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故事里的反派们   作者:半娄烟沙   文案:   他们或许阴险狡诈,或许杀人如麻,或许面目狰狞……   某天,一个个故事里面不小心乱入了一个个女人们   有的耽溺享乐,有的见风使舵,还有的老气横秋……   于是,正义与邪恶,爱情与友情的斗争……全都搞没了……   剧情歪了……人物歪了……   穿书女主们耸肩摊手:没玩的了,那什么,谈恋爱吗?   故事都是独立个体,不会相互交叉,女主们都是不同的人   甜文,正儿八经的甜文   平平淡淡无挫折,舒舒服服谈恋爱那种的流水沙雕文……   文笔苍白无力,每天发誓要努力,但还是写不出词藻华丽的动人诗篇   介意的请原谅则个,谢谢。   九百岁大魔王X耽溺享乐恶魔(已完成)   江底冷血怪物X狡黠人精熟女(已完成)   空脑狂妄战神X老气横秋美人(已完成)   斜教面瘫教主X嘤嘤怪力老师(已完成)   白切黑菟丝花X退役外星上将(已完成)   本文于9.8.入v,还请大家继续支持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系统   搜索关键字:主角:所有穿书女主┃配角:所有反派们┃其它:   一句话简介:那些孤终生的反派们,快谢谢我吧   立意:要相信,黎明总会到来,正义必将战胜邪恶 第1章 她是恶魔   黑黢黢的草坪上,一只小魔物在口吐黑气,手舞足蹈。   魔物身长与三岁幼儿一般大小,周身萦绕着黑气,那黑气似有生命般,幽幽的从魔物身体中飘出,有的化为更淡薄的灰色雾状,越来越薄,越来越淡,于空中消失不见。有的黑气像盘腾的枝蔓,绕着魔物缓慢的生长,再隐入魔物的身体中。   苏茉黎白皙的手掌托腮,身子像无骨的水蛇一样歪在她自制的“仿古贵妃椅”上,就是铺了羽绒被的长条椅子,是的,公园那种长条椅子和冬天盖的鸭绒被。为什么连长沙发都没有?因为条件不允许。   红宝石一样的眼睛闪烁,露出防盗红外线般的流光。眼角拉长,看起来慵懒闲适,能化出魔身的恶魔,十个里有六个都是狭长的眼型。如果说暗红色瞳仁是魔族的种族标志,那狭长眼型就是大多数恶魔的相貌特征。对此,苏茉黎是满意的。比起三角眼和死山羊眼,随大流的狭长眼要好看的多。   羽翅般的白色睫毛缓慢的眨了眨,苏茉黎打了个哈欠,微启的薄唇中隐约可见尖锐的犬齿。   “你想说什么?”眼角因打哈欠溢出生理泪水,她声音略低,簌簌沙哑,如苦涩的咖啡沙冰,沁人心头的凉。   恶魔的身体比人类要诚实,他们忠于欲望,忠于自身。   饿了,就控制不住想要饮食人类鲜血,怒了,就会想要将对方挫骨扬灰,舒服了,就会从两颗犬齿中伸出舌尖,红色的眸子微微眯起,熏熏然。简单易懂,没有丝毫多余无用的情感。   椭圆形的魔物双手是两条黑色的触手,左右两边长短不一,也没有手指,双脚……嗯,它还没有脚,黑色魔气向下变窄,勾住一个尖儿,像蝌蚪的尾巴。乌漆墨黑的上半身左边,有一颗拳头大的红色眼睛,咕噜噜的乱转,因为只有左边一只眼睛,想看右边的东西时,不得不将脸转到右方,看起来滑稽可笑。   魔物的嘴巴,口腔都是黑色的魔气所化,所以看不清哪里是嘴,哪里是身体,只能听见:“卡啦卡啦吧唧吧唧”就像哑着嗓子的孩童,声音甚是诡异。   苏茉黎歪头,看着眼前的小魔物甩着两条墨鱼汁面条似的臂,身下的尾巴甩来甩去,嘴巴里发出的不知道是拟声词,还是认真在说着什么。   像独眼这种刚刚化型,还没有办法操控自身,魔气四散的小小魔物,通常是不敢在恶魔眼前出现的。   虽然恶魔不屑去吸食魔物,但生理上的恐惧会让魔物自觉绕着恶魔走,就像弱小的食草动物,有天然趋利避害的本能。   但苏茉黎,她是个例外。   通常小魔物感受到她的气息时,会先下意识的躲起来,她不会像其他恶魔一样放出自己的魔气威压,所以小魔物们不会难受,反而会探出头偷偷的觑她。   苏茉黎第一次看到魔物出现在自己的院子里时,她都惊呆了。那什么,小魔物不都是不敢在恶魔眼前现身的吗?是她这个恶魔太和善了?她是不是放出魔气比较好?   小魔物就像伸出触角的小蜗牛,试探性的站在苏茉黎对面。   眼睛盯着黑幽幽,连自身魔气消散都抑制不了的小东西,苏茉黎想了想,决定还是不吓唬孩子了,她还得忙着摆弄菜地。   当确定苏茉黎并没有驱赶它的意思时,小魔物的胆子又稍稍大了一点儿,靠着院子里黑魔花坐下,遥遥的看着一边抓头一边忙碌的苏茉黎。   凡事有一就会有二,有了第一只,就会有第二只。   苏茉黎看着把院子里黑木树当公共休息区的小魔物们,数了数,咦?什么时候都有七只了?   从边界魔林里化型成功刚刚走出的小魔物们,是非常容易被吸食的,魔兽,魔植,不太强的小恶魔都能轻而易举的吸食它们。   除了边界魔林,在偌大的魔界想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基本上难于上青天,没有一个恶魔会分一点同情心给它们。   恶魔,顾名思义,世间诸恶汇聚,故而成魔。   一眨眼,苏茉黎小院子里的魔物越来越多,看起来就像魔物幼儿园,哦,再多来点的话,就成小学了。   魔物本身由魔气所化,即使很多只,都可以挤在一起,排排坐在黑木树上,有的挤成一张纸,有的挤成一张布,不一而同。   时间久了,苏茉黎发现,这些小家伙的胆子一点点大了起来。   它们会用不成熟的恶魔语,隔着三米远,叽里咕噜的对苏茉黎说话,还会从边界魔林采来食魔气花,插在苏茉黎的床头,还有的直接把边界魔林的魔气放在玻璃瓶里送给她,眼前的这个小独眼经常这么干。   还记得第一次,独眼魔物用化型不完全的双手颤颤巍巍的举起玻璃瓶,其余几只躲在它的身后,悄悄的打量苏茉黎。   魔气她是不会吸食的,魔物为一次化型,待他们出了魔林,修炼自身,可化出魔身,也就是像人类一样的身体后,为第二次化“形”,才正式被称为恶魔,恶魔自身魔气周转再生,越强大的恶魔,魔气再生速度越快,就像新陈代谢,源源不断。除非过度耗损流失,否则不会跟魔物抢东西吃。   纯魔气是个好东西,使用黑魔法、炼魔器都用得上。虽然可用自身魔气,但她也就是普通恶魔,还爱研究一些耗费魔气的黑魔法,因此魔气总是不太够用。除了边界魔林,其他地方的魔气都不够纯,需要提炼,要费些功夫。有些恶魔甚至直接抓魔物来炼制魔器。   边界魔林常年黑气缭绕,那儿是魔气诞生的地方,也是所有魔物的摇篮,苏茉黎成之为魔界大产房。   至于魔气,万物皆是天地所造,有阴就会有阳,有光明,就会有阴暗。边界魔林的魔气大多是自然形成,还有的是人间界传过来的。   人类死后,生前坏事做尽的邪恶灵魂会自然飘向魔界,这是不可抗力,魔界对穷凶极恶的灵魂有致命的诱惑力,但是人界与魔界之间有一片灰色地带。   灰色地带,是魔界的称呼。人间界与天界,称之为,渡魔涧。   人间界,甚至是天界堕落的灵魂,都会被吸入灰色地带,饱尝灵魂鞭挞之苦,灵魂被撕裂碾碎,之余几片残留的魔气,会飘入魔界。   但此时,世间已再无那抹厉魂,所有的记忆,过往,都会烟消云散。   魔气在边界魔林里相互吞噬,一点点变大,强大到可以幻化成型,无论是椭圆形还是正方形,都可以,苏茉黎回想,她当初是什么形状来着?   小魔物维持着举起玻璃瓶的动作,微微颤抖的手臂显然快支撑不住了。突然,双臂一轻,恶魔低垂下的银白色长发划过它的手心,冰凉,柔软。   “谢谢”。   对了,她是圆形,一路滚出了边界魔林。   看着椭圆形独眼魔物愣愣的样子,苏茉黎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点了点小魔物的额头。在苏茉黎伸出手的同时,其他小魔物都开始畏缩的颤抖,这是无法抗拒的生理性畏惧,就像一群兔子看到狮子冲他们伸出手一样。   独眼不知道是吓傻了,还是有些拙笨,愣愣的看着那根白白的手指,长长的指甲浸染着鲜血般的暗红色,轻轻的点在了自己的额头。   红眸银发的恶魔勾起她毫无血色的薄唇,独眼一只眼眨也不眨的盯着她,他也想像恶魔那样仰起唇角,可是他的身体一片漆黑,仰起来恶魔也看不出来它在笑。   其他的小魔物也被她的表情所感染,停止了颤抖,呆呆的看着她。   苏茉黎笑出了声,原来这些小家伙也能感受到善意与喜悦啊。   整个魔界,没有一个魔物或者恶魔拥有自己成魔之前的记忆,就连组成自身的魔气,是天然凝结成的多,还是人间飘荡来的多都不知道。   苏茉黎最初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蛋,黑乎乎软绵绵的蛋,她的脑子里一片混沌,什么也想不起来,什么也不知道,就这样走一路吸一路,变成了一个圆形的魔物。之后究竟度过了多长的岁月,苏茉黎自己也不清楚,   她感觉就像做了一场梦,一直在沉睡,偶有清醒,翻个身又是一场好眠。   某天,她从甘甜的睡梦中醒来,下意识的双手高举过头顶,伸了个长长的懒腰,那个懒腰异常舒适,仿佛隔了几十年的光阴。睁开眼,脑子里昏沉沉,心想:是昨天空调风量太大了吹的?梦里自己好像变成了一个软绵绵的大黑蛋。   苏茉黎轻笑,还大黑蛋,她变成了皮蛋不成。   直到看清眼前的一切,血红色的诡异苍穹,黑云叠叠飘过天空,遍眼所及的建筑像西方童话里的城镇,黑石垒砌的房屋,尖耸入云端的高塔。她正靠着黑石墙坐着,低下头,全身凝聚着淡淡的黑烟,垂落在大腿上的银色长发是……她自己的?   十指修长的双手,毫无血色的苍白,水晶煎饺皮一样剔透的手背下,是藏蓝色的血管。   苏茉黎下意识去抠有5厘米长的手指甲,怎么抠也抠不掉,不是贴的假指甲?左手稍用力,锋利的左手大拇指指甲刺破右手手指皮肤,苏茉黎一顿。   从伤口中溢出的不是红色的血珠,墨水版的藏蓝色粘稠液体微微溢出,不过两秒,那粘稠的液体又倒回进伤口,伤口在眨眼间便恢复如初。   眼前超乎常理,已经无法用科学所解释的现象让苏茉黎倒抽一口凉气,无言的恐惧爬上她的心头,这是做梦吗?   这是梦吧,苏茉黎对自己说,默默的躺了下去,她要再睡一会,快从这诡异的梦境中醒来。   独眼还在“叭嚓叭嚓”说着苏茉黎听不懂的话,看了眼沙漏,到进食时间了。   慢悠悠的坐起身,像摸小动物一样摸了下独眼的头,独眼停下了说话声,头向右偏,用唯一的一只眼望着苏茉黎,待她的手从独眼头上抬起时,独眼头顶的魔气微微缠住她的手指,似是不舍一般。   “乖。”这群小魔物,以独眼为首,近来越发粘她,她感觉自己像养了一院子的猫一样。   走进屋,打开破旧的橱柜,取出一个玻璃杯。   通过魔器运转的老旧冰箱发动机发出工作的震鸣声,打开冰箱,里面放着20多罐用透明容器装着的黑红色液体。   苏茉黎随意取出一瓶,一半到进玻璃杯,剩下半罐放回冰箱。   宴会上,其他恶魔的进食样子她看过无数遍,无论是常温的,温热的,甚至是腐坏的,他们都能面不改色的饮用。   其实她也可以,但她老觉得常温容易滋生细菌。   喝来喝去,还是冰镇的好。   仰头,铁锈味的粘稠液体一饮而尽,玻璃杯上残留的印记顺着玻璃杯身向下滑落。   在魔界生活有一些年头的苏茉黎砸吧砸吧嘴。   一开始,她是有心里排斥的,哪个活生生的人会想要喝人血呢。直到她饿的涎水横流,目光涣散,大脑一片迷茫。   身体先一步获得掌控权,顺着甘甜的味道,双目赤红的急奔到血池,像条疯狗一样把脸埋在池子里,喝的呼呼作响。   鲜血滋养过的胃袋召唤回她的理智,她一边哭一边喝。血池中倒映出她的面容,红色双眸,白色长发,惨白的脸上沾满猩红血液,犹如恶鬼。   在血池边取血的恶魔们没有理会她,恶魔没有同情心,也不会管别人闲事,偶有好奇的,挺多就看她一眼。   苏茉黎很庆幸恶魔们的冷酷,她什么都不用顾忌,也不用感到羞耻,没人会看她,也没人会在乎。   用舌尖慢慢舔着玻璃杯内壁,最后一点痕迹都舔干净时,苏茉黎用舌头舔了一圈嘴唇,就像吃完饭后用纸巾擦嘴。苍白的薄唇映着薄红色的水光,嘴唇看起来有了点血色。   下次去人间界,她得多带点吃的回来,喝血是为了保命,但她实在是吃腻了。   每天就两道菜,血液和血豆腐。一年365天,天天都是这个东西,她的味蕾都要麻痹了。从抽屉的小铁盒里拿出一个甘梅,酸酸甜甜,苏茉黎舒服的喟叹,眼睛都眯起来。   人为了活着,都能做出啖食人类血肉之事,她为了活着,喝点鲜血又能怎么样呢?   反正她这辈子也去不了天堂,因为她是恶魔。   她有时还会回想,为什么自己一觉醒来就不是人了呢?   很长一段时间,她都认为这个魔界就是人类所说的第三空间,异世界,直到她看到了魔界之王,苏茉黎才意识到,这是一本书啊…… 第2章 一本狗血   魔王们住在与之身份相符的华丽宫殿与高耸尖塔,魔王眼前得力的从属侍魔随居在其身侧,像苏茉黎这样普通的从属侍魔都是在自己所属的大魔王领地中,找一个地方,自己搭个住的容身之所。   几个大魔王各自占据一片领地,井水不犯河水,除了宴会上,平日里连个面都不见。苏茉黎认命的成为恶魔后,在几个魔王领地都短暂游走过一段时间,最后选择了二大王的地盘,成为了他领地上平平无奇的一个小恶魔。   没有不依附魔王生存的恶魔,除非他想居无定所,吃上顿没下顿。   恶魔们想去人间界看一看的话,必须要成为魔王的从属侍魔,大恶魔会让麾下的恶魔在特定的日子去人间界化缘……好吧,简单点来说就是采血,投入到领地血池中供众恶魔饮用。   过多的恶魔进入人间界势必会引起慌乱,天界的那些鸟人天使也不会坐视不管,所以各自退一步,每次化缘派一定数量的恶魔。除了这个方法,还有一个去人间界的方法就是等着有人使用黑魔法召唤恶魔,这个机会太过渺茫,还是随机抽取制,和中彩票差不多。   二大王这个称号是苏茉黎起的,这个魔王的名字她怎么也记不住,他们的领地又是整个魔界第二宽广,她就称他为二大王了。   恶魔们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喝血,打架,训养魔兽,炼魔器,自学黑魔法,非常单调枯涩。   唯一的群众娱乐活动就是宴会,平均一个月两次左右。宴会内容根据大小宴会有所不同,若是几个魔王齐聚的大宴会,就是大家一起聚众饮血,打架斗殴,说说我在人间界如何化得一手好缘,“多人为爱鼓掌活动”,展示自己的魔兽如何凶猛等等,吵吵嚷嚷,胡言乱语,银乱奢靡,血池肉林,大小恶魔与魔□□缠在一起,丑态百出。   苏茉黎最开始还会生理性干呕,现在已经能做到面不改色,中途悄声无息的尿遁。   比起乌烟瘴气混乱不堪的大宴会,她还是倾向二大王组织的领地小宴会,男女恶魔们也不会一言不合就脱衣服进行有碍观瞻的活动,恶魔没有这方面的羞耻心,也不以为耻。   参加领地小宴会只要保持安静,就能平安无事的度过。   她作为领地中的新人,第一次参加领地的宴会时,那位大人高高的端坐于长背王座,由巨大魔兽骸骨制成的座椅萦绕着散不去的魔气,扶手由魔兽的大腿骨制成,黑色的腿骨泛着哑光金属光泽。那位大人斜靠在椅背上,右手握拳托腮,双眼微闭,红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头顶一对冲天长角,苏茉黎目测了一下,至少得三十厘米。   大人身穿黑色对襟长袍,双腿交叠。   恶魔们的角象征着实力,大魔王的角都是又黑又长冲天长,苏茉黎的角还没有她的手长,颜色灰中带白,她没有露角的习惯,除了宴会,日常生活都会隐去。   恶魔们穿着千奇百怪的衣服,西洋的,中式的,古老的,现代的,真是魑魅魍魉百鬼夜行。苏茉黎端着玻璃杯,缩在一角嗦血汁,滋遛滋遛,大眼睛不动声色的来回打量,尽量不与恶魔们对视。   宴会会场摆着数十张圆桌,摆满成盘的血豆腐,容器里斟满晃动的红色血液,杯子的材质多种多样,有木头杯,玻璃杯,搪瓷杯,还有陶瓷碗。恶魔们不讲究生活品质,礼仪规章他们就更不明白了。   会场前方传来的吵杂声引起众恶魔的注意,似乎发生了争执。秉承着不凑热闹的原则,苏茉黎远远的望着,不靠近,也不像旁边恶魔一样伸长脖子……伸长……真的伸长了……像伸缩梯子一样拔高了几十厘米。苏茉黎目瞪口呆的注视着这个恶魔,当意识到他只不过是把脖子部分变回魔气,拉长魔气而已,苏茉黎琢磨着,那她应该也能做到,回去她要试试。   突然,“啊”的一声惨叫传来,苏茉黎看过去,刚才还在吵嚷的恶魔痛苦的蜷缩起身体,围聚在他身边的恶魔纷纷退开,与他保持一段距离,捂住嘴,双眼中透漏出惊恐。惨叫的恶魔身边空气扭曲成旋涡状,将他的身体绞进漩涡中,像绞肉机一样,旋转碾压,藏蓝色的粘稠液体随着恶魔的嚎叫迸溅开,形成莲蓬状的蓝色血雾,美的令众恶魔心惊胆战,   恶魔的惨叫声渐渐变得微弱,整个会场鸦雀无声,回荡的惨叫声倏地戛然而止,苏茉黎捂着嘴,心脏跳个不停,眼睁睁看着被空间搅成肉泥的恶魔在一个响指声后瞬间幻化成黑色魔气,灰飞烟灭……   众恶魔们冷汗涔涔,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眼神中流露出对强者的惧怕。苏茉黎也控制不住的想要弯下脊梁,匍匐在地,用额头触地来表示臣服,她刚这么想,就听见“噗通”一声,一个小恶魔已经颤抖着叩拜在地,紧接着一个又一个,此起彼伏的跪地声,整个会场再无一人站立。扭曲空间所释放的魔气威压让所有恶魔产生生理性的畏惧,就像小魔物遇到恶魔一样。   苏茉黎跪在地上,心里的恐惧还是其次,身体不由自主想要投降就很可怕了,简直是物种上的碾压。   斜坐在高椅上的魔王右眼微微睁开,红色的流光倾泻而出,右手手指保持着响指结束的动作,淡淡的说:“吵。”   苏茉黎明白了,二大王是喜欢无声狂欢的类型。从此之后的宴会上,她都保持安静如鸡,悄悄地走,正如她悄悄地来。   二大王心情好时,也会保持清醒,百无聊赖听着恶魔们的奉承,虽然那奉承在苏茉黎听来驴唇不对马嘴。偶有出彩的,二大王右手食指在中指上一蹭,椅子背后一个模糊的黑影就会走上前来,给捧的不错的恶魔斟上一杯血。   模糊的黑影有手有脚,黑雾状的脸上嵌着一双红色眼睛,苏茉黎羡慕的又看了两眼,那模糊的黑影叫做气幻人,大恶魔用自身魔气做成,能听懂恶魔语,下达指令就会完成,很好用的工具人。苏茉黎的魔气还不够,她想,哪天她要也像二大王这样有用之不尽的魔气时,一定一口气做十来个气幻人,给她洗衣物,做饭,按摩,想想都美。   穿着白色露肩连衣裙,苏茉黎把长发挽起,坐在院里的贵妃椅上,涂手指甲。   自从轮到她可以去人间界化缘之后,她每次采血完毕都会带回来许多自己喜欢的东西,漂亮的裙子,植物种子,零食,厨具,还有这个大长椅子,费了她好大的功夫。   恶魔都喜欢黑色,黑色的翅膀,黑色的长发,黑色的长袍,就是他们的顶级审美了,他们之所以如此痴狂黑色原因有三,一是黑色可以溶于黑夜,在人间界化缘时,晚上便于隐藏自身。二是魔界之王喜黑,恶魔恋慕强者,最大的明星都天天穿黑的,单纯的恶魔当然也跟着穿。三是魔界遍眼所及皆是黑色,植物、山石就连云朵都是黑色的。   苏茉黎虽然能理解他们的迷之审美,但是做不到自己天天穿的像恐怖分子一样。在自己的小院子里,她每天打扮的精致漂亮,光鲜亮丽。出了院门,就会套个黑色斗篷,有时再围个黑头巾。   涂好了淡紫色指甲,苏茉黎五指并在一块儿举起,轻轻的吹指甲。她的指甲现在又长又硬,涂指甲油非常好看,就是长的太快总得修剪。有一次她看见一个恶魔,他的指甲估计得几十年没有修剪过了,像树轮面包一样都打卷了。   苏茉黎第一次听到大魔王的名字叫达萨时,她就觉得这个名字非常的耳熟,好像在哪里听到过,她在广阔的记忆中翻找,没有理出头绪。   直到参加大宴会,看到二大王身边的魔界之王时,一些古老的记忆才渐渐露出头角。   魔界之王达萨一头黑色的长发,两只电视天线一般长的恶魔之角矗立在头顶,黑色绸缎袍子随意的披在身上,腰间用一根带子系住,展露出结实的胸肌,英俊的面容上映着属于强者无畏不羁又自大的笑容。   记忆如潮水涌向错愕的苏茉黎,不会错的,这个名字,这头长发,这袒胸露背的穿衣风格,以及背景设定。   这个魔界,或者说这个世界,其实是一本书……   这本书是苏茉黎上初中的时候看过的言情小说,别说她在魔界已经过了这数不清的年头,就是在她还是人的时候,也过去十多年了,还能想起来,只能说是冥冥之中自有注定。   那是一本笔触很艳情的玄幻恋爱小说,讲的是一个少女爱上了同班同学加碱法,她反复追求得不到回应之后借助黑魔法召唤了恶魔达萨,达萨在帮助少女的过程中与少女的恋爱脑相碰撞,一人一魔纠纠缠缠反反复复终于搞……不,走到了一起,这时,少女和达萨才发现,少女一直以来暗恋的同学加碱法原来是大天使,三人又展开了纠结的三角恋情。恶魔与天使的厮杀,邪恶与爱情的交织,最终达萨把少女带回了魔界,从此过上了没羞没臊的幸福生活。   这本小说有大量的马赛克描写,青春期的苏茉黎几乎是红着脸一鼓作气给看完的,其中几个情节她现在还能回想起来,原来看的时候面红耳赤血脉喷张,现在她只想说:这都是什么鬼!   比如达萨让少女在血池里泡澡,文中说泡完鲜血的少女皮肤吹弹可破,柔嫩白皙,让所有恶魔觊觎。苏茉黎表示:呸!她变成恶魔都这么久了,都不敢用人血沐浴,这少女怎么就能毫无心理负担呢?这就是传说中王的女人吗?   再说了,泡了鲜血的女人之于吸血鬼,那不就是涂满红烧肉油脂的乳猪之于猛兽吗?人家能不馋吗?文中达萨因为吸血鬼们对少女虎视眈眈而雷霆震怒大开杀戒。   这本书,要只是一本书,吐槽下就完了。   可要是你存在于这个世界里,那就一点都不好玩了。   文中结尾,作者为了升华达萨和少女的感情,写了一个魔界大□□。   起因是达萨这个魔王也不好好工作了,一心一意搞对象,两人在人间虐恋情深时,人魔界中间的渡魔涧长时间得不到魔王的魔气镇压,出现了空间裂痕,吞噬了很多恶魔,由于出入口变小,去人间化缘的恶魔减少,鲜血不再够恶魔们食用。   吃不饱怎么行?恶魔就这么几个爱好了!于是几个大魔王就造反了。   除了达萨,实力最强的就是二大王,按理来说,几个魔王联手,还是可以与达萨一战的,可关键时刻达萨男主角光环大爆炸,美其名曰“爱的力量”……打败其余几个大魔王,碾碎他们的魔身,镇压了□□,重新一统魔界。   当时看小说的时候苏茉黎还感慨了一下,除了达萨,剩下几个大魔王别说外貌描写,连名字都没有,真是毫无存在感的反派。   苏茉黎把视线从达萨脸上移到二大王脸上,俊美慵懒的二大王坐在高椅上假寐。   苏茉黎打从心底不希望二大王被挫骨扬灰,二大王虽然动怒时令魔畏惧,但你只要保持静悄悄的,他就不会把你怎么样,也从来不和从属侍魔发生马赛克关系,领地中的血池永远充盈,宴会内容也不会太离谱,和其他魔王比起来,难得的好领导。   故事的主线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启,她得时刻注意着,像达萨这样的大恶魔被人类召唤了的话,众恶魔很快就会知道。她就开始屯粮,用无量魔器装几年份的鲜血,去人间界时多跑几个黑血站,不够的话就抓一批坏人,杀人犯啊、拐卖儿童的啊……挨个给他们放血。一旦开始魔界大战,在不威胁自身生命的前提下,努力保住二大王的命。   前方的小恶魔殷勤的给二大王斟酒,几个魔王偶尔会喝点葡萄酒,只喝红葡萄,不喝白葡萄。   听着小恶魔对二大王的敬称,苏茉黎终于想起从其他恶魔那里听来的二大王全名。   基斯法多塔旦贝尔。   恶魔们称呼他为法多大人。   不能怪她记不住,太长了。 第3章 是只畸形   “独眼,把架子往左边推一推。”   苏茉黎穿着宽松的灰色运动裤和粉色短袖,蹲在菜地里一丝不苟的搭黄瓜架子。魔界没有炙热的太阳,一轮黑色的圆球点缀在红色的天穹,黑球周边染着红色的光晕,恶魔叫这个为日轮。魔界白日时赤天墨云,到夜晚时黑幕红云,天空中的黑球不知道是消失不见了,还是与黑色的天幕融为一体。   圈出来的菜地外面立着一个黑色架子,就像挂衣服的简易架子一样,一个发光的金色球体悬空在架子的中心处,这是苏茉黎用黑魔法做了好久的假太阳。想要农作物生长不可缺少的就是阳光,空气和水分。空气和水分魔界是有的,阳光就说不准了,苏茉黎查了很多黑魔法资料,都没有明确记载日轮到底是像太阳一样的恒星还是魔界形成时作为点缀放在那儿的。纯黑色的土壤也让她怀疑能不能成功发芽,所幸,虽然慢了点,植物还是发芽了。   她尝试用魔界的日轮种了几批蔬菜,魔界全年恒温,不冷不热,能种好几茬庄稼,一年之中偶有几次会狂风大作阴晴不定,下黑色的雪啊,红色的冰雹有石榴那么大,还好一年就那么几天。   不出她所料,用日轮光照,黑色土壤养出来的植物变异了。无论是蔬菜还是瓜果表面都会长出黑色的斑纹,苏茉黎大着胆子尝了尝,除了黑斑的部分没有任何味道,其余没有任何问题,吃了也不会有任何不适。   那怎么才能种出普通的蔬菜呢,土壤和养分她都可以从人间界带回来,这不是大问题,除了太阳光照。苏茉黎盯着嫩芽反复琢磨,脑子里灵感一闪而过,对啊,她可以做一个人造光源,植物生长灯一样的东西。   经过一段时间的实验,苏茉黎用黑魔法做出了假太阳。   假太阳摆放地点还有点歪,苏茉黎蹲在地上看角度,吩咐小魔物们:“再往右边一点。”独眼和其他几个小魔物吭哧吭哧推架子。   “好好,就在那。”苏茉黎满意了,站起身围着菜园子走了一圈,小魔物们上蹿下跳跟在她身后。   伸出手,在小魔物头顶上一排摸过去,小魔物们挤成一团往她手心蹭,控制不住的几缕魔气向上飘起,苏茉黎一手把魔气抓回来,重新塞回他们的身体里。就像往洋娃娃身体里塞棉花一样。   “来,再帮我把花圃的太阳架弄好。”   小魔物们听话跟在后面,嘿呦嘿呦推花圃的太阳架。   苏茉黎的粉色小平房位于院门的左侧,院门正对的是一片花圃,花圃旁边是滑梯和枝繁叶茂的黑木树,黑色的粗壮枝桠下垂挂着一个红色的秋千。黑木树以右是苏茉黎的菜地。   花圃里种着苏茉黎从人间界带回来的花朵,由于日轮的原因,黑红交织,甚是诡异。有了假太阳,她终于能看到红的花,绿的草了。扶桑花,红牡丹,红玫瑰,都安排上!院子里原本就有的黑魔花也移植到了花圃里,不知道吸收普通光照后会不会变色。哼着歌曲,苏茉黎给花朵施肥。   “咚咚咚”敲门声传来,小魔物们听见响声“嗖”的跑回了黑木树下。   “请稍等一下。”苏茉黎回屋取黑袍子披在了身上,她这只有固定几个恶魔会来,像是传达二大王法多大人命令的恶魔三角,或者是卖黑魔法书籍的恶魔贩子们。   拉开院子的木门,一个头顶三只20厘米长角的恶魔站在门口,恶魔身披黑色长袍,眼睛是恶魔典型的狭长双眸,肩膀上蹲坐着一只红眼黑皮兔子,身后跟着的两只恶魔手里端着一个大橡皮桶,传来阵阵浓郁的血腥气。   苏茉黎心里称呼这位有三只角的恶魔为三角,三角是法多大人眼前得力的恶魔之一,据说已经跟随法多大人二百多年了。三角才三百多岁,也就是说几十岁起就被法多大人所重用。令其他从属侍魔羡慕不已,可谓是魔界精英了。   在苏茉黎看来,三角之所以合法多大人的口味,是因为三角言简意赅,不该多说的从不聒噪。   右手轻放胸前,苏茉黎微微点头表示敬意,“日安。”   对于从来都是恭敬有礼的苏茉黎,三角大人很少释放魔气威压。微点头,递给苏茉黎一个袋子,袋子的质地摸起来像肉皮,这是用魔兽皮肤炼制的中阶无量魔器。   苏茉黎有点意外,上个星期她刚刚去人间界化缘过,下次应该是一个月之后才对。再者平日给她装血液的魔器都是低阶魔器,这次怎么换成中阶了?中阶容量是低阶的几十倍。莫非是因为她上次把低阶无量魔器装满的原因?   三角拿着魔器说道:“上次去采集鲜血的恶魔当中,你采集的最多,明日也由你去。”   有的恶魔并不喜欢去人间界,除了能尝到新鲜血液以外,并没有任何好处。   苏茉黎接过魔器,点头道谢,心中暗自欣喜,她要知道多采集就能有机会多去人间,她早就努力了。   三角挥挥手,身后跟着的两个恶魔把木桶搬到门口,三角说“这是法多大人给你的赏赐,搬进院子里还是放在门口?”   木桶里的鲜血都是从人间刚采集来的新鲜血液,鲜美甘甜,对恶魔来说是最好的赏赐。   苏茉黎打量了一下木桶,立马让开门口的位置:“麻烦您帮我搬进来了。   两个恶魔抬着木桶进院子,苏茉黎给他们在前边带路。三角还是第一次进苏茉黎家的院子。恶魔们大多大大咧咧,有的连院子都没有,路边孤零零一栋小平房。   苏茉黎特意选了离法多大人主殿稍偏的地方,法多大人所居住的领地中心区住了太多只恶魔,拥挤不堪。   一进院子三角就看见了苏茉黎与众不同的房子,居然不是魔界统一的黑色,而是鲜嫩的粉色,在魔界一水的黑色建筑中显得格格不入,院子里的魔植也红红绿绿千奇百怪,院中的黑木树上居然栖息着数不清的魔物。   苏茉黎和两个恶魔出来的时候,三角正蹲在菜园子前,用尖尖的指甲戳黑红交织的西红柿,看到苏茉黎出来,问:“这是什么?”   苏茉黎:“……西红柿。”三角虽然不是她的领导,但等级是比她高的,苏茉黎摘下一个西红递给他,“这个可以吃,不介意的话,这个您就带走吧。”   三角接过西红柿,看了一会放进随身携带的储物袋。   恶魔对红色能吃的东西都会有点好奇,红酒,血液,都是红色的。苏茉黎变成恶魔之后对红色的蔬菜和水果也变得格外喜爱。   走到院门口,三角指着黑木树说:“那些魔物,你要用来炼魔器吗?”被指到的小魔物们瑟瑟发抖,缩成一团。   苏茉黎摆出营业微笑:“我的宠物。”   “宠物?”三角反应了一会,这是人间界的词汇,有点像他们养魔兽。但魔物可不是魔兽,他们长大会变成恶魔的。   苏茉黎从三角脸上看出了他的不赞同,她当做没看到,把他们恭敬的送出院子。   关上门,小魔物们三三两两从树上爬下来,绕着她的腿磨蹭,苏茉黎笑着抚摸它们,道:“不会用你们炼魔器的。”   魔兽归根到底是兽类,可魔物有一天会变成跟她一样的恶魔,苏茉黎自认自己不是个心灵纯善的好人,但也做不来这样的事情,听说有些恶魔就喜欢魔物被炼制时所发出婴孩般的惨叫声,对苏茉黎来说,那简直残忍至极。   浴缸里注满热水,苏茉黎滴进去几滴薰衣草精油,弄完菜地后一直没洗澡,身上黏黏的。她要舒舒服服的泡个热水澡,再做点好吃的,既然明天又能去人间界,她今天就奢侈一次把食材都用光。今天一个接一个的好事情让她身心愉悦,身体放松沉入热水中,薄唇溢出舒适的喟叹。   泡完澡,苏茉黎惨白的脸色少见的变得红扑扑的,穿上一条水蓝色白花连衣裙,半干的银色长发挽起,几绺碎发垂下。打开电冰箱,沉吟片刻,决定做毛血旺。   恶魔的嗅觉都很灵敏,苏茉黎为了防止气味乱飘,每次做菜前都会封闭空间,再用迷你版风系黑魔法充当抽油烟机。   点亮风系魔法,苏茉黎想着这个时间恶魔们通常都不在家,离她最近的恶魔都得2公里开外,今天就不封闭空间了吧。   于是,人世间的烟火气从风系黑魔法中升腾而起,飘向远方。   岁月抚摸过的古老宫殿中,低沉舒缓的恶魔语如吟唱般流泻而出。基斯法多慵懒的躺在露天阳台的长椅上,听着身边从属侍魔斯罗汇报领地中的讯息。   突然,基斯法多睁开了红色双眸,长着三只角的斯罗停下话语,等着基斯法多的示意。   大恶魔基斯法多从躺椅上坐起身,精致笔挺的鼻梁微不可见的一皱,一丝若有若无的味道从远方飘来。这是什么味道?显然源自他的领地中。   大恶魔站起身,三角斯罗微躬身恭敬的退到一旁。   大恶魔宽阔的肩膀一动,一对足以遮天盖日的黑色羽翅从后背伸展而出,轻轻一扇,原地已不见踪影。   循着丝丝缕缕的味道,大恶魔在自己的领地偏远处找到了味道发源地。隐去自身的魔气威压,基斯法多飘在上空打量这个院子。   这是一个非常古怪的院子,房子是……基斯法多红眸一闪,眼中的一切事物变得清晰透明。房子是使用普通的魔山石建造而成,外面涂了一些不知名的东西。   每天对着一片漆黑的房子很不易于身心健康,苏茉黎从人间搞来了水泥和涂料,房子外侧砌了粉色瓷砖,卧室涂了黄色的涂料,客厅和厨房是白色的大白。   大恶魔视线一扫,眼神飘过种着不知名魔植的花圃和园林,基斯法多仔细看了看,这个恶魔种的似乎是人间界的植物。这可太怪异了。   人间界对恶魔来说就是大型食材库,打比方说,人类会对肉猪的饲料感兴趣吗?会在自己的花园种饲料吗?不会的。恶魔也不会对人类的食物感兴趣。   黑木树上垂挂下的木板,还有三角形的梯子,基斯法多知道这是人间界的孩童玩具。九百多岁的大恶魔不知出入多少次人间界,一些常识性的东西他都知道。   余光瞥到黑木树,满树的魔物上蹦下跳,有的小小魔物甚至钻进屋子里,从窗口可以看到,那小魔物正在围着恶魔摇头晃脑。被围绕的恶魔没有放出魔气威压,反而伸出手指摸了摸魔物的头顶,魔物还用头顶的魔气缠绕她的手指。   从未见过这么不知所谓的魔物和柔弱和善的恶魔。   大恶魔歪头笑了,这个恶魔太不像恶魔了。   若是其他恶魔看到苏茉黎的怪异,顶多像三角一样,好奇的问两嘴就算了,他们不会对别的恶魔有过多兴趣,除非想跟你“为爱鼓掌”。   但对活了九百多年的基斯法多而言,一成不变的生活当中,出现了一只怪异的恶魔,还是会多观察几眼的。   在窗前忙来忙去的恶魔穿着一条人间界的裙子,银色头发梳起,露出白色的脖颈,基斯法多可以清楚的看到银发恶魔隐去的双角,那对角还没有他的手掌长,淡淡的灰色,偏白。想必身后还没有长羽毛的肉翅也是偏银白色。   原来是只畸形。   苏茉黎把切好的黄鳝、毛肚、鸭血依次放入锅中,麻辣香气飘散出来,苏茉黎咽了口口水。她庆幸恶魔有和人类一样的味觉,要不然她会少很多乐趣,只不过人类的饭食只能解馋,她是吃不饱的。   基斯法多看着银发恶魔把蛇、某种动物的皮肤、鲜血块放入了味道诡异刺鼻的容器中,容器下方点着火苗,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这是什么黑魔法吗?   大恶魔好奇,随即飘进院子里显出身影,感受到大恶魔霸道威压的小魔物们连滚带爬的往黑木树枝上跑。苏茉黎也是一瞬间感受到了令她汗毛树立的气息,一抬头,就见她的顶级大老板身着黑袍,非常自然的斜坐在她的贵妃椅上觑着她。   想起三角上午来传口信的事,莫非是安排有变?那也不至于法多大人亲自来啊。   基斯法多下巴一仰,“容器里是什么?”   苏茉黎下意识的回答:“人间界的食物。”   大恶魔点头,慢悠悠的走到窗边,看着锅里咕嘟咕嘟的毛血旺,问:“这有什么用?”   这有什么用?解馋啊。 第4章 被迫吃播   苏茉黎显然不能说为了解馋,有人吃猪饲料解馋的吗?   脑子里绞尽脑汁,苏茉黎露出营业笑容:“我在做研究。”   怕被一言不合绞成肉馅,苏茉黎硬着头皮说:“人类年龄不同,血液的甘美程度不一样。”   大恶魔点点头,红色的瞳孔像蛇一样盯着她,看的苏茉黎头皮发麻。   “我就想,就想研究一下,吃的东西不一样,是不是血的味道也不同,所以找来人类的食物,下次去人间界时,让人类吃完我再采血。”   大恶魔问:“何必那么麻烦,直接在人间界找食物不就好了。”   苏茉黎慢慢的咽口唾液:“我就是试试,下次就在人间界找现成的。”下次她上三层空间封闭,一定不会被抓到。   大恶魔不可置否,面上看不出他是否相信,慢慢的走进屋,看到墙壁和摆设时脚步一顿,和其他恶魔家徒四壁相比,她的家具太多了。其他恶魔除了黑袍子,装血液容器,床,黑魔法书,就没有什么东西了,哪像她,橱柜、冰箱、书架、书桌……   大恶魔走到冰箱后面,伸手就把后盖给掀了,看的苏茉黎一阵肉疼,可别弄怪了,这个好难带回来的。   大恶魔看了一眼里面的魔气发动机,眼睛转回苏茉黎脸上。   苏茉黎内心祈祷,您别看我,威压太难受了。   “这个你自己学会的?”   苏茉黎摇头。“参加宴会的时候,看到有用魔气发动的人类电器,跟着那个学的。”   大魔王把后盖合上,在屋里看了一圈,坐到了摇摇椅上,一晃一晃。   基斯法多一刻不走,苏茉黎的心就安定不下来,毛血旺已经做好了,苏茉黎手放背后把火系黑魔法收回。   基斯法多单手托腮,似笑非笑的盯着苏茉黎,轻启唇:“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做人间界的食物,这是黑魔法吗?”   基斯法多的话语像是催眠的歌谣,丝丝缕缕钻进苏茉黎的耳朵中,她的大脑一瞬间恍惚,双目放空,不由自主的回答:“因为我馋。”   清醒过来的苏茉黎:………   基斯法多从容的表情一顿,这个畸形恶魔很聪明,黑魔法用的炉火纯青,就是年龄太小,几百岁之后也会成为一个成熟出色的恶魔。他原本以为她在研究什么黑魔法,用食物与人血之事撒谎,结果呢?馋?一个恶魔会馋人类的食物吗?在他的恶魔之音下,基斯法多知道她肯定不能撒谎。   “吃给我看。”   行吧,只要不绞杀我,能打消您的疑虑,什么都好说。苏茉黎想到。   锅里的毛血旺散发出浓烈的香气,苏茉黎一手勺子,一手筷子,侧身站在锅前开吃,吃了几口,就听基斯法多说:“冲着我的方向。”   咽下嘴里的毛肚,苏茉黎搬过来桌子和椅子,把锅垫个垫子放在桌子上,冲着基斯法多就开始大口吃。一口鸭血,一口毛肚,黄鳝她不爱吃,这次是刚好看到有就买了,想着下次还是放牛肉吧。   基斯法多看过恶魔吃人血肉,都没有眼前这个畸形恶魔吃的香甜,咀嚼声吞咽声,声声入耳,吃一吃还会吸吸鼻子,这真是一个怪胎,莫非是先天畸形导致某方面有缺陷?   苏茉黎眼睛扫过眼前幽幽盯着她的大恶魔,垂下视线,继续吃,菜都扫空之后,抬起头。   基斯法多发现畸形恶魔欲言又止的样子,道:“说。”   “汤还用喝吗?”她是不想喝汤的,有点太油了。   基斯法多没听懂,他太多年没听到“汤”这个词语了,红眸微闪,没有回答。   苏茉黎:……喝就喝吧,别那么瞅我。   端起盆,咚咚咚,一饮而尽。有些汤汁顺着嘴角流下,苏茉黎连忙从抽屉里抽出手帕擦嘴,恶魔的犬齿就这点不好,间距太窄,用玻璃杯也好,碗也好,喝东西的时候总是会溢出来,不知道基斯法多喝东西的时候会不会洒。   看苏茉黎喝完,基斯法多才意识到,她说的是“汤”。   看着眼前狼狈不堪擦嘴的畸形恶魔,基斯法多觉得她所有的资质基本上都用在黑魔法上了。从摇椅上站起身,往卧室走去。   卧室里有苏茉黎从人间界带回来的梳妆台,大衣柜,双人床,席梦思和被褥三件套。   基斯法多看了一圈,这里的摆设虽然没有他宫殿里的豪华多样,跟其他恶魔比起来,也算是相当舒适的环境了。   指着床上的席梦思:“哪儿来的?”   虽说没有明令禁止不可私自从人间界带私物回来,但确实没有恶魔这么干。被上司发现利用公事之便夹带自己私物……基斯法多要是追究起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苏茉黎怂着肩膀实话实说:“从人间界带回来的。”   “用什么?”   苏茉黎走到床边,从床头的柜子里摸出一个袋子,她自己炼制的高阶无量魔器,她从来没装满过。   接过魔器,基斯法多打量片刻,炼制的很完美,和他得力的从属侍魔炼制的不相上下。   无量魔器被扔了回来,苏茉黎赶紧接住塞回床头柜,她炼制这么一个袋子,可要费不少材料和时间。   基斯法多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走了出去,苏茉黎只能跟在后面,看着大恶魔走到了院子里,像三角一样盯着西红柿看。   “这是西红柿。”   法多伸出尖锐的指甲,摘下柿子,举着它,看向苏茉黎。   这是什么意思?苏茉黎反应了几秒,才意识到,这是让她吃的意思。   苏茉黎接过西红柿,随便擦了擦,便一口咬下,除了黑斑的位置,其他的果肉都酸酸甜甜,红色汁水顺着手腕流下,苏茉黎当惯了恶魔,直接伸出尖端细长的舌头舔汁水。   一张一合和白色犬齿夹杂着果肉,基斯法多鼻端萦绕果肉酸甜的清香。   基斯法多伸出手,苏茉黎眼睁睁看着法多把最后一个西红柿也摘了,还要吃?   这些东西吃多少都不会饱,苏茉黎刚打算接过西红柿,谁知基斯法多直接自己咬了一口。   他吃东西不会流汁水,苏茉黎发现基斯法多咬东西的时候犬齿抽出时,舌头就会快速的把汁水舔掉,干干净净。   恶魔去人间界的时候从来不会乱吃东西,除了鲜血。西红柿酸酸甜甜的味道基斯法多并不讨厌,毕竟他从来没尝试过。   大恶魔面无表情,一口接一口吃完了一整个西红柿。   “下次什么时候有?”大恶魔问道。   “要几个月,”苏茉黎话音一顿,意识到这可是和领导交好的机会,接着说道“明日去人间界时,多带一些回来献给大人。”   大恶魔似笑非笑的瞥她一眼,“还有屋里那个,也带个大的回来。”   屋里的?苏茉黎想了一下,席梦思啊。   眺望一点脚就飞出去老远的大恶魔,苏茉黎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歪倒回贵妃椅上,小魔物们一个个从树上跳下来。   “快,在我腰上蹦一蹦。”趴过身,苏茉黎指使小魔物给她按摩,几只小魔物跑到腰背上来回跳跃。   二大王可不要再来了,他的威压一释放,她都喘不过气,还得时刻绷紧皮子小心犯错。   空气中像湖面一样泛起波纹,一层层波浪划过,似水帘洞般露出了一个幽深的洞口,里面隐隐绰绰,虚虚实实难以辨别。   苏茉黎身披黑色斗篷,排着队往洞里进,这是定时开放的入口,不会被魔界与人间夹层的渡魔涧所吞噬。   洞中的地面像棉花一样柔软,还富有弹性,重心稍不稳定就会摔个大跟头,摇摇摆摆的穿过洞窟,一抬头是蓝天白云,高楼大厦。   到了人间界,恶魔们不会相互打招呼,都是为了采血,两只一同行动很容易因为口粮大打出手。   前一个出来的恶魔已经跑出去很远,恶魔们的化缘方式在苏茉黎看来,大多都相当的笨拙。恶魔年岁越大,头脑就会越聪明,几十岁的恶魔举止都带着点傻气。   