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捧杀》作者:柠檬狐【完结】 文案:我要将你捧到最高处,做我唯一依赖、信仰乃至交付生命的神明。 然后眼睁睁看着你摔下来,粉身碎骨、赶尽杀绝。 曾经的滨海市第一名媛,一夜之间收敛锋芒。 步步为营,小心翼翼,织一张温柔网,拢住了傅言算。 傅家掌权人将一个家破人亡的落魄女人宠上了天。 嘘寒问暖,深情专一,造一座公主殿,留住了慕笙。 后来啊,滨海市法庭。 那位传闻中傅总的心尖宠,冷漠的看着被告席上的傅言算。 “我证明,他有罪。” 你爱他吗? 爱过。 可我跨越时间与生命,来到他身边,不是为了爱他。 是为了报复他,我唯一爱过、依赖过、乃至交付生命的神明。 ★慢节奏,细节控,有心机,有点虐,糖里混着玻璃渣 ★100钻加更,200推荐加更,其他打赏看心情加更,欢迎入坑 第1章 很高兴,我还活着   “砰!”慕笙的头撞在大理石的茶几上,顿时血流如注。   肥头大耳的男人指着瘫坐在地上的慕笙大骂道:“老子是来找乐子的,不是来受气的!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敢挡我的酒?今天这杯酒你不喝,老子弄死你!”   旁边的一个黑色皮裙的女人扭着腰走过来,娇声劝说着:“王总别生气,她是新来的,不懂事,我陪您喝!”   “滚!”男人大喊道:“今天就让她喝!出来做这行还立什么牌坊!”   男人将一叠厚厚的纸币砸在她身上,喊道:“不就是要钱吗?喝一瓶,十万块,老子有的是钱!”   说着便拿起桌上的酒瓶就往慕笙嘴里塞,坚硬的瓶口硌的她牙龈剧痛,逼迫她张开了嘴。   十几万的酒水撒的到处都是,慕笙被呛得直咳嗽,猩红的血顺着精致的小脸流下来,和着酒漫进嘴里,满口的血腥味。   其余几个男人一人怀里搂着一个衣着清凉的小妹,一边大声说笑,一边往怀里的美人嘴里灌酒。   包厢里乌烟瘴气,音乐声震耳欲聋,根本没人在意慕笙的死活。   “砰”的一声,VIP包厢的门被人一脚踹开,明亮灯光照的刺眼。   慕笙尽力睁开眼睛,看见黑衣男人逆光而来,似神o、似修罗。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她听到熟悉的声音叫她:“阿笙,我来了。”   是漫长的黑暗和鲜血淋漓的记忆,仿佛过了一辈子那么久。   痛!   头痛得像是要裂开,慕笙睁开眼,乍破天光刺的她皱眉,有男人伸手抚上她的额头,她惊恐的往后躲:“别碰我!别――”   话音在看清眼前男人的这一刻,戛然而止,甚至带了些尖锐的尾音。   “阿笙,没事了,是我。”傅言算的声音温润,生怕吓着她。   慕笙怔愣半晌,干涩的开口:“我死了吗?”   傅言算一愣,眼中更是心疼:“阿笙,别胡说,只是撞破了头而已。”   “撞破头?”慕笙摸了摸额头,确实缠着纱布。   她皱起眉头,似乎在回忆昨晚的事情,她昨天不曾撞过头啊……然后猛地掀开被子,双腿健在!   她跳下床,冲进卫生间,傅言算看着女孩惊慌失措的模样,只当她是昨晚受了惊吓,急着跟过去,问:“阿笙,你怎么了?”   慕笙站着镜子前,看着镜中的女孩,眼神中都是震惊!   是她的脸,还是那样精致漂亮的脸蛋,除了消瘦苍白一些,并没有任何疤痕。   “阿笙,你怎么了?”傅言算又问:“这几个月,你去了哪里?我到处都找不到你。”   慕笙从醒来就一直表现的十分惊慌,他担心在慕笙失踪的这几个月里,这个从小养尊处优的小公主还遭遇了别的什么事情。   “几个月?”慕笙的喉咙里好像卡着血,说话都是颤音。   她看着傅言算的脸,仍然是她记忆中的模样,五官如雕塑般立体,眼眶深邃,薄唇紧抿,即便眼下的乌青和下巴的胡渣也挡不住男人的魅力。   她张了张嘴,问:“现在是什么时候?”   傅言算抬手看了一眼腕表,说:“上午九点四十。”   “不是,我是问年份,今年是几几年?”慕笙又问。   傅言算皱起好看的眉头,还是耐心的回答:“2017年,10月12号,怎么了?”   慕笙看着傅言算的嘴一开一合,说出了让她震撼的答案。   “阿笙,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傅言算抬手贴着慕笙的额头,十分担心。   慕笙的眼眶通红,她吸了吸鼻子,抬起眼帘与傅言算对视,一字一句,仿佛宣誓。   “没事、没事,只是很高兴,我还活着。” 第2章 我想回家   “胡说什么?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傅言算这样说。   关切又温柔,踏实又可靠。   傅言算将她抱回到病床上,微微起身,注意到慕笙的眼神一直看着窗外的蓝天,像一个被关久了笼子的鸟,向往自由。   傅言算柔声说道:“怎么了?想出去走走吗?”   “我想回家。”慕笙轻声说。   傅言算眼神一暗,病房里是死一般的寂静。   滨海市谁人不知,三个月前,慕氏集团的董事长因为涉嫌走私禁品、洗钱等多个罪名被公开批捕,在逃亡的路上汽车坠海,死无全尸。   慕董事长的独女慕笙,曾经的滨海市第一名媛,一夜之间从天堂掉进地狱,失踪了整整三个月。   直到昨天晚上,傅言算在夜场找到了她。   所以她想回家,简直是个笑话!她哪里有家?   慕笙转过头,漂亮的眼睛红的像个兔子,眼泪堆积在下眼睑,轻轻一眨,“啪嗒”一下掉下来,仿佛砸在傅言算的心上。   楚楚可怜,惹人怜爱。   “爸爸没死,对吗?”慕笙问:“只是逃跑了,没有死,对不对?”   她的眼神那样渴望,像是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   傅言算点点头,指腹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安抚道:“是,还在打捞,只要没找到人,就一定没死。”   慕笙搂紧了傅言算的脖颈,抽泣的说道:“爸爸不见了……我没有钱,还有人抓我,我没饭吃……十一,我好害怕……”   她像极了一个刚刚家破人亡的落魄名媛,身无分文,饥寒交迫,惊慌失措。   十一,是以前慕家收养傅言算的时候,慕笙给他起的绰号。   听到这样熟悉的称呼,傅言算身子一僵,心疼的将慕笙搂进怀里,语气满含歉意:“是我来晚了,阿笙。”   慕笙攥着他的领口,名贵的衬衫在她手里变形,女孩颤抖着声音:“十一,你别走,你陪我。”   傅言算眼神一暗,慕笙仍倔强的将他往病床上拉:“别走,别走,我害怕。”   “不走。”傅言算终于妥协,他脱了鞋子,躺在病床的一侧,女孩立刻像个受惊的小兽一样,躲进了他怀里。   傅言算心疼不已,轻柔的拍着慕笙的后背,说:“没事了,阿笙。”   慕笙躺在男人怀中,烟草香和着薄荷气息涌进鼻腔,都是令人安心的味道。   “总裁,医生……”助手肖寒推门进来,看到病床上的一幕,尴尬的咳了一声:“医生来了。”   傅言算这才起身,耐心的安慰着慕笙:“阿笙,让医生做个检查,听话。”   慕笙固执的拉着傅言算的手:“不……我不要……”   “听话,阿笙,如果没事,我们就回家。”傅言算说。   慕笙听到“回家”两个字,眼神微颤,终于放开了手。   医生给慕笙做了详细的全身检查,才说道:“慕小姐的头部受到重创,有脑震荡的迹象,需要住院观察一周。”   傅言算点头吩咐:“肖寒,去办住院手续。”   “是,总裁。”   病房里只剩下慕笙和傅言算两个人,慕笙慢吞吞的坐起来,黑白分明的眼眸看着傅言算,带着好奇:“十一,他为什么叫你总裁?”   傅言算身子僵了一下,走过来坐在她身边,说:“我现在……叫傅言算,是傅家的人,自然就继承了家里的公司。”   慕笙眼睛一亮:“你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了?他们对你好不好?”   小姑娘雀跃的声音让傅言算觉得温暖又心酸,这是唯一一个人,在得知他回归傅家之后,问得问题是,他们对你好不好。   傅言算伸手摸了摸她的发心,说:“嗯,还不错。”   慕笙咧嘴笑了:“那你现在一定像我爸爸那样厉害吧?等找到我爸爸,要快点解除你和我们家的收养关系了,这样别人就不会总是说,你是我哥哥了……”   说到这里,慕笙抿了抿嘴,犹豫着问:“你会帮我找到爸爸吧?”   傅言算眼神闪了一下,微微一笑:“当然。”   恰逢肖寒返回病房找傅言算,慕笙打了个哈欠,傅言算给她拉了拉被子,说:“阿笙,你太累了,再睡一会。”   “那你呢?”慕笙看起来很没有安全感。   “我去工作……”傅言算说:“晚上我来陪你吃晚饭。”   “好!”慕笙乖巧的躺下。   她端着脸上天真无邪的笑容,目送傅言算离开病房。   男人的衣角在门口消失的那一刻,慕笙脸上的笑容一寸寸的消失,眼神冰冷。 第3章 罪犯的女儿   下午,慕笙正躺在病床上补眠,病房门突然被“砰”的一声踢开,有人大步冲进来,一把掀开了她的被子!   慕笙坐起来,看着病床边的女孩,她穿着当季新款的连衣裙,妆容精致,卷发垂在耳侧,宛如一个洋娃娃。   慕笙的脸上浮现出惊慌的表情:“你是谁啊?”   “洋娃娃。”也不回答,直接伸出手,粗暴的将慕笙从病床上拖拽了下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就是慕笙?早就听说言算哥哥在收养的家庭有个妹妹!就是你?”   慕笙穿着病号服坐在地板上,也不恼:“对,就是我。”   “洋娃娃。”从手里的限量版皮包里拿出一叠纸币扔在慕笙身上,又用脚踢了踢慕笙的小腿,说:“拿着钱赶快滚!不要以为你们家收养过言算哥哥,你就可以在这里骗吃骗喝!看清楚自己的身份!”   慕笙看着地上散落的粉红色大钞,轻声笑了一下。   这笑声惹恼了“洋娃娃”,她又伸出脚踢了踢慕笙,嚷着:“本小姐在跟你说话!听到了没有!”   慕笙的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顺从的点点头:“听到了,我这就走。”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傅嘉乐才踩着高跟鞋转身离开。   走出房门的时候,慕笙叫住她:“至少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吧?以后也好打招呼。”   “洋娃娃”睁着漂亮的大眼睛看她,嘲讽一笑:“打招呼?你一个罪犯的女儿,也配跟我打招呼?”   说完,又踩着那双闪耀的高跟鞋咯噔咯噔的走了。   慕笙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不存在的灰尘,微微一笑。   当然要打招呼,她等着这个漂亮的洋娃娃,卑躬屈膝的来道歉呢!   天上人间,贵族包厢。   黑色西装的傅言算坐在沙发里,修长的手指夹着香烟,神情冷漠如地狱修罗。   会所的经理战战兢兢的站在旁边,生怕这位爷一发怒把这里拆了。   如今圈子里谁人不知,傅家失散多年的嫡长孙认祖归宗,刚刚入了族谱就坐上了傅氏总裁的位置。   滨海市新贵,炙手可热,想巴结的人都排不上队!   肖寒指了指昨晚那个帮慕笙挡酒的黑皮裙女人:“你来说,慕小姐是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的?”   女人偷瞄了一眼傅言算这吓人的眼神,战战兢兢的说:“就三天前……下暴雨那天,我在路边把她捡回来的,她说她好几天没吃饭了,身上没钱,我看她长得漂亮,就想介绍她来工作……”   傅言算弹了弹烟灰,轻笑一声,重复着女人的话:“介绍工作?你让我的人,在这里接客?”   “不是!不是不是!”女人被吓得瘫坐在地上:“我问她愿不愿意做了!她说愿意,说自己急需钱,干什么都愿意!”   傅言算吸了一口烟,问:“她见过哪些人?”   女人立刻摆手:“没有没有!她昨天是第一次上班!就见过那个王总,根本没接过客,就被您接走了!”   傅言算将手中的烟头扔在地板上,手工皮鞋踏上去碾灭。   门外的保镖架着鼻青脸肿的王总进来,将人扔在了地上,吓得女人立刻往旁边躲。   傅言算伸手,语气阴冷:“枪。”   肖寒从腰间拔出一支手枪,放在傅言算的手心。   王总吓得直磕头:“傅总!傅总饶命!您大人有大量!昨晚完全是个误会!”   清脆的上膛声传来,“砰”的一声,王总的右手腕涌出鲜血,他抱着手在地上痛苦的翻滚:“手!我的手!”   傅言算漫不经心的吹了下枪口的硝烟,将枪丢给肖寒,说道:“我不在乎是不是误会,我只知道,你碰她了。”   房间里的人吓得低着头发抖,连呼吸声都放轻了。   傅言算理了理袖口,说:“她从来没有进过天上人间,没有上过任何班,明白吗?”   “明白!明白!”一群人连连点头。   肖寒的手机突然响起,他接起来,脸色一变:“总裁,慕小姐不见了!”   傅言算立刻起身:“回医院!派人去找!” 第4章 我哪里都不去   傅言算赶回医院的时候,病房里一片狼藉。   房间里所有能砸的东西全都被砸了,床上和地板上都是水渍,像是有人端了一大盆水浇过来。   傅言算缓缓的蹲下,捻起地上那团看起来被人硬生生扯下来的、杂乱的黑发,瞳孔微缩,冷声问:“查到了吗?”   肖寒站在他身后,低头说道:“查了探访记录,嘉乐小姐来过,护士说听到房间里有吵闹声,但是碍于嘉乐小姐的保镖,没人敢进来,后来……慕小姐就不见了。”   “找!就算把整个滨海市翻过来也要找到她!”   傅言算脸色铁青:“去问天上人间那个女人!阿笙这段时间都住在哪里!”   “是!”   肖寒很快就带回了消息,一个小时后,傅言算按照肖寒说的地址,推开了这个有些掉漆的门。   老旧的筒子楼里,阳台上晒着各式各样的内衣,楼道里弥漫着泡面和劣质香水的味道,令人作呕。   慕笙缩在自己的毯子上,她是新来的,所以没有床,只有一块破地毯让她蜷缩着,听着黑皮裙姐姐的数落。   “你到底是什么人啊?昨天接你走的是傅总啊!那个滨海市的新贵!我看他护你护的跟眼珠子似的!你能傍上他,还回来做什么?”   “不是我说你,你是不是有点傻啊?那样的男人,打着灯笼都找不到,我们这样的女人,你还指望嫁个好人家做老婆相夫教子是怎么着?”   慕笙拢了拢身上的病号服,扯着嘴角笑了笑:“不够。”   “什么不够啊?”黑皮裙女人问:“给的钱不够?不能吧?那样的豪门,足够吃穿不愁了!”   慕笙在心中默默地回答,爱不够。   她要傅言算为了她,不惜一切代价。   门突然被推开,发出“吱呀”一声,几个衣衫不整的女人齐齐的看向门口。   傅言算穿着黑色的西装,五官冷峻精致,直直的看向屋子里那个窝在毯子上的女孩。   门内破败不堪,门外精致贵气,仿佛天堂和地狱般,两个世界。   傅言算的心脏不受控制的瑟缩了一下,他的阿笙,从没有住过这样寒碜的地方!   “阿笙……”他叫她,声音里都带了一丝心疼与歉意。   毯子上的女孩看到他,似乎并不难过,反而十分高兴,她扬起明媚的笑脸跑过来:“十一!”   慕笙脚下踩着毯子绊了一下,“砰”的一声摔在地上,疼的龇牙咧嘴。   “阿笙!”傅言算冲过来扶起她:“摔到哪里了?”   慕笙小心翼翼的捏着衣角:“膝盖……”   傅言算蹲下来,高高在上的男人蹲在她脚边,一寸寸挽起她的裤腿。   屋子里的女人们两眼放光的盯着这位钻石王老五,却不敢出声打扰。   裤腿挽起来,傅言算一眼便看见了她小腿上的淤青。   青紫色,不是刚刚摔得。   “这是怎么伤的?”傅言算问。   慕笙好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她退后两步,和傅言算拉开距离,低声说道:“那个……今天有个女孩来病房找我……让我离你远一点……”   傅言算眼神阴暗:“她打你了?”   慕笙低着头,又摇了摇头:“也不算打我,就、踢了两下……”   那个“就”字,小心翼翼又委屈求全。   傅言算觉得,他记忆中那个如太阳一般耀眼的慕笙一定是在这段时间受了天大的委屈,否则绝不会这样乖巧顺从的站在那里,为别人开脱。   她穿着那身有些脏了的病号服,两只小手在身前纠结的勾着,一条裤腿还挽在膝盖上方,看起来有些滑稽,可是却让傅言算觉得心疼。   他走过来,小心翼翼的放下慕笙的裤腿,又脱了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慕笙的肩膀上,然后将人打横抱起来,手臂微微收紧,沉声道:“你就在我身边,哪里都不许去。”   傅言算抱着慕笙大步离开,慕笙窝在他怀中,看着男人精致的下颌线,伸手圈住了傅言算的脖颈,轻声说道:“我哪里都不去。” 第5章 爱不够   慕笙离开医院不到两个小时,又被傅言算接回了医院。   这一次,病房换到了顶楼,门外保镖翻倍,其他病房全部空置,这整整一层楼,只住着慕笙一个人。   如五星级酒店一般的病房里,肖寒将餐厅服务员带进来,饭菜依次在桌上摆开,香气扑鼻。   傅言算坐在慕笙对面的椅子上,柔声说:“吃饭吧,都是你以前爱吃的菜。”   慕笙看着桌子上的饭菜,眨了眨眼睛,没有动筷。   “阿笙?”   “十一……”慕笙垂着头叫他:“今天那个女孩,叫你言算哥哥,她是你妹妹吗?”   傅言算给她夹菜,点头:“算是,表妹。”   “你家里人不喜欢我。”慕笙又说。   “她不是我家里人。”傅言算头都没抬。   他似乎完全不在意那位表妹,又似乎不愿意谈论傅家的事情。   慕笙低着头,良久,说了一句:“是因为你现在姓傅吗?”   “什么?”傅言算愣了一下。   慕笙抬头看他,问:“她打我了,以前别人往我的书桌里放一只虫子,你都会生气的。”   沉默的气氛在病房里蔓延,慕笙扯着嘴角笑了笑,说:“吃饭吧。”   碗筷碰撞的声音清晰而脆弱,吃过饭,慕笙洗漱干净,躺在病床上昏昏欲睡。   意识迷蒙间,好像有人抱着她叹气,声音沉重而无奈。   她梦见小时候第一次见到傅言算,那个时候,他叫慕言,是慕笙法律意义上的哥哥。   少年的眼神澄澈却冷冽,像一只猎豹。   很多年后,慕笙才知道,他真的是猎豹,冷静、沉稳、悄无声息的靠近目标,等待机会一击即中。   半夜的时候,慕笙突然惊醒,她坐在空荡荡的病房里,才意识到傅言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看吧,爱不够。   这男人太理智,永远恰到好处的对她好,却绝不会不顾一切对她好。   所以她受的那些委屈和傅家比起来,不值一提。   她去洗了把脸,摸出手机拍了一张莹白如玉的脚丫照片上传了微博,配文:“不想住院。”   翌日一早,慕笙老老实实的等着护士来查房。   检查、量体温、吃药。   一套流程走完,慕笙扬起笑脸,讨好着这位一直照看她的护士姐姐:“姐姐,我可以去草坪晒太阳吗?”   护士姐姐耐心的给她指路:“出了住院部大门右转,那边的草坪是最大的。”   慕笙笑着点头:“谢谢。”   她踢踏着拖鞋出门,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说了句:“我想在草坪多坐一回,如果有人找我的话……”   “放心吧,我会帮忙指路的。”护士很热情的回答。   慕笙笑眯眯的道谢,慢悠悠的溜达到了草坪。   她走到草坪上,屈膝坐下来,盛夏阳光刺眼,她眯起眼睛给傅言算打了个电话。   忙音响了许久,那边才传来男人有些沙哑的声音:“阿笙?怎么了?”   “我想吃春熙路上的那家绿豆糕。”慕笙说。   “好,我等会去医院的路上给你买。”电话那边传来男人穿衣服的声音,似乎正准备出门。   “快点来哦。”慕笙这样说着,挂了电话。   她把手机丢在一边,两只手撑着草地,仰头沐浴着阳光。   脚步声逐渐逼近,“砰”的一声,有人拿什么重重的敲了一下慕笙的头。   “小狐狸精!你还敢回来!” 第6章 我什么都知道   慕笙睁开眼睛,缓缓的回过头,看到昨天那个“洋娃娃”愤怒的略显狰狞的脸蛋。   她手上举着一个中号的皮包,刚才就是用这个敲了慕笙的头。   慕笙抬手捂着纱布包扎的地方,眼神瑟缩:“你,是十一的表妹吧?”   “洋娃娃”更恼了,用力的推了慕笙一下,把他推到在草坪上,叫喊着:“什么表妹!我才不是他妹妹!我们压根没有血缘关系!”   慕笙捂着头站起来,说:“那你不姓傅吗?你叫什么名字?你连名字都不报,怎么上来就打人呢?”   “洋娃娃”上前揪住慕笙的病号服衣领,怒气冲冲的瞪着她:“你给我听好了!本小姐叫傅嘉乐!傅家的大小姐!”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言算哥哥的主意!你要是再纠缠他,我让你好看!赶快给我滚!”   傅嘉乐趾高气扬,她觉得慕笙就是个落魄的名媛。   她们见了两次面了,可慕笙的眼神都瑟缩又闪躲,胆小的很。   话说到这个份上,慕笙也该或识相或害怕的夹着尾巴跑了!   “呵!”慕笙突然不合时宜的笑了一下,笑声轻蔑又嘲讽。   “你笑什么!”傅嘉乐猛地推她一把。   慕笙倒退了两步,从地上捡起自己的手机,一边摆弄着微博,一边说:“我笑你蠢。”   “你敢说我蠢!你这个……”   “我知道你叫傅嘉乐。”慕笙打断了她的话,将手机举到她面前。   上面是昨天晚上慕笙发的定位医院的微博,下面清清楚楚的写着,权限设置:仅傅嘉乐可见。   “你……”傅嘉乐愣了一下:“你故意的?”   “我知道你叫什么,住哪里,知道你是过继来的女儿,知道你嚣张跋扈,知道你对傅言算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怀着不伦的感情……”慕笙拿回手机,删掉了微博。   她微微歪着头,勾出一个完美的笑容:“我什么都知道。”   傅嘉乐有一瞬间的走神,她觉得眼前这个慕笙……好像两个人一样。   一个是刚刚坐在草坪上柔弱胆怯任人欺侮的落魄名媛。   一个是现在站在她面前胸有成竹早有准备的心机女人。   傅嘉乐张了张嘴:“你怎么可能知道,你……”   “我还知道,傅言算根本不会喜欢你。”慕笙又说。   这句话才是傅嘉乐的痛处,她大力的推了一把慕笙,喊道:“胡说八道!你知道什么!你不过是个失踪了几个月的落魄女人!少在这里跟我装神弄鬼!”   “你还能算准我看你微博吗?你能算准我来找你吗?就算我来了又怎么样呢?你敢打我吗!”   她尖叫吵闹,像个被宠坏了的小朋友,用大音量掩盖一切。   慕笙笑了笑,声音平静又笃定:“傅言算喜欢的人是我,永远都是我,不管你做什么,他都不会多看你一眼,你在他眼里,甚至连妹妹都算不上。”   “啪!”清脆的耳光落在慕笙的脸上,打的她半边脑袋都嗡嗡的响。   三、二、一。   慕笙闭着眼睛默数,缓缓往后倒去。   “阿笙!”傅言算的声音如意料之中传来。   慕笙勾唇浅笑,稳稳的落进了男人结实的怀抱。 第7章 她是故意的   “阿笙!”傅言算将人打横抱起来,语气急迫:“阿笙,没事了,我来了。”   慕笙浓密纤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双眸“唰”的一下红了。   她往傅言算的怀里靠了靠,瘦弱的双臂圈住傅言算的脖颈,声音颤抖:“十一……我想回家……”   傅嘉乐疯了一样扑过来:“什么十一!他有名字!他叫……”   “够了!”   傅言算抱着慕笙往后退了两步,躲开了傅嘉乐的纠缠。   男人深邃眉眼仿佛寒冰,冷冷的看着傅嘉乐:“谁允许你到这来的?谁!”   傅嘉乐被傅言算的气势吓得抖了抖,眼泪“唰”的一下掉下来,哭嚎着:“都是她!小狐狸精!是她故意让我……”   “闭嘴!”傅言算冷声呵斥,对肖寒说道:“叫医生来!”   傅言算抱着慕笙走回病房,傅嘉乐不依不饶的跟在后面嚷着:“小狐狸精!你别装了!有本事你把刚才个说的话再说一遍啊!”   肖寒拉了拉傅嘉乐,低声劝她:“傅小姐,不要再激怒总裁了。”   傅嘉乐知道傅言算正在气头上,可是她就是不甘心,自己看上的男人对这个小狐狸精这么好!   回到病房,医生拆了她头上的纱布重新包扎,血渍一点点渗透出来,染红慕笙苍白的小脸。   包好了头,医生又拿着棉签细细的给她嘴角的乌青擦药,慕笙偶尔发出“嘶”的一声,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她“嘶”一下,傅言算的心就揪一下。   他的阿笙,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   包扎完,医生斟酌着措辞,说:“傅先生,慕小姐本来头部就受到了重击,需要静养,上一次就又被泼冷水又被扯头发,弄的一身伤,今天又挨了打,伤势实在是难以好转的……”   傅嘉乐在门口听见,立刻冲了进来,喊道:“什么泼冷水扯头发?你胡说什么呢!”   “闭嘴!”傅言算呵斥她:“你做的好事,还要问别人吗?”   “我没有!”傅嘉乐急着叫喊:“我上次根本没有动手!”   肖寒又拉了一下傅嘉乐,低声说道:“傅小姐,上次您来探视,病房里砸的乱七八糟的,总裁是亲眼看见的……”   傅嘉乐瞪大了眼睛,反应了好半天,待看到傅言算身后的慕笙,勾唇浅笑的那一刻,她突然明白了!   她朝着慕笙扑过去:“是你!小狐狸精!是你砸的东西是不是?你陷害我!”   可是她还没有扑到慕笙面前,就被傅言算推开了。   傅嘉乐踩着高跟鞋没站稳,一屁股坐在地上,瞧着傅言算冷若冰霜的模样,心里更加委屈。   傅言算自从回到傅家,就一直是沉稳又冷静的,即便跟他们这些人之间话不多,但也是疏离的礼貌。   可是现在这副模样,恨不得用眼神杀了她!   傅嘉乐顿时哭嚎起来:“言算哥哥!她是故意的!她就是个心机婊!她这副无辜的模样都是装的!你不要被骗了!”   “够了!”傅言算冷眼看着她:“给慕笙道歉!”   傅嘉乐从地上爬起来,一边哭喊着一边跺脚:“我凭什么道歉!她是个什么东西!”   说完就抹着眼泪转身跑了。   慕笙瞥了一眼傅嘉乐跑远的背影,冷冷一笑。   傅嘉乐踢了她两次,用钞票摔了她一次,辱骂两次,包包砸头一次,推搡三次,耳光一次。   原来,哭一哭,呵斥两句就过去了。   她说什么来着?傅言算给她的爱不够。 第8章 他从小就很理智   她说什么来着?傅言算给她的爱不够。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慕笙低着头,抠着自己的指甲,一言不发。   傅言算沉默良久:“阿笙,她……”   “没关系……”慕笙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看他,扯出一个极难看的笑容,说:“没关系,我知道豪门里的弯弯绕绕,你刚回家没多久,不要为了我得罪家里人。”   “阿笙,她不是我的家人。”傅言算的眼神晦暗不明。   肖寒在门口敲了敲病房门:“总裁,公司的电话找您。”   傅言算站起来出去接电话,回来的时候,听到慕笙和护士姐姐的对话。   “这也打的太狠了,你的脸都肿了,太过分了!傅总有没有教训她?”   “不用教训,他能把我留身边,照顾我,已经很好了。”   “什么很好啊!小姑娘,男人都是护短的!怎么能看着自己的女人挨打?”   “不是的,男人都是理性的,一定会在权衡利弊之后,选择那个利益大于感情的人,他――从小就很理性,我知道他。”   后面两人说了些什么,傅言算没有听进去。   他只听到护士似乎在给慕笙揉脸,慕笙弱弱的哼唧一声,又柔和的笑起来,好像笑一下就能劝自己不委屈。   她以前被捧做滨海市第一名媛的时候,明媚张扬,但是傅言算知道,她一向是很懂事的。   只是以前不需要那么懂事。可现在,家没了,爸爸没了,她只能小心翼翼的待在他身边,懂事又乖巧。   “肖寒……”傅言算摸出烟,走到楼梯处,说:“姑姑那个度假村的项目什么时候开始?”   肖寒一愣,傅言算的姑姑,就是傅嘉乐的养母,他说:“政府批文还没下来,预计可能要下个月。”   傅言算抽了一口烟,眯了眯眼:“去把批文搞定,下周启动项目。”   肖寒试探着说:“总裁,这不在我们的计划之内,突然提前项目恐怕会打草惊蛇,傅家的长辈对您这么防备,要是剪掉傅家一个分支,那……”   他是傅言算的人,深知傅言算的处境。   “嗦!”傅言算看着外面的烈日高照,冷声说:“姑姑一家早该出局了,早晚的事情而已。”   肖寒只能照办,又突然想起什么,问了一句:“傅小姐说,上一次没有对慕小姐动手,房间里的东西也不是她砸的,这件事要不要查一下?”   傅言算的脚步顿了一下,摇摇头:“阿笙不是这样的人。”   他走回病房,慕笙正捧着那盒凉了的绿豆糕,一只手捻着小心翼翼的送到嘴边,小小的抿一口,又“嘶”一声,似乎扯到了嘴角的伤。   傅言算大步迈过去,关切的问:“怎么了?扯到伤口了?”   慕笙愣了一下,点点头:“嗯,有点疼。”   傅言算接过她手里的绿豆糕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修长的手指握着那只小巧的叉子,一点一点把糕点切碎。   慕笙偏头看他,男人好看的侧脸认真而专注,仿佛在应付什么大工程一样,偶尔飞出盒子的碎渣落在傅言算名贵的西裤上,他也不在意。   傅言算切好了糕点,用叉子扎着小小的一块送到慕笙嘴边,说:“张嘴。”   慕笙的嘴不过张开了一个小缝,糕点便塞进去了,恰到好处的大小,丝毫没有牵动脸上的伤。   傅言算很满意自己的作品,耐心的喂她,问:“阿笙,你想出院吗?”   慕笙嚼着绿豆糕,含糊不清的“嗯”了一句:“想。”   “好,我让肖寒去办出院手续,等会我们就走。”傅言算说。   慕笙点点头,她知道,出院,就是傅言算要找个地方,把她这位家破人亡的落魄名媛藏起来了。   藏好了,让傅家的人都找不到。 第9章 阿笙,听话   慕笙还没吃完那盒绿豆糕,肖寒就拿着出院证明回来了。   病房里也没什么可收拾的,慕笙揣好了自己的手机,跟着傅言算走出了医院大门。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宾利,慕笙认得出来,这辆车要三千万。   她的脚步顿了顿,偏头看着傅言算,笑着说:“车子真漂亮。”   傅言算愣了一下,回给她一个淡淡的笑容:“公司配的,不是我的。”   慕笙也没接话,跟着傅言算上了后座。   车子里空荡荡的,慕笙坐着有些局促,她往柔软的真皮座椅里缩了缩,问:“十一,我是不是不能这么称呼你了?”   傅言算顿了一下,轻轻的嗯了一句,说:“你要习惯我现在的名字。”   慕笙沉默了一会,试探着问:“傅总?”   傅言算皱着眉头:“阿笙,好好说话。”   慕笙咧嘴笑了:“阿言?”   傅言算的眉头还是皱着,良久,说了一句:“叫哥哥吧。”   慕笙不满的哼了一声:“你不是我哥哥,我爸爸就只有我一个女儿。”   傅言算是慕博涛收养的儿子,办收养手续的时候,他叫慕言。   那个时候,慕笙也试过叫阿言,慕博涛不许她这么叫,让她叫哥哥,慕笙不乐意,就十一十一的喊了他好多年。   反正她不喊哥哥。   傅言算不跟她争辩,又重复了一句:“阿笙,听话。”   慕笙看着窗外没有回应,听话、听话。   从傅言算踏进慕家的那一刻起,她就一直是他眼中的好妹妹。   无论她如何刁蛮如何任性,傅言算都是淡淡的哄她一句,阿笙,听话。   从前她只是不屑于装着听话懂事,可是真的假装起来,她比谁都懂事。   慕笙转头看着傅言算,眉眼弯弯的叫他:“是,言算哥哥。”   汽车开了很久,到了一处别墅,慕笙瞥了一眼大门――枫园。   她知道这里的房子,一个独栋别墅要五千万起步,购买资格都能让人争破头,连从前的慕家都难求一房,可是傅言算在这里有一栋房子。   一栋空荡荡的,没人住的房子。   慕笙跟着傅言算走进别墅,入目是个极大的客厅,极简的装修显得客厅更加宽敞,房子干净的像是样板间,连一双拖鞋都没有。   慕笙站在门口,尴尬的看着傅言算,问:“你平时都不备一双拖鞋吗?”   傅言算难得的错愕了一下,说:“之前没人住,这里什么都没准备,你先进来,我让肖寒去买。”   慕笙只能穿着自己那双廉价的高跟鞋走进来,说:“别麻烦了,我去买吧,我想出去转转。”   傅言算有些为难:“阿笙,我还要去公司。”   言下之意,他没空陪她闲逛。   慕笙点点头:“没关系,你去忙,我自己收拾就好。”   傅言算松了口气,说:“我等会派司机给你,还有佣人,你一个人不要乱走。”   慕笙乖巧的点头:“好,我知道。”   傅言算走过来摸了摸慕笙的发心,说:“在家听话,阿笙。”   他拿起西装外套走出别墅,慕笙站在门口,微笑着目送傅言算上车、关门、离开。   她脸上的笑容像是油彩画一样,一寸寸的脱落,转身走回别墅。   听话?听谁的话?她这位名义上的哥哥吗?还是死去的父亲? 第10章 她是回来报仇的   慕笙在枫园里里里外外的转了一圈,地上三层,地下两层,共五层的独栋别墅,前有花园后有泳池,奢华至极。   听到楼下有人说话的声音,慕笙才赤着脚走到楼梯处。   楼下客厅站着一个中年妇女,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还有肖寒。   慕笙走下楼,肖寒走过来,恭敬的说道:“慕小姐,这两位是总裁派来照顾您起居的,刘阿姨负责您的饮食和洒扫,刘栋是您的司机。”   慕笙礼貌的冲两人微笑,看向肖寒,问:“言算哥哥给我配了车吗?”   肖寒点点头,伸出手:“车在院子里,请您验收。”   慕笙赤着脚走到门廊下,看见院子里停了一辆黑色的奥迪,低调又内敛。   她皱了皱眉,她不喜欢奥迪,车头不好看,她喜欢保时捷,漂亮又张扬。   肖寒看着慕笙的小脸,问:“慕小姐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我可以转达给总裁。”   慕笙勾起微笑:“不,没有,谢谢言算哥哥,我很喜欢。”   肖寒松了口气,作为傅言算的左膀右臂,他是不愿看见一个女人浪费傅言算太多心思和时间的,慕笙听话乖巧,再好不过。   交待完了事情,肖寒就走了,刘阿姨看了一眼干净的厨房,准备出门买菜。   慕笙站着门口,笑着说道:“我也去,我也想买点东西。”   刘阿姨愣了一下,说:“慕小姐,你的伤还没好,就别去人多的地方了,你要买什么?写个单子给我,我帮你买。”   慕笙摇头:“不,我想自己买。”   刘阿姨没法子,傅先生也没说不许这位小姐出门,便只能带她一起去了。   到了超市,刘栋在外面等着,刘阿姨和慕笙推着购物车走进去,此刻正是下班的高峰期,超市里人挤人,慕笙被踩了好几脚。   刘阿姨端详着冰柜里的鲜肉,问:“慕小姐,你吃猪肝吗?补补血也好,慕小姐?慕……”   她一回头,身后哪里还有慕笙?人挨人的超市里,慕笙早就没影了!   慕笙在后门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报了地址:“去笙苑。”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了一栋漂亮的花园别墅前,门口是漂亮的行书石碑,写着大大的两个字――笙苑。   慕笙从前的家。   她站在门口,都能听得到里面的吵嚷声打砸东西的声音。   “那个慕笙!就是小狐狸精!心机婊!她绝对不是回来投靠言算哥哥的!她是回来报仇的!她早就知道是我们家害死……”   “住口!嘉乐,你哪里听来的闲言碎语?不许胡说八道!”   “妈!你怎么就不信!我们家才搬到滨海市多久?那个慕笙失踪了几个月,刚回来就知道我是过继的女儿,她不是早有准备回来报仇是什么?”   慕笙站着大门前,看着门口有雕花的大理石柱子,真漂亮。   只可惜,短短几个月,就已经是别人的了。   有佣人小跑着到门口,看着这个脸色苍白,穿着白裙子的小姑娘,柔声问她:“小姐,你找谁?”   慕笙莞尔一笑:“我找傅嘉乐,有个礼物送给她。” 第11章 他太纵容了   佣人一听是傅嘉乐的朋友,笑着问道:“那快进来吧,嘉乐小姐在家呢!”   慕笙摇摇头:“不了,有封信请你帮我转交,悄悄的给哦,这是我们女孩子的小秘密。”   慕笙莞尔一笑,眉眼弯弯,干净又美好。   佣人爽快的点头:“放心!一定不会给先生太太发现的。”   慕笙将手中浅粉色的信封递给佣人,佣人接过来夸了一句:“这颜色真是少女心啊!”   慕笙礼貌的笑了笑,转身离开了笙苑。   她打车回到超市后门,看了看外墙显示屏的时钟,距她离开刘阿姨已经过了将近一个小时,刘阿姨和刘栋就算反应再慢,也应该通知到傅言算了。   傅言算带着人急匆匆的赶到超市的时候,刘阿姨手里拎着两袋菜,急的直跺脚。   傅言算皱眉问:“什么时候不见的?周围都找过了吗?”   刘栋一边扶着刘阿姨,一边回答:“进超市五分钟就不见了,周围都找过了,保安也问过了,都没见过慕小姐。”   “肖寒!去调监控!”傅言算说道。   肖寒立刻找人去调取了超市门口的监控,监控录像里,慕笙熟门熟路的走向了超市后门。   傅言算一路找过去,看见了站在娃娃机店里的慕笙。   她穿着白色的长裙,长发散在背后,背影看起来柔软又安静。   店里有一对情侣,男孩夹到了一个娃娃,女孩欢呼着亲吻他的脸颊。   傅言算走过去,皱眉叫她:“慕笙。”   他抛下整个公司来地毯式的搜索一个人,可是她就在距离超市不到一百米的娃娃机店里发呆。   傅言算觉得自己这段时间对慕笙失而复得的心理太严重了,纵容太过,就会影响他的正事。   慕笙回头,弯起眉眼笑了:“言算哥哥,你记得这家店吗?我们以前来过的,一口气抓了十六个娃娃!”   傅言算走过去拉起慕笙的手臂,转身走出店里,冷着脸说了一句:“不记得了。”   慕笙偏头瞥了一眼傅言算的冷硬的侧脸,这不是小时候陪着她走遍大街小巷的少年了。   现在他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在他心中,公司很重要,傅家的地位很重要,而慕笙,只不过是这些年无法割舍的愧疚与习惯。   慕笙垂下眼帘,没关系,她等着傅言算爱上她的那一天,爱到无法自拔,不顾一切。   傅言算拉着慕笙走到车边,像是处置一个走丢的小孩子一样,将她塞进了车里,对刘栋说道:“送她回别墅。”   刘栋低头答应:“是,总裁。”   黑色的奥迪绝尘而去,慕笙扒在后座上往后看,傅言算的身影在视线中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不见。   刘阿姨坐在副驾驶后怕的唠叨着:“慕小姐,你可不能再乱跑了!你身上也不带手机,要是走丢了可怎么好?”   慕笙点头称是:“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慕笙脾气好,也服软,刘阿姨也不好多说什么。   回到别墅,刘阿姨去厨房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喊道:“慕小姐,吃饭了!”   慕笙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应了一句:“等一会再吃。”   再等等,还有个客人没有到。 第12章 你到底想做什么   慕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翻着手里的杂志,几分钟后,外面响起高跟鞋的声音,大门被“砰”的一声推开,傅嘉乐冲进来,将手里的皮包直直的砸向慕笙。   “小狐狸精!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慕笙往旁边侧了侧身子,皮包砸在了沙发上,侧面的拉链刮到了慕笙的下颌,火辣辣的疼。   啧,她计划的再好,也躲不过受伤。   慕笙抬眸看向傅嘉乐,莞尔一笑:“傅小姐来了,吃饭了吗?一起吃点?”   傅嘉乐气的一张脸青紫,她手里捏着那个粉色的信封,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   “嘘――”慕笙修长白皙的食指抵在唇边,轻声说道:“别嚷,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傅嘉乐收了声,瞥了一眼厨房里跑出来的刘阿姨,没好气的说道:“看什么看!”   刘阿姨一看傅嘉乐这样子就知道来者不善,立刻躲进厨房去给傅言算打电话了,慕笙要是再出事,她可担待不起了。   慕笙看着刘阿姨走进厨房,起身走向花园。   “你去哪里!”傅嘉乐急了。   慕笙回头看她一眼,说:“刘阿姨给言算哥哥打电话了,不出十分钟,你就会被赶出去。所以,你是要来跟我说点正事,还是继续站在这里做这些没营养的争吵?”   傅嘉乐咬咬牙,跟着慕笙走向了花园。   到了花园,傅嘉乐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人偷听,才压低了声音说道:“信是你送来的?你什么意思?”   慕笙从傅嘉乐手里接过信封,抽出里面的卡片,扫了一眼背面的字,微微一笑:“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   卡片背后,娟秀的字迹写着,2017年10月5日,天上人间,12A包厢,18人,10万元。   几个完全联系不起来的东西,要是给别人看到了,也压根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可是傅嘉乐知道!那一天是她借着在夜总会的Party场合私下买禁品的事情,日期、地点、包厢号、party人数、交易金额,一字不差!   慕笙是怎么知道的?那个时候慕笙还是个失踪的落魄千金,连傅言算都没有找到她的下落!她怎么可能知道的这么清楚?   傅嘉乐咬咬牙:“这是什么意思?我看不懂!”   慕笙将卡片塞回去,折好了信封,慢悠悠的说:“你看不懂?那你来找我做什么?傅小姐,我很忙的,如果你是来跟我打哑谜,就不用试探了,请回吧。”   说着慕笙就要往回走,傅嘉乐一把拉住她,厉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谁告诉你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慕笙转过头,看着傅嘉乐这张精致的小脸,笑着问:“所以,你现在看懂了?”   她一寸寸的收起笑容,轻声问:“谁能想到,堂堂傅家千金,会身染禁品呢?”   傅嘉乐一张脸青红不定,她既愤怒于慕笙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又害怕慕笙说的话,要是让傅言算、或者自己的母亲知道了,她就死定了!   傅嘉乐紧紧的攥着慕笙的胳膊,声音因为紧张而破音:“你到底想做什么!”   慕笙莞尔一笑,又是那副天真又纯洁的模样,一字一句:“很简单,首先,请傅小姐向我诚恳、恭敬、卑躬屈膝的、道、歉!” 第13章 我认识你很多年了   傅嘉乐是傅家老爷子的小女儿傅婉、也就是傅言算的姑姑从旁支过继来的女儿。   她自己从小就知道,她不是亲生的,但是这有什么要紧呢?   傅婉终身不嫁,且没有生育能力,傅嘉乐就是她唯一的女儿,从小在傅家就是千金小姐的待遇,她根本不在乎自己的父母到底是傅家哪个旁支的人。   所以她刁蛮、任性、霸道,生活纸醉金迷,难免为了追求刺激,做些出格的事情。   可是涉及到禁品,这已经不是出格了,是让人抓到把柄足以送去坐牢的事情!   她明白,慕笙也明白,所以这个该死的、落魄的小狐狸精站在这里,手里捏着那张不知道哪里来的卡片,要求她道歉。   傅嘉乐捏着拳头,精致的指甲嵌进掌心,她长这么大,就从来没有低过头!   慕笙勾唇浅笑,问:“傅小姐是做不到吗?我以前都不知道,傅小姐这么有骨气,宁愿坐牢都不肯低头道歉。”   “我根本不认识你!什么以前!”傅嘉乐愤恨的说道。   慕笙的眼神闪了一下,她往前走了两步,几乎要贴到傅嘉乐的脸上。   傅嘉乐本能的往后退,却被慕笙抓住了胳膊,慕笙就这样贴着她的耳朵,悠悠的说:“我们认识很多年了,或者说,我认识你很多年了。”   温热的气息让傅嘉乐觉得半边身子都起了鸡皮疙瘩,这个慕笙,像个精神病一样,说一些她完全听不懂的话!   慕笙轻笑了一下,说:“我不是说过了吗?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你什么时候买了禁品,跟谁买的,还剩多少,藏在哪里,我都知道。”   傅嘉乐缓缓的打了个寒颤,慕笙……更像个鬼魂!   她好像看过了、经历过了他们所有人的人生,然后拿着未卜先知的剧本回到这里,将他们逼上绝路。   慕笙抓着她的手微微收紧,冷声说:“现在,向我道歉!”   傅嘉乐又怕又不甘,她只能想到一种可能,便脱口而出,问:“为什么?你是不是知道你爸爸的死……”   “阿笙!”傅言算的声音打断了傅嘉乐的话。   两人齐齐回头,看到走进来的傅言算。   他大步走过来,将慕笙拉到身后,冷漠的看着傅嘉乐:“你来干什么?”   “我……”傅嘉乐张了张嘴,对上傅言算的眼神,吓得一个激灵。   冷漠中带着警告。甚至一丝凶狠,仿佛她敢把那句话说完,傅言算就会立刻掐死她!   慕笙拉了拉傅言算的胳膊,轻声说:“傅小姐说,她来给我道歉。”   慕笙看向傅嘉乐,眼神戏谑又轻蔑,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傅大小姐已经无路可走了。   傅嘉乐木木的点头,顺着慕笙的话说下去:“是,我来给慕笙道歉,对不起,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对。”   慕笙摇摇头:“没事了,傅小姐也没有把我怎么样,我已经不生气了,不如留下来一起吃个饭?”   “不行!”傅言算的声音有些严厉:“肖寒,送嘉乐回家。”   门外的肖寒走进来,恭敬的说:“傅小姐,请吧。”   傅嘉乐踉跄了一步,快步离开了枫园。   慕笙转身看向傅言算,伸手去抚他的衣领,傅言算本能的躲开了。   慕笙的手尴尬的停在半空中,她笑了笑,收了回来,说:“言算哥哥,你出门太急了,衣领折了。” 第14章 不用等我吃饭   傅言算抬手拽了拽衣领,动作带着些暴躁,昭示着他内心的不安。   慕笙收回手,低眉顺眼,问:“你生气了吗?我只是想和傅小姐缓和关系,毕竟……”   “没必要……”傅言算打断了她,拉着她的胳膊回到了客厅,说:“她不是我的家人,等会我会告诉刘栋,不许傅嘉乐踏进枫园。”   慕笙“唔”了一声,也没反驳,看着刘阿姨忐忑的站在餐厅张望着,才问道:“你吃饭了吗?刘阿姨刚才说饭做好了,可以吃饭了。”   傅言算低头看了一眼慕笙,还是那张精致如公主般的脸,依然是澄澈干净的双眸,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多一分就是张扬,少一分就是疏离。   这副模样刚刚好,温柔、乖巧、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这本就是一个落魄名媛历经苦难该有的模样。   “慕笙。”他叫她的名字,难得的严肃。   慕笙抬头与他对视,眉眼弯弯:“嗯?”   傅言算看着她,问:“傅嘉乐来做什么?”   慕笙眨眨眼,说道:“道歉啊,她不是说了吗?我看她是怕你生气,所以就来了吧?”   傅言算盯着她,女孩有点娇嗔的撅了噘嘴,好似不满傅嘉乐对傅言算的在意。   “吃饭吗?”慕笙又问。   傅言算顿了一下,说:“我公司还有事,你先吃吧。”   “好,那你记得按时吃饭。”慕笙乖巧的送傅言算到门口。   肖寒已经打开了车门,傅言算在上车前,回头看了慕笙一眼,说:“以后都不用等我吃饭,阿笙,这里是给你一个人住的。”   说完,傅言算转身上了车,名贵的汽车绝尘而去,明明没有扬起什么灰尘,可慕笙总觉得眼睛酸的厉害。   她返回别墅,刘阿姨看着慕笙没什么表情的脸,小心翼翼的问:“慕小姐,要现在上菜吗?”   慕笙勾了勾嘴角,点点头:“要,上菜吧,我饿了。”   刘阿姨麻利的把晚餐端上来,慕笙坐在餐桌前,大口大口的吃饭。   吃过饭,刘阿姨一边收拾一边笑着说道:“慕小姐胃口很好,多吃饭,伤口才能好得快。”   慕笙微微一笑:“我知道,我会好好吃饭的。”   她上楼去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听到楼下刘阿姨在问:“慕小姐啊!要不要我再做一份等先生回来吃啊?”   慕笙冷笑了一下,打开房门走出去,站在楼梯上回答:“不用了,他不在这里吃,让刘栋把门也锁了吧,他晚上不过来。”   傅言算不会过来的,她是他名义上的妹妹,傅言算将她养在这里,也会严格的保持着那可笑的兄妹界限。   年少的慕笙死缠烂打,明示暗示,可傅言算永远都是一副理智模样。   “阿笙,我是哥哥。”   他不是,慕笙知道,傅言算喜欢她。   他只是太理智,太会权衡利弊,一个慕笙远远比不上整个傅家重要。   卧室里开着一盏暖黄色的灯,慕笙昏昏欲睡。   她要傅言算的爱,毫无保留,不顾一切的爱,她等着那一天。 第15章 我帮你追傅言算   翌日一早,慕笙洗漱后下楼,刘阿姨已经将早饭做好了,慕笙刚吃了两口,就接到了电话。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了起来:“傅小姐,早上好。”   “我在滨海大学后街的咖啡厅!你过来!我们聊聊!”傅嘉乐即便是心虚的时候,语气都是居高临下的。   慕笙看了一眼厨房里忙碌的刘阿姨,点点头:“好,我现在过去。”   她挂了电话,上楼换了一身衣服,对厨房喊了一句:“刘阿姨,我出去一趟!”   刘阿姨擦着手跑出来,喊道:“慕小姐,你……”   门口早就没了慕笙的人影,刘阿姨吓得心慌,她可不敢担保慕笙的安全,赶忙给傅言算打了电话。   慕笙出门打了个车,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咖啡厅,她推门而入,一眼就看见了角落卡座里的房间里。   慕笙走过去坐下,对服务员微笑着说道:“一杯美式,谢谢。”   傅嘉乐嫌恶的皱起眉头:“哪有女孩子喝美式的?苦都要苦死了。”   慕笙抬眸看她,问:“傅小姐想跟我聊什么?”   提起这个,傅嘉乐压低了声音,瞪着慕笙:“你别给我装傻!昨天的话还没说完呢!你是怎么知道的?你到底想做什么!”   慕笙笑了笑:“你追究这些有什么用?我告诉你我是怎么知道的,你还能弄死我?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瞒住你的秘密。”   傅嘉乐眼神一闪:“你愿意帮我瞒着?”   慕笙接过服务员递来的咖啡,往里面家里一勺奶,拿起勺子缓缓地搅拌,挑眉看着傅嘉乐:“不然傅小姐以为我在做什么?逗你玩吗?”   傅嘉乐皱起眉头,看吧,就是这种感觉。   在傅言算面前,慕笙是那个人畜无害的落魄名媛。   在她面前,慕笙就像一只狐狸,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藏着无数的小心思。   咖啡搅拌好,慕笙将杯子推给傅嘉乐:“喝一口。”   傅嘉乐抗拒的摇摇头:“我不喝美式。”   “喝一口。”慕笙坚持着。   傅嘉乐只能拿起杯子,抿了一小口,咖啡的苦涩的舌尖化开,蔓延到喉咙,苦的她皱眉。   慕笙微微一笑,说道:“这是你的言算哥哥最爱的味道,美式咖啡,加奶,不加糖。”   傅嘉乐没了耐心,烦躁的靠在后面,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慕笙缓慢的抬眸,眼神勾魂摄魄,像个诱人的妖精,盈盈一笑:“我帮你追傅言算。”   傅嘉乐彻底傻眼,她睁大了眼睛盯着慕笙,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是她误会了什么吗?慕笙喜欢的人不是傅言算吗?   “你……为什么?你不是……”傅嘉乐磕磕巴巴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有喜欢的人了……”慕笙低垂着眉眼,苦笑了一下:“我只是……还不能去见他。”   “所以我帮你追傅言算,等你和他在一起,给我一笔钱,让我离开这个城市。”   傅嘉乐皱起眉头:“你有喜欢的人?可是你不是和言算哥哥一起长大,你……”   “不是……”慕笙看着窗外,摇了摇头:“我爱的人是个干干净净的大男孩,不是傅言算,不是他。” 第16章 他是她的风筝   慕笙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说道:“就这样,你有一晚上的时间可以考虑,考虑好之后给我电话。”   傅嘉乐有点懵:“那现在呢?你就不怕我告诉言算哥哥?你……”   “傅小姐,你的废话很多……”慕笙抬眸看她:“我不喜欢跟废话多的人合作,很浪费时间。”   “你!”   “傅言算大概还有三分钟就会到这里,你是想坐在这里等着他盘问我们为什么见面,还是老老实实回家,假装从来没见过我?”慕笙问。   傅嘉乐毫不犹豫,抓起包立刻离开了咖啡厅,她现在做贼心虚,根本不敢跟傅言算说话。   慕笙端着咖啡换了张桌子,三分钟后,傅言算踏进了咖啡厅。   男人穿着笔挺的西装,居高临下的站在她身边,气势逼人。   慕笙仰头看他,莞尔一笑:“言算哥哥,你怎么来了?”   “起来,回家。”傅言算的声音冷硬。   他在生气,气慕笙乱跑。   很好,慕笙心里想,爱一个人的开始,不就是为她调动自己的情绪吗?   抛弃理智,开始生气,开始在乎,开始释放枷锁。   慕笙低下头,摇了摇头,动作缓慢却坚定:“我还不想回去。”   “慕笙!”   “我是你的犯人吗?十一。”慕笙垂着头问。   傅言算皱起眉头,将她从座位上拉起来:“我不叫十一,回家。”   慕笙被傅言算拉出了咖啡厅,塞进那辆好看的宾利里,汽车绝尘而去。   慕笙坐在左边,离傅言算还有很大的距离,两个人沉默着坐在车里不说话。   到了枫园,慕笙磨磨蹭蹭的下了车,被傅言算送进别墅。   刘阿姨小心翼翼的打量着两个人,生怕惹了傅言算不高兴。   “以后慕笙出入让刘栋跟着,不要让她单独打车。”傅言算说。   刘阿姨和刘栋在旁边答应着,琢磨着八成是慕笙这次打车也不顺利了?   “还有,我公司很忙,慕笙住在这里,你们好好照顾她养伤,用不着事事都请示我。”   交代完这些,傅言算就走了,慕笙站在客厅里,气氛安静的连掉一根针都听得见。   “慕小姐……你饿不饿?我给你煮碗面吧?”刘阿姨问。   慕笙摇摇头:“不饿,我不吃。”   她上了楼,一整天都没再下来,刘阿姨做了晚餐给她送上去,慕笙也没动筷子,刘阿姨又原封不动的端了下来。   慕笙抱着膝盖坐在窗边,看着别墅外的花园。   花园里有一颗很大的枫树,现在正是初秋,叶子半青不红的,不大好看。   慕笙抬手按了按胃部,有点疼,她一天都没吃饭了。   她挺饿的,但是她铆足了劲和傅言算较劲,一口都不吃。   这两天她的动作太频繁了,傅言算不大高兴,所以他让刘栋看着她,让刘阿姨照顾她,但是慕笙知道,这就意味着,傅言算这几天都不会过来看她了。   他们两个之间,傅言算是她手里的风筝,风筝可以飞远,但是不能飞不回来。   所以慕笙收紧了线,哪怕勒的手心出血,也得把傅言算拉回来!   “砰!”慕笙歪着身子倒在了地板上。   昏迷之前,耳畔听见刘阿姨惊慌的尖叫声:“慕小姐!慕小姐!刘栋!快给傅先生打电话!” 第17章 你怎么不去死   梦里是13岁那年的盛夏,滨海市热的像个烤炉,蝉鸣声吵得人心烦。   慕笙赤着脚从楼上跑下来,高声嚷着:“张姨啊!你给我煮一碗绿豆冰吧,多放点糖!”   她跑到楼梯的半截,看见了门外走进来的傅博涛,又拔高了一个音调喊:“爸爸!”   傅博涛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白色短袖的少年,那是17岁的傅言算,那个时候,他叫慕言。   他剃着板寸,五官看着冷硬,一点也不像慕笙班里的那些富家少爷。   傅博涛难得的严肃,说道:“笙笙,上楼换件衣服!把鞋子穿好!”   慕笙穿了件白色的吊带睡衣,因为还在长身体,整个人看起来有些骨感瘦弱。   她靠在楼梯上,晃荡着白皙纤长的双腿,莹白如玉的脚在地板上踢着。   少媚目娇嗔,纯粹又干净。   “可是我每天都这么穿啊,我……”   “去换衣服!爸爸有事跟你说。”慕博涛坚持。   慕笙瞥了一眼他身后的少年,哼了一声,跑回房间换衣服。   看吧,从傅言算踏进慕家的第一天起,就和慕笙八字不合,让她被迫规规矩矩的换了身衣服。   慕笙再下楼的时候,慕博涛招招手,说道:“笙笙,以后慕言就是你哥哥了,叫哥哥。”   慕笙不乐意的撇撇嘴:“爸爸为什么要收养这么大的孩子?他没人要吗?”   “笙笙!不许这样跟哥哥讲话!”慕博涛说道。   慕笙耸耸肩,回了房间。   第二天,慕言还没睡醒的时候,慕笙一盆水泼在他的床上,喊道:“起床!懒虫!”   慕言惊得从床上跳下来,短的可怜的头发滴着水,冷冷的瞪了她一眼。   慕笙将塑料盆丢在地板上,砸的当当响,有本事打她啊!敢打她一下,她立刻就让人把他赶出去!   慕笙抻着脖子,像一只准备斗殴的公鸡,可慕言也只是瞪她一眼,也没讲话,老老实实的起床洗漱。   他把床单被单都洗干净晾好,每一丝褶皱都抚平,做的一丝不苟。   看着慕言忙碌的背影,慕笙掐着小腰,大喊道:“我看你能忍多久!迟早把你赶出去!”   慕言走过来,那双深邃又剔透的眼眸盯着她,说:“我等着。”   梦境画面一转,慕笙被关在无人的别墅,腿上的伤口还在滴血,她抱着膝盖盯着眼前的男人,咬牙切齿:“傅言算,你怎么不去死!你去死吧!”   “阿笙?阿笙!”耳边是熟悉的呼唤声,强行将她从梦中唤醒。   慕笙挣扎着睁开眼睛,看着眼前放大的脸,一时间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她惊恐的后退,厉声尖叫着:“别过来!别过来!”   “阿笙!是我!”傅言算扶着她的肩膀,一只手托在她的后脑,生怕她撞到头。   慕笙定了定神,转头扫了一圈房间,是枫园。   发生了什么事来着?   哦,她不吃饭,逼出了胃病,晕倒了。   慕笙抬眸看了一眼傅言算,又磨磨蹭蹭的缩回被窝,翻了个身背对着他,闷声闷气的说:“你不是不来看我吗?出去。”   傅言算抬手抚了抚她的头发,像是哄小孩子一样,说:“阿笙,听话。”   看吧,傅言算对她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听话。   少年时是这样,生怕慕大小姐的无理取闹毁了他讨好慕博涛的计划。   如今还是这样,担心慕笙乱跑乱闹,影响了他在傅家的步步为营。 第18章 我不会一直纵容你   慕笙背对着他,声音闷闷的:“傅言算,我不想听话,我想要你。”   那只轻拍着她后背的手掌明显的顿了一下,男人冷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阿笙,我是哥哥。”   脚步声渐行渐远,慕笙拥着被子冷笑。   他算哪门子的哥哥?17岁被慕家收养,27岁掀了慕家。   十年的时间,慕笙绞尽脑汁想将这个冷清的少年变成自己的人,而傅言算忙着毁掉慕家。   没过五分钟,傅言算又推门进来了,手里端着一个木制的托盘,上面放着一碗清粥,两碟小菜。   他将东西放在床头,说:“阿笙,起来吃饭。”   慕笙不动弹,傅言算又叫她:“阿笙,起来……”   话还没说完,慕笙将大被蒙过头,裹得严严实实。   隔着被子,外面的声音也听不大清楚,但是她听见傅言算的声音逐渐冷硬:“慕笙!”   良久,听到脚步声离开,慕笙磨磨蹭蹭的拉开被子,透过没关好的门缝,看见傅言算站在外面,正跟肖寒说话。   肖寒将一叠资料递给傅言算,低声说道:“总裁,东西都在这里了,度假村的项目准备就绪,一旦启动,嘉乐小姐一家……”   傅言算翻开资料扫了两眼,问:“肖寒,你知道我回傅家的时候,姑姑是怎么说的吗?”   肖寒沉默着不说话,他不知道,但是想必也不是什么好话。   傅家当初乱成了一锅粥,老爷子却把流落在外的傅言算接回来继承家业,任谁都心里不痛快。   傅言算没有说下去,只侧身看了看门内,叫来了刘阿姨:“粥放在厨房温着,等她想吃了就端给她。”   “是,先生。”刘阿姨小心翼翼的推门进来,对上慕笙委屈的双眸。   她将托盘都端了下去,卧室门大开着,傅言算自然一眼就瞧见了靠坐在床头的慕笙。   慕笙盯着他,不说话。   傅言算也看着她,没打算进来。   良久,傅言算说了句:“慕笙,我是你哥哥,而且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所以我不会一直这么纵着你。”   慕笙别开头,抹了一下掉下来的眼泪。   小小的一个动作,看的傅言算心里一揪。   他不想这么冷漠的,但是很显然,慕笙几次三番的胡闹已经影响了他现有的计划。   他从小就知道,对他这种人来说,软肋是致命的。   所以慕笙决不能成为他的软肋。   慕笙转过头,一双眼睛红红的,可怜巴巴的问:“我能回去上学吗?我还没毕业。”   傅言算顿了一下,点了点头:“我让人给你办入学手续。”   “谢谢。”慕笙又缩回了被窝。   傅言算前脚走人,慕笙后脚就将眼泪擦得干干净净,嚷道:“刘阿姨!我要吃饭!”   瞧,她不是傻子,非要将自己饿死,也不是没法子勾着傅言算的。   前面那矫情又做作的闹脾气不吃饭,都不过是为了引得傅言算说两句重话。   她不轻不重的掉两滴眼泪,提一个不轻不重的要求,傅言算就会立刻答应她。   慕笙捧着粥喝了个精光,堆着笑脸看向刘阿姨:“还要一碗!” 第19章 送你的见面礼   傍晚刘栋就将一个黄色的档案袋交给了慕笙,里面塞着她的学籍、身份证明、休学证明、复学通知等等一大堆资料。   概括起来,就是她可以回去上学了。   和档案袋一起送来的,还有慕笙的书包、课本、课程表。   只要慕笙乖乖的,傅言算会满足她的一切要求。   只是这一切,都建立在慕笙是他乖巧的妹妹上,而不是这个对慕家如何家破人亡心知肚明却装的人畜无害的慕笙上。   慕笙正收拾著书包,手机就响了。   她瞥了一眼来电显示,由着铃声响了半天,在挂掉的前一秒接起来:“傅小姐,这个时候打电话,是考虑好了?”   “慕笙,我跟你合作。”傅嘉乐说。   慕笙勾唇一笑,点点头:“好啊,那我先送你一份见面礼怎么样?”   “见面礼?什么?”傅嘉乐有点没反应过来。   事实上,她在和慕笙几次交涉的过程中,大多数时候都跟不上慕笙的脑回路。   “今晚十点,到天上人间门口去,穿的漂亮点……”慕笙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又接着说:“是漂亮,不是性感,懂吗?”   傅嘉乐反应了一下,试探的问:“清纯?”   “差不多,最好是白裙,别迟到。”慕笙挂了电话,又翻了翻书包,喊道:“刘栋!我手机坏了!言算哥哥有没有说我可以换手机啊?”   刘栋小跑进来,站在门口,说道:“傅先生说,慕小姐想买什么都可以。”   慕笙眼神雀跃,她跳起来跑到门口换鞋,说道:“那我们去买个新手机吧,我这个手机坏了。”   说着慕笙将手机伸出去给刘栋看,屏幕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裂了个缝,屏幕也不亮了。   刘栋点点头:“好的。”   慕笙兴高采烈的跟着刘栋去了手机店,拿了一款最新的手机,刘栋去刷卡付账,慕笙对着柜台的小哥哥笑的甜甜的:“你们门口写着,买手机送电话卡哦,我的电话卡呢?”   小哥哥被慕笙的笑容晃了眼,手忙脚乱的翻出电话簿,问:“您看看喜欢哪个号码?我帮您录进去。”   眼看着刘栋要过来了,慕笙随便指了一个,将身份证塞过去:“这个就行。”   小哥哥录完系统,将电话卡递给慕笙,慕笙紧紧的攥在手里,转身跟着刘栋走出了手机店。   晚上十点,天上人间门口。   傅嘉乐穿一身白色的小洋装,踩着干净的白鞋,长发散在背后,清纯动人。   尤其是在这种地方,一个干净的、楚楚可怜的小姑娘站在这里,实在引人注目。   三五个男人走过来,将傅嘉乐围在中间,一口一个妹妹的叫着,连拉带扯的想将人带走。   傅嘉乐嫌恶的甩开手,一边高声骂着一边摸出手机准备喊自己的保镖,电话还没拨出去,就接到了一个陌生来电。   傅嘉乐果断挂掉,男人还在拉扯她的手臂,电话再次打进来,傅嘉乐接起来嚷着:“谁啊!”   “傅小姐,清纯可人是什么意思你明白吗?”   慕笙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带着隐约的风声,像是女巫的诱惑,慢条斯理的说着:“拜托你,可怜一点,收起你的跋扈和嚣张。”   电话“啪嗒”一声挂断,傅嘉乐愣在原地,男人揽着她的肩膀想将人带走,推搡间,傅嘉乐往后踉跄了几步,本该是狼狈的摔倒,却落进一个坚实的怀抱。   “没事吧?阿……”傅言算的声音急切中带着怒意。   傅嘉乐一抬眸,她日思夜想的男人就在眼前,一只手抱着她,眼眸深邃,薄唇紧抿。   她蓦的想起慕笙那个小狐狸精的做派,于是睫毛一颤,眼眶通红:“言算哥哥……” 第20章 靠近她的旧居   傅言算难得的愣了一下,才皱起眉头:“傅嘉乐?”   傅嘉乐柔弱的攀在傅言算怀里,声泪俱下:“言算哥哥,救救我!”   保镖将几个男人赶走,傅言算扶着她的腰身让她站好,说:“回家去,你……”   傅嘉乐身子一软,又倒了下来,表情楚楚可怜:“言算哥哥,我脚崴了……”   肖寒走过来低声提醒:“总裁,对方的人都到了。”   傅嘉乐一听这话,更是攥着他的袖子怎么都不肯松手,哼哼唧唧的撒着娇。   傅言算看着怀里的傅嘉乐,勾着嘴角笑的漫不经心,说:“生意而已,哪有姑姑的女儿重要,先去医院。”   傅嘉乐心里一喜,由傅言算扶着上了车。   这个慕笙,还真有两把刷子!竟这么简单就让她和傅言算近距离接触了!   坐在车上,傅嘉乐有意无意的往傅言算身边靠,傅言算瞥了她一眼,问:“姑姑最近好吗?”   傅嘉乐乖巧的点头:“好,很好,妈妈一直说好久没见你了,想让你过来吃饭呢!”   傅言算摸出一支烟点燃了夹在指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好,去医院先做个检查,明天我去看看姑姑。”   傅嘉乐眼神一亮,要知道从傅家大半的人挪到滨海市,傅婉又带着傅嘉乐直接住进了笙苑,傅言算可从来没往那边踏过半步。   所以傅家的人议论着傅言算对原本住在笙苑的这位滨海市第一名媛念念不忘,才不愿靠近故居,这件事可是让傅嘉乐膈应了很久!   傅嘉乐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傅言算,问:“言算哥哥……愿意去笙苑?”   傅言算夹着烟的手微顿:“吃个饭而已,有何不可。”   傅嘉乐松了口气,说:“我就说外面的流言蜚语都是胡说,言算哥哥是天之骄子,怎么可能怕一个女孩子的旧居呢!”   男人手指微颤,烟灰落在了笔挺的西装裤上,留下一串痕迹。   他抬手扫了扫烟灰,看向窗外,眼神冷硬而沉默。   到了医院,傅嘉乐看着跟在她身后陪她检查的傅言算,心里头乐开了花。   医生也顺着傅嘉乐的意思,给她开了一间病房,让她休息一晚。   傅言算起身欲走,傅嘉乐急着喊他:“言算哥哥,你去哪里?”   “还有工作要处理。”傅言算简单说了个理由,就走出了医院。   肖寒跟在他身后,说道:“总裁明天真的要去笙苑吃饭吗?其实将人约到外面的餐厅也是可以的。”   他深知傅言算的忌讳,笙苑是他不愿触碰的地方。   傅言算指尖夹着烟,走出医院大门,眸色深沉:“傅家传言了太久我和阿笙的事情,不去笙苑做做样子,难道等着他们把阿笙揪出来跟我对质吗?”   他抬脚往下台阶,身子顿住。   白裙的女孩站在台阶下,秋风微凉,扬起她微卷的发梢,仿佛降落人间的天使,纯粹干净。   慕笙的小脸冻得有些发白,她歪着头看他,双眸灿若星辰,好像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问:“我和你的什么事情?” 第21章 你到底有多少妹妹   傅言算将刚抽了两口的烟扔在脚下碾灭,走到慕笙面前,皱眉问道:“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慕笙执着的问他:“你还没告诉我,我和你之前有什么事情?”   傅言算是摆明了不会继续这个话题,他转头看了肖寒一眼:“去开车。”   肖寒立刻去了停车场,傅言算拉着慕笙走到台阶处,冷声说道:“慕笙,是不是非要我找人看着你,你才能不乱跑?”   慕笙扫了扫台阶上的灰尘,一屁股坐下来,双手捧着脸,笑着说道:“啊?我以为刘阿姨和刘栋就是来看着我的,不是吗?”   傅言算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只能看到女孩微微冒出头发的耳朵,冻得有些发红。   他脱了西装披在慕笙的肩膀上,说:“阿笙,你知道我是想好好照顾你的。”   慕笙一抬手,将西装扫到了地上,又露出圆润的肩头。   她低着头,小声的说:“我不想做你妹妹,你知道的。”   提起这个,傅言算的表情就有些冷漠,慕笙垂着头,良久,问:“你喜欢傅嘉乐?”   傅言算有些愠怒:“胡说什么?傅嘉乐是我表妹!”   慕笙“唔”了一声,缓慢的起身,说:“你到底有多少妹妹?傅言算,是每个妹妹都像我这么喜欢你吗?”   “慕笙!”   慕笙捂着耳朵,小孩子一般的摇着头:“别吼我,我就是来看看你是不是要在医院陪傅嘉乐过夜,我看完了,我走了。”   她略过傅言算,跑向路边,一辆汽车疯狂的鸣笛,慕笙却像没听见似的往前走。   傅言算冲过去一把将她拉回来,恶狠狠的禁锢在怀里:“你疯了吗!”   慕笙歪头看着傅言算,像个得逞的小孩,伸手勾住了傅言算的脖子:“你还是最喜欢我。”   傅言算略带着些粗暴的将她的手臂扯下来,恰好肖寒开车过来,傅言算直接将人塞进了车里。   汽车开到枫园,傅言算拉着慕笙回到别墅,一把将人摔到了卧室的大床上。   他的衬衫袖口挽到了小臂,又抬手扯了扯领带,深呼吸了几口,勉强压住自己的愤怒。   “慕笙,我再说一遍,慕家已经倒了,无论你受了多大的打击!在失踪这段时间遭受了什么样的折磨!你都得好起来!”   “你乖乖的住在这里,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察觉到慕笙的沉默,傅言算顿了顿,语气放软了一些,说:“阿笙,你听话一些,别让我担心。”   慕笙抬眸看着傅言算,问:“像我十八岁生日的那个晚上那么听话吗?”   她浅浅的微笑:“是我们俩之间的这件事情让你担心被傅家的人看穿吗?”   “十一,你喜欢我,你为什么不敢承认?”   干净纯洁的女孩坐在床边,用最轻柔的语气,说着最引人遐想的话。   傅言算脸色铁青,他转身摔门而去。   慕笙,简直是个包着糖衣的毒药!   慕笙站在窗前,看着傅言算的车远去,一字一顿的重复着傅言算的话:“慕家已经倒了……”   她勾唇浅笑:“没关系,谁弄倒的,谁来买单就是了。” 第22章 你的房间我没动过   早上,医生给傅嘉乐办了出院手续,她在回家的路上给傅言算打了两个电话都没人接,心里有些着急。   昨天说好的一起回家吃饭,傅言算该不会反悔了吧?   她忧心忡忡的跑回家,一进门,愣住了。   傅言算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喝了口咖啡,赞了一句:“姑姑的咖啡很好。”   傅婉坐在沙发的正中间,皮笑肉不笑的点点头:“能入傅总的口,也是福气。”   “言算哥哥!”傅嘉乐跑过来,差点扑到傅言算怀里,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你真的来了!”   傅言算不着痕迹的往后撤了撤身子,说:“特意来拜访姑姑。”   傅婉不悦的瞪了傅嘉乐一眼:“嘉乐,过来做好,横冲直撞的像什么样子!”   傅嘉乐娇嗔的噘着嘴:“我不要!我就要和言算哥哥挨着坐!”   “傅嘉乐!”傅婉的眉宇间已经有了怒气。   傅言算抬眸,轻飘飘的嗅着咖啡,说:“无妨,坐着吧,姑姑还怕我吃了嘉乐不成?”   傅婉的眉心跳了跳,压着怒火起身:“我去厨房看看菜好了没有。”   她前脚走人,傅嘉乐后脚就拉着傅言算撒娇:“言算哥哥去楼上看看吗?你的房间我都没动!一直保留着呢!”   傅言算握着咖啡杯的手一顿,点点头:“好。”   傅嘉乐心里一喜,蹦跳着上楼,傅言算单手插兜,慢悠悠的溜达了上去。   “言算哥哥!看,你以前的房间!”傅嘉乐推开最里面的那间卧室,上午的暖阳照进来,傅言算有些恍惚。   浅蓝色的床品,红棕木的书架,书桌上还摆着他拼凑起来的一个乐高模型。   傅嘉乐急着邀功:“从我和妈妈搬进来,这个房间就没动过,我只是每天都让佣人打扫一下,言算哥哥要是想过来住,随时都可以!”   傅言算转头看了傅嘉乐一眼,微微勾唇:“嘉乐有心了。”   “言算哥哥,其实我……”   “嘉乐,去帮我把咖啡端上来。”傅言算突然说了一句。   “啊?哦,好,我这就去。”傅嘉乐对他有求必应,转身就下了楼。   傅言算快步走进卧室里,打开了衣柜,他拨开挂的整整齐齐的衬衫校服,衣柜深处放着一个小小的塑料袋。   他将塑料袋拿出来翻了翻,翻出一只有些陈旧的钻石发夹,蕾丝边缘有些磨损了,但是钻石的光泽还是很漂亮。   傅言算将发夹塞进了西装内侧的口袋里,转身刚走出门,傅嘉乐就端着咖啡过来了:“言算哥哥,你的咖啡!”   傅言算接过来,问道:“你的卧室在哪里?”   傅嘉乐心情澎湃,激动的拉着傅言算往房间走,她推开门:“这里这里!怎么样?我布置的好不好看?”   欧式宫廷风的卧室,华贵异常,地上铺着厚厚的进口地毯,墙角是漂亮的水晶花瓶。   很漂亮,只是没有一处是原来的模样了。   傅嘉乐喋喋不休的介绍着:“这都是我自己设计的!这个卧室的格局不错,就是原本的布置品味差了些。”   “尤其是书桌上那些巴掌大的小玩具,还有墙角的那些毛绒玩具,我记事起就没玩过那么廉价的玩具了!”   “再说了,我必须用进口的地毯,毛质才舒服啊,所以我就让佣人全都清理出去了,然后换了新的装饰,好看吗?”   她回头,身后的傅言算看着这间精致华美的卧室,眸色深沉。   “言算哥哥,好看吗?”傅嘉乐以为他没听见,又笑着凑过去问。 第23章 他败给回忆   傅言算张了张嘴,没说话。   他原本是极有自控力的,在反感的人面前谈笑风生,在厌恶的人面前彬彬有礼,永远风度翩翩,永远捉摸不透。   所以傅家老爷子排除万难从外面将他接回家担起傅家的重任,因为没有任何人比他更像一个掌权者。   此刻他清楚的知道,他该礼貌微笑,答一句好看,哄着这个小丫头高兴,顺便给他的好姑姑一些危机感。   所谓步步为营,不就是利用身边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吗?   可是傅言算看着这间陌生的可怕的卧室,无端想起十年前的盛夏。   明媚又嚣张的慕笙坐在椅子上,长腿架在书桌上,莹白如玉的脚丫在阳光下好像泛着光。   她怀里抱着一个巨大的玩偶,物理课本盖住脸,睡的天昏地暗。   彼时他站在卧室门口,礼貌疏离的敲门:“慕笙,下来吃饭。”   物理课本掉在地上,慕笙转过头,拿手擦了擦下巴上的口水,睡眼惺忪的问:“有绿豆冰吗?我想吃。”   “言算哥哥,好看吗?”傅嘉乐不依不饶的问。   傅言算竭尽全力,败给了自己的回忆。   他转过身,说:“吃饭吧,有点饿了。”   傅嘉乐看着傅言算堪称落荒而逃的背影,“砰”的一声摔上了卧室的门。   这是从前慕笙的房间,她换了装饰,傅言算连一句好看都不愿意敷衍她!   两人走到餐厅,傅婉瞥了一眼后面的傅嘉乐,问:“怎么了?一脸不高兴?”   傅嘉乐没说话,饭桌上只听得傅言算和傅婉平静的讨论一两句度假村的项目,吃过饭,傅言算就走了。   傅言算前脚刚走,傅嘉乐后脚就起身回房间。   傅婉叫住她:“站住!你过来!”   “我问你,你粘着傅言算干什么?”   傅嘉乐的大小姐脾气一上来,就什么都不顾:“他是我表哥,我不能粘着他吗?”   “不能!”傅婉怒斥:“傅嘉乐,你是上了族谱的名正言顺的傅家大小姐,傅言算是个什么东西?”   “言算哥哥也是上了族谱的,他……”   “住口!”傅婉瞪着自己这个过继来的女儿:“他是个私生子!你大舅舅扔在外面不要的儿子!”   傅嘉乐不乐意别人这么说傅言算:“妈,你怎么能怎么说话呢?言算哥哥都已经认祖归宗了,他不是私生子,而且他现在是傅氏总裁,他……”   傅婉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说道:“傅嘉乐,你动动脑子,一个私生子凭什么让你外公青睐?凭什么恰好在你大舅舅病重的时候回来继承家产?他要是没有心机城府,他能活到现在?你给我离他远一点!”   傅嘉乐根本听不进去,她捂着耳朵喊道:“我不管!我不听我不听!言算哥哥才不像你说的那样!”   门外,黑色的宾利里,傅言算坐在后座看着车窗外这栋漂亮的别墅,轻声说道:“肖寒。”   “总裁?”   “进度快一点吧,我不想让姑姑一家住在笙苑了,碍眼。” 第24章 是不是挺可笑   肖寒应了一句,从后视镜看着傅言算不大高兴的脸色,小心翼翼的问:“总裁,是回公司吗?还是……去枫园?”   傅言算闭着眼睛靠在后座,良久,吐出一句:“肖寒,需要我提醒你慕笙的身份吗?她是我妹妹,不是我养在枫园的女人。”   “是,我知道了。”肖寒低声说道。   他发动了汽车,将傅言算送回了傅氏。   枫园……   慕笙背着包,由刘栋开车将她送到了滨海大学。   慕笙在法律系宿舍门口下车,她抬头看了看宿舍楼,跟旁边帮她搬行李的刘栋说了句:“是不是挺可笑的?我是学法律的,我爸爸却因为触犯法律被追捕?”   刘栋没敢应声,慕家的事情几乎就等于是傅言算的事情,他可不敢这么议论傅言算的事。   慕笙转头看了一眼忙碌的刘栋,说:“就放这里吧,女生宿舍不许男人进去的。”   刘栋点点头,看着慕笙走进宿舍,立刻就开车走了。   慕笙将自己的行李推进了宿舍,她没带几件衣裳,反正大多数时候都是在枫园住着,宿舍只不过是做做样子。   这间宿舍现在只住了两个人,慕笙来的时候,两个女生正在打闹。   瞧见慕笙推着行李箱进来,其中一个短发的女孩问道:“你是之前休学的那个女生吧?老师说这两天会有人回来住的。”   慕笙点点头:“是我,我叫慕笙,倾慕的慕,笙箫的笙。”   慕家出事之前,慕博涛就已经找借口把慕笙送走了,还在学校给她办了休学。   慕笙那个时候还毫无察觉,只以为得了个出去撒欢的机会。   短发女生笑着帮她搬行李,说道:“我叫赵雪婷,她叫刘思雨。”   刘思雨是个高挑的长发女生,腰细腿长,五官明艳,身上的衣服都是名牌,正捧着她的新款手机疯狂回消息。   赵雪婷拉着慕笙,问:“我们等会去酒吧玩,你要去吗?”   刘思雨抬眼瞥了慕笙一眼,问:“你去过酒吧吗?”   慕笙穿着一身白裙,未施粉黛,一副温柔又乖巧的模样。   她勾着嘴角莞尔一笑:“去过,我还做过陪酒女呢!”   赵雪婷一愣,推了她一下,笑着打趣:“慕笙,你说话还挺有意思的!瞎开玩笑!”   刘思雨也被慕笙逗乐了,说道:“好了,换衣服化妆,出去玩了!”   女生自来熟起来,很快就打成一片,三个女生走进酒吧,立刻引来不少人的注意。   慕笙以前也是来过酒吧的,只来过一次,还是别人千请万请才将她请来,果汁零食好好的伺候着这位慕大小姐。   现在慕笙站着人群里,音乐声震耳欲聋,她趴在赵雪婷耳边大声问:“我们坐哪里啊?”   她嚷了三遍,赵雪婷才听清楚,喊道:“等一会!等刘思雨勾搭一个小哥哥!我们就有位子坐了!”   慕笙明白了,高档一点的酒吧,光是订个卡座就要好几千,再加上酒水,一晚上得花掉几万块,哪里是普通的大学生消费的起的?   但是有一种办法是不用花钱也能在酒吧玩的尽兴的,那就是去蹭个座位。   男女嘛,两杯酒下肚,喝着喝着就熟悉了,不少男人很乐意请这些年轻小姑娘玩的。   没过多久,刘思雨就回来喊她们了,语气骄傲又激动:“去那边!有一桌帅哥,我们和他们坐在一起!”   慕笙跟着舍友往酒吧的另一边走,抬头瞥见楼上栏杆处站着的肖寒和几个保镖,她拉了拉刘思雨,问:“楼上是什么?”   刘思雨摆摆手:“楼上就别想了!一晚上几十万的消费,我们可蹭不起!就在楼下玩玩吧!” 第25章 补一补我的戏   角落的卡座里坐了三个男生,看着就是不学无术的富二代。   一个黑夹克的男生翘着二郎腿,上下打量着慕笙,笑嘻嘻的问:“小姐姐会喝酒吗?不会我可以代劳哦!”   慕笙点点头:“会喝。”   于是三男三女坐在了一起,赵雪婷和刘思雨看着就是经常混迹酒吧的,迅速和另外两个男生玩起酒桌游戏来。   黑夹克往慕笙这边挪了挪,问:“你想喝点什么?我帮你点。”   慕笙看了看其他桌上摆着的各式各样的酒,说:“那个红色的酒,我想喝那个。”   男生叫来服务生,点了一杯粉红佳人,又问:“他们玩世界大战,一起吗?”   慕笙笑的眉眼弯弯:“输了怎么办?”   “我替你喝。”男生倒是很主动。   两轮游戏下来,刘思雨喝得脸色发红,她拉起慕笙,说:“陪我上洗手间!”   慕笙起身跟着她往洗手间走去,路过楼梯的时候,肖寒还在那里站着,冷眼扫视着楼下的群魔乱舞。   慕笙脚步一个踉跄,刘思雨吓了一跳:“慕笙!你喝多了?”   慕笙摇摇头:“没有,绊了一下。”   她跟着刘思雨走进卫生间,看着镜子里脸颊有些酡红的自己,沾了点凉水拍了拍脸,问:“思雨,你带口红了吗?”   刘思雨从隔间走出来,把随身的包丢给她:“带了,你要补妆啊?”   慕笙微微一笑:“补一补我的戏。”   她将口红点涂在脖颈间,用手指一点一点晕开,少量多次的叠加之后,又用粉饼盖了盖。   刘思雨忙着给自己补妆,也没注意慕笙的行为。   两人从洗手间原路返回,楼梯上已经没了肖寒的身影。   楼上的vip包厢里,肖寒附在傅言算耳边,低声说道:“总裁,慕小姐在楼下。”   傅言算眸色一沉,定了定神,说:“她出来玩,不用跟我汇报。”   肖寒点头,转身准备出去,傅言算又补了一句:“看着点,别让她吃亏。”   肖寒有点茫然,这个说法多少有点模棱两可了。   什么程度叫吃亏?什么程度才要跟傅言算汇报?   慕笙和刘思雨回了座位,几个男生还等着她们一起喝酒。   黑夹克的男生微微挡在慕笙身前,笑着说道:“别欺负我们笙笙不会玩啊!你们也太针对我们了!”   “刚认识半个小时就叫上笙笙了!慕笙你可以啊!”刘思雨笑着打趣。   肖寒眼瞅着黑夹克男生的手都要搭在慕笙的肩膀上了,又硬着头皮返回包厢。   傅言算看着肖寒那副为难的表情,起身走了出来。   群魔乱舞的酒吧,各色灯光闪烁,唯有慕笙,一袭白裙,辟出一方纯洁。   慕笙身材偏瘦,坐在男生身边有一种小鸟依人的感觉,她浅笑着说道:“我想吃个水果。”   男生立刻将果盘整个端过来,叉起一块蜜瓜递到慕笙嘴边,压低了嗓音问:“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慕笙微微睁大眼睛,纯情的模样更让人觉得可爱,她问:“你怎么不问问我有没有男朋友?”   男生将蜜瓜往前送了送,说:“那你介不介意有两个男朋友?”   慕笙微微一笑,说:“那我得问问他。”   男生一愣,顺着慕笙的眼神转头,一个五官俊朗如雕塑般的男人站在他们的座位前,眸色深沉。   男人眼中的怒火仿佛要将这里灼烧殆尽,他分明是个发怒的猎豹,而慕笙是那个即将承受怒火的小白兔。   小白兔眨了眨漂亮的眼睛,问:“你是来找我的吗?” 第26章 用你的吻痕盖住   肖寒战战兢兢的站在傅言算身边,生怕自家总裁将慕笙身边这个黑夹克的男生的脖子拧断。   酒桌上的其他人也察觉到气氛的怪异了,赵雪婷小心翼翼的问:“慕笙,这是谁啊?”   慕笙弯着眉眼笑了笑:“我男……”   “慕笙!”傅言算打断了她的话,冷声说道:“起来。”   慕笙坐在卡座里,又往后靠了靠,像只被宠坏的猫:“去哪里?”   傅言算走到她身边,钳着她的手腕,一把将人拉起来,动作粗暴。   慕笙脚下一个踉跄,往傅言算怀里歪了歪,声音嘤软:“头晕,不想走,你抱我。”   傅言算的手顿了顿,没抱她,而是直接将她拉扯出了酒吧。   门口停着那辆尊贵的宾利,慕笙连走带推搡的将傅言算抵在了车门上。   傅言算185的身高,慕笙穿着小高跟的鞋子,踮起脚尖也是勉强碰到傅言算的下巴。   女孩未施粉黛的小脸在酒精的作用下显得格外诱人,没涂口红的嘴唇晶莹饱满,像是刚刚拆封的果冻。   慕笙仰着头,修长的脖颈仿佛天鹅,她眉眼弯弯的看着傅言算,问:“你着急了?你怎么不抱抱我?”   傅言算皱起眉头,转头躲开慕笙的呼吸,一偏头,看见女孩雪白脖颈上的一片红晕。   像是雪白的奶油蛋糕上铺了一只小巧的草莓。   他的手几乎是不受控制的钳住慕笙的脖颈,厉声问道:“这是什么?”   慕笙好像没听懂,茫然的眨眨眼:“什么是什么?”   说着她微微歪头,抬手将脖颈间的头发往后甩了甩,这下露出了全貌,纤纤玉手抚上那片红痕,问:“怎么了?有什么?”   说罢,慕笙好像反应过来了,她有些羞涩的笑:“这个啊,玩游戏输了,就给人种了一个,愿赌服输嘛!”   傅言算的手微微收紧,眼底呼啸着卷起旋风,他咬紧牙关,恨不得掐断慕笙的脖子!   “慕笙,你好好说话!我再问一遍,这是什么?”   慕笙眨眨眼,微微凑近了傅言算的耳边,说:“这不就是吻痕吗?你知道的呀,18岁那年的生日宴,你没控制好力度,比这个严重多了!”   语气娇嗔,眉眼弯弯,笑容明媚。   她好像又变回了那个慕家的大小姐,不顾一切的引诱着傅言算这个冷漠的养子。   慕笙抬起手,勾住傅言算的脖子,皱起好看的眉头,说:“你别掐着我,弄疼我了。”   傅言算知道她疼了,但是没松手,他满眼都是慕笙脖子上那个吻痕,挑战着他的神经。   慕笙踮起脚尖,微微歪头,声音诱惑:“要不用你的吻痕,将这个盖住?”   耳边是初秋微凉的风,身后是嘈杂糜烂的酒吧,眼前坚持不懈或陪伴或引诱了他十年的慕笙。   他吻过她的,美好又青涩,迫于慕博涛的身份、迫于他当时的计划、迫于傅家的压力,他选择了浅尝辄止。   而现在,慕博涛死了,他毁掉慕家的计划完成了。   慕笙是个对这一切阴谋一无所知的落魄名媛,他是傅氏的掌权人。   他要的东西,都唾手可得。   “你轻一点吻,我怕疼的。”   她露着修长美好的脖颈,像是纯洁的公主,引诱着暴戾的吸血鬼。 第27章 我也想谈恋爱   慕笙的眼睛微微眯起,像一只慵懒的猫。   傅言算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脖颈间,引起一阵阵的战栗,慕笙白皙修长的脖颈上泛起细密的粗颗粒。   然后,傅言算拖着慕笙的胳膊,将她扔进了汽车后座,狠狠的摔上了车门。   “肖寒!”   肖寒立刻小跑着过来:“总裁?”   “慕笙喝醉了,送她回家,让刘姨给她煮醒酒汤。”   不过是两句话的功夫,傅言算的情绪已经趋于平稳。   好像刚才那个眼神暴戾的猎豹被锁进了牢笼,他仍然是那个冷漠疏离的傅言算。   肖寒不敢怠慢,立刻开车送慕笙回枫园。   慕笙回头看见傅言算一个人站在街道上,背影孤寂。   肖寒从后视镜打量着慕笙,咳了一声,说:“慕小姐,你不要总是惹总裁生气,他已经很维护你了。”   慕笙弯着眉眼笑了:“我没想惹他生气啊,是他自己说不喜欢我,又不许别人喜欢我,我都这么大的人了,我也想谈恋爱啊!”   肖寒噎了噎,没接话。   小姑娘家家的想谈恋爱,着实触及到了他的知识盲区。   慕笙回到枫园,刘姨已经煮好了醒酒汤等着,一看她进来,立刻端了过来:“慕小姐,快喝了吧。”   慕笙皱了皱眉:“我没喝醉。”   话是这么说,还是端起来喝了个精光。   她踢了鞋子上楼洗澡,对着镜子拿化妆棉把脖子上的印记擦掉,傅言算生气的很,这几天都不会来看她了。   第二天一早,她早早就去了学校,坐在教室里百无聊赖的听着课。   刘思雨凑过来戳了戳她,低声问:“慕笙,昨天晚上把你接走的是什么人啊?长得好帅啊!”   慕笙手里拎着笔在纸上画圈,挑眉看了看刘思雨,问:“怎么了?你喜欢?”   刘思雨挽着慕笙的胳膊,笑着说道:“拜托!他长得跟男模一样!谁不喜欢啊?到底是你什么人啊!”   慕笙勾着嘴角笑:“我男朋友。”   刘思雨一听这话泄了气,慕笙长得比她好看,有这样的男朋友也不稀奇。   她不死心,又问了一句:“那他有没有差不多质量的兄弟啊?你介绍给我认识呗!”   慕笙支着脑袋想了想,说:“有的,等我见到了我给你要微信。”   刘思雨激动的搂紧了慕笙,她接下来的攻略目标就是慕笙给介绍的小哥哥了!   慕笙笑了笑,傅言算的兄弟?不如说是傅言算的帮凶吧?确实一个比一个帅,也一个比一个厉害。   她迟早会跟他们见面的。   下了课,慕笙收拾了课本走出教室,被人一把拉住拽到了角落。   她定睛一看,笑了:“傅小姐?”   傅嘉乐不大高兴:“你说帮我追言算哥哥的!你倒是行动啊!我好几天没见到他了!”   慕笙打开手机看了看日期,问:“你们家那个度假村是不是开始试运行了?”   傅嘉乐点头:“是啊,你怎么知道?”   慕笙略过了这个问题,说:“那傅小姐问家里要些体验券应该不难吧?我想跟我舍友一起去玩玩呢!”   傅嘉乐狐疑的看着她:“你又有什么计划?你该不会要对我妈妈的度假村下手吧?慕笙,我警告你,这可不是闹着玩的,那度假村我妈投了几千万!”   慕笙笑的人畜无害:“你也太大惊小怪了,我一个大学生,还能毁了傅家的大项目吗?你到底要不要帮忙?”   傅嘉乐想想也对,慕笙要是真有这么大的本事,慕家至于败落?   她点点头:“要!你等着,等会我给你送体验券。” 第28章 我看不上他   没过多久,傅嘉乐就将度假村的体验券送来了。   她不知道慕笙要邀请几个人,所以粗略的拿了四五张递给她,有些不耐烦:“应该够了吧?你刚回来上学,也没什么朋友。”   傅嘉乐虽然是来求慕笙帮忙的,但是一看到慕笙,就想起傅言算。   她觉得一定是因为自己改了慕笙的房间陈设,所以傅言算才不理她了,这可就从侧面印证了慕笙在傅言算心里的地位!   傅嘉乐杵在慕笙面前,表情不自觉的有些恼怒。   慕笙接过来,点了点头:“够了。”   一抬头,愣了一下,慕笙问:“傅小姐,好好地你生什么气?”   傅嘉乐一咬牙,问:“慕笙,你就是喜欢言算哥哥对不对!”   慕笙眨眨眼,睫毛垂下去,数着手里的体验券,说:“不是。”   “撒谎!”傅嘉乐的音调有点高。   慕笙有些不耐烦了,自从她回来,就一直乖巧恬静,即便是在酒吧激怒傅言算,也是带着娇俏。   她极少露出这样不耐烦的表情,好像她对眼前的问题无能为力似的。   “傅小姐,你要是来找茬的,体验券还给你,你自己去追。”慕笙皱眉看她。   她又说:“我说了我不喜欢他,他是我爸领养的儿子,说句难听的,他以前就是个没人要的,你觉得我会看得上他吗?”   傅嘉乐被说动了,当年的慕笙是滨海市的第一名媛,追求者趋之若鹜,多少贵公子愿意一掷千金博慕大小姐一笑。   她不死心,问:“可是现在言算哥哥是傅氏总裁了,他……”   “现在是什么不重要……”慕笙急躁的打断了她。   “傅小姐,你可能不太理解小时候的心理活动,小孩子第一眼看别人是什么样的,他这辈子在我眼里就都是什么样的。”   眼看着慕笙要发火了,傅嘉乐的把柄还在慕笙手里,她换了个话题,低声问道:“那个……那个禁品的事,你是不是能把证据给我了?”   慕笙一愣,乐了:“我看起来像个傻子吗?”   “你第一次见我就把我从医院的病床上拖下来拳打脚踢,我把证据给你,你不会弄死我?”   傅嘉乐剜了她一眼:“胡说八道!慕笙,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医院那事是你自己干的!”   “是你自己又泼水又扯头发又砸东西,也是你把自己的小腿弄淤青的!”   慕笙耸耸肩:“那又如何?言算哥哥说是你弄的,就是你弄的。”   “你!”   “行了……”慕笙摆摆手:“这周末我和舍友去度假村玩,言算哥哥也会带商业伙伴去度假村,你在那等着吧,肯定能见到他。”   傅嘉乐不悦的哼了一声:“见到有什么用?”   “那你想怎么样?”慕笙挑眉:“你还想直接睡了他?怀个孩子,然后你们俩被赶出家门?”   傅嘉乐一噎,想想慕笙说的话,睡了傅言算什么的……脸一下子红了。   这个慕笙真是什么都敢说!不对,她是对着外人什么都敢说!   看着慕笙远去的背影,腰肢纤细,傅嘉乐啐了一口:“小狐狸精!” 第29章 他的车岂止是顶级   慕笙回到宿舍,赵雪婷坐在床上打游戏,抬头了了一眼:“回来了?”   慕笙点点头,问:“刘思雨呢?”   赵雪婷笑着打趣:“系草给她打电话,约出去玩了吧?今天晚上回不回来还不一定呢!”   慕笙也没追问,她拿出体验券,问:“度假村去吗?免费的。”   赵雪婷从床上起身接过来,喊道:“那家新开的度假村啊?还有温泉的!这哪里来的体验券?”   这个度假村已经在学校周边宣传了几个月了,里面又是温泉汤浴又是spa体验,还有奢侈品展厅,简直是女孩子的天堂!   慕笙笑着说道:“朋友送的,你想去吗?”   赵雪婷疯狂点头:“去啊!可是思雨……”   “把体验券给她留着,再发个微信告诉她,等她回来去找我们汇合就行了,我们先去。”慕笙说道。   赵雪婷麻利的起身收拾衣服,她想去这个度假村很久了,但是试运营的价格都让人望而却步,现在慕笙搞到了体验券,免费的啊!   她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试运营的温泉馆开了吗?要不要带泳衣啊?”   慕笙靠在床头,勾唇浅笑:“开了,带着,我们去泡温泉。”   “好啊好啊!”赵雪婷激动的像个要去春游的小朋友。   晚上两人打了车直奔度假村,到了大门口,暖黄色的灯光下,奢华的大门都在宣扬着里面的灯红酒绿。   赵雪婷给门卫掏了体验券,门卫立刻毕恭毕敬的放行。   这两天刚开始运营,来的都是些非富即贵的投资商,或是那些家境殷实的富家子弟,他们不敢怠慢。   有门童来帮忙拿行李,带着两人坐上摆渡车,往居住区开去。   赵雪婷一路都兴奋得到处张望,路过旁边略显空荡的停车场,她惊呼一声:“慕笙!宾利啊!”   慕笙偏头看过去,黑武士般的宾利孤独的守在停车场里,高贵又冷漠。   赵雪婷喋喋不休:“我之前在思雨的杂志上看过这个,这款宾利可是顶级的!不知道里面的配饰是不是杂志上写得那样全真皮包裹性的座椅,还有什么按摩之类的功能。”   慕笙微微一笑:“岂止啊!”   “你说什么?”赵雪婷没听清。   慕笙摇摇头:“没什么,应该是很贵的吧。”   赵雪婷猛点头:“当然啦!这一辆车可以在滨海市买两套房子!就是不知道车主是不是那种油腻老总……”   赵雪婷在奢华的环境下无限遐想放飞自我,慕笙想起傅言算那副高贵清冷的模样,有些哑然失笑。   傅言算即便再老谋深算,外表还是十分诱人的,实在跟油腻两个字不沾边。   摆渡车停在居住区,门童推着行李将两人送到后面的房间,礼貌的介绍:“体验券只提供普通客房服务,如果两位需要升级高级客房、vip客房等,可以随时联系我们。”   赵雪婷立刻摆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们住这里就好了!”   门童微笑着道别,赵雪婷对慕笙挤挤眼,说:“升级的钱都够我一个月生活费了!我们住这里也不差。”   慕笙配合的点头:“好,听你的。”   赵雪婷拎着自己的行李箱去了隔壁房间,探出头来又感叹一句:“普通客房也好豪华!慕笙,去泡温泉吗?” 第30章 不破产怎么对得起她   慕笙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说:“我累了想早点睡,明天我再陪你去。”   赵雪婷点点头:“好!那我等会先去探探路,明天带你一起去!”   慕笙礼貌的道了晚安,刷卡进入自己的房间。   她将行李箱塞进柜子里,环视整个房间,一个普通客房的家居配饰都是进口的,傅婉确实为这个度假村花费了不少的心思和精力。   慕笙洗了个澡,穿好了浴袍走出了房间。   前台,值夜班的服务生坐在柜台后面昏昏欲睡,一睁眼,眼前站着一个穿浴袍的小姑娘。   小姑娘裹着浴袍的领子冻得直哆嗦,急的脸颊泛红,羞怯的问:“可以麻烦您帮我查一下房间号吗?我去温泉那边转了一圈就找不到回房间的路了!”   度假村占地面积大,居住区的酒店更是让人眼花,第一次来找不到路也实属正常。   服务生立刻打开电脑页面,耐心的问:“请问您的名字是?”   慕笙眨眨眼:“是开房人的名字吗?”   “对,用谁的身份证登记的?”   “傅言算……”慕笙说:“语言的言,计算的算。”   服务生好心的告诉她,傅先生不在房间,八成是在温泉区,因为半个小时前,他叫了酒店夜宵送到温泉那边。   慕笙站在温泉池的门口,这边属于更私人一点的温泉了,独立泉池,独立卫浴和换衣区,还有茶点酒水供应,甚至算是个小型的套房。   隔着略有些轻薄的帷帐,慕笙看到里面一个男人的身影,似乎是在穿浴袍。   傅言算坐在藤椅上,翻着手里的资料,肖寒站在他身边,低声汇报着:“总裁,我们这边已经准备好了,度假村试运营期间如果闹出违章建筑和豆腐渣工程,只要一点风声,傅婉小姐就会只亏不赚。”   傅言算半眯着眼,说:“姑姑忙了这么久,怎么能只亏不赚?”   肖寒微微倾身,等着傅言算的下半句,良久,男人轻飘飘的说道:“不破产,怎么对得起姑姑迎我回傅家时说的话?”   肖寒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就听到隔壁的温泉池传来女孩的呼声:“先生!我是走错了!你误会了,我不是小姐,放开我!”   他一惊:“总裁,这声音……”   话还没说完,傅言算已经大步走了出去,掀开隔壁的帷帐,一个穿着浴袍的男人拉扯着慕笙,半醉半醒的嚷着:“别装了,我加钱还不行吗?你开个价!”   傅言算一把将男人拉开,直接推进了温泉池。   面前的女孩没站稳,踉跄几步险些摔倒,傅言算扶住她,眸色微沉,眼神探究:“阿笙,你为什么在这里?”   慕笙似乎刚从慌乱中回过神:“傅言算?”   她搂住傅言算的脖颈,小脸贴着他略微敞开了浴袍的胸口,瑟瑟发抖:“我真的是走错了!我是找雪婷的,我……”   她害怕的发抖,傅言算将人抱起来去了自己的温泉池,将她放在藤椅上,慕笙攥着他胸口的浴袍不肯松手,两人拉扯间,浴袍就有些脱落。   傅言算捏了捏眉心,耐着脾气问:“伤到哪里了?”   慕笙摇摇头:“没有,没伤着。”   女孩急促的呼吸声喷洒在他的胸口,傅言算眉心微皱,还没说话,外面便响起脚步声,随即传来女人的问候:“言算,你在里面吗?姑姑有事跟你商量?” 第31章 这男人的心极狠   这个小小的温泉房里压根没什么藏身的地方,傅婉只要走进来,就看得到这个一向冷漠矜贵的傅家继承人,和慕笙这个落魄千金在这里穿着浴袍拉扯。   傅言算脱下浴袍,将慕笙从藤椅上拉起来,抱着她直接跳进了温泉。   “阿笙,听话,别出声。”   傅言算这样说着,将慕笙按进了水里。   傅婉掀开帷帐走了进来,看见的就是傅言算被水汽蒸腾的发红的肩膀。   她一声惊呼:“言算,你怎么不出声啊?”   傅言算靠在温泉边上,冷声说道:“泡的犯困,没听见,姑姑有什么要紧的事情,非要来温泉里找我?”   傅婉咳了一声,却没打算走,她站在傅言算身后,说道:“明天的酒会邀请了不少媒体过来,要是问起我们家的事,你打算怎么说?”   傅言算支着太阳穴,慢悠悠的问:“姑姑说的是我们家的什么事?”   傅婉瞥了一眼傅言算坚实的臂膀,冷笑一声:“能是什么事?傅家家大业大,子嗣众多,媒体猜测跟踪了几个月的继承之战,最后却冒出了一个你。”   “言算,只要有心人去随便查查就知道,你可不是我们傅家养大的。”   “那又如何?”傅言算端起温泉池上漂着的红酒,晃了晃杯身,红酒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傅言算接着说道:“谁养大的重要吗?我姓傅不就得了?”   “你……”   “况且,姑姑怎么就那么肯定,我不是傅家的钱养大的?”傅言算轻抿了一口酒。   傅婉脸色一变,这个可能……她倒是从没细想过!   傅言算流落在外二十几年,可这个私生子不仅没有不学无术庸碌无为,反而表现的比傅家任何人都要优秀!   此刻,慕笙在水下憋的喘不过气,她微微浮起了身子,果冻般的唇和小巧的鼻尖冒出了水面,一个不小心贴在了傅言算的胸口。   慕笙的手在水下本能的去拉拽,傅言算倒吸了一口冷气,身体紧绷,却只能强行将女孩按下去。   傅婉迟迟不走,傅言算的语气有些不耐烦:“姑姑是要在这里看着我上岸换衣服吗?”   说完,他像是极烦躁似的,身子往下沉了沉,由着温泉没过头顶。   水下,慕笙憋的小脸通红,她的手死死的搂着傅言算精瘦的腰身,澄澈双眸求救般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这男人的心是极狠的!   慕笙早就知道,他不敢让傅婉或者傅家的任何一个长辈知道,慕笙就在他身边,且呵护备至。   所以慕笙此刻像个偷情的见不得光的女人一样,傅言算按着她,像是按着自己那些微微冒出头的感情一样。   压下去,只要压下去,他还是那个冷漠矜贵、步步为营的傅言算。   女孩的唇瓣微微张开,吐出了一串气泡,连眼神都有些失焦般的迷离。   她的闭气已经到了极限,要么傅言算现在让她离开温泉去呼吸,要么由着她憋死在水里。   他心一横,将慕笙拉进怀里,含住了她的唇!   氧气从他的口腔过渡到慕笙的嘴里,慕笙微微睁开眼睛,弯着眉眼微不可查的笑了一下。   这种事就像偷欢的亚当夏娃,只要有第一次,那种禁忌的刺激、渴望与占有,就会在心里生根发芽。   他夜夜孤枕难眠,次次午夜梦回,都会是慕笙甜美的唇,和柔弱无骨的手。   要知道,亚当和夏娃即便堕入凡尘,也并未潜心悔改,他们夜夜缠绵,才有了绵延不倦的生命。 第32章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傅婉的高跟鞋声音渐行渐远,傅言算拖着慕笙猛地冒出水面。   慕笙身上的浴袍早就不知道去哪了,她穿着鹅黄的连体泳衣,紧身的衣服勾勒着女孩纤细的身材。   慕笙柔弱无骨的攀在他怀中,被温泉泡的有些泛红的唇还贴在傅言算的唇上,她大着胆子伸出舌尖,碰了碰傅言算的下唇,清晰的感受到男人身体的紧绷。   她像个偷了灯油的小老鼠,眼眸在灯光下泛着光,笃定的说:“傅言算,你喜欢我。”   傅言算的手猛地用力,压住慕笙纤细的腰肢,他将她按在温泉的边缘,眼神暴戾,恨不得将她撕碎!   又或者……将她身上这件布料少的可怜的泳衣撕碎。   慕笙是长得极美的,从傅言算17岁踏进慕家大门的时候他就知道,慕笙是个倾国倾城的小姑娘。   她可以嚣张明媚如公主,也可以千娇百媚如妖精。   就像此刻,女孩顺从的靠在温泉边缘,头发湿哒哒的贴着脸,可还是遮掩不住她那张精致的小脸。   尤其是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睛,无声的邀请着傅言算的侵略。   她轻启朱唇,弱弱的哼了一声,像是撒娇,又像是埋怨,带着羞怯:“还要吗?”   傅言算的身子一紧,他即便是个再有自控力的男人,此刻也在爆发的边缘。   “慕笙,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傅言算咬牙问她。   “我不知道……”慕笙笑的任性:“我现在难受的厉害。”   说着她的身体往下沉了沉,温泉水没过头顶,女孩像是人鱼,由着自己沉入水中。   “哗啦。”一声!傅言算将人从水里扯出来,压在了温泉边缘。   男人凉薄的唇贴上来,半是亲吻,半是啃噬!   傅言算的手扣着她的后脑,恨不得将她拆吃入腹!   一个并不漫长,但极度凶狠的吻,慕笙柔弱无骨的攀附着他,在他耳边喘息着唤他:“傅……言算,言算,阿言……”   那样缠绵又惹人战栗的纠缠下,傅言算甩开了慕笙,大步踏上了岸。   他捡起地上的浴袍,仓皇离开了温泉。   慕笙在温泉池中随着泉水的波动起起伏伏,缓慢的深呼吸,平复着自己被那男人调动起的情绪和感觉。   她走上岸,去柜子里拿了一件新的浴袍穿好,伸手触了触嘴唇。   “嘶……”   出血了,傅言算真是肉食动物。   这男人刚才哪里还有半分高冷矜贵的模样?他简直是个禁欲的饿狼。   只是在最后一刻,那些被慕笙小心呵护,耐心勾起的欲望与情感,还是败给了傅言算可怕的理智。   没关系,来日方长,她在傅言算身边的那些年,傅言算教会她的,不是爱,而是如何步步为营,机关算尽。   傅言算披着浴袍走回酒店,肖寒迎上来:“总裁,刚才傅婉小姐说……”   “找个女人来。”傅言算冷不丁的说了一句。   肖寒一愣:“什么?”   “找个女人!”傅言算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暴虐:“送到我房间,现在!”   他魔怔了,如果说他是个心底里关着恶魔的王,那么慕笙就握着那个牢笼的钥匙。   就在刚刚,在那个温暖又暧昧的温泉里,慕笙有一瞬间放出了他心底的恶魔。   他的整个身体、整个人、整颗心都在叫嚣着,要她。   他想要她。   可这世上有那么多的女人,他可以要任何人,只有慕笙不行。   他们是兄妹,那些虎视眈眈的人才不会在乎他们有没有血缘关系,傅氏总裁恋上收养家庭的妹妹?   这足够将他这十年来苦心经营的一切,炸的灰飞烟灭! 第33章 不是他想要的人   慕笙裹着浴袍坐在大堂的角落里,看着肖寒急匆匆的带着个女人走进了电梯。   恰逢慕笙的手机响起来,她慢悠悠的接起:“傅小姐,大半夜不睡觉吗?”   傅嘉乐语气急躁:“慕笙!我看见肖寒带了个女人进酒店!是不是找言算哥哥的?”   慕笙乐呵呵的抠着手:“傅小姐,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深更半夜找了个女人到傅言算的房间,难道是去打牌的?”   她挂了电话,用膝盖都能想到傅嘉乐对这件事的反应会有多大。   那个清冷矜贵的男人,终于被她撩拨的无法忍受,却没选她。   想起刚才温泉池里傅言算强吻她的力度,慕笙忍不住想,今晚那个女人该是如何的伤筋动骨。   慕笙站起身,膝盖一软,跌坐在地板上,小腿撞得钻心的疼。   她枯坐在地上,抬手触了触唇瓣,想扯着嘴角笑一下,却被滚下来的泪珠烫了手。   慕笙抬手捂着脸,她有些头疼,眼睛发酸,整个人都不舒服。   酒店房间里。   肖寒将女人送进房间的时候,傅言算正坐在沙发上抽烟,他都没抬头,只命令了一句:“去洗澡。”   女人顺从的走进浴室,水声传来,隔着磨砂玻璃,傅言算能看见女人曼妙的身姿。   她挽起了头发,摸索着修长的脖颈,认认真真的洗着每一寸皮肤。   傅言算起身走进浴室,女人惊呼一声,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傅言算按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他将女人的手禁锢着高高举过头顶,贪恋的凝视着女人白皙的脖颈和光洁的后背。   热水打湿了他身上没脱下的浴袍,暧昧的气氛迅速升温,女人几乎都感觉到傅言算的呼吸!   她有些兴奋又顺从的伏在墙上,等着傅言算的动作。   这是傅言算啊!傅家的继承人,滨海市新贵!   哪怕只睡一晚上,她的身价都会水涨船高!   男人附在她耳边,浅尝辄止,呼吸急促,命令她:“叫我!”   “什么?”女人愣了一下。   傅言算张口在她脖子间咬了一下:“叫我!”   “傅……傅总……”女人试探着叫他。   “哗啦!”傅言算觉得,他好像听见了自己心里那道坚硬的围墙倒塌的声音。   原本头脑昏沉满眼暴戾的男人此刻如兜头浇了一盆冷水一般清醒。   他甚至怀疑,自己刚才为什么没有注意到,这女人身上刺鼻的香水味。   难闻的令人作呕!   不是他想听的话,不是他想闻的味道,更不是他想要的人。   她从不会这样战战兢兢的叫他一声傅总。   就如方才在温泉池,她轻哼如撒娇的小兽一般,一声一声,唤他阿言、阿言。   他曾经有个名字,叫做慕言。   慕笙在慕博涛不在家的时候,在十八岁生日宴的那个晚上,窝在他怀里,在他耳边一声一声叫他,阿言、阿言。   女人不知道为什么身后的男人停下了,她转头看他:“傅总,你……”   “出去!”傅言算放开了她,转身走出浴室。   女人扯着浴巾不依不饶的追出来:“傅总,你怎么了?”   “滚!滚出去!”   此刻,房门被人猛地撞开,傅嘉乐挂着满脸的泪花站在门口,看着浴袍潮湿的傅言算和几乎一丝不挂的女人,气的发抖:“你们在做什么?” 第34章 我不想做你妹妹   傅嘉乐捏着领班经理的管制房卡站在门口,挂着满脸的泪,她像个将丈夫捉奸在床的妻子一样,愤怒又屈辱。   傅言算皱眉瞥了她一眼,说:“嘉乐,你打扰我休息了。”   傅嘉乐大步走进来,拉扯着女人,骂道:“滚!滚出去!你给我滚出去!”   女人弱弱的朝傅言算求助:“傅总,她是谁啊?”   傅言算不耐的摆手:“你先出去。”   傅嘉乐终于把人赶走,她泪眼婆娑的看着傅言算,抽泣着哭诉:“言算哥哥,你为什么要这样?你为什么找那种女人?”   傅言算凉薄的勾唇:“哪种女人?我是个单身的正常男人,有需求就得有女人,找谁不一样?”   “那我呢?”傅嘉乐瞪着眼睛:“找我行不行?”   她扑过来抱住傅言算精瘦的腰身,贪婪的呼吸着他身上的烟草气,抽泣着说道:“言算哥哥,我喜欢你,从你回到傅家的第一天就喜欢你。”   说着她开始拉扯自己的衣服,初秋的天气,傅嘉乐只穿了一条长裙,外面搭了一件外套,她三两下就脱了衣服,露出光洁的肩膀。   她哭诉着自己的感情:“言算哥哥,我是收养的,我跟你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我不想做你妹妹!”   傅言算转过身,只看了一眼,便皱起了眉头。   整个晚上,他的大脑都不受控制的想着慕笙。   他甚至有些想不通,同样是花一样的年纪,同样是年轻姣好的容颜和干净纤细的身体,甚至连说出的话都那样相似。   我不想做你妹妹。   慕笙说出来,像个勾魂摄魄的妖精,勾的傅言算紧绷神经,生怕自己犯下弥天大错。   可傅嘉乐说出来,让他觉得恶心,这种莫名其妙的伪乱伦,让他觉得无比恶心。   傅言算将衣服拿起来披在她肩头,冷声说道:“嘉乐,出去。”   “言算哥哥!”   “出去!”傅言算坚持:“这种话我就当没听见,不许再说第二次了。”   傅言算将哭的眼睛红肿的傅嘉乐送到门口,一打开门,正撞上了来找人的傅婉。   傅婉震惊的看着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的傅嘉乐,而傅言算身上松松垮垮的穿了一件睡袍,一男一女,深更半夜,在酒店房间里,能有什么好事?   她扬手一巴掌打在傅言算的脸上,“啪”的一声,将傅言算的脸都打偏过去!   “妈妈!你做什么?”傅嘉乐心疼的捧着傅言算的脸,带着哭腔问:“言算哥哥,你痛不痛?”   傅言算活动了一下下巴,抬眸看着傅婉:“姑姑这是什么意思?”   傅婉从没有这样失态的时候,她气的发抖:“傅言算,我早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竟敢把主意打到我女儿身上!”   “你妈就是个不知廉耻的贱货!勾引我大哥才生下你这个私生子!你们母子俩心怀叵测,不就是为了傅家的财产吗?我告诉你!你做梦!”   傅言算的眼眸有一瞬间的黑暗,他一向是矜贵的、高冷的,却从不是那个凶神恶煞的。   可方才那一刻,他眼神如刀,恨不得当场杀了傅婉!   那样剑拔弩张的对视,傅婉几乎觉得,下一秒傅言算就会跟她撕破脸,将傅家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丑事都闹到老宅去,谁也不要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可傅言算的眼睛闭了闭,再睁眼,仍是那个笑里藏刀的男人。   他伸出手,缓缓的摸了摸傅嘉乐的发心,像是安抚,又像是一种警告。   “姑姑,慢走……”他轻声说:“日子还长。” 第35章 年轻的小姑娘就是吸引人   傅婉穿着年轻的运动装站在高尔夫球场,和傅言算谈笑风生,周围尽是非富即贵的投资商。   谁能想到傅家这姑侄俩昨晚在酒店差点打起来呢?   傅嘉乐红肿着眼睛坐在一边看着这群生意人假笑,她满眼都是傅言算,可傅言算怀里搂着个女人。   昨晚被她赶出房间的那个,裹着浴巾的女人。   此刻穿着浅粉色的运动装,勾勒出火辣的身材,笑脸盈盈的靠在傅言算身边,又是撒娇喝水又是喂水果的,看的傅嘉乐牙根痒。   她大步走过去,问:“言算哥哥,她是谁啊?”   傅言算也不看她,忙着瞄准自己的高尔夫球,说了句:“小曼,你昨天见过的。”   “我知道!”傅嘉乐恼怒:“我问她在这里做什么?”   傅婉训斥了一句:“嘉乐,你怎么跟你哥哥说话呢?这种场合带个女伴不是正常的吗?”   她咬紧了“哥哥”两个字,生怕自己的糊涂女儿越轨。   傅嘉乐冷哼一声,说:“什么女伴?你看看她那副狐媚样子,恨不得在这里摆个床就脱衣服了!”   傅言算也不恼,他倒是转头看了一眼小曼,说:“也对,那不打了,去吃早饭吧,吃完饭我们再回去睡一会。”   小曼倒是很上道,娇嗔的说:“你也知道还要再睡会,昨晚我可都没机会睡呢!”   这话说的引人遐想,旁边的老总挺着大肚子打趣:“傅总好福气啊!从哪找来这么个可人儿?”   傅言算看起来心情极好,拥着小曼就往回走,傅嘉乐捏紧了手里的球杆,恨不得掐死小曼!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往回走,正遇见几个青春靓丽的小姑娘和几个高大的男生走过来。   “我不会打高尔夫啊!思雨会不会啊?”   “我男朋友会,让他朋友教你们就行了呗。”   傅嘉乐盯着慕笙看了一会,慕笙朝她挤了挤眼,狡黠的笑着。   傅言算的余光略过慕笙,她穿着橘色的运动装,亮色的衣服衬的她皮肤雪白,下装是一条只到大腿的百褶裙,裙摆飞扬间,引人遐想。   一旁的老总多看了一眼,感叹道:“年轻的小姑娘就是吸引人啊!我年轻的时候也没少趁着教小姑娘打球占占便宜!”   一群人哄堂大笑的走回酒店,傅言算落在小曼腰间的手紧了紧,小曼轻声撒娇:“傅总,你弄疼人家了。”   傅言算像是没听见似的,压根没理会女人的哼哼唧唧。   慕笙一行人走向球场,昨天半夜刘思雨就带着几个男生过来了,说是回宿舍看见桌上放着一叠体验券,想着人多热闹。   刘思雨的男朋友是系草周子辰,周子辰带了个发小林曜。   巧不巧的,这林曜就是那天在酒吧的那个黑夹克男生,让慕笙给他做女朋友的。   林曜一瞧见慕笙,两眼放光,大长腿迈过来,走在慕笙身边,笑的像个人畜无害的大金毛:“笙笙,又见面了!这就是缘分啊!”   慕笙皱了皱好看的鼻子,说:“我以为你就是在酒吧撩妹的不良少年的,你还认识我们系草啊?”   林曜不屑的哼了一声:“我比子辰帅多了好吗?要不是因为我读研了,现在轮得到他做系草?”   慕笙“噗嗤”一笑:“你?研究生?”   周子辰搂着刘思雨,还不忘给自己的好兄弟说话:“林曜可是第一名考上的研究生,就是看着不靠谱一些。”   慕笙倒是刮目相看了,林曜趁热打铁,凑过来问:“怎么样?要不要考虑做研究生哥哥的女朋友?” 第36章 她本来就是个小孩子   慕笙又皱了皱好看的鼻子:“不要。”   林曜也不恼,跟着他们一起去了高尔夫球场。   周子辰拥着刘思雨比划瞄准着打球,林曜笑呵呵的站在慕笙身边,问:“会吗?”   慕笙摇头:“不太会。”   林曜走过来,掰着她的手教她:“手这样握球杆,转过去一点。”   又踢了踢她的鞋帮,说:“脚往那边挪,身体摆正。”   慕笙像个洋娃娃似的,被林曜拎着胳膊拧着手摆的端端正正。   林曜瞧着小姑娘站稳,纤细修长的腿,挺拔的脊背,她梳着高马尾,活力四射。   林曜满意地点点头,发誓一样的说了一句:“笙笙,就冲你这个颜值,我一定把你追到手。”   慕笙白了他一眼,没理会,她过去的记忆中,可没有林曜这个角色。   酒店里,傅言算跟随行的人告了别,走到房间门口,吩咐了一句:“肖寒,把人带走。”   肖寒麻利的走上来,把小曼从傅言算身边拉开,说道:“小姐,你该走了。”   小曼也不敢不听话,这个传说中的傅总也是奇奇怪怪的。   昨天风风火火的把她叫来了,又不知道哪里惹到他,就将她赶出去了。   今天早上天没亮又让人把她弄过来,状似亲密的不得了,实际上小曼连傅言算的腰带都没碰到。   小曼压低了声音跟着肖寒,问:“你们老板是不是也隐疾啊?”   肖寒脚下一个踉跄,瞪了她一眼:“你拿钱办事就行了!”   小曼哼了一声,没再打听,要不是天上人间这两天的生意不好,她才不接这难伺候的大爷呢!   傅言算回到房间,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他的房间视野极好,好的能看清整个绿荫球场。   所以,也清楚的看见了球场里那个亮色的身影,高大的男生虚虚的拥着她,猛地挥起球杆,球在空中划着漂亮的弧线,干脆利落的进了洞。   慕笙兴奋的欢呼,跳起来和男生击掌,像个得了糖果的小孩子。   傅言算想,她本就是个小孩子,还没有大学毕业,正是胡闹任性的年纪。   若是真的……谈个恋爱,也没关系。   傅言算压下心底的悸动,走回了卧室。   他躺在床上想睡一会,可总是想到慕笙那张娇俏如妖精般的小脸。   想她柔弱无骨的攀伏在他怀里,想她果冻般晶莹甜美的唇,想她娇气又好听的唤他:“阿言、阿言。”   可是她认识了个新的男生,八成以后会牵着他的手,吻他的唇,也会娇气又好听的叫他。   如慕笙成年礼的那个夜晚,慕博涛为她举办了盛大的生日宴会,她在人群中和贵公子翩翩起舞。   她穿着漂亮的礼服,踩着闪闪发亮的高跟鞋,小脸因为灌了几杯香槟泛着酡红,眼睛眨啊眨,如夜空的星。   不知道是慕笙喝醉了,还是傅言算因为微醺而放下了紧绷的神经。   于是那个觥筹交错宴会,大厅里的少爷小姐们推杯换盏,角落里无人问津的杂物间里,气氛撩拨。   傅言算,不,是22岁的慕言,将刚刚成年的出落的花朵一般的慕笙抵在墙上,啃噬她的脖颈,享受着女孩断断续续的呼吸。   语气是半祈求又半威胁,他是即将吞噬整个慕家的猎豹,却偏偏被慕家的这只小白兔迷了心窍。   多无助啊,他可以毁掉一切,却毁不掉怀里的珍宝。   “阿笙,你是我的,永远都是。”   “阿笙,阿笙。”   “别恨我,求你了。”   他喃喃自语,收紧了手臂,像是要将女孩揉进自己的骨头里。 第37章 私生子摆起架子了   晚上八点,本应当是度假村的开业酒会,滨海市数得上名号的豪门都被傅婉请来了,不少媒体也得了允许,铆足了劲给傅家做宣传。   宴会厅里灯红酒绿,纸醉金迷,偏偏众人翘首以盼的傅氏总裁没来。   傅婉叫来助理,不满的问:“傅言算呢?”   助理茫然的摇头:“不知道啊,傅总上午还说的好好地,晚上一定准时,怕是被工作耽搁了吧?”   傅婉咬咬牙,能被什么工作耽搁?这个外来的私生子这是跟她摆架子呢!   酒店房间里。   小曼趴在傅言算床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按照肖寒的吩咐,她晚上还得来给傅言算做女伴,越亲密越好。   可是她打扮的性感又撩人的来了,傅言算却躺在床上,高烧烧的脸色通红。   小曼给肖寒打了个电话,麻利的溜了,她是不敢傅家这趟浑水了。   肖寒低调的找了个医生来,给傅言算挂了退烧针,眼巴巴的守在床边,半个小时后,傅言算终于醒了。   “阿……”他一睁眼,嗓子哑的吓人。   肖寒打着瞌睡,听到声音才跑过来,低声叫他:“总裁?你醒了?”   傅言算咳了一声,闭着眼睛反应了一下,应他:“肖寒,几点了?”   “总裁,九点一刻了,酒会都进行一半了。”肖寒倒了杯水递过来。   傅言算皱着眉头坐起来,高烧烧的他身上没力气,他接过水喝了大半杯,说道:“换衣服,去酒会。”   肖寒有些犹豫:“总裁,你还没退烧呢,要不我跟傅婉小姐说,您有事耽搁了……”   傅言算摇头:“能有什么事耽搁?姑姑的人盯我盯得紧,让她起了疑心,我们就白忙一场,去拿衣服来。”   肖寒微微叹口气,似是心疼:“哎,我去拿。”   傅言算去浴室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的很,但是手摸上去,滚烫的吓人。   他换了一套藏蓝的西装,衬的脸色好一些,又往身上喷了点香水,才往宴会厅去。   一进门,便能瞧见傅婉的脸色难看的很,傅言算端着香槟,挂着疏离的笑容走过去打招呼:“姑姑。”   傅婉冷哼一声:“我可当不起傅总这声姑姑!”   傅言算轻笑一声:“温柔乡醉人,多躺了一会,姑姑还恼了?”   傅婉嗅到他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水味,有些脸红,咳了一声,不悦的说道:“傅言算,你在外面不懂规矩就算了,回了傅家就得记住,从没有长辈等着晚辈的规矩!”   傅言算也不争辩:“姑姑说的是。”   傅婉端着酒杯去应酬,傅言算踉跄了一下,虚虚的靠在吧台边上。   肖寒走过来,低声问:“总裁,撑得住吗?”   傅言算勾了勾唇,笑的苦涩又凉薄:“都撑了这么多年了,一个高烧还能要了命不成?”   他又问:“准备的怎么样?”   肖寒压低了声音,说道:“前面的主建筑会坍塌一半,后面的游乐场也会有事故,都是按计划走的。”   傅言算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似乎是头疼,揉着揉着就笑了,说:“有点狠了。”   隔了一会,他又说:“我拜祠堂入族谱的那天,姑姑说,就算我姓了傅,我妈也是永远见不得光的情妇。”   肖寒垂着头,不敢说话,傅言算的母亲,是他最大的逆鳞。   傅言算站直了身子,端着酒杯冲傅婉遥遥一笑,:“傅家的人啊,就是好日子过的太久了,不伤筋动骨,是不知道疼的。” 第38章 不要过问我的私生活   傅言算这一晚上高烧加上喝酒,头昏脑涨的厉害,好不容易在应酬中得了空,才从宴会厅出去透口气。   他远远的瞧见高尔夫球场那边,纤细的身影努力的挥着球杆。   傅言算蓄了蓄力,才抬脚走过去,说:“天都黑了,你看得见球进洞吗?”   慕笙握着球杆的手顿了一下,也不回头,她板正的站好,低头瞄着球,猛地挥起球杆,然后站在那里,等着人给她把球捡回来。   傅言算走到她身边,说道:“又在不高兴什么?”   慕笙也不看他:“没有不高兴。”   小姑娘的小嘴撅的可以挂个油壶,整张脸都写着“我不高兴”四个大字,偏偏嘴硬的不得了。   傅言算咳了一声,身子有些发虚,他“嗯”了一声,说:“那你自己玩吧。”   他转身往回走,刚迈了一步,身后传来小姑娘的嗔怪的声音:“那个女的,你睡她了?”   傅言算倒是真的愣了一下:“哪个女的?”   反应过来之后,他问:“小曼?”   慕笙一双杏眼怒睁:“我哪知道是大曼小曼!就今天陪你打球的那个女的!”   她说的是今天早上从酒店出来,和傅言算一行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她瞧着傅言算搂着小曼。   傅言算迟迟没有回答,慕笙又追问:“你跟她做过了?在你房间?”   话问得露骨,傅言算不悦的瞥了她一眼,说:“小姑娘不能这么说话。”   慕笙压根没听进去,又问:“真的做了?做了几次?”   “慕笙!”傅言算有些不高兴。   慕笙从前说话是口无遮拦了一些,但是自从他在温泉池没控制好自己,这种话从慕笙嘴里说出来,总带着些勾引的意味。   让他这个昏沉的头脑,又无端的想起那些旧事。   他转过来,直视着慕笙,看着她满面怒意,有些头疼。   他说话的声音有些冷硬:“阿笙,那天的事情,是我做错了。”   慕笙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带着些惊讶,无论是从前的慕言,还是如今的傅言算,都是不会认错的,可他为了温泉池那个失控的吻,说他错了。   他又说:“以后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了。”   “所以呢?”慕笙挑眉看他,眼里噙着泪光。   “所以……”傅言算斟酌着词句,说:“我与你,保持距离,不要过问我的私生活。”   慕笙问得露骨,他就答得直白。   慕笙丢了球杆,两步跑到他面前,小姑娘垂着头服软,小心翼翼的问:“我学会打高尔夫,能不能让我陪你打球?你跟我做行不行?”   傅言算身子一紧,语气陡然凌冽起来:“慕笙!”   “行不行?”慕笙问。   “不行!”傅言算的声音像一把刀,斩断了空气中弥漫着的暧昧气息。   他的语气凌冽的如同寒冰:“慕笙,女孩子至少要知道羞耻!”   “我不知羞耻?”慕笙抬起头,大颗的眼泪滚下来,她语无伦次的争辩:“那你呢?是你先亲我的!你亲了我又找别的女人做……”   话没说完,傅言算快刀斩乱麻一般,打断了她的话:“对,我找了别的女人。”   “晚上三次,今天早上两次,你是我的什么人?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慕笙,我是个正常的男人,有正常的需求,整个滨海市有那么多女人排着队等着上我的床,我明明白白的告诉你,那个人永远不会是你!” 第39章 你要做什么坏事   傅言算说完这句话,眼看着慕笙掉眼泪,他转身往回走。   不知道是高烧又烧起来了,还是外面的风吹得他身子发虚,他走了两步,“咣当”一声,倒在了地上。   慕笙这眼泪还没来得及掉下来,又被吓了回去。   她跑过来扶起傅言算,叫他:“傅言算!傅言算!醒醒!”   林曜原本是跑出去给慕笙捡球的,他拿着球跑回来就看见慕笙搂着个男人坐在草地上。   “笙笙!”林曜跑过来,问:“这是……哎?这不是那天酒吧那个男的吗?”   林曜那天被傅言算的气势吓住了,现在看着傅言算不省人事的昏迷,他有点幸灾乐祸,伸手拉了拉傅言算的碎发,被慕笙一巴掌打掉了手:“别动!”   林曜也不恼,他耸耸肩,说:“我去前面找人来帮忙。”   他刚站起来,慕笙突然叫住他:“别去!”   林曜狐疑的看她:“他晕倒了,不叫人来吗?”   “不……”慕笙摇头:“你帮我把他抬回去。”   林曜有点不情愿,但是他还想追求慕笙,就老老实实的架起了傅言算,绕到宴会厅后面,将人带回了酒店房间。   林曜刚把傅言算扔到床上,慕笙就赶人了:“可以了,你回去吧。”   林曜不乐意了:“我不回去,我才不让你跟他待在一个房间里!”   慕笙有点不耐烦:“我跟他……”   “他不是你男朋友……”林曜难得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漂亮的桃花眼泛着光,他说:“笙笙,我认识他,傅氏总裁,你别想编谎话骗我。”   慕笙推着他:“没骗你!你先出去!”   林曜被推到玄关,一把攥住了慕笙的手,利落的将她抵在了墙上。   他和傅言算不一样,傅言算是危险的、矜贵又高冷的,可林曜是阳光的、带着少年诱惑的。   他微微靠近了慕笙,低声说:“笙笙,你要做什么坏事?”   慕笙的眼皮一跳,看向林曜,林曜眯着眼睛笑:“小狐狸,我在门口给你放风,快点出来。”   他走出房间,慕笙还愣了半天,她不知道自己的哪一步出了问题,让林曜看出了破绽。   她也顾不得这许多了,在她的记忆中,今晚就是最关键的时刻。   慕笙小心翼翼的拎着傅言算的电脑去了浴室,熟练的输入密码,将那些要紧的资料下载到了随身的U盘里,再原原本本的给他放回去。   傅言算还昏迷着,额头滚烫的吓人,一双薄唇紧抿,看起来十分痛苦。   慕笙拿起房间里的水果刀,刀尖在灯下泛着光。   这里没有别人,没有摄像头,她轻而易举就能要了傅言算的命。   慕笙将刀尖抵在傅言算脖颈的大动脉上,眼泪突然掉下来,她的心拉扯着疼的难受。   她扯着嘴角笑了笑,说:“不着急,慢慢来。”   慕笙扔下刀,走出了房间。   林曜靠在走廊对面的墙上,手里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就那么吊儿郎当的站着,看见慕笙出来,他又笑着凑过来,问:“办完了?”   他盯着慕笙看了看,问:“你哭了?”   林曜的笑脸立刻收起来,他捧着慕笙的小脸,细细的打量,问:“他欺负你了?”   慕笙别开脸,往电梯走去,不耐烦的说他:“你话很多。”   林曜又笑嘻嘻的追上来:“我都帮你保守秘密了,你不能嫌弃我。”   “我没有秘密。”   “你有,笙笙,但是我会给我的小狐狸保密的。” 第40章 你还是死了的好   慕笙甩开林曜,快步往自己的房间走去,林曜远远的看着小姑娘单薄的背影,噙着微笑慢悠悠的跟着。   只是慕笙在转角刚拐了个弯,就被人劈晕了,麻袋往头上一套,将她背起来就跑。   林曜快走了两步跟过来,只看到麻袋消失的一角,他拔腿就追:“喂!站住!”   慕笙的脖子酸痛的要命,她茫然的睁开眼睛,看着周围的环境,这是个废旧的小房间,没有开灯。   她被绑了手脚扔在墙角,还没有适应眼前的黑暗。   房间里的灯“啪”的一声亮起来,慕笙不适的眯起眼睛,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的人,脸上就挨了个响亮的耳光!   她转了转头,终于看清了,扯着嘴角笑了笑:“傅小姐,这又是发哪门子的脾气?”   傅嘉乐站在她面前,扬手又是一个耳光!   慕笙的嘴角瞬间出了血,她用舌头顶着腮帮子动了动,真疼啊。   傅嘉乐捏起慕笙的下巴,说:“我早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在言算哥哥面前装的柔柔弱弱,动不动就装委屈扮可怜,可是言算哥哥不在的时候,挨两个巴掌你都不吭声!”   慕笙被捏着下颌,说话有点大舌头,她还是笑:“傅小姐,我遭的罪可太多了,挨两个巴掌算什么?”   “但是你死也得让人死个明白吧?好好地抓我干什么?”   提起这个,傅嘉乐就更生气了,她一把揪住慕笙的头发,咬牙切齿的说道:“你是不是喜欢言算哥哥?”   慕笙的眸色一冷:“没有。”   傅嘉乐手上用力,扯了慕笙的一撮头发,怒道:“还骗我?那个小曼可什么都招了!言算哥哥梦里叫的都是你的名字!”   慕笙一愣,小曼被傅嘉乐抓走了?难怪今晚的宴会没有陪着傅言算出现。   慕笙笑着说道:“傅小姐还真是无视法纪,想抓谁就抓谁啊?”   傅嘉乐怒气冲冲:“抓个天上人间的小姐算的了什么?三两下小曼就都说了,她压根没碰过言算哥哥,可她在床边听得真真的,言算哥哥高烧昏迷,喊的名字是阿笙!”   “阿笙阿笙,慕笙,我就认识一个阿笙,你背地里勾引着我的男人,还假装要帮我追求他!你把我当傻子耍呢?”   慕笙扯着嘴角努力的笑:“可不是?你当自己多聪明呢?”   傅嘉乐一双眼睛气的血红,她原本就不是什么温柔善良的大小姐,她从小就是嚣张跋扈的人,谁撞了她一下,她都要打断人家的腿。   傅嘉乐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一把水果刀,她绕到后面扯住慕笙的手,在她手腕上狠狠划下一刀!   血瞬间涌出来,傅嘉乐将刀扔在一边,眼中闪过阴狠:“慕笙,你还是死了的好!”   “你不是想见你爸爸吗?你死了就能见到了!这样你就不会妨碍言算哥哥,我买买禁品的事情也会永远保密,你去死吧!”   她把慕笙像个洋娃娃一样丢在墙角,转身往外走。   慕笙还是没哭,她扯着嘴角笑了笑,说:“傅小姐,你上一次抓我,是找人强暴了我,然后打断了我的腿。”   “这次……温柔多了……”   傅嘉乐脚步一顿,不知道慕笙是不是失血过多糊涂了,什么上一次?她这是第一次收拾慕笙,一次做绝!   她转身看着慕笙苍白如纸的脸,啐了一口:“神经病!整天神神叨叨的!”   她走出房间,这是度假村修建的时候留出来的杂物间,里面都是一些废旧建材,根本没人会过来。   傅嘉乐锁死了房门,慕笙敢骗她,就让慕笙去死!   傅言算是她的,谁都抢不走。 第41章 你抱紧一点   慕笙觉得自己身上冷的厉害,不知道是滨海市今晚的气温又降了,还是她的血流的太多了。   她半靠在墙角,努力的睁着眼睛。   慕笙,别死啊,这次要是死了,你就再也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了。   门被人“砰”的一声踹开,高大的男人逆光而来,仿若神o。   慕笙张了张嘴:“十一……”   林曜冲到她面前,拍了拍慕笙苍白的吓人的小脸,叫她:“笙笙!笙笙!”   慕笙勉强睁开眼睛,扯着嘴角笑:“你刚才冲进来的样子,有点帅。”   林曜又气又好笑,一边到背后给她解绳子,一边说:“我这么帅,你做我女朋友,不吃亏。”   绳子一解开,慕笙就往地上倒,林曜眼疾手快的扶住她,手穿过她的膝弯,就要将她抱起来。   慕笙抬了抬手,说:“等一下,那把刀,拿袋子装好。”   林曜没好气的说:“用不着那个,外面有摄像头的!”   慕笙摇头:“不,我要铁证如山。”   林曜拗不过她,只能将刀装好,再抱着慕笙跑出去。   他提前给其他人打了电话,此刻慕笙的两个舍友还有系草周子辰都在外面等着。   看到慕笙满手的血,刘思雨和赵雪婷冲过来急着问:“这是怎么搞得?好好地怎么割腕了?”   林曜急着喊:“别问了,先去医院!”   慕笙虚弱的靠在林曜怀里,说:“等一下,再等一下……”   “慕笙!”林曜有点恼了,她命都要没了,还在等什么?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砰”的一声,震得地面都晃了晃。   他们眼瞧着那栋华丽的酒店塌了一半,瞬间变成废墟,远处的游乐场突然出现火光,烧红了半边天。   赵雪婷傻了眼,呆呆的说:“这……地震了吗?”   慕笙想笑一下,但是笑不出来,她闭了闭眼,说:“走吧。”   周子辰开车,林曜抱着慕笙坐在后座,原本活力四射的小狐狸靠在他怀里,身子不受控制的一寸寸往下滑。   慕笙哼了一声:“你抱紧一点,我冷。”   林曜哭笑不得:“最好你好起来,还能提这样的要求。”   他抱紧了慕笙,说:“笙笙,不要睡啊,马上就到医院了。”   慕笙乖巧的像个小白兔,她点点头:“别担心,我不会死。”   到了医院,慕笙立刻就被推进了手术室,林曜满手的血坐在走廊里,有些出神。   他栽了,栽到了慕笙这个小狐狸手里。   慕笙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了,她皱着眉头哼了一声,耳边立刻传来熟悉的声音:“笙笙,你醒了吗?”   慕笙睁开眼睛,看了看病床边的林曜。   眼下的乌青明显,嘴边是青色的胡渣,她笑:“林曜,你好邋遢。”   林曜的眼眶红了红,他弯腰轻轻的抱了抱慕笙,说:“小狐狸,你吓死我了。”   慕笙磨磨蹭蹭的坐起来,说:“打开新闻给我看看。”   林曜打开病房里的电视,热点新闻正轮番播放着傅氏旗下的度假村项目昨晚出现严重的质量问题。   营业第一天酒店坍塌,电路烧毁,虽然没有闹出人命,但是不少客人受伤,现场一片混乱。   这个宣传了大半年的度假村,一夜之间口碑跌到了谷底,可傅家还没有任何人站出来解释。   林曜关了新闻,转头问她:“笙笙,你差点死在那个破度假村里,傅言算也不来看看你?”   慕笙笑了笑:“打个电话问问。”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傅言算的电话,刚张嘴说了两个字:“言算……”   “阿笙,我现在很忙,晚点说。”   电话“啪”的一声挂断,慕笙也不恼,她扯出一个笑容:“他很忙,我没那么重要。” 第42章 谁算我的自家人   傅言算岂止是很忙,准确的说,傅婉现在在傅言算的办公室里,已经砸了他一个花瓶,两个杯子,还摔了傅言算的烟灰缸。   傅言算指尖夹着烟,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噙着凉薄的笑意:“姑姑来我这里闹了十分钟了,不谈点正事?”   傅婉一双凤眼瞪着傅言算,咬牙问:“是你干的?是不是?”   傅言算伸手去弹烟灰,烟灰缸砸了,他随手弹在了地上,说:“姑姑这话说的就过分了,度假村的项目是你要做的,也是你非要塞进傅氏里的,你要钱我拨了,你要地皮我也给了,怎么出了事又赖到我头上?”   “你!”傅婉只觉得百口莫辩,这事情傅言算摘得干干净净,可她知道,就是他干的!   傅言算靠在椅子上,慢悠悠的吐了个烟圈,说:“姑姑还是想想怎么应付媒体吧。”   傅婉站在傅言算的办公室里,从楼上往下看,傅氏门口黑压压的一群人举着长枪短炮,都等着采访她。   傅婉急匆匆的从后门离开了傅氏,肖寒站在傅言算身边,说道:“总裁,这么大的事情,一定会惊动老宅的。”   傅言算瞥了一眼地上的碎玻璃片,勾了勾唇:“那是自然,姑姑是傅家的千金小姐,老爷子怎么可能不管她?”   果然,还没到下班的时候,老宅就打了电话过来,让傅言算晚上回去一趟。   傅言算起身穿好外套,肖寒开车,陪着他一起回老宅。   半路上,肖寒问:“总裁,今天慕小姐打电话来找您,要不要给她回个电话?”   傅言算处理工作的手一顿,声音冷硬:“不用,她有事可以找刘姨。”   他对慕笙的关注太过,才会让她生了那么多不该有的心思。   “总裁,到了。”   肖寒打开车门,傅言算下车理了理西装,走进老宅。   走过安静的花园,过了一个圆形的石拱门,傅言算踏进小院,看见客厅里昏暗的灯光。   他推门走进去,里面坐着头发花白的老人,正缓慢的翻着手里的文件。   “爷爷。”傅言算出声叫他。   傅老爷子没说话,客厅里安静的吓人。   傅言算也不急,规规矩矩的站在一边,等着傅家这位老爷子发话。   “啪!”文件丢在傅言算的裤脚边,散乱一地。   傅言算低头瞥了一眼,度假村的工程建设、电路图、材料统计表,所有关于度假村的一切资料都在这里。   “你做的好事!”老爷子气的咳了一声。   傅言算凉薄的笑:“姑姑的项目,我当然格外关注一些,您接我回傅家的时候,不是正希望我肃清傅氏吗?”   “傅言算!”老爷子怒吼:“我让你打理傅氏,清理裙带关系,没让你对自家人下手!”   傅言算浅浅的笑:“那老爷子要交待清楚,谁算我的自家人?”   他叫他老爷子,而不是爷爷。   这偌大的傅家,旁支分支无数,叔伯兄弟无数,可在他眼中,都不是自家人。   傅老爷子因为他的寡情才捧他做了掌权人,如今也因为他的寡情无可奈何。   傅老爷子看他一眼,冷笑:“才回家多久?翅膀硬了?觉得我奈何不了你了?”   “不敢。”   他嘴上说着不敢,眼神却没有丝毫惧意,明目张胆的和老爷子对视,沉稳又镇定。   “傅言算,别忘了你的身份,我能把你接回傅家,也能把你赶出去,能捧你做傅氏总裁,也能……”   “毁了一个项目而已……”傅言算漫不经心的说:“姑姑一家健全,依然在傅家锦衣玉食,难不成您还想让姑姑把持傅氏?”   老爷子叹气:“她都闹到我这里来了,咬定了是你从中破坏,现在整个滨海市的媒体都追着她,她需要傅氏的支持才能证明她没有贪污公款,没有收受回扣,坍塌事故也是意外!”   傅言算慢悠悠的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端起茶吹了吹漂在上面的一支茶梗,说:“支持可以,应付媒体也可以,我还可以帮她把度假村的事故善后。”   傅言算抬眸,淡淡的说:“姑姑一家和滨海市的风水不和,既然是从帝都搬过来的,那就搬回去吧。” 第43章 傅嘉乐不能坐牢   客厅里的气氛安静的吓人,角落里摆着的座钟“咔、咔、咔”的走着。   傅言算坐在沙发一侧喝茶,安静的等着老爷子发话。   “你将她赶出傅氏还不够?还要赶出滨海市?她是你亲姑姑!”老爷子手里的拐杖重重的敲在地板上。   傅言算勾了勾唇角,说:“老爷子这话说的偏心,姑姑运行的项目出了这么大的差错,我保她全身而退就不错了。”   “姑姑乐意去帝都住就去帝都,不乐意去帝都还可以出国,去哪里不好?非要待在滨海等着记者堵上门吗?”   他说的话句句在理,老爷子无从辩驳,终于点了头:“让她走,她和嘉乐安安稳稳的离开滨海,你不许生事。”   傅言算笑了笑:“那是自然,到底是我的亲姑姑。”   傅婉在傅氏只是个设计总监,手里并没有实权,只不过仗着姓傅,这些年没少吃回扣。说到底,老爷子也不想让自家人蛀了整个集团。   所以傅言算没伤着人,安安稳稳将人送走,老爷子也不会太反对。   “既然没有别的事情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傅言算起身,还没来得及跟老爷子说完话,肖寒就冲进来了。   “总裁,嘉乐小姐……”肖寒吞吞吐吐的站在门口。   傅言算皱眉,说:“什么事?”   “嘉乐小姐……被警?察带走了!”肖寒说道。   老爷子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嘉乐出了什么事?怎么回事?”   他看向傅言算,怒道:“是你干的?你把她们母女赶出傅氏不够吗?你还想让她们坐牢?”   傅言算拧着眉头,冷声说道:“老爷子的话也不能乱说,嘉乐一个学生,坐牢对我有什么好处?让媒体知道我有个吃牢饭的表妹吗?”   老爷子也是气急了,这事情接二连三的来,他才对傅言算发火。   傅言算说道:“您年纪大了,在家里等消息吧,我过去看看。”   他走出院子,才厉声问:“怎么回事?”   按照原本的计划,傅婉和傅嘉乐这几天就要搬出滨海市,傅嘉乐要是惹上官司,那傅婉更不会走了!   肖寒小跑着跟上,说道:“据说是嘉乐小姐涉嫌绑架和谋杀,具体情况还不太清楚。”   傅言算的眉头皱的更深了:“谋杀这种罪名是随随便便扣的吗?证据呢?总要有实证才会出警抓人。”   “叫傅氏的律师过来,傅嘉乐不能坐牢,赶出滨海市是一码事,坐牢那就不是打草惊蛇了,这是直接宣战!”   “律师已经在路上了。”肖寒开着车,和傅言算直奔巡捕局。   医院里,慕笙坐在病床上跟林曜打牌,她一只手腕被纱布裹得像个猪蹄,只能将牌都扣在桌上,然后一张一张的抽出来出牌。   林曜笑着说道:“笙笙,要不我们明牌玩吧?你这样出牌都费劲。”   慕笙小心翼翼的抽出一张牌扔出去,笑的眉眼弯弯:“我明牌玩过一次了,输的很惨。”   “这次我玩暗的,虽然出的费劲,但是哪张牌在哪里,该什么时候出,我记得清清楚楚。”   “我会赢的。”   她缓缓抬眸,澄澈双眸灿若星辰,纯良无暇,眉目如画。 第44章 给些钱就可以摆平   傅言算到巡捕局的时候,傅婉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看见傅言算走进来,傅婉扬着手就冲到了傅言算面前:“你做的好事!”   傅言算一把挡住傅婉扇来的巴掌,冷声说道:“姑姑已经不是二十岁任意撒泼的小姑娘了,这随便打人的毛病该改改了。”   傅婉没打到他,又被嘲讽了年纪大,一张脸气的铁青,怒道:“你想把我们母女赶尽杀绝!你做梦!”   傅言算冷笑:“度假村出事之前,姑姑还说我们是一家人呢,看在一家人的份上,我既出钱又出力,怎么现在就喊打喊杀了?”   傅婉鄙夷的看着他,厉声说道:“一家人?你算哪门子的一家人!”   她凑近了傅言算,压低了声音,却一字一句如泣血:“见不得光的野种!”   傅言算的眸色顿时一暗,嘴角却噙着笑意:“要是坐了牢,才真的见不得光。”   “你!”傅婉被堵的无话可说,她咬牙说道:“嘉乐要是坐了牢,我手里的股份就是喂了狗,都绝对不会给你!”   傅言算对身后的肖寒招招手:“让律师进去。”   律师进了审讯室,其余的人在外面等了半个小时,才终于见到人出来。   律师走到傅言算面前,说道:“傅总,警方抓人的证据是一份监控录像,嘉乐小姐指使一个男人绑架了一名年轻女子,警方先去事发地点搜过了,现场有大片血迹,确定是人血后才出警的。”   傅言算指尖夹着烟,看向傅婉,问:“姑姑有头绪吗?嘉乐最近又瞧谁不顺眼了?”   傅婉被嘲的脸上一阵青白,说道:“我又没看到监控,我怎么知道!”   肖寒小跑着过来,将平板递给傅言算,低声说道:“总裁,拿到录像了。”   傅言算接过来,点开了录像,只看了五六秒,眸色便一寸一寸的冷下去。   傅婉凑过来,问:“抓了谁?要是人没死,给些钱私了了就是了!”   傅言算收了平板,扔给肖寒,说道:“我这就让人去查,姑姑回去休息吧,明天嘉乐就会回家了。”   傅婉一愣:“你说真的?”   傅言算扯着嘴角笑了笑:“当然,小事一桩,如姑姑所说,给些钱就能摆平。”   傅婉听到这话才放了心,支撑了这么久多少有些疲惫,便说道:“我就在这里等着嘉乐,你尽快办吧。”   傅言算和肖寒走出巡捕局,肖寒小跑着跟上来:“总裁,录像里那个女生是……慕小姐吗?”   傅言算的眸子冷的吓人,他厉声说道:“去把所有录像的备份都毁掉,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总裁。”肖寒立刻去办。   傅言算独自开车去了医院,他用不了五分钟就查到了慕笙在哪个医院和病房,连闯了两个红灯,“砰”的一声推开了病房的门。   女孩蓝白相间的病号服坐在床上,昏黄的灯光打在她的侧脸上,柔和又温暖。   她一只手裹得像个粽子,另一只手拿着勺子,一勺一勺安静的喝粥。   听到门开的声音,她转头看过来,因为惊讶眼睛睁大了一些,露出惊喜的小表情:“你终于忙完了?”   傅言算走进来,小心翼翼的拎起她受伤的手腕,端详了很久,医生裹的严实,看不出伤口的深浅。   慕笙甜甜的笑,问:“我看新闻说……”   “是你报警的吗?”傅言算问。   慕笙一愣:“什么?”   “是你报警的吗?”傅言算重复道:“监控录像是你给警?察的?”   他问完,似乎不需要慕笙回答似的,又跟了一句:“傅嘉乐不会坐牢的,我不能让她坐牢。” 第45章 你是傅嘉乐的好哥哥   慕笙的眼睛长得漂亮,她惊讶的时候微微睁大,瞳仁在灯下泛着光。   然后那眼睛又微微缩了缩,连带着眼尾都跟着失望的下垂了一些。   “哦。”慕笙转过头,低头认真的喝粥。   傅言算捕捉不到女孩漂亮的眼睛,心里升起烦躁,他说:“傅嘉乐不能坐牢,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   慕笙“吸溜”了一口汤,问:“知道了这件事,你就只有这句话要跟我说吗?”   她从枕头下面拿出一叠纸放在小桌板上,轻轻的推给傅言算,说:“病例和发票都在这里了,医药费都是我朋友帮忙垫付的,麻烦你帮我还了吧。”   她顿了顿,又说:“我给你打过电话的,想找你借点钱,你说你忙,所以……”   傅言算看到那一沓厚厚的发票,瞬间没了火气,他低声说:“阿笙,你跟我不用借,我是你……”   “哥哥,是吗?”慕笙吸了吸鼻子,逐渐有了一丝哭腔。   她低着头搅着汤,说:“我15岁的时候,篮球队的男生把我拉进更衣室让我答应和他在一起,你冲进去跟他打了一架。”   “我记得你把他的鼻子打出血了,把他踢翻在地上,说他再敢碰我一根头发,哪怕碰一碰我的作业本,你就打断他的腿。”   她抬眸,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泛着泪光,她问:“所以你现在是傅嘉乐的好哥哥了,是吗?”   傅言算觉得慕笙的泪光刺的他眼睛疼,连带着眼眶里的骨头都跟着疼。   他眸色沉了沉,说:“阿笙,她不能坐牢,一份监控录像也不足以让她坐牢。”   “我是来通知你这件事,不是来让你去作证的。”   慕笙觉得自己即便是活过一世了,多少还是有些看不懂傅言算。   她有时候感觉傅言算喜欢她喜欢的要命,所以只能将那些感情都压下去,免得摧枯拉朽的摧毁他的理智。   可有时候又觉得傅言算薄情寡义的要命,譬如现在,她絮絮叨叨说了这么多,她分明捕捉到了傅言算眼中的疼惜,可这男人一开口,就满口的理智与薄情。   慕笙点点头:“我知道了。”   慕笙松了口,傅言算也松了一口气,他伸手拿走慕笙的碗,说:“粥冷了,我让人给你买一份新的。”   慕笙往被子里缩了缩,说:“冷了就不吃了,换再新的也不是这个味。”   女孩侧过身,被子盖到了脖子,她背对着傅言算,明摆着在生气。   傅言算将粥放在一边,伸手把她床上的小桌板放下去,说:“我明天再来看你。”   他前脚走了,林曜后脚就拎着绿豆糕进来了,问:“傅言算来过了?傅家这事情闹的沸沸扬扬的,傅嘉乐要是坐了牢,傅氏的股价都要跌一跌。”   慕笙磨磨蹭蹭的坐起来,接过绿豆糕,问:“你关注这些做什么?”   林曜笑眯眯的凑过来,说:“帮你啊,小狐狸,我的本事可大着呢,你想不想知道警?局那边的情况?小道消息哦!”   慕笙淡淡的问:“有人去作证了吗?”   林曜一噎:“你怎么……”   “是小曼吗?”慕笙又问。   林曜瞪大了眼睛:“你……”   慕笙笑了笑,说:“线索是地上的血和一个看不见脸的监控,所以只需要一个和血迹吻合的人去作证就行了,傅家的势力应该可以很轻易的搞定血迹吧?”   林曜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慕笙真是个狐狸啊!   慕笙舔了舔手指上沾到的残渣,说道:“血迹和小曼吻合,要是凶器和小曼不吻合就麻烦了。”   林曜笑着说道:“那是肯定的,但是又没找到凶器,现在这不是僵持着嘛!”   慕笙笑的眉眼弯弯:“因为凶器在我这里啊。”   林曜一愣,眼睛瞪的老大:“你……那把刀!” 第46章 喜欢是17岁的事情   第二天,傅言算和傅婉到了警?局接人。   昨晚小曼来做了证,被绑的人是她,也没伤着什么要害,傅家给钱就私了了。   傅婉在门口等了半天,有点着急:“怎么还不出来?不是说可以保释了吗?”   律师急匆匆的跑出来,说道:“傅总,警?察说不能放人了,小曼的证词不行。”   “什么?”傅婉喊道:“哪里不行?我给了她一百万!她还想要什么?”   傅言算问:“怎么回事?”   律师低声说道:“我找老朋友打听的消息,说是昨晚发现的新证据,有把刀……警?方怀疑是凶器,初步化验成果,刀上的血不是小曼的,所以……不能放人了。”   傅言算皱眉:“哪来的刀?”   律师摇摇头:“不知道,这是案子的机密了,现在情况很棘手,小曼的证词不仅没有起作用,反而让警?方觉得嘉乐小姐是个累犯,不许探视了。”   傅婉一听这话就急了:“什么累犯?什么凶器?嘉乐没杀人!傅言算,你快点把人救出来!”   傅言算也有些烦躁,冷声说道:“姑姑有这大呼小叫的功夫不如反省一下自己,傅嘉乐为什么嚣张跋扈到这个地步!”   傅嘉乐一时出不来,傅婉只能回去等消息。   傅言算几乎动用了所有的关系,甚至动了老爷子的关系,想看看事情还能有什么转机。   可谋杀、绑架这样的事情被搬到明面上来,就不是关系可以压得住的了。   他忙了整整一天,肖寒站在傅言算的办公桌前,低声说道:“总裁,各大媒体都知道这件事了,现在堵在傅氏门口不肯走,外界甚至开始议论,傅家是黑吃黑起家……”   傅言算抽了口烟,拧着眉问:“还有呢?”   “还有……傅婉小姐回老宅躲着了,笙苑也被围的水泄不通,度假村的事情持续发酵,甚至有人怀疑傅嘉乐是在自家度假村杀了人。”   沉默的气氛在办公室蔓延,肖寒捏着手中的平板电脑,等着傅言算的指令。   他知道,傅嘉乐能不能出来,全在此刻的傅言算一念之间。   办公室没开灯,傅言算缓缓的吐了个烟圈,说:“以前学危机公关的时候,老师说,如果结果效益小于付出代价,那么这场公关就没有任何意义。”   肖寒缓缓的打了个寒颤,只听傅言算慢条斯理的开口。   “给律师打电话,只要能让傅氏脱离傅嘉乐的罪名牵连,她坐几年牢无所谓。”   “盯着警?局的消息,如果不能救出来,那就钉死在里面!”   两天后,案子的最新消息是,凶器上的血虽然没有查出来是谁的,但是指纹是傅嘉乐的,还化验出了禁品。   于是傅嘉乐被理所当然的拉去验了尿,阳性。   听到这个消息,傅言算的手顿了顿,问:“她是自己服食,还是藏匿禁品?”   肖寒低声说道:“警?方搜了她的住所,找到了一部分违禁品,总裁,藏匿禁品是可以判刑的,但是鉴于嘉乐小姐现在的身体状况,所以会先将她送去机构戒瘾。”   傅言算起身拿着大衣出门,肖寒跟上去,问:“是去看嘉乐小姐吗?”   “不,去医院。”傅言算冷声说道。   汽车直奔医院,傅言算冲进病房的时候,慕笙正坐在床上看书。   看见傅言算进来,她瞥了一眼,又转过了头,显然不大想搭理他。   傅言算却没什么心思猜她的小心思,他将慕笙手里的书抽走,直接将人抱了起来。   身子一腾空,慕笙惊呼一声:“傅言算,你干什么?”   傅言算抱着她大步走出病房,说道:“肖寒,化验科清场,叫院长过来!”   “是,总裁。”   慕笙就这么被傅言算直接抱进电梯,从住院部一路去了化验科。   他将慕笙放在卫生间门口,递给她一个化验杯,说:“进去上个厕所,医生要验尿。”   慕笙愣了:“验尿干什么?我伤的是手腕。”   “快去!”傅言算的语气有些急。   慕笙眨眨眼,瞳孔猛的一缩,她扯着嘴角笑了:“是因为傅嘉乐?你觉得我跟她一起注射了?”   傅言算的眸色一沉,厉声说道:“慕笙!不要惹我!”   慕笙将化验杯扔在地上,化验杯滚了老远。   这里被傅言算清场了,空旷的走廊里传出荒凉的回声。   “我不验。”   “慕笙!”   慕笙扯着嘴角笑:“验了然后呢?如果是阳性呢?你要送我去和傅嘉乐共享一间病房吗?让她再打我一次?还是直接杀了我?”   “退一步说,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么不堪的人吗?慕家败落,我就会自甘堕落到这个地步?”   傅言算握着她的肩膀,说:“不会。”   “不会什么?”慕笙红着眼睛问。   傅言算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他有些粗暴的拉扯着她,拿了一个新的化验杯直接走进了卫生间。   “慕笙,你自己脱,还是我帮你脱?”傅言算冷声问。   慕笙的眼神桀骜极了,她咬着牙:“我不验!就不验!”   傅言算伸手去拉她的衣服,慕笙吓得往后躲。   她诱惑傅言算是一码事,傅言算强迫她是另一码事。   慕笙从小就是骄傲的、明媚鲜活的、甚至在叛逆期有着和傅嘉乐不相上下的嚣张。   她不能在这个狭小是卫生间里被傅言算拽了裤子!   她揪着自己的裤腰往后躲,一只脚踩到了水渍,“砰”的一声摔在地上。   尾椎骨摔得钻心的疼,慕笙的眼泪涌出来,委屈又无助。   “阿笙,你听话,我带你回笙苑。”傅言算说。   慕笙的呼吸一滞,问:“真的?”   “真的。”   女孩委屈的抽泣了一声,低声说:“我没沾过,你不信我,我验就是了。”   她拿着傅言算手里的化验杯进了隔间,过了两分钟就出来了,将盛着液体的杯子放在旁边的窗台上,低声问:“可以了吗?”   傅言算伸手去拉她,慕笙立刻躲开,看着他的眼神防备又惊恐。   卫生间的门被“砰”的一声撞开,林曜冲进来,看着缩在墙角的慕笙,挂着满脸的泪花。   他一拳砸向傅言算,骂道:“混蛋!”   傅言算大掌稳稳的接住了林曜的拳头,他拧着眉,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冷厉:“滚出去!”   林曜没打到,怒气冲冲的收了手,看着墙角缩着的小姑娘,轻声说:“笙笙,过来。”   傅言算的怒火无端的燃起:“我让你……”   话没说完,那个对他满眼防备的小丫头伸出手,小手放在了林曜的手心。   她委屈的掉眼泪,却看都没看傅言算一眼。   林曜将人打横抱起来,轻声细语的安慰:“没事了,我来救你了。”   慕笙窝在他怀里,像个受惊的猫,轻轻的“嗯”了一声。   她声音小的很,可傅言算却听得那么清楚,女孩乖巧又顺从,就一个字,好像打穿了傅言算的心脏。   秋风呼啸着刮起来,他的五脏六腑有些绞痛。   林曜抱着慕笙走出卫生间,肖寒急匆匆的跑进来,问:“总裁,要不要给慕小姐联系别的机构?”   他知道傅言算的担心,傅嘉乐公寓里搜出来的违禁品不在少数,而她又绑架过慕笙。   傅言算对这种事情是十分敏感的,甚至是痛恨。   “不……”傅言算摇头:“她不会被送到任何机构,如果是阳性,她要跟我住在一起。”   肖寒身子一震:“您要亲自帮她……”   “拿去化验吧……”傅言算的声音有些疲惫,又补了一句:“那个林曜,资料尽快给我。”   “是。”   林曜抱着慕笙回到病房,拿纸巾给她擦眼泪,慕笙抽泣着,小声说:“我不想住这里。”   林曜的手一顿,轻声细语的哄着:“好,我带你换个地方住。”   他将自己的大衣脱下来披在慕笙的身上,将她裹得严严实实,然后抱起来走出了医院。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戴着白色手套的司机打开车门,恭敬的请林曜上车。   汽车开到郊区,慕笙下车看着这栋小洋楼,愣了愣:“南桥壹号?这里不是……”   “外交官……”林曜点点头:“我爸爸是外交官,但是这里只有我一个人住。”   林曜带着慕笙进去,拿出一双新的拖鞋给她换上,将她带到了二楼的客房,说:“你先住这里,床品都是新的。”   慕笙眨眨眼:“林曜,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我知道……”林曜咧开嘴,又换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我又没强迫你跟我住一个卧室,你住着养病就成了。”   他带慕笙看完卧室,又下楼去倒水,喊着:“你会打游戏吧?我不收你房租,你得陪我打游戏啊!”   “笙笙,多少小姑娘想跟我住一起都没机会呢!你能不能稍微表现的激动一点?”   医院……   傅言算坐在慕笙的病房里,窗户大开着,冷风呼啸着灌进来,他却没感觉似的,地上已经掉了一堆烟头。   肖寒拿着报告走进来,高兴的说:“总裁,阴性!”   傅言算的手一抖,烟灰落在西装上,他也没注意,只伸出手去接过报告来看了一眼,便说:“去接人。”   黑色的宾利停在南桥壹号门口的时候,慕笙正和林曜在客厅打游戏。   林曜捏着一个手柄喊:“笙笙!打他啊!打他!踢腿!”   慕笙急的小脸通红:“我就一只手!我不能连跳!”   屏幕上出现大大的“K?O”字样,慕笙泄气的靠在沙发上,说:“又输了!”   林曜讨好的把水杯递到慕笙嘴边,说:“别气别气,喝口水再战。”   慕笙一抬眼,林曜这栋小别墅的一楼是巨大的落地窗,连门都是玻璃的。   所以她清楚的看见傅言算站在门口,脸色难看的很。   她带着一丝赌气,就着林曜的手低头喝了口水,还没开口,傅言算扭头就走了。   林曜清楚的捕捉到慕笙眼中的光暗了暗,她在失望。   肖寒礼貌的敲了敲门,走进来说道:“慕小姐,总裁来接你回去。”   慕笙的眼睛瞪着:“我……”   肖寒又说:“慕小姐,去笙苑,走吧。”   慕笙再多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她站起身,林曜坐在沙发上垂着头,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声音有点低落。   他说:“笙笙,别走。”   慕笙笑了笑,说:“林曜,我要回家了,这很重要。”   林曜只能松手,眼看着慕笙跟着肖寒走出去,他伸手摸了摸慕笙刚才坐过的位置,余温仍在。   两人走出小洋楼,肖寒咳了一声,说:“慕小姐,你不要总是跟总裁怄气,总裁是为你好,他以前就是因为禁品……”   慕笙笑了笑,说:“我们不是兄妹吗?闹脾气也是正常的,我们以前也不是天天兄友妹恭的。”   肖寒也没话反驳,在他眼里,这个慕小姐难捉摸的很。   她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人畜无害,但是她的笑容、眼神、说话的语气、甚至乖巧的模样都透着疏离感。   你说她假,却说不出哪里假,她也像每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一样闹情绪,耍小脾气。   可你要是说她真,却始终猜不透她的心思,她好像藏着无数的心眼,好像没什么想要的,又好像……什么都想要。   走到车边,肖寒打开车门,慕笙弯腰钻进去坐好。   傅言算的侧脸冷硬的吓人,慕笙小心翼翼的打量着,问:“傅言算,你生气了?你为什么生气?”   不问还好,一问更惹人发怒。   傅言算看了慕笙一眼,薄唇紧抿着没有说话。   慕笙又说:“是因为我和林曜的事情吗?你吃醋了?”   肖寒的手一抖,方向盘打了个滑,慕笙身子一歪,撞进了傅言算怀里。   她慢悠悠从他怀里抬起头,揉了揉额角,笑眯眯的说:“别吃醋,吃醋就不酷了。”   傅言算咬着牙:“慕笙,管住你的嘴!”   慕笙也不惹他,她慢吞吞的坐起来,问:“听说傅嘉乐要被送去疗养机构了,是不是不用坐牢了?”   傅言算冷声说道:“疗养是为了恢复健康,不是为了抵罪,如你所愿,她要吃牢饭了。”   慕笙靠在车窗上打了个呵欠,说:“不要这样说我,好像是我将她送进监狱的一样。”   “不是吗?”傅言算问。   慕笙的呼吸一滞,轻轻的笑了:“我要是有这样的本事,我爸爸怎么会被追捕呢?”   气氛沉默良久,慕笙好像睡着了,又嘟囔着问:“你怎么不继续审问我了?”   小姑娘的呼吸逐渐平缓,傅言算伸手理了理她的碎发,低声说:“没必要。”   人已经进去了,谁送进去的并不重要。   这件事牵扯了慕笙,牵扯了有外交背景的林曜,还发生在度假村出事的时间里。   太多的线纠缠在一起,非要理出头绪来,就会将整盘棋都毁掉。   汽车开到笙苑,肖寒在外面等着,傅言算和慕笙走了进去。   慕笙伸手想去开灯,傅言算拦住了她:“别开,附近还有狗仔蹲着。”   慕笙也没强求,外面有路灯,大约也能看得清别墅里的样子。   她伸手摸了摸墙面,说:“家具都换了。”   “嗯。”傅言算应了一声。   慕笙往楼上走,脚下没踩稳,闪了一下。   傅言算眼疾手快的扶住她,黑暗中两人的身子都僵了一下。   慕笙的手往下滑了滑,落进了傅言算的手心,傅言算身子一顿,就要松开她。   “阿言,别松手……”慕笙低声说:“我想和你一起回家看看。”   女孩的声音软糯,甚至带着一丝哀求。   这里的回忆太过沉重,她一个人无法承受。   傅言算像是中了邪,他的手掌缓缓的回收,握住了慕笙柔弱无骨的小手。   两人走上楼,慕笙一间一间的推开房门,轻声说:“这是爸爸的房间,这是我的,这是你的……”   她顿了顿,说:“都跟原来不一样了。”   傅言算握紧了她的手,说:“会变回去的,我会把这里变回原来的模样。”   慕笙没说话,她的手指在傅言算的手心画着圈,轻声问:“那我们呢?你和我呢?”   “阿笙,你……”傅言算的声音已经有了不满。   慕笙转过身,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室外灯光烘托下丽的惊人。   她轻声说:“阿言,你喜欢过我,我也喜欢你,为什么你不承认?”   “爸爸失踪了,你别让我孤零零的一个人待着,行吗?”   她声音软糯,语气诚恳又认真。   傅言算握着她的肩膀,手微微有些用力,似乎是下了极大的狠心。   男人薄唇轻启,缓缓开口:“阿笙,喜欢过,是17岁的事情。”   “现在我的世界里,只有喜欢是不够的。”   他松开了慕笙的肩膀,转身走下了楼。   一步一步,沉重如木偶,却坚定的不回头。   大门再次闭合,空荡荡的房子里,慕笙无声的笑了一下。   她站在二楼,双手扶着楼梯的栏杆往下看,轻声说:“爸爸,傅嘉乐坐牢了。”   “傅家还有很多人,我们慢慢来。”   “最后才是我的阿言哥哥,你喜欢的养子,你要等着我。” 第47章 傅言算有未婚妻   滨海市位于沿海地带,暖和的气温会持续到十一月底,但是早晚温差大,深秋凉意明显。   今天天气不好,外面下起了雨,一开窗就觉得冷风往屋子里灌。   慕笙去衣帽间挑了一件驼色的大衣,里面穿着米色的长裙,配一双绒面的浅色短靴。   她涂南瓜色的口红,像个瑟瑟秋风中的糖炒栗子,看着就温暖。   刘阿姨看见慕笙下楼,笑着赞了一句:“慕小姐今天很漂亮。”   慕笙弯着眉眼笑:“是啊,我特意搭配的。”   “要出去玩吗?”刘阿姨问:“我让刘栋开车送您。”   慕笙乖巧的点头:“是呢,要和舍友去逛街,时代广场那家甜品店出了新品,我想去吃。”   刘阿姨立刻招呼刘栋开车,又帮慕笙把包包检查了一遍,叮嘱着:“手机钱包都要带好,有什么事要给我们打电话,或者给傅先生打电话,别让人担心。”   慕笙点点头:“我知道了。”   刘栋开车将慕笙送到了时代广场,叮嘱着说:“慕小姐,我去地下车库等您,您逛完了跟我说,我再过来接您。”   慕笙眨眨眼,说:“你回去等吧,我这一逛就逛一天,你也不能在车库坐一天啊。”   刘栋有点犹豫,实在是慕笙前几次出门都不大顺利。   再加上最近傅家屡屡出事,慕笙身上也有伤,要是再出差错,傅言算真的会发怒。   慕笙浅浅的笑:“去吧,我就在这里逛街,还能丢了不成?”   刘栋只能回去,瞧着那辆奥迪转过路口,慕笙站着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说道:“去郊区疗养院。”   司机看着小姑娘温温柔柔的,多问了一句:“有家里人在那边吗?”   慕笙微微一笑:“疗养院是戒瘾的,我家里人才不沾那些脏东西。”   司机一噎,没再说话,麻利的开车到了疗养院门口。   慕笙走进去,对前台护士甜甜的笑:“我找傅嘉乐。”   护士翻了翻资料,拿出一张访客登记表给她:“填一下名字。”   慕笙犹豫了一下,认真的写了慕笙两个字。   护士收了表,扬手随便一指:“三楼最里面那个病房。”   慕笙踩着小高跟走上去,每个房间都只在门上开一个小窗,门上挂着锁,走廊里的消毒水味道刺鼻,时不时还能听到隐约的哭声。   这里说是疗养院,实际上几乎相当于一个精神病院了。   有心理不正常的病人,也有戒瘾的,大家分开各住各的病房,护士按时检查,按时带出去放风,谁也别打扰谁。   慕笙走到最里面的病房,护士打开门,说:“进去吧,她的状况还好,有什么事喊我们就好了。”   病房门在身后关好,慕笙走了进来。   傅嘉乐坐在病床上抱着膝盖,抬眼看了她一眼,眼神阴鸷。   “你来做什么?猫哭耗子吗?”   慕笙从旁边拉了一把椅子过来坐好,棕色的小皮包放在膝上,显得乖巧又文静。   “我不是猫,你也不是耗子。再说了,你是被警?察送到这里的,遵守法律是每个公民的义务。”   傅嘉乐瞪着她:“慕笙!我知道是你!是你把刀送到警?局的!也是你在刀上涂了禁品!我怎么可能把禁品沾到刀上!”   慕笙眉眼弯弯:“嗯,证据呢?”   “我会找到证据的!我会告诉妈妈,我告诉言算哥哥,我……”   慕笙抬手抚了抚自己的耳垂,说:“傅小姐,你找不到证据的,你的言算哥哥也不会让你找到证据。”   “你现在是个藏匿禁品又身染瘾性的人,你住在这里,外界最多会说傅家纸醉金迷,家教不严,但是如果你出去了,傅家就是无视法纪,没准还会被查处。”   “你觉得一个收养的女儿,和整个傅家比起来,哪个更重要?”   傅嘉乐在慕笙清晰的解释中逐渐失去了希望,她心里清楚,傅家这样的大家族,荣耀永远比一个不争气的子孙来的重要。   她咬着牙,死死地盯着慕笙:“你等着!就算我出不去,你也别想霸占言算哥哥!我会让他知道你是个多么蛇蝎心肠的女人!”   慕笙看着傅嘉乐愤怒的扭曲的脸,“噗嗤”一声笑了。   这笑声在此刻傅嘉乐这样咬牙切齿的指责中显得那样的不合时宜,可慕笙不仅笑了,还笑的很大声。   “你笑什么!”傅嘉乐问。   慕笙掩着嘴,深呼吸了一口气才平静下来,她勾着嘴角说:“我蛇蝎心肠?我对你做的远远不及你对我的一半。”   傅嘉乐皱起眉头:“你又在胡说八道什么?你是不是精神分裂啊?整天唠唠叨叨一些没有的事。”   慕笙突然问:“你相信平行时空吗?或者说穿越?重生?轮回?”   “神经病啊!你有病就去治!我就算被关在这里,你也不能这样来戏弄我!”傅嘉乐怒道。   慕笙微微一笑,说:“我相信。”   她看向傅嘉乐,从进门到现在一直平静又温婉的慕笙突然变得冷冽,她的眼神如刀,恨不得将傅嘉乐万箭穿心!   “傅嘉乐,你知道你对我做过什么吗?绑架、虐待、强暴!我经历了那样悲惨的人生才得到重来一次的机会,而你只不过关在医院里而已,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傅嘉乐没了耐心,她起身想把慕笙推出去:“你走!疯子!神经病!”   慕笙突然起身,她紧紧的握住傅嘉乐的手腕,甚至让傅嘉乐痛呼出声。   “我是疯子?我早就疯了!你试过被绑架殴打的滋味吗?你试过被人挖走膝盖骨的痛吗?   还有,还有几个男人不分昼夜的侮辱你,他们的呼吸声都让人恶心!你试过吗?”   “你没有,这些都是你给我的!所以你说得对,从一开始我就在骗你,骗你追傅言算,骗你去度假村,骗你看到小曼,看着你一步一步的把自己关进这家疯人院!”   “啊!”傅嘉乐一把推开慕笙:“疯子!疯子!你走开!”   慕笙的眼神实在太吓人,那双黑色的瞳孔里尽是恨意,恨不得将她拆吃入腹!   傅嘉乐怕急了,她慌乱的推着,将慕笙推到了地板上。   她缩在病床上,眼泪滴答滴答的往下掉:“为什么你要这样说?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慕笙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又端上了那副面具似的假笑:“你不记得了,没有关系,我记得就好,每个人我都记得。”   傅嘉乐又生气又害怕,她问:“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你是为了那些莫须有的事情来报仇的?”   慕笙浅浅的笑:“不然,傅小姐以为我是来逗你玩的?”   “可你不是喜欢言算哥哥吗?你不是为了抢他吗?”   傅嘉乐瞪大了眼睛,不自觉的顺着慕笙的脑回路思考下去。   “如果是这样,那上辈子你承受这些的时候,言算哥哥在哪里?”   慕笙倒是没想到傅嘉乐的接受能力这么强,她错愕了一下,说:“在谈恋爱。”   “傅小姐,这两辈子你都害错了人,傅言算有未婚妻的,很漂亮。”   傅嘉乐一愣,她甚至顾不得慕笙的胡言乱语了,她跳下床抓着慕笙:“什么未婚妻?哪里来的未婚妻?言算哥哥不是喜欢你吗?”   慕笙点点头:“是啊,他喜欢我,所以我是情妇,一个被千人骑万人看的、见不得光的情妇。”   慕笙理了理衣服,说:“好了,探视时间要到了,我得走了。”   傅嘉乐急着问:“你别走!你还没说完呢!后来呢?我去哪里了?言算哥哥娶了谁?”   她就像一个信了算命先生胡言乱语的小姑娘,急着想知道最后的结局。   慕笙走出房间,轻轻的带上了门,苦涩的笑了笑。   “我怎么会知道?我并没有活那么久啊。”   她走出疗养院,看见了门口那辆黑色的宾利。   肖寒站在车边,弯腰对车内的人说:“慕小姐出来了。”   慕笙一步步走下台阶,打开车门钻了进去。   傅言算的脸色不好看:“你来这里做什么?”   慕笙丝毫没有被发现的慌乱,她低声说:“傅小姐说,她知道我爸爸在哪里。”   傅言算的眸色一沉:“她还说了什么?”   慕笙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傅言算的脸色,说:“还说……你是害了慕家的主谋。”   傅言算的睫毛一颤,转头盯着慕笙:“你信了?”   慕笙玻璃珠般澄澈的眼眸与他对视,问:“是你做的吗?”   那双眼睛可真漂亮,眸子是深棕发黑的颜色,瞳仁略微大一点,在灯下泛着光,像是漫画中的美少女。   澄澈、干净、虔诚又恳切。   傅言算伸手捂了捂慕笙的眼睛,第一次主动将慕笙拉进怀里,他轻拍着她的后脑。   他看着窗外,说:“不是,不是我。”   慕笙似乎松了一口气,她抬手回抱住傅言算,勾唇浅笑:“我相信你。”   傅言算好脾气的哄着:“以后不许来这种地方了,傅嘉乐要戒瘾,情绪不稳定,万一伤到你怎么办?”   慕笙乖巧点头:“好,下次她说什么我都不来了。”   “乖。”傅言算摸了摸她柔软的长发,似是奖励一只听话的猫。   肖寒开车将慕笙送回枫园,就又和傅言算走了。   刘阿姨看着慕笙孤零零的身影,安慰道:“慕小姐,你也看到新闻了,最近公司的事情多,傅先生能特意去接您回来就很好了。”   慕笙浅浅的笑:“是啊,至少现在他身边没有别人。”   车内……   肖寒说道:“总裁,疗养院那边打来电话,嘉乐小姐说想见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当面跟您说。”   傅言算吸了口烟,说道:“傅家的弃子,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肖寒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傅言算的脸色:“那今天慕小姐说的那件事……”   傅言算拧着眉:“傅嘉乐不能住在滨海市疗养了,把她送出国去,不许阿笙再见她。”   “是。”   车子开往老宅,最近的事情多,老爷子非要叫大家都回来吃个饭团聚一下。   傅言算也不例外,他走进客厅,老爷子身边坐着个两鬓泛白的中年男人――傅家老二,傅仲。   看见傅言算回来,傅仲热情的招呼:“言算回来了?快进来坐!这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了,喝杯热茶暖和暖和!”   傅言算坐在旁边微微颔首:“谢二叔。”   傅仲拉着老爷子说道:“爸你看看,我就说言算一直礼貌的很!不愧是大哥的儿子,跟大哥年轻的时候一样谦和,这样的性格,怎么能像媒体说的那些什么内斗啊,黑吃黑什么的,都是胡说八道!”   傅仲笑的脸上都起了褶子,还是不住的夸赞着傅言算。   傅婉踩着高跟鞋走进来,没好气的说道:“大哥可从来没有把自己的亲妹妹送进疗养院!傅言算说到底是个私生子,怎么可能跟大哥一样?”   “住口!”老爷子一声呵斥:“我说过多次了,谁都不许提这件事!”   傅婉不敢违逆老爷子,只不屑的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傅言算吹了吹茶水中漂着的茶叶,眯着眼睛喝了一口,说:“姑姑放心,我也不会把自己的亲妹妹送进疗养院的。”   傅婉一愣:“你说什么?你是说嘉乐她可以出来了?她……”   “我是说,傅嘉乐从明天开始就不是傅家的人了,算不得我的亲妹妹。”傅言算慢条斯理的说道。   傅婉怒道:“什么?”   傅言算看向老爷子,说道:“既然人已经出不来了,那就该早点斩断关系,否则媒体没完没了的做文章,也影响傅家的声誉。”   此时,他才看向傅婉,微微一笑:“再说了,原本就是收养的,野种而已,也值当姑姑这么疼爱?”   “傅言算!”傅婉一拍桌子站起来,精致的指甲指着他,骂道:“嘉乐不到一岁就在我身边,我辛辛苦苦拉扯大的,你才是野种!”   “住口!”老爷子怒道:“傅家的规矩都当耳旁风了是不是?言算是傅氏的掌权人,就等于是半个家主,注意你的态度!”   傅婉急着喊:“爸!他……”   傅言算说道:“姑姑爱女心切,明天就陪着傅嘉乐一起出国吧,你在她身边,她也康复的快。”   他放下茶杯,起身说道:“我看这顿饭也吃不下去了,我先回去了,改天再回来看老爷子。”   他走到门口,又顿了一下,说:“明天我会让人发公告,澄清傅嘉乐的身世,烦请姑姑配合一下。”   傅言算前脚刚走,傅婉就急了:“爸,你偏心也要有个限度!他都要把我们母女赶尽杀绝了!”   傅仲幸灾乐祸的看着自己的妹妹,笑着说道:“这话说的,言算让你出国陪女儿养病,又不是让你们坐牢,你还不知足?”   傅婉咬牙切齿:“二哥,你以为赶走了我,你就能上位了?还是你儿子能争得过傅言算?你们等着看吧,傅家迟早毁在傅言算手里!他是个野种!他能有什么好心?”   “够了!”老爷子气的脸色铁青:“都滚!从哪来滚哪去!吵吵嚷嚷的,没有一天清净!滚!”   傅婉踩着高跟鞋蹬蹬蹬的走了,傅仲还笑眯眯的问:“爸,那刚才说的事情……嘉宇也回国了,他可是您的亲孙子啊,总不好从基层做起吧?”   老爷子没好气的说道:“傅氏是言算做主,你找他给你儿子安排职务!”   “好!好!”傅仲知道,老爷子这就是默认了,傅言算也不敢太不给面子,便麻利的走人了。   傅言算坐在车里,肖寒从后视镜看着傅言算不善的脸色,出言安慰:“总裁,长辈的话总是难听一些的,您身居高位,他们是嫉妒。”   傅言算抽着烟,说:“是挺难听的。”   私生子、野种、见不得光……这样的话他听了不止一次了,从小听到大,只是今晚格外敏感一些。   许是被慕笙白天的那句话问怕了。   小姑娘盯着他,一字一句问:“是你做的吗?”   好像他原本站在地狱的门口,再有人推一把,他就入地狱。   可是他怕极了,他紧紧的抓着慕笙的手,不肯往后退一步,他遮住那双纯洁如天使的眼眸,说:“不是我。”   肖寒问:“总裁,是回公司吗?”   “不,去枫园。”傅言算说。   肖寒一愣,开车去了枫园。   晚上八点,傅言算站在枫园门口,别墅里亮着暖黄色的灯,他远远的就能听见慕笙喊:“刘阿姨,你给我加个荷包蛋好不好啊?”   声音清脆又响亮,无端的带着些烟火气。   傅言算推门走进去,慕笙赤脚站在客厅愣住了:“你怎么来了?”   傅言算声音疲惫,又扯出一个笑容:“饿了,来蹭口饭吃。”   慕笙走过来给他拿拖鞋,一边问:“你不是回老宅去吃饭吗?”   “老宅吵,吃不下。”傅言算这样说。   他往里面走,慕笙两步跟上去,拉住了傅言算的手。   她看着傅言算的后背,踮起脚尖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哄孩子一样,轻声问他:“他们欺负你了,是吗?”   傅言算的背影僵硬,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可舌尖一抖,睫毛颤了颤:“嗯。” 第48章 他在吃醋呢   慕笙拉着傅言算的手走上楼,傅言算今天实在疲惫的很,他甚至没什么精力去提醒慕笙这僭越的牵手。   两人走到卧室门口,傅言算才顿住:“阿笙,这是你的房间。”   言下之意,他永远不会和慕笙走进私密的卧室。   慕笙笑的单纯:“我知道,你进来,我又不会吃了你。”   女孩的小手像是牵着木偶的丝线,拉着傅言算走了进去。   她关好门,将傅言算带到床边,说:“坐下。”   傅言算皱眉:“阿笙,你……”   “坐下。”慕笙坚持。   傅言算只能坐下来,却逐渐收紧了拳头。   他更像是个不知所措的大男孩,小心翼翼的坐在小姑娘的床边,生怕一个失控,犯下不可饶恕的大错。   慕笙站在他面前,比他高出不少。   她穿着白色的居家服,微卷长发柔顺的散在背后,一张小脸美好的不像话。   慕笙往前走了一步,抬手搂住了傅言算的头。   傅言算一怔,还没反应过来,慕笙就将他的头贴在了自己的胸口。   她像是哄孩子一样,一只手抱着他,一只手轻轻的拍着他的背,声音温柔又治愈。   她说:“我们的阿言受委屈了。”   傅言算的眼眶酸涩的要炸开,他本是个清冷的男人,从没展现过什么脆弱的时刻。   可这个时候,慕笙这个娇小的甚至有些柔弱的小姑娘抱着他。   他听着女孩清晰有力的心跳声,听到她说“我们的阿言受委屈了”这样的话。   他突然就累得要命,也委屈的要命。   慕笙又说:“没关系,我知道你很厉害,比他们所有人都厉害。”   这个缱绻温暖的拥抱只持续了不到半分钟,傅言算就拉下了慕笙的胳膊。   他起身大步往外走,慕笙追了两步,语气惊慌:“我惹你生气了吗?”   “不,不是。”傅言算这样说。   可脚下未停,他甚至有些疾步的下了楼。   慕笙听到刘阿姨喊着:“傅先生,饭马上就好了,您不吃完再走吗?”   没等到回答,很显然,傅言算已经走了。   慕笙走下楼,刘阿姨小心翼翼的看着她:“慕小姐,傅先生应该是有什么急事要处理,你别难过……”   她是不敢议论傅言算的私事,也不晓得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但这是傅言算头一次晚上过来吃饭,结果饭还没上桌,人就走了,大约是吵架了。   慕笙却没什么不高兴,她抬起手,手指回握,捻了捻手心,似乎还有男人的余温。   她浅浅的笑:“没事,会有下次的。”   傅言算几乎是落荒而逃一般离开了枫园,他甚至来不及叫肖寒开车。   他直接坐进了车里,一脚油门踩下去,冲出了别墅区。   去哪里?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此刻他要逃离慕笙,逃离那片温柔又温暖的地方。   小姑娘软软糯糯一句话,几乎逼出他的眼泪。   他的车开到闹市区停在了路边,现在才八点多,正是热闹的时候。   街上有牵手的情侣走过,有年轻的夫妻推着婴儿车满面笑意。   万家灯火,车水马龙,这熙熙攘攘的世界,每个人都忙碌的很。   唯有那个小姑娘,轻轻的说:“我们的阿言受委屈了。”   傅言算点了一根烟,狠狠的吸了一口。   慕笙的手腕还没好全,但是也没那么吓人了,她销了病假回去上学。   一进宿舍,刘思雨和赵雪婷凑上来八卦:“说,这几天和林曜去哪里鬼混了?”   慕笙甜甜的笑:“就在医院啊,哪里有鬼混。”   刘思雨挑着眉毛逗她:“别骗人了,子辰可跟我说了,林曜都把你带回南桥壹号了!你们俩进展够快的啊!”   赵雪婷在一边感叹:“哎,长得漂亮就是招桃花啊,林曜学长就跟慕笙见了两次面,就迷得神魂颠倒了。”   慕笙笑着摆手:“没有的事。”   三人一同去教室,赵雪婷还打趣着她:“慕笙,你不是有个帅的掉渣的男朋友吗?”   刘思雨在旁边出着馊主意:“要不两个都要吧?林曜学长的颜值也是很逆天啊!”   三人正嬉笑着,上课铃响了,走进教室的却不是那个秃顶的老师,而是穿着白衬衣的林曜!   林曜站上讲台,一眼就捕捉到了慕笙的位置,微微一笑,没了平日里那副纨绔模样,倒多了几分干净儒雅。   刘思雨激动的戳着慕笙:“林曜学长来代课啊!一看就是冲你来的!”   赵雪婷也感叹着:“他真的长得好好看啊!好像日漫里那种高年级学长,白衬衫都好看的要命。”   除了她们,其余的女生也犯着花痴,眼巴巴的盯着台上的林曜。   他是法学院的研究生,导师忙的时候,他也会替导师来代课。   林曜咳了一声,说:“翻开书本49页,这节课讲合约。”   慕笙老老实实的翻开课本,她原本成绩就是中上,慕家出事这段时间,她落下的课程多,学的有点吃力。   她压根没心思盯着林曜的白衬衫看,满脑子都是PPT上写的概念理论。   下课之后,林曜说道:“下节课随堂测试,好好复习。”   学生都没心思哀嚎,尤其是女生,捧著书急匆匆的跑上讲台拦着林曜要请教问题。   刘思雨翻了个白眼:“平时也没人这么努力,果然是个看脸的世界。”   三人起身往外走,被冲上讲台的女生撞了一下,课本哗啦啦的洒了一地。   慕笙原本一只手抱著书,受伤的手虚虚的扶著书本,这一撞刚好撞在她的手腕上,钻心的疼。   “慕笙!你没事吧?”舍友急着问。   她们俩那天可都看见了,慕笙这手腕的伤口有多恐怖,流出来的血染红了周子辰的车座。   人群被拨开,林曜急着跑过来,问:“怎么了?撞到伤口了?”   刘思雨一瞧林曜来了,说的更夸张了:“是啊!她这还没愈合呢!肯定出血了!”   林曜拧着眉把慕笙扶起来,说:“我带你去医院。”   慕笙摇头:“不用,不用,没什么事情的……”   刘思雨推着她:“哎呀去吧去吧,让医生看看才放心嘛!”   两个人连推带拉的把慕笙推出了人群,林曜小心翼翼的托着慕笙的手腕,另一边手拎着慕笙的书包,像个送孩子上学的大人。   教室里一片嘈杂,刘思雨笑着摆摆手:“别看了,林曜学长名草有主了!”   林曜开车把慕笙送到了医院,医生拆了纱布检查了一下,伤口确实有些裂开了,得重新上药包扎。   慕笙规规矩矩的坐着,林曜就坐在旁边翻着慕笙的课本,耐心的等着。   “好了,以后要注意一点,伤口不能沾水,这只手也不要提重物。”医生叮嘱着。   慕笙站起来走到林曜身边,说:“好了,走吧。”   林曜扬了扬手里的课本,笑着说道:“笙笙,你是个学渣啊?”   课本里的许多概念标注慕笙都只写了一半,另一半她还没跟上就讲完了。   慕笙的小脸有点羞臊的红,她没好气的抢过来,说:“不许翻我的东西!”   林曜挑眉看她:“下周要考试的,你这样会不及格。”   慕笙赌气似的把书本塞回书包里,林曜又说:“我给你补课吧。”   慕笙一愣:“你?”   林曜点点头:“是啊,这课本我都倒背如流了,我给你补补课,让你把课程赶上去,免得期末挂科。”   慕笙心里动了动:“好。”   没想到慕笙这么痛快就答应了,林曜高兴的不得了。   他开着车将慕笙带到了南桥壹号,推门进去,说:“你要不要先睡个午觉?睡醒了再学?”   慕笙摇摇头:“不要,上课就好了。”   她老老实实的在这里待了大半天,林曜也耐心的教了她半天,至少把今天的课程都补回来了。   晚上林曜送她回宿舍,说:“以后每天下课来接你过去补课,晚上再给你送回来。”   慕笙乖巧点头:“好。”   小姑娘穿着米色的大衣,毛茸茸的领子拥着那张漂亮的脸蛋,精致的像个洋娃娃。   林曜笑眯眯的说:“笙笙,真漂亮。”   慕笙没理他,转身回了宿舍。   连着一周,慕笙放学都在林曜那边补课,连周末都没回枫园。   傅言算一周没有联系慕笙,今天好不容易得空了来了趟枫园,别墅里却安静的很。   他一进门,刘阿姨笑着迎他:“傅先生来了,我这就给慕小姐打电话,她一定很高兴。”   傅言算皱眉,问:“她周末都不回来住吗?”   刘阿姨笑着说道:“以前是回来的,这周没回来,说是要去找学长补习功课。”   傅言算拧着眉:“哪个学长?”   刘阿姨瞧着傅言算的脸色有些难看,心虚的答了一句:“就那个……林学长吧?前两天慕小姐说要请他过来吃饭的。”   傅言算的脸色一寸一寸的冷下去,他冷声问了一句:“是吗?那不如今天就带回来吧。”   刘阿姨也没琢磨清楚这是个什么意思,忙着去给慕笙打电话了。   傅言算在客厅里坐了一个小时,九点钟的时候慕笙才回来。   她穿着枣红色的大衣,冻的鼻尖有点红,小跑着进来,跺着脚说:“真冷啊。”   一转头看见了傅言算,慕笙笑着问:“你来了?”   傅言算没答话,刘阿姨走出来问:“慕小姐,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要现在吃饭吗?”   慕笙歉意的笑了:“对不起啊,我学的忘了时间,我吃过饭了,刘阿姨你不要忙了。”   刘阿姨点点头,转头去厨房收拾东西。   慕笙换了鞋,又脱了外套,里面是一条米白色的针织裙,袖口和领口带蕾丝花边,像个公主。   傅言算皱眉看着慕笙的纤腰,她在林曜那边就是这样脱了外套学习的?   慕笙走过来走在傅言算身边,身子微微往这边轻了一点,够着水杯倒水。   傅言算看着女孩柔和精致的侧脸,睫毛如振翅的蝴蝶,一颤一颤,她身上带着若有若无的花果香,清新诱人。   慕笙问:“你怎么不说话?”   傅言算看着她小口小口的喝水,问:“你晚上吃了什么?”   说起这个,慕笙兴致勃勃:“吃了很多啊!林曜带我去了一家私房菜,他们家的红烧排骨很好吃。”   傅言算又问:“他送你回来的?”   慕笙点点头:“对啊,距离又不远,我们吃完饭消消食,走回来还不堵车,就溜达着回来了。”   “路上我还看见了一家糖炒栗子,林曜给我买了一份,可香了,你吃不吃?”   慕笙从书包里翻出栗子,还冒着热气,她笑眯眯的捧到傅言算眼前,说道:“尝一个,很好吃的。”   傅言算拧着眉看她:“这包是用来装栗子的?”   慕笙一愣,问:“不行吗?这书包也不是限量款啊,那我明天换别的包背。”   傅言算心里无端的恼火,他把一整包栗子都拿过来,起身走了出去。   慕笙三两步追上去,喊他:“傅言算!你给我留几个啊!你怎么都拿走了?”   傅言算也不说话,大步走到外面,打开车门坐了进去,冷声吩咐:“开车!”   肖寒麻利的发动汽车,开出了枫园。   慕笙站在院子里,寒风吹得她瑟瑟发抖。   刘阿姨拿着外套跑出来给她披上,担忧的说道:“慕小姐,快进屋吧!这好好地又是吵什么呢?”   慕笙微微一笑:“没吵,他在吃醋呢。”   刘阿姨老脸一红,将她拉进客厅,说道:“慕小姐,快去洗个澡暖和一下,别感冒了。”   慕笙点点头,上楼的时候说了一句:“刘阿姨,把饭菜给我热一热,我吃一点再睡觉。”   刘阿姨一愣:“你不是吃过了吗?”   慕笙笑的狡黠:“没吃过,我骗他的。”   她走上楼,搓了搓冻得通红的小手,她在林曜那边补习早就结束了,也一早就回来了。   她硬是在门口蹲了大半个小时,才揣着那包热气腾腾的糖炒栗子回来。   瞧,傅言算吃醋了。   慕笙脱了白色的长裙,又拎起来打量了一下,确实挺显身材的。   也许是在外面冻得太狠了,半夜里慕笙就发烧了,她烧的滚烫,有气无力的喊:“刘阿姨……刘阿姨……”   刘阿姨是听不见的,她年纪大了,晚上睡得早,又睡在别墅后面的佣人房里,只等天亮了才起床去买菜。   慕笙迷迷糊糊的捏着手机打电话,好不容易活过来一次,总不好病死在床上。   她打过去被按掉了,又打过去,又被按掉了。   电话那边的人像是卯着劲,就是不理她。   慕笙勉强睁开眼睛,一眼瞧见通讯录里少的可怜的人名,拨了林曜的电话。   那边接的很快,声音有点迷糊:“笙笙,大半夜的怎么了?”   慕笙有气无力的说:“林曜,我发烧了。”   林曜一个激灵:“地址发给我,我去接你。”   他和慕笙算是熟悉的朋友了,但是他不知道慕笙住在哪里。   慕笙用微信发了个定位过去,脑子一沉又睡了过去。   林曜大半夜飙车过来,在外面疯狂的砸门,才勉强吵醒了刘阿姨。   刘阿姨开了门,一脸茫然:“你找谁啊?”   林曜急着说:“慕笙,慕笙住这里吗?”   刘阿姨点点头:“是,是住这里,你……”   林曜直接冲进去上了楼,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推开门,终于找到了慕笙的卧室。   慕笙一张小脸烧的通红,眉头拧着难受的不得了。   林曜随便扯了一件大衣把她裹起来,将人抱下了楼,刘阿姨急着拦他:“你是谁啊?你带慕小姐去哪里?”   林曜急匆匆的出门,说:“林曜!给慕笙补课的学长,她发烧了,我送她去医院。”   一听说是那位姓林的学长,刘阿姨才放心,她这才看见慕笙通红的脸,也急坏了:“我去给傅先生打电话!”   林曜开着车送慕笙去医院,他的车刚停好,一辆黑色的宾利就疾驰而来,尖锐的刹车声响起,堪堪停在他面前一米。   黑色大衣的男人大步走下车,走到林曜面前,伸手要人:“辛苦林少爷大半夜跑一趟。”   林曜难得露出这样如临大敌的冷冽神色,他抱着慕笙的手紧了紧,说道:“笙笙给你打了三个电话你都没接,现在来干什么?”   傅言算冷声说:“我和她的事情,与你……”   “无关”两个字还没说出来,却瞧见慕笙的头往林曜怀里拱了拱,小姑娘带着哭腔撒了个娇,低声喊他:“林曜……”   傅言算身子一顿,深邃眼眸呼啸着刮起狂风。   林曜瞥见傅言算难看的表情,温柔的应了一句:“笙笙,我在。”   慕笙又蹭了蹭,抽泣了一声:“我难受……”   高烧烧的她脑子一团浆糊,身体的灼烧感和寒风的刺激让她觉得每一丝神经都拉扯着疼。   林曜轻声细语的哄着:“笙笙乖,我们这就去医院了。”   他抱着慕笙与傅言算擦肩而过,冷声说道:“傅总请回吧,我会照顾笙笙。”   傅言算眼看着林曜抱着慕笙进了医院,那个曾经在他身边撒娇讨好的小姑娘,此刻被另一个男人抱在怀中,视若珍宝。   肖寒低声请示:“总裁,要不要跟林家说……”   “说什么?”傅言算扯着嘴角笑:“年纪相仿,两情相悦,有什么好说?”   他知道慕笙总要长大,总要恋爱,甚至结婚生子,他不要她,总不能让她孤独终老。   话虽如此,可那颗冷清的心脏像是被这寒气冻住了,刺骨的疼,疼的他微微弯了弯腰,笑着咳了一声,说:“真冷啊。” 第49章 窈窕淑女,各凭本事   慕笙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闻到了熟悉的香气。   她撑开眼皮瞥了一眼,说:“给我吃一口。”   林曜一愣,“噗嗤”一下笑了,他走过来看着慕笙。   小姑娘脸苍白的吓人,皱着眉头睁不开眼睛,但是嘴里嘟囔着:“给我吃一口。”   他拍了拍慕笙的小脸蛋,说:“你是说梦话还是烧糊涂了?”   慕笙勉强睁开眼睛,清了清嗓子,说:“醒了,你吃什么呢?好香。”   林曜把她扶起来坐好,又倒了杯水递给她,说:“麻辣烫,医院门口买的,你吃吗?”   “吃。”慕笙点头。   她昨天晚上就没吃多少东西,这一病又睡了一整天,傍晚才醒来,肚子饿的咕咕叫。   林曜那碗麻辣烫热气腾腾的冒着气,他吸溜泡面的声音让慕笙咽口水。   林曜把碗端过来,慕笙想伸手去接,可一只手打着吊针,另一只手又裹着纱布,一时有点手足无措的。   “我喂你吧,你别动手了,等会伤口又裂了。”   林曜把一次性筷子转了个头,虎口握住油腻腻的小头,用大头夹起一块肉送到慕笙嘴里。   慕笙满足的感叹:“好好吃!”   林曜无奈的说:“吃两口解解馋就行了,你应该吃点清淡的。”   慕笙摇头:“我就想吃辣的,谁让你买麻辣烫馋我。”   她想了想,又说:“你这样的人也吃麻辣烫啊?”   林曜笑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不就是个学生,你愿意吃私房菜我有钱,你想吃路边摊我也愿意。”   慕笙没接话,她直勾勾的盯着碗,指挥着林曜:“你给我夹一口鸭血啊!”   傅言算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小姑娘穿着病号服坐在床上,急的小脸通红:“林曜!你给我吃块肉!”   林曜一只手端着碗,一只手拿着筷子,夹起肉送到慕笙嘴边,又躲开,送过去,再躲开。   慕笙急的骂他:“幼稚鬼!”   林曜送过去,慕笙赌气似的转头:“我不吃了!”   林曜耐心的哄:“真不吃了?不吃我就吃完了!”   慕笙一口咬住筷子,把肉含进了嘴里,满足的嚼了嚼,带着得逞的笑意:“就吃!”   林曜低头扒拉了两下,埋怨又宠溺:“笙笙,你真能吃。”   他就着碗边喝了口汤,说道:“一块肉都没剩下。”   慕笙转头正准备说什么,一扭头看见了病房门口的傅言算。   她愣了一下,笑了:“你来了?怎么不进来?”   傅言算走进病房,林曜看了他一眼,两个男人心照不宣的没人提起昨晚的事情。   慕笙还没说话,林曜就十分善解人意的说:“我去丢垃圾,顺便透透气,笙笙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说完就走出了病房。   傅言算走过来站在床边,问:“还难受吗?”   慕笙柔和的笑:“不难受了,已经退烧了。”   傅言算点点头,又说:“我让刘姨做了你爱吃的东西,等会给你送过来。”   慕笙笑着问:“是吗?”   “我爱吃什么?”   傅言算一愣,张了张嘴,想说个菜名,却又没出声。   他和慕笙最近的交流有点奇怪,他不大想跟她这么一问一答。   慕笙笑了笑,说:“你不用这么勉强的,你记不住我爱吃什么,我也不会生气。”   “我昨晚打了三个电话给你,想让你送我去医院,你都挂断了,我也没生气。”   傅言算想起昨天的怒气,他的车开出去就将那包糖炒栗子扔了老远,然后回公司加班了。   慕笙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正跟国外的客户开会,正在怒气上,也就没接,哪能想到那么巧,慕笙就发高烧了。   慕笙伸手慢条斯理的摘着自己落在被子上的头发,浅笑着说道:“你工作忙,不用事事都在意我,我这不是也能到医院吗?”   她说的善解人意,却让傅言算听得不悦。   他说:“你是指,让林曜送你吗?”   慕笙抬眸看他:“有什么不妥吗?”   傅言算拧着眉,眼眸却冷,他问:“你喜欢林曜?”   慕笙点点头:“喜欢。”   傅言算眸色一沉,气场温度骤降,他说:“阿笙,你在赌气。”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感觉出来的,但是总觉得小姑娘憋着一股子劲。   又或者,他只是潜意识觉得,慕笙不会那么突然的喜欢上一个人。   慕笙笑了一下:“赌什么气?”   沉默了一下,慕笙又问:“或者说,你希望我喜欢他吗?”   她笑的眉眼弯弯:“阿言,你知道的,你希望我做到的,我都会努力去做。”   慕笙抬眸看他,双眸灿若星辰,似乎真的在认真的征求他的建议。   傅言算觉得这房间压抑的很,他转身往外走,听到身后小姑娘的声音,软软糯糯。   “我喜欢吃红烧排骨,我跟你说过的。”   傅言算脚步未停,走出了病房。   他在电梯口看见了林曜,按年纪算,林曜应该比他小两岁。   可是那张脸没有丝毫的学生稚气,他只是吊儿郎当惯了,严肃起来也稳重的很。   林曜对傅言算微笑:“傅总,要走了?”   傅言算走过来按了电梯,突然问了一句:“昨天你带她去哪家吃的红烧排骨?”   林曜一愣,咧开嘴笑:“这是我和笙笙的秘密啊!傅总,窈窕淑女,各凭本事吧!”   傅言算也没追问,恰逢电梯到了,便离开了医院。   肖寒在楼下等着,今天傅言算的行程安排的满满的,这也是硬挤出来二十分钟来医院看看慕笙。   傅言算一上车,肖寒就汇报着:“总裁,嘉宇少爷到公司了,二爷陪着一起来的。”   傅二爷,就是傅老爷子的二儿子,傅言算的亲叔叔,傅仲。   傅仲是个笑面虎,永远端着那张笑出褶子的老脸。   前半辈子讨好傅老爷子和傅言算的父亲傅宣,本以为傅宣病重之后就熬出了头,这傅家本家的大权怎么也该落到他和他的独子傅嘉宇头上。   却没成想,傅宣在外头有个私生子!   傅言算被接回了家,傅仲的后半辈子还得讨好着傅言算。   傅言算在后座闭目养神,说:“二叔和姑姑倒是无缝衔接,姑姑前脚离开,二叔后脚就想将儿子塞进傅氏。”   肖寒开着车,点头说道:“傅嘉宇和傅嘉乐不一样,傅嘉宇是国外名牌大学毕业,有正经学位,在您回归傅家之前,他也是继承人的人选之一。”   傅言算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说;“走吧,去见见。”   他闭着眼睛歇了好一会,又说了句:“找几个私房菜的厨子来,做红烧排骨。”   肖寒一愣,倒也习惯了自家总裁的突发奇想,点点头答应:“是。”   汽车开到傅氏,傅言算坐着专属电梯上楼,肖寒为他打开办公室的门。   一进门,便看见会客区坐着的藏青色西装的男人。   他坐在沙发上翻着手里的杂志,戴一副精致的金丝边框眼睛,一抬眼,丹凤眼微微上挑,眼间距有点近,看着颇具几分压迫。   傅仲笑着起身:“言算,你可回来了!”   傅言算微微点头:“劳二叔久等了。”   “没有没有……”傅仲笑眯眯的摆手:“我临时过来找你的,等一等也是应该的,你不嫌二叔打扰才好。”   瞧,傅仲这笑面虎,话说的永远面面俱到。   傅仲拉起身边的男人,说道:“嘉宇,叫大哥。”   傅嘉宇的嘴角往一边挑,配上那上挑的眼尾,邪魅迷人:“大哥好。”   傅言算面不改色:“坐吧。”   傅仲又推了推傅嘉宇,傅嘉宇手里拎着两个礼盒,放在了傅言算的办公桌上,勾着嘴角笑:“从国外带了点礼物,给大哥和家里人。”   傅言算眸色一冷,家里人?   这个词说的极其巧妙,理论上讲,傅家这一大家子都应该是家里人。   可傅嘉宇只带了两份礼物,一份给傅言算,一份给傅言算的家里人。   整个傅家都知道,傅言算是私生子,母亲早逝,养父失踪,他哪有什么家里人?   傅仲脸色一变,咳了一声,说道:“瞧这孩子,他是说送他大伯伯的,他跟大伯伯好久没见了,挂念的很!”   傅言算微微一笑:“好,下次我去医院看他,给他带过去。”   傅宣病重,在滨海市最好的医院,住着最贵的病房,插着呼吸机过活。   傅仲岔开了话题,说道:“言算啊,你看嘉宇也学成毕业了,现在这工作也不好找,你看他是不是能在你手底下混口饭吃?”   傅言算点了支烟,笑着说道:“二叔也太客气了,嘉宇是名校高材生,多少公司抢着的人,哪能混饭吃?”   傅仲被堵了一下,咳了一声,说:“终归是自家人放心一些嘛!言算你随便给他安排个工作就成,从基层做起也是应该的,你好好锻炼锻炼他,我绝不心疼。”   傅仲的话说的谦虚,傅言算要是真给傅嘉宇扔一个基层的活,整个傅家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   傅言算弹了弹烟灰,说:“工程部缺一个副总监,嘉宇刚回来,也不好一下子做太高,在副总的位置历练一年半载再升上来,二叔觉得怎么样?”   傅仲笑眯眯的点头:“好好好!都听你安排!嘉宇,还不谢谢大哥!”   傅嘉宇听话的起身:“谢谢大哥。”   打发完了傅仲父子,肖寒问:“总裁,工程部可是油水最大的部门,这……”   傅言算点头:“那不是挺好,二叔想让他儿子掌权,我在顺他的意。”   傅仲和傅嘉宇走出傅氏,他不悦的训斥:“嘉宇!来之前说的好好地,你好端端送什么礼物?给什么家里人?你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傅嘉宇眸中闪过不屑:“他一个私生子都能在总裁位置上坐的安稳,还在乎被人打脸?”   傅仲立刻呵斥他:“不许这么说!这话我叮嘱你很多次了,你就是记不住!”   “他好歹是你爷爷接回家拜了祠堂入了族谱的,你这么说就是跟你爷爷过不去!你看看你姑姑一家,嚣张跋扈,才落得个惨淡收场。”   傅嘉宇冷笑一声:“姑姑愚蠢,傅嘉乐也是个草包,就算不是傅言算上位,是我掌权,也会把姑姑一家清理出傅氏。”   傅仲是又急又气,只能换了个话题:“你老老实实的工作,等站稳了脚跟再打别的主意。”   医院里……   慕笙坐在病床上翻着课本,看见林曜回来,问了一句:“出去买什么了?”   林曜扬了扬手里的塑料袋:“零食。”   他拆了一包零食递给慕笙,慕笙头都没抬,接过来咔嚓咔嚓的吃。   察觉到病房里的安静,慕笙才抬眼看了一下,问:“怎么了?看我干什么?”   林曜问:“你跟傅言算说,我们俩去吃私房菜了?”   慕笙一听就知道穿帮了,她也不恼,笑呵呵的问:“怎么了?他问你了?他说什么?”   林曜皱起眉头,慕笙丝毫不担心这事说漏嘴,也不操心林曜知道她撒谎,她只在乎傅言算问了什么,说了什么。   林曜不说话,慕笙又问了一遍:“说话呀,他怎么问你的?”   “随便问的……”林曜转过头:“没说什么。”   没得到想要的回答,慕笙似乎有点失落,她“哦”了一声,又扭头去看课本了。   最后还是林曜没绷住,他问:“笙笙,你是不是喜欢傅言算?”   “你们俩是什么关系?你为什么住在傅言算的别墅里?”   他连珠炮似的问出了心中的疑虑,昨晚去枫园接慕笙的时候他就觉得奇怪。   他知道慕笙的背景,慕家独女,慕氏倒台之后就失踪了,怎么一转眼又住进了滨海市寸土寸金的别墅区?   慕笙抬眼看他,笑的眉眼弯弯:“我不告诉你。”   “笙笙!”林曜有点着急:“我想知道!”   慕笙垂下眼帘:“可是我不想说。”   “可是……”   “林曜,你问太多了。”慕笙说。   她抬起头,脸上不再是那副单纯无害的笑容。   她冷着脸,漂亮的大眼睛里都是冷漠,小嘴也不勾着了,而是绷成了一条平平的线,看起来疏离又冷冽。   她好像忽然卸下了面具,露出了本来的模样。   慕笙说:“林曜,你要是不想做朋友了可以走,我从来没有求着你留下,并不是你想知道为什么,我就要回答你的问题。”   林曜即便再喜欢一个女生,也不至于死皮赖脸到这个地步。   人家出声赶人了,他还赖在这里不走,就有点太没尊严了。   他起身走出病房,转弯的时候,没忍住又回头看了慕笙一眼。   她早就转过了头,认真的翻着课本,暖黄色灯光下的侧脸安静又温柔。   她毫不在意林曜的离开,甚至懒得目送他一眼。   林曜走了,慕笙也懒得打电话找人来送饭,她肚子饿的厉害,便起来穿了件大衣,踩着自己的靴子出了门。   医院门口确实有不少摆摊的,再往前走一走,后面有个小巷子,里面是摆摊街,在这里陪护住院的家属都会来这吃东西。   慕笙裹紧了大衣往里面走,看着一个麻辣烫的灯牌一闪一闪的,摊位是个小推车,旁边摆着三张矮桌,还有几个塑料凳子。   她走过去,老板笑着哈出冷气:“小姑娘,吃麻辣烫吗?”   慕笙点点头:“吃,一样拿一个,加一分泡面,要辣的。”   “好嘞!”老板忙活着给她煮。   慕笙坐在角落的塑料凳子上,搓了搓手,渐渐入冬了,晚上起风之后就冷的要命。   老板把一大碗麻辣烫端上来,慕笙一边吃一边掰着手指头算时间。   重生这事情有些事她都还没弄明白,她原本以为应该是蝴蝶效应,她改了原来的剧情,后面的事情就会跟着变化,然后她会渐渐失去预知后事的能力。   比如她躲过了傅嘉乐的绑架虐待,然后算计的傅嘉乐被关进了疯人院,她就再也料不到傅婉和傅嘉乐最后的结局。   可是有些事又没变,度假村还是塌了,傅氏还是经历了一场舆论风波。   那些她没插手也没参与的大事件,好像还是按照原来的轨迹,准时准点的出场。   所以,她吹着瑟瑟寒风坐在这里,验证一个理论。   是不是所有她没参与的事情,都会准确的发生?   慕笙吸溜了一口泡面,问:“老板,几点了?”   老板拿出手机看了看,说:“差两分钟八点!”   慕笙端着麻辣烫起身,又拉了一个塑料凳子,挪到了小推车的另一边,说:“这边挡风,我坐这里吃。”   她刚坐下来,刺耳的刹车声传来,一辆黑色的轿车突然冲进了箱子里,“砰”的一声撞翻了矮桌,将塑料凳子碾的粉碎,然后猛地撞在了墙上。   安全气囊弹起,前面的引擎盖也掀起来,汽车冒着浓烟,一群摆摊的大爷大妈高声嚷着:“出车祸了!出车祸了!”   麻辣烫的老板吓得惊魂未定,然后转头看了一眼慕笙,后怕的说道:“小姑娘,你命真大啊!”   “你要是不挪到这边来做,现在被撞的就是你了!”   慕笙嘴里叼着一块肉,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对啊,我命大,死不了了。” 第50章 表扬一下您的宝贝孙子   2017年12月18日,滨海市第一医院后门发生车祸。   一辆黑色轿车刹车失灵,撞伤三名路人,一位重伤,两个轻伤,司机被卡在驾驶座中等待救援。   现场采访中,警报声此起彼伏,冷冽的风声从话筒中传来。   麻辣烫老板站在镜头前激动的描述:“当时这坐了个小姑娘,那个车离她坐的地方就两三米远!哎呦吓死人了!”   傅言算赶到现场的时候,人群围在警戒线后面张望,记者的声音此起彼伏,慕笙正站在小推车被挤来挤去。   “阿笙!”傅言算往人群里走。   有工作人员阻拦:“先生,前面是抢救区。”   肖寒去亮了身份,傅言算才走进去,穿过一片狼藉的车祸地带,走到慕笙身边,将她拉到身边。   “阿笙,你受伤了吗?”   慕笙摇摇头:“没有,没撞到我。”   傅言算拉着她往回走,慕笙脚下没注意到,一脚踩进了血泊,她惊慌的喊:“哎呀!”   那双漂亮的米色短靴上浸了一层薄薄的暗红色血液,看得人心惊胆战。   慕笙往傅言算身边靠,肖寒跟在后面说:“慕小姐吓着了吧?这么大的车祸。”   傅言算将慕笙抱起来,慕笙一愣,双手圈住傅言算的脖子,低声问:“你愿意抱我了?”   傅言算一声不吭的抱着她走到车边,将她半个身子塞进车里,又把沾血的靴子脱了扔到了路边,才跟着坐进去。   汽车按着喇叭开出巷子,慕笙往后张望着,说:“我很喜欢那双鞋子的。”   傅言算这才咳了一声,说:“再买一双就行了。”   “你给我买吗?”慕笙问。   傅言算点头:“嗯。”   汽车开到枫园门口,慕笙坐在车里,拿大衣盖住自己的脚,她说:“你还得把我抱进去。”   傅言算又弯腰将人从车里抱出来,走回了客厅。   他将慕笙放在沙发上,刘阿姨急匆匆的跑过来,看着慕笙一身病号服,急着问:“这是怎么了?不是住院吗?好好地怎么又回来了?”   慕笙看向傅言算,说:“问你呢,为什么又回来了?”   傅言算说道:“不住院了,叫医生来家里治,刘阿姨,给她煮一碗姜汤去去寒,晚饭就不用做了。”   “好的先生。”刘阿姨急着去忙。   慕笙窝在沙发里,怀里抱着抱枕,问:“不做晚饭我吃什么?”   傅言算坐在一边的单人沙发上,摸出烟盒,犹豫了一下,又塞了回去。   沉默良久,他说:“阿笙,我们能不能像正常人一样相处?”   慕笙揪着抱枕上的流苏,手一顿,问:“我们哪里不正常?”   傅言算微微叹气,说:“阿笙,不要和我玩文字游戏,你不是小孩子了。”   慕笙“哦”了一声,低着头继续揪流苏。   傅言算看她一眼,说:“要么做兄妹,你安安稳稳的住在这里,想要什么都可以。”   “要么呢?”慕笙问。   “要么我送你出国,找人看着你,寸步不离的跟着你。”傅言算说。   慕笙瞪着眼睛:“送我出国?你就这么不想看见我?”   傅言算没说话,准确的说,他不是不想看见她,是不能看见她。   慕笙总是在有意无意的挑动着他的神经,时时刻刻的提醒着他们之间那些纠缠不清的过往。   慕笙垂着头,说:“那你送我出国吧。”   傅言算的手一顿,说:“好,我让肖寒安排国外的学校。”   他起身就要往外走,慕笙又叫住他,问:“做兄妹你还会来看我吗?”   傅言算脚步停下来,答:“会。”   “像以前那样宠着我?”   “会。”   “我不想被人跟着,是不是我不乱跑,就不让人看着我?”   “是。”   “我想要多少钱乱花都可以吗?”   “是。”   慕笙吸了吸鼻子,说:“我不想出国,言算哥哥。”   她叫了哥哥,她在服软。   傅言算不知为何竟松了一口气,他说:“你听话,就不用出国。”   “好……”慕笙点头,眼泪汪汪的看着他:“我肚子饿了。”   傅言算心情还不错,笑了笑,说:“去换套衣服,我带你出去吃。”   慕笙跑上楼,走进浴室洗了把脸,抹干了眼泪。   男人嘛,就喜欢做这种表面功夫,好像她叫了哥哥,他们就真的是干干净净的兄妹。   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   傅言算心安理得的将她留在身边,心安理得的对她好,只要她守住底线,不要轻易越过雷池。   慕笙勾唇浅笑,她不越雷池,她要让傅言算自己走过雷池。   慕笙从衣帽间里拎出一条藕粉色的毛呢大衣,毛茸茸的白色领口和袖口衬的她小巧玲珑,更像个没长大的小孩。   她下了楼,乖巧的将手插在自己兜里,笑着问:“我们吃什么?”   “去了就知道了。”   肖寒开车到了一个小洋楼门口,傅言算带着慕笙走进去,说:“是一家私房菜,主厨的红烧排骨做的很好吃。”   慕笙脚步未停,笑着说道:“所以我的好哥哥终于知道我爱吃什么了?”   两人进去包厢里面坐好,慕笙点了几个菜,又抬头问傅言算:“你喝酒吗?”   傅言算摇头:“不喝。”   “那我能喝酒吗?”慕笙问。   傅言算皱着眉,还没说话,慕笙说:“算了,跟你喝没意思。”   菜端上来,傅言算和慕笙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他似乎真的成了那个嘘寒问暖的大哥,事无巨细的问着慕笙的功课、舍友、甚至是毕业以后的打算。   慕笙也逐个耐心的回答,功课吃力,舍友很好,还没想好毕业之后的事情。   傅言算给慕笙夹菜,问:“你还在林曜那边补课吗?”   慕笙点点头:“在。”   她扒拉了一口饭,问:“你是不是不喜欢林曜?你要是不想让我在那边上课,我可以不去。”   傅言算点头:“他也是学生,你需要补课的话,我让肖寒去请个老师来。”   慕笙乖巧点头:“好,谢谢哥哥。”   傅言算的手顿了顿,这一晚上听着慕笙喊了很多次哥哥了,一声比一声甜腻,他倒有些不习惯。   吃过饭,傅言算又把她送回去,慕笙也很识相的没提及傅言算留宿的事情,乖巧的站在门口道别。   汽车开走之后,慕笙才回到客厅,时间不早了,刘阿姨已经睡下了。   慕笙跑回房间,从床缝里翻出自己的手机。   她有两部手机,一部是上次和刘栋去买的那个新的,一部是那个屏幕摔裂的旧的。   还有两个号码,一个是新手机里的,一个是上次买手机送的号码。   旧手机一直塞在床缝里,刘阿姨打扫了很多次都没发现。   慕笙拨通了一个号码,等了半天那边才接起来:“哪位啊?”   “傅仲吗?”慕笙在手机里装了变声器,声音带着丝丝的电流声,像个机器人。   傅仲点点头,问:“是我,你哪位?”   “今天的新闻看了吗?”慕笙问:“第一医院后门车祸的新闻。”   傅仲瞥了一眼新闻热搜,皱眉问:“你到底是谁啊?”   慕笙笑着说:“你不用管我是谁,我是来帮你发财的。”   傅仲不屑的说:“诈骗电话也找个好点的理由吧?你……”   慕笙直接打断了他,问:“你是不是安森机械的股东?”   傅仲一愣:“你怎么知道?”   安森机械是做汽车配件的,只是个中小型公司而已。   傅仲在傅氏捞不到什么油水,只能在不少小公司挂个名字,偶尔用傅氏的渠道放放水,也好年底多拿些钱。   慕笙说:“把股票买进来,都买。”   傅仲从椅子上站起来,喊道:“你有病吧?安森的股民现在都在抛售股票,股价都跌到底了!我买进来等着发霉吗?”   他虽然没什么生意头脑,但是这点事情还是拎得清的。   今天的新闻登上了全国热搜,全国人民都知道安森机械生产的刹车片失灵导致车祸,司机现在还躺在抢救室呢!   这种负面新闻就像瘟疫一样蔓延,股价立刻下跌,股民纷纷抛售,这个时候要是被套住了,那就是赔的倾家荡产!   慕笙轻轻叹了口气,说:“傅先生,现在低价买进,三天之后你就会赚的盆满钵满。”   “你不信我,那就少花点钱只买散股,几十万对你来说还不是轻轻松松?消息我给到了,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傅仲的心脏砰砰跳,他嚷着:“现在所有频道都在播放刹车失灵的事情!股价不可能回升的!这公司都要倒闭了!”   慕笙“嗯”了一声:“可要是没倒,你就赚翻了。”   电话“啪”的一声挂断,傅仲坐在黑暗的书房里,茫然的看着自己的手机。   他犹豫着,像是受到蛊惑一般,拨通了助理的电话:“买进,买散股,五十万就五十万,你没听错!就是安森机械的股票!”   他挂了电话,“砰”的一声将手机拍在桌上。   傅嘉宇推门进来,打开灯皱眉看着他,说:“爸,你干什么呢?灯都不开。”   刺眼的灯光让傅仲一激灵,他抬起头茫然的看着自己的儿子,说:“我刚买了一支股票。”   傅嘉宇不以为然的点点头:“买吧,花了多少钱?”   “五十万。”   傅嘉宇“哦”了一声,说:“又不多,就当消遣呗,赔了也没事,不用跟我汇报。”   傅仲附和的点头,呢喃着:“对,你说得对,钱又不多。”   他只是莫名的紧张,好像自己下了什么大赌注一样。   “爸!”傅嘉宇叫他:“发什么愣呢?晚上要去爷爷那边吃饭。”   傅仲站起来:“对,走吧,早点过去,别迟到了。”   傅仲和傅嘉宇到老宅的时候,傅言算已经到了,正坐在客厅陪老爷子喝茶。   看到两人进来,老爷子笑着说:“嘉宇回来了。”   傅嘉宇点点头:“爷爷好。”   他又转向傅言算,似笑非笑的:“大哥好。”   傅言算喝了口茶,说:“正聊着你呢。”   “是吗?”傅嘉宇的眼尾微挑:“大哥没见过我几次,聊什么呢?”   傅言算低头喝茶,嘴角噙着笑意:“聊你,知礼懂事,回国还不忘带礼物。”   傅嘉宇身子一僵,还没说话,傅言算放下茶杯,从沙发旁边拎起一个盒子放在茶几上,说:“嘉宇特意从国外带回来的,留了一份给爷爷。”   那是傅嘉宇送到傅言算办公室的礼物,说是一份给傅言算,一份给他家里人。   傅言算微微一笑:“我没理解错吧?老爷子是最不能忽视的家里人了。”   老爷子笑眯眯的说:“你们兄弟能好好相处,我就放心了。”   看着老爷子露笑脸,傅仲都还没有意识到哪里有问题,就立刻上赶着巴结:“管家,拿个剪刀来!”   管家麻利的捧着剪刀过来,傅仲双手递给老爷子:“爸,拆开看看,孩子们准备了什么心意。”   傅嘉宇的拳头落在膝上,青筋暴起,他死死的盯着傅言算,满眼的愤怒!   傅言算勾唇浅笑,说:“我那份礼物很不错,不知道老爷子这份是什么。”   “好!那我就拆开看看!”老爷子拿剪刀三两下就拆了精美的包装纸。   里面是个长方形的扁扁的盒子,老爷子还饶有兴致的打量了一下,又掂了掂,说:“这是什么?还挺重的。”   他拆开盒子,从里面拉出一个装裱好了的照片。   水晶相框的照片里是老爷子坐在中间,傅宣、傅仲和傅婉站在老爷子身后,傅嘉宇和傅嘉乐一人拿着一个对联站在两边。   一家人穿的红红火火,笑脸盈盈的看着镜头。   老爷子的手一顿,傅言算微微偏过去看了一眼,说:“全家福啊,一家人都蛮喜庆的。”   傅仲手里的剪刀落在茶几上,发出“咣当”一声。   傅言算放下茶杯,抬手捏了捏眉心,眉眼中没什么怒意,却凉薄的很。   “嘉宇有心了,知道老爷子最喜欢阖家团圆……”傅言算看向老爷子,浅浅的笑:“我的礼物和这一份比,也不相上下,老爷子该好好表扬一下您的宝贝孙子。”   他起身拿起大衣,说:“饭我就不吃了,你们慢慢吃。”   傅言算走出客厅,都走了老远,还能听到屋子里老爷子的怒骂声。   “这是什么意思?你们非要气死我才行吗?是非要全天下都知道言算不是傅家人吗?”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满含怒气的声音:“傅言算!”   傅言算脚步停了停,回头看他:“嘉宇,还有事?”   傅嘉宇捏着拳头,那双漂亮的丹凤眼怒气冲冲:“我真没想到,你一个大男人还干这种告状的事情?”   傅言算也不恼,他笑了笑,说:“你可能对我有什么误解,东西是你送的,剪刀是你爸递出去的。”   屋子里的怒骂声传出来,老爷子正责骂着傅仲。   “这就是你养的好儿子?名校毕业的高材生!用这样下三滥的手段去打压他哥哥?”   “他有本事光明正大的去抢!去争!这算什么?还不如女人的勾心斗角上台面!”   这话傅嘉宇一字不漏的听见了,他的脸色难堪的很,咬牙说道:“那照片根本不是我送的!傅言算,你真无耻!”   他将烟头扔在地上,精致的皮鞋踏上去碾灭,说:“小少爷,听见老爷子说的话了吗?”   “有本事就动手争抢,别像个女人一样争对错。”   傅嘉宇是气急了,他猛地挥拳砸向傅言算,别看他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模样,他是练过的!   “总裁!”肖寒喊道。   傅言算抬手,稳稳地接住了傅嘉宇的拳头。   他微微用力,大掌捏着他发出轻微的骨骼声,傅嘉宇痛苦的皱眉。   傅言算松了手,嘴角带笑:“欢迎回家,记得明天来公司报道。”   傅言算坐进车里,车窗降下来,露出男人刀刻斧凿般精致的侧脸。   傅嘉宇有一瞬间觉得,从这个角度看,傅言算确实是傅家的,他长得跟年轻的傅宣一样英俊。   傅言算看了他一眼,说:“还有,你该称呼我为大哥,别坏了规矩。”   车窗升上去,肖寒开着车离开了老宅。   傅嘉宇揉了揉自己的拳头,看着远去的宾利,眸中闪过狠辣。   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大哥,倒还真的有点本事。   傅言算坐在车里,肖寒从后视镜看着他,低声说:“傅嘉宇的话,您别忘心里去。”   傅言算笑了:“哪句话?无耻?”   他觉得这句话好笑,不是因为傅嘉宇骂他无耻,而是因为傅嘉宇竟然觉得,傅言算应该不无耻。   难道这个年轻的高材生觉得,他是凭着一纸亲子鉴定被接回傅家做继承人的吗?   他生来就游走在黑暗里,半只脚踏进地狱,唯有在苦难中站起来,傅老爷子才能多看他一眼。   所以他和病重的傅宣不一样,和这位傅嘉宇也不一样。   他没有仁义道德,没有刚正不阿,也没有高贵血统。   他更不是在傅家的金山银山里长大的,只要能达到他的目的,他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对他来说,赢就够了。 第51章 傅言算怀里有个女人   慕笙一觉醒来已经是九点钟了,她错过了早上的第一节 课。   反正也赶不上了,慕笙起来洗漱了一下,去衣帽间翻了半天,没有找到称心的衣服。   她眼睛一亮,给傅言算打了个电话。   电话一接通,慕笙的声音雀跃又乖巧:“哥哥,陪我去逛街吗?”   傅言算一愣:“逛街?”   慕笙点头:“对啊,你不是说给我买一双新靴子吗?”   傅言算看着推门进来的傅嘉宇,应了一句:“我今天没时间,你找朋友一起去吧。”   慕笙的声音有些低落:“我……那我钱不够……”   “等会让肖寒给你送张卡,你拿去刷。”傅言算说完就挂了电话。   傅嘉宇走进来,脸上完全看不出昨晚的愤怒,他又成了那个国外回来的高材生,端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傅言算。   “大哥这是……金屋藏娇了?”   傅言算微微一笑:“能用钱打发的,都用不着藏。”   傅嘉宇笑着说道:“我看未必吧?大哥都舍得让肖寒去帮忙,怕是心尖宠呢!”   傅言算低头随手签了一份文件,说:“我的心尖可塞不下这么多女人。”   傅嘉宇也懒得追问,傅言算现在身居高位,身边有几个女人往上贴也是正常的。   他拿出文件递给傅言算,说:“工程部的新项目,傅总过个目吧。”   傅言算随意扫了一眼,说:“你去办吧,全当练手了,傅氏这点钱还是赔得起的。”   他看起来忙得很,桌上是堆积如山的文件,压根不在意傅嘉宇的什么小项目。   傅嘉宇也不纠缠,便说:“晚上有朋友在天上人间组了个局,大哥赏个脸?”   傅言算“嗯”了一声:“有时间就过去。”   枫园……   肖寒递出一张黑金卡,说道:“慕小姐,这是总裁的副卡,您可以无限额度的刷。”   慕笙捻起卡片打量着,问:“那我买什么他会知道吗?”   肖寒点点头:“当然,每项消费都会通知到总裁那边,方便年底查账。”   慕笙“唔”了一声,又问:“那我要是买个内衣卫生巾什么的也通知他,是不是挺尴尬的?”   肖寒脸色一红,他可是母胎单身到现在,这问题属实有点超纲了。   慕笙“噗嗤”一笑,说道:“好了,我约了舍友去逛街,有事我会再给言算哥哥打电话的。”   她穿了件白色毛衣,头发扎成了丸子头,鹅蛋脸精致又无辜。   刘栋跟上来问:“慕小姐是去时代广场吗?我送您吧?”   慕笙摇摇头,笑着说道:“不要,言算哥哥已经答应我了,我出入可以不用别人跟着,我要自己打车去。”   刘栋拗不过她,这话确实是傅言算嘱咐过的。   慕笙自己打了车出门,在时代广场门口等着赵雪婷和刘思雨。   两个人一过来就喊:“慕笙啊!你早上怎么没来上课啊?今天还是林曜学长代课呢!”   慕笙感觉自己已经很久没听见这个名字了,愣了一下,笑了:“是吗?我睡过了,就没去。”   三人挽着手走进商场,刘思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你是不是跟林曜吵架了?”   慕笙想了想,摇摇头:“没有。”   只是林曜问了问题,她没回答,哪能算得上吵架?   “那林曜怎么拉着子辰去喝酒?”刘思雨说:“听说在酒吧遇到外语系的系花了。”   赵雪婷立刻问:“叫许冰的那个是不是?她喜欢林曜学长好久了,听说刚入学就表白来着!”   聊到这里,刘思雨戳了戳慕笙,问:“你跟林曜怎么回事啊?可别让外语系撬了墙角啊!”   慕笙走进一家鞋店,笑着说道:“他又不是我的墙角。”   店员迎上来,满脸笑容:“欢迎光临,本店刚到了新款,小姐要试一下吗?”   慕笙点点头:“试,按我的尺码都拿来试一下。”   店员一听慕笙这口气,便知道大生意上门了,立刻去拿鞋子。   赵雪婷凑上来,低声说:“慕笙,你要不要看看这家店的价钱啊?一双鞋好几千的。”   慕笙愣了一下,说:“才几千吗?”   她本意是今天花个百八十万的,让傅言算接受一下她的消费能力。   赵雪婷也愣了,她拔高了一个调:“才?”   “慕笙,你是不是病傻了?我一个月生活费也就三千块。”   刘思雨凑过来,说:“慕笙,你是不是隐藏的富婆啊?你都回学校这么久了,也没跟我们说过,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慕笙笑了笑:“走私的。”   刘思雨推搡了她一下:“张嘴就胡说!”慕笙没说话,她没胡说。   她原本以为爸爸做的是正经生意,结果一朝事发,连武警都来了。   警?车围了笙苑,警笛声此起彼伏,原来万贯家财里什么来路都有,走私、贪污、禁品……   一夜之间那个被称颂的慈善家突然成了人人喊打的臭虫,慕笙从高高在上的公主变成了流落街头的乞丐。   “慕笙?慕笙?”刘思雨戳了戳她,问:“发什么呆呢?鞋拿来了,快试试!”   慕笙回过神,换上一双米色的短靴,皱了皱眉,这双就不如傅言算扔了的那双好看。   刘思雨问:“怎么了?你不喜欢啊?挺好看的呀!”   慕笙问:“你喜欢吗?”   刘思雨点点头:“还不错啊,今年就流行这样的。”   慕笙脱下来推给她:“那你试试。”   刘思雨的脚踩进去,站在镜子前,满意的打量着。   她是腰细腿长的身材,穿什么都挺好看,慕笙对店员说:“要这双,刷卡吧。”   刘思雨一愣:“你不是不喜欢?”   慕笙点点头:“不喜欢,但是你穿着好看,给你买。”   刘思雨张大了嘴巴,突然抱住慕笙,尖叫道:“你就是富婆吧?几千块的鞋你说送就送啊!”   慕笙嘿嘿一笑:“嗯,富婆,抱紧大腿,别松手。”   于是逛了一天的街,慕笙自己一样都没买,倒是给刘思雨和赵雪婷安排的明明白白。   两个女生拎着满手的购物袋,满足的感叹:“这辈子都没这么痛快的买过东西!”   刘思雨看了一眼手机,说道:“咦,子辰说他朋友回国,晚上有个聚会带我过去。”   赵雪婷羡慕的说道:“系草家里做的可是海外生意,实打实的富二代,你可得抓紧了。”   刘思雨努努嘴:“处着看看吧。”   她回了消息,又说:“那晚上我们早点吃饭吧,我还得回去补个妆换衣服。”   于是三人找了家餐厅坐下吃饭,刚吃到一半,周子辰和林曜就来了。   周子辰自然是来接刘思雨的,林曜一屁股坐在慕笙身边,问:“吃完了吗?”   慕笙摇摇头:“没有。”   林曜抬手喊:“服务员,这边加一副餐具。”   慕笙看他:“你干嘛?”   林曜拿着慕笙的筷子夹了一口肉,说:“吃饭。”   慕笙瞪他:“那是我的筷子!”   林曜面不改色:“所以呢?又不是没用过同一双。”   其余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心照不宣的笑。   林曜这是追姑娘来了!   慕笙抬手喊服务员:“帮我拿一双新筷子,谢谢。”   她低着头认真的吃肉,饭桌上一下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林曜说:“晚上的聚会,你跟我一起去。”   慕笙果断摇头:“不。”   林曜皱着眉头:“我给你补了这么久的课,连学费都没收,你陪我去个聚会怎么了?”   慕笙拿着纸巾擦了擦嘴,说:“我可以给学费,多少钱?”   林曜气的肝疼,慕笙冷漠起来,简直油盐不进!   自打那天她把他赶出病房,林曜没找她,她就没找林曜。   好像两个人压根不认识似的,谁也不搭理谁。   最后还是林曜服软,他想着慕笙,实在想她,所以拉着周子辰死皮赖脸的来了。   林曜咬牙说道:“你小考的试卷是我批改。”   慕笙一愣,看向林曜,林曜点点头:“所以得多少分,能不能及格,看你自己。”   慕笙的眼神有点软了,林曜趁热打铁,说:“就是去个聚会而已,别人都有伴,我没有不合适!很丢脸的!”   “我保证就是聚会,不让你喝酒,你不想讲话也可以不讲话。”   慕笙点点头:“好。”   于是这顿饭吃完,赵雪婷打车回了宿舍,刘思雨随便补了个妆,又换了件新买的裙子,确定不给周子辰丢脸才放心。   慕笙却什么都没收拾,直接坐进车里就跟着去了,即便是这样,林曜也高兴的笑。   汽车开到天上人间,慕笙一抬眸,皱起眉头:“在这里?”   周子辰点头,笑着说道:“一般学生不会来这边,但是我朋友已经工作了,所以就定在这里了,你们也是头一次来吧?好好玩玩。”   慕笙笑了笑,说:“好。”   几人进了包厢,沙发上坐着的男人丹凤眼微眯,金丝边框眼镜文雅,嘴角勾着笑,说:“子辰,你组局,也来的太晚了吧?”   周子辰笑着说道:“接人去了,自罚三杯。”   他去喝酒,刘思雨紧紧贴着他,一刻都不分开。   林曜拉了拉慕笙,却发觉慕笙的手冰冷的吓人。   她在外面的时候还好好地,自打走进包厢,就像是石化了一般。   此刻慕笙像个雕塑一样站在这里,小手冷的像冰,凑近了还能感觉到她在微微发抖。   “笙笙?笙笙?”林曜叫她。   慕笙回过神,问:“怎么了?”   林曜拉着她,问:“你没事吧?”   慕笙的小脸有点苍白,她扯出一个极牵强的笑容,说:“没事。”   周子辰喝完酒,脸上有点红,笑着说道:“这个是我之前在国外交流的时候结识的好友,傅嘉宇。”   “嘉宇,这是我女朋友思雨,我发小林曜,林曜的……朋友,叫笙笙就行。”   圈子里的默认规矩,不熟的时候,不必报大名,又考虑到两个女生还是学生,所以周子辰介绍的时候很含蓄。   傅嘉宇站起身,绅士的伸出手:“你好。”   慕笙觉得自己的关节好像生锈了,她动了动手腕,手腕又慢吞吞的带着胳膊肘动弹了一下,勉强抬起手,冰凉的小手搭在傅嘉宇的手心,干涩的答:“你好。”   傅嘉宇礼貌的笑,问:“你冷吗?”   慕笙一个激灵,摇摇头:“不,不冷。”   林曜把慕笙拉到身后,说道:“她第一次来这里,不太适应,等会就好了。”   傅嘉宇也没当回事,坐下和周子辰聊天,没过多久,又来了两个男人,各自都带着女伴,看着就是成熟挂的,一刻不离的黏在男人身上。   周子辰笑着说道:“还有人吗?我们先玩会游戏?”   傅嘉宇似笑非笑的坐着,说:“等等,还有一个。”   大门被人推开,有黑色大衣的男人走进来,携着一身寒气,让人无端打颤。   慕笙回头,丰神俊朗的侧脸冷硬如铁,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眼神冷漠。   是傅言算。   她早该知道,傅嘉宇回国了,这精心组起来的局,怎么能少的了傅言算?   傅嘉宇没起身,懒懒的看了一眼,说:“大哥来了,坐吧。”   傅言算坐在中间留出的空位,仿佛他生来就属于中心的位置,所有人都不自觉的回避他的光芒。   他坐下来,傅嘉宇凑过去,声音不高不低,恰好大家都能听见。   他问:“大哥没带个女伴啊?不是金屋藏娇吗?”   慕笙的手一抖,听见傅言算低笑了一声:“我不是说了,能用钱打发的,都不用藏。”   傅嘉宇笑着说:“他们都带了,就咱们哥俩没有,太丢面子了,我给你叫一个怎么样?”   他顿了顿,又说:“大哥不会守身如玉吧?我可听人说你去度假村都随身带女人的,叫小曼什么的。”   傅言算摸出烟点燃,不轻不重的“嗯”了一声,说:“随你。”   傅嘉宇得了允许,立刻叫了天上人间的值班经理过来,这边有什么服务大家心里都清楚,所以谁也没吱声。   刘思雨往周子辰身边缩了缩,问:“要叫谁啊?”   周子辰咳了一声,拍了拍她的手,尴尬的说:“叫个女的。”   两分钟后,值班经理带着几个身高腿长的女孩走进来,傅嘉宇努努嘴:“大哥先挑。”   傅言算抽了口烟,抬手指了指中间那个个子最高挑的,说:“过来。”   女孩看着年纪不大,但是打扮成熟,穿着黑色的紧身连衣裙,身材勾勒的十分曼妙,烈焰红唇也很有冲击力。   傅嘉宇笑着说:“原来大哥喜欢这样的,我就喜欢清纯的。”   他找了其中打扮的最简单的姑娘,两个女孩走过来,坐在了他们身边。   或者说,干脆直接坐进了怀里。   女孩半个身子都趴进了傅言算怀里,傅言算的手随意的搭在女孩的纤腰上,吐了个烟圈。   烟雾缭绕中,男人的侧脸当真好看的如雕塑一般。   慕笙的手抖了抖,她伸手去拿水杯,大口的灌了一口,却辣的嗓子疼。   她猛烈的咳嗽起来,如同被刀割了喉咙一般,咳得惊天动地。   林曜一手扶着她,一手给她拍着背,低声问:“笙笙,没事吧?”   傅嘉宇笑着说道:“你女朋友把威士忌当白水灌,能没事吗?你带她出去漱漱口吧。”   林曜扶着慕笙走出包厢,带到卫生间里漱口,没好气的说道:“酒和水你都分不清?你想什么呢?那一大口酒灌下去,你也不怕烧了胃!”   慕笙好不容易咳完,她深呼吸了几口,一抬头,小脸酡红,她委屈的眨眨眼,说:“是你非让我来的,我来了,你又骂我!”   洋酒喝得太猛,慕笙又没什么酒量,一大口灌下去,瞬间就上头了。   林曜一瞧见小姑娘通红的眼睛,立刻服软,他好声好气的哄:“没骂你,这不是心疼你吗?”   慕笙脚下不稳,她闹着脾气:“你骂我了!就骂我了!我就喝口水都不行!”   林曜哄着她:“行行行,可以喝,喝多少都行!”   慕笙双手扶着洗漱台,低头去水龙头找水喝,半天没够着,她垂着头发脾气,一拳头砸在洗漱台上,声音闷闷的。   林曜站在她身后,看着镜子里小脸酡红,满眼委屈的小姑娘,问:“是因为傅言算吗?”   慕笙脚下一滑,林曜接住她,问:“是因为傅言算怀里有个女人,所以你伤心,是吗?”   水龙头里的水哗哗的流,卫生间里的气氛安静的吓人。然后,他清晰的听见女孩的抽泣声。   她委屈的说:“我不想来的,你非让我来。”   林曜的脾气一下就上来了,他瞧着慕笙永远是这副模样。   她好像有很多委屈,但是她不肯说,她好像很喜欢傅言算,但是也不肯说。   她把自己缩在小小的角落里,别人对她好,她就接着,对她不好,她也不追。   林曜拉扯着她,强迫她看着自己,问:“你喜欢他吗?”   慕笙咬着下唇:“不喜欢。”   “笙笙,说实话。”   “不喜欢!不喜欢!”   她像个发狠的小猫,徒劳的炸毛,试图吓退敌人。   林曜点点头,伸手扣住她的腰身,低声说:“很好,那你可以准备喜欢我了。” 第52章 你配得上最好的   慕笙睁着漂亮的眼睛眨了眨,她脑子有点糊涂,但是潜意识的抗拒:“不。”   林曜手下使了使劲:“笙笙,我哪里不好?你喜欢我不吃亏!”   慕笙的小脑瓜点了点,然后像是站不稳似的,靠在了林曜的胸口。   林曜心里一喜,还没说话,就听到怀里的小姑娘低声说:“我怕你吃亏。”   林曜皱起眉头:“你说什么呢?”   慕笙憋着嘴,吸了吸鼻子,说:“我想喝果汁了。”   林曜把慕笙带回包厢的时候,包厢里的气氛已经热络起来了。   周子辰叫来的几个朋友都是会玩的,喝了两圈酒就嘻嘻哈哈的笑起来。   傅言算坐在他们中间,手里拿着牌,漫不经心的扔出两张,嘴角噙着笑意,看着平和,但是又带着清冷的疏离感。   慕笙坐进来挨着刘思雨坐下,林曜坐在她身边,倒了杯果汁递给她。   刘思雨凑到她耳边问:“你没事吧?”   慕笙的小脸酡红,憨笑着摇摇头:“没事。”   刘思雨又说:“他们玩的好大,一把好几万!”   慕笙眨眨眼:“哦,你想玩吗?我有钱。”   刘思雨捂住她的嘴,无奈的说:“姑奶奶!哪有人把有钱挂在嘴边的!你是想让别人抢劫了你吗?”   慕笙又“嘿嘿”的笑,说:“那我没钱,我是个乞丐。”   刘思雨一脸无奈,林曜扶着慕笙的肩膀,将人往怀里带了带,说:“笙笙,你醉了。”   他们这半边实在太安静,傅嘉宇那边都看不下去了,喊道:“子辰,让你朋友过来一块玩啊!别光坐着。”   周子辰喊了林曜,林曜看着怀里的慕笙有点为难,傅嘉宇又喊:“女朋友可以一块玩!”   “要不这样,姑娘们玩,我们看着,有钱罚钱,没钱罚酒。”   这个主意获得了一致同意,刘思雨扭捏的拉着周子辰:“我不会啊!”   周子辰倒是宠她:“没事,随便玩。”   慕笙一激灵坐起来:“我也要玩!”   他们玩二十一点,一人坐庄,其余玩家每人两张牌,自己选择要不要补牌。   每位玩家叫牌结束后与庄家比点数,需要玩家手中点数不超过二十一点且比庄家大,则为赢。   如果超过二十一点,就是爆牌,则为输。   傅嘉宇洗了洗牌是,说:“我来坐庄,思雨、笙笙和小七叫牌。”   小七就是傅言算怀里那位身材火辣的女孩,正支着下巴娇声对傅言算说:“我要是赢了,傅先生有什么奖励?”   傅嘉宇看着热闹:“不如把他本人奖励给你?”   小七掩着嘴轻笑,慕笙一拍桌子,问:“玩不玩啊!”   傅嘉宇今天高兴,也没生气,便依次发牌。   慕笙捻起手里的两张牌,一张10,一张7,林曜松了口气,17点不少了,庄家手里未必有17点。   慕笙高兴的捏着手里的两张牌,喊:“补牌!”   林曜一口酒呛在嘴里,低声说:“笙笙!17点很大了!”   旁边的男人大声嚷着:“哎哎哎!不许帮忙啊!让小姑娘们自己玩!”   傅嘉宇补了张牌给慕笙,慕笙拿起来看了一眼,丢在了桌上。   是5,一共22点,慕笙爆牌了。   “喝酒!林曜喝酒!”有人大声的起哄。   林曜只能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慕笙憨憨的笑,说:“下次我就赢了。”   第二圈下来,慕笙手里一张8,一张5,是个不上不下的13点。   “补牌!”   补了一张10,一共23点,慕笙又爆牌了。   林曜又喝了一杯酒,脸上有点红,有人笑着喊:“林曜,你女朋友今天要灌倒你啊!”   反观另外两个人,刘思雨和庄家点数一样,小七则大过庄家,娇俏的看着傅言算:“傅先生,我的奖励呢?”   傅嘉宇瞥了一眼,说:“大哥,小七这一晚上没少哄你笑,别小气啊!”   傅言算噙着笑意,摘下了腕上的手表,扔到了小七怀里:“奖励。”   有人大声喊着:“百达翡丽啊!傅总大手笔!”   傅嘉宇挑了挑细长的眼尾:“我哥的表,可别明天就拿去卖了。”   小七当个宝贝一样收起来,这一块表四百万,她今晚发了财啊!   林曜偏头看了看慕笙,慕笙对着对面一群人嘿嘿的笑,看不出难过,但是也没有很开心。   第三局,她没爆牌,但是没有比过庄家的点数,又输了。   慕笙举起手喊:“都别动!我自己喝!我不用他喝!”   慕笙端起酒杯猛地灌进嘴里,辛辣的洋酒灌下去,喉咙连着胃都烧起来,慕笙吐了吐舌头,娇憨可爱。   接下来第四局、第五局……慕笙一路连败,不知道是运气差还是不会算数,总之是赢不了。   小姑娘有点委屈了,她瘪着嘴,可怜巴巴的把牌推出去,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眼看着就要哭了。   周子辰打着圆场,说:“嘉宇,你是不是故意为难人家?”   傅嘉宇立刻摆手:“我没有,是她手气差!”   慕笙喝得小脸嫣红,她今晚扎着丸子头,白色毛衣拥着那张精致的小脸,漂亮的像个洋娃娃。   傅嘉宇被这姑娘娇俏的模样迷了眼,他眯着眼睛看了看,说:“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傅言算摸出烟点燃,说:“让你的姑娘玩一会,她在旁边看了一晚上了。”   傅嘉宇怀里的姑娘乖巧的摆手:“不用不用,我看着就好。”   傅嘉宇让出了座位,换了周子辰坐庄,刘思雨没少赢,倒是来了兴趣。   慕笙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说:“上厕所。”   林曜扶着她往外走,慕笙一个踉跄,栽在林曜怀里。   林曜一手扶着她的胳膊,一手揽住她的纤腰,快要将她整个人提起来,才勉强把人带出去。   身后的沙发上,小七惊呼一声:“傅先生!烟灰都掉了!”   傅言算一支烟抽了几口,结出的烟灰大块的掉下来,弄脏了那条手工定制的西装裤。   林曜扶着慕笙去了卫生间,慕笙张嘴就说:“嘘嘘。”   林曜:“……”   刚才来洗手间是在外面的洗手池洗手,但是慕笙要解手,他就不能跟进去了。   他眼看着慕笙摇摇晃晃走进了隔间关好门,才走到外面靠着墙等着。   身边传来皮鞋的声音,林曜一抬头,傅言算和小七走过来了。   小七娇笑着打招呼:“林少好。”   林曜不耐的点点头,没吱声,小七走进了女卫生间,傅言算和林曜一起站在外面等着。   他看着傅言算冷硬的侧脸,问:“傅总这么好的脾气?陪着夜场姑娘来上厕所?”   傅言算抽着烟没答话,可林曜觉得,傅言算就算是不说话,不看他,气场都大的厉害。   因为家庭的原因,林曜就是在上流社会的圈子里长大的,身边的朋友也是非富即贵,一个个或高傲、或张杨,可是傅言算这样的他没见过。   傅言算占着别人望尘莫及的身份,可他冷漠的像个局外人。   好像这些人的仰视、倾慕、亦或是外界的流言蜚语,都与他无关。   林曜见过的傅言算为数不多的几次正常人的情绪,都是因为慕笙。   他问:“傅总和笙笙……”   他问不出口,问出来了就好像直白的说,我搞不定慕笙。   傅言算抽了口烟,说:“她年纪小,林少注意分寸。”   林曜愣了愣,苦笑了一下没说话。   注意分寸?他和慕笙还远没有到男女朋友该注意分寸的地步,他连提分寸的资格都没有。   两个大男人各怀心思的站在门口,突然听到卫生间里传来女人的尖叫声:“啊!”   两人大步冲进去,只见小七被按在地上,手胡乱的挥舞着。   慕笙跨坐着骑在她的肚子上,一只手拽着她的头发,一只手去拉扯她的手腕,喊道:“还给我!”   “阿笙!”   “笙笙!”   两人冲过去拉着慕笙,想把她拉起来。   可是喝醉了的慕笙力气大的很,她整个人的重心都压在小七身上,喊着:“还给我!还给我!”   林曜和傅言算费了好大的劲才把慕笙拉起来,一人拉住一边的胳膊,慕笙还跳起来踢着腿,想去踹小七。   林曜喊她:“笙笙!你做什么!”   小七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傅言算呜呜的哭:“她疯了!我正洗着手她就扑过来打我!”   慕笙还挣扎着要去打她,林曜手忙脚乱的控制着她。   傅言算抬手落在慕笙的头顶,低声问:“阿笙,你要什么?”   慕笙红着眼睛瞪着小七,说:“手表,还给我!”   气氛安静了一刹那,林曜觉得自己的心脏有一瞬间的刺痛。   好像一根针,准确的扎进了心脏,又往里钻了钻。   他的手不受控制的松开了慕笙,抬手捂着心脏咳了一声。   慕笙失去了一半的重心,整个人往傅言算那边栽了过去。   傅言算伸手接住她,小七走过来还在哭:“傅先生,她……”   话音戛然而止,小七看见一晚上噙着笑意的傅言算满脸的冷漠,他的眼神甚至有点冷厉,只用气势就强迫她闭上了嘴。   傅言算一手揽着慕笙,一只手轻轻拍着她安抚着,说道:“手表,拿出来。”   小七有点不愿意,四百万的表啊!她都戴上了,哪能再给出去!   傅言算又说:“换现金给你。”   小七眼睛一亮:“真的?”   傅言算的眼神带了些不耐烦:“拿出来!”   小七吓得一个哆嗦,麻利的把手表递给了傅言算,傅言算还没伸手,慕笙就一把抢过来,紧紧攥在手里。   傅言算瞥了一眼小七,说:“回去收拾东西,离开滨海市,会有人送钱给你。”   小七瞪着眼睛:“离开滨海市?可是……”   傅言算终于没了耐心:“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要么拿钱走,要么死,自己选。”   小七的腿一软,结结巴巴的说:“我走,我走。”   她早听说这些贵人们喜怒无常,这位傅先生更是冷酷的像个魔鬼。   今天她看着傅言算一晚上的浅笑,还以为外界都是胡说八道,现在她明白了。   有些人,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足够吓得别人屁滚尿流。   小七慌乱的跑出了卫生间,急着回去收拾东西了。   傅言算看着怀里的慕笙,慕笙攥着那只手表,咬着牙,像一只发狠的小兽。   傅言算伸手去拿,慕笙攥的紧紧的:“我的!”   他只能作罢,说:“阿笙,你喝醉了,回去休息。”   慕笙抬眼看着他,低声说:“我的。”   傅言算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说:“阿笙,听话,我们说好的。”   慕笙瘪着嘴不吱声,傅言算看了一眼她身后的林曜,说:“林少。”   “把她送回家,麻烦了。”   语气带着些嘱托般的礼貌,他轻轻的将慕笙带到林曜身边,说:“送回枫园,多谢。”   林曜心里憋着气,又带着怒火,可是又不知该对谁发泄,他像个木偶一样站在那里,机械般的问:“你不送她吗?”   问完这句,他像是着了魔,又问:“笙笙喜欢你,你知道的吧?”   傅言算的眉心一拧,他说:“如果林少还不知道,那我可以重申一次,我是慕笙的哥哥。”   林曜的眼睛微微睁大,他觉得自己的脑子糊涂了,又或者说他可能也喝多了。   他张了张嘴,说:“哥哥?可是你们俩……”   “是,哥哥……”傅言算说的斩钉截铁:“这件事林少心里有数就好,不必张扬。”   林曜知道,这意思是说,这件事他知道就好,周子辰、刘思雨这些人就不用知道了。   他虽然没摸清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但是也晓得豪门中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扶着慕笙往外走,慕笙垂着头,脚下一步一打滑,走的艰难。   林曜的脚步顿了顿,弯腰将慕笙打横抱了起来。   傅言算的拳头握了握,说:“路上小心。”   林曜抱着慕笙走出去打车,慕笙喝得不少,在车上就有点昏昏欲睡了。   小姑娘靠着他的肩膀,控制不住的往下滑。   这场景让他想起他把慕笙从度假村救出来的模样,小姑娘满手的血,小脸苍白的像纸,还扯着嘴角笑。   他第一次见她,是在酒吧,她穿漂亮的白裙子,纯洁的像天使。   第二次见她,是在度假村,她穿亮丽的橘色运动装,活力四射。   他喜欢上一个藏着很多秘密的姑娘,隐隐觉得再往前走就是极寒之地。   可他看着慕笙微醺酡红的小脸,颤抖的睫毛像是振翅欲飞的蝴蝶。   他咬咬牙,又往前迈了一步。   到了枫园,林曜扶着慕笙下车,将她抱进了客厅。   刘阿姨迎上来,紧张的问:“慕小姐怎么了?”   林曜喘着气说:“喝多了,麻烦您给她煮个醒酒汤吧,再帮她换个睡衣,擦擦身子。”   刘阿姨答应了一声就去了厨房,林曜抱着慕笙走上楼,将她放在了床上。   慕笙闭着眼,呼吸均匀。   他觉得有点好笑,他第一次送醉酒的女孩回家,还是自己喜欢的女孩,偏偏此刻一点邪念也没有。   林曜叹了口气,说:“真是输给你!”   他起身往外走,手腕却被拉住。   身后的小姑娘翻了个身,嘟囔着说:“你很好,哪里都很好。”   林曜的脚步一顿,苦笑着说:“笙笙,我不是傅言算,我是……”   “林曜……”慕笙说:“你哪里都很好。”   林曜回头看她,慕笙半张脸埋进了枕头里,她皱了皱好看的鼻子,说:“你这么好,你不要吃亏。”   林曜心头一震,他不晓得慕笙现在是在说梦话,还是压根没睡着。   他轻轻的掰开了慕笙的手,将她安顿在被窝里,给她盖好了被子,抬手抚了抚她发烫的额头,轻声说:“晚安,笙笙。”   他走出房间,轻轻的关上了卧室的门。   慕笙的脸又往枕头里埋了埋,眼泪打湿了枕头,她吸了吸鼻子,呢喃着说:“你那么好,配得上最好的。”   “我不是最好的,你不要吃亏。”   她心里知道的,即便重新活过一次,前世的肮脏事情她都可以避免,可是有些事免不掉。   那个历尽艰辛的灵魂,跨过时间和生命来到这里,不是为了爱,是为了报复。   她还是会用这世上最恶毒的手段,最恶毒的心思,去摧毁每一个看起来似乎都很无辜的人。   若她手染血腥,又怎能配得上天使?   天上人间。   傅言算回到包厢,包厢里正哄笑着让傅嘉宇喝酒。   刘思雨今晚的手气好的不得了,周子辰不仅一杯没喝,还赢了点钱,不住他夸她。   傅嘉宇看到傅言算走进来,大声嚷着:“大哥救救我啊!”   他脸上带着爽朗的笑,似乎他和傅言算真的是推心置腹的亲兄弟。   傅言算坐下来,说:“愿赌服输,别抵赖。”   傅嘉宇撇撇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凑到傅言算的身边说话。   “大哥,你真该庆幸,你是一个人坐着王位,即便想威胁你,连个把柄都拿不住。”   他喝了几杯酒,说话带着酒气,音调带着气声,让人无端的胆寒。   傅言算勾唇浅笑:“谁要威胁我?”   傅嘉宇眨了眨漂亮的丹凤眼,又拍了拍傅言算的肩膀,爽朗的笑,他大声说:“没有的事!我们亲兄弟啊!我会好好帮你的!” 第53章 慕小姐喜欢看股票   酒局结束之后,几个人各回各家,傅嘉宇也被司机接走了。   肖寒开车过来,站在傅言算身边,问:“总裁,要去枫园看看慕小姐吗?”   他知道慕笙喝多了,也晓得傅言算会担心。   傅言算的手握了握,说:“不,回公寓吧。”   他在傅氏旁边的楼盘有个顶级公寓,平日里都是住在那边。   肖寒也没敢多问,就往公寓开去。   傅言算闭着眼睛,想到慕笙像个发狠的小猫一样,龇牙咧嘴的抢回了那支他送出去的手表。   他觉得心里不大舒服,有点闷着疼,具体是哪里不舒服,他也说不清楚。   但是他知道,此刻不该去见慕笙,尤其是醉酒的慕笙。   慕笙喝得不少,半夜还起来吐了一次,又自己扶着墙摇摇晃晃的回去睡下。   一晚上都睡的不大安稳,慕笙迷迷糊糊的,再一睁眼,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了。   刘阿姨小心翼翼的推开房门,试探着问:“慕小姐,你醒了吗?起来吃点东西吧?”   她不说还好,她一说慕笙的肚子就咕噜噜的叫。   慕笙揉着脑袋坐起来,说:“醒了,醒了。”   刘阿姨听着慕笙的嗓子有点哑,她走过来扶着慕笙下床,说:“都一点了,快起来洗把脸吃点东西吧,人都要饿坏了。”   慕笙走到浴室洗脸,含糊不清的问:“下午一点了吗?”   刘阿姨点点头:“可不是?我上午来叫过你一次,看你困得厉害,应了我一句又睡过去了。”   慕笙完全没印象,她睡的昏天黑地的,梦里不知道是过去还是未来,她一时双腿血肉模糊的坐在别墅里,一时压着嗓子喊着救命。   她拿凉水拍了拍脸,勉强清醒几分,问:“有绿豆冰吗?”   刘阿姨愣了愣:“慕小姐,这都冬天了,哪里能吃冰啊?”   慕笙对着镜子笑了笑,说:“你去给我做一碗吧,我想吃。”   “可是……”   “少放点冰就是了。”慕笙央求着。   刘阿姨拗不过她,在这照顾慕笙这么久,她是知道慕笙的性子的。   表面上看起来乖巧听话,可是她要是不做这碗绿豆冰,慕笙也是会想法子出去吃的。   刘阿姨下楼去厨房忙活,慕笙闻着自己身上总带着一股子烟酒味,连头发的味道都呛人的很。   她干脆锁了浴室,冲了个热水澡,连头发一起洗的干干净净。   洗完澡后,慕笙伸手去拿浴巾,手里抓了个空。   想起昨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刘阿姨把她的浴巾拿去洗了,想必新的还在柜子里没拿出来。   慕笙站在花洒下喊着:“刘阿姨!刘阿姨!”   估计是昨晚的酒辣到了,她又没少在玩牌的时候嚷嚷,现在喊的慕笙嗓子疼。   她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又喊:“刘阿姨!刘阿姨!”   一点动静都没有,这别墅大就这一个不好,刘阿姨在厨房煮饭的时候,油烟机一打开,她喊破喉咙都听不见。   慕笙想着这别墅也没别人,刘栋除了接送她会到这里来,平日里都在后面的佣人房间,即便是过来了也不会上楼。   她咬咬牙,打开了浴室门,大步走向柜子。   此刻,卧室门突然被人推开,傅言算携着寒风进来,问:“阿笙,你……”   话音戛然而止,慕笙不着寸缕的站在房间里,头发垂在前面湿哒哒的滴着水,小脸被热气蒸腾的嫣红。   她的眼睛都蒙上了一层水雾,小巧的鼻尖带着水珠,像一个纯洁无瑕的天使,眼中带着茫然。   寒风吹得慕笙打了个哆嗦,她张了张嘴:“傅……”   想着两人说好的约定,慕笙又改了口:“哥……”   傅言算猛地转身,说:“抱歉,刘阿姨说你已经起了,所以我上来看看你……”   他在公司忙了一上午,想着中午可以过来跟慕笙吃个午饭,顺便看看她昨晚喝了那么多酒有没有不舒服。   他进门的时候刘阿姨还笑着说他来的正是时候,慕笙刚刚起床洗漱完,让他上来再催一催,不要再睡过去了。   他走到卧室门口,就听到慕笙在里面扯着嗓子喊人,他以为出了什么事,急匆匆的就进来了。   谁知道……一进门就是这样的场景。   傅言算的身体紧绷着,他握了握拳,说:“阿笙,把衣服穿好。”   慕笙尴尬的蹭了蹭脚底,说:“我是出来拿浴巾的……”   她又说:“你背对着我不要动了,我拿了浴巾就走。”   傅言算当真像是入定一般,一动都不敢动。   他感觉小姑娘踩着厚实的地毯走过来,呼吸声都越靠越近,他隐约能闻到慕笙身上的沐浴露香气,是淡淡的花果香。   慕笙走到他身侧的柜子边上,又怕自己走的太靠前会被看到,就垫着脚尖去拉开了柜子,伸手去拿浴巾。   可是距离实在有点远,她够不着,只能求助:“帮我拿一下行吗?最上面那个。”   傅言算抬头看了一眼,上面整整齐齐的叠着一个棕灰色的浴巾,他轻而易举便拿下来反手交给慕笙。   慕笙伸手去接,指尖的水落在傅言算的手上,激的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慕笙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傅言算的脸色,男人的理智似乎在努力的抗衡着什么。   可慕笙不敢再冒险了,她在度假村屡次招惹傅言算,已经让傅言算有了将她送出国的念头,再得寸进尺怕是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慕笙咳了一声,低声说:“谢谢。”   傅言算“嗯”了一声,侧脸冷硬。   慕笙接过浴巾,又踩着厚实的地毯一步一步走回浴室。   直到浴室的门“咔哒”一声锁上,傅言算才松了口气,他回过神,发觉自己的手心出了薄薄一层汗。   慕笙擦干了水渍,裹着浴巾走出来,傅言算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她去衣帽间挑了一件卡其色的毛衣,又配了一条米色的裤子,看着像个英伦范的淑女。   慕笙整理了发型下楼,傅言算坐在客厅随意的翻着杂志,看见慕笙过来,眼皮都没抬一下,说:“睡醒了?”   慕笙乖巧点头:“嗯,睡醒了。”   瞧着傅言算的神色已经恢复如常,方才那尴尬又暧昧的气氛消失的无影无踪,慕笙不禁有些佩服。   这男人的理智,真的可以战胜一切。   刘阿姨那边喊着:“慕小姐,先生,可以吃饭了!”   慕笙笑着起身:“来了!我快饿死了!”   刘阿姨将饭菜端上桌,还特意给慕笙煲了汤,生怕她再发烧。   慕笙瞧着桌上没有绿豆冰,便看向刘阿姨,刘阿姨说:“在厨房呢,慕小姐先吃饭。”   傅言算也没多问,两个人沉默的吃着午饭。   慕笙说:“昨晚好像是林曜送我回来的。”   “嗯。”傅言算不轻不重的点了下头。   慕笙一愣,问:“你知道?”   傅言算夹了口菜:“嗯,我让他送的。”   慕笙拿着筷子的手抖了一下,一块排骨掉在桌上,她问:“你让他送我回家的?”   傅言算这才抬眸看了她一眼,又重复了一遍:“嗯,有什么问题吗?”   慕笙眨眨眼,说:“我以为你不喜欢林曜。”   傅言算夹菜的手顿了顿,说:“你喜欢就行。”   慕笙低着头扒饭,没有接话。   吃过饭,她遛到厨房去把那晚绿豆冰喝了,这一碗下去真是提神醒脑,她昨晚的酒意全都销了。   走回客厅,傅言算与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昨天和舍友一起去逛街的?”   慕笙点点头:“嗯。”   “都买了什么?”   “什么都没买。”   傅言算愣了愣,他昨天可是收到几十条消费提醒的。   察觉到傅言算狐疑的眼神,慕笙解释说:“没看到喜欢的,就没买,但是舍友喜欢,所以买了送给她们了。”   说完,她像是有些委屈,坐在沙发上说:“你把我最喜欢的那双靴子扔了,我没买到喜欢的。”   傅言算有点无奈,慕笙说的那双靴子是她刚搬进枫园的时候傅言算给她买的。   当时大约是为了给她置办齐了这些日常用品,衣服鞋子包包都是让肖寒直接去店里拿的,具体是什么店什么牌子什么款式,他根本不记得。   慕笙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傅言算的脸色,问:“要不……”   话都没说完,傅言算就否决了她:“我让商场把东西送来,你挑喜欢的留下。”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天气冷,别出门了。”   慕笙“嗯”了一声,乖巧的坐着,也没反驳。   她晓得傅言算是什么意思,压根不是因为天气冷,而是因为她见不得光。   傅言算曾经是慕家的养子,慕家倒台后他被接回傅家做了继承人,反观曾经的养父下落不明,这关系说起来实在不大光彩。   昨晚能让她出现在天上人间还没出什么大事,完全是因为傅嘉宇是从国外刚回来,对慕笙的认知最多停留在新闻里,所以没认出来。   没过多久,肖寒就带着商场的人来了。   穿的整齐划一的专柜导购们将衣服鞋子陈列在客厅,摆的整整齐齐,礼貌微笑着给她介绍,希望这位大小姐能看上留下。   傅言算坐在一边翻着杂志,慕笙在里面挑挑拣拣,随意拎起一件大衣问:“这个好看吗?”   傅言算眼皮都没抬一下:“嗯。”   慕笙又拎起一条暗红色的旗袍式裙子,问:“好看吗?”   “嗯。”   傅言算还是没抬头。   慕笙也不恼,她留了不少衣服,还有的专柜都已经上了春款,慕笙也挑了几样。   她在鞋子那边挑挑拣拣,看起来都不大满意,哼哼着不高兴,傅言算终于抬眼看了一下,说:“都留下。”   导购欢天喜地的将鞋子搬上了慕笙的衣帽间,慕笙撅了噘嘴,说:“行吧。”   傅言算的手机响起来,他接了:“喂?”   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傅言算的脸色一变,起身说道:“我有事,先回公司了。”   慕笙乖巧的点头:“哥哥再见。”   别墅里的人一下子呼啦啦的都走了,慕笙打开了电视,抱着一包薯片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刘阿姨走过来收拾,瞥了一眼电视,笑着说道:“慕小姐还喜欢看股票啊?”   慕笙笑了笑:“瞎看的。”   电视里正解说着三天前被众人抛售的已经跌到了谷底的安森机械的股票今天下午起死回生,像打了鸡血一般一路飙升,俨然成了股市的黑马。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今天的午间新闻,前几天发生在医院后门的车祸事件,有关部门已经澄清了汽车失控的原因。   不是刹车失灵,是轮胎问题。   刹车片完好甚至起到了一部分的紧急刹车作用,只不过结果未尽人意。   安森机械的技术和产品质量瞬间被夸上了天,股价一路飙升,之前抛售的股民悔不当初!   此刻,傅仲坐在书房中,电脑上喋喋不休的说着新闻和股票,他却死死地盯着桌上的手机。   他在等,等那个神秘的人打电话。   电话突然响起,他立刻接起来:“喂?喂?”   机械的声音响起,和那晚的声音一样,仿佛蛊惑。   “傅先生看到新闻了吗?”   傅仲立刻点头:“看到了!看到了!安森机械……订单爆了!”   慕笙浅浅的笑,问:“傅先生赚了多少钱?”   傅仲的手抖了抖,说:“股价……股价翻了十倍……五百万!”   五百万对他来说并不算多,可也不少,最重要的是,他电话对面的那个人,似乎是个未卜先知的神!   好像提前知道一切,知道股价下跌,知道车祸原因,也知道股价上涨。   慕笙问:“傅先生现在愿意合作了吗?我给消息,让你赚的盆满钵满。”   傅仲勉强稳住心思,试探着问:“条件呢?你七我三?”   他琢磨着这人有这样的本事却不去自己发财,八成是因为手里不能拿钱,所以才通过他来做事,七三分也是正常的。   慕笙笑了:“不,我不要钱。”   傅仲一愣:“不要钱?你要什么?”   慕笙笑了笑,说:“我要的东西,傅先生以后会知道的,你只需要知道,当下来说,你什么都不必给我,只要安心赚钱即可。”   傅仲的心脏砰砰跳,他试探着问:“那我们什么时候见一面?我们……”   “不!”那边立刻反对:“傅先生,这件事你知我知,我联系你就足够了,如果你告诉第三个人,合作就此结束,明白了吗?”   傅仲愣了半天,慕笙厉声问:“明白了吗?”   傅仲麻利的点头:“明白,明白。”   慕笙笑了:“很好,傅先生手里的五百万,可以拿去买两套北林湾的房子。”   傅仲皱起眉头:“北林湾是郊区,那里的房子已经没什么升值的余地了,炒房的人都不会指望那一片。”   慕笙也不恼,只说:“还是那句话,消息我给到了,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对了,我所说的不要告诉第三个人,也包括您的儿子。”   电话“啪”的一声挂断,书房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傅仲有些出神,他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禁忌的办法,但是这诱惑太大,这可能是他这辈子证明自己的唯一机会了。   他走出书房想透透气,遇到傅嘉宇出来喝水。   傅嘉宇看他的脸色不大好,问道:“爸,你没事吧?”   傅仲茫然的摇摇头:“没,没事。”   傅嘉宇喝了口水,想起什么又问:“前几天你不是花五十万买了一支股票吗?怎么样了?”   傅仲张了张嘴,说:“赔了,赔了。”   傅嘉宇也不意外,他耸耸肩,说:“没事,就当练手了。”   他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傅仲看着儿子的背影,心中愤懑。   连儿子都瞧不起他!   从小到大,老爷子一直说他是没有商业头脑的,所以不管他怎么努力,他都只是个帮手而已。   老爷子在位的时候他帮老爷子跑腿,傅宣上位的时候他帮傅宣跑腿。   现在傅言算上位,他的儿子傅嘉宇去争去斗,他还是那个跑腿的!   他都已经五十多岁了!五十多岁的人还在练手?说出去都要让人笑掉大牙了!   傅仲的心一横,他跑回书房,像是着了魔一般给助理打了电话:“北林湾的房子!对,买两套!”   他赌了!赌那个人真的是来帮他发财的!   傅氏……   傅言算坐在办公室,看着手中的资料。   资料里是安森机械的股价图,一路降到底,又毫无征兆的突然起飞,直接飙升。   他皱眉说:“你确定吗?唯一购入股票的是傅仲?”   肖寒点点头:“总裁,我派人查了很多次,确实是二爷,在所有人都抛售股票的那个晚上,他低价购入大量股票,今天股价疯涨,二爷估计赚了十倍不止。”   傅言算陷入了沉思,傅仲在商场上一直是个草包,怎么突然就开窍了?   可这……又不像是开窍,这更像是他偷看了答案然后拿了满分!   肖寒担忧的说道:“二爷会不会在政务部门有人脉?提前知道了车祸原因?所以才这么果断买入。”   傅言算冷声说道:“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要尽早把他背后的人揪出来了,否则后患无穷!” 第54章 我不想做公主   因为昨晚醉酒,所以今天慕笙在学校那边请了假。   她窝在枫园看了一期的股票分析,就上楼化妆去了。   下午要出去玩,她得打扮的好看点,慕笙本来就长得漂亮,随意收拾一下就很出彩。   她特意化了个偏素颜的妆,弯而细长的眉毛,无辜又澄澈的眼睛,她将睫毛夹得很翘,眨巴眼睛的时候显得清纯可人。   慕笙穿好大衣,随手拎了个小包就出了门。   刘阿姨追了两步,问:“慕小姐又出去玩啊?”   慕笙点点头:“是啊。”   她和傅言算有约定,她老老实实的不起歪心思,傅言算就不锁着她不许出门。   慕笙打了个车去了天上人间,下午店里基本是没生意的,连灯都没开,酒保坐在吧台后面打着瞌睡。   慕笙走过去敲了敲桌面,酒保恍一抬头,面前站着一个瓷娃娃似的小姑娘。   他揉了揉眼睛,问:“小姐,要开包厢?”   慕笙摇摇头:“我昨天在这玩的,我的手链落在这里了,来问问你们有没有捡到。”   酒保翻了翻吧台后面的失物招领的箱子,摇摇头:“没,没手链。”   慕笙有点失落,问:“那我能去昨晚那个包厢再找找吗?楼上3805包厢。”   酒保有点为难:“小姐,你那个包厢是金卡客户才能进的,里面的一个摆件都比一条手链贵,我做不了主。”   慕笙咬着下唇,问:“那要不你联系一下昨晚开包厢的人?看他有没有空来帮我找找。”   这倒是个办法,但是酒保寻思谁没事干会跑过来给她找手链。   他打量着慕笙瓷娃娃一般的小脸,心想说不定呢?这么漂亮的小姑娘谁都愿意帮忙的。   酒保翻了翻昨晚的记录,指着电脑上的一行,问:“是这个人吗?叫……傅嘉宇?”   慕笙笑着点头:“是,麻烦您了。”   酒保拨通了电话,点头哈腰的跟那边沟通着:“是,有位小姐说昨天落了东西在包厢,您方不方便过来一趟?”   他捂着听筒看向慕笙,问:“您的名字?”   慕笙眨眨眼:“笙笙,叫笙笙就行,草字头,生命的生。”   酒保立刻回答:“叫笙笙,啊?现在就过来是吧?好的好的!”   他挂了电话,笑着说道:“小姑娘你运气好,那位先生说马上就过来了。”   慕笙看着很高兴,她指了指旁边的沙发,问:“我能在那边等吗?”   “当然!”   慕笙踩着小高跟靴子走过去坐好,许是昨晚没睡好,她等的有点犯困。   正昏昏欲睡的时候,肩膀被人拍了拍,听见有人叫她:“笙笙?”   慕笙一睁眼,那张略显阴柔的脸出现在她面前,勾着嘴角笑。   慕笙立刻起身,有些拘谨的打招呼:“傅先生,麻烦您了。”   傅嘉宇笑着说道:“为仙女效劳,是我的荣幸。”   慕笙被夸得小脸泛红,跟着傅嘉宇走进了电梯。   傅嘉宇抽着鼻子嗅了嗅,问:“笙笙用的什么香水?”   慕笙腼腆的笑:“我没用香水,应该是沐浴露的味道,出门前我洗过澡。”   傅嘉宇赞美道:“有点花果香,很适合慕小姐。”   “谢谢。”   慕笙跟着傅嘉宇走进包厢里,打开了灯。   夜场的灯就算都打开,也还是昏暗的不行,慕笙又亮起了手机上的手电筒,趴在沙发上找。   傅嘉宇从后面打量着慕笙,饶有兴趣的问:“是什么样的手链?”   慕笙说:“银色的,上面有一个星星的吊坠。”   傅嘉宇弯着腰帮她找,他扒着沙发缝,说:“会不会掉在里面了?”   慕笙走过去帮他搬沙发,但是大衣扣得太紧,她用不上力。   她站直了喘气,说:“等一下,我脱了外套比较方便搬东西。”   说着慕笙脱下外面的大衣,露出里面的内搭。   她今天穿的是商场送来的那件暗红色的旗袍式裙子,胸口处的盘扣做的精致,白色的毛领子衬的她像个年画里走出来的娃娃,粉雕玉琢的。   裙子的腰身收的紧,勾勒出慕笙纤细的腰肢,偏偏腰部用蕾丝做了镂空的一处设计,若隐若现的感觉十分诱人。   裙子到小腿处,刚好露出慕笙一截精美绝伦的小腿,脚下踩着短靴,精致迷人。   傅嘉宇看的愣了愣,昨晚他就晓得慕笙很漂亮,但是今天细看下来,这是个绝顶的美人。   “傅先生?傅先生?”慕笙叫他。   傅嘉宇回过神:“啊?哦哦!搬吧!”   他和慕笙一起用力将沙发勉强挪动了一点,露出的缝隙足够慕笙伸手进去了。   她在里面翻了半天,叹了口气,说:“没有。”   慕笙拿纸巾擦了擦手,垂头丧气的说:“算了,不找了……”   她话都没说完,傅嘉宇就急着说:“是不是落在卫生间了?你昨天喝得不少,也许掉在卫生间里了?”   慕笙眼睛一亮:“那我去卫生间找一找!”   她扭头就跑出去了,傅嘉宇随手拿起她的大衣,连衣服上都是淡雅的花果香。   他在国外待的太久了,周围都是那些浓妆艳抹香水厚重的女人,慕笙的出现,当真让人眼前一亮。   慕笙在卫生间转了两圈就出来了,傅嘉宇正拿着她的大衣在门口等着,问:“怎么样?”   慕笙失望的摇摇头:“没有,算了,可能是丢在别的地方了。”   她叹了口气,说:“真不好意思,让傅先生跑这一趟。”   傅嘉宇立刻绅士的摆摆手:“不不不,没帮你找到东西,我才应该不好意思。”   慕笙笑了笑:“没关系,也不是值钱的东西,只是我很喜欢而已。”   两人说着往外面走,傅嘉宇咳了一声,问:“笙笙你下午有空吗?要不要一起去喝杯咖啡什么的?”   慕笙眨眨眼,笑了:“好啊。”   傅嘉宇邀请慕笙上车,却开到了自己的公寓楼下。   慕笙愣了:“不是喝咖啡吗?”   傅嘉宇勾着嘴角笑:“我是从国外回来的,我就很会煮咖啡,尝尝我的手艺?”   慕笙看着有些犹豫,傅嘉宇安抚道:“只是喝杯咖啡,相信我,一定比外面的好喝。”   他又说:“喝完咖啡就送你回家。”   慕笙这才点头:“那好吧。”   傅嘉宇带着慕笙上楼进门,他将外套丢在沙发上,说:“你随意逛,我去煮咖啡。”   慕笙乖巧的点头,她溜达着走到阳台,外面风景极好,楼下是巨大的草坪,甚至还有个大的吓人的湖。   这是属于傅家的人才有的财力,市中心随意购买的房子,随意挥霍的金钱,还有随叫随到的女人。   傅嘉宇只不过是个没什么实权的小辈,他手里的财产都让人无法想象,慕笙不敢想,傅言算手里有多大的权势。   所以她对付别人,或心机,或交易,可对付傅言算,这些都不好使。   她迫切的需要傅言算的爱,唯有这个才能让她稳稳的拿捏住他。   房间里飘来咖啡的香气,慕笙走进来赞了一句:“好香。”   傅嘉宇得了夸奖,丹凤眼微微上挑,说:“喝到嘴里会更香。”   他一边忙活着,一边随意的聊天:“所以昨天和你一起来的林曜,不是你男朋友?”   慕笙摇摇头:“不是,朋友而已。”   傅嘉宇心里有了底气,笑着说:“我看他蛮喜欢你的。”   慕笙腼腆的笑:“喜欢是相互的才行。”   傅嘉宇跟着点头:“是,你说得对。”   他抬眼看着慕笙,问:“这条裙子很漂亮,你自己买的吗?”   慕笙一愣,摇摇头:“不是,我哥哥给我买的。”   傅嘉宇又夸她:“哥哥很有眼光。”   慕笙微笑着附和:“当然,他一向是最有眼光的。”   咖啡煮好了,傅嘉宇倒了一杯递给她,说:“尝尝?”   慕笙接过来抿了一口,皱了皱眉咽下去,说:“好喝,微微有些苦。”   傅嘉宇将糖罐拿出来,说:“那你加……”   话没说完,手机就响了,他看了一眼,神色有些不耐,却还是接了起来:“大哥,有事吗?”   慕笙的手落在糖罐上,不动声色的听着傅嘉宇的话。   “我出来办点私事而已,底下的人不至于时时刻刻盯着我吧?”   “那个项目我不是跟你汇报过了吗?报价当然是计算过的,不可能出错!”   “我现在没空,我……”   慕笙喝了口咖啡,眨眨眼问:“傅先生,你有工作就去忙吧?”   傅嘉宇皱了皱眉,又对着电话里说:“哥,我跟谁在一起你都要问?你又不认识!”   他挂了电话,歉意的看向慕笙,说:“我得回一趟公司……”   慕笙懂事的点点头:“没关系,我已经喝到傅先生的咖啡了,很好喝。”   她看了看窗外,说:“时间还早,我打车回去就可以,傅先生去忙吧。”   傅嘉宇被搅和了这段时间,有些遗憾,他说:“那下次我请你吃饭?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   慕笙笑了笑,说:“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傅嘉宇急匆匆的去公司,慕笙下楼随意买了份小吃才打了车,说:“去枫园。”   她琢磨了一下,催促着:“开快点。”   司机紧赶慢赶的到了枫园,慕笙下车整理了一下衣服才走进门。   果然,她一进门,傅言算就坐在客厅了。   看见她回来,傅言算问:“去哪里了?”   慕笙换着鞋子,说:“出去玩了。”   “去哪里玩?”   慕笙弯腰去解开鞋带,说:“随便逛逛,怎么了?”   她换好了鞋子,又将大衣脱下来挂在门口,手里拎着一包糖炒栗子走进来,眉眼弯弯的看着傅言算,问:“还热乎的栗子,吃吗?”   傅言算打量着她,慕笙这件衣服实在将曲线勾勒的太好,腰间隐约的镂空十分撩人。   傅言算不悦的皱起眉头,问:“哪里来的衣服?”   慕笙看着有点茫然,她眨眨眼,说:“今天送来的啊,我还问过你了,你说好看啊!”   傅言算被慕笙这话堵住了,他皱着眉头,说:“不好看,别穿了。”   慕笙走到镜子面前,转着圈打量着,嘟嘴说道:“不会啊,我觉得挺好看的,今天好多人夸我好看呢!”   她走到傅言算身边坐下,耐心的剥开栗子,送到傅言算嘴边,还没等傅言算训斥她,就笑眯眯的说:“尝一个?很甜的。”   “阿笙,我不吃……”   “尝尝嘛!你以前也陪我买栗子吃的呀!尝一个!”慕笙支着手,倔强的往他嘴里送。   傅言算拗不过她,张嘴吃了一个,好看的眉眼揪成一团。   真甜,甜的发腻。   他不喜欢吃甜食,从小就不喜欢,从前不过是为了应付慕大小姐的心血来潮,所以时不时陪她去买。   他瞥见慕笙光洁的手腕,问:“你的手链呢?”   慕笙一抬手,问:“哪条手链?”   她想了想,说:“你送我的那条星星手链吗?哎呀,昨天晚上弄丢了。”   她甩了甩手腕,笑着说:“丢了就丢了吧,省的累赘。”   傅言算一噎,问:“累赘吗?”   慕笙点点头:“有点,上面那个星星太大了,甩起来总是敲到我的手。”   傅言算有点出神,说:“嗯,丢了就丢了吧。”   他起身说:“公司还有事,我走了。”   慕笙靠在沙发上忙着吃栗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嘴里答应着:“好。”   傅言算回头看了慕笙一眼,还是那副娇俏的模样,她认真的听进去了他的话,不再胡闹了,也不再动那些不该有的心思了。   所以傅言算来了,她随意的跟他聊几句天,傅言算要走了,她也不留。   他顿了顿,说:“衣服不好看,别穿了。”   慕笙乖巧的应付:“好,不穿了。”   傅言算走出去,汽车发动的声音响起来,慕笙手里的栗子便扔到了桌上。   真甜,甜的她发腻。   傅言算坐在车里有些出神,他不该如此敏感的,可不知道为什么,慕笙说“丢了就丢了”的时候,他觉得心里都压着难受。   他是什么时候送的那条手链来着?   唔……是慕笙十八岁成人礼的那一天。   她和年轻英俊、门当户对的贵公子在舞池中翩翩起舞,众人都关注着这个出落的倾国倾城的女孩。   慕笙被慕博涛教的很好,她熟稔的端着香槟,游走在宾客中间,高贵又漂亮。   彼时的傅言算只能站在角落里,看着人群中的女孩。   看着贵公子和她行贴面礼,看着有人附在她耳边低语,逗得慕笙掩嘴轻笑。   从来没有某一刻,他觉得他和慕笙的距离那样遥远,她生来就是公主,而他……生来就游走在黑暗的边缘。   所以那个晚上,不知道是他喝醉了,还是慕笙也喝醉了,不知道谁拉着谁,避开人群钻进了杂物间。   慕笙揪着他的领带,轻笑着说:“你吃醋了?阿言,你吃醋了。”   她像个发现了新大陆的孩子,要不是杂物间狭窄,慕笙都要跳起来鼓掌欢呼了。   他堵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甚至不能算是一个吻,而是粗暴的啃噬。   血腥气充斥口腔,慕笙贴着他的唇,吐气如兰:“阿言,我漂不漂亮?”   “漂亮。”他这样说,像个仰望公主的下臣。   “你喜不喜欢我?”慕笙又问。   “喜欢”二字在舌尖转了转,他咽了回去,紧紧的将慕笙抱进怀里,恨不得将人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慕笙柔弱无骨的攀附着他的肩膀,一声一声唤他:“阿言,阿言。”   “你喜欢喜欢我好不好?”   “阿言,我谁都不想要,我就要你。”   小姑娘的语气都带了哭腔,高高在上的公主被他拉进尘埃,卑微的祈求他的爱。   他将那条亲手打磨串联的手链系在她的手腕上,星星上镶了一颗不值钱的碎钻,在昏暗的灯下泛着光。   他说:“生日快乐,我的公主。”   慕笙不满的嘟嘴:“我不是公主。”   “你不是王子,阿言,那我不想做公主。”她这样说。   傅言算拥着她,亲吻她,只差最后一步,慕笙伏在他肩头,咬住他的肩膀,像一只呜咽的小兽。   “阿言,我不舒服,我……”抽泣声不绝于耳,她全然不知道自己将面对什么。   可最后一刻,他收了手,他亲吻慕笙光洁的肩膀,像个虔诚的信徒。   “阿笙,别恨我。”   “求你了,别恨我。”   他不知道慕笙有没有听到最后的祈祷,他甚至难得的迷糊到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将这两句话说出口。   只知道最后慕笙昏睡在他怀中,他避开人群,将慕笙送回了她的房间,属于公主的房间。   他临走的时候,慕笙还在呢喃:“我不做公主。”   傅言算靠在门上苦笑,笑着笑着,好像有眼泪掉下来,和着嘴里的血腥味,腥咸的味道让人难忘。   他的阿笙,是这个世界上最愚蠢的姑娘。   她以为傅言算不是王子,她只要不做公主就好了,她想方设法的放低身段,缩紧钱包,将自己放在了平民的位置上。   可她全然不知,傅言算是来摧毁慕家的王国的,他毁掉了王国,害死了国王。   从古至今,没有一个亡国公主能做平民,她们连乞丐都算不上。   所以从慕笙遇见慕言的第一天起,就注定了她的结局。 第55章 只不过还没冲我吐信子   女人是这世上最容易冲动消费的生物。   所以金钱导向下的资本夸大着各种各样的节日,将城市的每个角落布置的浪漫温馨,就为了将钱都骗进口袋里。   比如,圣诞节。   慕笙坐在餐厅里,叉子戳着甜品上的奶油花,哼了一声:“加点装饰就是圣诞特供了,太敷衍了。”   刘思雨笑着说:“可不是嘛!价钱都翻了一倍,这家店的老板也真会做生意。”   她嘴上这样说,但是心里还是高兴的。   自打认识了慕笙,简直像是认识了个移动储蓄罐,慕笙花钱是不看价钱的,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就好像她卡里的钱真的是大风刮来的。   所以每次出门逛街,慕笙不是请客吃饭就是送她们衣服鞋子。   她和赵雪婷也推脱过几次,实在不好意思这样白拿,但是慕笙不在意,只说她们多帮她应付应付老师就行。   想到这里,刘思雨笑着说道:“慕笙,小考成绩出来了,你考了八十分呢!”   慕笙笑的眉眼弯弯:“是吗?我还没查呢。”   刘思雨挑着眉毛看她:“林曜给你放水了吧?这次的试卷是他帮忙批改的。”   慕笙没接话,林曜的眼神让她觉得很有压力,好像她这辈子都欠上了这个男人似的。   刘思雨看她不愿意聊这个,就问:“你平安夜有安排吗?子辰和他朋友组了个party,要不要一起去?”   慕笙皱了皱眉:“又是天上人间?”   刘思雨立刻摆手:“不是不是,那地方我也是怕了,以前还觉得去酒吧没什么,结果真是什么牛鬼蛇神都有。”   她说:“在他朋友的别墅里,就那个――傅嘉宇?你之前见过的,他们家也是很有钱,年纪轻轻就给他买了别墅。”   慕笙的叉子戳了戳奶油,说:“我考虑一下吧,不一定有空。”   刘思雨也没逼她,点点头说:“行,你要是去的话跟我说,我们俩一块过去。”   吃过下午茶,慕笙和刘思雨走在街上,隔几个店铺就摆着圣诞树,廉价的彩灯挂在上面,一闪一闪的。   刘思雨拉着慕笙说:“前面有卖平安果的,去买一个。”   慕笙有点失笑,她说:“思雨,其实外国人过平安夜是不吃苹果的,这都是商家搞出来的消费噱头。”   刘思雨拿着苹果愣了一下,她笑着说:“慕笙,你是不是傻?谁过节还考虑是不是噱头啊?这不是买个苹果哄男朋友高兴吗?”   “哄男朋友?”慕笙重复着这几个字。   刘思雨一边挑着苹果,一边点头:“是啊,过节不就是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吗?你可别告诉我你从来没谈过恋爱啊!”   慕笙张了张嘴,她有点失神。   她谈过吗?   如果说谈过,即便是从前慕家如日中天的时候,傅言算也从未说过喜欢二字。   他们之间仅有的几次牵手和拥抱亲吻,也不过是慕笙强求的结果。   他们从来都不是情侣,所以傅言算在学校里还是有不少小姑娘给他递情书。   可要说没谈过,她和傅言算之间似乎有有一种莫名的亲密。   他们似乎默认对方的存在,带着扭曲的心理跟对方走在一起。   傅言算会丢掉她书包里那些廉价的巧克力,她会撕掉傅言算包里那些腻歪的情书,似乎已经成了一种默契。   “慕笙?慕笙!”刘思雨推着她:“发什么呆呢?”   慕笙回过神,说:“我……我买个平安果。”   她挑了个最大的,老板给她小心翼翼的包好,放在漂亮的圣诞盒子里递给她。   刘思雨笑着打趣她:“送谁啊?林曜啊?”   慕笙的脑子里乱哄哄的,压根没听清刘思雨问什么,就敷衍的“嗯”了一句。   两人逛了会街,慕笙就回枫园了。   刘阿姨年纪大,是没有圣诞节的概念的,但是考虑到慕笙是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所以也学着电视上像模像样的装饰了一下家里。   刘阿姨笑着接过她的包包,说:“慕小姐,我看电视上说圣诞节都是吃烤鸡的,晚上我做个烤鸡给你吃吧?”   慕笙点点头:“好啊,我喜欢吃鸡腿。”   刘阿姨又问:“那你问问傅先生要过来吗?人多也热闹。”   慕笙无端的紧张起来,她捏着衣角,说:“好,我问问他。”   她跑上楼给傅言算打电话,也不知为何,今天就是格外紧张一些。   “喂?”那边传来男人磁性的嗓音。   “是我,慕笙……”慕笙说:“我想问你,你今天来枫园这边吃饭吗?”   傅言算愣了一下,这是慕笙头一次打电话给他,邀请他过来吃饭。   半天没等到回答,慕笙又重复了一遍:“今天是平安夜,刘阿姨做了烤鸡,你要是不忙的话,过来一起吃吧?”   “好。”傅言算这样说。   慕笙得了想要的答案,高兴的点头:“好,好的。”   电话挂断,她给刘思雨发了微信,说自己晚上没空,就不去别墅趴了,刘思雨回了个OK的表情。   慕笙去衣帽间翻了翻,上次送来的很多衣服都还没摘吊牌,慕笙挑了个奶白色的毛衣换上,看起来乖巧又单纯。   也许是平安夜的缘故,这三个字总让她心里安稳,她今天暂时不想惹傅言算生气。   慕笙跑下楼,去厨房找刘阿姨,问:“刘阿姨,你看我穿这个好看吗?”   刘阿姨连连点头:“好看!慕小姐长得像洋娃娃一样,穿什么都好看!”   慕笙很高兴,她转身走回客厅,看着桌上摆着的那个包装精美的苹果,勾着嘴唇笑了笑,她也要过平安夜了。   傅氏……   傅言算盯着手里的报表,只扫一眼他就知道这数据正不正常。   “傅嘉宇倒是比我那个好姑姑稳得住,进了傅氏这么久了,一份回扣都没拿。”傅言算说。   肖寒说道:“也许是傅婉的事情敲山震虎了,二爷一家倒是不敢太嚣张。”   当初傅言算收拾傅婉的时候,其实是傅老爷子默认的,大家都知道傅婉这位设计总监私底下吃了多少回扣。   可傅嘉宇进来之后,工作勤勤恳恳,账目明明白白,他好像真的只是个刚毕业的高材生,稳稳当当的为傅氏奉献自己。   傅言算冷笑:“未必吧?我二叔一家哪里是虎?那是一家子毒蛇,只不过还没冲我吐信子而已。”   他问:“给二叔递股市消息的人查到了吗?”   肖寒惭愧的摇摇头:“还没有,查了二爷最近的来往人员,都没什么异常,他的通话记录是加密的,一时还不好破解。”   傅言算揉了揉眉心,说:“尽快吧,不管是谁,将股市的消息把握的这么准确,都是个祸害。”   “是。”   肖寒翻了翻行程表,说:“傅嘉宇下午要去工地视察,之前开会的时候说是您和他一起去的,还去吗?”   傅言算点头:“去,当然去,去看看我的好弟弟在工地搞出什么名堂来了。”   他起身穿好大衣往外走,肖寒快步跟上,刚走出走出电梯,就在车库遇到了傅嘉宇。   傅嘉宇笑的阴柔:“大哥,走吧?”   三人山了车,傅嘉宇扭头打量了傅言算一眼,笑着说:“大哥,你这件大衣是限定款吧?穿这么好的大衣去工地,弄脏了怎么办?”   傅言算点了支烟,说:“脏了就扔了,一件衣服而已。”   傅嘉宇笑了,他意有所指的说:“扔了多可惜,拿回来洗一洗还是个名牌啊!”   傅言算面不改色的吐了个烟圈:“说的也是,总比家里那些个杂牌强。”   傅嘉宇捏着拳头,傅言算看他,问:“怎么了?不高兴似的,一件大衣而已。”   傅嘉宇看着窗外没接话,他晓得傅言算是厉害的,只是不知道到底厉害到什么程度。   所以偶尔拿话激一激他还行,要是真的对峙起来,他还没那个底气。   汽车开到工地外面停好,外面有点阴天,空气粘腻的令人反感。   临海的城市就是这样,即便到了冬天,也感觉不到什么干燥。   下了车,傅言算戴了副手套,傅嘉宇带着他往里面走,说:“那个白色安全帽的是老李,做项目监工的。”   老李穿着工地的衣服,上面沾了些灰,他小跑着过来,笑呵呵的说:“傅总来了,这么冷还要劳烦你们过来视察一趟,真是辛苦了。”   傅嘉宇笑着说:“不辛苦,项目重要。”   老李领着他们往里走,一边走一边介绍着,这边是中庭建筑,那边是湖泊引流。   这个楼盘的定位是高端住宅区,所以占地面积格外大,而且内部设施也多。   这个项目原本是傅婉的心腹在跟进,踢掉傅婉这个设计总监的时候,顺便把这个项目经理也踢走了,傅嘉宇回来的巧,一进公司就捞走了这个大项目。   傅嘉宇跟着傅言算,笑着说:“这里的房子还不错,大哥要不要留一套?我让人把北边那套顶楼大平层留给你。”   傅言算往北面看了看,那边盖的差不多了,就是还没封顶,他说:“那个挂横幅的位置?”   傅嘉宇点头:“是啊,那边阳台看过去,可一眼就能瞧见远处的海了风景好得很。”   说着傅嘉宇招呼老李:“带傅总去看看那边!”   老李立刻跑过来:“傅总请。”   傅言算也没推脱,他跟着老李往那边走,肖寒快步跟上,压低了声音说:“总裁,嘉宇少爷没跟过来,那边还没盖好,总归是不大安全,别往里走了。”   傅言算笑了笑,说:“无妨,这是嘉宇监督的工地,还能出事故不成?”   老李一听这话,立刻说道:“不会的不会的!傅总放心,这施工材料都是进口的,施工安全等级也是最高级,怎么可能让您在这出了事故?”   傅言算笑笑:“是啊。”   三人走到北边,老李的脸上颇有几分骄傲:“傅总,这边是整个楼盘最好的位置,空中花园和观景台都少不了,楼顶可以停得下直升飞机,都是设计好的。”   他又说:“您要是留一套,我跟装修的人交代一声,顶楼的平层留给您的设计师装,我们就不碰了。”   傅言算看似满意的点点头:“是不错。”   说着他抬头看了看楼顶,眯着眼睛往前走了一步,又走了一步,好像是在打量楼层高度。   肖寒问:“老李,你们这楼上施工的都有安全措施吧?”   老李连忙点头:“有!当然有!”   说时迟那时快,他话音刚落,一块砖头从楼上悄无声息的掉了下来。   肖寒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朝傅言算扑过去:“总裁!”   “砰”的一声,砖头落了地,因着肖寒推了一把傅言算,才没有正面砸到他。   砖头擦着他的肩膀落下去,巨大的加速度让傅言算脚下一个踉跄,趴在了地上。   肖寒惊慌的喊他:“总裁!总裁!”   老李吓得脸都白了,他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看向远处跑来的傅嘉宇,傅嘉宇也吓得脸色惨白。   肖寒喊道:“叫救护车啊!”   “哦哦!救护车!救护车!”老李慌乱的摸出手机打电话。   他眼看着肖寒把傅言算扶起来,伸手拉开他的大衣,肩膀处的血染红了衬衣,触目惊心!   救护车很快就到了,昏迷的傅言算被抬上去,肖寒带着满手的血跟着坐进车里。   傅嘉宇想跟进去,肖寒头一次大着胆子说道:“二少还是好好查查,为什么会有砖头从楼上掉下来吧!”   “早不掉晚不掉,偏偏总裁来的时候就掉下来了!这件事让傅老爷子知道了,您也得有个说法!”   救护车又呜呜的开走了,傅嘉宇眯起那双阴柔的丹凤眼,啐了一口。   要什么说法?意外而已!   可他装样子也得装一装,立马跑出工地去打了辆车,去了医院。   枫园……   刘阿姨的晚饭已经做好了,香喷喷的烤鸡摆在餐桌上,色泽诱人。   慕笙手里捧着她的平安果,一会一会的往门口张望,可是那个答应了来陪她一起过平安夜的人始终没有出现。   她等的有点急了,刘阿姨说:“慕小姐。要不给傅先生打电话催一催?他工作忙,也许是忙的忘了。”   慕笙晓得傅言算不大喜欢她经常打电话去骚扰他,而且今天是傅言算答应的好好的,他怎么能忘?   她摇摇头:“不打了,我再等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慕笙从七点等到了九点,肚子饿的咕噜噜直叫,连桌上的那只烤鸡都没了热气,泛出不新鲜的酱色。   “慕小姐,傅先生他……”刘阿姨还想劝说什么。   慕笙扯着嘴角笑:“他忙,我知道。”   她就不该有这样可笑的想法,傅言算与她之间,从来没有过平与安,又过哪门子的平安夜?   慕笙起身,将手里的平安果连盒子一起丢进了垃圾桶。   转头却看见门外站着的林曜,晚上冷的厉害,林曜的鼻子都冻红了。   慕笙打开门,问:“你怎么来了?怎么不进来?”   林曜笑了笑:“刚来,就被你看见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苹果,包装的十分精美,还有一朵已经压扁了的玫瑰花递给慕笙,说:“笙笙,平安夜快乐。”   慕笙的眼眶突然有点酸,她接过来,嘴上埋怨着:“花都扁了。”   林曜尴尬的挠挠头:“外面风大,我怕吹坏了,就放在大衣里,结果压坏了。”   他想了想,又说:“抱歉,我下次买新的给你。”   慕笙将花随手插在门口柜子上的一个玻璃瓶里,问:“吃饭了吗?”   林曜摇摇头:“没吃,想着给你送了平安果再吃。”   慕笙指了指餐厅,说:“菜都冷了,要不让阿姨拿去热一热,你在这吃点?”   林曜的眼睛放光,憨笑着点头:“好!好!”   慕笙笑着给他拿出拖鞋来换,又高声喊着:“刘阿姨,你帮忙把饭菜热一下吧,我们等会吃。”   刘阿姨跑出来喊:“是傅……”   瞧见林曜,刘阿姨闭了嘴,笑眯眯的说:“林同学来了呀?你们坐一会,很快就热好了。”   林曜跟着慕笙走进客厅,在沙发一角坐下来。   他虽然来过两次,但都是匆匆就走了,这还是头一次安安稳稳的坐在这里打量这个房子。   不愧是滨海市寸土寸金的地段,房子的格局和设计都极好,慕笙窝在沙发一角翻着手里的书,气氛温馨又宁静。   “笙笙。”他叫她。   慕笙没抬头,还盯著书看,应了一声:“嗯?”   “没事,我就叫叫你,名字好听。”他说。   慕笙这才抬眼瞥了他一眼,笑着说:“神经了你。”   看着慕笙笑,林曜也跟着笑,他问:“傅言算不陪你过圣诞节吗?”   慕笙翻书的手一顿,说:“不。”   平安夜都没来,难道她还要眼巴巴的去请他过来过圣诞节吗?   林曜搓搓手,说:“那……那你喜不喜欢看电影?”   慕笙摇摇头:“不想。”   林曜一噎,挠挠头,小姑娘不是都喜欢看电影吗?   慕笙说道:“电影都是假的。”   重生后她就不喜欢看电视剧和电影里,里面那些人哭哭啼啼的爱恨情仇,最后都变成了绕指柔,没意思的很。 第56章 怀里的小姑娘一刻都不安分   “那你想不想去逛街?”林曜问。   慕笙摇头:“不想。”   逛街有什么意思?就是走走走花花花买买买,然后打包回家。   林曜有点犯难,慕笙看他一眼,问:“你想干嘛?”   林曜咳了一声,说:“没想干嘛。”   “哦。”慕笙又继续去翻书。   林曜认识慕笙之后就知道这个小妮子是冷心冷肺的很,别瞧着她面上乖巧听话,她是绝不去追着别人要什么的。   慕笙不做声,林曜又憋不住,只能服软:“我想明天和你一起过圣诞节。”   慕笙翻书的手顿了一下,突然想起刘思雨说的那句话。   过节不就是和喜欢人在一起吗?   她瞧着林曜期待的表情,还没说话,厨房传来刘阿姨的喊声:“慕小姐!可以吃饭了!”   慕笙丢下书,说:“去吃饭。”   林曜跟着她走进餐厅,看着一桌子的菜,中间摆着烤鸡,旁边是一圈各式各样的菜,这可不是刘阿姨短短几分钟就能做出来的。   林曜问:“你在等人吗?”   慕笙看他一眼,林曜说:“这么多菜,都没人动过,你等的菜都凉了……”   慕笙的脸一下子拉下来,问:“你吃不吃?”   “吃!”林曜麻利的坐下来,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他心里有数,慕笙等的人八成是傅言算,可慕笙等的饭菜都愣了,傅言算也没来。   看这架势,傅言算甚至连个电话都没打过,所以慕笙才一直等着。   林曜打量着慕笙的表情,问:“你和傅言算,是兄妹吗?”   慕笙的手一顿,抬眼看他:“谁告诉你的?”   林曜耸耸肩:“傅言算。”   上一次在天上人间,傅言算亲口跟他说,他们是兄妹。   但是慕笙的眼神和傅言算的眼神都藏着不一样的东西,他又不傻,哪能信这样可笑的理由?   他有点尴尬的笑,问:“一个姓傅,一个姓慕,怎么会是兄妹?你们俩是亲戚?”   慕笙捏着筷子笑了笑:“是。”   她站起身抓过烤鸡,一向乖巧又安静的慕笙一把将鸡腿扯下来,完全不顾上面的油腻。   她好像就是发了狠,想撕扯点什么,连表情都带着一些用力的狠劲。   她坐下来,狠狠咬了一口鸡腿,说:“你平时都去哪玩?”   林曜勉强跟上这个跳动的话题,想了想说:“酒吧,夜店,电玩城,哪都去。”   慕笙点点头:“就这些地方吧,我们去过圣诞节。”   林曜瞪着眼睛:“去干嘛?”   “圣、诞、节!”慕笙一字一句的说,生怕他听不清。   林曜突然就邀请到他喜欢的小姑娘了,心情好得很,连肉都多吃了两块。   送走了一脸满足的林曜,慕笙踢了鞋子回卧室去睡觉。   她不会给傅言算打电话,绝对不打。   可这一夜睡得是那样的不安稳,梦里有年少的慕言,有后来那个西装革履的傅言算。   还有跋扈的傅嘉乐,阴险的傅嘉宇,还有傅言算那位漂亮的未婚妻。   她翻来覆去,一时是关在昏暗的别墅里,一时是奔跑在嘈杂的夜场里。   有男人拉住她的手,扯开了她的衣服,滚烫的烟头落在她的皮肤上,慕笙惊恐的尖叫。   “啊!”她猛地坐起来,看着熟悉的卧室,喘着粗气。   她抓起身手机看了看时间,才六点钟。   她昨晚到两点才勉强睡过去,居然睡了四个小时就醒了。   可现在睡意全无,她去浴室洗了个澡,换了衣服下楼。   刘阿姨刚买菜回来,看见慕笙愣了一下:“慕小姐,你今天起这么早?”   慕笙尴尬的笑,她平日里都是很能睡的:“我跟林曜约了出去过圣诞节,等会我就出门了。”   刘阿姨点点头,笑着说:“你们年轻人真是有精力,大清早就出去玩。”   慕笙化了个妆,随便选了身衣服换好就出门了。   其实她也没跟林曜约这么早,她只是今天不想待在枫园。   六点多出门,慕笙实在是无聊的很,路边连个人影都没有。   她捂着脸哈气,简直冷的要命,便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司机问:“去哪?”   慕笙说:“医院,去医院。”   司机将她送到了第一医院门口,慕笙小跑着上了台阶,挂了个妇科。   没多久就叫到她,慕笙走进去,面前坐着一个女医生,问:“哪不舒服?”   慕笙低声说:“例假,两个月没来了。”   慕笙盘算的日子,她十月份重新活过来,这都十二月底了,她的生理期都没来过。   医生问:“有同房吗?”   慕笙红着脸摇头:“没,没有。”   医生开了个单子,说:“去验个尿吧,再做个HCG检查。”   慕笙无奈接过来,HCG是检查怀孕的。   她说她没同房,医生也不会完全相信,为了稳妥起见,还是让她去检查了。   慕笙捏着检查单去走了个流程,走到化验科的时候听到两个小护士聊天。   “听说了吗?昨天送来一个好像是傅氏的什么老总哎!”   “那能没听说吗?好大的阵仗,听说挺严重的,我看满身的血!”   “可不是!有钱人也逃不过生老病死啊,真吓人。”   慕笙听得发愣,她跑过去拉住两个护士,问:“昨天送来的病人在哪?”   护士吓得愣了一下,说:“就住院部那边啊,住的还是高级病房。”   慕笙拔腿就往那边跑,她冲进电梯,跑出来的时候还摔了一跤,膝盖磕在地板上,钻心的疼。   她也顾不得疼了,跑到住院部的前台,喘着粗气问:“昨天有没有一个叫傅言算的病人住院?”   小护士翻了翻系统记录,说:“有,你是家属?”   慕笙猛点头:“家属!”   小护士指了指电梯,说:“楼上508病房。”   慕笙连道谢都没来得及说,她心跳如擂鼓。   她以为傅言算没有来枫园是忘记了约定,可刚才那个护士说什么?   满身是血?   慕笙跑到508门口,猛地推门冲了进去。   肖寒正打着盹,一个激灵弹起来,愣了:“慕小姐?”   慕笙冲到病床前,问:“他怎么了?死了吗?”   肖寒一愣,说:“慕小姐不用担心,总裁只是被高空重物砸到了肩膀,有点骨裂,已经脱离危险了。”   慕笙觉得肖寒的声音特别远特别小,小到都钻不进她的耳朵里,她眨眨眼:“啊?”   肖寒又重复一遍:“总裁没事,已经脱离危险了!”   慕笙茫然的点头:“哦,哦,是吗?脱离……脱离危险了。”   她像是被抽走了脊椎的娃娃,脚下一软,跌坐在地上。   肖寒手忙脚乱的去扶她:“慕小姐,你没事吧?”   慕笙实在没力气了,她摆摆手:“没事,我没事。”   她咳了一声,说:“我能单独跟他待会吗?”   肖寒点点头,走了出去。   慕笙坐在地板上缓了半天,才撑着墙慢慢站起来,她挪到傅言算的窗前看他。   男人的脸有点苍白,脖子连着肩膀都缠着纱布,慕笙伸手摸了摸他长的有些过分的睫毛,低声说:“你别死啊,你……”   你还没爱上我,还没拆穿我,你别这么快就死掉啊。   傅言算缓缓的睁开眼睛,看着慕笙略显苍白的小脸,说:“死不了。”   慕笙的手一抖,傅言算笑了笑,又说:“阿笙,别怕。”   慕笙的眼泪猝不及防的掉下来,她抬起手去擦,问:“应该怕吗?”   傅言算抬手想去给她擦眼泪,奈何一半的肩膀没知觉,他无奈的垂下,说:“别怕,我死不了。”   慕笙笑了,还带着点嘲讽:“吹牛。”   “过来。”傅言算招招手。   慕笙走过来在他身边坐好,傅言算问:“怎么跑到医院来了?”   慕笙挤挤眼睛,说:“八成是,心有灵犀吧?”   傅言算咳了一声,说:“早点回去吧,等会来探病的人多。”   言下之意,傅家的人等会过来了,看见慕笙不好。   慕笙磨磨蹭蹭的起身,又磨磨蹭蹭的问:“你什么时候才能好?我不能在这照顾你吗?”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肖寒的呼声:“老爷子!您这么早就过来了?总裁还没醒呢!”   他的声音嚷的很大,这是给傅言算和慕笙打信号呢!   傅言算脸色一变,说:“浴室,你去……”   “浴室”两个字还没说出口,慕笙绕到傅言算的另一边,掀起被子就钻了进去!   她小小的一团窝在那里,加上傅言算的病房里给他准备的是蓬松的羽绒被,一时倒也看不出什么。   老爷子推门进来,不悦的说:“他没醒你就小点声!嚷嚷什么!”   一进门却瞧见傅言算半靠在床头,一只腿在被子里支起了膝盖,傅老爷子皱着眉头说:“伤成这样还不好好躺着?起来干什么?”   傅言算咳了一声,说:“躺的腰疼,坐一会。”   话音刚落,被窝里某人伸出手,在他的侧腰上轻轻的捏了两下,似是安抚。   傅老爷子打量着傅言算,说:“脸怎么红了,你热吗?”   傅言算立刻摇头:“不热,不热,大冬天的怎么会热?”   傅老爷子坐在床边,大有要好好坐一会的架势。   傅言算咳了一声,问:“爷爷这么早就过来了,吃早饭了吗?让肖寒送您下去吃点早饭?”   傅老爷子哼了一声,说:“你伤成这样,我睡觉都不安稳,下楼就不用了,我让管家把早饭带来了,跟你一起吃。”   身后的管家立刻招呼佣人将傅言算病床上的桌子支起来,桌子卡住了慕笙的腿,佣人推了半天没有推起来,说道:“咦,好像卡住了。”   于是大家看到一向冷清的傅言算十分热情的帮忙:“不能吧?我看看?”   他侧着身子查看,一只手不着痕迹的伸进被窝,拎着慕笙的肩膀,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桌子“啪”的一声推起来,佣人笑着说道:“好了。”   傅老爷子狐疑的打量着傅言算,说:“伤成这样就老老实实待着,一个桌子用不着你亲自动手。”   傅言算难得的服从:“是,爷爷说的是。”   早饭一一摆上桌,老爷子坐在床边吃着,他看了傅言算一眼,问:“手抬得起来吗?让佣人帮你?”   傅言算立刻摇头:“不用,我自己能吃。”   佣人将盖子一个个的掀开,早饭大多是按照老爷子的喜好准备的,都是中式早茶,多加了一盅汤给傅言算补身体。   盖子一掀开,香气四溢,被窝里传来清晰的一声“咕噜”。   傅老爷子一愣,看向傅言算:“你饿了怎么不说话?”   傅言算可能是人生第一次经历如此尴尬的时刻,整个屋子里的佣人都直勾勾的盯着这位大少爷,没想到一向稳重的男人竟然饿到肚子叫,而且叫的声音那么大!   傅言算咳了一声,说:“吃饭吧,吃饭。”   他和老爷子沉默的吃着饭,可怀里的小姑娘一刻都不安分。   他因为伤口位置的原因,昨晚包扎之后就没穿上衣。   此刻小姑娘滚烫的小脸贴在他的肚子上,小手一下一下捏着他的侧腰,似乎趴的不舒服,小心翼翼的动了动,可膝盖一提,不小心就踢到了他的要害。   傅言算倒吸了一口冷气,结果一口汤呛在嘴里,猛地咳嗽起来。   傅老爷子着急的问:“怎么了这是?你慢点咳,别扯了伤口!”   说着老爷子还想起身检查,傅言算连连摆手,才算躲过一劫。   他用纸巾擦了擦嘴,说:“我吃好了,我……”   话没说完,被窝里又传来“咕噜”一声,声音明显。   傅老爷子不悦的说:“没吃饱就多吃点!装什么样子?”   傅言算只能再次端起碗,可被窝里的小姑娘好像饿极了,简直在里面唱起了空城计!   趁着老爷子转头擦嘴的功夫,傅言算将一块糕点塞进了被窝。   他只觉得小姑娘像个偷松果的松鼠一般,一把抓走了他手心的糕点。   他有些失笑,傅老爷子哼了一声,说:“你还有心思笑!你再往前走一步,那块砖头砸的就是你的脑袋!你还能坐在这里笑吗?”   提起这事,傅言算还是噙着笑意:“这不是没砸到头吗?福大命大,说的就是我。”   老爷子不悦的说:“这件事来的蹊跷,好好的施工现场,那砖头早不掉晚不掉,偏偏在你走过去的时候就掉下来。”   傅言算笑着说:“那是我倒霉吧。”   老爷子一噎:“说福大命大的是你,说倒霉的也是你!你藏着什么心思就跟爷爷说!别自个瞎琢磨!”   傅言算低头喝着汤,说:“说什么?说有人故意等着我走过去,扔个砖头下来砸死我吗?”   他抬眼看着傅老爷子,说道:“从我回到傅家的那一刻起,有这想法的人还少吗?”   傅老爷子被傅言算呛到,也不好跟他吵,他丢下一句:“这事我会让人去查!”   他转身往外走,管家立刻招呼佣人收拾餐桌,傅言算摆摆手,说:“别收拾了,放着吧,等会我饿了吃。”   管家就带着佣人和老爷子走了,他们前脚出门,肖寒立刻紧张的问:“总裁,慕小姐呢?慕小姐她……”   傅言算咳了一声,说:“你先出去。”   “总裁,我……”   “出去。”傅言算说。   肖寒只能退出去,他刚关好病房的门,被窝里的小姑娘一下子钻了出来。   她也顾不上亲疏关系了,趴在傅言算的胸口大口的喘气,说:“你们爷孙……真能聊啊!”   她重生一次,险些憋死在傅言算的被窝里!   傅言算倒是难得的没有生气,他看着慕笙憋的通红的小脸,嘴角还带着糕点的残渣。   他伸手给她擦了擦嘴角,问:“早上没吃饭?”   慕笙点点头:“没吃。”   傅言算说:“出来吃早饭,还有很多都没人动过。”   慕笙眨巴了一下漂亮的眼睛,精致的下巴抵在傅言算的胸口,笑眯眯的说:“这里暖和,我就想在这里吃。”   傅言算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语气温和,可坚定的很:“阿笙,出来,别让我说第三遍。”   慕笙听话的从被窝里爬出来,手往上挪的时候一不小心又碰到了大腿,傅言算“嘶”了一声。   慕笙眨巴着无辜的眼睛,问:“怎么了?”   “没事。”   慕笙往上挪了挪身子,正准备出来,腹部突然一阵暖流!   她的小脸露出大惊失色的表情,像是定住了一样,趴在病床上不动了。   傅言算皱着眉头:“阿笙,你……”   慕笙一张小脸泛着尴尬的红晕,她压低了声音,低如蚊虫,说:“我生理期好像来了……”   傅言算没听清,只看着慕笙一脸为难,他微微往那边偏了偏,问:“你说什么?”   慕笙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我生理期来了……”   傅言算皱着眉:“什么来了?”   “大姨妈!”慕笙来了脾气,喊道:“我大姨妈来了!听见了吗!”   病房里是死一般的寂静,傅言算历经波折,但是属实没经历过这样的场面。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慕笙却抱着长痛不如短痛的心思,一口气说完了:“大姨妈来了,没带卫生巾,你想办法吧!”   说完,她大被蒙过头,将自己裹成了一个小乌龟,蜷缩在自己的龟壳当中。 第57章 这男人撒谎都面不改色   傅言算有点懵,他想办法?他应该想什么办法?   慕笙缩在被窝里不动弹,傅言算也没动弹,可这生理反应不等人啊!   慕笙急了,掀开被子急哄哄的说:“去买卫生巾啊!你以前不是给我买过吗?”   “啊?”傅言算突然从一个稳重的男人变成了毛头小子,慌乱的点头:“哦,哦!”   他掀了被子就要下床,慕笙无语的看着他:“你伤成这样,你上哪去?”   傅言算:“买卫生巾啊!”   慕笙:“……”   小姑娘难得露出这种咬牙切齿的表情:“你不会让护士去买吗!”   傅言算是赶紧按了呼叫铃,肖寒第一个冲了进来,问:“总裁,怎么了?怎么了?”   傅言算有点头疼,摆摆手说:“没事,你出去。”   肖寒知道自家总裁一贯是最爱逞强的,他坚定的说道:“总裁,你不舒服不要硬撑着,我跟了你这么多年了,我还不知道吗?”   傅言算捏着眉心,说:“没有不舒服,你出去,让护士进来。”   “总裁!”肖寒打心眼里心疼自家总裁。   慕笙实在是忍不了了,她掀了被子喊:“是我不舒服!我需要护士!”   肖寒吓得抖了抖,这被窝里怎么还有一个?   傅言算无奈的说:“真不是我,你赶紧让护士进来。”   “哦哦!”肖寒跑出去将护士请进来。   年轻的女护士看着傅言算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红着脸问:“傅先生哪里不舒服?”   傅言算咳了一声:“我……”   小护士眨着星星眼看他:“嗯?”   慕笙捏了捏傅言算的腰,说话啊!   傅言算又咳了一声,说:“你去,买包卫生巾来。”   小护士如遭雷击,她嘴唇抖了抖,问:“傅先生要什么?”   傅言算清晰的吐出三个字:“卫、生、巾。”   小护士简直像是美梦破碎一般,直勾勾的盯着傅言算,问:“傅先生你……哎哟!”   她一跺脚跑了出去,没想到看着成熟稳重的男人,私底下还有这种癖好!   没过多久就有人把一大包卫生巾送来了,但是已经不是刚才那个脸红的小护士了,八成是再也没法直视傅言算了。   傅言算拍了拍被窝里凸起的小乌龟,说:“东西到了。”   慕笙掀开被子下床,拎着一大包卫生巾往卫生间走去。   傅言算瞥了她一眼,她今天穿了一条米白的长裤,臀部下方有氤氲的红色,如梅花。   慕笙提醒了他,他帮她买过这东西的。   他刚去慕家的时候,慕笙13岁,她母亲早逝,父亲对她万般宠爱,可是小姑娘对生理期这东西压根没概念。   她每日的乐趣就是变着法的挑衅他,撕烂他的作业本,在他的奖状上画乌龟,剪破他的新衣服……   那些年轻又幼稚的恶作剧,慕笙都尝试过了,她扯着耳朵对他吐舌头,可傅言算不发脾气,不告状,也不反击。   慕笙是天之娇女,头一次在一个养子身上尝到了挫败感,一次又一次的要和慕言这个养子势不两立。   直到,慕笙14岁,那年她初二,在厕所里看着马桶里的血不知所措。   她坐在马桶上不敢动,也不敢出去,慌乱的摸出手机给慕言打电话,张嘴就连哭带喊:“十一,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18岁的慕言在高中部,离她有不少距离,听到这话懵了懵。   这是小姑娘头一次在他面前掉眼泪,他有一瞬间怀疑这只怕是另一个恶作剧。   但是他还是冲出了教室,直奔初中部的女厕所,他敲了敲隔间的门,问:“慕笙,你怎么了?”   慕笙坐在里面呜呜的哭:“我要死了,我流了好多血,我死定了……”   她哭着哭着,又说:“你给我拿笔来,我得给爸爸留个遗书,一定是你昨天推了我一下,把我推出内伤了!”   慕言:“……”   年少的慕言捏着眉心,说:“慕笙,你哪里流血了?”   慕笙哭的更大声了:“我不知道啊!都说了是内伤!那马桶里都是血,还有我的校服上也是!”   慕言:“……”   他大约晓得是怎么回事了,转身走出了厕所。   他去找了慕笙的班主任,是个女老师,他解释了情况,又将自己从便利店买来的大包小包的卫生巾都给了老师,说:“慕笙她不会用这个,麻烦老师去帮帮她。”   女老师都被闹了个大红脸,拎着这一大包就去了卫生间。   慕言靠在厕所外面的走廊里,听着里面慕笙带着哭腔的声音:“老师是说,我不会死吗?”   “那我每个月都流这么多血,不会死吗?”   “还要四五天?!那我也不能吃绿豆冰了?”   他哑然失笑,那高高在上的公主,即便用了全部的心机去对付他,也不过是个小姑娘的恶作剧而已。   她小小年纪,哪里晓得什么是心机?   老师帮慕笙清理完,领着她走出来,说:“行了,没事了。”   慕笙垂着头,低声说:“我……我没事了……”   慕言难得的开玩笑,他笑了笑,问:“还写遗书吗?”   老师都被逗笑了,说:“慕笙肚子不舒服,我给她开了个假条,回家休息半天吧。”   慕言接过假条,说:“走吧。”   慕笙还是垂着头,小脸红的快滴出血,她声如蚊虫:“我……我裙子脏了……”   滨海中学的女生校服是百褶裙,慕笙的那条裙子和长筒袜已经糟蹋的没法看了,她连走路都不会了。   慕言脱了自己的校服外套,蹲下来系在她的腰间,然后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慕笙睁着漂亮的眼睛:“十一,要不我们休战吧?”   慕言皱皱眉:“我没跟你开过战。”   肖寒推门进来,打断了傅言算的回忆。   他将几个购物袋放在桌上,说:“总裁,按您的吩咐,都是按照慕小姐的尺码拿的。”   傅言算点点头:“出去吧。”   慕笙坐在马桶上清理了一下,将一片狼藉的裤子脱下来丢在一边,她的上衣是个浅粉的毛衣,只能勉勉强强盖住一些。   慕笙尴尬的拉开一个门缝,说:“傅言算,我裤子弄脏了。”   傅言算指了指桌上的购物袋:“这里有新的。”   慕笙咳了一声,说:“我……不太方便出去。”   傅言算缓慢的起身,拎着袋子给她送到了卫生间门口,看着慕笙那副窘迫的模样,无端的想起那年的校园生活。   他脱口而出的笑了一句:“这次不写遗书吗?”   慕笙一愣,抓过袋子缩回了卫生间。   她换好了衣服,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通红的自己,突然想起18岁的傅言算。   高大帅气的少年半蹲着,将校服外套小心翼翼的系在她的腰间。   他的双手虚虚的环着慕笙的腰,慕笙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因为这尴尬的初潮而脸红还是因为眼前骑士一般的少年。   然后傅言算将她抱起来,她第一次晓得原来这个男孩子已经这么高了。   他抱她像抱着一个洋娃娃一样简单,慕笙心里的一角突然就塌了,一寸寸的陷下去。   她轻声细语,垂着头说:“我们休战吧。”   傅言算在外面敲了敲门,问:“好了吗?”   慕笙回过神,将旧衣服塞进购物袋里走出来说:“好了。”   傅言算只走了几步,额头就有些虚汗,他抬了抬手,说:“扶我回去躺着。”   慕笙扶着他上床,小心的给他盖好被子,傅言算缓了缓,说:“回去吧,让刘阿姨照顾你。”   慕笙沉默了一会,问:“刚才肖寒说,他跟了你那么多年……”   傅言算身子一僵,慕笙扯着嘴角笑:“你不是今年才被认领回傅家的吗?肖寒怎么会跟了你好多年呢?”   慕笙的记忆力很好的,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对时间线的记忆都清清楚楚。   傅言算17岁被领回慕家,因为手续问题,19岁才读大学,24岁大学毕业进入慕氏工作,27岁慕氏倒台,同年被认领回傅家。   今年傅言算27岁,可肖寒说,他跟了傅言算这么多年。   慕笙捏着衣角,像个手足无措的小孩子,问:“你在离开慕家之前,就已经认识肖寒了吗?”   “他那个时候也在傅氏工作吗?你们怎么认识的?他那个时候不知道你是傅家的血脉吗?”   慕笙的问题连珠炮似的说出来,傅言算呵斥了一声:“好了!”   慕笙吓得一个激灵,她抬眼,委屈的看着傅言算,问:“怎么?这件事不能告诉我吗?”   傅言算深呼吸了几口,说:“阿笙,你该回家了。”   慕笙扯着嘴角笑了笑,说:“我哪有家?爸爸现在都下落不明,我哪有家?”   她抬眼看着他,说:“傅嘉乐说是你扳倒了慕家,是真的吗?”   傅言算眼眸含冰,冷声说道:“假的。”   慕笙不甘心,又问:“你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是你吗?”   傅言算转头,深邃眼眸与她对视,眸色深沉如暗夜,一字一句:“不是。”   “你……”   “慕笙!”傅言算呵斥她:“注意你跟我说话的态度!”   慕笙被吼得愣了愣,她缓了缓,说:“对不起,我不该问的,我这就走。”   她转身走出了病房,肖寒守在门口跟她打招呼:“慕小姐,你要回去了吗?”   慕笙理都没理他,快步离开了这里。   肖寒走进病房,看着傅言算难看的脸色,他听见了慕笙和傅言算的争吵,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他垂着头说:“总裁,是我说错话了。”   傅言算摸过床头柜的烟盒,叹了口气,说:“以后注意,这样的话不要在别人面前说出来了。”   “我是27岁被领回傅家的,你也是在我进傅氏的时候认识的,27岁以前,我叫慕言,记住了吗?”   肖寒连连点头:“记住了,记住了。”   其实他一直都是记着的,只是刚才一时心急才说漏了嘴。   傅言算抽了口烟,说:“叫医生过来,伤口好像裂了。”   肖寒麻利的去请医生,傅言算把烟按灭在桌上,闭着眼睛,沉重的叹了口气。   他隐约能感觉到肩膀处的血液流过,撕裂的疼。   慕笙离开医院没有打车,她就那么漫无目的的奔跑。   冷风吹得她的脑袋清醒了几分,她刚才是急了,冲动了,才会那样步步紧逼去追问傅言算。   有什么好追问的呢?她知道真相的。   也许那一刻,她只是想紧紧的抓住这个好不容易露出的破绽,求一句实话。   她甚至在想,傅言算如果说是,慕家是他扳倒的,她要怎么办?   她再也不用这样装模作样的留在他身边,不用费尽心机的去靠近傅家。   她只要大哭大闹,对傅言算这个忘恩负义的人渣破口大骂,甚至趁着傅言算受伤,她拿着刀去杀他。   无所谓坐不坐牢,杀了傅言算,她再去杀了傅嘉宇,去国外杀了傅嘉乐,还有傅言算那个还未出现的未婚妻。   能走到哪一步就到哪一步,她撕下那些可笑的伪装,摘了乖巧的面具,告诉傅言算她就是回来复仇的。   他把她从天上人间捞回去的第一天起,她就揣着坏心思复仇。   可是没有。   她铆足了劲去质问他,去激怒他,可傅言算看着她的眼睛说,不是他做的。   这男人就连撒谎都面不改色。   慕笙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她脚下一软,一下子摔倒在路上,漂亮的鞋子飞到马路上,被汽车碾压着冲撞。   有路人立刻将她扶起来,问:“小姑娘,你没事吧?这么急着上哪去?”   慕笙的眼泪“啪嗒”一下掉下来,她的眼眶通红,鼻尖也冻得通红,她无助的坐在路边,说:“我……我急着回家,回家!”   路人好心的问:“你家在哪里啊?我送你回去吧?你瞧瞧你裤子都摔破了,鞋子也丢了,你别着急,我送你回去。”   慕笙摇着头哭,送她回哪里去?   爸爸死了,笙苑不是她的房子了,枫园只是傅言算用来关着她的笼子,她没有家。   路人又问:“要不你给你家里人打个电话,让他们过来接你?”   慕笙哭的更厉害了,她没有家人。   她坐在路边嚎啕大哭,什么也不肯说,路人劝了几句实在是劝不住,急的直跺脚。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慕笙站起来推开人群往前走,她少了一只鞋,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   她刚走到路口,一辆车停在了她身边,车门打开,林曜从车上跳下来,看着狼狈不堪的慕笙,喊她:“笙笙!”   慕笙一回头,对上林曜眼中的关心,她更委屈了。   林曜跑过来拉住她,问:“发生什么事了?”   慕笙低着头不说话,林曜看着小姑娘平日里精致的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也红肿着,鼻子还挂着两条鼻涕,狼狈又好笑。   她一只鞋不见了,另一条裤腿膝盖处磨破了,看着活像是被抢劫了一样。   林曜把她拉进怀里,用大衣紧紧的裹住她,安抚道:“没事了,没事了,笙笙,我在呢。”   他把慕笙带到车上,立刻开了暖风,又抓过她的手认真的搓着,搓出点热气来才放开。   慕笙止不住的掉眼泪,林曜就拿纸巾耐心的给她擦,像是哄孩子一样哄她:“笙笙不哭了,哭的眼睛都肿了,不哭了……”   慕笙吸了吸鼻子,说:“我饿了。”   她早上没吃饭就去了医院,在病房就蹭了傅言算一块糕点,现在饿得快晕过去了。   林曜立刻开车回家,一边开车一边打电话让他常去的餐厅送餐到南桥壹号。   南桥壹号离市区有点远,今天又是圣诞节,开了好一会才到。   慕笙下车的时候忘了自己少了一只鞋,踉跄了一下,林曜直接将她打横抱起来走进别墅。   他将慕笙安顿在客厅,又找了暖水袋给她捂着,才出门去拿外卖。   他把饭拿回来,餐厅足足送了四五个人的分量,他将餐盒一个一个打开给她摆好,慕笙接过筷子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林曜去浴室找了新的毛巾用热水打湿给慕笙擦脸,慕笙忙着吃,也顾不上这些,林曜就避开她的嘴边,小心翼翼的给她擦着。   慕笙吃饱喝足,小脸被风吹得红彤彤的。   林曜问:“发生什么事了?”   慕笙又不说话了,林曜已经摸清了小姑娘的脾气,叹了口气,问:“那你伤到哪里了?”   慕笙摇摇头:“没伤着。”   “瞎说……”林曜不悦的皱眉:“裤子都摔破了,鞋也丢了,你是要我亲手脱了你的衣服检查吗?”   慕笙身子一抖:“不,不要。”   林曜问:“笙笙,告诉我你伤到哪里了?”   慕笙吸了吸鼻子,说:“膝盖磕到了,还有胳膊,大概也蹭到了,还有脚底,脚底疼。”   林曜伸手去抬她的脚,慕笙本能的缩回来。   她很抗拒异性对这些位置的触碰。   林曜说:“那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找个医生来,很快就回来。”   慕笙点点头,窝在沙发里看着天花板出神,林曜微微叹了口气,转身出了门。   慕笙的眼泪又掉下来,她受伤了,伤的很痛很痛。 第58章 我喜欢他,只能是他   没多久林曜就带着一个女医生回来了,他看着慕笙和他离开的时候没什么两样,还是抱着膝盖在沙发上发呆。   林曜蹲在沙发前,轻声说:“笙笙,医生来了,让医生检查一下。”   慕笙点点头,起身跟着医生去了卧室。   没过多久医生就出来了,对林曜说道:“都是些皮外伤,胳膊和腿上都有擦伤,脚底的伤重一点,出血了,我给她上了药,之后按时上药就好。”   林曜送走了医生,去敲了敲卧室的门,他推门进去,慕笙又坐在床上发呆。   林曜将她安抚好,说:“你先睡一会,等你睡醒了再说。”   慕笙问:“在这里睡吗?”   林曜点头:“就在这里,你想住多久都可以。”   慕笙今天真是累极了,她躺在床上沉沉睡去,梦里都是无助的呼喊。   医院……   肖寒有点心虚的给傅言算汇报着情况:“总裁,刘阿姨说,慕小姐现在还没回家。”   傅言算一愣:“一天都没回去吗?”   肖寒点点头:“是的。”   傅言算看了看窗外昏暗的天色,说:“不打紧,应该是和舍友出去玩了,今天是圣诞节。”   他有大把的工作要处理,他这一受伤,傅嘉宇倒是铆足了劲工作。   傅家学成归国的高材生勤勤恳恳努力工作,在傅言算住院期间独挑大梁,可是给不少人留下深刻印象。   深夜,傅言算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工作,咳了一声:“肖寒。”   肖寒立马跑进来,问:“总裁,哪里不舒服吗?”   傅言算问:“阿笙回家了吗?”   肖寒摇摇头:“没有。”   傅言算抬手捏了捏眉心,问:“也没有和舍友一起出去,是吗?”   肖寒点头:“是。”   傅言算掀了被子下床,肖寒怕他牵动伤口,伸手来扶他。   傅言算摆摆手,拒绝了肖寒的帮助。   他下了床,蓄了蓄力才站直,说:“去开车。”   肖寒愣了一下:“开车是……”   “去南桥壹号。”傅言算说。   “是。”   傅言算连衣服都没换,他穿着医院的病号服,外面套着一件宽厚的大衣就下楼了。   晚上有点堵车,肖寒开了很久才到南桥壹号的小洋楼。   傅言算被冷风吹了一下,有点咳嗽,肖寒问:“总裁,要让林少出来见您吗?”   傅言算摇摇头:“不,我亲自过去。”   他下了车,缓步走到门口,肖寒去按了门铃,好一会林曜才出来开门。   看到门口站着的傅言算,林曜的脸色很难看,肖寒甚至觉得,林曜下一秒就要关门赶人了。   傅言算咳嗽了两声,问:“慕笙在这里吗?”   林曜冷哼:“傅先生都找到这里来了,又何必假惺惺的问笙笙在不在我这里?”   傅言算也不恼,说:“那请林少把人送出来吧,我来接她回家。”   林曜拧着眉问:“回什么家?傅先生不如现在就跟我说说清楚,你和笙笙到底是什么关系?”   傅言算握着拳抵在嘴边咳嗽,说:“我说过了,我们是兄妹。”   “一个姓傅,一个姓慕的兄妹?”林曜质问:“傅先生觉得别人都是傻子不成?”   “林少,你!”肖寒有点不高兴林曜的态度。   傅言算抬了抬手,示意肖寒没事,才说:“我和慕笙的事情有些复杂,也没必要一一对林少解释。”   林曜捏着拳头说:“那是因为傅先生自己都没想清楚吧?我第一次见笙笙,她就说你是她男朋友,你当时可没否认!”   那是第一次在酒吧里,慕笙浅笑嫣嫣,说傅言算是她男朋友,傅言算愤怒的将人拖出了酒吧。   林曜又说:“笙笙喜欢你,我看得出来,傅先生要是喜欢她,就好好的护着她,要是不喜欢……”   “不喜欢。”傅言算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的说出了这句话。   不知道是在向林曜澄清他和慕笙之间的事情,还是急于给心底的自己下个定论。   林曜顿了顿,说:“如果不喜欢,傅先生应该给她个痛快。”   “您是大人物,成年人,何必勾的一个小姑娘神魂颠倒围着你团团转呢?除了让她越陷越深,还有什么好处?”   傅言算的身体发虚,他往后仰了仰,肖寒立刻扶住了他。   傅言算说:“林少以为,应该怎么才算痛快?”   这话把林曜问的愣了愣,这段时间在滨海市被捧到天上的傅总,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一个小姑娘的感情?   他张了张嘴,说:“很简单啊,不喜欢她,就直接告诉她。”   “那些会造成暧昧的事情都别做,别让她误会,别给她希望。”   他说完这句话,又停顿了一下,想一想让傅言算别给慕笙希望,这样的话着实有点残忍。   他换了句话说:“傅总年纪也不小了,不知道家里有没有催您结婚生子,如果最后那个人注定不是慕笙,傅总就该早点断了她的念头。”   他这话说的不假,这件事怎么说大家都觉得,最后那个人肯定不会是慕笙。   傅言算啊,傅家的第一继承人,滨海市的王者,他的妻子必定要门当户对。   可慕笙,落魄名媛,一无所有,就算傅言算喜欢,傅家的长辈也绝对不会同意。   傅言算皱着眉头,似乎在思考林曜说的话。   谁能想到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男人,却被一个小姑娘难住了。   他没头没脑的问了句:“慕笙在做什么?”   平日里他要是回枫园,车刚开到门口,慕笙就会出来迎接他。   可今天,他在这里站了很久了,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林曜回答:“在睡觉。”   傅言算皱着眉头:“睡觉?”   林曜点点头:“在客房睡觉。”   他又补了一句:“我知道分寸,不会对她怎么样。”   傅言算是知道林曜的家世的,他看着风流,可私底下检点的很。   两人站在门口,一个人在台阶上,一个人在台阶下,对视良久。   傅言算转身对肖寒说:“走吧。”   林曜都愣了,问:“你这就走了?”   傅言算没回头,只说:“作为兄长,我确定她是安全的,不就行了吗?”   “如果强行将她接回家,和男朋友有什么区别?”   他一步一步走向汽车,没有丝毫停留。   开门,上车,关门,汽车绝尘而去,毫不拖泥带水。   林曜站在门口发了半天呆,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把傅言算说服了。   他转身回了别墅,慕笙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她站在二楼的楼梯口,看着走回来的林曜,问:“谁来了?”   林曜张了张嘴,说:“没谁。”   慕笙点点头,也没有追问,说:“我饿了。”   “啊?哦哦!”林曜点点头:“吃饭,吃饭。”   慕笙的脚还伤着,林曜就没有带她出去吃,仍是叫了餐厅送过来,陪着慕笙吃了晚饭。   吃过饭,慕笙也没提要走,她坐在沙发上看书,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慕笙偶尔翻书的声音。   林曜也不敢出声打搅她,他捧着电脑写论文,直到慕笙那边传来一声呵欠,他才问:“困了吗?要不要上去休息?”   慕笙点点头,起身上了楼。   这一夜不知道慕笙睡得怎么样,反正林曜翻来覆去的无法入眠。   翌日一早,慕笙乖巧的同他打招呼,说:“学期末我没什么课程了,思雨她们会帮我签到,我只等期末考试再去了。”   林曜点点头:“好,那我给你补习?我……”   慕笙摇摇头:“言算哥哥说,他会给我重新找一个补习老师。”   林曜皱起眉头:“笙笙,昨天晚上傅言算他……”   “他来找我是吗?”慕笙说:“我看见了。”   这话让林曜有点下不来台,他昨天撒了谎,哪想到慕笙早就瞧见傅言算来找她了。   林曜挠挠头,说:“他来过,但是……”   他斟酌着词句,又尴尬的咳嗽,说:“笙笙,我不知道你和傅言算之间到底有什么,可是他说他不……”   “不喜欢我……”慕笙截断了他的话,满不在乎的点头:“我知道。”   这话让林曜更生气了:“你明明知道他不喜欢你,你还这么死心眼干什么?”   慕笙喝了口牛奶,又拿起餐巾抹掉嘴上的奶白,说:“现在不喜欢,不代表以后不喜欢。”   “笙笙!”林曜很生气。   他气慕笙的执迷不悟,也气慕笙的始终如一。   慕笙像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倔强的山羊,铆足了劲往那个名为傅言算的国度奔跑。   慕笙低着头,吃了口包子,说:“林曜,我很抱歉。”   林曜的心一沉,只听慕笙说:“很抱歉那样顺其自然的接受了你的好,让你误会了。”   她低头说道:“我不喜欢你,现在不喜欢,以后也不会喜欢。”   林曜觉得慕笙的话像一支箭,准确无误的插进了他的心脏。   钻心的疼。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头一次被一个女孩子这样直白的,毫无余地的拒绝。   慕笙擦了擦嘴角,说:“很抱歉,耽误了你的感情。”   她转身走出餐厅,林曜急急忙忙的跟出来。   慕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将自己的东西全都拿到楼下了。   她那条破裤子,脏兮兮的上衣,还有小背包都在沙发旁边的地板上扔着。   慕笙穿着的是林曜给她准备的新衣服,说:“我知道这衣服洗干净了你也不会要,所以等会我让人折现给你,谢谢你收留我。”   她走过去将旧衣服团成一团抱在怀里,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出了小洋楼。   外面停着一俩奥迪,林曜在枫园见过的,似乎是傅言算给慕笙配的车。   小姑娘昨晚不动声色的休息,却早就把今天的一切都计划好了,包括和林曜说的话,包括怎么处理那些破衣服,也包括在门外等着接她回枫园的车。   林曜脑子一热,他冲过去拉住了慕笙,问:“笙笙,你对傅言算,不是喜欢,是不是?”   他这话问的没头没脑,慕笙从头到尾都在宣示自己对傅言算的感情,可林曜突然觉得,慕笙没有爱。   她眼里星星点点点喜欢,不像他看着慕笙的喜欢,也不像刘思雨看着周子辰的喜欢,更像是……   像带着目的的喜欢。   那样炽烈的毫无保留的喜欢后面,藏着小姑娘的目的。   慕笙回过头,扯着嘴角浅浅的笑:“不,我喜欢他,只能是他。”   她轻轻的撇开了林曜的拉扯,转身上了车。   汽车绝尘而去,林曜却无端端觉得沉重,沉重的无法呼吸。   车上,刘栋从后视镜看了慕笙一眼,说:“慕小姐昨晚没回去,刘姨很担心你。”   慕笙乖巧的笑:“抱歉,手机没电了,忘了给刘阿姨和言算哥哥打电话。”   提起这个,刘栋倒是松了口气,说:“还好昨晚傅先生没有过来,说起来,傅先生好几天没过来了。”   枫园这边压根不知道傅言算住院了,慕笙也是误打误撞的去了医院才知道。   刘栋说:“肖寒倒是打过电话,知会了我们一声慕小姐是和朋友出去玩了,让我们别担心。”   慕笙看着窗外笑了笑:“是吗?他想的倒是很周到。”   刘栋没接话,他是个大老粗,和慕笙随便聊几句就聊不下去了。   到了枫园,慕笙回房间去洗了个澡,又换了身自己的衣服,刘阿姨送了鸡汤上来,慕笙乖巧的喝完。   她像极了一个在外面和朋友疯玩了一整夜的小姑娘,精疲力尽。   慕笙换好了衣服,还化了个妆,刘阿姨多嘴问了一句:“慕小姐还要出门吗?”   慕笙点点头:“嗯,出去玩。”   刘阿姨也不好多说,可老人家总是会更担心一些,又多说来一句:“慕小姐注意安全啊,女孩子还是不要在外面待的太晚。”   慕笙状似开玩笑的说了句:“刘阿姨,等我有男朋友了,没准会经常在外面住呢!”   她挤了挤眼,把刘阿姨说了个脸红。   慕笙换了身衣服出门,直接打车到了傅氏楼下,摸出手机给傅嘉宇打电话。   傅嘉宇立刻就从办公楼跑了出来,远远的看着慕笙站在路边,他小跑着过来,问:“笙笙怎么来了?”   慕笙甜甜的笑:“路过,想起你在这里工作,就约你一起吃个饭,傅先生有空吗?”   傅嘉宇喜出望外:“有空!当然有空!”   他打了个电话草草安排了一下工作,就带着慕笙去了附近的一家餐厅。   两人等着上菜的时候,傅嘉宇打量着慕笙眼下的乌青,问:“昨晚没睡好吗?”   慕笙尴尬的抬手抚了抚眼下,说:“是,到期末了,又要忙考试,又要忙实习,没睡够。”   说着慕笙吐了吐舌头,俏皮又可爱。   傅嘉宇心里一动,问:“你放寒假要实习吗?找到合适的公司了吗?”   慕笙摇摇头:“都还没毕业,又不是什么高材生,哪有我挑公司的份?哪个公司愿意要我这样的实习生就不错了。”   傅嘉宇立刻提议:“那傅氏怎么样?傅氏正缺实习生呢!”   慕笙似是十分惊讶,她微微瞪大眼睛,吸了口杯子里的果汁,问:“我能进傅氏吗?你可别拿我寻开心啊!”   傅嘉宇情不自禁的伸手揉了揉慕笙的发心,说:“当然可以,我亲自把你招进来,你就给我做个助理吧,事情不难也轻松,工资照发,你们大学生需要的实习证明什么的都有。”   他一连串说完这些,又生怕慕笙拒绝似的,补充说道:“要是表现好的话,毕业以后可以直接进傅氏工作哦!”   慕笙像是得到了极大的鼓励,她捧着果汁猛点头:“好!我这就回去准备简历!”   傅嘉宇笑着说道:“简历什么的不用费劲了,反正是我一个人看,你邮箱发我一个,我让秘书直接发邮件给你。”   慕笙欢呼着点头,立刻给傅嘉宇发了邮箱地址。   两人吃完饭,慕笙抢着买了单,说什么都要请客,傅嘉宇拗不过她,只说下次自己再请回来。   他心里的算盘打的啪啪作响,男女之间不就是这样吗?   我请你你请我的,时间久了就分不出谁欠谁的了,纠缠的越来越深,关系就会越来越亲密。   像慕笙这样颜值拔尖性格乖巧的小姑娘,正是他喜欢的类型。   慕笙礼貌的和傅嘉宇告别之后才打车回到枫园,她一进门,刘阿姨看见她倒是很高兴,笑着说道:“慕小姐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慕笙没有搭话,她甚至连换鞋的时间都没有,她急匆匆的跑上楼,一边跑一边脱外套,随手就扔在了地板上。   然后她拉扯着头发散开,冲进浴室打开花洒,温热的水兜头浇下来,慕笙大力的揉搓自己的头发,在手心挤了三四泵洗发液清洗。   刘阿姨追上来看到她的时候,只见慕笙满头满脸的泡沫,连没来得及脱下的内搭上衣都是绵密的泡沫。   刘阿姨有点没反应过来,问:“慕小姐怎么了?头发沾到什么了?”   慕笙用水哗哗的冲着,说:“沾到脏东西了。”   她想起傅嘉宇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力度温柔又体贴。   慕笙又补充了一句:“很脏的东西。” 第59章 傅氏可真厉害   慕笙弯着腰洗头发,已经不是在揉搓头发了,她快要将自己的头发都扯掉了。   刘阿姨看着心急,上来握住她的手,急着说:“慕小姐,你这是沾到什么脏东西了?我帮你弄干净?”   慕笙也不说话,一个劲的搓着头发,刘阿姨拿着花洒帮她把泡沫冲干净,又拿了新的毛巾给她,慕笙才算洗完。   她大力的擦干头发,又用吹风机把头发吹的干干净净才算满意。   慕笙坐在镜子面前,右手手指张开,插进头发里,触摸着自己温热的头皮,用力的按了按。   她得忍着,她和傅嘉宇之间还会有很多次交集的。   慕笙去打开电脑,邮箱里静静地躺着一封邮件。   傅氏工程部副总监行政助理岗位入职通知。   慕笙勾了勾嘴角,关上了电脑。   医院……   傅言算正坐在病床上处理工作,肖寒走进来说道:“总裁,二少来了。”   傅言算头都没抬:“让他进来。”   门被推开,一身浅蓝色西装的傅嘉宇走进来,丹凤眼微微上挑,看着脸色略显苍白的傅言算,问:“大哥好点了吗?”   傅言算一心盯着电脑,“嗯”了一声,说:“托你的福,没死。”   傅嘉宇一噎,呵呵一笑:“大哥这是什么话?工地的事情纯属意外,我当然希望大哥早点康复,否则偌大一个傅氏无人坐镇,员工心里都不踏实。”   傅言算这才抬眼瞥了他一眼,说:“是吗?你不足以让傅氏军心稳定吗?”   傅嘉宇还没说话,傅言算状似恍然大悟一般,点点头说道:“听说你丢了个单子,在员工面前丢了面子?”   傅嘉宇噎了一下,咬咬牙没还嘴。   傅言算是故意的,他人虽然在医院,却对傅氏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连傅嘉宇丢一个无足轻重的单子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傅言算勾唇浅笑,说:“无妨,你还年轻,有的是机会历练。”   傅嘉宇哼了一声,说:“大哥说的是,爷爷也很愿意给我机会历练。”   傅言算住院这段时间,傅嘉宇没少在老爷子面前卖乖。   傅言算处理着工作,病房里一下子沉默起来,傅嘉宇有点尴尬,轻轻的咳了一声。   傅言算挑眉:“还有事?”   傅嘉宇摇摇头:“没事了,我就是来看看大哥,晚上还要回老宅陪爷爷吃饭,这就走了。”   傅言算点点头:“不送了。”   傅嘉宇前脚刚走,肖寒就替自家总裁鸣不平:“总裁才住院几天?二少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来耀武扬威了!”   傅言算笑了笑:“随他炫耀吧,都是些不痛不痒的事情。”   肖寒说道:“我就是气不过,二少还念着当初差点成了傅氏继承人的事情,趁您住院,巴不得立刻上位呢!”   傅言算看了肖寒一眼,说:“你今天很燥。”   肖寒叹了口气,压了压火气,说:“公司传消息来,说二少又新招了个助理,连公司的招聘流程都没走,就直接开后门了。”   傅言算喝了口水,随口问:“什么人?”   肖寒摇摇头:“不知道,人还没来呢,就听说是个小姑娘。”   说着他又气愤道:“二少还没在傅氏站稳脚跟呢,就开始滥用职权了,一点没把总裁放在眼里!”   傅言算微微一笑:“一个助理而已,他乐意开后门,让他开就是了。”   肖寒知道这都是无伤大雅的事情,只是这段时间傅嘉宇时不时就来炫耀一下自己的权力,多少有点膈应人,才让肖寒生气。   他说:“那晚上老宅的聚会……”   傅言算摇摇头:“让他去,他好好去炫耀一下,否则老爷子该忘了工地这码事了。”   肖寒叹了口气:“老爷子都查了好些天了,这事情跟二少也没什么关系啊……”   傅言算笑了笑:“那就让他有关系。”   “有人在工地蓄意谋杀我,这件事必须有人负责,且只能是他负责。”   第二天,慕笙早早起床洗漱,特意从衣帽间翻出上次商场送来的职业套装。   她换了套裙和高跟鞋,画了个淡妆,在外面套了一件厚实的大衣才下楼。   刘阿姨看见慕笙的打扮,笑着问道:“慕小姐是去面试吗?”   慕笙摇摇头:“我昨天面试过了,今天去上班。”   刘阿姨很替她开心:“那很好啊!慕小姐多出去走走,工作久了和傅先生也会有些共同话题的。”   慕笙乖巧点头:“是的呢!”   她吃过早饭,自己打车去了傅氏。   她捏着手里的入职表直接去了15楼的工程部,拉住一个浓妆艳抹的姐姐,怯生生的问:“请问,傅总在吗?”   浓妆姐姐上下打量她,拧着眉问:“你找哪个傅总?”   “傅嘉宇……”慕笙说:“我是他新招的助理。”   浓妆姐姐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她撇开慕笙的手:“你找错了吧?我们部门没有招助理。”   慕笙拿出入职表给她看:“没找错,你看入职表都发给我了,我今天来报道的,我……”   “哎呀行了!”浓妆姐姐不耐烦的摆摆手:“你肯定是找错了!说了没有就是没有!”   她是部门的老人了,她压根没听说有招什么助理。   更何况还是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来找傅嘉宇,能有什么好事?   要知道现在整个部门的小姑娘都铆足了劲往傅嘉宇那边贴呢!竞争激烈的很!   浓妆姐姐不乐意搭理慕笙,扭头就走,慕笙又拉住旁边的一个男生,问:“请问傅嘉宇……”   她的话还没说完,浓妆姐姐去而复返,一把拉开她:“都说了你找错了!你怎么还不走?再不走我叫保安了!”   慕笙怯生生的抬眼,说:“姐姐,你为什么讨厌我?”   浓妆姐姐一皱眉:“你……”   “因为我比你长得好看?”慕笙突然笑了,她勾着嘴唇,眼里哪还有半分胆怯?   慕笙说:“我让你两次,不能再多了,请你让开,我找傅嘉宇。”   浓妆姐姐被慕笙惹火了,她喊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你一个小姑娘!你……”   “傅先生……”慕笙突然开口,表情柔顺单纯,笑的眉眼弯弯:“早上好。”   浓妆姐姐的话卡在喉咙里,她僵硬的回头,看着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傅嘉宇,结结巴巴的说:“傅……傅总……早上好。”   傅嘉宇冷冷的看她一眼,问:“你是负责招聘的?”   女生摇摇头:“不……不是……”   “那还不走!”   傅嘉宇一声呵斥,立刻就把人吓跑了。   他歉意的看着慕笙:“抱歉,是不是为难你了?”   慕笙乖巧摇头:“没有,是我没有提前给你打电话,我以为我可以搞定。”   傅嘉宇看着慕笙乖巧又漂亮的模样,心里一阵疼惜。   他礼貌的伸出手,说:“办公室在这边,跟我来。”   慕笙踩着高跟鞋跟着傅嘉宇走进他的办公室,这段短短的路程,硬生生走出了红毯的气势。   俊男美女一前一后的走进去,工程部瞬间炸了锅,傅二少才进傅氏没多久,就这么迫不及待的弄进来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   傅嘉宇说道:“这里是我的办公室,外面那张办公桌是你的,你随时可以进来找我。”   慕笙点点头:“好。”   他又打电话叫进来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说:“这是孙宇,做工程师的,他会给你安排工作。”   慕笙又点点头,跟着孙宇往外走,傅嘉宇叫住她,说:“笙笙。”   慕笙回头,傅嘉宇的丹凤眼微微眯起,笑的魅惑:“别紧张,有问题随时来找我。”   慕笙学着他的样子,笑的眯起了眼睛:“好啊。”   她跟着孙宇走到外面的座位,因为是总监特别助理,所以和其他员工的座位是分开的,紧挨着傅嘉宇的办公室。   孙宇帮她调试了电脑,随口问:“接触过工程方面吗?”   慕笙摇摇头:“没。”   “设计呢?”   “没。”   孙宇挠挠头:“那建材标准之类的?”   慕笙甜甜的笑:“没听说过。”   孙宇犯了难,这还真是傅少爷开后门带来的小花瓶啊?   他打量着慕笙,慕笙又对他甜丝丝的笑,孙宇心里感叹,果然是个花瓶。   还是个很漂亮的花瓶。   他将慕笙安顿好,说:“你先看看公司的资料,还有我们完结的一些项目,有什么不懂的就来问我。”   他是个工科男,实在不大擅长应付小姑娘,于是抱了一大堆文件和资料丢给慕笙,让她自己慢慢看。   慕笙倒是好脾气,低头一页一页的翻着资料,左边资料,右边笔记本,时不时还低头记录着什么。   她倒真是一副好学的样子,众人低着头窃窃私语,这小姑娘莫不是不太聪明?   慕笙安安稳稳的在座位上坐了十分钟,女生瞧她的笑话,男生瞧她的脸蛋。   刚才那位浓妆姐姐“蹭”的站起来,走到慕笙面前,掐着小腰说:“你……”   话都没出口,慕笙就起身,直接略过了她,走进了傅嘉宇的办公室。   浓妆姐姐的一张脸尴尬的通红,可偏偏她又不能冲进傅嘉宇的办公室去教训慕笙,只能愤恨的跺跺脚,回了自己的座位。   傅嘉宇一抬头,吓了一跳:“笙笙,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慕笙甜甜的笑:“刚进来,你在忙吗?”   傅嘉宇合上手里的文件:“不忙,你有什么事情找我吗?”   慕笙点点头,捧着笔记本和资料走过去,微微弯着腰,花果香笼罩着傅嘉宇。   她侧脸的发丝垂下来,不经意触了触傅嘉宇的手背,惹得他一阵颤栗。   慕笙葱白的手指点着资料上的一行字,说:“水泥密度和标号,还有这个325是什么意思?”   傅嘉宇微微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看这个?”   慕笙怯怯的笑:“我看不太懂,是不是不大适合这个工作?”   说着她直起身,小手在身前拧了拧,说:“如果我不合适,要不然我还是……”   “不是不是!”傅嘉宇立刻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他们怎么让你看这个?”   傅嘉宇合上慕笙的资料,说:“这些都是枯燥的理论,而且都是工程师才知道的专业知识,你当然看不懂。”   他都不用出去问就知道,外面那些家伙肯定是敷衍着应付了一下慕笙。   没想到慕笙较真的去看了,看不懂就来问了。   慕笙尴尬的挠挠头,问:“那我看什么?”   傅嘉宇抬起手看了看腕表,说:“先去吃午饭吧,吃完午饭我带你去楼盘看看,那边比这里有意思。”   慕笙的眼神一亮:“好啊!”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慕笙和傅嘉宇有说有笑的走出了办公室,一起进了电梯,又一起下楼钱吃饭。   现在整个工程部都传遍了,傅二少开后门招来了一个小助理,宝贝似的寸步不离。   两人在附近的餐厅吃饭,傅嘉宇对慕笙很照顾,连点菜都是紧着慕笙先点。   他在国外读书,哄起小姑娘来很有一套,眼瞧着慕笙笑的眉眼弯弯,他觉得自己拿下这个小姑娘指日可待。   吃过饭,傅嘉宇开车带慕笙去售楼处,慕笙坐在副驾驶往窗外张望着。   路边的老房子都刷了新漆,且颜色是各不相同的鲜艳,这里就有了个新名字,叫彩虹街。   慕笙笑着说:“这里真好看。”   傅嘉宇偏头看了一眼,说:“很老的房子了,是旧社会滨海市的建筑风格,这样弄下来能吸引一部分游客,总比荒废着好。”   慕笙眨眨眼,问:“多老的房子?”   傅嘉宇摇摇头:“不好说,之前有不少搞房地产的想收购这里的地皮,等着拆迁盖商业街。”   慕笙饶有兴趣的问:“那最后谁买了?”   傅嘉宇笑着说:“当然是傅氏了,把这里规划成网红点,估计过几年会加固房子保存原始样貌,吸引游客消费,等到实在拉动不来经济了再拆迁也来得及。”   慕笙“唔”了一声,说:“傅氏可真厉害,我看了好多资料,滨海市那些数得上的大项目,都有傅氏的参与。”   提起自家的企业,傅嘉宇倒是一脸骄傲:“那当然了,傅氏的财富是世界上都排的上号的,滨海市的项目只是九牛一毛而已。”   慕笙像极了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捧着脸颊赞叹:“那我可一定要再傅氏工作。”   傅嘉宇笑了笑:“别担心这个,我在傅氏一天,你就能在傅氏工作。”   慕笙没应这句话,她转头看着窗外,彩虹街已经过去了,她趴着窗户往后使劲看了看,问:“这里完工的时候我们再来看看吧?”   傅嘉宇点点头:“好。”   慕笙美滋滋的说:“我最喜欢网红点了,人多,热闹。”   汽车开到售楼处,傅嘉宇领着慕笙下车,一进门就有经理小跑着过来迎接:“傅少爷来了!您今天是想买个房子?自己住还是……”   说着经理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一眼慕笙,慕笙站在傅嘉宇身边乖巧的笑。   傅嘉宇摆摆手,说:“随便看看,找个销售带我们转转吧。”   经理立刻点头答应,随便看看还不简单,这里的样板房多的是。   傅嘉宇领着慕笙往前走,说:“这边是傅氏今年上半年开盘的一个楼盘,中高等小区,现在还余下几套,都带你去转一转,比看资料好玩多了。”   慕笙眨眨眼,问:“那这样算不算旷工?”   傅嘉宇看着慕笙单纯可爱的模样,实在没忍住,伸手去捏慕笙的脸。   没想到慕笙本能的后退了一步,利落的躲开了傅嘉宇的触碰。   傅嘉宇的手尴尬的停在半空中,他不知道刚才自己是不是看错了,那个一直表现的乖巧可爱的小姑娘,眼神中是厚重的防备和无法自控的厌恶。   尴尬的气氛蔓延开,两人沉默的像陌生人。   慕笙咳了一声,垂着头,露出的耳尖有些微微泛红,那模样都不用看表情,就能让人想象得到她的可怜样。   她说:“傅先生,我……以为你就是帮我介绍一个实习工作……”   她像极了一个受惊的小鹿,还吸了吸鼻子,说:“不然我还是换个实习今天麻烦您了,我……”   “笙笙!”傅嘉宇叫住她,说:“抱歉,我没有恶意的,我在国外待久了,难免开放一些,是不是吓着你了?”   慕笙垂着头不说话,傅嘉宇轻声说:“好了,刚才还说要在傅氏好好工作呢!走吧,去看看房子。”   慕笙站在原地没动,傅嘉宇又说:“走吧!我又不会吃了你,再说了,这边还有一个销售呢!”   经理安排来的销售早就站在旁边等着了,看着这位傅少爷轻声细语的在这里哄小姑娘,也不敢出声打扰。   慕笙这才抬起脚,跟着两人往前走。   她跟傅嘉宇保持着刚刚好的距离,傅嘉宇漫不经心想瞥了一眼慕笙的侧脸,睫毛微颤,鼻尖小巧,唇瓣鲜艳欲滴。   他抬手勾了勾脸上的金丝边框眼镜,丹凤眼微微眯起。   这个小丫头,是他的菜。   连踩着小碎步慌乱的躲他,都引人遐想连篇。 第60章 没有证据不要紧   售楼处的经理领着两人去看样板房,傅嘉宇保持着礼貌的距离,时不时低头问一句:“喜欢吗?”   慕笙红着脸轻笑:“还行。”   从大三居的房子看到顶楼大平层,慕笙都是淡淡的笑容,拿捏的恰到好处的一句:“还行。”   傅嘉宇心里吊起了兴趣,这个小姑娘胃口还不小?   他是个大男人,不能丢了面子,便说道:“傅家在滨海市处处都是房产,笙笙喜欢哪个地段的?”   慕笙歪着头浅笑:“那傅先生有几处房产?”   傅嘉宇一噎,他是很早就在国外读书的,没掺和过家里的生意,也没在本地购置什么房产。   他只有一处房子,就是上次慕笙去喝咖啡的那个公寓。   慕笙甜甜的笑,说:“上次去的那处公寓就很漂亮。”   傅嘉宇笑着说:“你喜欢的话,晚上过去吃个饭?我亲自下厨,做西餐给你吃。”   慕笙点点头:“好呀。”   于是晚上慕笙就跟着傅嘉宇去了公寓,她像上次来的时候一样,在公寓里慢悠悠的参观,傅嘉宇在开放式的厨房里忙碌。   他高声问:“笙笙,你有什么忌口吗?”   慕笙转悠到书房,随口喊了句:“没有。”   她从包里摸出一个漂亮的海豚小摆件,放在了书架的空位上。   慕笙往后退了两步,抬手丈量了一下高度和角度,又走上前调整了一下。   看着小海豚头上顶着的那颗玻璃球里泛着微不可查的红光,她满意的走出了书房。   傅嘉宇笑着问:“看到什么了?”   慕笙笑了笑:“看到书房里有很多书,你很好学。”   傅嘉宇被夸赞了,心情极好:“都是以前看的,现在看书少了。”   他端着牛排放在桌上,绅士的为慕笙拉开椅子,说:“请吧。”   慕笙坐下来慢条斯理的切着牛排,问:“彩虹街的建设方案里有没有什么适合女孩子玩的?”   傅嘉宇挑眉看她:“你想玩什么?”   慕笙羞涩的笑:“我随口一说罢了……”   傅嘉宇摆摆手:“不不不,正好我了解一下你们女孩子的心思,现在的女性可是消费主力军。”   两人似乎是话赶话的说到这里,慕笙便磨磨蹭蹭的提出:“摩天轮啊什么的,彩虹街那么漂亮,地段又好,要是坐着摩天轮升到最高点,风景一定很漂亮。”   傅嘉宇倒是认真的考虑了,他点点头:“嗯,是个主意。”   慕笙笑了笑:“随口说说。”   吃过饭,傅嘉宇本想送慕笙回家,却被慕笙拒绝了,他也没坚持。   慕笙回到枫园,刘阿姨坐在客厅等她,看见她回来笑着迎上去:“慕小姐下班了?累不累?”   慕笙浅浅的笑:“累了,应付了一个“客户”。”   刘阿姨笑着说:“这么快就见客户了?慕小姐很受上司重视吧?”   慕笙点点头:“是呢,很重视。”   她回房间草草洗漱了一下,关紧了房门坐在床上,怀里抱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打开了远程监控设备。   只用了两三秒的时间就连接成功,傅嘉宇正坐在书房里摆弄电脑。   看页面应该是在回复邮件,慕笙正准备关掉的时候,突然传来一声女声:“傅少?你人呢?”   然后一个裹着浴袍的女人赤着脚走进书房,甜腻腻的坐进傅嘉宇怀里,撒着娇说:“怎么就不理人家啦!”   慕笙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这女人,不就是今天在公司对她百般为难的浓妆姐姐?动作很快嘛!   她眼瞧着傅嘉宇关了电脑,将女人压在了宽大的书桌上。   不可描述的画面和声音传来,慕笙倒是一点关掉的意思都没有,她将桌上的零食抱在怀里,津津有味的看完了全程。   十几分钟后,女人勾着傅嘉乐的脖子,撒着娇说:“人家肚子饿了,傅少给我煎个牛排?”   傅嘉宇伸手点了点女人的鼻子,说:“就你会撒娇!”   女人还不乐意的喊:“那傅少在公司还对我那么凶?对那个新来的小姑娘那么好!”   傅嘉宇抬手捏着眉心,又戴上那副金丝边框的眼睛,嗤笑一声:“你是来哄我高兴的,又不是来跟我结婚的,管的有点太宽了吧?”   女人脸色一变:“可……可我已经和你……”   傅嘉宇耸耸肩:“你自己送上门的,又不是我求着你来的,装什么贞洁烈女?”   说着傅嘉宇有点不耐烦了,他捡起地上的衣服,大步走出书房,说:“饿了回家吃,不送了。”   傅嘉宇下了逐客令,女人只能走人。   慕笙咂咂嘴:“才十几分钟,真快。”   她关了监控,合上电脑,哪想到第一天装了这秘密设备,就看了一部成人电影?   她拿出手机看了看消息,“十一”这个好友静静的躺在微信置顶里,没有一点动静。   傅言算还真是狠得下心,说划清界限,就真的半点不搭理她。   慕笙收了手机就睡着了,梦里总是见到傅言算,不,是慕言。   17岁的慕言走进慕家,少年的脸棱角分明,眉眼干净冷冽。   可他张张嘴,说:“阿笙,别看了,我是傅言算。”   慕笙好像灵魂出窍一般,她看着13岁的自己站在楼梯上,笑的明媚生动。   她伸手去拉那个13岁的小姑娘,说:“别过去,别过去。”   没拉住……   年少的慕笙扑进西装革履的傅言算怀中,笑嘻嘻的看着他,说:“我喜欢你,只喜欢你。”   傅言算怀里抱着个小姑娘,眼神却仿佛穿过时间洪流,看向魂魄一般的慕笙。   他又说:“阿笙,别看了,你赢不了。”   慕笙的身体因为恐惧而抖动,她的牙齿咯咯作响,双手捏着楼梯的栏杆,咬牙切齿。   她说:“我会赢的。”   第一次输,她输的遍体鳞伤,甚至被折磨的不成人样。   如果第二次还输,她就只能下地狱了。   天光大亮,慕笙揉着眼睛起了床。   她背着包去了公司,刚走进工程部,就瞧见那位浓妆姐姐了。   慕笙昨天打听了她的名字,叫彩纭。   彩纭的眼线画得高,总觉得她吊着眉眼打量慕笙。   慕笙理都没理,踩着高跟鞋回了座位。   彩纭立刻跟了过来,压低了声音问:“昨天你和傅总去哪了?”   慕笙眨眨眼,说:“出去了。”   彩纭瞪了她一眼:“我知道你们出去了!我问你去哪了!”   慕笙笑着说:“彩纭姐姐,我不能告诉你,这是我和傅总的小秘密。”   这话一说,彩纭的脸色瞬间难看的很。   她昨天才成功的爬上了傅嘉宇的床,本以为就是一步登天了,可这个新来的小姑娘正挑衅着她的地位!   她瞪着慕笙,细长的手指捏着桌边,慕笙笑着问:“彩纭姐姐不高兴了?你喜欢傅总?”   彩纭脱口而出:“喜欢?小丫头,我劝你离我的男人远一点!”   慕笙看着好像懵了,她眨眨眼:“你的男人?”   这个眼神倒是给了彩纭不小的鼓励,她扭了扭脖子,掐着小腰笑:“是啊,我可是傅总的人,你留心着点,别打他的主意!”   慕笙“唔”了一声:“彩纭姐姐魅力真大。”   彩纭踩着高跟鞋“蹬蹬蹬”的回了自己的座位,她就不信,这样还吓不退慕笙!   傅嘉宇来公司之后,笑着跟慕笙打招呼,仍然像是昨晚那个煎牛排的绅士,谁能想到他昨晚送走了慕笙还有别的女人呢?   慕笙笑的眉眼弯弯:“傅先生早。”   傅嘉宇叮嘱她:“等会我要出去一趟,中午你自己吃饭。”   慕笙乖巧的点头:“好。”   傅嘉宇昨天琢磨了很久慕笙说的那个摩天轮的主意,实际上公司也不是没有考虑在彩虹街扩建一些网红建筑,只是一直没有敲定。   而且这个项目原本是傅言算手里的,现在傅言算病了,进度就放缓了一些,正是他趁虚而入的机会。   他在公司拿了资料和设计图就带着孙宇那几个工程师出门去了,他得带人去现场考察一下,说不准这项目还真能让他在老爷子面前露了脸。   中午刚下班,慕笙叫了外卖在自己的工位上吃,彩纭扭着小腰走过来,说:“现在办公室没人了,你该说说和傅总去哪里了吧?”   慕笙羞涩的笑:“去看楼盘了。”   彩纭脸色一变:“楼盘?他要给你买房子??”   慕笙眨眨眼:“没有啊,傅先生只是问我喜欢大三居还是顶楼大平层,大概是随口问问吧。”   彩纭咬着牙,怎么可能是随口问问!   傅嘉宇就是干这行的,他哪需要问一个小姑娘的意见?这分明就是在追求慕笙!   想到傅嘉宇昨天晚上忽冷忽热的态度,彩纭心里更没底了。   慕笙打量着彩纭的脸色,问:“彩纭姐姐是和傅先生住在外面吗?听他说他有好多处房子呢!”   彩纭咳了一声:“是……是啊……”   慕笙“哇”了一声,恭维了彩纭两句,又问:“听说总裁比傅先生长得更好看,那有没有人追总裁啊?”   彩纭哼了一声,说:“你胃口倒不小!我劝你别想了,总裁这位置能不能坐稳还不一定呢!”   慕笙眨眨眼:“怎么说?”   彩纭低声说道:“这都是听别人传的,总裁就是临时的,二少才是傅家的宝贝孙子,以后谁当家做主还不一定呢!”   慕笙点点头,笑着说:“那彩纭姐姐好福气,说不定很快就是总裁夫人了。”   彩纭被这称呼恭维的找不到北,她站直了身子,说:“那你还不知难而退?离二少远一点!听见没有?”   慕笙笑着点头,低头扒饭。   看着慕笙吃饭的样子,彩纭心里的不安愈发明显。   她不得不承认,慕笙长得很漂亮,漂亮到即便是埋头吃饭,都让人心生怜爱。   傅嘉宇昨天带着慕笙去看房子,说不定今晚就要和慕笙过夜,明天哪里还记得彩纭是哪号人物?   她好不容易吊到的男人,不能就这样拱手让出去了!   下午刚上班就有人叫慕笙去楼上送个文件,慕笙捧着文件老老实实的去了。   等她回来的时候,一群人围在她的座位那里吵嚷。   有人瞧见慕笙回来,大声喊道:“你这是怎么工作的啊?这文件都不能用了!”   慕笙挤进人群,看见桌上那堆她已经按照要求处理好的文件散乱着,一杯咖啡浇在上面,字迹一片模糊。   有人指着慕笙一片狼藉的桌子喊:“这报表我等会要用的!我就让你帮我盖个章也能搞成这样子!”   “就是啊,那几分合同都是盖盖章的事情,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耽误了工作上面怪罪下来怎么办?小姑娘不会工作就在家里追追电视剧就好了,到这来捣什么乱啊!”   一群人对着慕笙指指点点,他们本来就觉得慕笙是开后门进来的,心里不大服气。   现在逮到了机会当然铆足了劲教育她。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干脆走人算了!真是添乱都不够!”   众人议论着让她走人,彩纭站在人群中咳了一声:“好了,等傅总回来再说吧。”   她高高在上的瞥了慕笙一眼,精致的指甲指着慕笙的桌子说:“收拾干净。”   人群散开,慕笙不声不响的拿着纸巾收拾桌面,又将垃圾都收好拿去了卫生间。   她在洗手台上搓着自己的手,彩纭走进来补妆,说:“我看你也不缺钱,身上的东西都是大牌,就别掺和职场的事情了。”   慕笙笑了笑,说:“我原本也没想掺和职场。”   她从来都不是来这里赚钱的。   彩纭笑着说:“没这么想就好了。”   慕笙抬眼,在镜子中与她对视,她准确的捕捉到彩纭的眼神,问:“是你做的吗?”   彩纭愣了愣,摆出一副前辈的模样:“你怎么跟前辈说话的?你自己犯了错误还往我身上推?”   慕笙转过头,慢条斯理的擦这手,问:“是你做的吗?”   彩纭拉了脸,转身就要走。   慕笙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将她一把拉回来。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推搡着将彩纭拉进一个隔间,将她按在马桶上坐好。   慕笙还是那副浅笑的模样,问:“再问一遍,是你做的吗?”   彩纭头一次觉得这小姑娘的气势有点吓人,准确的说,是气质有点吓人。   她平日里看着温温柔柔的,可现在生气起来,表情还是那样的微笑。   就好像戴着一个摘不下去的面具一样,有些诡异的吓人。   慕笙笑着说:“我原本是有很多事要做的,但是你非要这样害我,我很不高兴。”   彩纭想出去,却被慕笙按着起不来,她挣扎着说:“谁害你了!证据呢!”   慕笙好像压根不在乎她说什么,又自顾自的说:“你知道吗?以前别人这样害我的时候,我没有证据,所以就算了。”   “你以为是拍电视剧吗?这害人的小伎俩怎么可能次次都找到证据呢?”   “一次算了,两次算了,次数多了,我就成了那个莫名其妙无理取闹的人。”   她一把拉扯住彩纭的头发,彩纭痛呼出声,慕笙仍然带着浅浅的笑意。   她说:“这个故事告诉我们,没有证据不要紧,我觉得是你做的,那我就要报复你。”   她一把甩开了彩纭,彩纭的头撞在墙上,“砰”的一声,疼的她半天没缓过来。   慕笙浅笑嫣嫣:“呀,抱歉,真不是故意的。”   她走出隔间,想起什么又折回来,补充了一句:“刚才是失手了,这不算是我的报复哦。”   慕笙又去洗洗手,踩着小高跟回了自己的座位。   其余的同事还是很不耐烦的看着她,在他们眼里,就是慕笙这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小姑娘搞砸了今天的工作。   彩纭紧跟着她回来,一张脸气的铁青,狠狠的剜了慕笙一眼。   慕笙回给她乖巧的微笑,低头去摆弄自己的电脑。   半个小时后,一封匿名邮件里突然出现了几张照片,全都是傅嘉宇和一个女人的亲密合照!   虽然看不太清楚正脸,但是侧脸也足够看出是傅嘉宇了。   女人的脸遮的就更严实了,只能从模糊的照片里看到锁骨或者玉手,才看得出是个女人。   公司里瞬间炸了锅!   傅嘉宇才进公司没多久啊!打的可是学成归国的高材生名头!   公司里有不少小姑娘对他芳心暗许,都铆足了劲在照片里寻找着蛛丝马迹,想知道是何方妖孽,这么快就捷足先登了!   彩纭盯着模糊不清的照片,一张脸吓得惨白如纸!   她都不用翻到第二张,那姿势,那浴袍,她一眼就看出来是自己了!   是谁?是谁偷拍她?还发到了公司里,这要是被人看出来了,她还怎么做人?   不对,要是真查出来了,那她不就坐稳了傅嘉宇女朋友的位置?   彩纭的心里一团乱麻,她既不确定傅嘉宇的态度,又不舍得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却还得考虑着自己的名声。   一时间如烈火烹油一般煎熬,她恍一抬头,正好看见了慕笙。   慕笙坐的笔直,饶有兴趣的看着一脸焦虑的彩纭,她笑的眉眼弯弯,说:“恭喜啊,彩纭姐姐。” 第61章 大哥好手段   彩纭心里咯噔一下,慕笙是怎么看出来的?   照片里面的女人连个侧脸都没露,整个公司的人都在讨论着是谁,偏偏慕笙一眼就认出来了。   可眼下这些都不是最要紧的,要紧的是傅嘉宇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彩纭在座位上心惊胆战的坐了一下午,终于挨到了下班。   公司的人直到下班还在讨论着今天的劲爆大事,彩纭也不敢停留,匆匆打了辆车去了傅嘉宇的公寓。   慕笙回了枫园,刘阿姨照常迎接她,慕笙看了看门口的鞋柜,那双男士拖鞋动都没动过。   她回到房间打开了电脑监控,抱着零食悠闲地啃。   没多久监控里就传来彩纭的撒娇声:“二少,你可不能不管我啊!事情都闹得这么大了!”   然后,“砰”的一声传来。   监控画面里,傅嘉宇拽着彩纭后脑勺的头发,拉扯着将她撞在了墙上,骂道:“你敢拍照!谁给你的胆子!”   彩纭惊慌失措的喊:“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拍!”   傅嘉宇从书桌上拿出那一叠照片摔在她脸上,喊道:“不是你?这角度除了你还有谁?是鬼拍的吗?”   彩纭手忙脚乱的捡起照片,下午的时候她是当局者迷,太急于考虑傅嘉宇要怎么安置她了,压根没有仔细研究过这些照片。   可现在傅嘉宇的人把照片洗出来了,大咧咧的摆在她面前,每个照片的角度都像极了她在亲密的时候进行偷拍。   她百口莫辩,只能一味的哭喊:“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傅嘉宇一把将她拉起来,大手扣着她的脖子将她按在桌子上。   他撇了眼镜,丹凤眼微微眯起,怒道:“你敢算计我,你是活的不耐烦了吗?”   彩纭被掐的喘不过气,伸出手拉拽着傅嘉宇。   眼前的男人哪里还有一点绅士模样?这分明是个无法控制情绪的魔鬼!   眼看着彩纭被掐的无法呼吸,慕笙的眼皮跳了跳。   她知道,傅嘉宇会弄死彩纭的。   准确的说,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傅嘉宇的残暴。   这个看着彬彬有礼的绅士,骨子里的阴狠毒辣一样不少。   他就像个精神分裂患者,看着温和礼貌,可一旦触及到他的利益,他会毫不犹豫的将人剥皮抽筋。   没慕笙知道的,因为曾经那个惨痛的人生里,她也曾落在傅嘉宇的手上。   可以说是生不如死。   慕笙想起过往,缓缓打了个寒颤,看着快要断气的彩纭,终究是没狠下心,摸出手机给傅嘉宇打了个电话。   监控里,傅嘉宇的情绪被电话铃声打断,他接起来,声音极度不耐烦:“喂!”   “傅先生……”慕笙盯着监控里的画面,说:“在公司里看到了你的事情,你没事吧?”   傅嘉宇缓了缓情绪,咳了一声,说:“没事。”   慕笙点点头:“没事就好,那我先挂了。”   电话挂断,傅嘉宇那副要杀人的气势也没了,他在书房里焦躁的踱步,抓起旁边的杯子倒了一杯酒灌下去,然后冷眼看着角落瑟瑟发抖的彩纭,“砰”的一声摔了杯子:“滚!”   彩纭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离开了公寓。   彩纭前脚一走,傅嘉宇后脚就被叫回了傅家老宅。   出事的时候他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出,现在不得不开车赶回老宅,接受老爷子的怒火。   老宅……   傅嘉宇一进门,客厅里不光坐着老爷子,还有傅言算。   他一愣,先打了个招呼:“爷爷。”   又看向傅言算,挑眉问:“大哥出院了?”   傅言算淡淡一笑:“算是吧。”   老爷子脸色铁青,怒道:“你做下的好事!”   傅嘉宇压着火气,说道:“爷爷,这只是个意外,这件事……”   “意外?”老爷子的拐杖猛的敲了地板,怒道:“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说是意外!”   傅嘉宇愣了:“什么人证物证?”   老爷子把桌上的一叠资料扔到他脸上:“你自己看!”   傅嘉宇随手翻了翻,全都是工地的楼层安全检测报告,他皱眉问:“爷爷这是什么意思?”   老爷子喊道:“那层楼用的物料都在这张纸上!可那天却冒出来一块莫名其妙的砖头险些砸死言算!你说是怎么回事?”   傅嘉宇紧皱眉头:“爷爷觉得这件事是我做的?”   他立刻喊冤:“这都是胡说八道!我陪大哥去工地视察而已,怎么会做这种事呢?”   “更何况,那工地项目是我负责,出了事当然是我的责任,我怎么可能故意让自己的项目出事呢!”   他喊着各种理由表示这件事与他无关,可老爷子的脸色非但没有缓和,而且更加难看。   傅嘉宇急了:“爷爷!您不能因为砖头材质和那栋楼的施工物料有出入,就觉得是我故意放了砖头在上面啊!”   他急躁的来回踱步,喊道:“每层楼都有工人,找他来对质!看看我有没有去过那层楼!有没有放过砖头!”   他急切的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他是回来和傅言算争继承权的是不错,可是现在他还远远没有站稳脚跟,绝不能让老爷子觉得他心狠手辣到可以弄死自家人。   他看着老爷子,说道:“爷爷,你找人来跟我对质!我……”   “找什么人?”老爷子怒道:“那个工人?负责楼层施工的工人连夜离开了滨海市,你不知道吗?”   傅嘉宇大惊失色:“什么?”   他往后退了几步,突然反应过来了。   他看着沙发一角坐着的傅言算,表情淡然,眼眸深沉。   这是个局。   好大的一个局。   他以为的没什么前途的大哥不惜冒着被砸死的风险,做了这个局,将他变成了幕后黑手。   傅言算双腿交叠,抬眼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说:“都是一家人,认个错就行了。”   傅嘉宇张了张嘴:“我认错?我……”   老爷子手中的茶杯直接飞到了他的头上,“砰”的一声,砸出了血。   老爷子心里一软,嘴上还是没好气的说:“还不认错!”   傅嘉宇捏着拳头,紧咬牙关。   傅言算微微一笑:“怎么?这个时候这么有骨气?难不成你更想去坐牢?”   “你!”傅嘉宇恶狠狠的盯着他。   傅言算喝了口茶,说:“老爷子,我早就说了,即便我愿意放过他,他也未必领情。”   老爷子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大哥不计较这件事,你赶快道歉!难不成真要去坐牢吗!”   傅嘉宇咬着牙,说:“抱……抱歉!请大哥原谅我!”   傅言算微微一笑,起身说道:“行了,看在老爷子的面上,这件事就算了,再有下次,我就不客气了。”   傅嘉宇低着头没接话,傅言算问:“听明白了吗?”   他咬咬牙:“听明白了。”   “很好……”傅言算转头看了一眼老爷子,说:“那我就先回去了,耽误了这些天,明天我还要回去上班。”   老爷子点点头,示意傅言算可以走了。   他又狠狠地剜了傅嘉宇一眼,起身拿着拐杖在傅嘉宇的腿上狠狠地敲了一下,骂道:“蠢货!”   傅嘉宇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被老爷子骂成“蠢货”,羞的无地自容,却只能承受着。   他转身走出老宅,看到那辆属于总裁专属的黑色宾利停在路边,傅言算正坐在里面抽烟。   傅嘉宇走过去,咬牙说道:“那么重的伤,大哥都能这么快出院,身体不是一般的好啊?”   傅言算浅笑:“过奖。”   傅嘉宇捏着拳头,压低了声音说:“大哥好手段!”   傅言算仍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过奖。”   他将烟头从车里扔出来,笑着说道:“听说你在公司搞出了不少风流事,早点处理干净。”   然后没等傅嘉宇说话,车窗就升上去了,汽车绝尘而去。   车内……   傅言算咳嗽了几声,肖寒问:“总裁,要不要再去医院看一下?”   傅言算摇摇头:“身体发虚而已,不用天天去医院。”   肖寒拗不过自家总裁,只能汇报着工作:“公司现在涉及的主要版块是房地产行业,医药行业,以及娱乐业。”   “房地产今年的大项目只有三个,一个是之前傅婉小姐手里的度假村,现在算是您的了,还有二少手里那片高级住宅的工地,因为这次您被砸伤,老爷子做主也划到您手里了,还有一个就是彩虹街,还在开发中。”   傅言算翻着手里的资料,说:“值吗?”   肖寒一愣:“什么?”   傅言算笑了笑,说:“没什么,我只是突然在想,我差点被那块砖头砸死,换来了项目的主导权,值吗?”   肖寒沉默着没说话,这些事情值不值原本也不是他说了算的,他只是傅言算的忠实追随者而已。   傅言算又笑了一下,仿佛自言自语:“值的,否则我就不回傅家了。”   汽车直接开回傅言算在市区的公寓,自从圣诞节那天从林曜家里回来之后,傅言算就再也没有提起过慕笙。   他不提,肖寒也不敢问,好像傅言算就这样把慕笙这个人遗忘了,连同枫园一起遗忘了。   第二天,慕笙早早去公司上班,一进工程部就听到同事们在讨论,彩纭辞职了。   一般正式员工都要提前一个月辞职,交接完工作走完流程审批,一个月后才能离开公司的。   可是彩纭好像是惹了什么事情一样,连夜就走了,今天早上第一个来上班的同事说,彩纭的桌子都收拾的干干净净。   傅嘉宇早上来的时候脸色也很不好,大家议论着一定是因为昨天那些照片的事情。   但是讨论的最热闹的,还是傅言算回公司了。   听说前段时间是病了,现在一回来,从大清早就开始开会,一直开到了十点钟,简直是工作狂魔。   有人跟慕笙这个新来的吐槽:“你还没见过总裁吧?别的不说,光那张脸就够帅的了!”   “他看着比二少冷漠一点,但是总裁嘛,都是这样冷冰冰的才帅啊!”   “但是听说总裁今天开会的时候批了二少呢!大概是因为昨天照片的事情,旁敲侧击的说了他两句。”   “哎这个我知道!二少的脸色也不好看,一早上工作都不顺利!”   普通职员最喜欢议论上司的八卦,几个人讨论的火热的时候,孙宇挤进来,问:“你们谁有空?去送个文件。”   他拿出一份文件,说:“我们部门的报表,等会二少开会要用,他忘了拿,现在人在会议室走不开,谁去送一下?”   刚才还讨论的热闹的一群人连连摆手:“我不去!我不去!”   “现在会议室的低气压能把人吓死,我才不去撞枪口!”   “慕笙去吧,二少对你最好了,慕笙去吧!”   几个人推来推去,最后将这件事推到了慕笙的身上。   孙宇对着这个“小花瓶”点点头,说:“那你去吧,进去把文件给二少就行。”   慕笙乖巧点头:“好呀。”   她捧着那份报表文件,坐电梯去了楼上的会议室,还没进门就听见傅言算的声音。   “彩虹街的项目已经搁置了两个月了!就没有一个拿得出手的方案吗?”   “嘉宇,你不是说想做彩虹街的项目吗?你的方案呢?”   傅言算的声音光是听着就十分有压迫感,会议室鸦雀无声。   然后,大门被人轻轻的推开,一个漂亮的小脑瓜挤进来,怯怯的笑:“打扰一下,我送个文件。”   肖寒的脸色一变,傅言算更是眸色深沉,他盯着那个小姑娘一步一步走进来。   她穿着新买的高定套装,米色的衬衣上脖颈处用丝巾松松的打了个结,随性又慵懒。   下半身穿着米色的包臀裙,细长笔直的腿踩着同色的高跟鞋,身材撩人。   慕笙一贯是化淡妆的,今天也一样,配上长卷发和米色的套装,清纯中带着诱惑。   小姑娘踩着高跟鞋走进来,直接走到了傅嘉宇身边。   她弯下腰在傅嘉宇耳边说了些什么,两人对视一笑。   慕笙放下文件,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然后,销售部的总监说了什么,设计部说了什么,傅嘉宇又说了什么,傅言算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的头有点疼,不知道是这一上午高强度的工作,还是因为他这段时间吃的药太多。   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一些之前从来没有注意到的事情。   第一次他觉得不对劲,是他给傅嘉宇打电话的时候,在那边听见了熟悉的声音。他觉得像极了慕笙。   于是他飙车去了枫园,可小姑娘揣着一包糖炒栗子回来,笑眯眯的跟他说出去玩了,随便逛逛。   他甚至想起了慕笙那天穿的衣服,她穿着一件腰部镂空的旗袍式连衣裙,性感的让他烦躁。   第二次他觉得不对劲,是傅嘉宇还没有在公司站稳脚跟,就迫不及待的给一个小姑娘开后门。   可他都忽视了,他每天在意的事情有很多。   项目的进度,股价的高低,傅家这些人的动向,他最不关注的就是傅嘉宇的风流韵事。   但是现在他突然想明白了,那个走后门进来的小姑娘是慕笙,那个和傅嘉宇交好的小姑娘也是慕笙。   他原本藏在枫园里,不应该让傅家任何一个人看见的小姑娘,几分钟之前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了他的会议室里。   “总裁?总裁?”肖寒叫他。   傅言算回神,问:“怎么了?”   肖寒压低了声音说:“总监们汇报完了。”   傅言算点点头:“好,散会吧。”   各部门总监都愣了,这就散会了?他们立刻冲出会议室,生怕傅言算再把人叫回去。   会议室清空,肖寒深谙自家总裁的心理,问道:“要不要我去叫慕小姐上来?”   傅言算扯着嘴角笑:“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我跟她的关系吗?”   肖寒立刻闭嘴,他也是关心则乱。   谁能想到慕小姐这么能折腾?在傅言算住院这段时间,不声不响的就进了傅氏做实习生了呢?   还是傅嘉宇手里的实习生,公司里有点眼色的人都知道,傅嘉宇和傅言算可是表面兄弟,实际上是最复杂的竞争关系!   要不是他们都知道慕笙是个家破人亡头脑简单的落魄名媛,甚至都要怀疑慕笙是别有用心了!   肖寒咳了一声,说:“总裁,看二少的样子,估计还不知道您和慕家之间的关系,否则早就利用慕小姐来破坏您的形象了,他应该只是像公司传言的那样……”   肖寒欲言又止,傅言算脸色铁青,问:“公司传言的哪样?”   肖寒挠挠头,尴尬的说道:“公司传言……二少是把他的小女朋友开后门塞进了部门里……毕竟……”   “毕竟什么?”傅言算的脸色愈发难看。   肖寒硬着头皮回答:“毕竟……办公室恋情什么的,更刺激……”   “啪”的一声,傅言算手里的笔竟被他硬生生捏的断成了两截!   碎片划破了他的虎口,瞬间溢出几滴鲜血。   肖寒手忙脚乱的去处理,他就知道这事要闹大了!   果然,肖寒瞧见自家总裁那双一贯云淡风轻的眼中,仿佛山雨欲来。 第62章 要么辞职,要么开除   因为傅言算今天在公司的凶神恶煞,中午所有人都找着理由出去吃午餐了,生怕留下来撞到大BOSS。   慕笙还是像往常一样,掏出刘阿姨给她准备的便当,慢条斯理的吃着饭。   傅言算大步走进来,站在她的工位前,叫她:“慕笙。”   慕笙眨眨眼,抬头看他:“言算哥哥。”   “发信息给你为什么不回?”傅言算问。   慕笙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上面有一条短信,简单的几个字:“上来。”   慕笙笑笑:“吃饭呢,没看手机。”   “出来。”傅言算说。   慕笙站着没动,问:“有什么事情吗?边吃边说不行吗?”   傅言算拧着眉,说:“出来!别让我再说一次!”   慕笙还是没动,傅言算心里来了火气。   他拉着慕笙的手腕,将她拉出了工程部,肖寒站在门口,尴尬的看着慕笙。   慕笙朝他嘿嘿一笑,还没说话就被傅言算拉进了楼梯间。   他拉着慕笙往楼上走,慕笙穿着高跟鞋,跟不上他的大长腿,走的踉踉跄跄的。   傅言算一路将她拉到了顶楼,顺着楼梯走上天台,才终于停下来。   慕笙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喘气,说:“言算哥哥,来这里干……”   “什么。”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傅言算就掐着她的腰将她抵在了墙边。   慕笙一愣,抬眼看着傅言算。   男人眼中的怒气显而易见,恨不得将她从天天台扔下去。   “慕笙!谁准你到傅氏工作的?”傅言算咬牙问。   慕笙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傅言算又问:“你跟傅嘉宇什么时候认识的?你还有多少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他生气了,而且表现出来了,慕笙这样想。   从前傅言算就算是生气,也极少这样动怒,他永远理智而清醒,永远沉稳而淡定。   可慕笙出现在傅氏,出现在傅嘉宇身边,让傅言算急了。   慕笙微微一笑,说:“学校要求毕业前实习,傅嘉宇说他刚好缺个助理,我就来了。”   傅言算的落在他腰上的手微微收紧,压低了声音问:“你跟傅嘉宇怎么认识的?”   慕笙又笑了:“在那个聚会认识的呀,你不是也在吗?”   傅言算当然在,可那个聚会上,慕笙玩牌喝酒喝得不省人事,跟傅嘉宇连话都没说过一句,怎么可能认识?   慕笙在骗他,找各种拙劣的谎言来骗他。   “我再问一遍,你和傅嘉宇是什么关系?”傅言算问。   慕笙眨眨眼,又嘟了嘟嘴,好像在思考,良久,说:“工作关系。”   “慕笙!”   “好吧好吧……”慕笙摆摆手,说:“如果非要有关系,那他大概是在追求我?”   傅言算的眸中闪过深沉,慕笙盯着男人眼中那抹不悦,说道:“他给我煮过咖啡,还煎过牛排,我去过他家里两次,应该算是追求吧?”   傅言算盯着慕笙盯了半天,突然松了手,慕笙的腰间一松,有点茫然。   傅言算笑了,他摸出烟叼在嘴里,一手拿着打火机,说:“阿笙,你在报复我吗?”   慕笙的眸色沉了沉,脸上还挂着那样人畜无害的笑容,她问:“报复你什么?”   傅言算没说话,但是他们都知道的。   他不要她,不管她,所以慕笙找了他弟弟来报复他。   傅言算无奈的笑笑,说:“报复我你至少选个看得上眼的,我还以为你会选林曜呢。”   慕笙转开了眼神,说:“我不喜欢林曜。”   “那你喜欢傅嘉宇?”傅言算问。   慕笙顿了一下,说:“暂时不喜欢,但是他追的热情,说不定以后就会喜欢。”   傅言算拿下烟,拧着眉说:“换个人喜欢,傅嘉宇不行。”   “那我喜欢你?”慕笙说。   傅言算不悦的看着她:“你离了姓傅的男人活不了?”   话音刚落,傅言算就后悔了。   果然,慕笙原本还噙着笑意的漂亮眼睛此刻笼罩着一层水雾,她泪汪汪的看着他,委屈又可怜。   慕笙吸了吸鼻子,说:“傅言算,你什么都知道,却又什么都不做,现在还把这种事当做笑话来讲,是吗?”   这句话着实是伤到慕笙了,他可以不喜欢她,却不该这样嘲讽她。   傅言算伸手想去安抚她:“阿笙,我……”   慕笙躲开了他的手,说道:“是你说的,兄妹而已,我喜欢谁,接受谁的追求,是我自己的事情。”   “除了傅嘉宇,谁都行。”傅言算说。   慕笙呵呵一笑:“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随便的人?谁都行?那我怎么不干脆回天上人间工作?”   “慕笙!”傅言算又火了。   他用打火机将烟点燃,狠狠的吸了一口,勉强稳住了情绪才说:“下午上班就提辞职,换一份实习,不许跟傅嘉宇来往。”   “我不!”慕笙坚决拒绝。   “慕笙!”   “我就不!”   一个是满脸怒火的男人,一个倔强不认输的小姑娘,两人在天台的角落对峙着,谁都不肯让步。   傅言算将慕笙抵在墙边,烟味从他嘴里漫出来,呛得慕笙皱眉。   他咬牙说道:“慕笙,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要么你老老实实给我辞职,要么你就等着被开除!”   慕笙梗着脖子跟他顶罪:“我就不!我勤勤恳恳工作,没有犯任何错误,你凭什么开除我!”   傅言算被慕笙气的肝疼,他起身丢下烟,说:“那就看看,你会不会一直不犯错。”   他走进楼梯间,皮鞋声逐渐远去,慕笙从墙上滑下来,蹲在地上吹着冷风。   眼角瞥见傅言算丢下的那半截烟,她捡起来,试探着放进嘴里。   她学着傅言算的样子双唇抿住,用力吸了一口,气体涌进咽喉,却又被身体本能的拒绝着。   慕笙一口气没缓过来,瞬间呛住。   她跪在粗糙的地面上,双手撑着地,咳得惊天动地。   这么难闻的味道,真不知道那男人为什么喜欢抽烟。   慕笙整理了自己的衣服和头发,确定看不出什么破绽才回到办公室。   吃午饭的同事都已经回来了,孙宇走过来跟她说:“下午二少要陪着总裁再去彩虹街踩一次点,其他人都走不开,你跟我一起去?”   慕笙一愣,从前这种事从来都轮不到她的,怎么今天破天荒的把她带去了?   她想起傅言算离开天台时说的那句“那就看看,你会不会一直不犯错”,这男人在给她找事。   慕笙点点头:“好啊,我去。”   下午,慕笙和孙宇陪着傅嘉宇、傅言算以及肖寒几人一起去了彩虹街。   肖寒开车,傅言算和傅嘉宇一辆车,孙宇和慕笙一辆车。   两人在车上沉默的尴尬,孙宇主动找话题问她:“你看到二少那些照片了吗?怎么都没反应?”   慕笙笑了:“我要有什么反应?”   孙宇问:“公司都说你是二少的女朋友啊。”   慕笙立刻摇头:“别胡说,就是朋友,他给我找个实习而已,就待一个寒假,以后怎么样还未必呢。”   孙宇尴尬的笑笑:“原来都是谣言啊!”   到了彩虹街,几人下车去踩点,孙宇和慕笙两个工程部的人就得负责拿东西。   孙宇要在每个关节位置拍照做记录,所以一个人扛着相机,剩下的就都是慕笙拿着了。   她背着一个大包,里面塞满了拍照地点要用的图标,一只手还拎着图纸防止两位大老板随时要看,另一只手抱着一本资料书方便孙宇查阅。   傅言算和傅嘉宇两人轻松的走在前面,肖寒紧紧的跟着。   孙宇忙着拍照,慕笙一个人大包小包的扛着东西走在最后。   她在办公室没有可以换的鞋子,就穿着那双细高跟靴子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大冬天里她硬是走出了一身汗。   傅嘉宇回头看了慕笙一眼,却不好在傅言算面前护着她,毕竟他那档子风流事还没过去,不能再被傅言算抓着把柄。   肖寒也回头看了一眼,虽然知道自家总裁这是想让慕笙主动离开,可多少有点累人了。   慕笙好不容易跟上大部队,听到傅嘉宇站在彩虹街的中心点介绍:“就在这里建个摩天轮,初步估算投资一百万,周边的商铺经济立刻就会被带动起来……”   慕笙放下手里的东西,扶着膝盖刚喘了两口气,就听到傅言算说:“拍照,回去开会讨论,走吧。”   几人又开始往前走,慕笙只能立刻将东西都拿好跟在后面。   她走的眼皮都抬不起来了,背着沉重的背包缓慢的挪动,没留神撞在了男人的身上,立刻低头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   话音戛然而止,慕笙没好气的说:“傅言算,你干什么?”   傅言算站在她面前,双手插着大衣的兜,看着身高腿长的,他问:“累吗?”   慕笙拎着东西又往上提了提,点点头:“累。”   傅言算说:“辞职,放下东西,现在就可以走。”   慕笙摇头:“我不会辞职的。”   傅言算来了脾气,他一把拽掉慕笙手里的东西,眼看着袋子里的一叠资料被风吹起来,慕笙急着去追。   傅言算一把拉住她,问:“慕笙,我给你的钱不够花吗?要让你出来打工?”   慕笙甩开他,说:“傅言算!言算哥哥!大哥!你听听你说的话!是哥哥对妹妹说的话吗?”   “你不觉得你很像个出轨的男人对着外面的情妇说话吗?什么叫你给我的钱够不够花?”   “如果我是你妹妹,我就应该光明正大的出来工作,愿意跟谁交往就跟谁交往,我又不是你养在外面的情妇,为什么要把我藏起来!”   傅言算冷声说道:“好,你想光明正大的工作?想和傅嘉宇交往?慕笙,傅嘉宇也只会把你当成情妇去养!”   慕笙垂着头,冷笑一声:“那也是我的事情。”   傅言算这话说的像是多心疼她一样,她又不是没做过情妇。   曾几何时,她就是傅言算身边那个见不得光的女人,关在暗无天日的别墅里,等着傅言算什么时候有空了可以来看看她。   那一辈子她倒是听到傅言算说了无数次爱她,他把她爱到没了双腿,没了孩子,没了灵魂,最后没了命。   傅嘉宇和肖寒从远处走过来,肖寒说道:“总裁,咖啡买好了。”   傅嘉宇看了两人一眼,问:“笙笙,怎么了?”   慕笙摇摇头:“没事,就是拿不动了,一下子没拿住东西。”   傅嘉宇又看看傅言算,傅言算冷声说道:“你的助理弄丢了一叠资料,让她去找。”   慕笙皱起眉头,那一叠资料被风吹得到处都是,她刚才要去找,傅言算非要拉着她吵架,现在她上哪去找?   傅嘉宇尴尬的说道:“大哥,这么冷的天就算了吧,资料在公司电脑应该有备份的……”   傅言算冷声说道:“你也说了是应该有,如果没有呢?去找!找不到就辞退她,公司不需要这种娇滴滴的小姑娘!”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傅言算这样教训一个女员工,都没人敢劝说。   慕笙对着傅言算鞠了一躬,说道:“傅总,实在抱歉,您放心,我一定会把资料都找回来的。”   傅言算带着其余的人离开了彩虹街,慕笙一个人沿着大街小巷寻找着那堆资料。   天已经黑了,这条街还在建设中,压根没什么人,只有几盏昏暗的路灯还亮着。   慕笙弯着腰,双手不停的搓着取暖,一点一点沿着街找着。   寒冬的风吹得她的手都没什么知觉了,手机响起来的时候,她哆哆嗦嗦的拿出来看了一眼,都十一点了。   慕笙接起电话:“喂?”   肖寒的声音压得很低,他说:“慕小姐,你就跟总裁服个软,快别找了,这么冷的天,你不回家,总裁也不吃饭,实在是……”   慕笙说:“我弄丢了资料,怎么能不找?”   肖寒有点急:“那就是一叠打印纸!公司有一大堆备份,有什么好找的?”   他正好言劝说着,电话那边突然响起慕笙的呼喊声:“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救命啊!”   电话“啪”的一声挂断,肖寒立刻冲进办公室,说道:“总裁,慕小姐她……她……”   傅言算和肖寒飙车赶到彩虹街的时候,慕笙正被四五个流里流气的男人围住。   她的大衣不知道被扯到哪里去了,脖子上的丝巾也没一个男人扯下来拿走手里嗅着。   有人将她压在墙上,扯开了她的衬衣,不堪入耳的笑声传来,慕笙无助的呼喊:“救命……”   傅言算冲过去,一把扯开了一个男人,然后一脚踢在男人的头上,当场将他踢到昏迷。   其他人扑上来,肖寒立刻去挡住,他的身手对付四五个人没问题。   慕笙沿着墙壁滑下来,像一条濒死的鱼。   她死死的揪着自己的领口,双目无神:“救命,救命。”   傅言算脱下大衣将她裹住,低声安慰:“阿笙,没事了,我来了。”   慕笙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仍然呢喃着:“救命……救命……”   傅言算将她打横抱起来,喊道:“肖寒!去开车!”   肖寒早就把几个人打趴下了,赶紧跑回来开车。   他们本来打算把慕笙送到医院去的,可慕笙一路上都像个失心疯一样,紧紧的攥着自己的领口。   她的眼泪不住的掉,又拉着傅言算的衬衫,无助的哀求:“不去医院,阿言,不去医院,不要去医院……”   傅言算只能说:“回枫园,叫医生上门来,要女医生。”   肖寒将车开回枫园,傅言算抱着慕笙上楼,把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轻声安慰:“阿笙,到家了,到家了。”   慕笙紧紧的抓着傅言算的衬衫,她说:“我是不是不干净了?是不是?我……”   傅言算皱着眉头:“阿笙,你在说什么呢?没有的事情。”   慕笙看着他皱眉,又哭又笑的说:“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又脏了,否则你为什么这样看我?啊?你为什么这样看我?”   傅言算不知道慕笙在说什么,他的眼神无非是有些费解和疑惑而已。   他按住慕笙,说:“阿笙,你别激动,医生很快就来了,你没事的,只是皮外伤。”   他在回来的路上粗略查看了一下慕笙的情况,虽然衬衫被撕裂了一块,但是裙子还好好的。   除了嘴角有一处乌青,想必是被打了,还有胳膊上有些擦伤,并没有任何被侵犯的痕迹。   他不明白,慕笙为什么会这么敏感。   谁知道慕笙压根没听进去,她拉着傅言算的衬衫,又拉扯着自己已经不堪入目的衬衣,露出里面浅粉色的打底来。   她说:“我不要医生,我要你,阿言,你别不要我。”   “阿笙,我……”   慕笙窝在他怀里呜呜的哭,她无助的问:“如果你不是在嫌弃我,那你为什么不碰我?”   慕笙攀附着傅言算的肩膀,她寻找着他的唇,像个盲目追逐的小孩。   她这一路上的哭泣、自嘲、自言自语都变成了此刻带着哭腔的哀求,她又变成了那个被傅言算从天上人间捞回去的慕笙。   惶恐不安,如惊弓之鸟。   只是这一次,她比上一次大胆,比上一次来的直接,也比上一次更能撩拨傅言算的心。   她贴过去,带着哭腔说:“求求你,不要拒绝我,求你了。”   她是那样的无助,好像此刻唯一能证明她是清白干净的不是医生,而是傅言算。 第63章 她能未卜先知   女孩的馨香充斥鼻腔,她带着哭腔,泪眼婆娑。   偏偏她又没让眼泪掉下来,昏暗的灯光下,圆润的肩头白皙诱人,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她水红色的唇瓣一开一合,说出的话却足以让一个男人为之疯狂。   她说:“求你了,求求你。”   慕笙哀求着,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贴上了傅言算的唇。   她的舌尖抖了抖,仍贴着他说:“阿言,求你了。”   傅言算的身子僵硬如雕塑,他紧绷着神经,一刻都不敢松懈。   他怕自己往前多走一步,就会失控,这来之不易的一切都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分崩离析。   慕笙的唇摩挲着他有些干涩的薄唇,带着不寻常的轻哼声,似乎是撒娇,又像是求饶。   她像引诱水手堕落的海妖,一点一点试探着他的底线。   “阿言,阿言……”她这样呢喃。   然后,在这样暧昧又令人悸动的情况下,在这个昏暗的充斥着引人堕落的房间里,傅言算握了握拳,说:“不。”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一般,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开,将此刻氤氲的气氛炸的支离破碎。   慕笙的心咯噔一下,勾着他唇的舌尖一顿,听到傅言算又说:“阿笙,不行。”   