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摘了那朵黑心莲   作者: 苏打崽糖   简介:   苏洛梨穿书了,穿进了一本仙侠文,故事讲的是你爱我我不爱你,我爱她,她又爱他的故事,而苏洛梨比较可怜,她是这本小说里恶毒女配。   系统给她的任务是,要她制止男配的一系列骚操作。   “你说的男配是哪个?是那个前期爱自己姐姐,后面被女主勾起兴趣的病娇弟弟。”   “那你不如杀了我吧。”   那个前期姐控后期疯批病娇,她是真怕了。   可即便如此,为了活下去,苏洛梨还是上了。   *   下山第一天,苏洛梨心想怎么讨好他。   下山第二天,看着满地的尸体,苏洛梨安慰自己,那些都是害人的东西,不要怕。   下山第三天,苏洛梨望着自己买的糖葫芦给人踩碎了,衣裳也多了几个破损,少年站在她眼前,那双眸子毫无波澜,苏洛梨当场就摆烂了。   ……   下山不知道多少天,她被一只狐妖抓去拜堂成亲,望着眼前大片大片的红,苏洛梨心里毫无波澜。   当天洞房夜,那位狐妖的脑袋摆在旁边的八仙桌上,谢宴站在少女眼前,脸上还带着血,他勾勾手指挑开少女的红盖头,含住那抹朱砂色的唇瓣,神色危险又迷人。   “除了我,小师姐还想嫁给谁?”   ――   谢宴这一生,注定了要在深渊里挣扎,他的所求所愿皆被弃之,神明也不喜他。   直到那天,有人扑进他怀里,紧紧抱着他说我喜欢你,那一刻,少年的心尖竟然颤了颤。   原来悬崖之下也有万花齐放的时候。   1v1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仙侠修真 女配 系统   搜索关键字:主角:苏洛梨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那朵黑心莲被我摘了   立意:突破自我  ? 第一章   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苏洛梨握着剑紧紧贴着树木,她看着慢悠悠走过来的狼妖,手腕微微颤抖。   狼妖身上也带了不少伤痕,特别是垂在嘴边带着鲜血的涎水,也不知道这家伙究竟咬了多少人。   她还真是有够倒霉的,一穿过来不久就要死了,真是倒霉他妈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   苏洛梨紧紧咬着下唇,拿起剑抵在身前。   “系统,我谢谢你全家!”   狼妖扑上来的那刻,苏洛梨握紧了佩剑闭上眼睛,预想之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反倒是一股温热的血液洒在她脸上,浓重的腥臭味让她忍不住反胃,少女时代睁开了眼,玄衣少年手执长剑刺入了狼妖。   苏洛梨呼出一口,瞪着双眼,直愣愣靠着树滑下去,少年把狼妖往旁边甩,尸体从地上擦出去三米远。   苏洛梨咽了一口气,她看着眼前的少年。   这个身着玄衣,束着马尾,手持长剑的少年就是她穿越的这本小说里最大的反派,那个前期对姐姐抱着奇怪的感情,后期对女主爱而不得的疯批反派谢宴。   “小师姐。”   苏洛梨握紧了剑。   “你骗了姐姐。”   少年忽然身形一动,伸手遏制住少女的纤长白皙的脖颈,苏洛梨甚至还没动手,性命就已经被眼前的人掌握住。   “呃……放开……”   少女拼命挣扎着,佩剑已经掉在地上,她双脚并用,不断踢打着玄衣少年,“呃……啊……”   没办法呼吸了,好难受,苏洛梨的指甲在谢宴的手背上抓出了几道红痕,眼前的景色全部被糅杂成一团,昏昏暗暗的,她好像要死了……可她不想死。   谢宴逐渐加重了力道,苏洛梨的脸色涨红,“呃……混……蛋。”   眼前的光影重叠又虚幻,要是死了就真的没办法来过了,不甘和愤怒涌上心头。   她苏洛梨是上辈子欠了什么债吗,为什么就这样不明不白地穿书了,怎么,看她是孤儿,好欺负是吧。   这是一本叫做《修仙》的某绿江甜宠文,男女主都是天之骄子,男主慕锦,生来就是世家大弟子,被送到苍生派,是掌门最为得意的弟子,女主落灵纤,一个掌门流落在外的故人之女,相貌出众,天赋极高,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至于眼前这个想要夺取苏洛梨生命的人,就是这篇文里的美强惨男二了。   可落灵纤不喜欢谢宴,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刺激男主,谢宴再一次因为爱而不得而黑化了,成为了魔尊,魔尊谢宴的实力过于强大,男女主便是联合了好几个大能,也只能将他封印在深渊里上千年,而林然知道后,也不过是说了句后会把他带回来了。   看起来很凄惨是不是,比他更凄惨的是而苏洛梨,只不过是一个故事开始不久,就被残忍伤害的的炮灰,因为一时嫉妒而做了无法挽回的事。   现在就是故事的开始,谢宴的好姐姐,爱慕的对象林然,差点给她害死了,谢宴是来找她报仇的。   可关键是,她并没有做啊!   苏洛梨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眼里的光亮慢慢暗淡,系统:“你不想活下去吗?已经死了一次,还要死第二次吗?”   当然是不想了,她想活下去,即便她知道现在不死未来也可能会死,可还是不甘心,既然有活下去的机会,凭什么不把握住?   “凭什么呢?”   凭什么呢!   “呃啊!”苏洛梨眼里有道光芒闪过,她用尽全身力气踢了谢宴一脚,少年小腹一痛,松开了手。   谢宴退后几步,看着树边不断咳嗽的少女,心下烦躁,这女人怎么临死之际还有如此大的神力。   “你杀了我,你就不怕你姐姐知道吗?”苏洛梨眼角泛出了点点泪光,她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一边说一边摸索,“谢宴,林然要是看到了你想要杀害自己的同门,你猜她会怎么想。”   谢宴歪着脑袋,“你在威胁我。”   少年明明什么表情都没有泄漏,就只是站在那,任由冷风吹起他的衣角。   “杀了你,就不会有这种问题了。”   苏洛梨握到了,剑光闪过,谢宴瞧着眼前的长剑,又望向了少女,她一袭青色的衣衫已经染上了鲜血,不知道是她的还是刚刚那只狼妖。   苏洛梨看着那把逼着自己的长剑,这小变态怎么这么心狠呢。   〔快趁现在告诉他,你爱他,拖延时间啊!〕   哈?   苏洛梨害怕地吞咽了一下,看着缓缓逼近自己的少年,她在纠结,可她想活下去,哪怕现在只是苟延残喘一会,她心一横,脸皮这东西,也是可以不要的,想着,她扑上了少年。   “你!”   “求求你,不要对我这么残忍!”苏洛梨抱着谢宴的大腿,死死抱住,“还不是因为我太喜欢你了!”   一缕发丝从苏洛梨眼前飘过,次奥,我的头发,我不会秃了吧!   “你在胡说什么,小师姐?”谢宴弯腰捏着苏洛梨的下颚,逼迫她与自己对视,却撞进一双含情带泪的眼眸。   那双眼眸好像在哭诉着。   “你又在刷什么花样?”玄衣少年嘴角带着笑,危险,非常危险!   苏洛梨:“我喜欢你啊,你还不懂吗谢宴?”   谢宴凑近了苏洛梨,抹去她脸上的血污,苏洛梨给他这一举动吓得半死,她怎么感觉这人像是临死前为她清理一番呢?   这可不行啊。   “谢宴,你看我,我是真的心悦你!”苏洛梨松开了谢宴的大腿,一只手摸着他的脸,另一只手偷偷去捏自己的大腿,硬是逼了自己一把。   苏洛梨还在那边声泪俱下,“谢宴,自从我初次见你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   谢宴:“小师姐,你初次见我的时候,说我是乞丐,说我不配待在苍生派,小师姐忘了吗?”   苏洛梨有瞬间的愣神,这她怎么知道,系统也没告诉她啊,坑爹玩意!   “不是的,我那是想要吸引你注意到我!”苏洛梨说着还趁机拿谢宴的衣服擦拭自己身上的眼泪和污痕。   谢宴:……   怎么感觉这表现有些敷衍了。   “那你这行为表现还真啊够独特。”   苏洛梨眨巴着眼睛,只见少年拿起长剑贴近她的脸颊,苏洛梨腾出一只手,指头轻轻推开了长剑,嘴里还在念叨着:“这很危险的,万一把我的脸刮花了怎么办……”   谢宴双眼冰冷看着眼前的小姑娘,他还没下一步的动作,就听到了林然的声音,谢宴回头看过去,林然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   苏洛梨瞧着眼前的人像是会变脸一样,不禁在心底咒骂了一声,双标狗。   谢宴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回头似笑非笑望了眼苏洛梨,苏洛梨给他盯着毛骨悚然,立马乖了。   “小师姐快起来吧。”谢宴装模作样地扶起苏洛梨,苏洛梨朝他笑笑,顺势爬起来,可是站都还没站稳,眼前突然一黑,耳鸣声片刻的出现。   完蛋了,这小变态会不会趁机把她丢了啊。   昏死的那刻,苏洛梨想到。   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谢宴还没走出去,他被这声音影响到,朝旁边看过去,苏洛梨倒在地上奄奄一息,地上斑驳的血迹无一不在提醒着谢宴,这人要是不带回去救治,可能今晚就要噶在这了。   少年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但这又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可惜了。   作者有话说:   想尝试一下这种类型的   男主是个很危险又很纯情的病娇!   前期也是真的想杀女主! 第二章   如果要说死里逃生有什么感想吗?   那大概就是活着真好吧。   苏洛梨昏过去的那一刻也不确定她究竟能不能活下来,没想到那个小变态还有点良知,不过就是有点疼……   苏洛梨躺在床上想着。   她现在哪哪都疼,就好像整个人被卡车碾过了一样,腰酸背痛,手脚也不利索,好不容易爬起来硬生生是被她的好师姐林然给摁回去了。   真的好疼啊!   “师姐……我真的不是废了吗?”苏洛梨望着屋顶,“为什么我浑身都这么疼呢?”   林然一脸严肃地说道:“可能是因为师妹你受伤太严重了,好好静养。”   对上林然那张略带心虚的眼神,她怎么有点不信呢。   林然别过脸,她总不能说,因为你是被一路换了四五个姿势带回来的吧,虽然这可能伤害到了小师妹幼小的心灵,但还是对不住了,小师妹,师姐下次一定会给你买双倍的桂花糕的!   苏洛梨还是很怀疑,她看了林然,真的吗?她怎么不相信呢,师姐。   林然眨眨眼,“阿梨,你好好休息啊,师姐先去修炼了,晚点师姐再来看你。”   “等一下师姐!”   苏洛梨还没说话呢,林然已经跑远了。   淦,这人肯定在瞒着自己什么。   〔你没事吧?〕   “你觉得我这样像是没事?我整个人都像是被废了之后重新接骨了一样。”苏洛梨动了动腿,“不过那个小变态还算有点良知,把我带回来了。”   〔……你高兴就好。〕   系统:也不知道这么蠢,能不能行。   苏洛梨不知道系统的心理活动,她望着自己的手掌,暖光从窗外照射进来,她只感觉这一切还有点不真实。   过了会,她终于开口问了。   “系统,为什么我非得攻略谢宴这个小变态不可,他这种人,简直就是一颗心黑到底了,外表看上去温润无害,可是那颗心早就乌漆麻黑了。”   少女摸着自己的脖颈处,仿佛那股死亡的气息还在围绕她,如果那个时候没爆发出那股劲儿,或许她已经死了。   “我不明白,让他爱上我,我就可以不用死了?他就可以不入魔,不毁灭世界了?”   谢宴这个角色后期入魔的时候,凡是给他脸色看的,都活不过第二天,杀人如麻,令人闻风丧胆,特别是在林然死亡之后,那疯魔程度更甚,特别是笑吟吟杀人的模样,让她起来鸡皮疙瘩。   〔因为你适合,你先攻略他,然后寻个机会杀……〕   “小师姐,醒了吗?”谢宴站在屋外,见屋里的人迟迟不回应,出声问道,“小师姐是休息了吗?”   苏洛梨看向房门,谢宴来了,这货怎么来了?说时迟那时快,少女瞬间就躺下,把自己裹成了蝉蛹,背过去装听不见。   门外的少年低垂着眉眼,听着声响,眼里的嘲讽一闪而过。   “既然小师姐休息了,那我便不叨扰了。”谢宴看了眼院子,然后离开了。   苏洛梨在屋内大气也不敢出,她面对谢宴的时候,总会下意识地害怕,或许是他这个角色的印象太深刻了。   真是太糟糕了。   也不知道少年真的离开了吗?   苏洛梨走到门边,推开一条缝隙,一只眼出现在门缝之中,那只眼小心翼翼地瞧着外面的风景,确定谢宴走了后,苏洛梨才站起来推开了房门,背过去伸了个懒腰,阳光洒在她身上,暖呼呼的。   谢宴就是这时出现的,他望着眼前的小姑娘,一边伸着懒腰,一边念念有词。   少年凑近了听,苏洛梨正好转过身,两人对视上,苏洛梨那双本来还充满了惬意慵懒的眼神瞬间僵硬,谢宴瞧着苏洛梨这神色的转变。   “小师姐好像不大喜欢看见我?”   苏洛梨:“啊哈哈哈怎么会呢……早上好啊。”   谢宴挑下眉,瞅着眼前的少女,“不早了小师姐,已经是午时了。”   苏洛梨退后了一步,“那下午好?”   少年余光瞥见了苏洛梨不断往后退的步伐,然后他一手摁住了门。   “小师姐是在害怕我吗?怎么一见了我,就恨不得离我三尺远?”谢宴表现得无害,“小师姐昨日还说喜欢我,说爱慕我,怎的今日就变心了?”   苏洛梨讪笑着,她转过头,瞧见谢宴的手紧紧抓着门板,她是无论如何都关不上这扇门了。   “小师弟在胡说什么?”苏洛梨索性放开了门,上前了两步,逼近谢宴,少年倒是没想到苏洛梨会往她眼前凑,黑漆漆的眼珠子盯着她看。   苏洛梨其实也见过几回谢宴,可还是不得不感慨一下,这少年是真的长得好,褪下玄青色衣裳,换上了月牙白袍的谢宴,看上去更人畜无害了。   谢宴迟迟没等到苏洛梨下一步动作,少女眼里转瞬即逝的惊艳还是被他捉捕到了,惊艳?   谢宴一个转身,一个推腰,苏洛梨扑通一声就摔在了地上,鼻尖一股泥土的芬芳。   “谢宴!”   苏洛梨爬起来,她就不应该沉迷美色,被这家伙一时的外表欺骗了!   “小师姐是小师姐吗?”谢宴站在她身后,微微倾腰,在她耳边问,“小师姐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苏洛梨:“我是你师姐,苏洛梨!”   苏洛梨站起来,拍拍自己的膝盖,回头看着谢宴,“谢宴,你不能占着我喜欢你,就一而再再而三得欺负我,我承认,我一开始吸引你的方法是不对,我知道那样伤了你的心,但是我有在弥补不是吗?”   “所以你凭什么在我对你表明了心迹后,还要如此对我!”   苏洛梨哭了,泪水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她愤愤盯着谢宴,眼眶都红了一圈。   “你个渣男!”   渣男谢宴是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发展,他站在原地,眨了眨眼,没哄过小姑娘,又不知道自己错在哪的少年顿时有些无措。   苏洛梨要的就是这样,她冲过去抱住了谢宴,趁机把自己脸上的泪痕全都擦在了谢宴的衣袍上,月牙色的衣裳上顿时出现了几个暗沉的色块。   “谢宴,我知道我之前做的不对,我会好好弥补我的错误,你不要再针对我了,好不好?”   你再针对我,我就哭给你看!   突然被抱住,并且想推开却没办法推开的谢宴,在变强后第一次吃瘪了。   要不还是直接杀了,扔到崖底给那些野兽加餐好了。   没办法得知谢宴心里想法的少女,看了眼沉默的谢宴,把那包不知名粉末藏得更深了。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谢宴推开了苏洛梨。   林然赶来就只看到抱在一起的两个人,特别是女方含泪男方沉默的模样。   “阿梨,难不成你已经知道了,是阿宴把你扛回来的?” 第三章   扛回来的?苏洛梨错愕了一下,是个什么扛法?   林然:“阿梨,虽然你要表示对阿宴这孩子的感谢,但是男女授受不亲,更何况阿宴也不是故意把你丢在地上。”   故意把我丢在地上?   苏洛梨默默伸手摸了一下后腰,她就说她怎么莫名其妙多了几块瘀青,感情是这家伙害她,王八犊子!   被林然说出来,谢宴也不觉得什么,他一副乖巧无辜的模样,“这不是没了力气,抱不动小师姐了吗?”   苏洛梨:……你再装!   “小师姐该不会怪我吧,我这事确实做得不太好。”谢宴偏过头故作虚弱地咳了一下,“阿姐……”   林然见状立马上前关切询问,谢宴趁着林然关系的空子给了苏洛梨一个眼神,那股威胁的意味浓烈极了。   苏洛梨的长睫上还有点点泪珠,她垂着脑袋,心想这可不是好事,她现在可是喜欢谢宴的人设,对不住了小师姐。   “师弟,你没事吧?”苏洛梨也凑上去,她眼里的关切不似做假,“都怪我太弱了,才会被那狼妖有机可乘,我应该好好修炼才是,回头我去找师尊求药,你放心。”   谢宴敛眸遮住眼底的寒光,这苏洛梨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可不信他的小师姐会喜欢他,这人之前恶劣的事迹太多了,保不齐又萌生出什么谋害阿姐的心思。   “好了,你们两个现在都是伤患,特别是阿梨你,狼妖的那一爪可不浅,你应该好好休息才是,听话,回屋休息去。”林然摸着苏洛梨的脑袋,宛若长辈训斥小辈一样。   苏洛梨点头,然后目送这两人离开了她的住处,她这才卸下防备大摇大摆进了屋子。   躺在床上思考人生,却忽然想起自己的粉包好像不见了。   〔你在找什么?〕   “我的粉包,刺激我流泪的那玩意。”苏洛梨在床上翻了几遍都没有,又跑到桌边看,她半跪在地面上,整个人都往桌子底下钻,愣是连个影子都没有看到。   尴尬了,该不会是刚刚被推开的时候掉了吧?可是也没看见吗玩意掉在地上,不会是掉在谢宴身上了吧!   苏洛梨安慰自己,不可能的,怎么可能呢,不会的。   那一头,少年回到住所,一包粉末状的东西摊开,摆放在桌上。   谢宴只要稍稍一看就知道是什么了,他手掌一挥,粉末随风飘散。   谢宴像是想到了什么,眉头微蹙,失策了。   *   按剧情来说,本该是林然和谢宴他们一起下山,结果人选临时换成了苏洛梨,少女还躺在树下乘凉,听到了自家师尊喊自己的名字,差点儿没直接从石头上滚下去。   不是,怎么就忽然换人了。   苏洛梨实在是想不通,她去到主峰,正好看见了林然出来,少女看上去心神有些无措,像是发生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情一样。   能让林然如此的,除了谢宴还有谁,占卜可能是男主慕锦吧。   “师姐……”   林然听见有人喊她,看过去是苏洛梨,“阿梨你来了……本来是没想让你去的,毕竟你的伤势还未痊愈,只不过思来想去,这人选除了你也没有其他了。”   谢宴就站在身后不远处偷听。   “阿宴就拜托你了,这孩子心肠不坏,就是……”林然说,“等你这次回来了,师姐一定给你买好吃的。”   看来是被发现了,究竟是看到了什么,居然会这样。   苏洛梨鼓起腮帮子,谢宴这种人不应该藏得严严实实的吗?怎么就这么容易被林然看到了。   少女沉思了几秒,就听到系统在那催促她。   〔你在不快一点,女主就要占据谢宴的心了。〕   知道了知道了。   “我会的,毕竟……”苏洛梨装出一股少女的娇羞感,“我喜欢谢宴。”   林然看了眼怪矫揉造作的少女,默默吞下想要说的话。   单身了一辈子,被嘲笑是母胎solo,苏洛梨能表现成这样已经很不错,应该……大概不会太虚假吧。   “……是吗?”林然觉得她跟不上现在年轻人对想法了。   苏洛梨:“师姐,师姐?”   〔你表现的太做作了。〕   闭嘴。   林然:“……这……”   “师姐,其实我一直觉得,我之前有些行为确实不太好。”   苏洛梨这个角色虽然嚣张跋扈,但在人前习惯了伪善,把最真实的自己隐藏了起来。   “所以,我觉得这次对我来说也是一个机会,能解除一些误会。”   苏洛梨话还没说完,一个仙人就冲出来,抱住了苏洛梨,一边抱着一边说:“我家阿梨长大了,我家阿梨变乖了。”   身后还有一个尊者喊着:“跑慢点,你徒弟丢不了!鞋!鞋要掉了!”   每次来主峰都是这样,苏洛梨叹气。   原主最大的靠山就是面前的仙人,她的师尊,修瑶仙尊。   苍生派是逍遥子一手创办起来的,为的就是拯救苍生,在苍生派之上,也就是天里,有一个天宫,在地下深处,有一个魔域。   天宫,苍生派,魔域。   三大势力。   除此之外,还有大大小小三百个门派,所修不同,自然信仰也不同。   但这地上,要论最强的还是只苍生派的二师尊,修瑶仙尊。   所以,眼前这人,便是苏洛梨最大的靠山,可是这座靠山会在她最爱的徒弟死后,上天入地,只为了给自己徒弟报仇。   “师尊,你的衣领!”苏洛梨每次都要给她这师尊气得半死,推开女人,替她整理好衣领,然后继续埋在她怀里。   “师妹,都多大的人了,还要你徒弟……”   “乖徒儿,你要下山吗?”修瑶实在是嫌弃自家师兄的大嗓门,然后让他闭嘴了。   “唔唔唔?唔唔!”一代掌门混到这个地步,太可怜了。   苏洛梨对此见怪不怪,“师尊,徒儿想下山。”   开什么玩笑,不下山让他们三个下山,眼睁睁看着谢宴喜欢上落灵纤吗?   哒咩,绝对哒咩!   “不下山行不行,师尊养你。”   苏洛梨:“师尊,我都这么大了,也该跟着师兄他们下山去历练一番了,我总不能待在山上一辈子吧。”   修瑶仙尊:哭唧唧,徒弟大了,留不住了。   “放心,师尊。”苏洛梨蹭了蹭师尊的胸口,老脸一红,“我要是遇到危险了,一定立马呼叫您!”   修瑶:“好吧……”   苏洛梨瞧着她师尊祝福模样,知道她心想的,刚刚把脑袋凑过去,在师尊怀里撒娇。   林然看着这一幕,有些感动,视线往后拉,注意到了躲在众人身后的谢宴,他目光幽幽盯着自己,林然别过脸,她要阻止这段感情,阿宴会长大的,他现在只是把感情弄错了。   苏洛梨余光瞥见谢宴,少年似乎在盯着谁看,眼里的失落一眼就能望见。   “既然你执意要下山,我也不挽留,记住,要是遇到了危险,无论如何都要呼叫为师,为师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护住你。”   “师尊!”苏洛梨太感动了。   “乖徒儿!”   掌门:“唔唔唔?唔唔!”   别光顾着表现你们师徒情谊,先把我的嘴解开啊!   “谢宴,我把我的徒弟交给你了,要是她少了一根毫毛,本尊都不会放过你!”   谢宴:“……请二师尊放心。”   修瑶满意地点头,然后带着小徒弟走了,谢宴见林然离开,他也离开。   “唔!唔唔唔!唔唔!”   王八糕子师妹,你还没把我解开呢。 第四章   在来到这个世界第三天,苏洛梨终于见到了原书女主,比想象中更好看,更仙气。   “苏师妹,你许久未下山,这一次,就由我和慕师兄一同带你。”落灵纤之前有听闻过关于苏洛梨的传言,可她怎么看也不像是传闻中那种人。   苏洛梨眨眨眼,她注意到落灵纤似乎在盯着自己看,她可没做什么坏事,不过,她可是为了攻略谢宴来的。   “不必了师姐,我跟着谢师弟就好了,师姐和师兄可是为了画皮妖一事来的,我总不能给你们添麻烦。”   苏洛梨的眼睛很漂亮,很纯澈,如琥珀一般,直透心底,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更何况少女说完还有些不好意思笑笑。   慕锦:“师妹可不麻烦。”   落灵纤点头,“师妹言重了。”   谢宴神色微微发暗,他站在后头看了眼少女的背影,这苏洛梨究竟打的什么主意,如果那日殿外她所说的皆属实,那就有趣了。   少年束好的马尾被风吹起,他勾唇一笑,听说这画皮妖最爱少女的皮囊,特别是苏洛梨这种,看上去好骗又貌美的。   苏洛梨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一股阴冷的气息从她身后划过,少女回头一看,谢宴正站在原地不知道思考着什么。   苏洛梨:“谢师弟,你不跟上吗?”   这货该不会是想着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干掉她吧。   苏洛梨面上带笑,实则慌得一批,她内心呼唤着系统,系统却没有出现。   垃圾玩意,重要的时候频频掉线,少女内心吐槽着。   “小师姐,慕师兄和落师姐已经走远了呢。”谢宴长腿一跨,走到苏洛梨眼前,微微俯身,他手里不知道什么变出了苏洛梨之前那包东西,“也不知道身上什么时候多了些东西,还请小师姐解惑。”   苏洛梨望向谢宴手上的粉包,沉默了片刻了,然后抬起头对谢宴笑,“这是什么?”   反正我不承认这就不是我的,难道你还能逼着我承认不成?   谢宴还以为眼前的小姑娘会害怕,或者是漏出什么马脚,结果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我还以为小师姐知道,可以给我答疑。”   苏洛梨闻言直接把少年手心的东西抓起来往旁边一丢,然后自然地牵起少年的手,拉着他走,“快点走吧,让师兄师姐担心就不好了。”   属于少女手心的温度传给谢宴,少年眼里迅速掠过一丝诧异,然后甩开了苏洛梨。   苏洛梨回头看他,他却别过脸说了句:“我不喜外人触碰。”   这谢宴怕不是脑子有点问题。   苏洛梨胆子上来了,也不理他,自顾自走着,嘴里还在念叨着,“不喜就不喜,我还不稀罕。”   谢宴不用听也知道少女又在说他了,少年有些烦躁,却又不知道这股莫名的情绪从何而起。   “谢宴!”   谢宴抬眼看去,苏洛梨小跑着过来,拉起了他的衣袖,“你再这么慢,估计要等到了晚上才能到了。”   谢宴:“那岂不是更好,画皮妖就喜欢在晚上出来,穿着它从那些豆蔻少女身上扒下来的皮囊,套在自己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苏洛梨错觉,她觉得少年似乎故意压低了嗓音,放慢了语调,低沉缓慢不失阴冷感。   “你在故意吓唬我吗?”   这人绝对是在故意吓她吧,只可惜她可没有那么容易就被吓到。   谢宴反问她:“小师姐觉得呢?”   是又如何。   “幼稚鬼。”苏洛梨在心里偷偷说了句,谢宴却突然伸手捏住她的后颈,少女感受到危险本能的瑟缩了一下。   “小师姐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却不管包容我的小性子,这可真是让师弟难过。”   苏洛梨瞪圆了眼睛,看着谢宴的眼神充满了不解,还没等她有什么动作,一声救命让两人不约而同提起了精神,看向林子里的另一处。   “救……救救我!”   一个女子从林子的那头跑出来,一把扑向谢宴,被他躲开,女子扑地的那刻,苏洛梨想的是这样会毁容吗?毕竟那么大一声,不毁容估计也有几个大包了。   “姑娘没事吧?”苏洛梨上前好心询问。   女子借机站起来,她神色有些僵硬,瞧见了苏洛梨的模样后,她眼底流露出了一丝贪婪。   谢宴瞥见了,却没有出声提醒,他实在是好奇,他的小师姐会发现吗?   “没事,多谢姑娘。”女子被扶到一边的树下,“多谢姑娘,不知道姑娘怎么称呼。”   苏洛梨:“我是苏洛梨,这位是我的师弟,谢宴。”   师弟?看来是修炼之人。   “我叫林月,是个……无父无母的人。”林月死死抓着苏洛梨,“苏姑娘……”   “你是怎么一个人来这的,又是为何求救?”苏洛梨试图扯开林月的手,“林姑娘不要害怕,我和我师弟会保护你的。”   林月做了个吞咽到动作,她缓缓说道:“我是被一只妖怪追到这里来的,最近镇子似乎有些不太平,屡屡发生人皮事件,我知道我不该出门,可是有人敲响了我的门,是大壮哥,我就想着那妖怪肯定不会扒男人的皮,就开了门让他进来……”   林月像是回忆起什么恐怖的事情,“大壮哥……大壮哥的皮囊突然整张掉下,露出了里面的血肉,我吓得就往外跑,那个妖怪也跟着我跑了出来。”   林月越说越害怕,到后面竟然哭了出来。   苏洛梨听着她说的话,拿出了手帕给她,让她擦试一下脸上的泪痕。   苏洛梨注意到,她擦拭眼泪的动作很僵硬,似乎像是没用过一般。   少女不着痕迹地退后了两步,林月却在这时看了过来,她眼眶通红,神色可怖,“苏姑娘为何后退。”   林月伸出手试图抓住苏洛梨,苏洛梨下意识打掉她的手,后退了好几步,退到了谢宴身边,少年侧头看了她一眼。   苏洛梨对他点点头,并做了一个加油的动作,“加油!”   谢宴意味不明地哼笑了一声。   “看来还不算蠢。”   “什么?”   谢宴并没有回答她,而是看着树下的林月,“一只小妖,也这么大胆了?”   林月面色狰狞,“区区两个半吊子,想杀我,做梦!”   说完就朝苏洛梨飞去,苏洛梨躲在谢宴身后闭上眼,只听见妖物嘶嘶发哑的叫声,她掀开了一只眼皮,身前的少年一只手死死遏制住林月的脖子,只见他稍稍用力,林月整个脑袋都歪到一边去。   苏洛梨见此摸摸自己的脖子,汗毛立起。   “什么东西。”   林月身下一阵烟散过,留在谢宴手中到只剩下那具皮囊。   苏洛梨抓紧了谢宴的衣裳。   “小姑娘与其让他杀了,倒不如把你的皮囊给我,说不定我心情好就帮你杀回去。”   苏洛梨听着这不男不女的声音,只觉得整个人都不舒服了。   “你话真多啊,再说了,谁说他要杀我了,他可是我的心上人。”苏洛梨一鼓作气,把话说出,没注意到谢宴那双顿时一片漆黑的双眸。   “心上人?”谢宴反复咀嚼着这个两个字,妖物像是钻到了空子,将苏洛梨卷起。   苏洛梨眼前一阵昏沉,糟糕,该不会下山第一天就要嗝屁了吧?   “谁准你动她了?”少年明明是一身月牙色,妖物却在他身上看出了一片红,一片不知多少鲜血染成的色。   “她要死也应该是死在我手上。”谢宴带着笑,面色温润无害,可偏偏下手是一点生机不留,“旁的,怎么敢啊。”   一声厉吼划破长空,苏洛梨缓缓落在谢宴怀里,少年瞅了一眼,就松开手把她丢在地上。   苏洛梨还没从昏沉中清醒,就感受到了一阵疼痛,她缓缓睁开眼,就瞧见受了伤的谢宴站在一边,慕锦和落灵纤也赶过来了。   小变态受伤了?   “谢师弟没事吧?”落灵纤问他,“多亏你救了苏师妹,先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苏洛梨捂着腰看着这一幕,如果她记忆没出问题的话,谢宴好像没有受伤吧,那这人怎么一脸落寞地捂着伤口。   “师姐,我没事,你还是先看看小师姐吧。”   苏洛梨悟了,好家伙,开始装了。   可是骂也不能骂这人,确实是他救了自己,苏洛梨不禁想要给这人举个大拇指。   谢宴望了眼一脸惆怅的苏洛梨,嘴角微微上扬,小师姐,你的性命是我救的,死也只能死在我手里。 第五章   到了客栈后,慕锦让谢宴去休息,苏洛梨和落灵纤坐在大堂里。   “怎么,他没接受吗?”   落灵纤看着慕锦走下来,手里的伤药并没有送出去。   慕锦:“谢师弟说并无大碍,不需要,让我收好。”   苏洛梨手里拿着一块桂花糕,一只手托着下巴,细细咀嚼。   〔去给谢宴送药,增加感情。〕   苏洛梨挑了下眉头,确实这是个讨好谢宴的机会,虽然不知道那个小变态是怎么受伤的,但毕竟救了她,知恩图报这四个字她还是知道怎么写的。   “师姐。”   苏洛梨出声,吸引了两人的注意,“让我去送吧,我看谢师弟的伤势有些严重,以防万一,还是早一点治疗比较好。”   落灵纤:“……行,你去吧。”   慕锦把手里的瓷瓶递给了苏洛梨,少女道谢后就离开上楼去了。   *   屋子里,少年坐在桌边,他褪下衣裳,露出了胸口上的伤势,不过是看上去略微有些可怖,但实际上并不怎么疼。   房门被敲响,谢宴眉眼一沉,在听到是苏洛梨的声音后,他微微敛眸。   “小师姐,有什么事吗?”   苏洛梨站在门外,她虚虚看见一个人影,“谢师弟,我来给你送药了。”   过了会,没等到谢宴的回音,少女身体微微前倾,似乎想凑上前看个清楚,碰巧这时屋门被打开,苏洛梨一个没刹住,扑进谢宴的怀里。   淡淡的血腥味从谢宴到衣裳上散出。   “小师姐这是?”谢宴低下头,与怀里的少女对视,“小师姐是不想要你的手了吗?”   苏洛梨听了,立马从谢宴的怀里跳出来,尴尬笑着道:“我还以为你不理我呢。”   谢宴眨了下眼,“怎么会,小师姐屈尊来给我送药,我感激不尽,又怎么会不理小师姐你呢?”   “这是给你的。”苏洛梨将手里的瓷瓶递给谢宴,“每日早晚涂一次,你的伤口很快就会好的。”   谢宴垂眼瞧着手里硬塞过来的瓷瓶,淡淡的药香在空气中弥漫,这可不是普通的药。   瞧了眼少年思考的神情,苏洛梨心想,这家伙该不会是觉得我要害他吧。   苏洛梨站直了身体,无意间瞥到少年敞开的衣领下,一块小小,暗红色的伤痕。   有这么严重吗,不是说谢宴很厉害,不容易受伤吗。   “多谢小师姐。”谢宴打算等少女走了就把手里的这玩意丢了。   “涂了。”苏洛梨冷不丁说了句。   谢宴:“什么?”   苏洛梨看着谢宴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涂了这个药膏。”   这种语气……谢宴皱了下眉头。   “伤口都这样了,不涂等着慢慢结痂吗?”苏洛梨指了一下谢宴胸前伤口的位置,“那是为了救我受的吗?”   谢宴拉了下衣领,出乎意料的迟疑了一下,苏洛梨以为这就是为了救她而伤到的,少女一脸严肃,“我帮你涂吧。”   不得不承认,有一定示好的成分,但更多的是愧疚,毕竟是这人救了她,要是换成男女主的话,还不一定要什么时候才能救她。   谢宴自然不知道苏洛梨心里的小九九,他拒绝了,“不必了,小师姐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开什么玩笑,他这伤口可不是真的深,不过是做个样子。   “那好吧……”   计划失败。   苏洛梨:“那你早点休息。”   谢宴点头,那张苍白的脸蛋看上去带了点破碎感,苏洛梨摸摸鼻子,一个反派怎么可以这么好看。   后半夜,夜起的苏洛梨打算去如厕,出门的时候意外瞧见了谢宴,少年换上了玄色的衣裳,绑了个马尾救出门去了。   苏洛梨想要上厕所的心在此刻异常平静,都说好奇心害死猫,但是少女表示她胆子大,不怕,就跟在谢宴身后。   少年早就注意到了身后多了个小尾巴,他并没有把她甩掉,反而很希望苏洛梨跟上,他真的太好奇了。   少女跟了少年一路,只见少年在一个破旧的府前停下,待到少年进去了,她才跟上。   一踏入这个府邸,一股阴森的味道扑鼻而来,这个地方似乎依旧许多年未曾有人入住了了,门板上的蜘蛛网,地上斑驳的暗色,有人高的杂草,苏洛梨每往里走一步,就忍不住心惊一下。   〔这是谢宴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只可惜这里的人都待他不善。〕   苏洛梨:“所以,这地上的暗块是血迹吗?”   〔是,谢宴在被林然捡回去的第五年回到这个地方,把他们都杀了,上至八十岁老翁,下到三岁稚童,一个不剩。〕   苏洛梨忽然停下来,望着面前的大堂,她没有勇气走进去,万一见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可怎么办。   〔里面地下埋了这座府邸主人的头骨。〕   苏洛梨退后了两步,却撞击了一个胸膛,少年搂住苏洛梨的腰身,一只手摸着她的脸,逼迫着她望向前面。   “小师姐知道什么吗?”   谢宴附在她耳边,轻轻说道:“这是我曾经生活过的地方,我在这过了七年。”   非人的七年。   谢宴像是没感知到怀里人的惧怕,“小师姐,你再往前面走几步,就可以踩着这座府邸的主人,把他踩在脚下。”   少年的手心很冰凉,像是一块寒冰,在这本该如春的季节,手心却冰凉刺骨。   苏洛梨:“你还好吗?”   〔谢宴的过往可不是一个惨字可以形容,这座府邸的主人把年幼的他关在寒水牢里,就这样关了七年,并且把他作为牲畜给他的孩子们骑玩,仆人都可以对他打骂,他身上时常有伤,却不救治。〕   系统突然噤声了。   “小师姐,我把他们都杀了。”谢宴放开了苏洛梨,他才回答少女的问题,“我好得很,没有比现在更好了。”   苏洛梨嗓子莫名干哑,“不是……你就不怕我说出去吗?你杀了他们。”   谢宴一脸无所谓,“小师姐可以试试。”   试试就逝世。   苏洛梨可不傻,她只是无法想象,谢宴的过往有多么糟糕,有多么惨烈,更何况这人还故意引诱她进来,又是想做什么。   “很痛苦吧,谢宴。”   苏洛梨突然说:“要是早一点就好了,可以少受一点。”   谢宴最讨厌别人可怜他,怜悯他了,可是从苏洛梨的嘴里,却没有那么讨厌。   少年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眉眼弯弯,一副悯人的姿态,“你说你喜欢我,那就和我一起坠入地狱吧,苏洛梨。”   这深渊实在是太寂寞了。   “陪我一起吧。” 第六章   从那座府邸回来后,苏洛梨直接就回了客栈,她躺在床上,无论如何也睡不着,只能在床上翻来覆去。   苏洛梨:“我怎么觉得谢宴是故意的。”   〔什么意思。〕   “故意我引我过去,故意让我知道他的身世。”苏洛梨坐起来,夜里幽静,她爬起来去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我怀疑谢宴知道什么。”   苏洛梨:“原着里不是说,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吗,全是因为落灵纤刺激他,才导致他入魔,直到林然师姐的死,他彻底激发魔性,才被告知是魔域之主。”   〔所以……〕   “有没有一种可能。”少女翘着二郎腿,“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当然,这只是苏洛梨的猜测,她不确定谢宴现在究竟心黑到什么程度,倘若他真的知道自己的身份,那就很恐怖了。   “谢宴这个角色……不好攻略啊。”   苏洛梨爬回床榻上,屋外月光幽幽,夜风从窗外飘进来,少年不知道何时出现在少女的屋子里,他站在少女的窗前,目光落在她纤细脆弱的脖颈上。   苏洛梨的姿势不太文雅,一张可以容纳下两人的大床,几乎被她一个人占据了。   她形成一个大字,摊在床上,脸蛋时不时蹭一下枕头,谢宴皱了下眉头,小姑娘家家的,怎么睡姿这么差。   “小师姐。”   谢宴冷不丁喊了她一声,可是苏洛梨睡得正香,怎么可能听得见这人喊她。   “小师姐倒是睡得舒服。”谢宴走近了几步,一只手自然而然摸上苏洛梨的脖子,只要他稍稍用力,这人就会死。   太轻松了。   谢宴眼珠子转了转,他忽然想起那日少女爆发出的潜力,“……罢了,总得来个傻子陪我吧。”   谢宴说完自己痴痴笑了,眼里墨色浓稠翻涌,似是有无数怨气。   脖子上的手收回去,苏洛梨却还是不敢出气,只等系统通知她人走了,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翻了个身,掀开眼皮,眼里一阵后怕。   *   “这几日生意都不怎么景气。”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坐在铜镜前,她一双手细细摸着发尾,“就是不知道这皮囊还能撑多久。”   话音刚落,女人的脸上就出现了红血丝,红血丝遍布了她大半张脸,女人尖叫了一声。   “紫菱,你怎么了?”   “我没事,妈妈。”叫紫菱的姑娘摸了摸自己的脸蛋,是时候该寻觅下一副皮囊了。   次日清晨,一具被剥了皮囊的女人血淋淋地出现在天仙醉的门口。   苏洛梨等人去的时候,天仙醉已经关门了,里面的姑娘们全都捂着脸,一副担惊受怕的模样。   不过也能理解,这楼里的姑娘个个都好看,各自有各自的韵味,谁也不想前一天还有说有笑的,第二天就被剥了皮囊,血淋淋地放在门口。   “几位仙长,求你们一定要帮我啊,我家紫菱那么美的一个人,结果现在却被那妖物剥下了皮囊,死得不明不白。”眼前这个女人就是天仙醉的老板。   “您放心吧,既然我们应下了这件事,就绝对不会不管不顾的。”慕锦上前去,“麻烦您跟我说一下,这位姑娘近日可是有去什么地方,或者是有什么可疑的行为。”   老鸨说:“怎么可能,我家紫菱一直都在楼里待着,更别说有什么可疑的行为了。”   “真的没有吗?”落灵纤有些不信,“或者楼里的客人?”   老鸨:“仙长,这怎么可能,我家紫菱可是卖艺不卖身的,她可乖了,也不爱外出,就是前几日去买了点胭脂水粉,哪还有其他的。”   胭脂水粉?   落灵纤靠近了慕锦,在他耳边道:“或许我们可以去那个胭脂水粉铺查查。”   慕锦点头,“正有此意。”   苏洛梨歪了下脑壳,她看了眼被白布披着的尸体,像是想到了什么,走上前掀开一角,她看了一眼整个人都傻了,乖乖放下白布,往后退,退到谢宴身边。   她一脸郑重地对身边点少年说道:“谢谢你。”   谢宴:……   关于原着这一段苏洛梨也记得不太清楚了,只依稀记得罪魁祸首是个男人,然后……她记不清了。   几人又盘问了一下楼里的其他人,没什么问题后离开了天仙醉。   苏洛梨在想事情,又跟系统说话,导致她就比较慢,正巧隔壁有家卖糖葫芦的,苏洛梨眼睛往旁边瞟,那老伯的糖葫芦红艳艳的,一颗颗圆润的串在一起,苏洛梨馋了。   拿出身上的银两,苏洛梨向老伯要了两串,可能是太心急了,不小心碰到了旁边一位撑伞的姑娘。   “抱歉抱歉。”苏洛梨把人撞到了,“没事吧。”   那姑娘摇摇头,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看得苏洛梨害怕,总感觉眼前这位就像是书里那种,走一步都要喘三喘的姑娘。   “姑娘,你的糖葫芦。”老伯递了两串糖葫芦给苏洛梨。   苏洛梨道谢,却瞥见撑伞的姑娘盯着她手里的糖葫芦看,苏洛梨想了想,又找老伯拿了一串,递给了这位姑娘。   “这……”姑娘有些不好意思,“我……”   “没事的,刚刚本就是我不小心撞到了姑娘,这串糖葫芦就当是给姑娘你的赔礼。”苏洛梨让她拿着,“我先走了,姑娘小心点。”   撑伞的姑娘还没说什么,苏洛梨就跑远了,她目光怔怔看着手里的糖葫芦,有些诱人。   苏洛梨终于赶上了,只是谢宴似乎没在,她先把糖葫芦收好,等谢宴来了再给他。   “小师姐刚刚去哪了?”谢宴突然出现在苏洛梨身上,他看了眼吃得正欢的苏洛梨,问她。   实际上在苏洛梨没跟上他们的那一刻,谢宴就发觉了,索性他放慢了脚步,等着苏洛梨。   苏洛梨可不知道谢宴的作为,她本来想掏出糖葫芦,却听见谢宴说:“你多吃些,就不用担心被剥皮了。”   苏洛梨那颗糖葫芦还含在嘴里,听到谢宴这么一说,那颗糖葫芦直接顺着她的食道滚下去了。   苏洛梨呛着了,谢宴这个罪魁祸首一点都不愧疚,“我才发现,小师姐哭起来的样子,很是好看。”   淦,这小变态怎么越发变态了。   落灵纤回头,瞧见这两人,“不跟上来吗?”   “来了,师姐。” 第七章   亏她还想给这个小变态买糖葫芦,买个寂寞,他不配!   苏洛梨那双眼睛似乎要把谢宴给瞪出一个洞来,少年微微侧眸看了她一眼,“小师姐这般盯着我也没用。”   苏洛梨收回了视线,“这不是瞧你长得好看,多看几眼。”   这不是谢宴第一次听到表扬,可却是第一次从苏洛梨嘴里听到。   “算了算了,本来还想着分你的。”苏洛梨拿出了一串糖葫芦,红艳艳的,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谢宴并不喜欢这些小东西。   “给你了。”苏洛梨强硬地塞进谢宴手里,“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索性就给你带了一串,酸酸甜甜的。”   “是吗?”小变态装作手滑,手里的糖葫芦掉在了地上,“可惜我不喜欢。”   糖葫芦掉在地上,外面的糖壳四分五裂,碎了一地,露出里面的糖葫芦,谢宴抬脚踩上去,苏洛梨眼角跳了一下。   小王八犊子,不想吃就直说,非得浪费粮食。   “小师姐还是走快些,等会跟丢了碰上了什么,那可就是你自己的事了。”谢宴漫不经心道。   苏洛梨一听,立马跟紧了三人,并且悄摸摸把手伸出去,抓住了谢宴的衣袖。   少年步伐顿了顿,面无表情瞧着身旁人,可惜少女并不自觉,甚至一副很有理的模样,她朝少年笑了笑,“你答应了师尊要保护好我的,谢师弟。”   故意拉长了谢师弟三个字,尾音上翘。   慕锦和落灵纤闻言往后看。   “苏师妹和谢师弟的关系竟如此之好?”慕锦有些奇怪,“之前怎么没发现。”   落灵纤:“或许是苏师妹害羞吧。”   这跟害羞有什么关系?慕锦看了眼落灵纤,落灵纤只给了他一个眼神,就转身离开。   慕锦不太懂小姑娘的心思,连忙跟了上去。   “谢师弟快走吧,不然我和你就要落下了。”   谢宴眼里透着一股莫名的恶意,苏洛梨只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   *   眼前这铺子,就是那紫菱买胭脂水粉的地方,看起来生意确实不错,进进出出的都是些女眷。   “看起来似乎并无什么异样。”慕锦对着落灵纤说,“得进去看看。”   落灵纤点头。   苏洛梨探着脑袋,有些好奇这里面卖的胭脂水粉都是什么样子的,余光却晃到了那位撑伞的姑娘。   谢宴也看到了,身边的小姑娘松开他走了上去,谢宴在心底说了句蠢货,可面上依旧端着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   “姑娘,好巧啊。”   宋眠看清了来人,是那个给她买糖葫芦的人。   “好巧,姑娘。”宋眠说,“姑娘是来买胭脂水粉的吗?”   苏洛梨:“是的,听说这里卖的可好了……既然姑娘也在这,不妨我们一起进去看看?”   宋眠答应了。   落灵纤望着宋眠的身影,微微沉思。   少年走来,“师姐,我们进去看看吧。”   “好。”   一个卖胭脂水粉道铺子,居然装扮如此奢华,可见这家铺子的主人底蕴有多深。   苏洛梨望着这个场面,突然就联想到了专柜,主要是眼前这个模式确实很相像,宋眠倒是对这些东西得心应手,不只苏洛梨,其他人也注意到了。   甚至那些伙计对这姑娘的态度也有些尊敬。   “姑娘们对这些东西很熟悉?”落灵纤手里拿了瓶东西过来,她放在鼻尖轻轻一嗅,看向宋眠的眼神带着探究。   “仙长说笑了。”宋眠解释道,“或许是因为我是这间铺子的老板吧,身为老板对自家的东西很熟悉,应该很正常才是。”   铺子的老板?   苏洛梨扫了宋眠,难怪这姑娘一身的胭脂水粉味,不过瞧着她这弱不禁风的模样,是怎么一个让撑起这家铺子的。   “只有姑娘你一个吗?”苏洛梨问道,“姑娘一个人是如何把这铺子办成今日的模样?”   宋眠笑着道:“不过是顺其自然罢了。”   “仙长突然光临,想必是因为紫菱姑娘的事。”宋眠一副惋惜的表情,“紫菱姑娘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实在是太可恶了,仙长门务必要抓住那个妖物!”   慕锦点点头,“这是自然……还不知姑娘芳名?”   “宋眠。”宋眠如实回答。   落灵纤:“我是落灵纤,这位是慕锦,那两个是我的师妹和师弟,苏洛梨和谢宴。”   宋眠点点头。   “我和苏仙长之前见过了。”宋眠拿起一盒胭脂给苏洛梨,“你刚刚给我买了糖葫芦,作为回礼,我送你一盒胭脂。”   “谢谢宋姑娘。”   苏洛梨垂眸看着手里的胭脂,总觉得这盒胭脂的颜色过于艳丽张扬,却又不知道哪里奇怪,她下意识看向身边人。   谢宴也正好在看她,他诧异于苏洛梨的敏锐,却又嘲笑她愚蠢。   “苏仙长不喜欢吗?”   苏洛梨摇摇头,她弯着唇角,“很喜欢。”   少女暂时将东西收好,几人又跟宋眠说了谢什么,最后只是叮嘱她别一人独自在夜晚外出,宋眠笑着应过了,撑起伞送着几人离开。   “这防晒做的还是很足的。”苏洛梨望着林眠那身白皙的肌肤,有些过分苍白了,让她在羡慕之余觉得病态。   谢宴走在苏洛梨身边,“小师姐也想这么白吗?”   苏洛梨一双手水润的眼眸看向谢宴,只见他勾着唇吐出字眼,“小师姐要是身死也能像她那般,不必羡慕。”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谢师弟,你和苏师妹早些回去吧。”落灵纤对两人说道,“我跟慕锦去周围查看一番。”   谢宴乖巧应道:“好,师兄师姐小心行事。”   苏洛梨刚要说什么,这两个人就走了,她张了张嘴,最后灰溜溜闭上。   她可不信谢宴这家伙会乖乖听话,事实证明确实如此,少女跟在少年身后,走到了一条小巷口。   “来这里做什么?”苏洛梨踮起脚尖朝小巷口深处看,此时天边一片昏黄,小巷深处黑漆漆的一片,怪吓人的。   谢宴没回答她,只是往前走着,一只长箭朝他射来,少年没躲,硬生生挨了一箭。   我曹?   〔检测到攻略人物受伤,请尽快为他治疗。〕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谢宴,你――”   苏洛梨话还没说完,就看见眼前的少年拔出了长箭,“退开点。”   苏洛梨听话地站到一边,紧紧贴着墙面,大气不出,少年将长箭折成两半,扔到一旁,幻化出一把长剑,朝黑暗刺去。   谢宴身形一顿,那东西又偷跑了,果然是中招了。   “嗤―――哈哈,这会倒是知道跑了,可惜啊,你跑不到哪去的。”   谢宴笑得张狂,肩头鲜血不断,苏洛梨掏出小匕首,干脆利落的截下一块布料,然后走到谢宴身边。   “笑笑笑,笑死你得了。”   谢宴收起了笑意,“这不是给小师姐机会吗?”   苏洛头一次冷着脸,忍住想要把手里的布料仍在谢宴脸上的冲动。   “小师姐不笑吗?”   笑尼马,小变态。 第八章   “不好笑吗,小师姐?”谢宴问她。   苏洛梨只是瞅了他一眼,不说话,故意给他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少女微微抿唇,害怕不小心笑出声来。   瞧瞧这个大蝴蝶结,多么好看啊,放在谢宴身上不要太合适了。   苏洛梨那点小心思,谢宴怎么会看不出,他眸子幽幽,肩膀上的蝴蝶结随风飘动,然后就被吹散了。   嗯?她明明绑得很紧了。   “小师姐。”   谢宴喊她,“麻烦小师姐了。”   苏洛梨看了下少年的伤口,然后面无表情地准备割下第二块布料,是故意的吧,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吧。   等一下,为什么不能割谢宴自己的衣服。   苏洛梨这样想着,小脚一挪,往谢宴身边靠,她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很乖巧,“像谢师弟这样的人,应该很大度才对。”   什么意思。   谢宴眼前银光一闪,他的衣袖就少了半块,苏洛梨正喜滋滋地拿着布料在谢宴肩膀上霍霍,谢宴微微敛着眼皮,里面的光幽深晦暗。   苏洛梨系好了蝴蝶结,抬头朝谢宴甜甜一笑,少年忍住想要一把把人踹开的冲动。   苏洛梨:“谢师弟不喜欢吗?”   “呵,多谢小师姐。”谢宴先一步离开,“小师姐自求多福吧。”   苏洛梨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的人就跑了,这速度之快,让苏洛梨抓都抓不住,她朝空气中喊了喊,“谢师弟,谢宴?”   这人真的把她丢下了?   草,不愧是小变态,心胸狭隘。   “系统救命!”   〔……没走远。〕   没走远?真的把她丢下了?   苏洛梨环顾四周,怎么每次都是这种时候,谢宴这家伙就这么喜欢,在快要入夜的时候把她丢下,不就是割了他一块衣服,至于吗?   攻略好累,她想回去当条咸鱼。   走到大街上,彼时天色已暗,夜晚似乎比白天更加繁华,小摊子也多了不少,少女走在街道边上,视线被这些琳琅满目的小商品夺去。   她还是先讨好一下小变态吧。   苏洛梨走到一个卖面具的摊子前,一个银色的狐狸面具吸引了她的视线,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眼就觉得,这个面具很适合谢宴。   “这个多少?”   小摊贩比了个数字,苏洛梨把银子丢给他,拿下了面具,在手里细细打量着,做工还不错,也不知道小变态喜不喜欢。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馄饨的香味,把苏洛梨的馋虫勾起,她扭头一看,旁边不远处就是一家卖馄饨的,是个大娘卖的,那个大娘看上去有些年岁了,手脚似乎也不大方便。   苏洛梨要了一碗大馄饨,坐在一边等候。   “姑娘一个人出来的吗?”大娘问她,“姑娘吃完了就快些回去吧,这么晚了一个人不安全。”   苏洛梨看着桌上香喷喷的馄饨,“怎么了?”   “最近不是一直有像你这样的小姑娘消失吗?这么久了也没抓到,你瞧瞧现在大街上还有多少像姑娘你这样的,孤身一人出来。”   苏洛梨:“我和同伴走散了,他等会……来找我。”   应该吧……苏洛梨自己也不确定。   “是吗?”大娘突然感慨,“我的女儿要是还在,也应该跟你这般大了,可惜她早早就夭折了,我家那老头去年也走了。”   大娘看向苏洛梨的眼光满是怜爱,“若是我女儿还在就好了,不至于剩我一个人孤零零的,游荡在这。”   大娘最后压低了嗓音,苏洛梨听的不确切。   “大娘,您刚刚说什么?”苏洛梨见大娘不理她,又往嘴里送了一口馄饨,“大娘您做的馄饨是真的好吃。”   大娘见到苏洛梨如此,慈祥笑笑。   大街上灯火通明,人来人往,苏洛梨边欣赏着景色边吃东西。   吃饱喝足后,苏洛梨放下了银两,她离开的时候,好像没注意到,灯光之下那不存在的阴影。   回到居住的地方,苏洛梨拍拍衣袖,推门而入,庭院中央,那里站了个人。   “师兄?师姐?”   那人没理她。   苏洛梨刚往前走两步,就看到那人脚变的鲜血,少女慌了,她下意识往后跑,庭院的大门被关上,逼停了少女。   “你的皮囊真好看啊,比起那个寒气逼人的女人,我更喜欢你的。”   苏洛梨听着不断逼近的脚步声,套出了剑指向这个妖物。   “与其让这幅皮囊埋在土里,不如给我,让我帮你保存起来,她一定会是我众多珍藏品里最珍贵的。”   苏洛梨看清了面前的妖物,现在的妖物模样都是这般了?门槛这么高了?   还是说又是从谁身上扒下来的。   “小姑娘,你还是不要反抗比较好,毕竟我可不想伤了你这幅皮囊。”妖物在空气中描绘了一下她的脸,“真像啊。”   不反抗等死吗。   苏洛梨二话不说朝妖物刺去,可这妖物似乎只是一团雾气,在空气散开,她刺了个空,妖物又汇聚在她身后。   “你伤不了我的,小姑娘。”   〔这东西本体不在,你杀不了的。〕   苏洛梨舔了唇瓣,然后像是看到了什么,眼镜发亮,一脸欣喜道:“谢师弟!”   妖物果然朝后面看去,苏洛梨趁现在立马溜了,她发誓,她这一辈子都没有这么迅速地翻墙过。   妖物发觉自己上当了,再回头人已经不见了踪影,一块青色落在树枝上。   苏洛梨头也不敢回,她拼命朝大道上跑着,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她停下来气喘吁吁,却无意间看到了谢宴。   “小师姐?”少年发现了她,走上来询问,“小师姐不回去在这做甚?”   苏洛梨一脸震惊看着眼前的人,这货回来了?   “既然我遇见了小师姐,就一起回去吧。”说完就要扶   人,苏洛梨退后了一步,那只手就尴尬的停留在半空中。   “小师姐?”少年温柔说道。   苏洛梨:“你装得太不像了,他对我可不温柔。”说白了就是一个伪善的人。   少女再一次逃了,谢宴如果真的会那样对她,那比见到鬼了还可怕。   “这也太离谱……?”   又来,这个妖物非得折磨死她吗?   “小师姐这是在夜跑?”谢宴瞧着看上去极为可怜的苏洛梨,好心发问。   苏洛梨:“你个老妖怪,还在这装!”   谢宴挑了下眉头,“你――”   匕首插入他胸膛,谢宴望着眼前的少女,没想到她这么大胆,可事实上,苏洛梨整个人都在疯狂颤抖,她好像……刺了真的了。   〔警告,不要在攻略期间伤害男主。〕   苏洛梨吓得一激灵,松开了握着匕首的手,却被谢宴一把拽住,少年拔出胸膛的匕首,看着苏洛梨,“小师姐胆子变大了。”   一声清脆的骨头错位声在耳边响起。   “这是对小师姐送我惊喜的回礼。”   作者有话说:   苏洛黎:哦豁,玩完了 第九章   看着眼前少年笑意盈盈的模样,苏洛梨瑟缩了一下,后知后觉的痛意弥漫上来,苏洛梨忍不住龇牙咧嘴。   谢宴垂着眸,不过片刻,一声清脆的响声响起,她的手恢复了原位。   “疼。”苏洛梨捂着手,她怎么就脑子一抽,直接刺上去了,“难怪林然师姐不喜欢你。”   这话像是戳到了谢宴的某个点,他慢慢走近苏洛梨,苏洛梨直觉告诉她会完蛋,少年每靠近她一步,她就往后退一步。   “谢宴!”   少年停下了。   “对啊,她不喜欢我,那又何如何?”少年颔首低眉,“你不妨猜猜她为何不喜欢我,又或者她发现了什么?”   苏洛梨眼里都是少年的倒影,她死死抓着自己的衣袖,匕首还刺在少年的胸口前,见少女一直盯着自己胸前看,少年伸手拔出了胸口的匕首,血液顺着匕首,汇聚在匕首尖端,滴落在地面上。   “我不是故意的……有人装成你的模样。”苏洛梨小声解释着,“我以为……”   以为什么呢?   苏洛梨的小脚不安地在原地走了几步。   谢宴注意到少女那破损了的衣裳,也看到了小姑娘脚踝那的划伤,“那看来小师姐确实很激动。”   苏洛梨尴尬地收了下脚,“你的伤口……”   “多谢小师姐手下留情。”谢宴哼笑了一声,瞅向苏洛梨的眼神多了些玩味,“小师姐还是担心自己吧。”   糟糕了。   苏洛梨伸手拉住了谢宴,少年回头,只见眼前的人眼里蓄满了泪水,却依旧死死抓着谢宴。   今天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谢宴再丢下她。   “别丢下我。”   别丢下我……   谢宴忽然想起了,在此之前他曾带着满身伤痕,去乞求一个人,却被狠狠推开,然后再度回到那个阴森寒冷的水牢里。   〔他情绪不稳定,你注意点。〕   苏洛梨突然收到了系统的提醒,她微微抬眼,此时的谢宴眼角微微猩红,神色阴狠,他忽地甩开了苏洛梨,他在苏洛梨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苏洛梨被甩到一旁,从背脊骨上传来的刺痛感让她脸色微微扭曲,小变态能不能去看个病再回来。   “我只是担心你的伤口。”苏洛梨咬牙把不爽咽下去,她迟早把今天受的一切都还给小变态,等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师姐还是担心自己吧。”谢宴还是那句话。   担心自己担心自己……   “你有病是吧?”苏洛梨忍不住了,“我是真的担心你的伤口,你这还流着血,你以为我是存了想杀你的心吗?都说了是那妖物装扮成你的模样,想要来杀我,我不过是选择了自保而已,倘若我真要杀你何必腆着脸来问你。”   “我是有病吗?”   这还是苏洛梨第一次,在谢宴面前暴露自己的情绪。   苏洛梨别过脸,“你自己处理伤口吧。”   谢宴站在原地,少女从他身边走过,倔强的脸蛋在此刻格外吸引人,躲在暗处的小东西蠢蠢欲动,谢宴转身间,抬了个手,顺带把小东西带走了。   望着苏洛梨的背影,谢宴后知后觉发现,她生气了。   *   “苏师妹你回来了?”   苏洛梨回到了原来的住所,慕锦和落灵纤正准备出去找她,小姑娘看到了这两人,担惊受怕的心这才安定了下来。   注意到苏洛梨身上有些细小的伤口和衣裳上的破痕,落灵纤不确定开口问:“苏师妹你没事吧?”   苏洛梨一脸疲惫地摇头,“师兄师姐,我想先回屋休息。”   慕锦:“好。”   苏洛梨对两人笑笑,然后回屋去了,谢宴紧随其后,他听着几人间的谈话,发现苏洛梨似乎真的变了,要是换成以前,苏洛梨肯定又要如何告状了一番。   “谢师弟回来了?”慕锦问,“你没有跟苏师妹一起吗?”   谢宴很诚实地摇摇头。   “慕师兄,是我没看好小师姐,走失了都没发现,差点就被那画皮妖得逞了。”说完谢宴还咳嗽了几声,捂了一下胸膛。   落灵纤比慕锦早一点发现他身上的伤,只不过看上去不像是妖物作为。   “师弟既然受伤了还是多多养伤,毕竟前日的伤还没好,可不能再添了。”   谢宴应道:“师姐说的是。”   此时的苏洛梨正坐在床上,拿着药膏轻轻擦拭脚上的伤,虽然看上去好像不太深,可是疼得很,更何况也不止这几道,腿肚上还有。   背脊也有点疼,不知道有没有红肿。   正认真擦拭伤口的苏洛梨没发现,窗边一闪而过的人影。   “谢宴是一点都不手软啊。”苏洛梨感慨着,“不过好在我给他的那一刀也不算深,不然有些难搞。”   〔你伤害了他。〕   “是又如何?”   系统沉默,他是怎么也没想到,苏洛梨有这个胆子,还真能伤到他。   “我实在是不懂,我就非得攻略他不成,我不管了,我摆烂了,爱怎么样怎么样吧。”苏洛梨瘫在床上,一副世俗与我无关,游离之外的状态。   “下手是真狠啊,这小变态。”苏洛梨翻了个身,然后就看到了门外站着的人。   不是吧?她吐槽小变态被听到了。   “谢宴?”   门外的人弯下腰,放下了一个类似小瓶子的东西,苏洛梨立马就从床上蹦起来,谢宴也不说话,放下了就走。   苏洛梨脸色不情愿,实际上走的可快了,她推开门,那个小瓷瓶出现在她眼前,苏洛梨拿起来,探着脑袋,小变态送她的?   算了,先收着。   既然谢宴没用,她就帮他用一下。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苏洛梨从床上爬起来,她走出屋子想要如厕,又看见了谢宴。   这剧情是不是似曾相识?   不过这次苏洛梨没打算跟着谢宴,她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少年还站在原地,手起刀落解决了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血液喷洒在谢宴的脸上,久违的鲜血让他杀意大起,苏洛梨本想装作看不见,可谢宴那炙热的眼神让她发慌。   少女回屋后又返回,往谢宴脸上丢了一块手帕,少年没料到苏洛梨这个操作,歪着闹到看着她。   “擦擦你的脸,很脏啊。”   苏洛梨一脸嫌弃看着地面,淦,今晚不能好好睡了,噩梦素材又增加了。 第十章   谢宴手里拽着那块手绢,瞅着这颜色,略微有点嫌弃。   苏洛梨:……   我好心给你擦擦脸,你居然还嫌弃!   苏洛梨一时间不知道是该骂他,还是先骂自己脚边那嘶嘶作响的怪物。   “杀了他!你快杀了他!”那个看不清脸面,在地上匍匐的东西,正企图抓住苏洛梨,少年一个抬手,那东西的头部就与身体分离。   苏洛梨退后了两步,还是不可避免沾染上那东西的血液,她愤愤不平看向谢宴,“你不提前跟我说一声,让我躲开吗,这下好了,我的睡衣脏了。”   少女提着裤脚,看着裤腿,一脸嫌弃。   谢宴脸上也沾上了一点血液,他理直气壮伸出手,示意苏洛梨给他擦脸。   真是好不要脸啊。   苏洛梨接过,她搞不懂谢宴的脑回路,她还没开口问,谢宴却说道:“不害怕吗?”   苏洛梨面无表情说:“怕,怕死了。”   少女一脸冷漠,却说出我害怕这样的词汇,谢宴默了默,一股无聊劲涌上心头,他还以为苏洛梨会很害怕,这样就可以戏弄她一番了。   “他们是什么,魔,还是……?”苏洛梨看着谢宴。   “啊,算是魔吧。”谢宴看了眼地面上的尸体,“他们可都是我的亲人。”   亲人?   苏洛梨擦着谢宴的手,听到少年这样说,回头看了眼,她好像不是很懂。   谢宴捏着她的下颚,往回转,少年贴近了她,他的眸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跳跃,“你知道吗,他们都是我的亲人,是我把他们变成了这样,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话音刚落,那个魔物仿佛又有了新生命一般,掉落的头颅重新跟身体连接上。   “谢宴,你不得好死!”   树叶从眼前人的脸边划过,他的脸颊上迅速出现了一道细微的红痕。   “嘶嘶……你是个怪物,你为什么不死为什么!我们不过是把你关在了寒水牢里面,却也没有要你的生命不是吗!”那个魔物痛苦地嘶吼着,“你跟你母亲一样,都是祸害,天生就是来害人的。”   谢宴推开了苏洛梨,缓缓走到那个魔物面前,他只是弯下腰,言笑晏晏,“您不过是默许了他们的行为,您没错。”   谢宴伸出手断了那个魔物的手脚,“我当初也是这般,被断了脚,只能在地上匍匐前行,我如今不过是把之前所受的全都还给你,仅此而已。”   苏洛梨站在谢宴身后,她注意到谢宴说道那段时间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披上一层寒霜,像是想起了什么,他眼角微微上挑,捂住了魔物的眼睛。   暗色的血液喷洒了一地,魔物在地上翻滚嘶喊。   他望着眼前这一幕,无声地笑了,他也曾在黑暗中摸索,碰壁。   苏洛梨忽然就有些心疼谢宴了,她看着即将要进行下一步的谢宴,上前拉住了他。   她听见自己说:“别再继续了。”   别再记起那段没有光的日子了。   “小师姐,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谢宴抬头看她,“你也想和他一样吗?”   恶意在此刻全部爆发,苏洛梨确只是说:“你的衣服脏了。”   少女强硬地拉开了他,把他带到一边去,谢宴稍稍愣了片刻,眼前的小姑娘就跟个老大人一样,擦拭着他沾满了鲜血的手。   “咱就是说,太血腥的事情能不能不要自己上手。”苏洛梨嫌弃的把手帕丢到一边去,太恶心了,“非得把自己弄脏才行。”   谢宴:“……这样才有快感,这种事情怎么能假借他人之手。”   苏洛梨抿唇,白了一眼,“你是傻吗,值得么,这种魔物……”   “值得。”谢宴附到苏洛梨耳边,“怎么不值得,我受过的苦和难,总得在他们身上千百倍还回去,不是吗。”   “小师姐不是知晓我的身份吗,为何还要来劝说我。”谢宴眼眸无光。   苏洛梨对此笑着回应:“我说我是来拯救你的,你信吗?”   反正我不信,小变态。   苏洛梨垂眸,掩盖住眼里一闪而过的心软,她不是不懂,只是觉得可惜。   地上的魔物突然爬起来,朝两人飞奔过去,谢宴眸光一暗,把人护在身上,苏洛梨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她会被谢宴护在怀里,她不做思索,拿出长剑刺向魔物。   修仙之人最忌讳,就是与魔有关。   “修仙者?”   谢宴也没想到,他居然会被苏洛梨救下。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苏洛梨转过头,该怎么收场啊,一时间太激动了。   谢宴视线慢慢下移,少女手中的长剑还滴着血。   “时间不早了……”苏洛梨开口试探道,“早点休息?”   没等谢宴回她,她就收起了剑,一脚跨过地上的尸体,跑回自己的住所去了。   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少年坐在床榻上,角落处地黑暗一点一点汇聚起来,然后扑向谢宴,少年一手准确无误掐住脖子。   “她救我?为什么?”   只可惜那东西怎么听得懂谢宴的话,少年稍一用力,就化成灰烬消散于少年手中。   “她为什么要帮我?”   谢宴琢磨了许久也琢磨不出来,“我需要她帮我吗,不自量力。”   另一边,躺在床上的苏洛梨打了个哈欠,她从床上坐起,又打了一个哈欠,淦,是不是那个小变态在骂她?   顶着惺忪的睡眼,苏洛梨看了眼昨天的衣裳,默默拿出了新的一套套在身上。   “苏师妹,今日你和谢师弟再去那家胭脂水粉铺看看。”慕锦脸色严肃,“今早又有一个女子被剥去皮囊了。”   “死前和那位宋眠姑娘有过来往。”   落灵纤:“近日这几起都和那位宋姑娘或者她的铺子,有些关联。”   苏洛梨脑子里浮现出了那位撑伞的姑娘,宋眠那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让她担心,总觉得她下一秒就要昏死过去。   她实在是很难将宋眠和那些姑娘的死联合在一起。   “师兄师姐放心,我一定会跟小师姐查清的。”谢宴那副模样,跟本看不出这人昨晚所遭遇的事情。   苏洛梨暗中咂舌,真是能装。   “好,若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务必与我们联系。”慕锦叮嘱两人,“切记,不要冲动。”   苏洛梨点头,“放心吧,师兄师姐。”   两人再三叮嘱了一番,这才离去。   谢宴注视着落灵纤的背影,苏洛梨余光瞥见了,立马抓着谢宴,让他看向自己,“走吧,谢师弟。”   小姑娘今天穿了件鹅黄色的衣裳,谢宴在心里与昨日那件做了个对比,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没有昨日那件好看。   “谢宴!”苏洛梨看着没跟上的少年,很想问他为什么每次都喜欢在原地发呆,不过她现在可没这个胆,“谢师弟,走了!”   谢宴这才慢悠悠地跟上。   两人都走到那家铺子前,才发现今日并没有开门,门缝紧闭,苏洛梨站在门口紧紧贴着门,确定了里面没人。   怎么偏偏是事发当天关门大吉了。   “我们好像白来了。”苏洛梨还是不死心,谢宴上前拎着她的领子,“你做什么?”   谢宴扫了她一眼,“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小师姐?”   “像什么?”   “贼。”谢宴让她看了看周围的人,有些人看着苏洛梨的眼神不太正常。   行吧。   苏洛梨艰难地笑着。   就在两人打算原路返回的时候,林眠来了,她撑着伞过来。   “两位仙长,这是?”林眠笑着问,“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今日的太阳也不大,天气也算不上炎热,甚至可以说得上凉爽,可偏偏眼前的姑娘,不为所动。   “宋姑娘好巧啊。”苏洛梨打哈哈,“宋姑娘不累吗,今日倒也没那么炎热,太阳都小了不少。”   宋眠握紧了伞柄,“苏仙长说笑了,女子爱美不是很正常吗?更何况今日虽凉,可太阳依旧毒辣。”   好像很合理,可是你也太白了吧。   “对了,宋姑娘的铺子今日怎么没开?”谢宴温柔的模样让苏洛梨害怕,只见他说,“宋姑娘的铺子生意火热,不开会不会太浪费了?”   “生意什么时候都能做,更何况我的伙计们也都累了,我寻思着就闭店一天,让他们休息休息。”宋眠有些担心,“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事?”   苏洛梨本想说没有,可一想这件事肯定已经传出来了。   “既然如此,两位仙长去我那坐坐吧。”   苏洛梨和谢宴两人跟在宋眠身后,谢宴看了眼人来人往的街道,然后猝不及防推了一下苏洛梨、少女还在和人聊天,突然就扑到宋眠怀里。   “苏姑娘!”   宋眠为了接人,手里的伞掉落在地面上,苏洛梨紧紧抱着宋眠,“不好意思宋姑娘!”   苏洛梨赶紧从宋眠的怀里起来,她一边在心里默默骂小变态,一边替她整理了一下衣裳,然后捡起地上的伞递给宋眠,宋眠赶忙接过,就在她伸手的那一瞬间,苏洛梨好像看见了。   她看到了眼前这人的手臂上,被太阳灼伤了。   “苏姑娘?”   苏洛梨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少女,她撑着伞,一副温温柔柔的模样。   “抱歉,刚刚……”   “没事就好。”宋眠安慰她。   苏洛梨趁着宋眠带路的公分,回头看着谢宴,少年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   苏洛梨明白了,她做口型问道。   你是故意的,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谢宴哼笑了一下。   你觉得呢,小师姐。 第十一章   苏洛梨走在宋眠身后,她细细思考了一下,确实是她大意了。   前头的少女白皙纤细,走路时竟都听不到一丝声音,怎么会如此呢。   “宋姑娘家里还有什么亲人吗?”   “亲人?”宋眠像是想到了什么,那双含情的眸子微微黯淡,“没了……”   她停下来,看着眼前翻新了一遍的住所,摇摇头,“除了我,再无他人。”   苏洛梨瞧着眼前的小屋,素雅简洁的环境倒是跟宋眠本人挺像的。   谢宴:“宋姑娘一直都很喜欢这么浓重的香味吗?”   宋眠不解地看向谢宴。   “我只是觉得味道太重了些,香是香,可这么浓重的香味,宋姑娘不会觉得刺鼻吗?”谢宴径直走到一边,打量着屋内的环境。   “姑娘是卖胭脂水粉的,可不是香囊的。”   宋眠把伞放到一边,“谢仙长多虑了,我虽然是卖胭脂水粉的,却也是调香的。”   苏洛梨的视线总是会不自主的,落在宋眠手上,本来被阳光灼烧到的地方,此刻已经恢复了,只是那一块地方,还有些微微的红肿。   “谢仙长若是觉得我有可疑之处,不妨说出来。”宋眠坦坦荡荡的模样让苏洛梨垂下眼眸,她忽地想起,宋眠的身份了。   原文中确实有关于宋眠的一段描写,她是灵体,一个可以在白天出行,却不能照见太阳的灵体,或许是因为生前善事做多了。   可她跟这件剥皮案有什么关系?   苏洛梨不记得了。   “宋姑娘,今日是我们打扰了,抱歉,我们还有要事在身,下次再来登门拜访。”说完拉着谢宴走出了屋子。   苏洛梨踏出小屋的第一刻,她就知道哪里不对劲了,这个时候哪来的桃花?   “小师姐?”   苏洛梨死死盯着眼前的桃花,她想,她大概是知道了。   *   回来的这一路,谢宴能感知到苏洛梨不是很高兴,特别是少女三番两次将视线落在他身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小师姐有什么不妨直说。”   苏洛梨听他这样说,便放开了胆子问他:“你明明知道宋眠的身份,却不点醒我,不告诉师兄师姐,让他们去查,为什么?”   谢宴闻言轻笑了一声,“我为什么要说,反正他们也会查到的不是吗?”   “那不一样。”苏洛梨说,“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谢宴看了她一眼,仿佛在说不是告诉你了吗。   “小师姐,先入为主可不是什么好事。”谢宴提醒她,“我要是不提醒你,你是不是还以为,她只是个病怏怏的弱女子?”   “小师姐倒是善变。”   苏洛梨:“女人都是善变的,你不知道吗?”   谢宴无言以对。   “我说你能不能相信我啊,我都说了我是来救――”   少年弯下腰,与苏洛梨平视。   “小师姐,我不需要你救我。”   “我可不能保证,哪一天厌烦你了,就杀了你。”   又是这样,明明说要把拉进深渊的是他,说要杀了她的还是他。   “来来来,你最好现在杀了我!”苏洛梨把脑袋伸过去,一手抓着少年的手放在自己的脖子上,摆烂了,不干了,要杀要剐随你便。   没有五险一金,没有假期,还要应对一个阴晴不定的小变态,那她宁愿去996。   冰凉的指尖在触碰到皮肤的那一刻,莫名的暖流涌心头,谢宴瞧着眼前梗着脖子,一副你有本事杀了我的小姑娘,默默收紧了力道。   “……真是不知道该夸你还是骂你,小师姐。”谢宴甩开了苏洛梨,“只可惜我不想杀小废物。”   苏小废物一听,不乐意了,怎么还带损人的。   “我都让你杀了,是你自己不下手的,不能怪我。”少女朝他挑眉,活力四射的模样,让谢宴别过了脑袋。   意外的,并不讨厌这样。   回去的中途,他们和慕锦落灵纤相遇了。   “师兄师姐!”苏洛梨在人群中一眼就瞧见了他们,不愧是主角,在一群人中格外的显眼。   苏洛梨放开了谢宴,朝两人跑去,还没几步,她忽然就停下来,定定站在原地。   “小师姐怎么不跑了?”谢宴慢慢跟上来,看着被他定在原地的人,扯了下嘴角,“跑啊,有本事你就跑。”   他倒要看看,她苏洛梨怎么跑得掉。   “苏师妹,谢师弟。”慕锦走过来,“你们可有什么线索吗?”   苏洛梨艰难地点头,“慕师兄,我们发现……”   “发现了什么?”   谢宴替她回答:“宋眠姑娘似乎不是人类,而是灵体。”   “灵体?”落灵纤有些惊讶,她其实有察觉到宋眠的不对劲,可没想到她竟然是灵体。   慕锦:“难怪宋姑娘成日打伞,面色苍白憔悴。可是灵体的话,为何还能维持她本来的面貌,还能不消散?”   “果然。”落灵纤了然,“她跟这起案子有关联。”   苏洛梨闭嘴不说话,她悄悄用脚踢了下谢宴,却被他轻巧躲开,只能用眼神暗杀他。   苏洛梨:“那慕师兄和落师姐有发现什么吗?”   两人对视了一眼,似乎都在迟疑。   苏洛梨见状很好奇,这两人究竟发现了什么东西,才会露出这样顾虑的神色。   慕锦道:“本来我们是发现了画皮妖,已经都要抓到他了,结果这时出现了魔物。”   “看上去,像是魔域的大将军,楚摧城。”   出现了魔物不可怕,可怕的是他们的头头也出现了,若是说只有魔物或许还好对付,可偏偏出现了一个魔域的大将军,这代表什么呢?   三人沉默。   魔域的封印松动,世间即将迎来大战。   魔本魔谢宴,听见了楚摧城三字,眼里划过一丝光亮,真是好久没见了。   回到府上第一件事,就是先给本派传信,几人站在院子里,看着被送回来定三只鸽子,有些无言以对。   “要不……”苏洛梨提议道,“我们今晚吃烤乳鸽吧?”   “好主意。”慕锦赞同。   谢宴和落灵纤两人看着都这时候了,还想着吃东西的苏洛梨和慕锦,暗自感叹一下。   “我刚刚用传音符了,师尊说那只是他太久没出来,想出来晒晒太阳。”苏洛梨看着串上的烤乳鸽,咽了一下口水。   三人:……   晒太阳?这个理由是不是太荒谬了。   修瑶仙尊您是认真的吗?   莫名有些不靠谱。   “不是的,师尊说魔域没有太阳,所以魔物要不就是白的吓人,要不就是黑的吓人。”苏洛梨咬了一口鸽子肉,油脂爆开,“楚摧城之前也是人,入了魔当上了魔域的大将军,还是受不了没有太阳的魔域,所以会偶尔出来逛逛。”   “……好吃吗?”   “好吃!”   苏洛梨:“师尊还说他一点抱负都没有,人家不是想扩大领土就是篡位,就他一天天想着怎么把太阳带到魔域去。”   确实,那位魔域的大将军似乎对太阳有种莫名的喜爱。   谢宴:“小师姐还是多注意下形象吧。”鸽子又不是没有,吃这么急做什么?   “落师妹,给。”慕锦拿起一包调料粉在鸽子上撒。   “谢谢慕师兄。”   谢宴注意到了这两人的互动,他把目光转向了苏洛梨,少女吃东西的动作一僵,对上谢宴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她觉得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可是有句话不是说,想要抓住男人的心,就先抓住他的胃吗?   苏洛梨把最后一串烤乳鸽递过去,谢宴温温柔柔地说了声谢谢,然后拿过苏洛梨手里的肉,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快吃完的时候,苏洛梨突然开口。   “师尊还说,若是碰见了楚摧城,别打他,打不过,让他还钱就行。”   “他欠了师尊三万两。”   三万两?   几人看向苏洛梨的眼神瞬间不一样了。   苏洛梨默默转过身,那是师尊的钱可不是她的。   *   晚上,寂静的屋子突然传来一声闷响,苏洛梨被惊醒,是地震了吗?   少女的窗边,一个男人翻窗而入,他看见了床上的苏洛梨,苏洛梨也一脸懵逼看他,男人发现自己进错房了,又默默翻了出去。   “不好意思,第一次翻窗,业务不太熟练。”   苏洛梨愣了下,你特么有病吧。   “你继续睡,你继续睡。”   苏洛梨心静如死水,“谢宴的屋子在隔壁。”   “好的好的,谢谢……你怎么知道我找他?”   瞧见了月光下,男人的模样和装扮,苏洛梨学着谢宴冷笑了一声。   魔域的是不是多多少少都有点问题? 第十二章   苏洛梨最后被楚摧城绑到了谢宴的屋子里。   