他们的化缘方法多少相似,找个不容易被发现的角落藏到夜幕降临,再抓落单的男女,将一定范围的空间设置结界,外面听不到结界里的声音,也看不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恶魔通常先自己喝饱,有的多分几次多抓几个人,还有的会把人类吸干为止。苏茉黎遇到能救一命的都会帮一把,恶魔之间在人间界即使打架也不会下死手。对恶魔来说,最光荣的死法是在宴会上与对方决一死战,生死由命,在人间界悄声无息的死去是最没价值的。   恶魔们喝饱之后,再继续寻找落单人群,用魔器吸血储存起来。人类也不是傻的,你遇到一个红眼呲牙像狂犬病一样的人向你扑过来你能不逃吗?即使在结界里跑不出去,也要挣扎一番,因此恶魔们运气好的话,一晚上能采十个人的血就好不错了。   恶魔们不惧怕阳光,也能听懂人类的语言,但他们鲜少会白日在人群中行动,会让他们感觉浑身不自在。   但对原本就是人类的苏茉黎来说,这简直就是带薪休假。   脱下黑袍放入储物袋,里面是普通人类少女的打扮,黑色碎花连衣裙,施个障眼法把眼睛和头发变黑,苏茉黎踩着轻盈的步伐走出小巷,她有一天一夜的时间来消遣。   用恶魔眼睛所看到的人间界,和人类眼睛所看到的不一样,恶魔能轻易的辨别出一个人的善恶。若此人周身黑气萦绕,若有若无,那说明他内心阴暗,但有时又向往光明,若此人全身被黑气所笼罩,那此人一定心思歹毒,作恶多端,他的执瘴已经快成魔了。这种灵魂,死后一定会被吸入渡魔涧。   苏茉黎会在人群里找这种臭气熏天的罪恶灵魂,先勒索,再采血。勒索是因为她一分钱都没有,她需要钱买东西……   轻车熟路的搜刮几家不做正经生意的公司,叱咤风云描龙画凤的老大们,听见开门声,叼着烟,二五八万的转过头,看见来人都要吓尿了。   姑奶奶不是下个月才来吗?这个月怎么又来了?   不是没人反抗过,那个美的不似活人的小姑奶奶仿佛能听到他们心里想什么,他们一动歪脑筋,苏茉黎就给他们表演鬼片,再设置一个结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不是人你能怎么办?   黑龙会大哥亲自上山请了菩萨,白虎会大哥去做了弥撒,还有……   苏茉黎嗤笑,这本小说里设定,恶魔除了天使能与之一斗,其他派别都没用。   黑龙顶着一根毛都没有的脑袋瓜子,从真皮转椅上起身,低头哈腰的凑到苏茉黎身旁:“茉姐。”   苏茉黎站在原地,给她的小弟展示了一下近来练的炉火纯青的技能,白皙的脖颈化成魔气,慢慢的拉长,拉长。   黑龙和其余小弟从苏茉黎脖子变黑起就瞪大了眼珠子,随着脖子的拉长,腿抖得像筛糠一样。   瞟了眼黑龙们的表情,苏茉黎满意了,她没白练。   右手伸到黑龙眼前,做了个数钱的手势,升到房顶的脑袋传来骇人的轻笑。   黑龙秒懂,颤颤巍巍的爬到保险箱开锁。   苏茉黎拿到钱,收回脖子,瞪了黑龙一样:“这种黑心肝的钱,还是少赚为好。”像黑龙这样赚黑色收入的公司,永远都没有办法杜绝,少了一个黑龙还会有白龙,青龙,苏茉黎只能让他们尽可能的别太伤天害理。她刚认识黑龙的时候,这货都要黑冒烟了。   觑了眼黑龙的黑气,现在稀薄多了。   黑龙心里腹诽:这黑心肝的钱,花的最多的也是你啊!表面只能腆着献媚的笑容:“茉姐教训的是,我们公司放贷……咳,贷款的利息都减了,还债期也放长了。是不是?”小喽喽们接到黑龙眼色赶紧点头称是。   苏茉黎学着基斯法多的表情,不可置否,高贵的数钱,还对黑龙说道:“我知道你心里骂我。”   黑龙忙摇头:“不敢不敢,这都是孝敬茉姐的,我们开心,我们荣幸。”他们心都在滴血……可是还能怎么办呢,这恶鬼不放过他们啊。   苏茉黎把钱塞进储物袋,对黑龙语重心长的说:“我这是在救你,你要把这些钱都花了,你的欲念会越来越重,罪孽越来越深。”黑气浓郁到黑墨一样时,就会吞噬黑龙的生命。   黑龙心里想,你是妖怪你厉害,你说啥是啥。   苏茉黎心满意足的走了,留下担惊受怕的黑龙和一众小喽喽。   接连搜刮几个公司后,苏茉黎摸摸储物袋,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可以买东西了。她这次一定要买到贵妃椅,舒适柔软的贵妃椅。 第5章 公事私带   把买好的东西塞进自己带来的无量容器,苏茉黎要干正经事了,采血。   苏茉黎和其他恶魔的化缘场所不同,其他恶魔通常在闹市区,红灯区,那喝大了的,落单的几率比较大。   苏茉黎想了想,决定今天去北山。   这本小说设定的现实世界是女主角生活的城市,所以恶魔们每次从通道出来都是这个城市。这座城市里有两所监狱,北山男子监狱和南山女子监狱。   苏茉黎通常都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潜入监狱,寻找黑气浓郁的罪犯,再设个结界,挨个问他们犯了什么罪。就像苏茉黎对基斯法多的恶魔之音没有抵抗力一样,苏茉黎一问,罪犯们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只能乖乖的说出自己所犯的罪孽,偶尔能听到一些还没破获的陈年冤案。   听完他们所犯的罪行,苏茉黎就开始放血。有些情有可原的就少放点,有些罪大恶极的就多放点。两所监狱作为她的储备粮仓,在每次采血的时候都能发光发热。偶尔罪犯们还会供出他们畏罪潜逃的同伙,那苏茉黎就做点好事,恶魔的鼻子很灵敏,她先去同伙家里闻闻味道,只要在这个城市,肯定会留下踪迹。   抓到之后先放血再绑了扔警察局门口。   这可真是做好人好事不留名,因为犯罪嫌疑人总是在大晚上被送来,这个城市的报社还专门为她写了一篇报道,亲切的称呼她为“L市蝙蝠侠”。以至于犯罪嫌疑人们被关进监狱后,恐惧的说魔女给他们放血之事,警察就当做他们心理压力大导致出现臆想了。   网上还针对她这种行为产生了探讨,一方赞同,说她是为民除害,另一方不赞同,说这种情况下应该第一时间通知警察,而不是个人英雄主义。   苏茉黎看完哈哈一笑就忘了,她已经不是人了,不存在英雄主义了。   回魔界时还是从抵达的地方钻进去,穿过曲曲折折的小路,眼前是基斯法多古老雄伟的宫殿。   在自己将东西交给基斯法多和让三角转交这两个选项中间,苏茉黎选择了第二个,装基斯法多席梦思和西红柿的魔器是她自己炼制的高阶魔器,她想,像基斯法多这么富有的大恶魔,应该不会吞她的魔器吧。   前一个恶魔上交了自己采取的血液,苏茉黎走上前,将装满鲜血的低阶魔器交给三角,三角接过掂量了一下血液的分量,十分满意的点点头。   苏茉黎掏出怀中帮基斯法多带的东西,刚要交出去时,主殿中传来令人头皮发麻的惨叫声。所有恶魔停止了动作,惊疑不定的盯着紧闭的殿门。   紧闭的殿门忽然猛的被劲风推开,恶魔藏蓝色血液的味道飘散出来,并不好闻,像烂熟发酵的花瓣,带着腐朽的味道。   苏茉黎移开视线,不去看主殿内的情形,把魔器放到三角手上,不待三角反应,转身就想出去。   空旷的大殿内传来流畅的恶魔语,基斯法多的声音很轻,但却足够让所有的恶魔听到,他说:“进来。”   进来?谁?苏茉黎耳朵下压,她有很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喜怒无常的大恶魔说:“银色头发的恶魔,带着刚上交的魔器进来。”   银色头发的恶魔就像双黄蛋一样,不是没有,是非常的稀少。以恶魔迷之审美来看,绝对算不上漂亮。   整个宫殿里,只有苏茉黎一只银色头发的恶魔。   双眼紧闭两秒,苏茉黎在心里长喘一口气,转过身,在所有恶魔看向她的目光中,从三角手上取过袋子,走入大殿。沉重的门扉在苏茉黎进入后缓缓关闭。   苏茉黎走进门,就不再往前踏一步,与高背王座的大魔王之间隔了一整个大殿那么远。进大殿时,她眼睛为了看路,下意识往前探了一眼,她看到了什么?开过无数次宴会的大殿中心,水墨画一般,流淌着粘稠的藏蓝色液体,掺杂着零星碎肉。   ……!!!她极力控制面部表情,不让自己看起来很失礼。她也就能在人间界吓唬吓唬黑龙之辈,回了魔界再一次认清自己的斤两,比起基斯法多只是用气息就能让恶魔跪下,她真是太渺小了。   “走上前。”声音不辨喜怒,苏茉黎咽口唾沫,不快不慢的往前走。   眼看着马上要踩到的血液,苏茉黎眼睛快速的转一圈,发现血液洒的太均匀,她绕圈都没有办法一点不沾到,这个怎么办,跳过去?会不会动静太大惹得基斯法多不开心?趟过去?……她不太想,沾到鞋面和袍子上好难洗的,就像来月经沾到被子上一样难洗。   心里一犹疑,脚步不自觉就放慢下来。   “怎么?”基斯法多的声音传来。   苏茉黎嗫嚅着说:“没什么。”提起袍子下摆,快速走过血洼,米色小羊皮鞋沾上粘稠血液,苏茉黎心里呲牙,这双鞋新买的。   走到高背王座的台阶下,苏茉黎右手置于胸前弯腰行礼。   “上来。”   上来?走台阶上?台阶之上只有基斯法多眼前的红人才能上去,她只在宴会上远远的眺望过。   提着袍子摆尾,慢慢走上台阶。   基斯法多似乎收敛了身上的威压,苏茉黎原本做好了威压侵袭不适感的准备,可什么都没感觉到。就像你知道马上要迎接狂风暴雨,可是天却突然晴了。   “抬头”大恶魔低沉悦耳的嗓音从头上传来。   苏茉黎依言抬起头,高背王座背光,大恶魔的上半张脸隐匿在暗影当中,光影中可见俊美的下颚和鲜艳的红唇。   基斯法多的心情很不好,他蠢笨的从属侍魔们喝了那么多血液,却没做成一件合他心意的事情。   当他的魔气碾碎恶魔的□□,强烈的劲风推开殿门时,门外所有的恶魔都停止住了所有的动作,只有这只畸形恶魔的动作非常显眼。   畸形恶魔的红色眸子比恶魔传统眼型要圆一点,眼珠转起来咕噜咕噜。   大恶魔一眨不眨的盯着她,苏茉黎摸不准基斯法多想干什么,说不定一个气不顺就把她给绞了,她觉得自己得先说点什么。   “法多大人,昨天您说的东西小人给您带来了。”苏茉黎双手奉上。   基斯法多记得昨天的事情,接过法器放到了一边。随口问道:“还带回什么了?”   苏茉黎心里咯噔一声,昨天公事私办的事情还没翻篇吗。   不敢让基斯法多等的太久,苏茉黎拿出自己装东西用的另一个魔器。   “拿出来。”   苏茉黎心里打颤,面上绷着表情,只得把魔器里面的东西拿出来,一件一件不知道拿到猴年马月,苏茉黎心一横,直接全倒了出来。这要按走私判刑的话,她是没跑了。   视线在堆成小山的东西上划过,基斯法多也有点吃惊,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喜欢人间事物的恶魔,看看她都带了什么?   “这是什么?”   苏茉黎像认领赃物的罪犯,看了一眼基斯法多用长指甲提起来的蕾丝睡裙,顾不得羞耻,喃喃回道:“睡裙。”怕基斯法多不懂,解释道:“睡觉穿的裙子。”   从来都不穿衣服睡觉的大恶魔:……怪里怪气,这么薄,怎么能称作衣服?   “这个呢?”   “薰衣草香薰蜡烛。”魔界是有蜡烛的,都是白色蜡烛搭配古典烛台。   “薰衣草?”   “……促进睡眠。”   大恶魔在阴影处一眨眼,魔界虽然有黑夜,但恶魔很少睡觉,觉得困倦的时候喝一杯鲜血就能接着HIGH。   苏茉黎坚持每天睡几个小时,要不无穷无尽的清醒太漫长了。   “这个?”   “苹果树种子。”   “又是吃的?”   苏茉黎觉得她听到了轻笑声。   “是的。”   基斯法多把种子至于右手之上,浓郁的魔气从手心升起,包裹住种子,苏茉黎睁大眼睛,惊讶的看着种子发芽抽条,几秒间长成一棵小树苗,又一个呼吸间结出了硕大的果实。   这个黑魔法她在书上看到过,可以加速魔植的生长速度,需要深厚的魔气作为催发条件。   基斯法多右手一抛,果树稳稳落在高背椅右侧,根茎扎入黑魔石中。   苏茉黎:……这能活吗?   基斯法多右手打了一个响指,一颗长着黑斑的苹果落在他的手心,他并没有直接吃,递给身前的苏茉黎。   苏茉黎睁着眼睛看了苹果两秒,很快就懂了,吃给他看。她好久没吃过苹果了,确实有点馋。咔嚓咬下一大口,香甜爽脆,双眼不自觉的眯起,白羽扇一样的长睫毛呼扇呼扇。   她发现基斯法多似乎很喜欢看她吃东西,莫非就像有的人类喜欢看吃播听咀嚼音一样?魔界从古至今没有吃播这个行业,她觉得她可以发展一下。   畸形恶魔吃的一脸陶醉的表情基斯法多不讨厌,一直看到了最后。   “拿上你的东西,可以走了。”   苏茉黎控制住不要笑的太开心,麻利的把所有东西都装好。   “你叫什么?”坐在高背王座上的大恶魔幽幽的问道。   苏茉黎把法器收回袍子里,闻言回道:“苏茉黎。”   嘴里念了一遍,基斯法多心想,名字也怪模怪样。   以为短期内都不会再见到基斯法多的苏茉黎带着新买的东西回到自己的小院子,买买买的时候固然开心,拆包裹的时候就更开心了。   刚摆好贵妃椅,就传来敲门声。   “不好意思,麻烦您再说一遍。”苏茉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睛微睁,对门外站着的三角问道。   三角一成不变的办公表情,又说了一遍:“法多大人对你差事完成的很满意,赏赐你可以住到宫殿外围。”   宫殿外围一圈住着比较受基斯法多欣赏的恶魔们,可以将自己的家用黑魔法整个移过去。像三角这样的可以享受住在宫殿里面的殊荣。   苏茉黎一点都不想要这样的赏赐,老板就住在你家隔壁,没有比这更惊悚的事情,尤其是动不动就绞魔的上司,心里可以这么想,这话她是不敢说的。敢驳基斯法多的面子,怕是想变成肉馅了。   “我得把院子里的东西都搬过去,有点多,短时间搬不过去。”能拖一天是一天。   三角:“我会用黑魔法将你院子和土地整个移过去。”   苏茉黎:……“好的,那您稍等一下。”   苏茉黎关上院子门,跑到黑木树下,抬头询问眼巴巴看着她的小魔物们:“你们要跟我一起去吗?那边的恶魔很多,但你们只要不出院子就没事。”   独眼丝毫没有犹豫,伸出黑面条一样的胳膊绕住她的手指,随后其他的小魔物也爬下树,在她腿边蹭。   行吧,那就一起走吧。 第6章 她爱慕我   古老宫殿的外围占地宽阔,整个小院子搬过来后,苏茉黎在院子周边转悠了一圈,离她家最近的恶魔邻居叫摩多,头顶长着两只将近20厘米长的角,一脸凶相,据说很是凶猛,在宴会上连挑7只恶魔大获全胜,才得到基斯法多赐地的殊荣。   目测了一下,两家距离一公里左右,单挑一只恶魔都费劲的苏茉黎表示,即使是邻居,还是不要常来往了。打量完空旷的外围,她打算在院子外再砌一层外墙,形成一个小两进院子,外侧的院子里都种上蔬菜,中间用魔山石铺路,石面涂上蓝色漆,路两侧种上五颜六色的花。   正殿高背王座之上,基斯法多百无聊赖听着三角的汇报,关于领地内新加入恶魔,血池的储备情况,魔器的产量,新魔兽的驯养阶段等等。   告一段落,基斯法多状似无意的问道:“采血量谁最多?”   三角看了一眼手中的羊皮卷,“禀告大人,这次还是苏茉黎。”   “还是她啊。”大恶魔右手打了一个响指,一股魔气从右肩蒸腾而起,幻化成一只红眼乌鸦,标本一样的红色瞳孔忽的一眨,瞬间活了过来,拍拍翅膀,向外飞去。   身穿新买的红色连衣裙,苏茉黎倚在内侧院门口,小魔物们缩小身体,把连衣裙当跳楼机玩,爬上来,再跳下去。   大脑放空,苏茉黎嗦着冰沙,满意的欣赏自己的杰作。不枉她废了十多天的时间,外院左右两侧各设两个假太阳,菜园整理的错落有致,水蓝色石板路两旁带着黑斑的各色花朵相映成趣。即使在魔界,也要把日子过的舒舒服服,也要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这是苏茉黎的生活宗旨。   熟悉的强势威压由远及近而来,苏茉黎抬眼望去,一只红眼乌鸦从宫殿方向飞了过来。这个威压,是基斯法多。   苏茉黎没见过这只乌鸦,是基斯法多养的魔兽?   乌鸦降落在外墙,鸟头左右转动,似乎在打量院子里的环境。   苏茉黎觉得自己想多了,一只鸟懂什么,下一秒鸟就说话了:“来主殿。”   嗯?这个低沉又流畅,不去唱歌剧都可惜了的声音,好像,是基斯法多的。   乌鸦似乎嫌弃的瞥了她一眼,又重复了一遍:“来主殿。”   苏茉黎真的佩服,不愧是二大王,意识同步到乌鸦的身上都能用乌鸦的眼睛表示出嫌弃。   恭敬的弯腰应声,苏茉黎套了一个黑袍子就出门了,途中乌鸦在前方飞翔,苏茉黎觉得二大王应该是嫌弃她走的慢,乌鸦总会转头用“你真的是恶魔吗?”的眼神看向她。她也是可以脚点地就跳上二楼的好吗,她在人间界从男子监狱到女子监狱也是一个小时内就能跳到的。   但她可不敢一个垫脚就跳上宫殿二楼,这是不敬。哪个恶魔不是乖乖步行走进大殿的?   赔着笑,苏茉黎对乌鸦说:“您先请,我随后就到。”乌鸦不为所动,在前方像电池即将告罄的电子飞机一样慢悠悠的飞行。   跟随乌鸦走进大殿,空旷的大殿上只有三角笔直的站在王座台阶之下。乌鸦越过大殿,飞到基斯法多的肩头,瞬间溶于他的身体内。   苏茉黎快步走上前,行礼,“法多大人日安。”   基斯法多嗯了一声,冲三角摆摆手。三角右手置于左胸行礼,侧过身,对苏茉黎说了把她叫过来的原因。   苏茉黎不清楚其他恶魔的采血量,她基本就是把低阶魔器装满为基准,但是作为领主的基斯法多和大总管三角是清楚的。苏茉黎一个人几乎是平均采血量的十倍,基斯法多知道这个畸形化得一手好缘,也没有想到会这么多。   一听说赏赐,苏茉黎眼睛就亮了。   “想要什么?”基斯法多问道,对于恶魔来说,最好的赏赐不外乎是新鲜的血液与黑魔法书籍,这些对法多来说都是皮毛。   “什么都可以?”苏茉黎试探性的问道。   基斯法多“嗯”了一声。   苏茉黎眼睛绕过基斯法多看向他身后的气幻人,她早就想要一个气幻人了,她自己还炼制不了,但可以要现成的啊。   “请大人赐给我一个气幻人吧。”苏茉黎鞠躬,虔诚的说道。   气幻人?基斯法多沉吟,恶魔都知道气幻人是用大恶魔的魔气所幻化,傀儡一样易于操控,也曾经有恶魔试图吞噬大恶魔所造的气幻人,结果爆体而亡,想起这个畸形恶魔善于炼制魔器,莫非想用他的气幻人炼制魔器?想到这个可能性,基斯法多莫名的有些失望。   苏茉黎清楚的感受到大恶魔的心情突然就恶劣了,暗红色的瞳孔凉飕飕的盯着她,看的她头皮发麻,心想,舍不得就别说大话,开口了又想反悔不成?   正当苏茉黎想着要不要换个别的,高座上的基斯法多打了个响指,身后黑雾缭绕的气幻人走上前来,气幻人通体魔气笼罩,有四肢,手指也很灵活,脸上只有一对眼睛。   望向冲着自己走来的气幻人,苏茉黎兴奋了,她觉得自己就像被送子观音眷顾的产妇,也像恭迎财神爷回家的商户。   气幻人的眼睛长得与基斯法多有八成像,少了点基斯法多睥睨的味道。   一想到马上就能有人给她按摩,洗衣服,打扫菜园子,苏茉黎露出遇见基斯法多以来最真诚的笑容,“谢法多大人。”   基斯法多一直暗中审视着苏茉黎的表情,这只恶魔是真的很开心,他想知道这个恶魔究竟会用他的魔气做什么,要是厌恶到他,绞了就是了。况且其他恶魔不知道的是,大恶魔可以通过气幻人的眼睛观察外界,也就是同化。   不知道自己领回家一个24小时监控摄像头,并在鬼门关前绕了一圈的苏茉黎,带着气幻人走出了宫殿。   扭头看向跟在她身后乖巧的气幻人,苏茉黎等了等,对比她高出两个头的气幻人说道:“一起走吧。”   气幻人听话的与她并肩而行,眼珠微闪,苏茉黎并没有注意到,自顾自的说着:“得给你起个名字,以后叫你的时候方便。”想了一路,都走进家里的外院门了,苏茉黎说道:“就叫黑雾吧。”她的起名技术真的不太行,她作为人类出生的时候是在早上,妇幼保健医院内少见的种了茉莉,她爸妈就给她起名叫苏茉黎了,茉莉,黎明。   气幻人全身像移动的火灾现场浓雾,直接叫黑雾好了。   坐在大殿里的基斯法多通过气幻人的眼睛观察苏茉黎的神情与语言,她似乎没有拿气幻人做魔器的打算,笑的一脸灿烂。   莫非,大恶魔挑眉,这个畸形恶魔对他有那种想法,所以退而求其次的要了他的魔气回家?   作为俊美强大的基斯法多,很多美艳女恶魔都曾经前赴后继的往他身上扑过。之所以是曾经,基斯法多在未成大恶魔的时候参加过数不清的宴会,宴会中恶魔魔□□缠在一起,为欲痴狂的丑陋面容倒尽了他的胃口,恶魔本身头脑发育就缓慢,那一群无脑生物无法抗拒本能纠缠的画面让基斯法多想把他们都给绞了。   在他成为大恶魔之后,他确实也这么做了,谁敢在领地的小宴会上一言不合“为爱鼓掌”的话,他就开绞,前赴后继扑来的女恶魔被他绞个一干二净。敢凑到他身边的女恶魔越来越少,宴会前所未有的和谐。   要是知道这些前尘往事,苏茉黎一定带头给基斯法多鼓掌。苏茉黎还想过,要是哪天她熬到了最后,成为了大魔王,有了自己的领地,第一件事就是扫黄!彻彻底底的扫!宴会上,大街上,所有公共场合,都不可以发生“为爱鼓掌”行为。恶魔与恶魔之间虽然能进行物种繁殖,但形成率非常低,生出来就是不成团的魔物,这种东西恶魔是不会养的,找个地方一扔,自生自灭,不吞噬,不炼法器,就算有良知了。   浴缸里撒了点浴盐,青竹味道的,爽朗怡人,泡完澡,苏茉黎先用风系黑魔法把头发弄干,趴在自己松软的大床上,露出后背,叫了一声“黑雾。”   一眨眼,气幻人就走了起来。   “把这个滴到我后背上,给我揉后背。”把按摩用的香薰精油递给气幻人,苏茉黎只穿一条内裤趴在床上,幸福的笑了,终于啊,终于有供自己差遣的工具人了。   当基斯法多闲来无事同化到气幻人的眼睛上时,看到的就是光洁的后背,畸形恶魔非常白,比普通恶魔还要再白一些,近乎透明,肩胛骨内侧,翅膀展开的入口两条月牙形的红色痕迹,红白相间,像白雪上星星点点的斑驳血迹。   她这是在做什么?诱惑气幻人?   “对对,手掌再用点力。”苏茉黎舒服的直哼哼,气幻人的手掌像一团柔软的面团,可重可轻,可凉可热,舒适无比。气幻人听从指令任劳任怨,只有一双幽深的眼睛来回打量。   基斯法多观察了半晌,发现这个恶魔只是让气幻人用涂满油脂的手来回抚摸她,她就会露出非常舒适陶醉的神情。   他想,这算不算冒犯他,要不要绞了她。   有多少年没有女恶魔会这样□□的勾引他了?他惊讶的都忘了发怒,甚至还在想,这个畸形儿是哪儿来的胆子呢?   正常来说,没人按摩会脱的这么彻底,但在魔界生活了这么久的苏茉黎,无论是三观还是羞耻心,都有了不小的改变,再说没得感情的工具人,谁会想那么多呢。   不晓得自己被误会大了的苏茉黎感觉自己舒服的快要睡过去了,冲黑雾摆摆手:“你出去吧。”扯过一旁的毯子盖在身上,一闭眼就睡着了。   基斯法多在床头站了一会,感觉苏茉黎已经睡着了,就坐在床边。   粉蓝白色调的被褥三件套里躺着一片银白的恶魔,睡得纯熟,还打起了小呼噜。   基斯法多盯着看了一会,决定还是先不绞她,毕竟她还没有在他眼前表现出她的觊觎之心,再者,这个被褥看起来很舒服,他可以让她在人间界带回来一套。   苏茉黎要是知道大恶魔想象的这一切,她一定会大呼冤枉,她不玩恋爱脑的,她是种田派的。基斯法多身边连个雌性的魔兽都没有,更别提女恶魔,那肯定有原因啊,苏茉黎不会打探这种容易被绞的问题,她心里暗暗揣测过,基斯法多应该是个同的,对女的没兴趣。基斯法多本人都长得那么妖孽了,他还能看上谁!   一觉醒来,神清气爽,在床上滚了一会,苏茉黎抬手看指甲,指甲油掉了一些。   “黑雾。”黑雾闪了进来。   招呼黑雾从柜子里拿出塑料工具盒子,先修剪一个指甲做示范,然后让黑雾给她修手指甲和脚指甲,再涂上新买的墨绿色指甲油。   用风系魔法把指甲弄干,墨绿色长指甲看起来像融化的抹茶巧克力,苏茉黎问黑雾:“好看吗?”   黑雾没有反应,刚同化过来的基斯法多也没有反应,这个畸形恶魔总是喜欢把手脚指甲涂成五颜六色,就像各色魔兽的指甲一样,能好看吗?   黑雾不回答也不影响苏茉黎的好心情,她笑着对黑雾说:“以后我问你好看吗?你就回答好看。”   基斯法多:……   苏茉黎:“好看吗?”   气幻人僵硬的道:“好看。”   苏茉黎惊讶的眨眼:“气幻人能说话啊?”她还是第一次听到气幻人说话,很像声音僵硬的基斯法多。   忘记设定的基斯法多:……   尝试跟气幻人搭话的苏茉黎发现,气幻人似乎只会说好看,莫非这是基斯法多的设定?想到基斯法多的俊美总攻脸,行吧,人家自恋也有资本,下次她或许也可以试着旁敲侧击赞美一下二大王的容颜,说不定还能得个气幻人。   苏茉黎搬出铁板架在内院的菜园子旁,融化一块黄油,一边哼着歌,一边煎牛排,这次买的牛肉雪花纹理非常漂亮,让黑雾从冰箱里拿出来红酒。苏茉黎设置好味道和声音双重结界,不会有丝毫的味道和声音飘出去。   把音响放在花圃旁,放入新买的音乐光碟,白色连衣裤随着音乐慢慢摇摆,等着牛排熟的时间,苏茉黎喝了点酒,冲着黑雾伸出手:“跳一曲。” 第7章 流言蜚语   宴会偶尔会放些古老的舞曲,恶魔们不得要领的跳些滑稽可笑的舞蹈,苏茉黎从来没有跳过,她没有舞伴,也没有相熟的恶魔。   黑雾的身高比苏茉黎高两头,是基斯法多按照自己的身高制作的,所以苏茉黎悲哀的发现,她手搂黑雾的脖颈都够呛,这哪儿是跳舞啊,根本是吊在黑雾身上。作为爱美又注重仪表的苏茉黎,表示这个舞姿可不行。   基斯法多几百年没有跳过舞了,看着吊在气幻人身上的女恶魔,有些一言难尽,太蠢了。   “等等。”苏茉黎松开手,小跑进屋。从鞋柜里挑出一双7厘米的高跟鞋,银灰色渐变闪烁鞋面,和她银色头发很相配。   基斯法多从远处看,觉得她就像银色带鱼成精了。   自觉万无一失,闪耀动人,踩着7厘米的高跟鞋,走到黑雾的身前,嗯,身高差好多了,笑着左手搂住黑雾的脖颈,右手和黑雾面团似触感的手掌交握,“你应该不会跳,我教你,我伸左腿,你右腿退后……”   还是会基本舞步的基斯法多听着银发恶魔碎碎的念叨,她说的非常细致,腰弯下时弓成漂亮的弧度,即使吃了那么多人间界的东西,还是很瘦,摸她后背的时候就能发现,那腰他一掐直接就能把她腰斩。果然,吃人间界的东西毫无价值。   苏茉黎在换到下一个舞曲中间把牛肉翻了个面,随着音乐跳着慢悠悠的舞蹈,赤浓艳抹的天幕飘荡着浓作一团的黑云,苏茉黎抬头望向黑雾的眼睛,他的眼睛非常漂亮,像黑丝绒中摆放的红宝石。   苏茉黎再次觉得把黑雾领回家太正确了,她有点理解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养宠物了,当然,她也不算孤单,她有一群小魔物。   小魔物们看起来很忌惮黑雾身上的魔气,今天格外的老实,想必过两天发现黑雾无害,就会聚拢过来。   一曲结束,苏茉黎华丽转圈,鞠躬作为结束,黑雾似乎也学她的样子微鞠躬。   苏茉黎跳的轻微气喘,鼻尖额头出了点薄汗,牛排滋啦作响,肉香浓郁扑鼻,苏茉黎把两片肉排放到盘子里,坐到椅子上,打算慢慢享用时,身后传来结界被破的声音,只要有恶魔进入院子,结界就会破碎。苏茉黎在结界破碎的同时转头望去。   红发披肩的俊美恶魔敞开他巨大的黑色羽翅,漂浮在半空中。   苏茉黎惊讶的看向她的老板,怎么突然就来了。中午不是才见过吗?   基斯法多发现,这畸形在他面前总会摆出一副恭敬的笑脸,私底下表情动作都极为多变,判若两人。   苏茉黎要是听到大恶魔的心里话一定会吐槽,能一样吗?在自己家和领导办公室状态能一样的怕不是疯了。   顺着基斯法多的视线,苏茉黎看到了煎好的牛排,她明白了,老大是来看吃播了。   果不其然,基斯法多非常自然的坐到了苏茉黎的仿贵妃椅上,抬抬下巴,道:“吃。”   苏茉黎表示,被别人看着吃饭这种事,前两次还会有点压力和尴尬,在发现基斯法多不想绞她之后,她就放开了。   左叉右刀,苏茉黎敞开肚皮吃,一口口大红肉,唇齿留香,光自己吃还不行,咽下一块肉,觑着基斯法多越来越饥饿的双眸,她犹疑了,恶魔不能吃恶魔的吧?   舔舔嘴唇问道:“您喝鲜血还是葡萄酒?”喝点吧,喝点就饱了。   基斯法多:“葡萄酒。”大恶魔进食一次可以挺好长时间,基斯法多觉得他的魔体并不饿,可心里突然想吃点什么。   苏茉黎都没指使黑雾,自己乖乖的给老板斟满葡萄酒。   第二块牛排五分熟,切开可见鲜红的血肉,苏茉黎看的食指大动,放入一大块在口中,牛肉非常的嫩,稍微放点洋葱泥和酱汁就足够鲜美。   “什么肉?”   听见老板的提问,苏茉黎咀嚼着回答道:“牛肉,喝啤酒,听歌曲长大的牛。”   “给我一块。”   嗯?苏茉黎确认自己没听错,对着老板直勾勾的眼神,剩下的她也不敢动了,你怎么知道她给的一块是不是老板想吃的,直接把盘子和干净的刀叉端过去。   基斯法多用叉子叉起肉端详了一会,慢慢张开嘴,尝了一小块。说不上什么味道,肉质很有嚼劲,基斯法多又尝了一块。   苏茉黎觉得,恶魔们幸亏没尝过人间界的食物,要不然以后除了血,可能还得开展一个代购部。   从大恶魔微阖的双眸中,苏茉黎觉得大老板是吃HIGH了,她以后可以多带点红肉回来。   自从基斯法多吃过一次牛肉,每次苏茉黎做料理的时候,他总是能恰巧进门。苏茉黎很狐疑,大魔王的嗅觉好到她的结界当摆设的程度吗?她不信邪,下了三层封闭,结果大恶魔还是踩着点到了。   基斯法多一笑,再多结界又有什么用,他有黑雾。   作为领地的大魔王,基斯法多多次进苏茉黎小院的事情引起轩然大波。众恶魔何曾见过法多大人如此频繁的会见女恶魔?次数还好,关键是女的!莫非,法多大人终于对女恶魔有兴趣了?   于是很多美艳妖娆的女恶魔开始蠢蠢欲动,那银发的畸形恶魔都可以,黑发妖娆的她们没道理不行。苏茉黎也感受到最近外出时,有很多人打量她,还有的女恶魔特意挺着双峰从她眼前走过,苏茉黎艳羡的瞅,真好,一晃一晃的,低头瞧瞧自己的,也还行吧,她胸衣固定的好,是的,很多女恶魔是不穿胸衣的自由派。   遇到几次,又听了些传言后,苏茉黎明白了,她这是跟大老板传绯闻了。她只想说,霸王的小情人儿什么的,她这辈子都走不了这个路线,她顶多就是大魔王的御膳房大厨。不是她吹,她觉得整个魔界吃人类食物的,可能就只有她,和半个基斯法多。所以基斯法多只能到她这来蹭吃的。   但对于绯闻,老板都没说什么,她当然无可置喙。但她觉得,再这么传下去,不好女色的基大佬……不是,基斯法多大佬一定会绞魔的。   基斯法多最开始听到传言的时候只觉得荒谬,这些脑子蠢笨的东西真是会天马行空的想象。通过黑雾观察苏茉黎,她本人坚定不信谣不传谣的作风让她免过一劫。   紧接着一些持美行凶的女恶魔就开始跃跃欲试的毛遂自荐,基斯法多冷笑,这些东西都不长记性啊。绞了几个之后,众恶魔安静了,女恶魔们也不穿暴露的黑皮衣了,乖乖套上黑袍子。   苏茉黎对此表示很开心,大家简简单单做同事不好吗,非要去搞暴力老板!被绞了吧。   但传言并未止歇,只不过不放到明面上说而已,甚至传到了其他几个魔王的领地,大家恍然大悟,怪不得基斯法多不近女色呢,原来口味迥异,喜欢畸形啊。   苏茉黎蹲在花圃旁边勤勤恳恳给花朵施肥,用假太阳种出来的花朵黑斑消失了,姹紫嫣红,美不胜收,苏茉黎面对着花团锦簇的花圃很有成就感。   基斯法多来的时候苏茉黎正带着草帽撅着屁股,把头埋在花朵里轻嗅香气。感受到熟悉的威压,苏茉黎站起身“大人日安。”   许是和基斯法多相处久了,苏茉黎对他的畏惧早不如当初,她感受到基斯法多没有绞她的意思,言语动作也随意了些。   基斯法多觑着她:“在做什么?”   “花开了。”苏茉黎指着花圃,“好看吗?”   多次同化到黑雾身上的基斯法多下意识的回答:“好看。”   苏茉黎也一愣,无论是语气还是声音,太像黑雾了,转头看像黑雾,它正睁着眼睛站在黑木树下和魔物们玩耍。   基斯法多也顺着看了过去,问道:“那些魔物你要用来做什么?”   苏茉黎摇头:“就那么养着吧,什么时候变成恶魔了,就让他们走。”   苏茉黎也有想过,她这样养出来的魔物,变化成恶魔后会不会性情变异,可转念一想,就算变成她这样的恶魔又能怎么样呢,她觉得比那些除了打架就是喝血的要好多了。   基斯法多不懂苏茉黎的心理,恶魔不会对幼崽有怜悯之心,更不会有怜爱之意,对于苏茉黎对魔物所释放的善意与爱护,他通过黑雾看的一清二楚。他没有这种情感,也做不到,但他不讨厌另类的苏茉黎,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怪模怪样,他却能一直看下去。   他突然发现苏茉黎的鼻子长的特别精致,假太阳把她的脸打出一层光影,是这魔界所没有的闪烁。   “今天也吃牛肉。”苏茉黎笑着说道,配上白米饭别提多美了。   大恶魔坐进摇椅中,一晃一晃,偶尔掀开眼皮,银发恶魔有条不紊的在锅灶前动作着。   年纪轻轻就能独当一面的恶魔三角发现,他的领主魔王大人最近总是往一个恶魔家跑,魔王大人只要不在殿内,基本上就在那个恶魔家,去找的次数多了,三角和苏茉黎也熟了。   跟总裁秘书搞好关系总是对的,苏茉黎面对三角时总是挂上和煦的营业笑容,三角的结契魔兽是一只黑色皮毛的大肥兔子,日常蹲坐在三角的肩膀上,苏茉黎和三角混熟了就想摸摸这只油毛顺亮的大兔子。   直到有一次她偶然间看见黑兔子张开了它的三瓣嘴,越张越大,血盆大口裂出不可思议的广度,将一头小魔兽轻松吞下,她就歇了摸兔子的心思。   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有了魔物想要气幻人,有了气幻人她想养只魔兽了。   魔兽都是从诞兽林的孕兽树中结出的幼崽,孕兽树的包胎果实呈包袱状,一排排垂在树枝上,包袱状的果实里孕育着幼崽,包袱皮摸起来就像肉皮一样,到了夜晚会从里面发出幽幽的莹绿色光,等包袱熟透的时候,从枝头上掉落,魔兽就从里面爬了出来。如果恶魔想要自己的结契魔兽,需要在包袱没有成熟的时候涂一滴自己的血在上面,想要什么样子的魔兽,想象着样子,注一抹魔气在里面就可以。   在一次三角来苏茉黎家找基斯法多的时候,苏茉黎问道:“契约魔兽的话除了血还需要准备什么吗?”   把羊皮卷递给基斯法多,在一旁等待传唤的三角,闻言回道:“你想养魔兽吗?”   “嗯,想养。”原来她不养一是环境不成熟,她不确定魔兽能长多大,她看过最大的魔兽有半个房子那么大。她养的要是会长到那么大,她把魔兽放哪儿养啊。现在好了,要是真是大型的,就睡在外院,看门护家多好。二是她的生活不能算稳定,现在可以了,她是法多大人某种意义上的御厨,在领地的恶魔里面也算有些名头,魔兽吃魔植和魔气,也吃魔兽,杂食性动物,她养得起。   三角给她讲了一下契约魔兽的过程,和她了解的差不多。   三角:“待契约完成,魔兽降生时你自会有心理感应。”   苏茉黎听的惊讶不已,这么智能的?   “大约多久会出生?”   三角指了指肩膀上的大黑兔子:“三瓣十多天就出生了。”黑毛兔子名字叫三瓣。   苏茉黎点点头,她想要的魔兽外貌她心里有想法,毛茸茸的大猫外形,最好长大了能让她当坐骑的。等她自己肉翅进化成翅膀不知道要几十载,还是有个坐骑方便。   “那挺快的,需要准备窝吗?”   三角:“窝?”   苏茉黎:“幼崽睡觉的地方,它们生下来就能吸魔气?”   三角摇头:“不用准备,它们降生下来就已经成熟了,它们会自己吸魔气,找吃的。”   “哇哦,好厉害啊。”   三角说起感兴趣的魔兽难得露出笑脸,一个面容坚硬的酷哥笑起来很赏心悦目。“三瓣出生时刚爬出包胎就吞了一只幼崽,那只幼崽是比三角还早出生了一步。”三角略带点自豪的摸了摸钢牙兔子。   苏茉黎表示:你们姓三的家族真是勇士的摇篮,她的魔兽孵化时,她一定得在树下盯着,别被其他刚出生的给吞了。   “三角。”基斯法多的声音传来,三角面容一凛,走回基斯法多身前,“大人。”   苏茉黎眼角一扫基斯法多,刚好撞上了大魔王的眼神。   这是什么眼神?凉飕飕的。 第8章 包胎结契   苏茉黎收回视线,缩着脖颈悄声往屋内走,她回想了一下,今天并没有哪里惹到基斯法多,三角来之前还好好的,可能带来的羊皮卷里有什么惹他生气了。   看到苏茉黎进屋,基斯法多把羊皮卷交给三角,“你先回去。”   三角捧着羊皮卷,想了想说道:“大人,不如让苏茉黎搬到宫殿内,您就不用来回奔走了。”   半晌,三角也没听到回答,基斯法多的威压突然袭来,三角双膝一软,跪拜在地。   “滚。”基斯法多淡淡的道。   苏茉黎窝在她新带回来的贵妃椅上画草图,她还是想给魔兽搭个窝,再给小魔物们在树上建造一个树屋,要不然一团都聚在树上,那树比院墙高,在外面也能看得到,就能看清那些魔物,万一被喜欢用魔物炼魔器的恶魔惦记上就麻烦了。   “这是什么?”基斯法多用尖尖的指甲敲了敲草图。   “树屋和魔物的窝。”   基斯法多很自然的挨着苏茉黎坐在椅子上,基斯法多是一个能躺着就不坐着,能坐着就不站着的主,苏茉黎早摸清了这个大恶魔懒的程度,往边上蹿了蹿。   基斯法多顺势就靠了过去,后背倚在苏茉黎身上,似乎觉得软乎乎的挺舒服,还特依靠了下。苏茉黎动作一僵,他是把她当成靠枕了不成?小心翼翼的挪动身子,她怕大魔王的长角戳到她。   “树屋做什么用?”大魔王拿过一旁的草图端详。   “让魔物们住在里面。”   “魔物们不需要这个。”大魔王嗤笑。   “我怕它们被抓走炼魔器。”苏茉黎慢慢的说道,虽然大老板最近常来她这,可这就跟发现了一家好吃的店想多吃几天一样,并没有对她另眼相待的意思。遇到什么事情她还是得自己想办法,过分依靠领导的士兵是不会被重用的。|   大恶魔:“真想抓它们的话有这个也没用。”   “那不一样。建个树屋出来就等于告诉其他恶魔,这些魔物是我罩着的,敢动的话得过我这关。”   大恶魔不懂“罩”是什么意思,但前后话语也能猜出个大概,坐起身,上下打量苏茉黎,说道:“你这关应该挺好过的。”   苏茉黎:……她有那么弱吗?再不济她也炼了好多魔器啊!!   看她一脸无言的假笑,大恶魔笑了,重新倚靠着苏茉黎斜躺,问:“你想养什么样的魔兽?”   “毛茸茸的,大一点,能给我当坐骑。”   大恶魔笑着摇头:“斯罗的魔兽之所以那么强是因为斯罗的血,你结契的魔兽,估计会像小猫一样。”基斯法多想象了一下苏茉黎结契的魔兽,纯白的小猫崽,遇到敌人喵喵叫。   苏茉黎反应过来斯罗是三角,就听到基斯法多的笑,怎么听都觉得是对她的嘲笑。苏茉黎心里腹诽了一句,弱弱的问:“真的?”   “本王从不说谎。”   那就尴尬了,只能当个宠物了。   “不过也有其他的办法。”基斯法多幽幽的说道。   以苏茉黎对基斯法多的了解,大老板不会无缘无故帮助他人。果然,基斯法多就不说话了。   有坐骑梦的苏茉黎心里叹口气,“大人,什么办法能告诉小人吗?”   基斯法多:“你契约后,再在魔兽包胎上抹一滴强大恶魔之血就行,比如本王。”   那肯定是不行的,欠基斯法多一滴血,苏茉黎觉得她这魔生都会艰难的,连忙说:“那还是不要浪费大人的血了,魔兽小些就小些吧。”   原本给不给都可以的基斯法多被苏茉黎拒绝后反而不舒服了,“若本王非要给呢?”   这让她怎么回答?今天的大老板也如此调皮……非得让她欠人情的意思吗。   感觉腰间一紧,空间瞬间发生变化,失重感传来,苏茉黎把尖叫咽进喉咙,双手下意识的搂住眼前的东西。   基斯法多低头看了一眼一脸惊魂未定的苏茉黎,两只细细的手臂牢牢的搂着他的脖颈。   苏茉黎余光可见大恶魔的黑色羽翼,硕大的黑色羽翅,苏茉黎每次看到都忍不住惊讶,跟自己的肉翅比起来,自己的就跟玩具似的。   “看什么呢?”大恶魔的声音响在耳边,那声音离耳朵从未如此接近,苏茉黎感觉耳朵麻麻的,下意识的一缩。   “看翅膀;”   大恶魔翅膀一震,天幕的红光反射到黑色羽翼,诡异的黑红色流光晃了苏茉黎的眼,脱口而出:“好美啊。”   在整个魔界,基斯法多的翅膀是数一数二的,羽翼浓密,展开时遮天蔽日。   心里想着“这个女人果然很迷恋我”的大魔王又抖了下翅膀。和有想法的女恶魔们不同,基斯法多看不到苏茉黎眼中的任何欲念,不会让他厌恶。   适应了高度后,苏茉黎往下看去,没有青山绿水,没有鳞次栉比的精美建筑,只有一片黑石头房子……和一片漆黑的土地……行吧,看久了也觉得挺好看的,跟同色系的乐高模型一样。   “去哪儿啊?”苏茉黎问道,基斯法多飞行的速度不慢,因此吹的头发沸沸扬扬,有的头发丝都跑嘴里了。   看过飞翔的红色拂尘吗,就是基斯法多现在的发型。苏茉黎感慨,也就是基斯法多颜值在线,要不然她肯定忍不住笑出来。   飞翔的大恶魔回道:“诞兽林,去给你结契。”   哎?她还没准备好啊,魔兽的窝也没搭,再说结契前她得换衣服,庄重点去啊。但她不敢拨大魔王的面子,只能应了。   大恶魔飞的犹如流光,很快就到达了诞兽林的边界,一眼望去,数不清的孕兽树,累累硕果挂满枝头。   “树有区别吗?”苏茉黎问道。   大恶魔:“没有。”   在上空简略扫了一圈,苏茉黎指着一棵树:“大人,那颗吧,最高的那棵。”   大魔王没听她的,找了一个树降落了,对苏茉黎说:“这棵树结的包胎大一些,那颗高的结的包胎太多,太小。”   苏茉黎:……你不是说没有区别吗。   “哪一个会好一些?”苏茉黎看着包胎,不知道选哪一个。   大恶魔把苏茉黎放在树干上,自己坐在另一根树枝上,瞥了她一眼“这需要你自己选。”   苏茉黎:行吧,她自己选吧。苏茉黎选了离自己最近的一颗包胎,才意识到:血要怎么取?咬破手指什么她是不敢的,转过头问基斯法多:“大人,您有像针那么细的魔器吗?”   基斯法多一脸“你说什么鬼话”的表情,盯着苏茉黎脸看了半晌:“怕疼?”   苏茉黎抿嘴不敢回答,这个大恶魔一向心理变态,她说怕疼的话,他说不定就真想看她怕到什么程度。   基斯法多饶有兴趣的凑近,迅速的抓过苏茉黎的手指,在苏茉黎叫出声前咬破了她的手指。   苏茉黎短促叫声卡在喉咙里,预想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大恶魔的犬齿在眨眼间扎进苏茉黎的手指,像被蚊虫叮了一下,痒痒的。   