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掌教现代日常[古穿今]》作者:卜喵   文案:   身为道门传人,生父曾耳提面命,一定要保持童子之身,童子血和童子尿都是至阳的辟邪之物,关键时刻,能保住性命。   方学景也是这么觉得的,所以,纵使身边一片莺莺燕燕,他也依旧守身如玉,坚持自我。   只可惜,他最近有男人了,他男人并不这么觉得……   ps:攻受双洁   主受   本文不虐渣,没有极品~   一句话简介:童子血辣么有用你怎舍得碰我   内容标签: 强强 灵异神怪 古穿今 东方玄幻   搜索关键字:主角:方学景穆柏生 ┃ 配角: ┃ 其它: 第1章   193x年,微山湖。   方学景一身道袍,背着手站在湖边,嘴角带着浅淡的微笑,目光中透着一丝不甘,清俊儒雅的面容滑过的不知是泪水还是雨水,手背在身后紧紧的握紧,浑身已经湿透,却依旧笔直的站在那里,傲然挺立。   茅山传承一百四十五代,至此,终将要断绝传承。   断送在他的手中。   罢了,方学景闭了闭眼。宿土、麻衣、众阁、全真、茅山五处分支,至今为止,宿土、麻衣、众阁早已不复存在,今日茅山再绝,亦是天命。   值此乱世,谁又能独善其身?听闻全真弟子,投军的已是不少,如今也只留下几个嫡系子弟,和几位长者隐居避世,保存一丝传承罢了。   只是,他继承茅山以来,竟只是收了几个外门弟子教导了些粗浅法术,竟没有一个嫡传子弟可以传承门派,真是懊悔至极,辜负了师门重托,更对不起自幼教导自己道术的父亲。   方学景默默的睁开眼,看着面前翻腾的湖水,心中说不出的滋味,他受人所托为战场逆转天时,将本该青天白日的天气转变为狂风暴雨,压制住敌方重武器的优势,逼停敌方飞机,原以为即使是逆天改命,也不过折损寿命,总能留下个十多年时间教导弟子继承门派,却不料天命不允,非要他以命祭天,才能运行这逆天法术。   方学景叹了口气,向前一步,深深的注视着面前翻滚的湖水,任由雨水滑过眉梢流入眼角,惹得眼睛通红酸涩,却一眨不眨。   “苍天,方学景这条命死不足惜,但是茅山自此断绝,你怎忍心?我茅山一脉自古行仁善之举,调天地阴阳之道,即使是今日行逆天之举,也是为了天下苍生,你怎忍心?若茅山断绝,日后邪魔恶鬼当道,谁又能阻止!还是你已经选好了新的继承者,来平衡这阴阳秩序,才要弃茅山于不顾?”   方学景怒吼,苍天却无语,唯有风雨越烈。   “罢了,天道无情,贫道求你也是无用。”方学景叹了口气,似乎已经有些释然,略略抬头看向远处的晴空,闭上眼纵身一跃,跳入翻滚旋转的湖水之中。   湖面形成一个螺旋,仿佛有什么出口在湖底使得湖水旋转倒灌,不多时,便恢复平静。   天地间突然狂风大作,比之之前还算正常的风雨猛烈了不知几个等级,树木甚至都几乎要随着这狂风折断,远处的晴空之处渐渐的被乌云遮盖,遮天蔽日。   这一场狂风暴雨,足足持续了几天,丝毫未曾停歇,直至战事完结。   等一切结束,天气晴朗,才有人踏着泥泞而来。   “为何道长的法器还遗落在此?人去哪里了?不是说施法之后可能有大损伤难以行动让我派人来接的吗?人呢?道长?方道长?方掌教……”   声音传的老远,可是却无人应答。   几十年后,微山县医院内。   方学景觉得自己快不能呼吸了,胸口火辣辣的痛,仿佛被千斤巨锤捶打了好多次,他觉得自己的口鼻都有热流涌出,好难受,无法呼吸。   这就是窒息的感觉吗?好痛苦,即使是他道法高深,能呼风唤雨,可是到底还是肉体凡胎,被水淹死的感觉依旧是让他觉得痛不欲生。   “快点!这里还有活人!”   “大夫,这里,快点救人!!”   ……   方学景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只看到一片雪白房顶,胸口还随着他一呼一吸而火辣辣的疼,鼻子上似乎扣着什么东西,方学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是发出一声虚弱的轻咳。   “醒了醒了。”旁边的女护士听到动静,敏捷的站起来,利索的按了床边的按钮,然后才凑近他,“你不要说话,你肋骨断了,要好好休息。”   你是谁?这是哪里?方学景有些迷茫,难道这是灵魂的终极之处?   清醒过来之后,方学景脑子里的记忆似乎也随之唤醒,许多不属于方学景的记忆几乎是瞬间淹没了方学景的神志,方学景两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没事吧?你没事吧?大夫,病人又晕了过去。”女护士快速的通知来人。   方学景再次醒来的时候木然了好久,直到大夫都已经准备用小锤子敲他膝盖。   “小伙子,听到的我说话吗?”带着白色口罩的大夫凑近他的眼前,方学景刚想说话,大夫又道:“听得到我说话就眨一下眼。”   方学景眨了下眼。   “好。”大夫站起身,对着身后的人道:“没有什么问题,好好休息,好好养伤。”   “好的,谢谢大夫。”大夫身后的一男一女感激的对大夫不停的弯腰。男子看起来是真的感激,女子却有些敷衍的态度。   方学景张了张嘴,想要叫人,他脑海中刚刚那一波记忆冲击,快速的将这具身体的记忆和他本身的记忆融合了,所以,他已经知道自己是重生在了其他人身上,而现在,已经是七十几年之后了。   “叔,婶子。” 方学景虚弱的张了张嘴,声音几乎细不可闻。   方好学却敏锐的听到侄子的动静,转身扑在床边,“乖宝,看到我了吗?你觉得怎么样?难受不难受?”   方学景看着自己这具身体的亲叔叔,张了张嘴,却觉得胸口难受的紧,干脆微微摇头,目光看着方好学。   方家是微山县人士,刚好就在微山湖的旁边,当年方学景做法时荒无人烟的湖岸,如今已经建起了大大小小的村庄城镇,被称为微山县,也是著名的旅游景点,虽比不得西湖杭州之流,但当地居民也可凭借旅游开发一项生活富足。   方家祖辈中,爷爷是上山下乡来这里开荒的,老家只剩下爷爷一个人,父亲这一辈只有他父亲和这个二叔方好学,看名字就知道,他这个二叔被爷爷寄予了厚望,最后也果然不负爷爷期望,考上了大学,现如今在京都生活工作,他身边的女人,就是自己的二婶,是京都乡下的姑娘。   虽然是京都乡下,但是他这个二婶也足以在方学景一家人面前显示自己高人一等了。   方学景的父亲当年则高中辍学,出去打工,后来不知道拜了什么师傅,学了一身坑蒙拐骗的假道士本事,回乡之后也不再去工地搬砖,正好微山县那段时间正在积极发展旅游业,方父卖掉老家的房屋之后就在微山县开了一家小小的法器店,平时卖点类似转运珠,聚气瓶,鬼画符的符咒,三清神像,菩萨佛祖,耶稣雕像,旅游纪念品之类的,平时再帮人做做法事,承接红白两事,倒也算勉强生活富足。   方母则是微山县的普通姑娘,嫁给方父之后就成了地地道道的家庭妇女,倒是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而方学景原本应该远在京都工作的二叔一家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正是因为方学景一家出了车祸。方父方母当场身亡,方学景肋骨断了几根,内脏受了些伤。方二叔一家这次是回来处理大哥家的事情的。   方学景捋清楚情况,脑海中自然而然的想起车祸的那一幕,目光转向方好学,嘶哑虚弱的声音道:“叔,有人撞我们,撞了两次,把我们撞下陡坡的。”所以车才会翻,他这具身体的父母才会死,方学景冷静的道。   方好学目光瞬间变化。虽然多年来他们两家并没有住在同一座城市,但是他跟大哥到底没有矛盾,而且他上学的时候方父还把打工的钱给过他许多,他们兄弟之间彼此的关系还是很亲密的,虽然他不赞同方父坑蒙拐骗的弄些神神道道的东西,但是这一点也并不影响他们之间的感情。听到方学景这样的话,方好学的脸色一时间变得可怕起来,抓住方学景的手道:“你看清楚车上的人了吗?车牌号是多少?”   方学景皱起眉头,想了想,却只记得脑海中一片惊恐慌乱,隐约只认得是个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岁,脸生,不认识,车牌好像是当地的,具体的数字他却记不清了。   方好学听方学景说完之后有些失望,紧皱着眉头在屋子里转了两圈,道:“我去叫警察,乖宝,等下要好好的回答警察叔叔的话。”   “嗯。”方学景点点头,没有反驳这个名字,他这具身体的大名叫做方学景,小名叫做方乖宝,和他前世一样一样的。   他前世的父亲兼师傅,就一口一个乖宝,自从父亲去世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这么叫过他了,突然被人这么叫,方学景也并没有什么不习惯。   方二婶微笑着走过来,看着方学景,“你觉得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说,想要什么,想做什么,婶子帮你。”   “谢谢婶子。”方学景面无表情,接受记忆是一回事,但是感情却是另外一回事。   “哎。”方婶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就坐在床边把方学景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了盖,便坐在一旁玩手机。方学景默默的将目光转向天花板,闭上眼睛,开始整理自己的记忆,特别是关于车祸那一段的。   既然重生,那原身的父母就是他的生身父母,即使是没有感情,他也不能漠视不顾,而且是在他们被人杀害而非意外的情况下,更何况,他还欠了原身一条命,一具身体,这些因果都是要他去偿还的。 第2章   方学景晕晕乎乎的将近睡着的时候,方好学就走了进来,方婶立刻站起来,看向自己的丈夫,压低声音问道:“怎么样?”   方好学摇摇头,道:“你先出去吧!有事我叫你。”   “嗯。”   “对了,给正雅打个电话,看她这两天好好吃饭了没?上学别迟到。”方正雅是方二叔唯一的女儿,比方学景小一岁。这次方二叔回老家,并没有带着她一起回来,怕耽搁学业。   “放心,我知道的,我已经打过电话了,我妈照顾着她呢!”方婶重重的点点头。   门轻轻的敲了敲,“请进。”方好学走过去开门,方婶顺势离开。   “同志,我侄子在休息,您看。”   “能叫醒吗?我们这边也不方便等太久…”两个穿着警服的人对视一眼。   “好。”方好学点点头,转向床边,“学景,学景…”当着外人的面,方好学也不方便叫他的小名。   方学景其实一直没睡着,只是保持着一种迷迷糊糊的状态,在方好学进来的时候,就已经醒了,听到方好学叫他,方学景才睁开眼。“叔。”   “学景,等一下这两位同志问你问题,你要好好回答知道吗?”   “嗯。”方学景轻哼了一声。   “没事,放轻松,就随便问问。”其中拿着记录本的警察微笑着看向方学景。   等到警察问完问题,方婶已经吃了饭并带了饭回来,给方叔吃。方学景现在只能吃特定的病号餐,所以并没有他的饭。   方学景等到方好学吃完饭,道:“叔,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方好学僵了一下,“伤筋动骨一百天,你好好养着就行。”   “嗯。”方学景虽然有些焦躁,想要赶紧好起来去对应记忆中的种种景象,然后去寻找现在的茅山弟子,想要搞清楚自己为何重生,想要找回掌门玉佩,想要……   “乖宝,你怎么醒过来之后就一直没有问过你父母?”方好学低着头,脸上的肌肉有些颤抖,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方学景愣了一愣,想到自己确实是没有想起问这件事情,怕被人怀疑,也就道:“我知道,我看到了。”   车祸中,他的记忆里确实是有这具身体的父母受了不可治愈创伤的画面的,方父直接撞破车窗飞了出去,玻璃血浆溅了一地,方母则是直接被断树穿透胸口,他都看到了所以才一直没有问,他毕竟并没有原主那么感同身受,所以也仅仅是记忆而已,竟然忘记一个孩子在遇到车祸之后是不可能不关注自己父母的情况的,难怪方二叔怀疑。   方学景不自觉的眨了眨眼,眼底有些担忧,怕被人怀疑什么。   “哦。”方好学倒是真的没有怀疑,只是怕自己侄子郁结于心,将心事都放在心底放出什么事情出来,所以才想挑破这件事情,让他发泄一下。   “万事有我呢,你别多想,你还是孩子,什么事儿交给我来处理就成,你要是心里难受,也跟我说说。”方好学低着头,“别闷在心里。”   方学景转头看了一眼他,记忆中原本儒雅温和很有气质的成功人士方二叔,此刻却显得有些苍老和疲惫,低着的头颅头顶正对着方学景,上面已经有了几根白发,不知是因为几年没见方二叔他真的苍老了,还是因为这些日子的疲惫劳累。   方学景皱了下眉,“叔,我能照顾好自己,你也要好好休息。”   方好学猛地抬头看向方学景,似乎有些惊讶,眉头却又突然颤了颤,目光中闪过一丝心痛,嘶哑着声音道:“你还是孩子,不用这样的,你要是心里不舒服,等你好点了,想哭想闹都成,你放心,有我呢!不会让你没人管。”   方婶闻言突然抬起头来,不复刚才事不关己的态度,看了一眼自己的丈夫,又低下头去看着自己的手机,并没有说什么。   方学景并没有注意到方婶的态度,即使是注意到了只怕也会无视过去,只是看着方好学,“叔,你别太累。”不知道是不是身体上的血缘真的能影响方学景的情绪,看着方好学的模样,方学景也有几分心酸,至少比起记忆中虚无缥缈的父母,面前这个二叔,才更加的让方学景觉得实实在在。   “唉。”方好学闷闷的答应一声,两个人都没有在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方好学就被一个电话叫了出去,直到晚上才回来,方学景知道,车祸之后,而且还是人命官司,方好学本就会忙的焦头烂额,能待在医院里的时间毕竟是少。   就这样在医院里躺了两个月,方好学也不会跟方学景谈案情查的怎么样,不过看着方好学的脸色,方学景也知道只怕案情进展的不顺利,方好学终于是憋不住问方学景,“你知道你爸妈还得罪了什么人吗?”   方学景摇摇头,“除了我告诉警察的那些,我想也只有生意上的人了,毕竟,很多人以为我爸是骗子。”   方好学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因为方父在他眼里真的就是一个骗子,什么封建迷信的东西,他一个高材生从来都没有信过,更别说方父本身也没有什么本事,只是略懂皮毛,懂点老一辈封建迷信用的规矩罢了。   若是方父老老实实的只是接点红白喜事的活,卖卖纪念品,他也不会这么的厌恶方父的工作,但是方父心大总想发财,老是做些坑蒙拐骗的事情,今天骗人说给人几千块做个转运珠,明天又几百卖出个逢考必过的符,更有甚者几个月前他还在电话里听方父喝醉了吹嘘自己八万块卖掉了一个桃花瓶,说是能吸引桃花,当场把他气得在电话里骂了方父一顿,完全没有给自家哥哥一点面子。   现在想想……   方好学猛地站起身,瞪大了眼睛,案子他一直都是跟进盯着的,警察也不会傻到真的不怀疑是因为方父骗人被人寻仇,早就把方父骗人的那些案子查的底掉,怎么他却不记得警察去查了这宗八万块的桃花瓶案子呢?而且这个时间段也很敏感,瓶子卖出去没一两个月,方父就出事了。   方好学一手抓起旁边的提包就要走,突然又停下来回头看向方学景坐下,“你知道你爸几个月前卖掉了一个桃花瓶吗?说是卖了八万多。”   方学景想了想,点点头,“有啊!我爸那段日子老是跟一个来旅行的小年轻在一起,说是什么富二代要好好的赚一笔钱,后来还卖给他一个瓶子,多少钱我就不知道了,听说有小十万块,其实那个瓶子只是我爸在旧货市场淘的赝品,当成假古董买回来的。”   为了骗人,方父经常去买一些看着古旧的赝品回来,方学景和方好学都知道这件事。   “那生意成了吗?对方信了?你还知道什么都说说。”   方学景疑惑的看着方二叔,“叔,要不要叫警察,我再细说?”   方好学目光中闪过一丝不确定,摆摆手,“你先跟我说,告诉警察的事情咱们再说。”   八万块的诈骗案,在这个小县城根本不算是小事,在方父做生意的诈骗案里也算是大案,时间段又这么敏感,方父同样到处吹嘘,不可能没人知道,警察就更不可能不知道,那么为什么这案子却从头到尾没有被查过呢?仿佛被警察集体无视了。   若不是他突然想起来这件事,只怕真的就揭了过去,所有人还都当他不知道这件事呢!想到这,方好学突然头皮一麻,目光郑重了些,看向方学景,“你快说说,一丝一毫的都不要漏下。”   “恩。”方学景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一遍,确认的表示这生意最后是做成了的,因为方父后来带着全家一起吃大餐,这是赚大钱之后方父的一贯表现,为了表示自己厉害,方父喝醉之后还拿着那个富二代和他的合影照片给方学景看过,说就是这人傻钱多的小子买走的,方父还夸大其词的说卖了小十万块,是笔大生意。   方好学呼吸有些急促,问道:“这事你爸跟其他人说过吗?”   即使是骗子,方父也有几个铁哥们知道方父的水准,知道方父只是一个骗子而已,不过兔子不吃窝边草,大家都没有被方父骗过,而且方父出手豪爽,几个人和方父的关系还是不错的,经常听方父吹嘘他的‘丰功伟绩’。   方学景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可能吧!我爸和他的那些兄弟喝酒不带着我,不过以前什么事情那些叔叔都是知道的。”   “你有那些人的电话吗?”方好学站起身来,严肃的问道。方好学瞧不上方父的那些狐朋狗友,自然没有联系方式。   “有qq。”方学景淡淡的道。   “好。”方好学点点头,这些人自从方父去世之后就不联系了,方学景在医院躺着他们也都没来一次,只是被警察找了几次录口供,听说还在外面说方父的坏话,说死了都不安生,害的他们进了几次局子,方好学虽然愤怒,但是到底自己都手忙脚乱,没工夫也没办法收拾那些人。   方好学要了联系之后就准备出门联系对方。   “叔,真的不用告诉警察吗?”方学景问道。   方好学脸色变化了一阵,回身用点力按住方学景的胳膊,“警察查到现在都查不出来,还指望他们什么?!而且要是真的是那个人,他能为了八万块杀人,那是什么人?!倒时候警察没证据不管事,却打草惊蛇让他知道我们都知道了,都怀疑他了,你以为那种狠人不会对付我们?!”方好学脸色铁青带着些恐惧,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方学景。   “乖宝,这件事就烂在肚子里,我不让你说,你就不能说,人死如灯灭,咱们活着的不能为了走了的人落入危险之中,你懂吗?”   “那叔,你为什么还要联系我爸的朋友?”方学景目光淡然。“你要查什么?”   方好学眉头紧皱,很是纠结,“我就是问问,我不甘心,万一不是呢?这都是咱们瞎猜的,我也只是怕万一,为了安全先不告诉警察,我就是先问问看,哪有那么狠的人呢?对啊!哪有这么狠的人……”方二叔不停的咽口水,不停的重复最后一句话,似乎想要说服自己。   方学景也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沉默了片刻,才道:“那叔,你小心点,查不出来就算了,活的人最重要。但是要是查出来,你一定要告诉我,现在不报仇,我也得知道仇人是谁。”   方好学皱着眉头纠结了许久,最终还是重重的点点头。 “嗯。” 第3章   一连几天,方好学都没有出现,方婶出现的频率也低了些,不过还是来这里照看他的。   方学景并没有敏感的觉得有什么,他并不是真正的孩子,他前世去世的时候已经二十七岁了,而且,那个时代如此的乱,少年早熟的人不知多少,方学景二十多岁就担任了茅山掌教,更是比一般人成熟,甚至让人觉得他规矩严谨到像个小老头,当年那个军官求他相助,就是用了最古老的方式,跪在他道观门口一跪就是三天三夜滴水未进,最终才感动了方学景,使得他出手相助,最后连命都赔上。   从某种角度上,方学景很像是古代那种隐居避世的高人,天赋过人,性情单纯,因避世而居,所以感情也很单薄。前世,他多年来都不怎么称呼自己的父亲为父亲,而是恩师,足见一般。   所以,方婶的心思他从不关心,去世的生身父母他也只是认为是责任,至于方好学,他是个例外吧!他从未感受过这种炙热的亲情,所以,也忍不住有些感同身受,也许日积月累,他会把方好学当成真正的叔叔,而不在乎的人,他根本就没有去考虑过什么,所以在不在他身边也无所谓。躺在病床上,方学景有一点点担忧方好学的安危。   方好学回来的时候脸色很正常,支开方婶让她出门吃饭之后就坐到的方学景的床边,“我查了,你记得别说出去。”   “嗯。”方学景看向方好学,几日未见,他似乎又沧桑了许多,眼球中都是血丝,若是他现在能行动,完全可以给方二叔画一张符,让他戴在身上也能聚气让他好受一些。   什么桃花符转运符逢考必过符他不会画,但是聚气符避鬼符遮阳符护体符他还是会画一点的。   方好学张了张嘴,“你真的想知道?”   “嗯。”方学景语气淡淡,但方好学却听出了坚定。罢了,他这个侄子遭逢大变,和之前仿佛换了一个人,成熟了不少,甚至都没有在他面前因为父母去世哭过,心里不知道积压了多少事,方好学有些心疼。   “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但是你必须答应叔,绝对绝对不能自己去做什么,即使是以后你长大了,做什么之前也必须先跟叔说!你答应我。”方好学按住方学景的胳膊。   “好,叔,我什么的不做,要是做一定跟你商量。”   方好学看着方学景淡然的态度,一时间心头不知道是酸是痛,这还是他皮猴儿似的侄子吗?   “好。”方好学叹了口气,“你爸的朋友,确实是知道这件事情,也告诉警察了,只是,警察并没有查这件事情,他们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方好学说到这里,看了一眼方学景,想看看他是不是能明白他这些日子在做什么,他一贯知道自己这个侄子聪明,但是小聪明和大聪明却是两回事。   “警察没有查他,他在警局有后台,我爸说过,那个人是个富二代。”   “哪个富二代背后没有点势力呢?”方好学道。“若是明明白白的去查,什么诈骗赔钱道歉我们都认了,而且他如果只是被你爸骗了,那就也是受害者,没道理非要压着这件事,不能说出。”   “叔你去警局查了吗?”   方好学惊讶的看了眼侄子,最终还是点点头,“我找了你爷爷以前的一个朋友的儿子,跟他偷偷打听了下情况,他让我不要查下去了,桃花瓶的事儿有人压了。”   “那就只有两个可能,那人身份敏感,不能让人知道他来过这儿,另外一个,就是他干的。”方学景淡淡的道。   方好学浑身一颤,没有说话。   “叔你别查了,让人知道就不好了。”方学景轻声道。   “嗯。”方好学闷闷的道。   “我爸的朋友可信吗?会不会告诉别人你去找他们的事情了?”方学景也知道那几个人什么品行。   “没事,他们不敢,我告诉他们要是让人知道我是从他们这里得到的消息,那么杀人犯能杀一次,就不在乎多杀两次,他们吓着了,这种人,吓唬吓唬嘴就严了。”方好学道。   方学景没有说话。   “乖宝,你还记得那个人的长相吗?你爸的手机我也去查了,没有你说的那张照片了,其他的照片都还有。”方好学目光透着一丝恨意。   “记得,但是我不会画画。”方学景道。   “那就好好记着。”   “嗯。”   方学景又在医院躺了一个月,方婶已经回去了,离开家这么久,绝对让她连表面的和平都快维持不住,哭着在方学景面前就抱怨起自己的女儿想她了,要她回去,方好学这边有事回不去没事,她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但是她在这里也没什么大事,她想先回去。   方好学也觉得想念自己的女儿,不忍心让女儿这么久见不到父母,自己媳妇确实是仁至义尽了,他在这里待的时间也确实是过分了些,但是,再过分他也还是要待着的,总不能案子不破,人不入土,侄子病不好,学没上自己就走了,自己都过不了自己这关,所以也就先让方婶回去,反正方学景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过几天就能出院了。   方学景出院之后又忙完了方父方母白事的剩余部分,虽然案子至今没破,但是都已经这么久了,总不能一直不让入土为安,所以方父方母也就办了丧事,正式入土,方学景休学了两个月,又被方好学赶着扔进了学堂,追补进度。   方好学又给方学景安排了住校问题之后,才去收拾方父留下来的那些家产破烂,在方好学眼里,那些瓶瓶罐罐的假货都是垃圾,是得扔了的,却被方学景拦住。   方学景蹲在地上,看着方好学收拾出来的一堆东西,似乎有想要挑两件的意思,方好学皱起眉头,“乖宝,这些东西都是害人害己的,你要是留念,就拿其他的吧!”   方学景抬起头来,站起身,这些日子,他跟这位方叔的感情越来越好,心底里已经真的把他当做自己的叔叔了,“叔,还是有些东西是真的的。”   方学景说了之后,就蹲下去把朱砂符纸之类的东西挑出来,符纸毛笔这种东西没有作假一说,完全可以留下来用。   方好学看着方学景竟然留下那些画符的玩意儿,气的直接把手里的一个瓶子摔碎,反正都是赝品也没什么好心疼的。   “方学景!你要是敢学你爹你试试看,看我打不打断你的腿!”   方好学自从有了五分肯定是那个买桃花瓶还压了案子的所谓富二代害了自己哥哥一家之后,对这些神神道道的骗术就从不屑一顾到了深恶痛绝的地步,甚至连自家哥哥的留念也不愿意从这些东西里面选,更不允许方学景继续接触这些东西。   方学景要是挑了什么瓶瓶罐罐的他也认了,反正摆着也没什么,却偏偏拿了朱砂符纸这些东西,摆明着要学要画,他怎能不怒。   方学景被吓了一跳,他从没见过方二叔生这么大的气,仿佛一下子要把这些日子的憋屈全部发泄出来似的。   方学景抖了一下,但还是站起来,“叔,这东西是真的,我就是想给你画张驱邪聚气符,虽然功效没那么神奇,但是也能让你处在聚气之处,对身体有好处,也很难被什么邪气阴气入体。”   “方学景!!”方好学脸色都狰狞起来,“你敢跟我搞这些神神道道的试试看!”说着,就一把夺过方学景手里的东西,当着他的面撕得粉碎。   方学景愣愣的站着原地,心里却有些明白方好学只怕是真的厌恶了这些东西,一时间也有些为难,他是真想给方叔弄个聚气符什么的,他前世亲手绘制的聚气符,就是千金也不可得。   方学景双眼放空,开始默默思索再去哪里搞点符纸朱砂,毕竟,他还真不知道自己生身父亲以前是在哪里进货的,方叔手里的这一堆估计他拿到的希望是不大了,方学景被训的耳朵嗡嗡作响,却一个字都没听心里去。   方好学骂完一顿之后觉得也舒服了些,开始有点淡淡的后悔,别说的太厉害,吓到了。也就赶紧拍了拍方学景的肩膀,“乖宝,乖宝,你没事吧?”   “叔,我没事。”方学景反应过来。   “嗯,以后记着,绝对不能碰这些东西,都是害人的。”   方学景没有说话,方好学只当做他听心里去了,心疼又浮上来,到底是刚失去父母的小孩,正是敏感的时候,他刚刚好像说的太过分了。   方好学低下声音来,“乖宝,你在这里上完这学期,我回京都去跑一跑给你转校,到时候你就去京都,住我家里,跟正雅一起做个伴。”   “哦。”方学景不清楚京城的学校不是那么好上的,只是默默的答应,反正在哪里都一样,又不是现在就走,他还有时间去微山湖底拿回自己的掌教玉佩。 第4章   这些日子他也不是一直没有关心茅山的事情,经过他多方了解,因为拥有记忆所以还用网络查询了。他其实已经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只怕茅山真的一个旁系传人都没有了。   原则上虽然掌教玉佩在他这一脉手里,但是他师祖总有其他弟子,师祖也有其他师兄弟,就连他师父,也就是他父亲也有其他的师兄弟,这些人总是没有那么容易就绝嗣断绝传承,怎么着茅山也不至于沦落到一个能拿得出手的道士都没有,搞得遍地都是假道士真骗子。   可事实上就是没有,这短短的几十年里的变化对很多传承来说都是几近灭绝的打击,战争,灾害,政局变迁,全民思想的转变,就连最保守的全真现在都在开武校搞旅游了,正正经经的全真道士,方学景觉得现世只怕真的没剩下几个,剩下的也都是老头了,就更不要说虚无缥缈的茅山道士。   方学景觉得有些头疼,不过在看了历史之后也觉得这百年变化实在太快,即使是他当年不死,能不能留下茅山正统传承,也还是未知数,毕竟时代的潮流人力无法违逆,时代又进步太快,他们这些古老传承实在是有些适应不良。   方学景托着下巴坐在课堂上开始担忧,该不会哪天他想要收徒弟传承门派的时候,徒弟也把他当做骗子吧!他觉得很多传承估计都是这么没落的。身为道士,五弊三缺是必须的,他父亲就是命短,妻子早死,犯了鳏和命,而他则是犯了孤和独两项,注定父母早亡,无子送终,即使是重来一世也是一样,这是他的命数。   所以,收个徒弟成了必然之举,否则,茅山他传给谁去。不过在考虑这些之前,他还是先想想怎么把玉佩找回来吧!当年他带着掌教玉佩一起跳入湖中,现在不知道还找不找的回来。   方学景胡思乱想着,却突然被老师点到了名字,“方学景,这道题你觉得应该怎么解答?”数学老师一脸怒色,因为不了解方学景家里的情况,所以对方学景没有丝毫的包容之心,要是换做班主任,看到方学景发呆只怕也就低空放过,当做没看到了。   方学景茫然的站起身来,原身的记忆自动运作,方学景纠结着开始计算,额……新公式还不会背,即使是原身学习好,他也赶不上进度了。   数学老师脸色不太好看,却也没有骂人,只是批评地说要好好学习,赶赶进度,不能因为生病住院就真的把学习放弃,巴拉巴拉……方学景低着头,认真听着,觉得有些羞愧。多少年没被师父这么骂过了?作为一个道术学霸,方学景感觉到了一丝羞耻,并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好好学习。   可惜高中的学业有点多,比方学景想象的要多得多,所以他下水捞玉佩的计划被无限往后延,而且,因为方叔回京之前特地嘱咐了班主任,一放假就给他打电话,他立刻督促方学景往京都跑,一天就能有一个来回,虽然累,但是方好学是绝对不肯放任自己的侄子这半年有任何时候离开他的视线的。   身负血仇却不知道该找谁报,父母双亡,孤身一人留在伤心之地,方好学每天都担心的要死。   于是,在方学景上完这一学期之前,都没什么机会去捞玉佩了。   学期结束,方学景背着书包回到自己宿舍,趁着其他同学还没有回来收拾东西,坐在床上翻出自己好不容易从网上搞到的符纸朱砂毛笔和偷偷绘制好的聚气符,塞到自己的背包里,下学期就要离开了,在高考之前,他是不能回来了,不知道京都那边的学校是不是也管得这么严格。   放假之后,方好学几乎是一天一个电话叫他去京都,那边的学校他已经跑好,虽然不能在那边高考,但是上完最后的高中一年是没什么问题的,为此,方好学砸了不少钱进去,惹得方婶极其不满,又想到接下来的日子家里要多出一个人,即使是住校的,她也觉得委屈至极。   这一切方学景并不清楚,他正在一心一意的趴在街上的一处店铺里,看着店家把他绘制的聚气符往手串的珠子里塞。   “乖宝,你怎么还玩这个,你叔叔不是说让你不要再接触这些骗人的玩意儿了吗?”因为是小县城,彼此之间虽然没有亲戚关系,但是也是熟悉的,所以店铺的老板也认识方学景。   方学景没有解释什么,只是说,“送给叔叔保平安的,他不喜欢我弄这些,我偷偷的给他。”   虽然弄这些神神道道的东西店老板也不喜欢,但是看着方学景一片赤诚的模样,他还是答应替他把符纸藏的好好的,塞进手串里,过了许久,店老板才弄好,递给方学景,“要不是看你这么真心实意,我一定打电话给你叔叔告状。”   方叔走之前,把他的电话分给了周边不少邻居,请他们如果发现方学景有什么不好的,一定打电话告诉他,店老板手里刚好也有。   方学景笑笑没有说什么。   很快,方学景就收拾好行囊坐上了去京都的飞机,方二叔家里,此刻正因为方学景的住房闹的不可开交。   方婶委屈的哭着摔碎一个便宜的观赏瓶,“家里的房子也不大,雅雅也这么大了,家里突然多出来个大小伙子是怎么回事,怎么就不能一直住校了呢?是吃的不好还是住的不好,我嫁给你不是为了养你一家子的!”   方好学焦头烂额,坐在沙发上道:“咱家的房子也不小啊!三室两厅,不都是我一点点赚钱买的?怎么就不能让我侄子住了?乖宝的学习比正雅都好,正好可以教教她,他们堂兄妹还能出什么事情,又没有住在同一间屋子里。”   “怎么好了,那是客房,平时我爸妈来的时候就住在那里的,你让他住那,以后我爸妈来了住在哪里?家里突然多出一个人,你就不能体谅体谅我的感受?!”   “我体谅了,我好声好气的跟你说了多少好话?!你体谅我了吗?那是我侄子,亲侄子,没爸没妈了,我不管谁管,让他自生自灭去?!”方好学也恼了。   “那他怎么就不能住校了呢!”   “我说他不住校了吗?我只是说在家里再多给他准备一个房间,总不能让他放假了都没有地方睡,以前他来这边的时候不都是住在那个屋子里的吗?”   “以前那屋子还叫客房,他每个月来住一天也就算了,现在你要把它改成他的房子啊!”   “难道他来这边我都不给他弄个他自己的房间?!说白了,你就是不想让他进门对不对?”   “对!他一个大小伙子,要上高中,要上大学,以后还得娶妻生子,你砸了那么多钱也就算了,这架势越发的想要养个便宜儿子了,我也是这个家的主人啊!我就不能表示我自己的态度吗?客人,我欢迎,想当我儿子,免谈!”方婶哭着坐在地上,屋子里一片狼藉。   方好学看着方正雅卧室门口站着的亭亭玉立的少女,招招手让偷看的方正雅过来,压着嗓子问道:“你也不想让你哥来咱们家吗?”   方正雅年纪不大,刚刚高一,但是却也出落的清纯可人,她对方学景印象并没有多少,只记得是个特别淘气又无赖的家伙,方父方母去世的时候,她的父母也跟着消失了三四个月,害的她那段时间特别的想念父母,后来又时常出现在她家,现在又要来长住,惹得母亲父亲大吵不止,她本能的不喜欢,即使是这个堂哥特别可怜她也同情不起来。   但是当着父亲的面她是不会这么说的,方正雅摇摇头道:“没有,但是堂哥可以常常住校,大学之后半年都可以不回来一次,工作之后就得保持亲戚关系了。我觉得他毕业之前咱们照顾他是应该的,但是毕业工作之后他就得像个成年人了。”   方正雅咬着嘴唇,显得有些坚定却也楚楚可怜,方婶擦了擦眼泪,似乎也明白过来,不让方学景进门是不可能的,但是,这个度一定要把握好,女儿果然是读书多,人又聪明,一下子就抓到了重点,方婶连忙站起身来,看向方好学,“你也听到了,咱们家养他到成年就不说了,大学的学费也可以出,但工作之后就绝对要保持亲戚关系,不能再像是养儿子一样了,做什么也有个度。”   方好学皱着眉头,却也觉得这个说法没有什么问题,他毕竟还要顾及妻子女儿的看法,他愿意养着方学景,却不代表女儿也愿意接受有一个人抢走原本属于她的父爱和财产,他是不可能真的把方学景当儿子看,日后多分一份家产的。   而且,谈到这种程度,他觉得他也对得起侄子和大哥了,于情于理,他都已经尽力而为。想到此,方好学也就重重的点点头,表示自己的态度,“我知道你们都辛苦了,受了很多委屈,这事怎么说也是我连累的,你们放心,我知道我只有一个女儿,也知道乖宝只是亲戚,但是咱们真的不能不管他,媳妇儿,我在这里给你句话,管,我是一定要管的,那是我亲侄子,但是他毕业之后我绝对就不管了,你再忍两年,算我对不住你,以后我尽量,让他不要回来。”   方好学喉结动了动,强压住心痛,低下头去。   “那房间呢?”方婶还是不能接受自己家里多出一个房间挂上别人的名字。   方好学许久没有说话,看向正雅,道:“雅雅你觉得呢?”   “含糊掉就行了,不用非说是谁的房间,也不说是客房,就跟以前一样,以前学景哥不是也这么住的吗?以后也这么住就行了。”   归根到底,她也是不希望家里多出一个房间是属于外人的。   方好学喉结动了动,最终还是听从了自己女儿的意思,压着声音道:“好。” 第5章   方学景拖着大包小包站在等候大厅里,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四处张望,清俊的面容越发有了前世的气度,褪去稚气显得明朗夺目起来,静静的站在忙乱疲惫的行人中间,格外耀眼突出。   穆柏生一眼就望到这个男生,普通的学生打扮,牛仔裤T恤,背着硕大的背包,一只手还放在行李箱上,四处打量似乎在寻找什么。   穆柏生站在原地也跟着愣了许久,好漂亮的男生,很符合他一贯的审美。   “穆总,时间差不多了。”助理小跑回来,他们要去外省开一个会,所以才会出现在这里。   “嗯。”穆柏生收回目光,转身离开,虽然惊艳,但他却不会放在心上,更不会耽搁自己的正事。就好像人总是会路过一些风景,固然欣赏想要得到,却不会见到一处风景就不管不顾的去强留。   穆柏生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看起来心情极好,路过了美丽的风景,也给繁琐无味的行程增添了一丝亮色,当然会心情好起来,不是吗?   方好学开着车带着方正雅一起来接他,方学景见到方二叔这才松了一口气,这个妹妹他不熟,放假的时候她总是和同学一起出去玩,而他又喜欢宅在屋里不出去,基本上两个人很少有交际,而方叔他却熟悉。   方学景小跑过去,对着方好学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显得璀璨阳光,方好学欣慰的想着,总算是没有因为他父母的关系给他留下抹之不去的阴影。   事实上,方学景自幼接触的都是鬼鬼怪怪,又对方父方母没有感情,自然不会被方父方母临死的场景吓到,更不会悲痛到心理有问题。   “叔,雅雅。”   “学景哥。”方正雅微笑的道,穿着校服显得青涩可爱。   穆柏生在走进拐角前下意识的回头想再看一眼,正看到方学景和面前一个穿着学生校服的女生说话,女生看起来比他小一点,却同样青春明媚,至于旁边的穿着暗色衣物的方叔则被直接无视了,穆柏生看着方学景笑的灿烂,莫名的觉得刚刚的好心情散去了不少,小女朋友吗?穆柏生有些失落,却也没有继续多想,走进拐角,彻底的看不到身影。   方学景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穆柏生刚刚的所在,刚刚,他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人的视线,而且是刻意的盯着他看的?   “怎么了?”方好学问道。   “没事,叔。咱们回去吧!”   方正雅微笑的嘴角弧度平了些,她好像不太喜欢咱们回去这样的话呢!虽然知道自己这样不对,但是就是不喜欢。   “好。”方好学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笑容不变。   在车上,方学景已经翻背包拿出了手串交给开车的方好学,非要他带上。   “这是什么?”方好学笑着问道。   方学景知道自己叔叔不喜欢那些转运珠开光手串之类的,也就没有拿这些搪塞,解释道:“这是我买的手串,挺便宜的,送给叔,你平时带在身边也挺好看的。”   “给我买礼物啦!哎呀,挺好,但是以后别浪费钱,知道吗?”   “嗯。”方学景点点头坐回去。   方正雅看着那硕大的手串珠子,眼角忍不住微微有些抽动,暗色的珠子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又这么大,极其碍事,挑礼物的眼光简直是俗不可耐啊,一点也不时尚,方正雅转过头去看向窗外,当做自己什么都没有看到。   “雅雅,给你礼物。”方学景拿出一套五年高考三年模拟,递给方正雅,方正雅刚想说谢谢,就看到了对方给自己的礼物,觉得汗毛都要炸起来,脸上的表情都要绷不住,方好学在看到方学景准备的礼物之后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并表示,方正雅正需要这个,特别需要这个。   方正雅十分的想把书扔到窗外去,到底不敢,只是瞪了方学景一眼,方学景笑笑,“我还想着买点其他的来着,但是想着你现在是学生,好好上学才是唯一的目的,衣服什么的我也不会买女孩子的,万一你再不喜欢,首饰什么的好像学校也不让带,吃的吧!女生好像都减肥,我也不知道买什么,就买了书,我看了,是这边学的教材版本的,不是我那边的。”   因为地域不同,所以方学景和方正雅学的教科书版本并不一样,为了买到符合方正雅用的书,方学景在网上还挑了好久,因为他家那边根本不可能买到这边教科书版本的教材。   方好学听到这话,笑容渐渐收敛,道:“乖宝,我们这边上课和老家不太一样,你还是主要抓紧老家那边的教材,高三了,自己多努力,我跟老师说了,作业上不太用管你,你要自己努力,高三了,大部分是复习了,我觉得你成绩那么好,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你也别怪叔非要把你弄来,耽搁你学习,你一个人在老家我是真的不放心。”   “我知道的叔,你放心,我不会让自己的成绩拉下来的,而且老家那边的老师说,高三后边的两三个月还让我回去继续跟读,到时候几个月的时间都被关在学校里不让出去,你也不用担心。”   “嗯。”   回到家里,方学景还给方婶准备了一条比起其他礼物最贵的围巾,却并没有讨得什么欢心,不过方学景买围巾的时候也最没走心,只是问商店的导购员哪条围巾适合四十岁的女人,哪条最贵的,就随便买了一条,所以方学景也不在乎。   其实除了方叔,他谁都没太在乎。   回到客房,谁也没有提起要给他准备衣柜之类的,方学景就自己动手,把客房收拾了一边,把杂物堆到柜子的一边,留出另外的空间塞自己的衣服,这个时间段的男孩衣服都特别的简单,春夏秋冬都敢只穿着一套到处跑,根本不会冷,所以方学景的衣服也挺少的,可以塞得下,塞不下的就还放在行李箱里,颇有几分随时就能领包走人的意思。   吃了饭,方叔把他叫到阳台上问他放假了有什么打算,要不要报个补习班之类的。方学景原本是希望在家里待着复习的,毕竟这边的补习班和他要去考试的教材并不对应,但是看着方好学目光中的神色……   方学景不是小孩,也不会疾世愤俗,这半年多来,再加上原主的记忆他也不是不通人情世故的,顿时明白了方叔的顾虑,这不是他家,长期待着到底会让方婶和雅雅不舒服,方学景也就道:“我打算去打个零工,顺便一边学习,找个靠近图书馆的地方,熏陶熏陶。”   方好学拍了拍方学景的脑袋,笑道:“怎么就让你沦落到打零工的地步,缺钱跟我说。”然后又大声的道:“你爸妈的钱都在我这里,够你混到大学毕业的。”   屋子里传来擦地板的摩擦声,方学景道:“也不是,就是提前适应下社会,我也这么大了,而且也学习的,这边补习跟我学的不太一样,还不如我自学。”   方好学被这一句提前适应社会给打动了,他答应了妻子女儿只照顾到毕业,但是他也知道现在的孩子毕业之后啃老的一堆一堆的,方学景没地方啃,最好能提前适应,也就默默的点点头。   方学景次日就出门寻找工作,他的目的只有一个,离家远一点,再远一点,这样,就有理由在暑假期间搬出方叔的家,暂时住在其他地方,还可以做自己的事情。   暑假了,总可以好好修炼和搜集道家需要的东西了吧?   方学景最终找了个咖啡馆的工作,还在旁边租了间小房子,方好学挽留了一阵,又被一句提前适应社会给堵了回去,他心里隐隐也明白,方学景是不想多麻烦他,让他为难的,他是知道自己妻子女儿的态度的。   方好学又羞又愧,几乎把自己私藏的零花钱都交给方学景花销,生怕他在外面委屈了自己。至于方父方母的遗产,他从头到尾一分没动,就等着毕业之后全部给方学景卖了付个房子的首付,因为他肯定是没法去拿这个钱出去的。   方学景的生活开始过得充实起来,咖啡馆虽然不忙还有空调,但是自由时间却不多,他除了复习预习自学功课,还要抽出时间修炼,和他之前在老家学校里一样,每日要打坐一段时间,以前都是趁着夜色偷偷打坐一两个小时,也代替睡觉休息,甚至比睡觉休息效果更好,但是到底偷偷摸摸的怕被人发现,有了自己的租住的房子之后,方学景干脆一宿一宿的修炼,完全不知道疲惫。   “穆总,你觉得这个方案怎么样?”咖啡馆内,方学景端着咖啡送到正在办公的两人面前。   穆柏生抬起头来,看着方学景愣了愣。   “穆总?”   “啊?没事,我们继续。”穆柏生低下头去,方学景有些疑惑,但是却没有说什么,礼貌的离开。 第6章   方学景发现,最近那个奇怪的客人来咖啡馆的频率越来越高,而且还总是坐在他负责的位置上。   “你叫什么名字?”穆柏生终于开始搭讪。   “方学景。”   “看你的样子还是学生,怎么?不用上学吗?”   “放暑假了,出来打工,体验生活。”方学景微笑着也带着几分疏离。   “哦。”穆柏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搭讪技能基本为零,虽然喜欢男人,但是,穆总裁却是一个绝对的稚,私生活作风好的一比那啥,家庭因素管得严是一方面,没有出柜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穆总裁平时还挺忙的,而且,心头一直有一根刺,导致他对享受人生并不太热衷。   他是一个能见鬼的人,经常过得阴风阵阵,对肉体欲望之类的自然不会太热衷。甚至因为这个原因,他都奔三的人了,家里人都不敢催着他相亲,毕竟比起他的终身大事,家里人更关心怎么把他那个见鬼的毛病去掉。   “嗯?”方学景有些疑惑的看着穆柏生突然颤抖了起来,坐在原位,却努力抑制自己的身体,僵硬的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仿佛若无其事的样子。   方学景抬眼看了一眼玻璃墙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远处的霓虹都已经闪烁起来,不过方学景的目光却落在玻璃之外的空地上,嘴角微微带着笑意。   穆柏生刚想转头看一眼方学景洗洗眼,就看到方学景似乎在注意那个东西的方向,顿时身体一颤,他难道也能看到吗?和自己一样吗?!   方学景却已经收回了目光,仿佛刚才只是无意间扫过,穆柏生有些疑惑,不知道方学景到底能不能看到。   “先生,这边我要打扫一下,您方便换一下位置吗?”方学景微笑的看着穆柏生。   虽然这样突然叫客人起来换座位特别的没有礼貌,若是放在平时穆柏生一定拒绝,并询问更深层次的理由,但是穆柏生现在却想不了这么多,只是微微点点头,端着咖啡换到人群中相对最热闹的地方。   根据他的经验,你装作看不到这东西,这东西反倒不会在意你,若是你盯着它看,它反倒会到你身边来,确认一下你是不是能看到它,所以被这东西缠过几次,差点连命都丢了之后,这些年,穆柏生已经学的非常乖,即使是发现了这些东西,也都是装作自己什么都没有看到。   即使是刚刚那东西趴在他旁边的玻璃上,距离他不过一米之遥,他觉得他以后都不会再坐在靠近玻璃的位置了。   方学景却并没有打扫那个位置,而是转身出了门,手里还拿着抹布,似乎是准备出去擦玻璃。   穆柏生看着方学景朝着那个东西走过去,并在它旁边的玻璃上擦拭,猛地站了起来,颤抖着腿走出门去,靠近方学景的身边,目光冰冷,伸手抓住方学景的胳膊,那个东西就距离他一米之遥,而且是在没有隔着玻璃的情况下。   “天这么黑,明天再擦吧!”穆柏生冷着脸,紧紧抿着唇,面容硬挺,光从咖啡馆玻璃内打出来,照亮他一半脸庞,五官立体深邃,一身笔挺的西装几乎没有什么褶皱,仿佛一尊雕塑,立在方学景面前。   方学景莫名的想起原主记忆里无意中翻到的女生小说,冷酷吊炸天的霸道总裁,好像面前的这位,真的是位什么总吧!   方学景听话的跟着穆柏生回去,并没有理会玻璃外的那团阴气。   灰白色的鬼魂,应该是自然死亡没有怨气,只是没有过了头七所以还在飘荡,即使是不去管它,到了时辰它也自然会去它该去的地方,方学景也就没有反驳穆柏生的意思,只是这个人手心里,有很多的汗呢?   阴阳眼吗?方学景抬眼看了一眼穆柏生,嘴角带着微笑,作为一个普通人却能看到这种东西,明明这么害怕还是出来拉他回去,是个好人呢。   高中的暑假总是特别短暂,方学景很快就离开了咖啡馆回了自己的学校,穆柏生再来的时候已经彻底的不见了方学景的踪影,问咖啡馆的工作人员,大家也表示根本不知道他住在那里,只知道是学生。   穆柏生依旧每天来这里喝一杯咖啡,想要偶遇,这次一定要好好搭讪问出联系方式,可是方学景学业繁重,根本没有时间出来怀旧,穆柏生也一直没有等到。   方学景在学校里却有些纠结,因为方正雅谈恋爱了,他不知道该不该跟方叔说,站在他的角度上,他肯定是要跟方叔说一声的,但是,若是他说了,方正雅就从讨厌他的存在变成厌恶了吧!   方学景叹了口气,看着食堂不远处坐在一起的一男一女,男的他最近也认识了,是个标准的富二代,跟他同班,听说高中三年来就没有间断过女朋友,而正雅,今年才高二,又是上学最重要的时期。   方学景又叹了口气,很是纠结,最终还是决定跟方叔说一声,尽量让方叔瞒着正雅,别被她知道是自己告的状。若是最后还是知道了,那就知道了吧!那也是完全没有办法的事情。   方学景有些时候也觉得自己特别像个小老头,给方正雅买模拟题当礼物,又担忧她吃亏不好好学习跑去告状,真的有点老一辈的架势,方学景自己把自己逗笑了,不过他确实是没法把自己当做一个正常的少年的,他的心态已经很老了。   买模拟题当礼物,担心妹子不好好学习,这才是老人家该干的事情。   星期五下午,方学景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鬼市,这个鬼市并不是鬼怪的鬼,而是一种民间私下形成的集市,京都这边的学校管得比老家那边松快了很多,也许是上学压力不大,更注重素质教育多一点的缘故,方学景才有时间发现这处鬼市,并时常来逛一逛。   “小伙子你又来了,都逛了这么多次了,怎么,还没好奇够?这都是我们老头子待的地方。”   因为来的多,这里已经有人认识他了。   “老板,我要的万人钱呢?”方学景蹲下来微笑,开口询问。   “你还真要啊!一个一百块。”老头举起一根手指,笑眯眯的道。   “我看看。”方学景看着摊位上的东西。   老头从背包里倒出一堆铜钱,哗啦啦的堆在地上,“小伙子,看看这是不是万人钱,虽然是康熙通宝里品相不好的那种,但是我这的多啊!你要多少?”老头似乎是故意逗他,直接拿出一百多枚铜钱,他觉得面前的小孩最多买一两枚拿回去玩,拿出这么多,根本是为了故意逗他。   方学景仿佛没有注意到老头的心思,伸手每个都摸索了一边,才抬起头来,道:“全要了。”   老头顿时一噎,开口道:“小伙子,你要这么多干嘛,我这可是一百多枚,都买了要一万多块呢!”   “嗯。”方学景没有解释什么,他手里有方叔给的很多零花钱,全拿出来刚好差不多够。若是让方正雅知道他手里有她爹给的这么多零花钱,只怕把他赶出家门的心都有。   周围的人听到这两人的对话,也忍不住凑过来围观,见到是一个学生要买一百多枚康熙通宝,也都很是惊奇。   “小伙子你要这么多康熙通宝干嘛?”   “对啊!这东西收藏起来也不值钱啊!”   “我拿回去给我爸。”方学景抬起头,把自己找的借口说出来,旁人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了。   旁边有人似乎在思索什么,突然凑过来问一句,“小伙子你要的是万人钱还是康熙通宝?”   “万人钱,你有吗?”方学景转身问道,但是心底却有些担忧自己还能不能买得起。   “你知道万人钱是干嘛的吗?”   摆阵啊……方学景默默的闭上嘴,普通人家即使是知道万人钱辟邪也不会买这么多,除了收藏的基本只有摆阵才会用到,并且多多益善,方学景没有说话。   那名中年男子却突然拱了拱手,“不知道你父亲是哪位高人?”即使是方学景不说,显然对方也认为方学景身后的人是位会摆阵的高人了。   “你有什么事情吗?”方学景见对方追问,也就开口问道。他觉得对方追问大约是因为有什么事情的缘故,若能能帮忙的,他也是可以帮一把的。而且,他缺钱。   “我可以跟你父亲谈一谈吗?”男子询问。   “不行,你必须先跟我谈。”方学景冷着脸。说着就转过身继续商量购买康熙通宝的事情。   中年男子犹豫着站在一旁看着方学景买了所有的康熙通宝,终于是上前一步,“那我们找个地方我请你吃点东西。”   方学景想了想,点点头。 第7章   男人带了方学景到了肯德基里,他觉得小孩大约都比较喜欢这个,方学景却只要了一杯果汁,听完对方的话之后,沉思了片刻,道:“给你一张符应该就没问题了,只是简单的阴气入体,今年少去坟地之类的地方,免得再冲撞了。”   “这么简单?”中年男子精神一震。   “嗯。”方学景喝了一口饮料,“没有见鬼,没有上身,只是撞了别人的墓,回家之后无论如何都觉得冷,身体也虚弱下来,只是身上阴气过多的缘故,找张聚气符贴一贴,多吃点肉菜,阳气重的东西调节一下就好了,对了,鸡肉的阳气就挺重的。”   中年男人还很犹豫,毕竟若非清明的时候自家兄弟撞了这种事情,他是打死也不会信会有鬼这回事的,但是医院又解释不了为什么自从上坟摔在别人墓上之后,他弟弟就一直喊着冷,怎么治疗都没有用,最终也只能选择道士,为此,他还查了很多资料,知道万人钱的存在,所以才在看到方学景买这么多万人钱的时候出口询问,毕竟他不缺钱,缺的是能治疗病情的人。   即使是骗子他也认了。   中年男子定下心来,问道:“那我怎么拿到符,要多少钱?”   “嗯……”方学景犹豫了一下,道:“一张十万,明天鬼市的地方我给你就成。”   中年男子惊讶,忍不住开口道:“你想钱想疯了吧!”   多了么?方学景眨眨眼,以前他画的聚气符都是让人捧着千金来求取的,以前的千金和现在的十万块比起来,已经便宜了很多倍了好吧!这还是他觉得现在的世道不好,大家都不信这个,自己又没有名气,才降价的。   “那好吧!”方学景也是有自己的骄傲的,宁可免费去做,也不能再去降价了,这是他的尊严,他已经给出的是最低价了,否则,道士岂非和大街上杂耍的无异?再说了,他略懂一点相面之术,对方明明很有钱,却不肯出这十万,是真的把他当骗子了。   方学景站起来就要走。   “等一下小兄弟,便宜点不成吗?这也太贵了。”中年男子拉住方学景。   方学景转头显得有些生气,“那你去淘宝网购好了,各种符咒一买一大堆。”   中年男子噎了一下,你以为他没买过吗?能买的他都买了,能做的他都做了,关键是没用啊!而且,淘宝上的符咒一张才几百块,中年男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想了想,大不了再被骗一次,他又不差这点钱,他刚刚也只是被自己之前买的符咒和这张符咒的价格差给惊了一下,见到方学景生气,哪怕是当个冤大头,他也是不能放过一丝机会的,也就重重的点点头,道:“好,明天这里,你给我符咒,我给你钱。”   “成。”方学景点点头。   方学景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厨房里给他留了饭,方学景轻手轻脚的摸进去,客厅的灯却突然打开,方正雅冷着一张脸站在客厅里,看着厨房的方向。   方学景被吓了一跳,刚刚方正雅的表情让他几乎以为方正雅被上身了,“正雅,你怎么还没休息?”方学景微笑。   “是不是你说的?”   “什么?”   “我问你是不是你说的!”   方学景沉默下来,他今天确实是打电话告诉方叔方正雅谈恋爱的事情,顺便把自己知道的男方的消息都告诉了方叔。   方学景自有自己的傲气,是绝对不肯说谎的,也就点点头,“是我,是我告诉方叔的,正雅,那个男生跟我同班,我知道他,他不是好的对象,你现在才高二,正是需要好好学习……”   “你说什么!你还告诉了我爸!”方正雅咬着牙低声怒道。   方学景愣了,不过似乎明白了什么,连忙解释道:“我只是告诉了你爸。”   “你是想说学校里的事情不是你告诉老师的了?”方正雅几乎气笑了。   “不是我。”   “你以为我会信吗?你这个会跑去打小报告的坏蛋!”方正雅咬牙道。   方学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他知道,方正雅现在是听不进去他说的话的。   “我讨厌你,你真的很可恶你知不知道,你为什么不从我家滚出去,你害的我爸妈吵架,还想抢我爸爸,还跑去告状,你怎么这么讨厌呢!”   方学景不想和小孩吵架。   方正雅不可能在客厅里就打方学景一顿,而且,她也打不过一个比她大的男生,她也不是打架的人,可是骂一顿她还是可以的。她能用的词也都用了,不能用的触及底线的她也不会用,因为她理智还在,恶毒这个词到底还是距离她有很远的距离的。   但是方学景一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架势就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倒让方正雅完全无处下手,最终只能恶狠狠的撂下一句狠话,“以后离我远一点,我在学校里的事情不用你管。”就摔门回了自己屋子。   客厅里静悄悄的,方学景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才进到厨房,找剩下的饭吃,早知道,那个男人请客的时候就多点点吃的了,至于方正雅的愤怒怒骂,若是一个真正的十八岁男孩寄宿在这里,可能真的连一句都受不了,可是他却受得了啊!而且只是把方正雅当做小孩子看,被讨厌,这种事情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不必在意。   方好学根本就没有睡着,方学景没有回来他根本就放心不下,动不动就出卧室看一眼,蹲在阳台上抽会烟,所以也全部的听完了客厅里的闹剧,他刚刚想出去说点什么的,但是却又被女儿愤怒的声音止住了脚步,女儿能恨到什么程度呢?乖宝又能忍到什么程度?在这个家里,乖宝到底要受多少欺负才行?   方好学听着客厅里安静下来,方学景也回了自己房间,忍不住捂住头,蹲在阳台上无声的落泪。就几年而已,而且乖宝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在家里待着,为什么就不能体谅一点呢?一个刚失去父母的大小伙子住在这里又不被欢迎,本来就很敏感,为什么还要这么一再刺激?雅雅以为她在发泄情绪,她根本就不懂自己的所作所为能对另外一个孩子造成多大的伤害,为什么这么不懂事呢!   方学景已经盘腿坐在床上修炼,完全不知道阳台上有人正在为了他一根一根的抽着烟。   次日天明,方学景在饭桌上拿了面包就走,平时方好学还阻拦一下,让他吃完再说,今天却奇怪的没有阻拦,还递过去一瓶牛奶,“带着,路上吃。”   “哦。”方学景点点头。   “出去玩要是饿了记得自己买点吃的。”   “嗯。”   “去玩吧!”方好学闷声道。   “好。”方学景摸了摸自己的双肩包的肩带,点点头出门,直奔鬼市。   今天不是鬼市开市的日子,所以也只是一条普通的小路,方学景一手拿着牛奶,嘴里叼着面包,从背包里翻出自己准备的符咒,他从来没有包装这种概念,所以符咒还是符咒,连一个装的纸袋都没有,更不要说锦盒之类的了。   罗元走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幕,忍不住顿了一下,总感觉自己是个送上门被骗的傻瓜啊!摇摇头,罗元走过去,道:“没吃早饭啊!我请你吃饭。”   方学景摇摇头,“我还有事,不去了,我把符咒带来了,你记得让他随身携带,不要被水打湿,一个星期左右身体大约就会慢慢好了,如果还有问题,你可以打我的电话。”说着方学景就把自己的手机号告诉了对方。   罗元顿了一下,他还没开口问,骗子就主动的提供手机号?罗元也不客气,直接拨了过去,方学景的手机响了起来。   这一定是个备用的手机号吧!罗元默默的想到,虽然觉得自己九成九被骗了,但是,为了那零点一的可能,他还是决定要掏钱买,“我叫罗元。”   “我叫方学景。”   “那你父亲呢?”   “我不想说。”   “好吧!”罗元点点头,觉得自己简直是在发疯。   “咦?你姓罗?”方学景突然想起什么,这么有钱又姓罗的,他好像还认识一个。   “对。”   “那你认识罗宏吗?”   “如果你说的是个跟你差不多大的男生,我想可能是我侄子,也就是我那个倒霉兄弟的儿子。”罗元晃了晃手里的符咒。   “他是不是在xx高中上学?高三?”   “是。”   “哦,那你能不能跟他说说,要不是真心的就别缠着方正雅,不然我不会放过他的。”方学景决定放句狠话,毕竟他有把握符咒是可以起效果的。如果罗宏还是继续影响方正雅学习,他不介意让他稍微吓病个几天,好好休息休息。   罗元顿了一下,他怎么感觉好像自己到了学校的打小报告的现场?不过还是点点头,“好。”罗元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小孩子没有防备心,即使是被身后的人指挥着来骗人,还是会留下找到他的蛛丝马迹,既然认识他侄子,又看起来年龄差不多大,回去问问看,大约就知道这个方学景到底是哪里来的了,要是符咒不起效果,他被人骗了这么多次的怨气,也是应该找个人发泄一下的吧!   罗元跟方学景告别之后就回了家,将符咒放在了自己兄弟的身上。   “哥,暖和多了。”屋内空调吹的人发汗,病怏怏的窝在被子里却冷的发抖的人在符咒近身之后,突然开口道。   罗元精神一震,“真的?”   “嗯,感觉冷气不靠过来了。”   “竟然真的有效果……”罗元喃喃道。 第8章   “爸,大伯我回来了,爸你今天好一点没?”罗宏扔下外套就走到卧室门口,倚在门上,例行公事一般的随口一问。   罗元正在劝罗高出卧室走走看有没有舒服一点,但是罗高却死不愿意,他怕极了那种仿佛掉进冰窟窿似的感觉,根本不愿意离开被窝半步,虽然有了符咒之后他浑身已经舒服了很多,但是离开空调房他觉得还是会很冷。   罗宏根本没打算进屋,他爸的卧室现在就像是个大蒸笼,进去都能出一身的汗,而且屋子里虽然有通风,但依旧是扑鼻而来的汗臭气,亏得他爸竟然能忍,就这样还觉得冷死了。   对于大伯和他爸所说的上了坟撞了什么回来就这么的怕冷他才不信,好歹上了这么多年学,罗宏成绩不怎么样,但是却也是唯物主义教育下长大的人,根本不信这一套,要是真的有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怎么还有那么多杀人犯能潜逃在外,还能不被他杀的冤魂给干死?   “小宏回来啦!过来。”罗元摆摆手让他进去,正好他有事情要问。   罗宏目光中闪过一丝不乐意,但还是走进像是烤箱一样的屋子,原本打球出的一身臭汗,被这么一烤,让屋子里的味道更加浓郁,但是罗宏却不敢违逆他大伯的意思。   他父亲是个标准的富二代,没什么大本事,靠着父母兄长活着,父母去世之后则靠着兄长和股份混日子,原则上他其实是标准的富三代,靠着大伯生活,在他眼里,大伯其实比父亲更有威严。   “大伯,怎么了?”罗宏语气听不出丝毫的不满,恭敬的问道。   “你认识方学景吗?嗯……还有方正雅。”罗元没有管继续缩在被子里不出来的弟弟,仿佛也没有闻到屋子里越发浓郁的味道,淡淡的问道。   罗宏眉头一皱,又想起学校里的通报批评,不就是谈个恋爱吗?有什么大不了的,至于每年都通报他两三回吗?而且女人还不一样,把他花心大少的名声传的全校皆知,现在竟然还给家长打电话。   罗宏脖子一梗,反正他什么样家里人都清楚,也不怕因为谈恋爱的事情挨骂,每年挨骂个两三回,早就习惯了。   “大伯,方正雅是我女朋友,怎么了?老师给你打电话了?怎么这么事儿逼啊!”罗宏还要继续唠叨,罗元的眉头已经皱起来了,罗宏本来还想打诨过去,但是他习惯性的关注罗元的脸色,见罗元脸色不好,也就默默的闭嘴不言,特别的有眼色。   “那方学景跟方正雅是什么关系?一个姓氏,那是他妹妹?”罗元见罗宏闭嘴,又继续问道。   “额,我也不清楚,方学景,是我同学吧?”罗宏歪着头想了想,一时间没有想清楚,他班里好像是有个新转来的学生叫做方学景,但是和方正雅是什么关系他就不知道了,“大伯,你要是想知道,我回去帮你打听一下,我是有个同学叫做方学景来着,怎么?这小子怎么了,您怎么知道他的?”   罗元沉思了下,“回去好好打听打听,给我拿张照片回来,我看看是不是他。”   “哎,好嘞,星期一之前给您拿到,保证完成任务。”罗宏夸张的敬了个礼,又笑道:“大伯还有什么事情?”   “没了,滚吧!”   “得了,那爸再见,大伯回见啊!”   罗元转过头去继续想办法让他这个没用的弟弟下床走两步看看符咒的效果如何,罗宏出了门之后脸色就阴沉了下来,他大伯是怎么知道方学景的,还专门和雅雅放在一起问他,这个人哪里蹦出来的?   罗宏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给自己的铁哥们打了个电话,虽然他学习不好,但是人帅气又豪爽大方,在学校里混的很开,朋友还是很多的,所以他才敢在大伯面前开口打包票一天之内就查出方学景的消息。   “喂,猴子,咱们班最近是不是来了个新转学生叫做方学景的?有他的照片没有?家庭信息之类的,最好是档案,帮我搞一份呗,现在就要……”   罗宏跟对方聊了十分钟左右才挂了电话,又一个电话打去给了班里的班长,“班长,帮我搞一份方学景的档案呗,这事只能求你了,天地良心,我什么都不打算干啊!我就是看他和雅雅好像认识,随便问问,说不定是我大舅哥呢!呵呵……我大舅哥再多,现任的才是最亲的……”   不过两个多小时,罗宏就拿着手机去敲了罗元书房的门,罗高怎么着都不肯出门,罗元只能退而求其次的让他晚两天再出来看看效果,心想着万一符咒真的起了效果,说不定他自己就热的出来了,也就没有再管他,回了自己书房办公。   “大伯,你要的消息我帮你搞来了。”   “进来。”罗元抬起头,看着自己的这个侄子,聪明爽利,跟人自来熟的很,很吃得开,以后至少比他爸能顶事儿的多,他没有儿子,是个绝对的单身主义者,要是罗宏争气,他是打算把他当做继承人培养的。   “说吧!”罗元合上笔记本,看着罗宏,显然没有打算自己去看,准备听他总结。   罗宏也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清清嗓子就开始总结概括他打听到的消息,方正雅的堂哥,最近才从老家来的,因为家里父母出车祸去世,监护权落到了他叔叔手里,所以才转校来了这里。   “等等,你说他父亲死了?他是父亲什么时候死的?是做什么的?”罗元打断罗宏的话。   还好准备充分,罗宏在心底给自己抹了把冷汗,他其实隐约有感觉,大伯似乎是想把他当继承人培养,他也想当这个继承人,所以,无论什么事情他都不愿意在大伯面前露怯,学习成绩除外。   “半年前死的,说是出了车祸,但是听说车祸没那么简单,好像是人为,不过至今没有破案,他父亲是个诈骗犯,经常装着神棍道士四处招摇撞骗,有人说他死就是因为骗了人被人寻仇。”   “骗子?”罗元笑了,笑的有点寒意,罗宏下意识的抖了抖,这是他大伯生气时的表情。   “好了,没你的事儿了,走吧!”   大约是罗宏办事办的精细,罗元难得的对他没有再随意的用个滚字。   “。”完美过关,罗宏顿时颠儿了起来,换来罗元冷眼一瞥,瞬间又老实起来。   罗元见罗宏想走,突然想到方学景曾经让他管一管罗宏,离方正雅远一点,罗元顿了顿,想到方学景可能是个骗子,便没有开口,放任罗宏离开。   要是一个星期后没一点效果,这十万块钱他会让方学景怎么吃下去的怎么吐出来,并且这辈子都忘不掉。   方学景办完符咒的事儿之后就又去各处淘东西,时代发展至今,很多东西几乎失传,或者是价格昂贵,即使是他找有类似功效的物品代替,那也不是一时半刻能收集全的,基本上他有点时间都会出来收集这些东西。   古玩市场上,方学景的双脚仿佛粘在了地上一样站在一处展柜的面前,目光死死的盯着里面的东西,他的法器!他跳湖之时舍不得一起带下去,被留在岸上的法器!   再看一眼标价,方学景眼前一黑,果然聚气符还是应该卖的贵一点的。   方家,方好学趁着媳妇出门美容正在和自己女儿谈话,方正雅似乎已经做好了准备,知道方好学要和她谈谈,冷静的坐在对面。   “是方学景告诉你的吧?”   方好学没有说话,乖宝自己已经承认,他想反驳都不成。方好学只是默默的看着自己有些陌生的女儿,当年乖巧可爱的女儿,怎么一转眼就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小心思了呢?   “爸,我在和罗宏谈恋爱,你知道罗宏吧?我以前去过你工作的地方,罗宏就是那家公司的继承人。”   方好学眼皮动了动,他不懂这话是什么意思。   “爸,要是我跟他在一起,对您也有好处吧?再升一级就是方总了,就不再是方副总了,您在那边工作了十几年,要不是因为没有人脉,早就应该是方总了。”方正雅撇着嘴。   方好学觉得自己手里的烟有些捏不住,但是语气却还是很平静,“这是你自己想的?你谈恋爱不是因为你喜欢他,而是因为这个?”   “当然不是,罗宏也很好啊!爸,你也见过他吧!特别帅气,特别幽默,我们学校很多女生都喜欢他的,可是他就只喜欢我,爸,这话我也只跟你说,我觉得他挺好的,真的,虽然早恋不好,我也知道,可是我不会耽搁学习的,而且,遇到这样抢手的好男人,当然要紧紧的把握住,总不能真的大学毕业了才找吧!到时候好的都被人抢走了。而且你又在他家的公司工作,以后我跟他在一起了,也没有谁敢为难你,爸你那么有能力,以后也可以当我的靠山,咱们俩互为靠山,多好啊!”   方好学手里的烟到底没有捏住,从手指间落下来,掉在地上。   方正雅默默的闭上嘴,看着方好学,目光中似乎有些失望,因为在意老爸,她才说得那么明白,不希望和他有矛盾,也希望爸爸能够理解自己,可为什么却给她这么一副不可置信的失望表情?她已经长大了啊!难道非要真的纯真善良无知到蠢才行吗?高二的女生,放在古代都要宅斗生子了,难道她爸爸还非要她像个七八岁的小姑娘一样像个傻瓜吗?   老爸的观点也该变变了,她不想一辈子在老爸眼里都是个孩子。 第9章   方好学沉默了许久,多年来修炼出的冷静到底是发挥了作用,谁也看不出他心底的波涛汹涌,方好学努力的去消化方正雅话中的意思,努力的想去理解,理解是一切沟通的前提,谈生意是这样,教女儿也是这样。   许久,直到方正雅都坐不住想要耍脾气离开,方好学才默默的开口道:“你喜欢他吗?”   “喜欢啊!”那么帅气幽默又是校草的人谁不喜欢?   “那你了解他吗?”   “爸,他爱我的,你放心吧!”方正雅信心满满。   方好学想起方学景告诉他的消息,沉默了片刻,“可是我听说他之前有过很多女朋友。”   “那些都是过客,过客懂吗?我才是他的真爱,爸,你也支持我的对吧?”方正雅听到方好学没有骂她的意思,还询问对方的情况,忍不住欣喜起来,坐过去拉住他的胳膊撒娇。   “你怎么就知道你不是过客呢?而且,耽搁了学习就是耽搁你自己的一辈子……”   “好了爸,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我不会耽搁学习的,而且我也不是过客,我有信心。”方正雅握拳挥舞了两下。   方好学不说话了,因为他知道方正雅根本不会听的,可是这傻丫头哪里知道,她所谓的信心到底是多么的不堪一击,他了解男人,更了解男孩,高中的恋爱到底有多么的脆弱他比谁都明白。“但是,雅雅,你必须保证……”   “好啦好啦!知道你要说什么,保证不耽搁学习,成绩要是下降我就认错分手,你可以给我报各种补习班,绝无二话,而且我会保护好自己的,我保证,方好学的女儿不是笨蛋啦!”方正雅摇晃着自己老爹的胳膊,觉得特别幸福,有一个能够理解她的爸爸真好,她也最喜欢老爸了,比起整天只知道美容八卦生活乏味家长里短的老妈,睿智聪明的老爸才是她真正亲近的人,所以和罗宏谈恋爱,她也想着怎么帮一帮自己的老爸,完全不明白自己是多么的幼稚可笑。   方好学皱起眉头,默默的想着后天等上班的时候找机会见一见罗总,暗示一下方正雅是自己女儿,再提示一下她和罗宏在同一个学校,想必罗总应该是明白他的意思的,毕竟,他到底是公司的中高层,若是罗宏真的只是玩玩,也不应该耍弄到他头上,这样对罗宏日后接手公司不利,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至于其他的,他总是不忍心苛责自己的女儿,把她骂醒,让她知道自己到底是多么的愚蠢幼稚。谁家少女不怀春呢?方好学努力安慰自己。   方学景走在路上,皱着眉头,家中并不欢迎他,所以他一般能不回去就不回去,从古玩市场出来后方学景就一个人默默的在路上溜达。   “停车停车。”罗宏从车窗看到方学景,虽然之前他对这个同学不熟,但是查了他之后他也就认识了,罗宏打开车门跳了下去。   “这不让下车……”车门啪唧拍上,隔断了车里司机的声音。   罗宏一手插兜,笑容灿烂的看着方学景,“大舅哥,去哪儿啊!我送你一程?”   方学景转头看着这个上次见面路过他身边还不认识他的同班同学,“我跟你不熟。”   “没事,我跟你熟啊!雅雅的堂哥对不?哎呀,之前不知道,对不住对不住啊!”   “你什么时候跟她分手?”方学景冷着脸,直接问道。   罗宏一顿,不解道:“为什么我要分手?”   方学景没有说话,只是略略眯着眼,看起来罗元根本就没有在意他说的事情啊,既然如此,那他就只能用自己的办法解决了,反正他知道方叔是肯定不同意这人和正雅好的。   方学景抬手拍了拍罗宏的肩膀,用道家的话说,罗宏虽是少年却不是童子,早就泄了元阳,想让他见阴其实是很容易的,抬手拍灭他肩上的火就行,方学景有道术在身,抬手拍了一下,罗宏肩膀上的火就灭了一簇,方学景又拍了拍他另外一边的肩膀。   “怎么?我有头皮屑?”罗宏有些莫名其妙。   “今天晚上别去阴气重的地方。”否则吓出毛病来就不好了。   方学景冷着脸,他抬手拍灭的火在明日太阳升起的时候就会再次燃起,只是今天一天罗宏的阳气会特别弱,天黑之后更是严重,不出门也许什么都不会发生,出门倒霉一点的像是他上次遇到的那个有阴阳眼的男人,说不定会看到飘荡的游魂。   罗宏有些莫名其妙,方学景已经转身就要走。   “喂,请你吃饭啊!”罗宏笑出一口白灿灿的牙,伸手抓住方学景的胳膊,还没有谁这么不给他面子,请上车不行,连个好脸都不给。   方学景没有说话,用了点力气把手腕从罗宏手里挣脱出来,罗宏只觉得自己仿佛握住了一根铁棍,自己完全没有力气阻止铁棍从自己的手心挣脱开来。   方学景脸色不变,仿佛只是轻轻的把手放下,就已经挣脱开了罗宏的挟制,“不了,我回家复习功课。”   罗宏脸色变幻不定,方学景其他的本事他不清楚,但这一身力气已经让他足够惊讶,今天自己出门只带了司机,以方学景的力气只怕他和司机两个人都抓不住他,罗宏也就没有再强留,方学景说完这句话之后就自顾自的走开。   方家再远也总有走到的时候,方学景进门之后就回了房间,房间内,方好学正坐在他的书桌前翻看着他的书本,方学景一惊,连忙上前一步,抬手合上了方好学面前的书。   课本,不是藏符纸的练习册……   方学景松了一口气。   “怎么了?”方好学疑惑的道,难道乖宝觉得他侵犯了他的隐私?方好学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今天清楚的感受到了女儿的长大叛逆,难道又要感受一番侄子的成长不成?   方学景摇摇头。   方好学反倒笑了,“好,乖宝长大了,以后叔不翻你的东西,这次是我的错。”   方学景抬眼看了一眼方好学,今天略奇怪。   “乖宝。”   “嗯?”   “罗宏你认识的,就是那个你说的雅雅的男朋友。”   “嗯。”刚刚还见过面,亲切的叫过他大舅哥,如果告诉叔叔,他大约会直接气的跳起来吧!毕竟他如果是大舅哥,那方叔就是岳丈大人了。   方好学沉思了下,还是皱着眉头说出自己的来意,“你能不能想办法让他离雅雅远一点,平时在学校里帮我多注意点。”   果然还是不希望正雅和罗宏在一起啊!方学景道:“要我去拆散他们吗?”   方好学摇摇头,“你不要对雅雅那边动手,雅雅会生你的气。”   所以是可以在罗宏那边使劲儿,方学景这么理解着。   “就是尽量多拖拖罗宏,让他尽量转移转移视线,这样他们说不定自然而然就分手了。”   “好。”方学景点点头。   “会不会为难?”方好学有些纠结。   “不会,我找他去打球,尽量占据他的课余时间。”   “好!”方好学一巴掌拍在自己侄子的肩膀上,有些激动,“能挡住在学校里让他少见雅雅就好。”   方学景点点头,沉默了下,问道:“叔,我爸留了多少遗产?”   方好学楞了一下,道:“放心,我一分钱都不会花,到时候都留给你,我先帮你拿着,做做投资,以后你毕业了把这笔钱拿出来给你付个首付。”   方学景低头想了想,“叔,我能拿着这笔钱吗?”他想去把自己的法器买回来,明珠蒙上尘土,法器置于展柜,犹如宝剑藏锋,孤自空鸣。他站在展柜前的时候,仿佛都能听到法器召唤他的声音,即使是不为这些,那也是茅山祖辈流传下的宝物,绝对不应当做古董买卖任人收藏把玩。   方好学沉默了下来,一言不发。   “叔?”   方好学抹了把脸,低着头,“你不信叔吗?”   “不是,叔,我有用,而且,我已经十八岁了,成年了。”方学景不想骗他,却也不想说实情,只能用这样的理由。   方好学沉默了下来,许久,才默默的点点头,“好,你也成年了,既然想要你爸的遗产,就自己拿着吧!”方好学站起身来,走出门去,客房的大门被他关的砰地一声。   方学景站在屋内,有些无奈。   方好学还能说什么呢?家里人除了自己没有一个人喜欢乖宝,他连平时留乖宝在家吃饭仿佛都是犯了什么罪过一样,乖宝宁可一日一日的在外面游荡都不回家,回家后还要各种受冷落欺负,彼此之间也越发的不亲近,他有什么资格拿着乖宝的钱不给他?   而且,乖宝已经十八岁了啊!他已经是成年了,这份遗产他再拿着,只怕恩也会变成仇,他无法拒绝,不管乖宝要拿着这笔钱干嘛,他都没有资格置嘬。   方学景终于如愿以偿的赎回了自己的罗盘,藏在了自己屋里,而他也再次变成了穷光蛋,不过,比起那些身外之物,方学景终于凑齐了他前世做法的基本行头,符咒铜钱还有罗盘,来到这个世界将近大半年,他也终于恢复了将近前世的六成实力,即使是遇到什么辣手的对象,也足以一战。 第10章   最近罗宏的世界观受到了重创,他好像……见鬼了。   他记得那天他跟方学景分开之后,他就去找了他那群哥们一起去酒吧玩耍,在酒吧里,他看到了吧台边的一个老太太打扮的女人,本来老太太什么的并没有什么,哪有火辣热妹来的刺激诱人,可怪就怪在那女人穿着一身病号服,罗宏一时没忍住好奇就凑过去搭个讪,想看看这是不是什么全新的流行时尚打扮,毕竟,奶奶灰头发也是一种酷炫的发型,万一肥胖的病号服下包裹的是个审美独特的美人呢?   然后,当他靠近那个老太太拍了一下对方的肩膀,等对方回头之后,他才看清对方的脸色。   惨白毫无血色的面容,麻木仿佛雕塑一般,灰白的眼球,像是死人,嘴巴张的老大,罗宏肯定的说正常人的嘴巴绝对不会这么张着。   罗宏捂着嘴转身就跑,不过为了保住自己的面子,他强忍住没有大喊大叫,转头找了辣妹去洗洗眼,安慰自己那只是个审美奇特的女人,对,那一定是妆容。   等到一切结束,司机送他回家,他的脸色还没有好看到哪里去。   司机似乎是看他玩的不开心,就随口问了一句,当着哥们的面他当然不能丢面子,说自己被个奇怪妆容的女人吓到,但是当着跟自己多年的司机他却没有那么多顾虑,而且他出去玩总不可能把司机一个人丢下,司机当时也在酒吧里的,罗宏就问他看没看到那个奇怪的老太太打扮的女人。   司机又没被人拍灭肩膀上的两簇火哪里会看得到,罗宏刚想形容的更加具体一点,就看到反光镜里自己身后还跟着那个老太太,对方正浮在座位后露出一个头看着他,嘴巴张的老大,几乎都要碰到他后脑勺的头发。   罗宏顿时浑身一麻,脑袋一懵,直接哭嚎出来,扑到了前排的座位,就顺着两个座位的缝隙往前爬,把司机吓得差点把车拐到沟里去。   罗宏一条裤子湿哒哒的滴的车厢里满是尿骚味,不过幸好,罗宏虽然肩膀上的火被拍灭了,但是头顶火还在,虽然不是童子身,但也是十七八岁火气正盛的少年,不是童子尿但是也是有那么点辟邪效果的,罗宏再看反光镜的时候就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回到家中,罗宏一宿没睡,死死的抓住他大伯罗元不松手,吓得脸色苍白,几乎要昏厥过去。   谁家的孩子谁心疼,罗元看着罗宏虽然不争气但是吓成这幅惨样也止不住的心疼,到底是自己看大的孩子,细细的安抚了一阵就低声询问发生了什么,当罗宏说完他的经历之后,罗元第一个反应并不是见鬼了,而是罗宏吸毒,又折腾了半宿找私人医生抽血化验。   在大多数时候,罗元比起旁人信誓旦旦的誓言更愿意坚定的相信科学,直到私人医生的化验结果出来,证明罗宏没有吸毒只是饮酒,罗元才开始考虑罗宏说话的真实性,而这样,已经一天过去了。   第二天罗宏就请了病假,一连好几天没有出现在学校里。这一切方学景并不清楚。   直到一个星期后,罗宏才脸色苍白的到了学校里,就被方正雅堵在了教室门口。   “你是不是因为和我的事情被家里人骂了?他们不让你来上学的?”方正雅委委屈屈的看着罗宏。   罗宏经此一事哪有心情再看什么小美女,小女朋友,皱着眉直接摆手推开方正雅,十分的不耐烦。   方正雅没想过自己会被推开,一时间竟没有稳住身形,啪的一声摔倒在地,方学景连忙从座位上站起来走过去将人扶起来,抬脚给了罗宏一脚。打女人的男人,放在哪个时代都该被揍。   不过方学景是收敛着力气的,毕竟罗宏是活人,不是死硬的僵尸。所以他用的也只是略比普通人力气大些的力气。   罗宏这段时间是真的吓病了,体力竟不如以往,反应也不太灵敏,被方学景这轻飘飘的一脚就踹了个正着,也跟着摔倒在地。   方正雅几乎哭花了一张脸,抓着方学景委屈的不放手。   方学景的脸色越发的冷硬,看着地上久久站不起来的罗宏,道:“打女人算什么本事?有本事我们出去打一架。”他用一分力就能把罗宏打趴下。   罗宏许久没有站起来,最后干脆坐在地上大喘气,班里同学跟罗宏的关系明显比较好,连忙上前扶起罗宏指责方学景,欺负病人算什么本事,有种等罗少恢复了再打。   方学景也觉得有些奇怪,渐渐的生出一丝不太好的预感,罗宏的病该不是因为真的撞到了什么,才病成这幅模样的吧?   方学景赶紧甩开抓住他衣袖不松手的方正雅,蹲下去伸手按在罗宏脑门上,眉头挑了挑,忍不住嘟囔了一句,“你到底干了什么,怎么招惹了这种鬼?”   罗宏原本蔫蔫的神色猛地听到方学景说的‘鬼’字,仿佛被触到了敏感词,猛地抬起头瞪大惊恐的眼睛死死的看着方学景,伸手抓住方学景的衣服,“你说什么?你知道什么?!”   罗宏自从那次以后整个人就像是掉进水里的溺水者,抓不住一根浮木,闭上眼睛都是那张脸,身体也有些虚弱下来,但是大夫却说他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只是心理因素造成的,因此,罗元绝不肯让他呆在家里,日夜开着灯也不怎么休息,让一大堆人守着,非要他来上学。   罗宏本来是怎么也不愿意来的,不过罗元告诉他,学校阳气重,跟男生多待待说不定会好。罗宏也不愿意一直被梦魔缠住,所以才拖着虚弱的身体来上学。   方学景没有说话,挣开罗宏的拉扯,才道:“我什么也没有说,你听错了。”   罗宏有些不信,但是却没有力气抓住他质问。   方学景把方正雅哄回去,说罗宏病了心情不好,让她回去。方正雅哀怨的看了一眼罗宏,到底转身离开。   下课后,方学景找了个僻静的地方给罗元打了个电话。   他觉得是他拍灭了罗宏身上的火才导致这一切的发生,他必须自己认错负责。   至于罗元的电话,罗元在知道他的手机号之后第一时间就给他打了过来,他当然也知道了对方的号码,本着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理念,为了保证符咒有效,有问题他能随时联系,他也保存了对方的号码。   “喂,你好,我是方学景,罗宏的同学,上次卖符咒给你的那个。”   罗元放下手中的笔,倚在凳子上,嘴角带着笑意,“怎么给我打电话了?难道符咒有什么问题?你打算把钱还给我?”   方学景没理会对方的调笑,认真的道:“符咒应该已经起效果了,我是为了罗宏的事情打给你的,罗宏被怨鬼缠上了,这都是我的错,上次我遇到他拍灭了他肩膀上的火,让他阳气大衰,他才会遇到鬼的。”   罗元坐直身体,目光有些冷,舔了舔嘴唇,“你是说他遇到鬼的根源是因为你?”   “是,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需要去他晚上会待的地方帮他驱鬼,此刻是白天,鬼并没有跟过来,想必还在他晚上待的地方。”   罗元默默的想到待在家里,还是不肯出门的自家弟弟,决定等会儿给自己弟弟打个电话,吓唬一下。   “你现在在哪里?我来接你。”罗元站起来,低声道。   “现在?我还要上课。”方学景瞪大眼睛。   “又不是你高考的教材,你上什么上,我都能翘班你就不能翘课吗?而且,把鬼惹到我家的人是不是你?我亲弟弟可还在家呢!”   “你弟弟还没好啊?我能不能去看看他,不应该啊……”方学景听到罗元的兄弟竟然大白天的没出门,又忍不住纠结起来,聚气符难道失效了?不可能吧!他的法力明明恢复的差不多了。   “不对不对!你怎么知道我学的教材不是我高考的教材,你查我!”方学景瞬间反应过来。   电话里传来清脆的笑声,许久,笑声停歇下来,“我去学校接你,小道长。”   方学景自从重生以来第一次被人叫做道长,忍不住心底有点淡淡的开心,这是被人认同能力的称谓,至少不会被人当做骗子了。“那你弟弟是没事了对吧?”   “对。”罗元揉揉眉心,“他觉得自己大病一场之后身体很虚弱,需要在家里多养个十年八年的。”   方学景有些无语,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道长,等我一下啊!两个小时到。”   还没等方学景同意翘课,罗元已经挂了电话,方学景听着电话里传来声音,嘟囔了一句,“怎么都不问我为什么让罗宏见鬼?”他还打算好好的责问一番罗元为什么不管管自己侄子呢,不是都答应他了吗? 第11章   方学景在课堂上坐的很不安稳,时刻注视着门外有没有人过来找人,可是直到放学罗元都没有出现,方学景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吃饭,不能因为罗元不来他就饿着自己吧!既然罗元不来接,那他大不了晚上偷偷跟着罗宏一起去他家好了。   教室外拐角处,罗元一身西装站在走廊里抽着烟,英挺的面容,眼角带着细纹,成熟儒雅,引得放学路过的学生频频注目。   “大伯!”罗宏叫了一声,跑过去站好,看起来十分激动。   罗元拍了拍罗宏的肩膀,才看向愣在不远处的方学景,“学景,过来。”在这种场合,罗元当然不会一口一个小道长的叫他。   方学景默默的走过去,还没有开口,罗元就道:“小宏,给你老师打电话,给你和学景请个假,下午不来上课了。”   “哦。”罗宏目光在罗元和方学景身上流连,心中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觉,方学景相貌确实是很不错,清俊温和,仿佛自带一种独特的气质,一般的帅气酷毙了之类形容男生的词仿佛都不适用在他的身上,罗宏盯着方学景,脑海中竟自然而然的想起一个古代形容男子的词语,温润如玉。   再看一眼自己大伯,多年来坚定的单身主义者,对女人一点兴趣都没有,怎么看怎么像是……同性恋吧!!罗宏觉得自己的汗毛都要炸起来了。   罗宏僵硬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的跟着罗元上了车,脑海中还在不停的转着各种想法,当初大伯要查方学景,大伯从来不近女色,方学景长得真心不错,方学景力气这么大大伯会不会控制不住他?自己该不是要叫大舅哥改为伯母了吧!麻蛋公司的继承权怎么算!!   罗宏脑海中犹如狂风过境,乱糟糟的仿佛一团乱麻,完全没有听清车上的两人在说什么。   “你引鬼到他身上的事情不用告诉他。”罗元对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方学景低声道,又从反光镜看了一眼傻不拉几的侄子,肯定他没有注意自己说话,才放心的继续这个话题。   方学景愣了愣,没有回答。   “他脾气不好,让他明白过来,闹腾报复起来会再得罪你。”到时候就不是只引这一只鬼了,罗元有些无奈。   方学景沉默,从反光镜中也看了眼不知道跑神到哪里去的罗宏,平时看着还挺聪明的,想不到发呆的时候这么呆啊!   “他不跟雅雅分手,我就是想吓唬一下他。”方学景还是解释了一句,看向罗元,目光中带着谴责,所以这件事也不全是他的错,要不是你说话不算话,他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罗元突然想起他好像答应过这件事,这几天一忙竟然把这件事情忘了,好像,方副总也因为这件事找过他吧?罗元眨眨眼,默认了方学景的指责,决定等这件事情了了再好好教侄子。兔子不吃窝边草,怎么能不清楚底细就瞎胡搞。   看吧!先得罪了深藏不露的小同学,引鬼上身,又惹了公司的副总,随便泡人家闺女,让人告状,这不都是自找的。   “下车。”车开到了罗家,罗元对着还在车里发呆跑神的侄子冷声道,发呆到这种程度,跟傻子有什么区别?跟受了刺激一样。   事实上真的受刺激的罗宏默默一抖,从车里爬下来。   “小道长,这就是我家,先等一下,我叫我弟弟出来。”罗元转头微笑的看着方学景,拨通手机,将有小道长要进屋捉鬼的事情大致一说,让他出来迎接一下,表示隆重。   “哥,这屋子里有鬼?”电话里凄厉的声音传来。   “对,道长是这么说的。”   “啊!”电话里传来尖叫声,别墅的门几乎是被撞的似得撞开,一个穿着睡袍的男子朝着他们就冲了过来,被罗元伸手拉住,脸上带着坏笑的笑意。   “怎么样?外面不冷了吧!看你健步如飞的样子,想必身体也好的差不多了,该去公司报道了。”   罗高脸色一白,常年精细养护的白皙脸庞显得有些楚楚可怜,跟罗元有些相似的面容却生生多出了几分弱柳扶风的气质,方学景惊叹的看着这一家人,相似的长相,却不同的气质,气质果然很重要啊!   “这位就是卖符咒给你的小道长,方学景,也是宏宏的同学。”   “你好,感谢感谢!”罗高早就知道是罗宏的同学卖给他的符咒,所以也不惊讶所谓道长的年轻。   “大伯,爸,你们在说什么啊?”罗宏觉得眼前的一切都陌生的奇怪,莫名其妙的大伯和方学景认识,莫名其妙的两个人好像有奸.情,又莫名其妙的说方学景是什么道长。   罗高这时候终于表现了一点身为父亲的威严,一巴掌拍在儿子头上,“这就是卖符咒给我的小道长,你别以为他是你同学就这幅态度,给老子尊敬点!这是有真才实学的小道长,这次来是给你捉鬼的。”   罗宏瞪大眼睛看着方学景,方学景微笑着,“是我。”   “你开什么玩笑!你不就是一骗子的儿……”   “啪叽。”又是一巴掌。   “犬子……额……顽劣,对,顽劣,道长请。”罗高收回手,恭敬的微笑道。   罗宏捂着头,龇牙咧嘴的跟了上去。偷偷的拉了拉方学景的衣服,拉着他慢走一步,低声道:“你想钱想疯了,骗到我家里来?”   罗宏说这话绝对是出于好心,毕竟方学景力气特别大,他还是挺佩服的,但是他也知道方学景的父亲就是假道士真骗子,所以也以为方学景只是子承父业,继续行骗罢了。   方学景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扇了扇罗宏肩膀的一侧,“把火扇的旺些,那只鬼就不敢靠近你了。”   罗宏瞬间又觉得后背发凉起来。   “你是怎么招惹它的?按理说这种怨鬼一般不会缠着跟它无关的人,你不会先去招惹它了吧?”   罗宏许久没有说话,可不是招惹了吗,旁人都没看到,就他傻不拉几的去拍了拍它的肩膀。   罗元回过头来,将罗宏见鬼的事情说了一遍,方学景沉思了下,问罗宏道:“你确定你拍到了它的肩膀?鬼是没有实体的,你不可能碰到它。除非它是僵尸一类的。”   罗宏想了想,不自觉的摇摇头,“我忘了,它一回头我就吓蒙了,不知道有没有碰到。”他拍鬼的肩膀和那只鬼回头不过一瞬间的事情,又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哪里还记得住。   “那可能是真的没有碰到,只是你自己觉得拍到某个位置就该碰到了,所以自己停了下来,实际上是没有碰到的,这是一种错觉。”方学景道。   “小道长,你打算怎么捉鬼?”罗元问道。   “不知那张符还在吗?”   “在,在在!”罗高连忙将一直贴身挂在脖子上的符咒递过去,似乎是突然离开了符咒,罗高下意识的觉得没有安全感,往罗元的身边靠了靠。   “得等晚上它出来之后,我才能捉住它,现在我也不知道它藏在了哪里,也许是一件物品,也许是某个角落。”方学景无奈道。   罗宏纠结的看着方学景,难道骗子都不怕真鬼的吗?方学景似乎看出罗宏的不信任,轻笑道:“放心,今天晚上我会一直守着你,直到抓住它为止。”   罗宏看着方学景近在咫尺的面容,听着他用一种温和平静的语调说出这句话,莫名的觉得晚上的噩梦也不是那么可怕,比身边站一群人高马大的保镖都更多了几分安全感,罗宏老脸一红,暗自唾弃自己的软弱,被人攻陷心智,竟不自觉的信任对方。   在罗家吃了饭,方学景就到处转悠查看地形,罗元也没有回公司的意思,一直陪在他身边,时不时的和方学景开两句玩笑,两个人仿佛相识多年的好友,完全看不出这才是他们第三次见面,而且前两次还是交易性质的。   罗宏不太爽的跟在两人身后,对自己的站位比方学景要落后了一步表示不满,明明是自己同学,应该是自己同辈,但是现在方学景一副和大伯忘年交的架势,对,就是忘年交,罗宏想到这个词莫名的很爽。   参观过罗家后,方学景就呆在了罗宏的房间里,因为有很大可能那只鬼就藏在这里。   “罗总,你们家有鸡喉和红线吗?”   “有,你要多少。”他立刻让人去买。   “有多少先拿过来多少吧!”今天来的急,他罗盘铜钱符咒什么都没带,只能随便找点东西先用着,一个怨鬼,这么久也只是让罗宏做噩梦,实力只能说一般,即使是他不出手,随着罗宏阳气的增加,它自然而然也没有多少气候。   但是事情是他惹出来的,他还是要来解决,即使罗元催的急,让他没时间准备,他也不会表达什么不满。   卧室里,方学景让罗宏坐在用红线和鸡喉圈出来的阵法里,然后就盘腿坐在一旁等待着。罗元和罗高看了一会儿,见方学景似乎是在打坐,又像是闭目养神,也没有继续打扰,而是先行离开。   “喂,我跟你说,趁着现在没人,这是最后的机会,我帮你离开,保证我大伯不会收拾你,快点收了你那套骗人的把戏,我送你离开。”罗宏道。   方学景只是在闭目养神,闻言也就睁开眼,“我没骗你,我真的是道士。”   “跟你爸一样的道士?”罗宏撇撇嘴,要不是因为方父去世了,只怕就凭他骗人的那些案子都能把他送进去几年。   方学景没有解释这个,只是道:“我与父亲不同,父亲只懂皮毛,就冒充道士,我确实是真的道士,我们师承都不一样。”   他父亲师承江湖骗子,他师承上一任茅山掌教。   罗宏有些生气了,好心当成驴肝肺,等他惹怒了他大伯他是绝对不会帮他求情的。 第12章   “罗宏,闭上眼睛,别看。”天色渐渐黑下来,方学景却突然睁开眼,看着坐在红绳内无所事事的罗宏。   “我擦!”越是不让看,罗宏的眼睛越是瞪得老大,一脸的惊恐四处打量,此刻他才真的觉得害怕起来,颤抖的道:“你给我句实话,你到底行不行啊!我跟你说我身边可能真的有鬼啊!你别为了骗钱不要命啊!你长这么好看,性格也好,力气也挺大的,小爷还挺喜欢你的,要是为了钱你直说,小爷包养你都成,别拿着小爷和你自己的命在这里玩儿啊!要不我们还是把保安都叫进来吧!”   罗宏害怕起来就有些话痨,毕竟是十七八的学生没经过什么大事,平时看着大大咧咧,无所畏惧,真的让他直面这种神神鬼鬼,骨子里还是没有自己所想的勇敢的。   方学景没有理会他的絮叨道:“你招惹过这只怨鬼,不能再让它注意到你了,我不让你睁眼是让你别用目光看它,也别碰它在的位置。”   罗宏更是四处打量,“这里明明什么都没有啊!小爷一点也不想看它,再跟它对视!”罗宏想了想才干脆的紧紧闭着眼,低着头一动不动,想了想又不放心,“我不动它会不会靠过来啊!”   “放心,我在你周围摆了聚阳阵,对于鬼来说线内是白天,线外是黑夜,它不会进去红线里的。”   罗宏绷紧的神经这才放松了些,咬着下唇暗暗想到,都到了这一步说不信方学景也晚了,现在让他跑他都不敢出这个圈了,只能期待方学景好歹是有点真本事的,和他爹不一样。   红线突然轻轻晃动起来,红线上绑住的鸡骨头彼此碰撞,方学景站在圈外,感受着封闭的卧室内的气流走向,他没有阴阳眼,一般也不会去故意拍灭自己肩膀上的火,所以想要看到鬼的所在只能开道家所谓的‘天眼’,但是也和阴阳眼之类的不同,只能看到一团或灰色或白色或红色的气团,不同于拍灭肩膀上的火和阴阳眼,甚至能看清鬼魂的样貌。   方学景闭上眼,一团灰黑色的气团正漂浮在书柜前一动不动,鬼没有思想,强大的厉鬼最多也只是有怨气,凭借一腔怒气怨恨无差别的攻击招惹到它或者是巧合的和伤害它的事物有相似之处的存在。   怨鬼是介于普通的魂魄和厉鬼中的一种,更多的是因为有舍不下的执念才一直留在人间,茅山一脉从古至今致力于平衡天地阴阳,不会随便的打散鬼魂,而是送它们去往它们该去的地方,所以方学景也没打算直接下杀手。   要是想杀这只鬼,其实也特别容易,方学景是纯阳之体,上辈子是,这辈子也是,又是童子之身,一口童子眉(舌尖血)就能灭了这只鬼。   不过今日方学景没有带朱砂和其他符咒,聚气符又不是用来捉鬼的,方学景还是咬破了自己的舌尖,随时备用。方学景伸出手指轻轻用染血的舌尖舔了一下,他准备用的是茅山高等的术法,以童子眉画符,捉住这只怨鬼。   罗宏久久没有听到声音,又忍不住怀疑方学景装神弄鬼,眼睛偷偷的睁开一道缝,向外打量,正看到方学景站在书柜对面,轻轻的舔着自己的手指,鲜红的嘴唇带着说不出的艳丽,一缕红色顺着手指从双唇中流出,罗宏心头一颤,连忙闭上眼,心脏砰砰跳了起来,至于书柜前的鬼,他是真的没看到。   方学景注视着那团灰黑色的气团缓慢的四处移动,自己也跟着移动,使得自己面对着它,这种小鬼小怪方学景虽然不当回事却也没有大意,屋子里其他的阵法被怨鬼影响,房屋四角的鸡骨头猛地竖起来,砰砰砰的撞击着地面,仿佛想要倒下又倒不下来。关闭窗户的卧室突然起了风,在罗宏周围形成一个气旋。   耳边传来鸡骨头撞击的细微声响,罗宏的眼睛闭的死紧,此刻他是再也不敢不听方学景的话,再偷偷的睁眼了。   怨鬼似乎发现了什么,移动的速度突然加快,朝着阴气最重的窗外飞去。   就是这个时候,方学景抬手虚空在半空中用沾着自己舌尖血的手指快速的绘制着什么,脚踏步罡,嘴里念念有词,“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有头者超,无头者生,j殊刀杀,跳水悬绳,明死暗死,冤曲屈亡,债主冤家,叨命儿郎,跪吾台前,八卦放光,湛汝而去,超生他方,为男为女,自身承当,富贵贫贱,由汝自招,敕就等众,急急超生,敕就等众,急急超生。”   气团似乎被什么拉扯着朝着方学景而去,方学景快速的拿出聚气符顶在自己面前,迎上怨鬼来的方向,气团被聚气符收拢进去,方学景将沾着自己鲜血的手指在聚气符的两侧擦了擦,更改了聚气符的功效,变为锁气符,暂时困住怨鬼。   “好了,罗宏,睁开眼出来吧!”方学景将符咒叠好,放在手心里。   “你抓到鬼了?”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但是耳边鸡骨头砰砰的声音他还是听得清楚,他绝不认为这是方学景变得什么魔术,这可是他的房子,方学景又没有提前安置什么机关,怎么可能一下子带动这么多鸡骨头撞地面,还有那神神道道的咒语。   方学景将符咒拿起来放在罗宏面前,“在这里面。”   “我擦!”罗宏一跳三尺远,把他吓得半死的鬼就被锁在他面前的符咒里,告诉他一声就行了,不必非要放在距离他这么近的地方,罗宏一头汗,他真是怕了这个玩意儿了。   “我家里没有其他的鬼了吧?不会再有什么东西缠着我了吧?”罗宏眼中有些挣扎惊惧。   “没了。”方学景道,“你没发现你现在身体好了很多吗?”   方学景不提罗宏还没有反应过来,方学景这么一说,罗宏也觉得自从去上课之后自己好像头也不晕了身体也不虚了,特别是现在,状态特别的好,一跳三尺远都完全没有问题。   “我……难道真的被鬼缠着了?你抓了鬼我才好的?不是吓的?”罗宏纠结着,说到底,他自己对这段时间自己的状态也挺蒙的,虽然相信自己是被鬼吓病了,可是却还是没有对鬼缠着他一直缠到家里这件事有什么切身的体会,毕竟,他能看到鬼也只有那一天而已,后面即使是鬼在他面前晃悠,他也都完全看不到,也招惹不了它。   说到底,罗宏生病也只是因为,一方面是被吓到了,确实是受惊过度,另一方面则是被鬼的阴气气场影响,才会身体虚弱,当方学景给他把肩膀上的火扇的旺了些的时候,他的身体就已经在快速的恢复了。   若是放在此刻,罗宏要是在发呆,旁人在他旁边说关于他的话,罗宏是绝对不可能发现不了的,但是在白天车里的时候,罗元跟方学景说话,罗宏就完全没有发现,这就是一种很不好解释的精气神的问题。   现在罗宏的精气神就很足,在车里的时候就不足。   罗元推门进来,“打扰了,吃晚饭吗?”   “不了,回去上自习课。”方学景道。   罗元:……   好像错过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罗元顿了顿,却也不过片刻,就走过来熟稔的拍了拍方学景的肩膀,自然的道:“要不先吃个饭,然后我送你回去。”   “合适吗?”方学景看向罗宏,这种人情世故原主记忆里没有,他也无从分辨是否可以。   “合适合适。”罗宏连忙点头,走过去伸手将方学景从自家大伯手下拉出来,“走,我带你去吃饭啊!”   饭桌上,方学景只挑些清淡的食物吃,罗元注意了一会儿,笑着道:“修炼之人不能吃肉吗?抱歉,下次我们注意,要不,我再让人给你加几个素菜?”   方学景放下筷子摇摇头,“没有,我只是舌头受伤。”   “舌头怎么会受伤?”罗元语气猛地抬起,不善的目光看向自己侄子,罗宏下意识的缩缩头,又想到什么强硬的抬起头来。   “对啊!学景舌头受……受伤了,都是我的错。”   罗元挑挑眉,看向方学景,“舌头怎么受伤了呢?”   方学景刚刚拿起的筷子又再次放下,“画符,这里没有什么工具符纸,我只能用舌尖血画符捉鬼。”   罗宏闻言又默默的低下头去闷吃,罗元看了罗宏一眼,突然笑了笑,“真是不好意思,是我太着急了,竟然忘记你没有带法器了。”   说起法器,方学景有些忧伤,看着面前价格昂贵的饭菜,一时间有些食不下咽,他取走了所有的钱,他叔叔肯定知道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过来问他买了什么,竟然花这么多钱,难道告诉他自己买了法器?   似乎是看出方学景心情不太好,罗元双手交叉,支在餐桌上,道:“小道长有什么心事吗?如果有什么是我能够帮忙的,我一定竭尽全力帮助小道长。”   方学景抬起头来,张了张嘴,又想到这件事本就是他惹出来的,没有道理要钱,就闭上了嘴,没有说什么。又想到什么,方学景抬起头来,“罗总,你能帮我介绍一些任务吗?捉鬼之类的。”   罗元一愣,谁家那么多鬼给人捉,不过罗元却想起自己的目的,笑的含蓄而温和,“这么巧,我想请人去看一下我公司的风水,小道长愿意吗?”   方学景摇摇头,“我只懂捉鬼,看风水是宿土一脉的活,我是茅山传人,只懂宿土的皮毛而已。”   “那小道长可认识什么宿土一脉的高人?”   “宿土一脉百年前就已经断绝传承了。”   罗元道:“那就只能请小道长去帮我看一下了。”似乎是知道方学景一定会拒绝,罗元赶紧补了一句,“小道长好歹还懂得,总比外面那些形形色.色的骗子好。”   方学景想到自己当年坑蒙拐骗的老爹,默许了,他去看最多看不出问题,那些人去看,就是瞎折腾吧!而且,还有钱可以拿。   罗元这才满意,餐桌上一时沉默下来。 第13章   饭后,罗元送两人回到学校,自己才开车回去,不过他并没有回公司,而是开车回了家。   方学景在罗宏房间里布阵的时候,罗元就悄无声息的在罗宏屋里放了个录像设备,饭前他偷偷的问罗宏,罗宏信誓旦旦的说方学景捉到了鬼,但是他却什么都没有看到,现在正是回去看的时候,也许录像设备拍不到鬼,但是方学景在做什么,他却能看的一清二楚。   聚气符可能是巧合,捉鬼可能是骗术,想让罗元相信方学景的真本事,还需要更多更明确的证据。   罗宏此刻正堵在方学景面前,拉着他到一个角落里,习惯性的一手按住墙面壁咚,将方学景堵在里面。   “方学景。”   “额?”   “我拜你为师吧!”   “不行,你年纪太大,资质不好,命也太好。”五弊三缺,一条不沾,这样的命数,谁拉他入道门,谁就替他倒霉。   罗宏噎了一下,“你是夸我还是贬我呢?”   “没有夸你也没有贬你。”他只是实话实说。   “那你觉得我怎么样?”罗宏纠结的皱了下眉,咬了咬唇低声问道。   方学景想了想,“诚恳爽朗,仗义大方,你人很好。”就是在男女上很花心。   罗宏闻言笑出两排白牙,又问道:“那你觉得我大伯呢?”   方学景再次想了想,“罗总是个很聪明的人。”   罗宏深深的望着他的眼睛,仿佛要看到他的心底去,“那你要记着你自己说的话,我大伯人特别聪明的,而且冷心冷清,他有时候连我都不信,理智的可怕,谁跟他玩,谁都能被坑的连内裤都不剩,谁跟他谈情,谁就是天底下最大的笨蛋。”   “嗯。”方学景郑重的点点头,原来,罗家一家人都是同样的人啊,罗宏花心,罗元冷情,那位罗高,罗宏的父亲,倒是看不出什么来,只是太没有担当了,也不是良配。   “喂,你舌头怎么样了?张开嘴我看看?”罗宏低声道,凑过去就要看一眼。   方学景没有想太多,就张嘴伸出舌头,想让他帮忙看一下伤口。   罗宏看着那双红润的薄唇张开,伸出里面湿润粉嫩的舌尖,上面还有一个清楚的牙印,露出肉色,仿佛想让人舔一舔上面的伤口。   罗宏一时间仿佛着了魔一样凑得更近,温热的呼吸打在方学景脸上,方学景快速的收回舌头,拿出兜里的符咒放在两人中间,“时间差不多了,再不超度就又要跑出来了。”   “我擦!方学景你个混蛋!!”罗宏一跳三尺远,他的嘴唇刚刚几乎就碰到了那张符咒啊!那只鬼啊!虽然没有碰到,但是罗宏觉得现在自己嘴上也已经又麻又痛,仿佛那只面容恐怖的鬼已经碰到了他的唇,接吻……呕……   方学景有些好笑的看着罗宏狂奔离开,就在原地默默的开始超度这只鬼魂。   过了几日,罗元接方学景到他公司去了一趟看风水,又打着感谢的名义带他出去吃饭,最后还借口公司出门游玩,带方学景一块去,罗宏为了监督同学不被自己大伯欺负,头一次破天荒的跟着公司去旅游。   罗宏带着胶质的劣质旅游帽,跟在公司团队的后面,顶着酷热烈阳,参观古老的历史建筑,旁边还有一个小妹妹像只欢快的百灵鸟一样叽叽喳喳,向所有人大声表示这个地方她上学的时候有学到,并对每个人重复了一边她老师讲课的内容。   为什么公司团建旅游可以带家属!   方学景并没有在队伍里,而是坐了罗元的车直奔了酒店。   “怎么样?这里环境如何?”罗元微笑的坐在餐桌对面,开着空调的房间有着微凉的冷风,方学景隔着桌子上摆放精致的玫瑰花看向罗元。   “不是公司团建吗?怎么其他人都不在?”吃饭的时间竟然只有他和罗元两个。   “他们去参观历史古迹去了,晚上会回酒店,还是你也想去看古迹?”   方学景看了眼窗外几乎刺目的阳光,默默的摇摇头。   “而且,你叔叔和堂妹也在哦!他们还不知道你也来了,你想让他们知道你跟我是朋友吗?”   方学景想了想,再次摇头,他不能让叔叔知道他跟罗元在一起玩,不然一定会刨根问底,到时候他看风水的事情就瞒不住了,之前去罗元公司,他也是先打了招呼不能让他碰到方二叔他才去的。   “既然如此,看起来,只能我们两个人一起吃饭了。”罗元得出结论。“当然,我带你出来是来玩的,吃了饭我开车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方学景只能默默的点点头。   公司团队里,罗宏终于耐不住坐到了车里,拿过水瓶闷了一口水,方正雅凑过来坐在他身边,差点被他身上的汗味熏的后退两步,强忍了下,方正雅委屈的道:“好不容易放假,大家又那么巧的在一起旅游,你怎么还不理我啊!”   罗宏转头看了眼今天打扮的青春靓丽的妹子,这才想起这是被他无视了有段时间的女朋友,好像还是方学景的堂妹,张了张嘴道:“这么热你来干嘛呢?”   她也不想来啊!但是听说罗宏会来,所以她才缠着她爸硬要跟来的,方正雅撇撇嘴,“还不是为了你这个混蛋……”   没有等方正雅发完牢骚,罗宏就打断她的话,问道:“学景呢?他没来吗?”   他找了整个队伍,甚至在外面等了那么久,跟着队伍一步都没有离开,竟然都没有看到方学景,也没有看到他大伯。   “他没来啊!应该又去打零工去了吧!”方正雅又被打断话头,心头火起,但还是强耐住性子解释了一句,刚想把话头扯到他们两人身上,罗宏就怪叫一句。   “没来?!”罗宏瞪大眼睛,不爽的冲出车门,准备找领队询问他大伯去哪里了。   “喂!罗宏,你要是走了就别再来找我!”车内,带着哭腔的女声传出来,罗宏却没有回头看一眼。   方好学暗搓搓的在一旁注意着这边的动静,看到罗宏冲出来,听到车内自己女儿的声音。一时间感慨罗总果然言而有信,让罗宏离他闺女远一点,一时间又心疼女儿失恋,恨不得揍这小子一顿,好吧!果然还是应该找机会收拾这小子一顿的,谁让他一开始就招惹自己女儿的?   罗元开车带方学景去了其他地方,玩了一天之后又带他去游泳,直到晚上,罗宏才风风火火的闯进来,看着只穿着泳裤的方学景,罗宏眼睛都要红了。   罗宏大步朝着罗元走过去,红着眼睛道:“大伯,不是说好了要带学景去跟团旅游吗?怎么我到了队伍那边,发现你跟学景都不在呢?身为公司领导,在团建的时候离开团队,只怕也不好吧?学景,你这样太耽搁大伯的正事了。”   方学景略低了下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好像让罗元一天没有回归队伍,确实是不太好的样子,他竟然没想到。   罗元似乎毫不在意侄子压迫性的气势和咄咄逼人的话语,轻笑道:“以前团建我也不会跟着一起去啊!有几个领导层的在就可以了,而且,学景不方便见他叔叔,我当然要带他单独玩。”   “是吗?那也带着我一起吧!反正我对参观烧烤也没兴趣。”罗宏撂下一句话,就开始脱上衣,嘴里还道:“学景,你的泳裤借我一条,今天一天都热死了,我也想游个泳。”   “可我只有一条。”   “没关系,你这条借我,你还游吗?”罗宏嘴角带着坏笑,露出筋肉结实的胸肌腹肌和年轻性感的身体。   方学景好像没看到,闻言叹了口气,“我穿过了不好吧!要不你去买一条吧!外面好像有卖的。”   “我不!我就要你这条!还是你打算看我裸泳?”   方学景看了眼周围,默默的去了换衣间,穿上自己的衣服,将泳裤留给罗宏,穿着衣服再待在这里就有些奇怪了,方学景道:“那我先走了。”   “不准走,在这里看我游泳。”罗宏脑子还在发热,干脆的命令道。   方学景转身的脚步一顿,看向罗元,“你管管他。”   这种仿佛和罗元才是同辈的对话,罗宏走过去抓住方学景的胳膊,“你果然是不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了吧!”   方学景再好的脾气也被罗宏来了之后一系列的作为给弄的有些恼火,闻言反问道:“你果然也不记得我的力气了吧!”以为抓住他手腕就能控制住他了吗?   罗宏一僵,方学景已经甩开他的胳膊,转身离开。   罗元一直仿佛是在看好戏,等到方学景离开,他才开口道:“罗宏,你发什么神经。”   罗宏瞬间怒了,一天热火朝天的辛苦,被小孩闹腾的烦躁,被甩开的愤怒,找人找不到的焦虑,他几乎是顺着罗元和方学景去过的地方一路找了过来,一见面就看到两个人亲亲密密的泡游泳池。   罗宏转身看向罗元,怒声道:“我发神经?大伯才是发神经吧!方学景跟我差不多大,大伯也要上他?”   罗元目光一冷,从水池中出来,一步一步缓慢的走到罗宏面前,罗宏的气势仿佛被一点点的卸掉。   “你看上他了?”罗元突然勾了勾唇。   罗宏闻言硬着脖子抬起头,鼻孔紧张的张大,“是,大伯你也看上他了吧?可惜,大伯,你们年纪差距太大了。”   “是吗?但是罗宏,你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给的,你告诉我,你凭什么去抢他呢?”罗元笑了,目光中带着笑意,仿佛不屑。   罗宏清楚的看出了他大伯目光中的不以为然,大喘着气,紧紧的握着拳头,愤怒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第14章   方学景回到房间内,无聊的打开电视。   “最新消息,穆氏集团总经理穆柏生突发怪病,疑与穆氏集团新开发的高寨区土地有关。几日前,穆氏集团在高寨区工地上无意间挖掘出一座古墓,考古专家紧急叫停该开发项目,并对其进行保护性发掘。而挖掘出古墓的时候,穆总经理正在现场,此后回家,竟突生怪病。与此同时,高寨古墓因内部环境不明,被有关专家再次紧急叫停,不再进行保护性发掘,而是回填深埋。种种情况,让人不得不多想,本台记者现在正在回填现场,并采访到周边居民,希望能搞明白高寨古墓的真相。”   一个穿着休闲装扎着马尾辫的女人举着话筒,站在风中对着摄像机道,身后站着一个老人,推土机的声音还在轰鸣,女记者身后黄色的警戒线在风中被吹的躁动翻滚,不远处更是站着警察,阻挡好奇的群众靠近。   “这位大爷,您是这里的老住户了吗?您听说过高寨有古墓吗?”女记者转过头把话筒放在老人面前。   “高寨古墓啊!那哪能没听过!老一辈儿的人以前经常说,说咱们这儿有老祖宗看守的墓地,现在是没有人听说了,可我小时候经常听村里人说的,咱们祖上,那,那可是看守墓地的镇守,被嘉庆皇帝命令要祖祖辈辈的守在这里看守墓地的,不过这么多辈了,都是当个传说听的,谁知道,竟然真的有墓啊!”老人低头抽了口烟,烟雾顺着风被卷走。   “那请问,您祖上镇守的墓地到底是谁的墓呢?”女记者又问道。   “不是谁的墓。”老人摆摆手,“那皇亲贵族大臣的墓地都是有数的,都有自己的名号,咱们这镇守的可不是有什么名号的,也不是什么普通人,说是千年的蛇仙,被当时的大师杀了,尸身才被镇压在这里的,所以咱们祖辈才叫做镇守嘛……”   女记者似乎顿了顿,又道:“那您觉得这墓地和穆氏总经理的怪病有关系吗?”   “那肯定是有关系的啊!他的人动了镇压蛇仙的封印,大师的封印怎么可能就没有一点作用,不过也说不准,说不定那小伙子的病是蛇仙害的,要是那蛇仙死了之后没有一点本事,哪里需要大师去镇压,还要让人看守着,这哪说的清楚……”老人摆摆手,不再说话,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方学景啪唧一下关掉电视机,电视机里轰鸣的推土机和女记者故意营造出的严肃气氛瞬间荡然无存,屋子里静悄悄的,方学景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手插在兜里,走出门去。   这边,罗宏强忍住怒气,晕乎乎的找方学景来还衣服,却发现方学景已经不在了,整个人脑子猛地一懵,难道他被大伯训的时候被方学景听到了,他吓跑了?   罗宏赶紧打方学景的电话,脑子里快速的想着借口,怎么安抚住方学景,让他不要害怕他,他会保护他不让大伯得逞的。   “喂。”方学景已经坐上了回去的出租车。   “你去哪里了?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罗宏,你今天火气很大。”方学景语气平和,打断罗宏的话,“你好好冷静一下再说话。”   罗宏闭了下嘴,被骂懵了的脑子清醒了些,“你去哪里了?”   “我回家,临时有点急事需要处理。”   罗宏嘴角动了动,“骗我,你叔叔都在旅游,有什么事情要你去做。”   “我是道士,他不是。”   出租车司机回头看了眼车后的小年轻,回过头去继续开车。   “出什么事情了吗?需要我帮忙吗?”   “有点麻烦,但是你帮不了我,我得自己去做,不过我好想明白了点什么,为什么老天要我回来。”方学景嘴角带着一丝笑容,“我现在心情还挺复杂的。”   罗宏皱起眉头,一脸蒙蔽,“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没什么,我就是想说,所以随口说一句而已,与你无关,是我自己的事情。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挂了,放心,我找得到回家的路,不会丢的。”   方学景挂掉电话,罗宏那边只剩下一阵阵的忙音。   这个世界,没有正统的茅山弟子,却还残留着数不尽的妖魔鬼怪,会在某些巧合的时候出来扰乱人间,搞乱阴阳秩序,但是没有茅山弟子去处理这些事情怎么办?   飞机大炮的硬性毁灭?人满为患,阳气充足的城市镇压?在强悍的鬼怪面前,这些都是毫无用处,茅山还不能绝,所以他才会回来,这是他会重生的根由。   方学景隐有所感,仿佛是自然而然的念头,在他的心底浮现。   他当年以命祭天,茅山一脉自此断绝传承,无人再处理这些扰乱阴阳秩序的事情,如今他回来了,茅山便也回来了,便再有人为天道维持秩序,他的命,还是上天的,这是上天让他重生的意义。   茅山一脉千百年来自封自己为维持天地秩序的人,想不到,直到将近断绝之际,茅山一脉才得上天认可,成了天道允许的维持阴阳秩序的存在,不许断绝传承,何其讽刺。   方学景轻笑起来,不管怎么样,他活下来了,既然天道要他重生是为了处理好这些事,传承门派,那么他就好好做好就是,人从来都只有一辈子,能多活一世,他已经赚了。   方学景望着高寨的方向,心中自然而然的浮现出奇怪的念头,他要去解决那里的麻烦,否则,整个高寨将会变成一片死地,而那里,距离京都太近了。   为什么会变成死地,他不知道,他连古墓的样子都没看到,但是,心底的念头就是这样告诉他的,就好像是老天传达给他的一般。   医院内,穆柏生躺在床上仿佛植物人一般,连呼吸几乎都弱不可闻,旁边一对衣着精致的中年男女失态的抓住大夫的手道:“你告诉我,我的儿子,身体到底有没有问题!”   “没……没有问题……”大夫后退一步。   整个军区医院的这一栋楼都被隔离了,里面躺满了因为这次古墓事件而昏迷不醒的人,其中以穆柏生的病情最重,用医生的话说,他仿佛就是死了,但是却又半死不活,而其他当时在场的人,反倒大都只是保持一种植物人的状态,身体机能没有任何问题,就是昏迷不醒。   穆旌阳捂着脑袋坐在穆柏生的床边,内疚不已,“要不是我让儿子去现场……”   “是啊!都怪你,要不是你让儿子去的,要不是我生出的儿子有阴阳……”   穆旌阳猛地站起来捂住自己妻子的嘴,轻轻摇了摇头,这里是军区医院,而且是被军方关注着的军区医院,说不定还有些隐蔽的特殊部门存在,若是让人听到阴阳眼这样敏感的词汇……他不想惹来麻烦。   黎沛也明白过来,一时间哭泣不止。   儿子平时走在路上都能惹来妖魔鬼怪,多看一眼都可能被缠上,她从来没有见过其他普通人被鬼缠住的,只是她的儿子体质特殊,眼睛特殊,一向小心翼翼还来不及,想不到这次竟然碰到这么凶狠的东西,大白天的,那么多壮年男人都扛不住这东西的威力,就更不要说当时距离古墓那么近的自己儿子了。   黎沛真的很担心自己儿子这一次抗不过去。   “你说什么,古墓周边也发现了昏迷现象?”这栋楼里一处隐蔽的小房间内,屋内或坐或立着几个奇装异服的人,男女老少皆有,屋内唯一坐在办公桌前办公的军装男子接了一个电话,瞬间失态的大喊出来。   “头?”有人担忧的叫了一声。   