看了眼地上的小姑娘,谢宴思维停滞了一下,然后看向楚摧城。   “她知道了我的身份。”   “她师尊是修瑶。”   楚摧城诡异的沉默了一下,然后松开了苏洛梨,他蹲下来好声好气跟苏洛梨说:“你跟你师尊说说,别一直追着我还钱了。”   谢宴没眼看,他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师尊说,你本来是欠她五万两的,后来看你可怜,给你减减减,减掉了两万两了。”苏洛梨蜷缩成一团,好不可怜。   她也想喝水,她渴了。   谢宴扫了她一眼,拿起茶壶倒了杯茶水,缓缓起身,不紧不慢朝她走来。   小变态良心发现了?   苏洛梨心想,本来也是这个傻大个的错。   “喝。”谢宴身形一转,给了楚摧城。   苏洛梨眼里的笑意僵在那,她不可置信地抬头看谢宴,只见少年手里端着茶水,楚摧城接过,道了声谢。   苏洛梨想骂人。   真是见了鬼了,自从一起下山后,她就没睡过一个好觉,不是半夜碰到谢宴,就是这货突然出现在她屋子里。   小姑娘好像真的生气了,气鼓鼓的,看着他的眼神都不太友好了。   “想喝?”谢宴退了几步,回到少女面前,“生气了。”   苏洛梨皮笑肉不笑,“怎么会,我怎么可能生你的气呢?”   “谢师弟长得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仪表堂堂,做人谦谦君子,进退有度,我怎么可能生师弟你的气呢?”苏洛梨屁股都坐疼了,“我喜欢师弟你都还来不及呢。”   楚摧城直接给呛到了,他看了看谢宴,又看了看苏洛梨,难怪她知晓。   “大人,我本以为您是……”楚摧城欲言又止,算了,“大人,我等明晚再来找您谈论事情。”   楚摧城跟个憨憨一样,默默退到窗边,翻窗走都不忘说一句,“大人还是要注意些。”   谢宴望见这举动,“他刚刚就是这样翻进你屋子的?”   “不然呢?我怎么会被他抓来!”苏洛梨举起手上的绳索,忿忿不平。   谢宴瞧着苏洛梨手上的绳索,笑着说:“我还以为小师姐,又在听墙角。”   我是那种人吗,我是那种人吗?   苏洛梨深吸一口气,好吧她就是。   突然失了士气,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了。   “抬起头看着我,小师姐。”   苏洛梨闻言乖乖抬头看他,他此刻表现的有些人畜无害。   “小师姐不是说喜欢我吗?”谢宴蹲下去,衣袍垂在地面上,“抱我。”   苏洛梨瞳孔猛地一缩,小变态究竟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抱我,苏洛梨。”   手腕上的绳索忽然断开,少女不由自主地上前拥抱住少年,两人跪坐在地面上,月光幽幽,夜色凄凉,可苏洛梨的心脏却突然猛烈跳动。   “小师姐。”   谢宴的放在少女肩头,然后插入她的发丝里,一路往下,丝滑柔顺的触感在指缝间溜走,谢宴眼神突然一变,抓着少女的发尾往下一拉,苏洛梨抬起了脸蛋。   食指在她的眼眶边流连,苏洛梨只觉得心脏都要跳出去了,“松开我。”   谢宴没理她,“吻我,小师姐。”   疯子吧。   苏洛梨脑子在那瞬间都被放空了,谢宴他在说什么,吻他?   〔这么好的机会,快把握住。〕   苏洛梨的视线落在了谢宴的唇瓣上。   “不是说喜欢我吗,小师姐?”   苏洛梨对上谢宴那双眼,脑子一热,真的亲上去了。   唇瓣相触的那瞬间,心神突然一颤,好像是被电到了一样。   无数的魔物从角落里跑出去,朝两个人冲去,苏洛梨立即躲开,谢宴一挥手,那些魔物就没了。   着小王八犊子是在利用她呢。   “小师姐?”   少年的衣袍被魔物撕咬,他就站在那不为所动,静静看着苏洛梨,之前在门派里因为有阵法,所以谢宴无恙,可是出了门派后,就不是了,那么多的魔物都想要杀他,都要他死,下山后的每个夜里都像现在这般。   “疯子!”   苏洛梨幻化出长剑将他身上的魔物消掉,然后推开他,谢宴的眼睛,再被推开的那一刻,多了点光亮。   “小师姐。”   那个代替了他,站在屋内中央,一剑一剑的替他抹除那些魔物,她不是已经猜到了吗,为什么还要这般做。   “谢宴,你真他妈是个疯子!”   谢宴站在那,脸色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静静看着苏洛梨。   在下山的前一夜,他和林然出去了一趟,林然看见了他那可怕的模样……   苏洛梨还打算骂几句,这些东西跟个狗皮膏药一样,令她恶心。   大概是积压已久的怒气在此时全部爆发,苏洛梨三下两下就除掉了,她的衣领上,下摆,裤脚,还有那张脸上,都有一点伤痕。   “谢宴,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苏洛梨气冲冲走过去,把剑一扔,“你能不能在别人真心待你的同时,也真心待别人?”   谢宴眼珠动了动,苏洛梨放开了他。   接下来,她做了一个有史以来最大胆的选择,她推倒了谢宴,然后亲上他,咬了少年一口。   慕锦和落灵纤赶来的时候,小姑娘正站在院子里,她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一脸忧郁。   “苏师妹,没事吧?”落灵纤关切问道。   苏洛梨摇摇头,她望着天空那轮明月,有些担忧,她刚刚强吻了小变态,还咬了他一口,然后就被踢了出来。   “那些魔物都已经被你消灭了?”慕锦看了看谢宴的屋子,“谢师弟没什么事吗?”   苏洛梨的脸色有些发红,她支支吾吾,总不能说她被人家踢出来了吧。   “谢师弟帮了我一把后,就回屋休息了,可能是太累了吧。”苏洛梨努力让她看上去不那么奇怪,“我也先回屋休息了,师兄师姐快回去吧,夜深天亮,快些回去休息吧。”   慕锦还有话要说,小姑娘就回屋去了。   “我有这么可怕吗?”慕锦回头看向落灵纤,问她。   落灵纤:“……既然没什么事,我们就先回去吧,一早还要出去做事。”   “好。”   *   “小师姐,你若是再盯着我发呆,我就剜了你的眼睛。”谢宴头也不抬地说道。   苏洛梨:……   少女收回了视线,看着杯中的茶水,茶叶在其中沉沉浮浮,拿起来抿了一口。   “不能怪我。”   谢宴动作一顿。   “谢宴。”苏洛梨呼出一口浊气,她看着眼前的少年,“能不能不要一味地审视我,可不可以接受我的好意,别再发呆别再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地步了,你明明可以杀了那些的。”   谢宴:“小师姐知道我能杀了他们啊。”   桌上一片寂静。   这时,落灵纤走了下来,问他们两个人,“慕师兄去哪了?”   “他说他先出去看看,等会就回来。”   落灵纤点点头,坐在谢宴身边,谢宴的目光偷偷停留在落灵纤身上,被苏洛梨捕捉到了。   小变态这是对落灵纤有意思,淦,她都已经很努力粘着小变态了,怎么就还是看上了。   “苏师妹。”落灵纤拿出了一瓶冰肌膏,“女孩子的脸,还是要好好保护。”   苏洛梨这才想起,她脸色因为昨晚的事情,留下了一道细小的伤口。   “多谢落师姐。”   脸这种东西,还是要好好保护,所以苏洛梨也不扭捏,直直接过了,感谢了落灵纤的好意。   谢宴这才看向苏洛梨,小姑娘的脸色多了一道细小的伤痕,被垂下来的发丝遮住了。   “谢师弟很厉害,之前在门派里就听闻了谢师弟实力非凡。”落灵纤继续说,“倘若不是你帮忙,或许苏师妹就不是这些小伤了。”   谢宴难得露出了一抹诧异,转瞬即逝。   “师姐说笑了。”   三人又没头没尾聊了几句,慕锦回来了,他脸色严肃,苏洛梨下意识就知道出事了。   “宋眠不见了。”   苏洛梨立马起来,“什么?”   “我今日跟踪宋眠,去了她的的住所,本想着偷偷溜进去,没想到我进去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慕锦像是没想到会这样,“而且我发现了一副皮囊,是紫菱姑娘的。”   苏洛梨心脏砰砰跳,宋眠这个时候怎么会离开呢,并且还留下一张皮囊,她会这么傻吗?   “苏师妹?”慕锦叫了一声苏洛梨,“你在想什么?”   苏洛梨这幅明显有心事的模样,被谢宴注意到了。   “我们现在出发去宋眠的住所,走。”   苏洛梨跟在几人后面,到了宋眠的住所,那棵桃花树依旧旺盛,她忍不住走到桃树下,看着树枝上的朵朵桃花。   “苏师妹小心!”   苏洛梨退了几步,她看向来人,一个女子,一个相貌不凡的女子。   “画皮妖!”   女子回头看了慕锦一眼,然后远远落在了屋檐上。   “几位仙长别来无恙。”画皮妖开口,“上去没抓到,两位是不是很气,怎么会有人类,愿意跟画皮妖联手呢?”   “今日我就来告诉你们,因为她们都需要我来维持美貌。”画皮妖摸着自己的脸,“可惜了,你们今天都要葬在这!”   苏洛梨上前了两步,“宋眠。”   画皮妖一怔,瞧着苏洛梨。   “你觉得以你的技术,可以画出自己的模样吗?”苏洛梨笑着说,“你画不出来,你都忘记了自己的模样了,剥那么多的人皮又如何,他又记不得你。”   苏洛梨大胆极了。   “你套了太多的皮囊,把她们好看的部位放在自己脸上,可是你都忘了自己长什么模样了,你觉得你的殿下,还会记得你吗?” 第十三章   宋眠面色微微扭曲,她望向苏洛梨,这人是如何知道的。   “宋姑娘。”苏洛梨问她,“你做了那么多的好事,怎么就突然……”   “苏仙长。”宋眠道,“你知道爱人,被自己所救过,所帮助过的人害死,是什么感受吗?”   “我不是忘记了我的脸是什么样。”宋眠摸着自己的脸,语气有些幽怨,“那张被毁脸的脸,怎么鼓起勇气再看呢。”   落灵纤拉过苏洛梨,护在自己身后。   “即便如此,也不是你害人的理由。”   “害人?是她们自己要和我做交易,来买我胭脂水粉的姑娘,没有一个是不想维持住自己的容貌,而我不过是利用了这一点而已。”   宋眠笑得猖狂又悲哀,“各取所需罢了,我有什么错!”   落灵纤摇摇头,倘若宋眠不做恶事,或许很快就可以轮回转世找个好人家,可偏偏她断送了自己的希望。   “苏仙长,你是如何知道我的事情的?”   苏洛梨已经想好了措辞,却听见她说:“你知道的,对吗?”   苏洛梨还没说话,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她脑子一昏,意识消散,没听到他们的呼喊。   “苏师妹!”   谢宴看着人眼睁睁在自己眼皮底下,被人拐走,眸色一暗。   等苏洛梨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洞穴里,洞穴里唯一的光亮便是墙上的夜明珠,她爬起来,宋眠就站在自己眼前,背对着自己。   “宋姑娘。”苏洛梨出声,“你面前躺着的那人,就是――”   宋眠回头看了她一眼,沉默不语。   眼前的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回了苏洛梨最初见她的模样。   “宋姑娘抓我来,是为何?”苏洛梨壮着胆子坐在她身边,“这位就是曾经名传天下的太子楚钰?”   宋眠垂眸,眼前冰棺内躺着的睡美人,正是楚钰,因为天池一战,而出名,又因为逍遥一案,名传天下,最后却死在大殿之上。   “你是怎么知道的?”   苏洛梨:“……一位仙人告诉我的。”   总不能说我开了挂,是个穿书的,知道故事吧。   宋眠抬头看她,“真的有仙人吗?苏姑娘。”   这世界上如果真的有仙人,为什么看不见她做的一切呢?   “既然苏姑娘知道我的所作所为,为何不立刻杀了我?”   苏洛梨默了片刻,开口问她:“这么做值得吗?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你杀了99个女子,把她们的灵魂困住,拿来献祭,你也救不了他。”   “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宋眠听了,突然冷笑,她站起来,摸着自己的脸,然后回头看苏洛梨。   “有人告诉我,只要我这么做,我不仅能恢复我的容貌,还能救殿下,我没办法失去殿下,我只能这么做。”   “可楚国已经灭亡了,宋眠!”苏洛梨实在不想看她误入歧途,“你现在停手,还来得及。”   宋眠站在苏洛梨眼前,将她的面容一点一点露出,苏洛梨这才看清宋眠本来的面貌,那张跟她有七分相似的面容上,半张脸都是伤痕,那是被火毁了的痕迹。   “我杀她们,是因为她们不听话,听话的我都留着。”宋眠眼里含泪,她嗓音嘶哑,“苏仙长,您可否告诉我,殿下这么好的人,怎么就落得如此地步?我所救济的人,全都在利用我害我最喜欢的人。”   “他本来会是一国帝王,而我也会继续默默守着他。”   宋眠会想起当年的过往,她不甘,她不服,那样皎皎如明月般的君子,怎么就落到了尸首分离,死于宫中的地步。   “你不是好奇为何我如此虚弱吗?我用鲜血为引子,护住了他最后一丝机遇。”   宋眠掀开了衣袖,手臂上是一道又一道的伤痕。   苏洛梨收敛了眼中神色。   “如果不是殿下,我也不会做那么善事。”   那是她的光,她又岂能眼睁睁看着她的光一点一点熄灭。   苏落梨叹气,“可你选错了方法,宋眠。” 第十四章   苏洛梨被困在这里了,宋眠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她被困在这个地方,天天看着冰馆里的人。   “系统,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眼前的这个人醒来?”   〔你在开什么玩笑,不可能的。〕   苏洛梨一屁股坐在边上的石椅上,她望着那位,“谢宴怎么样了?”   那个小变态也不知道有没有想她,事件发展到什么程度了,她都不知道。   〔无法得知谢宴的情感程度。〕   苏洛梨努了一下嘴角,她索性瘫倒,“系统,我是说如果,如果有那么一种东西可以让楚钰醒来,哪怕片刻,或许这个故事就结局了。”   “你也不想看他们一直停在这里吧?”   *   又死了两名女子。   落灵纤看着眼前血肉森森的躯体,一种无力感上升,现在小镇上人心惶惶,女子都怕遇到危险。   “这个宋眠究竟想做什么,三天!三天内五具女尸,如果仅仅只是剥取皮囊,她为什么三日便需要这么多?”落灵纤咬着唇,“苏师妹也被她抓去了,生死未卜。”   谢宴眼眸转动,“这些人的灵魂都被抽取了。”   慕锦看向谢宴。   “传闻有这样一种法术,取下九十九位女子的皮囊和灵魂,以皮囊为引子,放入业火中焚烧,聚集灵魂,把将死之人放入阵中心,然后滴入一滴施法人的心头血……”   慕锦和落灵纤两人互相看了眼对方,着是什么办法,为什么要焚烧皮囊?   “为了让皮囊的主人找不回自己的模样,然后迷失自己。”   连自己都记不得自己的模样,只能发狂暴躁,最后任人摆弄。   可是如此阴毒的法子,宋眠是怎么知道的。   谢宴抬眼瞧着慕锦和落灵纤,两人神色严肃,谢宴眼光往后瞟,什么都没有,那家伙不在倒是安静了不少。   “苏师妹会是其中一个吗?”慕锦说道,“无论如何,我都要把她带回家。”   少年不语,不过苏洛梨应该不会太危险,她似乎知道那个宋眠的秘密,他的这位小师姐身上谜团重重。   “既然如此,我们仨分开行动。”落灵纤看了眼天色,“绝对不能放过宋眠,若是遇到了危险,就发出信火。”   “好。”   谢宴也同意了。   三人在林子里分开。   谢宴眼瞅着两人离去,然后往林子深处走,忽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身后人。   “谢师弟!”   少女欣喜的声音传来,她站在谢宴身后,朝她挥挥手,那生动欣喜的模样。   “谢师弟,我逃出来了,你瞧我,是不是很厉害?”少女小跑到谢宴眼前,一脸邀功的小表情。   谢宴:“你是如何跑出来的?”   少女像是没发现谢宴眼底浓厚的杀意,她回答道。   “自然是趁她不注意跑出来的,你是不知道那地方又黑又暗,吓死我了。”   不是她。   苏洛梨虽然话多,却不会说着的时候一边打量着他,一边谋算着什么,那个人眼里的东西太好知道了,看得一清二楚,跟本不需要去琢磨,不似眼前这人。   “小师姐。”   “什么?”   谢宴对她灿烂一笑,一只手快准狠,遏制住她的脖子,“小师姐不是一直都知道我想杀了你,这般也省得我费些力气去瞒着他们了。”   少女睁大了眼睛,什么情况,她记得苏洛梨和眼前这少年郎关系不错啊。   宋眠眸光变黑,然后挣脱了谢宴。   “你认出我了?”   宋眠披着苏洛梨的模样,“可惜了,你的小师姐已经被我杀死了,她这副皮囊深得我心,我可是很喜欢呢。”   谢宴站在那,月光打在他身上,让他看上去有些阴森可怖。   “你杀了她?”   谢宴轻笑一声,“你说你杀了她?”   苏洛梨只能是他杀,别人碰不到。   一道掌痕朝宋眠飞去,她堪堪避开。   “这副皮囊你不心疼,我心疼。”宋眠摸了下脸蛋,血迹映入眼帘。   这话像是触到了谢宴,少年一个闪身现在宋眠眼前,他死死摁着宋眠的脑袋,盯着她的眼睛看,眼里的魔光顿现,宋眠想闭上眼,思绪却不自在跟着谢宴。   少年在宋眠的心识里看到了许多,她的过往,她和那个人的故事。   “放……放开我……”宋眠咬牙道,“你是魔……”   谢宴看到了自己想看的后,敛眸恢复了神色,一只手背过去退后了几步,他瞧着趴在地上苟延残喘的少女的,眉头一皱,把她最开始的面容显现了出来。   “你是如何活到现在的?”谢宴嘲讽道,“这个阵法是谁告诉你的?”   宋眠扭过头不答。   “宋眠是吗?”谢宴望了眼天上的月亮,“若我有你这般愚蠢,早就找个地方死去了。”   宋眠这才有波动,“什么意思?”   少年笑而不语。   眼见谢宴就要走,宋眠拖着破碎的身子去拦截谢宴,被他踢开。   “你说啊,你倒是说啊!”宋眠再次扑上去,抓着谢宴的脚,“你是魔,你还这么强大,你一定知道的,求你了,告诉我吧。”   宋眠眼里含着泪,那张被她厌恶的脸蛋也全部展露了出来,她不要好看的人练了,她只想知道谢宴是什么意思。   “求你告诉我,只要你告诉我我现在就去吧苏姑娘带出来。”宋眠连滚带爬到谢宴眼前,给他磕头,“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谢宴不太懂她这种感情,问她:“值得吗?”   宋眠拼命点头,怎么不值得,她的命是殿下给她的,哪怕要她上刀山下火海她都愿意,就算是奉献出自己的灵魂,她也愿意。   “他早就死了,你在这样做也没有意义,还有可能将别人的灵魂召唤到那个死人的身体里。”谢宴目光落在她的手上,露出嫌弃的目光。   宋眠立马收回自己的,她一时间没太明白谢宴的意思。   “什么是没有意义?什么上别人的灵魂!”   谢宴实在懒得浪费口舌,“因为他已经死了,而非将死,更何况这么多年来,你能保证他的灵魂还游离在人世吗?”   说完他就朝宋眠身后走去,早在谢宴说出口的那一刻,宋眠就已经崩溃了,她不是没有尝试过其他的招魂术。   “殿下……”未说出的话语全都被呜咽声淹没。   *   “你非得跟我杠是吧,系统。”   〔你只需要关注谢宴一个人,其他的,无关紧要的角色你为什么要管。〕   苏洛梨不回话,她赌气地坐在一边,然后背过去与墙面对面。   系统实在是无话可说了。   谢宴进来的时候,一眼就注意到了墙角面壁思过的某人。   苏洛梨感受到一个阴影将自己笼罩,她以为谁宋眠回来了,转过去,居然是谢宴。   少年低着头看她,上下打量着,看来苏洛梨在这似乎过得很好。   “小师姐?”   苏洛梨:“咋?”   谢宴一只手摸上她的脖颈,苏洛梨瞬间就精神了,她有些害怕的吞了下,感觉到少年力道在收紧。   “小变态你要干什么,你疯了是吧,一见面就要杀我,我是做错了什么,你要对我这么狠。”   是她。   谢宴眼珠转了转,然后整个人都卸了力,倒在苏洛梨身上。   苏洛梨被这压,后背和屁股都老疼了。   “你错了。”苏洛梨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为什么不躲在我身后,若是让别人杀了你,我会很生气的。”   不知道是不是少女的错觉,她发现此刻的谢宴格外的虚弱,甚至受伤了?   “你……什么时候这么弱了?”   男女主要是现在打谢宴应该是打得过的吧?   谢宴看了眼苏洛梨的小脸,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   “我要是死了,会先把你杀了的。”谢宴爬起来,“我死也得拉小师姐你陪葬。”   苏洛梨瘪嘴,爬起来。   洞穴里的光亮忽明忽暗,苏洛梨看不清谢宴此刻的神色,她扯了下小变态的衣袖,问他:“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谢宴扭头看过去,她似乎瘦小脸一些,记得之前并没有这样。   苏洛梨抬眼见谢宴一直看着她,她垂下头,似乎在查看自己。   “我还以为小师姐在这都快忘了我。”谢宴不得不承认一件事,苏洛梨好像可以牵动他了,现在杀她似乎还来得及。   这般想着,少年抬脚凑近了一步。   “忘了你?怎么可能!”   忘了谁都不可能忘记谢宴你的。   这句话被苏洛梨无意识中说了出来,谢宴呼吸一顿,“为何?”   少女抬头看他,“为什么要忘记你?”   拜托,这可是她的攻略对象,原文中都大反派,一个无时无刻都在想如何杀了她的人,她怎么可能忘得了。   更何况就只是这一张脸蛋,都可以让她惦记许久,这可是现实中遇到概率你不不到百分之一的脸蛋啊。   “小师姐。”谢宴逼问她,“回答我。”   苏洛梨眨眨眼,“因为你是谢宴啊。”   你可是谢宴。   谢宴目光在苏洛梨身上停留了许久,久到少女都有些不自在了,她看向一遍的冰棺。   良久……   “你倒是会说。”   谢宴嗤笑一声,移开了视线,罢了,一个讨喜的玩意不好找,再留留吧。 第十五章   “小……谢宴,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找到我的,难不成靠的是心有灵犀?”苏洛梨一双眼睛弯成月牙状,谢宴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   “心有灵犀?”谢宴说,“小师姐还真是高看了自己。”   谢宴这般说着,苏洛梨倒也不难过,小变态能来找她,已经让她很是欣喜了,她哪敢再奢求什么。   小姑娘走到冰馆边上,心里偷偷想,也不知道小变态有没有什么法子可以帮他。   “谢――”   “没有。”   谢宴干脆利落地拒绝了苏洛梨,他又不是傻子,怎么会不知道小姑娘心里的那点小九九,真是好懂啊,把心里想的事情全都写在脸上。   苏洛梨不服气,跑到谢宴旁边,拉着他的衣袖,可怜兮兮地看着他,“你真的没有法子吗?”   谢宴睨了她一眼,问她:“你为何这么想救他,难不成,你看上他了?”   谢宴垂眼,若是苏洛梨看上他了,那他先毁了这冰馆里的人,再杀了苏洛梨。   苏洛梨耷拉着脑袋,眼睛盯着脚尖看。   “原来小师姐还是个大善人,是我孤陋寡闻了。”谢宴抽出自己的衣袖,走到一边坐下,“小师姐这般善良,真是令人感动。”   这人又在阴阳怪气她了。   苏洛梨脑袋一晃一晃的,头上其中一个小丸子都要松了。   “……我只是觉得可惜。”   谢宴闻言看她,可惜什么。   “如果他不死的话,现在应该是一位治国有方,征战沙场的帝王,并且还有可能流芳百世。”苏洛梨说着,“宋眠姑娘也就不会成为如今这般,他们都值得更好的。”   谢宴冷着脸看她,他不知道苏洛梨怎么推测出这些的。   苏洛梨注意到谢宴怀疑的眼神,“真的!”   谢宴:“你是怎么肯定他一定会是一位明帝。在无数的财富和权力之下,他真的可以做到吗,说不定他已经过不了美人这一关。”   谢宴是不是知道什么?   “小师姐。”   苏洛梨:“我在。”   “别说他了,说说小师姐吧,小师姐又都知道些什么?”谢宴突然说,他目光似有似无落在苏洛梨身上。   苏洛梨试图蒙混过关,他在说什么,她没清楚,对,她耳朵聋了,听不清。   蹩脚的演技。   谢宴也不会拆穿她,就只是坐在那看着苏洛梨,时不时拍一拍衣袖,场面一度很尴尬。   “小师姐,你都知道了我的秘密,我知道点你的,不过分把?”   过分过分,超级过分。   只可惜苏洛梨不敢说这话,她扭扭捏捏的模样看得谢宴头疼。   算了,迟早有一天从她的嘴里撬出来这些秘密,现在还不着急。   又沉默了。   苏洛梨看不懂谢宴的心思,但是一味的热脸贴冷屁股,也太伤心了。   “走吧。”谢宴站起来。   苏洛梨傻傻问他:“去哪?”   谢宴那宛若看傻子的眼神看苏洛梨,“怎么,你不想回去?想继续呆在这,跟这具尸体作伴吗?”   苏洛梨瑟缩了一下,这么凶做什么,她也想回去啊,这不是等你说嘛,真的是。   少女小声嘟囔了一声,被谢宴听见了,它莫名一股在心中。   他来做什么,让她自生自灭好了,非得这么麻烦,一点都不听他的话,早知道就应该把她丢在这,等着那个回来剥了她的皮。   “谢宴,谢宴你等等我!”   眼前的少年走了,那步伐似乎有些快了,苏洛梨回头看了眼冰馆里的人,然后跟来上去。   “谢宴,你走慢点!”   苏洛梨看着前面人的马尾,恨不得一只手抓住,只可惜她有贼心没贼胆,打不过的。   “谢宴,我饿了。”   声音传来,谢宴停下回头瞧着苏洛梨,小姑娘一边小跑着,一边拆开自己脑袋上的发饰,披头散发的模样像……女鬼。   不知何时,少年的眼底多了一丝笑意,只是他自己没有察觉到。   *   宋眠拖着破碎的身体,一点一点往前走。   “真可怜啊,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一个披着黑色斗篷,嗓音苍老的男人出现在了师妹身后,宋眠听到这话,停下来,回头狠狠瞪着眼前的人。   “这般看着老朽做什么,你这模样又不是老朽害的。”斗篷人一副与我何干的语气。   宋眠恶狠狠道:“你骗我,是不是!”   黑袍人没说话,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又有看着宋眠。   “你告诉我的这个方法,究竟可不可行,我真的……真的可以救他吗?”宋眠些不确定了,其实她一开始就没有太过相信眼前这人,可是这是唯一一个有希望的,她不能不试。   “老朽说过了,信不信由你,你的殿下还躺在冰玉上,做不做全在你手上。”黑袍人走到一边,“你见到了吧,那个人。”   “谁?”   黑袍人笑了笑,“谢宴,那个少年。”   宋眠不说话了,谢宴,那个明明很是强大,还是一个魔物,怎么会跟一群修仙的混在一起。   “他身上有很强的魔气,倘若能把他的力量夺过来,你将事半功倍。”   宋眠斜眼看他,“……那你先告诉我,这个阵法究竟能不能召回殿下。”   黑袍人笑出声,“我为什么要骗你呢?”   宋眠别过头,怀疑的种子一但种下,便会生根发芽。   “我知道了。”宋眠捂着伤口,那张受了伤的脸蛋在此刻有些骇人,黑袍人看了眼就别开脸,实在是没法看。   夜色幽暗,黑袍人站在树下,望着天,苏洛梨么,那张脸蛋倒是跟那位有些相似,莫不是……   黑袍人摸了摸下巴,该如何把他们一起除掉呢,实在是有些困难。   *   香喷喷的饭菜端上来的那一刻,苏洛梨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她被关着的这几日,天天都是吃素,换着法子吃素,宋眠受得了她受不了。   看着桌上的饭菜,苏洛梨肚子都已经咕咕叫了,她眨眨眼,她没带银子啊,早就在被宋眠掳走的时候就丢了,她视线落在谢宴身上,沉默了片刻,绝对不能让谢宴离开她一步。   “你不是肚子饿吗?”谢宴不懂,为什么苏洛梨看他的眼神比看这桌上的,还要热切。   “饿啊。”苏洛梨拿起快递就是先夹肉,肥而不腻,瘦而不柴,好吃。   这是饿疯了吗?   谢宴有些累了,他打算起来走走,被苏洛梨一把抓住,少女盯着他看,嘴里的东西还没有吞下去,含糊不清地问道:“你要……去哪?”   谢宴:“走走。”   “别走,不要走,不要丢下我一个人!”苏洛梨一双眼睛可怜兮兮得盯着谢宴。   这人是又发什么神经?   谢宴想收回手,却被人死死抓住,他看着苏洛梨,“松开。”   苏洛梨摇头,“不要。”   松开了他不就跑了,跑了谁来给她付钱,等会把她误以为是吃霸王餐的,那不就惨了。   “谢宴,你就在这陪我,求求你了,别走。”   这一幕吸引了不少店里的客人,大家都看过来,谢宴面色有些奇怪。   “你是饿傻了么?”   苏洛梨:“不是……”   她做了一个动作,示意钱财空空。   谢宴懂了,感情是没钱吃饭,害怕他跑了没人给她付钱,确实,要是被别人知道苍生派的弟子吃霸王餐,会被其他门派取笑的吧。   “小师姐。”谢宴对她道,“你若是不放开,我或许真的会跑路,那就只能麻烦小师姐自己垫付了。”   话音未落,苏洛梨就松开了谢宴,“去吧去吧,记得回来,别丢下我。”   谢宴扫视了她一眼,不说话,然后坐回去,喝起了茶水。   苏洛梨放心了,她边吃边跟谢宴吐槽着,然后时不时夹一筷给谢宴,以此来表示自己。   “苏师妹!”   苏洛梨吃得正欢,就听见了慕锦的声音,她回头看,慕锦和落灵纤正站在门口,一脸震惊看着她。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有这么奇怪吗?   谢宴倒是知道其中缘由,他不说话,不做解释。   “慕师兄,落师姐――!”   长剑向她刺来,苏洛梨赶紧躲开,她大声喊道:“落师姐这是做什么!”   “妖物,你休想骗过我,你骗了我师兄,竟然还敢来骗我师弟!”   发生了什么,怎么就骗了慕锦了,宋眠是不是过分了,居然用她的脸骗人!   不能再让她砍下去了。   “师姐,师姐你看我,我真的是苏洛梨,师姐!”苏洛梨闪躲着,“谢宴,谢宴你快帮我解释!”   谢宴不紧不慢喝完了那杯茶水,看了看两人,“师姐,她真的是苏师姐。”   落灵纤突然停止了动作。   “什么意思,师弟你也被骗了!”   苏洛梨:“什么叫他被骗了,师姐,是谢宴救我出来的,你是不知道拿过地方有多难逃!”   落灵纤:“你真的是苏师妹!”   慕锦赶过来,“落师妹,她的确是苏师妹。”   苏洛梨难过了,着无妄之灾也太……   她看向了一边优哉游哉的谢宴,谢宴对她回以一笑,她确定了,这家伙就是故意的,她头差点就没了!   不就是坑了他一顿饭钱么,至于吗,小肚鸡肠的男人。   谢宴弹了下茶杯,少女气鼓鼓的木有倒是意外讨喜。   “师兄师姐也累了,一起用餐吧。”谢宴吩咐小二再准备碗筷,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让苏洛梨牙痒痒。   真会装啊! 第十六章   苏洛梨坐在一边,边吃边听他们说这几日发生的事情。   她已经被抓了五天了?   苏洛梨看碗里的菜都更加有食欲了。   “苏师妹,你被抓去可有发生了什么,或者发现了什么吗?”慕锦喝了一口水,问道。   苏洛梨被点到,她看了眼谢宴,然后如实说道:“宋眠……对我很好,然后我在那个洞穴里,发现了一个对于宋眠很重要的人。”   落灵纤:“对宋眠很重要的人?”   “不知道师兄师姐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天之骄子,楚钰。”   落灵纤摇摇头,她记忆中不曾有这样一个人,倒是慕锦听了,沉默了一会儿。   “慕师兄?”落灵纤碰了下身旁的人。   慕锦这才回过神,“楚钰啊……”   慕锦这般天之骄子的存在,在成名之前,曾经有幸听闻过楚钰这个名字,他知道这个人是楚国的太子,骁勇善战,能文能武,是个不可多得的奇才,在凡人眼中,他就是天才。   只可惜后来死于自己的寝殿之中,尸首分离。   落灵纤听着慕锦说的话,“他为什么死?”   慕锦望着眼前的茶水,“听说是为了就他的恩师。”   无人不知楚国的太子殿下的老师是药王谷的传人,传闻药王谷传人可白骨生肉,死人再生,可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还有一个传闻说,是为了情,可是谁都不知道,楚钰究竟喜欢过,这个人太过于洁身自好,身边的女人屈指可数。   “苏师妹,你说你在宋眠那看到了楚钰,属实吗?”   苏洛梨点头,“谢师弟也看到了。”   谢宴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瞥了她一眼。   “既然如此,我知道了。”慕锦有些惋惜,虽然一个天才的陨落确实让人难过,可宋眠究竟是疯到了什么程度,要去复活楚钰。   用完餐后,几人一起回了宅子,苏洛梨坐在院子里,今晚景色不错,就是蚊虫多了些,小姑娘睡着了,却是皱着眉头。   谢宴瞧见了这一幕,走过来,看了眼苏洛梨,挥挥手,空气中顿时少了不少蚊虫,苏洛梨换了个姿势,脑袋就要滑下去,谢宴拿手护住,却像是发现了什么,连忙松开,苏洛梨醒了。   她整个人看上去都有些懵,眼神混沌,抬头看了下身边人,发现是谢宴后,明显不太欢喜。   “我的脑袋。”   小姑娘嗓音有些沙哑,“你要谋害我,把我的脑袋拿走。”   大概是真的困了,说话都有些奇怪了。   苏洛梨打了个哈欠,“我不跟你一般见识,回屋睡觉去。”   谢宴倒是难得没有冷嘲热讽,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心,然后在空中甩了甩,又觉得不行,他可是替她把蚊虫都驱赶了,没良心。   苏洛梨从没有一刻觉得,可以睡上一觉是如此的幸福。   躺在床上,谢宴仿佛能听见隔壁小姑娘打鼾和梦话,他突然就安心了不少,隔壁好像不再那么空荡荡了。   “谢宴,王八蛋。”   好巧不巧,小姑娘说谢宴坏话正好被他听见了。   “我救你出来,你竟然还骂我,果然是没良心。”谢宴自来熟地倒了杯茶水,然后坐在一边苏洛梨讲梦话,一边喝着茶水。   空气中有着淡淡的香味,谢宴心想,这究竟是哪来的香味,只可惜到了天边升起了太阳,他都不知道。   今天四人一起出发去宋眠那个洞穴,走进了林子,几人就觉得不对劲,往日阳光细碎洒落的竹林,今日怎么就这么阴暗了。   “苏师妹,你跟在我们身后,紧紧跟着。”落灵纤意识到了什么,对苏洛梨说。   苏洛梨点头,“好的师姐。”   苏洛梨也不傻,更何况目前看来,这几个人里面就她的武力值最弱,她必须抱大腿,于是悠闲的谢宴成了第一目标。   一只手紧紧抓着自己,不用想也知道是苏洛梨这个小废物。   “谢宴,你会保护好我的,对吧。”   这个时候还要什么脸皮,紧紧抱着大腿才是王道,她决定了,不论怎么样,都要像狗皮膏药一样粘着谢宴,绝对不放开。   “谢师弟,若是等会遇到了危险,你就先和落师妹一起带着苏师妹走。”慕锦说着说着,发现没有人理他,回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散了。   落灵纤是在问话得不到回应的时候,才发觉中计了。   “不好!   这边,苏洛梨死死抱着谢宴,“完蛋了,我们和师兄师姐走散了,谢宴,我是不是要嘎在这了。”   虽然谢宴不太明白那个嘎是什么意思,不过从苏洛梨的嘴里出来的,应该不是什么好意思。   “这片林子被人下了迷阵。”谢宴环顾四周,“或许目标可能不是你。”   是他。   苏洛梨听懂了谢宴的意思,“哦豁,我们两个不会要死在一起吧?”   不吉利,太不吉利了。   苏洛梨话还没说完,一股巨大的力道要将她和谢宴扯开,苏洛梨连忙手脚并用粘住谢宴。   “我不要和你分开。”   谢宴听见了。   “和你分开会死得更早的。”   谢谢,可能现在就会死,被他杀的。   “闭眼。”   苏洛梨眼前一暗,一只手遮盖住了她的眼睛,她看不见了。   看不见少年发红的双眸,和身上被利刃划破对口子,只是眼睛看不见了,可是其他的感官反而更明显了。   “你受伤了。”   苏洛梨肯定,少年受伤了。   “……闭嘴。”   好像很轻松的样子。   握着谢宴的手更加用力了。   “谢宴,疼不疼啊。”苏洛梨问了句,“我给你上药……”   “都让你闭嘴了,为什么还说话。”   耳边的风渐渐停止,可是眼前的手还没有撤开,苏洛梨推开了谢宴的掌心,她看到了眼前的这一幕。   或许是因为谢宴还没有成长到那个时期把,他的脸色许多细小的伤口,衣服也是。   苏洛梨拿出药膏,轻轻给他涂抹。   “你……”   “你这张脸要是毁了,我会很难过的,这么好看的脸蛋,可不能留下疤痕毁容了。”   原来是喜欢这张脸蛋。   谢宴眼里一瞬间情绪满满,他闭上眼,“这不是宋眠能做到的程度,应该是有人帮她。”   苏洛梨点头,“确实,不过这跟施阵的人应该跟宋眠那个人,是同一个。”   谢宴点头,“小师姐难得聪明。”   难得聪明,她以前是有多愚笨啊!   “不过我不是很明白,为什么要帮宋眠……应该是利用她,那个人可以从宋眠这得到什么?”   “苏仙长以为呢?”   宋眠突然出现,她的脸似乎又精致了不少,却没有了苏洛梨熟悉的那种感觉了。   “苏仙长这么不说了。”宋眠涂着丹蔻的指甲摸着自己的脸颊,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谢宴:“这样看来,小师姐你似乎聪明许多。”   苏洛梨瞪了一眼谢宴,这人怎么受伤了也不忘毒舌一番。   “谢宴,你一个魔怎么能跟这群修仙的一起呢?”宋眠上前了几步,“他们要是知道了你的身份,会追杀你的。”   哇哦,好棒棒,剧情都给你说出来了。   “那两位仙长已经汇合利,很快就赶过来,你现在可以选择加入我,不然被他们发现了你的身份,你的下场会很惨的。”   苏洛梨全程不说话,宋眠的气质变了,变得妖娆妩媚,带着血腥味,是人杀多了吗?   谢宴就站在那,静静听着。   “刚刚那一幕,你身边的人没看见,可我看见了。”   她这是在逼谢宴做选择吗。   “妖女!”   慕锦和落灵纤赶来了,宋眠一点也不惊讶,她知道的。   “两位仙长来了,我这有份礼物要给两位仙长看。”宋眠说着手里好像幻化出了什么,那是可以将半个时辰内发生的事物都展现出来的一种。   “妖女,看招!”   慕锦和落灵纤没打算给宋眠机会,宋眠却已经将东西展现出来,然后,一把通体白色的长剑,刺穿了她的掌心,画面破碎,鲜血淋漓。   “宋眠,不要挑拨离间。” 第十七章   宋眠死死盯着手上的伤口,鲜血一滴一滴落在地面上,绽放出一朵朵红艳的小花。   苏洛梨不是修仙者吗,怎么……   少年斜眼睨了下苏洛梨,她就站在那,任由晚风拂起她的青丝。   “苏仙长,您这是何意?”   宋眠望向少女的眼神带着不可点震惊和恶意,“原来苏仙长一直都知道吗?”   知道什么?   慕锦和落灵纤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苏洛梨虽然可怜宋眠,不过她不傻,这种情感完全就是出于怜惜和遗憾,可她不应该把算盘打到谢宴身上,打到谢宴身上,就绝对不行。   “宋眠,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这不是你污蔑我师弟的原因。”苏洛梨向前跨出一步,遮挡住谢宴半个身子,“宋姑娘,祸从口出这句话你还是要懂得。”   宋眠紧紧抓着手,她早该想到的,苏洛梨知道谢宴的身份。   “两位仙长,可是教出了一个好孩子啊。”宋眠看向慕锦和落灵纤,在好孩子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听得人不太舒服。   落灵纤笑着拿起剑,“关于苏师妹是不是好孩子,那是我们的事情,你现在应该担心你自己!”   宋眠退了两步,这几个人把她包围住,她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圆月,也不知道能不能再见到明天的太阳了。   慕锦:“宋眠,你剥取了这么多人的皮囊和灵魂,是时候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了。”   付出代价?宋眠眼里泛着红光,她不是早就付出代价了,又何惧这些。   宋眠看了眼这几个人,从袖中掏出一个瓷瓶,干脆利落地将里面的药丸服下,顿时,她的修为大增。   “今日便是死,也要拉着你们一起。”   宋眠一头青丝披在身后,随风飘扬,青色的衣裳上在此刻格外张扬,那长好看的脸上多了几道伤痕。   慕锦和落灵纤虽然破了迷阵,却也受到了一点伤,这里面只有苏洛梨和谢宴两人毫发无伤,不过这两人的实力就没怎么显露过,所以理所当然地被保护了。   “你吃了醒力丹?”谢宴看清了宋眠服下的东西,他笑了笑道,“看来是有天人想要闹事啊。”   苏洛梨回头扫了一眼谢宴,“什么是醒力丹?”   慕锦这时出声解释道:“是一种天宫里常见的丹药,用来提升自身的修为,一般是天宫里的弟子遇到瓶颈了,拿来吃的。”   这种丹药听起来好像很便宜的样子。   谢宴看出了苏洛梨的想法,“对于天宫来说,可能很常见,但是对于我们而言,很珍贵。”   苏洛梨眨巴眨巴眼睛,所以宋眠有这东西是因为跟天宫里,某些怀了二心的家伙勾结了?哇哦,感觉有什么秘密被她发现了。   谢宴揪了一下苏洛梨,少女不服气地瞪着他,他又转头看向宋眠。   “我之前同你说的,你还是没有记住。”谢宴说,“那个人死了,死在了十七年前的夜里,你没办法的。”   这话一下子就戳到了宋眠,她破开慕锦的灵禁,飞跃到谢宴眼前,朝他抓去,“你闭嘴!”   苏洛梨背谢宴拎着衣领落到一边,“那个人自始至终都在利用你。”   宋眠:“那又何如,殿下马上就要醒了,只要他醒了,即便是粉身碎骨,再无来世,我也愿意。”   “你的殿下要醒了?”苏洛梨突然发觉宋眠有些天真,又有些自欺欺人,“宋眠,你不是最清楚你的殿下能不能醒来吗?”   在被宋眠抓到洞穴里的那几天,苏洛梨明白了一件事,宋眠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件事,要楚钰醒来,似乎是一件难事,跟本就不可能的。   宋眠闻言,恶狠狠盯着苏洛梨道:“你懂什么!”   苏洛梨惊讶地发现了,宋眠眼底有泪光在闪烁。   慕锦一剑朝宋眠刺去,宋眠没有及时躲开,肩膀硬生生被戳出了一个血窟窿。   宋眠晃了晃身子。   苏洛梨沉默着垂下眼睛,“系统,真的没有办法了嘛?”   〔为什么你一直纠结于宋眠这件事?〕   “就说可不可以。”   〔……我尝试一下吧。〕   苏洛梨在与系统尝试沟通的时候,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谢宴投过来的视线。   看来好像是被苏洛梨给纠缠怕了,系统不知道从哪变出了一样东西,苏洛梨只觉得手里冰冰凉凉的,拿出来一看,一个青花小瓷瓶里,装了一颗黑漆漆的东西。   〔回生丹,药效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苏洛梨握紧了瓷瓶,然后慢慢往后退,应该……大概来得及吧。   苏洛梨就在谢宴眼皮子底下跑了,也不知道是该说这人蠢还是什么。   “宋眠,交出那些人的灵魂。”落灵纤逼问她,“你把你捕获的灵魂都放在哪了!”   宋眠咬着唇不回答,绝对不能说。   “既然如此,我们只能先把那位救出来里。”落灵纤太懂宋眠的弱点了。   宋眠一下子就爆了,三人在一边有来有往,谢宴则是走到树边,借此偷个懒。   “谁都不能把他带走,他是我的!”   落灵纤飞了出去,谢宴抬头,上前接住了落灵纤,“师姐没事吧?”   落灵纤摇摇头,又参加了进去。   谢宴看了看自己的,稍稍沉默了片刻,拿出一块丝帕,擦拭着刚刚扶住落灵纤的手,行为如此光明正大,却愣是没有一个人看见。   “宋眠,你现在这样又能撑多久。”   “至少能把你们一起耗死。”   谢宴看了眼天上的几人,既然段时间内死不了,那就没什么事了,他该去寻找苏洛梨了。   *   苏洛梨扶着洞穴的石壁,踉踉跄跄进去了,她之前怎么都没有发现这路这么难走。   进了洞穴内,她被里面的场景吓到了,冰棺摆在一个阵法的中央,阵眼那摆了一碗血,边上挂满了人皮,空荡荡的,骇人至极。   苏洛梨壮着胆子往前走,实际上一直呼叫系统。   “我害怕,系统。”   〔出息。〕   苏洛梨走到了冰棺前,拿出瓷瓶,却发现冰馆被人互住,应该是宋眠。   完蛋了,没叫谢宴一起来,这下没了工具人她可怎么办。   谢宴就是这时出现的,眼前的小姑娘受惊了,眼睛瞪得圆圆的。   “你怎么……谢宴你快帮我打开这口棺材。”   谢宴视线仅在冰棺上停留了一秒,“为什么要帮她,仅仅只是可怜她?”   苏洛梨被问的一懵,拿当然不是了。   “小师姐身上的秘密可真多,既然需要我帮你,你总得做点什么吧?”谢宴靠近了道,“拿秘密换也可以。”   苏洛梨瘪嘴。   “你先帮我开,开了我再告诉你好不好?”   等你开了棺材,我再反悔。   谢宴:“不行。”   两人就在这对峙。   “她救了我,不然我可能就鬼打墙出不来了。”苏洛梨回想起那次,还真是有些惊险。   可他想听的,并不是这个。   “拜托你了,谢宴,求求你了。”苏洛梨一把冲过来抱住谢宴,“谢宴你最好了,帮帮我吧。”   谢宴意识在那瞬间好像停滞了。   他推开苏洛梨,“苏师姐对其他人也是如此吗,还真是不知羞耻呢。”   苏洛梨握紧了拳头,她现在有求于人家,不能打,忍耐,要学会忍耐。   谢宴走到冰棺边上,手一挥,“就当是刚刚的回礼了。”   回礼,抱抱的回礼吗?   谢宴瞥了她一眼,似乎再说你的脑子不太好使。   “快点吧。”   苏洛梨立马就把东西给楚钰喂下。   “小师姐真是厉害。”   苏洛梨手一抖,瓷瓶掉在地面上,四分五裂。   洞穴里的冷风袭袭,苏洛梨挪着小碎步躲到谢宴身后,她嗓音闷闷的,“谢宴,她们的灵魂都去哪了?”   “吃了。”   什么?   苏洛梨好像没清楚,谢宴这次倒是良心发现,又跟她说了遍,“吃了,被这个阵法吃了。”   苏洛梨看了看地面,“那你要不要把脚收回来,等会把你的脚吃了怎么办?”   残了可不好啊。   谢宴转移话题,“你不去看看冰棺里的那人怎么样了?”   苏洛梨这才记起,可惜没有反应,难不成那药是系统骗她的?   刚想要质问,洞穴门口轰然倒塌,苏洛梨抖了抖,地震了?   两人看过去,宋眠正一身鲜血站在门口那,宛若要吃人的视线让苏洛梨发寒。   “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宋眠一掌飞过,洞穴轰然倒塌,整个阵法都出现在几人眼里。   “你们毁了我的阵。”宋眠望着冰棺,嗓音嘶哑,“你们毁了我!”   宋眠身上的鲜血和伤痕无一不在告诉他们,刚刚究竟有多么惨烈。   师兄和师姐败了吗?   苏洛梨紧紧抓着谢宴的衣服,好像要完蛋了。   “小师姐在害怕?”   “废话,能不怕吗?”苏洛梨看着那露出了白骨的手,“我后悔了。”   “谢宴,我等会上前和她周旋,你立马离开去寻找师兄师姐,如果我不幸――”   “小师姐把我当成什么人了?”谢宴有些不爽,“小师姐还是照顾好自己吧。”   宋眠一步一步走向冰棺,她那只手想摸又不敢摸,似乎害怕弄脏冰棺材里的人。   “既然被知道了,那就一起吧。”   这个阵法早就被宋眠暗中改了,不再是原来的那个了。   “我们一起死吧。”   宋眠想要自爆,却在听见那声阿眠后,一滴血泪缓缓流下。   苏落梨震惊。   “阿眠,你受伤了。”   作者有话说:   另有原因,另有原因。 第十八章   “阿眠。”   宋眠身形僵硬住,她似乎不敢回头。   苏洛梨躲在了谢宴身后,少年回头瞧了她一眼,颇有股嫌弃的意味。   宋眠眼里的泪一滴接着一滴滑落,她晃了晃,缓缓转过去,一眼万年。   她就那样痴傻地望着眼前的人,那双眼睛里,有太多未曾说出的话语,全都混杂在一起,也不知为何,宋眠脸色那块伤痕在此时也不那么狰狞可怖了。   “你不该如此。”   楚钰的模样似乎一如既往,除了他脖子上那道被缝合的伤口。   “不应该为了我。害了这么多的人。”楚钰一脸怜悯地望着,在视线扫过苏洛梨和谢宴的时候,短暂的停留了片刻。   宋眠什么话也不说,就只是那样痴痴望着楚钰,似乎害怕他会随风而去,她终于伸出手抓住了楚钰。   “殿下……”   宋眠呕出了一大口鲜血,鲜血喷洒在楚钰身上,她抓着自己的衣袖去擦拭,被楚钰制止了。   “我已经不是殿下了。”楚钰伸手触摸宋眠的脸颊,被她躲开。   “丑……”宋眠咬着唇,神色痛苦。   “不丑,阿眠怎么丑呢,你可是第一绝色啊。”楚钰强硬的摸了宋眠的脸,“阿眠还是那般好看。”   宋眠忽的就止不住地哭泣,等慕锦和落灵纤赶来的时候,就瞧见那位已经死去多年的天之骄子,竟奇迹般醒来了。   落灵纤张嘴欲要说什么,却被慕锦拉住。   “殿下,本该死的就不是您,您又为何要这么做呢?”宋眠盯着楚钰,她激动道,“是那群小人,是他们……”   楚钰制止了宋眠将要说出的话,“你如今这般作为,和他们有何区别?”   这一句话,将宋眠死死钉在了原地,她目光怔怔望着眼前的人,是啊,她现在所做的一切,跟当初那群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放过你自己吧,阿眠。”楚钰摸着宋眠的脑袋,“不是你的错,你也别再害人了。”   宋眠掌心握成拳头,指甲直直掐进掌心里,死死咬唇,不看楚钰。   “怪我。”楚钰放开了宋眠,走到慕锦和落灵纤面前,抱拳,“见过仙长,此事因我而起,果自然也该由我解决。”   宋眠猛地抬头,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楚钰,刚想要两步跨上去,却被楚钰喝止,“宋眠!”   宋眠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中,她明白了。   “此事确实是宋眠不对,害了这么多姑娘,我用以我这再无来世,换回她们。”楚钰站在那,透明的,泛着幽蓝色的光,从他体内散发出。   “请放过阿眠,是我害了她……”   楚钰话音未落,他整个躯体就像是失去了主心,在即将倒下的那一刻,宋眠上前拥抱住了他。   苏洛梨这才注意到,宋眠那残缺的右腿,难怪她刚刚一直都是侧着身子面对着楚钰,她还以为只是因为她的脸。   青年闭着眼,伫立在少女的跟前,宋眠跪在地上,虚虚环绕着他,像是害怕会伤到他一样,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看着楚钰。   “错的不是你,也不是我,是这个世道。”宋眠壮着胆子,撑起上半身贴吻了一下楚钰,晶莹透明的液体一瞬间刺到了苏洛梨的眼睛。   “宋姑娘……”苏洛梨忍不住出声。   宋眠轻轻地叹了一口,扭头看着苏洛梨,“苏姑娘,谢谢你。”   苏洛梨愣了下,嘴边的话语突然就说不出了。   “我宋眠一人做事一人当,殿下如此好的人,自然生生世世都要投在好人家,我又岂能害了殿下。”   “阿眠为了一己私欲,害了不少人,阿眠认了。”   “那就拿我去抵债吧,阿眠大不了当个孤魂野鬼,过个两三世灰飞烟灭罢了,可是殿下万万不能如此。”   宋眠一只手在楚钰的眉眼,鼻梁,脸颊,唇瓣,这几处来回摩挲,似是要把眼前这人的容貌刻进骨子里。   “麻烦仙长们了。”   地面在此刻摇晃,出现了许多裂痕,宋眠把楚钰推给了慕锦和落灵纤,这两人一脸震惊看着宋眠。   宋眠只是毅然决然地回头,地面轰然倒塌,她整个人都掉进去了,苏洛梨被带着逃出去,然后悄悄回头一看,那些灵魂正在啃噬着宋眠,那些皮囊宛若有了灵魂一样,在宋眠身上扒取,撕拉着属于自己的样貌。   “小师姐还真是大胆。”   耳边传来谢宴的声音,那双黑得发亮的眼眸正盯着她看。   “小师姐还没告诉我,究竟是为何一定要帮助宋眠,一个跟小师姐没什么瓜葛的妖物。”   苏洛梨伸手捂着嘴,一副我绝对不会告诉你的模样,这倒是让谢宴越发好奇了。   “你问这么多做什么,是不知道女孩子也是有自己的小秘密吗?”   小秘密?   谢宴笑了笑,“小师姐有的只是小秘密吗?”   他其他的无法肯定,但是苏洛梨肯定有的不是小秘密,他很期待苏洛梨那一层皮剥开的时候,究竟藏了多少他不知道的。   谢宴兴奋了。   苏洛梨默默拉开了距离。   “师兄,楚钰要怎么处置?”   苏洛梨看了眼被慕锦背在背上的尸体,问道。   慕锦:“烧了,然后……随风。”   落灵纤倒是有些诧异,平时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大师兄,也会有这冷脸的一面。   最后,谢宴和苏洛梨留下来,慕锦和落灵纤去处理楚钰的尸体了。   苏洛梨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谢师弟有什么想吃的吗?城东的烤鸭,好嘞,我这就去给你买。”   谢宴:……   望着苏洛梨一副我很急到背影,他放下了手里的杯子,难得跟踪起了某人。   *   “大娘!”苏洛梨兴冲冲地跑到卖馄饨的摊子前,“一碗馄饨。”   “好嘞。”大娘站在边上,“丫头可有见到宋姑娘,她的伞落我这好几日,都没有来拿,你说她白日里见了光可怎么办啊。”   苏洛梨吃着馄饨的手一抖,她语气有些发颤,“宋姑娘吗……”   “是啊,她前些日子还来我们这,可惜了,近几日倒是没怎么瞧见了。”旁边卖面具的贩子道。   苏洛梨吹开碗上面漂浮的葱花,“宋姑娘……可能以后都不来了……”   “为什么?”   苏洛梨对上大娘那张脸,无法说出事实。   “因为宋姑娘有了心上人,要和他成亲了!”苏洛梨一脸高兴道,“这可是喜事!”   “真的假的,喜事!大喜事!”   苏洛梨垂下眼,将遗憾掩盖,一旁隐匿了踪迹的谢宴瞧着这一幕,只觉得好笑。   又过了会,苏洛梨出来了,谢宴也现身了。   “小师姐真是心善,你觉得这是件好事吗?”谢宴抓住了苏洛梨的手腕,微微用了点力气,“收起你那泛滥的好心,苏洛梨。”   “这个世界,不缺恶人。” 第十九章   距离宋眠那件事已经过去几日了,也没再发什么怪事了。   苏洛梨走在街道上,只不过那速度贼慢。   “小师姐是不想要这双脚了吗?”谢宴停下来,看着离自己有着些许距离的少女,“我不介意帮小师姐你一把。”   谢宴笑着,说出来的话让苏洛梨不寒而栗,她挺直了腰板,大步流星,“师弟说笑了,我这不是走累了。”   走累了?   “小师姐知道没了脚的人该如何行走吗?”谢宴跟上了苏洛梨,拉住她,压低了嗓音,“大户人家还算好,可若不是,便只能拖着一具残缺的身子,跟狗抢吃食。”   苏洛梨抬眼看着谢宴,少年的视线在她的脚腕上停留,苏洛梨跳开了,小变态病又犯了。   “你又在吓唬我。”苏洛梨才不害怕,“谢师弟,你整日吓唬我,就不怕哪天把我吓傻了?”   谢宴:“小师姐要是有这么好吓,我也就不会……”跟着你了。   苏洛梨起了鸡皮疙瘩,她确定以及肯定,谢宴这家伙就是不安好心,想要谋害她!   “定时炸弹。”苏洛梨小声嘀咕了一句,转身向前跑。   谢宴歪了下脑袋,他可没有开玩笑,他是真的见过哦,那个人被他折磨的不成样,然后在他的眼前,跟一只狗争食物……让他想想,这是多久前的事情。   苏洛梨回头看了一眼谢宴,少年换上了玄色的衣袍,一头青丝背随意挽在脑后,整个人白皙又冷冽。   “谢――抱歉。”苏洛梨往后走,无意间撞进了一个人怀里,她转过去说了声抱歉,这才看清了男人的脸。   是那种温润贵公子,一张脸精致出挑,本身是锐利的脸蛋,却被自身的气质硬生生柔和了。   “姑娘,没事吧?”   苏洛梨摇头,完全忘记了身后的谢宴,少年早就在苏洛梨出声的时候被吸引过去了,结果看到了眼前这幕,男人拉着苏洛梨的手,有些厌烦。   “姑娘是一个人吗?”男子松开了拉着苏洛梨的手,顺便捡起了地上的折扇,可是就在手即将触碰折扇的瞬间,折扇飞到了另一边。   男子走到那一边,折扇竟然又飞了。   谢宴不紧不慢走到苏洛梨身边,“小师姐喜欢他?”   苏洛梨并没有注意到,谢宴此刻不对劲的表情。   他目光直勾勾盯着苏洛梨白皙的后颈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苏洛梨感受到一阵酸痒,下意识就移开脑袋,然后一眼望入谢宴眼底。   如死水般,毫无波澜。   “你要干嘛。”苏洛梨退后了两步,“你那一副要吃了我是什么表情!”   谢宴:“刚刚那位是?”   “我也不知道他是谁,走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人家了。”   撞到人家了,看来不仅是脚,连眼睛也不好使了。   苏洛梨:“都怪你。”   谢宴眉头蹙了一下,不解地看向苏洛梨。   只见苏洛梨继续说道:“要不是为来等你,我怎么可能撞到人家,谢师弟,你师尊没告诉你走路的时候不要分心吗?”   少女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让谢宴有些啼笑皆非,他怎么不知道,他这位小师姐还这么喜欢作势呢。   路边的小贩,吆喝声一声比一声高。   “卖糖葫芦了,酸酸甜甜的糖葫芦。”老伯的叫卖声一下子就戳中了苏洛梨的心脏,她那双湿漉漉的猫瞳瞬间亮了。   糖葫芦!还有梨膏糖!   苏洛梨顾不上三七二十一,拉着谢宴就是一个小冲刺,对于她而言,没有什么比能吃上自己喜欢的食物更开心了。   谢宴几乎是被苏洛梨拖着跑的。   “两串糖葫芦!”   苏洛梨朝谢宴使了一个眼神,少年撇过头,目光投向远方。   苏洛梨:……   不就付个钱吗,小气鬼,两串糖葫芦的钱她还是有的。   “老伯,我还要两串梨膏糖!”苏洛梨接过了老伯递过来的梨膏糖,一蹦一跳地走着。   谢宴跟在她身后,眼前的人忽然停下来,转过去,“谢宴!”   少年张开了嘴,少女手里的糖趁机塞了进来,带着梨的清香,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口腔中弥漫开,不腻,也不讨厌。   得逞了的苏洛梨眼睛弯弯,一副偷腥的猫儿一样,谢宴没有取下梨膏糖,是不是代表他也没那么讨厌自己了?   苏洛梨刚想要开口说,这梨膏糖的味道是不是很不错,就听到谢宴含着糖说了句,“难吃。”   刹那间,苏洛梨好像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小师姐的口味,就跟那路边的三岁孩童一样。”谢宴说完故意示意她看向路边。   两三个孩子站在边上,手里拿着梨膏糖,哈喇子都没有擦掉,欢欢喜喜吃着糖,苏洛梨也含着糖,跟那几个孩子对视上,大眼瞪小眼的。   谢宴眼底闪过一丝晦涩的笑意。   苏洛梨:“你也觉得这梨膏糖好吃,是不是?”   孩童乖乖点头。   “你瞧,这只能说我品味好,谢宴。”   少年早就略过她向前走了。   “你要是嫌弃就把糖吐出来还我,小变态!”苏洛梨喊着,匆忙跟上。   谢宴听见了苏洛梨这样喊他,停下脚步,等她跟上了,与苏洛梨面对面,在苏洛梨不可置信的眼神中,硬是把糖咬下来,然后拿出了那根小棍子。   “小师姐还要吗?”谢宴一些含糊不清道。   苏洛梨看了看谢宴手里的棍子,又看了看他鼓起来的脸颊,乖乖的摇头,她不要了还不行。   只不过,这样的小变态莫名有些可爱。   啪的一声,苏洛梨捂住了自己的脸蛋,她在想什么,她居然觉得谢宴可爱!那个小变态可爱!   “系统,我好像完蛋了。”   〔为什么?〕   不懂少女情绪的系统表示不明白,明明谢宴的情绪看上去很稳定啊。   “我居然觉得……觉得谢宴可爱!”苏洛梨有些惊恐。   〔他可爱吗?〕   系统不理解。   “你这是在给自己一巴掌吗?”谢宴注意到苏洛梨微微发红的脸颊,不解地问道。   苏洛梨赶忙要解释一下,不小心咬到了……上巴,眼里一下子就溅出了泪花。   目睹了整个过程的谢宴,突然有点担忧苏洛梨的智商了,他现在很怀疑他为什么要跟着一个蠢货。   苏洛梨把糖葫芦给了谢宴,捂着嘴,低垂着脑袋,整个人看上去弱小可怜又无助。   谢宴瞧了眼手里吃到了一半的糖葫芦,上面还有着诱人的光泽,谢宴看了下自己的手,接着,他往身后一甩,糖葫芦不知道掉哪个旮旯去了。   回到住所,苏洛梨又碰见了先前那位贵公子,他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椅上,和慕锦有说有笑。   “阿梨,你们回来了。”慕锦瞧见了两人,“过来,这位是委托人。”   那人站起来,发现是苏洛梨,“好巧,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苏洛梨点头,“好巧,公子。”   苏洛梨和谢宴落座后,慕锦就开始介绍了,“这位姓徐,是这次事件的委托人。”   “仙长好,我是徐暮良,此次前来是听闻几位仙长在此,有件事需要劳烦仙长们帮帮我。”徐暮良说这话的时候,身后的侍从脸色有些不对,“我母亲于三年前因病逝世,府上缺了位女主人,前些日子父亲又娶了一位进来,就在这之后,府上就出现了一些怪事。”   怪事?具体都是些什么事?   “最开始只是府上出现几次鬼魂,我听闻后便派人去巡查,府上仆人有谁家出现丧事,可是排查了几日发现并没有,我以为只是孤魂野鬼,做了场法事,这事就算了。”   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鬼魂不但没有消失,并且开始在各处出现,虽然没有做什么害人的事情,可吓倒了不少仆人。   徐暮良父亲娶的那位夫人知道后,也不知道跟他父亲说了什么,他父亲竟开始日日派所谓的“地仙”,在府上驱赶鬼魂。   怪事自此发生不断,先是那位“地仙”半夜吊死在自己屋内,然后是他的好继母,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竟然疯了,整日在屋内念念叨叨,他的父亲知道后,便把这女人丢弃在后院,寻了新欢。   就再寻了新欢三日后,那新欢突然死在床上,死前似乎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吓死的。   “还有什么吗?”慕锦问道。   徐暮良想了想,“前日夜里,我半夜醒来,竟然看到我那位继母出现在我屋子里,我就继续装睡瞧瞧情况,她径直走到我的床前,看着我睡觉。”   实在是恐怖又诡异,那女人究竟是如何进了他的屋子,又是如何隐瞒了那么多人出来的。   “徐公子刚刚说你的母亲三年前因病逝世,是什么病?”   徐暮良愣了下,摇摇头,他也不记得了,依稀记得是一种奇怪的病,来势汹汹。   “我们知道了,两日后徐公子你再来找我们,届时我们会同徐公子你一同去一趟徐家。”慕锦说道。   “多谢几位仙长。”   徐暮良道谢完,准备走,苏洛梨上前送客。   送到门口,徐暮良才想起一件事,他欲要拉住苏洛梨,问她姓名,掌心突然一阵刺痛,不知道怎么回事,一道伤痕在掌心裂开,流出丝丝鲜血。   “公子!”   徐暮良制止住了,他望向院子里一言不发的少年,他好像在哪见过他。   “走吧。”   “小师姐。”   “嗯?”苏洛梨看他,眼里倒映着少年的身影。   谢宴遮挡住了视线,眼神晦暗,“小师姐似乎很受欢迎呢。” 第二十章   大晚上的,苏洛梨坐在屋子里,和谢宴面面相觑。   “你不回去睡觉?”苏洛梨试探性问了句,“你是不是和今天的那位徐公子认识?”   谢宴的指腹在杯沿来回摩挲,“为什么这么说?”   苏洛梨压下了好奇的心思,“没,就问问,问问而已。”   少年抬眸看了眼苏洛梨,食指一弹,茶水倾洒在桌上,桌上瞬间就湿了一大块。   苏洛梨还没有动作,就直接被单方面压制住了。   “我还以为小师姐什么都知道呢。”谢宴并没打算做什么,他几个箭步,来到床边,躺在了苏洛梨的床上,“我要休息了,小师姐。”   苏洛梨:???   那是她的床诶,这小变态的脑回路究竟是什么样的,威胁她就算了,居然还霸占她的床,那她睡哪里,睡他的屋子吗?   “你起来,回你屋子睡去。”苏洛梨走到床边,试图把人拽起来,“行,你不起来,我去你屋子睡。”   说完就气冲冲地离开,手掌心落上的那一刻,她就懵了,用力推了推,大门打不开。   “谢宴。”   “我在,小师姐。”   少年翻了个身,“小师姐还是自己寻个地,就地入眠吧。”   苏洛梨气笑了,好家伙,不让她离开是吧,那可不能怪她了。   床上突然一沉,谢宴的身子猛地僵硬,属于少女的香味在鼻息间传来,这是得有多近。   “我睡我的床,怎么了?怎么了!”苏洛梨说完就赌气地闭上眼睛。   谢宴睁开眼,在一片寂静中开口,“下去。”   苏洛梨不理他。   “下去。”   苏洛梨睁开一只眼,看了下情况,爬了起来,然后再一次扑上床,只不过这一次,她扑在了谢宴身上。   谢宴从床上弹起来,苏洛梨的床终于被她一个人占据了,少年站在床边,面无表情地看她。   不管了,睡觉最重要,要死就死吧。   这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让谢宴有些语噎。   “……小师姐。”   苏洛梨迷迷糊糊中听到了。   “你还真是一头猪啊。”   接着就是关门的声音,这一下彻底让苏洛梨的心弦放下,猪就猪吧,就算是猪,她也是一只白白嫩嫩的小粉猪。   正所谓月黑风高,杀人放火。   这几日过得太悠闲了,以至于谢宴都快忘记了还有私事没有解决。   落在树上,看着底下的一户人家,谢宴无声地笑笑,怎么可以这么幸福呢,他可是痛苦了好久啊。   “阿爹,阿娘,明日我还要再去看烟花。”   “好好好。”   “快睡吧,不然每日早课要迟到了。”   谢宴轻轻落在门前,在熄烛火前一刻,敲响了房门。   “谁啊,这么晚了。”女人的声音微微透露出不耐。   她推开门,一股雾气卷入屋子里,将烛火熄灭,然后是来不及出口的呼救声,血液喷洒在了窗户上,墙面上,桌子上有着一本书籍,墨汁还没有干涸,混合着鲜血。   谢宴擦了下脸颊,走了屋子,走后不久,屋子就燃起了大火,火焰席卷了这一切,不留一点痕迹。   苏洛梨是被系统叫醒的,她起床出了屋子,正好就碰上了要进来的谢宴,空气中有着淡淡的血腥味,少女混沌的大脑还没有完全清醒。   “谢宴,你又去做什么了?”   显而易见,谢宴是去杀人了。   少年没说话,向前逼近了两步,在苏洛梨沉默的视线中,把袖子挥到了苏洛梨的脸上,血腥味在这一刻浓重地让她有些想呕吐。   “小师姐,这下清楚我做什么了吗?”   “你受伤了?”苏洛梨还没意识到这是别人的血,她微微抬起下颚,“你杀人了?”   吱呀一声,落灵纤从屋子里出来,她倒是没料到大半夜的,这两个居然还没睡。   “你们两个?”落灵纤好像闻到了什么味道,“你们……”   〔警告,谢宴有暴露的危险。〕   “师姐!”苏洛梨朝落灵纤跑过来,然后抱住了她,“我做噩梦了,好可怕啊。”   苏洛梨那张脸蛋上可是一点都没有,害怕的意思,毕竟睡了就直接睡死过去了,哪还有什么做梦的人机会。   “我看到了宋姑娘那时的惨景,我……我好害怕……”   落灵纤听见苏洛梨这么说,抱着安慰她道:“别怕,宋眠是她罪有因得,与你无关,你无需害怕。”   少女的小脑袋瓜在落灵纤的肩膀上蹭蹭,小幅度的点了下头。   “可我就是觉得,宋姑娘死的太惨了。”苏洛梨这倒是实话,她想她大概无法忘记,宋眠那副惨景了。   落灵纤就跟个知心大姐姐一样,安慰她,过了会让她回去继续睡,才发现谢宴已经走了好久了。   苏洛梨注意到了,装作懊恼还有点小羞涩,“我睡不着,又有些害怕,正好师弟在隔壁屋,就想着叫他出来陪我讲讲话。”   “对不起师姐。”   落灵纤:“好了,我知道你喜欢谢宴,整日粘着他,也正常,有什么事情其实也可以来找师姐的。”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她发现苏洛梨确实不像之前那样,脾气暴躁,恃宠而骄,瞧不起人,倒像只乖巧的小猫崽一样。   苏洛梨的笑容僵硬住了,她没听错吧,落灵纤居然说她喜欢谢宴?!   “虽然阿梨你喜欢谢宴,可师姐还是不得不说几句,谢宴或许并没有他表现出来那般乖巧。”落灵纤斟酌了一下措辞。   苏洛梨眨巴了下眼睛,谢宴本就不是什么乖孩子,乖巧这词跟他是一点关系都沾不上吧。   不过虽然事实的确是这样,但她很好奇为什么落灵纤会这么说。   “师姐怎么会这么想?”   落灵纤:“谢师弟的实力似乎不在我与慕师兄之下,每每我发现一些端倪的时候,总感觉谢师弟似乎已经知道了。”   就像是什么事情都在他可控的范围内发展着。   “或许是我多想了。”落灵纤总觉得身为师姐,不应该如此去揣摩自己的师弟。   瞧见落灵纤陷入了沉思,苏洛梨抱着看戏的心情,她很期待谢宴身份暴露的时候,落灵纤会是什么样子的。   *   谢宴是偷溜进苏洛梨房间的,这种事情似乎做多了,也就信手拈来了。   床上的小姑娘睡得正香,时不时吧唧一下嘴,看来是在梦里都梦见了好吃的,不愧是一条小猪。   少年早早换掉了那身衣服,取而代之的是那件月白色的衣裳,他看起来很钟爱玄色和月白色,除了这两种颜色之外,很少有其他颜色的衣裳。   他在屋子里走了走,苏洛梨把屋子打扮的很漂亮,也很整齐,这是谢宴没想到的。   熏香在屋内点燃,应该是带了点安神的效果,谢宴坏心眼的踢了一下桌角,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可是床上的人只是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倒是会享受。”   谢宴坐在桌子上,茶壶里的茶水已经凉了,谢宴食指敲了敲茶壶,不一会茶壶里的茶水沸腾了。   他睡不着。   也不是第一次了。   这些年来,数不清的夜晚都是这样,一个人坐在桌前,喝着茶水,偶尔解决一下冒出来的怪东西,然后看着天边升起太阳。   一睡觉,眼前就都是那些地狱般的场景,但好在也习惯了。   苏洛梨早上起来,一睁眼,就看到一个人坐在自己的屋子里,她眼里的睡意未完全散去,翻了个身体,脚翘到一边。   那个人是谢宴吧?   苏洛梨突然坐起来,扭头看了看坐在那的少年,她甚至故意探了一下脖子,眯着眼睛。   “梦,绝对是做梦。”   怎么可以时不时就溜进她屋子的?   苏洛梨躺在床上垂死挣扎,谢宴目光幽幽注视她,他一个晚上见证了苏洛梨十几个睡姿,还不到重复的,这家伙怎么做到的。   这边苏洛梨还在纠结,谢宴已经走过去了,苏洛梨只觉得床榻好像微微下陷了一点,她想转过去,却被谢宴制止。   “你要是敢转过来,我就杀了你哦,小师姐。”谢宴盯着苏洛梨的背影,语气轻柔道。   苏洛梨顿时就怂了,一大早上就这么刺激,不太好吧。   “现在,闭上眼,睡觉。”谢宴命令道。   苏洛梨想反抗,“刚醒,睡不着。”   谢宴:“让你睡你就睡。”   苏洛梨偷偷在心里骂了谢宴一顿,骂到高潮点,一只冰凉的手掌在脖子上滑动,这下哪还敢有什么小动作,乖乖闭上眼睛。   不一会,身边人的呼吸逐渐平稳,谢宴弯下唇,还说什么睡不着,这才多久就睡着了。   谢宴也被这种平和的氛围感染了,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阳光打在屋内,枝头上的鸟儿时不时叫唤几声,床上的两人却已进入梦乡。   等苏洛梨再次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冷了,谢宴不知道走了多久,桌上摆放着一份糕点,苏洛梨站在铜镜前打理着自己的长发,压根就没发现脖子后面那块地方,有着几道发青的指印。   隔壁就是谢宴的屋子,冷清的,毫无温度可言,他躺在自己的床上,伸出手臂看了看自己的,差一点点,就没了呢。   唔……那份糕点就当是赔礼吧,反正她也不会知道的。 第二十一章   苏洛梨坐在院子里叹气,等她都准备好了,结果被告知就剩下她一个人了,慕锦和落灵纤出去了,谢宴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空荡荡的院子里就她一个人。   坐在石椅上,喝着茶水,来一口糕点,就这样也不是不行。   看来今天是咸鱼的一天。   苏洛梨心里是这么想的,但还是起来准备出去逛逛,踏出府邸后,走了一小会,苏洛梨突然感知到了不对劲,好像有人跟着她。   修仙之人的五感向来都是很敏锐的,苏洛梨也可以确定,确实是有人跟着她。   鉴于不清楚对方的实力究竟如何,苏洛梨并不打算贸然出手,而是跟随着人群,可偏偏身后的小尾巴还是没甩掉,她不能在这里出手,趁机窜进了一个小巷子里。   往里走了几步,与人群拉开了距离,苏洛梨停下来,“阁下为何一直跟着我呢?”   来者显露出来,一个身披黑袍的人。   “小姑娘倒是敏锐。”这老头也是没想到,苏洛梨这么快就发现了他。   “您是谁?”苏洛梨看着眼前的人,从他的声音里可以听出,是一个上了岁数的老男人。   “你不必知道我是谁,小姑娘。”老者说道,“你知道那个孩子的身份,居然还瞒着你的师兄师姐,这可是违反了修仙者的规矩呢。”   苏洛梨闻到了危险的气息,眼前这人来者不善,他知道谢宴的身份,还知道她瞒了慕锦和落灵纤,很明显,这人或许一开始就跟着她……是跟着他们。   “就是你在暗中帮助宋眠对吗?”苏洛梨手里幻化出了自己的长剑,“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这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就去帮助宋眠,肯定是图宋眠身上有什么可以利用的资源,不然怎么会去告诉宋眠阵法呢。   谢宴曾说过,是天宫上面的人。   老者闻言笑着道:“那个灵体么,我与她之间不过是利益的驱使罢了,再说了,我也给她摆了一道不是吗。”   苏洛梨:“那是她发现了,是你在单方面利用她。”   老者的视线停留在了苏洛梨手里的剑上,他一眼就认出来,这是那个修瑶的佩剑,没想到竟然传给了眼前这个丫头片子,看来这小姑娘就是她的好徒弟了。   老者走上前,被长剑逼停。   “赋瑶是一把好剑。”   苏洛梨握着剑的手猛地缩紧,这究竟是文中哪个大反派,居然知道她手里的剑名,看来是认识她的师尊了。   “不要这么紧张,我只是过来跟你聊聊天,小丫头。”老者总是一副乐呵呵的模样,让苏洛梨有些担忧。   她不怕那种凶神恶煞的,就怕这种乐呵呵的,因为你永远也不知道在那副伪善的嘴脸下,究竟包藏着怎样一颗恶心。   “小丫头,我劝你还是离那个孩子远一点比较好,他可是魔,是万魔之体,那样危险的人,你不杀了他,还整日同他有说有笑,就不怕死吗?”   苏洛梨展露一个笑颜。   “这与你无关吧,他是我的师弟,就算是魔,是万魔之体,也与你无关吧。”苏洛梨才不会被挑拨离间,“就算要处置他,也是我们苍生派的事情,与你无关。”   这人的目标是谢宴。   谢宴居然还是个香饽饽。   老者听了只觉得好笑,这小丫头真的知道什么是万魔之体吗。   “我知道。”   苏洛梨感受到了老者的嘲讽和恶意,“我知道什么是万魔之体,也知道他注定是魔的,可没说注定被你们欺压伤害。”   天宫,苍生派,魔域,这三方势力互相压制。互相平衡。   或许是和平相处太久了,总有那么些人开始蠢蠢欲动了,万魔之体不过就是一个嘘头,他们想要的,是独霸三方,一人称王。   谢宴最可怜的就是,摊上了万魔之体这个身份,注定是恶的化身,魔域的王。   “你既然知道,还帮忙隐瞒他的身份。”   “师尊说过,没有人可以选择自己的出生,也没有谁注定就是要被牺牲的,有的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而不断生出事端,借此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这一刻,苏洛梨无比清醒。   老者:“那你觉得谢宴无辜吗?”   苏洛梨摇头。   “那你还――”   “师尊还说,弱肉强食。”   说完,长剑刺向老者,老者迅速躲开,他看了眼苏洛梨,那张与那位大人相似的脸庞上,满是冷意。   “我虽不知道为何你紧紧跟着我们,不过我想,你大概也不无辜吧。”   寥寥几笔就带过身世背后,或许是一个有着巨大阴谋和悲惨的过往。   “……算了。”老者一挥手,苏洛梨被逼退了两步,她遮住了眼睛,那人早已消失不见,巷子里还有他未说完的话语,“小姑娘,谢宴可不是什么好人啊。”   苏洛梨收回了长剑,谢宴不是好人,她当然知道了,但是这老者肯定也不是好人啊。   少女站在巷子里,沉默了许久,久到系统有些发慌。   〔宿主还好吗?〕   “啊,还好。”苏洛梨踏出了第一步,“可以告诉我,谢宴的身世吗,还有,万魔之体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对此一知半解。   系统:……那你刚刚还那么理直气壮地说你知道!   苏洛梨拍拍自己的衣袖,“这不是气势上绝对不能输,要压倒对方吗。”   系统觉得这句话好像有点道理,但是你刚刚也未免太理直气壮了,他都被唬住了。   〔主要是我这本的资料也不太完全,身世大抵就是谢宴父母双亡,非人虐待,还差点……〕   系统的话音戛然而止,苏洛梨还在那继续催促系统,可惜这货早就溜到识海最深处,团成一团了。   少女这才发觉不对,她抬起头朝旁边看,谢宴正落在一边的墙上,正垂眸盯着她看。   一时间有些尴尬。   “那个……”   谢宴落到了苏洛梨跟前,“小师姐刚刚在和沟通?”   这你都能感知到?   系统已经瑟瑟发抖了。   “一个老者。”苏洛梨的手心已经出汗了,“他知道你,也认识我师尊,跟了我们一路了。”   谢宴黑黝的眸子盯着苏洛梨看,让她莫名产生了一种错觉。   “是吗?”   苏洛梨小鸡啄米似地点头,“如果我的猜测没错,他应该就是那个天宫的人了。”   见谢宴还不信,苏洛梨气急败坏跺了一下脚,“这是真的。”   那姑且就勉勉强强相信一下吧。   “小师姐可千万别骗我,上一个骗我的,被我废了四肢,丢油锅里面油炸了,临死前都不忘诅咒我。”   谢宴说的云淡风轻,可苏洛梨却听的毛骨悚然,这小变态再一次成功吓到她了,光是想着那个场景就已经很恐怖了。   苏洛梨:“我怎么可能骗你呢,你一点都不相信我!”   谢宴睨了她一眼。   “知道了知道了,真的没有骗你。”苏洛梨鼓着腮帮子,“你成功吓到我了,谢师弟。”   她不觉得谢宴可爱了。   *   两人同行,苏洛梨问谢宴为何不等她一起,就一人独自出门。   谢宴:“一个人难道不更方便利索吗?”   感情就是嫌弃她拖后腿呗,苏洛梨默默咬着下唇,真想一口咬死他啊。   “师兄和师姐去哪了,你知道吗?”苏洛梨踢开了脚边的石子,问道。   谢宴:“不清楚。”   少女一脸怀疑地看着谢宴,你看我信你吗?   爱信不信。   此时的一片林子里,慕锦和落灵纤背靠背,手里拿着武器,一脸警惕瞧着四周。   “师兄,有人。”   慕锦点头,小声道:“刚才追寻魔物到时候就发觉了,这人隐匿的能力倒是有些厉害,看来这人的实力远在我们之上。”   落灵纤赞同,也不知道这人究竟跟他们跟了多久,如果不是因为刚才突然发出的声响,或许他们还没有发现这人。   “阁下是谁,为什么不现身同我们见一面呢?”慕锦试图与这人沟通。   “苍生派的小娃娃,就这么想和我见一面吗!只可惜,我暂时还不想见你们。”   是一个女声。   落灵纤看了一眼慕锦,摇摇头。   “阁下既然认识我们,想必应该是哪位大能吧。”慕锦看了眼林子,“不知阁下跟着我们是为何?”   总不能是来看看他们长什么样吧。   “放心,我没有想害你们的意思,不然早就在刚才,就杀了你们。”女人的语气是止不住的狂妄,“如今一看,修仙天才也不过如此。”   也不知道这名号是谁给他们封的。   “小娃娃们,你们可得好好修炼啊,可别辜负了你们门派里寄予厚望的长老们啊。”女人说完了突然笑起来,“不过我估计,你们要成为真正的天才,还远着呢。”   如果此时女子现身了,慕锦和落灵纤就能看见一个戴着面纱,身姿曼妙的女人,一脸讥讽看着他们。   “无趣,走了,小娃娃们。”   女人的声音在林子回荡了许久,慕锦和落灵纤面面相看,最后收起了自己的武器。   “师妹,这人的脑子看起来不是很正常。”慕锦得出了一个结论。   落灵纤:“确实。”一股子得不到的嘲讽味。   “可惜了。”   魔将没抓到,还被阴阳怪气了一番。   落灵纤突然想起了其他两人 “也不知道谢师弟怎么样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5-05 20:28:11~2022-05-06 20:43: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der Baum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砂海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二十二章   苏洛梨和谢宴一路并肩走着,时不时会被从身边经过的小孩们给吸引,手里拿着小玩具,互相追逐打闹着。   谢宴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他从未经历过这些,他的童年里,是无尽的黑暗,以及一眼望不到边的空无。   一个小女孩从苏洛梨身边经过的时候,不小心把她撞到了,苏洛梨往前踉跄了几步,被谢宴抓住了。   “谢……谢谢。”苏洛梨回首,对着谢宴道谢。   谢宴目光落在了小女孩身上,小女孩抱着一包东西瑟缩了一下,往后退了几步。   “你不要吓到小姑娘了。”少女蹲下去,对着小姑娘说,“你没事吧。”   小女孩摇摇头,“大姐姐没事吧。”   苏洛梨也摇头,她刚要伸手去摸小女孩的头,就被她躲开,那一刻少女的瞳孔紧缩了一下,她看见了小姑娘身上的伤痕。   那是被虐待殴打的痕迹。   一瞬间,她脑海里闪过了许多想法。   谢宴也瞥见了,只不过并不能在他的心里掀起多大的波澜,毕竟他也曾经历过。   可苏洛梨不一样,她在此之前,是一个接受过高等教育的大学生。   “你的娘亲呢?”苏洛梨试图让小姑娘放下戒备,可是小姑娘什么也没说,只是看了她一眼,就抱着东西跑了。   苏洛梨想要拦下她,却听见谢宴道:“天色不早了,师兄师姐应该回去了,别让他们等急了,小师姐。”   苏洛梨站起来,说的也是,只不过她有些担心那小姑娘而已。   谢宴看出了苏洛梨的想法。   “小师姐,不要多管闲事。”   苏洛梨踏出去的脚停在那。   “收好你那泛滥的同情心。”谢宴先她一步离开。   什么叫做泛滥的同情心,苏洛梨脑子好像停机了一秒,然后伸手去摸索身上的钱袋子,没了。   “……我那钱袋子里可不是钱财。”小声嘟囔了一……句。   那里头装的都是修瑶给她的一些小东西,挺危险的,可惜了,她还没有用过。   *   “大人!大人,您看,我把那个人的钱袋子偷过来了。”小女孩跑了几步,狠狠摔在了地上,唯独怀里抱着的东西和钱袋子没被丢出来,紧紧护着。   女人看着眼前的小东西,眉眼带笑,“过来,把东西给我。”   小姑娘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跑过去把东西递给女人,“大人,您看,您答应我的是不是可以兑现了。”   女人只是笑着接过了东西,不说话。   一炷香后,一具小小的尸体躺在草屋旁,怀里紧紧抓着一块布料。   “我倒要看看,你究竟给你的好徒弟准备了什么。”女人打开了钱袋子,里面爬出了几只蝎子,一张纸条压在底部。   纸条上写着:秘技,打不过就跑。   女人不信邪,反复检查了几遍,确定真的没有其他的东西了,她把钱袋子重重地摔在一边。   “好一个修瑶,竟然敢耍我!”女人气急败坏,“你徒弟也不是什么好货色啊。”   看着一边啃噬尸体的蝎子女人放了一把火。   “啊揪!”   苏洛梨平白无故打了个哈欠,坐在一旁的谢宴早已躲闪开,少女瞧他这副模样,觉得肯定是这小王八蛋在偷骂她。   落灵纤:“阿梨是夜里着凉了吗?”说完给少女倒了一杯茶水,热气在茶杯上方徐徐散开。   苏洛梨揉揉鼻头,“应该不是。”   肯定是有个人偷偷在骂她,不然怎么会只打一个,都说打一个喷嚏,是有人在骂她!   这般想着,苏洛梨偏过脑袋看了眼谢宴,少年擦拭着手指,接收到了苏洛梨投来的视线,他看过去,挑眼   。   苏洛梨脑子突然开始快速转动,他那个动作是什么意思。   谢宴拿起茶水,抿了一口,借此遮住了微微上扬的嘴角,蠢货。   苏洛梨眼里泛出了泪光,王八蛋,肯定是他骂我!   “对了,你们回来的时候有没有听说一件事。”慕锦给几人的杯子里添满了茶水。   谢宴:“师兄是说,祭祀的事吗?”   苏洛梨的耳朵竖起来,听着几人讲。   “是的,刚才我与落师妹回来的途中,正巧碰见了他们。”   祭祀似乎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可偏偏他们祭祀的主子,是一个女像,献上的由都是那些个少男少女。   用活人祭祀,乃是大忌。   祭祀?苏洛梨脑海里迅速掠过了许多,就是没记起有祭祀这么件剧情。   “那献上去的少男少女呢?”苏洛梨问道,总不可能把他们吃了吧。   落灵纤:“在那群村民离开了不久后,我们先一步把他们解救下来了。”   听到被解救后,谢宴皱了一下眉头,“师兄师姐是把他们给送回去了吗?”   慕锦点头。   “没想到现在居然还有,以活人为祭品的祭祀活动,怎么会这么愚昧。”   落灵纤不解,她能理解祭祀,但实在是不理解拿活人当祭品,那些个孩子看上去不过也就十一二岁的模样,那些人的父母是怎么狠下心来的,把自己的孩子送出去的。   谢宴回头看了一眼大门处,苏洛梨察觉到,凑过去问他:“你看到了什么?”   谢宴抬眼瞧她,小姑娘鼻头红红的,嘴角边上还有糕点的碎屑,然后被灵活地卷走。   谢宴一只手指抵在苏洛梨的额头上,“小师姐,别靠我这么近。”   如果不是有慕锦和落灵纤在,他大概会直接推开苏洛梨,然后让她滚远点吧。   苏洛梨眨眨眼,她应该没有猜错。   “师妹和谢师弟的感情不错呢。”慕锦有些欣慰,从前那个会跟在他身后,乖乖喊他大师兄,让他等等她的小丫头长大了。   慕锦好像误会了什么,但又没有误会,毕竟是苏洛梨自己说她喜欢谢宴的。   桌上的糕点味道扑鼻,苏洛梨当机立断,拿起一盘糕点递到谢宴眼前,一副讨好的狗腿子模样。   我都表示了什么,你也得做些什么吧。   谢宴怎么看不出苏洛梨的意图,他视线在糕点上停留了,就早苏洛梨以为谢宴要挑一块,少年就拒绝她了。   “我不喜欢吃甜食,小师姐。”   你献你的殷勤,我说我的。   落灵纤捂着嘴笑了一声。   本以为祭祀一事就这样翻篇了,没想到夜里,突然发出一些声响,苏洛梨被吵醒,她换了身衣服起来,就看见院子里站着一群人,手里拿着火把。   “就是他们,惹怒了天神!”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这群人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苏洛梨看了眼其余三人,苍生派有个规矩,不得对凡人随意出手,这倒是那几个人难倒了。   谢宴的目光在一众人里,准确无误落在了小老鼠身上,那个男孩不由得藏匿了自己。   小老鼠就应该直接杀了才对。   “诸位,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慕锦问道。   “误会,没有误会,我们就是来抓你们的。”为首的男人睡到,“你们惹怒了天神,天神要降在于我们,我们必须把你们抓回去,给天神处理!”   这群人口中说的天神,应该就是那个神像了。   “愚昧无知,那怎么就是天神了,不要害了自己!”落灵纤呵斥他们,可这群长期被洗脑了的村民怎么会相信他们呢。   最后一起被绑走了。   空旷的洞穴里,一个女像落座于众人眼前,她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情,底座是一只蜘蛛,苏洛梨看着这座女像的第一想法,就是赶紧在哪见过。   “天神大人,请您不要生气了,不要怪罪我们了,我们已经把罪魁祸首给您抓来了,求您原谅我们。”   一个年长的老人跪在神像前,连带着后面一群都跪下。   “天神大人,求您饶恕我们,我们很快就会为您贡献上新的祭品。”老者站起来看了眼谢宴,又看了眼苏洛梨,“那他们两个带回去洗干净,换好衣服送过来!”   “是!”   “至于其他两个……”老者觉得这两个好像很厉害,村民可能干不过,“直接放在祭品台上,让天神收拾他们。”   苏洛梨要哭了,她刚洗过了,能不能不洗啊,她不想被一群人摁在木桶里刷洗,救命。   作者有话说:   晚上还有一更   感谢在2022-05-06 20:43:26~2022-05-08 14:50: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个鸡蛋配一羹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二十三章   事实证明,是苏洛梨想多了,所谓的洗,就是把她丢进一个木桶里,然后装模作样搓洗了两遍。   苏洛梨眨眨眼,她现在无比好奇,谢宴那边是什么情况。   “小姑娘。”   苏洛梨正在发呆,头发被扯了一下,她轻轻叫唤了一声,看向铜镜里的自己。   “小姑娘是哪里人?”老妇人笑眯眯道,“可惜了,年纪轻轻的。”   苏洛梨:“老人家这意思是要放我走吗?”   老妇人拉着腰带的手猛地收紧,苏洛梨疼得又叫了一声,“姑娘觉得呢?”   苏洛梨一只手抓着木桌,一边偷偷喘气。   “要怪就怪姑娘命不好,年纪轻轻的,就碰上了这档子事。”老妇人半白的头发表示她已经不再年轻了。   苏洛梨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衣裳,这老夫人看上去也不像是有家人的,着衣裳倒是蛮新的,似乎没穿过,总不可能是自己穿的吧,或许是借的?   苏洛梨:“老人家,您平时都是一个人吗?”   老妇人整理衣裳的手一顿,看了眼苏洛梨,“老婆子年纪大了,一个人很正常。”   “您没有孩子或者老伴吗?”苏洛梨不解。   “姑娘,您问这么多做什么?”老妇人摁住了苏洛梨的肩膀,“你别想从老婆子这套出话来。”   老人家垂着脑袋,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那个男的呢?还没好!”老者站在前面,拐杖重重地在地面上敲打,“他还要多久。”   一个壮汉跑到他身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老者挺好玩摇摇头,“罢了,先把她送过去吧。”   苏洛梨沉默了,她被迫蒙住了视线,被人押送去了一个地方。   “老人家,咱就是说能不能放过我啊。”   苏洛梨感觉到自己仿佛进入了一个阴暗潮湿的地方,每踩一步,都像是踏在了泥泞上。   “老人家,你放我走吧,我不是故意要打扰你们祭祀的,你就偷偷的放我走吧。”   苏洛梨好像被人推了一把,不小心扭了一下脚,压制她的人好像松手了。   疼。   苏洛梨不知道那老妇人在哪,只能凭借自己的直觉看向某个地方。   “脚扭了,走不了了。”   老婆子始终不给回应。   “你放我走会死吗?”苏洛梨这个暴脾气,“我上有老下有小,我师父还等着我回去呢,我师父她就我一个徒弟,我死了谁来给她送终啊。”   苏洛梨想要挤几滴眼泪出来,可是她被蒙住了眼睛,那几滴泪水怎么够啊。   王八蛋谢宴,也不知道人在哪里。   苏洛梨心想,实在不行,她就偷偷杀了这人也没关系吧。   一声若有若无的轻笑声。   苏洛梨怔住了几秒,然后开口道:“谢宴?”   谢宴正擦拭着手上的血液,“小师姐怎么不继续说了,看起来还是有很多的精力的。”   苏洛梨愤愤不平看着谢宴,即便看不清谢宴,她也知道他现在是什么表情,欠揍!   少女突然起身,一把抓住了谢宴,苏洛梨没想到她居然可以这么准确地抓住谢宴,温热黏腻的触感让她沉默了一下。   “师姐知道了,唔,怎么办呢,要不要也杀了师姐你!”   苏洛梨气极了,一把摘下蒙眼的薄纱,她傻了,她刚才就可以摘下了。   谢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眼里的讥讽让苏洛梨忍不住想找个地方把自己埋了,太丢人了。   “你要杀我,我也得拉你一起死。”   苏洛梨不知道是哪句话触动了谢宴,少年突然大声笑起来,少女一头雾水。   “好啊,那我就随你了小师姐的愿,一起死。”   她没搞懂谢宴的笑点,小变态的脑回路就是不一样。   “那个老妇人呢?”苏洛梨问道,“你杀了她?”   谢宴摊手,“我可没杀她。”   谢宴应该不会说谎骗她,这人太不屑这种小手段了,那就奇怪了,那老妇人去哪了?   “那你杀了谁?”苏洛梨看着他的手,指缝中还留有一点红,既然不是那老妇人,就只能是那些村民了。   谢宴:“小师姐觉得呢?”   好吧,不用问了,这是自取其辱。   苏洛梨低着头,伸手去揉自己的脚踝,估计要肿了。   洞穴里时不时有呼呼声,听得人心烦。   “我们是不是该去找师兄师姐了。”   谢宴看了眼来时的路,“不急。”那东西还没有出现。   “师姐就一点都不好奇,那神像究竟是什么吗?”   苏洛梨拿起脚边的石子,扔到了一边的墙上,这小变态就是想吊她胃口她才不会上当。   风声越来越大,苏洛梨看着洞口,这声音是从那里传来的吗,就在苏洛梨充满了好奇心的时候,一只大蜘蛛慢慢爬了进去,蜘蛛上是与她紧紧相连的半具身子。   这是什么啊!   苏洛梨目瞪口呆看着这只怪物。   “吃多了人,又被供奉了香火,久而久之就成了这副模样。”谢宴适时的在一旁解释着,“既然这东西都出现了,看来师兄和师姐也应该出来了。”   苏洛梨爬起来,一瘸一拐走到谢宴身后,她就不信谢宴没办法收拾这妖怪。   “小师姐躲我身后也没用,这东西是被你吸引来的。”谢宴嗅着空气中的香味,“看来他们准备的沐浴,小师姐很是喜欢呢。”   妖物发出一声怒吼,臭味瞬间弥漫了整个空气,苏洛梨捂着鼻子一脸嫌弃,谢宴就跟闻不到一样,一点都不受影响。   少女瞟了一眼谢宴,少年纹丝不动站在那。   “呀――”   宛若少女般的尖叫声,从眼前这个怪物嘴里发出,蜘蛛上的少女目光直勾勾就落在了苏洛梨身上,被用食物的目光看着,怎么样也不舒服。   谢宴的视线隐晦地落在少女的脚踝上,倘若现在出手,必定会被慕锦和落灵纤看到,可是不出手,就只能委屈苏洛梨,受一点小伤了。   倘若聪明点的都知道该选什么,可谢宴迟迟没有动作。   “谢宴?”   苏洛梨好像知道了什么,这人是傻子吗,这一下可不是开玩笑的。   “谢宴,不可以!”   谢宴却突然笑了,“小师姐,你可得帮我保密啊。” 第二十四章   变数是什么,谢宴有那么片刻的迟疑,他对苏洛梨似乎开始退让了,没有最开始那样了。   他在这个蠢货身边竟然可以得到片刻的安宁,这似乎不太对劲,这是一个不好的征兆。   世界好像在旋转,苏洛梨脑子混沌,这人究竟想要做什么?   “噗嗤――”   蜘蛛的触角巨长无比,且非常锋利,那根触角直直穿过谢宴的腹部,尖锐的顶端刺到了苏洛梨的腰间,那一刻,她整个人都是掉线的状态。   “阿梨,谢宴!”   落灵纤的声音自远处传来,让人听得不真切,少女看着身上的人,只听见他低低说了一句,“替我保密啊,师姐。”   这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谢宴低下头,整个躯体的力量都压在苏洛梨身上,他闷声偷笑。   他就是故意的,他知道了落灵纤对他抱有怀疑,可是他还不想这么快就暴露,所以他需要一个机会,借此来打消落灵纤的怀疑。   而这个机会,就是现在。   剑光闪现,触手被一分为二,暗红色的血液喷洒了一地,腥臭腥臭的。   慕锦握着佩剑,在一旁与妖物交战,落灵纤趁机过来,扶起了谢宴,查看他的伤势。   “谢师弟,还能忍吗?”落灵纤不放心,“阿梨,你在这照看谢宴,我去帮慕师兄,等我!”   苏洛梨的手探出去,抓住了空气,她看了眼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转过去看谢宴。   “小师姐,麻烦你了。”   鲜血从谢宴捂着腹部的指缝中流出,苏洛梨盯着小疯子,小疯子笑着看她。   “不愧是你啊,谢宴。”苏洛梨掌心摸上了谢宴的手,冰凉的手掌让苏洛梨起了鸡皮疙瘩,少年闭着眼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然后少女猛地用力一按。   谢宴反手抓住苏洛梨,“你想死吗?”   苏洛梨学着谢宴之前嘲讽她的模样,呵呵两声,阴阳怪气道:“谢宴,我还以为你不怕死,不怕疼呢。”   谢宴:……   滋啦一声,苏洛梨被谢宴拉进了他的怀里,“我又救了你一命,小师姐。”   苏洛梨推开了他,摘下了头上要散不散的盘发,然后丢下了谢宴。   “阿梨,你来做什么?”慕锦呵斥她,“这怪物虽然不强,但是狡诈无比,你快下去。”   苏洛梨垂眸,眼里的光忽明忽暗,“总不能一直拖后腿吧。”   赋瑶在手中出现,苏洛梨两指划过剑身,碧绿的剑身微微发着红光,那蜘蛛上的人身眼睛瞟见了苏洛梨手中的剑,往后退了两步。   “阿梨?”   苏洛梨:“我也想和师兄师姐一起,并肩作战。”   实在是受不了那个小变态了,真是无药可救了。   慕锦握着长剑的手一抖,剑身上的血液全数抖在了泥土上,落灵纤手里拿着两把短剑,一只手举在胸前,另一只手放在腰间。   此时的主角们少年意气,气势冷冽。   “嘶啊!”   怪物拼命想要破开一条生路,可偏偏被慕锦挡住,她八条腿就只剩下三条还在苦苦支撑,走路都有些吃力了。   “呜呜啊――”   知道自己没办法逃出去了,索性就直接开始狂躁起来,拖着笨重的身体,一下又一下冲撞着几人,谢宴晃晃悠悠爬起来,嫌弃地看了地面。   慕锦长剑直击妖物弱点,落灵纤一跃而上,将她彻底分裂,苏洛梨把她最后一条腿砍下来,然后走到谢宴眼前。   “小师姐这是何意?”   “给你补身子。”   谢宴沉默了,“……多谢小师姐,心意我领了,这东西还是小师姐自己留着吧。”   几人还没走出去,村民就冲了进来,他们望着一地的狼藉,以及自己供奉的天神,一时间吓到了不少人。   “你们……你们!”为首的那位老者说不出话来。   慕锦:“因为你们的愚昧,而生出了这样一个怪物,你们要庆幸她还未完全成型。”   苏洛梨在人群中并没有看到那个老妇人。   “不准走,你们别走!”老者看起来不想放他们离开,“你把我们的天神给杀了,你必须――”   苏洛梨握着剑横在他眼前。   “阿梨!”   “师妹!”   苏洛梨眼神冰冷,可看上去就跟平常一样,“你再敢拦我们,我会杀了你的。”   这一句话,成功让这些人安静下来。   苏洛梨睨了他们一眼,一群人欺软怕硬的家伙。   “我们走,谢――”话还未说出口,谢宴就倒在了苏洛梨怀里,少女手忙脚乱地扶住了少年,“谢宴!”   “师兄,师姐!”   苏洛梨叫着两人,即便再不满,可是在生死面前,没人敢叫嚣,只能放他们走。   “村长!”   有人不乐意,可老者只是摆摆手,不说话,一瞬间仿佛苍老了许多。   夜色弥漫,郊外却突然生起了一场大火,求救声,呼喊声,咒骂声络绎不绝,一位老妇人在火中大笑。   她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   “你们都要死,你们都该死!”老妇人好像癫狂了,“我的孩子,娘马上就来陪你了,这群人都要陪你一起。”   “你别怕,娘马上就会牵着你的手,跟你一起走了。”老妇人紧紧抱着一件小衣裳,眼角带着泪,表情狰狞。   这一场火直到天明才慢慢变弱。   *   “都是你的错,不然你爹娘怎么会死呢,都怪你!”   “要不是为了找你,我阿娘怎么会身亡,谢宴,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你这个祸害怎么还没死啊!”   “小畜生,活该被人当马骑。”   “你这样貌,拿出去卖或许值几个钱。”   搭在床边的手慢慢收紧,谢宴本就苍白的的脸色,又添了几分惨色。   “谢宴,小变态。”   这是苏洛梨在喊他。   谢宴突然睁开了紧闭的双眼,苏洛梨给他吓了一跳,退后了几步。   “小师姐?”   他怎么昏睡过去了。   凝神的香薰在屋内慢慢燃烧,谢宴瞅了眼床边的香薰,又看了看屋内的装饰,这是他的屋子,但是为什么这么像苏洛梨的屋子。   “谢宴,你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苏洛梨见他醒了,也不怂,“你为了不让师姐怀疑你,竟然能想出这样的方法,你真是厉害啊。”   苏洛梨气得腰痛。   谢宴:“小师姐觉得吗?”   苏洛梨停下了动作。   “不瞒小师姐,我想毁了这个世界,我想让他们看脱下了这伪善的面孔下的我,我想看他们因为内疚而痛苦崩溃的脸色。”   谢宴眼角嫣红,神色激动,“我想让他们成为帮凶,痛苦看着我是如何毁了这个世界。”   死一般的寂静。   果然,被他吓到了吧,还说什么喜欢他,真的是可笑。   谢宴的脸蛋忽然被人捏住,苏洛梨迫使他看向窗外,“看见了吗!”   晴天艳阳,枝头春意阑珊,暖风拂过,带起朵朵娇花。   鸟儿的鸣叫声时不时响起,携带着慕锦和落灵纤关切的话语。   “至少先好好地看看这个世界,再做决定吧,谢宴。” 第二十五章   慕锦和落灵纤两个人站在门外,互相看了对方一眼,怎么说也是苍生派堂堂大弟子,竟然沦落到了听墙角的地步。   慕锦:“是我的错觉吗,为何我没有听到谈话的声音?”   落灵纤:“我也没有,你说阿梨会不会趁机对谢宴做什么?”   做什么?   “为何会这么说,阿梨她还会对谢宴做些什么出格的事情吗?”慕锦不太懂落灵纤这话的意思。   落灵纤想了想,毕竟怎么说也是谢宴救了她,她不至于对谢宴做些什么吧。   “松手,小师姐。”   屋子里突然传出谢宴的声音,落灵纤和慕锦猛地抬头对视了一眼,然后又默默竖起了耳朵,贴在门上。   “我偏不,师弟你这模样倒有些可爱。”苏洛梨瞧着眼前人嘟起的嘴巴,笑着道。   林然都未曾这般对待过谢宴,少年眼里划过一丝晦涩的光芒,快得让苏洛梨以为只是一个错觉,她另一只手还想犯贱,却被谢宴死死摁住。   “别碰我。”   谢宴额头的碎发因为汗液粘在上面,他眉眼微微紧簇,嘴却还是笑着,只是那语气怎么样都不太好。   “小师姐是不想要手了吗?”   他在威胁她。   苏洛梨忽然就笑了,那叫一个灿烂。   “好啊,那师弟你就把我手废了吧。”苏洛梨把另一只手也递过去,“废了我吧。”   “最好是那种因为手废了,所以一辈子只能粘着你,依靠你,让你甩不掉我的那种。”   来吧,疯就疯,谁怕谁,你疯我就比你更疯。   “大不了我以后就当个废物,天天烦你。”   谢宴那双灰暗深邃的眼眸突然就放大了,他大概怎么也没想到,苏洛梨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苏洛梨在心里偷笑,谢宴像是没搞清楚现在的状况,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师弟,动手吧。”   少女笑吟吟看着他,谢宴却撇过了脑袋,他现在的思绪一团乱,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对待苏洛梨。   苏洛梨:“看着我,谢宴。”   “出去。”   苏洛梨捂着嘴闷声笑,谢宴狠狠瞪了她一眼,然后被一把反摁在床上。   屋子里突然传来声音,慕锦和落灵纤听得一惊,下意识推开了门,床榻上一片混乱,苏洛梨压在谢宴身上,谢宴的伤口衣领大敞,伤口似乎崩开了,渗透出丝丝鲜血。   “你们?”   谢宴和苏洛梨一齐回头看着两人,谢宴的胸膛上有着红痕,脸色带着不曾见过的脆弱和怪异,眼角微微透出嫣红色,苏洛梨的手掌还贴在谢宴的腹部。   “不是,师姐你听我说。”苏洛梨连忙爬起来,却被谢宴一把拽回去,整颗脑袋都埋在他的胸膛上。   “师姐。”谢宴的声音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麻烦你和师兄出去的时候带下门,我和小师姐还有些私事要处理。”   落灵纤:!!!   慕锦:“你要对阿梨做什么,谢师弟。”   落灵纤捂着嘴咳了几声,“师弟,我觉得没什么私事是……”   一阵无形的风吹开了大门,把慕锦和落灵纤送了出去,这两人灰头土脸看着眼前的房门,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做。   苏洛梨从谢宴怀里起来,她的耳根子通红,眼神有些飘忽不定,“你……”   “小师姐刚刚那副威武的模样呢?”谢宴有些故意地大声道,“刚刚小师姐可不是这般的。”   刚走了没几步的两人又默默返回。   “谢宴,你胡说什么?”苏洛梨一不小心,就忘记了眼前的人还受伤了,手心直接摁在了他腹部的伤口上。   谢宴神色自若,就跟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你不会说话吗?”苏洛梨立马就要去查看他的伤势,被谢宴拒绝。   苏洛梨一脸问号看他。   少年的耳朵已经染上了红霞,他冷着脸,死死抓着苏洛梨,不让她看。   那是谢宴下意识的动作。   “你害羞了?”   谢宴的脸色凝固了片刻,他别开眼,就是不让苏洛梨看。   “这有什么是我看不得的,谢宴,我告诉你一件事。”苏洛梨探着脑袋,在谢宴耳边轻声细语地说道,“在你昏睡期间,我早就把你看得一干二净了,你全身上下哪处是我不曾见过的呢,小师弟。”   故意拉长了小师弟三个字,说完还在谢宴耳边吹了一口气。   她之前怎么都不觉得谢宴,原来这么纯情。   谢宴又羞又恼,看着苏洛梨那双黑色的眸子,几乎能喷出火焰来。   “苏洛梨。”   “我在。”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可这似乎在谢宴这行不通,她很有眼力见的找了个机会准备溜了。   谢宴拽住了少女的衣裳。   “撕拉――”   苏洛梨跪坐在地面上,她不可思议地回头,谢宴手里还抓着苏洛梨的半块衣裳的布料,他似乎也没想到会变成现在这个局面。   苏洛梨捂着衣裳,“谢宴!”   “变态!”   “赔我衣裳 ”   那是他第一次,看见那样的春色。   这次,要完蛋的好像是他。   *   两日后,徐暮良再次来拜访,几人准备了一下、就跟着徐暮良一起去。   “苏姑娘,你不高兴吗?”   苏洛梨走在最后面,慢吞吞地,被徐暮良注意到了,他也放慢了速度,与苏洛梨一起。   “苏姑娘不必烦恼,我很信任你和你的伙伴。”徐暮良摇着扇子,温润有礼道。   “我也很相信我的师兄师姐。”苏洛梨察觉到了谢宴的目光,她抬头瞧,谢宴正望着她,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有着诡异的光芒,也不知道又在打什么坏心思了。   闹别扭了么?   落灵纤发现了,平常总喜欢跟着谢宴一起的苏洛梨,今天总是有意无意拉开距离。   这是发生了什么?   “到了。”   徐暮良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府邸,“我们到了。”   徐家不愧是大世家,府邸的装横低调却不失奢华,不管是那用百年红木筑成的房梁,还是价格昂贵的牡丹,亦或是皇家才喝得起的顾渚,无一不透露着他的内涵。   “诸位仙长请坐,稍等片刻,少爷有事,去去就回。”   四人围坐在八仙桌边上,静静观察着周围的一切,苏洛梨百般无聊,伸手打算拿一块糕点,这应该是街上那家点心斋的,若不早些去,排个队,恐怕就没得份了。   谢宴先一步拿走了苏洛梨要的那块,放在了嘴里。   一次是意外,两次是碰巧,那三次呢?   她算是看出来了,谢宴就是故意的。   “抱歉,让几位仙长久等了。”徐暮良终于忙完了事情,他走出来的时候,身边还跟了个女子,看样子,应该就是他那位继母了。   这女人跟徐暮良之前描述的不太一样,这气质怎么样也不像小门小户出来的,那一身大家闺秀的气质,不是能模仿出来的,就是配上那张略带病气的妖艳脸蛋,怎么看都有点违和感。   “这是我的母亲。”   女人笑着朝几人示意,目光在谢宴身上的时候,她的眼神明显就有些奇怪了。   这小变态身上怎么这么多秘密。   “徐公子不是说……?”   你母亲这模样好像除了虚弱点,也没什么了。   徐暮良站起来,示意慕锦跟他,两人走了出去,落灵纤看了眼,收回视线。   “他就是想多了,其实没什么事情,是他多虑了。”女人的语气很温柔,“真是麻烦你们来一趟了。”   过了会,慕锦和徐暮良走了进来,徐暮良看了眼女人,伸手让仆人扶她回屋休息,女人所有的行为都很正常,除了离开时看徐暮良的眼神。   三人齐齐看向慕锦和徐暮良。   “所以,怎么说?” 第二十六章   慕锦大致将事情都说了一遍,徐暮良坐在那,偶尔插嘴补一下话语。   谢宴黑眸沉沉,右手放在桌上,指尖不断跳跃,发出轻微的声响。   “那就先这样吧,请几位在府上住下。”徐暮良似乎早就安排好了住处,谢宴的住所是跟他最近的,这是其余三人没想到的。   慕锦喝了一口茶,茶香在唇齿间蔓延,“我一直有个疑问,徐公子跟阿宴是什么关系,从刚刚进门起,徐公子就频频盯着阿宴看,莫不是看上阿宴了。”   最后一句话是以调笑的口吻说出,可他的眼神却是锐利得很。   徐暮良:“慕仙长说笑了,我不过是觉得跟谢仙长有眼缘罢了。”   不愧是修仙之人,五感都比常人敏锐了许多了。   苏洛梨一脸吃瓜的表情,她看了看谢宴,又看了看徐暮良,这两人应该没有什么惺惺相惜的可能性。   “是么?”   慕锦就笑笑不说话。   “既然没什么其他的问题,那就这样吧,还请几位仙长先歇息,晚一点我会让人送餐过来。”   晚上用过餐,苏洛梨站在窗边,身后是什么东西翻落的声音,苏洛梨回头一看,谢宴正站在那,拍着身上的衣袖。   “你非得用这种方式进来吗?”   少年抬眼看她,笑得意味不明,眼里有光在跳跃,“那小师姐怎么还搬了张木桌抵在门后呢?”   苏洛梨看向了木桌,那张小桌子上还摆了一些东西,看起来是为了增加重量。   “赔我衣裳!”   苏洛梨靠在床边,“先赔我件衣裳。”   少年抬脚上前了一步,苏洛梨立马就站直了身体。   “小师姐很怕我?”谢宴一脸无辜地摊手,眸子里带着狭促的笑意,“小师姐怎么就害怕我了?”   谁害怕他了?   “谁害怕你啊。”苏洛梨的小脾气上来了,“你在开玩笑吗,我为什么要害怕你。”   她干嘛要怕他,呵。   谢宴歪了下脑袋,两颗幽黑的眸子盯得人发慌,他就站在那,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安安静静地看着你。   怎么感觉不太舒服呢。   “小师姐不愧是小师姐。”谢宴莫名感慨了一句,“小师姐害怕鬼吗?”   鬼?   谢宴这话是什么意思?   屋子里的烛火突然就熄灭了,阵阵冷风吹进屋内,一丝冰凉的冷气爬进来苏洛梨的脖颈里,她不敢转头,少年站在她对面,好整以暇瞧着她。   “我其实不是很怕鬼这种东西,毕竟我比他厉害。”苏洛梨的死死抓着窗檐的一角。   谢宴目光向下移动,他没看错的话,少女的小腿似乎在颤抖,一颤一颤的。   “谢宴,他丑吗?”   谢宴眨眼,回答苏洛梨,“比魔域里的那些好看多了。”   苏洛梨也不知道是不是一时脑子抽了,还是脑子进水了,竟然还转头去看。   窗檐似乎被苏洛梨扣下了一角,那鬼魂就站在那,残破的脸蛋上一双全白的眸子盯着苏洛梨,嘴里吐出一口寒气。   她再也不相信谢宴了!   苏洛梨慢慢往后退,退到谢宴身边,那双湿漉漉的猫瞳格外让人怜惜,谢宴道:“小师姐不是不怕吗?”   少女抬头看他,“至少,你比她好看一丢丢。”说完她还做了个手势。   谢宴冷笑了一声,伸手推了她一把,“我觉得小师姐比她好看许多呢。”   女鬼站在她眼前,看起来像是听懂了谢宴的话,她竟然端详起了苏洛梨的样貌,苏洛梨这才发觉,这女鬼不伤人,就是她盯着自己的眼睛可以移到,旁边的小变态身上就好了。   “晚上好……”苏洛梨扯了下嘴角,傻乎乎道。   谢宴敛眸,掩盖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傻子。   “谢宴,她是不是就是徐公子说的那个女鬼。”那个不伤人,但很吓人女鬼。   “小师姐又聪明了一回。”   谢宴这才走上前,瞧着眼前的女鬼,又偏头瞧了眼苏洛梨,要不要跟她说呢。   少女还一脸新奇地打量着女鬼。   “小师姐。”   “什么?”   “她是个瞎子,死了也是个瞎子。”   苏洛梨愣了一下,抬眼看着女鬼,眼里流露出一丝可怜,不过片刻就消失了。   “你……”   “救命啊!”   一声惨叫声划破天际,苏洛梨和谢宴下意识地看向了发出这声惨叫的地方,少女下意识拉着谢宴往外走,却因为自己的某个行为而停止了前行。   “等我一下。”   谢宴环抱着胸口,看着苏洛梨是如何一点一点推开小木桌,打开门,跑了出去。   啧,不带眼睛。   女鬼瑟缩了一下,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很危险。   “师姐!”苏洛梨跑过来,落灵纤和慕锦先他们一步,已经到了。   她朝屋门边看过去,一个婢女似乎受到了巨大的惊吓,死死扒拉着门,双眼瞪得老大了。   “发生什么了?”徐暮良披了件外衫赶来。   婢女见到了徐暮良,连滚带爬到他脚边,抓着他的衣角,“公子……老爷,老爷他刚刚就站在我眼前,然后啃噬着自己的手。”   婢女一脸惊恐,她就是守个夜,怎么就看到了这么恐怖的画面。   “爹?爹他在哪?”徐暮良抓着婢女,质问道。   婢女颤颤巍巍指了下身后的屋子,徐暮良见状放开婢女,急匆匆进了屋子里,慕锦等人也跟上去,在见到了屋子里的情况后,有些人忍不住开始呕吐起来。   只瞧见徐家的老爷子半躺在床上,一只手鲜血淋漓,嘴里还含了点碎肉块,鲜血洒了一串红。   慕锦立马上前将徐老爷子制止住,只是那老爷子一把年纪了,居然还有如此强大的精力。   落灵纤一个符咒扔上去,徐老爷子停止了挣扎。   徐暮良踉跄了几步,“爹……”   苏洛梨及时扶住了徐暮良,他扭头看着苏洛梨,道了声谢,扶着边上的红木桌,撑起了身子。   “他这是中邪了,徐公子,麻烦你和你的仆人都先退出去。”   徐暮良红着眼点头,慢慢退了出去,连带着那些仆人。   门关上的那一刻,慕锦两指立在徐老爷子额头上,嘴里在念叨着什么咒语,谢宴有一眼没一眼看着,惹得身边的少女频频看他。   “啊啊啊――呃啊!”   徐老爷子里的邪气很难逼出,看上去像是常年累积的,到了一个点直接爆发出。   可外界对徐家的评价一向都是好评,这徐老爷子非但没多少金光,倒是惹了一身邪气,倒是奇怪。   “啊―――”   一声惨叫过后,徐老爷子呕吐出了一大块鲜血,混杂着细碎的肉块。   “疼。”这是徐老爷子说的第一句话,然后就昏过去了。   怎么没给疼死,少年眉目间存了一团郁气,真是可惜了。   屋门被打开,慕锦:“徐公子,可以进来了。”   徐暮良这才转过身,走了进去。   “徐公子找个大夫,给令尊看一下伤势吧。”   “好。”徐暮良看着床上的人,“我爹他……”   “邪气已经逼出了,好好养伤。”落灵纤擦拭着慕锦的手。   徐暮良点点头,“好,我可否问一下,这究竟事为何引起的,我爹怎么可能平白无故中了邪,难不成是近日府里的怪事太多了,引起的么?”   “许是吧。”   徐暮良真的不知道吗,还是装作不知道,谁也不清楚,身为徐府的独子,徐暮良真的可以一身干净吗?   “今夜麻烦各位了。”徐暮良做了个礼,让管家送他们回去。   女鬼在此时突然出现,她缓缓来到徐暮良身边,徐暮良回首看她,“辛苦你了,可有听到谢宴说了什么吗?”   女鬼雪白的眸子盯着徐暮良看,“他约你子时相见。”   “好。”徐暮良看了眼天, “我会为你报仇的,再等等我,丫头。”   作者有话说:   “:“ 第二十七章   子时,徐暮良的屋子里,多了一位不属于这的客人。   “谢宴,好久没见。”徐暮良的桌前已经放了一坛酒,“叙叙旧?”   谢宴用脚勾开椅子,坐下去,却不打算饮酒,徐暮良被他的动作给弄蒙了一下,而后笑着轻声道:“我没有下毒。”   谢宴当然知道他没有下毒,他只是纯粹不想喝这人的酒罢了。   “你我之间的关系,竟已生疏到这种地步了吗?”徐暮良自嘲笑笑,“我知晓你恨徐家。”   谢宴推开了眼前的,他一头青丝被晚风吹乱,却不变脸色。   现在连话都不想说了吗。   “那个女人……哦,你的娘亲,你也要一并解决吗?”谢宴笑着,眸子里毫无温情,“原来表哥你是如此大义之人。”   是的,徐暮良和谢宴是表兄弟关系,那个被人称赞的徐老爷子徐砚然,那个伪善恶心,为了一切不惜将自己亲生妹妹献出去的男人,是他的舅舅。   谢宴垂眼,他想他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个男人把自己妹妹送出去,然后一脸恶心的模样。   “娘亲……”徐暮良想起了那个女人,“我也是后面才知晓,她的魂附在了那个女人身上。”   可是,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徐暮良不会放弃了。   谢宴托着腮,望着桌上的酒水,他不知怎得就想起了他的母亲来,他母亲酿得一手好酒,他爹最爱喝了。   只可惜,终究是毁了。   不管是被压在身下被欺负的母亲,还是被断了手脚,最后死在他面前的父亲,亦或是无能为力,只能被藏匿起来的他,都让他厌恶极了。   “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谢宴的手心落在了桌上,那杯酒碎于他的掌心,鲜血从他的掌心流出。   “你觉得我还需要你吗?”   他可不会相信这人说的话。   “我可是魔域的主,有什么是我不能做到的呢?”谢宴站起来,今晚的月亮又圆又大,他双眼猩红,“我迟早会冲上天,杀了那个人。”   谢宴幼稚由疯狂做了一个手势,他知道暗处里有太多的眼睛盯着他看了,但是他不怕,语气病态又偏执。   “死也会拉着你一起死的。”   徐暮良以为谢宴这话是对他说的,不曾想是对某个呼呼大睡的少女说的。   少年的身影消失在屋内,良久,徐暮良执起一杯酒,高高举起洒在了地面上。   *   第二日清晨,苏洛梨醒来,就发现自己桌上多了一套衣裳,她看向门口,那里的东西饼没有被移动过。   “又翻墙!”   苏洛梨拿起了新衣服,仔细看着,顺滑的质感在手中滑过。   “系统,我突然觉得,谢宴不是那么糟糕了。”   〔为什么,因为一件衣服?〕   苏洛梨换上了,“我以为,他不会把我的话放在心上,毕竟只是一件衣裳而已,没什么。”   可是他记着了,这让苏洛梨很是意外,谢宴那种人竟然记着了,还真的给她赔了一件衣裳。   〔这不是很正常吗,在你们那里损坏了东西不就应该赔偿吗?〕   “是啊,可这里不是,谢宴也不是那种人。”   好像有点道理。   “他是怎么知道我的三围的?”苏洛梨转了一圈,看着镜子里漂漂亮亮的自己,“他看到了吗?”   〔你昨晚睡着了,他来看过你。〕   所以他怎么知道的。   苏洛梨不理解,系统也不理解。   走出屋门,谢宴这时从屋里出来,两个人正好就碰上了,少年的视线落在了少女的裙摆上。   “本以为会大了些,没想到刚刚好。”谢宴是这样评价的。   也不知道是谢宴的话语有歧义,还是苏洛梨思想不太好,她一下子就想到了某处,低下了脑袋,随后视线愤愤看着谢宴。   “变态!”   这一声骂得谢宴猝不及防,他脸色有些黑,眸子盯着苏洛梨看,“小师姐这话什么意思?”   他怎么就成了变态了。   “我不小,谢宴。”苏洛梨插着腰挺胸,“小师弟还真是让人出乎意料啊。”   谢宴好像懂了苏洛梨的意思,脸色突然就红了,他咬着牙,“小师姐,你还真是能胡思乱想。”   苏洛梨哼了一声,转过身离开了,不想理会谢宴。   “系统,我收回我的话,谢宴是变态!”   〔……〕   因为昨晚的一事后,徐府上突然就少了不少的仆人,徐暮良的继母正在园子里赏花,她远远就瞧见了谢宴,她突然放开了身边的仆人。   “夫人,夫人您慢点。”   谢宴听见了声音,他停下来,回头看向来人。   “你是来找暮儿的吗?你是来报仇的,对吗?”女人言语间有些激动,她抓着谢宴的手,“求你,放过暮儿,暮儿其实一直都很内疚,你不要伤害他。”   谢宴瞟了眼女人拽着他的手,属实是有些用力了。   女人还在说着与自己身份不符的话语,甚至已经有些癫狂了,谢宴甩开了女人,眼神阴冷,仿佛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死物一样。   “你觉得呢?”   谢宴逼近了两步,“是你儿子把我们请来,要除了你。”   女人害怕的抓紧了衣裳,谢宴却嗤笑一声,像是在嘲讽她的无知,“你以为,他看不出来你附在她身上吗,是他想毁了自己。”   “你猜猜,为什么徐暮良要这么做呢?”谢宴弯下腰对着眼前的女人,无比温柔地说道,“大概是因为他知道了自己是乱,伦产下的孩子吧。”   这句话,无疑是给女人重重的一击。   “瞧你这虚弱的模样,怕是也撑不了几天了,就看着你的孩子是如何自我毁灭吧。”   躲在墙角的苏洛梨瑟瑟发抖,她不过是路过,没想到能听见这么个秘密,震惊她全家。   “系统,我可能要死了。”苏洛梨仰望天空。   〔应该不会,或许你可以猜一下他什么时候发现你。〕   什么时候?是现在。   “小师姐。”   谢宴温温柔柔的一声,让苏洛梨抖三抖,这大概就是世界上最危险的时候了,她可以拿呼救器来叫她师尊吗?   苏洛梨:“我发誓,我什么也没有听到。”   谢宴挑眉,“是吗?”   其实听到了也没关系,把耳朵弄残了就可以。   苏洛梨想要溜走,但现在看来不太行,她打不过对方,也没办法钻空子。   “这样吧,小师姐废了自己一只耳朵,我就放你离开,怎么样?”   不怎么样,她还不想当聋子,但是瞧着谢宴这模样,这架势,她可能真的要把自己耳朵废一只掉。   谢宴伸手把人拽过,目光在少女的耳朵上来回徘徊,苏洛梨默默伸出一只手捂住了耳朵。   “你自己放开还是我帮你?”   苏洛梨叹口气,如果真的要废耳朵,她也得把秘密听完。   “你跟徐暮良是什么关系,那个女人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说徐暮良是……”   一根食指抵在了苏洛梨的唇瓣前。   “你要是再问下去,我可能真的会把你的耳朵给废了,小师姐。”   他不想说的,没人可以逼他说。   苏洛梨眼眶有些红,气不过下意识就咬了谢宴一口,可能是用了一点力气的缘故,淡淡的血腥味在唇齿间弥漫开来。   谢宴盯着她看,那双眸子里仿佛有漩涡般,要把苏洛梨吸进去。   “小师姐咬了我,我也得回礼不是吗?” 第二十八章   少年深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她的身影,莫名地还掺和了点落寞的神色,下一秒,那人捏住了她的下巴,咬在了她的下颚边上。   苏洛梨那里长了一颗痣。   “谢……”   她被压在了墙上,少年一只手死死钳制住她的腰肢,把脑袋埋在少女的肩颈上,“苏洛梨。”   苏洛梨蒙住了,小变态是在喊她名字吗?好像是的。   “不要害怕我。”谢宴嗓音有些沙哑,“至少,现在别害怕我。”   冰凉坚硬的触感让她有些受不了,谢宴在说什么?   就连系统都有些不明白了,这谢宴究竟在搞什么鬼。   “谢宴……”   少年紧紧握着拳,那不曾被少女窥见的模样偏执又阴森,他像是在对苏洛梨说话,却又像是在对其他人说话。   身上的少年突然抽身离去,苏洛梨呼吸一滞,小变态的眼睛好红啊。   “谢宴?”   少年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这还是谢宴吗,为什么看上去这般的脆弱,苏洛梨琥珀色的眸子里流露出了一丝懵懂。   *   下雨了。   屋外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空气中都是泥土的腥味,苏洛梨关上了一扇窗,她站在铜镜前,偏过头,下颚处那里还有一点红印。   手指摸上了那处,不知为何,她感觉这个咬痕充满了孩子气和恶趣味。   “唉,真是莫名其妙。”苏洛梨才不相信小变态对她动心了。   那是谁,是谢宴。   院子里,女人站在一边,望着灰蒙蒙的天,她伸出手,想要接住雨水,女人身边没什么仆人,大部分时间里都是她一个人。   她低头,向前走出了一步,整个人走出里屋檐,雨水打在她身上,打湿了她的长发,女人抬头望着天,泪水交杂着雨水滑落。   “为何要让我如此痛不欲生呢,为何要这般对我呢?”   年少时因为惊人的美貌,而被强迫,最后沦为后院里的金丝雀,本以为死了就可以将这一切都抛弃,没想到最后居然还要被禁锢住魂魄,继续呆在后院里,她这一生,因为那副容貌,被困,被玩弄,终其一生,不得善终。   苏洛梨执伞,出现在女人身后。   女人像是感知到了,回头看着小姑娘。   “夫人,我有一事想问。”苏洛梨执着伞缓缓走上前,替女人遮住了风雨,“可否告诉我谢宴的身世。”   女人那双含情眸盯着苏洛梨看。   苏洛梨:“我喜欢谢宴,我想了解他。”   空气凝结了。   “他并非是良人。”女人垂着眼,一时间不知该如果感慨,“他不懂情爱的。”   苏洛梨闻言,坚定地摇摇头,“会的。”   文中谢宴那人为了林然,为了落灵纤,几乎要献出自己的生命来,这样的人,不是不懂爱,只是不知道该怎么爱。   “他是个怪物。”女人突然变脸,她推了一把苏洛梨,“他要害我的暮儿,他要杀了我。”   “你是不知道,他被丢在魔窟里,被那个小姑娘捡到的时候,趴在一个人身上,吃他的肉,喝他的血。”癫狂的神色在女人脸上显露,“我听他们是,他当时都快成一个废人了,四肢都有不同的程度的伤痕,跟个野兽一样,对人龇牙咧嘴。”   “你觉得,这样的人,就算好好教了,他骨子里的魔性能完全消除吗?”   他是魔,不是人。   作者有话说:   明天入v,会有万字掉落,请大家多多支持! 第二十九章   徐暮良站在屋子前, 听着屋内传来的声音,他孤身一人,推开了房门, 缓缓走进去, 关上了门。   “大夫, 大夫呢?”徐老爷子在床疼的要死, 满头的冷汗,“暮儿,快,快给我叫大夫。”   徐暮良就站在那里, 静静看着眼前的人打滚。   “我让你去叫大夫啊!”   徐幕良走上前,徐老爷子的手臂伤口似乎又裂开了。   “爹在说什么呢?”徐暮良笑了声, “大夫不是已经给你看过了吗。”   “孽子, 你这个孽子!”徐老爷子气得猛咳嗽起来了, “暮儿,快去给爹喊大夫来, 爹好疼。”   徐幕良垂眸, 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爹,都这样了,何必呢?”   老爷子停下了动作看着眼前的青年, 他瞳孔瞬间缩紧,一时间吱吱呀呀, 却说不出一句话。   “我就知道, 是你联合了那些不干净的东西, 那个瞎子, 我就应该让他们把她的魂魄都烧了。”   徐暮良听着这句话, 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您觉得,您现在还能做什么呢?”   “我亲爱的父亲,你见到那个孩子了吗?我想你要是见到他的话,或许就不是现在这个脸色了。”徐暮良听到了那人故意发出的声音,他微微侧开了身子,身后的门再度被推开,谢宴就站在那,逆着光,“你瞧瞧,阿宴居然出乎意料的成长的很好呢,你现在因该很后悔,没有及时扼杀他吧。”   两兄弟站在那,一黑一白。   谢宴带着满眼的恶意看着床上几乎要昏死过去的男人,居然大发慈悲地喊了他一声舅舅,或许是少年眼里的恶意和嘲讽太过明显,又或许知道自己可能要完蛋了,他气急败坏,两眼一翻,差点就要昏过去。   谢宴瞅着徐老爷子那副窝囊样,突然就觉得没意思了,这种货色的东西为什么需要他来动手,一个垃圾而已,需要他费心费力吗,答案是否定的,毕竟身边还有一个徐暮良,没什么比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毁在了自己孩子身上,更让人奔溃的吧。   “你这是要……要毁了徐家啊!”憋了这么久,就憋出这一句话。   “徐家,早该毁了。”徐暮良说,“我厌恶着我身上的血脉,也厌恶着这里的一切,灭亡才是最好的结局。”   半个时辰后,徐暮良推开了门,缓缓走出来,谢宴站在他身后,少年的衣裳上带了点暗痕,徐暮良那身白衣服,到是没什么痕迹,他望着天,吐出一口浊气。   谢宴抬眼看他,缓缓擦掉了脸边的血渍,“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徐暮良:“需要说什么吗?”   谢宴突然笑出声,他微倾着脑袋,带着蔑视的神情看着眼前的人,眼珠黑得}人,像是鲜红的血液发黑了。   “我可是给你母亲见面了,你知道她是什么表情吗?”谢宴跟个恶作剧成功了的孩子一样,“被我吓得瘫倒在地上,让我放过你,可怜兮兮的,搞得我都不好意思害你了。”   徐暮良回想起记忆中,母亲的模样,藏在袖中的手握成拳头,微微颤抖。   谢宴的视线落在那只手上,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瞧吧,即便嘴上说着有多么狠他们,不还是下不去手,他对她这位表哥接下来会怎么做,表示无比的好奇,还有那个瞎子女鬼。   “苏姑娘,你要对苏姑娘怎么做?”徐暮良叫住了少年,“她似乎很单纯。”   谢宴猛地停下了脚步,回首看着眼前的青年,“她啊,是要注定和我一起下地狱的,一起陪我死的人,她跟阿姐不一样,如果要离开我,我会不留情地结束她的性命。”少年笑容甜蜜蜜,说出来的话让徐暮良有些担心。   “不可以打她的主意。”   这算是一种警告了吧。   这几日天气都不大好,苏洛梨跟这个瞎子女鬼算是搞好了关系,最起码,她知道眼前这个女鬼的名字了。   “宋宋,那你还记得你之前的记忆吗?”苏洛梨好奇鬼死后,究竟能不能记的自己死前所有的记忆。   宋宋摇摇头,那双全白的眸子盯着空气看,“不记得了,阿暮说我不记得了没关系,他记得就好。”   苏洛梨噢了一声,究竟是不想让宋宋记起来,还是觉得无关紧要呢,总感觉这个徐府里的人,都有着自己的秘密。   “阿梨不可以跟别人说,跟我认识啊,要保护自己。”宋宋才说完多久,落灵纤就找上门来了。   “阿梨。”落灵纤推门而入,就看见苏落梨和那个女鬼坐在一起,他们在府上待了两三日,都没见过女鬼的模样,没想到在苏落梨这倒是见到了,“阿梨,闪开!”   苏落梨不过一个愣神的时间,这两人竟然已经打起来了。   “师姐,宋宋!”   这两人打架是不听劝的吗?   “还想跑?”落灵纤眼见这女鬼打不过她,居然要逃跑,想要追上去,苏落梨哀嚎了一声,把落灵纤吸引住了,她放弃了追逐宋宋,而是过来查看苏落梨。   “诶嘿嘿……师姐。”苏落梨捂着被殃及的手臂,憨憨一笑。   落灵纤给苏落梨处理了一番,最后一脸严肃地看着少女,苏落梨有些不好意思,地下了脑袋,落灵纤叹了一口气,友协无奈和不赞同看着苏落梨,苏落梨垂着眼,“师姐,宋宋是个瞎子,看不见的。”   落灵纤闻言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开口问道:“你是怎么跟她认识的。”   苏洛梨眨眨眼,试图蒙混过关,可惜落灵纤哪回这么简单让她混过去。   “我是之前,不小心撞见了宋宋,她站在我窗前,死死盯着我看,我还以为……”   落灵纤补了她的话语,“以为她要害你,结果发现她只是站在窗前一动不动?难怪刚刚跟我交手的时候,几次都擦肩而过,原来是因为看不见。”   “师姐,宋宋真的不会主动去害人,她也没有那种心思,能不能不要抓她?”   “这种事情我没办法,阿梨,她是女鬼,本就不能在人界待太久,她这种应该是被抹去了记忆,强制性停留在府里。”   抹去记忆,强制性停留?   苏洛梨觉得她有点听不懂这意思。   “看来,这位徐公子并没有全都告诉我们,还留了点小秘密。”   苏洛梨心里暗自吐槽,何止啊,应该是全部都有秘密,没说出来而已。   “对了师姐,你找我有什么事吗?”苏洛梨突然想起来,问道。   落灵纤啊了一声,“差点忘记了,师兄跟我说,林然师姐可能要下山一趟。”   苏洛梨手里的杯子掉在了桌上,茶水洒在桌面上。   “师姐你再说一遍,谁要来。”苏洛梨觉得可能是自己的耳朵坏了,不然她怎么听到了一个坏消息。   “怎么了,阿梨,林然师姐要来,你好像不太高兴?”   苏洛梨讪讪笑着,“怎么会呢?林然师姐要来,我也很高兴,不过就是很好奇,林然师姐为什么要下山。”   落灵纤一开始也是这么觉得,然后就去问了一下慕锦,这人说是因为林然是来下山找人的,本来是不打算下山的,但是因为特殊情况,只好自己下山来找人了。   苏洛梨的手无意识地勾着茶杯,原文中本来一起下山的应该是林然,却变成了她,导致林然没下山结伴同行,所以现在这个操作是什么意思,要弥补林然没有下山的遗憾吗,突然来这么一出,那谢宴岂不是要天天跟着林然一起了,那怎么能行。   不过她现在也不清楚,林然究竟是看到了什么,才不愿意跟谢宴一起下山,拉开了跟谢宴的距离,她总不能拉着一张脸,凑到人家面前去,问是为什么吧,那样小变态可能会直接恼羞成怒,送她上西天。   落灵纤看着眼前的小姑娘的脸色一变再变,属实是有些感慨了。   “阿梨实在担心什么吗?”落灵纤安慰她,“无需担心的,林然师姐这次下山,肯定是不会打扰到你和谢宴的。”   苏洛梨扯着嘴角,呵呵一笑,林然不会来打扰她,不代表小变态不会去打扰她啊,攻略之路漫漫啊。   谢宴是晚上同大家一起用餐的时候,知道这个消息的,苏洛梨注意到,少年握着筷子的手有些发抖,“阿姐要来吗?”   慕锦点头,“是的,兴许就是这几日,等我们处理完这件事,就应该可以和林然师妹见面礼,也不知道这丫头在修炼上有没有怠慢。”   苏洛梨的脸色,实在是算不上好,不过谢宴豆脸色也实在是没有好到哪里去。   落灵纤和慕锦相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神色里读出了不解的意味。   谢宴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放下了碗筷,“师兄师姐,我饱了,你们吃吧。”   苏洛梨侧眼偷偷看着谢宴,少年好像急着去做什么事。   落灵纤:“……对了师兄,我今日碰见了徐公子说的那个女鬼,徐公子说她不伤人,似乎是真的。”   “怎么碰见了?”   落灵纤不着痕迹瞄了一眼苏洛梨,然后意外道:“她站在我窗前,被我瞧见了。”   慕锦担忧道:“那她可有对你做了什么吗?”   落灵纤摇摇头。   “她看不见人,感知能力也弱。”   这种情况一般都是人为。   “这徐公子,倒是瞒了我们的许多。”   *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这货色可以卖个好价钱了。”   一群人在巷子里追着一个衣衫褴褛,满身伤痕的小孩。   “别跑了,你还能跑哪去,听话点不好吗,还能少吃点苦。”   前方的路太黑里,一个不注意,小孩踩到了一个泥坑,绊到了,摔在了地上。   “他摔了,快抓住他。”一群人蜂拥而上,其中一个男人伸出一只脚,踩上了小孩的背上。   “跑啊,你跑啊,你不是很能跑吗?”男人用了点力气,“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跑哪去?”   小孩的双手死死扣着地面,一副不肯松手的模样。   “你以为你能回哪去,你爹娘都死了,你被卖给惹我了,听话点,我还能对你好点,何必敬酒不吃吃罚酒呢,小鬼。”   “来人,把他带回去。”   男人松开了脚,却被一个反扑,摁在地上。   “啊啊啊啊啊啊!”   小孩咬下了他的耳朵,鲜血淋漓。   “拉开他,快拉开他!”   石头砸在了他的头上,可他却死死扒拉着这个男人,狠狠咬着他,就像是一只野兽,不通人性。   小孩终于被拽开了。   “你他妈喜欢咬人是吧?”男人拍了拍小孩占满了血的脸蛋,“还敢瞪我,真有种啊。”   男人的脸边都是自己的鲜血,他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耳朵,一边看着被几个大男人拉住的小孩,一脚踹上了他的腹部,小孩双膝重重地跪在了地面上,鲜血从嘴边流出,他没喊疼,只是用着一种看着死物的眼神看着男人。   “你们,给我把他衣服脱了。”   脱衣服?小孩有点慌了。   “你不是不怕死吗,那就别怕,总有方法可以治你,不知道你跟你那个娘亲是不是一样呢?”   小孩突然就想起来了,那个在床榻上苦苦挣扎,苦苦哀求的女人,被身材高大的男人死死压在身下,手脚无力地承受着,一轮又一轮,而他却只能跟个哑巴一样,躲起来,不发出一点声音。   “你母亲的滋味……”男人恶心的动作让他反胃,小孩像是被刺激到了极点,可男人却还没有发觉,“你应该跟你母亲一样吧?”   话音刚落,一团团黑气从男人身后冒出。   “老大……”   男人的下身突然断开,心脏处被掏空,接着是制止住小孩的那群人,一点一点被黑雾吞噬,在没来得及松开,就变成了一具具骷髅。   小孩看着眼前的一切,咧着嘴笑,血液沾染了他的牙,}人极了,他捂着腹部蜷缩在地面上,一声接一声笑着,黑雾慢慢将他包裹住,他任由自己被吞噬。   *   谢宴坐在床边,他目光有些空洞,怎么突然间就梦到了这么久之前的事情了。   他下床,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悠悠地喝起来,这几天夜里,他不是没有做梦,只是没有梦到这么遥远的事情而已。   “叩叩。”   谢宴的屋门被敲响,很显然,这个时候来敲门的不是苏洛梨就是徐暮良,可现在他不是很想见人,不管这其中的哪一个,他都不想见,可来人不是很想放弃,敲门声不断,“谢宴,开门。”   “谢宴,开门!”   小姑娘喝了点酒,脑子都有点混沌了。   谢宴打开了门,苏洛梨站在门外,脸色微微坨红,“喝酒吗,谢宴。”   喝酒这个想法,是系统建议的,苏洛梨不过是实践了一下而已。   “你哪来的酒。”谢宴瞅着眼前红着脸,说话都有点不利索的小姑娘。   “买的。”苏洛梨抱着酒坛子,乐呵呵地道,“我喜欢你,谢宴。”   谢宴哼笑了一声,“小师姐说醉话了。”   这是拒绝了。   “我不!”苏洛梨撞开了谢宴,自顾自走进梨他的屋子里,“谢宴,一起喝酒啊?”   宋宋本来是过来找谢宴的,她似乎听见了苏洛梨的声音,站在屋外犹豫了好一会,又默默溜走了。   苏洛梨确实是喝多了,喝多了后那点社牛属性全都暴露出来了,她坐在桌子前面,把酒坛往桌上一放,小脑袋往桌上一堆,“谢宴,不要跟我客气,一起喝酒,来呀!”   谢宴懒得跟小姑娘计较,他今天实在是没什么心思,想着该如何把她赶走,是直接丢出去还是直接丢出去。   “谢宴。”苏洛梨的声音软软的,跟平时不太一样,“能不能不要喜欢林然师姐了啊。”   谢宴的步伐一顿,他转身,小姑娘趴在桌上,手上还紧紧抓着酒坛子,眼睛湿漉漉的,雾气一片,瞧见谢宴转过来,她再一次软乎乎地,“谢宴,能不能不喜欢林然师姐了,喜欢我吧。”   说完自己还害羞的笑了。   “小师姐在胡说什么?”   谢宴看着小姑娘朝他挥挥手,示意他过去,明明不是很想过去,苏洛梨放下酒坛子,拉着他走到桌边,把酒坛递给他。   谢宴可不想和一个醉鬼喝。   “谢宴。”苏洛梨伸手抓住了谢宴的衣角,“我喜欢你。”   谢宴垂眸,看着她伸出来抓着自己衣角的手,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做。   “谢宴,你其实很好的,除了有的时候脾气有些奇奇怪怪的,可是我觉得,你也不是很糟糕啊。”苏洛梨看着谢宴的脸蛋,“至少你的脸蛋还是很好看的,嘿嘿。”   谢宴怔怔看着她,眼里的神色晦暗不明。   “也喜欢喜欢我吧,谢宴。”借着酒意把话语说出,此刻的少女在诉说着自己的需求,“对我再好一点点,别凶我,多喜欢我一点,求求你。”   谢宴没说话,他眉眼间多了股迷惘,苏洛梨这话是什么意思。   酒坛翻了,酒撒了一地,那只纤细白皙的手臂却还在死死拉着谢宴,“你其实没错……没有人可以选择自己的出身的。”小姑娘的眼神迷迷糊糊,睡意涌上头,连带着话语都说不清。   少年僵硬在那,面无表情地盯着少女看,似乎是看太久了,眼睛都发红了,带着点点猩红,小姑娘已经睡过去了,明明是喊他一起喝的,最后只有她一个人喝了,在这呼呼大睡。   “苏洛梨,我不需要可怜。”少年仿佛听到了什么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我可是犯了最大错误的人啊。”   白皙的手臂垂在桌边,最后垂在空中。   “蠢货。” 第三十章   “没把人叫来吗?”   徐暮良坐在院子里, 宋宋站在他身后,摇摇头。   “怎么了?”徐暮良看她,发现她身上有伤痕, “怎么回事?”   宋宋:“我和别人打架了。”   徐暮良大概知道是和谁了, 他牵起宋宋的手, “抱歉, 我没想到他们会伤害你,是我没有想周到。”   宋宋的手背上,几道红痕在上面,略微有点刺眼, 应该是宋宋的皮肤太过惨白了。   “他在做什么,今夜倒是不过来了。”徐暮良抬头问着宋宋。   “苏姑娘在他屋内。”   徐暮良动作停滞了片刻, 忽地笑出来, 他还以为谢宴有多么疯呢。   “为什么笑?”宋宋不解地歪着脑袋, “苏姑娘做错了吗?”   徐暮良摇摇头,“没错。”   宋宋看着徐暮良, 心里有很多话想要问他, 比如为什么她没了记忆,为什么要请那些人来府上,她真的就叫宋宋吗。   青年似乎察觉到了宋宋的好奇,抬头看着她, “怎么了?”   宋宋摇摇头,乖乖站在他面前, 一动也不动, 偏偏就是这样, 让徐暮良心下一酸, 他把宋宋搂金怀里, 嗓子微微发哑。   *   女人坐在屋子里的铜镜前,她看着镜子里那副陌生的面孔,拿起手里的钗子往镜子插,镜子破碎了,女人的脸也碎了,镜子七零八落的,倒映着女人此刻的面孔。   “为什么啊……”女人似哭似笑,接着她就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样,拿起了簪子,走了出去。   屋外静悄悄的,偶尔有蝉鸣声响起,女人披着一头散落的长发,朝着那人的屋子走去。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徐砚然躺在床上,偏过头看向门口,女人站在那,手里拿着的簪子还闪过银光。   “报应啊,都是报应啊,徐砚然。”女人走到床边,望着床榻上几乎是废人的老爷子,她伸出手把簪子抵在男人的脖子上,那双平日里含情的眸子里,此刻都是怨恨,“你害了我这一辈子,直到死我还要给你困在这,徐砚染,你没有心。”   徐老爷子突然拼命地咳嗽起来,他想说话奈何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瞧瞧你现在的模样,可怜得要死。”   床榻上的人早就没有了年轻时的风采了,此刻就像是一个等死的废物。   “没有你,我应该会有一个完美的结局,会嫁给自己喜欢的人,会生下一个和他的一样乖巧的孩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死了还要被你困住,附在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身上,徐砚然,你该死!”   簪子直直刺进徐老爷子的人脖子里,一下又一下,鲜血喷薄而出。   “呃啊……”   徐老爷子没办法挣扎。   “都怪你,都怪你害了我。”   “都是因为你,我死后都不能安宁。”   “都怪你,都怪你!”   这一刻,是躯体里来两个人的灵魂都在反抗,不甘。   直到再也没有力气举起手,女人才倒在一边,泪珠大颗大颗滑落,仆人进来,被眼前血腥的一幕吓到尖叫。   慕锦和落灵纤两人就在附近查看,听到了声音第一时间就赶过来了,两人来的时候徐砚然已经死了,两颗眼珠子突起,似乎是在表示不甘心。   女人躲在角落里,浑身上下都是血液,她披头散发躲在一旁,又哭又笑。   慕锦和落灵纤两个人相视一眼,女人却突然开始尖叫,“不是我杀的她,是那个女人,都是她!”   “他活该,要不是他骗了我,把我当成存放她灵魂的器皿,他又怎么可能被那个女人杀了。”   女人已经明显精神不正常了,胡言乱语着。   “哈哈哈哈哈哈哈,徐砚染死了,他死了。”女人突然就换了个面孔,“你终于死了,我解脱了,我终于解脱了。”   慕锦看着女人,上前了几步,在她不可思议的眼神中,让她昏睡了过去。   “把你们少爷请过来。”   慕锦回头看着落灵纤,“看来,有些秘密不得不挖一下了。”   “确实。”   徐砚然死了,被他母亲亲手杀死的,徐暮良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似乎一点都不惊讶,他知道躲,他母亲能把自己杀死的时候,他就知道她一点也没想象中那么软弱。   屋子里的鲜血到处都是,徐暮良白色的衣裳也不免沾染上了。   “太可惜了。”   徐暮良看着床上的尸体,“本想着再让你痛苦一段时间。”   可是没想到,居然会把自己的母亲逼急了。   “徐公子。”   慕锦出现了,“麻烦把事实告诉我们。”   青年却笑了笑,一如最开始那般,“好。”   谢宴来的时候,徐砚然的尸体已经被收拾好了,少年垂着眼,勾着唇,在众人没察觉到的时候,偷偷做了一个手脚。   本该是漆黑的屋子,此刻灯火通明。   “我的母亲,是我父亲的妹妹。”   徐暮良笑着说:“因为他看上良自己妹妹的美貌,在明知她有心上人的情况下,强要了她。”   自此,女人就像是被折翼的金丝雀,被关了起来,夜夜承欢,为的就是生下一个徐暮良。   青年的语气毫无波动,就像是在诉说别人的过去。   落灵纤:“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的身份。”   徐幕良突然沉默,他抬头仰望天空,是什么时候知道呢,是因为他父亲抱着他母亲说那些话的时候,还是因为他听到他母亲临死前的那些话语呢?   “徐公子,那你既然知道你母亲被困在你继母的身体里,你还要我们除了她?”   徐暮良将面前的茶水一饮而尽,“不知道。”   什么意思?   “我一开始不知道母亲在她体内。”   “我只是觉得她有些奇怪而已。”   假的,他知道,他知道他的父亲对他的母亲那份病态的爱意,所以他肯定不会放过她的。   徐暮良突然想起了宋宋,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   慕锦:“很抱歉,对于你的身世我们并不是故意……”   “我知道。”   徐暮良说:“没关系。”   “那徐公子你现在要怎么做,你父亲死了,你母亲和那位夫人都是受害者,只不过我们现在肯定要捉拿你母亲的。”   徐暮良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也很苦恼,他的计划被打乱了。   “先休息吧,至于父亲的尸体,我会安置的。”徐暮良想了很久,“会把他和母亲的尸体安葬在一起的。”   毕竟,这是他死前的愿望。   “那么,那个女鬼呢?”慕锦突然问道,“那个女鬼跟你又是什么关系,徐公子。”   徐暮良看向慕锦,是他伤了宋宋吗?   落灵纤:“徐公子,那女鬼双眼似乎是被人药瞎的,反应也很迟钝,这是被人恶意困住了。”   青年握着扇子的猛地缩紧,被察觉到了,不过好在他有准备,将这几人骗过去了。   回到屋内,宋宋并没有在,也不知道这个时间溜达到哪里去了。   “暮儿。”   徐暮良身体一震,他缓缓转过身,女人站在那里,喊着他的名字。   “我知道你还在怨恨母亲,暮儿。”   女人疯疯癫癫的模样让不过徐暮良眼眶发酸,她却只是继续说:“我不应该生下你的,也不应该把那孩子接进来,徐家的血脉真恶心啊,都是疯子。”   女人喃喃自语地走了,可谢宴却来了。   少年穿着青色的衣裳,一根长带系在头上,“那个女鬼呢,她怎么不在。”   徐暮良皱了下眉头,他不喜欢这个称呼。   “何必呢,她现在是没有记忆,可是当她有了之后,她应该会惧怕你吧。”少年靠着墙,笑着道,“你可真恶心,任由你的父亲害她,然后取走她的记忆,把她禁锢在这个府邸里,跟着你一起毁灭,你跟我是一类人啊。”   徐暮良没理他,从他身边走过,脸色微微难堪。   少年放声大笑着,骨子里的血脉不都差不多吗,装什么正人君子。   “苏洛梨,如果你知道了那些事,还会觉得我没错吗?”   *   苏洛梨起来的时候,是在谢宴的屋子里,少年道屋子里满满的冷香混杂着酒香,在空气中久久没有散开。   说实话,昨晚喝多了,都不记得自己说了些什么。   桌子上的空坛还没有被收起来,苏洛梨走过去,看了看这个坛子,准备离开,这时屋门被推开,谢宴回来了。   两人四目相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个……我昨晚喝多了,没对你做什么吧?”苏洛梨问出来才觉得不对劲,她应该也没有强大到可以推倒谢宴吧。   谢宴只是反问她:“小师姐觉得呢?”   觉得一点也不好。   “小师姐还记得昨晚说了什么吗?”   不知道为什么,谢宴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有一点点抱着侥幸的心态,可当他听见苏洛梨这货不记得的时候,脸色都黑了一个度。   “我记不太清楚了。”苏洛梨记得一点点,却不太敢说,她依稀记得,谢宴并没有回应她。   “你说你记不清了。”谢宴眼中好像有一撮小火苗在跳跃,“小师姐,你确定记不清了。”   苏洛梨被谢宴这个语气搞得有些害怕,她不敢直视谢宴。   “罢了。”   谢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感到失落。   “既然如此,小师姐还是先离开吧。”   苏洛梨瘪着嘴,明明是这小变态不给她回应,跟个渣男一样吊着她,看眼前这情形怎么感觉她才是那个渣男?   她难道说断片了?   不应该啊。   “小师姐还不离开?”   苏洛梨:“揍,这就走。”   白费了那么好的酒了,贵死了。   回到自己的屋子里,苏洛梨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眼前却全都是离开时谢宴那副落寞寂寥的神情,谢宴怎么会露出那样的神态来。   等林然一下山,来找他们,她成功的概率就又小了,现在只期望林然可以晚一点,再晚一点来。   “系统,你说谢宴这人究竟是怎么回事,很难琢磨透啊。”   系统没经历过这些,他也不知道。   “苏姑娘。”   宋宋的声音,可现在不是白天吗,为什么宋宋可以在白天出现。   苏洛梨朝窗户看过去,宋宋就那样光明正大站在那,一点也不惧怕阳光的照射,苏洛梨从床上蹦起来,这怎么可能?   “宋宋?”   “怎么了苏姑娘?”   宋宋两只手捧着脸蛋,一脸乖巧看着苏洛梨。   “宋宋,你就站在那吗?”苏洛梨问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呢?”   宋宋摇头,她并没有哪里不舒服啊,苏姑娘为什么这么问她啊。   “宋宋,你看看你现在在哪里?”   宋宋抬眼看了看,突然发现她现在站在阳光下,按道理来说鬼魂是不可以站在阳光下,可是她不是,却要装作是。   “苏姑娘,我突然觉得我浑身都好疼,我先走了。”   苏洛梨眨巴眨巴眼睛,她望着宋宋的背影,这可不像是浑身都疼痛的样子,宋宋在骗人,有没有一种可能,或许宋宋不是鬼魂呢?   可最开始见面的时候,宋宋的表现确实就像是一个鬼魂该有的表现。   “阿梨,你来了。”慕锦远远瞥见落一个小姑娘的身影,就知道所以苏洛梨。   “师兄,这是什么?”苏洛梨看着那副棺材,“那不是虚老爷子……”   “是的,他昨晚被那位夫人杀了。”   昨晚?她怎么不知道,她睡得这么熟吗?   “那位夫人呢,是什么情况?”苏洛梨看了眼徐老爷子的伤势,除了那些小孔,还有一些其他的伤口,苏洛梨觉得好像在哪见过。   ……这不是谢宴之前对那些魔物所做过的吗?   “昨晚发生了太多事情了。”落灵纤走过来,颇有些感慨,“只能说徐府里的秘密让人无话可说。”   这是发生了什么,是她错过了什么大秘密吗,为什么感觉大家都吃到了瓜,就她没有。   “对了师姐,我有件事情想和你说。”苏洛梨拉着落灵纤走到一边,慕锦对小姑娘间的秘密不感兴趣,就在一边待着。   “师姐,宋宋你知道吗?”   落灵纤点头,“是徐公子屋子里的那个女鬼吗?”   “对,我发现她可以在阳光自由行走。”苏洛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落灵纤觉得她迷糊了,一个鬼魂怎么可能可以在阳光行走。   “是真的师姐!”苏洛梨就差发誓了,“我没有骗你,宋宋真的可以在阳光下自由行走,而且不受到伤害。”   落灵纤一而再地跟苏洛梨确定她没看错。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没有死?”   落灵纤坚决否认,“不可能,我跟她交手的时候确认了,她确实是鬼魂。”   那就奇怪了。   “等我回去同慕师兄商讨一下,是不是某种禁法或者阵法。”   “好。”   墙边的树木已经比围墙高了不少了,看上去应该有不少的岁数了,居然没有人修剪。   回去的时候碰上了谢宴,苏洛梨跟他打了个招呼。   “谢――”少年从她身边经过。   苏洛梨来不及叫住他,这是要出门吗?   “阿梨,你见着谢师弟了吗?”慕锦向她走来。   “他刚刚出去了。”   出去了?   “这么着急吗……”   慕锦说的小声,苏洛梨没听清楚。   “师兄在说什么?”苏洛梨问他,“师兄知道谢宴这么着急是为什么吗?”   莫名有股不好的预感。   “林然师妹来了,好像已经到了我那府里,谢宴是去找她。”   苏洛梨牵强地笑笑,原来如此,难怪会那么着急。   慕锦看着苏洛梨这副模样,心想他是说落什么让苏洛梨不开心的话了吗?   “那我先回屋了,师兄。”   林然居然已经到了啊,那不是要完了。   谢宴,好像一开始就没有对她坚定过,跟林然比,她不是输得一塌糊涂吗。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5-14 20:42:44~2022-05-14 23:53: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个鸡蛋配一羹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三十一章   林然没跟他们一起, 这是苏洛梨怎么都没有想到的,她本以为小变态会把林然带上,跟他们一起。   “林然没来吗?”   慕锦瞅着谢宴回来, 他以为林然会和谢宴一起回来。   “为什么阿姐要跟我一起?”谢宴手里还拿着一些小糕点, “小师姐不在?”   “似乎是出去买东西了。”   谢宴把小糕点放在桌上, 慕锦这才注意到他脸颊边上, 微微发红的一片,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   “你跟林然师妹发生了什么?”   谢宴的眸子在那一刻,黯淡了。   “没什么,不过是说了些阿姐不喜欢的话而已。”谢宴拍了拍衣袖, 看了眼天色,“徐府, 要变天了。”   慕锦吹散了浮在杯面的茶叶, 温热的茶水滑进了食道, “这样看来,是的。”   *   〔为什么不等谢宴回来?〕   等谢宴回来?   “等他回来做什么, 我只是出来走走。”   苏洛梨走在路上, 停在一边的小摊子面前,无意间听到了那些人讨论的事情。   “我跟你们说啊,这徐府怕是要完蛋了。”那人坐在木椅上,靠着桌子, “徐府这几日,总是辞退仆人, 听我家三大姑的侄女她娘亲的侄子说, 徐府里莫名其妙多了很多怪事。”   “那徐老爷子, 久病不出, 估计就是这原因。”   徐府对外依旧是宣称, 徐老爷子卧病在床,可事实上,徐砚然已经死了,尸体都下葬了。   “徐府啊,其实远远没有看上去那么光彩。”一个老人突然走到他们眼前,坐在一边,“徐府啊……”   这老头怎么神神叨叨的。   苏洛梨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老头,一头银发,白花花的胡子,笑眯眯的模样,让苏洛梨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您是?”   老头笑了笑,“我就是一个知道得有些多的老头罢了。”   八卦似乎是天性,这几人听了,纷纷都把脑袋探出去,一副快跟我说说的模样。   “这徐府啊,之前跟谢家有些渊源。”   谢家?   几人突然就不好奇了,他们似乎很害怕这个谢家。   苏洛梨抬脚朝老头走去,“老人家。”   老头看过去,一个漂漂亮亮的小姑娘站在她眼前,“做甚?”   “我刚刚听到了您说谢家,不知道可否跟我讲一讲这个谢家的故事?”   她有预感,在系统那里没有的答案,可能在这里会得到。   几个人听到了苏洛梨问,有一个开口道:“小姑娘,你还是不要打听这些事了,不好啊。”   苏洛梨看着说话的那人,为什么不可以问,为什么说不好。   “什么意思,我不太懂。”   那人摆摆手,明显就是不想多说,可苏洛梨想知道,她只能继续问那老头,老头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她坐过去。   “那谢家跟徐府,本是亲戚关系。”   徐府除了一个徐砚然,还有一个女娃娃,叫徐梓善,是徐砚然的亲妹妹,后面嫁进了谢家。   “只有一个妹妹么?”   老头听到苏洛梨这么问,有一瞬间的呆滞,看来这小姑娘指定是知道什么。   “你先听我慢慢说。”   徐府确实只有一个妹妹,就是徐梓善,至于另一个,则是青楼的一个□□生的,不被承认。   “那他们为什么这么害怕谢家?”   老头乐呵一声,“小姑娘不知道十几年前那一件事,谢家灭亡,徐家为自保,与徐梓善脱离血缘关系,任由她被欺凌。”   谢家最出名的,不是什么财富和权力,而是谢家人那神奇的血脉,曾传闻,谢家是魔神的后代,以至于拥有着直逼天宫那位的魔力。   既然都说这么厉害了,那什么还会灭亡,是因为被有心人知道,谢家藏有了万恶之体。   “这万恶之体,有这么厉害。”   老头:“不管厉不厉害,只要出现了,那就是不行。”毕竟,没有人会放任危险的因素,在自己眼皮底下成长。   “那他们为什么不敢提到谢家,这又有什么?”   老人沉默了一会,“后来,欺凌谢家的家族,没一个存活。”   老头想起那些家族惨死的画面,就有些汗毛耸立。   “那你知道他们孩子的下落吗?”苏洛梨问道。   “听说当初丢在万魔窟里,应该是死了。”   “那徐家呢,您刚刚说徐家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光彩是什么意思?”   老头叹口气,“小姑娘,我都说了这么多了,不请我喝点茶水吗?”   苏洛梨点头,拿出一锭银子,“拿些茶水和吃的。”   店小二立马跑过来笑嘻嘻地接过了。   茶水和糕点被一一奉上,摆放在眼前,老头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一饮而尽。   “好茶!”   苏洛梨眼睛微微放大,被老头这豪放的动作吓到了。   “你刚刚不是问,徐家的另一个妹妹吗?”