大恶魔也愣了一下,恶魔的血肉他是尝过的,苦涩至极,舌尖传来的血液却是从未有过的味道,甘甜微涩,垂眸看去,和其他恶魔一样的藏蓝色浓稠液体。是因为她常食用人类食物的原因?大恶魔舌尖微动,把犬齿上沾染的血液舔个一干二净。   “在伤口愈合前快结契。”大恶魔坐回树枝上督促到。   “谢谢。”苏茉黎以为这变态会大口咬个对穿,谁知真的刺破皮而已,一点都不痛。把血液涂在包胎上,心里想象优美身姿的美洲豹,注入魔气。   苏茉黎感觉身下的树枝一晃,身后被强壮身躯的阴影所笼罩,熟悉的气息传来,大恶魔伸出比她大两圈的手掌,用尖锐的大拇指指甲刺破食指,将血液涂抹上去,伤口在瞬间愈合,唯有从残留的液体中判断出刚才的伤口不是错觉。   苏茉黎抬头就能看到大恶魔的下颌,身子整个被其笼罩,她缩在那儿一动不动。   大恶魔无声无息的向包胎里注入一丝他的魔气,都用了他的血了,若真降生出幼崽般的魔物,太折损他的面子,还是注入一丝魔气有保障。   大恶魔一只腿蜷起靠坐在树枝上,觑着苏茉黎傻里傻气的动作,她正用双手抚摸包胎,耳朵靠近,试图听到里面的声音,嗯……什么声音都没有。   基斯法多嗤笑:“魔兽现在还只是一团魔气。”   没多少见识的苏茉黎尴尬的笑了一下,心里想着,她可怎么报答大恶魔的一滴血之恩……   正想着,一只带血的手指伸了过来,大恶魔挑眉看向她:“舔干净。”   苏茉黎:……你神马毛病……擦干净不好吗?用水系黑暗魔法冲干净也可以啊。   敢怒不敢言的苏茉黎认命的把大魔王的手指放嘴里,……呕……恶魔的血真的不好喝,苦涩不说带着腐烂的味道,忍着反胃,苏茉黎把大魔王的手指舔干净。   大恶魔收回手,大拇指搓了下食指,似乎嫌弃苏茉黎的口水,还在苏茉黎的衣服上蹭了一下。   苏茉黎:……新买的连衣裙好吗……   苏茉黎不敢怒也不敢言的态度取悦了大恶魔,和来时一样,苏茉黎一个空间错乱就被抓上天了。   两人在空中跟拍电影似的飞来飞去被众恶魔看在眼里,小道消息如火如荼又吹了起来。苏茉黎发现,众恶魔看她的眼神又变了,一脸“大嫂你好,大嫂你好猛”的表情。   苏茉黎:……不是,大佬,这种流言你不管管吗?   日子在建造树屋与魔兽窝中流过,基斯法多似乎很中意苏茉黎的贵妃椅,时常窝在上面看羊皮卷,再吓吓她,一天一眨眼就过去了。   苏茉黎感慨,她的心理素质真是得到了空前的锻炼,面对基斯法多的恐吓,她从两股战战发展到今天的心里冷笑一声,面上一脸假笑,其中掩埋多少辛酸泪。   黑色的袍子罩住身体,又倒了化缘的日子了。在小魔兽头上挨个抚摸一遍,苏茉黎想顺便拍拍黑雾的头,伸出手……够不到……好吧,退而求其次拍了怕黑雾的肩膀,转身出门时没有发现黑雾的身体中分离出一丝魔气钻进了她盘起的头发中。   这次化缘为期三天两夜,她迫不及待的钻进洞口,心里庆幸这两天终于不用伺候大恶魔了,她要尽情的享受假期,先去美容院来个脸部按摩吧。恶魔是永葆青春的物种,根本不需要涂抹任何的护肤品,但谁叫苏茉黎是个耽溺于享受的恶魔呢,没有什么比舒服更重要了。   无所事事的大魔王躺在古堡阳台的长椅上,向左翻了个身,觉得太阳椅有些硬,又向右翻了个身,还是不舒服,比较起来,还是苏茉黎家那个柔软的长椅舒适。   “斯罗。”   三角上前一步,行礼鞠躬,等待大恶魔的吩咐。   基斯法多想让三角把苏茉黎家的贵妃椅抬过来,话到嘴边,还是摆摆手算了。   过了一会,又问道:“采血的何时回来?”   三角:“……刚去半日,还要三日。”   大恶魔皱眉:“这么长?”平时不都是一天一夜或者两天一夜吗?   感受到大恶魔的威压,三角单膝跪地:“此次为了大宴会做准备,采血的时间延长了一天一夜。”   大恶魔想了一会,长指甲在空中一点,空气逐渐发生旋涡式扭曲,镜子一般的物事出现在半空中,里面映现出熙熙攘攘的人类商场,银发红眸的恶魔此时变化成金发蓝眸人类,喝着怪模怪样的饮品,笑嘻嘻的把眼睛粘在橱窗内,晶莹璀璨的首饰眼花缭乱。   基斯法多发现,很多人类男性与苏茉黎擦肩而过时,都会回头望。这畸形,在魔界不打眼,在人间界倒是很受欢迎。   大恶魔冷笑一声,眸子里放出凉气“缩短一天,让他们早点回来。”   不知道为什么只能听命的三角:“……是,大人。”   做完美甲,吸着珍奶正在看项链的苏茉黎收到魔气传音,听到内容后一愣,带薪休假缩短了一天。   苏茉黎:……为什么啊……化缘很需要时间的好不好…… 第9章 遇见天使   采血的时间缩短了一天,苏茉黎只好改变原定计划,匆忙的买好项链和头饰,就出去踩点了。近来储备粮仓两所监狱的使用率太频繁,正所谓不能紧着一只羊薅羊毛,苏茉黎打算这次吃波野味。   她前几次就瞄上了一伙人,经常在她逛街的商业区转悠,有时候三男一女,有时候两男两女,身上的黑气浓郁的快把他们整个人吞没了,前几次没有时间,今天苏茉黎打算盯紧他们,这伙人肯定会露出马脚。   这伙人走路的时候眼神很不老实,左瞄右看,苏茉黎刚开始猜测他们是不是小偷团伙,但小偷小摸不至于魔气浓厚到这个程度,比黑龙他们的罪孽还要深重,这就很值得寻味了。   跟着几个人转悠了一下午,苏茉黎隐了身形挥舞着小肉翅在半空中飞行。   同一时间,处理完公事的基斯法多依靠在高背王座之上,视线落在王座旁边的苹果树枝头。他从上午起就浑身不对劲,感觉时间过得特别漫长。他以前有这么无聊吗?   已经活了九百多年的基斯法多,在几个魔王里是罕见没有特别爱好的。魔界之王达萨喜欢美人,寝宫里美艳恶魔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实力排第三的列奇喜欢圈养魔兽,从观赏品种到实战品种应有尽有。   唯独基斯法多,他整日无所事事,处理完领地的公事就躺在阳台的椅子上假寐,九百多年活的枯燥且无趣。性情时好时坏,眉头一皱能绞杀一只恶魔,一开心也能慷慨的赏赐。   平日这个时间都会在苏茉黎的院子里看着她蠢笨的鼓弄没有意义的树屋,顺便再吓唬吓唬她的大恶魔在突然的空窗期,感受到了一丝不一样的感受。   右手无意识的在空中画圈,镜子中映现出某只蠢恶魔的身影,她正隐身在空中,观察着什么。   大恶魔瞬间就不无聊了,这只畸形在做什么?   不知道自己被偷窥的苏茉黎专心致志搞跟踪。那一伙人整个下午都在闲逛,傍晚的时候几人的活动地点改到了火车站。终于看出一点苗头的苏茉黎在半空中面无表情,她没猜错的话,这几个人应该是人贩子。   他们在人群中寻找落单的儿童,即使有家长在身侧,他们也会见缝插针的试探性犯罪。   苏茉黎跟了他们一整个下午,一伙人毫无所获,阴沉着脸回老巢。苏茉黎跟在他们的身后,他们倒了几次车,终于在一个偏僻的站点下车。   下车后几人又步行了二十多分钟,来到一间破旧的厂房,看样子已经荒废了许久。   几个人敲了敲大门,一个穿背心短裤的肥硕男人从屋里走了出来,给他们开了门。   苏茉黎从上方飞过大门,厂房旁边的一处平房还亮着灯,苏茉黎闪身进屋,空荡的房间里摆放着桌子和几把椅子,电视里还播放着节目,桌面摆满了酒瓶和花生米之类的小食,烟灰缸里塞满了烟蒂,穿过这个房间,苏茉黎往另一个房间走,里面有几套已经生锈的上下铺式钢筋床。   苏茉黎鼻子动了动,这个房间深处墙的对面传来人类的气息和几缕莫名的味道,苏茉黎从平房出去,那伙人正好成群结队的进屋。他们看不到隐身的苏茉黎,也就并不知道,他们正与吸食人类鲜血的恶魔擦肩而过。苏茉黎眼角余光像冰刃一样从一伙人脸上划过,王八羔子们,一会儿再回来收拾你们。   平房后面小屋里没有灯光,几缕月光洒进屋内,恶魔的瞳孔夜间也可视物,屋内情况苏茉黎看的一清二楚。眼睛一眨,一道光向她劈了过来,她快速躲避,顺势给房间设下结界。   “恶魔?”清冷的声音响起。   苏茉黎抬起头,半空中悬浮着一个人。那人穿了一套白,白衣服白裤子,大夏天还披了一条白色纱巾。身后一对雪白的羽翅,面容冷峻,一头闪光的银色长发……嗯,看样子是遇到死对头了。   被打了一定要还手的苏茉黎右手放出魔气,在她没看到的地方,之前悄声无息附着到她身上的基斯法多的魔气也凝聚起来,像条隐秘的毒蛇,双眸盯着空中的天使。   苏茉黎出招的同时快速观察了一下房间内的情况。脏乱污浊的房间角落,几个蓬头垢面的瘦弱孩童蜷缩着抱在一起,最大的看起来十岁左右,小的才四五岁的样子。他们的健康状况并不乐观,其中两个孩子有明显的肢体残疾,恐惧的望着苏茉黎的方向。苏茉黎打量几个孩子,残疾的孩子身上脏兮兮的,看起来就像个乞儿,前世看过的新闻报道划过脑海,事情都串了起来。   好了,苏摩了表示,那几个人渣别想活了,拐卖儿童当乞儿,他们是给自己想好死法了!   天使一闪身躲开了苏茉黎的攻击,问道:“恶魔为什么会在这里?你和残害孩子的人类是合伙的?”   “呸!恶魔也是有底线的!”没和天使交过手的苏茉黎不敢轻敌,观察着对方的行动反问道:“你个天使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   天使微微扬起下颌,他不信任恶魔的话语,所有的恶魔都是会说谎的邪物,他冷淡的回答道:“我在听孩子们的祈祷。”   苏茉黎:“然后呢?你会带他们逃出去吗?”   天使奇怪的皱眉:“当然不会,我会将他们的祷告转告上帝,上帝会救赎他们。”   “放屁!”苏摩里直接怼道:“等你转告上帝,他们都受尽磨难了!”   天使摇头:“不会的,上帝会垂怜每一个孩子。”   苏茉黎冷笑,道:“我问你,像你这样和上帝汇报祷告的天使有多少只?”   天使顿了一下,回答道:“数不尽。”   苏茉黎:“数不尽的祷告,等上帝听完,这些孩子得被折磨成什么样子?!”   看实时转播的大恶魔笑了,他数次与天使们交手,那些高高在上的天使惯会找些冠冕堂皇的借口,很少看到他们被怼的基斯法多心情很好,视线专注在怒气冲冲的苏茉黎脸上,在他面前总是唯唯诺诺的银发恶魔像被点燃了,眼睛里都在喷火。   “你只听他们诉说苦难,又不救助他们,算什么救赎!让他们重复诉说不幸,只会让他们更痛苦!”   天使张了张嘴,上帝是万能的,他会爱护每一个孩子,带给他们希望,但这个恶魔问他的问题,他没有办法回答。   孩子们也有点懵了。畏缩的看着漂浮在空中的两人。天使是会听他们诉说苦难的正义使者,另一个银发银角的是恶魔吗?恶魔不都是邪恶的吗?为什么……恶魔说的话听起来是在替他们着想呢?   当苏茉黎看到几个畜生对孩子的所作所为时就已经怒了,再加上这个天使一掺和,她简直怒不可遏,对天使说道:“你不问我来这里是做什么的吗?”   “旁边屋里的那几个人看到了吗?就是他们残害了这些孩子,你们天使也能看到他们身上的魔气吧,我就是来收拾他们的。”   想到这个天使对恶魔的偏见,苏茉黎虽然也看不上那些蠢笨的恶魔,但她好歹是个恶魔,在魔界生活那么多年了,她可以嫌弃,但天使不可以!   苏茉黎舌头一舔牙龈,必须得给魔界出口气,对天使说道:“那些人死后,灵魂势必会过渡魔涧,魔气最终到达魔界,对于这样邪恶的灵魂多让他在人间存活一天,就会让更多的人受苦,我们会找出这种渣滓,让他早死早托……让他无法再残害他人。”   天使似乎很惊讶,问道:“魔界何时有了这样的规定?”   不瞒你说,现在……   苏茉黎义正言辞道:“许久之前,已经记不清了,像我们这样维持人间秩序的恶魔,统一称为……黑,黑无常,目的就是为了让弱小的人类少受些苦难,哪像你们,祈祷之后,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得到解脱!要不是你拦着我,我早就收拾了他们几个,让孩子们脱离苦海了!”   天使睁大了眼睛,他感觉整个三观都被颠覆了,天界的教导是,所有的恶魔都是邪恶的,会给人类带来无穷无尽的苦难,可是现在呢?他所听到的一切都与他所知道的背道而驰。   苏茉黎又加了一把火:“像你们这样迟来的帮助,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有,让他们留有希望,还要继续忍受苦难,你们是想把孩子们搞死吗?”   天使震惊了,他成为天使以来,听过的祷告多如牛毛,有些自己都记不清了,他们是否得到救赎,他自己都不清楚。   苏茉黎料定了天使没有回诊制度,那么多“病人”,他们怎么忙得过来!   苏茉黎叹了一口气,听似语重心长的对天使说:“你们对恶魔的成见太深了,就像你们天使不也有堕落的灵魂吗?魔界也是有很多善良的恶魔的。”都二十一世纪了,就别玩种族歧视了。   “我也劝你,若以后再有人向你祈求,力所能及的事你就自己干了吧。就像饿的快死的乞丐,跟你说想吃包子。”   “等你的上帝救济,他早就饿死了!”   苏茉黎眼睛觑着天使,嘴里不停的说,脑子里想着的是,一会要怎么处理那几个人贩子,血是一定要抽的,然后扔荒无人烟的地方?还是送警察局?   恶魔的话语就像无情的鞭子,打的天使无地自容,高贵纯洁的天使从来没有意识到,自己是这样的无用。   “谢谢你,告诉了我这些。”   嘴炮似乎是听进去了,苏茉黎松了一口气,“没有,我早就想跟天使聊一聊了,毕竟我们魔界的……黑无常…部门,和你们的宗旨是一样的,不然你们也可以像我们一样,成立一个可以及时帮助人类的部门,你们就叫白无常好了。”   天使似乎茅塞顿开,“是啊,我们也可以啊。”   苏茉黎:……不是,那什么,我是胡说的……   天使当然没有听到她的心声,郑重的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我应该怎么做了,很高兴认识你,我叫加碱法,你呢?”   苏茉黎歪了下头,嗯?什么?加碱法?   思维周转片刻,这不是女主角爱而不得的同班同学大天使吗?!苏茉黎惊了,这是主线人物啊,必须得保持长久的往来!   “你就称呼我黑无常吧,想必我们以后还会见面,希望你工作顺利,为更多的人类带来希望。”既然故事主线在这个城市,他们肯定还会见面的。   加碱法点头,左手指向旁边的屋子:“那个屋子里的人?”似乎询问苏茉黎怎么处理。   苏茉黎;“魔界自有我们自己的办公程序,这个就不方便告诉你了,抱歉。”她还没想好怎么收拾他们。   加碱法表示理解,“孩子们也拜托你了,我就先回天堂了,以后再见。”   苏茉莉摇手:“快上天堂吧。”   天使轻震翅膀,在孩子们不舍的目光与苏茉黎的营业微笑中消失了。   送走天使,苏茉黎可以好好收拾一下那些人渣了。   用催眠黑魔法让孩子们都睡着,先将他们送到了最近的警察局门口,想必很快就会有人发现孩子们。   在弄死人渣和弄个半死不活之间,苏茉黎还是选择了后者,即使成为了恶魔,她还是没有办法随意杀人,三十多年的法治社会下建立起的遵纪守法信念还没被完全腐蚀,可能等她一百岁之后就能忘光了吧。   将几人亲口所说的罪行用录音储存,苏茉黎将录音笔和半疯的一伙人扔在了警察局门口,孩子们已经不见了,想必都被救助了。   苏茉黎的所作所为在人间界引起了怎样的轩然大波她没有关注,她现在只想买完东西就返回魔界,先泡个澡,再让黑雾给她做个马杀鸡,好好睡一觉。   演了半夜变态恶鬼也是很消耗体力的,魔气都快用光了。   隐藏在苏茉黎发丝中的基斯法多的魔气蒸腾而出,飘荡回公安局审讯室,悄声无息了结了那几条罪恶的生命,又迅速飘回了正在菜市场买菜的苏茉黎头发中。   基斯法多看完了整个过程,他无法感同身受苏茉黎的怒气,但并不妨碍他厌恶那几个污浊的灵魂。   他不妨就替她绞了他们。 第10章 按摩浴池   不知道几名人贩子已经暴毙的苏茉黎买好了菜正往集合处走,不远处水果商人正坐在卡车后面卖西瓜,一卡车的西瓜看的苏茉黎都要流口水了,大夏天没有比冰镇西瓜更美好的水果了,想到喜爱红色果肉的领导和同事们,苏茉黎小手一挥,“老板,来二十个瓜,挑甜一点的,沙瓤的最好!”   苏茉黎好久之前给了三角一个西红柿,她自己都忘了,前些日子用假太阳培育的西红柿熟了,三角旁敲侧击问过几次,苏茉黎很明事理的分了两个给他。   继吃播和御膳房大厨之后,她又给自己想了个好差事,御农官,恶魔们要是都对红色果实感兴趣的话,她可以尝试跟基斯法多要一块地,专门种植果树,跟恶魔们交易。   走出长长的通道,魔界独有的红色天空映入眼帘,诡异血腥的色调却让苏茉黎舒了口气,一种安心感油然而生。在魔界住久了,真把这当家了。   恶魔很少有心思深沉的,性子一眼望到底。比起道貌岸然的污浊灵魂,恶魔看起来格外单纯好懂。   三角接过苏茉黎的中阶魔器,颠了颠血液重量,嗯,略重于上次。他满意的点头,“辛苦你了。”   确实很累的苏茉黎端着职业笑容:“下次要是缩短时间的话,还望早些通知,太仓促了。”她的逛街时间都缩短了!她还想买短裤和蓬蓬裙来着。   三角:“是基斯法多大人的命令。”你有本事找大人说去吧。   苏茉黎:“……虽然仓促了些,但也足够了。”   和同事完成交接工作,苏茉黎快步走回家中,推开外院门,小魔物们从内院墙上探出小脑袋,独眼扭头用左眼向外望,一看到是苏茉黎,小魔物们翻过院墙蹦了出来,独眼领先跳到她的肩头,用圆滚滚的小身子蹭着她的头发。   “我的袍子要被你们拽掉了。”小魔物们都坠在黑袍上,系的松松的黑袍子摇摇欲坠。   “黑雾,烧水,我要泡澡。”   苏茉黎前几天改良了她的浴缸,原来是长条状的,一个人躺着刚刚好,但要是安装进按摩发泡装置就有点小了。   于是她用黑魔法加魔山石做了一个圆形的大浴池,卧室旁边新盖了一个房间,就用于放置大浴池。两侧安装了会喷出猛烈水泡的按摩装置,和震动垫,躺在里面浑身震动舒适极了。   樱花粉色长指甲在摆成一排的精油和浴盐瓶上划过,最后落在了茉莉精油的瓶子标签上   裹着浴巾沉入浴池中,毛巾打湿拧干,叠成小方块放在眼睛上,苏茉黎舒服的犬齿都呲了出来,舌尖颤巍巍从犬齿中间伸出去。   “这又是什么事物?”   从附着在苏茉黎头发上的魔气上感受她已经回来,基斯法多等三角汇报完采血量后犹豫了会,想着苏茉黎应该又带了不少人间界东西回来,就直接飞到了她的院中。   一群魔物瑟瑟发抖躲在黑木树枝桠间,黑雾也站在院子里,基斯法多如入无人之境,顺着气味寻到卧室旁边的房间。   空气里飘荡着不知名的香气,清雅怡人,独特浓郁。   银发恶魔周身总是萦绕着各种各样的香气,一天一个味道。   她躺在绵密的水泡下,脖颈胸前一片白腻肌肤,基斯法多的犬齿微痒,想起苏茉黎血液的味道,他有点饿了。   突然的说话声吓了苏茉黎一跳,快速取下眼睛上的毛巾,就看到了自己的大老板。   不是,他怎么总在她这么尴尬的时候来?   再说看到女士沐浴,他是不是应该躲一躲。转念一想,苏茉黎悟了,基斯法多对女恶魔没想法,所以看到她沐浴根本没躲闪意识。   可苏茉黎介意!一个男人跟你说,你洗你的,我就看看,我对女人没兴趣。能洗得下去才怪。   若是其他恶魔她就反抗了,但面对跟她不是一个级别的基斯法多……   苏茉黎捂紧浴巾,假笑道:“这是仿造人间界的按摩浴缸做的,若大人喜欢,我很快做一个送过去。”你今天就快走吧。   基斯法多沉吟一声:“原来是浴缸。”大魔王的宫殿里有专供他们使用的浴池,原文中有说过,有游泳池那么大,魔界之王达萨的浴池里蓄满了甘甜的血液。   基斯法多并没有走的意思,盯着苏茉黎尬笑了脸看了半晌,他面带诡异笑容,修长的右手放在对襟长袍领口,一抖,长袍就如褪下的皮,垂落下来,露出他白皙精壮的魔身。苏茉黎眼睁睁的看着基斯法多一抖就赤果了身体,这是要干什么?苏茉黎眼睛紧盯着基斯法多的上半身,就怕眼珠一转,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圆形浴池造的不小,苏茉黎泡在里面还能空余出不小的空间,但基斯法多走进水池之后,水平线上涨,热水溢出池子,浴池变得逼仄起来。   基斯法多肌肉结实的长腿伸直,苏茉黎小心缩起身子,努力不碰到他一分一毫。   “……大人,我泡好了,您慢慢泡。”澡是泡不下去了,随着基斯法多移动而不得不专注不要看到不该看的东西的苏茉黎眼睛瞪的酸痛。基斯法多想泡澡让给他就是了,大不了她晚上再泡一次。   “过来。”奔腾的水泡拍打着身体,头一次感受电动浴缸的大恶魔舒服的挑眉,心道,这蠢笨恶魔果真会享受。   过去?去哪?苏茉黎惊讶又疑惑,这个池子就这么大,那头都被基斯法多占领了,让她去池边坐着?   大恶魔左手伸出水面,手心朝上,又重复了一遍,“到这来。”   苏茉黎无言的抗拒的一秒,伸出了白的透明的手,颤巍巍的放在了基斯法多的手上。   她都没看清基斯法多是怎么用力的,一个呼吸间,她就坐在了他壮硕的大腿上,心里庆幸,这个位置刚刚好,没有越雷池。   这时,大恶魔伸出双臂,稍用力握住了她的腰,苏茉黎屏住呼吸,不敢动也不敢叫。   基斯法多轻轻的把她放在了自己的左边,先用后背靠了靠,似乎在找舒服的角度,位置确定后,就依靠在了苏茉黎的身上。   苏茉黎:……我明白了,我就是个靠枕。都这么长时间了,她还不知道这大恶魔是个什么货吗。   “大人,您的角……”30厘米长的大角,一不小心都要戳到她眼珠子了。   苏茉黎刚说完,30厘米长的魔角就隐去了形状。微低头小心翼翼瞥了眼大老板,没有魔角的基斯法多看起来就像带了假头套的美男子……身材很不错的美男子。纤长的睫毛像羽扇,一眨,就睁开了,看向了她……   视线相对,苏茉黎立即露出营业笑容。“大人还满意吗?”   “不错,做一个更大的送到宫殿来。”   苏茉黎“……是。”基斯法多鼻端萦绕着精油的芬芳,问道:“这是什么味道?”   苏茉黎:“茉莉精油。”   基斯法多:“茉莉?苏茉黎的茉莉?”   苏茉黎:“大人,我叫苏茉黎,不是茉莉,发音不一样,茉莉是一种花。”   基斯法多鼻尖轻嗅:“这像你的味道。”你血液的味道。   苏茉黎:……行吧,你是老板。   房间里回荡着水泡“咕嘟咕嘟”的声音,宁谧舒适,温热的水流拍打着身体,魔气用竭的疲惫传来,苏茉黎放松身体,睡意袭来。   昏昏欲睡之时,听到基斯法多问:“在人间界遇到天使了?”   瞌睡一扫而光,苏茉黎彻底清醒,心里一惊,他怎么知道的?现场明明只有她、天使和孩子们。莫非采血恶魔的行动都在魔王的监控之下?苏茉黎不会想到,只有她一个人享受到了特殊待遇。   基斯法多的能力无需多言,他要是想听实话直接用恶魔之音就可以,既然他状似无意的询问,就表示给与她基本的信任。   苏茉黎组织了一下语言,不带任何渲染的讲述了昨夜发生的事情,包括和天使的对话,以及她胡编乱造的黑无常部门。幸亏这本书里没有地狱一说,要不然她就撞职称了。   基斯法多刚开始垂眸静听,中间不知道哪里踩到了他的开关,大恶魔笑出声来,垂下的发丝随着笑声摇曳,磨蹭着苏茉黎的胸前、手臂,嗯……有点痒。   “黑无常……本王就赐给你这个称号。”基斯法多笑着说道。   苏茉黎脑中联想到吐着舌头的那位仁兄,真是百般滋味涌上心头。自己编的马甲,怎么也得穿上。   “谢大人。”   基斯法多笑了好一会平静了下来,道:“你很在意人类?”   苏茉黎心里一抖,答道:“是的,大人。”   大恶魔头顶蹭了蹭,恰巧后脑勺放到了苏茉黎的胸上,似乎位置很舒服,就不动了。   苏茉黎心中无声尖叫,这么压下去,不会压平吧,她还是很满意魔身的这个部位的,饱满坚定,她一只手刚好溢出一点。   大魔王悠悠的问:“为什么?”   为什么呢?很简单,因为她原来也是人,因缘差错成了现在这人不人魔不魔的样子,但这显然不能实话实说。魔界从古至今就没有像她这样的例子,开个先例,她怕被抓去炼魔器。   “因为我怜悯又羡慕他们。”苏茉黎想了想说道:“他们的寿命只有短短百年,却能感受到许多恶魔几百年都不会感受到的情感,用一百年活出了我可能几百年都没有的样子吧。”一旦寿命没有限数,很多事情就会失去紧迫感,在无限的生命中,最先失去的恐怕就是动力。   基斯法多嗤笑:“无稽之谈,那只是少数罢了。”   苏茉黎懂得他说的意思,恶魔所看到的人间界是大大小小的一团团黑气,那些寿命只有百年的食物们,很多会执着于那些缥缈可笑的执念,为此生,为此死。也会有大奸大恶之徒,在恶魔们轻视鄙夷的目光中被渡魔涧吞噬。   知道自己不应该与基斯法多争辩,但许多话就是忍不住想要说,也许是曾经为人类的自己对人类的偏袒吧。   苏茉黎说道:“即使很多人类都心存小恶,那又能说明什么呢。就连天界,都会有堕落的灵魂不是吗?他们不像我们有无穷的光阴,人类只有百年,就算为了活的好一点,有些执念又能怎么样。如果人类也能活几百年,甚至上千年,未必不如恶魔与天使。”如果人类真能活几百年,可能很多事情我们会有更多的时间去思考,当然,也有可能活了几百年的上等人类想要转固统治,加速了人类的灭亡,谁又能说得准呢?   但能说得准的是,苏茉黎刚说完这段话就后悔了,也许是最近基斯法多对她的言行多有容忍,两人的关系比原来要熟稔,让她放肆的想要再越一下底线。   心惊胆战的等着基斯法多动怒,可想象中的愤怒并没有发生,基斯法多沉默了半晌,道:“你真的很偏袒人类。是因为你在人类男性里更受欢迎的原因?”   嗯?什么受欢迎?突然转变的话题让苏茉黎一愣,怎么扯到这上面了?基斯法多又怎么知道她在人类世界受异性欢迎了?果然她们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监视!   无论是苏茉黎的上辈子还是现在恶魔的易容,她的长相都很符合人类男性的审美,天界要是能和魔界联谊,她觉得自己这一片银白色的基础配件会在天使里也吃得开。唯独魔界,苏茉黎仰天长叹,这群迷之审美的物种,黑色就好的话,去找大黑熊啊,去非洲啊!黑黝黝的能迷死他们!   当然,没有桃花运对她这样单独一个人的女恶魔也有好处,没有恶魔会逼迫她“为爱鼓掌”。   苏茉黎想了下回答道:“没有这个原因,我也不会找人类男性做伴侣。”物种隔离就算了,眼睁睁看着伴侣先行老去太过残忍,苏茉黎没办法接受。但和恶魔就更不行了,他们连爱是什么都不懂,她就一个人,带着魔物魔兽过就好了。   基斯法多轻笑,道:“你也不是太难看。”那头长发看久了就习惯了,触感柔顺,五官小巧精致。基斯法多想起刚才入门时看到的小巧犬齿,还带着点可爱。   苏茉黎:……我谢谢你啊。 第11章 泡澡吃瓜   “你又带了什么东西回来?”大魔王懒洋洋的问道。   又来了,又来检查了。苏茉黎庆幸自己已经把东西都拿出来了,随便捡了几样回复,又说道:“还带回来一种人间界水果,叫西瓜,又甜又爽口,我放在冰箱里了,大人可以一会吃。”   基斯法多:“拿来。”   苏茉黎:“……现在?”   基斯法多睁开一只眼:“现在。”   好吧,苏茉黎从浴池中爬出来,一手抓着吸饱了水直往下坠的浴巾,一手打开冰箱取出西瓜,心里暗骂自己多嘴,洗完澡再说多好。   右手化悲愤为力量,一下把瓜劈开,又合上。右手端劈好合盖的瓜,嘴里叼两勺子,左手抓浴巾,活像搞杂技的。   基斯法多一看就乐了,一下从池子里站起身。   苏茉黎心里怒吼:啊!!!!!你不要站起来啊!!……哎?基斯法多下半身穿着一条短裤,就和男士的泳裤差不多。   一看苏茉黎的表情就知道她想了什么,基斯法多“噗嗤”笑了,大恶魔俊美妖颜一笑起来如月如辉。   苏茉黎:……耍我好玩吗……你这属于职场姓骚扰你知道吗!!   面带职业笑容,苏茉黎单手把西瓜递给基斯法多,道:“大人,吃瓜了。”   苏茉黎坐在池子里,任劳任怨抠西瓜,“大人。”   基斯法多张嘴,苏茉黎想噎死他,但现实只能小心翼翼喂入他口中。   大恶魔魔生第一次吃西瓜,又甜又爽口,满意的点头。   苏茉黎怀念以前干吃播的日子,自从大恶魔开启了美食技能点,她现在都沦落到喂食这个工种了。   许是听到了她的心声,基斯法多笑着说:“你吃吧。”大恶魔随手施展一个火系魔法,又把水温调到了高温状态。   没有比泡热水澡吃冰西瓜更美的事情了,如果有的话,就是再喝点酒……中途苏茉黎又爬出去一次,取回了一瓶红葡萄酒。   和上司两个人,吃瓜喝酒闲聊,酒意与疲惫双重袭来,苏茉黎终于意志线断裂,陷入甜黑的睡眠漩涡中。   基斯法多发现倚着的苏茉黎突然身体往下滑,带着他的头都要浸到水里了。   大恶魔直起身,捞起要滑到水中的苏茉黎,她已经陷入睡眠。   探测了一下她的魔气,可怜兮兮的所剩无几,等待再生还要几个小时。   大恶魔低头盯着熟睡的银发恶魔看了半晌,将她打横抱了起来,一个水系魔法收了浴池里所有的水,苏茉黎身上的浴巾湿乎乎的摇摇欲坠,一个响指,基斯法多与苏茉黎的浴巾都变得干爽如初。通过黑雾的眼睛,他看过她的床无数次。熟门熟路的把苏茉黎放到床上,盖上那轻飘飘的羽绒被。   凝视苏茉黎的睡颜,基斯法多皱眉,他特别想再嗅嗅“茉莉”的味道,这么想着,他低头埋进了苏茉黎颈窝中。   脖颈痒痒的触感传来,苏茉黎右手“啪”的拍上去。   被拍脑袋的基斯法多:……这个畸形绞了吧!   今天也逃过一绞的苏茉黎醒来时天幕已转为黑幕红云。   “这么晚了啊……”伸了一个懒腰,苏茉黎迷迷糊糊的脑海慢慢复苏,双眸圆睁,意识到,她是怎么回到床上的?   她最后的记忆是喝了红酒后有点晕堂子(晕堂子:洗澡太久大脑缺氧导致头晕),然后呢,晕乎乎的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快速掀开被子,浴巾因为她多变的睡姿变得松散,但还大半裹在身上、是基斯法多把她运回来的?拖回来?用黑魔法抬回来?……抱回来?想起基斯法多一脸高高在上的神情,应该不是抱过来的。   在床上赖了一会儿,套上连衣裙,爬起来喝血。   把杯子放进水池,负责洗餐具的黑雾飘进屋内,苏茉黎视线和黑雾的眸子对上,那双和基斯法多八成像的眼睛,温和无害的望着她,苏茉黎眨了一下眼,对黑雾说道“把杯子刷了吧。”   院内的小太阳全年无休,闪闪发亮,苏茉黎垫着靠枕斜躺在贵妃椅上看书,《果蔬种植指南》。   刚喝完血,越看越精神,苏茉黎干脆不睡了。   掏出带回来的杂志,跟着上边学,让黑雾帮忙,编了个漂亮的发型。换了一件露后背的裙子,雪白的后背交映红色的月牙痕迹,苏茉黎双肩向后一展,跟老鹰差不多大小的灰白色肉翅从肩胛骨的红月牙中伸出。   拍动小翅膀,苏茉黎向黑木树飞去。   富丽堂皇的寝室内,几乎没有睡眠的基斯法多坐在舒适的沙发上,沙发椅背上金红色丝线绣着精美的图案,基斯法多缓缓翻着古老的黑色魔法羊皮卷。   抬头看了眼窗外,稍微起身就能看到外围苏茉黎的小院子。就见那只发育不完全的畸形,驮着跟她差不多长的黑木板,颤颤巍巍的往树枝上放置,她在做树屋的底托。   光是在空中飞行的话,苏茉黎飞一整天都没事,中间稍微停落休息休息就可以。但驮重物往高处放就有点吃力了,若是平时提一两个成年人还是可以的,今天魔气损耗过度,还没缓过来劲儿。   难以置信的盯着飞行姿态一言难尽的苏茉黎,大恶魔微皱眉,消失在房间内,羊皮卷掉落在沙发上。   没想到运黑木板这么费劲的苏茉黎双手撑在膝盖上,呼哧呼哧喘了会儿气,拿起旁边的木板,气运丹田,发出牛一样的闷声,摇摇晃晃的向上飞去,头顶的木板有点遮挡视线,一端刚好撞在树枝上,苏茉黎被反作用一推,手上都被歇了力,身体在空中一晃,心里想着:要糟!肯定得摔个屁股蹲儿!树上的小魔物也担心的“吱嘎吱嘎”叫了起来。   双手抓住木板,防止木板掉下来砸到脑袋,苏茉黎身体放松,高度不算太高,摔下去屁股也不会太痛。   后背撞上温热的躯体,苏茉黎一愣,熟悉的气息卷带着一股皮革的味道。   “蠢笨。”大恶魔嘲讽道,有力的双臂抓住她的腰,直到她的脚踩在地面上。   苏茉黎恍惚了一瞬间,哎?这个感觉怎么有点熟悉?在浴池中被捞起的片段拂过脑海,哦,她是被基斯法多抱回床上的。   真是体恤员工的好老板。   “你夜晚不是要睡眠吗?”基斯法多把苏茉黎头顶的木板摘下,在他手里拿着就像轻飘飘的塑料板似的。   “下午睡多了,睡不着。”苏茉黎看着一点没有睡眠痕迹的大老板。   “睡不着就像头被打晕的魔兽一样在院子里飞?”   ……我的羽毛还没长齐啊!!苏茉黎干巴巴的回道:“想做树屋的底座,没想到木头板子这么沉。”   她觉得很沉的木头板子,基斯法多眨眼间全部堆在了树枝上。   苏茉黎:“……谢谢大人。”   基斯法多没有走的意思,躺在长椅上看着她忙活。打好底座,苏茉黎打量着做好的树屋本体,这个大小,这个重量,她应该没问题吧……要不问问大恶魔愿不愿意再帮个忙?   在苏茉黎犹豫的时候,一眨眼,树屋已经飞落到了底座上,不偏不倚,严丝合缝。她只需把两部分连接到一起就好。   转头看向基斯法多,大恶魔阖眸假寐,都没看她。   魔王就是魔王,对她来说很难的事情,人家眼睛都不眨,一直闭着……他怎么找准的位置的呢。苏茉黎寻思着,她也要学一学重物转移,像三角那样能转移一整个院子,多帅。那她以后在人间界转移坏人的时候,就不用一个一个来回往警察局送了,直接连窝端。   连接是个细致活,等苏茉黎忙完,天空又恢复了暗红色,黑色的日轮升起,基斯法多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   粉色水笔在数字16上画了一个圈,苏茉黎数着日子,都半个月了,她的魔兽怎么还没出生呢?   闲来无事她就去诞兽林看看包胎,温柔的抚摸它,跟它说说为它准备的窝和魔气。包胎还是动静全无,苏茉黎只能叹口气回去耐心等待。   最近,她发现有一只恶魔经常在她的院子外徘徊,时不时向里面窥探。那只恶魔头顶两只20厘米的长角,据说是从其他领地搬来的恶魔,名叫萨比。因为在原领地有些名气,整只恶魔看起来很是高傲。   听说他正跃跃欲试,想在大宴会上一展拳脚,入基斯法多的眼。   自从苏茉黎和大领导传绯闻后,很多恶魔都看到她都一脸复杂,少部分直接绕着她走。敢这么打量她的,不是没听过绯闻,就是新来的。   苏茉黎悄悄留意,无论在家还是外出,都设下结界,以防万一。她摸不清这个恶魔的窥探之意,若真对她有什么歹念,她得尽可能自保。   这天,苏茉黎刚去看望完包胎,挥着肉翅慢悠悠往家飞,想着今晚大老板估计会过来,她弄点什么好吃的。   忽然,胸口倏的一紧,她院子设的结界被破了……   使出魔生最高速度,苏茉黎感觉自己的翅膀都要断了,一路疾飞,离院子还有几百米时,由于在高空,她可以清楚看到院内的情形。那只名叫萨比的恶魔闯进了她的内院,房门口乱七八糟,鲜红血液洒落满地,萨比狰狞的站在树枝上,小魔物们被威压吓得瑟瑟发抖,躲在树屋的角落,萨比像抓兔子一样把恐惧的不敢动弹的小魔物一只一只抓进魔器中。唯有独眼,伸出两只长短不一的触手,拼命抽打着萨比。   对恶魔来说,小魔物的抽打就跟挠痒痒一样,萨比没有理会独眼,打算最后再解决它。   与刚遇到时相比,独眼长大了许多,都到苏茉黎的大腿了。   椭圆形的身体深深吸一口气,独眼智商和幼童差不多,知道眼前这个恶魔和苏茉黎不同,他必须要坚持到苏茉黎回来。   双臂触手猛地伸长,独眼右脸浮现出右眼的轮廓,凝结着魔气的触手向萨比毫不留情的甩了过去。   猛然被浓郁的魔气抽打,萨比手疼的一缩,怒目看向独眼,惊讶于这个小魔物居然这么快就进化出右眼了,真是炼魔器的好材料。   萨比阴沉的盯着独眼,他在这个院子外偷看有一段日子了,里面住的恶魔是只银发的软弱女恶魔,院子中种植很多怪模怪样的魔植,虽然住在宫殿外围,但战斗力并不高。院子里还养了这么多魔物。   萨比眼睛贪婪的盯着惊恐万分的小魔物,他最喜欢用魔物炼魔器了,那一团团浓郁的魔气是最好的养分。尤其是把他们活生生的淬炼,那些小东西会发出尖锐的嚎叫,那声音让他欲罢不能。   粗粝的长舌头伸出,转圈舔了一遍鼻子和下巴,萨比眼中发出势在必得的光芒。他要抢夺了这个恶魔的魔物、鲜血。再杀了她,想必领主大人不会因为这么一个无能的恶魔而动怒。   在魔界,弱肉强食是生存法则。   萨比来到领地的时候,苏茉黎正是出入人间界的采血期,从人间界回来她就闭门不出搞种田,基斯法多来找她也是突然出现在她的院子里,所以萨比一次都没有见过那高高在上的领主大人与苏茉黎相处的情形。   如果他看见了,应该会改变很多决定……   释放出魔气,萨比愉悦的看到独眼魔物忍受不住威压而慢下动作,伸长的触手逐渐消散,右眼也隐匿在身体当中。   “先折磨你好了。”萨比大笑着向独眼伸出手,想象这只顽强的魔物被淬炼时的惨叫,萨比兴奋的浑身颤抖。   也就没有看见发动魔气正向他袭来的苏茉黎,“离我的魔物们远点!”   黑色的魔气正中萨比侧脸,一阵剧痛让萨比忍不出发出吼叫,手中收集魔物的魔器也掉落在地面上。   “啊!!!”萨比捂着右脸,身后黑色肉翅快速拍打,愤怒的瞪向半空中的苏茉黎:“我要杀了你!”   “独眼,带着魔器快躲起来!”苏茉黎眼睛盯在萨比身上,不敢有丝毫的迟疑。她没和恶魔交过几次手,更别说像萨比这样厉害的恶魔。   和之前对付天使不同,这些愚蠢又强大的恶魔可不会听她的嘴炮。   但她不能认怂,人家都欺负到你家里来了,她怎么着也得让他有去无回,要不然拼着两败俱伤也不会让他好过! 第12章 老板救命   当独眼看到苏茉黎的身影出现,整只小魔物都放松下来,听到吩咐,马上爬下树,想去捞装满魔物的魔器。   萨比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到嘴的鸭子飞了,立即运起一团魔气向独眼的方向打去,吼道:“先杀了你这个魔物!”   魔气袭来的威压使空气发生晃动,独眼只能尽全力往前面跑,萨比快速凝结魔气,挥手掷出,挡住了独眼的去路。   苏茉黎在萨比动手时就向独眼的方向飞了过去,她若此时打出一团魔气,会与萨比的魔气相碰撞消融,但溢出的魔气同时会伤了独眼。   萨比的魔气越来越近,独眼眼睁睁的看着那灼热的魔气向他袭来,忽然,一抹银白色挡在了它身前,独眼感觉身子一轻,就被苏茉黎连着装魔物的魔器抱着飞到半空中。   小魔物还来不及高兴,就闻到了一股茉莉香,他呆呆的看着苏茉黎受伤的肩膀,黑色的袍子被魔气所腐蚀,烧毁了她里面的水蓝色连衣裙,白皙的肩头皮开肉绽,藏蓝色粘稠液体从伤口中溢出,过深的伤口导致自体修复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咕噜咕噜咕咕……”独眼触手颤抖的向前伸,不敢碰触苏茉黎的伤口,担心又焦急的说着不通顺的恶魔语。   苏茉黎将独眼和魔器放在屋顶,眼睛盯着前方捂着右脸怒视她的萨比。伸手从储物袋里掏出一瓶血,仰头喝干。   “这裙子我才穿了两次……”为了去看包胎,她特意换的新裙子,右侧裙带都烧毁了!基斯法多都没这么干过!从储物袋摸出魔器,魔器形状打眼一看像扫帚,仔细一看像根棍子插在莲蓬上。这个魔器可以将魔气转化为一颗颗魔气弹,打出去效果可媲美自动□□。   眼睛扫过满院狼藉和颤抖的魔物,苏茉黎冲屋内喊道:“黑雾,出来护着魔物们。”   黑雾应声而出,它只是个工具人,没有强大的魔气作为支撑无法打斗。跳上了屋顶,护在独眼和装满魔物的魔器身前。   苏茉黎将身上的黑袍甩落,水蓝色长裙沾染着藏蓝色血液,红眸射出冷光。   三角正在向基斯法多汇报大宴会的准备进度,忽然,两人感受到了外围魔气的浮动,淡淡的茉莉香气随着空气的浮动韵漾而来。   基斯法多眉头一皱,三角停下了话语。   这是苏茉黎血液味道,恶魔周身可修复再生,不是很大的伤口,不可能会有如此大的气味。   基斯法多双眸一闪,站在房顶的黑雾红眸发出闪光,院内的景象清楚的落在大恶魔的眼中。   三角一个眨眼的功夫,法多大人就不见了……只留下空荡荡的高背王座。   放射魔气弹的武器固然好用,但迅速消耗的魔气让苏茉黎气喘吁吁,瘦弱的银发恶魔挡在黑雾与小魔物身前,毫不畏惧的与萨比对视。   萨比没想到看起来软弱无能的苏茉黎居然越战越勇,从眼神里都能看出杀意。   连环魔气弹让萨比吃了不少苦头,翅膀、魔身,大小伤口连接成片。苏茉黎也好不到哪儿去,她为了不让魔物和黑雾受伤,只能有限的闪躲,大腿被魔气腐蚀掉了一块肉,双臂没有一处完好无损。   两人快速且野蛮的对战引来了很多恶魔,他们飞在上空交头接耳,看比赛似的品头论足。   “你若把魔物交出来,我就放你一马。”萨比对苏茉黎喊道。   苏茉黎“呸”了他一口,萨比一开始就想端了她的窝,可没有丝毫给她留活路的意思,现在退了一步,说明他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要么杀了我,要么我杀了你。”苏茉黎右臂一挥魔器,黑色魔气弹“嗖”的一齐向萨比的方向飞驰而去。   两人的相距距离不远,魔气弹的飞行速度很快,萨比也只能躲开一半的攻击,咬牙闪过半身,将所有魔气凝结在掌中,他要毁了这个女恶魔!   “去死吧!”   苏茉黎眼看着那如巨浪般的魔气袭来,她能躲开,魔物们不行,转瞬间,苏茉黎非常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好好学转移黑魔法!她就可以将魔物们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不至于这么狼狈。   用最后一点魔力凝结成一道结界,苏茉黎选择挡在魔物身前,没有任何闪躲。   心里某一处在默默祈祷:老板啊,你不管管吗?再不来,御膳房都被人砸了……   预料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身穿黑袍的高大身影忽然出现,挡在了她的身前,来人头上一对30厘米长角发出玄黑幽光,苏茉黎看到那对角都要哭了。   魔气再维持不住结界,苏茉黎膝盖一软,跌坐在屋顶上。   