军装男子摆摆手示意他别说话,脸色难看的听着电话里的汇报,许久,等电话挂掉,军装男才看向屋内的几个人,“古墓的事情必须解决!”   “头,这个真的解决不了,我们几个真的不行啊!除非老祖宗活过来,说不定还有点解决的可能。穆家也真是的,挖哪里不好,非要碰这么要命的东西。”其中一个牛仔青年不满的道。   军装男将目光转向几人中年最长的老者,“阳德道长。”   “戴队长,这次真的不是我们不尽心,您可知道这墓是怎么来的?贫道这几日回去翻遍古书,当然,您也知道,这百年世事变化太大,影响也太深,我道观中的藏书也剩了没有多少,不过幸好此事的记载还在,被贫道发现了根由。   这墓当年是由龙虎山张则一前辈所建,是明朝建文帝为了维持正统,硬生生挖出来的续龙脉,用了千年蛇妖为阵眼,做假龙延续天命,所以建文朝后来才坚持了那么几年,后来朱棣继位,觉得这假龙脉可笑,这天下还不是被他抢走了?于是干脆找人封了这墓,蛇妖原本和张则一签订了契约,延续龙脉百年,便可脱身离开,但是这么一封,张则一又死在了朱棣手里,蛇妖脱身不得,也渐渐的死在了龙脉里,故而怨气冲天。   后嘉庆帝听说此事,以为这里还是能延续正统的龙脉,所以又找人继续在这里做法摆阵,却发现此处龙脉已经化为龙墓,开启墓地反倒会放出有着强大怨气的千年蛇妖的魂魄。但是却收手不及,而且那个时代道法已经开始凋落,张则一前辈用尽毕生所能所造的龙脉又经过百年怨气,根本不是当世道人所能解决的麻烦,只能硬生生的封闭了这处墓穴,找人世世代代生活在此地,用人的阳气镇压底下的戾气怨气,这一镇又是几百年,蛇妖的怨气自然越发的重了。” 第15章   “那可有解决的办法?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墓地的怨气渗出,一点点的把高寨变成死地吧!”戴绍压抑着自己的怒气道,他是特殊部门的领导,这件事再麻烦他也是要管的。   但他手下的这群人在看了高寨古墓的情况之后,几乎异口同声的说让他把高寨的人全部转移走,让这里自然而然变死地吧,事情麻烦了,解决不了了,他们都搞不定,除非老祖宗活过来自己解决自己留下的麻烦。   “戴队长,刚刚贫道说了,连嘉庆帝时代的道人都拿这龙墓没办法,更不要说压制百年之后怨气更甚的龙墓,我们是真的不行啊!咦,不知道茅山弟子如何?你们的三茅之术,不是可以请来祖辈附身,借助他们的力量吗?”   其中是茅山弟子的一个小年轻,看着二十来岁的男子闻言坐不下去了,指着阳德道长的鼻子道:“你说的容易,要是请茅之术能解决这墓地,我能不出声?阳德老儿,你自己解决不了别拉着别人一起下水啊!”   “中茅之术不可以吗?”戴绍不肯放过一丝可能。   茅山弟子闻言摊了摊手,“第一,中茅之术我施展成功的几率不大,第二,这东西是有限制的啊!说白了也是我自身的潜能,请祖辈可以,但是我却只能请来那么几位长辈的一成两成实力,还有时间限制,根本不行的。”   “上茅能请神啊!”身后有人继续唯恐天下不乱。   “我要是能用上茅之术还轮得到你在这里给我下绊子!老子的祖辈都没能从祖师爷那儿学来上茅之术!”茅山弟子跳了起来。   戴绍许久没有说话,等到屋子里吵闹了一轮,都安静下来之后,戴绍才道:“那么,炸了呢?”有的是飞机炸.药,直接把这块地轰成深坑,晒它个几年。以前很多麻烦的地方都是这么处理的,移山填海,过个几年什么怨气戾气阴气也都散去了。   “不成,距离京都太近了,如果炸掉,怨气猛地散出,到时候沦为死地就不只是高寨一块地方了。”阳德道长不赞同的道。   其他人也沉默了,表示认同这个看法。   炸不得,毁不得,却又处理不得,难道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高寨变成荒无人烟的地方,在繁华的京都旁边?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旁边的地界寸土寸金,咫尺之遥却遍地黄沙荒地,任谁都能看出不对。钱帛动人心,到时候早晚也要出事。   方学景回到家里,方婶出门做美容正好不在家。方学景从自己的行李箱里翻出罗盘等物,想了想,又从压箱底的密码本中取出仅有的一张银色符纸,这是他机缘巧合之下在古玩市场发现的,因为没什么人识货,所以才被他捡了漏。   方学景有些不舍的皱起眉头,但是想到高寨的情况,只能狠狠心收在贴身的衣兜里,小心的扣上暗扣,防止丢失。   符纸分为金银紫蓝红白黄几种,蓝色以上就是珍宝等级,即使是他活了两世,也只见过一次金色符咒,还是其他门派的镇门之宝,足见仅次一等银色符纸的珍贵性。   方学景上网查了查高寨的资料,却越发觉得网上的东西鱼龙混杂,而真正的机密不可能出现。越接触的深,他就越觉得网上的消息越不靠谱,比如网上的各种消息信誓旦旦的说术法鬼怪是无稽之谈,但是是真是假他自己不是比网上清楚吗?   方学景干脆关掉电脑,盘腿坐在床上用红绳串铜钱,准备做一把铜钱剑,如果能找回他当年那把尤光就好了,那可是斩过名臣的古剑啊!现在却只能用最次等的铜钱剑,方学景想起记忆里电影电视剧中拿着把铜钱剑的道士形象,忍不住觉得好笑的摇摇头。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方学景放下手中的工作拿起旁边的手机。“喂,罗总,有什么事吗?”   “学景,帮我个忙怎么样?”   “什么忙?”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以后在罗宏面前对我亲近点,最好是有变化的,从现在这样的冷漠相处,渐渐的很亲密关系很好的那种。”   方学景沉默了下,他有很冷漠吗?不过还是道:“只是在罗宏面前吗?”   “对。”   “好。”   “不问为什么?”   “我拍灭罗宏肩膀上的火一次,给他惹来麻烦,虽然已经解决了,但是我欠他一次。而罗总你对罗宏的关心我能看到,我相信你做事是不会害他的,反而是对他有好处的。我帮你,也算是还了这份因果。”   “呵呵……”电话对面传来轻笑,“小道长你真的很有意思。”张口因果闭口因果的。   方学景不知道对面的人想做什么,等挂了电话,便继续做自己的事情,也没有去想。   另一边,罗元挂了电话,嘴角带着笑意,又想起自己的侄子,罗宏竟然以为他喜欢方学景?!这是怎么想的,他比方学景大了二十岁好吗?怎么可能!   不过热血上头的罗宏看着倒是十分的有趣,仿佛被抢了肉块的小狼崽子,他的侄子,他公司的继承人就该是这幅模样,以前那种吊儿郎当,在他面前唯唯诺诺的样子他才看不惯,狗行千里吃s,狼行千里吃肉,他的侄子就得是匹狼崽子,哪怕对面的人是他,为了守护自己的东西也得上前去撕咬。   这是罗元第一次发现罗宏竟然有跟他硬抗的勇气,他自然要顺势而为,假装自己喜欢方学景,再刺激罗宏一番,话里话外的告诉罗宏他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给的,拿什么跟他斗?!以此来刺激罗宏奋进,想拥有自己的东西,好啊!努力啊!来抢啊!来夺啊!罗元自己是匹野狼,自然也希望罗宏同样是一匹野狼,这是他的教育方式。   至于喜欢男人或者女人,在这方面的态度他倒是和方好学挺像的,还是个高中生,谈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即使是喜欢也是一时兴起,过不了一辈子的,正因此,方好学反对方正雅跟罗宏恋爱,而罗元则是根本没在意罗宏的喜欢对象是男人。   方学景不知道罗元在干什么,而是自己串好了铜钱剑,画了符纸,带了罗盘等物,打车去了高寨。   古墓被警戒线围着,夜风有些冷,方学景紧了紧身上的牛仔褂,继续往前走。古墓周边最近出了不少事情,回填现场也被传的邪乎的很,大晚上的倒是没什么人靠近这里,正方便了方学景行事。   方学景翻过警戒线,到了回填的现场,古墓已经被打开过且在回填了,只余大半块石门裸.露在外面,回填的泥土还很松软,方学景力气还是挺大的,方学景看了眼石门的大小评估了下重量,感觉自己还能勉励撬开点缝隙,让自己钻进去。   还好没有彻底的掩埋住,不然他还真没办法进去了。方学景庆幸的想着。   穆柏生觉得自己快要冷死了,周围黑的伸手不见五指,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响,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没有办法动一动,感觉浑身都已经僵硬,连血液似乎都不流动了。   他记得他之前来工地,正打算看一圈说几句话就走,突然听到工人大喊挖到了古墓,所有人都朝着那边跑过去看热闹,他作为老板,自然也得过去看一眼,主持下局面,结果,没等他迈步,头就一阵发晕,彻底倒了下去,他晕倒之前,还看到刚刚大喊着挖到古墓了的那个工人也跟着他倒了下去,再接着,便没有意识了。   现在是在哪里?为什么他一个人在这里?身边的人呢?即使他晕过去了,也应该有公司的同事送他去看大夫啊!为什么他现在孤身一个人,一动不能动的被困在这个又冷又黑的地方?!   穆柏生有些恐慌,挣扎着想要动一动,哪怕摸到自己的身体也不至于让他这么害怕,但是他动不了,仿佛……他根本没有身体一般。   他死了么?穆柏生心一点点的冷了下来,这里……是古墓内吗?   方学景在外面已经探查了一圈,找了个合适的角度摆坛,条件不足,只能从简,方学景取出带的供香,点燃之后恭敬的对着石门行了一礼,“茅山第一百四十五代弟子方学景奉祖师敕令,上祷三清,下告阴冥,碧落黄泉,证吾道心,荡平妖邪,天地清明,六丁六甲,阵前听命,玄坛黑虎,天师有请,今日开坛,除妖务尽!”   方学景又鞠躬行了一礼,才将供香插在石门前,供香烟雾缭绕,却聚而不散。方学景脸色一冷,“好重的怨气。”   好像有声音,穆柏生一愣,连忙挣扎起来,想要发出声音吸引来人的注意,却发不出一点声响,甚至他的挣扎,也是毫无动静。   方学景收拾了东西,爬到石门上方,直接开门是不可能的了,毕竟已经回填了不少泥土,方学景准备从上面撬开一道缝隙顺着石门滑进去,他刚刚已经看了石门上刻的古文和符咒,知道了里面是什么情况,说实话,很辣手。   方学景手脚并用,嘴里咬着手电筒照明,拼命的用力,石门才缓缓的打开一些,手电筒的光芒顺势照进古墓里,带来一道明亮刺眼的光线,穆柏生努力的盯着光的方向想要透过这道光看到什么,哪怕这道光让他十分难受也不在乎,方学景已经顺着石门滑了下来,带着那道光,落到了石门内。   俊美的少年手里拿着手电,目光似乎有些好奇,打量着周围,穆柏生的心却一下子安定下来,痴痴地看着方学景,是那个少年!他在这里! 第16章   “咦?活魂?”方学景的目光转向穆柏生的方向定住,声音清朗温和,缓缓的道。   方学景的声音仿佛一道亮光直照入穆柏生心底,驱散了穆柏生满心的忐忑恐惧,被发现了,终于被发现了!很久很久之后,当穆柏生谈起今日,他说,当他看着方学景朝着他走过来的时候,他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拯救他的神o。   而方学景走到穆柏生跟前之后,并没有像穆柏生所期待的那般对他展露笑容,温声安慰,然后再带他出去,而是取出一张黄符,随手将他一裹,塞进了牛仔裤的兜里,温热的体温顺着轻薄的布料传到黄符上,很好的温暖了他。虽然没有微笑没有安抚,甚至带走他的方式十分粗暴,但是,穆柏生还是觉得,少年是天使,而且还是一个会道术的天使。   穆柏生忍住对少年身份来历的好奇,高兴的在方学景裤兜里待着,随着方学景的走动,黄符在裤兜里摩擦着,那种仿佛在与少年的腿根肌肤摩擦的既视感,虽然穆柏生现在没有身体,也无法对这种摩擦有什么感觉,但是心理上的兴奋却按耐不住,等他回到自己的身体之后,就把少年找出来吧,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他啊!这种喜欢当然不单单是少年会道术救了他什么的,而是从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了,后来就更加喜欢,算起来,他们也算是见了好多次面,而他也一次比一次更加喜欢这个人了。   “还有?”少年清亮的嗓音响起,还没等穆柏生反应过来,一道黄符又塞进裤兜,黄符,等于活魂,穆柏生想起之前晕倒的工人,若他现在有身体,大约可以明显的看出他的脸黑了。   他自己有意识,他就觉得在这里困住的其他活魂也有意识,这样有意识的外人在他心爱少年的腿根处磨蹭,就算是佛也得冒火,但是穆柏生动不了说不了话,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很快,又一道黄符塞了进来,接着又是一道,跟少年腿根摩擦的黄符越来越多了。   穆柏生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觉得自己已经干掉了一整缸的醋了,酸的难受。   方学景正皱着眉头,这座古墓之中至少有十多条活魂,也就是说外面至少有十多个人昏迷不醒,就是十多条人命,比起收服蛇魂,明显这些活魂更加重要,最重要的是,千万不要有漏网之鱼,不然就会有人永远醒不过来,方学景准备先找那些被吸进来的活魂,再处理蛇墓的事情。   方学景在身上拍了遮挡自身阳气的符纸,便用罗盘在蛇墓中寻找起来,并时刻小心翼翼的注意不惊动蛇魂,等到最后一个活魂被收进黄符中,方学景才松了口气,走到墓地石门处,从兜里掏出黄符,挨个数了一下。   穆柏生又看到了少年的脸,想要大喊想要扭动吸引少年的注意力,但是他的身体是不存在的,他现在只是魂魄且被封在黄符内,所有他所想做的一切动作,都无法做出来,更不能让少年发现。   “十七……”方学景数清楚之后又把黄符叠一叠塞进兜里,还轻轻拍了拍,脸色有些郑重,这可是十七条人命,可不能丢了。   好了,该去找蛇魂了。方学景其实并没有办法杀死这条蛇魂,这蛇死之前便有修为,死之后戾气大增,又被封印在龙脉之中,受龙气滋养,只怕早已化做魂蛟,也就是说,这里并非蛇墓,而是蛟墓。   但是方学景却不能退,他确实是杀不死这条蛟魂,但是蛟魂也难以杀死他,这其中倒有可以谈判的余地,茅山一道,除非不可度化者,一般不会赶尽杀绝,都是以驱赶化解度化签订契约为主,特别是这种已成蛟的厉魂,想来是可以交流的,若能劝动它最好,若是不能,拼死他也要再次封印这条蛟魂。   方学景取出银色符纸,剑指在银色符纸上绘制了什么,指尖黄光微闪,隐入符纸之中,以法术绘符是绘符最高档次的方式,其次是阳血,比如他的血,童子之身再加上纯阳体制加成,一般小鬼小怪沾一点便阴气大损,最后,才是朱砂,黄符大都是用朱砂绘制。   方学景有些不舍的看了眼银色符纸,这就是他的底牌了,绘制了封妖符之后,这张符纸只能用来收妖魂了,再不能二次使用。   方学景拿了罗盘朝着蛇墓深处走去,墓地深处,一条已经生出角的蛇魂睁开双眼,角直而短,生有四脚,正如方学景猜测,这条蛇已经化蛟了。   方学景看着墓地深处盘起的巨蛟,收起罗盘,半透明的黑色身躯显示着对面是一条恶魂,不能以一般修炼的精怪看待,需得更加谨慎才行,方学景抬手行了一礼,“茅山掌教方学景,见过大仙。”自古修炼的精怪,明明是妖,却渴望人称其为仙,方学景自认有了银色符纸之后,也最多跟蛟魂打个两败俱伤,自然能不打就不打,态度十分客气,当然,符纸却藏在袖口,只要蛟魂有所动作,他自然也能立刻出手。   穆柏生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正听到方学景说话,茅山掌教吗?居然真的存在,还是他喜欢的少年……   “茅山?”既已成蛟,即使是魂,那也是能口吐人言的,这也是方学景为什么想着要谈判的缘故。   “是。”方学景恭敬的回答。   “你可知龙虎山?”   方学景不知道这蛟跟龙虎山有什么渊源,为了保守起见,便道:“听师傅说过,但是不熟悉。”   “堂堂茅山掌教,竟然跟龙虎山不熟悉,你是在耍本座吗?!”蛟魂猛地暴起,一尾巴甩向方学景,一道半透明的黑色的蛇尾朝着方学景急速甩过来,方学景可不会认为蛟魂也跟一般的魂魄一样接触不到,连忙跳起躲开,快速取出袖子里藏的银色符纸朝着尾巴贴过去,口中念着咒语,一手捏手决,寻常人别说是否有这份应变能力和灵活度,就说手决都不是一只手能做的,但是方学景可以。   一击不中,反而差点被银色符纸所伤,蛟魂试出方学景的水准,不复之前的大意蔑视,而是郑重起来,不肯再随便出手。   说打就打,果然是恶魂,即使是有神智,也早被阴气怨气所侵,变得暴怒狂躁嗜杀,一言不合便能大开杀戒。方学景稳住身形,心中已有了几分强行封印的打算,但态度依旧恭敬,“如今世上术法凋落,龙虎山也是如此,我甚至都不知龙虎山是否还有传人,自然是不熟悉的。”   蛟魂略动了动,“你什么意思?龙虎山断绝传承了?”   “我不知道,我从未见过龙虎山的传人。”无论是这辈子还是上辈子,他都没有见过,大约也早就断绝传承了吧!   蛟魂闻言狂躁的在墓地游走打转,突然朝着墓地墙壁狠狠的抽了几尾巴,狂吼起来,极其愤恨的模样,墙壁却连一丝尘土都没掉,方学景连忙捂着耳朵,被声波震的后退两步,鼻子里流出血来,一般人听不到蛟魂的喊声,但是靠近了却会被声波影响,这也是蛟魂攻击手段的一种,方学景点了身上几处穴位,才觉得好受一些。   等蛟魂发泄完之后,方学景便问道:“是龙虎山的人封印了大仙吗?”   蛟魂眼眸深处红光一闪,似带着杀意,但是考虑到方学景态度虽然谦卑但法术却一点也不含糊,到底没再动手,那张银色符纸它还是有些惧的,而且,方学景刚刚流血,那血液里散发的气息让它觉得十分难受,它已是阴物,受不得阳气,而这位茅山掌教,阳气太重了些,不但是纯阳之体还是童子之身,简直是移动的人型辟邪法宝。   这位掌教看着年纪也不小,旁人十五六岁都该娶妻生子了,怎么这位还是童子之身?真是为了修炼什么都不要了!   “那么,大仙可否听我一句。”方学景拱手,“大仙身处此地百年,早已与此地同化,既不能再求仙修道,也不能离开此处,只能日日在此磋磨,直到羽化于天地,了无踪迹,大仙可曾想过化解自身怨气,重头再来?”   “重头再来?好狂妄的小子!本座倒要看看你如何让本座重头再来!!”蛟魂狠狠的甩了几下尾巴,突然砸向方学景,方学景早有防备,他知道自己说这话看似对蛟魂好,实则是让它散去一身修为,即使是身在蛇墓无法离开,仿佛缚地灵一般,但是让一个修炼千年的精怪散去修为,那也是极大的挑衅。   蛟魂突然扭动起来,阴气渐渐汇聚,化成无数的小蛇,从四面八方朝着方学景爬过去,黑色的小蛇密密麻麻的涌来,方学景丝毫不惧,取出黄符夹在指尖捏出手决,黄符扔出去便化作一片火焰,阴气仿佛成了火焰的燃料,顺着密密麻麻的蛇群燃烧开来。   火焰燃烧,正给了蛟魂遮掩,蛟魂张口吐出一道黑色的戾气直冲方学景面门而去,方学景没时间再取黄符,干脆捏手决嘴中念念有词,待到戾气迎面而来,方学景剑指迎上,脚踏步罡,“敕!”   戾气仿佛遇到了天敌一般,竟在触碰到方学景指尖的时候化去。   穆柏生听外面打的热闹,焦躁不已,但是他又帮不上什么忙,只能默默忧心,少年年纪这么小,修为行不行啊?外面的对手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虽然少年是茅山掌教,但是他刚刚也听到了,道法凋零,龙虎山都可能断绝传承了,而茅山掌教也不过是个少年,他如何不紧张担忧。 第17章   方学景跟蛟魂大战了许久,因为银色符咒的存在,方学景还伤了几次蛟魂,但是方学景到底是人,体力消耗很大,这么看来,竟是平手。   方学景不敢大喘气怕蛟魂发现他体力透支,依旧端的稳稳的站在原地,蛟魂看方学景的目光已经有些畏惧,把尾巴凑在头前打量,它刚刚主要用尾巴攻击,所以此刻尾巴受伤最重,阴气被打散,显得更加透明了。   “大仙。”方学景继续道:“大仙难道想以后都困在此处做一个缚地灵吗?只要大仙同意化解怨气,我愿为大仙重塑根基,让您重登仙途。”方学景放出他谈判最大的依仗。   只有他,才能解开缚地灵的禁锢,带走蛟魂,还它自由,甚至为它选择有灵根的蛇体,把它的魂魄放进去让它重修,但是方学景是不会带走有法力有怨气的厉魂的,他只会带走化去一身怨气,只余魂灵本体的蛟魂。   蛟魂一颤,不信任的看着方学景,“本座凭什么信你,若本座化去法力,只怕片刻间就被你打的魂飞魄散。”   蛟魂已经有些服软的意思,方学景实力不错,它服气了,而且,它怕它不同意,方学景真的会拼全力杀了它,它有些看不透方学景的深浅,反正,这人是能对它产生威胁的存在,它不得不考虑对方的建议。   “祖师爷在上,弟子方学景发誓,若有违与高寨蛟魂誓言,叫我身死道消。”方学景举手发誓,道家信奉这个,蛟魂也听说过,闻言沉思了起来。   方学景没有再说话,静静的看着对方,许久,蛟魂才道:“本座还要龙虎山弟子的人头!”   “我不认识龙虎山弟子。”方学景皱起眉头。   “那不用管!他日若是碰到龙虎山弟子,本座要你为本座诛杀他们!”蛟魂厉声道,当年龙虎山弟子张则一以化龙之术引诱它,骗它做阵眼,原说好百年即可,时间到了自有龙虎山后人将封印解开,再赠与化龙之术,结果呢,害的它困死在这墓内,最终成了缚地灵,化为了厉鬼,它要跟龙虎山不死不休!   “不可!”方学景是绝对不会答应这样的事情的。   “那就别想本座散去修为!”   “那就只能继续动手了。”方学景取出三清铃,脸色沉了下来。   穆柏生在黄符中着急上火,他觉得方学景完全可以先答应了,然后在言语上留有余地,比如发誓说遇到对方在龙虎山的仇家,估计早老死了吧!再或者龙虎山某一支已经确认断绝了的,再不然瞎编一脉出来,不必非要一板一眼的硬来,签惯了合同在生意场上勾心斗角的穆柏生,看着虽然冷漠正派文质彬彬,但脑子一转便能想出一堆坑死人不偿命的法子来。   “等等。”蛟魂看着方学景准备动手,有些犹豫,它想重修,它想再登仙途,当年它已经接近化蛟,为了化蛟才与道人合作,不然它一个精怪怎会入人世?它求道之心一向坚定,所以即使是困死在这墓中几百年也未曾性情大变暴戾弑杀,只因为,它还有一丝本心清明,有一道执念。   想登仙途,想化蛟成龙!   这大约是它唯一的机会了,是被仇恨所控,宁死不折,还是后退一步忍下这口怨气,再寻修道机遇,蛟魂看着方学景,做出了决定。   “本座答应你!”蛟魂道。   方学景默默收起三清铃,蛟魂不满道:“你就不能有点惊喜的表情?”   “为什么?”方学景不懂。   蛟魂又想打一场了,即使是它守住了本心清明,但是戾气怨气到底对它影响很深,脾气很暴躁,但是这次它忍住了,它还要方学景解开缚地灵的禁锢。   “本座要散去修为了,你离远些,等下立刻就把本座放出来,知道吗?”蛟魂有些忐忑不放心的嘱咐。   “自然。”方学景点点头。   蛟魂看着做事死板的方学景竟有些放心,这人看着就不伶俐,想来不至于骗它,这个时候方学景越老实它越安心,蛟魂散去一身修为,化为了一条不过手臂粗细的半透明小蛟,纯白的身躯萌哒哒的小眼睛,看着不像一般蛇类冰冷,反倒有些类人的情绪,正忐忑的看着方学景。   狂暴的阴气四散而去,带起一阵狂风,以古墓为中心向四周散去,时刻监控古墓情况的特殊部门很快发现了这阵风的诡异之处,向上级报告。   戴绍深更半夜的被下属叫起来,听到古墓有异动瞬间整个人都清醒了,“快去看看!”这个时候也顾不得靠近古墓可能会昏迷的事情了,即使他们已经晕了两个同事,其中一个还有道术在身。   “是!”   方学景朝着蛟魂走过去,轻轻用手指戳了下,一种奇异的情绪在心头泛起,想触摸,想碰一碰这条小蛟,他从未有过这种情绪,一时间自己也有些茫然。   “你干嘛!本座告诉你你可是发过誓的!你还不快点解开缚地灵的禁锢,你想身死道消是不是!茅山祖师以你为耻!”蛟魂见方学景不马上解开禁锢反而过来戳它,顿时吓得整条蛟都弹跳了一下,快速的伸着四只小爪爬的远远的,惊恐的看着方学景,想违背誓言吗!它就知道人类不可信……   作为一条蛇,它修炼到如今容易吗?几乎快横跨了人类的半个文明,千年的坚持苦修,难道今日要毁于一旦了吗!   马丹!想哭!早知道畜生修炼艰难,天道更偏爱人类,却没想到可以艰难到这种程度,根本是一点生路都不给留……   “我没有!”方学景见蛟魂指责,下意识的后退,脸上有些火辣辣的觉得愧疚,“我马上解开。”   方学景快速的取出阵盘等法器,在蛇墓内摆起了阵法,缚地灵说白了也就是一种天然阵法,用来困住鬼魂的,以阵破阵很有效果。   很快,方学景便解开了蛟魂的禁锢,蛟魂试探着朝着墙壁撞了过去,穿过去了?!再穿回来,又回来了?!   “本座自由啦!哈哈哈!张则一,你个小人!本座要你赔命!!拿命来啊!!”蛟魂上蹿下跳,兴奋不已。   方学景认真的道:“张道长是几百年前的人,早已经亡故了。”   蛟魂:……   “而且,天快亮了,你现在虽是蛟魂,但是却没有丝毫法力,若不赶紧躲到黄符中来,只怕阳光一照,你便会灰飞烟灭。”   蛟魂:……   方学景收了蛟魂,将黄符塞进兜里,穆柏生下意识的想躲,这玩意挺可怕的,为什么也要塞进兜里来!但是穆柏生根本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与对方所在的黄符相贴。即使是穆柏生常年撞鬼,但这也是穆柏生此生与这些鬼怪最靠近的一次,没有之一!   方学景手脚并用爬出了石门,从缝隙中钻了出去,才拍了拍身上的土,方学景环视一周,此处阴气还是十分的重,必须得找东西镇一镇,最好以阳气抵消下。   但是这块地的主人未必会听他的啊!方学景叹了口气,即使是他还只是个学生,那他也知道房地产到底是多么赚钱的一个行当,他叔叔那么厉害的一个人,在京都的某公司做到了副总的位置,年薪很高,但赚的钱也大部分都花在房子上了,足见房子的昂贵。   但是难做也要试试看的,方学景取了一张黄符,但是没有带笔,方学景茫然了片刻,便咬破舌尖沾了血迹写字,还一边念叨着道:“蛟魂已收,阴气未散,为保安定,建学校以压制,拜求。完成……”   方学景用了点法术将符纸贴在石门上,这才离开。   没等他离开多久,特殊部门的人便来到此处,众人小心翼翼的拿了探测仪器靠近,一旦检查到阴气引力便立刻后退一步,等这阵引力散开才过去,即使是再不科学的东西也总是会被人以科学的方式解读,比如这些特殊部门的人手里拿的仪器便是一种可以检测阴气的东西。   等众人小心翼翼的靠近了石门,才有人发现石门上贴着的黄符。   “蛟魂已收……已收?!”念黄符的人惊讶的一顿,才连忙看向后面,“阴气未散,为保安定,建学校以压制,拜求,还拜求?!”   有人帮他们收了辣手的对象,不对他们趾高气扬的也就罢了,还拜求……   众人心中一时间那种浓浓的诡异感啊!高人,给跪了好吗……   “等等,让我看一下!”众人里一个会些道术的人凑过来要看符纸,等到接了过来仔细打量之后,才喃喃道:“我没看错,这符是驱鬼符,是上等的驱鬼符啊!当世能画出这等品质符纸的人没几个啊!”   “这是高人的血吧!你们别再碰了,小心弄坏了,要检测的!”   “我擦!谁抢走了?!”   “头儿!”众人连忙回身寻人,正看到戴绍冷着脸站在原地,手里拿着他们刚刚抢来夺去的黄符。   方学景正迎着冷风站在大路上发呆,这个时候刚好凌晨三点多钟,正是人流最少的时候,再加上此处偏僻,还在开发中,他打不到出租车回家了。   方学景在路上等了好久,都没有碰到出租车。“唉……”方学景叹了口气,这周围只有公路,连商店楼房都没有,只有远处还有印着大大拆字的村落,他想找个地方休息都难,方学景索性自己沿着公路走,一边看有没有出租车经过,一边走动起来至少不至于让自己这么冷。 第18章   方学景走着,一边随手取出兜里的黄符,十几张符纸在风中微微翻动,方学景对着其中一张黄符道:“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事情肯定会办到的,我会替你找合适的蛇身,让你重修的。”   蛟魂听到方学景的话,忐忑的心安定了不少,没了法力之后它只能依附于方学景,只要方学景稍稍动了邪念,它就会万劫不复,蛟魂见方学景这么说,便道:“你记得就好。”   为什么这条蛟魂被关在黄符里还能说话?穆柏生一楞,他也要说,“方小道长,你看我啊!我在这里,我们在咖啡馆见过的,你还记得我吗?”   方学景完全没有听到,一般魂魄若非修行百年的厉鬼,根本不可能有神志,更不要说与人交谈了,即使是活魂也不例外,方学景根本没想过有人竟然可以在魂魄离体后,还保留神志,再加上穆柏生的魂魄没有丝毫法力,又不是蛟魂这种本就逆天的存在,自然它的情绪是传达不到方学景脑中的,方学景至今也没有发现穆柏生的不同之处。   “咦?”蛟魂一愣。   “怎么了?”方学景问道。   “没事。”这里好像有一个纯阴的灵魂啊!好想吃……蛟魂舔舔嘴唇,啊!不行!它是要重修正道的好蛇,是不能吃魂体的,蛟魂严厉的告诫自己,修行不易,需得坚守本心。   又过了许久,蛟魂彻底压制住了自己想吃魂体的欲望,疑惑的问方学景,“为什么你还在走?我们要去哪里?”   “回家。”   “那骑马?骑驴子。”   “这个时代出行已经不骑马和驴子了,我们出行是靠一种叫做汽车的东西。”   “那你骑汽车啊!”慢慢吞吞的在这里走了快半个时辰了好吗?蛟魂翻了个白眼。   方学景顿时有些羞愧的低下头,“我也想,但是这里没车,我们只能走回去了。”感觉有点丢人……   “那我们要走到什么时候才能到你道观?”蛟魂继续翻白眼,身为茅山掌教,竟然连出行的汽车都没有,实在丢人。   方学景默默抬头望着绵延看不到尽头的公路前方,淡定的道:“等我们走到天亮了,就会有车出现了,我们就可以乘车回家了,还有,我没有道观的。”   蛟魂:!!!   它刚刚听到了什么?!马丹这一定是个假的茅山掌教吧!天底下哪有那么丢人的掌教!!   穆柏生早就发现方学景是打不到出租才沿着路边走的,心疼不已,好想把自家的一水儿豪车摆在少年面前,任其翻牌……   方学景运气还行,又走了一会儿便有辆车停在他身边,不是出租而是一辆私家车,“喂,哪儿去啊!这荒郊野外的你一个小孩在这儿,我带你一程?”   开车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副驾驶座还有个看着同龄的女人,目光疑惑带着点好奇打量着方学景。   方学景闻言抬头,笑了起来,“真的?那麻烦您了,我到xx区xx路。”   “成,刚好顺路,上车吧!”男子点点头。   方学景感谢了一通,便上了车,坐在后座。   穆柏生牢牢记住了方学景刚刚说的地址,还好,是在京都内,他一定会找到少年的。   “你还蹭车……”蛟魂无语的道。   方学景没有说话,只是略略动了动手指,按住兜里的黄符。   “刚刚你说话了吗?”女人回头疑惑的看了方学景一眼,她好像听到了有人说话,还不是这个男孩的声音。   “没有。”方学景道。   “听错了吧!一天到晚疑神疑鬼的。”男人皱起眉头。   女人没有回答,白了男人一眼,转过身去,抚摸自己挂在胸前的玉佛。   下车的时候,对方不要方学景给的路费,只说是顺路,方学景便递了一张黄符给那个女人,道:“大姐,给你辟邪用。”   “啊?”女人愣了愣,还是接了过来,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两位心底好,一定会逢凶化吉。”方学景笑的眯起了眼睛。   “神经病啊!”男人愣愣的看着方学景,低声嘟囔了一句,摇头关上了车窗户,方学景也不生气,女人目光游移不定,还是把黄符塞进了自己的钱包里,私家车这才开走。   方学景这才松开按住黄符的手。   终于自由,蛟魂立刻道:“呵呵,堂堂茅山掌教送出千金难买的辟邪符竟然被人当神经病,你混得也太惨了吧!”蛟魂叹息不已,对自己未来很长一段时日不抱指望,觉得前途一片昏暗。   “嗯。”方学景点点头,“道家衰落,没办法的。”   蛟魂知道道家衰弱,方学景一晚上已经重复了好多次了,但是,眼前的一切还在不停的刷新它理解的底线,原来道家竟然衰落成这样!看起来龙虎山断绝传承还真是十分有可能,真是天道好循环!因果有报应啊!哈哈!   方学景偷偷回了家,方婶已经睡了,方学景脚步极轻的去了厨房,从冰箱里拿了牛奶面包便回了自己房间,很累很饿,方学景不想吵醒方婶,所以也不打算动火,回到屋内,方学景打开面包咬了一口。   穆柏生顿时又叫了起来,“冷的不能吃!”   但是方学景根本听不到穆柏生的话,又打开牛奶喝了一口,把黄符挨个摆在书桌前,穆柏生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方学景吃完之后便双手合十,认真的道:“我送你们回身体里去。”   “等等!我还不想走!”穆柏生又挣扎起来,他想再和少年多待一会儿,再待一会儿就好。   但是方学景根本接收不到他的讯息,自顾自的捏起手决,送他们一个个的离开。   医院内,因古墓事件晕倒的病人一个个的清醒过来,十分有规律,平均每一分钟醒过来一个,让人想觉得是巧合都难。   穆柏生是最后一个醒过来的,他用意志力硬抗到了最后,但还是被方学景送走,穆柏生愣愣的捂住自己的胸口,默默的发着呆,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即使是只分离片刻,他已经开始想念少年了。   “方学景……”穆柏生轻柔的念着在咖啡馆自己搭讪问出来的名字,脸上不自觉的带着温柔的笑意。   “儿子!”黎沛听到其他病人都醒了,也连忙来守着穆柏生,见穆柏生终于醒过来,便抑制不住情绪扑了过去哭了起来,“你吓死妈妈了,我好怕你醒不过来……”   “妈。”穆柏生身体还有些虚,但见亲妈这么难受也忍不住跟着难受起来。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的情况,你要是出点什么事情,要我怎么办啊!呜呜……”   “妈,对不起……”   方学景终于送走了最后一个活魂,才松了口气趴到床上,很快便熟睡过去,等次日天明,方学景才把蛟魂转移到法器之中温养,并随身携带。   蛟魂被封在阴木瓶中,被方学景戴在脖子上,方学景握住瓶子道:“你还记得我说过的吧?”   “记得记得,第一,不准在有外人的时候出声,第二,不准在有外人的时候出现,第三,最好什么都不做。”   “要做到的。”方学景担忧的道。   “以茅山祖师的名义发誓,我肯定能做到的!”   方学景:……   穆柏生在医院待了两天之后便可以出院了,他的身体已经恢复,剩下的只要好好休养便是,戴绍却代表有关部门来找了穆柏生。   穆柏生是穆家人,穆家当年是打过天下的,穆爷爷穆百庆乱世之中凭着一身本事,硬生生给自己挣个了官身,如今已经不在了,穆旌阳在职,子承父业进了军部,如今已是将军,穆柏生是穆家唯一的孙子,但是自幼身体不好,便没有进军队,而是跟着黎家做生意,黎沛是黎家独女,穆柏生便也有黎家产业的继承权。   穆柏生在国外留学了几年,回来便跟着黎家借着房地产的东风投资了房地产,有自家长辈和各路叔伯做靠山,他也算混得风生水起,最近正在接手黎家产业,并往互联网方向转型。   穆旌阳才不管戴绍是什么身份,见他真的来找自己儿子顿时站了起来,挡在穆柏生面前。做到他这个位置,其实很多事情还是知道一点的,比如戴绍的身份,他也隐约有些猜测,但无论是何人,都不能伤害他的儿子,阴阳眼这种存在只能被用在各种探查危险上,他是不会让儿子被人利用的。   一见面便被怼,对方似乎极不友好,戴绍愣了愣,笑着伸出手来,“穆将军你好,我是土地规划局的,我来找一下穆总,谈一谈高寨的规划问题。”戴绍笑的十分和善。   规划你xx!信你他这些年都算白混了!穆旌阳默默的在心底竖中指。   “进来,规划局的同志吧!请坐,有什么事情吗?”穆柏生有些淡漠,正如旁人对他的印象一般,冷漠正直,至于真相如何,仔细想一想穆柏生留学几年学做生意,后又跟着黎家,现下还要逐步接手黎家产业,转型互联网,样样搞得有声有色,不用人操心,便大约可猜到几分。   “是这样的。”戴绍不适的动了动,身后穆旌阳的目光还死死的留在他的身上,让他想忽视都难。   “穆总,我们希望您能考虑在这块区域盖一所学校来带动周边的……”戴绍正打算把他们连夜想出的理由摆出来说服穆柏生,当然,真实的理由是不可能告诉普通人的,即使穆家有钱有势也不行。   穆柏生已经打断了他,“可以,盖学校是吧!我觉得大学就不错,体校就更好,您觉得呢?”   “额……”好配合,他竟无言以对……   穆柏生微笑着,那人希望的,他一定会为他做到,他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吧!   想看他笑…… 第19章   假期结束,方学景回到学校里上课,休息的时候罗宏站在了方学景面前挡住方学景出去的路,方学景愣愣的看着罗宏,“有事?”   “你出来一下,我有事情要跟你谈。”罗宏轻声道。   方学景点点头,跟着罗宏一同出了教室门,直到上次罗宏壁咚方学景的角落,“游泳馆那天……你听到我大伯训我了吗?”罗宏有些忐忑,低声问道。   若是方学景听到了,那就说明方学景知道了自己喜欢他的事情,也知道了大伯看上他的事情,那他就表态会保护他,若是方学景没有听到,那这件事就得有其他的说法了。   罗宏回去仔细的想了想,用方学景说的话那就是回去冷静了一下再说,他冷静了,所以也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方学景摇头,“没有,我没有听墙角的习惯,走了就是走了。”方学景皱起眉头,这是在怀疑他当时根本没走,而是躲起来听两人说话么?   “好好好,没听到就没听到,别生气……”罗宏温声道,时刻注意着方学景语气里的细微变化,哄了那么多年各种脾气的女孩子,罗宏在这方面功力很深,最擅长讨人欢心。   方学景脸色果然好看了些,“你就是找我问这个?”   “也不是,就是,那天我大伯骂我了。”   方学景道:“你放心,我什么都没听到,你的面子也没有丢。”方学景以为罗宏就是为了这个而来。   “嘿嘿,没丢就成,没丢就成。”罗宏看似憨厚的笑了笑,“学景,我把你当做我的好朋友的,你也是吧?”   方学景想了想点点头,“是朋友。”普通朋友。   罗宏也没有追究方学景话里的朋友到底到哪种程度,他只是借此做个因子,罗宏道:“这就对了,咱们是好朋友,所以,有些事情我不得不告诉你,即使是对不起我大伯也没办法了,不能对不起朋友。”   方学景皱起眉头,不懂罗宏的意思。   “你要离我大伯远一些,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这段日子对你好的有些过分了,他喜欢小男孩的。”   方学景脸色微变,“喜欢娈童?”   “额……对!就是喜欢娈童,恋童癖,懂吗?”   “恶心……”方学景眉头紧皱。   “对对对对!”罗宏连忙点头,“以后你一定要躲他远一些,你还小呢!才高中生,你看我平时就挺怕他的,就是因为这个,敬而远之,懂吗?”   “嗯。”方学景点头。   “那就好。”罗宏偷偷的扯了扯唇角笑了下,这就是如果方学景没有听到他跟他大伯吵架内容的情况下,他准备告诉方学景的,也是他经过深思熟虑想出的办法,他要在方学景心里埋下一颗种子,让方学景下意识的厌恶害怕他大伯,这样,他大伯就没可能哄骗到方学景的心了。   罗宏还是有些不放心,“要是他再找你,你记得通知我,我保护你。”   方学景点点头。   “罗宏!”方正雅找了一路问了一路才找到罗宏和方学景的所在,见着两人在角落里不知道说什么,便叫了一声,一脸委屈的看着罗宏。   罗宏头皮一麻,猛地想起自己还有个正牌女友,还是方学景的妹子,他在方学景面前诬陷了一把他大伯,断了方学景喜欢他大伯的可能,但是他自己名义上还是方正雅的男朋友,在方学景看来,他们两个人也是完全不可能的吧!   不行!必须得把女朋友的问题解决掉!   罗宏回头看向方正雅,不行,不能太冷酷无情,不然方学景肯定会替妹子出头,上次他就是因为方正雅踹了他一脚,可见方学景是会为了方正雅出头的。   还没等罗宏想好怎么和平分手,方正雅已经一脸怒气委屈的哭了起来,休息时间外面学生很多,方正雅还算是很漂亮的小美女,一时间引来了不少人围观。   “罗宏!我要跟你分手!”方正雅怒声道。   “啊?”想什么来什么,罗宏觉得老天爷对他太好。   “你一天到晚的都不理我,当我是什么?我是你女朋友啊!”方正雅越说越委屈,闺蜜说男人一定要管着,不然他都能上天,偶尔也要吓唬一下,让他哄哄你才行,所以方正雅就用分手来吓唬罗宏了,当然,她没有表现的太坚决,语气也越发的哀怨委屈起来。   方学景见没他什么事情了,便走出去想要离开。   罗宏见方学景要走,哪能放过这等天赐良机,连忙道:“好啊!那分手啊!我同意了,祝你幸福,以后我还是会照顾你的,把你当妹子一样看的。”罗宏趁着方学景还没有走远,连忙立刻大声回答。   方正雅愣了,罗宏竟然同意了?!这套路不对!哪个女朋友说分手男朋友连问一句都不问直接答应的?这根本是巴不得马上甩了她的节奏啊!   方正雅也不委屈了,脸涨得通红,愤怒生气丢脸等情绪一下子涌上心头,“罗宏你个王八蛋!哇哇哇……”方正雅蹲在地上大声哭了起来。   方学景还是第一次见方正雅如此痛哭,这一幕要是让方叔看到了得有多心疼,方学景皱眉回身走到方正雅面前蹲下,“别哭了,脸都哭花了。”   “学景哥……”方正雅哭着扑到方学景怀里,“罗宏他欺负我!”   “哦……”方学景不善的看向罗宏,欺负他叔叔的女儿。   罗宏一僵,瞪大眼睛看着方学景,“是她要分手啊!”   这倒是,方学景转头看向方正雅,“我送你回班。”   “我不回去,罗宏他欺负我!你是我哥,你得帮我……”方正雅抽泣着道,身为学校里数一数二的小美人,即使是哭的昏天暗地,也依旧不丑,反而透着点娇憨惹人怜爱。   “哦。”方学景点点头,站起身来,朝着罗宏走过去。   “你干嘛?!”罗宏下意识的后退两步,之前的那一脚他还记忆犹新,喜欢的人力气太大他打不过真是十分的虐身……   “对不起。”方学景觉得这事不能全怪罗宏,所以先道了歉,然后出拳打在罗宏腹部,他错开了些,力道落在了肋骨上,又没有使多大力气,不会伤着对方,罗宏还是被打的一个踉跄半捂着肚子蹲下,疼的冒汗。   方学景又一拳砸在罗宏脸上,打人不打脸这句话在方学景这里是行不通的,只有脸上挨了印子,人才能知羞耻,不会再勾搭还在上学的小姑娘,影响别人学习也影响自己学习。   拥有一颗老干部之心的方学景其实看不惯罗宏在学校谈恋爱很久了,校规第五条明文规定,学生在校期间不准早恋,可这人一天到晚的违反校规。   当然,他在学校打人也不对,但是方正雅委屈了,他方叔就会难过,所以为了方叔不难过,他只能打罗宏给方正雅出气,至于他,他自会去向老师承认错误,主动写检讨的。   “好了,我送你回去。”方学景回到方正雅面前,方正雅傻眼的看着这一幕,方学景打他了,他打罗宏了!方正雅顿时觉得面子里子全都回来了,周围围观的人看她的眼神都透着羡慕敬畏,不再像刚才一样看笑话,现在被看笑话的人是罗宏了。   方正雅抹了把眼泪站起身拉着方学景的胳膊,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个堂哥如此顺眼,再加上能把罗宏打趴下的武力,方正雅甜甜的叫了声,“哥……”   “雅雅!”方正雅同班的女生分开人群小跑过来,担忧的扫视了一圈方正雅,道:“你没事吧?”   “没事。”方正雅轻声回答,跟自己的好朋友介绍了下方学景,“这是我堂哥。”   “你好。”女生看向方学景脸微红,方学景容貌俊美,自有一种气度,又加上刚刚一副保护者姿态保护方正雅,跟罗宏打架的模样男子汉气概十足,小女生见了他自然十分有好感。   方学景送了两个女生回班级,便去找老师承认错误了。   罗宏捂着脸在原地蹲了许久不起来,一方面是方学景虽然留了力道,但下手依旧够狠,他一时半刻的还站不住,另一方便则是丢脸,平生甩过那么多女朋友,头一次因为分手在学校里被人打,还不是他先提的分手,面子有点挂不住,暂时不太想见人。   “罗少,罗哥……”小伙伴们听了信儿赶来,见着罗宏真的被揍过了,顿时一个个义愤填膺。   “我擦谁打我罗少!哥几个晚上套麻袋揍死他丫的!”   “罗哥你说句话,方学景是吧?!兄弟们跟他战斗到底!”   “都他丫的给老子闭嘴!”罗宏怒声道:“以后见着他都给我客气点知道吗!”   耶?小伙伴们默默僵住,罗少……这是怂了?   当然,打死他们也想不出来,方学景竟是罗宏新看上的人儿,别说是被打两拳,就是再来一顿狠的,罗宏也不会把方学景怎么样。   另一边,穆柏生终于查出了方学景的身份,当然,他是躲着旁人查的,他不想给方学景带来麻烦。   穆柏生拿着送上来的资料,住在那条街道和那条街道周边的,叫做方学景的男生,只要找对方式,其实也很好查。   “父母双亡?寄宿在叔叔家里?不喜欢回家?”穆柏生看着方学景的资料眉头微微皱起,心疼,他一定吃了很多苦,想把人接过来,想哄…… 第20章   “确定是这里吗?”穆柏生站在街上问旁边自己雇的人。   对方是某私人调查公司的员工,该公司常年接各种调查,如婚姻调查、外遇调查、小三劝退、商务调查、财产调查、企业个人行踪下落调查、国籍房产调查等,公司还有法律顾问,随时满足客户打官司的需求,全方面一体化一条龙服务,在业内口碑很好,保密性也强。   穆柏生查方学景不好通过自己这边的关系,怕被其他人察觉,只能隐瞒身份花钱请这种公司去查,还好,虽然这家公司接婚姻调查居多,一天到晚的跟小三斗智斗勇,其他方面的专业程度也还是保持一流水准的。   “是这里,您放心,每天八点多那位先生都会准时出门上学。”   “好的。”穆柏生又整了整衣服,有些紧张,他这身衣服是不是还是太老气了?他一直都是穿西装的,但是他穿了西装就看起来太成熟,他怕方学景把他当叔叔看。   为了制造偶遇,穆柏生特地买了一套年轻一点的休闲装换上,就是为了把叔叔降到哥哥,穆柏生其实年纪也并不大,不过二十七八,但是面对才十八的方学景,穆柏生心底还是默默的涌出了一种叫做恨老的情绪。   “先生,来了,我们先撤。”对方接了同事的电话,收到消息,便通知穆柏生准备。   穆柏生深吸一口气,越发紧张了,自从蛇墓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   方学景单肩背着包走在路上,方正雅从后面追了过来,小跑到方学景面前,穆柏生已经知道了那个女生是他妹妹,也并没有多想,便朝着方学景走过去,准备撞一下,借机交谈几句,有了之前在咖啡馆的相识,他大约也可以顺其自然的要到微信号吧?可以……的吧?穆柏生从没干过这种事情,心底其实也没什么把握。   “学景哥,你慢点!你走太快啦!”方正雅扯住方学景的胳膊,拉住他,“都是同一个学校的,你为什么不等我一起走?!”   方学景顿住脚步,默默的看着她不说话。   “你吃饭也太快了,我为了赶你都没有好好吃饭!”方正雅不满意的撇撇嘴。   “你追我做什么?”方学景问道。   “情书啦!情书!我班里的一个女生,人很好哦,还很漂亮,她让我转交给你的。”方正雅快速的把放在兜里的信封递给方学景,“在家里我可不敢给你,只能这个时候给了,你快点同意啊!我跟你说,那女孩真的很好的!你看了之后我帮你们安排见面。”   穆柏生一个踉跄差点左脚绊右脚摔倒,又连忙稳住,方学景奇怪的看了眼身边差点把自己绊倒的男子,咦?不是咖啡馆那位奇怪的客人吗?他好像还有阴阳眼来着?方学景暗暗想着。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听了。”   “懂我的意思了吗?”   “嗯。”方学景点点头。   穆柏生到底没敢撞上去,心塞的难受,仿佛堵了团棉花,二十八岁的老男人跟十六七岁的小姑娘比起来,方学景会要哪个?简直不想深思。   穆柏生低着头与方学景擦身而过,面无表情。   方学景忍不住回头看了眼穆柏生,这个人之前在咖啡馆的时候一直穿西装,看着十分有气质,原来换了休闲装之后也挺好看的,方学景纯欣赏的看了一眼,回过头来。   “先生,你怎么没撞上去啊?”等方学景两人上了公交离开,穆柏生也站在墙角,仿佛打蔫儿一般,他雇来的人走过来问道。   “没……”穆柏生有气无力。   对方见穆柏生如此,也不敢再追问,毕竟这是客人,问多了恼羞成怒就不好了。   方学景认真的看了书信之后便拒绝了方正雅的好意,“为什么?!”公交车上,方正雅生气的道:“我的那个朋友真的很好啊!”   “不是好不好的问题,学生就应该好好学习,不能谈恋爱,而且,我也不打算结婚。”命中注定无子结什么婚?!他又没碰到特别喜欢的人,若是碰到了特别喜欢的人,他还害怕连累对方也跟着没孩子呢,想一想,还是不结婚的好。   方正雅一脸怒气的看着方学景,“谁跟你说结婚啦!是谈恋爱谈恋爱!”   结婚那种遥远的事情干嘛要去考虑,这个年纪的人在一起不就是为了谈恋爱吗?她当初跟罗宏在一起虽然是考虑过未来的,但也只是考虑一下下,或者说意淫一下下,在发现罗宏是个渣男之后,自己在他眼里也不特殊,她就怒气冲冲的断了念头了啊!   方学景不懂谈恋爱为什么能和结婚分开,也不懂方正雅这些小孩的恋爱观,只能不说话。   另一边,穆柏生打发走了自己雇来的人,并结了账,他能查到的都查到了,也不再需要这些人的帮忙,至于帮忙想办法追方学景,穆柏生有些茫然,一则是他不希望旁人插手这件事,特别是自己花钱雇来的人,他觉得这是亵渎了这份心意,二则,他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追下去了。   一个十八岁年华正好喜欢女孩的少年,即使是现在的日子艰苦一些,但是也可以按照正常的道路走下去,谈一场甜美的恋爱,有一个美丽的女友,甚至日后也会拥有一个温柔的妻子和可爱的孩子。   而他呢?他若是去追方学景,或者说成功掰弯了他,对方学景来说,真的是好事吗?   爱越深也就越发忐忑,生怕伤害了对方一丝一毫,他想不明白,便会裹步不前,穆柏生十分落寞甚至有些自卑,为什么他要比方学景大十岁啊!为什么他要是男人,若他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子,大约也不至于如此忐忑不安了吧!   可是感情这种事不是你觉得不对便能控制住自己的心的,虽然经过了一天的煎熬思考,穆柏生已经有了八分准备放弃方学景,只打算看着他,偷偷的帮他就好,但还是耐不住自己的心情,继续留在这条街上,一根一根的抽着烟,直到方学景放学。   方学景背着包一个人走在街上,方正雅这次没有再追过来,穆柏生打起了点精神,朝着方学景来的方向而去,然后,错过。   又一次相遇!最近的距离不超过二十厘米,穆柏生心里有些小小的开心,仿佛拿到了糖果的孩子,但是又有一种心酸在心头蔓延。   穆柏生没敢回头,而是直直的走了过去。   方学景倒是回头看了一眼,他没记错的话,早上也看到他了吧?现在又看到了,巧合么?而且这人,一身烟味离得老远都能闻到,狼狈的很,跟早上判若两人,出什么事了?   方学景没有继续深思,而是回了家。   次日,方学景出门的时候再次看到了穆柏生,又是同样跟他相反的方向,与他错身而过。   晚上,再次遇到。   一连几天,方学景终于确认这事不是巧合了,巧合没有这么巧的,今天穆柏生穿了一身西装,跟居民小区外的商业街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同样与方学景错身而过。   方学景回头看了穆柏生一眼,继续离开,等他离开之后,穆柏生才敢回头,一辆汽车停在穆柏生旁边的地方,司机从里面探出头来,“穆总。”   “嗯。”穆柏生点点头,上了车去开会。   这几日他每日早上绕路到这条街上等上半个小时左右,然后下午再继续来这里等,若是公司的事情忙不过来,他还会回去工作,总之雷打不动,每天一个小时固定是要在这条街上的,方学景上学放学都能碰到穆柏生。   穆柏生上了车,有些茫然,看向自己信任的司机,道:“我这样是不是不太好,有点像是跟踪狂。”   司机跟了穆柏生有几年了,是穆柏生招进来的员工,与穆家和公司都没什么关系,只是穆柏生自己的私人司机,也深得穆柏生信任,毕竟司机这个职位是完全了解穆柏生行程的,必须得值得信任才成。   司机见穆柏生这么问,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穆柏生信任这个司机也正是因为此人老实憨厚,嘴巴又严,见他犹豫,便知道他的意思,也是觉得他这样不太好吧。   穆柏生叹了口气。   “穆总。”司机道:“要不,您试着跟人做朋友呗。”   “不成,我不知道该怎么说。”穆柏生苦笑了下,他要个联系方式都这么艰难,至今没能成行,做朋友,他怕他来不了,穆柏生其实也并没有什么特别多的好朋友,大都是利益关系的朋友,本就不擅长这个,他唯一的一个铁哥们还是个警察,为人自来熟的很,所以才能跟穆柏生关系亲近。   用那小子的话说就是,他不怕人更不怕鬼,哪怕穆柏生盯着他告诉他他身后站了一个头被砍掉一半的女鬼,那小子也只会眼睛放光,期待的看着穆柏生希望他描述的更清楚一些。嗯,那位兄弟是搞刑侦的。   穆柏生想起郑末,嘴角忍不住带了点笑容,好久没见他了啊!不知道又去哪里执行任务去了,连个电话都打不通。 第21章   等到放学,方学景果然又再次碰到穆柏生,这次方学景忍不住先说话了,“那个,你好。”   方学景有些不好意思,他觉得万一是误会,那就尴尬了。   穆柏生脚步猛地顿住,被发现了!该不是要被责问了吧?要是方学景问他为什么每天跟他偶遇,他要怎么回答?说我想跟你做朋友?感觉像个智障啊,还是要怎么回答……   “你,不是这条街上的人吧?”方学景记得,他之前打工的咖啡馆距离这里可不近,可见对方工作的地方很远,那就没有道理天天出现在这里啊!   “嗯。”穆柏生梗着脖子点头,僵硬成一根木头,他听得出方学景的意思,本想说假话来着,比如公司搬了,自己家在这里等理由,但是看着方学景,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不想骗他,哪怕自己要被当做变态……   “那你为什么会天天在这条街上呢?还每次都跟我遇到……”方学景挠挠头,也觉得十分奇怪。   “我……我……我请你吃饭吧?”   “啊?”方学景愣住,“好……好啊!”   耶?同意了!穆柏生僵硬成一尊雕塑,他刚刚说了什么煞笔的话,但是方学景竟然同意了!   “你是找我有什么事情吗?”方学景只想到了这一种可能,对方有阴阳眼,说不定是来找他帮忙的,也说不准啊!不然他有什么值得人下心思的,没钱没势的,穷光蛋一个。   纯洁的老干部方学景完全想不到他这样年纪的男孩在某些人眼里本身就是值得下心思的,方学景一直觉得,只有女孩才会遇到那种事情,所以答应的十分干脆。   最重要的是,他缺钱,方二叔最近已经在关心他取走了钱花在什么地方了。   买法器这种事情打死不能招,必须得把钱补齐才成……   于是穆柏生便如同做梦一般和方学景坐在了街边的一家饭店的包间里,要冷静,把在商场上的那种精气神拿出来,不能再像个傻瓜一样了,穆柏生暗暗告诫自己,之前是事发突然,他紧张过度发挥失常,现在要稳住了。   穆柏生扬起一张真诚的笑脸,“你要吃点什么?”   “随便吧!喝杯茶就可以。”方学景道,谈事情重要。   “好吧!那我来点,你这个年纪的男生吃东西一定要注意荤素搭配,营养均衡……”   穆柏生说了一通,然后解释了一遍自己都点了什么菜,都怎样怎样的对方学景好,让人听起来就十分顺耳,觉得自己十分受重视,而穆柏生的态度又不卑不亢的,不会显得谄媚卑微,反而恰到好处,让人觉得自在,对穆柏生也不自觉的亲近起来。穆柏生点完菜之后,又笑着问了一句,“你觉得怎么样?”   方学景有些懵,还是点点头,“可以,我们谈事情吧!”他不是来吃饭的。   穆柏生笑着合上菜单,让服务员离开,面上十分淡定,但是心里……   谁能告诉他有什么事情要谈的啊!!!   “嗯……你知道我来找你,是为什么的对吧?”穆柏生想起方学景刚刚误以为他是有事情找他,显然,在方学景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那么,他就按照那个答案走就好。   “嗯,就是猜了一下。”方学景点点头,不过还是留了些余地,问了一句,“是因为你的眼睛吗?”   穆柏生浑身一震,方学景知道的!他知道自己是阴阳眼!是了,他是小道士啊!还自称是茅山掌教,穆柏生还从未想过方学景竟可能有办法处理他眼睛的问题,他自从认识方学景,满心满眼的都是喜欢他喜欢他,竟无视了方学景有一身道术可能治得了他的阴阳眼!   “你能治?”穆柏生有些紧张。   “得看情况,有些是处理不了的。”方学景皱眉道,“能让我检查一下吗?”   “当然可以。”穆柏生连忙点头。   方学景站起身来走到穆柏生身边,抬手剑指按在穆柏生眉心。   肌肤相亲……   穆柏生身体微微一颤。   方学景连忙抬起手来,歉意的道:“不好意思,忘记问你能不能碰你了。”方学景知道有些人不喜欢跟陌生人接触,他这样是有些失礼了。   穆柏生连忙摇头,“没事没事,你继续,继续。”请不要松开,哪怕一直按下去都好……   穆柏生觉得自己最近越发有变态的预兆,从试图掰弯大好青年的怪蜀黍到跟踪狂,再到肌肤饥渴症一般的症状,自己是越发的疯魔了。   片刻,方学景皱眉收回手来,似乎不是天眼的问题,普通人出生之时是开了天眼的,天眼会随着长大渐渐关闭,所以有些天眼关闭晚的小孩可能会看到鬼,民间把这种情况称之为小孩子洁净,才能看到脏东西,而成年人是看不到的,但是总有些特例,是成年之后天眼依旧没有关闭。   这种情况很好处理,但是穆柏生不是,他是魂体本源的问题,换句话说,穆柏生的灵魂就跟其他普通人不一样,即使是道术也只能封不能完全处理好。   “我怎么样了?”穆柏生虽然失望方学景收回了手,但还是问了一句。   “我治不了,只能封,不能根治。”方学景实话实说,又疑惑问道:“是谁告诉你我可以处理这种事情的?”他总共也只在罗宏罗元面前展示过术法,难道是罗总推荐的?   “额……”穆柏生犹豫了下,之前因为古墓昏迷的人都陆陆续续的醒过来了,但是却没有一个人记得自己曾经被吸入古墓中的事情,穆柏生不想展现自己的特殊,自然也隐瞒了下来。   但穆柏生很快想到了其他的,“你还记得有一对夫妻曾经载过你吗?你还给了女人一张符纸,那张符纸挺有用的。”穆柏生没说自己是从那对夫妻嘴里得到的消息,只是留了个余地让方学景自己去想。   “哦。”方学景想起处理完蛇墓之后,他打不到出租车回家,坐了一对夫妻的顺风车的事情,他确实是给了一张符纸表示感谢,难怪这人一直在这条街上游走,却不跟他来打招呼,想来只是知道他的大概年纪模样,不确定是不是他吧!看来是那对夫妻告诉他的了。   “我知道了,你给我留个联系方式吧!我要准备点东西,再去给你封印阴阳眼,今天不行。”   “好啊!”成功拿到了渴望已久的联系方式,还是方学景自己送上来的,穆柏生激动的一时间有些失态,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方学景一愣,穆柏生已经反应过来,取出自己的手机打开顺势递给方学景,“二维码。”穆柏生完美的掩盖了自己因为激动而站起来的事情,装作自己只是为了递手机。   “嗯。”方学景点点头,扫了一下。   “再留个手机号吧!万一微信不在线。”实际上因为生意往来管理公司等事务,穆总几乎是时时刻刻在线的,但是为了要到更多的联系方式,只能万一不在线了……   “好。”方学景留了号码给穆柏生。   “我叫穆柏生,你叫我柏生就好。”穆柏生含蓄的微笑着,伸出手来。   “穆总。”方学景点点头,“咖啡馆的时候就介绍过了,我是方学景,你好。”方学景伸手与穆柏生交握。   第一次握手,穆柏生这次忍住了内心的小激动,努力的把握手的时间延长一些,虽然方学景不愿意叫他的名字,只以穆总相称,但是没关系,今天已经进步很大了,自己果然在追人方面有着别具一格的天赋。   穆柏生本想邀请方学景吃个饭,若是可以再一起出去走一走,公园也是可以逛一逛的啊!但是方学景表示自己不好太晚不回家,穆柏生只能放行,依依不舍的目送方学景离去。   等方学景离开之后,穆柏生突然狠狠的握住拳头晃了晃,激动的在原地转了几圈,拿了手机下意识的打电话给自己的好友郑末,之前都是打不通的,但是穆柏生一时间也没有想到,就拨了出去。   电话通了,对面的人接了起来,“柏生?找我啊!”郑末懒洋洋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看样子还没有睡醒,但是现在已经是晚上了。   “郑末!我要到联系方式了!”穆柏生激动的道。   “谁的联系方式?我擦!你终于开始追妹子了!你终于开窍了啊!老天有眼啊!你这么多年身边都没个伴儿,我还以为你不举啊!”郑末激动又欣慰的叫了起来。   穆柏生:……   “我真的要到联系方式了……”特别难,比谈生意难多了,所以快点祝贺他。   郑末显然没有get到穆柏生想要的点,继续絮絮叨叨关注自己关心的问题,“对方好不好看?胸大不大?清纯型的还是性感型的?当然,那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对方胆子大不大,怕不怕鬼?!”作为唯一知道穆柏生有阴阳眼的铁哥们儿,郑末担心穆柏生未来媳妇的胆子问题已经很久了。   “他是男人……”   电话那头许久的沉默,许久,才有声音传来,“你……是在向我……出柜?”   “不可以说吗?”   “当然可以,你喜欢谁都可以,男女也不重要,你喜欢就行。”郑末语气郑重了些,生怕伤害到守身如玉快三十年的老处男那颗好不容易动了一次的春心。   “谢谢……”穆柏生笑了下。   “对方,胆子挺大的吧?”郑末继续纠结这个问题。   “嗯!他是这个世上最不怕鬼的人了。”穆柏生微笑道。   “嗯……”郑末点点头,那么是法医还是殡葬工作人员呢?真是个问题啊,郑末自己比较希望是法医,他常接触,熟…… 第22章   答应了别人的事情一定要做到,既然穆柏生找到了他帮忙,那么方学景就一定会做到最好,方学景打算制作玉符,黄符同样也有封印的效果,但是黄符不好保存,容易损坏,玉符就不会了,保存的好的话,可以使用一辈子。   方学景打算在玉符正面刻制一道遮挡阴气的符咒,反面刻制一道封闭天眼的符咒,这样,一则掩盖了穆柏生周身的阴气,防止鬼怪察觉到穆柏生的存在,吞噬他的魂体,二则,则是封闭了穆柏生的阴阳眼,不让他再看到那些他本不该看到的东西。   玉符雕刻不易,方学景准备用一周时间制作,可是不过次日穆柏生便打电话来询问。   “我还没有弄好,能再给我点时间吗?我还要刻制。”方学景上辈子就会制作各种木符玉符石符等,他现在力气也大,买了原材料就可以做,但是他现在连原材料都没有来得及买。   “这样啊!没事的,不着急,你今天有空么?我想请你去个地方。”穆柏生温声道,微微带着点忐忑。   没空啊!要去买材料,还要刻制,还要写作业,方学景面无表情的想着,决定实话实说,“我要去买玉,我这边手上没有原材料,想去买一块回来给你刻符。”   “那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方学景想这块玉符是要跟着穆柏生的,也是应该考虑他的意见,便同意了,“好。”   穆柏生连忙应声,表示自己这就出发,来接方学景。   很快,穆柏生便给方学景打了个电话,“我到了,在街角。”   “哦。”方学景收到消息,挂了电话背包出门,方好学正在客厅里看电视,见方学景准备出门,开口叫住了他。   “叔……”方学景有些紧张的站定,忍不住握紧自己的背包肩带。   “出门啊!”   “嗯。”   方好学觉得自己最近抽烟越来越多了,但还是顾忌着是在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在,将烟头狠狠的按在烟灰缸里,才看向方学景,“着急吗?过来咱们俩聊聊,雅雅和你婶子都不在家。”   “嗯。”方学景乖乖的走过去坐下,他平时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的,在外面游荡,这件事虽然他不提,可是方叔也知道,所以方叔也不觉得外面会有人等着方学景,方学景也不敢说有人等他,万一方叔问是谁在等,他可就回答不出来了,方学景只能期望方叔这场谈话不会太久。   “雅雅和罗宏,最近怎么样了?”方好学纠结着问道。他其实并不想通过侄子了解女儿,那样会让侄子的处境更加艰难,毕竟这个年纪的小孩都不喜欢打小报告的,但是他实在是担忧,才不得不问一句,只能说瞒着女儿,别被她知道。   “分了。”   “分了?!”方好学十分惊讶,“怎么分的?”罗宏看着也不像是会听长辈的话的人啊!难道他暗示罗总有了效果,罗总回去收拾了那小子一顿?强行逼迫罗宏分手的?   “雅雅提了分手,罗宏同意了。”方学景快速的将那天的经过跟方好学一说。   方好学皱起眉头,关注了下其他的重点,“你跟罗宏,关系很好?”   “就是朋友,他太自来熟了。”方学景跟谁其实都熟稔不起来,只是旁人太热情,他也不会拒绝,所以久而久之,也就成了朋友。   方好学松了口气,微微点点头,“分手好,这个年纪,还是要好好上学,乖宝,你要记着,一定要好好学习!千万不能跟雅雅一样,她被我宠坏了,不懂事的,你不一样,一定要好好学习。”   “叔,你放心!我这次考试一定能考进班级前十名的。”方学景重重的点头,原主本身成绩就不差,方学景也是勤奋之人,融合了原主的记忆之后,他的成绩更是突飞猛进,之前在老家基本稳定保持在班级前三,只是来了这边,还没有考试而已。   “那就好,那就好,你一向不让我操心。”方好学点点头。   方学景见方叔脸上带了点笑意,也松了口气,便提出离开。   “拿着,零花用,你爸妈的钱你要好好放着,不要乱动。”方好学塞了几张一百的给方学景,还暗示了方学景一番,方学景默默的接了过来,点点头。   方叔又在暗示他这件事了,他把父母的遗产花了买法器之后,方叔便追问了一次,方学景只得以换了卡搪塞,当时方叔的脸色就很不好看,仿佛方学景防着他一般,十分落寞,方学景也很无奈,实话并不能说,他只能如此啊!自那之后,方叔就时不时的暗示他两句,生怕他把钱搞丢了。   等赚了钱就把钱放回那张卡里吧,方学景暗暗想着,要好好给穆柏生弄玉符了呢!   等方学景出了门到了街角,穆柏生正在摆弄着手机,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再打个电话过去,“穆总。”方学景赶紧叫了一声。   “学景。”穆柏生喜笑颜开,瞬间从一个气质冷漠的精英男变成了一只大号哈士奇,同样是一身休闲装,但这一套似乎比之前的更好看,贴合穆柏生的身材,把他的身体优势展露无意,长腿,细腰,倒三角,这可是穆总裁找了设计师精心搭配的装扮,帅气到回头率爆表,当然,不排除豪车的加成作用。   但是方学景并不认识什么豪车,原主是小县城里的,对车也不感兴趣,只认识国产车,方学景……就更不用说了吧,他认识的车都是原主认识的,跟着罗元做了好几回车,他都不知道自己坐的车价值几何,甚至可以说都没有关注过。   “上车,去哪里买?”穆柏生接到方学景,顿时喜笑颜开,温声询问道,完全听从方学景指挥。   方学景犹豫了下,“你喜欢什么玉啊?”   “都可以,你决定就好。”   “哦,那我们直接去挑吧!哪里都可以,看品相如何再决定。”   “好。”穆柏生点点头,查了定位之后便开车出发。   市场内,穆柏生时不时的回头看向方学景,方学景惊讶的看着面前的一堆堆的石头,有半露的,有全露的,也有完全是石头的。“这是……赌石市场?”方学景瞪大眼睛,十分好奇,他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嗯,你不是要买玉石雕刻么?这里最多了,想怎么挑都可以,你随便挑,我来付账。”   “哦。”方学景有些不好意思,虽然是给穆柏生雕刻玉符,但是他并没有打算提前收钱,毕竟他的玉符还没有制出来,怎么好意思拿别人的钱呢?但是太好的玉他现在真的买不起,只能先用穆柏生的钱了。   方学景走到卖全开玉石的摊位,他并不打算玩赌石,方学景指了一块大小合适做玉牌的玉石询问穆柏生,“这块可以吗?”   “可以。”穆柏生温声微笑。   方学景道:“我只是觉得这个大小可以,并不是选中了这块,你喜欢什么玉,等下我们就买下来切成这样就行,你来挑吧!”方学景发现了,他要买什么都可以,穆柏生根本就完全没有意见,全部同意的,他干脆把选择权交给穆柏生,让他自己来买。   穆柏生见方学景坚决,只得点头,方学景做了甩手掌柜,“你自己挑啊!挑好之后我来看,看哪块最适合做玉符,然后我们再买。”   “好的。”   方学景想自行去逛,穆柏生却寸步不离的跟着他,“我们等下手机联系。”方学景晃了晃手中的手机。   穆柏生看了眼手机,认真的道:“一起逛。”   方学景:……   “好吧!”方学景点点头。   穆柏生跟着方学景一路挑了过去,方学景的目光则是不停的流连在一些品相极差的玉石上,“你喜欢什么玉?”穆柏生想买一块送给方学景,因为他看起来很想要一块的样子。   方学景听出了穆柏生话里的意思,摇摇头,“我不要玉,我只是在看脏玉,品相越差的玉石,在茅山一道里就越有用,一些度无可度杀又杀不死的鬼怪我们都会把它封印在脏玉之中,深埋起来。”   “这样啊!”穆柏生点点头。   “但是我们一般不封印的,封印便是断后路,除非不得已,一般不能赶尽杀绝。”方学景补了一句。   穆柏生点点头,“茅山道士,向来都是好人呢!”   天地良心,穆柏生说这话就是为了哄方学景开心,他这辈子也只见过方学景一个茅山道士,还是掌教,哪里知道其他道士是不是好人,不过话说这么一个少年怎么可能是一派掌教?而且,也没有道理啊!他是从哪里得来的传承?   穆柏生想不明白,他觉得方学景身上秘密很多,他虽然好奇,但并不打算深究,他尊重方学景的隐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穆柏生就很厌恶有人试图打探他的秘密,他不想沐浴在旁人或同情或理解或好奇的眼光里,哪怕是亲人也不例外。   方学景眼睛一亮,“你这样觉得吗?”   穆柏生点点头。   方学景笑了笑,脸有些红,“其实,也没有那么好,茅山一脉,也曾经出过恶人的,还闹出了很多事情。”   方学景又去看了其他的摊子,穆柏生蹲下买下了刚刚方学景目光依依不舍打量的那几块脏玉,放进兜里。   等两人逛了一大圈之后,方学景才心满意足的拿着自己挑的脏玉看向穆柏生,他钱不多,只能挑着买了两块,不过穆柏生买的就很多了,已经有店家给了他一个盒子让他装玉石。   “你买了这么多啊!”方学景有些愧疚,都怪他一门心思沉浸在挑脏玉的事情里,竟然忘记了要帮穆柏生挑一块刻玉符的玉。   “没有,就买了两块,万一你刻坏了,还有个备用的,其他的都是脏玉,给你买的。”穆柏生温声轻笑,打开盒子给方学景看。   方学景瞪大眼睛,“我不能要你的东西。”   “又不值什么钱,再说我已经买下来了,掺在一起也不知道都是从哪里买的,你不要我只能扔了。”穆柏生微笑道。   “我……”方学景想了想,道:“那我给你少算些钱。”等玉符制好,他就不按照之前的价格要了。   “就当送给朋友的礼物,不行吗?”穆柏生微微低着头,语气里似乎有一丝委屈。他对方学景只有这一个期待了,他其实已经不太敢奢望跟方学景在一起,只要方学景愿意让他留在身边就好。   朋友……方学景犹豫了下,其实穆总人很好,方学景想起最初在咖啡馆相遇的时候,那个时候穆柏生正好撞鬼,他担忧那只鬼继续在那里会吓坏这个有阴阳眼的男人,便出去准备用自己的身体驱赶游魂离开,他的纯阳之体和童子之身可是加成的人形辟邪法宝,往那里一站一般鬼怪都不敢靠近的。   但是穆总却以为他只是个普通人,担忧他会冲撞游魂,反而不顾自己的害怕出门拉了他回去,是个好人呢……   方学景对穆柏生的第一印象就很好,所以后来穆柏生老是跟他偶遇偶遇的,他也没有往坏处想,把穆柏生想成什么恶人。   “好啊!”方学景笑了起来,“既然是送给朋友的礼物,那我只能接受了。”方学景接过盒子。   穆柏生顿时笑了起来,脸上阴霾散去,仿佛要发光一般。   成功和少年成了好朋友,开心!   方学景却有些心酸,既然是朋友,那么玉符怎么能要钱呢?肯定是朋友之间的礼物了,而且,他也要给穆柏生回礼的。   完了,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把卡里的钱还回去,让方叔安心…… 第23章   穆柏生把方学景送回了家,“明天有空吗?”穆柏生问道。   “我明天要给你刻符了,没有空的。”方学景道。   “嗯……要不要来我住的地方刻,我有些电动的工具,你家里应该没有吧?”穆柏生试探着问道。   额……方学景没有,他就一把刻刀,但是他的力气比正常人大得多,倒也没什么问题,可是如果有电动的工具的话,方学景犹豫起来。   “就这样吧!明天我来接你。”穆柏生笑了起来。   “那,好吧。”方学景点点头。   穆柏生这才开心起来,准备等下就开车去买电动工具,话说雕刻玉石需要什么工具来着?电动锉刀?雕刻机?电磨机?算了,等下去市场直接问卖东西的老板就好,他可以买一堆回来。   方学景回了家,方正雅看到他回来哼了一声转身进了屋。   “这孩子……”方好学看向方学景,道:“乖宝,过来,不用理她,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   方学景放了包点头走过去坐下,“是我的问题。”   方好学一顿,叹气道:“怎么就是你的问题了,那丫头一直脾气大得很,谁说也不听。”   方学景没有说话,他之前拒绝了方正雅好朋友的表白,导致方正雅在好朋友那里丢了面子,也为了小姐们之间的情谊,方正雅才给他甩脸子看的。   方学景没有再说话,而是陪着方叔看了一阵电视。   “乖宝,你对什么专业比较有兴趣啊?”方好学试探着问道:“高三了,也该考虑了。”   方学景已经想好了,“我想学编程。”   “编程好,程序员挺不错的,你心里有想法了成,成绩可千万别拉下。”   “我知道的,叔。”   方学景陪着看了一会儿电视便回了自己屋子,罗宏的电话打了过来,“出来玩啊!酒吧!”   “不去,要写作业。”方学景挂了电话,最近也不知道罗宏是哪根筋不对了,连上个厕所都试图拉着他一起,还总用一种让人发毛的眼神盯着他看,搞得方学景十分不自在。   “哎……”罗宏还想说什么,电话已经挂断,罗宏愣愣的看着电话许久没有反应过来,又被拒绝了,这都多少次了?还能不能约到人了。罗宏扯了扯领口,亏得他还好好打扮了一番,又浪费了。   “罗少?”   “走了走了,叫不出来!”罗宏脸色不好看,他本想把方学景约出来给自己的朋友认识一下,结果又丢了脸。   “没事罗少。”小伙伴们都很理解,“美人儿都是脾气大的,这次约不出来下次呗,反正是罗少的心上人,难道我们还一辈子见不着不成?早晚都是能见到的。”   这话罗宏爱听,仿佛方学景已经是他媳妇似的,闻言顿时笑了起来,“下次吧。”   次日,穆柏生到了街角,给方学景发了条短信过去:我到了,你方便出来吗?   方学景见到短信,连忙背了包出门。   “又出门啊?”方好学问了一句,“你去哪儿了啊?我不是要管你,就是问一句。”   “我……就是去朋友家。”方学景回答了一句,便快速的开门跑了。   街道旁,穆柏生站在车外正朝着他这边张望,见方学景出来,才露出笑容,“上车,走吧!”   “好。”方学景点点头。   穆柏生从后视镜里打量着方学景,这个人怎么能这么好看,从眉梢到唇角,每一丝一毫都那么的让人觉得安心舒适。   “你在看我吗?”方学景突然问道。   “啊?”穆柏生连忙收回视线,眨了下眼,“就是随便看看。”   “开车要看路的,不然不安全。”方学景嘱咐。   穆柏生点点头,十分听话。   “小心!”穆柏生见前面拐角突然出现一个人,本能的踩了下刹车,但距离太近车还是撞了过去,穆柏生下意识的叫道。   方学景一愣,整个人重重的撞在车前排的座椅上,并没有什么大碍。   “怎么了?”方学景连忙道。   “我好像撞到人了。”穆柏生手心里满是冷汗。   “我下去看看!”方学景连忙道。   “不!我下去!”穆柏生怎么能让方学景见到那种场面,即使是方学景能捉鬼,但是在穆柏生心里,方学景也是需要被保护的那一个。   穆柏生下了车,车前空无一物,连个鬼影都没有,方学景也跟着下了车,到车前看了一圈,什么都没有,穆柏生愣愣的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方学景明白了什么,走过去抓住穆柏生的手腕,“没事的,以后就再也看不到了,我不会再让你看到那些东西的。”   穆柏生转向方学景,眼眸深不见底,仿佛一潭深水,又突然闪过一道光,惊起一丝波澜,穆柏生凑过去紧紧的抱住方学景,“谢谢。”   方学景被穆柏生抱的一愣,但听穆柏生在他耳边说话,才微微一笑,拍了拍穆柏生的背,“没事的。”   两人重新上了车,穆柏生一路都没有再说话,穆柏生居住的地方其实距离方学景家不远,这是穆柏生为了方便来找人才租的房屋,前天才刚刚弄好,他也才搬进来,“进来。”穆柏生带着微笑,仿佛刚刚的事情都已经抛到了脑后,或者说他已经习惯了。   “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啊?”   “嗯。”穆柏生点点头,自从成年之后他一直都是一个人住的。   “三室一厅呢!一个人住不会很冷清吗?”方学景放下背包取出里面的玉石,放在桌面上,穆柏生已经拿了工具过来,方学景随口问道。   “还好,偶尔我妹妹会来和我一起住,我爸妈也会来看我。”   “你家人也在京都,那你们为什么不住在一起?”   穆柏生沉默了下,还是道:“我能看到鬼,即使是我装作看不到,但是神色还是会有异常,我在家里住的话,家里人都会紧张兮兮的,时刻注意着我的神态,但凡有一丝的不对劲,就会立刻涌上来安慰我,靠在我身边鼓励我。”   听起来好像很好,但实际上,穆柏生并不想让家里人这么担心,陪着他一起担惊受怕,他看了那么多年的鬼,也依旧会控制不住心头的恐惧,那么从未见过鬼却因为他的神态而觉得家里有鬼的家人呢?   家人爱护他,他又何尝不爱护家人?他不希望家里人再陪着他紧张害怕了,所以他高中上完就去留学,回来之后也硬扛着一个人住,不肯回家。   方学景沉默下来,“没事的,以后你就可以回家住了。”   “我不想回家。”   “哦。”方学景没有再追问。   “我有喜欢的人了。”   所以是想和喜欢的人住在一起吗?方学景点点头,“那很好啊!”   “你有喜欢的人吗?”穆柏生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正常,仿佛只是随口聊起这个话题,不想让方学景起疑。   “没有。”方学景坦然的道。   “哦,你这个年纪的男生,很多都有喜欢的人的。”穆柏生低下头,努力抑制上扬的唇角,装作十分淡然的姿态。   “我不打算谈恋爱的。”方学景随口回答,他命中注定无子,谈什么恋爱。   “为什么?”穆柏生连忙问道。   “道士是逆天的存在,五弊三缺至少得占一样才能有所成就,我命中注定无子的,所以不想谈恋爱。”方学景道。   无子?!穆柏生连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盖住几乎快要控制不住的表情,过了片刻彻底平静下来之后才道:“你确定吗?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确定。”方学景已经拿了朱砂在玉石上画好了符文,准备用电动锉刀试试看了,他没用过这个,也不知道行不行,方学景准备先在他备下的脏玉上试一试,免得刻坏了玉符。   “如果无子的话,确实是不好找年轻的小姑娘谈恋爱。”正如他矛盾于连累方学景变弯,以后没有妻子孩子,觉得有罪恶感,年轻小姑娘的未来也是充满变数的,一个注定不能有孩子的男人,也不应该就这么连累一个年轻小姑娘。   不过方学景无子啊……穆柏生心脏狂跳,那么他做朋友的计划,是不是可以稍稍有那么一丢丢的改变。   “咳咳,其实,除了跟小姑娘谈恋爱,还可以跟男人的,男人跟男人又不要孩子。”穆柏生淡定的随口一提,神情淡然,仿佛只是话赶话到了这里。   方学景停下手中的工具,抬头看了穆柏生一眼,没有回答。   穆柏生看了一会儿,便起身去了厨房,也不知道方学景吃饭了没有,穆柏生自成年后就一个人住,一手厨艺练的还不错,不多时,方学景吸吸鼻子,忍不住回头看向厨房的方向。   “吃面吗?”穆柏生端了碗出来,“等下再弄吧。”   方学景放下手中的锉刀,“好啊!”   现在的人大都是从商店直接买面条了,方学景自从重生之后还是第一次吃到如此劲道的手工面,里头放了青菜鸡蛋,热腾腾的一碗,跟方学景记忆里上辈子在道观时常吃到的味道很像。   “喜欢?”穆柏生有些惊喜,见方学景吃的虽然优雅但速度很快,有种被馅饼砸到的感觉,以前不是有人说想要抓住一个人的心就得抓住他的胃,他这算不算练就了一手能抓住方学景胃的厨艺?   方学景抬起头来,点头。“很好吃。”方学景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有机会我做给你吃。”   他也会做饭的! 第24章   有了工具之后方学景刻制的速度快速提升,很快就刻制的差不多了,方学景剑指在玉符上顺着符咒的纹路划过,嘴里念念有词,穆柏生凑近听了听,却没有听懂。   又过了许久,方学景才松了口气,“好了,打磨光滑就行了。”   “我找人去打磨吧!你别太累了。”穆柏生连忙道。   “那……好吧!我还要写作业,我先回去了。”   “留下来啊!我还可以帮你辅导。”穆柏生连忙道,“我应该还算是学霸吧……”当学霸当了那么多年,穆柏生一直很含蓄,从不自称自己是学霸,但是为了留下方学景,穆柏生可耻的越过了自己的底线,自称学霸了。   方学景果然惊讶的回头,“那,你英语跟数学怎么样?”   方学景其实有那么一丢丢的偏科,英语跟数学最烂,他对自己的成绩基本上和方好学对他的学习一样关心,作为一个勤奋学习的人,这等偏科简直是方学景不能忍受的。   “很好!”穆柏生坚定的道:“我留过学,英语口语交流完全无障碍,数学也不错。”穆柏生坚定的自夸,就差补一句我优秀,我很优秀了。   方学景果然十分惊喜,但是又有点不好意思,“会不会太打扰你。”即使是朋友,但帮忙复习功课的话,还是有些太麻烦了吧!   欢迎打扰,随时,随地!穆柏生想说,但是他还是矜持住了,大脑快速运转,神情淡然随意,“没关系啊!而且,我都是一个人住,因为老是遇到鬼的缘故,我根本不喜欢回家,有时候在咖啡馆一待就很久,其实我不喜欢一个人的,如果家里有个人的话,我想我应该会很乐意回家吧?”   穆柏生一个一米八的大帅哥,此刻看着竟有些楚楚可怜,神情坦然真诚的看着方学景,仿佛方学景如果不答应,就是不帮忙一样。   方学景明白了,对于穆柏生来说,他来打扰,其实是好事吧!他一个人大约真的孤单了太久,才会那么希望他来这里,方学景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是我要谢谢你才对。”穆柏生微笑。   方学景在穆柏生的住处待了许久,直到方好学着急的打了电话找人。   “我没事,我在朋友家,他在帮我辅导功课。”方学景解释了一通,才算安抚住方叔,但是方好学也嘱咐了方学景早些回去,已经很晚了,方学景这才告辞,穆柏生将他送了回去。   “穆总再见。”方学景下了车摆摆手。   “叫我柏生吧!不是说是朋友吗?”穆柏生微笑道。   “好吧!柏生再见。”   穆柏生刚想说话,就听到路边有人喊了一声,“乖宝。”方好学穿着风衣,站在路边,脸上带着笑容,目光里却有些警惕,透过车窗打量穆柏生。   穆柏生心里忐忑的很,但面上却丝毫不显,方学景也十分紧张,他不想让方叔知道他在卖玉符的事情,以方叔对茅山术的偏见,只怕他房间里的所有东西都保不住,搞不好他也得被揍一顿。   “叔……”   “方先生,你好,我叫穆柏生,这是我的名片。”穆柏生看起来还是十分淡定的,至于心跳,却早已经飙升到初次上门的毛脚女婿见岳父的状态,但穆柏生除了对方学景,其他人都是能稳得住的。   介绍自己,坦诚相待,递出名片,诚意十足,证明自己绝对不是坏人,一套流程穆柏生做的十分自然。   “穆先生,我叫方好学,这是我的名片,我侄子打扰你了。”方好学不落人后,也拿出名片。   “没有,跟学景交谈很愉快,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学景啊……你跟穆总是怎么认识的?我怎么没有听你说过?”方好学看了名片之后转向方学景,目光里有些不喜,要知道有些有钱人就喜欢这种十七八岁的男生,而且两个人还独处到这么晚,他怎能淡定的下来。   方学景一愣,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穆柏生已经道:“前些日子我路过这里,钱包掉了,车钥匙也不见了,还是学景借了钱给我,让我坐公交回去,所以我们才认识的。”穆柏生已经听方学景说过,不让他太靠近小区,免得被方叔发现,进而发觉他在做这些事情,所以穆柏生才会连忙帮方学景打圆场。   “这样啊!”方好学态度好了些,“那还真是巧了,只是穆总估计也挺忙的,学景这么打扰也不好,今天也太晚了,我这个侄子性格比较内向,平时也没什么朋友,从没有这么晚回家过。”   “是我的问题,学景说他有两门课比较偏科,我就帮他补了补课,他很好学,也很勤奋,一不留神就教到了这个时候。”穆柏生微笑着。   方好学也笑了起来,“那还真是麻烦穆总了,有机会合作,我请穆总吃饭。”   方好学拉了方学景,做出准备离开的样子,穆柏生笑着点头,明白了对方的话里的深意,既然说有机会合作请吃饭,就证明两个人的朋友圈肯定有所交集,生意上更有可能有交集,方好学是在告诉穆柏生,不要对方学景出手,一般有钱人玩小男孩是不会玩到自己的圈子里的,免得搞臭自己的名声。   还是被当做坏人了!不过穆柏生并没有生气,而是为方学景感到高兴,方好学这是把方学景当做了儿子一般疼爱啊!不然也不会夜里不在家待着,而跑到街口等人,还话里话外的警惕那些可能的坏人靠近方学景。   “叔。”方学景忐忑的看了眼方好学。   “没事,下次不要回来这么晚了,你还说去了朋友家,我都不知道哪个朋友……”方好学摇摇头叹息。   方学景低下头去,“叔,下次我回来晚了,会提前告诉你的。”   “嗯。”方好学点了根烟,抽了起来,“以后离那个穆总远点。”   “为什么?”方学景不解。   “挺怪异的,就算你帮了他,他也太热情了些,还陪着你陪到这么晚。”交给助理或者随便表示一下感谢不就行了,何至于如此。   方学景没敢说穆柏生并不是陪着他,他只是在等他的玉符,只能默默不说话,心里也并没有把方好学的警惕当回事,毕竟方好学也说了,穆柏生陪了他这么久很怪异,可是事实上并不是无故陪了他那么久,而是有事情才这么做的。   京都某座办公大楼里,各层的公司都人来人往的,戴绍也在其中一层的办公室中。   “老大,办妥了,已经联系好了体育学院,让他们转校区到高寨去,有了那么多年轻力壮的大小伙子镇住,高寨的阴气很快就会散去的。”   “嗯。”戴绍点点头,“那个高人查到消息了吗?”   “没有。”汇报消息的人低下头去,“各门各派都查了,完全对不上号,那张符纸也送去给人化验了,没从基因库里对比出来,不在体系内。”   “从哪儿冒出来的?”戴绍皱起眉头。   “老大,有个茅山外门的小子说,那墓里的手法像是他们茅山一脉的,会不会是茅山的某位不出世的高人?”   “茅山派的资料在那里?”戴绍问道。   “我备了。”汇报的人连忙取出查到的资料递给戴绍看,“茅山正统应该是民国的时候彻底断绝的,最后一代掌教叫做方学景,方学景死之后茅山一门的上茅之术便断绝了传承,其他的茅山弟子也大都在战乱中陨落,仅剩下一点传承。”   戴绍快速的看了资料,合上,“问了茅山弟子了没?确定没什么老祖宗了?”   “没了,咱们组里只有两三个茅山弟子,最厉害的那个也不过是二流,其他两个就更不用说了,我都问了,他们的父辈祖辈也不过是茅山的外门弟子,根本没那个本事,他们也没有听说过还有什么人。”   戴绍点点头,没有再问什么。   另一边,穆柏生正在跟郑末打电话,“你吓死了没有?见家长啊!要按照你那么说,那位方叔完全可以当做你老丈人看啊!”郑末调笑道。   穆柏生叹了口气,“我都快紧张死了,下次还不知道找什么理由约他,万一回去之后他叔叔告诫他一番不许他在见我,要怎么办?”   “那没事啊!实在不行咱们就把人抢回来,然后关个小屋里头……嘿嘿……到时候先给你生米煮成熟饭。”   穆柏生无语,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郑末见穆柏生又是如此无趣,叹了口气道:“你这个人啊!没有一点幽默感,这样人家小孩怎么看得上呢?本来年纪就大了,还一天到晚的暮气沉沉的,像个小老头。”   穆柏生顿时警惕起来,“我很沉闷吗?”   “反正不活泼,你知道你在外人嘴里是什么样子的?我爸可说了,说你踏实稳重,很有我爷爷当年的风采。”郑末道。   他有吗?!穆柏生有些懵。   “等一下啊!有短信……”电话那头传来声音。   “卧槽!”郑末叫了一声。   “怎么了?”穆柏生连忙问道。   “出事了,领导找我,碎尸案,怕不怕?柏生啊!被碎尸的鬼你见过没有?长什么样的?”郑末随口道,   “没见过……吧?”穆柏生自己也不确定,他见过了不少奇形怪状的鬼,好像也有一团红的,但谁知道是什么。   “我要出发了,再聊啊。”郑末准备挂电话。   “郑末,要不你来一趟我这里,我这里有一张玉符你拿着,那种东西挺邪门的。”穆柏生趁着郑末还没挂电话,连忙道,他见鬼见了几十年,再多见一会儿也没什么,但是碎尸什么的听起来挺可怕的,穆柏生就想把玉符暂时借给郑末戴。   郑末这些年也被穆柏生带的很信鬼神,他只是不太惧鬼神而已,闻言,郑末看了眼地址,道:“巧了,路过你现在住的地方,那我去拿,谢了哥们……”自家兄弟见鬼见了几十年了,多见一会儿也没啥,郑末听人说过碎尸的都有极大的怨气,警局里更有不少这方面的传闻,虽说不怕鬼神吧,但还是有那么一丁点的怂的,郑末想求个心安。   等郑末来拿了玉符离开之后,穆柏生才关门休息。 第25章   郑末赶到现场的时候现场已经被封了,围观的群众也被赶走,不允许再呆在这里。   “郑队。”有警员走过来叫了一声。   “嗯,怎么样了?”郑末换了手套,带了口罩。   “正在打捞,都在池塘底,好像不止一具。”警员回答。   “擦!”郑末忍不住骂脏话,多少年也没见过这样的事情,也不知最近是怎么了,一天到晚的各种稀奇古怪的事情都蹦出来了,前段时间他就去外省查了一宗跳楼案子,跳楼案不稀奇,稀奇的是一连七天,整整死了七个人,还没等他们查出个花儿来,案子就被一个挺神秘的部门给接手了,郑末心底大概也是有点猜测的,所以交接的很利索,一点没犹豫。   那些鬼怪的玩意儿,不怕是不怕它,但是作为普通人,还是敬而远之的好。   郑末忍不住摸了摸穆柏生给他的玉符,柏生说他看上的那个小孩是个道士,还是茅山掌教,还在蛟魂墓里救过他,说的跟假的一样,若非郑末知道穆柏生这个人,相信他不会骗他,他也不至于信了他那番天马行空的话。   “郑队!”捞尸队叫了起来,郑末连忙过去。   “郑队,捞出来了第三只手了。”   “嗯,继续捞。”郑末瞪着水面,淡定的道,心里却在默默纠结,到底谁在京都周围干这种事情啊!搞不好这事还跟上次跳楼案一样,得交给那个神神秘秘的部门。   等郑末忙完之后,还玉符的时候便把这事情告诉了穆柏生,“你要不帮我问问你家小宝贝,你不是说他是茅山掌教吗?给我提点意见。”   “那我给他打电话。”成功找到一个联系的理由,穆柏生十分高兴,连忙取出了手机,准备拨过去。   “那成。”郑末摊在穆柏生家的沙发上,等着。   电话很快打通,方学景放下手中的毛笔,他在画符,“穆……柏生,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方学景本想叫穆总,但想起之前穆柏生说的,连忙硬生生改了口,阴木瓶放在桌面上,一条半透明的小蛟在桌面上爬着,听到方学景讲电话,便抬起头极为人性化的看着方学景。   “这样啊!你能不能把电话给那个警察,我想问一下细节。”方学景回答。   穆柏生顿时十分哀怨,多聊一会儿怎么就这么难,但还是依依不舍的把电话递给了郑末,郑末张着嘴无声狂笑,似乎穆柏生的表情十分有趣,见穆柏生的脸黑了,郑末才收敛态度,坐得端正,接过手机。   “道长好,我是郑末,刚刚柏生跟你说的那个人。”   “一共死了四个人吗?都在水底?”   “是三个,我们一共拼出了三具。”   “三具我就不知道了,若是四具,那可能是个阵法,如果是四具,你能不能联系我?”   “三具不可能有那方面的问题对吧?好嘞谢谢道长,我把电话还给柏生……”既然方学景说三具没问题,那他就把这件事当做普通的凶杀案好好调查了,他就说不能每次都是那种东西作怪,赶紧把电话还给脸都黑了的穆柏生才是正经。   但方学景还是不放心,听见是穆柏生接了电话,便嘱咐他道:“四具的话会有麻烦的,柏生,你告诉他,看他方不方便仔细再检查一下水底,万一有遗漏的。”   “嗯,我会告诉他的,你最近忙吗?要不要一起出来吃个饭?上次玉符的钱我还没有打给你,你给我个卡号啊!”   “不必了,你送了我那么多脏玉,咱们又是朋友,玉符当我送给你的,你一定要记得嘱咐他啊!”方学景又嘱咐一遍。   “嗯。”穆柏生点点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郑末在一旁震惊的看着穆柏生,直到他挂了电话,才道:“你平时就是这么追人的?”   “有什么问题吗?”穆柏生不解。   “没什么,注独生而已……”郑末感慨的摇头。   穆柏生:……   郑末手机铃声响起,“喂。”   “郑队,基因比对出来了,有点问题,咱们拼出来的三具残缺尸体根本不是三个人的,而是四个人的。”   “擦!”郑末猛地弹跳起来,瞪大眼睛,等那边挂了电话,郑末立刻扑向穆柏生,“电话!打回去!快!”   方学景正和蛟魂大眼瞪小眼,方学景想戳一下,但是没好意思直接戳,而是认真的询问,“能让我摸摸你的鳞片吗?”   蛟魂闻言骄傲的旋转一周,全方位的在方学景面前展示了一番自己洁白的身躯,还有四只萌萌小爪,“你也觉得蛟的身体很漂亮吧?”   方学景点点头。   蛟魂这才高兴,“那给你摸一下好了。”   方学景这才伸出手去,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方学景只得先接了电话。“道长,是四具!我们拼凑出来的是残尸,基因显示是是四个人的!”   方学景脸色郑重了些,“我要去现场!”   “要不我先打个报告吧!话说直接打个四人尸体的报告交上去领导能不能看出问题来啊!还是我直接说明了这里有问题,有那个什么阵法的,不行,报告不能写怪力乱神的,道长,你一个人搞的定吗?搞不定我想想办法。”   “我先看一下才能确定。”   “好吧!”郑末答应了下来,两人又说了两句便挂了电话,穆柏生已经凑过来。   “我也要去!”穆柏生一脸坚定。   郑末见此哀嚎一声,扯过自己的外套要穿,无奈的看着穆柏生,“我说小祖宗,你还记得自己的体质吗?你以为你只是阴阳眼啊!你还引鬼你知不知道?小时候我跟你一起玩,咱俩去的同一个地方,回来就你招鬼了我都没事,伯母为了救你带你拜了多少真真假假的道观庙门,最后要不是带你去西藏找到了一位有真本事的喇嘛,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你现在还敢往那种地方去?我现在都不敢晚上带你去人烟稀少的地方!”   “学景要去那里。”所以想一起去……   “嗯嗯。”郑末一边扣扣子一边不走心的点头,“你放心,等我们办完了正事,我就连哄带骗的把他带回来,往你屋里一关,你想怎么看就怎么看,想干嘛就干嘛,现在别跟我捣乱了,乖……”   等郑末坐在车上的时候,穆柏生还是坐在了副驾驶座上,郑末面无表情,“最后一次机会,下车!不然我揍你了!”   “你好像打不过我。”穆柏生淡定的道。   虽然他没有入体系,更没有当警察或者当兵,但是他也是练过的,因为旁人说体制强悍的人阳气重,比较不容易招鬼,穆柏生的父母为了这一丢丢渺茫的可能,硬生生逼迫他从小练武,最终练成了现在八块腹肌,一身武艺。   “你放心,我现在有玉符护身,而且学景也在,我不会有事的。”穆柏生见郑末态度强硬,只得缓和一句。   “擦!”郑末拍了下方向盘,启动汽车道:“等会儿我问下你那个小道士,看你能不能去,要是不能,你赶紧自己下车给我滚回去!不准跟我们一起!”   “好。”穆柏生点点头,同意了下来。   等汽车开到方学景小区外的街道上的时候,方学景已经背着背包等在那里了,见着穆柏生两人,便连忙小跑过来,上了后座。   穆柏生开了车门下来也去了后座,跟方学景坐在一起,郑末简直快要不忍直视自己这个发小了,真是不动心则已,一动心就变傻x 啊!话说还能不能再傻一点!   事实证明是可以的,由于方学景在翻东西,穆柏生已经再帮方学景整理背包了,简直贤惠到辣眼睛的地步,郑末摇头看向前方,不忍再看后视镜。   “给,一人一张,贴身放着,不要见水。”方学景取出符纸递给郑末一张,又给了穆柏生一张,他刚刚就是在翻找这个。   郑末收了符纸塞进兜里,道:“柏生也要一起去,他行吗?他招鬼啊!”   方学景看了穆柏生一眼,点点头,“没问题的,离水远些就成,有驱鬼玉符在,没问题的,不过夜里阴气重,水本身也是属阴,经常会有些不干净的东西,以后不要自己在夜里去水边。”   “放心,他夜里基本不出门……”郑末无力的回答,作为一个招鬼的存在,穆柏生的生活规律的很,没有什么需要加班的工作的话,基本上都是天黑了就睡,天亮了就醒,一点夜生活都不过的。   方学景点点头,没有多言,穆柏生已经收拾好了方学景的背包递给方学景,郑末启动了汽车朝着郊外驶去。方学景突然想到什么,“为什么你要一起啊?那种地方你能躲着走还是要躲着的。”明明只要他和那个叫做郑末的警察一起去就可以了,穆柏生为什么要跟来?方学景不明白。   穆柏生一愣,转过头去,不敢看方学景,有些磕磕巴巴的道:“就是……想去看看,好奇……”又有两天没见了,啊!好想他……   郑末:呵呵……注独生…… 第26章   郊外的一处水潭边, 警戒线还在, 也有捞尸队在彻夜打捞, 之前虽然是捞出了三具碎尸,但也还是残缺不全的, 更不要说现在又有了其实是四具残尸的消息, 那就说明这水潭里还有不少碎尸块呢, 必须彻夜打捞。   郑末出示了自己证件之后便带着两人进了警戒线内, 虽然是夜里了, 但是水潭周围还是亮堂的很, 打了不少日光灯, 给捞尸队照明, 也有不少警察人来人往的。   方学景环视一周之后脸色冷了下来,“郑警官,能不能让这里的人都离开?”   “不行。”郑末不用怎么想就知道不可能,他虽然有这个权利,但是没有理由啊!突然让所有人撤离,尸体不捞啦!难道告诉大家不好意思我请了个道士来,麻烦大家都退避一下, 都先下班回家吧!他敢这么干的话大约是要准备回家自己吃自己了。   “可是,这里阴气流动很不自然,我怀疑这些人里混了那些存在, 在到处走。”方学景认真道, 他的猜测极大可能成真了。   郑末瞪大了眼睛, 抬手询问方学景, 有些磕巴起来,“你的意思,难道是……这些人里,有……”   “嘘……不可以说那个字,会被发现的。”方学景示意。当着鬼的面说鬼,会引来对方的注意,就好像外人小声的叫一个人的名字,即使是发音不清,距离很远,但是那个人也会隐约有感觉,觉得有人叫他的。   郑末呵呵两声看向穆柏生,“老子先送你回去!”自己没事,发小一定要照顾好,发小太招鬼了不照顾不行……   “我不走。”穆柏生依旧坚定,鬼算什么,他常常看到,方学景可不能常常看到,孰轻孰重,根本不用深思。   郑末正要小声再劝,方学景已经道:“他不能走,我现在分不出来他们,柏生可以帮我分辨。”   那些鬼把自己当人了,所以即使是方学景开了天眼,也只能看到人形,看不出鬼身,但是阴阳眼不一样,穆柏生戴上了玉符看不到那些存在,摘下了玉符便能看到,有哪些人是一会儿能看到一会儿看不到的,那么那些人就是鬼了。   郑末环视一周,完全看不出问题,又转向方学景,道:“不行!我不同意,他身体从小不好,这种事情不能参与,见谅啊!这样好不好,我把大家都叫过来,按照组别站队,一个个的报数,这样身边的人都是自己同组的,人数也是固定的,有人是多余的,一下子就能找出来。”   查岗看有没有人偷懒旷工,这个他还是可以做的。   方学景见郑末不同意,也不好强求穆柏生帮忙,便点头同意。   郑末又道:“学景啊!找出来了,你能处理吗?”如果处理不了,还不如不找出来,说不定天亮之后就好了。   方学景道:“找出来之后我才能处理水底的问题,不然我根本没法弄。”   “好吧!”郑末点点头,集合队伍去了。   穆柏生见只剩下他们两个,便朝着方学景靠近了些,站定。“其实我可以帮忙。”   方学景点点头,“我知道。”因为穆柏生是好人啊!他肯定愿意帮忙的。   “他们会有危险吗?”穆柏生担忧的看向周围来来往往的人。   “如果不点破,便没有什么危险。”点破之后,鬼知道了自己是鬼,而不是人,说不定会变为厉鬼,那样的话,才会有危险。   “不能等天亮吗?”天亮之后不就好了?穆柏生道。   方学景摇摇头,“平时可以,这次不一定,水底有东西。”如果他的猜测是对的的话,那么这些鬼不但不会因天亮而消失,还会不停的吸取在场活人的阳气,维持自身的存在,说不定还能回家像活人一样生活,站在阳光底下,继续吸取阳气。   人鬼殊途,一个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的鬼生活在世间,会吸收掉他身边的人的阳气,哪怕身体再强壮,只怕也会被这种活鬼拖死,他必须制止,在他们吸收足够的阳气离开水潭之前!他还要查清楚,是谁这么逆天而为,布下这等残忍的阵法,残害性命,养育活鬼。   穆柏生正想问水底是什么东西,郑末已经小跑过来了,“集合好了,学景柏生,你们在一边看着啊!”   周围的人都朝着方学景这边汇聚过来,日光灯下,看着脸色都有些惨白,郑末倒是没怕,还是那句话,他敬畏鬼神,愿意敬而远之,但是不得已迎头撞上,他也不会躲避,穆柏生倒是低下头去,方学景察觉到身边人的害怕,伸手握住穆柏生的手,看向穆柏生鼓励的笑了笑。   又被握手了!激动!   穆柏生所有的害怕情绪都被压了下去,满心满眼里都是方学景的笑容,他对着我笑了!   开心!   还有,好温柔啊!穆柏生觉得自己脑袋有些蒙蒙的,仿佛泡在温泉里一般。   “切。”方学景脖子上戴着的阴木瓶里传来一声冷哼,穆柏生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方学景已经伸手按住阴木瓶,眉头皱起。   “你刚刚说话了吗?”穆柏生茫然的问道。   方学景还能怎么办,当然只能承认啊!于是方学景点了点头,“没事,我……有点冷,打了个喷嚏。”   我擦媳妇冷!穆柏生连忙脱下外套盖到方学景肩膀上,“给你穿!”   其实他还好啦!方学景想把外套还回去,被穆柏生坚定的拒绝了。“你冷,你穿,我没事。”夜风下,水潭边,穆柏生穿着单薄的衬衣认真的道。   方学景愣愣的看了穆柏生一会儿,到底没有再还回去,因为穆柏生的眼神太坚定了,方学景总觉得他要是非要还衣服,好像是犯了多大的过错一般。   “咳咳。”郑末没打扰两人,等外套尘埃落定之后才轻咳了下。因为他终于发现穆柏生有那么一丢丢的懂得撩人了,这等机遇千载难逢,必须得等穆柏生撩完了再说,所以郑末等穆柏生没词了之后立刻打断,恰当的时间刚好。   见方学景两人因为他的声音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他那边,郑末才大声道:“点名,报数!”   “是,一,二,三……二十四……”   水潭边死一般的寂静,他们总共来了二十个人,出发前点过名的,但是现在,却平白多出了四个人,是谁站在了队伍里,还参与了报数。   众人都死寂一般,连转头看一眼身边的人都不敢,明明刚才还都是熟悉的人的,但是此刻,却没有人敢再确定一下,多了四个人,而水潭里,刚好四具尸体。   郑末冷硬的目光一边边的扫过在场的人,按理说这里的人即使是他叫不全名字也大都眼熟,可是他看了一圈,愣是找不出那四个东西的存在,他眼睛有问题了?   “障眼法……”方学景喃喃自语。   郑末心底升起一丝恐惧,可有些人在恐惧的时候会变得愤怒,更想搞个清楚明白,特别是自己被挑衅的时候,郑末就是这种人,恐惧在某种程度上带给他的不是害怕,而是怒火。   “报数!”郑末都听得出自己语气里的火气,但正是他这种怒火,反倒让对面站着的人都安定了不少,郑队看着很稳啊!一定没什么事情的吧!郑队突然让他们集合报数,是不是早就知道了,郑队一定有办法的吧……   “一,二,三……”一个姑娘已经带着哭腔,郑末充耳不闻,目光死死的盯着报数的每一个人,“四,五,六……”   “从左边数,第二排第三个,第三排第四个,第四排第三个,第六个。”穆柏生手里攥着玉符,凑到方学景耳边道,他刚刚在众人沉默的时候已经摘下玉符,看向人群,摘掉玉符看到所有人,带上他就看不到那些存在,而把自己当做活人的鬼,既能被活人的眼睛看到,又能被天眼察觉,所以普通人和方学景都不能分辨,只有他。   他是阴阳眼。   方学景听了穆柏生的话,手突然从兜里掏出来,朝着人群撒了一把黄符,一手稳准狠的朝着第一只鬼抓去,封鬼符夹在剑指中间,只听得一声刺耳的诡异尖叫,一道人影便被方学景收进了符中,整个过程下来也不过片刻,人群这才反应过来想要一哄而散。   方学景没管其他人,冲着第二只鬼而去,“都给我站住!”郑末见方学景抓鬼,怕鬼跑的没踪没影的,连忙大喊一声。   众人下意识的听从郑末的话,有些人已经捂着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但人群已经跑乱了,方学景顿住脚步,障眼法也混淆了他的视线,只要视线错开便会找不回去那只鬼,方学景只得又看向穆柏生。   穆柏生把玉符塞进兜里松开一点,“你后面两米处抱着头的人。”   方学景快速回身。   “我?”被点到名的人愣愣的站起来,日光灯下,皮肤晶莹的透亮,仿佛假人一般,许多人下意识的朝着那人看过去,胆小的则是连眼睛都捂住了。   人选被确定,众人这才发觉此人他们根本不认识,更不是他们队伍里的,有人紧紧捂住嘴巴,眼睛飙泪,怕自己叫出声来。   方学景一扑之下竟然扑了个空,对方躲开了,方学景的速度有多快,他一身道术,还有法力,无论速度还是力气爆发力都不是常人所能相提并论的,更遑论躲开,但是却被面前的人躲开了,方学景脸色一冷。   “我不是,你们误会了,我是工作人员啊!”男人笑的有些难看,目光中透着恐惧慌乱茫然。   “是我们误会了,你不要怕。”方学景怕它意识到自己死了,连忙安抚。   男人看向方学景,方学景却在朝着他走过去,男人下意识的的后退,“不,那你为什么要过来,你的味道让我有点难受,我没有死,我不是鬼,我是……我是谁?对啊!我是谁啊?”男人脸上带着茫然,身体不自觉的发生着诡异的变化,裂开,破碎,又重聚。   快来不及了!方学景快步上前,双手捏法诀,困住对方,趁着对方还没有完成转变,快速的将对方收进符中,差一点,就让对方变厉鬼了。   “最后一个……”   “别说出来!”方学景连忙道:“之前三个都没来得及反应,现在它已经反应过来了,只要点破,立刻就会变化。”   穆柏生不敢说话了。   “学景!最后一个了,快!”郑末焦急的道,这里可都是他的同事下属,他可不希望他们都处于危险之中。   “不行!变了之后会伤到其他人。”方学景能捉鬼,再厉害的鬼也可以捉,但是这里活人太多,一不小心就会被伤到,不用怎么动手,厉鬼转变后它身上的阴气就不是活人受得了的。   此处靠近厉鬼尸身所在,又是夜晚,近水,阴气重,本就是厉鬼最难对付的时辰地点,突然转变,他无法保证在场的人都全身而退。   “那要怎么办?”郑末道,现在的那只鬼还不知道自己是鬼,还心存侥幸,认为最后一个肯定不是他,但是再拖下去万一想明白了呢?发现自己已经死了呢?那结果是不是一样的?!   已经有人低声哭了起来,众人都静静的蹲在原地,惊恐的防备着周围。   不能等,又不能点破,方学景看向穆柏生,更不敢暗示他用什么方式表达出来,万一那只鬼比他更先明白穆柏生的意思怎么办?那样还不如直接让穆柏生说,看他和那只鬼谁更快。   “学景,你还记得那天我最后教你的数学题吗?它的答案的最后两个数字。”穆柏生微笑着,手里紧紧的攥着玉符。   数学题?方学景想了起来,那道题的答案最后两个数字是,4,2,第四排第二个,方学景的目光扫过已经分布的有些散乱的人群,但是基本上还能排出队列,第一排,三个人,第二排,七个人,直到第四排,第二个……   方学景动了,捏着手决飞快的朝着最后一个而去,在对方惊恐的目光中,封了对方已经支离破碎的身体。   “没事了。”方学景收起四张符纸,塞进衣兜里。   穆柏生看着方学景,又想起那日在蛇墓中的场景,他在黄符中,紧紧的贴着方学景的大腿根摩擦,“咳咳……学景,要不要把符纸取出来,放在其他地方,裤兜里是不是不太好?”   “啊?”不太好吗?方学景眨眨眼,不明白为什么不好。   “裤兜贴身的,你就这么把鬼放在裤兜里,万一它在黄符中还有思想活动,这样贴着腿磨蹭多尴尬啊!”比如他当初……当然,他不是尴尬,他是高兴。   方学景闻言了然,随意的解释道:“没事的,鬼是没有思想的,只有修炼过上百年的鬼怪才能如人一般思考,这几只鬼看着还有思想,只是因为它们没有见到自己的尸身,又被阵法所困,把自己当人了而已,实际上脑子转不了几圈的,一旦发现自己是鬼,便会恢复厉鬼形态,浑浑噩噩的没有知觉的。”   所以被封在黄符中还有思想什么的,根本不可能的。   “没有例外吗?比如,活人的魂魄离体……”   “那就更不可能了,鬼尚且还有可能保留思想,活人的魂离体之后不可能有思想在的。”   穆柏生心微沉,他早就知道自己与其他人不同,但从未想过竟然如此不同。“若是有例外……”   “嗯……也可能有例外,但是那种几率太低,至少也得是修炼千年的厉鬼转世才行,这样的活魂本身魂力极其强大,仅仅魂体便类同活人,才能保留思想。”   “你……见过那种人吗?他们,是什么样子的?”穆柏生艰难的道。   方学景想了想,摇摇头,“修行近千年的厉鬼极其少见,我也只是在古籍中见过,而且,一只鬼既然能机缘巧合的修炼千年,便极少会放弃修为重入人世了,当然,也总是有例外的,就像一些动物修炼的精怪,原本寿命不过几十年的生灵,若非机遇运气,哪能踏上修炼之路呢?总是有例外的。”   就比如说他现在带着的蛟魂,最初也不过是一条普通的小蛇,谁知道是何等机遇才让它得以修炼,虽然最后被困了几百年,但也算修成蛟魂,不同于普通的小蛇了。   郑末走了过来,有些忐忑,“没了吧?”   “没了,对了,那四只鬼大约吸了在场的人不少阳气,我给大家一些符咒,每个人都带着,防身聚气。”   “多谢多谢,学景你真是好人啊!”郑末闻言喜笑颜开,连忙帮方学景翻背包找符纸。   “还好我带的足够。”为防万一,方学景能带的感觉有用的东西都带了,他本身东西不多,背包也装得下,而他要给众人的符纸,则是和当初十万块卖给罗元的一模一样,当然,今天是免费给的,方掌教就是这么一个不拘泥于俗物的人,虽然他很穷。   给众人分了符纸之后,郑末便让众人先去路边停车的地方休息休息,吃点东西喝点热水缓一下,尸体没有捞全,这些人还不能离开水潭,郑末也只能让他们走远些休息一下,等天亮了再工作了。   虽然不能回家,但大家也都很理解郑末,再加上黄符带来的安心,倒没有人吓破胆子哭着要回去,情绪倒还都算平稳,“郑队,这位小道长是……”已经有人缓过劲来过来打听消息,“我们这里怎么会混进来那种玩意儿啊!是不是水里的……”   “咳咳……”郑末咳嗽了下打断对方的询问,“哪儿那么多事情,都已经解决了,你怕什么?歇着去吧!道长还有事情要做呢!”郑末赶鸭子似的摆摆手。   对方不敢再问,拿了黄符之后便跟同事一起去了不远处的公路上,回车里休息。   “学景,接下来要做什么?”穆柏生问道。   “我要下水。”方学景郑重的道。   “不行,这么凉的水,你刚刚不是还说自己冷吗?”穆柏生反对。   他并不冷,方学景眨眨眼,他刚刚只是为了掩盖蛟魂发出的声音而已,带着一条蛟魂到处走,还要小心不被人发觉,真的很累的。“我没事的,我必须下水,只有我下水才能彻底解决下面的阵法。”   “什么阵法啊?”郑末皱紧眉头。   “害人的阵法,养育活鬼,吸收阳气,积累阴气。”再配合其他更大的阵法,可逆天改命。   方学景没有说后面的话,他不想让这些事情被外人知道,若是可以,这些阵法失传最好,免得总有些道门中人不堪诱惑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来。   方学景自己其实明白的很,道门之所以会衰落到如今这个地步,一方面是因为天地间灵气减少,进入所谓的末法时代,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人的欲望难填,即使是道门中人,也有很多人会被寿命,财富,美人,权利等引诱,走上违逆天命的道路,老天岂能不亡道门?!   龙虎山当年因为替人间帝王延续龙脉,那一代龙虎山掌教就被后任帝王诛杀,甚至连累门派衰落,说到底,都是因为违逆天命的缘故。   这边,穆柏生眉头紧皱已经做了决定,“那我替你下去,反正鬼都已经捉了,下面也没有危险,你告诉我怎么做,我下水就好。”   方学景一愣,回过神来,看向穆柏生,穆柏生一脸严肃,态度十分认真,又跟他解释了一句,“我水性好。”所以让他去吧! 第27章   “你行不行啊!大晚上的下水?不是说不让你晚上靠近水边吗?!”郑末连忙阻止。   “没事的, 这里的鬼已经被捉了, 不会有了, 只剩下水而已,比起学景下水, 不如我来, 我水性很好。”   “不必了, 我自己下去就好, 我也会水的。”方学景怎么好意思让穆柏生下去, 他已经帮了很多忙了。方学景将外套还给穆柏生, 便要脱衣服下水, 他有法力护身, 倒比普通人身体素质强一些。   穆柏生抓住方学景的胳膊,“你下水要做什么?”   “我要下去拆了法阵,水底肯定有令旗。”   “那这个我也可以做。”只是拆令旗而已,又不需要什么法术,穆柏生觉得自己完全没问题。   “你别捣乱了,快点让学景忙完走了。”郑末拉了穆柏生一把,不想他再阻挠方学景做事。   穆柏生已经甩开郑末的胳膊, 大步进了水潭,衣服被打湿了,夜风一吹, 方学景看着都替他冷, “你……你在干嘛?快上来。”方学景十分无奈, 伸出手来, 想要把人拉上来。   “已经湿了,我来就好,不然你还得打湿衣服。”穆柏生十分佩服自己机智,竟能先下手为强。   方学景愣了一下,叹了口气,“你何必,跟你其实没有什么关系的。”这也太烂好人了吧!   方学景自认品行不错,但也没有到了穆柏生这种地步,强行也要帮人的忙,还有上次在他家用的那套电动锉刀工具,他用的时候才拆的包装,可见是新的,那个时候他就觉得穆柏生热心的过火,但是也没有多想,毕竟玉符还跟穆柏生有关系,也许只是他心急。可是,这水潭的事情,穆柏生只是来看热闹的吧?为什么也要这样热心的帮忙?   方学景告诉了穆柏生要在水底找什么,细细嘱咐了一遍之后才目送穆柏生扎进水里。   郑末眉头紧皱十分担忧的看着水面,他水性不好,想替两人都没办法,只能看着他们争抢,但是穆柏生入水之后,郑末还是按耐不住担忧,忍不住道:“大晚上的,这么冷,水底又昏暗,他行吗?”   方学景看了郑末一眼,“等他上来后,如果找不到,我就下去。”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下去跟柏生下去也没什么两样啊!都是要冻一回的,让他一个人弄就好。”水都已经下了,还是让他继续在心上人面前表现吧!若是没有下水,他可能会再阻拦一下,毕竟夜里温度确实是不高。   “柏生,真是个好人呢!”方学景抱胸感慨。   “啊?”这是在发好人卡吗?郑末愣住了。   “他很热心,很乐于助人,是个很好的朋友。”方学景以为郑末没听懂,又解释了一遍。   很好的朋友……郑末反复念叨了两遍,这绝逼是在发好人卡对吧!方学景难道已经看出柏生的心思了,但是不好意思直接拒绝,所以迂回的在他面前提起,让他转告柏生?   郑末紧张的看着方学景,穆柏生在方学景面前是怎么伏低做小,怎么像个大傻子一样的大晚上跳水潭的他都亲眼看到了,简直不忍看,所以他毫不怀疑穆柏生对方学景的心意,若是被拒绝了……   人间惨剧!郑末脑海中只剩下这么一句话。   穆柏生能哭死!   怎么办?只要想一想穆柏生被拒绝后生无可恋的表情,他就想给面前这小孩下药,给柏生打包送床上去怎么办?!而且郑末有那么一丢丢的想打人,柏生那么实诚一人儿,好不容易动回心,难道就这个结局?这不是耍人玩儿吗!   郑末带了点怒气,脸上却带着笑道:“柏生啊也就是在喜欢的人面前太傻,若是收了心,这人精明着呢!谁敢耍他,他能把人玩死。”   “是吗?”方学景十分惊讶,他还真没发现穆柏生有这样一面。   “那当然,好歹也管理挺大个公司呢,真当人傻啊!有些时候啊!真心难得,不珍惜,小心这辈子就再也碰不到了。”郑末忍不住道。   方学景认同的点点头,“确实,真心难得……”   郑末觉得有些奇怪,他觉得他好像没跟方学景聊到一块去,方学景也好像根本就没听懂他的暗示。郑末忍不住打量了一眼方学景,对方正认真的盯着水面,日光灯开着,水面也被照的通透,隐隐能看到穆柏生的身影。   很快,穆柏生从水底狼狈的钻了出来,手里紧紧的攥着一支令旗,还缠绕着水底的污泥和水草,穆柏生刚出水面便猛烈的咳嗽了几下,呛出了不少水,大喘着气,脸色苍白的可怕。   “柏生!”郑末连忙上前,方学景和郑末两人把穆柏生拉了上来。   穆柏生苍白着脸把旗子给方学景看,“是这个吗?它藏在水草里。”   方学景接过来检查了一边,“是,谢谢你柏生,你怎么样了?还好吗?”方学景拍着穆柏生的背,只要一支令旗拔.出来,阵法就已经损坏了。   “没事,咳咳……”穆柏生浑身发抖,“我看到了水底的东西。”   “什么东西?水鬼?!不是说都捉干净了吗?”郑末看向方学景。   “不,是……是……肉……呕……”穆柏生吐了起来,皮肤毫无血色,将近透明,比刚刚方学景捉到的鬼更像是鬼。   郑末僵住,喃喃道:“竟然把这事忘了,下面还有没打捞出来的碎尸呢!吓着了吧?没事吧?”   方学景闻言连忙取出黄符塞给穆柏生,“给你,聚聚阳气。”重点是给点心理安慰,穆柏生果然紧紧的攥着黄符,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早说不让你来,你看,你都没见过尸体,突然在水底看到……”郑末心疼责怪的话还没说完,就猛地瞪大眼睛,惊讶的看着面前的一切,方学景已经紧紧的抱着穆柏生,似乎想给他暖身体。   “没事的,没事的,我阳气重,鬼怪不侵,天生的辟邪体制,有我在,没什么东西敢靠过来。”方学景轻声安抚,他早应该想到这一点的话,自己下水的,哪怕穆柏生已经湿了衣服也不行。   穆柏生顺势搂住方学景的腰,紧紧的搂着,仿佛要把面前的人勒进自己身体里一般,浑身在微微发颤,不知是吓得还是冻得,又或者,是因为拥抱而过于激动。   郑末摸摸鼻子,好吧!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就不说什么了。   收了厉鬼,拆了阵法,方学景才坐车回家,车里的暖气开着,穆柏生衣服湿了,裸着上身,露出健壮的肌肉,多年的锻炼让他的身材保持很好,八块腹肌存在感逼人,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但是方学景根本没有欣赏,而是注意着穆柏生的神色。   