老头凌乱的头发遮住了眼,“她被困在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的后院里,成了一只金丝雀。”   “女人啊,长得太美也是一个错误。”   徐暮良的母亲,一个青楼女子的孩子,继承了她母亲那副好皮囊,曾经也不知道多少人觊觎着那张脸蛋,因为过于貌美,那个青楼女子被人扼杀在床榻之上。   “你是如何知道这么多的?”   老头笑而不语,只是最后离开的时候将桌上的糕点一并带走了。   “秘密。”   少女望着老头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这真的只是一个局外人所知道的消息,而不是在这故事力扮演着什么角色吗。   “此生不复与君相见。”   苏洛梨抬起头,盯着那老头,他手里拿着糕点高高举起,一副要敬天地的模样。   店小二走过来,收拾了一番,“姑娘别理他,他就是个疯子,他喜欢的人给徐府那位抢了,就变成了这样这副模样。”   苏洛梨点点头,难怪。   虽然得到的信息不太完整,不过苏洛梨还是大致了解了一些,此时天色渐渐暗下来,少女打算回去了。   在她的身后,密密麻麻的黑色点点跟着她。   是他的味道!好香!   吃了她,吃了她!   苏洛梨停了下来,这声音吵得她耳朵疼,她又不是听不见。   她停下来,那些密密麻麻的小黑点也停下来,聚在她的影子下,然后拔地而起,一个黑影出现在她眼前。   这黑不溜秋的东西,是什么啊。   黑影伸出手,苏洛梨立马躲开,黑影僵硬了一下,又缓缓伸出另一只手,苏洛梨这回没有躲开,而是伸手干脆利落地拍开那只黑手,黑影的手散了。   好脆弱啊。   黑影好像也傻了,黑漆漆的脸看着自己没了的手,以及散落了一地的黑点。   “唔啊!”   苏洛梨拿出了剑。   噗嗤一声,黑影散落,一个小小的,毛茸茸的,头上长了个犄角的小东西坐在地上,一人一物,大眼瞪小眼。   “啊滋。”   想吃掉她,但是打不过。   苏洛梨看着想要跑的小团子,伸出一只脚踩住了它。   “啊滋。”   苏洛梨弯腰把小家伙捡起来,这个人长得跟个煤球一样,又莫名有些可爱的小东西,究竟是什么。   小煤球咬了她一口,可这对于苏洛梨来说不痛不痒,她甩了甩,似乎并不能把小家伙甩掉。   “那就把你带回去吧。”   把小煤炭球抓在手里,苏洛梨打算回去了,粗心大意的小姑娘没发现,她被人盯上了。   踏出的第一步,有一把利刃刺进她的腹部。   〔警告,警告!〕   〔宿主生命遇到危险,宿主生命遇到危险!开启低聚能保护模式。〕   苏洛梨怎么也没想到,她不过是一时气闷,出来溜溜,就差点葬送了她的性命。   “啊哈……”女人的声音格外柔媚,“可怜的孩子,就这样死在我手上了。”   “也不知道修瑶那女人,要是知道了你这副模样,会不会气得从山上追下来杀我呢。”   小姑娘就那样倒在地上,她还没有回去呢,她还想跟谢宴那小变态分享一下呢。   ……   “阿梨怎么还没有回来?”落灵纤看了眼夜色,“要不我们出去找一下她吧。”   “也好,谢师弟你要去吗?”   谢宴摇摇头,苏洛梨又不是小孩子了,还需要他们去找吗?   即便如此,他还是出去了。   *   “啊滋?”   小煤球从苏洛梨的手里慢慢爬出去,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吓得缩成了圆形,有一个身影就站在不远处。   “啊滋。”   身影慢慢靠近,在看见了苏洛梨是怎样的情形后,他停了下来。   谢宴脚边沾染了一点血液,而血液的主人是地上的少女。   少年眼神突然僵硬,神色冰冷,他就站在那滩血泊边上,久久没有动作。   “苏洛梨,起来。”   为什么不过是一会没见她,她就成了这副模样?   “小师姐,起来了。”谢宴伸手把人捞起来,血液沾了他一手,少女就像个精致乖巧的玩偶一样,躺在他怀里,一动也不动,毫无生气,除了她腹部的血窟窿。   慕锦和落灵纤找过来的时候,少年正跪坐在血泊中,不知为何,那模样有些心酸悲凉。   “谢宴?”落灵纤走了过去,她看见了怀里的苏洛梨,她停下了脚步,嗓音莫名一颤,“阿梨……怎么了?”   即便慕锦做了心理准备,看到眼前的这一幕,他双腿忽得一软,他很疼爱苏洛梨道,即便知道小姑娘有些嚣张跋扈,可他依旧很疼爱她,因为那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小姑娘。   “把他给我,谢宴。”   慕锦走上前,低声道。   见少年不理他,他打算自己动手,血色的长剑逼停了他,两人皆是惊讶,眼前的少年猩红着双眼,神色扭曲危险。   “别碰她。” 第三十二章   〔保护机能消失, 宿主濒临死亡,请尽快治疗,请尽快治疗。〕   苏洛梨只觉得很吵, 机械音在耳边不断响起, 她睁开眼, 眼前一片空白, 却在几秒后,幻化出一个场景。   一个小孩踉踉跄跄朝她奔过来,却在她眼前扑倒在地上,苏洛梨下意识就是伸手去扶他, 却从他体内穿过去。   小孩爬起来,继续朝前跑去, 再一次摔倒在地上。   苏洛梨一眼就认出了, 是谢宴。   “往哪跑啊, 小魔种。”   几个拿着大刀的人,追上去, 从苏洛梨的体内穿过去, 围住了谢宴,有一个女人从天而降,落在了他眼前。   “真可惜啊。”女人的指甲染上了豆蔻粉,走到谢宴面前, 蹲下去,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脸颊,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一个是被我丢进魔窟里, 另一个嘛……”   女人呵呵一笑, “取悦我, 成为我的炉鼎。”   谢宴喊着血唾沫吐在了女人的脸上,女人成功被惹怒了,断了谢宴一只手,小孩一声不吭,把疼痛咽下。   “硬气啊。”   苏洛梨想出手护住谢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不能坐,谢宴,她认知里的小变态,满身是血,断手断脚地躺在她眼前,一脸倔强。   “谢宴……”   “把他丢进万魔窟里!”女人一只脚踩上了谢宴的手,苏洛梨清晰地听见了,指骨碎裂的声音,“怪就怪你爹不肯说万魔之体道下落,而我不过是替人办事罢了。”   少女呆愣愣的,可她没有办法,这是谢宴的过去,是她不曾出现的过往。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谢宴被人丢进了万魔窟里,她一路跟在身后,终于瞧见了,那万魔窟究竟是什么模样。   一个地缝里,许多露着森森白骨的扒拉在墙壁上,往里看,那些在地上匍匐着,蠕动着的,血淋淋的怪物,一个个都没有神智,有一些稍微强大一点的,正在啃噬着自己的同伴。   苏洛梨捂着嘴,胃酸上涌。   “丢进去吧。”   谢宴被扔进了万魔窟,那些怪物看到了谢宴这个活人,争先恐后地往他身上扑,苏洛梨拿出赋瑶,企图将那些低等的魔物杀死,魔物似乎感受到了,谢宴身边那股奇怪的,令人害怕的气息,都往后退了几步。   谢宴拖着半废的身体,一步一步爬到墙边,他的头发都被冷汗打湿了。   苏洛梨走到他身边,蹲了下去,去查看他身上都伤口,直到最后,她扭过了脑袋,不敢去看谢宴此时的惨状。   “谢宴……”   谢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看着空气,苏洛梨与他对视上,呼吸一顿,谢宴看得见她吗?   不一会谢宴收回了视线,错觉吧。   周边上的魔物迟迟不肯离去,一个个都对谢宴虎视眈眈,恨不能上去咬他一口,嗜血啖肉。   苏洛梨就那样坐在他身边,也不顾那些污渍弄脏了她的衣服,陪在谢宴的身旁。   也不知过了多久,万魔窟里依旧是一片暗色,苏洛梨瞥了一眼身边的小孩,他的伤口已经制止了鲜血,脸色苍白,嘴唇紧抿,脆弱的一碰就碎。   苏洛梨很怕谢宴就这样死过去,即便她知道林然会到来,可是她还是害怕,害怕谢宴熬不过去。   “谢宴,小变态,你不能死。”   苏洛梨吧满是血的人抱在怀里,“撑下去,谢宴。”   少年很快就醒了,他现在极度饥饿,如果再不进食,他很快就会死。   谢宴目光落在了一具魔物的躯体上,苏洛梨朝他的目光看过去。   “谢宴,谢宴不可以!”   少年似乎爆出了巨大的潜力,他几步跪坐在魔物的躯体面前,一只手颤抖着捡起魔物残缺的肢体,苏洛梨就那样怔怔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张开了嘴,吃起了魔物。   那一刻,苏洛梨眼里出现了泪光,她印象中的谢宴,总是那么可恶,她听他们说谢宴的过往的时候,总觉得没有那么夸张。   可这一刻,她亲眼看见了。   小孩吃着,一滴血泪从眼眶中滑落,滴落在地面绽放出了一朵恶之花。   谢宴在这里待了多久,她就陪了多久。   “林然师姐,别进去了。”   苏洛梨听到了声音,她终于等到了,抬头看看,又望了一眼谢宴,像是做了一个什么巨大的决定,她拿着赋瑶,施了一个法术,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   “林然师姐,你?”   “我感受到了一种同门的气息。”   林然进来了,她看见了奄奄一息的谢宴,她第一眼觉得这肯定是个坏人,可是他身上有同门的气息。   “我带你出去。”   谢宴警惕地看着来人,他扶着墙颤颤巍巍站起来,想后退,却突然被人一推,推到了林然怀里。   “快离开这,谢宴。”   少年回头,隐隐约约见到了一个身影。   世界在此刻崩塌重组,苏洛梨伸出去的手放下来,她站在一片空白的空间里,一个被金色光芒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她身后,少女察觉到,却无法动弹,只见她慢慢走上前,抱住了苏洛梨。   “我的阿梨已经这么大了。”   温柔的,带着关怀和感慨的声音,苏洛梨眼眶里突然就蓄满了泪水,只一个拥抱,一句话,她突然就无比心酸。   “睡了太久了,我的阿梨要醒了。”   女人摸着她的头顶,“我一直都在你身边。”   世界轰然倒塌,苏洛梨睁开眼,从床上坐起。   “阿梨!”   “师妹!”   苏洛梨还没有清醒地看着这个世界一眼,又倒回去,她唇瓣干裂,“水……”   立马就有人为她送上温热的茶水。   “阿梨,你知不知道你把师兄和师姐吓死了。”   苏洛梨被人抱在怀里,要呼吸不过来了。   “快放开阿梨,快放开。”   苏洛梨咳嗽者,却发现这并不是徐府里,她一脸懵逼看着慕锦和落灵纤。   慕锦:“你睡了三天了,我们已经从徐府里搬出来了。”   “这三日里发生了太多事,徐府里的女鬼突然消失,那位夫人也死了,徐暮良就跟变了一个人,又因为你这件事,所以我们决定回来。”落灵纤摸着苏洛梨的脸,嗓音微微哽咽,“你真的……把我们吓死了。”   苏洛梨伸手捂着自己的腹部,捂到了一个伤口,她命大,居然没死。   “谢宴呢?”   慕锦和落灵纤对视一眼,“修瑶仙尊来过了,惩罚了谢宴一顿。”   师尊来了?   苏洛梨想要爬起来,却因为没有力气,又倒回去。   “你现在不要乱动,好好养伤。”   苏洛梨有许多的话语想要说,在这一刻,对上两人担忧的眼神,最终放弃了。   等他们走后,苏洛梨才问系统。   “我没死,有你的功劳吗?”   〔不全是。〕   〔你的母亲。〕   苏洛梨忽然就想起了那个被圣光笼罩的女人。   “系统,我问你一个问题。”   〔说吧。〕   “谢宴有错吗?”苏洛梨不等系统回答,“他没错,却要受到非人的遭遇,对他来说,不公平。”   ……   半夜,苏洛梨突然惊醒,她想要起来倒杯水,就看到少年坐在桌边,听到里声响,他转过头来。   “谢宴?”   少年走到床边,如之前般,一跃而上,压制住苏洛梨,然后掐住了她的脖子。   苏洛梨瞪大了眼睛,她涨红着脸,却无法出声。   “早知道你要死在他人手里,不如让我杀了你。”   苏洛梨紧紧抓着谢宴的衣袖,她看不清谢宴的脸色,自然也看不清他脸色疯狂而又病态的偏执,那双猩红的眼眸,是疯狂到极致的恶意。   “谢……”   “小师姐要死,也只能死我手里。”   少年松开了她,把脑袋埋在她的脸颊边上。   “我会替你杀了那个人。”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5-16 16:47:39~2022-05-16 22:45: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个鸡蛋配一羹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三十三章   少年就静静俯坐在她脸颊边, 呼吸声划过她的脸颊,苏洛梨还没摆脱掉那种无力感,她目光呆滞地望着屋顶。   “你是没吃药吗?”微微沙哑的嗓子从少女的嘴里冒出, “你……”   少年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停止了她要继续说话的举动。   “安静一会, 让我睡一会。”   苏洛梨没有再挣扎了, 少年似乎真的如他所说那般,沉沉睡过去,平稳的呼吸声,让苏洛梨也开始犯困。   大约过去了半个时辰, 落灵纤推门而入,就瞧见床榻上, 两个相拥的身影, 苏洛梨艰难地偏过头, 看着落灵纤,慕锦跟在她身后。   “阿梨, 今夜是花朝节, 要不要出去……?”   落灵纤迅速地关上门,把慕锦推开,“嘘,阿梨和谢宴在里面。”   苏洛梨听见了, 不是,好歹给个机会解释一下啊!   身上的人突然摁住了苏洛梨到腹部, 少恧身躯一颤, 软了下来。   谢宴慢慢睁开眼, 爬了起来, 他眸子清明一片, 不像是刚睡过的模样。   “小师姐。”谢宴笑了,“你打扰到我休息了。”   苏洛梨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   少年抛下她,站了起来,门外的两人正在谈论着,少年一只手推开了门,道了声师兄师姐,就从这两人身边走过去。   “是不是吵到了两人?”落灵纤问了句,可慕锦这钢铁直男怎么懂,他无辜地看了眼落灵纤。   “阿梨,你慢点!”落灵纤突然发现了什么,跑上去,“你……”   “林然师姐呢?”苏洛梨看了眼院子,“林然师姐在哪?”   慕锦:“应该在休息吧,她出去了一趟,回来跟谢宴说了些话,就回屋休息了。”   跟谢宴说了些话。   她忽然就泄了气,神色懒懒的,“是么……对了,师姐刚刚是说花朝节吗,我可以去吗?”   “是啊。”落灵纤有些担忧,“阿梨你可以吗?”   可以,怎么不可以,这可是一年一次的花朝节,是可以跟谢宴促进感情的最好时机。   “这……”慕锦有些为难。   苏洛梨朝他撒娇,就像小时候那样,拉着他的衣角,“师兄,求求你了。”   慕锦爆红了脸颊,“那你要跟在我和灵纤身后,不可乱走。”   “知道了,谢谢师兄,谢谢师姐。”   花朝节,是民间用来祭祀百花的,节日期间,人们结伴到郊外游览赏花,称为“踏青”,姑娘们剪五色彩纸粘在花枝上,称为“赏红”,到了夜里,许多男男女女,手里会捧着一盏小花灯,走到湖边,将花灯放在湖面,随波逐流。   夜色降临,几人站在院子里,苏洛梨一出来就瞥见了谢宴和他身边的林然,不知为何,看着他们交谈的模样,苏洛梨就有些不舒服。   “阿梨,身体好些了吗?”   苏洛梨点头,“林然师姐,怎么会突然要下山。”   “我来找个人。”   谢宴听到林然这样说,垂着眼。   慕锦和落灵纤两个人走在前面,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阿姐。”谢宴喊了林然一声,“阿姐要不要吃糖葫芦。”   苏洛梨跟在落灵纤身后,回头看了一眼谢宴,那两人突然停下来了。   渣男!   苏洛梨愤愤地回头。   这时的街上到处都是人,大家看上去兴致都很高涨,文人墨客饮着酒,看着花,时不时高歌一曲,路旁有几棵大树,上面挂满了红色的祈愿板。   “有没有什么想祈愿的?”慕锦问道。   落灵纤摇摇头,“阿梨呢?”   苏洛梨想要点头,却忽然又摇头,“我们走吧。”   花朝节热闹极了,慕锦和落灵纤走在前头,落灵纤似乎是看上了摊贩上的一支簪子,慕锦伸手拿起来,戴在了落灵纤头上,身后是谢宴和林然,少年只有在林然身边,才会这么乖。   她与之格格不入。   走到了桥边,湖边都是人,湖面上已经有很多了小花灯,苏洛梨看着那些小花灯,有些跃跃欲试,不远处就是一个卖花灯的,等谢宴看过去的时候,苏洛梨已经涌入了人群中。   林然:“阿宴,我有些话想要跟你说。”   ……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苏洛梨终于跑到了卖花灯的小摊贩前,她一眼就看中了那个荷花样式的,在她拿到的时候,还有一只手。   苏洛梨看过去,那人背着一把剑,剑眉星目,笑意盈盈。   “这是我先看到的!”苏洛梨气鼓鼓的,“先来后到知不知道。”   把少年开口:“价高者得。”   苏洛梨想了想自己荷包里还有多少银子,收回手,大部分的钱财都在慕锦那,平日里不是和慕锦他们在一起,就是跟谢宴在一起,哪还轮到她付钱。   “算了。”苏洛梨叹口气,肉眼可见的失落,她随手拿了一个,“我要这个。”   少年还不懂这小姑娘为什么情绪这么大起大落,就已经目送她离开了。   “公子,这荷花灯……”   “给我吧。”   少年付了银子,就追上了苏洛梨,如若不是因为人群,或许他就能抓住那姑娘的衣角。   “阿梨,你去哪了,知不知道师兄和我担心死了。”落灵纤看到了苏洛梨,和慕锦一起过去。   慕锦:“阿梨,师兄是不是跟你说了,不要一个人走,你为何不听呢。”   苏洛梨瘪着嘴,刚要解释,一只手掌伸在她眼前,那盏荷花灯映入她的眼帘,苏洛梨眼睛瞬间就亮了。   “那什么……这花灯就给你吧。”少年取过另一只,“就当是跟你交个朋友。”   苏洛梨惊喜地捧起来手里的花灯,欣喜地看着少年,少年耳根子红了。   “谢谢你。”   少年憨憨地摸了下脑袋,一双眼瞄到了慕锦和落灵纤,“苍生派,慕师兄和落师姐!”   慕锦看着来人,是暮山派的弟子。   “我是慕师兄你之前救过的那个弟子!”   苏洛梨可不管他们,提着小裙子,就跑到了桥下,桥的人那边,谢宴和林然慢慢往上走。   唔,许什么好呢?   苏洛梨蹲在湖边,捧着小脑袋,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端正了姿态,许愿。   谢宴朝对面看过去,一眼就瞧见了湖边,那个藕粉色纱裙的小姑娘。   “师兄,师姐!”苏洛梨把花灯放在了湖面上,“我的花灯游得好快啊。”   小姑娘藏不住心事,也不懂得隐藏自己的情绪,满眼都是高兴,谢宴停下了脚步,嘴角也不自觉微微上扬,眼里的落寞寂寥都散去了好像。   “我许的愿会实现吗?”   落灵纤:“阿梨许了什么愿望。”   “说出来就不灵了。”苏洛梨仰着头看着落灵纤,“秘密。”   慕锦笑着,“没关系,师兄会帮你实现。”   少年也跟在他们身后,“偷偷说,没关系的。”   苏洛梨站起来,插着小腰,“我要暴富,成为天下的首富!”   几人都被苏洛梨这嚣张的模样逗笑了。   苏洛梨得意极了,她许的可不是这个,回头看着已经看不见了身影的花灯,笑意不断加深。   谢宴望着苏洛梨,突然开口问道:“阿姐。”   林然停下来看他。   “阿姐当初是真心想要带我回去吗?”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那个时候小笨蛋身上。   林然沉默了一会儿,“算是吧。”   “……过去跟师兄师姐会合吧。”   烟花在头顶绽放,苏洛梨手里拿着不知从哪搞来的小玩意,谢宴和林然缓缓跟上去,苏洛梨好像知道他过来了,回头大声叫着他们两个。   “谢宴!林然师姐!”   少年的视线一瞬间就被她吸引。   “过来看烟花了。”   小姑娘在原地蹦着,朝他挥挥手,这一刻,林然说的话他已然不记得了。   来看烟花。   黑暗的夜色被烟火照亮,谢宴突然空缺的一角,好像被什么东西填上了,是不是,真心不真心,重要吗?   *   修瑶还没有回去,她握着剑,在林子里走动,前面有一个女人,捂着自己已经断开的手臂,一步又一步走着。   “修瑶,你这个疯女人!”   女人仿佛知道了自己或许逃不掉,便放弃了挣扎,停下来。   “你不该对她动手,菁缘。”修瑶干干净净,站在满是血污的女人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对她动手,你对那个小姑娘那么做什么,她能给你什么,还是你想补偿。”女人柔柔问道,她尖笑了一声,“你费那么大的劲救她又是何必?”   修瑶不说话,目光冰冷望着菁缘。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女人扑在地面上,眼眶发红,泪水在眼里打转,“你们都喜欢她,不喜欢我。”   “我也曾是这修仙界享有盛名的天才,是你们把我毁了,是你修瑶!”   修瑶握紧了剑。   “你自己剑心不稳,在这怪罪他人?”   菁缘笑着笑着,呕出一口鲜血,她曾是那么爱美,却因为入魔,生出了可怖的魔纹,找不到万恶之体,也不能救自己。   修瑶上前,长剑抵在了女人的脖子上,鲜红的血液慢慢从皮肤里渗透出来。   “修瑶,那个孩子知道,她的亲身母亲是被自己最敬爱的师父杀死的吗?”菁缘瞪着眼,死到临头还笑着,“你的师姐死前是什么一副姿态,是不是很惊讶啊,你不敢用那把剑,把她给了那个孩子,是不是因为害怕,不过她也不知道吧。”   这几句话,直接点燃修瑶,光影闪过,菁缘死了,血液喷洒在修瑶脸上。   长剑掉落在地面上,剑穗被血液弄脏,不远处是烟花在夜空中盛开。   修瑶望着那片璀璨的烟火。   “我等着她来杀我。”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5-16 22:45:27~2022-05-18 17:59: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58174198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三十四章   烟花结束后, 几人准备回去。   谢宴一个人慢慢地,跟大家拉开了距离,他站在后面, 瞧着那个欢快的身影, 他在想, 苏洛梨会不会发现他。   他知道这样他这样, 不太像他。   “阿宴?”   林然回头,看着在原地呆着的少年,那个记忆中满身伤痕,会默默跟在她身后的少年, 已经长大了。   “怎么了阿姐?”少年回应了她,林然那颗悬着的心脏, 安定了一点。   “别跟丢了。”   谢宴一愣, 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回想起最初的时候,他刚上山, 被弟子排挤, 是林然为他出头,将他护在身后。   “不会的,阿姐。”谢宴跟了上去,“只要阿姐在, 我就不会丢的。”   〔你这不是让他们有机会相处吗?〕   苏洛梨的步伐顿了一下。   “系统,我没有把握, 他会在我和林然之中, 选择谁。”苏洛梨想起昏迷时, 她梦到的场景, “林然就了他, 给了他未来。”   〔是么……你真的这么觉得吗?〕   系统没头没尾来了句。   苏洛梨没去深究这句话背后的意义。   少女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索性起来出去赏月,而此时,碰上了也没入睡的谢宴。   “你怎么没睡啊?”苏洛梨傻乎乎地问道。   谢宴睨了她一眼,“小师姐又何尝不是呢?”   苏洛梨两只手藏在身后,搅在一起,脸上纠结的小表情,被谢宴一览无余,他眸中带了点淡淡的笑意。   “林然师姐……为何下山?”   苏洛梨咬着唇,不知道这样问好不好,可是林然不告诉她,她此次下山的目的,她也不好意思再去问。   谢宴听见了这话,脸上的神色变冷了一些,似乎不太喜欢这个问题。   “这跟小师姐你有什么关系?”   苏洛梨搞不懂谢宴为什么突然就凶了,“这不是担心你吗?”   少年没有束冠,任由一头青丝披撒再身后,月色皎皎,夜色悠悠,苏洛梨睁大了双眼,听见谢宴说:“担心我?小师姐想多了,小师姐还是多担心自己吧,否则哪日又不相信被人害了,却还要我承担责任。”   长长的,翘翘的眼睫扑闪着,苏洛梨想起了那日的场景,眼瞧着谢宴就要离去了,她伸手拉住了少年,有点委屈,可这一刻的确是她自己的问题。   “抱歉,让你受伤了。”苏洛梨低着头,“我会跟师尊说,我若发生了什么事,是我自己都问题,与你无关。”   谢宴回眸,小姑娘有些委屈,也不肯抬头看他,很是认真的语气,“全都与你无关。”   “……好啊。”   衣袖一甩,少年甩开了苏洛梨,朝着自己的屋子走去,少女望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一阵挫折感漫上来。   她也太失败了吧。   这下好了,本来就睡不着,这下更睡不着了,更别说赏月了。   就在少女还沉浸在懊恼之中的时候,一阵寒气朝她扑来,苏洛梨下意识躲开,就看到宋宋站在她面前,本该是全白的瞳孔此刻一片黑暗。   苏洛梨:“宋宋?你怎么会在这……?”   话音未落,带着寒气的手朝她逼来,苏洛梨连呼救声都没有说出口,差点就被划破脸了。   “宋宋?”   这是不是太过分了点,一上来就是毁容,她的脸蛋也很矜贵的好吧。   不清楚是因为受伤了的缘故,还是因为眼前人突然修为大增,苏洛梨有种越发没了力气的感觉,特别是感受到腹部那里的伤口好像崩裂开了,血液往外流的感觉。   苏洛梨退后了几步,“谢……”   “谢宴!”   苏洛梨闭上了眼睛,眼前好像有什么声音,一片衣袖扑在了她的脸上。   苏洛梨:???   “小师姐,你怎么……”谢宴的话音戛然而止,他看到了衣裳上,那一片殷红。   宋宋被一掌振飞了,慕锦开门,就收到了一只飞鬼,他低下头看了眼宋宋,收回了差点要踩在她身上的脚。   落灵纤也出来了,她看了眼慕锦脚边的女鬼,又看了看躺在树边的苏洛梨,先过去把人扶起来。   “阿梨,阿梨你的伤口!”落灵纤刚果并没有认真看,她怎么也没想到苏洛梨居然这么惨,“阿梨,我先带你回屋,查看一下伤口。”   谢宴把人拽起来,落灵纤瞄了他一眼。   “这女鬼不是徐公子府里那位?”慕锦跨出去不是,不跨出去也不是,“还是先去找一下徐公子。”   毕竟那人为了找那个女鬼,都郁郁寡欢了。   谢宴:“把她交给徐暮良吗?”   慕锦:“毕竟是徐公子的人,他还委托了我们,做事总得有始有终啊。”   虽然他也很想做些什么,但是道义告诉他,还不行。   “她被人操控了。”慕锦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不是魔域的惑心术,什么时候魔出现在我们身边,我都不知道了。”   谢宴瞟了一眼慕锦,不作声。   “师兄,我先去看看小师姐怎么样了。”谢宴挂上了招牌笑容,至于宋宋,就让他自己处理就好了。   慕锦微微有些不可思议地盯着谢宴,少年只是乖巧一笑,然后离开。   慕锦看了眼地面上半死不活的女鬼,还是先绑住她吧。   *   “疼疼疼,师姐好疼!”苏洛梨拿一身娇贵的皮肤,稍稍用点力都会留下痕迹,更何况还是这么大一个伤口。   落灵纤不说话,不过手上的动作倒是轻柔了不少,她瞧着裂开的伤口,“阿梨,为什么不喊师兄师姐呢?”   苏洛梨被落灵纤这么一问,弄蒙了。   “阿梨好像遇到危险的时候,第一时间喊的都是谢师弟,是因为和谢师弟关系好吗?”   苏洛梨趴在床上,摇摇头。   “不是的,不是因为这个问题。”   落灵纤停下来动作看着她。   “因为师兄和师姐有更要紧的事情做,至于我觉得……”   “慕师兄前几日问我,他是不是做得不好,不称职,不然为什么你遇到了危险,他都没办法第一时间赶到你身边。”   “你昏迷的那几日,慕师兄整日都在你床前守着。”   落灵纤其实看到了那样的慕锦,是有些不甘心的,她从未在慕锦地脸上看到那样的神色,她喜欢慕锦,尽人皆知,可偏偏就他不知道。   那一向以冷静自持的人,居然红了眼眶,像个无助的孩子看她。   “灵纤,差一点,阿梨就死了。”青年的神色,语气,都充满了懊恼和后怕,“我没保护好她,我也应该受罚。”   苏洛梨察觉到了落灵纤的走神,她伸手拉了一下落灵纤。   “师姐……”   落灵纤这才回过神看着她,“抱歉。”   屋子外还有一个听墙角的,他也不清楚苏洛梨道伤口究竟是什么程度,只是树下的那滩蚊子血血液,让他感到……感到什么呢?   谢宴的思绪突然停止了。   “师姐知道林然师姐为什么下山吗?”苏洛梨想从落灵纤这找到答案。   落灵纤:“他们没跟你说吗,林然是为了找一个人,好像跟她有婚约,她此行就是为了解决这个婚约。”   难怪她问谢宴,林然是来做什么,他不肯闪过,脸色还那么臭。   “不过,这么大的声响,为什么不见林然出来?”落灵纤放下了手里的东西,走到窗户边,本来是想看林然的屋子,结果看到了两个听墙角的人。   谢宴听也就算了,为什么慕锦也会这样。   “为什么不进来?”   慕锦:“你们姑娘家的闺房,我不太好意思进。”   落灵纤看向谢宴。   “抱歉师姐,我刚过来,有些不太好意思……”   慕锦意外地瞧着谢宴,他怎么没发现这小子,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这么好呢?   “师兄,你别把谢师弟带坏了。”   本来就是芝麻馅的汤圆,内里一片漆黑,还能坏到哪去。   “林然不在吗,谢师弟?”   谢宴摇摇头,“阿姐回来后又出去了。”   慕锦侧了下身子,想要看一下屋子里面的情况,落灵纤挡住了慕锦。   “阿梨怎么样了?”   “伤口崩裂,估计又要再加上一段时日了。”   “严重吗?”   落灵纤点点头,“我会联系门派里的长老,让他们送一些药过来。”   “好,麻烦你了。”   谢宴眼神极好,他一眼就瞟见了床上的小姑娘,那一点白皙,和一旁带着血液的布料,   “你们先回去休息吧,至于那个女鬼……”落灵纤想了想,“让徐公子自己过来把鬼领回去吧。”   “好。”   一个时辰后,谢宴出现在了徐府里,不过几日的光彩,这徐府看上去就已经阴森森的,他在府内逛逛,终于找到了徐暮良。   “你来干什么?”   谢宴:“那个女鬼,伤了她。”   徐暮良仿佛从病中做起,他几乎走到谢宴面前,“她在哪?”   “我那。”   谢宴甩开了徐暮良,屋内地面上都是酒坛子,有破碎的,有完整的,有没喝完的。   “我这就去把她带回来。”   徐暮良就像是将死之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他迫切地想要离开这,把她带回来,却被谢宴一脚踹到院子里。   徐暮良蜷缩着身子,在地上咳嗽着,一边咳一边吐血,可见谢宴这一脚究竟有多重。   “我让你离开了吗?”   少年的眼神就像是看一只蝼蚁一样。   “咳……哈哈,谢宴,你在犹豫什么?”徐暮良撑着地面,摇摇晃晃爬起来,“你那个便宜姐姐来了,可你不清楚你现在究竟是抱着什么态度,对不对?”   “你瞧啊,徐家的血脉都说如此,不懂爱,不会爱。”徐暮良褪去那副温润如玉的面貌,此刻流露出来的,才是他的真面目。   谢宴突然勾唇一笑,踩上了徐暮良搭在地上的手,青年脸色剧变,却没办法挣脱。   “那个女人,要是想起来了,会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5-18 18:00:00~2022-05-19 23:32: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个鸡蛋配一羹 5瓶;嘟噜double.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三十五章   慕锦站在门口, 他望着自己屋子里被束缚着的宋宋,默默后退了两步。   “师兄,为何不进去?”落灵纤走到他身边, 瞧见了屋内的模样, “师兄今晚辛苦些, 就先别睡了。”   慕锦看了眼落灵纤, “她被人恶意操控,要不还是现在送回去吧。”   落灵纤以为慕锦前面那句才是重点,没想法居然是送回去。   “不过,究竟是为什么要对她下手?”慕锦被倒地声吸引, 宋宋倒在地上,浑身颤抖着, 目光似是看着他, 又好像是看着他身后。   破空声响起, 慕锦推开了落灵纤,躲过了一支长箭, 他转过身, 看向来人,把人披着黑斗篷,矗立在围墙之上,即便不与之交手, 慕锦也可以感受到这人的强大。   “阁下是谁,为何要对一个小女鬼使用惑心术呢?”慕锦把落灵纤拉到身后, 小声道, “你去保护阿梨。”   落灵纤立即点头, 朝苏洛梨的屋子奔去。   “我本以为苍生派的弟子, 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老头笑着道, “放心吧,我不会对你那个小师妹做什么的。”   慕锦可不信这话,倘若真的没有那个心思,又怎么会让宋宋对苏洛梨动手。   “看起来,你并不清楚啊……”老头颇有些感慨,“修瑶把菁缘杀了,可她又没有什么后继人,便由我代劳,小小报复一下。”   慕锦:“因为你打不过修瑶师尊,便想着来欺负我们?”   辣鸡辣鸡,专挑软柿子捏。   “是又如何。”   老头扫视了一圈,最后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冲向慕锦,慕锦下意识阻挡,没想到他的目标并不是自己,而是宋宋。   “这个女鬼,我暂时还不能让给你们。”   慕锦还没出手,宋宋就被带走了。   青年站在那,望着无边的夜黑看了很久,久到落灵纤都已经走出来了。   “师兄?”   慕锦回首。   “阿梨已经睡了,那人呢?”   “他把那女鬼带走了。”慕锦走进屋子里,“早些休息吧。”   落灵纤沉默了片刻,点头。   *   次日清晨,苏洛梨起床,就听见了徐暮良的声音,她还以为是错觉,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她起床走到床边,看见了徐暮良。   温润的青年像是遇到了什么难事,他摇着头,不相信。   “徐公子,虽然我也想把人……鬼给你,但是那个女鬼确实被人带走了。”慕锦很严肃地道,“那人的实力不差,在我之上。”   徐暮良握在手里的长扇掉在地上。   “徐公子,真的没有得罪什么人吗?”不然那人为何要抓宋宋。   谢宴从屋子里出来,注意到旁边屋子的窗台上,那个八卦的小脑袋。   “小师姐伤好了,在这听?”   苏洛梨听到这声音,小脑袋直接缩回去,“要你管。”   谢宴:“小师姐,昨夜要不是我救了你,你现在恐怕已经……”   少女把脑袋探出来,“谢谢你,感谢有你,救了我性命,你可真是个大好人啊。”   收到了好人卡的人谢宴,脸色苍白微微有些不悦。   这时,林然回来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一进来,就看见了这么多的人,脚步僵硬。   “林然师妹,你回来了。”   她昨夜不在的事情自己大家都知道了。   “这位是?”林然试图转移话题。   “徐公子,一个委托人。”落灵纤解释道,“林然师姐昨夜去哪了?”   空气一时间有些尴尬。   谢宴站在苏洛梨屋前,目光死死盯着林然。   阿姐……   苏洛梨自然是注意到了,她一只手伸出去,拉着谢宴,少年低下头看她,少女微微鼓起腮帮子,“你要是担心林然师姐……你就去问她,不要憋在心里。”   苏洛梨自觉都觉得自己太伟大了,跟个傻子一样。   她自以为眼里的不乐藏得很好,实际上一眼就被人知晓。   “呵,小师姐说得对。”   呵?呵!   苏洛梨瞪着谢宴,呵是什么意思,是在嘲讽她吗?   那头又传来徐暮良的声音,“抱歉,我失态了,很抱歉她伤到了苏姑娘,如果可以找到她,麻烦一定要告知我!”   如若不知道事情的真相,还真以为他有多担心那女鬼,可实际上,那女鬼不就是被他亲手害成这样的吗?   谢宴眸子里是嘲讽和刺人的恶意,这人生了张骗人的好面孔。   苏洛梨站在谢宴旁边,身体不自觉地抖了一下,小变态这么看上去这么不舒服呢。   接下来的几日,苏洛梨只能乖乖躺在屋子里,吃吃药膳,睡睡觉,养猪的日子好不快活,就是林然和谢宴两人,让苏洛梨有些不放心,可是就她现在这副病弱之躯,根本就不让出门。   每次只能眼巴巴地坐在院子里,看着他们四人出去,回来,有什么发现也不愿意让她过多的知道。   “太讨厌了!”   苏洛梨拿起桌上的点心,就是往嘴里塞。   “我一点都不生气,不生气!”   〔等你身体好了,应该就可以跟他们一起。〕   系统的安慰一点用都没有,该生气还是生气。   “我感觉我好菜,好拉后腿。”苏洛梨虽然喜欢当咸鱼,但是不希望自己弱。   “系统,你知道原身的母亲吗?”苏洛梨像是想到了什么,“我之前昏迷的适合,梦到了她,虽然看不见她的模样,但是我就觉得是她。”   〔小说里没有出现这样的角色。〕   〔你的母亲,早就在你出生的时候,陨落了。〕   “一点也没有吗?”   〔没有,不要想太多了,你的目标是谢宴。〕   苏洛梨坐在椅子上,摆弄着自己的小脚,“知道啦知道啦。”   徐暮良是寻了一个好时机来的人,其他人都不在,只有苏洛梨一个人,他望着苏洛梨的背影,仿佛看见了另一个人。   “苏姑娘。”   苏洛梨看向大门口,徐暮良提着一堆东西过来。   “这些都是补品,苏姑娘你多吃些。”徐暮良的身后早就没有了仆人的身影,一个人来一个人走的。   “徐公子有什么事吗?”苏洛梨深谙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个道理。   徐暮良张了下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能不能请你,帮我找到宋宋。”   她要去哪找,慕锦他们都找不到,她怎么就能找到呢?   “徐公子,我想你误会了。”苏洛梨拒绝了这些补品,“我找不到宋宋,虽然我也想帮你,但确实没办法帮到你。”   徐暮良盯着苏洛梨看,看得少女有些发慌。   “你可以的。”   苏洛梨抬眼看他,什么叫做她可以的。   “那人的目标是你,不是她。”   徐暮良坐在苏洛梨对面,“我也不知道该说你像她,还是她像你。”   这是要长篇大论的节奏吗?   苏洛梨皱眉,她突然有些犯困了,想要睡觉了。   “等一下,徐公子,我不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我有个问他想问你。”   “苏姑娘请说。”   苏洛梨好奇地问:“你和宋宋,究竟是什么关系。”   徐暮良愣神了,他和宋宋是什么关系,自然是要纠缠到死的关系。   温润如玉的青年,眉眼间多了一股阴沉的气息。   “你之前和师兄说过,她是突然出现的,可事实看来并不是,你和她分手很久了,她很听你的话。”   徐暮良叹口气,目光灼灼望着眼前的少女,“我的确和她认识已久,她是我的爱人。”   苏洛梨差点没把自己呛死,当代宁采臣和聂小倩?   “我和宋宋相识于一个冬天。”   那是一个大雪纷飞的夜里,他的母亲带回了小姑娘,小姑娘岁数不大,长得软软糯糯,很是讨人喜欢,他一开始只是觉得府上多了个拖油瓶,这没什么,毕竟一个偌大的徐府,还是养得起一个小废物的。   他一开始,也只是抱着养一个小玩物的心态,某天夜里,他被人下药,误闯进了她的屋子,瞧见了一片春色,他开始变了。   小姑娘在他眼中,越来越合他的心意,会甜甜地喊他,会朝他乖乖的笑,直到一日,有人来府上提亲,他大怒,他终于明白了,只可惜小姑娘不喜欢他。   后来,他索性毒瞎了小姑娘的眼睛,把她困在屋子里,喂给她一些药物,把那些记忆全都遗忘。   最后,被小姑娘发现了,她以一种决绝的方式离开他,却被他救下,奄奄一息。   不过这些,他并没有完整托出,毕竟,谁都有秘密。   “但是,你为什么说,那人的目标是我?”   苏洛梨那好奇又懵懂的神色,再一次将他拉回了记忆里。   “因为……”   *   “多谢仙长,救下我儿。”老人家一脸激动地跪在慕锦身前,他立马上前扶起老人家。   “这本就是我等使命,老人家不必道谢。”   这小村子近日里,总是有人意外身亡,慕锦等人就是过来解决这事。   “姑娘,你为何如此狠毒,要害死这个村子里的人?”   落灵纤实在是不知道,这些人究竟是哪里惹到她了,她要下如此狠手。   那姑娘一头黑发凌乱,吐出几颗碎牙,“因为他们活该,因为他们该死!”   那姑娘边说边哭,“他们联手逼死了我阿姐,阿娘,就因为那所谓的谣言,怎么会有人如此恶毒,我阿姐阿娘不过是帮助了几个人,他们就说我阿娘阿姐不贞,把她们浸猪笼,凭什么,凭什么啊!”   落灵纤被这姑娘这么一说,神色莫名其妙冷了下来,林然也有些沉脸。   慕锦:“这位姑娘说得是否属实?”   没人敢回应。   他们支支吾吾的,互相推托着。   “姑娘,即便如此,你也不该这么做,他们自会有天道收拾。”   姑娘只是悲惨得笑着道:“我不后悔,能亲手给阿娘阿姐报仇,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成就。”   说完,那姑娘就倒在了地面上,鲜血从七窍流出。   “阿娘阿姐,我来找你们了。”   这一速度之快,让几人都愣住了,那群村民却突然囔囔着,慕锦扫了他们一眼,让他们纷纷闭上了嘴。   “无妨,自有天收。”   慕锦大步流星离开,落灵纤紧跟其后,谢宴瞧着那姑娘的尸体,最后一把火烧了。   “阿宴!”林然要制止他。   “阿姐,这样是最好的。”   尸体肯定是没有人收的,与其放在这,可能会被报复,不如这样干干净净消失。   林然懂了。   回去的路上,林然走在谢宴身边。   “阿宴长大了。”   谢宴顿了一下,“我不是小孩子了,阿姐。”   林然点头,“我知道啊,阿宴和阿梨相处得如何?我能看出来,你们关系很好。”   “阿宴……不要有顾忌,倘若有什么想要的,就大胆去追寻吧,你已经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孩子了。”   “阿姐一直都是阿姐。”   谢宴突然停下,语气有些生硬,“是吗……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待在家里挺好的,祝你们情人节快乐。感谢在2022-05-19 23:32:04~2022-05-20 23:58: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醉词 22瓶;嘟噜double.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三十六章   徐暮良回去的时候, 被一个人拦住了,他退了几步,警惕地看着来人。   “徐公子。”   徐暮良看着来人。   “我们做一个交易如何?把那个姓苏的丫头带来, 我就把那个女鬼还给你。”   徐暮良神色平静, 眼前的这老头瞧着他这副模样, 有些拿不准了。   “她在哪?”   老头突然笑了, “总之毫发无伤就是了。”   徐暮良慢慢握紧了拳,他垂眼,“好。”   *   苏洛梨睡着了,她侧躺在床上, 窗户大开,谢宴从窗前走过, 一眼就瞧见了小姑娘酣睡着。   “阿宴?”林然正好奇为什么少年突然停下来, 只见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她闭上了嘴,走到少年身边, 就发现苏洛梨正沉沉的睡着。   或许连谢宴自己都没有发现, 在林然出声的那一刻,他居然会担心阿姐被他吵醒。   林然耷拉着眼皮,有点失落,却又有觉得很正常, 因为这是她希望的,不是吗?   “我先回屋了。”   林然快了几步, 谢宴跟上去, “阿姐, 你找到那个跟你有婚约的人了, 对吗?”   林然暮地停下, 谢宴不解,“阿姐,阿姐要是不喜欢他,我就……”   “阿宴。”   林然回头盯着他,少年闭上了嘴,“你不是小孩子了,不能动不动就做些什么。”   青色的背影消失在眼里,谢宴不悦,他这不是为了阿姐好吗,为什么阿姐不赞同他?   少年的眼底渐渐积攒起了杀意,苏洛梨便是这个时候起的,她爬起来,一头青丝披散在身上,嗓音有些沙哑,“谢宴?”   “你好吵哦。”   谢宴看了眼床榻上有些不高兴的小姑娘,“小师姐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辰了,还在睡?”   苏洛梨眨了眨眼,她怎么听出了一股骂她对感觉来?   “我才刚睡下不久!你才是猪!”苏洛梨又躺回去,翻个身,继续补觉。   谢宴挑眉,眸子转动,无意间瞟见了桌上的一堆补品。   “小师姐。”   “作甚?”苏洛梨没好气地应他。   谢宴:“谁来过了?”   那些东西一看就不便宜,会送这些东西的只有一个人吧,谢宴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徐暮良啊,诶你说他是不是有点毛病,我只是问他为什么觉得那个黑斗篷的老头子目标是我,他居然跟我说过去,可是我并不是很想听。”   苏洛梨就跟那萎靡的小白菜一样。   “他说到底也没有告诉我,为什么那个老头的目标是我啊!”苏洛梨抓狂地挠挠头,然后瘫了,“算了,大不了我就在这待着,哪也不去。”   谢宴听完了苏洛梨的话,终于发现了哪里不对劲,为什么这一个两个的,都是冲着苏洛梨来,而不是他,难不成他已经对这些人没有吸引力了?   不应该啊,按道理来说,他才是那个香饽饽,跟苏洛梨比,不管怎么样还是他更有吸引力,更危险吧。   少年望着床上四仰八叉的少女,微微有些不忍,女孩子家家的,怎么可以搞出这么丑的姿势。   “小师姐是得罪什么人了吗?”   苏洛梨翻了个身,打了个哈欠,“你在做梦吗,我能得罪什么人?”   就算有,难道不应该是你谢宴吗?   “或许是修瑶师尊之前的敌人。”   确实,苏洛梨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都不怎么构成威胁。   苏洛梨听到谢宴这么一说,偷偷嘀咕着:“不就是打不过师尊,来打我么,真是一群小辣鸡,专欺负软柿子。”   谢宴听力极好,自然是听见了苏洛梨说了什么,他轻笑一声,随后转身离开。   苏洛梨闭上眼睛,脸上浮现出纠结的色彩,“谢宴,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之前是怎么被林然师姐gei带回去的?”   等了一会,没人理她,她朝窗子那一看,少年早就离开了,是她说的话惹怒到他了吗?   “我没有……说错什么吧?”   三日后,苏洛梨终于可以出府了,这要归功于那些门派里送来的丹药,苏洛梨换好了衣裳,一蹦一跳地走出了屋子。   “阿梨,慢点。”慕锦叮嘱她。   “知道啦师兄,我身体素质杠杠的!”   谢宴站在她身后,看着小姑娘的动作,小声道了一句蠢货。   苏洛梨这耳朵也好使,更何况谢宴还有意让她听见。   “小师姐看我做什么?”   苏洛梨:“……”厚脸皮。   难得,今日林然不在,说是出去了,可是到现在也还没有回来。   “林然师妹似乎还未回来。”慕锦皱眉,说是处理去了,可是也不应该这个时候了,还不回来啊,她可是一大早就出去了。   眼看着天边的太阳就要落山了,谢宴等不住了。   “我出去找阿姐!”谢宴打算独自一人,却被慕锦和落灵纤叫住。   “要找就一起。”慕锦看了眼苏洛梨,“阿梨你……”   苏洛梨跑到谢宴身边,“我和谢师弟一起。”   谢宴没丢下苏洛梨,只不过步伐倒是与她拉开了一大段。   “谢宴你等等我!”   谢宴一门心思都扑在着林然身上,自然也不会去多注意苏洛梨。   这小变态怎么这个时候耳朵不好了,选择性的是吧?   苏洛梨小跑跟上。   “我们要怎么找林然师姐?”   谢宴撇头看了她一眼,手里出现了一个小黑球,苏洛梨一眼就认出,是当时她被重伤的那日抓的那个小煤炭。   “啊滋?”   谢宴:“找她。”   小煤炭心不甘情不愿,可是这是他上司,他还是要吃饭的。   “这玩意还会飞?”苏洛梨震惊了,这玩意会飞她是怎么抓到他的。   谢宴淡淡看了她一眼,反复在说,小师姐不知道这会飞吗?   少女立马背过身,看着天,今晚夜色真不错啊。   谢宴可没心思,他站在那停顿了会,像是感知到了什么,拉着苏洛梨往一个地方飞去,少女都没有做好准备,就被迫享受了一把飞翔的乐趣。   “能不能不超速……”   苏洛梨脸色有些发白,她站在围墙上,谢宴则是松开她,落在了院子里。   她缓了一下心情,看着这个院子,院子里摆满了棺材,数了数,有二十多副棺材,棺材外围插满了白色旗帜,像是招魂旗。   苏洛梨慢慢蹲下,怎么感觉这个地方怪}人的。   谢宴站在院子中央,一脚踹开一副棺材,最后直接踹开了正中间那扇大门。   “阿姐!”   林然被绑在椅子上,一脸震惊看着谢宴,她想要发声,谢宴一片担忧地上前拿开了她嘴里的布。   “快带着阿梨跑,快点!”   谢宴还没反应过来,苏洛梨就被人一脚踹下,掉在了地上。   “这下是来齐了,今天,你们谁都别想离开这。”   苏洛梨眼前阵阵发黑,她想要出声却发现自己没办法出声。   “小姑娘,别白费力气挣扎了。”   是那个老头的声音。   谢宴先是解开林然,安置她,然后走到门前,盯着这老头。   老头看上去并不在意谢宴,他瞧着脚边的苏洛梨,感慨着:“你和你母亲真像啊。”   苏洛梨艰难地掀开眼皮,看着老头。   “为什么……一定要杀我?”   老头闻言只是笑着看她,不说话。   谢宴可没有这心思听他们说话,一个箭步冲上去,老头眼疾手快捡起苏洛梨,抵在他跟前。   谢宴迟疑了一下,转身。   苏洛梨猛地咳嗽了几声,眼角都呛出了泪水,“因为我师尊?”   老头还是不说话。   “还是因为我母亲?”   苏洛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老头看向苏洛梨道眼神明显不一样了,他仔细地打量着苏洛梨的容貌,然后把她丢入一边的棺材里。   苏洛梨想骂人。   “谢宴,你居然能活下来,真是一件大不幸。”   躺在棺材里的苏洛梨望着天空,被迫听谈话。   “谢家早该灭绝了,你也早该死在那年的业火中。”   谢宴拍了拍自己的衣袖,“那还真是让您失望了。”   老头乐呵呵地笑着,她摸着那头白色的胡须,慢慢往前走,“可惜了,你还得感谢你身后的这姑娘,要不是她一时心善,把你捡回去了,你怕是只剩下一堆枯骨了。”   说完,林然和苏洛梨同时被拉到老头脚边,“今夜,需要你做一个选择。”   “救她,还是她。”   谢宴脸色咻地冷下来,冷风吹起谢宴的衣角,少年根本就是不想做选择,他的眼睛在黑夜散发着淡淡的红光。   “怎么,本性要暴露了?”   老头一只手抓着一个人的脖子,苏洛梨和林然的脸上都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你找死吗?”   明明都让那个小东西去找慕锦和落灵纤了,这么久了居然还没有找到,废物么。   “做不出来吗,要不要我帮你啊?”老者看了眼林然,又看了眼苏洛梨,“怎么说,也是你的救命恩人比较重要吧,可是这小姑娘也是你的救命恩人,怎么办呢?”   谢宴怒了,那双幽黑的眸子里,仿佛有焰火在燃烧,他手在空气中划了几下,一把红色的长剑出现在他手里,老头看见那柄长剑的时候眼睛一亮。   “是你,真的是你!”   老头太激动了,他终于再一次看见了这把幽魔,此时此刻的心情,难以平静。   “阿宴……不可以……”   林然艰难地吐露字眼,而苏洛梨只是目光空洞。   老头放开了林然,把她丢给谢宴,谢宴飞上前接过,只见他弯下腰,捂住了苏洛梨的眼睛,蛊惑着她。   “杀了他,杀了他。”   苏洛梨的赋瑶,跟谢宴的幽魔,相生相克。   “你要对阿梨做什么!”慕锦一声怒吼,成功吸引了几人的注意。   “老不死的。”谢宴骂了一句,然后趁机将苏洛梨救下。   “阿梨?”   苏洛梨渐渐回神,当她清醒的第一瞬间,“臭死了,嘴巴不干净。”   作者有话说:   谢宴就是脑子不太好使,不知道爱。感谢在2022-05-20 23:58:39~2022-05-21 22:37: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嘟噜double.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三十七章   老头终于脱下了伪善的面具, 一双浑浊的眸子盯着苏洛梨看。   “小丫头,小心你的舌头。”   苏洛梨突然感觉一阵寒冷,她的小手紧紧拉着谢宴, 整个身子都躲在少年身后, 谢宴懒懒地抬眸看了一眼这老头, 老头只觉得嗓子微微发紧。   “麻烦的小鬼。”老头往后一跃, 落在了墙上,他看着这几个年轻人,“虽说我确实想做些什么,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慕锦和落灵纤两个人走到了苏洛梨身边, 挡在她眼前。   “阁下的目标是阿梨?”   老头故弄玄虚,“是, 也不是。”   他一开始的目标确实不是苏洛梨, 毕竟比起一个骄横跋扈的小弟子, 明显是谢宴更来得诱人啦些,可是嘛, 当看见了这小姑娘, 他突然发觉,两个也不是不可以。   慕锦和落灵纤两人互相传递了一个眼神。   老头脸边银光一闪,慕锦和落灵纤落在他两边,青年手里的长剑逼着他, 少女手里的双刃时刻准备着。   “怎么,你觉得你们可以杀了我?”老头看着谢宴, “你们可以猜猜, 这招魂幡是谁布下的。”   都这副模样了, 这老头倒是一点都不害怕, 他站在那里, 好像不把任何人放眼里。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究竟是谁!”   慕锦握紧了长剑,往前送,老头眼神突然凛冽,挣脱了慕锦和落灵纤的牵制,两人又不是吃素的,拿着武器就与那老头打起来。   “这招魂幡不是这老头下的。”林然站起来,走到谢宴身边,“阿宴,你在这保护好阿梨,我上去帮忙。”   抽出腰间的软剑,林然参加了这场打斗之中。   “阿姐!”谢宴没拉住林然,因为他身边的少女,不对劲了。   苏洛梨脑子本就昏昏沉沉,像是有人在操控她的心识,从踏进这里的时候,就开始不对劲了。   “小师姐?”   苏洛梨啪地一声倒下,纤纤玉指却死死抓着谢宴,不肯放开。   “小师姐,苏洛梨?”谢宴把人扶起来,可苏洛梨像是被抽去了力,软瘫在少年怀里。   “好难受……谢宴……”少女蜷缩着,低低低喃着,“不可以……不行……”   谢宴根本就没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看着苏洛梨在他怀里挣扎着,额头上出现了些冷汗,谢宴想要伸手替她擦拭,却不曾想,被她握住了手。   少女的目光不再纯澈,如死水一般。   离开这。   她就像是被人操控的傀儡,挣脱了谢宴的怀抱,慢慢爬起来,眼睁睁看着少女就要踏出房门,被谢宴一把摁住了肩膀。   “你要去哪?”   赋瑶现。   谢宴掌心一疼,一道伤从手掌心裂开,涌出鲜血。   “苏洛梨!”   “挡我者,死!”   谢宴躲开了这一剑,他诧异地看着苏洛梨,她是什么时候被人操控了心智,明明这院子里除了招魂幡,什么也没有。   少女毫无感情地拿着剑挥舞着,落灵纤余光瞟见了这一幕,停滞了几秒,被老头钻了空隙,它像断了线的风筝飞出去。   “灵纤!”   “落师妹!”   慕锦把人搂在怀里。   她咳嗽着,有鲜血从她的嘴角流出,“阿梨……”   慕锦和林然看过去,苏洛梨正和谢宴对打,少女舞剑的姿势一点都不利落,不带一点技巧和灵力,却偏偏把谢宴逼到后退。   “你还真是……”谢宴没想把话说完整,他一个闪身来到苏洛梨身后,想要打晕她,只可惜被她发现。   “已经开始了。”老头看了眼慕锦等人,“年轻人,不要太大意了。”   老头话说完,黑色斗篷掉在地上,人已经消失了。   “这人究竟是什么来头。”慕锦自言自语了一句。   林然放开落灵纤,刚要走进屋子,就被迎面而来的赋瑶逼退,林然猛地后退了几步。   “阿姐,别进来!”谢宴捂着肩膀上的伤口大声道,“她被人蛊惑了心智,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刚才大意了一下,就被这丫头砍了一剑,不愧是赋瑶,这伤害力不是说说而已。   “阿梨!”慕锦喊了一声,试图让苏洛梨清醒,他没办法对苏洛梨下手。   谢宴站在苏洛梨眼前,不得不说,他确实起了一点杀心,倘若苏洛梨真的会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伤害……   少年的眼里毫无光亮。   “……谢宴……”   谢宴听见了苏洛梨喊他,他浑身一震,抬头看着苏洛梨。   “把外面的招魂幡……摧毁……”   那一刻,他清晰地看见了少女眼底的挣扎,她不想害人,不想杀谢宴,她不想被人控制。   谢宴几乎是以一种极快的速度从苏洛梨身边冲过去,不在乎那扬起的衣角,和那脸颊上的伤痕,将院子里的招魂幡尽数摧毁。   “阿宴!”   “阿梨!”   几乎是同一时间响起,谢宴半跪在地上,苏洛梨倒在地面上,眼里的灰暗渐渐散去。   招魂幡倒在地上,谢宴微微侧眼,一团火把招魂幡燃烧,燃成灰烬。   林然跑到谢宴身边,把他扶起来,他借势站起来,摇摇晃晃走到屋子里,低下头,与地面上出了一身汗的苏洛梨对视。   谢宴又要说她了吗?说她辣鸡,说她不心神不坚定,她都能猜到这人嘴里的词汇了。   “起得来吗?”   苏洛梨刚闭上的眼睛又睁开了,她看着谢宴,仿佛在看一个不认识的人。   “看来小师姐精神很好,自己能起来。”谢宴说完打算走掉。   抬起的一只脚被人死死抓住,谢宴目光向下移。   “拉我一把,我要死了。”苏洛梨说这话的时候,眼眸都是微微发红的。   谢宴顺手拉了她一把,然后缓缓走了出去。   “师姐,你没事吧。”苏洛梨顾不上自身,要不是因为她,落灵纤也不可能挨这一掌。   “阿姐,没事吧。”谢宴看着林然,说道。   林然摇摇头,她自然是没什么事,可是谢宴就不一样了,肩膀上的伤口还在出血,俊美的脸庞上也出现了几道细微的伤痕。   林然想要说什么,少年别开了头。   落灵纤擦去了嘴角的鲜血,“暂无大碍,先回去吧,这里……”   慕锦看了怀里的人一眼,“你不必担心,先回去!”   听到慕锦这般说,落灵纤也不好再说什么。   回到府邸,林然在屋子里帮落灵纤查看伤势,慕锦站在门外等候,谢宴已经回房了,只有苏洛梨心虚极了,这不敢去那不敢去。   来个人帮帮她吧,她真的很羞愧啊!   “师姐,你的伤势如何了?”苏洛梨站在门外,手里拿着的瓶瓶罐罐全都放在了门口,“对不起师姐,倘若不是因为我,你就不会受伤。”   落灵纤在屋子里听见了,安慰她:“这不能怪你,你也受伤了,快些回去休息吧。”   苏洛梨乖乖的,低低地道了一声好,才缓缓离去。   深更半夜,苏洛梨睡不着,索性爬起来去找谢宴,也不知道他的伤势如何,虽然林然师姐养些时日就好了,可那毕竟是她所伤。   敲了两下门,没听见声音,又敲了两下。   “作甚?”   “谢宴。”少女的声音略带心虚,“你还疼不疼啊。”   这真的不能怪她,她也不知道怎么就被蛊惑了,难道是因为她太弱了?   “小师姐这么晚了,难道就是过来问我一句疼不疼?”谢宴的声音好像比前一句大了些。   苏洛梨闻言立马摇头,“不是的不是的,我只是有些愧疚而已,我不是有意要伤你,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被蛊惑了,有个人一直在我耳边说话,让我杀了你们。”   小姑娘有些委屈,她站在屋门前,不安地站着,小手放在身前搅着,做错事的孩子大抵就是如此。   “所以呢,小师姐想说些什么?”   苏洛梨晃了下脑袋,“我给你赔罪道歉,给你拿了些丹药,你多吃些,可以早日恢复。”说到后面,没了底气,毕竟那些丹药都是给她治疗的,都是剩下一半一半的,但是这一半也足够了啊。   “你也给落师姐拿了?”谢宴突然笑了一声,“我不需要,阿姐给了我丹药,也帮我看过了,你拿回去吧。”   苏洛梨扒着门,“你是不是生气了?”   苏洛梨不知道,谢宴此时此刻就站在她面前,两人仅仅只有一扇门之隔,所以她现在的所有动作,谢宴都看得一清二楚。   “我为何要生气,小师姐真是说笑了。”谢宴并没有离去,“小师姐再不走,就影响到我休息了。”   都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苏洛梨放下了自己扒拉着门的爪子,然后转过身子,“那好吧……早点休息。”   谢宴没回应,他站在门前站了一会,确定少女真的离开了之后,他才推开门,看着门边的瓶瓶罐罐。   走了也不把自己东西带走。   谢宴弯下腰,却在此刻听到了什么声音,他转过身,一个身影在床边挣扎,苏洛梨正艰难地用脚去够那个地面。   为什么看谢宴他们翻墙就那么容易,到了她这,就这么难,身高问题吗?   “哎哟……”苏洛梨掉在了地上,“这墙这么砌得这么高,这窗户也是,凭什么在我腰上面!”   谢宴悄无声息地关上门,然后走到了苏洛梨面前,少女摸黑抓着了一个东西,她慢慢抬起头,一个人影站在她眼前,借着那点光亮,她终于看清了这是谁。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谢宴翻窗的时候,那么光明正大,到了她这就是小偷小摸了,不过……   “诶嘿嘿,晚上好,谢宴。”一个讨好的笑容。   谢宴把她从地上拎起来,“小师姐这是?”   苏洛梨:“翻窗!谁让你不……不开门。”在谢宴的注视下,她声音越来越小。   谢宴刚要说她,忽然记起,这好像是他的作为。   “谢宴?”   少年别扭地咳嗽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突然开会,开了好久,我会找个时间去捉虫,从头捉感谢在2022-05-21 22:37:04~2022-05-22 23:49: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个鸡蛋配一羹 5瓶;嘟噜double.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三十八章   “你还疼不疼啊……”苏洛梨的眼睛在晚上不是很好使, 所以她看不见谢宴现在这幅别扭的样子。   少年眼珠子幽幽地转着,落在苏洛梨身上,他前进了几步。   “干什么?”苏洛梨眼睛眨了下, 就听见谢宴说   “我有什么好的呢, 为什么你非要接近我。”谢宴抬脚上了一步, 苏洛梨感觉到了危机感, 往后退了一步。   “你觉得你可以伤到我吗?”   少女不解,“什么意思……”   这一刻,苏洛梨忽然觉得她似乎并不了解谢宴,少年也没说什么, 指尖一弹,他点燃了屋内的烛火, 少女看清了少年肩膀上的伤口。   “你的伤……怎么没了?”苏洛梨怎么也没有想到, 谢宴肩上的伤口居然已经消失了。   少女上前, 一把拉过谢宴的掌心,想看一下他掌心上的伤口, 那道伤痕还在那, 并没有消失。   苏洛梨刚想说什么,谢宴掌心上的伤口,开始慢慢愈合,不留痕迹。   苏洛梨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很惊讶吗?小师姐。”   这种愈合能力纠结是怎么获得的, 与生俱来就拥有的吗?小姑娘的脸蛋皱成一团。   谢宴没说什么,只是转过身, 拿起一把长剑在手掌心处, 割了一下, 愈合的肌肤再次裂开。   “你有病吧?”苏洛梨掏出手帕, “你这是要做什么?”   谢宴一脸高深莫测, “小师姐不是知道我的身份吗,我很奇怪,为什么你要替我保密,是因为我可怜吗。”   苏洛梨一心想着给他包扎,“我都说了我喜欢你,因为我想――”   我想不让你重蹈覆辙。   苏洛梨闭上嘴,她要怎么说呢,因为知道你的过往,所以起了怜悯之心,还是说,因为知道不是你的错,你也只是一个受害者,所以想拉你一把。   可不论怎么说,好像都是在可怜他……   “谢宴,可不可以不要那么带刺,你真的好奇怪。”   纠结了半天也只说出了这样的话。   可是在少女思考的过程中,她一点都没有发现,那双眸子一直在盯着她专注的侧脸。   谢宴垂下眼帘,盯着手掌心上包扎的蝴蝶结,他看了又看,总觉得好丑,却自始至终没有拿起另外一只手,解开。   为什么苏洛梨可以毫无顾忌地说出喜欢,而他却感受不到,是因为他是魔物,所以不配拥有这样的情感吗?   难怪他们总说他是怪物,没有一点的同门之谊。   “算了,不想跟你说了。”苏洛梨生气了,“你就保持那颗疑心吧,王八蛋!”   苏洛梨大摇大摆从谢宴屋子离开,倘若她回头,一定可以看见谢宴伸出的那只手,以及他望向自己那只手难言的表情,可惜她没有。   夜风吹进屋子里,少年一件单衣,跟座雕塑一样,楚摧城来的时候,就瞧见了他的小魔王站在屋子里。   “大人?”   谢宴眼珠子转了下。   “大人这是做什么?”   谢宴背过去身子,不知为何,楚摧城在这个动作里读出了郁闷的感觉。   “喜欢是什么?”   楚摧城一开始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还憨憨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结果谢宴扔了个东西过来,砸在他脚边。   “嗷,大人您是在问我吗?”楚摧城没入魔前,是一个只懂得修炼的傻子。   “喜欢就是……就是额……就是你一看见她,就觉得她好看,一看到她就觉得这个世界也顺眼了,就会想着讨她欢心,然后把好东西给她。”   应该是这样吧,楚摧城喜欢的人死得太早了,以至于在他反应过来后,就直接入魔了,一点准备都没有。   谢宴瞅了瞅自己掌心上的蝴蝶结,确实挺丑的,一看就是不常做事的小姑娘。   “大人为什么突然问这件事,是因为您的那位姐姐,还是那个小姑娘?”   谢宴回头看他,“你觉得,是谁?”   楚摧城拿起桌上的茶水灌起来,他擦了擦嘴角,“您的那位姐姐好像不太可能,那个小姑娘吧,毕竟,您之前不算差点暴露了吗?”   谢宴没了下音。   “大人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这不像您的作风。”   “啊,我懂了,大人您是对那位姑娘动――”心了。   楚摧城话都没有说完,就直接被谢宴一脚踹了出去,他眼睁睁看着眼前的屋门紧紧关上,然后留他一人在风中凌乱。   “滚回去。”   现在的小年轻怎么一个个脾气都这么差,不懂。   楚摧城溜回去的时候,从苏洛梨的窗前走过去,少女注意到他了。   “哼。”   楚摧城停下脚,看了眼屋子里的小姑娘,他是哪里惹到了修瑶这小徒弟了吗?   砰的一声,窗户被关上,楚摧城觉得他那颗心脏有些受不了。   这是怎么了,闹小脾气了。   ……   躺在床上,苏洛梨越想越生气,气到后面都气饿了,她踢开被子一角,然后开始跟系统唠嗑。   〔宿主该休息了。〕   “气饿了,睡不着。”   〔那就想想开心的事。〕   “没有,我想吃点心斋的食物,想吃馄饨,想吃烧饼,想吃烤鸭,想吃……”算了,越说越饿。   小姑娘在床上翻了个身,盯着墙面看着。   “系统,我要是攻略不下谢宴怎么办,这人太坏了。”系统正打算回答她,又听见她说,“可是谢宴真得好可怜啊,要是我没有看过他的过去,或许我还可以抱着那种旁观的角度去看。”   “但是,我好像没办法这样了。”苏洛梨调整了一下角度,“但是这也不能代表我不生气!”   系统全程不发话,听着苏洛梨讲,然后看着她迷迷糊糊睡着了。   〔是吗,可是你好像并没有失败。〕   因为府上又多了两个伤者,没办法,只能先停下手上的事情,照顾这几人,不过好在长得不是很严重,苏洛梨也恢复得很好,并且她提出要慕锦训练她。   “阿梨是什么意思?”慕锦看着眼前的小姑娘,“阿梨,你不用太勉强自己,师兄回护着你的。”   苏洛梨摇头,她跑到慕锦身边,“不嘛,我也想保护师兄师姐,这次要不是我太弱了,师兄和师姐怎么可能会受伤,我也不会被人蛊惑,害了谢师弟。”   小姑娘说话的语气都不太高兴了。   “阿梨真的是这么想的吗?”落灵纤走出来,“师兄你就教阿梨吧,这也是一件好事不是,更何况阿梨总会有长大的时候。”   苏洛梨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慕锦看看落灵纤,又看看苏洛梨,最后同意,“好吧。”   于是,等谢宴出来后就看到这一幕,少女站在树下,学习着身边人的姿势,一剑又一剑。   “小……”   “哼。”苏洛梨擦着汗水,从谢宴身边走过。   冷战呢,勿扰。   作者有话说:   明天多更一点,补上去 第三十九章   于是接下来的两三日里, 谢宴一出门,就能瞧见苏洛梨和慕锦站在树下舞剑,小姑娘一板一眼, 学得认认真真的。   “师兄, 我今天表现得怎么样?”苏洛梨把剑放在身后, 一蹦一跳跟在慕锦身后问他。   “不错, 阿梨很努力。”   苏洛梨听到这话,笑着跑到一边去。   少年也走了过去,走到石桌前坐下,落灵纤见她来了, 给他倒一杯茶水。   “师姐怎么不教小师姐,似乎师姐的招式更适合阿梨。”谢宴坐在了落灵纤对面。   落灵纤:“有什么适不适合的, 慕师兄跟阿梨还同是修瑶师尊的弟子。”   谢宴没回话了, 他转过去, 苏洛梨又拿起了剑,少女往哪, 他就看向那, 或许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在跟随那个舞剑的少女。   “师弟是不是和阿梨闹脾气了?”落灵纤重新添了一杯茶,“阿梨是个乖孩子,她很喜欢你, 每次只要瞧见了你,总会跑到你身边去, 找你。”   谢宴还在盯着苏洛梨看。   “你也得给点回应。”   少年突然看向了落灵纤, 她只是反问道:“不是吗?”   谢宴敛眸, “师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落灵纤叹口气, 怎么一个两个的, 都在感情上这么迟钝,跟憨批一样,不应该啊,难不成都是把智商换了的吗。   “你不喜欢阿梨吗?”落灵纤有些无法了解。   “我喜欢……?”谢宴自问了一句。   怎么可能有人连自己喜欢不喜欢别人,都不知道啊!   落灵纤立马看了一眼慕锦,这人不会也是这样吧。   注意到落灵纤的视线后,慕锦回看她,就发现少女用着一种怪异又矛盾的眼神盯着他看,发生了什么?   “好了,到此为止。”慕锦收回了剑,“阿梨,去歇息一下,喝点水。”   苏洛梨点头,跑到石桌前,拿起茶水喝起来,谢宴在她身边,他清楚地看见了少女额间细密的汗珠。   落灵纤有点恨铁不成钢地瞪了谢宴一眼。   “为什么一直看我?”少女粗鲁地擦掉了额头上的汗水。   谢宴皱眉,“我没有看你。”   苏洛梨扭头看了他一眼,“你刚刚明明就一直盯着我,是不是被我的姿势帅到了?”   帅到倒没有,就是不清楚为什么会一时心血来潮,想要跟着慕锦学招式。   “不要害羞,我懂的。”   谢宴拒绝了苏洛梨抛过来的眼神,问她:“为什么突然想练剑?”   按照苏洛梨这样,完全可以咸鱼,不需要太努力,一堆的人帮着她,她只要负责在人群的最后面坐享其成就好了。   苏洛梨回答道:“啊,因为不想当废物,也想保护你们。”   不知道是不是谢宴的错觉,少女在说到你这个字眼的时候,有意瞟了他一眼,加重了语气。   他需要保护么?他怎么不知道。   “不用为难自己。”   落灵纤拿起茶水走到另一边,递给了慕锦,她冷着脸,不想听那两人的对话了。   “晚上出去走一走吗?”慕锦接过茶水,“闷在府上太久也不好。”   落灵纤点头,朝他粲然一笑,“好啊,确实有些烦闷了。”   “林然师妹呢,怎么不见她?”   “好像事回去了,门派里有事情需要她。”   慕锦点头,“说起来,以及下山一段时间了,也不知道师尊在做什么。”   “闭关修炼吧,修瑶师尊似乎都是这样,也不知道掌门师尊是不是还在补漏子。”   等到夜晚来临,家家户户亮起了灯,慕锦和落灵纤走在前面,谢宴和苏洛梨跟在后面,不过或许是因为闹脾气的关系,小姑娘全程都没有跟谢宴说话了。   真的生气了……   谢宴看着路边两旁的摊子,上面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苏洛梨那双眼睛都要看不过来了,目不暇接,她似乎瞧见了什么好看的小东西,跑了过去。   “你……”   “阿梨,慢一点!”落灵纤在身后喊着。   少女站在卖首饰的摊子前,一眼就被那小摊贩摆出来的一对步摇吸引住,谢宴随即而来,他一侧眼,就可以看到小姑娘那充满了喜爱之情的眼神。   “这位公子,给你的夫人买吧,瞧你夫人这副喜欢的模样。”   苏洛梨猛地抬头看着笑意盈盈地摊贩,她又飞快地看里身边的少年一眼,见他不言,连忙澄清到:“不是的,你误会了,我们不是夫妻,只是同门情谊。”   少年藏在袖口的手掌猛地握紧。   “我自己看就好。”   还没说完,一只修长的手指从她的跟前伸过,拿起那对步摇,少女只觉得头上莫名一沉,才发现原来是少年帮她戴上了步摇。   “很好看。”   谢宴说的这三个字准确无误传进了苏洛梨地耳朵里,她的脸色突然涨红,心脏那里小鹿乱撞。   “我先走了。”慌不择路地跑路。   “姑娘,银――”谢宴拿了一锭银子丢在小贩的怀里,那眼神似乎在问够不够,小贩点头,“够了够了。”   苏洛梨在人群中窜逃,谢宴跟在她身后,不紧不慢。   “不好意思,让一下,让一下。”苏洛梨咬着下唇,一边唾弃自己为什么要逃,一边又不知道在心慌什么。   跑到了湖边,她才停下来,身后的脚步声也没了。   “谢宴,你――”看清了来人,是之前花朝节碰上的弟子,苏洛梨讪讪闭上了嘴。   “苏姑娘,我们又见面了。”那人有些不好意思,“我还未告诉你我名字,我姓萧,名怀瑾。”   萧怀瑾往前进了一步,注意到了苏洛梨脸颊上的红霞,“苏姑娘这是怎么了?”   苏洛梨摇头,她踢了下脚边的石子,“你怎么还在啊?”   “师尊说这个镇上魔物多,让我多待会,说不定可以发现什么。”萧怀瑾一脸正色,“这一次会有这么多的事情,说不定就是因为那个魔域之主。”   苏洛梨闻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些事情不见得跟谢宴有多大的关系,可一提到魔物,总是会不自主与谢宴联想到一起去。   “或许,我说的是或许,是其他人呢。为什么你可以这么确定幕后推手就是魔域之主?”   萧怀瑾:“楚摧城有在这里出现,就已经说明。”   忘记了这茬。   “对了,还没有问苏姑娘你呢,为什么你一人在这?”萧怀瑾看了看四周,“慕师兄他们呢?”   苏洛梨:“我等会儿找他们会合。”   小姑娘说好的时候,歪了下脑袋,那对步摇就在空中流转。   “很好看。”萧怀瑾盯着苏洛梨说道。   “什么?”   “苏姑娘头上的步摇,很适合你。”萧怀瑾说完,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谢宴慢慢朝两人走来。   “上次的花灯,我还没有感谢你。”苏洛梨想了想,好像也没有什么可以给他的,“这样吧,我就住在郊外的院子里,你可以来找我玩。”   萧怀瑾愣了下,“好啊。”   谢宴停在离两人不远处,他望着对萧怀瑾甜甜笑着的少女,忍不住喊了一声,“小师姐。”   苏洛梨听到这声音,望过去,谢宴就站在那,等着她。   “那个,我要先走了……”   谢宴直接走过来拉起她的手,“该走了,小师姐。”   萧怀瑾刚要说什么,被谢宴投过来的一个眼神,震慑住了,为什么这个看起来跟他差不多的少年,居然会有这么强大的压迫感。   “苏姑娘!”   等萧怀瑾反应过来,两人已经走远了。   人群嚷嚷,谢宴紧紧牵着苏洛梨。   “你走慢点!”苏洛梨有点跟不上了,“我跟不上你啦!”   谢宴这才放慢了脚步,苏洛梨终于不用小跑了。   “师兄师姐在哪啊?”苏洛梨的目光在附近寻找,却怎么也没发现那两个熟悉的身影。   “谢宴,你可以松手了。”   谢宴这倒是乖巧,放开了苏洛梨。   “小师姐同那人很熟,还邀请他来找你?”谢宴说,“我竟不知道,小师姐的魅力这么大,是我打扰了小师姐吧?”   少年久久等不到苏洛梨地回答,不悦地回头看苏洛梨,结果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旁边去了,这看着那些小糖人,一脸兴致勃勃的模样。   “谢宴,你瞧这个小糖人好像你啊!”苏洛梨就是故意的,她食指指着一个小猪头模样的小糖人,一脸得意地笑着,“真的好像你啊,哈哈哈哈,你快过来看。”   谢宴默了一下,无奈地走过去。   苏洛梨把他拉近,“你看看,这个也像你,像不像你,一模一样诶,你生气的时候就喜欢拉着一张脸。”   谢宴对自己产生了怀疑,他瞧着苏洛梨点了几个小糖人,忍不住思考,他真的有这般模样吗?   “这个,这个好看!”苏洛梨拿起了一个类似福娃的模样,“老伯,可以捏两个小糖人,像我和他吗?”   “加钱!”   老伯笑眯眯地点头,立马开始动手。   苏洛梨一脸惊奇地看着她和谢宴的小糖人,在老伯的手里诞生。   “谢谢老伯!”苏洛梨一手一个,又跑了,少年则是从容地拿出银子给老伯。   “这太多了……”   谢宴摇头,“无妨,她开心就行。”   苏洛梨还特意等了谢宴一下,看着少年跟上来,不怀好意地笑着。   “你要做什么?”   苏洛梨拿起谢宴模样的小糖人,放在嘴里重重咬下,清脆的声音响起,苏洛梨又是笑又是难受,表情有些难以言喻。   这记仇的小模样。   “幼稚。”谢宴笑了,低低地说了句。   “你懂什么,我这叫做不浪费,走啦!”苏洛梨拿着小糖人跑了。   “阿梨,谢宴!”   大老远的,就看见了落灵纤站在酒楼外面,苏洛梨跑着到她身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两人准备进去,苏洛梨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就退两步。   “谢宴!你能不能不要像老爷子一样,快点啊,我等你!”   谢宴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上楼去喽。”   楼上的包房内,桌上摆满了饭菜,还有一些小酒。   “慕师兄还要一会来,我们再等等他吧。”   苏洛梨点头,“师兄去哪了?”   “点心斋出了许多新的糕点,他去排队买了。”落灵纤解释道。   原来如此,是因为她吗?   谢宴坐在一边,看了眼屋外的情况,“师兄来了,我下去找他吧。”   落灵纤点了下头,少年就起身下去了。   包房里就剩下苏洛梨和落灵纤两个人。   “阿梨,你今天跟谢宴都去做什么了?”落灵纤有意打听两人。   “就是去买了东西,怎么了,师姐。”   面对苏洛梨那双眼睛,落灵纤把到了嘴边的话语吞下。   “这是可以喝的吗?”苏洛梨有些口渴了,拿起一杯水,落灵纤并不知道里面其实是果酒,就点头,小姑娘一饮而尽,喝完觉得还不错,又独自添了一杯。   等落灵纤看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喝了三杯了。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慕锦推门而入,谢宴也走进来。   苏洛梨乖乖坐在那,小脸蛋微微扬起,绯色的脸蛋在灯光下格外瞩目。   “是热了吗?”   慕锦打开窗。   落灵纤凑过去看了看,“阿梨,你怎么了?”   苏洛梨晃着小脸蛋,眨巴着水润的眼睛,“我还想要一杯。”   