基斯法多侧过头,苏茉黎脸上身上满是斑驳伤口,藏蓝色血液还没有凝结,向来干干净净的连衣裙破烂不堪,梳理的整齐的头发胡乱纷飞,一段发尾甚至被烧焦了。红色眸子亮晶晶的望着基斯法多,看起来可怜兮兮。   “您得替我做主啊。”   基斯法多伸出右手,轻点她的头顶,苏茉黎感受到一股舒适的暖流从头顶注入,流入她的五脏六腑,全身的疼痛消失,伤口以可以看见的速度复原。   明明伤口正在快速修复,苏茉黎凝望着基斯法多的眼睛,她突然觉得好委屈,好想跟领导投诉啊!那个王八蛋偷了她的魔物!她的存粮!还打她!   嗅到苏茉黎血液味道时,基斯法多只是有点不悦,通过黑雾双眸看到她满身伤口,岌岌可危站在屋顶,基斯法多心底涌上怒气,就像自己的东西被别人弄坏了,无法遏制。   变化出一件黑袍笼罩在苏茉黎的身上,基斯法多看向空中那只恶魔。   萨比目瞪口呆的看着苏茉黎和基斯法多相处的情形,傻瓜也能看出来,从来不近女色的大魔王和眼前的女恶魔肯定不是普通关系啊!   大魔王凛冽的深瞳盯着他,铺天盖地的魔气夹杂着威压碾压而来,深入骨髓的恐惧让萨比无法挪动半步,只能惊恐的看着那恐怖的魔气将他吸入,绞杀进漩涡之中。   看热闹的恶魔们也受到了威压的波及,痛苦的冷汗倒流,缩着脖颈匍匐在地,他们还是心里没数,法多大人相好打架,那是能看热闹的吗?不得上去帮忙吗!   “无用。”基斯法多嘴里嫌弃,却轻手轻脚的将苏茉黎抱了起来。   伤口已经全部愈合的苏茉黎:“……我会努力的。”怕跌下去,苏茉黎搂着基斯法多的脖颈,还没忘了转身对黑雾说:“把魔物们都放出来。”   基斯法多低头觑她一眼,苏茉黎闭嘴不说话了。   基斯法多一跃,稳稳落在地面上,进入屋内。客厅被萨比翻得乱七八糟,冰箱里的鲜血被洗劫一空。   “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你吩咐黑雾对付他们。”基斯法多给黑雾多注入了几股魔气,下次再有人闯入,黑雾一动手,他就能立刻知道。   “黑雾还能打架啊?我不知道。”苏茉黎摸着鼻子嘿嘿的笑了笑。   基斯法多:“蠢笨。”   苏茉黎:……够了啊……她已经尽全力了。   “对付天使都能游刃有余,怎么这回被打成这幅惨样?”基斯法多似乎想将她放在床上,然而比量了一下,又把她抱起来了,他直接抱着她坐在了床上。   苏茉黎:……这是什么操作?不过总比她当垫子让基斯法多坐在她腿上要好。她身上伤口虽然恢复如初,魔气用尽的疲惫感还是有的。   “这是我家,打坏了哪儿我都心疼,就有点畏手畏脚。”主要是那些小魔物,萨比一个招式,就能让他们魔气尽散。但她下意识不敢告诉基斯法多,大恶魔对魔物们半点同情心都没有。   基斯法多低头似笑非笑的瞅她,苏茉黎讨好的笑了笑。   “搬到宫殿里来。”基斯法多说道,这蠢恶魔还是在他眼皮子底下才能活得长久。   嗯?苏茉黎歪头,这是要代表老板要亲自罩她的意思?   “我院子里的菜地和东西……”按理说,得到住进宫殿内的殊荣,没有恶魔会得寸进尺的说这说那,但苏茉黎就是觉得基斯法多应该不会计较她家务事多的问题。   果然,大恶魔想都没想:“整个院子都搬到宫殿侧方。”说完基斯法多自己都愣了一下,这还是从没有过的事情。   “那就谢谢大人了。”这就不怕再有脑子不清楚的进院子伤害魔物们了。   苏茉黎哪里会想到,亲眼看到基斯法多把她抱回房间,又久久没有出来,外面的恶魔们彻底沸腾了,这是坐实了啊!小道消息如火如荼,洁身自好的大魔王终于有了相好,基斯法多的艳情小道消息彻底传遍整个魔界,再无人挑战苏茉黎。和魔王老婆打,怕你是想成肉馅了!   “大人,您有事就先去忙吧。”苏茉黎兴奋劲过,才感觉身上粘粘的,想泡澡。   基斯法多:“无事。”   苏茉黎:……我有事!   基斯法多瞥她一眼,笑着问:“想洗澡了?”这只畸形最爱干净,天天都要泡澡,身上这么脏,想必受不了了。   苏茉黎睁大眼睛:??我有这么明显吗?不是,老板,你现在这么了解我吗?   30分钟后。   苏茉黎围着浴巾,认命的给基斯法多当靠枕,大魔王泡在水里,后背靠在她身上,微阖双眸,看起来美滋滋。   基斯法多:“还有西瓜吗?”   苏茉黎:“……有!”   苏茉黎喂老板一勺子,自己吃一勺子。   基斯法多意识到两人用一个勺子吃西瓜,抬头莫名的看她一眼,没说什么。心里想着,这畸形都开始明目张胆了。看她受伤可怜的份上,不跟她计较了。   苏茉黎:……咋的?嫌我口水哦?我都没嫌弃你。   两人心思各异的吃了一整个西瓜,苏茉黎和上次如出一辙的力竭睡着了。   基斯法多无语的望着熟睡的苏茉黎,把两人身上用风系黑魔法变干爽,把苏茉黎抱回了床上。   苏茉黎洗过的银色长发在枕头上披散开来,睡得毫无血色的脸颊红扑扑的。   基斯法多盯着看了会,她果然不适合惨兮兮的样子,看得他烦躁。就这样最好,被苏茉黎的睡颜感染,基斯法多也有点想睡一会,长袍一脱,躺在了床上。   身边有热量传来,苏茉黎转过身,凑了过去,脖颈非常自然的枕在基斯法多的手臂上,蹭了蹭,似是觉得很舒服,就那么睡着了。   基斯法多愣愣的看着这只胆大包天的畸形一路蹭了过来,就那么心安理得的睡着了。她知道她在做什么吗?   伸出手,基斯法多想推开她,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点在她软绵绵的脸颊,戳了戳。   苏茉黎睡梦中皱眉,伸手抓住基斯法多的手,身子往前拱了拱,钻到基斯法多的怀里,熟悉的味道让她放松,很快又睡过去了。   基斯法多视线在被苏茉黎紧握的手和埋在他胸口的脸颊犹疑半晌,还是没有抽回手,嗅了嗅她头顶的味道。清甜的香氛萦绕鼻端,大恶魔也睡了过去。   苏茉黎醒来的时候,睁开双眼,是一张绝美的脸,黑羽扇似得睫毛,高挺的鼻梁,红色的双唇,哦,他睁开了眼睛,没有刚睡醒的朦胧,红宝石闪烁着光芒。   逐渐苏醒的苏茉黎开始出现,冷汗,头晕,身体发麻等症状。她瞳孔惊疑不定,回放了一下她睡前的片段。她和领导一起泡澡,吃瓜,她睡着了……然后,醒来就这样了。   “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基斯法多笑着问道。   苏茉黎咽了口唾沫:“我做了什么?”她做了什么?会陷入如此进退两难的情景?好想问问睡着的自己啊!!   基斯法多抖了抖被苏茉黎枕在脖颈下的手臂,又颠了颠被苏茉黎握紧的手,最后用下巴示意被苏茉黎涂上了涎水的结实胸膛。   苏茉黎的头随着基斯法多手臂抖了抖,视线随着颠动落在她的罪恶之手,又随着基斯法多的指引看到了那晶莹剔透的一片哈喇子。   ……完了,她好像……性骚扰了她法力无边绞魔不眨眼的大老板…… 第13章 魔兽诞生   苏茉黎加上前世活了近一百年了,从来不知道自己睡着之后能色胆包天到这种程度。那胳膊是那么好枕的吗?小手是说握就握的?还有那胸口,那一片大哈喇子,她睡得怎么就能那么熟呢?   那结实的胸膛,躺了一晚上她居然什么观感都没留下,这不就是猪八戒吃人参果吗?   基斯法多觑着她眼中流露出的情绪,一眨眼就是一个变幻,从震惊,茫然,到迟疑,犹豫再到可惜,感叹。基斯法多都要看笑了。   “你拉住我的手,枕到我的手臂上,又把头埋进我的胸口,苏茉黎,你不解释一下?”基斯法多把前因后果省略,动作步骤前后颠倒,苏茉黎顺势就脑补出了他想要的景象。   ……是她主动抓住老板的手,把人拽倒,躺到了他的手臂上,进而埋头杀……苏茉黎……没想到我睡着了是这样的苏茉黎……   “大人,我不是故意的……”说完,苏茉黎就感觉自己像睡了别人的渣男,第二天早上说“我不是故意的。”   “那你是怎么想的?”基斯法多笑着问道。   我啥也没想啊!我睡着了肢体不受我控制啊!   “我想的肯定不是大人您想的那样。”苏茉黎头一缩,王八似的向下一退,脖颈从基斯法多胳膊上滑下来,右手也松开基斯法多的手,抓起一边的枕巾殷勤的给基斯法多把胸口的涎水擦干。   “你知道我想的是什么样?”基斯法多赤果着洁白的胸膛,手撑着脑袋,低头笑看她。   那我哪能猜得出来,我又没有您老那两把刷子。   苏茉黎抿抿嘴,她也弄不懂基斯法多是真没生气还是装没生气,这厮绞的女恶魔可是成箱计算的,还是集装箱。   “大人,我错了,下次不敢了。”苏茉黎决定认怂,乖乖道歉。   基斯法多:“不敢什么?”   苏茉黎:……非礼?不好不好,显得大人太娘气。放肆?她平时也有点小放肆,不能用这个词,不准确。   基斯法多看她在那胡思乱想了半天,从床上坐起身,苏摩的目光一下就转到了他身上,肌肉线条明显的腰身,苏茉黎不着痕迹的数了一眼,八块啊,真的像巧克力大板一样的八块腹肌。   “算了,这次饶了你。”反正你肖想本王也不是一两天了。   苏茉黎感觉自己从大老板的眼里读出了另外一种意思,好像在说:“我知道你爱慕我,这次就饶了你。”……不是啊,领导,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真的不是癞□□想吃魔鬼肉啊。   基斯法多套上黑袍,转瞬就不见了踪影,苏茉黎呆呆的看着门口的方向,倒回了床上,啊!!   “唉……”苏茉黎躺在院子内的贵妃椅上,嗦着西瓜汁长吁短叹。小魔物们被她的情绪所感染,围在她的身边,静静的磨蹭她。   大领导临走时的眼神,明显是误会了,她可怎么解释呢,一个不好惹怒了领导就糟了。   “唉……”苏茉黎想了一上午,一整个西瓜都被她搅成了汁,索性把这事扔一边。基斯法多又没有要处罚她,她干脆就顺其自然好了。   等下午三角来的时候,苏茉黎才想起来,今天要搬家。   眼看着整个院子被搬到了宫殿侧方,苏茉黎有一种乡村小子终于在北上广买房的感觉。想当初,平平无奇一小恶魔,住在偏远地带。靠着奸、懒、馋……咳咳,靠着一手好厨艺,为领导改善生活的信念,和三天两头的送礼……咳咳……就这样搬到了宫殿内。   三角带着她在宫殿里走了一圈:“一楼是主殿,厨房,二楼是书房,从属侍魔的休息大厅和卧室,三楼不经召唤不得上楼。”   二楼空着的房间都看了一圈,目前居住在从属侍魔房间里的,除了三角,还有两只恶魔,一只叫耶多尔,一只叫达那加,苏茉黎在宴会时远远的见过。   选了一个尽头的房间,窗户正对着她的小院子。   房间很大,一厨一卫一客厅一阳台,带一个大卧室,里面的家具不多,都是欧式古典样式,制作精良,不知道放在这多少年了。   搬进一个新的地方,苏茉黎肯定要收拾一番,床上三件套要换上,其余的倒是无碍,她洗澡进食等事情还是会在自己的小院子进行。小魔物要是想的话,晚上就在她的客厅休息。   黑雾没有自己的思想,到了晚上就让他在客厅休息,替自己守房间。   小魔物们除了独眼,都决定呆在院子里,他们出了边缘魔林就一直生活在院子里,即使偶尔出去,也很快就会回来,有种雏鸟恋家情节。   独眼坚定的跟着苏茉黎,这魔物完全把苏茉黎当成了长辈般依赖。苏茉黎想象不到他变成恶魔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苏茉黎房间内的床是超大双人床的尺寸,她的席梦思放在上面还有一段空余,她下次得带个大的床垫过来。   爬上床,只留一盏香薰蜡烛,苏茉黎刚要进入梦乡,脑海中突然蹦出一个声音,似野兽从远处的嚎叫,她突然就知道了,她的魔兽要出生了。真的就像三角说的,它要出生了,你就能感受到。   苏茉黎从衣柜里掏出大黑袍套在蕾丝睡裙外,从窗户飞了出去。   打算去看看苏茉黎的基斯法多看向空中飞着的身影,灰白色的翅膀上下快速摆动,看起来似乎很焦急。   大恶魔打开三楼窗户,跟着飞身出去。   忽然身上一轻,苏茉黎抬头望去,她大老板单手把她勾到了怀里,问“魔兽要诞生了?”   收回翅膀,苏茉黎熟练的环上他的脖颈,“对,它一直在我脑海里叫。”   基斯法多右手也环住她的腰,说道:“你这个速度,等到的时候魔兽都从包胎爬出来了。”   苏茉黎:……   虽然基斯法多总是嘲讽她,但每次苏茉黎遇到难题,基斯法多都会一脸不情愿的帮她解决。好吧,谁叫我的上司是个傲娇呢?   “大人,谢谢。”苏茉黎真心感谢他。   基斯法多嗤笑:“你要谢我的未免太多了。”   苏茉黎:……谁让我弱小可怜又无助呢。只能搂住大佬的肩膀,缩在他颈窝抵御夜晚极速飞驰带来的寒风。   基斯法多瞥了她一样,不动声色的把身上的外袍盖到她身上,一起搂住。   多了一层衣服,苏茉黎马上就感觉到了,心道:还是我老板贴心啊。   正感动着,就听基斯法多问:“你里面穿的是什么东西?”苏茉黎拱在他胸口,基斯法多一低头就看到了黑袍里面的衣物,薄薄的透明质地,穿跟没穿一个样,她好像说过,叫睡裙?   想起自己没穿胸衣的苏茉黎攥紧领口,真是要死了,昨天非礼领导,今天再落实□□罪名的话,她就真的没有好活的了。   “……睡裙,我刚刚快睡着了,着急出来就只套了个黑袍子。”苏茉黎解释道。   基斯法多倒觉得那睡裙还不错,映衬着苏茉黎白到透明的肌肤,看起来很有食欲。   “看。”基斯法多说道。   苏茉黎从基斯法多脖颈窝抬起头,夜晚的诞兽林闪烁着数以万计的莹绿色光芒,包胎的光晕一层层染开,好似千万颗结着累累硕果的星辰树。   苏茉黎眼睛微微睁大,这人间绝对没有的美景彻底俘虏了她的双眼,太美了。   那是一颗颗生命的光芒,它们在孕育着一只只鲜活的魔兽,无法言喻的感动涌上来,苏茉黎紧了紧搂着基斯法多的手臂,呢喃道:“大人,这真是奇迹啊。”   看了几百年的基斯法多没有苏茉黎的感慨,他就想给小傻子长长见识,看她这看呆了的蠢样,基斯法多也有了点兴致。   “是那一颗吗?”基斯法度指着一只包胎问道。   “是。”那颗包胎发出微弱声音,似幼兽的吼叫,与她脑海中的声音逐渐重叠,发出共鸣。   基斯法多把她放在了树枝上,他坐在她的身后,从后面环抱住她,对苏茉黎说:“你用手托住它。”   苏茉黎因激动有些颤抖,莹绿色的光芒照映进她的瞳孔,伸出微颤的双手,轻轻的抚摸大大的包胎。   这个包胎她来看望过好多次,说了好多话,它都没有任何的回应。直到此刻,她能感觉到包胎里的小魔兽似乎在亲昵她的手掌,颤动从内部传到包胎皮,像微弱的波浪,舔舐她的手掌。   “大人,它在回应我!”苏茉黎高兴的忍不住与唯一的倾听者分享。   “那是快出生了。”基斯法多说道。   “我需要做什么吗?”毕竟是第一次给魔兽接生,还是这种非母体出生,苏茉黎不免有点慌。孕兽树没有难产一说吧?它生出来有脐带吗?   “别紧张,你什么都不用做。”感受到苏茉黎的紧张,基斯法多看了看她,伸出手从手后搂住她,苏茉黎下意识的搂住包胎,身体向后靠,躺进基斯法多怀里。   “它直接就会出来吗?不会破羊水……不会有什么液体吗?”苏茉黎语无伦次的询问。   基斯法多:“不会,它出来会自己把包胎吃掉。”   很快,苏茉黎就没有办法问七问八了,因为包胎开始剧烈的收缩,一会收缩成葫芦形,一会膨胀成一个球,苏茉黎都怕它炸开,只能往基斯法多怀里钻。苏茉黎知道,万一包胎真的爆炸了,还是窝在老板怀里最安全。这个强大的魔王,动动手指就能摆平一切她难以处理的事情。   包胎在剧烈收缩膨胀后,底部撕裂开一个小口,苏茉黎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那个小口看,一个毛茸茸的肉垫爪伸了出来。粉红色的肉垫,黑色的爪子,苏茉黎呼吸都放慢了,太萌了。   紧接着又一只白色爪子的肉垫伸了出来。   苏茉黎:……嗯?这是怎么回事?两只?一只白一只黑?   下一秒,一颗头伸了出来,尖尖的耳朵,金黄色竖瞳一眨眼变成圆圆的瞳仁,以粉红色鼻尖为界,这个脸盘比较大,额头比较宽,看起来很像小豹子崽的魔兽左边脸是白色的,右边脸是黑色的。   紧接着身子从包胎里滑出,从头到尾巴尖,这只小家伙是均匀对称的黑白色。   难不成是因为融合了她和基斯法多血液的原因?   苏茉黎:……儿子,长相这么极端吗……   饶是见多识广的基斯法多也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魔兽,也愣了一下。这只魔兽太小了,比普通魔兽幼崽还要小一圈,就和人间界的猫仔差不多大。莫非即使加入他的血液和魔气也没有改善畸形?基斯法多双眸一闪,魔兽的身体在他眼中变得透明,看清了之后,基斯法多放心了,这只没有问题。   “大人,它就这么大了吗?”就算什么也不知道的苏茉黎也能看出来自家儿子太小了,这不就是个小猫崽吗,别说长大了给她当坐骑,她都怕压死它。   存心想逗一逗她的基斯法多:“不会长太多,嫌弃了?”   苏茉黎心里叹了口气,这还是借助基斯法多的一滴血,要是靠她自己,不得生出来了个拇指迷你喵?长不大就长不大吧,当宠物养。   苏茉黎摇头:“它多大我都喜欢,长不大我就揣兜里好了。”黑白猫咪似乎很熟悉苏茉黎的味道,两三口吃掉了自己的包胎,嗷嗷叫着冲苏茉黎扑过来,亲昵的在她怀里拱蹭。   苏茉黎喜欢这些毛茸茸的动物,摸着软乎乎的小魔兽,疑惑的自言自语:“猫不是喵喵叫吗?它怎么嗷嗷的?因为太小了?”   什么都知道但什么都不说的基斯法多笑了,他期待苏茉黎看到“长大”的魔兽的那一天。   新手铲屎官的苏茉黎一心扑在吸猫大业上时,一个消息传遍了整个魔界。   魔界之王达萨久违了562年被人类用黑魔法召唤了!!   听到这个消息时,苏茉黎正在二楼大堂,用魔气逗八卦。因为小魔兽长得一半黑一半白,苏茉黎给它起名叫八卦。   手一抖,八卦后腿一蹬,把魔气一口吞入口中,两口下肚,吃的香甜。   “知道是被什么样的人类召唤的吗?”苏茉黎问一旁的同事,住她隔壁的隔壁的耶多尔,他是个看起来憨憨的独角恶魔,据说黑魔法运用的比三角都要好。   耶多尔笑眯眯的说:“听说是一个人类少女。”   苏茉黎深呼吸,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不要太激动。   终于啊,终于到这一天了,主线剧情开始了! 第14章 屯粮大使   人间界   珠里双手交握在胸前,紧张的不住吞咽口水。眼睛盯着从黑色魔法阵中变幻出来的恶魔。   她是个普通的高中女生,和许许多多的妙龄少女一样,她心底有一个偷偷暗恋的男生。她暗恋自己的同班同学加碱法已经两年了,学习总在倒数十名以内徘徊的美丽少女,把所有的热情与脑细胞都倾注在了这个男同学身上。   他外表俊美,举手投足间高贵优雅,在一群臭烘烘的高中男生里面可谓是鹤立鸡群。从高一初次见面,珠里就情不自禁小鹿乱撞,一头栽了进去。明示、暗示,送自己亲手做的点心,给他织围巾,能接近他的方法,珠里都想过了,谁知加碱法居然像一块顽石,丝毫不为所动。   这冷冷的钢铁岩石,戳的少女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让她寝食难安。   前几天,期中成绩公布,珠里毫无悬念的挺进后十名,她叹了口气,心想:加碱法总是考前十名,她总是考后十名,情爱小说里都说,恋人是需要互补的,优等生总是爱坏学生,这说明他们还是有缘分的吧。   为了排解少女忧郁的愁思,珠里打算放学去逛逛二手书店,再买点恋情小说来补充补充知识。   珠里浏览著书架上的小说名称,视线忽然被一本书的书名所吸引《黑魔法》。   是恋爱占卜类的书籍吗?珠里抽出书,随意的翻开,恰巧翻到的页面上写着“想让你喜欢的人属于你吗?召唤恶魔完成你的心愿吧……”   珠里的眼睛一下就亮了,恋爱中的大脑总是缺氧的,更别提珠里本身就是爱情至上的性子,想都没想就买了这本厚重破旧的黑魔法。   珠里的爸妈是双职工,两人都要7点左右才会到家。珠里快速的跑进自己的房间,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在白色涂满红色染料的纸上,按照书上的步骤,画出了恶魔召唤阵,激动的诵咏:“……我,愿意死后奉献出自己的灵魂,恶魔,请你听到我的召唤。”   潜意识里也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些荒唐,预感到召唤魔法不大可能成功的珠里,当看到魔法阵中飘出黑烟时,她第一个反应是着火了,刚要去拿水杯,就看见一对角从魔法阵中露出,接着是一张英俊的脸,身披黑袍的达萨从魔法阵中现身。   从没想过世界上真有恶魔的珠里一瞬间紧张起来,惊恐的望着达萨。   “是你召唤我吗?人类的少女。”达萨带有侵略性的目光肆无忌惮的打量珠里,柔美可爱的花季少女在达萨眼中,就像柔嫩的花瓣。轻轻一碾,便会尸骨无存。   “是,是我。”珠里既紧张又激动,本来还有点害怕的她,一想到恶魔或许真的可以让加碱法爱上自己,胆子立刻大了起来,隐隐的期待。   “如果我达成你的愿望,你自愿将自己的灵魂献给恶魔吗?”达萨低沉的问道,眼睛紧紧盯着珠里。   被召唤的恶魔可以选择拒绝人类的愿望。   比如反社会人格的许愿,我想要世界毁灭。   ……这是不可能的。人间界毁灭,意味着恶魔没有食粮,就等于在互相吞噬中等待死亡。   一旦决定帮助对方达成愿望,便只可以成功,不可以失败,若失败了,黑魔法反噬造成的伤害即使魔界之王也要喝一壶。   珠里望着那双红色的眼睛,她丝毫没有犹豫,几乎是脱口而出:“是的,我愿意将我的灵魂死后献给恶魔。”只要此生得到加碱法的爱,死后灵魂去往何方珠里都不介意。   她并不知道,死后灵幻卖给恶魔,意味着她死后的灵魂会被吸入渡魔涧,承受灼烧碾骨之痛,最终化为魔界的一缕魔气。   当然,若达成她的心愿,达萨会得到的更多,想到自己的实力又会有所增长,达萨满意的笑了,随意的说:“说出你的愿望。”   珠里鼓起勇气说道:“我希望加碱法此生只爱我一人。”   达萨心里轻蔑的笑,多么可笑的人类少女,既贪婪,又可悲。   “我接受你的请求。”达萨满不在乎的答道。如此简单的愿望,他只要略施黑魔法便可轻易的完成。   珠里开心的露出笑容,满眼希翼的望着达萨:“真的吗?”青春活力的少女就像刚刚成熟的蜜桃,散发着馥郁的芬芳。   达萨视线在珠里优美的起伏线滑过,舔舔嘴角,任务完成后,他可以先品尝一番再回魔界。   不知道自己被魔界种马看上的珠里自顾自的开心,忘记了对恶魔的恐惧,欣喜的凑上前:“我要怎么做呢?”   达萨笑着说道:“方法有很多,你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有过男人吗?”   珠里一愣,后一个问题太过赤果,脸蛋微微泛红,小声道:“我叫珠里,没有……没有交往过,加碱法是我第一次喜欢上的人。”   还是完整的,达萨更满意了。魔界女恶魔们都太过奔放,他喜欢完整的,自己去破坏的感觉,所以他的后宫到现在也才一百?三百只?……就那么多吧。   魔界   三角发现,苏茉黎的工作态度更积极了,原来她一只化缘的分量顶十个人,现在都要顶五十人了。   随着主线剧情的开始,苏茉黎变身为工作狂,她记不太清女主珠里和达萨是什么时候搞在一起的,但肯定不长,因为小说直到结局,女主角才高中毕业,也就是说,最多一年后,魔界和人间界的入口就会变得不稳定。   面对即将到来的饥荒年,苏茉黎淡定不了,只能尽可能的屯粮,但一个人的力量是渺小的,最好是大家一起屯粮,食物充足了,其他地方不说,基斯法多的领地至少不会发生动乱。   思前想后,苏茉黎做了一个决定。   “岗前培训?什么意思?”基斯法多靠在高背王座上,觑着眼前的苏茉黎。   苏茉黎缓缓说道:“就是如何能更好更多采血的培训。我会告诉他们方法。”虽然不知道其他恶魔能采多少血,但从她每次都能得第一来看,和她还是有一定距离。   基斯法多狐疑的瞅她半晌,:“你为什么要告诉其他人?”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恶魔之中无魔会干。   因为达萨要开始一心一意搞对象,懈怠工作导致渡魔涧扭曲,魔界就要大动乱,大家都要饿肚子了!   苏茉黎显然不能实话实说,心里叹口气,我真是魔界的农业部部长,主管粮食问题……还是个荣誉部长,没有一点补助的。   “大家都属于法多大人领地的一员,每次出去都是一样的时间,能多采点血总是好的。大人赏赐了我搬入宫殿的殊荣,我要不做些什么,总觉得愧对大人的厚爱。”   基斯法多盯着她,看的苏茉黎有点忐忑,莫非刚才那段话把自己形象树立的太高大了?   过了一会,基斯法多轻笑道:“好啊,你去给三角说,让他协助你。”   苏茉黎心里吐出一口气,默默退了出去,不管基斯法多信不信,她总是为大家好的。   于是,魔界史上第一次岗前培训,轰轰烈烈的开始了。   举办宴会的大厅里,大大小小的恶魔乖乖的坐在下面,凳子都是从自己家带来的,有小板凳,小椅子,还有拿一块大石头来的。   众恶魔之所以这么老实,原因非常简单,都是被三角镇压来的,必须参加,没有拒绝的权利,因为是法多大人的命令。   基斯法多高坐在王座之上,苏茉黎觉得他就像镇场子的教务主任,她是狐假虎威的新手老师。   其实,光凭苏茉黎和法多大人的“关系”,很多恶魔就消停了。还记得被绞死的萨比吗,还记得法多大人恐怖的威压吗?……乖乖听课吧。   苏茉黎从化缘基本原则开始讲起,第一条“不得杀生。”   有的恶魔会直接将人类吸干,或是杀死之后再取血。苏茉黎打算从源头制止他们这种行为,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不忍心看人类惨死。   “懂得什么叫偷粮食不要挖根苗吗?”苏茉黎带有启发性的问道。   众恶魔:摇头……她说的是恶魔语吗?   苏茉黎:……我好像在搞扫盲班。   她只能掰碎了讲给他们,“简单来说,如果你杀了一个人类,你就只能得到这个人类一个身体的血液,但如果你珍惜点,少量取,人类的血液就像我们的魔气,是会再生的,你就还能取,他若生子繁衍,你还可以取他孩子,他孙子的血,子子孙孙无穷尽……你得到的血肯定比一次都取光的多!”   众恶魔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他们根本就没想过这个问题。   “再者,别总是等单独落单的人!守株待兔有什么意思!”一个人出来去红灯区玩,或者独自喝闷酒的,多半是单身,或者刚失恋,单身的等着碰艳遇,刚失恋的等着被安慰,不是等恶魔好吗!恶魔要是能给人安慰也可以,关键你是去吸人血啊!   众恶魔听到都一惊,没想到,看起来柔弱的苏茉黎居然这么厉害,他们抓到一个人类都费劲,她竟然看不上!不亏是法多大人看上的恶魔!   “找就要找三五成群的,还要找魔气浓郁的,越黑越好。知道为什么吗?”   众恶魔摇头,为什么呢?   “因为那些污黑的灵魂,死后都会入渡魔涧,也就是飘往魔界,四舍五入就是我们魔界的东西。他既然属于我们,那他生前也属于我们!肥水不流外人田,一滴血都不能放过!再者就是,这种污黑的灵魂大多都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设个结界,想取多少,还不是我们说了算!”正所谓犯罪团伙!很多的坏人都是物以类聚,臭味相同的。不有一句话吗,三年狱友亲兄弟。   众恶魔总觉得哪儿不对,但又说不上来,不过确实如苏茉黎所说,污浊的灵魂很多是聚在一起的。   “就算不聚在一起也不要紧,这种人有的就喜欢一个人大晚上活动,这不就等于给我们送外卖……不是,送血吗!比起守株待兔落单人群,这种的不是更快吗?我们怎么可以不收!”小偷小摸,入室抢劫,大晚上袭击柔弱女子的的也别想跑!   “再来,第三点,别总是在一个地方等到日落,白天大把时间千万不要浪费。……”恶魔在人间界行走大多不自在,很多恶魔不改变形象,一身杀马特加COSPLAY装束,正常人看见肯定要多看两眼的,他们也不会人间基本规矩,很多连买东西要交钱都不知道。   苏茉黎好好的给他们上了一节“如何伪装成人类”的基础课程。   苏茉黎采血十八招说的唾沫横飞,等告一段落,早已黑幕红云点缀天穹。   “还有什么问题吗?”   受过第一次大课堂教育的恶魔们头昏脑涨,这个女恶魔真是太能讲了,好多事情他们从来都没听过,感觉去人间界那么多次,打开方式好像很不对。   基斯法多全程微阖双眸,一言不发的听苏茉黎“岗前培训”,苏茉黎偶尔眼神划过他,看大老板没有表示,她就继续说。   等到众恶魔都退出大殿,只余苏茉黎和基斯法多。   苏茉黎忐忑的等着大老板的工作总结。   基斯法多抬起眼皮,似笑非笑的道:“你做的很好。就像你和天使说过的,你在净化人间界。”   苏茉黎心里感慨,基斯法多就是基斯法多,她做什么小动作,对方心里门儿清。   “还望大人恕罪。”苏茉黎讲了一天也有点累,疲惫的认错,她心里某处笃定,基斯法多不会惩罚她。   基斯法多对人类好坏没有兴趣,只是苏茉黎很在乎人间界,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尽可能的不伤害人类。这些小聪明,也不至于让他恼怒。   况且,经过苏茉黎的知道,很有可能下次的采血量会上涨数倍。   “累吗?”基斯法多问道。   苏茉黎很老实的点头,她不饿,但想吃点东西,笑眯眯的讨巧道:“大人,吃牛肉锅子?好香的。”   基斯法多哼笑一声,从高王座起身,高大身影站在苏茉黎对面,一把将她捞起。   苏茉黎已经习惯了,在移动方面,无论短距离还是长距离,跟基斯法多比起来,她都是龟速。乖乖被带走是最好的选择。   双手环住基斯法多脖颈,大恶魔已经闪身飞出窗口。   苏茉黎被风吹眯了烟,笑问道:“大人,我今天讲的好吗?”伸出手,将基斯法多吹进嘴唇的头发摘了下来。   基斯法多眼角瞥了眼苏茉黎的动作,轻笑道:“半真半假,虚虚实实。但也无碍,能多采血便好。”   行吧,我就当做领导满意了。 第15章 带你飞啊   还是人的时候,苏茉黎在家吃火锅大多用电磁炉,或者是安装瓶装瓦斯的便捷煤气灶。其实她一直觉得,没有什么比红泥小火灶更有装逼范儿的火锅加热装置了。   摆上灶台,架上鸳鸯锅,一束火系黑魔法,小灶里面红红火火的燃烧起来,就和插电式烛台一样,要的就是氛围。   苏茉黎特别想和别人交流一下共鸣,抬起头扫一圈,远处树屋里乖巧挤成一团的魔物,没有大脑的黑雾……和靠在长椅上等着吃现成的基斯法多……好吧,她独自欣赏。   快速调了两碗蘸料,鸳鸯锅一侧是加了鸡汤的番茄锅,另一侧是红油锅底,基斯法多没吃过辣的,苏茉黎就给他吃伪“红味”番茄锅。   先舀一碗汤,苏茉黎用勺来回搅,让它的热气快散去。   基斯法多不喜太热的食物,经常让苏茉黎给他吹凉。苏茉黎养成习惯,碗递给他之前总会先吹气,就跟准备宝宝餐一样。   “你先喝点汤,现在烫肉片。”   魔界对称呼和礼仪不是太注重,大魔王基斯法多有的时候称呼自己“本王”,有的时候是“我”,从属侍魔通常都称呼魔王为大人,只有苏茉黎说一说就容易忘,毕竟没有恶魔像苏茉黎这样,频繁与基斯法多交流。   基斯法多也不介意,拿着勺子一口口喝汤,苏茉黎打量他,他似乎很满意,一会就把一碗喝光了。   “空碗给我。”苏茉黎拿过空碗,给他夹了肥牛肥羊和鸭血。   基斯法多指着红油锅:“夹一个这个汤里的。”   “这个很辣的,先尝尝。”取过一旁的空碗,苏茉黎夹了片辣锅里的肉给他。   基斯法多原本不会用筷子,架不住心灵手巧,看过一次就会了。修长白皙的手指握着黑色檀木筷子,画面非常好看。   基斯法多试探性的尝了一点,苏茉黎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大恶魔的面色一顿,状若无事的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就不再碰沾上红油的碗了。   苏茉黎抿嘴一笑,什么也不说,把沾上红油的碗自己拿过来吃。   基斯法多的吃相比苏茉黎要好看的多,苏茉黎也纳闷,恶魔肯定没学过礼仪的,但基斯法多的举手投足非常从容。   苏茉黎经过深思,其主要原因是基斯法多懒,所以做什么事情都懒洋洋的,不紧不慢的,再加上他总是一脸谁都没在眼里的懒散劲儿,看起来慵懒又从容。   基斯法多吃的不快,但量不少,苏茉黎看他吃的多,心里有种别样的满足感。   做厨子的,没有不喜欢捧场的客人。   就像许多孩子,刚吃两口饭就说饱,那肯定是要挨揍的。要是吃的满嘴流油,亲妈保证会笑容满面的问,吃饱了吗?再来一碗不?   吃完晚饭,苏茉黎打算泡澡,可大魔王却没有走的意思,反而轻车驾熟的笑问:“泡澡?”   苏茉黎为基斯法多做的大号浴池已经做好了,可基斯法多只泡过一次。   对此苏茉黎表示理解,一个人泡澡,哪有两个人一边聊一边吃,再喝点来的痛快?但苏茉黎就是觉得有点可惜,先不说苏茉黎后来给他做的浴池,就他原本游泳池那么大的浴池,哪个不美?要是实在一起泡的话,下次可不可以去领导你家的池子?苏茉黎特别想问。   和基斯法多泡过多次澡之后,随遇而安的苏茉黎淡定了。   她感觉自己对男女大防的容忍线在一昧的降低……或许恶魔都是这样的生物。苏茉黎对自己说。   直到两人泡完澡,苏茉黎跟树屋里的小魔物道晚安,和黑雾、独眼、八卦返回房间……基斯法多也跟进来之后她就懵了……   不是,领导,你以为你是宿舍管理员吗?想进哪儿就进哪儿的?   基斯法多也不太清楚自己是怎么想的,他和苏茉黎一路走进宫殿,她笑呵呵的逗独眼魔物,独眼因为惧怕基斯法多,只能缩在苏茉黎的怀里,八卦坐在苏茉黎肩膀上,用爪子挠它玩。   到了二楼,望着苏茉黎带着那一串儿回房,他突然就不想回三楼了,那个空空荡荡的华丽房间。   鬼使神差的,大恶魔就跟着苏茉黎进了房间。   怎么的?我要从靠枕升级为抱枕了?   “大人,这是我的房间。”苏茉黎干笑着提醒道。   基斯法多瞥了她一眼,一脸“我用你告诉我吗?”的表情。   “大人,您的房间在三楼。”苏茉黎伸出手指指了指头上,“那儿比这宽敞,比这豪华。”虽然她没去过,但也能想象出来。   基斯法多这次直接没理她,绕过她进了卧室。   “哎?……”苏茉黎叹了口气,对一旁眼巴巴望着她的独眼、八卦和黑雾吩咐“你仨在客厅睡吧。”说完紧了紧身上的黑袍子,走进卧室。   刚进卧室,门就被一阵风推上了。按照里说,苏茉黎现在心理状态应该是惶恐的,再不济也得是惊讶。然而此刻,苏茉黎相当的风平浪静。有种,……哦,下个阶段啦,你早点说,我准备准备的想法。   基斯法多打量着卧室的布置,里面的家具苏茉黎都没有动,只有床品换成了自己新准备的三件套,大尺码席梦思,还有女生喜欢的樱花床头灯,水蓝色遮光窗帘,很有苏茉黎的味道。   “你睡。”基斯法多用下巴点了点床,他褪掉鞋,靠着床头柜坐着,示意苏茉黎可以自行先入眠。   苏茉黎讲了一天洗脑讲座早就累了,二话没说袍子一扯钻进被窝,她有点困了。   侧躺面向基斯法多的方向,苏茉黎道:“大人晚安。”她不喜欢把后背冲向对方,看不到对方的动作,她总归是不放心的。   脸在枕头里蹭了蹭,双眼一闭,美梦走起。   基斯法多脸微转,不知道是看苏茉黎,还是单纯面向这个方向。   她就这么睡着了?   基斯法多有点不可置信。换任何一个女恶魔,现在恐怕早就使劲浑身解数,哪像她,闭上眼睛,没出一百个数,就打起小呼噜了。   这畸形不是爱慕他已久吗?   苏茉黎也是想保持一会清醒的,可惜睡魔太霸道,比基斯法多这个大魔王还要霸道,她沾枕头就着了,什么基斯法多,什么大恶魔,有周公香吗?   静静的看了会苏茉黎的睡颜,基斯法多一点睡意也没有,反倒有点堵得慌。   若苏茉黎今天像其他女恶魔一样积极,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绞了她,但她现在闭眼就睡,显然让他更为恼火。   阴晴不定的大魔王把身上的对襟长袍一甩,钻进了那片银色的被窝。   苏茉黎睡意朦胧之际,感觉脖颈有点痒,她想挠一挠继续睡,可是手腕被一个大力捉住,她怎么也挣脱不开。   皱眉,苏茉黎不悦,在我梦里我还能让你制服了?   双手用力想要挣脱,桎梏却越来越紧,胸前也传来冰凉湿滑的触感,就像一条蛇在爬。   苏茉黎一个激灵就醒了,房间内一片漆黑,但恶魔的眼睛足克视物。   一只红发大恶魔单手禁锢住她的双手手腕,伸着长长的舌头在她胸前舔舐,双眸牢牢盯着她的脸,不辨喜怒。   那什么,我无欲无求冰清玉洁的老板呢?这是个什么孽畜?刚睡醒的苏茉黎有点懵,脑袋里一片茫然。   两人僵持半晌,苏茉黎败下阵来,心里叹口气,说实话,她有点担心。   她上辈子好歹活了三十来年,该知道的都有过经验,可基斯法多不一样,他可是为他自己守身如玉几百年,啥毛的经验都没有,新手上路,难免会出现问题的。   不知道他抽的哪门子疯,苏茉黎觉得自己是不亏的,基斯法多的颜值,就和他的翅膀一样,整个魔界都数一数二。   苏茉黎担忧的眼神似乎刺激到了基斯法多,二大王一激动,翅膀都伸了出来,猛地合拢,将苏茉黎拥入怀中,飞了出去。   ??新手别玩漂移啊,会翻车的!!眼看着越飞越高,苏茉黎脑海中不由自主开始飙车,越想越心惊肉跳,忍不住劝谏道:“大人,听我一句劝,万事开头难,打好基础最重要……”没学会走就要飞,是要死人,不,死魔的。   基斯法多凉凉的瞥她一眼,轻笑一声,双翅振动,飞入无魔能及的高度。   但事实证明,你二大王就是你二大王。   苏茉黎懒懒的躺在被窝里,哪儿都不想动。她算是明白了,基斯法多虽然没实际操作过,可该懂的人家一点都不差。他这种才是至高境界,看多了导致看恶心了……但若哪天想用,可谓是信手捏来。大拇指食指一碰,什么都能拎起来。   苏茉黎三十几年的人生加上几十年的魔生,终于体会到了带你装逼带你飞,那真是飞到了高山之巅,兴奋的她只想高歌我要飞得更高!   小时候我们就听过铁杵也能磨成针的励志故事,大家都关心那个铁杵,只有她关心那个磨铁石,那不得磨吐露皮了?   所幸,恶魔的身体素质就是好,一点事都没有。忠于欲望的身体构造让苏茉黎很受用,躺在床上松松软软,一点都不想动。   躺了几个小时,余韵散尽了,苏茉黎开始沉思了,她这算是被潜规则了?也不能这么说,她也没反抗过……行吧,大家都成年恶魔,就当普通的鱼水之欢了。   那她下次面对基斯法多的时候应该什么样的态度?还是和原来一样?更谨慎点?   正当苏茉黎沉思之际,房门被慢慢的推开一条门缝,苏茉黎抬眼望去,先看到一条黑色,面条一样的爪子,然后,露出了一只右眼。   嗯?右眼?苏茉黎围着羽绒被兴奋的坐起身“独眼,你长出来右眼了?”独眼和萨比战斗的时候,短暂的出现过右眼,因为魔气用尽,右眼也就没有化成,养了许久,终于化出了右眼。   一只黑白相间的猫崽从独眼身边挤了进来,一跃蹦上床,嗷嗷的撒娇。   苏茉黎什么想法都抛到了一边,吸猫崽,逗魔物,好不开心,空余出来的思维才有空想想:领导一大早就没影是什么意思?   一大早就消失的大恶魔,此时双眸正同化在黑雾身上,盯着苏茉黎的一举一动。   他不像苏茉黎每天都会想睡一会,看苏茉黎陷入沉睡之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寝宫。泡在苏茉黎给他做的大浴池里,思考一些他九百年来都没遇到过的问题。   他是最厌恶被欲望驱使的恶魔,但是他却觉得和苏茉黎在一块一点也不讨厌。就像一个人从小到大吃桃子过敏,有一天他知道了有种东西叫做桃子罐头,他酣畅淋漓的一饱腹欲,发现自己一点都没有过敏反应。   那他会再吃吗?大多数是会的。   基斯法多揣测别人,同时也在揣测自己。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会再次吃呢?   因为它甜嫩多汁,被砂糖浸泡过的黄桃引人食指大动,也不用担心会有过敏的症状,再好不过了。   如果换到另一种行为上,就更解释得通了。   为什么苏茉黎是特殊的呢?基斯法多皱眉,想不明白的大恶魔索性把问题抛一边。   苏茉黎飞回小院子,洗了个澡,换上一条新裙子,坐在秋千上晃晃荡荡的嗦血。   眼睛眺望血红色天空,砸吧砸吧嘴。   心里想着,昨晚我飞的有多高呢?   忽然,摇晃的秋千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推起,苏茉黎吓了一跳,嘴巴叼住杯子,双手紧握缰绳,身后传来熟悉的气息。   皱着鼻子嗅了嗅,苏茉黎笑了,任由玻璃杯掉落地面,笑着说:“大人,再推高一点。”   高大的恶魔如她所愿,打了个响指,即将落地摔碎的玻璃杯悬空漂移到房间内,苏茉黎整个人带着秋千飞到平行与地面的高度。   苏茉黎银铃般的笑声洒落,大恶魔也不自觉的舒展眉眼,说道:“还要更高吗?”   玩疯了的苏茉黎高声道:“要!”   身体一轻,她仿佛被秋千甩上了高空,但她并不害怕,连翅膀都没有伸出,一眨眼的功夫,就被箍进了强壮的胸膛,基斯法多一展巨大的羽翼,直冲云霄。   苏茉黎搂着他哈哈的笑,也不知道在开心什么,从早上起来没见到基斯法多的困惑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大恶魔微微低头,神色莫辨的问她:“今天晚上飞高吗?”   苏茉黎舔舔嘴唇,心里感慨,美色误事啊,祸国殃民啊……   但都飞一次了,就不在乎第二次了不是?毫不犹豫:“要!” 第16章 要捐款吗   连续几天晚上登高跳远,苏茉黎狠狠的感受了一把极限运动的魅力,在第六天晚上,由于飞的太高,气温降低,穿着蕾丝睡裙的苏茉黎受不了了:“回房间吧。”苏茉黎整个钻进基斯法多的黑袍子里,像个鹌鹑一样,一动不动。   