他抬起手,坚定又缓慢的推开了慕笙。   慕笙迷茫的眨着眼睛,嘴唇微颤:“你就这么讨厌我?”   傅言算起身,说:“与讨厌无关。”   他走出房门,说:“我去叫医生。”   他一步一步走出去,像是走出慕笙营造出的这片暧昧的磁场。   慕笙坐在床边,手上紧紧的攥住了床单。   没关系,至少她亲到他了。   亲到一次,就有第二次。   医生很快就来了,给慕笙做了个细致的检查,柔声劝说:“慕小姐,你只是皮外伤,并没有受到侵犯,不要害怕。”   慕笙坐着像是走神了,也没应声。   医生给她上了药,安静的退出房间。   傅言算皱眉看着里面呆坐着的慕笙,问:“她没有受到侵犯,那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医生问:“是不是以前受过类似的刺激?”   傅言算拧着眉,怎么可能?慕笙以前可是慕家的小公主,哪来的刺激?   医生又说:“也可能只是这一次受了惊吓,家人多陪伴和开导她,帮助稳定情绪,慢慢就没事了。”   傅言算点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医生走后,傅言算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刘阿姨进来照顾慕笙,他在隔壁书房工作。   没多久,刘阿姨就敲门进来了,说:“傅先生,慕小姐不肯睡觉,您要不要去看看?”   傅言算皱眉:“为什么不睡觉?”   刘阿姨叹了口气,说:“可能是吓着了,就是不肯躺下,一直抱着被子在床上发呆。”   傅言算摸出烟,说:“等会她困了自己就睡了。”   他还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处理,度假村的项目现在在他手上,因为之前的坍塌事件,度假村的口碑跌到谷底。   既然现在傅婉一家已经出局了,他急需挽回口碑,重建度假村。   傅嘉宇又虎视眈眈的盯着彩虹街,那个摩天轮的想法董事会都很认可,给了他不小的压力。   他开了个远程会议,又开了三个视频会议,还应付了老爷子的一个电话,抬眼一看表,凌晨一点。   傅言算起身走出书房,路过慕笙的房间时,瞧见她的房间门开了一条缝。   透过门缝,可以看到慕笙正坐在床上,怀里用着松软的被子,窗帘没拉上,她对着窗户发呆,背影孤零零的。   傅言算走进去,叫她:“阿笙,该睡觉了。”   慕笙没答话,傅言算拍了拍她的肩膀,想把她怀里的被子抽出来,抽了抽,却没拉动。   他有些无奈:“阿笙,不要闹脾气,你该睡觉了。”   慕笙还是没动,傅言算绕到她身前:“阿笙,你……”   他一愣,慕笙满脸的泪。   她哭的一双眼睛都肿起来了,却没发一点声音。   慕笙跟他顶嘴的时候,傅言算尚且能冷着她。   可是慕笙哭的时候,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满眼都是这个泪流满面的小姑娘,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他心里再大的怒气也平息了。   傅言算坐在床边,问:“阿笙,为什么哭?”   慕笙不讲话,傅言算耐着性子问:“阿笙,到底怎么了?”   慕笙吸了吸鼻子,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她说:“你还记得我爸爸吗?”   傅言算身子一僵,声音有点变了音:“怎么了?”   慕笙的眼泪簌簌而下,她说:“我想爸爸了。”   傅言算没接话,他只是伸出手,一下一下的抚摸慕笙的长发。   慕笙低着头,自顾自的说:“你不是说会帮我找爸爸吗?你找了吗?”   如果不是傅言算的手正放在慕笙的头上,她可能根本感觉不到这男人身体的僵硬。   傅言算的手明显的蹲了一下,甚至有些无意识的用力。   慕笙的头顶被他按的有些痛,可她低着头没出声,过了一会,又问:“你找了吗?”   傅言算张了张嘴,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声音:“嗯。”   慕笙转头看他,问:“你找了?”   傅言算点点头:“找了,没找到。”   慕笙看着傅言算晦暗不清的眼眸,说:“怎么会找不到呢?”   傅言算扯着嘴角笑了一下:“这么多人都在找他,都没找到。”   言下之意,傅言算找不到也是正常的。   慕笙有点失望,她说:“我希望你先找到他,然后我就可以告诉他,虽然他犯了错,可是他还是我最爱的爸爸。”   “如果他坐牢,我就每周都去探望他,坐十年,二十年,我都在外面等他。”   “我没有妈妈,他是我唯一的亲人。”   慕笙絮絮叨叨的说,傅言算却出声打断了她:“阿笙,别说了。”   慕笙垂着头,说:“我很害怕,我刚才睡着了,可是我总是做噩梦。”   傅言算扶着她躺下,给她盖好被子,又擦干眼泪,说:“没事了,我在这里,不会做噩梦了。”   慕笙倒是没有更进一步的企图,她只是贪恋的搂着傅言算的手,才安心的闭上眼睛。   傅言算就坐在床边,看着慕笙熟睡的容颜,心中五味杂陈。   然后,慕笙拱了拱被子,呢喃道:“爸爸……”   傅言算像是受惊一般,抽出了自己的手。   慕笙没有醒,她咂咂嘴,又念叨着:“爸爸,别走。”   傅言算起身,走出了房间。   他像是关住噩梦一样,关上了慕笙卧室的房门。   卧室里,慕笙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眸中闪过凄凉。   她冷冷一笑,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   她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不许自己哭出来。   翌日一早,慕笙爬起来洗漱,她下楼的时候,傅言算还在这里。   慕笙走进餐厅,跟他低声打招呼:“早。”   “早。”傅言算瞥了她一眼。   慕笙的脸色比昨天好多了,就是嘴角的乌青看着有些发紫,落在她白皙的皮肤上,让人有些心疼。   刘阿姨把早饭端上来,就赶紧下去干活了。   傅言算喝了口咖啡,说:“既然受伤了,就辞职吧。”   慕笙吃饭的手一顿,说:“不。”   在这件事上,她寸步不让。   傅言算拧着眉,不悦的看着慕笙。   慕笙放下筷子,低声说:“我只是实习而已,没有做任何越轨的事情,是你说的,只要我听话,我做什么都可以。”   傅言算摇头:“这件事不行。”   他又补充道:“你需要实习,我可以让你去滨海市的任何一家公司,傅氏不行。”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一个寸步不让,一个坚决反对。   这是第一次,两人在一件与感情完全无关的事情上产生了分歧。   傅言算盯着她,说:“阿笙,你应该知道,我让你离开傅氏很简单,我让你自己辞职,是为了你好,不要闹到场面难堪。”   慕笙低着头不说话,她反驳不了傅言算,可也不想服软。   傅言算本来打算陪她吃个早饭,看看她今天的状态,甚至打算今天就在枫园办公,免得慕笙伤心。   可现在,两人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傅言算早饭也没吃完,丢下筷子就走了。   慕笙低着头,沉默的喝粥,刘阿姨小心翼翼的打量她。   可是慕笙既没有生气的意思,也没有难过的表情。   她只是坐在餐桌前安静的吃饭,好像对面的位置上从来没有来过傅言算这个人一样。   吃过饭,慕笙擦了擦嘴,起身说道:“刘阿姨,我出去一趟。”   刘阿姨急着问:“慕小姐去哪里?”   慕笙笑了笑,说:“出去玩。”   刘阿姨知道慕笙总是三天两头的出去玩,且傅言算也没有特意交待一定要盯着慕笙的行踪,所以她从来不多问。   慕笙打了车前往时代广场,她坐在三楼的观光咖啡厅里拨通了一个电话。   “傅先生,好久不见了。”慕笙说。   傅仲接到电话的时候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自从上次他听从建议,花了五百万买了北林湾的两套房子之后,就再也没有接到过这位“神秘人”的电话。   而北林湾那边的房价一动不动,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骗了。   可现在,“神秘人”再次来电。   傅仲恼怒的说:“你到底是什么人?你耍我是不是?”   慕笙笑笑:“这话从何说起?”   “你骗我买北林湾的房子!可那边的房子一点升值空间都没有!”傅仲怒道。   他气不过,又说:“我早就说过了,那边的房子在郊区,周边又空旷,根本没有投资价值,你非要让我买!”   慕笙勾着唇浅笑:“说完了吗?”   “傅先生要是觉得自己上当受骗了,大可将房子转手卖掉,反正现在也没有降价,也不至于亏损。”慕笙说。   傅仲冷哼一声:“你少吓唬我!卖掉就卖掉!我守着两栋破房子有什么用?还不如拿那五百万去做投资!”   慕笙点点头:“那就卖掉,傅先生不后悔就好。”   傅仲听着电话里这个云淡风轻的语气就觉得愤怒,他怒道:“卖就卖!”   电话“啪”的一声挂断,傅仲正在气头上,立刻让助理将房子挂出去卖掉。   北林湾的房子虽然没什么升值空间,但是房价低,又在滨海新区附近,所以很受预算不高的年轻人追捧。   房子挂出去还没有半个小时,就有人买了。   傅仲得到消息之后,心里一阵舒畅。   他就知道自己多年的经验还是有用的,那一片没什么升值空间的房子能有什么用?   他连电话那边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加上对方用了变声器,是男是女都不知道,他何必相信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呢?   他决定不再每天傻乎乎的等待一个“神秘人”的来电,而是将手头的钱拿去做投资,买股票。   傅仲看着在自己指挥下打理的井井有条的资产,颇有些得意。   然后,电话突然响起。   傅仲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自己的助理。   他接起来:“什么事?”   “傅总……您在北林湾的房子……”助理结结巴巴的说不清楚。   傅仲笑着的摆摆手:“不是说了卖掉了吗?又怎么了?”   “北林湾……北林湾……”助理还是结结巴巴。   傅仲不耐烦的说:“北林湾没有升值空间!这件事不用再说了!”   “北林湾要修生态园了!”助理终于喊出来这句话:“政府刚发布的公告!北林湾被划成生态保护区域了!”   傅仲一愣:“生态保护区域?那不是……”   助理猛点头:“就是说北林湾的房子都在翻倍!还是按拆迁协议翻倍!”   傅仲的脸色瞬间苍白:“那……那我们……”   助理低声说道:“可我们……刚刚卖掉了房子……傅总,我们损失了几千万……”   傅仲已经听不见助理说什么了,他跌坐在椅子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轻轻松松买到的房子,又原封不动的卖出去了,在卖出去的半小时后,那片房产翻了倍。   现在就算是有钱都买不到了,北林湾成了下一个寸土寸金且有钱难买的区域!   他做了些什么?他损失了几千万!   咖啡厅里。   慕笙坐在卡座里喝完了一整杯咖啡,又点了一份甜品,看了看手表,再次拨通了傅仲的电话。   傅仲接起来,声音远不像刚才那样高高在上,他有气无力的说:“喂……”   慕笙笑了:“傅先生,亏损的感觉如何?”   傅仲的手一抖,手机掉在地上,他立刻手忙脚乱的捡起来,问:“你早就知道了?你早就知道北林湾会发现珍稀鸟类,会划成生态区域?”   慕笙毫不隐瞒:“是。”   傅仲却语无伦次的唠叨着:“怎么可能呢?这怎么可能呢?房子是你一个多月前让我买的,那个时候哪有珍稀鸟类?怎么可能未卜先知呢?”   他又反应过来,说:“你早就知道那里会升值,可你还让我卖掉!你……”   慕笙吃了一口甜品,舔了舔带奶油的叉子,笑着说道:“傅先生,我让你买房子,你说我坑蒙拐骗,我让你卖掉,你又嫌我耽误你赚钱,做人也不能这么不讲理啊?”   傅仲一噎,确实是这样。   慕笙让他买,可他没像上次的安森机械事件一样,几天之内见到现钱便等不及了。   加上电话联系的虚无缥缈的感觉,他心里的疑虑加剧,选择了放弃交易。   这一放弃,就是几千万的损失。   电话里传来“嘶嘶”的电流声,傅仲似乎下定了极大的决心。   他说:“帮帮我,你帮帮我!我这次一定信你!我绝对不再有任何抱怨了!”   慕笙眼中闪过得意,她说:“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傅先生,我好心好意给你消息,还要顺着你的脾气,你当我吃饱了撑得?”   这话把傅仲一个中年男人说的无地自容,可他却不敢顶嘴,只一味的解释:“这次是我鲁莽了!我再也不会了!你帮帮我!”   他不知道电话那边是人是鬼,可他知道,这通电话连接的人,可以未卜先知,可以让他的每一次投资都稳赚不赔。   电话里的声音沉默良久,傅仲的心一寸寸的凉下去。   就在他觉得对面的人要拒绝他的时候,听到一声:“好。”   他愣住了:“你说什么?”   慕笙勾唇浅笑:“好,我可以继续帮傅先生,但是你不能再质疑我,否则再也没有下一次。”   “好!”傅仲立刻点头:“您放心!再也不会有下一次了!”   傅仲激动的搓搓手,他问:“那接下来,我该怎么做?是去买北林湾?还是买别处?”   他满脑子都是北林湾的房子,满脑子都是自己损失的几千万。   慕笙说道:“首先,我需要十万块钱,现金,不连号,八点之前放在时代广场东南方向一百米的座椅下面。”   傅仲一愣:“你这……这不是敲诈吗?你……”   慕笙无所谓的耸耸肩:“没关系,傅先生舍不得十万块,有的是人愿意跟我做这笔交易。”   说着慕笙就准备挂电话,傅仲急忙喊道:“不!我给!我这就去准备!” 第64章 你身上好大的烟味   慕笙选择的这个咖啡厅的位置视野很好,所以一百米外的座椅,她也看的很清楚。   此刻正是下午,店里的客人不多,店员瞧着慕笙坐在这里很久了,也不像是等什么人。   有店员走过来问:“小姐,您还需要点单吗?”   慕笙看着桌上被她吃完的甜品,点点头:“点,一杯咖啡,一份甜品。”   店员又去准备,这位小姑娘可真是奇怪的很。   慕笙慢悠悠的吃着东西,到六点钟左右,天渐渐黑了。   她远远的看见路边开来一辆车,一个男人拎着黑色的包走到座椅前坐了下来,四处张望着。   慕笙的手机响起来,她瞥了眼来电显示,接了电话:“傅先生。”   “我已经让人把钱拿过去了,请您收下吧!”傅仲这次的语气倒是老实很多。   慕笙冷了脸,说:“傅先生,你是不是听不懂什么叫把东西放在座位下面。”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不会见你,你也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我的存在,否则交易立刻结束,听不懂吗?”   慕笙的一声呵斥吓得傅仲心里一惊,他生怕这位“神秘人”一生气就再也不给他传递消息了。   他急急忙忙的解释着:“不是不是!我只是想十万块塞在包里,要是被别人拿去就不好了,我没想探听您的身份……”   慕笙盯着路边那辆汽车,说:“傅先生,让你的人把东西放下,开车离开,不要试探我的底线!”   “是是是,我们这就走!”傅仲连电话都没来得及挂断,就急切的吩咐着司机:“走!快开车!”   眼看着傅仲的人撤离,周围也并没有人察觉到这个不起眼的座椅下藏着十万块钱。   很快就有快递小哥小跑过来,抓起座位下的背包打量了一下,对着电话问:“是黑色的上面有个LOGO的包吗?很重的,同城快递也要加价!”   说着小哥拿出一个纸箱将东西装好,又用随身带着的打印机打出快递单号,才塞进车里离开。   慕笙目睹了这一切,起身说道:“买单。”   她走到楼下去坐地铁,坐到半路下了地铁,走到路面上坐公交车,转了两站地又打车,最后还扫码骑了一辆共享单车,才终于到了目的地。   她兜兜转转,还是在市区,只不过这里是老旧的尚未规划的地带,一片片的平房错落开,后面还有废旧的工厂。   慕笙将外套上的帽子扣在头上,插着兜走了进去。   她走到一处独立的小院前,门口停着一辆破摩托车,去年贴的春联都掉下来了也没人管。   慕笙推开大门,听到里面传来打牌的吆喝声,听起来有不少男人在里面。   她敲了敲正屋的门,“吱呀。”一声推开,抬脚走了进去。   房间里坐了五六个男人,有的脸上带伤,还有的胳膊上缠着纱布,都围坐在桌子前打牌,脚边放着几个空了的啤酒瓶。   瞧见慕笙进来,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这个如天使般纯洁的小姑娘,与这个地方实在是格格不入。   慕笙摘了帽子,露出纯洁无瑕的脸,扬起手中的塑料袋,歪头浅笑:“我带了蛋糕,吃吗?”   屋里的人都不说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那个脸上带伤的男人站出来,说:“慕小姐,你这事情办的不地道啊!”   慕笙笑了:“怎么了?阿刚哥哥对哪里不满意?”   被称作“阿刚”的男人不悦的说道:“你看看给我兄弟打成什么样了?胳膊都骨折了!”   他没好气的说道:“下次再有这种事,你可别让我们去了!要不是你帮我还过债,我才不干这种窝囊事!”   那是慕家刚出事的时候,慕笙流落街头,遇见阿刚欠了钱被打的半死。   她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就是一条项链,拿去给阿刚抵了债。   慕笙笑着说道:“我也不晓得他会下手这么重。”   阿刚踢了一下酒瓶,说:“那男人差点把我们打死!我们也没干什么,都是按你说的,扯一扯你的上衣,连头发都没敢碰你的!”   慕笙撅了噘嘴,说:“怎么没干什么?我这嘴角不是你们打的?”   说着她指了指自己嘴角的乌青,阿刚看了一眼,又没好气的踹了一脚旁边的兄弟。   他骂道:“你他妈下手没轻没重的,我让你装装样子就行了,你看看你给她打的!”   兄弟委屈的辩解:“是她自己说不挂彩显得太假……”   几人正吵嚷着,有快递小哥在外面拍门,喊道:“有人吗?有急件出来签收一下!”   阿刚走出去喊:“什么东西啊?”   他签了字,抱着箱子进来,说:“你们谁又买酒了?”   几个男人面面相觑,没人说话,慕笙说:“我买的,拆开看看。”   阿刚还是不高兴,一边扯着箱子一边嘟囔:“买酒有什么用?我们就白挨打了?我们……”   话音戛然而止,箱子里不是酒,是一个装满了现金的背包。   阿刚愣愣的看着包里的红色钞票,问:“这……这是……”   几个兄弟扑过来,喊道:“哪来这么多钱?这是真钱吗?”   阿刚起身盯着慕笙,问:“你不是说你们家破产了吗?你哪来这么多钱?”   慕笙笑着说:“骗的。”   阿刚一皱眉,慕笙又笑了:“怎么了?你们吃喝嫖赌样样都干,我跟别的男人骗点钱还不行?”   其他人立刻哄笑着:“行行行!怎么不行?阿刚,小姑娘长得漂亮就是有本事啊!”   慕笙笑着说道:“这钱是给各位的补偿,你们自己分了吧,就当是我谢各位的帮忙。”   有人喊着:“小姑娘好大方啊!我们就帮过你两次,就给这么多!”   两次……   第一次是在天上人间门口,他们听慕笙的话去纠缠了穿着白裙子的傅嘉乐。   那一次也是傅言算把人救走的,但是没人挂彩,所以也没人抱怨。   第二次是昨晚在彩虹街,他们接了慕笙的电话来假意侮辱慕笙。   可这次傅言算险些将人打死,所以大家都挺生气。   可现在看到这数不清的崭新的钞票,再大的气也都散了。   慕笙笑着说:“以后要你们帮忙的事情还很多,酬劳只会多,不会少。”   阿刚拽着慕笙走到院子里,说:“你是不是惹上麻烦了?你要是好好地谈恋爱,为啥找我们假装强暴你?你有病啊!”   他虽然是个地痞,但是也晓得知恩图报,一直琢磨着想还慕笙的钱。   但是没过多久慕笙就联系他说自己安稳了,让阿刚别找她,阿刚逼问她,她才说自己和男友住在一起。   可这两次帮忙,都不是什么正经事,阿刚心里不踏实。   慕笙笑着说:“我没病,我又没像你一样到处睡女人。”   阿刚一噎,慕笙这是讽刺他呢。   他摸了摸自己的大寸头,说:“用不了这么多钱,拿走!”   慕笙冻得耳朵疼,她又把帽子扣在头上,说:“拿不走,你留着吧,入冬了你还不给天上人间的相好买件好衣服穿?”   阿刚跟天上人间那位黑皮裙的姐姐藕断丝连了很多年,一个没钱,一个想要钱,走不到一起去,又舍不得断了。   两个人拖拖拉拉这么多年,慕笙才有机会在认识阿刚之后,认识了黑皮裙姐姐,进了天上人间,又遇到了傅言算。   阿刚白了她一眼:“红玉不是我相好。”   慕笙踢了踢他:“就是嘴硬,不是你相好你还去天上人间接她下班?你当我没看见?”   两人一打一骂的,阿刚瞪她:“好好地小姑娘,有地方落脚就别找我跟红玉,我们又不是什么好人。”   慕笙一愣,“噗嗤。”一下笑了:“阿刚,这世上好人坏人,难说的很啊。”   有人推门跑出来喊:“阿刚,人家小姑娘好心给我们送钱,你怎么那么多屁话!”   “你管老子!”   “你该不会是追不上红玉又看上小姑娘了吧!”   “滚你丫的!”   几个大男人骂起来没羞没臊的,慕笙却没了曾经那份矜持与脸红。   她吃着蛋糕,看着他们怒骂,这是傅言算还没找到她的时候,她昏暗岁月里那段秘密的又带着一丝温情的过往。   慕笙没在这里待太久,跟阿刚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阿刚把她送到门口,慕笙又回头说:“阿刚,你别忘了,我……”   “我知道……”阿刚说:“我没见过你,也不认识慕笙,兄弟们嘴上都严实,没人会说出去的。”   慕笙微微一笑:“谢谢。”   她紧了紧外套,插着兜快步离开了这里。   又是一顿辗转,才终于回到了枫园。   慕笙跑进别墅,被扑面而来的暖和气息激的抖了抖。   她搓搓手,脱下外套,一边换鞋一边高声喊:“刘阿姨,晚饭好了吗?”   她走进客厅,一眼瞧见了沙发上坐着的傅言算。   慕笙的眼神一闪,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她弯着眉眼笑:“言算哥哥来了。”   她有些意外,本以为经历了早上的争吵之后,傅言算这两天都不会过来了。   傅言算看她一眼,说:“嗯。”   慕笙难得的没有跑到他身边粘着他,而是转身往厨房走。   傅言算叫住她:“阿笙,过来。”   慕笙站着没动,说:“我去厨房看看刘阿姨的饭好了没有。”   傅言算说:“没有好,不用看了,过来。”   慕笙“唔”了一声,只能走到傅言算身边坐下,问:“怎么了?”   傅言算打量着她,上上下下的看了一遍,最后目光落在她嘴角的乌青,说:“昨晚你吓成那个样子,我以为你不会这么快出门。”   慕笙扯着嘴角笑:“一个人在大别墅里才更吓人,外面人多热闹,出去走走。”   傅言算说:“还是执意要去上班?”   慕笙点头,她知道傅言算开除不了她。   堂堂傅氏总裁,非要跟一个实习生较劲,任谁都会觉得不正常。   只要傅嘉宇稍微去调查一下就会知道,傅言算有十年都是和慕笙住在一个屋檐下的。   “好……”傅言算说:“别后悔。”   他起身从慕笙身边走过,又停住,皱眉看她:“你去哪了?”   慕笙一愣,说:“就随便逛逛。”   “随便逛哪里?”傅言算又问。   慕笙的手放在腿下面微微收紧,说:“时代广场。”   傅言算又靠近她一步,微微倾身,眼神带着压迫:“阿笙,别撒谎。”   慕笙捏着拳头:“没撒谎,真的是时代广场。”   傅言算盯着她半晌,像是要把她看穿,然后薄唇开合,说:“你身上好大的烟味。”   慕笙身子一僵,说:“可能是……逛街的时候身边有人抽烟吧,我没注意。”   傅言算点点头:“最好是这样。”   他走出枫园,慕笙才缓缓松了口气。   一定是她在阿刚那里的时候毛衣上沾了烟味,阿刚那个破屋子全是烟酒味!   慕笙跑上楼,把身上的毛衣脱下来,又去洗了个澡,连头发都洗了两遍,换了身衣服才罢休。   傅言算不能知道阿刚的存在,更不能知道昨晚那惊心动魄的一幕是假的。   否则他就会知道慕笙的柔弱、惊恐、可怜,全都是假的。   她在家里休息了三天,嘴角的淤青勉强能用化妆品盖住之后才回去上班。   她一进工程部,整个部门都喜气洋洋的,连傅嘉宇都脸上挂着笑,说:“笙笙,你病了好几天,身体好点了吗?”   慕笙点头:“好多了,有什么喜事吗?大家都这么开心?”   傅嘉宇立刻说道:“当然啦!你之前跟我说过的那个在彩虹街建摩天轮的想法通过了!”   慕笙惊讶的睁大眼睛:“是吗?”   傅嘉宇点头:“对啊,就在你生病的第二天,我大哥批准了这个方案,部门已经庆祝过了,可惜你不在。”   慕笙心里一咯噔,傅言算和傅嘉宇是死对头,是最不希望傅嘉宇插手傅氏工作的人。   可傅言算同意了傅嘉宇的方案,还是在她明确表示一定要在傅氏工作的第二天同意的,他在打什么主意?   孙宇凑过来说道:“对啊慕笙,现在就是我们工程部牵头做这个项目了,我和你都是项目小组的人了!”   慕笙这次是真的惊讶了:“还有我?”   孙宇点点头:“当然啦,你不是也跟着去踩点了吗?所以就把你的名字也报上去了。”   这下慕笙更摸不着头脑了,傅言算难道是想让她在项目中犯个大错误,好把她踢出去?   她只能想到这一点,否则哪个公司会让一个没有任何经验的实习生参与项目推进啊?   傅嘉宇笑着说道:“这不是很好,这次你要是做得好,就可以转正了,毕业以后就直接进傅氏工作。”   慕笙笑了笑,没有接话。   孙宇说道:“但是你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我们俩的任务都很重,二少还要跑一趟国外。”   慕笙眼皮一跳:“你要出国?”   傅嘉宇咳了一声,说:“笙笙,你到我办公室来,我想单独跟你说。”   慕笙跟着傅嘉宇走进办公室,问:“怎么了?”   傅嘉宇却直接拉住了慕笙的手,慕笙强忍着心里的难受,往出抽了抽,有点怕怕的看着他:“傅先生,你……”   “笙笙,你应该看得出来我喜欢你吧?”傅嘉宇抓住她的手,说:“我这次出国要很久,我想在出国之前跟你坦白心思,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女朋友?”   慕笙简直要吐了,试想前世将她害到险些割腕自杀的男人站在她面前,深情款款的告白,她真的挪不出心思来感动。   看着慕笙垂着头不说话,傅嘉宇有点失望,他说:“要不……要不我跟大哥申请带助理一起出国?你跟我一起去,我们好好的了解对方再做决定?”   慕笙反应过来傅言算的计划了,他同意了傅嘉宇的方案,然后借着项目将傅嘉宇支到国外去采办材料。   慕笙就算点头答应了出国,傅言算也有一百个理由不许傅嘉宇带一个实习生出国。   慕笙摇摇头,说:“我不去了,哪有带实习生出国办公的?会让公司说闲话的。”   傅嘉宇也知道这个想法不现实,但是还是有些失望,毕竟追慕笙他也是花了心思的。   慕笙笑了笑,说:“你的心意……等你从国外回来,我们再聊吧,工作要紧。”   傅嘉宇心里一喜,慕笙没有直接拒绝,那就是还有机会!   这一上午傅嘉宇工作都很开心,中午下班他回去收拾行李准备出国,慕笙坐在座位上吃饭,听着外面的同事议论。   “听说了吗?年终会议我们总裁有女伴了!”   “真的假的?不是说是单身吗?哪来的女伴?”   “哎这你就不懂了吧?总裁那种身份,一定是有家族安排的女朋友或者未婚妻的!”   “只要不是公司里的人就好,否则我会嫉妒死的!”   慕笙手里的汤勺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孙宇走过来拍了拍她,问:“你没事吧?”   慕笙眨眨眼:“没……没事,没事。”   可下一秒,她慌乱的翻着日历。   1月12日,太早了,还没过年,傅言算的未婚妻怎么会提早这么多出场? 第65章 你被禁足了   慕笙重生以来,所有她未曾插手的事情,都在按时按点的发生,毫无差错。   比如傅氏度假村的坍塌,比如滨海医院后门小巷的车祸,比如北林湾的生态园建设。   而关于傅言算未婚妻这件事,她到目前为止未曾插手过一点。   可外面的人议论纷纷,傅言算要带着所谓的未婚妻出现在年终舞会上。   这不合常理,那位高贵又漂亮的未婚妻,应当是明年才会出现的人。   慕笙这一下午都魂不守舍,她很慌张。   重生以来她最大的底牌不过是仗着自己看过了未来,所以心有底气,才能步步为营。   可如果有些事情开始偏离轨道,那她的优势只会越来越小。   “慕笙?慕笙?”孙宇敲了半天桌子,才把慕笙的魂叫回来。   慕笙茫然的看着他:“怎么了?”   孙宇担忧的看着她:“你没事吧?从中午吃饭的时候你就怪怪的。”   慕笙摇摇头:“没事,怎么了?”   孙宇将文件递给她,说:“这是彩虹街的初步建设方案,你拿上楼去给总裁签个字。”   慕笙点点头,接过文件往楼上走去。   她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进。”   慕笙推门进去,傅言算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   男人的背影宽阔又结实,傍晚的夕阳从窗户照进来,像是给他镀了一层金光。   慕笙安安静静的站着没出声,只听傅言算讲电话的声音有些不悦。   “我才27岁,结婚的事情用不着这么急,爷爷的好意我心领了。”   “婚事自然是爷爷做主,只是不用最近工作忙,没那么多时间。”   “爷爷多虑了,我没有喜欢的人,一切都听您安排。”   他挂了电话,转身看到了安安静静的站在他身后的慕笙。   他愣了愣,问:“你上来做什么?”   慕笙把文件递出去:“傅总请签字。”   傅言算接过来翻了翻,随手在最后签下自己的名字,又将文件还给慕笙。   他坐在宽大的椅子上,盯着电脑工作,完全没有招呼慕笙的意思。   更没有丝毫要解释刚才这通电话的意思。   慕笙心里一沉,问:“我能和二少一起出国出差吗?”   傅言算想都没想:“不能。”   “为什么?”慕笙问。   傅言算的眼神都没往她这边转,轻飘飘的答:“慕笙,你只是个实习生,我没必要向你解释理由。”   慕笙点点头,说:“抱歉。”   她转身走出办公室,傅言算看着小姑娘的背影,眸中一片阴沉。   到晚上下班,公司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只有慕笙还在座位上。   孙宇背着包起身,说:“慕笙,我先走了,你早点回家。”   慕笙礼貌点头:“好,再见。”   工程部的人都走了,连灯都关了大半。   慕笙坐在唯一亮着的角落里敲着电脑,一抬头,傅言算站在她面前,脸色阴沉。   慕笙立刻起身,礼貌弯腰:“傅总。”   傅言算把一张纸扔在慕笙的桌上,问:“这是什么?”   慕笙看了一眼,说:“请假条。”   傅言算死死盯着她:“为什么请假?”   “有事。”   “什么事?”   “私事。”   “慕笙,别惹我……”傅言算阴沉的盯着她:“你承担不起后果。”   慕笙抬眸,淡淡的看着他:“我只是傅氏的实习生,傅总没必要关心一个实习生的私事。”   这是傅言算今天对她说的话,她在记仇。   傅言算走到慕笙面前,一步步的靠近,眼神危险。   慕笙本能的往后退,膝弯在椅子上撞了一下,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傅言算弯腰,双手扶在椅子扶手上,将慕笙圈的严严实实。   他盯着慕笙倔强的眸子,问:“我再问一遍,为什么请假?”   慕笙寸步不让:“有事,私事。”   傅言算点点头:“好,很好。”   他将慕笙从椅子上拉起来,拽着慕笙进了电梯。   慕笙跟他抗争着,走的踉踉跄跄:“傅言算!你做什么?放开我!”   傅言算死死的攥着她纤细的手腕,拖着她进了停车场,毫不怜惜的将她扔进汽车后座。   他跟着坐进去,冷声吩咐:“开车!”   肖寒立刻发动汽车,慕笙喊着:“你带我去哪里?”   傅言算就坐在她身边,却一言不发。   他甚至在闭目养神,看都不看慕笙一眼。   汽车开回枫园,傅言算拉着慕笙走进别墅。   刘阿姨看着两人满脸怒气的模样,也不敢上前劝说,只小心翼翼的站在一边等着。   傅言算一路把慕笙拽到了楼上,慕笙的鞋都掉了一只。   他将人拉进卧室,扔到了大床上,说:“你的请假我批准了。”   慕笙一愣:“你说什么?”   傅言算扯了扯领带,说:“慕笙,作为你的上司,你的请假条我批准了。”   “作为你的哥哥,你被禁足了,你请了一周的假,这一周你就待在枫园,我会吩咐刘姨和刘栋,你哪里都不许去!”   慕笙一下子急了,她从床上跳下来:“凭什么?你凭什么?”   傅言算攥住她的手腕,怒道:“凭你离了我根本活不了!凭我给你吃穿!”   他伸出手,用虎口钳住慕笙的下巴,冷硬又漠然。   “慕笙,我警告过你很多次了,不要一再挑战我的耐心。”   “你想请了假追着傅嘉宇出国?想都别想!从今天开始,你不许踏出枫园一步!”   慕笙被迫与他对视,眼里噙着泪光,像极了被迫和恋人分离的小姑娘。   她泪眼婆娑的看着傅言算:“就为了这个?你不让我去追他,就能阻止我们在一起吗?”   “在一起”这三个字实实在在的刺痛了傅言算的耳膜。   他的胸腔燃起无名的怒火,他钳着慕笙的下巴,将她扔在床上。   傅言算半跪着床上,看着被他钳制着无法起来的慕笙,他咬牙说道:“慕笙,别惹我!”   慕笙噙着眼泪,说:“那麻烦言算哥哥给我列个清单,到底哪些事是禁止我做的,上次你警告我的时候,只说不许我喜欢你,我喜欢傅嘉宇也不成吗?”   傅言算的手微微收紧,他的声音低沉又危险:“闭嘴,这样的话不许再说。”   他甩开慕笙,大步走出了卧室。   慕笙在卧室里都能听到傅言算带着怒气的声音。   “看紧了她!不许她出门!不许她见任何人!”   然后,楼下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那男人来得快走的也快,枫园很快就陷入了宁静。   刘阿姨敲了敲门,走进来小心翼翼的问:“慕小姐,你吃过饭了吗?”   慕笙没说话,刘阿姨又说:“听说你今晚要加班,汤还在厨房温着,你喝一点?”   慕笙抬手揉了揉眼睛,说:“不吃。”   刘阿姨就知道慕笙的脾气上来了,上一次慕笙不吃饭可是逼出了胃病。   她急着说:“慕小姐,傅先生就是一时生气,等他气消了就会过来看你了。”   慕笙笑了,她问:“刘阿姨,你觉得我是傅言算的女朋友吗?”   刘阿姨一噎,她不敢说,傅言算对慕笙的若即若离,真的不大像是女朋友。   慕笙也没恼,她又问:“不是,对吧?我是他的什么人呢?”   刘阿姨没说话,慕笙替她说了:“像情妇,是不是?”   她看着窗外,又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纤细的手腕被傅言算攥了一路,已经由红变紫,微微凸起一圈,傅言算的力气真不小。   她笑的倒是很开心,她说:“他说不喜欢我,我也不许喜欢他。”   “可他不许我喜欢别人,把我像个物件一样摆在这里,想看我就来看看我,不想看我就关着我。”   “只要给我钱让我好吃好喝的活着就行,这不是情妇是什么?”   看着慕笙的笑容,刘阿姨担忧的问:“慕小姐,你没事吧?”   慕笙微微一笑:“没事,我怎么会有事?”   她说:“刘阿姨,我想休息了,你先出去吧。”   刘阿姨只能带上了卧室门出去。   慕笙轻笑着说:“为什么会养情妇呢?”   她又自问自答的说:“因为喜欢啊。”   她就是豪门长大的,她自然懂得这些弯弯绕绕。   没有那么多豪门爱情,那些被媒体夸得天花乱坠的爱情不过是豪门联谊。   所以对于这些生来就背负着家族责任的男人,娶妻是责任,情妇才是喜欢。   她做不了那个妻子,因为她没背景没能力,但她做的了情妇,因为她够漂亮。   慕笙去洗了个澡,回到床上拿着手机给傅仲打了个电话。   傅仲麻利的接起来,恭恭敬敬的问:“请问您有什么指示?”   慕笙笑着说:“给你提个醒,你儿子正在参与的项目是个只亏不赚的,可以退出了。”   傅仲一愣:“您是说彩虹街项目吗?可那个项目……是傅氏的重中之重啊!”   慕笙说:“还是那句话,消息我带到了,在除夕夜之前抽身就还能全身而退,过了除夕就没救了。”   傅仲紧张的追问:“您能不能说的具体一点?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这几个亿的项目,不能说放手就放手啊!”   他又问:“是不是像北林湾一样,政府对那片地另有规划?还是有什么其他变动?”   慕笙“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她没必要听傅仲唠叨,也压根没必要解释,毕竟她在傅仲那里就是个未卜先知的神婆形象。   她越是欲言又止,越能让傅仲紧张。   挂了傅仲的电话之后,慕笙又打开电脑的远程摄像头,看见了傅嘉宇的书房。   他不在书房里,但是书房的门开着,所以公寓里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果然,里面不止一个女人的尖叫声。   傅嘉宇从来不是个洁身自好的人,更不会为了对慕笙的那点心动就守身如玉。   他这样的身份,身边从来不缺女人,只不过目前来看,慕笙的挑战更大一些而已。   慕笙没兴趣看傅嘉宇的私生活,关掉录像就去睡觉了。   第二天,她的上班闹钟响了以后,她按掉继续睡。   反正被傅言算关了禁闭,她没必要早起。   刘阿姨上来敲了两次门,慕笙都没理,一直到下午两点,她饿的肚子咕咕叫,才下楼去喝水。   慕笙喝了两大杯水,碰见刘阿姨从厨房跑出来,一脸急切的问:“慕小姐,你饿了吗?吃点东西吧?”   慕笙嘴硬的摇头:“不,不饿。”   刘阿姨不死心,又说:“我炖了鸡汤,还给你熬了小米粥,今天早上还送来了甜品,你多少吃一点?”   慕笙听得肚子都叫,她咽了咽口水:“不,不饿。”   她端着水杯转身上楼,这是一场和傅言算比耐力的比赛。   她要是屈服了,就会被傅言算拿捏的死死地,那绝对不行。   傅言算是她手里的风筝,他们无论争吵,演戏,和好,冷战,都不能改变这个关系。   到晚上的时候,慕笙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她饿的前胸贴后背,只能继续灌水。   傅氏……   傅言算接了刘阿姨的电话,冷声说道:“她愿意吃就吃,不愿意吃就饿着!”   “你在厨房给她备着吃的就行,她饿了自然会去吃的,不要惯着她!”   看见肖寒带着傅仲进来,傅言算立刻挂了电话。   肖寒说道:“总裁,二爷找您。”   傅言算挥挥手,示意肖寒出去。   他问:“二叔难得来一趟公司,有什么事吗?”   傅仲点点头,支支吾吾的说:“能不能……能不能让嘉宇退出彩虹街的项目?”   傅言算一愣,勾着嘴角笑:“二叔说什么?”   傅仲搓搓手,说:“让嘉宇退出彩虹街的项目吧。”   傅言算听清了,他问:“二叔这是什么意思?当初让嘉宇进公司历练的人是您,我给他安排了职位,他也凭本事拿了项目去做,现在刚有点起色,您却要他退出?”   傅仲点点头:“嘉宇能力不足,恐怕胜任不了这么大的项目,我看还是言算你亲自来吧。”   傅言算眯起眼睛,打量着傅仲,问:“是傅嘉宇让您来的?”   傅仲摇摇头,又点点头,傅言算便拿起桌上的电话说:“我打电话问问他。”   傅仲立刻阻拦:“不是不是,是我的意思,我怕他给你闯祸,言算,彩虹街的项目还是换人吧。”   傅言算靠在老板椅上,双腿交叠,他的手一下一下的敲击着桌面,冷声问:“二叔觉得我这里是菜市场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他说:“若是二叔执意这么做,可以让嘉宇亲自来跟我解释清楚,也好给董事会一个交代,否则这么大的项目,怎么能说换人就换人!”   傅仲也知道这个决定多少有些强人所难,可昨晚那通来自神秘人的电话始终萦绕在他的心头。   他现在对电话里那位的说法深信不疑,毕竟每一次那人都准确的预测了大事的发生。   如车祸真相,股价上涨,生态园建设,房价翻倍。   这一次……既然那人说了这项目稳亏不转,他决不能让自己的儿子做负责人来承担责任。   傅仲咬咬牙,厚着脸皮说:“言算,你就看在二叔的面子上,就……”   “好了!”傅言算冷着脸,说道:“二叔,要不是看你的面子,我根本不会听到这里,请您出去。”   傅仲有点着急了:“言算!你……”   傅言算再次打断他:“二叔,你去跟爷爷说吧,如果他同意你和嘉宇在傅氏这样胡闹,我自然不敢有意见。”   他冷声喊道:“肖寒,送客!”   肖寒立刻推门进来,说:“二爷,请吧。”   傅仲还是想再争取一下:“言算,我……”   “二爷!”肖寒的声音同样冷漠:“总裁还要开会,请您先回吧。”   傅仲也不好在这里跟一个助理拉拉扯扯,便只能作罢。   肖寒送走了傅仲,急急忙忙跑回总裁办公室。   他紧张的问:“二爷他……”   傅言算的眸中一片暗沉,他冷声问:“上次让你查的给他递股票消息的人,有结果了吗?”   肖寒惭愧的摇头:“没有,排查了二爷的所有通讯记录,有几个号码虽然是陌生号码,但是没有可疑人员。”   傅言算冷声说道:“再查,一定有人在他背后。”   肖寒皱眉问:“总裁的意思是?”   傅言算翻着手边的彩虹街方案,说道:“彩虹街的项目才刚刚开始,我们没有对傅嘉宇有任何动作,我的好二叔就一反常态要将自己的儿子摘出去。”   他看向肖寒,问:“你知道我要对傅嘉宇做什么吗?”   肖寒吓得脸色都变了:“总裁,我是不可能背叛您的!”   傅言算瞥了他一眼:“我当然知道你没问题,但是这个计划你知我知,你不说我不说,那二叔为什么会觉得傅嘉宇在项目里有危险?”   肖寒咽了咽口水,说:“会不会是因为之前傅婉小姐的事情?让二爷怕了?毕竟度假村坍塌,傅嘉乐涉嫌禁品这些,确实有点大曹静了。”   傅言算冷笑:“那他应该别让傅嘉宇回国。可现在……庸庸碌碌的一辈子的傅仲,难不成还能未卜先知了?”   “查,我要知道到底是谁在帮他!” 第66章 输液,还是吃饭?   “笙笙,我到酒店里,一切顺利,想你。”傅嘉宇给慕笙发了一条油腻腻的信息。   慕笙收到傅嘉宇那边飞机落地的消息时,顺便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据傅言算将她关在枫园已经两天两夜了,她已经四十八个小时没有进食了。   慕笙摸了摸扁的吓人的肚子,这果然是一场耐力的较量。   她不吃饭,傅言算也没打算来看她。   刘阿姨急的团团转,她照顾慕笙这么久多少也有点感情,好好的人不吃饭怎么能行?   刘阿姨端着托盘,上面装满了慕笙爱吃的菜。   她走进房间,慕笙正蒙着被子睡觉。   刘阿姨把饭放在桌上,伸手拍了拍慕笙,轻声说:“慕小姐,起来吃点东西吧?”   慕笙人还没讲话,肚子已经“咕噜咕噜”的叫起来。   可她倔强的摆摆手:“不吃,拿走。”   刘阿姨低头一看慕笙,那张被被子拥着的小脸苍白的吓人,嘴唇都没了血色,显然已经饿坏了。   慕笙还扯着嘴角笑:“就当是减肥了,我感觉我瘦了不少。”   “慕小姐!”刘阿姨急着劝:“你可别胡说了,哪有这样减肥的?再不吃饭人都要饿坏了。”   慕笙实在没什么力气跟刘阿姨拉家常,她翻了个身,蒙着被子继续睡。   刘阿姨只能下楼去给傅言算打电话,再大的事情也不能不吃饭啊!   慕笙睡得迷糊,恍惚间总觉得自己回到了几个月前。   慕博涛在慕笙的生日前夕破天荒的准了她的胡闹,让她请假出去玩。   慕笙收拾着行李,慕言靠在她的卧室门口,问:“你要出门?”   慕笙扑过来抱住他,说:“十一,我要去布达拉宫了,我在雪山上等你!”   慕言把她从身上拽下来,皱着眉纠正她:“叫哥哥。”   慕笙噘着嘴不服软,她压低了声音说:“我就在那里过生日,你忙完工作要快点来找我!”   她收拾了行李箱,又回头强调了一遍:“你要是不来,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好不容易收拾完了东西,慕笙转头钻进了慕言的房间去翻东西。   慕言也不恼,由着她翻箱倒柜的找。   慕笙拎着一张粉色的情书,一手掐着小腰,凶神恶煞的说:“我早就发现了,是钢琴社那个学姐给你写的吧?”   没等慕言回答,慕笙将情书撕成了碎片,她还跳上去踩了几脚。   小姑娘盯着慕言,咬牙切齿:“我不在的时候,你不许去我们学校了!”少女春心萌动,不是温婉,而是霸道。   生来娇气又张扬的慕笙,天生就这么霸道。   十四岁的时候,慕笙难得愿意跟慕言休战,但是不许慕言和别的女孩子交朋友,慕言每天要和她一起上学,一起放学。   十八岁的时候,慕笙捧着那颗少女心,眼巴巴的等着慕言的表白,可惜,没等到。   慕笙想,无所谓,她不在乎,只要慕言身边就只有她一个人。   有女孩堵着慕言表白的时候,慕笙像个泼妇,连打带骂加甩钱的把人家姑娘吓跑了。   那是慕笙见到的,慕言难得的笑容,他伸手揉了揉慕笙柔软的头发,微微一笑:“阿笙,你真的很凶。”   慕笙咧着嘴傻笑,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慕言问她:“要是哪天我伤害你了,你会这样凶我吗?”   慕笙撇撇嘴,说道:“你?伤害我?做梦!”   慕笙跑到慕言面前,晃了晃手,问:“你发什么呆?”   慕言看着满地的碎纸片,没由来的问:“阿笙,要是我不伤害你了,你会怎么办?”   慕笙“噗嗤”一笑,说:“你说什么梦话呢?”   慕言笑笑,说道:“是啊,做梦多好。”   慕笙挽着他的手臂,又补了一句:“我可能会在你心上扎一刀,我很记仇的!”   慕言的脚步顿了一下,没说话。   谁能想到,少女戏言,一语成谶。   慕笙欢天喜地去踏上了去布达拉宫的旅途,那里有湛蓝的天,雪白的山,冷冽的风,还有至死不灭的浪漫。   最重要的是,她将在那里度过她的23岁生日,她爱的男人会夸过大半个国家来找她。   可是,她没等到慕言。   23岁生日的那天,傅博涛没有打电话给她,慕言也没有。   她坐在小餐馆里涮着羊肉,等到的是慕氏总裁被人举报,在警方抓捕时汽车坠海,死无全尸。   慕笙想,搞错了,一定是搞错了。   她立刻订了最早一班回滨海市的飞机,刚订完机票,信用卡就被冻结了。   她揣着身上为数不多的现金回了滨海市,可属于慕家的光辉早已不在。   整座城市都在津津乐道慕家的衰落和慕博涛的灰色交易,笙苑外面围满了记者和来要债的债主。   慕笙一夜之间从千金小姐,变成了流落街头的乞丐。   她甚至不敢去住酒店,因为所有人都在找慕博涛那位掌上明珠。   要不是阿刚收留她,她估计要死在大街上。   慕笙有一个星期都烧的稀里糊涂的,她甚至不敢给她的慕言哥哥打电话,生怕牵连到他。   慕笙哭的绝望又无助,她絮絮叨叨的说:“阿刚,我好想家啊……”   “阿刚,我想吃肉。”   “阿刚,你要是把我赶出去我住哪里啊?”   耳边有男人由远及近的呼唤:“慕笙!慕笙!”   慕笙强撑着精神睁开眼睛,眼前只有个不清不楚的轮廓,她仿佛身在梦中。   慕笙断断续续的说:“阿刚,你今天赢钱了吗?”   阿刚三天两头去赌钱,总想着一夜暴富就能给红玉好日子过。   “慕笙!你看清楚我是谁!”傅言算摇晃了她两下。   慕笙睁开眼睛,待看清眼前的男人之后,又仔细眯了眯眼。   她叹了一声:“怎么是你……”   傅言算的眸中一片阴沉,他冷声说道:“你希望是谁?”   慕笙闭着眼缓了好一会,说:“我还以为傅嘉宇回来了。”   傅言算甩开她,慕笙没防备,整个人跌回床上,摔得脑袋都嗡嗡的响。   她也没力气和傅言算吵架,干脆闭着眼睛躺着。   刚才梦到哪里来着?   梦见她饥寒交迫,和阿刚那群大老爷们窝在那个破屋子里,夜夜祈祷她的慕言哥哥一切安好。   然后,她看见傅家接回了流落在外的长孙――傅言算。   这世上的事情还真是巧。   慕家刚刚倒台,慕家的养子就成了傅家的长孙。   慕笙窝在椅子里抠着手指上的死皮,问:“新闻里说,举报慕家的那个人是谁?”   阿刚喝了口酒,说:“不知道,新闻没写。”   慕笙“唔”了一声,又说:“我明天不住这了,我去天上人间上班。”   阿刚一愣,没好气的骂她:“老子养不起你一个小姑娘?你当天上人间是什么好地方?”   慕笙笑着说:“养不起,我想吃肉。”   阿刚抬脚踹她:“你一天不吃肉能死?”   慕笙又笑:“我去找个给我肉吃的男人,你的肉还是给红玉姐姐吃吧。”   然后,慕笙在那个暴雨滂沱的晚上倒在天上人间门口,凭着那张漂亮的脸蛋顺利被红玉拉进了天上人间。   再然后,她遇见了傅言算。   顺理成章,毫无破绽。   傅言算坐在她床边抽烟,终于让慕笙皱了皱眉,说:“出去抽,呛死了。”   傅言算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脾气,说:“傅嘉宇也抽烟。”   慕笙笑着哼哼了一声:“是吗?他在我面前不抽。”   傅言算赌气似的又吸了一口,几个烟圈接连吐出来,把房间里弄的乌烟瘴气。   他问:“阿刚是谁?”   “什么?”慕笙的手心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她睡得稀里糊涂的,梦里和现实都分不清,就知道自己会说梦话。   傅言算冷声说:“阿笙,别装傻,阿刚是谁?”   慕笙翻了个身,问:“我说梦话了?”   傅言算点头:“说了,说了好几次,喊了好几遍阿刚。”   慕笙“唔”了一声,说:“乞丐。”   傅言算拧着眉想骂她:“慕笙,你……”   慕笙直接打断了他:“就是乞丐,以前跟我一起捡破烂换馒头吃的。”   “不然你以为我流落在外的时候是吃山珍海味的吗?”慕笙笑着说:“我们俩还得分一个馒头。”   傅言算着实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虽然刚才他听见的断断续续的梦话里确实都是吃的。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慕笙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傅言算还在她床边坐着。   慕笙磨磨蹭蹭的坐起来,觉得有点头晕,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傅言算说:“刚来。”   慕笙点点头,又看了一眼窗外,说:“天还没黑?”   傅言算把手机丢给她,说:“都第三天了,慕笙,你是不是睡傻了?”   慕笙眨眨眼,第三天,那她快三十几个小时没有进食了。   傅言算冷眼看着她,问:“傅嘉宇就这么重要?我不让你去见他,你就不吃饭?”   “三天了,慕笙,你打算把自己饿死吗?”   慕笙笑了笑:“减肥。”   她一脸的漫不经心,偏偏眼睛里都是倔强。   她打定了主意傅言算不会这么不管她,所以就是僵着不吃饭。   傅言算倾身过来,离她的脸很近很近。   男人盯着她的眼睛,慕笙觉得有压迫感,可她也实在没力气躲开,只问:“怎么了?”   傅言算说:“你是不是觉得,你闹绝食,我就拿你没办法?”   慕笙笑笑,没说话。   傅言算喊道:“进来!”   卧室门被推开,一个医生走进来,恭敬的说:“傅先生。”   傅言算起身说道:“给她挂营养液,她要是有半点差错,你就别想在滨海市工作了!”   “是是是!”医生麻利的过来给慕笙输液。   慕笙的脸色一变,傅言算真够绝的!   她立刻就想把手抽回来,挂什么营养液?她又不是植物人!   可傅言算死死地按住她的手,冷声说道:“输液,还是吃饭?你选一个?”   慕笙咬着牙骂他:“你有病!”   傅言算笑了一下:“很好,慕笙。”   他盯着慕笙盯了许久,看着医生把针头送进慕笙的血管,营养液滴滴答答的滴下来。   他说:“阿笙,我一直觉得,你的心里关着一个不听话的小姑娘。”   “你小时候一直是很不听话的,又嚣张又霸道,可我找到你的这段时间你乖巧的过分了,可最近,原来的你有点冒头的意思了。”   慕笙的手被压得生疼,她看着冰冷的营养液输进血管,气急败坏:“傅言算!你别碰我!神经病!”   傅言算也不生气,反而有些高兴。   他说:“就是这样,你大可不必装的那么乖巧。”   慕笙满含怒气的看着他,却再也不肯开口骂人。   傅言算压着她的手,说:“我说了,这一周你不许出门,那就不要出门。”   “看来我对你纵容太过了,让你觉得自己有谈判的筹码,阿笙,你可以不吃饭,那就挂营养液,你要是拔掉针头,那我就找人给你喂饭,我总是有办法的。”   傅言算对医生招招手,说:“镇定剂,让她再睡一会。”   慕笙瞪着眼睛,不敢相信傅言算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可现实是,医生立刻过来给慕笙推了一针镇定剂。   慕笙的脑袋逐渐昏沉,她盯着傅言算,眨眨眼,笑着说:“不只是我,傅言算,这才是你。”   她和傅言算在一起两辈子,她比任何人都要了解这个男人。   了解他的理智,他的冷漠,他的利益至上,他的唯利是图。   可一个人总有表面的性格和压抑的自我。   傅言算压抑着的那个自我,和她一样,偏执、敏感、又极具占有和控制欲。   比如度假村的那个傅言算,难得的释放自己,和慕笙在温泉中热吻,恨不得将她拆吃入腹。   可理智又让他停下来,假装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再比如慕笙十八岁成人礼的那个夜晚,慕言和她在狭小的杂物间纠缠,将她抵在门上亲吻和啃噬,像一只宣誓主权的野狼。   而这一次,慕笙对傅嘉宇几次三番的攻势终于激怒了傅言算,这男人内心的恶魔也稍稍冒了头。   他开始用自己的方式留住慕笙,无论是禁足、营养液、还是镇定剂,什么都好,只要把慕笙和傅嘉宇分开。   傅言算伸手理了理慕笙挣扎的有些凌乱的头发,给她盖好被子才走出卧室。   刘阿姨在门外担忧的张望着,看到傅言算出来,急忙问:“傅先生,慕小姐她……”   傅言算说:“让她睡,等她醒了让她自己决定要不要吃东西。”   刘阿姨紧张的问:“那慕小姐要是还不吃东西怎么办?她这都饿晕了我才给您打电话,她这小身板可经不起这么折腾了……”   傅言算淡淡的说:“还不吃,我会再过来,带医生一起来。”   刘阿姨一听这话,带医生来那不就还是营养液和镇定剂这一套?   刘阿姨大着胆子说:“傅先生,慕小姐只是跟您较劲,要不您就让她出去吧?别关着她……”   傅言算的眸色一冷:“刘阿姨,你的工作,只是要负责照顾她,明白吗?”   “是,是。”刘阿姨立刻闭嘴了。   傅言算走出别墅,送走了医生才转身上了车。   肖寒从后视镜看着自家总裁疲惫的脸,叹了口气:“总裁,您也两天没吃饭了,去吃点东西吧?”   傅言算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强压着自己被慕笙挑动起来的怒火。   他又想起什么,说:“去查查,阿笙以前认识的人里,有没有一个叫阿刚的。”   肖寒认认真真的记了下来,问:“没有姓名吗?就叫阿刚?”   傅言算点头:“嗯,阿笙说是个乞丐,你看着查吧。”   肖寒也没敢多问,暂且把这事交给下面的人去办了。   此刻,傅仲正和傅嘉宇打着国际长途。   傅嘉宇摘了眼镜,不耐烦的揉了揉眉心,问:“爸,你到底怎么回事?好好的项目我为什么要退出?总得给我个理由吧?”   他人才刚到国外没多久,正跟客户这边谈着项目,傅仲就催命似的打电话给他。   可傅仲一张嘴竟然是说让他退出彩虹街的项目,还说已经和傅言算那边打过招呼了,傅嘉宇就算是再好的忍耐力此刻也忍不住发火。   “爸,你疯了吧?我好不容易搞到这么大的项目,眼看就要做出成绩在爷爷面前露个脸,你让我退出?”傅嘉宇怒不可遏。   傅仲也说不出个具体的理由,只能一味的劝说:“嘉宇,你就听爸爸一次,退出吧!这个项目赚不到钱的!”   傅嘉宇不耐烦极了:“几个亿的项目!还是我主导的,现在我人就在供货商这里看材料,定了材料就回去施工,怎么会赚不到钱?”   “行了行了,您别说了,这项目我是不可能放弃的,这么大的项目,我绝不让给傅言算那个野种!”   他没等傅仲说话就挂断了,傅嘉宇丢下电话,心里想着,父亲一定是老糊涂了。   当初爷爷也是糊涂了,才会放弃他把一个私生子接回家继承家业。   这偌大一个傅家,怎么能让一个野种操控? 第67章 我只要你活着   慕笙醒来的时候,浑身绵软无力。   不知道是镇定剂的药力还没散,还是饿的发慌。   她费了好大的劲才坐起来,想走出卧室去看看。   结果脚一碰地,腿上半点力气也没有,瞬间摔倒在地上,“砰”的一声,把刘阿姨都惊动了。   刘阿姨急急忙忙的跑上来,把慕笙从地上扶起来,问:“慕小姐,没摔着吧?”   慕笙揉着膝盖坐在床上,问:“什么时候了?”   刘阿姨说:“晚上八点了。”   慕笙又问:“几号?”   她这几天睡得昏昏沉沉的,压根不知道过了几天了。   “16号了。”刘阿姨说。   慕笙是12号那天被傅言算关起来的,算起来她四天没吃饭了,全靠一瓶营养液。   刘阿姨劝她:“慕小姐,吃点东西吧?”   慕笙问:“傅言算呢?”   刘阿姨叹了口气,说:“昨天你睡着以后,傅先生就走了,一直没回来过。”   刘阿姨小心翼翼的问:“要我给他打电话吗?”   慕笙点点头:“打,让他带医生来给我打营养液。”   “慕小姐!”刘阿姨又气又心疼:“你这是何苦呢!”   慕笙躺回床上没说话,不就是较劲吗?她看傅言算能跟她较劲多久。   刘阿姨劝不动慕笙,就下楼去给傅言算打电话了。   没过多久,医生就来了。   跟昨天一模一样的流程,给她挂上营养液,医生礼貌的说:“慕小姐不闹腾的话,镇定剂就不用了。”   慕笙问:“傅言算呢?”   “傅总只是打电话让我来照顾你,他的事情我不太清楚。”医生说。   慕笙笑了笑:“好,那你好好照顾我。”   医生走后,慕笙躺在床上看着那瓶点滴,滴答滴答的往下流,胃里翻腾的厉害。   那是她的身体已经将所有的食物消耗殆尽,她的胃还是泛起胃酸。   慕笙觉得她现在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十点多的时候,傅言算来了。   慕笙坐在床边发呆,隐约闻到一丝酒气,她一转头,门口站着风尘仆仆的男人。   傅言算看着那张苍白的吓人的小脸,终于服了软。   他叹了口气,问:“阿笙,这次又是为什么不高兴?”   慕笙说:“我想请假,你不同意。”   “请假去追傅嘉宇?”傅言算冷笑:“慕笙,你不喜欢他,你跟我装什么?”   慕笙闭上嘴不说话了,傅言算心里是知道慕笙的感情的,可他偏要装的正人君子一样在这里教训她。   傅言算问:“饿吗?”   慕笙也不嘴硬,点点头:“饿。”   “吃饭吗?”   慕笙摇头:“不吃。”   “好。”   傅言算这样说,他转身走出了卧室。   没过多久,傅言算端着一碗清粥走上来,连菜都没有。   慕笙看了一眼就转过头去,她饿的发疯,只是一碗粥都让她流口水。   傅言算用勺子舀了一勺粥送到她嘴边,慕笙别开头不肯吃。   “砰”的一声,碗摔在桌上,连带着粥都撒了。   他瞪着慕笙,眼中没了平日里那副清冷又克制的模样,全是狠厉和阴暗。   “慕笙,就为了气我?那你成功了。”傅言算说。   慕笙拧着眉,这下是她有点无语了:“傅言算,你喝酒了?”   在慕笙的记忆中,傅言算几乎是从来不喝酒的。   她问过理由,年少的慕言说,只有无能的人,才会用酒去排遣情绪。   他唯一的一次喝酒,是慕笙18岁的成人礼。   然后就是现在。   傅言算点头:“嗯,喝了。”   慕笙更不高兴了,她不大想跟一个喝酒的男人谈事情。   她说:“你出去。”   她难得赶人,偏偏傅言算还不走了。   他坐在床边,问:“慕笙,拿傅嘉宇气我?跑来跟我请假去追他?为了什么?让我不高兴?让我生气?还是让我嫉妒吃醋?”   慕笙的眼皮一跳,说:“那你吃醋了吗?”   “没有……”傅言算摇头:“我比较生气你闹绝食。”   慕笙笑了:“这样你都不吃醋,我真没办法。”   傅言算看了她一眼,眼中都是迷离:“我有办法。”   慕笙觉得好笑:“什么办法?”   傅言算说:“昨天晚上我告诉过你了,要么你挂营养液,要么找人喂你吃饭。”   他拿着勺子随便舀了一勺清粥含在嘴里,俯身堵住了慕笙的嘴。   慕笙的大脑“嗡”的一下,只觉得温热的清粥顺着舌尖滑到了喉咙,还有什么东西跟着一起滑进来,勾的她满脑子像是放了烟花。   这不是傅言算,傅言算应该是理智的,冷漠的,永远端着兄长的模样教育她的。   慕笙勉强将人推开,缓了口气才将嘴里的粥咽下去。   她愣愣的看着傅言算,问:“你做什么?”   傅言算欺身而来,掀了她的被子,说:“你费尽心思,不就是想要这个吗?”   慕笙慌乱的躲,她急着问:“什么?为什么?你怎么……”   傅言算的吻落在她的唇边,男人的声音低沉又危险。   “阿笙,我告诉过你了,你没有跟我谈判的筹码,我只要你活着。”   慕笙的脑袋懵了一下,甚至没跟得上傅言算的撩拨。   他只要她活着。   和上辈子一模一样的一句话。   那时傅言算将她从废弃工厂带出来的时候,她身上带着无数男人的痕迹。   她打他,骂他,撕咬他,用这世界上最恶毒的语言诅咒他和整个傅家。   他温柔的吻她,一声一声叫她:“阿笙,我爱你,我爱你。”   可那无数个日夜的缠绵,也抵不过慕笙熟睡中的噩梦。   她脏的恨不得扒了自己的皮去洗干净,可傅言算好像忘了这码事一样。   他每天晚上准时出现在枫园,每个晚上拥着她缠着她,在她身上烙下一个又一个属于傅言算的痕迹。   “阿笙,我爱你。”他总是这样呢喃。   她在他耳边咬牙切齿:“傅言算,你怎么不去死?”   他拥着她笑:“我死了,你怎么办?”   他吻她耳后的痣,吻她脖颈间的脉搏,吻她光洁的背。   慕笙总能在暧昧到极致的夜晚打破这一切,她说:“傅言算,你恶不恶心?”   “不。”   “那你也不嫌我恶心?你就不怕我身上染病?”   傅言算就像现在一样,一个吻落在慕笙的唇边。   他低声说:“阿笙,我只要你活着。”   傅言算热烈而略显粗暴的拥吻着慕笙,伸手去拉扯她身上那件单薄的可怜的睡衣。   慕笙只回应了一秒,她的脑中闪过前世的一切,本能的抗拒着。   “不,不!”她尖叫着推开他:“不要,我不要!”   傅言算原本觉得慕笙是在欲擒故纵,毕竟她折腾了这么多事情,不就是为了这一天。   慕笙的声音已经从抗拒转变为惊恐,她尖叫着:“放开我!放开我!不要碰我!”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将傅言算从身上推开。   慕笙从床上跳下来,却又跪倒在地上,她连滚带爬的想往浴室去,可还没到浴室门口,就“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她没吃什么东西,只有刚才那一口少得可怜的小米粥,被她吐了个干干净净。   慕笙趴在地上吐得惊天动地,连带着胃酸都吐了出来。   傅言算的站在她身边,眉头紧皱。   慕笙吐得身上半点力气也没有,傅言算一把将人拎起来扔回床上。   慕笙惊恐的看着他:“别碰我……别碰我……”   傅言算的眼中闪过一丝痛心,很快就消失了。   他冷笑了一声,问:“阿笙,我以为这是你想要的,可是现在……我就让你这么恶心?”   他实在看不透慕笙了,他原本觉得慕笙是因为喜欢他,所以和小时候一样铆足了劲的缠着他。   所以他像小时候一样拒绝她,推开她。   后来他觉得慕笙是因为没有安全感,迫不及待的想要在他身边占有一席之地。   她又是去找傅嘉宇,又是在傅氏实习,现在又闹绝食。   他是不可能被一个小姑娘威胁的,他给了慕笙她想要的,只要慕笙老老实实的待着就行。   但现在,他下定决心了。   哪怕要将慕笙藏在这里三年五年,哪怕被人抓住把柄会中伤他,他都认了。   可慕笙吐了。   吐得惊天动地,臭气熏天。   好像傅言算不是她心心念念的那个少年郎,而是一个恶心的地痞流氓。   慕笙的脸上挂着泪痕,好不容易冷静下来,她看都不看傅言算,说:“出去。”   她看了看地上的衣服,冷声说道:“滚出去。”   傅言算走到床边,伸手把慕笙抱了起来。   慕笙推着他:“放开我!”   傅言算的力气大得很,全然不受一个小姑娘的影响。   他抱着慕笙走出房间,刘阿姨正守在门口。   他说道:“把卧室打扫一下,地毯换新的。”   “是,先生。”   傅言算抱着慕笙去了旁边的卧室,将人塞进了被窝里。   慕笙防备的看着他,傅言算叹了口气,问:“吃饭吗?”   慕笙还没说话,傅言算又说:“还是你想再试一次?”   慕笙立刻点头:“吃饭。”   傅言算去楼下端着饭菜上来放在桌上,慕笙磨磨蹭蹭的挪到桌边,端起碗大口吃饭。   傅言算把自己的衬衣扣好,问:“还去追傅嘉宇吗?”   慕笙没答话,问:“你要结婚了吗?”   傅言算一愣:“什么结婚?”   慕笙眨眨眼,说:“你不是要带未婚妻参加年会吗?你是不是要结婚了?”   傅言算反应了半天,想起慕笙找他签文件的那天,他和老爷子的那通电话。   他有点想笑:“就为了这个绝食?”   慕笙低头吃饭:“不是,我是为了傅嘉宇。”   可这句话一点也气不到傅言算了,他说:“好吧,那我回去找我的未婚妻了。”   慕笙一下子将碗扔在桌上,问:“你真的要结婚?”   傅言算颇有些无奈,他伸手揉了揉慕笙四天没洗的头发,嫌弃的说:“该洗头了。”   又补了一句:“没有结婚,没有未婚妻。”   慕笙不相信:“那年会……”   傅言算说:“原本的女伴是明年要签下的代言人,但是我觉得没必要,就推了。”   慕笙还是纠结:“可你电话里明明说结婚……”   傅言算摇摇头:“阿笙,没有未婚妻,我说了没有就没有,你信我就好。”   慕笙一噎,她这辈子的第一守则就是不许相信傅言算。   傅言算笑着说:“就算真的要结婚又怎么样?你有枫园住着,还有笙苑在装修,每个月有大把的钱,你真的不必这么没安全感。”   慕笙实在没力气笑,她铆足了劲跟傅言算较劲,却压根没有什么未婚妻。   这多少让慕笙松了口气,在原本的时间线上,那位未婚妻就不会这么早出现。   慕笙吃饱了饭,又去洗了个澡,终于踏踏实实的睡了一觉。   今晚闹了这么一出,傅言算也没在这里多待,看着慕笙休息了他就走了。   傅仲这几天像是着了魔一样,非要让傅嘉宇离开彩虹街的项目,逼得他不得不加快进度。   一周后,傅嘉宇从国外回来了,刚落地就给慕笙打电话,邀请她一起吃晚饭。   慕笙换了身衣服,画了个淡妆打车出门,在傅嘉宇订的西餐厅和他见面。   一见到慕笙,傅嘉宇就高兴的拥抱她:“笙笙,我回来了!”   慕笙强忍着心里的不适,浅浅的笑:“欢迎回国,工作顺利吗?”   傅嘉宇点头:“顺利!”   他说:“已经拿下了最好的供货商,虽然价格没有压到满意的地方,但是这个项目做得急,这样已经很好了,爷爷也会很满意的。”   慕笙的眼皮跳了跳,说:“你爷爷一定也很重视这个项目吧?”   傅嘉宇颇有些骄傲:“当然了,这个可是傅氏今年和明年的重中之重!”   “这个项目投了两个亿进去,改造整个彩虹街的建筑外貌,还要招商引流,以及这个巨型摩天轮的建设,以后将成为滨海市的地标性建筑。”   慕笙的眼神亮了亮:“是啊,将会是傅嘉宇建设的,滨海市地标性建筑。”   傅嘉宇被慕笙吹捧的有些得意,他眼镜后的那双漂亮的丹凤眼微微眯起,问:“笙笙,我们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   慕笙垂着头,说:“这个……你们家的情况大概不会接受我这样的人,所以还是算了吧。”   傅嘉宇一愣:“你这样的人?你怎么了?”   慕笙笑着说:“你的女朋友,未婚妻,还有以后的妻子一定是大家闺秀,门当户对的,我不行,你家里人也不会同意的。”   傅嘉宇有点不高兴了:“笙笙,谈恋爱就谈恋爱,说那么多以后的事情做什么?”   慕笙笑了笑,说:“那不如说一个当下的事情。”   “什么?”   慕笙看着他,说:“我叫慕笙。”   傅嘉宇一愣:“我知道啊!”   慕笙摇摇头:“你不知道,我叫慕笙,我的父亲是慕博涛。”   傅嘉宇被慕博涛这个名字镇住了,准确的说,整个滨海市没人不知道慕博涛的大名。   他张了张嘴,问:“那个被通缉的罪犯?”   “罪犯”这两个字,多少还是刺痛了慕笙的心。   她敛了笑容:“对,是他,所以我是个家破人亡的落魄千金,我实在配不上傅家二少的喜欢。”   慕笙笑的乖巧又单纯,她说:“我对感情的事情还是很认真的,既然早就知道结果不好,还不如不要开始。”   傅嘉宇虽然不如傅言算那样老练沉稳,但是对自己的状态还是拿捏的很好的。   可是现在,他甚至勉强才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他实在没想到,追求了这么久的小姑娘,看起来高贵又漂亮,居然是那个罪犯的女儿!   这就得让他好好的考虑考虑了,普通人家的小姑娘他或许还可以玩一玩,但是慕笙……   慕家和傅家的关系扯不清楚,别的他没仔细了解,但是傅言算却是在慕家长大的。   傅嘉宇反应过来了,他问:“如果你是慕家的,那傅言算……我大哥跟你是什么关系?”   慕笙眨眨眼,歪着头浅浅一笑:“我哥哥啊!”   傅嘉宇心里一沉,他重新打量起慕笙来。   她穿着的大衣是当季新款,十万打底,手上的包也是限量款,还有小巧的耳钉,都是限定的。   慕笙浑身上下都是名牌,又不像那些庸俗的女人把大LOGO挂的到处都是。   这内敛又高贵的装扮,可不就是傅言算的翻版吗?   一个落魄千金,她高贵的资本只可能是傅言算!   傅言算认识她的,还在照顾着她,可在公司里见到的时候,傅言算装的跟没事人一样,骗过了傅嘉宇的眼睛!   傅嘉宇几乎是一瞬间就做出了决定,他笑着说:“他也是我哥哥啊!那我们不是更亲近了吗?”   慕笙状似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可是我……”   “没什么可是的……”傅嘉宇笑着说:“笙笙,我根本不在乎家世,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   慕笙准确的捕捉到了傅嘉宇眼中的那抹算计,这个傅言算的死敌,想用她做筹码来谈判。   巧了,慕笙很乐意做这个筹码。   傅嘉宇露出那抹标志性的绅士笑容:“既然如此,不如叫上大哥一起吃饭吧?就在你们家里?”   慕笙眼皮一跳,笑的眉眼弯弯:“我是自己住的,言算哥哥不常来。不过……一起吃饭应该可以。” 第68章 前世的罪域   傅言算到枫园的别墅门口时,远远的就听见里面传来的谈笑声。   他有些恍惚,慕笙很久没有在他面前这样笑过了。   傅言算推门走进去,脚步一顿。   傅嘉宇穿着灰色的毛衣坐在沙发上,大衣扔在一边,正挽着袖子和慕笙打游戏。   两人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直直的撞进傅言算的眼睛里。   傅嘉宇的眼尾微微上挑:“大哥,好久不见啦。”   慕笙笑脸盈盈的看着傅言算,想看看他对这个突然出现在枫园的傅嘉宇是什么反应。   可傅言算只微微皱了一下眉,连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他脱了大衣,应了一句:“好久不见。”   慕笙起身去接傅言算手中的大衣,笑着说道:“二少知道你以前在慕家生活,说想一起吃个饭。”   傅言算将大衣交给慕笙,大衣下的手握住了慕笙的手,微微用力。   看着慕笙脸色未变,傅言算的眸中闪过阴沉:“是吗?那很好。”   傅嘉宇起身走到傅言算面前,伸手揽住他的肩膀,笑着说:“大哥,这次出差有很多事情想跟你讨论,我们兄弟俩得好好喝一杯!”   两人往餐厅走去,慕笙挂好了傅言算的大衣,也跟着走去了餐厅。   刘阿姨将晚饭端上来,还特意开了一瓶酒。   傅嘉宇举杯说道:“我今天才知道,原来大哥和笙笙是兄妹!必须干一杯!”   傅言算夹了口菜,说:“没什么血缘的兄妹而已。”   傅嘉宇笑了:“哪能这么说?聚在一起就是缘分!慕家好歹给大哥吃穿用度了!”   傅言算冷哼一声:“你是说用走私和洗白的钱给我吃穿吗?”   慕笙的筷子“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她苍白着小脸,说:“我去换一双筷子。”   她起身去拿筷子的时候还能听见傅嘉宇不悦的声音:“大哥怎么能这么说?那好歹是笙笙的父亲!”   傅言算点点头:“是她的父亲,不是我的。”   傅嘉宇瞧着傅言算那副不近人情的模样,调侃道:“大哥要是真的这么冷血,干嘛把笙笙养在这里?”   傅言算吃了一口菜,说:“你也说了,好歹养我一场,我还在他女儿身上罢了,总不能看着她饿死。”   慕笙拿着筷子回来,坐下沉默的吃饭。   傅嘉宇低声问:“大哥要是真那么不乐意照顾笙笙,不如给我照顾?我正追求她呢!”   傅言算面不改色:“随你。”   这话说的傅嘉宇倒是真的摸不透傅言算心里的想法了。   如果说不在意,可慕笙住在寸土寸金的枫园,如果说在意,傅言算又全然不搭理慕笙跟谁交往。   傅嘉宇看向慕笙,笑着问:“笙笙觉得呢?”   慕笙笑的腼腆又羞涩:“我……我今天已经拒绝过二少了……你别为难我了……”   傅言算觉得自己的心定了定,听见傅嘉宇说:“不就是因为家世吗?只要我喜欢,我爸也不会说什么的!”   慕笙低着头,羞红了一张脸,低声说:“以后再说吧,你也不能一下子就让我考虑清楚……”   慕笙一副十足的小姑娘的模样,傅嘉宇不疑有他,也不再逼问,转头和傅言算讨论起项目来。   提起项目,傅言算倒是露出了明显的不悦:“二叔来找过我好几次了,让你退出彩虹街项目,你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傅嘉宇脸色一变,立刻否认:“怎么可能?我爸老糊涂了,大哥,你可不能听他的!”   傅言算笑了笑:“那就好,我当你想半路走人呢!”   傅嘉宇滔滔不绝的说起来:“材料已经全都定下来了,合同也签好了,只等运过来开工了,还有招商引流的那些全都准备好了,大哥放心,这个项目我一定办的漂亮。”   傅言算点头:“好。”   饭吃的正热络的时候,傅嘉宇笑着凑到傅言算身边。   他低声问:“大哥真的不介意我追求笙笙吗?我是真的很喜欢她。”   傅言算看了慕笙一眼,眼神晦暗:“不介意,你随意。”   慕笙低头喝了口汤,极力控制着自己的勺子不要抖。   傅嘉宇起身说道:“我去卫生间,很快就回来。”   他走出餐厅,慕笙还在一勺一勺的喝汤。   傅言算突然出声,说:“你有什么不高兴的?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慕笙低着头,说:“我想要什么?”   傅言算冷笑了一声:“慕笙,当你在暗处的时候,我可以保你。”   “可你把自己折腾到了明处,你还希望我保你?你觉得是傅氏重要,还是你重要?”   慕笙嘴里含着一口肉,细嚼慢咽的吃着,好不容易咽下去。   她说:“傅氏重要。”   傅言算喝了口红酒,沉声说道:“你知道就好。”   傅嘉宇回来之后,几个人也没再吃什么,傅嘉宇多喝了几杯,被傅言算叫人送回了公寓。   看着傅嘉宇上了车,傅言算回到客厅拿大衣。   他穿戴整齐,转身出门,衣角却被小姑娘拉住了。   慕笙磨磨蹭蹭的拉住他,低声说:“我错了。”   傅言算一愣,背对着她,问:“哪里错了?”   慕笙低着头说:“不该折腾。”   傅言算冷笑一声:“现在才知道?”   “嗯,我知道了。”   慕笙磨磨蹭蹭的往前挪了一步,小手环住了傅言算的腰身。   她小心翼翼的收紧,生怕傅言算推开她。   但是很显然,经历了昨晚的亲密接触,傅言算对这样的拥抱早已没了曾经的敏感。   慕笙的小手扣在他身前,低声说:“阿言,他追求的太热情了,我不喜欢。”   傅言算的心情好了几分:“不喜欢就拒绝。”   慕笙低声说:“我拒绝了,他会不会觉得是你的原因?我不想让他怀疑你。”   傅言算笑了:“你还知道考虑我?”   慕笙轻轻的“嗯”了一声,她绕到傅言算身前,仰头看着他。   小脸无辜又单纯:“阿言,我拒绝过了,可他不听。”   傅言算觉得藏在心底的那个自己无声的叹了口气,他伸手揉乱了慕笙的头发,说:“行了,我来解决。”   慕笙一听这话就乐了:“谢谢!”   傅言算弹了一下她的脑门,说:“下次再这么气我,我就不管你了!”   慕笙佯装痛苦的揉着脑门,笑的眉眼弯弯:“我不敢了。”   翌日一早,慕笙拎着包去上班,一上午都没见到傅嘉宇。   她找到机会问了孙宇才知道,傅嘉宇订的材料有些问题,被傅言算一大早就叫到办公室去了。   两人刚议论完,傅嘉宇就跑下来了。   慕笙扬起笑脸打招呼:“傅先生……”   “笙笙,我现在没空,等我回来再说!”傅嘉宇进办公室收拾了一大堆文件,又转身跑了出去。   这一天傅嘉宇都忙的脚不沾地,连一句话都没跟慕笙说上。   晚上下班,傅嘉宇终于逮到了机会,他拉着慕笙说:“今天晚上有个party,你想不想去玩?”   慕笙犹豫了一下:“可是……我如果回去太晚,言算哥哥他……”   傅嘉宇摆摆手:“放心啦,他都说了不介意我追你,我跟他打个招呼就好了!”   说着就把慕笙拉走了,慕笙拎着包跟他上车,兴致勃勃的问:“什么party啊?”   傅嘉宇神神秘秘的说道:“私人的,成人的。”   慕笙又问:“在哪里啊?”   傅嘉宇伏在慕笙耳边,低声说了个店名:“罪域。”   慕笙眼皮一跳,罪域这地方,她再熟悉不过了。   上辈子她可没少被拐到这里来,她仅存的那些美好和单纯,在这里被尽数抹杀。   汽车开到一直开到郊区,这边离码头更近,半山腰上是一处不起眼的小房子。   汽车停在门口,傅嘉宇带着慕笙走进去,房子里的陈设都和普通家庭没什么两样。   绕到卧室,推开衣柜的门,里面压根没有一件衣服,只有一部电梯。   慕笙惊呼一声:“这么隐蔽?”   傅嘉宇笑着说:“别害怕,又不会卖了你。”   慕笙没接话,上辈子可是傅嘉宇把她卖到罪域的,这辈子说这句话,多少有点讽刺了。   她之前都是被迷晕了送进罪域的,根本不知道具体路线。   可这次误打误撞的竟然由傅嘉宇引路,带着她坐电梯直达罪域中心。   电梯下降了十几秒,门一打开,外面便是大不一样了。   这应当是建在地下的一处娱乐场所,四周的墙壁都打磨的十分光滑,又装着吸音的墙板,音乐震天响也传不到外面去。   中间有个巨大的舞台,上面灯光闪烁,照的人睁不开眼睛。   周围是数不清的沙发座椅,已经有不少人坐在沙发里喝酒,怀里搂着浓妆艳抹的女人。   十几个保镖贴墙站好,腰间鼓鼓囊囊的,慕笙知道,这是罪域的保镖,或者说打手。   她尝试过逃跑,险些被打死在这里。   傅嘉宇推了推她,因为巨大的音乐声,不得不贴在她耳边喊:“笙笙,别害怕!”   慕笙对他微微一笑,用口型说了一句:“我不怕。”   傅嘉宇拉着她走到一处环形沙发前,这里坐着不少男人,一个个穿的光鲜亮丽。   还有两个外国人,看起来都是傅嘉宇的朋友。   傅嘉宇拉着慕笙坐下,介绍道:“这是我女朋友,笙笙!”   几个男人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慕笙,这边的女人虽说各有千秋,可慕笙的这张小脸还是美的引人注目。   慕笙捅了傅嘉宇一下:“别胡说。”   傅嘉宇贴着她的耳朵:“要是不说你有主了,今晚你得被吃了!”   慕笙扯着嘴角笑了笑,对她来说,这句话真的不好笑。   傅嘉宇对她说:“等会还有节目表演,你在这玩一会,我跟朋友喝酒。”   慕笙乖巧点头,但是她知道,傅嘉宇不是那种没事干非要来这种地方喝酒的人。   这地方之所以建的这么隐蔽,就是因为要给不少交易作掩护。   傅嘉宇今晚突然跑到这里是打着什么旗号?   她正纠结着,傅嘉宇递给她一杯果汁,说:“你喝果汁就好了。”   慕笙接过来握在手里,却一口都没敢喝。   这种地方,不知道什么东西干净什么东西不干净,也许一口喝下去,人在哪里都不知道了。   她看着傅嘉宇起身去旁边的桌上喝了杯酒,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便跟着一个穿着凉快的女人走去了后台。   慕笙立刻起身跟上,她尽量低着头往后台走,不引起别人的注意。   眼看就要跟上了,却被人拦了路,慕笙一头撞进男人怀里,一抬头吓了一跳。   眼前的男人穿着黑色的西装,表情严肃又吓人,右脸还有一道刀疤,看着狰狞可怖。   慕笙瞪大了眼睛,浑身抖如筛糠!   这男人……她见过的……   这是侮辱她的人之一!   无数个日日夜夜,慕笙在噩梦中挣扎和尖叫,眼前浮现出这张狰狞又令人作呕的脸。   她总是想起这样的脸埋在她的发间呼吸,她哭的嗓子都哑了,却依旧没人愿意放过她。   男人伸手拦住她,冷眼看着她:“干什么!”   慕笙一把攥住他的西装下摆,问:“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皱着眉头,说:“后台不许进!”   慕笙死死地盯着他:“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被问得不耐烦了,推了慕笙一把:“有病吧!”   周围已经有人注意到这里了,慕笙只能说:“我上厕所……”   男人指了指旁边的过道:“厕所在那边,后台不许进!”   慕笙转身往厕所走去,她每走一步,都感觉前世的记忆一一浮现在眼前。   有人从黑暗中伸出一双手,将慕笙拉进了旁边的小屋。   慕笙张嘴想要尖叫,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捂住了嘴巴。   熟悉的气息涌进鼻腔,磁性的嗓音叫她:“阿笙,是我。”   慕笙一愣神:“傅言算?你怎么在这里?”   傅言算拧着眉说:“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吧?你跟着傅嘉宇跑到这种地方干什么?”   慕笙的脑子一团乱,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傅言算又是一阵数落。   “慕笙,我救你一次,不能次次救你!”   “这里不是你能待的地方,赶紧走!”   慕笙半天没出声,傅言算只觉得衬衫一阵潮湿。   他低头一看,慕笙已经在他怀里哭成了泪人。   地下的空间崎岖多变,这个屋子本来就是当时修建的时候多出来的空隙,便装了门放了东西。   现在又塞进来两个人,傅言算只能搂着慕笙,连脚都挪不开。   所以慕笙一直保持着这种伏在他怀里的姿势,此刻小姑娘伸出手,紧紧的搂住了他的脖子。   傅言算皱眉:“阿笙,你……”   “别动……”慕笙抽泣着说:“我就抱一下。”   傅言算只觉得脖间一阵滚烫,是慕笙的眼泪掉了进去,让他无端的心疼。   他拍了拍慕笙的后背,说:“没事了,我这不是来接你了吗?”   “你老老实实的走出去,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慕笙吸了吸鼻子,问:“能有什么事情?”   “你……”   慕笙突然没来由的问了一句:“我要是在这里被人强了,你还管我吗?”   傅言算搂着她腰身的手猛地收紧,语气带了些怒火:“别胡说!”   慕笙用他名贵的衬衫擦着眼泪,低声说:“怎么出去?”   傅言算仔仔细细的跟她说:“顺着过道往里走,在男厕门口等着,会有人接你出去。”   慕笙一愣:“不是你接我吗?”   傅言算摇摇头:“不是,阿笙,我说过了,你把自己放在了明处,我不能保你。”   他说完推开了这扇小的可怜的门,带着慕笙走了出来。   他安慰似的摸了摸她的头发,说:“去吧。”   慕笙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说了一句:“傅嘉宇是不是要害你了?”   傅言算一愣,问:“为什么这么问?”   慕笙摇摇头:“不知道,随便问问。”   她顿了一下,说:“傅嘉宇去后台了。”   她不晓得人去后台做什么了,她也跟不进去,她本该不管这件事,直接抽身走人的。   可方才那样温暖又踏实的拥抱让她动摇了,她就没忍住多说了一句。   傅言算微微一笑,说:“阿笙,去吧。”   慕笙裹紧了大衣往男厕走去,她靠在墙边小心翼翼的打量着来来往往的人。   她在想,她所能预知的,无非是前世发生在她身边的事情。   可若是有些事情连她也不知道真相呢?   比如罪域幕后的老板,比如那个刀疤脸的来历,比如傅嘉宇藏着的阴谋和算计。   前世的她从来都没有机会了解这些,在经历了那样残忍又恶心的事情之后,慕笙就已经精神崩溃,几度尝试自杀。   可这辈子,这些事情似乎在冥冥之中又缠在了她的命运线上,逼着她往前探寻真相。   慕笙正发着呆,盘算着自己下一步怎么走,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熟悉的声音传来:“笙笙。”   慕笙一个激灵,她一转头,看见了一张久违的脸。   慕笙张了张嘴:“林曜?”   自她重生以来,在她身边温暖如和煦春风的男人站在她身边,站在肮脏可怖的罪域里,微笑着看她。   “好久不见。” 第69章 她是软肋   慕笙的嘴唇抖了抖,问:“你怎么在这里?”   林曜微微一笑:“来接你。”   没等慕笙反应过来,林曜就拉住了她的手,牵着她往外走。   慕笙踉踉跄跄的跟在他身后,看着林曜的背影出神。   她和林曜是在学校附近的酒吧认识的,是在度假村熟稔起来的。   她也去过林曜的住所,南桥壹号。   她知道林曜的家世清白,父母是外交官。   林曜是她这两世见过的最干净温柔的男人,他完美的让慕笙无地自容。   可是现在,这个在慕笙心中最干净的男人出现在了最肮脏的罪域,犹如天使堕进地狱。   林曜熟门熟路的拉住她往前走,不知道绕过了多少弯弯绕绕,终于到了电梯口。   电梯门打开,林曜带着她走进去,十几秒后,两人出现在了另一处林中小屋。   慕笙一愣,说:“这不是我进去的位置。”   林曜点点头:“罪域又不止一个出入口。”   外面停着一辆慕笙没见过的车,林曜开着车带她回了市区。   车子熟门熟路的开进枫园,慕笙站着客厅里,才慢吞吞的反应过来,她回来了。   她转头问:“你为什么会去罪域?”   林曜从怀里拎出一包糖炒栗子塞给她,说:“饿不饿?吃点东西。”   “林曜,你……”   “笙笙,吃东西。”   林曜摆明了不会回答这个问题,慕笙也没好意思一直追问下去。   两人沉默的坐在沙发上,各自揣着心事。   慕笙不安的剥着栗子,心里却止不住的胡思乱想。   林曜看了她一眼,说:“你不用紧张,等傅先生回来了,我就会走。”   慕笙的手一抖,问:“为什么要等他回来?”   傅言算从来不住在这里的,今天也不一定会住在这里,林曜怎么知道他要回来。   林曜又不说话了,就坐在沙发上等着。   半个小时后,外面响起汽车的声音。   林曜起身走向门口看了一眼,说:“他回来了,我先走了。”   慕笙急着追过去,问:“林曜,你……你在罪域做什么?”   林曜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说:“接你。”   然后走出门开车离开。   宾利停在门口,肖寒绕到后座去开门,扶着傅言算下了车。   傅言算踉跄了一下,他抬眼看着慕笙。   慕笙穿着白色的毛衣,眼神有点茫然,踩着一双棉拖鞋站在门口。   他咳了两声,问:“吓着了?”   慕笙点点头,又摇摇头:“没。”   傅言算笑了笑,说:“早点睡觉,别跟着傅嘉宇瞎跑。”   慕笙“嗯”了一句,本以为傅言算是要住在枫园的,可傅言算转身又回到了车上。   肖寒和慕笙礼貌的点头,说:“慕小姐早点休息。”   宾利离开了枫园,慕笙被这一晚上的折腾搞得摸不着头脑。   车上,傅言算的手捂着腹部,温热的血溢出指间,他哑声说:“还要多久?”   肖寒已经把油门踩到底了,说:“五分钟,五分钟就到公寓了!”   汽车开到傅言算的市中心公寓,他扶着傅言算进电梯,上楼,刷卡,开门。   傅言算一进门就力竭了,脚下一软,便跪倒在地上。   腹部的血顺着衣服落在地上,浓稠的吓人。   肖寒把傅言算扛到卧室,去柜子里翻出药箱,熟练的打麻药,清理伤口,缝合包扎。   他一边手上一边忙碌,一边嘴上唠叨:“总裁这是何必呢!罪域的情况我们都还没探清楚,里面的人是敌是友也分不清,为什么要去跟二少硬碰硬呢!”   傅言算惨白着一张脸,深呼吸了一口,说:“查不清楚就继续查,傅嘉宇敢这么大摇大摆的回国,不就是仗着他有罪域撑腰吗?”   “我今晚试探过,你就该明白,罪域能要了我的命!”   肖寒心疼的看着自家总裁,不悦的反驳:“才不是呢,总裁明明是为了慕小姐!是因为二少把慕小姐带去罪域了,所以您才……”   “闭嘴!”傅言算难得的发怒:“关她屁事!”   肖寒吸了吸鼻子,说:“您不高兴我也要说了,我们当初做事的时候您就说了,走了这条路就不许有软肋,您进入慕家不容易,扳倒了慕博涛也不容易,回到傅家更是难上加难。”   “可如今看来,慕小姐早就成了您的软肋,不仅是软肋,还是累赘!她耍着脾气胡闹,您就在后面收拾烂摊子,今天都伤成这样了,还非要去看她一眼才安心……”   傅言算一把推开肖寒,把肖寒推了个屁股墩。   肖寒坐在地上,眼眶都红了:“要我说就把慕小姐送到国外去,也不用天天这么提心吊胆!”   傅言算捂着腹部包扎好的伤口坐起来,伸手去拿烟。   桌子离他有点远,腹部的伤口又扯着疼,他没好气的说:“递一下!”   肖寒拿着烟递给傅言算,傅言算点了支烟,狠狠的吸了一口。   房间里沉默着,只有两个男人的呼吸声。   良久,傅言算说:“是,她是软肋。”   肖寒一怔,傅言算又抽了口烟,说道:“送不走了。”   他低低的笑了一下,说:“肖寒,送不走了,她得待在我身边,我才安心。”   肖寒看着傅言算笑了,自己也跟着傻笑,又忧心忡忡的说:“可老爷子正愁抓不到您的把柄,二少这边也正急着把您拉下马,要是让他们知道了……”   傅言算叹了口气,说:“防着吧,能防一步是一步。”   他一根烟抽了大半截,说:“晚上在罪域打起来那波人,都是障眼法,谁在暗处给了我一刀,我没看清。”   “但是有一点是清楚的,傅嘉宇的势力不比我们小,我这高材生的弟弟人脉不少呢!”   肖寒点点头,说:“我抓紧去查。”   傅言算看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大男人哭什么?就挨了一刀,又死不了!”   肖寒挤了挤眼,说:“上回您在工地被砸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就是九条命也不够这么试探的!”   “去干活!”傅言算白了他一眼。   肖寒麻利的爬起来走出了卧室。   傅言算靠在床头,指间夹着烟出神。   肖寒说的对,慕笙终于还是成了他的软肋。   即便他再不愿意承认,那个别扭的小姑娘还是住进了他心里。   他再也没法把人送走了,他得看着她,护着她,明里暗里的保着她。   他隐约觉得慕笙的小脑袋瓜里在盘算着什么,但是他想不出来。   慕笙是不知道慕家倒台的真相的,慕博涛失踪和搜捕的新闻还是偶尔出现在电视上,慕笙依然抱着希望。   那她能盘算什么呢?   傅言算抽了口烟,笑了一下。   无所谓什么,他的阿笙只要平安就好。   第二天一早,慕笙去公司上班,因为昨晚没睡好,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傅嘉宇看见她,关心的问:“昨晚你怎么提前走了?我还怕你出事,找了你很久。”   慕笙尴尬的笑了笑,说:“抱歉啊,我没等到你回来,一个人待着害怕,恰好遇到熟人就跟着他们一起出去了。”   傅嘉宇挑眉看她:“熟人?谁啊?”   慕笙说:“林曜。”   傅嘉宇一愣:“林曜,不是我大哥吗?”   慕笙眨眨眼:“言算哥哥也去了吗?”   她笑着说:“那我还真没看到,我看见林曜和几个外国人在一起,应该是他的朋友,我就跟着他们一起出去了。”   慕笙把昨晚的事情真假参半的说了,也不知道傅嘉宇信了没有。   傅嘉宇点点头:“你没事就好。”   他若有所思的回到办公室,思前想后又拿着文件上楼去了。   他敲响了总裁办公室的门,里面传来男人沉稳的声音:“进来。”   傅嘉宇推门而入,带着标志性的笑容,说:“大哥,彩虹街的材料都运到了,今天就开始施工了。”   傅言算点点头:“嗯,我知道。”   傅嘉宇把文件放在他桌上,试探着说:“昨晚……我带笙笙去罪域玩了!”   傅言算抬眼看他:“是吗?我怎么没看见,我也去了。”   傅言算这样大方的回答倒是让傅嘉宇摸不着头脑了,他咳了一声,说:“可能……可能人太多了吧……”   傅言算点点头,说:“约女孩子出去玩,还是逛街比较好,带去那种地方像什么样子?”   傅嘉宇立刻点头:“是,大哥说的对。”   他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傅言算的脸色,问:“大哥昨晚没睡好吗?”   傅言算笑了:“跟人在那边谈生意谈到天亮,怎么可能睡得好?”   傅言算看起来就是脸色差了点,可没有丝毫病态。   他不甘心,又提议说:“下午我要去彩虹街看看施工,大哥一起去?”   傅言算写字的手顿了一下:“好。”   傅嘉宇狐疑的离开办公室,回到工程部之后敲了敲慕笙的桌子,说:“下午跟我去彩虹街看看施工现场。”   慕笙乖巧点头:“好的。”   下午,几个人前往彩虹街。   傅言算靠在后座闭目养神,突然出声说:“昨晚二叔打电话给我,还是坚持让你退出项目。”   一边的傅嘉宇不耐烦的摆手:“别听他的。”   坐在前座的慕笙眼皮跳了跳,她给傅仲的这个消息还真是让傅仲穷追不舍。   几人到了施工现场,只见中心的地基已经挖的七零八碎了,所有的材料都运到这边,工人正忙前忙后的搬运。   傅嘉宇躲开一个工人,往后退了一步,撞在了傅言算身上。   他立刻回头,紧张的问:“大哥没事吧?”   傅言算笑了笑:“大男人撞一下而已,能有什么事?”   傅嘉宇点点头,尴尬的笑:“大哥说的对……”   前面有人嚷着要负责人签收一下,傅嘉宇急着往前走。   他刚走,傅言算就轻声说:“阿笙,过来。”   慕笙一愣:“干嘛?”   “过来!”   慕笙挪到傅言算身边,低声问:“怎么了?”   傅言算往她身上歪了歪,找好位置靠住,说:“别动。”   慕笙撑着这高大的男人,皱眉说道:“傅言算,你不能站好?”   傅言算摇头:“不能。”   他转头看着慕笙一脸懊恼又无奈的模样,竟觉得有些好笑。   他现在都没想明白,这小姑娘是什么时候住进他心里的。   他第一次见慕笙的时候,只觉得她刁蛮任性,后来相处久了,他逐渐生出羡慕。   慕笙是那样的明媚张扬,像一朵娇艳玫瑰,肆意怒放。   再后来,小姑娘小心翼翼的待在他身边,时而亲近时而疏远,有时候气他有时候试探他。   他一直保持着很好的理智和恰到好处的距离,只想让慕笙在他的庇护下安安稳稳的生活。   直到昨晚,他知道傅嘉宇将慕笙带进了吃人不吐骨头的罪域,他想都没想就跟着去了。   慕笙看着傅言算含笑的眼眸,狐疑的说:“你笑什么呢?”   傅言算靠在她身上,说:“没什么。”   两人就这么站着,从远处看一时倒也看不出傅言算靠在慕笙身上。   没多久,旁边传来傅仲的喊声:“傅嘉宇!嘉宇!”   傅嘉宇一看傅仲来了,不悦的说:“爸!我在这里工作呢!你跑到这里干什么?”   傅仲急着说:“正好!你在这里正好!我们就一起把话说清楚了,你从这个项目退出去!”   傅嘉宇没好气的说:“爸,这事情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   “好,就算你非要让我退出,你总得给我个理由吧?你别说我能力不足之类的,我的能力你和爷爷都看在眼里!”   傅仲急的跳脚:“离过年就剩一周了!还有一周就除夕了!你不许再继续参与这个项目了!马上退出!”   傅嘉宇跟他说不通,父子俩又吵又闹的。   傅言算轻声说:“跟过年有什么关系?”   慕笙站着一边,笑着说:“也许有什么天灾人祸也说不定呢?”   傅言算看了她一眼,说:“扶我上车。”   慕笙一愣:“你上车还要人扶?”   傅言算点头,慕笙也不知道这男人今天发什么疯,只觉得傅言算很不对劲。   她扶着傅言算上了车,傅言算说:“你留下,告诉傅嘉宇,我是来看施工现场的,不是来看他们父子俩吵架的,他要是不想做这个项目,我随时可以换人。”   慕笙点点头:“哦,知道了。”   “开车。”傅言算说。   肖寒立刻开车,车子离开了彩虹街,肖寒从倒车镜里看着傅言算苍白的脸,低声问:“伤口裂了?”   傅言算拧着眉点头:“他那么狠的撞了我一下,当然裂了!”   肖寒踩着油门往公寓开,说:“总裁就不该跟二少来看什么施工现场,您明知道他是试探您有没有受伤的!”   傅言算摇摇头,说:“不能打草惊蛇,得让他觉得昨晚捅错了人,这样我们的人才好在罪域查探消息。”   肖寒知道傅言算说的没错,他只是心疼自家总裁,那么狠的一刀扎下去,昨晚的血流的都吓人。   汽车开回公寓,肖寒给傅言算重新包扎了伤口,又将现场这沾着血迹的衣服都收拾了,才陪着傅言算回到公司。   两天后,一个工人在施工的时候从高处掉了下来,摔断了一条腿。   这件事一传出来,记者蜂拥而至,将傅氏堵得水泄不通,外界质疑傅氏的施工是否一直存在安全隐患却无人注意。   要知道当初傅婉主导的度假村项目,就是因为施工质量不合格才导致坍塌,现在彩虹街的项目又导致工人受伤了!   傅言算在会议室里,当着众位股东和总监的面,将文件砸在了傅嘉宇的脸上。   他怒道:“我一早就说过,你做不好我随时可以换人!”   公司里的一众股东见风使舵,议论纷纷。   “是啊,现在媒体都堵在外面,就等着傅氏的丑闻。”   “我们的股票已经讲了两个点了,再降下去亏损都要赶上彩虹街项目的预计收益了!”   傅嘉宇自知理亏,他被傅言算数落的脸上无光,只能低着头不说话。   傅言算冷声说道:“现在整个滨海市都盯着彩虹街的项目,你要是解决不了大可让给别人,至于你――辞职走人!”   “是,我知道了。”傅嘉宇说。   散会后,傅嘉宇回到办公室,立刻给傅仲打了电话。   他怒道:“爸,彩虹街的事故是不是你做的?”   傅仲怒吼:“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你怀疑到我头上来了!”   傅嘉宇一拍桌子:“是你一味要我退出项目!谁知道是不是你想出这种主意对付我!”   “你是我亲儿子!我会害你吗?”傅仲怒道。   他叹了口气,劝说道:“嘉宇,爸早就跟你说了,这个项目做不得,既然现在出事了,你引咎抽身就好了。”   傅嘉宇咬牙说道:“不是你,那就是傅言算!他巴不得把我踢出傅氏!”   傅仲劝说道:“错过这个项目还有下一个,你刚进入傅氏,也不急于一时啊!”   傅嘉宇的眼中闪过阴鸷,他咬牙说道:“不,我绝不会把大好的机会让给傅言算!”   他手中捏着报纸,将整张纸都捏的变了形。   他说道:“傅言算敢跟我玩阴的,就别怪我不客气!” 第70章 她重生在悲剧之后   工人摔断腿之后,傅嘉宇第一个拎着补品去医院探望,这倒是被媒体拍的清清楚楚,宣扬着傅氏高层关心员工的美事。   病房外面,保镖将这里围的水泄不通。   病房里面,傅嘉宇掐着病人的脖子,阴鸷的看着他,问:“谁让你做的?谁!”   工人吓得瑟瑟发抖,他一个劲的往后躲,嘴里求饶着:“二少,真没谁,就是我自己摔下去的……”   傅嘉宇一只手按在他打了石膏的腿上,猛地用力,男人立刻传来一声惨叫。   傅嘉宇死死的捏住他的腮帮子,眼神如毒蛇:“再喊我现在就弄死你!我再问一遍,谁让你做的?你说不说?”   男人实在承受不住了,他点点头:“说!我说!”   傅嘉宇一把甩开他,理了理自己的西装,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转眼间他又变成了那个温文尔雅的高材生,问:“谁?”   男人哆哆嗦嗦的看了他一眼,低声说:“总……总裁……”   “总裁给了我一笔钱,让我从高出摔下来……”   傅嘉宇冷声问:“什么时候!”   男人想了想,说:“大概……两个星期以前……”   傅嘉宇看了他一眼,说:“你最好没有骗我!”   他起身走出病房,心里泛起怨毒的心思。   两个星期以前?那就是他还没到国外出差,傅言算就打起这样的主意了!   该死的野种,跟他玩这一套!   傅嘉宇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对那边吩咐道:“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我要看见傅言算身上受伤!车祸、放火,什么都行,别弄死就行!”   此刻,傅言算的公寓里。   肖寒皱着眉头,说:“好好的施工,怎么会摔下来呢?”   傅言算翻着文件,问:“如果傅嘉宇的项目受到重创,那他会怀疑谁?”   肖寒立刻回答:“肯定是总裁你啊!”   傅言算点点头:“那是谁想让他怀疑到我头上呢?”   肖寒犯了难:“这……这人选可多了去了,傅家就没有人盼着您好的,老爷子、二爷、国外的傅婉小姐……”   傅言算抬手捏了捏眉心,让肖寒这么盘算下去,他周围还真的都是虎视眈眈的等着吃了他的人。   他坐起来想去拿烟,扯了一下腹部的伤口,本能的“嘶”了一声。   肖寒立刻问:“怎么了?伤口又裂了?”   傅言算摇摇头:“没,就扯了一下,把烟给我。”   肖寒将烟递给他,又顺便帮他点了,说道:“总裁,我觉得不大可能是二爷,二爷怎么可能害自己的亲儿子呢?”   傅言算抽了口烟,说道:“那是老爷子?挑拨了我和傅嘉宇的关系,想让他跟我斗一斗,激发一下这个孙子的潜力?”   肖寒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有可能!”   傅言算无声的笑了,他倒是觉得傅仲更有可能。   傅仲几次要求傅嘉宇退出项目不成,转眼间项目就出了事,这样一来傅嘉宇还真的可能要被踢出项目了。   傅言算问:“我们的计划安排的怎么样了?”   肖寒有点无奈:“原本是我们下手的,但是现在这事情闹上新闻了,项目进度都放缓了,我们都不好下手。”   傅言算笑了:“那跟市局见面的饭局也推了吧,过段时间再说。”   “好的……”肖寒起身准备去打电话安排。   傅言算又说:“晚上我去枫园吃饭。”   肖寒一愣:“可您的伤……”   傅言算摆摆手:“没事,吃个饭而已。”   傍晚,肖寒开着车将傅言算送到了枫园。   他扶着傅言算走进客厅,客厅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做饭的烟火气。   刘阿姨听到动静走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说:“先生怎么突然过来了?”   傅言算皱眉,问:“阿笙呢?”   刘阿姨笑着说:“慕小姐和朋友有聚会,刚出门。”   “聚会?”   这都期末了,该考试的考试,考完试的都各回各家了,哪来的聚会?   刘阿姨点点头,说:“是啊,慕小姐还让我做了一盒甜品,说是要带去给朋友吃呢!”   傅言算想着,无非是刘思雨那几个人,女孩子都爱吃甜的。   他坐在沙发上,随手拿了本书,说:“那我等她回来。”   刘阿姨狐疑的看了傅言算一眼,只觉得他今天不大对劲。   以前傅言算隔几天才会来一次,就算是来了也是冷着脸,有时候还会跟慕笙吵起来。   可最近傅言算天天都来,今天听见慕笙不在家也没生气,倒是慢悠悠的坐下了。   刘阿姨琢磨着,这两个人是都转了性了?   慕笙捧着甜品出门打车,又转了地铁,换了公交,最后骑着共享单车去了老城区。   推开掉漆的破旧大门,听见里面喝酒划拳的声音,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她走进去,一群男人正围着桌子吃火锅,一人拿着一瓶啤酒喝得热闹。   看见慕笙来了,阿刚立刻站起来,抓起旁边的纸巾随便擦了擦嘴,问:“你怎么突然跑过来了?”   慕笙抬了抬手里的甜品,说:“送吃的啊!”   阿刚接过来看了一眼,说:“都是些小姑娘爱吃的。”   慕笙笑的眉眼弯弯:“那你吃不吃?”   “吃!”阿刚把盒子放在旁边的柜子上,问:“你吃饭了没?跟我们吃一口?”   慕笙点点头:“好呀。”   阿刚在旁边给她加了个椅子,慕笙坐在他们中间,手里也握着一瓶啤酒,小口小口的喝着。   阿刚给她夹一块肉,说:“多吃点,瘦的跟猫似的。”   慕笙笑眯眯的吃进嘴里,说:“好吃。”   阿刚翻了个白眼:“哄人。”   慕笙喝得小脸微醺,她低声说:“阿刚哥哥,我有事想跟你说。”   阿刚就知道慕笙突然跑过来不是来看他们这帮大老爷们的,慕笙每次找他们,都不是什么正经事。   阿刚跟几个兄弟打了个招呼,把慕笙带进旁边的小屋,说:“说吧,啥事?”   慕笙问:“你也在不少夜场做过打手,天上人间你也没少去,你见没见过一个脸上带疤的男人?”   阿刚笑了一下:“你这话问的,混这条道的谁身上没有两道疤?”   慕笙仔细回想了一下,说:“是脸上的疤,从右边眼角到脸蛋,没到嘴角那么长。”   她伸手在自己脸上比划了一下,说:“大概这么长,是刀疤,看着应该是旧伤了。”   阿刚瞧着慕笙严肃的表情,也跟着严肃起来,问:“还有别的特征吗?”   慕笙说:“光头,大概一米八的个子,挺壮的,看着有一百六十斤。”   她顿了顿,说:“我在罪域见过的,好像是罪域的打手。”   阿刚脸色一变,没好气的呵斥她:“你跑那种地方干什么?红玉都不敢去接罪域的活,你一个小姑娘也不怕让人吃了?”   慕笙被阿刚训得缩了缩脖子,说:“被朋友带去的……”   “你交的都是些什么朋友!”阿刚又教训了她一句。   慕笙低声说:“所以……你见过吗?”   阿刚不耐烦的说:“没见过!”   慕笙知道阿刚这是生气了,她跟阿刚相处的时间不长,可阿刚是个血性人,拿她当妹妹看,就会摆出哥哥的谱教训她。   想到这里,慕笙心里沉了沉,傅言算那样子,实在不像哥哥。   慕笙伸手拉了拉阿刚的袖口,低声说:“哥,你别跟我生气了,我就去了一次,待了十分钟不到就出来了。”   阿刚没理她,慕笙又说:“我真的是被朋友带过去,朋友叫我,我总不好推了……”   阿刚看着慕笙可怜兮兮的模样,伸手推了一下她的脑门,骂道:“你少跟我扯皮!你攀上男人了,长本事了,这么本事还找我干什么?”   慕笙立刻摇头:“没有没有,我没本事,离了你和红玉姐我活不了。”   阿刚被她气的脑门发青,他说:“慕笙,你跟哥说实话,你是不是给人家做地下情人呢?”   慕笙一愣:“啥?”   阿刚说道:“要是正经的男朋友,你为啥次次自己来?为啥找我们假装强了你?还有那次在天上人间让我们为难另一个女的,那个是不是正宫?”   以阿刚的思维,他只能想象出这种可能。   傅嘉乐是正宫,慕笙是小三,所以慕笙找他们这些地痞欺负傅嘉乐,再假装自己受欺负去装可怜。   慕笙噗嗤一下笑了,她捂着肚子笑瘫在床上,说:“你瞎想什么呢!”   阿刚知道慕笙在嘲笑他,他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说:“笑个屁!”   慕笙笑够了,起身说:“算了,我先回去了。”   阿刚急着说:“你说的那个刀疤脸我没见过,等会我问问其他兄弟,下回去天上人间再问问红玉,实在不行,哥去罪域给你找人!”   慕笙立刻摆手:“别别别,不用找他,我就想知道他是什么人。”   阿刚点点头:“行,我知道了,我给你留意着。”   她裹紧了外套走出去,阿刚跟在后面送她,把她一直送到了巷子口,说:“路上小心点。”   慕笙点点头:“回去吧,我自己走。”   临近过年了,天气冷的厉害,慕笙裹着大衣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身后传来脚步声。   阿刚急匆匆的跑过来,拉住她:“慕笙!慕笙!”   慕笙回头问:“怎么了?不用送我,我认识路。”   阿刚从自己的破羽绒服里掏出一沓钱和一个红色的锦盒,抓着慕笙的手给她塞进手心里。   慕笙捏着钱和盒子,围巾裹着脸,她闷闷的问:“这是干什么呀?”   阿刚给她理了理围巾,又往紧拽了拽,他一个大老爷们才不管好不好看,只管慕笙暖不暖和。   他搓搓手,说:“你不是拿项链为我还债了吗?我找不到跟你那个项链一样的,就买了个差不多的给你,还有这钱,你拿着,小姑娘身上没钱怎么能行?”   慕笙一愣,她把盒子塞回给阿刚,阿刚没接,盒子一下掉在地上。   慕笙说:“我不要,你这也是拿我给的十万块买的项链,这怎么能算还债?”   阿刚从地上捡起来,无奈的说:“你这话说的,是,我是没你那么有钱,这好歹也是红玉跟我挑了一天的,你拿着……”   慕笙倔强的躲开:“不要!就不要!”   阿刚看着慕笙泛红的眼睛,问:“好好地,哭啥呢?”   慕笙垂着头吸了吸鼻子,说:“你是不是跟我两清了?”   阿刚一愣,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大白牙:“胡说啥呢?我等着你再给我送十万块钱呢!多送几回我就金盆洗手把红玉娶回家了!”   他把盒子塞进慕笙的包里,说:“就是给你买个项链,别瞎想!”   慕笙红着眼睛,问:“真的?”   阿刚点点头:“比这个真金项链还真!”   他捂着嘴哈气,热气从嘴里飘出来,在空气中飘散。   他说:“赶紧走吧,我查出点苗头来给你打电话。”   慕笙点点头:“好。”   她捂着包,紧紧的捂着包里的盒子和那几张卷的不成样子的百元大钞,一边走一边掉眼泪。   深冬的寒风吹的她脸蛋疼,可她就是忍不住想哭。   她有时候无聊了翻了不少的小说,尤其是重生小说,写得精彩又畅快。   那些重生的姑娘在作者的笔下活成了一个女王,披荆斩棘,大杀四方,和命定的爱人走进婚姻的殿堂。   有时候慕笙在想,为什么她的重生跟小说里写得不一样呢?   她也想明白了,因为她们重生在一切的悲剧之前,所以她们一步步的躲开了危险,将自己在乎的家人朋友都保护的很好。   可慕笙不是,她重生在悲剧之后。   她再次睁开眼睛的那一刻,慕家已经倒了,父亲也已经死了,傅言算也已经站在了金字塔的顶尖。   她从来都没有得到像小说女主那样的机会,拯救父亲,拯救家庭。   如果可以,她一定在13岁那年,在见到傅言算的第一眼,就砸破他的脑袋,撒泼打滚的将他赶出去,绝不让这个虎视眈眈的男人踏进慕家一步。   她重生之后,只占了一个优势。   那就是前世的傅言算将慕笙接回去以后,慕笙为了杀父之仇跟他哭闹、绝食、撕咬、谩骂、诅咒。   她将那个利益至上的傅言算越推越远,于是在傅言算无可奈何的躲开她怨恨的眼神时,傅嘉乐、傅嘉宇、还有那个漂亮的未婚妻逮到了机会。   让她失身、失心、失去理智,失去孩子,最后傅言算倒是真的说了爱她。   傅言算抱着她残破不堪的身体,一遍一遍耐心的哄着她,可是有什么用?   她是个双腿废掉的情妇,她什么都做不了。   这辈子慕笙老老实实的跟着傅言算回了枫园,她眨着漂亮的眼睛,满心欢喜的相信父亲还活着。   傅言算说父亲活着,她就相信。   傅言算说慕家的倒台与他无关,慕笙也信。   真相是什么,慕笙心里知道就好了,不用拿出来歇斯底里的和傅言算辩解。   她要的从来都不是傅言算认错,她要风水轮流转,往死里转。   本想着这辈子就这么冷心冷肺的活着了,偏偏阿刚和红玉这群社会底层的人对她好的要命。   她没能救父亲,但是还能努努力救救阿刚和红玉他们。   对她来说,这大概是唯一的亲人了。   她怕极了阿刚跟她划清界限,所以服软也好,低头也好,撒娇求饶怎么都好,只要阿刚和红玉别不理她就行。   慕笙抹了一把眼泪,捏着包里的锦盒又笑了。   阿刚傻乎乎的给她买什么项链,还说买不到跟她当初的那个一样的。   他当然买不到,那是当初她18岁生日的时候慕博涛送给她的。   大概是国外一个很有名的珠宝设计师设计的,价值连城。   可惜了,为了给阿刚还五万块钱的债,她就把项链给人家了。   枫园……   傅言算第五次看着墙上的挂钟,十点了。   慕笙即便是跟刘思雨他们出去吃饭,也不至于吃这么久,该不会又去酒吧了吧?   他现在都没忘了当初慕笙在酒吧和林曜那个亲热劲,想想林曜看慕笙的眼神,还敢在慕笙的脖子上种草莓,他就气的肝疼。   小姑娘为了气他是不择手段的,他可不能这么纵容下去了!   傅言算喊道:“肖寒!”   肖寒手里拎着一个鸡腿跑过来,问:“总裁,怎么了?”   傅言算拧着眉看他:“哪来的鸡腿?”   肖寒笑着说:“刘姨给我现做的,你们都不吃饭,我饿的厉害。”   傅言算白了他一眼,说:“赶紧吃,吃完开车去找阿笙!”   肖寒一边啃鸡腿一边说:“总裁,你身上带着伤,不好这么来来回回的跑吧?打个电话就得了呗?实在不行您问问慕小姐在哪,我去把她接回来,您坐在这等着行吗?”   傅言算叹了口气,腹部的伤口隐隐作痛,肖寒说的也很有道理。   他摸出手机给慕笙打电话,电话响了半天,那边才终于接起来。   小姑娘软软糯糯的声音响起:“喂?”   傅言算的心情好像回暖不少,问:“阿笙,你在哪里?”   慕笙坐在地铁上,看了看到站提醒,反问:“怎么了?你找我有事吗?” 第71章 说你的心里话   傅言算“嗯”了一声,似乎觉得不妥,沉默了一下之后,才说:“我在枫园。”   慕笙一愣,傅言算这声音和语气都不自然的很。   怎么说呢?要是原来的傅言算,发现她迟迟不回枫园,不是出门把她抓回去,就是冷着脸直接走人。   可今天……傅言算这是在枫园里等她呢?而且还有些委屈等她?   慕笙心里的那根弦颤了颤,好像拿捏住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她捏了捏嗓子,溢出一声娇憨的调调,说:“你找我啊?”   傅言算点头:“嗯,是,我找你。”   慕笙又问:“找我干什么?”   隔着电话,慕笙没瞧见傅言算的表情,所以并不知道此刻的傅言算满脸的尴尬。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说:“吃饭。”   慕笙“唔”了一声,眼瞧着坐过了站,却没打算起身。   她的唇角带了一丝笑意,问:“你还没吃饭吗?”   傅言算一噎,只听慕笙那边说:“呀,坐过站了。”   傅言算说:“你坐地铁吗?下车再坐回来就好了。”   慕笙看了看表,说:“我已经错过末班车了,坐不回去了。”   傅言算捏了捏眉心,说:“你到哪一站了?下车,我过去接你。”   慕笙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啊,我……我坐……站……”   电话“啪”的一声挂了,傅言算急着喊:“阿笙!阿笙!”   他起身喊道:“肖寒!去开车!”   肖寒立马把车开过来,问:“总裁,怎么了?慕小姐出事了?”   傅言算摇摇头:“坐过站了,去地铁站接她一下。”   肖寒有点无奈:“那我去接就行了,您身上还有伤……”   傅言算直接开门上车,说:“走吧,死不了。”   慕笙挂了电话,又往前多坐了三个站才下地铁。   她在地铁站坐了一会,才慢悠悠的走出来。   一走出地铁口,外面的冷风吹得人发抖。   慕笙拿出手机准备打一辆车回去,一辆黑色的宾利却急刹车停在了她的面前。   车窗缓缓的降下。露出傅言算刀刻斧凿般完美的侧脸,他看了慕笙一眼,说:“上车。”   慕笙愣了半天,才打开后门钻进去。   她笑眯眯的说:“你这么快就找到我了?”   傅言算看她一眼,说:“阿笙,下次换个玩法。”   慕笙一愣,傅言算又说:“坐过站,多坐三站,耽误十分钟,这些把戏你以前就玩过了。”   慕笙一怔,她都快忘了,以前她也是这样捉弄过慕言的。   慕言来接她回家,她也是这样假装手机没信号,然后坐过站打车回家。   她在家里洗了热水澡,翘着二郎腿刷剧,慕言在坐着地铁一个站一个站的找她。   她看着狼狈的如同丢了魂的慕言回来,大笑着嘲讽他,告诉他自己的绝妙计划。   当时慕言是什么反应来着?   他第一次露出那样愤怒又可怕的眼神,他攥着慕笙的胳膊,阴鸷的眼神盯着她,问:“好玩吗?”   慕笙被吓得愣了半天,她问:“你生气了?”   慕言冷笑一声,擦了擦头上的汗,说:“没生气,我有什么好生气的?慕大小姐安然无恙的回家了,我高兴还来不及!”   从那之后,慕言一周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   慕笙死乞白赖的哄了很久,从此再也不敢这样胡闹了。   慕笙想起从前的事情,心里有点发憷,她小心翼翼的打量傅言算的脸色,低声问:“你生气了?”   傅言算叹了口气,将她的手拉过来,皱着眉说:“这么凉,你也不怕冷?”   慕笙一愣:“你说什么?”   傅言算低声说:“手太凉了,下次不许这么玩了。”   慕笙将手抽出来,仔仔细细的看着傅言算的脸色。   不像是开玩笑,他在很认真的关心她,甚至毫不避讳的拉住了她的手。   慕笙的身子一抖,问:“你要把我送出国了?”   她只能想到这个理由,傅言算这种人是不会无缘无故对她好的。   他以前对她好,将她哄得心花怒放,哄着她离开了慕家,然后慕家就倒了。   现在他又开始这样嘘寒问暖了,慕笙打心底里防备他。   傅言算一皱眉:“胡说什么?”   慕笙紧张的问:“是因为我跟傅嘉宇去了罪域?还是因为我坐过站逗你玩?我哪里让你不高兴了?你又想把我送出国?”   “阿笙,我……”   慕笙急着辩解:“是你说让我跟你划清界限的,让我老老实实的做妹妹,我已经很努力了,我也拒绝傅嘉宇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小姑娘看着害怕极了,她不停的说着这些事情,想要让傅言算改变主意。   傅言算打断她:“阿笙,没有,没有要送你出国。”   慕笙不大相信,她狐疑的看着傅言算,问:“那是为什么?”   “你想让我做什么?干嘛突然对我这么好?”   傅言算一愣,原来他在慕笙心里是这样的。   一定要有什么企图,他才会对她好一点。   汽车停在了枫园别墅门口,肖寒说道:“总裁,到了。”   傅言算点点头:“你先下车。”   肖寒老老实实的下了车,在车边守着。   车里安静的吓人,慕笙的眼神愈发防备,她低声问:“说吧,你想要什么?”   傅言算招招手,说:“过来。”   慕笙往他那边挪了挪,傅言算皱着眉,说:“再过来一点。”   慕笙又往那边挪了一点,她都快贴到傅言算身上了,说:“是你让我过来的,不是我自己粘着你的。”   傅言算觉得好笑又心疼,他无奈的摇摇头,说:“阿笙,你之前还说你喜欢我。”   慕笙一愣,有点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她惊悚的看着傅言算,问:“什么?”   傅言算说:“不是你说的吗?你说你喜欢我。”   慕笙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憋出了一句:“是。”   傅言算点点头,伸手摸了摸她后脑勺的头发,笑着说:“继续保持。”   慕笙彻底傻眼了,傅言算今天是吃错药了?还是吃错药了?   她结结巴巴的说:“可是你……你……”   傅言算凑过去,将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轻声说:“阿笙,是你先引诱我的。”   慕笙的大脑当机:“是这样说也没错,可是我……”   “所以我上钩了……”傅言算低声说着,他的呼吸喷洒在慕笙的眼前,声音带着磁性的诱惑。   “阿笙,你哪里都不许去了,就在我身边。”   慕笙眨眨眼:“我……唔……”   男人的薄唇贴上来,慕笙身子一僵,双眼瞪得老大。   她有点没跟上这个故事节奏,前几天傅言算还冷着脸跟她吵,跟她说只要她活着就行。   哪怕她绝食自残,傅言算也可以给她打营养液,给她打镇定剂,反正就是不受她的胁迫。   可这才几天?这男人就沦陷了?   她计划中傅言算也没有这么快接受她啊!   慕笙一脑袋的浆糊,可傅言算的攻势越发明显,好像要将这些日子隐忍的感情全都发泄出来。   他贴着她的唇瓣,引导着她缓慢的回应,一下一下,酥酥麻麻的感觉传遍全身。   慕笙忍不住轻哼了一声,傅言算扣着她后脑的手一紧,喘着气低声说:“早知今日,我何必折磨自己!”   慕笙的脑子乱糟糟的,她没听清,问:“什么?”   一出声自己都吓了一跳,那样娇俏又魅惑的声音是她发出来的?简直像是没了骨头一样!   傅言算身子一僵,他捏着拳头克制自己,低声说:“我输了。”   他早知道慕笙是毒药,是他从17岁的年少起就逐渐沦陷的慢性毒药。   可他还是将人接回了身边,即便再小心翼翼的保持,再冷静的克制,终归抵不过内心的渴望。   而此刻他心心念念的小姑娘窝在他怀里,发丝凌乱,脸颊泛红。   一双眼睛湿漉漉的看着他,略带红肿的唇瓣更是无声的邀请。   慕笙原本就是个顶级的美人,傅言算知道的。   只是慕笙一直都打扮的乖巧又清纯,此刻楚楚可怜的模样更添了万种风情。   是他做的,傅言算心里颇有些骄傲的想,是他将人变得这样风情万种,美艳诱人。   他俯身在她唇上啄了一下,说:“乖女孩,说一句我听听。”   慕笙刚从方才突如其来的吻中反应过来,声音低如蚊虫:“说什么?”   傅言算抬手绕着她的长发,说:“说你的心里话,以前一直想说却不敢说的那句话。”   慕笙心中突然冒出一句:“你怎么不去死?”   她闭了闭眼,再睁眼,仍是那副纯情的模样。   慕笙垂了眼帘,低声说:“哪有这样说的?你不要脸我还要。”   傅言算又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语气软了一些:“说一句给我听,阿笙,我想听。”   慕笙抿了抿嘴,说:“喜欢。”   “喜欢什么?”傅言算从没觉得自己的心这么痒,抓心挠肝的痒。   慕笙轻声说:“喜欢你。”   傅言算有点着急,他抬起慕笙的下巴,看着她的眼睛,语气诱惑:“阿笙,说给我听,我想听。”   慕笙的舌尖伸出来,紧张的舔了舔下唇,低声说:“我喜欢你。”   傅言算揉乱了她的头发,赞了一句:“乖女孩。”   慕笙的肚子“咕噜”一声,傅言算轻笑:“走吧,回家吃饭。”   慕笙老老实实的跟着他下车,走进别墅。   傅言算换拖鞋的时候非要让慕笙陪着,他一手按着慕笙的肩膀,然后抬脚穿上了拖鞋。   两人走进餐厅,刘阿姨看着慕笙绯红的脸颊,傅言算带笑的眼眸,就知道两个人心情不错。   她将饭菜端上桌,笑着说道:“慕小姐可回来了,傅先生等了好久。”   慕笙看了傅言算一眼,撇撇嘴:“我又没让他等。”   傅言算笑了:“是,我自己愿意等的。”   刘阿姨说道:“快坐下吃饭吧,傅先生一定饿坏了。”   两人坐下来用餐,傅言算心情很好,时不时给慕笙夹菜。   慕笙倒是一直有心事似的垂着头,一下一下的扒饭。   她大概是明白了,傅言算这是妥协了。   就因为她跟着傅嘉宇去了一趟罪域,傅言算就妥协了。   那罪域到底藏着什么东西?让傅言算紧张到这个地步?   她还纠结着傅言算的感情,她打心底里是不信任傅言算的,更不信任他的感情。   这男人今天说着喜欢她,最多只是接受了和她在一起。   可只要慕笙和傅言算的利益冲突,傅言算立马就会毫不犹豫的放弃她。   前世是这样,这辈子也不会变。   她一开始要的,就是傅言算毫无保留,不顾一切的爱。   现在还远远不够。   “阿笙……”傅言算叫她:“在想什么?”   慕笙放下筷子,低着头说:“在想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慕笙抬眼看他,说:“为什么接受我?”   她扯着嘴角笑了一下,说:“你以前说过很多难听的话。”   “你说哪怕天底下只剩下我一个女人,你也绝不会选我。”   “还说对你来说,我只是妹妹,是家人,你绝不妥协。”   “还说……”   傅言算出声打断了她:“好了。”   慕笙闭了嘴,沉默了一会,说:“所以为什么?”   傅言算伸手放下筷子,说:“重要吗?”   慕笙怔了一下,她低声说:“当然重要。”   “傅言算,你没谈过恋爱吗?这当然重要。”   傅言算起身离开了座位,他走到慕笙的身边,大掌落在慕笙的头顶,轻轻的按了按她的发心。   他的声音是软的,可语气带着强硬:“不重要,你只要知道,现在我在意你就够了。”   男人的手微微用力,慕笙往下缩了一下脖子,说:“好。”   傅言算很满意小姑娘的乖巧,他挪开手心,说:“我吃好了,在客厅等你。”   傅言算离开了餐厅,慕笙只觉得一瞬间松了口气。   她低着头小口小口的吃着饭,此刻竟没有什么想要走到客厅去和傅言算聊天的兴致。   慕笙坐在餐厅磨蹭了半个小时,才终于走出来。   傅言算正靠在沙发上翻书,是慕笙看了一半的书,名字叫《哈姆雷特》。   讲述的是主人公为给自己的父亲复仇,利用装疯掩护自己寻找杀父仇人,在复仇的过程中误杀了心爱女人的父亲,又相继失去了母亲和爱人,最后悲惨死去。   慕笙想去将书拿走,说:“没什么好看的。”   傅言算躲了一下,又翻了一页,说:“世界名著,还不错。”   他看了两行,把书合上放在了茶几上,说:“我记得你以前不喜欢看名著的,枯燥又无聊。”   慕笙点点头:“我闲的没事,在书店随便买的,买了几个月了,现在都没看完。”   傅言算的手落在书皮上,顿了一下,说:“还是别看这种悲剧色彩的书,容易影响心情。而且……复仇主义可不是什么正能量。”   慕笙挑眉看他:“是吗?”   傅言算点点头:“要不是哈姆雷特执着复仇,他心爱的奥菲莉亚也不会死。”   他顿了一下,说:“复仇者太过执着,没有是非观念,正义感薄弱,书里体现的淋漓尽致。”   慕笙“唔”了一声,点点头说:“也对,那我不看了。”   傅言算很满意,他抬手摸了摸慕笙的头,说:“乖。”   慕笙皱了皱眉:“我又不是小狗。”   傅言算笑了:“你更像猫。”   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十一点半。   傅言算起身说:“好了,我该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慕笙点点头:“我送你出去。”   傅言算伸手将她拉进怀里,挑起她的下巴,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吻,磁性的嗓音响起:“不用送,上去睡觉。”   慕笙的小脸通红,她低声说:“肖寒还看着呢!”   傅言算笑了:“让他看着。”   慕笙推了他一下,说:“我睡觉去了,你赶紧走!”   傅言算看着女孩落荒而逃的背影,笑着说:“第一天就这么急着赶我走?”   “快走!”楼上传来慕笙的喊声。   傅言算无奈的笑了,他转身往外走,肖寒紧紧跟着他。   走到门口,傅言算的脚步顿了一下,他回头看了一眼茶几,说:“把书拿走。”   肖寒没反应过来:“什么?”   傅言算指了指茶几,说:“把那本书一起拿走。”   肖寒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还是老老实实的跑过去把书拿着给了傅言算。   他扶着傅言算上车,问:“这书有问题吗?”   傅言算白了他一眼:“一本书能有什么问题?”   肖寒尴尬的笑:“那总裁干嘛悄悄拿走慕小姐的书啊?”   傅言算看着封面上的字,眼神幽深,说:“书里的东西不好,会教坏她。”   肖寒听得一知半解,也没追问,发动了汽车就离开枫园。   深夜的马路上车不多,这辆尊贵的宾利低调的行驶着。   车窗打开,从后座的窗户扔出来一本书,沿着马路翻滚了几下,被风吹得书页哗啦啦的响。   其中一页被吹开,上面有一行字被人用笔圈出来了。   “恶人有恶报。”   一行娟秀的字迹在旁边补充了一句:“风水轮流转,往死里转。” 第72章 这才叫在意   早上五点钟,慕笙就醒了。   她睁着老大的眼睛发呆,在床上足足躺了两个小时。   什么也没干,没看手机,没起床,就这么躺着。   七点的时候,她的闹钟响了。   她爬起来洗漱,换衣服,化妆,下楼吃了早饭,拎着包去傅氏上班。   她走进工程部的时候,多数同事还没来,肖寒从楼上下来找她,给她送了一杯咖啡,低声说了句:“总裁说晚上和慕小姐一起回枫园。”   慕笙点点头:“哦,好。”   她回到座位上,看着手里温热的咖啡,才慢吞吞的反应过来。   傅言算是接受她了。   昨晚那些事情如同做梦一般,慕笙直到今天早上都有点迷糊,可现在这杯咖啡把她拉回了现实。   换句话说,慕笙的计划获得了一个阶段性的小胜利。   她勾着唇角笑,很好,很好。   傅嘉宇一上午都没来,公司里传的沸沸扬扬,说是工人摔断腿这件事越闹越大,没准傅嘉宇要被撤职了。   中午下了班,傅嘉宇倒是来了,他回办公室拿了几份文件,绕到慕笙的座位前,问她:“吃饭了吗?”   慕笙摇摇头:“还没有。”   傅嘉宇笑着说:“一起吃午饭?附近新开了一家日料店,味道还不错。”   慕笙有点犹豫,可还没张口拒绝,傅嘉宇便说:“就当是陪陪我,我最近实在不顺的厉害。”   慕笙不好推脱,便点头答应了。   她拎着包和傅嘉宇走进电梯,到车库的时候正遇到肖寒。   两人对视了一眼,没有打招呼,傅嘉宇倒是叫住他了:“肖寒。”   肖寒停了脚步,礼貌颔首:“二少。”   傅嘉宇问:“大哥下午有时间吗?”   肖寒的回答一向是滴水不漏:“总裁下午要开会,还要见两个客户,二少要是有事,我问问总裁能不能推掉一些,腾出时间来。”   傅嘉宇笑了一下,带着说不清的调调:“不用,我就问问,有事我打他电话。”   “好的……”肖寒看了慕笙一眼,问:“二少这是……”   傅嘉宇愣了一下,说:“哦,我带笙笙出去吃饭,下午可能晚点回来,要是太晚了笙笙下午的班就不上了,我会送她回家的。”   肖寒点点头:“好的。”   傅嘉宇领着慕笙往车位走,慕笙笑着问:“吃个日料而已,能吃多久?”   傅嘉宇的嘴角噙着笑意,说:“不好说,可能吃完日料,我还想吃点别的。”   慕笙坐在副驾驶,刚拿出手机,傅嘉宇就咳了一声,表情颇有几分可怜:“跟我吃饭就别看手机了吧,我都不看手机。”   慕笙抬头看了傅嘉宇一眼,傅嘉宇盯着她,表情可怜,眼神却藏着危险。   慕笙默默地将手机塞回去,笑着说:“只是看看时间而已,我又不像你们整天戴着手表。”   傅嘉宇笑了笑:“改天送你一支表。”   慕笙没应声,傅嘉宇的东西她可没兴趣。   到了日料店,傅嘉宇仍是那副绅士礼貌的样子,由着慕笙随便点菜,然后在这基础上又加了一倍的菜。   慕笙急着阻拦:“我们吃不完这么多的!”   傅嘉宇笑笑:“慢慢吃,不着急。”   大大小小的盘子端上来,傅嘉宇没吃几口饭,光顾着说话,不知不觉就过了上班时间。   慕笙也不好出声打断他,就这么磨磨蹭蹭到了三点钟。   傅嘉宇看了看表,说:“走吧。”   慕笙松了一口气,起身跟着他出门,哪想到傅嘉宇开着车直奔商场。   慕笙皱眉说道:“不去公司上班吗?”   傅嘉宇摇摇头:“不去,反正有我大哥在,你也不缺钱花,旷工半天也不要紧。”   汽车开到商场,傅嘉宇拉着她走进了手表店,让店员把新款的女士手表都拿了出来。   慕笙尴尬的推拒着:“我就是随便说说,我对手表真的没兴趣。”   傅嘉宇有点不高兴:“那你喜欢什么?黄金?钻石?还是汽车?我们可以去别处逛。”   慕笙的嘴角抽了抽,那还不如选个手表呢!   傅嘉宇说道:“我送你的,你就收着,就当是谢你陪我吃饭解闷。”   慕笙只能由着他挑选,傅嘉宇选了一块简洁大气的商务表,表盘镶着钻石。   他连价格都没看就直接刷了卡,然后从导购手里拿过来直接给慕笙戴在了手腕上。   他将表带往紧勒了勒,慕笙痛的皱眉,他却像完全没看见似的,说:“每天都要戴着,我看见了心情好。”   他拉着慕笙在商场里逛了一下午,硬是将时间拖到了六点。   慕笙终于开口,说:“回去吧?”   傅嘉宇看了看腕表,点点头:“行。”   他开着车将慕笙直接送回了枫园,慕笙下了车才终于松了口气。   一进门,傅言算就坐在客厅里等着。   慕笙一边换鞋一边问:“你今天这么早下班吗?平时不都是要加班的吗?”   傅言算盯着她没说话,慕笙走进客厅,说道:“我跟你说话呢,你发什么呆?”   傅言算一眼就看见了她手腕上那块闪耀的手表,他沉声问:“傅嘉宇送的?”   慕笙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点点头:“嗯,是。”   傅言算看着慕笙满不在乎的模样,心里燃起怒火。   他冷声说道:“摘下来。”   慕笙一愣,笑了:“为什么?”   她咧这嘴笑,露出一口漂亮的牙齿:“你吃醋了?”   傅言算拧着眉头:“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阿笙,摘下来!”   语气愤怒,又带着不耐烦。   慕笙一下子冷了脸:“怎么?我看着像是在开玩笑吗?”   她拎着包就要往楼梯那边走,嘴里嘟囔着:“我又不是你的洋娃娃,穿什么戴什么你都要管!”   傅言算起身拉住她,直接捏着她的手腕将手表拆了下来。   慕笙挣扎着:“傅言算!你弄疼我了!”   傅言算充耳不闻,他满脑子都是慕笙的腕上戴着傅嘉宇送的钻石手表。   他费了半天劲终于将手表扯下来,慕笙跟他拉扯的时候,手里的皮包掉在了地板上,里面的东西哗啦啦的掉了一地。   有一串小钥匙,有手机,有不知道什么店铺的会员卡,有摘下来的耳环,还有一个精致的锦盒。   傅言算皱眉,问:“这是什么?”   慕笙急着去捡:“没什么!”   傅言算比她快了一步,将锦盒捡了起来,打开看见了里面那条崭新的钻石项链。   项链静静的躺在盒子里的绒布上,在灯下散发着璀璨的光芒。   傅言算的声音染了些怒火,问:“慕笙,这是什么?”   慕笙低声说:“项链。”   “我知道是项链!”傅言算说:“谁送的?”   慕笙张了张嘴,她总不能说是阿刚送的。   阿刚和红玉他们和这些人不一样,他们是社会底层的人,没有任何自保的能力。   只要傅言算不高兴了,随时可以捏死他们。   又或者,傅言算很快就会将她那些小心机小秘密从阿刚那里查的一清二楚。   她咳了一声,说:“朋友送的。”   傅言算拧着眉,眼神中的冷酷越来越厚重:“哪个朋友?”   他也很想知道,慕笙交的什么朋友大方到送钻石项链!   慕笙垂着头不说话,傅言算冷声问:“傅嘉宇给你买的?”   慕笙一抬眼,对上傅言算暴怒的眼神,还没想好回答,傅言算就说:“傅嘉宇还给你买了多少东西?让你旷工半天陪着他!”   慕笙瞬间不高兴了,她喊道:“傅言算,你说话注意一点!”   傅言算冷着脸,喊道:“肖寒!”   肖寒立刻跑进来:“总裁?”   傅言算把锦盒丢给他,说:“处理掉。”   慕笙一下子急了,她伸手去抢:“不行!那是我的东西!你凭什么处理?”   肖寒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尴尬的杵在那里看着这两个人吵架。   傅言算拿着项链走出别墅,一眼瞧见别墅后面的游泳池。   滨海市的冬天虽然冷,但是地处沿海,实在达不到结冰的程度。   傅言算随手将项链丢进了泳池中,慕笙惊呼一声:“不要!”   枫园的泳池每个两天就会换一次水,今晚就是换水的时候!   她急着冲过去,脱了外套一下子跳进了水里!   刘阿姨从别墅里跑出来看见了这一幕,尖叫着喊她:“慕小姐!”   她紧张的喊:“傅先生,这么冷的天气,慕小姐的身体可受不了的呀!”   傅言算却万万没想到慕笙对傅嘉宇送的东西重视到这种程度!   这么冷的天气都要跳下去将项链捞起来,这简直是不要命了!   他实在是气急了,今天肖寒跟他说,慕笙陪着傅嘉宇吃饭去了,八成下午也不会回来上班了。   他又担心又着急,早早地回枫园来等着她,却只瞧见小姑娘戴着无数的珠宝高高兴兴的回了家。   他所有的担心都成了笑话!   刘阿姨在旁边还想劝说:“傅先生……”   傅言算冷声说:“别管她!”   他看着水下忽明忽暗的人影,咬牙切齿:“她喜欢找,就让她自己找!”   他转身直接上了车,喊道:“开车!”   肖寒立马就开车,汽车开出枫园,还没有两分钟,傅言算回头看了一眼越来越远的枫园,怒道:“谁让你开这么快!”   肖寒一愣:“那……”   “回去!”傅言算说。   肖寒又麻利的把车开回去,傅言算下了车直奔泳池,可慕笙居然还在水下!   她时不时上来换个气,又一个猛子扎下去,从这边游到那边,再上来换口气。   傅言算立刻就要下水,肖寒眼疾手快的拦住了:“总裁!你身上有伤!你不要命了!”   傅言算气的头疼:“下去帮她找!”   肖寒和刘栋先后下了水,两个大男人动作快,没几分钟肖寒就举着项链喊:“找到了!”   两人托着慕笙让她先上了岸,慕笙刚刚站稳,就一把将项链夺过来攥在了手里。   她紧紧的握着项链,好像握着救命的稻草。   刘阿姨拿着毯子给她披在身上,心疼的搓着她的胳膊,说:“慕小姐,快进屋吧,快进去暖和暖和!”   慕笙冷的发抖,她抬头看着傅言算,傅言算也看着她。   她浑身都湿透了,身上的毛衣紧紧的贴着她,滴滴答答的滴水。   她原本柔软而蓬松的长发此刻贴着脸颊,碎发黏在额头上,连带着睫毛都是湿漉漉的。   慕笙的眼神冷的吓人,傅言算甚至愣了一下,他从来没见过慕笙这样冷漠的眼神。   他推开她的时候,她也只是委屈的掉眼泪,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可现在,慕笙为了一条项链,像是瞪着仇人一样瞪着他。   刘阿姨拉了慕笙一下,低声说:“慕小姐,先进去吧……”   慕笙这才哆哆嗦嗦的跟着刘阿姨走进别墅。   肖寒爬上岸,声音都有些颤抖,说:“太冷了,腿差点抽筋。”   傅言算的眼神一冷,说:“先跟刘栋去洗个澡,换他的衣服,别感冒了。”   肖寒点头:“是。”   傅言算走进别墅的时候,慕笙已经上楼了,身后留下一串湿哒哒的脚印,像是鬼片里那些恐怖的人影。   慕笙在主卧的浴室洗了个热水澡,将头发擦的半干,才钻进被窝里。   刘阿姨给她煮好了姜汤端上楼,关心的说:“快喝了吧,这么冷的天,要是冻坏了可怎么办?”   慕笙捧着碗,无端的委屈,她低声说:“刘姨真好。”   刘阿姨眼睛一酸,劝她:“慕小姐不要总是跟傅先生闹别扭,最后吃亏的总是你自己,这是何必呢?”   慕笙小口小口的喝汤,问:“刘姨有孩子吗?”   刘阿姨点点头:“有啊,已经成家了,用不着我操心了!”   慕笙笑了一下:“真好,刘姨家里一定很热闹。”   她顿了一下,又说:“你的孩子一定很幸福。”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就是委屈的厉害。   要是父亲还在,谁也不能这么欺负她的,傅言算也不能。   她愿意戴什么手表就戴什么手表,愿意收谁的项链就收谁的项链,父亲总会无奈又宠溺的说她:“多大的人了,还闹脾气。”   可傅言算不会,傅言算只会冷漠又无情的对她说:“摘下来!”   慕笙吸了吸鼻子,刘阿姨叹了口气,说:“慕小姐快别哭了,喝完了我再去盛一碗。”   慕笙舔着唇边,抽泣着说:“刘姨,你放点糖行不行?姜味太呛了。”   刘阿姨立刻点头,顺着她哄着:“好,我这就下去重新煮,给你放糖。”   刘阿姨下了楼,傅言算还在客厅坐着抽烟。   她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低声说:“慕小姐哭了。”   傅言算夹着烟的手抖了抖,说:“是吗?哭什么?”   刘阿姨没说话,这问题也不是她能回答的。   傅言算抽了口烟,问:“不舒服吗?”   刘阿姨摇摇头:“不是,看着情况还行,已经喝了大半碗姜汤了,我再重新煮一碗给她喝。”   傅言算问:“为什么要重新煮?”   刘阿姨说道:“小姑娘怕呛,平时喝药都要就着糖吃,今天的姜汤煮的急,我给忘了放糖了。”   傅言算愣了一下,说:“哦,那去吧,多放点。”   刘阿姨着急往出发走去,没多久厨房那边就飘来红糖的香气。   傅言算的心颤了一下,方才他有点气急了。   他都忘了,慕笙是个小姑娘,小时候是连吃药都要别人哄着的人。   如今在他身边,倒是没这么好的待遇了。   刘阿姨端着姜丝红糖走出来,傅言算看了一眼,说:“给我吧。”   刘阿姨求之不得,立刻说道:“慕小姐年纪小,有什么惹您不高兴的,您别跟她急,多说说她就会听了,慕小姐脾气还是很好的。”   傅言算笑了笑,慕笙的脾气好吗?   他端着糖水上楼,推开卧室门走进去,慕笙正歪着身子侧躺着,她背对着门翻着手机。   听到脚步声,闷声闷气的说:“刘姨早点睡觉吧,我喝完就睡了。”   东西放在床头,慕笙只觉得床边往下陷了一下,她转身说:“刘姨,你……”   话音戛然而止,慕笙对上傅言算的眼神,语气冷漠:“干什么?”   她的手往被窝里锁进去,紧紧的攥着项链,说:“我的东西,你不许拿走。”   傅言算抬手捏了捏眉心,说:“就为了一条项链?”   他确实很不高兴:“阿笙,你跟傅嘉宇消失了一下午,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我在枫园等了你这么久,还不如傅嘉宇送的一条项链重要?”   慕笙靠坐在床头,拥着蓬松绵软的被子。   她沉默良久,说:“傅言算,你担心我,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傅言算一愣,还没说话,慕笙就替他说了:“你怕傅嘉宇知道你在意我,对不对?”   她扯着嘴角笑:“你怕我影响了你的事业和发展,所以你也只是在心里担心我一下,在枫园等我一会,而不是大张旗鼓,光明正大的来找我,因为你并没有非常在意我。”   她将手从被窝里拿出来,紧紧的攥着那条项链,伸到傅言算面前,说:“这才叫在意。”   她笑着掉了眼泪:“希望你可以学会,在意就是,我可以为了他连命都不要。” 第73章 棋下的挺好   傅言算看着慕笙的手出了神。   小姑娘白白嫩嫩的小手此刻冻得不正常的泛红,甚至带了一丝青白色。   她的手还打着颤,却紧紧地攥着那条项链,用力到骨节都在泛白。   她说:“这才叫在意。”   然后,慕笙将手缩进被窝里,身子也往被窝里缩进去。   被子蒙住她半张脸,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她低声说:“我要睡觉,你出去。”   傅言算没动,慕笙也没再说话,她是真的生气了,甚至没什么心情应付和敷衍傅言算。   很快,皮鞋的声音逐渐远去,慕笙听见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她眼角的眼泪落下来,打湿了枕头。   慕笙抹了一把眼泪,攥着阿刚送给她的那条项链,委屈又无助。   傅言算下了楼,肖寒正在楼下等他。   眼看着傅言算往前踉跄了几步,他立刻冲过去搀扶住了傅言算,紧张的问:“总裁!”   傅言算从腹部抬起手,满手的血。   他吸了口气,说:“没事,裂了一点,不碍事。”   “总裁!”肖寒又心疼又着急:“这是何苦呢?”   傅言算虚虚的抬了下手,说:“去,给市局的人打电话,明晚约他吃饭。”   肖寒一愣:“可是……”   “没有可是!”傅言算冷声说:“他的条件可以重新谈,只要他跟我们合作,我要傅嘉宇立刻滚出彩虹街的项目!”   “是,是。”肖寒只能点头答应。   他扶着傅言算往外走,说:“总裁,先回家吧,回去包扎一下伤口。”   傅言算的脸色灰白,他上了车靠在后座,肖寒往他身后多塞了一个靠枕,低声说:“坚持住啊,马上就到家了。”   傅言算低低的笑了一声:“我哪有家。”   他可能是失血太多了,也可能是被慕笙气的脑袋发晕,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难受。   他闭上眼睛,总能看见十年前的盛夏。   明媚的女孩站在楼梯上高高在上的看着她,她娇俏着嘟着嘴,说:“爸爸为什么要收养这么大的孩子,他没人要吗?”   他心里一痛,小姑娘没说错什么,他是个没人要的。   他的母亲是见不得光的情妇,他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所以慕笙瞪着委屈的眼睛说他不在意她,他没生气,他只是有点懵。   什么叫在意?   没人教过他,他从小到大学的烂熟于心的只有利益。   用自己所能承受的损失去换自己所需要的东西,就是得利。   慕家倒台是他所能承受的、甚至算不上损失的东西,去换的他需要的、傅家的认可与信任,理所应当的认祖归宗,这是他的得利。   这一场利益的博弈,他步步为营,十年间从未有一刻怀疑过自己。   可方才坐在慕笙的床边,慕笙捏着那条钻石项链,低声说:“这才叫在意。”   他的心里出现了一丝动摇,他摧毁的,是慕笙无法承受的东西。   他张了张嘴,说:“肖寒,什么叫在意?”   肖寒一愣:“您说什么?”   傅言算又问:“什么叫在意?”   肖寒没那么多细腻的感情,他张嘴就讲:“就是心里第一位的东西啊,排到第一个,自然就是在意了。”   傅言算的眼皮跳了跳,那慕笙心里在意的,到底是他,还是傅嘉宇。   慕笙在冰水里泡了那么久,到半夜的时候果然发了高烧。   好在这一次刘阿姨留心守着她,很快就发现了。   她立刻打电话叫了医生上门,给慕笙打了退烧针,又挂了点滴。   小姑娘烧的脸色通红,迷迷糊糊的躺在床上哼哼。   她说话断断续续的,刘阿姨也听不清楚,本来想给傅言算打电话的,想着两个人晚上闹的这么厉害,犹豫了一下只给肖寒说了一声。   肖寒挂了电话,看着卧室里熟睡的傅言算。   地上沾血的纱布还没收拾,傅言算为了整治傅嘉宇这个项目已经精疲力尽,实在不能再折腾了。   他收了手机,悄无声息的退出了卧室。   慕笙直到第二天的上午才退烧,刘阿姨给她量体温的时候她已经醒了,哑着嗓子问:“几点了?”   刘阿姨柔声回应她:“九点了,慕小姐夜里都没睡好,再睡一会吧。”   慕笙摸了摸肚子,说:“有点饿,我想吃东西。”   刘阿姨立刻点头:“厨房里小火煨着粥,我给你盛一碗。”   没几分钟,端着粥上来的人却不是刘阿姨,而是林曜。   慕笙一愣,问:“你怎么来了?”   林曜听着她沙哑的声音,拧着眉问:“又病了?嗓子哑成这样子。”   慕笙点点头:“发烧了。”   林曜把红豆粥放在一边,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慕笙把他的手拉下来,说:“退烧了,不用摸了。”   林曜端起粥慢悠悠的吹,一边问:“怎么回事?又跟傅言算吵架了?”   慕笙失笑:“什么叫又吵架?好像你见过我们俩吵架似的。”   林曜哼了一声,说:“我就没见过你几次状态好的,不是吵架能是什么?”   慕笙脱口而出:“情趣不行吗?”   林曜搅着粥的手一顿,没接话。   慕笙也晓得自己这话说的过分了,她咳了一声,说:“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林曜舀了一勺粥喂到她嘴边,说:“怎么?得空来看看你都不行?姑娘追不到手,连朋友也做不得?”   慕笙将粥含在嘴里,含糊不清的骂他:“胡说八道。”   林曜笑了笑,说:“我要出国一趟,来问问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慕笙笑了:“你出国我跟着去干嘛?”   林曜耸耸肩:“出去玩咯!散散心逛逛街花花钱什么的,就当旅游了,反正国内也没什么好待的。”   慕笙摇头:“我不去,我还要上班。”   林曜白了她一眼:“就是个实习,你不用这么认真吧?”   慕笙还是摇头:“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我得做到实习结束。”   说着她又笑:“你自己去呗,非拉上我干什么?”   林曜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说不清的晦暗,他说:“想带上你。”   慕笙的眼皮跳了跳,她问:“怎么了?你看着不大高兴。”   她心里一动,莫名想起那天在罪域的事,她问:“真的是出国吗?”   林曜盯着她,眼神对视许久,“噗嗤。”一下笑了:“废话,这种事骗你干什么?”   慕笙“唔”了一声,又听林曜说了一句:“没事别老去酒吧玩,夜场也别去,小姑娘家家的逛逛街就成了。”   慕笙抬眼看他,可林曜没看她,他盯着那碗红豆粥,手上慢悠悠的搅着。   良久,他说:“傅言算惹你不高兴,你出国去玩不好吗?”   “不好。”慕笙说。   林曜搅着红豆粥的手一顿,慕笙说:“林曜,有些事如果你不能跟我说明白,那就不要说,我实在不需要含糊不清的提示。”   她笑出一个漂亮的酒窝,说:“我小时候就不喜欢玩猜谜,现在也不喜欢。”   林曜没应声,舀了粥送到她嘴边,说:“喝吧,我看到刘姨给你放了很多糖。”   慕笙低下头喝了一口,林曜一勺一勺的喂她,慢悠悠的将一碗粥都喂了下去。   喝完了粥,林曜问:“真不去?”   慕笙摇头:“不去。”   “行吧……”林曜笑了笑:“那我走了,你好好养病,下学期再见。”   离傅言算公寓不远的地方,有一家春晨茶室,门口摆着一棵茁壮的芭蕉,连外面的牌子都装修的古色古香。   角落的包厢里,肖寒站在门口,室内坐了两个人。   一个是傅言算,一个市局的理事。   (应审核要求,不能提及任何政府有关岗位,请各位读者自行代入理事职位,在此不过多解说。)   袅袅茶香间,傅言算捏着茶杯抬了抬手,说:“徐理事尝尝这里的茶。”   徐理事是个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捏着茶杯嗅了嗅,笑着说:“傅总选的地方,一定是很好的。”   他放下茶杯,又看了看腕表,清了清嗓子看向傅言算,说:“傅总有什么事就直说吧,我这还得回去上班呢。”   傅言算吹了吹茶杯里滚烫的茶水,轻笑一声:“徐理事贵人多忘事啊,是傅某的价格开低了,还是别的什么理由?”   徐理事笑了笑:“傅总的活不好做啊,彩虹街那么大的项目,一不小心就会闹上新闻的,我还不想丢了铁饭碗。”   傅言算慢条斯理的抿了口茶,说:“您放心,只要您改了文件,最后的结果只能是傅氏的项目过程监管不力,过不了审核自然就得驳回了。”   他顿了顿,又说:“六百万,分三次打进您的三个海外账户,不会有任何纰漏。”   徐理事一愣:“你怎么知道我在海外……”   傅言算笑了,他抬眼看了徐理事一眼,说:“您该不会以为,我是贸然上门求合作吧?”   他轻轻抿了口茶水,细细的品尝茶香,说:“不摸透了底子,我不会登门。”   徐理事咳了一声,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周围,说:“你的意思是……你知道我……”   “知道……”傅言算直接了当的说:“海外账户三个,受贿五次,去年码头重建的工程也有您的份。”   徐理事一听傅言算把他的老底都摸透了,眉眼间显出紧张,他厉声说道:“你敢调查市局?你知不知道我……”   傅言算淡淡的抬眸,如刀般的眼神顷刻间让徐理事闭上了嘴。   他冷声说:“徐理事,该说的话我已经说完了,我不是来掀你的老底的,你大可不用这么紧张。”   徐理事喘着粗气看着他:“你……你……”   傅言算将茶杯轻轻往前推了推,说:“喝茶。”   他平静的抬眼,说:“所以,把彩虹街的施工审批文件打回来对您来说不算难事,六百万换一份文件,就算真的丢了铁饭碗,这生意也不亏。”   徐理事跌坐在座位上,手哆哆嗦嗦的拿起茶杯,猛地灌了一口。   傅言算轻笑:“急什么?茶可不是这么品的。”   徐理事现在可没心思品茶了,他皱眉看着傅言算:“你不是傅氏的总裁吗?彩虹街项目是多少人眼红都眼红不来的!你好不容易将项目推上正轨了,为什么又要砍掉?你……”   傅言算看着像是没拿稳,茶杯“咣当”一声掉在桌子上,茶水溅出来,飞的满桌子都是。   这么大的动静吓得徐理事闭了嘴,也让门口的肖寒紧张了一下。   他在门外问:“总裁?”   傅言算应了一声:“没事。”   他看向徐理事,含笑的眼眸里带着警告:“徐理事是来跟我谈生意的,还是来探我的底的?或者你更感兴趣傅氏的运营?要不要我让人把报表拿过来给你看看?”   徐理事立刻摆手:“不不不,我看你们报表干什么?你们公司的运营跟我有什么关系,我……”   话说到这里,徐理事才反应过来傅言算这句话。   跟他没关系,那就闭上嘴,不要刨根问底。   傅言算换了个杯子,慢悠悠的喝着茶,他也不催着徐理事做决定,好像就这么等着。   徐理事看着对面的傅言算,不到三十岁的男人,气场却毫不逊色于他们这帮老油条。   这个年轻人将他的老底捏的死死地,说好听一点叫合作,说难听一点叫威胁。   他这是先礼后兵,商量完了就是威胁,合作不成就是撕破脸。   可整个滨海市,谁愿意跟傅氏撕破脸呢?   他咽了咽口水,问:“就驳回一份文件?”   傅言算点点头:“是,项目启动都有施工文件报审的,只要徐理事让这份文件看起来……不符合市局施工建设规范,驳回,勒令项目暂停,就可以了。”   徐理事点点头,说:“这个……这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   傅言算笑着说:“我当然知道,您大可慢慢忙,多看看新闻,这几天傅氏的股票还会持续走低,您有大把的时间帮我的忙。”   徐理事看着嘴角带笑的傅言算,心里突然有个念头。   傅言算是傅氏的总裁,可他好像并不盼着傅氏好,也从没打算带领傅氏走向更好的未来。   徐理事心里一震,然后缓缓的打了个寒颤。   如果一个集团的掌权人和整个企业的目标是背道而驰的,一个要强大,一个要毁灭,那结果……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急急忙忙的答应了傅言算的事情。   傅言算点点头,笑着说:“徐理事很快就会收到第一笔钱,合作愉快。”   送走了徐理事,肖寒才推门进来,看着傅言算冷峻的眉眼,低声说:“总裁,成了。”   傅言算点点头,问:“傅嘉宇今天在做什么?”   肖寒汇报说:“老样子,去医院看了那个工人,去彩虹街看了施工现场,今天似乎还联系过媒体,现在回老宅了。”   傅言算笑了:“回老宅?他自己回去的,还是老爷子叫他回去的?”   肖寒摇摇头:“这个……这个不知道,总裁要不要也回去看一看?万一二少在老爷子那里恶人先告状,您岂不是要吃亏?”   傅言算把手机放在桌上,说:“用不着,会有人叫我回去的。”   果然,傅言算话音刚落,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动着“傅老”两个大字,生疏又客套。   傅言算等了十秒,接起电话,说:“爷爷。”   老爷子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你今天回家一趟吧,回来陪我吃个饭。”   傅言算点头:“好,这就回去。”   他挂了电话,扶着桌子缓慢的站起来,肖寒立马扶着他,问:“回老宅?”   傅言算点点头,轻轻推开了肖寒,说:“不用扶,生怕别人不知道我有伤吗?”   肖寒犹豫了一下,将手缩了回来,嘀咕了一句:“扶一下又没人看得见。”   傅言算白了他一眼:“你最近很喜欢跟我顶嘴啊?”   肖寒立马摇头:“没有,不敢!”   “走吧。”傅言算大步走出了茶室,像个毫发无损的人一样,昂首阔步。   正是下班时分,路上有点堵车,傅言算坐在后座闭目养神,肖寒也不着急,慢悠悠的开着。   这一趟足足比平时多开了快一个小时,才终于开到了老宅门口。   傅言算下了车,笑了:“哟,天都黑了。”   他走进老爷子的院子,看着屋子里明亮的光,抬脚走进了客厅,轻声叫他:“爷爷。”   老爷子正坐在沙发上戴着眼镜看棋谱,一只手捏着棋子慢悠悠的下棋。   他不出声,傅言算也没再说话,就在旁边安静的站着,屋子里只有缓慢而清脆的落子声。   约莫过了两分钟,老爷子才咳了一声,苍老的声音响起,说:“我这白子又被围住了。”   傅言算没说话,老爷子托着眼睛看着棋盘,盯了好一会才说:“黑子势猛,好厉害的局。”   傅言算终于抬脚往前走了一步,他捏起一颗白子,轻轻的落在棋盘上,说:“白子的局才是隐晦又不起眼,就等着黑子钻进去。”   老爷子眼神一亮,笑着说:“哟,反杀了。”   他这才抬眼看了傅言算一眼,说:“棋下的挺好,谁教你的?”   傅言算微微一笑:“爷爷忘了,我是傅家长孙,自然是国际围棋大师教的。” 第74章 你是我的   老爷子多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说:“这又没别人,你跟我端什么架子?”   傅言算笑了笑:“小时候住的巷子口有个算命的老头,他会下棋,每天坐在巷子口陪他下两局,他请我吃个烧饼……”   “行了……”老爷子打断了他:“没问你这么详细。”   老爷子不爱他傅言算说小时候的事情,也不许家里的人说。   好像只要没人说,傅言算就是从小养尊处优的傅家长孙,而不是流落在外二十多年的私生子。   老爷子说:“坐下,我有事跟你说。”   傅言算依言坐在了沙发上,等着老爷子发话。   老爷子慢悠悠的收拾棋子,问:“彩虹街项目工人受伤的事情,怎么处理的?”   傅言算往沙发上一靠,说:“傅嘉宇处理的,爷爷没问问他?”   老爷子白了他一眼:“我在问你。”   傅言算笑了:“问我没用,我没处理,这事不归我管。”   “胡闹!”老爷子拔高了一个音调:“你是集团总裁,你不管谁管?”   傅言算乐呵呵的笑:“这项目是二叔和爷爷做主给了傅嘉宇全权负责的,为了避嫌,我可从头到尾没插手。”   老爷子更不高兴了:“亲兄弟避什么嫌?”   傅言算笑了笑,把刚才那句话原原本本的还给了老爷子。   “这又没别人,爷爷跟我端什么架子?”   他嗤笑一声:“我和傅嘉宇,最多只能算是有血缘关系,算不得亲兄弟。”   “毕竟,他之前差点让人在工地砸死我,爷爷不会忘了吧?”   老爷子的脸上有点挂不住,咳了一声,说:“都过去的事了,再说,那个项目不是划到你手里了吗?”   傅言算笑着说:“住宅项目给我了,彩虹街给傅嘉宇了,爷爷倒也不偏心。”   老爷子看他:“你别岔开话题,彩虹街的事情闹的不小,傅氏的股价都跌了两个点了。”   傅言算点点头:“我知道。”   “知道你还不处理?”老爷子怒了。   傅言算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我处理什么?傅嘉宇一天一趟的往医院跑,媒体都夸他关心员工。”   老爷子气的骂人:“那是夸他吗?媒体说他是做贼心虚!哪个公司高层天天去医院看工人?”   傅言算想笑,又没笑出来,他说:“傅嘉宇的项目,我是不会插手的。”   老爷子偏头看着傅言算,问:“这工人出事,真是意外?”   傅言算这下是真笑了:“不然,爷爷以为是我干的?”   老爷子一噎,傅嘉宇倒是在他耳边唠叨了不止一次说是傅言算的手笔了。   可光凭着一个工人的一面之词,哪能处理傅言算?   傅言算可是从头到尾置身事外,这事情还真不好赖在他身上。   傅言算翘起长腿,笑着说:“怎么?傅嘉宇说是我干的?我故意毁了他的项目?”   老爷子咳了一声:“没有的事,别胡说。”   傅言算点点头,问:“那爷爷叫我回来干什么?”   老爷子起身往餐厅走去,说:“吃个饭,问问公司的近况,你也不要嘴硬,这事情你不管,嘉宇一个人也不是应付不来,彩虹街项目做得漂亮,他在公司的声誉不比你低。”   老爷子又补了一句:“前段时间他跟公司那个彩纭的照片的事情,也没什么太大影响。”   傅言算笑着说:“爷爷年纪大了,思想都开放了。”   老爷子白了他一眼:“你还敢嘲讽我!”   “不敢,不敢。”傅言算在餐桌前坐下来。   老爷子又嘱咐:“彩虹街的项目很重要,你不乐意管,那就离远点,别让有心人觉得你们兄弟不和。”   傅言算点头:“好。”   管家给老爷子盛了汤,老爷子说:“给言算喝,脸色那么差,多补一补。”   傅言算的手一顿,笑着接过来:“谢爷爷。”   吃过饭,老爷子多叮嘱了两句:“你现在还是集团总裁,不要跟嘉宇一样和一些不清不楚的女人纠缠。”   傅言算的眸色沉了沉,问:“什么女人?”   老爷子看了他一眼,说:“我就叮嘱一句,怎么,你有女人了?”   傅言算摇头:“没有。”   老爷子满意的点点头:“那就好,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了,结婚的事虽然不急,但是我还是给你物色着。”   “既然回了傅家,你的婚事和家族是息息相关的,别像个毛头小子一样胡闹。”   傅言算喝了口茶,“嗯”了一声。   老爷子年纪大,睡得早,傅言算也就告辞了。   他走出老宅,肖寒扶着他上车,低声问:“二少告状了?”   傅言算点点头:“嗯,不要紧,老爷子也不会因为他告个状就把我拉下来。”   肖寒发动了汽车,问:“去慕小姐那里吗?”   傅言算张了张嘴,说:“不,回公寓吧。”   肖寒也没多问,直接将傅言算送回了公寓。   第二天一早,慕笙洗漱了下楼,刘阿姨急忙出来拦住她:“慕小姐,你刚退烧,还要去上班啊?”   慕笙点点头:“去,最后一天了,马上过年了。”   刘阿姨叹了口气,说:“那您可注意身体啊,有什么不舒服的就给我打电话,我让刘栋去接你。”   慕笙点点头:“好。”   她背着包去了傅氏,傅嘉宇一上午都忙得很,甚至没时间跟慕笙说句话。   公司里都传言这次的事情闹的大,但是傅嘉宇处理的好,又是慰问工人,又是安抚家属的,还有媒体特意采访了他,负面影响已经消除很多了。   中午刚下班,大家陆陆续续出去吃饭,孙宇走过来,把一份文件递给她,说:“慕笙,楼上要文件,你去送一下。”   “现在?不是下班了吗?”慕笙问。   孙宇摇头:“不知道,刚秘书部来电话说要的,你去一趟再吃饭吧。”   “哦,好。”   慕笙拿了东西去坐电梯,下班时间往下走的电梯人满为患,往上走的电梯倒是空无一人。   电梯到了顶楼,她刚走出电梯,就被人拉住了手。   慕笙一惊:“你……”   一转头,一身西装的傅言算站在她身边,说:“跟我走。”   他拉着慕笙走进旁边的楼道,顺着楼梯上了顶楼天台。   上次他发现慕笙在傅氏上班的时候,就是拽着慕笙从这里上天台的。   慕笙跟着走上去,一走出天台,一阵冷风吹过来,她冻得抖了一下,搂紧了大衣,问:“干什么?”   傅言算看着小姑娘垂头噘嘴的模样,问:“还生气?”   慕笙低着头,说:“不敢,哪敢跟你生气。”   傅言算低低的笑:“不生气为什么不抬头看我?”   慕笙说:“不想看。”   傅言算抬手摸她的发丝,滑到脸颊处,讨好般的捏了捏她的下巴,问:“真的?”   他轻轻叹了口气,装模作样的说:“亏我费了这么大的力气,让你上来送文件,原来你不想看我?”   慕笙一愣,条件反射的抬头:“你让我送的文件?你……唔……”   男人的薄唇覆上来,慕笙心里一惊,她还是没有适应,她和傅言算的关系转变。   她甚至都没能接受,傅言算这人腻歪起来是这样的。   慕笙被他扣着后脑推到了墙边,男人含着她的唇瓣辗转,勾的她回应他。   慕笙的腿一软,身子往下沉了沉,傅言算搂着她的腰将人捞起来,低低的笑:“阿笙,你的东西掉了。”   慕笙迷茫的眨着带水雾的眼眸,轻声应他:“嗯?什么东西?”   她顺着傅言算的眼神看到地面上,那份文件丢在地上,被风吹得哗哗响。   她想蹲下去捡起来,可人被傅言算严严实实的堵在墙角,没有一点活动的空间。   傅言算抱着她,轻声叹息:“过完年你就不许在傅氏上班了,我见你一面都难。”   慕笙被他勾的呼吸不匀,问:“哪里难?你是……总裁,不是想见谁就……唔……”   傅言算堵住了她的呼吸,也截断了她的话,低声说:“抱歉,这个总裁做的不如你想象的那么光鲜。”   慕笙缩在墙角,抬眼怯怯的看他,说:“不辞职,我要工作。”   傅言算没应声,她抬手拉了拉傅言算的领带,娇气的说:“求你了,行吗?”   傅言算拧着眉,问:“是因为傅嘉宇?”   慕笙立刻摇头:“不是。”   想起两人因为一条项链吵到那个地步,慕笙又低低的解释:“项链也不是他送的,真的。”   傅言算冷哼:“那手表呢?”   慕笙有点心虚:“手表是他送的,已经扔了。”   她伸出皓白的手腕,说:“瞧,我没戴,早就扔了。”   傅言算这才高兴一些,他盯着慕笙,问:“项链是谁送的?”   慕笙抬眸,这个角度看她,眼尾有些上挑,带着这个年纪小姑娘的娇嗔。   “朋友送的……”她低声说:“就留个纪念,我也没戴着。”   说完像是害怕傅言算不高兴似的,又拉着他的领带撒了个娇:“要不你给我买个新的项链戴着,行吗?”   看着怀里的小姑娘轻声细语的哄着他,眼角眉梢都带着被他撩拨出的风情,傅言算终于松了口。   “好。”   慕笙笑了:“那我年后可以继续上班吧?”   “嗯。”傅言算应了一声。   慕笙笑着说:“真好。”   傅言算捏着她的下巴吻她,带着几分凶狠。   他咬牙说:“阿笙,你要记住,是你非要勾着我,既然我上钩了,那你就是我的,听见没有?”   慕笙一愣,她问:“你再说一遍?”   傅言算瞧见小姑娘眼里的得意,心里有些懊恼。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他明明冷静又理智,明明揣着利益算着得失,把控着刚刚好的距离。   可现在他由着慕笙住进他心里,由着自己想她。   甚至在上午开会的时候,无端的想起小姑娘被他按在汽车后座吻得面红耳赤的模样,才冒险将人弄到了天台,就为了解个馋。   他掐着慕笙的腰,头垂下去,没落在唇上,却落在了慕笙白皙的脖颈上。   慕笙惊呼一声,本能的往后躲,傅言算捞着她的纤腰禁锢住,咬牙切齿的说:“躲什么?林曜是不是亲过这里?”   慕笙一愣,傅言算还记着上次在酒吧的那件事。   那是慕笙第一次将勾引他这件事翻到了明面上,拿着口红画了个草莓,将傅言算心里的占有欲一点一点勾出来。   想到这里,慕笙倒是不躲了。   她如同那天在酒吧外一样,微微后仰着头,露出天鹅般修长的脖颈。   她说着一模一样的话:“你轻一点吻,我怕疼的。”   傅言算的心都跟着颤了颤,嘴上却一点没留情。   慕笙“嘶”的一声,骂他:“傅言算,你属狗的?”   傅言算拥着她,埋首在脖颈间,低声说:“阿笙,记住了,你是我的。”   慕笙的心都跟着震动,这是第一次,傅言算这样明目张胆的宣誓主权。   他喜欢慕笙,从年少起就喜欢,慕笙是知道的。   可现在,傅言算不像年少时那般克制和隐忍了。   从他上一次在温泉池中品尝到慕笙的甜美,就像在心里埋下一颗欲望的种子。   然后慕笙一次次的浇水,呵护着这颗种子缓慢的发芽,生长,直至现在,在傅言算的心里长成了参天大树。   他扣着慕笙的腰,说:“上班可以,不许跟傅嘉宇来往。”   慕笙为难的皱眉:“他是我顶头上司。”   傅言算不悦的说:“那就别上班!”   慕笙立刻改口:“除了工作,我尽量保持距离。”   “尽量?”傅言算的眼眸含着威胁。   慕笙吐了吐舌头:“一定,一定保持距离。”   傅言算这才勉强答应,他深深的看了慕笙一眼,说:“阿笙,你最好对傅嘉宇没意思。”   他是权衡利弊没错,可他认定了是他的东西,那就一定是他的,谁都抢不走。   慕笙拉了拉衬衫的衣领,低声说:“冷死了。”   傅言算拉着她走回楼道,但是站在楼梯处没往下走。   他问:“病好了?不难受了?”   慕笙哼了一声,说:“你还好意思问?不是你害我生病的?”   傅言算不承认:“我没让你跳水。”   “可是你……”慕笙又不敢说了。   要是提起傅言算扔她的项链,没准这男人又不高兴了。   她好不容易才求着傅言算让她把项链留下来,才不想为了争一时的口舌之利再丢掉。   慕笙不说话,自顾自的顺着楼梯往下走。   傅言算把人拉回来,语气不悦:“你急着走什么?”   慕笙瞪着眼睛:“我回去吃饭!大中午的大家都在吃饭啊!”   傅言算有点委屈:“你真不想看我啊?”   慕笙嫌弃的看了看周围,说:“你不觉得我们俩钻在楼道里,很像偷情吗?”   慕笙撅了噘嘴,说:“我就这么见不得光?”   傅言算抬手理了理她凌乱的头发,说:“行了,回去吃饭吧。”   慕笙的心一沉,傅言算这人真是将利益得失算的明明白白,也将感情和公事分的清清楚楚。   他刚才还拥着慕笙难舍难分的宣誓主权,就差在天台上把她生吞了吃掉。   可提起见不得光这码事,傅言算立马就放人走了。   他不会解释慕笙为什么见不得光的,更不会告诉慕笙他和傅嘉宇之间的明争暗斗。   感情是感情,利益是利益。   所以这男人嘴上说的再好听,也不会真的掏出全部真心来爱她。   慕笙没显出不高兴来,转身就往回走,傅言算在后面跟着。   走到楼道口,慕笙正准备出去的时候,傅言算拉了她一下。   慕笙有些不耐烦,问:“又干什么?”   傅言算低声笑:“回去记得把口红补上。”   慕笙一愣,小脸一下红了,她嗔怒的骂了一句:“不要脸!”   慕笙转头就走出去了,傅言算从兜里摸出烟来叼在嘴里点燃。   他深吸了一口烟,烟草勉强压住了他心里的渴望,他叹了口气,只觉得高兴又无奈。   还真是,中毒颇深了。   他抽完一支烟,才回到办公室,肖寒正到处找他。   看见他回来,肖寒急着问:“总裁,你去哪里了?”   傅言算看他:“怎么了?”   肖寒说:“股价刚刚回暖了一点,二少上来找您了,说要跟股东汇报。”   他急的直跺脚:“二少这一仗要是打得好,股东都会对他刮目相看的,这形势对我们不利啊!”   傅言算倒是不着急,他笑着说:“那就让股东多夸夸他,多鼓励鼓励他,让他铆足劲加油干。”   “总裁!”肖寒急了:“二少要是真的占了上风,那您……”   傅言算看了他一眼,说:“急什么,让他开心几天就行了。”   傅言算不着急,肖寒自然也不能再说什么。   傅言算坐在椅子上,抬手摸了摸唇,说:“你去珠宝店,让他们把新款的首饰包好了送到枫园。”   肖寒一愣:“枫园?”   傅言算点头:“嗯,钻石项链选好看一点的,去吧。”   “哦,好,我这就去。”肖寒挠挠头,转身出了门。   慕笙回到工程部,孙宇都已经吃完饭了,看了她一眼,问:“你嘴怎么了?”   慕笙一愣,脸上微微泛红,说:“没怎么,可能是……刚才喝咖啡烫到了。”   孙宇也没多想,点点头说:“小心点,看你烫的,嘴唇都有点肿。”   慕笙的脸更红了,低低的“嗯”了一声:“知道了。” 第75章 除夕之夜,大祸临头   慕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摆满了茶几的珠宝,拧着眉问:“这是干什么?”   肖寒笑着说:“总裁吩咐的,都是当季新款,慕小姐看看有喜欢的就留下。”   慕笙看着这些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的钻石,问:“傅言算呢?”   肖寒回答:“总裁晚上有应酬,就不过来了。”   慕笙抬眼看着肖寒,问:“我是什么?他见不得光的情妇吗?”   肖寒一愣,立刻摆摆手:“不是不是!慕小姐可不能这么说话啊!总裁这是心疼你对你好,才特意嘱咐我去给您买珠宝的!”   慕笙笑了:“是吗?那你转告他,这些我都不喜欢,让他陪我去选。”   “慕小姐,这……”肖寒有点为难。   慕笙起身往楼上走:“我要休息了,你去找你家总裁吧。”   肖寒一脸的尴尬,他可以陪着傅言算出生入死,但是实在不懂怎么帮自家总裁哄小姑娘。   刘阿姨尴尬的看着肖寒,低声说:“肖特助,你就先回去吧,慕小姐的性格就是这样,急不来的。”   肖寒叹了口气,只能让人把东西都拿走,又浩浩荡荡的开车离开了。   慕笙上了楼,从床缝里翻出手机,拨通了傅仲的电话。   那边立刻就接起来了:“您好!您好!请问您有什么……”   慕笙直接说道:“我是不是说的不清楚?傅嘉宇在除夕之夜前退出彩虹街项目!”   傅仲立刻解释:“不是不是,我已经想尽办法了!我甚至都让人从工地摔下来受伤了,可他死活不退出,我真的没办法。”   慕笙冷声说道:“傅先生,你的儿子斗不过傅言算的,明天就是除夕了,你好自为之。”   她挂了电话,眼神幽深。   她给傅仲这样的消息,并不是为了帮助傅仲父子上位。   她只是想看看,傅仲为了这样不清不楚的信息能做到什么地步,能露出什么马脚。   很显然,傅仲手里没有任何拿得出手的势力和权力,否则也不至于一件事拖这么久都办不到。   傅仲呆呆的看着手里的手机,心一横,拿起外套就出了门。   他让司机直接将他送到了傅嘉宇的公寓,在门口按了半天的门,里面的人才将门打开。   门一开,傅仲简直被房子里的味道呛死。   烟酒味和香水味混在一起,音乐声震耳欲聋,傅嘉宇这是在公寓里开了个大party?   傅嘉宇怀里还搂着个女人,看到傅仲来了,不悦的皱眉:“爸?你来干什么?”   傅仲嫌弃的看着他,说:“你这个干什么呢?大祸都要临头了!你还有心思喝酒搞女人?”   傅嘉宇皱眉问:“什么大祸?你说什么呢?”傅仲推开门走进来,摆明了是有事跟他说。   傅嘉宇拍了拍怀里女人的脸蛋,说:“自己玩去,我谈点事。”   他跟着傅仲走进书房,问:“爸,你到底什么意思?什么大祸?”   傅仲关好了门,说:“总之我告诉你,今晚是你退出项目最后的机会!过了今晚,一切都晚了!”   傅嘉宇不耐烦的摆手:“又是这套子虚乌有的说辞来哄我?什么晚了?什么大事?你倒是说出来啊!”   说着傅嘉宇又喊道:“你该不会年纪大了又搞那套算命的说法吧?一整天神神道道的!”   傅仲气的想打他:“你怎么跟我说话呢!”   傅嘉宇坐下来,说道:“爸,你就把心放进肚子里!”   “股票已经回暖了,傅言算不可能把我从项目里踢出去!他敢动这个心思,就该我出手了!”   傅仲紧张的问:“你要干什么?你不会要对傅言算下手吧?上次他在工地被砸伤这事,老爷子已经对你很不满意了!”   傅嘉宇冷笑一声:“不满意又怎么样?我姓傅,只要我没弄死自家人,爷爷还能把我赶出家门?”   他嘴里叼着烟,轻蔑的说:“不可能的,爸,爷爷这就是明摆着想看我和傅言算斗个你死我活,最后赢的那个才能真的登上傅家的皇位,你还没看清形势吗?”   傅仲叹了口气,说:“我怎么看不清?但是老爷子明摆着偏向傅言算的。”   傅嘉宇笑了:“偏向他?一个血统肮脏的私生子?我心里有数,爸你就别跟着瞎操心了。”   傅仲还是心里犹豫:“可是……”   “行了!”傅嘉宇说道:“没有可是!”   他弹了弹烟灰,笑着说:“除夕之夜不是我的大祸临头,是傅言算的,你就等着看吧。”   慕笙是盯着摄像头,可傅嘉宇公寓里的音乐声震耳欲聋。   她只看见傅嘉宇和傅仲从争执到平静,硬是没听清两人说了些什么。   直到傅仲离开,慕笙才关掉电脑。   她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十一点了,她去洗漱完就休息了。   翌日一早,刘阿姨从早饭开始就准备的十分丰盛,毕竟今天是大年三十。   慕笙吃了早饭,看着装饰的略有年味的别墅,笑着说:“刘姨不回家过年吗?”   刘阿姨摇摇头:“不回去,就在这里了,慕小姐有什么想吃的就跟我说,我给你做。”   慕笙笑着点头:“糖醋排骨,多做点。”   刘阿姨点点头:“好!”   她犹豫了一下,问:“傅先生晚上过来吗?”   慕笙想了想,说:“可能吧,按两个人的准备吧。”   她不大确定傅言算会不会来,但是依照最近傅言算对她的纠缠程度,八成是会过来看一眼的。   傅言算一大早起了床就在公寓办公,肖寒也早就来汇报工作。   即便傅氏上下都放年假,傅言算和肖寒还是照常工作的。   肖寒说道:“徐理事那边来消息了,说驳回文件就在这两天。”   傅言算笑了笑:“动作很快嘛,过两天吧,让老爷子好好过个年。”   “是。”   肖寒又问:“总裁晚上去枫园吗?”   傅言算点头:“去,先回一趟老宅,晚点过去。”   肖寒问:“要给慕小姐说一声吗?”   傅言算顿了一下,说:“不用了,免得她等。”   晚上,天刚一黑,老宅那边就打电话来催傅言算回去吃饭了。   肖寒开车将他送到老宅门口,傅言算叮嘱了一句:“我吃点就出来,不会在老宅待太久。”   他走进去,客厅里传来老爷子的笑声。   傅仲和傅嘉宇都在,不知道跟老爷子聊着什么,哄得老爷子笑的脸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   看见傅言算进来,傅嘉宇第一个起身,朝他打招呼:“大哥回来了。”   傅仲也招呼他:“言算来了?快坐下,年夜饭马上就好了。”   老爷子倒是多说了一句:“大过年的你还忙到这么晚才过来,再晚点都不用吃年夜饭了。”   傅言算坐下来,轻笑一声:“无妨,过去那么多年不吃也长这么大了。”   老爷子一噎,没有接话。   傅嘉宇笑着打圆场:“爷爷跟你开玩笑呢!大哥趁着过年给自己放个假,别忙着工作累坏身体。”   傅言算笑了笑:“公司的事情都堆在一起,一时也分不出去。要不……你替我分担一些?”   傅嘉宇一愣,看了一眼老爷子,傅仲也小心翼翼的打量着老爷子。   老爷子没说话,慢条斯理的喝着茶。   傅言算笑着说:“怎么?不乐意?”   傅嘉宇立刻摇头:“不是!怎么会?大哥愿意把事情给我做是信任我,我当然愿意!”   傅言算勾唇浅笑:“那就好,等年后我给你安排。”   “好!”傅嘉宇一口答应。   老爷子咳了一声,说:“还不谢谢你大哥?”   傅嘉宇反应过来,说道:“谢大哥。”   傅言算起身拍了拍傅嘉宇的肩膀,说:“亲兄弟,谢什么?”   “行了……”老爷子打断了他:“吃饭吧。”   几个人往餐厅走去,老爷子坐在首位,傅仲和傅嘉宇坐在右侧,傅言算坐在左侧。   四个男人慢条斯理的吃饭,老爷子叹了一句:“太冷清,嘉宇什么时候领女孩子回家?”   傅嘉宇立刻摆手:“我哪有女孩子?”   傅仲笑着说:“有啊!你前段时间不是还带人家去商场买东西了吗?我听经理说看见你了。”   傅嘉宇立刻看向傅言算,却发觉傅言算喝汤的手都没停一下,仍然慢条斯理的喝着汤,贵气又清冷。   他笑了笑,说:“这还没确定呢!哪能那么快带回家?”   老爷子笑着说:“那你得加把劲了。”   傅嘉宇摆出一副晚辈的憨态来,说:“大哥比我年纪大,大哥都没有谈恋爱,我急什么?”   老爷子看了傅言算一眼,说:“他?他很快就会谈了。”   傅嘉宇一愣,老爷子这意思,是要给傅言算安排联姻了?   要是这样的话,那老爷子没准还真的更偏向傅言算。   几人正各怀心思的吃着饭,管家走过来,低声说道:“老爷子,三姑娘打电话来给您拜年呢!”   三姑娘,就是傅家从未出嫁的三小姐傅婉。   傅婉自打被傅言算做主流放国外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老爷子看了傅言算一眼,问:“她说什么?”   管家小心翼翼的说:“说是嘉乐小姐好多了,想回国来看看您……”   老爷子看向傅言算,傅言算将勺子撂在餐盘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起身说道:“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   说完转身就走,老爷子急了:“大过年的你不在家,上哪去!”   傅言算冷笑:“在家?爷爷这么想让大家都在家,那就早点把姑姑接回来吧,免得她想家。”   他转身就走出了餐厅,老爷子气的脸色铁青,直喘大气。   傅嘉宇试探着问:“爷爷要不要安慰一下姑姑?大哥那边……我可以去跟他谈谈。”   老爷子一拍桌子:“有什么好说?犯了错就在国外好好待着!”   他对管家说道:“去回了她,让她踏踏实实过日子,我就一切安好了!”   “是,是!”管家立刻去回电话了。   傅言算走出老宅,肖寒已经开车在外面等着了。   傅言算上了车,肖寒问道:“总裁这么快就走了,老爷子会不会不高兴?”   傅言算冷笑:“不高兴就不高兴吧,难不成还要我哄着他?”   这话一说,肖寒就知道今天这顿饭没吃好。   他麻利的开车往枫园去,霍云骁抬起手腕看了看表,问:“昨天送的首饰她都没收?”   肖寒摇头:“没有,慕小姐说想自己去选,想让您陪她一起去。”   傅言算的眼眸沉了沉,说:“太惯着她了。”   肖寒从后视镜看了傅言算一眼,笑着说道:“总裁决心和慕小姐在一起的时候,不就已经做好这个准备了吗?小姑娘都是要惯着的,更何况还是慕小姐。”   肖寒这话没说错,滨海市的上流社会无人不知慕笙的大名。   她嚣张,甚至略带跋扈,可没人厌恶她的嚣张,只因为那张漂亮的值得被人捧成第一名媛的脸蛋。   傅言算轻轻一笑:“是,何况是她。”   汽车开出市区,大年三十的夜晚路上的汽车很少。   肖寒开了一段,眸色一冷:“总裁,后面那辆车跟了我们一路了。”   傅言算往后看了一眼,说:“甩掉。”   肖寒缓慢的加速,为避免打草惊蛇,并没有快速甩开。   他沿着高架桥开了五分钟,手心逐渐出汗:“总裁,路面太空旷了,甩不掉。”   傅言算看着前面的下桥路口,说:“别下去。”   肖寒一愣:“可是去枫园的路……”   “不去枫园了……”傅言算说:“开回市区,绕回去。”   肖寒猛打了个方向盘,在前方转弯,又顺着道路往回开。   后面那辆车也跟着拐弯转过来,旁边的车道也汇过来两辆车,三辆车将傅言算这辆宾利夹在了中间,像是押送着罪犯。   傅言算在后视镜中对上了肖寒的眼神,他沉声说:“你是司机,你来决定怎么开。”   肖寒猛地踩下油门,宾利如离弦之箭飞速开去。   身后的汽车立刻追上来,刺耳的摩擦声传来,那是一辆车赶上来蹭到了宾利的车身。   肖寒猛地转弯,再次甩掉一辆车,看着前方的红灯,毫不犹豫的闯了过去。   他咬牙说道:“是二少的人!只有罪域的人才这么不要命!”   他紧张的屏住了呼吸,说:“总裁,他们的车改装过,很快就会追上来的。”   傅言算缓慢的脱下外套,将外套绕在了胳膊上,缠了一圈又一圈,冷声说:“那就主动撞上去。”   说完,他摸出手机,看着通讯录上的名字,犹豫了一瞬间,将电话拨了出去。   枫园,慕笙换了一条红色的丝绒裙,将头发挽起来,显得她俏皮中带着一丝优雅和端庄。   她踩着小羊皮的短靴下楼,刘阿姨一边擦手一边说:“慕小姐坐一会,饭很快就做好了。”   慕笙点头:“好。”   她坐在客厅,怎么也找不到自己那本看了一半的《哈姆雷特》,正翻着沙发找着,手机突然响了。   慕笙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喂?”   “阿笙……”傅言算叫她:“在做什么?”   慕笙皱了皱好看的鼻子,说:“找书,我那本《哈姆雷特》找不到了,你看见了吗?”   傅言算那边带着呼啸的风声和嘈杂的汽车声,他说:“你不听话,我说了少看这种书。”   “哦……”慕笙不情不愿的应了一声,问:“你在外面吗?”   傅言算看着身后越来越逼近的汽车,点点头:“嗯,在外面。”   “那……”慕笙犹豫着问:“那你晚上……”   傅言算笑了:“晚上你自己吃饭吧,我没时间过去陪你了。”   慕笙的心沉了沉,虽然早就知道会出现这种情况,可这话从傅言算嘴里说出来,难免让人失望。   她别扭的应了一声:“嗯,知道了。”   傅言算轻笑:“不高兴了?”   慕笙吐出一个字:“没。”   傅言算隔着手机都能想象到小姑娘撅着小嘴的娇嗔模样,每当这个时候,傅言算都恨不得将她揉进怀里,用力的吻她。   年少时是这样,如今还是这样。   他好像对她的吻上了瘾,恨不得时时刻刻品尝她的味道。   可如今,危险就在身后,死神的镰刀随时都会落下来。   他轻声说:“阿笙。”   “嗯?”   “我想吻你。”傅言算说。   慕笙的脸一下子红了,像是被人发现了情事一样,嗔怪着骂他:“傅言算!你要不要脸!”   傅言算轻轻的笑,说:“你不想?”   “不想!”慕笙警惕的看着厨房的方向,还好刘阿姨没有出来,否则羞都羞死了。   傅言算又笑,他说:“阿笙,你说一句喜欢我。”   慕笙拧着眉,还没出声拒绝,就听傅言算诱惑着她:“说给我听,我有奖励。”   慕笙倒是很识相,她立马配合的说:“我喜欢你。”   虽然明显的听出了敷衍的味道,但是傅言算还是很开心。   慕笙问:“奖励呢?奖励是什么?”   傅言算笑了:“等我……等我有空,带你去买逛街,我买单。”   慕笙一愣,傅言算愿意和她一起出门?那要是被人看到了,岂不是……   她还没来得及问,傅言算就急着说:“先挂了,你好好吃饭。”   电话“啪”的一声挂断,慕笙发愣了半天。   而临近市区的街道,汽车的急刹声传来,剧烈的撞击声惊动了附近的居民。   有人站在楼上往下看,惊呼一声:“车祸啊!四车连撞了!” 第76章 这辈子……一切都变了   除夕之夜家家团圆的时候,滨海市发生了三件大事。   一是傅氏总裁的车在市区撞得面目全非,人在大年夜被送进了急救室。   二是不知哪里的烟花落进了彩虹街的施工地,大火烧了两条街,到后半夜才扑灭。   三是记者暗访发现,傅氏彩虹街项目的施工审批文件被驳回,项目被迫暂停。   慕笙坐在家里,手里握着遥控器,看着新闻里不断播放的热点内容,呆呆的看了看身边的刘阿姨。   她指着电视机里的主持人,声音有些颤抖,问:“他刚才说的是傅言算出车祸了?”   刘阿姨点点头,担忧的看着慕笙,安慰道:“慕小姐,新闻里都说了,先生第一时间就被送到医院了,没事的,一定没事的。”   慕笙起身往外走,连外套都忘了拿,她边走边说:“让刘栋开车,我要去医院。”   她刚走到客厅门口,刘栋就站在门外,静静的看着她。   刘栋微微鞠躬,恭敬的说:“慕小姐,你不能出去。”   慕笙愣了一下:“你说什么呢?什么叫我不能出去?去开车,我要去医院看看他。”   刘栋站着没动,慕笙这才反应过来了,她问:“我不能出门?”   刘栋点头:“是。”   “傅言算说的?”慕笙又问。   刘栋又点头:“是。”   慕笙的睫毛颤了颤,连嘴唇都跟着抖了一下,她问:“什么时候说的?”   刘栋如实说道:“昨晚,昨晚傅先生打电话来,说您接下来都不许离开枫园,直到傅先生本人过来。”   慕笙手里还攥着电视遥控器,她一把将遥控器摔到刘栋脚下,喊着:“我是问你昨晚什么时候?车祸前还是车祸后!”   刘栋低着头,默默地把遥控器捡起来,说:“车祸前。”   慕笙瞪着眼睛:“那我要是非要出去呢?”   刘栋顿了顿,说:“傅先生的原话是,不管用什么办法,就算是绑,也要将您绑在枫园里。”   刘阿姨担忧的看着慕笙,说:“慕小姐,回屋吧,您昨晚的年夜饭就没吃,今天也不吃饭,老是不吃饭怎么行?”   慕笙一步一步退回屋子里,她笑了一下,脚下没站稳,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砰”的一声,吓得刘阿姨叫起来:“慕小姐!摔疼了吧?”   她和刘栋手忙脚乱的把慕笙扶到沙发上,慕笙就在沙发上坐着。   想起昨晚她就坐在这里接了傅言算的电话,那男人电话里都不安分。   他声音磁性又诱惑,说,想吻你。   慕笙骂他,不要脸。   然后今早一醒来,傅言算就躺在急救室了。   四车连撞的车祸,绝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为之。   是傅嘉宇?是林曜?是那个神秘的罪域?还是傅言算还有别的仇家?   手机叮铃铃的响起来,她吓得抖了抖,看到来电显示上跳动的名字,接起来:“林曜。”   林曜的声音听着十分焦急:“笙笙,你在哪里?”   慕笙顿了一下,说:“在医院。”   “在医院?”林曜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你在医院干什么?昨晚的车祸,你……”   慕笙点头:“我在车上,受了点伤。”   林曜急了:“受伤了?哪里伤着了?严重吗?我去医院找你!”   电话挂断后,慕笙看着黑掉的屏幕有些想笑。   看,重生并不能未卜先知一切的。   林曜到底是什么人,她一无所知。   前世的她甚至没有见过林曜这个人,更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可现在看来,林曜与她和傅言算之间的纠葛有脱不开的关系。   慕笙窝在沙发上发呆,刘阿姨端了粥给她,慕笙没喝。   她说:“等一会,等会我自己去吃饭,不用操心我。”   半小时后,慕笙的电话再次响起。   她接起来:“喂?”   林曜的声音已经不那么急切了,他甚至有些平静。   他说:“笙笙,医生说昨晚的车祸里没有女性受伤。”   慕笙笑了一下,甚至笑出了声,她说:“嗯,我骗你的。”   “慕笙!”林曜有点不高兴了:“这么大的事情也是可以骗的吗?你知不知道我多担心你?你……”   “你不是在国外吗?”慕笙问:“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电话里是可怕的沉默,慕笙只能隐约听到林曜的呼吸声。   然后,林曜咳了一声,说:“我……”   慕笙又打断了他:“如果是撒谎的话,就不用说了,我不想听。”   她补充道:“我在枫园,没受伤,你不用担心了,再见。”   电话“啪”的一声挂断,慕笙觉得有些好笑。   几天前林曜跑到枫园来特意跟她说自己要出国了,甚至说可能要在国外待整个假期。   可这才几天?   傅言算前脚出车祸,林曜后脚就知道了,还这样迅速的就赶到了医院。   他在骗她。   慕笙只是不知道,林曜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骗她的。   是从度假村就开始了,还是从罪域开始。   她觉得好笑,前世被骗的够惨了,这辈子连傅言算都不肯信,偏偏信了林曜这个笑起来温暖人心的男人。   她起身往餐厅走,说:“刘阿姨,我要吃饭。”   “好!这就好了!”刘阿姨麻利的把早饭端上桌,一样一样的摆开。   慕笙独自坐在餐桌前,慢条斯理的喝粥吃菜。   她说:“傅言算说不许我出去,有没有说不许别人来看我?”   刘阿姨摇摇头:“这个……这我不知道啊,这得问刘栋。”   慕笙点头:“那把他叫来吧,我问问。”   刘阿姨立刻就去叫人,刘栋走进来,站在餐厅一角。   他说:“傅先生只说不许慕小姐出门。”   慕笙喝了口粥,说:“意思是别人可以进来?”   刘栋犹豫了一下,说:“慕小姐,先生也是为了你好……”   慕笙拿着餐巾擦了擦嘴角,笑了:“他连他自己都顾不上了,还有心思为我好?”   她扔下筷子,说:“我吃饱了,先上楼了。”   她上了楼,立刻翻出电脑,打开远程摄像头。   果然,傅嘉宇坐在书房里,书房的东西砸的砸扔的扔,一片狼藉。   傅仲连连叹气:“我早就说了让你退出彩虹街的项目,你偏不听!”   “现在好了?大火烧了两条街,损失不计其数!还有那个施工批文不合格,整个项目都被叫停了!”   傅嘉宇气的又扔了个烟灰缸,骂道:“我他妈哪知道会出这种事?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这个时候出事!”   傅仲不悦的看着他:“你现在发脾气有什么用?股票都跌成什么样子了?项目一夜之间蒸发了几百万,你怎么跟股东交待?”   傅嘉宇抽了口烟,说:“交待?为什么要交待?”   “火灾是意外,批文找个傅言算手下的人顶罪就行了,反正他人现在在医院里,也顾不上傅氏的事情!”   说到这里,傅仲才问:“车祸是你让人做的?”   傅嘉宇冷笑一声:“那不然呢?你以为是天上掉馅饼?”   傅仲怒道:“你疯了!他是傅家长孙,你敢让人撞死他?”   傅嘉宇不耐烦的摆摆手:“爸!你就是太仁慈!”   “什么傅家长孙?他就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而已!再说了,这不是没撞死吗?就让他断两根骨头在医院躺几天,至于吗?”   傅仲急了:“那你也不能这么大胆!要是让老爷子知道了,你也想被赶出国?”   傅嘉宇笑了笑:“放心,做事的人可靠,查不到我身上。”   傅仲狐疑的看他:“谁做的?你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势力?”   傅嘉宇没好气的说:“问这么多干什么?您就赶紧找人把批文这事顶了就行了,就说当初工作失误,跟我没关系。”   傅仲叹了口气,说:“你啊!就是太心急了!”   他起身往外走,还嘱咐着:“书房收拾一下,让人看见了成什么样子?乱糟糟的!”   “知道了知道了!”傅嘉宇终于送走了傅仲。   他坐在书房思索了一下,又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让那几个办事的去外地待几天吧,这段时间别回滨海了,免得给我惹麻烦!”   慕笙看着摄像头里的傅嘉宇,手心冰凉。   真的是他。   她是知道傅言算和傅家的人内斗的很厉害,可前世的傅言算,从未出过车祸。   这辈子……一切都变了。   傅言算提前向她表明了心迹,她安然无恙从未被绑架和侮辱,而傅言算……躺进了急救室。   她好像隐隐抓住了什么变数,却又在脑海中一闪而逝。   慕笙发了半天的愣,才关掉电脑。   楼下传来刘阿姨的声音:“慕小姐!你休息了吗?有客人找你!”   慕笙穿了脱下下楼,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林曜。   刘栋正挡着他不许他进来,林曜担忧的朝里面张望。   他看见慕笙之后,高兴的挥手:“笙笙!是我!”   刘阿姨走过来,低声问:“要让他进来吗?傅先生说……”   “他没说不许别人来找我,不是吗?”慕笙说:“让他进来。”   刘栋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开了路。   林曜跑进来,看着慕笙略显苍白的小脸和眼下的乌青,心里一痛。   他问:“昨晚没有休息好吗?脸色这么差?”   慕笙抬眼看他,问:“你找我有事吗?”   小姑娘安安静静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眸色冷淡,全然不似他第一次在酒吧见到她的模样,那般温婉娇羞,清纯可人。   林曜往前走了两步,说:“笙笙,我不想骗你的。”   “那就说实话。”慕笙看他。   林曜张了张嘴,又合上,再张开,他犹豫再三,说:“我只是想确定你平安而已,我没有恶意。”   慕笙起身就要上楼,她并不想听林曜这些无意义的话。   “笙笙!”林曜叫她。   慕笙的脚步一步不停,已经走上了楼梯。   林曜急忙追上去,伸手拉住了慕笙:“笙笙,有些话不能告诉你,是怕你有危险。”   慕笙冷声说道:“你觉得现在我很安全吗?傅言算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有人敢在滨海市开车撞他,明天就有人敢冲进枫园杀了我!”   “胡说……”林曜皱眉:“别胡说,不可能有这种事发生。”   慕笙盯着他,一双眼睛红的像是小兔子:“怎么不可能?你怎么知道不可能?还是你知道谁开车撞了傅言算?你到底是谁?”   林曜看着慕笙急于知道答案的眼神,他突然笑了一下。   他说:“你记得我刚认识你的时候吗?我也是这样不停的问,你到底是谁?你和傅言算是什么关系?”   慕笙愣了愣,林曜轻声说:“那个时候你说,我的问题太多了。”   “你还说,并不是我想知道为什么,你就要回答我的问题。”   林曜叹了口气,说:“小狐狸,既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为什么非要挖出来呢?”   慕笙笑了笑:“对,我还说过,你看不下去现在就可以走,现在也是一样,如果你关心我的安危,就把话说明白了,如果你说不明白,可以现在就走。”   她顿了顿,说:“林曜,非要留在这里跟我掰扯秘密不秘密的人是你,如果你不出现,我对你的秘密一点兴趣都没有。”   她转身往楼上走,林曜看着慕笙的背影出了神。   他刚遇到慕笙的时候,慕笙是个单纯的小姑娘。   后来他慢慢发现,慕笙藏着小秘密,他以为那秘密就是慕笙喜欢傅言算。   可再后来,他看不懂了。   小姑娘装的乖巧懂事,天真烂漫,但是心狠起来就如同现在,不论他给过她多少温暖和温柔,她都能冷漠的转身就走,毫不留情。   