一杯什么?   谢宴看了眼她的杯子,“醉了么?”   苏洛梨立马回他,“没有哦,我很能喝的。”   落灵纤站起来,难怪觉得奇怪,原来是把那果酒拿去喝了,但是不也才喝了三杯吗?   “我饿了。”不知道为什么,表现出了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慕锦自然是看不得苏洛梨这样,立马让她动筷,时不时给她夹两筷,或许是因为表现得太平常了,所以没有人怀疑她醉了,除了谢宴。   少年睨了眼身旁的小姑娘,她一边吃着东西,一边拿着空出来的小手比姿势。   真的没醉吗?   苏洛梨像是感知到啦,转头对谢宴展露一个甜甜的大笑容。   少年握着茶杯的手蓦然一紧,力道差点就把杯子捏碎了。   “谢宴,你凑过来。”   鬼使神差地,少年凑了过去,小姑娘在他耳边吹了一口气,谢宴猛地抬起身子,就望见苏洛梨那恶作剧的笑容。   “小师姐。”谢宴在威胁她。   苏洛梨脑子迟钝地思考,最后放在桌下的小手,伸过去,拉起谢宴的手掌,然后捏了一下,讨好地看着他。   这样的苏洛梨,好难得啊。   “阿梨?”   “嗯?怎么了,师兄。”苏洛梨说话的语速都慢了,或许是吃饱了,眼睛眯起来,一副餍足的小猫模样。   “要休息吗?”   “不要!”苏洛梨拒绝了,“我还要喝,谢宴你快跟我一起。”   完蛋了,真的醉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5-23 23:34:09~2022-05-24 22:53: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嘟噜double.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四十章   三人目光齐齐看着那个笑得一脸无辜的小姑娘, 慕锦视线落在了小姑娘手上的杯子里,他拍了下脑袋。   “忘记了,阿梨沾不了酒, 她实在是太容易醉了。”   可这是果酒啊, 并不像他们喝得那么烈。   “师兄, 阿梨还想喝。”苏洛梨那双圆圆的大眼睛, 一下子就盯住了慕锦手里的酒杯,“我想尝试一下师兄杯子里的。”   慕锦从容地把酒饮完。   只见小姑娘小脸一塌,委屈得要死。   “师姐,好师姐, 求求你了。”苏洛梨双手合十,一脸祈求的表情, 落灵纤知道慕锦是为了她, 转过头, 就当看不见。   “谢宴。”   少女脆生生喊了他一下,他眸子往旁边瞟, 就对上了苏洛梨那亮晶晶的眸子, 那一下,就撞进他心里。   “小师姐你醉了,喝不得。”   苏洛梨可听不得这样的话,直接就是扑到谢宴身上去, 抢夺他的酒杯。   “阿梨,不可!”慕锦出声制止。   “就一口, 就一口, 拜托拜托。”苏洛梨装乖的时候, 真的让人很难拒绝, “师兄, 就让我喝一口,我就尝尝味道!”   慕锦无奈地叹口气,真的是拿她没办法,刚要把自己的杯子送出去,谢宴就已经快她一步,递给她,苏洛梨大声并且富有感情地说了句。   “谢谢阿宴。”   慕锦神色冷漠地瞥了眼谢宴,就你勤快。   阿宴?   谢宴手里一空,酒杯已经被她拿过去了,所谓的浅尝就是一饮而尽,他眸色微暗,瞧着苏洛梨看,这模样真像是一只小猫。   若是养上这么一只猫也不是不可以。   阿宴,这两个字从她的嘴里冒出来,竟意外的没有什么厌恶感。   右手心摸上胸膛,那里跳得剧烈。   “好啦阿梨,浅尝一下,不可以再喝了。”   慕锦瞄到了苏洛梨的小动作,把酒抢走,不让她喝了。   落灵纤笑着道:“阿梨怕不是也被闷坏了,这醉了的模样,倒是意外讨人欢喜。”   夸她的?   苏洛梨小脚蹭蹭,就往落灵纤身边跑,然后窜进了落灵纤的怀里,“喜欢,好喜欢师姐。”   落灵纤这么也没想到会抱着这么大一个小姑娘,小姑娘还在念念有词着,她摸着小姑娘的脑袋,替她顺着后面的一头长发。   唯独谢宴,他沉默地望着苏洛梨,喝醉了就会是这模样吗?   “阿梨,出来。”慕锦拎着苏洛梨的衣领,“不要往你师姐怀里蹭,不要闹了。”   闹?   苏洛梨探出小脑袋,对着慕锦做了个鬼脸,“才没有闹,我喜欢师姐,我要和师姐贴贴。”   贴贴是什么意思?总之看起来是很亲密的意思吧。   谢宴还很正经坐在那,夹着菜肴,小口小口吃着。   苏洛梨余光看见了,然后又放开了落灵纤,跑到谢宴身边,张开了嘴。   “   啊。”我也想吃。   小姑娘张着嘴,红艳艳的小舌一眼夺去谢宴的目光,她等了一会都没有等到谢宴把菜送到她嘴里,她闭上嘴,歪着头看着谢宴。   慕锦觉得他今晚可能不是那么舒服了,不知道为什么,看今晚的谢宴,多多少少有些不顺眼了。   “阿梨,过来,师姐给你夹菜。”落灵纤招手示意苏洛梨。   只见苏洛梨摇着头,“不想麻烦师姐,想要阿宴给我夹菜。”   又是一声阿宴,苏洛梨真的是醉了,脑子都不灵光了,喊他阿宴,平日里不是喊他谢宴,谢师弟,就是小变态,小王八蛋,怎的现在喊起了阿宴这两个字。   “阿宴!”   苏洛梨伸手去扒拉他,“为什么不理我?”   “小师姐喝多了,说胡话了。”   “才没有,你怎么……哼。”   苏洛梨背过去,却正好瞧见了酒楼外的街道上,一个卖着糖葫芦的老伯。   “师兄,我可以先下楼吗?”   慕锦:“不可以一人离开,稍等一下,师兄下去结账。”   确实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结完账,慕锦只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眼前冲出去,然后就是谢宴跟出去的背影,慕锦站在原地迟疑了片刻,发生了什么?   “师兄。”落灵纤站在楼梯上喊他,慕锦立马上前。   “阿梨和谢宴先出去了。”落灵纤慢慢走着,“他们之前不是闹脾气了,让他们之间缓解一下,也好。”   慕锦牵着落灵纤,丝毫没有发觉到自己现在的动作,他只是觉得会把人弄丢,“是吗?”   ……   “小师姐,你要去哪?”谢宴跟在苏洛梨身后,醉酒了的刃,居然还能这么欢脱,她是不是装的?   “哎哟!”苏洛梨摔倒了,原因竟然是因为左脚绊右脚,她跪坐在地面上,看着自己擦破皮的手。   谢宴跑到她身边,还以为小姑娘哭了,只见她抬起小脸蛋,“阿宴,我摔倒了。”   谢宴:“我知道,我没瞎。”   苏洛梨:“脚疼,腿疼,手也疼,哪哪都疼。”   谢宴蹙眉,他不知道苏洛梨究竟要干什么,只见眼前人伸出手,对着他道:“背我,我是小废物。”   谢宴:……   这一瞬间,他有些无言以对,却又觉得好笑。   “小师姐还是先起来吧。”   苏洛梨可不愿意,谢宴不背她,她就不起来。   “小师姐,不要耍无赖。”谢宴看着地面上的少女,伸出手。   “来人啊,欺负娘子了,你个负心汉,我们那些――”   少年急忙捂住了少女的嘴,他神色颇为震惊地看着苏洛梨,她丢得起这个脸,可他丢不起这个脸。   “阿宴。”   撒娇似的语气,让谢宴叹口气,他最终蹲在了苏洛梨眼前,少女扑了上去,差点两个人都摔倒在地上。   “阿宴,我们回家吧。”少女趴在他肩头,说话都是软绵绵的,“一起回家去吧。”   回家。   谢宴嗓子微微发哑,“好,小师姐可得乖点,不然我会――”   苏洛梨也捂住了谢宴的嘴巴,她管这个叫以牙还牙。   “你好吵,打扰到我睡觉了。”   谢宴有些后悔了,他为什么要答应背她回去,丢在这算了。   回家的路上,一路都有星光相陪。   “阿宴。”   谢宴起初还以为是他听错了,便没有回答,然后得不到回应的苏洛梨又喊了一声,谢宴这才懒懒回应她:“怎么?”   苏洛梨搂紧了谢宴,“我原谅你啦。”   谢宴迈出去的步伐停顿在那。   “我觉得我并不需要小师姐你原谅,毕竟我没做错事。”谢宴说完就感觉到脖子上的力道加大,“苏洛梨!”   “你就是做错了!”苏洛梨觉得自己有点委屈,“我那么帮你,你还误会我,还凶我,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牛逼啊。”   “大坏蛋。”   小姑娘在自己的背上嚷嚷着,时不时打一个哈欠,然后又趴回去,夜风徐徐,两个人的头发被风吹乱,互相缠绕。   “阿宴。”   “又怎么了,尊贵的小师姐?”   “我喜欢你。”   笑意就那样僵在脸颊上,无处而来的喜悦要将他淹没,他归功于奇怪的悸动。   “――嗯。”   苏洛梨不满,“什么是嗯啊,为什么不喜欢我呢……”   少女睡着了,一时之间,谢宴都知道这究竟是她的梦话还是心里话,他只能慢慢走着,往回家的路走。   “为什么会喜欢上我呢,小师姐。”   谢宴背着她,说话时脸色不变,“我心狠手辣,不近人情,跟个怪物一样,身份也是令人讨厌的存在,你说你喜欢我,可我却不知道你究竟喜欢我什么,除了一张脸,我一无是处。”   或许是因为觉得背上的人睡熟了,所以才会这么说。   “我被天宫盯上,注定不得善终,魔域里也有人想置我于死地,更别说修仙者了,这样的我,究竟有什么可以让师姐你喜欢的?”   苏洛梨没回应他,谢宴还以为她睡着了,其实并没有,她眯着眼,放空着脑袋,听着谢宴说着,然后把脑袋埋进了他颈侧里。   谢宴的身体一僵。   回去后,慕锦就站在门口,等着他们两个,瞧见了谢宴背着苏洛梨缓缓走来,他上前想要接过苏洛梨。   “她睡着了,师兄。”   慕锦眨眨眼,望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回头望着在谢宴背上,睁着眼睛的小姑娘,他头一次怀疑自我。   推开苏洛梨的屋门,把她放下,随便给她盖一下,就准备离开,苏洛梨却突然把他抱住,谢宴就那样直直倒在少女身上。   属于少女的馨香混杂这淡淡的果酒香在鼻尖蔓延开来,他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会被一个醉鬼缠住。   他有些怀疑,苏洛梨真的睡了吗?   他尝试着去拉开苏洛梨的手脚,可是拨开一只另一只又覆上来,谢宴有些烦了,却不清楚怎么做。   月光之下,少女睁开了眼。   “小师姐,你醒了就松手。”   苏洛梨还有些懵,也不知道他刚刚说的,这人听见了没有。   “阿宴。”苏洛梨突然喊他,下一刻,她仰着头,谢宴睁大了双眼,少女的唇瓣与他都相触。   就只是单纯的唇与唇之间的相碰,就那瞬间。   “晚安,阿宴。”   谢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苏洛梨屋子的,只知道他的神魂在此刻突然出窍,慕锦就站在一旁看着他出来。   “谢师弟!”慕锦有些不善的眼神盯着谢宴,“怎么进去了这么久才出来?”   谢宴:“小师姐醉了,说了些话而已,师兄不歇息吗?”   “这就去。”慕锦有些不信,“谢师弟也早些休息吧。”   “好。”   幽暗的徐府内,徐暮良坐在屋内,桌上的棋局已破,他一脚踢翻了这盘棋,脸色在烛火之下有些狰狞。   “没关系,还有机会的。”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5-24 22:53:18~2022-05-25 20:48: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个鸡蛋配一羹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嘟噜double.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四十一章   他被苏洛梨亲了。   这还是少年第一次怔怔地站在铜镜前, 瞧着自己,唇瓣上的酒香还未散去,那是湿润的敢感, 让他一度陷入了沉思中。   怎么就被亲了……   谢宴眼里的光亮忽明忽灭, 他不是喜欢阿姐吗, 为何见了苏洛梨, 反倒是那里有些奇怪,跟阿姐不同,那里跳得极快,仿佛要跳出嗓子眼了, 特别是亲吻上的那一刻。   少年沉默地站了许久,却得不出一个自己想要的答案, 奇了怪了。   眼前的铜镜不断地变换, 最后幻化成一个人影。   “谢宴。”   谢宴看过去, 一章击碎了铜镜,碎了一地, 每个碎片上都倒映出苏洛梨的脸庞。   少年捂住了眼, 他这是怎么了。   *   虽说苏洛梨喝得不多,但是也不少,她一身酒气爬起来,搬了个木桶给自己沐浴。   “果然还是洗澡舒服。”   这时, 有人推门而入,一入眼, 就是那片白皙粉嫩的背脊, 这是谢宴怎么也没想到的, 他不过是听落灵纤的话, 过来叫一下苏洛梨。   “谢宴!”   少女怒道, 那双眼睛也气得圆滚滚,“你……!”   谢宴习惯性将门带上,却发现自己已经踏进了屋里,一时间空气静谧得可怕。   “我……”谢宴双眸四处乱飘,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偏偏就是这副模样,让有些生气的苏洛梨起了逗弄的心思。   “抱歉!”少年习惯性翻墙而出,而后听到一阵欢快的笑声,不正是苏洛梨那小坏蛋吗。   谢宴脸红得彻底,慕锦从一旁经过,突然停下脚步,看着少年。   “你怎么了?”   谢宴朝慕锦看过去,摇了摇头,没什么。   “你为何站在阿梨的屋前。”慕锦略微不爽,“师弟怎么这般脸红,不会是看见什么不该看的吧。”   慕锦这句话,又让谢宴想起来刚刚那幕,耳根子都红透了。   慕锦拿起长剑,“师弟最好思虑一番。”   “师兄!”苏洛梨瞧见了这边的声音,“师兄我来了。”   房门被推开,苏洛梨穿着小裙子跑出来,站在慕锦跟前转了一圈,趁机将谢宴藏在身后。   “师兄,你瞧我身上这件好不好看。”   小姑娘今天穿的是一件黄色的小裙子,这般明艳的黄色,衬得小姑娘的皮肤越发白皙,神色也越发生动,不是青绿色也不是藕粉色,是一件明艳,一眼晃到人心里去的黄色。   “好看。”谢宴望着苏洛梨的背影说道。   苏洛梨听见了,回头笑着看他,“对吧,我也觉得这件好看,师姐的眼光还是很厉害的。”   看得出来少女很喜欢这件裙子,否则也不会在他面前转了三四圈。   “阿梨。”慕锦喊了她一声,为什么不在他眼前转。   “师兄,师姐呢,怎么没有和你在一起啊?”   慕锦:“她昨晚又拉着和我喝了许多酒,前头醒了会,现在又睡下。”   苏洛梨看下慕锦的眼神,顿时就不太对了,她的师兄居然会纵容和师姐,一起饮酒到天明,这是不是有问题。   慕锦好像是读懂了苏洛梨的眼神,别过脑袋,语气飘忽,“不要胡乱猜测。”   “哦――”   谢宴看着跟个没事人一样的苏洛梨,有一点低落,这人是不是忘记了,她昨晚对他做了什么,还是说她记得只是不想提起来。   “师兄,上次那个蛊惑我的人……”苏洛梨停了下,“就是和那个老头联手来害我们的人是谁,师兄可有什么线索吗?”   慕锦摇摇头,“虽说有点线索,但是还不足以证明,更何况无法得知他究竟为什么要蛊惑你。”   一个战斗力在四人当中,算得上是垫底的,除了有一个强势的师尊当背景,她还有什么是值得让人惦记的。   苏洛梨鼓着小脸蛋,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师兄知道我母亲吗?”   慕锦皱眉,少女的母亲?   “怎么突然间这么问?”   “因为那人说,我同我母亲有着一张张极为相似的脸庞,可是我都没见过我母亲长什么样。”   慕锦垂下眼帘,“他还说了什么?”   苏洛梨摇摇头,“没了。”   “关于这些事,师兄我也不太清楚,等到时候回去了问问师尊吧。”   苏洛梨点点头,似乎也只能这样了,反倒是一边的谢宴,若有所思。   苏洛梨的母亲,也姓苏吗?   可是为何他不曾记得,有这样一个人,难不成苏洛梨是跟父姓。   “小师姐,对自己的父母有印象吗?”谢宴走在一边,问苏洛梨。   苏洛梨摇摇头,拿着的糕点迟迟没有放进嘴里,坦白来说,不管是现在的她还是之前的她,都不记得父母是什么样子,毕竟没有穿越过来之前,她可是个孤儿,现在的她,父母双亡,好像也算是孤儿。   “怎么了,你是不是想你爹娘了。”苏洛梨难得好心,把眼前的糕点推出去,分享给谢宴。   “没关系的,你还有我还有师兄师姐,还有林然师姐。”苏洛梨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拉着谢宴一根指头,“我会陪着你的。”   谢宴猛地看向苏洛梨,那一瞬间,他脑海里浮现出了许多许多的话语,最后归于平静。   见谢宴不讨厌,她又壮着胆子,勾了一下少年的手掌心,谢宴扫了她一眼,然后收回手,一脸淡定。   苏洛梨泄气了,早知道就不那么大胆了。   “G你去哪?”   少年站起来,还没有下一步动作,她就被人往后一推,苏洛梨眼睛都直了,一根长箭凭空出现,射在了桌上,上面还有一封信。   谢宴看了眼天,最后摘下那封信,看了起来。   苏洛梨一脸好奇地探过去,在看到那封信上面写的字之后,默默把头收回来。   “这是什么意思?”   慕锦恰巧瞥见了这一幕。   “看来是有人想把我们约出去,一网打尽。”信封的一角燃起火来,“无须在意,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罢了。”   谢宴说着这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变了,像是一个掌控大局,看着局中将死之人最后挣扎的王者一样。   苏洛梨被这气势震得,一时说不出话。   这样的谢宴,莫名帅气。   当天夜里,一阵火光在天边亮起,几人从睡梦中惊醒,冲出去,解救那些困在火海里的人们。   这火势来势汹汹,还不太好灭,几人一看就知道,是有心人而为之,只不过为什么要如此大动干戈,来引起火灾。   谢宴站在火势前,他虽然喜用火,却不喜欢踏入火海,这会让他想起不好的事情。   “你似乎,也就这点能耐了。”谢宴低低一笑,大步走进火海里,他没有害怕的东西,也不会有。   把陷入火海里的人群救出来后,苏洛梨看见了萧怀瑾,而不是谢宴。   “好巧,苏姑娘我们又――”   苏洛梨从他身边擦肩而过,谢宴怎么没有出来,她明明看见她往外走了。   “阿梨,出来!”   “出来,阿梨!”   “苏姑娘,别进去了,火势很大!”   苏洛梨好像跟个聋子一样,听不见他们的呼喊。   “谢宴,谢宴!”苏洛梨站在火海中,这些火焰熊熊燃烧,让她心生畏惧。   “谢小变态,你在哪?”   隔着一层薄薄的屏障,谢宴和徐暮良面对面。   “你听见了吗?苏姑娘在找你,真是让我好生羡慕。”徐暮良瞅着那少女,“倘若宋宋还在的话,她应该会像苏姑娘这样找我吧。”   火焰在两人身边燃烧,徐暮良和谢宴两人就跟感受不到一样。   谢宴挑眉,唇畔衔着冷笑,“是你自己死,还是我送你上路。”   徐暮良温润一笑,“那阿宴你觉得,苏姑娘受得起这业火的焚烧吗?”   谢宴脸色不变,可那片刻混乱地呼吸出卖了他。   “我一直以为阿宴你不懂爱,可现在看来是我错了,阿宴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在乎她。”徐暮良那张面具戴久了,也不知道该怎么摘下了   。   “我就借她一会,只要一会。”徐暮良面色狰狞,“她太适合了,只借一下,只要宋宋醒了,我就把她还给你。”   徐暮了颤抖着双手,想要比划着什么,却被谢宴一脚踢到腹部,飞了出去。   “你以为你是什么,说借就借,把她当成什么了?”   徐暮良捂着腹部,眼眶猩红,“我没有办法了,你毁了我的阵法,我已经没有办法了,我也厌恶这样的我,可我没办法,没办法,宋宋马上就要死了,聚不齐她的魂魄,她会死的。”   温润矜贵的大少爷,一点一点挪动着,爬到谢宴脚边,满是泥土的手抓住了谢宴,他眸子猩红一片,含着泪,“求你,帮我一次吧。”   “没了她,我会死的。”   谢宴踢开了徐暮良,“与我何干,你困住她那一日就该知道,她终有一死。”   眼看着谢宴就要离开,徐暮良呕出一大口鲜血,十指紧紧扣着地面,鲜血淋漓,“我诅咒你谢宴,不得好死。”   谢宴没有停下来,也没有回头看他,“这样的话我听多了,没有一点新意。”   不得好死,粉身碎骨,去死吧,下地狱吧,煞星……这些人说话这么久没有新意,换来换去怎么就这么几句。   “谢宴,小王八蛋!”   徐暮良转过头,恶意满满盯着苏洛梨看,“那就去死吧!”   谢宴停下了,他终于转身看了眼徐暮良,这个身上流着跟他有一半血脉的人,最后只是露出一个嘲讽的眼神。   苏洛梨走着走着,摔在了地上,业火将她包围,少女不露一点惧色,长剑一挥,业火退了半步又重新覆上。   “这火焰怎么不退?”   一只手臂伸过来,捞住了少女的腰肢,将她从地面上带起来,她眸子一凝,缓缓上抬,谢宴带着她,一步一步走出业火。   “这是业火,不烧个几天几夜,不会灭的。”谢宴边解释,边逼退业火。   苏洛梨在他的怀里,看着他,或许是火光的缘故,少年的线条在此刻柔和了一点,不像平日里那般凌厉冷漠,苏洛梨似乎是被美色蛊惑了,明明应该是很危险的情况,她的心脏飞速跳动,一下一下,跳在心尖上。   “小师姐。”   “什么?”   谢宴直接松开了苏洛梨,她差点摔在地上,少女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谢宴,少年只是避开她投过来的眼神。   慕锦和落灵纤正在安抚着那些人,萧怀瑾见到苏洛梨出来了,正打算上前关切一下,就看见了身旁的谢宴。   他还是不上去了。   “下次,别进去找我,毕竟我不是小师姐你,没那么弱。”   苏洛梨闻言插着腰,“那还不是你让我担心了,你要是不让我担心,我就不会进去了。”   “所以,这都怪你!”   作者有话说:   明天再补!感谢在2022-05-25 21:00:00~2022-05-27 23:11: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西钰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嘟噜double.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四十二章   小姑娘的眼眸都要冒火了, 谢宴直勾勾盯着她看,忽得扯嘴一笑,苏洛梨不懂他在笑什么, “你笑什么?”   谢宴从她身边走过去, “小师姐的衣衫。”   苏洛梨下意识扭头一看, 身后除了脏一点也没有其他的了, “我的衣裳怎么了?”   “谢宴,把话说清楚啊!”   苏洛梨跟了上去。   ……   徐暮良都记不清他是怎么回来的了,他束好的发丝已经散落不堪了,失魂落魄地走在了大街上, 他该怎么办……   一个踉跄,他摔在了自家门前,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 徐暮良抬起头, 看着眼前的人。   “宋宋。”   “阿良怎么摔倒了。”宋宋把他扶起来,却不曾想被青年拽进了怀里, 青年双手死死抓住这个宛若女鬼一般的姑娘。   “宋宋, 我做了一件错事。”徐暮良青筋暴起,把人死死摁着,“她不会原谅我的,怎么办……”   宋宋眸色纯澈, “为什么,你跟她说清楚了就行, 不会的, 阿良。”   徐暮良放开了宋宋, 少女仰着脑袋看他, 一脸单纯懵懂, 让他如何说得出口,他已经禁不起失去了。   指腹摸上少女的脸颊,微微发凉的触感让徐暮良心下一惊。   “她不会原谅我的,她恨我。”   徐暮良顿了顿,“宋宋,如果是你,你会原谅我吗?”   宋宋点点头,“当然啦,因为是阿良你啊,我最喜欢阿良了,不管阿良做错了什么,我都会原谅的。”   宋宋在说完这句话侯,被青年亲吻了一下,一个饱含着珍意和压抑的疯狂。   “求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除了你,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围墙那里的大树,枝头似乎垂下了不少,宋宋只是乖乖被徐暮良抱在怀里,眨着眼,什么都不清楚。   宋宋是一个很乖的孩子,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唯一一次的叛逆,就是为了一个男人,然后……没有然后了。   现在的宋宋什么都不记得,不记得自己的从前,不记得她叫什么,所有的记忆全都在包围着眼前的青年,可是大家都有自己的名字,都有自己的回忆,就她,什么都没有。   “阿良,我到底叫什么啊……”   徐暮良望着眼前的人,“……就叫宋宋。”   宋宋有些失落,可是她真的不知道。   她一睁眼的时候就在这里,就看见徐暮良,是他给了她家,可是她一眼就觉得他眼熟,就像是之前见过。   谢宴落在屋檐上,瞧着门边上的两人,他冷笑一声,然后翻身不见。   夜半的时候,宋宋被人拦住了去路。   “阿良今天不找你。”   谢宴:“我也不是来找他的,我是来找你的,小姐姐。”   谢宴两指点在宋宋额前,“小姐姐,总不能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啊。”   宋宋就站在那,眼眶突然灰暗又明亮,所有的记忆一点一点拼凑出来,像是拼图一样,一点一点拼凑出来,那个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就是她的过往吗?   少女是被徐夫人带回来的,她的母亲有恩于徐夫人,可是母亲死了,临终前将她托付给徐夫人,就这样,她被带进了徐府。   那时的徐府里有两个惊艳决绝之人,一个是徐暮良,还有一个就是在家世变故之前的谢宴。   而她,是宋卿晚。   她一开始不太受人待见,可是谢宴会喊她小姐姐,会逗弄她,徐暮良会适时出来,给她解难。   可是,她依旧融入不进这个大家庭,于是她遇见了一个教书先生,那个先生教她会了很多,她喜欢上了那个先生。   他们已经筹划了一切,却在大婚前一日,先生死了,而她也被彻底困在了府里,她萌生出了死志,却被救起,失去了记忆,成了非人非鬼的东西。   谢宴把手放下,看着眼前的少女,他就是故意的,他要让徐暮良知道,动了不该动的东西,就要有这个觉悟。   “小姐姐,你现在又记起了多少?”谢宴坏心眼地问她,“表哥为了你,付出了不少。”   宋卿晚退了几步,“你想做什么,让我想起来,不应该是为了我吧?”   谢宴皱眉,“小姐姐不信我?”   宋卿晚别过脑袋,她怎么可能相信。   “不过倒也正常,小姐姐,表哥为了你,都把整个府给耗进去了,你不感动吗?”   谢宴表示得明明白白,就是想看戏。   “收起你那小心思吧,谢宴,若是苏姑娘瞧见了你这样,你觉得她还会喜欢你吗?”   谢宴眼角的笑意消散,“你觉得呢,我为何要在意她的欢喜,小姐姐,现在决定权在你手上。”   是你自己杀了他,还是看他自生自灭。   宋卿晚背过去,不再看谢宴。   谢宴倒也没不生气,他玩味地看着这一切,等待着最后的结局。   ……   “谢宴,在吗?”苏洛梨本来是想去找谢宴,可是敲了许久的门,也不见有人来开门,她就开门进去了,屋子里空空如也,少年好像出去了。   这大半夜的,怎么又跑出去了,他是夜猫吗,每次都挑这个时候出去。   少女带上门,往外面走,结果被突然出现的谢宴吓得半死,她要尖叫的嘴巴及时捂住了。   “你来找我?”谢宴看了眼黑漆漆的天色,实在是不太懂苏洛梨,为何每每都是这个时候找他。   “我每天要回门派一趟,你要不要跟我……”   “不要,我回去做什么,除了阿姐,根本就没有人希望我回去吧。”少年推开门,进屋了,“如果你只是想让我陪你的话,小师姐找错人了,应该找慕师兄。”   苏洛梨欲言又止,算了。   “那你休息吧。”   大门关上的时候,谢宴瞥见了少女那落寞的神色,随着最后一丝缝隙被合上,少年低下了头,夜里漆黑,辨不清他的神色。   “算了……”   合上眼,又是新的一天。   苏洛梨一早就出门,出发了。   为何师尊独独只让她一个人回去,却又说可以带上谢宴,真是奇了怪了。   谢宴就跟在她身后不远处,把控好距离,跟随着她。   走累了,就到湖边,捧起清水,洒在脸上,她蹲在湖边,看着湖面上的倒影,突然叹气,要是她也可以御剑飞行,就不会这么慢了,她果然是给小废物。   谢宴不清楚苏洛梨的小脑袋瓜里在想着什么,不过看着模样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臭谢宴,臭王八蛋,都不来问我。”苏洛梨捡起一颗石子扔进了湖里,溅起了水花,“我又没有断片,怎么会不记得。”   说着说着,苏洛梨捧起了小脸蛋,一脸羞涩,“嘛,这也算是我占便宜了,嘿嘿。”   谢宴目光盯着小姑娘,所以按这话来说,苏洛梨是记得那晚的事情了,并没有忘记。   知道后,谢宴虽然脸上不怎么变,可那从眉梢透出来的笑意,怎么怎么明显。   “师尊找我回去做什么呢,难不成是要给我传授功法,神神秘秘的,胃口都被吊起来了。”苏洛梨小脸蛋都被自己蹂!躏得不成样了。   少年无声笑笑,却感受到了一阵气息,立马隐匿了自己。   “姑娘,我想问问,苍生派的路怎么去。”   苏洛梨抬起小脑袋,那人见了她的容貌,神色凝固了片刻,眸子冷得很,却很快就恢复原样。   “苍生派,公子为何要去苍生派?”苏洛梨问他。   那人盯着她的面孔,“……去见一个故人?”   怎么还有人不知道自己是去做什么的。   “故人?”苏洛梨没见过眼前的人,“可否冒昧问一句,公子的故人是谁?”   这人长得惊世决绝,怎么看上去脑子不太好使。   “这就不方便透露了。”那人神色淡漠,又问苏洛梨,“姑娘母亲是谁?”   母亲,没见过,不知道是谁。   “我没有母亲,只有师尊,我父母在我出生够就都死了。”苏洛梨站起来,锤锤膝盖,“顺着那条小道一路往上走,有仙缘很快就到,无缘便只能慢慢爬了。”   苏洛梨指了一个方向,那人看过去,眉眼微动,这么多年过去了,这条小道倒是还在,一点变化也没有。   “那姑娘怎么上去?”   苏洛梨指了一个方向,“秘密。”   那一瞬间,那人仿佛透过了眼前的少女,看到了当年树下的少女。   “既然是秘密,就算了。”   苏洛梨点点头,就要往那走,那位公子朝着她的身后看了一眼,看得谢宴浑身一紧,这人发现他了。   “告辞。”   苏洛梨摆摆手,“有缘再见。”   待到那人离开,谢宴才走出来,目光冷冽危险,那个人,绝对不是什么良善之人,不行,他得跟着苏洛梨。   苏洛梨爬到了一半,擦着汗水,“掌门师伯,你要是看到了,就把这路修修吧,我奉献一下师尊的小金库也不是不行。”   听到这话的谢宴差点笑出声。   小姑娘汗涔涔的模样,却是狼狈可怜不少。   终于回到了门派,她一眼就瞟见了她的师尊,站在崖前看着她。   “师尊!”   小姑娘撒开丫子跑过去,扑进修瑶的怀里,“师尊,我好想你啊。”   修瑶笑出声,捏了下怀里小姑娘的脸蛋,“是吗,我可是听见了有人要拿我的金库充公?”   苏洛梨立马装傻,“谁,谁这么大胆!”   掌门师尊站在一边,恨铁不成钢看着苏洛梨。   “既然你也回来了,就不必隐匿了。”苏洛梨听见修瑶说了句,探出脑袋回头看,谢宴现身在那,恭恭敬敬,乖巧地给几人做楫。   “师尊,修瑶师尊,我刚刚碰见了一位大能,此刻应该在上山的路上,他一身白衣,腰间佩戴着一枚类似天宫的玉。”   修瑶闻言,脸色突然暗沉,“长什么模样!是不是人模狗样!”   苏洛梨抬头看了眼自家师尊,然后把脑袋埋在自家师尊胸前,装作不知道,该不会那位公子要找的故人就是师尊吧。   “修瑶。”   这两个字一出,修瑶就搂紧了怀里的小姑娘。   “我已经见过她了。”   修瑶的剑已经蠢蠢欲动了。   “她长得很像瑶瑶。”   苏洛梨只觉得眼前一阵残影,她的温暖怀抱没了。   “师妹冷静!”   “师妹,住手!”   那人眉眼清冷孤傲,似乎不把一切放在眼里,“你打不赢我。”   苏洛梨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掌门师尊护在了身后,连带着谢宴一起,几个峰的长老都挡在他们两人面前。   “师妹,回来!”   “小师妹,别动手,这样不好。”   修瑶放下了剑,一闪到苏洛梨身边,“你见过他了?”   苏洛梨点头,她是不是做错了。   “算了,你和这小子立马进去,别出来,无论听到什么!”   谢宴目光死死盯着那人腰间的玉佩,他目光向上移,这就是那位吗?   “阿梨,你们俩现在立马进去,别出来。”   只见那人突然道:“我若想带走,没人可以留。”   作者有话说:   伏笔,有伏笔!(撕心裂肺) 第四十三章   l谢宴是被苏洛梨拉着进去的, 少年乖乖跟在少女的身后,任由自己跟随着她的步伐。   “小师姐这么慌做什么。”   苏洛梨回头,“那个人看上去就跟师尊有仇, 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估计是来找你的。”   “为什么小师姐你可以这么确定, 他是来找我?”   苏洛梨小嘴一撇, “直觉。”   谁让你身份特殊。   谢宴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那位看上去关系和修瑶师尊的关系匪浅,该不会那位故人,就是修瑶师尊吧。   不过, 现在还不能确定那位究竟是不是天宫之上的那位。   “小师姐,你要带我去哪?”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 苏洛梨居然会把他带回自己的屋子里。   “我不知道你住哪, 不过并不妨碍我把你藏起来。”   把他藏起来?   苏洛梨跑到院子里的一棵桃树下, 挖出了树下埋的酒,“谢宴, 你要饮酒吗?”   谢宴瞧着少女那副兴致勃勃的模样, 拒绝了。   “小师姐不知道喝酒误事吗?”少年走到了桃树下,“小师姐还是把酒放回去吧。”   苏洛梨一直都想把谢宴灌醉,她很想看一次,少年醉酒的模样, 可似乎每次醉酒的都是她,出丑的也是她。   “你那天夜里, 是不是去找人了。”苏洛梨把酒重新埋回去, 试图恢复原样。   谢宴一改前面兴致缺缺的模样, 饶有兴趣看着苏洛梨, 她知道什么?   “你爱干净, 那天回来的时候,衣角和鞋边都脏了些,你知道放火伤人的是谁。”   苏洛梨的聪明和通透程度,比他预料中高。   “谢宴――”   山峰突然晃动,苏洛梨的话音就此停住,她突然站起来冲出去,“你先别出去。”   少年迈出去的步伐,就此打住。   谢宴勾唇,向来漫不经心的眸子里,突然就有一点点光芒。   “小傻子。”   *   “修瑶,我今日来并不是想要跟你打一架,我只是想来看看而已。”   修瑶站立在她对面,手里的剑背在身后,“你觉得,我会信你吗,先不说这里已经没有你的故人了,你又来看谁?”   看那早已消亡的故人吗?   “天宫之主,这里没有你要找的故人,请回吧。”掌门一步跃到修瑶身前,说道。   青年眉眼一冷,“倘若我说,我今日一定要带一个人走呢,那个魔族少年,你们不知道吗?”   修瑶一愣,“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里没有只有苍生派的弟子,没有魔族让人呢,更何况,魔域之主早已被封印千年。”   “他是!”   掌门:“不可能!”   掌门那白花花的胡子都气得飞起来,他一脸正气,“不可能,我们派里的弟子都是我一个个亲自挑选的,不可能有魔族混进来。”   “你的意思是,你不信。”   掌门:“不信。”   二长老就不服了,“你丫的是不是有问题,怎么,当上了天宫之主你就很牛逼,要不是瑶瑶,你!”   五长老拉住了二长老,“二师兄,我们门派里,并没有楚瑾离这个人,从来就没有。”   青年眉眼淡淡,只是扫了一眼两位长老,并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二师兄!”   “修慈闪开!”   苏洛梨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她瞧见那把长剑要刺向二师伯的时候,下意识便拿出了赋瑶。   长剑与长剑之间的铿锵声让人一惊。   “阿梨,谁让你出来的!”修瑶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个孩子会跑出来。   “哈!”苏洛梨将楚瑾离的剑破开,青年那双不带任何色彩的眸子在瞧见苏洛梨都那一刻,莫名生出了几分温暖。   “师尊,别赶我走。”苏洛梨跑到修瑶身边,紧紧抱着她,“阿梨也想保护师尊和师伯们。”   修瑶叹口气,摸摸苏洛梨的脑袋。   “小姑娘,那个少年呢?”楚瑾离问她,只可惜苏洛梨并不想回答他。   一个想要伤害她长辈,想要揭破谢宴身份,带走他的人,她又怎么可能理会。   果然,楚瑾离的脸色又冷了几分。   “这样吧,你若是能接下我一剑,我就不抓那小子了。”   苏洛梨眼睛瞥他一眼,修瑶抓紧了小姑娘,现在的苏洛梨不可能接下那一剑的,苏洛梨自然也不是那么不知天高地厚之人。   “你说我就要答应你吗?凭什么。”   楚瑾离:“你喜欢那小子?”   那一点见不得光,偷偷摸摸的小心思,在这一刻,在众多长辈面前,被揭露,少女可是从未如此光明正大的被人揭破小心思。   “一个害得家族破灭,父母屈辱而亡的小魔种,一个不该存活于世上的小鬼。”   “你有病!”   恼羞成怒的后果就是出手了。   “阿梨,回来!”   修瑶要拉住了苏洛梨,却在那一刻,听见她说:“凤傲九洲!”   这一招的威力,并没有继承她的母亲那样强大,却也让楚瑾离一时间失了神。   “你……”   苏洛梨握着剑,手心都出了不少的汗,她也不知道那一刻怎么叫喊出了那四个字,她并没有学过这一招,甚至不知道这是什么招式。   谢宴站在墙边偷偷看着。   “这一招,是谁教你的?”   苏洛梨给这人吓到了,她退了一步,差点摔倒,被修瑶扶着,“楚瑾离,这与你无关,不管阿梨这招跟谁学的,师从何处,都与你再无任何瓜葛。”   楚瑾离沉默着看了苏洛梨良久,半晌,他才移开视线,然后走了。   是的,走了。   苏洛梨躲在修瑶身后,对他做着鬼脸,根本没注意到其他几位长老看着她的眼神。   “师尊,我……”   “跟谁学的?”修瑶望着眼前的少女,“那一招,跟谁学的。”   会这一招的人,早就死了。   “我不知道,就是突然喊出了这一句,就像是有人驱使着我,而我本能地喊出。”   修瑶望着眼前的小姑娘,最后只是拍拍她的肩膀,离开了。   “师尊,师尊你怎么了?”   苏洛梨跑着去跟上去,却被突然伸出来的手给捞过去,少年带着她朝另一个方向走去,不辨喜怒。   “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让你等我吗?”   谢宴气笑了,“你冲上去的那一刻脑子呢,你距离死亡就差一步了,你知道吗?那是天宫之主,楚瑾离,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苏洛梨怎么也没想到会被谢宴这样说,她承认她确实鲁莽了,但是……   “他说了什么让你如此冲动,你非要冲上去,你知不知道,那样多危险?”   苏洛梨眼眶红了,有些委屈,“谁让他骂你,我管他是什么,他凭什么骂你魔种,凭什么觉得那些事情都是因为你才发生的,你也很无辜,你也有在这世间存活的理由,他凭什么几句话就否定你的一生!”   那瞬间,谢宴整个人都是懵圈的,他眨了下眼睛,瞧着眼前含着泪,一脸倔强不肯流泪的小姑娘,沉默了许久。   “……他说的本来也就没错,我的确是一个不容于世,带来灾难的――”   “你不是,你不是生来就这样,这些根本就不怪你,明明你也很无辜。”   小姑娘焦急地想要辩解着,为他开脱着,可他并没有那么无辜,就比如他去找宋卿晚,是因为他知道徐暮良永远都不会告诉宋卿晚,他为她所做的一切,他想要看到他们疯魔。   又或者是之前,画皮妖那件事,其实他知道苏洛梨会被抓,可他并没有出手,他就是故意的。   “苏洛梨,我并没有那般无辜。”   苏洛梨停下了。   “我有很多时候,都是恶人。”谢宴微微俯下身,贴近苏洛梨,带着满满恶意,可是眼底却又藏匿着淡淡的不安。   “这样告诉你,你还觉得我无辜吗?” 第四十四章   苏落梨沉默地望着少年, 这少年目光灼灼盯着她,眉眼间携带着淡淡的自嘲,以及那只要一晃眼就可以忽略掉的落寞, 鬼使神差间, 少女忽然伸出手去触摸少年的眉眼, 温热的指尖触碰上少年眉眼, 为他抚去那些不好的情绪。   这一举动让谢宴自己也惊到了,他微微愣神。   苏落梨这才反应过来她究竟都做了什么,她猛地后退几步,抓住着自己的手, 看着谢宴的眼神,染上了几分娇羞。   “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只是情不自禁……”救命, 她究竟在讲什么话啊, 这样不是更糟糕吗?   “我先回去!”苏落梨捂着脸,背过他, 一路小跑, 甚至都忘了自己最开始是要做什么,谢宴缓缓拉下眼皮,将掌心放在自己的前,静静听着那里的心跳声, 将他淹没。   这是什么,这就是心动吗?   少年抬眼看了眼天色, 奇怪, 也不热, 为什么自己却感受到浑身发热, 像是那凉薄的血液在此刻沸腾, 连带着那颗心脏,一起。   *   [你为什么要逃跑,这不是一个好机会吗?]   苏落梨咬着唇,“我这叫计谋……计谋你知道吗?”   计谋,不过是因为心动,因为发现了自己的心意而慌乱的瞬间。   “我觉得,我还是先去找师尊吧,谢宴的事情就先放一边,对,先放一边。”小姑娘好像在自我解释着,“可是,物品要怎么跟师尊说。”   苏落梨去了修瑶的洞府,并没有找到修瑶,甚至可以说,这里根本就不像有人回来过的样子,可是她不在这,又能去到哪里?   少女走到了涯边,向下看,深不见底的崖底,是修瑶常去的地方之一,但是这个崖底属于禁区,以现在的她,也不确定是否有这个能力可以进去。   放了,试一下。   绕了好几圈的路,苏洛梨终于到了崖底,常年的瘴气将这里围绕,这里曾经是关闭一位大能的地方,那个大能放了一个错误。   苏洛梨轻轻地,一步一步踏进去。   崖底有妖兽守护着这里,可以说得上很危险了,只不过只要不惹到,就没什么问题了吧。   苏洛梨抱着侥幸的心理,往深处去。   走了一段路,苏洛梨就远远看见了几个弟子躺在地面上,其中一个弟子手里拿着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朝她跑过来。   苏洛梨停下来,定睛一看,那不正是蝶魂草,那可是五长老养在这里的草药,五十年一开花,百年一结果。   这些弟子究竟是怎么回事,居然如此大胆,跑到崖底私自来摘取这些草药。   “救命,救命!”   那人手里的蝶魂草死死握着不放,瞧见了苏洛梨,便想着把妖兽引过来,苏洛梨看了眼那弟子身后的那妖兽,一时间傻了眼,怎么会有这么庞大,又可怖的妖兽。   手忙脚乱拿出赋瑶,却被那弟子推倒在地,苏洛梨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会这样,那弟子躲在一边,妖兽停在苏洛梨身前,凶恶地张开嘴。   被咬一口会很疼的吧。   噬魔一剑落在了苏洛梨眼前,血红色的雾气顿时弥漫,妖兽受不了这气息,硬是往后退了几步,天旋地转间,少女被人抱起来。   “破!”   属于谢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久久回荡。   苏洛梨模模糊糊看见了一个身影,飞出去,拖着地,一片狼藉。   “谢师兄!”那弟子怎么也没有想到那妖兽会被这么容易就解决了。   谢宴抱着少女,一只手盖住了她的眼睛。   “谢……”   那个弟子被遏制住,高高挂在空中,瞪着眼睛,拼命挣扎着,双脚一晃一晃,手里的蝶魂草也被丢在了一旁。   “谁给你的胆子,敢这么肆意妄为,甚至敢伤人。”谢宴不带一丝情感的语气,却在此刻给苏洛梨巨大的信赖感。   “这个世界上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   那弟子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死亡,甚至会这么惨烈,抓过蝶魂草的那只手臂,已经被利落地砍下,掉在了地上。   他吐露着舌头,眼睛突兀地瞪着,鲜血溅了他一脸,他的脑袋直直低下,临死前也想看一下这片土地吗?   谢宴没有把手移开,苏洛梨自己动手,扒拉开他的掌心,它扭个头,一下子就看见了那一幕。   地面上蝶弟子多数都是昏死过去的,妖兽也自知打不过,索性在地上装死,时不时颤抖一下。   主人,这个弟子好凶残。   “小师姐,你看见了吧。”   那你有什么想说的呢,是不是觉得我下手太重,是不是觉得我很凶残。   “谢宴。”   “我在。”   “我们该怎么处理这具尸体?”少女似乎在思考着,“我们是把他埋了,还是烧了?”   不等谢宴回答,她就自顾自说道:“果然还是烧了比较好,不留痕迹。”   少年倾着脑袋,目光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她很认真地在思考,该怎么解决这个尸体。   他本想欣赏一下,苏洛梨怪异的表情,又或者她会骂他,却怎么也想不到,怀里的人会变成帮凶。   “快放下我。”   谢宴从容地放开了怀里的小姑娘,只见她拉拽着,走到那边,“快放火烧了他。”   谢宴听她的话,放了。   地面的一个弟子幽幽转醒,他好像看见了……   苏洛梨悄咪咪地走到他身边,生疏地把他打晕,不过或许是第一次这样做,力道重了那么一点点。   “谢宴,我会不会把人打残啊……”看着那道痕迹,苏洛梨有点担心,等了片刻,少年并没有回忆她,她偏头去看谢宴。   就是这一个偏头的动作,她成功和谢宴吻上了。   在一众昏死的弟子中,他们伫立着,接吻了。   苏洛梨吓得往后退了两步,被一具身体绊倒,差点就要往那具躯体上坐,被谢宴一把拉住了手臂。   脑袋撞上了胸膛,那里的心跳声,被她这个小偷,听得一清二楚。   谢宴那里跳得好快。   不清不明的情绪在四肢百骸中游走。   妖兽趁机拖着巨大的躯体,溜走了,两人望着那道痕迹,沉默了。   “走吧。”谢宴拉着苏洛梨就要走,少女突然挣开他,将遗落到一边的蝶魂草放在了一块巨石上。   “走吧。”苏洛梨对他说。   谢宴走在前面,苏洛梨却突然牵起他的手,“往这边走。”   丢脸了。   “为何一个人来崖底,如果不是我,小师姐怕是要被那妖兽吞入腹中。”   苏洛梨:“我要找师尊,我以为师尊会在崖底,却不曾想遇见了这事,这也不能怪我啊,我怎么知道我下来一趟,又被坑了。”   谢宴睨着眼看她,“小师姐什么都不知道,却还敢如此,真是令人佩服。”   苏洛梨不管他的阴阳怪气,把脑袋探在他眼前,“你是不是一路都跟着我?”   谢宴推开了她的脸,不理她。   “对吧对吧,你就是跟了我一路,否则你怎么知道我在崖底。”小姑娘笑得如花一般灿烂,少年却是冷着脸,一点都不太想理会苏洛梨。   他注视着少女脸上的笑容,突然萌生出了恶意,若是永远定格这样,似乎也不错。   苏洛梨背脊骨一凉,回头望了眼谢宴。   少年看上去不太开心,懒得看她。   苏洛梨问:“你不会在谋划什么吧?”   谢宴愣了下,朝她一笑,“小师姐想多了,我需要谋划什么?”   这货笑得灿烂,苏洛梨只觉得奇怪,也不去多挖深意,转回的那一瞬间,她自然是没有看到少年拿眼神,像是要把心爱的玩具独占了。   *   修瑶其实一直都没有离开洞府,她把自己关起来了,以至于没发现苏洛梨找她。   这个小小的密室里,墙上挂满了一幅幅画像,画像上的人都是同一人,若是放苏洛梨进来,自然就可以发现,墙上的人跟她竟有六七分相似。   修瑶坐在地面上,一只手托着脸,然后望着最中心那幅画像,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缓缓开口。   “那个人模狗样的混蛋来找你了。”   “他现在是天宫之主,我曾听闻他要秀无情道,但是我与他交手的时候,发现他并不是修无情道。”   “他看见了阿梨,竟不敢认她,不过也好,就不用担心他会把阿梨带走了。”   画像上的人安静地听着修瑶说,这密室里的画像少说也有上百幅,可只有中间这幅,最有灵性。   “阿梨今日喊出了你的招式,也不知道是怎么学来的,是你在冥冥之中教会她的吗?”   密室里安静极了。   一滴泪水滴落在了地上。   “师姐,我好想你啊。”   “我才是罪魁祸首啊,是我杀了你,我有罪,我认罪。”   修瑶眼角还带着泪痕,“这一生,我为了道义两字,失去了太多了……”   *   待了几日,准备要下山了,临行前,谢宴见了林然一面。   “阿姐。”谢宴就站在屋外,“我知道阿姐知晓了那件事,但我无愧于心,阿姐为何不信我。”   林然站在屋内,迟迟不说话。   “阿姐既不愿理我,我也无话可说。”   谢宴转身要离开,却听见屋门推开的声音,然后,他听见了林然说:“阿梨是个好孩子。”   谢宴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然望着逐渐消失在眼里的少年,心下一阵惘然若失,她知道她在最开始,对谢宴做得事害怕后,拒绝后,少年就已经开始离心了。   带大的孩子,终是有了自己对小心思,明明就隐瞒了许多事。   林然叹口气,眼里落寞无限,“阿宴长大了。”   苏洛梨站在出口那等了许久,也没等到谢宴来,她背着小手。   “阿梨。”   苏洛梨听着声音,看过去,修瑶站在那,朝她挥挥手。   苏洛梨跑过去,乖巧又不安地站在她眼前,她有秘密没跟师尊说,她有些不安。   修瑶摸着她的脑袋,“阿梨,师尊希望你此行可以有收获,可以领悟到一些奥秘。”   “你应该是最有天赋的,如你母亲那般,名扬天下。”   修瑶对她抱了极大的期望。   苏洛梨不确定,“师尊,我不一定可以……”   “你可以,师尊信你,至于谢宴……”修瑶停顿了一下,“那小混蛋本就是个天才。”   苏洛梨心想,该不会师尊他们都知道谢宴的身份,不应该吧。   “他像是年轻时的我。”修瑶不说了,“快去吧,那小子马上要来了。”   苏洛梨点头,只能抱着修瑶,撒个娇一样。   谢宴出来了,他一眼就瞥见了修瑶。   “修瑶师尊。”   “你可怪罪我?”修瑶问他。   谢宴一下子就知晓是什么事情了,他摇摇头,“弟子不曾。”   修瑶不知道谢宴究竟是怎么想的,这小子的心思她就不曾摸透过。   “小师姐,走吧。”   苏洛梨点头,“师尊,我走啦。”   修瑶目送两人离开,掌门在他们走后出来。   “你就这么放心阿梨跟谢宴这孩子走吗?”   修瑶:“放心也好,不放心也好,阿梨都要长大的,更何况比起那两个孩子,他的实力更不容小觑。”   掌门摸了摸小胡子,“崖底的事情……”   “五师兄也是的,自己下面进了些脏东西,竟然没处理好。”修瑶望了眼天,“到底是要换了。”   ……   小姑娘走在路上,一副悠哉游哉的样子。   “谢宴,你刚刚是不是去见林然师姐了?”苏洛梨故作不在意的模样有些好笑。   谢宴:“见阿姐了,可阿姐不见我了。”   少年阂上眼的那刻,有些难过。   “谢宴,你还有我。”苏洛梨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至少,你还有我。”   作者有话说:   端午加更加更!   感谢在2022-05-29 23:57:09~2022-05-31 21:33: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个鸡蛋配一羹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四十五章   谢宴沉默了一路, 苏洛梨跟在他身后走了一路,路边的野花开得茂盛娇艳,小姑娘弯腰采摘了一朵。   回去后, 在谢宴即将回屋的时候, 少女喊住了他, 并且将方才在路边摘下的野花, 插在了少年的发间,“这不是很适合你嘛,多好看啊。”   苏落梨好像永远不会对谢宴吝啬她的夸奖。   晚上,这里最大的青楼有个活动, 小姑娘早就想去看了,跟着慕锦再三保证, 她才溜出去, 却不曾想, 慕锦居然会把谢宴喊上陪她一起,面对少年那张脸色, 她莫名发怂。   “谢师弟, 我这不是……正想叫你一起吗。”苏洛梨眼睛乱飘,就是不敢跟少年的对视。   谢宴轻飘飘扫了她一眼,“小师姐觉得呢?”   苏洛梨扯着脸皮笑了笑,然后两脚一踏, 溜了。   不论多少次,见到这样的场景还是会觉得, 很厉害, 大家都在努力地生活着, 不管是小摊小贩, 还是那些来来往往的过客。   “咚――”   苏洛梨被这声音吸引住了, 看过去。   请问这是她可以看到的吗?   一个个清秀的少女,露着腰肢,身形似蛇,妖娆灵动,苏落梨眼睛发亮,直勾勾盯着那些姑娘们看。   “谢宴,那个小姐姐的腰好细啊,真的就是一只手掌心可以罩住的程度。”   谢宴瞥了她一眼,“小师姐羡慕?”   苏洛梨点头,这身材,前凸后翘,好细点地方细,该大的地方一点也不小。   “小师姐,你可知道这些姑娘的身材是怎么来的吗?”谢宴眉眼一弯,“瞧瞧她们拿眼神,暗送秋波的姿态,都是被人一点点培养出来的。”   谢宴曾是贵族子弟的时候,有见过许多这样的姑娘,有一些一开始还死死抵抗,到最后,不也成了这副模样。   “她们,是被卖进来的吗?”苏洛梨的小手不自觉拉着谢宴,“她们的家人呢?”   “我记忆中,有被家人卖来的,有父母双亡的,还有自愿来的。”谢宴看着那些姑娘们慢慢退下,换上了相貌清秀的少年,他伸出手把苏洛梨的眼睛遮挡住。   少女眼前一黑,什么都被遮住了,她伸手去扒开谢宴的掌心。   “干什么,我还没看完呢!”   谢宴:“有什么好看的,不过是一些平平无奇的舞姿罢了。”   所谓平平无奇的舞姿,就是那些少年穿着一层薄纱,做着一些带有色彩的舞姿,男人们大部分已经散去了,倒是不少女眷站在远处看着,也有部分夫人站在台前,看着。   “你要看他们抓着铁柱,挠痒的舞姿吗?”   苏洛梨:“什么啊,你快把手拿开,有你说得这么难看奇怪吗?”   谢宴越是描述的奇怪,少女就越是好奇。   少年看着那些男人退下,他才不慌不忙地把手撤开。   “舞蹈呢,我的舞蹈呢?”   苏洛梨探着脑袋,这边看看,那边看看,最后听见旁边的女眷说,“瞧见刚刚领舞的那位吗?好像是男妓的头牌,那身姿真真是一级好。”   苏洛梨:她错过了什么?   “我想进去看看……”苏洛梨有些底气不足地说道,“就进去一下,一下!”   谢宴瞄了一眼,自顾自走开,苏洛梨委屈巴巴地看了一眼,就跟上了谢宴。   谢宴走在前头,忽然想起了什么,“小师姐,我带你看个好东西好不好?”   怎么突然这么好心。   “什么好东西,你不会是坑我吧?”   谢宴不说话,拎起苏洛梨就是一个飞行,这大概就是他与她之间的差别,凭什么她连御剑飞行都不太好,这人却可以踏空而来,踏空而去。   两人落在了一棵树上,苏洛梨望着眼前的光景,怎么也想不到,这居然是徐府,这几多久,就已经成了这副模样。   “你为什么带我来看这个……”苏洛梨呼出一口气,无端地生出害怕。   谢宴带着她落在了院子里,尘土飞扬,他走到了一间屋子前,踹开了房门。   “看到了吗,这便是下场。”   徐暮良坐在太师椅上,闭着眼,歪着脑袋,就跟睡着了一样,可身下干涸的血迹,无一不在表明,他已经死去多时了。   “他是怎么死的。”苏洛梨心里有了一个答案,却始终不肯相信。   谢宴走过去,“小师姐不是已经猜到了,他是被宋卿晚杀的,毕竟,压抑了许久的恨意,在一时之间,全部爆发,难以抵达呢。”   苏洛梨不敢置信,原来宋宋的原名叫宋卿晚吗?   身后的大门破碎开,被讨论得主角正站在两人身后。   “谢宴,好久不见。”   苏洛梨被谢宴推到一边,她望着那个与记忆中大不相同的宋宋,惊呆了。   “小姐姐,这不是成全了你了吗,这又是为何?”谢宴故作不解地问。   “你是故意的,你这个魔鬼,你骗我,你骗了我!”   谢宴揉揉耳朵,他已经听惯了这些话语,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我骗你什么了,小姐姐。”噬魔在手掌心旋转,“小姐姐,你不该停留在这了。”   苏洛梨从未如此的认识到,谢宴可以这么轻松地劈开一只灵体。   在那一瞬间,苏洛梨看见了宋卿晚所有的记忆,以及徐暮良临死前的模样。   她好像听见了徐暮良说。   “宋宋的眼睛最是好看了,装满了这世间所有的景色,和人物,独独没有我。”   她想,她大概知道为什么宋卿晚的眼睛会看不见了。   “如你所想,徐暮良把她的眼睛弄瞎了,就只是因为他说,她的眼睛里装不下一个他而已。”   谢宴走出了屋子,将大树拦腰斩断,血液从树木里喷涌而出,苏洛梨再一次颠覆了自己的认知。   “那是什么东西?”   “宋卿晚的躯体被埋在树里,吸收了徐家的气运,徐家灭亡,这棵树自然也会死亡。”谢宴低低笑了一声,“娘,我给你报仇了。”   当年的闭门不见,落井下石,在这一刻全部都释怀了,以后再也不会有通灵徐家了。   少女敏锐地感知到谢宴的情绪不是很高亢,她慢慢挪着小碎步,“徐暮良喜欢宋宋,宋宋知道吗?”   谢宴不回话,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太师椅上的青年,他死前是从容的,除了地上的那摊血液后,再无其他污渍。   “她大概是知道了吧。”   苏洛梨点点头,“我也觉得。”   跟少年有关系的,好像又消失了。   “谢宴,吃糖吗?”小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糖果带在身上了,“分你几颗。”   少年背过她,“小师姐是拿哄孩子的法子哄我吗?”   苏洛梨:“对啊,怎么了,不服气?”   谢宴哼笑了一声,眼里浮现出晦暗,他闭上眼,苏洛梨直接拆开了糖纸,拿出一颗糖直接塞进了谢宴的嘴里。   谢宴猝不及防被喂了一颗糖,甜滋滋的滋味在口腔里蔓延开,苏洛梨踮起脚尖,捂着谢宴的嘴巴,那模样生怕谢宴吐出来似的。   他睁开眼与小姑娘对视,月光之下,谢宴心里的郁气莫名就散去了不少。   这些年来,他不是没受到过好意,却没有向她这般,傻乎乎的,不带目的性,又让他无可奈何的。   眸子幽光流转,好像有什么人溜进了徐府里,少年立马把小姑娘带出去。   “死人了!徐少爷死了!”   惊叫声打破了寂静,苏洛梨像是预知到了什么,提前跟慕锦和落灵纤说里一些情况,并且隐藏了一部分情节。   “徐公子这行为,终究是害了自己。”   其实苏洛梨也不懂,为什么他一定要把徐府毁了呢?   谢宴看出了苏洛梨的疑惑,却不会跟她说。   至少,他不希望苏落梨知道。   作者有话说:   回答几个问题,会加更,可能两天也可能三天,再过几章谢宴就会发现,苏落梨做的事情。 第四十六章   “瞧一瞧, 看一看,最新出炉的,我与正道派那些不得不说的秘密。”   “姑娘, 你要什么吗?”   苏洛梨站在这人的摊子前, 看着那本书写着苍生派大弟子的爱恨情仇, 以及那一本写着苍生派里的秘密, 让她不由得萌生出了八卦的想法。   “这个是……”苏洛梨拿起了一本,苍生派弟子的爱恨情仇,粗略地看了几眼,然后把书合上。   不是, 这些纠结是谁写的,怎么这么详细, 让她都有些怀疑这究竟是不是真的了。   “姑娘?”摊贩摸不着头脑, “姑娘喜欢这种类型的是吗, 我这还有其他的,比如骄横跋扈小师妹求爱记, 又比如师兄师姐间的虐恋情深。”   苏洛梨木着脸, 心想着绝对不能让慕锦他们看到,应该想个法子把这些话本子都毁了。   于是在两人的讨价还价中,苏洛梨终于将关于苍生派一切的话本子,都买下来了。   不能大庭广众之下动手, 只好偷偷摸摸把东西带回去。   谢宴一眼就瞧见鬼鬼祟祟的小姑娘,她怀里似乎抱了个什么东西, 厚厚的一叠。   “这本不能留, 这本也不行, 这本……谢师弟那坎坷的情路?”苏洛梨承认这名字很老土, 但她很想看。   刚翻开一页, 话本子就被人夺走,苏洛梨一脸惊恐地望着来人,谢宴只是翻了一下,脸色平静,可在苏洛梨看来,谢宴这表情无疑就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那个。”苏洛梨想要伸手夺过,被谢宴躲闪开。   谢宴:“小师姐喜欢看这种?”   苏洛梨啊了一声,眼角余光捕捉到了几个字。   “少年羞涩又纯情,面对喜欢的人,就像一张白纸一样,他抱着师姐,反被师姐推开,师姐说‘我不喜欢你,我一直以来喜欢的都是师兄,谢宴。‘少年不可置信,猛地退后了两步,颤颤巍巍伸出手,想要挽留自己的光,可是落灵纤一点都不心软。”   “我不甘心,师姐,我也喜欢你!”   “少年黑化了。”   ……   谁羞涩纯情,宛如白纸?   苏洛梨机械的眨了下眼睛,应该是她看错了吧,那怎么可能是谢宴!   “小师姐喜欢这样的我?”谢宴又随手翻开了几张,突然,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描述,把书合上,然后销毁。   她还没有看呢!   苏洛梨觉得她很悲惨,但是她不敢说。   “不不不,那样的你一点都不真实,你是真正的你,是他们幻想的,我当然喜欢真实的你,现在的你了!”   小姑娘有些语无伦次,甚至开始结巴了。   谢宴却似乎很喜欢这样,他勾着唇,一只手摁着少女的后脑勺,使她靠近。   “小师姐是从哪里得到这些话本子的?”乱七八糟,一点也不正经。   少年似乎在蛊惑苏洛梨,声音都放轻柔了不少,偏偏苏洛梨不成器,是个颜控又是个声控,这样一个暴击,嘴巴比脑子诚实,直接就说出来了。   “谢宴……可不可以留一两本给我啊!”苏洛梨痛心疾首地看着那些话本子落入谢宴的手里,很想夺回来。   谢宴只是笑着问她:“小师姐觉得呢?”   她觉得可以,但是她不太敢说。   其实苏洛梨还偷偷藏了一本在袖子里,那是小摊贩见她买了这么多本送的,一本活色生香的话本子。   夜里,少女就躺在床上,看着那本话本子,一开始还好,到后面就有些荡漾了,这本叫做魔王大人的在逃宠妃,讲的是一个女子在下山游历的途中,遇见了一个男人,就是魔王。   两个人从相遇相知,到相爱,却在成亲前得知了对方的身份,然后,女主跑了。   于是开启了一系列你追我赶的故事。   “嘿嘿嘿,我喜欢。”   老土是老土了点,但是奈何要清水有清水,要肉有肉,描写得十分香艳,看得她脸色通红却又好奇。   困了,就把话本子往枕头下一塞,睡觉去了。   谢宴本来没想翻窗进来的,只不过今夜有些无聊,他就想来看看苏洛梨在做什么,结果这小姑娘早就去跟周公约会了。   离开的他,注意到少女翻身后,露出一角的话本子,他伸手去拿,正好就看到了那一章,他手一抖,掉在了地上。   他发誓,他这辈子都没觉得,他视力这么好是个坏事。   小姑娘也被惊醒了,她瞪着眼迷迷糊糊瞧见了话本子掉在地上,以为是自己搞得,伸手去捡,正好与谢宴的相触。   她目光缓缓往上抬,终于看见了一双黑漆漆的眼眸。   “有――”鬼!   少年及时捂住了她的嘴巴。   苏洛梨万万没有想到,谢宴这小子又跑她屋子里来了!   “小师姐,叫的话,你我怕是要坐实幽会这件事了。”   苏洛梨眨着眼睛,她怎么听不懂谢宴在说什么,什么幽会,明明是他乱闯闺房。   “呸呸呸。”苏洛梨看了眼谢宴,“大晚上的,谢师弟不休息,来我屋里做什么?”   谢宴理直气壮,“睡不着,看你睡了没。”   少女翻了个白眼,有病。   谢宴的注意力都在地上这本话本子上,他捡起来拍了拍灰尘,看着封面,一字一字道:“魔王大人的,在逃宠妃?”   突然就羞涩了。   谢宴很轻松地就制止了苏洛梨的手,并且很认真地看了下,“原来小师姐喜欢这种?”   完了,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小师姐的口味却是重了点,不过人之常情,倒也正常。”谢宴一边说着,一边翻着页面,津津有味看着,“就是不知道这个动作怎么做。”   苏洛梨觉得,她这一辈子的脸都在这一刻,在谢宴眼前,丢光了。   “你闭嘴,别说了别说了!”苏洛梨挣扎要去抢谢宴手里的书。   “七情六欲所属正常,小师姐不必羞涩。”   苏洛梨气笑了,“如果我说,我想对你做这种事情,正常吗?”   谢宴突然就哑口了,他微微震惊看着眼前的小姑娘,“……你在胡说什么。”   “我喜欢你,我也想和你……”   “小师姐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就对我说,你要是不知道的话。”   “我知道,我是认真的。”   对上少女坚定的双眸,谢宴退缩了,他移开脸,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把话本子收起来。   “干什么,你不是说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少年似乎有点恼羞成怒那意味了,他黑得深沉的眸子里隐隐有着火苗燃烧,“你――”   苏洛梨得意极了,就差翘个二郎腿,坐在那里了。   “把话本子还给我!”苏洛梨扑倒谢宴腰间抓着他,去争夺那话本子,少年本不想顾及她,却被她死死抱住,争夺间,两人摔在地面上。   苏洛梨跪坐在谢宴的腰间,而谢宴一只手护着他,另一只手拿着话本子,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   月光之下,他瞥见了少女露出的点点肌肤,他别过眼,咳了一声,苏洛梨却还未察觉到,只是爬上前去拿话本子。   她一只手摁着谢宴的腹部,一只手去拿话本子,话本子很容易就被她拿回来了。   “我的了。”   靠得太近了,少年还有些不太适应,可偏偏趴在他身上的小姑娘无所察觉,只顾着那本话本子。   “谢宴。”少女这才低下头,只看见少年白皙的脖颈一片,好适合咬一口。   这是她第一个冒出来的想法。   就连她自己都惊呆了,她怎么会有这么变态的想法。   “谢宴,我这就爬起来!”少女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谢宴却只是看着一边,因为在那片地面上,有着小姑娘的倒影。   苏洛梨伸手,要拉谢宴,少年自己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推门离开,少女小声嘀咕了一句,回头就看见本该在自己床头的话本子,没了。   “谢宴!”   小姑娘气得跺脚。   第二天一早,苏洛梨就去找那个摊贩,问他那本话本子还有没有卖。   “啊,那本啊……绝版了呢。”摊贩拒绝了苏洛梨的银子,他义正词严道,“真的没有了姑娘,那本的作者已经不写了,应该是没有了。”   绝版图书?   苏洛梨更气了。   早知道她就应该先去看看那本的作者叫什么,好去找他,写不出来也得写!   “姑娘这么快就把那些话本子看完了?”小摊贩惊讶于苏洛梨看文的速度,“我这还有一些新的,除了苍生派,还有暮山派,合欢宗……”   苏洛梨最后还是婉拒了摊贩的好意。   她决定了,她要夜探谢宴道屋子,夺回自己的话本子。   少女是个行动派,说做就做,就是该怎么把谢宴调走呢?   晚上,苏洛梨在院子里缠着谢宴,“师弟,帮我带个东西呗。”   谢宴抬眼瞧她。   “我想吃城头点心斋的新品,还想吃城尾老伯卖的糖葫芦,以及城西那的大娘卖的板栗。”   慕锦听见了,“阿梨,这样太麻烦了师弟了,我去给你买吧。”   “不麻烦师兄了,谢师弟肯定会给我买的,对吧?”说完还朝谢宴拼命地眨眼。   谢宴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人的小心思,眼里的笑意一闪而过。   “既然是师姐爱吃,那我便去一趟吧。”   落灵纤闻言看了眼谢宴,她怎么觉得这两人好像不安好心呢,是错觉吧……   谢宴说完就动身,慕锦还打算训斥一下苏洛梨,结果这人就没影了。   “阿梨去哪了?”   落灵纤摇头,“刚刚还在的,许是回屋去了。”   谢宴屋子里,苏洛梨猫着腰,到处翻找着,就算没发现那本话本子,她喘粗气,“不应该啊。”   摸着黑往旁边挪动,不小心碰到了一个东西,吓得苏洛梨回头一看。   谢宴正站早那里,手里拿着话本子和糕点,她眉眼带笑,弯着腰对着苏洛梨道。   “小师姐在找什么呢?” 第四十七章   少年的身形赫然立于她的身前, 苏洛梨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颤,抬起头望着谢宴。   他究竟是什么时候来的。   “小师姐很好奇?”谢宴弹了弹指尖不存在的灰尘,“许是因为我把那些排在我前头的凡人, 都杀了吧。”   苏洛梨听完, 直接蹦起来, 差点撞到谢宴的下巴, 小变态不会真的,把那些人都杀了吧。   “小师姐不信?”   “不可能,你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苏洛梨斩钉截铁地说,“至少你不会平白无故地杀了那些无辜的人。”   “如果只是因为一个排队原因, 那就更不可能了。”   谢宴眼眸低垂,她究竟是怎么敢说出这样的话, 绝对不会, 怎么可能不会……   “小……谢宴, 我相信你。”差一点点就把那三个字说出来了。   少年瞥了她一眼,“小师姐来我屋子是怎么个事情?”   苏洛梨扭过脸了。   “小师姐就这么喜欢这话本子吗?”谢宴说着, 扬起了手里的话本子, “小师姐如此喜欢,我也不好意思夺人所爱。”   怎么,小变态会这么好心地把话本子还给她吗?   下一刻,谢宴手里的话本子丢在了少女的怀里。   苏洛梨稳稳接住, 怀疑地看了谢宴一眼,然后翻开一看, 她的话本子怎么都变成了清心咒?什么意思, 她的故事呢, 怎么就没了?   谢宴偷偷弯了下唇角, “怎么, 小师姐不是很喜欢这话本子吗?怎么这副表情。”   这家伙明知故问!   “哼哼,不用了,留给你自己吧。”苏洛梨丢给了他,离开的时候,还不忘把谢宴先手里的点心带走。   不要白不要。   谢宴挑眉,望着苏洛梨的背影,然后将手里的话本子烧毁。   *   〔你最近是不是过得太舒服了点。〕   许久都没有听到系统的声音,他这一出声,少女还有些欣喜。   “我还以为你下线了,还在呀。”苏洛梨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换了个姿势。   〔我一直都在,只不过你不知道而已。〕   “哦,没事,现在知道了。”苏洛梨一点都不觉得,她现在很闲。   〔你已经三天没有跟他说过话了。〕   这个他是谢宴。   “急什么,才三天而已,又不是三个月。”苏洛梨把脑袋埋在枕头里。   系统:睡死你算了。   〔他现在对你,应该很不一样了。〕   苏洛梨装死中。   “阿梨,出来吃我做的点心啦。”   屋外,落灵纤的声音传来,苏洛梨被这句话吓得浑身一抖,抽出一个枕头将自己脑袋死死闷住。   她不听不听。   “阿梨,睡了吗?”落灵纤走到苏洛梨屋外,敲响了房门,“不是才睡醒吗?”   苏洛梨害怕了,或许是最近太安宁了,落灵纤无聊了,开始学着家人做点心了,只不过做出来的点心有点难以言喻,不是糖多了,就是放成盐啦,再不然就是做毁了,偏偏慕锦这人又是个味觉很奇怪的,不管落灵纤做什么,他总能说一句好吃。   苏洛梨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的味觉出问题了,没想到是慕锦的味觉出问题了,这两个人真的是厉害了。   谢宴每次又都是一副透明人,落灵纤最开始还会喊他,他吃了两次后,就开始玩消失,特别是落灵纤做好糕点的时候,他总是消失得最快的那个。   她真的很怀疑谢宴身上,是不是安装了什么东西,不然为什么每次到落灵纤做糕点的时候,他都溜得那么快,玩人间蒸发这一把戏,只是苦了她,要留下来当小白鼠。   “阿梨,我推门进来了。”   就在落灵纤说完后,苏洛梨不愿面对事实,可又不得不发出声音。   “师姐,我来了!”   吃就吃,大不了就是多跑几次茅厕,多喝几次水。   这一次,落灵纤做的是桃花糕,形似桃花味道却奇异,怎么形容呢,就好像是把所有甜味到东西都放在了一起,又夹杂了一点点桃花瓣,偏偏那甜味奇奇怪怪,花瓣也不知道是从哪里采摘的,味道又苦又涩。   “师姐……”   落灵纤:“怎么了?”   “师姐这桃花是从哪里得来的?”   落灵纤怔怔看她,“自然是慕锦师兄买给我的。”   苏洛梨又问:“那这桃花,是师兄什么时候给师姐你的?”   “五日前……七日前?也不对,总之不超过十日吧。”   少女小声嘀咕着:“也不知道这桃花还新不新鲜。”   恰巧,这时慕锦也回来了,落灵纤见了他满脸欢喜,把桃花糕给他奉上,“师兄,尝尝。”   苏洛梨一脸震惊地看着她的师兄,是如何把桃花糕吃下去,并且面不改色地夸好吃。   师兄,你有良心吗,你的良心难道就不会痛吗?   苏洛梨瞧这桌上的糕点,突然萌生了一个小计谋,把这糕点,留一份给谢宴如何,反正他也不知道是师姐做的,好歹也算是师姐的一份心意不是。   谁知道她一想到谢宴,谢宴就回来了。   这人怎么回事?   苏洛梨还没说话,突然就有一个仆人闯进了他们的院子。   “求求几位,救救我家主子。”仆人浑身是血,跪坐在大门边上,“我们是楚家的,我们中了魔族的圈套,被围攻了。”   仆人说完,拿出一枚玉佩,玉佩上面刻着一个楚字。   慕锦立马上前将仆人扶起来,“你主子在哪?”   “郊外……郊外的马车上!”   慕锦给这人止了血,丢个药给他,就匆匆离去,落灵纤也跟上去,临走前不忘嘱咐,“阿梨,你和师弟就在这里,等我们回来。”   苏洛梨点头。   谢宴缺阴沉着一张脸看着仆人。   “谢宴,快跟我一起,把他扶进屋里。”苏洛梨催促了一声,就跑上前去,要把人扶起来,见谢宴还待在原地不动,“谢宴,你还在那干嘛,跟我一起呀?”   苏洛梨喊他,可他只是走到苏洛梨面前,把这个仆人杀了。   血液喷洒在苏洛梨的裙摆上,她瞪大了双眼。   “他们有危险。”谢宴说完就跨出大门,也不管苏洛梨到底没有懂。   苏洛梨看着那个死去的仆人,谢宴这话是什么意思?   “谢宴!”   小姑娘顾不上自己的裙子,跟上了谢宴地脚步。   郊区的林子里,地面上躺了一大片的人,慕锦和落灵纤赶过来,就被眼前的这一幕震惊到了,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尸体,马车呢?   环顾了四周,别说是马车了,就是车轱辘都没看到。   “那个仆人不是说马车就在这里吗?”落灵纤与慕锦背靠背,神色严肃。   慕锦看了眼地面,又望了望天,“这次是我的问题。”   “我们上当了。”   尸体从地面上爬起来,围着慕锦和落灵纤,马车也在这时从天而降。   “慕师兄,好久不见。”   马车里传来了一句非常好听的声音。   “楚姑娘,好久不见。”慕锦并没有放下手里的武器,反而是更加得严肃。   楚姑娘?慕锦与这人认识?   落灵纤按耐住了那颗好奇的心。   “不知楚姑娘如此大费周章地请我们来,是所谓何事。”慕锦有些头疼,这位姓楚的姑娘是楚家的二小姐,擅长造梦,以此迷惑和窥探人心。   他不过是之前下山的时候与这位姑娘有过一面之缘,顺便救助了她一番,没想到会被缠上。   “这不是太久没有见到慕师兄,有些思念你罢了。”   落灵纤握着双刃的手紧了。   “听说慕师兄身边有美人,我本来还不信,如今一见,确实是个美人。”   落灵纤:“楚姑娘夸奖了,楚姑娘不也是一位美人。”   马车里的女人笑出声,“是啊,既然同为美人,为何你就能呆在慕师兄的身边,而我不行!”   话音一落,身边的人们开始布阵,马车上的帘子被掀开,一位身着红色衣裳的姑娘飞出,手上的铃铛响个不停,慕锦和落灵纤开始觉得脑子昏沉。   “臭女人,走开!”   一剑寒光朝楚妖妖而来,她急忙躲过,施法被打断。   “你是谁?”楚妖妖看着苏洛梨,“我为什么没有见过你。”   苏洛梨:“那是因为你孤陋寡闻啊,我乃修瑶座下弟子,苏洛梨。”   苏洛梨?   楚妖妖有些怀疑,眼前这个姑娘自称是苏洛梨,那个被誉为修仙界第一嚣张跋扈的女弟子?   苏洛梨只一眼就看出了,这个女人在想什么。   总有一天,她要把这个排行榜给毁了。   “你是苏洛梨?”   苏洛梨拿出了赋瑶,女人可以不听她嘴上说的,但是绝对不可以不信她手上的剑。   “那你又是谁?”楚妖妖不解,慕锦身边什么时候多了两个人。   谢宴:“谢宴。”   姓谢?   “慕师兄,倒是有两个好帮手。”女人脚尖一跃,落在了马车上,“只可惜,今天你们都要入我的阵!”   铃铛声响起,慕锦和落灵纤只是皱着眉头,谢宴和苏洛梨导师没感觉,一个心思深沉,一个没心没肺,不像那两个,有顾忌也有天下。   “居然还有不受引魂铃影响的人。”   苏洛梨看了她一眼,“之前是谁?”   楚妖妖答:“你的师尊修瑶尊者,天宫之主,还有一个女人。”   苏洛梨:“那说明我遗传了我师尊的好秉性。”   楚妖妖:“我父亲说,那是因为你师尊没心没肺,所以不受影响。”   苏洛梨突然觉得她刚刚多嘴了。   楚妖妖叹口气,“虽说引魂铃没有影响,不过你们已经入阵了,我只是很好奇,你们两个怎么发现端倪的?”   苏洛梨看着身旁的人。   谢宴却坦坦荡荡,“我路过的时候,看到了。”   几人都沉默了。   “罢了,既然来都来了,那就让我看看你们的内心吧。”   指尖弹了一下引魂铃,清脆的声音传开,随着周边人的动作,造梦开始了。   苏洛梨盯着那颗铃铛,然后拿着剑扔过去,楚妖妖被迫松开了引魂铃。   “没用的,造梦靠的不是引魂铃,不过是引导你们罢了。”   话说完,世界一片黑暗,三人都躺在了地上,唯有谢宴,还站在那。   “你不入梦?”   谢宴没说话,楚妖妖觉得奇怪,走过去,对上谢宴的眼睛。   完蛋!   她也入梦了。   ……   苏洛梨一睁眼,就是在家里,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沙发,熟悉的空调声和那环境。   她刚刚好像不受在这吧。   “谢宴?”   苏洛梨从沙发上爬起来,“师兄师姐?”   苏洛梨啧了一声,“系统,你在吗?”   过了会,她听见啦电流声。   〔我在。〕   “哦,很好,下一个。”   梦境破碎,苏洛梨感慨了一下,“这有三分钟吗?”   ……   “我想去看看谢宴的梦。”   作者有话说:   端午节快乐,明天开始加更,感谢捉虫感谢在2022-06-02 23:49:55~2022-06-03 23:46: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卡戎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四十八章   漆黑的空间里, 苏洛梨独自走着,突然,她脚下一软, 就好像是踩到了什么东西。   “啊揪!”   少女抬起脚一看, “小煤炭球。”   这个小东西, 是怎么溜进来的?   而苏洛梨没注意到的是, 在她的身后,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又黯淡下去。   她把煤炭球捡起来,继续向前走着。   “谢宴, 师兄?师姐!”   苏洛梨看不到尽头,只是顺着眼前这条路走下去, “谢宴, 师弟?小变态!”   或许是觉得谢宴听不到她现在喊的, 所以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她瞧了眼手里抓着的煤炭球, 然后往前一扔, 凭空出现了一条裂缝,少女走过去,抬起一只脚,进去。   与刚刚的黑暗不同, 这里是一片空气清新,且环境幽谧的地方, 阳光稀稀疏疏打在地面上, 时不时还能听见, 奇怪的动物叫声。   〔这是五年前的修炼比试大会。〕   修炼比试大会?   