苏茉黎动不动,对这项高空极限运动来说没有什么区别,但是热情高昂的苏茉黎总是好的。   基斯法多停下动作,低头对上苏茉黎的目光。   银发恶魔用基斯法多的袍子笼罩周身,就露出一双兔子般的眼睛,水汪汪的,似乎也在说,再不回去我就要成为第一只被冻死的恶魔了。   大恶魔了然,抖动翅膀,匀速下降。   基斯法多抱着她回到了三楼,他的寝宫。   苏茉黎还记得刚搬进来的时候,三角告诉他,绝对不可以私自到三楼。   瞧,她这么快就上来了,还是被动的,不得不来,想不来都不行。   白皙的小脸从黑袍子里探出,苏茉黎打量着房间,第一个感觉就是空,又空又宽敞。   面积是她房间的10倍左右,苏茉黎心里算了算,也确实是这样,整个楼层有一半都是他的房间,偌大的客厅都能跳恰恰了。里面摆放的家具与物件透着岁月的痕迹,但从设计到做工,无一不精美。   穿过客厅,来到魔王大人的主卧,入眼就是一张大床,她大约知道这个床的尺寸,因为床垫子是她从人间界带回来的。   基斯法多把她放在黑色的床单上,银色恶魔通身皮肤莹润如雪,黑白相映,很强的视觉冲击力。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苏茉黎双腿夹住大恶魔腰身,笑着道:“暖和多了,但还是有点冷。”刚才小风吹的透心凉,得缓缓。   基斯法多遵循本能低下头,轻嗅苏茉黎的脖颈,淡道:“一会就不冷了”。   适当运动有助于睡眠,苏茉黎一觉到天亮,睁开眼就看到强大的基斯法多大人坐在床边,在看着手中的羊皮卷。   她的老板是个活到老学到老的典范,总会在虚度的光阴中找些碎片时间看黑魔法书。虽然苏茉黎觉得他已经是行走的活黑魔法,没有学习的必要。   “法多大人。”苏茉黎最近称呼基斯法多由大人变为了法多大人,为的是不久后,她更自然的改口叫法多,瞧,她仅剩的情商就用在这没有用的地方了。   像个蚕蛹一样,苏茉黎蛄蛹到床边,将头枕在基斯法多腿上,伸了个懒腰,满足的喟叹。   一个星期以前,给她一百个胆子她都不敢想象她能枕在基斯法多腿上伸懒腰。   两人连续一周的亲密接触,其他的地方没改变,改变最大的就是苏茉黎的胆子。打从第二天基斯法多把她带到天上,又没有绞了她,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她连基斯法多最大的禁忌都犯了,他也没有把她怎么样,她还怕什么?   “您今天忙什么?”苏茉黎仰头看法多,双手给他顺头发。红色长发就像流泻的红酒,触感冰凉,用脸颊磨蹭舒适极了。   基斯法多放下羊皮卷,伸出尖指甲轻点她的眉心:“何事。”   “无事,我打算今天去边界魔林取魔气。”她的潜台词,边界魔林有点远,她飞的有点慢……   大恶魔轻笑,瞥了她一眼,道:“下午来正殿。”   听到准话苏茉黎就笑了,大佬批准她坐顺风车了。   基斯法多最近总会默默的看她,两人只要共处一室,基斯法多就会像瞻仰遗容一样不带任何表情的盯着她。眼神莫名,有的时候苏茉黎不着痕迹的回望过去,发现他仅仅是面向她的方向沉思。   苏茉黎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她能感受到基斯法多没有任何的杀意。   在梦寐以求的超宽广浴池泡了个澡,苏茉黎换上黑色连衣裙,她很少穿黑色的裙子,但这个裙子设计感很好,光洁的后背露出,方便她随时伸出肉翅。   笑眯眯的推开门,想臭美的在基斯法多面前转一圈,谁知刚推开门,苏茉黎忽然有种身体不受自己控制的无力感,“法多大……”   下意识的呼唤,基斯法多回过头,脸色一凛。   苏茉黎从脚开始,逐渐变得透明,就像美人鱼一样,基斯法多从沙发上猛地起身跑过来,却也阻止不了苏茉黎像泡沫一样消失了。   苏茉黎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基斯法多焦急的眉眼。大恶魔的声音传入耳中,他说:“做不到不要答应……”   那么从容的大恶魔,也有这种表情啊,苏茉黎笑了。   那么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眼前陷入不透缝隙的黑暗,苏茉黎周身运足魔气,如防护罩一般笼罩住她的周身。   再一眨眼,刺眼的光鲜照射而来,她不由得闭上眼,再缓缓的睁开。   侧面是一扇老式玻璃窗,窗外蓝天白云,阳光闪耀,这是人间界。   转过身,苏茉黎透过周身缭绕的烟雾看到了一个小小的人影,伸出手,风系黑魔法从指间吹拂而出,推开了重重烟雾。   一个看起来十岁左右的小男孩,佯装镇定的看向她。   男孩有着一头柔软的黑色自来卷,大大的眼睛里透露着惊恐,却佯装淡定的紧紧盯着她,因为紧张,抿住的嘴唇不住颤抖。   苏茉黎挑眉,她基本上知道是怎么个情况了,联结基斯法多叮嘱的话语,苏茉黎低头,不出所料的看到了脚下的黑魔法阵。   她被人类召唤了,准确的说,在茫茫魔海中,这个召唤不偏不倚的砸中了她,比中彩票都难。   她不讨厌应对那些小魔物,也能耐心的陪八卦玩,无论魔物还是八卦都不会大声喊叫,随意乱动,更不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和旺盛的精力。   简单来说,苏茉黎不擅长和小孩打交道,尤其是她变成恶魔之后,就更是没有过这方面的经验。   早些时期,她怕自己一个没忍住就把孩子吸了,待到等控制住自身,她就更不想出现在小孩的面前了。小小年纪见到恶魔,十有八九会成为童年阴影。   心里叹了口气,苏茉黎面无表情的问道:“你的愿望是什么?”   男孩用红红的眼睛望着她,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害怕,苏茉黎心底暗骂,家长都不管管的吗?就让孩子这么玩黑魔法?就算是无神论家长,也该让孩子召唤天使而不是恶魔玩啊!   小男孩吸了吸鼻子,满脸隐忍,仿佛苏茉黎声音一旦变大,他就会嚎啕大哭,抽抽搭搭的说:“我想要妈妈,变成星星的妈妈回来。”   望着那双纯真无垢的双眸,苏茉黎一噎,右手捂住额头,心中哀嚎,她就知道,她搞不来小孩子的。   与此同时,位于人间界的某私立高中。   珠里双手在胸前来回交握,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回忆达萨对她说过的话,心中默念,要投其所好,要温柔贴心,要表示出爱他的一切……   拍拍胸口,珠里鼓起勇气向正在树下看书的加碱法走了过去。   这节是体育课,跑完800米,体育老师就让大家自由活动,男孩子都去打篮球了,女孩子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聊天。   加碱法正在看一本财经书籍,自从上次与魔界的黑无常见过之后,他的想法改变了许多。也如黑无常建议的,他向上帝提出了白无常小队的概念。上帝一如既往用关爱众生的温柔目光凝视着他,听完他说的前因后果,上帝眼角不由得抽搐了下,还是批准了他的建议。   他也学习向黑无常那样,去帮助有需要的人类。然后他就发现,原本那些只会诉苦的人类,若知道他能直接帮助他们之后,很多都会向他要钱。   小到乞丐想要十块钱买包子,大到因为生意失败家破人亡的生意人,想要几十几百甚至几千万去东山再起。   而作为两袖清风的加碱法,在学校读书的高中生身份是天界为他挑选的,方便他在人间界行走,还可以学习人间界的知识。从入学到学杂费,都靠施法术,没花一分钱。加碱法也不需要进食,因此常年兜比脸干净。   正所谓,钱到用时方恨少。一分都没有的加碱法再一次茫然了,曾经以为自己是无所不能,关爱众生,会让所有人类脱离苦难的大天使。   过度接地气儿的生活给了他“啪啪”两个大嘴巴子,告诉他:你其实救赎一个人都费劲。   加碱法是一个有着纯洁心灵,换个宗教直接就能出家的天使,所以他理所应当的看不得人民受苦。   没有钱怎么办,不可能世间万物都用法术,即使是天使也不能在人间使用法术为所欲为。想起为人类所奔走的黑无常,那抹银色的身影仿佛在鼓舞着他。   让他觉得,他也可以。   因此他决定,他要赚钱,为了众生而赚钱。   所以当珠里满脸羞红的站在他面前,向他表述自己的衷肠后。   不知人间情爱的天使看了这个女同学一会,问道:“你说,你愿意为我付出一切?与我同行?”   珠里激动的点头,“是的,我愿意尽我所有的努力,为你付出一切。”加碱法眼睛一亮,人类憧憬神明对天使来说,是再普通不过的情感。即使他现在用人类的外形,没想到还是有了追随者。随即他就想到,人类每次聚会祈福之后,都会进行募捐,表达他们对神明的虔诚。是啊,他可以让这个少女献出自己的一分心意,神明一定会祝福她的。   他笑了,人类就是这样博爱又善良的生物。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女孩所说的事情,与他所想南辕北辙。   加碱法俊颜舒展,露出笑容,看的少女心头一荡,就听俊美的加碱法说:“你能为我捐助3000元吗?”   珠里:……嗯?她是不是听错了?   加碱法前几天刚听到一个母亲的祈祷,他的孩子需要钱做个手术,可是她太穷了,连5000都拿不出来。   珠里:“我没太听清,你说什么?”以为自己听错了的珠里眨眨眼,又问了一遍。   只见那个举手投足尽显贵族风范的少年一脸一认真的又说了一遍:“你有钱吗?3000太多了的话,少点也可以。”   别说3000,珠里连一千都没有,作为一个高中女生,珠里生活在一个普通双职工家庭,一周给她200的零花钱就好不错了。   对着加碱法饱含期待的双眼,珠里抿唇,慢慢的摇头:“我没有。”   她不懂,她只是想简单的谈个恋爱,怎么就牵扯上金钱了?   加碱法激动的双眼一顿,情绪慢慢消逝,又回到平时那个高贵少年。随意的笑笑:“没事,不要在意,只要你有一颗纯洁的心灵,我与你同在。”果然,他现在身边的少年人都太过稚嫩,哪来的钱去帮助别人。   就算是可以为了他付出一切的信徒,但这个信徒什么都没有的话……好吧,只要有纯净的灵魂就足够。   赚钱,还是得自己努力。   “忘掉我刚才说的话吧,你只要有心就足够了。谢谢。”想不起来这个同学的名字,加碱法简单的表达谢意,单手画了一个光明魔法为她祈福,又开始安静的看书。   他要努力接触人类社会,用自己的能力赚钱,再去帮助有需要的人。   那么如何努力赚钱?善良的天使一边看“教你年薪百万”二手书,一边陷入沉思,若是魔界的黑无常,她会怎么做呢? 第17章 亲亲嘴嘴   魔界的“黑无常”此时正一脸严肃的凝视着眼前的孩童,这个愿望她无法帮助孩子实现。人死不能复生,别说恶魔,连天使都办不到。   “我无法达成你的愿望。”苏茉黎拒绝了男孩的许愿,男孩嘴巴一憋,圆圆的眼睛鼓出一包水,眼看着就要哭出声。   苏茉黎无法就这样拍拍屁股回魔界,轻呼一口气,一脸服了的表情说道:“不过。”   男孩眼巴巴的望着她,双眼红彤彤的吸着鼻涕。   “人死后不是魔界,就是去天堂,你妈妈并没有来魔界,那一定是去了天堂。”苏茉黎开始给小孩编故事,反正这孩子也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   男孩抽气着重复:“天,天堂?”   “对,天堂,你知道天堂是什么样子的吗?”苏茉黎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不,不知道。”男孩抽噎着摇头。   嗯,那就听我给你吹。   “天堂啊,那是只有纯洁的灵魂才能去的地方,四季如春,芳草茵茵。天使们坐在棉花糖般的松软云朵上,没有苦难,没有伤痛,无忧无虑……是每个人想象中最美好的天府之国……”   孩子渐渐听的入迷,抽气声渐缓,眼泪也隐没在大大的双眼。   “那,天堂有糖果,糖果屋吗?”男孩一脸憧憬的小声问道。   “有啊,还有巧克力瀑布,奶油沼泽,威化小桥。”苏茉黎张嘴就来。   男孩似乎听的饿了,咽了口唾沫:“你说的是真的吗?我为什么从来没听过?”   苏茉黎:“那你除了我,见过其他的恶魔和天使吗?”   男孩摇头:“没见过。”   我想你也没见过。   苏茉黎:“那不就得了。人类怎么会知道天界和魔界之事?所以你没听说过太正常了。”   男孩懵懂的点点头:“那妈妈不想回来了吗?不要我了吗?”眼看着孩子情绪波动,苏茉黎头皮一紧……她就说她对孩子没办法。   苏茉黎连忙说:“不是哦,她只不过在等着你,白天坐在云朵上,晚上坐在星星上,等你长大成人,幸福的度过一生,就可以去见你的妈妈了。”   男孩眼里蓄着泪,要哭不哭的说:“我还是想见妈妈。”   “你都是个小男子汉了,怎么动不动就哭呢,天堂也是有规定的,不可以随意下来人界的,不过你妈妈一直都在看着你,你想对她说话的话,冲着天空,大海,她都会听到的。”苏茉黎右手一转,用风系魔法带走男孩的泪水。   突如其来的一阵风让男孩一愣,抽着鼻子看向苏茉黎:“刚才,那是魔法吗?”   苏茉黎一挑眉,哦,你喜欢这个啊,早说啊。   右手在身前画圈,一阵柔和的微风绕着男孩吹拂,仿佛轻柔的双手在抚摸男孩的发顶,男孩惊奇的说:“好厉害。”   苏茉黎松了口气,像个魔法师一样用黑魔法逗着男孩,那些有生命般的风与水,令男孩眼花缭乱。   男孩终于停止了抽噎,揉了揉眼睛,仰着头望向苏茉黎,试探性的问:“你能帮我告诉在天堂的妈妈,我很想她吗?”   “会的,我会让天堂的朋友转告她的。”苏茉黎笑了。   雪白的脸颊上映出一抹温柔的笑容,银发恶魔流露出不属于这人世间的美丽。   男孩看愣了眼,这就是恶魔吗?恶魔都是这么美丽的吗?   “那我走了,再见。”苏茉黎在黑魔法中注入自己的魔气,拒绝偿愿的恶魔都是原路返回。   男孩忽然快跑了两步,一把抓住她黑色连衣裙的裙摆,着急的问:“你这么快就走了吗?”   苏茉黎笑着说,“是啊,下次别轻易用黑魔法了啊,不是所有的恶魔都像我一样不袭击弱小的。”原来有过恶魔拒绝偿愿后,吸干了召唤者的前例。   惊讶的看着苏茉黎逐渐消失的脚,就像她刚开时逐渐露出头顶一样。   “我,我叫拉尔,基斯法多拉尔。”男孩怕苏茉黎一眨眼就会消失,急忙蹦豆子一般说道:“你一定要告诉妈妈我说的话啊。”   听到这个姓氏,苏茉黎一愣,这孩子,是个混血吗?……还跟二大王同姓?   刚想再多问一句,全身倏地无力感袭来,苏茉黎像一团雾气,消失在男孩的眼前。   苏茉黎想问,你的基斯法多,是高尔基的基,斯文败类的斯,金轮法王的法,好多鱼的多吗?可惜,退场太快,她没来得及问。   男孩的脸蛋在眼前掠过,别说,那双倔强的双眼,还真有点基斯法多的感觉。   苏茉黎一睁眼,就对上了那双狭长深邃的眼睛,心里感慨,还是基斯法多的眼神有味道。   “什么样的召唤?”   屁股下面的触感说不上来,有点硬,有点弹性,还有温度。苏茉黎低头,她落地的地点很准确,侧坐到了基斯法多的大腿上。   基斯法多整个魔身都是精壮的肌肉,有弹性,但还是有点硌屁股。   侧身坐着还要扭头说话,苏茉黎左腿在半空中画了个圈,跨坐在了基斯法多的身上。   基斯法多单手托腮,伸出右手搂住苏茉黎的腰,非常从容。   想起自己消失前某大恶魔的表情,苏茉黎砸吧砸吧嘴,笑着回复他:“一个小孩子的许愿,我完成不了,就回来了。”   大恶魔嗯了声,右手稍用力,苏茉黎整个人就倒在了他身上。   “大人,你刚才很担心我吧?”苏茉黎头靠在他肩膀,抬眼刚好看到基斯法多的下巴,一根胡茬都没有,是不长还是定期刮?莫非做了脱毛?   肯本就没期待基斯法多会回答,苏茉黎心想,这就是九百年的矜持,凡事不动声色,统统用鼻音轻笑带过,显得其他恶魔都跟黄毛小儿一样。   没成想,就感受到基斯法多脖颈一震,“嗯。”了一声。   ……嗯?她没听错?他“嗯”了?不是清嗓子?   眼睁睁看着她从眼前消失的感觉很不好,活了九百多年的大恶魔居然没有意识到她只是被黑魔法召唤了而已。   第一反应是直接向她跑了过去,而不是一脸淡定的说:“你被召唤了。”   跑过去才发现,匆忙之间只能告诉她,不要胡乱接受愿望,即使她对人类总是多有宽容。   就算那个愿望她可以完成,想必也要在人间滞留数日之久。基斯法多下意识的不悦,她最好哪儿都不要去。尤其是他没有办法看到她一举一动的情况下。   在苏茉黎没有看到的地方,基斯法多把她拉到怀里的一瞬间,就在她后颈注入了一丝魔气,接下来无论苏茉黎去哪,他都能第一时间看到她的行动。   苏茉黎直起身子,心跳有点快,看向基斯法多的脸。   大魔王还是一如既往的一脸慵懒,毫无干劲的眸子微张,双眼漫不经心的看着她,没有袒露心迹过后的激动,别说脸红了,连不自在都没有。   基斯法多作为大恶魔,从来就不知道羞耻感为何物。想了就是想了,担心了就是担心了。他不屑去隐藏,也不会隐藏。   望着苏茉黎亮晶晶的眼睛,他掀起眼皮,勾出个笑。   那翘起的嘴角仿佛带着钩子,勾的苏茉黎心里痒痒的,像是毛茸茸的猫尾巴,在一晃一晃。   她早就知道,恶魔没有怜爱之心,也不会有爱这种情感。   根本不知道自己说的话会让别人心乱如麻,基斯法多表达情感的方式就像什么都不懂的稚童,一点遮掩都没有。   苏茉黎心底深呼吸,她特别想给这家伙上个情感普及课程,基斯法多毫无绮念却坦荡荡的态度让她心头一阵小鹿乱撞,撞得她心房都松动了。   这男人,不是,这恶魔,真是……他一直都是这样,想到什么做什么,肆无忌惮。对她的态度也是,想亲近就亲近,想怎样就怎样,完全凭本能。   苏茉黎笑了,双手搂住基斯法多的脖子,她觉得自己可以再得寸进尺点,笑着用黏糊糊的声音说道:“法多大人,您接过吻吗?”   两只直接本垒打的恶魔,慢悠悠的在和煦的午后享受甜腻的亲吻。   恶魔很少接吻,没别的原因,犬齿太长,一不小心就把对方嘴唇子咬穿……咬穿都不是事,问题是破了之后恶魔的血会流出来,那玩意真是太难喝了,比藿香正气水都难喝。   给基斯法多舔过血的苏茉黎此时也不想那么多了,色令智昏的女恶魔只想搂着俊美的大魔王,好好亲亲嘴。   两只恶魔都怕犬齿咬到对方,只能伸出舌尖相互小心的交缠,分外小心的动作平添了一丝旖旎。   基斯法多搂住苏茉黎的腰,坐在他腿上的苏茉黎倾身向前,一个前冲,基斯法多尖锐的牙齿不小心划破了她的舌尖。   银发恶魔的血微甜带涩,飘荡着茉莉芳香的粘稠血液滴出。   苏茉黎鼻尖一皱,原来基斯法多不是说谎啊,她的血真有股茉莉的味道。   基斯法多用力吸气,嗅着苏茉黎血液的氤氲,将她舌尖残留的藏蓝色血珠用舌头一圈,全部吞食,仿佛不够似得,绕着她的舌头吸了好几口。   苏茉黎想往后退,支支吾吾的说:“血……血臭……别喝”她舔过基斯法多的血,那销魂的味道,这辈子都忘不了。   基斯法多一手就控制了她的动作,意犹未尽的放她开的舌尖。“你的不苦。”   苏茉黎气喘吁吁的伸着麻痹的舌尖,脸颊都红了,基斯法多的话她不大信,恶魔血哪有不苦的,莫非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苏茉黎还没来得及眉飞色舞,就被基斯法多又拉了回去。   好好好,亲亲亲,哎,你别故意咬我舌头啊!你牙齿有多尖心里没数吗?!虽然舌头被咬了一点都不痛,反而麻酥酥的。   最终,去边临魔林取魔气这事,从下午挪到了晚上,又从晚上挪到了第二天……   苏茉黎再次感慨魔身的强壮,她现在简直赶上汉武帝刘彻他哥刘胜了,有一百多个孩子那个,和她一样,都是铁腰子……   苏茉黎整个魔飘在基斯法多可媲美游泳池的浴池中,望着黑幽幽的屋顶,这个浴室天花板,很有催眠的效果。   基斯法多走进浴池,整个浴池的水面一荡,苏茉黎也一跟着一荡。   然后就感觉一股外力把她拉了过去。基斯法多就像拽一件飘在河面上的衣服,轻轻用力,苏茉黎就过来了。   “今天不想做靠枕。”苏茉黎碎碎念,她是铁腰子的话,这位仁兄就是金腰子……恶魔天赋异禀,没办法的。   基斯法多轻松把她抱起来,放到了自己身前,左臂放在浴池边,右手放在她的小肚子搂着她。苏茉黎顺势就倒他怀里了。   她的大领导原来就很体恤下属了,现在是更上一层楼啊。   她还是人的时候看过一个视频,一个公司年会,给所有员工每人8000元红包。她现在就是这种感觉,还是10000元红包。   嘴角冰凉凉,舒服的已经闭上眼的苏茉黎勉强睁开眼,眼前是一杯鲜血,她确实饿了,不是想吃人间事物那种嘴馋的饿,是真正的饿。   苏茉黎不想抬手,试探性的就着基斯法多的手喝,基斯法多动作一顿,很自然的给她喂了一杯。   满足的叹口气,实话实说:“大人,你太好了。”你若是个女人,一定是个傲娇□□。   大恶魔嗤笑一声,“在你眼里,我如何不好。”这恶魔有多爱慕他,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这语气,他绝壁是误会什么了……而且从很久以前。   苏茉黎手不老实的摸着大恶魔的腹肌,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她就好像、似乎、那么有点惦记上了,确实好摸。   “对,大人你最好了。”误会就误会吧,脑海中又想起大恶魔看她消失时的表情,苏茉黎面带笑容闭上眼,她不和这不懂何为情爱的恶魔见识。 第18章 这叫按摩   “他没有反应?”达萨皱眉看着眼前萎靡不振的珠里。   不可能,人间界的男人应该吃这一套的,他还特意在珠里身上下了黑魔法,增加珠里的色气。魔界之王的黑魔法,连大天使都没看出来破绽,当然也没受到任何影响就是了。   珠里就像朵萎靡的花儿,她和加碱法稀里糊涂的结束了对话,加碱法还用手在她眼前胡乱的画了画,就不再理她了。   少女的自尊心让她实在没有办法说出实情,只能对达萨说,加碱法没有任何反应的拒绝了她的表白。   达萨不悦的思考片刻,恶魔被召唤之后,在人间的滞留时间是有限的,如果不能及时完成对方的愿望,要么强制返回魔界,视为还愿失败,要么就要想其他的方法滞留在这里,但最麻烦的是,作为魔界最强力量的他,若迟迟不回魔界,会造成渡魔涧的空间扭曲。   达萨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珠里的秀发,说道:“不要担心,你很有魅力,过两天我去看一下情况。”在他还没完成她的心愿前,他对珠里还是有耐心的。   珠里眼泪汪汪的望着达萨,成熟俊美的高大恶魔耐心的安慰她,让她忍不住扑进他怀中痛哭失声,心里还在想,加碱法为什么向我要三千块钱呢,他家不是很有钱的吗?   苏茉黎没想到,出来化个缘遇到了好久不见的加碱法。“你在忙吗?”加碱法拿着选好的书正要去柜台结账。苏茉黎也在找书,精油开背的按摩手法,她想让黑雾先给她按,然后她再给基斯法多按摩,想到俊美大恶魔舒服到眯眼的表情……嗯,想看。   “马上就买好了,一起喝个咖啡?”遇到加碱法是不能放他走的,她可以通过对方估摸一下主线剧情走到哪了。   加碱法点头,两人随意找了一家咖啡店。   “近来工作顺利吗?我们也成立了白无常部门,虽然现在只有我。”加碱法就像见到了有共同爱好的知己。   “……还是很顺利的。”自从她给众恶魔上课之后,大多数都像她说的一样,抓犯罪团伙放血,想必今年L市的犯罪率与逮捕率会反向大幅度进展,一个急速下降,一个飞速上升。   自带王子光环的大天使欲言又止的看了她半晌。   苏茉黎不动声色的打量他,看来小老弟是遇到难事了。随意的问道:“你呢?有需要帮忙的就说一声,毕竟我们两个部的工作宗旨是相通的。”   加碱法备受鼓舞的看向她,道:“我最近一直在找赚钱的方法,可是真是太难了。”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天使,愁的都要脱毛了。   苏茉黎喝着热可可,心里想,若是使用法术的话,很容易就能弄来钱,天使真是有职业道德啊。   如果一次性需要多量现金的话,她是可以帮忙的,毕竟她还有“提款机”黑龙会他们。但加碱法显然是打算长长久久的干下去,简直就是庞大的慈善工程。   一个人类想把生意做大做强都不是伸手就来的事情,别说不通人情世故的天使了,不动用法术的情况下,加碱法有什么优点呢。   眼睛上下打量加碱法,大天使的皮囊异常精致英俊,深邃的轮廓看起来就像个王子……对,他还有脸,这种普度众生的治愈系,肯定有人吃。   “其实,我有一个建议,但愿不愿意还是得看你自己。你就先听听看。”要是小老弟有大天使的面子包袱,这个提议就得流产。   加碱法看起来非常有兴趣,连忙道:“你说。”   “你可以去当明星啊,模特,去参加选秀,搞直播,只要你肯吃苦,凭你这张脸,是能赚钱的。”苏茉黎建议道。   苏茉黎的话给加碱法打开了一扇窗,眼前豁然开朗。   “等你有了名气和资本,就成立一个慈善基金会,你不吃不喝,也没有什么花钱的地方,就都捐出去。有了你的号召,会有很多欣赏你的人一起做这个事情,偶像的力量嘛。我也会捐的。”你最应该跟你师父上帝学学,他这一招玩的更纯熟,信仰者的募捐力量可不能小觑。   岂止是一扇窗,加碱法觉得苏茉黎把房顶都给他掀开了,他可以直接看到外面的蓝天白云,晴空万里。   “我明白了,我会尝试去做的。”加碱法说道。   “嗯,有什么不懂的,下次见面再聊吧。”苏茉黎看了眼时间,她得去干正事了。给基斯法多买衣服!   大多数女人都有这样的爱好,给常年不买衣服的男人们添衣物。基斯法多常年就一件黑色大袍子,苏茉黎估计他有好多件这样的黑色大袍子,来回换着穿。贴身衣物也是一样,黑色平底短裤,毫无新意,每天都不会有惊喜。   加碱法掏出手机问道:“你有人间界联系方式吗?”   苏茉黎一顿,她有多少年没用过手机了,几十年了吧,魔界都是走非科技路线。   “我没有手机,你把电话号码告诉我吧,我到人间界就会跟你联系。”苏茉黎说道。   把加碱法写的纸条放入储物袋,苏茉黎跟他道别。   小老弟,你就一心一意搞慈善吧,别去掺和那黏黏糊糊的三角恋了,难为没情商的天使了。   三角一脸复杂的看着上交鲜血的苏茉黎。   三角斯罗受到基斯法多影响,也是个洁身自好的恶魔,他怎么也想不到,所向披靡高高在上的法多大人居然会和苏茉黎演变成现在的关系。   以前听到两人的传闻,三角根本不会往脑子里进。   可是呢,居然被他亲眼看到了!看到苏茉黎和法多大人一同从三楼走下来,不光是他,耶多尔和达那加也看到了。   三只精英恶魔都惊呆了,一脸木然的看着两人,苏茉黎一路上有说有笑,一点对法多大人的敬畏都没有。   从三楼下来意味着什么?法多大人纵容她举止随意意味着什么?   他们三只从来都没有进过第三层,即使受法多大人器重这么多年,一次都没有。   基斯法多受不了自己的寝宫出现其他恶魔的气味,可是他却能容忍苏茉黎。   “辛苦了。”三角微点头,苏茉黎也看出来三角的不自在,也是,当初大家都是同事,那成想到,她转眼间就睡了暴力老板,有点尴尬是应该的。   三角稍微退后一步,给苏茉黎让道,还做了个请的手势,“法多大人在大殿。”   苏茉黎受宠若惊,三角第一次这么敬重的对待她。水涨船高啊,她可不能膨胀。   点头回礼“谢谢。”   主殿的大门紧紧的关闭着,像是感受到了苏茉黎要来,悄悄的开了一道缝。   苏茉黎从缝隙里往殿内窥视,遥遥的高背王座上,基斯法多斜坐,眼神跨过一整个大殿与她对视:“回来了。”苏茉黎微笑,推开门走进大殿,身后的门又缓缓关闭。   脚尖轻点,苏茉黎一个跳跃就到了台阶之下,习惯性问一声:“我能上去吗?”   基斯法多轻笑,苏茉黎身子瞬间腾空,一眨眼就落在了基斯法多的腿上。“下次直接上来。”   苏茉黎一天一夜没见到基斯法多,嗯,大腿还是这么硌屁股。   “我这次给大人买了好多好多东西。”苏茉黎掏出储物魔器。   “给本王?”基斯法多当然看到了苏茉黎在人间界的行动,除了采血,她一直在逛人类的商场,期间还见了天使一面。   “那个天使又找你做什么?”苏茉黎和加碱法的对话他当然听到了,但还是想再问苏茉黎一遍。   苏茉黎手上动作一顿,抬起头就是大恶魔似笑非笑的脸。嗯?有点气儿不顺啊,谁惹着他了?   “恶魔还能与天使和平相处,真是从未有过的荒唐事。”第一次从幻境中看到加碱法的时候,基斯法多只觉得这只天使有点蠢,这一次却觉得非常碍眼。天使的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苏茉黎,那个炙热的眼神,他很是在意。   苏茉黎要是听到了他的心声,一定会说:我是他的就业指导啊!他看着我就像看到了未来的慈善基金会一样,能不激动吗?   联系前后,苏茉黎悟了,老板这是吃醋了。吃多了J着有点发怒了。   慢条斯理的拿出储物袋里的东西,苏茉黎:“他就是想在人间有份营生,人间界的东西不是都得花钱嘛,他想赚钱,应付完他我就走了,我得给你买东西。”被吃醋了还是挺开心的苏茉黎,连大人都不叫了,直接叫你。   基斯法多没说话,手臂紧紧箍住她的腰。   大哥,哎,轻点,腰要断了。   屁股往里面蹭了蹭,苏茉黎头放在基斯法多脸侧,靠着高背王座,没想到啊,她也有能靠着王座的一天。   “你看,我一件件选的。”基斯法多皮肤白皙,穿什么颜色都能撑得住,苏茉黎给他选的衣服大多是款式简洁大方的,就算有商标也不起眼。还挑了两套西装,这就纯属她的个人喜好了。   “这是什么?”基斯法多用指甲挑起一块五颜六色的布。   苏茉黎瞪圆眼睛,佯装惊讶:“这还看不出来吗,内裤啊。”条纹的,三角的,暗花的,苏茉黎买了二三十条。   “好大的胆子。”基斯法多暗红色的眼睛觑着她,冷笑道。   我胆子还不是你养大的?别说给你买内裤,我又不是没看过,没摸过,没……打住,买块遮住的布,还用胆子吗?   苏茉黎面带笑容:“我在人间界看的眼花缭乱,觉得你穿哪个都会好看,就都买回来了。”   “你烧了它们还是本王动手?”   苏茉黎:……这就是老夫少妻不好的地方了,尤其还是个开不得玩笑的老夫,中间隔着恒河那么长的代沟,怎么搞?   “算了算了,人间界的男模穿着都好帅的,我看了许久,觉得大人的风姿远胜于他们,就买回来想让你穿上,让我开开眼,谁知道还惹得你不高兴,那还是我烧了吧。”苏茉黎余光觑着他,装作蔫了吧唧的说道。   基斯法多还能听不出来她打得什么算盘?反而被其他话题吸引了注意力:“你看了好久?”大恶魔眯着眼,笑的苏茉黎一脑门子汗。   男士内裤专门店肯定会有大屏幕放广告啊,男模腹肌太漂亮,她就多看了那么一会,也就20分钟吧。   “烧了吧,那么花花绿绿的,最适合点火了。”装可怜翻车的苏茉黎赶紧把内裤拢到一起,还是烧了吧,她就是飘了才会买这些。心里默念,徐徐图之,徐徐图之啊。   “留下吧。”基斯法多淡淡说道。   哎?苏茉黎:“真的?”   基斯法多抬起眼皮,看着这个蠢呼呼的恶魔,他没想到苏茉黎会给他买这么多衣服,虽然他一点兴趣都没有。基斯法多身上的衣物都是变化出来的,不像人间的衣服还需要洗换。但看到苏茉黎蠢蠢欲动的表情……就依她一次,也不是不可以。   “大人啊。”你真是太可爱了,苏茉黎在心里补充,用脸蛋蹭基斯法多的侧脸,“我还带回来一本书,一会给大人按摩,好舒服的。”   “有多舒服?”大恶魔挑眉。   苏茉黎:“也就,比飞高高,差那么一丢丢。”   直到基斯法多见识到了什么叫按摩,猛的回身,差点把坐在他腰上推背的苏茉黎掀下去。   “怎么了?”涂满了精油的双手按在基斯法多的腰上,苏茉黎低下头问他。   “你说这是按摩?”基斯法多难得有这样剧烈的情绪波动,眼睛直直的看向她。   苏茉黎被看的一愣,为什么这么吃惊的表情,她是该回答是还是不是啊。   “……是啊,缓解疲劳的,没有什么。”苏茉黎呐呐的解释。   “那你一直以来就是让黑雾给你按摩,不是引诱?”   哪儿跟哪儿啊……不对,基斯法多怎么知道黑雾一直给她按摩的事?黑雾,气幻人,基斯法多,他的魔气炼制而成……苏茉黎不笨,相反来说,她某些方面比任何人都要聪明。只要给她点提示,就能串到一起。   怪不得,怪不得她每次做饭基斯法多都会踩着点来,怪不她那么多次他都恰好撞上!   “……你,通过黑雾可以看到?”苏茉黎缓慢且笃定的问道。   基斯法多一直以为苏茉黎爱慕他,一切都源自于她诱惑黑雾……结果呢?不过是人间界缓解疲劳的办法而已。   “你,不爱慕我?”大恶魔同时不太确定的问道。   怪不得!怪不得他老是一脸“我知道你喜欢我”的表情!敢情是他想多了!想到自己当初傻不拉几的领着24小时监控摄像头回家,苏茉黎:……这叫什么,引魔入室吗? 第19章 基斯法多   基斯法多的问题不是很难回答,由四个字组成的反问句,你不爱慕我吗?   要是半个月前的苏茉黎,应该会想:老板,您怎么跟我开这种玩笑?哈哈,哪种爱慕?敬重的?尊敬的?仰慕的?你喜欢哪个我回答哪个。   可这半个月发生了……嗯,就那么一件事,他俩飞高高了。很多没想的问题,都一股脑的涌了上来,她就想了很多他俩之间的事情。   若是他俩都是人的话就简单多了,双方相互都有好感的话,那就先处处试试好了。可关键基斯法多他不是人,问的方式太直接,很容易让人下不来台。   好吧,如果她要是敢说“是的,我不爱慕您。”估计得被恼怒的基斯法多从三楼扔下去。基斯法多看着一脸不阴不阳的表情,性子也极为极端,说翻脸就能翻脸的。   苏茉黎抿抿唇,扯开一抹笑容,说道:“……”   还没等她说话,熟悉的无力感传来,苏茉黎低头,发现自己的脚正在雾化。   又来??她是不是得去买彩票?短短一周被召唤两次?   匆忙抬起头,基斯法多维持着趴着转头的姿势,面无表情的道:“无论什么愿望都别答应,马上回来。”   连回答都没来得及说,苏茉黎就陷入一片黑暗。   熟门熟路的推开周身萦绕的烟雾,她看到了什么?哦,这不是和二大王重姓的基斯法多拉尔小朋友吗?   苏茉黎叹口气,道:“我的出场费很贵的。”   拉尔看起来比上次状态好了许多,红扑扑的小脸,仰着头望向她。发现召唤出来的是苏茉黎,开心的眼睛都发光了。   “说吧,什么愿望。”   “咪咪要生宝宝了,爸爸不在家。”拉尔指着墙角的宠物窝,里面躺着一只肚子鼓胀,即将临产的母猫。   “……那你找兽医啊!恶魔不负责接生的。”苏茉黎无语的看着拉尔。   拉尔被苏茉黎一凶,小孩一下就吓到了,要是有尾巴的话,一定会垂下来。   “我不知道怎么找兽医。”拉尔抽吸,眼看着就要哭了。   谈恋爱谈的火星四溅,正值白热化阶段,却被召唤来给猫接生。苏茉黎感慨,落差也太大了。   “好了好了,别哭,这个愿望我接了。”稳住一不小心就要哭的拉尔,苏茉黎向猫窝走去。   待产的母猫因为陌生人的接近而呲出牙齿,喉咙发出“呜呜”的抵制声。   “你爸爸呢?”苏茉黎单手画黑魔法,橘猫的瞳孔变得涣散,傀儡般望向前方,任凭苏茉黎上下其手进行检查。   “爸爸电话打不通。”拉尔蹲在苏茉黎身边,边回答边打量苏茉黎一头银发。他真的很想摸一摸,是像塑料一样的触感吗?   ……她上次就想说了,他爸心也太大了。放着年幼的孩子和待产的猫在家,就算自己工作忙,朋友亲戚没有吗?孩子没办法只能召唤恶魔?要是恶魔召唤不来呢?   橘猫的生产很顺利,断断续续,生了六只猫宝宝。苏茉黎还是人的时候,见过猫狗生产,除了魔兽,其他小型动物她还是可以接生的。   生产花了将近六个小时,苏茉黎看一眼挂钟……完了,基斯法多肯定已经发怒了。   “小猫咪会自己吃奶,让猫妈妈休息一下吧,记得给她东西吃。”苏茉黎指着橘猫对拉尔说。   拉尔中途有些疲累,就靠在墙边睡着了,等猫仔生的差不多,苏茉黎才叫醒他。   “好的。”怕苏茉黎马上又要走,拉尔下意识的抓住她的黑袍子,说:“姐姐,我饿了。”   这个称呼真是久违了。苏茉黎叹口气,已经耽误这么久了,不怕再耽误一会。“走吧,去你家厨房看看。我跟你说,你这属于第二个许愿知道吗?”   拉尔似乎很开心,拉着苏茉黎的黑袍,走在她身边。   苏茉黎上次被召唤也是在那个房间,所以房间以外她没看过。走出房间,是长长的走廊,“走哪边?”   “这边。”拉尔指向右方。   苏茉黎顺着拉尔指着的方向走,途中路过一个房间,房门敞开,苏茉黎无意的往里看了一眼,转过头动作一顿,又飞快的转回头,房间里放置着多层书架,上面摆满了书籍,还有一个办公桌,应该是书房。侧面的墙面上挂着一幅油画,油画中画着一个俊美的男子,狭长的双眸,高挺的鼻梁,红润的嘴唇。   “他是谁?”苏茉黎停住脚步,指着油画中的男子问道。   拉尔向里望了一眼,很自豪的说道:“这是我们家族的大英雄,基斯法多塔旦贝尔。”   哦,一模一样的名字,除了头发和瞳孔的颜色之外,一模一样的脸庞,苏茉黎对着拉尔一笑:“给姐姐讲讲他的故事好吗?”   那是一个动荡的年代,战火纷飞,万里荒途,野有饿殍。就在基斯法多一族濒临家族灭亡之际。   “英雄他站了出来。”拉尔一边吃着肉饼一边气势汹汹的说:“他找到了召唤恶魔的黑魔法,将自己的灵魂献给了恶魔,才让整个家族存续了下来。爸爸说,他是我们的大英雄。”   苏茉黎嚼着香肠,根本体会不到拉尔的自豪感。也想象不出她所知道的基斯法多会舍其自身,保全他人。   “他是自愿的吗?”苏茉黎问道。   “当然。”   那还真有够蠢的,她应该把这个故事讲给基斯法多听。   鲜美多汁的香肠,苏茉黎却有点味同嚼蜡,放下叉子,道:“有记载这件事的书吗?我有点兴趣。”   拉尔没有丝毫怀疑,跳下凳子:“有,我去给你拿。”爸爸给他读过好多次。   书上记载的更为全面,也讲述了当年的真实情况。民不聊生,满目疮痍,又遇上天降大旱。   基斯法多塔旦贝尔是一个有点吊儿郎当的青年,在乱世的夹缝中求生。   当整个家族遇到生死存亡之际,没有人愿意站出来。   只有他,懒懒散散的走出人群,轻飘飘的说:“我来。”   远没有拉尔说的那样义薄云天、英勇就义,他就用着有些漫不经心的语气,表情都带着点目中无人。   使用黑魔法,将自己的灵魂献给了恶魔,愿望是“希望基斯法多家族活过这乱世。”   到了后来,即使基斯法多家族所剩无几,还是将血脉留存了下来。   那个自负的俊美青年,就那样结束了生命。他的灵魂在渡魔涧中忍受过蚀骨之痛,忍受过灼烧之痛,那纯洁的灵魂被折磨到灰飞烟灭,只有几缕魔气,飘荡到魔界。   与其他的魔气相融合,慢慢的,变成一只魔物。   又过了许多年,变成了那俾睨众生的大恶魔。   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觉得自己应该叫这个名字,基斯法多塔旦贝尔。   他和所有的大恶魔都不一样,他不喜欢放任本能的交和,不喜欢恶魔本性的贪婪。   他眼神会不由自主的追随有着“人间味”的苏茉黎,他会喜欢吃西瓜,会有许多恶魔不会有的情感。   “真是个傻瓜。”一点都不像他……但又很像他。   “拉尔。这真是个好故事。就当做完成你愿望的报酬了。”   拉尔停下咀嚼,“姐姐,你眼睛红了?”   “姐姐的铁石心肠被你们的大英雄感动了,哈哈。”苏茉黎轻笑,把剩下的香肠一口塞进嘴里。“有纸和笔吗?”   苏茉黎给拉尔爸爸写了封信,言辞中对拉尔爸爸进行了毁天灭地式的批判。从他忽视孩子心理健康,到放任孩子玩危险事物。一桩桩一件件,苏茉黎越写越生气,信的最后,还下了一个黑魔法,等拉尔的爸爸打开信,就会有一朵黑云窜出,先浇他一脸。   “把这个交给你爸爸,一定一定不要自己打开它,好吗?”苏茉黎伸出右手小拇指:“来,跟姐姐拉钩。”   拉尔伸手小指拉钩,糯糯的问:“姐姐,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还是不要见了,你就不能找点活着的,人类的,朋友吗?   绕开这个问题,苏茉黎说道:“对了,上次你的话我转告你妈妈了,她说希望你多交点朋友。”   拉尔眼睛一亮:“真的吗,妈妈真的说了?她还好吗?”   “她很好,让你不用担心。还让你转告你爸爸,她和你都需要他的陪伴,有空的话,多和你看看星星,聊聊天。”   “我会转告爸爸的。”拉尔重重的点头,“姐姐,你再帮我告诉妈妈,我会快点长大,去找她的。”   “咳咳……好的,姐姐会传达到的。”苏茉黎笑着摸摸拉尔的发顶,眼睛真的好像啊,基斯法多小的时候就是这样吗。   和拉尔告别,苏茉黎将魔气注入魔法阵,烟雾缭绕,再一睁眼,就看到那个俊美的大恶魔,一脸淡漠的坐在寝室的沙发上,脸上都写着:为什么没有立即回来?   看到那张脸,刚才酸楚的心绪又涌了上来,向着他快步走了过去。   为什么要让她知道他的前生呢?跟他壮烈的上一世比起来,她简直就是浑浑噩噩三十年……   她心里知道,这么一个强大的恶魔,总是腻在她身边,用那俊美的躯壳在她眼前来回晃,怎么可能没有优越感。   虽然别的恶魔都说他喜怒无常。   可是他从来都没对她动过手,就算是发怒,也没伤过她一根汗毛。他身体力行的告诉她,她与其他都不一样。   怎么可能不开心呢。   这个善良的灵魂,遭受过彻骨的折磨,即使变成恶魔,也还是这么纯粹。   “我回来了。”苏茉黎一跃跳入基斯法多怀中,双手搂着他的脖颈,用脸颊在他脖颈不住的磨蹭。   基斯法多搂住她,将整个魔抱到膝上,明显发现她的情绪不太稳定,“怎么了?”   苏茉黎笑了,边笑边说:“你不是问我问题了吗?我现在回答你。”双手扶住基斯法多冰凉的脸颊,恶魔深邃的红眸盯着她,看的她心脏不断跳动,“爱慕你,非常非常爱慕。”   大恶魔一愣,皱眉:“你怎么了?”   几十年来第一次告白的苏茉黎笑着道:“想大人了。”   基斯法多嗤笑:“胡言乱语。”   两人的脸庞挨得及近,苏茉黎笑眯眯的问:“大人,你爱慕我吗?”   