穆柏生脸色依旧苍白,整个人沉默着,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打击,活了二十多年,穆柏生也从未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过尸体,更何况是碎尸,他跟那东西还同在一片水中,想一想那水中是泡过尸体的……   “呕……”穆柏生又干呕起来。   “没事吧?”方学景连忙轻拍穆柏生的背,拿了袋子放在穆柏生面前,穆柏生已经吐了不只一轮了,所以他们备了袋子。   “早想到这一点我就自己下去了,对不起,对不起……”方学景十分愧疚,他不怕尸体,这件事情本来也该他去做的。   穆柏生摇头,“还是我下去吧!怎么好让你做这样的事情。”穆柏生艰难的露出一丝笑容,想要安抚方学景。就算再来一次,提前想到了这点,他也会这么选择的,总不能让学景下水,跟碎尸亲密接触,他宁可自己来。   郑末从后视镜看了一眼,觉得自己之前对穆柏生的认知简直是大错特错,这哪是不懂撩人啊!这简直是撩人的最高境界!   等郑末把穆柏生送到家里,才道:“那我送学景回去了。”   “不,我要留下来照顾他,他一个人不行的。”方学景看着脸色惨白有气无力的穆柏生,认真的道,都是因为他的缘故才会如此,不说穆柏生此刻身体也不舒服,肯定着凉了,就说心理上的恶心难受,他都不可能放任穆柏生一个人在家,到时候胡思乱想的,肯定会吓着自己的。   “你还得回去呢,不然你叔叔要找你了,我没事的。”穆总裁看着可怜巴巴的,还努力虚弱的挤出一丝笑容,试图安抚方学景,看着就委屈巴拉的像个做小伏低的小媳妇。   “没关系,我给叔叔打个电话就成。”方学景说着,就拿了手机拨通号码。“叔叔,我……我在同学家里,我们在写作业,他留我过夜,嗯,今天不回去了。”   等方学景挂了电话,还愣了片刻发呆,他这次说谎说的很顺啊!感觉一点也不心虚,就是有些微微紧张,他以前做茅山掌教的时候,从来不说谎的,可为了留在穆柏生家里照顾他,他说谎了。   郑末看着两人,觉得自己应该默默撤离,给发小和他心上人单独相处的时间,话说柏生行啊!这一手示弱装的炉火纯青的,值得他好好学习。   “那学景不回去的话,我就先走了,我还要回去继续指挥呢,那些小子今天晚上吓了这么一回,此刻说不定还多没主见呢,我得回去继续安抚。”   “路上开车小心,带上门。”穆柏生此刻满心满眼都是方学景要留宿他家,哪里还顾得上兄弟,随口扔出一句便要送客。   郑末:……   感觉受到了伤害。   郑末离开之后,方学景便跑去洗手间给穆柏生放了热水,“等下洗澡。”   “嗯。”穆柏生愣愣的看着方学景忙碌,默默点头。   方学景又去了厨房,拿出面粉合面,准备做面条,他特别擅长自己弄手擀面,上次穆柏生也给他吃的是手擀面,想来他们的爱好应该差不多吧!   着了凉吃一碗热腾腾的面条最好了。   穆柏生的目光一直黏在方学景身上,对方走到哪里便跟到哪里。方学景抬眼看了一眼,“你去洗澡啊!”   “哦。”穆柏生低下头去。   方学景笑了下,“洗过澡之后出来吃饭。”   “嗯!”穆柏生瞬间精神了许多。   方学景又想到什么,“一个人洗澡会怕吗?”他怕穆柏生对水有心理阴影。   穆柏生:他该说怕还是该说不怕?说怕的话是要陪着吗?   穆柏生最终还是说了不怕,因为,如果方学景陪着他,看着他洗澡的话,他会紧张啦!他还没有准备好……   穆柏生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迎上了一碗热腾腾的面条,还有方学景温柔的笑脸,穆柏生觉得心都快要化开了,仿佛浸在温水中一般,轻柔温暖到让他觉得没有真实感,方学景,真的很好很好啊!   至于几个小时前刚跟尸体什么的亲密接触?冰冷的水潭昏暗的水底可怕的尸体?不好意思全部已经忘掉了,温暖的家里心上人的笑脸还有热腾腾的面条,已经让穆柏生把所有的恐惧害怕恶心都丢到脑后了。   “谢谢。”穆柏生微微颔首,有些痴迷的看着方学景。   “不要这么说,我要谢谢你才对,你帮了我很多忙。”   “我想帮你更多,只要你需要!”穆柏生认真的道,让他把命交出去都无所谓!只要这个人愿意对他笑,愿意给他做饭。   方学景一愣,又笑了起来。   等到两人吃了饭刷了碗,方学景才发觉,穆总裁三室一厅的大房子,没有客房……   “嗯,因为没什么朋友来,所以就没有准备。”其实不是这个理由的!三室一厅嘛!一间是主卧室,一间是书房,一间是妹妹的房间,利用的很好啊!在外租的房子,谁会专门腾出一间屋子做客房的?又不是穆总自家的小别墅。   方学景环视一周,“没关系,我睡沙发就好。”   一般真的有朋友来要过夜的话,也是睡沙发的,比如郑末,但是穆柏生怎么可能让方学景睡沙发?穆柏生道:“可以睡卧室,嗯……我怕一关灯,就会做噩梦。”   至少郑末有件事是猜对了的,穆柏生也许怕鬼怕尸体,但是怕到这种程度实在是有些微微夸张,简直是故意示弱引方学景关心。   这真是个没法拒绝的理由,方学景默默的想着,他来就是为了照顾穆柏生,也担心他一个人呆在屋子里害怕又胡思乱想,才留了下来,当然应该守着穆柏生才对,这样说来他就是应该跟穆柏生住在一起的。   反正两个大男人也没有什么,方学景点点头,“那我们一起睡吧!你介意旁人睡你的床吗?若是介意,我可以打地铺。”   一起睡!那必须不介意!   穆柏生瞪大眼睛,脸上隐隐带了些红晕,进展好快,一时间快要承受不住怎么办?虽然明知道两个人什么都不会发生,但是睡在一起啊!好紧张。   “不介意,你可以睡我的床……”穆柏生觉得脸上的温度越发的高了。   “好吧!”方学景犹豫了下,点点头,他从以前到现在都是一个人睡的,从没有跟任何人同床共枕过,一时间也有些不太习惯,但是穆柏生会害怕,所以,他也只能跟穆柏生睡一块儿陪着他,反正只是一夜而已,没问题的。   穆柏生低下头去,脸更红了。   方学景洗了澡之后穿着 穆柏生的睡衣便上了床,十分自然,穆柏生已经僵硬了,他刚刚洗过澡了,此刻也正穿着睡衣躺在床上,穆柏生感觉到床铺一侧沉了下去,终于还是忍不住侧头看向方学景。   方学景一愣,以为穆柏生有什么问题,便问道:“怎么了?害怕吗?”   “没有。” 穆柏生摇头,他其实早就缓过劲儿来了,最开始猛地在水底见到肯定是害怕恐惧的,他当时吓的差点溺水,硬憋着一口气才翻找出令旗的,出水之后那些恐惧难受恶心也做的不得假,但是现在也确实是没事了。   “哦。”方学景回答了一声,又补了一句,“你要是怕就跟我说,对了,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是纯阳体制,特别辟邪,跟我在一起一般鬼怪是不敢侵扰的,这样想,会不会舒服一些?”   穆柏生嘴角带着笑意,看方学景哄他,“谢谢你。”   “是我要谢谢你才对……”方学景有些不好意思,他们两个人谢来谢去的太多啦。   “方学景。”   “额?”   “我……我……”我喜欢你,特别特别喜欢,能不能也喜欢我……   穆柏生目光有些哀伤,他不笨,即使是因为方学景他做了不少傻事,但是他也能看得出来,方学景根本就不喜欢男人,虽然他也没有喜欢的女人,方学景更像是没有开窍,对情爱毫无兴趣,面对一个根本没有开窍的人,他要怎么才能向他诉说自己的心情?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也不能说,不然他会把人吓跑的。   “没事。” 穆柏生转过头去,闭上眼掩盖眼眸中的情绪,为什么会这么喜欢这个人已经说不清楚了,他也觉得自己挺疯狂的,仅仅是见过几面,确认对方是个挺好的人,自己便如此深陷进去,拦都拦不住,他也知道自己这样不好,可是却控制不住自己。   方学景看着 穆柏生欲言又止,觉得他还是害怕的,只是为了面子才强撑着说自己不怕,方学景伸手从床头柜上取了自己的背包拿出黄符塞到穆柏生枕下,“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穆柏生愣了一下,觉得方学景好像误会了什么,但是他没法解释,只得点头。   方学景这才满意,躺下休息,随口聊天道:“我什么时候也能像你一样搬出来住就好了。”   穆柏生心神一动,“你不喜欢住在你叔叔家里吗?我看他对你还挺上心的。”   “也不是不喜欢,叔叔是很好,但是叔叔不喜欢茅山术,我爸就是因为这种事情去世的,我叔叔十分厌恶这个。”   “啊!那你就比较辛苦了,我看你背包里一堆的东西,要是让你叔叔发现了……” 穆柏生带着笑意。   “是啊!所以平时我都是锁在行李箱里,等以后我上了大学,我就搬出来住,到时候就可以随便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方学景期待的道。   “你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吗?” 穆柏生连忙询问,他还从未问过方学景以后想做什么,难道不是道士?还需要另谋职业?   “当然有啊!我有很多事情要做,要拿回掌教玉佩,编写术法书籍,以前的东西都失传了,没有文字记录了,只剩下在我脑子里的那些。”方学景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继续道:“而且,我还要收弟子传承门派,不能让茅山断绝在我的手上,还要替小蛟找合适的身体……”   “小蛟?” 穆柏生确信自己不认识这个人,为什么方学景的人生计划里会有这么个存在,还找合适的身体,是鬼吗?即使是鬼,能占据方学景的人生计划之一,也是很了不得的大事了。   穆柏生表示有点在意,想问清楚,“它……要找身体,它不是人?”   方学景点点头,“嗯。”便没有再多说,蛟魂的存在少一个人知道也好,毕竟外人知道了并没有什么好处,反而可能带来麻烦,再说了,穆柏生刚刚被鬼吓到,一直聊这个话题也不好,方学景没有再多谈。   穆柏生明知对方肯定不是人,但是方学景这么避讳不愿意告诉他,他还是觉得心里酸的难受,在方学景眼里,他还是个外人对吧?有些事情,还是要瞒着他的。   虽然穆柏生告诉郑末说方学景是茅山掌教,在蛇墓里救过他,还有之后的许多事情,可是方学景并不知道他知道啊!虽然方学景并没有隐瞒自己茅山掌教的身份,可是却也没有跟他提起过这件事,仿佛他们只是萍水相逢,无需多提一般。   想到此处,穆柏生更难受了,他自觉曾经跟方学景在蛇墓里同生共死一回,那是他的美好回忆,可是方学景根本不知道他知道,反而把他当作外人看待,这怎么能不让穆柏生难受。   等等!小蛟?是不是那条蛇?! 穆柏生突然想到这一点,他记得那个时候方学景是答应过那条蛇要帮它找身体的,应该就是它了吧!   穆柏生还想再聊两句,但是方学景已经有些困了,抑制不住的打了个哈切,穆柏生见此连忙道:“睡吧!很晚了。”   “嗯。”方学景点点头,扯了扯被子,便闭上眼休息了,穆柏生轻轻的抬手关了台灯,但他却没有丝毫睡意,喜欢的人躺在他的床上啊!这种机会这么难得,怎么能睡觉睡过去,穆柏生侧身面对着方学景,目光一直落在方学景身上,他觉得他这么看一晚上也不会觉得枯燥,既然如此,那就好好把握机会,看一晚上吧! 穆柏生暗暗想到。   但是生物钟并不赞同穆柏生的这种行为,穆柏生到底抑制不住困意睡了过去,次日天明,方学景醒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蒙蔽的。   他睡觉很不老实吗?为什么睡衣会睡到脱了一半,而且自己的一条腿竟然卡在穆柏生的双腿中间,而穆柏生的一条胳膊正紧紧的搂着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方学景整个人都僵硬了,算上上辈子,他都没有跟人这么亲近过。 第28章   穆柏生昨晚睡得太晚, 所以此刻还没有醒, 这种情况下方学景也不好意思叫醒他, 那样的话两人相对更加尴尬,他只能自己慢慢的移开, 尽量不惊动穆柏生。   外面传来开门声, 接着便是一个女生的声音, “哥哥我回来了。”   之前就说过, 穆柏生有一个妹妹, 穆柏生虽然是居住在外, 但是穆家人怎么能不关心穆柏生?所以穆家妹妹但凡假期便会过来跟哥哥一起住, 用她的话说, 她年纪轻轻的,才不怕鬼啦!当然是陪哥哥更重要,所以穆柏生这里才有穆妹妹的一个房间。   方学景一惊,下意识的担心外面的女生闯进来,方学景动作大了些,想要快些从床上爬起来,穆柏生被他的动静弄醒, 揉了揉眼茫然的看向方学景,下意识的瞪大眼睛。   擦!他终于因为深爱而不得,产生幻觉了吗?!   不对!不是幻觉!方学景昨天是留宿在这里来着!   穆柏生愣愣的发呆, 方学景见穆柏生醒了, 不用在顾忌吵醒穆柏生, 又觉尴尬, 快速的抽身从床上下去。   穆妹妹当然不会直接闯自家哥哥的卧室,但哥哥的手机放在外面的客厅里,所以哥哥一定在家,她这么叫人都没有人应声,穆妹妹有些担心自家哥哥,干脆去卧室门口敲了敲门。   “哥,你在屋里吗?”现在天已经亮了,生活作息十分规律的穆柏生从来没有懒床到这个时候过,穆妹妹想到自家哥哥的体质,担心他又引来了什么脏东西,万一晕倒在屋里什么的太可怕了。   “哥!不开门我进去了!”穆蓁蓁敲门的力气大了些。   “在在在!我没事,你不用进来,我马上就起来了。”穆柏生见妹子担心,连忙回答,而且方学景看起来更加慌乱了,穿衣服的速度飞快,刚刚脱下睡衣不过片刻便又穿好了衣服,穆柏生还没来得及仔细打量,方学景已经穿好了衣服。   外面,穆蓁蓁惊讶的站在门口,她哥哥竟然这个时候了还没有起床,他赖床了耶!难得啊!   等穆柏生也从床上起来穿好了衣服,方学景还坐在床边等着他。   “怎么了?”穆柏生低声问道。怎么不出去?   “外面有人啊!”方学景回答,突然有个陌生人从穆柏生的卧室里出去,吓到了小姑娘怎么办?再说了,他也不想让人误会。   穆柏生看着方学景,想了想,“没事的,本来就没什么,你这样躲躲藏藏的,反倒像是有什么了一样。”   这倒是……方学景默默点头。   穆柏生开了门出去,穆蓁蓁已经回了自己的房间放自己的背包了,方学景见客厅里并没有人,才松了口气。   “哥哥!”一个容貌俏丽的女生穿着毛茸茸的拖鞋从另一间房间里走出来,见着穆柏生笑的灿烂,迎了上来,这才发现穆柏生身边还有另外一个跟她年纪差不多大的男人,笑容微微收敛了些,反而显得礼貌,“你好,我是穆蓁蓁。”   “你好,我是方学景。”方学景有些紧张,穆蓁蓁看着跟他那个堂妹不太一样,方正雅虽然娇蛮了些但是却也很单纯,就是个普通的小姑娘,方学景虽然知道方正雅不喜欢他,但也没有对着她紧张无措过,只是把她当做个小孩而已。   但是穆蓁蓁却不太一样,虽然年纪似乎和方正雅差不多,但是整个人的气质却很优雅,似乎比同龄人成熟许多。   “蓁蓁,叫学景哥就成,我一个朋友。”   “哦,学景哥。”穆蓁蓁笑的甜甜的,看着方学景。   “你们去看电视吧!我去做饭。”穆柏生笑道,他们早饭都还没有吃呢!他的一手好厨艺就是这么练出来的。   “我已经吃过了,哥你竟然懒床啊!”穆蓁蓁没有问方学景昨夜睡在了哪里,客厅没人,书房没人,她的房间不可能给外人睡,还能剩下哪里,穆蓁蓁虽然满心的好奇疑惑,但是却没有问,这种问题私下问哥哥就好。   “啊!不能懒床吗?”穆柏生有些尴尬的看了眼时钟。   “可以可以,哥哥你想做什么都可以。”穆蓁蓁俏皮的点点头,余光打量了下方学景,昨夜这个人睡在了哥哥房间,然后哥哥就懒床了,穆蓁蓁眨眨眼,腐女之魂熊熊燃烧的同时又带了一丝警惕,走过去道:“学景哥怎么跟我哥认识的?我哥很讨厌吧!特别特别无趣……”   “没有。”方学景笑了笑,“柏生是个很好的朋友。”   “哪有!他跟个小老头一样,哪里好玩了,学景哥平时肯定很忍让我哥,要谢谢你容忍的了他啦!我爸妈平时就很担心他没有什么朋友一起玩,还好你愿意跟我哥玩啦!”   方学景笑了笑没有回答,穆蓁蓁已经拉着方学景去沙发那里坐着,掏出手机给方学景看,“看我哥……”穆蓁蓁把手机中的相册翻给方学景看,“这是有一次他送我出去参加聚会,当时正好大家就留他,让他留下来一起玩嘛!你看这张照片,看着傻傻呆呆的。”   方学景只是微笑着陪着看,穆蓁蓁又问道:“学景哥有我哥哥的照片吗?我可以看吗?”   没有啊!方学景摇摇头,“我没有拍过。”   怎么能没拍过?穆蓁蓁皱起眉头,都好到睡在同一个屋子里,怎么连彼此的照片都没有,穆蓁蓁探出头看向厨房的方向,大声道:“哥,你拍过学景哥的照片没有?”   穆柏生一愣,他是拍过的,但是是偷拍,所以不能拿出来看,只得道:“没有啊!”   穆蓁蓁眉头皱的更紧了,难道是她误会了?!   “你的名字是哪个字啊?”方学景见穆蓁蓁沉默下来,便找了个话题开口道。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穆蓁蓁回答。   方学景点点头,“名字很好听,很适合你,你五行缺木,很好。”   “你怎么知道?”穆蓁蓁一愣,因为穆柏生的关系,穆家父母还是有些迷信的,所以她起名字的时候就参考了不少迷信的东西,当时就有人说她五行缺木,名字要带木才好。   方学景伸出手来,示意穆蓁蓁把手给他,还解释了一句,“我不是看相看风水的,但是我略懂一些。”   穆蓁蓁愣愣的把手放在方学景手心处,手心向上。   方学景仔细看了下穆蓁蓁的手纹,“你的命数大约不错,我不能确定,我只是略懂皮毛。”   穆蓁蓁张着嘴巴看着方学景,这套路不对吧!手相都看了就来句命数大约不错?她出身富贵,本身也很努力,长得也好看,命数本来就应该不错吧!这不都是废话吗!   穆柏生已经出来了,闻言笑了起来,“真的吗?”穆柏生不像穆蓁蓁想的那么简单,人的一生各种机遇灾难,即使是出身再好也不能保证未来如何,既然方学景说他妹妹命数好,大约是能一生顺遂的吧!   方学景点点头,又看着穆蓁蓁认真的道:“无论何时何地,谨守本心,自然平顺。”   方学景看出穆蓁蓁的命数虽然好,但也满是诱惑岔路,行差踏错便会走向另一条道路,所以才出言告诫,命数一道从来都是变化的,与周遭环境心境变化都有极大的关系,他觉得看相这种事情,除非功力到达化境,能看出旁人何时何地会遇到何种磨难,要如何避免,否则都还是保守些老老实实的补上一句大约最好。   方学景没那种本事,所以只能随便看看,随便提一提。   穆蓁蓁疑惑的看向她哥,这人到底是干嘛的啊?看着不过二十岁左右的男生,张口就是看相,很奇怪啊!   穆柏生笑了起来,道:“蓁蓁,学景是道长。”   穆蓁蓁脸色瞬间变了,猛地回头惊喜的看着方学景,目光里带着渴求,仿佛饿极了的人看到食物一般,“道长!你能帮我哥吗!”   “学景已经帮过我了,我们是朋友。”穆柏生随口道。   “这样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我失态了。”穆蓁蓁连忙道,又转向穆柏生,“那哥,你是没事了吗?!”   穆柏生想了想,点点头。   “不是不是。”方学景连忙摆手,“柏生的情况有些特殊,我只能封不能彻底处理,所以,他只有佩戴了我做的玉符才能看不到鬼,摘下了玉符还是看得到的。”   “能制作让我哥看不到鬼的玉符,已经很厉害了啊!我家人不知道找了多少所谓高人,都没有一个人能封住我哥的眼睛,学景哥,你好厉害啊!真是太感谢你了!”穆蓁蓁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刚刚她还怀疑方学景跟她哥有关系来着,还言语试探,真是太不应该了,学景哥可是高人啊!怎么能往那种地方想呢!自己真是腐眼看人基。   另一边,方学景在水潭边扔出去的符纸也有人交了上去,流到了某部门的手里,戴绍正带着几个懂符纸的道士研究。   “是这个吗?确定出自一人之手?”戴绍问道。   “确定,戴队,绘符的手法如字体,每个人惯用的力道技巧不同,再加上符纸也也讲究一个法力大小,其实比字体更容易分辨,我们可以确定符纸出自一人之手,跟之前在蛇墓拿到的一模一样。”   “好!”戴绍一合掌,“让下面的人去查,把人找出来。”   “是。”   ……   戴绍的命令下达不久,郑末就被上级叫去问话,虽然已经一夜未睡,忙了许久,但是郑末看着还是十分精神的。   “昨晚的事情,到底怎么回事?”领导看着十分和蔼,“我听说你找了个道士去现场捉鬼,还真的捉到了?”   “啊?”郑末一愣,连忙打了个大大的哈切,“好困……”   “郑末,跟你说话呢,刚刚不是还精神着的吗?”   “老大,你打听这个做什么?也不能往报告里写啊!就当不知道吧,我都跟大家说好了,这事不要外传,当然,外传旁人也不会信的,这些年局子里出了多少奇闻怪事,大家都当故事听的,像什么午夜停尸房怪叫,电梯第四层诡异事件神马的,再多一个水潭怪谈也没什么。”反正除了亲身经历的,没人会信的。   “郑末,这是什么?!”领导拍出一张黄符,明显是方学景扔出的黄符之一。   “符纸,老大你从哪儿买的?淘宝吗?”郑末一脸无辜。   “还跟我装傻,有人要找你认识的那位道长呢!不是坏事,找他为国家工作,你赶紧把人说出来。”   “老大,谁反应这么快啊……”郑末赔笑,这才多长时间,他早知道这事瞒不住,可是速度也太快了些。   “自然有人时刻关注着这方面的事情,你不必管,只需要说你要说的就好。”   “老大,你看啊!那些人不让我管他们,却来管我,这不公平吧?再说了,万一人家道长并不想跟那些部门的人扯上关系呢?就这么逼着我说出来,不好吧?”郑末继续笑着。   “你是不打算说了是吧?”领导斜眼看着郑末,他一手调.教出来的,他还能看不出郑末在想什么。   “也不是,老大,是我求人家帮忙的,现在给人家找事,是不是不太好?你说,我要是这么做人的话,以后咱们局里再出点什么事情,我找谁帮忙去?等那个什么部门?!哪次他们不是出事后才出现的,出事前他们什么时候在过?就像是这次,若不是我多了个心眼儿,行事谨慎,有了怀疑就找人来看,咱们局里搞不好就得死人了。”郑末一边表明自己有功,一边试图说服领导。   领导陷入沉思,显然也觉得郑末说的有理。   郑末一见,连忙再接再厉,“当然,老大,这事瞒不住,我知道的,那么多人看着,路上也有监控,再说了那个部门的人现在明确知道我清楚,怎么着都是没法隐瞒下去的,这样,我给那位道长打个电话问问,如果没问题我再说,如果他不乐意,我们再讨论,如何?”   领导同意了,又忍不住嘱咐郑末一句,“态度要好。”   他们算是主管刑事案件的部门,各地有了辣手的案子都会汇总到他们这里,他们就要派人下去查案,所以遇到各种诡异案件的几率也大,很需要和这样的高人交好。   郑末连忙答应一声,便打通了方学景的电话。   方学景正被穆蓁蓁拉着询问关于道术的事情,大约是没了对方学景和穆柏生两人关系的怀疑,又知道了方学景的身份,穆蓁蓁看起来放开了许多,像是个好奇的小姑娘了。   “学景哥,你从小就学了道术吗?你好厉害啊!我们家以前也找过很多高人,可是他们都对我哥的情况没办法,只有你可以,你好厉害啊!”穆蓁蓁十分崇拜的看着方学景。   方学景的胳膊被穆蓁蓁拉着,脸色有些尴尬,他从未跟女孩子靠的这么近过,不是他要往那方面想,只是,穆蓁蓁再凑过来一点,他的胳膊就要碰到不该碰的地方了,方学景忍不住往一旁侧身。   穆柏生早就看不惯自家妹妹抓住方学景的胳膊不松手了,便道:“蓁蓁,你先回屋里去,不要一直缠着学景。”   “不,我要跟学景哥聊天!”   “乖啦!学景还有事情要做,你回去休息去吧。”穆柏生拉开方学景,对着穆蓁蓁无奈的道。   方学景的电话恰当的响起,方学景连忙站起身接了起来。   “小道长,我啊!郑末,是这样的,你在水潭边捉鬼的事情被上级领导知道了,嗯,有个政府部门的人要找你,正想从我这边知道你的消息呢!你说,你想不想跟他们稍微接触一下,你要是愿意,我就把你的身份告诉他们,若是不愿意,我肯定打死都不说!你放心,现在我用的是我的私人电话,以我的职位,他们拿不到批示没资格监控我。”   方学景懵逼了下,有官方的人找他?!   作为一个在深山老林里长大,并听着各家道门是怎么断绝传承的故事长大的茅山掌教,方学景自小就被灌输一个概念,道门不可参与国事,更不可影响天道运行,否则,必然不得好下场。再加上他自己也亲身试验过,确实是不得好死的……   方学景下意识的拒绝,“我不愿意。”   对面,郑末猛地卡住,其实郑末以为方学景脾气好,性格温和,又愿意跟他去人多的地方捉鬼,他以为方学景是愿意露面的,他打这个电话之前只是想表示自己尊重方学景的态度,和他肯定站在他这边的立场。   但是方学景拒绝……他老人家拒绝了……   郑末满心苦涩,小祖宗你从哪里觉得你拒绝了那些人就不会继续找你的?又是哪里让你觉得我不说,他们就查不出来的?   这是先礼后兵啊!先通过他,这叫礼貌,他这边行不通,那边就要动监控调电话记录强行调查了啊!再加上穆柏生当时也去了,率先被查出来的就是穆柏生,那离挖出方学景还能有多远。   而且,万一再挖出穆柏生阴阳眼的事情,郑末也知道穆家人的态度,这件事不能被那个部门的人知道,他们不希望穆柏生因为阴阳眼而加入那个部门,然后被用到种种危险的地方,穆家人只希望穆柏生能安安稳稳的生活,好好继承家里的公司就好,什么军方政府什么特殊部门,穆家人并不希望穆柏生接触这些。   “学景啊……”郑末试图再努力一把,“他们似乎是专门管这种事情的,全国的诡异事件都会由那些人接手处理,应该跟你算是同行,你真的不考虑接触一下?”   “不愿意。”方学景态度依旧坚决。   “为什么啊?”郑末不解了。   “官方的人找我们这种人都是要逆天改命,没好事的。”   耶?郑末傻眼了。   穆柏生已经凑过来,道:“把电话给我,我跟郑末说句话。”   “嗯。”方学景把手机交给穆柏生。   穆柏生接了过来,态度瞬间冷了下来,“郑末,是你求学景帮忙的,现在惹出了麻烦你不负责兜着?学景的态度就在这里,他不希望跟那些人接触,也不希望那些人知道他的身份,你懂吧?”   郑末:……   你敢不敢把电话还给方学景!他不跟智商负数的人说话!   穆柏生没有把电话还给方学景,而是给他挂断了。   郑末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   方学景皱起眉头,“没事吧?”   “放心,你不松口,郑末会扛着的。”穆柏生道,抗住扛不住的不知道,但是郑末肯定不会让这个突破口是从他那里打开的。   穆柏生把电话还给了方学景,郑末已经发来了一条消息,‘我尽力而为,但是我觉得我挡不住的,这次对不住了。’   方学景看了消息之后抬起头来,“没关系的,我其实也可以见一见。”反正他只要打死不再做那些违抗天意的事情就可以了,上辈子他帮那个军官也并非仅仅是因为对方以死相逼,重点还是他内心的动摇。当时正值乱世,他怎能明知道外面生灵涂炭却安心的在深山中隐居?   但是如今的世界不一样了,他不会再做那样的事情了。   穆柏生没有回答他,而是道:“你放心,你不想做的事情,我不会让任何人逼你的。”穆柏生神情十分郑重,手按在方学景的肩膀上。   穆蓁蓁左右看了看,腐女之魂又在沸腾,这两个人真的只是朋友关系?是什么样的朋友才能让老哥为了他跟自己发小硬怼啊!这明显不对劲吧! 第29章   方学景回了家, 方叔追问了两句, 但被方学景搪塞了过去。等到上学的时候, 上次考试的成绩也发了下来,方学景看着自己的排名, 眉头微微皱起。罗宏凑过来拍了拍方学景的肩膀, “行啊!厉害啊!全年级第十二名呢!看不出来啊!”   方学景默默的想着, 果然还是偏科太严重了, 数学和英语还是要补起来的, 难道真的要去找穆柏生帮忙吗?   “唉, 我的成绩拿回去肯定又要被揍了。”罗宏仿佛没有骨头一般的瘫在方学景肩膀上, 在碰到自己喜欢的人的时候, 谁会不想着随时占点便宜什么的,至少罗宏是这么想的,所以罗宏最近只要碰到方学景,在能有理由接触他身体的时候,都会努力的挂在方学景身上。   就比如现在,方学景坐着,他站在一旁, 但他依旧努力着,几乎可以说是用一种诡异的姿态趴在方学景肩头的。   方学景抬头看了罗宏一眼,“你难受么?”   “我不难受, 我经常考这个成绩。”罗宏以为方学景要安慰他, 连忙回答。   “我是说, 你这个姿势, 难受吗?”方学景认真的道,再趴下去,该抽筋了吧?   罗宏默默的起身,站直,“打球啊,一起。”   “不想去。”   “你也太闷了吧!一天到晚的就知道学学学,不然就是回家当宅男,有点朝气行吗?走,一起!”罗宏拉着方学景的胳膊将人拖起来,“不会打球没关系,我教你,手把手的教,谁敢笑话你我帮你收拾他。”   罗宏扯了扯唇角,露出笑脸,觉得自己简直聪明到爆,手把手的教方学景打球,这得占多少……咳咳,要好好教他打球,以后就可以和自己一起玩了,没有共同爱好没关系,可以培养嘛!   操场上,罗宏拉着方学景进了场地,每个篮筐都是有人的,但是罗少到来,还是有不少人给面子的,有人传了个球给罗宏,并把自己占着的篮筐让给他。“罗少,打球啊!一起啊!”   罗宏不客气的接住篮球,在原地拍了拍,道:“成,对了,给你们介绍个朋友,我班里的,方学景。”   大家纷纷跟方学景打了招呼,方学景也认识了一圈人,罗宏把球传给方学景,方学景直接抱住,站在原地,罗宏道:“学景没怎么打过球,我得先教一教。”意思就是,谁敢笑话方学景就是跟他不对付了。   众人纷纷忍住自己脸上的表情,没有嘲笑方学景直接抱住球傻站着的举动。   方正雅不知何时出现在球场,拿了瓶水跑了过来,路过罗宏身边朝着另一个男生而去,并把手里的水递给了对方,露出一个笑脸。   罗宏根本就没发现刚刚身边过去的人是自己的前女友,还是一门心思的盯着方学景,“学景啊!我教你,你看,大家接球都没有直接抱着的,都是拍一下,像这样……”   方学景却发现了方正雅的身影,眉头皱了起来,这是……又谈了一个男朋友吗?这样下去要怎么好好学习!   众人也大都看到了方正雅,脸上的表情一时间有些意味深长,但是罗宏没看到,所以大家都给罗宏面子,当做没看到了。   “这样。”罗宏投了个球进篮筐,三分球照样稳进,周围传来一阵鼓掌叫好,罗宏帅气的笑了下,转头装逼的看着方学景,“就这样,你试试。”   “哦。”方学景回过神来,接住了球,又是直接抱住,站定不动。   “没事的,失败了也无所谓,第一次投球哪有稳进的,对了,你往前面走一些,三分线在……”   方学景站在距离三分线很远的地方抬手扔球,进。   “好!”周围传来更大声的欢呼,又有人兴致勃勃的传了个球给方学景,仿佛要搞事情,方学景接住之后,又扔了进去。   嗯……基础功依旧没有退步,方学景默默的想到。   作为一个道士,特别是茅山一脉专门捉鬼的这种,体质要求也很高的,就比如说上次蛇墓中的蛟魂,一尾巴就甩了过来,你要是反应不敏捷身体不好,哪怕你道术再高,也得被一尾巴抽个半身不遂,更何谈捉它?!所以说茅山一脉出高手,这个高手不是指术法高手,而是指武林高手。   罗宏抹了把脸,道:“挺厉害的。”   这要是换做旁人,罗少早就炸了,这么好的技术在他面前装不会,还让他教他,明摆着在大家面前耍他嘛!但是这人却是方学景,罗宏忍了。   “既然技术这么好,那我们打一场啊!”罗宏笑道,看着十分开心。   穆家,穆蓁蓁缠着穆柏生询问到底怎么回事,穆柏生最终没有抗住妹妹的攻势,自己招认了。   “什么?!哥哥你真的看上男人了!”穆蓁蓁猛地站起身大声道。   穆柏生低着头,坐在沙发上,显得有些落寞,“喜欢也没用,他根本对我没那个意思,你不会告诉爸妈吧?”   “我……”穆蓁蓁一愣,焦躁的原地转了几圈,她是个腐妹子,但是这跟现实生活没什么关系,至少她不可能因为自家哥哥搞基了就激动兴奋的像个傻逼,比起这些,她更在意的是穆柏生是同性恋之后会发生什么,要怎么跟父母交代,怎么跟外祖父母交代,日后还要不要孩子,对穆柏生来说这事是好是坏等等一大堆问题。   “蓁蓁?吓着你了?”穆柏生其实是想过这个问题的,他喜欢方学景,所以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和他在一起,他也不会让方学景受丝毫的委屈,特别是来自自己这边的委屈,所以,他一定要先说服家里人接受他的性取向,而不是在跟方学景在一起之后和他一同面对父母的责难,他会在此之前,就做完这一切。   而他计划里第一个要说服的目标,就是自己的妹妹,妹妹接受力强,又特别爱护他这个哥哥,一定能理解他的对吧……   穆柏生有些忐忑。   穆蓁蓁看向穆柏生,决定问清楚,“哥,你是只喜欢过学景哥吧!在此之前你喜欢女人吗?”   如果只是因为方学景,那就说明不是天生的同性恋。   穆柏生哪里看不出这个问题背后的含义,穆蓁蓁的那点小心思在他面前基本上是无处遁形的,穆柏生道:“我之前也不喜欢女人啊!我要是喜欢,怎么可能到现在没有谈恋爱?”   实际上并不是这样的,他不谈恋爱只是因为他没心思,作为一个经常性时不时就看到鬼的人,他哪里有那个闲情逸致谈恋爱,再说了,他也没碰到什么特别喜欢的人。   穆柏生自己抿心自问,他大约算是双性恋,因为他不但欣赏男性的美好,也同样会欣赏女性,只是他从没碰到过动心的人罢了,可是这个问题,他肯定不会跟妹妹说的,妹妹只需要坚定他就是个只喜欢男人的人就好。   穆蓁蓁哀嚎一声,“怎么会这样啊!两个男人在一起会很辛苦的,虽然哥哥喜欢谁我都会支持,可是我还是希望哥哥过的轻松一些啊!”   穆柏生看着穆蓁蓁,嘴角带着清淡的笑容,“你会支持我的对吧?”   “可是学景哥看着好像不太喜欢你的样子。”穆蓁蓁忍不住道,她说的还是含蓄了,哪里是不喜欢,简直就是把老哥当普通朋友嘛!而且,人家是道士,万一不能谈恋爱怎么办?!这个攻关难度是不是有点太大了,就算是喜欢男人,老哥你也换个目标啊!   穆柏生点点头,“他确实是把我当做普通朋友的,我根本没敢跟他说过。”   穆蓁蓁凑过去一把抓住穆柏生,道:“你问过了吗?他这个道士能谈恋爱吗?他那种真的有本事的道士,说不定要守身修炼,根本就没打算和人在一起啊!男女都不行的!”   穆柏生想了想,道:“他说过,他不会跟女生在一起,这是不是说他其实是可以谈恋爱的,只是不打算谈而已。”   穆蓁蓁:……   不打算和不能有太大的区别吗?!   暴!躁!!   “哥,我们换目标吧!学景哥不适合你的,他不属于某个人,他是属于全世界的。”穆蓁蓁板着脸道。   穆柏生的神情眼见着难过了起来,“好嘛好嘛!我知道了啦!我帮你啊!但是最后还是追不到怎么办?”穆蓁蓁焦躁的道。   “谢谢妹妹!”穆柏生瞬间精神了起来,“放心,追不到……我会努力忘了他的。”他会努力装作忘了他的样子,不让家人担心,然后默默的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守着他。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大约就是他此刻的真实写照了。   有个让人操心的哥哥怎么破?穆蓁蓁对这种事情早已习惯,当然是为他操心啦!   哥哥能见到鬼要搬出家里,穆蓁蓁就跟着搬了出来,哥哥如今要喜欢男人了,穆蓁蓁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帮着追啦!简直心累。 第30章   为了获得攻略目标的第一手资料, 穆蓁蓁干脆跑到了方学景的学校找人, “你要找方学景啊?你是他的什么人?”学校里, 穆蓁蓁被两个女生反问,而且对方的态度似乎有那么一丢丢的防备。   穆蓁蓁有些懵, “我是他朋友啊!”   “女朋友吗?”两个女生互看了一眼。   “不是不是!”穆蓁蓁连忙摆手, 为什么话题会跑到这种地方来啊!她明明只是打听下路怎么走而已, 方学景的学校太大了, 作为一个外来者, 她理所当然的迷路了。“就是普通的朋友, 我放假了, 来找他玩而已。”   “哦。”两个女生的态度眼见着好了起来, 带了笑容,“方学景是我们年级的,我们带你去啊!”   “好啊!”穆蓁蓁点点头。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啊?”一个女生开始追问。   穆蓁蓁愣了愣,还是回答,“我哥哥跟他是好朋友,所以我也就认识他了。”   “这样啊!我也想有个哥哥跟方学景是好朋友。”   “你们……好像很在意他的样子……”穆蓁蓁试探着询问。   “还好啦!”女生摆摆手,“他很厉害啊!他是我们学校第一个敢打罗宏的人, 而且他打了罗宏之后罗宏都没报复他,反而天天给他赔笑脸,还有, 他成绩很好, 在我们年级排名很高呢!打篮球也超级棒, 好多人都看到了, 他站在离三分线很远的地方,连续投中了四个球,整个操场都围了过去看他一个人投球了,闹得可轰动,现在全校都知道他打球厉害了。”   “对啊!而且性格很好呢!长得也好看,看着温温柔柔的,跟一般的混球不一样。”   这里的一般的混球,特指罗宏,身为校园交际草小王子,有女生爱他那一款的,也同样有看不惯他的,特别是在罗宏数次被学校通报批评谈恋爱,且通报中的女主角都不一样之后,很多女生就更看不惯罗宏了。   这一群看不惯罗宏的女生在方学景揍了罗宏之后便对方学景略有关注,又在方学景成绩出来和打篮球狠狠的出了次风头之后,便彻底的把方学景当做了校园男神,地位几乎可以和罗宏肩并肩。   穆蓁蓁大约明白了,她自己也是女生,虽然她在学校里是属于校园女神那一款被人追求的,但是女生的心思她还是懂的,穆蓁蓁忍不住问道:“很多人喜欢他吧!”   “还行吧……”女生含蓄的笑了笑,似乎有些害羞。   这就是喜欢啊!穆蓁蓁焦躁不已,感觉老哥更加岌岌可危了怎么破!   “到啦,不要告诉他我们的事情哦。”   穆蓁蓁连忙点头,放心,她打死都不说。   等穆蓁蓁站在教室门口找人叫了方学景出来之后,方学景疑惑的看着穆蓁蓁,“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有啊!”穆蓁蓁笑的灿烂,“我放假嘛!哥哥要忙工作,所以我就来找你玩了,我还是第一次来你们学校,你能带我转转吗?”说着,穆蓁蓁上前挽住了方学景的手臂。   对付一群窥视嫂子的女生要怎么做,穆蓁蓁表示自己有群攻技能,完全可以替大哥抵挡住众多汹涌而来的竞争者。于是穆蓁蓁笑的更加甜蜜灿烂了,挽着方学景的手笑的像陷入热恋一般,“学景哥,我想参观你们校园。”   方学景被穆蓁蓁挽住胳膊,整个人都僵硬了,但是他不能甩开一个女生,那样不太好,可是让穆蓁蓁就这么挽着,方学景十分不自在,还是那句话,他从来没有跟女生这么亲近过,于是特别尴尬!   “好啊!”方学景僵硬着身体,忍不住想要躲远一些,但是穆蓁蓁十分警觉,方学景躲一点她靠近一点,几乎都要靠在一起。   罗宏得到消息之后便气冲冲的朝着小伙伴告知的地方而来,正对上身高腿长肤白貌美有气质的穆蓁蓁挽着方学景手臂逛校园的样子,“方学景!”罗宏咬牙切齿。   方学景一愣,皱起眉头,顺势把胳膊从穆蓁蓁的手里抽出来上前一步,“你干嘛?你吓到蓁蓁了。”   卧槽!竟然敢亲亲密密的叫蓁蓁?!这两人是什么关系!罗宏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瞪大了眼睛看着方学景,穆蓁蓁顺着方学景的话做出一副柔弱害怕的模样,看着便十分楚楚可怜。   “这女人是谁?!”罗宏指着穆蓁蓁怒声道,周围关注此事的女生闻言暗暗在心底叫好,要知道她们男神被一个长得还不错的女人挽着逛校园什么的,看着特别扎心好吗?男神傻乎乎的不明白也就罢了,她们难道还看不出这个女人想干嘛吗?不就是宣示主权,表示男神已经名草有主了吗!   简直可恶!   虽然罗宏平时十分讨厌,但是此刻这个头出的好!   也有那么一群腐一点的女生皱起眉头,心中隐隐有了个可怕的念头,比起男神有女朋友更可怕的是什么?是两个男神要一起搞基啊!那简直太可怕了,不!是太激动了!腐妹子们瞬间眼前一亮,抛弃各自队友,自成一团,站队男男cp。   哎呦,罗男神这一副吃醋的模样,简直酸死个人了呦……   “朋友。”方学景回头看了穆蓁蓁一眼,回答罗宏。   朋友朋友……跟自己是朋友,跟这个女人也是朋友!罗宏暴躁的上前两步,却被方学景伸手抓住胳膊止住动作。   我家男神又要打罗人渣啦!快点来围观啊!许多女生眼前一亮。   但是方学景这次没有动手,而是皱眉看着罗宏,“你又发什么神经?”   “我一天到晚的在你眼里只剩下发神经了是吧?”罗宏冷笑。   方学景没有说话,罗宏就以为方学景默认了,“槽!”罗宏气急怒骂,“方学景,你是个傻逼吗!”   莫名被骂的方学景十分无辜,穆蓁蓁上前一步,她看出来了,这个小子喜欢她嫂子!又一个竞争对手,呵呵!为了大哥……   穆蓁蓁眯了眯眼,挽住方学景另一边的胳膊,娇声娇气的道:“学景哥,他是要打我吗?好可怕,我们快点走吧!不要理他了,他看起来病的不轻。”   罗宏闻言怒火更甚,他不打女人,但是不代表他不会吓唬女人,罗宏伸手就要抓住穆蓁蓁的手腕,想要警告她一番,穆蓁蓁却反手抓住罗宏的手,身为一个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女神,女神她学过柔道。   嗯……最初,是跟着哥哥一起学的。之前就说过,穆柏生为了一句身体健壮的人阳气比较盛,不容易招鬼,就生生的练出了八块腹肌,穆蓁蓁虽然没有八块腹肌,但也不是什么弱女子。   罗宏没有防备之下,竟被穆蓁蓁扭住手腕。   穆蓁蓁微微一笑,娇俏艳丽,“你是要对我动手吗?”   罗宏被穆蓁蓁笑的晃了下眼,穆蓁蓁也算得上是他见过的女生中顶尖的那一批,无论是容貌气质还是穿着打扮,罗宏这才注意到穆蓁蓁手腕上的精致女表,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这一款手表价格并非普通人可以承担的起的吧?这女人哪儿蹦出来的?!   还没等罗宏想明白,穆蓁蓁已经抬脚踹在了罗宏腹部,将人踹了个跟头,转而对着方学景有些俏皮的道:“学景哥,我不是故意的,他刚刚一副要动手的样子,我就反击了啊!谁知道他这么弱,连我一个女孩子都打不过……”穆蓁蓁撇撇嘴。   连一个女孩子都打不过……罗宏蹲在地上几欲吐血,他只是没有防备没有防备!谁知道这女人竟然下手这么黑,罗宏忍住痛站起身来,脸色变幻不定,凶狠的看着穆蓁蓁,方学景已经上前一步。   “算了,是你先打算动手的。”刚刚要不是穆蓁蓁自己反应快,那么抓住罗宏胳膊的人就是他了。   罗宏怒道:“你以为我要打她啊!我在你眼里就是个打女人的人吗?”   方学景没有说话,他觉得吓唬一个女孩子也是不行的,但是罗宏反被女孩子给欺负了,也算得到了教训,方学景也不好再抓住这件事不放,只得道:“都算了吧!你来有什么事情吗?”   “我……”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吗?!罗宏梗着脖子。   “学景哥,这个人不但弱脑子真的有病吧?”穆蓁蓁不遗余力的黑罗宏。   “卧槽!你别以为我真的不打女人啊!”   “学景哥,这个人你不会真的认识吧?你怎么跟这种人玩到一起的?真可怕……”穆蓁蓁不可思议的摇头,“这个人哪里比得上我哥一丝一毫,学景哥,你以后跟我哥一起玩就行了,这种人一定要离远些。”   罗宏还要再说,方学景已经开口制止,“够了!罗宏,你回去吧,蓁蓁我送你出去,不要逛了。”   “哦,我都听学景哥的。”穆蓁蓁乖巧的点头。   罗宏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方学景冷眼看了罗宏一眼,拉着穆蓁蓁回身向学校大门的方向走。   “学景哥以后我还能来找你玩吗?”   “不用了吧!以后你要找我,让柏生通知我就好。”   “哦,我就知道学景哥最好了,学景哥你一定是怕我来这里有危险。”   危险源罗宏:……   马丹想原地爆炸给你看啊!   与此同时,学校路边的监控一闪一闪的工作着,某个房间里,有工作人员截取了监控视频传送给某部门。   “是这个学生吗?”略觉惊讶的声音询问。   “是,就是他,那天晚上虽然已经晚了,但是水潭边有日光灯在,还是能看的很清楚的,就是他。”   “竟然真的这么年轻……”   “那个……同志啊,这件事郑队说了,不让我们往上报跟提起,现在我帮你们找人……”   “你放心,我们会严格保密的,他不会知道的,而且,你也是配合上级工作,我们的职位比郑末要高,你不必有任何心理上的顾虑。”   “好吧……能保密就成。” 第31章   “方学景?”身后传来声音。   方学景顿住脚步, 回头看去。   “你好, 请问一下你是方学景吗?我是环境管理局的, 这是我的证件。”身后穿着职业装的美貌女士向方学景递出证件,面带温柔甜美的笑容, 透着亲近熟稔。   “我不认识环境管理局的。”方学景没把注意力放在对方前凸.后翘的身材或者姣好的面容上, 而是打量着对方的步伐, 虽然穿着高跟鞋, 但是下盘依旧很稳, 是个练家子呢。   方学景转身就要走。   “小弟弟等等我嘛!”职业装女子见方学景要走, 连忙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方学景抬步就跑, 用一种极其玄妙的步伐钻过人群, 女子速度竟也不慢,竟能跟得上方学景的步伐,紧紧地追在身后。“小弟弟,就聊一聊,你听我说完再跑嘛!”   方学景顿住脚步,女子踉跄了一下,几乎摔倒, 才算勉强站稳,女子也不生气,而是抬头对着方学景一笑, “好基础。”方学景刚刚用的是茅山的步罡, 用到极致有缩地成寸的功效, 女子看得出方学景留有余地, 但是她却已经尽了全力了。   “你们找我干嘛?”方学景已经确认了对方是什么人,能跟的上他的步伐的就不可能是普通人。   “找个地方我请你喝杯茶?”女子笑道。   “我要回去写作业了,你有话就直说吧。”方学景一手塞进兜里,一手攥紧肩带,隐隐有些防备。   “别这样,大街上聊这些不合适。”女子将一缕散发捋到耳后,道:“我包间都已经订好了,就在这条街上,很近的,不管怎么样咱们总得聊一聊的,你要是现在拒绝我,日后我还得来找你啊!”女子微笑着。   方学景承认对方说的是真的,既然已经被盯上了,那早晚都是要聊一聊的,无论他愿意不愿意,想明白之后,方学景点点头,“好吧!”   包间里,还有其他人在,一个中年便装男子见门打开便站了起来,看向门口,见到方学景进来,笑着伸出手去,“你好,方先生,我是戴绍。”   “你好。”方学景伸出手跟戴绍握了手,女子已经笑着走到一旁拉开椅子,请方学景坐下,而自己则坐到了另外一边。   “学景的本领很强呢,刚刚用步罡差点把我甩开。”女子随口笑道,仿佛只是开了个玩笑,提醒戴绍方学景有抵抗情绪。   戴绍闻言笑的更加温和了,态度也十分尊敬,不因为方学景年纪小就怠慢,甚至忽视了他的年纪,道:“看起来我们果然没有找错人,是这样的,之前高寨出了一座古墓,当时我们都束手无策,正愁着要怎么处理,结果您出手处理了此事,替我们解决了这桩麻烦,我们都很感激,所以我们想要找到您表示一下我们的心意。”   女子闻言起身取出一个木盒放在方学景面前,方学景打开看了一眼,眼前瞬间一亮,“银色符纸!”   “是的,我们觉得,这样的东西只有放在您的手里才能发挥最大的功效,根据古墓中的痕迹,想来您也是用了一张银色符纸的,这张算我们还给您的。”戴绍微笑。   方学景果然高兴了些,也不跟对方谦虚,“那就谢谢了。”说着,就把符纸收了起来,塞进包里。“你们还有什么事吗?没有我就走了。”   当然是有的!戴绍连忙道:“自然还有的,这张符纸只能算我们还的,我们还没有表达自己的感激,是这样的,我们想邀请您参加我们内部的交流会,里面有各种各样的法师,比如制符人,我觉得您应该会想要跟他认识一下,毕竟符纸的质量也影响到符咒的法术大小,还有一些其他门派的法师,当然,也有茅山一脉,我们组内有好几个茅山道长呢!”   方学景脸色一变,“茅山的人也在你们那里!他们是自愿的?”   历代灭门门派的教训近在眼前,他作为茅山掌教绝对不许有茅山中人参与国事,违逆天命。   “自然是自愿的,我们部门的福利待遇很好。”戴绍点头。   果然是为了权利富贵!方学景有些生气。“我要见他们。”   “好的,当然可以,您来参加就能见到了。”戴绍点头,但是为什么方学景这么生气?戴绍道:“您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我们部门虽然叫做环境管理局,但是其实是负责全国各地关于神鬼精怪事宜的,我们内部成员都是与您一样的奇人异士,而且每个人都是有真本事的,我们部门的福利待遇也很好,如果您愿意加入,我们可以直接破格将您的待遇提升到与少校同等级别,还会有编制,当然,日后根据情况,还会有提升。”   方学景根本没有理会什么少校待遇,脸色依旧不好看,“你们还有其他门派的人加入?”   大家都是疯了吗?上千年的历史足以告诫每个传承下来的门派,不要跟官方的人打交道,都老老实实的窝在深山中修炼就好,为什么现在这么多人愿意为官方做事,不怕再如之前的历代前辈一般,被人逼着建什么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龙脉,弄什么长生不老丹吗?   方学景特别生气!   “这张是请帖。”戴绍递给方学景一张帖子。   方学景接了过来,认真的道:“我会去的。”他要看看,到底是哪些茅山弟子敢违背茅山历代祖训。   “好的。”戴绍点点头,又顿了下,问道:“您看起来好像有些生气,我能问一下为什么吗?是因为我们吗?如果我们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您可以指出来,我们一定改正。”   方学景摇摇头,没有说话。   “好吧!今天打扰您了,如果有什么事情,打电话给我。”戴绍递出自己的名片,“也希望您能考虑一下我们的建议,接受我们的邀请,如果有什么条件,我们可以再联系讨论。”   他一点也不想跟官方的人联系!   ……   方学景回了家,想把银色符纸放到自己的行李箱里,方学景看着被动过的密码锁,猛地站了起来走出门,方好学正抱着笔记本在工作,方学景走过去坐在方好学旁边。   难得看到侄子自己主动过来,方好学暂停了工作,看向方学景,“有事啊?”方好学轻笑着,看着心情不错。   “嗯,我屋子里的东西被动了。”方学景认真的道,他记忆力很好,打乱后的密码顺序他还记得,但是现在的密码锁明显不是他上次打乱后的顺序了。   方好学想了想,道:“今天你婶子家的亲戚来玩,有几个小孩进了你的屋子,可能是他们动的,怎么,弄坏什么东西了吗?”   方学景摇摇头,“就是密码锁被动了。”   “行李箱上的那个?”方好学显然也知道有这个箱子存在,那应该是方学景屋子里唯一一个他不清楚的地方了,他曾经试着掂过重量,还挺沉的,但是他不好去问方学景里面放了什么,毕竟这个年纪的男生都有自己的小秘密不想让外人知道,他便没有询问过。   “嗯。”   “他们打不开的,就是闹着玩。”   那万一打开了呢?里面一堆的黄符罗盘三清铃等物品,还有些早已经被当做古董卖的法器,弄坏了弄丢了怎么办?!方学景不满的看着方好学,即使是没有这些东西,他也不想让外人进他的屋子啊!   方好学显然也觉得这样不对,毕竟雅雅的房间就没进过小孩去闹,甚至外人都很少涉足,方好学有些不好意思,“乖宝,这次是我没看好,以后不会再让人进你的房间了,别生气了啊!”   方学景摇摇头,不说话。   “好吧!”方好学放下电脑,看着方学景,“那我们严肃认真的聊一聊这个事情,你希望我怎么补救一下?”方好学嘴角带着笑意,似乎在逗弄侄子。   方学景再次摇头,没有说话,而是站起身回了自己房间。   “哎,乖宝……”方好学叫了一声,方学景没有理他,反而关上了房门,“真生气啦!”方好学有些好笑也有些无奈,微微摇头便继续工作了。   方学景把阴木瓶拿出来放到书桌上,有些郁闷的扒拉着,一条半透明的蛟魂从里面爬了出来,虽然是半透明,但是身形却凝实了不少,蛟魂看着方学景,道:“都被你晃晕了,你还晃。”   “对不起。”方学景低头道歉,“我就是心情不好。”   “因为有人动你东西啊!”跟方学景混了这么久,蛟魂也知道了方学景的情况,知道这可怜孩子寄宿在叔叔家,还有不喜欢他的堂妹和婶子,蛟魂想了想,“那你搬出去啊!堂堂茅山掌教,何至于受这个气,你让我出去,我找户富裕人家一钻,给他家闹腾点事情出来,然后你再来捉我,到时候人家大把的金钱给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想怎么住就怎么住,买它十栋八栋的宅院,哦,对了,再建个道观。”   方学景白了蛟魂一眼,“那是邪魔歪道的做法。”   “那至少能出去住,反正债多了不愁,你那么穷,再穷一点也无所谓。”最重要的是,如果方学景搬出去了,有了自己的屋子,它就不用一直闷在阴木瓶里,就可以出来爬爬爬啦!   方学景叹了口气,好吧!他承认,他也是想出去住的。   “想搬出去……”   “那就搬!”蛟魂连忙表达自己的支持。   “但是方叔会难过。”肯定又会觉得他不愿意跟他亲近了。   蛟魂也叹了口气,觉得爬爬爬的幸福日子离它远去了。   另一边,罗元正在咖啡厅里跟一位老板聊天,虽然两人不是在谈生意,但是同样作为老板,维持人际关系也很重要,所以两个人在闲聊,罗元端着咖啡抿了一口才放下,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听着对面的人说话。   “你说罗老弟,这都是什么事儿!我老马哪辈子造了这种孽,竟然接手了这栋别墅,真是一辈子熬鹰却被鹰啄了眼,阴沟里翻了船啊!”马总叹气不已。   马总算是罗元公司的客户,所以平时接触也多,两人见了面也都是亲亲热热的仿佛知己好友一般,罗元听他说完,也知道他只是在发牢骚,并没有指望他什么,但是罗元想到方学景,嘴角勾起,有些时候跟一些有独特本领的人打好关系总是有必要的,毕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用的到了,现在不正是卖马总人情的时候吗?到底不枉费他在方学景身上下功夫,跟他混熟。   罗元道:“马总,你要是实在怕,就搬出来,找个高人去看看。”   马总连忙摆手,“不不不!搬不出来的,搬不出来!我曾经试着搬过,可是第二天搬出来的行李又会回到那栋屋子里去,我后来干脆不要那些东西了,就一家子直接出去,可是不行啊!没在酒店睡够三天,我自己一醒来就出现在了那栋屋子里,可把我给吓得不轻啊!不怕你笑话,那天我真是连滚带爬的从那栋屋子里跑出来的,你看我这眼睛,现在整宿整宿的不敢睡觉,黑眼圈都重成什么模样了,我现在睡觉都得叫一群保镖给我守夜才行,要不是我家里人不受影响,已经都搬出去了,就我一个人走不掉,我现在都得疯了。”   “这房子之前是谁的啊?这么邪乎难道之前就没出事吗?”   “出了啊!要不然那么好的地段人家随便就出手了?能住得起那种地方的,谁手里缺钱到要卖房子换钱了,不都是这东西给闹的,也就是我傻,没打听清楚就抢了这栋房子,那之前的主人也精明,房子的价格不降反抬,往高了卖,一副不赶紧抢就没机会了的样子,生生把我给骗了过去,你说,他要是低价卖,我能不多个心眼儿?仔细查查再下手?!”   罗元点点头,“果然可恶,但是,若是之前也有这样的事情,为什么现在这栋房子不继续追着前主人不放,反倒盯上你了?你不就是搬进去住了一夜吗?那之前的主人也天天住呢!还有那些保镖,也没见哪个跟你一样啊?”   “这事我查过了,那房子,只死死的盯着写在房产证上的人,房产证一换名字,房子追着的人也就变了,哎……老弟,这房子我现在是想出手都难了,我才买的房子现在就出手,旁人谁也不傻,肯定会查的。”   “这倒是。”罗元点点头,谁家才买的房子就要卖,肯定是房子有问题,谁都得多个心眼。也正是因为卖不出去,马总才会这么到处说,估计也有想看看谁能帮他的意思。   罗元想通这一点,道:“马总,我倒是认识个高人,年纪有点小,但是本事确实是不错的,不如,请他去看看?”   马总闻言顿时笑了起来,“那行啊!我现在还担心年纪小吗?都不知道多少人给我介绍高人了,高的矮的老的少的,我都快见一轮了。”   “那成,我帮你联系他。”罗元站起身来。   “那可真是多谢了,若是能成,兄弟我可欠了你一个大人情。”马总拍了拍罗元的肩膀,他也不傻,直接表明只有事情解决了他才领情,否则都是不算的。   罗元给方学景打了个电话,将事情告诉他,暗示了下酬金不低之后,便问他什么时候有空。   “没办法搬出去住啊?”方学景喃喃道,“这倒是少见的很,我也不确定到底是怎么回事,要去看一看才行。”   “成,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去接你,我们约个时间。”   “嗯。”方学景答应道,等挂了电话,蛟魂连忙伸长了身体凑向方学景的脸,“有钱了有钱了!再考虑考虑我们搬出去吧!”   “不可以!”方学景拒绝。   蛟魂默默的缩成一团,伤心……   ……   “你要去帮我大伯的忙?”放学后,罗宏堵在方学景桌子前,看着十分生气,“你干嘛帮他?!他又不是你的谁!”   方学景面无表情的把书本从罗宏手下抽出来,道:“我不是去帮他,是罗总在帮我。”帮忙驱鬼的话,是有钱拿的,罗元在电话里已经暗示了他价格不低,还表示他可以帮忙抬价,但是得解决的了这事才成,方学景自然应许,事情办完了才能拿钱,这种道理方学景还是懂的,所以他觉得是罗元在帮他的忙。   “他帮你?槽!老小子果然对你心怀不轨!”罗元怒声道。   方学景无语,“他毕竟是你大伯,对你也不错,你怎么能对他口出恶言?”简直目无尊卑,不知感恩。   “呵,学景,你不明白,他不是好人的,他对你有想法,上次我不是跟你说了要离他远些吗?他喜欢小男孩的,乖,答应我,不理他好不好,不管是你帮他还是他帮你,咱们不跟他玩,都快是老头子了,跟你有什么好玩的。”罗宏抬手捧住方学景的脸,眨眨眼道。   方学景面无表情的后仰了下,躲开罗宏的手,提起这事,方学景倒想起来了,好像之前罗元还跟他说过,让他在罗宏面前表现的和他亲近一些,他还答应了。方学景想到此处,道:“我跟罗总的事情跟你没关系,我们是好朋友。”   罗宏瞪大眼睛,“我说的话你都没听心里去是吧?我说了他对你心怀不轨,你要躲着他躲着他躲着他啊!你还上赶着跟他做朋友!!”   方学景没有理会,默默的收东西走人。   “方学景!”罗宏追了出去,“好啦,我错了,我知道错了。”罗宏默默举起三根手指,“我反思,我不应该说我大伯的坏话,你别生气了。”   “我没有生气,该生气的是你大伯。”   “好嘛我知道,我跟你一起去吧!让我一起去!我可以陪着你,让我大伯没法对你下手!”   方学景冷眼一瞟,罗宏立刻改口。   “不,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好奇嘛!让我跟着去看看呗,同去同去。”论起粘人的功力,方学景身边的人几乎没人是罗宏的对手,上一刻霸道暴躁,下一刻便能撒娇卖乖,中间无缝贴合,过渡自然,方学景根本抵挡不住,若是罗宏一直霸道方学景还能揍人,但是罗宏卖萌耍赖起来方学景根本无力招架,最终只得同意。   方学景想起之前穆柏生也是因为好奇要去,结果还帮忙,最后搞得自己差点病了一场,便嘱咐罗宏,“去可以,但是不准插手,更不用你帮忙。”   “帮忙?帮忙我可以啊!”   “不用你帮!”   “哦,好吧!没事我就守着你就成,话说等你忙完了我们一起吃个饭去呗?吃夜宵吃夜宵!”   方学景没有回答。   穆柏生在公司里已经看了小半个钟头的手机了,想打给他,但是会不会太打扰,再说了打过去自己说什么呢?要不还是发个消息过去吧!穆柏生默默的编辑短信,‘你在做什么?忙吗?’这样问是不是挺无聊的,想起好友总说自己像个小老头,穆柏生觉得自己要有趣一些,删掉又编辑了一条,‘要不要一起吃个饭,我听说有家饭店不错。’再加一个表情包。   表情包要用什么呢?微笑是不是也挺无趣的,但是恶搞的表情包自己好像没有,穆柏生开始翻手机里保存的表情,要不‘为友谊干杯’吧!看起来也挺有趣的,也很符合他发的消息,穆柏生终于把消息发了出去。   方学景这边,他跟罗宏已经上了罗元的车,罗宏还跑去买了奶茶给方学景,罗元也没有管他们。“你手机响了。”罗宏听到声音,叫了下方学景。   方学景点点头,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穆柏生的消息,吃饭啊!方学景想了想,但是他没时间的,方学景回了一条消息,‘有事情做,估计要很晚了,下次吧!’   穆柏生收到消息愣了下,忍不住发消息过去,‘什么事情啊?’要知道方学景可是放了学就回家的人,他跟踪过方学景好几日,这件事还是知道的。   ‘去捉鬼。’   ‘要不我去陪你。’   ‘不用了,我跟罗宏在一起,哦,他是我一个同学,如果人太多我会照顾不过来的,万一有什么事情就不好了。’   罗宏?穆柏生猛地站了起来,是不是妹妹说的那个罗宏?!方学景的同学来着!妹妹说那个人可是对方学景有那种心思的,想到自己也曾经跟着方学景一起去捉鬼,最后机缘巧合之下和方学景同床共枕的事情,穆柏生更加坐不住了。   不行!   ‘你在哪里啊?离家远吗?’穆柏生觉得自己可有心计,这样就能要到地址了。   ‘不远,就在xx路十七号,有一栋别墅有问题。’   ‘好吧!你小心些。’穆柏生收起手机,塞进兜里,抬步离开办公室。 第32章   “方道长是吧?来请进请进。”马总接了罗元的电话, 连忙出门迎接, 见到方学景如此年轻, 面上也没有露出惊讶,反而显得十分客气。   方学景对着马总微微颔首, 道:“我们进去看看吧!”   “那是那是, 麻烦道长了。”马总脸上带笑, 恭敬的抬手请方学景进去, 方学景和罗宏两人拿着奶茶, 走进门去。   罗元走在最后, 走到马总身边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 老弟不坑你。”   马总看了罗元一眼,“那是,你罗元说话向来一个吐沫一颗钉,我还能不信你吗?我可不是那种看人年轻就以为没本事的人,要知道,这本事不在年高,往往年纪越大, 看着越仙风道骨的,越可能是骗子,我看这位小哥才是有真本事的。”   马总话里话外的捧着, 反正他不着急, 事情能解决他愿意捧得更高一点, 事情解决不了, 他赔了这么多笑脸,罗元总得给他道歉,自觉欠了他的,自然有他讨回的机会,若他见方学景年轻,便做出怠慢的态度来,那他也不是能做生意做到如此大的马总了。   罗元看出马总的打算,便笑笑不再说话,反正他相信方学景搞的定的,即使是搞不定,也肯定能看出问题所在,总比其他人介绍来的骗子强得多。   “学景,这屋子看着还好啊!一点也没有想象中的阴森森的感觉,我还以为是什么鬼屋呢,结果就是普通的屋子嘛!”罗宏抬手吸了口奶茶,随意的打量着周围,屋子里灯光明亮,还站了不少人高马大的保镖,一看就很有安全感。   马总的心思其实很简单,男人本身就阳气重,他多请些看起来阳气就重的保镖,总能镇一镇这里的东西,让它不要搞事情,果然,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他在屋子里安插了这么多人的缘故,除了他必须住在这里之外,屋子里什么怪事都没有发生过。   方学景把奶茶递给罗宏拿着,自己则拿着罗盘探查,罗盘静悄悄的,完全没有任何显示。   方学景皱起眉头,阴阳平衡,屋子里干干净净的,这倒是奇怪了。   “怎么样,道长?”马总上前一步,他看到方学景皱眉头了,莫非是发现了什么东西。   “这屋子里很干净。”方学景道。   马总眼见着失望下来,但是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也不是一个人这么说了,我之前也请了不少高人,他们要么来我这里跳了场没一点用的大神,做场法事,要么就跟我说这里干干净净的,他们什么都看不出来。”   方学景略略想了想,“我今晚能在这里呆着吗?”   “当然可以。”马总连忙点头,又转头嘱咐保姆,“去准备饭菜,对了道长,你喜欢吃什么?有什么东西是不吃的?我让人注意点。”   “我什么都可以。”方学景点点头。   “那成。”   方学景收了罗盘去给方好学打了个电话,电话里传来方好学的声音,疑惑又带着几分质问,“又不回来?你哪个同学啊!关系跟你这么好吗?”这都是第二次了,而且之间频率这么近,方好学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方学景一时间有些懵,他勉强说一句在同学家住什么的已经耗尽了他所有撒谎的底气,再解释的更细致,他解释不出来啊!   罗宏听到电话里的声音,示意方学景把电话给他,方学景下意识的把手机递给罗宏,罗宏接了电话后笑嘻嘻的道:“叔叔啊!我,我罗宏,我跟学景一个班呢!对,他今天在我家住,您别担心了,我们在一起学习呢!是这样的,自从跟雅雅分手之后,我十分痛苦,决定用学习冲淡我的悲伤,所以我打算以后以学习为重了,学景成绩好,我就求他来帮我补习功课,当然啦!我这边有家庭教师嘛!学景他有点偏科,顺便也一起补习了……”   方学景:……   电话那头似乎还在说什么,罗宏把电话递给罗元,手捂住话筒的小口对罗元道:“方叔要你接电话,证实一下学景是不是在我们家?他怕我带学景出去浪,根本没在家学习。”   罗元头疼的揉揉眉心,拿过了手机,道:“方副总,是我,放心吧!我看着他们呢,你不用担心。”   罗元挂了电话把手机还给方学景,马总左看右看一时间心情忽上忽下,这位年轻的道长,是罗元侄子的同学?他们还一起写作业!竟然还有家长打电话追问!!   他此刻的心情有点复杂,总觉得自己是被罗元耍了,虽然罗元平时看着还挺靠谱的,但是也难保他不会突然心血来潮耍他,马总嘴角微微抽动,有些按耐不住想要发火。   没等马总说什么,方学景已经转向他道:“马总,要不等下您先出门找个酒店休息,我想看看这栋房子是怎么把您带回来的,也许能发现问题。”   “这样啊!”马总犹豫了下,还是答应下来,毕竟万一真的有本事呢?还是值得一试的,可该做的防备还是要做。   马总目光示意了下旁边的保镖,“当然可以,这房子不许我在外面住三天以上,第三天肯定把我拉回来,所以我都是三天回来住一天的,今天刚好第三天。”   方学景点点头,等吃了晚饭,马总叫了个保镖进书房去谈话,留众人在外面。“看好家里,别让他们乱翻。”马总低声嘱咐保镖。   “是,老板。”   马总想了想,若是罗元真的耍他,估计目的也不是为了逗他玩儿,更可能的是想查找公司机密,虽然这个猜测也挺扯淡的,但是他暂时也想不到什么其他的可能了,等下他离开的时候就带走工作用的笔记本,其实他书房更多的是摆设用,装个读书人的样子,罗元即使是真的来翻,也找不出什么东西来,为防万一,他还是嘱咐保镖一声。   穆柏生终于到了这条街上,按照方学景给的地址按了门铃。   “谁?”   “我找方学景。”穆柏生回答了一声。   “柏生?”方学景愣了下,等保姆开了门放人进来,方学景立刻道:“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不让来吗?   “马总是我朋友,你发过来的地址我一看就知道是他家,所以我过来看看。”穆柏生微笑着。   “哎呦,穆总,好久不见好久不见,这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马总从书房里走出来,见到穆柏生,十分惊讶,他们只是普通的商业伙伴关系,曾经有过合作,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只能说得上是见面打招呼的关系,穆柏生怎么突然上门了?他不明白。   “我来看看,学景是我一个朋友,他要给你做法事我就来凑个热闹。”穆柏生微笑着,把自己的不请自来说的理所当然。   “这样啊!”马总道。   马总赶着出门,方学景让他找个酒店住一晚,他要看看屋子到底是怎么把人拉回来的,所以马总也没有跟穆柏生多谈,给安排了客房之后就赶紧离开了。   方学景呆在马总的卧室,按照马总的说法,他被拉回来都会躺在这张床上,他要在这里守着看,罗宏推了下方学景的肩膀,心里有点发虚了,他已经有些后悔跟着来这里。“不会真的有鬼吧?”   方学景摇摇头,“应该不是鬼,鬼行动过的地方都有失衡的阴气,但是这里没有,可是不是鬼才更麻烦,这世上最可怕的根本不是鬼。”   罗宏抖了抖,“你别吓我了,哪能有什么东西比鬼可怕的。”   “各类精怪,天生地长的妖,修炼得道的动物,怨气阴气汇聚而成的鬼魅,都比鬼可怕。”历代各门各派捉鬼捉的是最多的,所以早就各自有自己的一套流程套路,对鬼也熟悉的很,反倒是一些因为时日久而得道的精怪灵物,他们很难摸清对方的底细,也无从拿出对付对方的手段,这样的才可怕。   而且,若是修炼的时日太久,说不定对方还法力深厚,一般的道士根本无力降服,比如方学景身边的蛟魂,修炼都已经到了量变引起质变的程度,从蛇化身为蛟,这自然不是一般道士能处理的了的。   “学景,处理不了就算了,不要冒险。”穆柏生认真的道。   方学景摇摇头,“不可以的,既然遇到了,便不能放任不管。”这有违茅山祖训,他是不会做的。只希望这次不是什么厉害的精怪,而且这里也并没有阴气混乱的情况,想来对方是走正途修炼的,说不定可以谈一谈,能说服它自己离开就更好了。   又过了许久,罗元回了客房休息,他不陪着熬夜了,罗宏扛了许久,也没有抗住,他一方面怕真的看到床上突然出现马总,另一方面也是困,便跟方学景说了一声,也去休息了,不过他没敢一个人去客房睡,而是睡在了客厅的沙发上,这边保镖多,有安全感。   “你不去睡吗?”方学景看向穆柏生。   “我陪你。”穆柏生笑了笑。 第33章   夜色渐深, 卧室里只余方学景和穆柏生两人, 方学景带着的阴木瓶微微动了动, 正被穆柏生看到,“你脖子上带的那个瓶子动了。”穆柏生道, 看起来吓了一跳, 整个人愣愣的, 微微张着嘴巴。   “哦。”方学景按了下瓶子, 看向穆柏生, 安抚的笑了下, “没事没事。”   “这是什么东西?!你在身上养了小鬼?”穆柏生下意识的询问。   “不是小鬼, 我怎么会养那种东西, 这个是……是一条蛟魂。”方学景还是回答。   穆柏生莫名想起之前方学景说过的小蛟,他还说过自己要为小蛟弄身体什么的,就是它吧!难道真的是古墓中的那条蛇!那么可怕的玩意儿方学景竟然随身带着!   “让我出去吧!想出去……”阴木瓶中突然传来声音。   穆柏生下意识的后退一步,惊恐的看着方学景胸前的木瓶,“它……它竟然说话……”   “是蛟魂,蛟魂是会说话的。”方学景连忙道。   “对对,它是会说话来着。”穆柏生喃喃道, 在古墓中的时候,他可是亲耳听过那条蛇说话的,不能太大惊小怪, 不就是那条蛇吗?不就是因为它, 害得自己的灵魂被吸进古墓……   那么厉害的玩意儿真的可以随身携带的吗?古墓的阴气解决不了, 都得用学校去镇压, 现在原主就在这里,还被随身携带,这样真的可以?!“可是它好像要出来的样子。”穆柏生表情看起来十分淡定。   “你还好吧?”方学景担忧的看着穆柏生,穆柏生看起来似乎有些害怕,他知道蛟魂吗?可他从来没有跟他说过蛟魂的事情吧!他只是在穆柏生面前提过小蛟的名字,应该不至于联想的到吧?   “我没事,你要放它出来吗?”穆柏生面无表情。   方学景皱起眉头,低着头对蛟魂道:“你答应过不出声的。”特别是在有人的时候。   阴木瓶滚啊滚,方学景几乎按不住,“我要出去,外面有很好吃的东西……”   “好吃的东西?”方学景下意识的看向穆柏生,这个人的灵魂阴气极重,在一些精怪看来,确实是好吃的东西了,穆柏生被方学景看的头皮发麻,干嘛要看他?!他又不是好吃的东西!   “不可以吃!他是活人。”方学景冷着脸教育道。   穆柏生:……   所以他真的是好吃的东西?!!   “不是不是,我不吃人的,我要好好修行,不会吃人的,我会控制自己的,让我出去吧!我感到了灵气,我要吃灵气!”蛟魂急不可耐。   方学景还想说什么,床铺上突然亮光微闪,马总抱着一个抱枕缩成一团出现在床铺上,马总愣愣的抬起头,看到方学景,惊叫起来,“你看吧!我就说我无论走多远,在哪里,都会被带回来的!道长,快点救我,快救救我,我快疯了!我真的快疯了!”马总这个时候也顾不得方学景是不是耍他,或者罗元有没有算计他,又一次重复这种噩梦般的经历,他真的快要受不了了。   “灵气……”方学景疑惑的道。   “什么灵气?”穆柏生询问,比起古墓,比起水潭活鬼,比起刚刚乱滚说话还要吃他的木瓶,他觉得马总突然出现什么的,都是小儿科了,他一点也不紧张害怕了,习惯就好,再说都提前知道了,也不惊讶。   “刚刚把马总带回来的是灵气,所以对方不是鬼。”方学景取出罗盘,将罗盘盘针调整到测验灵气的地方,又找了一圈,还是一无所获。   “要吃灵气啦!放我出去啊!茅山掌教说话不算话啊!历代祖师爷你们睁开眼看看啊!方学景他答应了我帮我找身体,可是到现在都把我收在木瓶里,还不给饭吃,我虽然是魂体,但是也要补充能量啊!好委屈……嘤嘤嘤……”   马总:什么鬼!!!   方学景:……   穆柏生:淡定淡定,它要吃的不是自己。   方学景想到刚刚的灵气,既然罗盘找不出来,说不定蛟魂可以,方学景干脆把木瓶打开,一条半透明的蛟魂从里面爬出来缠到方学景身上,等到彻底出了瓶口,蛟魂渐渐变大,直至有手腕粗细,盘在方学景胳膊和肩膀上,雪白的身躯扭动着,人性化的双眼环视一周之后转向穆柏生,吐了吐蛇信子,虽然化为蛟魂,但是它依旧保留了许多蛇的习性。   穆柏生惊恐的后退一步,撞在门上,发出砰地一声闷响,马总则两眼一翻,晕了过去,也许晕过去比较幸福。   “老板!”保镖听到屋里的动静推开门冲进来,穆柏生差点被推了个跟头,踉跄两步靠近方学景,蛟魂探头闻了闻穆柏生的脖子,蛇口竟仿佛人微笑一般的勾了勾,笑道:“放心,不吃你……”   穆柏生浑身都僵硬了。   “什么东西!”保镖叫了一声,惊恐的看着方学景肩上的蛟魂。   “帮我找灵气的所在。”方学景指挥蛟魂,想了想又道:“找到了,我让你吸一点灵气。”   “好嘞!”蛟魂快速的顺着方学景的身体爬下去,快速的在屋子里游走,穆柏生僵硬的站着,其他冲进来的保镖早就退了出去,蛟魂身体虽然大,但是却极其灵活,爬墙钻缝都是一把好手,甚至能爬到天花板上,完全无视重力的存在,当然,蛟魂是魂体,本就没有重量自然不受重力影响。   最终,蛟魂停在一个封闭结实的保险箱面前,试探着用头碰了碰,才转头看向方学景。   “是这里?”方学景走过去,保险箱是锁着的,他根本没法打开。   蛟魂点点头,“要吃一半。”   “不可以,里面说不定是和你一样的精怪,你怎么能吃一半,最多我打赢了它让它给你一点点。”   “再多一点点。”蛟魂讨价还价。   方学景没有回答,他总不能拆了对方给蛟魂吃,当然是不能同意的,方学景站起身来对着站在门口的保镖道:“要把这个保险柜打开。”   保镖闻言立刻过去想办法弄醒马总,等马总醒了过来,又看到那条长相奇特的巨蟒盘在方学景的腿上,甚至窝在方学景的怀里,马总倒吸一口气,这次强忍住没有晕,而是脸色苍白的干笑了下,“不好意思,胆子小,有眼不识泰山,道长,不,掌教见谅,见谅……”   “保险柜要打开,一直把你带回来的东西在里面。”方学景指了下柜子。   “好的好的,马上马上。”马总被保镖搀扶着从床上爬下来,腿软的几乎走不成路,朝着保险箱走过去,穆柏生盯着那条蛟魂,竟然盘在学景的腿上!还把头塞进他怀里!   蛟魂注意到穆柏生的目光,又恶作剧般的朝着穆柏生吐了吐信子,却被方学景一巴掌拍在头上,“不准吓唬人。”蛟魂默默的缩起了脑袋。   穆柏生看出这条蛟魂怕方学景,也渐渐放松了下来,忍不住道:“你要不要把它放下来,一直抱着做什么?”   方学景一愣,这才发觉这条蛟魂今天出奇的乖巧,以前碰一下都很难,还得先求它才肯纡尊降贵的让摸一摸,今天竟然主动变这么大给摸,蛟魂抬起头来,可怜巴巴的道:“要吃灵气……”   方学景抬手把蛟头扔了出去,蛟魂在空中盘旋了半圈,靠着身体的支撑又回到方学景怀里,默默的缩着不敢再说话。   马总颤抖着手按了几次才打开保险箱,整个人连忙朝后退去,方学景起身走过去打开,保险箱里装了不少字画古董,方学景意识到什么,转头看向马总,道:“这些东西是哪儿来的?”   到了这个时候,马总也不敢再隐瞒什么,连忙道:“是上任屋主留下来的,这保险箱跟墙连着,拆不下来,他就告诉了我密码,结果我搬进来之后一看,这密码箱里装了一箱子古玩文物,就……”   “就以为他忘记拿走了,所以你就留下来了是吧?”方学景道。   “是啊!”马总道:“不是我贪心啊,他留下的东西可不只这一箱子,还有这屋子里的很多高档家具,都是打包一起卖给我的,合同里写明了的,屋子里的所有家具电器等物品都归我,我出了高价的。”按照合同,这一箱子的古玩也该是他的啊!   “道长,不!掌教,这古玩字画,能有什么问题?”   方学景把东西都拿出来摆了一桌子,又拿着罗盘试了一圈还是不行,只得再次求助蛟魂,“你来。”   “生气了……”蛟魂扭头过去。   方学景:……   方学景叹了口气,“那我把我的修为给你一些让你吃好不好?你们同样都是精怪,我总不能把别人拆了给你吃吧!”   “学景。”穆柏生不赞同的道。   “没事,给一点点而已,我能修炼回来,小蛟没有身体,无法修炼,所以才会如此渴望吞噬灵气。”方学景解释了一句。   蛟魂勉强想了想,道:“好吧,那我帮你,你给我灵气吃。”   “成交!”方学景点点头。   蛟魂爬到桌子上,挨个嗅了嗅,对方似乎知道自己被拿出来了,将自己缩进本体内,锁住神智灵气,自我伪装,蛟魂找了许久,才一尾巴抽在某张古画上,“就是这幅画!还跟我装,你成精的时候本座都被当做真龙困在地下了几百年了!”蛟魂高傲的一仰头,比起这个连形体都没修炼出来的小精怪,它可是前辈的前辈的前辈!   所以,被困在地下几百年,是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方学景不明白。 第34章   方学景拿起这幅画打开来看, 很平常的一幅仕女图, 画的极好, 但是画画的人却不是非常有名气,若非时日久远, 想来也不会被当做古董收藏。方学景试探了着输了些法力进去, 古画似乎微微一颤, 又仿佛被风吹动, 方学景感觉到有轻柔的触感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仿佛被人遗弃的小狗, 在忐忑不安的试探。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 没有攻击力, 若是这里的精怪真的有伤人之意,那么不管是马总,还是之前的屋主人,早就该出事了,不会直到现在还安然无恙,只是不清楚这幅画到底在搞什么,为什么要以如此弱小的精怪之躯搞出这么多事情来, 踏上修道之途不易,一般像是这么弱小刚刚有了法力的精怪都不会显现于人前,展露自己的不同, 除非是有不得不为的原因。   方学景看向马总, “你能联系到之前的屋主人吗?我想搞清楚这幅画的来历, 才能明白它到底想做什么。”   马总看着那张平静的古画, 神情中忍不住透露出一丝怀疑,真的是这幅画把他搞成这幅模样的?又突然听到方学景的话,连忙抬起头来,“好好好,我马上打电话,只是,方掌教,这画这就算收服了?”   方学景摇摇头,“即使是我现在把它拿走,也难保它不会自己回来,它好像认准了这栋屋子,和这栋屋子的主人,还是要搞清楚来历因果,才能解决。”   “那把画毁了呢?!是不是就不能再搞出这些事情了!”马总连忙道,这画看着挺弱的,就算是他好像都能随手撕毁,方道长如此本事,连这么大的奇特蟒蛇都听他的话,杀一只画妖想来也不是难事,反正都是妖怪,直接杀了了事。   方学景冷眼看了一眼马总,“万物有灵,修行更是不易,人不能随便杀,难道精怪就可以随便灭了吗?我道家自有自己的行事准则,劝之,驱之,收之,封之,最后才是灭之,如今连劝之都没有做,怎么能杀了它?若你侵扰到了它的修炼安宁,难道我也要杀了你为它清除障碍吗?”   马总一噎,没敢反驳,但是心里却不以为然,他可是人,怎么能与那些妖怪一样,从来都是为了人杀妖精的,没见过为了妖精杀人的,不过他还指望方学景,所以只是低着头不说话,仿佛听了方学景的话羞愧不已一般。   蛟魂听到方学景的话,略略抬头看向方学景,许久没有动,过了片刻,才转过头去,不发一言,眼睛里带着微亮的光芒,若非方学景是这样的人,它是万万不敢散去修为跟他离开的,哪怕做缚地灵一千年一万年直至魂飞魄散,他也不敢相信人类,但是方学景……它果然是没有看错人啦!本座果然眼光独到!   蛟魂扭动身躯,仿佛一条跳舞的蛇,它自己挺开心,但是旁边看着它扭的人则齐刷刷后退一大步,要知道,蛇类捕猎前就是扭来扭去的,可怕!能收服这等巨蟒的方学景,真是非寻常人!   马总的电话打了过去,但是却打不通,马总对着方学景干笑了下,“我之前打了太多次了,他不接我电话。”   “我来打吧!”方学景拿出自己的手机,让马总把电话号码告诉他,等通了之后,对面传来一声带着困意的询问。   “喂?”   “你好,我是方学景,我在马总的别墅里,我们这边找到了一幅古画,这幅古画就是这栋房子会绑住房主人的根源,为了解决此事,我想知道一下这幅古画的来历和它经历了什么,您现在有时间吗?”   对面许久没有回答,方学景本以为对方都要挂电话了,对方才道:“你确定是那幅画的问题?”   “我确定,这幅画是整栋别墅唯一的精怪,只有它能做这样的事情了。”方学景回答。   对面的人叹了口气,“好吧!这事也算我不地道,听了位高人的话把这房子出手,找人顶了这桩麻烦。”对面的人显然也对马总是有些愧疚的,能帮忙的地方也愿意帮忙,便将这画的由来全部告诉了方学景。   这幅古画本是之前的房主人爷爷的东西,之前也从来没有出过事情,但是几年前老人家过世了,作为孙子,前房主人便收了遗物拿回家来,他不懂这些古玩字画的,便锁进了保险箱,之后的几年也没什么事情,直到这两年,他才发觉他离不开家了,发觉这一点之后,他也做了跟马总一样的决定,至少把家人都搬出去,自己一个人住。   还好,这房子只绑定他一个人,家里人都没有被影响,可是也不能总被绑在这房子里啊,而且面对未知的力量,即使是无害普通人也是恐惧不安的,所以前房主人也如马总一样四处打听高人求救,直到有人告诉他,让他连房子带房子里的所有东西一起卖掉,转移产权,说不定能解决此事,那个时候他已经走投无路,什么办法都愿意试一试的,所以他想了个办法把房子高价挂了出去。   他当然不会挂低价,这个地段的房子若是往低了卖肯定是有问题的,这年头谁也不傻,他卖的越高说不定来买的人越多,卖的更快,这道理就跟如今的房地产一样,越涨越买,跌了反倒没人会出手,他自然懂得。   很快,这房子就被他卖给了马总,确定这房子真的不再绑定他之后,他就带着一家人出去旅游了,也是为了躲开马总后续找麻烦。   “你可知道这画是怎么到你爷爷手中的吗?”   “那太早了,我记得小时候听我爸说过,这画是我爷爷年轻的时候得到的,说是打仗的时候有位德高望重的老先生送他的,他好像是家里出了事,说是怕东西毁了才送给我爷爷的,这么多年了,爷爷也最喜欢这幅画,经常盯着画看,一看就是许久,要不是现在不兴陪葬古董,我爷爷本身也不愿意,这画都得陪着他老人家一起烧了。”   “那你还知道更早的关于这画的消息吗?”   “那就不知道了。”   “好吧!谢谢了,如果有问题,我们再联系。”   “成。”   这边,穆柏生已经用手机查过了这画的出处,见方学景挂了电话,便抬头道:“我查了下,这画出自宋朝,是画家画给自己的妻子的,这位画家中年丧妻,便按照回忆绘制了这幅与妻图,传说这位画家自从绘制了这画之后便日日把画挂在自己屋里,与他的妻子梦中相会。”   方学景点点头,“我明白了,从出生至今,想来这画都颇受主人关注,天长日久,机缘巧合之下便有了精魂,能够修炼,之前还好,画主人都很爱惜这幅画,日日观看欣赏,这画也并没有什么不妥,但是这画传到之前那人手里的时候,他却把画锁进了保险柜,而这画会一次次的把主人拉回来,也是因为它受不了这种落差,忍不了主人对它的无视。”   “那马总呢?”穆柏生问道。   “那人把房子连带房子里的所有东西一起卖给了马总,马总就是这画的新主人了。”方学景道。   “不不不!要不起要不起!”马总连忙摆手,别说这画还一次次的把他拉回这栋屋子里来,就说这画是个画妖,他就绝对不肯要的,他可不想沾手这种东西。   “我说,方掌教啊!这东西您看怎么处理吧!我是不要的。”马总连忙摆手。   方学景皱起眉头,“你若不要,也不能扔了,主人的慢待就能让它如此行事,若是没了主人,它说不定会搞出更大的事情来。”   “方掌教啊!这事你可得管啊!得降妖除魔,那是你们的责任啊!这样啊!”马总取出写好了的支票递给方学景,“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您可一定要帮忙啊!”   方学景叹了口气,没有接下支票,而是道:“让我跟它谈一谈吧!”   方学景盘腿坐在地上,将画放在自己正对面,便闭上了眼睛,进入‘神游’状态,寻常道人想要进入这种状态不说得靠巧合,沐浴净身,祭拜天地,焚香静坐总是必须的,而且这就跟失眠的人要睡觉一样,盘腿坐几个小时也未必能进入状态,但是方学景却很快就成功了。   蛟魂蹭到方学景身边,这种状态类似修炼,会散出一点法力,正好它可以吸收。而且看这幅画这么弱,稍微被它吃一点说不定就修为尽毁,同为异类,它怎么好意思再吃它的灵气呢?果然还是从方学景身上多取一点比较现实,蛟魂也修炼起来。   众人互相看了看,没有人敢打扰一人一蛇打坐,只得都各自离得远远的守着,穆柏生靠的却有些近,也跟着坐在地上,他不懂修炼,只是托腮看着闭目的方学景,方学景静静的仿佛一尊玉人端坐着,周身气质温和却依旧凌然不可侵犯,穆柏生一时间看的有些呆了。 第35章   “你好。”混沌的空间里, 方学景轻轻碰了碰面前几乎被风一吹就会散去的人影, “你的行为影响了你主人的生活, 他不想要你了,你要不要考虑暂时跟着我, 我替你找个更好的主人?”   画妖身形微微晃了晃, 它成精不久, 思维还很单纯, 不同于蛟魂已经与成人无疑的智商, 又因为之前它不停的搬运主人回到它的身边, 导致实力大损, 此刻一身修为都处于危险边缘, 猛地听到方学景的话,身形竟有些不稳。   “主人……”画妖喃喃道。   方学景抬手点在画妖的额头,画妖的身形才凝实了些,“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找到很好的主人的,他不会再抛弃你的,不过作为一个修炼的精怪, 你不能再如以前那般依赖主人了,你要学会忍受孤独,这样, 才能有所成就。”   “为什么?”画妖喃喃道。   “什么?”   “主人为什么不要我?”   方学景沉默了下, “人的寿命是有时限的, 你现在的主人已经不是以前的主人了, 周围的环境在变,你的主人也在变,唯一不变的只有你而已。”   “我被剩下了?”   “不是剩下,你是不同的,能修炼得道的精怪都是天道的宠儿,你是特别的。”   画妖沉默许久,似乎在思考方学景话里的意思,过了一会儿,画妖才道:“你能做我的主人吗?你是好人。”   方学景愣了愣,他已经养了一条蛟魂了,若是再来一幅古画,这样下去,他屋子里也放不下啊!方学景摇摇头,“我没有自己的住处,我没有办法安置你的。”   “不!就要你做我的主人,你是好人。”画妖思绪简单,认准了便不松口,方学景让它离开现在的主人,它同意了,它也不喜欢日日都要靠自己搬运才肯到自己身边来的主人,它渴望主人的关注,方学景是好人,它就要方学景做自己的主人。   方学景又劝了许多次,还是没能劝服它,只得勉强答应下来,心头满是忧伤,这画妖粘人的很,把它放在保险箱里都会闹事,难道他还要把它挂在墙上不成?那不是只要一有人进屋子,就会一眼看到它了?他怎么解释这画的由来?真的不能放在自己屋子里的啊!   方学景还是跟画妖说了一句,“你要是跟着我的话,那么就不能在我的屋子里,我只能把你先寄放在别的地方,你不能像以前一样,用术法把我拉到你的身边,不然我就不同意做你的主人。”   画妖想了想,同意了下来,方学景这才从打坐中睁开眼,门口的人正紧张的看着他,方学景道:“我已经跟它说过了,它愿意离开这里,并且不会再打扰马总,但是画我必须带走。”   “可以可以,您拿走,想怎么处理怎么处理。”马总松了口气,连忙笑着回答。“这是酬金,一点小意思,您笑纳。”   方学景挠挠头,有那么一点尴尬,道:“这画是你的东西,我不能白拿走,这样好不好,酬金我不要了,你把画抵给我就成。”   “这画您拿走,酬金也是您的!千万不要客气。”马总笑着把支票塞进方学景手里,“我老马难得遇到有真本事的人,就当我结个善缘,您一定要收下,不然我给您送到家里去?”   送到家里?那必须不行啊!方学景只得先暂时收下来,准备等日后再托罗元转交,那样,马总大约也就明白了他的坚持,不会再硬塞给他了。他拿了画确实是不应该再要酬金的,毕竟这可是古画,也是很值钱的,不管画中有没有精怪,价格总在这里摆着。   方学景告辞准备离开,马总道:“您不等罗总了?他还在睡觉,我去叫他。”   “不用了,我坐柏生的车走就成。”方学景道。   穆柏生点点头,拒绝马总的挽留,跟方学景一起离开,罗宏还睡得四仰八叉的,年轻人就是睡眠好,刚刚挺大的动静都没能把他吵醒,方学景走过罗宏身边的时候脚步也下意识的放轻,不打扰他休息。   方学景抱着画上了穆柏生的车,看着穆柏生欲言又止。   “怎么了?”穆柏生看出方学景似乎有话要说,笑着问道。   方学景想了想,还是询问,“我能不能把画先放在你家里,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如果我带画妖回去,说不定会被叔叔发现,若是再出了事就不好了,你给它找个房间摆着就成,它不会闹事的,我都跟它说好了,可以吗?”方学景有些忐忑。他知道自己是强人所难了,毕竟画妖是精怪,普通人谁会希望把这种东西摆在家里,但是他实在是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了。   “当然可以!”穆柏生顿了顿才回答,又想了想,补了一句,“它不吃人吧?”   “不吃不吃!”方学景连忙摇头,“它是画妖,只吸收天地灵气的,跟蛟魂这种动物修炼得道的不一样。”   “哦。”穆柏生放下心来,“那就一点问题都没有,交给我吧!”   太好了,方学景笑的眯起了眼,轻抚画妖的身体安抚,“嗯……如果……如果方便的话,可以给它供香吗?不可以也没关系的,嗯,就这样就很好了。”方学景觉得特别不好意思,目光有些闪躲,但是如果有供香的话,画妖恢复的也许会更快一些。   穆柏生从后视镜看到方学景的神色,微笑着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真是太感谢你了,等我以后搬出来,我就把它拿走,不会打扰你的。”方学景连忙道。   “你要搬出去?”穆柏生下意识的询问,“你不住家里了?”   “啊。”方学景微微低头,虽然是有些对不住方叔,可是他确实是不能再在家里住下去了,这种事情也不用瞒着穆柏生,方学景干脆如实相告,“我家里有很多法器你知道的吧?”   “嗯。”穆柏生点点头。   “上次我回家,发现我的东西被人动了,毕竟那是我叔叔家,很多时候我是没有单独的空间的,房间会被人进去,东西会被人翻动,很不方便。然后就是,你也看到了,我现在有一幅画妖,还有一条蛟魂,蛟魂现在只能躲在阴木瓶里,跟我一同出入,我就是怕把它放在家里会闹出事情才时时携带的,其实这样真的很不方便……”虽然他不愿意让方叔伤心,可是,情况所迫,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只有一条蛟魂他还勉强能照顾的来,但是画妖怎么办,总不能在旁人家里一直放下去,总是要拿回来的,所以他必须要搬出去住了。   “这样啊!”穆柏生喃喃道,眸光微微闪动,“你知道外面的房租很贵么?”   “知道。”方学景默默的蔫了,这也是他不愿意搬出去的原因之一,他穷,很穷……可是比起要养两只精怪这种事情,甚至日后还会有的更多的法器鬼怪,他觉得他还是可以勤工俭学,努力争取一下的,或者说,他已经逼不得已必须这么做了。   “我妹妹……最近搬出去了。”穆柏生道。   方学景抬头,那又如何?跟他也没有什么关系啊!   穆柏生声音放低,语速减缓,仿佛每说一个字都经过了反复的思量,“你要不要考虑跟我一起住?你看啊!如果你要搬出去住,以现在外面的房租,你可能只租得起一个房间,还要与人合租,那么和你现在住在叔叔家里有什么区别?同样是有外人在,同样会影响到你养妖怪。但是我不会,我自小习惯这些,我甚至可以帮你照顾它们。”   方学景听的十分认真,似乎真的在考虑这种可行性。   穆柏生赶紧再接再厉,“还有,你也知道我怕一个人待着,我妹妹就是因为这个才搬过来跟我一起住的,现在你搬过来了,我住的地方也能多些人气,你又能捉鬼,我也很有安全感,你也可以安心的养妖精,这不是双赢吗?”   方学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最重要的是,我这边房租很便宜,如果你愿意帮忙打扫卫生的话,完全可以免费。”穆柏生猜想方学景肯定不会愿意免费住进来的,干脆把房租压到最低。   但方学景还是连忙道:“不行的,我可以付一半的房租,不能用打扫卫生抵消。”   看吧!他就知道会这样,穆柏生想到,但是方学景显然还没有对房租有个清楚的认知,以穆柏生现在住的这栋房子来看,三室一厅的屋子,地理位置也还可以,整个租下来租金已经上万,更不要说里面全新的一套家居摆设,即使只算房租,付一半的话那也至少是月租五千,根本不是现在的方学景能付得起的。   穆柏生想了想道:“也行,这样好不好,你负责打扫卫生,然后房租我给你减一半,你拿一千就好,如何?” 第36章   “一千?!”方学景惊讶, 他之前在咖啡馆打工的时候也租过房子, 但是只是隔断的小房间, 环境也不好,那也要一千多, 穆柏生现在住的地方条件不知道比他当时租的房子好了多少倍, 这也只要一千吗?即使是减了一半, 那穆柏生的房间只需要两千吗?方学景皱起眉头, 显然有些不信。   穆柏生时刻注意着方学景的脸色, 见他犹豫, 连忙道:“其实学景, 我真的挺想找个熟悉的朋友跟我一起住的, 我挺怕一个人待着的。”穆柏生语气放缓,在深夜里显得有些落寞,仿佛他永远都只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从很久之前,直到现在。   方学景动摇了。   穆柏生见方学景的表情,便明白方学景已经有些想答应的意思,穆柏生轻笑了下连忙拍板决定, “就这样了,你什么时候搬过来,我开车去接你, 正好, 今天回去后我帮你把床铺收拾一下, 现在我妹妹的屋子里堆了不少杂物, 我都挪到书房里去。”   “不……不用这么着急吧?”他还没有想清楚。   “没事,就算你不搬过来,妹妹的屋子也要收拾啊!你不是让我照顾这幅画吗?我准备把画挂在那里,那个房间还有个落地窗,阳光会洒进来,再放几盆植物,可好?”   听起来好像很宜居的样子,至少方学景现在居住的屋子是没有什么落地窗的,而且窗户面朝背阳处,屋子里有些阴暗。方学景动摇的更厉害了,而且有落地窗的话,夜里是不是能看到月光?这样画妖也可以在月光下修炼。   “好……”方学景彻底被说服了,虽然……虽然房租是便宜的太多,但是,他可以负责打扫卫生和做饭,应该也能弥补一部分吧!   穆柏生把方学景送回了家中,便赶紧开车回了家,此刻已经快到凌晨了,穆柏生给公司那边发了消息,表示自己今天有事不去了,便把手机扔在客厅沙发上,开始倒腾穆妹妹的屋子,要在方学景来之前,把妹妹屋子里的东西都搬出去,做出她要搬走的假象,还好方学景容易哄,没有追问他穆妹妹为什么要搬走,毕竟穆妹妹是为了他才专门搬出来住的,怎么会突然搬走呢?还真的挺不好解释的。   ……   环境管理局的内部交流会在他们自己的办公楼里举行,办公大楼外还挂了环境管理局的牌子,看起来真的很像是个普通的政府部门。方学景到门口的时候被保安拦住,确认了请帖之后才被放行。   “喂,前面那个,等等我。”方学景身后追着跑过来一个年轻的男人,看着二十多岁的模样,走过来十分自来熟的将胳膊搭在方学景肩膀上,“你哪里来的啊?哪家的后辈?我怎么没见过你,也来参加聚会吗?”   方学景看了眼挂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臂,道:“我是方学景,你好。”   “你好你好,我叫陈悦,你是局里新来的同事吗?”陈悦笑嘻嘻的道,也不放开,目光探究的打量方学景,听说局里最近招新人了,难道这位就是新来的?   “不是,我只是来参加聚会的。”方学景晃了晃手里的请帖。   “好吧!”陈悦放下胳膊,“方学景是吧?谁给你的请帖啊?让你来这种地方,这里很危险的知不知道,你看着年纪也不大,还没大学毕业吧!谁这么着急让你来这里混脸熟的,也不怕伤着了。”陈悦抱胸撇嘴,看着十分关心方学景的安全,向方学景表示善意。   方学景毫无所觉,反而问道:“危险?”他没有感觉到啊!   陈悦已经指着楼里道:“楼门口,挂了个铜剑,成精的,都快化人形了,脾气暴躁的很,再往里走,有一个看着不大的松树盆栽,那是被封印在那里的树妖,见人就放刺,特别是新来的,哪个都没能躲开它的毒手,还有些其他的小精怪,处处都是陷阱,一不小心就弄的一身狼狈还得受点伤。那可是我们部门迎新用的,一般都不告诉你,就等着耍新来的呢!我看你年纪小,提前告诉你一声,记得进去的时候做好防备。”   方学景想了想,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危险的,他总不至于被一棵松树给暗算了,还是被封印的松树,不过方学景还是说了一声,“谢谢。”   “不用客气,能来这里的不是自家人日后也是自家人。”陈悦笑的露出两排白牙,“日后咱们还是同事呢!得先打好关系啊!”   方学景没说自己根本不打算加入这个部门,他只是来收拾那些茅山弟子的,只能不说话,静静的往前走。   楼门口的铜剑在方学景路过的时候开始嗡嗡作响,陈悦觉得奇怪,因为铜剑很少在人没有招惹它的时候对人有挑战之意,他刚想过去,方学景已经冷眼一瞟,铜剑立刻收声,老实的仿佛自己只是一把普通的装饰品。   “额?”陈悦小跑两步上来,“刚刚你做什么了?铜剑嗡鸣,那是遇到对手的欢快之声,它刚刚明明想要向你挑战,怎么突然就不出声了?”   “大约是它输了吧!”方学景随意的解释了一句,剑嘛!本就是战斗之物,即使是修炼成精,也难以摆脱好战的本性,方学景是生人,本身法力也不错,所以才会被铜剑挑战,但是他法术高于铜剑,当他看向它的时候,就已经凭借浑厚的法力压住了对方的气势,铜剑输了一场,自然不会再挑战。   “额?”陈悦根本就不信,他完全没看到两人出手,他第一次来这边的时候铜剑虽然没有理会他,但是他这些年也见过铜剑跟人斗法的场景,最快的那个也斗了好几十招才把铜剑降服,现在方学景瞪了一眼就算降服了?开玩笑呢!陈悦不信,并打算把这事上报,让通灵者来跟铜剑聊一聊,看它又想做什么,这把剑的脾气实在是太坏了,前科太多,不得不防。   楼里墙面地上零零散散的摆着或封印着不少精怪鬼魅,方学景甚至还看到了一只怨气晦气汇聚而成的食晦魔,似人非人,被困在一块晶莹玉石中间,仿佛光影流动造成的错觉,方学景顿下脚步惊奇的打量了一番,一般情况下封印这种恶灵都是用脏玉,但是这块玉石却看起来十分晶莹剔透。   “吓到了吧?这可是食晦魔,你离远些,这东西可危险了。”陈悦有些骄傲,拉了方学景一把。   “可是这块玉石不像是脏玉啊!”方学景好奇的问道。   “当然是脏玉了,不过是经过了一些加工处理,让它看起来更加晶莹剔透,更加好看罢了,毕竟要摆出来给人的看嘛!我跟你说,这可是我带着两个人辛辛苦苦的给抓……咦?”陈悦挠挠头看向方学景,“你知道脏玉?你听说过?”   “我师承茅山,脏玉是我茅山封印妖魔的媒介。”方学景道,看着陈悦的目光隐隐有些不善,这人莫非就是因为权势富贵屈从于政府的茅山弟子?而且捉了魔不深埋起来,反而把脏玉打磨成这个样子炫耀自己的功劳?!   陈悦瞪大眼睛,刚想说什么,戴绍就带了两个人迎面走了过来,“方道长,您来了,抱歉抱歉,没有出门迎接,真是失礼了。”   陈悦连忙后退一步,站到一边,不敢迎上自家老大的笑脸。   “你好,我来赴约了。”方学景微微颔首。   “欢迎欢迎!方道长请,里面的人都到的差不多了,我等下给您介绍下制符人,她听说道长的事情,也很想跟您聊一聊呢。”   这人是谁?!老大竟然您啊您的称呼!陈悦站在一旁,瞪大了眼睛。   方学景点点头,“好,我也想见她呢,多谢引荐了。”方学景还没忘身后的陈悦,转头冷着脸道:“一起走吧!”   “好好好。”陈悦连忙点头,乖乖的做小伏低,想到刚刚的事情头皮都有些发麻,这是哪个老古董放着自己本来的样貌不用,非得用幻术幻化成年轻人的模样,还把自己变得这么小,害的他都误会了,完蛋!要是被前辈记仇了怎么办?不过他既然化作年轻人的模样,想来也是高兴旁人误会他年纪小的吧!   陈悦放松了些,至于方学景真的年纪小这种事情,他是根本没有想过的,能被老大这么亲亲热热的称呼‘您’的,全天下都没有几个,难道一个刚长成的小屁孩就能成为其中之一了吗?开玩笑!   戴绍带了个年轻人回到会场,引来了许多人的注目,戴队长不是说他出去接那位高人了吗?高人在哪里?怎么只有一个小孩?众人目光中大都带着疑惑,也有人好奇的打量方学景。   戴绍对着方学景道:“这些人就是我们局里的骨干力量,也是维护这个国家安稳的英雄。”   方学景环视一周,表情淡漠,很多人呢!有些人还佩戴了法器,可以分辨的出是哪门哪派,想不到这一届的政府竟然能收拢如此多的能人异士,以往向来只有少数人愿意参与这些,当然,以前敢于参与的也都是自负才高的人,不像是现在,方学景遍眼望去,竟没几个能看得上眼的,仅仅是数量多而已。   术法厉害的人看术法平庸的人,基本上可以一眼看穿,反之则不行,甚至很可能以为对方只是普通人,方学景和场上众人此刻正处于这种情况。   这小年轻是谁?老大的亲戚?还是谁家后代,来这里玩的?竟然让老大亲自领进来,这得是什么后台啊……众人纷纷窃窃私语。   “各位,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方学景,方道长,高寨古墓的事情就是方道长处理的,为我们解决了一个极大的麻烦,我们鼓掌表示一下欢迎。”   戴绍率先鼓掌,众人才稀稀拉拉的跟着鼓掌,陈悦在方学景身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当初古墓的时候他也下去看了,就是他说的处理古墓事件的那个高人是茅山一脉的,今天这就算见着了?!   陈悦脑子一阵发懵,还是下意识的跟着戴绍鼓掌,方学景朝着众人颔首,大家看待方学景的目光也多了些尊敬,仿佛在看待一位隐居避世的老前辈一般,能解决古墓的高人,那必须是多年一心修行的道人才行!还得有天赋有传承,如今这世界通讯发达,他们完全搞不清楚来历的极少,只剩下那些藏在深山老林里一藏就是一辈子的隐士了,所以方学景必然是深山隐士,还是年纪一大把的那种,至于为什么方学景看着年轻,那是因为老前辈总是有些怪癖需要晚辈们谅解的,幻术很多人都会啊!以前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就有个男的用幻术把自己幻化成女人去执行任务的,用他的话说就是,丢脸总比挨打好。   嗯,那次是去抓食色鬼,要往一些女性会漏点的地方钻,比如厕所,浴室之类的。所以这种事情大家都很习惯。   “方道长,您现在要不要去见一下制符人,她一直在等你。”戴绍微笑。   “好。”方学景点点头,跟着戴绍一同去了人群中,方学景离开的时候还回头看了陈悦一眼,目光依旧带着冷意,只看得陈悦浑身一寒,为什么觉得前辈看他的神情十分不满,甚至带着点责备?难道前辈真的生气他刚刚把他当做小孩了?可是他都幻化成年轻人了啊!还不许旁人误会吗?!这是什么道理!   制符人是个女生,看起来也不过二十五六左右,气质很好,像是个老师,她听戴绍说要把她介绍给处理古墓的那位高人认识,早早的就打扮好来了会场,平时一门心思窝在脏兮兮的工作室里从来不打扮的她,今天还特意花了淡妆,涂了粉色唇彩,显得十分清新淡雅。   “前辈您好,我是甄衫,是制符一脉第一百二十代传人。”甄衫微微颔首,还轻轻甩了下特地烫过的头发,姿态好看又优雅,她当年入职的时候第一次见戴绍,都没有如此精心准备过。   方学景却有些不解风情,“你爷爷是甄嘉年吗?”   “啊?“甄衫一愣,一般人也都是问父亲,哪有人直接问爷爷的,不过她还是点点头,”是,爷爷是叫这个名字,他很久之前就去世了。”   “这样啊!”方学景有些伤感,重生以来第一次有这种茫然难过的感觉,当年的好友都已经老去离开这个世界,而自己还活着,方学景说不出自己是个什么心情。   “前辈认识我爷爷?”甄衫温声询问。   方学景摇摇头,没有回答,而是道:“你能制作几级符纸?”   甄衫闻言脸一红,没有再纠结之前的问题,低声回答,“我最好的一次做出了紫色符纸,那也是有运气的成分在的。”   方学景不觉失望,反倒有些赞许,“很厉害了,符纸分金银紫蓝红白黄七种档次,你爷爷当年也只不过做到了紫色符纸,不过他也曾制出过银色符纸,甚至有一次曾经制出了半银半金的符纸来,算是他那一代最厉害的制符师了,你还年轻,不用急,现在这个年纪能做到这一点,可以说天赋很好了。”   前辈你真的认识我爷爷吧!甄衫微微张着嘴巴,十分惊讶,方学景刚刚说的事情,是她家里人私下说过的,只是爷爷最终也没有制出金色符纸,倒不好到处宣扬炫耀,只能他们家里人私下说一说,可是方学景却知道。   方学景掏出手机跟甄衫交换了联系方式,道:“日后符纸方面,还要你多多费心了。”   “应该的,能为厉害的道士制作符纸,是我们制符人的责任。”甄衫连忙颔首轻笑。   方学景离开甄衫身边之后便朝着旁边喝闷酒的陈悦而去,陈悦身边还跟了两个小弟,正在旁边说话,戴绍刚刚见方学景并没有什么不妥的,便找了个借口躲远了些,给方学景活动的自由,方学景便一个人朝着陈悦过去。   “前……前辈。”陈悦连忙放下酒杯,有些紧张的看着方学景。   “前辈好。”旁边的两个小弟也连忙弯腰行礼,显得十分慌张,方学景瞟了一眼两人,修为低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便将目光放回到陈悦身上。   “你是茅山弟子吧?”   “是,我是茅山第一百四十七代弟子陈悦,这两位分别是第一百四十八代的郜立和许博延。”陈悦介绍了一通。   方学景皱起眉头,“可还有其他的茅山弟子?”   陈悦深吸了口气,鼓了鼓勇气,反而询问方学景,“敢问前辈可也是茅山弟子?”   “是,茅山第一百四十五代,方学景。”   “师祖!”陈悦和另外两人激动的叫了一声。   方学景道:“不必这么叫我,依旧叫我前辈就好,我也不知道你们师承谁家。”   “是,前辈!”陈悦连忙道:“我爷爷是茅山外门弟子,曾受教于茅山第一百四十四代的正真师公,郜立的祖先师承第一百二十七代的承平道长,许博延是我的弟子。”   “你们可还知道其他的茅山弟子?”方学景问道。   陈悦是三人中的领头,闻言摇了摇头,“没了,这么多年,我们也只知道我们三家,可惜,郜立家的传承早就丢的差不多了,我家的传承只是外门传承,接触不到太内里的东西,在前辈来之前,我们还一直以为,茅山只剩下我们两支了。”   如果他没有重生,茅山确实是只剩下两支了。方学景一时间沉默下来,但是这不代表他不打算重新教育三人,让他们重新想起茅山祖训。   “陈悦,我们来打一场,你们这里可有比试的场地?”   陈悦瞪大眼睛,他必输无疑啊前辈!有什么好比的,他在整个部门里也只能算是中流水准,前辈可是能独自一人在古墓三进三出的高人,到底为什么要比?!陈悦严肃的道:“前辈我认输。”   方学景:……   “没出息,还没有比就认输,你简直丢尽了茅山派的脸面!”方学景责怪道:“还有,茅山祖训明说过,不许后代弟子与朝廷有瓜葛,更不许入朝为官,你们只学了术法,却没有学规矩吗!”   陈悦瞪大眼睛,“前辈,你之前就是因为这个看我不顺眼的?”亏得他还以为这个出身茅山的前辈不喜欢他,搞得自己心里还挺不好受的,蹲在这里喝闷酒。   “不够吗?!自古多少门派都因为与官府混在一起,最终搞得灭门断绝传承,茅山已经如此岌岌可危,你们还不思一心修炼,提高自身本领传承门派,还一心想着到这种部门做事,算计钱财权势!你们可对得起传承给你们术法的师祖前辈们!”   陈悦:!!   我冤枉啊!   他一心为了茅山谁看到了!现在连自己门派的前辈都看不惯他,他这么汲汲营营努力向上是为了什么?!难道是为了自己吗?作为身怀术法的道士,他做点什么换不来钱财?至于权势,他在这个部门只是个小喽,算什么权势!   陈悦委屈,陈悦难受,陈悦想哭!   其他两人闻言想要劝一劝,他们可是深知陈悦为人的人,哪里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师傅/前辈被这般误会,便连忙替陈悦解释,“前辈,您误会师傅了,师傅不是这样的人,他不是不知道茅山祖训,我们也都是知道的,但是如今时代不一样了,有些东西必须变化才能有活路,如今这世界我们茅山想要降妖除魔,只能依靠这种部门,否则连妖魔的影子都难以见着,加入进来,我们才能履行职责啊!”   “是的是的,还有,我们加入进来是有好处的,我们参与了,这就证明我们茅山不是传说,更不是话本小说里的杜撰,那是真实存在的,那就得被记录在案,存档处也得专门分出一栏来放我们茅山的东西,传承后世。而且,我们茅山现在传承丢了很多,只有依靠国家才能从各地的古墓历史文献中找到些蛛丝马迹,说不定还能找回传承,不依靠国家只靠个人,真的不行啊!前辈也是为了找回传承才依靠国家的。”   “嗯,师傅这些年修为一直没有拉下,他一直很努力的,前辈你看他年纪轻轻的,就收了我做徒弟,就是为了传承啊!否则有几个人愿意这个年纪像带儿子一样的教徒弟的?”   方学景脸色还是有些难看,“那脏玉的事情呢?捉了妖魔不深埋脏玉,反倒打磨干净摆在大庭广众之下给人观赏,就这么想要出这个风头吗?”   “前辈!”陈悦几乎委屈的快要哭出来,“你说的对,是我汲汲营营,是我贪图名利,是我好出风头,可是我都是为了茅山啊!我若不汲汲营营向上爬,若不努力修行,我拿什么重振茅山?!”   方学景一震,陈悦的最后一句话就是他所日思夜想的,重振茅山!想要茅山重回祖辈荣光,回到道家领头人的位置上,想要旁人提起道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茅山道术,而不是什么龙虎山,闻道峰,崔家,陈家,李家,想要重振茅山啊! 第37章   方学景叹了口气, “你当真是为了茅山?”   “自然!”陈悦道:“前辈容禀, 我虽然实力不济, 但若想凭借这一身本事在外面的世道获得名利钱财,也只是分分钟的事情, 若我真的忘了师门训诫, 我怎会来这种部门, 给人伏低做小, 汲汲营营算计这么一点名利。”   “难道算计这里的名利就能重振茅山了吗?”   “自然!”陈悦梗着脖子道:“只有这里, 才是汇聚天下奇人异士的地方, 才值得茅山扬名, 只有在这里出头, 才能让各派道友认同茅山的本事,才算是真正的重振茅山!”   方学景不说话了,他明白了陈悦的意思,也无法辩驳,若陈悦真的是为了茅山才做这些事情的,那么他……也无从责怪。   方学景道:“找个能比试的地方,我们打一场吧!”   “为什么还要打?!我说的还不清楚吗?”陈悦惊恐的瞪大眼睛。   “你实力太弱, 我指点你一下。”   陈悦:!!   同门派的前辈要指点自己自己该怎么做,那必须同意啊!陈悦惊喜不已,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连连对着方学景弯腰, “谢前辈, 谢前辈指点!”   方学景虚扶了一把, 让陈悦站直,陈悦立刻回头对着身后的两人道:“你们跟我一起去,记得到时候看前辈演示,就算是暂时理解不了也没关系,先记住前辈的教诲。”   “是,师傅。”   “是,前辈。”   茅山剩余的唯二两个弟子,都纷纷回答,显然十分尊敬陈悦。   陈悦将方学景领到了办公楼的后方,办公楼后有一片挺大的院子,陈悦道:“我们平时锻炼比试都在这里,前辈,您看这里可好?此刻大家都在前面大厅里参加宴会,这里正好没人,倒方便了我们。”   方学景环视一周,点了点头,这里周围竖起了将近两米高的铁墙,可以挡住大部分术法的攻击,院子里还摆放了不少练武的设备,还设有高台,人可以坐在上面打坐修行,头顶无遮无挡,也不会有灯光干扰,若在月色下修行,虽然算不得极好的场地,但也是不错了。   方学景指了指一角的比试场地,道:“那里吧!”   “是,前辈。”陈悦连忙带着身后的两人跟着方学景走过去,等陈悦站到方学景对面行了礼之后,陈悦又道:“请前辈指点。”   “你尽可能用你所有的本事,哪怕是三茅之术也可以。”方学景道。   茅山之所以叫做茅山,是因为茅山一脉威力最强大的术法是三茅之术,下茅请各路鬼怪,中茅请茅山祖辈,上茅则能请神,但是茅山之术也是燃烧人体潜能的一种术法,确切点说就是请鬼神亡者上身,以自身潜力为限,请对方出手相助,若被上身的人身体素质强,法术深厚,那么他请来的鬼神发挥的力量也就大,反之,即使是你用上茅之术请到了真神降临,但你本身实力不足,真神也可能败在对方下茅之术请来的鬼怪身上。   当然,茅山经过一百多代的传承,早就尽力化解了茅山之术中的伤身之处,即使是上茅请神,只要本身实力强劲,照样也不会损伤根基,但若是一个实力平庸的人,强行以上茅之术请了真神,那还是会伤到自身,严重者可能性命不保。   当然,最可能的是,法力平庸的人,根本就不能成功施展上茅之术,人有多大能力才能做多大事情,所以正常情况下,施展能力所及的茅山之术是伤不了人本身的,正是因此,方学景才让陈悦用尽所有本事。   “是。”陈悦点点头,既然前辈让他用尽全力,而这场比试也不是生死相搏,那么,他可以试一试他经常使不出来的中茅之术了。陈悦道:“那我要用中茅之术。”   方学景没有说话,他知道这话不是说给他听的,因为陈悦即使是以命相搏,也是赢不了他的,根本不用提前告知自己要用的招数,只需用尽全力出手就是,所以陈悦这话是在教导旁边目不转睛盯着他们两个人的茅山弟子。   陈悦捏手决脚踏步罡,闭着眼念念有词,旁边两个弟子则紧紧的盯着陈悦的一举一动,还分出一丝精神注意方学景的动作,方学景一动不动,过了会儿,反而皱起眉头,因为,陈悦的中茅之术失败了,陈悦眉头微微跳了跳,再次捏手决脚踏步罡。   又过了一会儿,陈悦终于成功,猛地睁开眼瞪着方学景,面无表情,请来的人毕竟是亡者,灵魂早已投胎转世,所以他是没有思维的,只是遗留在天地间的一丝本能,陈悦突然出手,朝着方学景冲了过来。   方学景连忙躲开,取出一张符纸,剑指夹着,略略念了句咒语,黄符便无火自燃,黄符燃烧极快,仿佛被快进了一般,呼吸间的功夫便化成灰烬,方学景道:“施法之时谁等你慢慢做法,速度要快!”   这话是他教导旁边站着的两人的,因为陈悦此刻正专心控制他请来的人,根本没有精力分神听他说教。   方学景狠狠的朝着对方撞了过去,极大的力量将陈悦撞的飞起,摔倒在几步开外,可陈悦丝毫未觉,一个挺身起来,捏出剑指,这正是茅山的术法之一,足见陈悦确实是成功施展了中茅之术,请到的是茅山的某位先祖。   剑指摆出,一道剑气便从陈悦指尖发出,一把虚无的剑影出现在陈悦剑指之上。   方学景也捏出剑指,剑影同样出现在指尖,足见他本身的功力并不比陈悦请来的人差。   两道剑光相撞,方学景压着对方的剑影而去,陈悦踉跄后退两步,方学景另一只手又取出一张黄符,抬手塞进嘴里抿着,咒语含糊的念出来,而腾出来的手则在捏手决,很快,一股强大的吸力出现,几乎要把陈悦身上的那股力量吸走,陈悦不得不分出些精神跟这股力量抢夺,剑影破碎的声音像是玻璃破碎,陈悦剑指处的剑影化作点点光点散去。   陈悦猛地脱力,整个人往后倒去,摔在地上,愣愣的看着方学景。   方学景收了剑指,道:“基本功太差了,你请来的人是茅山公羊子雄,乃是茅山那一代最擅长用剑的人,可是你却无法发挥出他剑术的百分之一,若你真的能达到熟练使用中茅之术的地步,再把基本功提上去,那么,也许就能逼得我不得不使用三茅之术了。”   换句话说,方学景从头到尾,连三茅之术都没有用,全靠本身实力在打。   陈悦没有回答,默默的低下头去,他用了全力,而对方竟连自身本事都没有用尽,茅山之术用的是潜能,发挥出的实力至少是本身的好几倍,甚至能到十倍,可是他连方学景本身的力量都没有打赢,他知道他跟方学景有差距,却从未亲身感受过这种差距,十倍?还是更多!   “你们两个看懂了吗?”方学景看向旁边站着的两人。   “记……记住了。”两人几乎异口同声的道,看懂实在是不敢说,只能说记住方学景的话,也记住步骤和重点了。   方学景皱起眉头,“你们三个一起上,陈悦不能再使用三茅之术,你们两个随意。”方学景并不是怕三个人都使用三茅之术,而是这术法到底对人体有损害,不可连续多次使用,所以才这么说,并不是他打不赢三人联手。   一直站在旁边的两人闻言纷纷捏手决跺脚,施展下茅之术,而陈悦也强撑着继续攻击起来,很快,躺在地上的人变成了三个。   “可有所得?”方学景询问。   “要……练力气……嗯,对!要练力气,还要练基础,剑术,勤于修炼……”所有的……都得练。   “贵在用心。”方学景补充。   “是。”三个人一时间不知道该感激还是该哭。   戴绍已经站在远处许久,见三人打了这么一场之后才回头看向身后的一个老头,问道:“阳德道长,你怎么看?这位方道长的实力如何?”   戴绍自己是军方的人,根本不懂术法,但是出于一些原因,特殊部门的领导必须是官方的人,他才担任了这个职位,大到统领大局,小到处理各门各派鸡毛蒜皮的小事,他样样都得管,而且,他没法以武力压服众人,但戴绍能在这个位置上呆着并坐的如此安稳,总有自己的过人之处,他获得了很多人的拥戴,阳德道长就是其中之一。   阳德道长道:“郜立不及陈悦,正如贫道不及方道长。”   戴绍点点头,郜立是茅山弟子,但是却是三人中最弱的一个,阳德以他和陈悦类比,那么他明白了,想来阳德虽然不如方学景,也不至于相差到难以望其项背的地步。   阳德道长沉吟片刻,又补了一句,“贫道不及方道长多矣。”似乎还是比郜立与陈悦之间的差距多那么许多吧……   戴绍:??   他好像有点晕了,到底是差了多少?怎么今天听不明白阳德的话了?大家都是现代人,突然拽什么古文呢?踏踏实实的说差距多少不就行了?!   阳德道长捋着胡须,一派高人风度,淡然自若,不想再谈这个问题。   ……   陈悦缠上了方学景,甚至打听到了方学景的家庭住址和学校。   陈悦是个心思很灵活的人,也是个很善于钻营的人,无论他练出这种本领的根由是什么,反正陈悦已经是这样的人了,见人三分笑,自来熟已经成为他生活里的行事准则。在知道了方学景的年纪身份之后,陈悦是惊讶了一下的,但是他是见识过方学景真本事的人,虽然惊讶稀奇,但他也不会因此就对方学景轻视下来,反而更加尊崇他了,这么年轻就这么高的修为,这是怎么练的啊!必须要好好学一下啊!   于是,在陈悦的故意安排之下,他跟方叔偶遇了,当然偶遇的身份肯定不是茅山道士,这种身份在方叔眼里那都是骗子,陈悦的身份是数学老师。   作为一个心思灵活千灵百巧的道士,陈悦他是个学霸,名牌大学金融专业毕业,若不是要继承父业做一个勤勤恳恳,拯救世界的道士,他早就成为金融界的一颗璀璨明星了。   其实陈悦偶尔也会有那么一丢丢的后悔,甚至会畅想一下自己如果做一个普通人会怎样,但是这种后悔很快就会被丢到脑后,这就好像是自家传承着一份极其珍贵的非物质文化遗产,还似乎全世界就你们一家有,如果你不继承这东西就再也没了,很多人都会舍不得它失传,所以选择放弃自己更擅长的职业去继承它的,陈悦大约就是这种情况。   此刻陈悦正坐在方叔对面,轻笑着忽悠对方,“你家有两个孩子啊!那你可是辛苦了,这年头带两个大孩子可不容易。”   “还好还好,我侄子很听话的。”方好学随口聊着,脸上带了些自豪。   “那还好,但是听话的孩子有些时候也太为别人着想,反而会委屈了自己。”