林曜看着慕笙的背影,说了一句:“傅言算没事,如果这能让你高兴的话。”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枫园。   慕笙站着楼上,看着渐行渐远的林曜,无声的笑了。   慕笙回到房间,从床缝里抠出手机,打给了傅仲。   傅仲一接起来就喊着:“昨晚那场大火就是祸事吗?还是那份施工批文?”   他迫切的想要知道,前面还有多少灾难等着他和他的儿子。   慕笙轻轻的笑:“是,我说过了,除夕夜之前退出项目,是他自己不听的。”   傅仲急着说:“现在损失已经造成了,记者堵在傅氏门口,我们父子俩连面都不敢露!这要怎么办啊?”   慕笙笑了:“你都说了,损失已经造成了,能怎么办?难不成还能时光倒流吗?”   傅仲急的直跺脚:“可是……可这么大的项目……”   慕笙说道:“再大的项目也该放手了,难不成等着坐牢吗?”   “坐牢?”傅仲心里一紧张:“不就是批文不合格吗?怎么会坐牢呢?”   慕笙浅浅的笑:“我说以后,信不信由你,退不退出也由你,话我带到了。”   “别啊别啊!”傅仲急着问:“我儿子实在是倔强!我劝不动他啊!”   慕笙笑了:“医院里还躺着一个摔断腿的工人,傅先生,要物尽其用啊。”   挂断电话,慕笙看着黑屏的手机,勾唇浅笑。   没有坐牢的。   这个项目会从低谷站起来,彩虹街也会成为滨海市的著名景点,周围的房价随之上涨,傅氏稳赚不赔。   可这样的好事,怎么能落在傅嘉宇的头上?   她想看着傅嘉宇为这个项目费尽心血,在向无数人炫耀过他即将成功的时候,被迫退出项目。   此刻,滨海市医院。   病房里,傅言算戴着呼吸机安静的躺在病床上。   他的头上缠着纱布,胳膊也打了石膏,旁边的心电记录仪滴滴的响着。   老爷子连连叹气,问:“医生怎么说?”   傅嘉宇扶着老爷子,一脸的担忧,说道:“医生说大哥肋骨断裂,左手手臂骨折,还撞到了头……”   老爷子听得心惊胆战,问:“医生说他什么时候可以醒过来?”   傅嘉宇叹了口气,说:“不知道,如果情况好的话,两三天就醒了,如果不好……可能要几个月……”   老爷子险些晕过去,他好不容易接回一个能接手傅氏的继承人,这才几个月,人就进了医院,生死未卜!   老爷子看向傅嘉宇,苍老的眼神盯着他,眼底晦暗不明。   傅嘉宇微微眯着眼,与老爷子对视,问:“爷爷,怎么了?”   老爷子问:“肇事司机抓到了吗?”   傅嘉宇摇摇头:“还没有。”   老爷子哼了一声:“三辆车,一个人都没抓到?”   傅嘉宇继续摇头:“想必是新闻报道了撞了的人是傅氏总裁,不敢自首吧?”   老爷子转头看着病床上的傅言算,说:“这么大的公司等着他,他要是一直躺在医院里,那公司怎么办?”   傅嘉宇安静的听着,也不接话。   老爷子咳了一声,问:“你说呢?该怎么办?”   傅嘉宇微微一笑:“大哥吉人自有天相,说不定明天就醒了呢?爷爷也别太伤心了。”   老爷子叹了口气,说:“傅氏不能一天没人做主,言算一天不醒,就由你留意公司的事情吧,有什么大事及时跟我汇报,我来签字。”   傅嘉宇立刻点头:“是,爷爷放心,我一定每天汇报一次,绝不让您和大哥失望。” 第77章 我第一次觉得有点怕   慕笙在枫园里足足关了七天。   这枫园前有庭院后有花园,面积不小,慕笙可以随意在里面闲逛或者跑步。   她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刘阿姨会给她做,叫外卖也行,就是不许她出门。   这七天里,林曜来看过她一次,傅嘉宇打了两次电话,人却没来。   慕笙知道,傅嘉宇忙得很。   她在电视上看见了傅嘉宇的采访视频,有关彩虹街项目的问题。   记者问:“彩虹街项目接连出现工人受伤、意外火灾和现在的批文不合格问题,傅氏打算如何调整计划?”   傅嘉宇穿着高级定制的西装,脸上戴着金丝边框的眼镜,对着镜头笑的绅士又礼貌。   他说:“站在我的角度上,我当然是要稳住傅氏员工的心,一些工作上的非技术性的失误是有挽回余地的,我也会督促员工盯紧施工现场,绝对不会再出现这样的问题。”   他笑了笑,说:“至于之前的批文不合格问题,是员工工作的疏漏,我们已经对此进行了处罚。”   慕笙看着傅嘉宇的笑容,冷笑一声:“他倒是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傅嘉宇这边大肆炫耀自己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时候,社会新闻却播报了医院的工人首次接受记者采访,声称是有人给了他一笔钱,让他故意从工地摔断腿。   这个新闻一出,引起轩然大波。   外界一直猜测傅氏内部的权力斗争,如今被翻到明面上来,在热搜上挂了足足两天。   慕笙关掉了电视,心想傅仲的动作倒是很快,为了让傅嘉宇退出项目,这么快就搞定了那个工人。   刘阿姨走到客厅,问:“慕小姐今天想吃点什么?”   慕笙百无聊赖摆摆手:“随意吧,刘姨做什么我就吃什么。”   此刻,滨海市医院。   傅言算靠坐在床头,皱眉挪了挪腿,肖寒紧张的问:“总裁,你要不还是躺下吧?”   傅言算拧着眉摇摇头:“躺了一周了,躺的难受。”   他抬眼看了肖寒一眼,说:“你倒是没什么大事。”   肖寒挠挠头,说:“还不是您打着方向盘推开我,车都撞在您那边了,我就被安全气囊闷了一下。”   傅言算笑笑:“没事就好。”   他看了一眼新闻,关掉电视,问:“公司怎么样了?”   说起这个,肖寒有些兴奋:“车祸之后本来应该是二少春风得意的时候,结果没得意几天,就被医院的工人爆出有人买通他受伤,现在外界议论傅氏内斗,二少是最大的嫌疑人。”   傅言算笑了:“他嫌疑最大?不是我?”   肖寒摇摇头:“不是,加上现在这个车祸,公司议论纷纷,都说二少想夺权想疯了,总裁,我们这一局算是赢了。”   傅言算看了一眼肖寒兴高采烈的表情,说:“赢是赢了,可那工人到底是谁安排的?”   肖寒一下愣了,他太高兴了,把这件事都给忘了。   傅言算眸中闪过冷冽:“我和傅家的斗争里,好像突然出现了第三股势力,你不觉得吗?”   肖寒没明白:“第三股?您的意思是……”   傅言算皱着眉,说道:“刚开始我以为是有人在背后帮着傅嘉宇和傅仲,所以傅嘉宇声势浩大的揽下了彩虹街项目,但是最近几次的事情明显不是这样的。”   他斟酌着词句,说:“有人在引傅嘉宇上钩,等着他在项目里尝到甜头,再给他重重一击,逼着他离开项目。”   傅言算看向肖寒,说:“有人比我们更迫切的想要打压傅嘉宇,没有偏帮任何一方。”   肖寒听完,也皱起眉头:“那能是谁?该不会是国外的傅婉?还不死心的想霸占傅氏?”   傅言算摇摇头:“不会,我一直派人盯着她,她已经在做其他方面的投资了,没有碰过傅氏的产业。”   肖寒又说:“那会不会是二少有其他仇家?”   傅言算叹了口气,说:“是仇家就简单了。”   他总是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有个人躲在最后,要将傅家的人各个击破。   傅婉的事情只是开始,傅嘉宇也不过是另一个目标,而最后的目标,是他,傅言算。   想到这里,他缓缓的打了个寒颤,好像背后有一双充满仇恨的眼睛,紧紧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傅言算抬手捏了捏眉心,说:“傅嘉宇在彩虹街项目待不了多久了,你趁这个机会把项目的东西理一理,收回来我们自己做。”   “是,总裁。”   傅言算顿了一下,又说:“多盯着傅仲和傅嘉宇,看看他们周围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藏在暗处的人,还是要早点揪出来。”   “是。”   傅言算看了看手机上的日期,问:“阿笙这些天在做什么?”   肖寒立刻汇报:“按照您的吩咐,车祸到现在,慕小姐一直在枫园待着,没有出过门。”   傅言算看了一眼时间,说:“去把她接到医院来。”   “现在?”肖寒愣了:“万一给别人看到了……”   傅言算说道:“再晚一点,九点钟去接,晚上不会有人来病房了。”   “是。”   晚上九点,慕笙洗漱完都钻进被窝里了,刘阿姨又来敲响她的房门。   “慕小姐,你睡了吗?”   慕笙喊道:“没有,进来吧。”   刘阿姨推开门,站在门口说:“慕小姐,肖特助来了。”   慕笙一愣:“肖寒?”   她都没等到刘阿姨回答,就从卧室跑了出去。   她站在楼梯上看着楼下站着的肖寒,张望了半天,确定只有肖寒一个人。   肖寒看见她,笑着打招呼:“慕小姐,晚上好。”   慕笙瞪着眼睛,问:“傅言算呢?”   肖寒笑着说道:“我就是来接慕小姐去看总裁的。”   慕笙愣了一下,说:“他在医院?”   “是……”肖寒点头:“总裁昨晚醒来的,想见慕小姐,让我来接您。”   慕笙笑了,问:“昨晚醒的?”   肖寒点头:“是。”   慕笙又问:“现在想见我?”   “是。”   慕笙眯了眯眼,转身回了卧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肖寒愣了半天,看向一边的刘阿姨,问:“这是什么意思?”   刘阿姨尴尬的咳了一声,说:“慕小姐……不想去。”   “为什么啊?”肖寒实在拿不准小姑娘的心思。   刘阿姨摇摇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算知道她也不能在这里八卦这些。   慕笙又打开门走出来,她站在楼上,怒道:“你回去告诉傅言算,我不是他养的狗,他想见我就叫人接我,不想见我就让人把我关起来。”   肖寒立刻说道:“不是,慕小姐,总裁是为你好,他是真的想见您……”   慕笙扯着嘴角笑:“可是我现在不想见他!”   她转身回到卧室,喊道:“刘阿姨我要睡觉了,别来打扰我了!”   刘阿姨应了一声,看向肖寒,说:“肖特助先回去吧,慕小姐要休息了。”   肖寒只能空着车又回去了,傅言算听完肖寒的叙说,勾着嘴角笑了笑:“她生气了?”   肖寒点点头:“看着是挺生气的,说是……像您养的一条狗,想见就见,不想见就关起来。”   傅言算笑了:“好大的脾气,跟小时候一样。”   肖寒打量着傅言算,问:“您不生气?”   傅言算问:“为什么要生气?”   肖寒说道:“慕小姐跟您说话也太没分寸了,以您的身份地位……”   傅言算打断了他,说:“我没什么身份地位,曾经是借住在她屋檐下的养子,现在也只是个老爷子手里稳定傅氏的棋子而已,她不一样。”   傅言算顿了顿,勾起一抹笑容,说:“她生来就是公主,本就该这样嚣张放肆,最近就很好,越来越以前的她了。”   肖寒撇撇嘴没说话,以前自家总裁还说太惯着慕小姐了,现在又说她本来就是这样。   傅言算皱着眉坐起来,略微活动了一下腰身,说:“走吧。”   “去哪里?”肖寒一愣:“不会要去枫园吧?”   傅言算点点头:“对,去哄哄。”   肖寒急了:“总裁!你断了两根肋骨!这……”   傅言算笑了一下,他说:“肖寒,我刚刚死里逃生,现在很想见见我在意的人。”   肖寒是拗不过自家总裁的,只能去拿了轮椅来,扶着傅言算在轮椅上坐好,将人搬到了车上,开车前往枫园。   这一来一回一折腾,汽车开到枫园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   别墅里只有昏暗的壁灯还亮着,看着应该是都休息了。   傅言算看了一眼,说:“睡这么早。”   肖寒点点头,解释说:“刘姨说慕小姐关在枫园没事做,这几天都睡的很早。”   他推着傅言算走进去,到了楼梯处却有点犯难。   肖寒说道:“要不我背您上去?还是让刘姨去把慕小姐叫下来?”   傅言算摆摆手:“我自己上去。”   “总裁!”肖寒急了:“你不要命了?”   傅言算扶着楼梯扶手缓慢的起身,说:“只是肋骨,又不是腿断了,不要紧。”   他缓慢的挪动步子,一步一步走上了楼梯。   肖寒紧紧的跟在后面,生怕傅言算摔倒。   傅言算终于走到慕笙的卧室前,对肖寒叮嘱了一句:“我在这待一会,明天早上五点来接我。”   “是……”肖寒点点头:“那您千万注意身体。”   傅言算低低的笑:“她还是个小姑娘,我能做什么?”   肖寒叹了口气,自家总裁的心真是大,让他操碎了心。   傅言算轻轻的推开卧室的门,站在门口看见被窝里鼓鼓囊囊的,像是小姑娘缩成一团睡着。   他走过去,伸手拍了拍被窝里的隆起,手却直接按了下去。   他一愣,这被窝的鼓包是假的,里面没人?   他正愣神的时候,身后传来女孩警惕的声音:“谁!”   傅言算低低的笑:“阿笙。”   什么东西“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慕笙的声音有点抖:“傅……傅言算?”   傅言算转身,借着楼下散发的一点光芒勉强看着面前的人,说:“听见我上楼了?这么警惕。”   慕笙沉默着不说话,傅言算又问:“没睡着吗?还是我把你吵醒了?”   慕笙咬着牙,声音冷的吓人:“傅言算,你找我干什么?你不是不让我出门吗?”   傅言算低声笑:“生气了?”   慕笙憋着火气:“什么叫生气了?我都打定主意了,你要是车祸死了,我连葬礼都不用去!反正我不能出门!”   傅言算轻笑:“我要是死了,不会有葬礼。”   “你!”   “阿笙,我很想你。”傅言算突然说。   慕笙被这句话击中了心脏,却倔强的昂着头:“放屁!”   傅言算又笑:“说脏话了。”   卧室没开灯,他看不清慕笙的表情,好在房门没关,他能借着客厅的一点灯光看清人影。   傅言算只瞧见一个纤瘦的人站在面前,小脑袋高高的昂起来,倔强的要命。   他伸手去拉慕笙,慕笙不肯给他拉,傅言算说:“阿笙,我第一次觉得有点怕。”   没等到慕笙问他怕什么,他只能自顾自的说下去。   他说:“车祸的时候,我怕都没来得及陪你过年守岁,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慕笙觉得这句话像一把利剑,准确无误的插进了她的心脏,让她抽搐着疼。   傅言算伸手拉住她的手,放软了声音,说:“别躲我,我伤还没好。”   慕笙吸了吸鼻子,问:“伤没好你跑出来干什么?”   傅言算低低的笑,像是说悄悄话一样,说道:“听说我的公主生气了,我又想她想的厉害,就快马加鞭的赶来了。”   慕笙“切”了一声:“油嘴滑舌!”   傅言算的手顺着她的手臂挪上去,在黑暗中扣住了她的后脑,然后将她轻轻往怀里带了带,薄唇准确无误的覆了上去。   他吻着小姑娘有些干涩却柔软的唇瓣,描绘着她生的恰到好处的唇形,引得慕笙本能却又笨拙的回应他。   慕笙的手攀上来,像是不舒服似的轻哼了一声,傅言算发出一声喟叹,手上还要小心的控制着两人之间的距离,免得他的伤情加重。   黑暗中纠缠的两人不知是谁带着谁,一步一步挪到了床边。   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傅言算的手努力的控制着分寸,他从慕笙的发间抬头,深呼吸着稳定着自己的情绪。   慕笙轻轻的哼了一声,傅言算身子一僵,再次沉浸着她沐浴后的香气。   这一刻,没有灯光,黑暗更能引人显露出潜意识中最真实的想法。   傅言算忘记了身份、地位,还有那些漫长而残酷的斗争,他眼中、脑中只有怀中这个柔弱无骨的攀附他的小姑娘。   慕笙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眼泪,她哭着骂他:“王八蛋!把我关起来,一关就是一个星期!”   她扯着傅言算的衣领,骂他:“渣男!出了事就不理我!没事了又跑来又亲又抱的,你当我是什么?”   傅言算耐心的给她擦眼泪,低声说:“不是你说,我把你当小狗养?”   慕笙急了,立刻就要从他怀里起来:“你还说?”   傅言算拉住她,声音磁性:“别动,身上疼。”   慕笙没好气的说:“谁让你大半夜要来的?”   嘴里这样说,人还是轻轻的、小心翼翼的躺了回去。   傅言算伸手摸了摸慕笙的长发,低头在她发间嗅了嗅,笑着说:“阿笙。”   “嗯?”   “你是我的公主。”傅言算低声说。   慕笙一愣,傅言算这句话说得认真极了,像是宣誓一样。   她打着哈哈回应:“那你是什么?”傅言算慢条斯理的梳理她的头发,没有回答。   慕笙笑着说:“王子?还是骑士?”   傅言算拍了拍她的头,说:“还不睡觉?你不困吗?”   慕笙摇摇头:“不困。”   说完她摸了摸肚子,说:“晚饭吃的有点少,我肚子饿了。”   傅言算问:“想吃什么?”   慕笙想了想,嘴角勾出笑容,声音雀跃的说:“想吃泡面,加一颗鸡蛋。”   以前慕笙很喜欢吃泡面,可慕博涛不许她吃,跟家里上上下下的佣人都叮嘱过,谁都不许给慕笙吃泡面。   直到一次慕博涛出差,慕笙心情不好,谁叫她吃饭她都不理,硬是饿了一整天。   晚上佣人都回去睡觉之后,傅言算拉着慕笙去厨房,给她煮了一碗泡面。   那个时候慕笙也是这样,笑的眉眼弯弯,说:“加一颗鸡蛋。”   傅言深呼吸了几口气,说:“好,吃泡面。”   慕笙兴高采烈的起床去开灯,看着一片凌乱的床,小脸有点微红。   傅言算扶着床缓慢的起身,伸手说:“过来扶我。”   慕笙立马走过来扶住他,上下打量着:“你能行吗?别勉强啊!”   傅言算笑笑:“不勉强,给慕小姐煮泡面,是我的荣幸。”   慕笙扶着傅言算下了楼,两人慢慢挪到厨房,慕笙让傅言算扶着桌边站好,自己跑去冰箱翻出一包泡面,又拿了一颗鸡蛋。   她端着锅接了水,看着锅里的水咕嘟咕嘟的冒泡泡,笑着回头看向傅言算:“水开啦!”   傅言算浅浅的笑,暖黄色灯光下,女孩的背影纯洁又美好。   他想,他不是王子,也不是骑士,他是那个掳走公主的恶龙,小心翼翼的守护着他的珍宝。 第78章 我是你女朋友吗   慕笙把面丢进锅里,拿着筷子慢慢的搅,看着泡面逐渐变软,然后跟着她的节奏在锅里转圈圈。   傅言算在她身后笑:“你会煮吗?”   慕笙说:“就丢进去啊,有什么难?”   她把料包都扔进去,犹豫了一下还是过来拉傅言算。   她说:“你来打鸡蛋,我打不好。”   她把鸡蛋塞进傅言算的手里,说:“打个完整的荷包蛋,我打的每次都会碎掉。”   傅言算拿着鸡蛋在锅边轻轻的磕了一下,将鸡蛋打进了锅里。   白色的蛋白围着蛋黄,缓慢的凝固成一个椭圆的形状。   慕笙笑着说:“你每次都成功。”   她又扶着傅言算坐回去,然后小心翼翼的将面从锅里倒出来,端着大碗放在桌上。   她满足的吸了一口香气,挑起面条送进嘴里,小口用力一吸,发出“吸溜”一声。   傅言算轻笑她:“慢点吃。”   慕笙用筷子夹住鸡蛋,从中间夹成了两半。   她夹起半个鸡蛋放在嘴边轻轻的吹,然后送到了傅言算的嘴边,说:“给你。”   傅言算笑了:“你不是喜欢吃鸡蛋?”   慕笙在灯下笑的眉眼弯弯:“是啊,我喜欢的,都会分你一半。”   傅言算一愣,慕笙又往前送了送,说:“给你啊。”   傅言算张口吃了下去,慢条斯理的嚼着。   他问:“阿笙,你快乐吗?”   慕笙手里拿着筷子卷着面条,“噗嗤。”一笑:“突然这么矫情?”   她捧着碗喝了口汤,起身去扶他:“快乐啊,要是找到了爸爸,我就更快乐了。”   傅言算笑了笑:“嗯,会找到的。”   慕笙挽着傅言算的手缓缓的收紧,也跟着笑:“我相信你。”   两人上了楼,慕笙躺在床上,傅言算穿着身上的衣服躺在另一侧。   他听着身边的女孩呼吸逐渐均匀,才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脸,轻轻叹了口气。   早上五点,傅言算扶着床头缓慢的起身,还是惊醒了慕笙。   慕笙一睁眼,问:“你要走了?”   傅言算点点头:“嗯,要回医院了。”   慕笙躺在床上,睁着漂亮的眼睛,问:“我陪你去医院不行吗?”   傅言算摇头:“不行。”   慕笙慢吞吞的坐起来,她问:“傅言算,我们现在算什么?”   傅言算一愣,慕笙笑了一下,说:“我是你女朋友吗?还是你养的情人?”   “胡说!”傅言算冷声说道:“阿笙,不许这样说自己。”   慕笙眨眨眼,问:“那就是女朋友了?”   傅言算张了张嘴,说:“阿笙,有些事我以后再告诉你,现在……你听话,行吗?”   慕笙觉得有点好笑,傅言算像是在跟她商量这件事,可慕笙压根没什么谈判的余地。   慕笙看着他的眼睛,几分柔情,又暗藏一丝凉薄。   她弯着眼睛,笑出漂亮的酒窝:“行。”   傅言算好像松了一口气似的,他说:“等我好一点,带你去逛街,你不是想买项链吗?”   慕笙乖巧点头:“是,我等你好起来。”   傅言算觉得他将慕笙哄好了,才打开门走了出去。   肖寒已经站在楼梯上等着了,看见他出来,立刻上去扶他,紧张的问:“还好吗?”   傅言算笑了笑:“没事,放心。”   他问:“昨晚医院有动静吗?”   肖寒摇摇头:“没有,没人去医院,我们现在赶紧回去吧。”   他扶着傅言算上了车,开车返回医院。   老爷子来的时候,傅言算就像是从未离开过医院一样。   他穿着蓝白相间的病号服靠坐在床头,手里正翻著书,看到老爷子进来,勉强打了个招呼:“爷爷。”   老爷子数落了他一句:“伤还没好,怎么就坐着?多躺一躺!”   傅言算笑着说:“坐一会不碍事。”   他瞥了一眼老爷子,问:“爷爷怎么有空来看我?”   老爷子白了他一眼:“说什么胡话?你出了这么严重的车祸,我不看你看谁?”   傅言算笑笑:“是吗?我怎么听说爷爷和傅嘉宇接管公司的事情,忙得很。”   老爷子叹了口气,说:“我这次来就是跟你说这件事的,工人摔伤的事情闹的沸沸扬扬的,现在嘉宇不宜露面,我暂时对公司宣布他出国了,他手里的项目还是过到你手上做吧。”   傅言算笑了:“爷爷就不怕二叔不乐意?”   老爷子说道:“这倒是没有,你二叔答应的挺痛快的,说正好让嘉宇休息几天。”   傅言算手里轻轻的捻著书页搓着,说:“是吗?”   老爷子跟傅言算交待了一下公司的事情,还有彩虹街项目的问题。   现在公司还在正常运转,只需要傅言算拿个主意签个字就行,也不耽误他养病。   老爷子走后,肖寒笑着说道:“总裁,我就说我们这局赢了吧?”   傅言算把书放在一边,问:“傅仲为什么没有反对呢?”   肖寒一愣:“您说什么?二爷不反对您还不乐意了?”   傅言算说道:“傅仲本来很支持傅嘉宇做项目的,也巴不得他把我顶下去把持住傅氏。”   “可是从哪天开始,傅仲突然要求傅嘉宇退出彩虹街项目?”   肖寒想了想,说:“就是大概年前一个月?二少出国置办施工材料的时候,二爷来找您说二少能力不足,让您把他从项目挪出去。”   傅言算点点头:“是啊,那个时候还没有批文不合格这档子事,傅仲怎么就这么急切的想让傅嘉宇明哲保身?”   他又说:“现在这档子事情都结束了,虽然工人的事情闹的大,但是只要他和傅嘉宇坚持,老爷子也未必会真的把傅嘉宇革职,可傅仲同意了。”   他看向肖寒:“你不觉得奇怪吗?”   肖寒反应过来了:“您的意思是,又是第三股势力?”   傅言算没接话,他的直觉告诉他,是这样的。   可问题是,这第三股势力到底是谁?如此准确的预知了事情的走向。   因为这档子事情,傅嘉宇大发雷霆,跟傅仲吵了好大一架。   他就不明白了,自己的父亲到底是着了什么魔,就这么跟老爷子点头同意了!   傅言算在医院住了快一个月,只有偶尔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去一趟枫园,凌晨再回来。   慕笙嘴上没说什么,可心里觉得这事好笑极了。   兜兜转转两辈子,傅言算还是拿她当情妇一样养着,就连见面都这么偷偷摸摸的。   可她得端着乖巧又听话的脸,让傅言算相信,她是真的没什么坏心眼。   慕笙开学后暂时离开了傅氏,她躺在宿舍发呆,刘思雨拎着一张通知单跑回来,说:“大消息!你们知道有人赞助我们系去出国交流吗?”   慕笙兴致缺缺,随便应了一声:“是吗?”   刘思雨笑着坐过来,说:“是啊,而且只赞助了我们班。”   慕笙眼皮一跳,拿过通知单看了一眼,问:“为什么?”   刘思雨想了想,说:“好像是因为我们班上学期是系里成绩第一名吧?所以这个奖励就给我们了。”   慕笙盯着通知单看了半天,说:“没说是哪个公司赞助的?”   刘思雨摇摇头:“那倒没说,可能系主任知道的更详细吧?听说他去接待的。”   慕笙揣着这张通知单回了枫园,她犹豫了半天,给傅言算打了个电话。   傅言算隔了很久才接起来:“阿笙。”   慕笙听着他那边十分安静,问:“你在忙吗?”   傅言算“嗯”了一声:“在处理工作,住院耽误了很多事情。”   他问:“有什么事吗?”   慕笙看着手里的通知单,说:“我们系有个出国交流的机会,要去一周。”   傅言算点头:“去吧。”   他说完,顿了一下,说:“我让肖寒给你把护照手续都处理好,到了及时报平安就好。”   慕笙有点发愣:“你让我去?”   傅言算点头:“当然,为什么不去?我看你这个年假一直在家也没有好好玩,既然有这样的机会,就出去转转吧,钱的事情不用担心。”   慕笙低声说:“我不想去。”   傅言算一愣:“为什么?”   慕笙说:“没为什么,反正不想去。”   说完她挂了电话,她的计划里没有出国这一部分,出了国很多事情都不在她的控制之内了。   晚些时候,傅言算来了枫园,直接上楼找了慕笙。   慕笙看着他来,愣了半天:“你怎么来了?都没提前说。”   傅言算走到床边坐下来,说:“今天听你电话里不大高兴,怎么了?”   慕笙不吭声,傅言算握住她的小手,说:“你以前很喜欢出去玩的,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去?”   慕笙抬眼细细的打量傅言算,问:“你想让我去?”   傅言算点头:“是。”   慕笙咬了咬下唇,问:“你要把我送出国是吗?国内容不下我了?”   傅言算皱着眉安慰她:“胡说什么?我只是想让你出去散散心,哪有这么严重?”   慕笙吸了吸鼻子,说:“哦,那我去。”   傅言算听到这句话,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   他伸手摸了摸慕笙的头,说:“去吧,好好玩,记得带礼物给我。”   慕笙噘着嘴:“不,不带。”   傅言算低低的笑,也没有反驳她。   他在枫园坐了不到半个小时就走了,看起来真的忙的很。   毕竟傅嘉宇现在算是暂时脱离傅氏了,彩虹街项目重新回到了傅言算的手中,他有一大堆的烂摊子要收拾。   一周后,慕笙收拾了行李,赵雪婷因为家里原因没有参加,慕笙便和刘思雨一起去了机场。   她上飞机后给傅言算发了消息就关机了,刘思雨凑过来没看见内容,问:“跟谁报平安呢?”   慕笙笑笑:“男朋友。”   刘思雨立刻八卦起来:“是之前在酒吧的那个?”   慕笙点头:“嗯。”   刘思雨看着有点遗憾的摇摇头:“我还以为你会选林曜呢,毕竟林曜追你也追的挺紧的。”   慕笙看着窗外,说:“没有的事。”   刘思雨撇撇嘴:“怎么没有?林曜一副非你不可的样子,整个学院都知道。”   她又说:“不过也是,酒吧里那个男人真的帅的掉渣,甚至比林曜还帅一丢丢,难选啊!”   慕笙被她这副纠结的表情逗笑了,说:“又不是让你选,都把你操心成这个样子。”   刘思雨也跟着笑:“让我选就好了,算了,谁让你漂亮呢!追你的男人都是优质的!”   这次出国交流选在米国,主要是参与国外大学举办的一个交流会。   飞机落地后,带队老师带着他们去了酒店。   酒店的房间是分配好的,两人一间,慕笙理所当然的和刘思雨住进了同一间。   两人放下了行李,刘思雨拎着睡衣走进浴室,说:“我先洗澡啦。”   慕笙点头:“好。”   她打开手机,一条傅言算的消息都没有,她发出去的那条“我上飞机了”仿佛石沉大海。   她又发了一条:“到酒店了。”   等了十分钟,刘思雨都从浴室出来了,傅言算还是没有回复她。   慕笙拧着眉把手机扔到床上,刘思雨看了她一眼,问:“怎么不高兴了?”   慕笙起身走进浴室,说:“没有。”   她正放着水哗啦啦的洗澡,外面传来刘思雨的喊声:“慕笙!你有电话!”   慕笙没理,刘思雨走过来敲了敲浴室的门,说:“慕笙,有人给你打电话。”   慕笙拉开了一条门缝,问:“谁啊?”   刘思雨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说:“十一。”   慕笙关上了门,说:“放着吧。”   她在浴室里足足磨蹭了半个小时才出来,刘思雨狐疑的打量她:“你要不要洗这么久?这又没有按摩浴缸。”   慕笙笑了笑:“洗久一点睡觉舒服。”   刘思雨说道:“你要不要给人家回个电话啊?你洗澡这功夫他打了三个呢,你都不接。”   慕笙翻了翻来电显示,果然,三个未接来电。   她正说着:“不用回,有什么急事他肯定会再打的。”   话音刚落,手机又响了。   刘思雨瞥了一眼,说:“快接吧,万一真的有急事呢?”   慕笙摸索着屏幕上跳动着的“十一”两个字,迟迟不接。   刘思雨躺在自己的床上边玩手机边唠叨:“不过你这个备注还挺有意思的,十一十一。”   慕笙刚按了接听键,刘思雨像是想到什么一样,一下子笑了。   她说:“慕笙,你不会给男人编号吧?这个是十一,那还有十二十三吗?林曜排第几?”   她一抬头看着慕笙正接起电话,尴尬的吐了吐舌头,说:“抱歉,我以为你不接呢……”   慕笙接起来:“喂?”   傅言算的呼吸声很重,好像不大高兴似的。   慕笙又说了一声:“你不说话我就挂了。”   傅言算这才开口,他问:“为什么不接电话?”   慕笙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说:“不为什么。”   傅言算知道她又在闹脾气,解释道:“你发消息的时候我在开会,没时间看手机,所以没回你。”   “哦。”慕笙这样说。   她沉默了一下,又说:“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在洗澡,没时间看手机,所以没接。”   傅言算隔着电话都能想到小姑娘那副乖巧中带着挑衅的表情,他恨不得冲过去将人抓进怀里。   他说:“阿笙,我没骗你,是真的在开会。”   慕笙点点头:“我也是真的在洗澡啊。”   “你洗了半个多小时?”傅言算问。   慕笙笑了:“洗半个小时犯法吗?”   傅言算一噎,慕笙问:“你找我有事吗?”   傅言算出了口气,说:“想你了,打电话问问你。”   慕笙轻轻地哼了一声,带着几分撒娇,又带着几分不屑。   她说:“我不想你。”   说完就挂了电话,刘思雨目瞪口呆的看着慕笙,问:“你这是出轨了?脚踏两条船?”   慕笙拿抱枕砸她:“胡说八道什么呢!都说了是我男朋友!”   刘思雨这下反应过来了,贼兮兮的取笑慕笙:“你要不要这么腻歪啊?备注都不写大名,居然是十一十一的叫,你们俩平时也这样?”   慕笙笑了笑,没有说话。   平时怎么会是这样?她就连从言算哥哥到傅言算这个称呼都过渡了这么久。   到现在为止,她叫他阿言的次数都屈指可数,且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傅言算微微有些意乱情迷的时候才叫出口。   每当这种时候,傅言算就会更加疯狂的吻她,好像阿言两个字更加亲密似的。   慕笙叹了口气,刘思雨问:“叹什么气?”   慕笙盯着天花板,说:“你说怎么才算喜欢一个人呢?”   刘思雨笑着说:“亲亲抱抱一起睡大觉?”   慕笙白了她一眼:“能不能纯洁一点?”   刘思雨清了清嗓子,坐起来盘着腿,说道:“大概就是,无时无刻不在想他,开心想跟他分享,难过想找他诉苦,没有一刻不想见到他。”   慕笙也坐起来盘着腿,问:“那怎么才算爱一个人?”   刘思雨挤眉弄眼想了半天,说:“可能……愿意为对方去死?爱他胜过爱生命?”   她说完自己都觉得肉麻,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说:“不知道,我没遇到过多深爱的人,描述不来。” 第79章 是,我喜欢你   慕笙坐在酒店的床上,怀里抱着个洁白的枕头,支着下巴笑了一下。   刘思雨看她:“笑什么?”   慕笙咧着嘴笑:“爱他胜过爱生命?那可真是太傻逼了。”   刘思雨语重心长的教育她:“你就是没有遇到,等遇到了你就不这么说了。”   慕笙笑着没说话,刘思雨看她,问:“你那个十一,那么优质的男人,都没让你爱上?”   慕笙眨眨眼,歪着头笑了笑:“爱啊,我爱死他了。”   刘思雨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拉了个长音:“咦!肉麻死了。”   两人坐在床上聊了大半宿,刘思雨支撑不住了便躺下睡过去了。   慕笙躺在床上有点出神,轻声说:“思雨,我也想别人这样爱我。”   刘思雨的哼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慕笙自嘲般的笑了笑,盖上被子也睡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两人顶着黑眼圈起了床,磨磨蹭蹭的化好妆出门。   今天带队老师会带他们去联谊大学里面游览一圈,和几个国外的优秀学生吃午餐。   慕笙百无聊赖的跟在队伍后面,这种和优秀学生交流的活动实在不附和她的作风。   她和刘思雨两个人完全是一副出来度假的打扮,恰好米国这座城市和滨海市的气候相反,两人穿着张扬的长裙,走路间裙摆飞扬。   吃过午餐,刘思雨还想去附近的街区逛一逛,慕笙犯困的要命,便自己回了酒店。   她刚推开房间的门,黑暗中就有人伸出一只手,将她一把拽了进去!   慕笙惊呼一声:“啊!”   男人将她禁锢在门后和墙面的角落里,轻笑着说:“吓着了?”   慕笙一愣:“傅言算?”   “是我,阿笙。”傅言算低低的笑。   酒店的房间拉着厚厚的窗帘,也没有开灯,黑暗中傅言算只能隐约看到慕笙的轮廓。   可他对小姑娘惊慌失措的反应爱不释手,更喜欢这样黑暗中纠缠而凌乱的呼吸。   慕笙有点懵:“你怎么来了?”   傅言算低头吻她:“想你,就来了。”   慕笙觉得自己的脸有点发烫,这男人现在说起这样的话来是张口就来,毫不遮掩。   慕笙躲开他的吻,勉强平复着自己的呼吸,问:“这又不是隔壁小区,这是出国,你怎么说来就来了?”   傅言算似乎很不满意慕笙躲开他,他伸手去扣住慕笙的后脑,薄唇准确无误的覆了上去。   “傅……傅言算……我跟你说话呢……唔……”   慕笙的话像是磁带卡住了一样,断断续续的。   傅言算的手落在她纤细的腰肢上,小姑娘的纤腰盈盈一握,好像他稍微用力一些就能掐断。   他近乎失控的吻她,声音带着一丝威胁:“林曜排第几?”   慕笙的脑子都是懵的:“什么?”   傅言算抵着她,厉声问:“我是十一,林曜排第几?”   慕笙一愣,想起昨晚的电话,刘思雨冲着她嚷嚷,她是不是给身边的男人编了号。   慕笙觉得有点好笑,她也真的笑出了声。   傅言算含着怒火钳住她的下巴,慕笙瑟缩着往后躲:“疼。”   傅言算充耳不闻,他手上十分用力,逼着她在黑暗中与他对视,问:“阿笙,说话。”   “我是十一,林曜排第几?”   慕笙低低的,柔弱又乖巧的回应:“什么第几啊,没有排第几,只有你是十一。”   傅言算的怒火退了些,他贴着慕笙的耳朵,问:“阿笙,为什么是十一?”   他从来都不知道理由,只晓得慕笙默认他住在家里的时候,掐着小腰喊:“你不许叫慕言,你叫十一!十一十一!”   小姑娘嚣张又明媚,像是命名一个宠物一样,十一十一的叫了他很多年。   慕笙的声音柔软极了,傅言算甚至觉得,她变回了从前的慕笙。   她的声音带了几分伤感,甚至有些哭腔,像是勾起了什么回忆一般。   她说:“十一,只有你,一直都只有你。”   “阿笙,你……”傅言算还想问。   慕笙缩在墙角,轻声说:“我也想你。”   这句话明显的取悦了傅言算,打消了他追问的念头。   他的大掌扣着她的后腰,低声说:“穿这么少,冷不冷?”   男人将她堵在墙角,一手护着她的头,一手钳制着她的腰,吻一个不落的覆上去。   像是沙漠行走已久的旅人遇到清澈的水,久旱逢甘霖一般,疯狂又急切。   慕笙的身子软软的往下坠,本能的攀附着他。   她在狭小的空间努力的伸着头呼吸,昏暗环境下,傅言算看见了小姑娘如天鹅般修长的脖颈。   他低下头去品尝,慕笙娇气的哼了一声:“阿言,痛……”   傅言算手上一紧,更用力的扣住她的腰,在她耳边喟叹:“阿笙,你真是个妖精!”   慕笙倒是被这句话取悦了,她不怒反笑,贴着傅言算的耳际娇声说:“可你喜欢我?”   “是,我喜欢你。”   慕笙不知道是这黑暗中的意乱情迷扰了傅言算的心,还是他在这急切中想要她的回应所以哄骗她。   这男人脱口而出,声音磁性又低沉,带着致命的诱惑。   他说:“是,我喜欢你。”   慕笙觉得心里的一角震了震,轻轻的塌陷了一块。   傅言算的手抚着她,慕笙有点发抖。   男人轻声安抚:“你还小,不急。”   这话他倒是说过多次,无论他如何失控的吻她,似乎都在克制着最后的渴望。   他从不越界,最后有些难受又无奈的起身,说一句:“你还小,不急。”   慕笙也很有分寸,无论两人意乱情迷的什么地步,她绝不勾着他进行最后一步。   两人正贴着墙角,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刘思雨抱怨的声音传来:“啊!什么好看的都没看见!走的累死了!”   慕笙一个激灵,说:“我舍友回来了!”   傅言算轻笑:“回来就回来吧,怎么?我见不得人?”   慕笙看着他,说:“我不是一样见不得人?”   傅言算没接话,慕笙推着他进了门口的浴室里,说:“不许出来。”   刘思雨站在门口敲门:“慕笙!我回来了!”   慕笙理了理头发拉开门,咳了一声说:“这么快就回来了?”   刘思雨点点头:“没什么好玩的,就回来了。”   她拎着包走进来,说:“你怎么不开灯啊?”   慕笙心虚的笑:“我……我想睡一会呢!”   “哦……”刘思雨把自己摔到床上,说:“我也睡一会,累死了。”   趁着刘思雨趴在床上嚎叫,慕笙从浴室里把傅言算拉出来,立刻推出了门。   傅言算被推出来的那一刻,伸手拉住了慕笙。   刘思雨起身,说:“我洗个澡再睡。”   她走过来只看到慕笙的裙角,问:“慕笙你干嘛呢?”   慕笙丢下一句:“我出去买点东西!”   然后被傅言算一把拉出了房间。   慕笙站着楼道里,警惕的看着周围,这左右住的都是一个班的同学,要是让人看见她和一个男人在酒店拉拉扯扯,她在学校也不用做人了。   傅言算将她抵在墙上,说:“阿笙,你慌什么?像是被捉奸了一样。”   慕笙锤了他一拳:“你还不走!你非得让我丢脸吗?”   傅言算委屈的瘪瘪嘴:“我长得不至于让你丢脸吧?”   慕笙咬牙切齿:“不是长相的问题!”   傅言算俯身在她唇边亲了一下,又看了一眼她的脖子,笑着说:“换件衣服。”   “啊?”   慕笙没反应过来,傅言算已经去按电梯了。   他看了慕笙一眼,说:“好好玩,我就在这里陪你。”   慕笙狐疑的回到房间,推门进了卫生间,刘思雨在里面淋浴,慕笙在外面的洗漱台照了照镜子。   她一眼就看见了自己脖子上的那个红的发紫的印记,“嘶”的一声,骂道:“流氓!”   刘思雨喊着:“你说什么?”   慕笙喊着:“没什么!”   她跑出来翻了翻行李箱,带的都是些夏天的衣服,勉强翻出一件蕾丝高领的上衣,慕笙赶紧换上。   确认遮住了脖子上的印记之后,她才松了口气。   刘思雨洗完澡擦着头发走出来,看着慕笙这身打扮,问:“你换衣服干什么?出去啊?”   慕笙呵呵的笑:“没,我就试试这衣服拍照好不好看。”   刘思雨又上下打量她,问:“你脸红什么?”   慕笙尴尬的笑:“有吗?可能是这里太热了。”   刘思雨点点头:“是挺热的,你买的东西呢?”   慕笙“哎呀”一声:“我忘在店里了,我下去拿。”   她急着就往外走,再被刘思雨这么问下去,她是真的要心虚死了。   刘思雨跟在后面嚷:“你帮我带瓶果汁上来啊!”   “知道了知道了。”   慕笙急匆匆的跑下楼,去附近的超市随便买了一大包东西拎上来,才将刘思雨瞒过去。   两人下午在酒店休息,慕笙躺在床上发呆。   傅言算好好的怎么突然跑到国外来了?   他说是想她想的厉害才来的,慕笙却不信,这男人会抛下工作来找她?   晚餐由学生组织在附近的小酒馆聚会,刘思雨翻了翻行李,问:“慕笙,你不换裙子吗?”   慕笙摇头:“不换,我就穿这身挺好的。”   她上衣是个蕾丝高领的衣服,下半身穿了一条热裤,换了双运动鞋就跟刘思雨下楼了,一双长腿在外面十分吸睛。   她坐在酒馆的高脚凳上,不少男人上前搭讪,慕笙都礼貌的微笑拒绝了。   刘思雨坐在旁边哀嚎:“你要不要桃花这么好啊?怎么没人跟我要电话?”   慕笙笑着说:“一个系草还不够?你还想要什么?”   刘思雨撇撇嘴,说:“他们家豪门世家的,哪里瞧得上我这种小门小户?谈谈恋爱就行了,难不成还真奔着结婚去啊?”   慕笙一直觉得刘思雨很喜欢周子辰的,却没想到她心里抱着这样消极的想法。   慕笙说道:“要是周子辰真爱你,娶你回家也不是不可能。”   “得了吧……”刘思雨摆摆手,说:“要是让他在我和万贯家产之间选,你觉得他会选我?我这张脸能值几个钱?”   慕笙一怔,是这样的。   要是让傅言算在她和市值千亿的傅氏之间选,他怎么可能选慕笙呢?   刘思雨瞧着慕笙兴致不高,便笑着逗乐:“再说了,不是说了吗?爱是胜过生命,我觉得周子辰没那么爱我的命。”   慕笙“噗嗤”一下笑了,说:“哪有那么多要命的事情?”   刘思雨喝了点酒,凑过来说:“举一个很简单的例子,要是我生孩子大出血,你觉得他是保我还是保孩子?”   “当然是……”   慕笙的话还没说完,刘思雨又伸出一根手指说:“前提是,周家生下长孙,就能得到价值百万的股份。”   慕笙犹豫了,一个注定不会娶进门的女人,和一个出生就会带来几百万的孩子,选哪个?   她选不出来,只能笑着哈哈哈说:“你才多大?想什么生孩子的事情?”   刘思雨呵呵一笑:“怎么不能?安全措施也不是百分之百避孕。”   慕笙一愣:“你和周子辰……”   刘思雨点点头,一脸无所谓:“睡过了,在度假村的时候就睡过了。”   慕笙觉得这事虽然突然,但是也不是不能接受。   大家都是成年人,更何况那个时候周子辰和刘思雨感情正浓。   她只能叮嘱一句:“你注意点,这种事要是真的发生了,万一你怀孕了他不娶你,那还是女生吃亏。”   刘思雨拍了拍慕笙,说:“我吃不了亏,放心。”   有男生端着酒杯走过来和两个出了名的美女聊天,慕笙笑着回应。   她终于得空从酒馆里出来透透气,慕笙站着街上,看着外面金发碧眼的人行色匆匆。   不知道是哪里放了烟花,一阵阵尖叫声响起,街上的人都驻足抬头,看着天空炸出朵朵璀璨光芒。   有情侣在路灯下拥吻,那是凡尘俗世庸俗而热烈的爱情。   有人在她身后轻笑:“漂亮吗?”   慕笙一回头,一身休闲装的傅言算靠在墙边,手上夹着一支烟,浅笑着问:“烟花,漂亮吗?”   慕笙懵懵的点头:“漂亮。”   傅言算将烟扔在地上碾灭,对他招手:“阿笙,过来。”   慕笙依言走过去,傅言算一把将她拉进怀里,转过酒馆的街角,将她抵在了墙上。   烟花四起,天空明明灭灭,含着烟草气息的吻堵住了慕笙的呼吸,炙热而浓烈。   慕笙不知道是喝得有些醉了,还是被方才那些拥吻的情侣刺痛了双眼。   她勾着傅言算的脖子,努力的垫着脚尖去吻他,十指嵌进男人浓黑的头发里,热情的回应他。   傅言算有些惊喜,将人往下拉了拉,笑着说:“阿笙,你怎么了?”   慕笙喘着粗气,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傅言算笑着说:“我说过了,我想你,就来找你了。”   慕笙的手抵在傅言算的胸口,似乎是在克制自己,也在克制傅言算。   她说:“是你让我出国的。”   傅言算点头:“是,我让你出国的。”   “那你又追来?”慕笙问。   傅言算笑:“我不出钱,你们怎么出国?”   慕笙一愣:“你……你赞助的我们班?”   傅言算俯身想去吻她,被慕笙躲开。   慕笙问:“为什么?为什么送我出国?”   傅言算皱着眉:“阿笙,你很多问题。”   他脸上显出一丝的不耐烦,慕笙的问题太多了,搅了他此刻的好心情,他说:“问完了吗?”   慕笙看着他,又问:“为什么?”   傅言算还是那句话:“我想你了。”   慕笙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他,烟花在空中炸开,傅言算棱角分明的脸在光影下忽明忽暗,眼神温柔似水。   “再说一次……”慕笙轻声说:“傅言算,你再说一次。”   傅言算盯着她的眼睛,说:“我想你了,就来找你,就是这样。”   慕笙的手从傅言算的胸口移到他的脖子上,更加热烈的吻他。   傅言算第一次得到这样的回应,惊喜不已。   他将人吻得身子一寸寸的往下滑才放过她,他拉着慕笙的手匆匆往回走。   慕笙有点不乐意:“烟花还没结束,我想看。”   傅言算轻笑:“我带你去看。”   他拉着慕笙穿过大街小巷,背影像极了奔向世界尽头的逃亡情侣。   两人从酒店的电梯直达顶楼,傅言算拉着她从楼梯走上去,穿过狭窄的铁门,走到了天台上。   一个烟花在远处炸开,颜色鲜艳,璀璨夺目,仿佛近在眼前。   慕笙惊喜的尖叫:“好漂亮。”   傅言算看着女孩的侧脸,盯着她小巧的鼻尖和朱红的唇,笑着说:“是很漂亮。”   慕笙转头看他,问:“烟花还是我?”   傅言算轻笑,说:“烟花。”   慕笙娇嗔的看他,傅言算又低低的说:“从小就很漂亮,长大以后越来越漂亮。”   他和慕笙在空无一人的天台上接吻,他将人抵在栏杆上,大掌扣着她的纤腰,吻得近乎失控。   头脑混沌间,慕笙隐约听见耳边男人的喟叹:“阿笙,阿笙,你是我的。” 第80章 谁先动心谁就输了   慕笙的后背抵在栏杆上,轻哼了一声,她低声说:“硌的好痛……”   傅言算低低的笑,将她拉进怀里,大掌落在她的后背,一下一下揉着。   他俯身吻她的唇,轻笑着说:“快点长大。”   慕笙皱着眉:“我22岁了,再长都要奔三了。”   “胡说。”傅言算刮了刮她的鼻尖。   慕笙抬眼看他,问:“长大要做什么?”   傅言算落在她后背的手一顿,眼神幽深:“别玩火。”   慕笙笑嘻嘻的看着他,说:“那我还要长大几岁,才算长大?”   傅言算没回答,他拥着慕笙,手掌安抚似的轻抚她的长发。   他说:“再等等。”   烟花散尽,慕笙缩了缩脖子,说:“冷了。”   傅言算牵着她的手走下天台,他走在前面,慕笙走在后面,她一低头就能瞧见两人紧握的手。   慕笙有些恍惚,总觉得此时此地的傅言算与滨海市的傅言算不同。   他像是毫无束缚一般,庸俗又热烈的喜欢她。   傅言算牵着她从坐电梯下楼,伸手按了18楼的楼层。   慕笙纠正他:“哎,错了,我住8楼。”   傅言算拉住她,说:“我住18楼。”   慕笙瞪大了眼睛:“你跟我住一个酒店?”   傅言算点点头,电梯门一开,便拉着慕笙走到了1806的房间前。   刷卡,开门,关门,接吻,一气呵成。   这男人像是个饿狼一般,拥着她一下一下轻啄她的唇角,低低的笑:“怎么办?吻不够你。”   慕笙的脸一红,推开了他,说:“你怎么住这里?”   傅言算开了灯,一边脱外套一边说:“我不是说了吗?我是来找你的,自然要跟你住一个酒店。”   慕笙回头打量他,没再追问。   傅言算就算真的有什么企图,她也问不出来。   她笑着说:“真是千里迢迢来追我的?那我很开心。”   她在房间里溜达着,傅言算这个房间明显是这个酒店最好的套房。   虽然比他平时住的差一些,但是对比慕笙他们这群学生住的已经很好了。   她去翻房间的冰箱,翻出一瓶果汁,拿出来捣鼓了半天都没弄开。   傅言算看着小姑娘跟果汁较劲的模样,娇憨可爱。   他走过去将果汁接过来拧开,递给慕笙,说:“明天带你出去玩。”   慕笙摇头:“不行,明天有集体活动的。”   “我给你请假了。”傅言算说。   慕笙一愣:“请假了?你怎么请的?”   傅言算笑笑:“说我想跟慕笙同学约会。”   慕笙一急,瞪着眼睛骂他:“你疯了?哪有人放着出国交流的机会半途跑出去约会的?”   傅言算笑出了声,他伸手敲了敲慕笙的脑门,说:“真好骗,说什么你都信。”   慕笙打掉了他的手,捂着额头瞪他。   傅言算瞧着小姑娘杏圆的眼睛,瞳仁黑如曜石,伸手遮了遮她澄澈的眼眸,说:“阿笙,别这么看我。”   慕笙一愣,男人的手覆在她的眼睛上,她眼前一片漆黑,也不急着将手拿下去,只问:“我怎么看你了?”   “就刚才那样。”傅言算说。   她的眼睛太干净,纯粹的不含一丝杂质。   她像个纯洁的精灵,相信恶魔嘴里说出的一切。   慕笙勾着唇笑:“可我喜欢看你。”   傅言算放下手,在慕笙睁开眼睛的前一秒,将人拉进怀里。   他的吻落在慕笙的眼皮上,轻轻的吻了吻,说:“阿笙的眼睛长得很漂亮。”   慕笙轻笑:“我到处都长得很漂亮的。”   “嗯……”傅言算摸着她的头发,问:“所以有四个男生找你搭讪。”   慕笙一愣,笑着说:“你看见了?”   傅言算说:“看见了,你没理,表现不错。”   慕笙撇了撇嘴,说:“早知道你在外面偷看,我就把电话给他们,再跟他们喝一杯酒,去台上跳一支舞。”   傅言算抬手捏住她的下巴,眼神冷冽:“再说一遍?”   慕笙看着他,眼眸含笑:“你吃醋吗?”   她在挑衅他,挑衅他心底有多在意慕笙。   傅言算的手指摩擦着慕笙的下巴,一下一下,带着一丝警告。   “阿笙,我说过很多次了……”他盯着她,说:“我上了钩,你就不能反悔了。”   他的吻落在慕笙的唇上,舌尖极具占有的勾了勾,说:“你是我的,记住了吗?”   慕笙毫不退让的回应他,她说:“那我们结婚。”   话音一落,慕笙很明显的感觉到傅言算的身子一僵,甚至略微跟她拉开了一丝距离。   他笑了一下,转身去酒柜里拿酒,背对着她说:“说什么呢?”   他拿酒杯的时候碰到了旁边的杯子,“叮”的一声,刺耳的很。   傅言算“砰”的一声将酒杯拍在桌子上,倒了半杯酒,端起来喝了一口才转过身看她。   他脸上挂着笑,说:“你还小。”   慕笙的手在背后捏住衣服,纠结着握在一起,然后弯着眉眼笑:“我开玩笑的。”   她说:“我这么小,我才不想结婚呢!”   傅言算点点头,放下酒杯,说:“是,你还没毕业呢!”   这个话题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过去了,好像结婚与他们真的是很遥远的事情。   傅言算没有吃晚饭,叫了酒店的晚餐送上来,慕笙坐在房间里陪着他吃东西。   吃过饭,慕笙接到刘思雨的电话,问她怎么还没回去。   慕笙心虚的应付两句,起身往外走,傅言算拉住她,说:“记住了吗?”   慕笙一愣:“什么?”   傅言算皱着眉头,慕笙“哦”了一声:“明天你带我出去玩?”   傅言算将她抓回来,钳住她的纤腰,恶狠狠的吻她的脖子:“记不住是不是?”   慕笙吓得往后躲,笑着说:“记住了记住了!”   “记住什么?”傅言算盯着她。   慕笙笑的眉眼弯弯,酒窝天真又乖巧:“我是你的。”   就短短四个字,傅言算却像是失了控制力一般,身子紧绷起来。   他抵着慕笙,贴着她的耳际纠缠:“再说一遍给我听。”   慕笙轻轻的笑,声音压得很低很低,最后只剩下呼吸的气声,她说:“阿言,我是你的。”   傅言算抵在门上吻,慕笙浅笑着问他:“度假村的温泉池那一次,你动心了吗?”   傅言算掐住她的纤腰,语气危险:“你那个时候胆子大得狠呢!”   慕笙笑嘻嘻的躲他:“你的自控力也差得很啊!”   那个晚上,傅言算在温泉池第一次近乎失控的吻她,甚至在甩开她之后找了个女人。   想到这里,慕笙看着他,问:“你和小曼有几次?”   傅言算一愣,一腔柔情都化了灰,他皱眉说道:“提这个做什么?”   慕笙一把推开他,说:“问问都不行?谁知道你还有多少女人?”   傅言算伸手拉她:“生气了?”   慕笙躲开:“没生气,有什么好气?我看着小曼进了你的房间,哦不对,是你自己跟我说的,就算这天底下的女人都死光了,你也不会要我。”   “阿笙!”傅言算按住她的肩膀,不悦的说:“好好地提这些做什么?非要闹到两个人都不开心吗?”   慕笙冷笑一声:“你不开心过吗?我不是一直都顺着你的意思,你不喜欢我就找女人,你喜欢我了又把我抓回来,你不想见我就把我关起来,想见我就跑到我的班级来耍流氓!”   慕笙越说越委屈,她瞪着傅言算,说:“你就是个流氓!渣男!”   “慕笙!”傅言算不悦的看着她:“不要太过分!”   慕笙被他吼得愣了愣,傅言算说:“我和小曼是过去的事情,就跟你和林曜一样,我不追究你,你也不要太得寸进尺!”   慕笙一愣:“我和林曜?”   她笑了笑,是,傅言算觉得她喜欢过林曜来着。   毕竟她在酒吧让林曜“种草莓”了,她还在林曜的小洋楼里住过。   慕笙点点头,笑着说:“你说得对,都是过去的事,我不问了。”   她拉开门走出了房间,她一走,整个房间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傅言算一个人的呼吸声。   他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酒杯又喝了一口。   他和小曼?呵,什么都没有。   他几乎失控的那个晚上,将小曼抵在浴室的墙面上,满脑子想的都是这个恃宠而骄的小丫头。   可他怎么能说出来?告诉慕笙他对送进房间的女人都没兴趣,他只想要她?   他说不出口,也真的不必矫情到这个地步。   他已经将她放在心上了,费尽周折送她出国,再千里迢迢追过来陪她,其余的……他不想节外生枝了。   慕笙坐电梯到了八楼,早就调整好了情绪。   她敲了敲门,说:“思雨,我回来了。”   刘思雨立刻就开门了,她刚洗完澡,擦着头发上下打量慕笙,问:“照片拍完了吗?”   慕笙一愣:“啊?”   刘思雨关好门,说:“老师不是说你要去拍摄照片用作校刊报道吗?明天都不跟我们一起去参观了。”   慕笙心里一动,傅言算说给她请了假,原来是这个意思。   她笑了笑,说:“还没,一下子也弄不完。”   刘思雨叹了口气,说:“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还给你安排个这么麻烦的活,真烦。”   慕笙拿着睡衣走进浴室,说道:“没事的,不麻烦。”   她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刘思雨正和周子辰视频,两人宝贝来宝贝去的腻歪个没完。   挂了电话,刘思雨看了慕笙一眼,问:“你不跟你男朋友打电话啊?”   慕笙一愣,摇摇头:“太晚了,不打了。”   刘思雨支着下巴看慕笙,说:“有时候我挺羡慕你的。”   慕笙眨眨眼:“羡慕我?羡慕我什么?”   刘思雨说:“不说家世容貌,就你这份淡定的态度我都羡慕。”   她叹了口气,说:“你那个男模一样的男朋友摆在那里,你都能处变不惊,我连一个周子辰的搞不定。”   慕笙笑着说:“你怎么搞不定他?我看你和他感情挺好的啊!”   刘思雨摆摆手,说:“你不懂,感情好是一码事,主动和被动是另一码事,周子辰要是不找我,我抓心挠肝似的难受,恨不得坐着火箭回国去看看他床上有没有别的女人。”   她看了慕笙一眼,又叹气说:“你看看你,你男朋友不找你,你也无所谓。”   她支着下巴想了半天,说:“这个就叫放风筝,我和周子辰,我是风筝,他哪天要是剪了线,我们两个就玩完,你和你男朋友……”   慕笙笑了笑,说:“你是不是大姨妈要来了,胡思乱想的。”   刘思雨躺在床上,捏着手里的抱枕,她绸缎般的长发散在雪白的床单上,看着纯洁又诱惑。   她笑着说:“不是胡思乱想,是谁先动心谁就输了。”   她翻了个身,看着慕笙,眼泪从眼角漫过鼻梁,消失在发间。   她说:“慕笙,我早就输了。”   刘思雨说哭就哭了,慕笙急忙拿着纸巾送到她床边,给她擦眼泪。   她说:“思雨,你是不是晚上喝多了呀?别瞎想了。”   刘思雨摇摇头,她往前挪了挪,抱住慕笙,说:“慕笙,我也以为就是玩一玩,但是我就是栽了,我不敢逼他,我怕逼得紧了他就走了。”   慕笙轻拍着刘思雨的后背,安慰着:“思雨,他现在不是还跟你在一起吗?你别自己吓唬自己。”   刘思雨眼巴巴的看着慕笙,说:“他……他有时候会不接电话,过几天我问起来,他就说他和林曜出去玩,慕笙,你帮我问问行吗?”   慕笙一脸尴尬:“我怎么问啊?”   刘思雨趴在床上,说:“就旁敲侧击的问问林曜,或者……你和他们一起出去的时候帮我看看,周子辰带的是什么人,行不行?”   慕笙犹豫着没说话,她和林曜之间的事情还不清不楚的,林曜的身份也不清不楚的,她实在有点为难。   刘思雨拉着她的手,可怜巴巴的看着她:“慕笙,求求你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求你了行吗?”   慕笙实在被刘思雨哭的没法子了,她点点头:“行,等回国之后有机会我帮你看看。”   刘思雨这才露出笑脸:“谢谢你啊,慕笙。”   慕笙拉着她去洗手间洗脸,说:“快洗洗睡觉,别哭了,明天眼睛肿了让同学们看见了多不好。”   刘思雨听话的洗了脸,回到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   慕笙躺在床上久久未眠,刘思雨说,这就是放风筝。   她将手落在心脏的位置,她得把握好了,傅言算是风筝,一直都是。   等她该报的仇都报了,等傅言算觉得他们两个已经难舍难分的时候,就是慕笙剪短那条风筝线的时候。   想到这里,慕笙心里竟有些说不出的快感。   她迫不及待的想要看见傅言算眼中的震惊、失望、伤痛和难过。   翌日一早,刘思雨起来化好妆,跟慕笙打了招呼:“那我先去集合了,我们晚上见?”   慕笙点点头:“好。”   刘思雨出了门,慕笙扭头就躺回到床上去了。   傅言算说出去玩就出去玩,他说请假就请假?   慕笙大被蒙过头,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也许是昨晚想想的太多没睡好,慕笙躺着没多久就真的睡过去了。   缩在被窝里睡得正香,翻了个身抱着身边的玩偶,还开心的蹭了蹭。   然后,她隐隐约约有点发蒙,她好像是住酒店来着,酒店哪里有玩偶?   耳边有男人熟悉又磁性的声音说:“小懒猪,口水流出来了。”   慕笙本能的用手去擦,一睁眼看见眼前放大的俊脸,舌头都打了结。   她磕磕巴巴的问:“你……你……你怎么……”   傅言算笑着说:“我的约会对象迟迟不出现,我只能亲自来找她了。”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现在就躺在慕笙的身边,两人盖着同一床被子,像极了和衣而眠的情侣。   他的手搭在慕笙的腰上,轻笑着说:“原来,阿笙睡觉这么不乖。”   慕笙一愣,被窝里有人握住她的手,咳了一声,说:“到底谁是流氓?”   慕笙的脸瞬间涨红,她立刻往后去躲,傅言算一把将人捞回来,说:“上哪去?”   慕笙瞪着他:“你……你偷跑进我的房间,你还说我流氓!”   傅言算轻笑:“阿笙,理论上讲,你们班住的所有房间都是我付的钱,我是正大光明刷卡进来的,没偷没抢,可别胡说。”   慕笙说不过他,只能瞪他一眼,怒气冲冲的掀了被子跳下床:“强词夺理!”   傅言算靠在床头,修长的双腿交叠着伸直,抓过慕笙的枕头搂在怀里,笑着说:“睡醒了?现在愿意出去玩了吗?”   慕笙看着这男人悠闲的模样,偏偏那张脸真的帅的掉渣,身材也是好的不得了,即便不穿西装,休闲装也衬的他十分高大。   他的表情温柔又极具耐心,仿佛昨晚那个呵斥她的人不是傅言算一样。   傅言算笑着看她:“看什么?被我帅呆了?”   慕笙白了他一眼:“从小就是这张脸,有什么好看的!”   傅言算也不恼,他满眼笑意的盯着慕笙,说:“所以你从小就喜欢我。” 第81章 林曜也来了   慕笙一怔,没接他的话。   少女时春心萌动,热烈而嚣张的喜欢一个人,好像世界万千都抵不过眼前的少年。   可那时她不知道,眼前人是虎视眈眈的恶魔。   慕笙转身去了洗手间,认真的洗脸刷牙。   等她洗漱完出来,傅言算还靠坐在她的床头,说:“今天太阳很大,记得擦防晒。”   慕笙又转头去卫生间画了个淡妆,顺便上了防晒霜。   她走出来去行李里翻衣服,傅言算又说:“穿漂亮些,真的是带你出去玩。”   慕笙的手顿了一下,翻出一条姜黄色的长裙,她拎着去了卫生间换好,才磨磨蹭蹭的走出来。   傅言算眼前一亮,姜黄色衬的小姑娘肤白如雪,长及脚踝的裙摆将身体遮的很严实,偏偏上半身是吊带设计,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修长的脖颈。   慕笙又翻出一条丝巾系在脖子上,遮住那个羞人的印记,说:“好了,走吧。”   傅言算起身,十分自然的牵着她的手出门。   两人离开酒店,傅言算打了一辆车,带她去了当地最热闹的商品街。   汽车停在街角,傅言算牵着她下车,一条熙熙攘攘的街道引入眼帘,游人如织。   慕笙眼前一亮,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傅言算,问:“你陪我逛这里?”   傅言算点头:“是,不止这里。”   他抬手揉乱了慕笙柔软的长发,说:“去吧,好好玩。”   慕笙欢呼着往前跑,傅言算跟在后面,看着女孩裙摆飞扬,如她少时的明媚模样。   他紧跟两步,上前拉住她的手,陪着她一个铺子一个铺子的逛过去。   慕笙给他买了一顶遮阳帽,宽阔的帽檐遮住傅言算冷峻的眉眼,让他看起来像个陪妻子度假的男人。   傅言算也不推辞,顶着慕笙送的帽子在大街上走着。   路边有街头画家拦住他,热情的说道:“先生,跟太太画一幅画吧!只要二十美元!”   慕笙回头跑过来,问:“怎么了?”   傅言算心里动了动,拉住慕笙,说:“画一幅肖像画。”   他和慕笙坐在路边的长椅上,连十分钟都不到就画好了。   傅言算付了钱,从画家手里接过一幅素描画,笑着说:“阿笙,来看看。”   慕笙踮着脚尖凑过去,傅言算有些委屈的说:“你都不看我。”   素描画里,傅言算微微偏头看着慕笙,眼神温柔似水。   可慕笙看着街边的风景,除了一只手在傅言算的手里握着,并没有任何多余的感情。   慕笙笑嘻嘻的说:“这样显得你宠我,多好。”   傅言算无奈的收起画,说:“你觉得好那就好。”   两人逛了一整条街,傅言算拉着她转身进了一家珠宝店。   慕笙愣了一下:“来这里做什么?”   傅言算说:“买首饰,之前答应过你的。”   他用英文和店员交谈,店员立刻就捧出了他们当季新款的首饰供慕笙挑选。   傅言算贴着慕笙的耳朵吻了吻,说:“你先挑,我去趟洗手间。”   慕笙木木的点头,看着傅言算走到了后面的洗手间。   导购小姐倒了香槟,上了甜品,端着礼貌的笑容,热情的介绍着。   慕笙却如同兜头浇了一盆冷水一般,愣愣的看着盒子里摆着的首饰。   她曾跟傅言算说过,要傅言算陪她逛街,亲自挑选喜欢的首饰。   傅言算一直没有兑现这句话,她以为这件事就这么平淡的过去了。   可现在,傅言算费了这么大的力气,资助了整个班级的学生出国,就为了把慕笙送出来。   然后他紧跟着追过来,给她温柔,和她拥吻,最后将她带到珠宝店,兑现了那句话。   珠宝在灯光下璀璨耀眼,慕笙却浑身冰冷。   他喜欢她,他承认了,甚至让慕笙有一瞬间的惊喜。   可她不能在滨海市出现在他身边,甚至不能一起去逛街。   她的身份和以前没有任何变化,仍然是那个见不得光的慕笙。   她不知道坐在沙发上发了多久的呆,导购小姐介绍的内容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阿笙?阿笙?”傅言算叫她。   慕笙回过神,傅言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她身边。   慕笙笑了笑,说:“啊?你回来了?我走神了。”   傅言算摸摸她的头,说:“没事,我刚才问你,这个你喜不喜欢。”   傅言算手里拎着一条钻石项链,慕笙扯着嘴角笑,乖巧的应着:“好看。”   她心里盘算着,这样说来,傅言算在傅家的地位也不怎么稳定。   也许当下傅言算都不能一下子摁死傅嘉宇,否则他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跑到国外来。   慕笙随便挑了一条项链,傅言算还给她选了两幅耳环,还有两条手链,通通打包买单。   慕笙如常和他逛了一整天,最后一起回了酒店。   两人直接去了傅言算的房间,进了门傅言算就拥着她,轻声问:“现在不生气了吧?”   慕笙明知故问:“生什么气?”   傅言算说:“项链的事情。”   慕笙白了他一眼,娇嗔着说:“只要你别因为这样的小事发疯,我才不生气。”   傅言算抱着她的手紧了紧,说:“我允许你留下那条项链,但是你不要戴到我面前晃悠。”   慕笙点点头:“好。”   反正阿刚送她项链,她也没打算戴,她恨不得将这样珍贵的东西锁在保险柜里珍藏起来。   傅言算很满意她的乖巧,俯身吻了她一下,说:“真乖。”   慕笙由着他亲,心里却掀不起一丝波澜。   傅言算说道:“明天我要回去了。”   慕笙点点头:“好。”   傅言算不悦的皱眉:“巴不得我走?”   慕笙一把推开他,说:“你什么毛病啊?我说不许你回去你就不回去吗?”   傅言算不说话,慕笙又说:“那我留你干什么?给自己添堵吗?”   傅言算伸手将她拉回来,说:“开个玩笑而已,又闹什么脾气?”   慕笙在他眼中就是个小姑娘,永远都在莫名其妙的闹脾气。   慕笙“切”了一声,说:“回吧,反正我过两天也回去了。”   傅言算将慕笙抱在怀里,贪恋的吻她,他说:“阿笙,你再等等我。”   慕笙没应声,她不知道傅言算让她等什么,他们俩是注定没有未来的,有什么好等的?   晚上,慕笙陪他吃了晚饭,傅言算抱着她腻歪了半天才放她去楼下房间。   慕笙一回房间就把首饰都收起来了,要是给刘思雨看到不知道又要怎么逼问她。   刘思雨回来的时候,看见慕笙脸上很高兴,笑着说:“慕笙你回来了?照片拍完了吗?”   慕笙点点头:“拍完了,你们今天怎么样?”   刘思雨摆摆手:“别提了,就是参观,参观完教学楼参观图书馆,走了一天,走的我脚都疼了。”   慕笙帮她拿了拖鞋,说道:“可我看你挺开心的啊。”   刘思雨笑着说道:“我当然开心啦,子辰来了!”   慕笙一愣:“谁?”   刘思雨激动的拉着她的手,重复道:“周!子!辰!他来找我了!”   她激动的说道:“他今天就突然出现了,说正好替家里的公司出国办事,顺便就将航班改签了,要在这里陪着我跟我一起出国呢!”   “我得赶紧洗个澡补个妆,和他出去吃饭……”刘思雨急匆匆的走进浴室,说:“哎对啦,还有林曜,他们俩一起来的,你也一起去吃饭吧。”   慕笙的脑子“嗡”的一下,张了张嘴,问:“林曜也来了?”   刘思雨在浴室里喊:“是啊,他们俩不是一直形影不离吗?跟亲兄弟似的。”   慕笙感觉自己的腿有点发软,她扶着墙挪到床上,瞬间跌坐下去。   又是那样的感觉,她觉得自己抓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线索和联系,可这线索又像风一样,从手中划过,消失的无影无踪。   刘思雨洗完澡走出来,看了慕笙一眼,问:“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差?”   慕笙挤出一个笑容,问:“他们俩在哪出现的?”   刘思雨说:“就学校门口啊,我们参观完一出来就看见他们俩了,给我吓坏了,我还以为做梦呢!”   她一边翻着化妆品一边说:“慕笙,你说周子辰这样是不是还挺在意我的?要不也不会这样大老远跑过来找我。”   慕笙张了张嘴,没将“是”这个字说出口。   傅言算也这样大老远跑来找她了,他在意她吗?   刘思雨补了妆,回头看了慕笙一眼,说道:“慕笙,你发什么呆呢?出去吃饭了!”   慕笙回过神,点点头:“哦,好。”   她拎着包跟刘思雨出门,一走出酒店,就看到周子辰和林曜站在门口。   刘思雨花蝴蝶一样扑过去:“子辰!”   周子辰一把接住她,笑着说道:“想我了吧?”   刘思雨“吧唧”亲了他一口:“想!”   林曜看向慕笙,眼眸带笑,他伸出手,说:“抱一个?”   慕笙立刻摇头:“不。”   周子辰笑着说道:“慕笙,你在度假村受伤的时候可是林曜一路把你抱到医院的,现在好冷漠,好伤人!”   刘思雨拍了周子辰一下,说:“别胡说,慕笙有男朋友的。”   林曜的眸色暗了暗,笑着说:“是吗?”   刘思雨点头:“是啊,你们不是见过吗?就那次在酒吧。”   林曜“嗯”了一声,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慕笙,说:“是见过。”   慕笙笑了笑,说:“吃饭去吧。”   周子辰在附近的一家餐厅订了位置,四人坐下之后点了一桌吃的,便看着周子辰和刘思雨打情骂俏。   慕笙的叉子一点一点戳着沙拉,她不经意的问:“子辰学长不是还没毕业吗?就开始帮家里的公司做事了?”   周子辰晃了晃红酒,说道:“没办法啊!家里就我一个儿子,我爸巴不得把我掰成两半用!”   慕笙笑着说:“这么忙,还带林曜一起来?”   周子辰瞥了林曜一眼,说:“他随叫随到的,就当作伴了。”   慕笙伸手去拿酒杯,不小心将叉子碰到了地板上。   她“哎呀”一声,说:“叉子掉了……”   林曜看了一眼,说:“我去找服务员拿个新的。”   慕笙点点头:“谢谢。”   林曜起身去找服务员,慕笙看向周子辰,继续聊天:“你们俩今天出去玩了吗?”   周子辰摇摇头:“没,我要替我爸签个合同,应付了大半天。”   “那林曜呢?”慕笙挑眉问:“他出去玩了吗?”   周子辰笑着问:“怎么了?查岗啊?”   慕笙咳了一声,说:“随便问问。”   周子辰打趣慕笙:“想知道就直接问他,他巴不得对你知无不言呢!”   林曜拿着叉子回来,周子辰回头看他:“慕笙正查你的岗呢!问你今天上哪消遣去了?”   林曜看了慕笙一眼,说:“是吗?”   慕笙的眼神闪了闪,笑着说:“是啊,去什么好玩的地方了?”   林曜与她对视,眼神带着漠然。   可那漠然只是一闪而过,然后他微微一笑,说:“哪都没去,在酒店等子辰工作结束。”   周子辰笑着问:“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推荐吗?明天我有空。”   刘思雨撅着小嘴说道:“明天我们没空,还要跟集体活动。”   周子辰安慰的摸了摸她的头,说:“那等你们结束,带你去吃好吃的。”   “好。”刘思雨满意的点头。   吃过饭,周子辰和林曜回了他们的酒店,慕笙和刘思雨也回了自己的住处。   刘思雨看起来很高兴,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她拉着慕笙的胳膊晃悠,说:“他应该还挺在意我的吧?”   慕笙笑着说:“你自己觉得呢?”   刘思雨在街上蹦蹦跳跳,拎着包转圈圈,说:“我觉得是,反正他现在在我身边。”   刘思雨一向是个很想得开的性格,慕笙看着她欢快的脚步,赶忙跟了上去。   回了酒店,两人各自洗漱完就早早躺在床上睡了,慕笙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傅言算带她逛了珠宝店,刚进门就去了卫生间。   他前脚准备离开这里,林曜后脚就陪着周子辰来办事了。   这让她忍不住怀疑,傅言算和林曜是不是有什么联系?   第二天一早,刘思雨起床化好妆,看见慕笙还在床上躺着,她急着叫她:“慕笙,该起来了,等会要迟到了。”   慕笙的声音闷闷的:“我昨天请假了,我不舒服,你去吧。”   刘思雨紧张的问:“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慕笙摆摆手:“不用了,就是前两天太累了,休息一下就好了。”   刘思雨确定慕笙没什么大事,给她倒了水放在床头才离开。   刘思雨一走,慕笙打开手机,傅言算给她发消息已经登机了。   慕笙起来换了身衣服,匆匆出了门。   她打车直接去了昨天的那个珠宝店,店员一眼就认出她了,毕竟把首饰当大白菜买的人就她一个。   慕笙把手链放在柜台,说:“我想换一款同价位的,这个我不太喜欢。”   店员立刻去拿首饰,慕笙左右张望了一下,说:“我借用一下洗手间。”   她往后面走去,洗手间旁边就是墙壁,没有后门,所以只要有人进来,一定是从正门走的。   她抬眼看了看,这旁边一个摄像头都没有。   慕笙在那转悠了一下又走回来,店员已经将首饰拿出来了。   慕笙一边打量着手链,一边问:“昨天我丢了一只耳环,就在这家店前后丢的,能不能看一下你们店铺的监控?”   店员倒是很好说话,立刻将监控给她调了出来。   慕笙翻了她进店之前一个小时的录像,只有一对外国情侣来过。   她不死心又翻了离店之后一个小时的录像,有两个金发女人来过。   慕笙再往后翻了一个小时的监控,仍没有她期待的身影。   慕笙关了监控,有点发蒙。   她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林曜没来过这家店,那傅言算可能真的只是去上了个厕所而已。   可心底的那一丝丝属于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不是这样的。   这是她第一次出现这种感觉,她是傅言算背后那只握着刀的手,可似乎……她的背后,也有别人的手!   是林曜吗?   慕笙晃了晃脑袋,抓过自己的手链,说:“谢谢,我换这条就可以了。”   她匆匆离开珠宝店,外面阳光刺眼,晃得她睁不开眼睛。   慕笙抬手遮了遮眼睛,手机叮铃一声,慕笙打开微信,是傅言算发来的――我在枫园等你。   她回了一个字――好,顺手发出一个乖巧的表情包,脸上的表情却淡漠的很。   慕笙回到酒店,在房间里窝了大半天,才等到刘思雨回来。   跟她一起的还有周子辰,周子辰笑着说:“方便进来吗?慕笙不会还没起吧?”   慕笙坐起来说道:“进来吧。”   周子辰走进来,慕笙往后看了看,问:“林曜呢?”   周子辰无奈的说道:“别提了,你们俩还真是心有灵犀,你不舒服,他也不舒服,在酒店休息呢!”   慕笙的身子一僵,问:“他……他说他不舒服吗?要不要紧?”   周子辰摆摆手,说:“没事,他说睡一会就行。”   刘思雨笑着喊:“慕笙也这么说的!他们俩是商量好的吧!” 第82章 傅嘉宇给你夹得肉好吃吗   刘思雨换了条裙子,说道:“慕笙,我跟子辰出去逛逛,你早点睡。”   周子辰笑着补了一句:“你不用等思雨回来,她跟我住一晚上。”   慕笙“嗯”了一声,送走了两个人。   刘思雨和周子辰前脚离开,慕笙后脚就出门了。   她直奔林曜的公寓,心脏砰砰直跳,好像有些真相就在眼前。   慕笙坐着电梯上楼,站在门口砰砰砰的敲门。   她的手都砸红了,她自己都没感觉,只是小心的听着房间里的动静。   慕笙站在门口,等了一分钟、两分钟……   她的心一寸寸的提起来,林曜不在房间,他也是装病?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门“咔哒”一声打开了。   林曜的头发凌乱,睡眼朦胧的看着慕笙,问:“笙笙?你怎么来了?”   慕笙张了张嘴,说:“我……我听说你病了,来看看你。”   林曜打开门让慕笙进来,他赤着脚溜达到卫生间洗了把脸,勉强清醒几分才走出来。   他声音有气无力的,问:“担心我啊?”   慕笙看着他,问:“你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   林曜摆摆手,去倒了一杯水,说:“没事,就是头疼,睡一觉好多了。”   慕笙上下打量他,林曜穿着一身灰色的睡衣,眼皮有点肿,眼下带着淡淡的乌青,看着真的像是没睡好的样子。   她的心沉了沉,林曜在酒店,确实睡了一整天。   林曜的手在慕笙面前晃了晃,叫她:“笙笙?笙笙?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慕笙茫然的看了看林曜,说:“我……我可能也是没睡好。”   林曜立刻说道:“那你要不在我这里休息一会?”   慕笙摇摇头:“不用了,不用,我这就回去了。”   她起身往外走,背影失魂落魄。   慕笙回到酒店,蒙着被子睡了一觉。   她只觉得梦里都是迷雾,睡得昏昏沉沉,直到第二天早上,刘思雨拍门才把她拍醒。   慕笙打开门,刘思雨火急火燎的冲进来,问道:“你没事吧?怎么不开门呢?”   慕笙摇摇头,说:“抱歉,睡得太沉了。”   刘思雨松了口气,说:“没事就好,赶紧收拾一下行李,等会要去机场了。”   “好。”   两人各自收拾着衣服和化妆品,吃过午饭后跟着班级一起去了机场。   周子辰和林曜跟他们是一班飞机,一起回了滨海市。   沈暮一走出机场,就看见刘栋在外面等着。   她跟刘思雨几人打过招呼后匆匆跑上了车,刘栋一向严肃,难得露出笑脸:“慕小姐终于回来了,国外好玩吗?”   慕笙笑眯眯的点头:“还行,我给你们都买了礼物呢!”   刘栋受宠若惊:“慕小姐有心了。”   他说道:“刘姨很想你的,念叨了你好多天。”   慕笙甜丝丝的笑:“我也想刘姨,想她做的菜了。”   汽车开回枫园,刘栋帮忙搬行李,慕笙一进门就听到刘阿姨激动的喊:“慕小姐回来了?”   慕笙“哎”着应了几声,问:“刘姨,晚上吃什么?”   刘姨擦着手走出来,说道:“都是你爱吃的!快去洗个澡休息一下,等会饭好了我叫你。”   “好。”   慕笙跑到楼上洗澡,把自己摔进了床里。   床铺带着阳光的味道,大约是刘姨在她回来之前帮她换了新的床品。   没过多久,刘姨便在楼下叫她:“慕小姐,吃饭了!”   “来啦!”慕笙急急忙忙跑下楼。   她站在楼梯上,一眼就看见了进来的傅言算。   男人穿着板正的西装,面带笑意,柔声说道:“欢迎回来。”   慕笙一蹦一跳的下楼,冲进了傅言算怀里,撒着娇问:“想我了吗?”   傅言算一愣,点头答:“想。”   慕笙很满意,主动在傅言算的脸上亲了一下。   傅言算转过脸,堵住了她的唇瓣,狠狠的吻了一番,哑着声音说:“吃饭了。”   两人走向餐厅,刘阿姨已经把饭菜都端上来了,四菜一汤,十分丰盛。   慕笙馋的直流口水,娇嗔的看向傅言算:“我要吃排骨。”   傅言算夹给她,慕笙不肯接,说:“你喂我。”   傅言算幽深的眸子扫了她一眼,轻声说:“阿笙,恃宠而骄可不好。”   慕笙笑着说:“喂我。”   傅言算倒也没有生气,夹了一块排骨送到她嘴边。   外面传来肖寒的声音,说:“二少来了!”   傅言算的手一顿,排骨“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   慕笙看着傅言算缩回去的手和桌上孤零零躺着的排骨,扯着嘴角笑了笑,说:“傅嘉宇怎么来了?”   傅言算起身走出去,慕笙也跟着走出餐厅,只见傅嘉宇正脱下大衣,搓搓手说道:“听肖寒说你们刚开始吃,不介意加我一个吧?”   傅言算看向慕笙,慕笙眼皮一跳,笑着说道:“当然不介意,一起吧。”   傅嘉宇伸手摸了摸慕笙的头,眼神划过幽深:“多谢款待了!”   三人回到餐厅,刘阿姨给傅嘉宇加了一副餐具。   傅嘉宇瞥了一眼桌上的排骨,惋惜的说:“哟,好好地肉怎么扔了?”   慕笙立刻答道:“我……我夹住,就掉了,都赖言算哥哥跟我说话。”   傅言算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傅嘉宇伸手夹了一块排骨放进慕笙的碗里,满脸宠溺的看着她:“我夹给你,快吃吧。”   慕笙甜甜的笑:“谢谢。”   她夹起排骨送进嘴里,小嘴慢慢的嗦着,然后轻轻将骨头吐在一边的餐盘上,慢条斯理的嚼着肉。   傅嘉宇笑着问:“是不是我夹的肉格外好吃?”   慕笙笑的眉眼弯弯:“是。”   傅言算咳了一声,说:“吃饭就吃饭。”   傅嘉宇叹了口气,说:“追不到手的姑娘,我撩拨两句都不行吗?”   他转头看着沈暮,问:“听说你前几天出国了?”   慕笙点点头:“嗯,学校的交流活动,就跟着一起去了。”   傅嘉宇笑着说道:“巧了,我大哥前几天也出国了!”   慕笙的手顿了顿,抬眸看向傅言算,傅言算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好像几分钟前抱着她拥吻的是另一个人一样。   慕笙挑眉看他,问:“是吗?”   傅嘉宇一愣:“你不知道?”   慕笙摇摇头:“不知道啊,我又不在傅氏实习了,没关注言算哥哥的行程。”   说着,慕笙转头看向傅言算,浅笑着问:“你去哪里了?”   傅言算的眼神带了些许警告,似乎想让慕笙不要挑事。   慕笙却像是看不懂似的,笑着问:“问你呢,言算哥哥,你去哪里了?”   傅言算的眼中划过一丝嘲讽。是的,慕笙没看错,傅言算嘲讽了她的挑衅。   他靠在椅子上,喝了口汤,说:“巴西。”   慕笙一愣,拧着眉:“巴西?”   傅言算点点头:“去见一个合作伙伴,见完就回来了,行程排的紧。”   傅嘉宇笑着接话:“对对对,我在秘书那里看到大哥的行程单了,我给忘了。”   慕笙脑子转了转,所以傅言算是去巴西办事,然后绕到米国找她?   那回去的行程又是从米国绕回巴西,再飞回滨海市?   他就这么害怕傅家的人知道他和慕笙之间的亲密吗?连见面都要这样大费周章。   傅嘉宇似乎就是来试探一下他们俩是不是一起出国的,这下什么都没问出来,气氛一下尴尬起来。   傅言算看了他一眼,说:“听说你最近在帮二叔的公司做事?”   傅嘉宇摆摆手:“别提了,就我爸那个小破公司,没什么好忙的。”   傅言算轻笑一声:“怎么?想回傅氏?”   傅嘉宇笑着说道:“当然啦!这不是回不去嘛!等爷爷消消气再说吧。”   他看了傅言算一眼,说道:“大哥上次的车祸闹的那么大,现在都没抓到人,身边可得多带几个保镖,别走到哪里都只带肖寒一个人。”   傅言算轻笑:“嗯,是要注意。”   两兄弟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总觉得饭桌上都是刀光剑影。   吃过饭,慕笙送两人出门,笑着说道:“慢点开车。”   傅言算的手落在她的肩膀上按了按,力度略大,慕笙皱起眉头看向傅言算,傅言算沉声说:“早点休息。”   慕笙看着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先后离开枫园,莫名叹了口气。   她回到房间洗漱,躺在床上发呆。   傅言算把傅嘉宇都赶出傅氏了,可他还在忌惮些什么,慕笙唯一能想到的就只有罪域。   如果傅嘉宇的背后是罪域,那就不是一般的势力,由不得傅言算放松警惕。   想到这里,慕笙又想起上次在罪域遇到的那个刀疤脸,她拜托阿刚帮她打听打听,现在都没有消息。   慕笙心里一团乱麻,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   她只觉得自己呼吸困难,像是被人堵住了口鼻一般。   慕笙挣扎着从梦中醒来,却忽觉有人覆在她的唇上。   她心里一惊,连忙往后躲,却又被捞了回来,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隐隐的怒气:“躲什么?”   慕笙的脑子清醒了几分,问:“傅言算?你怎么来了?”   傅言算躺在她身边,隔着笔挺的西装和慕笙的睡衣,将她捞进怀里,低头吻她:“我怎么不能来?”   慕笙伸手去抓床头的手机,说:“几点了?你什么时候来的?”   她抓起手机看了一眼,惊呼一声:“两点钟?大半夜你不睡觉,发什么疯?”   手机的光刺的傅言算睁不开眼睛,他一把打掉了手机,薄唇覆在慕笙的唇上,失控的吻她。   慕笙觉得自己发软,呼吸困难,她像一条濒死的鱼,推拒着傅言算,想要呼吸新鲜空气。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傅言算,你……你疯了吗?”   男人放过她的唇,让她大口的呼吸,吻却恶狠狠的落在她的耳际和脖颈。   他厉声说道:“傅嘉宇给你夹得肉好吃吗?”   慕笙一愣,觉得有些好笑:“就为了这个?”   听着小姑娘满不在乎的语气,傅言算心中的怒火更盛。   他翻身压住慕笙,吓得慕笙惊呼了一声:“做什么?”   傅言算咬牙切齿:“让你长长记性!”   他的手滑进去,带着未褪去的寒气,冰凉刺骨。   慕笙的后背浮起粗糙的颗粒,她窝在傅言算的怀里,被男人欺负的又哭又咬。   她压低了声音抽泣:“流氓!渣男!欺负人!”   傅言算近乎失控的吻她,却又耐心的吻掉她的眼泪。   他在她耳边一遍遍的说:“阿笙,你是我的。”   最后在慕笙的哀求下,傅言算终于放过了她。   慕笙拥着被子躺在床的另一边,傅言算把她捞回来紧紧抱在怀里,语气危险:“还躲?”   慕笙气的咬牙切齿:“你简直是疯子!我就吃了一块肉而已!”   傅言算钳住她的下巴,一遍遍的描绘她的唇形。   他冷声说道:“阿笙,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让你离傅嘉宇远一点。”   慕笙委屈的争辩:“是他主动来找我的!”   傅言算说:“如果一开始你不招惹他,今天你也不用受罚。”   慕笙瘪着嘴不说话,傅言算轻轻的吻她,问:“长记性了吗?”   慕笙还是不讲话,傅言算语气危险:“还跟我犟?”   慕笙怯怯的缩了缩,说:“长记性了。”   傅言算伸手抚摸她的长发,低声说道:“离傅嘉宇远一点,否则……”   慕笙低声问:“否则什么?”   傅言算轻声说:“否则我会杀了他,或者……”   他没说下去,可慕笙的眼皮跳了跳,总觉得后半句是,或者杀了慕笙。   她缓缓的打了个寒颤,前世她从未将傅言算的占有欲和偏执激发到这个地步,所以她也很少看到傅言算失控的模样。   傅言算似乎感觉到了她身体的僵硬,伸手安抚似的拍了拍她,说:“抖什么?我又不打你。”   慕笙翻了个白眼:“你还不如打我呢!”   傅言算低低的笑:“怎么?”   慕笙啐了他一口:“不要脸!”   傅言算像是被慕笙哄高兴了,因此也并未生气。   慕笙抓起手机又看了一眼时间,哀嚎着:“三点十分!傅言算,天都快亮了,你不用上班吗?”   傅言算往下缩了缩,抱住了慕笙,说:“上班,所以该睡觉了。”   慕笙也实在是困得要命,没多久就睡着了。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大亮了,她看了一眼时间,十点半。   傅言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来了,身边平整的像是从未有人躺过一般。   慕笙坐起来,看着如常的卧室,甚至怀疑昨晚是不是自己做的一个梦。   可她走进浴室,一抬头看到镜子里自己的脖子,就知道不是梦了。   那大大小小的痕迹,真让人怀疑傅言算昨晚是不是抽风了!   她去翻了一件高领的衣服穿上,好在滨海市的气温还没有回暖,衣服多数都能遮挡住。   慕笙洗漱完下楼,刘阿姨笑着问:“慕小姐现在吃饭吗?”   慕笙点点头,问:“傅言算吃了吗?”   刘阿姨一愣:“傅先生今天没过来啊!”   慕笙心下了然,刘阿姨一般是五点半起来打扫卫生准备一天的工作。   要是刘阿姨都不知道傅言算来过,那傅言算五点左右就走了。   慕笙盘算着,这男人一晚上就睡一个多小时,真的不会猝死吗?   她琢磨着傅言算要是哪天因为过劳猝死了,她都省的报仇了。   想到这里,慕笙为自己的脑洞大开觉得好笑,刘阿姨笑着说道:“慕小姐自己笑什么呢?”   慕笙笑眯眯的走进餐厅,说:“我在笑,要是梦想都能成真多好,省了好多事情。”   刘阿姨把饭菜端上来,慕笙慢悠悠的吃着,随便翻了翻手机上的新闻。   自打傅嘉宇离开傅氏,傅言算用雷霆手段解决了所谓的“工人受伤”和“批文违规”这些问题,顺便还接受了两家媒体采访,很快就平息了这件事。   慕笙正翻着新闻,微信收到了刘思雨的消息:“出去玩吗?子辰的朋友开了个野营基地,试营业中是免费的,要不要去?”   慕笙犹豫了一下,刘思雨的消息又轰炸一般砸过来:“去嘛去嘛!”   “你不去林曜也不去,子辰也不去,我就没有约会的机会了。”   “求你了求你了!”   刘思雨的消息和表情包一起砸过来,砸的慕笙的手机嗡嗡响。   她左右也没事做,就答应了:“好,去。”   刘思雨立刻发了消息:“下午五点出发,记得带件外套,别着凉!”   慕笙想了想,给傅言算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半天都没人接,八成是在开会。   慕笙收了手机,朝厨房喊道:“刘姨!我晚上不回来住了,跟朋友出去玩!”   刘阿姨急匆匆的走出来,问:“去哪里玩?怎么还不回来住了?是出远门吗?要在哪里过夜?”   她实在担心慕笙乱跑,要是出点什么事,她真的担不起责任。   慕笙笑着说道:“不出远门,就跟朋友去野营,我给言算哥哥打过电话了,他知道的,你不用担心。”   说着慕笙举起手机给刘阿姨看了一眼她的拨号记录,刘阿姨只瞧见了“傅言算”三个字在第一位。   她这才点点头,说:“好,那你注意安全啊,有什么事及时联系。” 第83章 恋爱和婚姻是两码事   下午五点,慕笙背了一个小包出门,手里拎了一件加厚的外套。   她到了学校门口,周子辰已经开车等着了,刘思雨在副驾驶冲她打招呼:“慕笙!这边!”   慕笙跑到车前,刘思雨笑着说道:“快上车吧,就等你了。”   慕笙拉开后座的车门坐进去,林曜坐在里面,朝她笑着打招呼:“又见面了。”   慕笙还没说话,刘思雨先坐在前面抖了抖鸡皮疙瘩:“林曜,你不用这么装绅士吧?又不是第一天认识?”   林曜轻笑着说:“我这是想给笙笙留个好印象。”   周子辰开着车离开市区,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郊区,车子蜿蜒着爬上山路,在半山腰的小路上拐进了野营基地。   下车的时候已经快七点了,风吹得人发抖。   慕笙哆嗦了一下,小跑着进了基地。   周子辰提前订了帐篷和户外烧烤的一大堆装备,他和林曜扛着东西往山上走,刘思雨和慕笙在后面跟着。   刘思雨挽着慕笙的手,跟她说着悄悄话:“你看周子辰这种豪门世家教出来的男人就很绅士,一点活都不让女生做。”   慕笙笑她:“在国外的时候你还说跟他走不长远呢!现在又夸上了?”   刘思雨摆摆手,说:“这你就不懂了,走不长远不怨他,但是他这人是好的,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也对我很好。”   慕笙看着刘思雨凝视周子辰的眼神,满是柔情蜜意。   她轻叹一口气,说:“思雨,你这么喜欢他,有些顾虑就应该跟他说清楚。”   刘思雨摇摇头:“我不说,万一说了就分手怎么办?”   慕笙戳了戳她的脑门,教训着:“那要是以后分手了怎么办?”   刘思雨笑嘻嘻的说:“以后再说以后的,我要是实在爱的不行,他结婚我给他做小三。”   慕笙:“……”   每当这种时候,她都能被刘思雨的观念轰炸的怀疑人生。   四人爬上山,周子辰和刘思雨去搭帐篷,林曜和慕笙支起烧烤架准备晚饭。   慕笙回头看了一眼,刘思雨简直寸步不离的跟着周子辰。   周子辰让她拉住帐篷,她就老老实实的拉着,周子辰让她过去帮忙,她就立刻跑过去,简直唯命是从。   林曜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问:“羡慕啊?”   慕笙一愣:“羡慕什么?”   林曜努努嘴,说:“子辰和思雨啊,如胶似漆,腻歪的要命。”   慕笙低着头摆弄无烟炭,问:“你觉得是他们俩如胶似漆吗?还是思雨单方面粘着周子辰?”   林曜笑了:“重要吗?反正他们俩现在在一起。”   慕笙问:“那以后呢?周子辰的家境估计不会接受思雨这样的普通家庭,他睡也睡了,撩拨也撩拨了,思雨爱他爱的无法自拔,他转头娶了别人怎么办?”   林曜像是听到什么奇怪的问题一样,愣了半天。   他想笑一下,但是似乎又觉得不该笑,所以只淡淡的扯了一下嘴角。   他说:“笙笙,谈恋爱不就是这样吗?”   “你爱他他爱你,但是你们会因为某种现实问题分开,你爱对方爱的死去活来,可你们最终都要各自婚嫁。”   慕笙张了张嘴,说:“就不能相爱的人结婚吗?”   林曜笑了笑,说:“笙笙,你真是个小姑娘。”   慕笙不悦的皱眉:“说话就说话,搞什么年龄鄙视。”   林曜笑着说:“恋爱和婚姻是两码事,如果能和一个人走到最后固然是好事,可多数人都是没这个运气的,难道每个人都要因为最后无法和初恋结婚而永远不展开初恋吗?”   慕笙拧着眉,想要反驳林曜,可她一时想不出什么反驳的理由来。   林曜又说:“更何况,你怎么知道最后跟他结婚的那个,不是他爱的人呢?很少有人一生只爱一人的。”   林曜倒是不说什么年龄大小了,他站在慕笙对面摆弄着烧烤架,嘴里轻描淡写的说出这些话。   慕笙“砰”的一声,把铁夹丢在烧烤架上,扭头走了。   林曜在她身后喊:“哎!好好地生什么气啊!”   慕笙喊了一句:“我去捡柴火!”   他们等会还要垒篝火,树枝是要从树林里捡回来的,也是这个野营基地的特色。   慕笙裹着外套深一脚浅一脚的走进树林,愤怒的踢了一下脚下的杂草。   她不是生气,她只是单纯的、甚至有些莫名其妙的愤怒。   她一想到在酒店里,刘思雨躺在床上,她绸缎般的长发散在雪白的床单上,纯洁又诱惑。   眼泪从她泛红的眼角落下,漫过鼻梁,消失在发间。   她笑着说:“谁先动心谁就输了。”   她说:“慕笙,我早就输了。”   一想到这些,慕笙的心都揪着难受。   可她气自己,反驳不了林曜,林曜说的话如同诅咒一般回荡在她的耳边,像是给刘思雨的爱情判了死刑。   “恋爱和婚姻是两码事。”   “你怎么知道最后跟他结婚的那个,不是他爱的人呢?”   “很少有人一生只爱一人的。”   她莫名想起前世,傅言算那位漂亮又高贵的未婚妻。   大方得体的站在她面前,看着她残破不堪的身体,端庄的微笑:“慕小姐,我和言算要结婚了。”   她总是优雅大方,即便面对怀了孕的慕笙,也端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她说:“慕小姐,你可以给言算做一辈子的情人,但请你记住,爱和婚姻是两件事,言算也不会一辈子爱一个无法站立的残疾人。”   慕笙的心针扎一般疼痛,可她无法反驳。   曾经反驳不了那位漂亮的未婚妻,如今也反驳不了林曜。   慕笙低着头铆足了劲往前跑,恨不得跑到世界尽头,远离那样诅咒般的语言。   她踩到了一片松软的杂草,脚下一空,“砰”的一声掉了下去。   “啊!”慕笙吓得尖叫一声,慌慌张张的想站起来。   可右脚脚踝传来钻心的痛感,她又一次跌坐在地上。   慕笙捂着脚踝抬头看,只能看到比井盖略大的一方天空,弯弯的月牙挂在天上,时不时传来一声鸟鸣。   她也真是倒了血霉了,这八成是以前挖的陷阱,可这边刚开发出来,还没有人清理过这里。   慕笙坐在陷阱里,从兜里摸出手机,想打个电话求助。   她还没打出去,傅言算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慕笙立刻接起来:“喂?傅言算?”   傅言算的声音断断续续的:“阿笙?你……你……”   电话那边一卡一卡的,慕笙看了一眼信号格,只有可怜的一小格信号。   慕笙急着喊:“救我!救命!救……”   一句话没喊完,就因为没信号被强制挂断了。   慕笙再想拨回去,里面就是冷漠的提示音,暂时无法接通。   她贴着墙壁缓慢的挪动,想要找个信号好的位置发短信求助,可压根发不出去。   慕笙无助的坐在陷阱的底部,紧紧的裹着身上的外套,除了等待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在里面坐了将近一个小时,翻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八点半。   慕笙又冷又饿,偏偏出门的时候手机没什么电,也不敢玩手机,只能坐着发呆。   她坐着有些犯困,隐隐听到有人喊:“慕笙!”   慕笙立刻回应:“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她把手放在嘴边,聚拢着声音喊:“救命啊!”   匆忙而慌乱的脚步声逐渐靠近,熟悉的声音传来:“阿笙!”   慕笙急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带着哭腔喊:“这里!我在这里!”   头上打下一束略刺眼的光,慕笙本能的遮住眼睛,说:“是我,救我。”   “砰”的一声,似乎有人擦着边跳了下来。   慕笙看清了眼前的人,喊道:“傅言算?你跳下来干什么?”   傅言算看着眼前灰头土脸的小姑娘,一把将人揽进怀里,安抚似的摸了摸她的头,问:“怕不怕?”   慕笙的鼻子一酸,在他怀里点点头:“怕。”   傅言算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没事了,我来了。”   慕笙吸了吸鼻子,说:“我们怎么上去啊?”   傅言算不知道什么时候带了一头的绳子下来,伸手给慕笙绑在腰间,说:“肖寒在上面,他拉你上去。”   慕笙泪眼朦胧的看他:“那你跳下来干什么?”   傅言算有些无奈:“我不下来,你会绑绳子?”   慕笙:“……”   她打个结还行,这么粗的绳子绑在腰上确定牢靠,她还真的不一定做得来。   傅言算给她打好结,试着拽了拽,说:“你先上去,别怕。”   慕笙点点头,傅言算才喊道:“肖寒!”   绳子被一点一点拉上去,慕笙很快就消失在洞口。   绳子再次丢下来,傅言算绑在自己腰间,肖寒拉了两下,傅言算踩着边缘,敏捷的爬了上去。   他解开绳子走到慕笙身边,问:“哪里受伤了?”   慕笙捂着脚踝,说:“脚崴了。”   傅言算喊道:“肖寒!手电筒!”   肖寒立刻拿着手电筒过来给他照明,傅言算卷起慕笙的裤脚,看着她的右边脚踝肿的老高。   傅言算拧着眉,弯腰将人抱起来,说:“我带你去医院。”   他抱着慕笙往回走,慕笙窝在他怀里,问:“其他人呢?”   傅言算说:“分头找你,我让肖寒通知了,我们找到你了。”   慕笙“哦”了一声,抬头看着傅言算的侧脸。   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傅言算的脸上沾了一丝灰尘,但是丝毫不影响他的俊朗。   他的眼眸很深,鼻梁略高,薄唇紧抿着,似乎有点不高兴。   慕笙低低的问:“你生气了吗?”   傅言算反问:“我应该生气吗?”   慕笙没说话,傅言算说:“你跟刘姨说打过电话给我了?我怎么不知道你跟我说了你要去野营?”   慕笙吐了吐舌头,说:“我打给你了,你没接。”   傅言算有点愠怒:“阿笙,我很忙,不可能每时每刻都守着手机等着接你的电话。”   “就算我没接你的电话,你不会发微信吗?非要让我这么担心你?”   慕笙被劈头盖脸的训斥一番,她没生气,倒是带着几分笑意,问:“你很担心我?”   傅言算的脚步顿了一下,他停下来低头看着慕笙,对上她含笑的眉眼。   他说:“阿笙,不要用这种自残的方式试探我对你的在意,很幼稚。”   眼看着傅言算3就要生气了,慕笙的眼睛闭了闭,再睁开便带着一丝委屈。   她吸了吸鼻子,瘪着嘴说:“我……我脚很痛……”   傅言算的怒火被浇灭了一半,他抱着慕笙的手紧了紧,说:“马上就到了。”   回去的一路上,慕笙才发觉自己跑了这么远,怪不得林曜他们半天没找到她。   远远的看到火光,傅言算说:“到了。”   他抱着慕笙走向帐篷,刘思雨几个人立刻跑过来,问:“没事吧?受伤了吗?怎么是抱着回来的?”   傅言算冷声说了句:“脚踝扭了。”   他扫了一眼,问:“哪个帐篷可以用?”   刘思雨立刻带着他走过去:“这个这个,原本是我和慕笙要睡的。”   傅言算抱着慕笙走进去,将人小心翼翼的放下,肖寒已经把一起带来的急救箱拎了过来。   傅言算卷起慕笙的裤脚,握着她的脚踝,检查了一番红肿的地方。   他试探着稍微动了动,慕笙立刻“嘶”了一声,娇气的说:“疼……”   林曜紧张的说:“你轻点啊!”   傅言算的手一顿,冷声说道:“我知道分寸。”   他翻出一瓶药酒倒在手上,轻轻的覆在慕笙的脚踝上,轻柔的揉搓着。   慕笙低着头找他的眼神,问:“严重吗?”   傅言算不看她:“严重,断了。”   慕笙笑嘻嘻的往前凑:“骗人。”   刘思雨拿着几个烧烤走进来递给慕笙,说道:“你饿坏了吧?先吃点垫一垫肚子。”   慕笙接过来咬了一口,肉香在嘴里蔓延,她满足的点头:“好吃!”   说着她把肉送到傅言算面前,问:“吃吗?”   傅言算冷声说:“不吃。”   慕笙又往前送了送:“尝一口嘛!”   傅言算拧着眉:“别乱动!”   慕笙笑嘻嘻的说:“你尝一口,我就不乱动了。”   她由着傅言算摆弄她的脚踝,手上的烧烤一寸寸的往前送,好像是什么了不得的宝物,非要塞进男人嘴里。   傅言算拗不过她,低头吃了一口。   慕笙眨着漂亮的眼睛,问:“好吃吗?”   傅言算“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慕笙却像是得到什么夸奖一般,满足的品尝着。   林曜站在后面,看着慕笙旁若无人的粘着傅言算,眼眸深沉。   周子辰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兄弟,算了吧,强扭的瓜不甜。”   傅言算给慕笙上好了药酒,又将她的裤脚小心的放下来。   他拿出手帕擦了擦她脸上的灰尘,又将她的外套整理好,说:“走吧,下山去医院。”   “好。”慕笙乖巧的应着。   傅言算弯腰将人抱起来,走出了帐篷。   林曜几人还得在这住一晚,毕竟这帐篷烧烤都备好了。   他们眼看着傅言算抱着慕笙,渐行渐远。   刘思雨靠在周子辰怀里,压低了声音说:“林曜还好吧?”   周子辰笑了笑:“有什么好不好的?人家姑娘不喜欢他,能怎么办?”   刘思雨撇撇嘴,说:“没办法,我看慕笙男朋友挺完美的。”   傅言算抱着慕笙往基地走,车子只能开到那里,上不了山。   慕笙老老实实的窝在傅言算怀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他聊天。   她问:“你怎么找到我的?”   傅言算咳了一声,说:“碰运气的。”   慕笙笑着说:“才不是呢,肯定是心有灵犀,要不大家分开找,怎么就你找到我了?”   傅言算没接话,慕笙看着他的侧脸,问:“傅言算,你喜欢我吗?”   傅言算好像被问得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又有几分难为情,他低低的“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慕笙撇撇嘴,说:“在国外你还粘的跟橡皮糖一样说喜欢我,现在就这么敷衍了?你该不会是骗人的吧?我……”   “是,喜欢你。”傅言算打断了她的喋喋不休。   慕笙得了满意的回答,才停止了唠叨。   寂静的山路上,只有男人抱着女孩平稳的脚步声,肖寒拎着药箱远远的跟在后面。   慕笙突然想起今天和林曜的争吵,心里一动。   她看着傅言算的侧脸,问:“我们会结婚吗?”傅言算抱着她的手紧了一下,没有回答。   慕笙的心沉了沉,问:“傅言算,我们会结婚吗?”   傅言算的脚步猛地停下,他低头看着慕笙的眼睛,说:“阿笙,未来的事情就交给未来,你只要知道,现在我们在一起就够了。”   慕笙闭了闭眼,说:“可是女孩子都想要一个承诺,哪怕是哄人高兴的承诺。”   傅言算抱着她,眼中晦暗不明:“承诺是这个世上最不可靠的东西,不受法律保护,不受道德约束。”   慕笙倔强的问:“所以呢?承诺吗?”   傅言算的薄唇紧抿着,侧脸冷硬的像是石头,他摇头,声音坚定,毫不妥协。   他说:“不。” 第84章 即便是错,也想错到底   傅言算说了个“不”字,慕笙就再也没接话。   他一路把慕笙抱到车上,肖寒开车去了医院。   医生检查了一番,还拍了片子,没伤着骨头,就是扭到了,回去擦药养着就行了。   傅言算又将人抱回枫园,一进门刘阿姨瞧见慕笙是被抱回来的,紧张的问:“慕小姐!哎呦这脚是怎么了?”   傅言算说道:“她扭了脚,你这几天多照看她,别让她再伤着。”   刘阿姨连连点头,看着傅言算将人抱到卧室去,才去准备夜宵。   慕笙靠坐在床头,看着自己肿的老高的脚踝,伸手去碰了碰。   傅言算挪开她的手,说:“别动了。”   慕笙垂着头,傅言算看她一眼,问:“生气了?”   慕笙摇摇头:“没。”   傅言算挑起她的下巴,似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阿笙,是我对你不好吗?为什么非要在这种虚无缥缈的承诺上闹脾气?”   慕笙乖巧的应着:“不是,你对我很好。”   傅言算俯身想去吻她,唇刚刚覆过去,慕笙别开了头,说;“我只是觉得,你总有一天会娶别人。”   傅言算愣了一下,慕笙的眼眸离他不过半寸距离,她轻声说:“阿言,你要是娶了别人,我就走了。”   只是轻轻的一句话,可傅言算握着她胳膊的手猛地收紧,声音都带了些危险:“走去哪里?”   慕笙轻声笑了笑,说:“哪里都行,你不要我,总会有人要。”   “傅言算,我不做情妇,你别想娶了别人还跟我纠缠。”   她上辈子做过情妇了,看着傅言算和未婚妻出双入对,她挺着肚子躲在昏暗的别墅。   那样暗无天日的生活,她一天都过不下去。   傅言算厉声问她:“我不要你,你想谁要你?林曜吗?还是傅嘉宇?”   慕笙有点恼:“傅言算,这是重点吗?反正你又不要我,你管谁要……”   男人钳着她的下巴覆上来,堵住了她接下来的话。   慕笙严重怀疑,这男人是属狗的,又啃又咬,啃不动将她整个人吞下去。   傅言算微微抬头,瞧着小姑娘的唇有些红肿,眼眸含着泪花,委屈的要命。   他将人抵在床头,手护在她脑后,欺身而来,贴在她的耳际,声音阴沉:“阿笙,你想都别想,你跟了我,就只能是我。”   慕笙低头在他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听到男人倒吸冷气的声音都没松口。   她尝到一丝血腥气,才抬了头,低声说:“你真是个混蛋。”   傅言算伸手摸了摸脖子,沾了一丝血迹。   他也不恼,盯着指尖的两滴血看了看,抬头又看见慕笙唇角的血,瞳孔都缩了缩。   他扼着她的呼吸,血腥味在舌尖蔓延,无端的勾起他原始的希冀。   慕笙有时候都怀疑,傅言算到底有过多少个女人,这样娴熟的技巧真的让她招架不住。   她被折腾的脑袋七荤八素,原本是靠坐在床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却躺在了床上。   傅言算的手握着她的纤腰,宠溺似的捏了捏,低声说:“对,我是混蛋。”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混蛋,我有时候在想,我是不是错了。”   慕笙的脑子一片浆糊,她仰头呼吸着,呢喃问他:“什么错了?”   傅言算看着女孩,她微微眯着眼睛,唇瓣微启。   唇角还染着绯红,慵懒如猫,风情如狐,倾国倾城。   他贴着她的耳际,滑到她修长的脖颈处。   他轻声叹息,说:“可瞧见你这副模样,即便是错,也想错到底。”   慕笙没听懂,她的理智早不知道被驱赶到哪个角落去了,本能的回应着傅言算。   傅言算紧紧贴着她,一声声的叫她:“阿笙,阿笙……”   慕笙的手嵌进他浓黑的头发里,羞红了一张脸,说:“你硌着我了……”   傅言算的手一紧,狠狠的吻了她一番,说:“我迟早有一天忍不住!”   他猛地起身,慕笙只觉得身前一阵凉意。   她裹紧了被子,看着傅言算走进了浴室。   水声哗啦啦的传来,慕笙勾着唇角浅笑,这男人这般失控,算不算是迷恋?   她只要守好了自己的心,由着傅言算一步步的沉沦就好了。   凉水兜头浇下来,傅言算闭着眼睛冲刷着身体,却总能想起慕笙那副妖娆的模样。   她风情万种,偏偏眼眸清澈无双,清纯诱惑最为致命,让他引以为傲的理智挣扎在失控的边缘。   冲了澡,他随意扯了一条浴巾裹着走出来。   慕笙一抬眼就能看见男人好的令人发指的身材,小姑娘的眼神如同X光一样,从上到下的扫了一遍,最后跟着水珠滚落的痕迹,停在浴巾的边缘。   傅言算咽了咽口水,说:“别看了。”   慕笙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她笑着说:“就看。”   “吃不到还不能看一看吗?”   这话说的傅言算一阵紧绷,他盯着慕笙,问:“跟谁学的这些?”   慕笙眯着眼睛笑:“思雨,她跟周子辰就这样说话,我听见了。”   傅言算说:“别学,不好。”   他从桌子上拿起手机给肖寒打电话,让他送一套新的衣服上来。   肖寒这身边又没有备用的套装,只能开车回公寓去拿。   慕笙看着男人滴水的头发,说:“你过来。”   傅言算走过来坐在床边,问:“干什么?”   慕笙抓过毛巾盖在他头上,说:“擦擦头发。”   小姑娘避开脚伤,小心翼翼的跪坐在床上,小手捏着毛巾,轻柔而缓慢的擦着。   她偏头看了一眼,男人的碎发有些遮眼,被她用毛巾遮住额头,勉强露出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眸。   慕笙笑了笑,说:“你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眼神更柔和一些。”   傅言算落在膝上的拳头握了握,“哦”了一声,算是回答。   慕笙给他擦得半干,又拿起吹风机给他吹头发。   她贴着他光洁的后背,努力的支起身子去吹他的头顶,因为身高差的多了一些,只能紧紧的往前贴着。   傅言算咳了一声,说:“阿笙,你是故意的吗?”   慕笙拿着吹风机嗡嗡吹,压根没听清傅言算说什么,还在往前贴着。   傅言算忍无可忍,一把夺过吹风机丢在地上,俯身压着慕笙吻上去。   慕笙吓了一跳,不知道这男人突然发什么疯,她喊着:“干嘛呀?好好地你……”   可声音被吹风机的声音淹没,傅言算突然觉得这样的环境好的好,嘈杂的声音足以掩盖他和慕笙的一切。   他失控的吻上去,手沿着衣服勾勒着,慕笙明明张开了嘴,可傅言算却听不见她的声音。   吹风机的嗡嗡声掩盖了一切,像一场无声的默片一样,只有动作,没有声音。   慕笙的眼眸一动,她似是极慌乱的拉扯着,傅言算的浴巾蓦的坠地。   她伸手浅浅一握,引得男人瞳孔一缩。   可慕笙听不见声音,只见他的薄唇一开一合,可慕笙没听清他说什么。   吹风机嗡嗡的响着,傅言算近乎失控的拥吻她,一声一声说:“阿笙,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他抱着她的手越收越紧,他说:“阿笙,别离开我。”   吻密密麻麻的落下来,他在噪音的掩盖下,没了平日的理智和冷清。   他脆弱又无助:“阿笙,别不要我。”   “阿笙,我……爱你啊。”   不知道是谁踢到了吹风机的线,声音一下子停下来,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傅言算低声说:“阿笙,刘思雨没教过你这个吗?”   慕笙一愣神:“哪个?”   “这个……”傅言算低了低头,说:“你要让我绝后是不是?”   慕笙的脸瞬间涨红,她立刻推开傅言算,骂道:“流氓!无耻!”   傅言算低低的笑:“是你先动手的,我可没强迫你。”   慕笙抓起一个抱枕砸向他:“滚!”   傅言算心情极好,又去冲了个澡,再出来的时候,肖寒已经把衣服送到了。   他将房价拉开个缝隙,是刘阿姨站在门口递衣服,低声说道:“傅先生……慕小姐还有伤,你……你注意点。”   傅言算刚才都没脸红,却被刘阿姨这句话闹了个大红脸。   他无奈的捏了捏眉心,说:“知道。”   他挂好门走进衣帽间,穿好衣服走出来,看着慕笙躺在床上玩手机。   床铺一片凌乱,给外人看到了大概真的觉得他们俩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可是,他才真的是那个……吃不到的人。   吃不到,也舍不得吃。   他走到床边帮他拉了拉被子,伸手理着她的头发,说:“好好休息,我明天来看你。”   慕笙白了他一眼:“你明年再来也可以。”   傅言算低低的笑:“阿笙,刘思雨也教你这样翻脸不认自己的男人吗?”   慕笙一急:“什么自己的男人?”   傅言算在她唇上啄了一下,说:“我,你要记住。”   慕笙迫不及待的跳开话题,问他:“你知不知道周子辰家里是做什么的?”   傅言算点头:“知道,做进出口贸易的,产业也不小,怎么了?”   慕笙说:“之前在米国,你刚走他们就来了,说是帮家里的公司办事。”   傅言算点点头:“很正常啊,进出口经常要出国。”   慕笙不疑有他,又问:“那你以前认识周子辰吗?”   傅言算摇头:“不认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阿笙,我回到傅家也还不到一年,以前都跟你在一起,你不认识周子辰,我怎么会认识?”   慕笙想这样也对,她以前也没跟周子辰有什么接触。   傅言算把弄着她的发梢,问:“怎么了?打听周子辰干什么?”   慕笙摇摇头:“我就是想知道他平时和什么人来往,我怕他……怕他突然娶了别人。”   傅言算的手一顿:“他娶谁跟你有什么关系?”   慕笙叹了口气,说:“我怕思雨伤心嘛!”   她想了想,看向傅言算,说:“你跟他们家有生意往来的话,帮我留意一下好不好?要是周子辰有什么相亲啊订婚的消息,你跟我说一声行吗?”   傅言算皱着眉:“阿笙,我又不是娱乐记者。”   慕笙不依不饶的拉着他:“求你了,帮我看着点嘛!我又不让你破坏他的婚事,我就提前知道给思雨提个醒不行吗?求求你了!”   这事情对傅言算本来也不难,可他就喜欢慕笙这副乖巧又粘人的模样。   他点头:“好,给你留意着。”   慕笙甜丝丝的笑,推了一把傅言算,说:“赶紧走吧,我要睡觉了。”   傅言算也不逗她了,伸手理了理她的头发,说:“好好休息,别乱走,明天我来看你。”   这一晚上折腾的又困又累,傅言算离开后没多久,慕笙就睡过去了。   第二天慕笙刚睡醒,都还没来得及下床,刘阿姨就敲响了门:“慕小姐,你醒了吗?”   慕笙应了一声:“醒了,进来吧。”   刘阿姨走进来,专门跑到卫生间去端了水出来,说:“就这样洗漱吧,别再扭到脚。”   慕笙有点尴尬,说:“刘姨,我还得上厕所呢。”   刘阿姨想想也是,说:“那要不我让刘栋去弄个轮椅送过来?”   慕笙无奈的摆摆手:“不用,我只是崴了脚,又不是腿断了,我注意点就行了。”   刘阿姨拗不过她,只能扶着她进了卫生间。   慕笙上完厕所,简单洗漱了一番才出来,刘阿姨又赶紧将人扶到床上。   “慕小姐,你就在卧室吃饭吧,我去把早饭端上来。”   刘阿姨生怕她拒绝似的,急忙下去端早饭。   慕笙看着床上支起的小桌子,上面摆着各式各样的中式早餐,确实有点饿了。   刘阿姨看慕笙吃得香,才放心的笑了,她说道:“慕小姐,下次可不能这样骗我了,傅先生问我你跟谁出去的时候,可把我吓了一跳。”   慕笙一愣:“他问你我跟谁出去的?”   刘阿姨点点头:“是啊,昨晚上突然打电话问我你是跟谁去野营的,为什么没人告诉他,我才知道您压根没给他打电话,真吓死人了。”   慕笙反应了半天,又问:“你没听错吗?他问你我是跟谁去的?不是问你我去哪里了?”   刘阿姨被慕笙问得懵了一下,说道:“怎么了?是我说错什么了吗?”   慕笙手里的筷子“啪啦”一声掉在桌上,说:“刘姨,你再重复一遍。”   刘阿姨有点迷茫,说道:“就昨天晚上先生打电话过来,问我你是跟谁出门的。”   “我说大概是跟朋友出去的,也没说具体跟谁,先生又问为什么没人告诉他,我说……说您给他打过电话了。”   刘阿姨看着慕笙呆愣的模样,小心翼翼的问:“慕小姐,怎么了?”   慕笙摇摇头:“没,没事。”   她撇开筷子,伸手直接抓起桌上的小笼包塞进嘴里,恶狠狠的嚼了几口,说:“我吃饱了,刘姨把东西端下去吧。”   “哎,好。”刘阿姨不疑有他,麻利的收拾了桌子就下楼了。   慕笙思来想去,把昨晚扔在床头的包翻出来,在里面使劲翻了翻,除了一个充电宝,她昨天出门的时候什么都没带。   她又把自己的手机打开,扣过来翻过去的,可现在的手机都是智能一体机,压根拆不开。   慕笙喊道:“刘姨!刘姨!”   刘阿姨急匆匆的跑上来,问:“慕小姐怎么了?”   慕笙笑着说:“我想吃学校旁边的那家绿豆糕,你给我买点行吗?”   刘姨答应的很痛快:“行,我这就去给你买。”   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下楼去换了衣服又拿了包,想了想又转头上来问:“慕小姐还要吃别的吗?”   慕笙招呼刘阿姨过来,伸手将一百块钱塞进她兜里,说:“顺便帮我买点零食,谢谢刘姨。”   刘阿姨急着跟她推辞:“慕小姐你这是干什么?先生给我的工资够多了!给您的零用钱也花不完,买零食哪用得着您掏钱啊!”   慕笙笑嘻嘻的塞给她:“你就拿着吧!”   两人推来推去的混乱间,慕笙顺手将手机丢进了刘姨的包里。   她笑着说:“那好吧,那我就不客气了,麻烦刘姨去给我跑一趟了。”   这是慕笙第一次使唤刘阿姨出去买零食,客气了一番刘阿姨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反倒觉得慕笙心肠好。   她让刘栋开车出了门,刚买完绿豆糕,慕笙就打电话来说:“刘姨,西街有个甜品店,你帮我买一盒泡芙回来。”   刘姨又大老远的跑去西街买泡芙,最后还去超市买了一堆零食,足足折腾了三个多小时才回来。   刘阿姨大包小包的给慕笙摆在桌上,一翻包,说:“哎,这是哪来的手机?”   慕笙笑着说:“我说手机怎么找不到了,刚才还是用座机给您打的电话。”   刘阿姨赶紧给慕笙放下手机,说:“可能刚才我不小心拿错了,真不好意思。”   慕笙摆摆手:“没事没事,辛苦刘姨了。”   刘阿姨下楼去做午饭,慕笙打开手机翻了翻通话记录,没有一条未接来电。   那就不是手机的问题,否则傅言算要是知道她崴了脚还在外面跑了三个多小时,一定会找她的。   是她想多了吗?   慕笙立刻摇摇头,不是的。   刘姨什么都没说,可傅言算第一时间就知道她在基地野营,他是怎么找到那边的? 第85章 怎么样才算哄   她本来以为,傅言算在她的手机上装了跟踪器。   可是刘姨揣着她的手机在外面转悠了三个多小时,换了不同的地方,傅言算那边一点反应都没有。   慕笙琢磨着,不是手机,那是……   她的视线落在床头柜上的项链,那是傅言算在米国给她挑的一条钻石项链。   项链的前端带着一个略夸张的钻石吊坠,钻石的水滴形吊坠上,中间嵌着一颗红宝石。   当时店员还说,这个是限量款,慕笙也觉得款式还不错,所以傅言算就买下给她了。   她将项链拿在手中端详着,可红色宝石并不是透明的,因为切割工艺的问题,折射着不同的颜色,很难聚焦到核心位置。   她有一个大胆的猜想,这想法甚至让她的心脏跳动都加快了速度。   手机“叮铃”一响,打断了慕笙的思绪。   她打开微信,说刘思雨的消息:“慕笙,我要跟周子辰去见他同学,听说还有他前女友在,我好紧张!!”   三个感叹号加上一个崩溃的表情包,刘思雨确实很紧张。   慕笙无奈的笑笑,回了一句:“衣服得体就好,首饰尽量贵重且精致,最好戴周子辰给你买的那些高级珠宝什么的。”   她又补了一句:“你只要表现的高贵又大方就好啦,脸蛋已经完胜了。”   微信发过去,刘思雨立刻就回过来了:“周子辰只给我买过衣服和包包,哪里有什么高级珠宝啊!!”   慕笙心里一动,说:“我有,你来找我吧。”   说着慕笙立刻丢了个地址过去,刘思雨回了个“好”。   半个小时后,刘思雨站在慕笙的卧室阳台,俯视着外面的花园,嘴巴大的可以塞进一个鸡蛋。   “慕笙,我知道你很有钱,但是从来没想过你这么有钱!”   她转过身,惊悚的看着慕笙:“你有个大别墅啊!”   说着她又走到旁边的门,伸手推了一下,忍不住骂了句脏话:“卧槽,你还有个衣帽间?”   “这衣帽间比我的卧室都大!!”   刘思雨从衣帽间走出来,瞪大了眼睛问:“你衣帽间的那些包都是正品吗?”   慕笙无奈的点点头:“是。”   刘思雨:“……”   她走到慕笙床边,咽了咽口水,问:“你们家是印钞厂吗?”   慕笙:“……”   刘思雨正惊讶着,刘阿姨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她笑眯眯的说道:“我拿些甜品送上来,你们边吃边聊。”   她将托盘里的几样甜品摆在桌上,还附带两杯饮品,笑着说道:“刘小姐多坐一会吧,慕小姐一个人在家养伤无聊的很,正缺个说话的人。”   刘思雨点点头:“我陪她住这里都行。”   刘阿姨走后,刘思雨扫了一眼甜品,说:“你家还有甜品师?”   慕笙摇摇头:“没有,刘阿姨不大会做甜品。”   刘思雨吃了一块蛋糕,说:“挺好吃的啊。”   慕笙笑着说道:“这不是刘阿姨做的,都是几个固定的甜品店送过来的,店里做的当然好吃啦。”   刘思雨点点头,问:“你每天都吃甜品为什么不胖?”   慕笙一愣:“我不是每天吃啊。”   刘思雨也愣了:“这里不就住了你一个人吗?你不吃,那每天送这么多甜品怎么处理?”   慕笙茫然的眨眨眼:“就扔掉啊。”   刘思雨:“……”   她愤怒的叉起一块蛋糕塞进嘴里,慕笙从床边拿纸巾递给她擦嘴角。   刘思雨叹了口气,说:“土豪的世界果然不是我们凡人能理解的。”   她说道:“估计周子辰家里跟你差不多有钱吧?他看到我平时花钱和吃饭的样子一定笑死了,我在他眼里就是典型的上不了台面的灰姑娘。”   她支着下巴叹气:“我在想吃不完的食物会不会浪费的时候,他的世界里处处都是浪费,这就是差距。”   慕笙推了推她,说道:“你别瞎想了,我跟你做了这么久的朋友,我也没觉得你是灰姑娘啊!”   看着刘思雨愁眉苦脸的样子,慕笙笑着说道:“你去衣帽间试试衣服,穿的漂亮点,再选个包包。”   刘思雨一愣:“我?我选你的?”   慕笙点点头:“我们是朋友啊,我的就是你的,快去吧。”   刘思雨瞬间没了伤春悲秋的心情,撒腿就往衣帽间跑。   她拎着那些没摘吊牌的衣服跑出来在自己身上比划,慕笙摇摇头:“这个太素了。”   “这个不是你的风格啦。”   “这个也太乖巧了,一看就是装的。”   最后刘思雨拎出一条红色的长裙,V领的设计显得她脖子修长,腰线恰到好处,显得纤腰盈盈一握。   慕笙猛点头:“这个!这个完美!”   刘思雨本来长得就很大气,这样红色的长裙得体又不失性感,十分趁她的气质。   慕笙又给她拿了一双高跟鞋,上次商场送来的那批鞋子很多慕笙都没动过。   刘思雨踩着高跟鞋,外面套着黑色的大衣,露出精美绝伦的脚踝,引人注目。   她在慕笙面前转了个圈,问:“好看吗?”   慕笙点点头:“好看。”   她对刘思雨招招手:“过来。”   刘思雨坐在床边,问:“怎么了?”   慕笙抓起床头柜那条钻石项链,给她戴在脖子上,笑着说道:“这个,限量款的珠宝,你戴上。”   刘思雨吓得倒吸了一口冷气:“慕笙,这太贵重了,要是弄丢了,把我卖了都赔不起!”   慕笙无奈的笑:“没事,丢了也不用你赔,给你撑场子最重要。”   刘思雨感动到要哭了,她俯身抱了抱慕笙,说:“谢谢。”   慕笙说道:“那有个限量款的包,你背着去,就当都是你的东西,不要怕弄坏,随便造。”   刘思雨“噗嗤”一笑:“你真是土豪。”   刘思雨装扮完之后,慕笙特意嘱咐刘栋把她送过去,别让她打车。   人一走,房间瞬间安静下来,慕笙看着渐行渐远的汽车,有点发愣。   她潜意识里有些期待,傅言算不会跟着那条项链去找刘思雨。   可希望终究只是希望。   下午六点,傅言算的电话打了过来。   慕笙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来电显示,没有接听。   她高声喊:“刘姨!刘姨!”   刘阿姨立刻跑上来,手在围裙上擦着,问:“怎么了?”   慕笙拉着她,笑眯眯的问:“我们晚上吃什么呀?”   刘阿姨看着慕笙就跟看着亲闺女似的,笑着说道:“我正给你煲汤呢,你想吃什么?我再加菜。”   慕笙努着嘴想了想,说:“糖醋排骨做一个吧?”   “好,没问题。”   “我还想吃糖醋鱼。”慕笙甜甜的撒娇。   “都吃糖醋的啊?”刘姨笑话她。   被窝里的手机嗡嗡的响,那是傅言算仍在试图打她的电话。   慕笙拉着刘姨的手,继续撒娇:“那不要糖醋鱼了,那我想吃鸡腿。”   刘阿姨笑着说道:“慕小姐,可不能都吃肉啊,你得吃点青菜。”   手机不响了,傅言算大概放弃了打她的电话,八成在给刘姨打电话。   可刘姨做饭的时候一向是将手机放在厨房或者客厅的,不会装在身上。   所以慕笙还在拉着人不许走,说道:“那吃个莴笋吧?”   “哟,家里没有莴笋了,我这就去买。”刘阿姨一下子着急了。   “别别别!”慕笙拉住她:“那……那吃包菜,包菜就行。”   刘阿姨笑了:“行,包菜有。”   慕笙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说道:“那你快去做吧,我都饿了。”   刘阿姨一听,问:“你饿了?那要不要先吃点什么垫垫肚子?”   慕笙点头:“要,那剩下的甜品端给我吃点吧。”   “好嘞,我这就去端。”   刘阿姨在楼上跟慕笙磨蹭了快十分钟才下去,慕笙翻出手机,四个未接来电。   按照傅言算从公司到枫园的距离,平日里他半个小时一定到了,如果堵车也不会超过一个小时。   慕笙草草吃了点甜品,躺在床上发呆,直到刘阿姨喊她吃饭,慕笙才拿起手机看时间。   七点十分,傅言算人没来。   如果不是被公司的事情耽搁了,那就是……他去了别的地方找她。   刘阿姨把东西端上楼,一一摆在小桌上,慕笙拿着筷子慢条斯理的吃着。   她吃的很磨蹭,一直到七点四十分,她碗里的米饭只下去了一个尖尖。   然后,房门被人猛地推开。   慕笙抬头,甜甜的笑:“你来了?吃饭了吗?”   傅言算拧着眉,大步流星的走进来,问:“我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不接?”   慕笙眨眨眼:“你给我打电话了?”   她抓起手机看了一眼,说:“哎呀,我手机静音了,下午我睡了一会就没看手机。”   她露出无辜的眼神:“对不起啊,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的。”   瞧着傅言算脸上的怒火渐渐散去,慕笙眨巴着澄澈的眼眸,诚心诚意的发问:“你打了这么多电话啊,是有急事找我吗?怎么了?”   傅言算盯着她,眼神晦暗不明。   慕笙与他对视,笑的眉眼弯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慕笙只觉得傅言算盯着她的眼神像是一张网,想将她牢牢的笼罩住,然后慢慢勒紧。   可慕笙的眼眸澄澈如宝石,那张网渐渐消散。   终于,傅言算张了张嘴,说:“没事,就是想你了。”   慕笙“噗嗤”一笑,说:“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   她笑出两个酒窝,甜甜的回应:“我也想你。”   她问:“吃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吃点?刘姨今天做的都是我爱吃的,我分你一点。”   傅言算点点头:“好。”   慕笙立刻高声喊着:“刘姨!拿一副餐具上来!”   刘姨立刻捧着一副餐具跑上来,放在傅言算面前,说道:“先生,你陪着慕小姐慢慢吃。”   傅言算点头,拿起筷子的手顿了顿,夹了菜细嚼慢咽的吃起来。   他咽了一口,说:“以后手机不要静音,我找不到你会担心。”   慕笙点点头:“好。”   她又笑了笑:“可是我脚都肿成这样了,连楼都没下过,你不用担心。”   傅言算瞥了一眼旁边扔着的几件衣服,问:“你收拾衣服了?”   慕笙摇摇头:“没,下午思雨来了,说是跟周子辰去吃饭,没什么像样的衣服,我就让她随便挑了。”   慕笙顿了顿,又笑着说:“她说要见周子辰的前女友,生怕掉了档次,我可把我看得上的首饰包包都给她用了!”   傅言算微微一笑:“是吗?”   慕笙猛地点头:“是啊!我给她拿的包是之前的限量款,还有首饰也是上次在米国你给我买的那条限量款,裙子是我最喜欢的那个设计师的高定。”   慕笙喋喋不休的说着,她瞧见傅言算的手在听到她提起“项链”二字时,微不可查的停顿了一下。   如果不是有备而来,一定察觉不到那样微小的停顿。   傅言算轻轻的笑:“你对她倒是很好,也不怕她给你弄坏了一两件。”   慕笙笑嘻嘻的往前凑:“怕什么?反正弄坏了你还会给我买新的。”   傅言算无奈的看她一眼:“阿笙,你有点……”   他斟酌了一下词句,说:“恃宠而骄了。”   慕笙笑着说:“是你宠我呀。”   傅言算看着她娇俏可人的模样,心里的火气也散的一干二净。   慕笙吃着饭,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他聊天:“最近工作忙吗?”   傅言算点头:“嗯,有点。”   慕笙又问:“彩虹街项目重新启动了吗?”   傅言算点头:“嗯。”   “那个高级住宅的工程项目顺利吗?”   “还行。”   慕笙撂了筷子,问:“你是不是不想跟我聊公司的事情?”   傅言算抬眼看了她一眼,夹了一块排骨放在她碗里,说:“公司的事情无聊,怕你闷。”   慕笙心里憋着火,他摆明了就是不愿意说公司的事情给她听。   她转了话题:“我看上一个新的包包。”   傅言算点头:“买吧,钱不够吗?”   慕笙摇头:“不是,钱够了,但是滨海市没货。”   傅言算拿起餐巾擦嘴,说:“我让肖寒去订,你把款式和货号发给我。”   “这季新出了一条手链,我喜欢。”   “去买,喜欢什么就买,不用跟我汇报。”   慕笙闭了嘴,瞧,只要不是公司的事情,傅言算都能跟她聊上一两句。   慕笙擦了擦嘴,说:“我吃饱了。”   傅言算招呼刘姨上楼收拾东西,他看了一眼慕笙的脚踝,问:“好点了吗?”   慕笙摇头:“没有,还是很肿。”   傅言算安抚似的摸了摸她的头发,说:“那就在家好好养着,别乱跑。”   慕笙嘟囔着:“我才没乱跑呢!”   傅言算起身,说道:“这周末傅嘉宇过生日,他大概会来邀请你。”   慕笙的眼睛亮了亮:“是吗?是有聚会玩吗?”   傅言算眸色一沉:“阿笙,你故意的?”   慕笙笑嘻嘻的吐舌头:“对啊,故意的。”   傅言算钳着她的下巴吻了吻,小姑娘的唇齿间还带着糖醋的回味。   他沉声说道:“不许去。”   慕笙眨眨眼,说:“你哄哄我,我就不去。”   傅言算的眼神柔和了一些,问:“要怎么哄你?我还不够哄你?”   慕笙摇头:“不够,我一点都不像是你的女朋友,我觉得我像你养的宠物。”   “别胡说。”   “那你哄哄我。”慕笙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傅言算有点为难:“怎么样才算哄?”   慕笙的眼珠转了转,说:“我想去抓娃娃,你带我去。”   傅言算摇头:“不行,你脚还没好。”   慕笙抬头看他:“那你抱我去。”   “阿笙!”   “那我过两天好了就去傅嘉宇的生日宴。”慕笙说。   她顿了顿,又说:“你要是再把我关起来,我就跟你……跟你……”   “跟我什么?”傅言算问。   慕笙抬眸,眼中含着笑意,可嘴里说的话却一点都不含糊:“跟你分手。”   傅言算的眸色一沉,他俯身扣着她的后脑,冷声说道:“慕笙,别惹我。”   慕笙好像丝毫不惧怕似的,她笑着说:“傅言算,你要像哄女朋友一样哄着我,我就会像女朋友一样乖乖听话。”   “你要是像对待宠物一样关着我,那我就像宠物一样,离开你。”   男人扣着她后脑的手紧了紧,慕笙觉得脑袋都有点疼。   她皱了皱眉,很快就舒展开。   她往前凑了一下,在傅言算的唇上响亮的“啵”了一口,又换上那副期待又无辜的表情。   她眨巴着漂亮的眼睛,说:“求你了,就带我出去玩一会行吗?”   她说:“自从遇见你,我再也没有跟别人约过会,你不是说我们在一起吗?那你带我出去约会好不好?”   她像是极善解人意的乖女友,又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低声说:“我们可以开车去郊区的商城,那里人少。”   “我保证不乱跑,就在你身边,这么晚了也不会有人认出我们的。”   她腻歪又矫情的贴上来,极尽温柔的吻他,像个求着小鱼干的猫。   她呢喃着:“求你了,阿言,好不好嘛?”   傅言算心里的界限一再退让,防守步步失效。   他终是没抵住小姑娘的温香软语,他掐着她的下巴,惩罚般的吻上去,带着些孤注一掷的狠厉。   他说:“好,去约会。” 第86章 从年少时起,就喜欢你   傅言算答应了,慕笙展颜一笑,竟勾的傅言算的心情也好很多。   慕笙坐在床边,傅言算去衣帽间给她拿衣服。   选了一条白色阔腿裤,又配了件米色的毛衣。   慕笙避开脚踝的红肿,小心的换上。   傅言算看着衣服把她衬的软软糯糯的,可爱极了。   他才发现,慕笙的很多衣服都是浅色系,看起来温柔又柔软。   慕笙抬头看他,说:“鞋。”   傅言算拎出一双白色的毛茸茸的豆豆鞋给她,慕笙皱眉:“不要这个。”   傅言算不听:“这个是平底,穿着舒服。”   慕笙拧着眉:“可这个很丑。”   傅言算固执的给她穿好,端详了一下,说:“不丑,你穿什么都好看。”   慕笙像是被这句话哄到了,她伸出两只手,说:“抱。”   傅言算突然觉得自己像是养了个女儿一般,心底一片柔软。   他弯腰将人抱起来走下楼,刘阿姨正在厨房捣鼓夜宵,听到动静跑出来,看着慕笙穿戴整齐,问:“慕小姐要出去吗?”   慕笙甜丝丝的笑:“嗯!他带我出去玩。”   刘阿姨看向傅言算,傅言算点点头:“我带她出去透透气,一会就回来了。”   刘阿姨这才相信,说:“那你们多穿点,晚上风大。”   傅言算又给慕笙穿上大衣,才勉强满意的点头,说:“走吧。”   慕笙又伸出手:“抱。”   傅言算抱着人出门,将她放在车里,俯身过去将安全带系好,自己绕到了驾驶座。   慕笙偏头看着男人发动汽车,侧脸英俊如画。   她笑着说:“出去玩咯!”   傅言算不觉的跟着浮起一丝笑意,点头说:“嗯,出去玩。”   他开着车从枫园出去,往郊区开去。   慕笙说郊区人少,他就真的带她去郊区。   慕笙看着窗外快速后退的市区,心里微动。   傅言算是真的很怕,怕傅家的人发现她的存在,发现他们俩的亲密。   汽车大约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开到郊区的一个商场,傅言算找到位置停好车,绕到副驾驶将慕笙抱了下来。   因为今天不是周末,商场的人也不多,店员都还在店里打瞌睡。   傅言算翻了翻手机,说:“三楼有个抓娃娃店,带你去。”   慕笙点头:“好。”   傅言算抱着她走到电梯门口,慕笙从他怀里伸出手去按了一下电梯。   门打开,里面站着一对年轻情侣,看着傅言算横抱着慕笙,明显愣了一下。   慕笙倒是一点都不臊,她冲着他们甜甜一笑,傅言算又将她抱了进去。   电梯到了三楼,傅言算抱着她往外走,回头看了一眼,女孩正举起手机想拍张照。   傅言算眉头一皱,说:“别拍。”   他声音冷得很,把女孩吓了一跳,立刻收了手机,低声说:“抱歉,抱歉。”   傅言算这才抱着人走,后面女孩小声的埋怨着身边的男朋友:“你看看人家!抱在怀里的!”   慕笙“噗嗤”一笑,看着傅言算说:“你看,她羡慕我。”   傅言算皱眉问:“羡慕什么?”   慕笙笑着说:“羡慕你宠我。”   傅言算没接话,抱着她一路去了抓娃娃店,一路上遇到几个逛街的人,都狐疑的打量着他们俩。   两人进了店,傅言算才将她慢慢放下,一手揽着她的腰,几乎将她整个人都提起来。   他问:“要玩哪个?”   慕笙打量了一圈店里摆着的娃娃机,指了指中间那个大的:“那个。”   傅言算找老板要了椅子给她坐在娃娃机前,拿出几张百元现金全都去换成了游戏币。   他端着两大盒子沉甸甸的游戏币走回来,递给她:“玩吧。”   慕笙往里面丢了两个游戏币,操纵着机械爪去抓住娃娃,却在移向洞口的那一刻掉了下来。   她娇嗔的皱眉:“掉了!”   慕笙这样玩了几次,却次次都在成功的边缘失败了。   她看着旁边的傅言算,说:“你来。”   傅言算的手顿了顿:“我不会。”   慕笙拧着眉说:“骗人,你会的,上学的时候你给我抓过好多个!”   傅言算说:“那是以前,很多年没玩过了。”   慕笙拉着他的手央求他:“你试一下嘛!就试一下!”   傅言算只能走上前,慕笙给他扔了游戏币,期待的看着他。   傅言算是会玩这个的,只要在合适的时机将机械爪落下,抓起来的时候就会随着惯性将娃娃甩出洞口。   只不过需要长久的练习,或者敏锐的观察力。   他轻轻松松吊出一个娃娃,慕笙立刻鼓掌欢呼:“好厉害!”   看着小姑娘惊喜的表情,傅言算竟然无端带着些成就感。   这感觉……比抢下一个大项目都要强上几分。   慕笙怀里抱着几个五颜六色的娃娃,仰头对着傅言算娇滴滴的笑:“渴了。”   傅言算问:“喝什么?”   慕笙甜甜的笑:“奶茶。”   傅言算拧着眉:“换一个。”   “不,喝奶茶。”   “对身体不好……”傅言算说:“换一个。”   慕笙摇头:“我就想喝这个,思雨和周子辰约会都会买奶茶的,我也要。”   傅言算有点头疼,琢磨着慕笙跟刘思雨没学什么好东西。   他无奈的起身去买,叮嘱着:“你在这里等我。”   慕笙乖巧点头:“珍珠奶茶哦。”   “好。”   傅言算走出去,慕笙盯着娃娃机,丢了两个游戏币在里面。   她缓慢的晃动摇杆,准确的落爪,然后将一个娃娃甩出了洞口。   她弯下腰去将娃娃捡起来抱在怀里,勾着嘴唇笑了笑。   没意思,真不知道为什么约会要抓娃娃。   几分钟后,傅言算拎着一杯奶茶走回来递给慕笙。   慕笙接过来喝了一口,拧着眉说:“太甜了,我要半糖的。”   傅言算有点无奈,他怎么晓得女生的奶茶是什么甜度?   慕笙撒着娇:“太甜了,糖吃多了我不舒服,我要半糖的。”   “等着。”   傅言算撂下这句话,转头又去了旁边的奶茶店。   慕笙就坐在椅子上等着,过了一会,傅言算拎着奶茶进来,慕笙接过来说:“我想要凉的,不要热的。”   傅言算皱着眉:“阿笙,天气冷,别胡闹。”   “可是我很热,我要凉的。”   慕笙固执的盯着他,傅言算将他手里的奶茶拿走,放在一边的桌上,弯腰将人抱起来。   慕笙惊呼一声:“干什么?”   傅言算冷声说道:“回家去。”   慕笙一愣神,蹬着腿:“我不回家!”   傅言算压根没搭理她,直接抱着人坐电梯下楼,一路走到汽车旁边,拉开车门将人塞了进去。   他弯腰去给慕笙系安全带,慕笙的手被他按住,只能老老实实的坐着。   扣好安全带,傅言算绕到驾驶座开车,偏头看了一眼慕笙,慕笙盯着窗外,只留给他一个冷漠的后脑勺。   他沉声说道:“慕笙,我宠你,不意味着你可以任性妄为。”   慕笙没说话,傅言算也没再出声。   汽车开回枫园,傅言算将人从车上抱下来,一路抱上了楼上的卧室。   他将慕笙放在床上,转身就走,身后传来小姑娘软软糯糯的声音。   “我只是想确定,我们真的在一起,而你,也是真的喜欢我。”   傅言算脚步一顿,转头看她,却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   慕笙的眼睛长得很漂亮,眼睛偏圆,明明是极纯洁的模样,可眼尾却微微往上挑一些,又多了一丝魅惑。   可此刻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噙着泪水,她小嘴一瘪,说:“你总是这样藏着我,你想我的时候就来折腾我,就连亲我都是……”   她说到这里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可又不能停顿,便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   “都是……都是由着你的心思来,你想亲就亲,不想亲就停,你想在墙上就把我按在墙上,想在床上就赖在床上不走,反正都是由着你来!”   慕笙可委屈极了,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往下掉,她抽泣着说:“你也不说娶我,也不说结婚,你给我买一杯奶茶就生气了,那你还跟小曼上床,我都没生气……”   傅言算瞬间头疼起来,不知道小姑娘的逻辑怎么又绕到了小曼那里去。   他张了张嘴:“阿笙,你……你不能这样想,你……”   “那我要怎么想?”慕笙噙着热泪瞪着他:“你就会拿钱哄我,钱解决不了的事情你就没耐心了!”   傅言算拧着眉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出了卧室。   慕笙坐在床上发了半天的愣,这……吵架吵不过就跑了?   这男人果然是渣男吧?说什么喜欢她,只要她,都是骗人的!   她气呼呼的下床,挪到浴室去洗了把脸,又回到床上掀开被子钻进去。   冷战就冷战,谁怕谁?   追踪器那档子事情她都还没挑破呢!这男人敢在她的项链里面装追踪器,这事情可不容小觑!   慕笙躺在床上有点昏昏欲睡,心里还盘算着不知道阿刚那边打听的罪域的事情进展怎么样了。   实在不行她还是要跟傅嘉宇接触一番,这罪域后面到底藏着什么样的势力?让傅言算如此忌惮?   还有傅嘉宇现在虽然离开了傅氏,可还是花天酒地的过的快活,她的仇还没报完呢!   她也不知道盘算到哪一步,就有点半睡半醒了。   卧室门突然被人推开,慕笙本就没有睡熟,吓得一个激灵。   她坐起来,看着风尘仆仆的傅言算,有点没反应过来:“你怎么来了?”   这话问完,想起两个人还在冷战,她勉强清醒几分,板着脸问:“你来干什么?”   傅言算走进来,把几个袋子放在桌上,从里面拿出了一杯奶茶、两杯奶茶、三杯奶茶……   足足二十几杯奶茶摆在桌上,傅言算说:“给你的,你想喝哪个?”   慕笙看着傅言算一脸的认真,愣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舌头,问:“给我?给我干什么?不是……你买这么多干什么?”   傅言算看着她,低声说:“不是买的。”   “啊?”   “我做的。”   慕笙这下彻底失去了语言功能,她感觉自己的脑子都有点糊住了。   她爬起来想下床去看,傅言算立刻走过来将她抱起来,把她安安稳稳的放在椅子上。   慕笙抓起奶茶挨个看过去,这个是加了珍珠的,那个是加了椰果的,还有加了红豆、布丁、燕麦……   凡是她能想到的可以加进奶茶里的东西傅言算全都加了。   而且这些奶茶从甜度到冰度各不相同,总之该有的花样都有了,样式齐全的摆在这里。   慕笙张大了嘴巴,问:“什么叫你做的?”   傅言算似乎觉得有些尴尬,但是还是说:“我担心店里的不干净,所以肖寒连夜买了东西,请了店员,就是这样。”   慕笙眨眨眼:“所以,你刚才走了,就是跑去买东西?然后做了二十几杯奶茶?”   傅言算点点头:“是。”   他说:“阿笙,我没有生气,我只是……”   慕笙歪头问他:“只是什么?”   傅言算走过来,站在她面前,看着她哭的有些红肿的眼睛,伸手摸了摸她柔软的眼皮。   他轻声说:“阿笙,你没有约过会,我也是,我只是不知道两个人在一起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慕笙的眼皮跳了跳,她拉下他的手,睁开眼睛看他,说:“所以,你是真的喜欢我?”   傅言算点头,他看着小姑娘藏着喜悦的眉眼,俯身想去吻她。   他似乎又想到什么,咳了一声,问:“可以吗?”   慕笙的脸一红,那些话她就是随口一说,哪里真要他这样问一句?   结果傅言算还有下一个问题:“你想在哪里接吻?”   慕笙的脸红的快要爆炸,她低下头嗔骂了一句:“别问了!”   傅言算看着他的小姑娘羞红了脸的模样,总算露出笑脸,他面带笑意,说:“你不回答我,我怎么敢?”   慕笙抬头看他,勾了勾手,说:“你弯下来一点。”   傅言算依言往下弯了弯腰,慕笙又说:“再下来一点。”   傅言算又弯了一点,慕笙的手落在他的脖子上,轻轻往下勾了勾,然后将唇送了上去。   傅言算的身子一僵,可小姑娘几次三番被他折腾完,早已熟悉了这套流程。   她勾勒着他的薄唇,浅笑着说:“阿言,我喜欢你。”   傅言算的手握了握拳,只听女孩又补了一句:“从年少时起,就喜欢你,一直都是你。”   傅言算再也不愿强忍,他弯腰直接将人抱了起来,一边吻着一边走向了大床。   慕笙在呼吸间断断续续的说:“早知今日,十三岁那年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该从楼梯上跳进你怀里,然后……”   傅言算埋首在她的发间,问:“然后什么?”   “然后……”慕笙顿了顿,说:“吻你。”   傅言算的手一紧,喑哑着嗓子:“妖精!”   两人在房间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慕笙伏在他胸口微微喘了口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凌乱的睡衣。   她轻笑着说:“你这样会不会出毛病啊?”   傅言算看她一眼,小姑娘头发散乱,衣服也乱,床上的被子床单都很乱,一切都让人无端遐想。   他伸手摸了摸兜里的烟,说:“你也知道?”   他从床上起身,慕笙拉住他,问:“你要走了?”   傅言算哑然失笑:“舍不得?”   慕笙白了他一眼,立刻松了手:“没有!”   傅言算笑着说:“不走,我去阳台抽烟。”   慕笙拧着眉教育他:“吸烟有害健康,就不能少抽点?”   傅言算叹了口气,说:“阿笙,我总得在一个东西上尝到饱吧?”   慕笙:“……”   她的小脸通红,急急忙忙的岔开话题,说:“你给我拿一杯奶茶。”   傅言算看着那二十几杯奶茶,问:“要哪个?”   慕笙笑着说:“加布丁的,半糖微冰的。”   傅言算:“……”   他在这一堆奶茶里找了两分钟,终于翻到了慕笙要的那一个。   他给她插好习惯,放在床头,说:“少喝点,等会肠胃不舒服。”   慕笙乖巧点头:“好。”   傅言算的衬衣扯得凌乱,他随手拿起外套披在肩上,走到了阳台。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慕笙靠在床头认真的喝着奶茶。   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高大的男人只剩下一个剪影,他站在阳台,手边一点微光,忽明忽灭。   慕笙的舌头舔了舔唇边,那是傅言算辗转留恋舍不得离开的位置。   可始终没有到最后一步,他总是说:“阿笙,你还小。”   慕笙知道,不是这个理由。   这样也很好,她原本就没打算和他有什么结果。   刚开始她想着,就算让傅言算爱上她的过程要上床也无所谓,她孑然一身,可以出卖任何东西,只要换来这男人的爱。   现在傅言算真的如她想要的那样,一点一点喜欢她,甚至眼中藏着些许爱意。   这很好,慕笙想,这就是她想要的爱。   傅言算回头,恰好对上她的眼神,他缓缓吐了个烟圈,将烟头扔在地上碾灭。   他走进来,为她掖了掖被角,柔声说道:“盖好了,别着凉。”   慕笙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掉下来,她失笑出声,低声说:“你是真的很喜欢我了。” 第87章 我真的很喜欢他   慕笙的眼泪吓着了傅言算,他慌乱的甚至都没来得及拿纸巾。   男人略带粗粝的指腹擦过脸颊,柔声哄着她:“好好地哭什么?”   慕笙一边笑一边掉眼泪,说:“原来你是真的很喜欢我。”   “是啊,你才知道。”他这样说。   慕笙直了直身子,伸手抱住了他。   她吸着鼻子,抽泣着说:“以前你要是这么喜欢我就好了。”   傅言算有点无奈的笑,他拍了拍慕笙的后背,轻声说:“是我不好。”   慕笙知道,他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她哭了这么一通,奶茶也没喝完,傅言算正哄着她,手机突然响了。   他接起来,“嗯”了一句,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慕笙只瞧着傅言算的眉头紧皱,说了句:“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傅言算又拍了拍慕笙的头,说:“我公司有事,得走了。”   慕笙看了一眼表,说道:“都十二点多了,公司有什么事?”   傅言算的手在她的头上顿了一下,轻轻的揉了揉她的头发,说:“有事。”   他似乎也觉得这样不妥,又俯身在慕笙的额前落下一吻。   “早点睡,阿笙,晚安。”   傅言算拎着西装走出了卧室,慕笙抬手触了触额头,冷笑出声。   有事,多简单的回答。   傅言算离开枫园,直接去了公司,刚到楼下的时候,肖寒就已经出来迎接他了。   傅言算三两步走上台阶,问:“消息可靠吗?”   肖寒快步走过来,说道:“可靠,我们的人盯着二少的,所以他一接触傅婉那边我们就发现了。”   傅言算接过肖寒手里的资料,扫了一眼,皱眉说道:“走私?”   “是……”肖寒点点头:“目前看就是一些药材类和烟草类的东西,没有违禁品,所以也很难告到老爷子那里去。”   傅言算拧着眉,说道:“继续盯着,这些东西赚不来多少钱,他突然做这些事应该还有别的目的。”   “是。”   肖寒顿了一下,又说:“总裁,听风声说,这几天老爷子在物色……各家的千金。”   傅言算皱眉:“相亲?”   肖寒点点头:“是,就是不知道是打算介绍给您还是二少。”   傅言算想起上次在老宅吃饭的时候,老爷子特意提醒傅嘉宇把相好的姑娘带回家,却说要慢慢给他物色人选。   想着这些便有些头疼,他好不容易摁住了慕笙对傅嘉宇的心思,还要再去应付老爷子。   傅言算捏了捏眉心,说:“枫园那边盯着点,别让老爷子注意到。”   “是。”   第二天,慕笙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她这脚踝已经消肿不少了,慢慢挪着也是可以走的。   她洗漱完,刘阿姨上来敲门,说道:“慕小姐,你起了吗?”   慕笙回了一句:“起了,刘姨进来吧。”   刘阿姨把门推开,笑着说道:“你可算醒了,慕小姐,刘小姐在楼下等了很久了。”   “刘小姐?”慕笙愣了一下:“刘思雨啊?”   她立刻说道:“快让她上来啊!”   刘阿姨急忙去请人,刘思雨连跑带跳的上了楼,走进卧室笑着说道:“公主殿下您睡醒了?”   慕笙尴尬的笑笑:“我不知道你今天要来,以前也没什么人来找我玩,所以刘姨也没让你上来,害你在下面等那么久。”   刘思雨倒是毫不在意的摆摆手:“没事,你们家阿姨把各种好吃的好喝的都给我端来尝了一遍,这简直是五星级待遇了。”   慕笙拍拍床边:“过来坐。”   刘思雨拎着一个大袋子走过来,说:“昨天借用你的东西都在这里啦,我是来还东西的,就是……”   “就是什么?”慕笙问。   刘思雨叹了口气,说:“慕笙,那个裙子……沾到酒了,我不是故意的,你看要多少钱,我赔给你。”   慕笙从袋子里拎出那条红色的长裙,抖开一看,领口处一大片酒渍。   慕笙看向刘思雨:“你管这叫沾到?”   刘思雨有点心虚,低声说:“我会赔的……我……”   慕笙打断了她:“这明显是洒了一整杯红酒在上面,你别告诉我你喝酒的时候直接把酒倒在胸口了。”   “我……”   “谁泼你的酒了?”慕笙问。   刘思雨一愣:“啊?”   慕笙不悦的说道:“我没说让你赔,我问你谁泼你的酒了?”   刘思雨张了张嘴,蹦出三个字:“他前任。”   慕笙的火气瞬间就上来了:“不是聚餐吗?好好地吃个饭她为什么泼酒?她泼酒周子辰就看着?”   刘思雨拉着慕笙:“你别生气,别生气,我觉得她就是嫉妒我和子辰在一起,所以就……而且子辰也教训她了。”   “教训?”慕笙瞬间拔高了一个音调:“你在餐厅被当众泼酒,教训两句就算了?”   刘思雨拉着她说:“他们两家还有生意来往的,也不好撕破脸……”   慕笙有点急了,刘思雨和她关系不错,怎么能这样被人欺负。   “生意来往重要还是女朋友重要啊?他怎么能……”   她的话没说完,刘思雨已经红了眼睛。   慕笙轻声说:“你这么委屈,为什么不跟他说?”   刘思雨摇摇头,眼泪“啪嗒”一下掉下来。   她说:“慕笙,别说了,别说了。”   慕笙直了直身子坐起来,伸手抱住了刘思雨。   刘思雨“哇”的一声哭出来,她说:“慕笙,我真的很喜欢他。”   慕笙想起傅言算哄她的模样,耐心的拍着刘思雨的后背,轻声说:“我知道的。”   刘思雨这样哭了半天,慕笙就陪了半天。   刘思雨断断续续的说着她有多喜欢周子辰,在饭桌上有多努力的融入他们的话题,可是最后被泼了酒,周子辰也不过是安慰了她几句,买了一条手链哄她。   刘思雨伸出手腕,露出那条细细的钻石手链,抽泣着说:“就这个,其实我也不太喜欢这个款式。”   慕笙白了她一眼:“不喜欢就别带。”   “可我喜欢他。”刘思雨说。   慕笙又白了她一眼:“没出息。”   刘思雨傻乎乎的笑:“我爱他。”   慕笙的眼皮跳了跳,说:“思雨,你说爱是将对方看得比自己的命都重要。”   刘思雨点头:“我知道。”   慕笙怔怔的盯着刘思雨看了半天,没有再说话。   她想,这样的爱真可怕。   她还想,刘思雨没什么好结果的。   可这个念头只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她就将它抛诸脑后。   仿佛只要她不想,不说,这件事就不会变成现实。   刘思雨把袋子里的东西一个一个掏出来,说道:“包包、鞋子、还有项链……都在这里了。”   慕笙拿起项链看了看,轻笑着说:“项链还是很好看。”   刘思雨跟着点头:“是啊,还在饭桌上被人认出来是限量款了,让我风光了五分钟。”   慕笙“噗嗤”一笑:“然后被泼了酒?”   刘思雨擦着眼泪点点头:“是。”   慕笙伸手给她擦眼泪,说:“等我的脚好了,我去帮你报仇,别哭了。”   刘思雨没把这句话当回事,她抽泣着点点头,说:“我想吃你家的甜品。”   慕笙有点无奈,还是扬声喊道:“刘姨!有甜品吗?我们饿了!”   “有有有,这就送上来!”刘姨在下面喊。   下午,傅言算的电话打过来,慕笙接起来问:“怎么了?”   傅言算说:“刘姨说你有客人?”   慕笙看了一眼认真吃东西的刘思雨,点点头:“对,思雨来找我玩。”   傅言算“嗯”了一声,说:“可以让她多陪你,晚上我不过去了。”   慕笙一个走神,咬了一下舌头,她问:“什么叫不过来了?”   傅言算说:“公司有事,今天很忙,你让刘思雨陪你吃饭。”   慕笙点点头:“好。”   傅言算很满意:“乖。”   挂了电话,刘思雨看了慕笙一眼,问:“男朋友?”   慕笙“嗯”了一声,没说话。   也许是男朋友,也许很快就是前男友了。   此刻,傅氏。   肖寒汇报完工作,问道:“老爷子今天打电话说让您晚上回一趟老宅,现在回去吗?”   提到老宅,傅言算就总是不大高兴,但是还是点点头:“回去,老爷子的话,还是要听的。”   他起身出门,肖寒快步跟上。   每次老爷子叫傅言算回家都不会有什么好事,这次不知道又是什么幺蛾子。   老宅离市区有一段距离,傅言算到了之后天已经快六点了,他看了看腕表,大约也赶得及回市区。   走进客厅,老爷子正和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沙发上有说有笑的聊天,旁边还坐着一位二十出头的女孩。   看见他回来,老爷子笑的一脸慈爱:“言算回来了?来坐下。”   傅言算依言坐好,老爷子介绍道:“这是你爸爸的朋友,你应该叫林叔叔的,这是你林叔叔的女儿,林安书。”   傅言算微微颔首:“林叔叔好,林小姐好。”   林安书一张小脸有点泛红,也礼貌的微笑:“傅先生好。”   老爷子笑着说道:“你们年轻人慢慢聊,我们去下下棋,喝喝茶。”   他这话说完,傅言算就晓得是什么意思了。   林父起身扶着老爷子往后院走,留下林安书和傅言算坐在客厅独处一室。   林安书端着佣人送来的茶轻抿了一口,柔声说道:“我看过傅先生在彩虹街项目启动时做过的动员演讲,十分激励人心。”   傅言算礼貌颔首:“过奖。”   林安书轻笑着说:“士气有余,可细节不足。”   傅言算眉心一皱,这才抬眼认真的看了一眼眼前的女人。   米白色的套装,端庄优雅的坐在沙发上,双腿淑女的并拢着,小腿纤细修长。   她的妆容十分精致,眉眼牢牢锁着他,女性的柔美中多少带着几分强势。   傅言算勾着嘴唇笑了笑:“哦?林小姐对我的演讲有什么建议?”   林安书盈盈一笑,对上眼前男人深邃的眉眼,说:“建议谈不上,只是一些个人的见解而已,傅先生感兴趣的话,我倒是可以说给你听。”   林安书一开口,傅言算就知道这不是傅嘉宇身边的那些绣花枕头,空有一张脸的小模特和小网红。   这个林安书对商场很有见地,对傅氏近半年的动向也摸得十分透彻,分析起来说的头头是道。   如果不是傅言算今天第一次见她,都要怀疑林安书是傅氏的高管之一了。   林安书正说着话,傅言算的手机响了。   傅言算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将电话挂断了。   在老宅,实在不大方便接枫园那边的电话。   林安书看着傅言算按掉了电话,微微一笑:“我可以继续了吗?”   “当然。”傅言算说。   她刚张嘴,傅言算的手机又响了。   她很有礼貌的停下来,说:“傅先生先接电话吧。”   傅言算拿着手机走到外面,接了起来:“什么事?”   小姑娘软软糯糯的声音从那边传来,说:“我想你了。”   傅言算眉头一皱,方才林安书讲的那一大堆全都从脑子里跑出去了,只剩下慕笙这一句软软的“我想你了。”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说:“不是说好了吗?晚上你自己吃饭,我今天很忙。”   “那你要忙到什么时候啊?”   慕笙似乎有点不高兴,傅言算甚至能想象到她撅着小嘴问问题的模样。   她又说:“我自己不想吃饭,我要和你一起吃。”   傅言算沉声说道:“阿笙,别胡闹,以前你都是自己吃饭的。”   慕笙反驳他:“以前你说你不喜欢我,可你昨天说你很喜欢我的。”   傅言算张了张嘴,竟找不到什么理由反驳她。   慕笙反问:“你说一句你喜欢我。”   “阿笙!”傅言算回头看了一眼客厅,说道:“别胡闹!”   “说嘛!”慕笙撒着娇:“我想听。”   他也不是拗不过小姑娘的撒娇,他只是听惯了这样的声音,无端的想起昨晚她在他怀中微颤着抽泣的模样。   傅言算终究是顺着她的意思,说道:“我喜……”   “言算,要给你添茶吗?”身后突然传来林安书的声音。   傅言算身子一顿,他转头看着林安书站在门口,手中端着一壶新茶,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可他眼中没有林安书,他全身心关注着手机另一边的那个小姑娘。   他清楚的听见,那么的呼吸声轻了几分,甚至憋住了呼吸。   然后,电话“嘟嘟”两声,挂断了。   手机里瞬间没了声音,傅言算觉得自己的身边也失去了声音。   好像他有一瞬间失去了听觉一般,只看着林安书张嘴说话,却半天没反应过来她说什么。   林安书走到他面前,抬手晃了晃,说道:“傅先生!傅先生?你没事吧?”   傅言算回过神,问:“你刚才说什么?”   林安书笑着说:“我说,爷爷让人送来一壶新茶,要不要给你换一杯?”   傅言算问:“爷爷让人送来的?”   林安书点点头:“是,爷爷还在跟我爸爸下棋,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傅言算快步往后院走,林安书愣了半天才追上去,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柔和:“傅先生,等等我。”   两人走到老爷子的院子里,老远就听见老爷子的笑声,看来和林父聊得十分投缘。   看见傅言算和林安书走进来,老爷子笑着说:“你们怎么过来了?”   “爷爷,我……”傅言算刚张嘴准备说话,林安书就截下了他的话。   她笑着说:“来跟爷爷告个别,时间不早了,我和爸爸该回去了。”   老爷子看了一眼墙角的座钟,笑着说:“哟,可不是,都十一点了。”   林父起身说道:“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改天再来拜访老爷子。”   老爷子点点头,看了傅言算一眼,说:“去送送客人。”   林父走在前面,傅言算和林安书走在后面。   林安书比傅言算低一个头,她抬头看了一眼傅言算冷硬的脸,笑着说道:“傅先生是有急事吧?”   傅言算没有看她,林安书又说:“傅先生是公司总裁,事情繁杂是正常的,处理正事要紧。”   傅言算礼貌的点点头:“还得多林小姐解围。”   要不是林安书提出告辞,老爷子八成还要再撮合一下。   林安书微微一笑,说:“既然多谢我,那傅先生下次请我吃饭?”   傅言算也不好推拒,便点点头:“好。”   他目送着林安书和林父上了车离开傅家老宅,才转身回去。   老爷子笑着说道:“怎么样?安书不错吧?名校毕业,金融和外语双修,是林家唯一的千金,知书达理!”   老爷子赞不绝口,傅言算拧着眉没说话。   老爷子打量他一眼,说道:“你别板着脸,从你回到傅家的那一刻起,婚事就注定是联姻,难不成你已经有人选了?”   傅言算眼皮一跳,说:“没有,你想多了。”   老爷子哼了一声,说:“没有就好!有也趁早断干净,外面的女人玩玩就行了,结婚的人选还是要慎重。”   说完,老爷子又不放心的补了一句:“你可别让我亲自动手去处理你的私事,到时候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第88章 天下又不止你傅言算一个男人   傅言算从老宅离开后,坐在车里摩挲着手机,指尖在慕笙的名字上一遍遍的划过。   肖寒沉声说道:“总裁,后面有老爷子的人跟着。”   傅言算回头看了一眼,合上了手机,说:“回公寓。”   肖寒打了方向盘,开向公寓的方向。   他说道:“老爷子既然有心撮合您和林小姐,这几天八成会一直派人看着您。”   傅言算拧着眉,说道:“林家的生意虽大,可也没到了让老爷子垂涎的地步,他们家还有别的背景吗?让老爷子这么急着拉拢?”   肖寒摇摇头:“不知道,这林小姐是刚从国外留学回来的,之前我们都没注意过。”   傅言算揉了揉太阳穴,说:“去查查,别漏了什么消息。”   “是。”   他回到公寓,又摸出手机看了一眼。   自打刚从慕笙挂了电话,就再也没有动静了,连质问都没有。   他的心沉了沉,有时候他真觉得,慕笙对他的喜欢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又或许是从少女时期起的执念罢了。   翌日一早,傅言算下了楼,一眼瞄到了附近多了几辆陌生汽车,八成是老爷子的人守在这里。   肖寒开车和他一起去了公司,后面远远的跟着几辆车,傅言算也不急着让肖寒甩掉。   他看了一眼时间,说:“帮我约林小姐,一起吃午餐。”   肖寒从后视镜看了傅言算一眼,说:“那慕小姐那边……”   “她不会知道。”傅言算说。   肖寒点点头:“是。”   到了中午,傅言算亲自开车去了和林安书约定的餐厅,他坐在找了角落的位置坐下,等着林安书过来。   林安书今天穿着米色套装,外面加了一件青蓝色的大衣,看着十分靓丽。   她走进餐厅,慕笙和刘思雨随后一起走了进来。   傅言算起身一顿,准确的捕捉到了小姑娘的眼神。   委屈、难过、失落,还有……眼底的一丝怨恨。   傅言算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无论如何,慕笙都不能怨恨他。   林安书走过来,微笑着说道:“傅先生,抱歉让你久等了。”   “无妨。”   傅言算起身,绅士的拉开椅子邀请林安书坐下。   服务员过来为两人点单,林安书礼貌的询问着菜品,傅言算却隔着服务员,看着窗边的慕笙。   她好像只看了傅言算那一眼,就没再看他。   她有点冷漠的看着窗外,对面的刘思雨不知道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   “傅先生?傅先生?”林安书叫他。   傅言算回神,问:“林小姐怎么了?”   林安书笑着问:“我点好了,你要吃点什么?”   傅言算随意点了一份牛排,服务员就去准备菜品了。   林安书笑着说道:“既然都一起吃饭了,傅先生可以换个称呼了。”   傅言算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说:“不必。”   林安书倒是不生气,又礼貌的问:“那我可以称呼你……言算吗?或者你的朋友都怎样称呼你?阿言?”   傅言算拿着杯子的手一顿,说:“言算就好。”   阿言那样的名字,只有一个人叫过,每次叫起来,都让他的理智被摧毁的一干二净。   窗边……   刘思雨笑着说:“你的脚能行吗?出门的时候刘姨可吓坏了,生怕你再受伤。”   慕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踝,说:“没事了,全都消肿了,我都走了半天了,没事的。”   刘思雨还是有点担忧:“你还是注意一些吧,那天伤成那样,我看你男朋友快把我们吃了!脸色吓人的很!”   慕笙喝水的手顿了顿,眼中划过暗流:“是吗?我都没注意。”   “可不是?”刘思雨激动的说:“我看他护你护的跟眼珠子似的,一定是真爱了!”   慕笙觉得有点好笑,这边的好友正吹捧着她的真爱,那边的真爱却在陪另一个女人吃午餐。   慕笙扬手叫服务员,说道:“加一瓶拉菲!”   刘思雨急着拉她:“姑奶奶!大中午的你喝什么酒啊!”   慕笙笑着说:“高兴嘛!好不容易能出来走走了,在家里都憋闷死了!”   刘思雨看着服务员送上红酒,压低了声音说道:“这个餐厅就已经贵的离谱了,你还要点酒,你……”   慕笙摆摆手:“我请客啦!就当哄你高兴!”   服务员给慕笙两人倒了酒,慕笙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气有点呛住她,服务员小声的提醒:“小姐,你这样喝很容易醉的……”   慕笙笑嘻嘻的说:“没事,喝醉了我男朋友会来接我的。”   她伸出酒杯,说道:“再来一杯!”   服务员只能再给她添酒,刘思雨拦都拦不住,慕笙这哪里是品酒?这简直是灌水一样的灌下去!   十分钟后,一瓶红酒已经下去了一半,慕笙冲着刘思雨乐呵呵的笑:“我去洗手间,你先吃着。”   刘思雨担忧的看着她:“我陪你一起去吧?”   慕笙立刻摆摆手:“不要,我自己去。”   她往餐厅的洗手间走去,不只是有意还是无意,偏头轻飘飘的略了傅言算一眼,仍旧是那样的眼神。   委屈、难过、失落,还有……眼底的一丝怨恨。   傅言算的心沉了沉,对面的林安书还在微笑着说着什么。   他冷漠的打断了她:“不好意思,我去趟洗手间。”   “好。”林安书还是那样浅浅的笑。   傅言算大步往洗手间走,几步就跟上了慕笙。   他将人一把拉进卫生间,反手锁上了门。   慕笙倒是一点都不惊讶,她踉踉跄跄的跟着走了两步,撞进傅言算的怀里,弯着眉眼得意的笑:“你找我?”   傅言算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姑娘,一张脸因为酒精的作用泛起醉人的酡红。   她的眼睛上似乎画了亮晶晶的眼影,衬的瞳孔如星辰一般璀璨。   小姑娘睫毛纤细浓密,忽闪忽闪的眨了眨。   她抬手勾住傅言算的脖子,努力的踮起脚尖,问:“是约会,还是相亲?”   傅言算瞧着她醉的不轻,拧着眉不悦的说道:“大中午喝什么酒?”   “谁许你出门的?”他这样问。   慕笙皱了皱好看的鼻子,说:“谁许你见别的女人的?”   傅言算摸出手机,说:“我叫刘栋来接你。”   “我不要!”慕笙一把打掉了他的手机。   她努力的勾着傅言算的脖子,问:“你要和别人在一起了,是吗?”   傅言算眼中划过暗流,想起慕笙这一天一夜的冷漠,问:“如果是呢?”   慕笙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笑了笑,说:“那就分手啊!”   她笑眯眯的说:“天下又不止你傅言算一个男人。”   傅言算猛地掐住她的腰身,沉声说道:“你还敢打这样的主意?”   慕笙眯着眼睛笑:“你敢和别人在一起,我就敢找别的男人。”   她似乎是想到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又补了一句:“反正我干干净净的,还是个处。”   傅言算的手落在她的后颈,猛地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他冷声说道:“你在挑衅我。”   “阿笙,这不是你的优势,这是我还没舍得碰你,别挑战我的耐心。”   眼看着男人眼底暗潮涌动,似乎下一刻就要将她剥了皮。   慕笙的眼睛弯了弯,她的眼眸里集聚起大颗晶莹的热泪,可怜又无助的望着他。   她说:“阿言,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如果慕笙一直这样强硬又叛逆的挑衅他,他或许还会说出更难听的话来教训她。   可慕笙摆出这样可怜巴巴的模样,他的心底就一片柔软,再也说不出一丝反话来。   他将人拉进怀里,无奈的说:“没有不要你,不许胡说。”   慕笙在他怀里抽泣,似乎是因为喝醉了,说话都有点大舌头:“你昨晚跟她在一起吗?”   傅言算失笑:“不是,我在公寓。”   慕笙擦了擦眼泪,问:“真的?”   傅言算点点头:“真的。”   慕笙噘着嘴说:“可你给她拉椅子了。”   她说的是刚进餐厅的时候,傅言算起身为林安书拉开了椅子。   傅言算有点头疼:“阿笙,这只是礼节,这……”   “你们俩到哪一步了?”慕笙问:“上床了吗?”   傅言算弹了弹她的脑门,说:“没有的事,别胡说。”   “接吻了吗?”慕笙又问。   “没有。”   “牵手呢?”   “没有。”   慕笙睁着红红的眼睛,又倔强的说了句:“可你给她拉椅子了。”   傅言算:“……”   慕笙垫着脚尖,勾住傅言算的脖子,送上自己的唇。   傅言算没有拒绝,女孩带着酒意和葡香的气息递过来,扰的他心神摇晃。   两人拉扯着走到洗手台前,傅言算一把将人抱上了台子上,他哑着声音叫她:“阿笙,别乱想。”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熟悉的女声在外面响起:“请问里面有人吗?”   慕笙被傅言算吻得七荤八素的脑袋瞬间清醒,她猛地抬手去推傅言算,却被这男人一把钳住手腕,抵在了镜子上。   慕笙慌乱的说道:“你……你的约会对象来了!”   傅言算惩罚般的咬住她的脖子,哑声说道:“我的约会对象在我怀里。”   慕笙的脑子一片混沌,只能努力的把呼声咽回去。   林安书没得到回答,高跟鞋的声音渐行渐远。   傅言算餍足后终于放开了她,他抬手打理着慕笙凌乱的头发,又伸手将她的领口整理好。   看着刚刚留下的印记,还有小姑娘红透的脸蛋,他带着笑意问:“还闹吗?”   慕笙骂他:“流氓!”   他抬手扣住她的后脑,拉到身边又吻了一番,说:“听话,回枫园待着。”   似乎是怕慕笙不高兴,又补了一句:“没有别人,只有你,别胡思乱想,别酗酒,乖。”   他将慕笙从洗漱台上抱下来,拉着她走出去。   开门的时候,慕笙拉着他的手腕,轻声问:“你会和她在一起吗?”   傅言算笑了:“阿笙,我说过了,我喜欢的只有你。”   慕笙抬眼看他:“会订婚吗?”   傅言算被问得有些不悦了,他说:“去吧,和刘思雨逛逛街,喜欢什么就买点,刘栋会来接你回家。”   他将慕笙推出洗手间,慕笙只能走回了座位。   傅言算理了理西装,走了出去。   慕笙坐回去的时候,刘思雨正无聊的喝着酒,看着慕笙终于回来了,她笑着说道:“你再不出来,我都要怀疑你在测试被绑架了。”   慕笙低头吃了一口牛排,已经有点凉了。   她说道:“你吃饱了吗?我不太想吃了。”   刘思雨立刻点点头:“那就不吃了,我们去别的地方逛逛。”   慕笙起身去结账,和刘思雨离开了西餐厅。   傅言算眼看着小姑娘走了,视线才落到对面的林安书脸上。   林安书笑着说道:“言算,我爸爸和你爷爷的意思很明白,希望我们两个人可以联姻。”   傅言算拧着眉,看向林安书:“林小姐也是这么想的?”   林安书微微一笑:“不然,傅先生觉得我会随便答应和别的男人一起用餐吗?”   她笑着说道:“你也不用急着拒绝我,我很有信心可以配得上你,也只有我配得上你,言算,以后你就会知道我的好了。”   说完,林安书拿着餐巾擦了擦嘴角,起身说道:“另外,我们这样层次的人,尤其是男人,身边有些野花都是很正常的,在你爱上我之前,我并不介意你和什么人在一起,只希望言算你别带到明面上让我难堪就好。”   “我吃好了,下次再见。”   林安书的一番话说的落落大方,踩着高跟鞋转身离去。   傅言算看着窗边空了的座位,眼中划过一丝愉悦。   那不是野花,那是他生命中唯一的光。   慕笙和刘思雨在商场百无聊赖的转了一圈,刘思雨看着慕笙一直心不在焉的,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慕笙,你没事吧?”   慕笙一回神,问:“怎么了?”   刘思雨说的:“从卫生间出来你就一直魂不守舍的,你想什么呢?”   慕笙笑了笑,说:“我在想,我的朋友要订婚了,我送他什么好呢?”   刘思雨一愣,问:“谁要订婚了?男的女的?”   慕笙笑着说道:“男的,是我……认识很多年的朋友了,他订婚可是大事,我得送个上台面的礼物给他才行,别让他把我看低了。”   刘思雨打趣着说道:“你们家富的都要流油了,谁还能看低你?”   慕笙笑眯眯的说:“他比我有钱多了,很有钱,一般的礼物怕是都看不上。”   刘思雨也跟着犯愁:“这样啊,那……那就重在心意吧,既然是朋友,心意到了就行了,也不在乎钱多钱少的。”   慕笙又问:“那你觉得什么礼物比较能体现我的心意?”   刘思雨想了想,说:“既然认识很多年,那就送点以前他喜欢的东西啊,你们共同的回忆啊什么的。”   慕笙笑了笑,没有接话。   傅言算以前喜欢什么呢?喜欢嚣张放肆,做事不顾后果的慕笙。   他嘴上说着,只喜欢她,不会订婚。   可慕笙知道,不是这样的,因为林安书那张漂亮脸蛋,慕笙已经见过很多次了,记忆深深的刻在脑海中,两世都不敢忘掉。   那是站在傅言算身边享受别人追捧的女人,是傅言算唯一一个公开关系的未婚妻。   前世无论傅嘉乐如何胡搅蛮缠,都没能改变傅言算订婚的事情,这一世也不会有任何改变的。   即便慕笙和傅言算在一起了,傅言算也无数次说过喜欢她了,可林安书这个人还是如同前世一样,准时出现在了傅言算的生命中。   林安书仍会是傅言算的未婚妻,慕笙知道的。   她等着他们订婚的那一天,一定盛大极了。   她和李思雨随意逛了逛,刘栋就来接她回家了,想必是傅言算打电话交代过,不许她在外面待太久。   此刻,傅言算人刚到公司,肖寒的电话就打来了。   “总裁,二少走私的事情被发现了!”   傅言算眉头一皱:“什么叫被发现了?被谁发现了?”   肖寒磕磕巴巴的说:“被……被市局……”   他紧接着补了一句:“市局的人查到公司来了,因为走私的单子签的都是您的名字!”   傅言算眸色一冷,瞬间想通了这件事。   傅嘉宇的所谓走私压根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将这件事栽在他的身上!   果然,傅言算一进大门,就被人团团围住。   为首的男人出示了证件,说道:“傅先生,你涉嫌海内外走私违禁品,请跟我们走一趟,协助调查。”   傅言算被带出了傅氏,傅氏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围满了媒体记者,疯狂的拍摄着这个惊天新闻。   傅言算看到人群外的傅嘉宇,戴着低调的墨镜,冲他勾唇一笑,说:“大哥,保重。”   肖寒急急忙忙的追上来:“总裁!”   傅言算只来得及嘱咐一句:“把资料都交给当局,别漏了细节。”   “是!”   枫园……   慕笙看着被带走的傅言算,关掉了电视。   她走上楼,从床缝里摸出手机打给了傅仲,那边立刻接起来,毕恭毕敬的说道:“您有什么吩咐?”   慕笙轻声说道:“让你儿子办接风宴吧,傅言算很快就会安然无恙的出来的,可别一下子撕破脸。” 第89章 林家千金与傅言算订婚   傅仲听到慕笙这句话,心里多少有点不服气。   他们父子俩也是费尽周折才跟码头那边牵上线,这事也是秘密进行了很久,才让傅言算栽一个跟头的。   傅言算一时半会找不到什么法子证明自己的清白,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出来呢?   傅仲半天没说话,慕笙就知道他心里头不乐意了。   她轻笑一声,说:“他迟早会出来,问题是你们把暗斗这种事情翻到了明面上,他出来以后会怎么对付你们呢?”   傅仲一愣:“我……我好歹是他二叔……”   慕笙笑了:“他回到傅家才多久?叫过你几次二叔?”   傅仲有点发蒙,这样算起来,他也只是傅言算血缘关系上的二叔而已。   傅言算这个人冷心冷情的,也压根不在意什么血缘亲情。   慕笙提醒了一句:“既然做了,就把事情闹的再大一点,再乱一点。”   她挂了电话,看着电脑上稳稳挂在头条的新闻――傅氏总裁被拘留,心里却一片死寂。   和前世一模一样的剧情,林安书一出现,就会是傅言算的救命恩人。   傅仲和傅嘉宇的动作很快,在老爷子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将傅言算是私生子这件事捅给了媒体。   原本滨海市就一直流传着这位傅氏新总裁的传言,可傅氏上下一致对外的消息都称傅言算是国外留学回来的。   如今却被人翻得明明白白,傅言算是傅家流落在外的私生子,趁着生父重病,用不正当的手段夺权入主傅氏。   消息在整个商界引起轩然大波,傅氏股票暴跌,傅老爷子气的心脏病发作进了医院。   傅言算走出市局的时候,肖寒站在台阶下等他。   傅言算看了看明晃晃的太阳,问:“傅氏的情况怎么样?”   肖寒叹了口气,说:“股东都憋着火气,现在老爷子生着病,都是二爷和二少在打理傅氏。”   傅言算勾唇冷笑:“他们父子俩胃口倒是很大。”   肖寒低声说道:“总裁,您的身份来历被曝出来了,现在已经有人查到您曾经是慕家的养子……”   傅言算脸色一变,说:“去枫园!快!”   汽车疾驰开向枫园,远远地开到路口的时候,就看到枫园门口黑压压的挤了一群人。   记者们扛着长枪短炮将慕笙团团围在中间,一个个问题如同炸弹一样扔在她头上。   “慕小姐,据说傅先生是您的继兄是吗?”   “这别墅是傅先生名下的,请问您是以什么身份住在这里的?”   “慕氏总裁获罪至今没有抓捕归案,请问您和傅先生在这起惊天商业犯罪中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慕笙小脸一白,这个问题无疑是最击中人心的。   傅言算疾步走来,一把推开记者,紧张的叫她:“阿笙!”   慕笙张了张嘴:“阿……”   看到旁边不停拍照的记者,她瞬间改了口:“言算哥哥……”   傅言算将人护在身后,对着镜头说道:“慕笙只是个还没毕业的学生,请各位记者不要影响她的生活和学业。”   他拉着慕笙往回走,记者在后面不停的喊着:“慕小姐学的是法律系,请问她知道自己的父亲犯得是什么罪吗?”   “她还在住别墅上大学,她知道她的父亲影响了多少人的生活吗?”   “慕氏案件过去还不到一年,慕小姐对案件细节一点都不清楚吗?”   慕笙的身子抖了抖,傅言算转头冷眼看着镜头,说道:“对,她不清楚,那件事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傅言算说道:“你们可以随意去查,慕博涛被捕时,慕笙人在西北地区,毫不知情。”   他拉着慕笙走回枫园,吩咐道:“刘姨,去把门窗关好,等会我会增派保镖,不让记者靠近。”   “是!是!”刘阿姨立刻就去办了。   傅言算看着不停的发抖的慕笙,弯腰将人打横抱起来,走进了楼上的卧室。   他把慕笙放在床上,自己坐在床边,轻声说道:“阿笙,没事了,没事了。”   慕笙的小脸苍白的吓人,她抬眼看着傅言算,问:“你刚才说什么?”   “被捕?犯罪?”慕笙扯着嘴角,却半天都笑不出来。   她瞪着傅言算,说道:“那是我爸爸!也是你爸爸!他养了你十年!你怎么能这么说他?”   傅言算眸色一沉,没有接话,他并不想在这件事上和慕笙争吵。   慕笙捂着脸深呼吸了几次,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   她问:“你这么快就出来了?走私的事情解决了吗?”   傅言算的手摸了摸口袋里的烟盒,“嗯”了一声。   慕笙注意到了这个动作,傅言算心里纠结的时候,总会下意识的去找烟盒。   她问:“怎么了?”   傅言算顿了一下,还是将烟盒掏了出来。   他抽出一支烟放在嘴里,点燃之后轻轻吸了一口,似乎在思考着怎么跟慕笙开口。   良久,他将烟夹在指尖,看向慕笙,问:“阿笙,你信我吗?”   慕笙一愣,勾着嘴角笑:“信。”   傅言算伸手去摸了摸她的头发,说:“我……公司有些事情要解决,这段时间可能没办法来看你了。”   慕笙心里“咯噔”一下,她还是笑:“那什么时候解决完?”   傅言算吸了口烟,沉默良久,说:“两个月。”   慕笙点点头,笑着说:“好,我等你两个月。”   傅言算也扯出一个笑容:“乖。”   慕笙难得主动的爬起来,搂住傅言算的脖子,她浅笑着说:“我等着你。”   傅言算看着小姑娘澄澈干净的双眸,她真的像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一样,毫无保留的信任他。   他搂住慕笙的腰,狠狠的吻下去,仿佛电影里那些生离死别的吻,带着不舍和决绝。   他说:“等着我。”   傅言算又在她唇上啄了两下,起身往外走。   慕笙叫住他:“你答应帮我找爸爸,你要记得。”   傅言算的脚步一顿,背影冷硬。   他说道:“我记着呢,放心。”   说完,傅言算下了楼。   慕笙从床上走下来,站在窗口看着楼下的汽车远去,眼中划过嘲讽。   傅言算会永远记得帮她找爸爸,但是也永远都不会找到了,因为慕博涛已经死了。   前世的最后,慕笙终于知道了父亲的下落――逃亡过程中汽车坠海,一年后尸体被打捞起来,经过DNA比对,确定是慕博涛。   人早就死了,傅言算求之不得。   在他心里,慕博涛从来就不是养育他十年的养父,他只是罪犯,合该死无葬身之地。   可慕笙不同。   慕博涛犯了滔天大罪,可那还是她的父亲。   第二天,慕笙就知道傅言算说的“等着他”是什么意思了。   在傅氏几乎快被傅仲父子霸占的时候,在傅言算看起来孤立无援的时候,林家千金与傅言算订婚。   这样盛大的消息,很快就压下了傅言算私生子的流言蜚语。   私生子又怎么样?他是傅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也将会是林家的女婿。   林安书穿着得体的套装,挽着傅言算的胳膊站在镜头前,两人默契的微笑,又默契的对视,仿佛相恋多年。   慕笙正看着视频中的傅言算,手机就响了。   她接起来:“喂?”   刘思雨急着喊:“慕笙!我看见新闻了,这是怎么回事啊?那不是你男朋友吗?”   慕笙看着电视里傅言算正侧耳微倾听着林安书说些什么,表情耐心又温柔,一如当初对她的模样。   她浅浅的笑:“就是你看到的这样。”   刘思雨“啊”了半天,问:“你们分手了?”   慕笙还是笑:“可能是吧,不知道。”   刘思雨急了:“你在家等着啊!我马上就过来了!我来陪你!”   刘思雨估计是真怕慕笙想不开,二十分钟就到枫园了。   她冲进客厅,看见慕笙正盘着腿坐在沙发上,一手吃着水果,一手拿着奶茶,津津有味的看着电视。   刘思雨紧张的跑过来:“慕笙啊,你别看了,别看这些……电影?”   刘思雨愣了,电视上不是循环播放的傅言算订婚的新闻,而是一部电影。   事情都闹成这样了,她都要替慕笙哭死了,慕笙竟然坐在家里优哉游哉的看电影?   刘思雨坐下来,小心翼翼的打量着慕笙,问:“你没事吧?”   慕笙看了她一眼,说:“没事啊。”   她将果盘推向刘思雨,笑着说:“吃吗?早上刚送来的车厘子,可甜了。”   刘思雨伸手拿了一个塞进嘴里,确实甜的不得了。   她还是不放心,问:“新闻你看了吗?”   慕笙点点头:“看了。”   刘思雨又问:“那你……哭了吗?”   慕笙摇摇头:“没哭。”   刘思雨瞪大了眼睛:“真的假的?”   慕笙也跟着瞪眼睛:“骗你干什么?”   刘思雨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说:“慕笙,你没发烧啊,怎么跟傻了一样。”   慕笙笑着将她的手扯下来,说:“你才傻了。”   刘思雨再三确认慕笙的情绪一点问题都没有,终于从担惊受怕到放心,最后泄了气。   她四仰八叉的瘫在沙发上,感叹道:“慕笙,我真是佩服你,你男朋友都跟别的女人订婚了,你居然跟没事人一样!”   慕笙没接话,只是笑了笑,又喝了一口奶茶。   她为什么要哭?   傅言算是订婚了,可他还是会回来的,慕笙知道,一切的转变就要开始。   她像是命运的推手,将自己一点一点拉着离开了那条必死的路,从今往后就都是顺利,她高兴还来不及。   刘思雨又叹了口气,说:“你倒是心大,我只不过是发现周子辰和他那位前女友私底下约了一次饭,就已经哭了一整包纸巾了。”   慕笙挑眉问:“哪个前女友?”   刘思雨说:“就泼我红酒的那个,也是做什么房产生意的,千金小姐一个,脾气大得狠。”   她唠唠叨叨的说着:“她跟周子辰吃了一次饭,被我发现了,我就问了几句,周子辰就不高兴了,我感觉我们俩离分手不远了。”   慕笙瞥了她一眼:“你才舍不得分手。”   刘思雨点点头:“是啊,我舍不得,就算分手了我也不想让他跟那个泼妇在一起,想想就憋屈!”   刘思雨想起这件事更生气了,说道:“要是分手了,我就去往她脸上泼酒!我绝对不能吃这个哑巴亏!”   慕笙笑了:“我现在就可以帮你泼回去。”   刘思雨一愣,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问:“真的假的?”   慕笙点点头:“真的。”   刘思雨又有点泄气,试探着问:“能不能你泼我看着?我跟周子辰还没分手呢……”   慕笙点头:“可以。”   刘思雨兴奋极了,立刻给慕笙交待了那位前女友常去的餐厅。   两人出门打车,今天的运气好得很,刚好前女友就在餐厅里坐着。   刘思雨站在门口,小心翼翼的指了指里面的人:“就是她,那个红裙子的。”   慕笙点点头,说:“那我去啦!”   刘思雨又拉住她,犹豫着说:“慕笙,要不算了吧?万一她动手打你怎么办?现在又没人给你撑腰了……”   慕笙笑了笑:“那就打一架,女孩子打架扯头发什么的最能发泄情绪了。”   她走进餐厅,直接问服务员要了一瓶红酒。   慕笙一手拿着红酒,一手端着酒杯,直接走到了前女友面前。   那女人一抬头,看着眼前站着的精致漂亮的小姑娘,拧着眉问:“你有事吗?”   慕笙点点头:“有事。”   她将手里的酒杯一扬,一杯酒全都泼到了女人脸上,连带着领口处的衣服也沾上大片的酒渍,看起来狼狈不堪。   慕笙想,那天的刘思雨就是这样的吧?   满心欢喜又惴惴不安的陪着周子辰见他的朋友,期待可以被他的圈子所认可。   结果被当众泼了酒,像个小丑一样被人指指点点。   那女人半天才从这场莫名其妙的“袭击”中反应过来,她的声音都拔高了两个调:“你疯了吗?神经病啊!”   慕笙认真摇摇头:“没疯。”   女人还没说话,身后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心怡!这是怎么回事啊?”   慕笙一回头,林安书刚刚松开傅言算的手臂,紧张的跑过来。   慕笙抬眼看了一眼傅言算,傅言算拧着眉,看着她手中的红酒,眼神晦暗。   被叫做心怡的女人哭着喊道:“我怎么知道怎么回事啊?这个疯子突然跑过来就泼了我一身酒!”   林安书一抬头,看到了慕笙,她愣了愣,但是表情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她甚至淡定的说了一句:“慕小姐。”   慕笙笑了笑:“你认识我?”   林安书看了一眼身边的傅言算,说:“电视上见过一次,慕小姐本人更漂亮。”   慕笙甜甜的笑:“我也这么觉得。”   傅言算已经走到了林安书身边,林安书十分自然的挽住了傅言算的手臂,说道:“言算,慕小姐算是你的人,你来解决吧。”   慕笙抬眼看着傅言算,对上傅言算眼中的阴沉,便知道了接下来的意思。   果然,傅言算说:“她一向嚣张,而且,我不喜欢解决女人的事情。”   林安书略有些为难,说:“慕小姐无缘无故将心怡弄成这个样子,总要给个说法,否则……”   傅言算说道:“你看着办吧,不用顾及我。”   说完,傅言算转身走向了洗手间,似乎真的将这件事丢在女人中间,让她们自己解决。   慕笙看着傅言算渐行渐远的背影,思维被林安书拉了回来。   林安书的眼神有点冷,她居高临下的看着慕笙,说:“慕小姐,你欺负了我的朋友,请你道歉。”   慕笙张了张嘴,还没说话,林安书就说道:“好,我看慕小姐也不大想道歉,既然如此,那就用我的办法来解决吧。”   她伸出手,一把夺过慕笙手里的酒瓶,然后高举过头,将里面的酒一滴不剩的浇在了慕笙的头上。   慕笙倒吸了一口冷气,红酒从头顶蔓延到脸上,有几滴进了嘴里,剩下的都滴滴答答的流到了地上。   她死死地闭着眼睛,生怕红酒进到眼睛里。   刘思雨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进来,大喊道:“慕笙!慕笙!”   她一把推开林安书,骂道:“你有病吧?慕笙又没说不道歉!你怎么能这样?”   她伸手去拿餐巾纸,慌乱的给慕笙擦着脸上的红酒,快要急哭了:“慕笙,你没事吧?”   那位前女友一看到刘思雨,立刻喊道:“原来是你?是你找人来羞辱我?你……”   慕笙把刘思雨拉到身后,前女友冲上来,一巴掌没有刹住,直接打在了慕笙的脸上。   慕笙的耳朵嗡的一声,她说:“不是她,是我要来的。”   林安书看着慕笙被打偏的头,才慢悠悠的拉住了自己的朋友。   她浅笑着说道:“慕小姐知道今天这样是为什么,以后长记性就行了。”   慕笙抬眼看她,林安书还是浅浅的笑:“你知道为什么的,对吧?”   慕笙眨眨眼,说:“不知道。”   林安书眸色一冷,脸上仍挂着那副笑容,她说:“落魄名媛,就只能永远落魄了,不要妄想攀附别人的男人,知道吗?” 第90章 我从地狱来   林安书不是来为自己的朋友出气的,她是来跟慕笙宣示主权的。   她就那样浅笑着站在一边,看着一身红酒的慕笙,笑脸盈盈的说:“言算不计前嫌给你吃穿,慕小姐也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刘思雨急了:“你怎么说话的?不就是因为订婚了?你知道慕笙以前……”   慕笙拉住了刘思雨,伸手抹了抹脸上的酒渍,露出一抹极艳丽的笑容。   她说:“我自己的身份,我一直不敢忘。”   “那就好。”林安书笑着说道。   她回头,看见傅言算走过来,脸上多少有几分忐忑。   这是她和傅言算订婚之后第一次宣示主权,也不知道傅言算的心里是怎么想的。   慕笙看着傅言算一步步走到林安书身边,他拧着眉看了慕笙一眼,一片狼藉,狼狈不堪。   然后,他轻轻的握住了林安书的手,说道:“乱七八糟的,换个餐厅吧。”   林安书一愣,微笑着点头:“好。”   她拉着朋友,说道:“心怡,我先带你去换身衣服,我们换个餐厅吃饭。”   三人往前走了几步,傅言算又回头看了慕笙一眼,冷声说道:“慕笙,住在枫园就安分一些。”   林安书随后露出一抹安心的笑容,跟着傅言算走出了餐厅。   刘思雨看着慕笙,小心翼翼的问:“慕笙,你没事吧?”   慕笙扯了扯嘴角,笑着说:“没事啊,能有什么事?”   刘思雨拉着慕笙离开餐厅,站在路边打车,可大街上的人看见一身狼藉的慕笙,没人敢停下来载她上车。   刘思雨急的都快哭了,她说道:“都怪我,都是怪我让你来出气,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被欺负……”   慕笙拉住她,轻声说:“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要来的。”   刘思雨看着一脸淡然的慕笙,心里更心疼了。   她说道:“你那个男朋友是个渣男吧!比周子辰还渣!前几天还爱你爱的死去活来,一转眼就跟别人订婚了,他就看着你被欺负啊?”   慕笙笑笑:“他向着自己的未婚妻,没什么不对的。”   两人实在打不到车,刘思雨不知道什么时候给林曜打了个电话,林曜开着车很快就来了。   他将车停在路边,一眼就看见了一身红酒的慕笙。   他跳下车,跑到两人面前,紧张的问:“怎么回事?怎么搞成这样了?”   刘思雨仿佛看到救星,急着说道:“先别问了,先把慕笙带回去洗一洗。”   几人上了车,林曜开车回到小洋楼里,把慕笙送进了浴室。   他又从柜子里翻出一件新的衬衫,拿了一条新的浴巾让刘思雨送进去,听到里面的水声响起,才走回客厅。   他看向刘思雨,问:“到底怎么回事?”   刘思雨磕磕巴巴的把事情讲了一遍,林曜听完一脸怒火:“胡闹!你自己的事情你让慕笙去出气?”   刘思雨低着头听着林曜训斥她:“你和子辰的事情你们自己解决,不要把笙笙牵扯进来。”   “再说了,你们还跑去招惹林安书?是疯了吗?”   他劈头盖脸的将刘思雨训斥过后,身后传来慕笙软软的声音。   “为什么不能招惹林安书?”   慕笙穿着林曜的衬衫,露出一双纤细修长的腿。   她赤着脚站在客厅,头发湿哒哒的滴着水,眼神锁住林曜,问:“你认识她?”   林曜一愣,拧着眉说:“你这样就走出来,也不怕走光!”   他立刻去翻了一条毯子给慕笙披在身上,刘思雨也紧张的问:“慕笙,你洗的这么快,洗干净了吗?”   慕笙笑了笑:“洗不干净,身上的酒味重的厉害,熏的我头疼。”   林曜说道:“头疼就去睡一会,别光着脚走来走去。”   他拉着慕笙走进客房,将她安顿在床上休息。   林曜走出来,看着站在客厅中间不知所措的刘思雨,不悦的说道:“你在这里陪着她,我出去一趟。”   “哦,好,我知道了。”刘思雨立刻点头。   慕笙可能是真的累极了,躺在床上没多久就睡过去了。   梦里兵荒马乱的,一时是她和傅言算年少的初遇,一时是前世里她没了孩子,一夜一夜的在空荡荡的枫园中痛哭。   “慕笙!慕笙!”   慕笙被人强行叫醒,她迷茫的睁开眼睛,看着陌生的房间,才回过神。   “怎么了?”慕笙揉着眼睛磨磨蹭蹭的坐起来。   刘思雨低声说道:“你做噩梦了吧?你刚才哭了。”   慕笙抹了一下眼角,还真有几滴眼泪。   她笑着说:“可能是吧,不记得梦到什么了。”   她从床上爬起来去洗了把脸,才发觉外面天都黑了,问:“林曜呢?”   刘思雨说道:“他出去了。”   刘思雨又问:“你饿了吗?我看冰箱里有点面,我给你煮一碗面吃吧?”   慕笙摇摇头:“不饿,不用了。”   刘思雨拉着她说道:“怎么能不饿呢?你一天都没吃饭了!”   