基斯法多眯了眯眼,爱慕吗?他不知道,“何为爱慕?”   苏茉黎:“想呆在一起,忍不住想要碰触,见不到会担心。”苏茉黎对照着基斯法多的行为举止举例道。   基斯法多基本全天三分之二的时间和苏茉黎在一起,呆在一块就会忍不住想搂她,见不到她也确实会不悦……大恶魔一愣,这就是爱慕?   看到基斯法多的表情,人精一样的苏茉黎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嗯,这就是爱慕。”苏茉黎轻轻的吻着基斯法多的脸颊,真好,即使只余几缕魔气,他还是这张面容,还是这个脾气。要不然她该怎么对号入座,去发现他更多的好啊。   无言反驳,基斯法多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瞥着在他胸前傻乎乎笑着的苏茉黎,手臂收紧。太久了,短短的几个小时,对他来说竟然如此难耐。   他本来打算通过苏茉黎脖颈的魔气,去看人间界发生的事。没想到却毫无反应。基斯法多心里一阵怒火蒸腾,只能被动的坐在椅子上等待。   有没有什么黑魔法,可以让苏茉黎再也不被召唤? 第20章 酸的发甜   苏茉黎发现,基斯法多同学不再盯着她沉思了。因为两人只要相处一室,基斯法多就会把她抱在腿上……这么近的距离,眼神对视都暧昧,就不用盯着了。两只恶魔各看各的书,基斯法多时不时在她的脖子上磨牙,苏茉黎时不时揉一把他腹肌,相当和谐。   对爱慕之情懵懂的大恶魔,一朝谈恋爱很是新鲜,隐隐有点沉迷的架势,看的三角一脸复杂。   基斯法多从来都是体随心动,感情举止从不遮掩。   魔界一个月一次的大型宴会,由于达萨不在,便由实力第二强的基斯法多坐在最高位主持全局。   苏茉黎一如既往拿着杯血汁,眼睛尽量绕开“为爱鼓掌”的恶魔们,安静如鸡,寻思着什么时候溜走,视线划过高处的基斯法多,他懒洋洋的靠在王座上,眼睛半阖。   “你在这里啊。”   苏茉黎转过头,独角邻居耶多尔端着一杯血笑眯眯的走过来。耶多尔很壮,总是满脸笑容,是魔界难得情商智商双高的恶魔。   “里面太吵了。”苏茉黎指了指中间一团狂欢的恶魔。   “我也觉得,你要吃冰血豆腐吗?”耶多尔从桌子上拿过一盘子血豆腐,形状乱七八糟,所谓的血豆腐,是把一缸血冻成凝固状,再随意的弄碎。   “谢谢。”对恶魔来说,血液怎样做都好吃,苏摩用尖尖的深紫色指甲戳一块,慢慢吃。   “你吃东西,很不一样。”   “哪不一样?”别的恶魔不都是这样吃的吗?   “就,更好看。”耶多尔笑着说道,其他恶魔没有餐具的概念,都是用手抓着吃。稍不注意就吃的满嘴血淋淋。苏茉黎吃东西尽量用叉子筷子,再不继用指甲戳着吃,很斯文。   被夸了很开心的苏茉黎笑着道:“谢谢。”   “你很了解人间界的事情吧。我有去听采血培训。”耶多尔说道。   “还好,就是把自己知道的与大家分享而已。”   “我一直对人间界的事情有兴趣,你可以再给我讲讲吗?”苏茉黎的采血量放在整个魔界也是傲视群雄的,耶多尔觉得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苏茉黎对人间界和人类很了解。   “你想听哪方面的事?”苏茉黎偶尔会和耶多尔聊天,这只恶魔很随和,聊天也会搭话,不会轻易就把天聊死了。   刚说几句,苏茉黎感觉身体一轻,语音顿住,发现自己飘起来了。周围的恶魔都向她看来,耶多尔想去拉她一把,却被一股反作用力推倒,威压传来,耶多尔一愣,这是法多大人的魔气。   苏茉黎身体飘到了半空中,感觉自己就像个被收线的风筝,狂欢的恶魔们不约而同都抬头看,苏茉黎一路漂浮,最终落到了基斯法多的怀里。   会场一下就沸腾了,大小恶魔魔声鼎沸,起哄喝彩。   眼神询问基斯法多,这么突然就搞官宣吗?   基斯法多一脸不阴不阳的表情……哦,这是又生气了,苏茉黎再熟悉不过他这个样子。   双手搂住他精壮的腰身,苏茉黎脑子里把情况过滤一遍,如果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吃醋了。   贴近亲吻基斯法多的鼻梁,高挺的鼻梁看起来就像工艺品,可惜工艺品上面一对红色眼珠子还在直勾勾看着她,基斯法多阴森森的道:“聊得开心?”   她说什么了,她就知道。   自从两人算是正式“交往”,基斯法多的掌控欲就越来越大,若是那种“你为什么不给我自由”式的苦情女主,绝对要跟他虐恋情深,反反复复。   可惜苏茉黎是个内心种田派,一辈子守着基斯法多种田都行的奇女子,前提是生活条件要搞到位。   跟了基斯法多,她可以说生活水平从小康直接就跻身豪门,若不是她喜欢去人间界采血,这点活她都不用干,就当基斯法多身边的摆件就好。   基斯法多旁人看来窒息式的占有欲,苏茉黎适应的非常好,看他吃醋心里还挺开心……咳,她可能有点病。   “没办法到你这儿来,就和他随便聊聊打发时间。”苏茉黎哼哼着在他耳边说。   “怎么没办法,直接走上来不就可以了?”基斯法多右手揉着她银色长发,扶住她后脑,把脸向自己的方向按过来,学着苏茉黎的样子亲她的鼻梁。   老板……我的鼻梁没你高,你别亲我睫毛,好痒……再说,苏茉黎余光瞥向旁边,几个魔王一脸惊讶,像看见什么惊悚事件一样盯着苏茉黎和基斯法多……没有基斯法多的准话,她怎么能若无其事的走上来?   ……这么多魔王在这,我怎么上来?   几个魔王都大吃一惊,没想到传闻居然是真的,基斯法多真的有相好了,别说,白皙的肌肤,银色的缎子长发,精致的眉眼,畸形别有一番风味啊。   感受到四周窥探的视线,基斯法多不悦的散出威压,变出袍子将苏茉黎盖得严严实实,就像被蒙着头的犯罪嫌疑人。   基斯法多威压的碾压力可不是闹着玩的,连魔界之王达萨都忌惮。几个魔王纷纷移开视线,心里腹诽,不就看两眼吗?至于这么护着?   谁知下一秒,基斯法多也把头钻进袍子里,两个人在高背王座上蒙着头,其他魔王们想窥视也看不到,抓心挠肝的侧着耳朵,不知道是下结界了还是其他的黑魔法,什么声音都听不到。   台下的恶魔们就更好奇了,那可是基斯法多啊,他们在袍子下面干什么?令恶魔们浮想联翩,忍不住总往上面瞟。   被袍子笼罩的苏茉黎正在解释她不敢上台子上的原因。   基斯法多轻哼:“不必在意他们。”   ……行吧,她明白了,基斯法多属于谈个恋爱恨不得朋友圈刷屏的那种恶魔。   “别生气了,啾啾。”苏茉黎撅起嘴巴,讨好的觑着基斯法多。大恶魔气儿消了一半,低头亲过去。   与此同时,人间界。   加碱法听从苏茉黎的建议,兢兢业业的搞起了演艺事业。直播,选秀,能想到的办法他都去试。   没成想,加碱法那自带圣洁治愈光环的脸蛋很快就有了粉丝,一路过关斩将挺进了某选秀的决赛。   为了接近加碱法的达萨,咬牙切齿也去报了选秀,他从来都没想过,像他这样魔力无边的魔王,居然有需要出卖色相的一天。   由于这是个男团选秀,达萨这种阳刚威猛,打眼一看就三十来岁的型男,第二轮就被刷掉了,人家说的非常明白:“你岁数太大了,不适合我们这个节目。去隔壁试试吧,他们有一技之长就行。”   额头青筋凸起的达萨:“什么节目?”   “花国达人秀,唱歌跳舞什么都行。”   达萨当天晚上就把这个编导给吸了,岂有此理,区区人类,居然敢小看魔界之王?   和他不同,加碱法的星光大道走的非常顺畅,成功C位出道。勤劳的大天使任劳任怨,不怕苦不怕累,把粉丝都当成信徒爱护,成了口碑相当好的优质偶像。   对加碱法一往情深的珠里栽得越来越深,对他的崇拜爱慕之情没有半分减少。   按照原着剧情,达萨日夜守护在珠里身边,青春少女哪儿懂得什么是真爱,很快就移情别恋上了充满男人味的达萨,两人一对眼,就搞一块去了。加碱法兢兢业业到处听信徒的祈祷,除了在学校,与珠里没有了任何交集。   哪像现在,即使除了学校,朋友圈,电视,微博,珠里生活里充满了加碱法的身影,想忘也忘不了。达萨为了了解加碱法这个难以攻陷的男人,一天到晚不在珠里的身边,珠里就是想移情别恋也没有机会,剧情大幅度偏移,达萨在人间滞留的时间也在一天天的流逝。   “下次一起去人间界吧。”算着达萨在人间界度过的时间,渡魔涧在不久之后就会发生空间扭曲,苏茉黎想在那之前和基斯法多去人间界玩一圈。   “何事?”基斯法多已经几百年没去过人间界了。   苏茉黎从暖棚里摘了一碗草莓,用水系魔法洗干净,端着碗蹭到大魔王躺着的贵妃椅上,基斯法多最近迷上了数独。   起因是苏茉黎买的杂志上有几个数独小游戏,苏茉黎教他怎么玩,基斯法多就喜欢上了,苏茉黎特意给他买了好几本数独游戏。   “人间界现在是夏天,想和你去海边玩,游泳啊,烧烤啊,好有意思的。”苏茉黎给他喂了一个草莓。   大恶魔张嘴吃掉,想都没想回答道:“好。”   苏茉黎笑了,低头看他玩的数独,“这填6.”   被提醒的大恶魔皱眉,就像打牌被别人插嘴指导的老头子,“别告诉本王。”   苏茉黎“噗嗤”笑了,玩心大起,装满草莓的碗放在一边,做好随时可以逃跑的准备,语速加快说道:“这填9,下面是8,这个是5。”说完抬屁股就跑,没跑两步就被熟悉的魔气卷了回去,屁股稳稳的落在基斯法多的腿上。   “胆子越来越大了,嗯?”基斯法多把书放在一边,挑眉说道。   “嘿嘿。”苏茉黎一点不害怕,“我都是瞎说的。”她哪儿能那么快看出来,后来都是瞎说的。   “还狡辩?”   “我可以带着八卦和独眼去人间界看看吗?”苏茉黎避而不答,转移话题。   基斯法多懒洋洋的,“可以。”   “那我今天可以搂着八卦睡吗,在我自己的房间。”潜台词就是今天不和你睡了,八卦长大了点,更聪明了,天天嗷嗷叫着撒娇,苏茉黎恨不得一直把它踹兜里。   基斯法多眉角拉平,“不可以。”   “那我今天可以自己睡吗?”她自己睡的话,背着他偷偷搂八卦睡就好了。   大恶魔断了她最后的念想:“不可以。”   行吧,苏茉黎扯着笑,违心道:“好,我还是喜欢睡大人的房间。”   基斯法多冷笑一声,阴森森的说道:“把它的毛都剃了吧,它不是热的经常吐舌头吗?”八卦是经常吐舌头,但不是热的,是为了舔苏茉黎撒娇。   剃毛?那是不行的,毛茸茸没有了毛还怎么吸?再说它又不是狗,哪儿有老吐舌头?   “不用了,它不热的。八卦,是不是?”苏茉黎给吓傻了的八卦一个眼神,八卦嗷嗷叫,一边退一边摇头。   基斯法多瞟了它一眼,八卦不敢炸毛,直接飞快上树,钻进了树屋里,和魔物们一起瑟瑟发抖。   哎,连魔兽醋都吃的大恶魔……真是,太可爱了。   苏茉黎给基斯法多喂草莓,转移他注意力道:“这个草莓甜吗?你爱吃的话,我把宫殿后面都搭上大棚种草莓吧。”   基斯法多点头:“想种就种。”这方面他从来都顺着苏茉黎的心思,没有拒绝过。   赤色天幕洒下暗红色幽光,天地间一片猩红色调,诡异血腥。   苏茉黎初到魔界时,满心的惶恐,血色的景象让她夜不成眠,每天都活在惊吓之中。   看久了,这红色反而暖洋洋的,基斯法多白皙的俊颜染上红光,就像发育不良的红富士苹果。   苏茉黎笑了,“啵儿”,在基斯法多脸上亲出了响声。基斯法多一顿,莫名其妙的看向笑的花枝乱颤的苏茉黎。   大恶魔松动眉眼,嗯,行吧,她开心就好。 第21章 听情话吗   苏茉黎软磨硬泡让基斯法多换上她买的铁灰色西装,配上白衬衫,扣子系到第二颗。肌肉紧实的修长脖颈,红色长发随意系在脑后,慵懒的眸子带着微不可查的纵容。   视线一寸寸划过基斯法多被西装裤包裹的大长腿,苏茉黎一个俯冲跳到基斯法多身上,眼睛亮晶晶的提议:“我们飞高高吧,在房间飞高高。”   看得出来苏茉黎很喜欢他的这套衣服,基斯法多单边嘴角翘起的笑容看起来总是有点邪,慢悠悠的说:“不行,本王今日很忙。”   ……我还不知道你,能忙到哪儿去?显然在吊她胃口,苏茉黎就把他的拒绝当做闺房情趣,双腿盘上他的腰:“忙什么?我帮大人。”   基斯法多托着她,防止她掉下去,轻笑道:“你帮不了。”   “那不见得,大人你说说。”苏茉黎磨磨唧唧的舔他眼睛,乖僻大魔王最喜欢她舔他眼睛了。   果然,大魔王喉结一滚,低声道:“你是因为这件衣服?”   ……他总是用这样的问题为难她。可怎么回答?实话实说是要伤感情的,也没法和这个老恶魔讲解什么是play。   “当然是因为大人啊,和衣服没关系。飞高高的时候,你可什么都没穿。”苏茉黎偷换概念,换了个方式回答。   “本王说你现在,这么兴奋是因为这件衣服?”基斯法多没被她绕过去,刨根到底的问道。   哎,你这就没意思了啊,这么好的气氛,太浪费了。   苏茉黎轻啄他的鼻尖,说道:“主要是因为你穿了这件衣服啊,别人穿我才不会这样。”确实是这样,男模穿的话,她顶多就看会……看二十分钟吧,不是自己家的,养养眼就算了。   基斯法多轻哼,没计较她的小聪明,抱着她走回床边。苏茉黎异常积极,“上衣别脱,裤子也别脱,解开扣子就好……”   基斯法多被她念叨的几次要把西服撕了,但看着苏茉黎红晕染颊的神情,怒气不知不觉的消了。   40分钟后   基斯法多:嗯,别有一番趣味。把苏茉黎抱起来“再来。”   情侣间亲密运动有助于情感升温,两只恶魔黏糊到第二日。   叮嘱了一下三角他不在时候的事宜,基斯法多带着苏茉黎走进去人间界的通道。   三角深深的叹了口气,没想到,法多大人对苏茉黎的纵容到了这种地步,连陪她去人间界游玩都能应允,甚至还带着魔兽和魔物,如此胡闹法多大人都没有制止。三角摇摇头,他一定不找伴侣,太耽误事。   基斯法多作为魔界第二强者,在达萨不在的情况下,肯定不能随心所欲的在人间滞留,他只给苏茉黎两天时间。   两天苏茉黎已经很满意了,她的二大王虽然总是没有干劲,却是个很有责任感的魔王。   苏茉黎想,如果基斯法多是这本书的主角的话,一定不会让渡魔涧发生空间扭曲,想必在被女主角召唤的时候,他都不会答应。因为他讨厌麻烦的事情……   苏茉黎做好了两天一夜的攻略,“我们先去坐潜水艇式玻璃船,可以看到水下的热带鱼,再玩水上项目,中午在海边吃烤肉,我订好了烤肉工具和牛肉,下午在海边游泳,晚上去小吃一条街逛一逛,我再带大人去采血,明天逛街买东西,怎么样?”   在人间除了采血什么也没干过的基斯法多:“按你定的。”   “在人间界叫大人有点怪,我叫大人名讳可以吗?”心里打着小算盘的苏茉黎问道。   “可以。”基斯法多觑着她轻笑道。   苏茉黎露出笑容,“我们把袍子脱了吧,大人头发和眼睛也要变个颜色。”   八卦和魔物隐身,苏茉黎把它们放在头上,两只小家伙第一次来人间界,眼睛看的眼花缭乱。基斯法多同行,两只小家伙不敢胡闹,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两只从街角走出来时,苏茉黎已经变成了银发灰眸的少女。   女生染奶奶灰的大有人在,苏茉黎眼睛变个颜色,看起来活脱脱一个混血美少女,露肩白色连衣裙,裙摆到大腿,露出纤细雪白的长腿,回头率百分之百。   即使是帅哥,红色长发在人间界也是不行的,基斯法多头发和眼睛都变成了黑色,天气炎热,苏茉黎给他准备了透气的棉麻黑色长裤,V领灰色短袖,长发梳在身后,打眼一看就像搞艺术的。   随着苏茉黎的回头率增高,基斯法多的周身气压越来越低,眼底逐渐转为一片冰冷。   ……完犊子了……暴怒的前兆……   苏茉黎审时度势,买了墨镜、帽子,黑色长裤和灰色短袖,把八卦和独眼揣在兜里,只有头露出来,才走出更衣室。笑着对基斯法多说:“你看,和你的衣服颜色一样,情侣装。”   基斯法多“嗯”了声,面无表情。   苏茉黎交钱付账,眼角觑着基斯法多,他还是有点余怒,苏茉黎眼睛一转,环上基斯法多手臂:“我们隐身吧,她们总是看你,我不乐意。”苏茉黎故意这么说,下巴示意两边偷偷看基斯法多的女生们。   这话让基斯法多气儿消了大半,一个响指,两人就隐去了身影,熙熙攘攘的商场里像无人看到这一幕一样。   瞧了眼基斯法多的表情,呼……还好,气儿消了。她可不想看到,大街上绞人这种惨事,再引来天使就更糟了。   人都有护短心里,即使知道基斯法多对付天使们绰绰有余,她也不想看到他有一点会受到伤害的可能性。   两人隐身跟随众人上了潜水玻璃船,连门票都省了……这算逃票吧。   船身一点点下沉,向海中行驶,到达固定地点,船停留在海中央,向海里投喂鱼食,一群群五彩斑斓的热带鱼蜂拥而至,层次分明的鱼群带来色彩鲜艳的视觉享受。   虚坐在半空中的苏茉黎看的兴致勃勃,魔界有长得像鱼的魔兽,却没有这么漂亮的热带鱼,基斯法多也难得的多看了几眼。   “你喜欢这些?”基斯法多问道。   “不美吗?”苏茉黎喜欢一切的享受,从身体到心理,视觉和听觉的享受会让大脑得到放松,心情变得愉悦。   “尚可。”   每天活得像老学究一样的老夫……作为少妻的她还能怎么办,只能带他发现世间的美啊。想到他至今的九百多年都是这么毫无乐趣的活过来,苏茉黎就原谅他的不解风情了。   “和你一起看到的景色是不一样的。”情话小圣手开始熬蜜糖,往基斯法多怀里蹭了蹭。   “有什么不一样?”   “许多年后再想起来,景色可能早就忘记了,但会记得和大人一起度过的感觉,这才是最美的回忆。”苏茉黎眼睛觑着基斯法多。   大恶魔笑了:“你的记忆确力实不好,不记得了可以问本王,本王告诉你。”   ……你怎么不按剧本走呢,你应该说:我也不会忘记此时的你,还要在以后的岁月与你一起好好回忆……什么叫记忆力不好?   基斯法多过了会儿又说道:“与你一起,确实是不一样。”基斯法多回忆了一下他九百多年的恶魔生涯,发现记忆里不是黑,就是红,黑黑红红,就像魔界暗无天日的苍穹。   从认识苏茉黎,记忆里的颜色就变得鲜艳起来,她喜欢涂五颜六色的指甲,各种绚丽的衣裳,种千奇百怪的植物。   比起墨黑赤红,五颜六色的回忆要生动的多。   苏茉黎知道,基斯法多也就能说出这种级别的情话了,没事,她说给他听就好。碧波荡漾,苏茉黎伸出手,握住基斯法多修长的手掌。两人亲亲抱抱飞高高,却没正儿八经的约会牵手过。   基斯法多任由苏茉黎把自己的小手放进他的手掌中,白皙的手指交叉穿过基斯法多的指缝。大恶魔从交握的双手感受到一阵颤栗,顺着血管,爬进他的心脏。   “此举动有什么意义?”他不懂。   什么意义?表达双方友好交往,共同合作……不对,那是握手……苏茉黎想了想回答道:“人类情侣一起走的时候都会互相牵手,怕把对方弄丢了。”苏茉黎瞎编道,又觉得自己说的挺有道理。人生那么长,遇到的人那么多,来来往往,走走停停。还是牵着手走的更安心。   我真是情话小能手,苏茉黎心里夸自己。   气氛正好,她笑着撒娇问:“我要是走丢了,大人会来找我吗?”   基斯法多挑眉:“蠢笨到这种程度,没有找的必要了。”   ……你厉害,成功把情话聊死了。   基斯法多看着她一瞬间变幻的神情笑了,交握的手用力抓了一下,漫不经心的说:“不会让你走丢的。”她身上有他的魔气,无论去哪里他都会知道。   苏茉黎满意了,靠着基斯法多欣赏成群结队的鱼儿。   基斯法多想,她这么喜欢吃,把鱼抓给她吃的话,会更开心吧?   对海上项目兴趣满满的苏茉黎玩完之后却有点失望,和基斯法多的飞高高比起来,真是一点都不刺激。   基斯法多翅膀一震就能飞到高空,速度比滑翔伞还刺激,玩过之后,过山车都失了趣味。   看出来苏茉黎有点淡淡的失落,基斯法多不动声色的搂住她,说着:“抓紧我。”   苏茉黎熟练的搂住基斯法多脖颈,基斯法多双肩一展,黑色的羽翅穿破灰色短袖,张开羽翼丰满的大翅膀,翅膀一扇,抱着苏茉黎就飞了出去。   基斯法多贴在海面快速飞行,失重感与大海的贴近感让苏茉黎心脏剧烈跳动起来,耳边风声飒飒,海面波光粼粼。浪花奔腾,水花点点,凉凉的溅在苏茉黎的脸上。   “张开双臂,我抱住你。”基斯法多横抱苏茉黎,左手箍住她的腿,右手搂住她的身子。   苏茉黎依言张开双手,整个人快速漂浮过海面,仿佛随时都会掉入海中,头皮颤栗不止,就像骑摩托车释放双手,刺激的叫出了声。   “好爽啊!!”苏茉黎和基斯法多的头发都吹的缭乱,两人的发丝缠到了一起,黑银色交织缠绕。   基斯法多一个腾飞,带着苏茉黎九十度垂直升上高空,从上方俯瞰大海,就像一块无边无际的蓝色宝石,浩瀚无垠的广阔海平面显得所有人都那么渺小。   耳边只能听到风声,基斯法多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与苏茉黎的心跳融在一起,苏茉黎转身搂住基斯法多。   不用苏茉黎表示,基斯法多就低头亲了下去。   尖锐的牙齿划破唇舌,酥酥麻麻从唇中溢出,粘稠的血液交织,有苏茉黎微甜的血液,也有基斯法多腐臭的血液。那也无法分开炙热的唇舌,咚咚可闻的心跳声,两只恶魔渴求的舔舐着彼此。   基斯法多飞在高高的云朵中,黑色羽翅缓慢的拍打,紧紧搂住怀中的恶魔。   喟叹从唇中溢出,慢慢分开唇舌,急促的呼吸交织,眼睛看着彼此,不约而同的吐舌道:“好苦……”   随即就笑了,苏茉黎展颜,在碧海蓝天的背景下放声大笑,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眼中蓄满了快乐。   基斯法多觑着她,心想,她还是笑起来好看。   苏茉黎的笑容,是他看过最好的风景。 第22章 海边度假   吃饭的时候两人显出身形,烧烤棚两侧挂着白色塑料膜,和隔壁相互看不到,苏茉黎很满意,海边喝大了找女孩子要微信的情况她是遇见过的,要是真有男人敢这么干,她真的不想看到基斯法多绞人。   苏茉黎把短袖和长裤一脱,里面是早就穿好的比基尼,阳光沙滩,怎么能少了比基尼!她还迎合恶魔的喜好,选了黑色蕾丝边的。   刚脱下裤子,就笑眯眯的看向基斯法多:“我的泳……”话都没问出口……   基斯法多凉凉的眼睛滑过她凹凸有致的胸前,细腰,和只穿了比基尼内裤的长腿,薄唇虽然翘着,却丝毫没有笑意,“你确定要穿成这样?那他们……”基斯法多蛇信子一样的视线盯着她,右手食指随意划了一道,“眼睛都不用要了,绞了吧。”   苏茉黎可不觉得基斯法多是在开玩笑,明明是为了他打扮的,只能干笑着,迅速的穿上长裤和短袖,“就是让你看一眼,没想出去的,”   基斯法多翘着腿闲适的坐在长凳上,幽幽道:“回房间再穿给我看吧。”   ……哎呦,有点开窍了。苏茉黎顺杆爬:“吃完了,我们隐身下水玩一会吧。”好不容易来了。   只有他能看到就好说了,基斯法多点头应允,没有任何勉强。   苏茉黎订的是A5级牛肉,入口即化,配着冰镇西瓜汁,口齿留香。   吃完了让八卦和独眼在岸边自己玩,苏茉黎迫不及待的隐身脱衣服,吃的太多,肚子都鼓起来了……   苏茉黎也给基斯法多准备了泳裤和沙滩裤。   两只牵着手就去海中游鸳鸯泳了,虽然独眼已经幻化出右眼,但还是叫独眼,独眼和八卦两只操着互相听不懂的语言,边说边堆沙子玩。   基斯法多的浴池堪比游泳池,他自然是会游泳的,像本能一样。   恶魔憋气的时间比人类要长,两人一会浮潜,一会去逗弄海龟,苏茉黎直接趴在海龟身上让它拖着走,那感觉真是太奇妙了,犹如在水中飞行。自己一个人玩还不够,拉着基斯法多一起趴在乌龟背上,游出去好远。   想起原来看过的一部电影,美人鱼和人类在海中接吻,苏茉黎也拉过基斯法多,大恶魔不明就里的被苏茉黎劈头盖脸一顿亲,亲完了苏茉黎把头探出水面,拿出一个圆形的魔器。   基斯法多看了一眼,“驻形碟?”   “我做了好多个。”普通的照片会随着时间失去颜色,苏茉黎为了玩用黑魔法做了好几个驻形碟,简称魔界摄影录像机。使用方法方便极了,它可以立体的停留住三维影像,苏茉黎想拍的时候,注入魔气就可以。   “刚才水下我都拍了,海上飞的时候也拍了。”回去她把影像和照片都驻进磨成薄薄一片的黑魔石,挂在基斯法多和她的房间。   “你看。”苏茉黎给基斯法多看,有两人在海下接吻,骑海龟,逗弄水母,还有在高空中接吻,在海平面相拥……怎么都是这么黏黏糊糊的情景……   苏茉黎嘿嘿笑了,“我照的好吧。”   基斯法多没做过驻形碟,他没有想用的地方,但若留下和苏茉黎一起的影像……“照的不错。”   两人回到岸边的时候,八卦和独眼凑在一起在打盹。   用水系魔法把身上洗干净,换上衣服,基斯法多衬衫背后破了两个翅膀造成的大洞,苏茉黎从储物袋中取出备用的黑色衬衫给他换上。   将八卦和独眼塞进口袋,苏茉黎提议:“时间差不多,去小吃一条街吧。”   基斯法多走近,状似不经意的牵起苏茉黎的手,十指交握。   刚要迈出步伐的苏茉黎一顿,看了眼两人交握的手,基斯法多比她高两头,她得抬头去看,就想起和黑雾跳舞的情形,笑着问道:“当初和我跳舞的是黑雾还是大人?”   基斯法多:“……是本王。”   两人拉着手在夕阳下散步,苏茉黎继续问:“大人通过黑雾看过我多少次?”   基斯法多也数不清了,刚开始一天看几次,后来一有空就会看,不分日夜。   “不会数不清了吧?”苏茉黎佯装惊讶的说道,“那你也看过我果体?”   基斯法多:……   他看过……苏茉黎按摩的时候,让黑雾烧水洗澡的时候……基斯法多原来看到也和没看到一样,谁知有一天两人会这么亲近?   苏茉黎:“啧啧啧,没看出来啊。”苏茉黎挑眉毛,顺杆爬:“好色啊。”基斯法多:……   基斯法多难得的神情一僵,苏茉黎忍不住笑出声来,又想到一件事,笑着问:“黑雾第一次说的好看,也是大人你说的?”   基斯法多:……   苏摩了大笑起来,那个时候她和基斯法多还不是很熟,想象大魔王僵硬的说好看,她就忍不住笑。   看着眼泪都笑出来的苏茉黎,基斯法多勾唇也笑了,算了。   牵着手慢悠悠的逛夜市,苏茉黎看什么都想吃,拉着基斯法多从头吃到尾,就连油炸臭豆腐,基斯法多都尝了一块。   吃了这么多,两人就像无底洞,一点饱的感觉都没有。   看时间差不多,苏茉黎打算领基斯法多去她的储备粮仓看看,两人刚走过小吃街,就感受到一阵魔气。   “去看看?”苏茉黎问道,她自己一个人的话都会去看一眼,遇到想要吸干人类的恶魔就会适当出手。   基斯法多听苏茉黎的,点点头。   顺着魔气走,离这不远,对面小巷里。   那个恶魔没有设结界,黑暗角落一览无余,一只恶魔正按着一个小女孩在吸血,小女孩看起来才十几岁,已经晕过去了。苏茉黎没见过这个恶魔,应该是其他领地的,他显然要吸干这个孩子。   苏茉黎看了基斯法多一眼,他没有阻止的意思,威压也没有放出。   苏茉黎:“我可以制止它吗?”   基斯法多随意的点头:“随你。”   苏茉黎就放心了,冲着吸血恶魔说道:“把人放下。”   吸血的恶魔动作一顿,满脸鲜血的转过头,头顶两只短角,跟苏茉黎的角差不多长,看起来不大,也就几十岁。   “滚,要不然杀了你。”   哟,口气还挺硬,苏茉黎劝道:“这个小女孩没有多少血了,你不如抓紧时间找下一个。”   吸血恶魔没有认出苏茉黎和基斯法多,把手中的小女孩像垃圾一样一扔,冲苏茉黎袭击而来:“找死!”   苏茉黎不紧不慢的设下结界,她一点都不担心,天塌了,还有基斯法多。   忽然,一道黑白色闪影从苏茉黎的兜里窜了出去,看清是什么,苏茉黎急了,喊道:“八卦,快回来!”   小八卦的速度及其快,苏茉黎伸手连它尾巴都没有抓住。八卦平时都很乖,突然的叛逆让苏茉黎措手不及。   就在苏茉黎要冲过去的一瞬间,小八卦身形瞬间涨大,由巴掌大的小猫崽,一眨眼长成一头牛那么大的猛兽,已经不能说是猫了,像一只牛犊子大小的黑白双色巨豹。   苏茉黎愣在原地,只见八卦张开血盆大口,已经停不下进攻的恶魔面露惊恐,惨叫着撞进八卦的巨口,八卦獠牙一收,咬住恶魔,尖锐的牙齿扎破恶魔的身体,恶魔的胸口腰腹被开了大洞,痛苦的嚎叫。   幸亏苏茉黎提前设了结界,否则惨叫声肯定会引来围观。   恶魔的血液腐臭苦涩,八卦豹头一皱,“呸”的吐出来,像抓了老鼠去主人面前邀功的猫一样,八卦一爪子把奄奄一息的恶魔拍到苏茉黎脚下。   转眼间,八卦又恢复到巴掌大小,小猫似得蹦跳回苏茉黎身边,嗷嗷叫。   ……我说它怎么嗷嗷叫,不是喵喵叫呢,敢情人家是个豹子啊!   要不是眼前躺着一个气若游丝的恶魔,苏茉黎还以为刚才是眼花了。   “……你早就知道它会变大?”转头看向身边老神在在的基斯法多。   看到苏茉黎傻愣愣的样子,基斯法多兴致很好,道:“它的魔气很充足,想变大随时都可以,刚出生的时候还不太稳定,可能看你喜欢它小型的样子,就一直没有变化。”   八卦刚出生的时候一团魔气在体内乱窜,基斯法多注入的鲜血和魔气太霸道,它即使到出生也没办法全部融合。   后来魔气融为一体,八卦发现苏茉黎喜欢把它放在头上,肩膀和兜里,它就一直维持娇小的迷你身型。   苏茉黎听的一愣愣的,她感觉就像买了个彩票,和报纸一兑,一分没中,然后发现,报纸是上一期的,她其实中了头等奖。   躺在地上苟延残喘的恶魔发现这两只恶魔在聊天,似乎没注意到自己,他就想跑。   他刚挪动左脚,基斯法多伸出右手打响指,没让恶魔再发出一点声音,绞进了漩涡中。   苏茉黎抱着八卦转头的时候,空中的漩涡都消失了。   “你不会说我吧。”为了一个人类和恶魔起冲突,没有恶魔会这么干。   “你对人类的偏袒,又不是一两天了。”基斯法多嗤笑,他要是想说她,早就说了,人类也好,恶魔也罢,他都不在意。她开心就好,她心情不好,他也不畅快。   苏茉黎左手抱八卦,右手拉住基斯法多的手,两人往巷子外面走,“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我一直以为八卦就这么大了。”   “这样比较有趣。”   ……你就看我笑话吧……   被基斯法多捉弄惯了,苏茉黎又问道:“是因为你的那滴血?”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凭她自己,她儿子可能这辈子就茶杯大小了。   “还注入了一缕魔气。”   “哎?你没告诉我啊。”   “本王忘了。”   基斯法多就是这样,为苏茉莉做了什么不会说出来,看结果就好了。   苏茉黎笑了,“八卦呀,等回了魔界,你就变大,妈妈天天骑着你去外面转悠。”太拉风了,想想就美,关键能解放翅膀了。   基斯法多:“……你是它妈妈?本王是谁?”   苏茉黎:“……老大?……”苏茉黎眼睛觑着他,舔舔唇小心翼翼的道:“你要不嫌弃……当我儿子爸爸也是可以的。”   基斯法多挑眉,一脸“本王给魔兽这等东西当爸爸?”的表情。   苏茉黎:“……嫌弃的话就算了呗。”   基斯法多:“它不是你儿子……最多是坐骑。”   苏茉黎:……好吧,儿子,没办法,你爸看不上你,不让我认你…… 第23章 剧情偏移   时间一天天的流逝,加碱法风风火火搞事业,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接下来还要进军演艺界,第一次出演电视剧就是男主角《西渡和尚传奇》,是他本人自己挑的剧本。   加碱法挑剧本的时候,苏茉黎刚好在人间界化缘,两人通了个电话。听到片名,苏茉黎静默了一瞬……不过比起恋爱题材,这种普度众生的确实很符合他的气质。   珠里和同校女生们成立了加碱法后援团,珠里作为后援团里的前辈,加碱法的头号粉丝,对加碱法的感情得到了升华。若是同班同学,她可能还会暗恋下去,可对方若是到达了你接触不到的高度,时间久了,自然感情就会发生变化。   魔王达萨还在努力接近加碱法,过程并不顺利。只有在加碱法演出的时候,能在观众席上远远眺望。达萨想过要去加碱法家里堵他,再给他下个会对珠里一见钟情的黑魔法。   结果没想到,为了摆脱狗仔,艺人的保密工作简直赶超谍报人员,别说跟到家,达萨都不知道他从哪个门出去的!   达萨又想到气味跟踪,结果加碱法居然一点味道也没有!加碱法身为天使,本身味道就与人类不同,即使是达萨也难以追踪。   达萨长时间滞留人间界,对渡魔涧产生了很大的影响,驻守人间界入口的恶魔们纷纷来报,渡魔涧周边频繁出现空间扭曲,伴随着捉摸不定的的空间裂缝。   基斯法多的宫殿东侧,被苏茉黎搭上了一排排大棚,种了许多蔬菜水果,听到耶多尔对基斯法多的汇报,苏茉黎手一松,圆溜溜的哈密瓜滚落在地,还好离地面不高,没有摔碎,一路向前滚,趴在基斯法多摇摇椅旁边打盹儿的八卦从交叠的爪子上抬起头,看向滚来的瓜,大脑袋一歪,饶有兴趣的抬起爪子,轻轻一拍,“啪叽”哈密瓜碎了。   八卦一愣,歪头看向苏茉黎,它做错什么了吗?   苏茉黎站起身,她穿着纯棉白色T恤和白色麻质宽松长裤,提起装满瓜的筐往基斯法多的方向走,手上一轻,装得满满登登的筐连带着她就都飘了起来。   苏茉黎也习惯了,漂浮的时间内迅速整理好自己,拍了拍腿上的土,稳稳的落在基斯法多的腿上,笑着跟耶多尔打招呼。   耶多尔和三角低头行礼:“夫人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应该是两人从人间界回来之后,称呼苏茉黎为夫人的恶魔越来越多,基斯法多没有制止,还有点乐见其成的意思。   “渡魔涧怎么了?”苏茉黎问道。   “由于达萨大人迟迟未归,渡魔涧发生了空间裂痕,照这样下去,连去人间界的通道都会变窄,最坏的情况是,通道会发生崩塌。”   苏茉黎佯装惊讶的睁大双眸,转头看向基斯法多。   基斯法多左手搂住苏茉黎的腰,不紧不忙的说:“血液储存量有多少?”   一旁站立的三角答道:“今年采血量大幅度增加,领地内的存储量可以维持16个月。”   苏茉黎心里大约摸有数,基斯法多领地内是不用担心饿肚子的,但其他领地就不一定了,他们可没有苏茉黎这个屯粮大使。   基斯法多:“派侍魔联系达萨了吗?”   耶多尔:“达萨大人领地的侍魔已经在外出寻找,几位魔王大人也派出了恶魔,我们是否也要派人去?”   基斯法多摆摆手:“连个人类的召唤都完成不了,无用至极,不用去找他。”达萨在人间滞留的时间太长了,对自身也是一种消耗,再过段时间,他的魔气消耗到一定程度,肯定会回来的。   “吩咐领地所有恶魔,这段时间就不要去人间界了。”   空间扭曲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个不小心就会被渡魔涧吞噬。既然他们储血量够的话,就没有必要让恶魔出去冒险。   耶多尔和三角领命退下,苏茉黎看似担忧的问基斯法多:“不会有事吧?”   基斯法多右手托腮,懒洋洋的说:“不会的,达萨不出六十日,肯定要滚回来。”   有家底儿就是不一样,苏茉黎相信,原着中基斯法多要是也有存粮的话,根本不会参与之后乱七八糟的事情。   与基斯法多领地内的祥和不同,其余几个领地陆续有恶魔被空间缝隙吞噬,平时不存粮的领地内,眼看着就要坐吃山空。   尤其是达萨的领地,群龙无首不说,达萨的心腹们原本就互相不对付,现在更是出现分崩离析之兆。人间界   达萨按耐住暴躁的情绪,咬牙问:“你说什么?”   “我已经放弃了。想要独占他的想法,是我太过自私。我会作为他的粉丝,与大家一起守护着他!我有这样的觉悟!”珠里眼中散发着光芒说道。与达萨相处这么长时间,达萨总是充当着鼓励安慰她的角色,一人一魔偶尔相见,达萨都在不遗余力的教授她“勾引”加碱法。   现在珠里对加碱法的感情发生了改变,第一时间就想告诉达萨,他已经不用再想法设法帮助她了。   “什么叫和大家一起守护?”达萨发现他有点听不懂珠里在说什么。   “就是和加碱法粉丝后援团的姐妹们一起守护他,加碱法是神圣的,是充满了光芒的。没有人可以独自占有他!连这样的想法都不可以有!”珠里兴奋的说道,在达萨看来她就像得失心疯了一样。   达萨发现短短时间没见珠里,这女孩头脑愈加不清楚了,都说的什么胡言乱语?   “不可以!我已经接了你的愿望,你没有权利说放弃!”关键是我不可以失败!长时间的困顿失败让达萨心头火起,他从没有如此的挫败过!也没有在人间界浪费过这么长的时间!他身为魔界之王的尊严好几次被打击,这是绝不可以允许的!   达萨凶狠的视线紧紧盯住珠里,就像一头雄狮,杀气四溢的逼近。   珠里下意识往旁边躲,“……达萨,你不要这样,好吓人啊。”   我这样不是被你气的吗!还有那个什么该死的加碱法!待完成愿望,他要把他俩都吸干!   “你向恶魔许下愿望的时候,就没有了反悔的余地。不然我现在就吞噬你的灵魂。”达萨弯下身,将珠里逼退至角落,温柔绅士那一套他没了耐性,索性暴露本性,阴恻恻的威胁道。   从未见过这样的达萨,珠里身体无意识的颤抖,双臂环住自己的身子,带着哭音说:“……可是,我已经不想和他谈恋爱了啊。”   “不行,你必须爱他,他也必须爱上你。”达萨露出笑容,目露凶光,面容诡异:“那才是最好的结局。”   但他永远也不会懂,人类这种生物,并不会因为恐吓而爱上一个人。   珠里抿住嘴唇,眼泪含眼圈,这可怎么办啊……   即使是强大的达萨,凡事也不可能都如他所愿。   从一开始,加碱法遇到苏茉黎的那一刻起,三人的命运轨迹就发生了转变,原着小说情节逐渐偏移,日积月累,最终走向了截然相反的结局……   与此同时,其他几个大魔王开始蠢蠢欲动,血液一天天减少,将要饿肚子的恐慌成了最后一根稻草,撕碎了魔界暗流涌动的现状。   原书为了推动男女主爱情的魔界大动乱,阴差阳错的提前到来了。   除了基斯法多和他的几个心腹,没有恶魔知道基斯法多领地有多少存粮。列奇与其他几个魔王商量过后,由他作为代表来游说基斯法多参与动乱。   基斯法多听到消息后嗤笑,问苏茉黎:“你知道为什么列奇是几个魔王里最喜欢养魔兽的吗?”   苏茉黎想了想:“单纯喜欢动物?”   基斯法多摇头,轻蔑道:“他的脑子也就能和魔兽玩了。”   苏茉黎:……好歹也是大魔王之一,活了几百年,有那么笨吗?   下午,苏茉黎就见到了脑子跟魔兽肩并肩的列奇大魔王。   列奇和基斯法多一碰面,便单刀直入说道:“我们一起动乱吧!瓜分达萨的领地,等他回来就杀了他!”非常直白,一点情节推动都没有。   基斯法多毫无干劲的坐在高背王座,怀里还抱着摆件苏茉黎。   苏茉黎:……我也很尴尬的,你谈正经事的时候我还是回避比较好吧……不过大哥,你是认真来游说的吗?   基斯法多眼皮都没抬,打发道:“没兴趣。”   列奇顿了下,看了看手里的纸条,是他自己罗列出来的动乱理由。   苏茉黎都要翻白眼了:……那什么,打草稿都不背下来吗?   列奇从中选择了一条,他最关心的问题,说道:“……不动乱的话,我们养的魔兽就要饿死了!”   基斯法多嗤笑:“魔兽吃魔气维生,他们饿不死,本王死了它们都能活。”   列奇想了想,道:“……你说的有道理。”   苏茉黎目瞪口呆:……你打完草稿自己都不看一下上面的理由有多荒谬吗?   一旁列奇的从属侍魔看不下去了,推了推自己老大,摆了个嘴型“鲜血!”   列奇如梦初醒,说道:“再不动乱,鲜血就要喝光啦!”   基斯法多宽大的手掌揉玩着苏茉黎的小手,反复揉搓,似乎爱不释手……苏茉黎嘴角一阵抽搐,领导你认真点。   基斯法多无所谓的道:“喝光就喝光吧,大不了就吸魔物。她为我养了好多魔物,就怕本王接下来饿肚子。”大手揉了揉苏茉黎的头顶。   突然被CUE的苏茉黎,被动干笑着点头。   基斯法多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接着说:“你好好养魔兽,鲜血不够了,大家还可以吃魔兽。”呲牙一笑,尖锐的犬齿泛着冷森的白光。   一股冷流窜过脊背,列奇打了个寒颤。   基斯法多看似常年睡不醒的样子,但几个魔王都知道,其实力深不可测,因此魔王们相互推托,谁都不愿意来,才忽悠了脑子最笨的列奇来劝说。   几个魔王与其说是为了血液,不如说是终于找到理由,可以光明正大的将达萨的领地瓜分,有机会除了这个一直压在他们头上的魔界之王。   “不过,就算你们占领了达萨的领地,鲜血也不够这么多恶魔饮用。”基斯法多不想再跟这个蠢货浪费时间,他下午还要和苏茉黎下棋,夫妻俩最近迷上的象棋,他要是能赢过苏茉黎,今晚苏茉黎就得听他的,变化出双角和翅膀。   若是他直接要求苏茉黎露出双角和翅膀,她不管愿不愿意都会照做。但基斯法多觉得那样没意思,他近来就喜欢和苏茉黎“赌”点什么。   “你们的意思本王知道了,本王不会出手,也不会帮达萨。”他持中立态度,哪方都不帮。   列奇颤着胆子又举例了几个动乱的好处,基斯法多都给他怼了回去。最终,列奇只好在基斯法多发怒前,带着侍魔灰溜溜的离开基斯法多的宫殿。   基斯法多真是太可怕了,居然想吃他的魔兽!   夫妻俩进行了一下午的象棋厮杀,苏茉黎毕竟多玩那么多年,险胜一局。   基斯法多眉角拉平,一脸喜怒莫测。   苏茉黎笑着缠上去,双肩一展,头皮一紧,巴掌大的银灰色角从头顶钻出,灰色偏白的肉翅张开,由于上次帮助拉尔完成了愿望,回来之后,她的翅膀就长了一层白色绒毛,乍眼一看,就像小天使的翅膀。基斯法多肖想她的角和翅膀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九百多岁的老恶魔,想看什么愣是不肯直白的要求……不像苏茉黎,今天让他穿西装,明天让他穿泳裤的……。   苏茉黎抖了抖自己的小翅膀,和基斯法多的巨翅比起来,她的翅膀就跟鸡仔似的,她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小声道:“我的不好看。”   基斯法多没有想到苏茉黎会答应他,拉平的眉角一瞬间扬了起来,那毛绒绒的灰白色小翅膀,就像雏鸟一样,在基斯法多的眼里,异常的可爱。原来他怎么没发现呢?是没有绒毛的原因?   “摸摸吗?”基斯法多红宝石一般的狭长眼睛都要长她翅膀上了,苏茉黎通情打理的转过身。   行吧,就让他摸摸,谁叫他就好这口呢?   