陈悦随口道。   方好学微愣,没有回答。   “说起来,你作为叔叔,肯定会花很多心思在你侄子身上吧?高三的学生了,他成绩怎么样?选好报考的专业了吗?”   “他很乖,什么都自己打算好了,不用我太操心,成绩也不错,只是英语和数学有些弱。”   “哎呀!数学和英语可是很重要的科目,以后大学里不学语文的有,但是数学和英语却是必修的啊!远的不说,学位证就得考英语,而且大学里挂科最多的就是数学,可不能含糊,你应该给你侄子请了家庭教师补习了吧?”   方好学又是一愣,陈悦连忙道:“不会没有吧!我说方先生,若是你女儿偏科,你会不为她请老师吗?到底只是侄子啊……”   “不是的,我……”方好学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确实是没有想到这一点的,只能皱起眉头,“我是打算给他请老师的,只是暂时还没来得及。”   陈悦早就打听好了方学景的背景,听说他要靠近方学景的生活,戴绍直接把一摞资料摆在他面前让他随便看,所以他才能编出如此合适的身份靠过来,见此,陈悦知道他要的机会来了,犹豫着向方好学推荐了自己,既不显得迫切,又有些理所当然,“方先生我只是提个意思,您要是觉得不合适,我也无所谓的。”   陈悦表现的越不在意,方好学反倒更加放心,“没有什么不合适的,只是不知道您……”   陈悦摆出戴绍帮他伪造的教师资格证,“我是数学老师,在xx高中教高三,前段时间病了,所以休假一年,把班里的学生交给其他老师带了,现在没什么事情。”   “那太合适了。”方好学笑道,一个专门教高三的数学老师,专业十分对口啊!方好学有些不好意思,“您愿不愿意再多教一个,我还有个女儿,我想请您给两个孩子补习。”   “当然可以。”陈悦点头微笑。   成功混进方学景的生活圈子,陈悦很高兴,还给方学景发了条消息,告诉方学景自己要成为他的补习老师了。   方学景:……   方学景正在家里跟方婶说自己要搬出去的事情,很多时候,方学景并不是软弱可欺,他只是不在意而已,而当他真的要做什么事情的时候,他也是能做到的。   比如现在,他知道自己直接跟方叔说要搬出去是肯定不成的,但是通过方婶却会很容易,因为方婶和正雅本就不希望他住在这个家里,方婶在象征性的挽留两次之后,方学景直接甩出,“我房子都已经租好了。”方婶便彻底不再说什么了,反而答应方学景替他说服方叔。   方叔回来的时候带回了补习老师一枚,陈悦微笑着跟屋里的人打招呼,仿佛只是跟方学景初次相见。   “叔,我要搬走了,我在外面租了房子。”方学景看了陈悦一眼,道,方叔是肯定不会在外人面前强行拒绝他的,他是个好面子的人,此时正是好机会。   陈悦:耶?   方好学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方学景又重复了一遍,还说了自己的理由,“我虽然没有高中毕业,但是已经满十八了,虚岁已经十九,我早就成年了,可以自己单独生活,而且我想一个人住。”   “乖宝,你不喜欢住这里吗?我说过,这里是你的家啊!你有家为什么要单独出去住?!是不是哪里不开心了,你跟叔叔说。”方好学叫了方学景的小名,试图用叔侄间的亲情打消方学景的念头。   “叔叔,我想搬出去。”方学景依旧坚决。   方好学看着有些难过,陈悦已经反映过来拍了拍方好学的肩膀,“不如同意啊?”   “你不懂。”方好学皱起眉头,转头对着陈悦说了一声,转向方学景还要说什么。   陈悦已经道:“我是不知道你家的情况,但是你之前不是说了吗?学景是个好孩子,很乖很懂事,我也说了,越乖越懂事的人,反而越容易受委屈,学景既然表达了他的意愿,你为什么不能尊重他反而非要委屈他认同你的观点呢?他不是八岁,不是十二三岁,他是个成年人了,即使是其他孩子,有些独立一些的,也都搬出去单独住了,怎么学景就要一直跟你住在一起呢?就因为他乖他听话,就该完全听从你的话,委屈自己吗?”陈悦将一个教书育人的老师形象扮演到极致,面上还带着慈爱的微笑。   方好学一颤,看向方学景,“你也这么想吗?”   方学景摇摇头,“叔叔对我很好,但我真的想搬出去住。”   方婶恰到好处的接话进来,劝方好学同意,表示十九岁的人了,更喜欢自由一些,不受约束的,方好学虽然是叔叔,也要尊重他的想法啊!   陈悦又补了几句,再加上方学景态度坚决,方好学最终同意了,“好,但是你要是在外面吃苦了……”   “让他回来。”陈悦笑道。   ……   穆柏生是想来接方学景的,但是被方学景拒绝了,因为方叔要亲自送方学景到租住的地方,他也要探查一下环境,看是不是安全,居住舒适不舒适。还好穆柏生当时租房子租的着急,也并没有挑什么高档小区,只是普通的三室一厅,方叔送方学景进屋子的时候打量了一圈,还算是满意的,至少居住条件比他家里要好一些。   穆柏生不在这里,他不敢让方好学知道方学景是和他合租的,只能借口公司有事,根本没回来。   方好学也发现这屋子有其他人住的痕迹,便问方学景室友是谁,方学景直接回答了,“一个朋友,以前认识的,他公司有事。今天不在家。”他也不想这事再有波折,便隐瞒了穆柏生的身份。   方好学也没有深究,经过了种种事情,他也明白方学景这么大的人了,早就有了自己的秘密,很多事情不想跟长辈讲的,他以前也是这样,所以也不强求。   确认没什么问题之后,方好学便道:“我给你找了个补习老师,你以后周六日还是要补习的,知道吗?”   “嗯,我会好好上课的。”至于谁给谁上课,那就不一定了,方学景默默的想着,毕竟陈悦之前就跟他说过要混到他身边来,请他时时教导什么的,也正是因此,他才放任陈悦乱来,最终混成了他的补习老师,可是要是上课的话,他觉得会是他给陈悦讲课,认真的。   “那就成,我也没什么事情,你要照顾好自己,有事情给我打电话,钱不够了一定要跟我说。”   “我知道,谢谢叔。”方学景道,方好学这才离开,穆柏生收到方学景发的消息之后,才赶紧回家。   一进门穆柏生便道:“没事了吧?”   “没事,叔叔走了。”方学景道。   穆柏生强忍住狂喜,装作淡然的模样,“那我帮你一起收拾,屋子还没收拾好吧!”   “都收拾了,叔叔帮忙的。”方学景道。   穆柏生迫不及待的想看方学景的房间,或者说是摆满了方学景行李的房间,那样他才会有两个人真的住在一起的真实感,他现在觉得自己飘忽忽的,有点像是在做梦,穆柏生继续道:“我帮你把古画拿进去吧,之前怕你叔叔发现,我先放在我屋子里了。”   “好。”方学景点点头,跟着穆柏生一起进了他的房间,取了古画挂到方学景的卧室里,古画欢快的微微摆动着,仿佛被风吹起来的一样,穆柏生看着方学景的床,心中有些蠢蠢欲动,想要过去坐一坐,他这么想了,也这么做了,穆柏生自然的走到方学景的床边坐下,从最初与方学景擦肩而过便觉得激动幸福,到现在能坐在方学景床上,并和他同居,过二人世界,穆柏生觉得自己简直运气好到爆棚,而他此刻也幸福度爆表,真想这么一直待下去啊!   穆柏生微微动了动,突然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床上,穆柏生起身掀开被褥,看到一个信封。   “什么?”方学景凑过来看。   穆柏生将东西递给方学景,方学景拆开了信封,里面一叠一百的红票,看着足足有小一万块,还附带方叔写的纸条,‘祝方学景前程似锦,马到功成。’   “这是……”方学景喃喃道。   “你叔叔给你的,估计是怕你缺钱吧!”穆柏生微笑,觉得方好学这个人还算不错,穆柏生还要在说什么,门外已经有人敲门,穆柏生一惊,怕是方好学回来,连忙钻进了自己的卧室,藏了起来。   方学景收起了信封过去开门,陈悦正一脸笑意的站在门口,“前辈!我们来祝贺你乔迁之喜!”   陈悦身后还站了两个缩手缩脚的小弟,郜立和许博延。 第38章   “请进。”方学景只愣了片刻, 便请三人进来, 陈悦将带的礼物递给方学景, 方学景收了放在墙角,便去穆柏生的屋子叫了他出来。   方学景指着三人道:“这是茅山的弟子, 是我的晚辈。”   穆柏生看着年纪都比方学景大的三个人, 也没有说表露出什么情绪, 笑着招呼了一句便请几人坐下, 便去厨房倒水。   “前辈, 这就是你的室友啊!看着挺帅气的嘛。”陈悦道。   方学景只是笑笑, 穆柏生确实是长得不错的。   “有女朋友了吗?我认识个特别好的姑娘, 上山擒虎下海捉鳖, 一等一的高手,人漂亮又火辣,她就喜欢这种看着文质彬彬又有气质的男人。”   穆柏生出来就听到陈悦的话,笑着直接拒绝,“真是不好意思,我有喜欢的人了。”   “那还真是不巧了,可惜她只喜欢比她年纪大的, 不然我就把前辈介绍给她了,不过我们部门倒是有些晚辈年纪不大,话说前辈, 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啊?我帮你留意着, 咱们茅山不兴守身修炼, 以你的修为想要谈恋爱, 那小姑娘得乌央乌央的往上扑啊!”   方学景笑容淡了些,“修为高就应该有小姑娘扑上来吗?你未免把别人看的都太势力了。”   陈悦见方学景的脸色不好,连忙反应过来,道:“不是不是,我就是那么一比喻,前辈你别误会啊!就是开个玩笑。”   方学景道:“再说了,茅山不兴守身修炼,难道就不能如此修炼了吗?若是以元阳之身打坐,效果总是好些的,我看你元阳也未失,这一点你倒是做的不错。”   郜立和许博延几乎是同时看向陈悦,表情惊讶,穆柏生倒是很淡定,毕竟他自己也是没有谈过恋爱的人,没资格嘲笑别人,陈悦的脸一下子涨红起来,对于一个奔三的男人来说,还是处男什么的,其实并不是什么夸奖。   “师傅你不是说你高中的时候就……嗷……”许博延身体一晃,差点趴在桌子上。   郜立默默的收回脚,认真的道:“陈前辈虽然嘴上花花了点,经常说大话表示自己有多少多少女朋友,但是前辈向来一心修炼,哪里真的有时间去谈恋爱呢?肯定是假的啊。”   陈悦默默捂脸,“你也别说了。”   郜立闭嘴。   茅山选弟子是不是都看谁更实诚的?穆柏生打量坐在客厅里的四个人,默默的想着,不过这个叫做陈悦的倒是个例外,看着十分活泛。   方学景趁机教育,“我的师傅曾经跟我说过,元阳之身修炼会好一些,而且,危急时刻,咬破舌尖吐一口舌尖血也有驱鬼辟邪的功效,你们也要明白这个道理,虽然茅山不禁女色,允许结婚生子,但是能晚一些还是要晚一些的。”   “多谢前辈教导。”三人齐声道。   “不禁女色,那禁男色么?”穆柏生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方学景一愣,他还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不过男色和女色有区别吗?不都是破身损失元阳?为了修炼考虑,两个都是最好不要啊!不过茅山并没有明令禁止过此事,方学景便回答,“不禁。”   “哦,那就好。”穆柏生松了口气。   陈悦眼角抽动,打量着穆柏生,茅山禁不禁男色跟他有什么关系,茅山现在也没谁要跟他搞在一起……等等!真的没谁吗?!陈悦惊恐的看向方学景,说实话,方学景挺好看的,是属于那种有气质又俊美的那一款,而且正是十八.九岁的大好年华,简直亮眼的像个发光体。   而且,方学景可是和穆柏生住在一起的,什么样的情况会住在一起啊!陈悦连忙举手,笑道:“前辈,让我也住进来吧!这里是合租的对吧?我看还有间房子,让我一起住呗,正好我可以时时向前辈讨教。”   穆柏生直接拒绝,“不行,那是我的书房,我平时要工作的。”   “那我租对门也行啊!”陈悦怀疑更甚,若是普通朋友,怎么就不能让外人也住进来了!再说了他也不是外人啊!他可是茅山弟子,跟方学景同一个门派的,他是内人,不对,他是自家人!   “对门不是租的,是别人家。”穆柏生再次拒绝,好不容易可以和方学景单独相处,他怎么能让外人来分走方学景的关注。   “那楼下楼上?”   “好像也是别人家,这个小区本就没有多少是租的房子。”   “那这个小区总有其他房子给租吧?”无事阻拦旁人靠近前辈,非奸即盗!陈悦可比方学景精通人心世故,自然也越发的怀疑穆柏生的动机,前辈虽然术法高强,但是人却单纯的很,只怕是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被这人坑过来的,先做朋友嘛!这种套路他还能不明白?老套至极的法子了。   穆柏生噎住,他总不能说整个小区都没有人租房子了,只得道:“有空我帮你问问吧!”   让你问,那这辈子都不用指望住进这个小区了。陈悦灿烂一笑,“没事,我自己来就好,不然太麻烦你了,毕竟也不太熟,不过没事,等以后我住进这个小区了,会常来这里的,到时候咱们自然熟悉了。”   穆柏生的脸色越发的冷硬了。   陈悦他看出来了!普通朋友的话怎么会听到有其他人住进这个小区脸色就这么难看,一副有人打扰到二人世界的样子!穆柏生要是对方学景没心思,他就去找个男人谈恋爱!立刻!作为一个常年意淫.妹子谎称自己女友一箩筐的直男,这个誓言可以说是相当毒辣了。   方学景毫无所觉,道:“好啊!你住进来正好我可以指导你修炼。”   “太好了前辈,我立刻就搬过来啊!”陈悦道,这简直是意外之喜了。   “不过我有点严格,你能忍受吗?”   陈悦眨眨眼,想到方学景一身不正常的修为,和他为了修炼宁可守身修炼的态度,一时间有点不太确定,“大约,可以的吧!”修炼辛苦点无所谓,他只是不太想跟着方学景守身修炼,毕竟他还是个希望能把自己早日嫁出去的男人……   “那就好。”方学景点点头。   等方学景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口味清淡少见荤腥的饭菜款待客人之后,陈悦三人几乎感动的泪流满面,他们头一次发现素菜可以素到这种程度,话说前辈你到底有没有放盐?!不过是前辈下厨亲自做的,他们就算是跪着也给清了盘。   因为方学景说了。“要吃干净的,尽量不要浪费食物。”   方学景做饭的时候就估摸着饭量了,正够四个人吃饱,所以大家倒也没有吃撑,而且穆柏生战斗力极强,很大程度的分担了陈悦三人的饭菜,并且陈悦等人每夹一筷子菜到碗里就会被穆柏生打量一眼,那目光虽然看着平静,可是陈悦总觉得自己从里面读出了类似于‘不准吃我媳妇做的菜!只能我一个人吃。’的意味,其实他并不是十分想吃的,真心的。   等三人离开之后,穆柏生帮着方学景一同收拾屋子,还一起去了厨房洗盘子,画面一度十分温馨。   方学景突然想到什么,对着嘴角带着笑意的穆柏生道:“我可不可以把小蛟也放出来,它喜欢水的,而且它在瓶子里闷了很久了。”   蛟魂!穆柏生脸色一僵,想起那条蛇要吃他的事情,但是他怎么能拒绝方学景的要求呢?穆柏生又扬起笑脸,“好啊!”   一条半透明的白色小蛟被放到厨房的水盆里,身体倒是没有之前在马总家里的时候大,刚好塞进水盆,方学景笑了笑,“玩吧!你不是一直想出来吗?以后就可以常常出来了。”   蛟魂眨眨眼,变得更小一些,在水盆里游动起来,看着越发像个儿童玩具,听到方学景的话,顿时高兴的甩了下尾巴,砸的水面一阵水花四溅。“太好啦!终于可以自由了!”   “虽然可以常常出来,但是你还是不能见阳光的,你要跟着画妖一同.修行,争取早日能在阳光下出现,我已经跟画妖说好了,等它恢复了,修炼得来的灵气就分你一部分,让你可以在阳光下活动。”   “方掌教!”蛟魂眼冒星星,“你真是我见过的最好的茅山掌教啦!”   “你见过很多茅山掌教吗?”方学景疑惑的问。   “没啊!不能这么说吗?我就是夸你一下,让你再接再厉。”   “好吧!”方学景点点头,伸手进水盆里,笑眯眯的道:“我帮你洗鳞片吧!”   胡说!你就是想摸我漂亮光滑的身躯!蛟魂鄙夷的看着方学景,顺便骄傲的翻了个身,露出白白的肚皮,细碎的银色鳞片反射着灯光,仿佛撒了一片碎钻。   为什么会有人喜欢摸蛇?穆柏生面无表情,甚至后退一小小步,缩到角落里孤独的洗盘子,他觉得他的敌人不单单是要搬进这个小区的陈悦,还有这条蛇!哦,还有一幅画妖,那幅画缠起人来比陈悦更加有过之而无不及。   画妖此刻正在卧室里孤独的修炼着,它听到外面的欢声笑语,那条蛟魂似乎和主人在一起呢!它也想和主人在一起,如果它能化形的话是不是也能跟在主人身边了?想化形,化成主人最喜欢的样子。 第39章   陈悦按照约好的时间来给方学景补习了, 他还带了本数学书, 准备等方学景给他讲术法讲累了, 自己就给他即兴来一段数学课,这样, 他帮助方学景补习数学, 方学景也帮他提高修为, 也算是互帮互助了, 毕竟他不是方学景的弟子, 不好总是索求而不回报。   阳光明媚的卧室里, 落地窗透进阳光, 方学景盘腿坐在阳光下, 对着陈悦道:“打坐,首要精心,若心能静,那便事半功倍,否则,你只是硬坐在这里,是没有什么效果的。”   陈悦深吸一口气, 做出淡然的神色,“前辈,你看我现在的心静吗?”   方学景:……   方学景转向画妖, “阳光月色均是天地精华所在, 不单单是月华可以吸收修炼, 阳光也可以, 你试着吸收看看,若有差错,我在这里呢。”   画妖微颤了下,恢复平静,周身渐渐汇聚了些肉眼不可见的亮色光点,又一点一点的被画幅吸收,方学景嘱咐,“慢一些,阳光中精华能量狂暴,需得静下心一点点的来,不可操之过急。”   画妖微微动了动,表示自己明白。   “前辈,我现在这样修炼是有效果的吗?”   方学景回过头来,“静心。”   “我静心了,真的……”   “你杂念太多了。”方学景道:“平日你修炼,打坐一天只怕也不如真正的静心修炼一刻。”   “前辈能随时静心吗?”陈悦疑惑道。   方学景点点头,“自然可以,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我不信……”哪有人能真正做到这一点的,说的倒是容易,陈悦道:“我看得出前辈现在虽然在教导我,但是心也是很静的,可是我若说一件事,前辈若还能静得下心来,我便真的服气,承认前辈真的做得到随时静心。”   “你心里一直挂念的事情,就是这个吗?所以一直静不下心来?”方学景问道。   陈悦苦笑了下,“有一部分原因,重点还是因为我这个人入世太深了,人世间的纷纷扰扰已经彻底的把我缠了进去,我静不下心来,根本不是一两件事情的缘故,不过,今天最重要的还是在挂心这件事,倒是让前辈看出来了。”   “既然有心事,那就不要修炼了,反正也修炼不了,只是浪费时间而已,你想说就说吧!”方学景站起身来。   陈悦也跟着站起来,目光一亮,又有些忐忑,可是这件事他不能一直憋在心里,不告诉方学景啊!这样对方学景并不好,他有权利知道实情,陈悦想了想,组织了下语言,道:“这事是关于前辈的,前辈对我有恩,我知道,所以我发觉这件事情之后才不能不告诉前辈,让前辈早些有个准备,无论是想要怎么做,也不至于被人牵着鼻子走。”   “什么事?”方学景不明白。   “前辈,男人可以和男人在一起,你知道吧?”陈悦问道,现在社会的信息已经如此发达,但凡上上网就能了解这些事情,虽然方学景对这些事情并不感兴趣,但是也不至于完全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吧!   方学景沉默了下,点了点头,还是茫然的看着陈悦。   陈悦道:“穆柏生喜欢男人,你可清楚?”   他不清楚!方学景瞪大眼睛。   “而且,他好像对前辈你有想法。”   “有想法是……”方学景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就是看上你了,他喜欢你,他想跟你在一起,他想上你或者被你上!这样明白吗?!”陈悦焦躁的道。   方学景看着陈悦许久没有说话。   “前辈你怎么想?”   “说话不要那么粗俗。”方学景认真的道。   陈悦简直要给方学景跪了,这种爆炸性的消息都不能让他动容吗?!方学景倒是真的完美的演示了什么叫做随时静心,心绪平静无波,他服气了,真的服气了,他以后一定好好修炼,学习方学景的这种精神,天塌下来都要淡然自若。   “你说……他喜欢我?男人和男人的那种喜欢?”   额……所以您是反射弧太长,刚刚根本就没懂我的意思吗?陈悦无语,果然他挑徒弟的方向是对的,越心思单纯实诚,越是一根筋的人,说不定越适合静心修炼,适合当道士,所以他才不行的。   “对!”陈悦点头,心想,还是再让方学景酝酿会儿,说不定他才能想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学景从未接触过这样的事情,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甚至原主的记忆里也没有,他只是从某些地方偶尔听闻而已,也从未想过有人会对他有这种想法,穆柏生喜欢他?即使是喜欢,那穆柏生喜欢的也可能只是他的法术,是他给他的安全感而已,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像是罗宏一样,因为他捉了鬼,展示了自己特殊的本领,罗宏便对他十分好奇,甚至有些崇拜他的那些能力,所以才会做出些种种幼稚又让人无奈的事情来。   他觉得穆柏生也是如此。   方学景依旧十分淡定,对陈悦道:“你想太多了,他的喜欢不是那种喜欢。”   “你怎么知道?”那占有欲表现的简直快要亮瞎人眼了,不用他多细心观察,往那儿一戳随便就能看的清楚明白,一般朋友能有这种占有欲吗?更何况,他也知道了,穆柏生竟然在帮方学景照顾精怪,就像是这幅画妖,普通人哪怕是再好的朋友,也没有道理愿意让自己家里住进来一些非人生物吧!   最重要的是,方学景的房租只有一千块,他已经偷偷跟方学景打听过了,因为他也要在这个小区租房子,一千块啊!简直不敢相信,他在这个小区能找出来的房子,哪怕是合租侧卧也得三千,一千块的屋子带落地窗,房间空间也大,连装修都是如此高端上档次,穆柏生得赔多少钱啊!这普通朋友?换谁谁信?他都快不认识普通朋友这个词的意思了。   “我比你认识他的时间长,你放心吧!他不是喜欢我,他只是喜欢我的法术,对我这个人不感兴趣的。”   “你确定啊?”   “确定,我遇到这样的情况也不是第一次了。”   陈悦纠结了,难道是他感觉错了?   “不过,还是谢谢你告诉我,既然你的心事已经了了,那我们就继续打坐吧!切记,要静心……”   “前辈大大,我教你数学吧!听说你有点偏科啊!”陈悦连忙道,静心什么的,他感觉他就算在这里坐一天也静不下来啊!真的不是努力就能做到的。   方学景有些犹豫,是选择教导茅山弟子提高修为,还是选择补习功课好好上学,这真是一个难以抉择的问题……   ……   穆柏生从公司早早的下班回家了,天色已经暗下来,方学景把蛟魂也放了出来,任由它在屋里钻来钻去的玩耍,穆柏生走过去坐在方学景身边,方学景正在看书,穆柏生忍不住又凑近了一些,几乎碰到方学景的肩膀。   方学景一愣转过头看,疑惑的看着穆柏生,穆柏生连忙道:“晚饭想吃什么?我去做。”   “我做吧!不是说我来打扫卫生和做饭吗?”方学景站起身来。   穆柏生没有阻止,毕竟如果他不让方学景干活的话,那方学景就一定会掏更高的房租来的,他根本不想赚这个钱,不过穆柏生也不会放着和方学景靠近的机会不凑过去,便道:“我跟你一起。”两个人在厨房亲亲密密的一起做饭什么的,感觉也是很好的。   厨房里,穆柏生笑着看了眼方学景,觉得气氛有些温馨,便卷起袖子掀开锅盖准备刷洗,下一刻,穆柏生僵了,一条团成一团的蛇缩在锅里,见锅盖被打开,还抬头用一双绿豆大小的小眼打量他,“嗨。”   穆柏生:……   “学景!它!在!锅!里!”穆柏生被吓了一跳,却忍住盖锅盖和后退的本能,转头看向方学景,声音却忍不住大了些。   “什么?”方学景离开冰箱处朝着这边走过来,正看到蛟魂从锅里往外爬。“你躲在这里做什么?”方学景不解。   “玩儿,想钻各种洞洞。”   “锅又不是洞。”   蛟魂歪着脑袋想了想,“想钻。”   方学景叹了口气,看向穆柏生,安抚道:“没事的,它是魂体,跟空气无疑,只是蛟毕竟不是凡体,才能触碰到,实际上它是不会沾惹尘埃,也不会有什么分泌物的,锅还是干干净净的。”   穆柏生神情又冷硬了起来,浑身有些绷直,“要教育它。”   “嗯,你放心,我会好好教育它的。”方学景拍了拍穆柏生的肩膀。   穆柏生:!!!   被拍肩膀了!   穆柏生看向蛟魂,要不,你干脆再多钻几个不该钻的地方吧! 第40章   穆柏生最近在认真的思考关于和蛟魂和平共处的问题, 毕竟, 蛟魂和方学景是一起的, 他要和方学景一起,就必须习惯方学景养的宠物, 哦, 不对!是精怪。   “你真的可以吗?要不我带它一起去吧!”方学景担忧的看着穆柏生, 他要出去一趟, 他本想带着蛟魂一起, 可是却被穆柏生拒绝了。   穆柏生笑的很温和, 也很有自信, “没关系的, 小蛟也是家里的一员,你把它带出去,他还要一直呆在木瓶里,太可怜了,还是留在家里吧!我会好好照顾它的。”   “可是你不是一直不喜欢它吗?”方学景还是放心不下。   正常人都不可能喜欢一条可能吃人的蛇妖的吧?穆柏生笑的依旧风度翩翩,“我最近还是发现它是有点可爱的。”他确实是在努力发掘这条蛇的优点,但至今还没有发现, 所以他最近正打算自我催眠,试图把蛟魂身上的某些特质转化为他喜欢的点。   “这样啊!那好吧!它真的不会吃人的,你相信我。”方学景跟穆柏生也住了些日子了, 自然知道了穆柏生不喜欢蛟魂的理由, 说到底, 都是因为蛟魂在马总家里的时候吓唬过他, 而他也说过蛟魂是会吃人的,给穆柏生的第一印象就不好。   穆柏生点点头,“我知道。”   那条蛇虽然看着挺二的,但实际上更二,而且一门心思的要修炼得道,确实是不会吃人,毕竟一旦吃了人,它便彻底成妖,道士见了是会诛杀的,到时候不说他人方学景就不会放过它,现在那条蛟,还只能算作精怪,而不是妖怪。   穆柏生送走方学景之后,刚关上门一回身就看到一条等人高的巨蛇,正抬着蛇头,小眼睛打量着他,还朝他吐了吐蛇信子。   “本座可怕吗?现在方道长不在,本座就算不吃你,也能把你玩个半死。”蛟魂又吐了吐蛇信子,穆柏生潜意识里觉得一股腥气迎面扑来,但是这是不可能的,还是那句话,蛟魂是魂体,即使是能碰到,也没有身体,更没有腥气。   但穆柏生还是微微颤了颤,他稳住了,脸上神色不变,对着蛟魂笑道:“你不会的。”   “不准伤害穆先生!”一幅画突然从方学景的屋子里冲出里挡在穆柏生面前,穆柏生放松了些,不枉他买了那么多供香一边给画妖上供一边熏屋子,到底是养熟了些,都知道护着他了,哪像这条蛇,吃他的住他的还一天到晚的吓唬他,会变大变小了不起吗?有种出去晒太阳啊!   “呦?护着他?你主人是方学景!”   “穆先生是主人的朋友!要护着!”画妖自从跟了方学景修炼,修为一日千里,比之前不走心的随意修炼,还时不时的走神关注下主人去哪里了,主人是不是不爱我了之类的问题的时候好多了,现在的它连智商都提高了不少,不再如以前那般傻不拉几只知道最简单的思考,它已经知道穆柏生是主人的朋友,还是给自己供香的好人,要保护他了,这对不久前还在傻乎乎的把主人搬到自己身边的画妖来说,可谓是一个很大的进步。   “要打架是吧?”   “打就打!你就是虚张声势,你要是有身体我还怕你一些,但是你只是一条没有法力的魂魄,你拿什么跟我打?力气吗!”画妖跟蛟魂待久了,也知道了它的情况,虽然蛟魂本质应该挺可怕的,但是这条蛟魂它并非天生的蛟啊!它是一条蛇修炼而来的,而且,它之前修炼的还都是阴气戾气,根本不是中正纯和的灵气和日月精华,所以方学景降服蛟魂的时候就让它散去修为了,所以,虽然蛟魂原则上应该是挺可怕的,但是,这条蛟魂它没有法力啊!   而画妖,虽然修行时间短,可是它是有法力的画妖啊!   孰强孰弱,一目了然,之前画妖怕蛟魂,也只是等级压制而已,并非真正的实力。   蛟魂暴躁了,它就说不能跟画妖说它没法力的事情,都怪方学景,当初非要它散去法力,不然就不救它,现在害的它被一个小精怪威胁,几百年的老脸都丢尽了!   穆柏生轻咳一声,适时的出来安抚两妖,“不用打,小蛟跟我闹着玩呢!我们关系很好的,是不是小蛟?”穆柏生带着笑意,看向蛟魂。   蛟魂想硬着脖子说不是,但是画妖一副蓄势旦旦的模样,仿佛只要穆柏生一抬手,它就会立刻扑过来似的,蛟魂蔫了,被知道没有法力就算了,要是真的被按在地上打一顿……   “是……我们只是闹着玩……”蛟魂蔫头蔫脑的回答。   穆柏生点点头,“我们正打算去看电视呢?小画你要一起吗?”   “要!”画妖神志初开,对世间的一切都很好奇,但是它不能出去,所以它最喜欢看电视了,每次都跟着穆柏生和方学景看新闻联播,即使是单纯如画妖,看了那么久的新闻联播,也忍不住对外面的世界十分向往,外面的人都活的好幸福啊!它也想化形出去,过那般幸福的生活……   “我不想看电视。”蛟魂反驳。   “我买了儿童看的动画片,特别适合你这样新学习的小精怪。”穆柏生眉目含笑。   “要看!”画妖更开心了。   “我不想看……”完全没有人尊重它的意见。   穆柏生已经去开了电视,给画妖放动画片了,蛟魂无聊的慢慢缩小,追着自己的尾巴转了几圈,一转身就要走,穆柏生叫了一声,“小蛟,要不要来打游戏?”   在穆柏生眼里,画妖是好孩子乖孩子的那种类型,就是傻了些,蛟魂就是个叛逆的少年了,怎么和一个叛逆的少年打好关系?穆柏生经过考虑之后决定带着蛟魂打游戏,如果不行,他再想其他办法。   蛟魂歪着蛇头一愣,“额?”   “要不要来试试看?”穆柏生晃了晃手里的iPad。“你该不会怕打输了吧?”穆柏生露出鄙夷的神色,蛟魂果然炸毛。   “谁会输!本座化蛟的时候你还还不知道在哪里呢!”蛟魂弹跳起来,四只小爪崩的直直的,仿佛要随时挠向穆柏生。   穆柏生连忙点头,“是是是,那要不要来打一场?!”   “哼!谁怕你!来就来啊!”   穆柏生赶紧把他专门给蛟魂买的平板放在桌子上,示意它爬上去用尾巴打,“我给你下了些游戏,你看这个,这个是切西瓜,人的话是一根手指玩的,你的尾巴肯定比手指灵活的多吧?”   蛟魂骄傲的哼了一声,穆柏生继续给蛟魂讲解规则,还让他实验一番。   正如穆柏生所猜想的,蛟魂很喜欢游戏,并且已经不满足于穆柏生给它下载的单机游戏,它要玩人类用十根手指打的游戏,用它的话说,“本座一条尾巴就比你们十根手指快!”   穆柏生自然含笑点头,不去反驳。   等方学景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异常和谐的一幕,穆柏生坐在沙发上,一会儿瞅瞅画妖,一会儿看看蛟魂,画妖在老老实实的看电视,蛟魂正一脸杀气的快速移动着尾巴,盯着iPad,目光几乎带出杀气。   “你们……在做什么?”方学景觉得这场景奇幻了。   穆柏生猛地回头,看到方学景笑了起来,“回来啦?我在教小蛟打游戏,你放心,我会和它相处的很好的。”   方学景现在有些相信他们能相处的很好了。   ……   方学景今天其实是去了环境管理局,也就是那个特殊部门,戴绍找他。   戴绍告诉他他们最近要去执行一个已经拖了好几年的任务,去深山的一个鬼庄处理里面的厉鬼,并给方学景解释了下这深山鬼庄的由来。   战争年代,敌人入侵,某次刚好敌方军队路过那处村庄,便在那个村庄留宿了一晚,但是由于他们的行军路线是隐秘的,不能泄露出去,所以对方临走之前屠杀了整个村子。   这种事情在战争年代其实很平常,可是他们并不知道,他们所屠村的这个村子,这里的人虽然看似平凡,也没有什么武功在身,可各个都是懂阴鬼之术的修道者,他们的祖先曾是做过一朝天师的人,因为改朝换代,为了躲避追捕才进了深山中不再出世,他们自然也传承了天师的本领。   虽然这些村民看着只是普通山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被杀的时候也是跟普通人一样会死,但是这些人到底是鬼术的继承人,死后的阴气汇聚,又加上怨气深重,通晓鬼术,几乎个个化作厉鬼,以鬼术之法化极阴之地,当时那些杀人者其实已经离开了,但是不过一夜,极阴之地便向外绵延,生生追上了那些杀人者。   杀人者能杀人却无法杀鬼,被极阴之地困住之后惨死其中,化为怨鬼,被厉鬼日日折磨,且不能投胎转世,直到今日也是如此。   而且,极阴之地是那些懂得鬼术的厉鬼所制造,为了追上杀人者极阴之地扩散的极快,虽然报仇之后极阴之地的扩展速度已经很慢了,再加上建国后特殊部门成立,也年年找人加固极阴之地的封印,防止它再扩大。   可是,此事也不能一直堵,而不彻底解决,还有就是最近那处山林要开发旅游景区,总不能有这么大一个隐患在,所以上级命令,限时彻底解决鬼庄一事,所以特殊部门这次必须出动了。   而戴绍找方学景的意思也很清楚,想请方学景一起同行,至于好处,经费可以申请,职位立刻就能给,待遇可以随便谈,高考可以加分……   方学景对之前的都没什么动容,他还在考虑这事的麻烦性,听到最后一句,方学景下定了决心,反正不能不管,更何况还有加分,那还是同意了吧!   “其他的不要,我只要加分。”   戴绍有些纠结,怎么就不能同意加入他们呢?待遇津贴什么都是可以谈的嘛!不过方学景既然同意前往,戴绍也不想再多事,便也同意了下来。   方学景回来之后便把此事跟穆柏生一提,穆柏生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听起来很麻烦。”   方学景点点头,“很麻烦,厉鬼若修行到一定程度,是可以有神志的,而且鬼庄里每只鬼都懂鬼术,再加上是在它们的主场,鬼庄既是它们尸身所在的地方,也是极阴之地,极阴之地可是比日夜交接之时的阴气更重,基本上可以说是只有阴气的地方,像我这种靠阳气修炼的道士,进去之后会被压制住大半的修为,而且那些厉鬼少说也修炼了几十年,还有些怨鬼,不要以为怨鬼就不会害人,有些时候怨鬼比厉鬼更可怕,情况可以说十分复杂了,戴绍跟我说,他等下整理好资料就发给我一份,让我先有个心理准备。”   “不能不去吗?”   “降妖除魔是我辈道门中人的责任,即使是戴绍不给我高考加分,我也是会去的,只是要考虑的更清楚一些才能答复他。”方学景道。   “会有危险吗?”   “会吧!还是得看里面的情况,我没有什么把握。”方学景语气有些低沉。   穆柏生眉头皱的更紧了,他觉得自己挺没用的,想帮忙都帮不了,蛟魂已经抬起头来看着方学景,眼眸深处也隐隐有些担忧,那种地方一听就很可怕啦,明知道这样还要去,这是要找死啊!但是方学景就是这么一个喜欢找死的人,之前他来古墓封印自己的时候不就明白了吗?一点好处没有,方学景还是来了。   等方学景回屋子准备法器,画符纸备用,穆柏生眉头还没有松开,蛟魂用尾巴撞了撞穆柏生,“你担心他?”   “嗯,但是我又不能拦住他。”   说的你好像拦得住一样,蛟魂翻了个白眼。   “小蛟,你会跟着一起去吗?你能不能保护的了他?”   “你想什么呢?我之前散去修为就是因为身上法力阴气戾气太重,方学景肯定不会再让我涉足那种地方啦!他还怕我再次吸收阴气走捷径修炼呢!”   穆柏生更加失望了。   “再说了,我也没有法力啊!”蛟魂道。   穆柏生没有说话,画妖听了两人的对话,连忙道:“我有法力,我可以跟主人一起去,我要保护主人。”   “你得了吧!就你这点修为,进去那种地方只怕不到一个小时就得被同化掉,到时候你心性大变,说不定主人还得先宰了你才能继续捉鬼。”   画妖蔫了,它知道它修为很低,很低很低……   “不过,也不是没有帮忙的办法。”蛟魂看向穆柏生,“你想进去帮他吗?”   “我?”穆柏生指着自己,“我身体属阴,特别招鬼,我要是进去,只怕只能当累赘吧!”   “不不不!你我在一起,就不是累赘,我虽然没有法力,但是曾经到底也是一方镇守(缚地灵),还差一点就化蛟为龙(就化了蛟),我只是没有灵力的法力而已,若我在极阴的地方,收阴气为己用,完全可以恢复巅峰实力,但是若我炼化那些阴气,只怕又会回到原点,成为缚地灵妖怪,搞得大地荒芜生灵涂炭,但是若我附在你身上就不同了,我以你的身体为媒介,吸收阴气,那么就等于我只是使用了你的阴气,所有的阴气都还在你身上,与我的魂体无关,我炼化阴气以你的身体使用法力,我就不会因为吸收阴气过多而变回原样,而你,在我的控制下,会拥有我作为缚地灵时候的力量。”   穆柏生一震,他可还记得方学景当年是怎么一口一个大仙跟蛟魂说话,劝服他放下固执,散去修为重头再来的,足见方学景当时并没有什么把握能降服蛟魂,若蛟魂附身在他身上,他便能拥有蛟魂缚地灵时期的力量,那么,他是不是就可以保护方学景了?   “你身体属阴,我才这么说的,若是一般人,只怕被我附身一次半条命就没了,但你不同,我附身在你身上,估计也就和方学景使用上茅之术的损伤差不多,多休息就能补回来,说起来,你的灵魂也真是奇怪耶!感觉就像是什么千年老鬼自动放弃修为投胎转世一样。”   “啊?”穆柏生不懂。   “算了。”蛟魂没有再纠结,道:“你觉得如何?但是我还是不能保证能活着出来哦,要是进去的话,肯定是有危险的。”方学景都难以保证自己全身而退,更何况是他们这种临时组合。   “好,我想去。”穆柏生点点头,又问道:“你会有危险吗?”   他也肯定会有危险啦,但是他也担心方学景嘛!方学景可是全世界最看得上精怪的道士了,若是他死了,他和画妖怎么办?以后靠谁养着?!蛟魂傲娇的摇头,“我才没有危险呢!我就想去玩!”   穆柏生不太信,如果和他蛟魂组合,他有危险的话,那么蛟魂怎么能全身而退,但是他也没有再追问,只要蛟魂愿意帮忙就好了。   方学景也给陈悦三人画了一些符纸,因为他看过这三人画符的手法,说实话,方学景觉得他们应该重新练习基础,所以方学景也就替他们准备了,门口传来敲门声,方学景开了门,看到穆柏生和蛟魂在门外。   “我跟小蛟商量过了,它可以附身在我身上,我也想跟你一起去,小蛟很担心你。”穆柏生站在门口道,蛟魂顺着穆柏生的腿爬到穆柏生肩膀上,穆柏生略略颤了颤,他果然还是怕这种冷血爬行动物。   “对,我可以附身在他身上,穆柏生体质那么阴,我附身也不会伤害到他的。”蛟魂连忙表示,“最重要的是,你不能死啊!你要是死了,以后我和画妖怎么办?穆柏生一定会把我们扫地出门的,特别特别可怜……”   “这件事与你无关,你不用涉险,小蛟你也是,如果你担心这个的话,我可以提前安排你的去处。”方学景道。   “不!其他人一定会欺负我虐待我伤害我,你要是死了,我就去吸阴气化身妖魔!那样至少没有人敢欺负我!”蛟魂道。   方学景沉默了片刻,看向穆柏生,“若是去那种地方,也许会有危险,我可能都保护不了你。”   穆柏生道:“没关系,我跟小蛟在一起,我们加在一起的力量,应该跟你差不多吧?”   其实并不是,在极阴之地那种环境,蛟魂能发挥的力量,可能是他的几倍,毕竟他的实力会被压制,而蛟魂会被加成,方学景默默的想着。再加上特殊部门确实是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道人,搞不好只有他一个人能顶上去,但若是蛟魂和穆柏生愿意同去,他也能多几分把握,不说解决此事,想来也能全身而退,方学景想到此处,同意了下来。   “我替你去申请津贴。”方学景认真的看着穆柏生,既然穆柏生愿意帮忙,那么他一定不能让穆柏生吃亏,他等下就给戴绍打电话。   “不用了吧!我也不缺钱。”   “那你想要什么?我去帮你跟那边的人说。”方学景知道穆柏生是公司老板,确实是不缺钱。   “没关系,我跟那边的人谈就好。”穆柏生微笑,他只是想去保护方学景,可不代表他愿意给人做白工,有些条件还是可以谈一谈的。   “好吧!”方学景点点头,“那我们来训练吧!附身没有那么容易的,更何况还要熟练使用旁人的身体,得让小蛟多试验几次才行,还好你体质特殊,这样的附身对你并没有什么伤害。”   现在就要被那条蛇钻进身体里了吗?穆柏生略僵硬了下,还是笑着点头,“当然,应该的。” 第41章   客厅里, 蛟魂还在和穆柏生试探附身, “你不要排斥我啊!我现在没有法力, 你排斥我我就进不去你的身体啊!”   穆柏生黑着脸,“我得先蒙上眼睛。”看不到这条蛇, 他也许能说服自己撞过来的是方学景, 只是小了点而已。   戴绍给方学景发过来一封邮件, 方学景坐在沙发上点开电脑页面, 没有理会身后的两人, 估计他们还得再试一会儿。戴绍的邮件里是几张航拍和机器人拍摄的照片, 和阴气成像原理的机器拍摄的视频, 还有一份阴气浓度报告。   方学景点开视频, 一阵鬼哭狼嚎从电脑里传出来,穆柏生和蛟魂齐齐一顿,转过头来。   “这是什么?”蛟魂率先爬到沙发背上问道。   “鬼庄的视频。”方学景放低了点电脑的外音,两人一蛟便认真的看着视频里的画面。   极阴之地的阴气浓度似乎已量变引起质变,阴气成雾状,挡住了机器大部分的视线,所以视频不是十分清晰, 但总体还是能看的,拍摄画面的小机器人颠簸着往前走去,一道人影突然从机器上方跨过, 画面顿时停了下来, 机器没有再往前走。   “追上他, 快点抓住他!”喊声越来越大, 刚刚跨过去的人影跑的更快,视频可以拍摄的到,跑过去的那只鬼穿着土黄色的军装,正仓皇失措的想要逃离什么,嘴里还说着方学景听不懂的话。   “他在说救命,这不可能,他们已经死了。”穆柏生翻译道。   方学景和蛟魂同时抬头看了一眼穆柏生,穆柏生淡淡的道:“我懂几门外语。”   画面突然暗了下来,方学景和蛟魂又转向视频,视频中许多人的脚跨过机器朝着之前的那道人影追了过去,这些人的鞋子服饰都很像是那个时代的村民,等人群冲了过去,机器又再次磕磕绊绊的往前走,似乎是追着人群而去。   机器人终于找到人群,那些鬼村民正拿着锄头木棍架着刚刚跑过去的那只军装鬼往回走,视频拍不清他们的面容,但他们在狂欢,嘴里念叨着完全听不懂的咒语,越念声音越大,渐渐的竟仿佛是在欢呼。   机器也跟着转身,没有一只鬼发现地上有个铁疙瘩一直跟着它们,机器一路跟着鬼村民到了一处像是祠堂的地方,虽然已经过去近百年,但是这里的一切似乎都没有什么变化,祠堂依旧干干净净的,连一棵杂草都没有长,更没有凋敝残垣,满目疮痍。方学景相信,他现在看到的景象都是阴气所化,也就是那些鬼所在的世界。   这里已经不单单是极阴之地,而是在阴气怨气的影响下,形成了新的次元空间,类似地狱。所谓地狱,说白了就是众鬼之所,受众鬼影响自成空间,而这里,就可以说的上是一个小地狱了。   鬼村民念叨着咒语将他们捉到的军装鬼都绑在祠堂里,依次折磨致死,砍头,挖心,但凡能想到的酷刑,鬼村民纷纷在这些人身上试验了一遍,机器尽职尽责的继续拍着,穆柏生却用手遮住了方学景的眼睛,“太血腥了。”   “还好。”方学景推开穆柏生的手,微笑着,他是在那个时代生活过的人,现在只是通过视频看一看,其实并没有什么。   机器录到最后,鬼村民各自欢呼着回了家里,仿佛它们依旧活着一般。   视频被卡断,又出了一片黑字,七天后,同样的视频又再次重复了一次,逃跑的军装怨鬼,追逐的厉鬼,同样是带到祠堂,残忍凌虐致死,只是这次拍摄的角度并不相同。   视频播完,方学景又点开照片,照片是按照日期排序的,从最初发现极阴之地,到最近的航拍照片,明显可以看出极阴之地大了一圈,而这还是加了封印之后的效果,整个极阴之地的范围,戴绍给的资料也写明了,经过几十年的发展,极阴之地已经有将近十多平方公里,足足占据了大半个山谷。   也不知是不是鬼术传人特殊的缘故,他们选择的居住地也是整座山最阴处,导致极阴之地有了地势加成,更加的不可收拾。   方学景看完了资料,转头看向穆柏生和蛟魂,画妖不知道何时凑过来茫然无辜浮在半空中,竟也在跟着看。   方学景道:“你们怎么看?”   蛟魂作为修行近千年的老妖了,除了方学景它最有资格发言,闻言立刻道:“太危险了,不要去了吧!能不能不要去……”   方学景低下头去,“没事的,你不想去可以不去。”   “我是说你,你能不能不去!极阴之地也就罢了,地质低矮阴气汇聚也就罢了,你看清楚啊!就这么几百只鬼,就已经形成了奈落之地,一般死绝了的战场都不至于如此啊!太危险了。”蛟魂不赞同的摇头。   “可是它一直在扩散,若是不早日制止,它会把整座山林都吞并进去的。”方学景道。   “就知道你一定要去,好啦好啦!去啦去啦!”蛟魂生气的转向穆柏生,“快点!不想死的话就快点来练习,必须要做到随时能够附身才行,否则,咱们俩都得折在里面,我可不想被那里的阴气洗了脑子,自认为自己是其中的一员,然后日日跟着那些鬼在奈落之地里循环杀人或者被杀。”   “什么是奈落之底?”穆柏生不懂就问。   “奈落是指佛经中的那落迦,形容永不能解脱的无间地狱。”方学景解释道。   “无间地狱,果然很形象。”穆柏生点点头。   “你还要去吗?若是后悔了……”方学景低下头去。   “我若不去,你能活着回来吗?”穆柏生认真的道。   方学景之前就没有十分的把握,现在看了里面的情况之后把握就更小了,只能不说话。   “所以我陪你去。”穆柏生认真的道。   方学景心神微微一颤,穆柏生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他并不是道门中人,不需要为了什么道门责任去那么危险的地方,难道是为了帮他?可是他们不只是普通的朋友吗?   方学景想不明白,又不敢开口问,他总觉得他问了,会问出什么了不得的结果出来,他本能的有些排斥。穆柏生一直看着方学景,方学景有些无措的躲开穆柏生的目光。   ……   “看吧!我上次就说他喜欢你!他这是真爱啊!”方学景来给陈悦送符咒的时候顺便跟他聊了会天,就说到穆柏生的事情,陈悦闻言立刻拍案而起,越发肯定,不!是已经肯定了穆柏生的心思。   “前辈,他就是喜欢你!天底下哪有普通朋友是这个样子的?”   “也许……他胸怀天下?”方学景皱着眉头。   “他胸怀天下有的是济世救人的办法,他不是那个什么公司的老总吗?想救济世人捐钱捐款去啊!用得着亲身涉险?前辈,你见过商人去打仗的吗?商人胸怀天下的可以毁家纡难,轮不到他拿刀拿枪,他就是为了你。”   “可是我们认识也不是很久,就只是普通朋友……”   “所以他就是喜欢你啊!别扯什么崇拜之类的,还有什么安全感了,我还崇拜我偶像呢,我也不会为了他去冒险啊!”   方学景不说话了,皱着眉头坐着,神情有些茫然,他平时看人应该还算挺准的,比如罗元对他的拉拢,罗元希望他成为他的人脉,这样日后有事情也可以找他帮忙,比如马总那件事,罗元就因此卖了马总一个人情。再比如罗宏,罗宏算是很正常的富二代,年轻气盛容易冲动,喜欢和崇拜根本分不清,再加上好奇之类的情绪,罗宏便总是喜欢缠着他,他也能看懂。   可是穆柏生呢?他一开始是觉得,穆柏生是为了安全感缠上了他,想要和他做朋友的,但是他玉符给了,也住进了他的屋子,还养了一个跟他关系十分亲近的画妖,不说其他的,即使是他死了,有画妖和玉符在,穆柏生也可以不惧任何平常鬼怪,他根本无需再从他身上找安全感。   再者,若是穆柏生真的是为了安全感,那么就说明他真的很怕鬼,就更不应该会愿意涉足极阴之地那种地方,可是他竟然要去。   “他就是喜欢你!”陈悦再次重复。   “可是……我有什么好喜欢的?”方学景终于还是接受了这个设定,但是他还在迷茫,他似乎也没什么好的吧!   陈悦瞪大眼睛,“前辈你哪里不好了?你人好看,心肠也好,稳重成熟,品德高尚,你的好处说都说不完,要不是我喜欢女人,我都想追你了。”   “若你这次不用出外勤,不用去极阴之地冒险,你会为了我去吗?”方学景下意识的问道。   陈悦顿时卡住,愣愣的看着方学景,片刻,陈悦苦笑,“前辈,要是你去都没用,我去也只能送死啊!咱们就不假设这种只有牺牲没有回报的可能了,咱们继续聊穆柏生的问题,前辈,你怎么想?你可是要守身修炼的人,要是跟他在一块儿,这身可就守不住了。”   活了几十年依旧纯洁的方学景茫然中听到陈悦的话,不知想到什么,脸猛地红了起来,“胡说!”   “前辈你脸红啦!我擦!前辈你上次还一脸淡定的说我爆粗口,这次我就随便一说你就脸红啦!”陈悦几乎跳脚。   方学景猛地站起来,之前是因为他完全不相信穆柏生会对他有这种心思啊!这太不切实际了好吗?但是,现在他已经动摇了这个观点了,事关己身,他当然会更加敏感一点。   “前辈啊!”陈悦小心翼翼的道:“你不会真的也对他有心思吧?虽然他帮你照顾画妖,照顾蛟魂,还不怕你捉鬼带回家,作为一个普通人还乐意跟你住一起,可是,他到底是男人啊!你说他要是女的,就他那身世后台,别说还这么贤惠了,就算是大了那么几岁,娶了也稳赚不赔啊!你说我怎么没有遇到过这种好事,啧啧啧……”陈悦说着说着开始意淫起来。   “男女表象而已,在我们道门中人眼里,不该有区别!”方学景教育道。   陈悦瞪大眼睛,“怎么能没有区别!那必须有区别!女人有胸,男人有吗?!就这一点就足以分开他们,差距宛如天堑!”   方学景再次无语,不再跟陈悦讨论这个问题,陈悦道:“前辈,也许不一定呢!万一他有其他的理由,要不你回去试探一下?”   “怎么试探?”   “简单啊!色.诱啊!若他对你没心思,那作为一个男人是不会对另外一个男人裸着上身什么的有反应的,但若是前辈你光着膀子,他特别的不自在,那肯定就有问题了啊!”   方学景竟然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方法的可行性,他是男人,他也没有什么露肉吃亏的想法,若能试探出来……   “那要是他对我完全没反应怎么办?”   “那就好办了,继续把他当兄弟呗!这年头肝胆相照,愿意同生共死的铁哥们不多了,要珍惜。”   “那要是他对我有反应呢?”   “那也简单。”陈悦笑道:“前辈你不是一直教育我说要简单行事,对就是对,不对就是不对,别自寻烦恼,今天这话我也要还给前辈你了,他要是喜欢你,你想从了他就从,不想从就不从,就这么简单,不用犹豫,不有纠结,不用挂在心上,顺心而为,方得自在,嘻嘻,前辈,你说的话我都记得不错吧?”   方学景:……   自己教导别人的话被反过来用到自己身上是什么感觉?方学景反正觉得有点方。   方学景叹了口气,“说得对,顺心而为,方得自在,没有什么好纠结的,我立志守心,重振茅山,是不会因外物而动摇的。”方学景站起身来,面容坚定,准备要走。   “可是重振茅山和前辈你想找个伴儿有什么矛盾的地方吗?”陈悦下意识的问道。   方学景一僵,没有回答,离开了陈悦的家。   方学景出门打了车没多久,郑末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方道长啊!有事情请你帮忙啊!拜托拜托了。”   “有什么事情?”   “我们最近这边又有个案子要出外勤,我听着那案子也有些古怪,看着就不像是正常的刑事案件,您……方便给我道符纸,让我防身吗?定有重谢,定有重谢!我懂规矩!”   “好,那你快些来,过几日我就不在家里了,我有事情要出去。”   “那都是小事,您给我发个闪送就行,我还在京都,那个……”郑末有些吞吞吐吐,“您方便再多写两张符纸吗?”   “可以,我回去给你发闪送。”方学景随意的道。   “那太感谢了,太感谢了,我们这边一共是四十五个人,您看着给发个四十五张就好,感谢感谢!!”   方学景:……   有点多……   不过,“好。”方学景同意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多写几张也能多保障一些人的安全。   “太感谢您了!多谢嫂子!”郑末啪叽一下挂了电话,小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兄弟啊!我只能帮你到这种程度了,方学景能不能开一点窍,那就看你的造化了,当然,他今天打电话的主要目的还是符纸,叫嫂子什么的,都是临时起意。   这边,方学景:!!!   方学景的电话又打了回去,郑末紧张的接了起来,“你没有给我地址。”   “我给您发过去。”郑末狗腿的道,语气特别和缓。   “你刚才叫我嫂子。”方学景面无表情,但是心里有那么一丝波动,他觉得他好像听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含义。   “有吗?那肯定是我叫错了,就算你跟柏生住一起,男人也可以和男人在一起,我也肯定不会叫你叫嫂子啊!那得叫姐夫!”郑末郑重的道。   方学景:……   “哈哈哈……”郑末干笑起来,“开玩笑!吓着了吧!哈哈哈!是不是特别好笑?”   完全不知道笑点在哪里的方学景:……   “方道长,就是开个玩笑,别介意啊!现在好多人都是这么开玩笑的,什么基友啊!捡肥皂啊!菊花残啊!满地伤啊!就是好朋友之间闹着玩。”   “哦。”方学景回答了一句。   郑末咽了咽口水,觉得自己演技简直一流,成功的打混了过去,“说起来学景你也年纪轻轻的,偶尔也要了解一点网络用词,没事的话你查查什么捡肥皂啊之类的词的意思,也挺有意思的。”   “哦。”方学景内心毫无波动,并不是很想查,因为原主知道,所以他记忆里也有。   郑末成功的给方学景灌输了些男男的小知识,开心的挂了电话,顺手把警局众筹的钱给方学景打到了账上,自从上次水潭事件之后,警局的不少人都知道了他认识一位高人,虽然有人不信,当做传闻听着玩,但是也有人信,特别是自己兄弟/闺蜜/同事亲身经历,还赌咒发誓是真的之后,不信的也信了九分。   他们这个职业嘛!有点特殊,每天大都是跟死人打交道,虽然大部分人也都不信神鬼,可是这东西不信可以,还是要敬着的,所以,大家一合议,就找到了他头上,想要他帮忙请那位在水潭边治鬼的高人给画点平安符,还给对了钱,高人嘛!出手必须得非常贵才配得起身份,郑末想了想一人收了一万,他觉得还是有些少了,可是同事们也都是拿死工资的人,都不富裕,所以郑末便厚着脸皮借着关系硬找方学景要了。   方学景收了手机正静静的坐着想事情,手机突然响了一下,‘您已收款450000元,请查收。’   方学景许久没有反应过来,毕竟他实在是穷的有点久,突然收了这么多钱他有点懵,他下个月的房租有着落了?还可以把钱转回之前的账号里,让方叔安心了?   人生的大起大落,大喜大悲,果然来的太快。方学景面无表情,今天一天对方学景来说,实在是有些刺激过度了。   从戴绍发来的邮件,到发现穆柏生可能喜欢他,又到自己突然乍富。难怪道门的前辈们总说入世练心,果然,心已经有点小波动了,即使是他再默念静心静心,也静不下来了,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   方学景回了家,把郑末给他打了钱的事情一说,穆柏生便道:“哦,是我给他的账号,我把你给我打房租的账号给他了,我看你偶尔也在担心房租的问题,又不肯接受免租,我就一直想着这个事情,正好他问我能不能找你画平安符,我就说可以的,但是要给你打钱,所以就把你的账号给他了。”   方学景道:“你什么时候发现我担心钱的问题了?”   他向来不太在意这个,他连戴绍要给他津贴都没要,因为他觉得他不该得,他已经拿了加分了,便没有再拿津贴,所以他虽然偶尔会操心下自己的钱不够用了,但是却并没有时时刻刻的把这事挂在心上,最多,就是偶尔担心一小下下,穆柏生是怎么发现的?   “好吧!我猜的。”穆柏生微笑,其实他也看到了,只是他不能让方学景觉得他太关注他,那样会让他疑惑和不自在,所以只能说猜,穆柏生道:“我就是怕你担心,所以替你担心了一下,再说了,即使是再不爱钱财的人,身上有钱,也总是会好一些的。”   方学景莫名想起他们住在一起之后的很多事情,其实很多时候都是穆柏生帮他做的,他替他照顾画妖,替他教育蛟魂,甚至还和蛟魂打好关系,他平时既要上学还要教导那几个茅山弟子,穆柏生甚至悄无声息的做了饭,洗了衣服,拖了地,打扫了卫生,明明说好了都是他来做的,可是他真正做的却并没有几次,穆柏生总是在不经意间就做完了。   方学景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歉疚?还是感激?总觉得无论他说什么都有些肤浅了,方学景想起陈悦对穆柏生的评语,要不是个男的,这么贤惠的人他也想娶。竟突然觉得有些道理,表情都僵硬起来。 第42章   戴绍发来消息, 表示后天将要出发前往鬼庄, 方学景也没有功夫再研究穆柏生的心态, 只得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穆柏生和蛟魂的融合上,但穆柏生怕蛇, 这真是一个让方学景无奈的问题, 虽然穆柏生掩藏的很好, 可是附身总是不成功, 这一点还是暴露了穆柏生极力掩藏的事实。   穆柏生面无表情的和蛟魂对视, 试图说服自己这玩意儿一点也不可怕, 它撞过来的时候不要防备, 不要防备……   蛟魂在暴躁, “我哪里像蛇了!我哪里像蛇!本座是蛟龙!是蛟!!”   明明已经修炼成蛟,却还被人当做蛇来恐惧,蛟魂表示自己特别特别的生气!   方学景叹了口气,“我们再试一次吧!小蛟过来,我帮你掩盖一下形体。”方学景打算用幻术试试看了,茅山没有幻术,可挡不住特殊部门的很多人会, 方学景也就跟着学了。   穆柏生眼见着面前的蛟魂变成了一块石头,然后又朝着他砸过来,再次失败。不是在形体上改变了, 他就能相信这块石头不是那条蛇的, 能变成石头的蛇, 感觉更加可怕了好么?   穆柏生也有些沮丧, 低下头去,“对不起。”   “我们再试试看。”方学景道,穆柏生再抬起头来的时候,蛟魂已经恢复原形沉默的待在原地,方学景朝着他走过来突然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穆柏生瞪大眼睛,还没来得及惊讶,就觉得脑袋一阵昏沉,整个人仿佛突然跌进深渊,往下陷去,“成功了。”穆柏生彻底跌到谷底之前看到远处的蛟魂用方学景的声音说了这么一句。   所以,刚刚抱他的人其实不是方学景,而是蛟魂,两个人刚刚是用幻术互换了身体?   穆柏生彻底晕了过去,蛟魂动了动身体,有些不适应人的四肢,它本身的爪子很短,身体很长,但是人却不是这样。   “怎么样?”方学景问道。   “不知道能不能熟练使用,我们打一架试试看?”蛟魂道。   “好。”方学景也想测验蛟魂附身之后的能力,一人一蛟便出了门找了处操场,设了封印让外人无法窥视之后,便打了一场。   即使是在普通环境中,蛟魂表现的能力也不弱,临时吸取周围的阴气化为己用,竟几乎和方学景打了一个平手。方学景带了些笑意,“有了身体的你真的很强大。”   当初他在古墓里能跟蛟魂打平手,有一部分原因是蛟魂只是魂体,没有可大量储存阴气的身体,穆柏生的身体虽然肯定不如蛟魂本身身体,但也勉强算是能用,蛟魂有了身体之后,虽然失去了近千年的修为,但是毕竟基础好,又是蛟魂,临时吸取力量展现出的实力也是不弱的。   “还好还好。”蛟魂握了握手,觉得自己适应良好。   下一刻,蛟魂从穆柏生的身体里出来,穆柏生猛地清醒过来,刚刚的记忆没有丢失,穆柏生也能看到蛟魂用他的身体所经历的一切。   穆柏生握了握拳头,他刚刚一拳竟能打出劲风,真是……厉害啊!   “柏生,对不起,刚刚骗了你。”方学景微笑着道歉。   “没事,我总是要和蛟魂试着附身的,可是,现在怎么办?”蛟魂如果不变成方学景欺骗他,他可能还是下意识的排斥它,根本无法完成附身。   方学景也沉默了下,又把蛟魂变成自己的模样,之前蛟魂也是当着穆柏生的面变成石头,穆柏生就排斥了,那么,这次呢?   方学景心跳有些加快,他知道自己并非是完全出于公心才做这样的事情,他的目的里,有那么一丝试探穆柏生心意的意味在。   蛟魂化作方学景的模样,又朝着穆柏生走过去,穆柏生紧张的鼻孔有些微微张开,看着蛟魂,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在紧张蛟魂靠近他,还是方学景模样的蛟魂要跟他亲密接触。   蛟魂走过来缓慢的给了穆柏生一个大大的拥抱,穆柏生又是头脑一阵昏沉,晕了过去,等再次醒来,穆柏生就看到方学景表情有些复杂。   他其实也有些明悟,他是怕鬼怪怕蛇,但若是鬼怪是方学景招来的,比如蛟魂和画妖,那么他甚至能说服自己跟这些非人生物搞好关系,同样,他是怕蛇,但若是蛇长了方学景的容貌呢?   穆柏生觉得自己深藏的心思被迫袒露出一些,一时间有些尴尬不知所措。   方学景却没有就为什么蛟魂变成他的模样穆柏生突然就不怕了这个问题进行追问,而是道:“看起来蛟魂可以化作我的模样跟在你的身边。”   “举手提问!”蛟魂抬起一只短短的小爪,它被迫跟着画妖看了不少科普教育的动画片,也跟着学了不少东西,比如提问题要举手示意。   “说。”穆柏生连忙道,略略松了口气。   “我没有法力,怎么能时刻保持方学景的容貌呢?难道要随时跟在方道长的身边随时准备变形吗?”   这是个好问题,如果变形需要方学景的力量,那么穆柏生和蛟魂就不能离开方学景分毫,可是不跟方学景分开,显然又太有局限性。   “我可以让陈悦跟在你的身边,他也懂幻术。”正好蛟魂也可以保护陈悦,方学景私心里不想茅山弟子折损。   “所以我们三个要组一个战队吗?”蛟魂问道。   方学景看向穆柏生,这是又给它看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穆柏生扭头,这锅是他的,他背。“小蛟在打游戏。”   蛟魂闻言连忙点头,“对啊对啊!方道长,游戏真的很好玩啊!最重要的是,里面的人没有人知道我是精怪,都很正常的跟我聊天,把我当做人一样。”   隔着网线,谁知道对面聊天的是人是鬼,穆柏生面无表情的想着,又想起自己迫于蛟魂压力给蛟魂装的声控输入法。   虽然声控打字错字连篇,但是蛟魂也是能在网上跟人交流了,最多老是被人说成是小学生而已。   解决了蛟魂附身的问题,方学景也就把穆柏生的信息报了上去,表示他也会一同前往。   戴绍接到消息的时候十分惊讶,因为之前方学景并不确定穆柏生是不是一定去,所以并没有告诉戴绍,而后来蛟魂和穆柏生附身不成功,他就更没有想着通知戴绍了。   所以戴绍没有准备穆柏生的位置,“飞机没有座位了。”戴绍无奈的道,因为事情严重,他们能派的人都派了过去,飞机上坐的满满当当的,现在是让谁不去?还是再派一架飞机?   方学景认真的回答,“穆柏生和蛟魂搭档,在极阴之地实力比我强悍。”   “您放心,就算我不去,我也给他腾出位置来!”戴绍闻言立刻坐直,认真的道。   穆柏生走之前给自家妹妹写了封定时发送的邮件,表示自己要去一个很危险的地方,如果妹妹收到了这封信,说明他极可能已经回不来了,如果非要知道他的消息,可以去特殊部门打听,因为他要违背父母的期望,用自己的体质做一些危险的事情了,而他合作的对象,就是特殊部门。   至于方学景,穆柏生一个字都没有提,但是他知道,他突然做如此转变,妹妹肯定会联想到方学景身上,但是他也没有办法了,毕竟他总不能突然之间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让父母担忧揪心一生,他可以跟方学景一同赴险,但也要做最坏的打算。   只希望这封信不会被发出去,他能够安然无恙的回来,取消信件。穆柏生叹了口气。   “你在做什么?”蛟魂突然出现在穆柏生身后。   穆柏生猛地合上笔记本,转头认真的道:“不可以随便偷窥别人写东西,这是礼貌。”   蛟魂撇撇嘴,“谁稀罕!我就是来问你你答应的性能特别好的电脑什么时候买给我,平板真的很卡!”蛟魂下的游戏越来越多,要玩的游戏也越来越大,电脑自然是卡的。   穆柏生道:“为了防止你沉迷于玩游戏,不好好修炼准备,这次鬼庄行动回来之后才能给你买。”   “那行!你放心,就算是为了更流畅的电脑!我也一定会保护好你,把你带出来的!你不会死在里面的!”蛟魂认真的道。   所以你还是偷看了我写的东西了吧!穆柏生虽然有点小感动,觉得蛟魂有些时候也不是那么的无可救药,不知感恩,但是……偷窥不是好孩子!   蛟魂又被教育了,由于穆柏生主管家里财政大权,蛟魂的电脑还要依靠穆柏生的同意才能买到,蛟魂只能缩着头老实的听着穆柏生教育。   蛟魂被放行之后直接去找方学景告状,“穆柏生又骂我了。”所以可不开心!“我总觉得自己在这个家里特别受欺负,经常被人虐待,特别特别可怜,这样下去,我说不定哪天憋不住了,就又要吸收阴气化身妖魔了。”   “你做什么了他要骂你?”方学景不理会蛟魂的威胁,直接询问根由,若是蛟魂的错,他肯定不会惯着的,精怪寿命极长,而他和穆柏生只是人,寿命撑死了只有一百年,他们能教导蛟魂的时间不多,所以决不能惯着它的坏毛病,哪怕它拿自己威胁也不成。   “我说了我生气就要吸阴气化妖魔了啊!你还不去告诉穆柏生以后要对我好点,不能随便就批评我,要对我很和善,哪怕我做错了事情态度也要很好……”   “不去,你到底做了什么?”方学景已经听出来了,确实是蛟魂的错,它自己也是知道的。   蛟魂见方学景态度坚决,顿时耷拉着脑袋,因为它不可能因为方学景不帮它就真的跑去化身妖魔,它还想得道化龙呢!   蛟魂道:“其实也没有做什么坏事,就是偷看他写遗书嘛!干嘛训了我半个小时,真是特别特别生气,明明就是那么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蛟魂嘟囔着。   “遗书?你说他写遗书?”方学景惊讶了。   “对啊!他给妹妹写信呢!可惜我没有什么同伴,精怪也没有家人,不然我也想写写看遗书呢!毕竟这次说不定就回不来了。”蛟魂其实有那么一点点的羡慕,毕竟穆柏生是需要写遗书的人,而它则不是,它完全没有任何可以写遗书的对象,不过说起来,方学景也没有写遗书呢!他也没有需要写遗书的对象吗?   方学景没有再理会蛟魂,而是愣愣的坐在原地,他有些后悔了,他也许不应该答应穆柏生一同前往,穆柏生跟他是不一样的,他孤身一人,无牵无挂,即使是方叔,他也有更重要的妻子和女儿,侄子并非是不可或缺的,而且他是道门中人,这本就是他的责任。可是穆柏生不一样,他既是别人不可或缺的亲人,也不是道门中人需要担负责任,无论他是为了什么,出于什么样的理由,他都不应该让他涉险。   方学景还没来得及做什么,戴绍派来接他们的人已经到了,方学景跟穆柏生一起背了旅行包出门,方学景对着穆柏生道:“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戴绍那里我替你担着。”   戴绍已经给穆柏生安排好了,如果穆柏生不去,那确实是耍了戴绍,但方学景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穆柏生奇怪的道:“我为什么要后悔?不是说了吗?要一起去的。”穆柏生带着微笑,看起来温暖又灿烂,仿佛只是要背着行囊去旅行一般。   方学景觉得有些别扭,明明之前还写了遗书,为什么这个时候还能笑得如此开心。   “前辈!”陈悦朝着方学景摆手,笑着冲了过来。   方学景正找他呢,见着他来正好,连忙招手叫他过来。   “前辈,头儿说你找我啊?”陈悦笑道,看了眼穆柏生,哎呦呦,竟然真的跟上来了,这么不怕死的精神,他欣赏他!   “嗯。”方学景点点头,“我想让你、蛟魂和穆柏生组队,你们三个一定要随时在一起,不能分开。”   “啊?”陈悦蒙了,为什么?!   “战队!我蛟龙战队的最后一个成员!”蛟魂跳了出来,星星眼看着陈悦,它都已经给战队起好名字了,蛟龙战队,一听很霸气!   “所以,我们要去打怪?”陈悦下意识的道。   同道中人!蛟魂目光更加热切了。   方学景没有让蛟魂再自我发挥下去,快速的给陈悦讲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又问了一句,“你的幻术,能不能支撑蛟魂幻化成我的模样?”   哎呦呦,陈悦戏谑的看向穆柏生,只要变成了前辈的样子,连蛇都不怕啦!爱情的力量真伟大啊!   穆柏生奇怪的看着陈悦,为什么要用这么诡异的目光打量他?他今天的穿着有哪里不妥当?穆柏生低头看了眼自己。   方学景拍了下陈悦的肩膀,“老实点,我说的你听明白了吗?”   “明白!随时准备着!”陈悦立定敬了个军礼。   方学景点点头,又想到遗书,道:“无论如何,尽力保护好他,柏生不是我们道门中人,没有理由为此事牺牲。”   陈悦郑重的点点头。   众人上了飞机,穆柏生的座位被安排在方学景身边,这个位置本来是一个科研人员的,但是戴绍把他的位置挪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所以飞机里便没了戴绍的位置,此刻,戴绍正窝在机长室内,面无表情的待着。   等下了飞机,众人才到了极阴之地外围的一处军营驻扎的地方,戴绍解释道:“这里情况不稳定,所以常年驻扎着一支部队,他们用的都是我们这边的科研人员研究出的武器,即使是普通人,只要拥有武器,也能稍稍在极阴之地面前有反抗能力。”   戴绍说着接过了一把枪,朝着极阴之地放了一枪,极重的阳气四散开来,而极阴之地被射中的那一块,也稍稍有些萎缩,可不过片刻,阴气又再次填充满。   戴绍又介绍了一些其他的武器,如阳火枪,自称比罗盘更加精准的阴气追踪器,看着跟个复杂化的指南针一样,还有术法防弹衣,据说一般的厉鬼法术攻击对这件衣服来说是无效的,这件衣服能缓和掉大部分的阴属性攻击能量,效果和防弹衣很像,所以他们也就简洁自称这个是防弹衣。   众人都换了这里的装备,各自回营帐休息了一晚,准备等明天一早再进入极阴之地。   方学景根本没有休息,而是盘腿坐在营帐里以‘出神’之法去探查极阴之地,灵魂的速度不受物理局限,方学景片刻出现在半空中俯视极阴之地,又随即出现在极阴之地外围,往里面试探着观察,他不能踏进去,因为灵魂在极阴之地是最脆弱的存在,稍有不慎就会被屏蔽记忆感知,自以为自己是其中一员,跟着极阴之地的那些鬼无限重复他们所经历的事情。   方学景探查完毕之后就回了营帐,穆柏生的营帐也亮着灯,方学景顿了顿,一时间没有忍住去偷偷看了一眼,这样的事情放在以前他是很鄙夷的,但是他现在有点心乱,所以坚守什么的被暂时丢到一边了,他就偷偷看一眼,就看一眼就好,而且蛟魂也在穆柏生的营帐内,穆柏生不会做什么不能给人看的事情的。   可事实证明,他敢。   蛟魂团成一团仿佛冬眠一样的在睡觉,自从跟了人之后,这条蛟魂的生活作息也越发的像人了。   穆柏生没有睡,而是抱着手机在翻弄,目光里带着方学景不熟悉的热切渴望,方学景换了个方向看向穆柏生的手机屏幕,顿时脑中一片空白,穆柏生翻弄的手机屏幕上都是一张张的他的照片,从各个角度偷拍,大部分是他的背影和打坐的姿态,极少张是他做饭打扫卫生写作业画符的时候。   穆柏生翻着翻着突然停在一张照片上,方学景看了过去,脑子又是一懵,那是他还不认识穆柏生的时候,放学走在路上的照片,他记得就是在那几天之后,他就在街上遇到了穆柏生。   所以,穆柏生从那个时候就在偷拍他了?从最开始的相遇,都是计划好的?!   方学景有些愤怒,蛟魂却动了动翻了个身醒了过来,穆柏生连忙将手机收起来,“你藏了什么?”蛟魂好奇的问道。   穆柏生摇摇头,“手机,没有藏,就是该放手机睡觉了。”   “才不是,你心跳的好快!”蛟魂快速的窜过去,用脑袋顶掉穆柏生手里的手机,里面的照片暴露在蛟魂面前。   但是蛟魂却没有丝毫惊讶,“你拍了好多啊!我以为你就是随便拍拍。”   所以蛟魂也知道穆柏生拍他的事情吗?方学景有些失望,是了,他们同住一个屋檐下,穆柏生偷拍他,他可能不知道,但是神出鬼没的蛟魂怎么可能一次没发现过!   “没有,就是随便拍拍。”穆柏生捡回手机。   “你都没有拍我跟画妖。”单纯的蛟魂道,它根本不知道这种行为是什么意思。   “下次拍你们。”   “那还好,你拍了记得发到我的平板上去,我要自己存起来。”   “不好意思,那是我买的平板吧?”穆柏生摆出严肃的面孔。   “不好意思,那已经是我的了。”蛟魂骄傲的道。   方学景回了自己的身体,睁开双眼,看起来还是很生气,次日天明,众人早早的起来吃了早餐,因为在这里的都不是普通人,所以蛟魂干脆也在人前出现,众人都知道这条蛟是曾经古墓里被封印的那条蛇魂,各个都离它远远的,不敢随意靠近。   蛟魂也不介意,它觉得这样才最能展现它的威严,陈悦笑着凑过来,端着一只鸡腿走到蛟魂面前,“要吃吗?前辈。”   “要!”蛟魂很满意陈悦的称呼,微微晃了晃尾巴,它觉得它有点喜欢这个人了。   “好嘞。”陈悦自知等下要和蛟魂一同组队,需要先和蛟魂打好关系,所以才凑过来讨好,陈悦取出黄符点燃,念了一段咒语,蛟魂面前便出现了一只魂体可以使用的贡品鸡腿,蛟魂低头一口吞下鸡腿。 第43章   “前辈还要吗?”陈悦微笑。   “要!”难得有人给蛟魂上供, 蛟魂很开心, 方学景可是少见给蛟魂满足口腹之欲的, 在方学景眼里,蛟魂不吃东西, 只食用天地灵气才是对它最好的。   方学景远远的见了, 走了过来, “不要再吃了, 吃这些对你除了口腹之欲, 没有任何益处。”   蛟魂默默的缩了缩脑袋。   陈悦干笑着, 不敢回答, 毕竟是他给蛟魂拿过来的。   “陈悦, 我说过,不要把心思都用在修为之外的地方,你的天赋虽然一般,但不该只是如今的修为,若是能一心一意修行,至少能到一流的水准。”   “是,前辈。”陈悦恭敬的点头。   方学景又看向蛟魂道:“你过来一下。”   “哦。”蛟魂朝着方学景爬过去, 方学景将它带到了自己的营帐内,还随手设了阵法,防止外人偷听。   蛟魂不解, 为什么要搞得这么神秘, 方学景已经道:“你要好好护着穆柏生, 一定要把他安全带出来, 必要时刻,可以放弃任何任务。”   “如果你遇到了危险我也不让穆柏生去救你吗?”蛟魂道。   “是的。”方学景点点头,“道家讲究因果,我们已经欠他太多了,再欠下去,只会越发还不清。”他想了结和穆柏生的因果。   “可是你只要在他身边,他就不用你还了啊?我们不能一直跟他住在一起吗?”蛟魂不明白。   方学景面无表情的道:“当然不行,他要的太多,我给不起。”   “可是我觉得他要的很简单,他不就是想在你的身边,你真小气,这都不愿意给。”蛟魂道。   方学景不知道该怎么跟一条蛟解释人类感情的复杂性,只能道:“我们是修道之人,本就不应该与普通人有太多交际的,再说了,缘分也不是谁强求就能得来,明明只是萍水相逢的缘分,是他设下计谋强行与我结识,这根源就不对,因如此,果肯定也不会好,既然明知道结果不好,还是要早日斩断。”   “是吗?你们结识是穆柏生强行求来的吗?那他好厉害,竟然能猜到你会来古墓。”蛟魂惊奇的很,难道穆柏生认识什么麻衣神相一脉的高人?能预测人事天机,那它是不是也可以请穆柏生帮忙,找那位神算子帮它看一看它什么时候能化龙?   “什么古墓?”方学景皱起眉头。   “我被关的地方啊!那个时候穆柏生也被困在古墓里,是你救了他,不过他魂体特殊,竟然以活魂的形体拥有思想,他还在黄符里叫了你好几次,只不过你听不到罢了,但是我听到啦!”蛟魂骄傲的道。   方学景想了想,惊奇的睁大眼睛,“你是说,他当时在古墓里?”   “是啊!后来你还度他回了自己的身体,我还记得因为他一直不肯离开,你度了他好几次才送走他。”   “是他!”方学景想起自己最后一个送走的活魂,他当时念咒念的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实力下降了,才会失败。   “对啊!”蛟魂道。   所以,穆柏生并不是在街上跟他第二次见面的,其实,穆柏生在古墓的时候就又见过他,难怪他能说出他打车回来的时候乘坐了一对夫妻的车,难怪他知道要在那条街道上等。   “方道长,穆柏生真的能预测天机,算准了时间地点跟你结识吗?”   “啊?”方学景一愣,觉得有些尴尬,是他想错了,他看到那张在街上的照片之后就一直觉得在街上结识这件事是穆柏生自己算计好的,竟没有深思细节,现在一想,他们初次相遇应该是在咖啡厅,只是那个时候他并没有跟穆柏生结识,只是混了个脸熟,后来,穆柏生被困古墓,他出现救了他,虽然他不知道,但是穆柏生肯定对他有了极深刻的印象,所以才会有后面穆柏生设下计谋跟他在大街上结识的事情。   总的来说,也并非穆柏生强求,其实都是顺其自然的,若非他去古墓救了穆柏生,穆柏生也不会对他念念不忘,甚至如今的……那种心情。   “咦?”蛟魂猛地一顿,道:“说起来,方道长你救了穆柏生一命呢!救命之恩拿什么来报答都不为过啊!什么我们欠了他的,都是穆柏生欠了你的啊!”   所以,它的平板,它的电脑,它的小床和各种玩具,都是穆柏生应该准备哒!因为它是方学景的精怪,而穆柏生欠了方学景一条命,蛟魂完美的遗忘了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才导致穆柏生遇险,才被方学景救了的事实。   方学景认真的道:“施恩本不求报答,而且,他遇险,不是因为你的缘故吗?”方学景自认现在他是和蛟魂一体的,他们一个害了穆柏生,一个救了穆柏生,只能算两清。   蛟魂耷拉着脑袋,蛟艰不拆啊……有些事情何必非要说的那么清楚明白,含糊过去不行吗?   方学景觉得是不行的。   “无论如何,你都要保护好穆柏生,哪怕你被困在那里。”方学景道:“若你被困,大不了我再收你一次,但穆柏生若被困,他就死了,即使是日后救回来,也只是魂魄。”   蛟魂点点头,“放心放心,你不是经常说我们修道的讲究个因果的,穆柏生因我遇险,这笔账早晚老天爷要跟我清算,我现在肯定想着早日了结了这因果,我肯定护住他,若有危险,他先走,我殿后。”   方学景赞同的点点头,“就是这个意思。”这次他倒是没有想着要跟穆柏生了结因果。   等众人吃了早饭之后戴绍便来请方学景一同去,戴绍作为特殊部门的领导这次也要跟队,因为作为一个领导若不能在危急时刻身先士卒,那么,他的下属只怕也不够拼命尽力。   普通人进去极阴之地是有危险,可是,现在极阴之地的情况,即使是道人进去也会有危险啊!同样是危险,难道戴绍的命就比道人的命金贵了吗?戴绍肯定得去,最重要的是,道人里根本没有能统领大局,随时把控局面的,戴绍必须得去。   戴绍说了一通激励大家的话,众人便收拾了行囊背着包踏进了极阴之地,方学景走在穆柏生身边,陈悦则守在另外一边,蛟魂盘在穆柏生肩膀上,随时环视着四周,看着十分紧张。   被众人包围保护的穆柏生觉得自己特别受重视,但是也有些不太自在,便对着方学景道:“没事的,我拿了枪,戴绍说这子弹能对付厉鬼,这里也有很多普通当兵的跟进来,你不必这么紧张。”   “你会用枪吗?”方学景问道。   穆柏生:……   他不会……   “连目标都对不准,你的枪是没用的,其他士兵至少能用枪保护自己,你只能被动挨打。”   穆柏生无力反驳,方学景又在穆柏生身上贴了两道黄符,穆柏生整个人都快成了移动的黄符储存库了。   方学景拿出一面巴掌大的法光镜,递给穆柏生,“拿着,要是遇到危险,就把镜面朝向对方,比枪有用。”   “好。”穆柏生其实也是怕死的,见方学景给他法器,连忙接了过来。   “法光镜?”戴绍惊奇的看着方学景,眸光深处似乎闪过什么,“听说法光镜是茅山掌教的传承法器,只是已经遗失了,我只是在文献里看过。”   “我无意中找回来的。”方学景随意的接了一句。   戴绍没有再询问,一个跟上任茅山掌教重名的茅山弟子,又年纪轻轻一身高深法术,还有上任茅山掌教的法器,太多太多的巧合让戴绍不自觉的往一些极不可能的方向考虑。   但是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戴绍将所有的疑问压在心底。   “戴队。”有士兵指着地上的一条小溪给戴绍看,“这里的地势本不该有溪水,而且自从极阴之地形成后,这里的植被全部枯死,地面干裂,即使是有小溪也早该干涸了,但之前我们也拍到了这条水沟,您看……”   戴绍示意道人上前查看,这里阴暗干燥,空气虽然雾蒙蒙的但却没有什么水分,溪水什么的至今没有干枯确实是很奇怪。   “是阴气,质变引起量变,空气中的阴气已成雾状,地表自然也有液体的阴气。”所以这个根本不是水。有道人回答。   “是黄泉之水!”蛟魂道。“无间地狱,无根之水,喝一口就能忘却前尘烦恼,从此永留无间,循环往复,超脱五行,无生无死。”   有道人下意识的后退一步,拼命的甩着自己差点碰到水面的手。   他们都是懂得这些知识的人,被蛟魂点破之后他们也想起来了,道家书籍中曾有记载,无间地狱里有一种水叫做无间水,若是不小心沾染了,就会被无间地狱同化,成为其中的一份子。   蛟魂虽然是蛇类修炼而来,但是也已经化蛟,自然也得了蛟的传承,知道很多东西。   众人小心的躲开无根水往前走,周围静悄悄的,只余他们的脚步和呼吸声,“戴队,各位前辈,我们拍摄到的视频里这里应该已经是那些存在的生活之处了,按照七天一轮回来看,今日应该是他们做农活的日子,可是现在至今没看到一个。”   “没事的,我们和它们不在同一空间。”有人回答。   “是。”   等众人到了村落内,遍地都是断壁残垣,稍有几座屋子还算保存完成,并没有随着时间坍塌损毁,大家找了处保存较好的屋子,由士兵进去打扫快速的支起帐篷,其他人才在院墙外贴好黄符进入。   为保安全,穆柏生的帐篷和方学景的放在了同一个屋子内,而陈悦住在堂屋的位置,戴绍身份特殊,为了他的安全,他也住在了方学景的不远处,跟陈悦同在堂屋。守卫执勤的并不是士兵,而是道人,士兵则被围在道人的中间保证安全,拥有极高军事素质的士兵在某些时候也是十分有用途的。   “方道长,接下来你有什么想法?”戴绍询问方学景。   “我想先一人进去无间之境,先去探查一下情况。”方学景道。   戴绍点点头,之前他们商议的也是如此,总得有人先行进入,打破空间屏障,方学景法力最高,是最合适的人选,他询问方学景也是如此,还好,方学景在这种事情上向来自觉,戴绍道:“可是会有危险吧?”   “我既然来了这里,就做好了准备,戴队,你不必如此,要是有什么安排,可以直说,只要是合理的,我都会去做。”方学景道。所以完全不必在这里试探什么。   戴绍轻轻咳了咳,道:“方道长一心为公,我向来是敬佩的。”   穆柏生一直在一旁,闻言道:“我也一起吧!你不是说蛟魂在这里,能发挥的力量比你强悍吗?”   “穆先生要一起去,那就太好了。”戴绍笑了起来,“这样方道长也能多一些保障。”   方学景却拒绝了,“蛟魂附身有一定的不稳定性,这种探查的任务我去就好,不会有问题的,柏生一起去,反倒是会有些变数,若你们担心我的安危,我可以留一张黄符,如果黄符自燃,那就说明我有危险,到时候柏生再进入救我不迟。”   “这样也好。”戴绍点头。“无论如何,以大家的安危为重。”   方学景点点头。   院落外,两个被临时抽调过来的其他门派的长老捋着胡须说话,“你可看出了那位方道长的深浅?”   “年纪轻轻的,能有什么深浅。”另一个看着已经六十多岁的老者摇摇头,“你也看到了那条蛟魂,看着神志与人无疑,性情又单纯,说不定下了古墓稍微哄骗两句,就自己乖乖的散去修为跟着走了。”   “话不能那么说,能说服蛟魂散去修为,这也是一种本事。”另一人没有反驳,却暗示方学景依靠的是口舌之利。   内院的士兵尽职尽责的承担起监控的空白处,戴绍早就猜到,这些一贯孤傲的道人,并不会完全的听从指挥,令行禁止,早就作了安排,由士兵顶上,并不是所有人都有方学景那般平和心态,更多数有些真本事的道士,性情孤高,自认为比寻常人高了一等,谁都不放在眼里,极其难以管理,这也是戴绍在飞机上宁可自己躲在机长室里,也不肯再挪动其他人位置的缘故。   方学景设了法阵打破与无间地狱的空间屏障,自己在身上贴了遮挡周身阳气的黄符,走了进去,他离开之前嘱咐陈悦道:“屏障既已经打破,便可能产生些波动惊动厉鬼,你们防备的要再认真一些,防止厉鬼突袭。”   “是。”   方学景这才迈步进入,戴绍见方学景身影消失,忍不住道:“方道长年纪轻轻,看着却比一般德高望重的道长更加有气度威严,竟像是位道法高深的老前辈一般,完全不像他现有年纪的模样。”   陈悦道:“头儿,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随便感慨一番。”戴绍转身回去。   穆柏生注视着戴绍离开,才看向陈悦,“他说什么?”他怎么觉得戴绍话里有话。   陈悦没有说话,只是摇摇头,仰头笑了笑,看不出任何问题,等到穆柏生也进了屋子,陈悦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作为茅山弟子,他当然知道上任茅山掌教的姓名,如今突然冒出来一个跟上任掌教同辈份同名字的茅山弟子来,他其实比戴绍怀疑的更早。   只是经过这么久的观察,他确信这个方学景是个不错的人,所以也就渐渐的放下了怀疑,没有再深究,因为无论是同一个人还是巧合,追根问底对茅山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最轻的后果也是方学景跟他们离心,重则,方学景真的是茅山掌教,那么,他们茅山就要被当做妖孽了。   如今是末法时代,早在远古还有道人能得道成仙,如今,已经是完全不可能,方学景若能活这么久,不是妖孽还能是什么。   如今的世界,就算是寿命绵长的精怪妖物,能化作人形的都极其罕见,在特殊部门的记载中,也只在几十年前曾见过化形为人的妖物出现,后被特殊部门诛杀,这么多年来,根本连个法力高深的精怪都难以见到了。   末法时代,先被限制的是天地灵物,其次才是万物之灵的人类,人类都被限制至此,更遑论精怪,蛟魂的修炼如此艰难就是因此。   “可恶啊……”陈悦喃喃低声道,他好不容易看到了一点重振茅山的希望,无论方学景是谁,也总是他们茅山的人,他是不会让旁人怀疑伤害方学景的。   方学景完全不知道外面的事情,他在身上贴了遮挡阳气的黄符之后,便如同透明人一般走进了这处世界,方学景看着身边有厉鬼扛着锄头路过,似乎要去田地里干农活,这些山民在山脚开垦了一些土地,种植了一些作物,似乎再过些日子就要收成了,人人脸上带着笑颜。   方学景走到村落里,村民虽然看着穷困,但也各得其乐,还有少年捧着祖辈传下来的书籍背诵着,当然,这些人背诵的并不是八股诗词,而是鬼术口诀。   方学景听了一阵,隐有所悟,却也听不太懂,茅山属于阳道,而鬼术属于阴.道,它们从根本的原理上就完全相反,方学景反向思维才勉强理解一些。   “这位道长,敢问来这里有什么事情吗?”有一个看着像是刚刚做完农活还挽着裤腿,肩扛锄头的中年男子,朝着方学景行了一个道家的礼节,面带憨厚的笑容,下巴处还有细碎的胡茬。   方学景猛地回身,没有说话,他觉得对方不应该能看到他,他自然不能回答,不然,他的符纸就会失效。   “道长?”那人又叫了一声,目光直视着方学景的眼睛,方学景盯了他半晌,确认他确实是看到了自己。   “无量寿福,”方学景还了一礼,“贫道茅山弟子,方学景。”   “原来是茅山的道长,失敬失敬,请,我们这里少见外人,难得道长到来,不如去寒舍略坐一坐。”   方学景其实并不太敢去,毕竟按照一般情况,鬼怪相邀,带你去的地方必然是龙潭虎穴,若是不幸再吃了什么鬼怪给的东西,无间地狱周边的无间水就很有可能是这里的食用水,略略沾染一点,就在这里跟着轮回吧!   “贫道只是途经此处,不敢叨扰,这就离开了。”方学景转身就要走。   “道长不是为我们而来的吗?”身后传来带着笑意的声音。   方学景顿住脚步,一言不发,手已经捏了一张符纸,缓慢的转过身来,男人笑道:“道长也是听说了我们是鬼术传人,才来这里探查的吧?唉……道长也不是第一个了,不过想探查就探查吧!虽然我们祖传的术法属于阴鬼之道,但我们却绝对没有做过什么恶事,更没有杀人练法,不怕探查,我们只是不忍祖辈留下的东西失传而已,毕竟,我们也是最后一脉鬼术传人了,这种心情,道长也是明白的吧?”   方学景没有说话,略略放松一些,道:“贫道明白,是贫道多虑了,各位能安居此地,如此正好,贫道就告辞了。”   方学景快步就要离开,内里的衣衫已经有些汗意,他身上贴的黄符失效,这些鬼竟能看破他的真身,他需要再好好想一想,寻一个万全之策。   方学景离开,身后的人并没有再叫住他,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发现自己的衣摆被人拉住,一个看着三四岁的小孩拉住了方学景,抬头认真的道:“爹爹,娘亲叫你回家吃饭。”   方学景默念静心咒,认真的低头看向拉住他衣服的男孩,道:“我不是你的爹,我是茅山掌教方学景,你快些去找你自己的爹爹,不要拉着我不放。”   “不是爹爹吗?”男孩无辜的眨着眼睛委屈的道。   “不是你爹爹,我是茅山掌教方学景,是茅山弟子方学景。”方学景不停的重复这句话,坚守灵台清明,丝毫不觉得厌烦,他必须时刻提醒自己的身份,才不会被这里的术法给带进去,一旦他心智混沌信了这男孩的话,那么,他就真的是他的‘爹爹’,要永远留在这里了。 第44章   方学景摆脱了小男孩的纠缠, 快步朝着村外跑去, 他暂时还不打算离开, 这里的情况还没有探查清楚,若是现在就走, 那么下次进来还是要经历这样的事情, 说不定会更加艰险, 其他人又要如何躲开陷阱?   方学景不知道, 此刻极阴之地里已经损失了一名道士。   穆柏生被陈悦紧紧的护在身后, 其他两个茅山弟子则站在穆柏生两边, 一则是保护穆柏生, 二则是穆柏生一旦和蛟魂合体, 蛟魂也可以护着他们。   戴绍神情平静,暗暗数着周围的人数,鬼怪的手法其实大同小异,其根本原理更是都差不多,戴绍虽然不会术法,但是理论知识却了解过不少,此刻他最担心的是, 因为阴气重的缘故,阴阳难分,人群中已经混入了厉鬼, 而大家却都没有发觉。   “头儿, 我们回来了, 没有追到。”有两个道人搀扶着走进来, 立刻有士兵上前用仪器检查他们是不是有问题,等机器确认无误之后,两个道人才进入人群。   “是厉鬼还是怨鬼?”有人着急的问道,戴绍原本想开口,听到有人询问,就默默闭上了嘴。   “不是,都不是!是魔!是食阴魔!”受伤的那个道人捂着不停的流出黑色血液的伤口道,已经有人来替他拔出伤口里的晦气阴气。   “原来是这个。”有年长道人回答,“此处阴气如此之盛,能形成以阴气为食的魔物也不奇怪,倒也是情理之中。”   “既然是情理之中,难道进来之前都没有想着防备吗!怎么还会让这东西偷袭了我们的人!”跟死去的人同一门派的一个弟子怒声道。   “谁没有想着防备,难道我们带着的这些符纸都是假的?是你师兄实力不济……”   “够了!此事出去再谈,还是先研究一下怎么对付这些魔物最重要,戴队,你有什么建议?”一个年长的道长问道。   戴绍看了年长的道人一眼,淡淡的开口道:“此处是它们的老巢,除非极阴之地消失,否则它们就不会断绝,我的意见是以防备为主,不必主动攻击,我们的主要任务是毁了极阴之地的根源,阻止极阴之地蔓延,一旦无间地狱不复存在,极阴之地就如同没有根的大树,自然会自己消失殆尽,那些魔物也不必去管。”   “那我师兄的仇就不报了?!”   “不是不报,只是,我们是为了处理极阴之地而来,牺牲总是在所难免,而且,只要毁了无间地狱,极阴之地自然不能长久,也算是报了仇了。”戴绍耐住性子安抚。   “说到底,你们就是不敢出手。”那人冷笑一声。   “戴队说的话你没听清楚吗?!”有人怒声道。   “哼!说的好像你们都很听话一样!不过都是贪生怕死罢了!”那人冷哼一声,抱着自己师兄的尸身回了营帐。   戴绍虽然没有法力,但是到底是此次行动的负责人,他既然开了口,总有一大半的道人站在他那边,更别说还有一群拿着枪的士兵,他们是不可能对付魔物了,他师兄的仇也报不了,他也只能说说这些话发泄。   戴绍早知会如此,也没有再多言,嘱咐了众人小心防备之后,又加固了一层符纸,问道锋的长老平乐尊者跟着戴绍进了屋子,“戴队。”   “平乐道长?有什么事情吗?”戴绍已经换上笑容。   “也没什么,就是想问一下,我们要在这里一直等候方道长回来吗?你也看到了,这才进来没有多久,我们就折损了一人,若是再等下去,阴气入体损伤修为导致我们实力下降暂且不提,若再有折损,哪怕只是士兵,是不是也不太好?”   “那平乐道长有什么建议?平日里虽然少见道长出现在部门里,但是但凡大事需要道长相助,道长向来不吝啬自身,我也一直很敬佩道长舍身为公的精神。”戴绍微笑着。   平乐只是轻笑了下,并没有因戴绍的话有什么动容,反而道:“并非是不信任方道长的本事,只是,时间不等人,极阴之地里魔物暗中窥视,我们还是要速战速决的好。”   戴绍沉默了会儿,“但是方道长还在里面。”   “我愿入无间之地,将方道长带出来。”平乐道。   “如此,也好。”戴绍想到刚刚被害的人,也怕再拖下去还有变故,便点头同意了。   平乐尊者算是在场的道人中辈分实力最高者,平时也极少出现在部门内,他自觉自己是特殊的,却从未想过,不过几个月没有出现,部门里竟多了个自以为比他法术更高的小孩,而且戴绍还如此信任他。   平乐表面不显,用符咒打开了空间屏障,踏了进去。   外界的时间流速似乎和这里不同,外面不到一日,方学景却已经在村外躲了几日了,他发现有些鬼能看到他,有些鬼则不能,只要表现的正常一些,装作路过的旅人形象,再加上时刻警惕,倒不至于被这些鬼怪迷惑,他为求稳妥,倒是没有特别深入探查,只是在外围观察,他重点要看的是最后一日,也就是那些厉鬼杀人和怨鬼被杀的那一天。   所谓无间地狱,也只是扭曲空间,究其根本,也就是因为鬼怪聚集过于密集,阴气过重,所以扭曲了空间,自成一个小世界,因鬼怪的属性不同,小世界又有不同的属性,比如这里,就是循环往复的属性,被称为无间地狱。   想要破解无间地狱,其实就是要找到那一个阵眼所在,无论是怎样强大的术法,都有自己的弱点所在,方学景想要找的就是那个点,也许是某只鬼,也许只是一栋建筑甚至一棵小草。   平乐道长同样在自己身上贴了遮蔽阳气的符纸,进入这里寻找方学景,只是他进入的地点和方学景不同,所以并没有碰到。   “牛三,你去哪儿啦!你娘在家犯病了,你还不快回去看看!”一个中年妇人突然拍了下平乐的肩膀,焦急的道。   平乐只楞了一下,就反应过来,他也早做了准备,默念着静心咒踏入的这里,“我并不是牛三。”平乐在心底一刻不停的默念静心咒,才摆脱了妇人的纠缠。   平乐离这妇人远了些,才觉得心慌,他明明遮蔽了阳气,按理说这些鬼是不会发现他的所在的,为什么法术会失效?   平乐惊疑不定,觉得这里并非他所想象的那么简单,他站在高处已经太久,他的术法在整个华国来看也是数一数二的,久而久之他渐渐的对一些事情就有些轻视,他自认为自己对待极阴之地已经足够郑重,却不想极阴之地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今天已经是七天轮回的最后一天,方学景躲在了更隐蔽的地方,果然,他看到了军车开进村落,又看到了村落里的村民被杀,在之后,他看着村落被极重的阴气怨气遮蔽,里面的幽魂发生转变,鬼术一脉的咒语响彻上空,明明村落里已经没有一个活人,但是却有人在不停的默念咒语,你听不出这声音从何处来,但这声音却在不停的往你的耳朵里钻,哪怕你堵着耳朵也没有用处。   方学景默念茅山口诀抵挡,这种强度的鬼咒如果不小心听进了脑子里,只怕也有一定的危险。   平乐尊者同样躲在一处默念本门至高口诀抵挡,一般的静心咒已经对这种术法攻击无效了。   等到鬼咒渐渐停歇,村落里一群残尸带着一身的鲜血摇摇晃晃的从村口的大路走出来,身上的伤口渐渐复原,恢复生前的样貌,这些人已经彻底的转化为厉鬼了,只有厉鬼才能掩盖自身死去时的样貌。   方学景小心的捂住口鼻,在身上连续贴了三道遮挡阳气的符纸,又给自己下了两道幻术幻化成村民的样貌,等到众鬼朝着他们的目的地而去,方学景则小心的跟在了身后,装作厉鬼的模样一同前往。   从村落不同方向汇聚而来的厉鬼越来越多,方学景干脆拍灭肩膀上的火掩盖身份,再加上黄符作用,他现在基本上看上去已经与死尸无疑了。   平乐尊者突然出现,一身狼狈,被一队厉鬼追赶着跑到了前面,方学景一惊,他是认识平乐的,毕竟他们是一同前来,为什么平乐尊者会在这里?   “抓住他!杀了他!”鬼村民嚎叫着朝着平乐追了过去,平乐尊者不知道何时暴露了,而且被鬼村民看成了杀他们的人,方学景想了想,朝着平乐尊者所在的地方追了过去。   平乐连连用了几个法术,但是打到这些鬼村民身上却毫无用处,甚至连阻挡一下都没能做到。平乐似乎有些慌了,举起戴绍发的枪对着冲过来的鬼村民就是一枪,似乎是生前遗留的记忆影响,被枪命中的鬼村民哀嚎一声扑倒在地,化作一具死尸。   平乐见枪支有效果,瞬间顿悟,这些鬼因枪支刺刀而死,在他们的地盘他们自然也只怕这个,什么道门法术的,这里能提取的阳气都没有多少,再加上它们本身强悍,术法被压制之后又遇到强悍的对手,自然毫无用处。   平乐干脆只以枪为武器,攻击冲过来的厉鬼,方学景散去幻术,显出本身样貌,平乐见到方学景一惊,方学景已经跑过来拉着平乐就要跑。   方学景反身扔了两个术法,阻碍住厉鬼的脚步,把它们困入谜障中。   “术法无效……”平乐还没说完,就看到方学景的术法起了效果,顿时闭了嘴,不说话了,任由方学景拉着他跑。   等躲开这一群厉鬼,方学景抬手拍灭对方肩上的火,道:“平乐尊者,这里的厉鬼追杀周围活物,那些怨鬼在它们眼里是活的,你也是,而且,你既然进来了,就该明白,最后一日是最危险的,怎么还能不做万全的准备?”   他做了……平乐尊者没有说话。   方学景没有理会平乐尊者给自己贴的黄符,又给他拍了两张他绘制的,又拉着他一同用了幻术,幻化成鬼村民的装扮。   “切记,不要跟怨鬼有丝毫的相似之处,哪怕是衣服的颜色。”方学景嘱咐。   这个道理他懂,不用方学景提醒……平乐尊者想说,但是却说不出口,好歹,方学景刚刚是救了他,他刚刚其实已经没有多少子弹了,再打下去就真的要被源源不断的厉鬼给捉住了。   而且,他不知道方学景刚刚是怎么带着他甩开那些厉鬼的,那步伐似乎有些玄妙之处,跟他所学的道门术法不太一样。   方学景拉着平乐又跟上了厉鬼,“你还要去?!”平乐瞪大眼睛,刚刚那么惊险,难道现在不应该想办法赶紧离开,为什么还要凑过去送死,越靠近怨鬼被杀的时间点厉鬼法力就越强悍,对周围的敏锐度就却高,前六日这些厉鬼就能看破他的真身,最后一日刚开始他就被厉鬼发现追杀,真的要凑上去,他不信方学景的本事就真的能完全挡住厉鬼的探视。   方学景道:“必须要找到阵眼所在,否则,你也看到了,这些厉鬼的本事很强大,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不是对手还要凑上去!”平乐只注意到了这句话,方学景根本扛不住那些鬼啊!   “对,我们必须找阵眼,平乐尊者,你是来的道人里法力最高的了,我需要你的帮忙。”   平乐谦虚的摆手,“别别,我觉得我也就是个拉后腿的命,要不我先走了……”   方学景没等平乐尊者说完,就拉着他朝着厉鬼追了上去,平乐尊者瞪大眼睛,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就失去了离开此处的机会,他总不能在厉鬼身后做法离开此处吧!   无奈之下,平乐只能跟着方学景一同在厉鬼身后。   “方道长,你说句实话,若到了怨鬼被杀的时候,厉鬼戾气最重,你的术法可能挡住厉鬼探查?我不奢望你能打赢这些鬼,就是隐身,隐身能不能做到?”   “不知道……”方学景回答。   不知道你还往前凑!   “我有感觉,阵眼就在祠堂,而且阵眼需要时间地点对上才能有用。”方学景道,他抓过不少鬼怪,平生接触最多的也是这些,所以凭借估测大约就能摸到一些旁人摸不到头脑的线索,这就跟学霸解数学题一样,面对有些陌生的困难题型,也总能靠感觉找对正确的解题方向。   平乐尊者现在只想回去,“我们先回去,然后集所有道人之力,再加上运来的朱砂火石燃烧粉,我们以力破力不行吗?!”什么样的阴鬼戾气,是不能用一场大火来处理的?若是不能,那就两场!   平乐尊者是不想在面对这些厉鬼了,现在已经是发展迅速的科学社会了,不是古时候大家一人一把铜钱剑只能拼命硬打的时候,他们现在有飞机大炮,有硫磺朱砂,实在不行还能从空中往下天天撒黄符,再不行就不要脸一点直接把地势炸平,想聚阴是吧?地势都给你毁了,你聚啊!   所以说,有高科技做辅助,他们这些道人干嘛还要一天到晚的打生打死的,还要冒着什么生命危险去探查什么祠堂……我擦!祠堂!   平乐尊者看到眼前的阁楼,觉得一阵冷汗流出,他什么时候被方学景拉到这里来了?你自己想死不要带着我啊!   方学景拉着平乐尊者率先躲进去,这时候众鬼还没有到来,方学景道:“正是因此,道门才如此衰落,而且,你有没有想过,硫磺朱砂根本对这些东西无效,平乐尊者,这是一个循环往复的世界,这里是无间地狱。”方学景提醒至此,不再多言。   无间地狱被记载在所有道门佛门的文献中,更是传说中地府的其中一层,若是能以烈火焚烧损毁,那么,无间地狱也对不起它的名声了。方学景从进入这处世界,发现这里的厉鬼比他想象的更加厉害之后,就肯定了这一点。   而很显然,平乐尊者还没有意识到。   平乐还想再说话,但是那些鬼村民已经拖着那些军装怨鬼进来,祠堂里的火烛忽明忽灭,明明该是暖色的火焰,却隐隐有些冰冷的意味,火光之下,宛若群魔乱舞。   平乐尊者跟方学景躲在供桌之下,紧靠着墙壁,平乐微微闭了闭眼,虽然平乐尊者是如今道门数一数二的高手,但他也从未见过这番景象,一时间也忍不住有些心生恐惧。   方学景看着却还好,甚至敢探头去观察,其实方学景额头已经渐渐有了汗珠,他也很紧张,可是他必须要找到阵眼所在,若无阵眼,只凭借朱砂阳火,只怕是无法毁了这处无间地狱,反倒可能会放出厉鬼,那样,就是一场灾难了。   鬼村民和视频中一样开始了杀人的过程,鲜血几乎溅到方学景和平乐尊者身上,平乐尊者努力平复心境,甚至也不敢默念心经,他生怕有一丝不对,就会被鬼村民发现,那么,下一个死的人就可能是他了。   等到最后一个怨鬼被杀死,鬼村民却没有如以往一样各自散去,继续重复这七日的生活,而是静静的站在原地,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看着供桌。   方学景捏紧手里的黄符,一言不发。   “我们远道而来的朋友,不出来吗?”   方学景没有回答,平乐尊者强忍住腿软,也捏住了黄符,到底是位道法高深的道人,平乐尊者自然也是有真本事的。   “朋友,不出来吗?”其中一个鬼村民继续道。   方学景捏破手中的一张黄符,继续拖着时间。   极阴之地内,陈悦一直盯着的黄符突然破碎,陈悦猛地跳了起来,“我擦!前辈出事了!穆先生!穆柏生!!”   穆柏生就在旁边,见状已经站了起来,看向蛟魂,蛟魂也跳了起来,陈悦没有多说,直接用幻术把蛟魂转变成方学景的模样,蛟魂朝着穆柏生抱了过去,穆柏生一阵头晕。   蛟魂附身的穆柏生没有多言,抬手一挥就破开了方学景和平乐尊者需要动用黄符才能破开的空间屏障,抬步踏了进去。   方学景两人终于是被鬼村民捉了出来,站在了‘死去’的怨鬼尸体前,之前跟方学景聊过天的中年男子上前一步,打量着方学景,“道长,不是说只是路过,已经离开了吗?”   男子嘴角带着和煦的笑容,看着憨厚的很,但是他身后的其他村民却笑得让人打心眼里发颤,那种仿佛看到食物的贪婪目光和笑意,让方学景意识到什么,“你们根本不是七日一循环的,你们是故意的。”   平乐尊者不懂,茫然的看向方学景。   “不,我们身处无间,自然是循环往复的。”   “你们已经摆脱无间的控制了,难怪……难怪你们能看破我跟平乐尊者的真身。”只有摆脱了无间,拥有每一次循环的记忆,这些鬼村民才能发现七日循环中出现的不同之处,而这一次的循环,不同的就是他跟平乐道长,难怪这些村民能看破他们的真身。   “方道长,不要说出贫道的道号!”平乐尊者不满的道,正如精怪不能将自己名字告知人类,那样会牵扯出因果,人的名字最好也不要被鬼怪知道,不然时时刻刻被惦记着,早晚也得出事。   方学景倒是不介意这个,他不怕鬼惦记,方学景道:“既然已经摆脱无间,又何必每七日折磨一次这些怨鬼,已经过了将近百年了,何不自求解脱?”   平乐尊者默默的道:“方道长,不是所有的鬼怪都如同蛟魂那样,靠口舌之利就能说服度化的。”这位方道长还真是天真的可怕啊!   方学景没有理会他,而是认真的盯着那个中年男子,这些厉鬼法力有高有低,而这只鬼就是最高的那个,也是众鬼的领头鬼,这七日也有鬼看不出方学景的真身,还有今日有鬼村民追逐平乐尊者,把他当做杀人者一样看待,他不信这些鬼都如同面前这只鬼一样,已经摆脱无间。   方学景猜测,这里有一部分鬼是修行到身处无间,摆脱无间的境界,其中法力最高者就是面前这只鬼,他也控制着其他的鬼,还有一大部分是依旧被无间控制,每七日一轮回,并且失去之前所有的记忆。 第45章   对面的男子轻笑一声看向方学景, “你听听, 你的同伴都告诉你了, 靠口舌之利是无用的,难道你还想在这种被我制住的时候, 劝服我放下修为仇恨, 自我度化去吗?”   方学景完全没有这么想过, 这些厉鬼身上戾气深重, 而且嗜杀成性, 明知道七日一轮回, 还随着轮回换着花样虐杀怨鬼, 已经属于茅山中不可度不能度的存在了, 方学景只是在拖时间而已。   “厉鬼向来难以舍弃自身修为,重入人世,我懂得,但是我也见过厉鬼放弃修为愿意转世的,所以才有此一问。”   “哦?”男子显得有些兴趣,“天下间竟有已经修炼有成的鬼怪愿意放弃自己无穷无尽的寿命和日益增深的修为,选择入人世浑浑噩噩的过一世的?”   “自然是有, 我身边就有。”穆柏生的一身阴气就佐证了他的身份,必然是厉鬼转世,而且是自愿投胎, 根本不是被道士打散度化的。   “呵呵……”男子轻笑, 显然是不信的, “他日有机会, 我倒是想见一见了。”   “你会见到的。”方学景回答。   男子已经伸手化鬼爪朝着方学景的心脏处袭来,方学景连忙一挣,“平乐道长,动手!”   其实不用方学景说,平乐尊者还是一个挺怕死的人的,见方学景一动手,他也跟着立刻反抗,他的术法被压制的太厉害没用是吧?那他就连出压箱底的本事,尽了全力往外使,到底是有一些效果的。   平乐道长连续干掉了身边两只厉鬼之后,已经累到脱力。   方学景举重若轻,剑指划过,宛若宝剑剑刃劈开混沌,厉鬼纷纷化作一阵烟雾散去,彻底消失。   平乐道长看着方学景动作,心头有些苦涩,到了这个时候他已经不得不承认,他不如方学景。平乐微微闭了闭眼,平复心态,取出脖子上戴着的玉符,这玉符是问道锋掌教玉符,他虽然不是问道锋掌教,却负责探查问道锋弟子心性,教导弟子,选出最适合的问道锋弟子继承掌门玉符,所以,他既是问道锋长老,也是未来问道锋掌门的师傅,足见他的本事之高。   平乐尊者默念口诀,玉符发出耀眼的白光,一时间竟逼退了众鬼。方学景缓了口气,道:“平乐道长,坚持住,我去找阵眼。”   平乐尊者正闭着眼念口诀,闻言差点舌尖打滑念错字,又连忙稳住,你从哪里看出来他能坚持住的!这光不是长久性的,是短暂性的,知道什么叫做照明弹吗!他们问道锋掌教玉符力量虽强,但是原理却和照明弹很像,只是一瞬间的攻击!   方学景朝着祠堂上的扔了一个火咒,祠堂瞬间燃烧起来,没了祠堂,就等于没了根基,厉鬼没了杀人地点,他倒要看看,这无间循环,要怎么继续下去。   问道锋玉符的光芒已灭,方学景反身回来杀了过去,平乐尊者本事用尽,只能勉强用枪支护着自己,跟着方学景一同杀出去。   厉鬼中法术最高的男子除了第一次出手,之后竟一直站在一旁看着,哪怕是方学景出手烧了祠堂也不见他有所动容,看着方学景,仿佛只是在看一场闹剧笑话。   “不对劲,祠堂不是阵眼。”   平乐简直要给方学景哭了,不是你烧它干嘛!嫌打的还不够热闹惊险吗!   方学景看向那个鬼男子,“阵眼可能是他!”   “你确定?”平乐不信。   “不确定。”方学景回答,他只是在毁这里所有可能有关无间循环的事物,总有一个是阵眼的吧!   “平乐道长,替我掩护。”方学景道。   平乐满心苦涩,他到底是为什么要进来这里的?   方学景跟鬼男子对了一掌,踉跄后退两步,他法力被压制的太厉害,打不过……方学景暗暗想着,立刻双手捏手决,脚踏步罡,“茅山第一百四十五代弟子方学景奉祖师敕令,上祷三清,下告阴冥,碧落黄泉,证吾道心,荡平妖邪,天地清明,六丁六甲,阵前听命,玄坛黑虎,天师有请,恭请祖师爷降临,敕!”方学景狠狠的跺了下地面。   中茅之术!平乐尊者瞪大眼睛,他还是第一次见茅山弟子使出中茅之术呢!方学景也被逼到这种地步了吗?   方学景取出一直缠在腰间的铜钱剑,脸色已经变得冷漠,甚至无视了身边的平乐尊者,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鬼男子,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身边的鬼怪所吸引。   “方……方道长,小心……”平乐发觉方学景大踏步的离开他的身边,留他置于众鬼中间,忍不住想说点什么,难道就不保护他了吗?   平乐暗暗寻思了下自己还有几颗子弹,忍不住心头苦涩,难道今日真的要在此地以身殉道了?   方学景抬手咬破指尖,一股浓烈的阳气四散开来,平乐道长一震,连忙吸取过来,连连发了几个法术,只要有阳气,他的术法就不会如此绵软无力!   方学景抬手将阳血抹在铜钱剑上,顺着剑身一划,下一刻,一道剑影朝着鬼男子砍过去,鬼男子硬生生的抬胳膊挡住,铜钱剑入肉一寸,却没有鲜血流出,鬼男子喃喃道:“有点意思了啊!”   蛟魂附身的穆柏生在方学景使用中茅之术的时候就来了,但是茅山之术有个特点,打起来容易六亲不认,特别是那些鬼怪之流,这种时候千万不要往前凑。   所以蛟魂决定先去救那位看着已经快要扛不住的平乐尊者,救了人之后就把人扔出去,免得碍手碍脚。   平乐终于等到救兵,看到穆柏生到来救了他,还没来得及感激,就被蛟魂提着随手一扔,扔出了这处空间,极阴之地里,平乐尊者一身狼狈的直接摔在地上,摔了个屁股蹲。   “平乐尊者?”众人惊疑不定,平乐尊者看着狼狈的很,那些鬼怪就那么厉害吗?平乐尊者修为高深,寻常人难以望其项背,若他都是如此,那么他们这些人真的不是来送死的吗?   平乐尊者强忍住屁股痛淡定的站起身来,看众人表情变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一个是自己的面子,二则是士气,平乐尊者道:“蛟魂赤子心性,有些顽劣,我正在拼死与鬼怪打斗,就被它从身后偷袭扔了出来,它大约也是为了我的安全,只是太乱来了,不过那里无事,有方道长和蛟魂便已经能无碍了。”   众人闻言,又想到蛟魂平时的小孩子举动,倒也都信了,松了口气,且不论平乐尊者如何,方学景和蛟魂能挡住那些厉鬼最好。   方学景咬破舌尖,一口舌尖血喷了过去,舌尖血心头血都是至阳之物,更别说方学景还有体质加成,效力更是非同一般,鬼男子沾染到舌尖血的地方仿佛被硫磺烧过,散出阵阵青烟,鬼男子也发出凄厉惨叫。   鬼男子面容狰狞,脸上还带着几个被阳血腐蚀出的窟窿,瞪着方学景道:“方道长,你以为这样就能杀了我吗?”   方学景没有理会他,默念口诀抬手用铜钱剑狠狠的劈了下来,彻底毁了鬼男子的鬼身,鬼男子化作一阵青烟散去。   而其他的鬼怪,也被蛟魂追逐着杀光,它的速度倒是比方学景更快,而且尚有余力,不像是方学景,咬了指尖咬舌尖,使尽了一身法术才诛杀厉鬼。   方学景一阵恍惚,清醒了过来,对着虚空拱手一礼,“多谢祖师爷相助。”茅山长辈众多,很多时候茅山弟子自己都不知道请来的人是谁,只能都统称为祖师爷。   “学景。”蛟魂已经从穆柏生的身体内跳了出来,这里的鬼怪都被它杀光了,而且穆柏生不安分的一直跃跃欲试想要出来,它被身体的主人弹出来了。   “柏生,还是让你为我涉险了。”方学景对着穆柏生微笑,有些歉意。   “我救你,不用你言谢。”穆柏生认真的道,这才环视一周,“原来这就是几十年前的山村,果然跟现代的不一样,而且风景也好。”   方学景点点头,却没有心思打量,而是道:“虽然厉鬼已死,但是无间地狱还在,竟没有破裂,看起来我杀的还不是阵眼。”方学景想了想,“我要去诛杀怨鬼。”   “我陪你。”穆柏生连忙道。   “不用,除了鬼村民,这里没什么东西能伤了我,你已经和蛟魂分开,还是先离去的好,若是有什么不妥,我再找你。”   穆柏生只得点头,不给方学景添乱。   穆柏生和蛟魂一同回了极阴之地,众人连忙上前追问情况,穆柏生只能描述具体情况,蛟魂却解释了到底发生了何事。   “这么说,鬼村民都被杀光了,太好了。”众人瞬间欢庆鼓舞,他们只要再毁了无间之地就好了。   “可是方道长怎么还没出来?”戴绍疑惑。   “因为阵眼还没找到,他去杀怨鬼了,看那些是不是阵眼。”蛟魂回答。   戴绍点点头,没有说什么,蛟魂已经看到了平乐尊者,爬过去溜达了一圈,笑着挺着胸膛道:“不用谢我,救你是我的义务,不然方道长肯定会责怪我的。”   平乐尊者脸色瞬间青一阵白一阵,却又说不出反驳的话来,毕竟真的是蛟魂救了他。但是旁边的人却有人站出来反驳,“即使是你帮了平乐尊者,但也不能背后突然出现,把人扔出来啊!”他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十分含蓄了,按照平乐尊者所说,他明明是被蛟魂背后偷袭,然后扔出了无间地狱。   虽然平乐尊者也说了,蛟魂的心意是好的,是为了救他帮他,可是这种行为到底是羞辱人了,平乐尊者是高人,又是前辈,岂能被这般折辱,再说了,没有蛟魂说不定平乐尊者还能在无间地狱里多杀几只恶鬼呢!人家根本不用蛟魂救好么?   蛟魂没懂对方话里的意思,不过它当时救人是从背后救的,难道不可以吗?至于扔出来,它不能扔吗?!蛟魂完全不觉得自己有任何问题,挺了挺胸膛。   穆柏生倒是听出了点什么来,笑着道:“倒也是,小蛟,下次我们救人,一定要从正面走,不可以赶时间从背后了,情况再紧急,也要给人留面子,哪怕让人有尊严的死,也不能看情况危急就从背后救人,至于情况极其危险,不得不把人扔出去的事情,下次也不可以了,我相信很多道人都是宁可留在战圈一起战斗,而不是被我们扔出战圈自行逃生的。”   平乐尊者默念口诀,闭目不言,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倒是有人隐约意会到了什么,可是两方完全说的不一样,他们也不知道谁真谁假,只能不发一言,作壁上观。   穆柏生见没人说话,轻笑一声,伸手碰地,让蛟魂爬到他肩膀上回了屋子,他已经不太怕蛟魂了,因为他好像有些明白方学景的道理,明白了为什么方学景会对那些精怪这么好,因为有些时候,精怪比人可单纯善良多了。   方学景在无间地狱内度化了怨鬼,又彻底的扫荡了一遍村落,确认没有鬼怪遗漏,又一把火烧了村落,才离开了这处空间。   “怎么样?”戴绍询问,“可能用阳火烧了?”   方学景摇摇头,“阵眼还是没有找到,我要再想一想,你们想烧就烧吧!”万一烧到了阵眼,产生了效果呢,也说不定,而且,说不定即使是找不到阵眼,这个规模不大的小无间地狱,也是能被阳火焚毁呢?也不一定……   平乐尊者有句话是对的,现在是高科技时代了,捉鬼降魔完全可以让一些高科技的东西在一旁辅助,也许会有想不到功效。   戴绍得了方学景的话,便连忙让人去安排,穆柏生之前的话旁人可能听不太明白,他却听清楚了,平乐尊者就是实力不济被蛟魂救了,但是他被蛟魂扔了出来觉得丢了面子,所以才含糊了一下隐去了一些重要的点,可是戴绍还是明白了,平乐尊者的实力跟方学景比,还是差了太远,所以,他选择相信方学景。   既然决定烧了极阴之地,众道人便合力摆下阵法,由平乐尊者主持,原本这个位置戴绍是想让方学景来的,但是方学景却拒绝了,一则是平乐尊者实力足以承担这次的阵法,二则,他要养精蓄锐,中茅之术他施展起来也并不是毫无损害的,需要休养。   于是主持阵法的还是原先约定好的平乐尊者,戴绍中间变动的小心思平乐尊者还不知道就已经被方学景拒绝了。   阵法施展,火焰燃烧,戴绍让士兵往火里面投入各种可以点燃出阳火的东西,一时间极阴之地中心竟仿佛极阳一般,阴气被驱散,火光耀眼,大白天在几公里开外都能看得到。   平乐道长率领道人四处撒黄符,稳住此地阳气,若是效果好,甚至可能使此处从此阴阳平衡,渐渐恢复正常状态,平乐尊者嘴角带了一丝笑容,不管怎么说,他去过无间地狱,主持了聚阳阵法,谁都不能磨灭他在此次事件中的功勋。   众人要在这里再住一夜等情况稳定后才能撤离,平乐尊者嘱咐大家,食阴魔因为一场阳火损失了家园,可能会袭击他们,要众人更加小心防备,还亲自安排了布防,十分用心。   方学景则不管不问,一心只在屋子里跟穆柏生一起休养,他使用中茅之术跟穆柏生被附身一样,都是有些损害的,但只要细心休养就能恢复。   方学景想到什么,询问穆柏生,“你定的邮件发送的时间是什么时候?”   “啊?什么邮件?工作邮件吗?”穆柏生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方学景这才想起,穆柏生跟他还不太一样,他可是一个公司的老总,就这么失踪了这么久只怕影响很大,他请病假就行,耽搁的最多是他一个人的学习,可是穆柏生不在,却影响了很多人的工作生活。   “你发给蓁蓁的邮件。”方学景默默的道。   穆柏生一愣,想了起来,“小蛟找你告状了?”   “嗯。”方学景点点头。   “我……没事,时间……就是一个星期后吧!我怕有事情耽搁了,定时还是挺靠后的。”穆柏生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道,原来方学景已经知道他写了遗书了。   “你跟蛟魂现在关系很好?”都已经开口叫小蛟了,以前穆柏生偶尔脱口而出的都是那条蛇,或者蛟魂之类的,极少听他私下里这么称呼蛟魂,仿佛真的把蛟魂当做了自己的朋友一般。   “啊!我后来跟它接触的久了吧!发现它还挺有意思的,就是常年修炼,性情上像是小孩子,但是挺有意思的。”   方学景点点头,“精怪就是如此,人从初生到成年要学的东西,精怪也应该学,不然如何养成性格,培养真正成熟的思维?人向恶学,无人教导,成年之后很容易为恶,人向善学,有人教导,成年之后就容易成才,为人良善。精怪也是如此,我教导精怪,也是希望它们珍惜难得的修炼机会,真的能够修成正果,不为恶。”   “你做得很好,画妖和小蛟都是很好的孩子。”穆柏生道。   方学景轻轻一笑,还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只能沉默下来,他说不准自己现在对穆柏生是什么心情,愧疚?歉意?感激?还是觉得亏欠良多不知道该如何补偿,又或者更复杂的情绪。   方学景叹了口气,算了,“休息吧!”这两日,他们竟都是在屋里休息了。   穆柏生点点头,刚刚方学景似乎想对他说什么却没有说。有什么要跟他说的吗?穆柏生不知道。   “道长!方道长!”有道人惊慌的冲进来,对着方学景道:“道长,极阴之地又恢复了。”   “那无间地狱呢?”方学景坐起身来,连忙问道。   “视频……拍摄到的视频在外面公放……”道人颤抖着道。   方学景从睡袋里起来,脸色还有些苍白,穆柏生也跟着起来,两人穿了鞋子外套走出门去,到了众人聚集的地方,众人中间正有一个投影仪,投影的视频已经结束,众人都沉默着,脸色极其难看,一个个的看着竟比方学景和穆柏生这两个受损的人更加脸色惨白,毫无血色。   “是他!是他!方学景不是说已经杀了那些鬼了吗!为什么那些鬼还在!”有人失控的站起来指着方学景道,刚刚的视频对他冲击太大,之前的所有欢庆都仿佛成了一个笑话,他们所有的努力都化为了无有,而且,极阴之地对人身体不好,即使是有黄符护身,也不能一直待下去,阴气入体是会损伤自身修为和健康的。   他们失去了一个同伴,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众人抱着损伤自身修为的信念来了这里,至今,毫无所获!   戴绍站起来制止了对方,才淡然的微笑看向方学景,“与你无关,是无间地狱的问题,事情似乎发展的不太好。”   方学景没有理会戴绍,而是看向那个道人,“谁告诉你我彻底杀死那些鬼了?无间地狱的鬼,是杀不死的。”   七天一轮回,怨鬼每七天都被杀一次,它们死了吗?无间地狱,无生无死,真的当成一句虚话了吗?若非无间地狱极其棘手,他又何至于冒着危险去无间地狱找什么阵眼,直接多烧几把火不就行了?   他烧无间地狱,也只是抱着微弱的希望,指望着能触到阵眼,巧合的毁了无间地狱,毕竟他们之前在无间地狱大杀了一通,那个时候是无间地狱最弱的时候,不烧一把试一试,谁能知道呢?当然,他们现在知道了,火烧不行。   “好了。”戴绍安抚众人,“既然方道长也出来了,我们就再看一遍,然后我们都注意下细节,看能不能有什么新的发现或者想法。”   