少女抬头看了看, 她现在所处的地方好像是一个崖底, 因为头上有着一片巨大的阴影,她眼尖的发现,那里似乎站了人。   “我现在是在谁的梦境里。”苏洛梨顶了一下自己的腮帮子,然后不紧不慢地走着,忽然身边就有人经过。   “听说了吗,苍生派的那个乞丐也来了,师兄,这次你打算怎么做?”   苍生派的乞丐是谁,苏洛梨思考了一会,不会是谢宴吧。   “也不知道他究竟怎么进苍生派的,就那个模样,该不会是靠那张脸蛋吧。”   苏洛梨斜着眼看着身边的人。   “得了,一个乞丐怎么敢跟师兄争的,师兄随随便便就可以干掉他。”   “我有一个方法,反正那个乞丐现在是一个人,身边也没有什么亲近的,索性等他经过这条路的时候,我们就趁机……”那人说完还偷笑了一下,“反正比试大会,经常有人受伤不是吗?”   苏洛梨看这人眼熟,好像是刚刚崖顶的那群。   少女震惊于这几人的心思,可她好像无法接触到他们,他们也看不到她。   “走,我们先藏起来!”   苏洛梨立马回头,她不知道现在的谢宴是怎样的一个人,但起码她知道,她不想让他受伤。   她就像是跑了很久,却始终没有走出这一小方天地,苏洛梨察觉到了,她走不了多远的。   “谢宴,你可别上当啊。”苏洛梨小声道。   过了仿佛有半个时辰那么久,苏洛梨看到了,谢宴正在朝这边走来。   “来了来了,他来了!”   苏洛梨一步又一步,艰难地靠近。   〔你想做什么?〕   她没有回答系统。   “谢宴。”   那个一身白衣的少年朝这边走来,他缓缓走近,与苏洛梨拉短了距离。   “谢师兄!”有人突然站出来,喊住了他,“谢师兄,我有件事情需要你帮忙。”   谢宴就好像是没注意到那人眼里的恶毒一般,“好。”   这是谢宴吗,怎么这么温柔?   耳边是拉弓的声音,苏洛梨不相信谢宴会没有听见,她不相信谢宴这么松懈,可那人却始终站在那里,没有动过位置。   苏洛梨猜不透谢宴的心思,所以她不清楚少年究竟想的是什么。   眼睛被银光闪得不舒服,少年却始终毫无察觉,那一副温温柔柔的模样,让苏洛梨怀疑。   “你他妈个大笨蛋!”   苏洛梨冲过去再一次,推开了谢宴,然后摔倒在了地上。   谢宴一直在等一个机会,他早就看这些杂碎不爽了,没有实力,没有天赋,只有一张没什么用的嘴和装满了水的脑袋。   他太讨厌这种人了,既然他们都想阴他,那他就借此机会,来完成一件事情,也正好让阿姐看一下,他究竟有多可怜。   可他千算万算,怎么也没有算到,他会不自主地走开,那股莫名的力道,将他推开。   长箭落在他的脚边,而不是胸膛上。   第二次了。   “快,快杀了他!”   谢宴回过神来,把眼前这人脖子拧断,然后将埋伏他的这几人,全都杀了,肢体四散,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居然会被自己说的乞丐杀了。   谢宴擦拭干净了脸上的鲜血,回头看,苏洛梨那一瞬间以为他看到了自己,那双眼眸里好像倒映出了什么。   少年步步逼近,苏洛梨紧张极了,可是,少年只是穿过她,却突然停下了。   就在这时,少女猛地咳嗽起来了。   “阿姐……”   苏洛梨抬起头,谢宴看着不远处的少女,然后看了眼自己衣裳,应该是没有沾染上什么吧。   她眼睁睁瞧着少年朝着林然走过去,她目光向下转移,却发现了衣角那处,沾染了点点鲜红,她想也没想,直接把那一块撕下。   或许是太心急了,她没注意到少年顿了下的脚步。   少年成功和他的阿姐汇合了,而她只是坐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去。   “谢宴……”   梦境在这一刻破碎,苏洛梨还没反应过来,世界又恢复了一片黑暗,她还没有适应,就被人拉起来。   “苏洛梨。”那人这样喊她,“你都看到了什么?”   少女这才迟钝地眨眼,回答:“……没什么啊。”   谢宴却嗤的一声,笑出来。   小骗子。   为什么他每次做梦时,总是身旁有个苏洛梨呢,怎么就这么凑巧呢。   少年垂着眼,自然就没被看见,眼底那浓稠的黑和可怕的恶意。   “苏……小师姐,我们走吧,去找师兄和师姐吧。”   短暂的沉默了一下。   “好。”   她就跟在谢宴身边,跟他一起,却不曾想,进了落灵纤的梦。   少女自幼就与双亲相离,与慕锦一样,后面背掌门发现了,带回去,因为极高的天赋,被收入座下,因为除了掌门,没有其他可以依靠的,所以必须要努力,必须要比其他人更努力。   她的梦不是别的,是害怕落后,只要差一点点,她都会觉得不可以。   “灵纤,你必须要强大,你不能弱,你不能辜负师尊的期望,你要努力强大起来。”   落灵纤最开始是不被人看好的,有人觉得她是靠着关系,所以才有今天的这个身份。   苏洛梨在一边看得压力山大,因为当你发现了一个已经很出众的人,比你还要努力,是那种不分日夜的努力。   她觉得落灵纤要疯魔了。   “师姐。”苏洛梨轻轻喊了她一声,“你已经很强大,很厉害了。”   “别再逼自己了。”   落灵纤还在修炼,苏洛梨终是看不下去,在谢宴的视线中,抓住了落灵纤。   “你已经很厉害了,你已经是被许多弟子仰望的存在了。”   落灵纤终于看了她一眼。   ……   三人找了许久,都找不到关于慕锦的梦境,就在无望之际,她们误入了楚妖妖的梦中。   少女的梦境太不同寻常来,这红艳艳的打扮,熟悉的喜字,这是要成亲了吗?   “慕师兄。”楚妖妖推而入,走到床边,拉起床帘,却发现床上没有慕锦的身影。   “慕师兄,慕师兄你在哪?不要逗妖妖玩了,妖妖害怕。”楚妖妖一身大红嫁衣,头上的步摇乱晃,一双含情的眸子隐隐有着忧伤。   三人就在一旁,特别是落灵纤,苏洛梨总觉得下一秒,落灵纤就要杀上去了。   “慕师兄,慕师兄!负心汉!”楚妖妖捂着自己的腹部,“孩子,你爹不要你了。”   别说是苏洛梨和落灵纤,谢宴都被惊到了,只见楚妖妖的腹部突然鼓起来,她神色温柔悲哀,摸着自己的腹部。   苏洛梨看了眼身边的人,落灵纤已经握着双刃了。   啊这,真的不会被打死吗?   苏洛梨躲到谢宴身后。   “看来慕师兄不在这里,我们走吧!”落灵纤冷着脸蛋,说着。   苏洛梨还没应好,慕锦久走进来了,他走到楚妖妖面前,跪下去,双眼无神,“妖妖,我来迟了。”   “他们拦住了我,不让我见你,特别是…特别是……”慕锦怎么也说不出那三个字,他只是把脑袋放在出妖妖的腹部,“我们的孩子。”   楚妖妖摸着慕锦的头,“没事的,慕师兄,我都知道的,都怪落灵纤那个贱人,居然敢阻拦慕师兄你见我。”   “你的那些师弟师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三人眼神皆一变。   “师兄,快跟我去拜堂吧。”楚妖妖起来,拉着慕锦就要往外走,只见慕锦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慕锦僵硬地摇头,“不对。”   楚妖妖脸色一变,“慕师兄,别待在这里,快跟我出去!”   楚妖妖还没说完,落灵纤直接杀到她眼前,少女一身正气,语气暗藏杀机,“你要带他去哪?”   作者有话说:   第一更感谢在2022-06-03 23:46:29~2022-06-04 16:44: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dzui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四十九章   楚妖妖怎么也没有想到, 落灵纤等人居然会出现。   “慕师兄,你快让他们……”   苏洛梨冲上前把慕锦拉过,“我师兄可不认识你。”   落灵纤:“楚姑娘如此不自重吗?”说完这话, 她的眼神就落在楚妖妖腹部。   “既然连莫须有的事情都能搞出来, 不知道楚姑娘的父亲是否知道此事。”   楚妖妖急了, 当即就是一掌, 落灵纤轻轻松松躲过,“楚姑娘,阿锦不喜欢你的,他也不会喜欢你, 因为我和他自始至终,都是两情相悦。”   说完, 她一个箭步, 来到慕锦身边, 吻上了他的唇瓣,她落灵纤这一生, 从未做过什么出格之事, 这是第一次,也可能是唯一一次。   楚妖妖气炸了,她扯下头上的发冠,一副恨不得把慕锦和落灵纤生吞活剥了一样。   苏洛梨很有自知之明地后退了几步, 不参与到这一场战斗去。   或许是吃瓜吃的,太入迷了, 她一点都没有发现, 身边人看她的眼神, 一点也不纯粹, 就像是要看破什么。   “谢宴, 你说这里发生的事情,师兄醒了之后记不记得呀,虽然说他也被造梦了,但他现在好像被人控制了意识。”苏洛梨就差坐在一边喝着茶,磕着瓜子。   谢宴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反倒是问她:“你刚刚,有没有入我的梦。”   或许是在梦中那一下太真实了,又或许是因为当时他的迟疑,可他始终不理解。   苏洛梨回头瞧着他,理直气壮,一点也不心虚地告诉他,“没有哦,我自己都还在梦里吃喝玩乐,怎么可能去入你的梦。”   骗人。   谢宴心想,你明明就入了他的梦,不然为什么他看到了你呢。   只可惜苏洛梨现在一门心思都在她们身上,不然早就发现了。   “落灵纤,你不要太过分了!”楚妖妖气急败坏,明明是她的梦境,明明,她可以操控这一切,突然冒出来的这个人给打破了,还毁了她最渴望的事情。   这几个人都该死!   谢宴:“你不上去帮忙,反而这边看戏?”   苏洛梨:“这是她们之间的事情,我怎么好意思上去插手,更何况,慕锦师兄还不一定会忘记这里发生的事情,我也很好奇,师兄到底对师姐抱着怎样的感情。”   如果可以成就一对小情侣,好像也不错。   “我过分?究竟是谁过分,楚姑娘可不要倒打一耙。”落灵纤到底还是高人一等,“楚姑娘费尽心思把我们引过来,却没想到自己也会被自己的梦境给困住吧。”   落灵纤不说还好,一说更生气了,要不是谢宴,她怎么可能会进来,说不定这个时候已经慕锦带走了。   “落灵纤,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不知道我是怎么进来的吗?”楚妖妖看着一边的谢宴,“你们这个队伍里出了个狠角色呢。”   “再狠的角色,哪能跟你比呀。”落灵纤害怕殃及到了慕锦,把他推入苏洛梨怀里,却被谢宴稳稳扶住,“照看好师兄。”   苏洛梨看了眼谢宴,又看了眼他怀里的人,最后问道:“怎么把师兄叫醒,不让他醒,总感觉这事要没完没了了。”   确实要没完没了。   谢宴偷偷往慕锦脑海里注入了一丝灵力,解开了控制。   “我可不像你,喜欢他也不敢说,只能趁着他不没有清醒的时候,偷偷吻一下他,只可惜他清醒了就记不得了。”   楚妖妖一针见血,她就是讨厌落灵纤,讨厌这种假清高的人,明明她也喜欢慕锦不是吗,偏偏要摆出一副高冷的姿态,装给谁看呢?   “我喜欢他怎么了,至少我亲他了。”   这些话,全部被刚刚苏醒的慕锦听见了,那个被誉为高岭之花的大直男,在此刻红了脸。   “你找死!”楚妖妖还没伸手,一只长剑抽出,落下她的脖子上。   “慕师兄!”   落灵纤看到了慕锦,突然有些后悔了,也不知道她刚刚说的那些话,他听到了多少。   “楚姑娘,我师尊怎么说也跟楚姑娘的父亲有些交情,我不想因为某些事情而打扰到他们。”慕锦那张来脸蛋上露出了一丝冷色,“我对楚姑娘并无男女之情,还望楚姑娘谅解。”   “那你喜欢谁”楚妖妖问他。   苏洛梨竖起了耳朵,她实在是好奇,慕锦能说出什么样的话。   慕锦:“我喜欢的,当然是我的剑,清瑟。”   这他妈什么大直男,你前面有两个有大美女为你真争风吃醋,结果你说你喜欢剑,建议注孤生哦。   落灵纤眼神瞬间暗淡了一下,又迅速调整了自己的心态,又是那一副清冷大美人的模样。   苏洛梨暗暗咂舌,她总觉得自己这次以后,怕是没什么机会可以见到师姐吐露心声了。   楚妖妖看向慕锦,嗓音微微颤抖,“你确定”   她和落灵纤打了这么久,结果这让人告诉她,他只喜欢剑,一个木头!   “呵……呵,落灵纤,我们都输了。”   话音一落,世界飞速转换着。   最后,几人都从梦中醒来。   “慕锦,终究是我楚妖妖错付了!”女子大喊一声,然后回到了马车上,一点也不留恋,“我们走!”   少女有些傻眼,她不确定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少年,谢宴说:“是的,她走了。”   怎么就走了呢?   谢宴双手环抱在胸前,“她不走,难不成留下来跟我们一起走。”   苏洛梨摇摇头,那还是算了,她可不喜欢楚妖妖这性子,要是一起的话,她可能第二天就会和楚妖妖打起来,不对,不需要第二天,当天晚上就直接掐架了。   “小师姐就这么不待见,这位姓楚的姑娘。”谢宴瞧了眼前面的两人,慕锦着脑子好像在感情这一事上,很迟钝啊。   “倒也不是不待见,就是觉得不太好,居然可以用这种方式来骗我们,真是过分了。”   她很清楚,慕锦和落灵纤他们这种人,是可以为了天下苍生而奉献自己的人,亦是可以为了自己的道义,放弃一切的人。   不管是谁求助,都会去帮忙的,不在乎是不是陷阱。   “对了。”苏洛梨像是想起了什么,“楚妖妖是怎么进梦里的,她不是造梦者吗?”   谢宴弯下腰,凑到苏洛梨身边,让她看向自己的眼睛,“小师姐想知道是为什么吗?”   小姑娘点头。   “那总得拿你的秘密来换吧。”谢宴说,“等价交换。”   秘密,她能有什么秘密……   苏洛梨有点小心虚,她余光不小心瞄见了前面的人,然后立马躲开谢宴的视线,“快快快,师兄师姐他们走了。”   “小师姐。”谢宴突然把她喊住,“那个仆人的尸体,我还没有收拾。”   这几句说完,苏洛梨忽然撤回,拉上了谢宴,冲刺一般跑过去,直接把前面的两个人搞蒙了,他们回头看了一下,也没有看见什么东西,怎么就跟逃命似的跑了呢?   回去后,不远处的慕锦和落灵纤一下子就听见了自家小姑娘的叫声。   “谢宴,你骗我!我拖着你跑了那么老远,你居然欺骗我感情,渣男!”   谢宴还没反应过来,小姑娘就已经气呼呼进了屋子,他看着门后面被她拍到墙上的仆人,有些怀疑苏洛梨是不是故意骂他的,不然怎么会看不到,那么大一个人呢?   ……   “舒服了……”苏洛梨给自己倒了一大杯水,灌下去,谢宴猜对了,苏洛梨确实就是故意的,她就是觉得有点委屈,虽然谢宴看上去好像不太知道,但是她就是莫名委屈,所以就随便找了个理由骂了他一下。   “果然,不爽的时候还是骂人比较好发泄情绪。”更何况她骂得就是那个罪魁祸首。   或许是累了,她爬上床,打算睡觉,走过铜镜前面的时候,发现镜子里莫名其妙多了一个影子,她脚步蓦然一僵,她往回走了一次,确实有一个人影。   “谢宴!”   谢宴刚处理完,怀里就突然多了一个小姑娘,她死死抱着少年,就差把自己挂在人家家里身上了。   “你这是?”   “我屋子里……我屋子里有鬼!”苏洛梨死死扒拉着谢宴,害怕极了,“她就在我屋子里,我怕!”   谢宴低头瞧着怀里的小姑娘,“小师姐确定吗?”   苏洛梨在他怀中点头,“确定,那个女鬼穿得很华丽,好像是一个富贵人家的,但是她真的很吓人。”   慕锦回来了,听见苏洛梨讲话,“阿梨说什么很吓人?”   苏洛梨埋在谢宴怀里,探出了一个小脑袋,哭丧着脸,“屋里,我屋里有鬼!”   看得出来苏洛梨是真的有点害怕,没办法,谁让那个女鬼虽然穿得很好看,也改变不了她满身鲜血的事实,特别是那几个大窟窿,贼吓人。   落灵纤踏进门,也听见了苏洛梨说的,二话不说,拿起剑就是往里面冲。   师姐什么时候这么猛了。   慕锦紧跟其后。   屋子里一顿乒乒乓乓的声音,小姑娘明显有点好奇,却还是有点害怕,她在谢宴怀里,丝毫不觉得这姿势哪里不妥。   “仙长……”   女鬼被抓住了,可因为现在是白日,她出不了这门。   “求求仙长帮我,我是一国公主,求仙长帮我一个忙!”女鬼跪在地面上,明明已经浑身是伤了,却依旧挺直了脊梁,不肯弯曲。   慕锦:“你先说你为何出现在,我师妹的屋子里。”   那女鬼抬起头,“我不是有意的,那位仙长前几日去逛夜市的时候,相中了一只簪子,那只簪子是我的遗物。”   苏洛梨突然就拉下脸,她居然买了个死人的玩意,那摊贩也不怕缠上不干净的东西。   “你说你有事情要我们帮,什么事情。”   苏洛梨又拉着谢宴靠近了一点,听着。   “我是赤霄国的公主,按道理说我本应该是送去和亲的,却因为一些意外死于他人之手。”女鬼说完,凭空掏出了一份图纸,“这是敌国的军事防部图,我希望你们可以……”   谢宴:“这位殿下。”   女鬼看向了谢宴。   “赤霄国已经灭亡了。”   苏洛梨也点头,“那个,虽然这样说很抱歉,但是你的国家确实已经覆灭了。”   那份图纸掉在了地上。   “……已经灭亡了吗?”女鬼喃喃自语着。   原来已经迟了。   女鬼哭了,血泪从她眼角滑落,是她无能,一厢情愿,害得池艳宁死亡,害得她的国家灭亡。   “现在已经是渊国的天下了。”   女鬼闭上了眼,“所以,不管是赤渊国,还是霄国,都已经不存在了是吗?”   几人点头。   原来如此啊……   那么多年的执念在此刻全都烟消云散,原来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了。   “感谢几位仙长……”   女鬼忽然褪去了一身的肮脏,变成了原来的模样。   谢宴认出了这是谁,这女鬼正是曾经赫赫有名的女将,一国公主,赤颜枫,一个战死在敌国的强者。   “赤颜枫?”慕锦和落灵纤也认出来了。   女鬼却笑了,“没想到,居然还有人记得我啊。”   一个本是公主,却为了捍卫国家上了站成,最后战死的女人,怎么可能不让人记得,那一战,名扬四海。   “感谢几位仙长,现如今我放下了执念,也到了离去之时。”赤颜枫多有感慨,“我本以为我的尸骨可以回到家乡,不曾想竟永远的留在了那个异乡。”   “真是难过啊……”   苏洛梨望着赤颜枫,赤颜枫朝她一笑,少女有些不好意思。   “刚刚吓到仙长了,抱歉。”   苏落梨有些不知所措,“没关系……”   作者有话说:   “” 第五十章   春天要结束了。   或许是近些日子的天气过于闷热, 小姑娘总会半夜中醒来,然后给自己灌一杯冰水,不知道为什么, 她胸口闷闷的, 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谢宴也是半夜中醒来, 他的睡眠一向不太好, 特别是最近这几日里,他总是能梦见,那些宛如噩梦般的场景。   一点一点,将他蚕食。   轰隆隆, 雷声响起,谢宴抬起头, 手一挥, 窗户关上了, 他躺下去,看着屋顶。   “叩叩。”房门被敲响。   慕锦看过去, 一个小姑娘的身影出现在门边, 一道光亮起,小姑娘的身影好像瑟缩了一下。   “谢宴……开门。”   苏洛梨看了眼夜色,她确实害怕打雷闪电,但是还没害怕到睡不着的程度, 她只是想要一个可以接近谢宴的机会。   谢宴耷拉着眼皮看着门口。   “谢宴,开个门嘛。”   软软的, 撒娇的语气, 直接在谢宴的心上刺了一下, 鬼使神差间, 他推开门, 苏洛梨扑进了他的怀里。   “谢宴,我……”   说这话的时候,苏洛梨身后的天空突然发出一声闷雷,少女抖了一下身子,然后紧紧抓着谢宴。   看,就连老天爷都在帮她,她为什么不抓住机会呢。   谢宴没有拆穿小姑娘,他不知道他该说什么,毕竟怀里的人,那表演痕迹略微重了点。   “小师姐看起来可没有这般脆弱啊。”少年伸手要推开苏洛梨,被她紧紧抓住。   苏洛梨刚想要说什么,在那一瞬间,她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幕场景,漫山遍野都是血色,修仙者躺在地面上,他们的血液染红了这片山河。   谢宴就站在人群中,他满身伤痕,双眼猩红,左袖空荡荡的,一把长剑插进他的心脏,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那把剑是她的赋瑶。   很应景的,又出现了几声闷雷。   雨淅淅沥沥的落下,苏洛梨抓住了谢宴的左手。   谢宴能感受到,此刻小姑娘是真的害怕了,那种恐惧的气息令他熟悉。   “小师姐?”谢宴问她,“怎么了?”   〔检测到宿主此刻情绪不稳,请立即平静下来!〕   苏洛梨睁着眼睛,那一幕是剧情里不曾出现的,那片血海,似乎在预示着什么。   “谢宴,我害怕。”   苏洛梨不能保证她究竟和谢宴最后到哪一步,但至少她现在多多少少是明白了一点,她喜欢谢宴。   “拜托你了……”   “今晚可不可以和我一起睡觉,求求你了。”苏洛梨抬起脑袋,眼里的恳求之情几乎要溢出来,她趁着谢宴不作声的时候,松开了他,溜进了谢宴到屋子里。   谢宴皱着眉,“男女授受不亲。”   苏洛梨坐在床边,“没关系的,你睡地上,我睡床上,这就不用担心授受不亲了。”   谢宴几步走到床边,抓着她的手腕,“这是我的屋子,苏洛梨,我的床榻。”   苏洛梨灵巧地甩开了谢宴,然后钻到了谢宴的床上,她看着谢宴,什么表情也没有露出来,偏偏谢宴就看出了一种挑衅的味道。   “小师姐,你觉得,我会让你睡吗?”谢宴把被子掀起来,然后抓着苏洛梨,苏洛梨就跟条鱼一样,躲开了谢宴。   少年看她,她慢慢抽过了谢宴手中的杯子,盖在了身上,“你不是说你睡眠不好吗?正好我陪你一起,晚上讲故事。”   讲故事?他又不是小朋友了,还需要靠讲故事睡觉。   谢宴站在那,站了很久,久到苏洛梨觉得她可能要被丢出去的时候,少年也爬上了床,躺在她身边。   “不是说要讲故事吗,正好我现在也不是很困,讲吧。”   计划通!   苏洛梨一点一点,跟条蝉蛹一样,挪到了床的另一边,躺在谢宴身边,两人之间好像隔了一条银河一样。   苏洛梨躺得正正的,时不时看身边人一眼。   “谢宴,你想听什么故事?”   谢宴:“小师姐的知识库里存储了什么,就说什么吧。”   苏洛梨伸手戳了一下谢宴,“什么叫我的知识库里存储了什么,难道不应该是,你想听什么吗?”   “是么?”谢宴深吸一口气,“小师姐要是再这么动手动脚,我把你丢出去。”   屋外还下着大雨,夹杂着雷电,一下又一下,屋里静悄悄的,小姑娘被迫拿着一床新被褥,在角落那里。   苏洛梨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说着说着,睡意上涌,然后闭上眼睛睡过去了。   属于小姑娘软软糯糯的声音没了,随之替代的是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谢宴转过身,就看到了露出半张脸的小姑娘躺在那里,睡得很香。   明明说要给他讲故事的是她,最后睡着的也是她,但意外的,他不讨厌这种感觉,本来应该把她赶出去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谢宴。”   谢宴看着小姑娘,小姑娘好像还在睡觉,不过是无意间喊出了这句话。   连睡觉还在惦记他?   谢宴上半夜清醒着,小姑娘睡得一点也不安稳,不是嘴里说着奇怪的话,就是踢开了被子,一点也没有小姑娘家家的那种感觉。   谢宴不知道的是,床内侧的人,已经陷入了梦魇。   ……   预知未来,究竟是好还是不好?   苏洛梨看着眼前宛如人间地狱的这一幕,她头一次觉得,原来她会晕血。   这究竟是不是未来,她清楚地知道,书中没有这样的描写,是因为谢宴并没有按照剧情那样,爱上落灵纤吗?   这是蝴蝶效应么?   苏洛梨刚上前了两步,那个人就倒下了。   她的赋瑶还插在谢宴的心脏那里,所以最后是她杀了谢宴?系统不是说她只需要攻略谢宴就好吗,系统似乎从未说过,她最后竟然是要杀了谢宴。   地上的躯体,除了苍生派,还有其他门派的,他们似乎都在讨伐谢宴,却都死在了谢宴手上。   可为什么,这里没有她的尸体。   尸体堆里的人晃晃悠悠爬起来,他握着赋瑶,拔出,又给自己刺了一剑。   有没有可能,不是她杀的谢宴,是那个谢宴自己杀了自己。   ……   “呼……”苏洛梨从梦中惊醒,她还未完全清醒,谢宴很早就不在了,少女慢慢爬下床,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   她看着镜子里的人,第一次,她把铜镜打破了。   “系统,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宿主请说。〕   “我的任务究竟是什么?”   镜子的碎片掉了一地。   〔宿主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问题?〕   苏洛梨:“请告诉我,我的任务究竟是什么?”   系统冷漠的机械音,在她耳边响起。   〔攻略那个反派男配,然后杀了他。〕   即便已经预料到了,但苏洛梨还是握紧了拳头,指甲刺进手心,她扯了下嘴角,“我可以知道,为什么吗?”   〔宿主无权知道,只需要按照任务进行就好了。〕   苏洛梨闭上眼睛,“我为什么无权知道啊,我是任务的执行者,我有权知道吧。”   〔你想回家吗,想回家就好好做任务,不要问那些不需要知道的东西。〕   在系统看来,不管是谢宴,还是这个世界上所有的角色,不过都是一串数据代码,只有一个苏洛梨,不是。   〔……这是他最后的结局,无法更改。〕   这是一开始就注定了的结果,无法更改。   无法更改?   苏洛梨忽然就想起了那个梦,梦里的谢宴不是原剧情那样,而是拿起了她的剑,刺向了自己。   可为什么谢宴,会用她的剑刺向自己?   苏洛梨心底萌生出了一个奇怪荒谬的想法,那把剑是她的,所以即便她不在,也等同于,她杀了他。   作者有话说:   很抱歉,没能更完,因为感冒去打点滴拿药了,没有精力去更了,我保证会在后面两天补回来的,希望大家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谢谢大家。 第五十一章   苏洛梨头一次觉得, 这么迷茫。   或许是少女表现得太明显了,引起了谢宴的注意。   “你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谢宴拿起一边的扇子,遮挡住了苏洛梨的视线, “小师姐还是收敛一下吧, 慕师兄看我的眼神, 想杀了我。”   房门边上的慕锦, 几乎是臭着一张黑脸,盯着谢宴,一副蠢蠢欲动的模样。   落灵纤摇摇头,若要是以后苏洛梨给别人娶了, 他怕不是直接杀到别人婚宴上。   “我用哪种眼神看你了?”苏洛梨莫名其妙,“这不就是普普通通的眼神吗?”   普普通通?苏洛梨怕不是对这几个字有些误解, 那要把他脸上看出几个窟窿的神色, 可不像是“普普通通”啊。   慕锦觉得需要遏制住这种不良的风气。   落灵纤拉住了慕锦, “阿梨有自己的想法,她已经长大了。”   慕锦听完, 又转了个身, 差点就撞在了树上。   “师兄?”苏洛梨看过去,就瞧见她的师兄慕锦,站在树下,“师兄在看什么?”   不过就是一棵大树, 需要看这么认真吗?   苏洛梨当然不知道,她的师兄头上红了一块。   “阿梨, 别盯着你师兄看了。”落灵纤走到苏洛梨身边, “最近不太安全, 出去做任务的时候, 一定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苏洛梨点头, 看着落灵纤那副严肃的神情,她后知后觉道,或许这几日他们频繁的出去,就是因为事情比想象中更棘手。   “师姐,是发生了什么吗?”   落灵纤看了眼小姑娘,又看了眼坐在苏洛梨身后的谢宴,少年喝着茶水,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察觉到落灵纤的视线,少年悠悠转过脑袋。   他并非不知道外界的那些流言,想必慕锦和落灵纤已经起了疑心了,可那又如何。   少年弯着眉眼,仿佛不在意那些。   落灵纤收回视线,“阿梨,听话就是了。”   倘若真如外界传言那般,谢宴是魔种,为何修瑶仙尊又要让谢宴保护苏洛梨呢,更何况,少年也不像是那般。   苏洛梨抓着落灵纤的手,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   “魔物在那!快把他抓住!”   一群人手持着火把,目光死死盯着那个上蹿下跳的黑影,他们就像是着魔了一样,明知道是魔物,却还是为了传闻中的宝物,冲上去。   贪婪就是暴露人性的最好方法。   黑影的爪子又长又锋利,几个身体强壮的男人冲上去,不过是给他练手,尸体当场被撕碎。   “快快快,听说魔物都怕火,你们快拿火把烧他!”   众人听闻,把手中的火把一个接一个丢下去,直到剩下最后一抹光亮。   风吹来,光灭了。   聚集在一起的人群四散开来,他们一个接一个被魔物拿下,然后为自己的贪婪和无知付出了代价。   慕锦等人赶到的时候,就只剩下两三个活口了,他们面色惊恐,拖着身体跑着,生怕慢一步就死了。   落灵纤和苏洛梨上前去搀扶,被一个人推过去。   “!”   慕锦杀了那个魔物,他回头看着那个人类,突然生出了一股情绪。   “小师姐,过来!”谢宴把人拉进了怀里,这个魔物的死亡就像是打响了一个号角,不断的有魔物出现。   慕锦:“谢宴,你带她们两个离开!”   落灵纤将双刃拼到一起,红色的剑身散发着幽幽的红光,“我不走,让他们两个走。”   谢宴垂在身侧的手动弹了一下,他们明明都听见了那些传闻,却还是选择了信任他,好奇怪啊,他们不是都起了疑心吗?   “快带她走!”   谢宴扫了两人一眼,然后带着苏洛梨,离开了。   苏洛梨并不是很想走,可谢宴说了句,“他们的目标不是他们。”   少女停下了挣扎的动作,她抬眼看着谢宴,少年头也没回,“等会儿可能会有些不太好,苏洛梨,你现在跑还来得及。”   说完,他松开了苏洛梨,这些魔物都是朝他来的。   “你在说什么胡话,我们快跑,跑远点去。”说完小姑娘就反客为主,牵起了谢宴的手,“你说我们到哪去比较好?”   少年像个雕塑一样,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谢宴,要不然还是我往东边跑,你往西边跑。”苏洛梨松开了谢宴的手,“分散一下注意力,等你把这边搞完了,再来帮我……”   谢宴抓住了她的手。   “别回头。”   谢宴说:“我让你回头再回头,现在还不可以。”   少年抚摸了一下小姑娘的脑袋,苏洛梨怔住了,是她的错觉吗,还是真的摸了?   她就站在那里,即便很想要看,可她还是乖乖地听话,身后是单方面的屠杀,好在谢宴今天穿了一身黑。   “嘶――滋啦。”   身后有黑影朝她扑来,谢宴看见了,瞳孔一缩,少女的双眼被覆盖住了,看不清眼前的视线,可是她可以闻到少年身上的味道,那股檀香,以及那淡淡的血腥味。   少年的脸上溅了一点鲜血,黛青色的眼睫颤了颤,怀里的小姑娘此刻乖的要死,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睫毛在掌心扫过的触感。   谢宴,你完蛋了。   他对自己说,你完蛋了。   那只魔物的脑袋被谢宴的手穿过,这是少年最不喜欢的杀人姿势,又脏又恶心。   苏洛梨紧紧抓着自己的裙摆,他突然就很坏心眼,想让苏洛梨也染上不干净的血液,可是下手的前一刻,他还是放弃了。   “谢宴……你都处理掉了吗?”   谢宴移开手,少女转过身,视线不自觉就被谢宴身后的场景吸引,有些反胃。   偏偏这人还故意把手伸到苏洛梨眼前,“帮我擦。”   苏洛梨一脸嫌弃,“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想得挺美。”   谢宴垂下眼,却没有想到一块手帕丢在了他的手背上,小姑娘一边给他擦,一边不忘念叨着,“能不能不要这么恶心啊,咱就是说,速战速决好吗,这样还能早一点回去跟师兄和师姐会合。”   谢宴不确定苏洛梨是不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作不知道。   “苏洛梨,你知道为什么他们最近总是看我不对劲吗?”少年甩开了苏洛梨的手,“因为他们听说了我是万恶之源的事情,也听说了我的所作所为。”   那些传闻是那些人放出来的,终于忍不住了吗?   苏洛梨好像没有听清楚谢宴说什么,只是注意到自己的小裙子,好像溅到了一点点血液。   “谢宴,你再甩手,你就给我洗衣服!”   谢宴沉默了。   “我在吓唬你诶。”   苏洛梨:“我知道啊,然后呢?即便这样你也不能躲避给我洗衣服的事情,我衣服脏了!”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那些传言一传十十传百,她不想知道都难。   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呢,她没办法阻止,却也没办法去质问那些人,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站在谢宴这边。   “谢宴,拜托你,能不能不要老是吓唬我,再说了,如果师兄和师姐怀疑你的话,他们就不会让你带我跑了。”   苏洛梨踮起脚尖,想要够到谢宴头顶,奈何身高不够,她抓了下谢宴,示意他弯腰,谢宴照做了。   谢宴:“你要做什……”   少女抚摸着他的头顶,然后用着一种温柔又让他难以忘怀的表情,“谢宴,错的从来不是你一个人。”   是那藏在黑暗中,当推手,然后觊觎着这些的人。   “我相信师兄师姐,他们一定会辨别得出来,当然我也不是夸你好,我只是……只是不希望你……”苏洛梨说不出来了,她不希望说你最后活成剧情里,梦里的那样。   苏洛梨也不可能知道,这是谢宴第一次屈膝弯腰,低垂着脑袋,第一次露出这样的表情。   “谢宴,做人要问心无愧。”苏洛梨觉得她好像说得不太对,“不对,谢宴,做魔也要问心无愧。”   问心无愧?   谢宴心想,他一直都问心无愧吧。   ……   “苍生派的两个小辈,停手吧。”那老头又出现了,“何必呢?”   慕锦一脸平静,“就是您散发谢宴是魔物的谣言,还说他是怪物,对吧?”   说完,青年举起了剑。   “呵呵,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你们还被蒙在鼓里吧,你们师尊就没有跟你们说起谢宴的身世吗?”老头摸了一下自己的胡须,“谢宴,是谢家的遗子,也是这世界上,唯一一个流着魔神血脉的人了。”   “你们师尊心善,留下了这个怪物,可你们不可以啊,你们要拯救苍生,可你们师弟他是个祸害,不然等那位来了,恐怕就没有这么好解决了。”   落灵纤将长剑拆开,难得嘲讽笑了一声,“谢宴是什么身份,自然是我们的师弟,苍生派的弟子,我管他是不是魔神血脉,是不是谢家遗子。”   慕锦和落灵纤相看了一眼,“他一日是苍生派弟子,就一日是我们师弟。”   “所以――”   苏洛梨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所以你就不要挑拨离间了,老头。”   苏洛梨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跟谢宴一起。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6-05 23:49:34~2022-06-06 23:56: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个鸡蛋配一羹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五十二章   那老者也是没有想到, 谢宴居然还敢出现在他眼前。   “阿梨,你们怎么回来了?”落灵纤注意到了谢宴脸上的伤。   慕锦拉着落灵纤退了几步,四人站在一块。   “老夫可没有胡说啊, 苏姑娘不是最清楚了吗?”老者盯着苏洛梨的脸蛋看了很久, “苏姑娘, 您不是一直都很清楚吗?”   苏洛梨:“清楚什么?我怎么不太懂老头你说的话呢?”   这人究竟都知道多少, 怎么感觉有股知道剧情走向那味。   “苏姑娘,不知道你回去后,可有见到你师尊,又说了些什么?”   慕锦护着苏洛梨, “阁下究竟想说什么?”   老头闭上眼,感受这几日夜的宁静, 然后突然飞到了几人身后, 他要抓苏洛梨, 被谢宴拦下。   “魔族小子,滚一边去!”   苏洛梨一个转身, 拿着剑指向这老者, 老者倒也不慌,只是笑着看向苏洛梨。   “苏姑娘知道,你的母亲吗?”   谢宴眯着眼,看着这老头, 他好像知道了什么。   苏洛梨抬眼看着眼前的老头,这人是不是手握剧本啊, 不然怎么感觉他知道这么多。   “你的母亲, 赋瑶的主人, 苍生派的四长老, 传闻死于你师尊之手。”   少女愣住了。   他说什么……什么叫你的母亲, 死于你师尊之手?   “你母亲名苏卿瑶,曾是名动三界的第一美人。”   慕锦看了眼小姑娘,小姑娘眼里的疑惑和惊慌太过于明显了,青年拿着剑,朝他胸口刺去,“休要让阿梨上当。”   老者轻轻松松躲开了他的招式,一下就跳到了慕锦的剑上。   “我说谎?你这小辈,不是也很清楚吗。”   慕锦皱眉,他确实有听闻,师尊斩杀了一位师姐,只因那师姐入魔了,却不曾想,那位竟然是苏洛梨的母亲。   落灵纤安抚苏洛梨,“阿梨,别听他胡说,肯定是他……”   “师姐,让他说。”   小姑娘今天只是草草扎了两个丸子,额前的碎发遮挡住了苏洛梨的眼神。   “你手上这把赋瑶,就是你师尊斩杀你母亲时用的剑,可笑吧,也不知道修瑶拿傻子究竟怎么想的,居然会把赋瑶给你。”老者往后一跃,落在了地面上,与几人拉开了距离,“你知道为何你师尊待你如此好,就只是因为她愧疚。”   “你看到就不想为你母亲复仇吗?”   一句句,都击打在了苏洛梨身上。   “苏洛梨……”谢宴拉住了苏洛梨。   少女却还是一步又一步向前走着,脱离里那三个人。   对,就这样,过来吧,离开他们,这样……   或许是一时的激动,让这老者卸下了防备,背少女抓住了机会,给了他一剑。   “你……”   苏洛梨:“你你你,你个屁!我凭什么要因为你说的话就信你,你以为你是谁啊,我师尊待我那么好,就凭你一面之词就想策反我,想得美!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背叛师尊,背叛师门!”   “我相信我师尊!”   我相信我师妹!   老者睁大了眼睛。   谢宴在几人不注意的时候,召唤了楚摧城。   苏洛梨还在那里叽叽咕咕的,“你这老头天天笑眯眯的,也不怕把眼睛笑没了,还散播谣言!”   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苏洛梨明显有了提升,只不过为什么是用拳头……   “你这小姑娘怎么……”怎么这么不合常理。   少女哼了一声,在拳打脚踢间偷偷说了句,“其实师尊他们知道谢宴的身份。”   老者一边躲着苏洛梨,一边逃跑着,他其实不怕苏洛梨,他怕那个与她神似的少女和那个叫了帮手的少年。   现在的小辈怎么一个个,都这么耍无赖呢。   “阿梨,回来!”慕锦及时喊住了苏洛梨,“别追了!”   小姑娘身形一僵,然后突然猛地转身跑着。   慕锦无奈的叹口气,却在看到了苏洛梨身后的人后,一脸平静地握紧了剑。   “师兄,师姐!”苏洛梨伸出手,却被甩到一边去。   五脏六腑好像都被震移了位置,她呕出一口鲜血,身体疼痛得无法自拔,仿佛全身的骨头都碎裂了。   谢宴没接住,他的眼睛死死地黏在了苏洛梨身上,可是她说。   “别过来,他们是来抓你的。”   谢宴没有一刻是这么觉得她沙,他默默看向了来人,那是楚摧城一直都想让他躲避的,魔域的强者,封涩。   那老头已经跟魔域合作上了,看来大家都很担心他这个流着魔神血脉的万恶之源呢。   少年想要抬脚,却听见那人说。   “不准过去,谢宴!”   谢宴看着一边趴在地上的苏洛梨,她目光死死盯着他。   谢宴扯着嘴轻笑了一声,修瑶给苏洛梨的那宝物,怎么说也要一炷香的时间,这是最快的,可恐怕现在,没办法拿出那么多的时间了。   苏洛梨忍着痛,把玉佩丢在地上,然后踉踉跄跄扑到谢宴怀里,紧紧抓着他的双臂,力道之大似乎要把他捏碎。   他知道,她在阻拦他。   “苍生派的弟子?那个谢宴是谁,在哪。”   封涩,是魔域目前最强的将军,不知道跟楚摧城比起来,如何。   “阿梨!”落灵纤要去查看苏洛梨到伤势,被拒绝了。   “师姐,我们现在可能很危险了。”   或许不应该加可能两字。   谢宴搂住了苏洛梨,少女就这样趴在他的怀里。   慕锦不说话,他在谋算着,有多少可能从眼前这几人的手里逃出,这几人的魔气实在是太重了,特别是为首的这个,一定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小少年,我问你,哪个是谢宴?”   没有人回他,老者捂着腰慢慢走过来,指向了苏洛梨,刚想要什么,他的手就被斩下来,掉在了地上。   “啊啊啊啊啊――”   苏洛梨抱着空气。   谢宴站在三人前面,冷风吹乱了他的发丝,他看着眼前的人,眉眼间带着一股淡淡的嘲讽意味,好像在说,是我又如何。   封瑟身后的一人,要出手,却被一把大刀劈成了两半。   楚摧城扛着大刀站在了谢宴身后。   这一场面实在是发展得太迅速了。   慕锦和落灵纤两人对眼前的谢宴感到陌生,所以谢宴真的是魔族?他们居然和一个魔族在一起了这么久,师尊他们知道吗?   “谢宴……怎么连名字都起得跟那个一样呢?”封涩那张带着疯意的俊脸有些激动,“杀了你,吞噬你的能力,这魔域就是我的了,这天下,我也要!”   封涩这次出来,就只带了三个人,而这三个,都是魔域里称得上名号的。   “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噬魔从袖中飞出,封涩见了,不由得酸,“我花费了许多力气,可他就是不愿认我,可你却轻轻松松夺走了他。”   “师兄,师姐。”谢宴可不想听这人废话,他的衣袍飞起,“麻烦你们把苏洛梨带走。”   “走?”封涩看了眼,“今天一个都别想走!”   苏洛梨只能在心里,盼望着修瑶赶快来。   谢宴虽强大,却不能比这活了几百年的老魔物熟悉运用魔力,只能勉强打个平手。   楚摧城与那两个打起来。   “苏姑娘,你们快走,快走!”   苏洛梨想上前,被慕锦和落灵纤硬是拉走了。   “谢宴!”苏洛梨回头喊了他一声,她都快要哭出来了,“师兄,师姐,他这样下去会被天宫发现的,天宫一定不会放过他的,更何况他前面已经……”   慕锦制止了她,然后对着她说:“阿梨,天宫已经发现了。”   天上是一辆又一辆的马车飞过。   苏洛梨膝盖一软,差点就跪下去了。   “阿梨,我们现在必须先回去!”   少女要反驳,可青年更快她一步,一掌打下去,小姑娘晕了。   “师兄?”落灵纤看着慕锦,“你这样做,阿梨她……”   慕锦背起了苏洛梨,“我现在管不了那么多,只求能把阿梨安全带回去,至于其他的……”   青年低垂了眉眼,那张冷硬的脸蛋微微软化了,不再说话。   ……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做梦了,她梦见了谢宴,可是她抓不到少年,他只是一味地推开她,让她走。   落灵纤坐在床边,给苏洛梨擦汗。   “……谢宴不要推开我。”床榻上的少女梦呓了,“谢宴,别死……”   落灵纤看了眼窗边的修瑶和慕锦,“修瑶仙尊,阿梨她……”   修瑶:“辛苦你了,这孩子是梦魇了。”   落灵纤摇头,看着床上的人,面色担忧。   慕锦抬头望着修瑶,所以谢宴究竟去了哪,师尊去的时候人都已经没了,天宫的弟子也毫无收获,难不成他们都去了魔域。   “师尊。”慕锦问道,“谢宴师弟真的是魔……”   修瑶点点头,“是。”   “那关于阿梨的母亲,师尊真的对阿梨的母亲,也就是四师伯……”慕锦百思不得其解,“可四师伯不是因为入魔,然后才被师尊你――”   女人垂着脑袋,眼里浮现出一点暗色,她想知道苏洛梨听了这件事是什么表情,是不是在暗中偷偷恨她呢。   “阿梨说,她信您,不恨您。”   修瑶眼眶一酸,瞧着床上的小姑娘,声音有些低哑暗沉,“我倒宁愿阿梨讨厌我。”   或许是时间过得太快了,不知不觉就已经夜深了,慕锦和落灵纤已经退出了屋子,就剩下修瑶一个人坐在苏洛梨床边。   她慈爱地擦拭着苏洛梨的脸蛋,瞧着小姑娘的脸,她就像是看见了苏卿瑶。   天宫的人估计这几日就会来讨伐他们,觉得是他们把谢宴藏起来了,又要见到那个人模狗样的伪君子了。   早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她就不应该让苏洛梨下山,这样她或许就可以一直护着小姑娘了。   夜里闷热,苏洛梨睡得不安稳,半梦半醒间,她好像见到了谢宴。   “谢宴……”   “我喜欢你。”   床边的人影顿住,然后坐在床边。   “不要死,等我去找你。”   她不是没有听见修瑶和慕锦他们的谈话,她相信谢宴不会那么容易就死的,他可是大反派,他可是最后只是被封印,而不是死亡的大反派。   恍然间,一根手指勾住了她的掌心。   冰凉的吻落在她的额头,留恋的划过。   然后少女又陷入了沉睡。   *   魔域里并没有白天黑夜一分,少年忍着蚀骨的疼痛,躺在床上,眼睛直勾勾望着天。   汗水几乎把被单打湿,但是他就是一个字不喊。   封涩走进来,看了眼谢宴,“你倒是硬骨头,是我老了啊。”   谢宴不吭声,封涩只是在他的肩胛骨那处点了一下。   “熬过去,臭小子,我要去找我的夫人了,想来,你刚刚消失,也是去见了一个人吧。”   封涩得不到回应,耸肩准备走。   沙哑的声音在殿内响起,“多嘴。” 第五十三章   天宫的人来了。   大殿之上, 修瑶与掌门师兄她们坐在一起,看着天宫的人,眼神里多多少少带了讨厌。   “天宫之主, 有什么事需要您亲自来的呢?”掌门祥和地笑着, “这番阵势, 属实是让我们有点不懂了。”   楚瑾离抬眼望着修瑶, “那个孩子,在哪?”   他们天宫去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   “你觉得是我把他藏起来了?”修瑶走下去,“我为什么要藏匿他, 你又有什么证据?”   “证据?”楚瑾离含笑看她,“你把他养在这里, 不就是最好的证据?”   她修瑶明明知道这人是魔族, 却还是接受了这孩子, 并且护着那孩子在这里生存下去,他可不信只是因为一时心软。   修瑶上前了两步, 掌门站起来, 眼眸中流露出担忧的神色。   “楚瑾离,你不会以为,魔域是你自己想灭就灭的吗?”女人神色嘲讽,附在他耳边说道, “别忘记了,是你自己说的, 要让三界并存。”   楚瑾离眼珠子转动了一下, 这确实是他曾经说过的, 但是这句话只是对一个人说的。   “是又如何呢?”楚瑾离别开了眼, “今时不同往日, 总是会变的。”   修瑶轻笑了一声,像是在嘲讽楚瑾离,又好像是在笑自己。   “宫主……”   楚瑾离挥手,示意他们让开,给修瑶让路,女人毫无顾忌地走出了大殿。   “宫主,我们真的不拦下那位大人吗?”站在楚瑾离身后的男人,问道。   楚瑾离摇摇头,“让她走。”   说完,他望着大殿之上的几人,最后落在了掌门身上,掌门对上楚瑾离的视线,摸着那白花花的胡子。   “今日就到此为止吧,我们还会来拜访的。”   ……   苏洛梨坐在院子里,已经过去两个月了,她还没有见到谢宴,她到现在始终都不知道,那次她迷迷糊糊间,看到的究竟是谢宴,还是幻想。不过好在,谢宴并没有被抓到,虽然许多人都认为谢宴被藏起来,藏在苍生派里,可是没有证据,他们什么都不能做。   听说今天来客人了,好像又是来讨伐的?   苏洛梨双手撑在地面上,她抬头看着天空的太阳,谢宴不在,竟然生出里许多的思恋。   林然也很担心谢宴,她不知道少年现在是什么状况,只是每次路过谢宴屋子前,都会停一下。   太无聊了。   抬手,阳光从指缝间溜走。   “苏姑娘。”   苏洛梨回头,一个少年趴在她的屋顶上,“苏姑娘,好久不见。”   暮山派的萧怀瑾。   “你怎么在这?”苏洛梨看着那少年从屋顶一跃而下,落在她面前。   萧怀瑾:“我同我师尊一起来的。”   苏洛梨点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他怎么可以直接找到她的住所,师尊也不可能说出去吧?   萧怀瑾憨憨地挠了脑袋,“我迷路了,然后就不小心来到了这,正好就看到你了。”   这么巧?   苏洛梨爬起来,拍拍衣裳,“顺着那条路,就可以出去了。”   少年看了眼苏洛梨指地方向,摇摇头。   “苏姑娘,那个……”少年有些羞涩,“要不要下山去玩玩?我听修瑶尊者说了,你已经两个月没下山,没出去了。”   苏洛梨揉揉脑袋,她不想出去。   “苏姑娘。”萧怀瑾拉住她,“人不能一直活在过去,竟然谢……我虽然不知道这件事缘由,但是我觉得,修瑶尊者肯定不会去偏袒一个魔族。”   少女停下来,回头看他。   “苏姑娘,跟我下山,我们去看看景色吧,夏季到了,不能一直闷在屋里。”少年意气风发,“跟我出去玩玩吧,说不定,就可以碰到什么惊喜呢?”   下山,会碰见谢宴吗?   苏洛梨答应了,或许是有段时间没下山了,她看着街道,陌生又熟悉。   “听说最近从东京那传来许多新鲜玩意,这就是!”萧怀瑾拿起了一个娃娃,就要递给苏洛梨,突然一匹马受惊了,朝他奔来。   为了躲避受惊的马儿,萧怀瑾不得不把手里的小娃娃给丢了,小娃娃掉在地上,摔成了几块。   萧怀瑾神色可惜,捡起碎裂成几块的娃娃,“太可惜了。”   苏洛梨刚要安慰几句,好像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是看错了吗,不然怎么会有一个跟谢宴如此相似的人影。   少女经过一家茶楼,听见了里面的说书人正在说着故事。   “只见那谢宴大魔头,拿起了剑,朝自己的师兄师姐刺去,究竟是要心狠手辣到什么程度,才会对一路保护自己,对自己照顾有加的师兄师姐下毒手!”   “是啊是啊。”一个旁听客在那说着,“你们是不知道,那谢宴有多狠,居然还杀了三岁幼童。”   “这大魔头,为什么苍生派还不去清理门户,留下一个祸害,残害同门。”   “我听说啊,这谢宴啊,还被藏在苍生派里呢!”   “魔物不灭,天理难容!”   苏洛梨缓缓转过身,看着那里的说书人,萧怀瑾见状,走过来也听见了那些话。   “苏姑娘,他们……苏姑娘!”   少女踩着椅子飞到那些人面前,众人正听着入迷,突然飞过来一个人。   “这位姑娘?”   苏洛梨拿出了剑,神色平静,“你知道,乱说话的人会有什么下场吗?”   说书人颤抖着身子,摇头。   少女环顾了一周,掷地有声道:“谢宴,并没有残害同门,相反,他救了我们!”   “你这姑娘……”   剑锋一转,指向说话那人。   “我是他师姐,我是当事人,我最有资格说他,你们不配!”   有人认出了苏洛梨是苍生派的。   “苏姑娘!”萧怀瑾冲上前,“苏姑娘,你先下来,这些都是凡人,他们……”   “萧怀瑾。”苏洛梨看向他,“当你的师弟被污蔑,被人辱骂之时,你会怎么做?”   萧怀瑾刚要开口,却突然哑声。   不论如何,都不应该由外人来评判自己人,人言可畏,更何况谢宴确实也没在他们眼前做什么坏事。   萧怀瑾闭上了嘴。   苏洛梨踩在桌上,眸色清明,嘴角微微向上扬,“我不管你们听到的是什么,如果再让我看见或者是听见这些话……”   苍生派的弟子都如此吗?   有人心想。   “我为苍生派弟子,我师弟也是苍生排弟子,他也曾救过人,因为是魔物,你们就否定他的一切,太可笑了,就不怕我们心寒吗?”   少女说完,直直走下去,围观的人群纷纷让开,这样的苏洛梨少见。   萧怀瑾回过神,想要找苏洛梨,却发现少女已经走远了。   “苏姑娘,等等我!”   少年跟来上去。   在途经的小巷子里,一个身影慢慢出现,他看着苏洛梨气冲冲走过去,一个少年跟上去。   “……蠢。”   说完却笑了,语气中满是愉快,他伫立于黑暗中,始终不敢踏出那一步,猩红的眼眸里是掩盖不住的笑意。   他很开心。   苏洛梨走得太快了,萧怀瑾一个不注意,她就没了人影。   今天或许不太适合出来,萧怀瑾想。   算了,还是先……   萧怀瑾眼前一黑,一个戴着面具的玄衣少年出现在他眼前,这人身上威压让他有些难捱。   “阁下是?”这人身上既没有魔气,也没有那种灵力的波动,就好像是一潭死水。   萧怀瑾退后了两步,这人不简单。   “阁下麻烦让一让,我要找人。”   这人好像是没听见,一动不动。   “阁下究竟是谁?”   一声叹息从面具之下传出,他故意压低了嗓音,“你喜欢那个姑娘?”   他一垂眸,就注意到了少年手里的糕点和糖葫芦,都是苏洛梨喜欢吃的。   真可惜,他现在还不能正大光明地出现。   一道寒气朝萧怀瑾的手飞去,少年躲开,那道寒气却死死跟着他不放,少年只好先把那些东西放下,结果那道寒气不跟他,反而把那些小糕点和小玩意摧毁了。   “你!”   萧怀瑾气着了,“你这个人怎么回事,故意弄坏我东西!”   少年握紧拳头,向那人打去,被他轻轻松松应下,少年腹部受了一脚,飞了出去。   在萧怀瑾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他将少年踩在脚下。   “离她远点,她脾气很糟糕,还有点难搞。”少年笑着,“最关键,她不喜欢你。”   萧怀瑾看着眼前这人,妄图伸手想要摘去眼前这人的面具,却被打开手。   他倒在地上,像是看见了什么,眸光一亮,“苏姑娘!”   这人果然上当了,回头一看什么都没有。   萧怀瑾把可以扔的东西都扔了,但这人怎么比他更快,落在他的前面。   “疼!”   萧怀瑾再一次被人踩在脚下。   “苏姑娘!”少年冲着不远处喊。   “你觉得……”   “放开他。”苏洛梨出声。   面具人突然恍惚了一下,萧怀瑾趁着这机会爬起来,拉着苏洛梨逃,苏洛梨甩开他。   “你先走,我和他有仇。”   即便再怎么装,苏洛梨还是一眼看出了眼前的少年。   “苏姑娘,他很厉害的。”萧怀瑾要劝说苏洛梨,再次被拒绝。   苏洛梨一脸坚定,“你先走。”   萧怀瑾被强迫离开了,只不过他并没有完全离开,只是去了前面等她。   小姑娘抿着唇,看着眼前的人,眼睛都红了一圈,跟只小兔子一样,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谢宴没敢上前,他现在身上还有伤,脸色那道红痕也没有完全消失。   “谢宴,王八蛋,大骗子!”   谢宴心想,他应该要上前给她一个拥抱才对,可是他控制不好自己,怕伤到眼前的少女,没有完全融合好的他,一个不注意,就会把眼前的人杀了。   “谢宴。”苏洛梨往前走了一步,“我就抱一下,就一下。”   苏洛梨冲上前,扑了个空。   谢宴跑了。   作者有话说:   绝对保证he,就是有点点坎坷 第五十四章   “殿下刚刚出去了?”   楚摧城看着坐在王座之上的少年, “您现在还不应该出去,您没有完全融合那股力量,您现在去, 无疑就是在害您自己。”   谢宴听这话都有些厌烦了, 可那又如何, 他说得对, 他现在确实不应该出去,也不能出去。   但,他想。   少年从王座走下来,脸色的一道类似于蛛网的痕, 在他半张脸上显现出来,有些妖冶。   “您是去见那个苏姑娘?”   预料之中, 毕竟他与封涩合伙将少年骗回来, 融合那股魔力, 他就在昏迷之中曾喊了两个人,林然和苏洛梨。   他只告诉了谢宴, 他喊了一个人十三声, 一个人两声。   少年思考后认为,他应该是喊林然才对,其实在思考的时候,他就已经有了答案。   十三声的苏洛梨。   他喊了十三声。   谢宴走在宫殿之外, 看着黑漆漆的天,“若是这里也有光, 就好了。”   苏洛梨会喜欢吗?   ……   那一天回去后, 苏洛梨被罚了, 虽然不是什么实质性的惩罚, 却让苏洛梨彻底明白了一件事。   谢宴不可能回来了。   小姑娘坐在修瑶的洞府前, 扣着地上的泥土,心不在焉地想,要是谢宴还在的话,估计要过来嘲讽一下吧。   她甚至都能猜到谢宴说什么。   “就你嘴贱。”   说完才发现,她好像是在与空气对谈,少女愣住了,然后迅速地低下头。   慕锦听闻了苏洛梨被罚,赶过来,他虽然知道这小姑娘不一定会被真罚,却还是有些担心。   到了之后,走过来一看,小姑娘正坐在那里发呆。   “阿梨。”   苏洛梨转过身,慕锦站在那。   “师兄。”苏洛梨刚要爬起来,却因为坐久了,腿酸,又一屁股坐回去。   慕锦摇摇头,走到苏洛梨身边,摸摸她的脑袋,“阿梨,你这一次确实是太鲁莽了。”   苏洛梨气的腮帮子鼓起来,她知道这件事她确实是做得不对,不过也不能任由他们说谢宴,而无动于衷吧。   她本来也就做不到。   慕锦蹲下去,安慰着气呼呼的小姑娘,那双湿漉漉的猫瞳格外惹人怜爱,“过几日我们还要下山,阿梨随我们去吧。”   小姑娘抬起脑袋,慕锦像个知心大哥哥一样,半蹲着身子,就像是小时候那样,牵着苏洛梨的手心。   “阿梨,最乖了。”   苏洛梨眼里都是慕锦。   “好。”   本以为这次下山,应该很快才对,却硬生生被拖延了两个月,原因是魔域封印松动,已经有不少魔物出现,祸害世人了。   而与此同时,谢宴也被苍生派除名了。   其实早知道有这一日,不过是时间的早晚罢了。   少女执剑,在这个夏季的尾声,与蝉鸣声相伴。   “阿梨,今天又在练剑?”落灵纤一进来,就瞧见小姑娘在院子里舞剑,隐隐有肃杀之息,也越来越像修瑶仙尊了。   “师姐怎么来了?”苏洛梨将剑收起来,跑过去,接过落灵纤的给的食物,在这几个月里,落灵纤的厨艺越发好了,这是令人高兴的一件事。   落灵纤:“三日后,我们下山,到时可别忘记了!”   苏洛梨点点头,撒娇道:“不会的。”   落灵纤点了一下小姑娘的额头,“你听说林然师姐的事情了吗?”   苏洛梨自然是知道的,林然师姐为了一个男人,只身进入了魔界禁区,就是为了摘取还魂草。   “她是被谢宴送出魔界的。”落灵纤给眼前的小姑娘收拾了一下发簪,替她插好,“谢宴已经是魔域的王了,阿梨,这已经是没办法改变的事实了,不管如何,你们注定是对立的。”   苏洛梨垂着眼,听着落灵纤讲话,眼里的光亮微微暗淡,她只是笑着说:“我知道了,师姐。”   当天夜里,苏洛梨再一次拿起了酒,她酒量不好,她自己知道,都说借酒消愁愁更愁,但起码,她可以借着酒意睡一觉,睡一次不需要胡思乱想的觉。   酒香在屋子里蔓延开,酒坛子被死死抱在怀里,少女坐在桌边,正对着窗户,看着天上的月亮。   〔请宿主不要消极对待!〕   许久未听见的机械音在耳边响起,苏洛梨不理会。   〔……你不想回家了?那里没有你可以留恋的东西了吗?〕   回家啊?   苏洛梨咧开嘴笑了一下,“有啊,我家对面住了一个老人家,她经常给我送吃的,她孩子都不在,有时候我会过去跟她聊聊天。”   “我有几个死党,天天变着法子让我出去玩,可我喜欢一个人,他们就会买东西,然后来我家聚聚。”   “我还养了多肉,也不知道现在死了吗。”   苏洛梨在那念叨着,好像有许多说不完的话语。   〔我看得出来,你想回家。〕   少女点点头,“是啊,但我也做不到杀了谢宴。”   苏洛梨站起来,摇摇晃晃走到窗边,“听说魔域里面没有白昼黑夜之分,听说那里面很危险,很多人都盯着魔域之主的位置。”   〔你不需要管这些,你只需知道……〕   “他说过,他会杀了我。”   苏洛梨打断系统的声音,她托腮望着夜空,“所以我要等着他来找我。”   少女靠着墙,慢慢滑下去,坐在墙边睡着了,怀里的酒坛子骨碌地滑出去,小脑袋垂下去。   本在闭目沉思的修瑶突然睁开了眼。   “小师妹!”   修瑶:“这臭小子来就来,还不隐匿气息,真当我不敢对他下手吗?”   说是这么说,但修瑶却闭上了眼睛,小年轻的事情就是麻烦,自己搞去。   屋外的月光并没有成功地打在屋子里,他现在墙边,然后一如既往地翻墙,落在了小姑娘身边。   谢宴看了眼角落里,睡着的苏洛梨,她就那样乖乖坐在那,睡着。   “小师姐看上却,过得倒也惬意。”   少年走了两步,蹲在苏洛梨身边,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蛋。   “唔……放开……”苏洛梨恍恍惚惚睁开眼,就看到那个王八蛋出现在自己眼前,还扯她脸蛋!   苏洛梨拍开了谢宴的手,“梦里也这么坏,讨厌死了。”   谢宴一愣,苏洛梨怎么一身酒味,这得是醉成什么样,他还没有动作,少女就扑进了他的怀里,小脸皱成一团。   “谢宴,你怎么才回来啊。”苏洛梨找了个位置,把脸蛋贴在那,“你已经被逐出师门了,你知不知道?”   谢宴放低了嗓音:“嗯,无所谓。”   苏洛梨迷迷糊糊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去抓他的手,狠狠掐了一把,傻乎乎问他:“疼不疼?”   “不疼。”   谢宴默了,为什么不对自己下手,都已经几个月不见了,感觉智商还是一点没有长进。   “喝了多少?”   多少?没有多少。   苏洛梨比了一个一点点的姿势,谢宴冷眼扫了她一眼,看来是喝了很多。   谢宴想让苏洛梨先去休息,可这人就跟狗皮膏药一样,甩不掉。   ……   “谢宴,你为什么要跑啊。”安静了一会,怀里的人突然问他,“是不是不喜欢我,所以跑啊。”   她还在纠结于两个月前的事情。   “你不喜欢我……你不喜欢我……”苏洛梨想了很久,混沌的脑子也思考了很久,“不喜欢我也没关系,反正不要被骗了就好……我也不是非喜欢你不可。”   他从来都不屑于跟一个醉鬼争论的,可面前的醉鬼是苏洛梨,她说出来的话,实在是算不上好听。   抓着腰的手突然一紧,苏洛梨懵懵懂懂看过去,少年轻声问她,“小师姐不是说最喜欢我了么,怎么现在又突然说不喜欢了?”   少女突然就有些疲惫,她眼睛里有着光在隐隐闪烁。   “你是先来见我的吗?”小姑娘抬起头望着眼前的少年,“还是,在之前见了别人?”   谢宴没说话,他只是在想,苏洛梨喝多了是不是脑子都有些不清楚了,不然怎么开始说胡话了,可这副模样在少女看来,就是默认了。   不是都说自己的梦境里,所有的角色都应该是按照主人公的思想来的吗?为什么谢宴不是。   “讨厌……讨厌你了。”   小姑娘推开了谢宴,气呼呼地站在一旁,谢宴也没上去哄她,而是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因为从没有人会像苏洛梨这般,把自己的小情绪全都暴露在谢宴眼前。   “你的情绪倒是善变……”   明明前一刻还说着喜欢,后一秒就说讨厌了。   少年袖中拿出一串糖葫芦,似乎是准备了多时,糖壳有些稍稍化了。   他没哄过人,也不知道这样是不是正确的,他只是记得苏洛梨喜欢吃这个。   糖葫芦递到了眼前,苏洛梨目光被糖葫芦吸引了,她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吃到糖葫芦了。   少女抬起眼,很有骨气地说:“我……我不要!”   她才不是一串糖葫芦才会被收买的。   谢宴似乎一眼就看穿了苏洛梨,低着眼眸,“只有一串。”   少女闻言,怔住了。   只有一串,只买了一串,只给她的?   视线落在那串糖葫芦身上,只给她一个人。   “小师姐若是不喜欢,我丢了便是。”   谢宴说罢,就要把糖葫芦丢了,少女一把制止住,拿起那串糖葫芦,小心翼翼收好,“不能丢,浪费粮食不好,我明天再吃,不着急。”   苏洛梨开心了,满意了。   太容易满足了。   喝醉了的小姑娘,更容易看透了,不需要思考,那双眼睛,那张脸,一下子就可以看透了。   谢宴心中暗暗思考,喝醉了的苏洛梨,究竟还有多少理智在。   还没高兴完,突如其来的眩晕让苏洛梨眼前一黑,她下意识抓住了离自己身边最近的谢宴。   少年也下意识地扶住了少女。   苏洛梨脑袋一晃一晃的,谢宴直接伸手捏住了她命运般的脖颈,他不太理解苏洛梨这是在做什么。   “喝多了?酒意上来了?”   谢宴那人拎到床边,要让她上床睡觉,结果这人突然就抱着他的腰,就是不肯上休息。   “小师姐,酒疯可不是这么撒的。”   撒酒疯?她可没有。   “我没有撒酒疯。”刚说完,苏洛梨就打了一个喷嚏,“你在偷偷骂我。”   谢宴:……   “我不管我不管。”苏洛梨坐在地面上,改成抱着谢宴的腿,“我的梦里,你不可以忤逆我,不能骂我!”   梦?   少年盯着黑乎乎的头顶,怎么就是梦呢。   “你还真是会耍无赖。”   谢宴面无表情,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人甩开。   苏洛梨恨恨地咬了一口谢宴,被谢宴察觉,他两根指头捏着少女的脸颊,被迫成了河豚。   “你又干什么,快些睡觉,不然我不介意帮你一把。”   苏洛梨拍拍谢宴的,示意他松开自己,少年照做,结果下一秒,他的虎口被苏洛梨咬了。   谢宴眸光幽幽,他挑着眉,打量着苏洛梨,看得少女有些害怕了,她松开了谢宴的手,底气不足,小小声道:“我就发泄一下我的不满。”   说着说着,到最后竟没了声。   谢宴将视线移向别处,“麻烦。”   说完就要离开,他其实本来就是故意来晃晃,顺便恶心一下人,看见了苏洛梨的屋子,顺带来看看。   “谢宴!”苏洛梨出声把人喊住,“你现在,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了吗?”   “林然师姐的事情,我不知道你是如何看待,但是,可以的话,能不能,不喜欢林然师姐了,喜欢我吧。”   门边的少年安静下来,她是不是不应该这么说。   “啊――你就当我什么都没有说吧。”苏洛梨从未如此之快地上床,乖乖躺在床上,“睡觉睡觉。”   少女转过身,背对着少年,眼眶里迅速积满了泪水,然后滑下。   门被关上,苏洛梨把自己蜷缩在一团。   谢宴悄无声息地来到床边,看了眼床上哭唧唧的小姑娘,“阿姐不会在我面前哭。”   “……那你走啊。”   谢宴:“好。”   这个人怎么不哄她!   白嫩纤细的手臂从被窝里伸出来,一把抓住了谢宴,挽留的意思不言而喻。   少年最后还是没走,他站在床前,床上到小姑娘已经熟睡了,只是眼睫上还带着点点泪水。   他不会告诉苏洛梨,其实他听到林然去魔域的时候,是为了一个男人的时候,他并没有那么难以承受,甚至还有些淡然。   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接受。   作者有话说:   改了一下,加更一点,想了想确实是快了一点,我还是慢慢来,不着急吧 第五十五章   昨晚的一切好像就是一场梦一样, 少女坐在床上,她呆呆看着自己的手,好像真的来过了, 她抓住了……她清晰的感受到, 她抓住了。   谢宴。   苏洛梨躺下去, 翻了个身。   他来过了。   下山那日, 苏洛梨还是没有见到修瑶,她跑到修瑶的洞府前面,贴着石门,说了些话, 她也不知道修瑶究竟听见了没。   洞府里的修瑶当然听见了,她低垂着眉眼, 望着地面, 良久, 笑了一声。   *   “师兄师姐,我们这次是?”苏洛梨就好像与世隔绝了一样, 什么都不知道。   慕锦:“这次我们要去饶城, 听说,那里发生了一些事情,需要我们去一趟。”   绕城,是距离那位最近的地方, 不过那位陛下很讨厌修仙的人,所以有王族子弟不得擅自修仙的规矩, 说是因为讨厌, 但也有传闻, 那位陛下也曾说修仙之人, 却因为被同门的师兄弟伤到了, 所以停止了修仙,回到了王宫。   “好像是有狐妖出没,伤人。”   只不过是一只狐妖,最需要他们去吗?   更何况,现如今这位陛下,很是讨厌修仙的,他们就这样去,会不会被赶出来。   苏洛梨压下心中的疑问。   御剑飞行,不过两个时辰,就到了。   绕城,不愧是被誉为最富饶都地带之一,这里来来往往的人,无一不是华裳,街上的摊贩喊叫着,卖的东西一眼看过去,也是很吸引人。   “饶城不愧是绕城。”落灵纤感慨着,“没想到,我终究还是回来了。”   苏洛梨听见了落灵纤这么说,“师姐是这里的人吗?”   落灵纤看着她,半晌,轻叹一声,“是啊,我曾是这里的人,后来被师尊带回去了。”   她似感慨,又似低语,“没想到,已经过去十年了,这里好像什么都变了。”   慕锦察觉到身边的少女情绪化低沉,顺手买了一样小东西,给落灵纤,“这的梨膏糖应该是你最喜欢的吧。”   少女诧异地瞧了眼慕锦,慕锦耳根子红了。   落灵纤接过梨膏糖,“谢谢。”   她确实喜欢梨膏糖,虽说这梨膏糖已经传出去了,可是,除了这里的梨膏糖,其他地方的,都不能让她喜欢,或许是因为,这里的梨膏糖承载了她许多的回忆吧。   苏洛梨看着慕锦,没想到,她师兄居然开窍了,懂得给落灵纤买东西了……好像之前有买过吧。   三人的装扮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毕竟如此服饰,可是与绕城当地的服饰,相差太多了。   “娘亲,他们好像是修仙的!”有个孩童见了他们,在那边说道,“娘亲,我以后也要修仙。”   虽然上面那位不允许王室贵族修仙,却没有明令禁止其他人不能修仙,所以还是有很多人都向往修仙的。   苏洛梨弯着眉眼,“修仙啊,可以啊,去保护世人,守护苍生。”   小孩害羞地躲到了自家娘亲身后,害羞的露出半个脑袋。   “让仙长们见笑了。”妇人摸着孩子的脑袋。   慕锦摇摇头,却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扭头看过去,一匹马在大街乱闯,看起来是受惊了,马上还有一个红衣服的姑娘。   “让开,快让开!”   眼瞅着那匹马就要冲过来,慕锦当即酒飞上前,去将马匹拦下,那姑娘手里拉着缰绳,就要被马匹甩出去了,落灵纤一个踏步,将那姑娘拦下,抱在怀里。   慕锦坐上了马背,抓着缰绳,用力一拉,马匹嚎叫一声,几乎要把慕锦甩飞,这才停了下来。   “师兄!”苏洛梨跑上去,“师兄你没事吧?”   慕锦从马上下来,摇头,“无事,灵纤你呢?”   落灵纤放下了那位红色衣服的姑娘,然后走到慕锦面前,摇头道:“我没事。”   红衣姑娘还没从惊吓回过神,她迟钝地眨眼,然后一眼就注意到了慕锦,“那个……”   这姑娘不会对慕锦一见钟情了吧?   “这位公子,多谢你刚刚出手相救。”她似乎完全忽略了,究竟是谁把她从半空中救下,“不知道公子叫什么名字?”   慕锦难得沉着脸,“姑娘,我不过是拉了马匹,真正就你的,还是我师妹。”   他牵着落灵纤的手,打算离开,“阿梨,跟上我们。。”   这还是红衣姑娘第一次被拒绝,她羞红了脸,大声喝止道:“不准走,本姑娘问你话呢!”   从腰间抽出一条皮绳,就要朝落灵纤打去,慕锦眼神一冷,银光闪过,皮绳断成两半。   “你是修仙者!”红衣姑娘眼神透露出惊喜,她要上前,苏洛梨拦下了她。   “这位姑娘,请不要打扰我师兄。”苏洛梨就是故意的,“我师兄和我师姐已有婚约。”   不要再凑上去了。   “什么意思?”红衣姑娘一看就是倍娇生惯养长大的,眉眼间那股骄纵的气息一点也不弱,“已有婚约?”   慕锦和落灵纤对视一眼,对方都不知道怎么就有婚约了,苏洛梨背过身对着他们两个挤眉弄眼,快快快,快说你们有啊。   慕锦:“啊,是的,我和我师妹已经有婚约了,我也曾经对师尊说过,此生非她不娶。”   青年说这话的时候,耳根子红了一大片,他牵着落灵纤的手都出汗了。   红衣姑娘显然不信,她打算说什么,只见一个男子从旁边的酒楼上跳下来,“小妹,不得对客人无理。”   “哥!”她有些气不过,“我哪无理了?”   哪都无理了。   苏洛梨面无表情地吐槽着。   男子像是听见了,瞥了苏洛梨一眼,不是都说修仙者大都好冷吗,怎么这小姑娘不太一样呢?   苏洛梨看了眼盯着自己的男子,好像被他看透了,她立马别过身,一副别看我的模样。   “听话,小妹。”男子对着慕锦几人抱拳,“抱歉,我家小妹自小就被家里人宠着,所以有些无理了,给几位仙长带来困扰了,很是抱歉。”   男子看向慕锦,“几位仙长想必是收到了消息来的吧,不知道可有地方住?不妨暂时先来我们府上住几日。”   落灵纤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慕锦一口回绝了,“不必了,住处还是有的,就不打扰公子了。”   红衣姑娘闻言,上前一步,“不打扰不打扰,怎么会打扰呢,能帮到几位仙长是我们的荣幸。”   男子沉思了一会,“既然仙长如此,我们也不强留,不知道仙长们出自何派?”   慕锦:“苍生派。”   这三个字一出,大街上围观的人群寂静了一下,然后炸开了锅。   居然是苍生派。   男子看了眼身后拉着自己衣服的妹妹,有些头疼,这可是人界唯一能与魔域和天宫齐名的,就是当今陛下都要给几分脸色。   慕锦示意苏洛梨先走,“既然没事,我们就先走了。”   走?   红衣姑娘不乐意了,“你们修仙的,怎么这么不会看脸色,让你们住进来,已经是大恩德了。”   男子差一点就捂住了自家妹妹的嘴巴,怎么就慢了这一步呢! 第五十六章   “抱歉, 我家小妹给我宠坏了,说了些不好的话,还请几位仙长见谅。”男子强硬地拉过她, “不要再胡说了!”   好在慕锦几人也没有放在心上。   红衣姑娘看着他们离去, 有些委屈地瞪了自家兄长一眼, 然后离开。   男子摇摇头, “真的是被宠坏了,无法无天了。”   绕城近些日子倒是太平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慕锦他们来了,所以那些个妖物都没在出现。   “慕锦, 我想出去一趟。”落灵纤突然开口道。   慕锦:“我陪你。”   落灵纤摇头,“我想一个人去。”   慕锦知道, 绕城是她的故乡, 但是他不放心落灵纤一个人, 在她出去了之后,还是跟了上去。   男女主角之间的关系倒是好了不少。   狐九早就听闻绕城里, 来了几个修仙者, 听说都是很厉害的角色,他查看了许久,觉得是那些个小家伙夸大了其词。   他早就看中了城里一户大富人家的小姐,虽说脾气是暴躁了些, 但耐不住长得好看,小辣椒啊, 能理解。   狐九去了。   把人抓到了, 正打算带回自己的巢穴, 碰上了慕锦和落灵纤, 狐九怎么说也是上了百年的, 两人一妖打成平手。   “救我!”唐潇在狐的怀里挣扎着,“救救我!”   或许是因为有了唐潇的挣扎,慕锦和落灵纤隐隐占了上风。   他带着唐潇逃跑了。   正好跑进了一个院子里,这院子正是慕锦好友名下的府邸。   狐九望着眼前的小姑娘,他怎么也没想到,无意间又闯入了一个修仙者的地方。   “救命!”   苏洛梨看了眼狐九怀里的姑娘,拿起了赋瑶。   虽说她不很喜欢这个姑娘,但是她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我还以为是哪里来的狐骚味。”苏洛梨拿着剑逼着狐九,“狐狸,放开你手里的人。”   狐九:“怎么,”要救我手里的人?”   苏洛梨看了眼狐九的衣服,看样子刚刚和人打过,应该是碰上了慕锦和落灵纤。   “你是和那几个修仙的一起的?”狐九眯了下眼睛,一只手露出尖长的指甲,“可惜了。”   苏洛梨拿起剑挡住了攻势,指甲在长剑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有点能耐。”狐九勾唇笑了一下,把唐潇丢在一旁,另一只手去刺苏洛梨的眼睛,少女后退了好几步。   这狐狸这么阴险?   苏洛梨瞪着这只狐妖。   狐九转身就要把唐潇带走,苏洛梨立马上前制止了,刺过来的长剑差一点就把狐九的掌心刺穿。   他侧眸看了眼苏洛梨,妖气在此刻汇聚,朝苏洛梨打过去,从天而降的长剑逼停了狐九。   “好你个狐妖!”   是慕锦和落灵纤。   “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力气。”   这三个修仙者他打不了,还不能打唐潇么,一个人类,他还不至于搞不定。   唐潇瞅着那只手朝自己探过来,闭着眼尖叫,慕锦一把将她拉起来,给了落灵纤,落灵纤接过退到一边。   落灵纤怀里的唐潇惊魂未定,她死死抓着落灵纤的手臂,苏洛梨和慕锦,一人一边,逼住了狐九。   “麻烦的修仙人。”   狐九假意朝落灵纤刺过去,成功让慕锦和苏洛梨冲上去,可实则他掏出了一把药粉,往苏洛梨的眼睛撒去。   “阿梨!”   上当了。   苏洛梨手中的剑丢在地上,她捂着眼,有些难受,狐九就是趁着这个时间,溜了。   苏洛梨不断地揉着眼睛,为什么每次倒霉的都是她呢。   慕锦担忧的上前,拉住了苏洛梨。   “阿梨,别揉眼了。”   苏洛梨拼命眨着眼,她望着眼前的人,不说话。   慕锦刚要去看落灵纤那边是什么状况,苏洛梨这就摔倒了,那个小姑娘,摔在了地面上。   ……   苏洛梨的眼睛看不见了。   谢宴坐在魔域里,听见了楚摧城这般跟他说,说那个苏姑娘,失明了。   谢宴彼时坐在王座上,闭目养神。   “殿下,您……”   谢宴掀开了眼皮,一副毫无波澜的模样,可是楚摧城分明就看见了,那藏匿在袖中的手握成了拳头。   苏洛梨失明了。   “阿梨,你放心,师兄一定会找到那狐妖,让他拿出解药的。”   落灵纤摸着苏洛梨对头发,“阿梨,师姐不应该……”   苏洛梨摇摇头,“不是师姐的问题,还是我太弱了,没有察觉到。”如果早一点发觉,就不会这样了。   第二天唐潇来了,这次与她一起的还有她兄长。   “两位仙长,既然这位仙长的眼睛是为了救小妹而瞎的,我无论如何都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找好的大夫和药物,来救治这位仙长的。”   慕锦看着苏洛梨的眼睛,他瞥了一眼男子,“多谢。”   唐潇还想说什么,就被自家哥哥一个眼神吓住。   “我听说仙长们要出门,不如这样,我把这位仙长接到我们府上去。”男子刚说完就被拒绝了。   唐潇:“那我留下来陪她吧,等你们回来我再离开。”   慕锦望了眼小姑娘,最后答应了。   慕锦和落灵纤走后,唐潇坐在苏洛梨身边,“仙长,你的兄长和你的师姐真的有婚约吗?”   “我怎么瞧着不太像啊。”   唠唠叨叨的,苏洛梨竟然也听了不少,太阳西沉时,唐潇出去了一趟。   苏洛梨也不清楚现在究竟是什么时间,只能坐在屋子里,静静等待着。   想来下山这几次,每每都是她被害,真怀疑她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不然怎么每次都是她中招呢。   少女叹了口气,现在只期望师兄他们能快些回来,她真的不想听唐潇唠嗑了。   过了会,突然有脚步声响起,苏洛梨耳朵动了动,抬起头望着面前的屋门。   “师兄,你回来了?”苏洛梨眨眨眼,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小变态――谢宴?”   少年走到了苏洛梨眼前,望着那双暗淡无光的眸子,心脏一角好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苏洛梨伸手住啊,结果只抓到了一团空气,“你是来看我的吗?”   谢宴的放在苏洛梨眼前,隔着空气抚摸了一下她的双眼,“不是,我是来找人的。”   苏洛梨听完,不悦地撇嘴,好吧,他说不是那就不是呗。   臭小子,明明就是来看她的,偏偏不肯承认。   “你的眼睛……还真是够弱的啊,小师姐。”   热气从耳边传来,苏洛梨瑟缩了一下。   “我弱?”苏洛梨突然大声反驳,“我这还不是为了救人。”   救人?连自己都救不了,还想救谁?   没有他在,就这么不懂得保护自己吗?   “谢宴,你是怎么知道我眼睛看不见了的?”难不成这小变态派人跟踪她了,也不应该啊,又没有什么必要。   苏洛梨口渴了,想要给自己倒一杯茶水,谢宴故意把茶壶拉远。   少女摸索了一阵后,发现没有,她伸手就是抓着谢宴,那双眸子盯着他看,“帮我倒一杯茶水,谢宴。”   对上那双沉寂的眸子,谢宴没由来的心悸了一下,他别开眼,给苏洛梨倒了一杯茶水,看着她艰难地接过,喝下。   “小师姐这副模样,还真是可怜。”