结果……漫漫长夜,苏茉黎头顶上的嫩角都要被基斯法多舔吐露皮了……麻麻酥酥,感觉确实不错,下半场换苏茉黎抱着基斯法多的角就开始啃……   今天的恶魔夫妇,运动也相当激烈……   几个魔王见游说不了基斯法多,于是决定由他们自己牵头引发动乱。   浩浩荡荡的恶魔军团在魔王们的带领下冲进了达萨的领地…… 第24章 不拖后腿   苏茉黎被基斯法多抱着,从高空俯视这场屠杀。   恶魔愚笨,贪婪且嗜血,这是它们的本性。   想到原着中,达萨归来,将基斯法多挫骨扬灰,将他的领地据为己有。苏茉黎就一点都不可怜达萨领地的遭遇了。造成这一切的是达萨,自始至终若有人做错,也不会是基斯法多。   紧紧回抱住基斯法多,苏茉黎喃喃道:“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基斯法多低头看向苏茉黎,她情绪明显有些低落,他不喜欢看到苏茉黎这样的表情,下巴磨蹭她的头顶,道:“害怕了?”   基斯法多看到过许多次魔王间的战斗,九百多年的魔生早就让他习惯了。苏茉黎才几十岁,这样的场面是第一次看到,害怕是正常的。   苏茉黎点头,她害怕的不是现在两人所看到的场面,而是原着中基斯法多的结局。   心底某一处隐约想着:要是达萨死了就好了……   基斯法多搂紧她,转身往回飞,“那就不要看了。”   苏茉黎把脸贴在基斯法多颈窝,心中对自己说:没事的,基斯法多不掺和到里面他就不会有事。   这场单方面屠杀的动乱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恶魔的精力是旺盛的,他们无休止的厮杀搏斗,嘶吼声惨叫声划破苍穹。   达萨的心腹,一只头顶四只角的恶魔杀出重围,躲着众人的视线,钻进了去人间界的通道中,他小心谨慎的穿过通道,万幸没有遭遇空间裂缝。   他一定要找到达萨大人!   四角恶魔在某一次采血的时候,偶然遇见过回珠里家的达萨。   他决定在两人上次碰见的地点附近等待。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当天晚上,他就等到了他的达萨大人。   达萨今天也依旧没有堵到加碱法,珠里最近似乎在躲着他,达萨焦虑的往珠里家走。他的魔气消耗过大,如果此时放弃还愿,反噬的力量让他回魔界至少要养个几十年。   “达萨大人。”魔气夹杂着熟悉的声音,达萨回头望去,拐角里探出头的不是亚罗吗?   下了个结界,达萨走进去,亚罗非常狼狈,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触目可及都是伤口,达萨怒道:“谁干的?”居然敢对他的心腹下手,这是对他的挑衅。   终于找到达萨的亚罗忍不住流下泪水,他的大人啊,终于找到了,他们的领地有希望了。   亚罗流泪道:“因为渡魔涧发生空间扭曲,鲜血不够,魔王们造反了,呜呜……我们领地,被他们洗劫一空。”   “什么?他们好大的胆子!”空间扭曲虽然有他的责任,但不能再等一等吗,他马上就要堵到加碱法了!   “小的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大人,您快跟我回去吧!大家都要被杀光了!”亚罗泣不成声,相当初跟着魔界之王达萨,哪只恶魔不是雄赳赳气昂昂的,哪像现在,落魄至此,亚罗心头悲愤,都要哭抽过去了。   达萨想了一会,他现在魔气消耗过度,实力已经大不如前,要是强行和基斯法多他们一战,自己的胜算其实并不大,实在没办法的话……达萨心一沉,也只有那个方法了,能快速的补充他耗损的魔气。   不到万不得已,没有恶魔会选择这个方法。同类相食,换到哪个物种都不是一件值得夸耀的事情。   冰凉的视线划过亚罗,达萨放轻语气:“谁知道你来人间界找我了?”   亚罗不疑有他,回答道:“小的偷偷逃出来的,没人看到。”   “哦,是吗?”达萨语气一挑,淡淡的说:“那真是太好了。”达萨隐秘的露出一抹笑容,在亚罗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伸出尖锐的指甲,掏出他的心脏,“为了领地而死,你应该感到光荣。”   亚罗睁着大大的双银,死不瞑目的望向他敬爱的大人,满脸写着“大人,为什么?”   “因为我的魔气不够了。”达萨嘴巴张开,大口吞噬蓝色的心脏,腐烂苦涩的口感令他作呕,强迫自己吃完心脏,又吞了四角的魔身,魔气才恢复了一点。   他必须得回去一趟,吞噬掉更多的恶魔,才能重新恢复力量。   动乱的几个魔王中,最令他忌惮的就是基斯法多,想起之前听到的传闻,他似乎有了相好?   达萨裂开沾满藏蓝色血液的嘴唇,阴森的笑了。   只可惜他吃亚罗吃的太快,连基斯法多没参加动乱这样的情报都没听到……   苏茉黎怎么也没想到,她就是在宫殿外围散个步,享受一下路过恶魔叫她“夫人”的隐秘欣喜感,怎么就遇到达萨了呢?他不是在人间界吗?   达萨从天而降,穿着一身人间界的潮装……说实话,和他这个老成的外表有点不相配。学着路过恶魔对她的称呼,达萨恶意满满的道:“夫人?你就是基斯法多的畸形?”   ……够了啊,虽然基斯法多从以前就叫她畸形,但那叫夫妻情趣,现在基斯法多还经常一边舔她犄角一边动,哑声喊她小畸形……   但是别人喊她畸形,她可一点都不开心!   对方来势汹汹,苏茉黎往后退半步,她不敢离达萨太近,作为魔界之王的他突然返回魔界,若没有去渡魔涧注入魔气,一定会引发空间扭曲,很大可能性会发生在他周边。   达萨是想去稳定渡魔涧的,但他现在没有那么充足的魔气。   “大人现在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吧,莫非大人没听说?渡魔涧空间发生扭曲了,大人还是早点去镇守吧。”苏茉黎右手背后,独眼从她袖口爬出,她今天外出没带八卦和黑雾,只有独眼能帮她传话。   她就算吃大力丸也出不了奇迹,这种情况必须得叫基斯法多。   “所以才要抓了你,去和基斯法多打招呼。”达萨说完不再嗦向苏茉黎冲了过来。   苏茉黎手背在身后,一个风系魔法把独眼送进内城,才想起来,独眼不会恶魔语啊!!……   勉勉强强躲过达萨第一招,苏茉黎往后躲,喊道:“你抓我也没用,在基斯法多心里我就是个玩物啊。”   达萨不为所动,弃身追上来,面目狰狞:“你或许不知道,在他领地中能被称为夫人,你是九百年来第一个。”   哇哦,苏茉黎好想为这番话鼓掌,这句话可以,一定要裱起来!   “这种话我听到虽然开心,但你为什么要抓我啊?我家基斯法多大人没有参加动乱啊!”苏茉黎气喘吁吁,魔界之王即使实力大不如前,也不是她能对付的。小说里不是经常说双修吗?她和基斯法多“双修”辣么多次,她怎么一点都没长进啊?   达萨一愣,“你说什么?他没有参与动乱?”   苏茉黎:……你都不搞清楚就来绑票吗?立即高声回答:“基斯法多没有参加!”四周的恶魔们在一开始的惊讶过后,在帮夫人斗魔界之王和去向法多大人报告之中,百分之百选择了后项,一堆恶魔争先恐后的向宫殿飞去。   苏茉黎:……你们等着!   “可还是得抓住你!”他现在实力不足,需要基斯法多替他做踏脚石,马前卒,若是这个畸形恶魔在他心中足够重要,他可以以此相要挟,甚至吞噬了基斯法多!   苏茉黎遥遥对上达萨的眼神,她一下子就明白了,这厮不是要抓她威胁基斯法多替他卖命,就是要做什么更过分的事情。   苏茉黎上辈子人生三十多年,看过很多的小说和影视作品,最讨厌的,就是拖后腿式的女主角。男主角打怪,她就在旁边嘤嘤说着做人要善良相信真善美。   结果百分百会被坏人抓住,以此来要挟男主角就范。刀都架在脖子上了,拖后腿女主角还能一边喊着:“快走啊!不要管我!”,一边眼睁睁看着男主角被折磨。苏茉黎当时就想:你为什么不引颈自刎呢?   “不好意思,我不是等男主角来救的类型啊。”苏茉黎笑着,从魔器中取出所有的武器,两架魔气弹发射装置,两架魔气腐蚀器,四台一齐摆在身前,战意凛然。   苏茉黎单手抓住一根魔气弹发射装置器,眼神中闪烁着阵阵寒意,笑道:“想用我逼基斯法多?你想的有点多。”   为了基斯法多值得吗?苏茉黎此刻的脑袋里甚至没有跳出这个问题,她就是这样的性子,你爱慕我,我享受着,我也会同样的让你开心。当我变成威胁你的筹码时,我宁愿选择自毁。   “我这人,忠于欲望,又喜欢一切流于表面华而不实的东西,投胎到恶魔身上,到有点因果的味道。不过呢,你可能不知道,我最是护短了,连魔物我都护,别说是基斯法多了。”   达萨也愣住了,这样刚猛的女恶魔,多少年没有见到了,怪不得基斯法多会宠到这种地步。若换成是他,苏茉黎也会在他的寝宫中有一席之地。   达萨瞥了眼正飞往宫殿的恶魔们,想必基斯法多很快就会来,留给达萨的时间不多了,达萨没有再多言,运足厚重的魔气向苏茉黎飞去。   苏茉黎右手一抓,魔气弹和腐蚀弹齐齐向达萨飞驰而去。   浓浓的魔气遮住了所有的视线,苏茉黎垫脚,展出翅膀飞向高空,观察下方的情况。   一团浓浓的烟雾中,一扇黑色的翅膀挥舞,腾空飞起,达萨也吃了一记腐蚀弹的亏,左腹一片灼伤,眼睛如鹰准一般紧紧盯在苏茉黎身上,飞速袭来:“你逃不了了。”   不愧是魔界之王,苏茉黎余光瞄了下和宫殿的距离,她要是向那边飞的话,后背冲着达萨,十有八九要受重伤,运气不好被他追上就得变俘虏,苏茉黎心里摇头,俘虏是不可能的。那就一起死吧。   右手伸进储物袋,突然,静谧的天空犹如隔碎的布帛,一条黑色的缝隙逐渐拉长,像诡异的巨口,慢慢张开,里面一片令人胆寒的黑色虚空。   苏茉黎瞬间就意识到,这是空间裂缝。   达萨看到裂缝的一瞬间立即停住了攻击的架势,倒退着快速向低空飞去。   这么恐惧吗?   苏茉黎离得太近了,她奋力向下降落的同时,感受到了巨大的吸力,比基斯法多平时拉动她的力道要强几百倍,就像被吸尘吸吸附的灰尘,整只魔身就像浮萍,没有丝毫的抵抗力。   苏茉黎下意识的想抓住什么,可空荡荡的天空没有任何可以被她抓住的东西,已经飞到低空的达萨,心有余悸的望着裂缝。   苏茉黎深呼一口气,停止了挣扎,没有人能救她,那么就保留尊严的死去好了。   她特别想让达萨给基斯法多传句话,又怕他添油加醋,索性就什么也不说。   吞噬的过程非常快,可能连30秒都不到,从脚部、小腿、腰部,墨黑色的巨口一点点吞噬,苏茉黎望着那古老庄严的宫殿,静静的望着它。   她好像在这短短的三十秒想了很多,又仿佛什么都没想……   他听到恶魔们的报信了吗?   他听到后会怎么样呢?   他会为我杀了达萨吗?   他还会想起我吗?   银白色的秀发、白皙的脸庞,微圆的狭长双眸,那双眼扫过红色天空,黑色的云朵……   最后没看到你,好遗憾啊,基斯法多…… 第25章 恶魔夫妇   “你说什么?”红发大恶魔周身魔气暴涨,威压四溢,殿内所有恶魔抵挡不住,双膝瘫软跪拜在地。   “达萨……达萨他想抓夫人威胁您,夫人她在战斗中被……被空间裂缝……吞噬进了渡魔涧。”传递消息的恶魔趴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基斯法多的威压犹如实质,深入骨髓的恐惧与绝望让他喘不过气。   中午的时候,苏茉黎还腻在他腿上,懒洋洋的伸懒腰,和她养的八卦一样,全身就像没骨头般依附着他,黏腻腻的说:“大人,晚上一起泡你的浴池吧。”白色羽扇般的睫毛轻轻扇动,划过他的侧脸。   “他怎么敢?达萨他怎么敢?!”基斯法多双目赤红,下颚绷紧,脖颈被拉成一条直线,长发随着威压漂浮于空中,众恶魔看的心惊,怕下一秒就要被他绞杀。   三角和耶多尔从未见过基斯法多如此动怒,他俩与基斯法多相处了三百年,基斯法多发怒通常是无声绞杀,不会情绪外露到失态的地步。   渡魔涧,可消食世间一切事物,若现在去救她,也不保证能全须全尾的把她带回来。   基斯法多比谁都清楚。   如果不去救她,待渡魔涧吞噬碾碎她的魔气后,这世间便再不会有苏茉黎。   “大人”晒炼单膝跪地,他是仅次于三角等人的侍魔,慎重的谏言:“大人,比起救苏茉黎,达萨现在周身魔气紊乱,实力已经大不如前,您轻而易举就可以打败他,成为魔界之王。”   三角和耶多尔闻言一动不动,不是他们不想劝基斯法多,而是他俩清楚,劝也没用。   基斯法多没有回答,他满面怒容,抬起下颌由上自下用冰凉的目光盯着晒炼的头顶。胸口蓦然蒸腾起一片热气,血气上涌,多个人影在眼前不断浮现,掠影明灭,交错呼应。   那个夏日,苏茉黎笑着问他:“我走丢了,大人会来找我吗?”   会吗?基斯法多回答:“我不会让你走丢的。”   她是个畸形的恶魔,她还拥有人类那没有用的情感。   他有的时候觉得自己可能是人间界的东西吃多了,又或是被她传染了,变得与前九百年的他不再一样。   “斯罗,你去通知列奇他们,谁杀了达萨,本王就尊谁为魔界之王。”基斯法多一边说一边往殿外走,面容凛冽,红色长发飞舞。   基斯法多甚至没有手指摩擦的动作,一眨眼,晒炼就被空间漩涡搅碎成肉泥。   没有恶魔敢抬起头哪怕多看一眼,他们恐惧的控制住身体的颤抖,甚至不敢大声呼吸。   斯罗和耶多尔用余光给各自一个眼神……幸亏他们早就看透了,没有多嘴……   痛,很痛,周身被火烧一样的疼痛。苏茉黎勉强睁开眼睛,她觉得自己似乎下一秒就要因疼痛而消逝了。   渡魔涧原来是这样的啊,到处都是扭曲的灵魂与魔气,嘶吼与惨叫,听的她忍不住想用手臂搂住自己。   这就是她生命的最终了吧,作为恶魔消逝在渡魔涧。   她还会回到原来的世界吗?她已经想不起来上辈子亲人的模样了,她最好的朋友叫什么来着。但她还能记住自己六位数的银行密码……   还有什么呢,哦,还有她的魔兽,现在应该在小院子里打瞌睡吧……   还有她的魔物们,她还没看到独眼变成恶魔的样子……太遗憾了。   亏她养了这么久了……不知道它现在到没到宫殿里……   哦,还有那只永远老神在在的红发恶魔,没有了自己,他想吃人间界的东西要怎么办?……他肯定不会去人间界下馆子的。   还有,他想飞高高了怎么办?他这方面就像有过敏症一样……   ……她想的有点多了……总会有恶魔陪着他的……   那样俊美又强大的恶魔,整个魔界也没有第二只。   苏茉黎嘿嘿的笑了,作为人活了三十多年,什么也没得到。作为恶魔活了这许多年,却给了她一只基斯法多。   足够了……真的,足够了……   意识渐渐变得模糊。   苏茉黎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她看见一只恶魔从渡魔涧入口跳了下来,由于背光,她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能看到他不断下潜……   那身影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渡魔涧的黑色火焰缠绕而上,灼伤了恶魔漂亮的羽翼,红色的头发……   望着那被黑色烈焰舔食,不断下落的身影。   苏茉黎忍不住哭了。   再痛都没哭的苏茉黎眼泪奔腾而出,盯着那遍体鳞伤的高大恶魔。   她想问他:你傻了吗?你不怕被吞噬吗?聪明如你,要搞殉情吗?……   可是最后,看着那近在咫尺的俊美容颜,她只能用破碎的声音说:“你的翅膀都要烧秃了……呜呜呜”   大恶魔拥她入怀,用仅剩的一缕魔气注入她的身体。苏茉黎疼痛瞬间减轻了,就如她和萨比打架那一次,她周身的疼痛一扫而空。   基斯法多轻柔的搂住她,轻声道:“抓紧我,要飞上去了。   苏茉黎双腿盘在大恶魔腰上,无论是渡魔涧中黑色扭曲的鬼魅剪影,还是让她痛不欲生色玄色幽火,她都不在意了。   是和他一起得救,还是一起消逝在渡魔涧,她也不在乎了。   双手搂住他的脖颈,苏茉黎哭的泣不成声。   这个大恶魔不懂爱,甚至不懂人类的感情,连爱慕都是她连骗带蒙才让他说出口。   那又怎么样呢,他会温柔的搂着她,会亲吻她的眼泪,还会为了她跳渡魔涧。   渡魔涧的出口越来越小,基斯法多把苏茉黎搂在怀中,翅膀擦着黑火窜了出去,翅膀传来折断的痛楚,他歪过头看了一眼,左翅膀从中间折了,还好,他们已经出了渡魔涧。   苏茉黎从基斯法多怀中抬起头,就看到那折断的翅膀,那展开可遮天盖日的美丽翅膀惨兮兮的来回摇曳。   已经快止住的泪水又涌了出来,苏茉黎哭道:“翅膀,翅膀啊啊啊!!”   可以为了基斯法多,与达萨殊死战斗的苏茉黎。   看不得基斯法多受一点伤。   同样,可以为苏茉黎跳渡魔涧的基斯法多。   也无法忍受苏茉黎轻如薄雪的泪水。   把哭的喘不上气的银发恶魔搂入怀中,听着她的哭声,基斯法多头更疼了,心脏一缩一缩,哄道:“别哭了。”   “你的……你的翅膀,还能好吗?”苏茉黎抬起头,抽噎着问道。   “会的,最多90日。”一切顺利的话。   “真,真的?”苏茉黎不太相信,眼睛水汪汪的看着他。   “真的,别再哭了。”她还是适合笑容,憨傻的,灿烂的,都比哭着要好,白白的人儿,他都怕她像雪一样哭化了。   “你,你亲亲我,我就不哭了。”听到翅膀能还原就得寸进尺的苏茉黎。   她现在需要与基斯法多的亲密接触,来缓解身体与心灵的疲惫。   大魔王呲着犬齿,看起来恐怖极了,舌尖从尖锐的犬齿中伸出,伸进小恶魔的薄唇中。   苏茉黎将他的舌头吸进唇中,辗转吮吸。   基斯法多紧紧的搂着她,想到刚才听到她被吞噬进渡魔涧的那一刻,他活了九百年的心脏,仿佛都随之跳了进去。   她最喜欢五颜六色的世界,那暗无天日的无间折磨,她要怎么熬过去?   站在渡魔涧的入口,基斯法多没有任何犹豫就跳了进去,就算救不出来,他也不会让她独自消失掉。   苏茉黎终于放过了基斯法多的舌头,顺着他的嘴角轻吻他。   基斯法多难得积极的回吻她,比她的动作还要露骨,从嘴角到鼻梁,再到眼窝。   基斯法多箍住苏茉黎,哑声道:“下次宁可被抓,也不可以死。”   轻啄下眼睛接着说道:“别担心本王,本王总会活下来的。”   苏茉黎亲着抽噎:“你别说这种话,我今天不太对劲,总想哭……呜呜……”   “不过,不会再有下一次了。”基斯法多贴着苏茉黎的脸颊,红发大魔王瞳孔中射出寒光,达萨,必须死。   原着中,珠里的愿望是“我喜欢的人和我在一起”,她中途移情别恋喜欢上达萨,所以算祈愿完成,达萨得到“爱的力量”歼灭了所有魔王。   现在,珠里正在上学,以另一种方式爱慕着加碱法,加碱法对她没有男女私情,自然祈愿就不算成功。   达萨魔气所剩无几,珠里对他的抗拒以另一种方式呈现,黑魔法开始无情的反噬他。   当苏茉黎和基斯法多赶到战场时,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实力大不如前的达萨是所有魔王的目标,列奇带领其他几个大魔王绞杀了达萨。   基斯法多如他所说,没有去争魔界之王的位置,他觉得万年第二名也挺好。主要不用干那么多的活,他有更多的时间陪着苏茉黎。   反正除了达萨谁都打不过他,现在达萨死了,也没恶魔想找他决战。若哪天真有哪个魔王惹他,绞了就是了。   魔界大动乱,从一开始剧情偏移到最后战斗的呈现方式,以截然不同的结果,为原着画上了终止符。   三角用黑魔法给基斯法多固定了翅膀,苏茉黎扶着他往三楼寝室走,“听见三角说的了吗?你不可以碰水,这几天就算休憩只许趴着休息。”   基斯法多:“你一直称呼斯罗为三角?那本王是什么?两角?”   苏茉黎:……“三角好记一些。”我给你起的外号太多了,怕你记不住。“小心点,翅尖别挂到门框了。”   翅膀尾端头一次被称作“翅尖”的基斯法多:“今天你帮本王洗澡?”   苏茉黎挑眉:“别人敢洗我炖了他。”   基斯法多轻笑:“洗澡去你的浴池。”   苏茉黎:“你的浴池大,方便。”   基斯法多用眼睛睨着她:“我想和你贴近一些。”连本王都不说了……   苏茉黎一顿,舔舔嘴唇:“好吧。”   一个月后   “把那一片,塑料棚里都种上草莓。”作为大魔王的女人,苏茉黎养好伤后,就开始指使众恶魔把宫殿前的空地上都搭上大棚,种果蔬。   她被基斯法多救助的及时,皮肉之苦很快就完全好了。   她还有好多事情要做,推扫黄令,推广种植……干劲满满的大魔王夫人突然被打横抱了起来。   “忙完了?”敢这么抱她的,也就一只了。基斯法多抱着她,把头顶的角隐去,头在她肩窝蹭了蹭,深深嗅了一口。   “光天化日,不太好吧。”苏茉黎嘴上这么说,手已经伸基斯法多黑袍里去了。她是恶魔,没有羞耻感的,再说是自家的,合理合法。   工作什么的,明天再干也不迟,她还有成百上千年的光阴等着去挥霍呢。   大恶魔一挑眉,搂着苏茉黎,脚尖一点就到了三楼:“谁敢说不好,本王到想听听。”   寝殿门一关,夫妇交流。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是本故事最后一章 第26章 岁岁平安   一百年后   苏茉黎与基斯法多在魔界度过了两只恶魔的第一个一百年。   这一百年里发生了很多事,有好事,也有更好的事。   魔界大动乱之后,列奇成为了魔界之王。统领魔界对列奇的脑容量来说,就是一本《宇宙奥秘知多少》……理所当然的,其他几个魔王又造反了。   列奇都能当魔界之王,我们为什么不可以?就是这样一句灵魂的拷问,魔界大动乱又开始了。   基斯法多领地从上一次魔界大动乱,就保留了存血存粮的好习惯,因此这次基斯法多还是置身事外,表示你们爱打打,只要不打扰我领地的和谐,我就不参和……免得你们都不够我收拾的。   基斯法多养好翅膀之后,常年闭目养神的他突然来了兴致,开始磨炼魔身。他原来就是太懒了,否则达萨未必能超过他。   有了夫人,就等于有了包袱……不是,累赘……不是……那什么,甜蜜的负担,基斯法多努力的结果就是,其他魔王都不够看了。   这次魔界大动乱结束的很快,当初六个大魔王,死了达萨,忽略没参赛的基斯法多,还剩四个,两个战死,活到最后的两个里面,居然还有列奇。   苏茉黎不得不说,傻人有傻福。   但是列奇也好,另一个魔王也罢,都受了重伤,别说统领魔界,连镇住渡魔涧都做不到。   因此,作为魔界现今最强大的魔王,基斯法多只能挑起了担子,虽然他一百个不愿意,上来就免了一个月一次的大宴会,想开宴会可以,自己领地开自己的,省得公共财产算不开,以前的大宴会,七成都是达萨领地出的鲜血,可谓打肿脸充胖子都没人记得你的好。   基斯法多-一言不合就绞魔-真-大魔王表示,大宴会也不是不开,就一百年一次吧。   “恶魔的生命那么长,一百年眨眼就过去了。”大魔王轻飘飘的说道:“你们觉得呢?”   被威压吓得蜷缩成团的众恶魔:“大人说的对。”不开了,我们不开了,活着最重要。   从基斯法多成为魔界之王,苏茉黎身价水涨船高,一下子就一魔之有时上有时下,而万魔之上了,这很可以啊。   和基斯法多真裙带关系,别说裙带,只要是和衣物有关的关系,他俩都有的苏茉黎,于高空之巅飞高高时,冷风阵阵,苏茉黎顺势吹风,她不要老板给她承包大鱼塘,她想建果园,还想在人间设置储粮站,还有最重要的,她想扫黄!!   高空枕边风吹的基斯法多心情愉悦,大手一挥,批准了。   苏茉黎就轰轰烈烈的搞了起来,每天像三农女企业家一样,监督恶魔们在边界魔林和诞兽林接壤处种植果树、建造大棚,还要赶工成千上万的假太阳。   魔界第一次工农业大潮也拉开了序幕。   与此同时,苏茉黎在休息时间,还会积极传授人间界的基本常识,大课堂一开讲,必须全体到齐!想不听?不想喝血了?采血量今年总产值因为你下降了怎么办?最重要的是,违抗夫人,你活够了?   搞的一时间恶魔们说话都夹杂着恶魔语和普通话,场面分外妖娆。   人间界的储粮站也在深山老林里建立了起来,达萨死后,苏茉黎发现,人间界的入口不再特定于女主角所在的城市,开始全世界撒网了。   于是苏茉黎的“世界储粮站点计划”恍恍惚惚开展起来,每个城市,只要恶魔们能到达的地方,先找一块偏僻地带,设下结界,人群中寻找黑气浓郁之徒,统一关进里面,进行改造。改造方法有思想教育和生物疗法,简称洗脑和揍你。还有日常看“鬼片”和放血。   监狱里刑期结束就能出狱,储粮站可不行,身体内的浓郁黑气一天不消散,一天就别想出去,除了改造项目,他们还得进行体育劳动,剪裁衣服,养牛,种果蔬。   从基斯法多当魔王之后,恶魔们开始追求新的潮流,穿人间界的衣服,吃牛肉、红色果蔬,和找畸形配偶。   苏茉黎对最后一条:……比中指!   达萨突然消失之后,珠里惶惶不安了一段时间,发现达萨真的不再出现,她就安心了。最初她是全心全意信任并且有些依赖他的,可当达萨露出狰狞面容后,珠里害怕极了,每天都活在担惊受怕里,对召唤恶魔这件事充满了懊悔。   高中毕业后,珠里念了护校,成为了一名白衣天使。她不知道她死后灵魂会不会被恶魔吞噬,她只想过好现在这一生,多救助一些人,或许她死后就不会那么痛苦,她不想和恶魔再有任何关系。   随着年龄增长,由于职业原因看过许多生死后,她对加碱法的狂热爱恋早已不再,偶尔看看他演的剧,听听他唱的歌。   她在29岁结了婚,对方是一个温文尔雅的教师,两人过的平淡又幸福。   她死后也没有入魔界。   她不知道,在达萨消失的那一刻,他们的召唤关系就已经解除了。   加碱法的事业异常顺利,在娱乐圈大红大紫,成立了自己的演艺公司,苏茉黎还给他介绍了安保公司。黑龙会……等她之前的小弟,人间界储粮站第一批改造对象,改造的非常彻底,苏茉黎还会时不时去“回访”他们,他们吓得不敢有任何“复吸”现象。对于这些曾经的小弟,苏茉黎很负责任的让他们去开了安保公司,并积极给他们介绍工作。   体力活他们还是可以的,以至于黑龙四十多岁终于结婚的时候,父母双亡的他请苏茉黎参加自己的婚礼。   婚礼上敬酒的黑龙媳妇一脸呆滞的看着黑龙“长辈”苏茉黎和基斯法多……这也太年轻了……莫非辈分大?出生就当姑姑那种?   其他的小弟们也记得苏茉黎的恩情,苏茉黎听加碱法说过,她做的这些事都是有圣光的,所以苏茉黎做什么都会拉着基斯法多,她想与他一起享有这些“圣光”。   无论此魔生,或者下个什么世界。   基斯法多怎么会不懂她的用心,而且自从达萨的事情后,他不许苏茉黎离开他的身边超过一天。   苏茉黎去人间界,他也会跟着,几天而已,渡魔涧不会有影响。   加碱法的“白无常”部门逐渐壮大,他成了真正身负圣光的大天使,慈善事业做得非常成功,没有一笔黑款,在娱乐圈里难得的德艺双馨好口碑。   苏茉黎的储粮站也经常与之合作,互惠互利。   基斯法多拉尔小朋友成为了一名音乐家,接受采访时,他表示他有今天的一切,都要感谢他的爸爸,单亲爸爸一个人抚养他长大又当妈又当爸,吃了很多苦,但非常重视他的心理健康,让他的童年充满了温暖。   “那您这首《silver》也是表达对父亲的感情吗?”   基斯法多拉尔面带怀念的笑了:“那倒不是,是表达一个孩子对美好事物的憧憬。”   一个他老去也不会忘记的银色夏日美梦。   一百年中,苏茉黎昙花一现有了情敌,也不能说昙花,昙花一现时间有点长,就流星划过的十分之一?百分之一时间吧……   基斯法多成为魔界之王,桃花运也随之上涨,尤其是达萨原来的美人们,达萨死了,她们怎么办?去勾引下一届魔界之王啊!   所以当一个妖艳女恶魔,气势汹汹的挺着双峰和苏茉黎宣战的时候,苏茉黎是有点激动的。   真的是久违了,居然有女恶魔要跟她抢基斯法多!上次都是将近一百年前的事了!还是她和基斯法多传绯闻的时候。   结果呢,女恶魔跟她说完宣言,两个小时后就被绞了。   苏茉黎:……你就不能忍忍吗,我还没玩够呢……咱俩晚上还能玩个吃醋PLAY啊!   莫得感情基斯法多:忍不了。   这一次听说是在众魔途径的大道上绞的,一时间风声鹤唳,苏茉黎觉得,下一次的情敌宣言,估计遥遥无期了……   一转眼苏茉黎都一百多岁了,虽然她总是进出人间界,但她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像个人了。她的感情与欲望越来越直接。   这就是恶魔的本性,占有欲就像呼吸一样自然。苏茉黎由此就可以想到,九百多岁的基斯法多,对她的执念与控制欲又有多深。   那有些病态的占有欲,她却很享受。   苏茉黎一百多岁的同时基斯法多一千多岁了。   苏茉黎最近发现基斯法多有点不对劲,他总会凝望着窗外出神,苏茉黎顺着他的视线望出去,是她种植的果树林。   莫非他馋了?   某天,独眼来看苏茉黎,他在几十年前成功进化成了独角恶魔,黑色长发,面容妖冶。   独眼是年轻恶魔中的姣姣者,从魔物的时候就在她身边,看着她如何使用黑魔法,独眼的黑魔法天分非常高。假以时日,说不定还能成为一只大魔王。   可能是苏茉黎养了他几十年的缘故,独眼即使变成恶魔也有些粘她,今天送鲜花,后天送裙子,他太知道苏茉黎喜欢什么了,一个星期至少来看苏茉黎三次。   当苏茉黎发现独眼送给她的鲜花会眨眼间凋零,裙子会不翼而飞时,她就知道基斯法多为什么不对劲了。   日常酸一酸,基斯法多吃醋了。   苏茉黎哭笑不得,他以为她是法拉利吗,谁都想开?   基斯法多吃醋的频率就和每天早上要洗脸一样,苏茉黎每天都会感受两次左右,但这么失常还是第一次。   莫非是因为独眼是她一手养大的?   苏茉黎想了不到十秒钟,干儿子是可以糊弄的,二大王不可以。她直接下决定,以后要控制独眼和她见面的时间。   男孩子太恋母就不好了,她得说说独眼。   晚上苏茉黎提前回了房间,张开翅膀露出嫩角。苏茉黎的角还是不太长,15厘米都不到,翅膀上的羽毛倒是长了很多,颜色由浅灰越变越白。   苏茉黎回房间不到五分钟,基斯法多就回来了。   看到苏茉黎的状态一愣,苏茉黎每次想讨好他,或者做了错事就这样,基斯法多很吃这套,没有迟疑的搂住她,躺在床上,让苏茉黎骑在他身上。   基斯法多今天穿了苏茉黎为他挑选的黑色绸缎质感衬衫和黑色休闲西裤,俊美潇洒。   “我让独眼以后一个月来一次,他长大了,该独立了。”苏茉黎俯下身子,觑着基斯法多的表情。   基斯法多可有可无的嗯了一声,过了一会,慢吞吞的说道:“本王和九百余岁时可有不同?”   苏茉黎:……?嗯??怎么问这个了,说实话恶魔从变形开始就一直这张脸,可能到消逝都是这张脸,基斯法多别说一千岁了,他就是两千岁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没有任何变化啊。”莫非基斯法多闷闷不乐的原因是岁数大了?终于意识到他俩有代沟了?而不是独眼?   基斯法多情绪失常的原因,有百分之十是因为独眼,他太碍眼,要不是苏茉黎他早就绞了他了。   但最大的原因还是他一千岁了,他比苏茉黎大了九百岁。   就像情侣两人一个是二十,一个是三十一,听起来还行,若一个是十九,一个是三十,或者一个是二十九,一个是四十……突然就觉得有点差距了。   他活的太久了,仿佛多活的九百多年都浪费了。   年轻的恶魔们成长的速度太快,苏茉黎还喜欢养魔物,那些年轻的恶魔们从魔物起就在她身边,了解苏茉黎的所有喜好,讨巧的会送苏茉黎很多东西,还都是苏茉黎喜欢的。   他突然觉得自己太过老成,也没有送过苏茉黎任何东西,那些五颜六色的东西。   魔王的岁数无法估计,自己找死的,像达萨九百岁就结束了,长长久久的,有活几千甚至上万年的,苏茉黎一点也不觉得基斯法多老。   感受到基斯法多低气压的情绪,苏茉黎轻吻他的额头,问道:“大人,我若是一千岁,大人还会爱慕我吗?”   基斯法多想了一会,一本正经的回道:“不知道”。   苏茉黎:……还用想吗?!!什么叫不知道!!   看到苏茉黎怔愣的表情,基斯法多笑了,俊美的大恶魔懒洋洋的道:“不到那时,谁都不知道,但本王应该会的。”毕竟这一千年以来,他唯一执着的东西就只有苏茉黎。   苏茉黎满意了,她也清楚,基斯法多对她的占有欲和感情,只会一天天的加深,越来越贪婪,这是恶魔的本性。   苏茉黎温柔的回应:“我也是一样的,我要一直守着大人。”   基斯法多轻柔的按下她的头,轻吻她的角。   三个月后,苏茉黎的肚子突然鼓了起来,刚开她以为自己胖了,当天晚上基斯法多脱下她裙子时一愣。   苏茉黎不好意思的遮住肚子:“可能,喝太多了?”她最近食欲特别好。   基斯法多突然就笑了,用被子遮住她:“你肚子里是一团魔气。”   苏茉黎刚开始没听明白,反应了一会才恍然大悟,继而惊讶不已,她这是怀孕了?   恶魔怀孕的成功率极低,她根本就没想过怀孕这个选项。   苏茉黎:“……怎么办?”打掉是不可能的,她不会也做不到。恶魔即使生了魔气也不会养,顶多是让它自生自灭。   可是她想养,毕竟是她魔生一百多年加上人间界三十多年唯一的孩子。   基斯法多闻言看了她半晌,喜怒不辨的道:“你养了那么多魔物,怎么,不想养我儿子?”苏茉黎有好多儿子,八卦,那些魔物,基斯法多受她影响,对儿子这个词太熟悉了,脱口而出。   苏茉黎一下子就懂了,“噗嗤”一笑,“什么你儿子,是我们的。”伸出手撒娇道:“你快抱抱我。”   大恶魔一把将她搂怀里,他不喜欢魔物,但如果是像苏茉黎一样的魔物……他不讨厌。   苏茉黎靠在大魔王的怀里,笑着逗他:“你一千岁才有了第一个儿子,就叫基斯法多千千岁吧,吉利。”   基斯法多认真想了一会,慎重点头:“可以。”   苏茉黎:……我跟你闹着玩的……   “他不会像八卦那样一半黑一半白吧?”苏茉黎有点担忧。   基斯法多:“说不准”   苏茉黎:……   结果,他们不但生了千千岁,还生了万万岁,以及岁岁平安。还好,没有一只是一半黑一半白,都是白皮肤黑头发。   夫妻俩开启了恶魔夫妇养娃的新纪元,恶魔们争相效仿,成为魔界传统。   作者有话要说:到最后也不会甜言蜜语的基斯法多   恶魔夫妇的故事结束啦   下一个故事   江底冷血巨龙,狗腿子狡黠女   孙明珠:二号女主已做好准备,我要跳江谈恋爱啦!   巨龙: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孙明珠:……作者,你出来!他不会说话你让我怎么搞??   作者:……靠脑补吧。 第27章 江底怪物   周围漆黑一片,唯一散发出光芒的是空中悬浮着的几颗莹白珠子。珠子有人脑袋那么大,打眼一看就像厕所里常见的圆形灯罩。散发出的光却截然不同,电灯的光是明亮的,长时间注视眼睛会有灼痛感。   珠子的光是柔和的,一圈圈的光晕犹如实质。   孙明珠眨巴眨巴眼,头部不动,身体看似毫无防备,眼睛迅速扫了一圈四周,毛孔瞬间张开,灼热的呼吸从鼻腔中排出。   她双手被绳子固定在身后,蹲坐在地面上,也不能说是地面,四周遍眼所及不是荒郊野岭、也不是葱郁树林,更不是哪个街头小巷。   而是环绕式水墙,不是花果山水帘洞那种瀑布帘子,更像水族馆里能容纳鲸鲨的巨型大水槽。水槽的玻璃卸掉,里面的水与海洋生物保持不变的状态。   ……孙明珠觉得自己可能是熬通宵出现幻觉了,扭头又看了一会……四周水墙表面水流缓缓流动,水墙另一层就像海洋纪录片,各种苏茉黎没有见过的大型鱼类来回游动。   这儿莫非是海底吧?……海底的压力大,所以生存于此的海洋生物皮更厚更大?眼前游过一条大鱼,孙明珠目测……好像比她还长。   孙明珠绷紧身子,不由得紧张。   避免直视巨鱼,她用余光观察着它的走向,直到巨鱼消失在远方黑暗中。   咽了口唾沫,孙明珠才发现自己吓了一身冷汗,刚缓过来神,又有一条大鱼游了过来……   连续几条大鱼游过,不知道它们是看不到水墙里面的东西,还是对这一块没有水的空间不感兴趣,没有一只海洋生物穿过水墙。   仿佛下一秒将要倾泻的流动水墙就像一条隔离带,隔绝了海底世界与她所处的空地。   长时间紧绷的脖颈有些发酸,孙明珠左右转头,右扭时眼角瞥到一个人影,把她吓了一跳。   珠子发出的光晕边界处,一个女孩蜷缩着身子,看起来十五六岁,衣服像是古代连续剧里才会出现的布质套衫,头发也梳着古代样式的头型,有点乱,紧闭的眼睛有点肿,看样子是哭着睡着了。   演员?   孙明珠很快把这个想法扔掉了,哪个片场会造这么逼真的场景,水墙外面游的那些身长几米的动物,从哪能借来?她去过那么多水族馆都没看见过这样的品种。   孙明珠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低头……入目不是她睡觉前穿的宽松居家服,是一套绝对不应该出现在她身上的古代布衣。   强迫自己冷静,孙明珠挪动屁股,向水墙方向移了移,通过水墙模糊不清的反射,她看到了一张脸。   孙明珠整个人都僵住了,水镜中映出的模糊不清的倒影,确实是她的脸,不过不是她现在的脸,看起来非常的稚嫩消瘦,顶多就十四五岁的样子,更可怕的是,头顶梳着一个和昏睡少女相同的古代发型。   她,孙明珠,三十二岁,从大学毕业就没留过长发!   心里一百个卧槽奔腾而过,她觉得自己脑子有点不清楚了,需要抽根烟冷静一下。   习惯性的想掏兜,才想起来双手都被绑在身后,根本动不了。   诡异的地点,未知的情况,没有比这更糟的了。   吸气,呼气,孙明珠强迫自己深呼吸,她现在必须要冷静,有理智的大脑才能面对接下来发生的任何事情。   她要仔细的回想一下,她睡前都做了什么。   她凌晨五点半才到家,洗了个澡就睡觉了,睡觉前看了会小说,把最后一点看完了。   ……等等……小说?   孙明珠怔怔的想了十几秒……不会吧……   远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嘭、嘭、由远及近。   人类行走不会发出如此沉重蹀踏地面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孙明珠甚至感受到了地面的震动,水墙都漾出一圈圈波纹。   听起来,简直就像一只用双脚走路的怪兽。   孙明珠脑子一瞬间划过某些片段,向右边望去,昏睡的女孩已经醒了,蜷缩着惊恐的望向脚步声传来的黑暗深处。   孙明珠觉得自己被“海底”和那些大鱼桎梏住了思想,若她猜的没错的话,这不是海底,而是江底。   可是!为什么江底会有这么多大鱼?!比白鳍豚都要大!!   孙明珠小声而快速的冲女孩问道:“你是不是叫祝莲生?”   女孩看起来怕极了,孙明珠突然的问话吓得她哆嗦了一下,反应两秒,才慢慢的点点头。   孙明珠瞬间犹如晴天霹雳,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女孩要是祝莲生的话。   她孙明珠有可能活不过今天晚上……   准确的说,是这个身体的原主人,活不过今天晚上。   或许自己死了就能回去了?   那要是万一,死了就是死了呢?   脚步声越来越近,孙明珠呼出口气,对祝莲生说:“你不要说话,不要出声,最重要的是千万不要哭!”祝莲生家是渔民,她妈就是在湖里采莲蓬的时候生的她,按理说小姑娘想从江底游回水平面,根本是天方夜谭。   可原着里,她就悄悄逃走了,从几十米江底游了上去。   简直就是人形潜水艇。   孙明珠觉得,其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祝莲生是这本书的女主角。   孙明珠话音刚落,黑暗中的高大身影从光晕边界处走了出来,就像行走的矿山,鳞片反射着珠子的光芒。   祝莲生已经吓傻了,忘记了哭泣,忘记了害怕,看起来就像被扔到陆地上的鱼,只知道张嘴巴,呼吸都停滞了。   孙明珠料到她会这样,原着里祝莲生就这么呼吸不畅昏了过去,孙明珠身体的原主人又吼又叫,又哭又闹,瞬间就被掐死了。   以防万一,孙明珠才会叮嘱祝莲生要安静,别因为她这个蝴蝶,扇出什么奇怪的效应。   她可不想看到一个小女孩被掐死在自己面前。   饶是孙明珠做好了心理准备,也不禁心脏一抖。   看小说的时候,文字描写即使再逼真,你也不会恐惧到发抖。亲眼看到,才能体会到何为恐怖的怪物。   眼前的非人生物身高至少两米,除了胸膛和腹部是白色鳞片之外,浑身布满青色鳞片,鳞片泛着金属光泽,看起来质感非常硬。   健硕的手臂下连接的双手看起来非常怪异,手掌部分像大型猫系哺乳动物,手掌内侧一团凸起的肉球,手指像拼接上去的猛禽类爪子,指端黑色钩爪尖锐,闪烁着寒光。   头顶一对珊瑚状琥珀色鹿角,头顶青色的细鳞上铺着厚厚的黄色毛发,不像头发一样顺滑,就像狮子的鬃毛,干涩潦草。头部两侧没有耳朵,面庞布满白色细鳞,五官与人类大体相似,没有眉毛,眉骨很高,眼睛是冷血动物才会有的黑色竖瞳金色眼球,眨眼的时候中间有层白膜缓慢升降。   鼻梁很高,鼻子下方的嘴唇非常薄,甚至可以说没有,只是一条缝,嘴巴张合间,可以看到参差不齐的锯齿。   孙明珠心底一片冰凉,深呼一口气,颤抖的双手在背后缓缓握拳。   她强迫自己拉出一个完美又有亲切感的笑容,目光看起来随和又温柔。   想到很长一段时间她都要生活在江底,她非常快速且识时务的做出了选择。   必须要跟这头龙搞好关系,除非这条龙把她送回岸上,否则她只能呆在江底。   因为她……是个旱鸭子。   孙明珠脑海深处还在想,她怎么就找了这么本书来看呢?   时间还要倒回一天前。   她刚谈妥一个大单子,按流程陪客户吃饭喝酒外加消遣,喝点黄汤就原形毕露的男人她见得多了。心里骂鳖孙子,脸上还得带着笑,客人们在会所荒唐完,挨个给他们打车送走。   “孙姐,帐都结完了,□□也开好了,我送您回家?”小助理快步从会所走出来,扶住有点打晃的孙明珠。   小助理刚刚大学毕业一年,二十几岁的小鲜肉还未经历过社会的风吹雨打,嫩的都能掐出水。小助理从进公司就跟着她,孙明珠工作能力强,待手底下人大方,出了事也从不让手底下人背锅,赏罚分明,松弛有度。时间一久,小助理就对孙明珠上了心。   