众人都只能默许,方学景也坐了下来,已经有士兵给他搬了椅子过来,方学景颔首表示了下感谢。   视频播放,又是同样的仪器拍摄的视频,机器磕磕绊绊的走着,直到突然有人把它捡了起来,好奇的打量着镜头,一张被放到极大的脸呈现在屏幕上,那是方学景忘不掉的那张脸,是那个鬼男人的。   镜头里传来笑声,对方似乎研究出这个东西是做什么用处的了,男人目光直视着镜头,仿佛也在直视着正在看视频的人。   “方道长,我无生无灭,我说过,你杀不了我。”鬼男人愉悦的声音响起,带着三分戏谑,七分逗乐子的意味,正如方学景火烧祠堂的时候那男人的表情。 第46章   再一次播放视频, 众人的脸色也依旧没有丝毫缓和,还是如第一次看的时候那般难看,方学景的表情却还好, 只是淡漠的坐着。   戴绍问道:“方道长,你有什么想法?”   “一周之内,解决极阴之地。”方学景回答。   “那, 办法呢?”   “还没有, 但是必须解决。”   戴绍点点头, “是的,不能再拖下去了。”一周之后, 大家的精神体力也扛不住了, 即使是不能成功, 也得先行退走了。   方学景默默的想着, 穆柏生写的遗书是一周之后就会自动发送的,他肯定要在时间到之前,送穆柏生回家,所以他一定要成功。   方学景握了握拳,决定请神问灵, 方学景回了营帐, 让戴绍准备了摆坛所用, 穆柏生问了一句, 方学景回答, “我打算问灵。”   “有危险吗?”穆柏生只关心这个。   方学景脸色还是有些苍白的, 闻言安抚的笑了下, “没事,我很久没失手过了。”只是损伤会有些大,毕竟请神问灵有些类似于求神问卜,算是偷窥天机的一种,对人损伤极大,想当初被称为神算子的麻衣一脉,就是自众阁之后消失于历史长河中的,说白了,就是泄露天机太多,整个门派被天道摒弃了。   戴绍给清了场,方学景只许不懂道术的人和茅山弟子旁观,难得问灵,正好可以教导茅山弟子,方学景站在坛前,对着三个茅山弟子道:“问灵一道,需得静心……”   陈悦瞬间精神一震,静心,嗯……静心,他都快被静心两个字搞成条件反射了。   方学景看了陈悦一眼,继续道:“沐浴更衣,斋戒三日,也是要做的准备,而这些准备,终其目的,还是静心。”   陈悦重重的点头,静心,静心……   方学景将步骤大致说了一遍,又解释了一通自己因为条件所限,所以舍弃了沐浴斋戒的步骤,便开始演示,“你们懂茅山术,可以看出我举止中的隐含意味,看出我是如何与神灵天地沟通的,要细细感悟理解融会贯通。”   “是,多谢前辈教导。”三个茅山弟子齐齐拱手。   方学景开始行动,玄妙的手法快到让外行人完全看不出顺序门路,只觉得妙不可言,似乎有种特别的灵动韵味,方学景脚踏步罡,念念有词,突然撒了一把黄符出去。   “戴队,方道长这是在跳大神吗?”戴绍身边的人低声凑过去问了一句。   戴绍瞪了属下一眼,没有回答。   “敕!”方学景突然大喊一声,他明明声音不大,但众人只觉得耳边轰鸣。   “东南,乾位,阴火局,敕!”   陈悦连忙记下。   方学景闭眼念完之后,突然往后倒去,整个人脸色苍白到毫无血色,原本已经养出的一点红润,此刻也全部消失殆尽,竟比刚从无间地狱出来的时候脸色更加难看。   穆柏生已经伸手接住,温香软玉入怀,穆柏生根本没来得及激动,就赶紧抱着方学景向睡袋而去,方学景之前已经嘱咐了,他可能会因为损伤过度晕倒,穆柏生倒也没有追问旁人。   等方学景清醒过来之后,陈悦连忙拿了方学景问灵问出的字眼递给方学景,道:“前辈,我都记下来了,一个不拉。”   方学景被穆柏生揽在怀里,靠在穆柏生胸膛上,竟也十分自然,倒没什么人觉得他们姿势有什么不妥当的,甚至方学景自己都没有注意。   方学景接过陈悦递过来的纸张之后,道:“我休息两日,再去一趟无间地狱。”   “这次我陪你去。”这话不是穆柏生所说,他还没来得及,而是陈悦说的。“前辈,你一个人太危险了,你现在受损太重……我……”陈悦十分担忧。   方学景摇摇头,认真的道:“你会拖后腿的。”   陈悦:……   虽然无法反驳,但是,前辈你可以不用说的这么直白……   “我陪你去。”穆柏生认真的道。   方学景犹豫了一下,鬼男子已经记住了他,他再出现在无间地狱,情况只怕会更加危急,若是穆柏生在,倒也可以多一重保障,只要蛟魂不从穆柏生身体里出来,倒是没有什么大碍。   方学景点点头,“好。”   只是,若是穆柏生总是跟着他一起出入这种危险的地方,他是不是要教导穆柏生一些术法,至少能勉力保护自己。方学景认真的考虑这个问题。   方学景休息了两日,才再次踏入无间地狱,戴绍给他准备了不少枪支弹药,因为平乐尊者说,在那里枪支十分有用,那里的厉鬼死于枪支砍刀,对这种东西有种天然的惧怕,戴绍甚至仿照以前的军刀给方学景和穆柏生配了两把军刀,用来震慑厉鬼。   方学景带了法器一同进入无间地狱,朝着问灵得出的位置而去,鬼村民又在重复之前的生活,甚至动作都没有什么变化,务农的村民,背诵口诀的儿童,方学景和穆柏生朝着目的地而去,无视掉一部分鬼村民对他们的注目,那些村民似乎在惊奇他们的存在。   “那些就是?”穆柏生询问。   方学景点点头,那些就是已经摆脱无间的厉鬼,对他们上次出现有记忆,所以才对他们投以注目,感觉惊奇。   方学景走到问灵所在的目的地,索性还没有人追过来,方学景道:“这里就是阵眼所在,但是什么才是……”   方学景看着面前的祠堂,那日的记忆又浮现眼前,他烧过祠堂,后来阳火阵法更是将整个无间地狱毁之一空,但是,都没有真正的毁了阵眼,这就说明阵眼并不是靠损毁就能破坏的。   到底是什么?又要怎么做?!   方学景用了两张黄符定住从祠堂里冲出来的两个厉鬼村民,大踏步的走了进去,   穆柏生连忙跟上,此刻的他已经是蛟魂了。   “小蛟,帮我找阵眼。”方学景道。   “哦。”蛟魂也知道方学景不知道阵眼是什么,大家只能推测凭感觉来。方学景拿了令旗围着祠堂设下阵法,试图逼出阵眼所在。   “方道长,你又来了?”鬼男子已经赶过来,扔下了肩上的锄头,他倒是乖觉,每次轮回都乖乖的去务农耕作,连续近百年重复的做同一件事情,也不觉得厌烦,其他已经摆脱无间的厉鬼也是如此。   循环往复的无间地狱,他们竟也配合?!   方学景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但是这道灵光却一闪而过,死活抓不住。   “你是村民的领头人吧?你叫什么名字?是什么身份?”方学景站在阵法内,询问来人。   “这里的族长,其他的你无需知道。”鬼男子微笑道,说着就出手攻击方学景。   方学景态度冷漠,“你如今还不到最厉害的时候,我虽然有些损伤,但是,我也有阵法相助,你一时半刻进不来的。”   鬼族长冲击了两次,却被方学景在祠堂外布下的阵法所伤,只得暂时停下,“你杀不了我,何必总是做无用功,你就是杀了我们百次千次,我们也必然会随着无间地狱百次千次的复活。”   “不,只要找到阵眼,我就能毁了这里。”方学景道。   “那你知道阵眼是什么吗?”鬼族长笑道,“你不会知道的。”   方学景道:“邪不胜正,无间地狱不该存活于世,你必死无疑。”   “可笑的信任。”鬼族长摇摇头,其他的村民已经赶了过来,众鬼打算协力攻破阵法,进去之后将方学景吞吃入腹,只要无间地狱在,他们就能无生无死,永世长存,但是方学景却不行,但凡他受了伤,那就是真的受了伤,是不可逆的。   若是方学景死在这里,那么,他也真的是死了。   蛟魂在祠堂内翻找了一通,看什么都像阵眼,却又看什么都不像,只得出来支援方学景,“方道长,你进去找吧!我挡住这些鬼,我吃了他们!”蛟魂舔了舔唇瓣。   方学景看了穆柏生一眼,微愣了一下,因为穆柏生平时还是个很端庄的人,突然这样舔唇瓣跟人比凶恶什么的,方学景有少许的不适应,但是嘴角却略勾了勾,觉得这样的穆柏生很有意思,不知道真正的穆柏生对自己此刻的种种举动,有何心情想法?   方学景放下这个有些跑偏的念头,对着蛟魂道:“我也找不到的。”   鬼族长闻言却笑了起来,一时间眼泪都流了出来,说不出是哭是笑,整个人蹲在地上,抬起头又是一脸凶恶,“吃了你们!吃了你们!!”   众鬼开始攻击方学景的阵法,方学景道:“为什么不转世?无间地狱虽然庇佑你们不会彻底死亡,但是也是制约,你们无法离开这里。”   “吃了你,吃了你……”鬼族长擦着眼眶里流出的眼泪,似乎是对自己一直流眼泪的眼睛厌烦了,干脆伸手扣了出来,只留下两个血淋淋的大洞。   “什么样的怨恨,杀了仇人近百年还不够!”方学景怒喝道。   “你懂什么!你懂什么!你根本什么都不是,你不是……”鬼族长大吼道。   “不是什么?”方学景询问。   对方却没有再回答了,方学景觉得自己已经触碰到了什么,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能搞清楚所有的来龙去脉,无间地狱还有秘密,一个关于它存在的根本秘密。   蛟魂已经不耐烦了,在阴气汇聚的地狱,那是它的主场,它为什么要躲在阵法内等着厉鬼突破阵法,然后再进行反击?蛟魂道:“道长,我杀光它们,我们就可以慢慢找阵眼了,七日一循环是吧?这几日,你们就先都死吧!”   蛟魂汇聚阴气,朝着阵法外冲了过去,阵法被蛟魂撞碎,方学景没来得及阻拦,蛟魂已经杀入厉鬼群中,惨叫声此起彼伏。   方学景根本不用出手,因为蛟魂把他护的很好,更没有一只厉鬼可以冲进祠堂守卫祠堂。   大约是声音太大,终于还是惊动了其他并没有摆脱无间的厉鬼,那些厉鬼携老带幼的被惨叫声引了过来,见到自己的亲人家人被一个仿佛凶神附体的男人杀死,有些鬼举起锄头砍刀强忍着恐惧过来帮忙,有些则拼命抱着孩子跑,一些老人模样的厉鬼则是跪地哭嚎求饶,与一般活人竟没有什么区别。   蛟魂到底不是人,它根本不明白人类的情绪,见到举着砍刀木棍就上来的普通村民模样的厉鬼,抬手一挥就让对方支离破碎。   方学景紧紧的皱着眉头,第七日还没到,这里其中一部分的鬼还自以为自己是活人普通人,这番杀戮,与当年有何区别?但是他不能制止蛟魂。   鬼族长捂着流血的眼洞哭嚎,似笑似哭,已经有其他村民将他扶了出来,将他带到哭嚎的老人身边,“我流血了吗?”鬼族长捂着眼眶笑着道。   “流血了,流血了!族长,你的眼睛……”有老者颤颤巍巍的哭着道。   “我流血了,呵呵……我居然还在流血。”鬼族长笑了起来。   “族长,我们要怎么办?都被杀了,族人……都被杀了……”这是完全没有摆脱无间的村民慌张的询问。   “不怕,会恢复的,会恢复的……”   蛟魂杀到鬼族长的时候,被方学景制止了,“留下他,逼问他阵眼在哪里。”方学景迈步从祠堂里走出来。   鬼族长被蛟魂踩住,一身血污宛若杀神,刚刚那些哭嚎的老者也被蛟魂杀死了,此刻肢体破碎,头颅滚得遍地都是,蛟魂杀人,绝对是有些残暴的。   “阵眼在哪里?”方学景狠下心取出令旗,布下阵法,准备折磨鬼族长。   “方道长,你以为你找了帮手,你就赢了吗?”鬼族长笑道。   “我只知道,炼魂之法,我也懂,你想试试吗?”   “呵呵……方道长,什么是善,什么是恶?什么又该是留在这世间的,什么又是不该留的?”   方学景只是道:“善恶我不懂,我只知道你不该留在这世间。”   “你看,你也不觉得自己是善对吧?!”鬼族长闻言激动的道。   “我只做自己觉得对的事情。”方学景道。   蛟魂不耐烦的狠狠踩了下脚下的头颅,“快点逼问啦!不耐烦听你们讨论这些没意思的东西,要修炼的好好修炼就行了,要存活的好好存活就行了,要替天行道的好好替天行道就行了,谁管谁善恶对错?从来只有胜者才是真理!我赢了你!你就是不该存活!你就是错!”蛟魂指着脚下的头颅,学着人类的模样竖了个中指,反手向下一按。   “阵眼在哪里?”方学景逼问。   “方道长,你回头看看。”鬼族长道:“这里,可是无间之境啊!”   方学景下意识的回头,祠堂竟仿佛化作了巨兽,张牙舞爪的从地底拔出木桩,朝着方学景扑了过来。   “哈哈哈哈……”鬼族长狂笑着,被祠堂甩过来的木桩穿透,死得不能再死。   蛟魂被打翻在地,蛟魂从穆柏生的身体里滚了出来,穆柏生踉跄的爬了起来,见到身后的挥动木桩的古屋,连忙爬起来就要跑。   方学景也被摔得有些懵,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他确实是受损严重的,经不得大的战斗,“穆柏生!”方学景见到穆柏生被祠堂追杀,猛地瞪大眼睛,朝着穆柏生冲了过去,也顾不得自己的伤势。   他不能让穆柏生死在这里!他不能让遗书成真!方学景惊恐的想着,觉得呼吸都要暂停了。   一道银色符纸被方学景扔了出去,贴在了祠堂之上,祠堂顿了顿,一阵青烟从祠堂里升起,停顿了下来,穆柏生死里逃生,满身冷汗从木桩之下爬了出来。   “穆柏生!”方学景冲过去,“我送你离开!”   “一起!”   “好!”方学景没有犹豫,直接回答。   祠堂被释放出的青烟并没有散去,而是汇聚成许多人影,朝着两人包围过来。   穆柏生从未见过这种场面,惊恐的瞪着眼睛,有些颤抖,“这……这是什么东西……”   “鬼村民的祖辈们。”也就是供在祠堂里的那些牌位的主人。   “你不是说人死了之后灵魂会投胎转世吗?哪怕是再厉害的道门高手也是一样!”穆柏生震惊的道,难道牌位里真的有灵魂存在?!   “鬼术,与道门术法走两个极端,有些东西我也不懂。”方学景皱起眉头,人死之后不去投胎,反而把自己困在一方小小的牌位中间,鬼术传人到底都在想什么?   方学景默念法决,朝着那些青烟汇聚的人影攻击,但是青烟散去又汇聚,方学景的术法毫无作用。   蛟魂也被挤到中间,见方学景的术法已经完全不起作用了,便鼓了鼓气,朝着那些青烟撞了过去,蛟魂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方学景一惊,穆柏生最近和蛟魂处的不错,见它危险已经连忙冲了过去,抬手抓着蛟魂的尾巴把黏在青烟鬼身上的蛟魂扯了下来,仿佛拽下了一根衣带。   蛟魂舔着自己受伤的身体委屈的哭着,那些青烟鬼好可怕,竟然像是什么万能黏胶,专门沾魂体的,而且沾上了就不松口,扯下来就掉一层皮。   蛟魂自从化作魂体之后,还是第一次受损如此严重,漂亮的鳞片都被沾掉了一整层。   “不要靠近它们,它们不但能粘死去的魂体,也能粘活人的。”方学景道。   “这到底是什么鬼!”穆柏生道。   “我试试吧!”方学景没有回答穆柏生的话,而是盘腿坐下,默念铭咒,他要控制这些鬼,既然术法无效,那就只剩下这个法子可以一试了。   “好难过啊!子孙都被杀害了。”   “要阻止他们,想出现……”   “好痛苦,孩子们都在求我们了。”   “他们在求救……”   “传承……先祖的传承……不能断绝……”   “保住传承,保住孩子……”   方学景神思里传来了那些青烟鬼的残存思绪,他额头上滴下一滴滴的冷汗,脸色已经从毫无血色变得青白交错,穆柏生紧张的看着方学景,却不敢去碰他,青烟鬼的脚步渐渐的都停顿下来,似乎已经被方学景控制住了。   方学景猛地吐了口血,睁开双眼,穆柏生连忙道:“怎么样?!”   “控制住了,这些不是鬼,是残存的思绪,就如同茅山的三茅之术可以召唤祖辈的残存灵体,借用师祖们的法力一样,鬼术中也有术法,可以保留下祖辈们的魂体片段,保护子孙后代,其原理,和茅山有些相像,只是原理完全相反而已。”   一个走鬼道,一个走阳道。   “现在要怎么做?”穆柏生不懂。   “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应该没有什么危险了,我们找阵眼。”方学景咬牙站起来。   “你没事吧!你刚刚吐了血。”穆柏生十分担忧。   “没事。”方学景摇摇头,他还在想阵眼的事情,最初知道无间地狱的时候他就想过这个问题,明明死的人不多,即使是再大的怨气也不应该能形成一个小地狱出来,他一开始还以为是鬼术传人特殊,有自己特殊的秘法,现在看来,确实是鬼术的秘法,但是却是鬼术传人供奉的先祖们,以它们的力量搞出了无间之境。   一则是为‘孩子们’报仇,二则,便是保留传承,这是它们的执念。   为‘孩子’报仇这件事几十年前就已经做到了,那么,剩下的一个执念是什么,阵眼就一定与它有关联! 第47章   方学景让穆柏生扶着起身再次进入祠堂之内, 询问蛟魂, “你看到鬼术传承的东西了吗?”   “那本破书?”蛟魂询问。   “应该是, 找出来。”方学景回答。   “好。”蛟魂委屈巴巴的抬起受伤的地方,弓着身体爬下来朝着藏书的地方而去, 它刚刚翻找了一通, 所以知道祠堂里所有东西的所在。   方学景朝着蛟魂指的地方而去, 取了放在木盒中的《百鬼术集》, 有些破旧的封皮, 发黄的书页, 竖排的古文, 方学景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 穆柏生连忙扶住。   “这本书有什么问题吗?”蛟魂问道。   “这就是阵眼?”穆柏生询问。   “不确定。”   “那我们要怎么做?”蛟魂道。   方学景正在想,在这里毁了是没有用的,之前就已经试过,那么,带出去呢?方学景将这个想法告诉了穆柏生和蛟魂,他们两个也没有意见,方学景就带了三人离开此处。   他们刚刚离开不久, 无间地狱就一寸寸的破裂粉碎,化为虚无,方学景没有发现, 一道青灰色暗影附在了书上跟他们一同离开此地, 到了现实世界。   极阴之地也发生了极大的震动, 大地突然颤抖起来, 戴绍正指挥众人一边防备突袭,一边稳住阵营,不要东倒西歪的,方学景三个就出现在他们面前,摔在了地上,方学景是受了重伤,只能靠穆柏生扶着,穆柏生自己都站不稳,当然也扶不住他,而蛟魂,它一直趴在穆柏生肩膀上,穆柏生摔倒,它自然也跟着摔了下来。   “方道长?”戴绍楞了一下,连忙上前搀扶,他肯定这次的地动跟方学景有关系。“方道长,出了什么事情?”   “我们可能带出了无间地狱的阵眼,无间地狱也许已经被毁了。”方学景虚弱的道。   “太好了!”戴绍十分激动,穆柏生推开了他。   “他受伤了,我先扶他进去。”穆柏生冷着脸,戴绍尴尬的后退一步,给穆柏生让路。   “有东西要出世了。”方学景喃喃的道,阻止穆柏生扶他进屋休息,站在原地,提起一口真气,稳住身形。   穆柏生叹了口气,只得继续搀扶着他站稳,大地还在摇动,连穆柏生都真切的感觉出来这种震动不像是地动而像是什么东西要从地底钻出来一般。   “是宝贝。”一道光从天空直射而下,落到距离众人不远的地方,方学景低声说了一句。   戴绍闻言一震,连忙下令让众人朝着光落下的地方而去,方学景也要去,穆柏生只得扶着他一同过去,只是他们走的没有其他人快,大地自光从天空落下,便渐渐平稳了。   “有戴绍在,这东西肯定是要上交国家的,你又何必过去?”穆柏生低声道,他看到戴绍刚刚势在必得的目光了,无论出于大义还是此刻的实力,方学景都不应该再趟这趟浑水,方学景不懂,他却明白,虽然方学景是为了无间地狱的事情受了伤,但是在这种引起天地异象的宝物面前,这份功劳也是会被故意无视的,要钱要权可以,但是真正重要的东西是不会因此让给方学景的。   方学景摇头,“我没想要,我就是想知道,鬼术传人为何要隐居在这里,他们是想要镇压什么?或者,守护什么?”   “你是说?”   “那可能是鬼术传人的东西,我既然拿了《百鬼术集》,便对它有一份责任,我第一次进入鬼庄的时候,鬼族长就见过我,他跟我说过,‘我们只是不忍祖辈留下的东西失传而已,毕竟,我们也是最后一脉鬼术传人了,这种心情,道长也是明白的吧?’我是明白的。”   鬼术术法于鬼庄,正如茅山术法于他。   从最开始的时候,鬼族长就暗示过阵眼到底是什么了。   鬼族长是矛盾的,他希望他们拿走阵眼,替它们从无间解脱,却又舍不得放弃所谓‘无尽的生命’和依旧‘存在’的亲人族人,所以才会一边暗示他们阵眼所在,一边又对他们赶尽杀绝。   鬼庄里摆脱无间的村民,包括鬼族长,之所以一次又一次的愿意被无间控制,一次又一次的经历同样的场景,近百年都不厌烦,一方面是因为它们珍惜那已经失去的时光,另一方面,则是为了守护,以传承为阵眼,它们是运转的中心,无间地狱一直存在,传承就没有断绝。   所以,没有一只鬼试图离开无间,哪怕它们已经摆脱了无间的控制。它们只是想存活,想守护而已,没有伤害过任何无辜的人,当然,偶尔,它们也会希望解脱,正如鬼族长。   ‘方道长,什么是善,什么是恶?什么又该是留在这世间的,什么又是不该留的?’鬼族长的质问又在方学景脑海中响起,方学景摇摇头,将一切甩出脑海,他不懂善,也不懂恶,只是做自己该做的。   现在,他也依旧是在做自己想做的。   “我们去看看,若是鬼庄的东西,就跟《百鬼术集》放在一起,留给它的传人吧!”方学景道,这是打定主意要跟戴绍抢了。   穆柏生明白了方学景的意思,这话就是说,若这东西是鬼庄的,他就要定了,穆柏生忍不住抬手摸了摸方学景的头。   “嗯?”方学景一愣。   “你很好。”穆柏生道,越靠近方学景,他就越觉得方学景这个人纯粹干净,像个发光体,而他就是一只趋光的飞蛾,本能一般的想要向他靠近。   方学景略略动了动唇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无视掉,朝着戴绍的方位而去。   戴绍带的人围着一个地震震出来的深坑零零散散的站了一圈,方学景越过人群走到最前面,戴绍见方学景来了,顿时笑了起来,“方道长,你快看,中间好像是个木盒,但是周围很多食阴魔,我们一时间过不去。”   方学景看向中间,食阴魔围着长条的木盒站了一圈,也不攻击周围的人,只是一心守护着木盒,“戴队长,这东西大约是鬼庄的,鬼术传人不会莫名其妙的就居住在这处既不是风水宝地,也不是地势龙脉的普通山谷里,大约就是为了这个盒子了。”   “方道长的意思是?”戴绍询问。   “我拿了鬼庄的传承,才解决了无间之地,这也是鬼村中人最后的执念,它们希望鬼术不会断绝传承,既然这木盒是鬼庄的东西,我觉得,应该和鬼庄的传承放在一起,交给后来的传承者,戴队认为呢?”   “这?当然是理所当然的。”戴绍开始盘算起部门成员的家族里,有多少可能修炼鬼术的小孩。   “既然戴队长也这么想,那么,我就去拿这个木盒了。”方学景点点头,没有获得戴绍同意,他是不会出手对付食阴魔的。   穆柏生道:“要不我和蛟魂去吧!你受了伤。”   方学景想了想,“也好。”   蛟魂被幻化成方学景的模样,朝着穆柏生抱了过去,方学景看着这场面,虽然见了不止一次了,但是看着自己的模样跟穆柏生抱在一起,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怪异尴尬。   蛟魂握了握拳,伸手按了按一侧肩膀,转头委屈的对着方学景道:“方道长,我损失了一片魂体,你以后一定要补给我啊!”   “放心吧!你为了解决无间地狱受损,我会向戴队长申请养魂的法器,替你温养魂体的。”   方学景说的十分理所当然,蛟魂也十分满意,戴绍瞪大眼睛,温养魂体的法器?这么珍贵的东西整个特殊部门都没有几个……   不过,戴绍叹了口气,蛟魂刚刚脱落了一大片的鳞片,他们所有人都看到了,总是不好拒绝的,也许可以暂借给蛟魂,拿走就有些不太可能了。   蛟魂几下就打散了那些食阴魔,方学景这才走了过去,打开木盒,一声剑鸣响起,一把长三尺,周身青黑的青铜宝剑展露在众人面前,剑身微微震动,仿佛下一刻就要飞出木盒,方学景伸手按住,拿了起来。   “这是什么?”戴绍问道。   “宝剑啊!”方学景理所当然的回答。   “不,我是说,这把剑,道长认识吗?”戴绍轻笑了下,想起特殊部门大门上挂的那把脾气不好的剑,一天到晚的就知道找人对战对战的,神志虽开,却还不如幼童,更无法跟蛟魂相比了。   “鸦九剑。”方学景道:“鸦九铸剑吴山中,天与日时神借功。金铁腾精火翻焰,踊跃求为镆铘剑。那首诗中的鸦九剑。”   方学景挽了个剑花,蛟魂已经从穆柏生的身体里出来。   “可是,那不是只是虚构的吗?欧冶子死千年后,精灵授张鸦九。鸦九铸剑吴山中,天与日时神借功,这些诗词什么的,听着就很假。”戴绍皱起眉头。   “鬼怪的存在,假吗?”方学景询问。   戴绍不说话了。   “鬼怪不假,那么,鸦九剑就不假,按照诗中所说,鸦九剑出处确实是有些离奇,不过,若是鬼术传人,反倒是不奇怪了,这把剑,肯定是鬼庄祖先所持有,用来施法做法的。”   方学景都这么说了,戴绍也并不是很想再挂一把剑在特殊部门的门口,到时候两把剑不得打起来,这宝贝完全和他想象的不一样,他还以为是什么厉害的驱鬼降魔的法器,或者干脆是什么遗存至今的天材地宝,既然只是一把有了灵性的剑,而方学景又想要,戴绍也就嘱咐道:“这东西到底是古董级别的,方道长拿着不方便,赶明儿我给你弄个证明,把这把剑合理化。”   方学景略顿了一下,他还以为戴绍会舍不得,毕竟刚刚那么着急的就冲过来了,现在竟然不要了?   他哪里知道戴绍认为的宝贝跟现在这个不一样,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干脆给他做人情,方学景道:“那就多谢戴队长了。”   “鬼术继承者的事情,不如交给我们来处理,我们一定挑出天赋最好的孩子,教导他鬼术术法。”戴绍道,这样,无论是方学景得的传承,还是这把剑,都还是特殊部门下一批成员的,依旧是他们的实力。   毕竟,若是被他们从小培养到大的孩子,肯定是心向着他们的。   方学景摇摇头,“多谢戴队长好意了,部门虽然能找到有修炼天赋的孩子修炼,但我身边此刻就有一个最适合的人选,穆柏生魂体特殊,类似于阴鬼体质,魂体强大,最适合鬼术修炼,我想把这份传承给他。”   戴绍略僵了一下,穆柏生年纪大了,而且明显不向着特殊部门,即使是穆柏生接受了传承,也不会成为特殊部门的助力,戴绍道:“可是穆先生还有自己的事业,而且年纪也大了,只怕时间不充裕,也不如小孩培养的快吧?”   “若是穆柏生没有现在的体质,那肯定和戴队长说的一样,小孩子会好一些,但是,穆柏生的体质足以掩盖这一切的缺点,再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了。”方学景坚持道。   “那,穆先生以为呢?我们还是要尊重穆先生的意见。”戴绍看向穆柏生。他可知道穆柏生根本不乐意跟鬼怪之类的打交道。   “我愿意,我很想学习这套术法。”穆柏生点头同意,他不能总是让蛟魂附身在他身上陪在方学景身边,若是也能获得一份道门传承,他就可以理所当然的在任何时候跟方学景在一块儿了,穆柏生目光灼灼的看着方学景。   方学景不自然的撇过头去。   “那,穆柏生之后呢?这份传承只传给穆先生一个人吗?鬼术既然是一门传承,不应该只传给某一个人吧?”戴绍继续争取。   方学景点点头,他知道戴绍是一定要为特殊部门争取到这份传承的,“也让一个体制比较属阴的孩子来学吧!”   戴绍这才满意,“这样最好了,我们这就去找,一定能找到最适合这套功法的小孩。”   方学景暂时收了鸦九剑,私下里交给穆柏生,“我还是认为这把剑交给你比较合适,若是日后鬼术有了其他好的传人,而你不想再承担下去这份责任,可以把鸦九剑交给其他人。”   “好。”穆柏生点点头,双手接过鸦九剑。   “从今天开始,你跟着陈悦等人,一起跟着我修行吧!”方学景认真的道。   穆柏生一僵,下意识的问道:“要守身吗?”对静心两个字有阴影的是陈悦,他对方学景守身的事情有阴影。   ……   方学景病了,而且病的不轻,不过这也正对应了方学景请病假的事情,在失踪了一个多星期之后,方学景终于让人探病了。   穆柏生家里,方学景病歪歪的躺着,自从从极阴之地回来之后,方学景精神一放松,就彻底的倒在了床上,还发了烧,方叔来了一次把方学景批了一顿,想要他回家养病,却被方学景一句‘回去病的更严重’给打发了,方叔家有个不喜欢方学景的方婶和方正雅,回去是养病还是糟心去了?方叔也明白这个道理,只得叹了口气继续把方学景交给穆柏生照顾。   虽然他很!不!放!心!   但穆柏生表现的特别像个知心大哥哥,看着十分正直可靠,终于还是说服了方好学离开。   罗宏也想来探病,他的事情一贯是瞒不住他叔叔的,所以上门来探病的变成了两个,罗元在发现穆柏生跟方学景同居的时候十分惊讶,不过面上却是丝毫不显。   罗元热情的仿佛许久未见的好友,跟方学景聊的十分热络,最后还给了穆柏生一张名片,穆柏生也笑着接了过来。   等到罗元叔侄离开之后,穆柏生又化身二十四孝老公,把方学景照顾的无微不至,甚至连旁边躲在一个罐子模样法器里养伤的蛟魂也受到了温柔对待。   方学景知道蛟魂这一趟十分辛苦,也没有阻拦它闹腾着要一些吃的玩的,还给它画了符,把穆柏生给蛟魂弄的吃的用祭品的方式给蛟魂享用。   “方道长,你真的是好人啊!有时候我都不想离开你了。”蛟魂一边嚼着半透明的薯片一边对着方学景道。   “你是要认我为主人吗?”方学景微笑。   “才不是!”蛟魂瞬间炸毛,“你别自作多情了!本座才不会认任何人为主人的!”   “好吧!”方学景笑着点头,画妖在一旁有些不满了,为什么不能认主人当主人啊!主人可好了,他有特别好的伴侣,会给它燃供香,助它修炼,而蛟魂自己也是,它的小床铺,还有电脑零食,哪一样不是主人的伴侣给弄的,所以说主人可好了。   被穆柏生放在一旁的《百鬼术集》略略动了动,方学景没有发觉,古书又动了动,从里面溜出一道青烟一般的人影,不过极小,顺着床底就溜到了蛟魂不远处,趁着蛟魂吃东西,快速的偷走蛟魂面前的一片薯片,抱着薯片快速的回了书籍中。   古书略略颤了颤,似乎有许多小人儿在里面抢夺什么,很快,又平静了下来,又有一道青色小人影从里面溜出来,顺着床底溜到蛟魂不远处,又快速的偷了一片离开。   不多时,蛟魂突然尖叫一声,“我的薯片呢!画妖!是不是你偷拿了我的薯片!”   无辜的,还不懂得吃东西的画妖茫然的看着蛟魂,“啊?”   方学景奇怪的看着蛟魂,蛟魂撇撇嘴,想起画妖只吃供香不吃其他的事情,顿时向着方学景告状,“有人偷拿我的薯片啊!”   “是不是你自己吃了,你自己数错了?”方学景无奈的道。   “才没有!才没有!就是丢了,薯片就是丢了!你都不信我!”蛟魂哭闹起来。   “怎么了?”穆柏生穿着方学景在网上订购的粉色的围裙从门外走进来,手里还拿着锅铲,他正在做饭来着,屋子里怎么突然闹腾起来了?   方学景皱眉叹了口气,“如果你是想再多吃一点薯片的话,我可以允许的,但是你这样闹事,小心明天答应你的烤鸡没有了。”   “我没有,我没有闹事,薯片真的不见了……”   嗖的一下,又一片薯片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不见了,蛟魂瞬间僵硬,它刚刚是不是看到了一道熟悉的,可怕的身影。   方学景没有蛟魂那般视力,也没有开天眼,所以什么都没有看到,但他还是发现薯片确实是凭空丢了一片,并不是蛟魂为了多吃薯片而说谎。   方学景脸色郑重起来,取了放在身边的铜钱剑,仔细的打量着周围,穆柏生也僵硬了,他站在门口看的比方学景要清楚,所以他也看到了一道青烟一样的小小身影突然从床底窜出来抢了一片薯片快速的顺着床边溜进了他这几日常常翻阅的那本书里。   “学景……”穆柏生喃喃道:“极阴之地的鬼,真的都解决了吗?”   方学景下意识的转头看向那本古书,还有古书旁边的鸦九剑,一道青烟的人影又从里面溜了出来,这些青烟鬼只是鬼村民祖先的残存魂体,真正的鬼村民祖先早已经转世投胎,所以它们是没有思想的。   这是,跟着书籍一起被带出来了?又被祭品的香味给吸引了出来?!方学景皱起眉头,看着那只青烟鬼光明正大的在众人眼皮子底下又偷了一片薯片快速的钻进了古书里。   方学景:……   感觉这些鬼似乎比在无间地狱的时候更傻了。 第48章   穆柏生揉揉眉心, 他最近都已经习惯这些非人的存在了, 只是最初惊讶了一下, 也就平静下来,“要怎么办?”这些青烟鬼竟然跟着出来了。   方学景也皱起了眉头, “问灵吧!这些人影非人非鬼非妖非魔, 不属于任何存在, 也没有办法能够杀死度化, 问问它们为什么不自行散去, 还有什么执念。”   “你的身体?要不再等些日子, 反正也不着急, 我看它们这些日子也没有闹事。”穆柏生道。   方学景想了想, 点点头。“也好。”   穆柏生看着这些青烟小人儿似乎对薯片情有独钟,干脆专门给它们也备了一份祭品。   方学景道:“这些青烟鬼平日受鬼术传人香火,吃鬼术传人供上的祭品,所以才渐渐化灵,身体也是烟雾模样,不如我们给它们准备些祭品吧!薯片是不是不太对?”   穆柏生想了想,拿了些水果供上, 方学景燃了黄符,将水果祭给青烟鬼。然而青烟鬼对苹果之类的常见贡品完全不屑一顾,反倒是薯片已经被吃的干干净净了。   穆柏生又拿了些其他零食, 让方学景祭给它们, 青烟鬼再次把这些瓜分的干干净净, 蛟魂在一旁看着原本属于自己的零食全部被青烟鬼吃掉, 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控诉穆柏生和方学景两人有了更厉害的帮手就不要它,连它的食物都给别人吃,简直委屈又可怜。   穆柏生连忙道:“再买,再买啊!我下次给你买国外进口,你绝对没有吃过的零食好不好?”   蛟魂这才委屈巴巴的同意。   方学景一边养伤一边负责教导穆柏生,他不懂鬼术,却懂古文,而且知道一些道家术语的意思,至少比穆柏生看天书强。   “错啦错啦!”青烟鬼突然出现坐在古书的边沿上,用通灵的方式与方学景和穆柏生沟通,“这句话不是这么解释的,这句口诀是指……”   青烟鬼巴拉巴拉的说了一通,但是青烟鬼是古代鬼,它的说法穆柏生一个现代人听得迷迷糊糊的,方学景倒是听懂了,恍然大悟,“多谢前辈教导。”   青烟鬼这才消失,方学景又给穆柏生用现在的说法讲解了一遍。   穆柏生道:“这些鬼还能讲课?”   方学景想了想,点点头,“我觉得它们的存在一则是为了保护鬼术传人,二则就是为了传承,以它们的智商本不应该有正常的思维,但它们能讲课,就好像u盘一样,这些是储备在它们残存的记忆片段里的。”   这个说法穆柏生就明白了,不过他有点奇怪,“你好像很懂古文,高中的语文老师这么厉害吗?”他也上过学,而且成绩还不错,为什么没有看古文跟看白话文一样顺畅的感觉?   方学景没有回答,而是硬生生的转移话题,“我们继续讲课吧!”   “好。”穆柏生点点头,没有追根问底,方学景身上的秘密挺多的,他不愿意说,穆柏生也不会强求。   等到了吃饭的时候穆柏生又跑去厨房做饭,方学景微微有些纠结,他真的答应过要打扫卫生和做饭的,可是现在,这些事情几乎全部被穆柏生包圆了。   方学景看着蛟魂,这一屋子里有不少鬼物精怪,可是只有蛟魂智商最高,可以和他平等交谈,方学景干脆问蛟魂,“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啊?”蛟魂正在默默的算着穆柏生要买多少进口的,从没吃过的零食才能让它满意。   “一直都是柏生在打扫和做饭,我都没有帮上什么忙。”   蛟魂歪着脑袋想了想,“那你想怎么样?”   “我……”他也不知道,方学景有些茫然,他知道穆柏生之所以做这些是因为喜欢他,可是他也喜欢穆柏生吗?方学景还没有想太明白。   蛟魂叹了口气,看着已经陷入某种纠结的方学景摇头,以前的方学景是多么冷静的一个人啊!哪怕是被关在他叔叔家被妹妹欺负都毫无感觉的,道心坚定荣辱不惊的像块石头,现在竟然纠结。   接近深夜,穆柏生才揉着眉心从书房里出来,他最近很少去公司,所以只能在家里熬夜加班,因为白天方学景还要教导他道术,所以他根本无法离开。   方学景的门微微开着,并没有关严,穆柏生隐约想起好像是自己离开的时候没有关好,方学景暂时还要养病,一直在床上躺着也没有发现。   微微开着的门似乎是在诱惑他走过去,穆柏生放缓呼吸,轻轻靠近方学景的门边,侧耳听了听,里面传来细微的呼吸声,方学景似乎已经睡熟了,穆柏生在门口站了片刻,终于还是忍不住轻轻推开门,微弱的光线照进屋内,窗帘也没有合上,月光撒了进来,落在装了蛟魂的罐子上,供蛟魂吸取月华滋养自身。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进来,蛟魂从罐子里抬起头,看着穆柏生。   穆柏生微微举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示意了下,蛟魂便没有出声,它也不是第一次见了,从最初穆柏生偷拍方学景,到后来穆柏生在方学景背后搞一些似乎不能告诉方学景的事情,它都知道,它也没想着刻意瞒方学景,只是方学景也没有问它呀!   穆柏生放轻脚步走到方学景床边,画妖微微动了动,也没有发出什么声响,它在好奇的打量穆柏生。   穆柏生看了方学景许久许久,终于是忍不住俯身在方学景额头印了一吻,才屏住呼吸起身,目光里满溢情谊,又站了一会儿,穆柏生才转身离开。   画妖怕吵醒自己养伤睡觉的主人,干脆用通灵的方式跟蛟魂沟通,“穆先生在做什么呀?他为什么要碰碰主人的头?”   “你不是说他是你主人的伴侣吗?他在做伴侣可以做的事情。”蛟魂翻了个白眼回答,翻身躺在罐子上晾肚皮,任由月光洒在它的身上,舒适的闭了眼睛休息。   “哦。”难怪穆柏生告诉它,他是主人的伴侣,原来他可以对主人做这样的事情啊!画妖没有再纠结。   古书里的青烟小人儿也一个个的钻了出来,在古书上坐了一圈,排排坐晒月光。   方学景却睁开眼,有些发愣的看着头顶,他伤的很重,内息一运转就痛,所以他刚刚只是闭眼调息,却没想到……   方学景抬手摸了摸额头,有些说不出的滋味,他年少丧母丧父,再加上茅山衰落,偌大一个茅山基本上就没有几人,而且当时正值乱世,他身为茅山掌教要留守山门,其他茅山弟子却不用如此,在他长大成人的那段时间里,身边的师叔师伯和同辈份的师兄师弟一个个的下山离开,有些回来过,有些则再也没有回来,直到最后,茅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他一个人在茅山过了许多年,偶尔,也有其他门派的道人过来做客,或者逃难的人停留。   从来没有人真的守在他身边过,跟他最亲近的除了他的法器,便是深山之中的那些精怪鬼物了,他的生命似乎只有苦修。   习惯了孤苦寂寥的日子,方学景从不知道什么叫做孤独,他一个人可以过得很好,不需要陪伴,也不需要情绪波动,因为道家讲究静心。   方学景坐起身来,却突然觉得有那么一点孤单。   穆柏生有一天也会离开他吗?就像之前所有人一样,方学景觉得有点难过。   穆柏生发现,方学景似乎突然对他关注了许多,甚至会时不时的盯着他的背影看,当然,这并不是说方学景之前是无视他的,而是,方学景突然更加关注他了,已经超出了一般的普通室友的那种关注。   穆柏生受宠若惊,于是偷偷拿了零食诱惑蛟魂,想要搞清楚原因。   “你上次偷亲他之后,他坐起来想了一晚上之后就这样了啊!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怎么会知道他在想什么?”   穆柏生瞪大眼睛,“他知道我亲他了?”   “为什么会不知道?他都没睡,他只是在调息,也只有画妖那个傻蛋才以为方学景睡着了啊!”只要是在画妖面前闭上眼睛,哪怕你是站着的,它都会以为你是睡着的,那个思绪简单的家伙!蛟魂自觉跟它一比,智商上特别有优越感。   同样以为方学景睡着了的穆柏生:……   不过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穆柏生将这件事甩出脑外,“那他就没一点表示?!他就……就没生气?他不会想着搬出去吧?!”   穆柏生脸色瞬间惨白,有些时候他不能说不敢说就是怕方学景知道之后会厌恶他,远离他,方学景是想要静心守身的,穆柏生自知自己没有多大指望,他心里十分明白,方学景会接受他的几率实在太低,所以他只想着能守在他身边就好,若是可能,偶尔能碰一碰也就满足了。   “应该没有吧?他很穷的,搬出去后,我们住在哪里?”蛟魂想了想,方学景从头到尾也只收过一次钱,而且是要把钱转到那张给方叔看的卡里,没有办法动的。   “有些时候,逼急了是会搬出去的!”穆柏生咬牙道:“小蛟,想要小床,想要零食,想要电脑,想要游戏机吗?”   “要!”蛟魂赶紧回答。   “如果学景搬走了,你的小床,你的零食电脑游戏机,就全部都没了!”   蛟魂精神一震,整条蛟都绷紧了,这个后果太可怕,它承受不来!   “所以,你要帮我!”穆柏生认真的道。   蛟魂重重的点头,不可以搬走,它要游戏机要零食要电脑要小床……   穆柏生无视了方学景总是打量他的目光,开始越发殷勤的对待方学景,他负责做饭负责刷碗负责打扫卫生,还勤奋刻苦努力学习道术,只是看着悟性不太高,感觉若是没有方学景在一旁教导着,他分分钟就得修炼出岔子。   方学景叹了口气,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穆柏生身上,教导他踏上修行之路。   “真的好难啊!要不是为了你,我根本就不想学这些东西,我一向最怕那些鬼怪之类的了,现在竟然要学着控制它们。”穆柏生装似随口叹息了一句。   方学景默默抬头,“你不喜欢么?”   “不太喜欢。”穆柏生没敢说太绝对,认真的看着方学景道:“我只是不想下次再拖累你,我想能真正的站在你身边跟你一起战斗。”   “你可以不去的。”方学景皱起眉头。   “我想陪着你,只要你让我陪在你身边就好了,我其他的什么都不敢强求的。”穆柏生终于说出自己想说的话,略略松了口气,他知道方学景可能已经猜到了什么,所以,他一定要找个机会跟他说清楚。   “你是道士,我却是普通人,我想留在你的身边,最好的办法,就是跟你一样,成为道士吧?”穆柏生微笑着,“跟你一起修行,做最好的兄弟,朋友,亦师亦友。”   不是喜欢他吗?方学景抬起头。   穆柏生的目光里透着一些忐忑不安,这是他能想到最好的说法了,他是亲过方学景,是!他承认,方学景估计也猜到了他的心思,好!他继续承认,但是,若他不强求什么的,方学景是不是就愿意留在他身边了?   方学景许久没有说话,看向窗外。   等到穆柏生离开后,蛟魂按照穆柏生的嘱咐,询问道:“方道长,我们要离开这里吗?”   “为什么要离开?”方学景下意识的问。   “我以为你要准备走了。”蛟魂道。   方学景摇摇头,没有说话,他其实是应该走的,穆柏生都这么说了,若他不能回应,为什么还不走?穆柏生虽然说着他只是希望做兄弟朋友,可是他却不能对他的情谊视而不见,甚至借此理所当然的享受着穆柏生的照顾,这样是不对的。   他喜欢穆柏生吗?方学景还是想不明白,虽然之前陈悦说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没有什么好纠结的,可是,他连自己是不是喜欢都不明白,又怎么知道该怎么做。   方学景的伤渐渐好了起来,特殊部门的庆功宴也一直拖到了现在,直到方学景康复才举行。方学景是处理极阴之地的大功臣,没道理方学景在家养病,他们自己反倒先庆祝了起来,肯定是要等他的。   “方道长,这是我侄子,你看一眼。”宴会上,不少人都带了人来,而且热衷于给方学景介绍。   方学景以为是戴绍找来的要学鬼术的孩童,便探查了一番对方的天赋,道:“他天赋很好,可是更适合正统的道术修行吧!走鬼术,有些浪费了。”   “不是不是,方道长误会了,我这侄子一直很向往茅山道术,您看……”   所以是想拜师?方学景惊讶了一下,又仔细检查了一番,笑的眯起了眼,茅山已经很久没有人上赶着来拜师了,这是兴旺的前兆。“根骨很好,若他想做茅山弟子可以,我让陈悦或者郜立许博延收他为徒就行,只是我这边暂时还没有打算收徒。”   他的大弟子,极大可能是要继承茅山掌教之位的,不但要天赋超出一般人,更要品德高尚,对茅山一心一意,方学景根本没打算通过旁人寻找自己的弟子,更不会接受特殊部门带来的孩子,但是一般的弟子,却可以收下。   对方脸色僵了一下,见方学景态度坚决,只得打了哈哈放弃,拜其他人为师?就那三流的本领?那为什么不直接留在家里继承自家的道术?开玩笑……   陈悦在一旁见了,脸色也不好看,他不是觉得方学景不收徒却让他们收徒有什么问题,而是,对方只看得上方学景的道术,却看不上他的,明明他们同出一门。   要好好修炼了啊!陈悦深刻的感受到方学景曾经说的,只要道术高了,那么什么算计都不用做,若他有方学景的道法,又如何会是现在这样?!陈悦十分气闷。   “方道长,这是我家的孩子,您看……”   陈悦默默走开,他感觉方学景肯定还会继续推给他们的,为了心脏着想,还是离远些比较好。   方学景看了每个小孩的根骨,大多是普通的天赋,毕竟谁家有了真正天才的孩子愿意让他拜入其他道门门下,光耀其他道门的?所以从第一关天赋上,方学景就没看得上眼的徒弟。   等到小孩子都见得差不多了,又有其他的人带了跟方学景年龄相仿的姑娘来跟方学景相识,“这也是,向往茅山道术想要入门的?”方学景愣愣的道,年龄是不是大了些?天赋也不是很好啊!   对面的女孩略略尴尬了一下,却还是笑了起来,“我只是想要跟方道长认识一下啊!我听闻方道长很多事迹,所以,有些好奇,虽然我道术不如方道长,但是大家都是同龄人,所以,想做个朋友啊!”   女孩很开朗,也很健谈,方学景也越发的招架不住了。   他骨子里更习惯的女性是含蓄而优雅的,正如他曾经所处的那个时代的女子,现在的女子对方学景来说,实在是有些太热情了些。   方学景最后几乎是落荒而逃,但是又被其他人截住,笑着迎了上来。   方学景在宴会上几乎见遍了各色的美人,无论性情如何,温柔的大方的爽朗的还是害羞的,统统姿色都不错,方学景直到最后,终于明白了众人的用意,这是,要给他说媒啊!一次跟那么多姑娘见面,方学景觉得很有压力。   陈悦原本坐其他两个茅山弟子中间还有些闷闷不乐,但是看到后来方学景被一群仰慕他的女孩子围住,搞得狼狈不知所措,这种气闷变成了一种斗志昂扬,原来道术高了还有女孩子投怀送抱的!如果他有方学景的道术,那么是不是也会有那么多同道的女孩喜欢他!   握拳!一定要提高自身道术!陈悦带着热切的亮光。   戴绍终于看不下去,上前表示找方学景有事情,从人群中拉了他出来,方学景这才松了口气,“多谢。”   “没事的,只是,很多女孩喜欢你,就没一个看得上的吗?”戴绍打趣道。   如果那些女孩不喜欢方学景,是不会这么听话,随着父母长辈的安排出来,还那么热情的围住方学景的。不过方学景年纪轻轻,道法高深,别说是同年龄的人,就算是在整个华夏大地,方学景的本领只怕也要排在前几,也难怪这些出身道门的女孩这么的热情。   方学景摇摇头,“我不打算结婚。”   “哦。”戴绍点点头,没有追问,而是道:“你觉得我们如何?”   “部门吗?”   “嗯,你也跟我们接触的有段时间了,应该也发觉了,我们只是一个处理全国各地发生的灵异事件的机构,并不涉及其他,你有兴趣加入我们吗?”   方学景想了想,认真的回答,“说实话,一开始我以为你们也需要为政权服务,我很排斥这个,但是后来我发现并不是,你们只关注那些灵异事件,只负责处理这些。”   戴绍点点头,“看出来了,所以一开始你很讨厌我们,但是现在误会解开之后倒是好了一些,你愿意跟我们接触了。所以我现在才询问你的意思,很认真的向你发出邀请,方学景,你愿意加入我们,成为我们的一员,一同为了维护华夏大地的平稳而努力吗?” 第49章   方学景犹豫了, “我还需要再想一想。”   “你还想了解什么?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戴绍坚定的道:“我部自建国次年建立, 至今共有三百四十七名成员, 如今在职成员一百五十四名,无一离职。”   方学景没有说话。   “建国至今, 为了处理各地事件, 我们牺牲了一百九十三名同伴, 这其中有士兵, 也有道士, 我们为的不是个人荣辱, 而是华夏大地的安宁。”   方学景轻轻叹了口气。   “我邀请你, 不是为了什么卑怯的目的, 方道长,加入我们,也许就能少一个人牺牲。就像是上次去鬼庄,若不是你,我们不知道要牺牲多少人,甚至,我们即使是牺牲了人, 也未必能解决掉极阴之地,幸好有你在。”   “戴队,你很了解我。”方学景默默的道, 戴绍开口不再是权力待遇, 而是责任大义, 这是他的死穴, 这段时间不但是他在了解戴绍的这个部门,戴绍也在了解他。   戴绍笑道:“你以为我在说谎吗?”   “我知道你没有,我也知道这个部门存在的责任义务,也知道一定牺牲了很多人。”方学景顿了顿,“我可以加入你们,但是必须约法三章。”   戴绍精神一震,“你说!什么要求都可以提。”   “第一,关于精怪,放开部门门口那些被封印的精怪,让它们自行修行去,以后捉到的精怪,也不许再无故封印起来,那些灵物都是夺天地造化而生,人允它们一道生机,人才有生机。”   戴绍有些茫然。   “我们既然知道要与自然和谐共处,怎么就不懂与这些灵物和谐共处的道理呢?”方学景皱眉道。   “请方道长指点。”戴绍不懂,降妖除魔不是他们的责任吗?再说他们也只是封没有杀。   方学景道:“其他的我也不好多言,戴队只需明白,天下若无精怪灵物,便不会有天师道人,天道是平衡的。”   戴绍一震,他从未想过这一点。   “可天下即使是没了天师道人,也依旧会有怨气晦气汇聚而成的魔物,也依旧会有死不瞑目的厉鬼怨鬼,那些是生生不息,灭不尽的。”   戴绍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压制了精怪灵物就等于压制了天师道人,而魔物鬼怪却灭不尽,所以天师道人必须有,灵物精怪也必须存活。   “第二,关于我,无论部门如何,我绝不会参与你们之间的权力斗争,更不会让我的术法成为帮助什么人上位的武器。”   “方道长你误会了,我们绝对不会……”   “戴队!”方学景打断戴绍的话,“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这里也一样,我看得到。”   戴绍手下有一群依附于他的道人,其他人手下同样也有,更有一些野心勃勃有争权夺势之心的道人,派系林立,人心浮动,怎一个乱字了得。陈悦就是一个很有野心的道人,只可惜他的实力无法承担起他的野心,于是反倒像个小丑显得十分可笑。   方学景早就看出这一点,才不停的教导陈悦静心,再静心……   其他人他不管,茅山弟子必须一心向道才行。   戴绍默默的点头,没有再反驳,很多时候,他觉得方学景虽然不声不响的,但是看得却十分透彻。   “第三,我不会一直守在这里,我还有学业,日后也会有自己的工作,我想过正常人的生活。”方学景道。   “这个当然。”戴绍连忙回答,“我们部门有很多人在外面都是有其他的职业掩人耳目的,完全没有问题。”   方学景点点头,“那就好。”   “只有这三条要求了是吧?”戴绍询问。   “是。”   “那好,我代表部门,全部都答应了,现在,欢迎你加入我们。”戴绍微笑,伸出手来。   方学景跟戴绍握了手。   “现在,该我们约法三章了,我们部门也有自己的规矩的。”   方学景想了想,点点头,这是应该的。   “第一,有些时候会有突发情况,所以,部门成员的每个人都必须随时可以联系到,必须随时二十四小时开机,保证我们能够联系,有问题吗?”   方学景摇头,这个没问题。   “其他的暂时没有了。”戴绍道。   “不是说约法三章吗?”   “那是顺着你的说法,我们的规矩只有一个,随时随地待命。”   “好吧!”方学景点点头。   宴会结束,陈悦凑到方学景身边,笑得十分谄媚。方学景走在回家的路上回头看了眼陈悦,道:“想修行?”   “嗯!我想要像前辈一样厉害!”陈悦重重的点头,又有些犹豫,“可是,前辈毕竟不是我的师傅,我知道啊!前辈不收我的,我就是觉得,一直麻烦前辈好像……也挺不好的。”陈悦谄笑着。   方学景道:“只要你好好修行,就没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茅山弟子都是我的责任。”   陈悦一愣,“前辈是掌教吗?只有掌教才有这样的义务教导所有的茅山弟子。”   方学景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道:“茅山如今太弱。”旁人连拜入山门都不愿意,即使是有几个人也全都是奔着他来的,而不是茅山。   陈悦点点头,因为茅山太弱前辈看不惯才承担起了教导他们的责任吗?   方学景突然顿住脚步,看着旁边一家店里的两个人影。   陈悦差点撞到方学景身上,连忙抬起头来看到底怎么了,“咦?穆柏生?”陈悦一愣,“他对面的女孩子挺漂亮的。”   方学景回头瞪了陈悦一眼,脸色不善。   穆柏生对面的女孩正好抬手捋了捋耳边的散发,笑得温柔甜美。   方学景回过头来,一言不发的离开,陈悦连忙跟了上去,“前辈,你认识那个女孩吗?能不能介绍给我认识啊?”陈悦有些小激动。   方学景停下脚步,又瞪了陈悦一眼,陈悦这才警觉过来自己说错话了,赶紧作出拉拉链的样子示意自己闭嘴。   等到晚上穆柏生回了家,方学景还没有睡觉,而是抱着零食和蛟魂一起在看电视,穆柏生推门进来,看到还没有休息的方学景,穆柏生明显楞了一下。   “你没睡?明天还要上课呢?”高中的学业那么繁重,怎么能随便熬夜呢?穆柏生有些不赞同。   “你不是也这么晚回来吗?你的作息不是一向很规律,晚上从来不在外面吗?”方学景反问道。   好像心情不好啊!穆柏生眨眨眼,没觉得是自己的问题,赶紧放了东西像个知心大哥哥一样的凑过去坐在方学景身边,温和的道:“今天有谁给你气受了?说,是戴绍还是谁!我替你出气!”   穆柏生也知道方学景今天要去参加庆功宴,原本他也是要去的,只是他临时被家里人叫去,所以就放了鸽子,反正对于特殊部门来说重要人物是方学景,而不是他。   “你今天早上告诉我说,你父母临时有事找你,所以才没有去庆功宴的吧?”方学景道。   “是啊!”穆柏生点点头,有什么问题吗?   “哼!”方学景冷着脸站起身来,随手将薯片扔在沙发上,任由蛟魂欢呼一声钻了进去,冒出一个头来,作为一条被零食掩埋的蛟,它觉得它一定是最幸福的蛟了!蛟魂十分开心。   穆柏生傻眼的看着方学景发脾气离开,实话说,这还是穆柏生第一次见方学景生气的模样。   “怎么了?”穆柏生问蛟魂。   “不知道。”蛟魂摇头,方学景又没跟它说,它怎么会清楚。   方学景回了屋子,穆柏生连忙跟了上去,他想来想去也不知道是怎么了,难道是因为他今天没有去庆功宴?不应该啊!早上他说的时候还好好的。而且方学景还问他今天早上的事情……   穆柏生想了想,凑过去道:“到底怎么了?”   方学景冷着脸,转向穆柏生,他觉得即使是穆柏生骗人,他也要让穆柏生深刻的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才成,“我看到你了,你跟一个女孩子在一起,根本没有和你的父母一块。”   穆柏生惊讶了一下,他今天确实是被父母叫了回去,他也是回去之后才发现原来是父母给他安排了相亲,他总不能不给人家女孩子面子,到底是某位伯伯家的女儿,所以穆柏生就陪着逛了一天的街,中间还请了吃饭,但是他送人家女孩子回家的时候就说了,他有心上人了。   方学景抱胸认真的道:“你不需要解释下什么吗?”   穆柏生愣了愣,“好吧!我承认,我被我爸妈叫回去之后才知道,他们是给我安排了相亲,所以我今天一天都在陪着那位小姐逛街吃饭,直到现在才回来,很累啊!”   “相亲?”方学景顿了顿,莫名的心里更加不舒服了。   “嗯。”穆柏生点点头。   方学景许久没有说话,只是在发愣,穆柏生看着方学景的表情,突然间有些不确定,忍不住多补了一句,“不过我送她回去的时候就跟她说了,我有心上人了,她是个很好的女孩,听了这话还祝我幸福。”   屋子里灯光明亮,穆柏生眼见着方学景的脸红了一下,又连忙转过头去,穆柏生有些呆,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方学景知道他话里的心上人是指他?还脸红?!   穆柏生张了张嘴,一时间心跳如擂鼓,想凑过去说点什么,却又没敢,脸红什么的,是……是因为害羞吧?   因为他说心上人的事情害羞而不是生气愤怒,那么……是不是……有一点……可能……喜欢他呢?   穆柏生缓缓的抬起手,颤抖着想要放在方学景肩膀上,方学景却似乎察觉到什么,猛地起身,道:“我知道了。”   “啊?”穆柏生也跟着愣愣的站起身来。   “我知道是我误会你了,对不起。”   “哦。”穆柏生心跳越快,甚至有些紧张,“你刚刚,是因为我跟那个女孩在一起,生气吗?”   方学景目光中闪过一丝无措,被穆柏生敏锐的捕捉到,方学景表情又淡然了下来,“没有,我只是觉得,欺骗不好,毕竟,你不必瞒着我的。”   “我没有瞒着你……”   “我现在知道了。”方学景点头。   穆柏生点点头,还想要再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突然间,穆柏生想到什么,赶紧抬起头来,“我喜欢男人!”   方学景一脸茫然的看着他,不懂他为什么突然跳转到这个话题。   “但是我父母不知道,他们一直试图给我找个女孩子在一起。”   “哦。”   “但是你上次不是说了,如果不能和女孩在一起,就根本不要去招惹,你好像也是因为类似的原因不愿意结婚的吧?”   方学景点点头。   “所以,我想向父母出柜。”穆柏生认真的道。   方学景:“你想清楚了?”出柜可能会很难。   “嗯。”穆柏生有些紧张,他想要试探方学景的心思,这是个机会,“你能不能帮我?”   “我?”方学景愣了,他怎么帮?   “假装是我的男朋友,我们先在郑末面前出个柜。”穆柏生道,郑末早就已经知道了,他也不必担心有什么突发情况会伤害到方学景,若是让方学景假装男朋友去见父母什么的,他怕他父母暴躁起来会伤害了他,相比之下郑末就很安全了,他一方面可以试探方学景的心思,一方面也可以保证方学景不会受到伤害。   方学景有些无措,这种事情怎么可以同意?!   “谢谢了,郑末接受之后,我们再在妹妹面前出柜,这样,一点点潜移默化,我父母会接受的。”妹妹也是知情人,穆柏生觉得这个计划相当安全。   方学景想了想,还是默默的点了头,穆柏生帮了他那么多,他怎么可以拒绝的了他的求助,再说了,穆柏生喜欢男人,他不想连累女孩子,他是应该帮忙的。   “太好了,感谢感谢!”穆柏生凑过去来了一个大大的熊抱,并时刻警惕着方学景的举动。   方学景的耳根一下子红透了,尴尬的推开穆柏生,“我……我要休息了。”   “好,你好好休息。”穆柏生看到方学景一下子红透的脸颊,觉得心脏都快要跳出喉咙,认真的点了点头。   等穆柏生离开方学景的房间之后还有种不真实感,为了确定方学景是因为不经常和人拥抱才会害羞,还是因为某种可能才害羞,穆柏生绞尽脑汁认真回想方学景与其他人相处的场景。   跟陈悦,抱过吗?没有,但是手把手教导过手决的捏法,完全没有脸红!   跟郑末,嗯……没有任何肢体接触。   那戴绍等人?方学景受伤之后有人扶过他背过他,没有脸红!   但是那些参考是不是都有些问题,穆柏生还是有些不确信,等到回了自己房间休息,穆柏生翻来覆去一晚上没有睡好,闭上眼睛就能看到方学景脸红的模样,迷迷糊糊就开始做春梦,脸红的方学景,羞涩的方学景,衣衫半解的方学景,月光下肤白如玉的方学景……   此日醒来,穆柏生在床上僵硬了许久。   果然,人是贪心的动物,之前没什么指望的时候,总想着留在身边,潜移默化说不定哪日就成了,却从来没敢真正的奢望过哪一日一定能在一起,所以也不会有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但是一旦看到了点苗头,人就容易放飞自我……穆柏生冷着脸从床上爬起来,抱着床单默默的进了洗手间。   方学景这一夜也没有睡好,做了一晚上噩梦,他梦到自己被前生的父亲追着打,而且父亲还拿了手臂粗的藤条,生生往他身上抽,梦里的他变成了几岁的儿童,被抽了也不知道跑,而是愣愣的看着父亲,完全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要被打。   ‘逆子!竟敢将为父的话忘到脑后,守身静心修炼才是正道,你都忘到脑后了是不是?’   方学景醒来的时候似乎还能感觉到屁股一抽一抽的疼,许久没有缓过神来。   穆柏生收拾好了之后立刻就给郑末打了电话串口供,让他千万不要露馅。   郑末在电话里道:“等等!你是说你想要试探出方学景的心思是吧?”   “对!”穆柏生十分兴奋。   “所以,仅仅是扮演男朋友你能看得出什么?”   “那我要怎么办?”穆柏生虚心求教。   “你不是说你突然袭击抱了他一下他就脸红了吗?干脆我也突然袭击抱他一下,看他会不会脸红,要是不脸红那就说明你是对的,他只对你脸红,要是他脸红……兄弟你节哀。”方小道长可能只是为人比较害羞,对所有人都是这样的。郑末默默的想道。   穆柏生在试探出方学景心思但心上人要被外人抱一下和试探不出方学景心思心上人不用被抱之间纠结了许久,最终咬牙道:“你放规矩些。”   “你放心,我跟方道长那可是纯洁的朋友关系!哥们儿!”郑末知道这是穆柏生同意了的意思,赶紧郑重的许诺道。正所谓朋友妻不可欺,更别说这朋友妻还是个跟他一样的大老爷们,完全没有想要欺负的冲动好么!他一定规规矩矩,不动对方一丝一毫,就纯洁的拥个抱。   穆柏生打完电话之后习惯性的进厨房做饭,方学景已经起床正在厨房里煎蛋了,穆柏生连忙走过去,“怎么不等我来做?”   “本来说好了的,就是我来做饭的。”方学景道,他都基本没怎么做过饭。   “没关系,我喜欢给你做饭。”穆柏生笑得十分温和。   方学景转过头去,忍住没有脸红,也没有说话。   “过两日我们去找郑末呗,正好他要感谢你上次给他的符纸,说要请你吃饭。”   “扮演男朋友吗?”方学景问道。   “嗯。”穆柏生点点头。   方学景过了许久才回答,“好。”方学景又想起了昨晚的噩梦,觉得屁股又开始一抽一抽的疼了。可是就算是真的被抽一顿,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   穆家,之前跟穆柏生相亲的女孩子十分善良的将穆柏生有了心上人的事情转告给了穆家父母,让他们不要再为儿子的终身大事担心,因为他们的儿子已经有了心上人啦!   穆妹妹宛若雷劈一般的表情看着激动的穆父穆母。   “这么多年了,儿子终于动了心了,真是不容易啊!”这是穆妈妈的原话。   “可是儿子明明都有了对象,却不肯带回来,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这是穆爸爸的担忧。   于是,穆妹妹完蛋了,作为被哥哥赶出家门,只能回家居住的可怜小姑娘,穆妹妹此刻正在父母的魔爪下被威逼利诱。   “说,你哥哥让你搬回来住是不是因为他那个心上人?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这是穆妈妈的逼问。   “女儿啊!你也要体谅我们当父母的心情,你也知道你哥哥的情况,一天到晚的都是见鬼见鬼的,这好不容易有了个对象,也不带回来看看,我们心里得多担忧啊!你就透露一点点消息,一点点就好。”这是穆爸爸的示弱。   “我什么都不知道!”穆妹妹特别坚贞不屈。   穆妹妹被逼问了一天也没有泄露哥哥的秘密,觉得自己特别像个烈士,特别伟大,那边穆父穆母已经在暗自商议。   “既然女儿怎么都不肯说,不如我们自己去看看,女儿突然搬回来,说不定就是儿子要给他心上人腾位置,只要我们去找,还怕见不到人吗?”穆爸爸道。   “有道理,择日不如撞日,我们现在就去。”穆妈妈焦急的道,看儿媳妇什么的一定要抓紧才行。   “嗯。”穆爸爸同样也很着急,藏的这么严实,真的很想看一看啊! 第50章   方学景完全不知道穆父穆母将要拜访, 而是接了方叔的电话, 去了方叔家。   穆柏生却接到妹妹的通知, 整个人都要不好了,他还真没想过父母会知道这件事, 也没想到那个女孩转头就把他有心上人的事情告诉他爸妈, 以他爸妈的性格, 不知道这回事也就罢了, 一旦了解, 只怕不好罢休。   穆柏生干脆主动出击, 准备回家安抚住二老, 至少不能让他们真的出现在家里, 吓到方学景。   穆柏生打了个电话给穆家爸妈,黎沛接了电话。“妈,我今天回家啊!你们在家里等我回去啊!”穆柏生没直接说解释一下,而是先阻止对方出门直奔他这里。   “好的,我跟你爸做好饭等你。”黎沛冷艳的挂了电话。   穆柏生收了电话,开车就往家里赶。   穆旌阳奇怪的问道:“不去了?”刚刚还一副非去不可的样子。   “你傻啊!儿子专门打电话回家肯定是不希望我们去他那里啊!说明他住的地方肯定藏了不能让我们看见的人。”黎沛转头瞟了一眼女儿的房间,至于儿子为什么会知道他们要去, 连奸细都不用仔细思考,哼哼……   “所以?”穆旌阳不解。   “既然他要回来,那就让他回来好了, 跟阿姨说做好饭等他回来, 我们继续去他那里, 绝对一碰就碰个准。”   穆旌阳点点头, 觉得黎沛说的十分有道理,但是……“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这么多年了,儿子连个暗恋的女生对象都没有,说实话,他们也不是不怀疑的,再加上如今儿子好不容易有了心上人,却藏着掖着不给人看,怎么看都觉得某种可能性十分的大。   黎沛一愣,脸色变幻了片刻,才道:“也得先见到了人再说啊!”要是个不错的男孩子,他们做了那么多年的心理准备,又加上儿子平时见鬼的毛病,她也不是不能接受的。   但若是一个完全不能接受的对象,那就另当别论了!   之前他们给穆柏生介绍的女孩就是一个灵异爱好者,虽然看着十分文静的一个女孩子,却喜欢研究各种鬼怪,他们听说之后才赶紧给穆柏生安排了相亲,能遇到一个不怕鬼还似乎挺喜欢鬼,家世又相当,人又漂亮大方的女孩子,不容易。   可惜儿子不懂得珍惜,当天就跟人说自己有心上人了,你心上人能有人家姑娘合适你吗?黎沛十分生气。   穆柏生往家里赶的时候,穆家父母也偷偷的瞒着女儿出了门,往穆柏生居住的地方赶。   方好学家里,方婶备了一桌饭菜款待,一则是方好学要求,二则也是方学景许久没有回来,方婶也没有那么觉得方学景碍眼了,也如一般的亲戚那样,热情的款待。   方叔在饭桌上给方学景倒了杯酒,方学景也已经是大人了,可以喝酒了。“下个月,就该回去准备考试了吧?”   方学景点点头,他不能在这里考试,只能回老家,所以他在高考之前必须要回老家备考,他来这边的时候就给老家那边的学校说好了的。   “打算什么时候走?”方好学问道。   “月末吧!”   这么晚?方好学皱起眉头,为了方学景的学业考虑,他觉得方学景走的越早越好,也能早一些进入复习状态。   之前方好学是担忧方学景丧父丧母,才把他放在身边看管,可是这段时间他冷眼看着,方学景还适应的不错,并没有因为之前的事情而影响自己的生活,这样很好。   “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方学景之前因为要去极阴之地,谎称自己病了,方好学还记得这事。   “全好了。”   “要注意休息,有什么问题,一定要给我打电话,不能自己一个人去看病,还躲着我不让我去看你。”   方学景点点头,他当时在极阴之地,真的不是故意躲着的啊!   方好学又给方学景倒了杯酒,看样子是打算跟方学景好好喝一杯了。   穆家父母到了穆柏生居住的地方,黎沛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做足了心理准备,无论屋里是什么样的景象,有什么人在,自己都一定要笑,要微笑。   屋内,蛟魂正抱着平板一脸杀气的用尾巴划拉着屏幕,游戏正战斗到激烈的时刻,画妖漂浮在半空,看着科普的动画片,认真的学习着。   自从发现古书里的青烟鬼喜欢零食,又考虑到这些青烟鬼没有什么神智也不需要修炼,方学景就给常备了零食,此刻它们正零散的坐在地毯上,一人抱了一片薯片啃着,像一只一只的小松鼠。   穆家爸妈拿了穆妹妹的钥匙,因为之前穆妹妹住过这里,所以也配了钥匙。   门锁被转动,蛟魂回头看,方学景回来了吗?他打游戏又输了,很需要薯片零食安慰,蛟魂爬到沙发背上,时刻准备着等方学景一开门就弹跳过去,用一个大大的拥抱来交换零食。   方学景喜欢摸它的鳞片,这一点他早就发现了,蛟魂不觉得身为一条修炼近千年的蛇妖被人摸鳞片有什么不妥,只要方学景摸完鳞片之后给零食就好。   房门打开,蛟魂还没看清脸就直接跳了过去,矫健的就好像自己是一条真正的飞龙,“方道长啊啊啊!!!”   蛟魂强硬的扭转自己的身躯,落到坐满了青烟鬼的地毯上,这两人是谁?!为什么会有家里的钥匙!小偷吗!!   “啊啊啊!!”黎沛被蛟魂吓了一跳,又看到漂浮在半空中的古画,一低头又看到满地的青烟小鬼,终于是惊叫一声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穆旌阳就稳重多了,他一手接住了媳妇,一手掏出了手枪,对准了刚刚试图攻击他们的那条……奇怪的蛇。以他的职位,他是有配枪的。   这些妖魔鬼怪的玩意儿怎么会在儿子家里!!穆旌阳惊恐的瞪着眼。   蛟魂歪着脑袋想了想,觉得穆旌阳手里东西很像是在极阴之地里,那些当兵的手里拿的武器,这东西会发出带着极重阳气的子弹,然后会对魂体产生极大的伤害。   “快跑!”蛟魂吼了一嗓子,原本呆立的画妖和青烟鬼瞬间窜的无影无踪。   青烟鬼有基本的趋利避害的本能,正如它们之前偷薯片,后来发现薯片没有危险才渐渐的都出来活动,但是只要吓一吓立刻又会回到古书里,除非以铭咒控制。   至于画妖,它不但听话,还胆子小。   穆旌阳还没来的及开枪,那些奇怪的东西就已经跑的无影无踪,这些东西怕他们,穆旌阳摸着下巴想着,然后大摇大摆的扶着媳妇进了屋子坐在沙发上。   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儿子的屋子被这些东西占领,也没有办法带着昏迷的媳妇逃命,只能留下。   穆旌阳举着手枪,小心翼翼的环视周围,不到万不得已他不能开枪,会惊动到邻居,而且,子弹是有定数的,如果用了子弹,就必须要写报告解释子弹去向,他总不能说是打鬼了吧!   蛟魂委屈巴巴的用通灵之法告诉方学景家里来了小偷,还带了可怕的枪,正大摇大摆的坐在家里的沙发上,霸占了青烟鬼的零食,还霸占了画妖的电视和它的平!板!电!脑!简直是土匪!   方学景正举着啤酒杯喝,被蛟魂一嗓子吼的差点呛到,连忙放下杯子,咳嗽了两下。   “跟你说了喝慢点,慢点!”方好学无奈的道。   “叔,我要先回去一趟,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急事,叔,下次聊,对不住啊!”方学景拿了外套就想要走。   “你有什么事情这么着急走?”   “我突然想起来今天还答应了别人,我住的地方来了客人,真的对不起叔。”方学景执意要走,方好学也留不住,他觉得这个侄子是越发的离他远了。   方好学叹了口气,送方学景离开。   方学景赶紧打了车回家,在路上还认真想了想,什么人会带着枪进他跟穆柏生的地方,到底想不出来,只是蛟魂求助,他肯定要回去。   家里房门开着,方学景提了警惕才迈步进去,屋内的人几乎是瞬间把枪口对准了他,方学景一惊,即使是他法术高强,可他也是肉体凡胎,会被子弹打死。   “先生!冷静!”方学景下意识的道。   穆旌阳这才看到进来的是个清俊的男孩,看着还不到二十岁的模样,这才松了口气。   “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穆旌阳没有放下警惕,依旧举着枪。   方学景见他没有开枪的打算,略松了口气,这才发现来人看着竟和穆柏生有几分相似,而且旁边那个女性也是如此,方学景心里大致有了猜测。   “我是穆柏生的室友,两位是伯父伯母吗?他回家了,没有通知你们吗?”方学景一脸坦然。   室友?!穆旌阳仔细打量了一番方学景,放下武器,这就是让儿子把妹妹赶回家的理由?为了让他住进来?!   黎沛也缓了过来,闻言也看向方学景,惊讶的打量着。   没等方学景说什么,蛟魂就不知道从哪里跳出来,直直的跳进方学景怀里,“方道长!就是他们!就是他们要打我们!”   “方道长?”正用看儿媳妇目光打量方学景的黎沛惊讶的道。   “是,两位请坐,我看下我养的这些小东西。”看蛟魂被吓的这个样子,方学景脸色有些不太好,召唤了下画妖。   画妖嗖的一声从柜子底下钻了出来,钻进方学景怀里。古书里的青烟鬼不听方学景控制,方学景也没有去管,而是轻轻拍了拍画妖,比起装哭的蛟魂,明显是画妖真的吓到了。   等方学景安抚过,画妖才委委屈屈的飞回了方学景的屋子。   穆旌阳看着方学景笑的有些谄媚,“请坐,请坐。”穆旌阳有些尴尬。“之前不知道,吓着了道长养的……哈哈,误会,误会。”   想到自己儿子的体质,穆旌阳完全没有再往歪的地方想,而是很坚定的认为,他儿子之所以让方学景住进来,一定是因为方学景的本领。   这年头有真本事的道士可不好找,他儿子很多事情还要依靠这种有真本事的道士呢!穆旌阳怎么能不赶紧赔礼道歉,更何况确实是他先吓着了那些……那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黎沛则有些纠结的皱了下眉头,不是儿媳妇而是儿子想要打好关系的道士吗?看着明明年轻又俊俏,黎沛早就做好了准备要接受一个男儿媳妇,不得不说她刚刚看到方学景的时候是有些惊喜的,这是她最能接受的长相了,想不到不过片刻,情况就发生了转变。   不过是道士也好,那她儿子的体质是不是就能……黎沛眼前一亮,连忙起身跟着穆旌阳一起赔笑,“道长,是我们失礼了,惊扰到了道长。”   方学景摇摇头,“一定是它们先吓到了伯父伯母,伯父伯母请坐,我去倒茶。”   方学景看着乖巧又温和,完全和以前他们见到的道士和尚不一样,而且他们也亲眼见了,知道方学景是有真本事的,黎沛连忙追进厨房,笑道:“哪能让道长来,我来就好。”她等下还要好好问问,他儿子见鬼的体质有没有的救,他们家都快成习惯了,见着道士和尚比医生都亲,不过也确实,他们家寻了那么多年,就为了找人解决穆柏生的体质,哪里能不亲热。   方学景给穆柏生发了个消息,告诉他他爸妈来这里了,那边,穆柏生刚进家门,没找到爸妈就收到了方学景的消息,眼前一黑,可千万别就这么出了柜,万一父母误会了按耐不住发火,吓着了方学景可怎么办?!   穆柏生转身就出了门开车回去。   这边,穆旌阳和黎沛亲亲热热的一人一边挽着方学景的胳膊把他挤在中间,黎沛简直要把方学景夸成了一朵花,穆旌阳比较含蓄,只是附和两句。   “伯父伯母叫我学景就好。”方学景从没遇到过这么热情的长辈,已经被夸的有些脸红。   “那,我就叫学景了啊!”黎沛笑着道:“学景啊!你跟柏生是怎么认识的啊?你有没有看出来,他……他的身体……”   “阴阳眼吗?”方学景问道,他记得穆柏生说过,因为他能见鬼,家里人都跟着他很担忧,还求了很多道人帮忙。   “是啊是啊!他跟你说起过吧?”黎沛连忙点头。   “嗯,我给他刻了道玉符,但是只能封,不能彻底解除。”   “封?封也行啊!”黎沛很高兴,“那,封的话是不是还要加固?是不是什么时候就会不行了要重新封印?”   “玉符丢了就不行了,那就要重做,除此以外没什么问题的。”   “那就好,那就好,真是太感谢你了!”黎沛还没有感谢完,房门就被打开,穆柏生冲了进来。   他原以为至少会看到类似于剑拔弩张,或者爸妈脸色冷淡的场景,结果,穆柏生看着三人亲亲热热的坐在一起,甚至面前摆放了三杯热茶,他觉得世界有些玄幻了。   妹妹不是说,爸妈主要来就是为了看他在屋里藏了谁,看他喜欢的人是谁吗?他在屋里藏了个男人,爸妈就这么淡定,还这么亲热?!   “爸!妈!”穆柏生身体绷得紧紧的。   “你这孩子,终于回来了。”黎沛站起身走过去拉了穆柏生去他的卧室询问,穆旌阳对着方学景举了举杯,微笑。   方学景连忙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位方学景给你刻了玉符?”黎沛直接问道:“你怎么没有跟家里人说?知不知道家里人很担心你。”   “妈。”穆柏生无奈,“如果我说了,是不是就要搬回家了?”   “那当然,你都不会见鬼了,为什么不回家住。”黎沛理所当然。   “正因为我不想回家住,所以才不能告诉你们我好了。”穆柏生以为穆妈妈至少已经猜到了他的心事,道:“我想跟他住一块儿啊!”   黎沛脸色变幻了两下,她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这话的意思是……   “你果然还是喜欢他?!”黎沛压低声音,却并没有显得十分惊讶,她到底心里还是有个疑影。   穆柏生点点头,头疼的揉揉眉心,“你们别吓着他,他什么都不知道。”   黎沛心情一时间十分复杂,方学景懂道术,能封印她儿子的阴阳眼挺好的,而且方学景长相性格看着也都不错,整体来说她是挺满意的,但是,亲耳听到儿子承认自己是同性恋,黎沛的心情也还是并不十分美好,这跟提前有没有做好准备并没有什么关系。   “唉……”黎沛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妈,你没生气吧?你可千万别吓着他啊!他还不知道呢!你儿子的阴阳眼,还得靠他呢!”穆柏生不放心的拿自己做威胁,这样,他妈就不会去找方学景的麻烦了。   黎沛白了穆柏生一眼,“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人?!”   “哪能啊!妈您一向宽厚和善,优雅大方。”   “贫嘴!”黎沛轻拍了下穆柏生。   穆柏生好不容易送走了穆家父母,才松了口气,还好没有打起来,而且,爸妈似乎对他的性向适应良好,真是意外之喜。   其实也不算意外了,穆柏生也明白,毕竟,爸妈比起他是个同性恋什么的,最怕的是他孤独终老,还一辈子能看到鬼怪,不得安生。   也是刚刚,穆柏生才知道,跟他相亲的那个女孩最让他父母看得上眼的优点竟然是不怕鬼,可见他父母把这一点放到了何等重要的地步。   “伯父伯母走了?”方学景从卧室里出来。   “嗯。”穆柏生点点头,又忍不住问道:“你觉得我父母怎么样?”作为夹在中间的男人,穆柏生简直操碎了心。   “很好啊!伯父伯母很厉害,也很和善。”   “厉害?”穆柏生愣了愣,还和善?这两个词可以放在一起形容人的吗?   “嗯。”穆伯父拿枪的时候连蛟魂都吓到了,还敢呆在有一堆鬼怪的屋子里面,这不叫厉害吗?至于和善,确实是挺和善的啊!   “好吧!”印象不错就行,穆柏生松了口气。   “柏生,要跟你说件事。”方学景认真的道。   “嗯,你说。”穆柏生点点头。   “下个月我就要回老家那边的学校了,我要在那边备考,直到考完试。”   穆柏生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等到明白了方学景话里的意思,“你要回老家一直待到高考之后?”   “嗯!要备考。”方学景点点头。   “那……”穆柏生十分无措,那他怎么办?从现在到高考,考试完也不知道方学景准备报考哪里,万一不是京都的学校……   “我打算报考这边的学校,我想学编程。”方学景看着穆柏生茫然无措的神情,忍不住道。   “哦……”穆柏生点点头,低着头。“你放心,小蛟和画妖就放在我这里,我会好好照顾它们……”如果扣留了方学景养的精怪,那么他无论如何都是要回来的吧!穆柏生默默的想着。   “我一定会回来的。”方学景道。他也不想离开,他也觉得很难受,所以他才会跟方叔说要到月底才会走,能晚一天就一天。   他从方叔家离开的时候没有任何感觉,因为那不是他的家,他只是寄宿,但是在穆柏生这里,他觉得这里好像是他的家一样,他舍不得,不是舍不得这个屋子,而是面前这个人。   临近离别,方学景却突然发现自己到底有多不舍,心中翻腾着让他觉得陌生的情绪,叫嚣着要让他做点什么。方学景突然凑上前抱住了穆柏生,“等我回来好不好?”   “好。”穆柏生轻笑道,紧紧的搂住怀里的人。   “我喜欢你……”方学景声如蚊呐。   “什么?”穆柏生懵逼了一下,觉得自己幻听了,他还没表白,怎么可能是方学景先说这样的话。   “那我回来再说!”纯洁了二十多年的方掌教脸红的像是要自燃,推开穆柏生。 第51章   “等等!”这种时候穆柏生要是松开那就是天大的傻逼, 他是因为太过喜欢方学景而患得患失, 不敢往前迈步没错, 但也绝对不会放过这等机会的。“你刚刚是说喜欢我吧?”穆柏生抓住方学景的胳膊,用了点力气。   方学景被他抓住胳膊, 却轻笑了起来, 脸依旧是通红的。   穆柏生整个人都要焦躁到原地爆炸了, 这个时候怎么能笑呢?这么重要的时候, 难道不应该跟他一样紧张?!   “喜欢你, 对, 喜欢你。”方学景点点头, 他觉得穆柏生下一刻就要狂躁了。   他喜欢穆柏生, 他想明白了,所以也不需要等穆柏生开口,他来就好。   穆柏生整个人仿佛被按了静止键,愣愣的看着方学景,许久没有反应过来,方学景刚想挣开他的胳膊抬手在他眼前晃一晃,让他回神, 穆柏生已经弯腰将方学景整个抱起来,扔到了沙发上压了上去。   方学景一惊,穆柏生的脸在他眼前越放越大, 嘴唇微微一痛, 穆柏生已经啃了上来, 吸吮着方学景的嘴唇, 还试图把舌头放到方学景的嘴里来,方学景瞬间被亲懵逼了,下意识的抬手将穆柏生推了下去。   “啊?”穆柏生摔在地毯上,抬手捂着撞到茶几上的后脑勺,眉头皱起,嘴唇却亮晶晶的,被口水滋润的十分红润。   “我……你没事吧?”方学景连忙起身去扶,还有些慌乱。表白之后接吻,好像是正常的,他刚刚是不是反应太大,可是,他根本没想过会接吻啊!纯洁了快三十年的方掌教只考虑到了自己喜欢穆柏生的心情,根本没来得及思考喜欢一个人之后会发生的事情,突然压上来什么的,接吻什么的,太重口了啊!!   “对不起,没吓着你吧!”穆柏生连忙道歉,他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太!着!急!了!穆柏生表情严肃,可是这也不能怪他,他喜欢这个人喜欢到了心坎儿里,为了他患得患失,为了他隐忍压制,突然被表白了,突然这个人也喜欢他,而且穆柏生也没什么这方面的经验,下意识的觉得可以亲了,可以抱了,那不得狠狠亲一口才成?!   别给吓跑了!穆柏生紧张的看着方学景,“是我的错。”必须得赶紧道歉才成!   “不不不!不是你的问题,是我不好。”方学景觉得特别对不起穆柏生。   “是我问题,我保证以后不会这样了,是我太着急了。”   “不,是我不该推开你……”方学景眉头紧皱。   穆柏生已经缓过劲来,站起身,拉着方学景的胳膊将人扶起来,方学景低着头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小孩,穆柏生虽然被推开了,但是到底也是亲到了,而且方学景也喜欢他,简直就像是做梦一样,穆柏生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   方学景有些无措,穆柏生一直看着他,他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头一次谈恋爱,方学景也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咳。”穆柏生轻咳了一下,觉得这个时候不能一直这么干呆着,必须得做点什么才行,可是他最想做的就是亲亲抱抱举高高,但是这个不能做,穆柏生想起自己还没有说自己的心思,连忙十分郑重的道:“我也喜欢你!”   方学景点点头,“我知道。”   果然还是知道的,穆柏生觉得特别开心,他觉得正是因为方学景知道他喜欢他,所以才敢表白,自己真有先见之明,提前让方学景发现了自己的心思,完全无视了自己是无意暴露的而不是故意暴露的。   穆柏生刚想再说点什么,表示一番自己的真心,方学景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方学景连忙接了手机,“方道长!救命啊!”郑末凄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连穆柏生都听的一清二楚。   “怎么了?”方学景被这声音吓了一跳。   “好多鬼!好多!啊!”郑末惨叫一声。   “郑末!”穆柏生焦急的道:“你在哪里?你那里什么情况?!”   “很多……”郑末虚弱的声音传来,“刚刚有个鬼从我的身体里钻了过去,然后我好像没什么问题……我这里还有好多同事。”电话里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但听起来都中气十足的,似乎没什么问题。   “那些鬼穿什么衣服?”方学景道。   “不知道,古装吧!还有些民国的衣服。”   “你们在哪里?什么位置?”   “在一个深山里,有几个驴友死在了这边的旅馆,我们是来办案的,现在是在一个山沟里。”   “可能是百鬼夜行,你们不要乱动,如果有我的符咒就拿住了千万别丢,也不要乱跑,抱住一棵树或者一块石头,任何东西都成,闭上眼睛不要去想那些鬼。”方学景嘱咐。对方还能打电话说明并不是十分隐蔽的地方,那些鬼既然穿身而过也没有伤害活人,极大可能只是路过,只是有信号的地方大都是有人烟的,更别说还有旅馆,这种地方极少会有百鬼夜行这种情况,方学景一时间也想不明白。   “好。”郑末转头向着其他人大喊,将方学景的嘱咐告诉大家,然后所有人都各自找了个看起来很结实不会移动的东西死死的抱着,闭上了眼睛各自默念着什么。   电话里隐隐传来哭泣的声音,方学景道:“有什么问题随时告诉我。”   “嗯。”郑末似乎在憋气,咬着牙闷声道。   方学景想说闭眼就成,不用闭气,但也没有打扰他。   过了片刻,方学景听电话里渐渐安静下来,连忙道:“郑末,睁开眼看看,还有没有鬼?”   “哦。”郑末睁开眼,周围一片黑暗,自己刚刚死死抱着的桌子不见了,明明刚刚自己还能抱着,这里好像是什么深山野林,远处还隐隐传来狼吼,郑末呵呵两声,觉得自己好像不大对,“方道长,我不在原来的地方了,我在一个深山老林里……”   电话因为信号不好断掉,方学景喂了两声没有任何用处,“郑末他怎么了?”穆柏生十分担心,正打算和喜欢的人互诉衷肠,结果就出了这样的事情,还能不能好好培养感情了!   “别急,我打给戴队。”方学景挂了电话,打给了戴绍,若说这个时候有谁能查到郑末出勤的位置,那么只有戴绍了。   “你是说百鬼夜行出现了?还带走了一个人?”戴绍在电话里询问。   “是,而且百鬼夜行出现的地方不对,是在一个有人烟的地方,是一个山里的旅馆,旅馆里还死了人,失踪的那个人是个警察,是去办案的,这事我们不能不管。”方学景补了一句。   “我去查,你等我消息。”戴绍挂了电话。   没多久,戴绍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警局的人通知我们了,说他们失踪了两个人,让我们出勤,方道长,失踪的两个人里一个是你的朋友,你要去吗?”   那当然要去,方学景不但要去救郑末,还要搞清楚百鬼夜行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一般这种现象只发生在鬼节或者某些特定的极阴的时刻,而且地点要求极为苛刻,像是旅馆这种还算有人烟的地方是不可能的,而人与鬼相撞,还把人顺着鬼群带走的,更是少见。寻常的百鬼夜行被普通人看到了也不会有什么,不然百鬼夜行也不会传播的如此广,这正说明了此事对人没有什么危险,见到的人都活了下来,只要懂些规矩不乱冲撞,就能相安无事。   可是,郑末失踪了,还有另外一个人也失踪了,这就是被鬼群携带着给带走了。   “我要去。”方学景道。   “我跟你一起。”穆柏生连忙道,无论是发小还是刚刚确定恋爱关系的媳妇,那都必须要管。   方学景微微点头。   戴绍同意了下来,还给方学景安排了另外两个人,一个是阳德道长,另一个是陈悦。阳德道长是他的人,有方学景在,事情大约就没什么危险,而且方学景不好功劳,且乐意教导旁人,这算的上是一个肥差了,戴绍有意拉扯自己人。至于陈悦,则是为了讨方学景的好,给茅山弟子锻炼的机会。   时间越拖越容易出变故,而且也不知道郑末和另外一人被带到了哪里,若是什么深山老林里,以两个警察的武力水准可能还能活下来,若是被带到了什么鬼蜮,方学景必须要赶时间了。   戴绍也明白这个道理,当晚几个人便坐了飞机前往郑末失踪的旅馆,次日天明,方学景几人便到了地方,直升飞机直接降落在旅馆外,将几人放下,留守的几个警察见到来人,慌乱的出来迎接。   “啊!你就是那个在水潭,在水潭那个时候的道长!”一个女警见到方学景瞬间十分惊喜,“我这个符纸就是你给画的!”说着,她还把贴身放着的黄符拿给方学景看。   方学景点点头,承认了下来,“给我讲一下昨天的事情吧!郑末和另外一个人是怎么失踪的?他们没有抱住稳固的东西吗?”按理说,是不应该的。   “郑队抱住了桌子,陈岩抱了沙发,他们两个人在屋里,我听郑队说要抱石头和树,就赶紧出来找了棵树,后面的就不知道了。”女警回答。   方学景没有说话,他让人抱住树木和石头就是因为树木和石头稳固,不会被连抱住的东西一起带走,可是桌子和沙发,似乎也并没有比人沉多少啊!抱住这两个极大可能是没有什么用处的,算他没有说清楚吧!方学景叹了口气。   “对了道长,你要不要看一下凶杀现场?我们就是来办这个案子的。”女警道。   “我不会破案。”方学景认真的道。   “可是案子很奇怪,郑队正打算上报呢!”   阳德道长闻言连忙上前,“既然是打算上报,那就还是我们的事情,我们是要去看看的。”   方学景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不过他回头看向穆柏生,他觉得穆柏生从小在城里长大,又不像他以前见多了这种尸体,便道:“要不你留下吧!你平时也没有见过这个。”他还记得上次在水潭,穆柏生因为见到了水底的尸体,吓得脸色青白的事情。   穆柏生背着一个背包,背包里装了古书和鸦九剑,而且他也学了一段时间的鬼术,他也是想看一下自己的本事的,穆柏生笑了笑,“你不是说我是鬼术传人吗?这样的场景,应该习惯的。”穆柏生还有心底的话没有说,他想保护方学景,他想变得很厉害!所以,他不能一直躲在方学景身后,实战,也是很必要的,而实战之前第一关,就是要习惯这些,《百鬼术集》里很多都是炼鬼训鬼甚至炼尸训尸之类的术法,穆柏生即使是不习惯,也必须强迫自己习惯起来!   想跟他站在一起,甚至能回身保护他!穆柏生看着方学景,温柔的笑着,既然表白了心意,穆柏生也就不再掩藏自己的爱意,目光里情谊满满。   方学景被他看的脸又有些红,连忙转过头去。   陈悦敏锐的感觉到某种特别的气氛,愣愣的在方学景和穆柏生之间打量,然后死死的盯着穆柏生,我说大哥,你这眼神都快露骨到看不下去了,你就不怕前辈发现后打你吗!敢这么看他!也幸亏前辈脾气好,只脸红,不揍人。   阳德道长十分茫然,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为什么突然间气氛这么奇怪?   “走了。”方学景抬步就走。   女警连忙引路,旅馆的老板和客人早就被迁到山外,此刻这里只剩办案人员,方学景抬起警戒线进入现场,女警解释道:“这个旅馆一共死了七个人,分别的房号是7、14、21、28、以此类推,且都是自杀,但自杀的手法都不一样,嗯……都有些血腥……”   方学景进入现场,入目一片血红,方学景又忍不住转头看向穆柏生,有些担忧。   “我没事。”穆柏生在屋外深吸一口气,才迈步进来,略略顿了一下,就注意到方学景担忧的目光,连忙安抚的笑了笑道。   方学景点点头,这才继续靠近,房间的大床上躺了一个被开膛的男人,而且男人自己的手里还握了一把刀,目光直直的看着天花板,带着虔诚的笑容,方学景看着这个男子,想到了祭祀。   “他沐浴了吗?”   “啊?”女警被方学景问的愣了一下。   “能不能查一下他之前几天吃了什么,做了什么,有没有洗很多次澡之类的。”方学景问道。   “好的我马上查。”   “你觉得这是某个邪教组织自己举行的祭祀仪式?”阳德道长凑过来问道,显然他也看出了点问题。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觉得他是在拿自己做祭品。”方学景道,不确定的事情,他向来不说的绝对。   穆柏生站在远处缓了缓,也迈步进来,站到方学景身边,喉结微微动了动,似乎有些无法忍受,有点想吐,连忙转向方学景看着他的脸洗洗眼睛,道:“要不要我试试看?”   “啊?”方学景疑惑。   “我想试试看能不能招魂。”穆柏生道,人死之后是有魂在的,但是祭祀却没有,这点是常识方学景给他讲过,所谓祭祀,一个是指肉体,一个是指灵魂,肉体的祭祀大都是指全羊全猪,现在则是猪头之类的,作为奉献给神灵的食物祭祀,但是灵魂,大都是以人为主,是指将人的灵魂祭祀给神灵,送到神灵身边侍奉神灵,借此祷告乞求。   既然怀疑是以人为主的祭祀,那么,招魂看一看就知道了,看能不能招到魂魄。   方学景也觉得这个是可以一试的,茅山也有自己招魂的办法,但是穆柏生想试试看,那还是让给穆柏生去尝试,方学景点点头,同意了下来。   穆柏生第一次招魂,有些紧张,从背包里取出鸦九剑掂了掂,姿势十分的不专业,鬼术向来是以剑为媒介施法,鸦九剑就是鬼庄一脉的祖先所用的媒介,而鬼庄之所以定居在那里,也是因为鸦九剑被他们的祖先藏在了那处,他们想要守着自己祖宗的宝贝,才世代不曾离开。   穆柏生默念口诀,剑指尸体所在,一遍下来,毫无动静,穆柏生眉头略皱了皱,觉得是自己施法失败了,于是又念了一遍,还是毫无动静。   方学景道:“我来试试吧!也许是真的没有魂魄了。”   穆柏生这才罢手,方学景略略掐了手决,片刻,转过头来,“没有魂魄了,我刚刚就想说,柏生不应该出错。”姿势手决都对,而且穆柏生魂体力量十分强大,这世上再没有比穆柏生更适合修炼鬼术的人了,怎么可能连这么简单的术法都失败。   阳德道长莫名觉得牙疼,却又说不上来为什么牙疼。   陈悦左看右看,到底没敢往方学景已经和穆柏生搞在一起上去想,开玩笑!前辈可是个特别纯洁,讲究静心守身修炼的人儿,搞什么搞!谁都能搞!方学景肯定不会搞!   穆柏生微微一笑,觉得连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去其他的地方看看。”方学景对着女警道。   “好的好的。”女警连忙点头。   另一间屋子也是如此血腥,只是这次是死法不一样,这个屋子里是一个女孩,不过她砍掉了自己的一条胳膊,还拖着伤口在屋子里画了一幅诡异的图案,最后失血过多而亡,方学景等人检查了一通便直奔了下一个房间,七个房间检查了一边之后,方学景也沉默了下来。   阳德道长摩挲着胡子,道:“方道长有什么看法?”   “看不明白。”方学景隐隐有个猜测,但是却无法确认,干脆不说。   “穆先生呢?”阳德道长看向穆柏生。   “我不知道。”穆柏生最近才学到一些道门的常识,这种一看就很诡异的事件是无法用常识来解释的,他肯定是不清楚的。   “那陈道友呢?”   “问前辈。”陈悦十分干脆,“话说阳德道长,你老是问我们,你有什么看法?”   “略有想法,但还不确定。”阳德道长捋着胡须,难得方学景都看不出来,他却有头绪,阳德道长有些高兴,“方道长,七为阵法之术,但凡与七相关,大都是有人做法,这里的几个人并非是巧合或者邪教组织祭祀,而是有人做法致死,我猜测这旅馆必有猫腻,几人死的时候做法之人必然就在旁边,你觉得严查旅馆当时的客人如何?”   “那杀人的目的呢?”做法杀人是肯定的了,但是目的是什么?这几个人身份地位完全不同,彼此也不相识,没道理是寻仇。   “这个……”阳德道长有些不满,杀人的目的等抓到了人严查不就知道了,现在他们只要抓到做法的人就好了。   “还有,百鬼夜行可能与这件事有关联,到底又有什么关联呢?”方学景继续询问。   “这……”   “我们还是要先搞清楚之间的联系才行,不能一味的抓住一点线索就以为是结果,而且我觉得,做法的人当时并不在场。”   “为什么?”阳德道长不信有人能隔空杀死这么多人,道士不是神仙,哪有相极远取人性命的道理,那种本事只有玄幻小说里才有,真实情况下,道士可能被一颗子弹就打死了,这才是现实。 第52章   “有灰烬。”方学景道:“是黄符燃烧之后的灰烬, 对方应该是用了附灵的法子, 用小鬼杀人, 而黄符就是暂存小鬼的媒介,若是做法的人在这里, 那么完全不必要用黄符寄存小鬼, 直接把小鬼放出来就好, 可见他当时并不在这里, 而是之前来过, 将黄符藏在了这里, 等到了时间, 小鬼破符而出, 附身在那七个人身上,让他们以祭祀的方式自杀。”   阳德道长也想起之前看到的门前的一点灰烬,只是他当时并没有在意,闻言,也觉得有道理,可是方学景既然早就猜到了,却偏偏说自己不知道, 阳德道长十分不满,道:“那百鬼夜行呢?为何百鬼夜行会出现在这里?”   “这也是我不解的地方,百鬼夜行原则上是不应该出现在有人居住的地方的, 这里的旅馆虽然是在深山之中, 可是人流量也不少, 不应该会出现百鬼夜行这种情况的, 我只有大致的猜测,我觉得,百鬼夜行不知道因为什么将要路过这里,而凶手杀人则是借助了百鬼夜行掩盖踪迹,因为小鬼自己是不能随便移动的,除非有人携带,所以小鬼杀人之后并没有离开,而是等待百鬼夜行,等时间到了,百鬼行动,小鬼便顺着鬼群一同离开,这样,等我们来的时候,就不会发现小鬼的踪迹了。”   阳德道长觉得这个想法有点可笑了,不赞同的道:“虽然小鬼可以被鬼群携带着带走,但是,仅仅为了掩盖踪迹就搞来这么大的阵仗,敢问方道长,当世可有人能指挥百鬼,人为的制造百鬼夜行的现象?”   “不知道,但是不太可能,百鬼夜行虽然是魂体,但是却和地势天地法则有关联,寻常道人想要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来,几乎是不可能的。”   “这就对了嘛!有哪个本事搞百鬼夜行,还用得着用小鬼杀人?随便指挥旁人去做不就行了,而且费心费力的逆转天时弄出个百鬼夜行来,就为了把小鬼携带走?杀鸡焉用牛刀啊!”阳德道长摇头道。   方学景也想不太明白,所以这也是他不愿意说的缘故,他自己还没有想通。   “不管怎么说,我觉得前辈想的还是很有道理的,既然有灰烬在,那肯定是有人施法,如果不是阵法,那肯定是附灵杀人啊!只能是小鬼了,现在小鬼也不在这里,只能是随着百鬼一起走了,逻辑肯定是没问题的。”陈悦连忙道。   阳德道长也没打算使劲拆方学景的台,论实力,他毕竟不如方学景,也就道:“既如此,不如我们让人搜查一下,看这周围有没有令旗,若是没有令旗,便是没有阵法,可见小鬼杀人是正确的,不管百鬼夜行是怎么来的,凶手肯定和百鬼夜行脱不开关系,毕竟他是算计好了的,让鬼群把小鬼带走。”   陈悦连忙点头,“就是这个道理,我这就让人去搜查。”部门出动,肯定不单是带了他们几个人,还有些打下手的人,这时候他们也就派上用场了。   方学景点点头,去询问女警关于百鬼夜行的方向。   “往那边走了,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看着轻飘飘的,但是脚步声特别重。”女警指着一个方向道。   方学景跟穆柏生一起,朝着百鬼行进的方向而去,穆柏生问道:“我们怎么查郑末的所在?如果是人为制造出来的百鬼夜行,是不是就不会被带进鬼蜮里了?”   若是被带进鬼蜮,那救人的难度可就不是一点两点的,方学景只怕也没有什么把握,穆柏生所学的鬼术反倒更适合去鬼蜮救人,可是,穆柏生还没有学通鬼术,自然是去不了鬼蜮的。   “对。”方学景点点头,若是人为的百鬼夜行,那么终点必然不是鬼蜮,而是某处,只要扩大范围去找,总是能找得到的,但是方学景担心郑末和另外一个警察被带到了什么深山之中,在山中寻人那是不太好找,若是拖得时间久一些,遇到了什么猛兽,还是有危险的。   方学景在来的路上就通知戴绍寻人,此刻已经出动了警方在山中寻找,但是一时半刻的还没有消息,而且百鬼夜行不同于自己走丢的,说不准就被带到了几百里开外的地方,也不是不可能的,虽然方学景最后听郑末的意思还是在山林中,但是不是这座山,那可就不一定了,也许,已经是另一座山脉了。   “前辈,你要去哪里?”陈悦远远的看着方学景走远,连忙追了过来,阳德道长也想追,可是现场不能没有道人留守,只能留下。   陈悦跑到方学景身边,“前辈你要去哪儿?”   “我想先去找百鬼夜行的踪迹,这里的事情还能拖一拖,但是郑末两个人却拖不得。”万一出事了就不好了。   陈悦点点头,“前辈我跟你一起去啊!”若是能再学点什么本事,就再好不过了,陈悦笑着道。   方学景同意了下来,取出一只令旗,插在地上,双手捏手决,默念口诀,又取出一张黄符,夹在剑指中间,黄符很快燃了起来,令旗略略晃了晃,突然倒了下去,朝向一个方向。   “走吧!”方学景收了令旗,插朝着令旗指向的方向而去。   陈悦连忙同意,但是却忍不住挠了挠头,方学景刚刚所用的术法他也会,可是他的成功率非常低,估计也就比令旗随便倒的概率稍微高那么一点,搞得跟他只是运气比较好,完全不会术法一样,难道茅山所有的术法,都必须要法力深厚才能成功吗?陈悦叹了口气,果然还是应该老老实实的回去打基础。   另一边,郑末打算自救,不自救不行了,肚子饿了。原本说好了检查完尸体就去吃饭,结果尸体是检查完了,但是饭却吃不成了。   郑末拍拍身上的土起身,其实地上也不脏,满地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坐上去也十分舒服,郑末站起身环视一圈,周围都是树木,看树叶倒还是眼熟的,可见他至少没有跑到地球对面去。   郑末看了树木的树冠方向大致确定了东南西北,便选了一个方向而去,他大致记得自己睁开眼的时候是面朝这个方向的,虽然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被带过来的,就当这个方向是回去的路吧!   郑末走了许久,终于看到结果子的树木,可是深山中的野果和平时在水果摊见到的水果哪怕是同一个品种,模样也是不一样的,郑末摘了两个看起来又小又青,长得像是苹果的果子,迟迟不敢下口,话说,苹果树是长这样的吧?算了,郑末把果子在身上蹭了蹭,塞进了兜里,准备等实在熬不住了再说,郑末摸了一遍自己的口袋,也只翻出了一块没收得来的巧克力。   郑末吃了一半,又小心的收好,他怕他会在这座山中待上许多天,这块巧克力可能会成为他接下来几天吃到的最安全的食物了。   郑末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力一直走到了天黑,作为一个警察,野外生存能力可能不怎么样,但是体力却不能差,郑末甚至在途中掏了一窝鸟蛋,他的外套已经脱下来被他做成了包裹,那些他觉得可以吃的果子他都收起来背在了身上。   郑末拿着几个鸟蛋咽了咽口水,他口袋里还有一个打火机,郑末暂时还没打算点火吃烤蛋,因为遍地都是树叶,连地皮都看不到,他不敢在这里点火。   郑末又走了许久,甚至还趁着夜色研究了下星空,他记得以前听过星空的位置也是能确定方向的,他记得他家应该是北斗七星的南边,猎户星座的西北边?啊摔!全国都在北斗七星的南边,猎户星座的西北边好吗!!   郑末默默叹气,放弃通过星星找方向,因为从这里抬头看星星,和在家里抬头看几乎没什么两样。   “呼啦……”一道黑影钻了过去。   “是谁?!”郑末听到有动静,猛地一惊,连忙举起手.枪,时刻警惕着,这里是野外,又是夜晚,该不会是有什么野兽吧!   “有人?”黑影略顿了顿,轻声道:“我是陈岩,你是郑队吗?” 他听出郑末的声音了。   “陈岩!”郑末收了枪,“你也被带出来了?”   “郑队!”黑影站了起来,朝着郑末踉跄的扑了过来,今天的月亮不太好,满天都是星星,陈岩到了跟前郑末才看清面前的人,陈岩眼泪汪汪的,也同样是一身的狼狈,甚至一身的泥土,在夜里看着黑漆漆的,像个野人一样。   “你这是?”郑末脱了外套当包裹自觉都没有陈岩这么狼狈。   “我睁眼的时候就在一个坑里,我很努力才爬出来的。”简直满是血泪,陈岩也只带了一把手.枪,可是爬坑这种事情手.枪完全没用,完全只能靠双手,陈岩又不是爬坑小能手,连续摔了好几次才从坑里爬出来,还崴了脚,只能慢吞吞的走着,陈岩又痛又饿,还惊慌失措,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这么走了一天,突然见到郑末,当然激动的眼泪都要掉下来。   “郑队!”陈岩抱着郑末不撒手。   “你别吼!这里可有野兽!”郑末连忙抬手捂他嘴巴。   陈岩抽泣了两声,不敢再出声,不过肚子却咕噜噜的响了起来。   郑末好歹也是吃了半块巧克力的人,也没有爬坑爬到浑身脱力,自觉比陈岩好些,也就把巧克力分给陈岩,“就这么点吃的了,给你了,接下来咱们要么等到救援,要么就只能吃这里不知道有毒没毒的果子了,我现在倒希望能来个野兽了,好歹我也有枪啊!”   深山老林里也讲究不了什么野生动物保护法,能干翻一只野兽,他们也不会饿肚子了啊!郑末叹了口气。   “郑队,我……我们怎么被带出来了?这里是哪里啊?”陈岩擦着眼泪,小声的道。   “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被那些鬼带出来了,没事的,我之前已经打电话给我一个道士朋友,他特别厉害,他会来救我们的。”   “就是那个画符,一张要一万块的道士吗?”   郑末点点头,一脸深沉。   “我也买了,也没挡住我被鬼带走啊!”陈岩小声的嘟囔,觉得这一万块花的真亏。   虽然自己也被鬼带走了,可是郑末还是很信任方学景的,方学景这人看着就十分实在,肯定不会骗他的,郑末皱起眉头,“话不能这么说,至少我们现在是安然无恙的,一般人被那么多鬼带走,能安然无恙吗?”   陈岩不说话了,也许郑末说的有些道理吧!   陈岩受了伤,郑末也走了一天累的够呛,两人决定就地扎营,先休息一夜再说,可惜遍地都是树叶,两人根本不敢生火,只能凑合着挤在一起睡个半宿,郑末没敢睡,而是负责守夜,他怕他们睡着了被什么野兽偷袭了。   陈岩遇到了郑末,终于是放下了一颗心,又累又饿之下躺在树叶上很快就睡着了,天微微亮,郑末就推了推陈岩让他起来,两个人都饿的不行,只能打算吃野果子了,陈岩腿受了伤,也就自觉道:“我受了伤,反正注定是个累赘了,我先吃一个,看看恶不恶心,要是我吃了有反应,你就不要吃了,咱们至少得保证一个人有足够的武力。”   这个时候也不是推让的时候,陈岩已经受伤,即使是再中了些小毒,最多是让郑末背着走,但若是郑末中了毒,那两个人就是一伤一毒,真的可能要在这里等死了。   陈岩小口的咬了一口看着十分像是苹果的野果子,这也是他们最有把握的一种,郑末信誓旦旦的表示这个肯定是苹果的野生品种,果子又苦又涩,陈岩眉头都皱了起来,过了许久,没有什么反应,陈岩又吃了半个,还是没有什么反应,“没有问题,除了难吃。”陈岩道。   “那就成。”两人分吃了几个果子,总算是恢复了点力气,肚子也不那么饿了。   郑末扶着陈岩一同继续走。   另一边,方学景带着三个人回去了,尸体的事情他没有再管,而是一心的研究百鬼夜行的方向,这次的夜行十分远,方学景不能靠脚走过去,干脆回来,又跟戴绍申请了一架飞机,才再次出发。   方学景同样以令旗指路,确定了方向便上了飞机前行,在飞机上,方学景从半空中俯视地面,开了天眼探查,“怎么回事?”方学景喃喃道。   “怎么了?”穆柏生凑过来询问。   “气流不对,这座山的阴阳很乱,似乎,被什么影响了。”方学景喃喃道。   陈悦也赶紧开了天眼去看,只是他开天眼比较慢,过了片刻,陈悦也才看到山林的气流方向,见到之后陈悦顿时惊奇的喊了起来,“好奇怪啊前辈,你看,阴气气流硬生生的朝着旅馆的方向而去了,好像那里有什么吸引它们的存在一样,反而阳气往深山中去,完全反过来了,这是不是就是百鬼夜行路过了旅馆的原因?”   “这气流是什么时候变化的?”穆柏生问道。   “看不出来。”方学景皱紧眉头,“不对劲,气流被扭转方向之后波及的也很远,能不能再飞高一点?”方学景回头问了一句。   “可以。”驾驶员答应一声,飞机渐渐向上。   “果然很远。”方学景喃喃道。   陈悦也随着望去,“这是要做什么啊!这个方向都到城里了,这么多阴气汇聚过去不会有问题吧?”陈悦喃喃道。   方学景一愣,看向陈悦。   “怎么了,前辈?”陈悦不解,方学景干嘛一直瞪着他不说话。   “等等!”方学景隐隐好像抓住了什么点,却又错了过去,完全抓不住线头,眉头都皱了起来,旁人也不敢打扰他,许久,方学景猛地道:“之前水潭是在哪里?”   “京都外啊?”陈悦愣愣的道,这事他是听说过的。   “若是以京都为中心,这里跟水潭成三十度角吗?”方学景连忙问道。   “不知道,得看地图。”陈悦回答。“前辈,怎么了?”   “十天干十二地支……”方学景喃喃道。   “十二地支怎么了?”陈悦下意识的问。   “等等,我还要再想想,百鬼夜行为什么会出现?为什么呢?”方学景喃喃道:“不行,还要回去查才能清楚。”   陈悦隐隐有些想法,他觉得方学景在考虑的可能是十二地支,三百六十度除十二不就是三十度吗?前辈都这么问了,说明他在考虑的也就是这个,以京都为中心,跟十二地支有关系,到底是什么情况?陈悦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道门书籍真的有点白读了的意思,他完全想不出方学景在考虑什么,按照十二地支杀人能有什么用处?完全不明白啊!   方学景最终还是被飞机带了回来,因为他们跑到了飞机都燃油不足的地方也没有找到郑末两人,方学景只能去找戴绍,让他请道士帮忙确定方位,继续按照这个方向找下去。   与此同时,方学景还跟戴绍要了地形图,方学景作为茅山掌教,也略懂其他道门的术法,宿土一脉方学景也稍有研究,地形山脉自有自己的风水运势,若能顺势而为,则可子孙昌盛绵延,反之则不然,山川河流,纵横交错,从某种角度上看,就是天然的阵法,也是这世间最玄妙的法阵。   “水潭。”方学景的手指点在上次捉鬼的地方,拿笔画了个圈,“旅馆。”方学景又画了个圈,再以京都中心为圆点,方学景大致用尺子量了下,将近六十度,而不是他所猜测的三十度,但是六十度也同样是危险的,这只能说明其中还有个地点可能要出问题。   若不是巧合,那就很有可能是有人在做法,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将一国首都都圈在其中,所图一定非小。方学景皱紧眉头,准备将这件事告诉戴绍,让他继续去查,他只有一个人,根本无法去探查清楚的,这事太过复杂,方学景也就暂时先放下,专心于百鬼夜行的事件。   他发现这个阵法之后倒是有了另外一个想法,若凶手杀人就是为了百鬼夜行呢?   七个人死于各种自杀手法,祭祀天地,若是大胆猜测,七个人的死,他们祭祀的目的就是为了引来百鬼夜行,百鬼行处,必是极阴之处,阴阳必定会发生逆转,这也就是山中阴阳倒置的原因,也不是不可能啊!   方学景叹了口气,到底是谁,先是水潭活鬼,以残虐的手法将人碎尸扔到水里摆阵,导致出现了好几只活鬼,水潭阴气怨气聚集,现在又是深山旅馆,这次干脆死了七个人,只为了逆转山中阴阳,到底想要做什么?!   郑末此刻正和陈岩一起勉力走在山林中,两个人又累又饿,他们已经把能吃的果子都吃了,可是人不是只吃果子就能活的,两个人此刻都十分狼狈,精力也有些不济,郑末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低着头,却还用力扶着陈岩,不让他倒下。   “郑队!”陈岩突然叫了起来。   “啊?”郑末抬起头,“怎么了?”   “你看那是不是有人烟?!”陈岩惊喜的道。   郑末努力向远处打量,隐隐似乎看到了什么村庄,好像是有人烟的样子,郑末精神一震,“我们再努力一把!就要得救了,撑住!”   “是,郑队!”陈岩也兴奋起来,终于有人烟了,他要吃东西,要睡觉,要洗澡,要……   郑末拍了拍自己的脸,鼓了鼓劲,两人朝着人烟的地方走去。 第53章   郑末扶着陈岩走了大半天, 才算靠近村落, 所谓望山跑死马, 郑末觉得自己运气还算好,天黑之前终于到了这个村庄了。   “郑队, 这地方看着好破啊!感觉跟与世隔绝了一样, 还是土屋石屋, 人家常说穷山恶水出刁民, 我以前有个兄弟曾经去山里打拐救人, 结果被整个村子的人围住, 那些人也不管你警察不警察的, 差点给打了一顿, 咱们还是小心为好。”陈岩忍不住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郑末扶着陈岩坐下,暂时歇歇脚,他也有点担心,而且他跟陈岩两个人的警服还挺扎眼的,这种情况下穿着警服可能会产生挺多不确定性。   而且他们有枪,脱了警服也照样能保护自己。   郑末想到此处, 便嘱咐陈岩把外套脱了,裤子还能含糊过去,外套是一眼能看出来的。   两人把外套藏在村外, 互相搀扶着向村子里走去。   “滴滴……”一辆越野车停在郑末两人身后鸣笛, “让让, 让让。”车上的人喊道。   郑末跟陈岩听到车响下意识的让路, 一辆越野车从他们面前大摇大摆的开了过去。   “越野车?!这是怎么开进来的?!”郑末惊奇的道,他们在野地里走了也有几天了,从哪里也看不出有人活动的迹象,整个一个深山内部,而且,这里哪里有路了?只有村前的一条小道好吧!它怎么开过来的?!   “郑队,有车啊!感觉这村子没问题,这么有钱,肯定不是那种会买媳妇的村子。”   “小心为妙,感觉有问题。”郑末皱起眉头,要是这村子有人能开得起越野车,何至于住土屋石屋,搞得跟建国前一样。   “是,郑队。”   “你别叫我郑队了,叫我郑末,这村子不太对劲,隐藏身份。”   “好,郑哥。”陈岩点头,又问道:“那咱们还进去?”   “不进去你还能在野外走几天?”郑末反问,他们都不是野外生存能力很强的人,抗了这么多天,吃不好睡不饱的,都快要到身体的极限了,哪怕面前是个贩毒的村子,他们也得赌一把了。   根据经验,郑末本能的觉得这个村子有点像边境的那种跟毒品沾边的村寨,看着不怎么样的破房子,藏的一屋子的可能都是毒品和钱。   当然,郑末打心眼里希望不是,面前只是一个普通的穷困小山村,什么越野车就跟他们一样,只是偶然路过这里。   越靠近村庄路上的人也就越多,而且各个看着都不大对劲,跟想象中淳朴的山民完全不像,有人衣着笔挺,有人破衣烂衫,郑末甚至看到一个穿着白色绣花裙,撑着白色小伞的妆容精致的女人走在路上。   “郑哥……”陈岩也发觉了,这个村子十分的不对劲,他们还是不进去为妙。   “不能回头了,你看这里有谁是逆方向走的?”郑末低声道,他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就已经想回头了,但是这里所有人都朝着进村的方向走,他刚刚试探着回身,就换来了一个人奇怪的一瞥,他们回不了头了。   郑末下意识的捏紧方学景给的符纸,这里不是淳朴的村寨也不像买卖人口的村落,更不像是贩毒的地方,这些人朝着村子走,神情态度就像是赶集一样,郑末在心底里呵呵两声,今年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到处都碰到这些诡异的事情,他这次要是能回去,真得烧烧香拜拜佛看能不能转运了。   “走吧!”郑末低声道,这里的的大部分人看起来还不如他们两个年轻男子体力好,比如穿高跟鞋的女人,再比如一个断了腿撑着拐的乞丐男,这些人看着也并不相识,他们都能进去,而且神情自若,郑末自觉他们两个大男人进去一趟也不是问题,更何况,他们还有枪。   陈岩抓住郑末的胳膊,小心的跟上,郑末脚步很慢,他在观察其他人,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走过去了,拄着拐的老乞丐也走过去了,期间还过去了两三辆车,甚至还有一顶四人抬着的小轿子,郑末看到抬轿子的轿夫的时候头皮都有些发麻,因为那四个人穿了一身古装黑衣,面上还带着黑纱,搞得跟拍电影一样。   郑末两人一身狼狈,但还是现代的装束,可这一条路上,古装民国装扮到现代装,他们算是见了一个遍,还有各种奇装异服,郑末至少可以肯定一点,那就是路过的人中肯定是有活人的,他刚刚就看到一个正常背包驴友打扮的年轻人咬着一个三明治快步往前走,至少是有活人的吧!既然一般活人能进去,还是那句话,他们两个带枪的大男人,也是能进去的。   郑末小心的远远跟着那个吃三明治的男人,村口竖着几盏油灯,分了三四条路,路人这个时候便分散开来走,不同的人进了不同的路,“郑哥……”陈岩看出这几条路肯定是有说法的,但他们初来乍到,完全不知道这里是怎么回事,哪里知道要走那条路?   “这边!”郑末注意到吃三明治的年轻人选了一条路,而那条路上的人看着大都是现代打扮,郑末心里大致有了把握,其他的他不知道,但是这条路肯定是给活人走的。   “嗯。”陈岩小声的答应。   “跟上他。”郑末就认准了那个吃三明治的背包年轻人,这里的人里,就他看着最像是正常人了。   背包男人已经把三明治吃完了,随手将包装纸扔在地上,郑末两人跟了上去,郑末弯腰捡了起来,看了下上面的保质期,日期是最近的,就说肯定是活人吧!   郑末随手将包装纸扔了,继续跟上去,背包男人只有一个人,腰里别了把匕首,郑末估量着,即使是他们被发觉了,他们两个人也能制服的了这个男人。   村子里的路一条一条的,分了好多岔道,看着更像是什么集市,而且街边的屋子都没有什么院子,就像是街边的店铺一般,每家门口都点了一盏油灯,村口虽然有分叉路,但是进了村子,所有人还是混在了一起,同在这个村子里活动。   背包男子吃完了东西才把村口分发的面具带上,郑末两人也跟着连忙带上村口收到的面具,村口的几条路分发的面具并不相同,有黑衣人坐在一个破旧的桌子前给路人分面具,郑末和陈岩自然也拿到了。   “这面具跟其他路口的不一样啊!“陈岩嘟囔着道。   “别说话。”郑末自幼跟穆柏生相识,对那些鬼鬼怪怪的东西还略有研究,而且他也并不是很怕这个,他见了面具之后就更加确认自己的想法,村口的路肯定是分开走的,他们进来的时候走的那条路是活人的,所以他们收到的是活人的面具,而走了其他路的人,肯定都不是活人,也不知道是什么物种,所以他们分到的是其他的面具。   这里的人和那些不是人的东西是完全分不清的,看着都是人的模样,至少郑末是分不出来的,他想着那些修为低的人或者其他玩意儿也分不清,所以这里就以面具区分,一方面确认各自族群,一方面也是为了掩藏身份。至于为什么掩藏身份,郑末以人的角度去看,这种诡异的地方一看就不正经,来这里办事的人肯定都是希望掩盖自己的身份,也别碰到熟人,人肯定是想戴面具的,那么,以此类推,其他的那些不是人的,可能也是这么想的。   郑末跟着背包年轻人一直到了一条活人比较多的街道上,街上遍眼望去,面具都跟郑末两人的差不多,少见其他种类面具的。   这里的街道也比其他地方稍微热闹些,并不是只在门口点了盏油灯,而是有人在门口摆摊,当然,油灯还是在的。背包年轻人走到一处摊位前打量了一番,还跟摊主人说了两句话,“这个怎么卖的啊?”   “五条。”摊主人伸出五根手指,郑末打眼看去,从摊主人的手可以猜出对方的年纪身份,大约是个经常用力气的中年男人,手心处还有厚厚的茧子。   “太贵了吧!三条怎么样?”   “不不不!五条,少了不卖。”   “那我再看看,要是没有再说。”背包男子撇撇嘴,转身离开。   五条?条是这里的货币?郑末没有吭声,等走到那个摊位前的时候打量了一眼刚刚年轻男人想要买的东西,一支乌黑的令旗,郑末曾经跟方学景聊天问过他一些问题,他记得方学景说过,令旗是很多道门施法的法器,那么黑色的令旗是什么?感觉名门正派不会用的样子。   郑末没敢再打量,继续远远的跟着背包男人,一边听周围的动静,到处有人在买东西砍价,类似的对话到处都有,但是其中关于货币的形容却各不相同,有条的,有块的,还有些其他的东西,甚至是以物易物的,郑末听到有人在用人民币交易,顿时忍不住靠了过去,“五百万。”   “太贵了,一天,一天而已啊!”   “千金难买寸光阴啊!与天夺命你以为那么容易?”   “那……”   “爱买不买,这整个鬼市,也就我这里能买!”摊主人十分干脆。   “好,我买。”面前有些胖的男人把纸巾塞到面具里,擦了擦汗,“我要一年的。”   周围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有人的地方就有人看热闹,特别是这条街属于活人,郑末听到有人感慨,“有钱啊!这么有钱的主儿,搞不好经常上新闻的,我们大约也认识吧?”   “没有没有!”胖男人连忙摆手,声音听起来也挺不自然的,像是喉咙受伤了一般,“没什么好看的,各位忙,各位去忙吧!”   郑末也远远的离开,刚刚那个男人是在衣服里塞了不少东西,才看起来如此胖,要不然他也不至于一直擦汗,主要是穿的太多,不过对方如此掩藏身份,郑末一时半刻的还真认不出胖男人的身份了,不过能一口气花这么多钱,正如刚刚那个人说的,肯定是经常上电视的名人。   郑末示意了下陈岩,继续跟上之前的背包男子,不过现在他们也不必非要跟着他,只是远远的跟着就行。   “两位,跟了我一路了,有什么事情找我啊?”背包男子突然转身回来,迎面跟郑末两人对上,郑末两人原本是装作若无其事的继续往前逛街,却被背包男子正好截住,笑着询问道。   “哪有?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你我在这条道上本就要走同一条路,谁跟着谁了啊!”郑末看起来十分坦然。   陈岩一声不吭的跟在郑末身后,低着头。   背包男子看了眼陈岩,用下巴挑了下,“这就是你带过来的货?”   郑末本想反驳,这是同伴不是货,但是他不懂这里的规矩,便含糊了过去,“跟你无关。”   “什么叫跟我无关啊!”背包男子凑过来,拍了拍郑末的肩膀,“兄弟,你这一身泥土的,是在山里迷路了吗?”   郑末自然不会告诉他自己是怎么来的,只是冷眼瞟着他,道:“把你的手拿开!”   “若我不拿呢?”背包男子似乎是察觉到郑末两人虚张声势,又或者是发现了这两人完全不知道这里是怎么回事,笑着道。   郑末的手从刚刚就一直放在口袋里,见此,取出枪打开保险,陈岩自动的站在了两人身后挡住视线,郑末的枪口对准了背包男子的腰,方学景曾经说过,这个世界的道人已经不可能再如远古时代一样修炼得道了,所以,这年头的道人都是肉体凡胎,都怕枪子的,这也是郑末敢进这里的底气。   背包男子感觉到腰间顶着的枪口,脸色僵硬了下,笑容收了起来,傻眼的看着腰间的枪,“你这是……玩具枪吧?”   “拿把玩具顶着你玩?”郑末挑挑眉。   “我说兄弟,咱们这里管的这么严实,你怎么过的海关啊!”背包男子苦着脸低声道。   “跟你有关系吗?”   “好吧!我怂了,兄弟高抬贵手,至少把保险合上,小心擦枪走火,咱们两个大老爷们,擦枪走火怪不好看的。”背包男子笑的眯起了眼,“我叫引线,兄弟你叫什么名字?咱们不打不相识,好歹也算是认识一场,交个朋友,别打啊杀啊的,这年头不兴这个了。”   “你是不是有个兄弟叫引爆啊?”郑末道。   “啊?没有啊!”引线愣了愣。   “没有就行。”郑末耍了对方一句,也给了自己个台阶,随手收起了枪。“交个朋友,郑末。”   “兄弟你家世代镇魔啊!厉害厉害!”引线拱拱手道。   郑末觉得自己被耍回来了。   陈岩没有说话,就好像自己只是背景板。   “有点饿了,有零食吗?”郑末随意的道,他们在深山里呆了那么久,虽然现在看着还好,实际上已经虚脱到不行,若是能垫一垫肚子,体力也能恢复一些。   “有啊!”引线拿了背包从里面翻出手撕面包给郑末,郑末伸头看了一眼,里面杂七杂八的一堆零食。   郑末破有些感慨,“你来这种地方,就带了这些?当野游啊!”   “你不懂,你是第一次来吧?竟然一点吃的都没带,我跟你说,鬼市的吃的,不但贵,还难吃,而且在外面的老林子里一不小心就走个十天八天的,那些鬼怪精灵的不怕,反正深山老林就是它们的家,但我们不行啊!辛辛苦苦赶路来这里,吃的带不够就得啃野果子,你看你就像是一路啃野果子过来的,啧啧。”   完美诓到自己来历,郑末就默认自己就是这么来的了,略略点了点头,又很随意的道:“唉,没经验啊!真是太累了,这一路苦头吃的,可惜没法跟外界联系,要不然我真想跟我师兄说说。”   “你怎么没法跟外界联系了?”引线问道。   “手机丢了呗。”郑末理所当然的道,他说之前就想好了,如果这里没有信号,所有人都不能跟外面的人联系,那么他那么说就一点问题都没有,但若是这里的人可以与外界联系,他就说自己手机丢了,但是郑末没有想到,这年头道人联系也不单单是用手机的。   “那,联系的符纸呢?”   “掉水里了。”郑末一脸深沉。   “这周围有水?”   “水坑。”理由随便一抓就一大把,郑末表示自己是经过专业训练的。   “真惨!”引线十分同情。   郑末认真的点头,“我也觉得我挺惨的,幸好重要的东西没丢。”   “嗯。”引线看了眼郑末口袋里的枪,点点头。   “你没丢东西吧?帮我联系下外面呗。”郑末随意的道:“回头我让我师兄感谢你,我师兄特别厉害!我就算了,本事没学够,还得拿这东西吓唬人。”郑末拍了拍腰间的配枪。   “成啊!”引线取出手机,“我本事也不行,符纸经常会跑一半儿就自己没影儿了,只能用手机。”   “我也是这样啊!”郑末一脸见到知己的欣慰。“不过这里有信号?”他之前打电话就打不通。   “鬼市中心有,专门设了一信号塔,就是太小,只波及了周围一小圈,主要还是这地方比较混乱,再强的功率信号在这儿也得打折扣,不然这里不早成旅游开发景区了?”引线道。   郑末一时间心情十分复杂,这种地方竟然有人给设信号塔,谁给设的?!不过郑末表面不显,认同的点点头,“也对,这里的磁场确实是挺乱的。”他的手机都拨不出去,所以也一起跟外套放在村外了。   郑末跟引线说着聊着一同去了鬼市中心,期间还路过了一条特别安静的街道,街上的人带的面具大多数都不是跟他们同样花纹的,郑末知道这些都不是人,也不敢吭声,引线也一言不发,只是闷头走着,等到了鬼市中心,郑末便用引线的手机打了方学景的电话,电话打通的那一刻,郑末才松了口气。   “喂?”方学景随手接了电话。   “是我,郑末!我在鬼市,师兄啊!我跟你说,我可苦了,我在山林外吃了好几天的野果子,长得跟苹果似的可是又苦又涩的,大晚上的还有狼叫,吓死我了,不过还好到底是到了鬼市,你放心,我肯定把自己照顾好,不过你要是想来找我就来找我吧!我真的快撑不住了,师兄救命啊!”郑末一连串的说了出来,就怕方学景突然说什么不该说的,暴露了他的身份,而他也已经把他所能提供的线索都提供给对方了。   所以,勇敢的少年啊!快点来拯救我吧!   对面许久没有回答,郑末开始有些忐忑,该不会是信号不好,没听清吧?   “我知道了,我去鬼市找你。”方学景声音十分稳重。   郑末听到方学景要来,简直想要哇的一声哭出来,终于要得救了。   “你……你找得到地方吗?会迷路……”郑末默默的暗示。   “我知道路。”方学景道。   那就好那就好,郑末松了口气。   “你要小心一点,白天记得找有红色油灯的屋子睡觉,不要乱跑,住店的时候对老板客气点,你记得先赊账住宿,不要乱花钱,等我过去一起给你付账。”   “好好好!我明白,您还有什么要嘱咐的。”郑末连忙记下。   “鬼市的规则是井水不犯河水,不要招惹旁人,也不要相信任何人。”方学景嘱咐。   郑末下意识的遍体生寒,他这算不算招惹了引线?难道这人也不可信任?郑末抬头看向引线,引线对着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面具下清晰可见两排小白牙,眼睛笑的弯弯的。   “好。”郑末道,手已经下意识的塞进了兜里,握住了手枪。 第54章   方学景挂了电话后便跟阳德道长说了一声, 要带着穆柏生一起去鬼市, “你要走, 这里再出变故怎么办?”阳德道长下意识的不赞同。   “我要去救人,这里的事情, 我相信你可以搞的定的。”方学景严肃的道。   要是万一再来一只小鬼什么的, 他搞不定呢?阳德道长神色复杂, 却没好意思继续挽留。   “阳德道长, 你法力不低, 这些小鬼小怪什么的, 根本难不倒你。”方学景道, 以前没他的时候, 部门不照样正常工作,只是现在有他在,好像很多人只要一跟他组队出任务,就有一种下意识的依赖感,这样不好。   阳德道长闻言,这才惊觉自己太过依赖方学景,也就点点头, “方道长去办事情吧!这里交给我就好。”他以前向来是带着别人出任务的,态度摆正了,阳德道长还是可以独当一面的。   穆柏生也要跟方学景一起去, 便问道:“鬼市是什么地方?古玩市场吗?”在京都那边, 鬼市就是类似于集市的, 只不过集市上大都卖的是古玩一类。   “这里的鬼市, 跟那个鬼市不一样,自古精怪修炼得道,上百年的厉鬼拥有神志,甚至一些深山隐士,还有一些不出世的道门家族,大家平时也是要有交集的,比如我茅山需要什么东西做法器,难道靠我茅山弟子漫山遍野的去找吗?鬼市就是做交易和沟通消息的地方,有厉鬼取了极阴之处滋养生成的宝物,也有人做了丹药法器过去交易,还有可能是什么灵物精怪直接取了自己的伴生宝物去买,都是有可能的。”   “也就是说,那里会见到各种各样的生灵。”穆柏生惊讶道。   “是,这世上所有最顶尖的精怪妖魔,和一些道人都会去那里。”   “那么,部门是不是也有人会去,我们能不能联系上他们,看能不能先照应一下郑末。”穆柏生沉吟道,他还是担心郑末的安危。   “没有。”方学景摇摇头,“我之前试探过,戴绍根本不知道鬼市的存在。”   “这么惨?”合着这么大的部门都没有混进高层次的圈子。   “也不是,陈悦就知道鬼市的存在,只是部门的道人不屑于去,这个部门属于国家机构,全天下他们要什么都有国家做后盾给他们弄来,不需要跋山涉水千里迢迢的去做交易,而且鬼市十分危险,即使是同样的面具,也不能保证面具下是同类。”   “面具?”   “鬼市以面具区分种族,可是总有些修为高深的存在,喜欢扮作其他种族的模样,混进鬼市里。”   “意义是?”穆柏生不解。   “无聊吧!”方学景默默的抬头,他上辈子就去过鬼市,见过一位修炼得道的厉鬼,那位前辈很和善,只是比较喜欢扮作人而已,他就骗过了鬼市口的检查,戴上了人的面具,还假冒了茅山前辈,把他耍的团团转,不过还好,他没有什么坏心眼。   “总之小心些。”并不是每次都能遇到和善的前辈的,若是对方窥视你的身体血肉,那可能连骨头都剩不下。   穆柏生点点头,和方学景一起去了鬼市,鬼市在另一座山脉,正如方学景之前所担忧的那样,郑末两人根本就不在这处山脉了。   鬼市所在的地方属于某处山脉的中间部位,而且越靠近鬼市磁场越乱,连飞机都不能随便开过去,方学景和穆柏生勉强乘车到了很远的地方,便让部门的人回去了。“还有七八天的路程。”方学景深吸一口气。   “这么远!郑末他……”一个丝毫不动道术的普通人,在那种鬼地方,待个七八天,肯定连渣都不剩了吧!穆柏生眉头皱紧。   “这也是为什么陈悦这些道人明知道有这个地方,却基本不来也不提起的原因。”正因为这些道人都没怎么提过,戴绍作为普通人才不是很清楚,也没有留意过,不过这次他去了鬼市,想必日后戴绍肯定会留意这处地方的。   “七八天……郑末连渣都没了吧?”穆柏生无奈,“不能坐飞机进去么?想想办法。”   “即使是飞机勉强能飞,也不能让飞机靠近鬼市,那些修为高深的精怪最忌讳的就是人类的高科技,飞机要是靠近会被视为挑衅,只怕有脾气暴躁的出手击落飞机。”方学景道。   看起来真的只能靠脚走了。   “走吧!我来想办法。”方学景背着背包迈步走进林子里。   穆柏生跟了上去,从方学景手里抢过背包,“我来背吧!”并附送一个大大的笑脸。   方学景轻笑了下,“别了,要走很远的,你体力未必有我好。”事实上,方道长一只手打趴穆柏生没问题,修炼了那么多年,道门还讲究武术养生,方掌教不说其他,至少体力肯定是没问题的。   穆柏生无奈的笑了下,跟着方学景走进林子里,外人都没了,蛟魂也就从穆柏生的背包里爬了出来,看着林子,突然道:“我来过这里。”   “是吗?”方学景也不惊奇,蛟魂之前好歹也算是一只大妖,来过这里也不稀奇。   “我就是在这里遇到龙虎山的道士的,他跟我做交易,说给我化龙之术,让我做百年龙脉的阵眼。”蛟魂十分认真。   方学景惊讶,他一直知道蛟魂是被龙虎山的道士封在墓地中,却还是第一次知道,他们原来是在鬼市相遇的,不过也对,鬼市是交易的地方,这样的事情,确实是可能在鬼市发生。   “可是我做了百年龙脉,连肉身都毁了,龙虎山却根本没给我化龙之术!”简直委屈到想卷起来。   方学景道:“若有机会,我替你找找,不过我从未听过化龙之术,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找到。”   “真哒!”蛟魂惊喜的叫了起来,“太好了!”   “正好来鬼市,可以看看有没有地方可能换到化龙之术。”方学景默默的道。   “好啊好啊!可是我们拿什么来换?”现在的方掌教已经不是当年坐拥茅山历代珍藏的方掌教了,方学景此刻手里唯一能在鬼市交换的,只有他自己的法器和他自己的肉身。   蛟魂转向穆柏生,认真的道:“要不把穆柏生交换出去吧!”好歹是百年厉鬼转世,那么少见的魂体,肯定吃香的。   穆柏生早就不怕蛟魂了,闻言,抬手拍了下蛟魂的头,“把你换出去吧!”   两人一蛟打打闹闹的往前走去,直到山中没了信号,穆柏生拿出指南针试了下,确认连指南针都不能用了,方学景才道:“可以了。”   “继续往前走?”穆柏生道。   “我们坐车去。”   “啊?”穆柏生看着周围的树木山石,连条小道都没有,坐什么车?   方学景取出一张黄符点燃,转头问穆柏生,“你喜欢什么车?”   穆柏生下意识的回答,“兰博基尼?”   “嗯。”方学景点点头,捏着手决,默念口诀,随手扔出一只纸质的小车,纸车渐渐变大,竟最终化形成一辆兰博基尼。方学景放下手,道:“我只记得这一种样式的,我对车了解不多。”   穆柏生看着那车停在面前,树木灌木依旧从其中长出来,仿佛这车根本就没停在那里,和地面上的植株互不影响。大变活车?!   方学景从背包里取出一瓶水,倒进了油箱的位置。   “这是……”   方学景犹豫了一下,还是道:“魂油和符水混合的。”   “魂油是什么?”穆柏生觉得这个词好像在哪里听过。   “不是好的东西,算是邪术的一种材料,提炼魂体残片制成的,嗯……”方学景犹豫着不想说,“我跟戴绍要的。”   “听起来不是什么好东西。”   “古代的时候有道人直接杀人炼魂,现在不这样了,都是直接收集魂体残片,不过也繁琐了许多,就好像割麦子,杀人炼魂是割麦子,而收集魂体残片就等于捡旁人收割后,地里残存的麦穗。”其差别简直是天与地,一个是一车一车的可以往家里运,另一个则只能一个一个的去捡,捡上一年的可能都比不上另一种一天的成果。   但是戴绍手下到底是国家机构,肯定是不会干出杀人炼魂的事情来的,不管怎么说,魂油不是什么正经的东西就对了。   纸车放了油,方学景和穆柏生上了车,车厢内却并没有树枝交错,穆柏生也很惊奇,感觉车厢内的空间跟外面完全不一样,“这也太神奇了。”穆柏生惊叹。   “也不是,这种术法只是在这里可以,靠近鬼市的磁场环境特殊,越靠近这里,道术也就越强大,而同样,精怪们也会越强大,等到靠近鬼市的时候,即使是一些精怪走在路上,你看着也可能都是人了,因为靠近鬼市,它们就已经有了化形的力量,在鬼市,即使是一般的厉鬼,也能出现在阳光下,并有影子。”   “真神奇,为什么只在这里可以,外面你不能变车出来吗?”穆柏生道。   方学景摇摇头,“撒豆成兵,平地起楼阁,那是很久远之前道人能做到的事情,现在已经没有人可以了,鬼市是极少数还保留着以前那种环境的地方。”   “所以是这个世界的环境变了,道人和精怪的力量才被消弱了?”   方学景点点头。   穆柏生试探着发动了车,却发现这车只是徒有其表,完全和车的开车方式不一样,穆柏生有些懵逼的看着自己不小心扯下来的方向盘,“我来吧!”方学景有些不好意思,“我修为还是不够,没办法做的更细致了。”   “不!”穆柏生将方向盘硬塞回去,抹了把脸,“已经很真实了。”他差点以为这车能开。   方学景笑了笑,捏起剑指,指挥汽车前行,周围的树木缓缓后退,渐渐速度加快,很快便只剩虚影。   鬼市内,自从方学景提醒郑末不要相信任何人之后,他看引线的时候就觉得这张憨厚好骗的脸下隐藏着极深的心计,而且他可能还暗搓搓的关注着他的肉体,时刻窥视着,时刻准备把他拆吃入腹。   “兄弟?!”引线拍了拍郑末的肩膀,叫了一声。   “啊!”郑末猛地一惊,回头,喉结下意识的动了动,这是他紧张了的表现,郑末笑了起来,“怎么了?找我有事情?”   “吃饭吗?”引线无辜的问道。   吃什么啊!把他当午餐吗?郑末笑了笑,“不饿。”   其实已经快要饿晕过去,只能喝水了好么!但是方学景只嘱咐了他住宿可以赊账,而这里也确实是可以赊账,店老板瞪了他许久,还是给了他一间房间,但是方学景可没说吃东西也能赊账啊!他可不敢随意去尝试,万一暴露了自己什么都不懂的事实,只怕到时候就危险了。   “那你呢?”引线转向陈岩,陈岩自从进了鬼市就沉默了下来,大约是吓得不轻,也可能是怕多说多错,干脆全部交给郑末临时发挥。   “他也不饿。”郑末道,阻止引线继续跟陈岩说话。   “好吧!”引线耸耸肩,“那我先去了。”说完,转身开了门出去。   等引线离开,郑末才低声问陈岩,“他什么时候进来的,你也不提醒我一声。”吓到了好吗!   “我也没看到啊!”陈岩也很无辜,虽然引线拍的不是他,可实际上他也吓了一跳好么!怎么就突然进来了,连门都没有响。   郑末叹了口气,十分迫切的希望方学景早点到来,真的是一刻都熬不住了啊!   引线出去了一趟再次进门的时候敲了敲门,等郑末说进之后,他才推门走进来,“不好意思,以前没有敲门的习惯,所以刚刚忘记敲门了,有没有吓着你们?”   “没有没有。”郑末摆手。什么叫做没有敲门的习惯,难道这人平时的生活环境允许他四处推门就进的吗?   “我拿了点吃的,虽然不饿,还是吃一点吧!不吃不睡的苦修可是不行,我最不赞同的就是苦修了,不吃不睡练什么容忍力,简直是自虐嘛!怎么修行不是修行。”引线拿起一个皮薄肉厚的包子咬了一口,一看就是给活人吃的。   郑末咽了咽口水,不过他莫名的想起人肉包子的事情,这里那么多鬼怪,万一有吃人的,肯定也有给那些玩意儿做的包子吧!哪怕只是曾经在同一个锅里,他也完全不想吃。“不了,我等我师兄。”   “吃一口嘛!就吃一小口好不好?来乖,人类饿肚子可是不行,你都饿的快要走不动了。”引线将包子放在他嘴边,笑着引诱道。   肉香四溢的包子近在嘴边,香气扑鼻,但是郑末冷汗却快要下来了,什么叫做人类饿肚子可是不行!你自己不是人吗!!   “不了,我不吃,你自己吃吧!”郑末虚张声势的做出生气的样子。   “生气了?为什么要生气?我哪里做得不对吗?”引线疑惑道。   “我累了要睡了。”郑末装作打哈欠的模样。   “我陪你睡!”引线十分兴奋。   “睡你妹啊!”郑末越发觉得这个人不像是人了,之前看着还以为是老实人比较好骗,现在看来搞不好这家伙根本就不是人,所以才那么好哄的啊!“男人跟男人也是不能睡的!”   引线被吼了一声,挠了挠头,“原来你是gay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郑末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这人的说话方式一会儿像人一会儿又不像人的,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只是他太紧张想太多了?   方学景跟穆柏生不过几个小时就到了鬼市,等下了车,方学景收起了纸车,拉着穆柏生迈步朝着活人的通道过去,进了鬼市,两人也就带了面具,“我们怎么找他们?”穆柏生问道。   “去住宿的地方一家家问就行了。”   “可是,这里挺多……”穆柏生环视一周,没敢乱说话,毕竟万一招惹了什么脾气不好的,打起来了怎么办?   “没事,不怕。”方学景笑着安抚道;“打起来也未必输。”好歹是堂堂茅山掌教,旁人来鬼市是用脚走,他能坐车,足见法力比旁人高得多,虽不能说在鬼市里横行,却也不惧旁人挑衅的。   方学景顺着活人多的这条街道挨个找了过去,期间甚至还用自己画的符纸换了这里的通用货币,准备等会儿给郑末两人付房钱,这里自然是可以赊账的,毕竟很多深山中修炼的精怪可不知道什么叫做钱,所以鬼市有这样的规矩,住宿可以赊账,但是想离开就必须结账,否则,店老板有权利处置住店的客人。   方学景走进一家住宿的店门正好跟引线撞上,“菩提子?”   引线突然被人点破身份,猛地抬头,看到方学景面上的面具,笑了起来,“见过道长,在下告辞。”既然能看破他的身份,可见修为不低,还是少招惹为妙。   方学景目送引线离开,穆柏生才问道:“什么菩提子?”   “银线菩提子,看他身上的衣服竟是外面世界的,可见他在外面也能化形,修为不低了,真是难得。”   “真的有精怪化形啊!”蛟魂羡慕的看着引线离开的方向,十分的羡慕。   “他脸上带的是人的面具。”穆柏生皱起眉头,不是说以面具区分吗?难道那个什么菩提子的修为竟然可以混过检查,这样的精怪,修为肯定不低吧!   “不一样的,银线菩提子是人常常把玩的东西,他可能一直就在人的身边,也许就沾染了人气,有了人性,检查的时候放出自己的人气,很容易就混过去了,跟真正修为高深到自行掩藏身份的不一样。”   穆柏生点点头,没有再好奇。   方学景问了店家终于找到了郑末两人,等进了屋子,郑末惊喜的看着方学景和穆柏生,朝着方学景扑了过去,“学景啊!你终于来了!”可以说是十分激动了。   郑末还没扑过去,就被穆柏生一把抓住衣服挡在方学景面前,且表情十分冰冷,颇有几分想要兄弟相残的架势。   “怎……怎么了?”郑末下意识的问,之前不是说的好好的,若是有机会,他就抱一下方学景,看他会不会脸红,以此来判断方学景是不是只对穆柏生脸红,有没有可能喜欢他,怎么突然之间不让抱了。   “他不喜欢旁人拥抱。”穆柏生道。   “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不说为了穆柏生测验方学景什么的,郑末本身也是很想跟方学景拥个抱,这么多天时刻忐忑着,若说郑末最想见的人是谁,那肯定是方学景无疑,他这几天睁眼闭眼想的都是见方学景,毕竟见着了他自己就安全了,方道长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踏实稳重,特别值得信任,这么快就来救他了。   “我当然知道,我是他最亲近的人。”穆柏生骄傲的挺胸膛。   呵呵……兄弟你这样容易被打啊!小心方道长揍你,暗恋未遂神马滴,哪里来的胆子自称是方道长最亲近的人!郑末瞟了瞟。   “我已经跟学景在一起了,我现在是他男朋友!”穆柏生终于逮着了机会可以好好炫耀一番,脸上都带了灿烂的笑容,收都收不住。   郑末下意识的的看向方学景,一脸茫然。   方学景默默的点点头。“是的。”他先表的白。   擦!郑末瞪大眼睛,什么时候的事!他为什么一点都不知道!! 第55章   郑末纠结的看着方学景, 问道:“所以, 您老人家一察觉自己的心意, 就直接表白了?”他已经听完穆柏生跟他描述两人在一起经过,按照穆柏生的说法, 还是方学景先表的白!   “嗯, 还需要再考虑什么?”方学景不解。   穆柏生的眼神瞬间冷冷的瞟过来, 郑末连忙摆手, “不需要, 不需要!”完全不用像穆柏生一样纠结忐忑, 担心这个考虑那个的, 挺好挺好。   郑末摸了摸下巴想到方学景要回乡高考的事情, 忍不住开始鼓动,“说起来,学景啊!有没有考虑过考警校,当警察福利好待遇高,就算有那么点危险,对你来说也完全不算危险,要是你考警校, 到时候我一定给你开后门!”   要是方学景是警察,他一定走关系把人弄到身边来,以后再遇到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就都不用害怕了, 简直聪明!说实话, 干他们这一行的, 有同事懂点这方面的事情, 真的挺好的。郑末十分真诚。   方学景却摇了摇头,“我想学编程。”   “为什么啊?”郑末完全不觉得方学景跟这方面沾边,哪怕找个道馆当道士也比这个靠谱啊!   因为他以前生活的时代没有电脑和网络,他觉得这些挺神奇的,他在这个世界最感兴趣的就是电脑了,方学景当然没有说他真正的想法,而是道:“有技术傍身,稳定。”   “当警察也挺稳定的。”郑末有些不甘心。   “学景要学什么,听他自己的就好,你一直鼓动什么?当警察有什么好的,万一再进了你的部门,一天到晚的出差出差的,哪有上班族好,日日都能按时下班回家。”穆柏生扬起笑脸,最重要的是,他可以让学景来他的公司,以后就可以一起手拉手上班下班,哎呦这个好!穆柏生精神一震。   郑末鄙夷的看着穆柏生,别以为他看不出来在想什么啊?方学景若是一般的上班族,那穆柏生肯定把他弄进自己公司,没有职位也得现设一个职位出来,到时候办公室party,车库party,搞不好还有卫生间party!说不定还会在办公室的单反玻璃后,一边看着外面的员工工作,一边在办公室说些‘求我我就给你’之类的话,简直淫.乱糜烂到不忍直视。   纯洁的穆柏生微笑的看着方学景,方学景回以微笑。   郑末用一种看待将要掉进虎口的小白兔的目光看着方学景。   “要不要一起去逛街?”引线又忘记敲门进来了,众人回头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屋内,而门还好好的关着,怎么进来的,似乎已经不言而喻。   “银线菩提子。”这次是蛟魂,它从刚刚就一直对这个能在外面世界化形的精怪耿耿于怀,要不是它毁了肉身,法力全无,以它的修为,也早该是一方大妖,化形入世了。   “什……什么?”什么银线菩提子?郑末不解。   “他啊!银线菩提子,妖精……”蛟魂爬出来,吐了吐信子,用蛇头示意站在一旁僵硬住的引线。   引线傻眼的看着方学景,“你就是他的师兄?”   郑末看着他,“你是妖怪?!”   引线乖乖的坐到了方学景和郑末的中间,低着头将自己扮作人混进鬼市的事情讲了一通,正如方学景猜测,银线菩提子原本是古时候皇室藏物,后被赏赐给了一位将军,将军十分喜欢它,日日把玩,后将军被抄家灭族,银线菩提子几经转手,见惯了世间起起落落,欢喜悲伤,终有一次被一位高僧所得,日日受经文熏陶,这才开了灵智,大约是之前的经历本就让银线菩提子对人世颇有所悟,踏上修炼之路之后,它修行顺风顺水,终于是成了一方大妖。   “但是我还是喜欢人啊!人多有趣儿,所以我能化形之后就常年在人间活动,我是看这俩人没有法力,怕他们被其他精怪欺负,才一路护着他们的,我最初的记忆是来自于一位忠义正直的将军,我开灵智是因为一位高僧日日诵经,我是好妖啊!”引线焦急的道:“我靠近他们,真的不是要做坏事。”   “可信吗?”穆柏生看向方学景。   “可信,它身上没有戾气,反而满是平和,猛地一眼看上去,甚至可能被误认为佛门弟子。”方学景点点头。   “道长,你懂我啊!”引线感激的看着方学景。   “为什么它没有被天道劈死?!为什么我就要被关在墓地近千年,连修为都毁了!”蛟魂跳出来,十分不满,同样都是精怪,同样都没有做过坏事,怎么老天就独独对它这么坏?它是道心不够坚定,还是做了什么恶事!竟然如此差别待遇。   方学景抬手摸了摸蛟魂的头,“银线菩提子无欲无求,从未想着要修仙得道,它更想的是成为人,你不一样,你想成的是龙。”   “成龙有错吗?”   “没错,但龙是神,不是人,这就注定了你的路必然比银线菩提子的要艰难困苦,也更加危险。”   蛟魂蔫蔫儿的低着头,“就算是艰难困苦,我也要成龙。”   “祝你成功!”引线也跟着摸了摸蛟魂的头,“我就算了,这个世界成仙太难了,我就老老实实的做我的妖就成,当然,我更想当人。”银线菩提子向往的道。   “人的寿命有极限,你们妖精动不动的就能活千百年,再说化形了自然看着就像是人了,干嘛一直想要当人?”郑末十分不解。   “你想要当女人吗?”   “为什么我要当女人?!”他又没有异装癖或者性别认知错乱,郑末嫌恶摇头。   “那我想当人就跟你只想做男人不想做女人一个道理,我不想当妖只想当人不成么?你说我寿命长,可是有什么用?!我从有记忆开始就是跟人在一起,我见惯了世间的人,可是却从未融入进去过,哪怕我现在化形了,在人间有了工作,可也好像是游离在世界之外,我融入不进去!”   郑末无语,虽然引线已经用男女来给他类比,但是作为一个俗人,他果然还是理解不了这种十分向往做人的念头。   方学景道:“你在人间有工作?你是做什么的?”说实话,有点好奇。   “殡仪馆夜班保安。”引线道。   众人:……   似乎有点明白他为什么融入不进去这个社会了。   “其实我还想找个女朋友……”引线默默望天,哪怕不能结婚,也想谈一谈试试看啊!   “这个问题我理解你。”郑末抓住引线的手,有方学景在,他也不怕什么妖怪的,“我也想找个女朋友,不需要多么漂亮,贤惠温柔不怕我工作经常跟尸体打交道就成。”   “我也要求不高的,只要女生不嫌弃我不结婚就成,我作为一只妖,真的不好娶人家啊!”引线仿佛找到了知己。   众人:……   “你有没有考虑……换个工作?”穆柏生无奈道,殡仪馆夜班保安什么的,听着就很孤僻不合群啊!大部分的女孩子听到在殡仪馆工作就已经想躲了,还夜班保安,话说有小偷会大晚上的去殡仪馆偷东西吗?穆柏生十分不解,这种职位的意义到底在哪里?   “我也想换工作,但是我没有身份证,也没有学问,我在人间已经快三十年了,好不容易才看懂汉字的,特别难!”引线幽幽地道。   好吧!作为一个没有身份证,还没有学问,甚至没有生活常识的妖,引线已经很努力了,看它现在多像人,郑末就是被它这样一幅表象给蒙蔽了,满街道的活人,他们竟然跟了一只妖?!方学景说的没错,鬼市所有能动的都不可信。郑末抹了把脸。   成功救到郑末和另外一个警察,几个人带精怪决定一起去逛街,蛟魂干脆也化作人形,鬼市有特殊的磁场,即使是很弱的小精怪,也能在这里化形,方学景甚至把带着的画妖也放了出来,因为没什么危险,他就一直带着了,主要还是画妖太粘人,不能不带。   蛟魂第一次化形还有点小激动,站在镜子前不停的打量自己,标准的锥子脸,大大的眼睛,完美呈现了所谓美图秀秀p过之后的蛇精脸,蛟魂转头看向众人,兴奋的道:“我好看吗?”   众人各自转向其他方向,眼快要被闪瞎了,蛇精脸什么的,真的很反人类啊!   方学景默默的道:“你要不把眼睛变小一点,下巴宽一点?”   “我不!这个世界的审美就是这样的!我经常上网,才不会被你骗!”蛟魂觉得自己特别机智。   方学景:……   “好吧,你开心就好。”   所以说,银线菩提子真的很努力做人了,看他装人装的那么像就知道了。   画妖扭扭捏捏的从屋子里出来,羞涩的用团扇遮住自己的脸,一身古装长裙飘……飘不起来。   “小画你为什么要一副古代的农妇打扮?青灰色长裙,包了头巾什么的,不好看啊!”蛟魂默默的道。   “可是这就是我画像中人啊!也就是我的本体。”画妖放下团扇,无辜的道。   众人看着画妖脸上的斑斑点点,画妖甚至完美的将原身粗糙蜡黄还长斑的皮肤给模拟了出来。   众人:……   妖精什么的,果然还是很可怕!   方学景出门给几人要了妖精的面具,鉴于引线死活不肯摘人的面具,大家也没有强迫他,任由他继续自娱自乐的扮演人类。   “化龙之术,化龙之术……”蛟魂念叨着在街上逛,时刻寻找着它最想要的东西,方学景也在四处看,他想看看能不能再遇到当年的那个鬼前辈,它真的是个很好的鬼呢?   “柏生。”郑末拉了拉穆柏生的胳膊,小声的道。   “怎么了?”   “你知道鬼市有什么特别,对人有好处的东西吗?”   “比如?”穆柏生挑挑眉。   “我上次看到一个人,用一天五百万的价格买了一年的寿命,咱们也看看有什么可以买的,话说你带卡了吗?”郑末低声道,穆柏生可是有钱人啊!   穆柏生果然很惊讶,方学景闻言回过头来,“不可以的,虽然那人看着是买了寿命,但实际上却是提前支取了下一辈子的寿命,这种支取法子还是加倍支取,若是今生多活一年,来世至少要少活十年才能折算,你想一想,一个人的正常寿命是八.九十岁,若是七八十岁就死了,那极大可能是病死或者意外身亡,那就无法无疾而终了。”   “寻常人,其实也挺少无疾而终的。”七八十也不算很亏。   “我说的那是完美的情况,一般情况下,人可能到五六十岁就身体衰败,六七十生病,但若是提前了十年寿命,也就是说,你原本七十岁要死,结果六十岁就要死了,五十岁就得生病,若是寿命注定六十岁五十岁要死,可能人到中年就生重病,或者意外身亡了。”   郑末这才打消了这个念头,要是他下辈子只能活六十岁,那么被这么一搞,岂不是只能活到五十?!   “喂,兄弟?”一个带着黑色面具的厉鬼拍了拍穆柏生的肩膀,面具下一片乌黑,原本露眼睛和嘴巴的地方,也没有五官存在。   穆柏生看突然搭在他肩膀上的人带的面具,既不是蛟魂画妖那种的,也不是他们这种的,忍不住看向方学景,这是什么的面具?   “厉鬼。”方学景默默的道。   穆柏生下意识的转了身甩开对方的胳膊,冷着脸,他已经是鬼术传人了,跟鬼怪打交道多正常,要冷静,要淡定!穆柏生道:“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当然有,你在我这里寄存的东西可以拿回去了吧?这都这么多年了,不过你小子够狠,说去投胎就真的去了,够绝的啊!”厉鬼显然认识穆柏生的前身,像是这种修炼几百年的厉鬼早就与精怪无疑,寻常道人没什么必要也都不会捉,只会等着它们自己时辰到了,自行散去或者投胎转世。   穆柏生也知道自己的魂体特殊,若非如此,方学景也不会看上他做鬼术传人,穆柏生略顿了顿,张嘴想说什么,厉鬼已经笑道:“哈哈哈!我知道你小子已经认不出我了,做了人了,怎么还能记得投胎前的事情,不过我第五清候说到做到,不占你的便宜。”   “你真的认识我?”穆柏生皱着眉头。   “怎么?还不信我的?”   “鬼市这种地方,谁都不会信任谁的。”方学景挡在穆柏生面前道,鬼市虽然看着有人管理,但是他们也只是为了收摊位费,其实内地里坑蒙拐骗,只要不摆在明面上,谁都不管谁的,若是什么人不幸被什么修为高的厉鬼精怪抓走悄无声息的吃了,只要不闹大,同样不会有人管。   仅凭几句话,谁知道是不是对方贪图穆柏生的魂体强大,想要吞掉提高自身魂力,明明已经把穆柏生的体制掩藏的很好了,方学景皱眉。   “本座说了,本座认识他,要还东西,小孩子走开!”第五清候随手推开方学景。   “你别动他!”穆柏生下意识的拔剑,鸦九剑一直都绑在他的腰间。   “呦?跟我动手?”第五清候笑了,“以前咱们倒是能打个平手,现在,你?不过,倒像是得了什么传承的样子。”第五清候抱胸打量穆柏生。   方学景站定,道:“这位前辈,你算你法力高强,但是在鬼市闹事也是不给这里的主人面子,再说了,我们几人联手,也未必会输,还请前辈离去。”   “鬼市的主人?”对方笑了,“你可知鬼市的主人是谁?”   方学景没有说话。   “我就是。”   方学景沉默了,他早就知道鬼市的主人并不是人,但是多年来也从没有人知道鬼市的主人到底是什么存在,原来是一只厉鬼。   “当然,之前不是单单是我,还有其他的,不过这么多年了,大家一个个的都离开了,有些是时辰到了自行散去,有些则是有了挂念,去投胎转世了,最后,竟只剩我一个。”第五清候说着,竟有些落寞,但是也完全没有防备方学景,若非是他修为深到足以碾压在场的人,便是他很相信方学景等人不会出手了。   方学景更相信第一个可能,能成为鬼市之主的存在,应该修为极深。   “你的意思,我曾经也是鬼市的主人?”穆柏生默默的道。   “是啊!不过你自己跑出去投胎了,临走前还跟我说,日后你回来的时候,让我把一件东西给你,是你自己留给你自己的,要么?”第五清候问道。   穆柏生看向方学景,用眼神示意,信吗?   “前辈有什么证据证明?”方学景严肃的道。   第五清候有些烦躁,一巴掌拍在方学景头上,却没有下什么力气,方学景只是吓了一跳,“要什么证明!你师傅当年带着你来鬼市,你才不到人腰高,就一天到晚的抓着个木剑冷着个脸瞎显摆,你老爹都得对我客客气气的,在本座面前伏低做小,你现在翅膀硬了,敢跟本座要证明!”   “说起来,好像一直不知道方道长的师傅是谁啊?”郑末下意识的道。   “我父亲。”方学景默默道。   “伯父真乃高人啊!有时间一定拜访。”   “去世了。”   “抱歉。”郑末默默的闭嘴。   方学景虽然跟郑末说的含糊,但他却听懂了对方话里的意思,作为这个身份的方学景,这是他第一次来鬼市,但若是上辈子,他确实是算的上鬼市的常客了,他十次下山,八次都是为了鬼市而来,小时候是父亲带着他来,后来是他一个人来,所以,面前的这个厉鬼,真的是认识他了。   方学景动了动嘴唇,上辈子对他最好的人,除了他的父母和茅山的长辈之外,便是鬼市里认识的一个厉鬼前辈,方学景默默的道:“前辈既然认识我,可认识一位在鬼市里跟我熟悉的厉鬼前辈?”   对方对于方学景来说如师如友,所以方学景以前才每逢鬼市开启便来这里,其实也并不是有什么交易要做,或者什么消息要打听,他向来过的清心寡欲,对外界的事情不太在意也不关心,他只是为了见朋友。   这辈子一直没有见到它,方学景其实心里很有些遗憾呢!   “哦,你要见它?人鬼殊途啊!”第五清候抱胸笑道。   方学景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到底是他上辈子唯一的好友,方学景道:“三年只能见一面,平日里我即使是想来鬼市也不得其路,即使是人鬼殊途,也没有什么大碍的,再说了,我们只是朋友,又不是在恋爱。”方学景觉得完全没有问题。   “所以啊!”第五清候摇头,“自古薄情人多,痴心人少啊!”   方学景不懂。   “你觉得三年一面足以,可曾想过你自己能活多久,你只是人,你有几个三年?你又知不知道,鬼能活多久?”第五清候凑近道。   “若是鬼,修炼有成之后,大约有千年的寿命。”方学景默默的道。   “对啦!你也知道,那你怎忍心让他苦等你一个又一个三年,然后算计着此生还能见你几次,倒数着过日子。”   方学景茫然的看着对方。   “若能倒数着苦等着见你也就罢了,但你突然下山为了什么劳什子战役祭天而亡,它连寻你魂魄都不得,一下子就彻底断了它的念想,你怎忍心?”   “前辈,我不明白……”方学景默默的道。   “它伤心欲绝,死掉啦!”第五清候恶劣的笑着。   方学景瞪大眼睛,浑身微颤。   穆柏生上前扶住方学景将人揽进怀里抱住,他听明白了,那只鬼窥视他媳妇!穆柏生脸色不善。   “散去修为,投胎转世,对于我们这些鬼修来说,就是死了,你不是要找它吗?这里。”第五清候指着穆柏生,点了点他的额头,笑的欢快,“不就是他吗?!哈哈哈……散去千年修为,舍去千载寿命,但求老天垂怜与你来世相见,愚蠢,可怜呐……哈哈哈……” 第56章   方学景转头震惊的看着穆柏生, 穆柏生一脸茫然, 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 投胎转世,前尘一切过往成空, 你以为你是方学景呢!老天要用他, 舍不得清掉他的记忆呢!”第五清候笑道。   郑末张着嘴, 瞪大了眼睛, 惊讶的看着方学景道:“学景……你记得上辈子的事情?”   方学景没有回答, 表情渐渐从震惊变得茫然, 愣愣的看着穆柏生, 穆柏生却有些烦躁了, 抬手捂住方学景的眼睛,“不准看!不准看着我想其他人!”   穆柏生有点吃醋,能让方学景露出这种神情来,哪怕那个人是上辈子的自己也不行,照样要吃醋,因为自己又不认识那只鬼,更没有他的记忆, 根本无法带入身份。   方学景楞了一下,抬手按住穆柏生遮住他眼睛的手拉下来,目光里满是悲伤, 微微低着头, 睫毛低垂着。   穆柏生看的心疼, 眉头都皱了起来, “好了好了,给你看,给你看,看着我想谁都成。”穆柏生心里泛酸,但是对着方学景却毫无坚持可言。   第五清候摇头,“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蠢。”这蠢样儿简直和当年一模一样的。   “对不起……”方学景默默的道:“我不知道……”   他从不知道自己认为如师如友的朋友,竟然对他用情如此之深,若是他知道……他知道又能如何呢?上辈子的他从未想过这些事情,若是当时穆柏生告诉他自己的心意,他也只能无奈的叹气,拒绝他的心意而已。   所谓静心修炼,又如何不是没心没肺。   “对不起……”方学景眼眶发红,他喜欢穆柏生,只要一想到他当年因为他绝望到转世成人,只为一丝与他相见的渺茫希望,他就觉得心脏一阵阵的抽痛。   “没事没事。”穆柏生皱眉也跟着难受,抬手将方学景揽进怀里,“原谅你了,原谅你了,不难受了啊!”完全不想替之前的那只鬼说这样的话,因为要是他,他也肯定会和那只鬼一样,做出同样的事情来的,而且他绝对心甘情愿,不需要方学景做任何事情,也不用他领情,因为,这是自己的选择啊!为什么因此要方学景去承担愧疚感。   郑末默默转头,觉得眼睛有些瞎,吸了两下鼻子,不过男子汉大丈夫,绝对没有被人带动情绪,作为一个旁观者还跟着哗啦哗啦的掉眼泪,那也太娘们了,郑末作为一条汉子,脸色十分冷硬,陈岩已经在抹眼泪了,被郑末一巴掌拍在脑门上,“娘们兮兮的。”   “郑队……”陈岩抹了把脸,喃喃道。   方学景缓过劲来,紧紧的抓着穆柏生的手,穆柏生想开心吧!又觉得这都是上辈子那只鬼的功劳,一时间又酸又高兴,心情十分复杂。   第五清候见此道:“既然都说完了,跟我去拿东西吧!你还打算再在我这里放个几百年吗?”   穆柏生点点头,“应当的。”他也很好奇上辈子的自己到底给自己留了什么宝物,会不会是方学景小时候的画像?说起来,按照这只厉鬼的意思,方学景是死过一次的人,只是保留了记忆。   穆柏生看向方学景,感觉好多疑惑瞬间都得到了解答,比如方学景一身本事是怎么来的,当世根本没人能教的出这样的弟子来,方学景自己就已经是当世数一数二的高手了。再比如方学景年纪轻轻,却对茅山有一种出乎寻常的责任感,这根本不是一个十八.九岁的男生该有的念头,甚至方学景早熟的厉害之类的,穆柏生嘴角扬了扬。   “你在笑什么?”方学景见穆柏生打量了他半天,还对着他傻笑,忍不住道。   穆柏生摇摇头,“没什么,我只是在想,谢谢老天爷让你什么都记得。”这么好的人,从以前到现在一直都在,真是这世上最美好的事情了。   而更美好的,是他遇到了这个人,上辈子和这辈子都爱上了他,而自己那么幸运,不必经历上辈子的绝望痛苦,却能在有生之年拥有这个人,他永远也不会放手,那么好的人,一放手说不定就会被抢走了呢!   方学景有些无奈,他其实并没有刻意的想要隐瞒什么,只是,他也不想让外人知道他的事情,毕竟,重活一生却拥有记忆这样的事情,也太过离奇了些。   “我不是想要瞒你的,只是,我还没想好怎么说,若是有合适的机会,我肯定会告诉你的。”方学景解释了一句。   “没关系,你想说或者不想说,我都没有问题。”穆柏生微笑道。   “我有问题啊!”郑末默默的在身后举手,好奇的目光期待的看着方学景,“你真的记得上辈子的事情啊?这也太神奇了吧!”这样的故事只发生在小说电视剧里吧!想不到有生之年竟然能见到活的,郑末觉得特别的不可思议,像是做梦一样。   “神奇吗?”方学景笑道:“那鬼市神奇吗?各种妖魔鬼怪,动不动就活了千百年,还都能化作人形。”   郑末嘴角抽了一下,重重的点头,这也是他对方学景的身份并没有惊讶到诧异的缘故,这几天见到的神奇事物已经太多了好吗?被百鬼夜行带到了百里开外,在深山老林里吃了几天野果子,最后还摸进了一个妖魔鬼怪横行的鬼市,好不容易跟了一个最像人的人,结果还是只妖精,三观早就被粉碎了,已经没什么再能让他诧异到无法接受的事情了。   郑末转向陈岩,“你觉得呢?”   “我觉得鬼市更神奇一些。”作为一个普通人,这几天的经历早就颠覆了他的世界观,区区记得上辈子的事情,这种被小说电视剧用烂了的情节,真的已经没有什么可惊讶的了。   穆柏生转头看着郑末,“保密,学景的身份不能说出去。”   “明白明白!放心,我们不傻,不会给学景惹麻烦的。”郑末连忙举手发誓,又撞了下身边的人,道:“这件事打死不能说。”   陈岩重重的点头,“你放心郑队,方道长为了救我们而来,我也不是恩将仇报的人,方道长是我恩人,我记得。”   “这才对!”郑末笑的眯起了眼拍了拍陈岩的肩膀,“反正你说出去也没有人信的。”   陈岩:……   这倒是……   当初水潭活鬼就没人信,明明那么多人都看到了,还亲身经历了,结果还是被当做传奇故事听,成了茶余饭后的消遣。他们后来买符纸,也是郑末用人格担保,大家比较相信郑末才买的,不管怎么说,国家在唯物主义教育方面,做的还是不错的,大部分的人都是很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若他告诉别人他去鬼市了,还遇到一个特别像人的妖精,在殡仪馆工作,鬼市的主人是个厉鬼,特别仗义,救他们的道士是个拥有上辈子记忆的人类,看着可年轻。   完全不会有人信的好吗!   蛟魂等精怪就比较淡定了,他们自己就是精怪,还惊讶旁人是不是转世带记忆的?   第五清候带着众人穿过了几条不同类型的街道,众人甚至看到了有人在卖人骨,也不知道是卖给哪种非人生物熬汤喝,郑末和陈岩彻底的没敢再胡思乱想,而是低着头紧紧的跟着几人穿过街道。   “到了,自己找地方坐,你跟我过来。”第五清候领着几人到了一处宅院前,跨步走了进去,指着穆柏生道。   “我也去吧!”方学景连忙道。   “想跟就跟,我要是想吃他,你以为你拦得住?”第五清候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众人进了宅院,院子里一片漆黑,郑末所想的古宅庭院全面没有,而是上下东南西北不分,一片乌黑,第五清候迈步走了进去,方学景第一个跟了过去,踏上了乌黑的分不出界限的地面,见方学景安稳的站在这处空间里,众人才连忙跟上。   郑末走了几步忍不住突然弯腰摸了把地面,光滑冷硬,像是玻璃一般,第五清候转头瞟见郑末,道:“喜欢?要不要自杀之后留下来修炼?”   “不不不!不了,多谢前辈好意,我还没有娶媳妇。”所以暂时还舍不得这花花世界。郑末干笑。   “此处是鬼市的中心所在,也是鬼市特殊的根源,我等几个兄弟当年一起修行,偶然间发现了此处的神奇,便居住于此,后来投奔来的鬼越来越多,渐渐的也就自成了一处空间,我等便开了鬼市。”   “所以鬼市的根本是厉鬼聚集过多,所以磁场发生了变化,独立了出来?”穆柏生问道:“就跟极阴之地一样?!”   方学景点点头,“极阴之地里的无间地狱就是因为一个庄子的厉鬼聚集,鬼市的原理其实也差不多,也是一个独立空间,每三年外人才能进入一次,期间是来不了的.”方学景道。   第五清候没有理会他们,而是带着他们到了一处也是同样乌黑的地方,便道:“到了。”第五清候微微抬手,一个乌黑的球体便从远方飞了过来,落到了第五清候的手心,第五清候将东西递给穆柏生,“还给你。”   “这是什么……”穆柏生刚接过来,球体便瞬间爆炸,浓烈的黑色气体包裹了穆柏生。   “柏生?!”郑末一惊,下意识的就要拔枪。   “没事的,他没事的。”方学景看出郑末的动作,生怕他惹怒第五清候,连忙安抚,“这是能量球,柏生本身魂体力量已经很强大了,而且他修炼的是鬼术,若能得到这么的阴气补充,对他来说,是好事,若是幸运,修为一日千里,甚至能超过我。”   第五清候有些惊讶,轻笑着看向方学景,“不亏是茅山掌教,虽然当年只是个小屁孩,如今也算是博闻广识了,我都做好了准备等着你发飙,真没意思。”   “让前辈失望了。”方学景拱拱手。   穆柏生吸收的速度虽然已经不慢,但是到底他留给自己的能量太多,一时半刻的还真的没法吸收完,郑末方学景等人都是活人,是要吃东西的,所以也就将穆柏生暂时交给引线和蛟魂画妖照看,方学景三人则是一起去吃东西,路上,郑末忍不住询问:“你记得上辈子的事情,你上辈子是做什么的啊?”   “茅山掌教,就一直在道馆里,很少下山。”方学景回答。   “那……”郑末挠挠头,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可是还是想要问清楚,这关系到他以后的态度问题,“你上辈子去世的时候多大?”要是七八十岁的老前辈什么的,郑末觉得看着方学景现在这张脸,他会有阴影。   “二十几岁。”   “你那么年轻就死啦?!”郑末十分惊讶。   “嗯。”方学景点点头,“那个年代,死人不是很正常吗?我是抗战时候的人。”   “也是,你跟柏生,上辈子怎么认识的?”   方学景略略沉默了一下,“如果不方便,不用说的,我就是好奇问一句。”郑末笑道。   “其实也没什么,不过他为什么会喜欢我啊?我都想不明白的。也不过就是小时候我被师傅带着来过鬼市,他骗了我说他是人,还要带我去找师傅,结果却把我藏了好几天,之后我师傅才找到我,告诉我说他是厉鬼,不是人。后来我又来鬼市,那个时候已经是我一个人来的了,就见到了他,聊得还不错,我以为,我们只是一般朋友。”   刚见面就把人拐进自己家里强行藏起来神马滴,郑末神情复杂,原来上辈子的穆柏生和这辈子一模一样,在这方面都蠢得可以啊!   方学景却是一脸茫然,他是真的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让穆柏生那么喜欢他,从上辈子直到现在,连着喜欢他两次。   郑末见了,觉得那必须得给兄弟说好话,虽然兄弟上辈子是厉鬼,但是自己上辈子搞不好是什么呢,这种问题完全不必要计较,郑末道:“那说明你们有缘分啊!天注定的事情,他见你一次就得爱你爱的要死要活,你们俩就得在一块儿。”   方学景点点头。“其实我也觉得我们真的挺有缘的。”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郑末点点头。方学景又等了一天,穆柏生才算吸收完全部的能量,醒过来就开始喊饿,方学景早有准备,拿了吃的给他。   “我晕了多久了?”穆柏生问道。   “一天一夜。”方学景回答,“你要不要试一试你的能力?也不知道你到底吸收了多少。”   “只有一个能量球没有其他的了吗?”穆柏生询问。   方学景自然摇头,穆柏生十分失望,“还以为能收到什么珍藏,看到你上辈子的东西或者影像呢。”要是他,他就攒一堆方学景的东西,当宝贝一样藏着。   方学景无奈,“能量球比较重要吧!”   “完全没有你重要。”穆柏生满目情谊。“我觉得他就是没有,你三年才见他一次,他又不能偷你东西,说不定一点睹物思人的物件都没有。”简直可怜,还是自己比较幸福,每天都能看到心爱的人。   方学景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蛟魂见穆柏生没事了,忍不住拉了拉方学景的衣服,“怎么了?”方学景回头询问。   蛟魂有些不好意思,“第五清候是鬼市的主人,我当年来鬼市的时候,龙虎山的人拿了化龙之术来寻蛇妖,你说,他会不会知道化龙之术?”毕竟当时交易是在鬼市进行的,虽然只是个约定,但是说不定第五清候知道其他化龙之术的下落。   方学景沉思了下,点点头,“我去问问。”   “我跟你一起啊!”穆柏生连忙起身,跟了上去。   “化龙之术?”第五清候仰着头想了想,蛟魂紧张的看着他。   “龙虎山的人手上的?”第五清候挑挑眉。   “是啊是啊!”蛟魂连忙点头,星星眼看着对方。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龙虎山已经将近两百年没有出现在鬼市了,当然,也不排除我没发现他们来了。”第五清候道。   蛟魂张大了嘴巴,十分失望,方学景却拍了拍蛟魂的肩膀,“已经是好消息了,龙虎山并没有在朱棣手里灭门,而是传承下来了,总能找到蛛丝马迹的。”   “可是连鬼市都没有,还去哪里找他们,谁知道找到了,他们手里还有没有化龙之术,还记得不记得他们的祖辈跟我的约定了?”蛟魂十分失落。   “既然还有一线生机,就要努力,若是不艰难困苦满是磨难,那不是随便一条蛇妖都能化龙了?”   蛟魂振作了点,“你说得对,我是要化龙的蛇!”不能就这么丧气!   说起化龙之术,方学景倒是想起其他的,“敢问前辈,之前的百鬼夜行,可与鬼市开启有关系?”   第五清候也知道之前出现的鬼群,毕竟就在鬼市的旁边,第五清候道:“也许有关系,也许没有,我只知道它们本不该来,所以我就把它们打散赶走了。”   若非是百鬼被第五清候打散,郑末和陈岩两人还不知道要被携带着走多远,说不定都能出国了。   方学景又问:“前辈可听说什么消息,有人在京都摆阵,要把整个京都囊括进去?”   “没有,我一向不问世事,懒得理会外面的那些事情,我自修炼以来已经存活了近千年啦!要是什么事情都管,我能活到现在吗?”管得多就容易把自己折进去,这一条对精怪鬼物尤其准,所以他从不多管闲事,这样才能活的比较长,第五清候自觉,自己即使是修不成鬼仙,也总得来个善终才好。   “这样啊!”方学景有些失望。   “怎么?方掌教也开始关心时事了?”第五清候轻笑,以前不是说要老老实实的藏在山里,隐居避世吗?   方学景默默的道:“当世无人能管这些事情了。”所以不是他想要管,而是,已经没谁能站出来管这些,他只能上,上辈子他死不也是因此,他固然不想多管外人的事情,但是这件事只能他去做的时候,他还是会去做的。   解决了这里的事情,方学景还要回去继续办案子,临走前他跟第五清候说了,请他帮忙留意化龙之术的事情,第五清候同意后,他们才离开,引线也背着包跟他们一起。   “你为什么要跟着我们?”郑末惊奇的道:“你不用回去工作么?”   “我打算辞职了。”引线理所当然的道:“当殡仪馆保安没前途。”   你一个妖精又不是人要什么前途!郑末十分不解。   “郑末,你是警察吧?”引线笑的十分灿烂。   “啊?”面对这个做人似乎还做的挺成功,只是偶尔会露馅的妖精,郑末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咱们是好朋友吧?帮我走个后门呗。”   “走什么后门?”郑末十分警惕。   “我想要一张身份证!可以找工作的那种,我想要找一份有前途的工作。”引线挺了挺胸膛。   也是,没有身份证确实是没法找工作的,郑末想着引线这只妖还不错,开始估摸着自己从哪里去走走关系,他这边的朋友圈不行,还有他老爸爷爷的,他跟穆柏生是一个院子里长大的,都是标准的军二代,只不过穆柏生还要再加一个富二代才行,所以他也是有些人脉的。   “可以。”郑末同意了下来。   “太好了,太感谢了,我也没什么钱给你塞红包,我记着你这份情啊!我记着啊!”引线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人类请人办事都是要掏钱的,可是他都没有。   他就说这只妖扮人扮的特别像吧!郑末神情复杂,突然想到什么,连忙道:“引线啊!你想找什么工作?我帮你介绍一个呗,待遇好福利高,而且稳定有前途。”   “真的?!什么工作?”   “协警,跟着我就行,吃香的喝辣的,有我一口肉吃就绝对少不了你一口,我护着你,怎么样?想不想干?”郑末露出勾搭大姑娘的标准笑容,看着帅气又正派。   “真的?太好了,我还想着要去京都刷盘子,想不到直接就能干协警了,谢谢郑哥!谢谢老大给我机会!”引线十分开心。   郑末也十分开心,哄不到正牌的道士,哄个妖精回去也不错,总之,再也不要被那些妖魔鬼怪的东西耍的团团转了,握拳! 第57章   方学景一行人回了旅馆所在, 期间还坐了方学景的纸车, 郑末啧啧称奇, “原来之前我们看到的车就是这种东西啊!”   方学景笑了笑没有说什么,旅馆内, 阳德道长和陈悦已经守了将近半个月, 终于是等到了方学景回来, “前辈!终于回来了, 一路还顺利吧?”陈悦高兴的凑上去询问。   “还好。”方学景点点头。   郑末站在众人身后, 目光颇有些意味深长的看着陈悦, 路上他听穆柏生说了这里的情况, 所以, 这位就是那个茅山弟子了吧!还前辈前辈的,知道吗?这是你们茅山派的掌教,郑末微微低着头,颇有几分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意味。   陈悦没发现郑末的神情,即使是他发现了,郑末也能找到理由掩饰过去。   “这两位就是被百鬼夜行带走的同志了吧?”阳德道长捋着胡须问道。   “是,这位就是阳德道长吧?!久闻大名, 终于是见着了。”郑末客气的上前握手。   “我们部门向来行事隐蔽,要不是这次情况特殊,也不会显现人前, 郑队是从哪里听说过我的?”阳德道长笑眯眯的道, 偶尔他也是会逗逗人的。   郑末只是顿了一下, 便理所当然的道:“当然是听学景说的了!学景说您修为高深, 品行高尚,是很好的前辈。”张口说瞎话什么的,简直随口就能来,临时反应一流的。   “哦?”阳德道长有些开心,方学景修为极深,他都夸自己修为高,可见是看得上他的修为了,想来他的本事也不算差吧!   方学景看了郑末一眼,他明明只是介绍了下人,从未说过那样的话,阳德道长天赋平庸,修炼也没有十分刻苦,只能算一般,当然,他不会拆台。   “大家好,我叫引线。”引线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道士,一时间还忍不住有点小紧张,下意识的往方学景身边靠拢,他跟蛟魂最近关系很好,所以听蛟魂说了许多事情,也受到蛟魂的观点影响,蛟魂说过,方学景是个好人呢!他特别喜欢精怪,所以引线也本能的靠近方学景,希望他能保护自己。   阳德道长看向引线,片刻,神情一凌,就要出手,陈悦伸手拦住,“是前辈带回来的,总得问一问,而且,精怪也是有生存权利的。”这种见到能化形的精怪就动手的习惯真是十分不好,前辈一定会生气。   引线下意识的缩了下头,他修为虽高,但本体却是平和的菩提子,又受过高僧念经熏陶,性情十分和善,根本不擅长打斗,遇到危险无论他能不能打得过,他向来是以躲为主,在殡仪馆工作的时候,他偶尔还会给去世的人念一段往生咒,要不是精怪的身份,简直和佛门弟子有的一拼。   方学景抬手护着,郑末也凑过去站到引线旁边,笑道:“刚刚忘了介绍了,这位是我的同事,陈岩,这位,是我手下的协警,引线。”   “他是妖精!”阳德道长皱眉。   “是精怪,引线的本体是银线菩提子,受高僧点化才踏上修炼之途,性情和善,也从未造过杀孽。”方学景道。   “可是……”   “部门的门口不是挂了不少能修炼的精怪吗?何必非要针对引线?”方学景皱眉。   “方道长,你有所不知,一般精怪若是修炼,只要不危害世人,任它修炼去也就罢了,但是若是化成了人形,那就是大妖,一不留神可能就会搞得天翻地覆,必须先除之绝后患。”阳德道长道。   “所以,在部门的眼里,精怪修炼到能化形的地步,就得被诛杀了?”方学景脸色冷了下来。   陈悦连忙道:“我也觉得这样不好,你看这个叫引线的妖怪,浑身平和正气,猛地一看还像是佛门弟子,凭什么不让人家活下去啊?”陈悦以前也从未想过这些问题,但是跟着方学景久了,又跟蛟魂等精怪混得熟悉,所以观点也隐隐有些变化,他觉得这些妖精挺好的。   大势所趋,甚至连陈岩都抬步站到了引线的旁边,冷着脸没有说话,阳德道长叹了口气,“此事还是要跟戴队说一声的。”   “你放心,我自然会亲自去跟戴绍说清楚,他若不明白,不理解,我就说到他明白理解为止。”方学景坚定的道。   阳德道长:……   怎么感觉这语气像是要去干架?   前辈果然还是这样的性子啊!陈悦微微叹了口气,心情却不错。   蛟魂再一次星星眼看向方学景,这次还捎带了一个引线,方学景果然和蛟魂说的一模一样,真的很能平等的看待尊重精怪啊!引线觉得很高兴。   这个话题暂时告一段落,阳德道长适时的转移话题,告诉方学景因为时间太久了,所以尸体已经被收走了,但是他们几日却抓到了一只僵尸,还有两只深山中的伥鬼,似乎是迷路了一般,闯进了这里。   方学景也放下之前的话题不提,道:“阴阳混乱,平衡不在,这些东西确实是可能到人居住的地方。”   “那要怎么办?”陈悦连忙问道。   “暂时先派人驻守看着些吧!然后找人设下阵法,看能不能把阴阳倒转回去。”   “也只能这样了。”陈悦点点头,又兴奋的抬起头来,“前辈,那只僵尸是我捉到的,你要不要看一眼?”   方学景有些奇怪,“为什么还没有处理掉?”   因为要给你看一眼啊!而且是古尸,多有研究价值,肯定是要拔出尸气,送去研究所的,烧了多浪费,又不是古时候了,陈悦张了张嘴,方学景已经皱起眉头,“早就跟你说过了,不要总想着炫耀,身为茅山弟子,做这些事情是应当的。”   “是,前辈。”陈悦默默的低着头,他之所以扣留僵尸直到现在没有送走,确实也有想给方学景看一眼的想法的,他想告诉对方,这段时间他有了很大的进步,以前这种等级的僵尸,他打起来是有危险的,可是这次却捉的很轻松,所以肯定是进步了,但显然方学景并不打算因此夸赞他。   事情解决的差不多了,方学景就有人在京都摆阵的事情跟戴绍讨论了两日,又派人去可能摆阵的地方探查,还派了人驻守,但部门数得上号,稍微有些法力的都派出去,人数也不大够,戴绍十分头疼,将这件事告诉了方学景。   方学景道:“部门人数太少了。”   “但是能招进来的奇人异士都已经招进来了。”戴绍叹了口气。   “戴队,有没有考虑过用一些精怪厉鬼,我看门口挂着的那把宝剑已经快要能化形了,为什么它一直不肯现出人形?若它有人形,以它和部门的关系,想来也是愿意加入的吧?”方学景适时的道。   戴绍沉默了下,之前阳德道长已经把事情告诉他了,看在菩提子确实没什么攻击性,又加上方学景的面子,戴绍才没有派人诛杀,但是这不代表他就能接受这么大一颗雷在人群中活动,有人能容忍自己居住的地方有一个核电站?哪怕告诉你核电站十分安全,你难道就真的能不管不问,当做什么危险都不存在了吗?菩提子就是如此,即使是安全系数很高,但是没有还是最好。   “方道长,我已经答应你不会随便诛杀精怪了。”但那仅限于没有化形的小妖。   “戴队,天下能人异士很多,修为高深的厉鬼精怪也不少,你以为以现在部门的实力,在整个大环境里,实力整体如何?”   戴绍没有说话,心里还是有那么点逼数的。   “说句不自谦的话,戴队,我应该算是当世道人里一流的存在吧?”   戴绍点点头,这个必须承认。   “但是我去鬼市,却见到了不少百年前甚至近千年的厉鬼,还有修炼了上千年的大妖,这些存在,不说抬手能杀了我,但是想要我死,也很容易。”   戴绍目光一凌。   “再说句不好听的,道门在衰落,任何门派都是如此。”   戴绍没有说话。   “厉鬼精怪动不动就存活几百上千年,而道门却在一点点衰落,若不改变,却还强硬的觉得人类是万物之灵,其他非人生物但凡对人造成威胁便要剥夺其生存的权利,戴队,我觉得有点可笑,你见过一个小孩拿着把木剑指着一个拿着利剑的将军,叫嚣着要诛灭对方吗?而且理由是对方的武力比自己强,可能会威胁自己。”   “不能诛灭,还是你不想诛灭?”   “不能!也不想!”方学景态度温和却坚定。   戴绍点点头,“你让我想一想。”戴绍道。   “我没有试图要说服你,那没什么必要,因为你根本杀不了菩提子,他看着温和,但是真的遇到生命危险,也必然不是轻易能诛杀的,最大的可能是你们伤了他,而他躲进深山,从此仇恨人类,真的成了一颗定时炸.弹。”   戴绍点点头,“我明白,你放心,菩提子我们不会动,他在人间这么多年都没出过事情,想来还是可以信任的。”   “那就好。”方学景点点头。   “方道长,你为什么那么喜欢精怪这些东西的?有时候我觉得你站的角度,根本不是从人的角度去考虑的。”戴绍皱眉,不明白。   方学景想了想,“大约是生命很神奇吧!小时候我父亲告诉我,生我不易,是母亲十月怀胎,冒着生命危险把我生了下来,父母含辛茹苦将我带大,多年心血期待汇聚一身,生命是很神奇珍贵,也很脆弱的存在,若我的生命都如此珍贵,那么,不到万分之一的几率,在种种机缘巧合之下才踏上修道之途,历经百年千年修炼才拥有化形能力和思维的精怪,它们的生命不说更加珍贵稀有,至少不应该比我廉价吧?戴队,我们凭什么剥夺它们生存的权利。”   戴绍沉默了片刻,最终默默的道:“说的很有道理,看待问题的角度也很独特。”   方学景轻笑了下,没有说什么,他明白戴绍的意思,即使是他说的可能是对的,但是戴绍依旧不会听从,因为他不需要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他的职责在这里摆着,他需要的是保证这片大地的安全,这是戴绍首要考虑的事情。不过能说服戴绍不找引线的麻烦,方学景的目的也就达到了,至于其他的,他从来没有指望过一句两句就能说服谁。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之间方学景就要准备回老家考试,穆柏生依依不舍的帮方学景收拾行李,并且十分的想把自己塞进去让方学景一起打包带走,不过必须没有得逞,方学景还没有阻止他,蛟魂已经率先抢占好了位置,缩在行李箱里,假装自己是行李。   穆柏生跟蛟魂对视,试图用眼神把它逼退,方学景已经凑过来将蛟魂捧了出来,“别闹,好好在家里呆着。”   “不嘛!要跟道长一起走,小画也是这么想的。”蛟魂打滚撒泼,像是一根粗壮的白绳在翻滚。   方学景又翻行李把画妖也拿出来,“要听话,柏生会照顾好你们的。”   “要跟主人在一起……”画妖娇软的声音传出来,因为修炼认真刻苦,在加上方学景等人的帮忙,画妖已经能清楚的表达自己的意思了。   穆柏生不舍的看着方学景,方学景凑过去拥抱了一下,“很快就回来啦!不要都这个样子么。”方学景无奈。   穆柏生蹲地上扮忧郁,“我觉得肯定是上辈子那只鬼影响了我,我特别见不得跟你分开。”   又提起方学景最心软的点,方学景的神情柔和了下来,甚至主动凑过去亲了亲穆柏生的脸颊,“等我回来好不好?”   “等你考完试,我也休假,咱们一起去玩。”穆柏生道。   “好。”   “考的学校要离家很近,如果不近,我们就搬家,你不能住校。”   “好。”方学景继续点头。   “回来之后跟我一起回家看爸妈。”   “好。”方学景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只要穆柏生不那么难受,他只要想一想上辈子他每次跟他分开,就是三年不见,最后甚至他死在了外面,徒留他一个人苦等,最后无法忍受思念去投胎转世,他就觉得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   穆柏生注视着方学景,“不要看上其他男人女人。”   “绝对不会!”方学景坚决的道。   因为方好学在,穆柏生没法亲自送方学景到车站,他跟方学景在一起的事情暂时还是要瞒着方叔的,这种时候他也只能给方叔一家让位,看着他们依依惜别。穆柏生坐在车里,透过车窗目送方学景,方正雅看着有点不大乐意,一直抱着手机玩手机,只是在方学景离开的时候才对着他摆摆手。   穆柏生低头发了条消息,“保重,要早点回来。”   “好。”方学景回了消息,突然回头朝着这边摆手,穆柏生明知道方学景根本就看不到车内的景象,还是忍不住抬手示意,方叔一家以为方学景是在跟他们摆手,方叔也跟着摇手摇的欢快。   “保重啊!到了那边要好好学习,有什么问题就给我打电话。”方好学大声道。   “知道了。”方学景大声喊了一句,这才放下手拉着行李箱离开。   果然还是很想媳妇……   方学景离开的一个星期之后,穆柏生睡在方学景床上默默的望着天花板,蛟魂也蜷缩在枕头一旁,特别的安静,两只绿豆眼圆溜溜的,显然也没有睡着,画妖在努力修炼,它最近致力于练习缩地成寸的本事,希望自己能嗖的一下跑到方学景的身边,当然,后来它因此练出了容纳空间的事情就暂时不提了,至于为什么缩地成寸会变成空间法术,毕竟是画妖自己揣测出来的术法,也没有人教它,能用就不错了,效果是什么根本不重要,也不能强求。   “小蛟,你想不想给学景打电话?”穆柏生默默的道。   蛟魂嗖的一下挺直身体,看着穆柏生。   “但是他在复习,哪有时间接电话,而且我听说他们学校特别严厉,手机是不让带的,说不定已经给没收了。”打电话打到老师那里什么的,一定会有阴影。   蛟魂的身体又软趴趴的落了回去。   “不能打电话。”穆柏生默默的道。   蛟魂已经完全不想理会他了。   “干脆我们去找他吧!”穆柏生眼前一亮。   蛟魂翻了个身,似乎并不打算相信。   “我妈还年轻,这个年纪退休什么的,太浪费了,还是要回来工作比较好,我还没有上手,她现在放手也太快了些。”穆柏生喃喃道。开始默默的算计怎么把自己老妈坑回公司上班,而自己放个长假,告诉老妈自己要去追媳妇怎么样?媳妇那么好,不紧紧的看着肯定会被人抢走的,老妈一定很理解……   穆柏生雷厉风行,说做就做,没过几日,便搞定了自己的假期,打包带上家里的大小妖精和法器,穆柏生便去了方学景所在的小县城。   穆柏生到的时候方学景还在上晚自习,之前太多事情耽搁了学业,即使是方掌教勤奋好学,也挡不住拉下的课程太多,在经过了一次模拟小测验之后,方学景看着成绩单许久没有说话,他可是答应了穆柏生要考进京都学校的人,这个成绩怎么行?!事关大学四年能不能和穆柏生在一起,方学景十分在意,他一点也不想再让穆柏生经历一次上辈子的那种等待的痛苦了。于是方学景开始了昏天暗地的苦学生涯,穆柏生在班级外见到方学景的时候,简直十分心疼。   方学景坐在教室里低着头演算着什么,时不时的皱眉苦思,看着便十分为难,穆柏生简直想冲进去帮他做出来,然后细心的解释给他听,帮他辅导,当然,前提是,如果他能做得出来的话,穆柏生毕竟也离开学校那么多年了。   “学景,有人找你。”班里的同学提醒方学景。   “啊?”方学景一愣,抬头看向窗外,眼神有些茫然,甚至有些红血丝,看着又累又呆,即使是聪慧勤学如方掌教,也照样得拜倒在数学的高山之下,被搞得生不如死。   “学景。”穆柏生没敢让自己眼神中流露出太多的情绪,怕方学景的同学发现什么,进而排斥方学景。   “你怎么来了?”方学景放下笔走出教室,对着穆柏生露出一个有点傻乎乎的笑脸,方掌教本身肯定不傻,但是被数学题绕了几个小时之后,他的大脑都快要停摆了,看着自然有些呆呆的。   穆柏生皱起眉头,“这才几天?就瘦了?!”简直不能接受。   “还好,可能是最近太忙了。”方学景微笑着。   “吃的好吗?”穆柏生问道,穆柏生不能说咱们不考了,我养你一辈子这样的话,只能从其他角度关心方学景。   “还好。”   “学校的食堂哪里好了,你现在需要补身体。”   “嗯。”方学景听话的点头。   “休息呢?”   “我尽量睡足了七个小时。”方学景赶紧道。   “尽量?”穆柏生抓住关键字,眉头皱的更紧了。“你住在哪里?”   “当然是宿舍。”   “不行!宿舍人太多了,时不时的就有人路过说话,影响休息,能搬出来住吗?”穆柏生道。   “太麻烦了,还得找房子,而且路远了肯定浪费时间。”方学景道。   “我来帮你找,你搬出来住!”穆柏生十分坚决。   “好吧……”方学景本想拒绝,可是他觉得搬出去到底好一些,也就没有拒绝穆柏生的好意。   “以后我给你做饭补身体。”穆柏生说出自己的目的。   方学景瞪大眼睛,“可是你要回去上班吧?”   “我休假!我妈是已经去上班了,我能休好几个月!”穆柏生看着十分淡定的道,“接下来,我照顾你。” 第58章   穆柏生在方学景学校周围找了一处可租住的住宅, 学校周围大都是租给学生住的, 条件看起来就十分艰苦, 有些厕所还是公用的,穆柏生多掏了些钱, 才算勉强找到合适的地方, 方学景下课之后便被穆柏生带到了新租住的公寓, “重点是很近, 这样你上学也方便。”穆柏生指出这里唯一的优点, 至少是在他看来的。   方学景却已经很惊喜了, “有独立的卫生间和厨房, 已经很好了啊!”   穆柏生微微皱眉, 明明还没有离开家多久,怎么对生活质量的要求下降的这么快,必须要给提升上去才行,穆柏生认为,方学景配得上一切最好的。   穆柏生刚想说什么,方学景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方学景看了一眼直接挂断。   “打广告的?”   “不是, 是罗宏。”方学景下意识的道,完全没有掩藏的念头。   穆柏生眉头紧皱,他记得这个人, 好像是喜欢学景的是吧?穆柏生警惕了起来, “他给你打电话做什么?”   “我转校了, 他不高兴。”方学景道。   “管他什么事情, 我是你男朋友我还没说什么呢!这人有病吧!”穆柏生不亏和穆蓁蓁是亲兄妹,对罗宏的评价都是一模一样。   “小孩子脾气,跟要玩具一样,看中了拿不到手里就不高兴,越是得不到的越是在意,真的到手了,也许兴趣反倒会淡了下来。”方学景道:“之前还接他的电话,但是他最近太烦了,我还有很多功课要做,不想听他在电话里吼。”   穆柏生重重的点头,“对,你看我,把公司扔给我妈来陪你,那能像是他那样。”   “伯母没有问题吗?”   “能有什么问题?我毕业之前公司都是她在管理,我毕业后她才慢慢的把公司交给我的,也还没放手多久。”穆柏生道。   “可是感觉还是很麻烦伯母……”   “我妈知道我要来追媳妇,差点免了我的职位让我专心陪你。”穆柏生微笑着。   方学景有些惊讶,但渐渐的也有些高兴,在心里隐秘的角落暗暗的松了口气,这样是不是说,穆柏生的妈妈是喜欢他的,是愿意接受他作为穆柏生的男朋友的?这样就太好了,方学景笑了起来。   “别笑了,去收拾一下休息休息,我给你做了饭。”穆柏生转身进了厨房,狭小的厨房很是破旧,穆柏生一个大男人窝在里面看着十分憋屈,连转身似乎都转不开,方学景看着穆柏生挽着袖子低着头盛饭,忍不住走进去从后面抱住他,“你太好了。”   穆柏生微微顿了一下,笑了起来,“还想对你更好,再好一点,这样就没有人能比我对你更好,你就永远也舍不得我了。”   “就算你不对我这么好,我也不会离开你,我会对你好的。”方学景道。   气氛越发甜腻,两个人之间简直要冒出粉红泡泡,穆柏生放下饭碗转身搂着方学景的腰,缓缓的凑了上去,心里还有那么一丢丢的忐忑紧张,因为他想来一发舌吻,对!很用力的那种!方学景乖巧的垂着眼帘,似乎是知道穆柏生想干嘛,隐隐有些紧张。   “什么时候开饭?饿了。”蛟魂伸出硕大的蛇头在厨房门口往里面打量,方学景一惊,下意识的又推开穆柏生,穆柏生略略后退,站稳,脸色不善的看着蛟魂,“没有你的饭。”   “不,有我的。”蛟魂完全不在意之前看到的景象,都还没有碰上嘴唇,明明更劲爆的都看过了好么?再说了,它是蛟啊!在之前是蛇啊!跟穆柏生和方学景这种人类有着天堑般的种族隔离,别说是看到接吻,就是来滚一发床单,蛟魂表示自己都能淡定的看完全场,并且内心毫无波动。   “吃饭了。”方学景略略尴尬了下,就帮穆柏生把饭菜都端出去。   罗宏不死心的又打了过来,穆柏生干脆抢过方学景的手机,一脸认真的道:“你现在正是重要的时间段,一般情况下这个时候是应该没收手机的,手机就先寄存在我这里吧!”穆柏生看着十分正经,完全没有任何私心。   “但是我叔……”   “如果方叔打电话过来,我会告诉你让你打回去的。”穆柏生道。   方学景又想了想,觉得没什么遗漏了,他留着手机也是因为要跟方叔联系,既然有穆柏生盯着,那就没什么问题了,方学景同意了下来,“那手机就暂时放在你那里了。”   穆柏生郑重的点点头,“学习最重要。”   “嗯。”方学景也跟着郑重点头。   时间过得很快,不过几个月方学景就要进考场,方叔原本准备请假过来,但是被方学景拒绝了,并义正言辞的表示他一个人完全没有问题,不要老是为了他请假,他已经是成年人了,可以照顾好自己的。   实际上,方学景一点也不想让方叔来这里,然后发现穆柏生的存在啊!感觉一定会天崩地裂,他方叔跟穆柏生的父母不一样,他要是知道自己喜欢男人,还跟穆柏生在一起了,脑子中第一个蹦出来的念头绝对是穆柏生勾引小男孩,欺负他侄子之类的,所以还是避开吧!方学景叹了口气,若是他只有个婶子和堂妹,他肯定不会担忧这些,但是方叔是不一样的,他对他很用心,方学景不想让他难过。   其实,方学景努力上学想要找个正常的上班族的工作,也是一部分是因为他不想让自己道士的身份被方叔知晓,他想在方叔眼里只是一个普通人就好。   穆柏生从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要在高考的考场外等自己的男朋友考完试,这种感觉实在是有些奇妙,蛟魂和画妖在车里不能出来,但是这么重要的日子,它们也是跟着一起来了。   考场铃响起,考生纷纷出来,方学景出来之后就直奔了穆柏生的方向,今天是最后一场考试了,考完之后,他就彻底的进入假期,而且这个假期还挺长的,穆柏生凑过去接了方学景手里的透明文件夹,问道:“累不累,想回去休息还是先吃饭?”   “快问我考的怎么样?”方学景笑的眯起了眼,其他同学下了考场都是会被家里人这么问的,穆柏生也是他家里人啊!   穆柏生笑的温柔,“考的怎么样都行,你不要紧张。”   谁紧张了!方学景无奈,上了穆柏生的车。   “接下来想去哪里?还是回京都?”穆柏生一边开车一边询问。   方学景脸色郑重了些,“我要去取茅山的掌教玉佩。”   穆柏生这才知道方学景上辈子是跳了湖死的,而他的掌教玉佩也跟着尸身沉在了水底,不过尸体应该不会那么容易就在水底一直不浮起来,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了,这边的旅游业又搞得这么兴旺,穆柏生觉得湖底肯定被打扫无数次了,但是他没说,无论有没有,总是得下去找一趟的。   方学景休息了两天,跟方叔打电话汇报之后,便带着穆柏生去了他上辈子祭天的地方,运气还算比较好,这块地方当年是荒地,如今也并没有被划到旅游热点的地方去,而是还有些荒凉的,周围都是零散的村落。   “这里湖水.很深。”穆柏生拿了绳子绑了小石子扔到水里测量,“而且水底情况不明,大约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这边才没有被开发,学景,我们需要潜水设备,不然肯定下不去的,水太深了。”   方学景有些茫然,他也不知道去哪里搞这些,不过他想了下之后,“我去给戴绍打电话,看他能不能帮忙。”   “不用,我来弄,这件事你不要告诉你部门的人,你的身份,还是保密的好,最好一点疑点也不给他们留。”穆柏生收了绳子,默默的道。   “嗯。”方学景也知道自己的身份暴露了可能有危险,会引来无数的窥视好奇,他确实是不想去找戴绍的。   穆柏生想买潜水设备容易,但是要快的话还是去找郑末最快,穆柏生给郑末打了个电话,告诉了他他们需要下回水,但是水太深了,必须要借用潜水设备。   郑末了解到是方学景要找他上辈子的遗物之后,果断表示自己肯定帮忙,方学景可是他的恩人,又是自家兄弟的爱人,那必须得帮忙,郑末临时给他们找了两套专业设备,直接给快递了过去,并附送一个专业人员,完全的公器私用。   等到专业人员到了之后,穆柏生才跟方学景又去了湖边,来人叫做侯阳,会帮警队下水捞尸体,这次算是郑末以个人名义花钱请的外援,对于侯阳来说,这也算是请假接私活了。   “穆先生,方先生,我先下去看一下。”侯阳露出两排白牙,笑的憨厚又真诚,他经常跟警队合作,所以深知保密的重要性,来之前郑末也嘱咐了,所以他并没有多问什么,只知道这两个人要捞一具可能已经在水里泡了快百年的古尸,既然是古尸,又不是现在的人,侯阳也就完全没有顾忌了,有郑队做保,他也不怕犯法。   穆柏生两人点了头,侯阳就换了设备下了水,这处的湖水极深,过了将近一个多小时侯阳才从水里冒出来,对着穆柏生道:“没找到,我就在水底看了一圈就上来了,跟你们说一声。”   穆柏生道:“有没有可能被水流冲到了其他地方?”   “我再去找找,你们不要着急,在水里找东西这种事情啊!最是急不得了。”   “我明白,谢谢了,如果你看到什么玉佩或者衣物什么的,都拿上来吧!”   “好嘞。”掏钱的是大爷,侯阳也没有任何怨言,休息了一会儿又钻进水里。 第59章   侯阳在水里找了一天, 才找出一件跟方学景有关的东西, 拿出来给了方学景。“这个是对的。”方学景拿着发簪给穆柏生看。   穆柏生点点头, 接了过来,对着侯阳道:“就是这个, 看到人了吗?”   “没有。”侯阳摘下潜水镜从水里爬出来, “缓一缓吧!明天继续吧!天黑之后水下的光线不好。”侯阳抹了把脸。   穆柏生点点头, “今天辛苦了。”   “没事。”侯阳对着穆柏生笑了笑。   次日, 侯阳再次下水, 按照找到发簪的方向游去, 船上, 方学景和穆柏生两个人继续等着, 穆柏生问道:“若你找到掌门玉佩,打算怎么办?你总不能承认自己是茅山掌教吧?到时候怎么解释自己来历?还是,你打算把玉佩传给什么人。”   方学景摇摇头,有些茫然,“我还没有想好,但暂时也不打算传给其他茅山弟子,陈悦是其他弟子中最强的一个, 但他也还是太弱了。”   穆柏生点了点头,他理解,陈悦确实是太弱了些, 还担不起这样的责任, “还是等你找到弟子了, 日后再传给弟子吧!”   “那你呢?你打算找一个什么弟子?”方学景问道, 自从穆柏生吸收了在鬼市得来的能量球之后,修为大增,论实力,穆柏生大约已经能和方学景打成平手了,只是他还运用不灵活而已。   穆柏生闻言笑了笑,“我无所谓。”   方学景眉头皱了起来,“怎么能无所谓呢?传承是极其重要的大事,怎么能这么不放在心上?”   穆柏生笑了笑,“我就是觉得顺其自然就好。”   方学景还想说什么,水面就传来声响,侯阳从水底钻出来,手里拿着一节大腿骨扔到了船上,方学景下意识的转头看向那根骨头,头瞬间眩晕起来,在船上站立不稳。   “怎么了?”侯阳爬上船就看到方学景要倒,又被穆柏生扶住,他惊了一下,道:“是不是吓着了,不好意思,我不应该就这么把骨头拿上来的。”侯阳看方学景的年纪也不大,估计也从未见过死人骨头,一时间有些愧疚,挠了挠头。   “没事没事。”穆柏生扶住方学景,心知方学景肯定不会因为见到人骨而害怕到晕眩,估计这个就是他上辈子的骸骨了,所以他见到了才有些特别的反应,穆柏生道:“这骨头从哪里找到的?”   “在那边,被水流冲过去的。”侯阳指了个方向,又看向穆柏生道:“还要拿上来吗?会不会再吓着他?”   “没事,你去捡吧!所有的东西都捡回来,特别是一些玉佩玉簪子之类的。”穆柏生道。   侯阳点点头,问了一句,“衣服要吗?”他根本不知道穆柏生等人到底想要的什么。   “要!”穆柏生重重的点头。   “好吧!”虽然那几块布在水底都泡烂了,但是既然要,他就小心点收起来,给拿出来吧,尽量不给他戳破了。   找到了方位侯阳的工作速度也快了起来,方学景坐在一旁休息,脸色有些发白,穆柏生则负责把骨头什么的摆好,衣服碎布摆在一堆,佩饰摆了一堆。侯阳终于找到了茅山掌教玉佩,随手递给穆柏生,方学景看到侯阳手里的玉佩的时候,略略顿了顿,穆柏生注意到方学景的神情,淡定的接过玉佩,很随意的和其他东西摆在了一起。   侯阳又下了几次水,确定没什么东西要捡了,也就上了船,“穆先生,你看一下还缺什么,我再去找。”拿钱办事一定要办的让人满意才行,侯阳暗暗想着。   方学景虚弱的凑过来看,穆柏生则在检查骨头,看还缺不缺,方学景道:“都齐了,其他的一些木质的大约是已经没了。”   “嗯。”穆柏生确认了骨头也对,才看向侯阳,“就这么多了,真是麻烦了。”   侯阳虽然觉得这两个人跑过来捞古尸有些奇怪,而且似乎还对古尸很熟悉,但是也没有多问,毕竟郑末嘱咐了,让他不用管,老老实实的捞古尸就行,出了什么事情他担着,侯阳只是单纯的拿钱办事顺带保密而已,侯阳笑了笑,“齐了就成。”   穆柏生收敛了尸骨放到他们带过来的盒子里,侯阳上了船卸了装备,三人便回了岸上,穆柏生要了侯阳的卡号要给他转钱,侯阳楞了一下,道:“郑队已经给过了,不必了,我这就走了。”   “郑末的是郑末的,这个是我的意思。”侯阳不肯说卡号,穆柏生只得写了张支票递给侯阳,笑道:“这古尸是我们一个祖辈的,我们作后代子孙的,不能明知道祖辈在水里泡着却不来收敛,这次真的是麻烦了,只是,这件事到底传出去不大好,你看……”   “放心,放心!”侯阳坚决的道:“您放心,我明白,郑队也嘱咐了,再说了,我说出去干嘛啊!我是请了病假出来的,要是让领导知道我请假是为了接私活,我那边还有麻烦呢!我肯定不会说的。”   “那就好。”穆柏生点点头,又笑着补了一句,“其实也不是不能说,就是我们不想让祖辈都安息了,还被人挂在嘴上不得安宁。”   “不会的不会的,我肯定不说,穆先生您放心。”侯阳笑着接过支票,轻轻晃了晃,表示自己明白的很。   侯阳走的时候顺便把设备一起带走了,完全不用穆柏生操心,穆柏生把骸骨遗物都收起来放到行李箱里,方学景才好了一些,“你怎么样?还难受?”   方学景摇摇头,“也不是难受,就是……说不出什么感觉,觉得面前的那堆骨头是自己,我的身体也是自己,很茫然,有点像是要出灵的感觉。”   “那你别看了,以前也没有过这辈子的人面对上辈子的骸骨这样的事情,咱们也没什么可参考的,保守起见,我来处理吧!”   “嗯。”方学景也不跟他客气,坐在车后排虚弱的倚在凳子上。穆柏生取出了茅山掌教玉佩递给方学景,便把行李箱放到了车后箱内,驱车离开。方学景紧紧的攥着手中的玉佩,一言不发。   穆柏生将骸骨埋在了京都外的一座山上,这也是方学景自己挑的位置,处理好尸身之后,方学景也就回了京都,罗宏又打了电话过来,方学景这次才接了他的电话,“你要不要来我家的公司实习?顺便打发一下时间?你叔叔也在这里,你肯定会想来的吧?”   “不好意思,我不想去。”方学景语气平和。   “为什么不想来啊!咱们都是成年人了,这么长的暑假你该不会想宅在家里不出门吧!拜托!出来吧!我大伯已经把我强行塞进公司给他做秘书了,你说,这世上哪有男秘书的道理,还是我这么机灵可爱又帅气的男生!做秘书?!跟一群大胸姐姐坐在同一个办公室……”罗宏开始喋喋不休,抱怨起罗元的霸道强势。   方学景直接挂了电话。穆柏生淡定的坐在沙发上转头看着方学景,笑的十分平和淡然,“怎么能直接挂了呢?大家又不是特别铁的关系,礼貌还是要有的。”   “他就是想找个人抱怨而已。”方学景拿着冰淇淋继续看动画片,主要是陪画妖一起看。   穆柏生点点头,“虽然他是抱怨吧!但他说的也有些道理,你想要找个地方实习一下试试看吗?不拘做什么,就是提前体验下社会。”   方学景仰头想了想,又皱起眉头,“可是我不想去罗宏的公司,且不说我叔叔在那里,现在还有罗宏,听我叔的意思,雅雅也要找个公司体验两天,估计着也是那家公司了,到时候所有人都在……”   “谁跟你说罗元的公司了,我是说我的。”穆柏生笑着道:“我妈知道我回来了,非要把公司还给我让我管理,你要不要考虑来帮帮我,也不用做特别难的,就是一般的……秘书怎么样?”   穆柏生笑的温和,若是方学景愿意去,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在自己办公室里设一个小办公桌,因为旁边的秘书室已经坐满了啊!只能暂时坐在他办公室里了,哎呦这个好!他办公室那么大!旁边还有个休息室,简直不能更好了!穆柏生精神一振。   方学景愣了下,“啊?”又皱起眉头,“可是,我去你公司的话,我叔叔肯定会知道的,他一定会多想的。”   哦对了,还有个封建家长在!穆柏生觉得方叔肯定会成为他跟方学景美好未来的路上,一块巨大的绊脚石,穆柏生皱起眉头,“不如,说我妈喜欢你,所以带你进公司玩?这样旁人就说不出什么了吧?”   一个是讨女性长辈喜欢的男生,一个是被年轻的老板领过去的男人,哪怕坐同一间办公室,做同样的工作,但两个之间也有着本质的区别,若是穆妈妈把方学景领进公司的,那么,任谁去好奇询问,都不能乱说什么。   方学景想了会儿,觉得如果是穆妈妈带他去,那大概是没什么问题的,也就道:“好……”   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方学景接了电话,戴绍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方道长,放假了吧?现在有时间了吧?!出个任务怎么样?”   方学景看了眼穆柏生,穆柏生的脸已经黑了下来,方学景默默的转向电视机,“好……”   他还拿着部门的工资呢!肯定是要听从指挥的,放假什么的,果然都是幻想啊!方学景默默的想着。 第60章   “我最近也不忙, 我跟你一起去。“穆柏生连忙道。   “可是你不是说伯母要把工作交给你吗?”方学景愣了一下。   “不, 我是说明年, 明年我妈才准备把工作交给我!”穆柏生微笑道。   是吗?刚刚是这个意思吗?方学景有些懵。   方学景和穆柏生一起去了郑末这次出差的地方,是的, 这次又跟郑末遇到了, 郊区偏远的村落里, 凭空出现了僵尸咬人事件, 郑末等人一开始只以为是普通的精神病患者, 结果却撞到了枪都打不死的危险僵尸, 只能向特殊部门求助, 而经过了上次合作, 特殊部门的存在也不是什么秘密了,郑末等一小部分人已经有了直接可以与特殊部门联系的方式,这次之所以叫方学景来,就是郑末特别申请的。   “学景……”郑末见到来人,冲过去就给了一个大大的拥抱,笑着道:“我跟上边申请,想让你来, 结果来的真的是你啊!”   穆柏生目光一冷,转向郑末,找到了打扰他把方学景弄进自己办公室的罪魁祸首……   “方道长。”引线一身警服, 帅气的站在郑末身后, 看着十分适应自己的新身份。   “菩提子?”方学景下意识的道。   “不要叫我菩提子啦!我有名字了, 看!我的身份证, 郑引线!”引线赶紧拿出自己的身份证给方学景看,这段时间他最喜欢的就是炫耀自己的身份证了,这个年代,能搞到身份证明的妖精可以说绝无仅有了,他真的特别厉害!   “你为什么姓郑?“穆柏生无语的道。   “郑队帮我弄得身份证啊!”   穆柏生转向郑末。   郑末松开方学景,道:“因为引线是我家远方亲戚啊!”不然你以为随便弄个户籍出来容易吗?来历怎么编?有人去查怎么办?!   穆柏生默默的耸耸肩,“好吧!”   因为有引线在,这次的僵尸并没有再造成什么人员伤亡,甚至警队自己还捉到了一个,这完全是引线的功劳。因为要等特殊部门的人处理,郑末也就把僵尸关到了一间结实的房间里,方学景去看了眼问了下情况之后,眉头皱了起来,没有道理的,为什么这种普通的村子会有僵尸出现,这种东西即使是有,也不应该是一次出现了好几个。   郑末抱胸站在窗外,看着屋子里闻到人味儿焦躁的蹦Q的僵尸对方学景道:“这两年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我到处都能碰到这种案子,我当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从来没有像是这两年这样过。”   方学景眉头皱的更紧,寻常人一般情况下遇到这种事情的概率就很低,郑末虽然是刑警,但是正常情况下也不应该常年遇到这种事情,能遇到个一两次已经是顶天了,但是据他所知,仅仅这一段时间,郑末见到这样的事情就不是一次两次。   “学景,你们有没有探查过这背后的原因,总不能都是巧合吧?”   方学景道:“正在查,但是还没有查出个所以然来。”   郑末犹豫了下,“会造成什么大规模的动乱吗?”   “不会的!我们会看着!维护阴阳秩序,是我们的责任。”方学景道。   另一边,戴绍拿了资料给上级领导去看,他只是部门的直系领导,在他之上还有其他人,有政府的人,也有那些真正德高望重修为高深的道长,算作长老,戴绍站在几人面前做报告,等解释完之后,就指着PPT上面的红点道:“所以,据我们调查,我们觉得,这是一次人为事件,只是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人,到底在打算什么,可是根据红点来看,我们觉得对方是在摆阵。”   PPT上红点密密麻麻,标注了近些年特殊部门处理过的所有案例发生的地点,有些标注了绿色的,说明只是巧合或者已经彻底搞明白起因结果,也彻底解决了,而红点,则是莫名其妙发生,本不该发生或者没有搞清楚起因结果的,比如水潭活鬼,至今没有破案,再比如深山旅馆,至今没有抓到凶手,还有之前的一切诡异的跳楼案件或者其他。   一位看着只是中年的道人道:“可查出这红点连线之后的阵法图是做什么用处的了吗?”   “没有,一方面是因为有些红点可能也只是巧合,我们并不清楚,一方面也可能有些关键点还没有发生事故,我们无法标注,现如今标注出来的红线也不知道谁跟谁去连线,总之,我们还没有道人看出这红点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是隐约觉得这像是什么阵法,我们正打算拿出来给几位长老看一下呢!”   “我也看不出来,太乱了。”说话的中年道人淡漠的道。   旁边一个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的女生笑嘻嘻的转着笔,“我也看不出来呢!怎么?最近部门才招进来的那位方道长也看不出什么东西吗?”   戴绍沉默了下,“还没有给他看,不过他好像自己发现了什么,上次在深山旅馆,他就联系我告诉我有人似乎想要在京都摆阵,可以说很敏锐了。”   “既然他通过一个小小的旅馆案件就发现了这点,你怎么不给他看一下这幅红点的分布图,说不定他能看出什么呢?”女子疑惑的问道。   “轻灵尊者,是这样的,一方面是他还没有经过考察期,另一方面我们觉得,方学景的一些观点跟我们并不太契合,太多深入的秘密,我们暂时还不打算展示给他看。”戴绍道。   轻灵尊者捂着唇笑了起来,“什么叫做一些观点跟你们不太契合?关于那些他是对的,你们为了自己的利益,觉得是错的东西吗?”轻灵尊者虽然唇角带着魅惑的笑意,眼睛里却满是冰冷。   “并不是这样,轻灵尊者不要误会。”戴绍连忙解释。   “有什么好误会的,各位在想什么我还能不知道,在这里坐着的,只有我一个不是人啊!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嘛!”轻灵尊者笑着。   “轻灵,为什么每次你都要把话题引到这方面来,你跟那些精怪是不一样的,你已经成仙了。”冷漠的中年道长皱眉道。   “是啦!是啦!好歹我也是道门师祖手里用的法器,早就成仙了,怎么能把自己跟那些低等的精怪相提并论呢?”轻灵尊者站起身来,“你们自己开会吧!我走了,我还忙着呢!”轻灵尊者站起身来。   “哎……”中年男子皱起眉头,但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轻灵离开,戴绍一脸尴尬,中年男子道:“不必管她,她一贯是这样。”   戴绍连忙补充,“轻灵尊者已经是仙灵了,当年乱世,轻灵尊者察觉人世的劫难,特地出山相助,建国之后更是一力坚持要建立我们部门,维护世间的和平,即是我们的组建者,又是我们的长老,我们都明白轻灵尊者是不一样的,我们都很尊敬轻灵尊者,绝对没有其他的意思。”   “谁有其他的意思了,一天到晚的都不知道在敏感什么!明明已经脱胎换骨,难道还把自己当做精怪吗?”中年男子叹息着摇摇头。   戴绍看着面前的男人道:“灵云道长,您跟轻灵尊者相识将近百年,还请一定要劝一下轻灵尊者啊!”   男子点点头,他已经是一百二十多岁的人了,但看着还是四五十岁的模样,可以说接近这个世界道人所能修炼的极限,他才是当世修为最高深的人,只是一百二十岁的老人,即使是看着再年轻,道门再讲究养生之术,也已经到了该天人五衰的时候,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去世。   灵云道长问戴绍道:“那位方道长的资料上次我看了。”   “是。”戴绍恭敬的点头。   “我记得茅山的那一代的掌教也叫做方学景吧?”   戴绍顿了顿,还是点了点头,“是,根据记载,茅山掌教方学景早在几十年前就自尽祭天了。”   “是啊!早就该死了。”灵云道长喃喃的道,有些走神,戴绍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后面的话,忍不住抬起头来,旁边一直坐着没说话的政府高官对着他摇摇头,戴绍才默默的低下头去。   同样是茅山弟子,而且还是同一代弟子,性情也如此相似,还同名同姓,修为见识又远超他这个年纪所能达到的高度,真是……灵云道长嘴角带着笑意,真是令人羡慕啊!   “戴绍。”   “是。”   “把那幅分布图给他看,看他有什么想法。”   戴绍略顿一下,不用继续考察了吗?但是灵云道长都这么说了,戴绍也就点点头,“是。”   方学景处理了僵尸又巡查了一番彻底的毁了僵尸的老巢之后,戴绍也把整理好的资料发给了他,方学景看着电脑上的红点分布图和一堆部门近些年处理的诡异事件的案件资料,联系了戴绍。“这是什么意思?”   “想让你看一看,看能不能从中发现什么,你上次不是说了觉得有人在京都周围摆阵吗?你看一下这幅红点图有没有像是什么阵法,我们正在查这件事。”   方学景认真的打量了一番红点的分布图,又翻阅了一些资料,隐隐有了些想法,“这是……十二长生阵……”   “什么?”戴绍从未听过这个阵法的名字。   “十二长生阵,有人想长生不老……”方学景默默的道。   戴绍一愣,“人?”   “是。”   “可是这个世界不是已经不许人修道长生了吗?不是说灵气不足,天道也会排斥的吗?”戴绍不解。   “对,所以他要成的不是仙,是魔!十二长生阵,用逆天的手法屏蔽天地感知,他要跳出五行之外!”方学景连忙道:“我们要阻止他!他要用血祭之法!” 第61章   戴绍被方学景说的一愣, 但还是连忙反应过来, “血祭?会怎么样?”   “炼世为炉, 成长生魔身,戴队, 我需要更详细的资料。”   “好。”戴绍郑重的回答。   方学景带了资料跟穆柏生一起回去, 穆柏生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 只要处理掉几个僵尸就好, 便跟方学景道:“现在有时间了, 要不要去我公司实习?”   “不要, 我还有事情要做。”方学景在认真的研究戴绍发给他的资料, 试图找出摆阵的人是谁, 和对方打算什么时候发动大阵。   穆柏生揉揉眉心,怎么还闲不下来了呢?真是很头疼啊!   画妖小心翼翼的凑到方学景面前,飘了过去,见方学景没发现,又重新飘了一下。   “怎么了?”方学景抬起头看着画妖。   画妖有些羞涩,“我练出空间了。”   “哦?”方学景不太明白。   画妖半漂浮在桌子前,将桌子上的一个摆件塞到自己的空间里, 仕女图画幅上便出现了一个现代的摆件画像,而桌子上的摆件则不见了,画妖又取出摆件, 仕女图上的画像也就消失了, 桌子上重新出现了那个摆件。方学景合上电脑, “你能装活物吗?”   画妖想了想, 看向蛟魂,下一刻就把蛟魂塞进了自己的空间里,蛟魂默默的翻了个身,完全不在意,画妖又把蛟魂放了出来。   “装我试试。”方学景来了兴趣。   “我来我来!”蛟魂非人,穆柏生不放心让画妖直接装方学景。   方学景还没来得及阻止,画妖就把人收进了自己的空间内,很快,又放了出来。   “没事吧?”   “没事。”穆柏生晕了一下,还是站稳。   “厉害啊!”方学景夸赞道。画妖顿时羞涩不已,“你能化形吗?”方学景询问。   画妖顿了顿,不说话了。   “还是不行啊!这样好了,我下次请一位你的前辈来,看能不能指点你一些。”   蛟魂闻言,抬起蛇头问道:“你是要去找引线吗?”   “自然。”方学景点点头。   蛟魂悲愤不已,“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让我指点小画,难道我不是它的前辈吗?”   “但是你是动物,引线和画妖都是器具一类。”总感觉修炼的方式会不太一样啊!方学景默默的想着,蛟魂瞬间被顺毛了,它觉得不是方学景瞧不起它的实力了,而只是因为它们之间品种不同。   黎沛知道自家儿子回来很久了,而方学景也回来了好几天,且不说等着穆柏生回去继续干活,就说等着儿子儿媳上门,她都没有等到,黎沛很不高兴,并决定亲自来看,黎沛到了穆柏生门口的时候正好和引线碰到,引线一身警服对着黎沛笑的和善,“夫人你好。”   这小孩真有礼貌,黎沛笑着看向那人,虽然叫夫人不叫阿姨或者姐姐神马滴,但是爱笑的男生运气都不太差,黎沛看着他也觉得很喜欢。   “你也是……“黎沛指了指门口。   “是啊!”引线笑嘻嘻的道:“我来找朋友。”   黎沛眼前一亮,“你是我儿子的朋友啊!”真是好巧。   “您儿子是……”画妖?引线怎么看也不觉得黎沛不是人类。   “穆柏生啊!”   “哦。”原来如此,引线继续笑道:“我是来找小画的。”引线已经敲了门,穆柏生过来开了门。   “穆先生你好。”引线特别有礼貌,还鞠了一躬。   “妈!”穆柏生看到门口站着的另外一人,吃了一惊,“你怎么来了?”   黎沛瞟了一眼,不知道带媳妇回家的儿子都不是好儿子,也就冷艳的捋了捋额边的头发,道:“我是来看看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工作。”其实才不是!黎沛主要是来看看方学景的,听她儿子汇报说,他已经拿下了,怎么拿下了还不一起回家呢?简直焦躁!   穆柏生连忙让位置让黎沛进去,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黎沛就已经直奔方学景的房间而去,方学景的门开着,他正坐在电脑桌前,研究着什么,双眼满是红血丝,黎沛原本还有些不满,但见方学景这幅模样,顿时也明白他肯定是被什么绊住了手脚,态度也就软了下来,道:“学景啊!”   “伯母!”方学景一惊,连忙站了起来,“伯母你来了,我给您倒茶。”   黎沛顿觉这次的待遇比上次好了许多,方学景看到她之后的表情也不单单是简单的客气,而是真正的诚惶诚恐了,看起来他儿子说的没错,他确实是已经拿下了,方学景这副表现,不正是见着了婆婆的态度吗?黎沛还没来得及高兴,又觉得不对,她应该是慈善亲切的婆婆,方学景这样一幅见到了恶婆婆的表现是什么意思?黎沛转身向客厅走,准备好好跟方学景说道说道。   “小画你好,我是引线。”客厅内,黎沛正看到引线对着一幅画鞠了一躬,还笑着道。   黎沛:……   冷静!淡定!上次来的时候不就已经经历过一次这样的事情了吗?方学景是道士,身边总是有些古古怪怪的东西和人。   穆柏生一脸无奈,朝着黎沛走过去,“妈,要不先去我房间?”   “谁要去你房间?”仅仅一幅画和一个奇怪的人还吓不到她,上次来没有准备她才吓了一跳的,现在明知道这些东西不会伤害她,她为什么要怕。   黎沛朝着客厅走过去,方学景已经倒了茶给她,并且乖巧的站在一旁,引线抱了画妖想要离开,又被黎沛叫住,她觉得这人虽然有点奇怪,但是也是自己儿媳的朋友,还是要客气一些,“要不要一起坐下来喝杯茶?”   有人邀请那必须要喝一杯啊!引线喜笑颜开,“好啊!”   方学景默默的坐在一边,穆柏生也跟着头疼的坐下,话说自己老妈根本不知道引线是妖精吧!干什么这么亲热。   “你也是道士吗?”黎沛看着引线手里的画妖想要准备侧面了解一下儿媳的朋友。   “不是不是,我是银线菩提子……”   “银线菩提子……”这是什么外号,黎沛完全不明白,不过这并不能阻挡她展现自己是一个友好的婆婆的决心,方学景看起来挺紧张的,她要给他缓和的时间,等他准备好了再跟他聊天,争取今天就把人带回家里看看,后天就带出去介绍给朋友们认识,告诉别人这是她儿媳妇,计划简直十分完美,大后天就可以办婚事娶儿媳妇了。   “是啊!”引线很高兴,他很喜欢跟人聊天,“我在警局工作。”   “这么巧,我邻居家的一个小孩也在警局工作,他叫郑末,你认识吗?”   “认识认识!”引线连忙点头,“他是我领导,因为我没地方住,他还收留我住宿,他人特别好。”   “这样啊!那还真是太巧了。”黎沛有些惊疑不定,她怎么记得郑末那小孩从小就特别有独占欲,自己的房间即使是长辈都不让随便参观,甚至最初的时候他们还想拜托郑末跟穆柏生一起住,也好相互照应,都被郑末以自己喜欢独处拒绝了,现在怎么就突然让这么一个男生住进了他的屋子。黎沛想到自己儿子的室友,猛地一惊,郑末对这个叫做引线的也是抱有那种想法吗?!   郑家人知不知道!黎沛表情惊讶。   “妈,你在想什么呢?”穆柏生无奈的看着自己老妈,这表情一看就不知道引申到哪里去了,必须阻止一下,“妈,不管你在想什么,那肯定都是错误的,你千万别瞎想。”   黎沛不满了,“我想你跟方学景在一起的事情,也是假的么?”   穆柏生一顿,“那个不是假的。”方学景脸有些微红。   黎沛这才突然想到什么,“不对啊!你跟学景不是在一起了吗?为什么学景还住在他的自己的房间里,你们没有搬到一起去?”   穆柏生一顿,因为方学景要修炼的缘故,再加上方学景似乎很排斥这方面的事情,穆柏生一直也跟着很禁欲,但这种事不能明说啊!方学景脸皮那么薄,穆柏生看向方学景,果见他脸已经红透,上辈子在深山老林里长大,也从谈过恋爱,方学景就是这么纯情的人儿,穆柏生道:“我们还没有在一起那么久,住什么一起啊!”   “可是你不是告诉我,你们好几个月前就已经在一起了吗?”黎沛幽幽地道。   “那也没有几个月啊!”不过就是方学景回老家之前而已。   “所以你们还在纯洁的拉小手吗?”引线突然道。   黎沛深有同感的点头,到现在了还处在拉小手的阶段,她什么时候才能有儿媳妇!儿子的进展就是慢!哪有女儿快!女儿已经光明正大的把男朋友带回家给他们看过一眼了,但是女儿小,他们也只认为他们是小孩子家家的谈恋爱,虽然不满意,但也没有说什么,毕竟男孩看着虽然不稳重了些,但整体还是很不错的,有点校园白马王子的架势。   穆柏生无奈道:“这是我们的私事吧!”是不是管的太宽了些。   黎沛捋了捋头发,“好吧!我这次来,是想问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家看看,我们跟学景的家人也彼此串个门。”   “妈,学景还小呢!”穆柏生无奈。   “十九了,虚岁都二十了,早婚的年纪都快到了。”小什么小,黎沛不满,不好好的赶紧定下来怎么办?万一媳妇跑了呢?!黎沛本身对方学景还是很满意的,至少比起女儿带回家的那位更加喜欢,因为相同年纪来看,方学景明显比女儿的那位早熟了不是一点半点的,而且样貌性格能力都很好,除了不是个女孩子,黎沛已经没有任何不满意的了。   至于不是个女孩子的问题,穆柏生已经说过了,他在遇到方学景之前就不喜欢女孩子,无论如何他都是要跟男人在一起的,这么说起来,方学景很不错嘛!黎沛十分焦急,好的对象一定要赶紧定下来,不然肯定会被人抢走,儿子怎么还这么慢吞吞的呢!今天带回家,后天见朋友,大后天就举行婚礼,这样才妥当好吗! 第62章   方学景有些坐不住了, 忍不住道:“伯母您喝茶。”   “哎, 真乖。”黎沛笑眯眯的端起茶杯, 对着方学景道:“什么时候有空,跟柏生一起回去看看, 说起来, 今天你们忙吗?我看你刚刚一直在看电脑, 是有什么着急的事情吗?”   “啊?”方学景一愣。”还……还好, 不急。”查幕后黑手也不是一时半刻的能查出来的。   “那就太好了, 要是没什么事情, 不如回家看看?你跟柏生都在一起了, 还没有去家里看看呢!你现在也放假了, 暑假有什么打算,要不要来公司玩?”黎沛不亏是穆柏生的妈妈,一想就想到了和穆柏生相同的地方。   “啊……好啊!”方学景点点头,完全拒绝不了。   穆柏生看方学景似乎有些为难,连忙道:“下次下次,哪有上门就拉人回家看看的,这样多不好……”   “不好什么!”黎沛白了穆柏生一眼, “你看学景瘦的,这高考一次得熬掉多少心血,一定得好好补补, 干脆就搬回去, 我给你好好炖点汤喝。”黎沛抬手拍拍方学景规规矩矩放在腿上的手。   方学景:!!!   方学景忍不住有些怀念在方叔家里, 方婶对他无视的态度了, 其实有时候无视真的挺好的,至少对方学景来说,这种热情他实在是有些适应不良。   算上上辈子,方学景也从未被黎沛这样风韵犹存的女子拍过手背,方学景一动不敢动,觉得被拍的那一片肌肤十分的有存在感,大约是方学景拍起来手感很好,黎沛干脆拿过方学景的手放到自己的手心里,笑眯眯的继续拍着道:“你放心,我跟柏生的爸爸都已经彻底想通也想明白了,孩子生出来就是这样的,我们总得尊重他,只要你们觉得幸福就好,你看,蓁蓁跑去早恋还把男朋友带回家来,我们也很大度宽容的没有说什么。”   “夫人您真大气!”引线适时的赞许道。   穆柏生无奈道:“妈,刚刚不还只是回家看看,怎么一句话的功夫就变成搬回去住了。”   “搬回去住不行吗?”黎沛不满的瞪着儿子,“学景也考完试了,你住的这么远,每天上下班都麻烦,还不如回家住。”   方学景原本都快僵硬了,毕竟手被黎沛握在手里,他还不能抽出来,但是听到穆柏生的话,他还是愣了一下,住在这里,穆柏生上班很远吗?好像是……毕竟哪有那么巧,这里距离他学校近,还距离穆柏生的公司近的。   “妈,你自己看!这一屋子的东西,到处都是妖魔鬼怪的,我们搬回去住不好吧!总不能让学景把养的这些东西都扔了吧?!”穆柏生试图用鬼怪吓到穆妈妈。   黎沛果然犹豫了下,方学景是道士,还养了很多非人的生物,这点他们都是知道的。   引线适时的露出笑脸,看向黎沛,虽然他不是方学景养的,但是,都是同类啊……   方学景也道:“伯母,这些都是有灵性的,晚上要见月光修炼的,而且它们都是活物,可能需要活动的空间。”所以,搬回去什么的,吓到花花草草了多不好。   “那你能降服住它们吗?它们会伤人吗?”黎沛道。   “这个是不会的,它们都是好妖,蛟魂很可爱,画妖有点蠢,但是它们都不会害人。”方学景话音刚落,蛟魂就适时的爬出来探头看着黎沛,要是方学景搬家了,它不能讨得新房主欢心,又被塞到阴木瓶里了怎么办?!想一想都虐!必须提前打好关系,蛟魂特别有远见。   蛟魂爬到桌子上,黎沛忍不住后仰了些,穆柏生暗暗握拳,吓到了,有机会!   蛟魂在桌子上打了个滚,还抬起两只短短的爪子试图作揖,小绿豆眼可怜巴巴的看着黎沛。   “噗嗤……”黎沛笑了起来。   穆柏生:……   你不是老是自称自己是一方大妖,很快就要化蛟成龙,羽化成仙,话说你身为大妖的尊严呢?!   蛟魂见黎沛笑了,连忙一尾巴抽起引线怀里的画妖,道:“快点出来唱首歌!”简直特别有威严。   画妖被抽的有些懵,但还是半漂浮在空中,听到蛟魂的话,虽然完全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是还是下意识的唱歌,“喜洋洋,灰太狼,别看我只是一只羊,草儿因为我变得更香……”画妖茫然的声音传了出来,这都是看动画片产生的结果,画妖开神志不久,很多时候跟不懂事的小孩子没两样,莫名其妙让唱歌,画妖的声音又委屈又软萌,听着就让人觉得心疼的想抱到怀里揉一揉。   “哎呦,哈哈哈……”黎沛觉得又有趣又可爱,忍不住笑了起来,这跟她印象里的妖精完全不一样。   尊!严!呢!!穆柏生再一次叹气。   蛟魂已经把穆柏生的古书咬着叼了过来,道:“家里的最后一个成员,表演节目是,吃薯片!”还好它敏捷又聪明,才想到这群笨蛋都能表演什么,真心不容易。   穆柏生:……   蛟魂心疼的把自己私藏的薯片放在桌面上一片,心想着,搞定这群没脑子的青烟鬼,它们就彻底无忧,可以继续在屋子里浪了。听说穆家挺有钱的,说不定是更大的房子?!别墅?!蛟魂精神一振,这个可以有!   古书里的青烟鬼最爱薯片,平时不给它们它们都能自己偷,更别说蛟魂还分给它们一部分,很快,两三个小青烟鬼从里面钻出来,探查过后小心翼翼的抬着薯片就走,像是一群勤劳的小蚂蚁在运送食物。   “好小好可爱。”黎沛的少女心都要被萌出来了,这群小鬼居然还知道要探查,可是探查也没有什么用呀!他们这么一群人瞪着眼睛看着它们,它们也没有发现,还是坦然自若的抬着薯片离开了,估计还以为自己藏得特别好。   方学景也很无奈,“青烟小鬼没有五觉,虽然还保留了一些本能,但实际上是没有思想的。”所以,探查是它们的本能,可是它们也根本什么都探查不出来。   引线伸手戳了戳青烟小鬼,“这些玩意儿我居然不认识。”身为一方大妖,博学广识,竟然还有它不认识的精怪。   “嗯。”方学景点点头,“估计也是独一份了。”毕竟是鬼庄传人祖辈的灵魂片段,除了这里,还能有哪里有。   黎沛看着桌子上大大小小的鬼怪,觉得一个比一个可爱,虽然常识告诉她鬼怪可怕,但是有方学景在啊!难道方学景还能控制不住这么几个小可爱?黎沛转向方学景,“搬回家住吧?”   “额?”方学景皱起眉头。   “我家的房子很大,前面还有一片小院子,可以给这些小可爱放松,而且有很大的阳台,可以晒月亮哦。”黎沛说着说着就转向桌子上的精怪,好想全部都拐回家!   “有没有电脑和薯片?”蛟魂压着嗓子扮画妖,萌萌的说话,小绿豆眼看着既可怜又可爱。   “有!什么都有!你想要多少都可以!”黎沛被萌的受不了,完全不能拒绝,又忍不住伸手想要戳一下,但是到底没敢下手,蛟魂精神一振,见黎沛不敢碰它,连忙蹭上去给摸,光滑细腻的鳞片仿佛细小的碎钻镶嵌在蛟身上,触手冰凉细滑,像是蛇类却又不似蛇类,黎沛指尖颤了颤,见蛟魂并不排斥,也就渐渐放下最后一点害怕,顺着鳞片滑下。   手感真好!黎沛笑的眯起了眼睛。   “就这么决定了,你们都搬回家住!”黎沛摸过蛟魂之后,大手一挥直接拍板。   “啊?”方学景张了张嘴,黎沛已经转向他笑着问道:“学景不想跟柏生回家吗?”   当然不是,只是,他更习惯一个人独处,现在刚刚习惯和穆柏生在一起居住,突然要和一群人住在一起,方学景有些不知所措。这跟去方叔家里不一样,方叔家里除了方叔没有人在意他,他可以一直呆在屋子里不出来,也可以一天不回家,反正方叔工作很忙,平时也难以见到,总体来说他还是一个人独处的。   但是如果去穆家的话,穆妈妈这么热情,还有个同样热情让人招架不住的穆妹妹,穆爸爸头次见面就拿着枪,看着十分威严,感觉……完全招架不住啊!   黎沛自然也看出方学景不太乐意,也就温声道:“决定跟一个人在一起,那就是要成为一家人啊!你跟柏生在一起了,我们就是一家人啊!一家人肯定是要住在一起的。难道,你们只是玩玩?”黎沛挑挑眉,问出让方学景和穆柏生完全不能承认的问题,小孩子跟她斗?!她黎沛想做到的事情就没有做不成的,黎沛暗暗想着。   方学景一顿,“当然不是!”他很认真,所以,他可以努力试着融入穆柏生的家庭,好吧!他搬去穆家。 第63章   方学景同意了, 穆柏生自然不会拒绝, 他心底里还是希望方学景能接受他的家人的, 能像一家人那样相处最好,但若是方学景在家里呆的不舒服, 他还是会跟方学景一起搬出来。   送走引线之后, 在黎沛的指挥下, 两个人就开始收拾东西搬家, 用黎沛的说法, 今天就可以搬啊!为什么要等到明天, 总之, 先搬回去在说, 穆家空房间多的是,也不会安排不下,最重要的是……   方学景和穆柏生到了穆家之后,黎沛便安排了众人的房间,蛟魂和画妖独自占据一间房子,而方学景则住在了穆柏生的屋子里。   “伯母……”方学景愣愣的道。   “你们都在一起啦!当然要住一起啦!”黎沛理所当然的道,“难道你们不是情侣, 不打算过一辈子的吗?”   那当然不是,方学景败退,无言以对。   穆柏生张了张嘴, 想替方学景出头, 但是最终也没有说什么, 而且心跳的略快, 住一起什么的,从理智到情感,都完全拒绝不了啊!穆柏生看了眼方学景,“行吗?”如果方学景真的十分不愿意,他再……再私下跟老妈说好了。   方学景默默的点点头,穆柏生顿时笑了起来。   穆妹妹抱着抱枕站在门外看着黎沛忙碌,忍不住看向方学景,感觉老妈似乎很喜欢他啊!这么容易就接受也就罢了,而且还这么热情,明明自己男朋友来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热情,穆蓁蓁挠挠头,不解。   等黎沛收拾完了之后,蛟魂乖巧的带着画妖叼着古书溜进了它们的房间,它刚刚已经目测过了,这个别墅有个不小的院子,开心!   方学景则跟着穆柏生回屋子收拾自己的行李了,穆蓁蓁凑到黎沛面前,“妈,你也太热情了些吧?”   黎沛端着水杯喝了一口,忙活了这么久,还挺累的。   黎沛闻言白了穆蓁蓁一眼,看了眼楼上穆柏生的房间,见没人出来,才小声道:“不然呢?你哥说了,他是天生的同性恋,与其我们拆散他们,让你哥在外面胡搞瞎搞,下次不知道带回来个什么男人,方学景不是挺好的,年纪小,看着就纯情,肯定不跟其他的同性恋一样乱搞,再加上人长得也不错,性格也不错,最重要的是,他可是道士,咱们家多缺一个道士,你也不是不知道。”   所以,再不能遇到这么合适的人了好么?一旦黎沛接受了自己儿子是个同性恋这种设定,方学景绝对是她最理想的儿媳妇人选。   “而且,我查过了,方学景父母双亡,跟他叔叔家的关系也不是很好,这样,咱们不就是娶进来一个儿媳妇,也省的你哥哥半年在这个家,下半年在另外一个家。”天底下还有比方学景更合适的人吗?!即使是让黎沛自己去想,她也想不出比方学景更合适她儿子的人了。   穆蓁蓁有些纠结,“这话,我哥知道吗?”   “能让他知道?你看他现在,看方学景跟看眼珠子似的,虽然我也挺喜欢这孩子的,但也没有像他那样的啊!要是让他知道我把学景的条件条条框框的摆出来分析,最后决定撮合他们,接受学景,他不得别扭死。”   “倒也是,不过学景哥真的挺不错的。”穆蓁蓁道。   “那是,你哥的眼光也还是可以的。”黎沛道,又叹了口气,“你哥一个也就算了,你可千万别学你哥啊!老老实实的找个男朋友才是正经,我还指着抱孙子呢!当然,外孙子还是孙子,在我这里都是一样的,但总不能让我没孙子可抱。”   “妈,你说什么呢!”穆蓁蓁拉着黎沛撒娇,似乎是想到什么开心的事情,脸上带着些羞涩的笑意,脸颊都有些微红。   房间里,穆柏生自从修炼之后便耳聪目明,自然听到了外面自己老妈和妹妹的对话,方学景若无其事的收拾东西,穆柏生脸色有些不好看,凑过去紧紧的搂着方学景,“你生气了吗?”他都能听到,方学景肯定也听到了吧!   方学景一愣,不解。   “我妈的话,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是个道士,能帮我封印阴阳眼和那些窥视我的鬼怪。”穆柏生有些委屈。   “我知道啊!”方学景微笑,以穆柏生现在的本领,早就不怕这些了好么。   “我妈的话,你别在意,要是不喜欢这里,我们就搬出去,我去跟我妈说,就说都是我的问题。”穆柏生虽然不舍和方学景同住一屋的机会,但是他是绝对不舍得方学景受委屈的。   “没事,以前在方叔家里的时候,比这个严重的多了,我也没有觉得有什么,更何况,伯母还是喜欢我的,而且,我跟伯母也只见过两面,伯母能对我有好感,就已经很好了,哪能指望有多深厚的感情呢?”方学景道。   “我们搬出去,你就不必理会这些事情了,反正我是成年人,就算从此在外面单住,也没有人能说什么。”穆柏生道。   “伯母会失望。”方学景叹息,“你不要任性了,而且蛟魂很喜欢这里。”   “你关心它喜欢哪里做什么?”穆柏生挑挑眉,觉得有些不爽,难道这个时候要考虑的不是他们两个?穆柏生头一次发现蛟魂在方学景心里居然有这么高的地位,竟然能决定他要住在哪里。   “它太有灵性了,就跟人一样,当然要照顾它的心情,之前在方叔家里的时候,它跟着我每日都只能窝在阴木瓶里,这也是后来我宁可让方叔伤心也要搬出来的原因之一啊!”所以,肯定要考虑到的吧!方学景推开穆柏生,“快点,要收拾东西了,不要捣乱。”   “你真的不介意我妈那么说?”穆柏生继续缠上去,抱紧。   “不介意啊!一天到晚的介意这个介意那个的,还怎么静心修炼?”方学景道,要是一天到晚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去想,他也不会有如今的修为了。   修炼也好,学习也好,都是一样的道理,哪怕有天赋也得足够专心刻苦才能有成就,方学景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是很刻苦专心修炼的人,至于其他的那些纷纷扰扰,其实比起上辈子的国仇家恨,两世为人都要担负的门派兴衰,根本都不算什么事情啊!