她把慕笙留在客厅,说:“林曜这里有好多游戏机,你玩一会,我去给你煮面吃。”   她刚说完,林曜就回来了,看见两人拉拉扯扯的,问:“怎么了?”   刘思雨说:“我准备给慕笙煮面呢,让她自己玩一会游戏机。”   林曜看了慕笙一眼,瞧着情绪不太高,他说道:“你们俩玩吧,我去煮。”   他转身走向厨房,刘思雨拉着慕笙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打开了游戏,说道:“你想玩哪个?我陪你玩。”   慕笙说了一句:“都行。”   刘思雨忙着调试游戏,慕笙听到厨房里的动静,起身走了过去。   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林曜的背影。   高大的男人站在灶台前,认真的搅着锅里的面,热气腾腾的锅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林曜回头看见她,问:“要加鸡蛋吗?”   慕笙的心脏好像被什么重击了一下,眼泪猝不及防的掉下来。   她原本一直都淡然又乖巧的笑着,此刻好像突然撕裂了那层伪装,眼泪滴答滴答的往下掉。   她红着眼眶,像个受尽委屈的小孩子,声音带着颤抖的哭腔。   她说:“要,要鸡蛋。”   林曜放下筷子,走到慕笙身边,将人拉进了怀里。   慕笙伏在他胸口,她没发出什么声音,可林曜却知道怀里的女孩已经哭得惊天动地。   她几乎是用尽全力的攥着他的衬衫,快要将布料撕裂。   林曜紧紧的抱着她,感受到女孩无法自控的颤抖,她甚至连呼吸都止住了,只那样颤抖又无声的哭泣着。   林曜扣着她的后脑,将她紧紧拥在怀中,轻声说道:“笙笙,没事了,我在这里。”   慕笙从他怀中抬头,眼神无助又凄凉。   她带着哭腔问:“你到底……到底是什么人?”   这是她生命中唯一的变数,她从未认识过一个叫林曜的男人,可此刻却是唯一一个守护在她身边的人。   林曜摸了摸她的长发,说:“喜欢你的人。”   慕笙的眸色一沉,林曜又说:“笙笙,我永远、永远、都不会伤害你,你可以相信我。”   慕笙张了张嘴,问:“你图什么?”   林曜一愣:“图什么?”   慕笙点点头:“每个人都要图点什么的,比如我贪图傅言算的爱,思雨贪图周子辰的爱,你图什么?”   林曜笑了:“那我可能是唯一一个不贪图什么的人,笙笙,你不爱我,那没关系,我爱你就好了。”   慕笙又想起刘思雨说的那句话,爱是将对方看得比自己的生命都重要。   她从林曜的怀中退出来,却又被林曜拉回去。   一个轻柔而不越界的吻落在慕笙的额头上,她听见男人温柔的声音:“笙笙,别躲我,我不是坏人。”   慕笙还没来得及反抗,林曜就松开了她。   他说:“去玩吧,等会煮好了叫你。”   慕笙木木的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出了厨房。   她回到客厅,刘思雨笑着说道:“和林曜在厨房干什么了?”   慕笙的脸有点红,她怼了刘思雨一句:“能干什么?”   刘思雨抱着游戏手柄凑过来,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厨房,低声说道:“林曜对你这么好,随叫随到嘘寒问暖的伺候着,你就一点都不心动?”   她又说:“反正你那位傅先生都和别人订婚了,今天还眼看着他未婚妻欺负你,我看也没什么好留恋的!”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激动的压低了声音说道:“慕笙,他能找未婚妻,你也能找新男朋友啊!”   慕笙白了她一眼:“胡说。”   刘思雨又往前凑了凑:“我没胡说,慕笙,我是说真的,没了那一个男人,你还不往下过了吗?”   慕笙看了一眼厨房,说道:“不是这个胡说,我是说,不能是林曜。”   刘思雨愣了愣:“为什么?林曜哪里不好?人长得帅,家里有钱,对你又死心塌地的。”   刘思雨掰着手指头数着林曜的好处,巴不得慕笙现在就和林曜原地结婚。在她看来,林曜好的不得了。   慕笙笑了笑,说:“就是因为他太好了,所以不行。”   话音刚落,厨房传来林曜的喊声:“吃饭了!”   慕笙和刘思雨站起来往厨房走去,刘思雨还在暗戳戳的提醒她,慕笙朝她挤挤眼,示意她别说了。   两人走进厨房,林曜煮了三碗面放在桌上,说道:“先垫一口,家里也没什么吃的,晚上饿了再出去吃夜宵。”   刘思雨摆摆手:“不啦不啦,我吃完就回去啦。”   她像是巴不得快点离开这里一样,呼噜呼噜的吃完一碗面,又喝了口汤,起身说道:“好啦我先走啦,林曜你好好照顾慕笙啊!”   说完都没等慕笙反应,一溜烟跑出了餐厅。   慕笙和林曜坐在餐厅中,气氛有些微妙,她咳了一声,说:“那……那我也先回去了。”   慕笙刚站起身,林曜就跟着站起来拉住了她。   他轻声说:“笙笙,为什么不能是我?”   慕笙一愣,反应过来了,她和刘思雨说的话,林曜听见了。   林曜又问:“没了傅言算,我都不能做第二个备选吗?还有谁排在我前面?”   慕笙的心狠狠一缩,她初见林曜时,他是那样一个玩世不恭的男人,浅笑着问她:“笙笙,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可现在,林曜的声音都带着落寞,他问:“备选都不行吗?”   他握着慕笙的手,一步步走近她,从背后轻轻的环住她。   他说:“笙笙,我会对你很好的,我们试一试,好不好?”   慕笙的身子一僵,她的心脏收缩着疼,眼眶也酸的厉害,可仍是咬咬牙,说:“不好。”   然后,慕笙缓缓的推开了林曜的禁锢,她说:“林曜,我不能跟你试一试,我喜欢的人是傅言算,只能是他。”   林曜拉住她:“我不介意你现在喜欢他,甚至不介意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心里还有他。”   “可是我介意。”慕笙说道。   她转身看着林曜受伤的眼神,说道:“林曜,我介意,我介意你的好,介意你的一切温柔。”   林曜觉得慕笙的拒绝有些不可理喻,他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笙笙,我对你好都不对吗?为什么傅言算可以?就因为他和你先认识?”   他像个急于知道答案的孩子一样,追问着这个困扰他这么久的答案。   慕笙张了张嘴,说:“因为……”   “因为什么?”   慕笙笑了笑,说:“林曜,我从地狱来。”   林曜皱起眉头:“你……”   “我从地狱来,也终究会下地狱,我想带傅言算一起去,也只有他能跟我一起去,你不行。”   慕笙这样说,甚至觉得自己说的有几分诗意。   她勾着嘴角笑了笑,说道:“谢谢你的喜欢,但是我要回去了,回枫园去。”   她拉下林曜的手,转身走出了小洋楼。   慕笙没叫刘栋来接她,也没打车,她裹紧了大衣走出了南桥壹号的小院。   此刻天已经黑了,慕笙走出路口,一眼就看到了街角处的那辆黑色的宾利。   车窗降了一半,慕笙能看得见里面男人的脸,仍旧是那副俊朗的模样,只是眼神带着几分晦暗不明。   他在看她,慕笙知道。   可她不能走过去,傅言算也没有走过来。   两人隔着街道对视,汽车来来往往,仿佛隔着银河般遥不可及。   慕笙的心里微动,她微微将大衣撩开一丝,里面还是林曜那件衬衫。   她腿上光溜溜的,什么都没穿,衬衣勉强遮住她的身子,加上大衣的包裹,倒不会走光。   慕笙笑了笑,转身又走回了巷子里。   傅言算心里一紧,冷声说道:“我过去一趟,你在这里等着。”   肖寒提醒道:“总裁,老爷子和林家的人都盯着我们呢,这个时候不适合见慕小姐!”   傅言算看着小姑娘的背影渐行渐远,咬咬牙说道:“没有适不适合,我要见她,能不能甩掉盯梢的人,就是你的本事了!”   肖寒拗不过他,只能将汽车开进邻近的巷子里,七拐八拐的趁着夜色让傅言算下了车,然后又将汽车开进了马路的车流之中,离开了这片区域。   慕笙快步往前走着,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心一寸寸的沉下去。   傅言算竟然没有追上来?还是慕笙高估了自己在他心里的位置?   她正这样想着,一转头撞上了一个男人,慕笙揉着额头站好:“对不……”   话还没说完,她就被人扯着手腕拉进了狭窄的巷子里。   熟悉的烟草气涌进鼻腔,薄唇堵住她的呼吸,大手熟门熟路的伸进大衣,钳住了她的纤腰。   慕笙在他怀中挣扎,带着小姑娘的娇气:“别碰我!”   傅言算愈发抱紧了她,沉声问:“林曜的衬衫?”   慕笙哼了一声:“是啊。”   傅言算的手紧了紧,声音带了一丝警告:“阿笙,这是最后一次,你再穿其他男人的衣服试试看!”   慕笙扭着身子想躲开他,伸手去腰上掰开他的手,说道:“放开我!傅言算,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她掰不动他的手,就抬脚去踢他,骂道:“王八蛋!你去找你的未婚妻去!我找我的男人,谁也别管谁!”   傅言算俯身堵住那张怒骂的小嘴,生怕她再说出什么更伤人的话来。   狭窄的小巷里,只有一盏昏暗的路灯,傅言算将慕笙裹在自己的大衣里按在墙上,恨不得将人拆吃入腹。   慕笙不舒服的反抗,傅言算才将呼吸还给她。   慕笙大口的喘息,傅言算咬牙切齿的说道:“别胡说八道,我会当真。”   慕笙伸手去掐他的腰,说:“当真就当真,你能订婚,我不能找下家吗?”   傅言算攥住她的手腕,沉声说道:“阿笙,你说过你信我的。”   慕笙抬眼看他,眼中不知何时集聚了泪光,她问:“你会娶她吗?”   傅言算没说话,慕笙扯着嘴角笑了笑,说:“阿言,我不做情妇,你想都别想。”   傅言算低头去吻她,慕笙偏头躲开了。   他的吻落在慕笙的脖子上,带着一丝虔诚,他拥着女孩喟叹:“阿笙,再等等我。”   可慕笙抬手,缓慢而有力的推开了他。   她笑意盈盈,却满含泪光,问道:“傅言算,我等你,你会娶我吗?” 第91章 人间和地狱,我都陪着你   眼前的女孩固执的想要一个答案,她倔强的仰着头,渴望又虔诚的看着他,问:“你会娶我吗?”   傅言算的眸子沉了沉,慕笙转身就走,却又被男人拉进了怀中。   傅言算拥着她,手臂越收越紧,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脖颈间,带着无奈与妥协。   良久,他轻声说:“会。”   慕笙的身子狠狠一震,听到傅言算说:“阿笙,我会娶你,如果你愿意嫁给我的话。”   慕笙将人推开,难以置信的看着傅言算,似乎不敢相信这话真的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她的嘴唇抖了抖,说:“你再说一遍。”   傅言算伸手想去拉她,被慕笙躲开了。   他又说:“阿笙,等到时机合适,只要你愿意嫁我,我风风光光娶你进门。”   男人的眼神温柔又缠绵,有那么一瞬间,慕笙觉得自己几乎要溺死在那样的柔情蜜意之中。   可她很快就清醒了,傅言算是个极机关算尽的人,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更遑论说些什么好听的话来哄她。   慕笙的面上没有任何破绽,她像极了一个被感动的快要哭的小姑娘。   她扑到傅言算怀中,娇小的身躯将傅言算抵在墙上,努力的垫着脚尖去吻他。   她轻声呢喃:“我等你,等你娶我。”   傅言算被小姑娘的温言软语撩拨到,很快就反客为主。   他拥着她纠缠,手探进她的大衣里,钳住她的腰身,低声说:“阿笙,我得走了。”   慕笙死死地抱着他,问:“去找你的未婚妻吗?”   傅言算低头吻她,安慰似的哄着她:“阿笙,乖一点,别去招惹她。”   “你心疼她?”慕笙问。   傅言算在她耳边轻叹:“傻丫头,我心疼的是你。”   慕笙的心狠狠的颤了颤,声音都染上了哭腔:“你不许亲她。”   “好。”傅言算耐心的答应着。   “不许和她住在一起。”慕笙说。   傅言算哑然失笑:“好。”   慕笙微微踮起脚尖,凑在傅言算的耳边,轻声问:“你……你除了小曼,还有别的女人吗?”   傅言算一愣,说:“阿笙,我没有……”   他不知道现在是不是解释这件事的好时机,可他跟小曼什么都没发生。   所以不用除了小曼,27岁的傅言算,从未有过女人。   他唯一一个牵过手,吻过,缠绵过的女人,只有他的阿笙。   慕笙弯着眉眼笑了笑,她说:“阿言,我的第一次……”   她顿了顿,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我等着你。”   傅言算的身子一僵,将人狠狠嵌进怀中,他咬牙切齿:“别勾引我,至少不要现在勾引!”   慕笙笑眯眯的说:“我在给你动力,早点回到我身边。”   傅言算又将人抓过来吻了一番,才说:“我真的得走了,你乖乖回枫园去,听话。”   慕笙乖巧点头:“好。”   傅言算依依不舍的松开了她,转身走进了幽深的小巷。   慕笙看着傅言算的身影消失,靠在墙上出了口气,她抬起手抹了抹唇瓣,又用力的擦了擦。   傅言算如此忌惮林安书,八成是这次安然无恙的离开市局是拖了林家的帮忙。   如果傅言算抓紧了林家,坐稳傅氏总裁指日可待,也会很快将傅仲父子打压下去。   她只是不晓得,傅言算要怎么打压他们。   她心里盘算着,傅言算说让她等两个月,大约是这两个月会有什么要紧的动作。   她缓步走出小巷,脚步瞬间停住。   小巷口站着林曜,他还穿着刚才在家里的那身衣服,大概是慕笙走出来没多久他就追出来了。   慕笙抬眼看他,林曜的眼神带着她从未见过的落寞与绝望。   慕笙就知道,林曜看见她和傅言算了。   什么都看见了。   她没什么好解释的,尴尬的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林曜自嘲的笑了:“笙笙,即使是已经订了婚的傅言算,你都不肯放手吗?”   慕笙微笑着,强撑着自己的笑脸,说:“林曜,我喜欢他,他就算结了婚,我也不放手。”   林曜的心狠狠的被扎了一下,他闭了闭眼,走到慕笙身边。   他伸出手,恳切的拉着她的大衣袖口,委屈的像个受伤的小男孩。   “笙笙,我也很好的,你试试喜欢我,行不行?”   林曜走近了,慕笙才闻到他身上的酒气。   原来他不是立刻追出来的,八成是慕笙在厨房说的那些话伤到了他,他才灌了酒,然后就这样跑出来了。   果然,林曜的脚步都有些虚浮,他的身子晃了晃,险些摔倒。   慕笙扶住他,无奈的说道:“林曜,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   林曜一把抱住她,将她裹得严严实实,手上却没用什么大力气,仿佛喝醉的时候都害怕弄疼了慕笙。   他就这样小心翼翼又贪婪的拥抱她,呢喃着:“笙笙,你看看我,我也很好的。”   慕笙的眼眶一酸,她轻声说:“我知道,知道你很好。”   林曜又说:“那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慕笙拍了拍他的后背,像傅言算哄她的样子一般哄着林曜,说:“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从地狱来的,我……”   “笙笙。”林曜这样叫了她一句,缠绵悱恻。   他站直了身子,低头看着慕笙擦得有些泛红的嘴唇,俯身吻了下来。   慕笙眼疾手快的将双手挡在嘴唇前,林曜的吻落在她的手心,滚烫的吓人。   他轻声说:“笙笙,我陪你下地狱。”   慕笙的眼泪夺眶而出,那张微笑着的,伪装已久的面具被林曜轻轻的撕开一个口子,释放出里面那个笨拙又委屈的小姑娘。   好像绷了那么久的眼泪突然就绷不住了,泪腺像是开了闸一般,眼泪簌簌而落。   林曜抬手给她擦眼泪,耐心的一点一点抹掉。   他轻声说着:“笙笙别哭,有我在呢,我陪着你,人间和地狱,我都陪着你。”   慕笙捂着自己的眼睛,滚烫的泪水从指缝中蔓延出来。   她甚至不像方才在厨房里那样无声的痛哭,倒像是积攒了很多的委屈,此刻嚎啕大哭,情绪濒临崩溃。   慕笙哭的断断续续,说话也断断续续。   她哭的委屈又无助,绝望又伤心,她说:“你……你来的太晚了……”   前世,她是经历了那样可怕的人生。   被几次强暴,被侮辱践踏,被废掉双腿,被迫和傅言算恩爱,又被关在那个枫园中做一个见不得光的情妇。   最后,她怀胎三月,被迫流产,她成了疯子一样的女人,而傅言算却在医院陪着他的未婚妻。   那样绝望又可怕的人生,她唯一的愿望就是早点死去,从未奢望有人爱她。   经历了这一切,她现在满心只想复仇,她要傅言算尝尝那种锥心刺骨的滋味。   她是个没什么理智的复仇的疯子,她迟早会下地狱的。   可林曜染着酒气,小心翼翼的拥抱她。   他说,笙笙,人间或地狱,我都陪着你。   可是啊,你来的太晚了。   我没能在最好的时候遇见你,也没能让你看见我最美好的一面,真是遗憾。   慕笙捂着脸痛哭着转身,她不能送林曜回去,甚至不能再跟林曜多说一句话。   她内心的一部分疯狂的叫嚣着,放弃吧,放弃这一切,林曜是你的第二次机会。   她再跟林曜对视多一秒,心中复仇的火焰就会被林曜的深情浇灭。   可她是那样的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放过那些伤害过她和她孩子的人。   慕笙不敢回头,她甚至是小跑着离开了巷子,所以也没能看见身后的林曜落寞而绝望的眼神。   慕笙在半路打了个车回到枫园,走进别墅后连招呼都没来得及跟刘阿姨打,就急匆匆的上楼了。   她去洗了把脸,从床缝里抠出手机给傅仲打了个电话。   慕笙凭着记忆给了他一支股票的消息,然后让他按照老规矩送十万块钱。   她打算趁着这段时间傅言算没时间看着她,从傅仲那里多敲点钱给阿刚和红玉他们,否则等她将傅言算拉进地狱之后,一分钱都捞不到了。   她可以没钱花,她巴不得傅言算跟她一起饿死,但是阿刚和红玉还要金盆洗手去结婚生孩子,她想出一份力。   没过多久,慕笙就打电话给阿刚,问道:“同城快递收到了吗?”   阿刚没好气的问:“你又给我送钱?你哪来这么多钱?”   慕笙笑嘻嘻的说:“你收着就行了,好好存起来,留着娶媳妇。”   阿刚有点急:“慕笙,你给哥说实话,你到底在搞什么?”   慕笙笑着说道:“我能搞什么?我还能出去坐台吗?”   “放屁!”阿刚骂道:“你红玉姐在天上人间混的这么多年,也不能一出手就是十万十万的拿!”   慕笙嘿嘿一笑:“那不就得了,我没偷没抢的,你拿着就成了。”   阿刚问不出什么,只能教育了她两句,钱都是身外之物,日子过好才最重要。   说完这些,阿刚又说:“上回你让我查那个刀疤脸的事。”   慕笙心里一紧,问:“有消息了?”   阿刚说道:“没什么要紧的消息,那刀疤脸就是罪域的打手,也算是混了好些年才有些名头的。”   慕笙问:“还有呢?他跟谁还有联系?平时都给谁干活?”   阿刚说道:“你这话问的,罪域的打手都是签了生死契的,只能给罪域干活,要是在外头接什么私活,那是要被剁手的。”   慕笙拧着眉问:“只做罪域的活?可是这种人不是应该干过不少黑活吗?”   阿刚耐心的给她解释:“那是我们这种平常的地痞流氓,什么活都干,有钱就行,罪域那么大的地方,要是里头的人被抓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所以他们都不许接私活的。”   慕笙听懂了,所以刀疤脸只是罪域的人,只听罪域的命令。   可前世,慕笙记得清清楚楚,他是那个带头侮辱她的人。   他叫嚣着说,傅小姐交待过了,只要别把人玩死,怎么折腾都行。   那个时候慕笙恨毒了傅嘉乐,可是现在……很显然,傅嘉乐和罪域半点关系都没有。   所以,有人故意把这件事栽在了傅嘉乐的头上!   “慕笙?慕笙?”阿刚在那边叫她。   慕笙回过神:“啊?怎么了?你刚才说什么?我刚才走神了。”   阿刚说道:“我跟你说,罪域是这个圈子里出了名的龙头,势力盘根错节,到现在都不晓得背后都是什么人。”   慕笙问:“所以,罪域运行了这么多年,却没人知道幕后老板是谁?”   阿刚点点头:“不知道,所有客人都只见过出面的一个经理,大家都叫他老金。”   慕笙问:“有老金的什么信息吗?”   阿刚立刻说道:“没有!你别想去给我招惹罪域,我就查到这里,别的什么都查不到了!”   慕笙央求着:“阿刚哥哥,你就告诉我吧,哪怕透个消息都行,这对我真的很重要!”   阿刚语气坚决:“不行!没有消息!”   他像是生怕慕笙再求他,“啪”的一声就挂了电话。   慕笙看着黑了屏的手机,无奈的叹口气。   她得想个法子找到老金,顺着老金摸一摸罪域幕后的老板到底是谁,当年又是谁指使刀疤脸他们绑架她。   慕笙换了身黑色的运动衣,戴了两个金属耳环,看着一点也不像是贵气的名媛,倒像是个泡吧的姑娘。   她溜出门,打了个车去了老城区。   走进筒子楼,推开掉漆的门,一个穿着红色丝质睡衣的女人正坐在床边抽烟。   慕笙叫她:“红玉姐。”   红玉就是慕笙第一次在天上人间陪客的时候,帮她解围的那个黑皮裙姐姐。   要不是她,慕笙也没那么顺利被傅言算找到。   红玉一转头,看着慕笙看了老半天,才问:“慕笙?”   慕笙咧着嘴笑:“是我。”   红玉立刻站起来,吊着嗓子喊:“哎呦!你还知道来看我啊!我当你个臭丫头发达了,就再也不找我了呢!”   她把慕笙拉进来,笑着说道:“我听你阿刚哥说你现在过得不大好啊?怎么着,豪门不好混?”   慕笙眼皮一跳,问:“阿刚哥哥说什么?”   红玉撇撇嘴,抽了口烟,说道:“没说什么,就说帮你办了两次事,觉得你惹了麻烦,没细说,我也没工夫听。”   慕笙这就大概知道,阿刚没跟红玉说过罪域的事情。   红玉还唠叨着:“他成天说让我辞了回老家,也不想想我这行的人回老家不让唾沫星子淹死?说要娶我,一没钱二没房的,娶了喝西北风啊!”   慕笙笑着说道:“他以后会有钱的,阿刚哥哥想让你过好日子,别再天上人间受气。”   红玉摆摆手:“受气倒不至于,姐姐我好歹是个领班了,就是年纪越来越大,这行可是吃青春饭的!”   两人聊了半天,红玉掐了烟,问:“说吧,找我干嘛?”   慕笙搓搓手,编起了谎话,说道:“红玉姐,我有个从小玩到大的朋友被人拐进了夜场,死活脱不了身,说是要想走人只能跟她经理谈价钱……”   红玉点点头:“是这个规矩,哪能说走就走呢?”   慕笙咳了一声,继续编:“我攒了不少钱,想帮帮她,但是她这个经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我也找不到人……”   红玉笑着说:“就这事啊?你说吧,哪个场子的经理?我给你打听打听。”   慕笙的手捏了捏衣角,说:“是个……是个叫老金的……”   红玉的手一抖,险些将手边的烟灰缸推到地上去。   她压低了声音问:“谁?老金?”   慕笙点点头:“好像是这个名字,她自己都不知道那场子在哪,就每次被人蒙了眼睛送去,工作完再蒙了眼睛出来,要不我就让她带我去了!”   红玉不疑有他,说道:“那是罪域的地方啊!可不是得蒙了眼睛去干活嘛!”   慕笙小心翼翼的问:“那……那这还能脱身吗?得多少钱?”   红玉犹豫着说:“不好说,罪域那地方,进去容易出来难,真要赎身也得几十万。”   慕笙叹了口气,说:“那我先去跟她经理谈谈吧,几十万我借也借来!”   红玉白了她一眼:“你谈什么啊?你就在天上人间待了一天!你知道圈子里的规矩吗?”   她说道:“你朋友叫什么名字?我给你去问问吧!”   慕笙一愣,立刻摇头:“不行!不能让你去!阿刚哥哥知道会打死我的!”   红玉急了:“你胡说八道!阿刚哪次打过你?我不去难道你去?你得让人吓傻!”   慕笙还是摇头:“不行,我自己去,要不我就再去找别人帮忙,反正不让你去。”   如果罪域和这个老金真的那么危险,她决不能把红玉推进火坑里去。   红玉没好气的戳了戳她的脑门,说道:“行,你有本事是吧?你自己想办法吧!老娘不管了!”   慕笙站起身,从兜里掏出一把现金,又掏出一副钻石耳环放在桌上。   她说道:“红玉姐,这是我攒的,那个耳环是别人送我的,你愿意戴就戴着,不想戴就拿去卖了,也值不少钱。”   红玉看着桌上那堆干净澄澈的钻石耳环,狠狠剜了慕笙一眼,没好气的骂道:“去去去!哪凉快哪呆着去!老金的事我记住了!”   慕笙一愣,瞬间眉开眼笑:“谢红玉姐!” 第92章 我叫嫂子有什么不对   慕笙离开筒子楼,又打了个车往枫园去。   红玉既然答应了会给她消息,老金这事她急也没用。   出租车拐了个弯,慕笙往窗外看了看,问:“这不是去枫园的路吧?”   司机没说话,慕笙立刻就要摸出手机打电话。   司机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把手枪,放在了中控台上,他从后视镜看了慕笙一眼,阴冷可怖:“慕小姐,你最好不要乱动。”   慕笙观察着周围的路段,问:“你想干什么?绑架?”   司机摇摇头:“我只是个司机而已,把你送到地方就没我的事情了,你放心,不会要你的命。”   慕笙心里冷笑,这世上比要了命更恐怖的事情太多了。   司机看着慕笙不再乱动了,便加快了车速。   谁知道慕笙这样看起来娇滴滴的小姑娘一把推开了车门,从后座直接滚了下去!   他只来得及从后视镜看到那个黑色衣服的女孩在地上翻滚了很远,一辆汽车急刹在她的身边,差点从她身上碾过去!   路人听到声音纷纷围过去,有人报警有人叫救护车,他不可能再回去把人绑走。   慕笙只觉得浑身散架般的疼痛,不知道在黑暗中摸索了多久,才终于看到一丝光亮。   她看着光晕中站着的男人,只一个轮廓,便让她心生欢喜。   那是17岁的傅言算,慕笙笑着跑过去,她说:“阿言,你别做坏事了,我要看着你。”   “你就老老实实的跟我在一起,爸爸会同意我们在一起的。”   她拥抱着他,委屈的想哭:“阿言,你为什么让他们欺负我?我脏得很。”   慕笙挣扎着醒来,一睁眼,看到眼前的男人,愣了半晌:“林曜?”   林曜上午还醉醺醺的跟她在巷子里拉拉扯扯,现在怎么在她床边了?   她问:“你不是喝醉了吗?你……”   林曜拧着眉,担忧的看着她,问:“你知道你昏迷了多久吗?”   慕笙眨眨眼:“几个小时?”   林曜摇头:“三天。”   慕笙张大了嘴巴:“三天?!”   她抓过手机看了一眼日期,确实是三天后了。   她现在才发现,林曜下巴上明显的胡渣,看起来憔悴极了。   可她最后的记忆还是那个来路不明的出租车司机试图强行将她带走,所以她就跳车了。   她不知道被带走会发生什么事,天晓得这辈子会不会再有人来侮辱她?   林曜急着说道:“笙笙,发生什么事了?你为什么跳车?你差点没命你知道吗?”   慕笙张了张嘴,说:“就是……有个出租车司机……”   慕笙把事情完完整整讲了一遍,说:“我不知道他要带我去哪里,就只能跳车了。”   林曜急了:“你疯了?你要是被车撞了怎么办?会没命的!”   看着慕笙心有余悸的表情,他也没了火气,问道:“那最近有什么人欺负你吗?有人找你麻烦吗?”   慕笙点点头:“有啊。”   “谁?”   慕笙歪着脑袋微微一笑:“林安书啊!傅言算的未婚妻!”   林曜的眸色一沉,冷声说道:“你是说,傅氏总裁的未婚妻买凶杀人吗?笙笙,你这话说出去,她可以告你的。”   慕笙撇撇嘴:“我又没说出去……”   林曜一脸的严肃,说道:“笙笙,这话不能乱说,现在整个滨海市都盯着傅言算和林家的联姻,你小心被人盯上。”   慕笙扯着嘴角笑了笑:“是啊,大家都盯着他们俩的联姻。”   林曜顿了一下,说:“笙笙,你总要接受,傅言算要娶别人了。”   慕笙点点头,声音平淡:“我接受。”   林曜只当她是在嘴硬,也不继续这个话题。   他说道:“医生说你有些轻微的脑震荡,还有你的胳膊和腿都有大片的擦伤,得在医院住两个星期观察一下。”   慕笙撩了撩病号服的袖子,这才发现胳膊被纱布裹得严严实实。   她叹了口气,说:“这么惨。”   林曜拍了拍她的脑门,说道:“这还惨?胳膊腿都没断已经是万幸了。”   他看了看表,说:“我出去给你买点东西吃,你在病房好好躺着,不要乱跑。”   林曜一说吃的,慕笙的肚子就叫了。   她昏迷了三天,全靠营养液吊着,现在真的很饿。   林曜起身走出去,慕笙看着他的背影有些出神。   林曜似乎已经忘记了那天在巷子里说的话,一脸淡定,一如从前那般温柔绅士的照顾着她。   可慕笙没忘,那情景简直像是刚刚发生的一样。   昏黄的路灯下,林曜噙着温柔笑意,说:“人间和地狱,我都陪着你。”   慕笙只要仔细想一想这句话,就觉得自己的心脏揪着疼。   她翻身下床去了卫生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有几片擦伤,都用纱布贴着,眼角也有点肿,看着狼狈不堪。   慕笙的眼中划过冷冽,是谁要在这个时候绑架她?   那个司机说,不会要她的命,那就只是想教训教训她?   慕笙拉开卫生间的门走出来,病房里却多了一个人。   林安书穿着高定的长裙,亭亭玉立的站在病房里,妆容精致,包包精致,就连头发丝都是精致的。   慕笙微微愣了一下神,笑了:“林小姐。”   林安书微笑着走过来,扶住慕笙的手臂,说道:“听说你出车祸了,言算抽不开身,所以我来看看你。”   慕笙的心脏钝痛了一下,也是,他们是未婚夫妻,本就是一体。   她扯着嘴角笑:“谢谢关心,我没什么事。”   她看了看林安书扶着她的手,轻声说道:“林小姐不用扶我,我自己可以走。”   林安书没松手,她轻轻一笑,温柔开口:“现在能走,未必明天还能走。”   慕笙一愣:“你说什么?”   林安书的手微微收紧,正攥在慕笙擦伤的位置。   慕笙本能的“嘶”了一声,看向林安书,她第一次在这位高高在上的林家千金眼中看到了毫不遮掩的嘲讽。   慕笙笑了:“林小姐不是来看我好不好的吧?是来看我死没死?”   林安书精致的指甲掐进慕笙的胳膊里,浅笑着说:“慕小姐,话不能这么说,我好心请你过来喝咖啡,你却跳了车,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这不是我的责任吗?”   慕笙一愣:“你派人来的?”   她愣了半天,才说:“你敢这么正大光明的绑架我,你不怕我告诉傅言算?”   林安书微微一笑:“慕小姐,话不能乱说,你自己打的车,自己跳的车,我什么时候绑架你了?告诉言算?你有证据吗?”   她的指甲在慕笙的胳膊上转了转,说:“慕小姐,我警告过你一次了,不要妄想攀附我的男人,是你自不量力,勾着言算去看你,这是第二次警告,再有一次,别怪我不客气!”   慕笙的眼皮一跳,林安书看见傅言算和她在小巷子里缠绵的模样了?   应该不会,若是林安书看见傅言算对她又亲又抱,怎么可能像现在这么淡定。   慕笙的胳膊钻心的疼,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说道:“林小姐怕是误会什么了,我和傅言算是兄妹,你是知道的。”   林安书冷笑:“慕笙,大家都是女人,喜欢一个男人是什么样我们都知道,你骗的了言算,骗不了我!”   慕笙心下了然,林安书果然只是怀疑她对傅言算图谋不轨,手中并没有他们俩在一起的实证。   林安书盯着她,说道:“慕笙,收起你的小心思,否则我有很多种办法让你离开言算!”   慕笙十分上道的点头,她笑着说:“你真的误会了,嫂子。”   “嫂子”两个字把林安书叫愣了,甚至将她的怒火都压下去几分。   慕笙笑的眉眼弯弯,说:“怎么了?傅言算是我哥哥,你是他未婚妻,我叫嫂子有什么不对吗?”   林安书死死地盯着慕笙,眼神像是X光一样上下的扫描,似乎想将她看透一般。   慕笙轻轻的掰开她的手,说:“嫂子,你看过我了,可以回去了。”   “你……”林安书皱着眉头。   “笙笙!”林曜推开病房,一眼看见了正拉扯的两个人。   林曜立刻将慕笙的手拉出来,将人牢牢护在身后,防备的看着林安书,问:“林小姐来做什么?”   林安书嘲讽的看了两人一眼,骂了一句:“蠢货!”   她转身离开了病房,高跟鞋踩得哒哒作响,渐行渐远。   慕笙无奈的笑了:“说不过怎么还骂人呢?她才是蠢货!”   林曜紧张的看着慕笙,问:“你没事吧?她对你做什么了?”   慕笙撩起袖子,纱布已经渗出血,慕笙说道:“喏,她掐的。”   林曜眸色一冷,说道:“在这里等着,我去叫医生。”   他甚至都没等慕笙说话,直接弯腰将人抱起来,送到了病床上。   林曜急匆匆的出去叫医生,慕笙就坐在床上等着。   医生很快就来了,可林曜却没跟着回来。   慕笙往后看了看,问医生:“我朋友呢?”   医生说道:“不知道,可能去厕所了吧,先拆纱布,重新包扎吧。”   慕笙只能老老实实的被包扎伤口,看着被林安书折腾的血肉模糊的手臂,慕笙的眼中划过暗流。   她一直知道林安书是个心狠手辣的女人,也极擅长诛心,毕竟前世她没少向慕笙炫耀她和傅言算的恩爱,甚至逼迫慕笙流产。   可是前世可没有绑架这码事,慕笙知道,命运的轨迹开始改变了。   也许林安书会比前世更加心狠手辣,和傅言算也会更加恩爱,可慕笙不会怀孕了,也不会输了。   无论他们如何恩爱,傅言算都会回到她的身边。   医生正给她包着纱布,林曜就回来了,一眼看见了那只惨不忍睹的手臂。   他沉默着站在医生身边,一声不吭。   医生回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道:“小伙子,不用担心你女朋友,没伤着骨头,也不会留疤,放心吧。”   慕笙张了张嘴:“我不是……”   林曜却笑了:“不留疤就好,她这么漂亮,留疤就可惜了。”   医生闻言多看了慕笙一眼,笑着说道:“是很漂亮,小伙子很有眼光。”   慕笙莫名的有些脸红,抬头对上林曜雀跃的眼神,心狠狠一颤。   只是医生误会之后的一句打趣而已,就足以让他开心到如此地步。   他的深情早来一步,就足以成为她的救赎。   医生走后,林曜将餐盒放在病床的小桌板上,说道:“你爱吃的几样我都打包了,太辣的就算了,免得影响伤口,你想先吃哪一个?”   慕笙没说话,林曜以为她还在因为林安书的刁难而难过。   他将餐盒一个一个揭开,努力的逗她开心:“瞧瞧,这个是你最爱吃的瘦肉粥,那个是糖醋排骨,还有那个,蟹黄汤包……”   慕笙伸手抓了一个汤包塞进嘴里,眼眶通红的看着林曜。   林曜好像反应过来了,他抬起手,轻轻的摸了摸慕笙的头发,温柔而耐心。   他说:“笙笙,我喜欢你,那是我的事情,你不用觉得有压力,也不必愧疚,真的。”   他又自嘲般的笑了笑,说:“管不住自己的小心脏,我也很苦恼啊!”   慕笙的眼泪“啪嗒”一下掉下来,砸进了瘦肉粥里。   林曜夹了一块糖醋排骨送到她嘴边,轻声说道:“甜的,多吃点,就不难过了。”   慕笙张嘴接过,轻轻的嚼着,林曜伸手给她擦眼泪,说道:“你要是真的那么喜欢傅言算,我把他抢回来送给你。”   慕笙“噗嗤”一笑,脸上还挂着泪珠,她说:“怎么抢?他又不是个玩具。”   林曜一脸的自傲:“我自有我的办法啊!”   慕笙抹了抹眼泪,又塞了个包子,嘟囔着说道:“别胡说了。”   晚上,林曜陪着慕笙玩了一会游戏,说是还有事就先走了。   慕笙一个人在病房坐的无聊,想出去转一转。   她穿了拖鞋走出病房,夜晚的走廊里空荡荡的,只亮着几盏走廊灯光,夹杂着绿色的“安全出口”标识,寂静又落寞。   像个坟墓。   慕笙想,等她撕开伪装站在傅言算面前的时候,是不是就快下地狱了。   不知道地狱是不是也是这个鬼样子,寂静的吓人。   她正这样想着,有人推开了楼梯间的门,从消防通道走了出来,站在了走廊尽头。   男人穿着灰色的套装,仔细看看似乎是什么不入流的地摊货,脸上还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   可慕笙知道,那是傅言算。   两人隔着漫长的、寂静无声的走廊遥遥对视。然后,傅言算转身回到了消防通道里。   慕笙快步走过去,刚刚推开门,就被人拉进了怀里。   熟悉的烟草气息涌进鼻腔,慕笙的身子被狠狠的磕了一下,她“嘶”了一声,说:“疼。”   耳边响起男人磁性的嗓音:“哪里疼?撞到哪里了?”   慕笙低声说:“腿,腿疼。”   然后,漆黑的只有一丝丝“安全出口”那点光亮的楼道里,慕笙借着微弱的灯光看见傅言算蹲下身子,蹲在了她的脚边。   他小心翼翼的挽起她的裤脚,查看着她腿上的伤势。   慕笙无端的想起傅言算将她从筒子楼接回去的场景,男人逆光而来,十足的王者姿态,也是这样蹲在她的脚边,小心翼翼的查看她的腿。   她的鼻子一酸,其实她大抵晓得了,傅言算很喜欢她,也许已经喜欢到无法自拔了。   若是这样的喜欢来的早一些,慕家不会倒,父亲不会死,她和他之间也不会隔着这样无法跨越的血海深仇。   傅言算起身,将她轻轻的拥进怀中,心疼的说道:“对不起,没有保护好你。”   慕笙睁着漂亮的大眼睛,将眼泪逼了回去。   她笑着说:“不要紧,没什么大事。”   傅言算说道:“不会让你白白受伤的,等我查到幕后主使,一定让他加倍奉还!”   慕笙耸耸肩,岔开了话题,问:“你这么晚来找我,你未婚妻不会生气吗?”   傅言算吻了吻她的额头,说:“阿笙,不用试探我,我和林安书没有住在一起。”   慕笙笑嘻嘻的扯着他的衣角,说道:“既然你这么有本事,为什么穿成这样子?”   傅言算很明显是特意换过衣服来的,八成是为了避开身边的眼线。   傅言算抱着她,轻叹了一声,说:“我告诉过你的吧,这个总裁做的并不像你想象的那样光鲜。”   慕笙靠在他怀里,问:“傅嘉宇他们还为难你吗?”   傅言算轻轻抚摸她的长发,说道:“林家的势力在,他还不敢轻举妄动。”   慕笙抬眼看他,笑的真诚而无辜,她说:“阿言,如果太难的话,就不要傅家了,也不要傅氏,我不在乎的。”   傅言算眼中情动,他俯身吻她,轻声说道:“没有傅家,我怎么配得上滨海市第一名媛?”   他紧紧抱着慕笙,说:“傅家我要,傅氏我也要,阿笙,你不要怕,我都会拿到的。”   慕笙靠在他怀中,轻轻的“嗯”了一声,勾着嘴角笑:“好,我相信你。”   这就是她了解的傅言算,野心勃勃,步步为营。   他什么都要,什么都算计,好像一切尽在掌控,最后的结局也会是幸福美满。   多可笑啊。 第93章 慕笙,别喜欢他   傅言算将慕笙禁锢在墙角,一下一下吻着她。   他轻声说:“以后出门带上刘栋,别再让我担心了。”   慕笙抬眼看他,澄澈眼眸在黑暗中亮的惊人:“你担心我啊?”   傅言算俯身吻她,轻声叹息:“岂止是担心。”   他将慕笙拥在怀中,似乎将人抱紧,才能真实的感受到慕笙还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   他问:“自己在医院怕不怕?我让刘姨过来陪你?”   慕笙笑了:“你也不要试探我,你知道林曜在这里。”   傅言算抱着她的手紧了紧:“是啊,我知道林曜在这里。”   他仍然抱着慕笙,可眼神却和慕笙微微拉开一丝距离,似乎想更清楚的看她。   他注视慕笙良久,才问:“阿笙,林曜好吗?”   慕笙一愣,点点头:“好。”   似乎觉得这句话不够,慕笙又补了一句:“他真的很好。”   傅言算抬手触了触她的唇瓣,带着几分占有,说道:“别喜欢上他。”   慕笙的身子僵了僵,她浅浅的笑:“你在害怕?”   傅言算面对这样的挑衅,一向是不低头的。   他强硬的禁锢住慕笙的腰身,引得慕笙因疼痛而惊呼了一声,可傅言算还是紧紧扣住她吻了下来。   他一遍遍的摩挲她的唇瓣,近乎失控的掠夺她的呼吸。   傅言算死死地攥住她的腰身,说:“慕笙,别喜欢他。”   慕笙勉勉强强的推拒着他,轻轻“嗯”了一声。   傅言算还是不满意,他埋首在她的发间亲吻,声音带着强势:“说一句给我听。”   “说什么?”慕笙无助的问。   “说只喜欢我……”傅言算禁锢着她的腰:“说给我听。”   慕笙窝在他怀中,声音软软糯糯,十分顺从:“我喜欢你,只喜欢你。”   不知道是黑暗的驱使还是欲望的坦诚,傅言算像是永远不满足似的,他突然间脱口而出,说:“阿笙,你爱我吗?”   慕笙的身子不受控制的僵硬了一下,她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轻轻的“嗯”一声,说:“嗯,爱。”   傅言算微微抬头,黑暗中攥住她的眼神,执拗的说:“说给我听。”   慕笙眨眨眼,问:“你呢?你爱我吗?”   傅言算张了张嘴,沉默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好像谁先将那句话说出口,谁就输了一样。   可傅言算又想到了林曜的存在,林曜的好所有人都有目共睹,让他觉得有危机感。   慕笙扯着嘴角笑:“没关系的,你……”   “我爱你。”傅言算说。   那三个字冲破了沉默的氛围,从慕笙的耳膜直直的撞进去,狠狠的撞在了她的心脏上。   楼梯间寂静无声,只能勉强捕捉到两人的呼吸声,可慕笙却觉得好像听见了蝉鸣鸟叫一般,悦耳动听。   她张了张嘴:“你说什么?”   “我爱你……”傅言算一字一句:“阿笙,我爱你。”   慕笙被动的迎合他的吻,心中一片荒芜。   隔着两世的纠缠,她遍体鳞伤,终于等来了这句“我爱你”。可对她来说,不过是意味着离计划成功又近了一步而已。   傅言算与她在楼梯间里纠缠许久,才喘息着说道:“我得走了。”   慕笙假意撒了会娇,便让他离开了。   慕笙从消防通道走出来,独自回到病房,凌晨一点钟,慕笙才上床睡觉。   她在医院住了两个星期,林曜每天都来看她,可傅言算和林安书再也没有出现过。   慕笙倒是在新闻上看到过两个人,出双入对,十分养眼,被滨海市媒体誉为最受瞩目的豪门夫妇。   “夫妇”两个字着实让慕笙膈应了一番,整个滨海市都觉得,他们迟早会结为夫妻。   出院的那天,林曜亲自开车将慕笙送回了枫园。   他大约是不想让慕笙为难,所以没等慕笙开口,就主动告辞了。   这样的小心翼翼和恰到好处的呵护,却更让慕笙倍感愧疚。   她刚回房间,手机就响了。   红玉给她发了消息――老金在天上人间。   慕笙立刻换了身衣服出门,打车去了天上人间的后门。   此刻才七点钟,天上人间也是刚刚营业没多久,红玉扭着腰从后门走出来,说道:“老金人在高级包厢里头,跟好几个客人一块来的,正好是我招呼,就给你留意着了。”   慕笙问:“都是什么人?你见过吗?”   红玉点点头:“有两个见过,一个是天上人间的常客了,也是个老总,没少在这里砸钱,另一个是傅家的二少。”   慕笙一愣:“傅嘉宇?”   红玉点点头:“对。”   她一下子反应过来了,说:“慕笙,你不是跟傅言算在一起吗?那傅嘉宇不是你小叔子?”   慕笙让这句话说了个大红脸,尴尬的说:“胡说,没有的事。”   红玉点点头:“也是,我看新闻这几天都说傅言算要跟那个林安书结婚了,那你咋办?你给他做小三?”   慕笙让这话刺痛了一下,岔开了话题,问:“还有别人在里面吗?”   红玉说道:“除了他们三个,还有一个老总我不认得,剩下的就是叫来陪酒的小姐了。”   慕笙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红玉戳了她一下,说:“慕笙,你可别打歪主意啊!”   “我就是帮你留意着才给你消息的,你要是在这有个三长两短,阿刚跟我也别过了。”   慕笙笑嘻嘻的说:“你前面还说不和阿刚哥哥结婚呢,现在又想在一起过了?”   红玉白了她一眼:“小丫头,结婚是结婚,过日子是过日子,这是两码事,不结婚我们俩也睡一块。”   慕笙怔了一下,是啊,是两码事。   红玉推着她往外走,说道:“行了,话我给你带到了,还有什么消息我再跟你说,赶紧回去吧。”   红玉硬是把慕笙推了老远,才踩着高跟鞋扭着腰回了天上人间。   慕笙站着路边,犹豫半晌,摸出手机给刘思雨打了电话。   刘思雨很快就来了,两人进了天上人间开了个高级包厢,全是慕笙买单。   刘思雨窝进沙发里,点了一大堆伤感情歌,说道:“慕笙,我还以为你真不伤心呢,傅总和林安书订婚的时候你都没什么反应,怎么今天想起买醉来了?”   慕笙拿着酒杯笑:“今天伤心了。”   刘思雨不疑有他,举着酒杯喊:“那就不醉不归!”   刘思雨喝了两杯酒,就兴高采烈的唱歌去了。   慕笙起身走出包厢,拉住一个送酒的小妹,说道:“隔壁的傅二少出来的时候,你来跟我打个招呼。”   说着慕笙将一叠现金塞进了小妹的口袋里,送酒小妹立刻答应了。   慕笙回到包厢,几分钟后,有人敲了敲包厢门,慕笙就起身去了卫生间。   她站在洗手池前慢悠悠的洗手,身后传来意料之中的声音:“笙笙?”   慕笙一回头,面带惊喜:“傅先生,好久不见了。”   傅嘉宇惊喜的看着慕笙这张漂亮的小脸,快步走到她身边,问:“你怎么在这里?”   慕笙笑着说:“和朋友来玩的,你呢?谈生意吗?”   傅言算摆摆手:“谈什么生意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都不在傅氏了,来打发时间而已。”   慕笙笑的眉眼弯弯,安慰似的说道:“傅先生是高材生,即便不在傅氏,也会大有作为的。”   傅嘉宇喝了些酒,被慕笙夸得心情不错,他拉住慕笙,问:“去我那边喝一杯?”   慕笙略有些为难:“我?可是你朋友我都不认识……”   傅嘉宇笑着说道:“没事,没人会难为你的。”   说完也不等慕笙答应,便拉着慕笙走进了自己的包厢。   一瞧见傅嘉宇拉着一个小姑娘回来,包厢里一个“胖头鱼”般的老总打趣着喊:“二少从哪找来这么漂亮的小姐?我没在天上人间见过啊!”   傅嘉宇一脸的骄傲,说道:“这可不是陪酒的,这是我都追不到的姑娘!”   他拉着慕笙坐下,慕笙坐在傅嘉宇的内侧,左侧挨着另外一个男人。   男人偏瘦,下巴留着一撮胡子,脸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眼神阴鸷。   他手里把玩着一只酒杯,里面是名贵的威士忌,眼神时不时往慕笙这边瞟一下。   慕笙朝他勾唇浅笑,想必这位就是老金了。   傅嘉宇贴着慕笙说道:“我哥要跟林小姐结婚了,你知不知道?”   慕笙的身子一僵,傅嘉宇又说:“听说都在找婚庆公司了,估计很快就定下来了。”   慕笙虽然为这个消息震惊,可是却不是因为这句话而僵硬。   她感觉左侧有人用鞋尖,一下一下踢着她的小腿。   慕笙手一抖,杯子掉在了地上,她弯腰去捡,瞧见老金敲着二郎腿,皮鞋的鞋尖轻轻的贴着她的小腿。   慕笙今天穿了一条长裙,刚刚遮住小腿肚的位置,那只脚在腿肚和脚踝的位置晃动。   她心里冷笑,她还以为是个什么狠角色,原来也有个好色的短处。   慕笙的容貌一直是很强的优势,在这种遍布庸脂俗粉的场合里,更显得清丽脱俗,也难怪老金这样急不可耐。   慕笙轻轻的往回收了小腿,眼神却更加羞怯的看了一眼老金。   她撩拨傅言算虽难了些,可撩拨一个好色的老金却不在话下。   果然,不知道是不是慕笙的眼神给了他一丝鼓励,他的手竟也往慕笙这边凑近了一些。   慕笙转头看他,眼波流转,老金笑着说:“喝一杯?”   慕笙摇摇头,微笑着说道:“我不会喝酒。”   老金却不听,将酒送到她嘴边,说道:“喝一口,就一口。”   慕笙推拒着,求助般的看着傅嘉宇,傅嘉宇立刻说道:“老金老金!她不会喝酒,你……”   老金瞥了傅嘉宇一眼,语气有些不满:“二少都说了是你追不上的姑娘,还不能让我试试?”   傅嘉宇咳了一声,说:“笙笙,你给个面子,喝一口吧。”   慕笙一愣,这情况……傅嘉宇竟有些怕这个老金?   老金只是罪域对外的经理而已,傅嘉宇却不敢拂了他的面子,可见背后的势力有多么强大。   可如果傅嘉宇和老金连平起平坐都算不上,那当初幕后主使的人更不会是傅嘉宇了。   所以傅嘉宇只是那个把她卖到罪域的人,却不是那个找人强暴她的人。   慕笙觉得脑子一团乱麻,前世的悲惨她历历在目,可那些事情背后的真相却让人匪夷所思。   慕笙愣神的时候,老金将酒灌进了她嘴里。   慕笙猛地呛了一口,还吐了大半出来。   她强忍着恶心,镇定的端着笑容,拍了拍老金,说道:“我去把衣服收拾干净,回来好好陪您喝。”   老金十分满意慕笙的上道,慕笙走出包厢,立刻去拉了刘思雨转头就走。   刘思雨在后面被拽的一脸茫然:“慕笙,怎么突然就要走了?上哪去啊?”   慕笙来不及跟她解释,只拉着人急匆匆的跑,离开天上人间,慕笙的脑袋就有些发晕了。   她心里一惊,这老金还真是混迹夜场的人,什么时候在酒里掺了不干净的东西!   刘思雨眼看着慕笙的脸蛋红的惊人,问:“你没事吧?你怎么脸这么红啊?”   慕笙的身子燥热的厉害,她摸出手机手忙脚乱的给傅言算打电话。   这一刻她也没有想那么多,只是本能的,觉得应该打给傅言算。   身体的不适压倒了她的理智,甚至让复仇的火焰暂时熄灭,她迫切的想要见到傅言算。   电话滴了两声,很快就被接听了。   她的声音委屈:“傅……”   “慕小姐……”那边传来林安书的声音,礼貌的问:“这么晚了,慕小姐打电话找言算有什么事?”   慕笙觉得心中的火焰都被浇灭了,她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一般。   她拿下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九点。   电话里,林安书还在耐心的问:“慕小姐?听得到吗?”   慕笙磕磕巴巴的说:“我……言算哥哥……”   林安书轻笑着说:“慕小姐,言算在洗澡,你有急事吗?”   慕笙半天没说话,只听电话那头响起脚步声,似乎是林安书走去了浴室。   然后,她听到依稀的水流声,林安书扬声问:“言算,你有电话!”   慕笙的心一紧,高高的提起来,电话那边响起傅言算的声音:“你帮我接吧。”   “什么?”林安书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真的没听清,又这样问了一句。   然后,浴室的门似乎打开了,水流声更加清晰,只听傅言算说:“安书,你接就好了。”   林安书雀跃又带着小女孩的娇羞声响起:“慕笙打来的,真的让我接?”   傅言算轻笑:“你接,我还有工作。”   脚步声逐渐远去,林安书浅笑着说:“慕小姐,言算还有工作,你有什么事跟我说吧。”   慕笙木木的开口:“没事了,没事。”   林安书“哦”了一声,说:“那再见。”   可是林安书并没有挂掉电话,慕笙也没挂,只是手机好像被放在了一边。   于是慕笙清晰的听见林安书的娇声:“言算,我喝杯牛奶想睡了,你要喝吗?”   电话“啪”的一声挂断了,慕笙的身子仿佛被蚂蚁啃噬,可心脏却尖锐的痛着。   她还以为,那男人真的彻彻底底爱上了她。   却原来,所谓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真的无所谓说些谎话。   他大概很喜欢她,甚至爱她,所以只能这样骗她,将她留在身边。   可在慕笙看不见的地方,傅言算也许正给林安书热着牛奶。   等林安书喝完牛奶,傅言算也会拥着她躺在床上,他们也会亲吻,也会缠绵。   甚至……慕笙没给傅言算的愉悦,林安书会给,因为他们很快就是夫妻。   他和慕笙做过的事,并不是只跟慕笙做。   林家给了傅言算如此大的帮助,却只要一个婚姻而已,这对傅言算来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已经送到床边的女人,傅言算难道会为了慕笙守身如玉吗?   慕笙觉得自己有些好笑,傅言算当初可是能随便找个小曼解决需求的男人,此刻又怎么可能放着高贵优雅的林安书坐怀不乱呢?   她的身子晃了晃,眼前一阵阵的发黑,脑子里却不受控制的想着傅言算和她在一起的模样。   在度假村的温泉,在傅氏的天台,在枫园的卧室,在南桥壹号外面的巷子,在医院的楼梯间。   可是此刻那些让她无法自拔的场景中,却悉数换成了林安书的脸。   是林安书与傅言算纠缠和暧昧,也是林安书依偎在傅言算的怀中巧笑倩兮。   慕笙心中荒凉,唇齿间溢出难堪。   她攥紧了刘思雨的手,说道:“林……林曜……”   刘思雨立刻就反应过来了,马上给林曜打电话,火急火燎的汇报着情况。   他们能求助的人真的不多,林曜无疑是最靠谱的那一个。   慕笙强撑着意识,远远的看见男人从路边跑来,好像小时候看的童话故事一般。   王子身披日光,披荆斩棘走到她的面前,带着无上荣光和无限温柔。   慕笙软软的倒下去,落进一个结实而温暖的怀抱。   她身子绵软,紧紧的回应着男人的拥抱,仿佛抓住了生命的救赎。 第94章 你有过孩子吗   慕笙最后的记忆,就是她窝在林曜的怀里,无助的轻哼。   然后,意识仿佛坠入深海,她的头脑一片混沌,完全不知道身在何处,又做了什么。   每当她的意识不清醒时,就十分容易搞混前世今生的事情。   她的脑子里只记得那些惨痛的,令人绝望的过去,她挣扎着往前走,身后似乎追着吃人的猛兽。   可她只能趴在地上,无助的往前爬,因为她的双腿断了,膝盖骨被人挖走,即便是最好的医生,也无法让她站起来。   慕笙仿佛爬出一条血路,朝着眼前的光亮挪动,她伸出手,无助的呼喊:“救命……”   可是光亮尽头,是身披白纱的林安书和一身西装的傅言算。   他们站在慕笙面前亲吻,互相宣读誓言,许下终身。   光亮在她面前炸开,慕笙一睁眼,环视周围,她正躺在南桥壹号的卧室里,林曜趴在床边睡着。   天似乎还黑着,拉着厚厚的窗帘,房间里只有一盏暖黄色的灯光。   慕笙浑身绵软,她挣扎着坐起来,即便放轻了动作,还是吵醒了林曜。   林曜一抬头,眼中带着红血丝,紧张地问:“笙笙,你还难受吗?”   慕笙想起在天上人间的事情,她的眸色一沉,立刻拉开了被子。   身上仍穿着那条得体的长裙,连脖子上的扣子都完完整整的扣好,没有一丝凌乱。   林曜的声音有点哑,可语气十分温柔:“放心,我……没碰你,别害怕,笙笙。”   可慕笙身上的药效似乎一点都没了,她茫然的眨眨眼:“那我是怎么……”   林曜似乎知道她的意思,说道:“我把你带回家里,找了医生给你挂水,药效就散了。”   慕笙偏头看见林曜脖子上的红痕,她伸出手将他的衣领往下拉了拉。   那红痕不是吻痕,倒像是有人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还留了一丝齿痕的印记,还带隐隐干涸的血迹。   慕笙皱起眉头,问:“这是怎么回事?”   林曜尴尬的拉了拉衣领,说:“你咬的。”   慕笙的脸一红,她前世不是没中过这种手段,只晓得会无意识的渴求,却不知道还会咬人?   林曜的手抚了抚伤口,说:“没事,你当时不大舒服,极力抵抗药效来着,我怕你伤着自己,便让你咬了我一口,不要紧,已经上过药了。”   慕笙这才放心,她笑了笑,说:“谢谢,又救了我一次。”   林曜抬手摸了摸她的长发,眼中满是温柔:“笙笙,我永远都在你身后,别怕。”   林曜犹豫了一下,问:“你在天上人间做什么?谁给你下了药?”慕笙张了张嘴,这事不大好跟林曜说。   她是借着傅嘉宇的身份去接近老金的,这事情要是告诉林曜,林曜势必追问老金的事情。   林曜对她虽然无微不至的好,可慕笙仍然不知道上一次林曜出现在罪域是做什么。   她垂着头不说话,林曜柔声说道:“没关系,你不想说就不说,我只是担心你。”   慕笙松了口气,说道:“我有点饿了,想吃饭。”   “好。”林曜起身下楼去给她准备夜宵。   慕笙坐在床上有些放空,她清楚的记得自己求救般打给傅言算的事情。   傅言算和林安书住在一起,像新婚夫妻一样。   她竟可笑的信了他的话,相信他爱她。可事实上,他爱她,却不至于爱到放弃一切。   林曜走到客厅给慕笙叫了个外卖,然后走进楼下的卫生间去洗了把脸,一抬头看见了自己眼中的红血丝,和勉勉强强藏住的欲望。   他记得他接到慕笙的模样,当然也记得发生了什么。   慕笙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拉都拉不开,只能让刘思雨开车,林曜抱着慕笙坐在后座。   似乎又回到了当初在度假村的模样,他也是抱着浑身是血的慕笙坐在后面,生怕她就这样闭上眼睛。   那个时候怀里的姑娘乖巧又倔强,无端击中他的心,他就知道,自己栽了。   可是这一次,慕笙不安分的厉害。   她的小手毫无章法的摸索,却引得他更加趋于失控的边缘。   他勉强扣住慕笙的手,将人紧紧禁锢在怀中,对刘思雨喊着:“开快一点!”   汽车好不容易到了南桥壹号,林曜抱着慕笙上楼,刘思雨去打电话叫医生。   一将人放在床上,慕笙就连拉带拽的把林曜拉到了床上。   她无助的哀求他:“求你了,求你。”   他深爱的,爱到无法自拔的女孩就在怀中,祈求他帮帮她。   林曜是个再正常不过的男人,他的额角青筋暴起,扣着慕笙的肩膀,哑着声音说:“笙笙,我是谁?”   慕笙只会重复着这样的话:“求你了,求求你……”   林曜的自控力已经在崩溃的边缘,女孩的纤腰就在他的手中,水红的唇近在咫尺。   他的眸色暗了暗,再次提醒:“笙笙,我是林曜。”   慕笙的唇贴上来,让他浑身僵硬。   他只堪堪回应了一次,便如同中了毒一样,无法自拔。   他扣着她的后脑试图加深这个吻,可慕笙在他怀中发出急切的喟叹:“阿言……阿言……”   那一刻,如同一盆凉水兜头浇下来,他的一腔热情化为乌有。   他甚至想好了,无论以后将要面对什么,他都认了。   他还不知道这小姑娘藏着的秘密,但是他可以动用自己的一切势力,将她保护一辈子。   可是到了这一刻,慕笙的眼里,心里,就连嘴里呼喊的,仍是傅言算。   他缓缓的却又坚定的将慕笙推开,说:“笙笙,我不是傅言算。”   慕笙的意识不清醒,但她倔强的抱着他,一声一声呢喃:“你是,你是阿言。”   林曜觉得,慕笙也许是清醒的,她只是想借着这样的时刻,放纵自己的堕落。   然后,慕笙贴着他的脖子,狠狠地咬了一口。   小姑娘像是被人戳穿了美梦一般,含着血腥气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边。   她说:“阿言,你怎么不去死……”   林曜的身子一怔,他一直以为,慕笙是深爱傅言算的,可这一刻他似乎想通了些什么。   慕笙又说:“阿言,把孩子救回来,让我去死。”   林曜震惊的看着慕笙,慕笙不知道什么时候脸上挂满了泪水。   她无助又绝望的呜咽:“把孩子还给我……”   他还没来得及问,刘思雨就带着医生来了。   医生给慕笙推了一剂药,又给她挂了水,慕笙才沉沉睡去。   卫生间里,林曜抬手触了触嘴唇,无声的苦笑。   他梦寐以求的女孩就在楼上,可两人之间的初吻,就这样草率的结束了。   即便草率,却仍然甜美动人。   “林曜?”刘思雨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拎着一堆吃的,问:“慕笙醒了吗?”   林曜的眼眸暗了暗,撒了谎:“没,没醒。”   出于私心,今晚他想一个人陪着慕笙。   刘思雨叹了口气,说:“那我就不上去了,我买了些吃的放在这里了。”   林曜点点头,刘思雨偏头看了他一眼,说道:“你这脖子怎么还没处理啊?医生不是说了吗?咬的这么深,不好好上药会留疤的。”   林曜抬手触了触,呢喃一句:“留疤才好。”   那大约是他和慕笙之间,最深的印记。   刘思雨跟他聊了几句就走了,外卖也送来了,林曜拎着夜宵和那一大包零食上了楼。   慕笙正坐在床上发呆,看到林曜进来,笑着说道:“有吃的了?”   林曜微笑着点头:“嗯。”   他走到桌前把东西一一拆开,慕笙胃口大开,坐下来吃的津津有味。   林曜也时不时给她夹菜,两人如同相处自然的情侣一般,安静的吃着饭。   慕笙垂头扒饭,问道:“傅言算和林安书是不是要结婚了?”   林曜顿了一下,没有说话。   慕笙抬眼看他:“林曜,你说你父母是外交官,那你的地位也一定知道上流社会的事情。”   她问:“要结婚了,是吗?”   林曜心疼的看了她一眼,点头:“嗯。”   慕笙的手一抖,筷子上夹得肉掉在了盘子里,她又假装没事似的夹起来,问:“什么时候?”   林曜说:“下个月6号。”   慕笙扯着嘴角笑:“五月六号啊,好日子,宜嫁娶。”   林曜伸手擦去慕笙脸上的泪珠,轻声说道:“笙笙,别哭。”   慕笙努力的笑,可眼泪还是不停的掉,她问:“林家到底能给他多大的帮助?让他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娶林安书进门?”   林曜心疼的厉害,说道:“傅言算,并不是稳坐总裁的位置,你明白吗?”   慕笙点点头:“明白,傅家还是傅老爷子做主,又有傅嘉宇虎视眈眈的想爬上去。”   林曜说:“所以,傅言算如果抓紧了林家的联姻,就没人能撼动他的地位了。”   慕笙扯着嘴角笑:“所以他娶了林安书,就会是稳稳当当的傅氏总裁了,是吗?再也没人能撼动他。”   林曜点点头:“是。”   慕笙笑了笑:“原来如此那么大的傅氏啊……”   市值千亿的企业,只要一个小小的婚姻就能换来。   孰轻孰重,对于一向理智的傅言算来说,他当然知道选哪个。   慕笙低着头吃饭,抬手将眼泪抹掉,倔强的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林曜实在心疼,狠了狠心,问:“非要选傅言算,是因为你们有过孩子吗?”   慕笙一愣:“你说什么?”   林曜问:“你和傅言算,是不是有过一个孩子?”   慕笙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只要孩子两个字,都足以让她的心脏瑟缩着剧痛。   她强忍着痛意,问:“怎么这样说?”   林曜顿了顿,说:“你昏迷的时候说的,让傅言算把孩子还给你。”   他看向慕笙,问:“笙笙,孩子呢?”   慕笙的心脏仿佛绵里藏针般,细细密密却又尖锐的刺痛着。   她笑:“你听错了,我没有孩子。”   “可是……”   慕笙打断了他:“林曜,我今年才22岁,还没有大学毕业,我哪里来的孩子?”   她甚至笑出了声,说:“要不你找人给我检查检查,看看我有没有生过孩子,或者怀过孩子?”   林曜的理智告诉他,慕笙的话没错。   她自己还像个没长大的小姑娘,怎么可能有孩子?   就冲她意识不清楚时那样毫无章法的一通乱摸,他都知道慕笙连哪方面的经验都没有。   可是潜意识里,他却觉得慕笙在说话。   他想不通这件事,什么人会无缘无故的在意识不清醒的时候说起孩子呢?   慕笙却笑着说:“没有孩子,别胡说。”   林曜便没再追问,这件事情是问不出什么结果的。   慕笙看了他一眼,问:“林曜,你父母真的是外交官吗?”   林曜一愣,反问:“怎么了?不像?还是我太不像研究生?”   慕笙笑了笑,说:“林曜,别跟我打哑谜,你还有别的身份,我知道的。”   林曜没有说话,慕笙笑着说道:“没关系,你不问我,我也不问你。”   林曜看着慕笙淡然的眉眼,心里不是滋味,好像能让慕笙紧张的,只有傅言算的事情。   他叹了口气,说:“会告诉你的,以后会告诉你。”   慕笙点点头:“好。”   林曜又伸手去摸她的头,轻轻的揉了揉:“笙笙,不管我是谁,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你。”   慕笙还是淡然的点头:“好。”   吃过饭,林曜将桌子收拾了一下,又把慕笙扶到床上,说:“你身上的药效散了,但是身体虚了点,今晚可住在这里,不要乱跑了。”   慕笙很听话,她这个样子回去也是让刘阿姨担心。更何况,她也不想见傅言算。   这个念头刚浮起来,楼下门铃就响了,林曜下去看了一眼,说:“傅言算来了。”   慕笙一愣:“在门口?”   林曜点点头:“是,自己来的。”   慕笙走下楼,林曜的南桥壹号别墅一楼都是落地窗,所以她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外面的傅言算。   黑色大衣,头发被风吹的有些凌乱,看起来风尘仆仆的。   他看到慕笙,眼中满是担忧。   林曜低声说:“笙笙,去见见吧。”   慕笙笑了笑:“是啊,他要结婚了,我是该去恭喜一下。”   林曜扶着慕笙往下走,打开了门,他站在慕笙的身后,离慕笙两三步远。   傅言算站在门外,柔声叫她:“阿笙,你没事吧?”   慕笙笑的眉眼弯弯:“没事了,谢谢傅先生关心。”   傅言算的眉头紧皱:“你叫我什么?傅先生?”   慕笙笑了笑,说:“叫错了,哥哥。”   傅言算的眸色一沉:“阿笙,你非要这么气我吗?”   慕笙歪着头,笑的天真又单纯:“哥哥,听说你和林小姐要结婚了,到时候我一定给你包一个大大的红包。”   她笑着说:“新婚快乐。”   傅言算的心脏猛的一抽,说:“阿笙,你说过你信我的。”   慕笙点点头:“我也说过,我绝不做情妇。”   她抬眼看着傅言算,虽然在微笑,可眼中凉薄又淡漠。   “我信不信你,对你来说并不重要,你要娶林安书,我知道了,恭喜。”   傅言算张了张嘴,说:“阿笙,我们说好的,等我两个月。”   慕笙扯着嘴角笑了一下,说:“你一向只认白纸黑字的合同,口头说好的事情算什么?”   傅言算被她的话刺痛,往前走了两步,想像从前一样把她拉进怀里,可慕笙却立刻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   她说:“傅言算,我们也说好,你会娶我。”   她笑的明艳娇俏:“不如你现在跟我去领结婚证,领了证,就算你和林安书办婚礼也是有名无实,到时我一定信你,两个月,半年,两年,我都等你。”   这话让傅言算的身子顿住,连林曜的身子都僵住了。   慕笙笑着说:“去吗?阿言,只要你点头,我现在就可以跟你结婚,我不要婚礼,什么都不要,只要一张结婚证,去吗?”   傅言算张了张嘴,沉默良久。   慕笙淡淡的笑了,她说:“我早知道结果的。”   她又说:“言算哥哥,新婚快乐。”   慕笙退回客厅,缓缓的关上了门。   只有林曜看见,慕笙转身的刹那,眼泪夺眶而出。   他的眼中划过心痛,轻声说:“笙笙,休息一下吧。”   慕笙点点头:“好。”   林曜甚至没有征求慕笙的同意,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他抱着慕笙走上楼,小姑娘乖巧的窝在他怀里,却在傅言算看不见的地方,哭到浑身颤抖,连嘴唇和下巴都在抽搐。   傅言算站在外面,眼睁睁的看着他的女孩,被另一个男人抱在怀中,一步一步上了楼。   这一晚,慕笙在床上无声的痛哭,林曜坐在她身边安静的陪伴。   而傅言算在门外,站了整整一夜。   天蒙蒙亮的时候,傅言算挪动脚步去开车,却因为双腿的僵硬倒在了地上。   “总裁!”肖寒匆匆赶来,正好看见这一幕。   他急忙将人扶起来,拍掉傅言算身上的灰尘,问:“总裁,没事吧?”   傅言算扯了扯嘴角,声音嘶哑:“肖寒。”   “总裁?”   “我栽了……”他苦笑着说:“栽的彻彻底底,她随随便便一句话,都能伤到我了。” 第95章 他陪林安书试婚纱   早上八点,慕笙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只觉得眼睛难受的厉害。   她下了床去卫生间一照镜子,眼睛肿的像两个核桃一般。   昨晚她不知道哭了多久,就纯粹发泄般的嚎啕大哭,最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过去了。   慕笙洗了把脸,走出卫生间的时候,林曜已经进来了。   林曜的眼睛里红血丝密布,看起来十分憔悴。   他还是端着那样如晨光般和煦温暖的笑容,说:“笙笙,我给你拿了热毛巾,你敷一下眼睛,会舒服一些。”   慕笙被这笑容晃了眼,听话的坐在了床边。   她靠坐在床上,林曜将毛巾给她改在眼睛上,温热的感觉直达眼球,慕笙只觉得一阵暖流划过。   林曜看着女孩精致的半张脸,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说:“笙笙,你想出去玩吗?我带你出去玩?”   慕笙被问的懵了一下:“嗯?”   林曜问:“周边的景点?游乐场?或者出国?你想去哪里?我带你出去玩。”   慕笙的心缩了一下,她拉下毛巾,看着林曜藏着一丝心痛的眼神,只觉得一阵心酸。   她扯着嘴角笑了笑:“我没事,你不用特意陪我。”   林曜往前坐了坐,挑眉笑着说道:“笙笙,我是个有钱有颜的富二代啊,我乐意陪着你。”   慕笙握住他的手,笑了笑,抬眼看着他,说:“林曜,我不能一辈子都躲在你这里,他要结婚了,我总得接受这个事实,我会没事的。”   林曜看着慕笙强装坚强的模样,张了张嘴,终是没忍住。   他说:“笙笙,也许……也许傅言算并不是真心想娶林安书的,你不是很了解他吗?”   慕笙笑着点头:“嗯,很了解。”   她顿了一下,说:“所以我理解他选了林安书做妻子,意料之中。”   慕笙从床上下来,走到窗边猛的拉开了窗帘。   厚重遮光的窗帘一打开,清晨的阳光照在慕笙的脸上,给她的侧脸打上一层柔光。   慕笙闭着眼睛,深呼吸一口气,呢喃了一句:“活着最重要。”   林曜没听见她说什么,只见慕笙一脸放松,她转头说道:“吃早饭吧。”   林曜点点头,陪着慕笙一起吃了早饭,然后将她送回了枫园。   慕笙一进门,刘阿姨就急匆匆的迎过来,问道:“慕小姐,你没事吧?”   慕笙摇摇头,笑着说道:“没事,这两天都住在朋友那里,让您担心了。”   刘阿姨立刻摆摆手:“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慕笙问道:“傅言算来过吗?”   刘阿姨闻言一愣,摇摇头:“没有,没来过。”   慕笙的眸色暗了暗,嘴角仍然噙着笑意:“意料之中。”   她缓步走上楼,脸上颇为放松。   昨晚哭的那样不能自控,不过是一种宣泄。   她甚至都没有仔细想过,为什么傅言算结婚的消息让她这样伤心甚至心痛。   林曜说的对,她了解傅言算。   了解他的理智,了解他的偏执,了解他的软肋。   傅言算的理智选了林安书,可慕笙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成为了他的软肋。   这一次一次的情感拉扯,不过是一场放风筝的游戏。   她将风筝放出去,再拉回来一些,再放出去,那个风筝已经乱了心。   慕笙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赌一把。   她赌,傅言算会在这一世,撇开理智,奔向他的软肋。   慕笙的手机响了一下,她拿起来看,竟是林安书发来的一张图片。   图片里是个婚纱店,傅言算正坐在贵宾室喝着咖啡,似乎在等待自己的未婚妻试婚纱。   林安书在挑衅她。   林安书确实是个感觉十分敏锐的女人,从见到慕笙的第一眼起,她就坚定的认为,慕笙喜欢傅言算。   所以在她接近傅言算直至现在即将结婚的时间里,她都在不遗余力的宣示主权。   慕笙并不觉得奇怪,前世的林安书也是一样的聪明。   她不仅和傅言算订了婚,甚至能瞒着傅言算将慕笙肚子里的孩子弄死。   慕笙看着手机上的图片,扯着嘴角笑了笑。   林安书在挑衅她,她怎么能不应战呢?   她摸出手机给傅嘉宇打了电话,为昨天在天上人间不告而别道了歉。   傅嘉宇的语气不大好,八成是老金没将慕笙弄到手,于是把怒火发在了傅嘉宇的身上。   慕笙诚恳的说道:“那我请你吃饭吧?就算是我赔礼道歉了。”   傅嘉宇答应的很痛快,他巴不得现在就把慕笙,傅言算还有林安书这几个人的事情挖个底朝天。   慕笙订了餐厅,两人约好过去碰面。   傅嘉宇到的时候,慕笙正站在餐厅门口发呆。   他走到慕笙面前晃了晃手,问:“看什么呢?”   慕笙指了指马路对面,说道:“言算哥哥和林小姐在那家婚纱店。”   她选的餐厅,就在婚纱店对面,可以清楚的看到巨大的落地窗里喝着咖啡打量林安书试婚纱的傅言算。   傅嘉宇一愣,说:“还真是!”   慕笙瞥了傅嘉宇一眼,说:“要过去打招呼吗?”   傅嘉宇果然如慕笙预料的一般,迫不及待的想要接触傅言算和林家。   他拉着慕笙走过马路,径直走进了婚纱店,笑着说道:“哥!还真是你啊?我在外面看了半天。”   傅言算一抬眼,看到傅嘉宇拉着慕笙的手腕,眸色瞬间阴沉。   他看向傅嘉宇,问:“你怎么来了?”   傅嘉宇早就编好了理由:“我和笙笙本来打算一起吃饭的,在外面看到你就过来了,是吧笙笙?”   慕笙点点头,眼神淡漠的看着傅言算:“对,我们是要一起吃饭的。”   林安书穿着婚纱走出来,看到两人明显愣了一下,但是立刻就笑起来:“慕小姐和二少都来了?”   傅嘉宇笑着说道:“来看看未来嫂子啊!”   林安书被这句话取悦,眼神瞟向慕笙,慕笙也微微一笑,说:“是,看看嫂子。”   傅言算的心猛的颤了一下,林安书走到傅言算面前,问:“言算,我穿这件好看吗?”   傅言算点点头:“好看。”   林安书瞥了一眼慕笙,又拉着傅言算的胳膊让他站起来。   她钻进傅言算怀里,抓着他的衣领,仰着头撒娇:“你都没有仔细看,你好好看看嘛,这件好看还是刚才那件好看?”   傅言算扯出笑容,说:“这件好看,这件衬得你锁骨和脖子都很漂亮。”   林安书这才满意,她踮起脚,“吧唧”一口亲在傅言算的唇上。   傅言算脸色一变,立刻将人拉下来,冷声说道:“这么多人,不要这样。”   林安书笑着说道:“知道了,回去再奖励你一个亲亲!”   傅嘉宇立刻喊到:“没事没事!你们亲你们的,都是成年人了,我们可以接受的。”   林安书的脸色微红,这才问道:“二少和慕小姐也来试婚纱吗?”   傅言算眸色一冷,看向慕笙。   慕笙甜甜的笑了:“我还没到时候。”   傅嘉宇提议说:“既然碰到了,不如一起去吃个饭吧?我知道有一家私房菜很好吃!”   林安书立刻点头:“好啊好啊,我正好饿了。”   她又转头看向傅言算,娇声说道:“言算,去嘛去嘛!”   傅言算看了慕笙一眼,说:“好,去。”   于是傅嘉宇开车带着慕笙在前面,傅言算和林安书一辆车跟在后面,四个人去了一家私房菜。   傅嘉宇订了一个包厢,四个人走进去落座,服务员将菜单送上来,傅嘉宇直接把菜单给了林安书。   林安书将菜单往傅言算那边推了推,问:“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傅言算说:“你先点吧。”   林安书点了几个清淡的菜,又推给傅言算,傅言算的手落在糖醋排骨上,说:“这个……”   慕笙的心颤了颤,林安书说道:“我不喜欢吃这个,太甜了。”   傅言算顿了一下,将手挪开,说道:“那就不吃了。”   林安书把菜单递给慕笙,说:“慕小姐点几个菜吧。”   慕笙随便翻了翻,把辣菜点了个遍,笑着说道:“我最近喜欢吃辣。”   服务员很快就把菜送了上来,林安书给傅言算夹菜,又让傅言算帮她盛汤,俨然一副新婚夫妻模样。   慕笙盯着自己面前这一盘辣子鸡吃个没完,一口辣椒呛在嘴里,瞬间咳得惊天动地。   傅嘉宇倒水给她,伸手拍着慕笙的后背,又帮她顺了顺气,问:“笙笙,你没事吧?”   慕笙咳得满脸通红,哑着嗓子说道:“抱歉,我去一趟卫生间。”   她起身跑出去,只听到背后林安书担忧的问:“我陪她一起去吧。”   傅言算沉声说道:“不用,你好好吃饭。”   几分钟后,傅言算的手机响起来,林安书瞥了一眼,备注是个客户的名字。   傅言算接起来,礼貌应答:“你好,我是傅言算。”   他站起身,示意林安书他要出去打电话,让林安书先吃饭。   林安书乖巧的点点头,看着傅言算拿着手机一边说话一边下了楼。   慕笙在卫生间咳得惊天动地,好像有一块辣椒皮贴在了喉咙里,辣的她说不出话。   背后突然覆上一只温暖的手,轻柔而有力的帮她顺气。   慕笙只觉得嗓子一阵干痒,她猛的咳了几下,真的咳出了一块小小的辣椒皮。   唇边递来一杯水,慕笙接过杯子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才终于缓过来。   她将杯子“砰”的一声放在洗手台上,冷声说道:“谢谢哥哥。”   傅言算拉着她的胳膊,沉声说:“阿笙,别这样跟我说话。”   慕笙扯着嘴角笑了笑,问:“那我要怎么说话?傅言算,你要结婚了,我还要怎么跟你说话?”   她抬眼看着他,问:“是不是我还要脱光衣服缠着你告诉你我离不开你,求求你不要不理我?”   “慕笙!”傅言算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怒气。   慕笙自嘲的笑了:“傅言算,我在你心里是什么?是个傻子吗?”   傅言算将她拉进怀里,沉声说道:“阿笙,你是我的公主。”   慕笙挣扎着想要退出来,可傅言算抱得紧,她推不动,便抬脚去踢他。   慕笙的鞋尖重重的踢在傅言算的小腿上,只听到男人闷哼一声,却仍旧不肯松开她。   慕笙有点急了,她推搡着傅言算,又踢又咬,嘴里喊着:“放开我!放开我!傅言算,我不喜欢你了!我再也不……唔……”   慕笙瞪大了眼睛,意识到这男人这样强硬的吻上来,心中怒火更盛。   她狠狠地咬了他一口,用尽全力推开他,血腥气弥漫口腔,慕笙咬牙说道:“傅言算,别用你亲过林安书的嘴来亲我!你自己不恶心吗?”   傅言算闻言一怔,他的眸色阴沉的吓人,慕笙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骂的太过分了。   然后,傅言算一只手拉着慕笙走到洗手台前,另一只手打开了水龙头。   他一只手捧着水拍在了嘴唇上,又用力的搓了搓,像是要将唇上属于另一个人的味道抹掉一样。   水珠从傅言算的唇瓣蔓延到下巴,他用力的搓着薄唇,甚至搓的有些发红。   然后,他伸手将嘴上的水抹掉,扣住慕笙的后脑,狠狠地吻了下来!   慕笙的脑中“嗡”的一声,男人的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疯狂,带着明显的掠夺和占有。   他将慕笙抱到洗手台上,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一只手钳着她的纤腰,近乎失控的掠夺她的呼吸。   慕笙终于招架不住,伸出手抗议的推了推他,傅言算才停下来。   他伏在慕笙的肩头呼吸,良久,轻声说道:“阿笙,我不脏,别嫌弃我。”   慕笙的身子一震,说:“林安书亲你了,我亲眼看见的,谁知道你们俩在一起还做些什么……”   傅言算捧着她的脸,轻柔的吻她:“阿笙,这是个意外,我没有防备,我没让她亲过,真的。”   慕笙闻言一愣:“真的?”   傅言算点点头,像个犯了错误渴求原谅的孩子。   他委屈的抱着慕笙,说:“真的,没亲过,从来没有。”   慕笙撇撇嘴,说:“可你们住在一起,我给你打电话了,你……”   傅言算堵住她的呼吸,打断了她的话。   良久,他才说道:“没有住在一起,那晚我让肖寒把她送走了。”   慕笙哼了一声,说:“我才不信,你……”   “阿笙……”傅言算仿佛下定决心一般,他说:“你不是说,第一次要等着我吗?”   他咽了咽口水,说:“我跟你一样。”   慕笙瞪大了眼睛,愣了半天:“你?可是你……”   在度假村时,她亲眼看着小曼进了傅言算的房间!   傅言算的脸色有些尴尬,他贴着慕笙的耳朵,轻声说道:“没有,阿笙,我没有过女人,一次都没有。”   这个消息着实让慕笙震惊了一番,她不仅震惊于傅言算的话,更突然间意识到,这场赌,她的赢面很大。   傅言算全然没有意识到慕笙心里在盘算什么,他满脑子都是昨天晚上,慕笙拒绝他的触碰,她远远的站在门边,礼貌的祝他新婚快乐。   这样的场景只要想一想,他都觉得钻心的疼。   傅言算捧着慕笙的脸,将额头贴上去,感觉到女孩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脸上。   他轻声说道:“阿笙,我说过的话,我都记得,你再等等我好不好?”   说完,像是害怕慕笙拒绝一般,傅言算又补了一句:“如果你想要结婚证,我答应你,我们去领证。”   他低头去吻她,带着妥协的叹息:“阿笙,别这样放弃我们之间的感觉好不好?是你先勾引我的,你不能勾到我了又不要我,这对我太残忍了。”   慕笙的心里一惊,傅言算竟同意跟她去办结婚证?   就算他和林安书的婚姻是有名无实,可一旦让人查到傅言算是已婚,无论他在打什么主意,都会被揭穿。   可他还是说,我们去领证。   傅言算心惊胆战的看着慕笙,生怕眼前的姑娘再说出什么伤人的话来。   良久,慕笙低声说道:“傅言算,我觉得她那件婚纱不好看。”   傅言算一愣,笑了。   小姑娘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她轻声说道:“其实我的锁骨和脖子都很漂亮,比她漂亮很多。”   傅言算低低的笑,他贴着慕笙的脖子吻,叹息着说道:“我知道,我都知道。”   “我的阿笙,从小就很漂亮,哪里都很漂亮。”   他拥着慕笙,说道:“你比她漂亮一百倍。”   慕笙美滋滋的笑了,她推了推傅言算,说:“起开。”   傅言算很听话,立刻就起身将慕笙从洗手台上抱了下来。   慕笙咳了一声,问:“你跑来找我,不怕林安书发现吗?”   傅言算伸手挑起她的下巴,低头吻上去。   他流连忘返,纠缠许久,才轻轻的叹了口气,说:“怕。”   慕笙的心一沉,只听傅言算磁性而喑哑的声音响起。   他说:“可是我更怕你就这样不要我了,我想见你,想亲你,我得亲口告诉你。”   慕笙软软的问:“告诉我什么?”   傅言算贴着她的耳朵,轻声叹息:“阿笙,我爱你。” 第96章 她上辈子就是个情妇   慕笙的心因为傅言算的话狠狠的颤了颤,甚至带着一丝痛意,痛意过后,是即将抵达成功的激动。   她的身子甚至因为这样的激动而抖动,她扑进傅言算的怀里,紧紧的抱着他,压制住自己略微有些发抖的身体。   这一世她筹谋许久,一直抱着鱼死网破的信念,她从来不敢去想,傅言算真的爱上她是什么样子。   前世她从未得到过傅言算毫无保留的爱,他只要她活着就好。   没有双腿,没有孩子,甚至没有灵魂,只要活着,在他身边就好。   可这一世,这男人拥着她,一点一点妥协。   可以领证,可以铤而走险,可以纠缠又渴望的告诉她,他爱她。   就连对傅言算这样的男人来说,无关紧要的第一次,他也要留给她。   慕笙扯着嘴角笑了,眼泪集聚在眼眶中。   她仰着头去吻他,将眼泪逼回去,说:“阿言,再说一次。”   傅言算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他捧着她的脸亲吻她,一遍一遍的品尝,一声一声的叫她。   “阿笙,阿笙。”   “我爱你。”   慕笙的眼泪从眼角滑落,傅言算轻轻的帮她擦掉,柔声哄着她。   “阿笙,别哭。”   他将她抱在怀里,慕笙听着男人有力的心跳,也听到男人仿佛誓言一般的话。   “阿笙,我只要你,林安书……她什么都不是。”   话音刚落,门外响起敲门声,林安书问道:“慕小姐,你没事吧?要不要我帮你啊?”   傅言算神色一冷,慕笙的眼中划过精光,她报复般的将傅言算重重的推到门上,发出“砰”的一声。   慕笙踮起脚尖,吻在了傅言算的唇上。   小姑娘难得主动,毫无章法却又极具热情。   她搂着傅言算的脖子不许他出声,两人贴在门上吻得难舍难分。   林安书站在门外又敲了敲门,问:“慕小姐?你还在里面吗?”   慕笙勾唇浅笑,正要开口回答,却被傅言算立刻堵住了呼吸。   他没有闭眼,眼神中带着警告,在她的唇上辗转。   如果慕笙此刻开了口,让林安书撞破这一幕,那所谓的婚礼就真的不必继续了,他和林家的联姻会被摧毁的一干二净。   慕笙瞪着傅言算,这男人刚才还口口声声说爱她!   傅言算扣着慕笙的后脑,勾着她沉沦,感觉到怀里的小姑娘身子绵软,早就没了报复的力气。   门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傅言算才松开了她。   慕笙咬牙切齿的说道:“渣男!”   傅言算轻笑一声,说:“我没渣你。”   慕笙瞪着他:“我像个见不得光的小三!你还说没渣我?”   傅言算的眸色沉了沉:“阿笙,不许这样说自己,你不是小三。”   他的眼中带着一丝心疼,抬手蹭了蹭她的脸蛋,说:“阿笙,别这样说,我会心疼。”   他的阿笙,是最明媚耀眼的公主,怎么能做见不得光的小三?   慕笙抬眼看他,问:“非要结婚吗?”   傅言算点点头:“只是婚礼,我需要林安书手中的资料,婚礼之后才能拿到。”   慕笙问:“什么资料?”   傅言算的眸色暗了暗,他俯身吻她,说:“阿笙,乖一点。”   慕笙懂了,又是公司的事情,这样涉及到利益要害的事情,傅言算不能告诉她。   慕笙又问:“婚礼之后……不对,新婚之夜,你要跟她在一起,是吗?”   傅言算身子一顿,说:“阿笙,我答应了你,就一定做到,我第一次一定和你在一起。”   慕笙不知道傅言算要怎样在不失身的情况下哄着林安书度过新婚之夜,她怀疑的看着傅言算,说:“你在哄我。”   傅言算低低的笑了,问:“你很在意这个,是吗?”   慕笙撇撇嘴:“不在意啊,你要是没办法就直说,你新婚之夜和林安书上床,我也可以在和别人……”   话都没说完,傅言算就捏着她的下巴吻上去。   他恶狠狠的说:“你敢!”   慕笙倔强的昂着头:“为什么不敢?傅言算,我为什么要为一个已婚男人守身如玉?”   傅言算咬牙切齿:“阿笙,这件事我只说一次,你敢胡来的话,我们之间就完了。”   慕笙却一点都没怕,她挑衅的说道:“我也只说一次,你新婚夜要是不来枫园,我们也完了!”   “慕笙!”   慕笙捂着耳朵,说道:“你别想哄我,你要是人不在我身边,你就是跟林安书上床了!”   她说道:“傅言算,你跟别的女人上床,就永远别找我!”   傅言算满脸的怒火,慕笙明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却还是在挑战他的底线。   他气的是,自己的底线却在慕笙的挑衅下,一再退让。   他叹了口气,抱了抱慕笙,说:“好了,该回去了。”   慕笙甩手就走,毫不留情。   傅言算心里一急,又将慕笙压在门上吻了一番,咬牙切齿的说道:“小白眼狼!勾搭完就走!”   慕笙轻笑着躲开他的吻,说:“有本事你追出来,在包厢里,当着林安书的面亲我。”   傅言算一噎,慕笙撇开他拉开门跑了出去。   她回到包厢,傅嘉宇问道:“笙笙,怎么去了那么久?没事吧?”   慕笙拍了拍脸,说:“没事,就是卡了一块辣椒皮,呛到了。”   傅嘉宇将果汁推给她:“我刚点的,你喝一点,脸都咳红了。”   慕笙笑着道谢,抬眼看向林安书,瞧见林安书一脸狐疑的打量她。   慕笙笑着问:“言算哥哥呢?”   林安书说道:“公司有事,他在外面打电话。”   慕笙点点头,又对着林安书笑。   林安书心里总觉得怀疑,可是又不敢相信。   傅言算还敢在她眼皮底下和慕笙厮混到卫生间去?   不会的,他们很快就要结婚了。   没过多久,傅言算就回来了,衣着整齐,步履稳健,如他出去的时候一样。   傅嘉宇问了一句:“哥,公司有什么事吗?”   傅言算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敷衍的答了一句:“嗯。”   他不愿意跟傅嘉宇说公司的事情,大家都能看得出来。   傅嘉宇脸上无光,咬咬牙,勉强撑着笑意:“吃饭吧,吃饭吧。”   林安书也说道:“是啊,快吃饭吧,等会我们还要去买结婚戒指呢。”   慕笙的手一顿,瞥见林安书挑衅的笑容,心里沉了沉。   林安书无时无刻不在宣誓主权,她给傅言算夹着菜,时不时聊起新房的装潢。   不是说对衣帽间不满意,就是觉得卧室太亮了不喜欢。   傅言算应付了一句:“回头按你的喜好修改就是了。”   林安书满意的笑了笑:“我喜欢浴室的格局,浴缸很漂亮。”   这话说的引人遐想,新婚夫妻在装修精致的浴室里,能做什么?   傅嘉宇笑着说道:“这方面我有经验啊!我的浴室……也很大!”   慕笙适时的插进来,说:“是吗?我还没见过。”   傅嘉宇笑着说:“上次你来我家没看到,要不今天带你去参观一下?”   他往慕笙身边凑了凑,暧昧的说道:“国外进口的按摩浴缸,超级舒服的……”   慕笙的小脸一红,突然感觉桌子下面有人猛地踢了她一下。   慕笙一抬头,对上傅言算警告的眼神。   她心里一动,鞋尖沿着傅言算的西装裤滑上去,轻轻的蹭了蹭。   傅言算眼中的警告更盛,小姑娘这招也是跟刘思雨学的?   慕笙看到傅言算压抑的眼神,心里的成就感大涨。   这些可不是跟刘思雨学的,这都是前世林安书做过的事情。   林安书巴不得在她面前和傅言算上床,让她知道谁才是正牌女友。   慕笙有样学样,鞋尖挑着傅言算的西装裤磨蹭,手上用筷子夹了一根细细长长的面条。   水红色的唇瓣将面条慢悠悠的吸进去,红色酱汁粘在了唇角,慕笙伸出舌尖轻轻的舔了两下。   她抬起头,水汪汪的眼睛纯洁又无辜的看着傅言算,只淡淡一眼,就引得傅言算身子紧绷。   傅嘉宇看着慕笙,说:“笙笙,你嘴上沾了酱汁。”   慕笙笑着说:“是吗?真尴尬。”   傅嘉宇抽了一张餐巾纸轻轻的帮她擦掉,慕笙笑着说:“谢谢。”   傅嘉宇被慕笙这颠倒众生的笑容晃了眼,咳了一声,说:“不谢,我的荣幸。”   慕笙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脚尖一下一下碰着傅言算,说:“我饱了。”   林安书总觉得包厢里的氛围怪怪的,她也放下筷子,说:“我也饱了。”   两位女士都饱了,傅言算和傅嘉宇自然也结束了。   傅嘉宇起身去买单,喊道:“嫂子,前台说捡到一个耳环,是不是你的?”   林安书一摸耳朵,还真的掉了一只,八成是刚才出去找傅言算掉的。   她看了慕笙一眼,娇声应道:“是我的,言算送我的。”   她立刻走向前台,慕笙也想跟着下楼,却被身后的傅言算一把拉住。   男人将她抵在墙上,咬牙切齿的说:“在桌子底下勾引我?嗯?”   慕笙一脸无辜:“我没有啊……”   傅言算狠狠地吻上去,还要随时注意着林安书会不会再走回来找他。   慕笙也生怕被傅嘉宇和林安书撞见这一幕,轻哼着挣扎。   傅言算的呼吸滑到她的脖颈,狠狠的吻了一下,听到小姑娘“嘶”的一声才满意。   他的眼底黑云翻腾,哑着嗓音说道:“阿笙,等我要你的时候,你最好还能这么嚣张!”   傅言算这样直白的话说的慕笙的小脸瞬间通红,她低声骂道:“臭流氓!”   傅言算从没有这一刻被撩拨的如此动情,他贴着慕笙的耳际叹息:“等着我,不会太久了。”   慕笙的嗓子一阵干涸,听到外面的脚步声,立刻将傅言算推开。   傅言算毫无破绽的走出包厢,慕笙跟着走了出去,却只能看见傅言算和林安书的背影。   这一次傅言算八成是顾及慕笙在场,多少有些冷漠。   他甚至微微落后林安书几步,和傅嘉宇走在了一起。   这样一来,林安书没法硬追上去缠着他,只能和慕笙走在了一起。   林安书心里憋着火,却还得端着笑容:“慕小姐在卫生间待了很久啊?”   慕笙浅浅的笑:“是啊,总得解决完才能出来。”   林安书眉心一跳,慕笙所说的“解决”是什么意思?   是解决咳嗽,还是解决某种生理需求?   慕笙适时的笑笑,说:“吃的太辣了,肚子有点不舒服,就待的久了一点。”   林安书的心定了定,笑着说:“那回去的路上买点药吧,别吃坏了胃。”   慕笙笑着说:“不用,会有人给我买。”   林安书的心又一下子揪起来,问:“谁啊?”   慕笙甜甜的笑:“嫂子有点太八卦了吧?”   林安书干巴巴的笑了:“我……我和言算都很担心你的终身大事。”   慕笙眨眨眼,说:“是吗?言算哥哥以前一直都说我最好大学都不要恋爱呢!”   这话在林安书耳朵里却变了意思,这样毫无血缘又倾国倾城的小姑娘放在身边,放在傅言算买的那栋寸土寸金的别墅里,难道是金屋藏娇?   傅言算回头看了一眼,不知道慕笙都说了些什么,只感觉林安书的脸色不太好。   他说道:“安书,我们要走了。”   林安书立刻扬起笑脸,快步走过去:“那我们先走了,下次再见。”   傅嘉宇笑着说道:“下次八成是婚礼了吧?”   林安书靠在傅言算身边娇羞一笑,又转头看了一眼慕笙。   她觉得自己赢定了,毕竟要跟傅言算结婚的人是她,过不了多久,她就是傅言算的妻子了。   傅言算和林安书开车离开,傅嘉宇凑到慕笙身边,坏笑着说道:“去我家?”   慕笙一愣:“去你家干什么?”   傅嘉宇说道:“去看看我的按摩浴缸啊……”   慕笙的心里一阵恶心,她勉强撑着笑意,说:“算了吧,二少身边的女人那么多,就别招惹我了。”   傅嘉宇早就知道自己会被拒绝,他已经无所谓了。   原本就是看着慕笙长得还不错,想要一亲芳泽罢了,不至于到钟情的地步。   没了慕笙,他还有无数女人。   傅嘉宇开车离开,慕笙自己随便逛了逛,就打车回了枫园。   第二天,慕笙照常去学校上课,刘思雨看到一切正常的慕笙,还是多问了一句:“你没事了?”   慕笙耸耸肩:“没事啊,能有什么事?”   刘思雨叹了口气,说:“还不是担心你,那天你中了药,可把我吓死了,还好有林曜在。”   慕笙笑了笑,呢喃着:“是啊,还好有林曜。”   刘思雨说道:“我也懒得劝你了,你自己掂量吧,你都那副德行了,林曜都不舍得碰你,他是真的喜欢你。”   “不对……”刘思雨纠正了一下:“他是真的很爱你。”   慕笙的身子震了震,爱太沉重了,她承担不起。   她从头到尾,唯一想要的,只有傅言算的爱。   那将是她最好的武器,足以摧毁整个傅家,摧毁伤害过她的所有人。   可林曜的爱……   慕笙想,那大概只会时刻提醒她,她是个怎样满腹心计的蛇蝎女人,藏着一个无比肮脏和恶毒的灵魂。   林曜的爱时时刻刻告诉她,她配不上,她会下地狱的。   “慕笙!慕笙!”刘思雨摇晃她的肩膀,问:“想什么呢?”   慕笙笑了笑:“想傅言算。”   刘思雨“啧”了一下,点了点她的脑门:“你是不是傻啊?傅言算要结婚了!你还想他?”   她说道:“慕笙,虽然我没你有钱,也不知道你们这豪门恩怨,但是情妇可做不得,会被人骂一辈子的,你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她劝着慕笙:“只要你做了情妇,别管那男人是不是真的爱你,在别人眼里你都是破坏人家家庭的狐狸精。”   慕笙扯着嘴角笑:“我知道。”   刘思雨白了她一眼:“你知道个屁,你简直被那男人迷昏了头!”慕笙没反驳,她真的知道。   她上辈子就是个情妇啊,她怎么会不知道呢?   傅嘉乐,傅嘉宇,林安书,傅老爷子,他们轮番的上门来找她,羞辱她。   她是个破坏了傅言算感情的贱人,每个人都戳着她的脊梁骨咒她不得好死。   可是怎么没人问问她,她为什么会沦落到那个地步?   因为她被傅言算禁锢在身边,被傅嘉乐钻了空子绑架,打断了她的腿。   又被傅嘉宇卖到了罪域,被人轮番取乐。   她拖着那副肮脏的身体几近崩溃,傅言算倒是毫不嫌弃。   他在她身上一遍遍的留下自己的痕迹,甚至让她有了他的孩子。   再后来的记忆,慕笙记得不太清楚了。   她八成是在哪一次情绪崩溃时伤到了自己,也伤到了傅言算。   两人双双住了院,林安书每天都会来跟慕笙汇报她如何照顾傅言算,如何跟傅言算缠绵。   她甚至丧心病狂的把和傅言算接吻纠缠的模样拍下来给慕笙看,逼着慕笙发疯。   最后,她的某一次药里掺了堕胎药,鲜血染红了医院的床单。   慕笙绝望又无助的喊着傅言算的名字,祈求他能来救一救自己唯一的希望。   可林安书堵住了她的嘴,将病房门轻轻的拉开了一条缝。   那个寂静的午夜,慕笙身下血流如注,却清晰的听着隔壁病房里林安书的娇声。   她听到林安书的尖叫声:“言算,轻一点,我痛……”   慕笙的手按在血泊中,五脏六腑翻滚搅动。   她想说,阿言,我也很痛。   只是再也没有机会了,那个鲜活的,已经有点动静的生命一点一点从体内流逝。   连带着慕笙这残破不堪的人生,一起死在了傅大总裁一意孤行的理智和禁锢中。 第97章 求你了,别躲我   刘思雨瞧着慕笙一整节课都在发呆,无奈的叹气,在她眼中,慕笙早就在傅言算身上丢了魂。   下了课,刘思雨拉着慕笙去食堂吃饭,一路上听到不少人议论:“听说了吗?傅氏要给我们学校捐款呢!”   “八成是为了过两天那个交流会吧?听说傅氏总裁亲自来呢!”   刘思雨眉心一跳,看向慕笙,问:“这个事情……你知道吗?”   慕笙摇摇头:“不知道。”   刘思雨咳了一声,说:“大家都说,傅总会亲自来学院演讲,不知道……他未婚妻会不会跟着一起来。”   慕笙笑了笑,说:“来就来吧。”   对她而言,不过是换个地方勾引傅言算罢了。   她现在将傅言算的心思拿捏的十分清楚,傅言算简直像个流氓,只要她稍稍勾引一下,傅言算引以为傲的理智就会被抛到脑后。   他随便找个没人的地方就想拉着她吻个没完,要不是因为没有结婚,傅言算恨不得将她就地正法。   刘思雨叹了口气,说:“慕笙,你会害死自己的。”   她担心极了,她和周子辰的感情就已经很乱七八糟了,原本觉得慕笙理智又可靠,谁能想到慕笙也走到了这一步。   慕笙笑了笑,呢喃一句:“一起死。”   她不怕死,只是想拖着傅言算一起死而已。   吃过饭,慕笙下午没课,和刘思雨出去逛街,却正巧碰见了林安书和周子辰那位前女友,听说是叫梁心怡。   刘思雨一看见梁心怡,脸就沉下来了。   她拉着慕笙说道:“走吧,换个地方逛。”   慕笙问:“怎么了?”   刘思雨说道:“我发现了好几次梁心怡约周子辰一起吃饭,周子辰说是家里公司有生意来往,推不掉,我不想见她。”   慕笙心里有了谱,要是这样几次三番约见,不是父母要联姻的意思,那就是旧情复燃的关系。   无论是哪一种,刘思雨都是吃亏的。   她看了刘思雨一眼,问:“那你和周子辰还在一起?你们俩……还一起住吗?”   刘思雨苦笑:“你是问我们俩还有没有上床?”   慕笙脸红的点点头:“有吗?”   刘思雨沉默良久,说:“算是没分手,上次泼酒之后还吵了一架,后来稀里糊涂的睡了两次。”   “两次?”慕笙瞪着眼睛:“都吵架了,你还能一次又一次?”   刘思雨咳了一声,说:“一晚上……两次,后来就没见面了,也没分手,就这么吊着。”   慕笙的脸更红了,无奈的说道:“你还说我昏头,你才是。”   刘思雨叹了口气,说:“患难姐妹,彼此彼此吧!”   两人正要往反方向走,林安书却叫住了她们:“慕小姐?”   慕笙的脚步一顿,只能回头,笑着说道:“林小姐也逛街啊?”   林安书给身边的梁心怡介绍:“这是言算的妹妹,这个……你认识。”   梁心怡早就听林安书说过这个慕笙的事情,再加上上次泼酒的事情,脸色十分难看。   她哼了一声,说:“真是什么人跟什么人在一起!”   言下之意,慕笙和刘思雨都喜欢觊觎她们俩的男人。   慕笙微微一笑,说:“是啊,人以群分嘛,梁小姐也一样,很喜欢约我们思雨的男朋友吃饭啊?”   林安书脸色一沉,这话岂不是说她和梁心怡一样,喜欢盯着慕笙的男人?   慕笙眨眨眼,问:“林小姐怎么了?脸色这么差?言算哥哥不陪你逛街吗?”   林安书笑着说:“言算工作忙,等会我逛完他来接我就行了。”   梁心怡立刻说道:“安书,你跟她说这些干什么?谁不知道慕家倒台之后,慕小姐穷的叮当响,要不是傅总好心给她一口饭吃,她能跟我们逛一个商场吗?”   林安书眼中闪过得意,嘴上却温柔的说道:“心怡,不要这样揭别人的伤疤。”   她看向慕笙,笑着说道:“过几天我要陪言算去你们学校捐款演讲,到时候你可一定要来啊。”   慕笙看见林安书眼中的挑衅,笑着应道:“好,一定去。”   林安书炫耀的差不多了,才说道:“我要帮心怡挑件衣服参加婚礼穿,慕小姐要不要一起?”   慕笙的心颤了颤,说:“不用了,我家里的衣服穿不完,而且婚礼……”   慕笙笑了笑,没有说完,却引得林安书心里一揪。   难不成慕笙还想在她和傅言算的婚礼搞破坏吗?   慕笙拉着刘思雨远去,林安书看着慕笙的背影,总觉得心里不安。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傅言算和慕笙之间一定有点什么,只是她找不到证据。   她没少派人跟着傅言算,几次三番下来,也没发现傅言算去找慕笙,甚至一次都没去过枫园。   再跟下去,不是被傅言算甩掉了,就是让傅言算发现了。   傅言算平日里对她也算温柔,可一旦发现她派人跟踪,就会冷落她几天,倒让她有些不敢再跟着了。   梁心怡劝道:“好了,傅总放着你这样的名媛千金不要,能去要一个慕笙?”   “那是他名义上的妹妹,他不要面子了?”   “再说了,你身后是万贯家财,还有整个林家的势力,慕笙身后有什么?”   梁心怡一顿劝说,林安书勉强压下心里的猜忌。   是啊,马上就要结婚了,傅言算怎么可能反悔呢?   三天后,林安书陪着傅言算去了滨海大学法学院的礼堂。   礼堂里坐满了人,都等着一睹傅氏总裁的风采,不少女生坐在前几排,捧着手机随时准备拍照。   傅言算进来后,引起一阵欢呼。   他先安排林安书和学院领导坐在了第一排,自己则跟肖寒去一边对了一下流程。   全场都安静的盯着傅言算,门突然被人推开,刘思雨和慕笙才慢悠悠的走进来。   慕笙看了傅言算一眼,跟着刘思雨走向座位。   林安书心里一紧,慕笙难不成还想坐在前面引起傅言算的注意吗?   谁知道慕笙拉着刘思雨,慢悠悠的走上台阶,一直走到了最后一排的座位。   大家都挤在前面,后面的座位空空的,慕笙和刘思雨坐在了紧挨着后门的位置。   两人刚刚落座,门再次被推开,林曜走了进来。   全场再次欢呼,林曜可是学员出了名的帅哥学霸,不少学妹都是他的粉丝。   只看见林曜站在门口扫视了一下座位,看到慕笙之后,果断走到了最后一排,坐在了慕笙身边。   不少人悄悄打量着,学院里早就传言林曜在追求慕笙,现在看来竟是真的。   傅言算瞧见林曜坐在慕笙身边,低头和慕笙说着什么。   两人的头挨得很近,慕笙捂着嘴浅笑,傅言算的眸子顿时一沉。   隔着宽阔的礼堂,慕笙突然抬头,对上了傅言算的眼神。   傅言算眼中划过警告,转头跟肖寒说了一句:“我出去一趟。”   肖寒一愣,心里就有数了:“明白。”   傅言算又抬眼看了一眼慕笙,转身走了出去。   慕笙笑了笑,正准备起身,却被林曜拉住了手。   她一愣,林曜的眼神带着些柔软,说:“笙笙,别去。”   慕笙眨眨眼,说:“我只是去卫生间。”   林曜看着她,眼神黯然:“笙笙,不用骗我。”   慕笙将手往外抽了抽,林曜死死地拉着她,说:“笙笙,别去,别去行吗?”   慕笙扯着嘴角笑:“林曜,你别管我了。”   她抽出手,从后门走出了礼堂。   慕笙刚走到拐角处,就被人一把拉进了楼梯间。   慕笙连喊都懒得喊,直接被抵在了墙上。   熟悉的气息传来,男人的薄唇覆上来,带着她熟悉的占用和掠夺。   慕笙假意推拒了一番,只觉得傅言算的手落在她腰间,用力的握紧。   他咬牙切齿的说:“慕笙,你再跟林曜走这么近试试看!”   慕笙感受着男人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脖颈间,努力的仰着头呼吸,说:“我……我没有……”   傅言算的将她死死地压在墙上,问:“你喜欢林曜,是吗?”   慕笙的身子一抖,说:“没有。”   傅言算咬牙问道:“那你躲什么?抖什么?”   他说:“慕笙,看着我。”   慕笙闭了闭眼,看向傅言算,男人眼中黑云翻滚,恨不得将她嵌进身体里。   两人对视良久,傅言算的眼神逐渐绵软,语气放轻。   他说:“阿笙,你别喜欢他,行吗?”   他低头一下一下的吻着慕笙的唇,带着几分讨好和恳求。   “阿笙,我从小到大喜欢的都是我,不是吗?”他这样问。   慕笙揪着傅言算的衣领,努力的踮起脚去吻他。   她甚至伸出手去摸了摸傅言算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带着安抚,轻笑着说:“是。”   “从小到大,一直都是你。”   她承受着傅言算的吻,身子轻轻的战栗,仰头说道:“阿言,我喜欢的是你,一直都是你。”   傅言算怕极了,他不喜欢慕笙看着林曜的眼神,那是跟看着他的时候不一样的眼神。   好像林曜是个比他更值得依赖和信任的人,好像林曜更能让她发自真心的笑。   他甚至想不明白,是慕笙说喜欢他的,是慕笙百般纠缠的勾引他的。   他没扛住小姑娘的攻势,一步一步沦陷,直至现在想占有她的一切。   可慕笙好像没那么喜欢他了,自从他说过爱她之后,慕笙好像对他不咸不淡的。   这让傅言算觉得恐慌,甚至有一种即将被抛弃的不安全感。   所以他更拼了命的去抓住慕笙,一遍一遍的告诉她,他真的爱她。   他紧紧的勒着慕笙,强迫她回应:“阿笙,你爱我吗?”   慕笙推了推他:“傅言算,这是学校!”   傅言算像个无赖一样缠着她:“我不在乎。”   “阿笙,你喜欢林曜还是喜欢我?”   慕笙咬牙切齿:“你!”   “那你说爱我。”傅言算吻着她。   慕笙咬咬牙:“爱你。”   傅言算还是不满意:“是三个字,你要说三个字。”   他不满意慕笙每次说的都是爱,或者爱你。   他想听的,是他跟慕笙说过的这三个字,我爱你。   慕笙张了张嘴,只觉得舌尖都在颤抖,楼梯间的门被人推开,林曜站在门口。   傅言算正将慕笙抵在墙上吻,慕笙的视线被遮挡住,听到门开却没看见是谁。   她推着傅言算:“是不是有人来了?”   傅言算抱着她,眼神阴鸷的看着门口的林曜,冷声说:“没有,风吹的。”   他哄着慕笙,说:“阿笙,再说一遍。”   慕笙没什么耐心了,只能顺着他:“我喜欢的人是你,只喜欢你。”   “还有呢?”   慕笙叹了口气,说:“不是林曜。”   傅言算满意的掐了掐她的纤腰,声音愉快:“乖女孩。”   他松开了慕笙,慕笙一抬眼,看见了门口的林曜。   该怎么形容林曜此刻的眼神和表情呢?   慕笙只觉得,她活过两世的时间,从未见过那样破碎的眼神。   就好像她将林曜的整个灵魂都击碎了,又勉强拼凑起来,林曜的眼中是支离破碎的绝望和心痛。   他木木的看着慕笙,张了张嘴,像个不受控制的木偶一般,又将嘴闭上。   他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慕笙的心狠狠的收缩了一下,像是被人一把捏住了心脏,疼的她想蜷缩起来。   林曜终于开了口,说:“林安书要来了。”   傅言算又挑着慕笙的下巴亲了一下,慕笙连反应都没有,她只是那样呆呆的看着林曜。   傅言算心里有气,捧着慕笙的脸狠狠的亲下去,逼着慕笙回应他。   慕笙却一把推开了他,说:“你走。”   傅言算一怔,慕笙说:“你未婚妻要来了,你可以走了。”   “阿笙……”   “走!”慕笙第一次对傅言算发了这样大的火。   傅言算转身走出了楼梯间,路过林曜的时候,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说:“别妄想。”   傅言算一走,楼梯间里沉默的气氛蔓延开来,几乎将慕笙裹挟的无法呼吸。   她试探着叫他:“林曜,你……”   林曜握了握拳,又松开,他往前走了两步,关上了楼梯间的门。   环境瞬间暗下来,慕笙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林曜苦笑着说:“笙笙,你怕我?”   慕笙意识到自己的小动作伤到了林曜,立刻摇头:“没有,不是怕你。”   他笑了笑,抬头蹭了蹭慕笙的脸蛋,低声说:“笙笙,你怕我多好。”   慕笙一愣,只听林曜又说:“有时候我真想把你抢走,绑走,关在我的世界里,永远不给别人看,你就是我一个人的。”   他苦笑着说:“可是我不想让你害怕,笙笙,我说过,我永远不会伤害你。”   他摸着慕笙的下巴,轻轻的挑起来,问:“我就这么差劲,是吗?你只喜欢傅言算一个人,永远都不会喜欢我。”   慕笙和傅言算的话,他听得清清楚楚,一颗心早就扎的鲜血淋漓。   慕笙的心收缩着疼痛,她走过世间两次,唯一一个不愿、不忍、不想伤害的人,就是林曜。   她的声音带着无助的哭腔,说:“不是,不是的,林曜……不是你差劲……”   林曜澄澈的眼睛在楼梯间里发光,他微微俯身,慕笙的本能的躲。   林曜带着几分绝望的哀求,说:“笙笙,求你了,别躲我,就一次,行吗?”   他说:“求你了,既然我没那么差劲,我们试一次,行吗?”   慕笙记得初次见到林曜的模样,大男孩嚣张又纨绔,带着不可一世的笑容。   可现在,他无助又绝望的乞求慕笙一个吻,一个没有任何意义的吻。   慕笙的脑中甚至无法思考,她满脑子都是曾经那个明媚又跋扈的自己,和林曜嚣张又纨绔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因为一个人一步步的陷入爱而不得的绝望,可笑又可怜。   在她愣神的时候,林曜的唇落在了她的唇瓣上。   慕笙的身子狠狠一颤,唇边尝到一丝腥咸。   那是林曜的眼泪。   他和傅言算不同,傅言算永远带着成熟的烟草气息,可林曜身上是清冽的薄荷气。   他轻轻的触碰慕笙的唇,不像傅言算那样失控的索取和占有。   他只是温润的,带着征求和试探的一步步靠近,贪恋的流连着。   他甚至连拥抱慕笙都不敢更近一步,只是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一只手落在她的腰间,中间还隔着几分距离,唯有唇瓣勉强贴在一起。   早在傅言算和慕笙在楼梯间纠缠的时候,礼堂里的演讲已经开始了。   校领导在台上讲话,林安书脸色阴沉的走出礼堂,拉住肖寒,问道:“言算人呢?”   肖寒公事公办的答:“卫生间。”   林安书抬脚就往卫生间去,肖寒拦住她,说道:“林小姐,这是学校,不好闹事吧?”   林安书冷声问:“他跟慕笙在一起,是吗?”   肖寒心里一惊,却皱眉说道:“林小姐,你在胡说什么?总裁知道会不高兴的。”   林安书冷哼一声:“他前脚走,慕笙后脚就跟出去了,十分钟了还没回来,他们俩是要在学校里上床吗?”   林安书推开肖寒,却没去卫生间,她凭着直觉直接去了楼梯间。   听到里面传来女孩柔弱的声音,林安书猛地推开了门。   傅言算原本是掐着时候出现在林安书面前,问:“跑到这里做什么?”   他顺着林安书的眼神看过去,刺眼的光照进楼梯间,林曜终于恋恋不舍的离开慕笙的唇。 第98章 还有多少男人是我不知道的   慕笙转头看见站在门外的林安书和傅言算,却连一个表情都做不出来。   她看到了傅言算眼中浓重的几乎快要将她吞噬的怒火,这无疑是在挑战傅言算的底线。   他是个占有欲极强的男人,曾经连慕笙吃了一块傅嘉宇夹给她的肉都怒火中烧,更何况此刻眼看着慕笙和林曜接吻。   慕笙几乎觉得,下一秒傅言算就会冲上来将她掐死,或者将林曜掐死。   她也看到了林安书眼中的震惊,和震惊过后的欣喜。   像是此刻终于放下了心结,慕笙和林曜在一起,对她而言,有利无害。   慕笙静静的站在林曜的身边,没有往前走,也没有往后退。   她只是那样平静甚至带这些木然的看着傅言算,等着这男人的惩罚。   这个吻是个意外,她无疑用这种方式,在这种时候惹怒傅言算,这会影响她接下来的计划。   可林曜那样绝望又无助的哀求她,让她别躲他,她鬼使神差的接受了这个吻。   傅言算眼中怒火翻涌,周身气场令人恐惧。   良久,他将眼中的怒气压了下去,林安书适时的拉住了他的手,说:“言算,我们回去吧,快到你演讲了。”   傅言算将手轻轻的抽出来,说:“好。”   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慕笙和林曜一眼,轻笑了一声,说:“恭喜。”   男人大步流星的离去,林安书也笑脸盈盈的说:“打扰你们了,真抱歉。”   她紧跟着傅言算回到礼堂,礼堂里很快就响起男人的演讲声。   寂静无声的楼梯间里,慕笙有些不知所措。   傅言算的那一声“恭喜”,无疑让两人之间的感情降到了冰点。   她好不容易勾起的感情,大概会被傅言算的理智狠狠的压下去。   在他眼中,她是个背叛者。   她简直像个出轨的女人,背着他和别的男人接吻,还被当场抓住。   慕笙抬手锤了锤胸口,觉得闷闷的疼。   林曜将她轻轻的带进怀里,温柔的拥抱她。   他俯身想要继续那个吻,却被慕笙躲开了。   林曜苦笑了一下,抬手轻轻的碰了碰慕笙的唇瓣,眼泪掉下来,说:“感觉也没那么差,是不是?”   他说:“我不会道歉的,我巴不得你永远和傅言算划清界限。”   慕笙抬起手,认真的擦掉他的眼泪,说:“林曜,我和他,划不开的。”   “这个吻不代表什么,我将永远和傅言算纠缠,直到他死掉,或者我死掉。”   慕笙从林曜的怀里退出来,转身离开了楼梯间。   她走回礼堂,傅言算的演讲刚刚结束,台下掌声雷动。   傅言算抬眼淡淡的瞥了慕笙一眼,立刻转开了眼神。   林安书和他附耳说了些什么,傅言算浅笑着点头,两人一起离开了礼堂。   慕笙心里极度不安,她立刻追了出去。   慕笙推开浩浩荡荡的队伍,喊道:“傅先生!傅先生!”   傅言算的脚步顿住,转身看她,声音冷漠而生疏:“这位同学找我有事吗?”   慕笙点点头:“有……有事。”   傅言算问:“什么事?”   慕笙张了张嘴,说:“我……我有些问题想请教您。”   傅言算轻笑一声,带着一丝轻蔑。   他没说话,身边的林安书倒是很懂事,代替他开了口:“同学,傅总工作很忙,有什么问题你可以通过官方信件询问,傅总得空回给你回信。”   傅言算转身欲走,慕笙立刻喊道:“那……那我想要傅先生的签名!”   傅言算倒是点了头:“好。”   慕笙手忙脚乱的从包里翻出一个本子,将本子和笔递到傅言算手上。   傅言算接过的时候,慕笙的手指微不可查的在他手心划过。   傅言算的手只顿了一下,很快就收回去了,像是嫌恶一般。   本子和笔“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傅言算冷声说道:“同学,你还是先端正心思再来找我吧。”   慕笙的脸“唰”的一下红了,周围的人窃窃私语的看着她,纷纷议论她该不会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当着人家未婚妻的面勾引傅言算吧?   傅言算却看都没看她一眼,转身就走了。   慕笙缓缓蹲下来,将本子和笔捡起来捏在手里,捏的指尖发白。   林曜走到她身边,握着她的手把她拉起来,将她抱进怀里,轻声说道:“笙笙,放弃吧,好吗?”   慕笙沉默的摇头,不能放弃,她就快要成功了,怎么能放弃。   傅言算才是她手里的风筝,傅言算才是该是那个患得患失的人,她怎么能输第二次?   门外的车里,傅言算透过车窗,看着紧紧拥抱的两人,眼眸冷硬如冰。   很好,很好。   他的阿笙,胆子愈发大了。   慕笙失魂落魄的回到枫园,推开卧室的门,将自己摔进了床里。   她一闭上眼睛,就是和傅言算在这张床上纠缠的模样。   慕笙捂着脸深呼吸,她不能这么伤感下去,她得将傅言算勾回来才行。   第一天,慕笙给傅言算打了十三个电话,他一个都没接。   第二天,慕笙给傅言算发了十八条消息,他一条都没回。   第三天,慕笙给傅言算发了三封邮件,他一个都没有看。   傅言算像是将慕笙忘记了,好像枫园住着的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他就这样将慕笙打进了“冷宫”,不发怒,不惩罚,不回应。   那天楼梯间和林曜那个蜻蜓点水的吻将傅言算推的越来越远,他似乎将所有的感情都抹杀了。   慕笙实在没法子了,她去了傅言算的公寓。   她带着两杯奶茶,带着一份蛋糕,搭电梯上去,坐在了傅言算的公寓门口。   这个地方她重生后一次都没来过,这里是傅言算一个人的住所,就连前世的林安书也从未来过。   她原本想等着傅言算和她正大光明的在一起之后主动带她来。可现在,显然她等不到了。   慕笙靠在楼道的墙边,坐了整整一天,等的昏昏欲睡。   楼道里没什么阳光,地板又凉的不得了,慕笙手脚冰凉,却不敢走。   万一傅言算今天回来了呢?万一回来了,这是慕笙唯一的机会。   慕笙从上午十点坐到了晚上十点,整整十二个小时,奶茶都凉透了。   慕笙睡得昏昏沉沉的,头一下一下的往下坠。   突然听到门开的声音,慕笙猛地惊醒,看到面前站着的男人。   傅言算一身灰色的居家服,眼下乌青,下巴上的胡渣也十分明显。   很显然,这男人一天都没出门。   慕笙觉得自己有点蠢,她以为傅言算一定在公司或者在陪林安书,所以她来了之后连门都没敲,就坐下来等了。   傅言算看着门口的小姑娘,睡眼惺忪,小脸冻得苍白,茫然的看着他。   他一看到慕笙就想起那天她和林曜的吻,心中怒火更盛。   傅言算抬手就要关门,慕笙立刻手脚并用的爬起来冲过去:“别关门!”   可她在地上坐了一天,腿脚都麻了,脚下没站稳,“砰”的一声撞到了门上。   慕笙捂着头,一手抓着门把手站起来,将身体往门内挤了挤,防止傅言算关门。   她抬起头,眼眸泪汪汪的看着他,说:“别关门行吗?”   傅言算冷眼看着她,问:“慕小姐来这里做什么?”   慕笙吸了吸鼻子,噙着泪水说:“来哄你。”   傅言算的心颤了颤,小姑娘不哄人就算了,一哄人摆出的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真叫人心疼。   慕笙瘪着嘴,说:“我给你带了我最喜欢的奶茶和蛋糕。”   她指了指地上的几样东西,说:“阿言,我来哄你,你别不理我行吗?”   傅言算却不愿这样轻而易举的原谅她,又不想给她看见自己心软的模样,抬手就要关门。   慕笙灵活的钻进去,抱住了傅言算,说:“别不理我,阿言,你不理我,我很害怕。”   傅言算冷笑:“害怕?那你可以找林曜陪你,他陪吃陪喝陪睡我都没意见。”   慕笙立刻摇头:“我没有!我不要他陪,我要你陪。”   傅言算将慕笙从怀里拎出来,冷声说道:“是吗?慕小姐撒谎都面不改色的。”   “你前头跟我说不喜欢林曜,只喜欢我,是不是在林曜怀里就反着说?”   慕笙脸色一变,看向傅言算:“你怎么能这样说我?”   傅言算想起这件事就气,怒道:“怎么不能?你刚刚跟我缠绵过,转头就可以在林曜怀里跟他接吻!”   他越说越气,怒道:“慕笙,你要是跟我结了婚,是不是下了我的床,转头就可以跟林曜上床?”   慕笙的心一沉,哄人的那副可怜样瞬间没了,她咬了咬唇,说:“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是吗?”   傅言算被小姑娘眼中的委屈刺痛,却仍捏着她的下巴极尽羞辱:“慕笙,告诉我,林曜的吻更让你情动是吗?”   他说:“林曜、傅嘉宇……你还有多少男人是我不知道的?还是说,你就喜欢这种跟无数男人纠缠的感觉?”   慕笙的心脏狠狠的收缩了一下,傅言算的这句话,无疑是将她踩进了尘埃。   可这男人不知道,她一辈子最大的羞辱,都是因他而起。   她确实被不少男人睡过,她脏的要命。   可这些惨痛的记忆只有她一个人记得,傅言算不记得,他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傅言算,理智而冷漠。   慕笙缓缓的松开了抓着傅言算衣服的手,她轻声说:“我知道了。”   她对着傅言算微微颔首,礼貌而生疏:“打扰了,傅先生。”   她可以哄他,但不是这样。   她上辈子被羞辱的够多了,不想此刻还被如此羞辱。   她只是怕傅言算这样生气下去,她的赢面会越来越小,可并不是不能赢,大不了鱼死网破。   慕笙平静的、冷漠而生疏的看了傅言算一眼,转身离开。   她走出去,将地上的奶茶和蛋糕收拾好拎起来,又礼貌的帮傅言算关上了门。   傅言算眼看着女孩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脚步声逐渐远去,心中怒火大增。   是她做错了事情,也是她背叛了他,怎么如今她倒还委屈起来了?   是他这些日子将人宠的太过了,才会让慕笙恃宠而骄到这个地步!   可傅言算又想起慕笙在他怀中撒着娇,说:“你宠着我,我高兴。”   彼时他爱极了她这副娇媚而不自知的模样,恨不得将人就地正法。   他又想起自己方才说的那番话,确实过分了。   他晓得慕笙和林曜的那个吻不代表什么,更不可能做到上床那一步。   他只是比慕笙更怕,她会爱上别人,会不要他。   傅言算猛地拉开门冲了出去,慕笙刚刚走进电梯,只看见一只手伸进来隔开了电梯门,傅言算愠怒的脸出现在外面。   男人一把将她从电梯里拉出来,慕笙吓了一跳,手里的奶茶和蛋糕全都摔在了地上。   慕笙惊呼一声:“奶茶……唔……”   傅言算直接将她抵在了电梯旁边的墙上,几乎失控般的堵住了她的呼吸。   他不像是亲吻,倒像是惩罚。   他在惩罚慕笙和林曜接吻,试图用自己的气息盖住另一个男人的味道。   掠夺般的啃噬让慕笙的唇瓣一阵剧痛,可她不敢反抗,生怕再次将傅言算惹怒。   傅言算扣着她的腰身,倾泻自己的怒火。   慕笙呼吸困难,身子一寸寸的往下滑。   傅言算一把将人捞起来,打横抱着回到公寓。   他“砰”的一脚踢上了门,抱着慕笙回到了卧室。   慕笙今天穿着一条丝质的长裙,只听得“刺啦”一声,肩膀处一阵凉意。   慕笙惊呼一声,说:“傅言算,你……”   傅言算欺身而来,吻密密麻麻的落下,慕笙听到他含着怒火的声音。   “阿笙,我不想等了。”   慕笙心里一惊,立刻床头躲去:“不……不要……”   她还没准备好,更不想在傅言算这样暴怒的情况下进行。   这只会让她想起前世的那些耻辱,她的身体紧绷,丝毫没有因为傅言算的撩拨而情动,甚至因为恐惧有些发抖。   傅言算将她拉进怀里,贴着她的耳际吻她,问:“为什么不?”   他怒火中烧:“因为林曜?”   慕笙立刻反驳:“不是!”   傅言算掐着她盈盈一握的纤腰,咬牙问道:“他碰过你?”   慕笙猛地摇头:“没!”   “那为什么不要?”傅言算问。   慕笙的脑中混沌,脱口而出:“我……我怕……”   这回答多少让傅言算信服几分,毕竟慕笙才22岁,他以前一直觉得她还是个小姑娘。   傅言算的怒火熄了一些,连带着吻也轻柔几分。   他想让慕笙放松,大手很有分寸的游移。   慕笙勉强冷静几分,咽了咽口水,问:“你不生气了吗?”   傅言算在她肩膀处咬了一口,听到女孩的吃痛声,才说:“生气。”   慕笙顺从的靠在他怀里,由着他咬她,说:“还不理我吗?”   “嗯。”傅言算说。   慕笙的身体抖得厉害,傅言算快要憋出内伤。   眼前的小姑娘脸颊绯红,漂亮的锁骨和修长的脖颈暴露在空气中,眼眸迷离。   他将她变得这样风情万种,她娇媚而不自知的模样让人疯狂。   傅言算带着她的手往下,说:“阿笙,换个方式。”   慕笙的脸“腾”的一下爆红,这事情前世不是没做过,尤其是她怀孕之后。   不管她怎么打骂驱赶傅言算,巴不得他去找林安书解决。   可这男人非要抱着她残破不堪的身体,不眠不休的腻在一起。   傅言算低低的笑:“还是你想直接一点?”   慕笙立刻摇头:“不。”   她今天只是来哄人的,真没有打算在这里献身。   傅言算听到女孩的拒绝,眼眸沉了沉,说:“那就这样,会吗?”   慕笙觉得自己要是说个“会”字,怕是要被傅言算从楼上推下去。   她无辜的眨眨眼:“不会。”   傅言算的眼眸染了一层愉悦:“我教你。”   他将慕笙拥在怀里亲吻,认认真真的教她,慕笙的脸滚烫的要命。   男人在她耳边喟叹:“阿笙,阿笙,我爱你。”   慕笙心中微动,这一局,她扳回来了。   他拥着慕笙,缠着她回应:“不许再跟林曜见面了。”   慕笙点头:“好。”   傅言算在她唇上轻啄一下,又翻身压过来:“说你爱我。”   慕笙去吻他:“爱你。”   傅言算还想说什么,慕笙不悦的推他:“去洗澡,恶心死了。”   傅言算低低的笑:“这次放你一马,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慕笙使劲推他:“滚去洗澡!”   傅言算下了床,将慕笙一把抱起来走进了浴室。   慕笙惊慌的挣扎:“做什么?”   傅言算关了门,说:“洗澡。”   慕笙抗议:“我不需要!”   傅言算咳了一声,指了指她的长裙,说:“阿笙,你需要,你弄的到处都是。”   慕笙的脸涨红,傅言算三两下扒了她的裙子,热水兜头浇下来,慕笙的脸更如玫瑰花一般,鲜艳欲滴。   傅言算一个失控,又将人抵在浴室里亲吻,拉拽着慕笙的手纠缠:“阿笙,再哄我一次。”   慕笙坚决反对:“不要,我不要。”   傅言算将她抵在墙上吻:“阿笙,别躲我,我想。”   慕笙想跑出浴室,却被傅言算紧紧的禁锢着,他吻得失控,只觉得怀里的女孩绵软的厉害。   一抬眼,慕笙软软的倒在他怀中,失去了意识。 第99章 那一刻,我知道我爱你   “阿笙!阿笙!”   傅言算慌了,他伸出手去探她的鼻息,气息还算均匀,可总觉得马上就要断掉似的。   慕笙软绵绵的倒在他怀中,一张小脸滚烫的吓人,无论他如何呼喊,她都毫无反应。   傅言算一低头,血顺着水蔓延在地上。   他怔了怔,反应了好半天,才晓得这是女孩子的特殊时期。   他只给慕笙买过卫生巾,可从来没亲自帮人换过。   傅言算也顾不得其他了,拿起旁边的浴巾将慕笙裹起来,抱着回到了卧室。   他将人塞进被子里,捂得严严实实,打电话给肖寒让他带个女医生过来。   肖寒都不知道自家总裁为什么突然往公寓带女医生,但是还是照做了。   一个戴着眼镜的女医生到了公寓,看见傅言算一脸严肃的表情,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结果给慕笙检查一番,咳了一声,说:“傅先生,这位小姐……就是着凉发烧了。”   傅言算闻言一怔:“可她晕倒了。”   女医生的脸红了红,说:“她是生理期,本来身体就虚一点,又受了凉,傅先生还是要节制一些。”   肖寒站在一边一愣,自家总裁这是把小姑娘吃干抹净了?   傅言算也愣了,他……也没做什么啊,刚在浴室有了这么个无法自控的念头,慕笙就晕倒了。   女医生说:“傅先生,家里有卫生棉吗?”   傅言算摇头:“没有,现在去买。”   他转头看向肖寒:“你……”   语气顿了顿,说:“算了,我自己去。”   他随意套了一件外套往外走,女医生又叫住他:“傅先生,如果方便的话,最好给这位小姐准备些红糖姜茶,热水袋之类的,都会让她舒服一些。”   傅言算认真记下:“好。”   他离开公寓去了最近的超市,看着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包装,一时犯了难。   一个年轻的导购女孩走过来,红着脸问:“先生您需要找什么?我帮您拿吧。”   傅言算拧着眉,像是面临一个几个亿的项目一般,问:“女孩生理期用哪个?”   导购女孩心里一阵失望,原来是有女朋友的。   她从货架上各个款式挑了几个,说:“不知道您女朋友平时用哪款?”   傅言算一怔,这……他从没注意过。   导购笑着说道:“那就都拿着吧,让她自己挑挑。”   傅言算点头接过,又问:“红糖在哪?”   导购又带他去拿了一包红糖姜茶,又拿了暖水袋,傅言算拎着一大包东西结账回到公寓。   女医生咳了一声,说:“傅先生先出去吧,我帮您女朋友换一下卫生棉。”   傅言算闻言退出了房间,几分钟后,女医生又叫他:“傅先生,来一下。”   傅言算走进来,女医生说道:“换好了,这床单和浴巾都换一下吧,都脏了。”   傅言算这里一个佣人都没有,只能抱起慕笙,一手将床单扯了下来。   女医生铺了新的床单,傅言算才将人又放回被窝。   女医生叮嘱道:“您女朋友体质太弱了,最好找时间去医院做个详细检查,调理一下身体,否则将来很难怀孕。”   傅言算听到这话,好像心脏被猛地锤了一下。   他连肖寒什么时候带医生离开都不知道,他只是突然想到,原来他和慕笙已经到了考虑以后怀孕生子的年纪了。   他的阿笙,已经不是十三岁那年站在笙苑的楼梯上嚣张明媚的小姑娘了。   她早就长大了,长成了一个倾国倾城的小女人。   会讨好他,会纠缠他,会惹他生气,也会撒着娇跟他说,阿言,你娶我好不好。   原来不是慕笙着急了,是她真的到了考虑结婚的年龄了。   她是个没了家的人,在傅言算眼中,她只是迫切的想要一个家而已。   他坐在慕笙的床边,从晨间和煦阳光坐到午后艳阳高照,慕笙终于拧着眉醒过来。   她皱着眉头睁开眼睛,看着眼前陌生的卧室,愣了半天,哑着嗓子不舒服的哼了一声:“嘶……”   傅言算立刻坐到床边,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关心:“阿笙?你醒了。”   慕笙磨蹭着坐起来,看着傅言算的脸有点茫然。   她最后的记忆就是傅言算那副失控的模样,这男人恨不得在浴室将她就地正法,甚至还带着隐隐的怒火。   现在……这一脸的温柔和心疼是几个意思?   傅言算说道:“你生理期到了,你知道吗?”   慕笙一愣,她出门的时候还没有啊……   察觉到自己的状况,慕笙的脸一红:“那我……卫生棉……”   傅言算看着她脸红的模样,突然来了坏心思。   他点点头,一本正经:“我换的。”   慕笙的脸瞬间爆红,骂道:“流氓!傅言算!你就是个无赖!”   她抓起旁边的枕头去砸他,可手上实在没什么力气,被傅言算拦了下来。   他看着女孩娇弱的脸庞,心里的占有欲更强烈几分。   他俯身去吻她,纠缠一番后与她额头相抵,轻声说道:“是,我是流氓,无赖,害你在外面等了那么久,坐了那么久的地板,是我不好。”   慕笙一愣,这……不大像是傅言算会说出来的话啊。   她哑着嗓子问:“你不生气了吗?”   傅言算闭了闭眼,说:“生气。”   他抬了抬下巴,轻柔而怜惜的吻落在慕笙的眼睛上,感受到女孩颤抖的眼皮和轻轻扫过的睫毛,不免喟叹。   “阿笙,我爱你,既然爱你,当然会生气你和别的男人接吻。”   他说:“可是生气能怎么办呢?”   慕笙咽了咽口水,低声说:“你可以不要我。”   她的声音带着委屈:“你三天没有理我,今天你还骂我了。”   傅言算闻言一阵心疼,还没来得及说话,慕笙就开始历数他的不对。   “你说我就喜欢跟无数男人纠缠,说我出轨成性,水性杨花,说我不知羞耻。”   她说着说着,眼泪像珍珠一般,大颗大颗的从眼眶中滚落。   傅言算哭笑不得,他伸手去给她擦眼泪,说:“阿笙,我哪里说过这样的话?”   他是说的过分了些,可什么出轨成性,水性杨花,不知羞耻,这些词他怎么舍得砸在慕笙的身上。   慕笙吧嗒吧嗒的掉眼泪,声音染着浓重的哭腔:“你没说,但是你就是这个意思。”   她将腿蜷起来,像个小可怜似的抱住自己的膝盖,把下巴搭在膝盖上,一边哭一边解释。   “我是跟林曜接吻了,那还不是因为你当着他的面让我出口伤他,傅言算,我不喜欢他,可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我总会心疼。”   “我知道我不对,我又哄你又求你的来给你道歉了,你可以生气,可以继续冷落我,但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我哪里喜欢和无数男人纠缠?刚开始是你不要我的,你就是个无赖,你不要我,也不许我和别人在一起,你要我了,又想让我立刻把别人都断的干干净净,你当我是什么?”   慕笙讲起道理来头头是道,加上那委屈的哭腔,让傅言算觉得她真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伸手去抱她:“是我不好。”   慕笙往旁边躲了躲:“你个无赖,你……你也不想想想,我跟谁这样纠缠过?”   她伸出手,哭的更委屈了:“我帮谁做过这样的事情?我从小就喜欢你,由着你撩完我亲完我又把我晾了这么多年,我都没生气,你还不满意了?”   傅言算立刻哄着:“满意,我很满意,阿笙,不要哭了。”   慕笙吸了吸鼻子,说:“傅言算,你要是这么瞧不起我,你大可以直说,我也不是非得在你这里犯贱……”   她话没说完,傅言算立刻吻上了她。   他将人推搡着按在床上,撑在她上方,哑声说道:“阿笙,够了,可以闹脾气,不许这样说自己。”   他俯身去吻她,在她颈间留恋,呢喃着:“怎么会是犯贱?”   “你爱我,我求之不得。”   慕笙的身体多少有了点不适,她脸红的推拒他:“起开!我肚子疼你还欺负我!”   傅言算麻利的起身走出了卧室,几分钟后,端着一碗红糖姜茶走进来,说:“医生说喝这个好。”   他扶着慕笙坐起来,端着碗喂了一勺,慕笙被姜味呛得嗓子不舒服,皱眉说道:“不喝了,好呛。”   傅言算哄着她:“听话,喝完给你买奶茶。”   慕笙摇头:“不要,不喝,太呛了。”   她原本就是个极娇气的小姑娘,小时候葱姜蒜一概不吃,更别说这姜茶了。   傅言算无奈:“真不喝?”   慕笙摇头:“不喝。”   傅言算端着碗喝了一口含着嘴里,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吻上去。   男人熟练的撬开她的牙关,将红糖姜茶过了进去。   “唔……”   慕笙想挣扎,可傅言算紧紧的扣着她,堵住她的呼吸,强迫她咽了下去。   他抬起头,一滴姜茶沿着慕笙的唇角滑下来,他的眸色暗了暗,俯身去将那滴多余的吻掉。   男人眼中暗潮涌动,说:“阿笙,你每天都在挑战我的忍耐力。”   慕笙的脸一红,说:“你自己忍不住怪谁?”   傅言算咬牙切齿的看着面前得意洋洋的女孩,恨不能就此扑倒她。   可想起医生的话,还是忍了忍,说:“自己喝,还是我继续这样喂你?”   慕笙皱着眉,傅言算作势又要去喝了喂她,慕笙立刻说道:“自己喝,自己喝。”   傅言算把碗递给她,慕笙捧着碗小口小口的喝,时不时将舌尖伸出来舔一舔唇角,如灵巧的蛇一般。   傅言算的眸色暗涌,坐在旁边盯着慕笙喝完,才将碗一把拿过丢在一边,发出“咣当”一声。   慕笙还没反应过来这男人又生哪门子气,就被推搡在床上。   他掀了被子覆上去,感受到女孩的柔软,身子瞬间一僵。   慕笙从浴室出来是没穿衣服的,一直缩在被子里没起来,说了这半天的话,傅言算都忘了这码事。   慕笙的小脸红的吓人,不知道是因为发烧还是因为此刻的尴尬场景。   傅言算的手试探着过来,慕笙本能的一声,却叫他额角的青筋都爆起来。   他扣着慕笙的手和她十指交握,将手落在慕笙的耳侧,吻密密麻麻的落下。   慕笙骂他:“无赖!流氓!”   傅言算听着女孩骂人的声音都软软糯糯的,哑着声音说:“阿笙,我是个正常的男人。”   慕笙咬牙切齿:“傅言算,我也是个正常的女人!”   傅言算一愣,感受到小姑娘光洁的足落在他腿上,低低的笑了。   他说:“有你求我的一天!”   他起身下了床,将被子严严实实的给慕笙掖好才走进浴室冲凉。   他在里面足足冲了十几分钟才出来,拿着浴巾随意的裹着腰间,又走去衣帽间翻了一身新的居家服来穿上。   慕笙在外面喊他:“给我找一件衣服啊!”   傅言算探头出来笑她:“要穿吗?”   慕笙一个枕头砸过去:“废话!”   傅言算心情极好,竟在衣帽间笑出了声。   他找了件白衬衫给慕笙,说:“这个吧,先凑合着,等会我让肖寒买新的送来。”   慕笙捏着衬衫,怔愣许久,问:“是不是肖寒送来衣服,就送我回枫园?”   傅言算一愣,转头看她。   慕笙脸上的表情有些捉摸不透,不知道她是想走还是不想走。   傅言算干脆顺了自己的心意,说:“不,你住在这里。”   慕笙眨眨眼:“住这里?可林安书她……”   “她不会来。”傅言算说。   慕笙咧嘴一笑:“我像不像你藏在这里的情人?”   傅言算拧着眉:“阿笙,别没完。”   慕笙乖觉的闭嘴,老老实实的穿上了衬衫,赤着脚下了床。   她走过傅言算身边,踮起脚尖抱着傅言算的脖子在脸上吧唧一口,溜达着去了卫生间。   傅言算眸色一暗,这件衬衫把慕笙的身材衬的太好了。   他越来越觉得,慕笙长大后愈发漂亮。   衬衫堪堪遮住她的身子,露出两条修长笔直的双腿,精致又匀称的小腿暴露在空气中,精美绝伦。   上面开了两颗扣子,露出漂亮的锁骨和修长的脖颈,在往下,隐约有些傅言算留下的痕迹,引人遐想。   她随手用皮筋把长发挽起来,两缕碎发垂着,看着娴静又温柔。   卫生间传来马桶冲水的声音,慕笙开门走出来,瞥了他一眼,问:“想什么呢?”   傅言算毫不遮掩:“想你,想要你。”   慕笙的脸一红,啐了他一口:“你这脑子里没点别的东西吗?”   傅言算笑笑,毫不脸红:“在爱上你之前,有很多东西,爱上你之后,很难放下那么多东西。”   慕笙闻言挑眉:“什么时候爱上我的?上周我住院的时候吗?”   那一天在医院的楼梯间里,傅言算紧扣着她的腰身,第一次那样直白的说,他爱她。   傅言算低低的笑了:“不是。”   慕笙抓起床上的枕头砸他:“你骗我?”   傅言算接过枕头丢在一边,将慕笙拉进怀里:“没骗你,爱你是真的,但不是那个时着候爱上你。”   慕笙闻言一愣:“那是什么时候?决定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在国外的时候?”   她细数着重生后两人一起经历过的时光,却不晓得这个男人拥着她,轻声喟叹,仿佛一代英雄醉倒红颜般妥协。   “十八岁,你十八岁生日宴的时候。”   傅言算轻声说:“你和那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贵公子在舞池中翩翩起舞的时候,我在角落里看着你,那个时候,你是公主,我是个见不得光的养子。”   他埋首在她发间,在她耳边叹息:“阿笙,看着别的男人抱着你跳舞,我嫉妒的发疯。”   “那一刻,我知道我爱你。”   慕笙的心脏好像被人用手用力的捏住,捏的心脏变形,血液喷射,痛意传到四肢百骸。   她大概是这一刻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了,傅言算爱她。   带着他引以为傲的理智,在无比清醒的情况下,没有任何遮掩和谎言。   他说,我爱你。   慕笙没有一刻比现在更相信这男人的话,他是真心的,真真切切的爱上她。   她的赢面大的几乎没有输的可能,可成功的喜悦被痛意淹没。   她心脏绞痛,痛得她只能紧紧的抱着傅言算,交颈而拥,不让他看见自己痛苦的表情。   慕笙记得那一天。   她被她的慕言拉进狭小的杂物间,他踏进傅家五年来,第一次露出那样失控的表情。   他好像失去所有的理智,染着酒气的唇覆上来,慕笙的心里小鹿乱撞,欣喜不已。   22岁的傅言算紧紧的抱着慕笙,青涩而热烈的拥吻。   他说:“阿笙,你是我的,永远都是。”   可她喝醉了,在傅言算的怀中意乱情迷,脑中混沌。   所以她没听见后面的那句话,傅言算绝望的哀求她:“阿笙,别恨我,求你了。”   慕笙抱着傅言算,硬生生将眼泪逼回眼眶。   她爱上的男人多么理智而强大啊!   五年前他就爱上她了,年少时青涩而浓烈的爱却没能阻止他毁掉慕家。   他看着慕笙一点点的沉浸在可笑的爱情里,而他是那个理智而冷漠的猎豹。   他找准了时机,咬开了慕家这只猎物的喉管。   伤筋动骨,锥心刺骨,都只是慕笙一个人的事情。   她受尽折磨,再听到这已经站在金字塔顶尖的男人,高高在上又深情无比的说一句:“阿笙,你十八岁的时候,我就爱上了你。”   慕笙扯着嘴角笑:“那么早啊,傅言算,我真是荣幸。” 第100章 我不骄傲,我只是嫉妒   傅言算大概是察觉到慕笙的语气不大对,他将人从身上扒下来,看见了慕笙含泪的双眸。   他抬手去蹭她的脸,问:“怎么了?为什么哭?”   慕笙吸了吸鼻子,说:“疼,肚子疼。”   傅言算立刻将人抱起来,塞进了被窝。   慕笙蜷缩着侧躺,紧皱眉心,傅言算一阵心疼,问:“每个月都这么疼吗?”   慕笙看了他一眼,说:“不是,从上次下了水之后就疼了。”   她说的是年前两人因为一条项链吵架,傅言算一怒之下把项链丢进了泳池,寒冬腊月慕笙在泳池里泡了十几分钟。   从那之后,她每个月生理期都疼的死去活来。   傅言算拧着眉,说:“为什么不跟我说?”   慕笙白了他一眼:“你忙着订婚,我跟你说什么?”   提前这个,气氛不免尴尬。   傅言算掀了被子躺进来,慕笙吓得往后躲:“别,别来了,我真的疼。”   傅言算无奈的说:“你当我是什么禽兽吗?阿笙,别躲,我不碰你。”   他躺下来,手从慕笙的颈下穿过,将人抱在怀里,一只手落在她的小腹上,温热的大手轻轻的揉着。   慕笙乖巧的躺在他怀中,细嫩的手指一下一下摸索着傅言算的胸口,问:“还是要办婚礼?”   傅言算没答,他抓着慕笙的手,说:“阿笙,乖一点。”   慕笙娇嗔的哼着:“我哪里不乖?”   “现在……”傅言算带着她的手往下,说:“你别勾引我。”   慕笙的脸一红,这话题莫名其妙就被傅言算绕回了这档子事情上。   傅言算将她抱在怀里,低头轻柔的吻她,极耐心的迫使她抬头。   慕笙半眯着眼睛,不适的扭了扭,说:“你说不碰我的……”   傅言算低笑:“忍不住。”   他的手倒是一直老老实实的给慕笙揉着小腹,可嘴却一会都没闲着。   慕笙也不知道是不是退烧之后身子虚,又被傅言算哄得意乱情迷,没多久就睡着了。   她睡着后,手机响了起来。   傅言算不想吵她睡觉,拿着她的手机走出了卧室。   看到屏幕上跳动的“林曜”两个字,傅言算的眸色猛地沉下来。   他接起来,还没说话,就听到那边关切的声音:“笙笙,你还好吧?你一直不回我消息,我很担心你。”   林曜没听到回答,又叫了一句:“笙笙?”   电话里只有呼吸声,那边的声音滞了一下,问:“傅言算?”   傅言算声音冷冽:“林曜,你是不是听不懂,什么叫别妄想。”   他说:“慕笙是我的人,收起你的痴心妄想!”   林曜的声音也染上冷冽:“傅言算,你照顾不好她,有人愿意照顾她!”   傅言算的眸中闪过肃杀之气:“林曜,我允许你照顾,没让你……”   “让我什么?”林曜冷笑:“吻她?”   他说:“傅言算,我吻过她了,你要是不珍惜她,我可以代劳!”   傅言算的眼中杀气腾腾:“林曜,你在找死!”   “不要以为,我真的不敢动你,你再靠近慕笙试试看!”   傅言算“啪”的一声挂了电话,将手机送回卧室。   慕笙躺在床上睡得正香,唇瓣略微有些红肿,那是他的杰作。   可看到这样鲜艳欲滴的唇,他就不免想起楼梯间里的那一幕。   该死的林曜,竟真的吻了他的女人!   他的眼中跳动着怒火,恨不得此刻将慕笙狠狠惩罚一番,看着她在他怀中染上艳色,在她身上烙下痕迹,让她彻底属于他一个人。   他俯身盯着慕笙,眼中是难以压制的渴望与暴戾。   良久,他终是将吻落在慕笙的额头上,轻叹一声:“输给你了。”   她睡得那样香甜,即便他怒不可遏,也不忍吵醒她,再让她受小腹疼痛的困扰。   傅言算走出卧室,轻轻的带上了门。   他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三点,慕笙大概还要睡一会。   他换了身休闲装出了门,没有叫肖寒,而是独自开着车去了南桥壹号。   傅言算停好车,压低了帽子走进去,连门都没敲,直接踹开进去。   林曜在房间里听到声音走出来,看到来人怔了一下,还没说话,就被一拳掀翻在地上。   林曜蹭了蹭嘴角,血迹留下来,他半张脸都被打麻了。   他从地上爬起来,冷笑着说道:“谁能想到冷静自持的傅氏总裁,会私闯民宅来打人呢?”   傅言算将帽子摘了扔在一边,冷声说道:“别废话,打你是应该的。”   他一拳挥过去,林曜擦着他的拳头堪堪躲开,回击一拳。   傅言算的胸口挨了一下,倒退了两步,眼中的暴戾更盛:“我当你真是个文弱书生呢!”   他一把扯住林曜的衣领,一拳头砸在林曜的脸上,林曜的眼角立刻冒了血。   他被傅言算按在地上,嘲讽的笑着:“我文弱?那你跟我合作个什么劲?”   傅言算怒不可遏,又挥来一拳,林曜的脸已经有点肿了,再打下去,怕是要出事。   可拳头呼啸着挥来,林曜闭了闭眼,却没感受到疼痛。   他睁开眼,傅言算的拳头堪堪停在他面前一寸。   男人眼中杀气腾腾,眼神仿佛一把利刃,抵在他的眉心。   傅言算冷声说道:“林曜,合作是合作,我跟你不是朋友,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离慕笙远一点。”   林曜笑出了声,他躺在地上深呼吸了几口气,突然一脚踢开了傅言算。   他压在傅言算身上,一拳砸在他的额角,傅言算的额角立刻破皮流血。   他恶狠狠的说:“傅言算,笙笙是无辜的,你护不了她,就放了她。”   说完,他翻身下来,躺在了地上。   两个大男人躺在地上喘息,良久,傅言算爬起来捡起帽子戴好。   他临走之前,说道:“她是我的,就永远都是我的,放她走?除非我死。”   傅言算开车回了公寓,开门一进去,厨房传来烧水的声音。   慕笙听到外头的动静,走了出来,看见傅言算这副休闲装加帽子的打扮,问:“你去哪里了?我一醒来人就不见了。”   傅言算拎着手里的购物袋放在客厅,说:“去给你买衣服。”   慕笙走出来翻了翻袋子,从内衣到裙子到外套,给她买了全套。   慕笙翻了一眼尺码,啐了他一句:“别的不了解,尺码倒是很了解!”   没听到傅言算说话,慕笙转头看他,问:“怎么了?”   傅言算扭头回卧室,慕笙觉得不对劲,抬脚跟过去,问:“怎么了?你生气了吗?我就是随口一说而已。”   她跟在后面,说:“你出去干嘛还戴帽子?”   傅言算一直背对着她不出声,慕笙狐疑的绕到他面前,伸手将帽子摘了下来,瞬间愣住了。   这哪里还是那个高贵清冷的傅大总裁,他头发凌乱的不得了,甚至还站着灰尘。   左边眉毛上方的额角处的破了一处,血迹有些干涸了,带着一丝红肿。   他看着狼狈不堪,又风尘仆仆,哪里像是去逛商场给她买衣服了,简直像是刚从工地回来。   慕笙拧着眉问:“你干什么去了?”   傅言算没说话,慕笙问:“你打架了?”   她又问:“你去找林曜了?”   傅言算的眸色一沉,转身进了卫生间去准备洗澡。   慕笙站在门口数落他:“傅言算,你今年是三岁吗?多大的人了还去打一架?你把脸打成这个样子要怎么见人?”   她翻着手机上的通话记录,又说:“林曜给我打电话是你接的?你们说什么了?”   浴室门被猛地拉开,傅言算一把将人拉了进去。   慕笙手上的手机没拿稳,一下子掉在了地上。   傅言算将人扯进浴室抵在墙上,他上半身的衣服已经脱了丢在了脏衣篮里,裤子还完好的穿着。   男人阴鸷的眼神盯着她,问:“肚子不疼了?”   慕笙一愣,木木的答一句:“好一点了,就起来烧点热水喝。”   “好。”傅言算说。   慕笙还没反应过来这个“好”字是什么意思,傅言算就将人抵住狠狠吻了下来。   他胡乱的扯着慕笙身上的白衬衫,扣子都崩掉了两颗,他的吻一寸不落的下移,引得慕笙一阵战栗。   慕笙惊慌的拉住他,勉强呼吸着,问:“傅言算,你怎么了?”   傅言算捧着她的脸,声音阴沉,却又带着无奈和一丝妥协。   他说:“阿笙,我好爱你。”   慕笙一怔,只听傅言算又说:“我受不了他敢吻你,我八成真的是三岁孩子,他碰了我在意的,我就想狠狠的揍他。”   他抱着慕笙,在她耳边讨好般的说着:“阿笙,你别喜欢他行吗?也别心疼他。”   他说:“你心疼心疼我行吗?你看我受伤了。”   他像个小孩子一般,纠缠着慕笙,无赖的吻她,让她心疼他。   慕笙无奈的问:“你打他,为什么你受伤了?”   傅言算有点没面子,低着头吻她许久才嘟囔着说:“我让着他的,我打了他三拳,他打了我一拳,他打不过我。”   男人的语气颇有些骄傲,仿佛是打赢了应当被表扬似的。   慕笙哭笑不得:“傅言算,你很骄傲吗?”   “没有。”傅言算抱着她说。   他的吻细细密密的落下来,他说:“阿笙,我不骄傲,我只是嫉妒。”   慕笙被他弄得十分不适,娇声哼着:“别闹了,不是说好了吗?这件事都过去了。”   傅言算拥着她,闷闷的“嗯”了一声,说:“过去了。”   慕笙安慰似的拍着他的后背,说:“去洗澡吧,出了一身的汗,臭死了。”   好不容易哄好了这幼稚的男人,慕笙在走出浴室去翻腾找药箱。   她翻箱倒柜的,不知道傅言算把药箱都放在哪里。   慕笙走到玄关处,拉开几个储物柜翻找,看到药箱后,她伸手拽了出来,带着一个相框也掉了出来。   里面是一张婚纱照,照片上,一身白纱的林安书勾着傅言算的脖子,两人唇瓣相触,微微闭眼,表情缱绻。   傅言算将这张相框塞进了柜子里,好像塞进去,就没有发生过。   傅言算擦着头发走出来,满屋子的找她:“阿笙?阿笙?阿……”   他看见慕笙手里的相框,心狠狠一缩。   傅言算快步走过来,几乎是有些粗暴的从慕笙手里夺过了相框,他惊慌的想将相框塞回柜子里,塞了几次都没塞进去。   他干脆把相框扔在地上,又把慕笙从地上拉起来。   他捧着慕笙的脸,惊慌失措:“阿笙,阿笙,这个……等事情过去后,我就都扔掉,都烧掉。”   慕笙垂着眼帘不说话,整个人都很平静,可这平静却让傅言算慌得不得了。   他低头去吻她,撬开她的牙关去勾引她。   慕笙不像平日里那般娇嗔的骂他啐他,也不会娇气的回应他。   她像个木头一样,由着傅言算折腾她。   傅言算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被人捏住了,他一声声的哄她:“阿笙,跟我说句话好不好?你打我,骂我都行,阿笙。”   慕笙缓缓拉下了他的手,蹲下身子把相框捡起来放进了柜子里。   她拎着药箱坐在沙发上,说:“过来,擦点药。”   傅言算不敢迟疑,立刻走过去老老实实的坐在慕笙身边。   “低头。”慕笙说。   傅言算立刻垂下头,等着慕笙上药。   慕笙找出碘酒,用棉签蘸着一点一点擦在他额角的伤口上,还撅着小嘴轻轻的给他吹着。   傅言算垂着头,盯着慕笙腿上的衬衫一角。   “啪嗒――”   一滴泪落在衬衫上,氤氲开来。   傅言算的心脏猛地收缩,好像那不是一滴泪,而是一把刀,快准狠的插进了他的心脏。   傅言算抬眸,看到慕笙的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却死咬着下唇没出声。   她憋的嘴唇和下巴都在颤抖,连手都在抖,还是努力稳着给他擦药。   “阿笙……”傅言算哑声叫她。   慕笙放下棉签,拿起袖珍创可贴,小心翼翼的给他贴在额角的伤口上,手指用力一暗。   “嘶――”傅言算本能的出声。   慕笙的声音染着哭腔,问:“疼吗?”   傅言算看着小姑娘的眼睛,慕笙的眼圈红的像小兔子,她说:“疼吧,我也很疼。”   她慢条斯理的收拾着药箱,双手因为极度的压抑而颤抖,拿起碘酒几次都没盖好盖子。   傅言算伸手握住她的手,将碘酒收好塞进药箱,把慕笙拉进了怀里。   他说:“阿笙,是我不好,别哭了,我心疼。”   慕笙的眼泪打湿了他的衬衫,她不肯说话,就这样无助又委屈的哭。   慕笙不肯让他抱,推开他转身坐在一边。   傅言算起身绕过去,最后干脆蹲在了她面前,仰头看着慕笙,耐心的哄着:“阿笙,不哭了好不好?”   慕笙低头看他,抹了一把眼泪,说:“你说你不碰她,你又亲她了,是吗?”   傅言算无可辩驳,闭了闭眼,说:“是。”   慕笙咬着牙,骂他:“王八蛋!骗子!”   傅言算起身坐在茶几上,比慕笙略高那么一点点,他说:“是,我是王八蛋。”   慕笙站起来推了他一把,说:“我走了。”   这话说的却让傅言算心里一惊,他一把把慕笙拉回来,将慕笙按坐在自己的腿上,问:“走去哪里?”   慕笙挣扎着要起来:“我去找男人!我去杀了林安书行不行?傅言算,我像个发疯的泼妇一样去跟她扯头发扇耳光,行吗?”   她踢着腿推搡他:“放开我!放开我!”   傅言算紧紧抱着她,柔声说:“不行。”   “你要是被打了,我会心疼的。”   慕笙气的头疼,她咬牙切齿:“傅言算,我不想这样。”   她厌恶极了傅言算这副一边哄着她一边哄着另一个女人的模样。   傅言算拥着她,说:“我也不想。”   慕笙转头不挣扎了,她转头捧着傅言算的脸,脱口而出:“算了吧,傅言算,不要傅氏了好不好?”   她捧着他的脸,认真的盯着他,眼神澄澈而满含期待。   “阿言,不要傅氏了,不要林家的帮助,也不要林安书。”   她说:“阿言,婚礼还没有开始,一切都来得及,我们什么都不要了,好不好?”   “我跟你走,去哪里都行,我们不要这些了行吗?”   傅言算的眼眸闪过情动,他扯着嘴角笑了笑。   慕笙心里一动,低头去吻他。   她学着傅言算的样子撬开牙关,青涩而笨拙的勾引他。   她似乎想用这种方式哄得傅言算的开心,引得男人抱着她的手越收越紧。   慕笙仰着头,无比顺从的由着傅言算在她脖颈间流连。   她意乱情迷的开口:“阿言,放弃这一切,我就是你一个人的,我永远都和你在一起,好不好?”   傅言算将她按在沙发上,欺身压上来,即便知道不能做到最后一步,可他还是无度的索求。   慕笙的脑中混沌,她的十指嵌入男人还未吹干的头发里,湿哒哒的发丝缠绕她的指尖。   慕笙仰着身子轻声说:“阿言,带我走吧,好不好?”   然后,那氤氲而暧昧的氛围里,男人吻得她浑身绵软。   却在她耳边低低的应了一声:“不行,阿笙。”   慕笙的身子瞬间僵硬,眼泪沿着眼角滑下来。   傅言算吻掉她的眼泪,安慰着她:“阿笙,你原本就是我一个人的,我们哪里都不去。” 第101章 我再等你三天   慕笙缓缓的,坚定而有力的推开了傅言算。   那氤氲而暧昧的气氛瞬间被打破,傅言算满腔的热情,竟再也无法进一分去吻她。   他叹了口气,无奈道:“阿笙,我们非要这样吗?”   慕笙还没说话,傅言算的手机就响了。   他的手机就放在茶几上,所以慕笙一眼就瞧见了来电显示――林安书。   慕笙伸出手,帮他按了接听键。   手机里传来林安书温柔的声音:“言算,你在忙吗?爸爸说让我们去看一下婚礼场地,还有几张请柬需要我们亲自去送,你方便吗?”   慕笙抬眼看着傅言算,眼神嘲讽又冷漠。   傅言算觉得声音都不是自己的,他张了张嘴,说:“好。”   林安书的声音带着几分雀跃:“那我在家里等你,你快点过来接我。”   “好。”傅言算说。   林安书甜甜的应他:“爱你。”   电话挂断,傅言算的目光紧紧的锁着慕笙,心脏砰砰直跳。   他现在不大能摸清楚慕笙的心情,他宁愿她跟他哭闹打骂,可慕笙多数时候都这样安静又冷漠。   慕笙起身,面色平静如水:“你想让我留下,还是回枫园去住?”   傅言算拧着眉看她,他不懂,明明一切唾手可得,慕笙为什么非要与他纠结这场婚礼。   他有些不悦,又存了几分怒火,可到底顾着慕笙身体不舒服,便说:“就在这里休息吧。”   “好。”   慕笙转身走回了卧室,眼泪无声的落下。   她觉得可笑,又觉得耻辱。   刚才那一瞬间,她心软了。   她给了傅言算一次机会,傅言算又一次拒绝了她。   他不明白她为什么这样执着那场无关紧要的婚礼,可慕笙晓得,婚礼不能办。   办了婚礼,宴请无数宾客,林安书就是公认的傅太太。   无论傅言算如何承诺她会娶她,只要婚礼结束,慕笙都是那个见不得光的情妇。   然后,林家总有法子将傅言算支开,慕笙就是俎上鱼肉。   她忍不下这样的屈辱,也绝不让林安书风风光光的做新娘子。   傅言算大抵是觉得公寓的气氛实在难受,安排了慕笙的晚饭之后便出门了。   慕笙一口都没吃,在床上躺到天黑,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身边的床铺一沉,有寒凉的胸膛贴在她的背上。   慕笙惊了一下,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冷漠的推他:“你回来干什么?”   傅言算拥着她,大手放在她的小腹上,问:“还疼吗?刚才你睡着还在皱眉。”   慕笙低低的“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她知道傅言算在没话找话,这卧室里黑的连人都看不清,他哪里能看到她皱眉?   傅言算在黑暗中低头,准确的捕捉到她的唇瓣,覆了上去。   慕笙被呛了一下,别开了头,问:“婚礼场地如何?”   傅言算心脏一缩,吻落在她的脖颈上,哄着她:“阿笙,别这样。”   慕笙又问:“请柬送完了吗?”   傅言算埋首在她发间,不出声。   慕笙轻笑了一声,在这安静的卧室中格外明显。   她问:“我的请柬呢?”   傅言算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被人捏住了,疼的难受。   他说:“阿笙,别这样,求你。”   慕笙又笑:“没打算请我去啊,言算哥哥,你人生中的大日子,不让我看看吗?”   傅言算发了狠,手穿过她的腰下,将人紧紧的贴紧自己。   他说:“不许这么叫我。”   他决定跟慕笙在一起的那天开始,就再也不是她的言算哥哥了。   慕笙顺从的勾着他的脖子,挺了挺身子,说:“阿言。”   “嗯。”傅言算闷闷的应她。   “阿言。”   “嗯。”   “我们分手吧。”慕笙说。   小姑娘仍是那样软软糯糯的声音,可那样柔软又甜美的声音,此刻染上空洞。   那短短五个字化作一把短剑,裹挟着冷气,准确的扎进傅言算的心脏。   锥心刺骨,鲜血淋漓。   心脏的痛感传及四肢百骸,引得傅言算更用力的抱紧了她。   两人的身体紧紧的贴合在一起,明明密不可分,可心却隔着千山万水。   傅言算抱她抱得那样紧,吻得那样深,却觉得自己离她的心那么遥远。   他抬起手,抚上她的,慕笙本能的羞愤一声:“傅言算,你在羞辱我吗?”   她的声音带了哭腔:“你当我是什么?你叫来的小姐吗?”   傅言算的声音哑着,闷闷的说:“阿笙。”   “我只是想,这样是不是能离你的心近一些。”   他的手上微微用了些力,柔声求她:“别不要我,阿笙,你明明很爱我的。”   慕笙的身子绵软,嘴上却不留情:“傅言算,你不用这样勾引我,我刚来生理期,满足不了你。”   她又说:“就算真的给你了,你结了婚,我们还是要分手。”   傅言算苦笑:“你是这样想我的?你觉得我就想要这个?”   慕笙顿了顿,说:“不是,傅氏总裁,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他竟跟着点头:“是啊。”   然后他挪开了手,低头去吻,呢喃着:“可天下只有一个慕笙。”   “十年,只有慕笙。”   他的声音温柔又满含绝望,似乎对怀里这个倔强的小姑娘束手无策。   他企图用这样的温柔软化她,勾着她服软,让她乖一点,乖一点在他怀里。   可慕笙的话如同一碰凉水浇在他的头上,她说:“傅言算,你闻不到自己身上的香水味吗?”   傅言算的动作猛地顿住,说:“我去洗澡。”   他起身走进浴室,慕笙从床上爬起来,换上今天傅言算买回来的衣服。   她抓着自己的手机和包包,离开了公寓。   傅言算将浑身上下洗了个遍,擦着头发走出来,对着黑暗中的床,轻声说:“阿笙,我想抱着你睡,行吗?”   说完,他觉得自己有点卑微,可又没法子。   他苦笑一声,说:“阿笙,等我从林安书手里拿到东西,就娶你回家,一定给你一场盛世婚礼。”   卧室里安静的吓人,傅言算走到墙边,伸手打开了灯。   床上的被子还好好的盖着,只是里面的人不见了。   她穿过的那件白衬衫丢在了地上,走的匆忙又急切。   傅言算苦笑,他都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和慕笙的关系变成了这样。   他卑微的哄着,哄不好便只能强势的禁锢她,可她倒成了那个百般推拒的人。   电话铃声打断了傅言算的思绪,他接起来:“说。”   肖寒的声音传来:“总裁,林曜在外面。”   傅言算眸色一冷,随意穿了衣服就下楼。   他和林曜的关系,只有肖寒知道,如果没有要紧事,林曜是绝不会跑来见面。   更何况两人今天刚打了一架,心里都憋着火气。   想到这里,傅言算又想,慕笙才刚下楼,有没有撞到林曜?   如果他们俩遇到了,他们在做什么?拥抱?接吻?   他匆匆下楼,如他所料的那样,慕笙正站在电梯门口,肩头披着林曜的大衣。   林曜看着慕笙满脸的泪痕,问:“他欺负你了?他做什么了?”   慕笙摇摇头:“没,没欺负我。”   林曜却不信,傅言算敢将人弄到公寓,又让慕笙哭成这副模样,不是欺负是什么?   他双目喷火,就要冲进电梯,却被肖寒拉住了:“林少!你疯了!这是什么时候?”   慕笙的脑子微微转了转,什么时候?深更半夜,不是更适合打架吗?   她总觉得林曜还有别的身份,甚至觉得林曜和傅言算是有关系的,否则两人不会几次三番那样碰巧的出现。   譬如同时出现在罪域,譬如同时出现在米国。   慕笙心里有点算计,她想知道傅言算和林曜到底是什么关系,傅言算那个神秘的不肯透漏一个字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傅言算刚好从电梯走出来,正撞上几人的拉扯。   他伸手去拉慕笙,慕笙本能的躲开了,林曜借着机会将慕笙拽到了身后,遮的严严实实。   傅言算眼眸冷冽如刀:“林少是不是听不懂我说的话?”   林曜盯着他,一字一句:“傅总要记得,三天后,就是你的婚礼!”   他又说:“既然要结婚了,就别跟笙笙拉拉扯扯,也别学着我这样的纨绔子弟去天上人间鬼混。”   慕笙一抬眼,问:“你去天上人间了?”   她问的是傅言算,不是林曜。   傅言算拧着眉没说话,慕笙笑了笑:“挺好的,至少你也不是真爱林安书。”   说完,慕笙转身就走了。   傅言算快步跟上,拉住了慕笙的手腕:“阿笙,我……”   “你要取消婚礼吗?”慕笙问。   傅言算一噎,慕笙笑了笑,说:“既然不取消,请你放开我。”   “阿笙!”傅言算的声音染着怒火。   慕笙转头看了林曜一眼,也顾不得这许多了,她抬手捧着傅言算的脸,动作亲昵。   林曜立刻转开了脸,不愿看这幅亲近模样。   慕笙说:“阿言,还有三天,我再等你三天。”   她松了手,快步走出了公寓。   傅言算想伸手去拉她,却只拉到冰冷的空气。   他有那么一瞬间的恐慌,好像慕笙将会在三天后,彻底离开他。   这个想法刚刚冒了头,他的心脏就如撕裂一般剧痛。   他甚至抬手捂了捂胸口,肖寒立刻过来扶住他:“总裁,没事吧?”   傅言算冷声说道:“去天上人间。”   肖寒一愣:“现在?”   傅言算点头:“现在。”   他根本没去过什么天上人间,林曜跑来这样莫名其妙的说的这段话,只有一个可能。   林曜在那里留了消息。   林曜和慕笙坐在车上,问:“去哪里?”   慕笙说:“枫园。”   林曜皱起眉头:“他这样对你,你还要去枫园?”   慕笙点头:“去,我说了等他三天。”   林曜一口牙都要咬碎了,终于蹦出一句话:“笙笙,你是在浪费时间。”   “他不会放弃婚礼的。”   慕笙的眼泪滑下来,却噙着笑意:“是吗?打赌吗?”   林曜伸手想去给她擦眼泪,慕笙偏头躲开了。   她拒绝林曜的触碰,伸手抹掉了眼泪,说:“别,林曜,别这样。”   林曜的手停在半空中,尴尬的收了回来,说:“他是怎么惩罚你的?”   慕笙一愣,林曜问:“我们接吻了,他怎么惩罚你了?”   慕笙心一狠,说:“睡了。”   林曜捏着方向盘的手用力,骨节都在泛白。   然后,他缓缓松开了手,苦笑着说:“笙笙,你是气我,还是真的?”   慕笙还没说话,林曜又说:“你气不到我,笙笙,我不在乎你和傅言算有没有上床。”   慕笙一怔,林曜笑了:“我真不在乎,我吻你的时候就没想过这个问题,我爱你,爱你的全部,无论你和傅言算有没有发生关系,我都爱你。”   慕笙的眼泪又掉下来,她转头看着车窗外,眼泪模糊了双眼。   她又想起前世的事情,问:“要是被强暴呢?”   林曜猛地踩下刹车,冷声问:“你说什么?”   慕笙转头看他,泪眼婆娑:“要是我被强暴了呢?”   林曜张了张嘴,只觉得声音都不是自己的:“傅言算强迫你?”   慕笙摇摇头,林曜眼睛血红:“他让别人侮辱你?”   慕笙都还没来得及回答,林曜猛打方向盘要回去,说:“我去杀了他。”   慕笙心里一惊,按住林曜的手让他停车。   汽车停在路边,慕笙才说:“没有,只是个假设,林曜,你说你爱我,如果我被人强暴了呢?”   她又补了一句:“很多男人,又脏又恶心,还爱吗?”   她转头看着林曜,对上林曜眼神的刹那,慕笙就知道答案了。   林曜说:“爱。”   慕笙笑了:“可你不会碰我对吗?你也觉得恶心,是不是?”   她靠在车座上,闭上眼睛,眼泪打湿了睫毛,又落在嘴角。   她轻声说:“想到你爱的女人被无数地痞流氓侮辱践踏,他们满是老茧的手抚摸过我的皮肤,带着口臭的嘴啃过我的嘴,怎么会不恶心呢?”   慕笙的描述太过详细,像是真的把林曜代入了那样的场景当中。   他从没想过这种问题,所以一时有点懵。   他的心里燃起无边的怒火,身体里的暴力因子疯狂跳动。   他问:“只是假设,是吗?”   慕笙睁开眼睛,笑的眉眼弯弯:“当然,如果真的发生了,你觉得我还会坐在这里跟你聊天吗?”   林曜闭了闭眼,说:“笙笙。”   “嗯?”   “我会杀了他们。”林曜说。   慕笙只当是个安慰,笑着说道:“林曜,要坐牢的。”   林曜的嘴角噙着笑意,是慕笙从未见过的残忍和冷血:“我不会。”   慕笙没接话,她不过是突然想起了这档子事情,便随口问了,难不成还真的指望林曜去给她杀了那个刀疤脸吗?   林曜将车停在枫园门口,送慕笙到了客厅。   慕笙笑着说:“我先回去休息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她转身准备上楼,林曜拉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微微收紧,说:“笙笙。”   “嗯?”慕笙转头看他。   林曜咽了咽口水,说:“我想过了。”   “想过什么?”慕笙问。   林曜抬眼看她,眼神像是要将她吸进去。   “我还爱你,就算你满身污秽,我也要你。”   慕笙一愣,张了张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只是个假设,你不用这样……”   林曜点头,语气郑重:“笙笙,我认定是你,就一直是你。”   “在你的假设中,你肮脏不堪,我的答案是,我要你,我娶你。”   他又笑,说:“假设的话,你不信也罢。”   慕笙看着林曜,恍惚间觉得林曜压根不是那个纨绔的研究生学长。   他是个高大俊朗的男人,穿着长款的大衣,嘴角带着温暖的笑意,像极了韩剧里那些温柔的男人。   他抬眼看着慕笙,说:“我一直觉得,你身体里住着两个人,一个站在我面前好好活着,一个如你所说活在你的假设中,受尽侮辱满身污秽。”   慕笙的身子一抖,像是被人看穿一般,眼泪簌簌而落:“别,林曜,不是这样……”   可林曜往前走了两步,将哭泣的姑娘拥在怀中,声音温柔而安定。   他说:“如果可以,我想见见那个假设中的慕笙。”   慕笙的身子抖如筛糠,可林曜轻轻的抚了抚她的长发,说:“笙笙,抱歉,我没能早点出现,保护好那个假设中的笙笙。”   慕笙再也忍不住,她伏在林曜的肩头,哭的惊天动地。   她心里藏了那么多的委屈,却无法诉说,她至死都没能等来傅言算的一句,我娶你。   可这辈子,有人弥补了她没有过的温柔。   林曜拥着她,一下一下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笙笙,我不知道你藏着什么小秘密,但是你记住,如果有一天你想离开傅言算了,来找我。”   “你想出国,我带你出国,你想要一个家,我娶你。”   慕笙埋首在他胸口,揪着林曜的大衣嚎啕大哭。   她说:“林曜……”   林曜轻抚她的后背:“我在。”   “林曜,我怕鬼,我不想下地狱。”她这样说。   她胆子小的很,这辈子干干净净,下了地狱也做不了恶鬼,她会被欺负的。   林曜的心一缩,收紧了手臂,说:“我护着你,阎王不敢抢。” 第102章 打断了我们的兴致   慕笙不知道自己昨晚哭了多久,只觉得哭的累极了,便瘫在了林曜的怀中。   后来林曜抱着她回到卧室,给她盖好被子,又去翻出毛巾给她擦脸。   慕笙是醒着的,她只是累极了,累得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所以由着林曜照顾她。   林曜耐心的一点一点将她的泪痕擦去,又摸索着去厨房给她倒了水,才在她额头落下一吻:“睡一会吧,笙笙,我就在这里。”   慕笙闭了闭眼,她想说,要是傅言算知道了,大概又要跟林曜打一架。   可林曜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说:“没事,男人打架很正常,你别管。”   慕笙想,也对,傅言算不高兴又怎样呢?   他们又不是正经的男女朋友,难不成她还要真的顾着他的情绪吗?   她就这样昏昏沉沉的睡过去,梦里鲜血淋漓,她拖着残破不堪的身体往外面爬,看见了站在光亮里的林曜。   高大温暖的男人伸出手,将她拉出了地狱。   慕笙皱了皱眉,睁开了眼睛。   林曜正趴在床边睡觉,侧脸干净而温柔,睫毛长的不像话。   从慕笙这个角度看过去,他的鼻梁长得也那样漂亮。   慕笙略微动了一下,林曜立刻就醒了,他的眼中满是血丝,声音喑哑:“笙笙,你醒了。”   慕笙点点头:“醒了,你没睡好吧?”   林曜咧着嘴笑,他起身又去了浴室,拿了湿毛巾出来,说:“敷一下眼睛,都哭肿了。”   他大约是没睡醒,走到床边的时候还绊了一下,惹得慕笙轻笑。   他将毛巾盖在慕笙的眼睛上,说道:“笙笙。”   “嗯?”   “你笑起来真好看。”   慕笙一怔,又听林曜说:“我第一次见你,你笑起来就很漂亮,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孩子。”   慕笙被夸得脸红,低低的说:“哪有那么多可以笑的事情。”   林曜又说:“以后我会让你每天都笑的。”   慕笙没接话,就靠在床头敷着眼睛。   五分钟后,她拉下毛巾下了床,去浴室洗了个澡,又换了身新的居家服。   她出来的时候,看着林曜还在外面站着,便说:“下去吃早饭吧?”   林曜眼睛一亮:“我跟你一起吃吗?”   他还从来没有在枫园和慕笙一起吃过饭。   慕笙点点头:“当然啦,你陪了我一晚上,难不成要你饿着肚子回去。”   林曜又挠挠头,说:“我……没刷牙。”   慕笙一愣,转身走回浴室去翻箱倒柜的找出一支没拆封的牙刷给他,说:“先凑合一下吧。”   林曜在浴室洗漱一番,摸了摸下巴上的胡渣,找了半天都没找到剃须刀。   他心里有点高兴,傅言算大约从来没在这里过夜,否则不可能没有他的东西。   他就顶着那些胡渣下了楼,刘阿姨看见林曜和慕笙一起下楼的时候吓了一跳,说话都结巴起来。   “慕小姐,你……你……”   她是知道慕笙和傅言算的纠缠的,可怎么卧室里的男人又变成了别人?这要是让傅言算知道了,得把枫园都拆了。   慕笙还没说话,林曜倒是很主动的解释:“昨晚笙笙不舒服,我送她回来的,怕她半夜又难受才守着她。”   刘阿姨这才松了口气,说:“吃饭吧,吃饭吧。”   话还没说完,外面有人敲门,刘阿姨急忙去开门。   慕笙转头看向林曜,低声说:“谢谢。”   林曜拿过她手里的毛巾给她擦头发,柔声说道:“不要谢我,我做一切都是想让你开心。”   两人正说着话,身后传来女人的声音:“哟,这是刚起?”   慕笙和林曜一回头,林安书站在客厅中央,浅笑着看着两人。   林曜慢条斯理的给慕笙擦着头发,连个眼神都没给林安书。   慕笙拧着眉问:“林小姐一大早来做什么?”   林安书当然不会告诉慕笙,昨晚傅言算喜怒无常,原本约好的今天早上一起吃早饭也没来。   她原以为傅言算是偷偷来找慕笙了,她气不过便找来了。   谁想到没看见傅言算,却瞧见林曜和慕笙如同新婚小夫妻一般相携下楼。   林安书的眼珠转了转,从包里拿出请柬,说道:“言算说,让我送请柬给你。”   慕笙的身子狠狠一震,林曜立刻就要拒绝:“不用了,我们……”   他的话没说完,慕笙就接过来了。   她问:“言算哥哥怎么没来?”   林安书掩嘴轻笑,说:“他最近筹备婚礼忙得很,所以请柬大多是我送的。”   她又挑了挑眉,说:“那我打电话问问他现在有没有空吧,不如一起吃个饭也好。”   慕笙扯着嘴角笑:“好啊,正好我们还没吃。”   林安书摸出手机给傅言算打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言算,你现在有空吗?”林安书这样问。   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林安书笑着说道:“嗯,我在枫园这边呢,你一起过来吃个饭吧,林曜也在。”   电话挂断,林安书莞尔一笑:“他马上就到。”   慕笙只觉得心一阵阵的往下坠,她甚至不想应付林安书这个笑面虎。   林曜便招呼着说:“你坐着吧,我让刘姨泡茶。”   他嘱咐了刘阿姨一句,便跟慕笙坐在一起,陪着林安书有一搭没一搭的聊。   林安书浅笑嫣嫣:“婚前跟你们吃个饭,婚后言算就更忙了,我们还打算去度蜜月。”   慕笙像是干涸的泉水一般,声音涩涩的:“是吗?恭喜了。”   二十分钟后,傅言算来了。   他一进门,看见慕笙和林曜紧紧挨着坐在一起,眼底情绪翻涌。   他强压下怒火,走向林安书,问:“怎么这么早过来?”   林安书立刻挽上他的手臂,说:“左右也没事做,就过来走走看看。”   她又半伏在傅言算怀里,柔声问:“你饿不饿?我都快饿死了。”   傅言算盯着慕笙,小姑娘低眉顺眼不说话,他答:“饿了。”   林安书立刻笑着问:“慕小姐,我们可以吃饭了吗?”   慕笙木木的起身,低低“嗯”了一声。   只觉得手上一暖,身侧的林曜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   大掌包裹着她紧握的拳头,温暖传及全身,支撑着她的精力。   他握着慕笙的手,说:“刘姨已经在餐厅准备好了,去吃饭吧。”   说完,他牵着慕笙往餐厅走,觉得如芒在背。   林曜都不用回头,就知道傅言算此刻的眼神是如何的阴冷可怖。   林安书试探着将手滑向傅言算的手,还没有触到,便被傅言算借口躲开了。   他朝着林安书露出礼貌的微笑:“走吧,去吃饭,尝尝刘姨的手艺。”   “好啊。”林安书干巴巴的笑。   四人走向餐厅,林曜和慕笙已经坐好了,两人坐在餐桌的一边,将主位留给了傅言算。   傅言算坐下来,林安书自己坐在了一边。   这顿饭也不算是早饭了,所以刘姨准备的格外丰盛一些。   林曜给慕笙盛了粥,又给她布菜,伺候着慕笙吃东西,自己才开始吃。   他带着手套慢条斯理的给慕笙剥虾,放在慕笙的盘子里,说:“多吃点,太瘦了。”   林安书轻笑着说:“林曜很心疼慕笙呢!你们俩是不是同居了?”   傅言算的身子猛地一紧,林安书凑过来说:“言算,你知不知道他们俩的事情啊?”   傅言算张了张嘴,说:“不知道。”   林安书八卦的与他分享:“昨晚林曜是住在枫园的,我今天来的太早,正撞见两人一起下楼,甜蜜的很!”   她状似嗔怪的说一句:“林曜都知道给慕笙擦头发,你都没给我擦过。”   傅言算只觉得耳边嗡嗡的响,他深呼吸一口气,却觉得吸进去的不是空气,而是一根根的钢针。   那尖锐的钢针吸进肺里,扎的他鲜血淋漓。   林曜将一只虾放在慕笙的盘子里,淡淡的瞥了傅言算一眼,说:“你们都是要结婚的人了,擦头发算什么?”   林安书再次试探着将手搭在了傅言算的手上。这一次,傅言算没有躲开。   她心里一喜,笑着说道:“是啊,言算会是个很好的丈夫,也会是个很好的爸爸。”   慕笙的手一抖,虾掉在了盘子上。   是啊,傅言算会是林安书孩子的爸爸,他永远都不会知道,前世的慕笙有过一个孩子。   她也曾想过为了孩子,不恨他,踏踏实实的过下去,可傅言算没给她这个机会。   慕笙只要想一想那个孩子,就觉得手脚冰冷的颤抖。   林曜摘了手套,适时的握住她的手腕,说:“瞧你,吃的满手都是,去洗洗手。”   说着他拉起慕笙走向一楼的洗手间,抓着慕笙的手在水龙头下面冲洗,耐心的给她擦洗手液又冲掉。   他轻声说:“笙笙,你说过的,日子总要过下去,有些事你总要接受。”   慕笙木木的点头,声音空洞:“嗯,我知道。”   他看着慕笙失魂落魄的模样,脑中忽然想通了什么。   他突然开口,问:“那个活在假设中的笙笙,有过孩子吗?”   慕笙的心狠狠一缩,她的睫毛颤了颤,连瞳孔都猛地收缩一下。   她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卫生间的门被人推开,傅言算站在门口,看着十指交缠的两人,眼神阴沉如魔鬼。   他冷声说:“出去。”   这话是对林曜说的,林曜看了一眼慕笙,慕笙轻轻点点头:“没事,你在外面等我吧。”   林曜与傅言算擦肩而过,眼神警告,说:“你敢动她。”   傅言算握了握拳,说:“林曜,她是我的。”   林曜噙着笑意:“是吗?”   他的眼神嘲讽,短短两个字却将傅言算打击的体无完肤。   是啊,慕笙真的是他的吗?   林曜出去后,慕笙拿着毛巾擦手,淡淡的看着镜子里的傅言算,问:“林安书呢?你来做什么?”   傅言算一口钢牙都要咬碎,怒道:“我来看看你有没有在卫生间和林曜做了!”   慕笙的心狠狠一颤,她扯着嘴角笑:“你来早了,打断了我们的兴致。”   “慕笙!”   傅言算低吼,他从背后钳住慕笙的纤腰,将她的背紧紧贴在自己的胸口上。   他的一只手绕到慕笙的脖颈前,力度略有些重的钳住她。   两人的脸贴合着,在镜子里如同最亲密的夫妻,可傅言算眼神怒火跳跃,而慕笙的眼神平淡而冷漠。   他问:“昨晚,林曜住在这里是吗?”   慕笙笑了:“林安书说的话,你没听见吗?”   傅言算咬牙切齿:“你昨天才在我的怀里哄过我,昨天才纠缠着勾引过我,跟我说你爱我,你怎么敢!”   慕笙的手抬起,贴上傅言算的侧脸,她看着镜子里的两人,真如同互相爱抚的夫妻一般。   他轻轻抚着她的脖子,她则轻柔的蹭着他的脸。   可说出的话却伤人:“我昨天还说,我们分手了。”   “你休想!”   傅言算在她耳边低吼一声,拉下了她肩膀处的衣服,咬了下去。   慕笙因为疼痛而皱眉,却没闪躲,她眼看着傅言算覆在她肩头啃噬,心理扭曲般的痛快。   傅言算抬眼,看着他在她肩膀上留下的咬痕,在她耳边低声警告:“阿笙,你想都别想。”   慕笙笑了笑,说:“你还有两天,我在枫园等着你。”   傅言算不愿说这个话题,甩开她走出了浴室。   他一走,林曜立刻就进来了,自然一眼就看见了慕笙还没来得及拉上去的衣服,和她肩膀的痕迹。   他的手指轻轻的触了触,引得慕笙身子颤抖。   慕笙扯着嘴角笑,眼泪却不受控制的往下掉,她想将衣服拉上去,可林曜阻止了她。   他将慕笙拉进怀里,轻轻的朝着那地方吹气,哄着她:“笙笙别哭,吹吹就不疼了。”   慕笙的手紧紧的攥着胸口的衣服,她伏在林曜怀中,抽泣着说:“林曜。”   “嗯?”   “我痛……”   林曜心疼不已,他拧着眉安抚她,说:“没事了,没事了。”   两人从卫生间走出去的时候,傅言算和林安书已经走了。   慕笙不知道傅言算是怎么骗过林安书跑到卫生间来跟她纠缠的,但她想,依着傅言算的心机,他总有办法。   慕笙送走了林曜,翻了翻自己的手机信息。   从上次在天上人间见了一次老金之后,红玉那边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但是她倒是看明白了,傅嘉宇是认识老金的,加上傅嘉宇上次带她去罪域的事情,八成能确定傅嘉宇跟罪域有所关联。   而林曜……昨晚肖寒说的那句话很奇怪:“林少,这都什么时候了?”   林曜的话更奇怪:“别像我这个纨绔子弟一样去天上人间。”   傅言算就算真的去了天上人间,林曜是怎么知道的?   她靠在沙发上眯着眼睛思索,她重生的时候,觉得自己藏着天大的秘密。   可也许是她太蠢了,原来重生远不像小说里那样一帆风顺,因为每个人都藏着秘密。   慕笙换了身休闲装,出门打了车去了筒子楼。   七拐八拐绕进去,红玉正坐在屋里抽烟,瞧见慕笙来了,吊着嗓子喊她:“你跑来干什么?”   慕笙笑眯眯的凑进来,说:“想你了,就来看看你。”   红玉涂着红指甲的手指点在她的脑门,教训着:“别跟姐姐我胡扯!说吧,又干什么?”   慕笙笑着问:“红玉姐昨晚上班了吗?”   红玉点头:“废话,我哪天不上班?”   慕笙又问:“昨晚十二点,傅言算去天上人间了吗?”   红玉愣神了一下,说:“这我不知道,我昨晚在楼上包厢陪酒,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她看向慕笙,问:“你问这个干什么?再说了,那傅大总裁不是要结婚了吗?你们俩还没分手?”   慕笙垂了眼帘,说:“我就打听打听。”   红玉最是瞧不得这小姑娘的委屈样,说:“行了,我打电话给你问问!”   她摸出手机打电话,大概是跟昨天的值班经理,又打给了几个要好的姐妹。   她问了好几个人,才看向慕笙:“去过。”   慕笙立刻问:“去干什么?喝酒?打牌?还是找女人?”   红玉皱着眉摇摇头:“不是,就说是傅总的东西寄存在了前台,去取一下。”   慕笙又问:“什么东西?”   红玉摇头:“那就不知道了,这也是路过的姐妹恰好看见了,谁还能盯着他取什么东西啊!”   慕笙一怔,这几乎就可以确定了,傅言算和林曜是认识的,甚至很熟悉。   熟悉到天上人间这种话只是一句暗号,引得傅言算大半夜又去了一趟。   所以傅言算那个神秘的不肯透露一个字的计划里,还有林曜。   他在其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呢?傅言算的帮手吗?帮他促成联姻,还是帮他清理傅仲父子?   又或者……慕笙想,是帮他看住自己吗?   所以慕笙去罪域,林曜也去罪域,慕笙去米国,林曜也去米国。   慕笙闭了闭眼,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从高空下跌一般,狠狠的往下坠,却又不坠到底,就这样在半空中一上一下的晃着。   她木然的起身,蓦的想起昨晚那个梦。   光明中的林曜将她扯出黑暗,原来不是拯救,他只是帮着傅言算,将她拉进另一个地狱。 第103章 我对他温柔似水   慕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着精神回到枫园的,只觉得脑中混沌,心痛难忍。   她走进客厅,跌坐在沙发上,手按到了什么,传来一阵微痛。   她侧脸看了看,是林安书送来的请柬上,压着一张光盘。   正是光盘的包装盒边角将慕笙的手心划了个口子,冒出了两滴血。   慕笙拿起光盘,叫来刘阿姨,问:“这是什么?”   刘阿姨擦了擦手,说:“这个啊,这个是上午林小姐走之前留下的,说是什么婚礼视频,送给家里人作纪念的。”   慕笙冷笑一下,林安书会这么好心?她又算哪门子的家人。   慕笙拿着光盘和请柬上楼,她的卧室里也有电视机,只是没有客厅的那么大。   慕笙将光盘塞进去,按了播放,坐在床上盘着腿,手里还捏着那张请柬。   画面展开,是在一处慕笙从没去过的公寓,她知道那是他们结婚用的新房。   傅言算似乎刚刚进门,林安书端着一盘樱桃凑到傅言算面前,说:“很甜的,我喂你?”   傅言算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只说:“我不吃樱桃。”   林安书撒着娇往他怀里钻:“吃一个嘛,就一个!”   傅言算哄孩子般拍了拍她,说:“别闹了,我陪你吃个饭,等会还要去公司。”   林安书放下盘子,嘴里叼着个小小的樱桃,看着清纯诱人。   她拉住傅言算的领带凑到他面前,问:“林曜和慕笙在一起,你是不是不高兴?”   傅言算拧着眉,林安书又问:“林曜和慕笙接吻,你为什么不高兴?”   慕笙这才晓得,这大约是那天学校论坛后,傅言算晾着她的那几天,他和林安书在一起。   傅言算揉了揉林安书的头发,微微一笑:“你想多了,我有什么不高兴的?”   林安书不依不饶的问:“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慕笙?”   “胡说!”傅言算的语气有点不高兴:“安书,别胡思乱想。”   林安书勾着傅言算的脖子,柔声问:“那就是不喜欢咯?”   “嗯,不喜欢。”   林安书笑了:“那她和林曜在一起,你也不在意咯?”   傅言算勾唇浅笑:“不在意。”   林安书心里欢喜,嘴上却娇嗔:“真的吗?那你保证,你一点都不在意慕笙。”   傅言算的语气有些不耐:“安书,你今天怎么了?”   林安书缠着他说:“你说嘛!慕笙长得那么漂亮,又和你认识那么多年,我心里不安,怎么踏踏实实嫁给你?你说嘛!”   傅言算扶着她的肩膀,看着她说道:“好,我不在意慕笙,一点都不在意,可以了吗?”   林安书这才满意,挽着傅言算的手说:“吃饭吧,我都饿了。”   她又说:“哎,你给我讲讲你和慕笙以前的事情吧?我回国没多久,听说慕笙以前是滨海市第一名媛呢!”   傅言算轻笑:“没有的事,不过是个骄纵任性的富家女。”   这话惹得林安书一阵轻笑:“还是我温柔体贴哦?”   傅言算轻轻点头:“当然。”   两人已经走出画面外了,只能隐约的谈话声。   “言算,你帮我吹吹嘛,我痛。”   “言算,你看我是不是胖了,我腰好像变粗了。”   慕笙的手抖了一下,按了暂停。   眼泪从眼眶里流出来,沿着下巴砸在手中的请柬上。   她低头看着手中那张烫金的红色请柬,上面是漂亮的楷书。   “敬请您携家人参加婚礼。”   “新郎:傅言算。”   “新娘:林安书。”   眼泪落在傅言算的“算”字上面,氤氲开来,可字没有晕染半分。   他真的是哥步步为营,满腹算计的人。   他一边痛斥慕笙在他和林曜之间周旋,他又何尝不是?   他可以拥着慕笙说,林安书什么都不是,自然也能抱着林安书说,慕笙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慕笙觉得自己的心脏上好像开了一个洞,夜晚的狂风呼啸着吹过,带起细碎的坚硬的石子,擦着伤口滚过。   她躺在床上,将自己蜷缩起来,手捂着胸口处发抖。   刘思雨的电话打断了慕笙的情绪,她吸了吸鼻子,接起来:“思雨,怎么了?”   刘思雨的声音急切又慌张:“慕笙,你知不知道林曜被打了啊!”   慕笙一怔:“你说什么?”   刘思雨说道:“就今天下午啊,林曜到学校来拿资料,在学校门口被人捅了一刀!”   慕笙的心狠狠一震,问:“人呢?他人呢?”   刘思雨急着说:“送医院了,流了好多血,学校很多人都看见了!”   慕笙挂了电话,立刻就往外跑,喊道:“刘栋!刘栋!”   刘栋小跑过来,问:“慕小姐要出门吗?”   慕笙点点头:“去开车!”   刘栋立刻将慕笙送到了医院,慕笙冲到护士站问:“今天有个被捅伤的男人住院吗?25岁,叫林曜。”   护士帮她查了系统,说:“有,已经在病房了。”   慕笙依着房间号跑过去,冲进病房的时候,林曜正躺在床上发呆。   看到慕笙进来,他眼中闪过欣喜:“笙笙!你怎么来了?”   慕笙的手都有些抖,她扑到床边,问:“伤到哪里了?医生怎么说?”   林曜给了她一个宽慰的笑容:“左边侧腰,没伤到要害,破了个皮而已。”   “胡说!”慕笙急着呵斥他:“思雨都跟我说了,流了好多血,怎么可能只是破皮?”   她说:“林曜,我看看。”   林曜掖了掖被子,压住被角,说:“别看,都包扎好了,你只能看见纱布。”   慕笙垂着眼帘,恨不得将自己也捅一刀赔给他:“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她都不用想就知道,是傅言算做的。   这男人的占有欲简直令人发指,更遑论慕笙今天激怒了他。   林曜笑了笑,说:“笙笙,你过来一点。”   慕笙往前凑了凑,林曜又说:“低头。”   慕笙又低头凑近了他,林曜平躺在床上,看着小姑娘近在咫尺的脸,抬手摸了摸她的眼睛。   他轻声说:“你哭过了,是因为我吗?”   慕笙一噎,想说不是的,她哭是因为林安书留下的光盘。   林曜又说:“抱歉,我说过让你一直开心的,害你掉眼泪了。”   慕笙的心里一阵酸楚,到了这种时候,他仍旧在好言好语的哄着她,这让她如何相信,眼前的男人是跟傅言算有牵扯的?   她还没说话,病房门就被人推开了。   傅言算大步走进来,扯着慕笙的胳膊将她拽进了怀里。   慕笙本能的反抗:“放开我!”   林曜也急了:“傅言算!你别碰她!”   傅言算将慕笙甩到身后,大步走到病床前,他伸手捏住林曜的脖子,猛地收紧。   他俯身盯着林曜,声音冷冽如寒冰:“林少还是顾好自己,再觊觎别人的女人吧!”   慕笙冲过来拉他:“傅言算,你疯了吗?他刚做完手术!”   傅言算转头看着慕笙,那眼神是慕笙从未见过的阴冷:“你心疼?”   慕笙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傅言算松了手,拽着慕笙走出了病房。   他没去别处,直接将人拉进了隔壁的空病房里,利落的锁好了门。   他将慕笙抵在门上,腿压制住她胡乱挣扎的双腿,手钳着她张牙舞爪的小手,还能腾出一只手来护住她的头。   慕笙的眼中快要喷火:“傅言算,你够了吗?”   傅言算覆在她的唇上啃噬,冷声说道:“不够!”   他几乎是啃咬般的含着慕笙的唇瓣,慕笙也不甘示弱,毫不犹豫的咬了一口男人探进来的舌尖。   血腥气弥漫口腔,傅言算冷笑:“你和林曜接吻的时候也这么狠?”   慕笙咬牙切齿:“怎么可能,我对他温柔似水呢!”   明明知道是小姑娘故意激怒他的话,可傅言算偏偏在碰到慕笙的时候,所有的理智都化为飞灰,怒火高涨。   他冷声说道:“阿笙,你知道惹怒我是什么后果吗?”   慕笙抬眼,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什么后果?找人也捅我一刀?”   傅言算看到她眼中的泪,心里一阵烦躁。   他怒道:“你至于心疼到这个地步?慕笙,是你自己说的不喜欢他!”   慕笙委屈的喊:“那又怎么样?我也不喜欢林安书!你为什么不让人捅她一刀?”   话题又绕到林安书的身上,傅言算烦躁的说:“慕笙,你再心疼他,我不保证会不会做别的事情!”   慕笙狠狠推开傅言算,扬手一个巴掌扇在他脸上。   “啪!”   声音太过响亮,两人俱是一怔。   傅言算的舌尖顶了顶腮帮,偏头看她:“帮他报仇?”   他冷血又残忍的笑:“阿笙,那你得用刀。”   慕笙捏着拳头,浑身发抖:“傅言算,你凭什么对我宣誓主权?凭你喜欢我,所以其他靠近我的男人都要去死?”   “怎么?你有什么不满意?”傅言算问。   慕笙冷笑:“那我对你的主权在哪里?我也喜欢你,为什么靠近你的女人不去死?”   傅言算一怔,慕笙又笑:“傅言算,你自己不觉得可笑吗?你一边哄着林安书结婚,一边纠缠着我,你自己左拥右抱,倒觉得别人不够忠诚了!”   傅言算伸手将她拉进怀里,堵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厉声说道:“别跟我讲道理,我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他缠着她亲吻,恨不能将人拆吃入腹,如此便能紧紧融合在一起,再也不会分开。   他单手将慕笙的双手高举过头,钳着慕笙的腰,身子紧紧的贴着她,压低了声音说:“阿笙,记住了,你是我的人。”   “林曜再敢碰你一下,我要了他的命!”   他说:“别跟我纠结林安书的事情,我从来不会为了林安书身边的男人气成这样。”   慕笙的心一颤,怒火熄了几分,她看着傅言算阴沉的脸,低声说:“可你还是要娶她。”   傅言算松开了她,说:“够了,我宠你疼你,不是让你这样一次一次质疑我的。”   他今天已经因为慕笙气的昏了头,哪个男人看见自己的女人和别人共度一晚不生气的?   更何况,林曜还牵了慕笙的手,像个正牌男友一样为她剥虾帮她洗手。   而他刚刚冲进病房,只看见慕笙撑在林曜上方低着头,长发垂在一侧遮住了两人的脸,他甚至觉得慕笙在病房里和林曜接吻!   如果说在学校里的吻是林曜求来的,那今天这个呢?   林曜躺在病床上不能动弹,是慕笙自己凑过去的。   他只要想一想,他的阿笙主动去吻了另一个男人,就恨不得一枪崩了林曜!   他撇下慕笙,说:“回枫园去。”   慕笙一怔,问:“又要把我关起来吗?”   傅言算摸出烟盒,说:“不关你,不许见林曜。”   慕笙扯着嘴角笑:“不见林曜,你来陪我吗?”   傅言算皱眉:“婚礼过后我去找你。”   他看了慕笙一眼,说:“阿笙,你冷静一下吧,想一想你爱的人到底是谁,你想要的人到底是谁。”   他拉开门,说:“刘栋在楼下,回去。”   慕笙走出病房,往林曜的病房那边看了一眼。   门没关紧,透过门缝慕笙看见了林曜勉强坐起来靠在床头,眼巴巴的往外看。   林曜拧着眉,他大约听见了刚才慕笙和傅言算的争吵。   傅言算看到慕笙委屈的表情,心里又是一阵烦躁。   他将人猛地拉进怀里,扣着她的后脑狠狠侵略一番,慕笙推拒着他,整个身体都在拒绝他。   病房里传来“砰”的一声,慕笙猛地推开傅言算,看见林曜摔在了地上,正努力的扶着床边站起来想出来。   她立刻就想去帮忙,却被傅言算拉住。   他冷声说道:“慕笙,记住了,你爱的人是我!”   他没什么耐心看着慕笙挣扎,弯腰直接将人抱了起来,大步走向了电梯。   刘栋在楼下打开车门,傅言算把人塞进了后座,说:“送她回去。”   慕笙抓住傅言算的衣角,说:“还有两天。”   傅言算缓缓地拿开了她的手,说:“婚礼过后,我去找你。”   “砰”的一声,车门关好,汽车绝尘而去。   傅言算看着远去的汽车带走了他的小姑娘,心脏才后知后觉的疼起来。   肖寒紧跟过来,低声说:“总裁,该回去了。”   傅言算苦笑了一下,说:“肖寒,我被人捅刀子的时候,她都没心疼过。”   他像个受了委屈的大男孩,低声说:“那次要不是为了救她,我不会去罪域。”   肖寒叹了口气,说:“总裁,您受了伤从来不告诉慕小姐,她怎么会心疼呢?”   傅言算笑着说:“她那个时候因为一条破项链跟我赌气,泡在泳池里不出来,我心疼的要命。”   他又说:“我心疼她,她怎么不心疼心疼我?我被人捅了刀子也很疼。”   他的手拂过腹部早已愈合的伤口,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   他也是肉做的,也会流血,也会疼,也想让他的小姑娘红着眼睛心疼他。   傅言算上了车,闭了闭眼,说:“走吧。”   慕笙回到枫园,刘阿姨紧张的迎上来:“慕小姐,你……”   慕笙扯着嘴角笑,问:“傅言算说什么?不许我出门了是吗?”   刘阿姨立刻摇头:“不是不是,傅先生说,慕小姐想吃什么让我早点做,别饿着你。”   慕笙的眼泪掉下来,说:“不想吃,别忙了。”   她踢了鞋子,上楼回到卧室。   傅言算是打定主意了,他不关着她,他只是想让她老老实实的待在这里,等着婚礼过去。   卧室里的电视上,录像还没关,仍是傅言算和林安书的婚房。   她又想起傅言算哄林安书时说的那些句话。   “我不喜欢她。”   “我不在意慕笙,一点都不在意。”   “不过是个骄纵任性的富家女。”   电话响起来,慕笙摸索着接通:“喂?”   婉转女音从电话里传来:“老公,抱抱!”   男人的声音传来:“别乱说。”   林安书娇声说道:“没乱叫啊,后天就是婚礼了!你看我这样的衣服好看吗?”   男人说:“好看。”   林安书娇媚的声音传来:“你喜不喜欢?嗯?”   “喜欢。”   女人的娇笑一声一声透过电话传来,慕笙却仿佛入定一般,静静的听着。   她并不知道,电话那边的林安书不过是自己拎着手机开着免提,而另一边扔着一只录音笔播放声音罢了。   只是几个常用的、简单的词汇,就足以拼接成一段简单的对话,将电话这边的慕笙彻底击溃。   林安书本是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可她爱上了一个冷心的男人。   为了得到他,她什么事都可以做,哪怕像现在这样对着空荡荡的房间演一出戏,只为了让慕笙知难而退。   林安书时不时对着电话娇喊几声,学着电影里看到的那样,柔声说:“言算,轻一点,我痛……”   慕笙的脑中“轰”的一声,这无意中的一句话无疑将她拖进了深渊,也将她拉进了无边的噩梦。   她看着自己的孩子一点一点流逝的时候,林安书也是和傅言算这样纠缠着,一声一声的说:“言算,轻一点,我痛……”   慕笙捂着嘴哭到抽搐,却又在嘴角扯出笑容。   很好,婚礼是吗?她会让林安书有一个毕生难忘的婚礼。 第104章 他的太阳即将陨落   五月六号,宜嫁娶。   大约是林家和傅家挑出来的最近的好日子,早点结婚,早点稳住傅氏的股价。   这天的天气也真的很好,五月初的滨海市,阳光明媚,却不刺眼,和煦的落在脸上,有种轻柔的暖意。   慕笙站着卧室的阳台,闭着眼睛由着阳光轻抚她的肩头。   她穿了一件雪白的短款睡裙,下摆层层叠叠的蕾丝花边堪堪遮住大腿,胸口有个小巧精致的蝴蝶结,吊带的设计露出漂亮的锁骨和肩线。   