谢宴刚说完,苏洛梨就反驳他。   “我现在已经不是你师姐了,谢宴。”   仰起小脸蛋,本该充斥着各种小情绪的眼睛里,此刻空荡荡的。   谢宴俯下身子,拉距了与苏洛梨的距离。   “一只狐妖就可以这样,若是碰上了更强大的呢?”   苏洛梨笑着道:“那不是还有你吗?”   她下意识地选择了信任谢宴。   少年呼吸一滞,而后开始慌乱,偏偏罪魁祸首毫无察觉,坐在那里对他笑。   谢宴:“我现在是魔,是你的对立面,你应该要杀了我,而我,也应该杀了你!”   本以为恐吓会起什么作用,可偏偏苏洛梨说了句。   “魔跟我是对立,可谢宴你不是。”   心脏的跳动彻底不对劲了。   谢宴一只手摸上了苏洛梨纤细的脖子,苏洛梨明明察觉到了危险,她只是说:“我相信你不会杀我的。”   “谢宴,我想吃糖葫芦。”   少年溃不成军。   “你真的好麻烦,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可不是你的师弟了。”即便嘴上这么说着,还是抵挡不住少女的撒娇,乖乖出去给她买糖葫芦了。   卖糖葫芦的老伯这辈子都没有收到过这么多的银子,那个少年拿着糖葫芦,小心翼翼放进了自己的袖子里,又去买了许多糕点。   他回来的时候,听见了屋子里的谈话。   “魔是不是都很坏啊?”   “我听说你的师弟就是入魔了,然后被赶出去了。”唐潇不怕死地问,“你觉得你师弟怎么样,魔族应该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吧。”   谢宴冷冷地抬眼,他想杀了这个聒噪的女人。   “不是的,我师弟人很好。”少女压抑着不爽,“至少,他很好。”   唐潇还要说什么,就被打晕了。   苏洛梨察觉到是谢宴来了,刚想要对他笑,就被扼住着后颈。   “我人很好?”   这大概是最好笑的笑话了。   “不是吗?”苏洛梨反问他,“我觉得你很好,你就很好。”   有一股赌气的意味。   少年眼底有浓稠的恶翻涌,他还没说出口,慕锦回来了。   “师兄回来了!”苏洛梨听到了慕锦的声音,她慌忙间站起来,“你快点走,不然你会――”   “我不。”少年笑了,“我为何要走?”   苏洛梨突然使劲推了谢宴一把,把少年往后推,“你不走,师兄和师姐是不会放你走的!”   谢宴给苏洛梨这一推,弄懵了。   他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失明的姑娘,怎么感觉这一幕这么熟悉。   “你快走,快走啊!”苏洛梨推搡着他,少年却丝毫不动。   “若我说,不呢?”   眼看着慕锦他们就要进来了,苏洛梨把他拉到床边,掀开了被子,一同躺了上去。   慕锦和落灵纤进来了,他们望着床上的小姑娘。   “阿梨,你这是?”   作者有话说:   ” 第五十七章   “阿梨, 你这是做什么?”慕锦望着床榻上的少女。   苏洛梨躺在床上,背对着两人,露出一只手臂, 衣裳半褪, 露出了一大片春/光, 手里还紧紧抓着另一件衣裳, “我……我要换衣服。”   “换衣服?”落灵纤刚要上前几步,“阿梨你换衣服做什么?”   苏洛梨好像完全忘记了,她现在是个瞎子的事实。   被褥之下,少年被摁在那里, 眼前是少女露出一块白皙肌肤的腰肢,他刚想要转身, 少女的手掌摁住了他的脸颊, 不得不说, 这个动作正好,就捂住了谢宴的嘴巴。   “我想出去看看。”苏洛梨那双没有光的眼睛, 望着两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不见的缘故,本该充斥着狡黠灵动的眼睛,现在空空如也,让人看不出真切。   不过这倒是, 帮了苏洛梨一个大忙。   慕锦注意到了桌上的糖葫芦和一些小糕点,以及那一杯没动过, 还冒着热气的茶水, 他下意识地认为, 那应该是唐潇准备的。   “唐姑娘呢?”慕锦问道, 结果还没等一会, 唐潇从屋外踏进来,她一边走着,一边嘟囔着。   “你们回来了!”唐潇走进来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突然就睡过去了,在隔壁屋子里睡了许久,这才醒来。”   苏洛梨的手拍了一下谢宴,少年抓住了苏洛梨的手,紧紧握着。   “苏姑娘,你没什么事情吧?”唐潇看到了桌上的东西,“诶,这是你们带回来的吗?”   不是唐潇带的。   落灵纤瞥了一眼,少女的床。   苏洛梨自然是看不见落灵纤这个小动作,但是慕锦注意到了,他看过去,“阿梨,那是你的……脚吗?”   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那好像是一只男性的脚?   苏洛梨藏在被褥下的抓了一把谢宴,少年面无表情收回来自己的脚。   “师兄看错了吧?”小姑娘笑得不好意思,“我的脚不是在这吗?”   慕锦认真看了看,难不成真的是他看错了?不可能啊。   落灵纤又看了眼桌上的东西,然后视线落在了苏洛梨的身上,她总觉得哪里奇怪,现在想来,大概是因为小姑娘的姿势。   “阿梨,你这样扭转着身子不会不舒服吗?”落灵纤慢慢往前走,“换衣服还是我来帮阿梨你吧,你等会儿摔倒了就不好了。”   她只是好奇,苏洛梨的床上是不是真的藏了一个人。   “不用了,师姐。”苏洛梨放开了身后的谢宴,阻挡了落灵纤的前进,“我还不至于这般,虽然我现在成了一个瞎子,但是只是暂时的,肯定会好的,对吧?”   落灵纤顿时无声。   “也不知道师姐师兄找到那只狐妖了吗?”少女低着头,“我这双眼睛还要多久,才可以视物?”   好的,少女成功转移了注意力。   慕锦:“我们去的时候,那只狐狸已经跑了,不过我听闻这狐妖,不达目的不罢休,他还会再来的。”   落灵纤点头,她弯着腰,抚摸着苏洛梨的脸蛋,嗓音坚定又不失温柔,“阿梨,你放心,肯定很快就可以看见的。”   苏洛梨点头。   接着慕锦和落灵纤又开始说些什么了,苏洛梨一边害怕谢宴会被发现,一边又有些犯困。   “阿梨?”   苏洛梨抖了一下,因为腰间突然多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谢宴故意的!   “啊。”苏洛梨打了个哈欠,“我只是有些困了,师兄和师姐无须顾及我,继续说。”   慕锦拒绝了,“那怎么可以,阿梨不需要顾忌什么,困了就睡吧,我们先出去了。”   苏洛梨也不知道他们究竟走了没有,只是躺在那里,闭着眼睛,呼吸逐渐平稳。   唐潇先出去的,落灵纤最后走,把门轻轻带上。   呼,都走了。   苏洛梨睁开眼,掀开了被褥,少年就躺在他身边,只可惜她现在看不到谢宴的神色。   “谁让你把脚伸出去的,谁让你蹭我的!”苏洛梨压低了嗓音,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苏洛梨有些生气了,可偏偏谢宴就是没有这个眼力,或者说,他是故意的。   “苏洛梨。”谢宴喊着苏洛梨的名字,他一只手伸到苏洛梨身后去,把她摁在自己身上,少女如海藻般的长发披散着,少年指尖卷起一缕,“我们之前见过吗?”   之前见过吗?   “没有。”   谢宴却不信,他好像在哪闻过这种味道,是那种淡淡的花香夹杂了一点点木质的味道,他最开始只是觉得这味道有些好闻。   没想到,他居然闻过啊。   少年从最开始的闷闷,压抑的笑容,到最后放声大笑起来,苏洛梨急忙捂住了他的嘴,少年眉梢带着笑意,看着苏洛梨的神色危险又迷人。   “你确定吗?”谢宴亲昵地亲了下苏洛梨的耳朵,身上的人震惊于谢宴的转变,只见他继续问道,“我曾记得,有人拥抱着我,将我从深渊中推出。”   苏洛梨浑身紧绷着,谢宴这是记得?   “可惜啊,我只是从一个深渊,又进了另一个深渊。”谢宴装作不经意说道,“你知道吗,我曾在门派里被歧视,有人将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丢在我眼前,我亲眼看着那东西碎掉。”   “他们拿着石子丢我,把我弄得满身伤痕,阿姐虽给我了很大的帮助,可他们却只是被逐出了师门。”   苏洛梨明明有点害怕此时的谢宴,即便看不见,她也一定能猜到此刻的少年是什么模样。   嘴角带笑,云淡风轻说这人这一切,实则眼底充斥着疯狂,偏执,肆虐的杀意。   “啊,被猜到了呢。”谢宴说,“我把欺负我的那几个,全都让他们死于意外了。”   意外?怕是人为的意外吧。   谢宴闭上眼,“为什么呢?”   为什么可以窥探到过去的我,为什么可以碰到过去的我,究竟是为什么呢?   那在万魔窟里的一推,把他从地狱中拉出,接着是那一日的诬陷,帮他把掌门叫来的也是她吧,再后来那把的箭。   谢宴望着眼前失明的小姑娘。   是不是一开始,他能进去,就是因为她呢?   那这样说来,他最狼狈最可怕的模样,她都见过呢。   手掌慢慢,慢慢往上移。   “苏洛梨,我想杀了你。”谢宴慢慢收紧了力气,可苏洛梨只觉得手腕疼,少年似乎要把她的腕骨捏碎一样,疼得她想甩开,却只是被少年捏住了脸颊。   “谢宴……臭王八蛋,你又在发什么疯――”   苏洛梨和谢宴的姿势调换了。   少年占据了上位。   “我再问一次,是不是你。”谢宴好像疯了,他现在疯狂地需要一个答案,一个他想知道是不是如他所想的那般的答案。   苏洛梨不清楚为什么谢宴会突然发疯,难道就是因为她回到了过去,可是她不就回了两次吗。   谢宴埋在苏洛梨颈窝那里,闭着眼,“……三次……你究竟怎么做到的……”   三次?   苏洛梨修然瞪大了眼睛,哪来的三次。   湿热的液体在她的颈窝处出现,她脑子早就混沌成了一团,所以剩下的那一次是什么时候,她怎么不知道。   “万魔窟,诬陷,箭。”   “苏洛梨,你还真是厉害啊。”   一次又一次,毁坏他的计划,然后把他护下来。   苏洛梨:“不是两次吗?”   苏洛梨沉默了一会儿,身上的少年笑出声了,糟糕,一时间忘记了。   “不是不承认吗?”   谢宴撑起身子,不知为何,他在这双空空如也的眸子,看出了心虚。   “为什么呢?”   她也想知道为什么。   苏洛梨此时此刻,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系统,可是有谢宴在,系统压根就不敢出来。   谢宴吻住了苏洛梨,好像是发泄不满一样,咬着她,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弥漫,苏洛梨心想,她的嘴巴大概要脱一层皮了。   可是,谢宴为什么会记得这么清楚?诬陷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她的印象中,一点都没有。   究竟是他记错了,还是她忘记了。   “……谢宴。”苏洛梨艰难地推开了谢宴,“我不明白你究竟说什么,我确实见过你,也确实帮过你,我承认。”   可是,她只记得她帮助了两次,也只有两次。   谢宴望着眼前的脸,他伸出手,擦拭着少女嘴角边上的血迹,森森开口,语气中是病态的欢喜,“你知道为什么阿姐害怕我,那次下山,本该是和阿姐一起的,她前一日来找我,看见了我拿着匕首,将她的画像毁了。”   “因为我知道,她一开始不是真心要带我回来。”   这也太奇怪了,什么叫不是真心的。   “因为,她一开始就是被你吸引来的。”   苏洛梨抓住了谢宴,他的掌心冰冷,让少女心惊。   “其实一开始,人选不是你。”谢宴附在少女的耳边,“一开始想让一同下山的,不是小师姐你,是我故意提起的。”   他只是迫切地要得到一个答案而已。   他有什么错。   “谢宴,你是不是疯了?”苏洛梨一掌拍在了他的脸上,“我觉得你需要看一下你的脑子。”   “不管那时候,下山的是不是我,我都会去跟师尊申请的。”   所以,你能明白吗?   一开始,我的目标就是你。 第五十八章   苏洛梨两只手掐着谢宴的脸蛋, 少年顺从地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少女。   谢宴瞧着苏洛梨,“你还没有回答,为什么要帮我。”   明知道眼前的少女可能看不见, 但他还是执拗地想要一个答案。   苏洛梨捏着少年的脸皮, 坏心眼地拉扯着, “为什么不能帮你, 谢宴,你觉得利用自己,让自己受伤,就可以伪装自己, 利用自己和别人了吗?”   “不要对这个世界抱有太大的恶意。”苏落梨说着,像是想到了什么, 笑着问他, “你看过黄昏残阳, 断桥落雪吗?”   谢宴诚实地摇头。   “以后有机会,跟我一起看吧。”   谢宴缓缓拉下了眼皮, 发红的瞳孔被他遮盖住, 苏落梨抓住了他的手掌,她诧异着少年冰凉的掌心,却听见少年轻轻问她:“中秋要到了。”   苏落梨嗯了一声,是啊, 中秋要到了,一年已经过去三分之二了。   想着, 苏落梨正要起来, 她刚下床, 腿脚一软, 差点摔在地上, 谢宴眼疾手快拉住了她,掌心相触的那一刻,她眼前不再是一片黑暗,她清晰地看见了,在一片血泊中,少年披散着头发,跪在七中,怀里抱着一个少女,哪怕只是那么短短的瞬间,她也看清了,谢宴怀里抱着的好像是她,赋瑶被插立在一旁的土地上,而她死在了谢宴的怀里?   怎么会……   少女失神了。   她是被谢宴杀的?不可能。   少年用力地捏了一下苏落梨,少女这才慌忙地起身,却被谢宴摁住,“你怎么了?”   苏落梨摇头,她总不能告诉谢宴,我看见我死在你的怀里,而你抱着我吧,这也太搞笑了吧。   她正打算开口催促谢宴离开,却忽然间想起之前看到的那个场景,她背脊骨莫名发凉,难不成,难不成是因为她死了,所以那把剑才会落到谢宴身上,也正是如此,他才会决绝地拿起赋瑶刺向自己……可是那也太可笑了吧,为什么谢宴要杀了自己,他完全没有这个必要,原着中的剧情也不是这样啊。   指尖触摸着少女的脸颊,瞬间就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凹陷,娇嫩的肌肤让他无端的心神一荡。   苏落梨鼓起腮帮子,试图顶开少年的指尖,却被他用力一摁。   “你有心事。”谢宴凑近了少女,呼吸喷洒在她的耳朵上,“你……”   苏洛梨:“你离我这么近做什么?”   苏洛梨脸颊两旁飞上一团红霞。   这个小变态,前面还发疯,现在又是一副模样,真的是阴晴不定。   谢宴盯着她的脸蛋,“苏洛梨,你怎么即便看不见了,还是这么好猜呢。”   还在说他坏话呢。   苏洛梨听了这话,装作要咬谢宴,结果这人不躲,真的就给她咬到了,指关节那一块,被她含在嘴里。   牙齿就停留在指尖皮肤上,不敢咬下去,谢宴瞧着这裸露尖牙的模样,语气有些危险,“怎么不咬了?”   苏洛梨用牙齿磨了几下,结果被人捏住了下颚,强迫性张开嘴。   谢宴收回自己的手,上面还隐隐有着牙印,他不忘记吓唬苏洛梨,“把小师姐牙齿卸掉了,就不用担心小师姐咬人了。”   他还是习惯喊苏洛梨小师姐。   奇怪了,她怎么觉得,谢宴离开了门派,反而更加肆无忌惮了。   “你快走,不然等会儿师兄师姐来了,你想走……”谢宴如果想走的话也不是很难。   少女把没说完的话咽回去了。   谢宴:“我比他们强,更何况,为何你让我走我就要走,我偏不。”   谢宴躺在床上,望着眼前的小瞎子,苏洛梨不说话,他也不想开口。   “你不走的话,我也不介意和你一起睡,反正我不亏!”   一声轻哼从谢宴鼻腔里冒出来,“是吗,那今晚我就睡这了。”   有股似曾相识的感觉。   “小师姐应该记得,之前有人说怕打雷,结果溜进了我的屋子,霸占了我的床这件事吧。”   苏洛梨别过了脸,她不知道是谁,跟她没有关系。   眼里的笑意浮现,却还没有多久,一股撕裂的疼痛传来,他浑身的气息开始躁动,浓烈的魔族气息在屋子里漫开来。   这样子下去,慕锦和落灵纤很快就会过来的。   “谢宴,你怎么了?”苏洛梨伸手,朝着床边摸索,少年挥开了她,以最快的速度冲出了这里。   慕锦和落灵纤赶过来的时候,苏洛梨正坐在床边,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阿梨。”   慕锦看着她,“他来过了,对吗?”   苏洛梨低着头不说话,像是做错事了的孩子。   “你不应该跟他在继续纠缠,他已经是魔域之主,与我们不两立。”   苏洛梨自然知道这一点,所以她不敢说话,只是以沉默来对应。   落灵纤:“他体内有魔神之息,他是控制不住的,所以你得离他远一点,他会伤到你的。”   “听话。”   苏洛梨坐在那,放在腿上的逐渐握成了拳头。   似乎是知道小姑娘的性子,慕锦走到她身边,坐在她身边,给她倒了一杯茶水,“谢宴从叛离师门那一刻,就已经不是谢宴了,他之所如此棘手却又被众人觊觎,不仅仅是因为他强大,更是因为他的体质和血脉。”   “如果不解决他,这个世界就要毁了,他只是个容器,装着这个世界最恶的东西的容器。”   他只是个容器?   苏洛梨抬起头,“……什么叫做容器?”   慕锦和落灵纤对视了一眼,最后坐在那给苏洛梨解释。   “他是万恶之源,又拥有着魔神的血脉,魔神本就是世间最后一位神,只要他的血脉还在,他就能复生。”   而谢宴正是魔神最后一位血脉,又恰巧,他的体质是万恶之源,没有谁比他更适合当容器了。   魔域肯定会比任何人都希望魔神复生。   苏洛梨抓紧了自己的衣裳,她听完这一切后,只有一个想法。   “谢宴必须死吗?”   没人给她答案,但是系统可以。   〔是的,他必须死。〕   〔他只是书中的一个角色而已,你不需要心疼他,只需要按照我所说的去做,就好了。〕   为什么听起来这么云淡风轻呢。   苏洛梨想不明白。   ……   远处的一片小树林里,几颗树木倒在了地上,谢宴紧紧抓着他的胸口那,通红的眼眸吓人得很。   “为什么不杀她?”   “为什么抗拒我?”   “你的心脏很奇怪。”   这几个月以来,这声音如影随形般跟着他,让他烦躁。   “刚刚为什么不杀了她?”那个声音问他,“你不是一直惦记她吗?杀了她就不需要惦记她了。”   “你可以把她的尸骨拿去淬炼,随身携带着。”   真吵啊……   谢宴毫不犹豫地拍了自己一掌,嘴角溢出了鲜血,蛋胸口处的疼痛,比不上此刻灵魂的撕裂般的疼痛的一半。   “苏洛梨,她是叫这个名字对吧?”   “你喜欢她?”   他想诱他彻底融合,所以不断寻找突破点,可是这个少年的意志,比他想象中要坚定很多。   谢宴想要堵住耳朵,可这声音并不是外界干扰的声音。   “小疯子,承认一件事情,有这么困难吗?”   少年仰起头,看着天,随即又给了自己一下,即便恢复能力很好,也不能连续下如此重手啊。   真是个小疯子,他在沉睡前这样想着,可是他一点都不担心,毕竟,这具身体就是为他而准备的,他为什么要担心呢。   他会把他所有的恶都放大,让他被唾弃,被厌恶,最后被遗忘。   *   慕锦和落灵纤在桌边上坐着。   落灵纤瞧了一眼慕锦,“怎么办,那只狐狸的药是从魔域里带出来的,我们需要利用谢宴。”   慕锦露出了一点疲惫的神态,他伸手交叉握拳放在桌上,“会有其他的办法的,谢宴现在……没办法交给他。”   “或许之前还无法肯定,但是现在看来,或许传闻的是真的。”慕锦捏了下眉心,“现在,只能先让那狐狸试看看了。”   如果实在不行。   慕锦:“我会亲自去一趟魔域。”   去把解药带回来。   落灵纤望着青年,将手掌搭在青年的拳头上面,“如果真的要去,请带上我一起,慕师兄。”   慕锦一愣,他看着眼前的人,她温温柔柔冲他一笑,青年的耳根子都红透了。   夜深了,绕城的街上已经没有多少人了,谢宴就跟无事发生一样,大摇大摆进了几人的住处,他看了眼那摆下的阵法,摇摇头,顺带重新布了一个新的。   这不是明晃晃地嘲讽呢。   对于苏洛梨来说,白天黑夜其实已经没有什么差别了,她躺在床上,已经睡过去了。   谢宴安静地蹲在她床边,然后小心翼翼地伸手,勾了一下她垂放在一边的手心,见苏洛梨没醒来,他又挑起一根指头,紧紧勾住。   一下就好,只要一下。   他这样安慰自己。   叫嚣着肆虐的在此刻安静了不少,他又往前移了一点,不再是勾着少女的指头,而是抓着她的指头,放在掌心。   他的脸上有几块还有点发红,不过比起最开始狼狈的模样已经好了很多了。   小姑娘好像睡得很熟,一点也没有要醒的模样,但是谢宴知道,她醒了。   有点纠结要不要再继续,但感觉这样好像太可怜了,不像他。   纠结了好久,谢宴松开了她的手,这才打算离去。   门被推开,苏洛梨顺势翻了个身。   “别走门,笨蛋。”少女说完顿了下,“过几天中秋,一起赏月吃胡饼也不错。”   谢宴走了,但是苏洛梨就是知道,他已经答应了。   少女叹了口气,然后看着自己的屋门。   “你离开也不知道把我门带上,谢宴!” 第五十九章   果然, 即便瞎了也没办法阻挡她这一颗向往自由的心,在眼前蒙上了一层薄纱,就出门去了。   唐潇跟在她身边, 一路上跟她有说有笑, 明显就是把她当成知心朋友了。   苏洛梨算是发现了, 这小姑娘就是一一根筋, 还有点娇纵蛮横,其他的嘛,倒也没什么了。   “阿梨,你知道吗?过些日子就是中秋了, 照我们这儿的习俗,要吃胡饼, 喝点小酒, 再赏个月, 我们绕城虽比不上长安那十里街,但是, 也不比其他地方差。”   苏洛梨点头听着, 她手里拿着拐杖,慢慢走着。   “阿梨,你在这等我会,我去给你买份糕点, 是我们这出了名的桂花糕,一等一的好吃。”唐潇把扶在一边的阴凉处, 急匆匆就是朝一个地方走去。   苏洛梨脚有些酸麻了, 她摸索着, 寻找着一个可以休息的地方, 她凭空摸着。   一张椅子?   苏洛梨缓缓坐下去, 少年瞧了眼敢怒不敢言的小伙计,拿了一锭银子给他,那伙计的脸色迅速就不一样了。   他笑眯眯地,“客观,您要不要吃些什么?”   谢宴摇头,并示意他小点声。   他没有离开,魔域有没有他都不会怎么样,他又何必着急回去呢。   “哟,一个瞎子。”   耳边轻蔑的声音让谢宴神色一冷,他微微偏头,睨了一眼那个壮汉,那几个壮汉坐在那交头接耳。   “这瞎子看上去倒是长得好看,要不然……”   几人相视一笑,地痞子当多了,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其中一个男人站起来,就要朝苏洛梨走过去,谢宴无声地咧了下嘴角,另一个壮汉突然站起来打了那人一拳。   “老二,你干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啊……”那人傻了,“我不是故意打哥你的。”   “你这他妈叫不是故意的?”   那壮汉挨了一拳,倒在了地上,他捂着头看着那个为首的男人,“大哥,你信我……嗷!”   谢宴转身看着打起来的两个男人,带着恶意的笑容令人生寒,拉架的那个也凑上去打起来了。   谢宴咬着自己的食指关节,刚刚是那个为首的男人说苏洛梨是瞎子的,那就弄瞎他的眼睛好了,至于另一个,就把他剥光了衣服,一刀一刀把他的皮肤刮下来就好了。   是不是太轻了?   “那个瞎子要走了,老大。”不知道谁说了一声。   “真他妈见鬼了。”   谢宴伫立在那,看着那几个壮汉把路边的一个小乞丐欺负了一番,接着走进了一个小胡同里。   然后,他也跟着进去了。   被硬生生剜出来的眼珠子掉在了地面上,滚到了其中一个男人腿边,他拖着地往后爬,想要逃,可那个黑衣服的疯子,朝他笑了,那一刻,他好像见到了索命的恶鬼。   “你说,是把他活剐了,还是把他剐了?”   一个是没了眼睛的瞎子,捂着眼在地上打滚,一个是被砍断了,速度捂着自己的,却因为舌头被砍断,没办法喊叫的。   男人拼命摇头,他害怕极了,满头的冷汗。   谢宴走到了男人面前,朝他无害地笑道:“不说话,死的就是你。”   “都死,他们都死!”男人抓住了谢宴的衣袖,“放过我吧,求求你放过我吧。”   谢宴有些嫌恶地看着自己的衣袖,然后在他眼前,将那一块衣袖割下来。   “为什么要碰我啊。”   男人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了,他朝谢宴扑去,谢宴稍稍一动,就躲开了。   “这样吧,你把他的眼睛捡起来,亲一下,我就放了你。”   男人只觉得腹部在翻涌。   “不愿意吗?”   男人捂着嘴,目光不自觉落在了那颗眼珠子上,只觉得隔夜饭都要吐出来。   “呕……”男人吐了。   谢宴皱着眉,“太脏了,你们还是一起死吧。”   男人躺在血泊中,手里还紧紧抓着那一块布料,他看了眼离去的少年,到死都不明白,他究竟怎么招惹上了这个恶魔。   ……   “阿梨,张嘴。”   苏洛梨听话地张开嘴,一小块糕点被塞进了嘴里,浓郁的桂花香混杂着清甜的,并不突兀的豆沙味道,在嘴里炸开。   “好吃吗好吃吗?”唐潇有些好奇苏洛梨的反应,“这可是我最喜欢的糕点之一了。”   苏洛梨点头,确实好吃。   “很好吃。”   唐潇:“是吧是吧,我喜欢的东西绝对不会普通,很好吃对吧,再来一块。”   苏洛梨嘴里又被塞了一口。   “好了,唐姑娘。”苏洛梨拒绝了投喂,“再吃下去,你怕是又要饱了,就吃不下晚餐了,到时候唐公子又要说你了。”   唐潇哼了一声,她兄长才不是因为这个来找她的,明明就是因为苏姑娘你啊,怎么就不明白呢。   “才不是呢,我哥他才不是因为我呢。”小姑娘脚尖在一边划圈,“明明就是因为苏姑娘你啊。”   苏洛梨:“放心吧,我眼睛失明完全是因为我大意了,你们可以不用放在心上。”   “……不是啊。”唐潇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是……就是我兄长他……”   啊,唐穆轩那个臭人,天天就知道以找她的名义来看苏洛梨,每每被发现了又老是拿她当挡箭牌,真是服了这人了。   苏洛梨歪着脑袋,一脸不解,“唐公子怎么了?”   明明就对其他人打感情很敏锐,结果到了自己身上就跟一个憨憨一样,明明唐穆轩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啊。   唐潇背过去,不去看苏洛梨那张无害的脸蛋,不说话,太难以启齿了!   一双红色的眼睛盯着唐潇看。   “啊!”   骄纵的小姑娘给吓到了,退后了好几步。   “唐姑娘?”苏洛梨扶住了唐潇,“怎么了?”   红眼睛,是她看错了吗?   等她再看过去,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哪来的红眼睛。   “唐潇?”   唐潇回首瞧着苏洛梨,抓紧了她的手掌,“阿梨,我们先回去吧。”   不管是不是红眼睛,都有些可怕,毕竟那是魔族专属的红色眼眸,寻常人是不可能有的。   “好。”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总感觉唐潇好像有点害怕,是她的错觉吗?   “苏姑娘,小妹!”   唐穆轩来了。   还真是神奇呢,刚准备回去,就碰上了唐穆轩。   “苏姑娘,我来帮你吧。”唐穆轩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妹妹挤到一边去,然后代替了她的位置,扶着苏洛梨。   “多谢唐公子。”   唐潇不可置信地站在一边,傻呆呆看着唐穆轩,这人,这人是怎么回事,怎么见了自己喜欢的姑娘,就把自己的妹妹丢在一旁 她可是亲妹,亲生的,有血缘关系那种!   隐匿着自己气息的谢宴,差一点就暴露了。   指头死死扣着树木,恨不能把树木扣一层皮下来。   碍眼,真是碍眼。   少年垂下眼,该怎么悄无声息解决这个人呢,先把他扶着苏洛梨的那只手砍了吧。   少年眼里迅速闪过一丝光亮,他可以杀了他,然后替代他,站在苏洛梨身边,光明正大。   果然,是一个不错的想法。   谢宴眼眸早就恢复了平日里的颜色,只是眼角那露出来的一抹嫣红,显得他有些不正常。   ……   “所以,注定要去一趟魔域了吗?”落灵纤还是不太希望慕锦去,可是那只狐狸目前为止,并没有找到他的踪迹。   “阿梨的眼睛不能再拖了。”慕锦说,“我必须要去一趟魔域。”   苏洛梨站在一起门外听着,谢宴躺在屋顶听着。   去魔域?   “那不告诉阿梨吗?”落灵纤有些担心,阿梨对谢宴的感情,好像太直白了,可是慕锦说的那番话,也确确实实是插在了苏洛梨的心里,不管怎么样,她还是认为,“我还是觉得,让谢宴知道,让阿梨跟他一起去。”   “他不会害阿梨的。”   女人对第六感一向都很准,“我觉得,谢宴也是喜欢阿梨的,不然为什么,在知道了阿梨眼睛看不见了之后,从魔域过来,只是为了见她一眼呢。”   谢宴不是那么喜欢没事找事的人,他更不是一个,会因为这件事情而特意过来,嘲笑苏洛梨的人。   慕锦:“你觉得谢宴喜欢阿梨?”   “不明显吗?”   慕锦摇头,“我只觉得他们两个在一起会很危险。”   落灵纤:……   算了,不指望慕锦这个木头能知道什么。   “他不会把阿梨抢走的。”落灵纤好像是知道慕锦在担心什么,一只手牵起慕锦,“你永远都是阿梨的哥哥,更何况,你现在还有我。”   什么东西发出了声音,慕锦和落灵纤立马松开手,朝着门边走去,一只野猫在此时跳上了窗台,摇着尾巴。   慕锦和落灵纤盯着那只猫看,一门之隔,苏洛梨被谢宴抱在怀里,两人坐在了一边的地上。   “眼睛都看不见了,也不安分。”月光打在少女的侧脸上,“不知道躺在屋子里睡觉吗?”   苏洛梨回头看着一边,结果看了个寂寞,什么都没有,谢宴无奈地将她的脸蛋移向自己。   “我在这。”   炽热的目光落在她的脸色,苏洛梨摸着谢宴的手,“你怎么没走?”   那刚刚他不是都把慕锦和落灵纤两人的话都听见了?   谢宴:“怎么,我不走你似乎很不高兴?”   威胁的语气让苏洛梨下意识摇头,可转头一想,她摇头做什么。   “对啊。”   谢宴的眸色瞬间暗沉了一个度。   “怎么,我打扰你跟其他人了?”谢宴说这话的时候,眼底隐隐有红光闪现。   苏洛梨要爬起来,谢宴也不阻拦,看她摸索着爬起来,再度把她拉下来,瞧着她生气的小模样,他就高兴了一点。   “苏洛梨。”   “干嘛?”怀里的人没好气地应他。   “我把你绑回魔域,如何?” 第六十章   魔域向来都是一个不讨喜的地方, 阴暗,压抑,恶意满满。   不过好在, 苏落梨看不见, 所以他还有机会把魔域整改一番。   可魔域之主带了一个女子回来, 这个消息不过片刻, 就已经传遍了整个魔域,就连封涩这人都有些好奇了,一个小疯子,可以带回什么样的人。   *   “阿梨, 我们回来了。”慕锦推开门,少女的屋子里空空如也, 只有桌上还放着一封信封, 两人急忙冲上前查看, 拆开信封看了眼之后,眼下的桌子已经碎裂了, 落灵纤瞅着身边看上去温温柔柔的青年, 只见他笑着道,“不如我们现在就去魔域,杀了他吧。”   落灵纤拉着身边的人,“慕锦你冷静, 冷静一下!”   ……   “你就是那个小疯子带回来的人?”封涩望着眼前的小瞎子,“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除了这张脸蛋有些好看。”   封涩说完伸手就要去扯苏落梨眼睛上的薄纱, 一道阴冷的视线注视着他, 他转过去一看, 谢宴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 悄无声息地站在他身后,那双阴鸷的眸子盯着他。   “啊,今天天色真不错。”封涩说着。   天色不错?魔域里不是一向都是夜色吗?   “魔域里的天色很好吗?”苏落梨开口问道,“我还以为一直都是晚上呢。”   确实都是晚上,不过……这小姑娘难道看不出来这只是一个借口吗?   谢宴敛眸,“你最近好像没什么事情。”   封涩摇头,“不,我事情其实很多,我现在需要去解决事情了。”   他可是受不了这个小疯子的低气压。   谢宴看了他一眼,就走到苏落梨身边,他低着嗓音,“不需要担心,你很快就可以看见的。”   苏落梨凭借着声音的来源,看向谢宴,她现在还是很生气,谢宴把她带到魔域来的事情,这人怎么可以趁着她睡着的时候,偷偷把她带到魔域里,慕锦和落灵纤要是知道了,会很生气的。   “你不喜欢这里?”谢宴抓着苏落梨的手,“为什么。”   苏落梨像只炸毛的毛,“你居然还敢问我为什么,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谁准许你私自把我带回魔域,师兄和师姐现在应该很着急。”   少年听完后,无所谓的想,这有什么,他只是带她来治眼睛,又不是要对她做什么。   “谢宴,你以后不能再这样了。”少女语重心长的模样有些好笑,不过谢宴还是表现得很听话,至少明面上是这样子的。   魔域之主带了一个小姑娘回来,有些人就坐不住了,趁着谢宴不在的时候,买通了魔殿的看守,偷偷溜了进去。   “你就是殿下带回来的人类女子?一个瞎子?”   苏落梨虽然看不见眼前质问她的女性是谁,但至少她知道,是一个爱慕谢宴的。爱慕谢宴……苏落梨的脑海里萌生一个想法。   “我是阿宴的师姐,也是他在人间的时候的爱人。”   苏落梨好像听见了魔族女子心碎的声音,她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失明的少女,“你胡说,我明明就听到了封将军说,你只是因为跟殿下同个师门,平日里又对殿下不错,殿下这才大发慈悲地救了你!”   那人真是讨厌,苏洛梨想。   “他骗你的,他怎么可能告诉你我和谢宴的身份呢?”苏洛梨故作一副伤心的姿态,“我深爱着阿宴,而他也是如此深爱着我,我俩情投意合,若不是中途发生了太多的意外,想必此刻我应该已经和阿宴成亲了。”   魔族女子好像有些信了。   “我曾经跟阿宴在崖边相拥。”指的是差点给人杀了。   “在湖边打闹。”被谢宴丢下差点走丢,最后死皮赖脸让谢宴哄她。   “在黑夜中告白。”喝醉了壮着胆子,跑到人家屋子里,跟人家表白心意,然后自己太上头,睡过去了。   “你看,我们是如此地相爱!”   放屁!全都是假的,她太可怜了!   “那你知道殿下的身份吗?”   苏洛梨收起了神色。   魔族女子:“你深爱殿下,殿下也深爱你,那你知道殿下的身份吗?你可是修仙的。”   “我知道。”苏洛梨打断了魔族女子的话语,“我知道阿宴的身份。”   “可这又如何,身份本就是自己能选择的,我爱他,无关任何事情。”   谢宴就站在门口,一门之隔,他将少女说的话全都听进去了。   他听见苏洛梨说:“谢宴就是谢宴,在我这里,他就只是谢宴,不是什么魔域之主,也不是什么大魔头,只是一个让我喜欢的人,仅此而已。”   糟糕了,心脏那处跳得太快了。   “你听见了吗,她喜欢你,谢宴。”   “听听她说的话,多么动听啊,你没有察觉到,你心底的声音吗?你明明也是喜欢她的。”   是……吗?   魔族女子:“你说得这么好听,可是谁知道你们这些修仙者都打的什么主意!”   门被悄无声息推开,谢宴缓缓走进来,他就站在那里,静静地望着眼前的少女,魔族女子刚想要行礼,被谢宴拒绝,他眸子里不带一丝光亮。   “虽然我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做。”这个他们很显然就是慕锦他们,是苍生派,是所有的修仙者,“但我不会做出伤害他的事情。”   话音刚落,脑海里的系统声就开始响起警报。   〔请宿主积极对待任务,请宿主积极对待任务!〕   脑子疼,很疼。   吵闹的机械音让她觉得脑子嗡嗡作响,吵得她耳朵疼。   “不要……”   她才不要杀谢宴,那个小变态,她为什么非得杀他不可,她没有那个实力,亦不想去杀谢宴,她曾经死于谢宴手里,没错,可她也曾被谢宴救下。   〔你不想回家了?〕   苏洛梨往旁边倒,落入谢宴的怀里,熟悉的气味让她眼睛发酸。   想吗,当然想了,但是她不想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就去害一个人,一个她喜欢的人。   〔你居然――〕   真的喜欢上谢宴了。   少年将少女额前的碎发轻轻撩起来,“很难受吗?”   治疗的药物已经开始服用了,他还以为这是苏洛梨吃了药而产生的副作用。   “不是。”苏洛梨在他怀里,“就是不太喜欢这里的环境,有些不习惯。”   少年一愣,眼底的失落出现了那么刹那,“啊,那还真是没有办法,毕竟这里可是魔域啊,苏洛梨。”   傻子,疯子!   他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谢宴明知道魔域里是不可能有光的,却还是想尽办法,只是为了讨好眼前的小姑娘?   “大费周章,真是可笑。”   那东西又在嘲讽他了。   “谢宴,我想回去了。”苏洛梨扯了下谢宴的衣角,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一副离了家就活不了的小可怜,“师兄师姐他们肯定也很想我。”   谢宴低着头,看着怀里的人,神色渐渐冷了下来,“那我呢?”   “留在这里可以治疗好你的眼睛,难不成你想一辈子都当个瞎子吗?”谢宴抬起苏洛梨的下巴,揭开她眼睛上的薄纱,仔细地,带有掠夺性地打量着眼前的人。   她是不是听错了?   不然怎么可能听到谢宴说那句话呢?   “回答我,苏洛梨。”   谢宴是不是凑过来了?   “留我一个人吗?”谢宴咬住了苏洛梨的耳朵,“你不是说喜欢我吗,陪我几天吧,等你眼睛好了,你就可以离开了。”   奇怪,起初明明这么讨厌眼前的少女,明明只是想将她身上的秘密一一挖掘出来。   谢宴抓紧了苏洛梨,少女被他紧紧搂在怀中,红色的眼眸仿佛能滴出血来,所有的负面情绪把他灌满,他却只是庆幸,苏洛梨看不见他现在这副模样。   不然她也会觉得可怕,觉得他就该是一个怪物吧。   “啊揪!”   一个毛茸茸的小东西跳上了她的手臂,听这声音,好像是那个煤炭球。   “别难过了。”   苏洛梨抓着那个煤炭球,捏了捏,后知后觉,谢宴似乎在哄她。   “给我的?”   谢宴移开了眼。   良久。   “嗯。”   苏洛梨不由得抓紧了手里的小东西。   “啊揪。”小煤炭球逃出了苏洛梨的掌心,而后又被谢宴抓住了,塞到苏洛梨的掌心里。   这个人,好像真的在哄她。   苏洛梨抓了一下谢宴的衣袖,抬头,在一片白茫茫之中,吻上了谢宴的唇角。   “笨蛋。”   少年心弦一动,那颗暴躁的心在此刻安静了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里,谢宴都有来,只不过少年是在她隐隐约约睡过去后,才来到他身边,她迷迷糊糊间可以感受到,有人坐在她床边,把玩着她的发丝,在她醒来前离去。   她的眼睛开始可以看到了东西的轮廓,再后来,色彩也能分辨出来,可是,她的眼睛好像要好了,但是,谢宴却没有来了。   她眼睛好的那一天,正好是第十三天。   她的眼睛终于可以看见了,在她看到了宫殿里的布置后,她捂住了眼睛,为什么她住的这个地方这么明亮。   谢宴是怕她眼睛好了,所以准备再让她瞎吗?   “苏姑娘,眼睛好了啊?”封涩瞧着这人的眼睛,还真是好看。   “谢宴呢?”   大抵是没想到,苏洛梨眼睛好了之后第一句话就是谢宴,他呆滞了一下。   “怎么了,这才多久没见,就像他了?”   苏洛梨冷漠又清晰地吐露着:“五天,他消失了五天。”   封涩有点惊讶,他还以为这人不知道已经过去了几天。   “那小子不在,你有什么事跟我说就好了。”   苏洛梨可不信他,这人一开始那么凶残,故意去抓谢宴,然后把他骗回魔域。   “谢宴在哪,我找他有事。”   封涩:“跟我讲不也一样吗?”   “不一样。”   苏洛梨那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封涩,“不一样。”   啧,他好像有点能明白为什么那个臭小子会喜欢这个小姑娘了,只可惜……封涩垂着眼,带着恶意想着,他们不会有结果的。   苏洛梨瞧了眼这人,不打算理他,要从他身边走过去,被他叫住。   “我劝你,最好不要去找他。”封涩走出了宫殿,从苏洛梨身边擦过,“那小子现在可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在最底下。”   最底下?   苏洛梨望着封涩,只觉得心脏慌得很,什么叫做最底下,谢宴在那里做什么,为什么会在那里。   只可惜苏洛梨还没发问,封涩就已经离开了,不见踪影。   最底下是什么意思?   苏洛梨低下头望着地面,是在这里的最底下吗,那不折不扣的疯子又是什么意思?   苏洛梨在魔殿里磕磕碰碰,到最后也不知道封涩说的最底下是什么意思。   “苏姑娘?”楚摧城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苏洛梨,瞧她满头大汗的模样,楚摧城给她递上了茶水,苏洛梨一把接过灌下。   “谢宴……谢宴在哪?”不安的情绪在楚摧城的沉默面前被放大。   苏洛梨拍着桌子,“我问你谢宴在哪!”   “那个人说的在最底下是什么意思,他为什么会在那里。”   楚摧城端着脸,“这些事情跟苏姑娘你――”无关。   眼前的少女拿着赋瑶,逼着他,一脸的冷色,有点修瑶那模样了。   “苏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带我去见他,马上!”   楚摧城怎么可能带她去呢,谢宴现在本就是最危险的时候,把她带去了被谢宴伤到了怎么办,更何况,谢宴现在所遭受的一切,都是为了魔域更好的未来。   苏洛梨拿着剑逼近了楚摧城,她瞧着楚摧城,灵力在此刻发散,与赋瑶融合。   “带我去见他。”   少女眼神坚定,握着长剑,在她身上,楚摧城竟然可以看到好几个人的影子。   “如果我不带苏姑娘你去的话,苏姑娘会杀了我吗?”楚摧城坐在那,临危不乱。   苏洛梨只是挥了一下剑,桌上的茶壶就被摔到一边。   “我不伤人。”但我可以搞破坏。   楚摧城盯着苏洛梨看了会,他确认,苏洛梨是认真的。   “苏姑娘。”楚摧城感慨了一下,“我不能带你去进去,但我可以带你到那边。”*   少女站在一个深渊前,她好像是吓到了,从这深渊底下溢出来的魔气,让她心生害怕和压抑。   “你的意思是,谢宴在这底下?”   楚摧城点头。   苏洛梨站在崖边,望着深不见底的深渊,似乎只要踩错一步,就会坠进者无底深渊,被里面的魔气吞噬。   “他在里面做什么?”苏洛梨忍不住起了鸡皮疙瘩,为什么谢宴会去这种地方,她都已经这么强大了,居然还想着要修炼,这就是强者么。   “者我就不清楚了。”   楚摧城可不是个话多的,“我已经带苏姑娘你来这里了,至于接下来怎么样,就看苏姑娘你自己了。”   楚摧城跑得那叫一个快,少女有些怀疑,魔域的是不是都练过逃跑这个技能,不然怎么一个个跑得都比兔子快。   苏洛梨不知道的是,再她背过身的时候,深渊里出现了一双眼睛。   “谢宴。”   少女蹲在崖边,朝着底下喊着,“谢宴!”   只可惜什么都没有。   “谢宴,我只是来跟你说一下,我要走了,我的眼睛已经好了,就不多留了。”   少女似乎觉得自己的事情已经做完了,爬起来拍拍衣裳,转身要走,从深渊里漫出了一股黑气将她拦下。   深渊之下,谢宴趴在地上,无数的眼睛盯着他看。   “她来找你了。”   “她要离开了。”   “谢宴,她不要你了。”   谢宴一只手紧紧搭在地面上,那个混蛋的声音一直在他的耳边响起。   “谢宴。”   是苏洛梨的声音。   “我要走了,我眼睛好了,要回去啦。”   回去……真的不要他了。   谢宴双眸通红,他僵硬地扭了一下脖子,宛若地狱中的恶鬼。   “好可怜啊,你瞧瞧,到最后不还是我陪在你身边?”   ……   苏洛梨只觉得自己好像是被拖进了一个无尽的黑洞里,那么多眼睛,密密麻麻的,都在盯着她看。   黑气好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般,将她放在地上,恋恋不舍地蹭了下她的手,然后迅速的地缩回去。   苏洛梨看着黑气缩回去的地方,不知哪来的勇气,鼓舞着她走了过去。   奇怪,这一路竟然畅通无阻。   眼前的路越来越大,最后,像是进入了另一个地方。   谢宴被声响吸引,抬起头,在见到了苏洛梨的那一刻,他瞬间低下头。   苏洛梨站在那里,她看着眼前落魄有无限可怜的谢宴,蹲了下去,伸过手去抚摸他。   “谢宴?”   少年躲开了苏洛梨伸来的手,“滚。”   只一个字,就让苏洛梨恨不能把谢宴头打歪,她忍着怒气和心疼,“你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一个人待在这里,又是为什么,满身伤痕。   “不要看我!”谢宴推开了苏洛梨,“别看我……”   少年害怕苏洛梨会不喜欢他现在的模样。   “真可怜啊。”   苏洛梨在那老不死地说完这话后,抓住了谢宴的手,“你是因为融合,所以才变成这个样子吗?”   “不能不融合吗?”小姑娘说出口的话语都有些哭腔了,“你要是融合了,你会死的。”   苏洛梨此刻的手掌似乎比谢宴,还要冷上那么几分。   怎么可能不融合呢……谢宴垂着眼眸,自嘲一笑,他也想不融合,但那样,他只会变弱,然后被迫成为牺牲品。   与其这样,还不如自己把握,最起码,还有几分胜算。   “谁带你来的。”   谢宴握住了苏洛梨的手掌,才发现她在发抖。   “别怕。”   他没有安慰过人,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人,他只是不希望苏洛梨害怕。   “不疼。”   谢宴不知道从哪又掏出了一个小黑球给苏洛梨,“让它陪你玩。”   “……真感人啊。”   “你觉得你这个容器还能活多久呢?”   “你这么不舍得她,不如趁现在把她杀了,然后淬炼她的魂魄,让她永远离不开你。”   谢宴抓紧了苏洛梨,无意用大了力道,少女疼的无意痛呼了一声,谢宴立刻回神,放开了苏洛梨。   “抱歉……”谢宴退后了几步,身上浓郁的魔气让他心烦,他现在只想杀人,想毁坏。   苏洛梨眼见着谢宴越退越后,抓住了谢宴,“别退了,谢宴。”   “我会伤到你的……”谢宴像是想到了什么,抓着苏洛梨,他一脸激动,让苏洛梨不知所措,“如果我癫狂了,你就拿赋瑶刺我!”   赋瑶……   “你总不能看着我伤你吧,苏洛梨。”   少年的嘴角已经被他咬出了鲜血。   “听话,小师姐。”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6-15 23:54:58~2022-06-17 23:02: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风入松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六十一章   苏洛梨蹲在了谢宴身边, 然后坐下,“我陪着你。”   “你要是再敢跟我说,拿剑刺你, 我真的会打你的。”少女很严肃地对谢宴说, “所以, 不要再说那样的话了。”   少年眼底肆虐的杀意在一瞬间荡然无存, 那一瞬间,苏洛梨看见了最纯稚的东西。   她靠在了少年的肩头,淡淡的血腥味再她鼻息之间流窜,“谢宴。”   少年一脸无措地看她。   “疼吗?”   谢宴摇头, 又点头。   怎么不疼呢,疼啊, 疼的他抓紧了苏洛梨的衣角, 然后一点点, 一点点藏在手掌心。   “你不是……要离开吗?”谢宴瞧着闭着眼,让他心脏无法承受的少女, 问道。   苏洛梨打了个瞌睡, “是啊,本来是这么想着,但是,现在觉得再待一段时间也不是不可以。”   谢宴:“宫殿里很吵吗?”   他明明已经让他们都滚出去了, 还布下了阵法,居然还是吵到苏洛梨睡觉了吗?干脆把那些吵到她的人, 统统都杀了吧。   谢宴耷拉着眼皮, 毫不在乎地想着。   “吵到不是很吵, 就是看不见的时候养成了坏习惯。”少女顺势躺在了谢宴的膝盖上, 一只手抓着困着他的铁链, 这材质好像是千年玄铁。   谢宴注意到了少女的手,一把夺过了她手里的铁链,然后努力地塞在自己身后,藏起来。   这模样,不知道为何有些可爱。   苏洛梨问他:“为什么要把自己困住。”   谢宴面不改色心不慌地答道:“因为过于强大,他们怕我发狂,所以让他们帮我束缚住。”   是他自己把自己困住的,也是他自己选择待在这里,万一失控了,那家伙肯定会抓住这个机会做些什么,身为魔神最后一丝神息的他,太会钻空子了。   倘若让他伤到了苏洛梨,他会杀了自己的。   苏洛梨睁开眼,将谢宴此时的神色收尽眼底。   “谢宴。”   “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少女之间抚上谢宴的脸颊,少年一时间忘记了回答。   “你也喜欢我,对吗?”   少年的唇瓣有些裂开了,大概是因为缺水的原因,苏洛梨盯着那两瓣唇看,她一只手突然勾住了少年,然后献上自己的双唇。   少年摸住了苏洛梨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对于一个没有过爱的少年,只能本能地去横冲直撞,苏洛梨想要退缩,却被谢宴狠狠摁住了。   明明一开始是她主动,到头来成了被动,去接受着少年这个吻,带着蛮横和浓烈的占有欲,苏洛梨好像尝到了血腥味。   “真是令人感动啊。”   “承认吧谢宴,你想要更多的东西。”   “不要压抑自己。”   谢宴放开了苏洛梨,埋在她的肩颈那里,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放开了少女。   这是害羞了?   苏洛梨盯着谢宴看了会,突然笑出声,少女的笑声在谢宴耳边回响,他抬眸看了眼苏洛梨,只不过是轻轻一眼,就让苏洛梨停止了笑声。   “噗――哈哈哈哈。”   怎么可以这么可爱呢,为什么还会恼羞成怒啊。   “够了!”谢宴小声地喝道。   苏洛梨扑在谢宴怀里,“你怎么,怎么可以这么可爱呢。”   这人真的是谢宴吗。   苏洛梨抬头吻了一下谢宴的下颚,“谢宴,答应我,无论如何都不要放弃自己。”   苏洛梨抓住了谢宴的双臂,“别再困着自己了,我们回去吧。”   望着苏洛梨红了一圈的眼睛,他沉默了片刻,才解开了铁链,无声地答应了苏洛梨。   少女眉眼弯弯,眼里好像有无数的星星在闪烁。   真是奇怪啊,他不懂。   明明他感受到了谢宴的欲,感受到了他的情,可这人却还能拼命压下,像是无事人一样,把那个小姑娘护在怀里。   这就是人类说的感情吗?   太可笑了,明明就想要破坏,却还要压抑着,装出一副无辜,可怜兮兮的模样。   为何不能顺从自己的本心。   ……   “清洗好了?”苏洛梨拉过谢宴,仔细地瞧着少年的身上的伤口是不是都有好好的清理,“你睡这边,我睡那边。”   谢宴瞧着苏洛梨走到殿内的另一张床上,然后坐在那,他垂眼看了眼面前的,然后,眼前的床就裂了。   没错,从中间裂开了一条缝,塌了。   “苏洛梨。”少年只是喊了她一声,然后转过去看她,其他的什么也没有说,偏偏苏洛梨就看出了一股可怜兮兮的意味。   你瞧,我的都塌了,没地方睡了。   “要不,我再让他们……”   谢宴瞥了眼那张床,无声地抗议。   “我觉得……”   谢宴:“我们不是都睡过了。”   睡过了?   不要说得那么奇怪啊,只是一起睡在了一张床上,仅此而已。   “不可以吗?”   苏洛梨败了,“好吧好吧。”   “那就一起吧。”   躺下了没几秒,少年就躺在了她身后,莫名的心安,谢宴想,他好久没有这样安心过了。   少女好像睡熟了。   谢宴往里面蹭了一点,又蹭一点,最后直接搂住苏洛梨的腰,然后埋在她的脖子那里,少女的长发被他压在了头下,她动弹不得。   谢宴心满意足了。   小疯子。   就连睡觉都这么可怕。   魔域的人在这几日里好像懂得了一个道理,他们那疯子殿下好像不疯了,因为只要那位苏姑娘高兴,他就不疯了。   都不怎么乱杀人了,就连失控的时候都少了,屈指可数。   “殿下。”楚摧城出声,“苏姑娘已经离开魔域了。”   谢宴瞅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知道了。”   楚摧城:这变脸可真快啊,真怀疑是不是被夺舍了。   魔域又恢复到了那种压抑,死气沉沉的时候。   “殿下,殿下别杀我。”   谢宴看着地面上撒了的茶水,“退下吧。”   苏洛梨说不让他杀人,那他就不杀。   “殿下,殿下奴不是故意的。”眼前这女子也不知道怎么长得,跟苏洛梨那么像。   谢宴注意到了她的脸,朝她挥挥手,让她上前。   那女子心下一喜,然后就被毁了脸。   “谁准你这么大的胆子,真丑啊,一点也不像。”   苏洛梨既然不让他杀人,他不杀,他毁容总可以吧,反正苏洛梨也没说不可以。   “殿下!”女子摸着自己的脸。   谢宴:“不准把你的脸治好了,不然我就把你的皮剥下。”   毫无起伏,语气平淡,只是在说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了,却把那女子吓得半死,几乎是跪着出去的。   真无聊啊。   谢宴望着空空如也的大殿,突然就有些心空,也不知道苏洛梨在做什么。   还真是……   “有点想你……”   作者有话说:   明天多更一些感谢在2022-06-17 23:02:20~2022-06-18 23:53: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dzui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六十二章   “师兄师姐, 我回来了!”苏洛梨推开门,慕锦坐在那,“师兄!”   慕锦闻言, 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结果没想到, 苏洛梨回来了!   “阿梨!”落灵纤看见了苏洛梨, “你回来了,你的眼睛!”   苏洛梨:“我的眼睛好了,师姐你们……”   “回来就好,本还以为今天中秋, 阿梨你回不来呢……”落灵纤瞧了眼慕锦,那人眼里的忧虑总算是散去了。   苏洛梨默了, 中秋, 今天是中秋?   苏洛梨一脸惊恐地望着慕锦, 她就说她回来的时候忘记了什么,原来是中秋到了!   “怎么了阿梨?”落灵纤看着苏洛梨这副模样, 有些担心问道。   “啊……没什么。”苏洛梨憨憨一笑, “中秋中秋,赏月吃胡饼。”   慕锦点头,“是啊,赏月吃胡饼, 也不知道师尊他们此刻在做些什么。”   苏洛梨根本就没有把后面的话听进去,因为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和谢宴的约定, 结果她忘了, 谢宴也忘了!   所以这到底是她的原因还是谢宴的原因。   “好了, 既然阿梨回来了, 你也可以不用那么担心了。”   慕锦对上落灵纤那张脸, 少女的眼里满是柔情,让慕锦心尖一颤。   “坐下来,一起赏月吃胡饼吧。”   几人围坐在大树下的石桌边上,桌上摆满了许多食物,但大多都是苏洛梨爱吃的,少女望着眼前的盛宴,眼睛有些发热,倘若她没有回来,慕锦和落灵纤会很失落吧。   “唐姑娘没有来了吗?”   “她上午来过了,送了点吃的,被她兄长给叫回去了。”   原来如此。   也是,中秋节不跟家人一起过,怎么能行呢。   几人欢声笑语,苏洛梨早已将谢宴抛之脑后,喝着小酒,看着月亮,时不时吃一口菜肴,听着慕锦和落灵纤说话。   慕锦:“那小子没把你怎么样吧。”   苏洛梨摇头,“师兄多虑了。”   落灵纤说道:“慕师兄有去找个阿梨你,可是谢……谢宴他并没有放师兄进去。”   少年知道慕锦来了,那又怎么样,他又不对他出手,也不让底下人杀害慕锦,慕锦几乎是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魔域,然后在魔殿外不停地环绕。   谢宴这人太小气了,让他进魔域,不让他进魔殿,也不打算见他。   苏洛梨暗暗咂舌,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谢宴,属实是惊到她了。   “阿梨,你不可以和谢宴在一起,这人实在是有心机,可不能跟他学坏了。”   慕锦这行为好像是,告状?   苏洛梨瞥了眼不在线上的落灵纤,“师姐,师兄好像喝多了。”   落灵纤恍然回神,确实是喝得多了。   “师兄,你觉得今晚的月亮好看吗?”   慕锦抬头望天,看着那一轮又大又圆的明月点头,“好看。”   落灵纤附和了一句,“确实好看。”   慕锦缓缓低下头,眸子深沉,盯着落灵纤看,搞得她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脏东西,结果这人只是低笑了一声,“如你一般,好看。”   落灵纤手里的酒杯差点拿不住,苏洛梨一脸震惊看着慕锦,这还是她那个不解风情的直男大师兄吗?   可能是因为苏洛梨终于回来了,眼睛也好了也可能是今晚重要的人都在身边,不知不觉中就喝多了,将自己心底的想法说出。   落灵纤沉默了一会,握着酒杯的手都在轻微的颤抖。   “师兄,我好看还是……”月亮好看。   “月亮,自然没有你好看。”说完这句话,青年倒在了石桌上,他闭着眼,呼吸声轻轻,落灵纤呼出一口气,然后放下手里的酒杯,把人扶起来。   “阿梨,我先把他送进屋子里。”   苏落梨点头,“需要我帮忙吗?”   落灵纤摇头,把青年扶起来,一步一步朝着他的屋子走去。   “师兄,他不会明早一起来就忘记了自己今晚说的话吧?”苏落梨思考了一会,他这样跟渣男有什么区别呢?   很显然,苏落梨想多了,青年躺在床榻上,少女在一边站着,确定慕锦真的睡着了,她才替他掩好被褥,朝屋外走去,或许很多时候她都得不到回应,可这样又如何呢,她就是喜欢慕锦,固执的要死,明明还有许多的青年才俊,可她偏偏就喜欢上了一个一块木头。   “师妹。”   也不知道这声师妹是不是喊她。   “我会陪着你的,别伤心。”慕锦坐起来,脑子还有点混沌,“我和阿梨都会是你的家人,还有师伯师尊,师叔他们。”   落灵纤很早之前就曾被嘲讽无父无母,不像苏落梨,有一个无时无刻不护着她的师尊,她只有一个人。   原来慕锦一直记得。   “师妹……?”   落灵纤转过身,飞扑到他怀里,拥着他,无声地哭泣。   “不哭啦。”   屋内一片景色,屋外又是一片光景。   苏落梨瞧着那两人进去了许久,也不打算出来,心里萌生出一股好奇八卦之意,她开始收拾着残局,一个身影悄然落在她的身后,静静地看着她做着一切,像是不满意她的注意力,他弹了一下指尖,桌上刚收拾好的酒杯掉落在地上,从她脚边滚过去。   她急忙弯腰去捡,酒杯滚动了少年的脚边,苏落梨僵在那里,缓缓抬起头,少年抱着胸口,好整以暇瞧着她,少女露出了她的大白牙,讨好地笑着。   “你来啦。”   谢宴:“我若不来,小师姐是不是就不打算遵守约定了?”   苏落梨迅速地捡起酒杯,像是拨浪鼓一样摇着头,“没有没有,怎么可能忘记了跟你的约定。”   谢宴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然后像是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拿出了两坛酒,这意思好像是在说,今天不痛饮,就走不了了。   苏落梨立马指着身后的酒,“我喝过了。”   “又不是与我喝的,说给我听做什么。”   苏落梨微微张大了嘴巴,她怎么不知道谢宴变得这么无耻了,还是说他本来就是这样。   “那你得先喝一些。”她都还没见过谢宴喝醉酒的模样,不知道今晚能不能见到。   谢宴靠着一边的树木,“为何,怎么,就我孤家寡人,还要我与自己对饮,小师姐还真是善良。”   好啦好啦,她知道她错了还不行,不就是喝酒吗,大不了明天睡他个日上三竿不就是了。   计划通。   少年偷笑了一下,正好被某人的余光瞧见了。   明天注定是要睡觉的一天。   屋檐上,苏落梨和谢宴并坐在那里,少女拆开了其中一坛酒递给身边人,“喝吧。”   谢宴瞧了她一眼,接过。   “你是什么时候出来的?”苏落梨浅尝了一口,然后把酒藏在身侧,“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今天是中秋了?”   谢宴喝了一口,“是。”   少女扭过头瞪他一眼,“能不能多说几个字。”   谢宴也看向她,“小师姐怎么不喝了。”   少年眸光明亮,眼神执拗,少女轻咬唇瓣,她不过是这么一会没喝,这人就开始质问她,她得想个方法糊弄过去。   少年见她不发声,觉得她是词穷了,凑近她,“为什么不说话。”   “这不是想跟你聊天吗,喝酒会耽误我们说话。”   谢宴:“骗人。”   苏落梨呼吸微滞,讪笑两声,装不经意间问道:“你瞧今天的月亮,好圆好大啊。”   少年不理会她说的,只是一双眸子盯着她看。   骗子,眼睛都不敢看他。   苏落梨受不了,捏着他的脸颊,朝着月亮,“赏月,你看我做什么。”   少年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月亮,眉头微挑,“好看。”   毫无赞美之意的两个字眼。   苏落梨:“今天的月亮难得这么好看,不愧是中秋的月亮。”   少年半阖眉眼,手里的酒坛晃了一下,随意地嗯了一声,然后饮下一大口。   苏落梨自然是发现了谢宴的不对劲,她看过去,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自己饮起酒来,那副落寞的姿态让她心尖一涩,不就是饮酒吗,大不了再出丑就是了。   她也开始大口大口喝着。   被衣袖遮挡住的嘴角微微上扬,他望过去,苏洛梨好像是在跟他比着,有些许的酒液顺着人她的下巴滑落,将她的衣领打湿了不少。   谢宴放下酒坛看着她,直到她喝完了那一坛酒,酒坛子从屋檐上滚落,掉在了地面上,四分五裂。   眼前的少女红着脸,一脸的不服输。   “我……我喝完了。”苏洛梨摸着脑袋,她觉得她的世界此刻都是晕乎乎的,顺势就倒进了谢宴怀里,少年摸着怀里人的脑袋。   “怎么就这么好上当呢?”   明明就是这人的错,可他偏偏摆出了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小师姐。”   苏洛梨没理他。   “苏洛梨。”   苏洛梨没好气地应他,“干嘛。”   “没什么,怕你睡过去了,那可能就要从这上面滚下去了。”   苏洛梨抓紧了谢宴。   “其实滚下去也没什么,可是我现在喝了酒,万一没护住你,你摔傻了怎么办。”   才不会呢。   苏洛梨在心里反驳他,手却还是很诚实的抱紧了谢宴。   “答应我,谢宴。”苏洛梨闭着眼,“一定要相信自己,不要成为献祭品。”   什么容器,什么狗屁万恶之源,统统都别想害谢宴。   “为什么?”   怀里的人如实说道:“因为,你会死。”   苏落梨不知道谢宴最后的结局如何,发生了太多的变数,“我们来约定吧,谢宴。”   她从少年的怀里探出脑袋,吻了一下谢宴,少年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下,她说:“答应我,不要死,不要变成其他人。”   谢宴有些好笑,虽然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能不能做到,但他还是应下了。   “好,我答应你。”   少女像是怕他反悔一样,伸出手,“来,小拇指拉钩!”   谢宴瞧着那只手,最后伸出来,与她相勾。   “谢宴答应苏落梨,不会死,不会放弃自己,不会变成其他人!”苏落梨有些幼稚地说着这些话,但是她看起来很高兴,谢宴无奈地笑笑。   嗯,谢宴答应苏落梨。   泪水在眼里打转,苏落梨搂着谢宴的脖子,谢宴都有些怀疑她是不是睡着了,结果这人不知道从哪掏出两块胡饼来,其中一块的形状已经有些奇怪了,她看着那两块胡饼,对比了一下,把好的那块给了谢宴,还不忘说:“瞧,我对你好吧。”   那得意的小表情让谢宴感慨一个人怎么可以这么多变。   “你喜欢什么味道的?”   “都可以。”   “哦,反正也就这一个味道,不喜欢也得吃。”   谢宴接过了那块胡饼,半晌,他才开口道:“你是什么时候藏起来的?”   苏落梨那因为酒精而迟钝麻痹的脑袋费力地想着,“刚才。”   刚才是什么时候?   谢宴想了想,他好像不能跟一个醉鬼讨论。   苏落梨:“你为什么没有喝醉呢?”   谢宴看着眼前一脸快告诉我你为什么没有喝醉的小姑娘,自然是不能告诉她,他来之前服用了药物,可以快速化解醉意,不然,他已经倒了。   是了,明明什么都很厉害的谢宴,居然比苏落梨还不会喝酒。   “因为我千杯不醉。”   少女似信非信地点头。   “不早啦,我要睡觉了!”苏落梨站起来,拍了一下手掌,“快。快把胡饼吃了,中秋马上就要结束了!”   新的一天要来了。   见谢宴迟迟不动,苏落梨把她的那一块塞进了谢宴的嘴里,如此猝不及防。   “中秋快乐,明天见。”   谢宴看着苏落梨跳下了屋檐,摇摇晃晃的模样让他担心。   “不用管我,我没醉。”   屋门被关上,又被打开。   苏落梨探出脑袋,“明天见哦。”   小姑娘一脸认真。   她在等他。   谢宴忽然就笑了,“明天见。” 第六十三章   “苏姑娘, 我听闻你的眼睛好了!”唐穆轩拎着一堆的东西,后面跟着的是唐潇,她瞧着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哥哥, 摇摇头, “苏姑娘, 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 就都买了点东西给你。”   苏落梨一脸受宠若惊的表情,“唐公子,不必如此的。”   都买了点?这也太多了,这是要把她喂胖吗?   “唐姑娘。”苏落梨求助的视线落在了唐潇的身世, 不是她说,这也太热情了, 她又不是傻子, 怎么可能看不出唐穆轩的意思, 奈何她已经心有所属。   “阿梨你就收下吧。”唐潇说着,还跑到苏洛梨身边去, 实则在偷偷看着慕锦。   落灵纤瞥了她一眼, 垂着头,慕锦注意到了身边去人的情绪,转过去,背对着唐潇, 问落灵纤:“怎么了?”   苏洛梨一脸的激动,什么时候他们进展已经这么快了!这都快要亲上去了吧!   苏洛梨不愧是这两人的cp头子, 她知道唐潇或许还没有死心, 故意在那说着, “也不知道昨晚两人都发生了什么, 真是好奇啊。”   唐潇抓着苏洛梨的胳膊的手突然抓紧, 开什么玩笑,这话是什么意思。   唐潇眼神不太自然,“阿梨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   虽然这样做好像确实不太好,唐潇对她还算不错,但就是这样,她才不希望唐潇一门心思都扑在慕锦身上,不说人家是官配,更何况两人本就对对方有意思,不过是就差临门一脚。   “师兄师姐之间……”苏洛梨没说完话,故意的。   骄纵蛮横的小姑娘,已经很好的收敛自己的脾气,她以为这样喜欢的人就可以看见她,可是事实好像并非如此。   “小妹?”唐穆轩有些担心地看着唐潇。   唐潇突然笑着,“没关系啊,反正我也已经不喜欢慕大哥了。”   “他和落姐姐应该就是一对啊。”   唐穆轩诧异地看着自己的妹妹,难不成是他之前一直劝说,起了效果?他就说嘛,一个慕锦,不过是一个慕锦而已,天底下的好儿郎这么多,怎么会缺一个慕锦呢。   苏洛梨却看出了唐潇的口不对心,她眼底有不甘心。   还是要防备一下。   “倒是哥哥你,要趁机把握住啊。”唐潇松开了苏洛梨,拍了拍自己兄长的肩膀,鼓励他。   苏洛梨与唐穆轩对视上,少女错开了视线,也错过了唐穆轩脸上的失落。   他们再待几日就要启程回去了。   唐家两个自然万般不舍,特别是唐潇,她一直怂恿着唐穆轩去跟苏洛梨诉衷肠。   “哥哥,你再不去,阿梨就要回去了,你就永远见不到阿梨了。”唐潇说这话的时候眼神的不太对劲。   他们马上就要走了,得抓住机会,她唐潇从小到大就没有得不到的东西。   第二天夜里,唐穆轩把苏洛梨约出来了。   少女同他走在一起。   她一边走着,一边心不在焉想着,他不会是把她叫出来告白的吧?   也不知道谢宴回去了吗,这两日都没有出来,应该是回去了吧。   也不知道师兄是怎么回事,居然会把她推出来,她真的不是很想来赴约啊!谁来救救她!   “苏姑娘……”   “唐公子――”   两人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在同一时间开口。   真有默契啊。   唐穆轩:“苏姑娘,这次好像不能先让苏姑娘说了。”   苏洛梨心下一惊,真的是来告白的!   “我知道苏姑娘其实不大喜欢我,可是即便如此,我还是想把心意跟苏姑娘你说。”   “我初见苏姑娘的时候,就对苏姑娘一见钟情了,或许听来很是可笑,可我确确实实是喜欢上苏姑娘你了。”   “每一次与苏姑娘相见,我都会很开心,苏姑娘身上有一股与众不同的感觉,让我着迷。”   “我……”   苏洛梨:“唐公子。”   “很感谢你对我的照顾,但是很抱歉,我已经心悦之人了。”苏洛梨就站在那,朝他微微一笑,眼里仿佛装下了星辰大海,“我很喜欢他。”   “是你的师弟吗,那位被判出师门的。”   唐穆轩发觉眼前人好像不高兴了,连忙解释道:“我是听……”   “是,但那又如何呢?”   少女背过去,抬头望着夜色,“对我而言,他只是他。”   “他一开始不太好,爱吓唬我,还总喜欢害我,真是太坏了。”   少女捂住了脸蛋,都怪她是个颜狗。   可是,谢宴除了第一次,林然差点死的时候,再后来也就没做什么了。   很显然,她故意忘记胳膊断了那件事。   〔你这就是恋爱脑吧?〕   太久没有听到系统的声音,现在一听,居然还有点怀念。   你才恋爱脑,你全家都是恋爱脑。   唐穆轩上前一步,“可是他是魔啊。”   在世人的眼中,魔就不应该和修仙一起,修仙者可是要登天之人,怎么可以和魔物混在一起呢。   “他会害了你的,苏姑娘!”   苏洛梨背着小手,踢开了脚边的石子,这些话她都要听腻了,掏掏耳朵,不想听了。   “苏姑娘心意已决,我也不好再劝,不过,若是能被苏姑娘喜欢上,应该很幸福吧。”   幸福吗?   幸福啊。   他怎么不知道苏洛梨这般抢手。   “回去吧。”苏洛梨对他说,“一起回去吧。”   唐穆轩和苏洛梨回去,他把人送到门边。   “唐公子。”   苏洛梨对他说:“你以后会遇到更喜欢的人而她也一定会深爱着你。”   唐穆轩扯了笑嘴角,玩着眼,又恢复最开始那副模样,“借苏姑娘吉言。”   两人拜别,苏洛梨走了进去,她挂在嘴边的笑容突然僵在那里,院子里一团缚妖绳掉在那里,慕锦晕坐在一边。   苏洛梨跑着过去,将慕锦扶起来,“师兄,师兄!”   青年这才缓缓转醒,他看着苏洛梨,“阿梨?”   被忘记的记忆一时间全部都涌入脑海。   “师兄,你怎么就晕在这了?”苏洛梨问他,“那只狐妖呢,师姐呢?”   就在这时,去而复返的唐穆轩跑进来,“你们有看到小妹吗?”   慕锦坐在那,看着地上的绳索,突然抽出剑刺向唐穆轩,“你们居然和狐妖联手,带走我师妹!”   信息了一时间巨大,苏洛梨没有理清楚。   “慕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原来,就在一个时辰前,唐潇来了,手里还提着一些吃食,美曰其名为他们送行。   小姑娘表现得过于乖巧,他们无法拒绝好意,只好接受。   结果怎么也没有想到,居然会是这种情况。   “师兄,你先别急,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所以如何把狐妖找出来,你先不要剑指唐公子。”苏洛梨道。   唐穆轩不相信,“不可能,小妹不会做这种事情的,肯定是你们误会了!”   其实唐穆轩心底已经大概知道了,但他还是不相信他的妹妹会这么做。   “师兄,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师姐,先不要气,等找到了再处理也不迟。”   慕锦抓着剑,“好,我会亲手把那只狐狸的杀了。”   苏洛梨很少见到慕锦会生气,看来这次的的确确是触到禁区了。   *   “你骗我,你那个修仙的带到了哪里去了?”唐潇瞧着眼前的人,质问他,“你把她交给我!”   狐九颗不理睬她,他这几日在那几个修仙者那里算是丢尽脸了,传出去了他的狐脸都别要了。   “小姑娘,你这是在指使我吗?”狐九瞧了唐潇一眼。   “你要搞清楚,我们现在是合作!”唐潇气极了,“你要把那个她交给我。”   狐九:“妖,可是从不讲理的。”   唐潇被狐九这副模样吓到了。   “你……你不讲道理!”   居然真的会有人傻到跟妖讲道理,开什么玩笑呢。   狐九亮出了自己的爪子,唐潇瞧着那锋利的狐爪,后退了两步,“我可是听说了,之前被我毒瞎脸眼睛的那个女子好了?”   唐潇瞧着那晃来晃去的爪子,点头。   “拜她所赐,我被魔族追杀,听说她跟魔族的大人物有关系,这样吧,你帮我一起把她抓过来,稍稍做一点事,我倒要看看魔族知道后,会是什么表情。”   狐九说:“要是知道自己喜欢的人成亲了,应该会心如死灰,恨不能亲手杀了那个背叛自己的人吧。”   魔族的性子,向来如此。   唐潇害怕了,打心底地害怕了,她不应该因为一时的嫉妒蒙蔽了双眼,而去找眼前的这只狐妖联手,她真的知道错了,有没有人可以来救救她。   “那……那个修仙的你要怎么处理?”唐潇忍着害怕问他。   狐九:“处理?还不急,还有利用的价值,这么着急处理做什么。”   毕竟那女的生了张在他审美上的脸蛋,养一段时间也好,赏心悦目。   ……   这已经是慕锦第不知道多少次,使用寻魂盘,只可惜这玩意每次指的地方都不一样。   “为什么会这样?”   慕锦有些失落,“不知道灵纤的生辰,无法完整地推断出她的位置。”   他太失败了,怎么可以不记得落灵纤的生辰呢,苏洛梨心痛,塌房了。   “阿梨你知道吗?”   被慕锦这么一问,她也不知道,毕竟就没见过落灵纤过生辰,更何况也没听她提起过。   她这个cp粉头子也不配了。   “大概记得,让我想想。”   苏洛梨装出一副思考的模样,实际上再疯狂艾特系统。   “女主生辰什么时候,快告诉我。”   “不要装死,人命关天,你快告诉我!”   〔……中秋。〕   “什么?”   〔中秋那天。〕   淦!她就说那一天为什么看落灵纤那么失落,对不起!   “师兄,我想起来了,是……”   慕锦一愣,他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些记忆碎片,耳根子红透的青年开始推算。   咦,好奇怪,有奸情。 第六十四章   谁来救救她, 她知道错了,她不过是一时间被嫉妒蒙蔽了双眼,她知道错了, 哥哥, 慕大哥, 阿梨, 还有……落姐姐。   她真的知道错了,她不应该跟一只妖合作,是她太蠢。   狐九最是看不得唐潇这副模样,“当初是你求着我要和你合作, 怎么现如今表现出这副模样,也不知道你装给谁看。”   唐潇捂着脸, 不说话。   “都跟你说了, 只要你帮我骗个人过来, 我自然就会放你走,放心。”狐九走到她身边, 温柔地拉开她的手, 瞧着她那红肿的双眼,“哭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唐潇沉默了一下,最后想要活下去的欲望战胜了她的愧疚心理, 她不看狐九。   “你是说真的吗?只要我把阿梨带过来,你就会放我走?”   狐九点头, “自然。”   人类还真是一种可笑的生物呢, 明明就是害怕, 明明只要稍稍利诱一下, 就暴露了, 装什么弱势呢。   贪婪,嫉妒,欲望,真的很容易让人类暴露本性。   “把这个服下,等你把那个女子带过来,我就会给你解药,但倘若你不把她带过来,这世界上。”狐九存了心要吓唬唐潇,他压着嗓子,轻轻道,“就少了一个你而已。”   唐潇抓着衣裳的手猛地缩紧,她只是想活下去而已,对不起了,苏洛梨。   唐潇拿起药服下,狐九很满意她这举动,好像是取悦到他了,“很好,听话的孩子会有奖励的。”   “去吧,去找她吧。”   狐九目送着唐潇离去,转身,走出了屋子。   “仙长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   落灵纤没想到狐九会来得这么快,她望着眼前的狐妖,“我们就不应该心软,应该直接杀了你!”   狐九瞧着落灵纤的脸蛋,因为生气,染上了些绯色,那模样倒是好看。   “那还真是可惜了,仙长没能杀了我。”狐九说道,“没关系,很快就会有人来陪仙长你了。”   “听说仙长的那位师妹,和魔族走的倒是很近呢。”   落灵纤冷着眼,“你找死。”   “仙长说我找死?”狐九笑了笑,“仙长知道,那魔族前些日子可是追的我好惨,真是令小生难过,明明错的就不是我啊。”   落灵纤瞧着狐九那模样,不像是作假,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什么他会被魔族追?   “仙长不信我啊。”狐九说着,就凑到了落灵纤身边,“那魔族模样倒是俊俏可人,怕是这天底下也没有几个了。”只可惜,这魔族就是一个疯子,白费了那么好的脸蛋。   落灵纤一开始还不太相信,可当这狐妖说出那样的话后,她信了,这的确是谢宴会做出来的事情,只不过这人倒是惯会隐藏的。   “仙长,不是都说魔族都该死吗?为何你们会与一个魔族扯上关系呢?”   落灵纤扭过头,要怎么说呢,毕竟,自始至终,与这魔族有牵连的只有苏落梨一人。   ……   “兄长。”   唐穆轩在三天后,终于见到了自己的妹妹,那一刻,所有的担忧烟消云散,他走上前,给自己的妹妹一个巴掌,恨铁不成钢道:“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爹娘都对你失望了,唐潇,你怎么可以这么坏呢?”   唐潇知道自己做错了,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兄长会给自己一巴掌,她眼眶里的泪水在打转,“你怎么可以打我!”   唐穆轩:“你究竟知不知道你这次已经闯祸了!”   “我原本以为你只不过是被宠得骄横了一点,可你这次都做了什么,去跟一只妖联手,把落姑娘抓走了,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唐穆轩失望地摇头,“落姑娘怎么说也救过你,你却恩将仇报。”   为了一个慕锦,值得吗。   唐潇红着眼推开了自己的兄长,“我要去找爹娘,我要让他们――”   话音突然戛然而止,唐父唐母就站在前面,看着她。   “爹,娘。”   唐潇看见了他们失望的神色,那一刻,她彻底心慌了,唐父望了一眼唐潇,唐母在那不断念叨着什么,唐潇上前了一步,却因为那眼神僵在原地,最后唐父搀扶着唐母缓缓离开了。   “爹,娘!”   唐潇跑上前,摔倒在地上,她企图得到一丝关切的目光,可是没有,她的爹娘就像是没有看到她一样。   苏洛梨和慕锦来的时候,唐潇就跪在大堂中间,她瞧见了苏洛梨和慕锦,擦掉了脸上的泪。   “唐姑娘。”慕锦站在她面前,“灵纤在哪?”   唐潇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慕锦那寒冷的眼神,“慕大哥……”   “唐姑娘既然能完好无损回来,那灵纤也可以,对吧。”   她好像不了解慕锦,眼前这个冷若冰霜的青年是谁。   “不是的,我有受伤啊,慕大哥,你看我――”   慕锦扫了她一眼,小姑娘顿时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冰窟里。   “你究竟怎么回来的。”   唐潇沉默了很久,最后几乎是用一种可笑的语气说:“那狐妖让我把阿梨骗过去,他给了我服用了一种药物,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如果我不把阿梨带过去,就会死去。”   “……我不想死,慕大哥救救我。”唐潇哭了,却让别人生不出一点同情心。   这狐妖的目标居然是苏洛梨。   苏洛梨心里思考着,她是做了什么一个两个的,目标都是她。   少女看了眼身旁的慕锦,又问唐潇:“他还说了什么吗?”   唐潇摇摇头。   “既然如此,你把我带过去吧。”   慕锦回头看着苏洛梨,“不可以。”   苏洛梨看向慕锦,“师兄,那狐狸实在是狡猾,光靠寻魂盘,根本没办法找到师姐,这是机会,师兄。”   慕锦要开口说什么,却被苏洛梨制止,“我相信师兄会保护我的,更何况,现在的我也不是从前的阿梨了。”   怎么办呢,没有办法。   “好。”慕锦听见他这样说。   那天夜里,苏洛梨跟着唐潇走着,慕锦就跟在两个人身后,时时刻刻注意着这一切,生怕一个眨眼,人就不见了。   “唐潇,你确定是这里吗?”   苏洛梨望着黑漆漆的一片夜色,以及阴森的林子。   “我记得就是这里。”   难不成,这里有什么掩人耳目的阵法,少女蹲下去,在地上摸索着,像是摸索到了什么东西,一站白光闪过,苏洛梨下意识捂住了眼睛。   她好像看见了一只狐狸。   “不错,你真的把人带来了。”   慕锦还没来得及跟上,就被甩掉了。   阴森寂寥的林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阿梨!”   “唐姑娘!”   慕锦只能强迫自己静下心,这片林子里一定有什么机关,他需要静下心来找。   *   眼前的景象不断变换,最后一座府邸出现在了眼前,狐九推着苏洛梨走进去,少女一个踉跄,摔在地上。   “你眼睛不是好了吗,怎么这副模样跟瞎了一样。”   苏洛梨抬起头瞧着眼前的人。   “臭狐狸。”   狐九也不恼,他现在有很多时间来收拾这个小姑娘。   “你把我师姐带到哪里去了!”   师姐?   狐九拉着她进了一个院子里,那贵妃椅上躺得不正是落灵纤吗。   怎么可能呢。   “你对我师姐做了什么?”   狐九:“一个好梦。”   “她会一直在梦里,那里有她梦想的一切。”   苏洛梨拉着狐九的衣领,“什么叫做梦想的一切?”   狐九敛眸,“放开我,粗鲁的女人。”   那个强大的魔族究竟是怎么看上这个女人的,除了脸蛋,一无是处。   “唐潇,过来。”   唐潇惧怕他,走了上去,却被掐住了脖子。   狐九:“你放开我,我放开她。”   苏洛梨瞥了一眼唐潇,她真的很想给这臭狐狸一拳,但是这狐狸也太会唬人了,少女垂着眼,最后松开了狐九。   “放心吧,你师姐不会有危险的。”狐九也放开了唐潇,只不过是把她扔到了一边,他走到落灵纤身边,捻起她的一缕发丝,放在鼻尖轻嗅,神色陶醉。   苏洛梨忍住了想要给他一拳的冲动。   “准备一下,和我成亲吧。”   这苏洛梨忍不了了,那可是她磕的官配。   “师姐可不喜欢你,难不成你想逼迫师姐嫁你?”   狐九掀了下眼皮,“我说你,你跟我成亲。”   一想到这样可以气到那个魔族,狐九就无比开心,那个魔族真是可憎啊,他好不容易修炼出来的尾巴,就这样被他连断两尾,那得要修炼多少年才能长出来呢。   魔族不愧是魔族,果然惹妖厌恶。   “你在胡说什么?”苏洛梨拿出赋瑶指着狐九,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你觉得有可能吗?”   没可能吗?   狐九把一边苟延残喘的唐潇吸过来他,他一只脚踩在她的身上,一只手摸着落灵纤,威胁的意味不明而喻。   苏洛梨握着剑的手慢慢垂了下来,她没办法不顾落灵纤和唐潇的生死,要是谢宴在就好了。   她好像已经依赖上谢宴了,这个习惯有点可怕。   “苏姑娘。”沙哑的嗓音带着害怕,苏洛梨瞧了眼,赋瑶被收回,狐九也满意了。   “放心,我不过是想恶心一下人。”狐九拍了拍衣袖,“我对你不感兴趣。”   自然也不会做到最后一步。   苏洛梨:是不是还得谢谢你对我不感兴趣。   “这几日,你就在这里待着吧,你的师兄暂时找不到这里。”   苏洛梨看了眼唐潇,倘若不是因为她一时的冲动,怎么会有后来的事情。   狐九盯着苏洛梨看了许久,开口道:“嫁衣我已经让人去赶制了,不出三日就可以拿到手,虽然很可笑,不过没关系,我与你成亲的消息很快就会散播出去,届时你要配合我。”   “你喜欢我,你爱慕我,你对我一见钟情。”   这狐狸脑子好像不是很好使的样子。   “苏姑娘,看我的眼睛。”   苏洛梨看了一眼就移开,“想的挺美。”   狐九愣住了,“你没有中?”   苏洛梨小声骂了他一声,狐九也不在意,“没关系。”   狐九闪到苏洛梨眼前,抬起她的脸蛋,狐狸最会迷惑人心了,特别是他这种上了百年,还接近九尾的存在。   “你……”苏洛梨本来意识坚定,根本就不会被影响,却没料到系统出声了,被吸引了注意。   “你爱慕我,心悦我,非我不嫁。”   少女眼里失了光,呆呆地重复道:“爱慕你,心悦你,嫁你。”   至于唐潇。   狐九毁了她的嗓子,丢了出去,顺带把消息传了出去。   “真是期待那魔族的表情,想必他会恨不得杀了你吧。” 第六十五章   〔宿主姓名苏洛梨, 年龄19,身份……孤儿。〕   〔检测到宿主此刻情绪极其不稳定,将强制恢复情绪稳定, 进入沉睡状态。〕   〔请宿主放弃抵抗, 与我们配合。〕   苏洛梨的脑子就像是一团糨糊, 她能听到系统的声音, 却无法让自己的意识清醒,她好像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   〔我们这么做是对的吗?〕   〔为什么不是对的,我们不过是按照原本的世界线发展,有什么不对呢。〕   〔这个世界已经自主产生了新的意识了。〕   〔那又如何, 他们自始至终都只是一个虚拟的人物,为什么要在他们的身上浪费时间呢?〕   〔……是吗?〕   苏洛梨躺在床上, 闭着眼, 像是沉睡的公主。   也不知道这狐狸究竟用了什么法子, 以苏洛梨的名义送了一封请柬到魔域里。   谢宴坐在魔殿里,楚摧城走了进来, 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对谢宴说, 他看到这东西的时候,心脏都漏了一片,毕竟这可不是什么小事情,万一这位一时不快, 屠了他们怎么办。   谢宴掀开眼皮子,瞧着楚摧城。   “殿下……”楚摧城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 “苏姑娘, 送来了一封请柬, 是给您的。”   请柬, 这憨货又搞什么。   少年手一挥, 请柬落在他的手上,红艳艳的请柬映入他的眼帘,一股不好的预感在心里蔓延开。   他打开看了几眼,然后那封请柬立马就在他的手中,消散了。   “成亲?”   “喜欢?”   “邀请我?”   谢宴像是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一时间,难以控制身上的魔气,魔气爆发了。   “她在说什么呢?不是她说喜欢我的吗?”谢宴笑出声,“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少年握着王座的手一用力,金灿灿的王座上顿时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   “你确定这是苏洛梨送过来的?”谢宴可不是傻子,“慕锦知道吗?”   慕锦怎么可能知道呢,他恐怕连自己师妹什么时候成亲,成亲对象又是谁都不清楚吧。   “这究竟是不是出自于苏洛梨之手呢?”谢宴站了起来,从王座上走下来,身后的王座一瞬间坍塌。   楚摧城难受得很,来自老大的威压让他胸口发闷,少年浑身上下都是魔气,与之前相比,又浓郁了不少。   “你瞧啊,人类就是这样,喜新厌旧,你不过是他们闲暇时的玩乐罢了,她现在遇见了更喜欢的,自然不会要你了。”   “倘若是我,我也不会要你,一个无时无刻都想要杀人的魔物,谁会喜欢呢。”   “更何况,你又能活几时呢?我很快就可以完全地吞噬你,融合你,到时候的谢宴,可就不是谢宴了。”   一字一句,戳到痛点。   谢宴握紧了手,指尖刺在掌心。   “话真多啊。”   苏洛梨绝对不可以不喜欢他,她必须要一直一直喜欢他,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任由她说不喜欢,就可以呢。   是她先招惹得她,怎么可以在他动情后,又突然结束。   慕锦也是没有想到,有一天他还会和谢宴一起找人。   瞧着眼前这个明明比自己小,却散发着令人害怕的气息的少年,慕锦默了。   “请柬是什么意思,阿梨怎么可能会跟其他成亲,为什么我不知道!”慕锦要气死了,“那只狐妖,我非得把他的皮毛剥下来给阿梨和灵纤做围脖不可。”   谢宴喝了一口茶水,面无表情地想,他应该会先快一步,把那只狐狸的皮毛剥了,然后给苏洛梨做件披肩,因为冬天快要来了。   至于那只狐狸的躯体,拿去喂狗都嫌弃。   “所以,你跟那狐狸究竟结了什么仇?”他才会想到利用苏洛梨来气他?   谢宴:“不过是断了他两条尾巴而已。”   而已?   那可是快要修炼成九尾的狐狸,居然就这样轻轻松松断了那狐狸两条尾巴,难怪那狐狸怀恨在心,若是他,他怕是也要记恨上许久,不亚于毁了一个修仙者二十年代修为啊。   “所以师兄你是找不到进去的办法吗?”   慕锦一愣,他已经很久没有听见慕锦喊他师兄了,这人怎么叫起来这么得心应手呢。   “是,我确实大意了。”   谢宴瞧了他一眼,大意?   也不知道苏洛梨现在怎么样了,骄纵的小姑娘,也不知道照顾自己。   “带我去瞧瞧吧。”   慕锦知道凭自己的能力无法达到,也只能借助谢宴了。   “好。”   他把人带到苏洛梨消失的地方,他其实已经摸出来了大概,但是还差一点。   他以为少年也需要一些时间,结果这人凭空撕开了一条缝隙,然后走了进去,慕锦望着这一切,最后不禁怀疑人生。   他们真的能打败谢宴吗,单单只是这样,就已经超越了大多数人了,如果跟魔神完全融合了呢,怕是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真的,一定要那么做吗?   从阵法动摇的那一刻,狐九就发现了不对劲,真是可惜了,他才刚刚拿到婚服不久呢。   “苏姑娘,换上这件喜服。”   苏洛梨坐在床边,呆呆的模样莫名有点可爱。   “看着我,现在,换上这套衣服。”   苏洛梨突然就站起来,接过了喜服。   狐九这才满意地离开。   他也该换上喜服了。   唐潇害怕地坐在两人面前的椅子上,瞧着狐九把苏洛梨带进来,她开始挣扎,却什么声音也喊不出来。   狐九让她安静,“我与苏姑娘的父母都不在,那只能请你当见证人了,你可得安静些。”   唐潇绝望地闭上眼。   “一拜天地。”   狐九很激动,不是因为成亲。   “二拜高堂。”   他牵着苏洛梨,让她与自己对拜。   “夫妻对拜。”   苏洛梨无神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礼成。”狐九松开了苏洛梨,“送入洞房。”   狐九难得这么兴奋,这比他采任何一朵花都来得高兴,他的确不正常,只要能恶心到那个魔族,他什么都愿意。   洞房?怎么不可以呢?   他跟在苏洛梨身后。   “苏姑娘,妖的话可是不能信的。”   苏洛梨倒在床上,腰间的衣带被人拉开。   少女的眼神开始晃动,然后挣扎。   他不得不感慨一下这人的意志,可是这又如何,来不及了。   “苏姑娘,很可惜,这句身子看起来还是很青涩。”   苏洛梨闭上了眼。   “这么呆滞可不行。”   狐九解开了苏洛梨的心祸。   苏洛梨清醒后,开口第一句就是骂狐九的话,狐九的脸色瞬间沉下来,“你这张嘴还真是不讨喜。”   本以为事情应该是预想般发展,屋外突然传来响声。   不可能这么快。   狐九很想继续下去,可是屋外的响动让他不得不停手,他终于不耐烦,走了出去。   他终将为自己这愚蠢的的行为,付出血淋淋的代价。 第六十六章   苏洛梨靠在床边, 屋外地发生着的事情,她好像就没有听见一样,她在质问系统。   “谢宴……”   “喜欢……”   少女疲惫地闭上眼睛。   过了会, 屋门被推开, 一股血腥味在屋子里瞬间弥漫开来, 苏洛梨的鼻子动了动, 狐九走前给她盖上了红盖头,此刻她的目光里一片红,根本看不到谢宴的表情。   少年伸出手指,挑开了少女的红盖头, 苏洛梨抬起头看他,少年那宛若天神般的容貌上, 沾染上了鲜红的血液, 她看呆了, 下一秒她被推倒在床上。   冰凉的掌心盖在眼前,谢宴神色危险又平静, 他居然不是第一个看到苏落梨这副模样的人, 目光落在那红艳艳的唇瓣上停留了一会。   满屋子的大红色,屋门上贴着红色的喜字,少年环顾了一圈,轻笑了一声, “小师姐好雅兴。”   苏洛梨的身子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她想要拿开谢宴的手, 可少年好像是故意跟她较劲一样。   狐九的脑袋被他扔在了一边的八仙桌, 少年盯着桌上的酒, 一把拿过, 倒进了自己的嘴里, 然后低头吻住了苏洛梨。   少女一时间不察,被呛到了,小脸通红。   慕锦在屋外敲门,“谢宴!”   这王八犊子要做什么?   “去找落灵纤!”   谢宴已经无暇顾及慕锦了,身下的少女一双水雾弥漫的眸子盯着他看。   “你也很喜欢这样的她对吧?”   “为什么要压抑呢,你喜欢她,她也喜欢你。”   少女的衣领已经有些敞开了,谢宴都可以看到那白皙的肌肤,若是再向下一点,怕是……   “小师姐,怎么见了我不开心呢?”谢宴拉起她,一个转身,她骑坐在少年身上,一只手摸着他的腹部,另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苏落梨:“谢宴……”   谢宴瞧着苏落梨,手掌抚摸着她的背脊,少女从未有这种经历,抱住了谢宴。   她在害怕。   谢宴拉开了她的衣领,在她圆润娇嫩的肩头狠狠咬了一口气,小姑娘抱着他的脖子,小声地痛呼。   “现在知道疼了?”   少年顺势吻上她的脖颈,一路留下了痕迹。   “是小师姐先招惹我的。”谢宴抱紧了人,“除了我,小师姐还想嫁给谁?”   这个世界上,苏落梨能嫁的只有谢宴一个,要是胆敢有其他人,那他就把那些人都杀了。   这般想着,谢宴捏着怀里人的下颚,逼迫她看向了一边,那边的八仙桌上,赫然有一个人体摆在那里,那双眼珠子直勾勾盯着他们两个,苏落梨吓得直接扑进了谢宴的怀里。   “怕什么呢?”谢宴说,“那本应该是你的夫君啊。”   小变态更变态了。   “我们,这样。”   谢宴附在苏落梨耳边说着:“算不算偷,情?”   苏落梨气的打了一下谢宴的后背,少年却笑出声,“冬天要到了,小师姐不是怕冷吗?”   “谢宴,你个变态!”   苏落梨好像真的生气。   “苏落梨,你知不知道我废了多大劲,才压下要……”   怀里的人捧住了谢宴的脸蛋,毫不犹豫地吻住了他,少女就像是主导方一样,不断引诱着谢宴。   少女几乎要把自己的掌心掐烂了。   “阿梨!”慕锦在外面喊她。   苏落梨:“我没事,师兄不必管我,去找师姐。”   谢宴望着苏落梨,少女也毫不客气地回看他,“看什么看,我知道我很美。”   谢宴深吸一口气,打算让苏落梨爬下来,结果这人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咬上了他的喉结那,轻轻地,不痛不痒,却无端增添了几分情味。   ……热。   “谢宴,我热……”   身上的人的温度有些高了,那双眼睛满是不可言说的意味。   “我热。”   春,药这种东西,他又不是没见过,如果他没有来,苏落梨岂不是就要被吃干抹净了。   “我热,谢宴。”苏落梨扒拉着他,“我想要。”   谢宴沉默着。   “我带你回魔域……”   苏落梨用行动拒绝了,她要炸了。   或许是春,药给了她勇气,她大胆地推到了谢宴,扑在他身上又咬又啃,谢宴抓着她,“不害怕了?”   她都要化了。   “可以的……可以得谢宴。”苏落梨口不择言,“那你放我出去找――”   找什么呢,苏落梨的意识已经溃散了。   一层又一层的帷帐之下,是一股又一股的浪潮。   她是不是不应该刺激谢宴,她知道错了。   少年就像是发了疯的野狼,一下又一下,根本不知道节制。   “小师姐,还想找其他人吗?”   苏落梨一张小脸上,满是泪痕。   “不找了,不要了。”她伸出手抓着床沿,白皙的手背上微微发力,从床帐里伸出另一只,同样白皙,却大了一号的手掌,覆盖了上去,然后将那只小的,一点一点,慢慢地拖了进去。   以至于到最后,都昏了过去了,也不知道慕锦来找过她。   ……   再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在了魔殿里,少年躺在她身后,紧紧拥抱着她,将她的一头长发压在身下,手掌扣着她的小腹,迫使她与自己贴近。   太近了,这也太近了!   “谢宴?”   少年好像还没有醒来,苏洛梨尝试着拿开谢宴的手,都没有成功,她只能躺在那里,等着谢宴醒来。   迟来的酸麻无力感,让她连动都不想动,她索性闭上眼,又贴了回去。   谢宴偷偷睁开了眼,他的眼眸已经变不回去了,他蹭了蹭苏洛梨的脑袋,“醒了吗?”   当然是醒了的。   谢宴坐起来,苏洛梨也顺势翻了个身,睁开眼睛瞧着谢宴,少年那具完美的躯体上,有着几个显眼的牙印,全都拜她所赐。   脸蛋一瞬间就红透了。   谢宴眉眼一弯,无声地笑了,让苏洛梨无比心动,她拉着被褥捂着脸。   谢宴也不逗她了,让她起来。   铜镜前,苏洛梨换好了衣裳坐在那里,谢宴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抓着她的头发,一只手拿着簪子。   苏洛梨望着镜子里的谢宴,“会束发吗?”   谢宴没有给女人梳过发,自然不知道。   “我也不要求你弄其他的……要不还是我自己来吧。”   镜子里的人看了她一眼,仿佛在说我可以。   苏洛梨只好收回手,瞧着谢宴摆弄着她的头发。   少年很认真地模样,让苏洛梨心动,但是弄出来的发型实在是不算好看,甚至不能称之为发型。   “要不,还是我自己来吧。”苏洛梨拿过发簪,少年瞧了她一眼,然后走出去了。   这是恼羞成怒了?   苏洛梨还没自己开始动手,谢宴就抓了一个魔女进来,“给她梳发。”   魔女乖乖照做。   谢宴:“做慢一点。”   少年在一边看着,认真的模样少见,等到那魔女梳完头发,谢宴立马上前去解开。   苏洛梨和魔女:……有毛病。   谢宴说:“你可以出去了,不用你了。”   苏洛梨:“你这是做什么?”   “怎么?”谢宴的手指在她的一头长发间摸着,“小师姐不喜欢我给你梳发?”   少年果真弄出了一个造型,有模有样的。   “很好看。”   苏洛梨瞧了眼镜中的自己,“哪有你这样夸奖自己的。”   “不是,是你。”谢宴看向镜中的两人,“小师姐。”   苏洛梨也看向了镜子,镜中的两人很般配,少女微微扬着嘴角,一举一动间都有一股不可言说的感觉。   谢宴弯着腰,凑在了苏洛梨的脸颊边,然后两人对视。   “眉。”   什么?   苏洛梨不懂谢宴的意思。   “我给你画眉。”谢宴抚上了苏洛梨的眉头,“可以吗?”   “好啊。”   “那就麻烦,阿宴了。”   *   “那个魔族小子如今这般猖狂,我们真的不管吗?”   “宫主大人如今闭关,怎么说也得等到宫主大人出关的时候。”   “苍生派那群人,真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吗?”   几位白衣长老在殿堂之上争论了起来。   “魔域迟早都要完,那个魔族小子绝对不能放过,再等一段时间,等到宫主出关的时候,就是灭了魔域之时!”   “那……那几个苍生派的弟子呢?”   “与魔族有染,自当全都杀!”   “杀了他们不好交代啊。”   楚瑾离怎么会不知道这些人呢,他不过是想要安静一段时间罢了,他只是后悔罢了。   眼前好像有人突然,那是他的心魔,是他杀了一次又一次的心魔。   “阿离,为何不敢看我呢?”她蹲在楚瑾离眼前,“你不是答应我,有一天要让天宫,苍生派,魔域,共生吗?”   楚瑾离睁开了眼。   ……   不过一转眼的工夫,冬天就已经到了,这还是第一次不在门派里过冬,多多少少都有些新奇。   “阿梨,不要乱跑了!”   小姑娘披着一层狐裘,在雪地里跑着,手里还抓着几个雪球,朝谢宴丢过去。   “谢师弟,不要宠着阿梨,打回去!”   落灵纤恨不能变出三头六臂,直接杀回去。   谢宴站在雪地里,瞧着苏洛梨那生龙活虎的模样,不自觉也染上了笑意。   慕锦站在屋檐下,瞧着这一幕,摇摇头,这谢宴还真是被阿梨吃得死死的。   自那次以后,谢宴时不时就来一段时间,几人从一开始的戒备,到最后的麻木,也不过就是两个月的时间。   “谢宴,你就站在那里!”苏洛梨双手举起了一个超大的雪球,一脸兴奋地看着谢宴,落灵纤和慕锦瞧见那雪球的时候,都有些傻眼了。   这一球下去,谢宴估计半个身子就埋在雪里了。   谢宴看了眼少女那摇摇晃晃的身子,“好。”   雪球朝他投来,少年面不改色地闪到了慕锦身后。   慕锦:……   差点以为他要埋在雪里了,高兴早了。   “阿梨……”慕锦表情有些僵硬,“可以了。”   吃完饭后,苏洛梨拉着谢宴在雪地里跑着,慕锦和落灵纤两个人则是坐在屋檐下喝着热茶,吃着小点心。   “真好啊。”落灵纤感慨着。   慕锦:“怎么个好法?”   “谢宴和阿梨,不好吗?”   慕锦喝了口茶,“……好吗?”   身份注定了这份感情不会平坦。   “谢宴已经完全成为魔族了,不需要多长时间,就会和那个魔神完气融合,成为容器。”   一阵无言。   从最开始的半个月,到后来的十天,七天,五天。   他来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他们才不得不防着谢宴,却又让他来见苏洛梨,偷偷心疼着谢宴和苏洛梨两人。   慕锦:“如果有一天,他彻底变成了另一个谢宴。”   落灵纤:“我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   可是,魔神又怎么是他们能打得过的,还有一个月,一个月后又是新的一年。   落灵纤望向了雪地里的两人,静静喝茶。   苏洛梨拉着谢宴,恰巧此时开始下了雪,两人又在雪地里待了许久,谢宴任由着苏洛梨对他做些什么,两个人的头上都落了不少的雪。   苏洛梨突然凑上谢宴眼前,“谢宴!”   谢宴抬眼看她。   “你说我们这样算不算是,共白首啊。”   谢宴的瞳孔瞬间缩了一下。   “嗯。”   良久,他才蹦出一个音节。   共白首。   “哟,但是一对痴情的人儿,只是可惜了。”   “谢宴,你有把握吗?”   谢宴搂住了苏洛梨,看得慕锦炸毛了,就差冲过来骂他。   “苏洛梨。”   落灵纤和慕锦看得不真切。   “如果到了那一日,无论如何,都要毫不犹豫地杀了我。”   “我会很幸福的死去。”   苏洛梨抱着怀里的少年,最后只是用着一种极小,都要听不见了的声音,“好。”   少女忍住难过,只是用那种欣喜的声音告诉他,“可我相信,你可以的。”   谢宴埋着头,突然笑出声。   “好。”   “我还想和你看残阳,断桥。”   *   魔域里,谢宴坐在王座上,闭着眼,浑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他懒懒的掀开眼皮,最后只是扫了一眼在下面跪着的人群。   “殿下。”楚摧城喊他,“需要把苏姑娘请过来吗?”   往往这个时候,请苏落梨过来,上面的少年才会安静下来,可是这招今天不好使了。   谢宴瞥了他一眼,那一眼是警告他不要多事,他已经半个月没去找苏落梨,他已经在失控的边缘徘徊了,就差最后一点了。   “哟,听说那几个休闲的都被叫回去了,小殿下。”封涩慵懒的语气让楚摧城看向他,“看我做什么,你们不知道吗,天宫和苍生派那些小子,已经准备攻打我们了,就是为了杀你哦。”   那位魔神大人,在不苏醒,恐怕魔域真的要被压下去,光靠着眼前这一位,估计是不够的。   谢宴垂着眼,笑出声,“你觉得凭那些人,也配?”   封涩看着上面坐着的少年,“什么意思?”   谢宴一只手撑着下颚,“吾说,那群凡人,不配吾放在眼里。”   楚摧城回头瞧着上面的少年,少年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跟刚才相比,就是两个人。   “那群凡人,不配吾放在眼里。”谢宴站起来,落在了封涩眼前,“你似乎不是很服吾啊。”   来自最纯净的血脉的威压,令封涩直接跪在地上,他挺不起背脊。   “不敢,大人。”   一滴又一滴的汗水落在了地上,谢宴扫了他一眼,就移开了视线,这种不自量力的人,实在是没有什么看点。   魔域竟然已经沦落到了这种地步。   “你的小姑娘应该不知道,你现在这副模样吧?”   话音刚落,体内另外一股魔力压制了过来。   “闭嘴!”   “倘若我现在把她叫过来,也不知道她会是什么表现。”   “你要是敢伤她,我们就一起死吧。”   魔神无奈地撇嘴,真是无趣的小子啊。   距离新的一年还有十二天。   苏洛梨坐在院子里,望着白茫茫的一片,心里却在念叨着谢宴。   她已经半个月没有见到谢宴了,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他会不会跟现在的她一样,想着她呢。   〔宿主……宿……主〕   系统的声音在两个半月后,再次响起。   〔我知道……宿主不想见我……但我还是要说……谢宴。〕   “谢宴怎么了?”   〔谢宴已经不是谢宴了。〕   嘈杂的电流声过后,系统的声音清晰起来。   〔现颁布最后一项任务,击杀谢宴。〕   〔现颁布最后一项任务,击杀谢宴!〕   〔现颁布最后一项任务,请宿主完成,击杀魔神谢宴,维护世界。〕   苏洛梨嘴角的笑意归于平静,眼里那白茫茫的天,也不欢喜了。   谢宴,以及不是谢宴。   距离新的一年,还剩下十一天。   各大派突然忙碌了起来,或许是因为魔神的现世,大家终于不再沉迷于修炼玩乐,开始严谨了起来。   门派里每天都有许多新的面孔出现,都是其他门派的长老,每一天,都是严肃的,没有人可以在这个时候,还在抱着看戏的态度。   天宫也察觉到了。   距离新年还有九天。   弟子们开始有序地进行训练,慕锦和落灵纤下山了,一起去的还有林然,以及其他门派的弟子,唯独没有她在内。   倒数第七天。   传回了消息,没有见到谢宴,也没办法进魔域。   倒数第五天。   他们回来了,一些弟子被魔族所伤,听他们说,以楚摧城和封涩为首的两派,出现了。   倒数第三天。   苏洛梨被修瑶叫去了,谈论了什么没有人知道。   倒数第二天。   大家依然在有序地进行训练,不包括苏洛梨,她被单独叫去了。   倒数第一天。   她练完剑,出来遇见了谢宴,不是那个魔神谢宴,而是她的谢宴。   “小师姐。”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6-22 23:59:24~2022-06-24 23:57: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奶油逃跑了. 10瓶;安筠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六十七章   那人落在了墙上, 瞧着她,那双猩红的眸子,明明是魔族的眼睛, 看了就让人生出害怕的情绪, 偏偏她在谢宴这双眸子里看出了温情。   在新年到来的前一天夜里, 她终于见到了那个少年, 在一片雾蒙蒙的雪夜。   “谢宴。”苏落梨看他,“你怎么敢的啊?”   现在那么多人盯着谢宴,这人却还敢出现在她眼前,“你知不知道……”   谢宴:“今年最后一天, 总得要见你一下。”不然,他不放心。   小姑娘站在雪地里, 绑着两个丸子, 一双猫瞳里倒映着此刻的他, 在被占据后,他有无数次都想着, 要不然带着苏落梨一起吧, 他不想放过她,哪怕是死,也想一起,她招惹到了太多的人了, 唯有杀了她,才能真正让这个人从里到外都一直属于他自己。   可他下不去手了。   老东西将谢宴的心思猜得透透的, 他嗤笑一声。   少女仰着头, 望着谢宴, “你能不能下来, 我脖子酸痛。”   谢宴眼睫颤了颤, “好。”   少年一跃,落在了苏落梨眼前,少女披着他送的狐裘,扑进了谢宴的怀里,少年一愣,最后伸手搂住了她的腰肢,在这冰冷的雪夜中,谢宴心底那一丝动摇的小心思,彻底灭了。   他低着头,悄悄地吻了一下苏落梨的发丝。   “你就这么抗拒我,就恨不得一定要她杀了我们?”   “你觉得她有这个能力吗?”   谢宴笑出声,怎么没有呢。   “你笑什么?”苏落梨问他。   “没什么。”谢宴说,“小师姐,一定要亲手杀了我啊。”   “我可不想死在那些废物的手上。”   寒风吹过,苏落梨埋在了谢宴的怀里,新的一年要来了。   谢宴:“真好啊。”   我是你今年见到的第一个人。   他该离开了。   不论是苍生派,还是魔域,都容不下一个谢宴。   苏落梨望着镜子里的小姑娘,她突然就决定了,她要当一个强者,要当一个可以为谢宴争下一方天地的人,她要让这世间的三大势力,并存。   再次抬眼,少女眉眼间流露出一股傲气。   她苏落梨可以。   *   “阿梨确定吗?”修瑶站在她面前,“阿梨,我问你,为了一个人,你非要做到如此地步吗?”   苏落梨就站在那,“是。”   “不会后悔吗?”   苏落梨摇头,“我这么做不只是为了谢宴,是为了天下,我认为这天下不应该如此。”   修瑶瞧着她,就像是瞧见了很多年前的楚瑾离,他也曾是这般对师姐说的。   “好,师尊信你。”   她的小徒弟,那个小丫头,长大了。   等苏落梨走了之后,她回到了洞府,望着那幅画上的人,“师姐,阿梨长大了,却也越来越像那个人模狗样的王八犊子了,怎么办呢……我还是信了她,她身上有你的影子,倘若你没有入魔,想必如今,也应该能看到阿梨长大,像曾经的你一样,意气风发。”   “倘若我当时阻止你就好了,这天下,真的会如那般吗?”   修瑶坐在了地上,“楚瑾离那王八犊子――算了,说他做什么呢,反正,他也只是一个可怜人。”   修瑶呆呆看着地面,“这次大战势必伤亡惨重,不知道阿梨,是否能可以狠下心。”   这个世界上,总是不缺可怜人。   村子被大面积烧毁,村民们到处逃窜,众多弟子都在安抚着人心。   萧怀瑾见到了苏落梨,已经有大半年未见了,没想到苏落梨成长得如此迅速,比起她的那两位师兄师姐,也是不可多让。   “苏姑娘。”   苏落梨抬头看着来人,萧怀瑾露出一丝笑意,“好久不见。”   苏落梨:“好久不见。”   萧怀瑾还想跟人多交流一下,结果人家已经被叫走了,少年憨憨地挠了一下脑袋,苏姑娘是不是很忙啊。   “阿梨,没事吧?”慕锦关切的目光落在了少女的身上,落灵纤也看向了苏落梨。   苏落梨摇头,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一片又一片的狼藉,让她心里发慌,那么多的妇孺和老人,只能无助地看着他们这群人,他们的家园在一夕之间,就这样毁了,无处可躲的他们,又该何去何从。   “真是可怜啊。”封涩从暗处出来,慵懒邪魅的声调让人无法不注意到,他的身份,许多人都不知道,只是身上那股浓郁的魔气,让人心惊。   “苏姑娘,好久不见。”封涩一眼就注意到了苏落梨,“只是可惜了。”   一群弟子将那些凡人护在身后,慕锦和落灵纤两个则是站在最前面,护着一群人。   封涩:“这么警惕我做什么,我又不会做些什么。”   苏落梨握着赋瑶横在身前,封涩只是看了一眼,“这就不好玩了,我可没有想要伤害苏姑娘你们啊。”   封涩说着,让开了,一个令在场不少人都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封涩身后,苏落梨的身形就僵硬在那里,落灵纤和慕锦对视了一眼,挡在了苏落梨跟前。   “苍生派的小辈?还有暮山派的,合欢宗和断崖山也来了啊?”谢宴一个个扫视过去,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   〔请宿主注意,眼前的人物是魔神,请务必寻找机会,将他击杀。〕   〔请宿主注意,将眼前的反派男配击杀!】   苏洛梨握着剑的手微不可见地颤抖了一下,谢宴那双眸子,也一下子就锁定到了苏落梨,在与那个小姑娘对视的那一眼,他的心脏突然被什么击中了一样。   苏落梨。   在身体里沉睡的少年开始躁动,不断地叫嚣着,要夺回自己的主权。   苏落梨在谢宴那双眸子,好像见到了谢宴,真奇怪啊,明明这个人不是谢宴,她却看出了谢宴。   杀了我。   苏落梨眼睛在那一刻通红。   找机会杀了我。   是谢宴。   不过短短的几秒钟,那人就又换了一个人。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口腔在弥漫开,谢宴蹙眉,这个叫苏落梨的太会扰乱他的心思,他必须杀了她。   少年像是寻到了什么机会,直直冲向苏落梨,却在她跟前停下来,那个臭小子在说,杀了他。   为什么他的血脉居然会出了这种傻小子,丢魔现眼。   慕锦与谢宴打起来了。   很明显,慕锦不是谢宴的对手,落灵纤飞了上去,和慕锦一起打着谢宴,封涩瞧着苏落梨,这小姑娘留着始终都是一个祸害,很明显,她会扰乱到谢宴,必须杀了她。   “苏姑娘!”   苏落梨挡下了封涩的魔爪,萧怀瑾对着自己的师弟们道:“你们在这保护村民,我去帮苏姑娘。”   萧怀瑾一刀砍向了封涩,封涩微微侧眸,注意到了,躲开了这一刀,大刀落在了地上,尘土飞扬。   “看来,想要杀苏姑娘多多少少有些艰难呢。”   苏落梨瞧着他,杀意四起,握着赋瑶,眼里的杀气浓厚,不仅是封涩,就连萧怀瑾也给惊到了,苏姑娘,是经过了什么特别的训练吗?   天宫的人怎么还不来呢?   再不来,都打完了。   “你们两个小辈,可不是我的对手。”谢宴只想干掉苏落梨,根本不想跟这两个人有过多的纠缠,但是这两人在,可能放谢宴走呢。   谢宴最讨厌这种不自量力的小鬼了。   噬魔被他掏出来,也不知道那把剑上究竟沾染了多少血液,慕锦和落灵纤脸色一沉,这把剑……无论如何,也不可以退缩,他们的身后是整个人间,不能退,也绝不可以退。   “可惜了。”   话音刚落,天宫的人就到了。   楚瑾离御剑而来,身后是几十匹马车。   “哟,到齐了。”   作者有话说:   结局和!小虐一下,后面会更甜! 第六十八章   只可惜, 这一次的谢宴并没有心情想要和他们打架,他还没有完全地将现在的身体占有,在没有完全的把握之前, 他不会贸然行动。   不过, 他好像曾经见过现在的这位天宫之主。   “你, 居然还活着?”谢宴笑着道, “没想到,一个凡人居然也可以爬到现在的位置。”   楚瑾离不说话,只是亮出来自己的剑。   谢宴却还在火上浇油,“瞧啊, 当初口口声声说着要平衡三界的人,最后不是也走上了这条道路了吗?”   他记起来。他曾在许多年前苏醒过一次, 最后有一个姑娘献出了自己的性命,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 眼前这位应该是那位姑娘的故友。   不过,现在还不是打架的时候, 他有一位老朋友还没有见到。   “今天就不跟你们纠缠了, 就凭你们,还不够。”   谢宴瞟了一眼人群中的苏落梨,那颗叫嚣着的心脏在转身那一刻,停止了。   “阿梨?”   慕锦注意到了苏落梨的不对劲, 他有些担心,却只是被苏落梨拒绝了, 小姑娘收起了剑, “我没事的, 师兄。”   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安顿好了村民, 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   离开的时候, 慕锦和落灵纤有事,要多留下一段时间,结果在回去的路上,她碰见了谢宴,依旧是那一副皮囊,那声小师姐就像是记忆中那样,可偏偏,苏落梨知道不是谢宴。   “小姑娘的心这么狠,真的好吗?”谢宴没有躲开,两指夹住了苏落梨刺过来的剑。   “不准用他的脸!”   谢宴看着眼前这个凶巴巴的小姑娘,闪到了一边,“我是他,他是我,怎么就不可以了?”   “你的小少年早就死了,现在的是我,苏落梨。”他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小姑娘,他藏匿在谢宴的身体里,一直在偷偷地看着她和谢宴的一切。   苏落梨握着赋瑶,“你不是我的谢宴。”   她不清楚为什么魔神谢宴会来找她,不可能是因为她引起了谢宴的兴趣,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谢宴还在,他没有消失,只要一个机会,谢宴就会醒来,不管结局怎样,她赌一把,赌谢宴还在。   “我很想你。”   苏落梨低着头,“你答应过我的,会努力的,不会放弃自己的,谢宴。”   “你要是死了,我嫁给谁啊!”   苏落梨是用着沙哑的声音喊出来的,泪珠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就好像砸在了谁的心头上,谢宴站在那,瞧着委屈极了的小姑娘。   今年的第一场雪来了。   少女倔强的小脸色,让人感到无奈。   “小师姐,过来。”   苏洛梨抬起那张小脸蛋,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谢宴,“你该狠下心,倘若我不出现,你有可能……”   “你答应我的,不能放弃自己。”   谢宴摸着少女的发丝,不说话。   苏洛梨:“倘若你死了,那我呢?”   “我就去嫁给别人,等来年给你立个坟,拉着我相公在你坟头亲亲爱爱,而你就只能看着。”   “来个几次就不来了,安安稳稳地过着日子,然后再生几个孩子做伴,谢宴,你说我这――”   少年猛地将她拉进怀里,几乎是要把她揉进骨肉里力道,一点一点。   奇怪,他之前不就想到了会有这样的情形吗,可是他不甘心,他想取代那所谓的相公,他要一辈子待在苏洛梨身边。   若是可以一起死就好了。   可是他舍不得让她死……   “谢宴,你能不能不要放弃自己啊,我还没有跟你拜堂,也没有喝过交杯酒,你不能负我。”   “好。”谢宴闭着眼,“我答应你。”   苏洛梨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到了萧怀瑾的声音,他在找她。   来之不易的温暖要他自己亲手推出去。   “苏姑娘!”   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近,在她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谢宴推开了她,成功把她推进了萧怀瑾的怀里,少年一身魔气杀意,令萧怀瑾警戒。   “苏姑娘!”   苏洛梨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谢宴,少年扯了个笑容。   “魔神!”   不过是片刻间,那人的身影就消失不见了。   “苏姑娘?”萧怀瑾生怕苏洛梨受伤了,关切地询问道,“苏姑娘,你有没有哪里受伤了?”   苏洛梨什么都听不清了,她呆滞的模样,让身旁的少年担忧。   良久,她才开口,“没事。”   〔请宿主不要在犹豫了,青完成任务杀了谢宴。〕   〔否则,系统会自动开启任务模式。〕   谢宴这一生,经历了太多了,究竟要怎样的结局,才配得上他这一生吃过的苦啊。   “闭嘴。”   苏洛梨突然出声,萧怀瑾看她,“苏姑娘,没事吧?”   “天宫的人已经到了苍生派了,我们赶紧回去吧。”   所有人,都要他死。   *   “我不太懂几位是什么意思?”修瑶自然是不会同意他们的意见,“让阿梨先前往魔域?凭什么。”   苍生派其他的长老自然也是不愿意的。   “你们如此厉害,怎么不见你们去,要让我的阿梨去!”   “诸位,恕我派无法答应此事。”掌门摸着自己的胡须,望着这群人,藏在宽大的衣袖下的手掌已经紧紧握住了。   这群人,不就是知道苏洛梨的那些事情,又觉得她有赋瑶,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吗?   天宫的长老出来,“这可是关乎着天下苍生,魔神不除,这天下怕是要完蛋了。”   真可笑啊,除一个魔神,竟然要让苏洛梨去。   “我们间,还有谁可以跟那个小姑娘比呢?”   “苍生派,此事并非是你们不愿意,就可以拒绝的,我们还是询问一下那位苏姑娘比较好。”   修瑶本就讨厌这群伪君子,这一听,差点没直接动手。   “若不是你们,我师姐怎会死!”修瑶从大殿上一跃而起,“怎么,十八年前的事情,你们想忘就能忘吗?”   天宫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都不说话。   “有本事,让楚瑾离来,我倒要看看,他怎么说!”   没有人说话了。   修瑶的实力和楚瑾离可以说是不分伯仲,更何况这个女人,一直压着自己,就是不为了进入天宫,于她而言,在天上和在地上没有什么区别。   “小师妹,勿动气。”   三师兄出面,“总而言之,我们不会让阿梨去的,既然各位都有想法,何不让自己底下的弟子去呢。”   “楚瑾离呢,他怎么不去!”   这一下,倒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楚瑾离的心魔再现,他那很久压抑的情感,在一瞬间爆发,没办法,只能施法困住自己。   “那修瑶仙尊为何不去?”   修瑶望着提出这话的老者,“我为何不去,你们不是最清楚了?”   一瞬间,大殿之上吵起来了。   有其他门派得出来当和事佬,“好啦,别吵了。”   “修瑶,你要为了自己的私人情感,放弃天下苍生吗,你对得起你师姐临终前的遗言吗?”   为什么这群人可以如此讨人厌,真是可笑啊。   师姐,你看到了吗,原来竟这般可笑啊。   “修瑶仙尊,我劝您还是……”   “师尊,我去。”   少女的声音清澈响亮,在殿堂之上响起,一时之间嘈杂的大殿安静了下来,一群人看向大门那,少女握着长剑,一脸正气。   “师尊,让我去吧。”   修瑶不能下山,也不能去魔界,她已经为了苏洛梨破了一次了,她不能再让她的师尊为她破第二次。   “阿梨!”   “小丫头不可!”   苏洛梨心意已决。   “让徒儿去吧。”   就如她预知到的那样,不管结局如何,是她死还是谢宴死,都已经无所谓了。   总要有人出来,当救世主。   “请师尊放我去魔域……杀……除掉谢宴。”   〔宿主接受任务,击杀反派男配谢宴。〕   〔任务完成度,90%。〕   苏洛梨单膝跪在大殿上,一头青丝垂下,遮住了她的神色。   修瑶还没出声,就听到了那些伪君子的声音。   “不愧是修瑶仙尊的弟子,以大爱为重。”   “好啊,这天下有救了。”   “苏姑娘定能继承其母遗志,保护天下。”   修瑶什么也没有说,就只是站在那里,沉默地望着自己的小姑娘。   “你想好了吗,阿梨。”修瑶走下来,走到她面前,“你不愿意去,就不用勉强自己,师尊会有――”   “我愿意。”   如果死亡是他们的结局,那不如,让她来。   〔宿主不要担心,等这个世界线完全结束后,宿主就可以回家了,我们会帮宿主消除记忆。〕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不断回响,可是对于她而言,已经不重要了。   “苏姑娘不愧是苏姑娘,识大体,我相信苏姑娘一定不负众望,成功除掉魔头。”   这些人,伪善的嘴脸,令她厌恶。   “好。”修瑶答应了,“你去吧,三日之后,下山。”   “是。”   “多谢师尊。”   还有半个月就是除夕了,今年的除夕来得特别早,只可惜她没机会过这个除夕了。   慕锦和落灵纤还没有回来,事情还没有处理完,也不知道下山前他们是否可以见一面。   魔域里,谢宴把自己关起来了,关在了深渊里。   “小疯子不会觉得这样,就可以伤到我了吧?”   谢宴满身伤痕地靠着石壁,像是无法感知到痛一样。   “你觉得,你这样做有意义吗?”   谢宴脑子迟钝的想,怎么没有意义呢,他答应了苏洛梨,不放弃自己,不能被吞噬,被融合。   “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   谢宴笑了笑,“我要等她来。”   ……   下山的那一天到来了,最后一面没有见到,反倒是听到了一个消息。   慕锦身受重伤,性命垂危。 第六十九章   事情怎么就到这种地步了。   苏洛梨站在床边看着自己的慕锦, 青年躺在那里,呼吸轻微,几乎要听不见了。   那还是苏洛梨第一次, 看见慕锦这样脆弱, 躺在那里, 总感觉下一秒, 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一样。   “阿梨……”落灵纤站在她身边,“师姐求你,救救慕大哥吧。”   “师姐求你了,只有你可以救慕大哥了!”   苏洛梨僵硬着身子, 缓缓扭过头,瞧着落灵纤, “……我要……怎么做?”   为什么所有人都在说只有她可以做到呢……她有那种能力吗?   “师姐, 我要怎么做, 才能救师兄呢?”   所有人都在推着她,让她去成为一个救世主, 而她好像也应该理所当然地成为这个救世主。   可是她自己觉得, 她没有这个能力。   “他们打伤了慕大哥,他们说让你去魔域找他们,他们会把解药奉上。”落灵纤自己说着也觉得不对劲,可是对于她来说, 只要能把慕锦救回来,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为什么非得要苏洛梨去呢。   苏洛梨:“师姐。”   落灵纤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少女。   “我会救师兄的, 但是, 我想问一个问题。”苏洛梨看着她, “如果今天救师兄的代价是苍生呢?师姐会怎么做。”   “是放弃苍生, 还是放弃师兄。”   凭什么是她一直做选择, 为什么要一直推着她做选择。   她会去做的,会和他一起。   “师姐,我会把师兄带回来的,你放心吧。”   少女决绝地离开,落灵纤回头望了眼慕锦,然后跪在了地上。   “阿梨,师姐对不住你。”   ……   天边的红光乍现,苏洛梨退了好几步,她捂着手,擦掉了脸边的血液,她从未如此觉得,原来她是如此的弱小。   为什么只有她一个人。   “阿梨。”   有人从身后抱住了她,少女一瞬间就委屈地红了眼眶。   “我知道我的孩子,很辛苦,很累,也很委屈。”   她一直都在她的孩子身边,“为了这个苍生,真是麻烦你了。”   苏洛梨握着剑摇摇欲坠,身后是一波又一波的厮杀声,以及刀剑挥杀的声音,她不能回头,也不可以回头。   “阿梨!”   “苏姑娘!”   苏洛梨一步又一步,魔族纷纷后退。   “凭你一己之力,笑话。”封涩瞧着眼前的小姑娘,“你觉得你有这个能力吗?”   剑气划破血肉,鲜血顺着剑尖滴落,还她没有见到谢宴,真是遗憾呢。   苏洛梨:“我不知道我有没有能力,但我知道我现在可以打过你。”   苏洛梨握着赋瑶,好像那个女人就附在她身上,她拿起了长剑,听见了那声音说:“孩子,不要害怕,我会一直在你的。”   “当年能用这一招的人,跟你是什么关系?”   “难怪那群老不死的会让你来,真是可怜呢,你是不是不知道你的身世啊。”   苏洛梨瞧着封涩,眉眼间皆是杀气,“我不想知道,也无需知道。”   封涩还是第一次觉得,眼前的小姑娘这么傻。   “所以呢,苏姑娘觉得你能杀了我?”封涩笑着道,“只可惜啊,就算苏姑娘成功杀了我,那又如何呢,杀了我还有楚摧城,魔域从不缺我这种人。”   更何况还有一个谢宴。   苏洛梨怎么会不知道这个道理呢,她垂着眼皮,“谢宴在哪?”   “让他出来。”   封涩这么可能会听一个小姑娘的,他当即就要逃,被苏洛梨斩断了一只手臂。   “他在哪?”苏洛梨剑指着他的脖子,“他还在,对不对?”   封涩即便是断了一只手臂,他也是那副懒散的模样,“是又如何。”   “孩子……”   苏洛梨:“凭什么要你们决定我和他的结局,你们都在推着我前行,有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   “凭什么所有的魔都可以存活,而他不行,凭什么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多的人,偏偏要我去杀他!”   “你们才是!”   苏洛梨的声音不小,却也不大。   封涩看着眼前哭了的小姑娘,一时间竟有些语塞。   可笑的是,她没办法反抗这种结局。   落灵纤站在不远处,听着苏洛梨的话,突然想到,要是谢宴知道,他喜欢的小姑娘哭了,会怎么样呢。   “我不会杀他的。”   苏洛梨面无表情地说着,泪水一直在脸上流淌着。   “我不会杀他的。”   “我才不要被当作棋子,我也不要做违逆本心的事。”   〔宿主。〕   〔这由不得你。〕   苏洛梨听到了系统音。   〔开启强制性完成任务。〕   苏洛梨手一挥,赋瑶被插在地底下,苏洛梨握着剑柄,用力往地下一插,刹那间,地上裂开了一条缝隙。   “我不做,谁都不能逼我。”   悠悠的红光在地面上出现,苏洛梨拿出了一个黑黑的毛绒球,往里面丢。   “我要找谢宴。”   奋不顾身地一跃,让封涩蒙了。   那个小姑娘,疯了吗?   “我要找谢宴,带我去找谢宴!”   毛绒球在地上打滚,一直不断地不断地向前,苏洛梨跟在它身后。   一路滚进了一个黑漆漆的洞穴里。   苏洛梨毫不犹豫地进去了。   当她看见了眼前这一幕后,什么都不重要了,她承认,她很自私,她不要当什么救世主,她不配。   少年站在那里,铁链从肩胛骨穿过去,紧紧扣住他的身体,楚摧城就站在旁边,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苏洛梨会来。   “苏姑娘?”   “苏姑娘别过去!”   谢宴那双手就停在了苏洛梨天灵盖前面,那个少年无措的伸手,然后像是很害怕会伤害到眼前的少女,只敢凭空抓一下。   苏洛梨呼出一口气,抓住了他的手掌,往自己头上摸。   “没关系的。”   少年小心翼翼的模样,让她感到心酸。   “阿宴,摸摸我吧。”   这样的谢宴怎么会听得懂她在说什么,可偏偏就像是有心灵感应一样,少年摸了一下她的脑袋。   苏洛梨那还没恢复的眼睛,又红了。   “怎么就这样了?”那样对少年,怎么会沦落到今天这个模样呢。   楚摧城看了眼,放下剑,“殿□□内的魔气和魔神之息冲突,互不相让,一直硬挨着,受到伤,也没办法愈合。”   “现在虽然是暂时失智了,但是魔神之息是没办法消除的,殿下迟早会消失的。”   “苏姑娘,我不参与,虽然我私心希望殿下可以活下来,可是只有魔神大人,可以让魔域恢复最开始的模样,魔域并非是只有黑夜的,他也是会有光芒灿烂的时候。”   苏洛梨听着楚摧城说话,最后只是问了一句,“无法改变吗?”   是在问他,也是在问自己。   谢宴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突然开始躁动,恶狠狠地盯着楚摧城,一副要杀了他的模样,他听不懂,他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人不跟他说话,不跟他互动,为什么要跟那个人。   这种无法懂得他们在做什么的感觉,让他烦躁。   苏洛梨抓住了谢宴的手,小姑娘的掌心像是摸到了什么,拉开了他的衣袖,手臂上是纵横交错的伤痕。   一刀一刀,深可见骨。   “你在做什么呢……”   苏洛梨咬着唇瓣。   “这是殿下自己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吧。”起初他也吃惊,怎么可以有人对自己那么狠。   滚烫的泪水落在了谢宴的手臂上,一滴一滴。   谢宴再一次暴躁起来,他不断地抓着苏洛梨,试图说些什么,只可惜他没办法说出话语,只是用行动表示着自己的心情。   “我以为我这样做,是在解救你,可这样看来,好像只是在害你。”   明明在最开始的故事里,他的结局只是被封印,他不需要被魔神吞噬,也不需要因为她,而遭受痛苦。   “谢宴。”   “很痛苦吗?”   “不然……”   苏洛梨没说完的话,全都被这个怀抱给制止了,少年抱着她。   〔宿主,不要再纠结了,杀了他,既可以完成任务,还能帮他解放。〕   〔你也不想看到他,这么痛苦对吧?〕   赋瑶被她握在掌心,她望着眼前的少年,少年只是用那双澄澈的红色眼眸盯着她,然后露出一个笑容。   〔杀了他。〕   苏洛梨颤抖着手,少年看着她拿起了剑,也不害怕,只是对她露出一个笑容。   之前预知到的画面,再次浮现,只不过这一次,那个少年和她一起,躺在了地上。   “杀了我,小师姐。”   苏洛梨的眼眶一酸,怎么可以这样啊。   “杀了我,你就可以回家了。”   苏洛梨差点摔在了地上,恍惚间她听见了那三个字。   以后,也请一个人好好活着。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6-27 23:59:25~2022-06-29 23:59: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安筠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七十章   “杀!”   “师姐!”   “为了苍生, 不能退!”   “落师姐,小心!”   ……   谢宴是怎么知道的呢?   赋瑶被少年拿起来,剑尖一寸一寸, 刺进他的心脏那里, 苏洛梨松开的手被少年紧紧握住, 他用力握着那把长剑, 直到胸膛被穿透。   “不要……”苏洛梨就像是被人推了一下,长剑几乎整个穿过少年的胸膛,而她扑在了少年的怀里,血液染红了她的胸前的衣裳。   “我答应过你, 不会被吞噬,可我发现我没办法, 我不想让他成为我。”   苏洛梨两只手垂在身侧, 就那样空洞地望着他, 谢宴抓着她的手,少女的掌心比他更要冰冷。   “骗子。”苏洛梨说, “骗子。”   明明答应她, 无论如何都要好好活下去,结果这是做什么呢。   “对不起。”   没想到,第一次道歉,竟然是这样说出口。   谢宴闭上眼, 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少年不甘心。   他还没有做完他想做的事情。   “疯子!愚蠢!”   “为什么谢家会出了你这么个蠢货。”   好聒噪啊。   “师姐, 给我讲个故事吧。”   谢宴坐在了地上, 枕着苏洛梨的膝盖, 少女伸手替他拭去眼边的血液, “故事啊……”   “从前有一个人生活在一个很神奇的世界里, 她没有父母……”   谢宴眼前视线逐渐模糊,呼吸都开始变得沉重,耳朵一疼,谢宴想要伸手,被苏洛梨制止,少女低着头,在他耳边轻声道。   “谢宴,你这个疯子,浑小子,为了一个女人,你真把自己当痴情种了?”   谢宴五官渐失,他只能凭感觉抓着苏洛梨,少女怎么可能感受不到少年的心慌呢,那个不可一世的少年,居然变得如此脆弱。   “我死后,你会忘记我吗?”   当她回到她的家乡后,她会忘记他吗?   “你不可以,不可以忘了我,我要你为我立一座坟,要你每年都来祭拜我,要你……”   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呢?   谢宴那双眼眸红的发黑。   “罢了,只要你不忘我就好……”   少年伸出手,在苏洛梨的脸上摸索着,最后摸到了唇瓣,几乎是抓住了那一个时机,他吻住了少女。   “我允你成亲,生子,但必须得念我,苏洛梨。”   死亡来临之际,他却又淡然了。   “苏洛梨,我喜欢你。”   少年的手就那样从苏洛梨眼前掉下去,她甚至来不及抓住,就那样,永远地睡着了。   少年的躯体化作万千星辰,在她眼前一点一点,消散了。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苏洛梨坐在那里,没流泪,也没说话。   〔恭喜宿主,宿主可选择现在是否脱离世界,选择离开,回到自己的世界里。〕   “啊揪。”   毛茸茸的小黑球从一边滚了出来,它不知道从哪里叼出来的一朵散发着红色光芒的草药,像是感受到了苏洛梨的悲伤,它学着之前的模样,讨好着苏洛梨。   “啊揪?”   糖葫芦从这小家伙的身上掉出来了。   苏洛梨愣了一下,又一只煤炭球滚了出来、它身上也有着糖葫芦。   苏洛梨突然就哭了,“不要糖葫芦了……我不要糖葫芦了。”   “谢宴,我要谢宴。”   苏洛梨可以不回家,可以不要糖葫芦,可是她不能没有谢宴,没有那个少年。   “我不回家,我要谢宴。”   〔请宿主做出选择。〕   “我说了!我不要回家,我要谢宴!”   苏洛梨拿起地上的糖葫芦砸到了一边的墙上,糖葫芦碎的四分五裂。   “把谢宴,还给我!”   世界开始灰暗,有一个女人从天边走来。   “阿梨。”   苏洛梨望向这个女人。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偏偏是我?”   女人抱住了苏洛梨,“对不起,我的孩子。”   “我要救谢宴!”   谢宴这两个字仿佛成了苏洛梨的心魔。   *   “成功了!成功了!”   什么成功了?   破碎的天边被慢慢填补,分裂的大地慢慢恢复了原来的模样,山洪暴发,海水暴涨,全都消失,还在哭诉无家可归的人们,顿时惊呆了。   落灵纤拿着双刃,单膝跪在地上,她看向天空,灰沉的颜色褪去,阳光再一次出现。   楚摧城站在魔殿前,黑漆漆的夜色,难得变成了一片淡红,无数的星星在天上熠熠生辉。   男人叹了口气,“原来是这样。”   “我们成功了!”   欢呼声此起彼伏,落灵纤却抓紧了剑,那个孩子,死了。   她是对的吗?   没有人可以告诉她。   如果天下人和师兄,只能选一个,你选谁?   苏洛梨一句做出了选择,就不需要她再去做了,可是愧疚把她整颗心脏都给填满了。   “阿梨,师姐不该逼你的。”   这一战,三方都惨烈,特别是人界和魔域,天宫那些死老头们,只知道看戏,倒是也没死多少人。   修瑶站在最高峰上,望着这一切。   “最担心的,还是发生了。”   苏洛梨并没有去见落灵纤,只不过是托人把草药送回去了。   落灵纤望着那颗草药,最后喂进了慕锦嘴里。   ……   今年的除夕,格外的冷清,倒不是说没什么人过,只是没有人有这个心思罢了。   苏洛梨坐在桌前,望着一群人,他们热闹他们的,她冷清她的。   “阿梨。”落灵纤坐在了她身边,拿起一杯酒,“阿梨,敬你一杯。”   下面哄闹的声音传不进苏洛梨耳里。   “阿梨,我知道你不高兴,我也知道你其实没有怨师姐,说师姐自己过意不去,阿梨,我没办法,如果真的要那么做,我也只能像你这样。”   苏洛梨望着酒杯,最后一饮而尽,“师姐,我只是……”   落灵纤抱住了苏洛梨,“我知道,阿梨一直都很乖,很懂事。”   苏洛梨抓着落灵纤等衣袖,死死抓着。   到最后也不知道喝了多少杯,落灵纤被慕锦拉着回去了,然后安顿好了之后,又来带苏洛梨这个小醉鬼。   “阿梨,回屋去睡了。”   苏洛梨盯着他看,慕锦也瞧她,他以为苏洛梨又想做什么,就听到眼前的小姑娘软软糯糯地问:“谢宴他来不来啊,我的狐裘可暖和了,不会让他着凉的。”   慕锦闻言,就愣在那了。   他记得去年冬天,那个少年冷冰冰的模样。   “他啊……他说明天来。”   苏洛梨的眼睛顿时就亮了,“真的吗?我们约了元宵要去猜灯谜,去年元宵都没有猜到,小兔子花灯都没有了。”   慕锦摸着苏洛梨的小脑袋,“会的,到时候可能还有其他的花灯。”   “可是,我都让他除夕来找我了,他没来。”   她可是给他准备了小惊喜的。   慕锦:“好了,快回屋去睡觉。”慕锦伸手就要去拉苏洛梨,被苏洛梨躲开了。   “阿梨?”   苏洛梨盯着眼前的酒杯,戳了一下。   “他不会来了。”   苏洛梨扶着桌子,踉踉跄跄爬起来,一步又一步,歪歪扭扭的,慕锦生怕一个不注意,小姑娘就摔倒了。   “阿梨!”   苏洛梨扶着门,弯着腰,背对着慕锦,青年看不见她的神色,他还想要上前扶着苏洛梨,被她拒绝。   “谢宴不会来了,我杀了他啦。”苏洛梨推开了屋门,“他被我杀死了。”   慕锦站在那,伸出去的手垂直掉下去。   “明天见哦,师兄。”   “明天见。”   屋门在眼前被合上,慕锦还是有些不放心,站在小姑娘屋子的窗前,盯着她上床休息,这才离开。   慕锦离开后不久,小姑娘的背就一抽一抽的,然后从床上爬下来,打开了暗格,里面是两串糖葫芦,一串七零八落的,另一串化了好些。   她拿出来,坐在桌前,慢慢地吃起来了,小口小口地吃,吃得干干净净的,明明已经很饱了,却还是要把糖葫芦吃掉。   “糖葫芦……好吃……”   “以后就,不吃了。”   反正,再也没人会买糖葫芦,特意讨她开心了。   绚丽的烟花在天边乍现,小姑娘坐在床头,看着烟火,最后躺在床上,乖乖地盖好被子,还特意往里面躺了一点。   第二天,还是她一个人。   这段日子来,苏洛梨的修炼速度突飞猛进,这让门派里的长老们担心,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小姑娘也开始收敛了情绪,慕锦和落灵纤看着她的模样,总觉得有点熟悉,却又不知道怎么说,林然无意中说了句,跟阿宴好像啊。   这一下,让大家彻底回神,苏洛梨越来越像谢宴了。   这几个月来,系统无时无刻不在让她做选择。   〔请宿主尽快做出选择,回去还是,留下。〕   苏洛梨已经记不清这是系统第几次催促了,可她的答案自始至终只有一个。   〔宿主,你不要再幻想了,反派男配已死,不可能复活。〕   苏洛梨终于肯理会系统了。   “你觉得,我信你吗?”   “明明最开始文中的剧情不是这样的,谢宴只是被封印了,可为什么,你要他死呢?”   〔我们不过是按照剧情发展而做出决定的,请宿主尽快做出选择。〕   苏洛梨哼笑了一声,“骗人。”   “我不会再相信你了。”   〔难道宿主想要这样漫无目的的继续下去吗?〕   苏洛梨又不是傻子,更何况于她而言,做不做选择都一样。   “系统,你想离开对吗?”   她能感受到,系统那种迫切感,可是她不想离开。   她要耗着。   系统不说话了。   “等谢宴回来了,我就做出选择。”   真是倔强又愚蠢的人类,怎么会有这种天真的想法。   “我修仙,我可以一直耗,十年二十年,五十年一百年。”苏洛梨站在院子里,“我可以耗下去。”   谢宴身死的那一日,它短暂的无法联系到苏洛梨,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它觉得,苏洛梨身上肯定是藏了什么秘密。   〔我不懂宿主的意思。〕   “你能救回谢宴。”   不是疑问,是肯定。   系统沉默了。   “系统,我们做个交易吧。”   “我要谢宴,你要离开。”   苏洛梨握着赋瑶,一招一式,都是按照她的母亲去练习的,她知道,系统开始动摇了。   那一日,她才知道她母亲的秘密。   “系统,你想离开这个世界对吧?”   曾经是她一直被推动着,现如今也应该换人了,她可不是什么任人欺负的角色。   〔宿主。〕   系统才叫她,她就又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这个世界衍生出来新的意识,而这个意识正在成为主导。〕   〔或许比起冷冰冰的数据,感情才是判断的最好证据。〕   苏洛梨还没来得及细听,就听见系统说。   〔既然如此,苏洛梨,我们来做交易吧。〕   作者有话说:   要完结了,谢谢大家的支持,正文完结当天送红包哦 第七十一章   这是她第一次, 走进万魔窟内。   地上躺着许多的魔,他们形状各异,像是死水。   “新鲜的。”   “活人的气息。”   苏洛梨面无表情地斩断了眼前不断扑上来的魔物, 一路向更深处走去。   “这个人类在做什么?”   “她是傻子吗?”   “这么多年来, 还没有人可以活着从里面走出来呢。”   苏洛梨突然停下来, 回首看着说这话的魔物, 那魔物突然就停止了呼吸。   “是吗?很快就有了。”   ……   〔你还真是胆大啊,真的不考虑一下后果。〕   〔苏洛梨,你知道什么叫做有去无回吗?〕   苏洛梨停下来,“所以呢?”   〔你就不怕这结果是你负担不起的吗?〕   苏洛梨想了想, 突然笑出声,“我怕, 但是我更怕失去他。”   这几个月来, 她就没有睡得安稳过。   那种从灵魂深处, 发出的孤寂让她感到害怕,她好像受不了没有谢宴的日子。   “不管结局如何, 我都要堵一把。”   少女眼神坚定, 握着赋瑶,一步一步朝着深处走去,越往里走,越是黑暗, 甚至可以说是要瞎了的程度。   “咔擦。”   她好像踩到了什么了。   少女移开了脚,一根骨头在她的脚底下, 只可惜她看不清。   “呼。”少女握着赋瑶, 另一只手在空中比画着, 丝丝光亮在眼前浮现。   这万魔窟里面究竟是什么地方, 为什么这么多的魔物, 以及白骨,难怪刚刚那魔说,没有人出去,怕不是都给这些魔物吃了。   〔你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离开?把她苏洛梨当成什么人了?   苏洛梨每一步,都走得无比沉重,本就势不两立的,更何况这些魔物就是故意般,要压着她。   “我才不会,退缩的。”   少女一脚踹开了跟前的头骨,超负荷的身子已经开始显露疲惫之态了。   “谢宴。”   苏洛梨借助赋瑶,站在一边,粗喘着气。   她咬着牙,继续朝前走着,突然在暗中有个东西扑在了她身上,少女不堪重负,摔倒在地上,滚动一边。   “嘻嘻嘻。”   “这还是个修仙的。”   “听说修仙的,皮肤都是嫩的,一定很好吃。”   吃个屁!   苏洛梨爬起来。   “居然还能爬起来?”   “小姑娘的勇气可嘉啊。”   苏洛梨就好像是听不见这些魔物的话语,一直努力朝着一个方向走着。   “小姑娘这是要找人?”   苍老带着岁月的声音在洞穴里缓缓响起。   苏洛梨:“是。”   “这里待着的都是极恶之人,你一个魂魄纯净之人,居然会到这里找人?”   苏洛梨喉头那里一股血腥味。   “我来找一个很重要的人。”   人?   这里可没有人,只有魔。   “恐怕不是人吧,嘻嘻。”   苏洛梨无法分辨出这是哪传来的声音,只能小心翼翼地摸索着。   “可惜了,这里面除了我们,没有其他活着的人了。”   故意拉长人那个字,不过苏洛梨不在意,人也好,魔也好,都是谢宴。   有什么东西从脸颊旁边飞过去,好在少女反应及时,躲开了。   “反应倒是很快啊。”   话音刚落,眼前亮起了淡淡的幽光,接着一阵蓝光闪过,苏洛梨终于看清了眼前的场景。   两边的墙壁上,有着三只魔物,其中两只看起来倒也好久,只要最边上那只,像是某个神话里的人物,没了脑袋,躯体被刻进了墙壁里。   “真是可怜啊。”   “你居然不惧怕我们?”   她能从他们这里得到什么消息吗。   “我突然想起来,之前这里来了一位长睡不醒的人,小姑娘不会是来找他的吧。”   苏洛梨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在哪里?”   不说话了。   苏洛梨握着赋瑶,“他在哪里!”   一阵地无言。   “你又和他是什么关系呢?”   苏洛梨抬起头,看着这些魔,“你们不说是吗,没关系,我自己去找。”   几位魔物瞧着苏洛梨这模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我说,就这么放这小姑娘进去?”   “不然呢?”   “大哥,你瞅他,真的是。”   “反正那被送进来的,跟死了有什么区别,不过你别说,我还真有点好奇,魔神之后的味道。”   苏洛梨走得快,没注意到脚下的手,不小心被绊了一下,成功走歪了。   她坐在地上,摸着自己酸痛的身躯,然后爬起来,刚要拍拍自己的衣裳,就成功被眼前的场景吸引。   巨大的圆柱,是一根又一根的铁链,这些铁链仿佛有生命般,紧紧缠绕着圆柱,圆柱下,一个身着玄色衣裳的少年,被缠绕在那里。   苏洛梨手中的赋瑶就那样掉在了地上。   她寻找了三个月,终于找到了他。   就连系统一时间也不敢相信。   “谢宴。”   少女颤抖着嗓音喊了他一声,只可惜少年听不见。   他就像是童话故事里的睡美人一样,沉沉睡去。   “谢宴。”苏洛梨又唤了他一声,急忙跑上去,却被一个无形的大手推开,少女不信邪,慢慢往前走了两步。   无形的屏障隔开了他们两个人。   苏洛梨退了几步,确定这屏障不会让她接近后,她重新拿起了赋瑶,一剑又一剑打在屏障上。   “谁都不能阻拦我。”   “我今日,就是要带你走!”   “噗――”   鲜血喷洒在了剑身上。   “谢宴!”   苏洛梨看着那被铁链紧紧颤抖着的少年,几乎是哑着嗓子吼出那几个字。   〔宿主,不可以。〕   苏洛梨红着眼,全身的灵力开始倒流,赋瑶被赋予了灵力,一时间,仙气四溢。   〔苏洛梨,你疯了!〕   〔这样下去别说带他走了,你自己能不能走都不一定!〕   “我要带他走!”   哪怕豁出自己的性命。   〔苏洛梨!〕   她还记得之前她对谢宴说过,不管是做人还是在意魔,都要问心无愧。   他是问心无愧了,那她呢。   倘若她,问心有愧呢。   “破!”   长剑飞去,直直击中屏障,屏障终于有了一丝裂缝。   苏洛梨双手在胸前不断变幻,嘴角溢出了鲜红。   “赋瑶!破!”   这一击就像是破了星辰,无数零星的碎片在空气中飘浮,苏洛梨捂着胸口咳嗽,拖着身子,抱住了那个沉睡不醒的少年。   她没注意到那人轻颤的睫毛。   她好像支撑不住了。   铁链掉在两旁,苏洛梨背起了谢宴,却因为乏力,和他一起摔在了地上,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每一步走得都很吃力,就像是这个世界在晃动一样。   她把少年拉起来,一步又一步,往外面走着。   “那个小姑娘出来了?”   “阵法被破了?”   “……神奇啊。”   苏洛梨顾不上这些魔物的眼神,一步又一步,她在硬撑着,她赌这些魔物觉得她不好动手,事实也确实如此。   她走出了万魔窟,连带着少年。   “谢宴,你再等我一会,很快我就可以带你回去了。”   只可惜,他们好像注定要死在这了。   “你……”   楚瑾离出现在她眼前,青年白衣飘飘,一副仙气十足的模样。   “勇气可嘉。”   楚瑾离不费吹灰之力,就抓到了谢宴。   “你想做什么!”   苏洛梨知道了,知道眼前这个人是她的生父。   “和魔物勾结在一起,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   苏洛梨挡在了谢宴身前,“你要是敢前进一步,我就杀了你!”   楚瑾离瞧了她一眼,强弩之末。   “不准碰他!”   苏洛梨还没出招,就被制服,一支带着白羽的短箭穿透她的肩膀,钻心的疼痛。   楚瑾离:“不要以为你是我的孩子,我就不敢对你动手了。”   妈的疯子!   即便如此,苏洛梨还是没有退缩,也不知道她这股劲,学了谁的。   苏洛梨安慰着自己,马上就会有人来,只要等到修瑶来。   “阻拦我,即便是你,也不可以。”   冷光刺到了苏洛梨的眼睛,为什么楚瑾离会出现,他为什么要抓谢宴,这些事情来得太突然了,打得她措手不及。   其实楚瑾离也不是真的要杀了苏洛梨不可,只不过是他必须要带谢宴走,他需要谢宴。   只不过现在的苏洛梨太弱了,随随便便就可以杀了。   楚瑾离望着这张脸,就越发觉得狂躁,他不顾少女的阻拦,将谢宴抢过。   “楚瑾离,你――”   神魂好像在那一刻被抽离,她眼前的视线逐渐模糊,她抓住了楚瑾离的衣袍。   “放过他,求你。”   楚瑾离甩开了苏洛梨,少女被甩到了一边,长剑指着她,仿佛她再多说一句话,立马就会离开人世间。   “我不会让你带他走的!”   苏洛梨扑了上去,混打在一起。   楚瑾离毫不客气地就要刺向苏洛梨,一个孩子而已,杀了就好。   苏洛梨双膝跪在地上,撕裂般地疼痛让她再无法支撑,她就那样跪在了谢宴眼前,脑袋垂下去,闭着眼,差一点就倒在了一边,好在一只手搂住了她,另一只手接住了落下的长剑。   “你……”   醒了? 第七十二章 正文完   这一觉睡得浑浑噩噩, 苏落梨觉得自己仿佛置身在一个奇怪的空间里,她睡了很久了。   “苏落梨。”   “阿梨。”   “宿主。”   太多的声音不断在她耳边回荡,她自始至终都是皱着眉头。   ……   “阿梨已经睡了一个月了。”慕锦站在床边, 他正要把脑袋探过去, 看看苏洛梨现在的情况, 少年就伸出手, 阻挡了他。   慕锦:???   有毛病?   “快了。”谢宴摸着苏洛梨的脸蛋。   落灵纤以为两人又要吵起来了,跑过来一看。   “你们两个在做什么?”   慕锦看向落灵纤,一脸怒气,落灵纤就知道, 谢宴又惹慕锦生气了。   “你们两个……长不大吗?”   谢宴:“怎么会呢,师兄都要而立了, 怎么就长不大呢。”   他明明还有三年才而立!   落灵纤看了眼成功踩到慕锦雷电的谢宴, 有点好笑。   “阿梨还不醒吗?”   慕锦摇摇头。   谢宴瞅了一眼床上的少女, “很快了。”   落灵纤拿了把椅子坐在一边,“所以你前几天真的是杀上天宫了?”   她还是有点惊讶, 她以为谢宴死了, 结果这人没死,还成功把魔神反噬了,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慕锦瞧了眼躺在床上的苏洛梨,“天宫之主为什么想要带你走, 又是怎么能狠下心杀阿梨。”   前几日,谢宴和修瑶, 两人杀上了天宫, 几乎可以说是强强联手, 天宫没在混战的时候受伤, 反倒是被这两人重创。   一人一剑, 联手把天宫搞得元气大伤。   “现在,人人都知道,我们苍生派里有两个大魔王了。”   一个修瑶,一个谢宴。   谢宴:“呵。”   怎么会是两个大魔王呢,明明还有一个,凌驾在这两个大魔王之上的,苏洛梨啊。   “不过,这样子也好,师尊他们早就看那些个不顺眼了。”   谢宴抓着苏洛梨的手心在手中把玩。   “今年春天倒是比以往暖和。”慕锦望着屋外的景色,“你就不怕那些人来这里讨伐你吗?”   谢宴:“打回去就好了。”   为什么要怕呢。   春天已经来了很久了,也该醒了。   “苏洛梨。”   苏洛梨闭着眼。   “小师姐,该醒来了。”   这一觉睡了许久,醒来后都有些不真实感。   屋外星光璀璨,少女掀开了被褥,光着脚丫子踩在地上。   〔宿主终于醒了?〕   熟悉的系统音,让苏洛梨脚步一顿,不小心把自己绊倒在了地上。   苏洛梨拍了下自己的腿,眼前突然出现一双手,少女抬眸一看,顿时整个人就愣在那里了。   “小师姐不愿见我?”谢宴直接把人拉起来,“醒了也不会叫人?”   苏洛梨听着眼前的少年说着话,而后直接抱住了他,语气欣喜激动,“你回来啦。”   谢宴搂着苏洛梨的腰,“小师姐。”   “谢宴……我好想你啊。”   苏洛梨埋在少年胸口,小声地啜泣着,谢宴本来还有话要说,可这样一来,他哪还有什么心思,只能先把眼前人哄好。   “地上凉,先上床。”   谢宴把人打横抱起来,放在床上,转身要去打盆水来,结果床上的人,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衣角。   他回头一看,苏洛梨死死抓着他,不放开。   “小师姐?”   苏洛梨红着眼,“别走……”   谢宴那颗心都要软化了,“我去给你打点水。”   苏洛梨只是一个劲地摇头。   谢宴:“那我不去就是了。”   苏洛梨刚醒来没多久,又睡了过去,埋在他怀里,蹙着眉头,一看就是睡不安稳。   谢宴瞧着她,而后伸手抚摸着她的眉眼,试图抚平。   这一次,她的确是伤着了。   “谢宴,我来……”落灵纤推门而入,就看到少年躺在床边,怀里躺着一个苏洛梨。   落灵纤的眼睛瞬间就亮了,“阿梨……阿梨是醒了吗?”   谢宴微不可见地点头。   几乎是那一瞬间,落灵纤眼眶就湿润了,她点点头,“阿梨……醒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落灵纤连忙把这个消息传出去,结果谢宴这人已经传出去了,少年低下头吻着苏洛梨的额头,饱含着珍重的意味。   一觉醒来,床前站了一堆人是什么感受?   谢邀,感觉像是动物园里的珍稀动物,被人赏玩。   “臭丫头,还知道醒来。”修瑶都要给苏洛梨气死了,在看到这丫头倒下的那瞬间,天知道她有多害怕。   “师尊。”   苏洛梨自知理亏,瞟了眼修瑶,然后扑进她怀里,“师尊不要生气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修瑶推开了苏洛梨,“这招没用了。”   “你这次太莽撞了!”   苏洛梨不说话了,闭上嘴。   掌门师尊看了眼修瑶,摇摇头,当时拿着剑冲上天,拦也拦不住的是谁。   慕锦:“你在看谢宴?他出去了,等会儿才回来。”   苏洛梨蓓说中了,默默收回视线。   又检查了一番,嘘寒问暖了一下,苏洛梨这才得了清净。   〔……宿主。〕   他还不容易得了个时间,结果给某人吓跑了,现在终于没人了。   〔宿主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苏洛梨:“没忘记,我的答案现在不是很清楚吗?”   “我,想要留下来。”   时间好像在此刻静止。   〔……任务完成度,100%〕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   〔现在开始分离。〕   苏洛梨很清楚的可以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她的身上慢慢离开。   〔宿主,不对,是苏洛梨,现在开始,我就不会再去左右你了,再见了。〕   〔祝你在这个世界里过得愉快。〕   世界线因为某些原因,而发生了变化,而衍生出来新的意识,居然认定谢宴为主角了。   ……   “苏洛梨,你又在做什么?”谢宴看了眼她手里拿着的东西,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   究竟是该夸落灵纤,还是该骂她,做什么不好,偏偏带着苏洛梨学起了厨艺。   “师兄都吃了,为什么你不吃,是不是嫌弃我!”   谢宴笑着接过了然后趁眼前人不注意,丢到了墙外。   苏洛梨回头ba看着谢宴嘴里不断咀嚼着,还一脸期待问他:“好不好吃。”   谢宴自然是点头了。   晚上,苏洛梨躺在床上,谢宴也跟在她身后,爬上去了。   “回你的床去睡!”   谢宴:“不要。”   “你的屋子已经给你腾出来了!”   谢宴抱着她,枕在她身边,不说话,苏洛梨就是这样被吃死了。   “算了,你明天回去睡!”   谢宴不说话了,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可是一直这样下去也不行啊。   “别再装委屈了!”   少女的怒吼传了出去,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地引人注意。   可谁让她就吃这一套呢。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