连值得挂在心上都不值。   不介意?还要静心修炼?穆柏生一时间有些无奈,他怎么从中听出了一些不在乎出来?因为不在乎,所以根本就不会介意吗?   穆柏生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就是夹在老妈和媳妇中间的男人,让两个毫无关联的人硬生生的凑成一家人,天底下的男人果然都是一样的苦逼,像极了夹心饼干。“你要是不喜欢这里,我们就马上搬出去。”穆柏生觉得自己老妈有妹妹照顾,自己完全可以向方学景偏一偏,忍不住道。   “好。”方学景微笑着点点头。   穆旌阳回家的时候才知道自己儿子连带方学景一起搬回来了,十分震惊,饭桌上,方学景还是有些忐忑,毕竟是穆柏生的父母,他喜欢穆柏生,所以他还是希望能留下一个好印象的,如果穆爸爸也能像是穆妈妈一样对他满意就很好了,方学景没想多要求什么,先留个不错的印象就好。   穆旌阳时不时的打量了下方学景,方学景吃起饭来看着十分的文质彬彬,微微低着头,严格奉行着食不言寝不语,一举一动都挑不出错来,黎沛见自己老公一直盯着方学景,虽然看似动作很隐晦,但是方学景吃起饭来都快数米粒了,她忍不住撞了撞穆旌阳,白了他一眼,看什么看!刚来第一天本来就有些紧张,再看吓跑了怎么办?!   穆旌阳被撞的一歪,差点倒了,转头看了眼黎沛,没有说什么,倒也没有一直关注方学景。   吃了饭,黎沛正打算收拾碗筷,方学景赶紧站起来帮忙,“我来吧!”方学景笑的温和。   “不必,你坐着就好。”穆蓁蓁被穆柏生一瞪,赶紧站起来抢走方学景手里的碗筷,笑嘻嘻的道:“交给我就好啊!我最喜欢干家务了。”   “对啊!学景,过来坐,让蓁蓁做就好。”穆旌阳努力表现出自己十分和善,一点也不可怕,还拍了拍沙发旁边的空位,示意他坐下一起看电视,又问道:“你喜欢看哪个节目?”   “动画频道……”画妖幽幽的从旁边飘出来,浮在空中,就好像幽魂。   穆旌阳略僵了一下,又缓和了过来,黎沛已经跟他说过了,他也知道自己家里来了一堆妖怪,不过自己老婆都不怕这些,他一个大男人难道怕?!开玩笑!   “时间到了,再不看喜洋洋片头曲都结束了。”画妖委委屈屈,虽然蛟魂说搬到这里来房间很大,屋子很舒服,它们还能出去晒月亮,可是它比起晒月亮,更想看动画片啊!   穆旌阳手略抖了抖,主要是惊讶过度,但还是把电视转到了动画频道,画妖不愧是每天准时准点看喜洋洋的妖,片头曲果然快结束了,时间卡得非常准。   画妖满足的挤在方学景和穆旌阳中间,半浮在空中看电视,黎沛收拾了东西出来就看到画妖在看电视,顿时想到之前它唱歌的事情,忍不住想要哄它再唱一次,便道:“小画,再唱一次歌吧!我给你买跟你一样大的喜洋洋玩偶。”黎沛笑着道,把画妖当做小孩子哄。   画妖果然猛地回身,纸张都哗啦一声,“真的?”   “当然!”又乖又可爱又萌,学景都是从哪里找来的这些小妖精呦……黎沛很喜欢。   “喜洋洋,灰太狼……”一曲唱完,穆旌阳惊讶的看着面前的这幅画,真是……多才多艺……啊! 第64章   穆爸爸被画妖的才华给震撼了, 转头看向方学景, “这妖精, 你养的?”   “嗯。”方学景点点头。   “养的真不错。”穆旌阳发自内心的感叹。   您不怕就好……方学景默默的想着,坐的十分笔挺。   穆柏生上前拉了方学景笑着道:“搬行李挺累的, 我跟学景去休息下, 你们看电视吧!学景, 跟我回房间。”穆柏生觉得方学景还是有些不太适应, 忍不住上前拉着他回去。   穆蓁蓁喜笑颜开的从厨房出来, 正打算跟嫂子攀谈一下, 好久没见什么的, 再见变成一家人什么的, 太多话题可以深入探讨了啊!但哥哥拉着嫂子的手径直路过她的身边,完全无视了她还没有和嫂子好好打招呼和聊天的事情,穆蓁蓁一脸懵逼,目送两人离开。   “我还没有聊……”   穆柏生完全没有听到身后妹妹哀怨的声音,或者说听到了也无视掉了。   “休息!”一进屋子,穆柏生便抱胸认真的道。   方学景好笑的看着他,坐在床上, “不累。”方掌教一身好体力好吗!搬个行李根本就累不到。   方学景最终还是被穆妈妈带去了公司上班,并且毫无掩饰,当旁人问她身边的人是谁的时候, 穆妈妈直接了当的回答是儿子, 儿媳妇什么的, 想一想就算了, 当着方学景的面,她是不会这么说的。   穆柏生无奈的站在一旁,任由旁人打量。   话说董事长的儿子不只有穆总一个人吗?穆总不是只有一个妹妹吗!这个蹦出来的儿子是哪里来的?而且还跟穆总一起来公司!看着关系还不错!公司的同事们都很好奇。   穆柏生面无表情的带着方学景去了自己的办公室,并让人在他的屋子里多放一个办公桌。   方学景有些无措,“我真的什么都不会,伯母……”   “没事,你做自己的事情就好。”穆柏生揉揉眉心,他是想带方学景来公司没错,但是前提是方学景不忙而且很闲的时候,再者是,他不希望公司的人都知道方学景的身份啊!那样万一被方学景的叔叔听到了可怎么得了,但是他完全没法说服自己老妈,黎董事长就是这么有魄力又坚定的女人,根本不受外人影响,哪怕是儿子也不例外。   “如果有人问你的身份,你就说是我妈的干儿子。”穆柏生无奈道,自己老妈的话都已经说出去了,这个时候只能尽量不让人往那个方向想。   方学景一愣,也想到这一点,“你们跟罗元的公司有联系吗?”   “有!”穆柏生认真的看着方学景,所以,消息是可能传到方叔耳朵里的,简直可怕!   方学景:……   发生的事情无法抹去只能接受,方学景在穆柏生保证不让他操心之后,便一门心思的沉浸在戴绍发给他的资料里,他要把十二长生阵绘制出来,然后对照阵图找出下面可能发生事故的地点,派人去守株待兔。十二长生阵是极其复杂的法阵,而且变化多样,极其繁琐,方学景虽然隐约看得出是这个阵法,但是却难以绘制出完整的阵图,又加上道家大量文献资料丢失,他更多的只能靠自己研究和回忆。   穆蓁蓁在家里一直没能跟嫂子好好攀谈一下,干脆追到了公司里来,“学景哥。”穆蓁蓁看着十分高兴,“我来找你玩,出去喝个咖啡怎么样?”   “我……”方学景笑着抬起头。   “他很忙。”穆柏生面无表情。   “没关系,就出去一下而已。”方学景道,已经站了起来,他不在公司领工资,旁人也不会管他,可以自由的来去。   “太好了,我们就去说说话,我保证不耽搁太多时间,哥哥再见。”穆蓁蓁摆摆手,拉着方学景的胳膊朝着门外走。“话说学景哥你为什么这么忙啊?明明都毕业了,公司这边的事情完全不用你啊!随便学学,能上手就算很好了,你在忙什么啊?”   方学景笑着道:“是一些其他的事情,你不感兴趣的。”   两人走出公司大门,到了电梯里,穆蓁蓁小心翼翼的仿佛地下党接头,四处看了一下确定没人,才凑近方学景的耳边,“是那种诡异的事情吗?”   方学景微笑着点点头。   “好吧!那我不问了,你要注意安全。”穆蓁蓁道。   方学景点点头,“我会的。”   另一边,蛟魂在努力的刷好感度,并且成功的把黎沛的好感度刷到了爆表,黎沛甚至把蛟魂塞到了自己的手提包里带着一起去逛街,试衣间内,黎沛换了衣服给蛟魂看,冷艳无比的道:“这件好看吗?”   “好看!”蛟魂重重的点点蛇头,爬在手提包上,头带着小墨镜,一副时尚达蛇的模样。   黎沛点点头,“我也觉得好看,毕竟我还那么年轻。”什么靓丽时尚的衣服都必须撑得起来。   蛟魂十分认同,“你确实是不大,我都已经几百岁了,你在我眼里根本就是个小女孩。”   黎沛虽然觉得拿她的年纪跟妖精比有点问题,但是蛟魂这么说她还是有些高兴的,毕竟蛟魂说她是小女孩,女人从来都希望旁人把她当小姑娘的,即使是女强人如黎沛也不例外。   黎沛换回了自己的衣服出来准备结账,就看到郑家妈妈也在这边,便上去打了个招呼,两个人笑着说了几句话,黎沛想到之前看到的那个叫做引线的人,便问了一句,“你家郑末最近多了个室友你知道吗?”   郑妈妈果然十分震惊,郑末这小子从小什么性格她比黎沛知道的更清楚,私人领地意识极强,从他懂事起,他的房间就跟禁区似的,进去要报备的,现在郑末竟然有室友了?郑妈妈十分惊讶,“女孩子吗?”   郑末不谈恋爱这件事,郑妈妈也是十分担心,她也无比渴望早日看到漂亮温柔的儿媳妇。   “不是啊!是男孩呢!我上次在柏生住的地方还见到他,跟柏生也是朋友呢!叫做引线的。”黎沛想了想,回答道。   引线的户口还落在了郑家一户远方亲戚家里,这件事郑妈妈还是知道的,闻言便道:“原来是他啊!听说是末末的朋友,因为出了点事情,以前的户口不能用,现在还落户在我们家一户远方亲戚家里呢,那户人家没什么人了,只剩下一个老人家,引线还是他名义上的儿子呢!”   “这样啊!”黎沛点点头。   “不过还是不对,他怎么跟末末住到一起去了?”郑妈妈依旧没有打消惊讶。   黎沛又道:“听说,他还是你家郑末的下属?”   “怎么连工作都管了呢?!”郑妈妈眉头皱起来,虽然郑末说引线是他的朋友什么的,所以出了事情,他才要帮他弄户口,可是,怎么连工作也管,还住到了一起去,这关系得多铁啊!她怎么不知道郑末什么时候多了个这么要好的朋友,就像是突然蹦出来似的。   黎沛见郑妈妈眉头皱紧,便笑着道:“那些都是小事了,不要去想了,孩子这么大了自然有自己的想法,也不听我们的,想这些干嘛?来,看看我挑的衣服。”   郑妈妈看向黎沛,忍不住问道:“柏生的那位,听说一开始也是室友?”   黎沛略愣了愣,点点头,“是啊!”早在把方学景带到公司之前,她就已经把这件事告诉了她的一些关系比较好的朋友,郑妈妈就是其中一个。   郑妈妈眉头皱的更紧了。   “末末不会也……”   黎沛有些不高兴了,这样一幅儿子好像掉进火坑了的表情是什么意思,他儿子不就是这样过来的?喜欢男人怎么了。黎沛冷下脸来,“其实也没有什么,就算万一真的是,也不就是喜欢男人吗?现在什么时代了,前几天你不是还劝着我让我看开些,孩子幸福最重要。”   但是那是别人家的,放到自己家……它……它不一样啊!郑妈妈想说,但是看着黎沛没好意思说,毕竟之前她还劝黎沛来着,现在黎沛看开了,自己难道说之前劝她的话都不是自己的真心话?   郑妈妈勉强挤出个笑脸,心里还是很担忧,她这边可是一根独苗苗,郑末要是喜欢男人了,她就连个外孙子都没有了,再加上郑末是有编制在身的警察,要是真的,万一再捅了出去,只怕还会影响前程,事情就大了,跟穆柏生的性质都不一样。   黎沛见郑妈妈脸色不好,却强挤出笑容,也叹了口气软了下来,“这也就是咱们瞎说,算我多嘴了,也许他们就是普通的朋友呢?工作住处什么的,也许只是引线一时间实在是陷入困顿,郑末帮他呢!你不要多想。”   “希望吧!”郑妈妈默默的道,但是心底的担忧却挥之不去,准备回家就跟自家老公说一下这个事情,必须时刻注意着,如果万一是真的……她,她能阻拦还是要阻拦一下的,黎沛能想通,不代表旁人也都能想通。再说了,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笑一笑就接受啊! 第65章   穆蓁蓁跟方学景在咖啡馆里待了一会儿, 随便聊了几句便转到自己男朋友身上, 身处热恋中的姑娘看起来羞涩又幸福, 脸上还带着甜蜜的笑容,“学景哥, 你觉得他怎么样?”穆蓁蓁有些期待的看着方学景, 似乎想听到方学景也赞同她的看法。   方学景被迫听了一大段关于穆蓁蓁的男友有多优秀, 对她有多好, 两个人之间多么般配, 默默的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 没有回答。   “学景哥?”穆蓁蓁嘟着嘴, 像是在撒娇, 非要方学景给一个答案。   “很好,你高兴就好。”   穆蓁蓁听出来了,方学景根本不觉得她男朋友好,“学景哥觉得他不好吗?”穆蓁蓁有些不开心。   方学景默默的道:“我没有啊!我又不认识他,我只是觉得,那样的人,应该很招女孩子喜欢吧?”穆蓁蓁的男朋友家世和穆家差不多, 再加上学习好,样貌好,为人幽默风趣什么的, 在普通的女孩子眼里, 应该很受欢迎吧!   “对啊!所以我才说他很优秀。”穆蓁蓁开心的道, 她自己本身就是很优秀的女生, 若是不优秀的男生她也看不上啊!反正在旁人眼里,她和她男朋友,是很登对的那种,连父母都没有什么意见,这固然是穆家父母尊重女儿恋爱的权利,又何尝不是对方真的很合适,连穆家父母都说不出不是来?   方学景道:“我就是觉得,你刚刚说的,他有很多爱慕者什么的,不太好。”   “不懂,我也有很多爱慕者。”穆蓁蓁道。   “可是,他已经有女朋友了,难道不应该彻底拒绝了那些爱慕者吗?怎么能一直暧昧下去,还有你刚刚说的,你跟你男朋友一起吃饭,结果就有女生上来找你的麻烦,你觉得那是你男朋友太受欢迎了,还觉得很高兴,反正我觉得不好。”方学景淡淡的道。   穆蓁蓁眨眨眼,“所以学景哥,如果有人追我哥,你就打算把我哥踹了吗?”   方学景想了想,“最多给他几天时间,要是还有人追着不放,我肯定会生气的。”   穆蓁蓁叹了口气,“学景哥你有精神洁癖吧!不过还好,我哥那人一向洁身自好,你就算再洁癖,也挑不出他的错来,天底下估计也没有他那么纯的人了,你被我哥吃定了。”   方学景笑了笑。   穆蓁蓁只跟方学景聊了一会儿,便起身离开,方学景回了办公室,正看到胸大貌美的秘书小姐在办公室里汇报工作,大约是穆蓁蓁之前所说的那些大胸狐狸精什么的还在他脑海里残留了印象,方学景第一个反应竟然是这女人在勾引穆柏生,方学景僵硬了片刻,微微摇摇头把那些莫名的思绪甩到脑后,走到座位上。   大胸姐姐汇报了工作就看到方学景回来,便笑着朝着方学景走过来,“学景,工作还习惯吗?”作为能力过硬貌美如花的总经理秘书,她可是黎沛直接空降下来辅佐穆总的,可不单单是脸好看而已,也相当的会做人,会做事。   “还好。”方学景有些尴尬的把桌子上一堆道家的文献资料收起来,手臂压了上去,想要挡一挡视线,他根本没有在工作,而是在做自己的事情。   秘书小姐这才发现了方学景手臂下压的文件根本不是公司的,而是些奇奇怪怪的鬼画符,还有些古文,便装作没看到一样微微一笑,“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来找我啊!我也有个像你这么大的弟弟。”   穆柏生见秘书一直笑着跟方学景说话,连忙打断道:“没事了,王秘书,你先出去吧!”   秘书小姐一愣,还是对着穆柏生一笑,“好的,穆总。”说完之后还对着方学景摆摆手,才转身离开。   方学景这才松了口气,放下手臂,整理桌子上的资料,穆柏生见了道:“没事,你继续做你自己的事情就好,她就是随便一说,就算你在这里打游戏都没事。”   方学景点点头。   “蓁蓁找你有什么事情吗?”穆柏生问道。   “也没有,她就是跟我聊她的男朋友,蓁蓁好像很喜欢他。”   穆柏生闻言皱起了眉头,脸上显而易见的带了些担忧。   “怎么了?那个人有问题?”方学景见穆柏生脸色不对,忍不住问道。   穆柏生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担心蓁蓁吃亏,这个年纪谈恋爱,总感觉像是在闹着玩。”还有感觉自己的妹妹要被人抢走了什么的,这种感觉可以说是十分糟糕。   “闹着玩又如何?反正还小呢!”方学景道,完全没有自己跟穆蓁蓁这些人同龄的概念。   穆柏生颇为认同的点点头,也完全没有方学景跟自家妹妹同龄的意识。   方学景跟着穆柏生一起下了班,家里,黎沛给方学景买了衣服,因为她觉得方学景行李很少,衣服肯定不多,于是就给买了一堆,准备塞进了穆柏生卧室的柜子里,可是黎沛刚打开柜子,就看到了被强行塞到里面的被褥。   黎沛的脸色沉了一下,因为穆柏生之前都是一个人住,所以床上只有一床被子,方学景来了之后,黎沛有意撮合,更不可能多给准备一床被子,所以她以为两人是睡在一个被窝里的,但是柜子里的被子什么的,这明显是根本没睡在一起啊!自己的儿子是傻的吗!黎沛想不明白,无论是穆爸爸还是穆妹妹,不说在谈恋爱方面天赋异禀,至少也能称得上个正常人,怎么到了穆柏生这里,就跟个木头一样呢!   好心好意的撮合你,你居然还分开住!这样下去,何年何月才会有进展!!黎沛叹了口气。   但是这事不能直接提出来,毕竟是儿子谈恋爱,她不能跟个封建社会催促儿媳妇生儿子的恶婆婆一样时不时的插嘴,黎沛略想了下,便有了主意,叫了打扫的阿姨把这床被子抱出去洗了,顺便把家里其他的被褥都拿出去洗了,绝不给两人再找出一床被子的机会,便微笑着离开了卧室,至于给方学景买的衣服,则放在了床上。   “我回来了。”穆柏生换了鞋,去扶方学景的手,方学景笑了笑推开他,自己扶着鞋柜。   “回来啦!等着吃饭啊!”黎沛完全不提被褥的事情。   等两人吃了饭回屋休息的时候,黎沛更是淡定的回了自己的卧室休息,穆柏生熟练的走向柜子准备把被子抱出来铺在床上,他们依旧是睡在一张床上,只是分了两个被窝,即使只是这样,穆柏生也已经觉得十分高兴了,毕竟睁开眼就能看到喜欢的人,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啊!穆柏生没敢要求太多。   穆柏生打开柜门,僵硬在原地,“怎么了?”方学景见穆柏生有些不对,凑过去看了眼,也跟着愣住。   穆柏生直起腰回身淡定的道:“我再去找阿姨要一床被子。”   方学景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穆柏生找了阿姨询问的时候,阿姨无奈的道:“可是家里的被褥都洗了啊!”   穆柏生:……   没有其他的被子了怎么办?只能睡在一起了,穆柏生走到卧室门口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略有些小激动的心情,才开门进去,方学景已经抱着笔记本坐在了床上继续研究自己的阵法图了,方学景听到声音抬起头来,目光扫了下穆柏生空无一物的双手,道:“没有了?”其实早就有预感,毕竟柜子里的被子突然消失什么的。   “嗯,阿姨说,我妈让她把家里的衣物被褥都收拾了一下,被褥都洗了。”穆柏生默默的道。   方学景沉默了片刻,只是道:“哦。”便没有再说其他的。   穆柏生走了过去,坐在床边,有些紧张,但看着还是很淡定的,“今天只能睡一个被窝了。”   “嗯。”方学景默默的看着电脑屏幕。   穆柏生去洗了澡出来方学景还在工作,穆柏生皱了皱眉,走过去抽走方学景面前的电脑,“要睡觉了,明天再弄吧!”   方学景点点头,收了东西,洗了澡之后也爬上了床,穆柏生直挺挺的躺着,感觉身边沉下去一块,自己盖着的被子也被掀开,带着沐浴乳香气的年轻躯体躺在了他的身边,这种感觉跟分被窝睡的时候完全不一样!穆柏生睁着眼,仅剩的台灯被方学景关掉,屋子里顿时暗了下来,窗外的月光透了进来,洒在了地板上,天花板隐隐约约的看不真切。   穆柏生感觉的到,方学景也没有睡,便忍不住转头看向方学景的侧脸,方学景察觉到穆柏生的目光,也跟着转过头来,一时间四目相对。   “怎么了?”方学景疑惑的道。   为什么他还能这么淡定?!穆柏生简直想要暴躁,难道只有他一个人这么纠结忍耐吗?!他不是不想啊!只是,他不想损伤方学景修为,更不想逼迫他什么,方学景一贯寡情寡欲,他不是看不出来,说不定他根本没有这方面的欲望……简直虐!   穆柏生目光炯炯,盯着方学景,一言不发。   方学景被盯的有些茫然,抬手戳了戳穆柏生的脸,见穆柏生这才眨眼,忍不住笑了起来,朝着穆柏生靠过去,却又仿佛顾忌什么,没有靠的太近。   果然是根本不想吧!穆柏生叹了口气,闭上眼睛,“睡吧!”   方学景愣了愣,也跟着合上眼睛,眼帘微微颤着,他有点紧张,所以根本就睡不着,哪怕表现的再淡然,他也根本是不淡定的,要不是紧张过度的话,他怎么会毫无睡意,而且,他如果真的不在意,又怎么会不敢贴近穆柏生,说到底,也只是害羞加紧张而已,至于穆柏生所想的方学景因为修炼根本就没有欲望也不想做神马的,简直是冤枉死了,早在两人最初在一起的时候,方学景就做好了准备。   如果他一直是一个人的话,他自然可以像是上辈子一样静心守身苦修下去,但是,他有穆柏生了啊!情况肯定是要发生点改变的,想和喜欢的人亲近,是人之常情,方学景也不例外,苦修什么的不适合这辈子了,方学景打算换一种方式修行。   可是穆柏生看起来根本就不想……方学景也有些无奈,难道真的还要他主动吗?明明表白的时候就是他先的,好吧!他是男人,也可以主动的,方学景闭着眼默默的想着,不过还要点时间,他得先搞搞明白,这种事情的理论知识,然后,再能搞到一本双修之法就更好了,他得找个时间问问戴绍有没有,至于戴绍听到这样的要求之后会怎么想,他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第66章   又过了几日, 方学景的阵法图终于绘制好, 但他并不想让这幅图流传下去, 这套阵法除了用于逆天改命之外毫无用处,只能被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利用, 方学景略略改了几条线路, 确认阵法完全被打乱之后才交给了戴绍, 戴绍转手把阵法图给了部门里擅长阵法的道士看, 对方看完之后表示这幅阵法图是错误的, 戴绍便转回来问方学景。   “是, 我改了, 这套阵法失传比不失传要好。”方学景完全没有掩藏的意思, 直接承认。   戴绍神情复杂,他明白方学景的意思,最近发生的事情不就是因为有人想要借助这套阵法长生不老才搞出来的?若是阵法失传了,旁人即使是想搞出这些事情来,没有阵图也是不行的。   戴绍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问道:“若是这阵图是错误的,我们怎么按照阵图去预测下一个事故的地点?”   “后面的点是正确的, 我只是改了线路,并不影响我们预测事故地点。”方学景回答。   戴绍点点头,“你费心了。”   方学景没有说话。   “方道长。”戴绍站起身来, 有些复杂的看着方学景, “你……最想要的是什么?”既然真的能绘制出长生阵法, 难道就没想过让自己长生不老吗?可是看方学景的样子, 竟然好像真的没有。   “嗯?”   “人可以没有私心的吗?”戴绍不相信,不说人性本恶,但是,完全大公无私的人,戴绍还是不太相信的,他在最初接到阵法图的时候,都有那么一瞬间的心动,方学景却好像根本没有动过心。方学景这种的,戴绍一开始觉得他是涉世未深的单纯,后来觉得他应该是心机深沉善于隐藏,但是接触的久了,戴绍真的发现,方学景就是这样的人,“你想要什么?人都有想要的东西吧?不可能没有私心的。”   方学景想了想,“我想要茅山兴盛?”   “就这个?”   “还有其他的。”方学景道:“我希望大家都安安稳稳,健健康康的。”   戴绍:……   戴绍咳了咳,干脆直接问道:“你想长生不老吗?”   方学景摇摇头,“假的。”   “假的?”戴绍下意识的看向手里的阵法图,图是假的,他知道。   “长生不老根本就是个伪概念,你知不知道上古那些成仙得道的人仙和妖仙都去哪里了?”方学景笑了笑。   戴绍默默的摇头,这个问题他还真没想过,但是他曾经好奇问过其他道人,上古时代,真的有人能得道成仙吗?对方回答他,是有的,那么,那些仙人现在去哪里了?戴绍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按理说仙人已经是长生不老,不应该在这个世界上消失的,难道方学景知道?戴绍目光里透着些好奇。   “都自己羽化于天地之间了。”   戴绍十分惊讶,“不是说长生不老了吗?”   “都是假的,有思想的生灵,都不可能长生不老,你能活一百年,你觉得每时每刻都是有意义的,你能活一千年,你可能会一睡就是好几年,坐在山巅一坐再是好几年,悠闲的看日出日落,四季变化,偶尔想想怎么打发时间,但是你能活一万年呢?漫长的生命,身边的事物在变化,你什么都留不住,哪怕是刻骨铭心的爱人,随着时光流逝爱意也会减淡,最终归于平静,面对曾经生死相许的爱人,却提不出一点爱意,你情何以堪?生命越漫长,到最后,越是折磨,哪怕是神仙也无法忍受,只能自行散去,羽化于天地之间。”   戴绍茫然的看着方学景,片刻,才抬手揉了揉鼻子,尴尬的笑了笑,“方道长对一些道理,感悟很深,方道长的心境真是到了极致,我很佩服。”   方学景没有说话。   戴绍继续道:“我这种俗人,即使是明白这种道理,知道这些是对的,但是也是做不到的,若是能活很久,我觉得大部分人还是不想死的。”   方学景点点头,“我明白,所以大部分人修为都很低。”   修心都做不到,还谈何修为。   戴绍:……   感觉说的很有道理的啊!这就是方学景年纪轻轻修为却如此之高的原因吗?   戴绍把阵法图交给了上面的两个长老,灵云道长收到阵法之后隐隐有些激动,戴绍已经道:“方学景说这阵法他修改了,是错误的,只能用来给我们预测地点。”   灵云道长的激动戛然而止,甚至隐约有些恼羞成怒,将阵法图拍在桌子上,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方道长说了,他不希望这阵法再流传到后世,希望能就此失传,也省的后人再有人动了心思,搞什么长生大阵,试图长生不老。”戴绍解释了一句,看吧!他就说,任何人看到这幅阵图都不可能不激动的,长生啊!成仙啊!无论是道人还是普通人,都无法拒绝这种诱惑,看,连灵云道长这样修为的人都不能免俗,戴绍默默的想着。   灵云道长顿了一下,脸色沉沉,但也没有说什么,而是低头研究阵图,继续问道:“若是阵图是假的,我们怎么能预测地点,错了怎么办?”   戴绍连忙回答,“方学景说了,他只是改了线路,并没有改动点的位置,我们完全可以按照这幅图工作,不会出错的。”   灵云道长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就去办事吧!”   “灵云道长,您看这阵图,有没有什么问题?毕竟,方学景还年轻,我们的很多事情,还得您把关一下。”戴绍微微颔首。   灵云道长闻言轻轻用手指点着桌面,片刻,才道:“那就先把阵图留在我这里,等我研究一下再说。”   “好的,辛苦道长了。”   轻灵尊者走过去看了一眼灵云道长面前的阵图,灵云道长连忙问道:“轻灵,你看一下这阵图有没有问题,你也知道真正的长生大阵是什么样子的吧?”   轻灵尊者是道家三清铃修炼成精,而且她还是上古时期一位得道成仙的道人的法器,修炼至今,再加上受道家一些修心道法的影响,心境比较稳定,轻灵尊者才活到了现在,并没有落入方学景所说的那种,活的了无生趣,最后羽化于天地间的下场,所以这种道家的阵法问轻灵尊者,她大部分都是懂的,毕竟是道门的法器成精,经历的岁月也长。   轻灵尊者闻言挑挑眉,身上的服饰款式时尚,红唇艳丽,“你问我啊!我怎么知道,我最懒了好不好,这么复杂的阵法谁要背啊!”轻灵尊者摇摇头,转身就走。   灵云道长被堵了一下,整个人僵硬了片刻,但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目送轻灵尊者离开,在轻灵尊者的背后,他的脸色才难看起来,暗暗的握着拳。等轻灵尊者离开之后,灵云道长才猛地拍了下桌子,脸色露出不同平常的焦躁神色。   “该死该死!”灵云道长又拍了下桌子,木制的桌子连续被拍了两次之后,终于还是从中间断开,倒在地上。   轻灵尊者出了门就去找了方学景,她看了方学景绘制的阵法图之后倒是对他有了点兴趣,她看得出方学景是真的能把长生大阵绘制出来的,这个世上已经很少有人能把道家的书籍背的如此精细了,轻灵尊者很好奇,跟戴绍要了地址之后,她便直奔了方学景家。   穆家别墅外,穆蓁蓁看着门外站着的衣着火辣,品味低俗的卷发红唇的女人,游移不定的道:“你找谁?”   “方学景啊!刚刚不是说了?”轻灵尊者也不生气,笑嘻嘻的道,手插在兜里,越发把一个艳俗的女人扮演到极致,生命如此漫长,总得找点乐子,拯救世界也好,经常换不同的衣着风格也好,都是她找乐子的方式,轻灵甚至伸出舌头碰了下唇瓣,朝着穆蓁蓁眨眨眼。   穆蓁蓁浑身一抖,感觉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也不给轻灵开门,跑着就回去找她嫂子了,要是她嫂子根本就不认识门外的女人,她才不会开门呢!   方学景听了穆蓁蓁的话十分惊讶,“有人找我?”他好像也不认识什么外人啊!   等方学景出来看到门外站着的女人,蛟魂原本探头探脑的往门外看,但在看到轻灵的那一刻嗖的一下躲进了屋子里,还顺便咬住了画妖一起带走,好朋友,那必须的一起逃……   “前辈好。”方学景愣了片刻,才对着轻灵按照道家的礼数行了一礼。   穆蓁蓁见此,这才给轻灵开了门,现在这年头的前辈怎么都喜欢这么特立独行的装扮啊!除了造成误会还能有什么用处,穆蓁蓁暗暗撇撇嘴,觉得这些所谓的前辈都恶趣味极了,既然是学景哥的前辈,那必然也是道家的女道士,女道士可以穿的跟半个月没接到活的妓.女一样吗?!穆蓁蓁不明白。   方学景把人请进了屋子倒了茶,穆家父母不在,穆柏生去谈生意了,家里只有他跟穆蓁蓁。   “学景哥?”穆蓁蓁走过去疑惑的看着方学景。   方学景看出对方是精怪,但不知道对方来的目的,万一打起来,只怕会波及周围一大片,方学景想到此,便对穆蓁蓁道:“你不是说你男朋友约你出去吗?时间快到了吧?”方学景微微笑着。   穆蓁蓁一愣,她根本没有约会啊!不过方学景这么说,穆蓁蓁顿时明白过来,连连配合的点头,“对啊对啊!我还有事情,要出门,我先走了。”   “带蛟魂和小画一起走吧!它们上次就说想去逛街。”方学景继续微笑道。   穆蓁蓁脚步一顿,担忧的看着方学景,她觉得肯定是对方很危险,所以她嫂子才这么说的,但是她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做到不拖累,穆蓁蓁呼吸急促了些,蛟魂已经在屋子里听到方学景的话,连忙咬着画妖嗖的一声又跑出来,躲到穆蓁蓁怀里,方学景推着穆蓁蓁出了门,目送她离开才回去。 第67章   轻灵也不介意, 反正她只是随口一问, 其实一点也不关心穆蓁蓁要去哪里, 就算是方学景要防备她,她也不生气, 毕竟她是妖不是人嘛!被人防备也是理所当然的, 轻灵笑着, 直接点明来意, “听戴绍说是你画了十二长生阵图?”   “前辈是部门的人?”方学景冷静的道。   “是。”轻灵点点头, “我的本体, 是三清铃。”方学景是茅山道士, 而茅山是最常用三清铃的, 她表明身份,也是表示了自己的态度,至少她不是来找事的。   方学景闻言果然态度和善了许多,“失礼了。”   “我不但知道是你画了长生阵图,我还知道几十年前茅山掌教也叫做方学景。”轻灵带着笑意,仿佛已经洞察一切,看着方学景笑, “我还认识你的父亲,甚至你的祖父,甚至更上的长辈。”   方学景并不诧异, 实际上他早就有此准备, 修为到了一定程度的神魔妖鬼, 少说也都能活个上千年, 他两世间隔不过几十年,对这些存在来说只是弹指一瞬,见到他之后,能认出他的估计有不少,鬼市的主人能一眼认出他,面前的这位也是如此。   “既然是父亲的朋友,但我却好像没有见过前辈?”方学景默认了轻灵的说法,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但是他还是问了一句,若是上辈子父亲相识的人,怎么他从来没有见过呢?当年父亲在世的时候,拜访茅山的存在还是很多的。   轻灵闻言,默默的望天,回答,“大约是我最后一次见你父亲的时候,你父亲才八岁吧!”她平时极少出来晃荡的好不好,修炼可是正经事,那像是现在,修为到了这世界允许存在的顶峰,不能进只能退,所以她才干脆入世的,之前她在山中修炼,一打坐就是几百年,即使是认识茅山历代掌门,并与之相识,那也得是隔着代的,比如偶然出世去拜访茅山派,认识了他们的掌教,等下次再去,可能人家两三代都已经过去了,这不是很正常么?   只见过方学景的父亲一面,而且还是小时候,这很奇怪吗?很正常好吧!对于她来说,这已经算是相识了。   方学景闻言略顿了顿,明白了轻灵的意思。   “来,说说,你怎么会背下长生图的?你又是怎么活下来的?”轻灵双手托着下巴,盯着方学景,看起来十分好奇。   方学景略愣,看向轻灵,“前辈是觉得我使用长生阵法换取了如今的生命吗?”   “不然呢?几十年前世道很乱,我们这些修炼的精怪自顾不暇,道门弟子纷纷参军卫国,到处都是战火,屠城也不少见,即使是有那么些地方发生了些诡异事件,有人布下逆天阵法,吸取战乱时的血气逆天重生,而不被同道中人发觉,也不是不可能啊!”轻灵耸耸肩。   方学景闻言顿时面带恼怒,“前辈怀疑我,可有证据?我虽然修为不济,但是这样的污蔑还是不能容忍的。”   “别生气嘛!我就是问一问。”轻灵笑着抬手按在方学景肩膀上,方学景顺势把自己的法力渡过去,轻灵拍他肩膀肯定不是为了安慰他,而是为了探查他体内的修为,若是使用过逆天阵法,那么即使是活了下来,身体里也自带一股死气或者魔气,意味着这个人要么是活着的死人,要么是入了魔的道人,总之已经不能算人了,而这些会体现在这个人所修炼出的法力之中。   轻灵就是为了探查方学景才拍他的肩膀的,而方学景身正不怕影子斜,干脆顺势帮她一把,让她探查个清楚仔细。   轻灵有些尴尬的收回手来,摸了摸鼻子。   “前辈可探查清楚了?我是人?还是魔?”   使用逆天阵法,吸取血气炼化生灵,是入魔的法门,所以使用长生大阵活下来的道人,九成是魔,一成是会动的死人,总之都不再是人了。   “是人。”轻灵点点头,生气盎然,朝气蓬勃,与一般十八.九岁的男生一模一样,身体里充斥着浓厚的生机,“但是……为什么?你为什么可以?”轻灵不明白。   方学景嘴角带起一丝微笑,“置之死地而后生,天道允我一线生机,就像是前辈,脱去妖骨拔地成仙,也肯定是遇到了什么大机缘吧?我也正是遇到了天道给与的一线生机才会如此。”   轻灵点点头,没有再追问,虽然机遇难得,但是从能步入修道之途的精怪开始算,哪一个不是遇到了机缘?方学景的机缘虽然奇怪,但轻灵也不会十分惊奇。   搞明白了对方学景的疑惑,轻灵也就叹了口气,“你的出处是搞明白了,但是到底是谁在搞事我却想不出来了,按理说,这百年来修道界出现的能数得上号的,能摆出长生大阵的道人我都知道,可到底是谁摆下了这长生大阵,我却想不出来。”   方学景刚想询问,就听到轻灵摆手道:“算啦!这种事情实在是伤脑筋又无趣,我能往你身上想一想就已经够烦的了,果然,这样的事情还是应该交给戴绍那些人去处理,我不想了!”   方学景:……   所以,您难得动一次脑筋,都用在了怀疑我上面了吗?   “几点了?”轻灵探头看了眼时间,瞬间瞪大眼睛,“快来不及了,我答应了读者要更新的,我先走了!”轻灵站起身就要跑。   穆柏生正好推门进来,差点与轻灵撞了个满怀,但是轻灵修为极高,即使只是刹那间,她还是躲了过去,冲出门口,“那是谁?”穆柏生惊讶的看着冲出自己家门的女人。   “一位已经成仙了的精怪,本体是三清铃。”方学景解释了一句。   “她来找你是……”   “她怀疑我摆过长生大阵。”   穆柏生惊讶,下一刻又转头看向门口,望着轻灵离去的方向,有些生气的道:“胡说八道!”   方学景眉梢带了些笑意。   “不用理会她,她要是想找事,我替你揍她。”穆柏生完全不考虑自己打不打得过的问题,笑着对方学景道:“我还没有吃饭,我们一起出去吃个饭吧?”   “我来下厨吧!干什么要出去吃。”方学景转身要进厨房,却被穆柏生拉住。   穆柏生十分认真的看着方学景,今天他跟郑末打电话聊了两句,随口说到他跟方学景的事情,郑末听到他跟方学景的相处状态,表示十分费解,他从未见过两个谈恋爱的能直奔老夫老妻的相处状态,而且还学小学生手牵手,至今没有爱爱,这岂止是老夫老妻,简直是黄昏恋了好么!   郑末痛心疾首的给穆柏生发来了恋爱三十六式,教你如何追女生等他曾经苦读学习过的文档,并郑重的表示,没有浪漫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穆柏生深以为然,于是,在郑末的指挥下,他决定从最基础的做起,约会。   说起来,他好像从来也没有和方学景一起约过会,那么,他是怎么把人追到手的?穆柏生其实也有些懵,这真是一个令人费解的问题。   “出去吃!”穆柏生十分坚决,“就我们两个。”   方学景点点头,随意的道:“好啊!”不过干嘛这么严肃,好像有什么天大的事情发生了一样。   穆柏生回屋换下了西装,才带着方学景一起出门,车上,穆柏生有些紧张的问道:“你想去哪里?”   “不是说要吃饭吗?”方学景愣了愣,“找家饭店就好。”   “哦,好。”穆柏生过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一起去逛街吧?”   “好啊!”方学景看向窗外,完全没有感受到穆柏生的紧张。   于是穆柏生一路绝尘闯了两个红灯停在了商业街里,带着方学景下了车,并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仿佛刚刚闯红灯的人根本就是不是他,并且细心的帮方学景拿外套。   “我穿着就好。“方学景伸手去接,穆柏生默默把外套递给方学景,感觉自己失去了一个表现的机会。   “你要买衣服吗?”方学景看向穆柏生。   其实他并不是来买衣服的,但是穆柏生还是重重的点点头,“嗯。我妈上次只给你买了衣服,都没有买我的。”听起来简直可怜,好像方学景才是穆妈妈的亲儿子,他完全是捡来的,整个被遗忘了。   方学景仰头想了想,好像是这样,穆妈妈上次逛街,给自己和蛟魂买了一堆东西,顺便帮他买了一些衣服,但是却没有穆柏生的,其实穆柏生的衣柜里大都是工作穿的西装,说起来衣服确实是不多。方学景转向穆柏生,“我们去给你挑衣服。”   穆柏生这才高兴的点点头,成功找到了约会的理由,开心,话说过了明路的男男朋友约会需要理由吗?穆柏生想到这一点,有些懵,他为什么不直接说他是带方学景出来玩的?   失!误!!   商场里,方学景果然十分认真负责的帮穆柏生挑衣服,穆柏生忧伤的冷着脸跟在后面,感觉,约会好像哪里不太对。   穆柏生转头看向旁边的一对小情侣,女孩正甜甜蜜蜜的依在男孩怀里,浓情蜜意的完全无视了旁边的导购员,再看看方学景,正在相当认真的跟导购员讨论布料问题,太不对了!穆柏生脸色更冷了。   “嗯?”穆柏生突然见到一对男女走进商场,忍不住愣了愣。   方学景其实一直注意着穆柏生这边,见穆柏生神情不对,也跟着回过头来,顺着穆柏生的目光转向那对男女的方向。   那边的男生根本没有发现穆柏生打量他,而是笑着跟身边的女生说话,两人说说笑笑的走了过去。   “认识吗?”   “蓁蓁的男朋友。”穆柏生脸色冷淡。   方学景又看了一眼,安慰道:“两个人离得挺远的,应该只是普通朋友……”   “那女孩喜欢他。”   “额?”方学景眨眨眼,不懂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那女孩一看他就脸红,连迈步都是小步,若只是把男方当普通朋友,根本不用这么在意自己的举止,也不会随随便就脸红。”穆柏生怒了。   “嗯……只是女生喜欢他,他又不喜欢对方,蓁蓁应该不介意……”方学景想起之前穆蓁蓁跟他聊天说起的事情,她是说过不介意对方有爱慕者的,只要不搞在一起就好,虽然方学景觉得爱慕者这种存在在有了对象之后一定要拒绝的干脆利索,可是人跟人是不一样的,他在意的东西,蓁蓁并不在意,这种事情还是要尊重蓁蓁的态度的。   穆柏生也很了解自己妹妹,闻言也不好说什么,只是脸色还是不太好看。   方学景干脆拉了他一起离开这里,免得等下万一撞到了尴尬。   “要是有人喜欢你,我肯定会生气的。”穆柏生默默的道。   “我也会生气。”方学景笑了。   穆柏生眼睛亮了亮,“所以我可以生气了?你不嫌弃我管的太多,不给你自由空间之类的?”   为什么要生气?两个人决定在一起了,就要一辈子相守,就像是他上辈子遇到的所有人一样,那个时代是没有离婚分手一说的,只要确定的关系,一辈子即使是死也不能分割开,就像是他上辈子的父母,哪怕是去世,牌位也是要摆在一起,一同受香火的。方学景其实并不懂什么叫爱情,什么又叫浪漫,但他懂得什么叫做责任什么叫做落子无悔,他选择了穆柏生,这辈子就是穆柏生了,永远也不会变。   既然不会变,爱慕者这种存在除了是给自己留后路完全没有用处,为什么要留着?即使是出于对伴侣的尊重,也应该了结干净吧?   穆柏生眼神更加明亮了,“所以,我可以要求你离某人远些了?”   “谁?”方学景不明白。   穆柏生张嘴想说罗宏,他自从听穆蓁蓁说过之后,就一直仿佛横了一根刺,恨不得逼着方学景赌咒发誓说自己绝不喜欢他,但是方学景竟然问谁……   穆柏生突然不想说了,万一说了之后方学景反倒明白过来罗宏喜欢他,对他多了分在意怎么办?现在这样,方学景连知道都不知道,不是更好?穆柏生想明白之后默默的摇摇头,“我就是假设一下,万一以后有人呢?”   方学景轻笑了下。   穆柏生默默的拉住方学景的手,有一点高兴,虽然有人会看他们两个,觉得两个大男人手拉手什么的gay里gay气的,但是穆柏生还是挺高兴的,觉得约会好像真的挺不错的。   方学景拉着穆柏生的手进了一家超市,本来他们说是出来吃饭的,结果穆柏生开车直奔了商业街买衣服,所以方学景有点饿,打算先买点零食垫垫肚子。   穆柏生完全没发觉方学景买零食的本意,而去挑方学景一贯喜欢吃的东西,方学景走到柜台前等他,超市的小姑娘看着方学景笑道:“看你跟他一起手拉手进来的,那是你男朋友?”   方学景微笑着点点头。   对方顿时激动起来,居然承认了!“咳咳……”女孩轻轻咳了咳,“不好意思,我有点激动了,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方学景温和的笑了笑。   好温柔的男生!女孩强忍住激动,指了指柜台旁边的避孕套,“要买一盒吗?最新的,各种口味的都有,有备无患啊!”鼓动温柔的小受自己买避孕套神马滴,激!动!!   方学景愣了一下,茫然的看了避孕套片刻。   “没关系,不买也可以的,我不是强行推销,我就是随口一说……”女孩见方学景茫然,连忙道,她其实就是开个玩笑,并没有什么恶意。   “我要一盒。”方学景抬手拿了一盒,捏在手里,有备无患什么的,感觉还要准备一下的。   女孩:!!!   这个时候只有两个字能形容心情了,激!动!!   方学景拿到手里了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干脆先结了账塞进兜里,穆柏生这才走了过来,手里提着大包小包,都是方学景平时会买的,穆柏生笑的灿烂,“等很久了?我们走吧!”   “嗯。”方学景点点头。   女孩目送穆柏生快速结了账又掂着零食走出超市,目光带着异样的光彩,这位帅哥,你可知道你身边的男盆友兜里揣着一盒避孕套啊!今天晚上要努力了啊!我类个擦!想一想就……激!动!! 第68章   穆蓁蓁带着两只妖精在外面晃, 迟迟不敢回家, 她嫂子那么严肃的暗示她离开, 她怎么能不担心,万一真有什么事情她嫂子打不过那个女人怎么办?穆蓁蓁坐在咖啡馆里叹气, 对面的蛟魂已经隐遁身形, 在旁人眼里是透明的, 靠着吸收画妖分给他的灵力, 蛟魂也可以出现在阳光之下了, 穆蓁蓁点了两杯咖啡, 一杯就放在对面。   蛟魂轻轻的伸着蛇信子舔舐自己面前的咖啡, 它喝不多, 所以也不担心杯子空了被服务员怀疑什么,最多是旁人觉得穆蓁蓁点了两杯咖啡的举动奇怪。   穆蓁蓁坐在角落里,低声道:“你说,我要不要跟我爸打电话,让他带着枪回家看看?”穆蓁蓁问蛟魂。   蛟魂抬起头来,用只有穆蓁蓁能听到的声音道:“千万别啊!以那个女人的实力,即使是你扛着飞机大炮去都没有用的, 你别傻了,万一真的有什么事情,你爸帮不了方学景也就罢了, 再把自己给搭进去。”   穆蓁蓁又叹了口气。   蛟魂也喝不下去了, 跟着深深的叹了口气。   “那个女人很厉害啊?”   “嗯。”蛟魂郑重的点点头, “很厉害, 她已经不是精怪了,她是仙体。”蛟魂既嫉妒又害怕,它想成仙已经很久了。   穆蓁蓁精神一震,“既然是仙,那肯定是好人了,一定不会打起来的。”神仙什么的,肯定不能当做妖怪看待了吧?   “为什么成了仙就一定是好妖,上古时期,那些修炼不行的妖精为了成仙,不惜吞噬生灵,逆天而为,它们也能成仙啊!”蛟魂道,不要以为只有懂得道法的人类可以凭借炼化生灵入魔,这一招人类还是从妖精身上学来的。   传说里妖怪的形象如此可怖,让人恐惧,说到底,还是走歪门邪道修炼的妖怪太多了的缘故,靠吞噬生灵修炼的妖怪太多,所以名声才会不好听。   穆蓁蓁又担心了起来,再次叹了口气。   美人面带忧愁喃喃自语,总是引人注目的,旁边的凑在一起的两个男生坐在不远处嘟嘟囔囔,一人笑着推了推面前的人,“你快上啊!那女孩看着心事重重的,说不定刚刚失恋,好机会啊!老在这里脸红有什么用?!”   对面的男生偷偷打量了一眼穆蓁蓁,又低下头去,不敢出声。   “哎呦我的天,你都遇到她三次了,这么大的城市,这是怎么样的狗屎运啊!说明老天爷都让你去搭讪啊!赶紧上吧大哥,算我求你了,你不是对她一见钟情吗?还心心念念了好久,结果第二次给你碰到了,你tm又害羞的错了过去,难道第三次你还打算错过去?爷们一点,上吧!说不定这是你最后一次跟她偶遇了。说实话,这事要是我能帮忙,我都想替你上了啊!你是上学上傻了吧!”对面的男生焦躁的道。   蛟魂转头看了眼这两人的方向,不发一言的又转过头来,看向穆蓁蓁,提前通知她,“你左手边的两个男的,其中一个看上你了,估计过一会儿就过来搭讪。”   穆蓁蓁眨眨眼,“哦。”这种事情她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完全提不起兴趣,她还是更担心家里的情况。   穆蓁蓁不在意,但蛟魂还是暗地里关注那边的两个人,它既然跟着穆蓁蓁,就一定会保护她的,任何窥探她的男人,都将不能得逞,身为一只大部分时间生活在古代,只是最近才步入现代的妖,蛟魂很坚定的觉得,女孩子的贞洁名声十分重要,虽然穆蓁蓁常年穿的左露一块右露一块的,可是,蛟魂觉得,穆蓁蓁可以露,但是旁人不能看,更不能窥视她,否则,它会让对方付出血的代价!蛟魂绿豆的小眼睛里闪着坚定的光芒。   对方似乎终于下定决心了,撑着桌面站了起来,深吸了一口气,蛟魂用传音告诉画妖给他补充灵力,画妖完全没有问为什么,傻乎乎的就把自己的灵力给了蛟魂,蛟魂十分满意,随后便使了个法术,男生一口气没有舒出来,就被自己的口水呛住,咳了起来,再加上蛟魂法力的加持,男生咳的惊天动地的,穆蓁蓁担忧的情绪都被打断了,不满的转向旁边的桌子。   “呵呵,你没事吧!”对面的男生站起来挡住穆蓁蓁的视线,免得好兄弟的窘样落在女神眼里,还拍着对方的背,希望对方赶紧咳完,别太丢人。   男生终于咳完了,蛟魂也并没有下重手,毕竟没有道理让人因为口水呛死,“我没事。”男生眼睛还带着泪光。   “你还去吗?”对面的人压低声音。   “去!”他一脸坚定,绕开好兄弟朝着穆蓁蓁这边走来。   哎呦,还来!蛟魂施法绊住他的一条腿,让他整个人扑倒在地,一个人高马大的大小伙子摔在地上动静也不小,穆蓁蓁惊讶的看着对方扑倒在自己脚下,忍不住拢了拢裙子,免得走光,“你没事吧?”   “没事。”女神跟他说话了,男生脸红了起来,忍着身上的痛爬了起来,   大理石地砖光滑坚硬,男生爬起来之后才发现自己磕破了关节,露出斑驳血迹,而且从骨头里泛着疼,穆蓁蓁看的都不忍的皱起了眉头,“还好吗?要不要去医院?”   “没事!”男生受伤的胳膊微微颤抖,干脆背在身后,“那个,我……我叫夏兴,你叫什么名字?”   穆蓁蓁:……   话说你真的不疼?我看你胳膊都抖了,声音都发着颤。   “穆蓁蓁。”穆蓁蓁还是道。   哎呦,有胆子嘛!蛟魂绿豆眼里闪过一道冷光,干脆做的更绝一点,直接虚空用力按住对方的头磕在面前的桌子上,发出砰地一声,“哎呀!”穆蓁蓁吓了一跳,她完全不知道这些都是蛟魂做的,她只觉得面前的人是个神经病。   夏兴差点被撞成脑震荡,晕乎乎的抬起头来就看到了女神用一种看待神经病的眼神看着他。   夏兴:想哭……   我是无辜的……   “星星!”身后的好兄弟几步跨过来扶着他,皱眉看着夏兴,这得是喜欢成什么样子,才能紧张抽风到这种程度啊!就算是在全校师生面前演讲,也没见他紧张到这种程度啊!作为好兄弟,说实话,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穆蓁蓁摇摇头就要走,蛟魂冷艳的爬到穆蓁蓁胳膊上,顺着离开。   “不用谢我。”   “啊?”   “你是我要照顾的人,谁敢窥视你,我就让他付出代价!”蛟魂语气冷硬。   穆蓁蓁:……   所以,刚刚都是你干的?   人家只是搭个讪,而已……   “我护着你呢,不用怕!”蛟魂扬起脑袋,骄傲又酷炫。   穆蓁蓁:……   “谢谢。”穆蓁蓁笑了起来,虽然有点对不起那个男生,可是,穆蓁蓁还是挺开心的,毕竟,蛟魂是想护着她才会如此,穆蓁蓁看着肩膀上的蛟魂,终于真心实意的把它放到了自己心里,之前她对蛟魂大约就是类似于要跟嫂子搞好关系,所以要跟嫂子的宠物玩到一起,可是现在,蛟魂在穆蓁蓁心里的地位已经完全不一样了,穆蓁蓁轻轻抬手,温柔的摸了摸蛟魂的头,入手温凉光滑,“我也会护着你的。”   穆蓁蓁走出咖啡馆不久,就迎面对上了自己男朋友,而男朋友身边,还跟着那个他们班里的一个女生,她记得这个女生是喜欢自己男友的吧?穆蓁蓁眨了眨眼,茫然的看着来人。   “蓁蓁。”谢高汶见到穆蓁蓁,完全没有被抓包的尴尬无措,笑着迎了上来,“好巧,逛街么?”   “你们两个怎么在一起?”穆蓁蓁皱起眉头。   “哦,薛萱陪我来买衣服,帮我参考一下。”谢高汶回答,见穆蓁蓁神色不悦,便笑着调笑道:“怎么?吃醋了,别担心,我跟她只是普通朋友,我最喜欢你了。”   夏兴已经捂着额头追了出来,他觉得事关自己在女神心里的形象,他还是要解释一下的,这已经不是搭讪不搭讪的问题了,而是他在女神心中是不是个变态的严重问题了。“那个,我……”   穆蓁蓁完全没有理会身后的人,而是看向薛萱,笑了起来,“这样啊!真是麻烦你陪我男朋友了。”   “没有,没有,你别误会,我跟谢高汶真的只是普通朋友。”薛萱连忙解释,“你没有生气吧?”   “没有啊!”穆蓁蓁耸耸肩,“我不介意,我们应该给彼此一点空间的,异性朋友是应该有的。”穆蓁蓁强忍住不爽,笑的十分爽朗。   夏兴:……   一脸绝望。   女神有男朋友了,女神男朋友看起来跟他完全不是同一个类型的,女神喜欢她男朋友那一款的……   夏兴推了推自己的黑框眼镜,低头。   穆蓁蓁抬手拍在夏兴肩膀,“这个也是我朋友,我们……一起来逛街的,是吧?嗯?”话说叫什么来着?穆蓁蓁顿了顿,只能嗯了一下。 第69章   方学景两人回了家, 家里人还都没有回来, 方学景这才想到穆蓁蓁, 连忙拿了手机给她打电话,都这么晚了, 小姑娘被他的话吓到, 到现在也没有回来, 方学景有些担心。穆蓁蓁确实是没敢回去, 再加上憋了一口闷气, 正拉着夏兴吐槽, 把人当心灵垃圾桶用, 见方学景打电话, 才连忙接了起来,方学景告诉了她家里没事了,便让她早些回来,毕竟天色已经很晚了。   “那女人走了?”   “嗯。”   “你们没打起来啊?”穆蓁蓁问道。   “没事,她没恶意的。”方学景想了想补了一句。   穆蓁蓁这才松了口气,等挂了电话,夏兴便道:“要不我送你回去吧!天都黑了。”夏兴这个心灵垃圾桶当的很成功, 穆蓁蓁已经觉得舒服多了,当然,她没有告诉夏兴家里有妖精的在闹事, 所以她一直很担心, 她只是在吐槽她男朋友。   “不必了。”穆蓁蓁摆摆手, “今天谢谢你了。”   “没什么的。”夏兴温和的笑了笑, 也没有强求非要送穆蓁蓁回去,等穆蓁蓁离开之后,夏兴的哥们撞了撞他。   “你干嘛!为什么不送,我给你使眼色没看到啊!”简直是怒其不争,这边明显的感情有缝隙,还不赶紧的松土撬墙角。   夏兴默默的道:“但是她好像不想让我送啊!”   他看出来穆蓁蓁不想让他送的,所以才没有强求,毕竟总不能死皮赖脸的跟上去吧!   穆蓁蓁回了家,几步小跑进家里,“学景哥我回来了。”穆蓁蓁看到客厅里坐着的人,这才彻底的放下心来,松了口气。方学景站起来对着她笑了笑,穆蓁蓁凑过去询问了一通关于那个女人的事情,方学景挑拣了些能说的告诉她,长生阵的事情并没有说。   穆蓁蓁若有所思,“所以,她是妖精修炼的神仙啊!”说着又转向蛟魂,“你是不是也能修炼成仙?”   蛟魂一顿,哀怨的小眼睛看着穆蓁蓁,这么伤心的话题为什么要一直提一直提,它见到对方之后,已经够羡慕嫉妒恨的了好么?蛟魂突然一震,想到什么,猛地转向方学景,道:“方道长!她活了那么久,还得道成仙了,她会不会知道化龙之术的下落?!”   方学景微愣,也反应过来,“也许……有可能啊!”   蛟魂瞬间一个弹跳落到方学景大腿上,可怜巴巴的看着方学景,两只小爪按在方学景衬衫上,认真的道:“帮我嘛……”   方学景抬手摸了摸蛟魂的头,顺着它细碎的鳞片抚摸到尾巴,手感一如既往的好,方学景点头,“好,下次我见到她,我帮你问她。”   “太好啦!”   卧室里,穆柏生去沐浴了,方学景将口袋里的套套塞到抽屉里,放到了最底层让东西压着,这种事情不能急,得慢慢来,首先,他得搞一本双修功法,方学景忍不住又想起了戴绍,是时候找他问问看了,至于害羞尴尬什么的,这些问题方学景倒是没有太在意。   次日方学景便去了部门,戴绍见着他开口就是正事,拉着他看进度,“阵图上所有标注的点我都派人去探查了,只是我们人手不足,所以有些地方只是让一般的道人去守着,只怕能守住的希望不太大。”所谓一般道人,他们的实力水准其实比陈悦都低得多,大部分也就是跟陈悦的弟子的水准差不多,实在是没有办法委以重任,别说是戴绍不相信他们守得住,即使是他们自己,也是对自己没有多大信心的,戴绍也只是指望他们发现不妥的时候,能快速联系部门派人过去。   方学景闻言眉头紧皱,“这样不行,万一遇到了正主,只怕会有伤亡。”   “那也不能不守啊!”戴绍也十分头疼。   “若是能预测他下一个动手的地点就好了。”方学景叹息道。   显然,这件事情暂时是做不到的,戴绍也没有回答,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戴绍接了,电话里传来声音,“戴队,出事了,前营庙出现了不少僵尸,我们的人正在挡。”   方学景等戴绍挂了电话,连忙道:“我去看看。”   “好,麻烦了。”戴绍郑重的点点头。   方学景刚迈出办公室的门,又想起自己的事情反身回来看向戴绍,“我还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你说。”戴绍连忙道,方学景的实力极强,对部门有极大的作用,他早就想做点什么卖给方学景点人情了。   “帮我找本适合正统道教的双修功法,最好是不限性别的。”方学景道,态度十分淡定,跟刚才谈正事的表情一模一样,神态没有丝毫变化,就更不要说尴尬害羞之类的了。   戴绍心头一梗,方学景跟穆柏生在一起的事情他是知道的,毕竟方学景的私事从某种意义上也是属于需要被监控的范围,谁让方学景属于这个部门呢,随时掌握部门成员的生活动态,也是对部门机密负责的行为,所以,戴绍很明白方学景说的双修功法是什么意思。   戴绍不歧视同性恋,但是他更清楚方学景的体制,方学景是难得一见的纯阳体质,很适合道家修炼,所以,戴绍默默的上下扫了一圈方学景,忍不住道:“女人也不错的。”谈个女朋友,结婚生子,说不准又能生下一个纯阳体质的道家天才出来,搞什么基啊! 搞基断子绝孙啊!大好的天赋不往下传,就这么断绝了,戴绍看着都十分不舍,这年头,找个有天赋的弟子不容易啊!   “哦。”方学景点点头,女人是不错的,他从来没有说过女人有问题,方学景再次补充了一句,“麻烦你了,帮我留意一下功法。”   所以还是要搞基对吧?戴绍叹了口气,但毕竟是对方的私事,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点点头,“虽然双修功法难找,但是我来想办法吧!应该没问题的。”   灵云道长已经百岁,平生最爱藏书,戴绍算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他也是戴绍的后台,否则戴绍也难以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号令一群能人异士,即使是有军方后台也不行,戴绍跟灵云道长私下关系亲近,去问他求一本双修功法想来不是问题,所以戴绍才敢答应。   见戴绍同意了,方学景这才离开,等他赶到前营庙的时候,最低等的白僵黑僵已经被捉的差不多,剩余大都是跳尸,还有几只飞尸,造成了极大的麻烦,方学景来不及多想,夺了身边人的桃木剑就冲了上去,木剑虽质量上乘但却没斩杀过什么妖魔,更没有好好祭炼过,方学景干脆咬破食指在木剑上擦了一道血迹,迎着飞尸而去,飞尸虽然厉害,纵跳如飞,但是此刻是白天,再加上方学景不比它速度慢,几乎是追着飞尸打,用随身携带的符纸定住飞尸,方学景才转向更弱一些的跳尸。   有了方学景的加入,战况很快平息下来,但也有几人重伤。   “多谢方道长赶来相助。”同为部门中人,他们自然也认识方学景。   方学景点点头,叹了口气。   “前辈。”许博延收了木剑走过来,目光晶亮的看着方学景。   方学景看向他,这人是陈悦的弟子,他也是认识的,毕竟茅山总共也没剩下几个人了,方学景还记得他之前连用符纸都时不时的失灵一下的样子,又想到刚刚他一人对战一只跳尸而不落下风,脸色带了些笑意,“你进步很快。”   “都是前辈指点的功劳。”许博延含蓄的行了一礼。方学景指点陈悦,他是陈悦的大弟子,陈悦自然转头就把那些他懂的不懂的,能融会贯通的,不能融会贯通的,都告诉了许博延,让他自己去悟,许博延性格老实,属于那种死心眼的人,做事情一板一眼,反倒适合方学景修炼的路子,所以进步很快。   “方道长,您来一下,我们有点疑惑。”此处的负责人朝着方学景走过来道。   方学景这才转身离开,没有跟他多谈,只是心里留了个印象,陈悦的这个弟子倒是很刻苦的一个人,应该多指点一些,今天见到了许博延,方学景又萌生了想要教导弟子的念头,能手把手的教出一个道门高手,茅山弟子,方学景很有成就感,这大约也就是当掌教的职业病了,茅山弟子出色,他就高兴。   一具飞尸前,负责人指着贴了符纸的飞尸对着方学景道:“方道长,您看,这飞尸穿的是现代的衣服,我虽然实力不济,但也知道飞尸至少要百年才能形成,但是这,您能看出什么问题来吗?”   方学景这才惊觉这处问题,哪有不到几十年就变成飞尸的僵尸,即使是顶尖的养尸地也不至于此,更何况,方学景环视一周,这周围所有的僵尸都穿着现代的衣物,没有一具古尸,这些僵尸,都是人为的?!方学景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了。   负责人已经继续道:“我已经通知了人,让他们来验尸,若真的都是失踪人口,这可又是几十条人命啊!”   方学景没有回答,脸色越发冷硬,为了一己之私残害他人性命,这种道门败类必须要抓出来不可,决不能再放任下去。   方学景不在家,穆柏生今日又休息,干脆勤快的收拾了一遍屋子,穆柏生打开抽屉,随手整理里面的东西,却翻出几个套套出来,愣了许久,穆柏生拿着套套倒是没有往方学景身上想,因为他根本不觉得方学景会自己准备这个。   穆柏生皱起眉头,怀疑起了嫌疑最大的人,也就是穆妈妈,话说穆妈妈已经着急到这种程度,连套套都给他准备了吗?穆柏生叹了口气,觉得十分心累,他真的不想让他妈妈管太多他的私事,他都快三十岁的人了,又不是小孩子。   穆柏生随手将套套塞进兜里准备出去找穆妈妈谈谈。   “不是我给你塞的!”黎沛十分无辜,条理清晰的反驳道:“要是我给你买的,我能不告诉你?不告诉你怎么用啊?”   穆柏生想了想,也觉得是这个道理,要是他妈买的,肯定会告诉他的,否则真的到了那种时候,他也根本不会知道抽屉里有这个,肯定也不会翻找的。但是除了自己老妈还能是谁?老爸一贯成熟稳重,这种事情打死他他也不会干的,穆妹妹,虽然腐了点,但是底线分明,绝对不会给自己亲哥买套套,这种行为太过火了,说来说去还是只有自己亲妈。   穆柏生十分不信任的看着黎沛。   “真的不是我,要是我买的我干嘛一直不承认?”黎沛再次点出矛盾点。   穆柏生点点头,这个说法也是对的,他又不会把他妈怎么样,根本没有不承认的必要,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他也只是问问。   穆柏生摸着下巴,这倒是奇怪了,还能是谁?总不能是打扫卫生的阿姨吧!那也太荒谬了些,他还不如怀疑是方学景呢!   “会不会是学景?”穆妈妈点出最后可能的人选,“这东西你不知道,但是这是那个时候用的,你们两个人总的有个人知道它的存在吧?你不知道那就只能是学景知道了,要不你等他回来了问问他?”   穆柏生有些懵,难道真的是他?他自己买套套?开玩笑吧……难道,学景其实也想…… 第70章   方学景回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穆柏生下班回来就看到方学景十分疲惫的坐在床边, 脸色不太好, 穆柏生原本的激动瞬间冷却下来,也顾不得追问抽屉里套套的来历, 脱了外套坐到方学景身边, “怎么了?”   方学景默默的抬起头来, 看到是穆柏生脸色才好看了些, “没什么, 就是又出事了。”   穆柏生顿了顿, “要我帮忙吗?”   “不用, 我自己查就好。”   穆柏生抬手摸了摸方学景的头, 方学景的头发很软,摸起来手感很好,像极了小动物的皮毛,方学景微微动了动,盘腿坐在床上,“人心不足,难怪上天亡我茅山。”   穆柏生手微微一顿, 放下来,“到底怎么了?”   “柏生,若是……若是背后之人是我茅山弟子该怎么办?”方学景耷拉着脑袋, 情绪低落。   “怎么会?”穆柏生笑了。   “但是茅山术法里, 有将活人炼化为僵尸的术法, 我想来想去, 都想不出还有哪门哪派有这样的术法。”   穆柏生脸色郑重了些,“即使是没有,也可能是其他门派的弟子偷学你们茅山的本事,也不是不可能啊!再说了,茅山除了你之外,也只剩下几个人,最厉害的还是陈悦,他看起来有这个本事做这样的事情?”   “也许……还有其他茅山弟子是我不知道的呢?”方学景期待的看着穆柏生,想让他告诉自己,那是不存在的。   “不会的。”穆柏生微笑道。   前营庙僵尸的身份很快查出来了,正是失踪人口,最近失踪的那位也不过是上个月才失踪的,一个月的时间制出几十年才能形成的僵尸,按照轻灵尊者的说法,当世没有几人可以。   方学景要求前往阵法各地查探,想要找出这个人来,是不是茅山弟子,总得有个结果。当然,这件事方学景自认为身正不怕影子斜,打电话告诉了戴邵,“是茅山弟子?”戴邵询问。   “是可能,更大可能是偷学了茅山术法的人。”方学景冷着脸反驳。   戴邵揉揉眉心,没有辩驳。茅山弟子记录在册的只有方学景陈悦和其他两个不入流的弟子,若是茅山弟子,最大可能就是方学景,而且方学景还会画长生阵法,怎么想都是嫌疑最大的一个。   可是……画长生阵法是方学景自己提出来的,茅山术里有炼制僵尸也是方学景自己说的,这根本就不可能是他好吧!至于专门说出来扰乱视听,根本没有人怀疑他,他扰乱什么视听,不怕弄巧成拙吗?!   戴邵再一次肯定了方学景这人的性格,太实在了,戴邵叹了口气,“那就麻烦你了。”   “事关我茅山声誉,本就是我的责任。”   戴邵微顿,好吧!你说是你的责任那就是你的责任吧!没人跟你抢。   穆柏生再一次翘班跟方学景出门,穆妈妈再一次接过公司的大旗,开始上班,也亏的他们这样动不动就交接工作还没出什么岔子,或者说穆妈妈把所有的岔子都抹平了。   穆妈妈对穆柏生就一个要求,回来的时候带回来的是名正言顺的儿媳妇,穆柏生对此郑重的点头。   画妖被留了下来,蛟魂跟着方学景一同出发。   部门内,戴邵接到灵云道长的电话,告诉他自己的发现,“背后之人是茅山弟子!”   戴邵张嘴想说方学景已经告诉他了,炼制僵尸是茅山的术法,他还一直强调是偷学了茅山术法的外人,不是茅山弟子,灵云道长已经又道:“方学景呢?他道法深厚,又是茅山弟子,最值得怀疑的人就是他了,而且他的来历未免太过奇怪。”   戴邵也想到方学景一身超出常理的本事,还巧合的和上任茅山掌教重名,甚至辈分还一样的事情,没有十分肯定的告诉灵云道长不是方学景,而是略略有些犹豫。   “戴邵,要注意他。”   “是……”戴邵回答。   方学景此刻正和穆柏生在阵法图的一点探查,顺便跟穆柏生讲解一些道门的知识,穆柏生听着,等听到方学景讲到长生阵法的时候,抬头问道:“长生阵法要怎么运作?有没有什么关键点,一旦破坏,阵法就失效的那种?”   方学景点点头,“有,阵眼,对方若想运行大阵,也必须在那个特定的时刻到大阵的阵眼处,才能成事。”   “那阵眼在哪里?”   “我会找到的。”方学景道,阵法不是死的,其中变化莫测,他一不在阵中,二阵法也没有发动,所以他根本就找不到阵眼所在,即使是阵法高手也不行。   方好学已经许久没有联系到自己侄子了,自从他侄子搬走之后,他就连个电话都没有接到,方叔很有些失落,原本还端着架子准备等方学景联系他的时候好好责骂他一顿,看他还敢不敢随便忘了自己还有个亲叔,但是方学景一直都没有联系他,方叔实在是等不下去,率先认输,准备上门去看。   方学景从穆柏生的住处搬到穆家这件事方叔是知道的,但是方学景也只是说穆柏生搬走了,他也就跟着去住其他地方,反正现在已经不上课了,不必顾忌学校的远近,方叔也没有多疑,但是当方好学按照方学景留的地址到了穆家门前的时候,方好学不淡定了。   这里是别墅区吧!他以前还来过,只是对这里印象不深,所以在看到方学景留给他的地址的时候才没有联想到,可是他侄子不是为了省钱才跟人合租,怎么会住到别墅区来?!方好学额头的青筋一跳一跳的,心里竟有些发慌。   有人在门口一直站着,穆家的人不会不知道,黎沛认识方好学,毕竟曾经在酒桌上见过,好像是个副总,生意场上,即使是没有工作交集,大家也还是会彼此认识一下的,毕竟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用的到了。   黎沛干脆开门出来,对着站在门口发呆的方好学笑了笑道:“这是方副总吧?好久没见了,进来坐坐?”黎沛熟稔的道,仿佛方好学是经常来玩的朋友,只是许久没来而已,也没有开口询问来意。   至于为什么肯定方好学是来找他们的,因为方好学是方学景的叔叔啊!   这是找上门来了?黎沛面带笑意,她记得学景说过,他叔叔是不知道他跟柏生的事情的,想来也是,若她有个不到二十岁的儿子,却跑出去跟个快三十的男人搞在一起,她也会恨不得打死对方的,才不管对方什么人,毕竟孩子还小,这么想一想,还是很理解方好学的。   黎沛笑的更加和善了,礼数越发周到。   方好学虽然是副总,但是充其量也只是个打工族,而且副总也只是叫着好听,毕竟公司里被人称为总的就不只是一两个,还有更上面的董事会,方好学也是认识黎沛的,就跟黎沛的理由一样,酒桌上见过,可是上次见也已经是很久之前了,而且,他在这些大佬眼里只是个小虾米,至少上次见面黎沛就没瞟过他一眼,全程都在和其他和她同等分量的董事长们互动。   突然之间被这么热情招待,方好学越发心慌了,但是他还是端得住的,毕竟也是混到高层的人物。方好学倒是没有想过方学景搞基之类的事情,他觉得即使是穆柏生对方学景有想法,那也只是玩玩,不会往家里带,而之所以会往这里带,这只能说明,方学景做了什么,是让穆家一家人都能接受他的。   还能是什么?!方叔想到自己去世的大哥生前做的事情,冷汗都要掉下来。他大哥生前坑蒙拐骗,假扮道士,可以说还扮的挺成功,不少人都很信他的,据说有钱人最信这个了,难道方学景走了他父亲的老路,用了些骗人的手段让这一家人相信他是很厉害的术士,所以他们才会这么轻易接受方学景的?!   方好学迈步走进穆家,脸色冷硬,甚至走路的时候关节都有些微微僵硬,不太自然,若是方学景真的做了什么错事,他到底要如何才能求得穆家人消气,让他把孩子带回去,方学景还小啊!即使是犯了错,骗了人,穆家人也应该能……宽容一些吧!   “学景,是不是住在这里?”方好学停下脚步,转头笑道,“他跟穆总住在一起。”   “是啊!”黎沛眨眨眼,抬手继续邀请人往屋子里走。   方好学见此,只得继续往前走,刚进了屋子,黎沛就对着在厨房忙碌的阿姨道:“帮我们倒杯水,谢谢,啊对了,方总喝点什么?”黎沛的称呼已经自然的过渡到了方总,给方好学的身份抬了一个台阶。   “不用客气,不用客气,我就是坐坐就走,学景呢?我好久没见他了,所以来看看。”方好学也没有揪着称呼说什么,副总副总,出了公司大门,很多人也都是方总方总的称呼,这只是一种客气,也不代表什么。   “太不巧了,柏生出差,正好学景没什么事情,就跟着过去锻炼一下,见见世面,已经出门了。”黎沛双手放在膝盖上,优雅的道。   “这样啊!这孩子,也没有跟我打电话,真是太不对了。”方好学摇摇头。   黎沛笑了,“孩子的事情嘛!咱们也不能事事都管,毕竟学景也大了,好像再过一段时间就开学了吧!大学也在京都,正好,我还挺喜欢他的,以后还住在我家里。”   “这怎么行呢!也太麻烦了,而且大学都提供住宿,怎么好出来继续麻烦黎总,而且,大学生嘛!正是交友的时候,想当初我就是在大学宿舍里认识了一群铁哥们,我觉得他也应该住校的,当初穆总也是出国留学了吧?”难道你喜欢学景还能超过自己的儿子,方好学笑着,没有说这句话,但是意思却很明白。   都舍得自己儿子出国留学,怎么好意思用喜欢两个字留他侄子?!   黎沛点点头,微笑着,没有说话。   方好学又道:“这小孩啊!这么大年纪正是叛逆的时候,我那个女儿,就比他小那么两岁,一天到晚的到处跑,管都管不住,又叛逆又不听话,还一天到晚的惹祸,能给天戳个窟窿。”   “小孩子嘛!都是这样的。”黎沛不解方好学的意思。   方好学又继续道:“谁说不是啊!学景看着这么乖,但是这个年纪的男孩哪有不顽皮的,若是有什么得罪黎总的地方,还请千万要包容啊!”   “哪有,学景很乖的,又听话又成熟稳重,跟他同龄的人一点都不像。”   “是吗?这孩子之前遭逢大变,性格变得有些厉害,有些时候确实是看着十分稳重的,但是毕竟是孩子,有些时候,还是很担心他性格里有什么缺陷,那些事情会影响到他。”总之,他侄子是个可怜的孩子,即使是看着稳重也是个不稳重的可怜的孩子,所以,若是真的有什么欺骗的地方,黎总也一定不会计较吧!方好学抱着美好的期待。   黎沛微微顿了顿,不明白方好学为什么会提起这些事情,会有人在不熟悉的人面前提起自己大哥去世,侄子是孤儿这样的话吗?但是黎沛不能表现出她查过方学景,也就一脸疑惑,“是吗?倒是没有听学景说起过。”   方好学也顾不得什么,能获得黎沛的一丝同情,那么方学景即使是真的做了什么错事,想来也不会被责怪的太厉害,也就略略挪动了下道:“我侄子是孤儿,我大哥大嫂不久前去世了,车祸。”   “啊!”黎沛惊讶的微微捂着嘴,面带悲痛,“可怜的孩子。”   “出了事之后,他也不哭,看着也不难过,我总怕他憋在心里,却也没有办法。”方好学打量黎沛的表情,并没有看出什么不妥当的,也就再接再厉,“有些时候我都想给他找个心理医生看看,但是他看着太正常了,除了性格变了不少之外,完全没有问题,我也不好带他去看医生,免得激起他的反抗心理。”   方好学微微低着头,似乎难过了会儿,才抬起头来,对着黎沛看起来有些难过却还强撑着笑了笑,“所以我一直想着,让他换个环境多认识些人,多认识些朋友,穆总愿意跟他做朋友,我一直都挺感激的,毕竟,学景自从那件事之后,说实话,是变得有些孤僻了,不喜欢跟同龄人相处。”   黎沛点点头,“确实是应该的,以后,学景住在我这里,每周末我都带他出去,给他介绍些同龄的男生认识,我身边的不少朋友,他们的孩子也很多都跟学景差不多大,正好可以玩儿在一起。”   方好学顿时僵住了。   他说了这么多都是为了让黎沛原谅方学景可能做错的一些事情,再者就是让方学景搬出去,毕竟无论是从哪方面考虑,他都不希望方学景再在穆家住下去,结果说到这个份儿上,黎沛还不放人。   到底为什么不放人啊!方好学彻底不明白了,黎沛温柔的笑着,看着方好学一脸悲痛僵在脸上,仿佛没有发觉一样。   方好学没有再抓着这个问题不放,转而道:“我能不能去学景的房间看一看,当然,不是不放心,黎总您肯定把他照顾的很好,只是我这当叔叔的,这些心情……”   “我明白。”黎沛站起身,“应该的。”黎沛笑的温和淡然,但是心里却不大淡定了,方学景住在了哪里,他跟穆柏生住一起啊!穆柏生的卧室就是现在方学景的住处,方学景的衣物用品也都在那里,她要给方好学看,只能给他看穆柏生的卧室。   但是穆柏生的个人用品也在那里,而且大床还放了两个枕头,这能给方好学看?他不得直接炸了。   “那个,您喝茶。”黎沛起身端了茶杯过来,方好学原以为她要带他去方学景的卧室看一看,结果竟只是在客厅溜了一圈,方好学原本都起身了,结果只得再次坐下。   “谢谢。”方好学接了茶杯。   黎沛笑道:“您稍等一下,我有点事情。”黎沛起身朝着厨房走过去,方好学端着茶喝了一口,等黎沛一会儿出来带他去方学景的卧室。   见不到人,看看居住环境也是可以的啊!   黎沛优雅的进了厨房,下一刻脸色突变,对着阿姨道:“快,去把柏生的屋子收拾一下,学景的叔叔要去看,不能让他看出来学景是跟柏生住在一起的,他叔叔还不知道柏生和学景的事情。”   阿姨正在洗盘子,闻言微愣,下一刻也就明白过来,连忙摘了手套道:“我这就去啊!”   “我回去继续拖着他,你弄仔细些,别露馅儿了。”   “好的。”阿姨出了厨房朝着穆柏生的卧室而去,黎沛又慢吞吞又优雅的走了过来。   “不好意思,我突然想起来晚餐要准备的东西,去嘱咐一下。”   “没关系的。”方好学期待的看着黎沛,是不是可以去学景的房间转一圈了?   黎沛仿佛没有看到,似乎突然想到什么微微一愣,对着方好学道:“对了,我记得罗总前些日子还说要研发什么新产品,我听人说了一耳朵,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们有没有合作的可能呢?”黎沛温和的笑着。   方好学微愣,难道不应该先去看看学景的房间,这种事情黎沛要是真的好奇,直接打电话给公司,什么不能知道,为什么要问他?他专业也不对口啊!   阿姨火急火燎的收拾了穆柏生的屋子,特地的把枕头藏了起来,只在大床上留了一个枕头,还摆在了中间,简直不能更有心机,屋子里关于穆柏生的照片统统都收了起来,只留下方学景的的东西,一把桃木剑大摇大摆的摆在桌子上,旁边还有一堆符纸,供香和朱砂毛笔也摆在一旁。   等她下去在客厅露了下脸之后,黎沛才恰到好处的结束话题,仿佛才想起来一样,对着方好学道:“你看我,一聊起工作就忘了正事,说着要带你去学景的屋子看看呢!来吧!”黎沛再次起身。   方好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的口都干了,终于可以去看学景的屋子了,这女人真不好打交道,总感觉是被带着走了,但是他又说不出哪里有问题。   黎沛带着方好学上了楼,到了穆柏生卧室的门口,方好学感叹道:“您对学景可真是太用心了,这屋子的位置真的不错,您怎么不把这屋子给穆总或者您女儿住?做客房太浪费了。”   所以这根本就不是客房啊!黎沛温和的笑着,没有接话。   推开门,屋子里果然只留下了一个人活动的痕迹,方好学抬步走了进去,看到床上仅剩的一个枕头,又看到拉上窗帘的落地窗,转头,又看到床对面的书桌。   书桌……   方好学瞪大眼睛,他就说方学景不会这么老实!他就知道方学景能在穆家混得如鱼得水肯定有问题!哪有人莫名其妙的就接受一个陌生人住在家里,而且还这么亲,甚至不想他离开的!   肯定是方学景骗了他们什么啊!方好学瞪着眼睛看着书桌上的桃木剑和符纸,这些东西他以前在大哥家也不是一次两次的见到,所以,他侄子是真的走了他父亲的老路,开始坑蒙拐骗了吗!   方好学呼吸都急促了些,迈步朝着书桌走过去,甚至伸手拉开了抽屉,一盒套套映入眼帘,刺痛了方好学的眼睛,他连呼吸都是一顿,至于旁边属于穆柏生的物品则被无视了,谁能在看到侄子书桌抽屉里的一盒套套之后还有那个闲工夫关心旁边的车钥匙和一些本不该属于他的东西啊!   在方好学突然拉开抽屉的时候黎沛和旁边的阿姨都是一颤,紧张的看着方好学,毕竟这么短的时间能收拾的地方有限,也仅限于一眼能看到的地方,至于抽屉里,她们以为方好学不会开,毕竟从自家孩子八岁起,黎沛就很尊重他们的个人隐私了好么,谁能想到方学景都十九了,他叔叔还翻他抽屉。   方好学颤抖着手把套套拿了出来。   黎沛:……   阿姨:!!!   “黎……黎总?”方好学彻底淡定不下来了,拿着套套目光询问的看着黎沛,声音都有些颤抖,他好好的连小女朋友都没有谈过的侄子,为什么房间里会有一盒套套,虽然还没有开封,但是这也是一盒套套啊!   穆家到底是怎么样的龙潭虎穴,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他的乖侄子变成了一个既骗人,走上他父亲老路,还乱搞,甚至屋里藏套套的恶劣青年!   方好学目光里满是责问,也顾不得黎沛的身份了。   “这个……”黎沛依旧看着淡定,“是我送给他的。”   “嗯?”方好学固执的要一个解释。   黎沛双手微微握住,放在身前,这是她紧张过度的不自觉动作,但是大脑却在飞速运转,“因为,他成年了,我受西方教育比较多,比较开放,孩子满了十八岁,我都会送一盒套套给他们,来表示他们可以放开自我,享受……生命。”   方好学直勾勾的盯着她,显然还不打算就这么结束。   黎沛叹了口气,“显然,就像你说的,学景是个很乖的孩子,我这一盒套套送给了他这么久,他都没有用过。”   侄子被夸奖了乖巧老实,方好学脸色好看了些,没用过最好!说明他侄子依旧是他的乖侄子,方好学转向桌面,目光直直的盯着桌面上的桃木剑,他还是要问清楚的,“这些东西是……”   黎沛神色一凌,难道方好学连方学景是道士都不知道?这叔叔当得也太不称职了,虽然看着对方学景十分用心,但是却一点用处都有没有,既没有照顾保护好方学景,也没能做到了解理解他,方学景根本就是躲着防着他嘛!   但是黎沛却没有说,毕竟这是方学景的私事,也就道:“这些,是……”黎沛皱眉,怎么也想不出理由。   “学景的?”方好学轻飘飘的道,仿佛已经接受了,喃喃道:“只能是他的啊!到底,还是走上了跟他父亲一样的路。”   黎沛道:“学景的父亲,也是道士吗?”   “不!他是骗子!因为装道士坑蒙拐骗连警局都进了不少次。”方好学微微闭眼,他觉得他这么说之后,黎沛瞬间就会明白,方学景也不会道术,他只是骗人的而已,即使是被责怪,被责骂……他也愿意替侄子认了,他不能让方学景再这么下去,沿着这条路走下去,真的会毁了一辈子的。   黎沛点点头,所以说高人都是不能理解的,一般的凡夫俗子也根本无法凭借肉眼分辨哪些是真正的高人,哪些是骗子,能教导出方学景这种水准的道士,那得是什么级别,就这样的高人还要因为‘坑蒙拐骗’进局子,黎沛微微摇摇头。   “对不住了!学景给您带来麻烦了。”方好学红着脸皮朝着黎沛鞠了一躬,“要是有得罪的地方,您见谅,如果学景骗了您的钱,我替他还,您千万别跟他计较,他还只是个孩子。”   黎沛:……   “您在说什么呀!我怎么不懂。”黎沛赶紧扶起。   “学景,一定说自己会道术,甚至还答应您什么事情了吧!他……他父亲以前也是这样,其实都是假的,真的,特别特别的对不住。”方好学又要弯腰,黎沛连忙扶住,不让他再这样。   “没有,完全没有!你想多了。”黎沛摆手。   方学景确实是帮了忙,他帮穆柏生封印了阴阳眼,解决了他们家几十年来最头疼的问题,还住在了他们这里,让他们觉得很有安全感,毕竟二十年来动不动就听自己儿子说,‘妈咪左边有鬼,妈咪右边有鬼,妈咪你面前有鬼’,她要不是定时的去看心理医生,早就精神崩溃了好么!自从方学景搬进来之后,再加上乖巧软萌还有法力的画妖和蛟魂,他们真的都不怕这些了,特别的有安全感。   但这话肯定不能跟方好学说,黎沛也就道:“真的没有,学景是很乖的孩子,我很喜欢他,方总,这个我就得说说你了,你不能因为看到了把桃木剑,什么都不清楚,就自以为是的觉得学景怎么怎么样了,甚至还替他道歉,他是大人了,别说他没有做错什么,他一直都很值得人信任,即使是做错了,他一个成年人也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用不着你这个当叔叔的,为了他豁出去一张老脸,你既不信任他,也没有把他当做成年人,你这样不好。”   方好学震惊的看着黎沛,微微张着嘴,他从未想过这些,但是黎沛似乎说的很有道理。   黎沛笑了,“方总你想一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方好学许久没有说话,过了会儿,才道:“黎总,您说得对。”他……他确实是不对的,他既没有信任学景,也没有尊重他,一直把他当做小孩。   “我想,学景也不愿意回你家吧?”黎沛趁机提出这一点,她可是查过的,但是现在她这么说,却显得像是她推测出来的。   方好学一震,抬头看着黎沛。   黎沛微笑道:“你看,我就知道。反过来,学景就很喜欢这里,我们所有人都没有觉得他性格有缺陷,你不说,我们甚至都不知道他遭遇过大变,方总,不说所有的大变都会让人变得坏,也许它能让人更加成熟可靠,学景就是如此,您为什么不往好处想呢?”   “我……”   “让学景留在这里吧!他很喜欢这里。”黎沛顺势说出自己的目的。   “太麻烦……”   “他觉得开心。”黎沛再次一击。   学景真的会觉得高兴吗?方好学有些失落,他的家不能让学景高兴,但是旁人却可以,“好……那麻烦您照顾了,有什么事情,您给我打电话。”   “好的。”黎沛温和的笑着,邀请方好学下去坐,在这里太危险了,万一再发现什么东西,解释不了了怎么办?!   方好学没有在意,随手将套套塞进兜里,朝楼下走去。 第71章   等方学景和穆柏生回家之后, 黎沛将方叔到来的消息跟方学景一说, 方学景听到方好学看到他书桌上的那些道家法器之后, 一惊之下竟然站了起来,“他都知道啦?”   黎沛微微一笑, 一副一切尽在把握中的表情, “放心, 你跟柏生的事情他不知道, 我瞒的好好的, 等你什么时候准备说了, 再告诉他, 这方面我绝对尊重你跟柏生的意见。”黎沛并不觉得被方好学发现方学景会道术这件事有什么严重的。   方学景根本还没来得及想关于他跟穆柏生的问题, 注意力只放在了道家法器上,闻言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沉默着皱起眉头。   方叔最介意的就是他的生身父亲是个行走江湖的假道士真骗子,最敏感的就是他子承父业,接触那些道门的东西,他一直都隐藏的很好,这样一下子, 全部都暴露了。   “学景?”穆柏生担忧的看着他。   “我没事,反正早晚都是要知道的,明日我去见他解释清楚就好。”方学景的声音虽然听起来平稳, 却隐隐带着几分装出来的淡然, 来隐藏内里的不确定和慌乱。   “要不要我陪你?”穆柏生问道。   方学景摇摇头。   黎沛见这两人的态度, 这才意识到问题似乎比她想象的要复杂一些, 也就沉默下来,有些愧疚,她要是早知道,应该让阿姨把那些道家的东西也收一收的。   说起来,要不要告诉学景和柏生两人,他们的套套也被方好学发现了,只是被她巧妙的圆了过去而已,虽然可能圆的有些生硬,黎沛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穆柏生就已经道:“说起来,你父亲也是道士,为什么你叔叔这么反感这个?也许搞清楚根由,就能从最根本的地方解决这件事。”   在穆柏生的印象里,方学景父亲是道士,方学景走道士这条路虽然不至于理所当然,但也不至于被方叔这么厌恶排斥吧!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若能解开方叔的心结,这些问题就能不攻自破。   方学景顿了顿,微微摇摇头,沉默下来。   “你不知道?那,要不要我帮你查查看?”穆柏生提议道。   “不!”方学景连忙阻止,又低下头去,“我知道,我很明白方叔,也理解他。”   穆柏生不说话了,他看出来方学景似乎不太想提这些事情,也就没有追问,正打算换个话题岔过去,他就是这么成熟温油的男朋友。   方学景已经道:“我父亲是骗子,他并不是真正的道士,而只是略懂皮毛,连符咒都用不了的假道士。”关于这一点,黎沛和穆柏生早就知道,方父靠着坑蒙拐骗发家,这些资料他们都查到过,只是没有跟方学景说而已。   只是方好学早就知道自己大哥是做什么的,甚至用过他大哥装神弄鬼赚来的钱读了研究生,后来也并没有因此跟他大哥生分,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他们兄弟关系也并没有因为方父骗人而受到影响,怎么偏偏方父去世之后,方好学对这种事情就这么厌恶排斥了呢?这一点穆柏生和黎沛是不明白的。   方学景已经继续说道:“我父亲的死并不是意外,虽然最后定案是意外事件,又因为查不到肇事司机变成了悬案,可是我跟我叔都知道,我父亲的案子是谋杀。”   穆柏生一惊,黎沛也放下了手中的杯子,这种私密的事情,他们是没有查到的,毕竟,知道这件事的也只有方好学和方学景两人,哦,或许还要加上杀人者,穆家人自然是查不到的,他们只知道方学景一家出了车祸,方学景父母双亡,根本没想到是谋杀。   “到底怎么回事?”穆柏生微微倾身,靠近方学景,语气温和,眼眸深处却带着一丝厉色。   方学景将他和方好学两人怀疑的,因为方父坑蒙拐骗不巧坑到了硬茬子上,结果被人报复寻仇的事情告诉了黎沛和穆柏生,又补充道:“其实基本上我也是确定了的,因为有次我躲着旁人开坛做法,确认我父母是被人害死,而非冤死。”   “那,可问了你父母得罪了谁?是谁杀了他们?”黎沛焦急的道。   方学景摇摇头,“道术做不到那样的事情,否则,古代的道士早就进官府做事了,这世上也没有冤案了,我只能知道这一点。”   黎沛这才失望的皱眉,穆柏生道:“就是因为这件事,方叔才这么厌恶你接触道家的东西。”   方学景点点头。   “这倒是难办了。”黎沛默默的道,要是因为这件事,那么,方好学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接受他唯一的侄子继续走他大哥的老路的,虽然黎沛觉得,方学景走的路跟方父的完全不一样,她也不是很明白为什么方学景有真本事,方父却没有,但是她也不打算刨根问底了,每个人身上都有自己的机遇和秘密,特别是这种玄之又玄的领域。   方学景不说话了,他已经预感到他去见方叔的时候,那种剑拔弩张的场面。   但是他还是必须要去,并且,他不打算为了安抚方叔说一些谎话,比如保证自己再也不碰这些东西,或者其他类似的他根本做不到的保证。想一想,都觉得方叔肯定会暴怒。   方学景叹了口气,黎沛默默的瞟了瞟方学景,道:“你也别想太多,好好跟你叔叔解释清楚就行,他其实很在意你。”虽然在意的方式十分的简单粗暴,一如大部分完全无法跟自己孩子沟通的守旧家长,也不像她那么开明。   方学景点点头,他就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才会这么纠结慌乱,因为方叔太在意他,所以他真的不忍心让方叔因为他难过失望,他不想辜负这份情谊。   穆柏生回了房间,躲到了书房里拨通了郑末的电话,询问他关于方学景父母的事情,郑末茫然的道:“我不知道,并不是全国的所有案子都会从我这里走的。”   “这种冤假错案就算不归你管,但是你就眼睁睁的看着不理会啊!”穆柏生十分不满。   郑末沉默了下,他难道不是刚刚知道?而且这件事还没有一点点证据,全部都是方学景的一面之词,唉……真替方学景揪心,明明看到了撞死自己父母的凶手,明明有了怀疑对象,见过对方的长相,却偏偏不信任警察,死死的瞒着宁可自己碰运气一样的查,也不肯告诉警方这些重要的线索,郑末不知道方学景所经历的,也不理解方家人对警方的不信任,只能叹气表示无奈。   “就不说你跟他的关系,就说方道长救过我,对我有恩,我既然知道了,就不能不管,这件事我替他查,但是你得让方学景出来报个案啊!我跟你说,他不报案我根本没法调档案重查旧案啊!”   穆柏生顿了顿,“我会劝他的。”   “我觉得他不信任警察,不然的话他早说了。”郑末提醒。   “他信任你。”穆柏生道。   郑末微震,虽然明知道这话是穆柏生说的,也只是猜测,跟方学景没什么关系,但是还是忍不住嘴角上扬,轻轻咳了咳,“那当然,我是他兄弟!”   穆柏生笑了笑,“如果有什么需要我这边配合的,随时跟我讲。”   “放心,我不会客气的。”   穆柏生挂了电话,他跟郑末两人都没有在意方学景口中那个所谓的不知道来历,却权势很大能一手遮天的怀疑对象,穆家根基深厚,郑末家也不遑多让,即使是对方再有根基,真的能一手遮天,穆柏生和郑末两人联合起来,只要肯下全力,肯动两家的人脉,就算是天王老子也照样能扒他个底朝天,真的放开手脚搏一把,还没有谁能在两家联合之下全身而退,毫发无损。   穆柏生自然会为了方学景尽全力,穆父就算看在方学景解决了穆柏生的阴阳眼问题上,也得拼了帮他一把,至于郑末,穆柏生救过他也帮过他,无论是水潭活鬼还是鬼庄救人,郑末都得领情,郑家自然也欠了方学景一个大人情,而且郑家老太爷还在,不说其他的,郑家老太爷出来在京都的圈子里走一走,还是有那么点威慑力的。   这边,方学景忧心忡忡的回了房间休息,穆柏生挂了电话也回了卧室,洗漱之后上了床揽住方学景的腰,凑过去亲了亲,“别担心,我明天远远的陪着你,给你鼓气,我保证不让方叔发现我。”   方学景闻言转过脑袋抬手摸了摸穆柏生的头发,有些硬还略有些刺的短发却让方学景有些爱不释手,“还不能跟方叔说我们的事情,你会不会生气?”   “当然不会,你还小呢!我还不想被方叔打死。”穆柏生微微轻笑,虽然方学景已经成年了,可是现在的人即使是二十多了在父母长辈眼里也还是孩子,更何况方学景只不过是刚刚成年,连大学都没有上呢!   方学景沉默了片刻,“我保证,很快的,我很快就找机会跟方叔坦白,不会让你继续藏下去的。”   穆柏生看了方学景片刻,抑制不住的扬了扬唇角,他跟方学景是同一种人,在这种事情上一贯严谨认真,既然带了见家长了,那就等于是认可了对方一辈子,是不打算换了的,这里同性不能结婚,所以见家长的意义就更加重大,他把方学景带回来时心底就隐藏着一种类似于新婚的雀跃,如今方学景也要把他介绍给他的亲人认识,穆柏生虽然理智上明白要拒绝,免得激起方叔的怒火,但是心里却抑制不住的甜蜜起来。   “好,但是不要着急,你毕业之后都不晚。”穆柏生温柔的道。   “不,我现在还没上大学,还有好几年才能毕业,你放心,我一定在毕业之前处理好这些事情的。”方学景认真的道。   “好。”穆柏生勾了勾唇角,忍不住凑过去啪叽一口。 第72章   次日起床, 方学景便打电话约了方叔见面, 为防两人见面后生起气来, 方学景干脆把方叔约在外面,不打算在方家见面, 也免得到时候还要应对方婶和方正雅。   穆柏生推荐了自家产业下的某家餐馆, 这样, 也方便了穆柏生活动, 他就可以在相邻的包间里陪方学景, 甚至可以偷偷的借助摄像头偷看两人谈话, 万一方叔暴怒要动手, 他也好立刻过去救人。   饭店的包间里, 方学景坐在屋内双手放在膝盖上,腰杆儿挺得笔直,面前一条半透明的小蛟陪着他,旁边还摆了一把木剑,既然要坦白,还是拿出些证据给方叔看,证明他跟他的生身父亲是不一样的好, 方学景已经准备好给方叔演示一下道家术法的神奇。   方好学回去也想了很多,说实话,在穆家见到的那些东西, 无论是方学景的木剑符咒, 还是抽屉里的套套, 对他来说都是极其震撼, 也让他觉得愤怒的,但是黎沛说得对,他不能再把方学景当做小孩子,也不能总想掌控他的一切,他们需要沟通和空间,所以在方学景约他出来的时候,方好学还是有些高兴的,因为他也正想和方学景谈谈。   如果方学景坚定信念非要走他父亲的老路,那他就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把道理掰碎了揉烂了讲给他听,学景是个乖孩子,肯定是能理解接受他的意思,自己放弃做那些坑蒙拐骗的事情的。   方好学抱着美好的期望来到了方学景定好的餐厅,见着一脸紧张的方学景,脸上还带着笑容。   “叔。”方学景腾地一下站起来。   方好学点点头,走过去坐下,叫了服务员点餐,也不着急谈,先摆出一副和缓气氛的架势来。   效果还是有一些的,至少方学景张了几次嘴没能把话题扯到自己身上,而只能听着方叔点菜,脸色和缓了不少。   方好学又想到黎沛之前的话,抬头询问方学景,“喝点酒吗?成年了,也能喝酒了。”   “好。”方学景虽然表情和缓了些,但还是没有那么心大能把注意力放在吃上,也就随意的点点头,更没有察觉方好学对他略略转变的态度,等两人吃了一轮之后,方好学也观察了一圈。   方家正有个处于叛逆期还刁蛮任性的女儿方正雅,方好学也就被迫掌握了跟叛逆期小孩打交道的本事,表情沉稳平和,时刻观察敌情,使对方放松警惕,这些行为几乎成了本能。   方好学自然发现了摆在一旁的木剑,心下微沉,这就是方学景的态度?   方好学端起酒杯示意方学景碰一个,方学景连忙端了杯子去碰,方好学已经道:“转眼间,你也这么大了,都是大人了。”   方学景一口闷了酒杯,脸都辣到皱了起来,却强忍了下来,对着方好学道:“叔,我有话要跟你讲。”   方好学点点头,“你说。”在跟叛逆的女儿聊天的时候,他都是先以倾听为主,毕竟只有知己知彼,才能在理解的基础上去引导对方,对方学景自然也不会例外。   方学景放下酒杯拿过木剑,倒是没着急让蛟魂显形,万一吓着方叔就不好了,方学景站起来挽了个剑花,划过的空气隐隐有微光闪过,方学景将木剑的剑柄方向递给方好学,“叔,你颠颠看。”   方学景的木剑是他的法器,经过他无数次的做法祭炼,早已与普通的桃木剑不同,表现在外的就是重量,虽然看着是桃木的,但是重量却与铁剑无疑。   方好学接了过来,没防备之下手臂被压下了些,脸上也带了些惊讶,方学景见此继续取出一张符纸,对方好学道:“叔,你看我。”方学景手指略一动,符纸无火自燃,化为灰烬。   “魔术?”方好学挑挑眉。   方学景微微一僵,继续道:“叔,我给你看一条蛟蛇,你不要怕,我已经把它降服了,它不会伤人的。”   方学景示意蛟魂现身,蛟魂立刻显露出自己半透明的身躯,睁着绿豆小眼儿跟方好学对视,方好学表情十分淡定,他本就是那种越是慌乱表现在外就越冷淡的人,即使是害怕到极致,他也只会僵硬成石头默默晕倒,完全不会惊叫或者跳开之类的,方好学此刻就在跟蛟魂默默对视。   蛟魂想了想,“嗨……”   方好学:!!!!   “叔,我真的有法术,跟父亲是不一样的。”方学景终于说出重点。   “这是……3D投影技术?”方好学默默的道,因为家里大哥就是扮道士坑蒙拐骗的,道术在他的印象里已经定型,所以方好学比一般人更加唯物主义,坚决不相信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情。   方学景无奈,“是真的,不信你摸一摸,3D投影出来的东西是摸不到的,蛟魂可以摸到。”   方好学不伸手,只是继续跟蛟魂对视,说是唯物主义,但不慌乱不惊恐是不可能的,他不想摸。   蛟魂表示自己有点盯累了,干脆转头爬到方学景身上,冰冷的躯体爬过方学景的衣服,带动衣服的褶皱,微微压平移动,这绝对不是3D投影技术能做到的效果。   方好学摘下眼镜,揉揉眉心,努力想让自己平静下来。   “叔……”   “你别说话,让我想一想。”他要静静。   情况似乎比方学景想的要和谐一些,方学景略略松了口气,安静的等方叔接受眼前的一切。   许久,方好学带好眼镜,看了眼方学景肩膀上的蛟魂,又转向方学景,“学景,你跟我说,你没有骗我,这一切都不是你搞出来的魔术。”   “当然不是魔术,叔,我不会魔术!”方学景态度坚决。   “如果你骗我,我会对你很失望,甚至会从此不认你这个侄子,你明白吗?”方好学再次补充。   “我明白,我没有骗你叔。”方学景毫不犹豫。   方好学又沉默了,这次他沉默的时间短了一些,不过片刻,方好学就点点头,“我相信你了,但是,你为什么会这些?明明你爸爸都……”方好学说不下去了。   方学景连忙回答,“我跟我爸不一样的,我天生适合学习这些,我爸却没那个天赋根基,所以他虽然知道理论知识,却无法修炼,只能空抱宝书而无法研习,而我从小就修炼,即使是学艺不精,但也是真才实学,跟我爸是不一样的。”   这个理由也是穆柏生在他原本设想的基础上帮他补全的,总之还是把他的师承推到他父亲身上,反正死无对证,即使是有人怀疑也没法验证了,至于为什么方父是个骗子而他却有真本事,那是因为方父接触道门接触的晚,再加上天赋限制,想学也来不及了,只能着力培养自己的儿子,也就是方学景,方学景从小开始修炼,至今也有快二十年,有点真本事也就不足为奇了。   方好学显然也听明白了,但是他还是有疑惑,“可是大哥当年不是这么跟我说的,他曾经承认过,他就是纯骗人……”   方学景一惊,连忙道:“也许是我爸不想让你知道吧!一个是纯骗人,根本什么师承都没有,一个是明明有了师承,却因为自己天赋所限,时间不足而无法研习,只能错过,想来,第二种听起来总有些可怜,所以才不想让你知道。”   “是这样吗?”方好学有些迷茫了,当初他大哥喝醉之后说自己就是纯骗人的心态竟然是这样吗?方好学想起当年他大哥一人要扛起全家人的生计,甚至要负担他的学业的事情,心微微一痛,就是因为责任太重,所以大哥才没有时间去研习真正的道术,只能借着那点皮毛去做些坑蒙拐骗的事情维持一家人的生活吗?   方好学抬手揉了揉眉心,闭了闭眼缓和了下发热的眼眶。   “叔,我会好好上学,以后找份踏踏实实的工作,但是我也想当道士。”方学景有些忐忑。   方好学叹了口气,“我还能拦着你吗?你本事那么大,连蛇都变得出来。”   “谢谢叔。”   “你先别谢我,即使是你有这么点真本事也不能乱来,咱们得约法三章。”   “叔你说。”方学景有些懵,不知道方好学想干嘛。   “第一,不管怎么样,学要好好上,明面上好看的职业要有,毕竟你出去了,一个年轻的大小伙子,人家一问你干嘛的,你说你是道士,谁家女孩愿意跟你谈朋友?!哪个同龄的年轻人肯毫无芥蒂的跟你一起玩?”这也是方好学讨厌道士这个职业的原因之一,他大哥当年就吃了这方面不少的亏,被人用异样的眼光注视,连带着媳妇儿子都被人私下议论。   方好学印象最深刻的就是曾有一年他放假路过方学景学校,想要去看看他,但是又不知道他在哪里,就找了个老师打听,结果人家一听他说就知道,开口就是他父亲是道士的那个吧?听听,若是方学景的父亲是个普通的白领或者其他普通工作,会让老师这么印象深刻,甚至给方学景贴标签吗?   方学景闻言点点头,反正他也没打算放弃学业。   “第二,你做事情不能收人很多钱,万一你弄不好,又收费太高,惹怒了旁人,万一……”方好学顿了顿,说不下去了,方父不就是因为这种事情,才被人寻仇害死的吗?他不想方学景也走了老路。   方学景顿了一下,这个很多钱的范围是多少,一万?十万?有问题要问,方学景也就直接问了。   方好学想了想回答,“一万以内吧!如果特别穷的,就干脆别收钱,宁可不收钱也不能有一丝可能得罪人,反正你也有正经工作。”方好学打心眼里还是希望方学景日后的生活来源是他正经的工作,而不是什么道士。   方学景犹豫了许久,还是重重的点点头,方叔高兴就好,只是……   他已经预感到日后穷困的生活……   他本以为自己的名气打出去之后,郑末之类的普通人会上赶着来买他的符纸,他至少可以不用再担心钱财的问题。   现在看来,以后的方掌教依旧是个穷人,且会一直穷下去……   “第三,从穆家搬出来吧!他家的环境不适合咱们这种家庭的,太开放了,咱们就是一般的传统家庭,十八岁礼物送套什么的,咱们不时兴这个。”方好学默默的道。   方学景:……   “啊?”什么套?! 第73章   方好学提出三个条件之后想了下, 确认没有需要补充的了才看向方学景, “就这些要求, 你觉得怎么样?”   “可……能不能不搬出穆家?”方学景愣愣的道,他在穆家住的很舒服, 蛟魂和画妖更是如鱼入大海, 整天开心的很, 若是搬出去, 住惯了有院子有电视还有足够活动的空间的别墅, 他觉得他养的那几个精怪可能会适应不了。   方好学皱了皱眉, “穆家跟我们不一样, 再说了, 住久了并不好,虽然人家不说,可是哪有一直住下去的道理。”   方学景犹豫了,方好学补充道:“而且,你也要开学了,难道不打算搬进宿舍?大学生宿舍很好的,是可能交到一辈子铁哥们的地方, 难道你希望只有穆总一个朋友?你年纪还小,虽有些早熟,可是还是应该跟同龄人多相处的。”最重要的是, 大学里有很多同龄的女孩, 方好学打心眼里希望自己侄子能交个女朋友, 和其他普通男孩一样。   当然, 方好学没有说的是,他自从拿到那个套套之后心里总有些奇怪的心慌,虽然不明白这种感觉来自哪里,但是,他本能的还是希望方学景找个女朋友,方学景有些孤僻了,他也觉得有个女朋友的话,方学景的性格会开朗不少。   方学景很明白方好学的一番好心,终于还是没有继续反对,微微点了点头,只是穆柏生肯定会失望了,他们明明说好了的,他上大学的时候还继续住在穆家的。   方好学见此才笑了起来,抬手拍了拍方学景的肩膀,两人又开始继续吃饭,方好学放下心事之后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不少,还跟方学景说起了家里的闲话,话里谈到方正雅,说她已经从公司回去上补习班了,毕竟都是要准备高考的人了,哪能还任由她在外面玩呢?!   不过在谈到方正雅时,方好学脸上的愁容却掩不住,笑容也淡了,方学景问了句,方好学就憋不住说了起来,方学景就听到了关于方正雅在公司里倒追罗宏的事情。   方好学是公司副总,但是却没有股份,只是员工,可罗宏却是公司股东的继承人,方正雅身为方叔的女儿在公司追着罗宏跑,这件事在方正雅和罗宏这个年纪的小孩看来那叫追逐自己的爱情,但是放在公司的其他同事眼里,那就要想的多得多。   在一个大公司里,任方好学再和善也不可能像人民币一样讨所有人喜欢,再怎么样也是有对手和厌恶他的人的,于是公司里风言风语压都压不住,恶劣一点的说方好学卖女儿往上爬,善意一点的说小孩子闹着玩,然后在一旁看笑话,漠不关心的也得皱眉觉得这两个小年轻太闹腾,总之,方好学那段时间在公司里的存在感极强,走到哪里都有人行注目礼。   虽然罗元后来压制了一番,又把他叫到办公室说了很多好话,赔了很多不是,说是年轻人不懂事之类的,可是方好学自知都是自己女儿太单纯任性,哪里敢应,虽然罗元有意安抚,但是方好学也没有舒坦到哪里去,反倒觉得心里更憋屈了,这才有了把方正雅扔到补习班去复习的事情。   方好学闷了口酒,“学景啊!你说,雅雅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呢?哪怕她有你一分懂事,我也不必这么操心,说实话,我虽然希望她能好好学习上个好大学,可是看她这情况,我也不敢期许什么了,就踏踏实实的,懂事起来,都不行吗?”   方学景没有说什么,方正雅是方叔的女儿,哪怕她再错,方叔也只是会生一时的气,很快就会好的,但是他若是说了什么,才是真的不好,可是昧着心说方正雅怎样好,来宽慰方叔,他也做不出来,只能不发一言。   所幸方好学本就没指望方学景说什么宽慰他,他只是憋着话又不知道该给谁说,才抓着方学景说个不停,毕竟公司是不可能的,这种话也只能跟家里人说,可是无论是他的妻子还是女儿,都不是好的对象,他也只剩方学景一个选择了啊!   方好学又端起了酒杯,电话却突然响了起来,方好学接了电话,才急匆匆的站起来对着方学景道:“学景啊!我公司有点急事,我得先回去一趟,你自己吃啊!我已经付账了,我先走了。”   “好。”方学景站起身来点了点头,方好学着急的就要出门,他确实是有急事的。   方学景目送方好学离开之后,穆柏生也就从另一个房间里走出来,微笑的走过来,“没事了吧?”   “嗯。”方学景有些愧疚的点了点头,穆柏生确实是在另一间屋子里通过监控看着这里,但是监控是没有声音的,穆柏生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聊了什么,所以,他要搬出去的事情还得他自己跟穆柏生说。   方学景想了想,只觉得这事不能拖,干脆趁热打铁的好,也就张口就说,“我叔说了,要我答应他几个条件,他才肯接受让我做道士。”   “哦?”穆柏生挑挑眉,方学景的神情太郑重,穆柏生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其他的都是我自己的问题,我都答应了,只是,我叔希望我搬出去,上大学的时候住宿舍。”   穆柏生闻言果然皱起了眉头,“可是我们说好了的。”   “是,我知道。”方学景咬了咬唇。   穆柏生沉默下来,明白了方学景的意思。   方学景低着头盯着地面,睫毛微微颤着,穆柏生慢慢心软下来,他不希望方学景在自己家里受到来自自己家庭的压力,所以一直努力的居中调节,把所有的不好都自己担下来,现在,他又怎么舍得让方学景夹在他那边的家庭和自己之间而为难呢?大不了他搬去学校外面租房子嘛!   穆柏生叹了口气,无奈又宠溺的看着方学景,“好,搬出去,正好我也要搬,以后我住你学校外面好不好?”   方学景愣了一下,下一刻就露出笑脸,又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可是……可是,你公司万一很远……”   “难道你要把蛟魂和画妖带到宿舍去吗?”穆柏生反问道。   方学景不说话了,他肯定不能带着的,看起来只能托付给穆柏生照管,因为蛟魂和画妖在外面野惯了,是绝对不肯老老实实的躺在盒子里和住进阴木瓶中的。   方学景看向穆柏生,水润的双眸闪着微亮的光,抬手按住穆柏生的肩膀,缓缓的闭上眼凑上去,嘴角带着笑意,穆柏生一愣,发觉方学景的意图,这还是方学景第一次在外面亲他,一时间也忍不住有些激动紧张,连忙闭上眼,十分配合的微微凑上去。   方好学走到外面打了车才发现自己忘记带包了,他把包落在了饭店的包间里,跟司机师傅说了一声之后方好学就快步回去拿东西,方好学上了楼梯转向房间还没迈开步伐就僵在原地,不远处站在走廊里吻在一起的两个男人,其中一个……是自己的侄子?   “你们在做什么?!”方好学下意识的吼了一声,脸色十分难看。   方学景一惊,猛地睁开双眼,正看到方好学站在他正对面,脸色阴沉的盯着他们,方学景微微一颤,赶紧推开穆柏生,穆柏生也反应过来,有些僵硬的站在原地。   “叔!”方学景声音有些惊恐。   方好学已经大步走了过来,目的明确的朝着穆柏生而来,目光死死的盯着穆柏生的后脑勺。   方学景一惊,抬手试图把穆柏生推进屋子里把门锁了,穆柏生比他大了快要十岁,而且他才高中毕业,穆柏生却在社会上混很久了,方叔肯定会气到爆炸,现在方叔没认出来穆柏生情况就已经很复杂了,再加一个年龄差距,方叔说不定能直接动手。   穆柏生一愣,还是被方学景推进了屋子里,方好学见方学景竟然还护着那个男人,怒气更甚,快步几步上前,却被方学景拦住,“叔,我们聊聊好不好?”   “等会儿再聊。”方好学脸色阴沉,想要推门进去。   “叔……”方学景都快哭了。   穆柏生自己却推开了门,看着方好学扬了扬唇努力笑了下,喉结却不停的上下移动,看起来十分紧张,“方叔,我们聊聊。”   方好学看着穆柏生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瞪大了眼睛瞪着穆柏生,他跟穆柏生不是没见过的,只是他们之间大都是方总穆总的称呼,现在因为方学景他倒要平白的涨了一辈,从方总变成了方叔了。   人说四十的男人一朵花,自觉正值风华正茂的方好学看着这么大个的男人叫他叔,怒气顿时更升一个等级,抬手甩开扒着他胳膊的方学景,迈步走进屋内,方学景还没能走进去,房门砰地一声就被关上,差点撞到了方学景的鼻梁。   “叔……”门被关紧了,方学景试了试,竟没能推开。 第74章   穆柏生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跟方好学保持了点距离, 才笑了下, 并努力的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温和而不谄媚,特别的阳光向上。   方好学阴沉着脸逼近一步, 穆柏生再退, 没办法, 他怂了, 其实穆柏生本也有些不太敢面对方叔, 毕竟方学景年龄跟他比起来实在是小了点, 面对方学景的家长, 他总是会怂的。   “方……总。”在方好学冰冷的眼神下, 穆柏生还是默默的改回了原来的称呼。   “穆总,学景年纪小,要是有什么冒犯的地方,还请您见谅,不要跟他一般计较。”方好学态度一变,语气有些乞求。   “方……总,是我的不好, 但是我对……”   “我只有这一个侄子。”方好学冷着脸打断穆柏生的话,继续道:“我大哥也只有这一个儿子,而且我大哥大嫂去世了, 学景是个孤儿, 我家里情况也有些复杂, 所以他一向比较缺少关爱, 但凡旁人对他好一分,他就恨不得把整颗心都捧出去给人,也不管这是什么感情,对或者不对,但是我们成年人不能因此就跟一个小孩认真,穆总你说对不对?”   穆柏生不说话了,他又不可能放弃方学景,自然无法回答方好学的问题。   方好学话里话外的意思,一副为了侄子忍辱负重的模样,让穆柏生觉得自己像个恶人,还以权压人的那种,穆柏生目光瞟过方好学的手,对方的拳头已经紧紧的攥起,关节都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目光里却带着些乞求。   若是方好学来强的,穆柏生已做好了准备,大不了挨一顿,他不还手,反正揍过了他也算过了明路,事情也不可能更坏,时间久了方好学总得接受,可是现在,穆柏生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怕来硬的,他怕对方来软的。   而学景,只怕也只吃他方叔软的那一套。   穆柏生定定的看着方好学,他要想办法,要比方好学态度更软更卑微才行。   方学景不顾形象的趴在门上试图探听里面的动静,如果里面有打斗声,他就……方学景脸色沉重,他就绝对踹门进去,可是,现在里面这么安静,方学景倒有些不解了。而且里面的人说话的声音也不大,他只能隐隐约约的听到对话,却听不清说了什么。   为什么可以谈的这么和谐?方学景不明白。   方学景犹豫着想要进去,虽然里面听不到什么动静,可是,他还是进去比较好。   方学景刚想敲门,房门便从里面打开,穆柏生笑着走出来,脸色十分正常,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方学景担忧的看着两人,张了张嘴,还没等他说话,穆柏生就道:“学景,你先回去住两天,好么?”   方学景目光定定的看着穆柏生,这是,放弃了?   方学景虽然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但是还是有些失落,脸上却不显,而是乖巧的点头,看向方叔,“叔,我跟你回去。”   “嗯。”方叔点点头,看不出情绪。   出租车上,方好学跟方学景一起坐在后座,目光盯着车前的挡风玻璃,“什么时候开始的?”方好学冷静的询问。   “没多久……”   “住一起了?”   “不是一直都住一起……”方学景转向方好学奇怪的道,下一刻就自己明白过来,脸上微红,但为了穆柏生在方叔眼里的形象,他还是解释了一句,“我们就是普通的住一起。”   方好学听懂了他的暗示,脸色好看了些。   方学景老实的跟着方好学回了家,方正雅正穿着睡衣抱着零食看韩剧,而方婶正在拖地,两人见到方学景进门,都是齐齐一愣,方好学也不管她们怎么想,直接道:“学景住回家里来。”   “不是说……”方正雅刚想开口,就被方婶用拖把撞了下脚,顿时才闭了嘴。   方学景仿佛什么都没有看到,转头看向方好学,“叔,我行李还在穆家。”   “我去给你拿。”方好学是绝对不会再让方学景靠近穆家和穆柏生一步的。   方学景虽然才搬走不久,但是客房里已经没有他活动过的痕迹了,连书桌都被搬到了其他地方去,整个客房里只剩下了床和衣柜,完全不像一个学生应该住的地方,方好学也发现了这一点,跟方婶说了晚上把书桌搬回来之后,就出门去了穆家,为了防止方学景私下联系穆柏生,方好学甚至还机智的没收了方学景的手机。   现代社会,没有了手机基本上就断了联系,已经没有什么人会背电话号码了,而家里的电脑一台在方正雅房里,方好学还是清楚自己女儿跟侄子关系不好的,另外一台就是在他的卧室,属于他办公的用品,设有密码,方学景根本就打不开,方好学离开的很安心。   等方好学离开之后,方学景在客厅转悠了两圈,方正雅坐在沙发正中间也没有挪动一下的意思,几乎当他不存在,方学景也没有介意,而是主动的跟方正雅说话,“雅雅,你手机借我用用。”   “哦。”方正雅随手拿了手机开了屏保,递给方学景,“你要干嘛?别乱翻。”   “我就打个电话,不会动你东西的。”方学景笑了笑。   方学景转身回了客房,关了门才按号码。背不下号码的是习惯依赖各种高科技的现代人,方学景,他不是……   “喂。”电话接通,穆柏生语气一开始有些疑惑,等确认是方学景之后才高兴起来,等方学景告诉他这边发生的事情之后,穆柏生才道:“所以他没收了你的手机?”   “是。”方学景觉得,方叔短时间内是不打算还他手机了。   穆柏生揉揉眉心,觉得有些头疼,还是问道:“那我能打这个电话联系你吗?”   “不能,这是方正雅的电话。”   穆柏生还是隐约知道方学景跟他那个便宜堂妹关系不好的,借一次两次手机是小事,真的把方正雅的手机当传话筒用,肯定是不合适的。   “你怎么让方叔带我回来了?”方学景语气里有些不满,虽然知道这样才是对的,可是方学景还是心里有些不舒服,想要听穆柏生解释。   “哪有?!我跟他说,今天这个情况不适合谈,毕竟你还在门口,我们呆的久了你会担心,我们都那么爱你哪里舍得让你担一点心呢?!所以,我就跟他改约一下时间,可他非要把你带回去才同意,我就只能退一步了,他说让我们分开一段时间都冷静的想一想,我当然只能附和着他说,如果你冷静一段时间觉得我们的关系是个错误,我肯定尊重你的心情,然后默默远离默默守护什么的……”   方学景默默的抖了抖,他少听到穆柏生说这样肉麻的话,既有些不适应,也有些觉得好笑,便问了出来。   “我这才不是奇怪啊!”穆柏生叹了口气,“精神压力太大,只想着要说些好的感动这位封建家长,一时间超常发挥而已。”   “但是方叔还是没有被你感动,立志要学拆散梁山伯和祝英台的祝家老爹。”   “为什么我们不是罗密欧与朱丽叶?”   “因为我小时候只听过梁山伯和祝英台的故事啊!”   “有道理。”方学景受的是正统的古代教育,识字学的都是百家姓和千字文,当然不习惯用什么西方典故。   “所以……要怎么办?”方学景默默的道。   “交给我吧!我会解决的,等我去接你。”穆柏生语气温和,隐隐带着些缠绵意味,让方学景莫名的有些耳根发红。   方学景勉强算是说服自己相信穆柏生,让自己安心的住下来,方叔带了行李回来之后又跟方学景恳谈了一番,具体步骤可以参考跟方正雅谈话的方式,先听,后引导。但是方掌教作为一个心智成熟的成年人,完全做不到当着一个试图拆散他和穆柏生的人坦诚的交代自己的故事和心情,于是方叔第一步就失败了。   方叔改换步骤,他先表达自己的态度,解释了自己为什么不支持两人在一块,结果就被方学景用失望难过隐忍的神情盯了一晚上,方好学硬着头皮撑着,试图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但直至天明,方好学还是没能说服方学景,反而疲惫不堪,两眼蚊香圈。   “叔,如果我跟穆柏生一定要在一起,你会怎么样?”方学景精神倒是还好,毕竟年轻。   方好学一愣,运转过度疲累不堪的脑子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话语已经不过脑的说了出去,“那我就太对不住你爸妈了。”   “可是爸妈一定希望我跟我爱的人在一起。”   “爱情只能在男人和女人之间产生,你那些都是幻觉!”   “那叔,你爱婶子吗?比我爱穆柏生,比穆柏生爱我更爱?”方学景淡淡的道。   方好学张了张嘴,哑然,许久,满眼红血丝的方好学才默默的道:“男人,有比爱情更重要的东西,叫做责任。”   “所以我们两个男人,更会对对方负责,因为彼此都是男人,我们的责任感是双倍的。”   方好学还想说什么,方学景似乎知道他要说的话,立刻道:“叔,我不喜欢小孩,也对女生没感觉。”   方好学一口气憋在胸口不上不下,他觉得他这一晚上都白费了,哦不,也不算白费,至少他知道了方学景的态度到底有多坚定……   果然还是要从穆柏生入手…… 第75章   京都不远处的春祝山近日总是传出些奇怪的声响, 山中的居民不安的报了警, 警察入山探查原因, 竟没能回来,与此同时, 几个爬野山的驴友也在山中失踪, 他们的家人也报了警, 事情太过奇怪, 最终报到了特殊部门这里, 戴绍派了人去探查, 结果竟也没能回来, 只收到传信符纸一张, 里面记录了一句话,‘这里有阵点!’接着就是一声惨叫,便再无消息。   事情有些麻烦,戴绍第一时间想到了方学景,打电话过去却是关机,这才打到了穆柏生手机上。   “他被家里人带回去了,手机被没收了。”穆柏生大致解释了一下, 戴绍十分无语,这才真切的意识到方学景根本就是个还没毕业的学生,还有家长管教的, 之前他一直都没有这种概念, 面对方学景的时候, 其实大多数人都没有这种概念, 因为他看起来挺成熟的,完全不像是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戴绍没心思关注穆柏生和方学景之间的情爱纠葛,直接问道:“你能联系到他让他进山看一看吗?”   “只怕不太方便,方叔那个人,看着挺软和还有些懦弱可欺,实际上做起事来挺坚决的,我只是跟学景谈个恋爱就搞成这样,你还让他去危险的地方,肯定不行的。”   “可是之前……”   “之前方叔都不知道,学景瞒着家里的。”   原来方学景叛逆在这些地方,难怪在外面看着人模人样的。戴绍默默的想到。   “但是我必须联系到他,我不可能再派没把握的人进去,如果再出事,那就是一条条的人命。”方学景的私事再重要,还能重过人命不成?   穆柏生沉默了,戴绍原以为他明白了,正在帮他想办法,毕竟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想直接让人上门,给方家现在就混乱麻烦的关系再填一层不确定性,他一直对方学景抱有怀柔态度的,当然,正事的时候,就算是方学景现在在高考,也得给他从考场出来去做事,大不了他找人开后门给他补考而已。   “特殊部门没有比学景更厉害的道士了吗?”穆柏生根本没有在想戴绍期待的方向,而是替方学景打抱不平,方学景在特殊部门的地位倒越来越像救火员了,哪里有险情往哪里跑,也不管危险不危险,方学景的本事能不能抗住,总之就是永远冲在第一线。   当然,学景要做的事情都是正事,是为了救人,穆柏生无从反对,可是每次有事都找学景,但学景却没有得到自己应有的待遇和尊重,这一点就让穆柏生不爽了。   “在你们部门里,肯定有比学景更厉害的人对吧?他们的地位估计也很高,福利待遇最好,这种事情,他们为什么不能上?也不能一直都只让学景上对吧?毕竟,他还是个孩子。”   穆柏生头一次觉得学景年龄小还是有好处的,这个时候他就可以理所当然的替他打抱不平了。   戴绍一时间有些哑然,特殊部门有比方学景更厉害的道士吗?当然有,从挂名的客卿长老,到他的直属上级灵云道长,最年轻的都活了八.九十岁,多则都一百多岁,即使是方学景天赋好,想来也总比不过他们五六十年甚至七八十年上百年的苦修,只是,这些人是他能指挥的动的?不到危急时刻,谁指挥的了他们?   “这个,我指挥不了那些人,穆先生,我只能在我的指挥权内,努力做到最好。”戴绍语气平和,态度却放的很低,穆柏生有些不爽,怎么最近大家都是一门心思的扮弱装谦卑。   “穆先生,这是学景的意思吗?如果是待遇问题,我想我可以在我职权范围内给他最好的待遇,如果还欠缺,我可以去打报告,一定会让学景满意。”   穆柏生没有说话,反而越发烦躁,他的意思明明是不希望学景再去危险的地方好么!谁稀罕那些钱财外物,他缺钱吗?!   “那,穆先生能帮我联系一下学景,让他回消息吗?我希望尽快,如果你那边今天不方便的话,明天我可以亲自去。”   “戴队,方叔那边你还是不要去刺激他了,我来联系学景吧!”穆柏生冷冷的道,干脆的挂了电话。   可是他怎么联系方学景?穆柏生眉头紧皱,他总不能上门吧?万一方叔在家,他觉得真的能打起来,穆柏生盯着手机,想到上次方学景打给他的那个号码,好像是方正雅的对吧?没办法只能试一试了。   穆柏生拨通之前的来电电话,对面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听起来年纪不大,仿佛小百灵鸟一样,语气带着点疑惑。   “你好,我是学景的朋友,你方便让他接一下电话吗?”穆柏生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温和下来,希望能用自己的声音打动对方,别给直接挂了。   方正雅果然愣了愣,穆柏生特意调整的声音低沉磁性又似乎满是柔情,简直符合所有女生心中对白马王子声音的幻想,换言之就是耳朵都要怀孕了,方正雅下意识的坐的端正了些,语气甜甜的道:“你是?”   “我叫穆柏生,我找学景有点事情,你是他的妹妹吧!声音听起来很可爱。”穆柏生继续温油。   方正雅脸略略红了下,道:“好,我去把手机给他,你稍等啊!”   “谢谢。”穆柏生暗自松了口气,等方学景接了电话,穆柏生便把戴绍要他转达的事情说了一遍。   方学景很无奈,“我是应该去的,可是我去不了……方叔不会让我出门的。”   “那怎么办?”   “我还是要去的,你来接我吧!我……我想办法出门。”方学景坚定的道,身为道门中人,这是他的责任,他不能推脱。   穆柏生答应了,这才挂了电话,方正雅一直都在屋子里呆着,也没有避开,方学景在回答的时候含糊掉了重点,所以方正雅也只听懂了方学景准备偷溜出门,因为方学景跟一个男人谈恋爱的事情在方叔眼里属于羞于说出口的事情,所以方家人除了方叔和方学景还没有人知道,方正雅也只是清楚方叔不让方学景出门,还让方婶和她两个人盯着些而已。所以在听完方学景的电话之后,方正雅也没有反对,毕竟她本来不想盯着方学景不让他出门,谁要管这些事啊!   “你要出门?”方正雅倚在门上问道。   “嗯。”方学景还了手机,看向方正雅,“你不会告诉你爸吧?”   “我才不关心这些事情类。”方正雅撇撇嘴。   这倒是,否则他也不敢让方正雅知道,方学景点点头。   方正雅眼珠转了转,问道:“你刚刚打电话的那个朋友来接你啊?”   方学景点点头。   方正雅立刻道:“我帮你溜出去啊!我爸可在客厅,没有我的帮忙,你很难出门的。”   “你……为什么帮我啊?”方学景有些疑惑,之前方正雅是黏过他一段时间,那还是因为他帮忙揍了罗宏,可是后来方学景拒绝了一个方正雅的好朋友的情书之后,方正雅又看他不顺眼了,突然帮忙,感觉很奇怪。   “帮你还不好啊!你不是我哥嘛!”方正雅甜甜的靠过来,拉住方学景的胳膊,眨着眼睛,做出撒娇的模样,好像很随意的道:“你那个朋友,怎么认识的啊?同学吗?听声音好像不小啊。”   “我在外面认识的,他在外面工作的,大学都毕业好几年了。”方学景低着头,看着方正雅揽住他胳膊的手,有些不适应。   “这样啊!他好看么?”方正雅好奇的道,她也就是纯好奇一下,毕竟声音那么磁性温柔的男人。   “好看吧……”方学景想了想,回答。   方正雅眼前一亮,“那还等什么,快点,我想办法带你出去,我想看你那个朋友啊!”   “雅雅,他比你大很多……”方学景无奈,他不傻,自然看的出方正雅的意思,平时在学校里他也发现了,那些女生在遇到帅气的男子的时候,能像追星一样疯狂,并且张口闭口都是那是我老公我要给你生猴子之类的话,让他一度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能多大,有十岁吗?”   “差不多吧!”   “那还算大?拜托,十五岁以上再说这话好么。”方正雅翻了个白眼。   “但是你不是喜欢罗宏?”方学景不解。   “谁喜欢他啦!要不是因为他,我能被我爸关在家里,还要上课吗!”方正雅瞬间炸毛。   方学景不解,但勉强总结为小孩子的恋情来得快去的也快,毕竟罗宏和方正雅之前来来回回的也不只是一次两次了,说不定哪天方正雅又回头继续喜欢罗宏去了,也不一定……   想到这里,方学景倒是不排斥方正雅去见穆柏生了,反正最多也就是三分钟热度,方正雅见方学景同意,这才高兴起来,出了门眼珠一转就过去拉着客厅里的方好学撒娇,死乞白赖的让方叔把电视让出来她要看偶像剧,方叔无奈只得同意,可是他一贯受不了偶像剧里那些撕心裂肺的你爱我我不爱你的,干脆和往常一样拿了手机直接回了卧室。   成功驱走方叔,客厅空无一人,方正雅赶紧把电视转到偶像剧的台,放大了音量就跑到方学景房里,跟他说了一声,两个人就一同出了门。 第76章   穆柏生得了消息赶紧就开车赶来, 路上跟方正雅通电话确认了位置之后, 三人才在临近的一条街道上见面, 穆柏生已经有几日没见着方学景了, 出门的时候忍不住收拾了下自己,此刻看起来既英俊又帅气,而且穆柏生考虑到日后可能还有需要方正雅帮忙的地方, 也为了跟方家人打好关系,在路过一家甜品店的时候还给方正雅带了小蛋糕作为小礼物。   方学景看着穆柏生哄小女生开心的模样, 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方正雅看起来却很高兴,还试图跟上两人一起离开, 但是被穆柏生温柔的拒绝了。   方正雅也没有生气, 这才笑着离开。   等方正雅彻底离开之后, 穆柏生才拉着方学景一起上了车,还没等坐稳, 穆柏生已经凑到副驾驶座上来, 按着方学景就是一个深吻, “想我了吗?”   “没有。”方学景眼角都带着笑意。   “可是我想你了。”穆柏生声音暗哑,眼眸深处似乎带着火光,跟刚才优雅绅士的模样完全没有相似之处。   方学景愣了下,下意识的忍不住贴紧靠椅,伸手按住穆柏生靠过来的胸膛, “快点去开车……”   “呵……”穆柏生低声轻笑了下, 才坐直身体, 感叹的道:“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方学景听懂了穆柏生的意思,想说他早就是了,可是一想到穆柏生背后的意图,又没有回答。   穆柏生开车带着方学景到了戴绍那边,从戴绍那里领了任务便准备去山中探查,穆柏生也打算跟着去,还拿了方学景画的阵法图,这张图纸现在在特殊部门几乎是人手一份了。   穆柏生看着手中拿到的阵法图,又看了眼他平时常见的,方学景手里的那张,一时间有些懵,等上了车在没人的时候才询问方学景,“这张图跟你平时用的那张差别也太大了吧?不是说只是微微改了阵图吗?”这哪里是微微改了的样子,明明就是大改。   “啊,嗯。”方学景点了下头,“我大改了。”   “那这样的话,你部门的人不是一直拿着错误的图纸在查?”这样哪里查得到?!   “即使是给他们这张,他们也拦不住那个人的,对方实力很强大,只怕得是当世数一数二的,不把部门最高层的那群战斗力派过去,其他人即使是遇到了也是送死。”方学景解释了一句。   “可是这也……”   “而且,我不想让大部分完整的阵图流传出去。”方学景道:“再者,我觉得对方也未必有真正的阵图,如果他拿了我的阵图作为参考,研究出真正的阵图来,那就反倒成全对方了。”   “你怎么知道对方手里没有完整阵图?”穆柏生不解。   “他的阵点。”方学景道:“他每次摆阵的地点并不是完全对应的上长生阵图的,他更像是拿到了一份残缺阵图,不得已自行填充,觉得可能是阵点的地方都杀人摆阵,不是阵点的地方也不会影响他的长生阵,但是只要阵点摆的多了,自然能碰上真正的阵点,他的长生大阵依旧能够完成。”   “好狠……”那得多杀多少人,多摆出多少阵点来,才能完成这张阵图,穆柏生看着原本就密密麻麻布满阵点的图纸,又忍不住想了一下对方如果没有完整阵图,要多摆出多少阵点来,忍不住道:“他把人命当做什么?”   方学景摇摇头,他也不明白那种人的想法,而且……   “我也没有完整的阵图。”方学景道。   穆柏生惊讶。   “越是逆天的东西就越难保存,逆天术法和大阵总是会慢慢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这是趋势,即使是有些勉强保存下来也都是不完整的,所以我没有,我也不相信他有。”方学景道。   穆柏生顿了顿,莫名觉得方学景说的好像很有道理。   “所以你才给了部门一份错误的阵法。”   “对。”方学景点点头。而且错漏还很多,毕竟他很怕万一真的部分太多,被对方碰巧补全了阵法,那就是他的罪过了。   穆柏生顿了顿,才道:“若是你要去哪里,一定要告诉我,我跟你一起去。”   “好。”方学景轻笑着。   山中,方学景和穆柏生换了驴友进山会穿的装备,穆柏生抬手给方学景喷了驱蚊液后,才抹了把汗道:“不如像是上次去鬼市一样,弄个能在山林中行走的纸汽车出来?”   “不行,这里的磁场很正常,跟鬼市所处的山林不一样,这里能用的法力和外面没什么两样,我无法施咒。”   所以只能靠两条腿在山里转了吗?穆柏生面无表情的又抹了把汗,暗暗下定决心这次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锻炼,最好再培养些攀岩,野外生存之类的技巧,哦,武术也要试着学一学了,这样,他才好下次跟着方学景一起出来,还不至于拖后腿。   穆柏生看着自己被方学景拉着的手腕,微微叹了口气,明明他看起来挺高也挺壮的,为什么方学景的体力要比他好那么多,明明方学景看着挺瘦弱的,肌肉也很单薄,哪里来的这么强悍的体力?!   穆柏生也是修炼了术法的人,自然知道术法和体力是两回事,所以他真的不明白方学景的耐力和力气是哪里来的了。最重要的是,方学景的力气这么大,穆柏生开始有点担心在日后的某些夫夫活动中,自己会不会处于弱势一方的问题了。   方学景倒是没注意到穆柏生想那么多,一门心思的拉着穆柏生往前走,他上辈子自幼生活在深山之中,倒是对山林很是熟悉,知道怎么省力怎么行走。   每过一会儿,方学景就拿出罗盘查探方向,穆柏生也就赶紧趁机休息一下,这次罗盘转动的方向似乎快了许多,而且角度越来越小,“找到了。”方学景收起罗盘。   穆柏生顿了顿,还是有些不得已的道:“我……我现在真的快没力气了,要是我们现在碰到了那些东西,只怕我帮不了忙不说,还会拖你后腿。”穆柏生有些无奈,他不想这样的。   “没关系,我会保护你的。”方学景回头温柔的道,十分关心穆柏生,一点也不嫌弃他拖后腿。   可是我不要你保护啊!穆柏生想吼,但是没力气的他没资格吼,他明明是来帮忙的,不是来捣乱的。   “不如……我们先休息一下,再过去?”虽然感觉还是很拖后腿,但是穆柏生还是不得已的提议道。   方学景想了想,也就点点头,“也好。”他也有些累了,而且天也快黑了,这个时候闯过去确实是不太好。   方学景快速的放下包裹开始取出帐篷准备支营帐,还取出符纸在他们准备扎营的地方摆了一圈,做了个聚阳阵,又撒了些特质的粉末,可以驱赶野兽蛇虫。   “聚阳阵吧?”最近正在学习鬼术的穆柏生看方学景的动作问道,方学景如今也是他的半个师傅了。   “嗯。”方学景随意的点了下头,继续干活。   穆柏生继续道:“阵外为阴,阵内为阳,对于鬼怪来说,阵内是白天,外面才是正常的天时。”   “对!”方学景含笑点头。   “不如让我也摆一个,嵌套在你的阵法外面。”   “好。”方学景也没有问,任由穆柏生发挥,他也想看穆柏生学习到了什么地步。   穆柏生取出自己绘制的鬼符,走到聚阳阵外,按照自己所学,摆出了一套困尸阵,但是却是反过来摆的,其效果也就成了排斥,这套阵法对于鬼怪来说犹如迷宫,只要被困在里面就极难出来,是鬼术传人用来捕捉鬼怪的阵法,但是却被穆柏生改换了下,用来排斥鬼怪,其效果有些像是针对人的五行八卦阵,也有些像是鬼打墙,只是那些是针对人,这套阵法是针对鬼怪而已。   穆柏生摆完之后回头期待的看着方学景,方学景笑了下,“不错。”   穆柏生真的很有天赋,若是能碰到一个和穆柏生差不多的孩童,体质又适合学习茅山道术,方学景肯定会忍不住收徒的。   只可惜,穆柏生不但年龄大了,体质极阴,还有一双阴阳眼简直就是为鬼术传人定制的,方学景在心底微微叹了口气,果然好徒弟难寻。   等穆柏生休息的差不多后,两人一同吃了东西才沉沉睡去。   夜里,穆柏生被风声惊醒,他自幼生活在富裕的家庭里,也不是野营爱好者,可以说很不习惯睡在荒郊野外了,稍有动静就会醒过来,穆柏生挣开眼睛,望着帐篷顶,方学景还沉沉的睡着,安静的趴在他的怀里,看着十分乖巧,穆柏生一动没敢动,生怕惊醒了他。   风声又呼呼吹过,似乎其中还隐隐传来呼救声,穆柏生侧头把耳朵贴在地面上,想要听的更仔细些,“救命……”   远处似乎还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穆柏生一顿,还没来得及说话,方学景就猛地挣开了眼睛,快速的坐了起来,“有人呼救?” 第77章   方学景已经快速的出了帐篷, 穆柏生一把捞了衣服也跟着出去, 把外套给方学景带了过去。   今晚还略有些月光, 两人影影绰绰的可以看到远处几个衣着狼狈的人朝着这边冲了过来, 一头栽倒在他们的阵法之外, 穆柏生没多想就走过去想要把人扶进来, 听说这山里不但失踪了几个驴友,还失踪了几个警察。   这些莫非就是那些人中的幸存者?穆柏生只想着救人。   方学景一把拉住穆柏生, 对着阵外的人道:“快点进来。”   “救……救我……”靠近阵圈的一个似乎穿着警服的男人虚弱的抬手,整个人看起来凄惨无比,身上的衣服又脏又破, 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若非警服跟一般的外套不大一样,几乎是无从分辨。   “自己进来!”方学景冷声道。   穆柏生这才觉得不妥, 老老实实的站定。   穿着警服的男人见方学景如此冷酷, 绝望的咬了下唇,自己缓缓的朝着阵内爬, 直至越过了聚阳阵,方学景这才上前将人扶起来,穆柏生赶紧出了阵圈把其他人也扶了进来, 外面的人已经有个女孩子晕倒了,还有个男生身上带着粘腻的液体, 摸上去像是血, 正捂着大腿哀嚎。   方学景看着穆柏生的动作略犹豫了下, 到底是没有说什么, 穆柏生见方学景看着他,知道他想说什么,也就笑了笑道:“他们这个样子,估计是爬不进来了。”总不能为了防止对方是鬼怪,就真的眼睁睁的看着两条命丢了吧!再说了,即使是对方是鬼怪,难道他和方学景两个人,还制服不了吗?   方学景走过去手指按在晕倒的女孩子额头上,片刻,又检查了下男生。   穆柏生手指捏着鬼符,似乎只要方学景表情一不对劲,他就立刻把符纸丢过去。   “没问题。”方学景道。   穆柏生才将符纸收了起来。   旁边累瘫了的警察看着两人的动作,默默的问了句,“你们是道士吗?”穆柏生手里拿着符纸的模样,被他看到了。   方学景点了点头,“你们是怎么回事?有什么在追你们吗?”   警察看着年龄不大,也就是二十四五的模样,闻言竟抖了抖,“有怪兽!我们得赶紧走!有怪兽,它吃人啊!”小警察声音都抖了起来。   “什么模样的?几只?”方学景语气很淡定。   穆柏生已经去拿了水壶和压缩饼干,这些人失踪有几天了,这个时候肯定饿的要死。   “长着人脸,还有四条腿,就像……就像是西方神话里的那个人头马身的家伙!”小警察瞪大眼睛,惊恐的道:“我们快点走,我还能走……”   人头马身?方学景没有理会对方想要离开的意思,而是皱眉想了下,西方神话的里的那个直接排除,地域不符合,那么山林之中长得还跟这个警察描述的相似的,也只有……   “魑魅,山林异气所生,人面兽身四足,好惑人。”穆柏生突然道。   方学景转向他。   穆柏生已经笑了起来,语气带着点期待,“我说的对吗?”   方学景点点头,转头对着小警察教育道:“我们东方也有自己的鬼怪的,不要只从电视剧电影里关注西方神话故事,偶尔也要关注下我们自己的鬼怪传说。”   所以现在是关注这玩意儿是东方的还是西方的时候吗?!小警察惊恐又无语的瞪着一脸说教的方学景。   “重要吗?”小警察下意识的道,难道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赶紧跑!!   方学景却一脸认真的点点头,“重要!这关系到我们能不能对付它,西方的那个我不知道怎么对付,但是魑魅我知道。”   “啪啪啪!”穆柏生默默的鼓起了掌。   方学景:……   其他人:……   这个时候是鼓掌的时候吗!小警察觉得自己估计是在昏迷中的梦里,眼前的这俩人完全不现实!   穆柏生尴尬的摸了下鼻子,他就是想缓和下气氛,顺便真心的给方学景鼓个掌。   捂着腿哀嚎的男生虚弱的道:“有没有人可以先不聊天,稍微给我包扎一下……”   晕倒的女生也悠悠转醒。   穆柏生赶紧去取了医药包给男生包扎,阵法外,隐隐有脚步声传来,还夹杂着极其粗重的呼气声,月光下看不真切,众人也只能隐隐看到远处一个将近两米的影子,似乎是一棵大树,又或者是其他什么东西,藏在黑暗里。   “它来了……”男生和小警察同时缩了缩,忍不住往后退,女生这才醒了过来,她倒是没怎么受伤,只是又累又饿,紧张过度所以晕了。   众人都注意到那只魑魅的方向,女生也随之望去,然后啊的一声尖叫。   方学景下意识的揉了揉耳朵,周围似乎也因为女生的尖叫而骚动了下,山林之中,阵法之外,不知道隐藏了多少黑暗生灵。   “柏生,准备。”方学景默默道。   穆柏生点点头,时刻警惕着周围。   方学景取出自己随身携带的鸦九剑,剑光在月色下竟隐隐有些泛红,女生已经缩到了身旁不远处的男生怀里,她是那个男孩的女朋友,所以在逃命的时候,男生和女生才一直在一起,一开始是男生拖着她,后来男生摔伤之后就是她扶着男生,所以到阵法外面的时候她才脱力到晕了过去。   一只墨绿色的猿猴模样的怪物突然从树上一跃而下,落到阵法之外,围着穆柏生布下的阵法团团转圈,鬼嚎不止。接着,又是一只,偶尔还有几只紫红色,虽然这些家伙四肢着地,但是却没有尾巴毛发,而且眼睛发着红光,看着就让人胆寒,自然也不会有人误认为这些是没有被发现的新的猿猴品种,毕竟这些东西看着就不属于动物一类。   “这些是什么?”小警察看着精神比另外两个人好一些,惊恐的问道。   “刀劳鬼。”方学景道。   小警察缩了缩,“又是东方的鬼是吧?”   “嗯。”方学景点点头。“小心,它们会射毒液。”   “刀劳鬼不是应该在雨天出现吗?”穆柏生问道。   “也许是被魑魅引过来打前阵的。”方学景眉头皱了皱,夜晚阴气重,是属于鬼怪的时间段,对他们十分不利。   方学景又道:“你们几个躲进帐篷里,不要出来。”万一被毒液伤到了就不好了,至于他和穆柏生,方学景看向穆柏生,“柏生,你挡住这些刀劳鬼,我去对付魑魅。”   穆柏生重重的点头,“你放心。”他一定能护住这里,帮到方学景的。   方学景点点头,纵身朝着魑魅的方向冲了过去,魑魅食人,但是却并不嗜杀,这大约也就是这三个人逃出来的根由,只是魑魅作为记载中也有名的大妖,其实也并不是那么容易对付。   方学景躲开刀劳鬼射出的毒液,快步朝着魑魅而去,魑魅之所以能被称为大妖,名声广为流传,其实力自然强悍,而实力强悍的大妖在智力上自然也不会弱,否则武力再高也不至于难对付到需要特别对待,而魑魅这种等级的大妖最大的特点就是狡诈。 第78章   从魑魅发现他们似乎有反抗的能力之后就没有自己出面, 而是用刀劳鬼作为马前卒试探,自己远远的躲着就可以看出,魑魅极胆小又狡诈。而且方学景还知道, 如果他们只守不攻,魑魅很快就会认定他们实力不行,可能会一拥而上攻击他们, 那情况就麻烦了。   所以他必须先下手为强。   方学景冲向密林深处, 穆柏生有些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环视四周,天色越发暗淡下来, 周围只隐约可见一双双泛红的眼睛, 其他三个人躲在帐篷内掀开一道缝隙, 偷偷打量着穆柏生。   行不行也只能上了, 只是他从来没有一个人对付过这些,手心里隐隐有些泛潮。穆柏生握紧了手中的鬼符,那些怪物还被阵法迷惑着,没办法冲进来。   很快,一道发散着腥臭味道的液体不知从哪个方向袭来, 穆柏生要躲, 却因太过紧张再加上运动细胞实在没法跟方学景比, 被打中了胳膊, 穆柏生连忙就想要脱衣服, 这液体是有毒的, 却见毒液化作一阵青烟散去。   额?   穆柏生看着毫发无损的外套, 愣了愣。   帐篷内的三人似乎是看出穆柏生的不解,其中小警察道:“朋友,你脖子上的项链在亮。”   穆柏生低头看去,方学景曾经送给他的礼物正发出淡淡的荧光,穆柏生抬手握住,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从手心传入脑中,让他为之清醒了不少,似乎心绪都平静了些,所以,真的是因为这个,所以毒液才对他没用的?   穆柏生安心了些,难怪方学景那么放心他一个人留在原地,原来是有护身符在,旁的那些妖魔鬼怪根本伤不了他,这样他也可以大胆的对付那些怪物了,不对!穆柏生脸色微变,他是安全了,可是方学景呢?他必须要快些解决了这里的麻烦去帮他才行。   方学景已经深入密林之中,魑魅察觉到方学景朝着它过来,转身奔向更深处,方学景知道魑魅胆子小,却没想到竟然能胆小到这种地步,竟连照面都不敢打,但是却也只能追过去,毕竟他还要探查阵眼所在。   魑魅既是妖魔也是山神,属于邪神一类,在如今的世道早就该跟鬼市的那些妖魔一样隐遁山林之中,不敢随意冒头,免得被天道察觉,被天道抹杀,如今突然冒头,甚至还害人性命,只怕与阵眼有些关联。   方学景追着魑魅到了一处山谷之中,抬头一看,树木高耸,层层叠叠的树叶竟连月色都挡住了,前方隐约可见四足巨兽,却格格不入的长了一个人的脑袋,正停在那里,回头看着方学景的方向。   他并不怕自己,魑魅似乎只是为了把他引过来。   方学景还没做出举动,就听到面前的魑魅口出人言,“你认识蛟龙?”   方学景愣了下,连忙想了下什么蛟龙,莫非是蛟魂?也就道:“我确实是认识一条蛟。”   “他在哪里?”魑魅冷声问道。   方学景听不出魑魅的心情到底算好算坏,确切来说,魑魅只是会说话,像是鹦鹉学舌一般,声音听起来十分诡异,根本分辨不出任何情绪。   方学景只得老实作答,“他在我家。”   “带本座去见它!”魑魅焦躁的原地踏步,却又不太敢靠近方学景。   “你跟它是什么关系?”方学景问道:“而且,你这么大,我怎么把你带下山?会被人发现的。”   魑魅原地踏步的动作顿了下,被发现?这个就太可怕了。它诞生于术法盛行的时代,由天地孕育而成,那个时代不知道多少神鬼妖魔都是天生地长,可是后来渐渐的,天道发生了变化,法术没落,连它们这些精怪也渐渐的都泯灭于世间。   它虽然活了很久很久,但还不想死,不想被天道抹杀。   所以要藏得好好的,魑魅看向方学景,“那你带它来见本座。”   “你们是朋友?”方学景没有理会魑魅的问题。   魑魅看出方学景不等到它的答案是不会让他见蛟魂的,只得道:“我们是邻居,本座闻到你身上它的味道,才出来相见。”   方学景沉默了下,“所以,你跟阵眼没有关系?”   “阵眼?”魑魅不解,很快又反应过来,“占据了本座修行之所的令旗?”   若非是因为那令旗摆出的阵法有影响周围生气的功效,生生的把它当年挑选的洞天福地变成了聚阴之地,它也不会被迫醒来,在世间行走,天道监管之下,在世间行走的鬼怪实在是太受限制了,而且动不动就会被抹杀。   方学景闻言连忙道:“可否带我去看看?”   “你能把那旗帜拔走?”魑魅已经试过了,它根本没法靠近令旗,所以才走出来另寻他处安身。   虽然是邪神,但是这只魑魅的脾气一向好,即使莫名被人从家里面赶出来,它也没有愤怒到要大杀一番或者报复什么,也正是因为它既宅又懒散,脾气又好,否则早就跟其他的那些妖邪神魔一样,被天道抹杀了。   “我可以试试看。”方学景不确定自己是否可以,含蓄的道。   有人愿意帮忙,魑魅还是很高兴的,毕竟,它还是比较喜欢自己的家,方学景让魑魅召回那些刀劳鬼,便跟着魑魅一同前往它所居住的地方,因为距离遥远,方学景还坐在了魑魅的背上,让它驮着过去。   方学景自认见多了妖魔鬼怪,但是坐在魑魅身上的时候还是有些僵硬,手也无处安放,一只怪异的妖魔长着一张丑爆了的人脸,似人非人,似兽非兽,而且还能口吐人言,实在是让人浑身发麻,方学景面无表情,浑身僵硬着。   魑魅速度极快,当它跑起来的时候方学景已经顾不得其他,手臂紧紧的搂住魑魅的脖子,风呼呼的从身边刮过,衣服似乎已经被树杈勾破,方学景完全无法抬头观察。   不知过了多久,魑魅才停了下来,方学景从魑魅身上下来,魑魅道:“前面就有一个令旗,你若是能拔出,本座才带你去其他地方。”   方学景同意了,便朝着魑魅指引的地方前行,这里方学景已经完全认不出了,只看周围的险峻山峰,便知是人类难以涉足之地,而周围的环境也证明了这一点,遍地草木,不见任何人类活动过的痕迹。   但是,还是有的。   方学景踩过一地落叶断木,朝着五行令旗的方向而去。   过了许久,天色已经微亮,方学景才一脸疲惫的从丛林深处走出来,魑魅想要上前两步,却被一股奇异的斥力推开,方学景抬眼看了笑道:“稍等,我封了它你才能过来。”   方学景开始用黄纸画符。   “好了。”方学景收起令旗,脸色有些疲惫,但带着笑意。   “你笑什么?”魑魅以为方学景在笑话它,语气有些不善。   方学景听不出来,笑的露出几颗牙齿,“没什么,就是,我发现这令旗不是我派门人所放,而是冲虚门的手笔,所以我高兴。”   不是你门派的所以高兴?魑魅想了下,没懂方学景的逻辑,只要不是笑它没本事就好,魑魅也就不再多想。   “我们去下一个令旗所在。”魑魅急不可耐的想要驮上方学景。   “魑魅,我的伙伴呢?已经很久了,他们肯定会担心我了。”方学景拒绝了,一夜已经过去,穆柏生肯定十分担心,而且这令旗十分难以拔出,五行令旗至少有五支,说不得要待上几天,还是先和他们会和才好。   魑魅听了,也只得先和那几个人类回合。   几人在林中又待了几日,才解决了这里的阵法,跟魑魅约好有时间带蛟魂上来见它,众人也就下了山。   方学景回了部门,半靠在椅子上,旁边坐着的是陈悦几人,这里是茅山专门的办公室,方学景摆弄着从山中带回的令旗,突然开口:“陈悦,你可知部门里有谁是冲虚门人?”   “冲虚?”陈悦愣了愣,有片刻茫然,他已经很久没有听过这个门派了,不过方学景提起,他仔细想了下倒也想了起来,“灵云道长,他是冲虚最后一个门人了,说起来,多少年都没人提起这个事情了,我都快忘了冲虚门还存在着。”   方学景知道灵云道长是特殊部门的长老,忍不住前倾了些身体,问道:“灵云道长明明身份贵重,为何没有收弟子延续门派?”   若冲虚门真的只剩下他一个人,而他又有身份地位,他为什么不收徒弟呢?传承,不是很重要的事情吗?   “对啊!确实挺奇怪的啊!”陈悦搓着下巴,“猛地这么一提,还真有些奇怪呢!以前习惯了倒不觉得,现在一想,灵云道长为什么不收徒弟啊?   像他,就算不是茅山掌门,也一门心思的想要为茅山搞点名气,明明实力不济,也还硬撑着收徒弟,生怕茅山断绝传承,其他门派的人也是如此,似乎,唯独灵云道长例外。   陈悦转向方学景,“那有空,我去打听打听。”陈悦不觉得这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也就直接道。   方学景却摇摇头,“你不用去,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陈悦愣了下,也没有追问,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方学景眉头微微皱起,许久没有说话。   过了几日,方学景瞅了个机会偶遇灵云道长,灵云道长正在修炼的地方指导旁的部门成员,方学景走过去打了个招呼,便随意的离开,仿佛真的只是偶遇。   可是等方学景转身之后脸色却难看起来,他手心里攥着的玉石法器微微发凉,摊开来看,玉石黯淡无光,仿佛被死气侵染,已经彻底损坏了。   灵云道长狐疑的看了眼方学景离开的方向,他刚刚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可是能有什么不对的呢?他从未与方学景面对面交谈过,对方见到他走过来打个招呼也说不出什么错,也许是他想多了吧! 第79章   方学景脸色难看, 基本已经肯定关于长生阵的事情就是灵云道长所为,但是他图什么呢?是了,灵云道长已经一百多岁, 就算修为再高, 也将近天人五衰,临死之人最渴望的不就是活下去吗?哪怕是背弃正道, 背弃门派,牺牲成千上万的人,有些人也在所不惜。这也是天道要压制世间术法的原因, 贪心的人和妖魔太多, 伤及天道循环, 自然会被天道所弃。   部门的茅山办公室内, 陈悦看着神色沉重的方学景, 默默的凑过去询问,“前辈,出……什么事情了?”怎么如此的一脸仇大苦深。   方学景转动着手里的圆珠笔, 停下画图的手, 抬头问道:“说起来,我对这里还不是十分了解,你给我讲下部门的来历行吗?”   “那当然行!”这有什么,陈悦将方学景刚刚的脸色遗忘在脑后,一门心思的讲解部门历史, 讨好前辈。   方学景时不时的打断询问, “所以说, 当年是灵云道长向国家申请,才组建的这个部门?”   “是啊!而且为了让那些领导人相信鬼怪存在,据说他当年还跟变戏法一样,表演了一出术法,搞得像个戏子一般。”陈悦面露不忍,“不过灵云道长,真的是位德高望重的人啊!”   方学景沉默了下,“那轻灵尊者呢?她是怎么来的?”   “她是自己过来的,说是在山里待得厌烦,所以才出世。原本我们是不想留一个妖怪的,不过灵云道长作保才留下了她,后来,她也办了不少事情,法术又高,渐渐的也就和灵云道长的地位持平了。”   “还有戴绍……”   剩下的话方学景就没有听心里去了,眉头越皱越紧,难道说灵云道长和轻灵尊者是一起的?那么,这个部门里的人,他还能信谁?   回了方家,方学景又挨了一顿方叔的批评,具体内容依旧是无故离家许久,和又去见了穆柏生。不过旧调重弹,方好学自己也觉得无趣的很,见方学景一副神游物外皱眉苦思其他事情的模样,完全没有听心里去,只得无奈的摆摆手让他进屋。   方学景转身走了一半,突然想到什么,停了下来回头看向方好学,“叔,你们最近这段日子能不能搬出京都?”   方好学不解,抬头疑惑的看着方学景。   “最近要出什么事情了,我怕万一,不如你跟婶子雅雅先离开京都一段时间吧!”方学景担忧方好学一家安危,若是长生大阵真的启动,整个京都将会天翻地覆,被抽取生命力,在这块地方的上的人畜生灵,稍弱一些,只怕会被抽干。   方好学皱起眉头,“你又在胡说些什么,整天神神道道的,你知不知道你父亲当年……”   “是,我都知道!”方学景打断,“父亲是个神棍,是个骗子,惹了不该惹的人,才被人杀害。”   方好学顿住,“你……你不要多想,好好过你自己的日子就好,那些事情不用你想。”方好学有些无措,他既担心侄子一直念念不忘报仇,更担心侄子因此走上什么险路,他只想他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就行。   方学景转身跪在地上,“叔,我父亲学艺不精,但我不是。”   方好学从沙发上起身,下意识向前两步,“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莫不是真想走你父亲的老路!”   方学景在刚刚的这一小会儿的时间里已经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也要让方叔一家暂时离开京都,直到事情了结干净。   他自然是不会走的,哪怕是为了自己的道,他也要留下来阻止这逆天的长生大阵,但是,方叔非走不可!毕竟,他可以以身殉道,但方叔一家只是普通人,方叔又真心对他好,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身处险境。   这个时候,只能挑些实话说了,“叔。”方学景抬起头,“我真的会术法,与父亲不同,我是茅山正宗的弟子,你看这个。”方学景从领口里扯出红绳,上面挂着的一块玉佩显露出来,“这个是茅山掌门玉佩,我是茅山的掌门。”   方好学愣愣的看着方学景,片刻,忍不住向前几步把手掌放在方学景额头上试探体温,“学景,乖宝啊,你是不是病了?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都是叔叔不好,叔叔就不该以为你能扛下来,你只是个孩子,哪里能受得了那样的事情,我竟然还以为大哥出事,你能自己缓过来,不要怕,叔叔带你去看心理医生,没事的,都没事的,你不要多想。”   方学景:……   他没疯。   “叔。”方学景站起身,后退一步,“你看着我。”   接下来的时间里,方学景重塑了下方叔的三观,从移形换影到撒豆成兵方学景统统表演了下,方学景想起了陈悦口中当年在领导人面前表演术法的灵云道长,不管他人品目的如何,是不是也被人以为是个骗子疯子才不得不拿术法当戏法来表演的?   方好学的表情从悲哀到崩裂,甚至试探着上手去摸,他一开始只以为这是方学景变得戏法,只是为了哄骗他。但是当他亲手触摸到会动会行走的五鬼搬运术中的其中一个小鬼的时候,方好学僵硬了。   真的碰到了!冰凉的,柔软的,鬼!!   方好学本能的后退一步,惊恐的转向已然陌生的侄子,连呼吸一时间都忘记了,两眼一翻,方好学倒在沙发上晕了过去。   “叔!”方学景连忙扑了过去扶住,他好像高估了方叔的承受能力,方学景有些愧疚。   等方好学醒过来的时候屋子里已经干干净净,连洒在地上的豆子都没了,方好学松了口气,揉揉眉心,这是什么噩梦啊!真是太能扯了。   “叔……”方学景的声音从身旁幽幽传来。   “我x!”方好学浑身一颤,多年涵养都毁之一旦。   “叔。”方学景有些愧疚,也有些无奈,只得又叫了一次。   方好学深呼吸几次,才努力的开始平稳心绪,捋顺思路,方学景默默的在一旁呆着,等他缓过劲来,等到方好学想清楚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后,他才幽幽的转头看向方学景,一字一字的往外蹦,几近咬牙般的道:“给我说清楚!从头到尾,一个字都不许拉下!”   方学景默默的低了头,他解释不了自己为何有一身道家传承,只得从能讲的地方开始讲起,也就是方父死去之后,他讲了他是怎么来到京都,怎么救了蛟魂,怎么认识穆柏生,怎么加入了一个神秘组织的,也略略带了一点关于长生大阵的事情,但是没敢讲太多,怕方叔意识到其中危险,不让他留下。   方好学摘下眼镜疲惫的捏了捏鼻梁,脑补着帮方学景补全了之前的故事,“所以说,大哥他……其实真的得到了道家的传承,并不是骗子……还把道统传给了你。”   额……这个好像不是,方父真的是骗子。方学景没敢说话。   方好学沉默许久,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神色不停的变化,时而愧疚时而愤恨最终定格在复杂上,看向方学景,“你跟我一起离开京都,咱们回老家住段日子,正好,我最近要辞职。”   “为何?”方学景从不知道方好学竟然打这个算盘,在罗家的公司不是做的好好的吗?   方好学叹了口气,并不想说最近罗元有意提拔那些敢拼敢冲的职场年轻人,培养什么狼性的企业文化,他这个年过中旬的老人就要被迫乖乖让位,只得摇头不语。   方学景并不知道职场是什么样子,无论前世今生他都没有混过职场,见方好学不愿提起,也不好追问,只当是一些不好说明的理由。但是,他不能走。“叔,我得留下。”   “你还未成年,那什么部门这叫压榨童工,他不能留你做事,更别说还有危险。”方好学信誓旦旦的道。   “我成年了叔,前段时间过的生日你忘了?”他高考都考过了,早满十八了。   方好学默默僵住,孩子无论是多大,在自家长辈眼里都永远是个宝宝,方学景也是一样,在方好学这里,明明还是个孩子,他一时间竟忘了这件事。   “叔,我没事的,很安全的,我会保护好自己,而且,我既然继承了道统,就要为茅山负责,我年纪小,部门的其他人会照顾我的,我说不定只用在后面捡功劳就行。”方学景随意的笑笑。   方好学想了下,虽然觉得有理,但是到底是不放心,刚要继续劝,方学景又道:“叔,我虽然上了学,但是既然入了这个部门,以后肯定是要在这个部门继续干下去的,多攒些功劳总是好的吧!”   方好学劝人的话就说不出口了,政府的特殊部门既然进去了,只怕就不好出来,能攒功劳,这是好事,临阵脱逃,那是绝对不行,方好学虽然不是什么特殊部门的人,但是军人他了解,临阵脱逃的逃兵是什么下场他大约还是知道的。   “当真……安全?”   “嗯,我会好好的,叔,你在老家等我过去接你回来。”方学景目光渐渐柔软。 第80章   送走了方叔一家, 方学景继续把穆家人送走,穆家人对他深信不疑,再加上穆柏生,很快, 穆家人就打着全家出游的旗号出了国, 但是穆柏生却没有走。   穆家人和方叔一家离开之后, 空荡荡的别墅里只剩下方学景和穆柏生两人,当然,还有几只妖怪。   蛟魂得知魑魅出世,还约它相见,欣喜之余又觉得难为情,半透明的身躯团成一团将脑袋藏在身躯里, 呐呐的道:“我不想见它, 它现在修为定然很高,我却身形俱灭,别说成龙了,连蛟身都保不住, 只剩一条残魂。”   方学景看着这样的蛟魂伸手摸了摸它的鳞片, “我定会为你找到化龙之术。”   蛟魂抬头看了方学景一眼,又把脑袋放到身躯上,懒散的道:“罢了,你先活下来再说吧!不过我要是你, 就不管这摊子烂事, 就你一个人, 连个帮手都没有,说不定要和整个部门的人作对,你哪里能行?”   “我能帮忙!”穆柏生留下就是这个目的,闻言连忙表忠心,看向方学景,“你别赶我走了,我肯定是要留下来帮你的。”   “就算加上穆柏生这个半吊子也不行,灵云道长一个人说不定就能和你打平手,说不定还有个轻灵尊者,而且,他可还准备了那么多年呢!到时候还有阵法加持……”   “我们继续去破坏阵法,他就没有阵法加持了。”方学景坚定的道,其实,也未必没有胜算。   蛟魂不说话了,继续自怨自艾中。   “不如,我先送你去见魑魅,你在它那里呆些日子,以后我去接你。”方学景道。   蛟魂瞬间炸毛,鳞片都一片片的竖了起来,“你什么意思!赶走我!你休想,本座就要吃你的住你的用你的直到你给我找到化龙之术为止,别忘了!这是你答应的!”   方学景无奈,“我只是怕连累你……”   “你得了吧!本座堂堂千年神蛟,怕他一个一百来岁的小道士,哼哼……”蛟魂傲娇的一甩头,“到时候本座亲身上阵,帮你打架!”   方学景叹了口气,真诚的道:“谢谢,只是,万一不行,害你魂飞魄散……”   “啊呸呸呸!”蛟魂一尾巴甩到方学景身上,狠狠的抽了一记,“胡说胡说!举头三尺有神明,不能乱说话知不知道!我们一定能行的知道吗!”   方学景被抽了一尾巴,一时间有些懵,穆柏生一把把人拉到怀里检查,确定没问题之后怒视蛟魂,就算是好意也不能随便拿大尾巴抽人啊!会疼的知不知道。   蛟魂转头哼了一声,方学景叹了口气,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方学景将一根骨刺拿出递给蛟魂,“这是魑魅的,他说你可以用这个跟它联系。”   蛟魂默默的用尾巴卷了,收到自己怀里。   方学景和穆柏生继续去寻找新的阵眼,这次,他们不再需要部门指挥要求他们去做,而是主动自发的去寻找,甚至连陈悦都没有告诉。   又过了半月,一处深山之中,方学景收起零散的令旗,抬头看着山中阴气转向,身旁蛟魂已化作原型大小,一条半透明的巨型蛟龙,盘卧在山林之间,头顶还半漂浮着一副画像,两妖相依相偎,关系亲密。   “他大约已经发现了。”方学景道:“只怕他要准备催动令旗了。”   “他的阵布完了?”穆柏生扯开挡住自己的灌木条。   “是,我们再拆,他在安,彼此已经心知肚明对方的存在,他大约是要动手了。”   “回京都?”   “不回去,打电话。”方学景道。   明明有电话,为什么要回去送死,京都现在肯定如龙潭虎穴一般好么。   等出了深山,到了山边的小镇上,方学景拿了手机,拨通了陈悦的电话,他得先把自家人捞出来,如果那还是自家人的话。   陈悦在电话里,听着方学景如询问天气一般的口吻讲述了关于长生大阵的事情,整个人都是懵逼的,长生大阵是德高望重的灵云道长搞出来的?灵云道长要生祭整个京都?轻灵尊者或与灵云道长沆瀣一气?戴绍是灵云道长一手提拔或是内部叛徒?!长生大阵摆阵时半数阵眼需人命魂魄去填,灵云道长一人做不到,只怕后面还牵涉更多权贵?!   他是谁?他在哪里?他在做什么?!   “另外,我是茅山掌门,你若还是茅山弟子,便应该听我的。”方学景语气依旧波澜不惊。   呵呵……当他傻吗?茅山派的掌门玉佩早在民国的时候就失踪了,据说是当年一个特别年轻的掌门人带着玉佩去降妖除魔,然后连人带玉佩都不见了,话说那个人叫什么来着?小时候还听父祖师门说起过,很多年没有想起这事,他都快忘了。   叫什么来着……   方……   学景……   !!!!   “玉佩在我这里。”   陈悦:!!!   今天对于陈悦来说是相当精彩的一天,在询问了方学景的来历身份之后,陈悦整个人宛若喝醉酒一般摇摇晃晃踉跄着走出办公室的门,却被自己的徒弟许博延一把扶住,“师父,你怎么了?哪里难受吗?”   “快!”陈悦一把抓紧自己徒弟的胳膊,“收拾东西,叫上郜立,跟我走!”陈悦道。   至于方学景的身份他是怎么确认的,他不用确认,若方学景真的是上代那个绝了茅山传承的掌门人,那他肯定是要听他的,若方学景不是,那么必然有无数阴谋在后面,他一个小卒子,术法又不行,不参与才是保全茅山仅剩传承的法子,方学景在电话里说了让他去找他,他才不会去,他要带着两个仅剩的茅山弟子躲得远远的,暂时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其他的,天塌下来个高的顶着,他留下来也只是当炮灰,他才不干!方学景让他往东走,他偏要往西,而且越远越好,至于说若方学景真的是掌门人,会不会需要他们茅山弟子的帮助……   不是他自怨自艾,陈悦一阵心酸,他就算带着这俩人去,也只能给方学景当肉盾的份儿,帮不了丝毫忙,还是躲远点别碍事的好。   等部门内仅剩的仨茅山弟子全都得了消息准备离开,却被戴绍疑惑的堵在门口,“你们这是要干嘛去?”   陈悦想起方学景所说,顿生警惕,恐慌之下灵机一现,抬手抹了把眼泪,不是他演技好,而是面对生死危机的时候人自然而然就能吓哭,不用表演,他只要不抑制自己,直接哭出来嚎出来就行了。   “我爷爷去世了!!!嗷……”陈悦反手掐了自己徒弟一把。   许博延也嗷的一声也跟着叫了出来,但是他对今天的事情一知半解,基本什么也不知道,也只是叫了一声,不知道该怎么表现。   戴绍眉头紧皱,“陈道长他……”   “天人五衰,等我回去见他最后一面啊……”陈悦痛哭流涕。   远在老家的陈爷爷连打几个喷嚏,差点将面前的棋盘掀翻,揉揉鼻子,陈爷爷疑惑的掐手指算了算,道行不高的他只能粗略的算到是自己孙子念叨自己,顿时大感欣慰,这是孙子想他了啊!他也很想孙子……   戴绍相信了,毕竟,陈悦没道理骗他,这也能解释为什么茅山弟子都不打一声招呼,着急要走,毕竟,那也是茅山现存辈分最高的长辈了。   戴绍理解。   至于为什么没有怀疑到方学景身上,对,方学景是没有回部门报到许久了,可是方学景失踪的时候也没有带陈悦一起离开啊!再加上陈悦本事不行,灵云道长那边从没把陈悦几人当回事,也以为方学景不要这几个人了,而戴绍,苍天可见他什么都不知道好么!他可是上级派来打入这群奇人异士内部的政府官员,灵云道长提拔他也只是给政府面子,毕竟不是他也总有别人,没什么区别。   方学景真的是误会他了,他只是一颗政府的钉子而已,虽然依附灵云道长,但归根到底不是灵云道长的人。   所以戴绍虽然觉得陈悦奇奇怪怪的,表现也夸张了些,也没有多想,而是很温和的慰问了几句表达了关心和遗憾,便放人离开,还说可以回来后补办假条,顺便提醒一句,不要学方学景,一走那么多天,连个请假电话都不打。   陈悦连连称是,才带着人快步离开。   “师公真的去世了?!”坐进出租车里,许博延才泪流满面,一脸悲痛。   “陈师祖,你怎么去了啊……”郜立也哭了起来。   陈悦一人一巴掌拍后脑勺上,“该哭的时候不哭,这个时候哭给谁看!下次能不能机灵点!”哎,简直心累,茅山的平均智商都是被这俩人拉低的,陈悦默默的叹了口气。   另一边,方学景挂了电话,穆柏生旁听了全过程,十分怀疑陈悦到底信不信方学景说的,毕竟,从之前二十多年的正常人生涯来看,方学景所说的一切都,太扯了。   “陈悦真的会来这里吗?”穆柏生很怀疑。   “会!”   “这个信心是从哪里……”   “我是他掌门,他会听我的。”习惯了当掌门,习惯了被门人听从的方掌门坚定的道。 第81章   7月14日, 深夜十二点, 阴月阴日阴时, 又是鬼门大开,阴鬼出行的日子, 方学景相信,灵云道长必然不会错过如此合适的时刻,所以他早早的就等在了长生大阵阵眼的高山上, 方学景已经把他能拆的阵点都已经拆下,只是阵眼的主体是对方自身, 除非方学景降服他并用他的血来破阵,否则根本无法破解, 而今日,灵云道长必然会来此启动阵法。   阴风呼啸, 百鬼出行, 周围OO@@, 传来脚步声,方学景回头看去, 只见一队人举着大大小小的枪支围了过来。而灵云道长则远远的站在最后面, 只能大致看到人影。   “方学景, 你摆下长生阵法, 背弃道门,今日, 本座要替天行道!”灵云道长正义凌然的道。   方学景望着对方, “你处置我的法子, 就是用枪吗?真是人心不古,道门的事情,什么时候竟要动用外力?!可耻!”   “哼,我知道你道法高深,但我明明有枪支弹药为何要与你拼命,方道长,时代已经不一样了啊!你年纪轻轻,难道还不如我一个老人家明白这个道理吗?我倒要看看,你的修为能不能挡住子弹,保你性命!开枪!”   一阵哒哒哒的声音,方学景一动没动,站在原地,子弹穿过了他的身体,向后方继续射去。   “你!”灵云道长一惊。   “柏生说,你太不要脸,肯定不会跟我斗法,反而会借助外力,所以,这里只有我一个幻影。”方学景露出一丝笑意。   灵云道长闻言倒是冷静下来,“你既惜命,不肯来,最好。”那样,他开启阵法,就不会有不识趣的人来捣乱了。   方学景的幻影闪了两下,笑容越来越大,“灵云,你往后看。”   灵云道长连忙转身,不知何时,同样有一群雇佣兵打扮的人围住了他们,灵云的人立刻枪口倒转,双方顿时对立起来,一时间剑拔弩张。   灵云道长冷笑,“刚刚还说人心不古,道门的事情只能我们自己解决,怎么,方道长也用了雇佣兵?”   “不是我,是柏生非要这么安排,他说,这样,你才能老实的跟我斗法,想来,你一定不愿意就这么死在子弹之下吧?”   “你以为子弹能杀死我?”灵云冷笑。   “试试不就知道了。”不知道从何处射出一颗子弹,直直的射向灵云道长,正中面门,却仿佛直射在钢铁上,只留下一道白痕,方学景淡淡的道:“果然不能。”   灵云道长瞬间暴躁,“我入魔又如何,难道入魔了就能刀枪不入了吗?!有你这么直接动手的吗!若我没有练出金刚身躯,你是不是要一枪射死我!你也配代表道门中人处置我!”   “哦,我只是想确认一下是不是本人而已,毕竟,柏生说你很奸诈,说不定来的是冒牌货。”   你除了穆柏生就不认识其他会说话的人了吗!灵云道长此刻捏碎穆柏生的心都有,若是以他对方学景的了解,说不准方学景真的能老老实实的在这里等着,他一颗子弹就能解决,何至于现在如此。也是他没想仔细,只考虑了方学景的性格,没考虑他身边的人会不会帮他出谋划策。   不对!灵云道长一惊。   他练就金刚之躯的事情没几个人知道,方学景怎么知道要用这个法子来确认他的身份,难道是轻灵尊者?!   那妖女!灵云道长暗暗咬牙,明明对方也显露了些对长生的欲望,他前几日已经跟她达成了交易,待到他修成魔神之身的时候,必然也帮她成神,难道她甘心就这么放弃长生的机会吗!既然敢骗他!   “呵呵呵,小学景,你一板一眼的样子真是太可爱了。”说曹操曹操到,轻灵尊者铜铃般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轻灵尊者,你背弃我们的诺言,是不想成神了吗!”灵云怒喝。   “灵云,谁告诉你我想要成神,千百年前,这世上多少神灵,如今呢?他们又在哪里?谁又能与天地同寿!你冥顽不灵,当年我还以为你真心想要振兴道门,结果你骗我留在部门之后,却趁机偷走我的长生大阵,今天我们来算一算总账!”   “呵呵,虚伪,若你不想长生,为何不早日毁了长生阵法!反而留在身边!每百年甘受一次天雷也不愿放手!”   “所以说,你我从一开始便不同,我留下阵法,是因为那是我主人的遗物,我是三清铃修炼得道而成,我的主人是道门祖师,他的遗物正是那残本的长生大阵,而你,却用你的心思来猜测我的心意,道不同,自然从不相为谋。为了找回长生大阵,我被迫留在人间直到现在,如今,该是你还我的时候了!”   “可笑,可笑,你的脑子果然是铁疙瘩做的,放着成神不要,偏偏为了一个死了千百年的人的遗物跟我作对?!那你呢!方学景!你也有长生大阵的残本!难不成也不要长生,而是为了纪念什么人?!若你现在听从我,我愿以元神发誓,必助你成就魔神!你我一起与天地同寿!”   “哦,谢谢我不用,另外,长生大阵本就是道门中物,茅山当年是道门领袖,茅山掌门人手里有残本,其实很正常吧。说起来,轻灵,你愿意把残本交给我吗?长生大阵放在我这里,你才不用遭受天雷,茅山本就是长生大阵该在的地方,我是不会受天谴的。”   轻灵尊者声音淡淡传来,“多谢好意了方道长,不必了。”   那已经是那个人最后的遗物了,即使是有天被天雷劈死,她也要跟它在一起。死心眼,就是死心眼又如何?失去残本,她生又如何?不过行尸走肉。   方学景没有再说了,他不知道轻灵跟她主人的关系,但是仅仅是只言片语,他还是能感受到轻灵对那人深厚的情谊。   真是深厚的主仆情谊啊……方学景感慨。   另一边,半山腰处,陈悦戴绍等人刚刚到来,戴绍率部门的人按照轻灵尊者的指示堵在这里,为了防止奸细坏事,他们也是刚刚得到消息,便立刻马不停蹄的赶来,即使是有奸细想要透露消息,只怕也为时已晚。   陈悦紧张的四处打量,还忍不住时不时的抬手抚胸口,之前被轻灵尊者用本体碾压的感觉仿佛还留存在胸腔里,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本来是带着弟子们往西边跑了,但是,却直直的撞上了轻灵尊者,轻灵尊者发觉他逃跑的意图之后,就对他进行了惨无人道的压制。   他被轻灵尊者用本体碾压威胁了,这个碾压就是字面意义上的碾压,修炼千年的三清铃体型庞大,重达千斤,若是轻灵尊者想,她甚至能让自己像一座大山,重达数十万斤也是很随意的事情,完全能把陈悦碾成肉泥。   重重威逼之下,陈悦屈服了,只得老老实实的将方学景告诉他的事情转告,本来他还想挣扎一下不说出方学景的身份,只说是以前认识的茅山前辈看在同门的份儿上提醒,却被轻灵尊者直接识破,毫无疑问的直指方学景。   陈悦问她为啥,然后轻灵尊者鄙夷的说到茅山除了方学景道行还可以之外,还有外人吗?   陈悦不服了,表示自己爷爷还是可以的。然后又被轻灵尊者毫不留情的戳破,那个八十岁就已经白发苍苍将近天人五衰的道人?   尊者,扎心了……   在得知方学景是茅山掌门之后,轻灵尊者果断去接触了方学景,这才有了后面的合作,原本,不但方学景不信任她,她也是不信任方学景的,毕竟,她大约也是猜到了方学景是古人,至于为什么能活到现在,轻灵尊者一开始是把方学景当做了和灵云道长一样的,用了什么邪术续命的存在,自然对他心怀警惕。   但既然方学景有意阻拦灵云道长,并和他不是一起的,那么,不管如何,他们还有合作的可能。   戴绍突然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还面带余惊的陈悦,“啊,戴队?”陈悦回过神来,放下手疑惑的看向戴绍。   “以后,这部门说不准就是你的天下了。”   陈悦更加狐疑,戴绍见了,便道:“经此一事,只怕我会被调职,而方道长若能立下大功,他升为长老,你说,他会推荐谁来当这个队长?”   陈悦脸色渐渐转喜,又强行抑制住,连忙道:“不会的,戴队你别多想,灵云道长的事情,跟你也没什么关系啊!虽然你是灵云道长一手推荐带出来的,但是,没关系就是没关系,领导们肯定都是明察秋毫的。”   戴绍摇摇头,只是重重的拍了拍陈悦的肩膀,“自家兄弟,提前祝贺你了。”戴绍带了一丝苦笑,陈悦一时间也心有不忍。   成功得了陈悦好感,戴绍这才转过头去继续做事,他必须将功赎罪,才有可能抵消失察无能的罪名,至于陈悦,他要获得的只是茅山的好感而已。 第82章   山顶上, 方学景道:“灵云道长, 你束手就擒吧!”   “哼!想得美, 你以为你和轻灵联手, 就能奈我如何了?我入魔道已四十八年, 修金刚之身,练万魂之法, 今日鬼门大开, 正是阴盛阳衰的时刻, 谁输谁赢,还未必!方学景, 轻灵!现身吧!”   灵云道长猛地飞身后退, 冲进阵眼, 原本平静的山石瞬间亮起白光, 直冲云霄, 阵眼归位,大阵启动,从四面八方涌来一道道光柱,汇入其中,“方学景,看起来你也没有拆掉多少阵点啊!哈哈哈!”灵云甩袖一吸,阵眼数十米内的活人瞬间被倒吸进阵眼内, 一阵让人牙酸的挤压哭嚎, 鲜血碎肉撒了一地, 光柱似乎都染上了一层血色。   “是吗?”方学景默默的道, 幸而他的人都老实的按照他的指示没有距离太近,也并没有被波及。   还站着的人群有那么一瞬间的慌乱,但到底并非雇佣兵,而是穆柏生找了好友郑末,才调来的精英,倒也没有散开,只是按照指示齐齐后退,依旧端着枪。   郑末也在现场,见此,立刻下令射击,就算打不死,打破点皮也是好的。   一阵密集的枪声,却似乎对灵云毫无作用,只是让他脸色扭曲了些,这也仅仅是因为撞击的疼痛。   一条半透明的巨蛟狂吼一声突然现身,盘卧在山林中,身躯毫无影响的穿过山间林木,即使是盘卧,带有双角的头颅也远高于树梢,无机质的眼睛盯着半浮在光柱中的灵云,口吐人言。“你,该死!”   现场的端枪精英们早就得知要来干嘛,虽然之前很多人不信,觉得大约领导是疯了,但现在也没有惊慌失措,只是木着脸等命令,嗯,大家都很冷静。   即使是看到一条会说人话的蛟,话说,这怎么看起来有点像是条龙?   蛟魂口吐一团炽热的火焰朝着灵云而去,灵云见此抬袖一挥,便将火焰打散,方学景从未见过蛟魂放火,他刚摘了帽子,打算从人群中站出来,脸上的油彩也来不及擦,就看到了这一幕,惊讶的向前一步。   蛟蛇能吐火吗?能吐火的,不是龙吗?   什么时候,蛟魂这种至阴之物也能吐火了?   来不及深想,方学景准备等日后询问活了几千年的轻灵尊者,现下还是阻拦灵云为主。方学景纵身跃进光柱中,光柱瞬间又发生了变化,光芒变得断断续续起来,灵云一惊,“你做了什么?!”   “你能做阵眼,我也能!”方学景回答。   “你摆了阵?在我的阵法之上?”   “对!”方学景点点头,一柄长三尺,周身青黑的青铜宝剑似乎受方学景影响,从光柱之下的土中飞出,发出嗡嗡的剑鸣。方学景刚伸出手,宝剑便飞入他的手中,被他紧紧握住。   “辛苦了。”方学景抚摸了下手中的鸦九宝剑。   “你!”灵云刚想暴怒,一道剑光就划过他的脸颊,溅起几滴血珠,轻灵尊者手持一柄软剑立在半空之中,站在光柱之外。   “灵云,把我的长生大阵的残本还给我!”轻灵尊者脸色冷硬,满是恨意。   光柱的光芒渐渐稳固,似乎与之前没有什么区别,灵云惊疑不定,看向方学景,方学景握住鸦九剑,直刺过去,灵云翻身一躲,利刃再次划开一道口子,流出暗色的血液。   “不可能……”灵云脸色变幻,“我明明花了二十年的时间练就的金刚之身……”   “所以我摆了阵,能让你乖乖入阵的,只有这里了吧?”方学景道:“还好,轻灵尊者提前告知了我,否则,若我一个人前来,只怕也伤不了你分毫。”   “方学景!你够狠!”灵云纵身出了光柱,抬手往自己身上一拍,果然金刚之躯这才恢复,只有离了方学景的阵,他才能刀枪不入,但是他的长生大阵的阵眼也在那里啊!他离开了那处,阵法就会停止,如何能走!但若是再进去,只怕一颗子弹就能了结了他!   灵云道长看着虎视眈眈的轻灵尊者和外圈端枪的人,最终将目光定在方学景身上,“既然是我道门内部的事情,方学景,你来跟我一斗!”   “呵,无耻!自己占优势的时候就用刀用枪,现在自己劣势了,就要跟小学景单打独斗,不要脸。”轻灵尊者抱胸呸了一声。   灵云没有理会,他斗嘴从来斗不过轻灵尊者,所以也只是看着方学景。   方学景从光柱中下来,点头,“好,旁人都不插手,只有你我。”   “这才像个茅山掌门,不愧为道门领袖。”灵云笑道。   “不好意思,我跟你有私仇,小学景想一个人上,我理解,但是,不行哦。你只能死在我的手上!”轻灵尊者摆出阵势。   灵云转向方学景,直直的看着他,“你不阻拦轻灵?”   方学景认真的想了想,“轻灵尊者说的有理,而且你也说过,时代不一样了,我们要懂得变通,所以,只靠我一人用道法清理道门败类什么的,也并不是非要不可,轻灵尊者,一起吧!”   “无耻!!”灵云道长怒吼。   “哈哈,小学景,我发现你不一板一眼的时候也十分可爱。”   “动手!”方学景假装没听到轻灵尊者的调侃,扬声道。   郑末连忙让自己的人后退,还一直站在原位置的只剩下一个穿着迷彩服的人,穆柏生抹了把脸,把枪交给郑末,“你们先退,我留下。”   “你算了吧!我看那个老头都不科学了,皮肤居然比铁板都硬,你才学了多久的道术,快点跟我一起撤。”郑末拉着穆柏生要走。   穆柏生甩开郑末的手,摇了摇头。   画妖浮在半空中围绕在穆柏生身边,“我会,保护,你。”   “好。”穆柏生点头,郑末见此,才不再劝,也没时间多劝,带着人后撤。   “破他防御!让魔气泄露!”   “好!”方学景道,拿着鸦九就冲了上去。   灵云表情狰狞,“那就先杀了你们,我再成就长生!”   钢铁撞击之声传来,方学景的鸦九竟刺不破对方的皮肤,方学景反身后退,轻灵尊者变回原形,重重的压了过去,又被灵云以肉身的强硬抗住,发出闷声轰响。   “早知道就带点硫酸了,说不定有用。”远处,郑末用望远镜看着这边的动静,忍不住感慨。   “真结实啊!”轻灵尊者变回人形揉了揉肩膀,下一刻,一阵刺耳的铃铛声响起,仿佛有谁在极其快速的摇动着铃铛,发出刺耳的声波,方学景都忍不住捂住耳朵,画妖连忙裹住穆柏生的耳朵,远处郑末等人也受了影响,捂着耳朵张着嘴巴蹲在地上,头嗡嗡作响。   灵云受的冲击最大,眼耳口鼻都流出血来,等到轻灵顾忌余波伤害其他人的安全所以停下,灵云抹了把脸,笑道:“就只是如此吗?!”   方学景默默的咬破舌尖,一口舌尖血喷在鸦九剑上,直直的朝着灵云刺了过去。   沾了血的宝剑仿佛开了锋刃,竟刺破对方的皮肤,灵云连忙后退,捏手决做法挡住了方学景的攻势,方学景停下,脚踏步罡,引星辰之力再攻,灵云后退一步,同样以步罡相对,术法相击,竟发出震耳轰鸣,两人齐齐后退。   两击过后,灵云也只是轻微受伤,果然正如他所说的,方学景和轻灵两人同时对抗,谁胜谁负还不一定。   蛟魂突然一尾巴抽了过去,灵云抬手取出袖剑一划,半透明的魂体随着剑光被砍下,蛟魂发出嗷的一声惨叫,快速的收起尾巴,身躯缩小,飞速溜走。   “蛟魂!”方学景一惊。   “哼,区区小蛟残魂,也敢与本座作对!”灵云冷哼。   郑末在远处看到这一幕也是一惊,不过还没等他多担忧,蛟魂已经呲溜钻进了他的怀里,郑末僵硬着不敢动了,就算是变小了他也认出了这条蛇是刚才那位了。   “您……”   “让我躲躲,疼死了……”蛟魂虚弱的道。   ……   好吧,您觉得这安全就躲着吧!   “你!”方学景脸色难看的很,连忙便要再踏步罡,甚至取出一张银色符纸,试图使用封魔符。灵云已经入魔,他原本准备等逼出他身上的魔气再行封印,可是现在看来,他的金刚躯体太强硬,一时半刻是破不开了。   穆柏生掐动手诀引来百鬼,今日是极阴之时,方学景的术法本就被压制的厉害,但却是他最强盛的时刻。   轻灵看到穆柏生身边的鬼影,连忙拉了方学景一把,让他退开,灵云也注意到了旁边还有个人没有退去,甚至还使用了鬼术,引来百鬼试图吞噬他。   穆柏生手诀捏完,各处已影影绰绰的遍布了无数鬼怪,随着穆柏生停手,突然飞速的朝着灵云飞去,虽然各个都是半透明的幻影,但锋利的牙口和爪子却泛着寒光,带着鬼火。   灵云被一群鬼怪淹没,连忙举着桃木剑去砍杀,很快,鬼怪退去,灵云身上坑坑洼洼的出现了不少伤口,嘴角也流出血来。   “跟我比鬼术是吧!好!”灵云突然爆喝一声,衣衫崩裂,露出狰狞肌肉,皮肤下似乎有什么活物涌动,表情痛苦不堪。   轻灵赶紧拉着方学景后撤,很快,一阵气流四散开来,冲断了一圈树木,轻灵以自身原型护住了方学景和穆柏生两人,等气流过去,才化作人形。   方学景看着眼前几乎已经变成彪形大汉的灵云道长,身上肌肉的纹理带着黑线,默默的道:“你成魔了。”   入魔,成魔,一字之差,天差地别。 第83章   灵云狂笑;“你懂什么?魔又如何?!人又如何?!魔能成就魔神,能长生不老!你能吗!人如蜉蝣, 朝生暮死, 可苍天长存!我要与天同寿!谁要阻我!我必将其碾碎成粉!”   天空突然响起惊雷, 却无丝毫雨滴, 似乎是天道也发觉有魔头出世,才展示如此天威。   方学景站的笔直,“苍天早已不允长生,更何况是以魔得道, 残害生灵, 尔何敢?!”   随着方学景话音落下,雷声轰鸣,雷光映亮了一片天地, 宛若白昼。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方学景啊!”灵云脸皮抽动着,显然已经激动过度,朝着方学景伸出手, “来,过来我的身边,我们联手,一起与天同寿, 以你我二人的能力,苍天不允又何妨?!这世界谁能挡住我们!方学景, 你也做过这样的事情吧?茅山第一百四十五代弟子方学景?哈哈哈, 好笑好笑, 旁人还都当你是二十出头的人呢!他们谁知道茅山第一百四十五代弟子方学景根本是民国时期的人!而且他还是茅山掌教,是茅山近百年来天赋最好的道士!你怎么活到现在的?怎么变成了现在这个方学景的?来,说一说,告诉大家,想必大家都很好奇,你怎么活了一百多岁的?嗯?我是魔,你是什么?!”   雷光劈过山头,远处山石炸裂,翻滚下山。   灵云声音极大,夹杂了术法,传的老远,哪怕是远在半山腰的戴绍等人都听的一清二楚,一个个脸色突变,有一个想要生祭京都的灵云道长就已经很麻烦了,若是他们这边道法最高深的方学景也是魔头,他们又该如何自处,是不是现在赶紧抹了脖子干净利索,也省的灵魂被长生阵所吸走,自己灰飞烟灭,无法转世,却成就了旁人的大道。   轻灵转头看向方学景,目光中也带着疑惑,似乎在听他解释。   方学景却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眼穆柏生,穆柏生目光中满是担忧,方学景莫名的松了口气,哪怕天下人都知道他是转世之人又如何?只要穆柏生不嫌弃他日后麻烦缠身就行了。   方学景放下心来,回过头看向灵云,朗声道,声音也传的老远,“你说的不错,我确实是茅山掌门,方学景,茅山掌门玉佩,我已经拿回来了。”方学景取出玉佩,轻轻摩挲,给轻灵尊者看了一眼,轻灵尊者这才松了口气,也许是她主人曾是茅山的一任掌门,所以她对茅山的掌门人还是有些偏重。   “但你我不同,我曾为天下公允而死,又为降妖除魔而生,天允我,所以我才能重生。说来,我可能还要谢谢你,可能若非你非要逆天,将要惹得天下大乱,也许苍天还不会允我重生,我既回来,便是为了阻止你!”   “可笑!荒唐!”灵云怒喝,“你以为谁会信你的鬼话!”   “我信!方道长身上满是灵力,生命力也十分活跃,与普通二十岁左右的男子无疑,没有任何邪术的迹象,不像是你,早在几十年前,你便封印了自身灵力,我再也不能探查分毫了,如今想来,只怕你身上生命力早已耗尽,灵力也转为魔力才不能给人看了吧!”轻灵尊者朗声道。   方学景感激的看了眼轻灵尊者,有她作证,他的来历总能可信一些。   “既如此,动手吧!”灵云道长纵身一跃,跳到方学景面前,一拳砸了过来,方学景侧身躲开,连忙脚踏步罡,行上茅之术,请神。这术法伤害极大,成功率又低,即使是他,也不能保证次次成功,但是,他相信在面对刚出世的魔头的时候,天道必然会帮他,他必然能成功。   “茅山第一百四十五代弟子方学景奉祖师敕令,上祷三清,下告阴冥,碧落黄泉,证吾道心,荡平妖邪,天地清明,六丁六甲,阵前听命,玄坛黑虎,天师有请!”方学景快速念完,字字清晰,宛若梵音。   下一刻,方学景浑身一震,目露精光,脚猛地一踩地面,竟发出闷声嗡响,大地都微微颤抖,轻灵尊者似被什么灼伤,连连后退,直接裹挟了穆柏生远遁。   穆柏生不放心方学景想要挣扎,被轻灵尊者阻止,“你别过去,他未必能控制住请上身的力量,你修习鬼术,若是把你也当做邪魔那就危险了。”   穆柏生这才停下,只是担忧的看着方学景的方向。   远处,陈悦坐不住了,他听到方学景施法的动静,似是要行上茅之术,作为茅山传人,他这辈子还从未见过上茅之术,真的十分的想要去看看。戴绍并未阻拦他,陈悦也就带了几个弟子飞奔过去,远远的就望见似乎已经成功施法的方学景。   只见方学景抬手一挥便是无数金光符咒,紧紧的裹着灵云道长,却被暴力挣开,又一拳砸下,跟那个看似魔神一般的壮汉斗了个旗鼓相当,脚下山石碎裂,纷纷滚落,这是人的力量吗?陈悦呼吸都急促了。   半途遇到的郑末跟了上来,看到这一幕也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人能把石头踩碎吗?方学景什么时候力气这么大了?突然有点替好友担心怎么办?这要是哪天打起架,斗起法来,穆柏生不得输的惨惨的。   “啊!”方学景用尽力气推着灵云到光柱的地方,只有在那里,灵云的金刚之躯才会暂时失效,他只要再一拳砸下……   灵云也明白,自然不肯就范,脚蹬着一块巨石就跟方学景比起了力气,两人周身符咒闪烁,只是灵云身上是黑色的符咒环绕,而方学景身上则带着金光符咒,巨石一点点裂开,最终被踩碎,灵云一个踉跄跌进光柱之中,连忙捏手诀一心防范方学景。   “砰砰……”两声枪响,郑末紧张的看着不远处光柱里的人。打中了没啊!没手滑打中方学景吧?!啊呸呸呸,他向来神枪手,怎么会打歪!   他虽然很多东西不懂,但是刚刚也大致看明白了,那个魔头只要进了那个光柱就不是金刚不坏的身体了,刚刚那一刻方学景好不容易把他推进去,郑末手速快过脑袋,直接抬手射击,这都是平时训练出来的条件反射,只是不知道成没成。   陈悦惊恐的看向郑末,本能的拉着他要逃跑,这要是没打死,对方抽空对他们吹口气,他们说不定就得死在这儿了。   灵云只觉得胳膊的地方一痛,紧接着便是胸腔,两颗子弹都从侧面直射进他的腹部,像是射进了棉花般毫无阻拦。方学景也惊了一惊,但这两颗子弹至少阻止了灵云施法挡住他的攻击,方学景一拳砸下,另一只手已经捏出银色的封魔符纸,符纸分金银紫蓝红白黄,越往上效力越大,这已经是他最好的符纸,也是唯一一张。   抬手一盖,符纸稳稳的贴在灵云额头,他已经不是人了,而是完全的魔,封魔符自然对他十分有效,灵云浑身颤抖起来,仿佛刚刚被封印的僵尸,方学景取出腰间宝剑狠狠一刺,鲜血涌出,流进光柱之中,光柱渐渐发生了变化,一点一点的似乎要退散。   “别死!我的长生大阵在哪里?!”轻灵尊者远远的冲过来,顾不得方学景周身符咒对她的伤害。   灵云咯咯几声,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的盯着方学景,“你,该死!”   “是你该死!我早就说过了,老天要我回来,就是为了杀你!你逆天而行,必死无疑!”   “方学景!”轻灵尊者看着方学景扭动宝剑,彻底毁掉灵云丹田,尖叫起来。   银色符纸下的人渐渐消散,仿佛燃尽的飞灰,一点点散开,而符纸也渐渐失去颜色,变得灰白。   “啊!!”轻灵尊者尖叫起来,方学景连忙捂住耳朵,音波攻击也算是三清铃的绝招了。   “别哭了祖宗,我们会帮你找的!”不远处的郑末耳朵都流血了,忍不住大声求饶,轻灵尊者这才缓过劲来,带着一张满是泪痕的脸,看向郑末。她记得,刚刚就是这小子一枪打中了灵云。   轻灵尊者一时说不上是恨还是感激,毕竟,若非他动作快,行动果决,方学景未必能如此顺利,只怕还要继续缠斗下去。   郑末整个人这才瘫倒,他就是个普通人,可经不起这些手段。   郑末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医院里了,银线菩提子站在一旁怯懦的守着,郑末刚想问你平时不是挺嚣张的现在是怎么了,就看到床边翘腿坐着的火辣美人,“你说过帮我找我的长生大阵的,你是警察,肯定有办法的吧!”轻灵尊者凑过去看着郑末的脸。   “敢说找不到,杀了你哦。”   郑末:……   另一边,方学景在确认灵云灰飞烟灭之后,整个人也软软瘫倒,昏了过去,上茅之术后遗症极大,他至少得休养半个月才能恢复行走,此刻正呆在家里,让穆柏生照料。   事情了结,方学景又病的起不了身,戴绍只得还担任着现在的职位,顺便替方学景挡住了一切探查的目光,当时在场的人众多,方学景的身份根本无法隐瞒,因此也招来了无数或好意或恶意的窥视,但都被戴绍一力挡住,他很清楚,无论方学景到底身份如何,这个部门未来肯定是要依仗于他,只有讨好了他,他才有继续留下的可能。   至于他跟陈悦所说的调任,什么调任,失职失察,等着他的只是停职回家,说不定还要经过审查。能将功赎罪,能留下保住职位,才是最重要的,正如他当初依附灵云道长一样,如今,他要依附的人是方学景。 第84章   穆家, 穆柏生端着一碗鸡汤投喂病号。   “我自己来, 手还是能抬起来的。”   “抖成这个样子还要硬抬?”穆柏生看了眼方学景颤抖的手,方学景这才默默放下,只得接受穆柏生的全方位照料,从衣食住行到吃喝拉撒,虽然害羞, 但也毫无办法。   方学景目光四处瞟,就是不肯直视穆柏生,还试图转移话题, “听说轻灵尊者还在催着郑末找长生大阵?”   “嗯,听说特别惨,但好像有些线索了, 查到了一家国外银行的寄存机构,只是对方不接受我们这边的调查令,不肯开保险箱。”   “哦。”方学景点点头,过了片刻,又补了句, “轻灵尊者有办法的。”既然知道了地点,哪怕是幽冥地府,只怕轻灵尊者也是要闯一闯的,更别说一个保险柜了。   “那,外面怎么说我的事情, 他们都知道了吧?”方学景又道。   “嗯, 但戴绍做的不错, 哪怕再强硬的探查,也都被他拦下了,倒是没什么人过来打扰你。”   “戴绍确实是管理这个部门的人才,以前我还怀疑他是灵云道长的人,现在看来,他只是依附能罩住他的人,为能保住他地位的人做事罢了。”   “所以他现在为你做事啊!”穆柏生微笑。   “可是陈悦似乎也想……”   “你觉得陈悦合适吗?你若想陈悦坐这个位置,直接开口就是,你现在就跟当年的灵云道长地位相等,明白吗?”   “我问问他吧!其实我并不想让他去做这个位置,他没有戴绍的能力也就罢了,其次,修道之人重在修心,哪怕是灵云道长,也是有一颗坚定不移要入魔得道的道心,而陈悦,他的心思太杂,并非是他修道不努力,而是心思不纯净,无论如何也成不了的。”   “好,等他下次来看你,你问问他。”   “嗯,但若是他愿意放弃修道,也要做这个位置,哪怕是看在茅山的面子上,我也会帮他。”   “我知道。”穆柏生微笑。   等陈悦下次到来的时候,方学景也询问了他对未来的打算,但在得知部门领导和修道不可兼得之后,陈悦犹豫了,只说是过些日子再回答方学景,方学景同意了。   陈悦趁着休假回了趟老家,他听懂方学景的意思了,若他肯一心修道,想来掌教肯定是愿意一心一意教导他,掌教现在还没有亲传弟子,若他能……   但是,他天资不好,难道真的要放弃唾手可得的权利而选择孤苦修道吗?他想回去问问爷爷。   陈爷爷自从上次算出孙子想念他,便一直盼着孙子回家,终于等到孙子回来,陈爷爷十分开心,还把自己算出孙子念叨他的事情讲了,陈悦干笑不敢解释,若他说他当时只是借用了陈爷爷的名义,说他故去了才逃离了部门……   哪怕爷爷脾气再好,只怕也要抓着他打一顿了。不!无缘无故咒他老人家,岂止是一顿能了结的,陈悦仿佛看到往后的无数顿打。   不过陈悦也因此发觉了一点,自家爷爷的道行,真心是拿不出手啊!旁人说他坏话他掐指一算还以为旁人是想念他……   陈悦将茅山掌教出世的事情跟自家爷爷讲了。   陈爷爷捋着胡须,一派仙风道骨,“天下竟然有如此奇事?看来是天佑我茅山,让我茅山不绝于世啊!”   “掌教一直说是苍天察觉道门衰弱,而邪魔出世,才把他一个已死之人放回人世,阻止一切。”   “嗯……”陈爷爷继续摩挲着胡须,这么一听似乎也很有道理啊!若灵云真的是入魔,甚至彻底成了魔,那这天下可以说当真是没人能阻止他了,天道损有余而补不足,自然不会让一家独大,既然现下道门的人拿不出手,开后门放回来一个也不是不可能,只是他们茅山实在是运气好,才得以重新迎回掌教,若是回来的是其他门派的掌教或者祖师,茅山只怕这次真的要泯灭于世间了。   天见可怜,上次他心血来潮下山去寻找新的茅山弟子,好不容易找到个差不多的苗子,还没开始诱哄,就差点被人当做人贩子给抓进去,让他老人家十分憋屈。如今掌教回来,这传承重任,也可以交给他了。   “还有一事,孙子本想趁此良机在部门再进一步,可是,掌教说,若我要当部门的领导,便要放弃修道,若是想在修道上有所成就,就要放弃领导的位置,孙子实在是难以抉择……”   陈爷爷闻言立刻瞪圆了眼睛,道:“你傻啊!怎么没直接答应掌教,说不准你表现的好些,日后就是掌教的大弟子了,区区领导的位子又如何,你凭什么有机会能坐这个位置,你道行很高?说到底也不过是依仗掌教而已,若掌教不在,你修为不济,让你坐这个位置你也坐不稳,若掌教在,那你坐不坐这个位置又如何?难道部门里的人谁不高看你一眼?哪怕是戴绍,给你下命令的时候也得问过你愿不愿意才行!”   陈悦闻言宛若醍醐灌顶,瞬间通透,“爷爷说的有理,是我愚钝了。”   “快些回去,跟掌教说你愿意跟他学道,以后踏踏实实的学东西,我是教不了你了,但也盼你能振兴我这一支,你我道门,说到底看的不是权势富贵,而是道行高深,你可明白?”   “孙儿明白,实在惭愧。”陈悦起身拱手行礼。   待到陈悦回了城,便立刻去跟方学景说了自己的决定,方学景面上不显,实则还是有几分满意,哪怕被繁华世界所迷,他茅山的人还是有些悟性的。   另一边,轻灵尊者果然自行闯入保险柜所在的银行,取出了其中的长生大阵,便来跟方学景告别,她本就不曾想在人间那么久,之所以留下,也只是为了寻回主人遗物,如今,遗物找到,她也要回自己的山中继续隐世去了。   只是也不知道能在山中隐藏多久,毕竟这些年,她也是看见人类开发山林的速度的,总觉得哪怕她藏在人迹罕至的雪山之巅,也得被三五不时的串门。   方学景听闻轻灵尊者想要离开,也没有出声挽留,毕竟在之前跟灵云大战的时候,他就知道了轻灵尊者为何留下,如今心愿了结,离开也正常。   “若有机会,你我还会相见。”轻灵尊者道。   “好。”方学景坐在床上,微笑着点点头。   “说起来,你也快要开学了对吧?”轻灵尊者突然道,“我记得你还在上学。”   方学景默默一僵,没有回答,上次穆柏生说帮他请假,也不知道请了多久,他都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事情了结了,你早些回去上课,你刚来不久,很多事情不明白,这个世道跟以前可不一样了,没有文凭,很多事情都会受限制,你看你们那个茅山的小子,叫陈悦的,他至少都是本科毕业,所以好好学习才是正经。”轻灵尊者语重心长。   方学景自己虽然是民国时候的人吧!但轻灵尊者少说也得是夏商时代的,被更古老的存在教育现代社会的规则,方学景有那么一瞬间的别扭,但还是微微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又趁着轻灵尊者没有走,赶紧询问自己挂心好几日的事情,“轻灵尊者,你活了少说上千年,可知道化龙之术?”   “听过,你是为了那条小蛟问的?”   “对。他跟了我许久,性格已经磨合的差不多了,如今性情温顺良善,早已不是当年的一方祸害,有冲天怨气,所以,我想助他修行得道。”   “我明白,那条小蛟,看起来确实是中正平和,毫无邪气。”轻灵尊者点点头,“只是,化龙之术早已失传,只怕也失传几百年了。”   “那当年掌管化龙之术的传人……”正如长生大阵在茅山手中,化龙之术也在道门的某一脉手中。   “断绝啦!早一百年前最后一个传人就饿死了,修道也不能当饭吃啊!而且他修为还不好。”轻灵尊者耸耸肩。   “这世上,当真没有化龙之术了吗?”方学景默默的询问。   “嗯……”轻灵尊者似是有些不忍,但还是只能实话实说。“这几十年来我在部门见过形形色色的道人,可既没有听说过那一脉还有人在,更没听谁说起过化龙之术,若我都不知,只怕这世上极大可能已经没有了。”   蛟魂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门外溜了进来,也不知旁听了多久,等两人发觉的时候它正溜溜的瞪着绿豆眼仿佛傻了一般看着轻灵尊者,看起来可怜的很。   轻灵尊者顺势摸了摸蛟魂的头,之前被灵云砍掉的尾巴已经长出来了,但是他整条蛟魂却又淡了一些。   “我还有炼魂之术,可以让你修炼为鬼仙,你可愿意?”轻灵尊者看着蛟魂,轻声提出其他办法。   “我只愿成龙。”蛟魂委屈巴巴的道,却带着坚定。   轻灵尊者叹了口气,起身告辞。   等到人离开,方学景才抬手摸着蛟魂的头,“不管轻灵尊者怎么说,我还会继续为你寻找,天下之大,奇人异士无数,也许就有人收藏,即使是没有,化龙之术也是道门中人所创,耗尽此生,我也要为你研究出一条新的成龙之法出来。”   蛟魂无声无息,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 第85章 蛟魂番外   夜里,霓虹迷幻的城市街道上, 大雨倾盆, 瓢泼似的雨水砸在人们的雨伞上发出密集的撞击声, 人人都埋头赶路,行色匆匆,衣摆大都湿透,各自狼狈着,只有一个年轻的男人,穿的西装革履,一手举着一把透明的雨伞,一手插兜,悠闲的站在街面上,随意的打量着周围的人们, 仿佛他只是这场城市雨夜的看客,雨水根本落不到他身上似的。   若有人停下脚步仔细打量, 便会发现, 这雨水是真的没有落在他的身上,而是仿佛自动弹开一般, 没有溅湿他的丝毫衣衫。   男人标准的蛇精脸,即使是不笑, 眉梢也自带魅意,薄唇轻抿, 似有几分风流薄情的意味, 细碎的短发微微有些凌乱, 男子抬头透过透明的雨伞看着天空,喃喃道:“真是过分啊!每一次都是如此,恨不得下一刻就打雷劈死我,这些年,我失败的次数还不够多吗?你也差不多放过我一马吧!”   男子叹了口气,低下头颅,目光中似乎闪过一丝怀念。   几百年前,他曾经有过一个主人,那人是当时的茅山掌教,他为了他,用尽一生去研究所谓的化龙之术,只因为他答应过的,要助他化龙。男子眼眸中溢满温和,大约是受他主人的影响,这些年来,哪怕他修炼走到瓶颈,只差一步便能得道化龙,却生生被拦在龙门前将近百年,他也从不焦躁暴怒,依旧温润谦和。   也不知什么时候,不知不觉间,他整个人似乎都被他主人的行事风格影响,哪怕那人逝去几百年,他身上也依旧残留着他的印迹。   他与那人,像师徒,又像父子。   当然,男人觉得,主人肯定没有他现在这般好看!   “方蛟。”身后传来莺啼般的女孩子声音。   方蛟转身望去,见到俏丽的来人,好看的眉头皱起,“你怎么又来?每次都来看我笑话,好笑吗?”   “谁是来看你笑话,主人当年说了,让我们互相看顾,你要化龙这么重要的事情,我怎么能不来呢?”一身红裙,踩着高跟的女人说着转了个身,“今天我打扮的好不好看?”   “你不觉得你越来越像是轻灵了吗?”方蛟无奈,百年前,他跟小画在人间行走,无意间碰到了无家可归的轻灵尊者,听她说,她所在的山头被人类开发了,现在那里有一个巨大的天文望远镜,她回不去了,只能在人间游荡。   于是,可怜巴巴的三人组正式成立,大家都是无家可归的妖,干脆凑对作伴算了,所以,那个时候刚能稳定化形的小画受轻灵尊者影响极深,才养出了现在这幅尊荣。   “那又如何?轻灵姐姐说了,修道在心不在身,我就算穿成这幅模样,也依旧道心坚定,心如止水,当年主人也夸过我道心坚定呢!”   “那是他说你傻,根本不懂修道之外的事情。”方蛟翻了个白眼。   雷声轰响,时辰已到,每次失败他都会受一身伤,然后被小画拖回去养伤,一养就是许多年,然后再接再厉,继续冲击化龙的最后一关,既不焦躁,也不烦闷,只是执念从未改变,他要化龙,从有神志的那一天开始,直至现在,从未变过。   若是化龙,是否能得见当年他还是一条小蛇时,无意望见的巍峨龙神,若他是龙,是否能自称为他的同类?   是否,有日能够相见,问他,你可还记得千年前望见你身影的那条小蛇?可还记得你一口龙息开启了那条小蛇的神志?让它从此走上了修道之路,也注定了它一生追随你的身影永不停息。   他的主人曾经问过它,当年是怎样的机缘巧合让它踏上修道之路的,只是他十分害羞,每次都故作嚣张傲娇,绝不肯吐露分毫,他还没有成龙呢,怎么能把心中最珍而重之的秘密吐出,那是最重要最重要的秘密了啊!哪怕是主人都不能轻易告诉。   大约是修道的无论人妖鬼魔,都有自己的执念道心,正如轻灵,她生存的意义似乎只剩下守着那长生大阵的残卷,再比如他,一生所求的道归根到底也不过再见那位龙神,小画从来只知听话,从前为主人而活,如今为守着他而活,没心没肺,心思纯净。   “时辰到了,开始吧!”小画后退一步,目光中似有些担忧。   “嗯。”方蛟握进了手中的伞柄,四处环视,根据他百年失败的经验,成年人是绝无可能给他言灵,让他化龙的,每次他问人天降风雨,是否有龙在此,不是被人当做神经病,就是被人白眼一瞟,视若无睹,然后,他就被天雷劈了个半死不活,化龙失败。   也许,小孩子可能性更大一些。   方蛟朝着向他走来的两个手拉手的小男孩过去。   真巧,刚好有两个小孩过来,化龙之地并非随意选择,要根据命数推算,方蛟也不知算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算出的位置恰好是在人群密集处,比什么深山老林里要强,若是深山老林,只怕连个人影都没有,更别说讨要什么言灵。但是,他算出的地点却是酒吧门口,不是醉鬼就是路人,少见愿意搭理他,更愿意回他话的人,即使是回了话,也大都是骂他的。   能在此时此地见到两个小孩,当真是百年难遇。   方蛟努力平复情绪,免得吓到小孩,带着温柔的笑容蹲下身子挡在两个小孩面前,轻声问道:“叔叔问你们个问题好不好?回答叔叔的话,叔叔请你们吃零食哦。”   “我们不吃零食,爸爸说不让吃。”小一点的男孩怯怯的道。   略大些的男孩也跟着点头,“师傅说过的,不可以吃外人的东西。”   “那不吃哈,你们帮叔叔一个忙,回答叔叔一个问题好不好?”   两个男孩犹豫一下,互看一眼,最终还是点点头,齐声道:“好。”   “太好了。”方蛟笑了起来,连忙轻咳了下,清了清嗓子,问道:“天降风雨,是否有龙在这儿呢?”   两个男孩对视一眼,看着方蛟的眼神越发奇怪,大男孩刚想说什么,小男孩就一手捂住他的嘴,认真的看着方蛟道:“天降风雨,一定有龙在此,不然,哪里来的电闪雷鸣,暴雨倾盆呢?”   方蛟眼眸一缩,似乎是不敢置信,天雷再次轰响,却并没有针对方蛟的意思,甚至大雨也渐渐的小了起来,似乎有转晴的意向。   “方蛟!”小画惊喜的叫了一声。   “是谁教你们说这话的,你怎么能说的跟我主人曾经随口说的一样?!”方蛟顾不得身体产生的巨变,强压住变化,紧紧的抓住小男孩的胳膊摇晃道。   “叔叔你弄疼我了……”小男孩疼的眼泪都要掉下来,大男孩见此,连忙上前打方蛟,叫喊着,“放开我师弟。”   方蛟连忙松开,小男孩这才道:“是爸爸说的,他让我来这里,遇到一个问我问题的人,这么回答。”   “你爸爸在哪里?”方蛟连忙道。   “爸爸说,你若是问,就不告诉你,只说是你与故人的因缘了结,从此再无关系了。”   “我……”怎么能再无关系,那是他的主人啊!   “小景,我们走,师傅让我们做的事情已经做了,不要跟他多说话。”大男孩连忙拉着小男孩要走。   方蛟一震,连忙仔细打量面前的小孩,即使是过去了几百年,而方蛟也从未见过他主人小时候的模样,可是这张脸,在仔细打量之后,竟渐渐的有几分熟悉,似乎……   “主人……”   “小柏哥哥。”小男孩紧紧的攥着大男孩的袖子,似乎有些害怕,面前的这个人,看起来表情好奇怪,似乎要把他吃了似的。   大男孩立刻挡在方蛟面前,“我们不怕你,我师傅是茅山掌教,你敢欺负我们,我师傅不会放过你的!”   “茅山……”方蛟喃喃自语,竟落下泪来。“果然是你,果然只有你,才会如此帮我。”   “方蛟……”小画小跑过来,担忧的看着他,他没有听清刚刚那小孩跟方蛟的对话,只是担忧方蛟这么一直压制不肯变身会不会有什么问题,“方蛟,快点隐身去天上!”   要化形了,不是渴望了上千年了吗?为何还要在这里耽搁!若是伤了刚成形的龙体,要怎么办!   方蛟再也压制不住,即使是猜测面前小孩的身份,也暂时顾不得许多,直接纵身消失在人群中,两个小孩身处茅山,并不觉得惊讶,见旁人没看到,也就手拉手快速跑掉,小画一心担忧方蛟,也没有在意。   高空之上,方蛟再控制不住,狂吼一声,却被雷声压下,雷光闪亮,天空乌云中似有龙身闪过,小画担忧的望着天空,静静等待。   同一时刻,另一时空之内,有龙君感应到人间有蛟龙得道,轻笑一声,推开将要输掉的棋局,笑道:“我要去接我的小龙去了,不跟你下了。”   “哎哎哎!赖皮是不是,这一局已下了数年,你说不下就不下啊?”对面广袖仙人不满的道。   “那你等我回来,再跟你继续下!”   “这还差不多。”   方蛟浑身剧痛,皮肤仿佛被撑开,忍不住想要嘶吼,却突然传来熟悉的龙息,正是让他当年踏上修道之路的那条龙的龙息,方蛟费力的睁开双眼,看着远处广袖威严,面上带笑的仙人,不!那是龙神,是那条他千年前见过的龙!   方蛟颤抖着伸出刚长出的龙爪,你,你可还记得,千年前你遇到的那条小蛇……   又百年后,仙人们自行开辟的时空内,方蛟以龙身优哉游哉的躺在装饰华丽,黄金打制的巨床上,房顶珍珠玉石做坠,床边镶嵌着无数夜明珠,整个屋子华丽到亮瞎人眼,却极符合龙族审美。   一位广袖仙君走了进来,看到学着人的模样躺在床上晒肚皮的长条,脸色不变的走到床头,轻声温柔问道:“你家小画来找你玩,你去不去?”   “那丫头傻不拉几的,玩的没意思的很,让她找轻灵去,正好她那追她的男仙多,若是有那么一个两个被轻灵伤了心,说不定正好看上她,刚好嫁出去。”   仙君轻笑,“你既不乐意陪她,可愿意陪我?”   方蛟翻了个身,露出龙背给来人,“谁要陪你,我现在腰还疼呢!走开走开,不要打扰我休息。”   俊美仙君轻笑一声,广袖一摆,化为原型,一条巨大的金龙出现,略略一扭,便趴在了床上略小一些的青龙身上,将对方紧紧的缠起来。 第86章 表妹番外   在方正雅的世界里, 世界曾是粉色的, 而她就是那个粉色世界里的公主, 有富二代的男朋友, 有默默暗恋却不敢表白的学霸同学,当然还有讨厌的邪恶亲戚, 在她的眼里, 她的那位堂哥, 就是典型的男版恶毒女配。   方堂哥在见面之初就学长辈送给她一套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恶心了她也讨好了她爸妈, 简直是心机深重,罪无可恕,从那时候开始,方正雅就暗自决定要跟邪恶堂哥斗争到底, 正如母亲所厌恶的一样, 堂哥真的是个很讨厌的人啊!   这种感觉在一同入学后更甚, 她跟富二代男友谈恋爱的事情,被堂哥捅给学校和爸妈,而且他还抢走了她男友的所有注意力,明明是个男人,却抢她男朋友的注意力!方正雅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他能跟罗宏在一起吗?罗家才不会要他, 也不知道他图什么, 简直是损人不利己。   方正雅对堂哥的厌恶更甚了, 哪怕后来他曾经在学校里帮她出过头, 那也仅仅是挽回了一点点的好感而已,也说不定就像是母亲说的,堂哥太会装乖卖巧了,是故意讨好她的,这么一想,更觉厌恶,简直就是每部电视剧里必备的恶毒配角。   再后来,堂哥似乎渐渐消失在她的生活里,在不经意的时候,堂哥搬出去了,又在不经意间,堂哥许久没有回来过,仿佛她家里从来没有来过这么一个人,偶尔,方正雅路过客房忍不住进去看看,也并没有觉得客房里有丝毫的变化,根本不像是曾经有个人在此长住过。   方正雅心里隐隐有些发慌,说不出的烦躁,总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事情,但是她没有错啊!她明明一开始就是想要把他赶走的,如今,人走了,自己应该开心才是。   摇摇头,方正雅把心底的那点不舒服压到更深的地方。   堂哥离开了她的生活,也同样远离了罗宏,原本对她越发冷淡的罗宏竟为了打听堂哥的消息靠近她,一开始她是十分烦闷的,但是后来,又发生了很多很多的事情,总之最后,她又和罗宏在一起了,就像是罗宏所说的,纠缠那么久,到底是咱们在一块儿,这都是老天注定的。   初次听到这样的话,方正雅是有些甜蜜的,可是后来,听得多了,反倒有那么一丝不安,似乎这话里有更深的深意,是她不懂的。   大学毕业之后,堂哥整个人几乎已经不在出现在她的生活里了,他的去向父亲也从未提过,只是每次将要提起他,父亲便长吁短叹,满脸忧愁,她不知道堂哥去哪里了,又去做了什么,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才使得父亲这么担忧。   又过了许久,她跟罗宏渐渐走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可是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惊觉,王子和灰姑娘的故事多么的不堪一击,罗家固然不会想要堂哥做他们家的人,可是,也同样不会要她,理由除了性别,基本一样,她看到了她堂哥的出身,只觉得堂哥毫无希望,损人不利己,行为好笑,却从未想过自己也是如此。   罗宏强硬不过家里,毕竟,他自己也是要靠叔叔才能有卡刷有钱花,无奈之下,只能采取下策,询问她是否愿意只结婚不领证。   方正雅整个人都是懵的,结婚不领证,那不就是普通的同居而已,罗宏怎么说得出口?为了什么,担忧她日后离婚分他的财产吗?这与她曾经所期待的爱情完全不一样,不但不一样,甚至觉得羞辱!   方正雅气的发抖,飞奔回了家里,方学景竟在家中做客。   是了,方学景每次来都是在她和母亲不在家的时候,她竟然直到今天才意识到这一点。   “雅雅,你怎么回来了?”方好学惊讶的站起身。   方学景也跟着站起来,对她微微颔首,仿佛一个陌生人一般温和有礼,似是许久没有见过了,方正雅竟一时间无法把面前这个温润清俊的男人与少年时那个可怜巴巴只能投奔叔叔家的孤儿重合在一起,而且跟罗宏一起大手大脚的消费久了,方正雅早已练就一双利眼,她自然看出,方学景身上的所有衣物,哪怕只是一个袖扣,都透着低调的奢华。   这就是父亲每次提起他都长吁短叹的原因吗?方学景到底在外面做了什么!这些根本就不该是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所能拥有的。   “雅雅,怎么不叫哥?”方好学尴尬的道,方正雅和方学景已经对视很久,却都不说一句话,他只能打断。学景这些年是变化的大了些,雅雅一时间呆住也是应该的。   “哥……”方正雅憋了许久,才吐出一个字。   “你好。”学景点了点头。   这根本不是兄妹,只能算陌生人。方正雅低着头默默想到,没有哪个哥哥会跟妹妹说你好。   “雅雅,你今天不是约会吗?怎么突然回来了?”方好学倒了水给自己女儿,疑惑的询问,因为她平时不到深夜是不会回家的。   若是方好学没有提起,方正雅也许能压住心里的难过,但是方好学问了,即使是有方学景在,从小千娇百宠长大的姑娘,哪里能憋得住这样天大的委屈,眼泪啪嗒啪嗒的就掉了下来,方好学顿时急了,连连追问,方正雅才将一切都说出来。   听完罗家的意思,方好学脸色发黑,猛地一拍桌面,“欺人太甚!当我家雅雅是什么人了!就算是结婚了,不是我家雅雅的钱!老子也不要他一分!”   “就是!不是我的钱我才不会要,他们这么防着我,我真的觉得……觉得……”方正雅抑制不住哭起来。   “我这就找他们去……”方好学猛地起身,却瞬间僵住,有些尴尬的站立在原地。   方正雅期盼的抬头望着父亲,却见他站在那里不动,目光缓缓上移,只看到方好学头上夹杂着的白发,父亲自从从罗家的公司离职之后,一开始求职并不顺畅,之后才好些,渐渐的稳定下来,但也只是个普通的小领导,他又凭什么去罗家询问对方呢?而且要问什么,问对方凭什么不娶她进门?!   方正雅第一次觉得无助,仿佛巍峨如高山一般的父亲也并不是不会倒下,而在她没有意识到的时候,父亲这座高山,已经不能再替她挡住越来越强劲的风雨了。   “我去吧,叔,我以前跟罗宏还是同学,我去问问他。”方学景道。   “你……行吗?”方好学担忧的道。   “可以的,没问题。”方学景点点头,“我是正雅的堂哥,应该走这一趟的,只是,正雅,我还要问你的意思,若是罗宏依旧不肯跟你领证,你是打算接受他的建议还是跟他分手?”方学景语气平和,仿佛丝毫没有被此刻悲愤的气氛所影响。   是啊!凭什么影响他呢?她的事情,跟他又有什么关系?方正雅默默的想着。   方正雅还没有说话,方好学已经拍起了桌子,“分!跟他分手!早几年我就说不行不行!就是不听我的话!如今尊严被人踩在地上,还得低三下气不成?我是管不起你吃还是管不起你穿!你是自己不能工作养不起你自己吗!”   “那就分手。”方正雅默默的咬唇,说出决定,虽然心里很痛,但是父母娇养她,把她当小公主一样养大,不是为了让她给婆家踩的,正如父亲所说,她年轻貌美,重点院校,家世虽然比不上罗家,但也算是小康之家,还怕找不到年轻帅气温柔识趣对她好的男朋友吗?!   “好。”方学景点头,跟方正雅要了罗宏现在的联系方式之后便离开了家门。   又过了几日,方学景打电话给方好学,叫了她接电话,开口第一句便是,“你跟他分手吧!我把他打了。”   方正雅眼泪瞬间滚了下来,也不知是难过还是觉得畅快。   方学景似乎听到她的哭声,憋了许久又补了一句,“早点分了好,他根本不喜欢你,他喜欢……”方学景说不出口了,那天罗宏的狼狈哭求他还记得,但只觉得厌恶,他记得当时抓住罗宏的衣领问他,若是不喜欢方正雅,为什么还要继续招惹她?可是罗宏却说,喜欢啊,怎么能不喜欢,她身上有你的影子。   方学景脑子一热,没控制住,把人揍了个狠的,打进了医院,现下穆柏生正在医院跟罗元处理这些事情,空他一个出来打电话。不管发生什么事,穆柏生总能在后面帮他把他没想到的事情补全,把他闯的祸一力抗下,所以他才能继续闲适度日,不必为琐事烦忧。   方正雅抹了把泪,忍住哭腔道:“我知道了。”虽然方学景没有说后面的,但是她也隐隐有所感觉,女人的第六感向来敏锐,只是看她愿意不愿意深思那一丝不安而已。   至于是谁,方学景不愿意说,她也不想深问,总归是让她觉得有些恶心。   罗宏说方正雅身上有方学景的影子,这话到底没错,这样爱恨分明的性格,方家人都有,即使方学景是穿来的,可似乎注定这个身体是他的,自然也是方家人。   夜里,方正雅睡的很安稳,大约是心事放下,又或者是喜欢变成了厌恶恶心,便瞬间消散无踪,总之再无压力负担,一身轻松。   当天的梦里,方正雅梦到自己回到了小时候,堂哥来到她家的那一天。   在那个人来人往的车站里,清俊的少年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静静的站在行色匆匆的旅客中间,穿着牛仔裤T恤,背着硕大的背包,微圆的眼睛四处打量,似乎在寻找什么,眼眸清澈透亮,仿佛一汪潭水,干净无瑕。   她远远的就看到了背包的少年,笑着奔跑过去,马尾辫在脑后摇晃,她挥舞着手臂,欢快的叫着,“学景哥,这里……”   少年似乎听到她的声音,目光转向她的方向,朝着她露出一个甜甜的温和的笑意,“雅雅。”   人生若能重来,该有多好…… 第87章 婚礼1   婚礼是什么样子的?方学景从来没有想过,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那种永远不会成亲的人。   毕竟作为道士, 注定五弊三缺。而他命里最缺的就是子嗣, 既然没有子嗣,那么成亲有什么意义?在方学景曾经的印象中,婚姻似乎只是为了繁衍子嗣, 传承门派,至于穆蓁蓁跟他说的, 所谓的婚姻是基于爱情,爱情有了, 自然而然就有了婚姻。   恕他直言, 他不是很懂。   他喜欢穆柏生, 愿意跟他在一起, 就算是不结婚也是可以,毕竟他们是两个男人, 喜欢男人对于方学景来说虽然是顺从本心, 但也算是惊世骇俗, 婚姻什么的, 则更加不可思议。   所以, 婚礼…… 方学景微笑看着穆蓁蓁和穆家爸妈, 却不知道该怎么打断他们的兴致, 这个时候要是穆柏生在就好了,可惜, 他出差去了, 毕竟, 除了当鬼术传人,他还得管理公司,不像是方学景,只需要在部门挂个长老的名号,然后按月领工资就行。   方学景坐立难安,最终找了个由头溜走。   穆家人继续兴致勃勃的讨论关于俩人婚礼的事情,他们认为方学景刚刚没有反对,就算是同意了,若是方学景不同意,他们可以继续努力劝服方学景同意,无论如何,结论是一定的。   穆柏生是被通知自己要结婚的,他的第一个反应是,方学景同意了?他允许了?虽然从没开口问过,但相处这么多年,他对方学景还是有那么几分了解了,他觉得方学景未必想要结婚,也并不是不愿意,而是觉得没有必要,再说了,好像在方.古人.掌教.学景的眼里,婚姻至今还是男人和女人,而不是男人和男人,这是从小教育出来的固化思维,也不是一时半刻能改变的。   而穆柏生自己吧!婚姻似乎也不是十分重要,但若是有,他当然更加开心,但若是婚姻会让方学景不舒服,觉得怪异,他也是可以不要的。   毕竟,人已经绑定了嘛~方学景又不是外面那些玩的很开毫无责任心的男人,不但婚前不忠,甚至婚后还会精神出轨身体出轨啥的,对于方学景而言,他既然答应了跟他在一起,那甚至都不仅仅是一生一世的事情,说不定得来个三生三世才行,比什么婚礼都更有仪式性,在穆柏生的自我安慰里,当年方学景说喜欢他,要跟他在一起的那一天,就已经是他的婚礼了,其实也挺好的。   部门内,方学景坐在办公室内翻阅资料,如今的部门已经大不一样,从前部门视鬼怪如生死大敌,而今,部门来来往往的一半都不是人,托了方学景对精怪平等对待的福,部门甚至还请到了一位精怪做长老,叫做银线菩提子,虽然他修为不怎么样,但是也足以傲视部门绝大部分人,嗯,大部分之外的是方学景。   再加上银线菩提子出身佛门,整个妖佛光护体,正气凌然,完全感受不到丝毫妖气,而且他自己行为举止也像极了人,穿着牛仔裤背着个双肩包每天准时准点来上班,还会上下班打卡。若是不清楚,只怕还以为他是部门新来的实习生。   总之,大家对他的接受度还是挺高的。   但是有一点,还是让大家有那么一丢丢的不适应。   就是这位长老,他实在是太亲民了,跟灵云跟轻灵,甚至跟方学景都不是一个类型的,而且他还八卦,行为举止好奇心比人都像人。比如现在,部门食堂内,大家都围成一团捧着饭盒听菩提子长老聊八卦,因为法力高,有洞察人心之能,部门很多人的秘密都瞒不过这位长老,而这位长老又生就一张大嘴巴,就喜欢各种聊八卦,用他的话说,作为一个人,按时上下班打卡,偶尔跟同事聊八卦,不是很正常的吗?   是正常,但您老人家不是人啊!   好吧这个不重要,只要不是菩提子口中的当事人,大家一般还都是听的挺嗨的,比如现在……   听说方长老正在为自己要结婚这件事头疼呢?   听说方长老被家里人逼婚了。   听说方长老要嫁给那位部门编外人员。   听说……   话说他们要掏多少礼金合适?部门成立以来就出过四个长老,成亲的也就方长老一个,连个有参考价值都没有……菩提子筷子一拍,“问我呀!普通朋友六百,一般领导一千,我看我们拿个999就好了,数字吉利的很,哦,那个,对面那个辣椒油帮我拿一下谢谢。”   立刻有人给长老奉上辣椒油。   于是话题继续,大家开始认真讨论婚礼要怎么才能吃回来的问题。菩提子长老说,穆家家大业大的,搞不好真的能吃回本……   不过怎么说,今天也是银线菩提子和同事们相处良好的一天呢~   方学景毫无所觉心事重重的回了家,穆家人已经在挑选场地了,方学景连忙躲回屋里,并且从未如现在这般期盼过穆柏生早日回家。   次日,部门内,方学景刚推门进去,就看到桌子上的一堆红包,还没反应过来,身后就传来欢呼声,“祝方长老新婚快乐!”   “你们,怎么知道我要结婚……”方学景愣了愣,下一刻又立刻反应过来,“菩提子!!”   “在在在。”   “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你洞察人心的能力不能在部门用!”   “是是是,下次注意注意……”菩提子乖乖低头认批。   众人默,不关心菩提子长老说他八卦的问题,不关心自己结婚这件事被泄露出去的问题,更不关心红包,方长老的关注点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正啊!   方学景继续心事重重着,手机却开始叮咚叮咚的弹消息。   “听说你要结婚了,来,红包拿好,新婚快乐!”这是临近部门的老大发过来的。   “新婚快乐!红包在此!”这是其他人。   ……   “掌教,你怎么突然结婚了啊!我还在外地,我……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还是从同事那里听到的,明明我是茅山弟子啊……呜呜呜……掌教你不疼我了……”这是陈悦。   方学景叹了口气,还是回复了下,“啊,对,要成亲了。”其实说出来,似乎也没什么,心底的那一丝别扭似乎也消失无踪,也许从一开始他没有阻拦穆家人商议婚礼问题的时候,其实心底里已经默认了吧!   居然承认了……陈悦惊呆了,这跟他想象的不一样,他以为只是旁人乱说的!!   穆柏生紧赶慢赶的回了家,生怕家中已经闹成一团,却不料看到神奇的一幕。   “这套呢?我觉得这套好看,你跟哥穿起来肯定比模特好看。”穆蓁蓁指着宣传册上的图片道。   方学景认真的凑过去看了一眼,似乎正在考虑。   不是应该正焦头烂额,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他爸妈的意思吗?怎么看起来方学景很是喜欢的样子?这跟他想象的不一样!   “哥!”穆蓁蓁发觉进门的人,惊喜的道,“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不是说还要几天?怎么也不打个电话?我们去接你。”   “啊……我那个,忙完了就回来了,再说了家里不是有事吗?电话里也说不清楚。”穆柏生挠挠头,表现的也淡定起来,既然方学景不反对,那他……   傻子才反对啊!   婚礼准备继续进行着,陈悦为了伴郎的位置跟郑末打了一架,但由于陈悦用道术开挂,最后郑末不幸落败,转而纠缠新郎,最后变成了两个伴郎,对此,陈悦和郑末对彼此的态度都是:“无耻……”   婚礼最终被安排在一处风景优美地处偏僻的小岛上,部门的下属同事本着吃大户的心态集体出游,鬼市的员工也打着参加前老大婚礼的名义跟着第五清候一起来此,再加上蛟魂的朋友,蛟魂的朋友的朋友,朋友的朋友的朋友……   不安排在地处偏僻的地方也不太好对吧……   穆家人请来的亲朋们瑟瑟发抖中,他们从未想过来参加一次婚礼,居然还要重塑一次三观。   当然,鉴于两位新郎的朋友们大多不是妖魔鬼怪就是奇人异士,穆家也没敢请什么不太熟悉的人,只是请了一些必须要请的对象,而且提前说了这些事情,打了预防针。   当年穆柏生有阴阳眼能看到鬼魂的事情,这些交情极好的亲朋们也是大都知道的,对于预防针倒是很能接受,可当真的要去面对的时候……   穆家亲朋们继续瑟瑟发抖中……   有些事情,不是知道,就能不怕的,那些道士啊是人的还好说,鬼市的那些鬼怪也还行,至少都是人模样,可是另一批妖魔精怪,就太挑战人类的视觉极限了,没有一个在和谐社会下长大的人能对着马身人头的怪物,或是到处乱飞的古画,甚至是一些无毛的猿猴之类的,这些奇奇怪怪的生物谈笑风生的。   女性们大都有些花容失色,男同胞们则在心底默默安慰自己,我行的,我可以的,我是一个成功的商人/政客,我不怕,微笑…… 第88章 婚礼2   宾客们基本分成三波, 除了鬼市和部门的人偶有交流, 另一波普通客人简直像是一群鹌鹑, 只团结在彼此周围,围成一圈惊恐不安,方学景觉得这样很有问题, 便去问穆柏生可有办法。   穆柏生想了想, 点头, “有,你还记得鬼市吗?那里面无论是什么鬼怪,什么修为, 这些精怪都能化作人形, 其实我的这些亲人朋友并非是无法接受, 他们来之前就知道了这些存在, 只是实在是视觉上冲击太大,才心理上无法承受而已, 只要他们都变成人就好了。”   “那我们找第五清候去摆个阵吧!做个聚灵大阵。”方学景道。   “也好。”   第五清候正在自己的房间内打坐, 房间已经被他用法术修改成阴森诡异的黑暗空间,床铺桌椅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则是各种第五清候卧室里用惯的骷髅法器蒲团等。   还好这里不是酒店, 方学景默默想着。   这座小岛是属于穆柏生的一个朋友的,知道他要找个偏僻没有外人又要好看的地方办婚礼, 二话不说就借给了他, 并强烈要求来参加婚礼, 满足下旺盛的好奇心, 嗯,现在正在鹌鹑群里跟着发抖。   第五清候听了方学景两人的来意,也觉得是个办法,便点头同意,等三人合力布置了个简单的聚灵大阵之后,精怪们也都可以各自化形了,化形后的精怪虽然还各有些诡异,但大致上也都是能入眼的了,宾客们这才微微松了口气,毕竟跟一匹人头马身的怪物说话,和跟一个长得丑的男人说话,那是完全不一样的概念。   婚礼终于可以在和谐的气氛中开始,蛟魂变作一个极其俊美亮眼的男人,走到哪里都能闪瞎一群人眼,他看了那么多电视剧,参考了那么多俊美帅气的男明星的长相,可不是白看的,这幅面容是他暗自在心底里模拟了数百次才确认了的,果然不负他一番心血。   方学景和穆柏生各自穿着白色的礼服,一个挺拔一个清俊,站在菩提子面前,认真的看着对方,静候菩提子开口,牧师这个位置,是菩提子用武力抢来的,原本穆家是想请牧师,可是一想这满地的妖魔鬼怪……菩提子也挺好的不是?   “咳咳,宣誓了啊!”菩提子轻咳一声,道:“婚姻是爱情和相互信任的升华,它不仅需要双方一生一世的相爱,更需要一生一世的相互信赖。今天方学景和穆柏生将在这里向大家庄严宣告他们对对方的爱情和信任的承诺。方学景,你是否愿意娶穆柏生作为你的妻……啊……你的丈夫!你是否愿意无论是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你都将毫无保留地爱他,对他忠诚直到永远?”   “我愿意。”   “好。”菩提子稳稳的点头,转向穆柏生。“穆柏生,你是否愿意娶……嫁……额……方学景作为你的丈!夫!你是否愿意无论是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你都将毫无保留地爱他,对他忠诚直到永远?”   “我愿意。”   “很好。”菩提子继续稳稳的点头,“现在请你们面向对方,你们可以亲吻彼此了……”   “我的戒指。”穆柏生默默的道。   “哦!对,还有戒指,哈哈哈……紧张紧张,咳咳,现在请两位交换戒指。”   蛟魂高扬着头颅,穿着燕尾服,优雅的迈着步伐走上前去,递出对戒,方学景两人交换了戒指之后,才彼此亲吻。   掌声响起,没有人在意菩提子出了多少错漏,只要两位主角自己开心就好,菩提子终于主持完,擦着汗下了台,回到部门的人中间,忍不住紧张的问其他人,“我表现的怎么样?”   “挺好挺好,反正方长老不是现代人,他都能接受这个西式的婚礼,肯定能接受你的。”   “哦。”菩提子松了口气,“那就好。”方学景接受了,穆柏生就不会有意见。   开心……今天也是表现良好的一天呢……   两位新人敬完了酒,又闹腾了一阵,便被众人推进了房内,新房的床上撒满了花瓣,隔壁洗手间的墙壁是半透明的玻璃房,连床边的床头柜上都摆上了某种不可描述的用品。   穆柏生有些口干舌燥,忍不住松了松领带,今天是他的新婚之夜啊!话说爸妈和妹妹这么热情的安排婚礼,该不是就是发觉了他们俩人根本没进一步关系吧?!   穆柏生越想越觉得怀疑,毕竟家里的打扫都是阿姨,要是发生点什么阿姨肯定是知道的,他们有没有发生什么,家里人也极有可能从阿姨那儿知道的。   感谢阿姨!   方学景比他解的更快,道:“我先去沐浴了,这一身穿的很不舒服。”   “哦?额,好!”穆柏生连忙点头,眼巴巴的看着方学景进入玻璃门内,话说,方学景能看到这面墙是玻璃的对吧,这个情况下还如此冷静,仿佛没有看到一般,径直走进去说要沐浴,其实就是让他看的对吧,所以,方学景肯定也是知道今天要发生什么的对吧。   穆柏生傻乎乎的跟着方学景的脚步靠近门口,听到关门声才转向墙壁,方学景已经解了衬衫,然后,在穆柏生暗自期待中,方学景抬手拉上了帘子。   帘子!!   每一间有玻璃浴室的房间,玻璃洗手间内都会很人性化的装上不透明的帘子,方便使用者可拉可不拉,显然,方学景选择了拉上,杜绝了穆柏生偷窥的可能。   穆柏生转身砸床。   为什么他新房的浴室里还有帘子嗷!就不能提前把它拆了吗!嗷嗷!!!   很快,方学景穿着浴袍出来,微润湿的头发,被蒸汽熏红的脸颊,再一次让穆柏生动容,穆柏生连忙起身迎了上去。   “去沐浴。”   “哦。”穆柏生默默的与方学景擦肩而过,他怂,他认……   但他不服输!   很快,穆柏生也洗完了战斗澡走了出来,明亮的眼睛扫视一圈就看到已经坐在床上的方学景,床上的花瓣尽数被扫落在地,穆柏生快步走了过去,脸上的喜色遮掩不住。   “砰砰砰。”门口传来敲门声。   穆柏生默默转头,脸色发黑。   “方长老,我们在玩游戏你们要不要一起玩?”   新婚之夜拉着新人玩游戏?!这是什么糟心的部门的规定!就知道不能加入!   “不去。”方学景大声回答。   “哈哈哈,好,不去就算了,我找其他人,不打扰你们了,哈哈哈……”门口闹事的菩提子嘻嘻哈哈的远离。   故意的!穆柏生反应过来。   穆柏生深吸口气,继续往方学景身边走,刚想翻身上床,就被方学景一把拉住,压在床上,“你很紧张?”方学景呼吸几乎近在耳畔。   穆柏生一下子被压住,整个人懵逼了下,“没……”   “可是你气息不稳。”   ……   “这个时候可以不用关心我的气息……”   “那要关心什么?”   穆柏生咬牙,“人!生!大!事!”   方学景想了想,“对不起。”   “啊?”   “这些年,因为纯阳之体对施法上有帮助,所以一直让你忍着。”   穆柏生心下一沉,自方学景成年之后,他不是没想过,只是一想到之前方学景所说的关于纯阳之体,关于舌尖血关键时候的保命之用,他就一点也舍不得,他怕,方学景现在的这个位置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遇到危险,一点点的法力差距可能就会关系胜败,他怎么可能为了一点点**就毁了他保命的王牌?听说,很多道士为了保住自己的童子眉,甚至终身不婚不育。   方学景能接受他,他已经很高兴了,他舍不得伤他。哪怕心里想着,嘴上花花着,但真让他实打实的来真的,他还是不忍。   “没关系的,就算没有童子眉,这世界上也没有什么人能打败我了。”   “说的轻巧,你连魑魅都打不过。”穆柏生摇头。   “我打得过的,这些年,我在进步。”方学景道:“而精怪进步却极慢,它赶不上我。”   “可万一还有……”   “我有菩提子,有蛟魂,有同伴,还有你。”   穆柏生脸微红了下。   “所以,没有关系,之前,我看你好几次跃跃欲试,本也准备好了,但是最后都是你默默退开,我也不好问你,久而久之,我也渐渐明白你到底在想什么,所以,我去找了一本双修的道法。”   穆柏生精神一震。   “我们可以双修,这样,不就可以弥补所损失的那一点道行了吗?”   “真……真的?”   “当然。我可是找了很久,最近才拿到,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跟你说,毕竟,我总不能跑到你跟前突然跟你说,你看我找到了一本双修的……呜……”   ……   事实证明,这世上除了被封印的妖魔鬼怪不能撩,快要憋炸了的男人也不能撩。   ……   过一年,某日,方学景正在家中吃饭,突然感觉手腕处的玉珠发烫,立刻掐指一算。   “找到了!”方学景猛地起身。   “什么找到了?”穆柏生吓了一跳。   “当年杀我生身父母的人,天道报应,因果循环,机会已经来了。”方学景笑道:“对方现在已经身在监狱,我要出一趟远门,推他一步,逼他说出当年罪行。”   “我跟你一起。”穆柏生连忙道。   “好。”方学景点点头。   方学景法术虽然高,但是这世上还是有自己的规则,总不能他掐指一算,隔着千山万水,便能知道犯人是谁,所以多年来,他只是以自身的血脉为引,制了一个类似于感应器的东西,一旦生身父母的仇敌运势处于低谷,且迈步进入警局之类的地方,他便立刻能感应到,而今,终于让他等到了,他自然是要亲自去一趟。   数百公里之外的小县城里,方学景终于见到了那个让他找了数十年的人,一身沧桑,花白的头发,完全看不出是个不过四十的人,穿着一身囚服,带着手铐被关在监牢之内。   身边的小女警看着手中的记录道:“他已经招了,他是自首的,说是这十多年来,日日睡不安稳,闭上眼睛就有人要找他索命,惹出了一身的病痛,所以……”   “不是他!我小时候看过的照片不是他!”方学景坚持。   “是他的雇主,我们已经再查,再给我们一点时间。”女警诚恳的道。   “好。”   整个案件根本没有用到方学景的手段便已经查出这个男人的雇主,凶手是京都的一个大家族的子孙,对方还想挣扎,却在郑末插手之后彻底的没了指望,只能老老实实的以□□的罪名入狱,穆柏生还找人查了他家的公司,又挖出了不少偷税漏税的证据,挤垮了对方的公司,杀人罪名再加上公司里的违法行为,对方家族不少人锒铛入狱,仅剩的财富也被周围虎视眈眈的人吞噬殆尽,一个显赫的家族就此覆灭。   了结生身父母的仇怨之后,方学景带着穆柏生去拜祭了他们,这才回了京都。   ……   又过数年,因方学景名声大振,求上门来的富商权贵不计其数,虽拒绝了大部分人,但求上门来的人依旧络绎不绝,酒会宴请无数,曾经有过交集的罗元也在某次酒会上遇到了方学景,昔年相识之时,一个是成功的企业家,一个是普通的高中生,如今,方学景地位超然,已经是罗元需要恭敬对待的对象了。   罗元为人极有一套,与人交往无论对方是谁,向来不卑不亢,同样的手段用在方学景身上也十分有用,虽有一个罗宏让人尴尬,但对罗元来说这从来不是问题。   灯光昏暗的咖啡厅里,罗元穿着定制的棕褐色西装,一侧的上衣口袋露出手帕一角,笔直地坐在那里,静静的仿佛融进环境之中,方学景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幕。   “罗总。”   “啊,学景啊!坐。”罗元站起来,抬手示意了下自己对面的位置。   “罗总找我有什么事吗?”   罗元扯了扯嘴角,笑了下,“好像我们认识了这么久,每次我找你,你都会问这么一句,罗总找我有什么事情?难道我没有事情就不能找你了吗?”   “抱歉。”   “没事,抱歉的人应该是我才对。”罗元抬手交叉放在桌面上,静静的看着面前已经张开的少年,不,这已经是个成熟的男人了。   “学景,关于罗宏的事情,我必须很郑重的跟你道歉,他与你堂妹的关系,是我教的不好,才使他犯下这样的过错。”   方学景没有说话。   “他在医院的时候,跟我提起他喜欢的人是你,我真的很惊讶,也同样很愤怒,我不是责怪他喜欢你这件事,你是一个很优秀的人,很多人都会为你着迷的,我也不例外,罗宏只是一个普通的仰慕者,只是他的仰慕夹杂了爱意,但是他伤害了你的堂妹,这点,让我觉得他很没有担当,也很不负责任。”   方学景道:“若是这件事的话,已经过去很多年了,我堂妹已经快要结婚了,我希望不要再提起。”   “你说得对,我只是担心这件事会成为你我之间的隔阂,所以,一心想着要解释清楚,很郑重的跟你道歉。”   “这件事情已经了结了。”   “是的。”罗元点点头,“因为这件事,我也察觉到了他作为一个继承人的不足之处,为了改正他性格上的缺点,我已经把他送去了国外读书,希望他早日能够独立,懂得担当,最近也要回国了。”   “挺好。”   “你想要去见见他吗?毕竟,你们曾经是同学,我相信他现在也放下了……”   “不用刻意去了,以后肯定会见到的。”罗元肯定会让他见到自己的,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孤狼一般的个性,这不就是罗元吗?   “好吧!其实你不用在意,罗宏也有了女朋友,他已经放下了。”   “他不是喜欢男人?”方学景疑惑。   “他只喜欢过你一个男人,在他的交往史里,全都是女生,而且是可爱型的女生。”罗元微笑。   “所以说,他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是吗?”   “对,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对他有偏见,他真的已经放下了,当初也是年轻,分不清崇拜和爱情。如今,他遇到了现在这个女孩,是陈氏集团的千金,两个人一见如故……”   “不好意思,柏生来了,我得走了。”方学景起身,对罗宏怎么被罗元摆布的人生不感兴趣,或许他曾经真心对这个朋友过,但当他明明喜欢旁人去依旧跟方正雅纠缠的时候,罗宏就不再是他所承认的那个,曾经几乎是朋友的同学了。   罗元这才注意到穆柏生朝着这边走过来,只得道:“那你先走吧!路上小心。”   “嗯。”   “他连一点私人空间都不给你留你不生气?”   方学景想了想,“我有私人空间,我可以随便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   “看起来,和我相处,对你来说并不占据你的私人空间。”罗元带着温和的笑容。   “罗总。”穆柏生走进来微笑的打了招呼,才转向方学景,“妈打电话找你我才过来的,你忘了带手机。”   “哦。”方学景赶紧拿过电话。   “已经挂了。”穆柏生提醒,“妈让你去找她,你答应她下午陪她逛街你忘了?”   “没忘。”   “那两位谈的怎么样?我有没有打扰到……”穆柏生转向罗元。   “谈完了,谢谢穆总的慷慨,我才能占据这么一点时间。”罗元站起来,伸手跟穆柏生握了下手,“再会。”   “再见。”穆柏生微微颔首。   “你撒谎,手机里没有通信记录,妈没有打过来。”方学景面无表情。   穆柏生闻言拿起自己的手机拨通自己老妈的电话,“喂,妈,给学景打个电话,没事没事,就是响一声挂掉就行,嗯,就是这样,现在就打,响一声挂掉。”   方学景的手机很快响了起来,又快速的挂断。   穆柏生:“现在有记录了。”   方学景:……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