她回头看见房间的桌上还摆着那张漂亮的请柬,电视上的录像定格在林安书伏在傅言算怀中喂他樱桃的画面。   她摸出手机给傅言算打电话,电话响了很久,一直到自动挂断都没人接。   她不死心,又打过去,仍旧没人接。   两人仿佛较劲似的,她坚持不懈的打,他坚定不移的拒绝。   打到第四个电话,终于在挂断前两声被接通。   “喂。”   慕笙软软糯糯的声音叫他:“阿言。”   那边的呼吸一滞,良久,应了一句:“说。”   慕笙的表情明明没什么变化,可她却能让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可怜又委屈。   “阿言,不要娶她,不要结婚。”   傅言算的心被小姑娘的声音揪的往上提了提,他说:“阿笙,你乖一点。”   慕笙像是在求他:“不去婚礼好不好?阿言,你说你爱我的。”   傅言算的声音顿了顿,是啊,这么久以来,慕笙依仗的不就是他爱她吗?   所以她这样肆无忌惮的折腾,将他的爱踩进泥里,一次一次的试探他的底线。   慕笙的声音像是有魔力,要把傅言算的灵魂都吸走。   “阿言,第一次是我的,婚礼也应该是我的,不要去。”   傅言算忍不住女孩这样软软糯糯的声音,也忍不住她明明说着暧昧的话,却顶着那样清纯可人的脸。   这让他无端的想起,他和慕笙在枫园纠缠的模样。   也是那样清纯可人的脸,偏偏在他怀中染上艳色,双颊透着粉红,连肩头都带着灯下泛着粉嫩的光泽。   慕笙问:“你爱我吗?”   傅言算吞了吞口水,没有回答她。   慕笙又问:“阿言,我你爱我到什么地步?愿意为我放弃一切吗?”   说到这里,她似乎觉得自己的话有些耳熟,又染上笑意问:“生老病死,都永远和我在一起?”   傅言算拧着眉:“阿笙,够了。”   电话里只剩下电流的嘶嘶声,傅言算那边热闹的很,似乎是在公司,可每一个路过他的人都会跟他道一句恭喜。   慕笙在喧闹的声音中浅浅的笑,说:“阿言,你一直都想听的那句话,我说给你听啊。”   “我爱你。”   “十三岁到二十三岁,十年了,我爱你,只有你。”   傅言算的心一紧,莫名有些烦躁:“阿笙!”   “嘟嘟”电话却被慕笙挂断了。   她将手机扔在床上,刘阿姨推门进来,问:“慕小姐,你想吃点什么?昨晚都没吃饭,一定饿了吧?”   慕笙勾起乖巧的笑容:“饿了,刘姨,我想吃糖醋排骨。”   “好!我这就去做。”刘阿姨说。   慕笙笑着说:“刘姨去买瓶酒吧,我想喝酒。”   刘阿姨脚步一顿,面带为难:“慕小姐,你……”   慕笙笑着说道:“刘姨,我又不是没成年,我都二十三岁了,喝酒很正常,而且我就在家里喝,不出去。”   刘阿姨总觉得慕笙今天怪怪的,她不敢擅自做主。   可慕笙摆出那副乖巧又可怜的模样:“求你了刘姨,言算哥哥要结婚了,我喝点酒都不行吗?”   刘阿姨瞬间就心软了,她点头答应:“好,我去买。”   慕笙特意交待了她只吃晚饭,所以白天刘阿姨也没煮饭,就按着慕笙的意思将枫园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连慕笙的床单被单都换了全新的。   慕笙就坐在阳台的藤椅上发呆,从艳阳高照坐到暮色四合。   天黑后,远处的江边放起烟花,慕笙想,不知道是不是婚礼的焰火。   刘阿姨推门进来,说:“慕小姐,饭做好了。”   她将一份糖醋排骨端进来放在桌子上,又拿了高脚杯给她倒了一杯红酒。   这搭配实在诡异,糖醋排骨配高级红酒。   慕笙笑意盈盈:“谢谢刘姨,您去休息吧,我吃完就睡了。”   刘阿姨心里惴惴不安的,便下了楼在客厅坐着,想着等会上去将盘子收拾了,免得卧室有味道。   她大约坐了半个小时,上楼敲了敲门,问:“慕小姐,你吃好了吗?”   这话问的不大礼貌,哪有保姆催促主人家吃饭的?   可刘阿姨没听到回答,便想推门进去,她用力推了推,门被反锁了。   刘阿姨有点急:“慕小姐?慕小姐?”   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这安静的别墅格外的吓人,只有刘阿姨急促的呼喊声。   这让她想起了刚刚来照顾慕笙的时候,慕笙悄无声息的就没了影子,让他们担惊受怕一顿好找。   她大力的拍门:“慕小姐!慕小姐你在里面吗?”   还是没有声音,刘阿姨实在害怕,火急火燎的拿出手机给傅言算打电话。   帝豪酒店。   林安书正在化妆,傅言算坐在一边的休息室,肖寒陪在他的身边。   傅言算今晚一直皱着眉,让老爷子都不大满意了,哪个新郎会在婚礼前夕一直板着脸呢?   肖寒轻声提醒:“总裁,客人来的差不多了,婚礼快开始了。”   傅言算摸出烟点燃,冷声说道:“不需要你提醒我。”   肖寒叹了口气,说:“总裁,今天您接到慕小姐的电话之后,就一直很不安,如果您担心,我可以过去枫园看看。”   傅言算吸了口烟,烟圈在空气中飘荡散去。   他苦笑了一声:“担心什么?她连要我还是要林曜都没想清楚。”   说着他觉得自己有些可笑,竟被慕笙牵着心情走,他又说:“她大约也只是将我勾到手了,就没那么新鲜了。”   正说着,林安书推门走了进来,她还没换婚纱,但是妆发已经处理完了,身上穿了一件丝质的长袍,看着温婉动人。   她撒娇般的往傅言算怀里钻:“言算,我紧张……”   傅言算心下一阵烦躁,他此刻真的不大有心情应付林安书。   正想着怎么推拒,手机便响了。   他摸出了看了一眼屏幕,林安书跟着凑过来看,问:“没有备注,谁啊?”   傅言算沉声说:“不知道。”   林安书伸手给他挂了,说:“那就不接,婚礼要紧。”   刚挂断,电话又响起来,还是刚才那个号码,林安书拧着眉:“谁啊?”   傅言算的眼皮跳了跳,他知道这是枫园的电话,他记得住这个号码,一向不存备注,免得被人看出端倪。   他说道:“你去换婚纱,我接了电话去找你。”   林安书不悦的噘着嘴:“什么事啊这么要紧?”   傅言算说道:“八成是公司的事情,放心,我很快就过去。”   林安书终于不情不愿的去换婚纱,她刚走出去,傅言算立刻接起来:“刘姨,有事吗?”   刘阿姨急的快哭了:“傅先生,这个……慕小姐房间的备用钥匙是不是在你那里啊?她喝了酒,反锁了门不许我进去,里面现在一点声音都没有,不会出事了吧?”   傅言算心狠狠一沉,说:“我让肖寒去送钥匙。”   自从两人在一起之后,傅言算就拿走了备用钥匙,偶尔他会在半夜去一趟枫园,也没惊动刘阿姨。   刘阿姨年纪大,一着急就语无伦次的:“傅先生,我看慕小姐伤心的很,一整天都在看您的结婚录像!”   傅言算一怔:“什么录像?”   刘阿姨忙说:“就是林小姐留下的那个光盘,慕小姐把自己关在卧室看了两天,今天还喝了酒,不过没哭,一声都没哭。”   傅言算的心里腾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像是直觉一般冲破身体直达心脏,怂恿着他赶走了所有的理智与算计。   他想起慕笙今天说的话,声音软的像是在他怀中的模样,裹挟着阳光穿过电话。   “阿言,第一次是我的,婚礼也应该是我的。”   “生老病死,都永远和我在一起。”   “十三岁到二十三岁,十年了,我爱你,只有你。”   他心中警铃大作,喊道:“叫医生!叫医生过去!”   傅言算挂了电话,慌乱的拨打慕笙的手机。   他从没有这样慌张过,甚至在自己挨刀的时候,都没哼过一声。   可现在他的手抖得握不住手机,好不容易拨出去,那边却迟迟没人接。   终于在电话挂断前的两声接起来:“喂?”   傅言算的心定了定:“阿笙,把门打开,让刘姨进去。”   慕笙好像笑了,可傅言算只听见呼哧的气声,她的声音还是那样软绵绵的,却又像是没了力气一样。   他的心再次悬起来,声音竟带着一丝小心翼翼,问:“阿笙,你在做什么?”   慕笙没应他,她只问:“你爱我吗?”   傅言算厉声问她:“阿笙,你在做什么!”   慕笙笑了,这下傅言算听见了,可他总觉得那边的小姑娘下一秒就要睡着似的,声音有气无力。   她突然换了个话题,说:“你想知道为什么是十一吗?”   傅言算一怔,慕笙很喜欢叫他十一,慕十一,他原以为就是慕笙小时候骄纵,随意取了个绰号罢了。   她微微喘了几口气,说:“因为慕笙的笙字,是十一笔啊。”   “阿言,你是我一个人的,进了慕家,就是我的十一……慕十一。”   傅言算的心狠狠一震,仿佛被千万根钢针穿透又搅动,痛得痉挛。   慕笙轻声说:“十一啊,我想爸爸了。”   傅言算只觉得后脑仿佛被人重击一般,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你……别忘了我啊。”   “啪嗒”一声,似乎是手机掉到了地上。   傅言算大喊着:“阿笙!阿笙!”   电话没有挂断,可那边再也没有女孩的声音传来。   他双目充血,如同嗜血的野兽,高声喊着:“肖寒,去开车!”   肖寒猛地一震:“总裁,婚礼……”   “我让你去开车!”   傅言跑出休息室,在走出大厅的时候被林安书拉住:“言算,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你去哪里?”   傅言算拉开她的手,说:“让开。”   “傅言算!”林安书哭着喊他:“去找慕笙是不是?你就是喜欢她!”   傅言算的眸中已经十分不耐烦,他对林安书的温柔绅士原本就是伪装,他从来都不是个绅士的男人。   “让开!”   “傅言算,你敢踏出这个门,我林家跟你势不两立!”   傅言算的嘴角染上嗜血的微笑:“我不在乎!”   是的,他不在乎了,什么林家,什么婚礼,他都不在乎了,他只在乎那个在枫园里的小姑娘。   慕笙的问题,他有答案了。   他爱她,爱到无法自拔,爱到愿意放弃一切。   他多希望她此刻只是躲在卧室里委屈的掉眼泪,而没有像他认为的那样做了傻事。   他只要想一想,慕笙要离开他,他都心痛难忍,仿佛身体都被撕裂的疼痛。   宾客齐齐望向这边,傅老爷子的拐杖指着傅言算:“你疯了吗?”   傅言算彻底没了耐心,一把推开了林安书,喊道:“肖寒!”   肖寒麻利的将车开到门口,傅言算几乎是跑着上了车。   汽车在众目睽睽之下绝尘而去,傅氏总裁在婚礼上抛下了新娘子,今夜过后将会成为整个滨海市的谈资。   傅言算看着腕上的手表一分一秒的过去,怒道:“开快一点!”   肖寒也顾不得这许多了,一踩油门闯过了红灯。   傅言算焦躁不安的扯开领带,将西装上别着的“新郎”别针扯下来扔出了窗外。   他觉得气氛压抑的无法呼吸,明明慌乱的要命,可脑子里的记忆却如同走马灯一样一页一页的闪过。   是他怀着目的踏进慕家的时候,明媚嚣张的少女站在台阶上看他,问:“这么大的孩子没人要吗?”   是他抱着初次生理期的慕笙回家的路上,小姑娘窝在他怀里,双颊带着羞怯,像那年夏日的朝阳,说:“慕言,我们休战吧。”   是他将人从天上人间捡回去的时候,女孩缩在他怀里发抖,紧紧的攥着他的衬衣,说:“别走,你陪我。”   是他在异国他乡将人抵在天台上的时候,烟花在头顶炸开,映出女孩娇媚的眉眼,万千焰火抵不过怀中女孩的眸中的颜色,她说:“阿言,我喜欢你。”   那样美好的人啊,从他17岁起成了生命中无可替代的太阳。   是他后知后觉,又让她受尽委屈和苦难。如今……他的太阳即将陨落。   汽车终于到了枫园,肖寒还没有将车停稳,傅言算就跳了下去。   他踉跄了几步,跌跌撞撞冲进别墅,刘阿姨看到他如同看到救星一般:“傅先生,慕小姐她……”   傅言算甚至连钥匙都没掏出来,他抬脚猛地踹向房门,那扇厚重的门就这样被踹开了。   傅言算冲进去,阳台没有关,晚风吹进来,吹起白色的纱帘。   卧室里开着暖黄色的灯,中央的桌子上放着一盘糖醋排骨,慕笙大概吃了一块,旁边有一根小小的骨头。   旁边还有一杯喝了大半的红酒,他明明心里慌得很,可却又觉得想笑,不知道她是怎么喝红酒吃得下排骨的。   桌子对面的电视上还放著录像,里面的声音清晰传进傅言算的耳朵里。   “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慕笙?”   “不喜欢。”   “那她和林曜在一起,你也不在意咯?”   “不在意。”   “那你保证,你一点都不在意慕笙。”   “我不在意慕笙,一点都不在意。”   傅言算的心脏像是被人用手捏住了,血从心脏里喷射出来,却因肉体的阻隔而没有显露,内里却已经溃烂不堪。   这就是慕笙今晚的活动吗?吃着最爱的糖醋排骨,灌着红酒看他如何哄别的女人。   他大约是第一次为慕笙感同身受,钻心的疼痛,是他给她的。   可慕笙不在卧室里,傅言算高喊着:“阿笙!阿笙!”   脚下突然踩到了水渍,傅言算看着从卫生间漫出来的水,心里一惊。   他踢开卫生间的门冲进去,看到里面的景象,眼前瞬间一黑。   仿佛心中的野兽撕破了牢笼,叫嚣着想爬出他的身体毁掉这个世界。   因为他的女孩,躺在浴缸里,毫无生气。   慕笙仍穿着那件白色的短款睡裙,她漂在浴缸的水里,头发半湿着贴在脸上。   浴缸旁边扔着一把小巧的水果刀,还有一瓶几乎被喝光了的红酒。   如果是平时,傅言算一定被这场面勾的血脉偾张,因为那张精致的小脸在白色睡裙的映衬下是那样娇美。   可此刻,慕笙的脸没有丝毫艳色,只如白纸一般毫无血色,连带着平日里水红色的唇瓣都泛着可怕的青白。   她的左手漂浮在水面上,手腕上有一道在水下氤氲不明的印记。   其中的血流出来,被浴缸里的温水晕染开,变成柔和的水红色,和着水蔓延开。   他的明媚又嚣张的小姑娘,身上带着葡萄酒的香气,和着丝丝缕缕的血腥气,安静又乖巧,却无一丝生气。   她的话犹在耳边,撞击着傅言算的心脏。   “十三岁到二十三岁,十年了,我爱你,只有你。” 第105章 别这样对我,求你   傅言算将人一把从浴缸里捞出来,拍着她的脸喊她:“阿笙!阿笙!”   肖寒从没见过自家总裁慌张到如此地步的模样,傅言算紧紧抱着她,喊着:“慕笙!慕笙!睁开眼睛!”   可慕笙的双眼紧闭,长而浓密的睫毛湿漉漉的挂着水珠,却无法给他一丝回应。   肖寒喊道:“总裁,救护车来了。”   傅言算抱着慕笙下楼,跟着坐了进去。   他坐在旁边看着护士处理伤口做着急救措施,手紧扣着自己的腮帮。   他的嘴不受控制的张开,却没有咬住虎口,只这样红着眼睛看着毫无生气的慕笙。   男人的眼尾是慕笙十年间从未见过的琥珀色,染上一抹绯红。   他噙着泪看她,嘴唇几番抖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怎么敢!   怎么敢这样安静的离开他!   傅言算想,大约是报复吧,她在报复他。   所以她选在了新婚之夜割腕自杀,傅言算不仅没有了新婚夜,连婚礼都没了。   可他竟一点都不怪她,直至此刻方才知晓,原来爱已入骨髓。   到了医院,医生将慕笙推进了抢救室,傅言算看着满手的血重重的跌在墙上,滑落至地板。   一向高贵清冷的男人蹲在地上,头埋在膝盖处,无力感袭来,将他整个人击溃。   肖寒站在一边,看着自家总裁如此模样,劝道:“总裁,慕小姐会没事的。”   话音刚落,手机响起来。   肖寒看了一眼,说:“老爷子的电话。”   傅言算头都未抬,说:“不接。”   他此刻最不需要的就是傅家的指责和林家的埋怨,他满心都是抢救室里的慕笙。   肖寒拧着眉将手机按了静音收起来,今晚过后,傅言算要面对的又岂止是一个傅家。   他步步为营走到如今这一步,与林家联姻,势力正盛,可因为慕笙,这一切都没了。   半个小时后,抢救室的灯熄灭,医生走了出来。   傅言算起身,却因为蹲的太久双腿酸麻,他往前踉跄了一步,险些摔倒。   “总裁!小心。”肖寒伸手去扶他。   傅言算快步走上前,紧张的声音都在颤抖:“她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说道:“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了,只是失血过多,还在昏迷,你可以去病房看她。”   傅言算立刻往病房跑去,他推门进去的时候,眼眶又是一酸。   慕笙身上的白色睡裙已经被换成了病号服,小姑娘苍白的小脸掩在乌黑的长发里,仍是没什么生气。   如果不是旁边的心电仪起伏不定,傅言算几乎快要被这安静逼得发疯。   他坐在床边,帮慕笙掖了掖被角,看见了她被纱布层层叠叠包裹的手腕。   他犹记得那只纤细的手腕带着细嫩的手指拂过他的脸,嵌入他的黑发,与他热烈的拥吻。   而此刻,却只能一动不动的放在病床上。   傅言算摸了摸慕笙的发心,俯身吻着她的唇。   有些干,甚至有一点起皮,擦得傅言算的唇有点痛。   他在她唇上流连,用自己的唇瓣润湿她的,看着那曾经让他疯狂的唇在他的研磨下一点点泛红才算满意。   似乎有了些红色,便多了一丝生气。   可他刚离开一下,那红色便一点点消退,娇嫩的唇又重新变回让他心慌的青白色。   “啪嗒。”   一滴眼泪落在慕笙的脸上,傅言算闭了闭眼,转而去吻她的额头。   “阿笙,是我错了。”   寂静的病房里,他俯身吻着慕笙的额头,眼泪无声的滑落。   他认了,是他错了,是他将她折磨到如此地步。   他本该一直坚守着底线,不看她,不爱她,不在意她。   可他没守住自己的心,一步步沦陷,纠缠着她与他沉沦。   他说了他爱她,却没给她未来,才让她用这样决绝的方式来惩罚他。   肖寒在门外轻轻的敲了敲门,说:“总裁,林少来了。”   傅言算的眸色一沉,起身走了出去。   林曜的刀伤还没好,一直在医院住着,正穿着病号服站在走廊里,脸色是和慕笙一样的苍白。   他看到傅言算走出来,怔了一下,笑了:“傅言算,原来你也是会哭的?”   傅言算的眼尾绯红,却不掩眼眸中的厉色:“你是来看笑话的?”   林曜的声音也冷了几分:“我来看你是怎么后悔的!”   他咬牙切齿:“傅言算,把她害成这个样子,你满意了?”   傅言算一把揪住林曜的衣领,眼中藏着暴怒的魔鬼,林曜几乎觉得,下一秒傅言算就会将刀送进他的肚子里。   可是没有。   傅言算盯着他,暴怒的眼神一点点退却,他像个迷茫的雄狮,收起了利爪。   他的声音疲惫又绝望:“林曜,我没空跟你吵架,滚吧。”   林曜心下一阵烦躁,他说道:“联姻毁了,你的计划也毁了。”   傅言算摸出烟,余光瞥见病房里的慕笙,又将烟收了起来,说:“没毁,只是提前撕破脸而已。”   他微微叹了口气,说:“等阿笙醒了再说。”   他转身往病房里走,林曜叫住了他:“傅言算,笙笙……”   傅言算脚步一顿,头一次没因为这事情发脾气,只疲惫的应了一句:“会没事的。”   慕笙是第二天的上午醒过来的,她皱着眉头睁开眼睛,入目是熟悉的医院天花板,然后是手边傅言算的侧脸。   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趴在病床边上睡着,长而浓密的睫毛不安的颤抖。   头发大约是昨天打理过的还带着发胶,十分有型。   这个角度看过去,男人的鼻梁高耸,薄唇性感,却是好看的不像话。   她咳了一声,傅言算立刻惊醒:“阿笙!”   对上男人眼中的紧张,慕笙的心颤了颤,傅言算……和以前好像不大一样了。   傅言算看着女孩湿漉漉的眼眸,如林中的小鹿,他的声音有些抖:“你醒了,你醒了……”   慕笙点点头:“嗯,醒了。”   慕笙磨蹭着想坐起来,傅言算去扶她,慕笙好不容易坐好,发出“嘶”的一声,眉头紧皱。   傅言算立刻紧张的问:“怎么了?哪里痛?手腕痛吗?我去叫医生!”   慕笙摇摇头:“不是,我好像……落枕了。”   她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抚了抚脖子,说:“脖子疼。”   傅言算看着女孩生动的眉眼,此刻才敢确定,不是做梦,慕笙醒了。   她会痛,会说话,会皱眉。   傅言算垂了垂眼帘,才抬手抚上她的后颈,问:“这里吗?”   “左边一点。”   “这里?”   “嗯,这里痛。”   傅言算的大掌捂着她的后颈耐心的揉捏着,慕笙才腾出心思来看他。   她黝黑的眸子盯着他,问:“你的婚礼……”   话及此处,又觉得有些好笑,她垂了眼帘,苦笑着说道:“你是一大早赶来的吗?昨晚……”   傅言算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一阵心疼,说:“阿笙,抬起头。”   慕笙闻言顿了顿,没有抬头,只说:“傅言算,我说过的吧,我不做情妇,既然你结婚了,那我们以后……”   “抬头。”男人固执的打断她。   慕笙没法子,只得抬眼看他:“怎么……唔……”   他的手抚着她的后颈,唇覆了上去,依照昨晚的法子,一点一点润湿女孩干涸的唇瓣。   他嘶哑着嗓音说:“阿笙,没有婚礼,也没有结婚,只有你,从今往后只有你。”   慕笙一怔,瞪大了眼睛:“你逃婚了?”   傅言算点点头,笑着说道:“是,我逃婚了。”   “可是……”   “没有可是……”傅言算说:“阿笙,我怕极了,好不容易等到你醒来,我想吻你。”   慕笙的小脸微红,在傅言算眼中却胜过万种风情。   她终于不再是那个苍白的毫无生气的布娃娃,她又成了他怀中的阿笙。   他拥着慕笙,不似以往几次对她那样粗暴啃噬,反而温柔似水。   像是生怕她在他怀中破碎一般,他捧着她的脸小心翼翼的吻着,从额头到唇瓣,一处都不落下。   慕笙被他勾的心痒,声音微颤:“傅言算,这是病房。”   “我知道……”他说:“我也没做什么。”   慕笙心里咬牙切齿,他是没做什么,这男人只吻她就足够让人心动了!   他小心的撬开她的牙关,勾着她的:“阿笙,回应我。”   慕笙嗔怒的骂他:“你要不要脸?”   “不要……”傅言算低低的笑:“要脸做什么?我要你。”   他祈求一般纠缠着她:“回应我,阿笙。”   他早已不满意慕笙只呆坐着给他吻,他要她像从前那样嬉笑鲜活的在他怀中染上艳色。   慕笙避开他,说:“不要,你吻过林安书。”   本以为这话会打断傅言算的兴致,甚至会让他不高兴,毕竟傅言算之前很不喜欢她一再提起林安书的事情。   可他没生气,他还是耐心的哄着她,吻着她,低笑着说:“那不叫吻,这才叫吻。”   他倒是十分有耐心的向慕笙展示了自己的本事,将她折腾的晕头转向。   他抵着她的额头,说:“就两次,一次是婚纱店,你看到了,我没防备住被她亲了一下,还有一次……”   慕笙拧着眉:“还有一次是什么?”   傅言算说:“还有一次,你和林曜接吻了,我气急了,拍婚纱照的时候碰了一下。”   他又说:“没伸过舌头。”   慕笙的脸一红,不悦的瞪他:“你自己管不住嘴,还赖在我头上?”   傅言算立刻告饶:“不敢不敢,不赖你,是我的错。”   慕笙这才给他个正眼,问:“婚礼怎么回事?”   提起婚礼,傅言算已想不起昨天的场面,他只记得浴缸里的水红,和毫无生气的慕笙。   他轻轻的拥着慕笙,说:“没有婚礼了,阿笙,我不要联姻了,也不要林家,只要你。”   他轻轻的抚着她的背,说:“不许再这样吓唬我了。”   慕笙与他交颈而拥,嘴角噙着几分凉薄的笑,嘴上却乖觉:“你觉得我在吓唬你?”   傅言算身子一震,抱得她更紧了一些:“阿笙,别这样对我,求你。”   慕笙的心狠狠一颤,这高高在上的男人何曾说过“求你”两个字?是她真的将他吓唬到了。   慕笙的心里雀跃起来,嘴上说:“是你先不要我的,是你让我自己回去冷静,你吼我凶我……”   傅言算哭笑不得:“阿笙,你就冷静出这个结果来?”   慕笙委屈的看他:“是啊,我跟你不一样,我不是个冷静的人,我喝醉了,就这么干了。”   傅言算的心一紧,又想起那浴缸中的氤氲颜色,沉声说道:“不许这样了,再也不许这样了!”   慕笙的声音染上哭腔,说:“你以为我想死吗?我……”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傅言算封住了唇。   他实在听不下去小姑娘嘴里说出“死”这个字,他已经爱到无法自拔,她怎么能死?   他细细密密的吻她,呢喃着:“阿笙,好好活着,要看着我爱你。”   慕笙适时的回应了他,傅言算心里微颤,说:“是我不好,我是个混蛋。”   舌尖尝到腥咸的味道,不知道是慕笙的泪还是傅言算的泪。   这一刻似乎到了坦诚相见的地步,他终于撇下一切热烈而庸俗的爱她,而她也努力的回应着他的爱。   傅言算将人抵在床头,手不安分的挪上去,听到女孩的呼声,微微睁眼看到她眸中的羞怯,配上脸颊泛着光亮的粉嫩,终于有了几分生气。   她又这样活生生的在他怀中了,染着艳色娇媚而不自知的笑。   傅言算想,快了,很快她也会这样娇媚而不自知的在他怀中绽放,如朝阳下的花朵,任他采撷。   和煦的光从窗帘的缝隙中钻进来,落在慕笙的侧脸,美好的如同油画一般。   外面有隐约的鸟叫声,大约过不了多久还会有蝉鸣,滨海市的盛夏热烈如火,一如当年初见的模样。   肖寒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虽没有什么限制级场面,可两人拥吻的模样也着实惊到了他。   毕竟跟着傅言算这么多年,他从未见过自家总裁如此沉沦的模样。   慕笙听到声音,立刻推开了他,脸色红的滴血。   傅言算低低的笑,伸手抚了抚她有些红肿的唇,问:“有事?”   肖寒还没说话,傅言算又说:“如果是公事就不用说了,这几天我没空。”   慕笙眨眨眼,问:“没空?你要干嘛?”   “陪你。”傅言算说。   慕笙的脸一红,瞪他一眼,这男人又说:“这几天我就在你身边,哪里都不去。”   肖寒只能收了这份心思,又说:“我买了早饭,总裁和慕小姐吃一点吧。”   傅言算点点头,说:“拿过来吧。”   肖寒支起病床上的桌子,将饭菜放在上面,麻利的走人。   傅言算端起粥耐心的吹着,试了试不烫了才小心翼翼的送进慕笙的嘴里。   他问:“好喝吗?”   慕笙点点头:“还行。”   傅言算俯身过去吻她,品尝一番才咂咂嘴:“甜的。”   慕笙嗔怒的骂他:“流氓!你差不多行了!”   傅言算低低的笑:“没有差不多,不够,永远都不够。”   这一顿饭慕笙连手都没动过,傅言算一口一口喂到她嘴里,时不时凑过去占个便宜。   慕笙被他扰的烦了,终于忍不住:“我吃饱了!”   傅言算点点头,将东西收起来,说:“那我吃。”   慕笙眨眨眼:“你收起来了吃什么?”   “吃你。”   男人又凑过来纠缠一番,在慕笙几番反抗下,怕伤了她的手腕,才终于放过她。   可即便如此,他眼中仍是没褪去的热潮,到底是没吃到真的,浅尝辄止哪里能解馋?   慕笙受不了这男人如狼似虎的眼神,推拒着他:“去洗澡,刮胡子,扎死了!”   傅言算这才不情愿的拎着肖寒方才送来的换洗衣物进了卫生间去洗漱,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满眼都是笑意。   傅言算拍了拍自己的脸,对着镜子轻笑:“栽了,栽的彻彻底底。”   那一刻傅言算觉得,他的太阳会永远温暖,他的女孩也会永远这样娇媚而羞怯的爱他。   可后来,他的太阳陨落,他的女孩站在证人席上,冷漠而凉薄的看他。   他才知道,既然不止一个人有秘密,那就不止一个人有计划。   他的计划是站上巅峰,护住慕笙,而慕笙的计划是摧毁他,从内到外,从心到身,粉身碎骨。   他也终于明白,这世上最强大的从不是权势,而是恨。   最让他痛到粉身碎骨,夜不能寐的,是他最爱的人,恨他入骨。   病房里的慕笙看着傅言算进了卫生间,眼中的情愫一点点褪去,面上的羞怯也一点点散开。   没人的时候,她又变回了那个冷漠的、满腹算计的蛇蝎女人。   她觉得有点好笑,自己的演技还不错,竟真的演得如同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可她知道的,知道刘姨会担忧的给傅言算通风报信,知道傅言算会明白她要自杀的暗示。   一直以来,她都在等待这一刻,她赌傅言算会放弃婚礼选择她。   这一次一次的试探与拉扯,慕笙的赢面越来越大,很显然,她赌赢了。   她做到了如重生时所预料的那样,傅言算爱她,且无法自拔,愿意为她披荆斩棘,放弃一切。   那名为“傅言算”的风筝,丝线牢牢的系在慕笙的手上,再无人能撼动。 第106章 从今往后,只爱她   入夜,慕笙本想去卫生间洗把脸再睡觉,可傅言算硬是帮她用打湿的毛巾擦了脸。   一点一点细致的擦干净,端详着她的脸色,说:“好一些了,今天上午脸还很苍白。”   慕笙笑了笑:“流了那么多血……”   “阿笙……”傅言算打断她:“别说。”   慕笙一怔,他又说:“别说这件事。”   慕笙看见男人眼中难掩的痛色才噤声,他竟怕到如此地步?   慕笙规规矩矩的躺进了被窝里,吃过药后有些困,眯着眼睛说:“那早点睡觉吧。”   后背贴在一处结实温暖的胸膛,慕笙惊了一下,转头看他:“傅言算,你干什么?”   “睡觉。”男人说的一本正经。   他的手从慕笙的颈后穿过,将人揽进怀中,另一只手虚虚的环在她的腰间,说:“睡吧。”   慕笙咳了一声,说:“旁边有家属床。”   傅言算闭着眼睛点头:“嗯,我知道。”   “那你……”   “我抱着你睡得踏实。”他这样说。   慕笙看着他紧闭的双眼,眼下有些乌青,大约昨晚没睡好,眉眼间都是疲惫。   傅言算落在她腰间的手轻轻的拍了拍,说:“睡吧。”   慕笙便闭上眼睛,窝在他怀中睡着。   女孩的呼吸逐渐均匀,温热的气息轻柔的洒在傅言算的脖颈间,带着小姑娘身上的奶香气,和着医院的消毒水味道,让人无端的心安。   傅言算睁了睁眼,低头吻她,轻声说:“阿笙,晚安。”   翌日一早,慕笙先醒来,她转头看了一眼傅言算,男人还睡着,仍维持着昨晚的姿势,极具安全感和保护欲的环着她的腰身。   慕笙睁着眼睛数着他的睫毛,心想这人好看的足以让女孩子嫉妒了。   大约就是这样刀刻斧凿般的脸,十分符合慕笙少女时期迷恋的那些动漫形象,才那样无可救药的爱上了他。   慕笙的手指滑过他高耸的鼻梁,到恰到好处的人中,又拂过男人性感的薄唇。   以前看动漫,听说薄唇的男人都十分凉薄,可他不是,他终是成了她手中的风筝。   慕笙的手落在男人的喉结上,轻轻的点了点,看着喉结微微一动,觉得有些好笑,便又伸过去点了点。   只见喉结又动了动,似乎做了个吞咽口水的动作。   头顶传来男人清晨沙哑又磁性的嗓音:“玩火?”   慕笙一怔,抬眸对上傅言算眼中的热潮,心中警铃大作:“你……你什么时候醒的?”   “在你数睫毛的时候就醒了。”   慕笙的脸一阵红:“你醒了为什么不出声?”   傅言算黝黑的眸子锁住她:“我想看看我的阿笙接下来还要做什么。”   他突然翻身,一手护着慕笙的手腕,确保没有伤到她,却十分顺利的将人压在了身下。   男人撑着手肘看她,哑声说道:“可惜,我的阿笙还是个小姑娘,做不出我想要她做的事情。”   “什么事?”慕笙眨眨眼,她刚睡醒时眼睛总是湿漉漉的,看着十分无辜。   可这纯良无害的模样在傅言算眼中却更具吸引力,仿佛诱着他去将人蹂躏。   他倒是十分顺从自己的内心,低头封住她的唇。   傅言算的吻可以十分粗暴,仿佛掠夺般的啃噬吞没她,也可以万般柔情。   如此刻,他极具耐心的哄着她仰头,勾着她回应,引着她因为他的动作而出声。   慕笙艰难的寻找自己的呼吸,耳边还有男人一声一声的呼唤:“阿笙。”   “嗯?”   “阿笙,阿笙……”   “嗯?”   良久,男人带着叹息,甚至夹杂一丝慕笙未曾察觉的祈求:“叫我。”   慕笙如以往哄他的那般:“阿言。”   傅言算似乎略有不满,他诱着她纠缠:“不是这个。”   慕笙的脑子转了转,试探着叫:“十一?”   傅言算奖励般的轻轻动了一下,低笑着说:“我喜欢这个称呼。”   慕笙心情好的时候,一向很会哄人。   她顺从的在傅言算的怀中叫他:“十一,十一。”   这软糯的声音令他疯狂,可他怕吓坏了她,更不愿再让她承受自己的情绪。   他极力压抑着,密密麻麻的吻落下,虔诚的对待怀里娇嫩的玫瑰。   晨间阳光钻进窗帘的缝隙,照在病床上,映出两人纠缠的身影。   那光影在床头一角照出一丝阴影,如电影的特写镜头一般,唯美又浪漫。   慕笙轻轻的推他:“等会护士要来了!”   傅言算这才恋恋不舍的起身,他看着女孩仿佛躲过一劫的眼神,浅笑着说:“迟早有一天的。”   他明知道慕笙这是哄他的,可他愿意被她哄着。   他还没娶她,那就再等等,不急。   慕笙的声音娇气的不像话:“我饿了。”   傅言算起身去洗漱,换了一身衣服,说:“我出去给你买,想吃什么?”   慕笙说:“学校外面的奶茶,通园路那家私房菜的糖醋小排,还有……还想吃草莓。”   傅言算一一记下,走过来吻她:“等着我,我去买。”   慕笙乖巧的点头,目送傅言算出了门。   这男人真如他说的那样,这两天别说是公事了,就连电脑都没打开过。   他就赖在病房里与慕笙同吃同睡,慕笙想吃些什么,他不辞辛劳的大老远去买来。   他走后没多久,慕笙自己草草洗漱了一下,又窝到床上去玩手机。   病房被人猛地推开,慕笙抬眸看见一脸愤怒的林安书,身后带着一众保镖。   林安书二话没说,冲进来将她的被子掀开,直接将慕笙拖到了地上。   慕笙有点懵,这场景实在太熟悉了。   傅言算把她从天上人间接回去的时候,傅嘉乐也是这样做的。   慕笙竟觉得有些好笑,她也确实笑了,可这笑容落在林安书的眼中,无疑是最大的挑衅。   林安书的一张脸都气的扭曲:“慕笙,你要不要脸?抢别人的男人!”   慕笙蓦的想起傅言算的那句话,她浅浅的笑:“不要,要脸做什么?我要傅言算。”   林安书一脚踢在慕笙的小腿上,骂道:“贱人!我就知道你藏着这种心思!”   她说到这里更生气了,千防万防,本以为胜券在握,谁想到傅言算在大婚之日抛下了她。   她便又伸出脚,尖头的高跟鞋踢在慕笙的小腿上,钻心的疼,她喊着:“你怎么没有死掉?你不应该割腕,你就应该直接跳楼!”   慕笙仍是噙着笑意:“好,下次我哄他回到我身边,会考虑跳楼。”   “你!”林安书咬牙:“慕笙,你以为傅言算会为了你跟林家翻脸吗?你知道我能给他多大的帮助吗!”   慕笙抬眸看她,却没回答,只是突然问:“林小姐,你知道上一个冲进病房对我拳打脚踢的女人现在是什么下场吗?”   林安书一怔,慕笙笑了,林安书怎么会知道呢?   这一世在林安书出现之前,傅嘉乐就已经被关进了疗养院。   慕笙撑着地缓慢的起身,走向卫生间,林安书追着她:“你往哪里跑?”   慕笙淡定的接了一盆水端出来,这重量让她的手腕剧痛,可她死不松手。   她看着林安书,笑意盈盈的说:“我为什么要跑?”   她端起盆子,一盆凉水兜头浇下来,慕笙从头到脚湿的通透。   头发湿哒哒的贴在她的脸颊上,病号服也湿透了,她的手腕因为用力渗血,透出白色的纱布,看着触目惊心。   她随意的扯了两团头发丢在地上,又照着原本的模样老老实实的跌坐在水坑里,好像这一切都是林安书的杰作。   她微微一笑,说:“我不知道你能给他多大的帮助,但我知道,我慕笙,在他心里无可替代。”   林安书简直被慕笙这样淡定的表现惊呆了,这看着纯良无害的小姑娘怎么能这样当着她的面颠倒黑白!她甚至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来换取傅言算的爱与保护。   她抖了抖,细长的手指指着慕笙的脸:“你疯了……你是个疯子!”   慕笙浅浅的笑:“是啊,我是个疯子。”   话音刚落,病房门再次被推开,傅言算拎着一大堆吃的回来,看到病房的这一幕,眼神暴怒。   “言算,我……”林安书一下子晃了神:“这都是慕笙她……”   傅言算将东西放在一边,表情竟有些慌乱,他将慕笙从地上抱起来,柔声问:“阿笙,哪里伤到了?”   慕笙瞬间红了眼,怯怯的靠在傅言算怀中,却又带几分埋怨:“傅言算,你未婚妻来了。”   傅言算眸色一冷,说:“我没有未婚妻,别胡说。”   这句话说得不轻不重,却刚好让病房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林安书怒道:“傅言算!昨天还是婚礼!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傅言算看都没有看她,只顾着给慕笙擦着头上的水,又查看她手腕的伤,嘴上回了一句:“婚礼没办,也没领证,林小姐请自重。”   看到慕笙腕上渗出血迹,傅言算心惊胆战,慕笙这副模样像极了他将她从浴缸捞出来的样子。   浑身湿透,头发湿漉漉的贴着,腕上一抹嫣红,脸色苍白而脆弱。   他将慕笙抱起来,说:“别怕,我带你去找医生。”   慕笙乖巧的窝在傅言算怀中,却抬眸看了一眼林安书,眼神无畏又极具挑衅。   林安书果然被她引得暴怒:“傅言算!你看清楚!她就是个工于心计的贱女人!她都是骗你的!”   傅言算抱着慕笙躲开林安书的扑打,冷声说道:“林小姐,阿笙是什么人我很清楚,即便她工于心计,我也不在乎!”   林安书扯住傅言算的衣服:“你什么意思?”   傅言算看着怀中的人,说:“意思就是,我爱她,从今往后,只爱她。”   慕笙的身子狠狠一震,这是第一次,傅言算对着外人宣誓了他的爱。   林安书的眼睛红了,她盯着傅言算的侧脸:“你也疯了吗?我们结婚的事情整个滨海市都知道!你……”   傅言算冷声说道:“原本就是联姻,我们之间有没有感情林小姐应该很清楚,一切后果我都能承受。”   “只是……”傅言算顿了顿,抱着慕笙的手微微收紧,说:“只是傅太太的位置,只能是慕笙的。”   他抱着慕笙大步走出病房,犹能听见身后林安书凄厉的喊声:“你们会后悔的!我会让你们后悔的!”   慕笙抬头看着傅言算冷硬的下颌线,轻声问:“毁掉联姻,会有什么后果?”   傅言算说:“如果我不是傅氏总裁了,你还要我吗?”   慕笙乖巧的笑:“要,没有傅氏,哪怕你不姓傅,我都要你。”   这回答让傅言算心情极好,他勾唇浅笑,说:“放心,我养得起你。”   慕笙不依不饶的问:“你还没说会有什么后果。”   傅言算顿了顿,慕笙的声音便带了一丝失望:“不能告诉我吗?没关系,我知道你在公司的事情都要保密。”   傅言算的心一颤,说:“我对你没有秘密。”   他又说:“股价会跌,傅氏会人心惶惶,傅嘉宇会趁机打击我,林家会报复我,很多事情。”   慕笙揪着傅言算的衬衫,轻声说:“会很难,是吗?”   傅言算看她,眼中带着笑意:“担心我?”   慕笙乖巧的点头:“嗯,我很担心你。”   傅言算笑着说:“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   慕笙又往他怀里靠了靠,说:“阿言,我怕林安书找我麻烦。”   傅言算便说:“不用怕,她会第一个被处理掉。”   慕笙的心里一惊,处理林安书?   前世的最后,林安书都是傅言算的未婚妻,傅言算从未对这位国外回来的未婚妻展现出一丝敌意哪怕粗暴。   可这一世,傅言算不止一次的说起,娶林安书只为了她手里的东西。   现在又说,林安书会被处理掉。   他的计划远不止坐稳傅氏总裁的位置,这一路上的人,有的成为他的盟友,如林曜,有的成为他的垫脚石,如慕家和林安书。   慕笙只觉得心底发寒,这男人将每个人都算计进去,令人觉得恐怖。   傅言算抱着她的手紧了紧,问:“怎么发抖了?冷吗?”   慕笙点点头:“嗯,冷,她用凉水泼我。”   傅言算的眸色黝黑,冷声说道:“她会付出代价的。”   他抱着慕笙快步走到医生那里,看着医生帮她换了药又重新包扎才安心。   他换了个新的病房,将慕笙送进浴室几下扒干净,让慕笙举着手免得伤口沾到水,又用热水帮她冲洗。   待到女孩的体温恢复正常,傅言算才耐心的帮她擦干。   慕笙的一张脸羞的血红:“傅言算,你不能给我找个女护工吗?或者刘姨也行。”   傅言算低低的笑:“小没良心的,我这样伺候你,你还不乐意了?”   他抓着慕笙未受伤的那只手带到身前,声音嘶哑:“你瞧瞧这是折磨谁呢?”   慕笙的脸更红了,嘟囔着说:“我又没让你帮我洗澡。”   傅言算着实将自己的厚脸皮发挥到了极致:“我愿意帮你。”   “傅言算!”慕笙带了嗔怒:“你……你不要脸我还要!”   傅言算又笑,她将人抵在墙上,大掌贴着她光洁的背隔绝了墙面的冰凉,才俯身吻她。   他轻声说:“阿笙,你会是我的妻子。”   慕笙的心狠狠一缩,仰头问她:“什么时候?”   傅言算的吻落在她的颈间,留下细密的印记,哄着她:“很快,我的阿笙会是傅太太,是我此生唯一的妻子。”   慕笙的身子一抖,眼泪竟不受控制的掉下来。   傅言算的唇边尝到一丝腥咸,他抬眼看她,心中微痛:“怎么了?为什么哭?”   慕笙吸着鼻子扯出笑容:“没有,我只是……就是不敢相信。”   傅言算更心疼了,他拥着怀里的女孩,耐心的哄着她,甚至压抑着自己的想法,不再纠缠她。   他只是轻抚她的头发,说:“是我不好,我应该早点告诉你。”   慕笙低低的说:“能不能……回床上去。”   傅言算的身子一紧,声音喑哑:“阿笙,你想?”   慕笙一愣,怒骂他:“我是说这里冷!我没穿衣服!让我回被窝!”   看着小姑娘嬉笑怒骂的模样,傅言算心情大好。   他抱着慕笙将人塞进被窝,说道:“在这里等我,我去拿吃的。”   慕笙点点头,傅言算刚才买的那些吃的还在原本的病房里。   他转身去了之前的病房,林曜正站在里面,看着这一片狼藉。   傅言算略过他,小心的拎起桌上的食物,说:“看见了?”   林曜点头:“嗯,她气的恨不得将医院拆了。”   傅言算抬眼看他一眼,林曜脸上有个明显的五指印,他问:“挨打了?”   林曜活动了一下腮帮,说:“很明显?”   没等傅言算回答,林曜又皱眉揉了揉脸,说:“真他妈狠。”   他看向傅言算,问:“东西呢?”   傅言算说:“在新房里,还没去拿。”   林曜的脸色颇有些不耐烦,竟是慕笙从未见过的冷冽。   “早点拿,早点办,看她就烦。”   傅言算点点头,转身出了病房。   林曜紧随其后,走向了相反的方向。   两人仿佛从未遇见,也从未交谈,一如慕笙之前认为的那样,林曜只是她在酒吧认识的学长,仅此而已。 第107章 我爱你,得让全世界都知道   慕笙在医院住的第三天,傅言算被叫回了傅家老宅。   不是电话叫回去的,而是一个管家模样的人亲自找到病房来,请傅言算回去一趟。   彼时傅言算正在喂慕笙喝粥,闻言淡淡的“嗯”了一声,继续喂慕笙喝粥。   管家就在一边候着,等到傅言算伺候着慕笙吃饱喝足,才又请示:“可以走了吗?”   傅言算叫来了肖寒,当着管家的面吩咐:“你守在病房,谁都不许进来。”   肖寒点头答应:“是,总裁放心。”   他这才俯身摸了摸慕笙的发心,说:“乖,我很快就回来。”   慕笙乖巧的点头:“好。”   傅言算走出病房,管家叹了口气,说:“少爷,老爷子也不会真的将那位慕小姐怎么样,您不用这么防着他。”   傅言算冷冷的笑:“是吗?我看未必。”   他上了车,一路沉默的到了老宅。   傅宅……   管家打开车门,傅言算下车理了理西装,走进老宅。   走过安静的花园,过了一个圆形的石拱门,傅言算踏进小院,看见客厅里昏暗的灯光。   他推门走进去,里面坐着头发花白的老人,正一张一张翻着手里的照片。   “爷爷。”傅言算出声叫他。   傅老爷子没说话,客厅里安静的吓人。   傅言算也不急,规规矩矩的站在一边,等着傅家这位老爷子发话。   “啪!”照片丢在傅言算的裤脚边,散乱一地。   傅言算低头瞥了一眼,全都是他和慕笙的合照。   他从天上人间将慕笙抱出来的照片,筒子楼里给慕笙挽裤脚的照片,还有这几天他抱着慕笙找医生的照片。   各个角度,清晰可见。   “你做的好事!”老爷子气的咳了一声。   傅言算从地上捡了一张照片,仔细看了看。   照片里,他半蹲着挽着慕笙的裤脚,慕笙穿着脏兮兮的病号服,一只手扶着他的肩膀,笑的明媚又纯洁。   阳光从后面打进来,两人身上镀了一层光,美好的不像话。   “拍的不错。”傅言算将照片放进了西装内侧的口袋里。   “傅言算!”老爷子怒道:“你简直疯了!婚礼上抛下新娘,就为了这种女人!”   “你知不知道现在公司里怎么说你?沉迷女色,不务正业!”老爷子气的直咳嗽:“傅言算,你立刻把那女人送走!”   傅言算恭敬的站在边上,等到老爷子骂完,才轻飘飘的问:“老爷子的手是不是伸的太长了?”   他叫他老爷子,而不是爷爷。   傅老爷子看他一眼,冷笑:“翅膀硬了?觉得我奈何不了你了?”   “不敢。”   他嘴上说着不敢,眼神却没有丝毫惧意,明目张胆的和老爷子对视,沉稳又镇定。   “傅言算,别忘了你的身份,我能把你接回傅家,也能把你赶出去,能捧你做傅氏总裁,也能……”   傅言算轻笑:“那您大可现在把我赶出去,看看傅嘉宇能不能接手傅氏这艘大船。”   “你!”老爷子气结。   他是吓唬傅言算的,傅言算也知道。   既然当初将他接回家,就认定了他是傅家唯一的继承人,傅家这艘大船也唯有傅言算能够掌控,怎么可能再将人赶出去呢?   硬的不行,老爷子只能来软的。   他叹了口气,说道:“言算,婚礼虽然还没开始,媒体也还没有到场,但是那么多客人都看见了,你当众逃婚,简直是打林家的脸。”   “现在林家憋着劲想报复你,要不是我拖着,这事情早就闹上新闻了,你以为傅氏还能这么安稳?”   傅言算勾唇:“那就先谢谢您。”   老爷子一噎,怒道:“我是让你谢我吗?你为了一个女人要毁了傅氏吗?”   傅言算的眸中划过一丝凉意:“怎么会?我和林家,谁报复谁还不一定呢!”   “你什么意思?”老爷子皱眉看他。   傅言算说:“爷爷在那么多豪门望族里选了个商场上不上不下的林家来联姻,不就是因为林家背后的隐藏势力吗?”   他沉声说道:“爷爷,你以为联姻,罪域的势力就是我们的了?”   老爷子一怔,咳了一声:“怎么不是?”   傅言算笑:“怎么会是?林安书和她的父亲并非林家嫡系,也不是罪域的正经接班人,不过是鸠占鹊巢。”   老爷子皱眉说道:“嫡系早就被打压的没了影了,你不要林安书,还想要谁?”   傅言算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漫不经心的摸出烟点燃,说道:“嫡系正憋着劲等着林安书一家被拉下来呢。”   他看向老爷子,眉眼在烟雾中略显阴沉:“爷爷说,是跟嫡系正经的合作来的牢靠,还是跟林安书一家这莫名其妙的婚约来的好?”   他又补了一句:“我对林安书没感情,哄不来女人死心塌地。”   老爷子被他气得咬牙,却也不得不承认,傅言算说的有道理。   他问:“你打算怎么处理婚礼这件事?”   傅言算轻笑:“我的未婚妻对外宣称一直国外留学,可实际上却是罪域走私线在国外的接头人,这样的罪名,够不够让我逃婚?”   老爷子心里一惊,仔细思索下却猛地反应过来。   他看向傅言算,好像从未看透自己这个长孙:“你早就计划好了?从我介绍林安书给你就计划好了?”   傅言算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咔哒”一声轻轻的扣上了盖子,微微一笑:“更早。”   他抬眸,说:“爷爷就没想过,林安书也是我送到你面前的?”   老爷子只觉得眼前黑了黑,他刚才有句话没说错。   傅言算确实翅膀硬了,他奈何不了他。   他每走一步,就会往后计算十步,所谓步步为营,他一步都不曾错过。   老爷子想,他早该知道傅言算有如今这等心机的,毕竟当初傅言算回到傅家的条件就是,毁掉慕家,让老爷子看看他的能力。   十年,他住在慕家的屋檐下,对着那位养父却机关算尽,冷血又薄情。   老爷子看着傅言算,张了张嘴,说:“言算,慕博涛的女儿留不得……”   傅言算霎时冷了脸:“她才23岁,还能翻了傅氏不成?”   “她爸爸……”   “她爸爸是她爸爸,她是她,有什么相干?”傅言算的语气带了一丝不悦。   老爷子叹了口气,竟有些发笑:“言算,若有一天她知道你当年做过的事情……”   傅言算的眼皮猛地一跳,冷声说道:“爷爷最好将这件事忘掉,让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都把事情烂在肚子里,如果有一个人敢去她面前嚼舌根,我不介意亲自去拔了他的舌头!”   老爷子哼了一声,没再争辩,只无奈摇头。   他起身往楼上走,叹息着说道:“你好本事,若有一日毁在这个女人手里,你别后悔。”   “爷爷晚安。”傅言算目送着老爷子上楼休息。   他转身走出老爷子的院子,大步走到花园,又摸了一支烟出来点燃,狠狠吸了一口。   这段时间与慕笙相处的太好,他几乎已经忘记了自己的过往。   可老爷子提醒他,一旦慕笙知道真相,他们之间那些来之不易的感情就会立刻分崩离析。   想到这里,他的心脏闷闷的疼。   他立刻赶回医院,冲进了病房。   慕笙正坐在病床上和肖寒聊天,一脸单纯的笑。   看见傅言算急切又慌乱的眼神,慕笙愣了一下,问:“怎么了?”   肖寒立刻起身:“总裁,你回来了。”   傅言算看他:“在聊什么?”   肖寒说道:“慕小姐说无聊,想听听我们工作的事情,就讲了几个奇葩的客户给她听。”   慕笙也笑着点头,说:“很好笑啊,竟然有谈判的时候要求你必须系红色领带的。”   傅言算也跟着笑:“是,有的客户很迷信,图吉利。”   慕笙这才又问:“怎么了?看你脸色很不好,回家挨骂了吗?”   傅言算看了肖寒一眼,肖寒立刻很有眼色的退了出去,将房门关好。   傅言算坐在床边,伸手抱住了慕笙。   这拥抱轻柔又温暖,甚至带着一丝依赖。   他将头支在慕笙的肩膀上,轻声说:“嗯,挨骂了。”   像极了一个在外面受了委屈的孩子,回来跟自己信任的人告状诉苦。   慕笙抬手抚了抚他的后背,问:“傅爷爷说什么?”   傅言算轻声说:“他说,让我把你送走,离得远远的。”   慕笙抚着他后背的手一顿,问:“你是怎么说的?”   傅言算闭着眼睛,轻嗅着女孩发间的香气,说:“我说,我离不开你,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慕笙的眼眶一酸,又将伤感逼退,才笑着说道:“你这样跟傅爷爷说话吗?你也不嫌肉麻?”   傅言算抱着她的手又紧了紧:“不肉麻,我爱你,得让全世界都知道。”   慕笙没应声,傅言算又说:“阿笙,笙苑在重新装修了,我把它变回原来的样子还给你。”   慕笙的心狠狠一颤,说:“好。”   傅言算拥着她,呢喃道:“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你永远都不要离开我。”   慕笙应着他:“好。”   原想着傅言算处理这些事情还要一段时间,可没成想第二天就出了新闻。   林氏的千金在国外留学的这些年,一直都是个幌子,她借着国外留学的身份为走私线接头。   新闻上更是展出了一大堆走私单子下面由林安书亲笔签下的名字,证据确凿。   林安书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市局带走接受调查,戴上手铐之后她才有几分慌乱,眼神中也夹杂着恨意。   这消息出了之后,又有小道媒体挖出林安书在国外的私生活混乱不堪,为了发扬家族生意没少混迹风月场所。   接连几条新闻如炸弹一般丢进了滨海市,然后才有人隐约透露出傅言算在婚礼当众悔婚。   可这下子,无论林家如何说是傅言算逃婚。在外界看来,都是林安书配不上傅言算。   甚至有人说,傅言算大概是婚前发现了林安书的真面目,这叫迷途知返。   慕笙看着新闻上的画面,心里一片凄凉。   她是很恨林安书的,这女人不像傅嘉乐折磨她的身体,林安书几乎是摧毁了慕笙的精神和灵魂。   可看着网上这样颠倒黑白的消息,慕笙只觉得好笑。   林安书也是一心爱慕傅言算的,却被算计到如此下场。   傅言算走进病房,看见电视上的新闻,拿着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他说:“没什么好看的,你想知道,我可以慢慢讲给你听。”   慕笙一愣,问:“你会给我讲?这不是机密吗?”   傅言算说:“是机密,但是我愿意讲给你听。”   慕笙盘着腿,未受伤的那只手支着下巴看他,问:“这些事真的是林安书做的吗?”   傅言算耐心的给她削苹果,点头:“是。”   他又挑眉看她:“怎么?你觉得是我陷害的?”   慕笙甜甜的笑:“我想你不是这样诬陷别人的人。”   傅言算也跟着浅笑:“不是诬陷,她确实做了这些事。”   慕笙又问:“所以你是因为我割腕自杀才逃婚,还是因为早知道林安书在做这些事才逃婚?”   傅言算削苹果的手一顿,说:“因为你。”   慕笙也愣了:“那你早就知道她是这样的人,你还要娶她?”   傅言算将削好的苹果递给慕笙,拿出湿巾慢条斯理擦手,才说道:“记得我说过,结婚是为了她手里的东西吗?”   慕笙点点头:“嗯,记得,就是这些资料吗?”   傅言算点头,又摇摇头,说:“是这些,但是不止,我答应了林……另外一个人,要将东西拿到手,将林安书一家拉下来。”   他解释道:“如果没有逃婚,远不必这么早跟林家撕破脸,说不准还能挖出更多东西,将林安书彻底打压下去,傅氏的股价也不会跌,我还是有损失的。”   慕笙的心沉了沉,这样毁掉整个家庭的事情,和傅言算的股价下跌相比,他只轻飘飘的说一句:“我还是有损失的。”   可慕笙不能将这种情绪写在脸上,她只问:“这样打压不了林安书吗?”   傅言算皱眉说道:“走私这行一向人脉广,未必真的能将她摁死在里面,说不准过段时间就出来了,只是地位大不如前而已。”   “哦,这样啊。”慕笙啃着苹果,跟着点点头。   她掩嘴打了个呵欠,说:“听不太懂,不想听了。”   傅言算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发心,说:“小没良心的,你自己要问,又不想听了。”   慕笙傻乎乎的笑:“反正你现在是我一个人的了,不听也罢。”   傅言算点头:“嗯,一直都是你一个人的。”   她啃着苹果,问:“我什么时候才能出院啊?住院好难受。”   傅言算看着她被纱布裹得层层叠叠的手腕,皱眉说道:“再住几天,总要等伤口拆线。”   说着像是怕慕笙不高兴似的,又安慰道:“我每天都来陪你,我在这里办公。”   慕笙这才勉强点点头:“也行吧。”   傅言算这样说,便真的这样做了。   肖寒每天将公司的文件送到病房来,傅言算就坐在一边处理工作,慕笙躺在病床上百无聊赖的玩着消消乐。   两人一起吃饭,一起睡觉,好像日子就这样安静平和的过下去,就像故事里讲的那样――   王子和公主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一周后,慕笙出院,傅言算只来得及将人送回枫园,便火急火燎的去了公司。   慕笙大约从电话里能听得出来,傅嘉宇这几天没少借着婚礼的事情发难,董事会对傅言算诸多不满。   她也没在意,抬脚走进了枫园。   一进门,似乎哪里不一样了,慕笙站在客厅发了很久的呆,才问:“刘姨,沙发是换了吗?”   刘阿姨点点头:“是,沙发换了米色的,傅先生说您喜欢这种颜色,换换心情。”   慕笙有点发愣,这枫园原本是按傅言算的喜好装的,多是黑白灰的颜色,十分简约高级。   如今换成了米色系,倒是多了一份柔和和暖意。   她走上楼,房间里的不少家具和摆件也都换了风格,多是浅色。   慕笙倒是不讨厌,她去衣帽间换了一身衣服,才走下楼,说道:“刘姨,我出去一趟。”   刘阿姨立刻紧张的问:“慕小姐要去哪里?我陪您一起去吧?要不让刘栋陪着去?”   慕笙笑着说道:“不用,我就出去见见朋友,晚饭前就回来了。”   她又说道:“刘姨,我和傅言算在一起了,不会轻易去寻死了,你不要担心。”   慕笙这样明明白白的说了,刘阿姨才有几分放心,点头说道:“好,那您注意安全。”   慕笙换了鞋出门打车,说道:“去看守所。”   司机师傅一愣,看着这从别墅出来的,漂亮的倾国倾城的小姑娘,一张嘴就是去看守所,也是很奇怪的。   出租车到了市区边缘,这里是滨海市最大的看守所,因为走私被调查的林安书目前就关在这里。   慕笙看着阴暗的大门,眸中闪过一丝快意。   两世了,她总要见见这位高高在上的林小姐。 第108章 他是地狱的主人   慕笙还没有抬脚走进去,便看到大门打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这男人看着十分眼熟,慕笙愣神了许久,直到男人走到她面前,慕笙才猛地反应过来:“老……老金!”   她在天上人间见过他一次,那一次老金对她动手动脚的,还在她喝得水里下了点东西。   她认出老金的同时,老金也认出了她。   老金一愣,上下打量她一番:“我原本以为你是傅嘉宇的女人,没想到是傅言算的,好本事啊!”   慕笙拧着眉想走,此刻可不是跟老金硬碰硬的好时候。   可她刚一转身,腰间便抵上枪口,老金阴沉的声音传来:“别动。”   慕笙浑身僵直,老金用枪抵着她的腰,微微向前推了推:“上车。”   慕笙不敢轻举妄动,老老实实的上了老金的车。   老金跟着坐进来,枪仍抵在她的腰间,吩咐司机:“开车!”   车子一路开往郊区,慕笙瞧着窗外的建筑越来越陌生,便知道自己凶多吉少。   她的手悄无声息的摸到手机,凭着感觉拨出了最近通话的号码。   她低声说:“你……你想做什么?”   老金冷笑一声,阴鸷的眼中划过狠辣:“做什么?你抢了我家小姐的未婚夫,你说我要做什么?”   慕笙一怔:“你家小姐?林安书?”   老金点点头,说道:“你知道我家小姐是什么人吗?你连她的人都敢抢,我看你是活腻了!”   慕笙只觉得脑中仿佛针扎一般剧痛,有些迷雾中的事情逐渐清晰。   前世,她遭受过两次强暴,一次是被傅嘉乐绑架拖到废弃工厂,她记住了那个刀疤脸的模样。   第二次是被傅嘉宇卖到了罪域,供来罪域的客人享乐。   她一直以为第一次是傅嘉乐做的。可事实上,傅嘉乐和那个刀疤脸从来都不认识。   所以真相是,傅嘉乐绑架了她,有人横插一手,派人强暴了她,让傅嘉乐背了黑锅。   她一直苦心追查刀疤脸的来历,查到了老金,现在查到了林安书。   她觉得有些好笑,原来那么早,在她都还没意识到傅言算有个未婚妻的时候,这位未婚妻就早已经将她视为眼中钉。   在她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的时候,林安书就悄无声息的找人毁了她的清白。   怪不得,如此有恃无恐,原来是罪域的千金小姐。   慕笙是真的觉得好笑,这些站在权力巅峰的人啊,肆无忌惮的毁掉别人的人生。   老金看着慕笙的表情,“啪”的一巴掌扇在她脸上,掐住她的脖子,骂道:“你尽管笑,等会我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慕笙转头看他,问:“等会要做什么?找人强暴我?”   老金一怔,他还从没见过在这种时候如此淡定的女人。   慕笙又笑:“林安书也就这点本事了。”   她又说:“老金是吧?你最好一次就弄死我,否则我就算是腿脚都断了,也不会放过你家那位千金小姐。”   老金竟被这小姑娘眼中的气势吓得愣住,这眼神……简直像是死过一次的人,再也不怕第二次死亡。   可这话通过手机传进傅言算的耳朵里,却让他心惊胆战。   他喊道:“肖寒!立刻去查老金的去向,找人把罪域的各个出口都围起来,还有老金的住所,全都围住!”   “是,总裁!”   傅言算慌乱的跑出办公室去开车,在电梯口撞见了傅嘉宇。   傅嘉宇一把拽住他,眼镜片后的双眸划过笑意:“大哥,这火急火燎的上哪去啊?”   傅言算猛地将傅嘉宇推到墙上,死死地攥着他的衣领,怒道:“傅嘉宇,是你带慕笙见过老金的,是不是!”   傅嘉宇一愣,这档子事情都过去多久了,怎么还秋后算账呢?   傅言算冷声说道:“慕笙要是少了一根头发,你就等死吧!”   他甩开傅嘉宇,一米八的男人硬是被他甩的踉跄了几步。   傅言算坐电梯到了车库,坐进了汽车里,他的手都有些抖,一边开车一边拨出电话,骂道:“管好你的狗!要是咬到了阿笙,我杀了你!”   汽车开到郊区,又拐上半山腰,这里有一栋小别墅,倒是不容易被发现。   慕笙被老金拽下了车,一个没防备,手机掉了出去。   老金一愣,看着上面的通话记录,狠狠的扇了慕笙一巴掌,骂道:“贱货!你还敢求救!”   慕笙的嘴角瞬间出血,她扯着嘴角笑:“废话,我又不傻,不求救难道等死吗?”   老金一脚将她的手机踩烂,扯着慕笙走进别墅,说道:“你不用费劲了,这地方不在我的名下,几乎没人知道,就算报警也一时半会也找不到我。”   他又说:“更何况,我又不是要把你关起来,找到就找到吧。”   他一把将慕笙推进房间,房间里十分阴暗,一边的桌上摆着各式各样的器具,看着可怖极了。   慕笙张了张嘴,问:“你想做什么?”   老金随意拿了一把匕首,擦了擦刀尖,冷笑说道:“毁了你,你说傅言算要是看到一个残破不堪的女人,他还要吗?”   他将慕笙扯过来,绑在了架子上,双臂展开,双脚绑紧,像是让她自己乖乖站好。   他冷声说道:“傅言算敢这么算计林小姐,玩玩他的女人,他活该!”   话音刚落,他手中的匕首划过,慕笙的小臂上立刻冒出血来。   伤口不深,可却疼的厉害,慕笙本能的皱眉,却死咬着牙不肯出声。   老金看到血之后,眼中闪过愉悦,他再次挥刀,慕笙的侧腰也冒了血。   慕笙不知道他划了多少刀,她已经感觉不出具体是哪个位置痛了,她只觉得浑身都疼得很。   老金似乎对匕首不大满意,又换了鞭子。   慕笙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失血,头脑有些模糊。   她又想起前世的画面,这远比第一次在废弃工厂遭受侮辱的时候要好多了。   只是挨打罢了,傅嘉乐没少打她,甚至挖掉了她的膝盖骨,而这些,只不过是些皮外伤而已。   她想,傅言算看到这一幕,会心疼吧。   想到傅言算会心疼,慕笙有些病态的快感,她喜欢看那男人痛苦的模样,好像自己所遭受的苦难就轻了些。   下颌突然被人捏住,慕笙被迫张开嘴,被灌下去了些酒。   她已经有些睁不开眼睛了,只勉强的笑着:“还有别的节目?”   老金看着这个被他摧残到如此地步还在笑的小姑娘,心里一阵胆寒,这简直是个疯子!   他咬牙说道:“有!我给你找了不少男人呢!”   慕笙的身子本能的抖了抖,这一幕落在老金眼中却十分开心,他笑着说:“怕了?”   慕笙的身体抖如筛糠,她竭力控制自己了,可还是忍不住,她怕极了。   老金笑着说道:“怕就好,你放心,罪域的人在这方面很有办法,绝对让你好好享受!”   话音刚落,慕笙只觉得浑身燥热不安,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涌上心头,她知道这是什么。   老金解开了她身上的绳子,慕笙瞬间瘫在地上。   老金丝毫不觉得怜悯,他拉着慕笙的胳膊,像是拖着一条死鱼一般,将她拖到了隔壁的房间,慕笙的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他勉强将人扔在床上,看着慕笙红的不正常的脸,冷笑一声:“好好享受吧,慕小姐,我看看今晚过后,傅言算还愿不愿意娶你!”   老金走后,慕笙拖着满是伤痕的身体勉强坐起来,她用床单将自己裹起来,手指掐着自己腰上的伤口,用痛意刺激自己清醒一些。   她环顾四周,这房间里空荡荡的,竟连一件防身的东西都没有。   她手脚并用的下床将门关好,努力想拉过椅子抵住门。   好不容易做完这一切,她已经筋疲力尽,浑身出汗。   耳边听到凌乱的脚步声和男人的笑声,慕笙心中警铃大作,她努力的抵着门试图挽救自己,可却抵不过身强力壮的男人随便一脚就踹开了。   慕笙被震得手腕酸痛,跌倒在地上。   她抓紧了被单,眼前一片漆黑。   她努力的爬起来想逃跑,却被人拉住摔到了床上,摔得两眼发黑。   有人不满的说了句:“啧,这么多血,有点恶心。”   “行了,金哥不是说了吗?脸蛋好看就行了!”   “呀呀呀,瞧这张小脸,确实好看啊!”   慕笙咬破了唇,血腥气弥漫在口腔中,她呢喃一句:“傅言算,我们都是活该。”   她的情绪躁动不安,心里却满是无助的凄凉,她不适的轻哼,眼角却不断的落下眼泪。   兜兜转转,两世时间,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她本想着这一世至少身体干干净净,清清白白,即便机关算尽,是不是也有那么一丝希望活下去。   可这一晚过后,她没什么希望了,她会和傅言算一起下地狱的。   陌生男人的手落在她腰间,慕笙觉得胃里一阵翻滚,可却连吐的力气都没有。   突然,“砰”的一声,有人踢开了房门。   身侧的重量突然消失,有人惊慌的喊:“少……少主……”   慕笙勉强睁开眼睛,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那个她一直遗憾的,未能在最好的时光遇到的男人啊。   他没穿平日里潇洒的休闲装,倒是如傅言算一般,穿了黑色的风衣,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丝毫看不出初遇时的那份狂放不羁,反而带着同傅言算一样的冷意。   林曜扑到床前,看着被血染红的床单,手抖了抖,眼眸猩红。   他抚上慕笙的肩头,慕笙本能的瑟缩,林曜颤抖着声音说:“笙笙,没事了,没事了……”   慕笙微微歪头,皱着眉,眼睛频繁的眨啊眨,似乎是无知的猫好奇的打量人类。   她的脑中挣扎了很久,努力想分清现实与梦境,良久,她终于接受了眼前的一切。   她的眼中噙着泪,问:“为什么?为什么是你?”   林曜不疑有他,只轻声哄着她:“笙笙,傅言算在后面,马上就到了。”   他以为,慕笙在问,为什么是他来救她,而不是傅言算。   可慕笙问的是,为什么罪域的少主是他?   那一切的矛盾、纠结、多疑、不安,此刻都得到了解答。   傅言算合作的人从来都不是林安书,而是林曜。   林安书上一次在病房厌恶的骂了一句“蠢货”,骂的从来都不是慕笙,而是林曜。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外交官的儿子,他是罪域的少主,嫡系的继承人,也是罪域名正言顺的主人。   所以他那样狂妄的说,有人敢强迫慕笙,他会杀了那人,他说他不会坐牢。   慕笙的眼泪簌簌而落,她浑身抖如筛糠,心脏的痛意甚至压过了身体的躁动,她只问:“为什么偏偏是你?”   林曜脱了身上的风衣,将慕笙严严实实的裹起来,抱住她发抖的身体,安慰着:“笙笙,没事了,没事了。”   慕笙的眼泪止不住的掉,怎么会没事呢?   地狱之门在她身后张开血盆大口,她原想林曜是护着她不入地狱的人,可原来……他是地狱的主人。   林曜将慕笙抱着走出卧室,放在沙发上,说:“乖,我很快就带你走。”   慕笙却如失神一般躺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她的脑中回荡着那些话。   “我护着你,阎王都不敢抢的。”   “笙笙,我要你,就算你残破不堪受尽屈辱,我娶你。”   “少主。”   林曜回到房间,看着傅嘉乐三个瑟瑟发抖的男人,从后腰抽出了手枪。   利落的上膛,眉眼冷峻如寒冰,声音冷冽刺骨:“谁碰过她?”   “少主,我们都是被金哥叫来的……我们不知道她是您的人啊……”   林曜不耐烦的皱眉:“我问谁碰过她!”   其中一个男人默默地举起手:“我……我碰了腰……”   “砰!”   一声枪响,男人应声倒地,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   其余两人吓得跪倒在地上,连连磕头:“少主,我们没碰啊!我们还没碰您就来了!”   林曜卸下枪里的子弹,将两颗子弹丢到两人面前,说:“今晚之前,要么老金死在你们手里,要么你们死在我手里。”   两人捧着子弹,吓得浑身发抖。   杀了老金?那可是罪域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啊!   林曜冷眼看了两人一眼,说:“林安书下来了,我才是罪域的主人,可老金,他不是我的狗。”   “是是是,我们明白!”两人连连点头。   林曜走出房间,看着沙发上再度陷入昏迷的慕笙,心中狠狠一缩。   他将人抱起来,出门上了车,一边打着电话:“傅言算,人找到了,我送到枫园去,你找个医生来,女医生。”   汽车开回枫园,林曜的车刚刚停稳,傅言算就冲过来打开了车门,将人抱了下来。   林曜提醒:“轻一点,她身上很多伤。”   他看着浑身染血的慕笙,心脏如千刀万剐,冷声问:“人呢?”   林曜说:“死了,我处理了。”   傅言算闻言点头:“多谢。”   傅言算将人抱回卧室,女医生已经在等着了。   她利落的给慕笙处理了身上的伤口,又挂了水解开她体内的药效。   傅言算就在旁边看着,看着慕笙的肩膀,小臂,侧腰,大腿,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他的拳头捏紧,指甲抠进手心,血冒出来,他却感觉不到疼痛。   医生处理好之后,林曜敲门而入,看着在床上昏睡的慕笙,他伸出手,拍了拍傅言算的肩膀。   “我会让林安书付出代价的。”   傅言算的眸中如山雨欲来,黑云压城:“最好是这样。”   林曜没再接话,他走到慕笙床边,握住了她的小手,带着颤音说道:“笙笙,对不起……”   慕笙明明没有醒来,可手却下意识的缩了回去。   她的身体无意识的颤抖,口中呢喃着:“别碰我,别碰我……”   林曜的心狠狠一颤,傅言算说:“出去。”   林曜有些犹豫,傅言算又说:“出去,她需要休息。”   林曜只得起身走出去,他抬眼看傅言算,眼眶有些红。   那日慕笙割腕自杀,他曾在医院嘲讽傅言算,原来他也会哭。   可今时今日看到满身伤痕的慕笙,他才知道,但凡动过心,都会哭。   他此刻恨不得将老金和林安书千刀万剐,恨不得抹去慕笙脑中的这段惨烈记忆。   他吸了吸鼻子,说:“笙笙他……当时情况比较复杂,她虽然没有失身,但是受了毒打,一定被吓坏了,你找个心理医生吧。”   傅言算的心狠狠一缩,他冷声说道:“我心里有数。”   林曜点点头,也没有强求,说道:“我先回去了,罪域那边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处理。”   “嗯。”傅言算转身就回了别墅。   他回到房间,看着昏迷的慕笙,她无意伸出来的手腕上,还有被绳子绑过之后留下的勒痕。   猩红的痕迹在她雪白的腕上留下触目惊心的印记,让傅言算的心都疼的难受。   他轻轻的抬起她的手腕,虔诚的低头去吻她。   轻柔的吻落在她腕上的红痕处,轻声说道:“阿笙,没事了,我这这里。”   慕笙的呼吸似乎均匀了一些,他又吻了吻女孩的额头,低声说道:“好好睡一觉,别怕。” 第109章 她是我的,你想都别想   第二天上午,慕笙终于从噩梦中醒来。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可动一下都觉得身上刀剐一般的疼。   傅言算一直在旁边的沙发上睡着,听到动静立刻就惊醒了。   他走过来把慕笙扶起来靠在床头,问:“哪里不舒服?医生就在外面等着呢。”   慕笙闷闷的答:“疼。”   傅言算的心一缩,哄着她:“阿笙,伤口要过段时间才能愈合,等愈合了就不疼了。”   慕笙点头:“嗯。”   他坐在床前,说:“阿笙,你抬起头看看我。”   慕笙木木的抬头看他,也没有言语。   她的表情和眼神让傅言算觉得心慌,她太平静了,平静就像是不记得昨晚的遭遇。   傅言算张了张嘴,问:“阿笙,你跟我说说话。”   慕笙平静的问:“说什么?”   傅言算抬手去摸她的头发,哄着她:“你喜欢的那个牌子出了新的包包,我去买给你好不好?”   慕笙没应声,只偏头躲开了傅言算的手。   她吞了吞口水,说:“出去。”   傅言算的手一顿,只听慕笙平静又冷淡的声音:“出去。”   傅言算怕刺激她,只能点头:“好,我这就出去,你好好休息。”   傅言算一走,慕笙掀开被子下床。   昨晚医生上完药就没再给她穿衣服,所以慕笙现在一丝不挂的走到了落地镜前面。   她打量着镜子里那个女孩,原本莹白如玉的皮肤此刻却遍布伤痕,她像个被撕碎了又缝补起来的布娃娃,带着可笑的美感。   慕笙伸出手去捏到腰间的伤口,血冒了出来,痛意席卷而来,她的眼神都跟着抖了抖。   似乎觉得不够,她又伸手去捏腿上的伤口,血再次流出来。   她就这样无声的破坏着自己的身体,痛意席卷全身,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泪无声的落下。   直至现在,她都没想明白,她做错了什么呢?   她不过是爱上了一个男人,却被毁掉了整个人生。   而前世的那个自己,甚至连这样照照镜子的机会都没有,因为她的腿断了,下不了床。   自重生以来她一直伪装的那副乖巧懵懂的模样此刻被撕裂,她恨极了这个世界。   慕笙抓起桌上的杯子,猛地砸在镜子上。   “砰!”   镜子“哗啦”一声,应声而碎,慕笙看着碎片里破碎的自己,放声尖叫:“啊!”   门外的傅言算听到声音,立刻推门进来,只看到慕笙身上的血和眼前的碎玻璃。   小姑娘站在玻璃渣里痛苦的尖叫:“啊!啊!”   傅言算冲过来抱住她,喊道:“阿笙!阿笙!怎么了?”   慕笙似乎根本听不见他说什么,她只是不停的喊,手脚并用的挣扎着。   傅言算勉强将人抱起来放到床上,他几乎要压在慕笙身上,才能控制住她挣扎的手脚。   傅言算喊着:“阿笙!你看着我!看着我!”   慕笙抬眸看他,眼中是几乎烫伤他的恨意和热泪,傅言算一怔,他从没见过慕笙这样的眼神。   他承受不了,便低头去吻她的眼睛,说:“阿笙,没事了,我在这里。”   “傅言算。”慕笙叫他。   “嗯,我在。”   “我想要林安书去死。”她这样说。   傅言算吻她的动作顿了顿,感觉到身下女孩的僵硬,点点头:“好。”   慕笙问:“真的?不骗我?”   傅言算点头:“不骗你。”   得了准确的答案,慕笙才安静下来,她由着傅言算抱着她,也不挣扎反抗,这男人想吻她便吻,想摸她便摸,她似乎失神一般,了无生机。   傅言算轻声说:“我去叫医生,你乖一点。”   “好。”   医生很快就来了,又将她浑身上下的伤口都处理了一遍,贴心的问了一句:“慕小姐需要镇定剂吗?”   慕笙摇头:“不要,我睡得着。”   女医生这才离开,傅言算进来说:“刘姨做了你爱吃的排骨,吃一点吗?”   慕笙点头:“吃。”   刘阿姨便将饭菜全都送到了楼上,傅言算陪着慕笙小口小口的吃饭。   慕笙问:“林曜是罪域的人是吗?”   傅言算点头:“是。”   这事情原本是保密的,可昨天慕笙都瞧见了,也没什么好保密的了。   慕笙便问:“所以你一开始就认识林曜?你在我面前假装不认识他,是骗我的?”   傅言算皱眉解释:“不是,刚开始不认识,至少在酒吧那里不认识。”   “度假村的事情之后,傅嘉乐出事的时候,我调查了林曜,那个时候查到了他的底细。”   慕笙记得那天在傅嘉乐的住处搜出来禁品,傅言算逼着她验尿,林曜赶来带走了她。   那是头一次,傅言算找到了南桥壹号,大约是那个时候,他查清了林曜的身份。   慕笙又问:“后来呢?你们合作了?”   傅言算摇头:“没,只是有过接触,没那么快合作。”   “那是什么时候?”慕笙问。   傅言算顿了顿,慕笙看他一眼,说:“不能说就别说了。”   傅言算似乎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你被傅嘉宇带到罪域的那次,正式合作的。”   慕笙想了想那段时间的事情,蓦的想起傅言算的事情,问:“那是过年前的事情,那除夕夜那晚的车祸……”   “傅嘉宇安排好的。”傅言算说。   他似乎觉得没说清楚,又补了一句:“林曜得到消息通知我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躲了,只能将损失降到最小。”   慕笙想起那段时间,林曜说他要出国,要带着慕笙一起去,被慕笙拒绝了。   后来傅言算出了车祸,林曜又突然出现了。   慕笙又问:“去米国的那次呢?”   傅言算咳了一声,说:“送你去,是想给你一个正大光明的约会,可傅嘉宇的人盯得紧,怕你跟我牵扯有危险,才挪到国外去。”   慕笙说:“可林曜也去了。”   傅言算点头:“嗯,他去见我。”   慕笙觉得傅言算好像说清楚了,可她又好像什么都没听懂似的。   她好像只存在于这两个男人的计划节点上,一次次的看他们俩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接头。   慕笙问:“你帮林曜夺回罪域的权力,林曜帮你做什么?”   傅言算的手顿了顿,说:“清理傅嘉宇。”   这倒真是慕笙想看到的,她问:“什么时候?”   傅言算却没回答,只摸了摸她的头,说:“快了。”   原本慕笙以为清理傅嘉宇这事情还要再等一等,可没想到第二天就出了新闻。   只是个小小的花边新闻,说傅嘉宇混迹风月场所,和不同的模特网红都有关系,还挂出了不少不堪入目的照片。   这事情虽然不大,但是在老爷子和公司那边闹的很难看,傅嘉宇准备了这么久的时候想借着联姻的事情打击傅言算,还没实施就被请出了股东会议。   慕笙适时的给傅仲递了消息,简简单单一句话:“傅言算要对傅嘉宇下手了。”   傅仲一向极其信任这个神秘人的电话,闻言如同惊弓之鸟,跟傅嘉宇神神道道的说着这些事,要他务必加强安保。   傅嘉宇不知是狗急跳墙还是气急败坏,竟雇人开车去撞过一次傅言算。   只可惜没了老金的帮忙,傅嘉宇的计划太仓促,傅言算连一根头发都没伤到。   自从傅言算和慕笙坦白之后,便将东西都搬到了枫园来,寸步不离的守着慕笙,两人完全是同居的状态。   林曜也不再藏着掖着了,几乎是自由出入枫园。   只是林曜来了两次,次次撞见慕笙之后,还没来得及打招呼,慕笙就转身回房间了。   这一天他径直进了书房跟傅言算谈事情,慕笙出来倒水的时候路过,听到了几句话。   “之前你受伤和车祸傅嘉宇都摘得干干净净,没有证据能指向他。”   “走私的事情他没收手,在他的货里加点别的东西。”   “傅言算,你可想好了,这是要坐牢的事情,傅嘉宇是你们家老爷子的亲孙子。”   “想的很清楚,你去办就是了。”   里面的声音顿住,慕笙立刻转身走过去,恰逢林曜打开门,叫她:“笙笙。”   慕笙的脚步停了停,应了一句:“嗯。”   她嘴上答应着,可脚步未停,似乎连停下来和林曜说一句话都很难。   林曜快步追上去,问:“笙笙,你怎么了?是我哪里做错了吗?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淡?”   慕笙背对着他,平静的说道:“没有,我原本就应该对你冷淡,我喜欢的人又不是你。”   林曜一顿,只觉得心脏被针扎一般,说道:“笙笙,你原来对我很温柔的。”   慕笙的身子僵了一下,说:“是我错了。”   她可笑的将林曜当做了救赎,可这男人和傅言算一样,是她一切痛苦的根源。   林曜问:“是因为罪域吗?笙笙,我已经将害你的人都处理掉了。”   慕笙的身子抖了抖,冷笑着说:“处理掉了?是吗?林曜,让我温柔对待的是那个给我补课带我买糖炒栗子的研究生学长,你是谁?你是随随便便就可以要人性命的罪域少主。”   林曜只觉得嗓子都被人捏住了,他从未想过,他拿回权力的时候,也是失去慕笙的时候。   他一把拉住慕笙的胳膊,说道:“笙笙,我是罪域的人又怎么样?我会用整个罪域来保护你!”   慕笙却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一般,惊恐的跳起来甩开他,就连手里的水杯都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林曜震惊的看着慕笙,他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好像他是什么脏东西一样。   慕笙无声的笑:“用罪域保护我?”   真可笑,没有罪域,她原本就该是个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的学生。   傅言算听到声音从书房走出来,看着争执的两人,皱眉问道:“出什么事了?”   慕笙走到傅言算身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说:“你们谈完了吗?”   傅言算点头:“谈完了。”   “那请你让他出去。”慕笙说。   她转身下了楼,去叫刘姨来收拾地板,又回头说了一句:“林曜,我看见你,就会想起罪域的恶心,所以麻烦你离开这里。”   看着小姑娘冷漠又决绝的背影,林曜只觉得钻心的疼。   傅言算沉声说道:“她还记着那天的事情,心里不舒服,你回去吧。”   林曜转头看了傅言算一眼,苦笑着说道:“傅言算,我跟你只是生意合作,笙笙我还是要追的,没打算就这么让给你。”   傅言算眉心一皱,冷声说道:“她是我的,你想都别想。”   林曜被这句话刺痛,从目前看来,慕笙确实和傅言算相处的十分和谐,出双入对,依赖至极。   可他总想起初遇慕笙的时候,小姑娘看着傅言算的眼神,那不是爱。   他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傅言算,她不爱你。”   许是因为林曜的这句话,傅言算今晚有些失控。   原本慕笙养伤的这段时间,傅言算生怕吓着慕笙,让她有心理阴影,便一直都睡在隔壁卧室。   慕笙也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晚上喝了牛奶,让刘姨帮忙涂了药便回到卧室去了。   可她刚换好了睡衣,傅言算就推门进来了。   慕笙一愣,问:“还有事?”   傅言算走过来,将人打横抱起来丢在了床上。   男人欺身压上来,喑哑着嗓音问:“阿笙,你爱我吗?”   慕笙垂了垂眼帘,不悦的说道:“傅言算,晚饭你又没喝酒,别跟我闹,起来。”   傅言算不听,他的手拂过慕笙的腰,那里有一道浅浅的,不易辨别的疤痕,还未消退。   他的手穿过她身下,将她的腰往起抬了抬,抵上自己,说:“伤好的差不多了,都结痂了。”   慕笙低低的“嗯”了一声,问:“怎么?”   傅言算埋首在她发间轻嗅,女孩的身上是甜美的沐浴露的味道,带着一丝丝药香,让人沉沦。   他的吻落下来,是自从慕笙割腕自杀之后,第一次这样失控的吻她,似乎要将人吃进去。   慕笙呼吸困难,好不容易寻到空气,却发觉男人的吻未停,反而愈发往下。   慕笙惊慌的抓住他的肩膀,惊呼着:“傅言算,你做什么?”   傅言算也不答,只疯狂的吻她,以最虔诚的姿态俯身,勾的慕笙哭腔连连。   她手脚绵软,脑中仿佛有烟花炸开,眼前一阵阵发黑,仿佛被捧上云端又狠狠的摔下来。   她几度求饶,偏偏这男人仿佛喝醉了酒一般,一刻都不肯放过她。   慕笙只觉得自己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即便是前世,傅言算也没做过这种事。   她哭着求他:“傅言算,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傅言算这才起身,又重回她耳边,哑声说道:“我想要你,可没结婚,我舍不得碰你,只能这样。”   慕笙含着泪骂他:“这样就很高尚吗?傅言算,你简直是个无赖!”   傅言算低低的笑:“嗯,要不我们做点不高尚的?”   慕笙立刻摇头,她抹了抹眼泪,说:“不要脸,起来!”   傅言算在这种事上充分发挥了自己脸皮厚的本事,这一晚无论慕笙如何哭闹打骂,傅言算都不肯离开。   他拥着女孩的盈盈一握的腰,哑着声音一遍遍的吻她:“阿笙,你爱我吗?”   他承认,他被林曜的话刺激到了。   有时候他也觉得,慕笙不爱他,她看着他的眼神虽然十分甜美可人,可偶尔,极其偶尔的情况下,慕笙的眼中会出现一闪而过的恨意。   只短短一瞬,却如同一把利剑插进傅言算的心脏。   他只能告诉自己,他看错了,慕笙从小就喜欢他,她对慕家倒台的事情一无所知,怎么会恨他?   可那样的眼神搅得他心神不宁,加上林曜的刺激,他便只能用这种方式来证明,他的阿笙爱他。   他看着小姑娘在他怀中哭泣颤抖,怜惜的吻掉她脸上的泪水,叫她:“阿笙,阿笙。”   慕笙哭着骂他:“混蛋!”   傅言算哄着她:“你叫叫我,阿笙,你叫我。”   慕笙咬着唇不肯服软,却被傅言算折磨一番,威胁道:“叫我,或者你想再试一次?”   慕笙愤恨的盯着他,出口的声音却娇气的不像话:“阿言。”   “不是这个。”   “十一。”   傅言算却并未因这个称呼而停止,反而更加疯狂。   月色醉人,床头只亮着一盏暖黄色的灯,女孩的眉眼在昏黄的灯下生动如画,连眼泪都像剔透的珍珠。   他喜欢慕笙叫他十一,她曾说,笙字是十一画,慕十一永远都是她一个人的。   他那样强势又霸道的男人,爱极了小姑娘说这句话时的占有欲。   如果可以,他愿意一辈子被她所有,老老实实的守在她的身边。   这天晚上,他央求着慕笙哄了许久,将人弄哭了很多次,终于换来慕笙的一句:“我爱你。”   傅言算想,他八成是中毒了,中了一种名为慕笙的毒。   这毒药让他上瘾,即便心底的某处隐隐约约的暗示他,慕笙不爱他,可他完全将这一处忽略掉了。   他紧紧的抱着慕笙入睡,梦中都是小姑娘生动的眉眼。   他想,也许该结婚了,他会和阿笙有个家。 第110章 我差一点点就要喜欢你了   傅言算心里存了这样结婚的想法,便如星星之火,逐渐成了燎原之势。   第二天一早,慕笙睁开眼睛的时候,傅言算已经醒了,就躺在她身边看着她。   慕笙吓了一跳,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嘟囔着:“无赖,醒了还不起床。”   平日里她叫他混蛋无赖,他都会好好治治她。   可今日,背后的男人拥着她,轻声唤她:“阿笙。”   “嗯?”慕笙刚睡醒,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们结婚吧。”傅言算说。   慕笙觉得自己的后脑仿佛被人猛地敲击了一下,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傅言算没察觉到怀中女孩的异常,他轻轻的吻她露在空气中的肩膀,哄着她:“我们结婚吧,嗯?”   慕笙的身子僵硬许久,才问:“是因为林曜吗?”   傅言算一怔,说:“不是,我想娶你,跟林曜没关系。”   慕笙掀了被子下床,佯装生气,没好气的应他一句:“哪有在床上求婚的,谁要嫁给你!”   傅言算看着小姑娘溜进卫生间的背影,不自觉的发笑,嚷着:“那我正式求婚,你嫁给我吗?”   慕笙站在卫生间里没应声,她抬手去挤牙膏,挤了几次都没挤出来,手不停的发抖。   她干脆将牙膏扔在一边,打开水龙头去捧了一把凉水拍在脸上,才勉强镇定下来。   外面的男人还在问:“阿笙,今天要跟客户去打高尔夫,你一起去吧?”   慕笙大概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如此肯定自己的心意,她不能嫁给他。   不愿意,也不想,更不能。   他们之间隔着血海深仇,她绝不与这样的男人终老一生,更遑论生儿育女。   她洗完脸,刷完牙,坐在马桶上发呆。   她想,她可以下地狱,可以孤独终老,但是她不会嫁给傅言算,否则父亲即便是死了也不得安宁。   傅言算推门进来,说:“阿笙,你在卫生间很久了。”   慕笙一回神,羞红了脸骂他:“傅言算!我上厕所你也不敲门,出去!”   傅言算又笑,这才关好了门出去。   慕笙在卫生间收拾干净走出来,傅言算还在卧室赖着。   慕笙白了他一眼:“你大清早起来不洗脸吗?”   傅言算答:“在客房卫生间洗过了,回来等你。”   慕笙又去了衣帽间,站在里面一边换衣服一边嚷:“等我干什么?就这么大的屋子,我还能丢了不成?”   傅言算靠在衣帽间门口应她:“你是觉得枫园太小了吗?”   他又说:“确实小了点,以后有了孩子再加些佣人有点挤了,我换个大房子给你,阿笙,你喜欢哪个地段的?”   这男人一心沉浸在他们即将结婚的梦里,慕笙却不愿回应他。   她换好了衣服走出来,说:“你刚逃婚就想跟我结婚,做你的梦,我才不背锅。”   她走出卧室,傅言算快步跟上来牵着她的手,说:“林安书死了。”   慕笙脚下一闪,险些从楼梯上栽下去:“什么?”   傅言算又重复了一句:“林安书死了。”   “怎么死的?”   “畏罪自杀,她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毒药吞下去,查房的时候已经没气了。”   傅言算的语气平淡,就像是叙述今天的天气还不错一样简单,似乎全然不记得,林安书曾经是他的未婚妻。   慕笙抬眼看他,问:“你做的?”   傅言算顿了顿,摇头:“不是我。”   似乎怕慕笙不相信,他又说:“我安排的人还没下手,她就死了。”   慕笙扯着嘴角笑了一下:“那就是那位罪域的少主做的。”   她仍旧对林曜的身份耿耿于怀,更适应不了曾经那个温暖的男人,如今成了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又或者说,林曜本就是个恶魔,只是林安书一家禁锢了他的爪子,如今放出来了,自然要报复。   傅言算没说话,牵着慕笙的手,说:“走吧,去吃早饭。”   慕笙便跟着下楼,刘阿姨早就在餐厅准备了一桌子菜,瞧见两人下楼,眉开眼笑的问好:“傅先生早,慕小姐早。”   傅言算微笑着点头:“早。”   自从傅言算搬到这里住,看着这“小两口”如胶似漆的模样,刘阿姨就开心很多。   她忙着给两人布好菜才推下去,傅言算和慕笙慢条斯理的吃着。   慕笙问:“傅嘉宇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理?他前几天可差点买凶杀人了。”   傅言算清冷的笑:“能杀了我也算他的本事。”   慕笙一生气,抓起桌上的包子丢到他面前:“傅言算,你说的是什么屁话?难不成还真让他杀了你,证明一下他有本事?”   傅言算看着女孩愠怒的脸,眉眼却染上笑意。   这些天慕笙一直闷闷不乐的,傅言算请了心理医生来,慕笙也不愿意见。   如今看到慕笙脸上终于有些情绪了,嬉笑怒骂,都让他觉得高兴。   他笑着说:“阿笙,多笑笑,笑起来好看。”   慕笙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笑你妹!”   她吃完了早饭,又独自上楼去了。   傅言算在门口喊她:“高尔夫,去不去?”   慕笙应了一句:“不去!”   傅言算又推门进来哄:“真不去啊?我一个人去很无聊的,你陪陪我。”   慕笙坐在沙发上看书,闻言抬眸看了他一眼:“你去陪客户,我又听不懂,我才不去。”   傅言算走到她身边,还没开口,慕笙便打了个呵欠,说:“我真的不想去,你别闹我,让我睡一会。”   傅言算无奈,只俯身吻了吻她,说:“好,那你在家里等着我,我很快就回来了。”   瞧着傅言算出门了,慕笙便回到床上去补觉。   傅言算和傅嘉宇撕破脸了,傅嘉宇这下场也就不用慕笙操心了,自有傅言算收拾他。   慕笙只不过适时的推波助澜一番,免得傅嘉宇过的太舒服。   慕笙这一觉睡到了中午,被手机铃声吵醒。   她摸着手机看到刘思雨的电话,才接起来,含糊不清的问:“思雨,有事吗?”   “慕笙啊,你现在有空吗?你过来看看林曜吧!”刘思雨的声音有点着急。   慕笙拧着眉,说:“不去。”   刘思雨压根不知道两人之间的弯弯绕绕,只说:“慕笙,就算你不喜欢他,也不能看着他死啊!”   慕笙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问:“什么死?你说什么呢?”   刘思雨急的直跺脚:“你过来看看吧,我和子辰都在这边呢!”   说完就挂了电话,慕笙只得起身出门。   刘栋将她送到了南桥壹号,慕笙回头嘱咐了一句:“傅言算要是问起来,就说我在这里。”   她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因为男人之间的吃醋出现什么差错。   慕笙抬脚走进去,一推门,只觉得酒气熏得吓人。   这么大的别墅,简直像是打碎了一整箱酒洒在空气中。   慕笙抬脚上楼,听到主卧里的动静,敲了敲门走进去。   林曜坐在地板上,周围东倒西歪扔着一堆酒瓶,啤酒红酒洋酒应有尽有。   周子辰正忙着将人控制住,不许他再喝。   刘思雨看见慕笙,简直像是看见了救星:“慕笙,你终于来了!”   慕笙皱眉问:“怎么回事?”   刘思雨说道:“这不是子辰联系不到林曜吗?都两天没找到人了,我们就来家里看看,没想到林曜把自己关在房间喝酒,这么喝下去,还不要了命?”   慕笙又看向林曜,他已经醉的站不起来了,只本能的去扒拉酒瓶。   原本温柔干净的男人此刻眼下乌青明显,下巴上是短小的胡渣,身上的衬衣也沾了酒,皱成了一团。   慕笙皱眉说道:“睡一觉就好了。”   周子辰听见这话,立刻为自己的兄弟抱不平:“慕笙,你不喜欢他,也不能这么作践他吧?他把自己搞成这样是为了谁?你心里没数吗?”   慕笙还没说话,刘思雨就不乐意了:“周子辰,你说话注意点,什么叫慕笙作践他?他自己单相思,追不到人就酗酒,是慕笙让他喝成这样的吗?”   周子辰没好气的说了句:“女人都一个样,不就是仗着男人喜欢吗?”   刘思雨喊着:“周子辰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什么叫仗着男人喜欢?你跟你那个什么前女友纠缠不清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你就是仗着我喜欢你啊!”   她越喊越委屈,骂了一句:“你算什么男人啊!”   刘思雨转身跑了出去,周子辰一通脾气没地方发,又拽了拽林曜,骂道:“别喝了!你有点出息会死啊!”   慕笙咳了一声,说:“先去追思雨吧。”   周子辰犹豫了一下,慕笙又说:“你要是还要她,就去追她,林曜这里我看着。”   周子辰叹了口气,起身跑出了房间。   他一走,林曜立刻就去拿酒,抓着酒瓶在嘴里灌了大半,嘟囔着:“笙笙。”   慕笙走进去坐在他身边,伸手也拿了一瓶酒,她灌了一口,只觉得嗓子火辣辣的疼。   慕笙呛了两下,扯着嘴角笑:“林曜,你何必呢?”   林曜大抵是醉的厉害,也听不清慕笙说什么,他只呢喃着:“笙笙。”   慕笙笑了笑,说:“实话说,我差一点,差一点点就要喜欢你了,真的。”   “我曾觉得,要是这些事情都做完了,我还活着,还干干净净,没准回头找找你,你还勉强能喜欢我一下。”   “但是……罪域啊,林曜,你说上辈子的时候,你知不知道我曾经被卖到了罪域?   知不知道我被关在罪域的小黑屋里,被人摆成各种羞耻的姿势,被鞭打,被侮辱?”   “林安书算是你的……表姐吧?她在我面前出现了那么多次,你怎么不告诉我,你们是姐弟?”   慕笙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她又灌了一口酒,说:“林曜,你喝吧,我这个人没心的,你今天就是喝死在这里,我都不管。”   说完,她站起身,却被身侧的男人拉住了手。   男人沙哑的声音传来,问:“笙笙,我不做少主,你要我吗?”   慕笙的手一点一点抽离,声音娇美,却带着冷意:“不要。”   她一字一句:“我要你做什么?我希望每一个跟罪域有关的人,都去死。”   她走出房门,瞧着周子辰已经把刘思雨哄得差不多了,正抱在怀里亲着,慕笙沉默着下了楼。   看见慕笙下来,刘思雨才从周子辰怀里退出来,脸红着问:“林曜怎么样了?”   慕笙摇摇头:“就那样,我管不了。”   周子辰又想说什么,被刘思雨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他上楼去找林曜,刘思雨叹了口气,说:“也不愿子辰生气,林曜是真喜欢你,慕笙,就一点机会都没有吗?”   慕笙笑了笑,岔开了话题,问:“你和周子辰和好了?”   刘思雨点点头:“别提了,那个前女友家里喝林安书他们家有不少生意,林安书家里出了事,连带着那位前女友家里都不安宁,这事自然就黄了。”   慕笙犹豫了一下,说:“思雨,这听起来,周家很看重利益联姻的,你想好了吗?”   刘思雨摆摆手:“这有什么想好没想好的,凑合过吧,他要我我就嫁了,不要我……那就再说吧。”   慕笙也知道刘思雨很喜欢周子辰,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抱了抱她,说:“那等你的好消息。”   她又补了一句:“要是万一有什么情况,就来枫园找我,我养你。”   刘思雨眼眶一红,说:“要不我现在就投奔你吧,你除了不能跟我上床,养我就够了!”   慕笙哭笑不得,跟刘思雨聊了几句,便离开了南桥壹号。   她走出门,刘栋还在门口等着。   慕笙上了车,问:“傅言算打过电话吗?”   刘栋摇摇头:“没有。”   慕笙又问:“你知道他今天在哪里打高尔夫吗?”   刘栋点头:“知道。”   “送我过去吧。”慕笙说。   刘栋便开着车,将慕笙送到了高尔夫球场。   慕笙下车后,由观光车将她送到球场边上,慕笙老远就看见了身高腿长的傅言算。   他身边有个黑色运动装的女人,扎着高马尾,身材火辣,正笑意盈盈的跟他聊天。   旁边还有两个男人,大约是客户。   慕笙也没叫人去喊他,就坐在一边看着,球场的服务员给她送来了果汁,慕笙百无聊赖的晒着太阳。   傅言算一回头,看见遮阳伞下面坐着的小姑娘,手里捧着橙汁,正直勾勾的盯着他。   他将球杆扔给球童,便大步流星的往回走。   慕笙也懒得起身迎接他,就赖在椅子上等着。   直到傅言算走到她身边,弯腰下来抱她,慕笙才不悦的推他:“起开,臭死了。”   傅言算吻她,说:“胡说,我没出汗。”   慕笙哼哼两声:“香水味,臭死了。”   傅言算回头看了一眼那黑色运动服的女人,笑着说:“吃醋?”   慕笙点头:“是啊,吃醋,醋的我恨不得去跟她扯头发。”   傅言算低低的笑,说:“那是客户的妹妹,不是我带的人。”   “哦。”慕笙闷闷的应他。   傅言算又去吻她,尝到她唇齿间的味道,皱眉问:“你喝酒了?”   慕笙点头:“嗯,喝了。”   傅言算眉眼间的不悦越发明显:“跟谁喝的?”   “林曜。”   只两个字,慕笙就明显感觉傅言算的气场冷的吓人。   她笑着说道:“傅言算,你们不是合作伙伴吗?你这样真的不会把人吓着吗?”   傅言算冷着脸,问:“他来找你了?还做什么了?”   慕笙有心气他,说:“接吻。”   “慕笙!”傅言算虽生气,可抱着她的手丝毫没松开。   慕笙这才笑脸盈盈的答:“没,我去找他的,思雨打电话说他在买醉,让我去看一眼。”   她又说:“真的就看了一眼,喝了两口酒,跟他说我再怎么喝我也不管,然后我就来找你了。”   傅言算的火气这才消退几分,问:“不是说不来吗?怎么又跑来了?连运动装也没换。”   慕笙哼哼着说:“我穿裙子打高尔夫不行吗?”   傅言算看见小姑娘的衣服,下半身是个精致的百褶裙,裙摆落在大腿上,修长的双腿踩着运动鞋,清纯又美好。   他蓦的想起在度假村的那一次,林曜拥着身穿百褶裙的慕笙,教她打高尔夫,心里就嫉妒的发疯。   早知今日,他当初一定将这磨人的小姑娘禁锢在怀中,谁都不许碰。   “不行,不许穿裙子打球。”傅言算这样说。   说完便低头吻她,带着一丝掠夺,禁锢的慕笙不舒服的很。   慕笙推他,喘着气说:“傅言算,你客户还在呢!你能不能不要随时随地发情?”   傅言算拥着她,委屈巴巴的诉苦:“我嫉妒,林曜这样抱着你打球。”   慕笙觉得好笑:“当初是你说不喜欢我的,你还抱着小曼打球了,我说什么了吗?”   傅言算更委屈了:“所以我后悔,悔不当初,阿笙,我做的那么多决定里,唯有和你在一起这一项,来的太迟太晚,错过你太多。”   慕笙的心头颤了颤,笑的眉眼弯弯,想起傅言算方才的问题:不是说不来吗?   她带着一丝娇气,说:“傅言算,我见过林曜,喝了酒,想你了,就来找你了。” 第111章 没有人比你的命更重要   傅言算看着怀里的小姑娘娇气又媚骨天成的模样,眸色暗沉的不得了。   他伏在她耳边,低声警告她:“你别勾引我,我的自制力没你想象的那么强。”   慕笙眨巴着漂亮的大眼睛,问:“谁勾引你了?”   她修长的腿恰到好处的勾回来,懒懒的伸了个懒腰,拱起腰身,微微露出一丝白皙的皮肤,发出猫一般的声音,说:“困了。”   傅言算身子一紧,咬牙切齿:“阿笙,你想让我憋死是不是!”   慕笙笑嘻嘻的坐起来,推着他:“那你去打球啊,粘着我干什么?”   傅言算黝黑的眸子锁住她:“有你在,我打不了球。”   慕笙被这话哄得很高兴,说道:“去吧去吧,我就在这里等着你。”   傅言算这才依依不舍的松开她,转身走回了球场。   慕笙看见客户嬉笑着拍打傅言算的肩膀,傅言算回头看了她一眼,满含笑意的答了句什么。   她想,这大约是自己曾经最想要的生活。   光明正大的站在他的身边,让所有人都知道,她会是未来的傅太太。   可现在,她想要的不是这个了。   打完球之后,傅言算要跟客户一起吃晚饭,便理所当然的拽着慕笙一起去了。   一群西装革履的男人中间,多了慕笙这样一个百褶裙的小姑娘,显得格格不入。   傅言算牵着慕笙的手走着,慕笙的指尖在他的手心里勾了勾,轻声说:“你说我要是跟服务员说你是我叔叔,她信吗?”   傅言算无奈的看她:“阿笙,我有这么老?我只比你大四岁。”   慕笙认真的打量一番,说:“你长得显老。”   傅言算:“……”   这大约是头一次,傅言算觉得自己年纪有点大。   晚上回到枫园之后认真的刮了胡子,又翻了翻衣帽间里的衣服,觉得自己的西装太多了,让肖寒送几套新款的休闲装来。   他对着手机一本正经的交待:“最好上面有点图案的,没关系,海绵宝宝是什么东西?”   慕笙听得一口水喷出来,捂着肚子笑:“傅言算,你要做什么?”   第二天,傅言算一大早就穿好衣服跑到了她的房间,慕笙一睁眼,险些以为自己穿越了。   傅言算穿了一件灰色的卫衣,胸前是个大大的海绵宝宝的图案,下面搭配一条白色的休闲裤和运动鞋。   原本一丝不苟的头发今天随意的梳着,略长的碎发遮住一半的眉眼,好看的如同漫画里的人。   慕笙揉着眼睛坐起来,问:“你穿成这样,不去公司了?”   傅言算把她从床上拉起来,把一套衣服塞进她怀里,将人推进衣帽间,说:“不去了,换衣服,我带你出去玩。”   慕笙走出来后,扯着上衣,指着上面的派大星,无奈的问:“这是什么?”   傅言算笑着说:“情侣装,肖寒买的,说是商场新上的联名款。”   慕笙换了同款灰色卫衣,同款白色休闲裤,加一双运动鞋,头发扎成一个丸子头,显得更加青春活力。   两人吃过早饭,慕笙打着呵欠上了车,问:“去哪玩?”   傅言算说:“游乐场。”   肖寒将两人送到游乐场门口,两人走进去,遇到的第一个小摊,老板就问:“帅哥给女朋友买个花环吗?”   傅言算被这句话哄得极开心,挑了个花环给慕笙戴在头上,又买了奶茶零食和无数稀奇古怪的东西。   慕笙捧着这些,眨眨眼,问:“傅言算,为什么来游乐场?”   傅言算认真的给她整理头上歪了的花环,说:“以前没有做到的事情,以后都要给你补回来。”   他看着慕笙,低头吻她,轻声说:“阿笙,很抱歉,过去那些年没有好好爱你,以后别的女孩子有的,我的阿笙都会有。”   慕笙听得鼻子一酸,眼眶也红了,她吸了吸鼻子,说:“傅言算,你的爱来的好突然。”   傅言算蹭了蹭她的眼皮,笑着说道:“是我以前没意识到这一点,抱歉,来的有的晚。”   这气氛愈发暧昧,也愈发感人,慕笙挪开了眼神,说:“我想坐过山车。”   “好。”   傅言算的胆子倒是大得狠,陪着她坐了两遍过山车都没什么反应。   慕笙倒是有点头晕了,小脸晃悠的惨白。   傅言算拉着她在旁边休息,又是喂水又是喂吃的,把慕笙伺候的舒舒服服,才说:“摩天轮,去吗?”   慕笙点点头:“去。”   两人坐在小小的舱里,慢悠悠的升高,在到达顶点的时候,傅言算叫她:“阿笙。”   慕笙回头:“嗯?”   傅言算俯身过来吻她,是从未有过的,缱绻而深情的吻,像是要吻到她的心和灵魂。   慕笙娇声的应着:“做什么?”   傅言算贴着她的唇,说道:“网上说,在摩天轮的最高点和心爱的人接吻,就会永远在一起。”   慕笙的心狠狠一震,由着傅言算扣着她的后脑深吻。   她轻声问:“这你也信?”   傅言算点头:“信,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都信。”   慕笙勾着他的脖子,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阿言,如果我们不能在一起怎么办?”   傅言算皱眉,抬手敲了敲她的脑门,教训道:“不许胡说。”   慕笙摸了摸自己的头,没有应声。   两人在游乐场玩了一天,直到天黑才离开。   肖寒将两人送到了一家私房菜楼下,傅言算牵着慕笙去了天台。   他早就点好了慕笙爱吃的菜,看着慕笙大块朵颐,心情极好。   最后送上来一个小巧精致的甜品,慕笙用叉子插下去,戳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她认真的用刀叉扒拉开,看见了一枚精致的,璀璨无比的钻戒。   慕笙的眼皮一跳,抬眼看着对面的傅言算,这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拿着一碰鲜艳欲滴的玫瑰花,走到了她的身边。   他认真的取出戒指,又仔细的擦干净,才捧着花单膝下跪。   慕笙的心脏跳动极快,几乎快要跳出胸腔,让她窒息而死。   傅言算的眸子深邃而深情,他轻声说:“阿笙,十七岁那年,我第一次见到你,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公主。”   “我认识了一个小公主,她刁蛮、霸道、嚣张,也漂亮的不像话。”   “二十二岁那年,在你的成年礼上,我第一次意识到,我爱上你了。”   “这十年,你教会我爱,而我已经无法接受没有你的生活,我保证从今往后的每一天,生老病死,我都爱你,永远爱你。”   “慕笙,你愿意嫁给我吗?”   慕笙看着眼前的傅言算,耳边好听的情话回荡着,可脑中却如幻灯片一般闪过那些悲惨的画面。   废掉的双腿,满身的污秽,撕碎的衣裙,墓地一样的别墅,流不完的眼泪,还有死掉的孩子。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求婚,对傅言算而言,是满心的欢喜和满腔的深情。   可对慕笙而言,这一切都只是一场复仇,是即将抵达成功的喜悦和摧毁一切的快感。   她张了张嘴,还没说话,楼下突然传来刺耳的警报声。   慕笙的身体抖如筛糠,好像终于从这压抑的氛围中解脱出来。   她的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下,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傅言算立刻将人护在怀里,说:“是火警警报,我下去看看。”   他还没动身,手机就响了,傅言算接起来:“肖寒。”   肖寒急着喊道:“总裁,我接到消息,说餐厅后厨起火,消防队正在路上。”   傅言算点头:“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安慰着慕笙:“没事的,我们在天台,火烧不到天台上来。”   可话音刚落,楼下的火势猛涨,似乎冲破了窗户和楼梯,直达楼顶。   不过短短几分钟,慕笙便觉得如同被架在火炉上炙烤一般,她呛得直咳嗽。   火势越来越大,上方的氧气也逐渐稀薄,慕笙的小脸惨白,伏在傅言算怀里,轻声问:“不是意外失火……对吧?”   如果是后厨起火,绝不至于烧到楼顶来,这分明是有人故意放火想烧死他们。   傅言算冷声说道:“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慕笙的声音有气无力的:“傅言算,傅嘉宇……不是好人,别放过他。”   “好。”傅言算这样应着。   他拍着慕笙的小脸:“阿笙,醒一醒,不要睡!”   慕笙勉强睁开眼睛,说:“我喘不过气。”   傅言算抱着她趴在天台的边缘,努力的让她能呼吸到新鲜空气。   火势逐渐烧上天台,似乎很快就要将两人吞没。   楼下的救援已经撑开了保护装置,拿着扩音器喊着:“跳下来!”   傅言算拍着慕笙的脸蛋,说道:“阿笙!阿笙,看着下面,看到了吗?跳下去,肖寒在下面,你会没事的。”   慕笙看着身后愈发逼近的大火,说:“你先跳。”   傅言算拧着眉:“听话,你跳下去,我很快就下来,乖。”   慕笙觉得这火烤的她眼泪都掉不下来,她只说:“傅言算,你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认识的傅言算,事事算计,步步为营,永远以自身利益为先。   这样千钧一发的时候,他理所应当先保住自己的命。   傅言算抱着她的头狠狠的亲了一下,说:“阿笙,没有人比你的命更重要,包括我自己。”   他将那枚戒指套在慕笙的手指上,说:“我不会死,我还要娶你呢!”   他将慕笙推到边缘,说:“跳下去,听话。”   慕笙心一横,纵身越了下去,只觉得狠狠撞在下面,后背生疼。   有人将她抬下去,慕笙勉强睁开眼,看见傅言算纵身而越,然后失去了意识。   慕笙再醒来的时候,嗓子干涸的厉害,说话都觉得像是拉着破烂的风箱。   她皱着眉坐起来,病房里空无一人。   慕笙打开病房走出去,这层楼她太熟悉了,每次住院都是这里。   门口守着两个保镖,看到慕笙出来问道:“慕小姐,你要找傅总吗?”   慕笙点点头,问:“他呢?”   保镖说道:“傅总说下午会过来,请您在病房里等着,如果您有什么需要,我们可以去办。”   慕笙狐疑的问:“他没受伤吗?”   保镖摇摇头:“这个我们不清楚。”   慕笙只得回去,关门前又说了句:“我饿了,去给我买点吃的吧。”   “好的慕小姐。”   保镖很快就把吃的送来了,有饭有菜有汤,还有一堆零食,大约是不晓得这位慕小姐的口味,便什么都买了一点。   慕笙坐在病房里吃东西,她身上没什么伤,就是被烟熏得嗓子疼头也疼。   她想傅言算比她熏的更久,应该比她更难受才是,可这男人不在医院住着,跑到哪里去了?   此刻,傅家老宅。   傅老爷子拄着拐杖,气的浑身发抖:“是你干的?是不是?你这是买凶杀人!”   傅言算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水慢条斯理的喝着,出口的声音沙哑却又带着莫名的好听:“老爷子的话不能这么说,我买凶杀人,证据呢?”   老爷子的拐杖指着他,骂道:“嘉宇好好地出去办事,怎么会被人抢劫?谁会抢劫傅家的少爷?还把人打成那个样子!”   傅言算轻蔑一笑:“老爷子,傅嘉宇的身上又没有挂着傅家二少的牌子,谁知道他是傅家少爷?他自己穿金戴银招摇过市,不抢劫他抢谁?”   “胡扯!”老爷子怒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派人做的!除了你和罪域联手,没人做得出这样的事情!”   他喊道:“管家!把嘉宇的验伤报告拿过来!”   管家立刻将资料递给了傅言算,老爷子说道:“就算是抢劫,怎么能将人打成这个样子?断了两根肋骨,右腿骨折,身上有多处伤口!这是要他的命啊!”   傅言算接过验伤资料随意翻了翻,瞧见傅嘉宇鼻青脸肿的照片,不觉失笑,说:“这不是没死吗?”   “傅言算!”老爷子抓起茶杯砸过来。   傅言算抬手,将茶杯稳稳的接住,终于抬眸看向老爷子,他冷声说道:“既然老爷子认定这事情是我做的,叫我回来干什么?劝我去自首吗?”   老爷子怒道:“那是你亲弟弟!”   傅言算冷笑:“我的亲弟弟,昨晚险些将我烧死在楼顶,老爷子,都这个时候了,就不必搬出这些兄友弟恭的戏码了吧?”   老爷子急了:“你说是他放的火,你有什么证据!”   傅言算挑眉:“老爷子说是我买凶,又有什么证据?”   这话将老爷子堵得严严实实,老爷子怔了半天,都没能答上来。   傅言算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衣服,从兜里摸出手帕擦了擦方才溅出来的水渍,慢条斯理的说道:“爷爷,夺权这种事,原本就不需要什么证据的。”   他看向老爷子,黝黑的眸中满是冷意:“我认定是他做的,那就是他做的,他动了我的人,就别怪我心狠。”   老爷子气的直咳嗽:“你为了一个没名没分的野丫头!一个从天上人间出来的女人,你对自己的亲弟弟下手!”   傅言算的眸中瞬间寒光乍现,他的声音如寒冰:“她不是没名没分的女人,她是我的未婚妻,很快就会是我的妻子。”   他将手帕丢在茶几上,冷声说道:“老爷子,管好你的宝贝孙子,否则我就不是将他清理出傅氏这么简单了!”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老宅,肖寒快步跟上。   老爷子坐在沙发上咳得惊天动地,小老头将自己咳得蜷缩起来,管家忙着给他顺气。   “老爷子,别生气了,大少就是这个脾气,您是知道的。”   老爷子一抬头,瞧见手里的帕子上多了一团血迹。   管家惊呼道:“老爷子!来人啊!叫医生!”   老爷子摆摆手,叹了口气:“不用,我什么身体,我自己知道,叫医生也没用。”   他看着院子里那棵郁郁葱葱的大树,说道:“当初接他回家的时候我就知道,这是个养不熟的独狼。”   “他能把养他十年的慕家掀了,自然也不在意我这个爷爷和嘉宇那个弟弟,独狼喂的太壮了!”   “拉下了傅婉,推翻了林家,公司都换成了他的亲信,罪域成了他的爪牙,谁还能拿捏住他?嘉宇铆足了劲跟他斗,简直是以卵击石!”   管家忙着伺候老爷子吃药,劝说道:“可您当初接他回家,不就是看重他的能力吗?”   老爷子苦笑着摇摇头:“是啊,我没看错,他的确有能力掌控傅氏这艘大船,他该做的都做到了,甚至比我预想的做的还要好。”   “那老爷子还在担忧什么呢?”管家说:“大少这次是气急了,可也没要了二少的命,已经是万幸了。”   老爷子看着门外出神,良久,说道:“我担忧他身边的女人。”   “一个女人,就将他哄得没了理智,这独狼就是别人手里的猎狗,让他咬谁他就咬谁。”   他闭了闭眼,说:“慕家啊,那么大的慕氏,那小姑娘的亲生父亲,那样的血海深仇,他还要跟她结婚?简直是疯了,都疯了!” 第112章 去地下找我的孩子赎罪   老爷子思来想去,只留下一句话:“傅言算可以掌权,但他身边的女人,绝对不能姓慕!”   管家心里一惊:“老爷子,大少已经因为那位慕小姐同二少和林家都撕破脸了,要是我们再动了慕小姐,恐怕……”   老爷子闭了闭眼,说:“不用动她,只要让他们分开就行了,让两个有血海深仇的人分开,太简单不过了。”   管家犹豫着问:“您是说……”   “去办吧,这炸弹总得有人点火。”老爷子叹息着说道。   傅言算离开老宅后,走到车边扶着汽车猛咳了几声,声音像是拉着破旧的风箱。   慕笙被烟熏得够呛,他也没好到哪里去。   “去医院吧。”他说。   肖寒扶着他上车,开往医院。   傅言算走进病房的时候,慕笙正窝在病床上看剧,手边放着几包拆开的零食。   瞧见他回来,慕笙的眼神亮了亮,问:“你去哪里了?”   傅言算微笑着应她:“去办些事情。”   他坐在病床上,歪倒在一侧的床头,看着她手里捧着的平板,问:“看什么呢?”   慕笙翻了个身,伏在他怀中,低声说:“我听说傅嘉宇住院了,是不是你干的?”   傅言算低低的笑:“听谁说的?”   慕笙说:“护士,今天来给我做检查的时候说的。”   傅言算点头:“嗯,我干的。”   慕笙瞪着眼睛:“你不在医院住着,就是去办这件事了?”   傅言算摸了摸她的头发,说:“他伤着你了,总得教训一下。”   慕笙甜丝丝的笑,靠近他怀中,说了一句:“嗯,没出人命就好。”   傅言算也跟着笑,说:“他好歹是傅家的少爷,哪能随随便便要了他的命。”   这句话慕笙听进去了,即便是傅言算,也只敢将傅嘉宇从傅氏拉下来,却不敢弄死他。   可慕笙要的不是傅嘉宇失去工作,她要傅嘉宇和她当初一样,痛不欲生。   傅嘉宇一住院,傅言算倒是腾出大把的空闲来清理公司的事情。   第二天傅言算就出院了,一直在公司忙碌,慕笙一个在医院住的无聊,便下楼去溜达溜达。   保镖执意要跟着她,慕笙在医院转了一圈也没有机会去探探傅嘉宇那边的情况。   晚些时候慕笙便说,她想出院了。   保镖请示了傅言算之后,将慕笙送回了枫园。   她一回去就以休息为理由把自己关进了卧室,麻利的抠出手机给傅仲打了个电话。   她说:“想救傅嘉宇,要拿捏住傅言算的软肋。”   只要傅仲不傻,就应该知道这话的意思,傅言算只有一个软肋,那就是慕笙。   慕笙第二天就给了对方可乘之机,她说自己的嗓子不舒服,要再去医院拿药。   在半路上,她坐的车被人狠狠撞了一下,要不是刘栋反应快,慕笙八成要被撞成脑震荡。   她摸了摸额头上撞出的血迹,冷声笑了笑,这下应该差不多了。   傅言算赶到医院的时候,脚步慌乱,他冲到慕笙面前,看着头裹纱布的小姑娘,急着问:“你没事吧?还撞到哪里了?”   慕笙乖巧的摇头:“没,就撞到头,医生说是皮外伤,没事的。”   男人这才松了口气,将她拥进怀中,低声说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慕笙在他怀中微微的颤抖,说:“阿言,有人要杀我。”   傅言算眸色一沉:“他敢!”   安抚好了慕笙,傅言算走出病房,肖寒立刻走了过来:“总裁,查过了,肇事车辆是二爷名下的。”   傅言算冷声说道:“是我给他们父子俩的教训还不够!”   三天后,傅仲因涉嫌买凶伤人被捕,傅嘉宇因为涉嫌走私禁品而接受调查。   紧接着网上就曝出了傅嘉宇和众多嫩模网红私生活混乱的视频,画面不堪入目,傅嘉宇的名声臭的不能再臭了。   彼时慕笙靠在傅言算怀里,问:“他会被判刑吗?”   傅言算抚摸她头发的手顿了一下,说:“不好说,老爷子八成会力保他出来。”   “这样啊。”慕笙若有所思的答了一句。   果然不出傅言算所料,不出一个星期,就有人跑去顶罪了。   傅嘉宇虽然私生活臭了点,可这事终究是没将人按死在监狱里。   他出来之后,傅言算一直严防死守,慕笙出门的时候不是他随行就是几个保镖跟着,绝不让傅嘉宇再碰到慕笙。   慕笙颇有些无奈的抱怨:“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傅言算哄着她:“不夸张,听话,别让我担心。”   慕笙只等答应,她用脚指头都能想出来现在傅嘉宇正铆足了劲准备报复他们俩,她不给机会,傅嘉宇怎么下手呢?   终于,在慕笙逛街的时候,竟在试衣间被人迷晕带走了。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的时候,是在一家废弃的工厂,慕笙睁开眼睛左右看了看,有点发笑。   傅嘉宇踢了踢她,问:“笑什么?”   慕笙说:“笑这个地方,还真是屡见不鲜。”   傅嘉宇听不懂她说什么,只踢着她,说:“笙笙,你别怪我心狠,我也只是想活着。”   慕笙抬眼看他,傅嘉宇原本是个归国的高材生,面相虽阴冷了些,可终究是高贵的。   可现在再看,傅嘉宇的胡渣没刮干净,眼下乌青明显,头发乱糟糟的,那双原本很漂亮的丹凤眼,竟然也有些浑浊。   慕笙扯着嘴角笑:“傅嘉宇,你现在可真难看。”   傅嘉宇被慕笙嘲讽了一句,冷笑着说:“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话音刚落,工厂里传来清晰的、高跟鞋的声音,哒哒哒的靠近慕笙。   慕笙艰难的回头,瞪大了眼睛:“林……林安书?!你没死?”   林安书走到慕笙面前,先狠狠甩了她一个巴掌,才答道:“我是罪域长大的,假死这种事对我来说太简单了!”   她钳住慕笙的下巴,阴冷的眼神锁住她:“慕笙,你还没死,我怎么能死!”   慕笙的心有些慌乱,可还是勉强维持着脸上的镇定,问:“你们两个合作?”   林安书不屑的看了傅嘉宇一眼,说道:“他也配跟我合作?蠢货一个!”   “当初老金都借了人手给他了,他一件事都没办成,竟还能被傅言算送进警?局!”   傅嘉宇又被林安书嘲讽了一通,不悦的喊道:“够了!要不是我帮你,你能金蝉脱壳在这里逞威风吗?”   林安书冷声说道:“我们说好了,事成之后,你带着你爸拿着钱跑路,慕笙的命给我。”   傅嘉宇摆摆手:“给你就给你,我要她的命干什么!”   慕笙就这样被两人安排好了,她被五花大绑的坐在墙角,说道:“你们就这么自信,傅言算不会为了利益放弃我吗?”   林安书咬牙切齿的说道:“他要是能为了利益放弃你,当初就不会逃婚了!还骗走了我手里的资料,让林曜那个废物上位!”   她越说越生气,又抬脚去踹了慕笙几下,说道:“慕笙,你现在很得意吧?滨海市最有权有势的两个男人都是你的护花使者了,你的手段比我不知道高明多少倍!”   这原本是一句嘲讽的话,可慕笙硬是当成了夸奖。   她浅浅的笑,说:“是啊,我手段高,所以才能从你手里,把到手的未婚夫抢走。”   “你!”   林安书一眼瞥见了慕笙手上的钻戒,她一把攥住慕笙的手腕,问:“他跟你求婚了?”   慕笙点头:“是。”   林安书看着那枚璀璨的钻戒,癫狂的笑:“求婚?他还真要娶你啊!你还真的要嫁?”   慕笙抬眼看她,林安书说道:“傅嘉宇,把你们家的事情讲给慕小姐听一听,听完了,看她还要不要嫁给傅言算!”   慕笙挑眉问:“什么事?”   傅嘉宇也跟着林安书笑,两人嘲讽的看着慕笙,就像是看着一个傻子。   傅嘉宇说道:“慕笙,慕家倒台,慕博涛走私洗钱的证据是傅言算收集交给警?方的,他从一开始进你们家的时候就带着这个任务,目的是推翻你们家,傅家才会认可他的能力,把他接回家推上继承人的位置。”   林安书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她说道:“听说你还一心等着傅言算帮你找爸爸?慕笙,你爸爸汽车坠海,死无全尸,这都是傅言算的杰作啊!杀父仇人,你嫁啊!”   傅嘉宇跟着笑:“这事情是老爷子刚跟我说的,没想到你们俩情情爱爱半天,却是最大的仇人。”   两人笑够了,也嘲讽够了,再看向慕笙,慕笙的表情一如刚才,平静似水。   她甚至比看到林安书活着的时候更平静,好像这事情与她无关一样。   傅嘉宇咳了一声拍了拍慕笙的脸蛋,说:“你吓傻了?”   林安书脑中灵光一闪,突然问:“你早就知道?”   这个想法让她浑身发冷,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林安书像是见鬼一样看着慕笙,问:“你早就知道是傅言算毁掉了慕家,是不是?”   慕笙抬眼,笑的眉眼弯弯,说:“林小姐,话不要乱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林安书却坚定了这个想法,她惊恐的尖叫:“你早就知道!你早就知道了!”   她又喊着:“傅言算才是傻逼!哈哈哈!他以为他把你哄得死心塌地的,你是不是早就想报复他了?”   慕笙看着林安书癫狂的笑,她说:“林小姐,我知道很多事情。”   林安书擦了擦眼角的眼泪,问:“比如呢?”   慕笙说:“比如,我知道你拿不走我的命,也逃不出滨海市。”   林安书看着慕笙笃定的眼神,心里一惊,说:“不可能!傅言算根本不可能这么快找到你!”   傅嘉宇靠在一边,笑着说道:“我已经给傅言算留了信息了,只要他把我爸放了,准备现金,我立刻就跑路。”   他又说:“至于你?慕笙,就看林安书这个疯女人怎么处置你了。”   林安书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把手枪,她抵着慕笙的头,又挪到她胸口,笑意盈盈的说:“先用刀吧,我先断了你的手脚筋,给你放放血,再找几个男人折磨折磨你,最后把你的心脏打成筛子!”   她笑着说道:“慕笙,等你死了,我就把你的头寄给傅言算,让他好好怀念你!”   慕笙抬眼看着工厂周围,看似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林小姐,你不该选在这个地方,太多窗户了。”   “什么?”林安书没听懂。   可她的话音刚落,外面传来震耳欲聋的一声枪响!   “砰!”   慕笙眼看着面前的林安书胸口炸出大片的血花,如绚丽的玫瑰,盛开在这残破的身体上。   林安书难以置信的看着窗户上的弹孔,又看向慕笙,慕笙还是笑:“真遗憾,死的不是我。”   “你……你……”林安书躺在地上,嘴里涌出鲜血:“你早就知道……”   慕笙挪到她面前,双手虽被绑着,却还是倔强的伸出去按在了林安书的胸口上。   这模样像极了心脏复苏的急救,可只有林安书知道,慕笙只是在加速她的死亡。   慕笙的手极用力,像是要穿过她的胸腔,按碎她的心脏。   慕笙微微俯身,看着满手鲜血,轻声说:“我知道啊,林安书,我什么都知道。”   她眼中噙着泪,嘴角却带着嗜血的笑意:“林小姐,去地下找我的孩子赎罪吧!”   林安书睁着空洞的眼睛,彻底没了呼吸。   她擅长假死,也能在看守所金蝉脱壳。可如今,她真真切切的死了。   傅嘉宇被眼前这一幕吓得呆愣了半天,虽然恶事做过不少,但是这是第一次,他亲眼见到有人死在自己面前。   他勉强镇定下来,冲过来想要拉扯慕笙,喊道:“你起来!起来跟我去谈判!起来!”   他把慕笙拉起来的时候,胸口抵上了一把手枪。   那是刚才林安书的枪,掉在了慕笙的脚边。   可傅嘉宇因为太过恐慌,忽略了这件事。   慕笙双手被绑,唯有手指紧紧的捏着枪,她说:“傅二少,你是抱着什么心态把人卖到罪域的呢?”   傅嘉宇的眉头紧皱,眼皮也跟着跳,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慕笙笑了笑:“没关系,你们都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傅嘉宇还在念叨:“傅言算怎么可能这么快找到你?他怎么可能!”   慕笙低低的笑:“怎么不可能?他爱我啊,恨不得寸步不离的守着我!”   “你……”傅嘉宇说:“你杀了我,是要坐牢的!”   慕笙点点头:“无所谓,我不在乎。”   “砰!”   第二声枪响,傅嘉宇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胸口的手枪,仍冒着虚无缥缈的烟。   慕笙被震的手腕生疼,她眼睁睁的看着傅嘉宇躺在地上,抽搐着呕血。   慕笙跌坐在地上,眼泪跟着涌出来,她呢喃着:“我本来想,你坐牢也行,可你非要找死……”   她又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轻声说:“好多血……”   傅言算和林曜冲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林安书和傅嘉宇躺在一起没了呼吸,慕笙坐在他们中间,满身满手的血,她头发散乱,眼神也跟着涣散。   傅言算解开她手腕上的绳子,叫她:“阿笙!阿笙!”   他听到慕笙低低哭腔:“我杀了他……我杀了他……”   林曜走过来,低声说道:“第二枪是慕笙开的,用的是林安书带来的袖珍手枪,她受了惊吓,先带回去吧。”   傅言算将人抱起来,不顾她手上的血蹭了自己一身,只低头吻她的额头,安抚道:“没事了,阿笙,没事了。”   慕笙窝在傅言算怀中微微发抖,双拳紧握着落在怀中。   傅言算和林曜以为她是害怕。可实际上,她杀了傅嘉宇,只有解脱。   那些萦绕在心头两世的噩梦,似乎随着傅嘉宇的死,终于烟消云散。   再也不会有人将她卖到罪域,再也不会有人侮辱她,杀死她的孩子。   慕笙觉得她的灵魂好像分裂成了两个人,一个窝在傅言算怀中,因大仇得报而激动的颤抖,另一个漂在半空中,因前世的悲惨而凄厉的尖叫。   两个灵魂纠缠着,互相影响着,最终成了这个伪装的乖巧又惹人怜爱的慕笙。   她又往傅言算怀里钻了钻,傅言算察觉到了,更心疼的抱紧了她,说:“没事了。”   慕笙闷闷的问:“我会坐牢吗?”   傅言算摇头:“不会,有我在。”   慕笙又说:“阿言。”   “嗯?”   “我好累,好困。”   傅言算心疼的抱紧她:“那你睡一会,很快就到家了。”   慕笙嘟囔着:“我身上好脏。”   傅言算应她:“我带你回去洗干净,很快就洗掉了。”   慕笙缩在他怀中,良久,说:“阿言,你只有我一个人了。”   傅言算的脚步一顿,应了一句:“嗯,只有你。”   林安书死了,傅嘉宇也死了,傅仲被调查,老爷子和傅言算撕破脸了。   这个高高在上,步步为营走到今天的傅言算,终于站在了傅氏的权力顶峰,也终于成了孤家寡人。   他的身边,只剩下了慕笙,他心中那个乖巧的、人畜无害的、即将成为他妻子的阿笙。 第113章 嫁给我,让你这么难受吗   傅言算回到书房,林曜正坐在里面等着,抬眸看了他一眼,问:“睡着了?”   傅言算点头:“嗯,医生给她推了一针镇定剂,要让她好好睡一会。”   他走到书桌后坐下,抬手捏了捏眉心,眉头紧皱。   林曜问:“怎么了?事情都结束了,你在担心什么?”   傅言算抬手,将一条项链放在了宽大的书桌上,钻石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林曜瞥了一眼,说:“这不是上次去米国你给笙笙定制的那条项链吗?”   傅言算点头:“里面装了追踪器。”   林曜的眸色暗了暗,说:“我知道,怎么?”   傅言算闭了闭眼,说:“我总觉得,阿笙也知道,里面有追踪器。”   “她上次把项链给朋友带着在外面逛了很久,让我跟着她朋友兜了好大一个圈子,我觉得她知道。”   林曜的眉眼间竟有些愉悦:“怎么着?她跟你发脾气了?傅言算,你这就是活该!”   难得傅言算没生气,他只是拧着眉,良久,说:“阿笙今天戴着这条项链出门的,所以她失联的第一时间,我就找到了她的位置。”   林曜的眼皮跳了跳,问:“你该不会是怀疑,她是故意让傅嘉宇绑架她的吧?然后引着你去救人,杀了傅嘉宇?”   傅言算再次抬手,狠狠的敲了敲太阳穴,他觉得头有些微痛。   林曜说道:“不会的,她跟傅嘉宇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杀了他干什么?”   傅言算低低的回应:“嗯,没什么深仇大恨。”   他嘴上这样说,可心底总是不安,他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说不上来,只觉得慕笙明明近在眼前,可他就快要失去她了。   电话突然响起,傅言算看了一眼手机,老宅的电话。   林曜起身往外走,说道:“你们家老爷子的宝贝孙子死了,你总得回去给个交代。”   傅言算冷冷的笑:“交代什么?要不要直接送尸体给他看。”   林曜的脚下闪了一下,说:“你是真狠。”   傅言算起身也往外走,叮嘱了刘阿姨好好照看慕笙,他很快就回来。   走到门口,傅言算又叫住林曜,说:“傅仲背后有个神秘人在操纵他的行为,他接受调查这段时间,八成会被把联系人查个底朝天,你留意一下,我要知道他背后的人是谁。”   “好。”林曜应下,转身上了罪域的座驾。   肖寒将车开到傅家老宅,傅言算下车理了理西装,走了进去。   这下人还没进门,老远就飞过来一个茶杯,“砰”的一声撞在门框上。   傅言算往旁边侧了侧身,西装上还是沾到了一丝水渍。   他皱眉拿出帕子,将水慢条斯理的擦干净,说:“爷爷火气不小啊。”   老爷子气的浑身发抖:“那是你亲弟弟!傅言算,你这个白眼狼!你怎么下得去手!”   傅言算那刀削斧凿般的脸庞带着凉薄的笑意:“我妈是见不得光的情妇,傅嘉宇的母亲是傅家明媒正娶的二太太,他算我哪门子的亲弟弟?”   老爷子的手哆哆嗦嗦的指着他:“傅言算,你母亲已经死了,父亲也死了,你还有多少怨恨可以冲我来!”   傅言算低低的笑:“爷爷,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冲你来?”   老爷子一怔,傅言算又说:“或者说,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冲傅家来的呢?”   老爷子瞪大了眼睛,反应了许久,才说:“你费尽艰辛才回到傅家,你已经是傅氏的一把手了,为什么非要逼死你弟弟呢!”   傅言算轻笑:“逼死他?是他不知死活绑了我的女人,他自己找死,我有什么办法?”   “你!”老爷子捂着心脏靠在沙发上直喘气。   傅言算说道:“爷爷,注意身体,您这把年纪,还是不要动气的好。”   老爷子怒道:“傅言算,你就为了那个女人?我告诉你,嘉宇早就跟她说过了,你是害死她父亲的仇人!你当她安了什么好心吗?你在身边养了一条毒蛇!迟早有一天被她咬死!”   傅言算的眸色瞬间阴沉,他阴鸷的看着老爷子,问:“你告诉傅嘉宇的?”   老爷子看到傅言算动怒,自己的怒火竟消了几分,他冷笑着说道:“谁告诉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女人知道了,你看看她会不会领你的情!”   傅言算猛地起身要往外走,却又顿了一下,他回过头,走到老爷子身边,微微俯身,盯着这位傅家曾经呼风唤雨的老人。   老爷子被他眼中的阴鸷吓到,冷声问:“你还想把我也杀了吗?”   傅言算压低了声音,说道:“老爷子,你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   “是你死乞白赖的求我回来执掌傅氏,不是我费尽心机要回来,我对傅家,从来都没什么好感!”   他转身大步流星的走出了老宅,老爷子却猛地咳嗽,一口老血喷出来,瘫在了沙发上。   “老爷子!老爷子!”管家急着喊道:“来人啊!叫救护车!”   傅言算上了车便喊道:“回枫园!快点!”   肖寒立刻开车,问:“总裁,出什么事了?是慕小姐有危险吗?”   傅言算的舌尖顶了顶腮帮,说:“你去一趟市局,将慕家当初的案件卷宗理一遍,把我的名字抹掉。”   “是。”   他又思索了一番,说:“还有让上面的人透漏些消息,说慕博涛可能已经死了,很难打捞到尸体。”   “是。”   傅言算回了神,才发觉自己的手有些抖,因微微的恐惧和慌乱而发抖。   他怕极了慕笙知道真相,怕极了那个软软糯糯的小姑娘恨他。   汽车到了枫园,傅言算跑进去,刘阿姨迎面撞上他,惊慌的道歉:“傅先生,我没看见你进来,实在对不起!”   傅言算摆摆手,问:“阿笙呢?”   刘阿姨说:“在房间睡着呢,您不是说晚点回来吗?”   傅言算问:“一直都没醒过?”   刘阿姨摇头:“没有,没醒过。”   傅言算大步走上楼,推门进了卧室,慕笙正躺在被窝里睡得香甜,呼吸均匀。   柔软的床品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黑发散落在枕头上,带着纯净的美感。   傅言算的心略微定了定,他脱了外套,在慕笙的身边躺下,将女孩揽进怀中。   慕笙似乎有所察觉,不适的轻哼了两声,还是顺着他的力度缩在了他怀中,呢喃了一句:“阿言……”   傅言算亲吻她的额头:“我在,睡吧。”   这一天,傅言算连晚饭都没吃,就抱着慕笙沉沉睡去。   直到半夜,慕笙皱着眉醒来,傅言算便也跟着醒了。   他低头看着女孩惺忪的眉眼,问:“不睡了?”   慕笙推了推他,想起身下床,傅言算心里一颤,将人锁在怀里,问:“你去哪里?”   慕笙对上男人惊慌失措的眼神,愣了一下,说:“上厕所……”   傅言算这才松开她,慕笙赤着脚小跑到卫生间,解决完又匆匆跑回来。   她一上床,傅言算又将她拉进怀里抱着。   慕笙低声问:“你怎么了?”   傅言算摇头:“没怎么,就是想你。”   慕笙看了看时间,说:“你回过老宅了吗?”   傅言算点头:“嗯,回去过。”   慕笙又问:“傅爷爷骂你了吗?”   傅言算低低的笑:“怎么能不骂?我杀了他孙子。”   慕笙的身子僵了一下,说:“是我杀的。”   傅言算翻身将人压在身下,低头去吻她,掠夺她的呼吸,低声说:“阿笙,不许这样说了,人是我杀的,跟你没关系。”   慕笙被他磨得难受,艰难的仰着头问:“为什么?”   傅言算的吻落在她的颈间,慢条斯理的嗅着,说:“我不知道老爷子还有没有余下的势力,担心他对你不利。”   他的吻愈发往下,轻声哄她:“听话,人是我杀的,与你无关。”   慕笙这才闷闷的点头:“嗯,好。”   “乖女孩。”他赞了一句,吻已挪至下方。   慕笙吓得推他,双手撑着他平直的肩膀,娇气的拒绝:“不要。”   傅言算却不听,他低声说:“我想。”   说完,觉得慕笙的身子颤了颤,又略带引诱的说:“阿笙,你也想的,我知道。”   慕笙的脸羞的通红,傅言算便趁机折腾她,引得她哭腔连连。   慕笙连骂他的力气都没有,只被他这样纠缠着。   良久,他撑起身子,吻上慕笙的泪,低声说:“阿笙,我不只是想要这个了。”   慕笙窝在他怀中轻喘,只听男人好听的声音叫她:“阿笙,我们结婚吧。”   他说:“我求过婚了,伤害过你的人都死了,傅氏已经在我手里了,我们结婚吧。”   慕笙勾着他的脖子掉眼泪,抽泣着说:“不要。”   傅言算皱眉,问:“为什么不要?”   慕笙早被他折腾的没了理智,只顺着本能撒娇:“不要,反正不要。”   傅言算没从她口中得到满意的答案,只看着这小姑娘水红色的唇瓣一开一合,说的都是他不爱听的话。   他堵住她的呼吸,缠着她,磨着她,一遍一遍的折腾,哄着她:“阿笙,答应我吧,嗯?”   “嫁给我,我会让你幸福的,嫁给我吧。”   “阿笙,我爱你,这辈子,下辈子,永远爱你。”   他不知道慕笙是因为生理的愉悦而颤抖,还是因为这些情话而动容,只觉得女孩今晚的眼泪格外多。   她在他怀中抽泣着落泪,勾着他的脖子无助的叫他:“阿言,不要,我不要。”   他总觉得是小姑娘的欲擒故纵,她在害羞而已,所以假意推拒他,可他伺候她的时候,她分明喜欢的很。   他将人折腾的呼吸困难,无助的求饶,他极有耐心的磨着她:“嫁给我,嗯?”   慕笙的脑中早已一片混沌,只迷迷糊糊的听傅言算哄着她:“答应我,你只要点点头,其他的事情我来做。”   “阿笙,答应我。”   慕笙不知道后来又说了些什么,她又回应了些什么,只觉得天边都有些微亮了,这男人终于放过她,让她踏踏实实的睡一觉。   也许是傅言算将她折腾的太狠了,所以慕笙这一晚上睡得极沉,甚至连梦都没有,似乎是重生以来睡得最好的一个晚上。   第二天,慕笙睡到日上三竿才醒,睁开眼睛的时候,傅言算已经不在房间了。   她起身去洗漱,掀了被子才发觉自己连睡衣都没穿,心中暗骂傅言算这个流氓!   这男人嘴上说着没结婚不舍得碰她,可除了最后一步,该做的他都做过了。   她的睡衣被扔在地上,看着皱巴巴的,左右房间也没别人,她干脆赤着脚直接去了浴室。   她冲了个澡,扯着浴巾走到镜子前的时候,看到脖子上的痕迹,又在心里骂了一遍傅言算。   她从衣帽间翻了一条裙子穿上,又找了一条丝巾系好,才勉强遮住痕迹。   慕笙摸着空空如也的肚子走下楼,看到客厅的样子,险些从楼梯上栽下去!   这客厅堆放着的,全是各式各样的婚纱,傅言算正坐在沙发上,听着设计师一件一件的介绍。   听到楼上的动静,傅言算回头看着慕笙,微微一笑:“睡醒了?快过来。”   慕笙走下楼,问:“你在做什么?”   傅言算说:“选婚纱。”   慕笙瞪大了眼睛:“给谁选?”   傅言算揉了揉她的头发,说:“当然是给你!”   慕笙的眼睛再次瞪大:“我没说要结婚啊!”   傅言算低头吻她,笑着说:“你说了,昨天晚上你答应我了。”   慕笙的手掐在他腰上,怒道:“胡说!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你别想骗我!”   傅言算咳了一声,说:“我亲到你腰窝的时候。”   慕笙一怔:“什么?”   傅言算又重复:“昨晚,在床上,我亲到你腰窝的时候,你说好,结婚。”   他又压低了声音,轻声说:“你说,让我放过你,你什么都答应我。”   身后的刘阿姨和一边的店员及设计师都掩着嘴笑,慕笙的脸瞬间爆红!   她怒骂道:“傅言算!你就是个流氓!无赖!”   傅言算抓住她作乱的手,点头应着:“对,我是。”   他心情极好,拉着他的手放在唇边吻着:“反正你答应我了。”   他拉着慕笙走到客厅中间,说:“这些都是新款的婚纱,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没有的话我再让人订做,只是婚期急了一些,订做有些赶。”   慕笙瞪着眼睛:“婚期?什么时候订的婚期?”   傅言算说:“昨晚,我亲到你……”   “闭嘴!”慕笙一把捂住他的嘴,说:“你只要告诉我婚期是什么时候就行了!”   傅言算低低的笑,说:“7月12号。”   他满脸都是藏不住的笑意:“阿笙,你很快就是我的妻子了。”   慕笙只觉得心一阵阵的往下坠,闷闷的“嗯”了一声。   傅言算瞧着慕笙的兴致不高,问:“是不是没有你喜欢的款式?”   慕笙随意扫了一眼,说:“你不是说,我只要点头,其余的都你来搞定吗?傅言算,我肚子饿了,我不想看婚纱。”   傅言算点头:“好,那我们去吃饭,婚纱我来选,等会让人给你量个尺寸就行。”   “嗯。”慕笙转头就往餐厅走,像是一眼都不想看见这些白色的婚纱。   刘阿姨将早饭端上桌,慕笙慢条斯理的吃着,吃的极慢,比平日里还要慢,似乎就打算将一整天都耗在餐厅里。   傅言算都已经吃完了,坐在旁边处理了两个工作电话,肖寒又进来催了他一次,慕笙还在吃。   傅言算抬手,握住慕笙的手腕,轻声问:“阿笙,嫁给我,让你这么难受吗?”   慕笙的身子一僵,仰着头笑:“没有啊,我就是,有点慌。”   傅言算捏了捏她的手心,说:“慌什么?你在怕什么?告诉我,我来解决。”   慕笙随口说了一句:“我没想好怎么做一个妻子,傅言算,我年少时只是喜欢你,喜欢你的意思是永远和你在一起,可我没想过结婚,没想过生孩子,没想过经营一个家庭。”   傅言算信了她的话,安慰道:“不用想,我来考虑结婚,考虑生孩子,你不想生我们可以不生,等你想生了我们再生。”   慕笙转头看他,问:“那如果我这辈子都不想要孩子呢?”   傅言算的眼神暗了暗,良久,说:“那就这辈子都不要。”   他说:“阿笙,我想娶你,意思是,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受道德约束,受法律保护,没人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慕笙的心里一酸,说:“傅言算,你以前不喜欢这些条条框框的事情,也不喜欢说情话。”   傅言算勾唇浅笑,眼中满是宠溺:“以前我是个傻子,现在我有阿笙了,我喜欢这些条条框框约束我,喜欢说情话给你听。”   慕笙只觉得那酸楚快要将她逼疯,她垂着头推着他:“吃好了,去量尺寸吧,赶紧去。”   傅言算瞧着小姑娘终于松口了,心情极好,他直接把慕笙从餐厅打横抱起来,抱到了客厅。   店员给慕笙量着身材,傅言算看着小姑娘被围在中间略有些不知所措的模样,眸中都是笑意。   他的阿笙啊,兜兜转转,十年之久,终将成为他生命中唯一的妻子。 第114章 我猜对了,你不爱他   这些天,傅言算亲自敲定了慕笙的婚纱,选好了婚戒,连婚礼的场地都是他选的。   慕笙知道消息的时候怔了一下,问:“在国外办婚礼?为什么?”   傅言算点头:“有些朋友在国外。”   慕笙问:“那国内的人呢?”   傅言算看了她一眼,说:“国内我没什么朋友。”   慕笙一怔,也对,傅言算在国内确实没有朋友,唯一说的上话的是林曜,也算不上朋友。   傅言算看向她,走到她身边将人圈进怀中,问:“怎么了?你喜欢国内吗?”   慕笙摇头:“也不是,就是思雨他们都在国内……”   傅言算笑着吻她:“不用操心这个,跟你交好的几个人我都会安排好机票酒店,不会缺席你的婚礼。”   慕笙感觉着男人的温存,终于叹息着应他一句:“真的要结婚?”   傅言算点头,埋首在她颈间:“嗯,真的。”   慕笙翻了个身,闭着眼睛想睡觉,可脑中却一片清醒。   良久,她开口说:“傅言算。”   “嗯?”   “爸爸还没找到……”她说:“应该由他牵着我走红毯的。”   傅言算抱着她的手僵了僵,说:“阿笙,有件事,我没告诉你。”   慕笙问:“什么?”   傅言算犹豫了一下,说:“市局那边打捞起一块手表,是你爸爸生前戴着的,他们怀疑……你爸爸已经死了。”   慕笙的身子一抖,她坐起来,问:“哪呢?手表在哪呢?”   傅言算安抚着她:“阿笙,手表是证物,已经保存起来了。”   慕笙却不听,只拉着他无助的喊:“你肯定有办法的对不对?傅言算,你想想办法,让我去看看爸爸的手表!”   慕笙哭着求他,傅言算似乎是心软了,他点头:“好。”   深更半夜,肖寒开车来接他们去了市局的证物存放中心,有人将一个密封袋拿出来放在桌上,说:“傅先生,这就是那块手表。”   他又提醒慕笙:“慕小姐,袋子不能打开,只能这样看。”   慕笙点点头:“好,我知道。”   她颤抖着捧起手表,那是一块大的有些夸张的金表,周围镶着一圈钻石。   是慕博涛忙于工作很久没有陪伴慕笙的时候,慕笙在他生日那天送给他的,她说:“就送你这么夸张的表!让别人都知道慕总满脑子都是赚钱!根本不爱他的宝贝女儿!”   慕博涛无奈的笑,跟她道歉了很久才算过去。   慕笙将表翻过来,看着后面刻着的一个歪歪扭扭的“笙”字,手指摸到表盘的边缘,身子微不可查的抖了抖,眼泪夺眶而出。   傅言算扶住她的肩膀,说:“阿笙,好了。”   慕笙将表还给工作人员,伏在傅言算怀中小声的哭着。   傅言算将她打横抱起来,走出了市局。   一路上,慕笙都在哭,傅言算极具耐心的哄着她:“阿笙,听话,不哭了,眼睛要哭坏了。”   他说:“阿笙,我陪着你,永远都陪着你,你别怕。”   慕笙伏在他肩头,眼泪如开闸的洪水一般,源源不断的涌出来,打湿了傅言算的肩膀。   他将人抱回卧室,慕笙哭着说:“你出去,我想自己睡。”   傅言算不敢勉强她,将她安顿在被窝里,便转身去了隔壁。   卧室的门一关,慕笙的眼泪就停了。   她起身去卫生间洗脸,双眼肿的如核桃一般。   慕笙用冷水拍着自己的脸蛋,冷笑出声。   傅言算啊,这男人爱她,爱到骨子里了,为了将她留在身边,什么样的谎话都编的出来。   那块表是假的。   慕笙送表之前,后面的字是她自己刻的,可她手不稳,没留神在表盘边缘划了一道浅浅的印子。   这件事只有她知道,慕博涛八成没有仔细观察过,压根没在意这件事,傅言算也不知道。   证物中心的那块表,仿的极像,但是没有那道拙劣的痕迹。   慕笙看了一眼就知道那块表是个假的,是拿来哄弄她的。   就为了让她相信,慕博涛已经葬身大海,不可能出现在她的婚礼上。   她不会跟他结婚的,她是要毁了他的!   慕笙洗完脸,回到床上去睡觉,一夜噩梦,梦中都是父亲在海中窒息而死,而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   第二天一早,慕笙起床后,傅言算就进来了,看着她哭的红肿的眼睛心疼不已。   慕笙说:“我想吃学校门口的那家甜品。”   傅言算皱眉:“现在?”   慕笙点头:“现在,我想吃。”   “好,我去买。”他吻了吻慕笙的额头,转身出了门。   他前脚离开,慕笙后脚就摸进了书房。   傅言算的电脑就放在桌上,密码是慕笙的生日,他既然搬过来了,就从来没想过要防着她。   慕笙点开文件夹,里面的名字各式各样的:彩虹街项目、高级住宅项目、元仓街项目……   她换了个文件夹,里面设了加密,慕笙输入傅言算的生日,文件再次打开。   罪域、走私线、禁品……大约都是些不能拿到台面上的交易。   慕笙要的不多,她只需要傅言算动手做过的那些不正规的证据。   高级住宅项目中,傅言算派人在故意在高空抛物,将他砸伤。   彩虹街项目中,傅言算派人在除夕夜放了一把火,拉傅嘉宇下水。   后续项目推进中,傅言算联络市局负责人,修改了过审文件。   元仓街项目中,傅言算修改了物资采购清单,傅嘉宇背上吞掉公款的罪名。   这是拿到明面上的公事里,傅言算动过手脚的地方。   慕笙将U盘插在电脑上,小心的导入文件资料,还要一边防备着刘阿姨叫她。   可文件容量过大,导入过程十分缓慢。   慕笙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电脑,门外突然传来刘阿姨的声音:“林先生,您找傅先生吗?”   慕笙的心一惊,立刻拔了U盘揣进兜里,关了电脑走出书房。   她关好门的瞬间,转头和正上楼的林曜撞了个正着。   林曜看见她,只觉得恍如隔世,他叫她:“笙笙。”   慕笙此刻心里哪有心思想什么罪域的事情,她心里慌得很,应了一句:“嗯。”   大约是觉得这样不自然,她又补了一句:“傅言算出去给我买吃的了,很快就回来,你等会吧。”   “我是来找你的。”林曜说。   慕笙的脚步一顿,抬眼看他:“找我?找我做什么?”   林曜往前走了两步,走到她身前,看着这不施粉黛,只穿着一身简单居家服的小姑娘,轻声说:“我来问问你,是不是真的要嫁给傅言算?”   慕笙一怔,说:“这跟你没关系。”   林曜伸手拉住她,怕她觉得僭越,又将手挪到她的手腕处握住,说:“笙笙,有关系,我想知道,你嫁给他是因为爱他,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慕笙的眼皮跳了跳,将手抽了出来:“林曜,你这样说,是想让傅言算跟你再打一架吗?”   林曜扯着嘴角笑:“那就打,我不怕他。”   他微微倾身,离慕笙更近了几分,说:“笙笙,你不爱他,是不是?”   慕笙猛地抬眼,只瞧林曜眼中笃定,一字一句,仿佛诅咒:“我猜对了,你不爱他。”   他轻声说:“笙笙,别嫁给他。”   慕笙只觉得林曜黝黑的眼眸仿佛带着蛊惑,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旋涡,想将她吸进去。   她愣神的时候,楼下传来刘阿姨的声音:“先生回来了!”   慕笙猛地往后退了几步,冷声说道:“够了,林曜,请你出去。”   她逃跑般的往卧室走,只听背后传来林曜的声音:“我说过的话永远作数。”   “如果有一天你想离开傅言算了,我带你走。”   慕笙“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靠在门上大口的喘息。   她不晓得是哪一步出了问题,林曜如此笃定她不爱傅言算,这话如果传到傅言算的耳朵里,恐怕她想要的证据还没拿到,就要被傅言算查出来。   傅言算走上楼,看到栏杆处站着的林曜,皱眉说道:“你做了什么?”   林曜回头,笑了笑:“问问笙笙是不是真的要嫁给你。”   傅言算的眸色冷冽:“你找死?”   林曜瞥了眼他手中的甜品,轻笑着说:“傅言算,是你在自寻死路。”   傅言算皱眉,没理解林曜这句话,林曜便换了个话题:“你交代的事情都运作过了,傅嘉宇的死算作正当防卫,不会追究责任。”   “傅仲的联系电话里有几个可疑号码,市局那边还在一一排查。”   傅言算点点头:“知道了。”   林曜又说:“你们家老爷子住院了,你知道吗?听说是心脏的问题,医院下了一次病危通知书。”   傅言算的脚步连停都没有停一下,冷声说道:“关我屁事。”   林曜低低的笑,他倚在栏杆处,说:“你是真的心狠。”   傅言算也不恼,看了他一眼,说:“所以,别惹我,免得我对你起杀心。”   林曜无所谓的笑:“杀了我,你在国内就没有刀可以使唤了。”   傅言算之所以扶持林曜上位,便是将罪域当做了自己手里的一把刀,便于做些他不好出面的事情。   他抬手敲了敲慕笙的房门,白了林曜一眼,说:“滚下去等着,离阿笙远一点!”   慕笙开门的时候,林曜从门缝里看了她一眼,捕捉到女孩眼中的防备,他苦笑了一下,转身下了楼。   慕笙将卧室门彻底打开,笑的眉眼弯弯:“你回来了?”   傅言算点头:“嗯,你要的甜品。”   慕笙接过来,说:“走吧,下去吃饭,我都饿了。”   傅言算牵着她的手往下走,轻轻的捏了捏,问:“林曜欺负你了?”   慕笙摇头:“没,就是谈不拢。”   “那就不谈。”傅言算说。   慕笙应了一声,两人走进餐厅,林曜已经坐下等着吃饭了。   他扬起笑脸,说:“蹭顿饭不过分吧?”   慕笙没答话,和傅言算坐在一边,接过刘姨手里的饭,慢条斯理的吃起来。   饭桌上,林曜和傅言算也不避着她,公司的事情,罪域的事情,傅家的事情,都会聊几句。   慕笙也不插话,就老老实实的听着。   她大约也听出来一丝眉目,傅仲即便是能出来,也很难在国内的商界混了,傅言算将他打压的很惨。   傅氏现在就是傅言算的囊中之物,或卖掉股权,或扩大版图,都是傅言算一句话的事情。   提起国外的事情,慕笙抬了抬眼,问:“婚礼在国外举办,林曜去参加吗?”   林曜和傅言算俱是一愣,这是头一次从慕笙的口中听见“婚礼”相关。   林曜挑眉看她:“你想让我去吗?”   慕笙不咸不淡的答:“随便。”   傅言算白了林曜一眼,对慕笙说道:“他会去。”   慕笙“哦”了一声,又低下头去吃饭。   她提起婚礼只不过是想稳住傅言算而已,免得林曜漏了什么口风,让傅言算起疑。   吃过饭,林曜和傅言算就钻进了书房,慕笙也不好再跟进去听。   她回了卧室窝在床上,琢磨着傅仲那边既然靠不住了,她得想法子弄些钱给阿刚和红玉,否则她跟傅言算撕破脸之后,傅言算一定有法子查到他们身上。   慕笙打量着自己整整一个衣帽间的奢侈品,这些卖掉……有些突然,傅言算一进屋就能发现她卖了几个包。   她又想起自己那些珠宝,倒是可以不动声色的卖出去还钱。   这样想着,慕笙就爬起来去衣帽间的首饰柜里翻着,有傅嘉宇之前送她的手表,还有傅言算给她买的珠宝,除了有追踪器的那条项链,她都收拾到一起。   她背了个略大一些的包,将首饰尽数塞进去,走出去敲了敲书房的门,说:“傅言算,我出去逛街了!”   书房的门打开,傅言算皱眉问:“这么突然?”   慕笙笑着说道:“女孩子约逛街嘛!随叫随到啊,我又不是你,难道还要提前预约?”   傅言算虽有些不情愿,但不想拂了慕笙的心情,便说道:“那让刘栋送你去,我忙完工作去接你。”   “好。”慕笙乖巧点头。   她转身正要出门,又被傅言算一把捞回来,狠狠吻了一番,才低声叮嘱她:“注意安全,有事给我打电话。”   慕笙脸红的点头:“知道了。”   林曜坐在书房里,看着两人腻腻歪歪,眼神黯淡。   傅言算转身走回去,瞥了他一眼,说:“多看看,你就死心了。”   林曜的眼里恨不得发射子弹,将傅言算打成筛子!   刘栋将慕笙送到了时代广场便回去了,刘思雨很快就来了,见到慕笙之后心情极好:“慕笙!”   她冲过来挽住慕笙的隔壁,笑着问:“老实交代,你和傅总是不是好事将近了?我听周子辰说,傅总这几天在打听婚礼的事情呢!”   慕笙端着笑意:“可能吧。”   刘思雨打趣的戳她的腰:“你还跟我藏着掖着!傅言算就差把你含在嘴里护着了!”   她又叹着气,说:“你真是好命,那男人护你护的跟眼珠子似的。”   慕笙“噗嗤”一笑:“你之前还大骂他是渣男来着!”   刘思雨挠挠头,说:“那不是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吗?慕笙,要是有个男的愿意为我逃婚,别说结婚了,我给他生十个八个孩子都没问题!”   这话逗得慕笙直乐,慕笙拉着她走进一家美容院,说道:“思雨,有个事你得帮我。”   刘思雨说:“什么事啊?这么神秘,你说吧,能帮我一定帮!”   慕笙咳了一声,说:“你在这里做美容,我要出去一趟,不管谁问起,你都说我和你在一起,包括周子辰,行吗?”   刘思雨一愣,问:“慕笙,你要干什么去啊?”   她一捂嘴,喊道:“你该不会背着傅言算在外面有人了吧?”   这话引得周围的人都往这边看,慕笙立刻捂住她的嘴,急着说:“你别胡说!我就是出去办点事,很快就回来,最多两个小时!”   刘思雨又问:“那会不会有危险啊?慕笙,你要是出了事,傅言算得杀了我!”   慕笙摇头:“没有危险!真的,你别瞎想!你帮不帮我吧?”   刘思雨到底跟她是闺蜜,思来想去,咬咬牙点了头:“行!你去吧,但是你一定要快点回来啊!我这小心脏可撑不住!”   慕笙笑着说道:“知道了!”   她将刘思雨安顿在包间里面做美容,自己从后门出去打车去了附近的典当行。   慕笙一进门就直接摸出一副钻石耳环,说:“这个,多少钱?”   老板拿着放大镜观察了半天,说:“真钻啊?那……十万!”   慕笙一阵无奈,这是傅言算送她的限定款,买的时候都要四十万!   她不甘心,喊道:“三十万!”   老板立刻摆手:“那不行,那太高了,最多二十五万。”   慕笙咬咬牙:“二十三万!不能再少了!”   老板犹豫了一下,说:“行,二十三万就二十三万,但是我这里没有这么多现金,只能汇款,小姐你留个卡号?”   慕笙将阿刚的银行卡号写上去,说:“现在汇,我急用!” 第115章 我证明,他有罪   慕笙辗转了三家典当行,将手里能卖掉的首饰全都卖掉了,其他几个有些纪念意义的她没敢卖,怕傅言算问起来她拿不出手。   慕笙打车回美容院的路上,就接到了阿刚的电话。   他急急忙忙的问:“你这个小丫头又在做什么呢?我卡里怎么多了这么多钱!”   慕笙笑着说:“阿刚哥哥,你赶紧去让红玉姐辞职,你们俩搬到别的地方去结婚生孩子,这些钱足够你们置办新房和新车了!”   阿刚沉声问道:“慕笙,你是不是惹麻烦了?”   慕笙顿了顿,说:“是,我惹麻烦了,将来怕会牵连到你们,所以你们赶紧拿着钱走,永远都不要再回滨海市了。”   阿刚有些恼了:“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要走就一起走!我跟红玉怎么也能给你一口饭吃!”   慕笙摇摇头:“阿刚,我们得分开跑,你听我的,你和红玉姐好好过日子,永远都不要跟别人提起你认识我。”   阿刚那边没了声音,慕笙急着叫他:“你听见了没有啊!现在就收拾东西走!”   阿刚沉默良久,才点头:“听见了,我这就去接红玉。”   慕笙这才放心,她挂了电话,打车到了美容院。   她溜进包间,刘思雨还躺在床上享受着美容服务,慕笙也立刻换了浴袍躺上去。   刘思雨听到声音,猛地坐起来把面膜扒下来,问:“你没事吧?”   慕笙笑着说:“没事啊,都说了就是去办点事,这不就回来了么?”   刘思雨上下打量她,确定她没事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躺回到床上,说道:“慕笙,你可再也别跟我玩这种刺激了,我这小心脏实在扛不住。”   慕笙点点头:“不会了,就这一次。”   两人在美容院做完脸,又在商场里随意逛了几圈,慕笙担心傅言算起疑,便买了几件衣服,又顺手给傅言算买了件衬衣。   刘思雨在旁边笑着打趣:“你们俩这是已经提前进入婚姻状态了?”   慕笙没应声,指着那件黑色暗纹的衬衣,说:“就这个,包起来吧。”   刚买完单,傅言算的电话就到了,慕笙接起来:“喂?”   “逛好了吗?”傅言算问:“我过来接你。”   慕笙点点头:“嗯,差不多了,你过来吧。”   她挂了电话,跟刘思雨一人一杯奶茶捧着走到大门口,傅言算的车早就在那里等着了。   傅言算一身西装,站在黑色的宾利边上,简直如杂志上抠下来的男模一般,不少女生都在往那么张望,甚至有人拿出手机拍照。   刘思雨戳了戳慕笙,低声说道:“别的不说,傅言算真的帅的掉渣啊!”   慕笙呵呵一笑:“嗯,是挺帅的。”   傅言算看见她后,快步走了过来,顺手接过她手中的购物袋,问:“逛了大半天了,累不累?”   慕笙摇摇头:“女孩子逛街哪有嫌累的。”   傅言算掂了掂手里的东西,说:“没买什么啊?怎么了?没有喜欢的?”   慕笙点头:“嗯,都不太喜欢。”   傅言算伸手摸了摸她的发心,安慰道:“那过几天去国外逛,总有你喜欢的。”   刘思雨简直要被这男人酸死了,立刻跟慕笙打了招呼溜之大吉。   傅言算带着慕笙回了枫园,走进客厅后,慕笙将那个装着衬衫的袋子丢给傅言算,说:“给你。”   傅言算一愣:“给我的?”   慕笙点点头:“嗯,看到了,觉得好看,就买了,你试试合不合身,不喜欢的话就拿去……”   “喜欢!”傅言算笑着应她。   她愿意给他买衣服,像个乖巧的小妻子一样对他好,他欢喜的不得了。   他换了衬衫,对着镜子左右照着,那高大俊朗的男人如同一个得了新衣服的小孩子,眸中都是雀跃。   他抱着慕笙亲了又亲,才说:“晚上我有个应酬,要晚点回来。”   慕笙愣了一下,低低的“嗯”了一声,说:“去吧。”   傅言算有点委屈,拉着她问:“你不留我一下?就赶我走?”   慕笙无奈:“我留你干什么?你去应酬,又不是不回来了。”   傅言算可怜巴巴的瞧着她,说:“那你假装留我一下也行啊……”   慕笙咳了一声,说:“别去,没了你我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看不进电视剧,哪都别去,就在枫园跟我待着。”   傅言算掐了掐她的鼻尖,宠溺的说她:“小没良心的!”   他换了西装,和肖寒一起吃了门。   傅言算前脚走人,慕笙后脚就进了书房,把没弄完的文件都导入了U盘。   她又打开罪域的那个文件夹,里面不乏一些傅言算参与的走私类的证据,傅氏的底子原本就不干净,傅言算也从未打算将公司洗白,否则怎么赚钱?   她看着电脑上的下载进度条一点一点推进,终于走到了尽头。   慕笙拔了U盘,手有些发抖,她抬手摸了摸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流了满脸的泪。   她抹了一把眼泪,咬牙说道:“慕笙,不许哭!”   可她心底有一个角落,痛得让人发疯。   她攥着U盘回到房间,捂着嘴无声的哭泣。   这个小小的东西交出去,傅言算会和傅氏一起接受调查,即便不能将人置于死地,也足够让傅言算遭受灭顶之灾。   他这十年来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慕笙哭够了,去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出门。   刘阿姨急着问:“慕小姐,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啊?”   慕笙扯着嘴角笑:“我……出去办点事,很快就回来。”   她打车去了警?局,深更半夜,一个哭的眼睛红肿的小姑娘跑过来,工作人员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慕笙坐在椅子上,只说:“我要见你们局长。”   她不会将东西交给底下的人,必须是局长,这样才能放心。   她说:“我是十年前,慕氏洗钱案的主谋慕博涛的女儿,我要见你们局长。”   这样的身份亮出来,她很快就见到了局长,慕笙将手中的U盘交出去,连同她在傅氏那边拿到的账本,里面还有些偷税漏税的证据。   慕笙说:“就这些,我有证据,也是人证,去抓人吧。”   此刻,傅言算的应酬才刚刚开始,就接到了林曜的电话。   他走出餐厅,林曜正站在路边,靠着路灯抽烟。   傅言算走过去,说:“你说查到了傅仲背后的神秘人,是谁?”   林曜皱着眉,将手里的资料丢给他,说:“傅言算,我原本不想告诉你的,可现在既然我查得到,你迟早有一天也查得到。”   傅言算翻开资料,怔了一下,冷声说道:“你差错了。”   林曜将烟头扔在地上,皮鞋踏上去碾灭,说:“没错,之前傅仲的通话记录都是加密的,破解完之后所有的号码都查过了,这个号码的身份登记人是……笙笙。”   傅言算的手不安的去摸烟盒,又抽出来,说:“差错了,阿笙从来没见过傅仲,怎么可能?”   林曜说:“那就是有人用她的身份证注册了电话号码,通话频率大概两周一次,绝不是偶然。”   傅言算的眉心紧皱,摸出手机给肖寒打电话:“下来开车,回枫园!”   林曜拉开车门,说:“坐我的车走吧,我跟你一起回去。”   傅言算没有推辞,钻进了副驾驶,林曜的汽车开的飞快,傅言算的侧脸冷硬如铁,良久,说:“开慢点。”   他闭着眼睛,那些过往如电影一般在脑中闪过。   傅仲背后神秘的指挥人,莫名其妙靠近傅嘉宇的慕笙,突然带起追踪器项链的那天……   那个小姑娘原本乖巧又恬静的站在他面前,可好像突然之间,她的身边大雾四起,将她笼罩在其中。   林曜开的再慢,终究还是到了枫园。   两人下了车,还没进门,就听到警笛声由远而近的开过来。   浓重的夜色中,有持枪的刑警冲了进来,出示了证件,列举了罪名,枫园中一片混乱。   傅言算恍惚觉得像是回到了慕博涛被捕的那个晚上,笙苑中也是如此混乱。   只觉得脑中嗡嗡的响,甚至没有仔细去听警?察都说了些什么,便被人扣进了车里。   他只看到林曜惊慌的脸,还有刘阿姨不知所措的表情,可他心心念念的那个小姑娘,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   傅言算只来得及拉住林曜,说道:“找到她!去找她!”   林曜点头:“我知道。”   他们俩是密不可分的利益关系,傅言算要是栽了,罪域就要寻找新的庇护者,林曜也不希望他出事。   汽车呼啸着离开,刘阿姨哆嗦着问:“林先生,这是怎么回事啊?先生……先生他怎么了?”   林曜皱眉问:“慕笙呢?慕笙去哪里了?”   刘阿姨慌乱的答:“慕小姐……慕小姐她出去了,说是去办事,哎呦这可怎么办?这都快要结婚了,慕小姐要是知道傅先生出事了,一定会难过死的!”   林曜摸出手机打电话,吩咐手下:“去找!就算把滨海市翻过来,也要找到她在哪里!”   林曜派人寻找慕笙,可慕笙如同人间蒸发一样,毫无痕迹。   与此同时,傅氏总裁因多项商业罪名被捕的新闻爆出,傅氏股价大跌,不过短短两天,几乎跌停!   对手公司纷纷施压,傅氏员工逐一跳槽,虽然有肖寒和几位骨干支撑着,可傅言算迟迟不出现,公司内部早已人心惶惶。   此刻,看守所内。   傅言算坐在玻璃后面,面色憔悴,眼下乌青明显,下巴的胡子也愈发嚣张。   林曜沉声说:“没找到,我的人已经将她去过的地方都找了一遍,还有她平日交往的朋友和舍友,都派人去追踪了,她没联系过任何人。”   傅言算阴鸷的眼眸盯着她:“你是想告诉我,罪域连一个小姑娘都找不到吗?”   林曜的眸色暗了暗,说:“傅言算,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洗清罪名!你找到她要做什么?”   傅言算靠在椅子上,眼眸猩红:“我有话要问她。”   林曜闭了闭眼,说:“问什么?傅言算,这还用问吗?你是要问她,还是要杀了她?”   傅言算的舌尖顶了顶腮帮,眼神阴暗:“那你找不到人,是能力所限,还是怕我杀了她?”   林曜的眸子一冷,起身说道:“我是来带话给你,明天开庭,需要你配合,这些事自然有人顶罪,至少你一审不至于被定罪。”   傅言算点点头,轻声说:“只有一个人能定我的罪。”   翌日,傅氏总裁傅言算多项商业罪名及刑事罪名开庭审理,官方选择了封闭审理,不接受媒体采访和直播。   法庭上,傅言算沉默的坐在被告席上,肖寒和林曜安排的律师极有分寸,将几项罪名尽数推到了下属身上。   毕竟所有的证据都只是文件形式,落了傅言算的名字,并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能够证明,傅言算参与其中。   直到,慕笙的出现。   那个消失了整整一周的女孩,穿着一身黑色长裙,长发柔顺的散在背后,表情淡然,像一个送葬的人。   林曜的眸色瞬间冷下来,他甚至直接起身喊:“笙笙!”   法官敲了敲桌面:“肃静!”   众人看着这个女孩走上证人席,而一直沉默不语的傅言算终于站起身,黝黑的眸子死死地锁住她。   他张了张嘴:“阿笙……”   慕笙的身子微不可查的抖了一下,她站在证人席上,看向法官,说:“我证明,他有罪。”   傅言算的眼中有一瞬间的绝望,仿佛所有的光芒尽数熄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孤寂。   他所有的希望在此刻湮灭,那唯一能将他定罪的人冷漠的看着他,如同看着一个陌生人。   “我证明,他有罪。”   她是他最亲近的人,看过他所有的文件与记录,听过他的电话,知道他的行踪。   庭审休息时,慕笙离开了法庭。   林曜快步追上来拉住她:“笙笙!”   慕笙被拽的一个踉跄,林曜从未在她的脸上见过这样的表情。   她一向是温柔的、乖巧的、狡黠灵动的,偶尔露出一丝冷漠,可也只是一闪而逝。   可现在,慕笙的脸上满是平静,甚至是生无可恋似的。   他心里一急,喊道:“你疯了!你敢对傅言算下手?你知道他还有多少后手吗?你觉得这样就可以把他送进监狱是吗?”   慕笙张了张嘴,说:“该做的我都做了,该说的话我都说过了,能走到哪一步,我不在乎。”   林曜看着她平静无波的眼神,简直被她逼疯。   他喊道:“你知不知道傅言算会怎么报复你?慕笙,你怎么敢跑到法庭上作证?”   慕笙低声说:“我不出现,那些不够定罪,我出现了,至少增加了一些定罪的可能。”   林曜简直快要将自己的牙都咬碎,他怒吼:“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慕笙终于露出一丝微笑,或者说一丝自嘲的笑容,她说:“那不然呢?你以为我很想活着吗?”   这可笑的重生,这可笑的人生,还有这虚伪的生活和爱情,她早就演不下去了。   林曜的心狠狠的颤了颤,他拉住她,说:“笙笙,发生什么事了?你告诉我?为什么要这样?你不是爱他吗?你跟我说过那么多次,你只爱他,你都要嫁给他了!”   慕笙被他拉扯的摇摇晃晃,说:“我骗你的。”   她似乎觉得有些好笑,又觉得自己很厉害,她没忍住,笑出了声。   慕笙捧着肚子,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她说:“我骗你的!也骗了他,骗了所有人!”   她甩开了林曜的手,说:“什么婚礼?什么爱情,都是狗屁!”   她摇摇晃晃、踉踉跄跄的往外面走,笑的前仰后合。   如果可以,她什么都不想要,她只要爸爸回来。   那年炙热盛夏,她赤脚走下楼梯,从未见过一个叫慕言的少年。   林曜跟了慕笙一路,只瞧着慕笙回到了笙苑。   她站在别墅外面,站了十分钟那么久,才终于抬脚走进去。   林曜跟在后面,看着慕笙走进空荡荡的别墅里,这里被傅言算派人重新装修了,家具都还没有搬进来。   慕笙穿着漆黑如墨的裙子,躺在了地板上。   她将自己缩成一团,轻声说:“爸爸,我累了。”   慕笙闭上眼睛,睡在冰冷的地板上,恍惚间看到那慈祥的笑容,她伸了伸手,说:“爸爸,我想家了。”   她只觉得自己睡了一辈子那么久,一直到暮色四合,别墅里黑暗的吓人。   慕笙终于皱着眉睁开眼睛,一睁眼,她敏锐的捕捉到了空气中的烟味。   然后,她看见客厅楼梯的位置,有人坐在最后一阶台阶上,沉默的抽着烟,红色的烟火在黑暗中忽明忽灭,像是恶魔的眼睛。   她磨磨蹭蹭的坐起来,拽了拽自己的头发,听到男人沙哑的声音:“醒了?”   “嗯。”慕笙点头。   男人丢了烟头,猛地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将人一把拉起来,声音如地狱恶鬼:“不惊讶?”   慕笙扯着嘴角笑:“惊讶什么?我的阿言,一向很有本事,恭喜你,这么快就重获自由。” 第116章 我娶一个尸体也要娶   漆黑的别墅中,没有一盏灯开着,唯有外面的路灯透出隐约的灯光,让傅言算能勉强看清眼前女孩的轮廓。   她怎么敢的?敢将他送上法庭!   傅言算猛地将慕笙推到墙边,慕笙的腰撞在墙角,本能的闷哼一声。   傅言算听见了,手上的动作却未停,他将人抵在墙角,咬着牙问:“疼吗?”   慕笙点点头,可已经不是那副乖巧的模样了,她冷淡又平静的应他:“疼。”   傅言算的眼眸猩红:“你也知道疼?”   他捏着慕笙的下巴,逼迫她抬头看他,似乎想努力的看清眼前的慕笙。   看透她的心,看透她的灵魂,看看她的脑袋里到底在琢磨些什么!   可慕笙就这样仰头,忍着下巴上的剧痛,轻声问:“要接吻吗?”   傅言算咬咬牙,说:“吻你?你配吗?”   慕笙的心脏猛地瑟缩了一下,表情却仍旧淡然无比,她轻声说:“傅言算,是你不配。”   她像是着了魔,浅笑着说:“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有什么资格吻我?”   傅言算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满是倒刺的大手捏住,心脏被揉捏变形,倒刺将嫩肉刺破,鲜血喷涌而出。   黑暗中,两人的轮廓不大清晰,明明连对方的眼神都不大能捕捉到,可偏偏倔强的盯着对方,用最恶毒的语言去伤害着对方。   慕笙轻笑着说:“不杀了我吗?”   傅言算逼近了她:“你想死?”   慕笙满不在意的耸耸肩:“都行。”   傅言算凑近她的耳朵,声音低沉,却裹挟着冷意,轻声说:“阿笙,你是我的妻子,我怎么会杀了你?”   可慕笙缓缓的打了个寒颤,这感觉比杀了她还要难受百倍!   他死死的攥着慕笙的手,将人拉出了笙苑。   他拉着慕笙在空无一人的道路上快步走着,慕笙穿着高跟鞋,走的踉踉跄跄。   可傅言算毫不怜惜,他完全不在意慕笙的体力,只按照自己的频率大步走着。   慕笙被这样拉扯着走了十分钟,看着眼前的路,问:“你要带我走回枫园?”   傅言算说:“拜慕大小姐所赐,傅氏资金被冻结,股票跌停,面临破产,我暂时没办法开豪车接送你。”   慕笙听到这话,轻笑了笑:“即便傅氏到了这个地步,你也还是可以出来吗?”   傅言算的脚步顿了顿,问:“你就这么想让我坐牢?”   慕笙轻笑,却没有说话。   傅言算也全当她是这样想的,他冷声说道:“可惜了,我从不是傅家的人,也不会为傅家的罪孽买单,阿笙,让你失望了。”   慕笙跟着他走在寂静的道路上,问:“你会怎么处置我?”   傅言算倒是认真的回答了:“处置?还没想好,先结婚吧。”   慕笙的脚步停下来,她将手抽出来,说:“我不会嫁给你的。”   傅言算往回退了两步,阴鸷的眼神盯着她,大掌猛地钳住她的脖颈。   女孩纤细的脖子在他的钳制下越收越紧,慕笙的小脸惨白,眼睛渐渐翻上去,大有窒息的模样。   可她却一声都不吭,就这样由着傅言算掐着她,哪怕掐死她,她都不会求饶!   慕笙想,这样死了也好。   她真的已经很努力了,借着傅言算的手扳倒了傅婉和傅嘉乐,又害死了傅嘉宇和林安书。   她将能收集到的资料都交给上面了,可傅言算背后有多少势力,她前世不知道,这辈子更没料到,他这么快就出来了。   她真的很努力了,死了也好,一了百了。   慕笙渐渐放弃了呼吸,可脖颈上的手突然松开,慕笙脚下一软,跌坐在地上,硌的生疼。   她因为缺氧大口的呼吸着,又猛烈的咳嗽着,像是要将灵魂都咳出来。   傅言算蹲下神,慕笙这菜终于正视他的脸。   他憔悴极了,眼窝有些凹陷,眼下乌青一片,下巴上的胡子积聚起来,沧桑又疲惫,全然没了前几天那副清冷高贵的模样。   他身上还穿着慕笙送给他的那件衬衫,只是衬衫已经不像他出门应酬时那样笔挺,皱巴巴的,狼狈不堪。   衬衫的袖子挽上去,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看着健壮有力。   傅言算蹲下神,看着慕笙咳得惊天动地,如果是从前,他一定会心疼的将她抱起来,大喊着让肖寒去叫医生来。   可现在,傅言算只是看着,直到慕笙平静下来。   他才摸索着她的下巴,死死地扣住,慕笙吃痛的皱眉,傅言算全当没看见似的,微微靠近她,轻嗅她身上的味道。   慕笙打了个寒颤,想往后退缩,傅言算却死死地扣着她,轻声说:“阿笙,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想不想嫁给我,重要吗?”   他说:“我说结婚,那就要结婚,哪怕你死了,我娶一个尸体也要娶,明白吗?”   慕笙扯着嘴角笑:“是吗?那我去死好了,你喜欢娶尸体,祝你和我的尸体,白头到老,早生贵子。”   傅言算的眸色一寒,如同地狱的恶鬼,钳住她的脖子:“你在咒我的孩子?”   慕笙忍不住笑出声:“你的孩子?傅言算,你没有孩子!我就是死,都不会给你生孩子的!”   “住口!”傅言算怒喝。   慕笙被吓得愣了一下,却也闭上了嘴。   傅言算又毫不怜惜的将人拉起来,往枫园的方向走着。   他说:“阿笙,你觉得结婚是什么?”   慕笙也认真的回答他:“和你结婚吗?互相折磨,互相仇恨,到我老,到我死。”   傅言算竟没生气,他说:“对啊,互相折磨。”   慕笙一怔,懂了:“这就是你的计划吗?折磨我,报复我?”   傅言算轻笑:“阿笙,你很快就会知道,什么叫折磨。”   傅言算拉着慕笙走了整整一晚上,终于走回了枫园。   他拉着慕笙走进去,枫园里安静的吓人。   傅言算拖着慕笙上楼走进卧室,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一个手铐,将她拷在了床头。   慕笙一惊:“傅言算!你干什么!”   傅言算冷笑:“阿笙,从今往后,你就待在枫园里,哪里都不许去了,乖乖的等我回来。”   慕笙拽着手铐挣扎:“傅言算!你这个疯子!那我还要上厕所怎么办?”   傅言算的嘴角染着嗜血的微笑:“那就上啊,关我屁事!”   他“砰”的一声关上了卧室的门,任凭慕笙如何叫喊,都再无一声应对。   那手铐比寻常的略长几公分,所以慕笙躺在床上,勉强还能安稳的睡一觉。   左右她现在跑不了,也只能睡觉。   一觉到了天亮,慕笙是被尿意憋醒的!   她不安的蹭着床单,喊道:“傅言算!傅言算!”   可别墅就像是个坟墓一般,根本没人搭理她。   慕笙从床上下来,到床头柜翻找着,想看看有什么东西可以打开手铐。   只可惜,床头柜被清空了,什么都没有。   她就这样憋着,一直憋到了九点多,小腹剧痛。   可她实在忍不住了,尿液顺着大腿流了下来,滴在了地板上。   她因为生理的满足而颤抖,可却因为心理的羞耻而哭泣。   眼泪不停的往下掉,这一刻,她知道了什么叫报复,什么叫折磨。   她像个残废,像个傻子,像个智障,像极了上辈子那个疯魔的无法自理的自己,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小便失禁。   慕笙扯过床单疯狂的擦拭着大腿,将大腿内侧那一大片都擦破了才停下。   她回到床上,抱着膝盖坐在床头,无声的掉眼泪。   卧室门突然被人推开,慕笙咬牙切齿:“傅言算,你……”   可进来的不是傅言算,是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大概跟她差不多大,画着精致的妆容,却穿着佣人的衣服。   她端着托盘走进来,说:“吃饭了。”   走到慕笙身边的时候,她不适的皱了皱鼻子,说:“什么味道啊?”   低头一看,女孩嫌恶的皱眉,说:“你真恶心!”   慕笙抹了抹眼泪,问:“你是谁?”   女孩厌恶的看了她一眼,说:“我叫阿声,傅先生雇我来照顾你的。”   慕笙的身子狠狠的抖了抖,问:“哪个sheng?”   女孩答:“声音的声,傅先生说,就喜欢我这个名字。”   慕笙只觉得胃里一阵恶心,她强忍着不适,问:“刘姨呢?”   阿声摇摇头:“不知道,没见过。”   慕笙又问:“傅言算呢?”   阿声笑着说道:“你是不是不看新闻啊?傅先生被抓起来了啊!现在还在接受调查呢!”   慕笙一怔:“你说什么?”   阿声给她打开卧室里的电视,说道:“那不是吗?今天早间新闻还在播这件事呢!要不是他给的工资高,我才不来呢!”   她将托盘送到床边,说:“快吃,傅先生交待了,你一日三餐必须好好吃,别的无所谓。”   慕笙看着托盘上的三菜一汤,卖相很好,这男人当真怕她将自己饿死了,所以极在意她的饮食。   慕笙也没较真,端着碗扒饭,可心里却没想清楚。   要不是自己确实被锁在这里,手腕上和脖子上还有昨天傅言算掐出来的痕迹,她都要怀疑昨晚是个梦了。   所以那男人确实出来了,狠狠羞辱折磨了她一番,将她关在了枫园,又进去了?   那傅言算的调查还没有结束,还是有可能会被定罪的!   想到这里,慕笙觉得心情好了几分,她得好好吃饭,万一傅言算被定罪了呢!   她大口的扒饭,阿声没好气的说她:“你慢点吃,没吃过饭吗?”   慕笙快速的把饭扒拉完,小心翼翼的问了句:“床边这些……能不能收拾一下?”   阿声撇撇嘴:“你做梦吧?我只是傅先生雇来给你做饭吃的,不是家政保姆,不负责做家务。再说了,你这么大的人尿地上,你自己不害臊吗?”   慕笙被嘲讽的无地自容,可又不能妥协,难不成真要在这堆尿液的熏陶下睡觉吗?   她只能商议:“那你看,你给我一盆水和抹布,我自己收拾行吗?要不这屋子里臭气熏天的,你送饭过来也恶心不是?”   阿声觉得这话说的还算有道理,便去拎了半桶水给她,又丢给她两块抹布。   慕笙趴在地上,一点一点的洗着地板,一下子没忍住,眼泪又掉下来。   可她不能擦,因为两只手都太脏了,她只能跪在地板上,认真的将每一寸都擦干净,好像这样就可以将刚才那段羞耻的场景抹掉。   洗干净地板,慕笙又央求阿声:“你去储物柜给我拿个新的床单行吗?”   这样的小事阿声还是乐意帮忙的,否则这么大的别墅就她们两个人,没人说话怪吓人的。   慕笙又更进一步的试探:“那个,你看我被锁在这里,大便小便都不方便,能不能……能不能给我放个夜壶在这里?”   阿声气急了:“你真麻烦!”   可话这样说,她也只能帮忙,否则这屋子不知道得脏成什么样子。   慕笙总算松了口气,想着自己接下来的饭也要少吃一点,免得上厕所麻烦。   她靠在床头,看着电视上的新闻播报着傅氏的情况。   多数都是商业新闻在播报傅氏的股价已经跌停,几乎全面崩盘,傅氏骨干员工纷纷跳槽,傅氏很可能破产。   可傅言算的情况没有消息,毕竟是个封闭式审理,法庭不接受采访,傅言算本人又在看守所里面,消息彻底封闭。   她在枫园被关了两天,终于在第三天见到了林曜。   慕笙一开始只听到外面的吵闹声,甚至还有些打斗声,她看不见,只能坐在床上等着。   她甚至想,不知道是不是林安书的余孽来报仇了,这个时候她可跑不掉了。   然后,卧室门被人推开,慕笙看见了大步走进来的林曜。   林曜看见慕笙,心脏狠狠的缩了一下。   那个恬静乖巧的姑娘被锁在床头,头发凌乱,面色憔悴,不过短短两天,就感觉瘦了一圈。   床上乱七八糟的,被子随意的堆在一边,床边摆着一个夜壶,隐约有些味道。   林曜皱眉,慕笙笑了笑,说:“臭吗?没办法,我总得上厕所。”   林曜走过来,将人抱在怀里,说:“我来晚了,是我不好。”   慕笙问:“你来做什么?”   “救你。”林曜说。   他不知从哪里拿了一根细小的铁丝,轻巧的撬开了手铐。   慕笙得了自由后,立刻皱眉揉着自己的手腕,那里早就被硌出了一道血痕。   林曜弯腰将人抱起来,说:“跟我走。”   慕笙也没反抗,只问:“傅言算知道吗?”   林曜没说话,慕笙便有了答案,又问:“林曜,你跟他翻脸了吗?”   林曜沉声说:“生意归生意,我不会让他这么伤害你。”   慕笙扯着嘴角笑,说:“林曜,原本是我一个人在找死,现在多了一个你。”   可林曜的脚步丝毫没有迟疑,他只说:“那就一起死,我说过了,人间或地狱,我都陪着你。”   这些过去的话,还有过去的场景,如今提起来,慕笙只觉得恍若隔世。   她眼眶酸涩,却不曾流露出一丝。   林曜抱着她走出枫园,慕笙这才看清外面的情况。   几个保镖被黑衣人压制住,头上顶着枪口,没人敢轻举妄动。   慕笙轻笑:“傅言算派了这么多人看着我啊?”   林曜抱着她上车,说:“我能应付。”   他吩咐手下收队,汽车绝尘而去。   大约开了一个小时,车队到了郊区的一个私人别墅区域,车子蜿蜒着到了半山腰,林曜的私人别墅就在这里。   他下了车,又将慕笙抱进了别墅。   慕笙随意扫了一眼,这别墅的装修是极简的北欧风格,看的倒是很舒服。   林曜抱着慕笙直接上楼走进一间卧室,才将人放下。   他说:“暂时住在这里,你先去洗个澡,浴巾和浴袍都是新的,我让人去买几身衣服送过来。”   慕笙点点头:“谢谢。”   林曜抬手揉了揉她凌乱的长发,说:“快去吧。”   慕笙走进浴室,感受到热水冲刷着身体,终于放松了几分。   这些天她觉得自己脏的要命,可林曜硬是抱着她走了这么久。   慕笙洗了两遍头发,又上了三遍沐浴露,大腿内侧的伤口被水刺的生疼,可她还是撑着洗完了。   她擦干了身子,穿好浴袍,赤脚走了出来。   林曜正在客厅,听手下的人汇报着什么,听到声音之后抬头看了一眼,才对手下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出去。   慕笙走下楼,林曜立刻将自己的拖鞋脱下来给她,说:“穿上,别着凉。”   慕笙犹豫了一下,林曜说:“我帮你穿?”   慕笙这才穿好,林曜拉着她走到餐厅,说:“饿不饿?这里还没有保姆,我让人从外面买的,都是你爱吃的,你吃一点。”   慕笙坐下来,慢条斯理的吃着饭,良久,终于开口,问:“傅言算呢?”   林曜给慕笙夹菜的手顿了顿,说:“看守所。”   慕笙皱着眉头说:“可他一审那天晚上出来了,把我关进了枫园,如果不是释放,他为什么可以出来?”   她又说:“没有释放他,案子明明还在审,他怎么能跑出来找到我?” 第117章 我来接我的未婚妻回家   慕笙对这事疑惑的很,傅言算是怎么出来的?   林曜只简单的说了一句:“他的势力比你想象的要强大的多,所以寻个借口出来一晚上,天亮之前又回去了,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   慕笙扯着嘴角笑了笑:“他跑出来一夜,就为了把我锁起来?”   林曜抬眼看着慕笙苍白瘦弱的脸,说:“我订了后天晚上的机票送你去国外,这两天你好好吃饭,养养身子,别的事情不要管了。”   慕笙一愣,点点头:“好。”   她也能想明白,以林曜的势力,恐怕没法与傅言算抗衡。   他将她救出来了,傅言算八成很快就会得到消息,能在傅言算出来之前逃跑就最好。   吃过饭,慕笙就坐在客厅看电视,房子里空荡荡的,她无聊的很。   晚上,林曜不知道从哪里端了一碗燕窝来给她,说:“喝了,对身体好。”   慕笙端过来小口小口的喝,林曜摸了摸她的发心,说:“真想跟你一起走。”   慕笙喝汤的手顿了顿,没有接话。   林曜也没强求,看着她喝完后,陪她聊了一会天,便送她回房间休息了。   第二天,有人送来了不少应季的衣服,林曜帮她一一收拾进行李箱。   他拿出一个浅粉色的钱包交给沈暮,说:“里面有两千块的现金,还有两张卡,里面各有一百万,密码是你的生日。”   慕笙犹豫了一下,说:“林曜,这人情是我还不起的。”   林曜将钱包塞进她的皮包里,说:“傻丫头,不要你还。”   第三天,将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之后,林曜把她送到了机场。   他叮嘱道:“我不能送你了,你到了之后会有人接你,到了新家给我发消息,有什么事及时打电话给我。”   “好。”   林曜摸了摸她的头发,终究是不舍的将人拉进怀里,紧紧的抱住。   慕笙的手僵了一下,抬起来,回抱了林曜。   她轻声说:“谢谢。”   林曜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听话,好好活着。”   “嗯。”   她转身进了安检通道,上了飞机。   看着越来越渺小的城市,慕笙的眼泪不自觉的掉下来,好像有些事,终于结束了。   飞机落地米国的亚特兰城,有个金发碧眼的中年女人手里举着“慕笙”的牌子,接到了她。   女人开车将她送到了市区的一个高级公寓楼下,说道:“慕小姐,这就是你的房子。”   慕笙接过钥匙,笑着道谢,拎着行李箱走了进去。   她推门而入,房子约莫一百来平,不算大,但是她一个人住也足够了。   家具设施一应俱全,装修和林曜的别墅一样,都是北欧的极简风,看着十分舒服。   房子带一个很大的阳台,上面放了两张藤椅和一个漂亮的小茶几,此时正值盛夏,晚风吹来,清新怡人。   她将衣服收进衣柜里,把行李一一安顿好,打开地图看了一眼附近的设施,下楼去超市买东西。   好在超市很大,中式的食品也不少,慕笙挑了一堆菜,又买了些日常用品回到公寓。   她将锅搬到阳台,简单的煮了个火锅。   她给自己开了一瓶红酒,坐在藤椅上边吃边喝,不知不觉竟有些微醺。   火锅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漆黑如墨的夜空中突然炸出烟花,璀璨而艳丽。   慕笙愣了一瞬,眼泪不受控制的掉下来。   她曾看过一场更盛大和艳丽的烟火,和一个男人在天台上庸俗而热烈的接吻,恍如隔世。   三个月后。   慕笙走出公司,跟同事笑着挥手说再见,有主管的车子停在她身边,绅士的邀请:“艾米丽,一起去喝一杯吗?”   慕笙摇摇头,笑着说道:“杰森,我不会跟你约会的。”   杰森捂着胸口,夸张的说:“这是你第28次拒绝我了!”   他也不强求,哼着小调开车离开。   慕笙买了一辆小轿车,自己开车到了楼下超市,她买了些蔬菜,又买了鱼,准备晚上回去做点好的。   今天是她通过试用期的日子,她很开心。   这三个月,林曜来看过她一次,匆匆就走了,两人很有默契的没有提过傅言算的事情。   慕笙在附近找了一家律师事务所的工作,做了律师助理,生活平淡而普通。   她到了门口,推门走进去,像往常一样放包,换鞋。   手机突然收到一条微信,她打开看了一眼,是林曜的信息。   慕笙拎着菜走进厨房,还没来得及回复他,林曜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她这才放下东西,洗了洗手,接起来说:“林曜,我刚下班回家,正准备做饭呢,怎么了?”   电话那边的男人急切的呼喊:“笙笙!快跑!快跑!”   慕笙一愣:“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有人突然将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慕笙本能的尖叫一声:“啊!”   手机掉在地上,林曜着急的喊:“笙笙!笙笙!你没事吧?”   慕笙转过头,脚下一软,要不是扶着料理台,一定会直接跌坐在地上!   傅言算穿着笔挺的西装,五官仍是那副立体完美的模样,头发理过了,比上次她见到的时候干净清爽许多。   他的眼眸比以往更加深邃黑暗,就那样静静的看着她。   好像这三个月只是一眨眼而已,这男人就这样突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慕笙的手死死地扣着料理台的边缘,眼看着傅言算捡起地上的手机,轻声说:“林曜,还有什么话要说?我会转告给阿笙。”   林曜的声音一顿,语气阴沉:“傅言算,你别动她!”   傅言算轻笑:“林曜,她是我的未婚妻,我动不动,与你无关。”   “傅言算!你……”   林曜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傅言算挂断了。   他扬了扬手中的手机,问:“林曜给你买的?”   慕笙的身子不受控制的发抖,没有答话。   傅言算也没等她回答,便将手机扔在地上,看着屏幕摔碎,皮鞋又踏上去碾了碾,才走进了慕笙。   慕笙想往后退,却无路可退。   她急忙往客厅跑去,却被傅言算一把扯回来,将她圈在了料理台边缘。   他的唇边噙着凉薄的笑意,问:“跑什么?阿笙,我回来了,你不高兴吗?”   慕笙咬着后牙,问:“你想做什么?”   傅言算轻巧的笑:“做什么?我来接我的未婚妻回家啊。”   他看了一眼慕笙身后的购物袋,说:“买了这么多东西,学会做菜了?”   慕笙摇头:“不太会。”   “没关系……”傅言算说:“你做什么我都吃,去做吧。”   他盯着慕笙,那双眼睛仍如初见时那般,澄澈动人。   她的鼻尖小巧而精致,唇瓣是水红色的,上面涂了一层浅浅的口红,带着亮晶晶的颜色,十分诱人。   她好像胖了一点,下巴略有些圆润,看起来更加娇俏可爱。   慕笙穿着米色的套装,长发挽起来,像极了干练的白领,可微开的领口却又带着制服的诱惑。   傅言算看着眼前的慕笙,她浑身上下的每一处都在告诉他,这三个月她过的很好。   没有傅言算的日子里,她吃得好睡得好,生活美满幸福。   他的心里怒火重重,盯着慕笙,问:“怎么?不愿意给我做饭?”   慕笙咬着牙:“为什么要给你做饭?”   傅言算冷声说道:“因为你是我的女人,我现在饿了想吃东西!”   慕笙的情绪终于稳了稳,她冷笑:“你饿了,关我屁事!”   她伸手去推傅言算,想要离开他的禁锢。   可这男人的力气大得狠,慕笙怎么也推不开。   她丧气的靠在料理台上,说:“你就打算这样圈着我吗?”   傅言算问:“做不做饭?”   慕笙点头:“好,做。”   他这才松开,慕笙立刻背过身去将购物袋里的菜一一拿出来处理。   她这公寓是个半开放式的厨房,料理台和餐桌中间隔着一个吧台。   傅言算绕到吧台后面,在高脚凳上坐下,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看着慕笙忙碌的背影。   慕笙只是背对着他,却觉得男人的眼神如同刀子一样扎在她的背上,浑身都不舒服。   傅言算蓦的开口:“手别抖,等会割了手腕,菜都脏了。”   慕笙吸了吸鼻子,没有理他,继续做饭。   她做了红烧鱼,又炒了一个莴笋和一个番茄炒蛋。   她端着菜转身,撞进了傅言算的眼神中,眼皮跳了跳,说:“做好了。”   慕笙将饭菜一一端上桌,只盛了自己的一碗饭,便坐下开始扒饭。   傅言算有些不悦,将碗丢到慕笙面前,说:“去给我盛饭。”   慕笙将他的碗推开,冷漠的说:“你没手吗?”   傅言算起身将她的那碗米饭拿到自己面前,慕笙急着喊:“傅言算!那是我吃过的!”   傅言算冷笑:“那又怎么样?”   慕笙没辙,只能自己起身又去盛了一碗新的端回来。   傅言算伸手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皱眉说道:“你就这样的手艺都能吃胖?”   慕笙烦躁的将筷子扔在他身上,骂他:“你烦不烦?要杀要剐你一句话,爱吃不吃,不吃拉倒!”   傅言算撂了筷子,把她拉起来按在餐桌上,阴鸷的眼神盯着她:“慕笙,三个月不见,脾气倒是见长了!”   他怒道:“你处心积虑这么久,我还没有收拾你,你倒发起火来了?”   慕笙被他压制在餐桌上动不了,又踢又踹的,却被傅言算压住了腿。   他掐着她的脖子,像个嗜血的恶魔,死死地盯着她:“你发哪门子脾气?再见到我,你就一点愧疚都没有吗?”   慕笙愤恨于自己的弱小,她的眼中噙着泪,咬牙切齿的盯着他。   “我为什么要愧疚?傅言算,是你害死我爸爸的,你害的慕家家破人亡,我愧疚?我巴不得你死在监狱里!”   傅言算的瞳孔猛地一缩,手上微微用了些力:“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慕笙冷笑:“一开始!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是你干的!从你在天上人间把我接回去的那天开始,我就恨不得杀了你!”   傅言算气极反笑,他眼看着慕笙的脸愈发苍白,手上略微松了一些,说:“我的阿笙,真是好心机啊。”   他松开了慕笙,看着她跌坐在椅子上大口的喘息,说:“所以,后来的一切都是假的?”   慕笙怨毒的看着他:“不然呢?你以为我真的爱你?傅言算,你配吗?”   傅言算的眼神暗的吓人,他说:“阿笙,你还真是不怕死。”   慕笙哼了一声:“那就死吧,左右我也没什么好留恋的。”   “是吗?”傅言算说:“可是我不想让你死。”   他起身将慕笙拉起来,扯着她往外走。   慕笙挣扎着,拽着桌子不肯动,喊道:“你带我去哪里?傅言算,你这个疯子!你又要把我关起来!你简直有病!”   傅言算回头将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将人直接抗在了肩膀上,走出公寓。   一出门,慕笙就看见了肖寒。   她愣了一下,说:“主仆真是情深。”   傅言算毫不怜惜的将她扔进车里,跟着坐进去,说:“开车。”   “是。”   慕笙本以为,傅言算会把她带到机场,绑着她回国。   可是没有。   汽车开了一个多小时,开到了郊区的一处庄园。   铁门打开,又开了两分钟,才停在别墅门口。   傅言算将人拉下来走进别墅,有佣人立刻迎上来:“先生。”   傅言算冷声说道:“出去!”   佣人急急忙忙都退出去,肖寒在外面将门关好,偌大的别墅只剩下傅言算和慕笙两个人。   他将慕笙丢在沙发上,慕笙的胳膊撞了一下,本能的哼了一声。   她坐起来,环视周围,这别墅简直是枫园的四个大,装修更比枫园豪华百倍。   慕笙问:“这是什么地方?”   傅言算说:“你的家。”   慕笙冷声说道:“你别恶心我行吗?”   傅言算也不恼,说:“慕笙,从今往后,你就住在这里,住的开心点就是家,不开心就是监狱,都一样。”   他走到酒柜前拿了一瓶酒出来,倒了两杯,一杯递给她。   慕笙转过头:“我不喝。”   傅言算含了一口酒,猛地堵住了慕笙的嘴,丝毫算不上一个吻,只是简单粗暴的将酒渡进了她嘴里。   烈酒入喉,慕笙呛得咳嗽,眼泪立刻涌出来。   傅言算全当没看见一样,扬手指了指楼上,说:“挑个房间?”   慕笙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傅言算便说:“算了,你跟我住一起。”   慕笙一怔,立刻拒绝:“我不!”   傅言算嘲讽的笑:“你觉得你有选择的权力吗?”   他将酒杯放在茶几上,走到沙发边,摸了摸慕笙的发心。   明明是极温柔的动作,却让慕笙浑身发冷。   然后,傅言算紧紧的扣住她的后脑,将人揽进怀里,轻声说:“阿笙,本来你可以是傅太太,有很好的生活,有深爱你的丈夫,是你自己不要的。”   他盯着她脸上的泪水,说:“别跟我发脾气,也别掉眼泪,都没有用,我不会再上当了。”   慕笙的眼泪却止不住的往下掉,他看着她含泪的眸子,可怜又无助。   她又变成了那个柔弱无助、人畜无害的阿笙,会拉着他衣角,软软糯糯的喊他阿言。   傅言算的眼神软了软,他微微靠近了慕笙,那水红色的唇就在眼前。   慕笙的呼吸略有些重,眼睛微微眯起,像是无声的邀请。   然后,傅言算的唇靠近她,却在触碰到她的那一瞬间,笑出了声。   他甩开慕笙,说:“你不会真的以为我要吻你吧?”   慕笙被摔在沙发上,理了理头发,没有说话。   傅言算看着她,轻笑着说:“慕笙,美人计你用过一次了,再用就没意思了,你真以为你长得倾国倾城,无可替代?”   他钳着她的下巴,仔细的打量了一番,冷声说道:“不过是一张脸而已,从今往后,你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   傅言算拿着酒杯缓步上楼,回头看了她一眼,说:“跟上来,别让我亲自动手。”   慕笙摸了摸脸上的眼泪,只能跟着走上去。   她没能一次扳倒傅言算,显然,傅言算安然无恙的出来了,第一个要报复的就是她。   她早就知道这男人的心机深沉,也知道他这样以利益为先的人,一向心狠手辣,所以他如何折磨报复她,慕笙都不觉得奇怪。   这一次,不管慕笙如何伪装,如何示弱,傅言算都不会再相信她了。   慕笙觉得心底升起无边的绝望,这一世,她再也没有重来的机会了,这男人会竭尽所能的折磨她。   她跟着傅言算走进卧室,这卧室大的吓人,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装修都是中世纪的古典风格。   慕笙恍惚觉得,傅言算像一个住在古堡里面的恶魔,心情好的时候就欺负欺负她,哪天心情不好了就将她杀了。   她缓缓打了个寒颤,却瞧眼前的男人在她面前脱了衣服。   西装,衬衫,裤子,脱得一干二净,毫不避讳。   他的身材是常年锻炼的,肌肉线条极好,从背后看也是完美的比例。   他似乎知道慕笙在看,轻笑着说:“慕笙,怎么样?” 第118章 阿言,你杀了我吧   慕笙咳了一声,不耐的答:“什么怎么样?你是不是有暴露癖?”   傅言算倒是不恼,说:“去洗澡,别让我等太久。”   慕笙进浴室洗完澡,裹着浴巾走了出来,说:“傅言算,这里没有我的衣服。”   傅言算点头:“我知道,那你就别穿。”   他毫不在意慕笙的尊严,转头去了浴室。   慕笙坐在床边,不安的打量着房间,她不知道傅言算在盘算什么,可羞辱她是一定的。   傅言算洗完澡,腰间裹着浴巾走了出来,胸前的水珠滚落,顺着腹肌滑进浴巾里,当真是秀色可餐。   他看了慕笙一眼,嗤笑一声,问:“你坐在床上干什么?你该不会以为我要睡你吧?”   他嘲讽的笑:“慕笙,就算全世界的女人都死光了,你也爬不到我的床上来。”   慕笙咬着唇,眼中浮起羞耻,嘴里却不甘的怼回去:“跟你睡,你还不如直接杀了我!”   傅言算走到床边将她拉起来,自己上床钻进了被子里,说:“把衣服拿去洗干净。”   慕笙一怔:“你让我去洗衣服?你别告诉我你这么大的庄园没有佣人,没有洗衣机?”   傅言算看着手机,漫不经心的答:“有,那是我的东西,跟你有什么关系?”   慕笙拽起地上的脏衣服,傅言算又提醒:“内裤,别忘了。”   慕笙眼中含着泪,将衣服打团抱起来走了出去。   这么大的别墅,她找了足足十分钟才找到洗衣房在哪里。   慕笙拿了个盆子接水,将衣服丢进去和着洗衣液搓洗着,眼中蓄满了泪水。   她仰头将眼泪憋回去,有什么好哭的?   上辈子多惨的事情都经历过了,这辈子不过是洗个脏衣服而已。   再说了,她知道傅言算出来的那一刻就应该明白,他不会放过她的。   慕笙身上只裹着一件浴巾,时不时还要往上拽一拽,免得走光。   她将衣服搓的差不多了,站起来努力的拧干,一一晾晒好。   这偌大的阳台,只晾着这几件可怜的衣服。   很显然,这庄园的衣服都是有专人洗完烘干,根本不用这么麻烦,傅言算就是在故意折磨她。   她返回客厅去看了看时间,已经凌晨三点了。   傅言算没给她准备房间,她又不愿意去傅言算的房间睡,便在客厅的沙发上躺下来,缩成一团先将就一个晚上。   第二天一早,傅言算睁开眼睛,房间里却没有慕笙的影子。   他猛地掀开被子,穿着睡袍下楼,喊道:“慕笙!”   慕笙在沙发上一个激灵,猛地站起身,却没留意身上的浴巾早就松散了,瞬间掉在地上。   她的脸涨得通红,手忙脚乱的将浴巾捡起来裹好,垂着头吸了吸鼻子。   傅言算看见小姑娘姣好的身材一闪而逝,眼神微不可查的暗了暗,又嘲讽的笑了:“慕笙,别用这些小伎俩,很掉价!”   慕笙咬着下唇,满脸的羞耻:“傅言算,我没有那个意思,请你不要用你那颗肮脏的心揣测别人的想法!”   傅言算猛地掐住她的下巴:“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慕笙冷笑着对视:“那不然?傅先生觉得,我应该怎么跟我的杀父仇人说话?”   这话似乎刺痛了傅言算,他猛地松开手,甩开了慕笙,丢下一句:“去找管家要衣服!”   慕笙毫不留恋,转身就走了。   傅言算看着女孩纤瘦又倔强的背影,抓起桌上的杯子猛地摔在地上。   慕笙找到管家,管家给了她一套女佣的衣服,慕笙怔了怔,说:“我不穿这个。”   管家有些为难,找到了傅言算,说了这件事。   傅言算冷笑:“不穿这个?她想穿什么?”   年迈的管家垂着头,为难的说:“慕小姐说,她不是佣人,绝对不穿佣人的衣服。”   傅言算毫不在意的摆摆手:“那就让她继续裹着那条浴巾。”   傅言算冷硬,慕笙也倔强,竟真的裹着那条浴巾在别墅里走着。   傅言算要她去浇花,她就一手拽着浴巾,一手浇花。   傅言算要她去拖地板,她竟然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一根皮筋,把浴巾扎了个揪揪,这下更方便双手工作了。   普普通通的一块破浴巾,她硬是将她穿成了抹胸的衣服。   慕笙忙活了一整天,却猛地觉得这别墅里的男佣人甚至包括管家,好像一下子就都没影了。   晚上被迫和傅言算回房间,她走进浴室去洗澡,洗完澡又将浴巾裹好,转身就准备去客厅睡沙发。   傅言算叫住她:“不许去客厅睡。”   慕笙看了他一眼,问:“那我睡哪里?”   “这里。”傅言算说。   慕笙扫视着房间:“这里?”   傅言算冷笑:“别误会,不是睡我的床上。”   他指了指地板,说:“睡这里。”   慕笙咬着后槽牙,恨不得将傅言算的脖子咬开:“傅言算,我是你的狗吗?我为什么要睡在你床边?睡在地板上?”   傅言算的嘴角噙着凉薄的笑意:“慕小姐想做我的什么?太太吗?除了我太太,没人有资格睡在我的床上。”   慕笙冷哼:“那还不如做一条狗!”   她又不甘示弱的说:“又不是没有女人爬过你的床,装什么清高!”   “你!”傅言算简直想掐死这个女人,她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又胆大包天的跟他讲话!   慕笙走到地毯上的空地,直接躺了下来,说:“如果往后日日都是睡在这里,也不用洗澡了,省的麻烦。”   说完,她翻了个身就睡过去了,再也不说一句话。   傅言算躺在床上看着慕笙,她只留给他一个冷漠的后背,似乎多一句话都不想跟他说。   他怎么折腾,慕笙好像都无所谓,羞辱或折磨,她都这样安安静静的受着。   偶尔她受不住了,就骂他几句,可她不肯哭,也不肯求饶,倔强的很。   傅言算恍惚觉得,过去那一年的时间,慕笙真的都是伪装。   她装的谨小慎微,柔弱无害,却又在适当的时候娇媚动人,一步一步打破他的防线,钻进了他的心里。   在他全心全意爱上她,憧憬着他们美好的未来时,她在他心上狠狠的扎上一刀。   他犹记得法庭上,他捧在掌心的女孩一步一步走上证人席,冷漠而凉薄的看着他。   她说:“我证明,他有罪。”   三个月,这句话如同一个魔咒,日日萦绕在他的心头,搅得他日夜难安。   彼时他终于明白,原来这世上最毒的从不是杀人,而是他深爱的人,拼尽一切在恨他。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傅言算缓缓的闭上眼睛,心中微叹,纠缠或依恋,报复或折磨,重要吗?   翌日一早,他睁开眼睛,慕笙还躺在地毯上,缩成小小的一团,睡得正沉。   他不耐的叫她:“慕笙!”   慕笙没有反应,傅言算起身去看她,只看她一张小脸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他伸出手贴了贴她的额头,滚烫的吓人。   亚特兰城的初秋还是有些凉的,她身子本来就弱,这些天百般折腾,又不穿衣服,不生病才怪。   傅言算心里一阵烦躁,打电话叫来肖寒,说:“找个医生!女医生!”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慕笙抱起来放在了床上。   慕笙的脸烧的滚烫,她不舒服的皱着眉头,带着哭腔哼哼着。   唯有此刻,她才像个正常的女生,会难受,会委屈。   医生很快就来了,给慕笙打了退烧针,又开了些退烧药,对傅言算说道:“这位小姐身体虚弱,还有些营养不良,需要好好调养。”   傅言算看着床上昏迷的慕笙,不悦的皱起眉头。   没有他的日子里,她不是过的很好吗?为什么会营养不良?该死的林曜是怎么照顾她的?   慕笙这一觉睡得迷迷糊糊的,梦里总觉得有人握着她的手说话,可她听不清说了什么。   她又觉得热的厉害,一直烦躁的踢被子,好像又有人一直不厌其烦的给她盖着被子。   她觉得难受又委屈,有时候撒着娇呜呜的哭着,好像爸爸还在,耐心的拍着她的后背,哄着她睡觉。   慕笙往前拱了拱,眼泪从眼角滑下来,呢喃着:“爸爸……”   她这一觉睡到了晚上,皱着眉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周围陌生的环境有点懵。   她的床边站着一个女佣,慕笙问:“这是?”   女佣说道:“这是佣人房,傅先生吩咐让你先在这里休息。”   慕笙点点头,没再追问,傅言算到底还是把她打发到佣人房来了。   她觉得自己有些可笑,怎么会梦到傅言算照顾她呢?这男人恨不得杀了她。   女佣端着饭菜放在桌上,说:“你吃点东西吧,厨房今天炖了汤,我给你留了一碗。”   慕笙感激的站起来,说:“谢谢。”   她这才发现,自己身上换上了一件薄薄的毛衣和裤子,布料柔软干爽,比那个穿了好多天的浴巾舒服多了。   女佣解释说:“那是我的衣服,先拿给你穿了。”   慕笙又连连道谢,才走到桌边去吃饭。   一口汤喝下去,胃里暖了许多,连带着身体都跟着温暖起来。   她刚吃过饭,女佣就走进来叫她:“傅先生叫你过去。”   慕笙安静的放下碗筷,似乎已经习以为常,起身走了出去。   傅言算在别墅的天台上,慕笙远远的看过去,只看到男人的侧脸。   他靠坐在椅子上眯着眼睛,似乎正睡着,手边放着一杯红酒,面前摆着一桌菜。   明明是豪华的别墅,满桌的美味佳肴,可这男人身上无端的透出无边的孤寂。   慕笙摇摇头,将这个念头赶出了脑海。   孤寂?活该!   听到脚步声,傅言算睁开眼睛,说:“坐下。”   慕笙老老实实的坐下来,傅言算指了指她面前的酒杯,说:“喝了。”   慕笙皱眉:“我不会喝酒。”   傅言算的眉眼染上不悦:“喝了。”   她又说:“傅言算,我刚吃过药。”   “喝掉!”   慕笙深呼吸了一口气,端起酒杯灌进嘴里。   她没骗他,她真的不太会喝酒,以前即便是喝也只是一两口,否则一定会喝醉。   可这一杯酒灌下去,有殷红的酒液顺着嘴角滑落,慕笙却一下都没有停顿,倔强的全都喝了下去。   “砰”的一声,她将酒杯放在桌上,猛地咳了两声。   傅言算看着她呛得双眼含泪的模样,嘲讽的笑了笑:“我让你喝,又没让你全都喝。”   慕笙微微有些发愣,可酒意已经攀上来,她双颊微红,骂了一句:“王八蛋!”   傅言算抿了一口红酒,轻声说:“就你这样的脑子,是怎么把我耍的团团转的?”   他看向慕笙,又问了一遍:“阿笙,为什么?”   这句话慕笙倒是听清楚了,她靠在椅子上傻笑了半天,才说:“因为你爱我啊。”   这寂静的夜里,过去那段尘封的感情被酒醉的女孩无情的揭开。   是,他爱她。   这段可笑的感情里,他用情至深,恨不得将心掏出来给她,可她却成了那个步步为营的人,一步步引他入局,眼睁睁的看着他沉沦。   傅言算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将酒杯猛地丢出去。   “啪!”酒杯丢在地上摔得粉碎。   傅言算的眼眸猩红,心底那一丝柔软被他狠狠压下去。   他阴鸷的眼神看着慕笙,问:“你很得意吧?是不是?看着我爱你,你是不是觉得很可笑?”   慕笙捧着肚子仰头大笑,笑的眼泪从眼角滑下来,在暗夜中像璀璨的钻石。   “对啊!傅言算,你像个傻子一样说爱我,要跟我结婚,说要保护我,和我在一起一辈子!”   慕笙笑的前仰后合,甚至有些疯癫,她喝醉了,却又好像无比清醒,借着酒意宣泄着内心。   “我太得意了,傅言算啊!天之骄子,商界奇才!被我耍的团团转,我为什么不得意?”   傅言算的瞳孔缩了缩,他红着眼,咬牙说道:“慕笙,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慕笙抓起酒杯,猛地扔出去。   傅言算微微侧脸,酒杯擦着他的鬓角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慕笙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挂了满脸的泪。   “我知道我在说什么,我也知道我在做什么!傅言算,我就是来报复你的,我从来没有一天想过要嫁给你,没有一刻想跟你白头到老!”   她跌跌撞撞的冲到傅言算面前,脚下一软,却跌进了傅言算的怀里。   傅言算本能的伸手接住了她,慕笙也不挣扎,她似乎已经醉的不知道眼前的情况了,只一味的发泄着。   她揪着傅言算的衣领,咬牙切齿,恨不得将他剥皮抽筋。   女孩的气息裹着酒香丝丝缕缕萦绕着他,说出的话却凉薄又无情:“傅言算,我不是你的阿笙,直白点说,我希望你死,希望你下地狱,希望你永世不得超生!”   她盯着傅言算的眼睛,满含恨意,却泪眼朦胧。   眼泪大颗大颗的从她的眼中涌出来,像是开闸的洪水,悲伤和绝望笼罩着她,几乎将她淹没。   她喊了这么久,情绪突然平静下来。   慕笙捧着傅言算的脸,扯着嘴角笑了笑,说:“阿言。”   傅言算的身子狠狠一震,抬眸看她。   她说:“阿言,我杀不了你,你杀了我吧。”   然后她头一歪,倒在了傅言算的怀里。   傅言算的手抚上她的脖子,小姑娘的脖子纤细极了,他稍稍用力便能掐断一般。   可他只是抚了抚,又放开了。   他轻声说:“杀你?说得容易。”   良久,他自嘲般的笑了笑,说:“如果能杀了你,慕家倒台的那一天,我就不用把你支开了。”   他将人打横抱起来,一步步走下天台,他苦笑:“恨我吗?那就恨吧,总比视而不见的好。”   管家看到傅言算怀里抱着慕笙,愣了许久,正准备上前询问,却被肖寒拦住了。   肖寒低声嘱咐:“傅先生和慕小姐的事情,让他们自己解决,你们不要因为先生的态度就苛待慕小姐。”   管家有些不解:“肖特助,这个慕小姐到底是什么人?先生这么多年没有回过庄园,更别说带女人回来,可现在带回来一个,却又阴晴不定的折磨她。”   肖寒叹了口气,说:“别问了,说不清。”   傅言算将慕笙送回了佣人房,佣人照例假装没看见,安安静静的坐着自己的事情。   傅言算回到客厅,肖寒才低声汇报:“总裁,国内还有些事情没有收尾,需要您回去处理。另外……老爷子病重,医生说没几天时间了。”   傅言算抬手捏了捏眉心,说:“老爷子不行了?”   肖寒点点头:“是,癌症晚期,医生已经不建议化疗了,除了增加痛苦没有任何意义。”   傅言算轻笑:“我的存在不就是为了给他增加痛苦吗?”   肖寒垂着头不敢说话,傅言算才说:“准备回国的事情吧,回去处理完,就再也不去滨海了。”   “是……”肖寒点头,犹豫了一下,问:“那慕小姐……”   傅言算冷声说:“带她一起回去,她一步都不许离开我。”   “是。” 第119章 一辈子有多久   慕笙再睁开眼睛的时候,被眼前的情景吓得跳起来。   她犹记得昨晚傅言算闭着她喝酒,她干脆把自己灌醉,要杀要剐随他。   可怎么一觉醒来,她就在私人飞机上了?   她从床上下来,穿着鞋走出去,傅言算和肖寒都在外面坐着,似乎正讨论着什么。   看到慕笙出来,肖寒噤声看向她,微微颔首:“慕小姐。”   傅言算挥了挥手,肖寒就下去了。   傅言算明知道慕笙在他身后,可他没有回头看她,只不悦的说一句:“你睡得这么死,就没人把你卖了?”   慕笙呵呵一笑:“我倒希望有人把我卖了,卖到山沟沟里面,没网络没交通,你这辈子都别来烦我。”   “慕笙!”傅言算咬牙切齿,他迟早有一天被她气死。   慕笙坐在椅子上,空姐送来一份餐点,慕笙随意吃了两口,问:“你要带我求你了?”   傅言算靠着椅子,说:“滨海市。”   慕笙的手顿了顿,问:“你可以回去?我还以为你是跨国逃跑的呢,回去不会被抓起来坐监狱吗?”   傅言算眸色森冷:“慕笙,不需要你提醒我是谁把我害成那个样子。”   慕笙认真的纠正他:“傅言算,那不是害,那叫报仇。”   傅言算嗤笑一声:“报仇?你觉得你自己报的很好吗?”   慕笙低着头吃饭,没有说话。   傅言算抓到了她的弱点,冷笑着说道:“除了利用我对你的感情偷了一堆自以为是的资料,你还有什么本事?”   “慕笙,要不是我当时喜欢你,你以为你有机会靠近我的电脑吗?”   慕笙低着头,倔强的反驳:“傅氏破产了。”   傅言算轻笑:“破产就破产了,你当我稀罕?”   他微微眯着眼睛,看向窗外的蓝天白云,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她从未了解过他,从一开始,她就只想要他付出代价。   身边的女孩突然扑过来,手里握着锋利的餐刀,傅言算抬手挡了一下,餐刀划破了他的手心。   傅言算吃痛的闷哼,却立刻用另一只手压制住慕笙。   他看着另一只淌着血的手,冷声说道:“你就这么想让我死?”   慕笙被压的动弹不得,只能喘着气瞪他:“那不然呢?”   傅言算的眸色沉了沉,又嘲讽的笑:“可惜,你连杀人都不知道要害在哪里!”   “肖寒!”傅言算喊了一句。   肖寒立刻跑出来,看到眼前的场景,急着问:“总裁,你的手……”   傅言算说:“拿药箱来。”   肖寒立刻去把药箱拿来,正准备给他包扎,傅言算却推开了他,看向慕笙:“你来。”   慕笙原本抱着手臂坐在旁边冷眼看着,闻言愣了一下:“我?傅言算你是不是失忆了?我伤了你你让我给你包扎?你不怕我捅死你?”   傅言算毫不在意:“能捅死我也是你的本事。”   他说:“过来,别让我去拽你。”   慕笙磨磨蹭蹭的挪过来,说:“我不会包扎。”   “那就现学!”傅言算说:“肖寒教你。”   肖寒只能开口,说:“慕小姐,你得先帮总裁把伤口清理一下,用棉球把血擦干净。”   “哦,好。”   慕笙抓起棉球在上面狠狠地蹭了蹭,傅言算冷着脸:“慕笙,擦伤口,你以为你在擦地板吗?”   慕笙说:“我也不会擦地板。”   她来回的蹭,傅言算的伤口反而被挤出更多的血,有的沾到了慕笙的手上。   看着嫣红的血沾染了自己的皮肤,慕笙只觉得一阵难受,她脱口而出:“真恶心!”   傅言算的眸色森冷:“慕笙,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眼看着两个人又要吵起来,肖寒立刻说道:“慕小姐,这是碘酒,给总裁上药。”   慕笙拿起碘酒浇在伤口上,肖寒无奈的说:“要用棉球……”   慕笙说:“都一样。”   她又按照肖寒说的那样,上了药粉,c才拿出纱布给他裹好。   层层叠叠的纱布裹起来,傅言算骨节分明的手瞬间变成了一个臃肿的猪蹄。   慕笙还不怕死的敲了敲“猪蹄”,说:“行了,就这样。”   她将东西都扔回药箱,立刻起身离开了这里,简直一刻都不想和傅言算待在一起。   慕笙回到床上之后,肖寒恭敬的汇报道:“总裁,林少打来电话,说会亲自来机场接您。”   傅言算冷笑:“是接我,还是接慕笙?”   肖寒不敢说话,林曜心里琢磨什么事,大家心里都清楚。   要不是林曜将慕笙送出国,傅言算也不至于找了她这么久都找不到。   甚至在释放后直接提枪杀到了林曜的别墅里,两个男人狠狠打了一架,傅言算才在林曜的电脑中得知慕笙的下落。   肖寒又说:“总裁,慕小姐一直以为您是耍了花招脱罪的,您看要不要……”   “不……”傅言算冷声说:“随便她怎么想,我不在乎。”   飞机落地滨海市机场,傅言算直接拉着慕笙下了飞机。   慕笙愣了一下,试图将手抽出来,可傅言算更用力的握住:“别动。”   慕笙皱着眉:“傅言算,你是不是有病?我们又不是情侣,你牵着我干什么?”   傅言算冷笑:“情侣?慕笙,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那你放开我!”慕笙努力的挣扎着。   傅言算拽住她,冷声说道:“慕笙,你欠我的,我怎么做都不过分!”   慕笙咬着唇骂他:“你这个神经病!我欠你什么?我就差没有一刀杀了你!这么不要脸的话你也好意思说出口!”   傅言算将人推到墙边,阴鸷的眼神锁着她,说:“慕笙,我很讨厌你和林曜那副纠缠不清的样子,所以你最好老老实实的待在我身边,否则我不确定我会不会当众扒了你的衣服,证明你是我的!”   慕笙的眼神一顿:“你的?你的什么?”   傅言算的喉结滚了滚,说:“我的宠物!”   “你!”   “闭嘴!”   傅言算紧紧的握着她的手,牵着她走出了机场。   林曜站在门口,一眼就看到了慕笙,慕笙也看到了他。   他们明明上个月才见过,可如今再见,林曜好像憔悴了很多,急切的望着她:“笙笙,你没事吧?”   傅言算将人拉到身后,说:“林曜,你对我的女人好像很感兴趣?”   林曜的眉头猛的皱起来:“你的女人?傅言算,你在开什么玩笑?”   在慕笙那样背叛他之后,傅言算几乎成了整个滨海市上流社会的笑柄。   谁不知道傅言算为了慕笙逃婚,将这女人宠上了天,大张旗鼓的准备婚礼,恨不得将天上的星星摘下来送给她。   可一转眼,这女人将傅言算送上了法庭。   傅言算在滨海市身败名裂,傅氏破产,滨海市笑谈了三个月,爱美人不爱江山的傅言算,爱的是个蛇蝎毒妇。   如今傅言算出来了,不把慕笙五马分尸都算是仁慈了,现在竟然说起什么……他的女人?   傅言算点点头:“对,我的女人,她三个月前就是我的未婚妻了,你不记得了?”   “可是你……”   “没有可是……”傅言算说:“我煞费苦心找到她,怎么会轻易放手?”   他的手轻轻的划过慕笙的腰身,感觉到女孩在他手里微微颤抖,满意的笑了:“对吧,阿笙?”   慕笙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傅言算拉着慕笙上车,汽车直接开到了一家五星级酒店。   肖寒开了两个房间,傅言算和慕笙一间,他自己一间。   慕笙很意外,她还以为傅言算会带她去枫园。   傅言算好像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似的,冷笑着说:“拜你所赐,傅氏破产了,傅氏名下的所有财产都被抵押给银行了,包括枫园。”   这样的事情也应该在意料之中,可慕笙听到的时候心里还是颤了一下,毕竟她在那里住了一年多,重生以来所有的记忆都在那里。   可她面上满不在乎的耸耸肩:“抵押也好,省的住进去添堵。”   傅言算看到她这副模样,心里的火气很大,他将人拽进房间,猛的推在墙上。   慕笙吃痛的皱眉,想要推开他:“傅言算,你又发什么疯?”   傅言算的腿抵住他,将她的手钳着,一只手捏住她的下颌,厉声问:“慕笙,你有没有心?”   过去那些日子的缠绵与柔情,分明历历在目,可她怎么能这么冷漠的说出这种话?   慕笙凉薄的笑:“心?你毁掉我的家的时候,害死我爸爸的时候,你的心呢?”   傅言算的手上微微用力:“闭嘴!不许再说这件事!”   慕笙却发了狠,咬牙切齿的盯着他:“为什么不能说?这不是你这辈子最得意的杰作吗?傅言算,你把那些证据交出去的时候,就没有想过我会恨你一辈子吗?”   傅言算的拳头猛的砸在她耳侧,他厉声说:“他原本就是犯罪!慕笙,洗钱,走私禁品,原本就是要坐牢!”   慕笙像是被人踩到了尾巴,凄厉的尖叫着:“是!是犯罪!警?察可以抓他!法官可以判刑!但是你!傅言算,你不能指责他,你不能害他!”   傅言算猩红的眸子盯着她:“慕笙,我是最有资格送他上路的人!”   “啪!”   慕笙猛的挣开手,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这一巴掌她用尽了全力,傅言算的脸被打偏过去,他的舌尖抵着腮帮,似乎下一秒就要咬开她的脖子。   慕笙握着拳,说:“傅言算,你是个卑鄙小人!”   傅言算无声的笑了,他沉默良久,突然问:“一辈子有多久?”   慕笙一怔,反应过来刚才那句话。   她说,她会恨他一辈子。   他问,一辈子有多久。   眼泪突然蓄满了眼眶,慕笙的手抵住傅言算的胸口,轻柔却坚定的推开了他。   “傅言算,我毁了你的一切,你恨我吧,折磨也好,羞辱也好,杀了我也可以,只要我活着,就会永远怀着对你的恨走下去,直到你死掉,或者我死掉。”   她擦肩走过他,回到了卧室。   傅言算抬头眯了眯眼,眼睛酸涩的厉害。   一辈子有多长啊?   那漫长的生命里,他的女孩将用余生所有的时间来恨他。   房门被人敲响,傅言算揉了揉眉心,说:“进来。”   肖寒推门走进来,察觉到房间里的气氛不大对,轻声问:“总裁,你没事吧?”   傅言算摇头:“什么事?”   肖寒说:“这边有几份文件需要您的签字,签字之后,傅氏就跟我们再也没有关系了。”   傅言算接过来翻了翻,随手签下自己的名字,就像随意画了个线条一般,似乎完全不在意傅氏的生死。   肖寒接过来,说:“傅氏的资产评估已经完成了,能抵押的都抵押了,您名下的房产和汽车也全数抵押。”   傅言算点点头,说:“所以傅家现在还有什么?”   肖寒顿了顿,说:“没了,什么都没有了。”   傅言算的脸上竟带了一丝笑意,良久,说:“挺好。”   肖寒迟疑了一下,说:“医院那边的消息……老爷子想见您一面。”   傅言算欣然同意:“老爷子的意思,怎么能违抗?”   他拿起西装外套穿好,抬脚走出房间,说:“走吧,去见见。”   汽车开到了医院,老爷子用仅剩的财产住了一间单人病房,管家仍在照顾着他。   傅言算进门的时候,管家正喂老爷子喝着汤,看到傅言算,老爷子挥挥手,说:“你先出去。”   管家迟疑了一下,对傅言算说道:“大少爷,老爷子没几天了,您就行行好,让他高兴高兴。”   傅言算没应声,看着肖寒和管家走出病房,才坐了下来。   老爷子看着傅言算这副模样,冷哼着:“傅氏都倒台了,还穿什么西装?”   傅言算也不恼,他笑了笑,说:“接我回傅家的那天,是您亲口说的,男人还是穿西装帅气一些,我一直记在心里。”   这话气的老爷子瞬间咳嗽起来,他断断续续说:“你……我接你回家,不曾想接了个白眼狼回来!”   傅言算微微一笑:“老爷子这话是怎么说的?白眼狼可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老爷子怒道:“难道不是吗?我接你回家,许你入族谱,捧你进公司,可你呢?”   “你一步一步踢掉了我的人,提拔新人,霸占傅氏,傅言算,你很好!我原本想着,你如果能将傅氏发扬光大,你架空我也不要紧!可结果呢?你都做了些什么!”   老爷子气的脸色通红,傅言算伸手递了杯水给他,说:“慢慢说,你要是一下子气死了,我又要去警?局解释半天。”   老爷子一把拍掉了他手里的水,水杯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水溅的到处都是。   傅言算抬了抬脚,说:“你这样折腾,等会还不是要管家收拾。”   老爷子骂道:“蠢货!你如日中天的势力,竟然被一个女人耍的团团转!”   本来前面老爷子教训的时候,傅言算一直都安安静静的听着,丝毫没有生气的意思。   可老爷子说完这句话,傅言算的眸色瞬间阴冷,他冷声说:“老爷子,不要太过分!”   老爷子怒道:“我早就跟你说过,那女人没安好心,你偏不信,结果呢?你把整个傅氏的江山都搭进去了!那女人解气了吗?她恨不得把你剥皮抽筋!”   傅言算轻轻的搓着手上裹着的纱布,点头说:“是,她恨不得将我剥皮抽筋。”   老爷子骂完,猛的咳嗽起来,他咳得惊天动地,用手帕捂着,却还是咳出了血。   他叹了口气,说:“傅言算,能做的我都做了,走到如今这一步是你自己选的,谁也怪不得。”   傅言算安安静静的坐着,良久,突然笑了一声。   老爷子皱眉看他:“你笑什么?”   傅言算笑着摇摇头,说:“老爷子,我笑你聪明一世,临死了却糊涂了,还做着我将傅氏发扬光大的美梦呢?”   老爷子的眉心一跳,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傅言算突然说:“老爷子,你见过我妈吗?”   老爷子一愣:“没见过。”   傅言算笑了笑,说:“很正常,我妈是个见不得光的情妇,可能只是你儿子睡过的众多女人中的一个,她怎么有资格见你这种身份的人呢?”   老爷子皱着眉头,说:“都是你父辈的事情了,提这些做什么?”   傅言算靠在椅子上,说:“你没见过她,你不知道她是个怎样的人,大概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死的。”   傅言算自顾自的说下去:“她是自杀的,先是有些固执,生病了不肯吃药,但是脾气很大,还有力气打我,后来不知道在哪里沾了禁品,情绪更不好了,时常说胡话,再后来,八成是疯了。”   傅言算闭了闭眼,说:“割腕自杀,不过以她身体里禁品的含量,她八成也没感觉到什么痛苦,我回家的时候,她的身体都凉透了。”   他微微抬眸,那双黝黑的如曜石一般的眼睛里透出刺骨的寒凉。   他轻声说:“所以您为什么会觉得,我回到傅家,是来将这个吞掉了我母亲的地方发扬光大呢?呵!” 第120章 你想要我的命吗?给你   老爷子怔住了,甚至觉得自己有那么一瞬间,突然看清了眼前的傅言算。   傅言算从回到傅家的那天起,就表现的彬彬有礼,谦逊而内敛,对所有教导他的人都绅士有节,很快就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加上傅言算学习新知识的速度极快,快的……就像是他天生就懂这些,这更让老爷子坚定了将傅氏交给他的决心。   可是傅言算有一点不好,他的周身似乎总是笼罩着一层大雾。   他讲的话,做的事,老爷子都看得到,可老爷子总是隐约觉得,他看不清雾中的人。   直到现在,他看清了。   傅言算露出了一个回到傅家以来最真心的笑容,带着几分嘲讽,几分凉薄,和满满的恨意。   那些呕心沥血的工作,那些所谓的架空,所谓的心腹,都不是他想要的。   他最终的目的,是握住权力的手柄,将傅氏的大船开进深渊。   他在为他的母亲复仇。   老爷子猛地咳嗽起来:“你……你……”   傅言算勾唇,薄唇噙着凉薄笑意:“老爷子,走到今天这一步,不是我选的,是你选的。”   “是你选我回傅家,是你选我做继承人,所以恭喜你,傅氏完了,整个傅家都完了。”   老爷子一口老血咳出来,喷在了雪白的被子上,殷红一片,触目惊心。   傅言算起身,说:“既然你没有什么问题了,那我就先走了,往后也不会再见了。”   他走向门口,手搭在把手上的那一刻,老爷子问:“你还做过什么?你父亲重病跟你有没有关系?”   傅言算的身子顿了顿,轻声说:“父亲?什么父亲?我只有一个执迷不悟的母亲。”   他拉开门,抬脚走了出去,肖寒立刻跟上,管家则冲进了病房。   傅言算已经走到电梯处了,还能隐约听到病房里老爷子惊天动地的咳嗽声,然后管家惊慌的喊:“医生!医生!”   傅言算闭了闭眼,挺直了脊背,走进了电梯。   慕笙在房间里坐了一天,服务员按时将饭菜送过来,可傅言算始终没有出现。   慕笙不知道这男人去哪里了,草草的吃了晚饭,等服务员将餐车收走,便去洗了个澡。   刚洗完澡,慕笙穿着浴袍走出来,门铃就响了。   她走过去打开门,愣了:“林曜?你怎么来了?”   林曜从门缝挤进来,将手里的银行卡塞给慕笙:“钱给你,我安排了人带你走。”   他说道:“笙笙,我在西班牙还有一套房子,你去那里住,等过几个月我再派人帮你换位置。”   他拉着慕笙回到卧室,说:“去,去换衣服,现在就走。”   林曜急急忙忙的,慕笙却看到了他脖子上有个浅浅的肉粉色的疤痕。   她伸手将他的领子稍微往下拉了拉,看清了那个疤痕,是个齿痕,咬他的人大约用了全身的力气,才留下这样丑陋的痕迹。   林曜意识到她在看什么,抬手遮了遮,说:“没事,早就不疼了。”   那是慕笙在天上人间被老金灌酒的那一次,她打电话给傅言算,可傅言算和林安书在一起,于是林曜解救了她。   然后她在无法自控的情况下,在他脖子上咬了那个痕迹,留疤至今。   慕笙说:“林曜,这一次,傅言算是怎么找到我的?”   林曜的呼吸一滞,紧张的说:“笙笙,我没有出卖你,真的!你相信我,我……”   慕笙抬手捂住他的嘴,摇了摇头,苦笑着说:“没有,我没说你出卖我,我是说,他对你做了什么,才找到我的踪迹?”   林曜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慕笙笑了笑,说:“你不说我大约也猜得出来,打架了?”   林曜点点头:“嗯。”   慕笙问:“动刀了吗?”   林曜迟疑了一下,说:“没,是枪。”   慕笙的眼皮跳了跳,立刻问:“打到你哪里了?”   林曜摇摇头:“没,就是从肩膀擦过去,擦伤而已,不要紧。”   他拉着慕笙,说:“快点换衣服,等会傅言算回来就来不及了!”   慕笙轻轻的拉下他的手,说:“不了,我不走了。”   “笙笙,你……”   慕笙扯着嘴角笑了笑:“林曜,傅言算无罪释放,他在亚特兰城有那么大的庄园,他的势力远不止滨海市这一点点。”   林曜急了:“你还想对付他?笙笙,你疯了!你斗不过他的!”   慕笙说:“我只是想说,我还能跑到哪里去?”   “去米国,去西班牙,去世界的任何地方,傅言算都能找到我,他找到我的办法,就是持枪威胁你。”   慕笙抬眼看着林曜,说:“我不走了,既然斗不过他,那就在他身边,互相折磨也是一种折磨,不是吗?”   林曜拉住她:“笙笙,你是不是舍不得他?”   慕笙的呼吸一滞,摇头:“没有。”   “那就跟我走!”   “林曜,你别说了,我不会走的!”   两人拉扯间,房间的门被人无声的推开,傅言算站在客厅,看着他们俩在卧室里拉拉扯扯。   林曜的衣领被往下拽了许多,慕笙身上的浴袍则在拉扯间有些散乱的意思,可两人正专注着,压根没有注意到傅言算。   直到慕笙的余光瞥见傅言算,将手从林曜手中抽出来,说:“你回来了。”   傅言算冷笑:“是啊,我是不是回来早了?再晚一些,你们俩就该到床上去拉扯了?”   林曜铁青着脸:“傅言算!你嘴巴放干净一点!”   傅言算默默的从腰间抽出一把枪,上膛的声音在房间里格外清晰,听得人心惊胆战。   他坐在桌子上,长腿随意的支撑着,抬起手,黑洞洞的枪口指向林曜。   林曜冷着脸:“你要打死我?”   傅言算冷笑:“有什么不可以吗?我在国内的事情做完了,留着你还有什么用?”   慕笙立刻推开了林曜,挡在他面前,盯着傅言算:“把枪放下!”   傅言算怔了一下,笑了:“你要替他死?”   慕笙红着眼眶:“傅言算!把枪放下!”   傅言算的枪直指慕笙的眉心:“我要说不放呢?你要替他挡子弹吗?”   林曜拽着慕笙:“笙笙!让开!他不会杀我的!让开!”   慕笙却纹丝不动:“傅言算,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杀了我一了百了,不要牵扯无辜的人!”   傅言算看着眼前的女孩,眸色坚定的挡在林曜面前,她是那样的无所畏惧,让他觉得刺眼。   因为那无畏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别的男人。   傅言算喊道:“肖寒!”   肖寒立刻走进来:“总裁。”   “把林曜带走,不许他靠近慕笙一步!”傅言算说。   慕笙松了口气,推着林曜:“走!快走啊!”   肖寒拉住林曜,低声说:“林少,你先走吧。”   林曜带不走慕笙,只能先离开。   傅言算拎着枪走进卧室,一步步的靠近慕笙,慕笙却步步后退。   那后退的步伐让他觉得心痛难忍,直到慕笙的腿弯撞在床边,瞬间跌坐在床上。   傅言算欺身而上,压住慕笙的双腿,手却直接钳住了她的脖颈。   男人略带粗粝的指腹在她柔嫩的脖颈间摩挲着,他轻声问:“你喜欢林曜?”   慕笙没说话,只冷漠的看着他。   傅言算问:“喜欢他什么?他会救你,会帮你逃跑,是吗?”   他低低的笑了笑:“喜欢到为他挡子弹,是吗?”   直到傅言算随着说话的声音,身子愈发靠近她,慕笙才嗅到他身上的酒气。   她皱眉说道:“傅言算,你喝醉了。”   傅言算扯着嘴角笑:“没醉,只是喝了点酒。”   慕笙皱着眉头,她觉得傅言算今晚和之前不大一样。   在之前,傅言算一直像个高高在上的王,他命令她,侮辱她,折磨她,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可今天晚上,傅言算像个孤狼,他好像夜色下独自行走在丛林中的野狼,没有同伴,没有对手,也没有猎物。   孤独和寂寞快要将他吞噬,可他非要用愤怒宣泄出来。   傅言算问:“我问你话呢,是不是想替林曜挡子弹?”   慕笙推他:“傅言算,你喝醉了,我不想跟你讨论这个。”   傅言算又凑近了些,说:“那我换个问题,如果是林曜拿枪指着我,你会替我挡子弹吗?”   慕笙闻言一怔,她清晰的看到傅言算眼中的脆弱和孤寂,他渴望一个答案,一个温暖心脏的答案。   可慕笙……理智排山倒海的压过来,控制着她的舌尖,吐出一个凉薄的字眼:“不。”   傅言算眼中的光亮破碎,孤寂覆盖了眼眸,瞳孔中满是冷冽。   他猛地抬手,手中的枪抵着慕笙的下巴,只要轻轻的扣动扳机,慕笙就会死。   他厉声问:“不?为什么不?阿笙,你爱过我的!”   慕笙被枪口顶的呼吸困难,她冷眼看着傅言算:“我不爱你,从来都不爱,你杀了我吧!”   傅言算眼中的愤怒和恨意几乎化作一只野兽,想要将眼前的女孩吞下去。   将她撕碎了,嚼烂了咽下去,这样她就会永远融在他的骨血中,再也不会分开。   可那愤怒只持续了短短的几秒,就如盛放之后的烟花一样,消散的无影无踪。   他将枪丢在床上,唇突然覆了下来。   烟草气和着酒气涌入鼻腔,慕笙瞬间被夺去了呼吸。   时隔三个月,这男人霸道而带着掠夺的吻再次席卷了她的内心,试图破开她的心门,在她的心尖插上胜利的旗帜。   他发疯似的吻她,手控制着她挣扎的手,撕扯着她的浴袍。   慕笙拼命的抵抗,哭喊着:“傅言算,放开我!放开我!”   傅言算充耳不闻,他似乎只能看到眼前的女孩,只能听到耳边的呼唤。   他想,他醉了,醉的没了理智,他不想听到慕笙的拒绝,他想听到那张倔强的小嘴求饶,想让她臣服!   慕笙又踢又踹,又哭又喊,可傅言算还是扯开了她的浴袍,大掌覆上来,慕笙浑身战栗,却因身体的反应而涌起无边的羞耻。   她死死地咬着下唇,不肯给他一丝回应。   傅言算恍然觉得,身下的人突然僵硬起来,她不再折腾,不再反抗,却也没了生机。   理智终于回笼,他尝到一丝腥咸,那是眼泪和着唇边的血。   傅言算埋首在她发间,轻声说:“阿笙,一辈子有多长啊?”   他摸索着从床上抓过手枪塞进慕笙的手里,说:“你想要我的命吗?给你。”   慕笙一怔,手指已经被他按着扣在了扳机上。   傅言算就连此时都极具耐心的教她:“就这里,扣一下,我的命就是你的。”   慕笙的睫毛疯狂的颤抖,手不可控制的抖动着,傅言算说:“阿笙,开枪啊。”   “咔哒。”   声音极清脆,那是扣动了扳机的声音,可枪中给的回应表明,这是空枪,里面没有子弹。   只是那清脆的声音却清晰的传进了两人的耳朵里,两人俱是一怔。   慕笙回了神,嘲讽的笑:“傅言算,骗人就没意思了。”   傅言算怔愣半天,说:“你开枪了。”   他笑了,起身坐在床边,手遮住眼睛,笑出了声音:“你开枪了。”   傅言算拉着慕笙的胳膊,直接将人从床上拽了起来:“滚!”   慕笙裹紧了浴袍,走出了卧室,听到身后杯子落地的声音,大约是傅言算又砸了什么东西。   她赤着脚走到客厅,手还在颤抖着。   她开枪了。   她不知道那一秒发生了什么,傅言算逼她开枪,她想,那就一起死,一了百了。   这一夜,慕笙睡在客厅的沙发上,裹着浴袍蜷缩着睡去。   傅言算靠在床头,地上是砸碎了的杯子,扔的满地的杂志书本,还有四处的烟头,而手边是那把空枪。   他没想杀林曜,可慕笙却是真的想杀他。   他大概从来没有一刻这样清晰的认识到慕笙对他的恨意,那一晚在庄园的天台上,她不是在胡说。   她是真的想让他死,让他下地狱,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一丝腥咸滑到嘴边,傅言算抬手摸了一下,又揉了揉猩红的眼眶。   他想,还有什么能留住慕笙呢?   大约就是这刺骨的恨意吧?他宁愿她一辈子恨他,恨他到死,也不愿她跟别人远走高飞。   第二天,傅言算顶着乌黑的眼圈走出卧室,慕笙还躺在沙发上睡着。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手里的抱枕扔到了她身上。   慕笙没什么反应,傅言算又赤着脚踢了踢她的小腿,慕笙还是没反应。   傅言算走到餐桌边,摸了摸水温,将水杯里的水悉数浇在了慕笙的脸上,慕笙才突然惊醒。   她顶着湿哒哒的头发,倒吸了一口冷气:“傅言算,你疯了吗?”   傅言算不悦的说:“去放洗澡水,我要洗澡。”   慕笙瞪着他:“我又不是你的佣人!”   傅言算嗤笑一声:“你以为你是什么?慕笙,你当我是带你回来度假的?快去!别让我说第二遍!”   慕笙不晓得这男人还有什么办法折磨她,她磨磨蹭蹭的起身去在浴缸里放满了水。   她自己洗了把脸,拿着毛巾重新擦头发,感叹着还好这不是冷水,还有点温度,否则又要发烧了。   她走出浴室,说:“放好了。”   傅言算将吃了两口的早饭丢下,说:“去吃完。”   慕笙皱着眉,傅言算折腾起人来,还真一点都不含糊。   他简直拿她当狗一样使唤,让她跑东跑西,让她吃剩饭。   慕笙走到餐桌边,将傅言算没碰过的那杯牛奶喝了,又把完整的煎蛋和一片吐司吃掉,勉强填了填肚子。   傅言算洗好澡走出来,慕笙也已经换上了自己的衣服。   傅言算瞥了她一眼,过来帮我吹头发。   慕笙认命的走过去,拿着吹风机呜呜的吹着,好不容易给他吹干,还要帮他穿衣服扣扣子。   慕笙冷笑着:“傅言算,你是残疾人吗?事事都要别人帮忙?”   傅言算反击:“这不是帮忙,这是伺候,慕笙,你记住了,从今往后,你只配伺候我。”   慕笙心里微微一痛,犹记得昨晚傅言算那副疯狂又缱绻的模样。   可今天早上起来,他像是变了一个人,昨晚的事情好像完全不记得了,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折磨和羞辱。   穿好了衣服,傅言算说:“等会我要去见个人,你陪我一起去。”   慕笙拒绝:“我不去。”   傅言算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伸手拉了她一把:“去挑件像样的衣服,别逼我亲自动手。”   慕笙咬咬牙,只能去行李里翻了一条长裙出来换上,可她不想化妆,就这么素面朝天的走了出来。   傅言算看了她一眼,倒也没有强迫,说:“走吧。”   肖寒开车到了时代广场,慕笙有些发怔,曾经她还时常找借口来这边逛一逛的。   傅言算拉着她走到二楼的咖啡厅,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说:“你在这里等着,不许乱跑。”   慕笙撇撇嘴:“有本事你找人看着我,否则你怎么知道我不会乱跑?”   傅言算冷笑:“慕笙,你怎么知道没人看着你?或者说,你怎么知道,我没派人看着你的朋友?” 第121章 放她走吧   慕笙只微微愣了一下,摇头说:“傅言算,我没有朋友,你不用拿这个来吓唬我。”   说着她似乎觉得有些好笑:“傅言算,我从到你身边的那一刻起,每一秒都在谋划报仇,我哪有朋友?”   傅言算喝了口咖啡,说:“阿笙,你不要把自己说的这么可怜,你没有朋友,是你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慕笙漂亮的眼睛眨了眨,嗤笑一声:“傅言算,蒙蔽我双眼的人是你。”   她似乎来了兴趣,问:“你当初是抱着什么心态支开我,看着警?察封锁慕家的?”   她又问:“所以那十年,你从来都没有一刻觉得我爸爸也是你爸爸是吗?你处心积虑的接近他,就是为了找到他犯罪的证据?”   傅言算一直轻轻的搅动着咖啡,眼神落在窗外楼下的某处,似乎慕笙说的话,一个字都没有传进他的耳朵里。   慕笙有点愤怒,压抑着怒火说:“傅言算,为什么不说话?做都做了,还怕我旧事重提吗?”   傅言算手里的咖啡杯“咣当”一声扔在桌上,发出刺耳的声音,引得旁边的一桌客人和服务员都看过来。   傅言算黝黑的眸子锁着她,薄唇轻启:“对,我没有一刻觉得他是我的父亲。”   他冷笑一声:“一个恶贯满盈的罪犯,有什么资格做我的父亲?”   “傅言算!”慕笙瞪着他,眼中蓄满了泪水,这句话将她深深地刺痛。   傅言算轻蔑的笑:“慕笙,我不知道你在奢求什么可笑的东西,你说错了,事情是我做的,我亲手交出的证据,亲眼看着警?察查封了慕家,我也从来不怕旧事重提。”   “你!”   慕笙红着眼,抓起桌上的咖啡杯,想泼到傅言算那张凉薄的脸上。   傅言算冷声说道:“放下!”   慕笙捏着咖啡杯,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傅言算的声音愈发阴冷:“放下!”   他说:“慕笙,不要挑战我的耐心,你不要忘了,现在是谁掌控着谁的生死,放下!”   慕笙咬咬牙,缓缓的将手中的咖啡杯放在了桌上。   她不甘的咬着唇,沉默的低着头,肩膀微微抖动着。   傅言算似乎察觉了什么,他越过桌子,抬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轻轻的抬了起来。   慕笙死死的咬着下唇,唇边已经渗出猩红的血液,可她好像感觉不到痛似的,仍用力的咬着,似乎唯有肉体的痛才能缓解她此刻内心的疼痛。   傅言算眸色一沉,命令道:“慕笙!松开!”   慕笙充耳不闻,傅言算有些急:“慕笙,张开嘴!”   慕笙通红的眼睛盯着他,却盯得傅言算的心尖都跟着颤了颤。   那双原本澄澈的眼眸里,此刻满含恨意。   她恨不得扑过去撕咬他,将他的血管都咬开,让他直接死在她面前!   可她不能,她只能这样死死的盯着他,那恨意的眼神化作利剑,无形的穿过傅言算的身体,却狠狠地扎在他的心脏上,顿时血流如注。   无论过了多久,看到慕笙这样的眼神,他都觉得心神不安。   傅言算捏住她的腮帮,用力的掐住,迫使她张开了嘴。   慕笙一张嘴,下唇上的齿痕便显现出来,上面糊着一层血,在苍白小脸的衬托下,更加触目惊心。   傅言算的眼神颤了颤,却好似极其厌恶的甩开了她。   他抓起旁边的餐巾纸,狠狠地搓了搓手指,冷声说道:“慕笙,你不要跟我来这一套,苦肉计?我看着都反胃!”   慕笙咬牙说道:“傅言算,你是个人渣!”   傅言算擦手的动作一顿,面上却面不改色,说:“随你吧。”   他将餐巾纸扔在桌子上,说:“慕笙,我不怕旧事重提,但是我也不是那么有耐心的人,你最好不要一次次的挑战我的忍耐力。”   他的声音微冷:“尤其是,不要试图跟林曜逃跑。”   慕笙嘲讽的看了他一眼:“傅言算,你干脆打断我的腿,把我锁起来,这样我就哪里都去不了了。”   傅言算靠在椅背上,说:“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再试图逃跑,我抓不到你,可以收拾你的朋友。”   慕笙仍是那句话:“我没有朋友。”   傅言算轻哼了一声,手里把玩着精巧的小勺,在咖啡杯里缓缓搅动,轻声说:“是吗?所以……你不认识阿刚?”   慕笙的身子瞬间僵住,她张了张嘴,大脑飞速的运转着,正想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可傅言算压根没有给她找借口的时间,他说:“你以前跟我说什么来着?阿刚是你认识的一个乞丐?和你分吃过一个馒头?”   慕笙迟疑着点头:“是,他……”   “那红玉呢?红玉也是乞丐吗?”傅言算浅笑着问。   慕笙的防线彻底崩溃,她给了阿刚和红玉那么多钱,他们分明在事发之前早就已经跑到了外地,跟这件事情没有任何关系!   可傅言算找到他们了,还将过去的事情查的清清楚楚,现在坐在这里,轻巧的握住筹码来威胁她。   她的身体抖如筛糠,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她死死地盯着傅言算,眼尾都染上绯红:“你把他们怎么样了?”   她有些急:“傅言算,你有点人性好不好?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我报复你跟他们也没有关系,他们只是收留过我而已!”   傅言算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摸出一张照片,沿着桌面推到慕笙面前,说:“这取决于你。”   照片里,阿刚拎着两个被蔬菜塞得满满的购物袋,红玉掐着小腰,笑着点了点他的脑门。   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脸上都带着笑意,俨然一副新婚小夫妻的模样。   也是阿刚曾经最期盼的模样。   慕笙的眼眶微微泛红,唇瓣抖了抖,问:“你怎么找到他们的?”   傅言算低笑:“我有我的办法,阿笙,如果不是找到他们,我还真想不到,找人假意侮辱你,这样的事情你都做得出来。”   慕笙立刻说道:“那是我的主意!阿刚只是拿钱办事而已,他根本不知道我在做什么,真的!”   “别激动……”傅言算浅笑着说:“我又没说要把他们怎么样。”   慕笙这才冷静了几分,只听傅言算说:“只是我既然找到了人,从今往后,他们是平安无事的过日子,还是像真的乞丐一样横尸街头,都是你的选择。”   慕笙的身子抖动,抬眼看着傅言算,眼中恨意浮现:“你想做什么?”   “很简单……”傅言算说:“我已经说过了,你老老实实的待着,不要跟我耍花样,所有人都会平安无事。”   慕笙垂着头,良久,深呼吸了一口气,轻声说:“我知道了。”   傅言算看了看窗外,说:“慕笙,好好看看滨海市吧,你再也不会回来了。”   慕笙咬着下唇,转头看向窗外,说:“我不会逃跑的,你去吧。”   傅言算满意的笑了:“很好。”   他起身,手习惯性的伸出去摸她的发心,可刚刚抽离口袋,又觉得不妥,便握了握拳收了回来。   傅言算转身离开咖啡厅,慕笙一个人坐在窗口的位置,情绪勉强平静下来,百无聊赖的喝着咖啡。   她看着楼下人来人往,远处车水马龙,有一家人其乐融融的逛街,有情侣和闺蜜嬉笑着跑远。   这座承载了她两世记忆的城市,以后,只能永远活在她的回忆中了。   突然看到楼下走过熟悉的人影,慕笙猛地起身。   刘思雨靠在周子辰的怀里,有说有笑的走过。   她仍是那副漂亮又会撒娇的模样,将自己的美貌发挥到了极致。   周子辰揽着她的腰身,指着前面一家奢侈品店哄着她,两人看起来感情极好。   沈暮张了张嘴:“思雨……”   可距离太远了,刘思雨没听见,和周子辰笑着走远。   慕笙的眼泪猝不及防的掉下来,她现在的情况,也不必跟朋友叙旧了,只要其他人都好就行了。   慕笙缓缓的落座,端着咖啡喝了一口,有人突然嚷着:“那个……那是新闻上那个慕笙吧?”   慕笙一回头,看见一个女人盯着她,像是看到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一样,两眼放光。   慕笙心里涌起不详的预感,正准备起身换个位置,可女人已经跑了过来。   她挡住慕笙的去路,激动的问:“我在新闻上见过你,你是傅氏案件中的重要证人!”   慕笙的身子狠狠一颤,低头说:“你认错人了。”   女人拉着她:“不可能,我没认错,我就是做新闻的,你的照片我都见过无数次了!”   “慕小姐,听说傅先生当初逃婚就是因为你,你是抱着什么心态出庭作证的?”   “据说傅先生被捕之前,你们已经在筹备婚礼了,你这是大义灭亲吗?”   “慕小姐,你知不知道傅先生被无罪释放了?你们现在还有联系吗?”   一个一个问题砸过来,将三个月之前那件事撕扯开,摊在了慕笙面前。   这女人大概真的是个记者,甚至摸出了录音笔和纸笔准备现场做个采访。   慕笙想绕过她,低着头遮挡着脸,不住的说:“你认错人了,请你让开,让一下。”   “慕小姐,你就说几句吧!你和傅先生结婚了吗?”   这个问题丢过来,却如同一把剪刀插在慕笙的心上。她恍惚看到三个月前,那男人满心欢喜的为她摆了整个客厅的婚纱,好言好语的哄她选一件。   慕笙的心脏仿佛被人用剪刀剪碎了一般,一片一片的,连拼凑起来都十分困难。   “慕小姐,慕小姐!”   慕笙一把推开她,眼眸猩红,可她硬生生将那抹痕迹逼回去,冷声说:“没结婚!她突如其来的情绪将这女人吓得愣住,周围的人也往这边看过来。   慕笙定了定神,说:“问完了吗?我们没结婚,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女人还要问什么,有人突然拉住了她的胳膊,将她往后拽了一下。   女人一愣,回头看着这个陌生的男人,问:“你是谁啊?”   男人举起手里的手机,说:“如果你继续骚扰她,我就报警了。”   女人这才罢休,嘟囔着:“不说就不说嘛!一个狼心狗肺的女人,有什么好采访的!”   她拎着包远去,慕笙终于得了清静,她微微颔首:“谢谢你。”   本以为是个仗义出手的陌生人,可这男人却坐在了她的对面。   慕笙抬眼看着对面的男人,标准的黑色西装,胸前的口袋里塞着整齐的白色方巾,像个古堡里走出的贵族。   慕笙有点懵:“先生,请问你还有事吗?”   男人开口,声音带着不大自然口音:“慕小姐,你好,我叫言青。”   慕笙一怔:“言先生,你认识我?”   问完她又觉得有些可笑,自己都上过新闻了,大概这滨海市的人都见过她这张脸了。   男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像个机器人一样,标准的执行自己的程序。   “慕小姐,请你跟我走一趟。”   慕笙瞬间皱眉:“我很感谢您刚才出手帮忙,但是我不认识你,而且,我不能离开这里。”   男人被拒绝仍未恼怒,只说:“我不是来邀请的,请谅解。”   慕笙张了张嘴,还没开口,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瞬间失去了意识。   男人看着慕笙一头栽倒在桌上,慢条斯理的抽出口袋里的方巾放在桌上。   他默默地起身,将慕笙打横抱起来,走出了咖啡厅,似乎全然不在乎周围这些人的注视。   此刻,傅言算正在隔壁的餐厅,面前的人是林曜。   林曜的脸色十分难看,可傅言算却一脸云淡风轻,好像昨晚那个怒到要提枪杀人的不是他一样。   林曜靠在椅背上,说:“找我什么事?”   傅言算将一张银行卡沿着桌面推给林曜,说:“这段时间的报酬,按照当时的价钱,我又加了两百万。”   林曜看着桌上的卡片,冷笑:“这两百万,是买我离开笙笙?”   傅言算轻蔑的勾了勾唇:“林曜,你从来都不在她身边,何谈离开?有时候不要把自己想的太重要。”   林曜面色微变,似乎被戳中了心事。   可他只沉默了一瞬,说:“傅言算,放她走吧。”   傅言算勾唇浅笑:“放她走?走去哪里?”   林曜看着窗外的人来人往,说:“哪里都好,你比我更清楚,她离开你,去哪里都挺好。”   傅言算浅浅的笑,没有接话。   林曜伏在桌上,渴求的看着傅言算,声音都带着一丝祈求:“算我求你,不行吗?”   “不行。”傅言算轻声说。   气氛陷入死寂,傅言算又开口,说:“林曜,我答应过你父亲帮你拿回罪域,也不可能真的杀了你,但是这不是你跟我谈条件的筹码。”   他轻声说:“林曜,我不会放她走,你不用做无用功了。”   林曜的眸子有些猩红:“你明知道她恨你,你非要逼死她吗?”   傅言算轻笑:“你怎么知道让她离开,不是逼死我?”   他轻轻的靠在椅背上,说:“我是个自私的人,我想活的久一点。”   林曜闭了闭眼,说:“傅言算,你会遭报应的。”   傅言算却勾起一抹浅笑:“我不在乎。”   良久,林曜点了点桌上的卡片,问:“这两百万是什么意思?”   傅言算说:“傅婉。”   林曜的眉心狠狠一跳:“你要傅婉的命?”   傅言算挑眉:“很惊讶吗?我不过是看在老爷子的面子上才让她暂时跑到国外去避难而已,又不是真的放她走。”   “可老爷子……”林曜有些犹豫。   肖寒站在傅言算身边,轻声提醒:“林少,老爷子昨晚过世了。”   林曜的眉心猛的皱起来:“你说什么?”   “老爷子昨晚过世了,已经派人通知了傅婉,她大约今天就会回国。”肖寒说。   林曜猛的抬头,看向傅言算:“这才是你的计划?你是算计好的?气死老爷子,引傅婉回国,让我了结她?”   傅言算喝了一口杯中的红酒,说:“人我送到你面前了,剩下的就是你的事情了。”   林曜咬咬牙:“傅言算,两百万一条命,是不是有点太轻松了?”   傅言算冷笑:“傅婉的命,给两百万我都嫌多。”   他起身准备离开,林曜突然叫住他:“傅言算,你会对笙笙做什么?”   傅言算的脚步顿了顿,说:“林曜,管好你的地盘,留着命来参加婚礼。”   林曜一怔,直到傅言算离开,他仍是没有回过神。   即便经历了慕笙那样残忍的背叛和伤害之后,傅言算仍要娶她?   林曜想,要么就是傅言算疯了,要么就是整个世界都疯了。   傅言算回到咖啡厅后,扫视了一圈,却没有慕笙的影子。   肖寒立刻说:“总裁,我现在就派人去找,封锁机场和车站。”   傅言算抬了抬手:“不,她不会逃跑。”   他走到慕笙坐着的那个桌前,看到桌上未喝完的咖啡,还有一块折叠的整整齐齐的方巾。   那方巾的左上角是个暗红色边缘烫金的徽记,似乎是某种家徽。   傅言算的眉心猛地一跳,说:“去准备私人飞机,现在回A国!” 第122章 我的人在哪里   慕笙睁开眼睛的时候,浑身绵软。   她能感觉得到,大约是乙醚之类的药效在体内没有散尽,所以她才觉得身子虚得很。   她坐起身,可周围环境一片昏暗,她什么都看不见。   慕笙的手按在身下的床上,才惊觉这床软的不像话。   曾经慕家也算是很有实力的豪门,很多贵重东西慕笙也见过不少,像这样柔软的床,用的大约都是国外进口的高级材料。   她伸手多摸索了几下,床品极柔软,大约是真丝的。   她皱了皱眉,所以有人将她从咖啡厅绑到了这里,没打没骂,还让她在这张大床上安稳的睡了一觉?   慕笙正摸索着想下床去找找开关,可耳边响起“啪嗒”一声,有人打开了房间里的灯。   刺眼的光照过来,慕笙的眼睛一时不能适应,她本能的闭着眼睛缓了许久,才勉勉强强睁开。   这是个极大的卧室,远比她在枫园的要大很多。   房间里是典型的洲域贵族的装潢,花纹繁复的重工地毯,金色雕花的承重石柱,大的夸张的床上挂着层层叠叠的帷帐。   房间中央摆着一整套精美的桌椅,椅子扶手都是精巧的弧度,房间中央的两个石柱间竟摆着一个浴缸,浴缸周围纱幔垂落,若隐若现,想必这贵族爱极了美人出浴的模样。   有穿着佣人服饰的女人站在房间门口,身着西装的言青走了进来,对慕笙礼貌颔首:“慕小姐,昨晚睡得好吗?”   慕笙懵懵的点头:“挺好的,你……言先生,这里是什么地方?”   言青再次颔首:“那就好,慕小姐请换衣服吧。”   “换衣服?”   慕笙还没摸清楚状况,两个女佣就推着礼服走过来,半强势半伺候的为慕笙换衣服。   慕笙揪着自己的领子往后退了几步,皱眉看着她们:“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你们又是什么人?抓我来这里干什么?”   女佣像是听不懂她说话一样,只专注的去拉她的胳膊,想要解开她衣服的扣子。   慕笙一把将人推开,可手脚绵软的厉害,只是短短几个动作,就让她有些筋疲力尽。   “走开!不要碰我!”慕笙喊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女佣为难的看向言青,言青走上前,礼貌的微微鞠躬:“慕小姐,请您换衣服,晚上庄园将会举办宴会,您这身衣服恐怕不大合适。”   慕笙皱眉看着他:“什么庄园?什么宴会?我根本不认识你!”   言青端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慕小姐,我并不想伤到您,所以请您配合。”   “你……”   “您不认识我没关系,认识傅言算吗?”   慕笙一怔:“你们是他的什么人?仇人?”   言青笑笑:“慕小姐只要知道,只要您配合,就不会受到伤害,这就足够了。”   他又说:“只是换衣服参加宴会而已,慕小姐放心,没人会将你怎么样的。”   话毕,言青又抬了抬手,说:“把衣服换好。”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卧室。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慕笙再反抗也是徒劳。   女佣将礼服推过来,伸手解开慕笙的扣子,将她的衣服尽数脱下。   又将她带到了卧室中间,撩开石柱上的纱幔,请慕笙坐进浴缸里。   慕笙只能照做,在浴缸里足足泡了四十分钟,精油花瓣泡了个遍,她觉得自己都快睡着了,终于可以走出来。   女佣为她穿上真丝的睡袍,请她坐在梳妆台前,化妆发型又折腾了两个小时。   慕笙饿的前胸贴后背,可这里的人将她像个公主一样伺候着,偏偏没人给她送吃的,不管她说什么,女佣全当没听见。   她好歹是慕博涛悉心养大的小公主,外语还是很好地,英语法语换着说了个遍,女佣充耳不闻,到最后,慕笙已经分不清她是因为药效手脚绵软,还是因为饿的。   整理好妆发,慕笙被换上了一件真丝的月白色抹胸礼服,走路时裙摆处的开叉隐约可见修长的双腿,精美绝伦。   她被戴上一整套钻石首饰,头发高高的挽起,全然不像之前在傅言算身边那副纯洁又可爱的小姑娘模样,倒像是个清冷的女神,只留下一缕微卷的碎发,平添一丝柔美。   慕笙被“打理”好之后,就坐在床上等着,佣人又一言不发的退了出去。   她有点茫然,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在做什么。   在一个完全不知道是什么的庄园,被一群不认识的人打扮了半天,然后就被晾在这里了。   她感觉自己像是古代即将被皇帝临幸的妃子一样,穿的花里花哨的在这里等着别人把她抬走。   这房间里也没有一块钟表,慕笙的手表和手机全都被人拿走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了。   直到夜色降临,外面逐渐有些汽车声,似乎有人陆陆续续来到了这个庄园。   可仍旧没有人来开门,慕笙只能站在窗口眺望着,似乎房间离前面的宴会厅还有很远的距离,她压根看不清人。   直到天上响起飞机的轰鸣声,一架小型飞机呼啸着飞过来,低的几乎要掀走房顶!   慕笙惊讶的仰头,琢磨着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竟然有人直接将飞机停在庄园里?!   只见那小型飞机由远及近飞来,在远处降落,然后沿着轨道急速滑行,声音震耳欲聋!   最后,飞机停在庄园最大的空地上,舱门打开,有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下来,大步流星的走向宴会厅。   慕笙眯着眼睛使劲看,可距离太远了,实在看不清人影。   此刻终于有人推开房门,礼貌的说:“慕小姐,请您下楼。”   傅言算下了飞机,肖寒紧跟在后面,说道:“总裁,你别冲动,言老只是将人请回来,一时也不会将慕小姐怎么样。”   “总裁!这是事成之后你第一次回言家,要是惹恼了言老,后果不堪设想啊。”   傅言算的脚步猛地停住,他转头看了肖寒一眼,问:“你要叛主?”   肖寒脸色大变:“不!总裁,我怎么可能背叛您?”   “那就闭嘴!”傅言算冷声说道:“他动我的人,就别怪我翻脸!”   他大步流星的走向宴会厅,有保镖察觉到傅言算的气势,立刻挡在门口,呵斥:“什么人?”   傅言算从腰后拔出手枪,利落的上膛,黑洞洞的枪口直指保镖的脑门,声音如地狱修罗:“认识了吗?”   保镖愣神半天:“少……少爷……”   “滚!”   “是是是!”   保镖立刻让路,恭敬的鞠躬请他进门,恨不得跪在地上求饶。   此刻宴会厅觥筹交错,无数名流云集,男人西装革履,女人浓妆艳抹,酒香与女人的香水味混合着,昭示着今晚的纸醉金迷。   如果傅家的任何一个人还活着,此刻站在这里都会惊讶的发现,这宴会厅里的人都是世上非富即贵的代表。   大到一国之主,小到一方霸主,一个傅家与这里比起来,简直是九牛一毛。   而傅言算踏进宴会厅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他,仿佛走进来的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他推开挡在前面的人,全然不顾这是国主还是霸主,他只知道,他要找的人在这里。   有人一把拉住傅言算:“言算!你回来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傅言算皱眉说道:“刚刚。”   “哎,外面那个私人飞机是你的吗?你新买的?借我玩几天呗?”   傅言算不耐烦的将人推开:“滚蛋!”   肖寒急着跟上去:“总裁,刚才那个是石油大亨的儿子,您以前跟他一起打过球的。”   傅言算冷声说:“不记得了。”   肖寒快步跟着,说道:“总裁,你冷静点,这摆明了是请您回来的宴会,要是场面闹的不好看,言老一定会生气的。”   傅言算冷笑:“我很怕他生气吗?”   “总裁!”   肖寒实在劝不住,只能寸步不离的跟着他,生怕出了什么差错。   傅言算绕过人群,走向最后面。   人群之后是个年迈的老人,他头发花白,身穿黑色的燕尾服,胸前的口袋里放着一方折叠的整整齐齐的暗红色方巾,戴着金丝边框的眼镜,表情不怒自威。   有几个中年男人携着女伴正围着他聊天,带着明显的恭敬和畏惧。   傅言算拨开人群,径直走到他面前,问:“人呢?”   老人抬眼看他,脸上浮起笑意:“言算回来了,好久不见你了,你还记得我吗?”   傅言算咬咬牙,眼眸浮起冷意:“我的人呢?”   周围的几个客人看着这位年轻人冲进来,竟这样跟言老说话,都有些惊讶。   言老微笑着说:“言算,客人在这里,先打招呼。”   傅言算冷声说道:“肖寒,请客人去别处喝酒,言老今晚不见任何宾客。”   “是。”肖寒礼貌的将几个客人请走。   傅言算看向老人:“人走了,现在可以说了吗?我的人在哪里?”   老人看着傅言算利落的赶走了客人,竟也不生气:“言算,你见到我,还没叫人。”   傅言算的眼中带着怒火,却仍压抑着,说:“外公,慕笙在哪里?”   老人仍面带笑意:“你还记得我是你外公?”   老人身后站着西装革履的年轻人,礼貌颔首:“少爷,你刚刚回家,应该先去拜过祠堂,换上衣服,佩戴好家徽,再来见过言老。”   傅言算眸色冷冽,闻言抬眸瞥了他一眼:“我几年不回来,家里已经轮到你教训我了?”   男人立刻低头:“言青不敢。”   “那就闭嘴!”傅言算呵斥,再看向言老:“我再问一遍,我的人呢?”   老人脸上终于有些不悦:“言算,这么多客人在这里,不要放肆!”   傅言算的舌尖顶了顶腮帮,眸色暗沉:“外公,把人还给我,其他事怎么说都行,否则,你知道我的脾气。”   老人盯着他:“我要说不呢?”   傅言算的眸色顿时一暗,眼底暗潮涌动:“肖寒,去搜。”   “总裁,这里是言家庄园,这……”肖寒有些犹豫。   傅言算黝黑的眸子看向他,肖寒立刻点头:“是,我这就去。”   他抬脚刚要往前走,却被言青拦住:“少爷,这恐怕不妥。”   傅言算抬手钳住言青的脖颈,硬生生将一个大男人掐的面色通红,眼球充血。   “你算是什么东西?言家养你是让你教训我的?”   言青呼吸困难,断断续续的答:“不……不敢……”   老人不悦的说:“言算,放开!”   傅言算看向老人,冷声说道:“外公,我只要慕笙,否则我今晚可以将整个庄园掀过来,不要挑战我的忍耐力,放人!”   “傅言算!”楼上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傅言算身子一顿,松开了手。   言青立刻退回老人身后,老人似笑非笑的说:“人就在这里,你急什么?”   傅言算抬头,看见楼梯处站着的女孩。   精致完美的五官,月白色的抹胸礼服,盈盈一握的纤腰,走路间隐约可见精美绝伦的双腿。   他跨越整个大洋追寻的女孩,安然无恙的站在楼梯上,表情茫然又无助。   傅言算瞥了老人一眼,说:“你最好没有对她下手。”   他伸出手,说:“下来。”   慕笙快步走下楼梯,傅言算伸手将人拉过来,问:“受伤了吗?”   慕笙撞进他关切的眸中,顿时一怔:“你……”   她犹记得昏迷之前,这男人还觉得她恶心又虚伪,恨不得将她掐死。   为了不让她逃跑,他甚至不惜用阿刚和红玉的性命威胁她。   可怎么一觉醒来,环境变了,傅言算也跟着变了?这眼神中的关心是怎么回事?   傅言算似乎察觉不妥,不自在的咳了一声,没好气的问:“问你话呢!让你别离开咖啡厅,你拿我的话当放屁是不是?”   慕笙回过神,没好气的说:“你讲不讲理啊?是我要离开的吗?是他把我迷晕了带走的,我一觉醒来就在这里了!”   慕笙一边说着事情的经过,一边将言青指给傅言算看。   她生怕傅言算觉得她是自己逃跑的,到时候这男人一个生气,再把火气撒到阿刚和红玉身上,那慕笙真是冤死了。   傅言算抬眼看向言青,眼神冷冽如刀:“你给她下迷药?”   言青被傅言算的眼神吓住,有些心虚的看向言老。   言老笑着说:“言算,事出紧急,慕小姐又不大配合,言青是为了帮我办事,才将人请过来的。”   言青立刻解释:“少爷,慕小姐身上只是纯净的乙醚而已,药力早就散尽了,不会有任何后遗症。”   傅言算冷声说道:“最好是这样。”   他捏住慕笙的胳膊,问:“还对你做了什么?”   慕笙闻言愣神许久,回忆了半天,说:“没……应该没了,后面我就昏迷了,睡了一晚上,醒来就在这里了。”   傅言算白了她一眼:“睡了一晚上?慕笙,你是属猪的吗?一晚上能从滨海到A国?”   慕笙张大了嘴巴:“A国?那我……那我睡了……”   傅言算好心提醒:“两天两夜,慕笙,你要是在梦里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慕笙被他嘲讽的一阵脸红,没好气的说道:“那我是昏迷了,又不是真的睡了!我怎么知道?”   她委屈的揉着肚子,说:“怪不得这么饿,我竟然两天两夜没吃饭了……”   傅言算看了肖寒一眼,说:“去拿点吃的过来。”   “是。”   慕笙咳了一声,问:“傅言算,你是不是吃错药了?你应该记得我们俩有仇吧?”   傅言算点头:“记得,但是我暂时没打算饿死你,那也太便宜你了。”   慕笙闻言,眼皮垂了下来,轻轻的点头:“哦,好,我也没想饿死,怪憋屈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老人才笑着说:“言算,这下放心了?我没把慕小姐怎么样,只不过请她来家里做客而已。”   他看向慕笙,年迈的老人露出慈祥的笑容,说:“慕笙,慕小姐是吧?丫头,吓着你了,可别怪我。”   慕笙面对着慈祥的老人,一时也没什么火气,只尴尬的摇头:“没事,没事。”   老人看向傅言算,轻轻的挑眉:“言算,还不介绍一下?”   慕笙也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人,这宴会明显比滨海市那些档次高的不是一点点,这老人看起来和傅言算也十分熟稔。   可是在前世的记忆中,慕笙从未来过这里,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些人,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傅言算与老人对视着沉默几秒,仿佛是无声的对峙。   良久,傅言算退让一步,薄唇轻启,声音冷硬:“阿笙,这是我的家。”   慕笙一怔:“你说什么?”   傅言算说:“我家,这位――”   他顿了顿,说:“是我的外公,你跟着我叫就行。”   慕笙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慈眉善目的老人:“外……外公?”   老人温柔的笑,脸上皱纹都挤在了一起:“慕小姐,你好。”   慕笙张了张嘴,疑惑脱口而出:“傅言算,你不是孤儿吗?你不是傅家的人吗?” 第123章 慕笙,你背叛了我   慕笙直接了当的说傅言算是个孤儿,这本是大不敬的话。   可言老没有生气,反而笑眯眯的说:“小丫头,为达目的,总要有个新的身份。”   慕笙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说:“我不明白……”   傅言算将人拉到身后,冷声说道:“你不需要明白。”   言老笑着说道:“既然回来了,那就住一段时间吧,也陪陪我这个老头子。”   他还没等傅言算说话,又说:“慕小姐和你一起住在这里,也好见见家里人。”   言老转身说:“言青,走吧。”   言青立刻上前扶着言老,低声提醒:“老爷子,这里……”   言老笑着摆摆手:“这里自有言算招呼,他是言家的少爷,理当应酬,我老了,要早点休息。”   “是。”   言青扶着言老从后门离开了宴会厅,留下傅言算站在厅中。   肖寒捧着吃的走回来,说“慕小姐,吃点东西吧。”   慕笙正要接过来,可傅言算的手还紧紧的握着她的手,她不自在的咳了一声,将手抽了出来。   傅言算的手心一空,看着慕笙接过肖寒手中的盘子,上面摆着几个精致的甜品。   他没好气的说一句:“这些够谁吃的?”   慕笙没听清他说什么,只看到傅言算伸手拿走了她手中的盘子。   她有点急,正饿的难受,好不容易到手的吃的一口还没吃就被抢走了:“傅言算!你发什么疯啊!”   傅言算拉着她走出宴会厅,将她推给肖寒,说:“送她回房间,让厨房做夜宵送过去。”   “是。”   “还有,你守在门口,我回去之前,不许离开。”   “是,我明白。”   肖寒带着慕笙往后面的独栋别墅走去,慕笙穿着高跟鞋,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问:“肖寒,所以傅言算是有家的对吧?”   她想起刚才的场景,又说:“他有外公,还有这么大的家族,那他去傅家干什么?为了报仇?”   慕笙一怔,说:“那他还去慕家……都是假的是吗?”   肖寒咳了一声,说:“慕小姐,这些你还是问总裁吧。”   慕笙也知道,没有傅言算的命令,肖寒大概也不会跟她说什么,便不再追问。   回到房间,慕笙本想将自己原本那身休闲的衣服换上,可怎么也找不到了,八成是佣人拿走了。   可她穿着礼服实在难受,这偌大的房间竟连一身居家服或是睡衣都没有!   慕笙无奈的坐在沙发上,好在也就十几分钟后,佣人就将夜宵送过来了。   十几个佣人端着银质的餐具依次走进来,将各式各样的菜品摆在餐桌上,这张空荡荡的餐桌瞬间摆满了美味佳肴。   慕笙瞪着眼睛,看向肖寒:“你们家一向都是这么吃东西的?”   肖寒说:“应该是,但是我和总裁有几年没有回来了。”   慕笙点点头,看着桌上的美味,也顾不得形象了,抓起刀叉就享用起来。   她扫荡了大半的食物,还喝了一杯香槟解腻,满足的打了个饱嗝:“吃饱了。”   肖寒招呼佣人将东西撤下去,说:“那您休息吧,我在门口守着。”   说是门口,肖寒实际上压根没有离开房间,而是拖了一把椅子坐在离距门口一米左右的地方。   只是这房间大的吓人,所以肖寒离她的距离也够远。   慕笙吃饱喝足,便开始犯困,她爬到床上,钻进被子里昏昏欲睡。   也许是身上这身礼服过于拘束,慕笙始终没有睡熟,她心里还琢磨着,傅言算和肖寒到底在防着谁?   这偌大的庄园,傅言算从回来之后就如临大敌,甚至让肖寒寸步不离的守着她。   慕笙有些恍惚,这简直像是新一轮的轮回,又回到了那种傅言算对她缄口不言,她一无所知的局面。   傅言算推门进来的时候,慕笙立刻就醒了。   她睁开眼睛坐起来,傅言算正跟肖寒说着什么,然后肖寒离开了房间。   傅言算走到餐桌边,就着慕笙的水杯喝了半杯水,才将眼神挪到她身上:“不洗澡?”   慕笙尴尬的说:“没有换洗的衣服。”   傅言算一如既往的嘲讽:“那就别穿,你不是可以裹着浴巾走一天吗?”   慕笙没好气的骂他:“有病!”   傅言算将人拖到帷帐里的浴缸处:“去洗澡,臭死了。”   慕笙甩开他:“傅言算,我在你面前洗澡?你还不如直接杀了我!”   傅言算轻蔑的笑:“慕笙,在枫园的时候,你又不是没有过出浴不穿衣服的勾引我,现在矜持什么?”   慕笙被他嘲讽的脸色涨红,在枫园确实有那么一次,可那次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傅言算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件衬衫丢给她:“先换着,总不能穿着礼服睡觉。”   慕笙早就不想穿这套礼服了,便接过了衬衫。   傅言算起身走向浴室,说:“我没想看你洗澡,你不用这么贞洁烈女。”   这房间虽然在中间摆了一个浴缸,可仍是有浴室的。   听到浴室里的水声,慕笙才坐进浴缸里。   她匆匆洗了一下便出来了,生怕傅言算洗好走出来的时候,她还在浴缸里。   可傅言算像是掐着点出来似的,他走出来的时候,慕笙正将衬衣穿好。   那光洁的背一闪而过,便被白衬衫遮住了。   衬衫十分宽大,穿在慕笙的身上,严严实实的盖住了臀部,唯有两条修长白皙的腿暴露在空气中。   听到身后的声音,慕笙急忙系好扣子,转身看他。   傅言算与她一对视,呼吸不由更沉重起来。   那刚被热气蒸腾过的小脸十分粉嫩,鬓边的碎发有些微微湿润,衬的那双湿漉漉的眸子更加纯良诱人。   傅言算的喉结滚了滚,说:“睡觉,看什么?”   他大步走到床边,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慕笙一愣:“傅言算,你要睡这里?”   傅言算瞥了她一眼:“那不然?”   慕笙张了张嘴:“可是这……”   傅言算觉得有些好笑:“慕笙,没人告诉你吗?这是我的房间,我睡在这里,有什么问题?”   慕笙瞪着眼睛,没想到自己一直是被安排在傅言算的房间里面。   可如今这里只有一张床,傅言算已经躺上去了,自然没了她的位置。   慕笙抬眼对上傅言算带着嘲讽的眸子,便明白了这男人的意思。   她走到床边,抽走了一个柔软的枕头放在地毯上,然后躺了下来。   傅言算一怔:“慕笙,你……”   慕笙背对着他,冷声说:“傅言算,你大可不必每次都这样拐弯抹角,我早晚会习惯睡在你房间的地板上。”   傅言算愣了许久,才晓得她原来是这样理解的。   因为刚开始的愤怒和口不择言,慕笙便觉得已经摸透了他的心意。   折腾了一天,慕笙睡得极快,恍惚间却觉得好像被人拥进怀中,躺在了柔软舒适的大床上。   可她早上一睁眼,仍是在地毯上睡着,床上的男人早已没了踪影。   慕笙自嘲的笑了笑,梦终究是梦。   她起来去洗漱了一下,站在窗前活动了两下肩膀,这地毯还真是够软,睡了一晚上也没觉得腰酸背痛。   楼下的佣人正打理着花园和远处的草坪,昨晚傅言算乘坐的私人飞机还在远处停着,毫不掩饰的炫耀着言家的财力。   房门被人推开,慕笙回头看到了傅言算。   他穿着铁灰色的上衣,多了几分休闲,却愈发显得高贵清冷。   “下楼吃早饭了。”傅言算说。   慕笙挑眉:“下楼?”   傅言算点头,给了她一身休闲的衣服换上,说:“安静的吃你的饭就行,别的不要理。”   “哦。”   慕笙跟着傅言算下楼,从电梯下来,走出这栋独栋别墅,又走到前面的那栋楼,走了半天才走到餐厅。   餐厅中,昨晚见过的言老坐在首位,他的左手边座位都是空着的,右手边坐着一个五官深邃立体的混血男人,再旁边是个端庄优雅的夫人。   傅言算拉着慕笙走到左边位置坐下,慕笙便规规矩矩的坐在傅言算身边。   言老看向慕笙,微笑着问:“慕小姐昨晚休息的好吗?”   慕笙心说睡在地板上怎么可能休息的好,可她面上还是淡然的点头:“很好,谢谢关心。”   “那就好……”言老笑着说:“上菜吧。”   言老发了话,佣人才陆续将早饭端上桌。   今天这看起来像是全家人聚在一起吃早饭,远比昨晚的夜宵排场更大。   十几个佣人端着早餐,上了两次才将所有的菜都端上来。   桌上的人安静的整理好餐布,握着刀叉安静的用餐。   慕笙便也低头吃饭,可吃着吃着,惊觉桌下有人勾着她的脚踝。   她尝试着挪了挪,那人却不肯放过她,愈发过分的贴过来。   这事情以前傅言算也没少做过,曾经当着林安书的面两人都在桌子下面这样勾搭过,可这个时候……   慕笙觉得整个餐厅和这些人都诡异的吓人,又对傅言算实在没心情应付。   她狠狠的剜了傅言算一眼,傅言算却像是没看见似的,慢条斯理的切着煎蛋,可桌下的动作越发过分起来。   慕笙实在难以忍受,她咳了一声,压低了声音骂他:“傅言算!你够了没有?”   傅言算一怔,皱眉看她:“怎么了?”   慕笙的眼神瞟了瞟桌子下面,示意他停下来,怒道:“你非要在这个时候羞辱我吗?拿开你的脚!”   傅言算只愣神了一瞬,眼神瞬间冷冽起来。   他手中的餐刀微微晃了晃,然后抬眼看向对面那个混血男人,手中握着的餐刀瞬间飞了出去!   餐刀闪着寒光,带着破竹之势,直直挥向男人的脸!   混血男人只来得及微微侧过脸,刀尖贴着他的脸颊轻巧的划过,而后“砰”的一声,掉在了他身后,发出刺耳的声音。   混血男人抬手摸了摸脸,脸颊上有一道小小的血痕,微微有些渗血。   他却一点都不恼,反而得意的笑着咂咂嘴:“这么准。”   言老却像是司空见惯似的,慢条斯理擦了擦嘴:“吃饭都不安分。”   傅言算冷声说道:“有人挑衅到我面前,我只是给他一个小小的警告罢了。”   他抬眼看着对面的男人,说:“我只警告一次,下一次,我会把刀送进你的肚子里。”   “言算!”言老终于呵斥。   傅言算扔下叉子,发出震耳欲聋的“咣当”一声,说:“吃饱了。”   他起身,将慕笙直接从椅子上拎起来,拉着走出了餐厅。   慕笙被他拽的踉跄,问:“傅言算,那男人是谁?”   傅言算不说话,只拉着她往回走。   慕笙有点急:“那到底是什么人?傅言算,你把话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不是你的家吗?为什么你们家人那么奇怪?”   傅言算终于开口,却说:“你不需要知道,我们很快就离开这里了。”   这话让慕笙心里无端的燃起怒火,她一把甩开了傅言算,不肯再跟他走。   傅言算拧着眉看她:“这个时候不要跟我闹脾气。”   慕笙盯着他,嘲讽的笑着:“你觉得我在闹脾气?傅言算,你要羞辱我,报复我都可以,可你家里人莫名其妙把我绑到这里,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人,说着奇奇怪怪的话,这个大庄园像个墓地一样!”   “我不需要知道情况,不需要知道真相,我只要像个傻子一样被你摆布是吗?”   “慕笙!”傅言算冷声说道:“你胡说些什么?”   慕笙嘲讽的摇摇头:“傅言算,不是所有人都要听你指挥,我是个人,不是个宠物。”   傅言算一把将人拉过来:“你太高看自己了,我说过了,你就是宠物,老老实实待在我身边就够了。”   慕笙扯着嘴角笑:“否则就杀了阿刚和红玉是吗?”   她点头:“我知道了。”   她说她知道了,竟真的就不再反抗了,老老实实的跟着傅言算走回他们那栋别墅。   他们回去的时候,房间旁边连通的衣帽间里已经挂满了衣服,鞋柜里摆满了鞋子,架子上摆满了包包。   傅言算只看了一眼,脸色便阴沉的吓人。   慕笙问:“不能离开了,是吗?”   傅言算怔了一下,点头:“嗯,暂时不能,老爷子暂时不打算放我们走。”   既然走不了,慕笙干脆挑了一身舒服的衣服换上,一屁股坐在沙发里看向傅言算:“反正也走不了,不聊聊吗?”   傅言算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问:“聊什么?”   慕笙耸耸肩:“随便什么,你这么防备这个地方,跟我分享一下情况,我就算帮不上忙,也不至于成为累赘。”   傅言算看了她一眼,轻蔑的笑:“分享?慕笙,我上一次跟你分享我的秘密,你将我送上了法庭。”   慕笙的呼吸一滞:“傅言算,你没坐牢。”   “我没坐牢是我的本事,你把我送上法庭出庭作证是事实。”他说。   慕笙沉默了一瞬,说:“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原本就是要毁掉傅家的,我只不过成为了你计划之外的一环,不是吗?”   她说:“我原本想不通,既然你没有坐牢,那罪名就没有坐实,以你的本事大可以力挽狂澜,甚至你身后还有这么强大的家族,挽救傅家是个很简单的事情。”   “可是你选择了袖手旁观,让傅氏破产,你是故意的。”   傅言算偏头看着慕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打在他的侧脸上,温暖而柔和。   可男人的五官冷硬,冷冽的眉眼看着她,说:“慕笙,我们之间不是殊途同归的关系,我毁掉傅家,你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你指望我感激你吗?”   慕笙的眼皮跳了跳,轻声说:“感激我就不用了,我做的并不成功,所以你还能站在这里羞辱我。”   傅言算瞥了她一眼,说:“慕笙,你的计划背后,是以背叛之名。”   他薄唇轻启,一字一句的说:“慕笙,你背叛了我。”   慕笙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化作得意的笑,她的眼中带着几分雀跃:“是,我背叛了你。”   “砰!”   傅言算手里的杯子扔到慕笙的脚边,发出摄人的声响。   其中的水撒出来,溅到了慕笙的小腿上,连带着她新换的衣服都带着大片的水渍。   慕笙也不恼,沉默的起身去浴室找了一块毛巾,又走回来坐下,在傅言算的注视下,慢条斯理的擦着腿上的水珠。   傅言算的眸色有一瞬间的阴沉,阴沉到仿佛山雨欲来,其中的暗潮几乎将慕笙吞噬。   然后,那暗潮缓缓退去,就像是架在慕笙脖子上的刀悄无声息的挪走,把她从濒死的边缘拽了回来,慕笙的呼吸都不由得轻缓了几分。   傅言算轻声说:“所以,不要指望我跟你分享什么,慕笙,我不会再相信你了。”   慕笙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瞬间收缩,疼的她无法自控的缩了一下。   她说:“那就不说吧,反正我也不是很在意。”   傅言算轻蔑的笑:“是吗?”   慕笙点点头:“嗯,不过是换个地方做你的囚犯而已,这里还好吃好喝的,何乐而不为。” 第124章 要怎么报复我你才满意   慕笙和傅言算的谈话实在算不上愉快,照傅言算的脾气,他应该甩门而去。   可是他没有。   他发完了脾气,叫佣人来收拾了房间地板,便安静的坐下来翻着手边的书。   慕笙没事做,便随意找了本书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翻着。   傅言算没打算出去,可却有人亲自来请他。   那个名叫言青的男人敲开了门,恭敬的说:“少爷,言老请您过去。”   傅言算抬眼看了他一眼,又瞥了慕笙一眼,说:“别乱跑。”   慕笙轻轻“嗯”了一声,连头都没抬,完全不关心傅言算的去处。   傅言算起身走出房间,慕笙终于放松般的伸了个懒腰,正想去床上躺一会,房门再次被人推开。   一个女佣站在门口,说:“慕小姐,少爷请您去花园找他。”   慕笙愣了愣,傅言算不是刚出去吗?怎么一转头就要找她?   可她也不好跟傅言算对着干,便起身跟着女佣走出了房间。   说是去花园,可这庄园不像枫园的别墅,别墅后面就紧挨着花园。   她跟着女佣走出别墅,又穿过一片草坪,再走过一栋小楼,才到后面的花园。   灰色休闲装的男人站在花丛里,正认真的浇着花。   慕笙深一脚浅一脚的走过去,喊他:“傅言算,你找我……”   话音戛然而止,转身面向她的并不是傅言算,而是今天在餐桌上的那个混血男人。   慕笙一怔,说:“抱歉,我认错人了。”   她转身想走,男人却开了口:“慕笙,对吧?”   慕笙点点头:“是。”   “哪个笙?”他问。   慕笙说:“笙箫的笙。”   男人很认真在听,只是皱眉想了半天,说:“抱歉,我汉字学的不好。”   他的五官立体,却又不像西方人那么深邃,多了几分东方的柔美,模样生的极好看。   他说起抱歉的时候,慕笙都觉得他变成了受害者。   她摆摆手:“没关系,你中文说的还不错。”   他将浇花的壶放下,伸手说:“你好,我叫言随,随便的随。”   听到这个自我介绍,慕笙忍不住笑了。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你好,言先生。”   她正想将手抽出来,言随却握住她的手掌,将人往身前拉了一下。   慕笙脚下没站稳,一个踉跄跌倒在他怀里,抬眼对上言随含笑的眉眼,有点恼:“言先生,你这是干什么?”   言随伸手在她头发上轻拍了一下,说:“有个虫子。”   慕笙尴尬的咳了一声:“这样啊,言先生,你可以放开我了。”   言随松开了手,仿佛刚才真的只是为了帮她抓个虫子一样。   他伸手摘下花丛里的一朵半开的玫瑰花,笑的魅惑:“慕小姐,不知道有没有荣幸送你一朵玫瑰花?”   慕笙微微有些发愣,还没开口,言随便说:“那我就当你同意了!”   他抬手将花别在了慕笙的耳边,笑着赞道:“真漂亮,大哥觉得呢?”   “大哥?”慕笙一怔,回头看到傅言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身后。   傅言算眼神阴沉的吓人,慕笙的心都跟着抖了抖,说:“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傅言算冷笑:“在你扑进他怀里的时候,我就过来了,怎么?打扰你了?”   慕笙咬着下唇,没有说话,反正她说什么都会被傅言算认为是狡辩。   傅言算看到慕笙耳畔的玫瑰,半开的花朵颜色倒是极正,上面还挂着几滴水珠。   可这样娇艳的花都没能夺去慕笙的风采,反而衬的她更加明艳动人。   傅言算的眸色暗了暗,说:“送花都是半开的,你很喜欢半吊子?”   言随也不恼,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慕笙,说:“半开的花送给半开的小姑娘,有什么不对?”   慕笙一愣:“什么叫半开的姑娘?”   言随挑眉看向傅言算,说:“慕小姐尚未盛开,不是吗?”   他意有所指的说:“大哥要是舍不得,不如让我来?我倒是很有兴趣。”   傅言算的眼中没有一丝笑意:“是吗?你想要?”   言随点头:“当然。”   “好啊。”傅言算这样说。   他抬脚走向言随,手猛地用力,言随立刻往后躲去,可傅言算按住了他的肩膀,不许他动弹分毫。   他的声音带着致命的磁性,问:“还要吗?”   慕笙不知道这两个男人在打什么哑谜,直到傅言算退回到她身边,慕笙看清了眼前的景象,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傅言算!”   言随的腹部扎着一把小小的餐刀,看样子只有刀尖浅浅的扎了进去,言随的手握住了刀身,没有让刀进的更深。   可血仍顺着刀漫到了言随的手上,再随着手滴答滴答的落在泥土里。   不过短短两句话而已,傅言算便给了言随一刀。   言随将腹部的餐刀抽出来,唇边仍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大哥,下手太狠了吧?”   傅言算冷声说:“我今天早上警告过你了,是你自己不长记性。”   慕笙听到这话,不由想起早上在餐厅吃早饭时,傅言算说的那句话。   他说:“我只警告一次,下一次,我会把刀送进你的肚子里。”   然后,他真的这么做了。   傅言算拿下慕笙耳边的玫瑰,丢在了言随的脚下,说:“下一次会是枪。”   他攥着慕笙的手腕,甚至抓的慕笙的手腕有些痛,可他的手却越收越紧,丝毫不肯松手。   慕笙被他拽的踉踉跄跄的,深一脚浅一脚的回到房间。   到了房间里,傅言算才终于松开了她。   慕笙看着手腕上的一圈红痕,怨恨的看了他一眼:“傅言算,你发疯的时候能不能有个限度!”   “限度?”傅言算将她拉进房间,声音冷冽:“慕笙,你勾搭人勾搭到我弟弟身上了,还要让我有个限度?”   “傅言算!你嘴巴放干净一点,谁勾搭你弟弟了?”慕笙怒道。   傅言算怒视着她:“没有吗?你没有扑进他怀里吗?没有收下他送你的花吗?没有带着花对他笑吗?”   他是怒极了,紧握着她的肩膀,咬牙问:“慕笙,这一次又是什么计划?嗯?借我弟弟的手扳倒我?”   他将慕笙按在沙发上,双手撑在她的肩头,黝黑的双眸如一潭深水般,死死地盯着她。   “慕笙,你在琢磨什么?嗯?是想再将这里搅得天翻地覆吗?”   明明钳制着慕笙的人是他,咄咄逼人的在这里追问的也是他,可那个眸中满含委屈与痛意的仍然是他。   他像是痛急了,才这般失控的禁锢着她,苦苦的追问她。   慕笙被他攥的肩膀生疼,她拧着眉不肯出声。   没成想,傅言算竟蓦的安静下来。   高大的男人缓缓蹲下,他的头放在慕笙的肩膀处,沉重的呼吸敲击着慕笙的耳鼓,似乎沿着耳道,涌进了她的胸腔。   然后,男人的声音丧气又无助,他轻声说:“阿笙,究竟要怎么报复我你才满意?嗯?”   “你说出来,我可以去做。”他低声呢喃。   慕笙的心脏狠狠的震颤,平日里无论傅言算如何羞辱她报复她,她都觉得尚可承受。   可唯有这种时候,这男人的声音低沉又讨好,抱着一丝小心翼翼想要缓和一些,她的心中就涌起无边的耻辱。   她想,怎么能心软呢?   他杀了她父亲,她背叛了他的信任。   他们之间隔着两世的距离,时光遥远而漫长,她宁愿一世怀着恨意,也无法为这个问题寻一个解决的办法。   良久的沉默之后,慕笙轻轻的推了推他,说:“傅言算,起来。”   傅言算的身子僵了僵,他缓缓起身,却没有看慕笙。   他垂着头,今天没有打理的头发柔顺的垂下遮住了眼帘,他轻声说:“你永远都不会迈过这件事了,是吗?”   慕笙轻巧的笑,却又带着一份自嘲:“傅言算,杀父之仇,如何迈过?”   傅言算微微顿了顿,说:“除非呢?”   慕笙一怔,只听傅言算又说:“除非我死,是吗?”   慕笙攥了攥拳,后槽牙咬得生疼,却没有出声。   傅言算笑了一声:“呵,慕笙,那就这样吧。”   “你死了这条心,我不会抵命给你,你就留着这条命,好好的恨我吧。”   他转身走出了房间,慕笙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瘫坐在沙发上。   傅言算一走,一整天都没再回来。   午饭和晚饭也没人再叫她去前面的别墅吃饭,都是由佣人依次送进来,慕笙吃过之后,佣人再安静的将餐具收走。   她真的像个囚犯一样,被关在了这个房间里。   没人来跟她说话,也压根没人在意她的死活。   慕笙只无聊时在窗边站一站,便看见了言随站在外面的草坪上朝她用力的挥手。   她不晓得言随这张魅惑的容貌后面藏着什么样的心思,他和傅言算是兄弟,却又好像水火不容似的。   天黑之后,慕笙洗了澡,换上睡衣准备睡觉。   她抬眼看了看房间里柔软的大床,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躺上去。   她抱着一床毯子窝在沙发处,没多久便睡过去了。   傅言算回到房间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场景。   慕笙斜靠在沙发上,手肘支着头睡着,眉头紧皱,看着便知道她睡得极不舒服。   毯子从身上滑到了腰间,露出圆润光洁的肩头。   傅言算的手迟疑了一瞬,将人从沙发上抱起来,放在了床上。   他贴着她的后背跟着躺好,女孩微凉的身体触到他的胸口,似乎抓住了温暖,更无意识的贴了过来。   她满足的咂咂嘴,嘟囔了一句:“你喝酒了。”   傅言算的手落在她腰间,轻声说:“嗯,我喝醉了,睡吧。”   自三个月前从法庭上下来,慕笙难得的睡了个安稳觉,可一睁眼,眼前竟是男人肌肉线条分明的胸口!   慕笙小心的抬头,傅言算竟还没醒。   他睡得很沉,睫毛一丝不动,呼吸均匀,手还在她腰间垂放着,以一种保护的姿态,将她揽在怀里。   慕笙微怔了一下,保护?她怕是疯了。   傅言算和她憎恶对方到如此地步,不知道醒来看见她人在床上,又要说出什么伤人的话。   慕笙小心翼翼的拎起他的胳膊,悄无声息的下了床。   回头看着傅言算翻了个身,又背对着她睡,慕笙才松了口气。   她捞起地上的毯子丢在沙发上,急匆匆的跑去了浴室。   慕笙在浴室待了半个小时,才磨磨蹭蹭的出来,一走出来便撞进了傅言算的眼神中。   男人的眼神如昨天离开时一样的冷漠,问:“起这么早?”   慕笙不自在的咳了一声:“嗯,睡不着,就起来了。”   傅言算打了个呵欠,说:“昨晚我梦到你了。”   慕笙一愣:“是吗?梦到什么?”   “梦到你在我怀里睡觉。”他说。   慕笙拿着杯子的手一抖,水都跟着撒出来。   她的眼神瞟向别处,说:“果然是做梦,傅言算,你脑子清楚一点。”   傅言算冷笑:“说的也是,你怎么有资格上我的床。”   慕笙急忙岔开了话题:“要下去吃早饭吗?”   傅言算掀了被子,走向浴室,说:“不要,就在房间吃。”   佣人将早饭送进来,两天没见人影的肖寒居然也来了,礼貌的打招呼:“总裁,慕小姐,早上好。”   慕笙礼貌的颔首,低头继续吃饭。   傅言算说:“查清楚了吗?”   肖寒往前一步:“是,查清楚了,随少在两年前就休学了,对外宣称说是身体状况不好。”   “实际上呢?”傅言算问。   肖寒说:“实际上,随少在大学里有个女朋友,女生在两年前怀孕,孕后三个月流产,跳楼自杀了。”   慕笙猛地抬眼,问:“他的孩子?”   肖寒说:“是,那女孩在流掉孩子的时候,取了部分胚胎组织做亲子鉴定,证明了是随少的孩子。”   慕笙皱眉说:“是他的孩子,可他不要?”   肖寒点点头:“是,听说随少本来对那女生很好,直到女生怀孕提出结婚的打算,随少就提出分手,逼迫女生去打胎。”   慕笙捏着手中的餐刀,咬牙说道:“真是人渣!”   肖寒继续说道:“在女生自杀后,学校里舆论四起,言老用言家的势力将事情压了下去,赔给了女方家庭几百万,随后给随少办了休学。”   “我知道了……”傅言算说:“将这些资料整理好发一份给我,再拿一份纸质的交给外公。”   “是。”   肖寒退出房间,慕笙好奇的看向傅言算,问:“你要做什么?”   傅言算低头吃饭,说:“慕笙,我说过了,我不会跟你分享我的计划。”   慕笙失落的叹了口气,说:“我只是想知道,傅大总裁又想对自己的这个亲弟弟做什么?”   傅言算闻言一愣:“这个亲弟弟?”   慕笙点点头:“是啊,你在傅家的那个亲弟弟已经死了不是吗?”   傅言算轻蔑的笑了:“你说傅嘉宇?”   “嗯。”   傅言算勾了勾唇:“一个草包,冠了和我一样的姓氏,就真的是我亲弟弟了吗?他也配。”   慕笙一怔,说:“傅言算,你有时候真的挺冷血的。”   傅言算扔下餐刀,看向慕笙,说:“另外,我没记错的话,是你开枪杀了他,怎么变成了我冷血?”   慕笙没有答话,傅言算却来了兴趣,他问:“你早就知道我送你的那条项链有追踪器是不是?所以你故意戴着它被傅嘉宇和林安书绑走,想借我的手杀了他们,是吗?”   事情到了这一步,慕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她点点头:“是。”   从慕笙口中得到准确的答案,傅言算倒是真的吃了一惊。   他压下心中的情绪翻涌,问:“为什么?”   他说:“你恨林安书我还能理解,为什么是傅嘉宇?”   在他的记忆中,慕笙和傅嘉宇无冤无仇,和林安书的恩怨也不过是源于他而已。   可慕笙分明恨他们入骨,恨不得将人剥皮抽筋。   慕笙闻言笑了笑:“你可以理解?傅言算,你怎么理解的?因为你要娶林安书,因为林安书以你未婚妻的名义欺负过我,所以我恨她?”   傅言算皱眉:“不是吗?”   慕笙轻巧的笑:“当然不是,我说过了,我不爱你,她做不做你的未婚妻,跟我有什么关系?”   即便听过一次这样的话,可再次听到,傅言算的心仍旧会密密麻麻的泛起痛意。   他还记得慕笙在他大婚那天割腕自杀,嫣红的血和着浴缸的水蔓延在枫园里,刺的他五脏六腑都翻涌着疼痛。   从那一天起,他放弃了到手的一切,只要她活着就好。   他待她如同珍宝一般,小心翼翼的呵护着,可如今回头再看,他在慕笙眼里大概像个傻子。   她布局,他入局,她清醒克制,冷眼旁观,他无法自拔,沉迷其中,甚至幻想着等这一天结束,他要将她风风光光的娶回家。   他将婚礼定在国外,想要带她见过自己真正的家人,满怀期待的等着这一天。   然后,她将他送上了法庭,将这一切梦境打破,将未来的画卷撕的漂漂亮亮。   如今她安稳的坐在他面前,语气淡然又无畏:“我说过了,我不爱你。” 第125章 不是人人都能做言家的媳妇   傅言算捏着餐刀,嘲讽般的笑了:“是吗?你不爱我?”   慕笙冷漠而凉薄的点头:“是。”   有那么一瞬间,慕笙几乎觉得,傅言算会将那把餐刀也送进她的肚子里。   他眼中的怒意与痛苦是那样的明显,恨不得将她嚼碎了吞下去。   可也只是一瞬间而已,傅言算眼中的情绪散去,他将餐刀“咣当”一声扔在了桌上,起身走出了房间。   傅言算离开后,慕笙在房间里实在憋闷的厉害,她来了几天了,除了吃饭就是洗澡睡觉,这里的人甚至连个手机都不给她。   她换了身衣服,起身走出房间。   外面没有佣人守着,似乎也没人限制她的自由。   慕笙下了楼,走出这栋别墅,抬眼望去,前面是两个独栋的别墅,后面则是草坪和花园,再往后就是树林了。   后面她今天出来的时候,已经看过了,就想往前面走走看。   慕笙抬脚往前走,路上只遇到两个佣人端着水果,好奇的打量了她一番。   慕笙礼貌的跟她们打招呼,可女佣立刻就走开了。   慕笙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衣着打扮,琢磨着也没什么问题,为什么这些人总是用这种奇怪的眼神打量她。   她走到前面的独栋别墅,这栋楼显然没有她住的那一栋豪华,但是也比枫园豪气多了。   慕笙抬眼望去,竟一眼都看不见这庄园的大门。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可身体突然抖了一下,总觉得背后有人在看她。   慕笙一回头,看见别墅二楼的阳台上,雍容华贵的妇人站在上面,正直勾勾的盯着她。   察觉到慕笙的眼神,妇人勾唇笑了笑,朝她招了招手。   一个女佣从别墅里跑出来,说:“慕小姐,夫人请您上去坐坐。”   慕笙点点头:“哦,好。”   她跟着女佣走进去,沿着精致的楼梯扶手走上去,走进了二楼的卧室。   卧室里有个很大的阳台,刚才那位夫人就是站在那里看着她。   慕笙走进房间,佣人在她身后将门关好,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妇人转头看着她,笑着说:“慕笙对吧?”   慕笙点点头:“是,您是?”   妇人走过来亲昵的拉住她的手,可微凉的手却让慕笙打了个寒颤。   妇人拉着她走向阳台,说:“来了有三天了吧?吃的住的还习惯吗?”   慕笙有些不太适应这样热情的招呼,腼腆的点头:“习惯,挺习惯的。”   这个卧室的阳台极大,上面阳光充足,摆着一个欧式的茶桌和椅子,茶桌上还摆着鲜艳欲滴的玫瑰花。   妇人穿着丝质的长裙,头发乌黑发亮,盘着端庄的发型,耳边戴着一对圆润的珍珠耳环。   她在室内仍穿着优雅的高跟鞋,许是因为风大,身上披了个浅灰色的披肩,看着雍容华贵,又不失端庄优雅。   她拉着慕笙坐下,说:“我看慕小姐不大高兴,既然不是吃住不惯,是跟言算吵架了?”   慕笙一愣,这问题问的她不知道如何回答。   吵架?也不算,她和傅言算每天恨不得掐死对方。   妇人笑着说:“年轻人嘛,相处起来吵架是难免的,言算的性格清冷了些,不大爱说话,你要理解他。”   慕笙微微皱眉,这语气倒确实像是长辈嘱咐晚辈的话。   她忍不住好奇,再问:“您是傅言算的……”   妇人笑了笑,说:“阿姨,我是言算母亲的亲妹妹言玉贞,你叫我贞姨就行。”   慕笙心里有了底,叫了一句:“贞姨。”   言玉贞微微俯身,给慕笙倒了一杯茶,说:“言算他跟家里人不大亲近,你多劝劝他,总归都是一家人,也不能总记着当年的事情。”   慕笙端茶的手微微一顿,问:“当年的事?”   言玉贞一挑眉:“是啊,他母亲去世的事情,他没跟你说过吗?”   慕笙摇摇头:“没有。”   傅言算踏进慕家的时候,整个慕家都以为他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后来他回到傅家,慕笙也只是隐约了解到,他母亲是个见不得光的情人,傅言算算是傅家的私生子。   慕笙一直都以为,傅言算的母亲大概是什么出身普通的女人,所以才会不被傅家所接受。   可如今再看,他的母亲背后是富可敌国的言家,那怎么会走到现在这一步?   言玉贞似乎有些惊讶,说:“我还以为……言算把该说的都告诉你了呢,毕竟你们当时快要结婚了不是吗?”   慕笙一愣,问:“结婚的事情您也知道?”   言玉贞点点头:“当然了,言算老早就将你的照片给我们看过了,你家里的事情我们也都知道。”   慕笙一怔:“我家里的事?”   言玉贞喝了口茶,微微一笑:“是啊,你父亲被捕,逃亡坠海的事情,言算都跟我们说过了,他不介意你的出身,坚持要娶你呢。”   慕笙的心脏狠狠一缩,傅言算是这样介绍她的吗?   父亲是个被追捕的逃犯,她是逃犯的女儿,整个言家都知道她的出身。   是因为这个,所以那些佣人才用那样好奇又带着一丝嘲讽的眼神打量她吗?   “慕笙?慕笙?”言玉贞叫她。   慕笙回了神,问:“什么?我刚才走神了,抱歉。”   言玉贞笑着说道:“我说,既然都要结婚了,以前的事情就别再提了,虽然言算坚持要娶你,但是言家挑选孙媳妇的标准是十分严苛的,你可别让言算难做。”   “难做?”慕笙问。   言玉贞点点头:“是啊,老爷子有的是考验等着你们呢,也不是人人都能做言家的媳妇。”   慕笙张了张嘴,苦笑了一下,说:“如果做不了,是不是就可以被赶出去了?”   言玉贞笑着说:“你这孩子真会说笑,言算既然把你带回来了,那一定是志在必得的,否则言家的钥匙怎么交给他呢?”   慕笙一愣:“钥匙?什么钥匙?”   言玉贞掩了掩嘴,说:“哎呀,这个言算也没说吗?这孩子也真是的,什么都让我说了。”   慕笙追问着:“贞姨,什么钥匙?”   言玉贞摆摆手:“害,这么大的家族涉及的生意方方面面,所以老一辈造了个言家密室,只有掌家的人才能进去,里面大概是言家的核心生意,财富密码什么的,总之就是言家的根基。”   慕笙愣神许久,说:“所以……是傅言算结婚娶妻,才能拿到密钥吗?”   言玉贞点点头:“当然了,言家虽然在A国,但是思想还是很传统的,男人娶妻生子,成家方可立业,老爷子才会把密钥传下去。”   慕笙的心脏钝痛了一下,傅言算带她回来,是想利用她拿到密钥?   言玉贞又给慕笙续了一杯茶,说:“不过你放心,言家能掌权的也只有言算,他拿到密钥是迟早的事情,你就安安心心住着就好了。”   慕笙想起言随那张混血的魅惑面孔,不由得问:“那言随呢?他不是傅言算的弟弟吗?他不能掌家吗?”   提到言随,慕笙竟恍惚看见言玉贞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可也只是一闪而逝,她甚至觉得是自己看错了。   “他?”言玉贞笑了笑:“言随还是个孩子,没那个本事掌家。”   慕笙蓦的想起,言随是管傅言算叫大哥的。   她问:“那言随的父母不住在庄园里吗?”   言玉贞喝茶的动作微微顿住,却没有回答,她看了一眼外面,说:“慕笙,言算来接你了。”   慕笙一愣,看向阳台外,傅言算站在楼下,冷眼看着她。   慕笙立刻起身,说:“贞姨,那我先回去了,改天再来陪您聊天。”   言玉贞点点头:“去吧,有空过来坐坐,我一个人待着也无聊。”   “是,我会的。”   慕笙走出别墅,傅言算的眼神仍直直的看着阳台。   慕笙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言玉贞已经不在阳台了,那里只有慕笙未喝完的茶。   “你要上去打个招呼吗?”慕笙问。   傅言算冷声说:“也只有你,见到谁都打招呼!”   他转身往回走,慕笙只能快步跟上。   可傅言算走的快,慕笙实在追的有点累,她干脆不追了。   傅言算在前面快步走着,慕笙插着口袋,慢悠悠的在后面溜达。   傅言算似乎察觉到身后没了女孩的脚步声,脚步猛地顿住。   他一回头,看见慕笙走在后面,低头正看着地上的花花草草,时不时弯腰去摸一摸,好奇的很。   可慕笙和他的距离已经拉开了十几米远,她就那样慢条斯理的,丝毫不在意傅言算已经走远。   傅言算抬脚想走回去将她扯进怀里,可又觉得不大妥当,可在这里等着她走过来,又像是离不开她似的。   他心里火气一来,转身就自己走回了别墅。   慕笙溜溜达达的终于走回去,上楼一推房间门,没推动。   她愣了一下,又推了推,还是没推动。   慕笙一怔,傅言算这是把门反锁了?   她猛地锤了两下门,喊道:“傅言算!你又发什么疯?开门!”   里面没有声音,慕笙又捶着门喊:“开门!傅!言!算!把门打开!”   房门猛地打开,慕笙没站稳,顺着惯性跌进了他怀里,头顶传来男人满含怒火的声音:“投怀送抱?慕笙,你能不能换个高级点的招数?”   慕笙心里气急了,她扶着门框站好,怒道:“傅言算,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我说了一百次了我不爱你,谁要对你投怀送抱?”   傅言算的呼吸一滞,说:“是啊,你不爱我都能装的那么情深似海,我一时还真分辨不出来慕小姐的演技!”   他一开口就是讽刺她,慕笙咬牙说:“有病!你以为我想跟你在一个房间!”   这下彻底惹恼了傅言算,他冷声说道:“那就别进来!”   “砰”的一声,房门猛地摔上。   慕笙险些撞到鼻子,她往后退了两步,看着紧闭的房门,怒道:“不进去就不进去!你以为我稀罕!”   她转身走到楼下,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生闷气,暗骂了一句:“神经病!”   莫名其妙的把她弄到这里,就为了拿到那个什么密钥。   这两天又总是阴晴不定的,一时委屈痛苦的折腾她,一时又对她大发脾气。   这个言家也处处都透着诡异,傅言算可以毫不犹豫的对言随动刀子,那个言老竟然也不阻止。   言随的话总是莫名其妙的,却笑呵呵的看着自己被捅刀子,丝毫不曾反抗过傅言算。   再说今天见到的言玉贞,以她的年纪和地位,本该有儿有女。   可她住的那栋别墅竟一个男人的物件也没有,好像没结婚,没孩子,只是一个人孤零零的住在那里。   这到底是个什么家庭?   慕笙在客厅坐了一下午,饿的饥肠辘辘,直到天黑,傅言算也没有走出房间。   她越想越觉得委屈,甚至觉得有一丝恐怖,她才不要待在这个鬼地方帮傅言算拿什么密钥!   慕笙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愤然起身,走出了别墅。   她一路小跑着,路过了言玉贞的别墅,又路过最前方的独栋小楼,跑过一大片的草坪,终于看见了庄园的大门。   慕笙心里一喜,离开这个庄园,去哪里都行!   她跑到门口,这偌大的庄园竟然无人守门,慕笙拉开了门,踏了出去。   双脚站在庄园外面的那一刻,慕笙竟然有一种重获自由的感觉。   她顺着大路往前走,哼着小调开心的不得了。   可十分钟后,慕笙就有些无奈了。   这庄园占地面积太大,想必是建在山上,所以周围才有郁郁葱葱的树木。   这也直接导致了,这道路上空无一人,连一辆车都没有,她只能一个人走下山。   慕笙走的累了,就坐下歇一会,再起来继续走。   月亮高高的挂在天上,晚风吹来,树林时不时发出沙沙的声音。   慕笙微微打了个寒颤,总觉得背后有人看着她。   她鼓足了勇气,猛地回头,可背后仍是空无一人的大路。   慕笙拍了拍胸口,想多了,这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怎么可能有人看着她?   突然,旁边传来一阵摩擦声,慕笙的脚步一顿,看向路边的树林。   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清,晚风吹来,仍是沙沙的树叶晃动声。   慕笙想,是风吹的,深更半夜,树林里怎么会有人呢?   她往前走了几步,摩擦声再次响起,她再次顿住。   慕笙往路边走了走,眯着眼睛死死地盯着里面,可什么都看不见。   慕笙的脚底生寒,手心竟出了些细密的冷汗。   她总觉得……刚才那声音,像极了人在树林中奔跑时,衣服擦过树枝的声音。   慕笙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什么人会深更半夜在树林里奔跑呢?   她加快了脚步,想快一点下山,只要走到山下,总会遇到路过的车辆的。   她快步走着,那摩擦声再次出现!   慕笙吓得脚都有些发软,可她不敢再停下了,也不敢再凑过去看,马上就快要到山脚了,她再快一点就好了!   慕笙不自觉的加快脚步,那摩擦的声音更大了,几乎如影随形的跟着她,随着摩擦声出现的,还有隐隐的脚步落地的声音。   慕笙的心脏砰砰直跳,干脆拔腿就跑,这下她终于听清了!有脚步声!   不对,是跑步声!   后面有个人在跟着她的步调跑着,似乎就跟在她身后!   可山脚近在眼前了,慕笙拼命的往前跑,看见远处开来的汽车,双手高高的举起来喊着:“停车!停车!”   她冲到路边,汽车堪堪停下,慕笙扑过去猛敲车窗:“开门!开门!”   司机放下了车窗,说的是标准的英语,问:“小姐,你没事吧?”   慕笙喘了口气,说:“先生,拜托了,请载我一程,等到了市区我一定付钱!”   司机点点头,问:“没问题!你和你男朋友都上车吗?”   慕笙的身子狠狠一震,脸色苍白如纸:“你说什么?”   司机又问:“我说,你们两个人是都上车吗?”   慕笙觉得自己仿佛一个老化的机器人,她的脖子僵硬的转过去,指甲因为恐慌紧紧的嵌进了手心。   她终于看清了背后走来的人!   他穿着黑色的上衣和裤子,几乎融在夜色之中,可等他再走近一步,那张魅惑的混血的脸展现出来,在月光下美的如同吸血鬼一般。   他朝慕笙咧嘴一笑,嘴角咧的有些太大了,甚至让人觉得有一丝莫名的诡异。   慕笙的冷汗如开闸洪水,汹涌而出,她咽了咽口水,问:“言先生,你为什么在这里?”   言随仍是笑着,他微微歪了歪头,说:“慕小姐,你不要害怕。”   慕笙刚想点头,便听言随咯咯一笑,说:“我只是太喜欢了。”   慕笙对上言随诡异的眼神,心里警铃大作,问:“喜欢……什么?”   “大哥的东西。”   慕笙的瞳孔猛地放大,可言随从兜里摸出了一个小瓶子,朝她的脸喷了两下。   慕笙没有防备,被呛了一下,咳得惊天动地。   然后,她甚至没有站直身子的机会,就觉得眼前一黑,身子绵软的无法控制,便失去了意识。 第126章 大哥的玩具   傅言算在房间里坐了大半天,直到天黑的时候,肖寒过来敲门。   “总裁,是在房间吃饭,还是去前面跟老爷子吃?”   傅言算手里捧著书,眼都没抬:“慕笙呢?”   肖寒一怔,看了看房间:“慕小姐没跟您在一起吗?”   傅言算猛地抬头:“你说什么?她不在楼下吗?”   肖寒摇头:“不在啊,楼下没人。”   傅言算立刻将书丢在一边,跑出了卧室。   他站在二楼的栏杆边上往下看,下面空无一人。   慕笙人呢?她不是应该在客厅坐着吗?   他下午借口想喝杯茶的时候,佣人还说慕小姐就在楼下坐着!   傅言算冷声说:“去找!”   慕笙睁开眼睛的时候,不觉有些无奈,又是那样四肢绵软的感觉,难受的厉害。   整个身体都轻飘飘的,但是脑袋却很沉,她勉勉强强坐起来,环顾四周,却没看出这是个什么地方。   一个很大的房间,床诡异的放在了正中央,没有贴靠任何一面墙。   门两侧的墙上做了到顶的架子,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东西。   慕笙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有破旧的机器人,有泄了气的皮球,看着都像是捡回来的,却如同珍宝一般摆在上面。   架子下面做了一排柜子,不知道里面放着什么东西。   言随迷晕了她,将她带到了这个莫名其妙的房间,到底要做什么?   她的思绪刚刚停在这里,门就被人推开了。   言随走了进来,他又换了一身白衣白裤,看着纤尘不染。   慕笙一看到他,眼神立刻就变了:“言随,你想做什么?”   言随咧着嘴笑,说:“我没说明白吗?我喜欢大哥的东西。”   慕笙皱眉:“你们兄弟有什么恩怨是你们的事情,我不是他的东西!”   言随笑呵呵的凑过来,捏着慕笙的下巴仔细的打量着,说:“你是。”   “大哥从来没有这样护着一个东西,你是第一个,我很喜欢。”   言随的眼神赤裸裸的,仿佛看着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块美味的肉。   慕笙几乎觉得,下一秒他就要留着口水咬上来。   然后,言随真的往前凑了凑,他的头埋在慕笙的发间,用力的嗅着。   慕笙想要推开他,奈何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觉得一阵反胃。   言随紧接着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大哥的东西,好香啊。”   慕笙觉得自己背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正想出声,可言随却松开了她。   他直勾勾的盯着慕笙,慕笙几乎觉得,自己马上就要遭遇不测了。   然后,言随支着下巴,说:“慕笙,给我讲讲你和大哥的事情。”   慕笙一愣:“你说什么?”   言随一脸兴致盎然:“我想听听你和大哥的事情,讲给我听。”   慕笙愣神半天,着实没想到是这个要求,她张了张嘴说:“怎么讲?从哪里讲?”   言随说:“从刚开始啊,他是怎么潜伏到你家的?”   慕笙微微一怔:“你说什么?潜伏?”   言随笑着说:“对啊,整个言家都知道这个计划,你不知道吗?”   慕笙仍陷在震惊之中,言随又说:“要不这样,你给我讲故事,我解答你的问题。”   慕笙点点头:“好。”   “那大哥是怎么潜伏到你家的?”   慕笙舔了舔下唇,良久,揭开了那段尘封的记忆。   慕博涛是个很迷信的人,比如买别墅的位置,家里的鱼养的数量……以及,财运。   他每年都会去寺庙请大师解签,隔一年再去还愿。   十年前的那一天,他去解签时,大师告诉他,他想要财运亨通,万事皆顺,需要添个男丁,还拟了个生辰八字给他。   慕博涛派人去附近的福利院调查,找到了和八字符合的唯一一个人――傅言算。   据说在福利院,他跟着院长的姓,叫张言,进了慕家之后才改了慕姓。   已经17岁的傅言算就这样,成为了慕博涛的养子,用来镇住他的财运。   可也确实如大师所说,慕博涛那一年的公司状况极好,他对傅言算的疼爱与日俱增,生怕怠慢了自己的福星。   慕笙说:“我知道的就是这样,爸爸也没有仔细讲过。”   言随听的津津有味,笑着说:“所以,大哥用一个迷信的生辰八字就进了你家?你们家人真够蠢的!”   慕笙冷着脸,问:“你什么意思?你说解答我的问题的,刚才你说的那个什么整个言家都知道的计划,是什么?”   言随摆摆手,说:“这个很简单啊,大哥的母亲因为傅家那个男人死了,大哥自然要报仇,但是言家不会插手国内的事情,所以全靠大哥自己,也算是对他继承家业的一种考验吧。”   “恰好傅家和慕家是竞争对手,大哥先跟傅家老爷子亮了自己私生子的身份,为了证明自己有实力回到傅家,就选了慕家做跳板。”   “扳倒慕家,一举两得啊,既如愿进入傅家报仇,又获得了言家的认可,就这样。”   慕笙之前大约也在脑中拼凑过整个故事,可当这个故事从另一人口中说出来的时候,她才真正体会到那样的痛楚。   利用父亲的爱,利用她的爱,利用整个慕家,最后只不过是个跳板而已。   就如言随这样轻飘飘的说出,是个一举两得的事情。   慕笙的心脏如针扎般痛着,那可笑的迷信,原来也是傅言算的计划,给了他父亲一个莫名其妙的八字,就这样顺理成章的进了慕家。   言随拍拍她:“行了,别伤感了,人都死了,给我讲讲别的。”   慕笙瞪着他:“有什么好讲的?不就是傅言算利用整个慕家的事情?”   言随笑着说:“怎么会没得讲?我想听的是你和大哥在一起的故事,他利用慕家关我屁事,我大哥是言家的继承人,他能把所有人玩弄于掌心,这很正常。”   他兴致勃勃的问:“说啊,你们怎么在一起的?”   慕笙摇摇头:“没有,我们没有在一起。”   言随皱着眉,说:“不是吧?我怎么听说你们俩感情深着呢?”   慕笙嘲讽一笑:“你在搞笑吗?他害了我爸爸,我跟他能有什么感情?那样满腹心计的人在我家,你觉得他是来跟我谈恋爱的吗?”   言随又换了个问题:“那你和我大哥拉过手吗?”   慕笙一怔:“嗯。”   “什么时候?”   慕笙皱眉,这问题要怎么回答?她和傅言算不止一次牵过手,哪里还记得是什么时候?   言随坐在床边看她:“说话啊,你们第一次牵手是什么时候?”   慕笙垂了垂眼帘,说:“不记得了。”   言随突然一把抓住了她的头发,猛地将她扯起来:“不记得了?你跟我大哥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为什么不记得了?”   慕笙吃痛的喊了一声,双手挣扎去掰开他的手,想将自己的头发扯回来:“言随,你放开我!”   言随紧紧的抓着她,厉声说道:“不记得了,那就想!”   慕笙被扯得整个头后仰,头皮撕裂般的剧痛,耳边还有言随丧心病狂的喊声:“想出来了没有?想啊!”   慕笙咬咬牙,说:“十四岁!十四岁!”   “十四岁什么时候?”言随问。   慕笙吃痛的抓着自己的发根,说:“十四岁,学校运动会!”   她微微喘息着,回忆着当年的往事:“我参加长跑比赛,后半段跑不动了,是他牵着我的手跑完的。”   言随抬手拍了拍慕笙的脸带,拍的啪啪响。   他轻笑着说道:“牵手跑步啊,真是甜蜜啊!”   然后,他猛地松开了慕笙的头发。   慕笙顺着惯性后仰,因为身体发软,头重重的栽下去,撞在了床头。   她觉得额头钻心的疼,抬手一摸,竟出了血。   言随又将她扯过来,看着她额头的伤口,咂咂嘴说:“没事,死不了。”   他起身说:“我得回去了,晚点再来陪你聊天。”   慕笙急着喊他:“言随,你为什么把我关起来?你到底想要什么?”   言随竟有些失望的看着她,他无奈的摇摇头:“慕笙,你怎么这么笨?我不是说了吗?我就喜欢大哥的东西。”   他起身去旁边的架子上翻出一支针剂,拿着朝慕笙走了过来。   慕笙往后缩了缩,问:“这是什么?”   言随笑着说:“别担心,就是镇定剂,怕你再伤着自己,我走了你就乖乖睡觉。”   他按着慕笙的胳膊,将药剂推了进去,慕笙很快就觉得天旋地转的,逐渐失去了意识。   言随耐心的给她盖好被子,才起身离开。   庄园里,言家此刻已经炸了锅。   庄园中所有的灯都打开了,亮的如同白昼,佣人一人拿着一个手电筒搜查着。   傅言算坐在客厅,脸色铁青。   肖寒低声说:“总裁,有佣人说看见慕小姐在天黑之后走出了别墅,似乎是往前面去了,但是具体去了哪里不知道。”   傅言算起身就往外走:“去,把前面的人都请出来。”   肖寒急着拉住他:“总裁,那到底是您的亲人,跟傅家的人不一样,您……”   傅言算冷声说道:“要是慕笙少了一根头发,亲不亲人真的不好说!”   他走到前面的别墅,言青扶着言老下楼坐着,言玉贞穿着睡衣,身上披着披肩也过来了。   傅言算到的时候,言随打着呵欠走回来,问:“这大半夜的,又在找什么?”   傅言算落了座,说:“慕笙不见了,有佣人看见她往这边走了,我过来问一句,有没有人看见她?”   他又补了一句:“我想听实话,如果我发现有人撒谎,就别怪我不讲感情。”   言玉贞微微一笑:“言算啊,慕笙上午来我这边坐了一会,后来就没见着了。”   言老咳了几声,说:“人不见了,总不能藏在我老头子这里。”   言青微微颔首,说:“少爷,我们从未见过慕小姐。”   傅言算转头看向言随,问:“你呢?”   言随咧着嘴笑:“不知道。”   傅言算眯了眯眼:“是吗?”   言随点头:“是啊,不知道。”   傅言算盯着言随,言随也毫不退缩的与他对视,眸中含着愉悦的笑意。   傅言算抬了抬手,说:“肖寒。”   “总裁?”   “去搜言随的房子。”他说。   “这……”   傅言算说:“从里到外搜一遍,现在就去。”   “是!”   傅言算发了这样的话,家里竟然没有一个人阻止,就由着肖寒带人去搜他的别墅。   言随住的别墅是庄园里最小的,搜起来也快,肖寒带了四个人里里外外搜了一遍,连他的保险柜都撬开了才回来。   肖寒对傅言算摇摇头:“没有。”   言随仍是面带笑意的坐在沙发上,说:“大哥搜过了,我可以回去睡觉了吗?”   傅言算没搭理他,言随便起身走了出去。   言老起身说:“要不要把我这里也搜一遍?”   傅言算冷声说:“那就不必了,外公说的话我还是相信的。”   言老看了他一眼,说:“他到底是你亲弟弟,为了个外人,也不要太过!”   傅言算没出声,言青便扶着言老上楼去休息了。   言玉贞起身打了个呵欠,说:“言算,要是找到人了,你要好好跟慕笙说说我们家的规矩,实在不像话!”   傅言算冷冷一笑:“贞姨还是多给自己的儿子讲讲言家的规矩吧!”   言玉贞脸色一变,咬牙说道:“我没结过婚,我哪来的儿子!胡说八道!”   傅言算和肖寒离开了别墅往回走,吩咐道:“你去跟着言随,慕笙在他手里。”   肖寒一愣:“总裁是怎么知道的?”   傅言算闭了闭眼,说:“直觉,他一向对我的东西都看不顺眼,慕笙不会无缘无故消失的,你先跟着他,看看他晚上去哪里。”   “是。”   言随哼着歌回了自己的小楼,察觉到身后的人时,勾唇笑了笑。   他和平常一样,回房间,洗漱,看书,躺下睡觉。   傅言算闻言皱眉:“一直在房间?”   肖寒点点头:“是,回了卧室就睡了,没再出来过。”   凌晨四点,言随看了看时间,打了个呵欠,伸手按住床内侧的凸起,床板猛地一翻,他便掉在了床下的空间。   他顺着甬道走下去,直到看见一闪密闭的门,才推门进去。   慕笙正躺在床上睡得安稳,额头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但是她的手上和床单一角都沾了不少血。   想必言随走后,慕笙这个伤口没少流血,她无疑是的将血迹蹭到了床单和手上。   言随拿了一张湿巾给她擦着,一点一点擦掉血迹,慕笙也终于醒了。   她皱眉睁开眼睛,不知道是药效还是什么,头疼的厉害。   她眯着眼睛,问:“你在做什么?”   言随抓着她的手说:“给你擦干净啊,满手的血,多吓人。”   慕笙冷笑:“你会这么好心?”   言随仍是乐呵呵的,说:“慕笙,你还不太了解我,等你熟悉了就会知道,我平时还是很温柔的一个人,又温柔又绅士。”   慕笙问:“那你不温柔的时候呢?”   言随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她,说:“我情绪失控的时候,你很快就会见到了。”   慕笙一愣:“你什么意思?”   言随抬手蹭了蹭她的脸,慕笙本能的躲开,却又被他抓回来。   抓回来之后,他的手就不算是轻轻地蹭了,而是用力的在她脸上揉搓了两下,慕笙的脸被搓到变形,嘴角拉扯的难受。   言随仍是笑着,只是那笑容和眼神都格外的诡异。   他咧着嘴,说:“意思就是,大哥的玩具,我也想玩一玩。”   慕笙狠狠的打了个寒颤,声音有些颤抖:“玩……玩什么?”   言随眨眨眼,那双漂亮的混血眼睛此刻满是惊奇,他在认真的想要怎么玩。   然后,言随眼神一亮,说:“既然我们先聊到你和大哥第一次牵手,那就从手开始吧!”   “开始什么?”   慕笙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言随从床上拖了下来。   床边有一套合金桌椅,他将慕笙按坐在椅子上,从椅子旁边扯出绑带,绑住了慕笙的双腿和腰肢,慕笙就被固定在了椅子上。   他把慕笙的手拉到桌上,从桌子下面掏出一个手铐,将她的手拷在了桌上。   慕笙想要挣扎,可体内药效让她抵不过这样一个健壮的成年男人。   她惊慌失措的问:“你要干什么?”   言随去柜子里翻找了半天,翻出一把精致的匕首。   他问:“你和大哥牵的是哪只手?”   慕笙的腿有些抖,但她仍强忍着恐惧,迟疑了一下,说:“左……左手……”   言随盯着她的左手看了许久,笑了:“你骗我。”   “你不是左撇子,我猜大哥牵的是右手!”   他的刀刃在慕笙的手心划过,鲜血瞬间涌出来,痛意传及四肢百骸。   慕笙痛得想要缩起来,可因为被禁锢着,却无法动弹。   她的呼吸都重了几分:“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言随无奈的摇摇头,笑脸盈盈的说:“因为我喜欢大哥的玩具啊!慕小姐,欢迎你加入言家,你再也跑不掉了!” 第127章 十一年的谎言,别无其他   “阿笙!”傅言算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抬手摸了摸额头,满头的冷汗。   他做了个可怕的噩梦,梦见慕笙被人关起来毒打,她浑身是血站在他面前,问他:“阿言,你为什么不救救我?”   傅言算坐在床上喘着粗气,心脏砰砰狂跳。   他看了看房间,地上满是烟头,昨天找了大半夜,他抽了大半夜的烟,到天亮的时候才眯了一会。   肖寒推门进来,看见傅言算眼下的乌青,说:“总裁,你休息一下吧,我带人出去找。”   傅言算揉着眉心,说:“不,找不到她,我休息不好。”   他去卫生间洗了把脸,问:“怎么样了?”   肖寒低下头,说:“按照您的吩咐,庄园内部都找过了,今天早上连言老和玉贞小姐的别墅都找了一遍,没有任何痕迹。”   是意料之中的结果,傅言算叹了口气,问:“监控呢?还没修好?”   “没有……”肖寒摇摇头:“原本言老就不喜欢庄园里安装监控,除了大门口和后门装了两个,其余的地方都没有监控。”   傅言算闭了闭眼,说:“派一队人出去找,树林里,山脚下,都找一遍,如果还找不到……报警,发寻人启事。”   肖寒一怔:“总裁,要是让外界知道您有个软肋,对言家……”   傅言算捏着拳,冷声说道:“慕笙重要,先找人。”   “是。”   这一天,傅言算带着另一对人将庄园的每一处角落都找过了,就差将草坪都掀起来找她,可是一无所获。   言老就坐在别墅里由着他翻找,言玉贞也在一边看着,时不时劝他休息一下。   言随则是跟平时一样,除了吃饭的时候出现,就是在上午去花园浇浇那片玫瑰花,然后就回去躺着了。   傅言算站在宽阔的草坪上,烈日照在头上,他的汗顺着脸颊流下来,衬衫挽起,露出精壮的小臂。   可他孤零零的站在那里,看着凄凉无比。   傅言算捏了捏拳,呢喃着:“阿笙,你在哪里……”   慕笙如果是逃跑,他可以放人满世界去找,跟慕笙有关系的人就那么几个,她想总得有人帮忙。   可是他一直派人监控着慕笙的几个朋友,他们这几天没有任何动向,慕笙就像是人间蒸发一般,就这样消失了。   此刻,言随的密室里。   慕笙坐在那套合金桌椅上睡着,言随直到早上去吃早饭,都没有把慕笙解开。   他浇完玫瑰花之后,回到密室,看见满桌子的血,皱了皱眉,说:“啧,真烦。”   他抓起一张湿巾粗暴的给她擦拭着,勉强将这里收拾了一下,也终于将慕笙弄醒了。   慕笙的一张小脸因为失血和药效苍白如纸,她无力的抬眸,问:“又要干什么?”   言随瞥了她一眼,说:“手心的伤口,又不是手腕,你别装死,起来。”   慕笙扯着嘴角笑了笑:“你绑着我,我怎么起来?”   言随将她的手铐和腰上的束缚都解开,扯着她的胳膊将她扔在了床上,就像扔掉一个破布娃娃一般。   他又爬到床上拍了拍她的脸,说:“起来,讲故事。”   慕笙闭了闭眼,说:“言随,我很久没有吃东西了,我饿了。”   言随嗤笑一声:“慕笙,我才关了你十五个小时而已,你别装可怜。”   慕笙咬咬牙,这个该死的男人,简直是个疯子!   言随把她拉起来,让她靠坐在床头上,说:“别装了,给我讲后面的事情。”   慕笙微微喘息,说:“什么后面的事?”   言随支着下巴想了想,说:“运动会之后呢?后面还没讲。”   慕笙觉得有些茫然,她闭了闭眼,说:“不记得了。”   言随使劲拍着她的脸蛋:“那就想,什么时候想起来,什么时候吃饭。”   慕笙闭着眼睛,呼吸越来越轻,她好像压根没打算讲,就想这样睡过去。   言随逐渐没了耐心,她揪着慕笙的头发将她扯起来,喊道:“我让你讲故事!没让你睡觉!起来!”   慕笙微微睁开眼看他,扯着嘴角笑:“为什么呢?言随,你为什么想知道我和傅言算之间的事情?”   “我们什么时候牵手,什么时候接吻,过去有多甜蜜,跟你有什么关系?”   “啪!”   言随竟抬起手,狠狠地扇了慕笙一个巴掌。   他的力气太大,将慕笙整张脸都打的偏转过去。   慕笙的嘴角渗出血迹,她却没力气抬手去擦,只冷漠的说:“言随,我没什么好说的。”   “什么叫没什么好说的?”   慕笙自嘲的笑了笑:“过去那十年,不对,十一年了,有十年他都在欺骗我,那些牵手和拥抱都是假的,最后那一年是我在欺骗他,接吻和甜蜜也都是假的,有什么好说?”   她苍白的脸上浮起笑意,可眼泪却从眼角滑下来,她轻声说:“你想听后面的事情是吗?十一年的谎言,别无其他,他从未爱过我,我也从未爱过他,就是这样。”   她再次闭上眼睛,言随用力的拉扯她的头发:“慕笙,你在骗我,你想让我放过你是不是?”   他的嘴角勾起嗜血的笑意:“慕笙,我不会放了你的,我会杀了你!”   慕笙的睫毛微微颤抖着:“是吗?”   她竟勾着唇角笑了一下:“那你动手吧。”   言随的呼吸一滞,这可不像是跟着傅言算回家做媳妇的女人,那些女人应该是激动的、兴奋的,得知自己美梦落空时应该是失望和歇斯底里。   可慕笙平静的靠在床头,平静的接受了现实,她说:“你杀了我吧。”   良久,她似乎又想起什么,微微睁开眼睛,说:“拜托,把我的尸体送到傅言算面前。”   “为什么?”言随竟不由自主的问出口。   慕笙笑了笑,说:“我想,看到我死,他应该会难受一下。”   “哪怕一下也挺好。”她这样说。   她的脑子有些混沌,不知道是因为失血还是因为药效,又或者是因为缺乏睡眠,亦或是饿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此刻的逻辑,她只是想,傅言算看到她死了,会难受。   难受就好,她想。   言随将她拉扯起来,说:“睁开眼睛!慕笙!”   慕笙被他吼得脑袋疼,皱眉看着他,问:“还有事?”   言随说:“事情还没讲完。”   慕笙又闭上眼:“我说了,十一年都是谎言,没什么好讲的。”   言随将她拉扯着,说:“那我大哥总有对你很好的时候吧?哪怕是假的。”   慕笙的睫毛颤了颤,说:“如果说假的那部分,他对我一直都很好。”   “比如说呢?”   慕笙的唇瓣微不可查的抖了抖,说:“同学往我的书包里放毛毛虫,他把人打了,被老师叫了家长。”   慕笙扯着嘴角笑:“但是我爸爸很疼我,也疼他,知道他为我打架很高兴,还奖励了他一个模型。”   “我被老师罚抄课文十遍,他替我写了一整夜,熬得眼睛都红了。”   “替我买过几次卫生巾,怕我觉得丢脸伤心,带我去玩抓娃娃机,很温柔很贴心。”   “给我做过很多奶茶,很好喝。”   她絮絮叨叨的说着,眼泪却如开闸洪水一般,倾泻而出。   她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手抬起来捂住了眼睛,可泪水从指缝间大颗大颗的漫出来,悲伤快要将她吞噬。   言随看着她掉眼泪,没有丝毫情绪。   没有感动,没有可怜,没有惋惜。   他就那样漠然的看着慕笙,良久,勾出一个恶作剧小丑一般的笑容,说:“可是都是假的。”   慕笙的呼吸顿了一下,点点头,说:“对,都是假的。”   她甚至都顾不得思考自己现在在言随这个变态的手里了,她满脑子都在想。   是啊,都是假的。   怎么能有人将假戏做的那样真实?怎么能将一分的感情表现成十分的深爱?   言随拍了拍她的脸蛋,说:“真可怜。”   他嘴上这样说着,可却丝毫没觉得慕笙可怜。   他又将人拉起来,说:“慕笙,你想割手还是割腿?”   慕笙泪眼婆娑,她看了一眼言随,轻声说:“言随,你真的有病,比我还有病,要去治。”   言随也不恼,说:“是啊,我知道我有病,可我不想治。”   他抓起慕笙的右手看了看,手心的伤口深的吓人,皮肉被刀割的翻出来,看着恶心又可怖。   他咂咂嘴,说:“今天换左手吧。”   他拿出匕首,扯着慕笙的左手,在她的手心再次划了一刀。   鲜血瞬间涌出,他笑的得意又满足:“慕笙,你要记住,这是我大哥送给你的,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和他的过去。”   他勾起慕笙的下巴,打量着这张苍白却精致的脸,问:“你和大哥还没上过床是吧?”   慕笙一怔,问:“你又想做什么?”   言随笑着说:“很简单,不想让你们上床。”   他走到床头正对着的那面墙便,伸手将巨大的隔档推开来,慕笙回头一看,脚底生寒。   后面竟是个巨大的铁架,上面挂着铁链,像极了重刑现场。   言随将她拖过去,把她的手腕绑在上面,伸手在旁边一拽,慕笙就这样呈大字型直直的被掉了起来。   他拎着刀走到慕笙面前,刀尖轻轻一划,慕笙身上的衣服瞬间脱落。   纯洁与血腥形成鲜明的对比,慕笙垂着头,仿佛古典时代受难的女巫。   言随的刀在她身上轻巧的划开一个个小口子,看着血液流出,似乎不大满意。   他又去柜子里翻出了鞭子,挥起来发出划开空气的“咻咻”声,听得人心惊胆战。   纤细的腰身上瞬间出现青紫,血氤氲开来,言随才轻声说:“慕笙,你知不知道夜场有一种很有意思的玩法?”   慕笙没答话,言随却自顾自的说下去:“就是用水果,你想试一下吗?”   慕笙狠狠的打了个寒颤:“疯子!”   言随很满意她的反应,笑着说:“我没法找别人来侮辱你,不过这样也算侮辱吧?你说大哥还要你吗?”   他四下看了看,说:“你等着我,我上去拿个果盘下来。”   他起身往外走去,身后突然传来慕笙虚弱的声音。   她轻声问:“你觊觎的是傅言算,是吗?”   言随的身子猛地顿住,慕笙低低的笑了,可笑声在寂静又封闭的密室中格外明显。   她轻声说:“我没猜错的话,你架子上摆着的那些破旧玩意,都是傅言算用过的是吗?你捡回来,当宝贝一样收藏着。”   “可你不敢告诉他,你怕他恶心你,你怕他毁了这一切,言随,我不可怜,就算是假的,可傅言算装模作样的爱了我十年,你呢?”   言随猛地转身冲过来,掐住慕笙的脖子,眼眸猩红:“你懂什么?你有什么资格嘲笑我?”   慕笙被他掐的呼吸困难,脸色一阵青白。   言随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她的骨头都捏碎。   他说:“慕笙,你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大哥那么好,他那么好!”   慕笙觉得自己快要被掐死了,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可言随突然松开了她。   他扯着嘴角笑了一下,说:“慕笙,我大哥是这个世上最好的人,那十年是你的荣幸。”   他转身走了出去,可又顿了顿,折返回来。   他从柜子里翻出两颗药塞进慕笙嘴里,说:“可别死了,我还没玩够呢!”   言随离开了密室,回到自己的房间,他走下楼,佣人恭敬的问:“随少,您午睡好了吗?今天比昨天睡得少呢!”   言随心情极好,摆摆手,问:“我大哥呢?”   “大少去找慕小姐了,还没回来。”佣人说。   言随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这样啊,真是辛苦呢!”   他坐在自己的别墅门口,看着家里的人来来回回的进出,一遍一遍的打电话,所有人都为寻找失踪的慕小姐而忙碌。   可没人知道,慕笙近在咫尺。   傅言算回来的时候,言随正坐在门口发呆,他看到傅言算,眼神亮了亮。   言随起身跑到傅言算身边,笑着问:“大哥,找到了吗?”   傅言算连眼睛都懒得抬,说:“没找到。”   言随状似懊恼:“说不定慕小姐在这里住的不开心就走了呢,大哥也不要太担心了。”   傅言算轻声说:“她不会走。”   言随的眼中闪过怨恨,问:“是吗?大哥这么有自信?”   傅言算点头:“是,她的病需要吃药,药在我手里,除非她不想活了,否则她不会乱跑。”   言随一皱眉:“什么病?”   傅言算抬了抬眼,状似十分心痛:“哮喘。”   他瞥了言随一眼,说:“言随,你没看见她,对吧?”   言随点点头:“当然,当然没看见。”   傅言算叹了口气,走回了自己的别墅。   言随想起慕笙那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呼吸几乎都快没了,难不成真的有哮喘?   要是人死在他的密室里,那还有什么意思?   他是将人抓来取乐的,又不是抓来玩尸体的!   言随这样想着,心中逐渐不安起来。   熬到晚饭,傅言算也没过来吃,大概是跑了一天累坏了,也没什么心情吃饭。   言随吃过饭之后,溜出了庄园。   房间里……   肖寒低声汇报着:“总裁,随少出门了。”   傅言算捏着手中的酒杯,冷声说:“跟上去,看他去哪里。”   “是。”   言随离开庄园后,开车直奔他熟悉的一家私人医院,拿了些治哮喘的药。   这种药都是需要医生处方的,没有处方平常医院是不可能给开药的,所以言随只能跑到这里来拿。   他取了药,开车回到庄园,却在停好车的那一刻被人围住。   言随下了车,有些茫然的看着傅言算,笑着问:“大哥,你这是干什么?”   傅言算冷声说:“言随,慕笙在哪里?”   言随仍是笑着:“我不知道。”   傅言算使了个眼色,肖寒立刻抢走了言随手中的包。   他将包里的东西全都翻了出来,里面有两包药,正是治疗哮喘的。   傅言算抓起来,问:“这是给谁的?”   言随倚在车边,舔了舔下唇,说:“慕笙。”   傅言算的眸色瞬间冷冽起来,他咬牙问:“言随,我再问一遍,慕笙在哪里!”   言随竟站直了身子,他往前走了一步,拉住了傅言算的衣角。   他攥着傅言算的衣服,像个没长大的孩子,轻轻的晃了晃,说:“大哥,你不要慕笙不行吗?”   他说:“我帮你问过了,慕笙不爱你,她那样虚伪又做作的女人,配不上你。”   可就是言随拉着傅言算衣角的这个动作,让傅言算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看见了言随袖口的一滴血迹。   血液已经干涸,可印在傅言算的眼中,却是那样的刺眼。   他揪着言随的领子,将他重重的撞在车前的引擎盖上,厉声问:“你打她了?”   言随被撞得咳了两声,看着傅言算眼中的紧张与慌乱,心中恨意更盛。   他扯着嘴角笑,抬手捧住傅言算的手,轻笑着说:“嗯。”   “大哥,我把她杀掉了,这样就再也不会有人伤害你了。” 第128章 爱都来不及,怎么舍得恨你   言随轻笑着说:“我把她杀了。”   傅言算的瞳孔猛地一缩,震惊只是一瞬间,而后是几乎吞噬一切的怒火。   他勾起一拳砸在言随的脸上,言随瞬间被打趴在地上,嘴角渗出血来。   傅言算咬牙问:“慕笙在哪里!”   言随趴在地上笑,说:“死了。”   傅言算将他扯起来,说:“那尸体呢?尸体在哪里?!”   言随咳了两声,血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流,他阴柔而俊美,如同落魄的小王子,凄凉的笑着。   “尸体……丢到垃圾场了。”   傅言算揪着他的衣领,说:“言随,我不想跟你打哑谜,我的人一直盯着你,你不可能将一个人运出庄园,我再问一遍,人在哪里?”   言随似乎被傅言算打的有些头晕,他闭了闭眼,头却往傅言算的胸口靠过去。   可傅言算往后撤了一步,看着言随躺在了草地上。   言随抬眼看他,眼神像个被雨淋湿的小狗,他问:“大哥,不要慕笙不行吗?她不爱你。”   傅言算的舌尖顶了顶腮帮,说:“肖寒。”   “总裁?”   “让人再去搜一遍言随的别墅,他别墅里有密室或暗道,尤其是卧室,仔细搜。”傅言算说。   肖寒点头:“是。”   他挥挥手,随身的一队人立刻涌向言随的别墅。   傅言算则冷声说:“肖寒,把枪给我。”   肖寒脸色一变:“总裁!这……这可是随少……”   傅言算的眼神冷冽如刀,他漠然的看着地上趴着的言随,说:“我说过了,他再动慕笙一次,我会用枪,把枪给我!”   肖寒知道,傅言算决定的事情很难改变。   他犹豫着将腰上别着的手枪拿出来交给傅言算,黑洞洞的枪口直指言随的眉心。   他冷声说:“我再问一遍,慕笙在哪里?”   言随从草坪上爬起来,靠坐在车边,咳了两声,抬眼看着傅言算,问:“大哥,我对你也很好的,你为什么不疼我?”   傅言算利落的上膛,手指已经触到了扳机,身后传来言老的喊声:“言算!住手!”   言老在言青的搀扶下深一脚浅一脚的小跑过来,喊着:“言算!那是你亲弟弟!亲弟弟啊!你不能要他的命!”   “砰!”枪声响彻庄园的夜空。   言随的身子抖了抖,却没喊出声,他木木的转头,看着自己左边的肩膀血流如注,痛意瞬间席卷出声。   少年眼中的光芒熄灭,寂静如A国的黑夜。   傅言算将枪丢给肖寒,冷声说:“言随,有什么冲我来,你再碰她一下试试看。”   此时,手下跑过来汇报:“大少,随少的床上有个机关。”   傅言算立刻跑向别墅,背影没有一丝停留的意思。   言随靠坐在车边,脸色苍白如纸,言老喊着:“言青,叫医生!快点!”   言青立刻让人把言随抬走,找医生来给他取子弹。   言老唉声叹气的骂:“你这个混球!你不要命了!”   傅言算跑进言随的卧室,看着手下的人已经打开了床板,看到了一条黑暗的甬道。   他接过手电筒,走了进去,肖寒紧随其后。   他看见甬道尽头的一扇门,急着冲过去将门推开来,看到眼前的景象,呼吸都停了。   大门正对着的这面墙上,慕笙被吊在铁架上,身上血迹斑斑,头无力的垂下去,不知道是昏迷还是已经死亡。   肖寒跟进来的时候,只扫了一眼慕笙似乎没穿衣服,立刻便转过头去,说道:“总裁,需要我叫人来帮忙吗?”   傅言算闭了一下猩红的眼眶,说:“让外面清场,去叫医生,女医生。”   “是。”   傅言算快步走到慕笙面前,抬起的手都抖了抖,他伸手去解铁链,触到慕笙冰冷的皮肤,压抑着痛楚叫她:“阿笙……”   慕笙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傅言算的眼眸血红,她还活着……至少她还活着!   他将人从铁架上解开,慕笙立刻软软的倒下去,傅言算将人抱起来,却不敢用力,生怕弄疼了她。   这远比上一次老金将慕笙绑走时的伤痕多得多,也更深的多。   慕笙的小脸毫无血色的苍白,胳膊上、腿上、腰身上、甚至手心都没有一处是完好的。   旁边的床上染着血,一边的桌椅和地板也都是血,他只要看一眼,都觉得心仿佛被挖掉一块那样痛。   他轻轻的将人抱起来往外走,说:“阿笙,没事了,没事了……”   他不知道是在安慰慕笙,还是在安慰自己,只这样呢喃着。   可怀中的人微微抖了一下,有气无力的声音传来:“傅言算……”   傅言算立刻回应她:“我在。”   慕笙已经虚弱到如此地步,却硬是扯着嘴角笑了:“其实……你不恨我,是吧?”   这男人这样惊慌失措的表情,这样慌乱不堪的语气,分明和她被老金绑走时的反应一模一样。   她庆幸自己此刻还醒着,看到了傅言算这样脆弱而无助的一面,也确认了一件事,他不恨她。   傅言算的眼睛闭上,又睁开,良久,终于臣服于怀中的女孩。   他轻声说:“爱都来不及,怎么舍得恨你。”   慕笙想笑,可身上的伤实在痛的厉害。   她说:“那太好了。”   “言随说对了一件事……”   傅言算一怔:“什么事?”   慕笙似乎昏过去了,她沉默许久,呼吸声渐渐轻缓,又说:“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和你之间……那十一年的逢场作戏……”   “毁了我的家,害死了我爸爸,把我绑在身边,到如今看到的这一幕……你还满意自己的杰作吗?”   傅言算的呼吸一滞,只觉得仿佛有一记重锤敲击在后脑,他的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他努力的,大口的呼吸着空气,可吸进去的如同一根根钢针,扎的他心肺溃烂。   她高高在上如太阳般耀眼的人生,陨落在他的手中。   到如今,被践踏到如此地步,是因为他。   他对傅家的复仇很成功,对慕笙的伤害也没有一点含糊。   他叫言算,机关算尽的这周密的十年计划中,唯一算漏的一点,是他爱上了自己复仇的跳板。   他的脚步沉重的如同灌了铅,一步步的往外走,慕笙窝在他怀中,轻声说:“傅言算,我很喜欢一个词。”   “是什么?”   “捧杀。”她说。   她轻轻的扯起嘴角笑了:“将一个人捧到最高处,让他自以为是我的真爱,我的神明,我唯一的救赎,然后……”   她咳了两声,似乎心肺都跟着刺痛,说:“我再将你摔下来,你很痛吧?”   傅言算木木的点头:“嗯,很痛。”   慕笙轻轻的笑,傅言算抱着她眼看就要走出甬道,光亮近在眼前,他突然问:“阿笙,有没有一刻是真的?”   慕笙怔愣了一下,闭上了眼睛,不去看男人紧绷的下颌,沙哑的声音传出:“没有。”   “轰!”   傅言算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坍塌了,他的五脏六腑仿佛被搅碎,痛的痉挛。   慕笙闭着眼睛,眼泪无声的落下。   那样美好而纯粹的人啊,十三岁那年站在楼梯上一眼万年的少年,我爱过你,可也永远不会再爱你了。   往后余生,只有连绵恨意,才能为那个疼爱她的父亲,那个死去的孩子,稍稍赎罪罢了。   傅言算抱着她走向光亮处,一步一步走出了别墅。   他将慕笙送回房间,女医生已经在里面等着了,立刻为慕笙止血包扎,做了全身检查。   傅言算坐在楼下的客厅一根一根的抽烟,偌大的别墅里,没有一个佣人,连肖寒都不许进来。   没人知道在那个密室里发生了什么,也没人知道傅言算和慕笙说过什么,所有人只看到,自从两人从里面走出来,傅言算就再也没有露过笑脸。   医生处理完慕笙的伤口,下楼来给傅言算汇报情况:“慕小姐身上的都是外伤,已经处理好了,身上的药用量有些大,这几天都会没什么精神,只要排出去就好了。”   傅言算点点头:“知道了。”   女医生看着傅言算冷冽的脸,觉得一阵害怕,汇报完立刻就走了。   慕笙回到房间之后就晕过去了,挂着水睡了一夜。   傅言算在客厅坐了一夜,抽了整整两包烟,可依然压不住心里的痛意。   他想,他大约已经被慕笙判了死刑,她再也不会爱他了。   这段时间以来假模假样的恨意与厌恶,都随着这一次的事故烟消云散。   他将爱意赤裸裸的摆在慕笙的眼前,而慕笙将心中的恨也尽数倾泻。   这一次,没有遮掩,没有隐瞒,没有做戏,她坦白了心意,才是最让傅言算绝望的地方。   天光大亮,慕笙皱眉睁开眼睛,挣扎着坐起来,看着熟悉的卧室,才彻底相信,自己是真的得救了。   她没有神志不清,她清楚的记得自己昨晚和傅言算说过的话。   恨意袒露的那样明显,再也不用装模作样了。   卧室门被人推开,傅言算走了进来。   慕笙只抬眼看了一眼,这男人眼下乌青明显,可依然收拾的干净妥帖,高高在上。   她转开了脸,没有出声。   傅言算手中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清粥和几盘小菜,他叫她:“阿笙,吃点东西。”   慕笙看着窗外,一声不吭,好像房间里压根没有这个男人。   “阿笙,你得吃饭,你……”   慕笙静静的抬眸看他,良久,开口道:“要么你赶我走,要么你走,傅言算,我不想跟你演戏了。”   傅言算却将手中的托盘放在床头柜上,仍固执的叫她:“阿笙,起来吃饭。”   房间里长久长久的沉默,慕笙转身看着顾言算,矜贵的男人端着碗,眼巴巴的等着她起来喝一口粥。   慕笙冷笑:“傅言算,是我昨天的话说的不够清楚吗?还是你就喜欢我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吃早饭。”傅言算固执的端着碗,像个复读机一样重复着这句话。   慕笙的心中燃起无边的怒火,好像过去那些年的伤痛对傅言算来说根本不存在一样。   是啊,本来就不存在。   伤的是她,痛的也是她,没了孩子没了双腿的还是她!   “阿笙,你……”   “傅言算,你贱不贱?”慕笙脱口而出。   她清晰的捕捉到傅言算眼中那一瞬间的错愕,而后是寂静无声的痛楚。   傅言算抬眼看她,眼前的慕笙,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刀子,说出的话极尽尖酸刻薄,一刀一刀扎在他心上。   她伤到他了,可他还是不生气。   男人眼中是痛,是被慕笙的一字一句伤到的痛。   慕笙冷声问:“你想要什么?绑着我,困住我,是为了拿到那个什么破密钥,掌握言家的财富是吗?”   傅言算皱起眉头:“你怎么会这么想?是谁跟你说的?”   慕笙看他:“要做到什么地步,密钥才是你的?结婚?生孩子?还是只要上床就可以?”   她冷眼看向他:“傅言算,我们直接一点吧,不要搞这些虚情假意了。”   慕笙倔强的看着他,她厌恶极了傅言算这副柔情似水的模样,好像是她欠了他的情债一般。   她宁愿傅言算羞辱她,恨她,他们争吵厮打着痛骂对方。   傅言算抬手想去拥抱她,可似乎知道自己会被拒绝,又收回了手,说:“没有密钥,没有财富,你只是慕笙,只要你想,我可以把星星摘下来给你。”   慕笙轻蔑的笑了,语气天真又懵懂:“我想要我爸爸,可以吗?”   傅言算身子一震,良久,终于缓缓开口说:“阿笙,他死了,我送他去了鬼门关。”   这句话,时隔一年,终于从傅言算的口中说出来。   他直白的向慕笙承认了这件事,慕博涛死了,再也不可能回来了。   “呵。”笑声轻盈,却好像重如千斤,沉重的砸在两个人的心上。   慕笙终于露出一丝别样的表情,她拂开傅言算的手,疲惫又绝望,说:“出去。”   傅言算却弯腰将人抱起来,小心翼翼的放在房间里的沙发上,又走过去端起那碗粥,舀了一勺递到慕笙嘴边,耐心又温柔:“阿笙,吃饭。”   慕笙抬眼看着他,突然抬起手,一把打翻了碗,粘腻的白粥撒了满地,粘在傅言算的西裤裤脚,肮脏又寒碜。   “我让你出去!”慕笙盯着他。   傅言算顿了顿,终于起身走了出去。   他下了楼,肖寒站在门口,看着傅言算一身的狼狈,试探着问:“总裁,你……你没事吧?”   傅言算疲惫的声音响起:“叫人把房间打扫干净,再送一份新的早餐给她。”   肖寒咬牙看着傅言算这一身的脏乱,又看着傅言算疲惫的脸,说:“总裁,慕小姐太过分了!”   “不过分……”傅言算轻声说:“是我活该。”   他说:“去吧,送一份新的早饭过去。”   说完,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坐在书桌前打开了电脑。   电脑上是隔壁卧室的监控画面,佣人已经将早饭送过去了。   慕笙磨磨蹭蹭的扶着墙边走到了桌子前面坐下,抬起被纱布包裹的层层叠叠的手,舀了一勺粥喝了一口。   她又夹了菜吃,可能是因为伤口疼痛,所以动作十分缓慢,但是仍是坚持着喝了小半碗,才起身回到床上躺好。   她不是不想吃饭,她只是不想让傅言算喂她吃饭。   大约在她心中,每一次和傅言算的亲密接触和友好沟通,都是对死去的父亲的背叛和侮辱。   傅言算看着屏幕上沉沉睡去的慕笙,苦笑着说:“捧杀啊……也难为你捧了我一年。”   将他捧得高高在上,一年之久,却要用后半生来赶尽杀绝。   慕笙已经睡着了,傅言算关了电脑,起身走出了别墅。   肖寒一直守在别墅门口,看到傅言算出来,问:“总裁是要去哪里?”   傅言算的眸色早就没了方才的温柔和痛意,此刻满是冷冽杀机,问:“言随呢?”   肖寒一愣,迟疑了一下,说:“在……在言老那边养伤。”   傅言算冷声说:“他还有脸养伤?”   他大步走向言老的别墅,言老不在,大概是出去遛弯了。   傅言算直接走上了楼,一脚踹开了卧室的门。   言随正靠坐在床上,上半身没穿衣服,肩膀处打着厚厚的绷带,面色苍白如纸,更带着阴柔的美感。   看见傅言算进来,言随完全忽视他脸上的怒火,笑着说:“大哥,你是来看我的吗?”   傅言算大步走进去,拉着言随的胳膊,直接将人从床上扯了下来。   言随的伤口因为拉扯瞬间出血,染红了肩膀处的纱布。   他疼的皱眉,却不肯出声,踉踉跄跄的跟着傅言算走出了别墅。   傅言算一路把他拉扯回他自己的房间,拽着他走进卧室的甬道,最后走进了那间密室之中。   他直接将言随锁在了铁架之上,将人高高的吊了起来。   言随肩膀处的伤口瞬间崩裂,他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声。   傅言算的眼眸如黑云压城,暗无边际。   他冷眼看着满脸痛楚的言随,冷声说:“我都舍不得碰她一下,你怎么敢的?” 第129章 慕笙的地位永远在你之上   言随被吊在铁架上,左边肩膀的伤口涌出鲜血,染红了洁白的纱布。   傅言算看着这个还没来得及收拾的密室,一片狼藉,血迹斑斑,只要看一眼,他都能想象的到慕笙在这里受了怎样的折磨。   傅言算扫了一眼旁边的柜子,有刀,有鞭子,还有些别的工具,他不知道言随是什么时候弄了个这样的地方出来。   他不屑于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只拿着匕首,插进了言随的肩膀伤口处。   “啊!”言随终于露出痛苦的表情,这样的痛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傅言算的眼中是嗜血的冷漠,他冷眼看着言随,说:“你怎么敢的?嗯?”   言随喘着粗气,冷汗从头上滴下来,他说:“大哥……”   傅言算咬牙:“闭嘴!我没你这种弟弟!”   言随扯着嘴角,呼吸声沉重如风箱一般:“大哥,慕笙跟我说过很多话……”   “我估计……估计比她跟你说的话还多……你想听吗?”   傅言算的眼神一顿:“她说什么?”   言随笑了笑,说:“她说……你们第一次牵手,是学校运动会……”   傅言算的心脏瑟缩了一下,他记得这件事。   滨海中学的春季运动会,是这些大小姐们攀比的好时候,比身材,比出风头,比追求者。   慕笙最讨厌的女生报了三级跳远,激着她报了长跑。   那女生压根不会三级跳,可她身高腿长,蹦蹦跳跳冲进沙坑,再娇滴滴的摔倒,最后被初中部的学生会主席公主抱着走向座位席,赚足了风头。   她坐在台上等着看慕笙出丑,没几个女生能跑完长跑,慕笙也确实跑不动了。   她双手掐着小腹,步伐越来越沉重,有人喊着:“慕笙,跑不动就算了!”   他原本是不想搭理慕家这个小丫头的,他来慕家有正事要办,可目光只往跑道上瞥了一眼,便再也挪不开了。   慕笙在他面前,永远是高高在上的、是光芒万丈的,像个小太阳。   现在小太阳跑不动了,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让他无端的烦躁。   于是他走了过去。   高中部的新晋校草牵着慕笙的手,跑完了全程,轰动全校,慕笙出尽了风头。   那一天,慕笙放学绕道到高中部,倚在他的班级门口等他放学。   他清晰的记得,夕阳的光从她背后照过来,她穿着百褶裙,修长笔直的腿交叉着站,慵懒又傲娇。   小姑娘挑着眼尾,笑的明媚:“我想吃冰淇淋,一起去吗?”   班里的男生起着哄喊:“慕言!你的小女朋友来了!”   他冷着脸走出教室,扯着慕笙离开了学校。   回家的路上,慕笙在前面蹦蹦跳跳的走,他捏着个草莓味的冰淇淋走在后面,冷若冰霜的表情下,是快要跳出胸腔的小心脏。   傅言算想,原来她还记得。   言随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他说:“慕小姐的记性很好……她记得你帮她写作业……买卫生巾……抓娃娃……”   说着说着,言随嘲讽的笑了:“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也值得她记这么久!”   傅言算问:“然后呢?她还说什么?”   言随抿了抿唇,说:“她还说,那十一年里,你对她很好。”   傅言算的笑容尚未浮现在脸上,就听言随又说:“可那十一年,除了谎言,别无其他。”   “你从未真心爱过她,她也从来没爱过你。”   傅言算只觉得眼前黑了黑,这句话如同利刃一般,直直的插进心脏。   十一年,她从未爱过他。   言随看着傅言算受伤的表情,皱眉说道:“大哥,她不爱你,算了吧。”   傅言算好像一瞬间失了全身的力气,将手中的刀扔在了言随的脚下。   他苦笑了一声,转身走出了密室。   傅言算在门口遇到了言老,言青扶着他一路小跑过来,言老急着问:“言随呢?你把言随弄到哪里去了?”   傅言算无力的指了指身后,说:“里面。”   言老立刻让人进去找,傅言算迈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了自己的别墅。   肖寒一直守在那里,看到傅言算回来,上前汇报情况:“慕小姐一直在房间休息,没有出来过,女佣进去看过一眼,说还在睡着。”   傅言算点点头:“嗯,她身上的药效没散尽,睡着吧。”   肖寒试探着问:“随少……”   “没死……”傅言算说:“我不至于丧心病狂的杀了我自己的亲弟弟,他跟傅嘉宇不一样。”   肖寒这才松了口气,对傅言算来说,言家才是家,傅家什么都不算。   傅言算为慕笙出气了,可他满脸的疲惫,好像下一秒就要倒下了。   肖寒担忧的问:“总裁,你没事吧?”   傅言算摇摇头,又点点头,他跌坐在沙发上,双手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良久,说:“肖寒。”   “总裁?”   “我真的没办法了。”他说。   肖寒看了一眼楼上紧闭的卧室,叹了口气,说:“慕小姐还在气头上,又吃了这么多苦,等时间长了,她会知道总裁对她的心意的。”   傅言算苦笑:“她一直都知道我的心意,所以才拿捏住了对付我的武器。”   他摸出烟点燃,狠狠的抽了一口,烟圈在空气中消散,露出傅言算冷硬的脸庞。   他轻声说:“她永远都不会原谅我了。”   她恨他到如此地步,除了慕博涛死而复生,还有什么能让慕笙回头?   可人已经死了,他拿什么求慕笙的原谅?   傅言算坐在沙发上,却好像已经从这一天看透了自己往后的人生,他将永远活在慕笙的恨意当中。   因为慕笙和言随这场事故,言家的庄园好像一夜之间陷入了低气压。   言老那边有三天没有叫这些小辈一起用餐,傅言算这边也三天没有踏进过慕笙的房价。   慕笙就在他隔壁住着,傅言算明明推开门就能看见她。   可是他不敢。   他怕看见慕笙充满恨意的眼神,也怕听见慕笙那些刻薄伤人的话。   这偌大的别墅好像一个坟墓,两人明明都知道对方就在身边,却谁都没有开过口。   三天后,慕笙身体内的药效也全部排干净,她吃过饭,披了件衣服下楼透透气,一打开房门,正遇到傅言算也出来。   慕笙显然没想到两人刚好会打个照面,她眼中还没准备好那样的恨意,反而有几分无辜的纯真和惊讶。   惊讶过后,慕笙端着脾气皱了皱眉,转身下了楼。   傅言算顿了顿,跟着她走了出去。   慕笙去草坪上站了一会,上午的阳光抚在脸上,舒适又温暖。   她看着远处佣人正在花园里摘花,便走了过去。   女佣挎着个竹篮,弯腰挑着花园里的玫瑰,一支一支摘下来。   慕笙问:“这些花摘了要送到哪里去?”   女佣看见是慕笙,立刻低着头答:“送到玉贞小姐那里去,她每天都要在房间换新的玫瑰。”   慕笙犹豫了一下,问:“这花我能拿几支吗?”   娇艳欲滴的玫瑰看着就美好,她的心情都跟着好起来。   女佣点点头:“当然,当然!”   慕笙弯着眉眼笑了,她弯腰去挑选,看到一支半开着的,心想摘回去找个花瓶插起来,养几天还能等到它全开。   她伸出手去摘,没留神被玫瑰枝上的刺扎了一下。   “嘶……”慕笙本能的缩回手。   “怎么了?”   身后传来男人担忧的声音,慕笙一转身,手指就被人握住了。   她抬眼看向傅言算,傅言算正皱眉看着她冒血的指尖,只微微顿了一下,便将她的手指含在了嘴里。   温热的触感传来,慕笙的心狠狠的颤了颤,她立刻将手抽了回来。   傅言算手中一空,眸中浮起失落。   可他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情,说:“回去包一下吧。”   慕笙垂着头,闷闷的“嗯”了一声。   她只轻轻发出了一个音节,可傅言算像是得到了什么鼓励一般,语气竟有几分雀跃:“阿笙,你喜欢玫瑰吗?我可以在你窗前种一些。”   慕笙没说话,傅言算以为惹了她不开心,又说:“或者你喜欢别的什么花?我让人去找幼苗拿来种下。”   “我找给你,你自己种也好,我们看着它开花,看着……”   “傅言算。”慕笙突然开口。   傅言算期待的眼神看向她:“你说?”   慕笙抬眼看他,男人如黑曜石一般的眼神望着她,期待而雀跃。   慕笙张了张嘴,说:“放我走吧。”   那期待而雀跃的眼神如流星坠落,眼中光芒瞬间熄灭。   他轻声说:“什么?”   慕笙重复道:“放我走吧。”   “该做的戏也做过了,互相折磨也没意思了,我没本事报复你了,你放我走吧,让我一个人踏踏实实的过日子,行吗?”   傅言算想说,行。   她那样美好的人生被他毁的一干二净,她因为他遍体鳞伤,受尽屈辱和折磨。   她值得更好的人,也值得更好的生活,值得这美好世界中的一切。   他的理智说,行,阿笙,你去追求踏实平淡的日子吧。   可出口的话却冷硬如铁:“不。”   他想,道理他都明白,可理智说服不了情感。   林曜说,慕笙离开他,会活的更好,他知道。   可他也说过,离开慕笙,他会死。   他一切的希望与美好都来自于慕笙,放她走,就等于让自己去死。   所以他咽下了那个“行”字,换成了这样冷硬的拒绝:“不,阿笙,我不能放你走。”   慕笙大约也没抱什么太大的希望,所以傅言算拒绝了她的请求,她的眼中也没什么失望的表情。   她点点头,平静的接受了这个结果,然后转身去摘花。   她弯下腰,将那枝半开的玫瑰摘了下来,手指轻轻的捏着玫瑰枝,和傅言算擦肩而过。   晚饭的时候,言老特地派人来这边说了一声,要大家过去一起吃饭。   慕笙这寄人篱下的情况,也不好推辞,便换了身衣服,去了前面的小楼。   餐厅里,依然是丰盛的吓人的晚餐,言老坐在首位,左边是傅言算,右边是言随,言随再往下是言玉贞。   慕笙走到傅言算身边的座位,安静的落座,等着开饭。   言老看向慕笙,问:“慕小姐的身体怎么样了?”   慕笙觉得有些好笑,这一家人当真是心态好。   所有人都知道慕笙被傅言算救出来的时候半条命都没了,现在言老还能这么淡定的问她身体怎么样。   慕笙冷漠的答:“还好。”   言随轻笑了一声,说:“那你恢复的挺快。”   慕笙一抬眼,对上言随那小丑般咧嘴笑着的表情,就想起密室中噩梦般的折磨。   她的身子不由自主的抖了两下,觉得身上的伤痕都在隐隐作痛。   傅言算的手握住了她的,安慰似的拍了拍,慕笙竟奇迹般的平静了下来。   可她厌恶自己被傅言算安抚好的心情,她猛地将手抽出来,紧紧的握着拳。   言随又笑:“慕小姐,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傅言算打断了。   “肖寒!”他高声的喊了一句。   门外守着的肖寒立刻就跑进来了,站在餐厅门口恭敬的问:“总裁?”   傅言算的手指了指言随,说:“去,把言随带出去。”   肖寒一愣:“这……”   言老的脸上有些挂不住:“言算,言随是你的亲弟弟,家宴当然要坐在饭桌吃饭,你要把他弄到哪里去?”   傅言算微微皱眉,看向言老,问:“外公到底是要我当家,还是言随当家?”   言老一噎,所有人都知道,言老是属意傅言算做接班人的。   傅言算说:“既然我当家,那就我来处理,肖寒,把人带走。”   肖寒走到言随身边,轻声说:“随少,请吧。”   言随坐着椅子上没动,他抬眼看了慕笙一眼,又看向傅言算,问:“大哥是要为了慕小姐这个外人,将我赶出家门吗?”   傅言算轻轻的靠在椅子上,手抬起来放在了慕笙的椅背上。   他没碰到慕笙,可气场却强大的将慕笙笼罩起来,仿佛慕笙是在他的保护下一般。   傅言算看向言随,冷声说道:“慕笙不是外人,是我的人。”   慕笙不悦的皱眉:“傅言算,我……”   傅言算没让她把话说完,只说:“只要言家是我当家,慕笙的地位就永远在你之上。现在,请你拿着你吃饭的家伙,滚回你自己的房间。”   言随的眸中染上痛意,可饭桌上安安静静的,竟没有一个人反驳。   言随看了看言老,又看了看身边的言玉贞,自嘲的笑了:“其实有时候,跟赶出家门真的没分别。”   他起身,一步一步走出了餐厅。   言老咳了一声,说:“言青,让厨房做一份新的晚餐,给言随送过去。”   “是。”言青立刻去办了。   言随走了,饭桌上的气氛竟轻松了几分,言老偶尔跟傅言算聊几句言家发展的事情,慕笙听不懂,也没什么兴趣听。   言玉贞安静的吃着饭,突然抬眼看向慕笙,笑着说:“慕小姐住着憋闷吗?明天我要去市区逛一逛,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慕笙一愣,还没说话,傅言算便替她答了:“不去。”   慕笙面上有些恼了:“傅言算,我没说我不去!”   言玉贞笑着说道:“言算,谈恋爱可不是这么谈的,总得给人家一点私人空间才行啊!慕小姐年轻,总是喜欢出去玩的,这A国她又没来过,好玩的多着呢!”   言玉贞里嗦的说了一大堆,傅言算仍是冷硬的说:“不去。”   “言算啊,慕小姐她……”言玉贞还想说什么。   傅言算冷眼看向她:“贞姨要是想去逛,自己去就是了,买多少东西都记在言家的账上,至于阿笙,她想出去玩,我会带她出去的。”   言玉贞瞥了言老一眼,笑着说:“言算你这是防着我呢?我把慕笙带出去玩,难不成还能给你带丢了不成?”   傅言算冷笑:“那还真不好说,阿笙在自家庄园都能失踪,要是出了庄园丢了,我找起来岂不是大海捞针?”   言玉贞打趣着说:“那是言随不懂事,我……”   “言随不懂事,那贞姨就好好管教管教!”傅言算冷声说道:“不要总是等他闯了祸,再让我来教训。”   这话说完,言玉贞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饭桌的气氛剑拔弩张,傅言算将手中的刀叉丢在桌上,说:“各怀心思,何必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也不嫌累!”   他拉着慕笙起身,说:“走了。”   慕笙甚至都没听懂傅言算和言玉贞在吵什么,只觉得一提起言随,言玉贞就十分不高兴似的。   傅言算拉着慕笙走到门口,脚步又顿了一下,说道:“贞姨,我也不是每次教训言随,都能手下留情,自己的儿子,还是自己教育比较好,你觉得呢?”   他拉着慕笙离开了别墅,走回去的路上,慕笙的脑子一团混沌。   她自顾自的理了半天,终于按捺不住好奇问出了口:“你刚才说,自己的儿子?”   “嗯。”   慕笙瞪大了眼睛:“言随……是贞姨的儿子?她不是说她没结过婚,没有孩子吗?” 第130章 我们之间,血海深仇   慕笙难得跟傅言算主动说话,傅言算生怕她过会又将他一个人丢下,便细细将往事讲来给她听。   “是没结过婚,但是有过一个未婚夫,未婚先孕有了言随。”   慕笙问:“那未婚夫呢?怎么没结婚?”   傅言算顿了顿,说:“贞姨怀孕之后,那个男人就出车祸死了。”   慕笙皱起眉头,说:“真是可怜。”   傅言算轻笑:“不可怜,她本就没打算嫁给那个男人。”   慕笙一愣:“为什么?”   她细下想想,说:“贞姨看起来好像不喜欢那男人,连带着也不喜欢言随,所以才说自己没结过婚,也没有孩子,可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要在一起?”   傅言算偏头看了慕笙一眼,说:“阿笙,这么大的家族,婚姻都是身不由己的,喜不喜欢、结不结婚是两码事。”   “贞姨不喜欢外公给她安排的未婚夫,可经过我母亲的事情后,外公在这种事上一步不退,贞姨一气之下和那男人发生关系,有了孩子。”   “她怀孕之后,那男人在国外出差的时候,车祸身亡,贞姨以怀孕为借口,不肯再嫁,二十年就这样过去了,终身未嫁。”   慕笙的脑中闪过什么,问:“你母亲的什么事?”   傅言算张了张嘴,良久,说:“你不会想知道的。”傅言算没说,慕笙也没有问。   她潜意识里是明白的,傅言算的母亲一定有很悲惨的人生,所以傅言算的前半生都是冷漠又残忍。   可那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她不过是为傅言算的悲惨人生买单的其中一个人而已,她怕自己听过他的悲惨,就会忍不住心软。   慕笙岔开了话题,说:“这样说起来,感觉贞姨是有喜欢的人的,所以才会对家族安排的未婚夫那么抗拒。”   傅言算笑了笑,说:“很聪明。”   慕笙一乐:“真的?”   傅言算看着她的笑意,自己也跟着笑了:“真的。”   慕笙转头对上傅言算含笑的眉眼,心里一颤,这走回来的一路上,她和傅言算如此平静的攀谈,竟像是新婚的夫妻一样平和。   这样不对,这样对不起父亲。   慕笙瞬间冷了脸,说:“不早了,我要睡觉了。”   她快步走进别墅,傅言算在身后叫她:“阿笙,明天早点起,我要带你去见个人。”   慕笙闷闷的“嗯”了一声,回到了卧室。   第二天,她确实依言早早起来洗漱,穿了身舒适的长裙,连早饭都没吃,傅言算就来敲门:“好了吗?我们要出门了。”   慕笙打开房门,点点头:“嗯。”   傅言算本想伸手去拉她,可又怕她拒绝,便走在前面,慕笙慢了半步走在后面。   肖寒开车,傅言算和慕笙坐在后座,这情景真像是在滨海的时候。   慕笙看着身后渐行渐远的庄园,便知道这是要下山了。   她有点好奇,实在忍不住,问:“我们去见谁?”   傅言算轻声说:“你昨天说的那个,贞姨真正喜欢的人。”   沈暮愣了半天都没反应过来,他们为什么要去见这个人。   汽车开下山,穿过整个市区,到了郊区的一处别墅,这规模比当初慕笙住的枫园略大一些,但是远不如言家的庄园大。   车子停在门口,傅言算带慕笙下了车,还伸手理了理西装,看起来极其郑重,甚至有一丝紧张。   慕笙跟着他走进去,别墅里安安静静的,连个佣人都没有。   傅言算按了门铃,半晌,有人打开了门。   门内的人笑着拥抱傅言算:“言算!”   傅言算也热情的拥抱他:“锦叔。”   慕笙从未见过傅言算这样热情又带着小心翼翼的对待另一个人,还是个已到中年的男人!   两人拥抱之后,慕笙终于看清了门内的这个“锦叔”。   只看一眼,慕笙就明白了大半。   这个男人,和傅言算太像了。   不是五官长相的相似,而是眉宇间神态的相似。   那眉目间的冷清与矜贵,那眸中的探究和谨慎,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就好像……如今的傅言算,是这个男人一手雕刻出来的另一个自己。   傅言算伸手将慕笙拉进别墅,说:“阿笙,这是锦叔,叫人。”   慕笙有些茫然,她不知道该不该跟着傅言算叫人。   男人微微一笑,礼貌又绅士:“慕小姐,你好,我姓顾,顾锦,你称呼我顾叔叔,顾先生都可以。”   慕笙礼貌的伸手与他握了握:“顾先生好。”   顾锦侧身说:“进来坐吧,言算,你带慕小姐参观一下,我正做早饭,马上就好。”   傅言算点头,带着慕笙从别墅后门走出去,慕笙瞬间愣住。   刚才在前门没看清,后面出去竟是一大片的花圃,种着大片大片的香槟玫瑰。   没有丝毫杂质,香槟色的玫瑰花在晨光下如同绸缎一般,美的令人震撼。   傅言算看到她眼中的惊讶,说:“喜欢吗?这是锦叔自己培育的,你喜欢的话我们可以带一些回去养着。”   慕笙张了张嘴,说:“不了。”   傅言算也不勉强,带着她往花园走,慕笙跟上去问:“傅言算,他是你的老师吗?”   傅言算的脚步一顿,点头:“是,老师,如同生父。”   这是极高的评价了,在傅言算心中,傅家那个重病去世的男人与他无关,那些血缘也无关,顾锦才是他心中的父亲。   慕笙茫然的问:“可他不是贞姨喜欢的男人吗?你们家……”   傅言算点头:“是,但是锦叔喜欢的人,是我的母亲,言玉书。”   傅言算走到花圃中的长椅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说:“过来坐,我讲给你听。”   慕笙走过去,和傅言算稍稍拉开了一丝距离坐下,傅言算才将当年的事情娓娓道来。   他的生母言玉书,言家长女,原本要定下的未婚夫是顾锦,顾锦对她一见钟情,死心塌地。   可言玉书遇到了傅家长子傅庄,感情来的突然又热烈,不顾一切也要在一起。   言老受不住女儿的以死相逼,将她赶出了家门。   言玉书本以为等着她的是爱情和幸福婚姻,可她没了言家做后盾,也没了继承权,在傅庄眼里就失去了最大的价值。   傅庄很快就找到了门当户对的女人联姻,言玉书挺着孕肚,成了那个见不得光的情妇。   后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顾锦找到了言玉书,将人带回了A国,照顾言玉书到她生子,到傅言算长大,直至言玉书去世。   傅言算看着天边渐渐升起的太阳,苦笑了一下,说:“好笑吗?放弃这些富可敌国的财富,追随了一个人渣。”   他没想让慕笙回答,只闭了闭眼,说:“我觉得好笑,她毁了她自己的人生,也毁了我的。”   他看了慕笙一眼,没有说出最后那句话――也毁了慕笙的人生。   慕笙沉浸在这个故事中,久久没有回过神。   那样强大的家族啊,应该是个高高在上如公主一般的女人,却这样结束了潦草的一生。   慕笙张了张嘴,问:“你母亲……怎么去世的?”   傅言算转头看了她一眼,良久,说:“自杀。”   慕笙一愣:“自杀?”   傅言算点头:“嗯,割腕自杀。”   他说:“在卧室的浴室里割腕,我回家到她的房间去找她,可她的身体抵住了门,我以为是她又砸了什么东西,用了很大的力气推了半天,推开之后……嗯。”   他用一个“嗯”字结了尾,再也没有说下去。   慕笙只觉得脚底生寒,忍不住问:“你几岁?”   “什么?”   慕笙说:“那一年,你几岁?”   傅言算顿了一下,说:“七岁,七岁零一天。”   慕笙一愣,傅言算垂着头,嗤笑了一声,说:“就是我过完生日的第二天,她就迫不及待的丢下了我。”   傅言算坐在长椅的一侧,晨光刚好落在他的身上,看着暖洋洋的。   可他的肘部支着膝盖,头缓缓的垂下去。   无边的孤寂与痛苦笼罩着他,几乎将他吞噬。   再也没有比这更加惨痛的过往了,七岁零一天,母亲冰冷的尸体抵住了浴室的门。   他推门而入,入目只有满地的鲜血和已经凉透的母亲。   慕笙的心脏闷闷的疼,她本该恨他的,本该嘲讽他活该,本该痛骂他凭什么将那样残忍的人生算在她的头上。   可此时此刻,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只觉得傅言算又变成了那个七岁的男孩,无助的坐在角落里。   良久,傅言算起身,说:“阿笙,你想听,我便讲给你听,你不用为难,也不用可怜我。”   七岁到十七岁,十年仇恨,是顾锦教他复仇。   十七岁到二十七岁,十年布局,是他亲手毁了慕笙的人生。   慕笙说得对,是他活该。   他走向别墅,说:“我去看看锦叔的早饭好了没有,我都饿了。”   慕笙也跟着走过去,闷闷的说:“嗯,我也饿了。”   两人走进别墅,厨房里已经飘出了香味,慕笙吸了吸,说:“小笼包?”   傅言算点头:“嗯,是我母亲的最爱,锦叔特意去学的。”   顾锦在里面喊着:“可以吃饭了!”   傅言算带着慕笙走进餐厅,顾锦正端着两笼小笼包走出来,桌上还摆着几样小菜,竟都是滨海市的特色。   顾锦坐下来,说:“慕小姐是滨海人,尝尝我的手艺。”   慕笙点头,夹了一口菜送进嘴里,惊讶的赞道:“很地道的味道!”   顾锦笑着说:“我做了很多年了,现在也习惯这个味道了。”   慕笙一愣,只觉得无端的凄凉。   他爱的女人在另一个那人那里遍体鳞伤,他还能心甘情愿的照顾她和她的儿子。   顾锦笑了笑,说:“吃吧,吃吧,言算好不容易回来一次。”   三人在饭桌上安静的吃完饭,顾锦笑着说道:“我楼上书房有言算小时候的照片,慕小姐想看看吗?”   慕笙看了一眼傅言算,傅言算没有拒绝,就知道他们俩是有话要单独说,便很有眼色的起身上了楼。   慕笙一走,顾锦就收了笑脸。   若是慕笙看见这一幕,会发觉他们俩人此刻更像,一样的清冷。   顾锦问:“这就是你要带给我看的人?”   傅言算点头:“嗯,锦叔,就是她。”   顾锦摇摇头:“言算,不行。”   傅言算早知道这个结果,只说:“锦叔,我只要她。”   顾锦的眉目间染上不悦:“言算,你忘了你母亲当时固执了半辈子最后是什么下场?你非要学她吗?”   傅言算冷声说:“锦叔,阿笙不是傅庄,我也不会像母亲一样。”   顾锦说:“我教你十年,教你洞察人性,教你明辨是非,那女人眼里对你除了恨意,别无其他!我不信你看不出来!”   “言算,你毁了她的家,你和她怎么可能有好结果?”   傅言算沉默良久,说:“锦叔,如果注定没有好结果,我也认了,我只要她。”   “傅言算!”顾锦怒声喊道。   楼上的慕笙听到了声音,走到了楼梯处,听到楼下的喊声:“你简直是糊涂!固执的要命!非要丢了命才肯罢休吗?”   傅言算轻声说:“锦叔,就算丢了命,那也是我欠她的。”   “胡说八道!她父亲做的事情就少了吗?否则怎么会用慕家做跳板?你们俩之间,血海深仇啊!”   两人正争吵着,一回头却看见慕笙站着餐厅门口。   顾锦的脸色缓了缓,傅言算却是猛地一震。   他轻声叫她:“阿笙……”   慕笙问:“我父亲做了什么?什么血海深仇?”   “不是……”傅言算想说话。   慕笙打断了他:“傅言算,我听见了,我父亲做过什么?让你们选了慕家做跳板?”   顾锦看着傅言算心疼的脸,冷声说道:“言算,告诉她啊!别自欺欺人的假装这件事不存在!”   慕笙也看着他:“你说。”   傅言算快步走向慕笙,说:“阿笙,我们走……”   “你父亲是将禁品给傅庄的人。”顾锦突然出声。   慕笙皱眉问:“什么禁品?给傅庄干什么?”   顾锦说:“言算没有告诉过你吗?他母亲深陷禁品无法自拔,最后割腕自杀。”   “锦叔!”傅言算急着喊,可顾锦还是说了出来。   慕笙震惊的看着傅言算,很显然,刚才在花园里的那段往事,傅言算隐藏了一部分。   顾锦冷笑着说:“你父亲为了和傅家合作,将禁品给了傅庄,傅庄为了让玉书老老实实不闹事,用在了她身上。”   慕笙看向傅言算:“那你……”   “他出生就带禁品……”顾锦说:“你能想象得到的苦头,言算都吃过,否则他怎么可能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   “锦叔……别说了,不要说了!”傅言算心痛的看着慕笙。   顾锦早已满脸怒火:“你恨言算的时候不要忽略,他母亲神志不清的时候,打他、骂他、侮辱他,厌弃他的血缘都是轻的。”   “她险些用腰带将言算勒死,也在寒冬腊月将他扔在街上,或者将他丢进浴缸差点淹死。”   顾锦冷声说:“你们两家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你在言算身边委屈什么呢?”   “至少你享受了二十几年的幸福快乐,可言算从出生起就受尽折磨,他毁了你的家,报仇而已。”   “够了!”傅言算厉声说道:“锦叔,够了!”   他伸手抓住慕笙冰冷颤抖的小手,说:“走了,我们走了。”   他拉着慕笙快步走出别墅,说:“没事了,锦叔说的话,你听过忘掉就好了。”   慕笙的脚步顿了顿,声音颤抖:“怎么忘?”   她看向傅言算,茫然的问:“为什么不告诉我?”   傅言算张了张嘴,良久,说:“我不知道。”   “也许我觉得,有些事已经发生了,即使我说出来也不会改变什么。”   他从心底里觉得,这些事是没必要告诉慕笙的。   傅言算拉着她,说:“上车吧。”   慕笙迟疑了一下,说:“傅言算,顾先生说的没错,我们之间,血海深仇。”   傅言算不会因为慕家倒台就忘记慕博涛做过的事情,慕笙也不会因为知道了前因后果就原谅傅言算害死她的父亲。   这是个解不开的死结,而打结的人,都已一一离开这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被绑在结上,无法脱身。   “阿笙,上车。”   慕笙抬眼看他,说:“这样的仇恨,你还要将我留在身边吗?傅言算,你看着我的时候,不会觉得对不起你的母亲吗?”   傅言算的眼中是一闪而逝的心痛,他抬手去摸慕笙的头,可慕笙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他。   她不知道在心里揣着这样惨烈的真相时,傅言算是怎么做到淡然又平静的和她在一起的。   这一次,傅言算却没有由着她的性子,他将人猛地拉进怀里,紧紧的抱着。   他的头埋在她的发间,轻嗅着她身上的清香,手上微微有些用力,像是要将人嵌入自己的骨血。   他在她耳边轻声说:“阿笙,我母亲知道我找了这样一个漂亮的姑娘,会很开心的。” 第131章 她巴不得我后半生寝食难安   慕笙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那样沉重的往事横亘在两人中间,可傅言算好像将这件事忘记了,只有慕笙对过去的仇恨耿耿于怀。   慕笙轻轻推了推他,说:“傅言算,顾先生说得对,我们之间隔着血海深仇,不会有好结果的。”   傅言算仍抱着她,没有动弹,轻声说:“有没有好结果,他说了不算。”   他的手垂下来,握住了慕笙垂在身侧的手,说:“阿笙,我们回家了。”   这场会面算是不欢而散,可傅言算面上也没看出多少不悦,他和慕笙回到言家庄园,平静的走进了别墅。   慕笙几乎是逃一般的回到了房间,她突然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傅言算。   恨他吗?大约还是恨的,两世的仇恨,怎么能在一瞬间忘掉。   心疼吗?慕笙不敢往下想,她只要想一想傅言算那残破不堪的童年,就觉得心脏都收缩着疼痛。   可顾锦说,慕笙和傅言算不能在一起,不是随口说说的。   第二天一早,佣人就到这边来请他们去言老那边吃早饭,慕笙匆匆洗漱完,跟着傅言算走过去。   一进餐厅,便看到原本慕笙坐着的位置,坐着一个女孩。   乌黑的发,温婉的眉眼,她微微一笑,说:“言算,还记得我吗?我是顾瑶。”   顾锦坐在老爷子身边,说:“言算,你小时候见过瑶瑶的。”   言玉贞在一边也笑着说:“是啊,言算小时候还说要娶瑶瑶做媳妇的!”   这两句话,慕笙就明白了。   就像顾锦是言家安排给言玉书的归宿一样,顾瑶是顾锦和言家安排给傅言算的归宿,也就是在变相的告诉慕笙,她该走了。   言随坐在一边,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出大戏。   傅言算冷了脸,说:“我不记得我说过这样的话。”   言玉贞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说:“言算那时候年纪小,不记得也正常。”   傅言算挑眉:“是吗?我几岁说的,我记得我五岁的时候贞姨怀孕,却不记得我说过这样的话。”   言玉贞的脸色一阵难看,她将言随看做她这辈子最大的污点,傅言算总是能适时的提起让她闭嘴。   顾瑶红着脸,说:“言算,锦叔说你回来了,我特意来看你的。”   傅言算点点头,伸手握住了慕笙的手,走到餐桌边,说:“顾小姐,请你让一下。”   顾瑶一愣:“什么?”   傅言算说:“让一下,这是阿笙的座位。”   顾锦不悦的训斥:“言算!你怎么能这么跟瑶瑶说话?”   傅言算冷着脸,说:“我重申一次,只要我在一天,慕笙的地位就永远在各位之上,所以,请顾小姐让一下。”   顾瑶有些委屈的看了顾锦一眼,正要起身,顾锦却按住了她的肩膀。   顾锦站起来,和傅言算对视,眸中藏着怒气,冷声说:“言算,那我呢?在你心里,我也不再是你的父亲了,是吗?”   傅言算张了张嘴,他无法反抗顾锦。   在他心中,顾锦就是父亲,是嘘寒问暖的照顾他母亲到去世的人,是无微不至保护他长大教他本事的人。   顾锦看向傅言算,说道:“言算,你知道我的意思,昨天的话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饭桌上的气氛剑拔弩张,慕笙缓缓的抽出了自己的手。   傅言算的手心一空,有些心慌的看向慕笙。   慕笙轻声说:“傅言算,顾先生说的对。”   有人来将她和傅言算扯开,结束这段扭曲的关系,她求之不得。   慕笙转身走出餐厅,傅言算握了握拳,说:“锦叔,昨天的话我们说的很清楚,我只要阿笙,别人都不行。”   他说完,仍是对顾锦微微鞠躬,算是歉意,然后立刻追了出去。   顾瑶的眼圈有些红,顾锦也不大高兴,看向言老,说:“言叔,依照我的意思,瑶瑶和言算再般配不过了,那位慕小姐,是无论如何都不行的!”   言老连连点头:“话虽然这样说,可言算一向固执。”   顾锦叹了口气,说:“瑶瑶,你就安心住在这里,慕小姐那边我来解决!”   傅言算跟着慕笙离开餐厅往回走,慕笙快他两步,似乎是在避免跟他聊天。   傅言算快步追上来,说:“阿笙,你跑什么?”   慕笙被他拉住,便说:“傅言算,没有必要跟顾先生闹别扭,我们不会在一起的。”   傅言算一怔:“你说什么?”   慕笙抿了抿唇,说:“我很抱歉,我爸爸曾经对你妈妈做过那样的事情。可除此之外,我也不能说更多了。”   “在我心里,他只是我爸爸,而你害死了他,所以……”   傅言算的眸色深沉:“所以什么?”   慕笙顿了顿,说:“所以,我终有一天会不恨你,但也只能到不恨为止了,我们……就到这里吧。”   她将手从傅言算的手中抽出来,快步回了自己的房间。   傅言算却再也没能挪动一步,耳边只有慕笙的那句话。   我不恨你,但是也只能到不恨为止了。   我们之间,就到这里吧。   他抬手捂住心脏的位置,只觉得空洞的疼。   他在期待什么呢?那样的血海深仇,难道指望慕笙扑进他怀中说爱他吗?   佣人急匆匆的跑过来,说:“大少,顾先生正找您,说有话要跟您说。”   傅言算此刻也实在不知如何面对慕笙,便转头往前面走去。   这顿饭也没吃好,言玉贞安排佣人照顾顾瑶,让她住在了庄园。   顾锦拉着傅言算,说:“行了,没有慕笙,没有顾瑶,就我们父子俩,喝一杯?”   傅言算心中正郁闷难解,便点了点头。   肖寒开车,将两人送到了市区的一家酒馆。   顾锦摆了满桌的酒,叹了口气,说:“你小时候比现在听话多了。”   傅言算苦笑:“锦叔,我今年二十八岁了,不是八岁,连我未来的妻子都不能自己选吗?”   顾锦无奈的摇头:“言算,你要知道,你想娶,她未必肯嫁。”   傅言算又想起慕笙今天说的那句话,点头:“我知道。”   “她不嫁,那我就等着,总能等到的。”   他又状似有些无赖的笑:“我娶不到她,谁也别想娶她。”   可此时,慕笙坐在房间,看着面前的两人,愣神许久,说:“贞姨的意思是,我今天就走吗?”   言玉贞微微一笑,说:“慕笙,你也别这样说,今天我爸和顾锦的意思你也看见了,只是这话总不能由两个男人来跟你说。”   言玉贞握着顾瑶的手拍了拍,说:“慕笙,瑶瑶是言算未来的妻子,这事言家和顾家已经定了好些年了,前几年只是因为言算在国内,如今言算回来了……”   慕笙抬了抬手,说:“贞姨不用说了,我明白。”   言玉贞拿出机票,递给慕笙:“那你的意思……”   慕笙微笑着接过,说:“我现在就走。”   人家的长辈和未婚妻都找到眼前了,她总不能还这样死皮赖脸的待在这里。   更何况,她和傅言算之间,该说的话都说了。   听到慕笙这样的回答,言玉贞和顾瑶明显都松了口气。   言玉贞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说:“这个你也不要推辞,机票虽然是到米国,可落地之后在哪里定居你自己决定,也总是需要钱的。”   慕笙有些迟疑,言玉贞笑了笑,说:“慕笙,你走后言算一定会找你的,你身无分文走不远,如果你不想给你的朋友惹麻烦,还是用这卡里的钱比较好。”   言玉贞挑眉看她:“你也不希望,言算继续和你纠缠吧?否则你父亲在天之灵……”   “贞姨!”慕笙沉声打断了她:“我收下就是了。”   顾瑶起身,对慕笙微微鞠躬,说:“慕小姐,多谢你成全。”   慕笙的心脏钝痛了一下,她抿了抿唇,说:“我不是在成全你。”   她只是……放过傅言算,也放过她自己。   慕笙来这里的时候压根就没有行李,所以走得时候也轻便。   她只将自己这几日常穿的几件衣服装起来,便拿着机票出了门。   言玉贞安排了司机送她去机场,不过一个小时,慕笙已经踏上了飞机。   看着窗外逐渐缩小的城市,慕笙的眼眶微酸,大概从此以后,那些仇恨和纠葛就此消散了。   傅言算跟顾锦喝了不少酒,被肖寒带回去的时候,当真是有些醉了。   他头疼的厉害,肖寒轻声问:“总裁,要不要见慕小姐?”   傅言算躺在床上,摇摇头:“不了,她也不想见我,我知道的。”   他翻了个身,肖寒帮他盖了被子,却又听傅言算开口说:“肖寒。”   “总裁?”   那一向清冷的男人,竟笑了笑,说:“我觉得我快要说服锦叔了,肖寒,我会娶她的。”   肖寒心里一阵心疼,点点头说:“嗯,会的。”   傅言算沉沉睡去,梦中竟是十七岁那年第一次在慕家看到慕笙的模样。   明媚又嚣张,漂亮的像童话里的公主。   可他还是二十八岁的顾言算,他站在楼梯下,伸出手轻声说:“阿笙,我来娶你了。”   天光乍破,傅言算揉着头起身,他去浴室洗了澡,换了身新的衣服,免得酒气熏到慕笙。   他走出房间的时候,慕笙的房门还紧闭着。   傅言算走过去敲了敲门:“阿笙?”   里面没有声音,傅言算又敲了敲:“阿笙?你醒了吗?”   仍是没有声音,傅言算皱起眉头,慕笙到庄园里这些日子,一向是不大睡懒觉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他又敲了敲,说:“阿笙,我进去了?”   仍旧没有声音,傅言算心里涌起不详的预感,他推门而入,卧室的床上被褥整整齐齐,好像从未有人动过。   傅言算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立刻转身往外跑,喊道:“肖寒!”   肖寒急匆匆的跑进来:“总裁,怎么了?”   傅言算冷声说:“阿笙不见了,派人去找!言随呢?言随在哪?”   他的第一反应是,言随又将人绑走了。   肖寒说;“随少在前面等着吃早饭。”   傅言算立刻赶过去,冲进餐厅,冷声问:“言随!我的人呢?”   言随一愣:“什么人?”   傅言算的眼神狠厉:“阿笙不见了,是不是你做的?”   言随举着手,说:“大哥,这次真的不是我。”   “好了!”言老出声说:“言算,大清早的就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   他说:“慕小姐不是失踪,她走了。”   傅言算一愣:“外公,你说什么?”   言老说:“我说,慕小姐走了!”   言玉贞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傅言算,说:“昨天你和顾锦出去喝酒,慕小姐就走了,这是她让我交给你的。”   傅言算猛地抬眼看向顾锦,声音有些难以置信的愠怒:“喝酒是假的,你调虎离山?”   顾锦冷眼看他:“言算,注意你的态度!”   傅言算冷笑:“我什么态度?我敬仰的父亲连同我其余的家人,送走了我的女人,我还要什么态度?”   言玉贞咳了一声,说:“言算,是慕小姐自己要离开的,你自己看看她留给你的信。”   傅言算扯开信封,抽出其中的卡片,上面的话很简单。   “傅言算,我走了,请你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不要再找我,祝你幸福。”   言玉贞叹了口气,说:“言算,没人骗你,慕小姐是真的心灰意冷才离开的,她本就不属于这里。”   傅言算冷笑:“你们觉得,这个就能骗到我是吗?”   顾锦皱眉:“你什么意思?”   傅言算将手中的卡片撕碎,冷声说:“这不是阿笙写的。”   他扯着嘴角笑的凉薄:“她永远都不会说,祝我幸福,她巴不得我后半生寝食难安。”   傅言算将卡片的碎片扔在餐桌上,冷声说道:“人呢?你们把人弄到哪里去了?”   饭桌上没有一个人说话,傅言算怒道:“人呢!”   顾锦有些不悦:“言算,你为了一个仇人的女儿,你……”   “锦叔!”傅言算厉声说道:“我尊敬你,并不代表你可以这样插手我的感情,我再说一次,我只要慕笙,如果找不到她,那就谁都别好过。”   “外公要我接手言家是吗?传宗接代发扬光大是吗?”傅言算冷声说:“那就把我的人还给我。”   他冷冷的瞥了一边的顾瑶,说:“锦叔还是趁早将顾小姐领回去,我不会娶她,永远都不会!”   “你!”   “我再问一遍,阿笙人呢!”   饭桌死一般的寂静,言老终于是妥协了,沉沉的叹了口气:“告诉他!”   言玉贞不悦的说:“机票是到亚特兰城的,她现在八成都转机去别处了,我们也不知道人在哪里!”   傅言算转身出门:“肖寒!去机场!”   肖寒不敢怠慢,立刻跟上。   傅言算一边上车,一边说道:“叫人去查慕笙的账户,还有亚特兰城今天所有的航班乘客名单,我要知道她去了哪里。”   “是!”   餐厅里,言随嘲讽的笑了,他起身说道:“你们折腾的有意思吗?最后还不是要把人弄回来?”   言玉贞冷声说道:“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言随也不甘示弱:“怎么?妈,你生了我,我说句话都不行?”   他咧着嘴笑的夸张:“就因为我的另一条染色体不是锦叔给的,让你耿耿于怀这么多年?”   “现在锦叔不是来了吗?书姨也死了这么多年了,你风韵犹存,大可跟锦叔谈个黄昏恋啊!”   “啪!”言玉贞狠狠的扇了他一巴掌,骂道:“言随,你让我恶心!滚!”   言随揉了揉脸,轻声说:“要是能选择出身,你当我愿意从你肚子里出来?”   他和言玉贞的对话,丝毫没有母子情谊,恨不得用最恶毒的话去伤害对方。   言随离开餐厅,言老叹了口气,说:“孩子是无辜的,你差不多就行了!”   言玉贞喘着气,说:“爸现在看不下去了?当初逼我嫁人生子的不是你吗?”   她又看向顾锦,说:“你让我把慕笙送走,我照做了,现在办砸了也怪不得我了。”   顾锦点点头:“没说怪你,是言算固执。”   言玉贞冷笑:“你对我姐姐的私生子倒是上心。只可惜,又不是跟你生的儿子!”   顾锦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却没有说话。   要不是拜托言玉贞帮忙,他多一句话都懒得跟这个女人说。   顾锦看向言老,说:“言叔,言算能不能把人找回来还是两码事,毕竟现在,连我们都不知道慕笙在哪里。”   此刻,慕笙的飞机落地费城。   她到亚特兰城的时候,只犹豫了一下,便买了前往费城的机票。   小时候,慕博涛为了哄她高兴,告诉她大洋彼岸有个很漂亮的城市,名叫费城。   城市中央有个极高的大厦,在空中花园可以吃到最昂贵的西餐,可以看到整个城市的盛景,就像将整个世界踩在了脚下。   那个时候,慕博涛揉着她的头发,说:“我家的小公主,要跟爸爸站在最高的地方,看这个世界啊。”   慕笙走出机场,抬手遮了遮阳光,双眸酸涩。   她轻声说:“爸爸,我来我们约定的地方,和你一起看世界了。” 第132章 爱而不得,孤独终老   慕笙是打算在费城安定下来的,所以直接去找了房屋中介,很快就租下了一间公寓。   她也有那么一瞬间的念头回到滨海,可那个城市没有丝毫让她留恋的地方了,回去也不过是给林曜和刘思雨几人徒增麻烦。   慕笙将自己的行李放在公寓里,又在附近超市买了不少日用品将这里添置好。   窗外落日西垂,暮色笼罩着这座城市,街边的灯光逐一亮起,慕笙想,她大概要学着重新开始生活了。   入夜后,慕笙换了一条裙子,打车去了市中心的大厦,她特意在空中花园定了位置,想要去尝尝慕博涛曾经跟她说过的那家西餐,也想站在最高处看看这个城市。   她踏上空中花园后坐在了靠窗的角落边,点了一份牛排,又让服务员开了一瓶红酒。   外面华灯初上,高脚杯中的红酒在灯下熠熠生辉,慕笙喝得有些微醺了。   她支着下巴,回忆在脑海中一页一页的翻过,她有时候都分不清,她到底是做了一场噩梦,还是真的死过一次又重生。   就像现在,她忽的想起自己应该有个孩子,又猛地想起庄园中傅言算说要为她种玫瑰花。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慕笙抬手蹭了蹭,听见一阵笑声。   她偏头看过去,一家人从包厢中说说笑笑的走出来,大约准备去买单离开。   一个中年男人和女人,还有一对年轻的男女,像是父母带着儿女……   慕笙皱了皱眉,又细细打量一番,觉得像是父母带着儿子和儿媳。   因为在这个城市见到了华国面孔,慕笙难免多看了几眼,可在那个中年男人回头的一瞬间,慕笙瞬间怔住。   那人……长得好像爸爸!   慕笙可以忘记自己的一切,却忘不掉父亲的面孔,父亲去世一年了,她重生后连过去的照片都不敢翻,可那人长得……真的很像慕博涛!   慕笙觉得自己好像一瞬间回到了小时候,父亲就在眼前,她受尽委屈,理当躲进他怀中撒个娇。   她眼眶通红,立刻起身想去追。   可她喝得实在多了些,起身的时候没站稳,被桌子绊了一下,一下子摔倒在地上。   她将桌子也带倒了,红酒撒了她一身,食物的残渣也黏在衣服上,显得她狼狈不堪。   服务员听到声音,立刻跑过来扶起她,急着问:“小姐,你没事吧?要不要紧?”   慕笙慌乱的推开服务员想去追人,可服务员硬是拉着她:“小姐,你的胳膊划伤了,我送你去医院吧!一切损失由我们来赔偿!”   “让开!让开!”   慕笙疯狂的推开眼前的服务员,拎着裙摆冲进了电梯,赶到了楼下,急着喊:“爸爸!爸爸!”   可楼下早就没了那一家人的影子,大约已经买完单走了。   慕笙跑到餐厅门口,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大街上都是金发碧眼,没有一个她熟悉的面孔。   不知道是喝醉了,还是觉得孤单,她只是一瞬间特别委屈,跌坐在地上,眼泪瞬间落下。   是她认错了……   爸爸死了,怎么可能会在这里呢?   慕笙打车去了医院,将胳膊上的伤口处理了一下,又回到了公寓。   她明明喝了不少酒,又一直在赶路,疲惫的很,可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慕笙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指尖在“十一”两个字上划过,眼泪簌簌而落,她立刻关了手机,扔在了一边。   太孤单了。   怎么会这么孤单?   她第一次逃离傅言算的时候,一个人工作和生活的时候,都没有觉得这样孤单。   大约那个时候,林曜偶尔会联系她,她总觉得自己是被牵挂着的。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所有人,包括她自己,都在强迫她与过去告别,身体的每一根神经都在提醒她,她和傅言算再无可能。   慕笙闭了闭眼,傅言算现在在做什么呢?   大约也会和那位顾小姐一起散步,也会想着要为她种一片玫瑰。   此刻,傅言算身在亚特兰城的酒店里,面色憔悴,双眸布满红血丝。   他扯着领带,问:“怎么样了?”   肖寒说道:“总裁,查了这几天所有航班的乘客名单,慕小姐买了去费城的机票。”   傅言算拎起外套,大步往外走,说:“去费城。”   肖寒顿了一下,说:“总裁,刚刚言家来过电话,说……”   “说什么?”   “言老昨天晚上突发心脏病,现在还在医院。”   傅言算一怔:“你说什么?”   他顿了顿,说:“是骗我的吧?我们走的时候外公还好好的。”   肖寒低声说:“总裁,不大像是假的,是言青打的电话,这种事不好开玩笑的。”   傅言算捏了捏拳,迟疑了一下,说:“你去费城继续找,我回家一趟,很快就赶过来。”   “是。”   两人分道扬镳,傅言算搭乘最近的航班回到A国,赶往言家庄园。   到家的时候,言老果然不在家。   言随撞见他回来,愣了一下:“大哥,你找到人了?”   傅言算摇头,问:“外公呢?”   言随说:“医院,一起去吗?我开车。”   傅言算也顾不得这许多,跟着言随一起前往医院,沉声问:“我走的时候还好好地,怎么回事?”   言随轻笑一声:“人老了呗,本来心脏就有问题,这几天我们在家没少闹事,他不大舒服吧。”   “昨天晚上我妈可能跟他说了点什么,听着是吵了一架,半夜突然就发病了,要不是言青发现的及时,啧……”   傅言算冷着脸,问:“好好地吵什么?”   言随嗤笑一声:“能吵什么?这么些年了不就是外公逼她结婚生子的事情?现在锦叔回来了,我妈能安分?”   傅言算瞥了他一眼:“那是你亲妈,好好说话。”   言随呵呵一笑:“亲妈?哪亲?”   两人到了医院,言老还在重症监护室躺着,顾锦和顾瑶都守在外面,却不见言玉贞。   傅言算快步走过去,问:“外公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顾锦叹了口气,说:“就是说能做的都做了,能不能醒就看他自己了,年纪大了,没办法。”   他看向傅言算,说:“言算,你外公病重,这家里需要有人主事,你……找人的事先缓缓吧。”   傅言算捏了捏拳,却没说话。   言老尚未将掌家的权力交给傅言算,可现在他突然病重,所有的事一下子都落在了傅言算的身上,他瞬间忙的不可开交。   可又担心言老的病情,于是傅言算便在医院寸步不离的守着。   顾瑶倒是十分有眼色,每天定时定点的来给傅言算送饭,将他换下的衣服带走,再给他带新的衣服换洗。   傅言算忙的焦头烂额,说了她几次,可顾瑶只说,她是担心言老的病情。   她不跟傅言算聊感情,也不说联姻,甚至都不怎么说话,只默默地来,坐一会再默默地走,傅言算竟找不到由头说她。   此时,言家庄园,顾锦找到了言玉贞。   言玉贞将一张账单交给了顾锦,说:“呐,慕笙的消费记录,查到她住在哪里对你来说应该很简单。”   顾锦接过来看了看,问:“都是用那张银行卡消费的?”   言玉贞点点头,又忍不住冷笑:“顾锦,加密她的银行卡,只有你能找到消费痕迹,只要你想找到人,就随时可以找到,肖寒被你抛出去的假象在费城溜得团团转,你将人算计成这样不脸红吗?”   顾锦冷声说道:“我是为了言算好,那样的女人,怎么能娶进门?”   他又沉声说:“言算是我教出来的,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发现肖寒在兜圈子,很快就会反应过来的,我要去一趟费城。”   言玉贞点头:“去吧,机票都给你订好了,这边我拖着,言算不会离开老爷子一步。”   顾锦看了言玉贞一眼,忍不住问:“我这样做是为了言算的平安,你费这么大劲是为了什么?”   言玉贞一怔,良久,自嘲的笑了笑,说:“大概是我始终觉得,姐姐抢走了我喜欢的男人,所以她自己爱而不得还不够,我希望她的儿子也爱而不得,最好大家都过不好,我就舒坦了。”   顾锦一愣,冷声说:“我不是玉书抢走的,我……”   “我知道,你是她未婚夫嘛!对她情根深种矢志不渝嘛!”言玉贞笑着说:“那又如何?她还不是什么都没得到就死了?”   “可是我活着啊,我有儿子,有你,有言家,将来她的儿子还要为我养老送终,我赢了啊!”言玉贞笑的开心。   她从来没有一刻为言玉书的遭遇觉得难过,甚至觉得,言玉书死了,她总会有机会得到顾锦。   顾锦厌恶的看了她一眼:“疯子!”   顾锦匆匆离开,言玉贞站在阳台,看着顾锦远去的背影,苦笑了一下。   是啊,她是疯子,她已经疯了二十多年了。   言玉贞闭了闭眼,看着顾言算爱慕笙却得不到,就像是尝过了她尝过的那些苦,她觉得很开心。   言玉贞一回头,看见了言随,脸色瞬间垮下来:“你来干什么?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言随看着这个雍容华贵的女人,问:“所以你折腾这么久,就是想让大哥娶一个他不爱的女人?”   言玉贞厌恶的看着他:“我让你出去!滚出去!”   言随皱着眉,说:“妈,大哥很好的,你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言玉贞嫌恶的皱着眉,看着言随的表情好像踩到了狗屎一般。   她掩着口鼻,说:“言随,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吗?我是你妈,我能看不出来你对傅言算的意思?”   “你真让人恶心!言随,你跟你爸一样让人恶心!这一家人,没有一个人是干净的!”   言随摇摇头,说:“胡说,大哥是干净的。”   言玉贞嘲讽的笑:“他干净?你知道他手上沾了多少人命吗?他活该得不到慕笙,活该这辈子孤独终老,跟我一样!”   言随看着言玉贞癫狂的表情,冷声说:“你疯了,你是真的疯了。”   言玉贞抄起旁边的一个茶杯砸过去,骂道:“滚!滚出去!你这个野种!”   “野种”这个词明显刺痛了言随,他怔了一下,没来得及躲开,额头被砸出了血。   血顺着脸颊流下来,言玉贞没有丝毫心疼,只骂他:“滚出去!”   言随默默地转身离开,他抬手蹭了蹭头上的血,开车去了医院。   病房里,言老今天早上被挪到了高级病房,傅言算在旁边陪床。   他此刻正坐在一边的沙发上办公,表情严肃又认真。   言随抬手敲了敲门,说:“大哥。”   “进来。”傅言算头都没抬。   言随走进去,站在他面前看他,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傅言算察觉到这人站了半天,才抬头看他:“什么事?你……”   “言随,你的头怎么了?”傅言算愣住。   言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是看到傅言算,他满腔的话到了嘴边都变成了委屈的撇嘴。   他撇撇嘴,红了眼:“我妈打的。”   傅言算叫来医生给他处理伤口,不悦的说:“贞姨脾气不好,你就少去招惹她。”   “她是我妈。”   傅言算顿了顿,说:“她没当你是她儿子。”   言随抬眼看他,问:“大哥,那你当我是弟弟吗?”   傅言算一愣,没说话。   言随的头上粘着纱布,他挪到沙发边,坐在了地上,头小心翼翼的靠在傅言算的膝盖上,像个可怜巴巴的小狗。   他靠过去,傅言算的腿明显僵了一下,却没推开他。   言随的眼泪一下子掉下来,他说:“我只是想,这个家也有人爱我。”   小时候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母亲不要他,不许他踏进那个别墅,偶尔喝醉了酒,也像这样骂他是野种。   只有傅言算肯带着他,给他擦眼泪,教他踢足球。   可傅言算很忙,在庄园里住两天就去顾锦那边学习,言随很少能见到他。   但是每次见到傅言算,傅言算都会陪他说说话,时间久了,言随就在心里病态的觉得,傅言算是他一个人的哥哥。   他讨厌靠近傅言算的女生,讨厌和傅言算一起玩耍的男生,他想方设法的将人赶走,他只要撇撇嘴,叫一声哥哥,傅言算又会陪他说话。   可后来,傅言算去了滨海,一去十年。   一个秘密又宏大的计划,言家所有人都被勒令不许参与,他也不例外。   直到傅言算回来,身边却多了一个叫慕笙的小姑娘,傅言算对她嘘寒问暖,对她无微不至,让他嫉妒的发疯。   可现在,言随听着他母亲说的那些话:“傅言算就活该爱而不得。”   “他活该得不到慕笙,活该这辈子孤独终老。”   他再看向傅言算,傅言算下巴的胡渣明显,眼下乌青严重,眸中的红血丝也十分吓人。   他拖着疲惫又沉重的身体打理着言家,身边的气场冷淡又低沉。   言随好像在一瞬间,看到了傅言算未来的模样。   真的如言玉贞所说的那样,爱而不得,孤独终老。   言随张了张嘴,说:“哥哥。”   傅言算低声应他:“嗯。”   “对不起。”   傅言算一愣:“什么?”   言随说:“对不起,我打了慕笙。”   傅言算的手一紧,将他的头挪开,冷声说:“我给了你一枪,剜了你一刀,别说了。”   言随看向傅言算,说:“你可以杀了我的,但是你没有,你还是觉得我是你亲弟弟,对吧?”   傅言算没搭理他,他又固执的问:“对吧?哥哥?”   傅言算被他问得烦了,皱着眉“嗯”了一声:“对。”   言随像是得了什么不得了的回答一般,咧着嘴笑的极开心。   他从傅言算的手中抽出文件,说:“哥,你想慕笙吗?”   傅言算的心脏猛地一缩,钝痛传来,这几天,他几乎被这堆积如山的工作麻痹了,只有晚上肖寒汇报进度的时候,才会放任自己去想一想那个小姑娘。   可此刻,言随问他,你想慕笙吗?   傅言算张了张嘴,不想在言随面前露出太多情绪,可涉及到慕笙,他终是没控制住。   他轻轻点头:“嗯,想。”   他顿了一下,说:“很想。”   言随的眼眶红了红,说:“哥,真的没人能替代慕笙,是吗?”   傅言算点头:“嗯。”   言随叹了口气,轻声说:“真希望时间倒流,你那十年不是和慕笙在一起。”   傅言算皱着眉,说:“言随,你再胡说八道,我……”   “去找她吧。”言随说。   傅言算一愣:“别闹了,你知道我走不开。”   言随却无比认真又严肃,说:“哥,去找她吧,这里有我呢,再不学无术,我也姓言,可以顶到你回来。”   他顿了顿,说:“带着嫂子一起回来。”   傅言算看着言随,好像从未仔细了解过这个弟弟,更全然不知道他此刻到底在想什么。   他还未开口,病床上的老人猛地咳了几声,哑着声音叫他:“言算……言算……”   傅言算和言随立刻起身冲到床边:“外公?”   言老伸出苍老的手,死死地握住了傅言算的手腕,说:“你……你留下!留下娶顾瑶!” 第133章 她的人生整个都是编造的   傅言算属实没想到,言老醒来之后的第一句话,就是逼着他娶顾瑶。   他皱起眉头:“外公,你病糊涂了,我去叫医生。”   言老却抓着他不松手:“言算,我没糊涂,我知道谁是最适合你的妻子!”   言老猛地咳了两声,眼睛浑浊,却仍固执的拉着他:“你答应我,就在床前答应外公,你会娶顾瑶为妻!”   傅言算咬着后槽牙,眼神冷冽如寒冰,迟迟没有开口。   可言老抓着他死不松手:“言算!”   “你无所谓慕笙毁了傅家,那是因为复仇,难道你要再让她毁掉言家吗!”   傅言算咬咬牙,说:“外公,阿笙不会毁了言家,我心里有数。”   “她为什么不会?”言老猛地咳了几声:“你害死她爸爸,你指望她善罢甘休吗?”   “言算,如果能这么容易原谅,你为什么不原谅傅家的人?”傅言算迟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无法回答。   言老苍老的手死死地抓着他,固执的说:“言算,答应外公,别让言家毁在一个女人手里!这么多年了,言家因为你母亲当年的一念之差,遭受的还不够吗?”   傅言算张了张嘴,话到了嘴边,可却成了固执的一个字:“不。”   他垂下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低声说:“外公,我爱她,我娶不了别人。”   “你!你……”言老一口气堵在喉咙,瞪着眼睛看他,迟迟没有说下去。   傅言算猛地抬头,却看见言老脸色灰白,他惊慌的喊:“言随,叫医生!叫医生!”   言随反应过来,匆忙跑出去:“医生!医生!”   医生冲进病房的时候,言老的心电记录仪已经变成了一条直线,机器发出刺耳的“吡――”   傅言算不知道被谁推到一边,他看着眼前的医生和护士抢救病床上的老人,病房里乱成一团。   可这一刻,所有的画面都没了声音,他只能看到心脏起搏器在老人的胸口一寸寸的击打,可心电记录仪毫无反应。   然后,他听见遥远又模糊的声音:“死亡时间,晚上九点十二分。”   言随这么多年,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嚎啕大哭,他趴在病床前哭的惊天动地,可傅言算木木的,没有任何反应。   接下来,言青跟他汇报了什么,交接了什么,让医院如何处理言老的遗体……   傅言算觉得他都听见了,也都妥当的安排了,可脑子就像是完全放空一般,无法凝聚注意力。   他回到言家庄园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   傅言算坐在言老的别墅客厅里,手边是言青倒给他的一杯威士忌。   他抬手去拿,蓦的想起言老平日里在这里都是喝茶的。   他猛地回头,一瞬间觉得这个房子是那样的荒凉而孤寂。   太孤单了,那名为孤独的怪物张开血盆大口,朝他扑过来。   傅言算夺门而出,他一刻都等不及,他要去见慕笙。   那是他生命中唯一的太阳,他太需要她了,否则他怕自己一刻绷不住就会崩溃。   此刻,费城公寓。   顾锦坐在客厅沙发上,打量着这间不大的公寓,笑着说:“你找了个很好的房子,很温馨。”   慕笙扯着嘴角笑了笑:“谢谢,顾先生找我有事吗?”   “当然……”顾锦点点头,摸出一张请柬放在桌上,说:“我来告诉慕小姐一声,言算和瑶瑶要订婚了,这是订婚请柬。”   慕笙只觉得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你说什么?”   顾锦说:“订婚。”   “言老病重,言算为了满足老人家的心愿,已经答应了联姻的事。”   慕笙的后脑仿佛遭受重重一击,只觉得眼前都黑了黑,她强撑着笑意,说:“那顾先生也不需要给我送请柬,我不会去的。”   顾锦点点头,说:“我知道,我只是来告诉顾小姐一声,免得你仍对言算抱有幻想。”   慕笙张了张嘴,说:“没有,顾先生放心,我和傅言算……绝无可能。”   顾锦笑着说:“那就好,也免得我为难。”   慕笙木木的问:“为难什么?”   顾锦起身,从随身的包里摸出一支针剂,说:“为难的是,你父亲对言算的母亲做过那样的事情,我该怎么报答你呢?”   慕笙浑身一震:“你什么意思?”   顾锦猛地扑过去,掐住慕笙的脖子,厉声说道:“我的意思是,父债女还!”   针剂没入她的手臂,微凉的液体融入血液,慕笙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   眼泪从她的眼角滑下来,她因为恐惧和莫名的兴奋而颤抖的流泪。原来,做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这件事。   顾锦起身,冷漠的说道:“慕小姐,你就安安心心在这里住下,我隔一段时间就会派人送货给你,不会让你在这方面饿着,你也别想着再去找言算了。”   他转头看了慕笙一眼,说:“你心里清楚的,血海深仇,再加上这一项,你还有什么资格和他在一起?”   顾锦转身离开了公寓,留下慕笙一个人瘫在沙发上抖动。   她想哭,可此刻的生理信号却是让她开心的笑,她笑的痛苦又无助,心里的悲痛排山倒海而来,几乎将她淹没。   直到费城的日暮降临,慕笙才缓过来。   她看着茶几上扔着的那支空了的针剂,发愣了许久,才缓慢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不论她父亲当年做过什么孽,如今都报应在了她的身上。   慕笙又看到那张大红色烫金的请柬,上面印着傅言算和顾瑶的名字,眼泪无声的落下。   她见过两次这样的请柬,第一次是林安书和傅言算,这一次是顾瑶和傅言算。   似乎无论前世今生,都有无数女人在傅言算身边,却永远都不可能是她。   慕笙将请柬丢在茶几上,去洗了个澡,换了条裙子出门。   她想再去空中花园看最后一眼,然后就跟这个世界永远的告别。   她才不会屈服于顾锦的那些玩意,也永远不要像上辈子一样,浑浑噩噩疯疯癫癫的死去。   慕笙这次是突然去的,没有提前预约,所以要在门口等位置。   她也不急,就坐在一楼的大厅等着。   这家餐厅十分受欢迎,她在门口坐了快两个小时,才终于有人走出来。   慕笙一抬眼,愣住了,又是上次见到的那个华人家庭。   只是这一次,只有那个中年男人和女人,似乎是夫妻。   而慕笙和他打了个照面,这次清清楚楚的看见了男人的脸。   不是和慕博涛长得像,那分明就是慕博涛的脸!   只是更年轻了一些,头发也只有两鬓微微泛白,像个中年绅士,更有韵味。   慕笙脱口而出:“爸爸!”   然后,她清楚的看见男人的脚步一顿,眼神落在了她身上。   该如何形容那个眼神呢?震惊、惊恐、慌乱……却唯独没有疑惑。   有时候,只需要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听见了你的呼唤。   而此刻,眼前的这个中年男人,听见了慕笙的呼唤,且认出了慕笙这个人。   他认识她!   慕笙一怔,再次开口:“爸爸……”   那女人皱着眉,用英语问他:“她在叫谁?”   慕笙本以为,他会否认,或者会逃跑,又或者会假装若无其事的走开。   可他附耳和妻子说了些什么,让那女人先出去上了车。   他一步一步的走到慕笙面前,叫她:“慕笙。”   慕笙的心脏猛地收缩,又好像有人直接穿透了她的肉体,将她的整颗心都挖了出来。   她皱着眉,眼睛眨啊眨,似乎在努力看清眼前的人。   可泪水模糊了视线,情绪堵住了喉咙,她有千万句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男人皱眉说道:“慕笙,我的时间宝贵,如果你没有话要说,我就走了。”   慕笙这才问:“你还活着?”   男人点头:“是。”   慕笙实在难以置信,甚至直接叫了他的大名:“慕博涛?”   男人皱眉:“慕笙,那不是我的名字。”   慕笙的眉头紧紧的拧在一起,她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   男人有些无奈,只言简意赅的说:“慕笙,慕博涛只是我在滨海的一个假身份而已,你只当他死了就行。”   慕笙竟笑了出来,可她挂着满脸的泪:“当他死了?你是我爸爸吗?你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吗?你还活着,你为什么不找我?”   慕博涛皱着眉,问:“你是缺钱吗?你缺钱我可以给你,慕笙,以后不要来找我了,搬出费城,你会给我添麻烦。”   慕笙失笑出声:“我为了给你报仇无恶不作,你现在觉得我是个麻烦了?”   “不对,你压根就没死,我为什么要报仇?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没死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很想你的,我……”   男人不耐烦的出声打断了她的话:“因为这里才是我的家!”   慕笙一怔,满脸泪珠:“你说什么?”   男人说:“我说,这里才是我的家,我有老婆孩子,都在这里,滨海市的那个只是掩护身份的伪装而已。”   慕笙怔愣许久,问:“那我呢?我也是伪装吗?我不是你的女儿吗?”   男人皱起眉头,说:“你不是。”   慕笙张了张嘴:“我不是?我……那我是什么?我算什么?”   男人的耐心已经耗尽:“慕笙,你是领养的,但是我也疼了你二十几年,你不吃亏。”   他看了看周围,说:“行了,你既然也不缺钱,以后不要找我了,赶紧离开费城,别给我惹事。”   他匆匆离开餐厅,上了门口一辆黑色的豪车,绝尘而去。   慕笙抬手抹着脸上的泪,却怎么也抹不完,眼泪像是决堤的洪水,冲垮了她所有的意志。   这么久以来的心机,算计,报复,仇恨,到此刻为止,都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慕博涛没死,新闻不断的播报着他汽车坠海,死无全尸,慕笙坚定的相信着傅言算害死了自己的父亲。   可不是这样的。   他伪造身份,他假死,好一出金蝉脱壳的戏码,远离了滨海市的一切。   直到现在,慕笙看见这个男人活生生且健康的站在自己的面前,听他说,你只是个掩护我身份的伪装而已。   慕笙一步步的走向公寓的方向,伪装啊……   可前世,她为了这伪装的父亲,毁了自己的一生,断了腿,失了身,死了孩子,疯疯癫癫,仍念念不忘给他报仇。   这一世,她铆足了劲报复傅言算,将她深爱的少年送上法庭,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他,侮辱他,只为了对得起死去的父亲。   两世的仇恨,好像都变成了一个咧嘴大笑的脸,一个个笑脸印在夜空中,张着血盆大口狂笑着。   他们在笑,慕笙是个傻子,为了个不相干的人付出了两辈子!   傻子!疯子!活该啊!   慕笙脚下一软,跪倒在地上,笑的凄凉又悲惨:“哈哈哈,他没死,他没死啊……”   她笑着笑着,嚎啕大哭,在路边凄厉的惨叫:“啊!”   她的尖叫声凄厉如恶鬼,好像要将自己的灵魂都撕碎。   慕博涛没有死,那她这些年,这两世,在做什么呢?是为了什么呢?   死了那么多人,手上沾了那么多血,可她唯一哀悼的那个人没死。   慕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公寓的,她浑浑噩噩的,童年与现在交织,前世与今生纠缠,脑子一片混沌。   她想,她是不是应该去杀了慕博涛,才对得起自己这么多年的筹谋。   她又想,那是她爸爸啊。   可不是,她是领养的,这一切爱是假的,仇恨是假的,她的人生整个都是编造的。   慕笙推门走进公寓,里面没有开灯,黑洞洞的。   她也不想开灯,她想,就这样死了算了,活着可真没意思。   又或者,她能不能再重生一次?下辈子她一定乖乖的远离这一切,没有慕博涛,没有傅言算,她只是慕笙。   然后,一个裹挟着酒气和烟草气的男人扑过来,将她紧紧的抱在了怀里。   慕笙甚至没什么反抗的力气,她由着那熟悉的气息堵住了她的呼吸,与她炙热的纠缠。   男人将她的双手举过头顶,抵在门上吻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脖颈间,带着哑声的呼唤:“阿笙,再也不要离开我了……”   她想,傅言算来了。   她原本是恨他的,厌恶他的触碰,甚至想过开枪杀了他。   可现在,她好像恨不起来,却也理不清思绪。   她听到男人在耳边一声一声的叫她:“阿笙,阿笙……”   他呢喃着:“阿笙,你别不要我,我只有你了……”   慕笙只觉得这男人近乎疯狂的撕扯她的长裙,好像在枫园时那些缠绵的日子又回来了。   他循着本能取悦她,在她身上留下自己的气息和痕迹,期待着她的回应。   衣服从门口一路落到卧室,慕笙被抱到床上,男人欺身而来,埋首在她身前,叫她:“阿笙。”   明明是极暧昧又极醉人的时刻,可慕笙的心里一片荒芜,她甚至都没想过,这一刻要做些什么。   她仍在想,慕博涛没死,真可笑。   她又想,傅言算订婚了,却在订婚之前睡在了她的床上。   那她算什么呢?这一次是傅言算筹谋计划的伪装吗?   而傅言算的心中满是悲痛,他拒绝了外公的要求,外公去世了,他无法自控的想,他害死了自己的亲人。   言随告诉他,慕笙被顾锦和言玉书合伙弄走了,于是他让肖寒盯着顾锦,便顺理成章的找到了这里。   傅言算在慕笙的公寓里找到了酒柜,他喝了至少两瓶酒。   此刻他满身酒气,醉意明显,唯有抱着慕笙的时候,才能稍稍压住心中的悲痛。   他深爱她,为此他已经付出了自己的一切。   这样的时刻,两人竟没有一个是快乐的。   傅言算从她的眉心吻下去,一路往下,一寸都不曾放过。   他隐约能感觉到女孩因为他的动作而本能的颤抖,心中稍稍宽慰一些。   这仍然是他的阿笙,是他的挚爱,仍然会因为他的取悦而颤抖的像个受惊的小猫。   漫长而纠结的过程之后,兵临城下之际,他抵着她的额头,轻声喟叹:“阿笙,我不想再等了。”   刻骨铭心的痛意传来,傅言算却没看到,黑暗中,慕笙睁着空洞的眼睛,像个没了灵魂的木偶。   他耐心又温柔的寻觅着吻着她的泪水,轻声安抚:“抱歉,是我不好。”   深爱了这么多年的女孩就在怀中,他一遍又一遍在她耳边呢喃:“我爱你,只爱你。”   他本想听见慕笙说爱他,毕竟这一次,慕笙没有拒绝他。   虽然反应不那么热烈,可至少他们真正在一起了,也就意味着,慕笙原谅了他。   他想,往后余生,再也没有什么能阻挡他们在一起。   可他只问了她两次:“阿笙,你爱我吗?”   慕笙只默默地掉眼泪,不肯回应。   他只当她是疼的厉害,也没有强迫她回应他的问题,反而更加温柔的亲吻安抚她:“抱歉,小姑娘。”   可黑暗中,慕笙缓缓的闭上眼睛,好像心门缓缓闭合,那个弱小又无助的灵魂藏了起来。   她想,她真的将她能付出的,都交出去了。   真的好累啊。 第134章 慕小姐患有精神分裂症   费城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照进来,傅言算皱着眉想,昨晚没拉好窗帘,否则可以再睡一会。   他翻了个身,手大约触到了身边人的腰,他轻轻往怀中带了带,女孩纤细的腰身在他手中盈盈一握。   傅言算又忍不住浮起笑意,他的阿笙,终究还是他的。   昨晚的疯狂和缠绵历历在目,傅言算闭着眼睛往慕笙的身边贴了贴,去吻她光洁的背。   他轻声说:“抱歉,昨晚没让你睡好。”   身边的人没反应,傅言算有些心慌,他感觉到慕笙醒了,怎么不理他?   他想,慕笙生气了。   女孩的第一次总是珍贵的,昨晚他醉了,又携着悲痛,不够温柔,也不够体贴。   他轻轻拥着她,一寸寸的吻她,轻声说:“阿笙,别不理我,是我不好。”   他又说:“等我把言家的事情处理完,你想回滨海住,那我们就回去,不让言家的人吵着你。”   可慕笙仍是没出声,傅言算再也躺不住了。   他睁开眼睛,翻身撑在慕笙的上方,极尽温柔的叫她:“阿笙,对不起,是我……”   话音戛然而止,甚至在那一瞬间,傅言算的手臂上浮起细密的疙瘩,昭示着他难得一见的惊恐。   他看见,眼前的女孩,睁着空洞的双眼,像个没了灵魂的木偶。   那样子实在太诡异了,就像是她整晚都没有睡过,又好像被人抽走了灵魂。   她的眼睛不再澄澈而水波潋滟,好像一对只会反光的玻璃珠,一动都不动。   她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表情木然而毫无反应。   傅言算吓坏了,他叫她:“阿笙?阿笙!”   慕笙仍是静静的躺着,毫无反应。   傅言算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抱着的是一个死人。   可慕笙的呼吸均匀,心跳平稳,她光洁而温暖的身体就在这里。   她还活着,只是失了魂。   傅言算掀了被子坐起来,把她从床上拉起来:“阿笙,发生什么事了?阿笙?”   慕笙顺着他的力度坐直了身子,可仍旧双眼无神。   傅言算拍着她的脸蛋,又轻轻的揉了两下,他低下头去吻她,热烈而极具占有。   慕笙没有拒绝,或者说,她压根没感觉到自己被吻。   傅言算好像亲了一个假人,慕笙没有任何回应,厌恶或欣喜,都没有。   他急了:“阿笙,你别吓我,是我不好,昨晚我不该那样对你,是我混账,你跟我说说话好不好?”   他甚至从自己的衣服里翻出了手枪,塞在慕笙的手中,说:“你不是恨我吗?阿笙,你开枪,开枪啊!”   慕笙的手没能握住那把枪,枪掉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   这一切都太诡异了,傅言算想过慕笙会恨他,会辱骂他,甚至想方设法杀了他,可他从没想过慕笙的这个反应。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说:“阿笙,你不舒服,我带你去医院。”   可慕笙身上没穿衣服,傅言算从衣柜里翻出新的裙子,走到床边的时候又想,女孩子还要穿内衣。   他去她的抽屉里翻出新的一套内衣拿来,如果是从前,慕笙早就羞红了脸骂他流氓。   可这次没有,她像个没有生命的洋娃娃一样,由着傅言算摆弄她。   傅言算帮她穿好衣服,连洗漱都来不及,直接将人抱起来出了门。   他到费城的时候肖寒给他准备了车,所以他直接开车去了最近的医院。   医院里,金发碧眼的人看着这个华国男人抱着怀里的姑娘,惊慌的去找护士。   他的手有些抖,却还是准确的描述了慕笙的情况。然后,傅言算看到那金发的小护士给慕笙挂了精神科。   那一瞬间,好像有人敲在了他的后脑,他的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精神科……他们是在说,他的阿笙疯了吗?   傅言算抱着慕笙去了诊室,可他不能进去,只能坐在外面等着。   十分钟后,门打开了。   男医生走出来,说:“傅先生,初步诊断结果,慕小姐是精神分裂症。”   傅言算觉得自己一瞬间失去了语言功能,他张了张嘴,良久,才哑声问:“你说什么?精神分裂?可她……她没有什么分裂症状,她……”   这大概是傅言算这辈子最结巴的时刻,他极力想说些什么,来证明慕笙没有病。   医生说道:“傅先生,精神分裂症不一定会分裂出不同人格,又或者说,从某种意义上讲,慕小姐已经分裂过自己的人格了。”   “她将内心完全封闭,不与外界交流,言语贫乏,情感缺失,这都是精神分裂症的表现。”   傅言算看着诊室内安静的坐着的慕笙,她一直两眼看着前方,可前面只是一面墙而已。   医生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说:“刚才那十分钟,慕小姐一句话都没说过。”   傅言算的眼中闪过痛心,他问:“可她昨天还好好的,她昨天……”   他猛地想起,昨晚那不大清醒的时刻,慕笙从进门起,一句话都没说过。   是他满脑子都在想外公去世的事情,是他偏执又固执,他没有顾忌她的感受。   傅言算如遭雷击,是他……把她逼疯了吗?   医生问道:“傅先生知不知道慕小姐最近的生活和工作情况?如果你说她之前都好好的,那她大约最近受了什么严重的刺激,才会将自己的内心彻底封闭。”   傅言算张了张嘴,他有些迟疑,但还是将昨晚的事情如实交代了,他猩红着眼,说:“是因为我,是吗?”   医生皱眉说道:“不排除这个可能……”   傅言算的心沉沉的坠下去,他突然想,林曜说的对,慕笙离开他,会活的很好。   医生又说:“可您说在过程中,慕小姐并未拒绝过?”   傅言算点点头:“是,没有拒绝,我虽然喝了酒,可也没醉倒,她推都没有推过我一下,所以我以为是可以的,我……”   他实在说不下去了,紧紧捏着拳。   这一切都像是他这个混蛋的辩解,他以为她接受,他以为可以,一切都是他以为。   他想,要是他昨晚问一句就好了,哪怕问一句,也许就不会这样了。   电光石火间,傅言算猛地想起自己昨晚说过的话,他说,阿笙,我等不到了。   窗外淡淡的光透过那没有拉好的窗帘透进来,他隐约看见慕笙空洞流泪的眼睛。   可只是一瞬间,他以为他看错了……   医生说道:“傅先生,我认为你不是主要原因,你所描述的慕小姐在昨晚精神就已经不稳定了,我建议你问问她的朋友和同事,昨晚她在哪里,又发生了什么事,这样对我们进一步了解病情有帮助。”   傅言算点头:“好,我会去查。”   他走进诊室,轻声说:“阿笙,我们回家了。”   慕笙一动不动的坐着,好像完全没听见似的。   医生拍了拍傅言算的肩膀,说道:“傅先生,如果条件允许,建议病人处于成年人二十四小时监护下。”   傅言算一怔:“为什么?”   医生说:“精神分裂症患者除却大众认为的人格分裂,暴力倾向,幻觉幻听等等,还有暴力攻击、自杀等可能,但是患者本人并不知道自己行为的危险性,所以……”   傅言算的心中钝痛,自杀吗?   他已经见过慕笙自杀一次了,那样的事情决不能发生第二次。   他点点头:“我知道,我会二十四小时看着她。”   傅言算迟疑了一下,问:“我跟她说话,她听得到吗?”   医生一愣,说:“当然,她是精神问题,不是听觉问题,外界的任何事情她都看得见听得到,只是她拒绝接受,拒绝反应。”   傅言算点点头,将慕笙抱起来,走出了医院。   开车回公寓的路上,等红绿灯的时候,傅言算看到街边有一家花店,问:“阿笙,你想要玫瑰花吗?”   慕笙坐在副驾驶,眼睛平静的看着前方,毫无波澜。   他的心脏闷闷的痛,只伸出手握了握慕笙放在腿上的手,轻声说:“等你好起来,我每天都送你新鲜的花。”   到了公寓楼下,傅言算抱起慕笙上楼。   他开门,将慕笙放在沙发上,理了理她的头发,说:“小姑娘,你今天还没洗脸,我带你去洗脸好吗?”   慕笙不会应他,他知道,好像短短几个小时,他已经习惯了慕笙不理他。   傅言算起身,脚下却没留神踩到了什么“嘎嘣”一声。   他挪开脚,看到一支被他踩裂的针剂,愣了一下。   傅言算将东西拿起来,待看清上面的标志后,眼神瞬间冷冽如刀!   傅言算厉声说道:“你用了这个?慕笙,为什么要用这种脏东西!”   他去扒拉她的袖子,果然在她的手臂上找到了一处小小的针眼,可针眼周围青紫,大约是扎的时候她乱动了。   傅言算一怔……乱动了……她是被迫的!   可肖寒说,他只看到顾锦来了慕笙这里,坐了一会匆匆就走了,肖寒不想打草惊蛇吓跑了慕笙,便一直在附近守着。   然后慕笙直到晚上才出门,再之后,傅言算就来了。   傅言算的眸色闪过错愕,而后是无法自控的怒火,是顾锦?顾锦对慕笙用了这种东西?   此刻,傅言算的手机响起。   他看了一眼言随的来电显示,接了起来:“喂?”   言随的声音有点慌:“大哥,你什么时候把慕小姐带回来啊,锦叔回来了,发现你不在不大高兴,还有公司有几个项目我没弄懂,我……”   傅言算声音低沉:“现在,我现在回去。”   他回到卧室去简单收拾了东西,又给肖寒打了电话,说:“安排私人飞机,回家。”   肖寒一愣:“现在吗?”   傅言算点头:“嗯,现在。”   他顿了一下,说:“你留下,我要知道慕笙昨晚出门之后去了哪里,见过谁,说过什么话,查清楚了再来回我。”   “是。”   傅言算到费城不过一个晚上,就将慕笙带回了庄园。   他抱着慕笙出现在庄园的时候,言随很高兴,是那种已经看开了的高兴。   他一路小跑过来,说:“哥,恭喜你啊,把人找回来了。”   他又认真的说了一句:“慕笙,对不起了,以前的事情。”   可慕笙窝在傅言算的怀里,一声不吭。   言随咳了一声,说:“慕笙,我跟你道歉,你原谅我吧。”   傅言算低声说:“言随,她不会理你的。”   言随一愣:“为什么?”   傅言算垂下眼帘,说:“回去说。”   别墅的阳台上,言玉贞冷眼看着傅言算抱着慕笙回来,表情不善。   而顾锦则住在老爷子的那处别墅,和顾瑶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也不大好看。   众人就这么看着傅言算抱着慕笙走回了别墅,从头到尾,慕笙的脚连地都没沾过。   顾瑶苦笑了一下,说:“言算对她可真好,一路抱着回去,这么几步路都舍不得让她走。”   顾锦冷声说:“但是他的妻子,只能是你!”   傅言算抱着慕笙回到卧室,言随一路跟进来,问:“哥,慕笙怎么了?”   傅言算的心颤了颤,第一次将这句话说出口:“她,精神出了点问题,所以大约不会理你了,不仅不理你,也不会理我,她已经两天没有开口说过话了。”   言随屈膝看着慕笙,他伸手在慕笙面前晃了晃,慕笙毫无反应。   言随又看向傅言算,问:“哥,你还好吧?”   傅言算一怔,良久,说:“不。”   “言随,我不好。”他说。   他的女孩变成了这个样子,可他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又或者说,按照医生的说法,慕笙受了刺激,精神濒临崩溃,而他千里迢迢出现在她身边,却丝毫没有察觉,反而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怎么可能好呢?他一点都不好。   言随看着自己最爱的哥哥满脸倦容,心疼不已,只叹了口气,问:“哥,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你尽管说,我一定去做。”   傅言算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锦叔回来之后一直住在外公的房子里吗?”   言随点点头:“是,锦叔这些年来庄园不是一直都住在那边吗?怎么了?”   傅言算摇摇头,说:“你去带人把外公的房子检查一遍,所有枪支全都收走。”   言随一愣:“包括锦叔的吗?”   傅言算点头:“包括。”   言随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可他对傅言算的话一向是言听计从,便点头说:“我这就去。”   言随出去之后,傅言算看着慕笙疲惫的脸,轻声哄她:“阿笙,你睡一会吧,好不好?这样会熬坏的。”   可慕笙木木的坐着,眼睛平静的眨着,她仍然有正常的生理活动,可她不睡觉。   甚至这两天,她都不会开口说自己想上厕所,一直是傅言算掐着时间送她去厕所,甚至是帮她解开裤子。   他在外面守着,等着慕笙在里面解决,直到马桶里稍稍有些声音,傅言算再去帮她清理干净。   她除了还在呼吸,心脏还在跳动,已经和一个死人没有任何区别。   傅言算倒了一杯水送到慕笙嘴边,说:“阿笙,喝水。”   慕笙一动不动,她原本水嫩的唇瓣现在已经干裂,傅言算只能将水喝到自己嘴里,再渡到慕笙嘴里。   看着水滴从慕笙的唇角缓缓滑落,傅言算终于忍不住,将手中的杯子猛地砸出去。   杯子应声而裂,水溅的到处都是。   这样震耳欲聋的声响,连佣人都跑上来,小心翼翼的问:“大少,出什么事了?”   可慕笙仍安静的坐着,丝毫没有反应。   傅言算抱着她,头埋在她的发间,声音颤抖:“阿笙,求求你,跟我说一句话,说什么都行……”   “你打我,骂我,怎样都好,求求你……”   他真的没有办法了,他上一次这么无助的哀求,是母亲去世。   他跪在冰冷的尸体边,无助的哀求言玉书不要离开他。   他求她起来用皮带勒他,骂他是野种,怎么都行,就是不要这样躺在血泊中一动不动。   可他没将人唤回来,从此他没了母亲,只有满心的仇恨。   而这一次,是慕笙。   好像他这一生从未被人善待过,也从未被上天善待过,他爱的人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抽离他的生命。   可这一次,他抓紧了慕笙的手,他只知道,慕笙离开,就是要了他的命。   傅言算让佣人送了鸡汤上来,慕笙不肯吃饭,傅言算只能小口小口的将鸡汤渡到她嘴里,勉强让她咽下去。   言随进来的时候,傅言算勉强喂了半碗,他拿着纸巾给慕笙擦嘴角,问:“什么事?”   言随别开了头,说:“哥,锦叔不大高兴,说要见你。”   傅言算嘲讽的冷哼:“见我?又是另一招调虎离山吗?”   上一次,顾锦说要见他,然后将慕笙弄到了费城,人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言随低声说:“可锦叔住在这里,哥哥你不能永远不见他。”   傅言算点头:“我知道,我很快就去找他,只要等一个人来。”   言随一愣:“谁?”   傅言算的眼睛眯起,轻声说:“像我一样护住慕笙平安的人。” 第135章 无论她是疯是傻,我都要她   言随明显愣了一下,说:“哥,你说的人是谁?”   傅言算冷声说道:“很快就到了。”   他给慕笙擦干净嘴角,让佣人把东西收拾下去,便一直在房间里坐着。   言随跟他汇报着这两天言家生意的事情,慕笙就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看着眼前空旷的房间。   直到佣人急匆匆的跑上来,说:“大少,外面有个男人说要见您,他说他姓林。”   言随一愣:“姓林?我们家没有姓林的生意伙伴吧?”   傅言算却说:“让他进来。”   佣人立刻就去了,几分钟后,楼下传来脚步声,而后上了楼梯,有人敲了敲门,叫他:“傅言算。”   傅言算起身去打开门,看着门外熟悉的脸,竟有几分恍若隔世的感觉:“林曜。”   也不过是几个月没见而已,可林曜好像更沧桑了些,也许是因为连日赶到这里,面色间带着疲惫。   他微微颔首,说:“你说笙笙出事了,怎么了?”   傅言算抿了抿薄唇,说:“进来吧。”   他将门打开,林曜走进来,看见慕笙安静的坐在沙发上,眼中闪过欣喜:“笙笙!”   他好久没见到慕笙了,很想她。   林曜大步走到慕笙身边,说:“笙笙,是不是傅言算欺负你了?我来了,笙笙。”   可慕笙坐着没动,一点反应都没有。   林曜敏锐的察觉到不对劲,他又试探着叫了一句:“笙笙?”   这下,他彻底确定了。   林曜的眸色瞬间阴沉,他转头看着傅言算:“她怎么了?”   傅言算张了张嘴,不得不再次解释一遍:“医生说,是精神分裂症。”   林曜暴怒起身:“傅言算,我把人给你,你就是这样照顾她的?把她照顾到疯了?”   他猛地挥拳砸向傅言算,可傅言算连躲的意思都没有,现在任何事都比不上他心里的感觉来的更痛。   言随倒是眼疾手快的挡住了林曜的拳头,漂亮的眼睛眯起来:“林先生,再对我大哥动手,别怪我不客气!”   林曜却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将人甩开。   他伸手揪住傅言算的衣领,怒道:“你对她做了什么?为什么把她逼到这个地步?”   傅言算被他揪着晃来晃去,却只能说一句:“我……是我的错。”   林曜再次挥拳,却停在了离傅言算脸上一寸的位置,良久,他冷声说道:“傅言算,我是为了笙笙!”   他猛地松手,没好气的问:“需要我做什么?”   傅言算拽了拽领带,说:“先待在这里,一步都不要离开,我出去一趟,很快我就会知道,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林曜点头:“我知道了,你去办你的事。”   傅言算看了慕笙一眼,即便知道慕笙不会理他,还是伸手理了理她的头发,在她额上印下一吻,轻声说:“阿笙,我很快回来。”   意料之中的安静,傅言算转身离开了房间。   言随快步跟上,问:“哥,你需要有人保护慕笙,为什么不让我来?”   傅言算没说话,言随一顿,问:“你还是没有原谅我,是吗?你不相信我。”   傅言算看了他一眼,说:“言随,这个庄园里的人,我都不信。”   “至于你……”他说:“如果是贞姨来要人,你会选阿笙还是你妈?”   言随张了张嘴,傅言算说:“就是这样,林曜是这世上除我以外,唯一一个将阿笙放在首位的人,没有人会比他做的更好。”   他快步走向言老的那栋别墅,原本属于言老的地位权力现在都落在了傅言算的身上,言青及一干人等都成了傅言算的手下。   言青带人守在门口,看到傅言算走过来,恭敬颔首:“大少。”   “锦叔在里面吗?”傅言算问。   言青点头:“是,按照您的吩咐,顾先生和顾小姐都在里面,没有出来过。”   傅言算大步走了进去,顾锦和顾瑶坐在客厅,顾瑶一脸的慌张,倒是顾锦,满脸淡定,一如这些年他教育傅言算的那样,沉稳而矜贵。   看见傅言算进来,顾瑶率先开口:“言算,你为什么让人把我和叔叔关在这里?就算你不喜欢我,你怎么能这样对待叔叔?”   傅言算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原来顾小姐知道我不喜欢你,那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顾瑶的眼圈瞬间红了。   她印象里的傅言算一直是清冷而高贵的,即便对她没有感情,也只是冷漠了一些。   所以言老病重的那些日子,她天天往傅言算身边跑,抓紧了机会刷存在感,傅言算也没有开斥责过她。   可现在,这个手握大权的男人,比以前更加高贵,更加有魅力,却也将对她的厌恶写在了脸上。   顾锦抬了抬眼,说:“言算,瑶瑶是你未来的妻子,你要注意你跟她说话的语气。”   傅言算冷声说道:“是我说的不够清楚吗?顾瑶我不会娶,我未来的妻子只有一个人,她叫慕笙。”   “言算!”   傅言算却无视了顾锦的怒火,抬手招来了言青,说:“备车,把顾小姐从哪里来的,送回哪里去,以后没有我点头,不许她踏进言家半步。”   言青点头:“是。”   他走到顾瑶身边,冷漠而疏离的请示:“顾小姐,请吧。”   顾瑶的眼泪瞬间掉下来:“言算……你真的要这么绝情?要将我赶出去?”   傅言算却看都没再看她,只冷声说:“言青,带走。”   “是!”   言青那冷漠的脸,似乎如果顾瑶不配合,言青就当场将人拖出去。   她到底是顾家的小姐,总不能真的在这里死皮赖脸的拉扯,便抹着眼泪跑了出去。   顾瑶离开后,顾锦冷着脸,说道:“言算,你这是什么意思?”   傅言算拿出那支被他踩裂的针剂,丢在了桌上,冷声说道:“很巧,我也想知道,锦叔是什么意思。”   顾锦的脸色丝毫未变,只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傅言算落了座,抬手捏了捏眉心,他有些头疼。   这几天慕笙不睡觉,他便也跟着熬着,熬得整个人都疲惫不堪。   他说:“锦叔,这东西是什么,你我心知肚明,有没有去过阿笙的公寓,你我也都清楚,我既然找到这里,你也没必要跟我打哑谜。”   顾锦淡淡的笑:“到底是我教出来的。”   傅言算轻轻闭了闭眼,说:“锦叔从小疼我,比我母亲还要疼我。可如今,就这么见不得我好吗?”   顾锦冷声说:“慕笙离开你,才是对你好。”   傅言算的眸中尽是痛意:“锦叔想让她怎么离开我?杀了她?”   顾锦定定的看他:“言算,她威胁你的安全,你知道我下得了手。”   傅言算也没什么怒火,大约这几天的精神已经在慕笙那里消耗殆尽。   他说:“锦叔,我明白的告诉你,阿笙疯了。”   顾锦一愣:“你说什么?”   傅言算又说:“她疯了,你满意了吗?”   顾锦的面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动摇:“她是装的。”   他又说:“她是慕博涛的女儿,疯了都是便宜她!”   傅言算终于按不住怒气,将桌上的茶杯猛地砸在地上,怒道:“锦叔,慕博涛是慕博涛,慕笙是慕笙,这是两码事!”   “慕博涛已经死了!他做的孽已经还了,慕笙是我的女人,我再说最后一次,无论她是疯是傻,我都要她!”   顾锦急了:“言算,她是个疯子!你要一个疯子做你的妻子,做言家主母,你……”   “是!”傅言算厉声说道:“所以,锦叔,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你再碰她一下,别怪我不念旧情!”   顾锦怒喊:“言算,我是你父亲!”   “你不是!”傅言算冷眼看他:“锦叔,我父亲是傅家的那个窝囊废!他死了,我母亲也死了,我的外公也死了,我在这个世上最后的留恋,叫慕笙。”   他突然熄了怒火,眼眸猩红,出口的话却轻柔:“锦叔,如果阿笙有任何意外,我绝不独活。”   “你!”   顾锦被傅言算眼中的决绝吓到,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心脏有一瞬间停跳。   顾锦捂着胸口喘粗气,不敢相信自己辛苦养育这么多年的孩子,能说出这样的话。   气氛剑拔弩张,傅言算起身,说:“锦叔愿意住在这里,大可一直住着,你早就是言家的人了。”   他回到自己的别墅,林曜仍在房间,正和慕笙说着话。   “笙笙,你记得我吗?我是林曜啊,教过你打高尔夫的,笙笙。”   慕笙木木的坐着,没什么反应。   傅言算走进来,轻声叫他:“林曜。”   林曜起身,看着傅言算就不自觉的皱眉:“办完了?”   傅言算点头:“嗯,佣人备了饭,先吃饭吧,我让人把隔壁的卧室收拾了,你住那边。”   “好。”   按照傅言算的意思,佣人将饭菜都送到了房间里。   言随也坐在这边跟着一起吃饭,他好奇的看着慕笙,想知道这个木头一样的女孩怎么吃饭。   傅言算尝试着喂了一口菜给她,慕笙含在嘴里,嚼都不肯嚼一下。   傅言算也不意外,又将菜弄出来扔掉。   他换了一碗汤,仍是亲自喂她,小口小口的渡给她,强迫她咽下去。   林曜别开了头,眼眸有些红,言随也低着头不敢说话。   两人都快吃完了,傅言算才刚刚喂了慕笙半碗汤和半碗清粥。   他端着碗扒拉了两口饭就放下了,说:“撤了吧。”   言随叹了口气,说:“哥,你吃这么少怎么行?”   傅言算摆摆手:“吃不下。”   林曜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说:“你倒了笙笙怎么办?吞也得再吞下去半碗,吃了!”   他起身将慕笙抱到沙发边,说:“你吃你的,笙笙又跑不了。”   傅言算无奈,只能又凑活着吃了几口,可实在是没什么胃口。   这一整天,几人都在房间里陪着慕笙,言青那边也汇报过来,顾锦没走,仍在别墅那边住着。   下午的时候,傅言算请的精神科专家到了,和慕笙在房间里独处了半小时之久,才终于走出来。   傅言算和林曜紧张的迎上去,问:“怎么样?”   医生摇摇头,说:“傅先生,慕小姐的病情不容乐观,这类精神疾病通常是有发病周期的,时而清醒时而混沌。很显然,慕小姐没有任何清醒迹象,没有任何周期性。”   “而且慕小姐不仅拒绝对外交流,甚至拒绝进食,这是很严重的,她应当是受过很严重的精神冲击,基本没有求生意志。”   傅言算的眸子有些红,问:“有什么办法能治疗吗?”   医生叹了口气,说:“一般情况我们都建议药物治疗,这几天我会定时来给她打针尝试,也可以带她接触一些她熟悉的或者喜欢的事物和环境,再不然……”   “不然什么?”林曜急着问。   医生说:“在一些偏激派的医学界,有人提出过用电击疗法刺激神经,就是华国所说的以毒攻毒,以痛苦刺激痛苦,或许能让她最起码表现出对外界的反应。”   傅言算和林曜异口同声:“不行!”   慕笙看起来是那样的虚弱,怎么可能用电击治疗?   医生点点头,说:“暂时就先药物治疗吧,我已经给她用了最好的药,因为慕小姐拒绝吞咽,所以只能打针。”   傅言算点头:“好。”   入夜之后,林曜住在了隔壁,傅言算和慕笙睡在一个房间。   他耐心的将她带到浴室去洗了澡,又帮她换了她常穿的睡衣,才将人抱到床上睡觉。   傅言算在她唇边吻了吻,轻声说:“阿笙,晚安。”   慕笙睁着眼睛,傅言算将她的眼皮缓缓闭合,轻声哄她:“阿笙,睡觉,听话。”   慕笙两天不睡觉,傅言算和医生商量过之后,不得不给了她一针镇定剂,强迫她睡下去。   现在药效应该已经起作用了,慕笙的眼皮轻轻的颤了颤,呼吸逐渐均匀。   傅言算拥着慕笙,也许是这几天太疲惫了,又或者是慕笙就安安静静的躺在他怀中,很快就睡了过去。   他做了个可怕的噩梦,梦里,慕笙的手腕渗出源源不断的血液,染红了地板。   他惊恐的喊她:“阿笙!阿笙!”   可他和慕笙之间好像隔着一堵透明的墙一样,他拼命的砸墙,拼命的叫喊,却无法靠近她一分。   他眼睁睁的看着慕笙的血流出来,染红她雪白的睡裙,脸色一寸寸的苍白下去。   她对他无力的微笑,轻声说:“阿言,再见。”   “不!不要!”傅言算猛地惊醒。   他本能的去拥抱身边的人,可手却摸到了空。   慕笙不在床上!   傅言算瞬间激起一身冷汗,他猛地坐起来,打开房间的灯,房间空无一人。   “阿笙!”傅言算喊道。   他连鞋都来不及穿,打开门喊道:“林曜!林曜!”   林曜立刻就从房间里出来了,大概是被傅言算惊醒的,眼神茫然,睡眼惺忪:“怎么了?”   “阿笙不见了……”傅言算说:“我带人出去找,你把别墅里面找一遍,每个房间都不要放过!”   林曜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变了,人也立刻醒了。   他急忙跑出来挨个门推开找,骂道:“傅言算,人不是跟你住一个房间!你他妈怎么看的人!”   他又骂:“你们家的房子修这么多房间要死啊!”   若是平常林曜和他这么破口大骂,傅言算早就挥了拳头,可现在他根本顾不得这些。   他带着人在庄园里找,保镖和佣人拿着强光手电筒,一寸寸的搜索着那个失踪的人。   傅言算恍惚觉得,又回到了上一次,慕笙被言随带走的情景。   所有人也是这样,拿着手电筒每日每日的找,恨不得将草坪都翻过来。   可这一次,傅言算知道,不是言随做的。   不可能有人从他怀中把人带走,是慕笙自己走的。   又是他的问题!   他以为慕笙对外界毫无反应,这些天甚至没有自己挪过一步,怎么可能下床离开房间?   他实在累极了,就睡过去了,该死的他为什么要睡过去!   言随和言青都收到了消息,言青是个极合格的管家,匆匆忙忙换好了西装,有条不紊的布置着工作。   言随则还穿着自己的睡衣,踢着拖鞋跟在傅言算身边,打着呵欠找人。   他实在困得不行,扬天打了个呵欠,嘟囔着说:“深更半夜的,慕笙一个人能去哪里啊?她……”   话音戛然而止,言随眯了眯眼,轻声叫他:“哥……大哥……”   傅言算还在找人,问:“怎么?”   言随伸手抓住傅言算的衣角,说:“大哥,楼顶……”   傅言算猛地顿住,顺着言随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夜色中,那白裙的女孩站在楼顶的边缘,摇摇欲坠。   晚风吹起她的裙摆,她的身体是那样的单薄脆弱,好像一阵风就能将她吹下来似的。   言家家大业大,修建庄园的时候将别墅都修的挑高很高。   傅言算住的那一栋别墅地上有三层,可挑高在那里摆着,再加上天台和屋顶,足有十五米高。   这个高度,即便跳下来不致死,也必定伤筋动骨! 第136章 你想跟我睡   傅言算只觉得一瞬间脚底生寒,他抓紧了言随的手臂,甚至抓的言随吃痛的出声都没察觉。   “叫人在下面拉安全措施,快点!”   言随立刻点头:“我这就去,这就去。”   言随和言青带人去找了东西垫在地面上,将别墅里能找到的柔软的东西都翻出来了。   沙发垫、床垫、充气坐垫……几张床单连接着越扯越大,希望慕笙掉下来的时候能摔在上面不至于受伤。   可这么大的庄园,从未有人想过跳楼,压根没有补救措施。   傅言算冲进别墅里,跑到了天台上,他才惊觉天台的路是那样的湿滑,大约前几天下雨的缘故。   可慕笙硬是一个人走到了边缘,她静静的站着,傅言算看着她的背影,单薄而脆弱。   晚风扬起她的长发和睡裙裙摆,凄凉而孤寂,她像个暗夜的鬼魂,在跟这个世界做最后的告别。   傅言算心里一惊,轻声叫她:“阿笙,阿笙,你看看我,回头看看我好不好?”   他本以为慕笙不会理他的,可慕笙缓缓的转过了身子。   她平静无波的眼神看着傅言算,傅言算的喉结滚了滚,眼眸猩红:“阿笙,过来,听话。”   慕笙没有动,傅言算一边安抚着劝她,一边小心翼翼的往她身边靠近:“阿笙,我是十一啊,你记得我的,对不对?”   “你听得到我说话的,阿笙,求求你,清醒一点,看看我好不好?”   那两世都高高在上的男人,此刻像个无助的孩子,祈求他的女孩醒过来。   傅言算一点点的靠近她,轻声叫:“阿笙,是我不好,你醒过来,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你想离开我,我答应,你想……你想和林曜在一起,我也答应,求你过来。”   可慕笙就那样木然的看着他,脚步轻轻往后挪了一下。   “不!”傅言算猛地扑过去。   他抱住了慕笙的腰身,可身体随着惯性不受控制的往外倒去,眼看就要从楼顶摔下去!   傅言算堪堪伸出一只手,抓住了天台边缘的栏杆。   他一只手搂着慕笙的腰,两个人在空中挂着,看得人心惊胆战。   所有人都知道,即便傅言算再有力气,单手抱着一个人也抓不了太久。   可慕笙没有丝毫的求生意志,她的手甚至没有碰到傅言算,就那样木木的垂着,只要傅言算松手,她立刻就会掉下去。   以她这样的姿态摔下去,即便不会撞到头,这个高度也足以将她的下半身摔到瘫痪!   千钧一发之际,林曜终于跑到了天台边缘:“笙笙!”   傅言算仿佛看到了救星:“林曜,拉她上去!”   林曜立刻说:“我拉你们上来!”   “不!”傅言算摇摇头,一张脸已经憋的通红,额头青筋暴起:“林曜,我抱不住她了,你先拉她,拉她上去!”   林曜只能伸出手,用力的去接触慕笙。   一个男人在上面拼命的伸手去拉,另一个男人在下面用尽全身的力气往上推举,终于将慕笙的胳膊送到了林曜的手中。   其他帮忙的人也到了,手忙脚乱的帮着林曜去将人拉上来。   在林曜紧紧握住慕笙的手的那一刻,傅言算的力气终于用尽。   他的手在栏杆处一寸寸的滑落,然后坠了下去。   傅言算直直的摔在床单上,“嘶啦”一声,床单应声而裂,他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傅言算!”林曜瞪大了眼睛。   他将慕笙拉上来,喊着:“去看人啊!叫医生!你们家主要摔死了!”   他将慕笙打横抱起来走下天台,却惊觉怀中的女孩似乎对外界终于有了一丝反应。   她不再木然,反而因莫名的恐惧而颤抖着,眼睛瞪得老大,好像看见了什么极其恐怖的画面。   林曜将人抱到楼下,才喊着:“傅言算!”   人群中传来有气无力的声音:“没死,别喊。”   林曜松了口气,穿过人群看到了坐在地上的傅言算。   他大约是掉下来的时候擦伤了,头有些血痕,但是好在被下面的人用床单兜住缓冲了一下,倒是没有伤筋动骨。   言随紧张的看着傅言算,说:“哥,你真的没事吗?医生来了,你看一下吧?”   傅言算摇摇头:“先看阿笙。”   他艰难的起身,深呼吸了几口,想去从林曜怀中把人接过来,可手臂抬不起来。   方才一边抓着栏杆,一边抱着慕笙,大约肌肉拉伤了。   傅言算只能无奈垂下,又无奈的笑:“给我送回房间去,别抱着没完。”   劫后余生,林曜难得的心情好,笑着说:“有本事你自己抱着。”   “林曜你在找死。”   “你说了很多次了,也没动手弄死我。”   言青带人留下清场,傅言算和林曜带慕笙回到别墅,起身走过的时候,看到前面别墅门口的顾锦。   他独自一人站在亮着孤灯的别墅门前,静静的看着这边的热闹。   傅言算的脚步微顿,转过了头:“走吧。”   几人回到别墅,医生先给慕笙检查了一番,她并没有受伤,被傅言算保护的很好。   至于她为什么打完镇定剂还能在半夜醒来,医生说,大约是因为顾锦之前给她的那个药剂发挥了作用。   简单来说,她的神经刺激着她的需求,所以镇定剂没能让她真的安定下来。   傅言算心疼的看着慕笙苍白的脸,说:“只是一针而已,可以戒掉的。”   他决意不会在这方面顺着慕笙的意思,不能放任她沉浸在这种东西当中,否则才真的是这辈子都没有希望了。   他亲眼见过自己的母亲沉迷禁品的模样,为了那一针什么都做的出来,甚至不惜以自杀威胁顾锦。   他也甚至这戒除过程的痛苦,毕竟他生来就带着,所以才更不能让慕笙沉沦。   医生又给傅言算检查了一番,说:“傅先生的手臂肌肉撕裂,需要好好养着至少一个月,不能提重物,不能再用力。”   傅言算点头:“知道了。”   医生给他的手臂上了药,缠了纱布,才被言随送出去。   傅言算起身,说:“走了,回去睡觉。”   林曜点点头,正准备帮他将慕笙抱起来,可两个男人刚刚站起身,慕笙便也跟着站了起来。   两人俱是一愣,这是慕笙之前从未有过的反应!   她一向是像个活死人一样,一动不动,傅言算将她抱到哪里,她就在哪里。   可现在,傅言算说去睡觉,慕笙竟跟着站起来了!   两人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欣喜,傅言算试探着问:“阿笙,我们回房间去睡觉好吗?”   慕笙没出声,林曜的眼中略显失望,他还以为,慕笙恢复了正常。   可傅言算又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慕笙便也跟着往前走了两步!   傅言算心中一喜,问:“不需要我们抱着,你自己可以走是吗?”   慕笙仍是没出声,傅言算将林曜拉过来,两人往楼上走去,慕笙穿着白色的睡裙,安安静静的跟着两人走上了楼。   这一举动令人惊奇,林曜说:“即便没有完全恢复,应该也是个好兆头吧?”   傅言算点头:“明天我让专家再过来看看,至少她现在可以自己活动了。”   林曜犹豫了一下,说:“要不,让她睡我这里吧,我睡沙发守着她,不然万一她半夜又跑了,你胳膊带着伤也拉不住她。”   傅言算迟疑了一番,虽然心里不愿意,可到底还是要以慕笙的安全为首,只能点头:“嗯。”   傅言算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衣角却突然被人拉住。   他的脚步猛地一顿,低头看过去,慕笙苍白瘦弱的小手拉着他的衣角,像个乖巧的洋娃娃。   傅言算一怔,问:“你想跟我睡?”   林曜白了他一眼:“你要不要脸?”   “闭嘴!”   傅言算又看向慕笙,问:“你想跟我住一个房间,是吗?”   慕笙没说话,可傅言算往自己的房间走,慕笙便跟着他往那边走。   林曜有点急,过来拉住慕笙的手,说:“笙笙,傅言算受伤了,你跟我……”   他的话都没说完,慕笙却仍是固执的拉着傅言算的衣服,不肯跟林曜走。   傅言算眼眶微红,说:“让她跟我住吧,大不了我今晚不睡了,明天等医生来了看看情况。”   林曜皱着眉:“那我也不睡了!”   最后,三个人都去了傅言算的房间。   林曜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傅言算则走到床边坐下,慕笙也小步挪到床边坐在了他的身边。   傅言算轻声问:“阿笙,你想睡一会吗?”   慕笙没说话,傅言算试探着问:“那我躺下,你跟着我一起躺下好不好?”   慕笙仍是不回应,傅言算便躺在了床上。果然,慕笙立刻躺在了他的身边。   傅言算又坐起来,慕笙像是生怕他走了似的,也跟着坐了起来。   傅言算试探着说:“阿笙,你躺好,你躺好我就躺下陪你睡觉。”   慕笙没有动,傅言算也不动,两人好像僵持住了似的。   傅言算又说:“阿笙,你相信我,我不走,我知道你听得见我说话,你躺下睡觉,我陪你。”   慕笙的身子僵了僵,然后缓缓的躺在了床上。   傅言算心中激动不已,他的阿笙,终于对他的话有一丝反应了!   慕笙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似乎在问他为什么还不躺着。   傅言算便掀了被子躺进去,将人拥在了怀中。   林曜坐在沙发上,冷声说道:“傅言算,你不是不睡觉吗?”   傅言算抱着慕笙窝在被子里,闷声说道:“这不是有你看着吗?你看着吧,我们睡一会。”   “你!”   “你放心,我们俩也不做什么,就是单纯的睡觉,你想看多久看多久。”   林曜:“……”   他严重怀疑,傅言算根本不是叫他来帮忙的,是让他来知难而退的!   话虽然这样说,可傅言算到底也没敢真的睡熟过去。   他闭着眼睛眯了一会就醒了,和林曜也算是轮着浅眠一下,终于熬到了天亮。   慕笙倒是在傅言算的怀里睡得十分安稳,甚至都不用傅言算哄着就睡着了,直到天亮,慕笙都没醒。   可傅言算一起身,慕笙立刻就睁开了眼睛,仔细看那漂亮的眼睛里还带着一丝惊慌。   傅言算耐心的哄她:“阿笙,我不走。”   “你睡醒了吗?饿不饿?要不要起来洗漱?”   他知道慕笙不会回答他,可他起床,慕笙便跟着下了床。   林曜从沙发上坐起来,揉了揉熬得通红的眼睛,看着这两人如同新婚夫妻一般,双双进了卫生间洗漱。   他没好气的骂了句:“狗东西!”   林曜回到自己屋里去洗脸刷牙换衣服,等他出来的时候,慕笙和傅言算也收拾好了。   看见慕笙的脸色有了些红润,林曜问:“她自己洗的脸吗?”   傅言算摇头:“不是,我洗的,她还是不动。”   “衣服呢?谁给她换的?”林曜问。   傅言算挑眉看了看他:“你非得问?找刺激?”   林曜:“……”   算他多嘴,自找罪受!   佣人将早饭准备好,今天按照傅言算的意思,特意将早餐放在餐厅吃,没有送到房间。   傅言算伸手牵着慕笙的手,说:“下去吃饭。”   慕笙乖巧的跟着他,走到餐厅,紧挨着傅言算坐下。   满桌的早餐,中西式都有,傅言算说:“阿笙,你最喜欢吃的蒸饺,自己夹。”   慕笙没动,也在傅言算的意料之中,她只是会跟着他走了,但也仅限于跟着他。   傅言算迟疑了一下,夹起一个蒸饺递到慕笙的嘴边,所有人都眼巴巴的看着她,毕竟在今天之前,慕笙是拒绝进食的。   然后,小姑娘张开了嘴,小小的咬了一口,安安静静的咀嚼。   林曜松了口气,说:“她开始吃东西了。”   傅言算的眸子有些红,点点头:“是个好兆头,至少……我的阿笙,现在想活下去了。”   这一顿饭,虽然慕笙未曾动过筷子,可也吃了不少东西。   傅言算喂她什么,她就张嘴吃什么,总比前几日只能强行灌给她鸡汤和清粥要好。   慕笙吃了不少,傅言算心情极好,也没少吃,连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几人终于踏踏实实的吃了一顿饭。   饭后,精神科专家就来了。   傅言算牵着慕笙走出来,专家看到明显愣住了:“她……她自己走的?”   傅言算点头:“是,昨晚之后她就会自己活动了。”   专家立刻说道:“快,快给我们一个单独的房间,我再观察一下。”   原本的治疗室是傅言算让人腾出来的一间小书房,比较符合医生想要的那种安静和封闭的环境。   傅言算将人送进书房坐下,专家也走进去准备治疗,可傅言算转身一往外走,慕笙立刻就起身追他。   专家一愣,问:“她从自行活动起就这么粘着傅先生吗?”   傅言算点头:“是,寸步不离。”   专家皱了皱眉,说:“傅先生,我希望您可以暂时离开几分钟,让我们独处。”   慕笙是听得见的,她的眼神太过慌乱,紧紧的抓着傅言算的手。   傅言算心有不忍:“可她……她害怕,我不能陪着她治疗吗?”   专家摇摇头:“傅先生,慕小姐自行活动并不意味这痊愈,她不同寻常的依赖也是发病的表现,脱离你她甚至无法生活,这不是恢复,请您出去,只要几分钟就好。”   傅言算犹豫了一下,拉开了慕笙的手,走出了房间。   他在隔壁的书房,电脑上装着治疗室的监控,傅言算和林曜坐在电脑前,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监控画面。   只见专家十分耐心的说:“慕小姐,回到座位上好吗?我们只聊短短几分钟,你很快就可以见到傅先生。”   慕笙戒备的看着他,一动不动,专家又说:“慕小姐,你只要配合我,傅先生很快就会过来接你。”   他伸手邀请慕笙坐在沙发上,自己坐在了慕笙的对面。   他说道:“慕小姐,昨晚你看到了很可怕的事情,是吗?”   慕笙没有说话,她的眼神一直慌乱又恐惧的左右看着,似乎期待着傅言算能推门进来接她。   “慕小姐,我不会伤害你,我只是想帮你,你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慕笙的眼神紧紧的盯着门的位置,腿脚开始不自觉的发抖。   刚开始,她只是微微颤抖着,十几秒钟后,她似乎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双腿。   就像是强行憋尿的人,大腿疯狂的抖动着,连带着她全身都在瑟瑟发抖。   她原本带着红润的小脸,此刻一寸寸的白下去,眼神惊恐而瑟缩。   “慕小姐,你在害怕什么?你看见了什么?跟我聊一聊,我可以帮你的,我……”   专家一直耐心而轻柔的说话,可是这一次,他的话还没说完,慕笙就猛地起身站了起来!   这是她第一次在没有傅言算的情况下,自己的主动行为。   傅言算和林曜都瞪大了眼睛,期待着慕笙能有什么突破性的进展。   可是小姑娘只是冲到了门边,她猛地去推门,可那扇门是在里面拉开的,所以门没打开。   专家坐在沙发上,轻声说道:“慕小姐,我需要你冷静好吗?深呼吸……”   慕笙缩在了门边的墙角处,眼神惊恐,而后爆发出凄厉的尖叫声:“啊!” 第137章 她在跟潜意识做对抗   慕笙封闭自我没有一周,也已经有五天。   这五天来,她和一个哑巴没有任何区别,而今天,这是第一次,慕笙出声了。   她缩在墙角,紧紧的攥着自己的衣领,发出凄厉的尖叫声,好像眼前的不是要帮助她的医生,而是怪我一般。   傅言算和林曜立刻起身冲到隔壁将门推开,傅言算冲到角落,安抚着:“阿笙,阿笙,没事了。”   慕笙在看到傅言算的那一刻,立刻钻进了他的怀中。   她紧紧的抓着傅言算的衣服,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   傅言算抱着她,一遍一遍的安抚:“阿笙,没事了,没事了……”   慕笙两眼一翻,在他怀中晕了过去。   “阿笙!”   医生立刻上前检查,说道:“没事的,只是情绪起伏过大才会晕倒。”   傅言算将人抱回房间,林曜皱眉说道:“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突然这样?”   傅言算看向医生,等着他的解释。   医生也皱眉,迟疑许久,说:“我初步判断,慕小姐是因为傅先生的缘故,才会出现这样的反应。”   傅言算一愣:“因为我?”   医生点头:“是,慕小姐原本因为精神受到强烈冲击封闭了内心,本来是没有丝毫求生意志的,可今天全都变了。”   “昨晚在某种原因的冲击下,慕小姐的潜意识选择或者说被迫选择了面对,但是以她脆弱的内心,就在第一时间将傅先生当做了接触外界的媒介。”   傅言算皱起眉头:“媒介?”   医生解释:“意思是,只有傅先生在场的情况下,慕小姐的潜意识才认为是安全的,一旦失去她所认为的保护罩,慕小姐的精神会立刻陷入刚才那样的崩溃境地。”   这个解释……慕笙将他看做了唯一的保护伞?傅言算着实不知道应该高兴还是担心。   林曜问:“那意思是,笙笙她在慢慢好起来了吗?至少她会走动,会吃饭,或者像刚才那样……她出声了。”   医生摇头:“不是的,她拒绝接触外界和她通过傅先生接触外界,都只是是发病的表现而已。”   林曜有点挫败,说:“可是她吃东西了啊,说明她想活下去了。”   医生看着床上昏睡的慕笙,说道:“从对外界的接触来说,慕小姐确实是有了活下去的意志。”   “但是从另一方面讲,她将傅先生看做唯一安全的存在,当这个意识根深蒂固,确定傅先生永远存在,她的潜意识永远觉得安全,那么慕小姐将会永远保持这个状态。”   傅言算皱眉说道:“就像她确定了舒适圈,就永远不会走出来了?”   医生点点头:“是的,这样看来,慕小姐痊愈的可能,微乎其微。”   林曜有些急:“可她是个正常人,她不能一辈子这样,有什么办法能逼她走出舒适圈?”   医生犹豫了许久,面对言家这位刚刚上任的家主,有些欲言又止。   傅言算沉声说道:“没关系,你尽管说,只要不会伤到她,我们都可以尝试。”   医生说:“慕小姐已经走出过一次舒适圈了。”   “什么?”林曜有点懵。   傅言算却第一个反应过来:“你是说昨晚?”   医生点头:“是,我说过了,昨晚因为某种我们没有注意到的原因,慕小姐走出了封闭的潜意识,接纳了傅先生的存在。”   林曜恍然大悟:“所以你刚才一直问她,她昨晚到底看到了什么?只要搞清楚昨晚她为什么走出了舒适圈,如法炮制,她或许就能再一次走出来?”   医生终于给这两位凶神恶煞的男人讲清楚了前因后果,长出了一口气。   林曜说道:“会不会是因为坠楼?也许在濒死的边缘刺激了她?”   医生点头:“很有可能,人在濒死的时候确实会出现各种常人不能理解的反应。”   傅言算冷声说道:“难不成要让她再坠一次楼吗?”   林曜一噎,那当然不行,谁知道慕笙会不会真的跳下去。   傅言算说道:“或许,让我彻底远离她,能不能逼她走出来?”   医生一愣,突然想到:“傅先生,听说昨晚您救下慕小姐之后,您才是坠楼的那个人?”   傅言算点点头:“是啊,摔了一下。”   医生眼前一亮:“以慕小姐和您的感情,很有可能因为您坠楼而大受刺激,当她以为挚爱之人将死,才会逼自己走出舒适圈。”   傅言算一怔,良久,苦笑了一下。   他说:“你大了解,以我们俩的感情,我死了,她只会开心,不会悲痛紧张到如此地步。”   医生却不同意:“那傅先生如何解释,慕小姐选择您成了她接触外界的媒介?为什么不是林先生?”   林曜的脸色一阵难看,这个时候非要对比他和傅言算在慕笙心里的分量吗?   傅言算看了看林曜,没有说话。   林曜咳了一声,说:“有个事,我忘了跟你说。”   “什么?”   “昨晚将笙笙拉上来之后,她在我怀里一直发抖,我以为她是因为坠楼吓着了,可现在想想,好像昨天听见你说你没摔死,她就不再抖了。”   林曜顿了顿,说:“或许……她真的是以为你要摔死了,才会受到刺激。”   傅言算的心脏好像被重锤猛击,闷闷的疼。   他看着床上昏睡的慕笙,心中微叹。   他的阿笙,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她不是从没爱过他吗?不是恨不得杀了他,让他受尽苦难吗?那看到他坠楼,又为何悲恸到如此地步?   林曜的话让医生信心大涨:“傅先生,解铃还须系铃人,如果真的是因为您,那您才是解开一切的关键。”   傅言算盯着慕笙看了许久,才终于点头:“好。”   慕笙在床上昏睡到太阳落山,才终于醒来。   她一睁眼,本能的去寻找傅言算的身影,可房间昏暗,外面的光隐约透进来,她大约也能看得清,傅言算并不在房间里。   慕笙的身体瞬间紧绷起来,她慌里慌张的下床,却像个懵懂的孩童一般,不知道先去开灯。   她在房间里跌跌撞撞的走,一下撞到桌角,一下磕在椅子上。   她焦躁的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发抖的去拉拽门把手。   卧室门打开,慕笙跑出房间,这别墅大得很,她是住在二楼的,二楼光卧室就有四个,书房还有两个。   她一路找过去,挨个推开房间的门,焦躁的寻找着。   此时,别墅的情况已经尽数被摄像头拍摄下来,傅言算几人都在言随那一栋的书房里盯着电脑。   傅言算看着慕笙像个迷路的孩子般跌跌撞撞,心疼不已。   医生却说:“慕小姐的潜意识是很清醒的,她知道开门,知道找人,她只是封闭,不是痴傻。”   慕笙找完了二楼,又顺着楼梯爬到三楼,将三楼的房间依次打开,重复着刚才的动作。   林曜心疼的看着屏幕里的慕笙,说道:“这么大的房子,她得找到什么时候?就不能在小房子做实验吗?”   医生摇头:“不能,拖得时间越久,慕小姐的潜意识就会越紧张,越能逼迫她清醒从而得到她想要的东西。”   慕笙将楼上全都搜寻一遍,面上的紧张愈发明显,她的眼眶逐渐泛红,在走廊里来回冲撞,无助而凄厉的尖叫着。   傅言算实在看不下去了,起身说道:“够了!够了!”   言随一把将他按住:“哥!你听医生的!”   医生却抬了抬手,说:“再等等,再等等,她在跟潜意识做对抗。”   “什么意思?”   “就是她潜意识明白需要清醒,但是她恐惧某种东西或者某件事或者某个真相,拒绝清醒。”   林曜拧着眉,问:“那她如果一直这么喊呢?一直不清醒呢?”   医生看了傅言算一眼,说:“还有一个东西,慕小姐还没看到。”   只见慕笙从楼上跑下来,还有三四个台阶的时候,她跑的太急,脚下踩空了,直接从台阶上摔了下来,发出“砰”的一声。   傅言算心疼的眼眸血红,他紧紧的握着拳头:“够了吗?她已经崩溃了!”   言随却固执的按着他:“哥,她本来就很崩溃,否则也不会疯!”   慕笙摔倒在客厅的地板上,她吃痛的爬起来,却在触及地面的那一刻,猛地顿住。   慕笙的手按在血泊之中,粘稠而血腥,借着微弱的光,她看清了自己手上的鲜血。   因为摔倒,她的衣服上也沾了血。   慕笙惊恐的后退,疯狂的搓着自己手上和衣服上的血,伴随着惊恐的尖叫声。   林曜急着问:“哪来的血啊!”   医生解释说:“假血,我需要营造一种傅先生深陷危险的情况,如果慕小姐昨晚真的是因为傅先生坠楼濒死选择清醒,这是最快的办法。”   慕笙连滚带爬的起身,可脚下软的厉害,又再次摔倒在血泊里。   这下所有人都看清了,她哭了。   满脸的泪花,她像个无助的孩子,哭的惊天动地。   医生激动的说:“这是进步!这是进步!她有反应!”   慕笙抱着膝盖瑟瑟发抖,哭的凄厉而悲恸,她在用哭声哀求傅言算,寻找自己的安全感。   傅言算眼眸猩红,猛地起身:“够了!不用再试了!”   “哥!”   “傅言算!”   傅言算冷声说道:“她疯一辈子也可以,我陪她一辈子,够了,不需要这样折磨她!”   可傅言算话音刚落,画面中的慕笙却突然起身,抓起桌上的水果刀,猛地刺向了自己的胸口!   “阿笙!”   傅言算夺门而出,其他人立刻跟上,几乎是以冲刺的速度跑到了别墅里。   刀尖已经没入慕笙的血肉,血流出来,和那些假血混合在一起,只觉得慕笙像是刚刚从血泊中捞出来一般,看得人心惊胆战。   傅言算将人抱起来,喊道:“医生!叫医生!”   他的声音颤抖:“阿笙,是我不好,你别动,别动了……医生马上就来了……”   怀中的女孩睫毛微颤,她睁了睁眼,看向傅言算,眼泪从眼角滑落。   她轻声说:“阿言……”   傅言算的身子狠狠一震,还没来得及说话,慕笙就晕倒在他怀中。   慕笙病了之后,医生一直住在庄园,言随很快就把人请来了。   检查过后,医生才说:“刀刺入不深,只是看着吓人,我已经做过包扎了,不需要缝针,傅先生放心。”   傅言算这才松了口气,他满身的血,站在人群中更显得吓人。   傅言算抬头,看向精神科专家,又看了看林曜,说:“她刚才……她晕倒前叫了我的名字。”   “你说什么?”   傅言算点头,笃定的说:“她叫了我的名字,她醒了。”   林曜的眼眸瞬间红了:“太好了,太好了。”   这一晚,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林曜和言随也终于能睡个安稳觉。   傅言算帮慕笙清理了衣物,自己也洗干净,才回到床上睡觉。   他将昏睡的女孩拥进怀中,手摸索到她胸口的纱布,眼眶微酸。   还好,还好她没事,否则留他一个人,该怎么办?   一夜安睡,翌日一早,傅言算睁开眼睛,慕笙已经醒了。   她乖巧的躺在他怀里,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眼神灵动而澄澈。   傅言算心中一痛,手臂微微收紧,头埋在慕笙的发间。   他闷闷的说:“阿笙,是我不好,我是个混蛋,别再这样吓唬我了……”   他又说:“阿笙,我爱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以前的事情让它过去吧,我们结婚,我一辈子听你的话,好好照顾你……”   他罗里吧嗦的说着,怀中的女孩柔声叫他:“阿言。”   听到这久违的称呼,傅言算只觉得心里酸的厉害。   他闷闷的点头:“嗯,我在。”   “阿言,再不起床,我们要迟到了。”她说。   傅言算一愣,抬头看她,对上女孩干净澄澈的双眸,心中涌起不详的预感。   “你说什么?”   “我说,再不起床,我们要迟到了。”慕笙睁着漂亮的眼睛看他。   傅言算的心沉沉的坠下去,问:“什么迟到?”   慕笙眨眨眼,说:“上学啊!”   她的眉眼弯了弯,说:“阿言,上学要迟到了,还有,你这样跑到房间跟我一起睡觉,爸爸会生气的。”   傅言算只觉得仿佛有人掐住了他的喉咙,让他无法呼吸。   良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哑声问:“你说什么呢?爸爸为什么会生气?”   慕笙笑的像个偷了松果的松鼠:“因为我还小啊,阿言,虽然我也喜欢你,但是这样不对。”   傅言算的声音像是老旧的风箱,他张了张嘴,问:“阿笙,我是谁?”   慕笙笑的眉眼弯弯:“阿言啊。”   “全名,我叫什么名字?”傅言算问。   慕笙眨眨眼,声音一字一顿:“慕言。”   傅言算眼前一黑,心仿佛坠入万丈深渊,险些从大床上栽下去!   他捏着眉心,顿了许久,才问:“你今年多大?”   慕笙笑着说:“17岁啊。”   她凑到傅言算的耳边,轻笑着说:“阿言,明年我才十八岁,要等到高考完……等我上了大学,我们就告诉爸爸,好不好?”   傅言算看着她干净的眉眼,张了张嘴:“十七岁……”   可慕笙今年是二十三岁,她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是十七岁?还活在六年前?   慕笙全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推着他起床:“阿言,快起床了,我得去上课了,你不是上午也有课吗?”   她拉着傅言算从床上下来,可对这个房间没有丝毫惊讶的表情,和傅言算顺理成章的走进了卫生间。   刷牙、洗脸、梳头发,她像个正常人一样,自己利落的做完了这些事。   然后,慕笙去衣帽间拿了一条白色的裙子准备换上。   她脱了睡衣,傅言算转头看到她胸口处的纱布,突然问:“阿笙,你受伤了,对吧?”   慕笙一愣,摇头:“没有。”   傅言算皱起眉头,说:“阿笙,你受伤了。”   “没有。”慕笙固执的摇头。   傅言算走到她身边,强迫她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指着那处纱布,问:“这是什么?”   慕笙说:“纱布。”   傅言算问:“为什么有纱布?”   慕笙的眼神中是一闪而逝的惊恐。然后,她眨了眨眼睛,说:“阿言,我们要迟到了。”   对话又回到了原点,慕笙几乎是粗暴的推开了他,抓起裙子快速的套在了身上,好像想要掩盖住那一处她无法解释的东西。   穿好衣服,盖住纱布,仿佛刚才的对话不存在一般。   慕笙抓起傅言算的手,笑着说:“走吧,下去吃早饭。”   傅言算跟着她走出房门,卧室门打开,隔壁的林曜刚好走出来。   看到慕笙生动的眼神,尽管她和傅言算牵着手,林曜却也没心思羡慕嫉妒。   他满心只有开心,他抬手想去摸慕笙的头发,一边说:“笙笙,你知不知道,你这几天要吓死我了,下次傅言算再这样对你,我……”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慕笙在看到林曜抬手的那一刻,立刻闪身到傅言算身后,身子微微发抖,问:“阿言,他是谁?” 第138章 下了好大的一盘棋   慕笙这样的反应把林曜吓了一跳,林曜皱眉看着傅言算,问:“怎么回事?她不是好了吗?”   “什么叫我是谁?傅言算,她这是什么情况?”   傅言算眼神暗沉,说:“很显然,事情不像我们想象的那么美好。”   傅言算花了好大的力气,才给慕笙解释通,林曜是他的朋友,在家里借住几天。   慕笙懵懵懂懂的点头:“所以他是你的同学?你们一起上课吗?”   傅言算咳了一声,不自在点头:“嗯,是。”   慕笙这才接受,三人一起下去吃早饭,可慕笙和林曜始终保持距离,准确的说,她跟除了傅言算以外的所有人都保持距离。   不得已,在早饭结束后,傅言算再次将医生请了过来。   慕笙打量着医生,看向傅言算,问:“为什么要叫医生?”   傅言算张了张嘴,说:“阿笙,你病了,需要看医生。”   慕笙固执的摇头:“我没病。”   傅言算哄着她:“你听话,去房间里等我好不好?我很快就上来。”   慕笙抓着他的手,将信将疑的问:“真的吗?你不会偷偷跑掉吗?”   傅言算点头:“真的,不会骗你。”   慕笙这才一步三回头的上了楼,傅言算对医生解释了今天早上的情况,说:“她好像记忆停在六年前一样,她是失忆?还是仍然没有清醒?”   医生说道:“初步估计,她仍然是不清醒的,我需要和慕小姐单独谈谈,她已经算是完全恢复活动本能,可以交流可以对话,比之前好处理一些。”   傅言算点头,将慕笙带到了治疗室,哄着她:“阿笙,你待在这里,医生问什么你就乖乖回答什么。”   慕笙皱着眉头,眉眼灵动又嚣张:“我为什么要和医生待在这里?”   傅言算恍惚间竟觉得,慕笙真的变成了那个十七岁的小姑娘,明媚又张扬。   他的眼神躲了躲,似乎是被那明媚刺痛,轻声说:“听话,你老老实实的配合完,我带你去……做什么都行。”   慕笙这才露出笑脸:“你去跟爸爸说我们在一起了,也可以吗?”   傅言算点头:“嗯,可以。”   “好,那我答应你。”   傅言算退出房间,关好了门,和林曜去了隔壁的书房打开监控录像。   医生问的问题都很正常,如:“慕小姐喜欢这个庄园吗?”   “后面的玫瑰花圃你去过吗?你喜欢玫瑰花还是百合花?”   他甚至跟着慕笙的思路往下聊,问:“班上有没有男生在追你啊?你这个月有没有收到情书?”   慕笙的情绪逐渐平稳,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那些过去的事情。   直到医生插了一句,问:“你认识傅言算吗?”   慕笙一怔,眼神是一闪而过的恐慌,然后摇摇头:“不认识。”   傅言算听到这个回答,心猛地坠下去。   是这样吗?她拼命逃避的那些让她恐惧的事物,不是别的,而是名为傅言算的男人。   医生看了看自己的记录,又问:“认识刘思雨吗?”   慕笙摇头:“不认识。”   “赵雪婷呢?”   “不认识。”   慕笙有点不高兴了,皱眉说道:“你为什么总是问我一些我不认识的人?”   医生笑了笑,说:“只是滨海大学比较出名的几个学生,我以为你会认识。”   慕笙睁大了眼睛,问:“她们该不会追阿言吧?”   医生点点头:“是啊,每周都给你的阿言写情书。”   慕笙撇撇嘴,有点不高兴,可转而又笑起来:“没关系,阿言不会喜欢她们的。”   “为什么?”   慕笙的眼中是明媚的光:“因为他喜欢的人是我,永远都是我。”   她说:“他会一直跟我在一起,永远都不会离开我。”   医生约莫和慕笙聊了半个多小时才走出来,慕笙一看到傅言算,立刻伸手拉住他,钻进了他怀里。   她低声的告状,委屈又无奈:“这个人好奇怪,问我好多奇怪的问题。”   傅言算安抚道:“只是聊天而已,别害怕。”   “阿笙,你先回房间休息,等下我去找你,听话。”   将慕笙送回卧室,傅言算和林曜才问:“怎么样?”   医生摇摇头,说:“傅先生,你没将过去的事情讲清楚,很显然慕小姐的心理状况并不是突然变成这样的,她一直都有心理问题,这次只是被某些事情刺激才会彻底爆发。”   “慕小姐固执的认为她活在学生时代,在她的记忆中,那是让她觉得最安全,也最美好的时间,对后面的事情她一概不提,或逃避,或否认,她拒绝接受后面发生的故事。”   傅言算听得心痛,她当然会拒绝。   再后来,她家破人亡,傅言算机关算尽,她受尽折磨。   医生叹了口气,说:“目前看来,我先用药物控制病情,你们作为家属,尽量带她回到熟悉的环境,接触熟悉的人,重复她以前印象较为深刻的事情,对她的病情也有帮助。”   傅言算点头:“好,我知道了。”   他话音刚落,卧室内传来响动,傅言算立刻起身走进去查看。   只见慕笙缩在墙角,眼泪汪汪的揪着自己的衣服,她又时不时伸手抓挠自己的身体,似乎找不到发痒的源头,却又觉得到处都痒一般。   林曜急着问:“她怎么了?”   傅言算冷声说道:“是针剂,她有需求反应了。”   慕笙的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掉,傅言算将她抱起来,慕笙窝在他怀里小声的哭,难耐的哼着:“阿言,我身上痛……”   傅言算咬着牙,低声说:“我知道,阿笙,我知道你不舒服,忍一下。”   慕笙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她只知道自己的身体又痛又痒,难受的厉害。   她哭着抓挠,傅言算按住她的手,心疼不已。   “林曜,左边抽屉有药,拿来。”   林曜立刻去拿,可慕笙的意识已经不大清醒了,傅言算强行给她灌了下去。   慕笙弓着身子在床上挣扎了许久,才沉沉睡去。   他控制慕笙折腾的大汗淋漓,林曜看在眼里,咬牙问道:“要多久?多久她才能熬过去,才能戒掉?”   傅言算闭了闭眼,说:“一个月,这是医生开的特效药,比我当年用过的好很多,一个月扛过去就好了。”   林曜的眼眸有些红:“傅言算,你是个混蛋,你家里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话已经算是说的极重了,可傅言算没反驳,林曜也没说错什么。   下午,傅言算正和林曜商量着是否要将慕笙带回滨海市,言青走进书房,说道:“大少,肖寒回来了。”   傅言算眸色一冷:“让他进来。”   林曜与他对视一眼,说:“他回来,八成是查清楚费城的事情了?”   傅言算点头:“嗯,应该是。”   肖寒风尘仆仆的回来,连行李都没来得及放,便走进了书房。   他从公文包里翻出一份资料,交给傅言算,说:“总裁,我查到的东西都在这里。”   傅言算看着肖寒紧张的脸色,拿起来看了一眼,眸色瞬间冷厉:“慕博涛没死?”   林曜也愣了,他抓过资料扫了两下,说:“怎么可能?他不是汽车坠海吗?”   肖寒点头,说:“没死。”   他将一沓照片放在桌上,说:“我派人跟了他一个星期,他的安保极好,只能远远的拍几张照片,但是很显然,他没死。”   照片里,有慕博涛在餐厅吃饭的,有在球场打高尔夫的,还有步入酒店和各种高级餐厅的。   照片虽然模糊,可仍能看清,上面的人确实是慕博涛。   肖寒说道:“他现在的名字叫邹牧,或者说,他的本名,一直都是邹牧,定居费城,妻子是美籍华人,有一个儿子叫邹阳恺,今年25岁,已经订婚了,未婚妻是州长议员的女儿。”   傅言算用了几分钟才消化了这件事,他铁青着脸,问:“所以,他在费城有个完整的家庭,儿子比阿笙的年纪还大,那他去滨海市做什么?”   肖寒摇头,说:“只查到邹牧名下的一家制药公司在二十几年前宣布破产倒闭,此人就逐渐淡出了公众视野,没人注意他什么时候去了滨海。”   “一年前,邹阳恺和议员女儿订婚,据说获得不少投资,制药公司重新开业,短短一年便东山再起。”   傅言算捏了捏拳,他对这个男人的恨意,仅次于傅家。   他叫了他十年父亲,也亲手葬送了他在滨海的一切。可现在,这个人又活生生的出现在他面前,他恨不得立刻去提枪杀人!   只是,傅言算想到了慕笙,深呼吸了几口,问:“那阿笙呢?阿笙是怎么回事?”   肖寒将餐厅的监控照片交给傅言算,说:“慕小姐在当天晚上去了邹牧常去的空中花园餐厅,和邹牧刚好遇到。”   他迟疑了一下,说:“根据监控录像,慕小姐和他交谈有五分钟之久,我推测……慕小姐是知道了邹牧假死,才会变成这样……”   傅言算不敢想象,当慕笙为了这个所谓的父亲报仇,付出了自己的一切,甚至连命搭进去都在所不惜的时候,发觉人没死,就好好的活在大洋彼岸,夫妻恩爱,家庭幸福,是什么感受?   她大约崩溃到无法自控,可她好不容易走回家,面对的却是傅言算的痛苦和折磨。   他定了定神,问:“亲子关系,你查过吗?”   肖寒点头:“查过了,慕小姐和邹牧不存在血缘关系,大约是领养来的。”   傅言算的眼底暗潮涌动,他沉声说道:“很好,邹牧,下了好大的一盘棋……”   十年布局,他以为他是下棋的人,可邹牧才是那个局外人,他放任傅言算毁了慕家,自己假死脱身。   如果不是慕笙恰巧遇到他之后精神崩溃,大约他们这些人,这辈子也不会想到,邹牧人没死。   傅言算翻着资料,理了理头绪,说:“你再去一趟,手下的人和信息网随你支配,我要知道邹牧为什么去滨海,又为什么假死离开,还有他那个制药公司,到底是什么来路。”   “是,总裁。”   林曜出声说道:“我在费城的人借你用,他们走灰色地带比较方便,查起来也快。”   肖寒点头道:“谢谢林少。”   他转身走出书房,门一打开,慕笙却站在门外。   肖寒一怔:“慕小姐,你……”   慕笙愣愣的看著书桌后的傅言算,问:“阿言,爸爸呢?”   傅言算起身将人拉到怀中,说:“阿笙,你睡醒了怎么不叫我?你饿不饿?我带你去吃东西。”   慕笙摇摇头,倔强的问:“爸爸呢?”   傅言算张了张嘴,思维仍沉浸在方才那个惊天秘密之中,无法回转。   林曜出声补了一句:“慕总在国外出差,笙笙你忘记了。”   慕笙的眼神躲了躲,似乎是在挣扎,可她很快就回过神,扯着嘴角笑了笑:“是吗?”   她又自言自语的说道:“对,他出差了,他说回来给我带礼物的,我忘记了。”   她伸手抱住了傅言算的腰身,说:“阿言,你给爸爸打个电话,让他早点回来好不好?”   傅言算怔了怔,问:“为什么要早点回来?”   慕笙的头在他胸口蹭了蹭,像一只乖巧的猫:“因为我做了噩梦。”   “什么噩梦?”   “爸爸遇到了危险……”慕笙说:“你让他早点回来吧,不要那么拼命,我不在意家里有多少钱,只要爸爸永远平平安安的陪我长大就好了。”   傅言算的眸中闪过痛色,他问:“如果他不能陪你长大呢?”   慕笙不悦的推开傅言算,说:“你在胡说,爸爸是世上最爱我的人,他比你还要爱我,他永远都不会离开我的。”   傅言算想,大约这就是慕笙心中坚持的东西吧?   她深信慕博涛……不对,是邹牧对她的爱,父爱将她浇灌的如同荆棘玫瑰一般,热烈而明媚的盛放。   即便在她以为父亲去世的这段时间,她仍然坚强的苦苦支撑着,不肯低头,不肯认输。   可慕博涛没死,他好好的活着,慕笙所做的一切,所信仰的一切,所坚持的一切都成了笑话。   如果支撑她活下去的信念都倒塌了,她如何能够不崩溃?   傅言算和林曜正哄着慕笙的时候,言青突然从外面跑进来,喊道:“大少!顾先生走了!”   傅言算顿了一下,说:“走就走了,他又不是一直住在言家。”   言青急着说:“可顾先生走的时候,拿了保险柜里的枪!”   傅言算一惊,看向肖寒,问:“你回来,锦叔知道吗?”   肖寒有点懵:“我……我没注意……”   傅言算说:“坏了,我能派人跟着锦叔,锦叔也一定会派人跟着肖寒!他一定知道慕博涛没死的事情了!”   他将慕笙推给林曜,说:“你看着她,我去把人追回来,情况不明就冲过去,这简直是找死!”   林曜却没抓住慕笙,慕笙紧紧的拉着傅言算的手,惊慌的问:“阿言,你去哪里?你要丢下我了是不是?”   傅言算看向言青:“去追啊!等我干什么!”   言青立刻去安排人跟上顾锦,肖寒也跟着出去了。   傅言算深呼吸了几口气,耐心的说道:“阿笙,你听话,我要出去办点事情,很快就回来了。”   慕笙倔强的摇头:“不要,我不要。”   傅言算没法子,便说:“我去接……接你爸爸回家,你等着我,很快我们就都回来了,好吗?”   慕笙这才将信将疑的放开手,说:“那你早点回来。”   “好。”   傅言算看了林曜一眼,说:“照顾好她。”   林曜点头:“放心。”   傅言算转身出门,他直觉这次再面对邹牧,将会是一场硬仗。   他去言家的机械室去了枪,总要备好装备,又带了言家最精锐的一批护卫,等着私人飞机安排好,才准备出发。   傅言算换了衣服,上了飞机,他往下看了一眼言家庄园越缩越小,叹了口气。   他有些犹豫,这一次如果杀了邹牧,那就是真的杀掉了。   等慕笙醒来的那一日,是庆幸他杀了那个伪善的男人,还是他又一次害死了她最爱的父亲?   他靠在座椅上,闭了闭眼,身后突然传来OO@@的声音。   傅言算猛地回头:“谁!”   慕笙猫着腰蹲在他身后,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无辜又单纯。   傅言算猛地皱眉:“阿笙?你怎么上来的?不是说好了你在家等我吗?你怎么跟来了?林曜呢?”   林曜从后面走出来,无奈的笑:“在这呢。”   傅言算皱眉说道:“你把她带上飞机干什么?林曜,你……”   “傅言算,这一去凶多吉少,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林曜挑着眼尾,不屑的笑了笑:“你的女人,你自己看着,我担不起这个重任,也没想好要怎么负担她的未来。”   “你要是死了,我可以帮你收尸,但是她,你自己来。”   慕笙凑到傅言算身边,小手抓住他的衣角,委屈又无助的哀求他:“阿言,你去哪里,就带我去哪里,好不好?”   “我一个人,真的很害怕。” 第139章 谈个生意如何   傅言算没法子,慕笙和林曜已经上了飞机,总不好再将人赶下去。   一行人到了费城,没有去慕笙住过的那个公寓,直接去了言家名下的一栋别墅。   傅言算交待了手下的人:“去查费城的酒店,找一下锦叔住在哪里,就算是绑也要把人绑回来。”   “是。”   慕笙一直紧紧的跟着傅言算,如果傅言算腾不出手拉她,她就自己抓着傅言算的衣角,总之一步都不肯跟他分开。   到了别墅,手下的人放下东西,慕笙也是紧跟着傅言算回房间休息。   林曜无奈的笑:“就这副样子,你说我在庄园里怎么看着她?她简直一刻都不肯离开你。”   入夜,傅言算将慕笙安顿在床上,小姑娘眼巴巴的看着他,问:“阿言,你不跟我一起睡吗?”   傅言算的喉咙干涩,蓦的想起在费城的那一夜。   虽然他喝了酒,可慕笙的气息犹在脑海中,简直要了他的命。   他哑声说:“你先睡,我去书房,很快就回来。”   慕笙确定这个环境是安全的,就老老实实的在床上躺着。   傅言算起身去了书房,林曜在那里等他,肖寒和其他白天派出去的人也回来了。   “总裁,查到了顾先生住的酒店,但是他只是登记入住,人没在里面,我派人在那边等着了,一见到人立刻就带回来。”   傅言算点点头:“嗯,也只能这样。”   他很担心,顾锦对慕博涛的恨意不亚于他,如果知道了慕博涛没死,顾锦大概要去拼命。   肖寒又说:“我拖人去查过邹牧的制药公司,他确实是在一年前获得大量注资,才会崛起的这么快,因为资金来源的那些人非富即贵,所以外界一直认为是因为邹阳恺和议员女儿订婚的原因,毕竟费城这边……这是个官商相护很严重的地方。”   傅言算沉声问:“实际上呢?订婚是一个原因,大量资金涌入实在可疑。”   肖寒点点头,说:“查过账户,有几笔资金是海外注资,源头据说是什么海外投资者的,可看起来更像是……”   傅言算的眸色沉了沉,说:“洗钱?”   “是的。”肖寒说。   林曜皱眉说道:“他在滨海市不就是因为洗钱等一系列商业罪名被捕的吗?慕家所有的财产都被查封拍卖了,他的钱一分都没带走。”   傅言算看着资料上的数据,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他轻声说:“如果……他洗的是别人的钱呢?”   “什么意思?”   “他以慕氏为掩护帮别人洗钱,流入海外账户,等到资金足够,他将慕氏拱手让出去,金蝉脱壳。”傅言算说。   林曜心中一惊:“这样,他因为犯罪被追捕假死,在滨海市他就彻底消失了,实际上他带着这些年的交易积蓄回到费城,东山再起……”   林曜的眼神多少带了些难以置信:“傅言算,真的会有人用二十年的时间做这种事吗?他在滨海市生活了二十年啊!”   傅言算冷声说道:“也不是一直待在滨海市,我记得他每隔半年就会有一趟长时间的出差,那个时候阿笙总是不高兴,可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去海外考察项目……”   林曜幽幽的说:“实际上,他回到费城和自己真正的家人团圆?”   傅言算点头:“又或者说,他也有时间打理一下自己在海外的隐藏资产和人脉,为自己以后的假死做准备。”   林曜看向傅言算,突然反应过来:“那你的出现……根本不是复仇,你只是他实现目的的一个跳板。”   傅言算苦笑:“是啊,我以为慕家是我回到傅家的跳板,却原来,我也是邹牧计划的一部分。”   他想,大约邹牧察觉他的目的的时候,应该是欣喜若狂吧,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在傅言算的推动下走向了胜利的终点。   而这场瞒天过海的计划中,慕笙是唯一的受害者。   书房门被人轻轻的推开,一身洁白睡衣的慕笙站在门口,揉着眼睛,委屈巴巴的看着傅言算,娇声问他:“阿言,你怎么还不回来?”   林曜只瞥了一眼,看见慕笙半露的肩头,便转开了眼睛。   这一场感情中,在慕笙疯疯癫癫的日子里,他早就已经输的彻彻底底。   即便傅言算做了那么多伤害她的事情,可在她的意识深处,仍深爱那个十三岁时一眼万年的少年。   傅言算拎起旁边的西装外套,走到慕笙身边给她披在肩头,问:“怎么了?”   慕笙钻进他怀里,搂住他的腰身,轻声说:“我一个人害怕。”   傅言算耐心的哄着她:“我这就回去了,再等等,嗯?”   慕笙不情愿的撇撇嘴,但是还是点头:“好。”   傅言算转头看了肖寒一眼,说:“行程尽快摸清楚,锦叔在暗,我要在明,帮我约见这位制药公司的董事长,是时候正大光明的见一面了。”   肖寒立刻点头:“是。”   傅言算这才将慕笙打横抱起来,一步一步走回卧室。   慕笙窝在他怀中,含糊不清的问:“阿言,你要去见谁?”   傅言算的喉结动了动,说:“见个故人。”   慕笙又问:“我认识吗?”   傅言算迟疑了一瞬,说:“不,不认识。”   慕笙转了转头,将头在他胸口埋得更深了一些,咕哝着说:“我认识你就好了。”   “嗯,这样就好了。”   第二天上午,肖寒传来了消息,以言家家主的名义约见了邹牧,邹牧欣然应允。   傅言算安抚了慕笙许久,才独自出门。   地点定在一家中式餐厅,由肖寒订的包厢,前前后后检查过三遍,确定没有安全隐患,他才陪着傅言算到场。   邹牧进门看到傅言算的那一刻,明显怔了一下,他属实没想到,当年在他身边做养子的男孩,如今竟是言家家主。   他眼中的震惊一闪而逝,而后笑着说:“我现在是称你做傅总好,还是言总?你姓什么?”   傅言算的眸中闪过狠厉,面上仍是冷清:“我也好奇,我是称您慕总好,还是邹总?您又姓什么?”   邹牧笑着说:“看来你对我的事情也了解了一些,如你所见,鄙人邹牧,久仰言家大名。”   傅言算带着冷清的笑意:“邹总好手段,金蝉脱壳这一招,一般人可做不到隐忍二十年。”   邹牧却不觉得傅言算在嘲讽他,他面上十分得意,说道:“阿言,我教过你的,做人不要像猎豹一样,快没有用,要准才行。”   “就如鳄鱼,为了捕食它可以在一个地方埋伏3天或许更长的时间,甚至可以不眨眼睛四五个小时,嘴也不合,可一旦猎物出现,它可以毫不犹豫的咬断它们的喉咙。”   傅言算抬眼看他:“所以,邹总埋伏了二十年?再将自己在滨海市建立的一切拱手相让?”   邹牧倚在靠背上,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笑着说:“阿言,你想要慕家倒台,我也想,这是两全其美的事情,我将慕家和慕笙都送到你手里,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听到邹牧这样毫不在意的提起慕笙,傅言算终是不忍:“你还真是够狠,疼了她二十年,也能随随便便丢出去!”   邹牧撇撇嘴:“她只是孤儿院领养回来的而已,有什么舍不得?你也说了我疼了她二十年,如果没有我,她别说穿金戴银,长大以后沿街乞讨也说不定啊!”   他喝了一口酒,将酒杯放在桌上,笑着说:“是我改变了她的命运,又不要求她对我感恩戴德,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傅言算面沉如水,恨不得现在就把枪掏出来崩了面前的老男人!   邹牧笑的皱纹都出来了,他咳了两声,说:“阿言,别这么急躁,我教过你多少次,不要急。”   “我知道你找我干什么,你恨我对你母亲做过的事情是不是?这个事我属实是冤枉,我不过是给你爸出个主意,我哪晓得那是言家的女儿啊,药是你爸买的,我只是顺手帮个忙而已。”   他轻笑着:“言算,我能搞到这种东西,你就得知道我也不是好惹的,你就算再恨我,也不能在费城杀了我,否则你以为你活的了吗?”   傅言算咬了咬牙,说:“是吗?邹总怕是忘了,我不是那个福利院领回来替你镇运气的孤儿,我是言家家主!”   邹牧脸色一变,可毕竟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他吃了一口菜,说道:“哎呀,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我们就理一理,顾锦……是你的人吧?”   傅言算一怔:“锦叔在你手里?”   邹牧笑着点头:“话别说的这么难听,顾先生大老远跑过来杀我,只可惜枪还没架起来,就被我的人拿下了,他也太小瞧我了。”   邹牧抬眼,冷声说道:“我能隐忍二十年,还治不了一个顾锦?”   傅言算沉声说道:“放了他,你敢动他一根手指,我一定杀了你!”   邹牧抬了抬手,说:“好好好,放人还不简单,既然我们今天已经说开了,那索性说的再直白一些,谈个生意如何?”   傅言算皱眉:“什么生意?洗钱?”   邹牧摇摇头:“不不不,我现在已经不做这一行了,言家有我没有的渠道和人脉,我有言家没有的货物,四六分,你六我四,够诚意吧?”   傅言算简直忍不住轻笑出声:“你在跟我谈生意?”   这男人做了那么多恶事,毁了这么多人的人生和生活,现在还能安安稳稳的坐在这里谈生意?   邹牧耸耸肩,和顾锦一般年纪的中年男人了,此刻却摆出一副浪子的年轻又无赖的姿态。   “有什么问题?”他说:“阿言,你也不是没沾过血,傅家的血你沾的还少吗?现在跟我讲什么良心?有钱大家一起赚不好吗?”   他吃了口菜,喝了口酒,又说:“再说了,我也派人查了查,慕笙现在不是已经是你的女人了,皆大欢喜不好吗?”   傅言算眯了眯眼,慕笙疯了,可对这位父亲来说,只要赚到钱,就是皆大欢喜的结局。   邹牧抬眼看他,问:“怎么样?你点个头,等会我就让人把顾先生安安稳稳的给你送回去。”   因为顾锦的独自行动,邹牧占了先机。   傅言算即便再恨他,也不能看着顾锦去死。   他沉吟许久,点头:“好。”   “很好!”邹牧举杯:“那就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傅言算抬了抬酒杯,说:“邹总的手段,我甘拜下风。”   邹牧摆摆手,得意极了:“过奖过奖!”   他笑的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这世上还有什么比这种事更让人高兴呢?   他布局,他收网,他大获全胜,在他最意气风发的时候,当年见证这一切的人出现,听着他坐在这里重温当年的事情。   说是重温,不如说是炫耀,没什么比将往事炫耀给故人更开心的了。   这就像是他一脚射门杀死比赛,无论外人如何津津乐道,都只是外人。   可他跟当年传球给他的人聊起这件事,就像重回当年的比赛一般,兴奋、激动、身临其境!   谈完了生意,邹牧起身告辞,说:“可别再让你手底下的人打我的主意了,阿言,我身边的安保是你想象不到的。”   他往外走着,傅言算突然出声,问:“当年,我进入慕家,是你计划的一部分吗?”   邹牧的脚步顿了一下,说:“虽然我很想表现自己的神通广大。但是……不是,言家的子孙,以我当时的势力,既然当年都查不到你母亲的来历,更不晓得你的来历了。”   他转头看了傅言算一眼,说:“我确实以为你能帮我镇住财运,好让我加快脱身的速度,后来察觉你的小动作之后,只能说是……老天都帮我吧?把你送到我面前。”   他笑着说:“还要多谢你,向滨海市的市局举报我,让我得以脱身。”   说起往事,邹牧又高兴的不得了,他哼着小调走出了包厢。   肖寒捏着拳,站在傅言算身后:“总裁,他太过分了!他……”   “嘘!”傅言算比了个手势,指了指邹牧像是落在桌上的手表。   刚才聊得尽兴,邹牧喝得也尽兴,便随手将腕上的手表摘了下来丢在了桌上。   对邹牧如今的财力而言,一只表也值不了几个钱。   傅言算起身走出去,肖寒快步跟上,直到两人上了车,肖寒才问:“那手表有窃听器?”   傅言算点头:“嗯,他故意的。”   肖寒叹了口气,说:“这个邹牧的心机确实深不可测,总裁真的要用言家的势力跟他做生意吗?”   傅言算看着窗外的灯火璀璨,冷声说道:“他伤了我母亲,伤了阿笙,我跟他只有一桩生意可做。”   “人命生意!”   肖寒坐在驾驶座,深呼吸了几口气,说:“总裁,邹牧需要言家提供渠道做的这门生意,运的怕不是一般的货。”   傅言算闭了闭眼,说:“他当年能弄出那种针剂来害我母亲,你真当他只是简简单单做个制药厂吗?”   他知道这是一场硬仗,可即便再难,他也不能就此罢休。   良久,他轻声说:“走吧,回去了,阿笙等久了会怕。”   “是。”   肖寒开车,两人及保镖都回到了别墅。   一进门就听见里面林曜的喊声:“笙笙!笙笙你出来!听话!”   傅言算快步走进去,问:“怎么了?”   林曜看见傅言算如同看见了救星:“你可算回来了,她开始还好好的,可左等右等你都不回来,她情绪就有些不对劲了,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肯出来。”   傅言算去拧了拧门把手,没拧开,又敲了敲门,急着叫她:“阿笙,是我,我回来了,你开开门?”   里面没动静,傅言算有点急,又说:“阿笙,你不开门,我就走了。”   许是因为受到了傅言算这句话的威胁,慕笙终于将卧室门打开了。   小姑娘挂着满脸的泪,一双眼睛已经哭到红肿,她瘪着嘴,怀里抱着个抱枕,委屈又可怜。   这哪里像是已经二十三岁的大人,她简直与傅言算十七岁那年见到她时没什么分别。   好像这一场病,让她彻底封闭了心智,如孩童一般。   傅言算将人抱在怀中,缓慢而轻柔的抚摸她的长发,轻声说:“没事了,我在这里,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我出去办点事,很快就回来了,你在家里乖乖等着,为什么闹脾气?”   慕笙吸了吸鼻子,说:“阿言。”   “嗯?”   “我做了一个噩梦,我很害怕。”   傅言算耐心的哄着她:“什么梦?”   慕笙往他怀里钻了钻,轻声说:“我梦见,你要跟别人结婚了,把我一个人扔在这个大房子里。”   傅言算听得心里一痛,他不确定,慕笙真的是做梦,还是从前的记忆钻进了她混沌的脑海中。   他抱紧了慕笙,轻声哄她:“都是假的,阿笙,我要娶得人是你,一直都是你。”   “真的吗?”   “嗯,真的。”   “不骗我?”   男人的声音顿了顿,一字一句,仿若誓言:“这一次,永远不会再骗你了。” 第140章 她没生过孩子   第二天一早,顾锦就回来了。   准确的说,是被扔回来了的。   早上换班的保镖在门口发现了顾锦,他的上衣不见了,满身伤痕被扔在了别墅门口。   保镖立刻把人抬回来,随队一起来的言家惯用的医生第一时间给顾锦做了检查。   是鞭伤,刀伤,甚至还有烙铁的伤,他被邹牧的人抓去,只一个晚上,险些连命都没了。   傅言算看着医生帮他处理伤口,染红了一层又一层的纱布,眼眸猩红。   林曜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别看了,医生说了都是皮外伤。”   傅言算捏了捏拳,说:“锦叔这么多年,从来没受过这种折磨。”   林曜叹了口气,说:“这也只能证明,邹牧的势力不容小觑,否则他不敢这样挑衅你。”   傅言算冷声说道:“做禁品生意的,能是什么善茬?”   林曜说道:“你去看看笙笙,她早上看着顾锦被抬进来的,现在一定吓坏了。”   傅言算才终于挪动了脚步,回了主卧。   慕笙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一双小鹿般湿漉漉的眼睛,瑟缩着说:“阿言,他流了好多血。”   傅言算点头:“嗯,我知道。”   慕笙眨巴着眼睛看他,良久,磨磨蹭蹭的从被窝里爬出来,钻进了傅言算的怀里。   她微微坐起来,双手捧着傅言算的脸,在他唇上“吧唧”亲了一口。   傅言算一怔:“做什么?”   慕笙又亲了一下,说:“阿言不开心。”   傅言算愣了:“然后呢?”   “然后我在哄你开心。”   她这样说着,唇再次贴过来,覆在他的薄唇上。   她贴着他,轻声说:“阿言,不要不开心。”   傅言算的喉结滚了滚,抬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那晚的情景仍在眼前,他对她的气息念念不忘,此刻悲痛与愤怒加剧,让他不由自主想要更多。   慕笙的心智仍停在学生时代,大约有些招架不住傅言算的攻势。   她抬手在他胸口轻轻的推他,哼哼着叫他:“阿言……”   傅言算将她抵在床上,欺身而来,抬眼间对上慕笙澄澈的双眸,大而有神,湿漉漉的像个无辜的小鹿。   他无端的想起那晚在昏暗的光下,被他忽视的,一闪而过的空洞绝望的眼神,心中一痛。   傅言算缓慢的起身,躺在了慕笙的身边,深呼吸了几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慕笙小心翼翼的凑过去,伏在他胸口,问:“怎么了?”   傅言算的手理着她的长发,缓慢而轻柔,他说:“没事,只是在想,要对你好一点。”   慕笙甜丝丝的笑:“你现在对我很好啊。”   傅言算苦笑:“傻丫头,这哪里够?”   慕笙眨眨眼,问:“那还要怎样才算好?”   傅言算将她抱在怀中,吻了她的额头,轻声说:“我想,得先抓你去领结婚证,办一场盛大的婚礼,住在你喜欢的房子里,我下班回家,你跑过来抱我,撒着娇说你想吃一碗泡面。”   他闭了闭眼,轻声说:“阿笙,过去那些年没做到的,以后我们都要做到。”   他大约看到了往后的生活,轻笑一声,说:“如果可以的话,再生个孩子,生两个吧……”   他这样说着,慕笙在他怀中明显的颤抖了一下。   傅言算转头看她,问:“怎么了?”   慕笙的眼睛微微睁大,她摇摇头:“不生孩子。”   傅言算一愣:“为什么?”   慕笙张了张嘴,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只固执的重复着:“不生孩子,阿言,我不能生孩子。”   傅言算皱眉看她,慕笙不像是平常相处的那副天真的模样,她眼中带着明显的恐惧,眼泪逐渐积蓄着,好像想起了什么悲痛的过往。   傅言算坐起来,问:“阿笙,你想到什么了?嗯?”   慕笙却拒绝了他的触碰,她往床头缩了缩,呢喃着:“不生孩子……我没有孩子,我没有……”   傅言算有点急,慕笙的状态明显不对了,他伸手哦去拉她:“阿笙,好了,没事了,不生孩子,我们不要孩子!”   可慕笙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她抱着头,拉扯着自己的头发,惊恐的尖叫着:“啊!孩子!没有孩子!啊!”   她的尖叫声引来了林曜,林曜推门进来,问:“怎么了?笙笙怎么了?”   傅言算控制着慕笙的手,免得她伤到自己,说:“去叫医生!”   林曜匆匆忙忙将医生带上来,慕笙的情况太过突然,又带着自残的倾向,医生只能先给她推了一针镇定剂。   药效发作后,慕笙昏睡在傅言算的怀中,小脸是纸一般的苍白,和刚才那个惊恐尖叫的精神病患者判若两人。   傅言算将她放在床上安顿好,才和林曜走出去。   林曜皱眉问道:“你跟她说孩子的事情了?”   傅言算一怔,看向林曜:“你知道些什么?”   他对慕笙这一次的发作毫无头绪,根本不知道慕笙到底为什么因为“孩子”这码事而失控。   林曜看了他一眼,说:“之前在滨海的时候,有一次她在天上人间被老金算计了,给你打电话你在陪林安书,我去接的人,记得吗?”   傅言算不悦的皱眉:“不用把我不在场说的这么详细。”   林曜看着傅言算不爽的样子,竟觉得有几分开心。   他笑着说:“就那次,我把笙笙带到南桥壹号,她意识不清醒,一直在说胡话,叫你的名字啊什么的。”   “还说了什么?”   林曜顿了顿,说:“她说,傅言算,把孩子还给我。”   傅言算的眉心猛地一跳:“什么意思?什么孩子?”   林曜耸耸肩:“我哪知道?我后来问她,你们俩之间是不是有过一个孩子,我以为你没跟我说实话,可她一口咬定说没有,她没生过孩子。”   傅言算皱眉说道:“她当然没生过孩子,之前在滨海市,我从来都没有跟她……”   他顿了顿,说:“她是个小姑娘,从来没有过男人,怎么可能有孩子?”   林曜点点头:“是啊,所以我信了,她就是意识不清醒在说胡话,但是现在又是因为孩子失控,你觉得是说胡话吗?”   傅言算和林曜都陷入了沉思,这简直是无中生有的一件事,慕笙有过孩子?怎么可能呢?   可如果没有过,她为什么三番两次因为孩子的事情失控?   林曜咳了一声,说:“她不是流落到天上人间过吗?你确定,她在你之前,没有跟别的男人……”   傅言算狠狠的剜了他一眼:“废话!”   就算之前有过分开的时候,可费城那一晚已经说明了一切,他是慕笙的第一个。   林曜揉了揉头发,说:“那就更想不通了。”   他拍了拍傅言算的肩膀,说:“行了,肖寒还等着你布置任务呢,邹牧那边眼巴巴的等着你合作,总不能真的帮他运禁品去东南域吧?”   傅言算长叹了一口气,又回房间查看了一下慕笙,确定她仍在熟睡,才走向书房。   肖寒将资料递上,说道:“总裁,这是邹牧那边发来的,他要将货物从费城走山路车运到码头,再用游轮运到公海,改航线去东南域。”   林曜凑过去看了一遍,说:“这些渠道他自己也走得通,拉我们干什么?”   肖寒说道:“据说因为他去年的动作太频繁,邹氏的制药公司又崛起的太突然,已经引起了相关部门的重视,他大概不大敢用自己手下的势力去做。”   傅言算冷笑:“不止这个原因,他想拉言家下水,这一行进去了就别想轻易洗干净出来。”   肖寒担忧的问:“那我们怎么办?”   傅言算轻笑:“他的人负责车运,我们负责游轮,按他的意思,安排一艘游轮给他用。”   傅言算看向林曜,说:“去调罪域的人在东南域的海域埋伏着,等轮船一到就扣下,货物上缴,你的人不要吞掉。”   林曜点头:“我知道,这点事我还是能琢磨明白的。”   他接手罪域之后,已经在尽力洗白了,这个时候可不想占这种便宜。   傅言算又说:“肖寒去调一队人上游轮跟他们一起押送,再调一队人跟他们一起走山路运货,行动路线摸清楚。”   “是。”肖寒立刻就去办了。   第二天早上,顾锦终于苏醒。   他磨磨蹭蹭的从床上爬起来,看着自己满身的纱布绷带,又看着这个房间,就知道自己获救了。   他扶着墙走出卧室,却没成想跟慕笙打了个照面。   顾锦愣了一下,他着实没想到慕笙也在这里,而且在他对慕笙做过那样的事情之后,就再也没这么近距离接触过。   慕笙也愣了,反应过来之后,歪了歪头,问:“你疼吗?”   顾锦一怔:“你说什么?”   慕笙眨着漂亮的眼睛,问:“你疼吗?昨天你流了好多血。”   顾锦张了张嘴,却没由来的点头,说:“嗯,疼。”   慕笙走到他身边,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说:“那我扶你走,你别害怕。”   慕笙扶着他下楼,耐心的说:“你要快点好起来。”   顾锦有些好奇,问:“为什么要快点好起来?”   慕笙忧心忡忡的说:“因为阿言很难过。”   顾锦的脚步一顿,又听慕笙说:“你流了好多血,阿言很难过,你快点好起来,他就不会难过了。”   两人边说边下楼,走到客厅,顾锦一抬眼,看见傅言算正在处理工作。   傅言算立刻起身,问:“锦叔好点了吗?还有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医生过来。”   顾锦细细的打量着傅言算,只觉得心疼。   他一手教导养大的如亲生儿子一般的男人,眼下是明显的乌青,眸中带着红血丝,大约几天没睡好了。   他摇摇头:“没有不舒服了。”   傅言算说:“那就吃早饭吧,吃点东西。”   他对慕笙招手:“阿笙,过来。”   慕笙看了看傅言算,又看了看顾锦,说:“阿言,我得扶着他。”   傅言算一愣,询问的眼神看向顾锦,顾锦扯着嘴角笑了笑,说:“我老了,确实需要人扶一扶。”   几人往餐厅走去,落了座,慕笙又想起身去倒水,来来回回的走着。   顾锦看着她的身影,问:“她……是真的……”   傅言算点点头:“嗯,精神有些问题,医生目前也没有很好的治疗方法,就先这样哄着她。”   顾锦叹了口气,说:“怪我,是我的错。”   傅言算摇摇头,安慰道:“锦叔,不是你的错,是邹牧的错,我会解决的。”   顾锦问:“你有什么打算?”   傅言算看着慕笙小跑过来的身影,说:“等邹牧这件事解决了,我想带她回滨海去住一段时间,那里是她最熟悉的地方,也许对病情会有帮助。”   顾锦点点头:“也好,言家的生意也无需你在这边日日死盯着,家里还有言随帮你处理。”   傅言算将慕笙拉到身边坐好,给她布了菜,说:“吃饭了,别乱跑。”   傅言算发了话,慕笙就规规矩矩的坐着吃东西。   傅言算给她夹什么,慕笙就吃什么,竟一点都不挑。   顾锦笑着说:“有时候也看不出她有问题。”   傅言算苦笑了一下:“那是您还没机会看到她失控的样子。”   他叹了口气,说:“阿笙她吃过太多苦,比起现在这样,我倒宁愿她恨我。”   慕笙适时的抬头,将盘子里的煎蛋切了一半递到傅言算的嘴边,说:“阿言,给你吃。”   傅言算低头去咬了一口,慕笙笑的眉眼弯弯,说:“我不恨你。”   傅言算一怔:“你说什么?”   慕笙笑眯眯的答:“我喜欢你,你知道的。”   傅言算的眼眶有些酸,他抬手摸了摸慕笙的发心,说:“嗯,我知道。”   即便是神志不清的事情哄他的话,他也听得很开心。   这些天,几人一直住在这栋别墅,肖寒已经从言家调了不少人过来,也跟上面打过招呼,免得到时候被邹牧反咬一口。   有言家这样的大家族愿意配合调查和整顿邹牧这样的人和公事,上面简直是求之不得。   傅言算和邹牧签了协议,邹牧便开始着手调货。   除却他手里的,还有他的制药公司生产的,大批量的针剂撞向从流水线中生产出来,准备投入使用。   傅言算提出去他的制药公司和工厂参观,被邹牧拒绝了。   那大约是他的秘密巢穴,才不会轻易放不信任的人进去。   生产时间大约要三天,这三天傅言算这边只能耐心的等着。   肖寒的人混进了车队里,准备一起押送货物,在装车的时候趁机掀开盖子看了一眼,还给傅言算这边发了照片。   是一个一个四四方方的箱子,箱子里竟是成堆的竹筷!   可传消息的人说,竹筷是空心的,迷你的针剂就藏在竹筷里面,再在箱子里填上泡沫和干草,这就成了一个运送生活用品的车队。   廉价加工厂将东西运往海外销售,这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林曜看着照片上的竹筷,轻声说:“真是小看了他,这果真是个天衣无缝的计划,怪不得上面的人查了那么多次,没有一次抓到证据。”   傅言算冷声说道:“他连假死脱身这样的事情都能做得出来,还有什么主意是他想象不到的?”   林曜感叹着说:“这样的人要是堂堂正正的做生意,你们言家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傅言算也不恼,竟笑了一下:“言家是几代人沉淀下来的财富和人脉,他是投机取巧获得的暴利,没得比。”   林曜看了一眼照片,说:“现在只装了两辆车,还有三辆车要装,我们还没摸到他的工厂在哪里,你打算怎么办?”   傅言算笑了笑:“本来也没指望底下的人能找到工厂所在。”   林曜一愣:“你要亲自去?”   傅言算点头:“去看看,那个生产这种脏东西的工厂,到底在哪里!”   林曜拉住他:“傅言算,要是被邹牧的人发现了,就是死路一条!”   傅言算瞥了他一眼:“我知道,所以才计划了这么久。”   林曜又说:“傅言算!你要是死了,笙笙怎么办?”   傅言算白了他一眼:“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林曜咂咂嘴:“我也想,但是……凶多吉少啊!”   傅言算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可总要查到老巢,否则扣下他这批货物也是治标不治本,总会有源源不断的货运到世界各地那些混乱不堪的地方,也许下一个伤害的,就是另一个人的母亲。”   他深呼吸了一口,说:“林曜,我必须要去,这是我在母亲墓前发过的誓,害她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林曜知道就算自己说再多也没有意义,傅言算决定的事情,向来没人能改变。   他看着傅言算从抽屉里拿出手枪,装好弹夹,换了一身轻便的黑衣,起身走出书房。   傅言算打开门,脚步猛地停下。   慕笙穿着纯白无瑕的睡衣,站在门口,睁着漂亮的如小鹿般的眼睛看着他。   她轻声问:“阿言,你要去找爸爸吗?” 第141章 不能将慕笙当做赌注   傅言算一怔,将慕笙拉进怀中,紧紧地抱住。   “阿笙,这么晚了,你该睡觉了。”他哄着她。   慕笙又问:“你是要去找爸爸吗?”   傅言算觉得心脏钝痛,他轻声问:“阿笙,如果没有爸爸,会怎么样?”   慕笙认真的答:“会很难过。”   “那如果没有我呢?”   “也会很难过。”   “选一个。”   慕笙在他怀中微微发颤,良久,说:“不想选。”   傅言算轻轻的吻了吻她的发心,说:“那就不选,没关系。”   他哄着慕笙:“我要出去一趟,做很重要的事情,阿笙在家里等我好吗?”   慕笙摇摇头:“不好,我跟你一起去。”   “你不听话,我会生气。”傅言算说。   慕笙似乎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能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良久,她终于点点头:“好。”   “乖。”   傅言算将慕笙送回卧室,将她安顿在床上睡着,才走出来。   他叫来林曜,说:“我一个人去,目标小一些,只查看位置,暂时不会进去,不用担心,你看住阿笙,我很快就回来。”   “知道了,注意安全。”林曜说。   傅言算趁着夜色出门,开了一辆低调的黑色汽车去了之前查到的装货位置。   那是个郊区的破旧大院,里面是车队的人,还有三辆等着装货的货车,至于这些货是从哪里运过来的,没人知道。   傅言算将汽车停在远处,藏匿在附近的隐蔽处,等着接头人的出现。   一般这种交易,一定会有人先来确认位置的安全性,才会让货物出发。   他一直在这里待到后半夜,才终于等到五辆小型货车到这里,车队的人开始起来卸货。   傅言算拿出望远镜,查看了小型货车的型号和车牌,给肖寒打了电话:“车牌发给你了,查一查是从哪条路过来的车。”   “是,总裁。”   肖寒那边的动作极快,很快就传来了消息。   傅言算顺着货车来的路开回去,找到了起点。   令人惊奇的是,这里并不是个工厂,倒只是个小小的酒吧。   深夜里,酒吧里的人醉醺醺的出来进去,似乎再平常不过了,根本没有任何异样。   可傅言算想起初次去罪域的情形,小小的不起眼的房子后面藏着电梯,下面藏着长长的甬道,深处则别有洞天。   以邹牧的心机,想到这个主意,也并不奇怪。   他确定了位置,却没敢打草惊蛇,便开车回到了别墅。   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   他放轻了脚步走进卧室,脱了外套,将枪支都卸下,去浴室冲了个澡。   出来的时候,慕笙睡得正香,傅言算躺在她身边,她却立刻本能般的钻进了他怀里,咕哝了一句:“阿言……”   “我在。”傅言算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慕笙又哼哼了两声,在他怀中沉沉睡去。   这三天,傅言算一直在别墅陪着慕笙,安心等着邹牧那边把货都装好。   慕笙这段时间又发过一次禁品的症状,被药剂压下去了,大概下个月就会好起来。   顾锦身上的伤重一些,能下床走动已经很好,一直在慢慢修养。   三天后,邹牧那边的人传来消息,车队已经出发,准备走山路直到运到码头游轮上。   一切进展的似乎都很顺利,也就意味着完成了生产任务的制药厂此刻是守卫最松懈的时候。   傅言算看了看天边的晚霞,说:“动手吧。”   肖寒负责指挥车队,林曜的人在海域准备拦截扣押,林曜本人却必须留在别墅守着慕笙和顾锦,一步都不能离开。   傅言算换了衣服,提枪出门,他有自己的硬仗要打。   他开车去了那家酒吧,此刻夜幕尚未完全降临,酒吧里也没有客人,只有一个酒保在吧台前擦着酒杯。   傅言算走进去,酒保说的是标准的英语:“喝点什么?”   傅言算坐在吧台边的高脚凳上,问:“门在哪里。”   酒保面色一变,伸手就去柜台里摸武器,却被傅言算猛的抬枪抵住了眉心,他冷声问:“门,在哪里?”   酒保被他的气势吓到,枪已经顶在头上,不得不服软。   他轻轻的指了指储藏室的位置,傅言算点头:“多谢。”   然后他猛地抬手,枪柄敲击在酒保的头上,将人砸晕过去。   他把人拖进储藏室,用绳子绑好,堵住了嘴,又顺手从他兜里摸到了对讲机。   储藏室后面是一扇木门,将门推开,便是一部藏得严严实实的电梯。   傅言算按了电梯,手里拎着枪,到了最底层。   电梯门打开,眼前的景象着实让人震惊。   这是个大的吓人的工厂,地面铺着地砖,屋顶的灯光亮的刺目,生产线的机器都是当前最先进的。   旁边的低温储藏室里放着各种各样的试管,其中大约都是见不得人的原料提纯物。   傅言算走上前,看到那晶莹剔透的储藏试管中存放着的晶体,旁边是崭新的还未注入任何东西的迷你针剂。   就是这样小小的东西,毁了他母亲的一辈子,也毁了他和慕笙的整个人生。   傅言算从兜里摸出一个小小的芯片,随手粘在了储藏室的侧面边角。   做完这些,傅言算才伸手去拿试管,可手还没碰到,身后就传来男人的笑声:“阿言,轻拿轻放,别摔坏了。”   傅言算猛地转身,身后是邹牧嘲讽又带着笑意的脸。   而邹牧的身边,十几个黑衣保镖,手里端着枪,十几个黑洞洞的枪口指向傅言算,他连拔枪的机会都没有。   邹牧的脸笑出了褶子,问:“怎么?我不让你来参观,你非得来是吧?对你看到的,可还满意?”   傅言算冷笑:“令人叹为观止,没想到邹总短短一年,能有这样的规模。”   邹牧笑着说:“怎么会是一年能做到的呢?”   “阿言,我筹谋二十年,所有挡我财路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我跟你合作,是看在我们父子一场的份上,分一杯羹给你,你是要钱,还是要那可笑的正义?”   傅言算竟忍不住笑:“父子?”   邹牧耸耸肩:“不然呢?我养你十年,虽然这十年你都在算计我,但是好歹帮我金蝉脱壳了不是?”   他又摇摇头,叹了口气,说:“我自己养了个白眼狼,我都没生气,你怎么还怨上我了?”   他将自己说的善良甚至委屈,好像这二十年都是在委曲求全,在努力教养傅言算和慕笙。   可他从没想过,如果没有他,傅言算的母亲不会死,他不会满心仇恨的长大,更不会踏进滨海一步。   傅言算有时候想,如果他从未出现在滨海,也许慕笙已经安稳的读完大学,找一个平凡又温柔的男人,过着普普通通的日子。   罪魁祸首现在就在这里,说着冠冕堂皇的话。   傅言算抄起桌上的酒精灯,猛地砸过去,人朝桌椅后面翻滚,躲开了射击。   这里虽然明亮,可遮挡物也多得很,傅言算孤身一人,在这里躲避并不是难事。   邹牧被酒精灯砸了一下,有点恼了,喊道:“阿言!出来!从小我就教你,男子汉大丈夫,躲起来算什么本事!”   傅言算的声音空旷而遥远:“错了,你教我的是,大丈夫能屈能伸,你不是将这个人生信条验证的很好吗?”   他快速而轻盈的挪动,以至于声音在空旷的环境中有些飘忽。   邹牧对手下的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朝前面包围过去。   保镖举着枪,蹑手蹑脚的往前走,却没留神傅言算从中间的桌子下面突然窜出来,一脚掀翻了邹牧。   他的枪口指着邹牧的眉心,眼神冷漠如刀:“结束了!”   邹牧脸色一变,喊道:“你不能杀我!”   傅言算冷声说道:“我有一百个理由杀了你!”   邹牧却喊道:“我是慕笙的爸爸,你敢!”   傅言算的手顿了顿,说:“要是阿笙真的介意,杀了你之后,我可以向她以死谢罪!”   他的手轻轻的落在扳机上,还没扣动,身后传来小姑娘软软糯糯的声音:“阿言……”   傅言算的身子猛地震了一下,他微微回头,看见慕笙被两个黑衣人推搡着走了进来。   她仍穿着居家的白色睡裙,头发没有打理,眼神惊恐而无助,那保镖的枪就抵在慕笙的脑袋上,随时能要了她的命!   傅言算将邹牧从地上提起来,怒道:“你怎么敢的!”   邹牧明明被傅言算的枪口抵着脑袋,却还是笑了:“阿言,你真当我会跟你做生意?你没安好心,我又不傻!”   “我说了,挡了我财路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   傅言算咬牙钳住他:“她是你女儿!”   “她不是!”邹牧冷冷的瞥了慕笙一眼,说:“一个收养来的孤儿罢了,谁知道是什么人生的,我供她吃穿二十年,现在她来救我的命,就当报恩了!”   邹牧笑了笑,说:“这丫头疯了远比以前好控制多了,以前任性又不听话,可现在你看看,只要有个人跟她说带她去找爸爸,她屁颠屁颠的就跑出来了,我都不用派人去绑她!”   他笑着摇摇头,说:“我还是很欣慰的,没有白养她一场,在她心里,我这个爸爸还是比你重要多了。”   傅言算听得却更加心痛,要不是因为这个父亲重要到如此地步,慕笙怎么会疯?   傅言算咬咬牙,说:“放了她!我帮你送货,今天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   邹牧点点头:“可以啊,你先放了我。”   傅言算冷声说道:“我凭什么信你,放人!”   邹牧笑了:“那我凭什么信你?我放了她,你转头给我一枪怎么办?”   “你……”   “阿言……”邹牧的声音突然冷了几分:“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要么你放了我,我们各走各的路,要么我让人打死慕笙,我们同归于尽,你看着办。”   傅言算死咬牙关:“我不信,你会放着这么大的生意,陪我们去死?你在虚张声势!”   邹牧撇撇嘴:“是吗?”   他看向手下,说:“开枪,打碎她的膝盖。”   保镖似乎完全不在意老板的死活,只听吩咐办事,他一把将慕笙推在地上,枪口指向慕笙的膝盖。   “住手!”傅言算喊道:“住手!住手!”   邹牧使了个眼色,说:“怎么样?放了我?”   这是一场没有任何赢面的赌局,邹牧可以赌,可傅言算不能将慕笙当做赌注。   哪怕慕笙破了一层皮,他都会心疼的死掉,更遑论有人要在他面前打碎慕笙的膝盖。   傅言算缓缓松开了手,说:“我认输,我放人。”   邹牧嘲讽的笑了,他理了理西装,朝自己人那边走过去,慕笙也终于得了自由,可以朝傅言算这边走过来。   傅言算朝她伸出手,轻声安抚她:“阿笙,过来,别怕,我在这里。”   慕笙的视线在邹牧的脸上微微停留了一瞬,身子不受控制的发抖,然后她惊恐的朝傅言算跑过来。   邹牧走到保镖身边,猛地抽出手枪,指向了慕笙的后背!   傅言算立刻将人拉进怀里,转身紧紧的抱住了她!   “砰!”   枪声震耳欲聋,鲜血喷涌而出,傅言算抱着慕笙,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她身上,可慕笙撑不住他,两人双双跪倒在地上。   慕笙看着傅言算惨白的脸,伸手摸到了他后背猩红的血。   她满手鲜血,眼中的惊恐愈发明显,一边颤抖一边叫他:“阿言……阿言……”   傅言算觉得那颗子弹怕是打在了他的后背骨头里,疼的他动一下都难。   他皱着眉头,努力想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他将慕笙的头按在胸口,不让她看到背后的景象,轻声安抚着:“没事,阿笙,别怕……”   慕笙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涌出来,她的手颤抖的无法自控,情绪在崩溃的边缘。   “阿言,别死,你别死啊……”   傅言算扯着嘴角,努力的想笑一下:“不死,不是告诉过你吗?我们要结婚的……”   邹牧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嘲讽又无奈:“阿言啊,怎么就教不会你?成大事者,拘泥于儿女情长,迟早一败涂地。”   傅言算咳了一声,觉得骨头都在裂开,他说:“是吗?那你还留着费城的老婆孩子干什么?”   “砰!”又一枪。   傅言算的身子猛地颤抖了一下,腰间剧痛,他甚至能感觉到鲜血浸湿了上衣,沿着肌肉纹理蔓延开。   邹牧笑着说:“阿言,我早就知道你不会跟我善罢甘休的。”   傅言算抬手蹭了蹭慕笙的脸,嘴上还在回应:“是吗?什么时候知道的?”   邹牧笑了笑,说:“在你还叫慕言的时候。”   “在我察觉你在查慕氏账目的时候,在我知道你是傅家的私生子的时候,才二十出头的年纪,眼睛里藏着一只愤怒的猎豹,阿言,我知道,你这种人心中恨意滔天,除非我死,或者你死,否则绝不松口。”   他叹了口气,说:“可惜了,死的那个人一定是你,我说过了,不要做猎豹,很容易玩命的。”   他又说:“本来我的身份隐藏的好好的,是慕笙这个死丫头跑到费城发现了我。”   “再然后是你查到了我,那个时候我就开始部署了,知道我活着的人就你们几个,我杀了你们俩,再去把顾锦和那个叫……林曜是吧?你们都死了,我就高枕无忧了!”   慕笙的身子剧烈的颤抖着,傅言算轻轻的蹭着她的脸,安抚着:“阿笙,你不会死,别怕。”   慕笙哭着问:“那你呢?你呢?”   傅言算笑了笑,说:“阿笙,我是谁?”   “阿言。”   “我不是……”傅言算轻声说:“我是害死你父亲的仇人。”   慕笙的身子狠狠一震,连身后的邹牧都愣了,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傅言算贴着她的耳际,说:“阿笙,你恨我这么久,继续恨下去,别松口。”   “我害了你,害了整个慕家,害了你爸爸,你要记住。”   “我死后,尸体随你糟践,别心软。”   “阿笙,去找林曜,他会把你照顾的很好,你喜欢他,就跟他在一起,不喜欢他,就去找别人。”   “言家有东西留给你,记得去拿,算是我赔给你的。”   傅言算絮絮叨叨的说着,大量失血和剧烈的疼痛已经让他的意识不大清醒。   可他紧紧地抱着慕笙,说:“阿笙,真抱歉,这辈子……没有好好爱你……是我混账……”   “下辈子,你等等我,我一定……一定找到你,娶你回家,给你做……糖醋排骨吃……”   慕笙满手满身的血,耳边是男人低沉的沙哑的呢喃,她的脑袋混沌而纠结,头痛欲裂的几乎崩溃,无数面孔在眼前一遍遍的闪过,无数画面一页一页翻过。   她捂着头惊恐的后退:“不!我不要!不要!走开!”   邹牧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慕笙的尖叫上,无奈的摇摇头,说:“疯丫头一个,杀了吧,免得她胡言乱语坏了我的事情……”   话音未落,本应该昏厥的傅言算却猛地转身,手中的枪口指向了离他最近的邹牧!   “砰!”一声枪响,邹牧的胸口炸出巨大的血花,他惊恐的瞪大了眼睛,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此刻的震惊!   他……中枪了? 第142章 她被命运玩弄至此   邹牧捂着胸口跌跌撞撞的后退,他难以置信,自己部署了这么久,引着傅言算跳进了陷阱。   他甚至绑架了慕笙,拿捏住了傅言算唯一的软肋,让他身中两枪,爬都爬不起来,却还是输了?   他感觉血液从指缝中涌出来,眼中恨意明显,有气无力的喊:“开枪!开枪!打死他们!”   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了傅言算,傅言算躺在地上,已经彻底没了力气。   他最后的坚持,也只不过是不想违背对母亲的承诺,才拼尽全力转身开枪。   “不!”慕笙冲过来,抱住了傅言算:“不要,不要……”   “开枪!打死他们!”   “砰”的一声枪响,可慕笙被傅言算牢牢护在了怀里。   他半眯着眼睛,眼神已经迷离,大约很快就会因为过量失血而死,可他的身体反应却仿佛与生俱来一般,本能的保护着慕笙。   慕笙在他怀中发抖,傅言算将手中的枪塞到她手中,断断续续的说:“阿笙……别死……活下去……”   电梯门突然打开,无数全副武装的人涌进来,他们身穿防弹衣,带着头盔,高举着步枪,用英语喊着:“警?察!放下武器!”   邹牧的手下瞬间晃了神,这里十分隐蔽,傅言算也是被引进来的,怎么会被警?察发现?   傅言算轻轻的笑了,说:“定位……定位器……”   那个他一进来就黏在低温储藏室边角的小芯片,是言家旗下的电子公司开发的定位器,跟他曾经装在慕笙项链里的一样。   只要启动,除非打碎其中的核心,否则不会受到任何信号和地理环境的干扰。   他既然跟上面有合作,就算是孤身一人过来,也绝不会不留后手。   傅言算艰难的转身,看向邹牧,轻笑一声:“谁说……猎豹会输?”   “你我都没安好心,你不信我,难道我会信你吗?”   邹牧气的目眦欲裂,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夺走身边保镖的手枪,瞄准了傅言算!   “砰!”   震耳欲聋的枪响传来,邹牧呆愣的低下头,看向自己被打穿的腹部,面前是举着手枪的慕笙。   那枪……是刚才傅言算塞进她手里自保的。   邹牧张了张嘴,说:“阿笙,我是……是你爸爸啊……”   慕笙的手不受控制的发抖,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后,将手中的枪猛地丢了出去。   她跌坐在地上,“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哭的惊天动地。   林曜随后敢来,看着救护车带走了傅言算和邹牧,警?察将这里的东西全部清理查封拍照,准备结案。   这个晚上,林曜和慕笙一直坐在抢救室的走廊里,他一刻都不敢再离开了。   原本白天的时候不过是离开了一下而已,慕笙就跑出去了,险些丢了命。   现在他连眼神都不敢挪一下,他看着慕笙苍白的脸,她满手的血,到现在都没清洗,一直坐在这里等着傅言算。   林曜轻轻的拍了拍她,却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   傅言算身中三枪,一枪在背后却距心脏的位置很近,一枪在腰上,还有一枪打在靠近脊椎的位置。   随便哪一枪,只要傅言算的运气稍微差一点点,都足以要了他的命。   他原本胜券在握的,他放下定位器,上面的人很快就会增援,以邹牧手下的人也未必抓得住他。   甚至在慕笙出现在之前,傅言算是占上风的,他成功的擒住了邹牧。   可慕笙出现了,傅言算的一切计划全面崩盘,险些功亏一篑。   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医生终于走了出来,林曜立刻起身,问:“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摇了摇头:“我们已经尽力了……”   林曜的身子晃了晃:“你说什么?你什么意思?他死了?”   医生抬了抬手:“病人失血过多,颈后的子弹伤到了他的神经,人还活着……只是,什么时候醒来,我们无法确定。”   林曜的眼眶瞬间酸涩不已:“植物人?”   他有点恼:“胡说吧?傅言算啊!里面那个,植物人?”   医生点点头,叹了口气说:“这已经多亏送来的及时,再晚一点恐怕命都没了。”   林曜却觉得可笑极了,自打他认识傅言算开始,这男人就永远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机关算计,又高高在上。   他在看到傅言算次次伤害慕笙,让慕笙一次一次掉眼泪的时候,自知不是傅言算的对手,却恨不得杀了他。   可现在,医生说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变成了植物人。   他的第一反应是,真可笑。   怎么可能呢?   那男人控制自己的情绪和感情都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他恨不得将一个脑子分成三个使唤。   可现在……   身后传来“咚”的一声,慕笙直直的栽倒在地上,晕死了过去。   “笙笙!”   林曜急忙把人抱起来,喊着:“医生!医生!”   这两天对林曜来说,真是极兵荒马乱的一天。   傅言算变成了植物人,躺在重症监护室里,带着呼吸机,挂着营养液过活。   邹牧被送到医院后,因胸口中枪,抢救无效死亡,邹氏的大厦一夕倾倒,彻底没了活路。   罪域的人在东南域的海上成功截获了游轮,缴获了所有的物资上交给国际组织。   言家暂时由顾锦和言随一起打理,言青和肖寒辅助,等着傅言算醒来。   而慕笙……   慕笙躺在病床上昏睡着,林曜守在她的床边,眼神复杂。   早上,慕笙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直愣愣的看着天花板,开口的声音沙哑无比:“我……”   林曜一听到声音,立刻从椅子上跳起来:“笙笙!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他扶着慕笙坐起来,说:“嗓子不舒服是吗?我给你倒水喝,你别着急。”   他赶忙去倒了杯水给慕笙,喂着慕笙喝了小半杯才拿开。   他又说:“笙笙,你饿不饿?我让人去给你买吃的,费城有很多好吃的,我还找到一家中式餐厅,你一定会喜欢的……”   林曜絮絮叨叨的说着,他生怕慕笙醒来没有见到傅言算而情绪失控。   这个时候,唯有傅言算能安抚她的情绪,可也唯有这个人,无法起来安慰她。   慕笙转头看他,眼神仿佛惊讶般颤了颤,问:“你哭了?”   林曜一怔,转了转头,说:“没有,我哭什么?没有!”   慕笙固执的看着他,问:“你哭什么?”   林曜的眼眶通红,他看向慕笙,深呼吸了几口,说:“笙笙,我陪在你身边,你别害怕,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在你身边。”   慕笙眨眨眼,问:“怎么了?”   林曜舔了舔下唇,良久,说:“笙笙。”   “嗯?”   “你……”   林曜欲言又止许久,慕笙一直坐在床上,耐心的等着他说话。   “笙笙,你怀孕了。”   他紧张的看着慕笙,要知道在此之前,傅言算只不过是随口说着跟慕笙生个孩子,都让慕笙的情绪彻底失控。   她又吵又闹,尖叫着拒绝,好像孩子是她此生无法触碰的伤痛。   可现在,傅言算不在,这个消息只能让他来说,无论慕笙怎样失控,怎样哭闹,他都认了。   他紧紧的握着拳,等着慕笙的反应。   可病房里是死一般的寂静,没有哭闹,没有尖叫,慕笙安安静静的坐在床上,小脸是纸一般的苍白。   费城和煦的晨光从窗外透进来,打在她的侧脸,林曜甚至能看见她脸上细小的绒毛。然后,是滚滚而落的泪水。   林曜吓坏了,他轻声叫她:“笙笙,你别吓唬我,你不高兴就哭出来,你……”   慕笙张了张嘴,问:“傅言算呢?”   林曜立刻答:“在重症监护室!”   慕笙又问:“林曜。”   “我在呢,你说。”林曜紧张的回答。   慕笙问:“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林曜的话戛然而止。   他猛然发现,慕笙和他的对话太正常了……正常的就像是,慕笙是个没犯病的人!   可她不是疯了吗?她不是情绪会失控,她不是……   林曜的心中一震,呆呆的看着慕笙:“笙笙,你……”   慕笙吸了吸鼻子,抬眼看他,眼眶红彤彤的,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说:“抱歉,这段时间,让你担心了,我原本也没想过我们的重逢会这么惨烈。”   林曜的身子一颤,她清醒了!她痊愈了!   他激动的快要哭出来了,急着问:“你怎么……你什么时候好的?怎么会……你……”   林曜实在是太激动了,说话语无伦次的。   慕笙扯着嘴角笑了笑,怎么好的吗?   她不知道,只知道那漫长的孤寂的黑暗中,前世的画面一页一页翻过。   那未出生的孩子抓着她的手指,而傅言算满身鲜血的站在她的面前,逼着她睁开眼睛。   她好像在一瞬间找到了黑暗的出口,再睁开眼睛,天光大亮,她脑海清明,身边却物是人非。   慕笙问:“医生怎么说?”   林曜叹了口气,说:“傅言算的伤势太重,已经用了最好的药,也请来了最好的神经专家,但是能不能醒来……还是不确定。”   慕笙摇摇头:“我是问,我怀孕的事,你还没说完。”   林曜垂着头,许久没有吭声。   慕笙的声音微颤:“林曜,你不说话,也改变不了事实。”   林曜轻轻的“嗯”了一声,声音沙哑,说:“笙笙,你……嗯……你这段时间,用了太多药,身上的那个禁品也还没完全清理,所以这个孩子……医生不建议留下。”   虽然早有预感,可当这句话确确实实的说出来的时候,慕笙仍没控制住自己的眼泪。   大颗大颗的泪从眼眶中涌出来,砸在被子上,就像是砸在林曜的心上。   他知道的,她不是讨厌孩子,她很在意,可是这个孩子……留不得。   一个月前在费城的那一晚,傅言算给了她一个孩子,这一个月,慕笙吃了无数的药,打了无数次镇定剂,顾锦下在她身上的禁品也还未全部消失。   如果生下来,这孩子即便不是残缺,也必定背负着和曾经的傅言算同样的命运――从一出生,他就要戒瘾。   可是不生……   对慕笙来说,傅言算的清醒遥遥无期,也许这辈子都不会醒来,而这个孩子是傅言算和慕笙之间,唯一的也是最后的牵绊。   慕笙的手落在小腹上,那里平坦无比,感觉不到任何东西。   可医生说,这里有个孩子。   林曜的手握住她的手,眼眶通红:“笙笙,会熬过去的。”   慕笙的身子抖了抖,轻声说:“是吗?怎么熬啊?”   这两辈子兜兜转转,可为什么却觉得她被命运玩弄至此。   她没能留住任何东西,无论是父亲,是傅言算,是孩子,这两辈子,都在一个一个离她而去。   慕笙甚至在想,即便当初慕博涛真的死了,傅言算的身后也没什么言家,她也真的报仇成功了,故事就停留在傅家毁灭的时候,最后的下场也不会比现在好半分。   原来复仇的终点,是这样让人痛不欲生的画面。   她重生以来想要的都做到了,傅家的人死的死,散的散,傅氏倒台,甚至傅言算也生不如死,所有的目的都达到了。   可心怎么那么痛呢?没有半分成功的喜悦,只有无边的孤寂,快要将她吞噬。   这是重生的代价吗?又或者……这是复仇的代价?   慕笙哭的累了,躺在病床上睡了一会,梦里都是乱七八糟的画面。   她一时活在前世的枫园,空荡荡的房子里只有她在痛哭,她一时又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身下血流如注。   傅言算的脸在她脑海中一遍遍的闪过,他为她做奶茶的样子,撑在她面前吻她的样子,他哄着她吃饭睡觉的样子,还有最后他紧紧的抱着她挡下子弹的样子……   最后,他说,阿笙,活下去。   多倔强的人啊,跟前世没有分别,他才不管她开不开心,他只要她活着就好。   慕笙从梦中惊醒,抬手摸了摸脸颊,满脸的泪水。   她从病床上爬起来,林曜仍在病房守着她。   看见她醒来,林曜立刻起身,说:“我让人买了粥,你喝一点?”   慕笙轻声问:“傅言算呢?我想去看看他。”   林曜愣了一下,点点头:“好。”   慕笙穿好鞋从床上站起来,许是太久没起来,眼前黑了黑,她不受控制的往旁边栽倒。   林曜惊慌的去扶她:“笙笙!”   慕笙的手本能的护住了小腹,待眼前重新清明起来,她看着自己捂着小腹的手,眼泪又一次掉下来。   真烦人啊,她才刚知道这里有个孩子,就那样在意了。   林曜不忍再看,他给慕笙擦了擦眼泪,扶着她往外走,说:“走吧,医生说可以探视。”   林曜带着慕笙坐电梯上了一层楼,到了病房门口,林曜缓了缓,为她推开了门,将慕笙送进去,自己退了出来。   傅言算悄无声息的躺在病床上,口鼻带着呼吸机,旁边的心电记录仪和血压检测仪运作着,显示着他仍然活着。   可也只是活着而已,他闭着眼睛,脸色苍白,那令女孩子都嫉妒的睫毛一动不动。   慕笙坐在病床边,抬手去摸了摸傅言算的睫毛,可病床上的男人丝毫没有反应。   慕笙吸了吸鼻子,说:“傅言算,这两天我梦见很多事情,我醒过来的时候,好像也不那么恨你了。”   “我本来想着,打你两下,骂你一通,我们一笔勾销了。”   “你现在这样躺在这里耍赖是在给谁看?什么叫我别死,我活着就行?”   “你自己起来解释解释,什么叫我喜欢林曜,就去跟林曜在一起?这是什么混账话?”   她攥紧了傅言算的手,声音微颤:“我倒是想拍拍屁股走人,那我怀着你的孩子,我怎么跟别人在一起?”   她唠唠叨叨的说着,一会数落他,一会骂他,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病房里是快要将人逼疯的安静,再也没有人愤怒的起身,将她抵在床头,声音是致命的磁性和沙哑。   他大约会说,阿笙,你乖一点,注意你跟我说话的态度。   他还会说,你要造反了,我宠你你也不能太过分。   可最后,他永远都会甜腻腻的哄她一句,阿笙,我爱你。   慕笙握着他的手,将脸贴在他的手心,眼泪簌簌而落。   小姑娘的肩膀颤抖的无法自控,她哭的不能自已,轻声说:“傅言算,我怀孕了,你怎么能不管我了……”   “我们有孩子了,是我的宝贝舍不得我,又回来找我了……”   “王八蛋!你不娶我,就别睡我啊!”   她哭了许久,终于平静下来。   她起身站在床边看了傅言算许久,然后俯下身,在他额头上印下浅浅一吻。   她轻声说:“阿言,很抱歉,就当我跟你商量过了,孩子……以后还会有的,你要记得,是你欠我的,你得起来还。”   慕笙转身走出了病房,林曜看着双眼哭到红肿的慕笙,心疼不已。   他上前扶住她,说:“别哭了,回去洗把脸,吃点东西吧。”   慕笙点点头,轻声说:“林曜,让医生安排手术吧,早点拿掉,免得我舍不得。” 第143章 傅言算醒了   虽然早知道这个孩子留不得,即便慕笙再舍不得,也总会舍弃的。   可当慕笙这样平静的说出让医生准备手术的时候,林曜的心还是钝痛了一下。   他点点头:“好,我安排。”   三天后,医生确定慕笙的身体可以承受流产手术,便将她推进了手术室。   麻药推进身体,林曜担心她受不住,特意嘱咐了医生,最好让她睡一觉。   慕笙想,至少比前世好一些。   上辈子失去孩子的感觉,是那样伤筋动骨的疼。   慕笙闭了闭眼,心想着,以后还会有孩子的,一定会的。   那冰冷的器械送进小腹,这个惊喜出现的孩子,又这样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她。   过程很快,她再次被推出来的时候,人还没醒,林曜迎上去,只看到病床上的人,小脸是死寂一般的惨白。   他有时候在想,慕笙这辈子,真的吃了太多苦。   慕笙醒来的时候,林曜连说话都不敢太大声,生怕吓着了她。   可慕笙是出奇的平静,甚至不用林曜安慰她,她主动要了粥,还想喝点鸡汤,养一养亏空的身体。   她坐在暖黄的灯下,平静的说:“林曜,我知道你请了精神医生在外面守着。”   林曜一顿,点点头:“是,我只是担心……”   慕笙摇摇头:“不用了,让他回去吧,我没事了。”   她扯着嘴角对林曜笑了,可眼泪不受控制的掉下来。   她说:“这辈子我能想象到的最惨烈的事情,我都经历过了,也已经发过一次疯了,不会再疯掉了。”   她顿了顿,又说:“除非傅言算死了,那我可能真的扛不住。可如果……他死了,医生也救不了我。”   林曜实在心疼,将人抱紧在怀里,轻声说:“笙笙,会好起来的,傅言算那个人那么讨厌,哪舍得让我照顾你?”   慕笙的眼泪簌簌而落:“是啊,他哪里舍得。”   林曜又笑着说:“他要是一直这样躺着,我就抓你去领结婚证,把结婚证摆在他床头,气死他。”   慕笙“噗嗤”一笑,抹了抹眼泪,看着林曜和煦如春风的笑容,抬手抱住他,轻声说:“抱歉。”   林曜知道她的意思,他摸着慕笙的长发,无奈的笑:“有什么好抱歉?我说过了,我喜欢你,是我的事情,你不用觉得愧疚。”   他又耸耸肩,露出那副初见时痞里痞气的笑容,懒散的说:“更何况,我觉得我现在也没那么喜欢你了,果然我是个渣男!”   他陪着慕笙聊到半夜,聊起往后的安排,聊到慕笙都困了,林曜才帮她掖好被角,准备离开。   慕笙躺在被子里沉沉睡去,林曜抬手蹭了蹭她苍白的小脸,苦笑了一下。   “爱你是真的,希望你幸福也是真的,笙笙,傅言算值得。”   他起身关了灯,轻手轻脚的离开了病房。   慕笙在医院住了半个月,傅言算就沉睡了两个月,毫无苏醒的意思。   可一行人总不能一直在费城耽搁着,经讨论商议之后,将傅言算挪到了A国言家名下的私人医院。   医院建在郊区,更像是个疗养院,环境十分适合度假,傅言算被安排在高级病房里,由言青和肖寒带人轮流看护。   国际上能找到的最好的医生和最好的医疗资源都在这里,他们已经尽人事,至于傅言算能不能醒,什么时候醒,全看他的运气。   林曜回了滨海市,罪域的活还有一大堆,洗白道路任重道远,他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林曜顺手帮慕笙提前拿了学位证,慕笙便在A国的市区找了一家律师事务所的工作。   肖寒帮她安排了住处,她每周末可以去疗养院陪傅言算待一天,唠唠叨叨的说些近况。   至于言家,顾锦和言随接手了公司,言玉贞在跟顾锦吵了两次之后,离家出走了。   言随对母亲的出走也不大在意,随她去,他在意的只有傅言算,每周掐着点去疗养院看傅言算。   所有人的生活都回到了正轨,而所有人生活的中心――那个名为傅言算的男人,一直在医院沉睡。   两年后……   YS律师事务所,律师办公室。   慕笙坐在老板椅上伸了个懒腰,将桌上的咖啡一饮而尽,一边关电脑一边打开内线电话:“艾米,你进来一下。”   艾米是事务所新招的实习生,是慕笙的助理,做起事来风风火火的,马虎中带着可爱。   她推门跑进来:“慕律师,你找我?”   慕笙点头,问:“洛城医院的那个案子归档做完了吗?”   艾米心虚的挠挠头:“还没有……”   她急着解释:“乔治医生坚持要将资料亲自送过来。所以……他刚刚打电话约您吃晚餐。”   慕笙皱起好看的眉毛,摇摇头:“我没空,你去跑一趟把资料拿回来,尾款到账之后就可以了,我先下班了,晚上还有事。”   她起身拎着包往外走,艾米追上来:“慕笙慕笙!下班了能不能聊点私人问题?”   慕笙挑眉笑着:“什么私人问题?”   艾米八卦的凑过来,说:“你为什么不跟乔治医生出去约会啊?他人长得帅,又是医学世家,收入也稳定,在市区还有两套公寓,他上次约你来开的还是保时捷!”   慕笙无奈:“这就是你的私人问题?”   艾米猛点头:“好奇死了,自从我进事务所开始,就没见你约过会,你该不会……不喜欢男人吧?”   慕笙汗颜,无奈说:“别好奇了,八卦老板是要扣工资的。”   她今年上半年才刚开了事务所,一部分钱还是问言随借的,算是负债创业,工作压力大到不行,哪有时间考虑这些。   慕笙按了电梯下楼,艾米跟着她一起走,咳了一声说:“慕笙,乔治医生说他一定要亲自约你。”   慕笙翻了个白眼:“那也不去。”   刚走出事务所的大门,门口停着一辆骚包的保时捷,金发碧眼的男人捧着一大束玫瑰花站在门口,看到慕笙的时候,眼神都亮了。   “慕笙!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他喊道。   慕笙的嘴角抽了抽,瞪了艾米一眼,艾米心虚的说:“他……他来的好快啊……”   慕笙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说:“乔治,我跟你只是委托人和被委托人的关系。除此之外,我并没有别的意思。”   “可我有别的意思啊!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辆黑色宾利疾驰而来,停在了乔治的面前,险些撞到他!   乔治吓得后退两步,慕笙看着这辆黑色汽车,神情有些恍惚,曾几何时,那人也是坐这样尊贵的车,高贵如神o。   保镖到后座将车门打开,男人大步走下来,眉眼深邃,五官俊朗,气场强大。   艾米看的愣住,花痴的赞叹:“好帅啊!”   男人走到乔治面前,瞥了一眼他手里的花,皱眉说道:“你最好还是把别的意思收起来,免得惹祸上身。”   他看向慕笙,眉眼带笑,说:“慕小姐,名花有主了。”   他伸出手,轻声说:“走了,发什么呆?”   慕笙回过神,跟着他钻进后座,在一众人的注视下绝尘而去。   慕笙看向身边的人,踢了他一脚:“你怎么跑来了?”   林曜揉了揉小腿,说:“滨海待的无聊,过来看看你,怎么?不欢迎我?还是我刚才不够帅?”   慕笙白了他一眼:“你不是开越野车的吗?什么时候换的宾利?”   林曜笑着说:“我最近遇到个小姑娘,就喜欢这个霸道总裁的范,所以我决定换个风格,怎么样?帅不帅?”   慕笙懒得跟他拌嘴,她在车上倒是松快不少。   她抬起手,将挽的一丝不苟的头发解开,长而微卷的头发垂下来,衬的那张小脸多了一丝妩媚,少了一丝干练。   林曜打量着她,她穿着一身当季新款的套装,细长的高跟鞋衬的小腿精美绝伦,白衬衫让她看起来更贴合职场感觉。   这两年,慕笙变化很大。   好像逐渐就脱离了那个懵懂天真的小姑娘的躯壳,又或者说,那个样子原本就是为了用来迷惑傅言算的。   现在,她在没有傅言算的日子里,努力的工作和生活。   慕笙撞上他的眼神,问:“看什么呢?”   林曜脱口而出:“看你好看,想想傅言算睡得这么死,不如我娶你算了。”   慕笙瞪了他一眼:“胡扯,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之前在任务里救下一个小姑娘,宝贝似的护着。”   林曜撇撇嘴:“那就是顺手救了,她才多大,我可没那种意思。”   慕笙说:“你可以有啊,听说小姑娘对你也不差,三天两头往滨海市跑,就是摸不到你的住处。”   林曜轻哼了一声:“那能让她摸到吗?我是罪域的头,我又不是路边卖烤红薯的,全天下都知道我住哪里,我也活不到天亮了。”   慕笙说不过他,只能说:“吃饭去吧,想吃什么?我今天刚结了一个案子,我请客。”   林曜伸了伸懒腰,说:“回家吃吧,外面吃腻了,随便做点就行了。”   慕笙点头答应,便拉着林曜去公寓附近的超市买了菜,拎着一起回了家。   肖寒给她安排的房子面积不大,一百平多一点,两室两厅的户型倒也还算够住。   林曜进来后自己扒拉了鞋柜换了拖鞋,将随身的东西扔到了客房,就堵在厨房门口跟慕笙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傅言算那边怎么样了?”   慕笙正切着菜,随口答:“医生说上周有些波动,可能是神经问题,但是也没什么醒来的意思。”   林曜顺手拿了个苹果啃,问:“你呢?你什么打算?”   慕笙的手顿了一下,说:“事务所再招两个人,有点忙不过来。”   林曜“咔嚓咔嚓”的啃着苹果,说:“你知道我不是问这个。”   慕笙转头去炒菜,说:“你也知道我的意思。”   林曜撇撇嘴,说:“还是那句话,随时想走,随时带你走。”   这两年他看慕笙等的实在辛苦,这简直是个没有终点的旅途,傅言算也许这辈子都不会醒来,可慕笙就像个守夜人一样,日复一日的等着他。   每次林曜来,都会问她一句,要不要走。   可慕笙每次的答案也都一样,不走。   慕笙炒了几个菜,两人开了一瓶红酒,吃到了半夜。   林曜收拾餐桌,慕笙就回去洗澡睡了,林曜睡在了客房。   第二天是个周六,慕笙昨晚喝的多了些,睡到中午才起。   她走出卧室的时候,林曜已经给她把饭准备好了,都是叫的中餐外卖。   他看着慕笙的头发乱的如同鸡窝一样,无奈的笑:“过来把蜂蜜水喝了,免得头疼。”   慕笙摇摇晃晃的走过去,端起杯子一饮而尽,才坐下吃早饭。   林曜问:“今天打算做什么?”   慕笙啃着包子,说:“去疗养院,看傅言算。”   林曜撇撇嘴,说:“啧,老子大老远来一趟,还得去看病号,行吧!”   吃过饭,慕笙换了条长裙,还特意画了个淡妆,像是出门约会一般。   林曜多看了两眼,心想,大约在慕笙心里,每周去看望傅言算,确实是个约会吧?   两人开车到了医院门口,熟门熟路的走进去,按电梯,上楼,走进病房,愣了。   病床上空无一人。   床铺收拾的干干净净,旁边的仪器也全都被撤走了,好像从未有人在这里住过一般。   慕笙的脸色瞬间苍白,林曜立刻说道:“去问问医生,你别急啊,可能是换病房了呢!”   林曜急急忙忙把医生找来,问:“这里面的病人呢?”   医生笑着说:“病人出院了。”   林曜一愣:“你说什么?出院了?”   他急着说:“不对,你记错了吧?言家的少爷啊!植物人的那个,他在这躺了两年了!”   医生点点头:“是啊,傅先生,没记错啊,他前天醒了,他弟弟把人接走了。”   慕笙的身子晃了晃:“你说什么?他醒了?”   医生点头,感叹的说:“这真是个医学奇迹!伤的那么重,沉睡了两年竟然醒了!”   没等他说完,慕笙就跑出了医院。   林曜急忙追上,慕笙坐进车里去开车,手哆哆嗦嗦的试了好几次都没把车打着。   林曜握住她的手,说:“笙笙,我来开吧。”   慕笙点头:“好,好!”   她立刻挪到副驾驶,林曜开着车前往言家庄园。   慕笙坐在副驾驶上,双手紧张的捏着裙角,小脸因为激动而泛红,目不转睛的盯着前面的道路,好像一眨眼,这场梦就会醒来一样。   林曜等红灯的时候看向她,说:“笙笙,傅言算醒来没给你打电话吗?没人通知你吗?”   慕笙摇摇头:“没有。”   她又笑着说:“没关系,可能是肖寒他们太着急了,忘了告诉我,毕竟他睡了两年,大概身体也不大好,还得再养养。”   她深呼吸着,说:“他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林曜的心里却涌起不详的预感,所有人都知道慕笙苦苦等待着傅言算的苏醒,甚至连顾锦都劝过慕笙,大好的年华不要再等了。   可现在,傅言算人醒了,竟没有一个人告诉她。   汽车开到言家门口,大门紧闭着,林曜按了几次喇叭,都没人开门。   慕笙有点着急,她跳下车去按门铃,喊着人来把大门打开。   两人在门口等了五分钟,终于看到肖寒小跑着过来了。   慕笙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她急着朝肖寒挥手:“肖寒!肖寒!傅言算呢?他醒了吗?真的醒了吗?”   肖寒看了林曜一眼,又看向慕笙,点点头:“是,总裁醒了。”   慕笙激动的热泪盈眶,说:“快开门!快让我进去!我去看看他!”   肖寒站在门内,一动不动。   慕笙愣了一下,说:“肖寒,你干嘛呢?把门打开,让我进去!”   肖寒迟疑了一下,终于开口:“慕小姐,抱歉,我不能放你进来。”   慕笙怔在原地:“你说什么?”   肖寒说:“我不能放你进来。”   林曜猛地一脚踹在门上,怒道:“你什么意思?什么叫不能放笙笙进去!这言家她进来的次数还少吗?怎么今天就不能进了!”   慕笙拉住林曜,说:“肖寒,为什么?是不是傅言算身体不好?他哪里不舒服?是不想让我看见吗?”   她有点着急:“你把门打开,我自己去跟他说,不管他伤到哪里,留下什么后遗症,我都不介意,他醒了就好!”   肖寒往后退了一步,鞠了一躬,说:“慕小姐,真的很抱歉,你不能进来,而且……”   “而且什么?”   肖寒似乎有些不好开口,沉默了许久,才说:“而且,总裁说,慕小姐以后都不要来了。”   这话如同惊雷一般,砸在慕笙的胸口,她的身子不受控制的晃了晃,眼神有些茫然。   她看向林曜,又看向肖寒,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她皱眉问道:“他醒了对吧?”   “是。”   “他说,不许我进去?让我以后都不要来了?”   肖寒点头,表情凝重:“是。”   那暗藏在心底深处的孤寂突然间涌出来,将慕笙层层包围住,那好不容易看到光亮的黑夜,被人撕碎了美梦。   慕笙张了张嘴,良久,说:“他记得谁是慕笙吗?” 第144章 尾声:我爱你,永远爱你   慕笙的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性。   可能傅言算留下了什么无法忍受的后遗症,不想拖累她,所以不见她。   可能傅言算伤到了脑神经,就如同她当初疯了一样,或许是失忆了,不记得她了,所以不见她。   可肖寒站在门内,看着慕笙,眼神为难又犹豫。   良久,他说:“慕小姐,总裁没事,除了躺了两年有些肌肉萎缩之外,医生说只要定期做康复训练很快就可以逐渐恢复正常体能。”   他又说:“总裁没有失忆,他只是说,不许你进来。”   慕笙有点急了:“理由呢?他还说了什么?我自己进去找他!”   肖寒说道:“慕小姐,你就别为难我了,总裁醒来后只说了两句话,一句是问,你还活着吗?另一句说,往后都不再见你了。”   慕笙只觉得这句话如同重锤一般敲击在她的后脑,她想过无数种傅言算苏醒后两人重逢的画面,却没有一个如同现在一般。   林曜已经恼了,他从腰间拔出手枪,指着门内的肖寒:“把门打开!”   他怒道:“这是什么屁话?他昏迷之前是他哭着喊着要娶笙笙,老子才退出竞争的,现在醒了一句解释都没有又不要她了,他是脑子撞坏了吗?”   “开门!老子亲自问!”林曜气冲冲的喊。   肖寒为难的看着两人,他知道的,林曜也是气急了,不可能真的开枪。   慕笙拉下林曜的手,说:“算了,算了。”   她吸了吸鼻子,说:“他可能是一时还没适应,我给他时间,我们先回去吧。”   她又抬眼看向肖寒,说:“他知道我住哪里的,对吧?我等着他。”   慕笙拉着林曜回到车上,林曜开车带她回公寓。   一路上慕笙都很平静,直到进了门,她像是突然泄了气一般,跌倒在玄关处。   “笙笙!”林曜急着把人扶起来,问:“没事吧?摔到哪里了?”   慕笙捂着脸,眼泪从指缝间涌出来,她的声音微颤:“林曜……”   “我在呢。”   “他醒了……”   慕笙捂着脸哭泣着,说:“他醒了,他醒了,醒了就好……”   她只字不提傅言算不肯见她的事情,好像这件事不曾发生一样。   晚上,慕笙甚至难得的叫了一大堆的外卖垃圾食品堆在餐桌上,开了两瓶酒,喝得小脸通红。   她手里举着炸鸡,灌了半杯红酒,喊着:“傅言算醒了!”   林曜可没什么喝酒的心思,就默默的看着她发疯。   慕笙拎着酒瓶冲到阳台上,喊道:“他醒了!他醒了!”   她一低头,看见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汽车,有个人站在车边,静静的看着楼上。   慕笙一怔:“傅言算……”   她冲到门口,连鞋都没换,夺门而出。   慕笙冲到楼下,只见那车刚好发动,正准备离开。   她急急忙忙追上,喊着:“傅言算!傅言算!”   “你站住!你把话说清楚!我知道是你!”   她跑的太急了,又喝了酒,脚下的拖鞋绊了一下,瞬间摔倒在地上。   慕笙磕的膝盖生疼,手心也划破了,她看着绝尘而去的汽车,骂道:“渣男!王八蛋!”   车内,肖寒回头看了一眼,急着说:“总裁,慕小姐摔倒了!”   傅言算的手抖了抖,说:“林曜会照顾她的。”   肖寒回头看着林曜跑出来扶起慕笙,就连他都忍不住说:“总裁,你这是何苦呢?你分明就舍不得慕小姐,为什么不见她?”   傅言算闭了闭眼,说:“没有我这两年,她不是过的很好吗?事业有成,生活顺利,无病无灾。”   肖寒点头:“话是这样说,可这两年慕小姐一直在等你,你好不容易死里逃生,为什么不跟她团聚呢?”   傅言算的手微微收紧,轻声说:“没有我,她可以过得更好,走吧,回去吧。”   林曜把慕笙从地上扶起来,说:“阿笙,你喝醉了,我带你回去休息。”   慕笙爬起来,眼中含着泪,倔强的咬着唇:“我没醉,我看见他了,那就是傅言算,我知道是他!”   她说:“他分明舍不得我,他眼巴巴的跑来看我,又躲着我,当我还是十七岁的小姑娘跟他谈情说爱欲情故纵吗?”   林曜拉着慕笙往回走,说:“你喝醉了,他说了不见你的。”   慕笙喊着:“胡说!胡说!”   林曜气急了,直接将人扛起来上楼,说:“再等三天!三天以后他还不出现,我带你去找他!”   慕笙和林曜就真的等了三天,这三天,慕笙停了所有的工作,就在公寓里等着,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生怕错过了什么消息。   可傅言算好像压根没有联系她的意思,好像那一晚的人影就真的只是慕笙的幻觉。   最后一天的晚上,慕笙窝在阳台的藤椅上,看着黑屏的手机,抱紧了膝盖,轻声说:“他不想见我。”   林曜一把把人拽起来,说:“走,去找他,有什么话,当面问清楚。”   他带着慕笙直接去了言家庄园,到门口的时候,是门卫不肯开门,只说傅言算不见她。   慕笙垂着头,林曜却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说:“过来帮忙。”   五分钟后,罪域的车队开到了庄园门口,几十个黑洞洞的枪口指着门卫,冰冷又肃杀。   林曜冷声说:“我不为难你,也不用你开门,其他人,把锁锯开。”   庄园的大门是铁艺的,林曜的人硬生生将门锯开来,折腾了足足十分钟。   慕笙瞪大了眼睛,敢锯开言家的大门,林曜也是古往今来第一个了。   林曜笑着说:“去吧,无论结果如何,我在外面等你。”   慕笙愣了愣,问:“你不进去吗?”   他掂了掂手里的枪,说:“傅言算只是不见你,不至于伤到你,我进去干什么?看你们俩谈情说爱吗?”   慕笙的脸一红,跑进了庄园。   这路她熟得很,一路小跑着去了傅言算的那栋别墅。   傅言算一贯不喜欢佣人前呼后拥,所以门口也没人守着,慕笙推门进去,正看见肖寒端着咖啡准备上楼。   看见慕笙的时候,肖寒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慕小姐?你怎么进来的?”   慕笙“嘘”了一声,说:“反正我都进来了,你假装没看见就行了。”   肖寒眼巴巴的凑过来,说:“你可算来了,快去看看总裁吧!”   慕笙压低了声音,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肖寒轻声说:“他从醒来就不大对劲,说了不见你,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也不大吃饭,除了工作就是靠抽烟咖啡硬扛着。”   肖寒努努嘴,说:“你瞧这个别墅,死气沉沉的,跟个坟墓一样,不知道总裁到底在想什么,慕小姐快去劝劝吧。”   慕笙的心微微刺痛,傅言算到底在想什么?   她伸手接过肖寒手里的咖啡,说:“我来吧。”   肖寒求之不得,立刻就溜了。   慕笙捧着咖啡上楼,推开了卧室的门。   那个她熟悉的卧室里,拉着厚厚的窗帘,傅言算坐在书桌前看着电脑,抬手揉了揉眉心,说:“肖寒,她在费城的那个案子竟然被人恐吓过,把人带到我面前来。”   没等到肖寒的回答,傅言算抬眼叫她:“肖寒,你……”   话音戛然而止,面前站着的是一袭长裙的慕笙。   她穿着浅蓝色的长裙,腰身勾勒的很纤细,似乎比两年前稍微胖了一点点,小脸红扑扑的,十分健康。   她的长发扎成漂亮的丸子头,侧面别了一个珍珠发卡,精致而温柔。   慕笙站着房间门口,端着咖啡,尽管极力想要平复自己的心情,和他平静的谈一谈,可出口的话仍旧颤抖的无法自控。   “傅言算,你想不想我?”   傅言算的眼眶酸涩,心脏钝痛,他转开了眼神,说:“我不是说过了,不许你……”   “你不想见我,是不要我了吗?”慕笙问。   傅言算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慕笙又问:“你既然不要我了,为什么关心我这两年的生活?我被人恐吓过,你在意吗?”   傅言算关了电脑,声音有些哑,说:“是,你说得对,跟我没什么关系,我……”   慕笙走到他面前,放下了咖啡,声音委屈又可怜:“阿言,他们开车跟踪我,还撞了我的车,不许我为对方辩护,我这里留了疤。”   她嫌弃裙摆,露出小腿处的一处浅浅的疤痕给他看。   她又说:“我当时流了好多血,我特别痛……”   傅言算定定的看着她那一处小小的疤痕,那是他不在的日子里,他的女孩被人欺负的证据。   他咬着牙,脱口而出:“林曜是死人吗?他就不会保……”   慕笙咧嘴一笑,得逞般的得意:“林曜有自己的生活,我不是他要保护的人。”   她低头看着椅子上的傅言算,说:“你还爱我。”   语气笃定又坚定,慕笙轻声说:“为什么不见我?”   傅言算不肯说,慕笙在他面前站了许久,才说:“阿言,我等了你两年,如果你没醒,我可以一直等下去,十年,二十年,一辈子都可以。”   “可你醒了,我一天都不想等了,我再问你一次,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傅言算沉默不语,慕笙的心一寸寸的坠下去,她垂了垂眼帘,说:“好,是我打扰了。”   她转身欲走,手却被人猛地拉住,身后传来男人颤抖的声音:“不是我不要你,只是……阿笙,你确定,你还要我吗?”   他将人往回带了带,手从她的背后绕过去,落在了她的小腹上,问:“孩子……孩子走的时候,你痛吗?”   慕笙的鼻子一酸,摇摇头:“不痛,就睡了一觉,没关系的,那个时候我身体不允许,所以……”   傅言算打断了她,说:“不是这个,阿笙,我是问,在滨海市的那个孩子,被林安书害死的时候,你痛吗?”   慕笙的身子狠狠一颤,眼睛蓦的睁大,这事……这是上辈子的事情,她从未告诉过任何人!   傅言算的手缓缓下移,轻轻的揉了揉她的膝盖,说:“你的膝盖被挖掉的时候,我在做什么?”   慕笙的声音干涩如风箱,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你在说什么?傅言算,你……”   傅言算轻声说:“阿笙,你说得对,我是个混蛋,我活该受尽所有的苦难,都不足以向你赎罪,就算我孤独终老,也不能弥补你半分。”   他闭了闭眼,说:“所以,不是我不要你,只是……我让你过了那样的一辈子,凭什么跟你在一起?”   他轻轻的松开慕笙的身子,缓缓的松开了她的手,说:“阿笙,去吧。”   慕笙的身子颤了颤,问:“去哪里?”   傅言算苦笑:“去哪里都好,去没有我的地方。”   他说:“以前我觉得,你哪怕是死,都要死在我的怀里,可现在我想明白了,你值得更好的生活,更好的人。”   慕笙是他生命的太阳,他一直拼了命的抓紧这束光,渴望得到全部的温暖和救赎。   可他抓紧慕笙的日子里,慕笙没有过过一天安稳的生活。   现在他愿意放手了,哪怕往后的日子里,等着他的是无边的黑暗与孤寂,只要他想到,他的阿笙是幸福的,他就仍能在这世间苟活。   慕笙的眼泪簌簌而落:“我不要更好的生活,也不要更好的人,傅言算,你说你要娶我的,说要抓我去领结婚证,说要生两个孩子,你现在反悔了?”   她转身看着他,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絮絮叨叨的说:“我不知道那些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但是你既然知道,你欠了我这么多,你就想抵赖不还了吗?”   慕笙捧着他的脸,说:“阿言,看着我,看着我!”   傅言算终于抬头,细细的打量着这张让他魂牵梦萦的脸。   慕笙在他眉心重重的亲了一口,脸上还挂着泪,她说:“我爱你,听见了吗?我爱你。”   “以前的事情我已经不记得了,我现在只问你,你是要跟我结婚生孩子过一辈子好好补偿我,还是跟我老死不相往来?”   她深深的吸了口气,问:“阿言,你还要不要我?”   傅言算的眼神心痛难当,他被吸进女孩澄澈又急切的眸子里,良久,说:“再说一遍。”   慕笙一怔,说:“你还要不要我?”   “不是这句。”   慕笙反应了一下,说:“我爱你。”   傅言算抬手勾住她的脖子,将人猛地拉下来,薄唇贴了上去。   时隔两年,再一次唇齿相依,他轻声喟叹:“爱你都来不及,怎么舍得不要你?”   情到浓时,傅言算将人抱到床上,死死地抵住,慕笙只有那一次在费城模糊不清的经历,不免紧张起来。   傅言算察觉到她的僵硬,微微起身,说:“抱歉,是我太急了,我只是……很想你。”   慕笙明显被男人这句话取悦到,她攀着他的肩膀,努力的回应他:“我也想你。”   傅言算身子一紧,咬牙埋首:“你真是……要命!”   慕笙的如同跌入云端,脑海混沌,还不忘问一句:“医生不是说你要做康复训练吗?”   傅言算轻笑:“不冲突。”   这一场时隔两年的纠缠令人沉醉,慕笙在他怀中小声的抽泣着,不知是因为愉悦,还是失而复得的惊喜。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傅言算才放她安睡一会。   慕笙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的问:“那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傅言算修长的手指插进她的发间,梳理着她的长发,说:“昏迷的时候好像活在了另一个时空,可我去晚了……”   慕笙知道,那个时空的自己,不堪忍受苦难,绝望自杀,才有了这辈子的重生。   她埋进傅言算怀中,问:“那个傅言算呢?”   傅言算顿了顿,轻声说:“他……悔恨一生,是他活该。”   慕笙闭着眼睛,呼吸逐渐均匀,似乎已经睡着了。   傅言算低头吻她,又说:“阿笙,你死后,他自杀了,也许是他的死,换来了我的苏醒。”   慕笙的眼角划过一滴泪,轻声说:“阿言,我困了。”   “睡吧,晚安……”男人轻声说:“我爱你,小姑娘,永远爱你。”   慕笙翻了个身,咕哝一声:“嗯,爱你。”   那些过去的事,便过去吧。   她已经看过复仇的终点,惨烈又痛苦。   往后她想要好好爱他,不是傅家言算,不是言家长子,只是她的阿言。   是那个在她十三岁时出现在慕家客厅的少年,让少女春心萌动,一眼万年。   他也已经看过她前世的苦难,也知晓她的深情与为难,原来那些年的欺骗与伤害,不过是他咎由自取。   好在上天垂帘,让她跨过时间和生命,再次来到他的身边。   无论是为了爱他,还是为了报复他,他都认了,只要她安稳的活在这个世上。   门外的林曜靠在驾驶座上,怀里抱着手枪,睡得不省人事。   也曾炙热而执拗的爱过一场,可这世上原本就不是人人都能得偿所愿。   他爱的女孩,余生安稳,于愿足矣。   一个月后,傅言算和慕笙大婚,第二年,慕笙诞下一双龙凤胎。   迷雾散尽,天光大亮。   兜兜转转那些年,她所深爱的都以另一种形式,回到了她的生命里。 第145章 写给读者的碎碎念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感激各位一路的陪伴。   故事的一开始,是慕笙赤脚站着楼梯上,看见了猎豹一般的傅言算。   故事的结尾,是傅言算臣服于慕笙,无论前世还是今生,他都在爱她。   傅言算是个理智重于感情的人,十年在磨练自己,十年在布局复仇,慕笙是他生命中唯一的变数,也是唯一的例外。   上辈子他也是爱她的,只是他太自信,觉得爱慕笙和复仇并不冲突,可慕笙死后,他毁掉了傅家之后,在枫园里吞枪自杀。   慕笙不是复仇女神,是个执拗的小姑娘,笨手笨脚的走过了两辈子的路,扯着复仇的旗子,揭开了自己人生最大的悲剧。   (所以如果你们喜欢复仇爽文,建议右转去看《墨总的硬核小娇妻》,诚信推荐,童叟无欺。)   至于林曜,我不觉得他惨,他深爱过,爱而不得是人生常态,他总会遇到更适合的女孩,不是从地狱来的,清清白白,单纯天真,才配得上他臭屁傲娇又深情的人设。   故事的剖析就是这样,很感谢各位坚持不懈的追读,以及经常在评论区跟我讨论剧情,我看到都会回复,很喜欢跟大家讨论人物和情节的过程,让我觉得我的故事有被人喜欢。   我有很多故事,也会慢慢写出来给你们看,等等我,莫着急。   最后,早睡早起,莫熬夜,江湖再见,后会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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