孙明珠一心扑在工作上,休息时间陪陪舅妈,看看电影,就没想着找对象。   她听舅妈的劝说相过几次亲,都没看对眼。   小助理对她那点心思,她几次就看出来了。   招来一辆出租车,抓住扶着她的小助理往里面一塞,冲司机道:“南阳路,具体地址你跟司机师傅说,明天好好休息。”   孤男寡女独处一室什么的还是算了,她真把人睡了还怎么一起工作。   小助理欲言又止,孙明珠干脆利落的关上车门,一边掏电子烟,一边冲他摆手,“后天见。”   喝多了手有点晃,孙明珠慢悠悠把烟弹塞进烟枪,轻按加热键。   她这人心思多,对谁都有戒心,一个公司的根本没办法谈恋爱。   要是小助理不是和她一个公司的嘛……烟枪微微震动,表示加热结束,孙明珠深深吸一口……虽然她喜欢没什么心眼的,但是小助理太年轻了。   电话铃声响起,都凌晨两点了多了,会是谁?   孙明珠一屁股坐在会所门口的台阶上,看是舅妈立即接起来:“舅妈,怎么了?”   “珠珠啊,小李,就是新荣街店的副店长小李,他慢性阑尾炎急性发作了!他今天晚班,我现在跟着去医院。你表哥出差,你能来帮忙看下店吗?”   “好,舅妈,我马上过去。”孙明珠二话没说,打车去店里。   她妈在她五岁的时候得病去世了,她爸扔下她就跑了,留下一屁股债,至今下落不明。   幸亏她被舅舅、舅妈带了回家。   她妈当初看病借了不少钱,她爸跑了,债主就向她舅舅舅妈要。   舅舅是厂里工人,领死工资,舅妈开了个麻将馆,那年头,麻将馆还是很赚钱的。孙明珠从小就混迹在麻将馆里,附近住着的客人都知道他家的那点事,看着舅妈不在就笑嘻嘻的问:“你爸还没找着呢啊?”他们把这当成打牙祭的闲聊,不会在意小孩听了会有什么想法。   孙明珠也笑嘻嘻的回答:“可能死了吧。”七八岁的女童,一脸灿烂的笑容让客人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悻悻的掏出五块五:“去,给叔叔买包七匹狼。”   七匹狼五块,跑腿费只有五毛。   孙明珠接过钱,笑呵呵的去买烟,心里骂着,烂嘴巴的老抠门。   麻将馆里的客人们千奇百怪。   孙明珠从小耳濡目染,小小年纪眼里就带着看破红尘的味道,舅妈看着她小大人的样子总是笑。   再后来,舅舅下岗了。舅妈又赶上时代潮流开了一家卡拉ok,维持住了家里的生计。后来又改成了量贩KTV,开了两家分店,一直营业到今天。   孙明珠打心眼里感谢她舅妈一家。   舅妈还清了她爸妈的债,又供她念到大学毕业,她每个月工资扣除掉生活费,都打给她舅妈。她舅妈推托不来,就用那笔钱给她买东西,替她攒嫁妆。   孙明珠性子里唯一的一点真诚,都用在了她舅妈一家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   是的,这篇小故事的男主角就是这只大怪物…… 第28章 睡前读物   孙明珠赶到店里的时候,舅妈已经带着小李去医院了。店里每天凌晨五点会结算一次账,预支第二天小笔采买的支出。   收银台的小姑娘跟她打招呼问好,孙明珠钻进收银台,扯了把椅子坐,给舅妈发了条微信。   孙明珠熬到凌晨两三点是家常便饭,熬通宵倒是久违了。   咕咚咕咚喝了两听魔爪,孙明珠上了几趟厕所,酒醒的差不多了。   让后厨切了两个果盘,孙明珠跟收银的小姑娘们一起吃。   摆弄会手机,看眼时间,才三点半。   孙明珠抽着烟,想吃点薄荷糖。收银台里面有个抽屉,专门放零碎的小东西,头绳,喉糖,打火机,服务生们常用又容易弄丢的东西。   拉开抽屉,里面放着一本书,一眼看去一片漆黑,孙明珠微眯眼,她有点近视。书皮上其实画的是夜晚的一片水面,阴暗的天空,别说明月,连星星都没有。看似平静的水面下,盘旋着一条模糊的暗影。   恐怖小说?   “这是谁的书?”孙明珠拿出薄荷糖含了一颗,指著书问收银的小姑娘。   两个小姑娘看了一会摇摇头:“不知道。”   孙明珠估计这是哪个上晚班的放这提神的,随手拿出来,她还得熬将近两个小时,用这个打发时间正好。   小说的名字叫做《昭江孽》。   讲述某个架空朝代,国君贪图享乐,不问朝政,招一堆道士进宫,每天乐衷于搞邪魔外道。   天道震怒,降下大劫。   老龙王位列仙班,飞升上天,只留一条刚化人形不久的小龙王。   昭江是贯穿七大州的一条长江,自古以来就有着祭祀龙王的传统,人们祭祀坛,向江中投掷瓜果牛羊,鲜花琼浆。   今年却与往常不同,昭江中游连日干旱,秧苗最重要的灌溉器滴雨未降。下游却连日暴雨,积水导致洪涝。   百姓民不聊生,沿江村落百姓们请了个仙风道骨的老道士,希望能做法求求龙王。   老道士是个假货,哪里会招龙王,就出了个损招,献人祭。   女主角祝莲生一家是从其他村落搬过来的渔民,在村子里扎根不深,又没有亲戚帮衬。一天夜里,村长就召集几个壮汉,绑了祝莲生和同村另一个孤女。   祝莲生亲爹亲妈被塞住嘴,绑了起来。   村长蹲地上,鼻子里哼出个气音,觑着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祝父祝母道:“能侍奉龙王,那是你们女儿的福气。等明日祭祀结束,就放你们出来。”   两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就这么被捆绑着丢入了波涛翻滚的江水中。   年幼龙王刚能化出人身,四六不懂,看江面掉落两个人,就领回了龙宫。初见狰狞恐怖的龙王,祝莲生直接就吓晕了,孤女却反应极为激烈,极致的恐惧下,孤女状若疯癫。   龙王被尖叫声扰的头痛阵阵,伸手就把孤女脖子掐断了。   孙明珠呼出一口烟,看了眼时间,四点。   舅妈发来信息,小李正在做手术,家里人已经赶到医院,她交了医药费,要来店里接孙明珠的班。   孙明珠赶紧打电话过去好说歹说:“别来回折腾了,舅妈你快回家睡觉,我明儿休息,五点做完账我就回家。”   舅妈:“那行吧,舅妈先回家,明天醒了过来啊,舅妈给你包包子。”   孙明珠笑了,她最爱吃舅妈包的大肉丁包子,“好,明儿醒了就去。”   舅妈:“你少抽点烟啊!”   孙明珠:“好好,你回家给我发个信息,注意安全。”   撂下电话,孙明珠伸了个懒腰,接着看小说。   祝莲生因昏过去而躲过一劫,醒来时龙王不知去哪儿了。她背靠一块礁石,开始慢慢的摩擦草绳,草绳一松,她壮着胆子冲出水墙,逃出生天。   祝莲生顺着江水游到了昭江中游另一个村落,善良的少女为了替死去的孤女祈福,隔三差五就在江边唱歌,龙王被歌声吸引,偶尔会从江水中窥视岸边的少女。   祝莲生和孤女作为祭品沉江之后,灾情不但没有缓解,反而愈演愈烈。洪水冲垮良田房屋,淹死的人畜尸体漂浮在江面,腐烂溃败臭气熏天,疫病像星星之火,瞬间扩散开来。   村民们更加疯狂了,一次又一次向江水中沉入年轻的女子。   整条昭江皆是龙王的血与肉,他对沉入江底垂死挣扎的人类不厌其烦,见一个杀一个。那团团鲜血与浓得化不开的冤魂将昭江染为红色炼狱。   时间一晃过了半年,祝莲生原本的村子里来了群衣着华贵的公子哥,其中领头的英俊青年是隐瞒身份,微服私访的当朝太子。   太子比他爸靠谱点,虽然也喜欢邪门歪道,但是不喜欢炼仙丹,喜欢修仙。带着一群奇人异士天天斩妖除魔。   孙明珠都要乐出来了,虎父无犬子啊。   与饥肠辘辘脸色蜡黄的村民不同,太子一行人即使尽可能一切从简,但还是锦衣华服气色红润。   穷山恶水出刁民,村长带着村里壮年,当晚就在太子他们的饭菜里下了药,扒了他们的衣服,抢了他们的盘缠,将熟睡的太子及一群“奇人异士”抛入了昭江中。   龙王一看,又往我家扔垃圾!还这么多!不禁怒火滔天,大开杀戒!   所幸太子身负龙运,关键时刻背后发光,刺的龙王双目一痛,太子快速游走,逃过一劫。   受到挑衅的龙王大怒,掀起滔天巨浪,将沿江村落都吞噬在江水中。   死里逃生的太子游到岸边就昏了过去,被要去江边开个人演唱会的祝莲生所救,两人就开始副本谈恋爱。   外面百姓流离失所,他俩在屋里唧唧我我。   孙明珠快速把这一段翻过去,嘴里念叨:“快亡国吧。”   等两人终于生米煮成熟饭,太子的新跟班们也赶到了,之前的奇人异士都被龙王杀光了。   众志成城,开始屠龙。   经历重重磨难,大篇幅的没什么卵用动作描写,终于战胜了龙王。他们像哪吒一样,抽了龙王的筋,将它尸身扔进了昭江中。   没有想到此时天道却降下九九八十一道巨雷。   修仙太子突然在这一刻莫名其妙的悟道了。   龙王固然造下杀孽,但让天下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的真正原因是龙王吗?   并不是。   对黎民百姓的凄苦生活视而不见,沉溺于成仙炼丹的皇家,才是天下最大的孽障。   大彻大悟的太子对着昭江屈膝一拜,回京准备造反了。   孙明珠五点做完账,顺手把书带回家。冲了个澡,把小说最后一点看完。   老皇帝没等到他儿子造反就嗑药嗑死了,太子理所应当的继承大统,开始大刀阔斧的改革,但腐朽的朝廷,老旧的官僚,他每一步都走的格外艰辛。   祝莲生跟着回京,被封了个美人。   昭江的水却没有变清澈,曾经的生命之水,现在无人敢靠近,江风吹动时,沿岸人家总会嗅到腥臭的血腥之气,不知是龙王的血,还是少女们的血。   巨浪翻滚,涛声奔涌,深红色江水拍打着礁石,仿佛一只受伤的巨龙,在悲痛的深吟。   几百年后的某日,天边突然出现一缕神光,百姓们停下手中的活,抬头仰望,只见一条青龙的幻影从浑浊的江水中跃出,沿着神光飞到了天上……   书的封皮上还有读者推荐。   爱读书的蚕蛹:太子与祝莲生的爱情是书中唯一的温情之处,却反讽了太子对百姓生活状况的漠视。龙王的惨死与暗红的昭江水隐喻国家仍处于一片腐臭之中,前路渺茫……   孙明珠看完就觉得这本书没意思透了,把书一撇,闭眼就睡了。   没想到一睁眼,她就变成了将要被龙王掐死的无名孤女。   龙王竖瞳一动不动的盯着孙明珠,起码看了能有五分钟。五分钟只眨了一次眼睛,就像两个黄色探照灯,持续发电。   孙明珠也惊呆了几秒,不是因为龙王长相太过吓人,主要是他身上连块遮羞布都没有,下半身的二两肉随着行走晃来晃去,现在正和他的主人一起,冲着孙明珠的方向。   孙明珠:……   她怀疑……小龙王可能真的什么都不懂。   什么都不懂身长两米的小龙王终于动了,他的大腿很粗壮,比健美先生的肌肉还要凸出,巨大的脚掌看起来像拉长的虎掌,前端拼接了鹰爪。   眼看着越来越近,小山一样的阴影笼罩而来,孙明珠抬头也看不清他背光的脸。   龙王小腿上布满了边缘锋利的鳞片,坚硬的鳞片闪着寒光,仿佛轻轻一划,就可以切入她的皮肤之中。   小龙王慢慢蹲了下来,鳞片相触,发出兵刃相接的碰撞声,“叮铛吱”孙明珠放慢了呼吸,心脏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   说不害怕是假的,她强忍着不要移开视线。   现在他俩的位置非常微妙。   孙明珠只要微微动一下视线,就会和他大腿中间的长炮对视。   孙明珠保持面部笑容,不发出一点声音。   龙王扭了扭头,嗓子里发出:“咕噜咕噜”,像在水里吐气泡一样的声音,只不过他的嗓音很低,就像咳嗽了一夜的咽炎患者,用受损的嗓子眼儿挤出几个咕噜声,听的孙明珠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不会说话吗?孙明珠回想了一下原着……龙王确实没说过一句话……   身子前倾,龙王抽动鼻子嗅孙明珠的头发,伸出硕大的爪子抓下她头上的钗子,轻轻一握,钗子就碎了。   龙王的鼻子笔直高挺,从眉心到鼻尖是一条坚硬的长骨,鼻子抽动时,鼻梁的皮肤不会皱起,只有鼻翼嗡动。   孙明珠身子僵硬,头皮发麻,她不敢动分毫。   三十多年来的游刃有余此刻都没了用场,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一切都显得微不足道。   她特别怕龙王手一抖,或者爪子一掏,就把她脑袋开瓢了。即使头顶传来头发被拽掉的疼痛,她也一动不敢动。   龙王玩了一会头发就松开了爪子,孙明珠一头干枯长发被揉搓的乱蓬蓬的。   抽动鼻子,龙王顺着孙茉莉的脖颈嗅,鼻梁和脸部冰凉的鳞片划过孙明珠的肌肤,孙明珠的脑子前所未有的冷静,她不断在脑海中告诉自己,一定要稳住,别有任何抵触的念头。   用力在她脖领处闻了一会,龙王伸出爪子,就像撕碎纸张一样,撕开了孙明珠身上的麻绳,以及她的粗布衣裳,裤子被撕成几块碎片。   长时间被绑住的双臂有些发麻,孙明珠缓缓放下双臂回血。这让她好过了点,忽略自己现在胸襟大敞的窘境,轻轻的呼吸调整心跳。   龙王顺着脖领向下闻,有着肉垫的双爪放在孙明珠的大腿外侧,尖锐的爪子从未抚摸过人类的肌肤,瞬间在白嫩的大腿上留下四条抓痕。   抓的不深,孙明珠紧绷了一下腿,冷静的双眼盯着埋在她胸口的龙王,微启唇,语调轻柔试探性的说:“你该剪指甲了。”   孙明珠刻意放轻了语调,听起来就像柔软的棉花,轻柔怡人。   龙王动作一顿,从她胸前抬起头,竖瞳在孙明珠笑脸上没停留到一秒,就滑落到流血的大腿上。   丑陋的大脑袋一歪,他看起来似乎很不理解,为什么他轻轻一抓,她的腿就出血了。   孙明珠只是想试探下,他是不是真的听不懂人话。   显而易见,他虽然没有耳朵,但能听得到,却好像听不懂。   即使他听不懂也没关系,一个人的语音语调语气,能传达很多东西。她需要这样的互动来增加彼此之间的熟悉度。   龙王慢慢低下了头,从孙明珠的角度可以看到他干草一样的黄色长毛,长毛下面是细密的鳞片,看起来很怪异。   他的鼻子靠近伤口,去闻上面的血腥味。   喜欢用鼻子去辨别的习惯,有点像狗。   伤口被冰凉粗粝的东西舔过,孙明珠大腿下意识一颤。   龙王伸出了他的舌头,形状扁平,与人类舌头形状相同,舌面上长着一层软刺。舌头不算温柔的舔着伤口的血液,舔干净之后又开始舔伤口。   感觉并不舒服,又痒又疼,还有着恐惧。   孙明珠怕他一张嘴,就咬掉她大腿上的一块肉,那还不如给她来个痛快的,直接掐死她。   胆战心惊的看着龙王那口锯齿状牙齿,直到他的唇舌离开她受伤的大腿,她的心才放下,结果下一秒又提了起来。   龙王双手放在她左右大腿内侧,向两边拉开,这次他似乎控制了力道,孙明珠的大腿并没有一点划伤。   大脑袋顺着大腿内侧闻了进去,就像一只动物,追寻着雌性的气味。   孙明珠万万没想到会有这个发展,想必原着中没有哪个女性看到他会不叫不闹不晕倒。她是小龙王唯一见过的活的,不会发疯,也不会晕倒的人类女性,所以原着上没有告诉她,遇到这种情况要怎么办……   孙明珠打了个激灵,小龙王把长满软刺的舌头伸了出来。   她觉得自己必须得做点什么,这么下去可不是个好方向。尤其不远处还有个半昏的祝莲生,万一她要醒过来,孙明珠可没有让人观看的癖好。   左手撑地,孙明珠抬起右手放在了小龙王的脑袋上。   作者有话要说:描写其他男主时:俊美!潇洒!两字词语足以概括!   描写小龙王时:头……身子……爪子……啊啊啊啊!!要码平时的几倍字!   小龙王飞升了也不会变谪仙容颜,他会一直、坚定的、丑下去……   慢慢他会学会说话的 第29章 哄龙睡觉   孙明珠也不确定她能不能改变这只“动物”的想法,右手轻柔的抚摸龙王的毛发,用轻柔的嗓音说:“能不能别一见面就耍流氓。”   龙王听到孙明珠的声音,舌头一圈,抬起冰凉的黄底黑竖瞳,就像刚吃过东西的狗,长满软刺的舌头舔着嘴巴,软刺划过嘴边白色细鳞,发出“沙沙”的响声。   孙明珠心里松了半口气,辛亏他对她的声音有反应,要是毫无反应一心就要耍流氓,她就头疼了。   孙明珠右手手指插进毛发中,顺着头顶细鳞的方向,用指肚一点点按摩细鳞,顺势小力揉拽毛发。   龙王第一次被揉毛发,但这并不妨碍他感受到了从头顶传来的舒适感,竖瞳缓慢的眨眼,孙明珠近距离看到了那层白色薄膜,白色薄膜与眼睛一起闭上,睁开时比眼皮慢了半秒,眼皮向上睁开,薄膜向下降落。这是一双冷血动物的眼睛。   龙王的头向孙明珠的手蹭过去,鼻翼嗡动,喉咙里发出深沉的“咕噜咕噜”的声音。   孙明珠抬起左手,双手揉搓毛发,不动声色的将自己分开的双腿伸直合拢。   忽然,龙王一甩头,孙明珠一僵,静静的等待龙王接下来的动作。   下一秒龙王顺势躺在了地上,就像一座肉山轰然倒塌,丑陋的大脑袋面向孙明珠身子的方向倒在了她的大腿上,突然施加而来的重量砸的孙明珠腿一痛,她轻轻动了动腿,还好,没断。   龙王脖颈上的鳞片划过孙明珠的大腿,砸下来的痛楚掩盖掉了鳞片划破肌肤的痛楚,看到龙王舔她大腿,她才意识到大腿又破了。   龙王睁着竖瞳,嗓子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伸出舌头舔血珠。似乎在说,怎么又出血了?   把血珠舔干净,龙王抓过孙明珠的手,尖爪和鳞片似乎放软了些,没有刮破她的手。左手被放到毛发上,右手被放到龙角上,还拍了一下,似乎在催促她快点揉。   孙明珠小心翼翼摸了摸龙角,上面覆盖了一层绒毛,触感冰凉,就像套了毛线袜子的冰棍……   右手缓慢的揉搓龙角,龙王似乎很满意,就是不闭眼……   睁着两个黄色大眼珠子,瞪着孙明珠的肚子……孙明珠这具孤女的身体非常瘦弱,十四五岁的姑娘,瘦的前胸贴后背,胸部只有微微起伏,肚子坐下来往里凹进去。   龙王似乎对她的肚子感到好奇,在孙明珠胆战心惊的目光中伸出爪子,用肉垫按了按肚子和胃的部分。   龙王应该已经放轻了力气,但还是把孙明珠按得直呕酸水,差点吐出来。   “你再按我就吐你脸上。”孙明珠笑眯眯的温柔说。   龙王大眼睛看了她一眼,也不知道他看没看出来孙明珠不舒服,收回了爪子,开始薅她垂下的头发。   孙明珠头被拽的一晃一晃,龙王突然使劲一拽,孙明珠没忍住呲牙“嘶”了一声。   对他来说可能跟闹着玩似的,但孙明珠还是疼的一哆嗦。   龙王就像个小孩,歪头观察着手中干枯分叉的头发看了半晌,孙明珠怕他再伸出魔爪,那她头皮准得撕裂。眼睛警觉的注视着他的爪子。   还好龙王没有再拽的意思,他两只爪子扯着头发,轻而易举就扯成两半。将左手的头发塞进了嘴里,上下锯齿咀嚼,过了两秒又吐了出来,“呸”,力道又快又大,喷了孙明珠满脸。   碎发钻进鼻孔,孙明珠鼻子一痒,打了个大喷嚏。   打完喷嚏,孙明珠睁开眼,龙王被她喷了一脸唾沫,倒是没恼,面无表情的脸上,竖瞳睁的圆圆的,孙明珠愣是从他脸上看出了惊奇。   “你没打过喷嚏吗?”孙明珠右手揉了揉鼻子,又擦了下嘴巴,沾着鼻涕和口水的右手,毫无负担的往龙王毛发上抹。   她头皮的疼痛还没过去,干点儿坏事会让她心里舒服点。   因为她不敢薅回来。   龙王眼睛盯着她看了一会,学着打喷嚏的样子大口呼气,但就是发不出喷嚏的声音,过了一会就放弃了。   孙明珠不知道按了多久,手都有点发麻的时候,龙王慢慢闭上了眼睛。   闭着眼睛的龙王固然可怕,睁着眼睛的龙王更可怕。   没了探照灯一般的注视,孙明珠肩膀放松,紧张的肌肉得到了缓解。后方传来微弱的声音,孙明珠用余光向后望去。   祝莲生看样子已经醒了一会儿了,长时间一个姿势让她浑身血液凝滞,关节处发麻难受。她还记得孙明珠对她的叮嘱,不能出声!   惊恐的望着躺在孙明珠腿上的怪物,祝莲生咬紧牙关无声流眼泪。   祝莲生是必须要逃出去的,小姑娘心理素质不强,万一惊吓过度飙个高音,孙明珠怕龙王掐死她。   如果能逃出去,孙明珠就得交代她点事儿,两人直接对话是不现实的,龙王再傻也能听出来她俩在交流。   脑子一转,她想到个办法。   珠子柔和的暖色光芒笼罩在冰冷的江底角落,孙明珠衣服被龙王从中间撕开,前襟大敞,明明惨兮兮的样子,看起来却一点可怜劲儿都没有,反而像个东洋浪子。   舔舔嘴唇,轻柔舒缓的细腻小调从孙明珠薄唇中溢出:“睡吧,睡吧……”原着中龙王曾在江面下听祝莲生唱歌,还不止一次,孙明珠猜测他应该不讨厌音乐。   孙明珠从小就跟着舅妈在卡拉OK看店,会唱的曲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唱的还算不错。   睡眠曲是最能让她安心的调子,刚到舅妈家睡不着的时候,舅妈就给她哼哼这首歌,一会就睡着了。   孙明珠开口的一瞬间,龙王一下睁开了眼睛。孙明珠温柔的笑着轻唱,尽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充满了母性的光辉。   “咕噜咕噜”龙王喉咙一动,又闭眼睡了过去。   来回唱了几遍,孙明珠开始自由发挥,曲调还是催眠曲的调子,歌词变成了:“你身后有块礁石,我把龙王引开,你就磨断绳子,跳出水墙逃跑。”   孙明珠想了想,接着唱到“在岸边等到晚上再回村子,记得先去找村长,告诉他,我留下来服侍龙王了,他不需要其他侍女了,但还缺个道士,就要那个提出献人祭的道士,三日内务必要把道士沉江,否则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提出献人祭的牛鼻子道士应该还会在村子里享受一段时间,孙明珠怎么能放过他,在孙明珠眼里,这个村子以村长为首的核心班子都坏透了。   村长在小山村里还是很有话语权的,威胁村长这种事没人敢干,说的越凶狠,村长对这番话的可信度就越高。况且能挣脱绳子和石头游回江面,本身就是个神祗。   祝莲生和孤女不但被绑了,原本脚上还坠着大石头。估计龙王带她俩回来的时候嫌碍事,就给扔了……   “不用记挂我,我是自愿留在江底的,反正我无牵无挂。听懂了吗?”原身是一个孤女,孙明珠不用有顶替他人被怀疑的风险,她在这个世界确实毫无牵挂。   原身与她少女时期的长相一模一样,就是瘦弱了一些,尤其是手指甲,孙明珠的指甲不长,贝壳似得,她一眼就能看出来,孤女的指甲等细节与她如出一辙。   这就很有意思了,仿佛另一个世界的另一个自己。   祝莲生泪流满面的点头,孙明珠觉得她看自己的目光就像在看活菩萨。   她没有那么高尚,倘若她要是会游泳的话,她也想装晕逃跑。可她偏偏不会游泳,祝莲生一个人能游上去,带着她就够呛了。   活生生溺水而亡,想想就可怕,太痛苦。   想到自己要在江底生活不短的日子,孙明珠不得不改变一下接下来将会发生的事情。   她不想抬头就看见水墙外面漂女尸之类的惊悚画面,献人祭是必须要制止的行为。   结合眼前的龙王和原剧情,孙明珠多少可以推测一些事情。   比如龙王为什么要杀人。   龙王就像一只刚出生的猛兽,他什么都不懂,也没有见过人类,可能孤女对它恐惧的情绪刺激到了他。   也是,转念一想,谁好好的往你家扔活着的尖叫鸡,你也会烦躁的。   龙王可能只是想让她闭嘴,手上的力度没控制住,孤女的喉咙就碎了。   可是献人祭并没有结束,一个又一个,沉江的人们冲着他尖叫崩溃,或许还掺杂着对死亡的恐惧。   时间久了,龙王愈发厌恶人类,见到就杀,杀了就安静了。   直至整条昭江聚集无数条冤魂,他成为一条沾满鲜血的孽龙。   可是现在孙明珠来了,她还记得书中情节,小龙王若是变成孽龙被男主杀了,她就得一个人在江底自生自灭。   况且江中飘满人尸祭品,冤魂缭绕,江水变红什么的她打从心眼里拒绝。   作为在建国以后不许成精的环境下长大的人,她不想看到太多的非科学现象,尤其是鬼魂,划重点……   小龙王长得固然吓人,但时间长了可能就看习惯了。就像一直闻榴莲的味道,闻久了就感觉不到臭了一样。鬼魂可不一样,飘来飘去不说,形象比小龙王更让她难以接受。   简单来说,哥斯拉和贞子……她选择哥斯拉。   要是有机会见到太子的话,她要好好跟小太子聊聊,水利工程,防灾抗疫,科学治国了解一下不好吗,比修仙有意思多了。   神话故事里仙气飘飘的青龙仙君实际长成这样,比西游记里身穿黄袍的东南西北龙王更抽象……孙明珠拒绝想象其他仙兽神君的容貌,比如,麒麟……朱雀……不能想象,会做噩梦的。   最重要的一点,法治社会长大的孙明珠看不得那么多小姑娘无辜丧命,就算人民生活的艰苦了些,但活着总比死了好。   口中的摇篮曲音量渐渐变小,孙明珠停下按摩的双手。指肚微痛,看了一下,果然指尖都磨红了。   孙明珠等着龙王睁眼,过了五秒,大怪物一动不动。   这是睡着了?……睡着了早说啊,她就不按了。   结果下一秒,龙王就掀开了眼皮,冷血动物睁着黄色的大眼睛盯着她。   孙明珠张开十指放在他眼前,“看到了吗,都磨红了,不能揉了,再揉手指断了。”   龙王看了会,抓起她的手往头上按,显然没听懂。   孙明珠又把手抬起来,右手食指指着左手指尖,“这里,肿了,揉不了了。”孙明珠打量他的神情,万一他有动怒的征兆,她立马把手放回他头顶。   龙王盯着她手指,大脑袋在她腿上歪了一下,孙明珠觉得她看懂了,这是问她,你怎么这么脆弱……   作者有话要说:小龙王每天都在误伤媳妇…… 第30章 你叫昭江   看到他没有发怒的征兆,孙明珠接着下一步,右手按住自己的胃,用动作加语言来表达她的意思。   小龙王听不懂人话,孙明珠也听不懂他的咕噜咕噜。   两个物种相互磨合,到能准确猜到互相的想法,想必需要很长的时间与耐心,时间他们还很充足,耐心的话孙明珠管够。   龙王现在的状态,比孙明珠一开始预想的要好很多。她脑海中关于龙王的形象都来自小说中的描写。   每次出场不是杀人,就是游在杀人的路上,偶尔在江边听场听不懂的演唱会……   实际见到的龙王,情绪可以说是稳定的,目前没有要发疯杀人的迹象,还像小狗一样枕着她的腿睡了一觉……   智商看起来也比普通动物要高,至少比孙明珠舅妈家养的泰迪高许多。   “咕噜噜,我的胃,咕噜噜,我饿了,你懂什么叫饿吗?”   龙王枕在孙明珠腿上,竖瞳和她大眼瞪小眼,听到孙明珠的话,从嗓子眼发出:“咕噜噜”的声音,速度还加快了点。   ……“我不是学你说话,我饿了,胃,咕咕叫,咕咕。”   龙王:“咕咕。”   孙明珠:“……”这么惊悚紧张的气氛搞得她有点想笑。   “胃,这里,空了,吃饭,我需要吃。”孙明珠用手势比划往嘴里塞东西,咀嚼的样子。   龙王似乎看懂了,从孙明珠腿上抬起大脑袋,一翻身站了起来,孙明珠腿被他压麻了,一时间腿没有办法弯曲。   快速揉了揉腿,孙明珠左手撑地想站起来。   龙王低头看了她半天,似乎等的不耐烦了,弯下两米高的身躯。   高大身躯的阴影落下,孙明珠瞬间有不好的预感。下一秒,龙王伸出了大爪子,把她整个人公主抱了起来。   瞄了眼龙王手臂上闪烁寒光的鳞片,孙明珠咬紧牙关,想要避开已经来不及。   白嫩的小腿在上面一滚,留下了一条条深深浅浅的划痕。   龙王手臂一顿,巨大怪物搂着她就像抱着小娃娃。   “你鳞片多硬你心里没数吗?”   龙王似乎也没想到,简单的一个横抱,会让这个脆弱的生物小腿一片鲜血淋漓。   孙明珠怀疑,她最后可能不是淹死,也不是一个人在江底饿死,而是被龙王划死的。   孙明珠不敢想象,一会龙王走动起来,她身上又会新增多少伤口。   龙王喉咙低沉的“咕噜”一声,抬起孙明珠的小腿,将两只小腿上的鲜血舔干净,连续被割被舔,孙明珠都有点习惯了这一套流程了,她都怀疑龙王是不是故意的。   舔干净伤口的小腿被缓缓放了下来,孙明珠硬着头皮打算迎接第二次疼痛。   没想到第二波疼痛没有传来,孙明珠眯眼仔细打量,手臂上坚硬的龙鳞还是那个样子,一点没变,泛着令人胆寒的冷光,孙明珠尝试性的轻轻动了动小腿,并没有被划伤,小腿触及的鳞片居然随着她施加的力度弯曲,就像柔软的反光纸壳。   孙明珠惊奇的问:“你的鳞片能变软?”   龙王不懂她的意思,看她小腿不再出现新的伤口,就抱着她往他来时的黑暗中走去,完全忽视了还在角落里装晕的祝莲生。   孙明珠回头看了她一眼,小姑娘满脸泪水,像是给她出殡一样。   黑暗中并不是一点亮光都没有,非常的微弱,漂浮着小小的明珠,是刚才珠子的十分之一大小。   幽暗的通道内只有自己和龙王,孙明珠试着让自己发散思维,想些其他的转移注意力。   这些小珠子是什么原理,会发光的珠子?上面涂了磷粉?为什么会漂浮呢?龙王会法术吗?应该会的吧。   孙明珠盯着珠子发呆,龙王大眼睛看了她一眼,顺着她的视线,伸手抓了一颗珠子,大大的手掌就像抓着一颗小樱桃,轻轻放在了孙明珠的手里。   “你还挺有眼力见儿。”   黑暗中,乒乓球大小的珠子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看久了眼睛也不会痛,仿佛身心都会暖起来。   孙明珠举着珠子看,珠子并不透明,里面也看不到核状物质,仿佛珠子里面也是一圈圈光晕。   龙王抱着她在黑暗中走了能有两三分钟,渐渐可以看到明亮的光线照射进来,孙明珠抬头向出口望去。   入目是石头堆成的小棚,空中悬浮着几颗脑袋那么大的珠子,石头棚一目了然,连个床都没有……   “这就是龙宫?”不是常年祭祀龙王吗?老龙王不是还飞升了吗?龙宫呢?龙都这么不讲究的吗?西游记里还有龟丞相和虾兵蟹将,老弟你是光杆司令吗?   想到小说中,太子带领着一众跟班与龙王大战,小龙王从头到尾孤军奋战,一个字就是干!孙明珠就懂了,他是真的一个虾兵蟹将都没有……   童话故事里都是骗人的,亏她小时候每年暑假都会看一遍大闹龙宫……   龙王将她往地上一放,孙明珠拢了拢被撕开的衣服。眼睛扫视四周,什么家具都没有,连个杯子都没有……   龙王一副未开化的猛兽样,不讲究吃穿度用也是应该的,可能他都不懂。   小龙王挨着她坐了下来,爪子在虚空轻轻一抓,头顶的水墙中引出一条水流,蜿蜒流下,绕孙明珠和龙王一圈,另一头又流回上方水墙,形成了围绕两人一圈的水柱环,直径有水缸口那么粗。   鱼虾顺着水流游下来,沿着圆环,绕着龙王和孙明珠缓缓游动,眼前的游鱼似乎触手可及。   惊讶于龙王法术的同时,孙明珠不太明白他的意思,欣赏鱼?   孙明珠的注视下,龙王伸出爪子,从水流中抓出一条孙明珠腰那么粗的鱼,鱼都没来得及挣扎,龙王一口咬住它的头,一拽就下来了,残留在鱼身的鱼鳃还在张张合合。龙王锯齿咔嚓咔嚓,嚼了几下就咽下肚。   龙王的进食方式野蛮又粗鲁,牙齿能轻松咬碎坚硬的鱼骨与鱼鳞,任何人看到都会后颈一凉。   孙明珠也不例外,她愣了一会,龙王已经吃第三条鱼了。   她心头一时百感交集,值得庆幸的是,龙王弄懂了她想要表达的意思,这是个好的开始。   可是……这些跟她一样粗的鱼…她要怎么抓?   若此时她身在江中,孙明珠怀疑这条鱼能把她吞了。   踌躇了十几秒,龙王发现孙明珠一直没吃,转过头,牙齿正在撕扯一条手臂那么长的蓝色大鱼,竖瞳盯在她脸上。   孙明珠吸了半口凉气,她确实饿了,胃一缩一缩的疼痛。   但她想吃热乎乎的大米饭,大包子,红烧肉……不是回转海鲜自助,还是XXXL号的海鲜……   扯出一个笑容,孙明珠干笑着说:“不愧是海王……不是,龙王,太盛情款待了,让人有点吃不消……”   龙王一边吃一边看着她,似乎在疑惑她为什么不吃。   孙明珠看了一圈回转流动餐带,终于有她能吃的了,虾,就是有点大,得有她一掌半那么长,眼睛盯着虾一点点接近,孙明珠快速伸出手,一下就捞了出来。   巨虾在她手中猛烈摇摆,孙明珠指尖还红肿着,巨虾略硬的虾壳摩擦指尖,传来丝丝疼痛。   思考着是否要拔了它脑袋的时候,龙王爪子伸了过来,巨虾瞬间老实了,乖乖被摘了头,龙王把虾头扔进嘴里,嚼吧嚼吧吃了,眼睛仍然看着孙明珠。   孙明珠怀疑江底生物可能有辨别龙王的本事,遇到龙王就原地立正。龙王刚才吃的那几条巨鱼,好像也没怎么挣扎。   “谢谢”文明人孙明珠对龙王道了谢。   小龙王把嘴里东西咽肚,眼睛就像黏在孙明珠身上一样一动不动,爪子伸进水管,又抓了一条鱼,也不看是什么就往嘴里塞。   一边吃一边发声“咕咕xi咕xie”   孙明珠扒虾的动作一顿,转头看向小龙王,“你再说一遍?”   小龙王:“xie”   那确实是谢的音节,只不过发的是一声。   “谢谢,你再试试。”   小龙王吧唧吧唧吃鱼,不说了,睁着俩竖瞳眼,伸出爪子,把虾往孙明珠嘴边靠了靠,好像说,你怎么还不吃?   一个小小的音节,让孙明珠有了那么一点点盼头。莫非……小龙王是能说话的,只是没人教他的缘故?   仔细想想,老龙王飞升上天,跟玉皇大帝汇报工作的时候,总得说人话吧?不能咕咕噜噜的吧!   孙明珠觉得自己真相了,或许她真的可以尝试教龙王a o e……   正常的生虾壳肯定不会这么硬,这个虾应该是变异了,或者说整个江底的生物都有点不对……   孙明珠虽然保持着微笑,但动作非常粗鲁的扒着虾皮。太难扒了,又厚又硬的虾壳就像脚趾盖,使出吃奶的劲儿才能薅下来。   “你牙口真好,这么硬的虾头也能嚼碎。”孙明珠像和朋友聊天一样对小龙王说,既然小龙王有开口说话的可能性,那她就多说一些。   小孩子都是这样,先是模仿妈妈爸爸讲话,慢慢的就会了。   龙王不断的进食,没有停歇的迹象,一条条大鱼被吞噬,孙明珠觉得可以给他起个艺名叫深渊巨口。幸亏他是龙王,不然谁家能养得起。   终于把虾皮剥干净,孙明珠左手握着虾皮,想着扔到哪,向龙王摊开手:“这个怎么处理?”   龙王看了一眼,伸爪子拿过虾壳,一把塞进嘴里就嚼了。   “勇猛。”孙明珠右手大拇指给他点个赞,在小龙王看来,只要能嚼碎的可能都是食物。   孙明珠试着小口咬了一口虾肉,皮那么硬,肉要是也硬的话,她就选择吃海藻。   虾肉很有弹性,孙明珠又饿又渴,虾肉吃进嘴里有甜虾的口感,一点也不硬。   “可以!”孙明珠右手大拇指竖起,冲龙王说:“真不错。”   龙王嚼着鱼肉,学着她也竖起大拇指,嘴里模糊发音:“……咕咳一”   小龙王眼珠子很少动,打眼一看很凶,看久了其实有点呆,孙明珠想起来,小龙王似乎没名字,整本小说里都没出现他的名字。   大口吃虾肉的孙明珠想了想,决定给小龙王起个名字。   未来的长期室友,她总不能叫他“哎、喂”的,龙王又太笼统,天底下龙王多了去了。   其实若是说起龙王,孙明珠看过的影视作品也好,文学作品也好,多的是白龙和黑龙。提起白龙她就会想到白龙马,西游记从头走到尾,比沙僧出场率还低,她曾经一度以为它就是一匹马……若说起黑龙,那就太多了,很多言情小说的男主角都是黑龙,仿佛颜色不够黑,就没法吸引妹子一样。   若说起青龙……嗯……孙明珠只能想起一部动画片七龙珠……   七龙珠里青龙叫什么名字来着?……神龙……   孙明珠把最后一口虾肉塞进嘴里,嚼碎咽肚,慢慢说道:“你就叫昭江吧,反正现在这条河都是你的血肉,等你学会说话,你再自己改吧。”   又指了指自己:“我叫明珠,孙明珠,记住了吗?你,昭江,我,明珠。”   作者有话要说:龙族甚喜发光之物,尤其爱明珠。 第31章 吃饱喝足   孙明珠指着自己和昭江来回说了几遍,龙王眼睛盯着她,动也不动,不知道听没听懂。   “昭江。”   龙王盯着她。   “明珠。”   龙王还是盯着她。   孙明珠鼻腔里喷出一口气,她想来一根。   一只虾肯定是吃不饱的,她等了半天,都没等到下一只虾,她有点发愁,要不要试着捉鱼?毕竟将来要吃好久的海鲜自助,她必须适应这种岛国饮食文化。   但是,就算是岛国好歹也把鱼片了,配上芥末和酱油……   孙明珠也清楚,有的吃就不错了,龙王请吃饭这种事,她都不敢告诉她舅妈……怕舅妈骂她脑子有病。   想到舅妈孙明珠难得笑容收敛,幸好她除了生活费,把钱都给她舅妈了,现在住的房子还在还贷款,车子什么的应该都会归她舅妈。有她表哥照顾着,她也算放了心。   就是不能在舅妈眼前尽孝这点,将会是她一辈子的遗憾。   嘴角一凉,孙明珠下意识转头,看到了一团黏糊糊冰凉凉带着鱼腥味的泥状物质。   觑着近在咫尺的不明物质,孙明珠身体本能往后躲,小龙王嘴巴正微微张开,舌头顶出一团肉泥一样的东西。   不会吧……就在孙明珠想继续往后躲的时候,小龙王一下就把她薅了过去,左手掰开她的下颚,差点没把她下巴拽脱环,巨龙舌头一顶,嚼碎的鱼骨鱼肉就塞进了她嘴里。   孙明珠觉得自己就像一只小企鹅,企鹅爸爸把胃袋里的东西一呕,吐在了她的嘴里……   瞬间变成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屏住呼吸,闭上眼睛,喉咙“咕咚”一咽,她觉得自己升华了。   “谢谢你,我觉得我可以了。”不想再被反刍的孙明珠立马修正了自己的进食习惯,她已经不是生活在文明社会的社畜孙明珠了,她是即将和海王……不对,龙王做室友的女人,怎么能那么矫情。   双手伸进水柱,孙明珠衣襟大敞,披头散发,咬牙抓住一条大鱼,起码得有10公斤,脚踏地面正准备发力之时,龙王伸爪,帮她轻巧的把大鱼掏了出来,顺道掰断大鱼的头。   龙王似乎也看出来了,孙明珠这个弱小生物,抓个鱼都费劲。   孙明珠觉得龙王的竖瞳都透露着疑惑,她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江水上面是怎样的世界,都这么弱小吗?   和昭江比起来,人类无疑是弱小的,无论是此昭江,还是贯穿七大州的昭江……   “谢谢。”孙明珠发现一旦开始跟小龙王道谢,她就停不下来了……   不争馒头争口气,孙明珠非常想撕开大鱼的鱼皮!   但是……她没有工具,也没有昭江的利齿和鹰爪,她只能试着用手撕。   纹丝不动呢……   她以后或许可以试试用大鱼皮做鞋子,感觉韧性已经超过小牛皮了。   昭江瞪着一双竖瞳,一直在观察她,看到她窘迫的样子,昭江喉咙里发出:“写写咕噜”交杂的古怪声音,听起来挺欢快……   ……我也谢谢你啊。   孙明珠拽了半晌都没撕开,就在她想上嘴咬的时候,昭江将巨鱼拿过去,就跟掰饼干一样,轻轻松松撕成两半,递给孙明珠。   一半都将近5公斤的鱼,孙明珠知道自己绝对吃不了,默默将另一半递给昭江:“我撑死也吃不完,你吃。”   昭江眼睛咕噜一转,孙明珠吓了一跳,竖瞳三百六十度转了一圈,任谁看到都得吓一跳。   “昭江啊,你这个绝活还是保留吧,太渗人了。”孙明珠面带微笑干巴巴的说道,把鱼推了过去。   昭江竖瞳只转了一圈,接过半个大鱼吃起来,两三口就吃光了。   孙明珠一点点小口啃,味道不腥,比金枪鱼的鱼腥味还要淡,白色的鱼肉吃起来很爽口,除了鱼皮硬一点,没毛病。   孙明珠吃吃停停,觉得有点渴,伸长脖子去喝水柱里的水,没有异味,正打算喝第二口,水柱里的水牵引出来一条水线,就像自来水拉长管道延伸到孙明珠的嘴边。   她看向身旁,昭江眼睛不错珠的盯着她,她觉得自己可能是道视觉系下饭小菜。   她给这个法术起了个名字,“饮水机”,小龙王确实比她想象的要聪明许多。或许不久之后,他们俩就可以一定范围内的弄清楚对方的想法。   “我喝够了。”孙明珠停下喝水,水流也没有洒出来,慢慢的退回水柱内。   孙明珠那半条鱼吃了至少四十分钟才吃掉五分之一,小龙王源源不断往嘴里塞,孙明珠觉得自己要是继续磨蹭下去的话,他也能继续吃下去。   祝莲生应该逃走了吧,孙明珠想。   她吃不下去了……瘦弱的小身板不敢吃太多,暴饮暴食对胃口不好。   孙明珠轻呼一口气,“我吃饱了。”把剩下的鱼肉递给昭江。   昭江没懂,还把鱼肉往她那儿推。   孙明珠摇摇头,她要让它记住摇头和点头。   “我,吃饱了。”孙明珠拍拍袒露在外面的肚子,昭江歪头看她的肚子,慢慢伸出了爪子,孙明珠有点担心他会抓伤自己,小心翼翼的觑着他凶器一样的大爪子。   昭江似乎清楚认识到了孙明珠与他的不同,只是轻轻用肉垫摸了摸她的肚子,喉咙里发声:“咕噜咕噜,写写写写。”   就像一只学舌的鹦鹉,越来越标准。“咕噜咕噜”是什么意思呢?小孩无意识的拟声词?   昭江好像明白了孙明珠的意思,把剩下的鱼肉抓了过来,吃掉了。   环绕两人的水柱慢慢的盘旋向上,最终融入回水墙之中。   孙明珠虽然在意祝莲生有没有成功逃走,但不打算去看她。   一是怕她没走多远又被抓回来,二是因为她困了。   穿书之前她熬了个通宵看这本破书,穿来之后胆战心惊直到现在,吃饱喝足,她现在只想打盹。   这里没有床铺,也没有被褥。但气温适宜不冷不热,湿度也刚刚好。   “现在几点呢?”水墙四周一片漆黑,江底生物距离水墙接近的地方才能看清,根本看不出是白天还是黑夜。   “昭江,你睡觉吗?”孙明珠看向昭江,他正在用爪子挠他的尾巴。   ……尾巴?“你有尾巴?”孙明珠根本没注意到他有尾巴,莫非是会伸缩的?龙有尾巴也没什么不对。   昭江的尾巴从尾椎延伸,由粗变细,最粗的地方有烟囱那么粗,最细也有成年人小腿腿那么粗,整条尾巴布满青色鳞片,从尾椎到尾巴端长了一条黄色毛发,尾巴尖连接着一条金鱼尾,薄薄似蝶翼。   昭江对待自己的尾巴一点也不温柔,尖锐的爪尖用力的挠着发毛与鳞片相接的地方,“唰唰唰”听的孙明珠都觉得疼。   犹豫了一下,孙明珠凑了过去“怎么了?”   昭江还在挠,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   孙明珠愣是从他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了一丝焦躁……   近距离仔细观察,孙明珠看见他毛发与鳞片中间有几只寄居蟹一样的小东西在来回爬,小生物太小了,总能从昭江的爪子里溜出去。   眼看着昭江就要用他的牙齿去咬,孙明珠赶紧制止他,这么一口下去,尾巴准得冒血珠。   “别动,我来看看。”孙明珠指着尾巴,拍了拍自己。   昭江动作停了两秒,慢慢把尾巴放到她手上。   孙明珠怀疑,这些小生物可能是单细胞,连龙王都不知道,才敢胆大包天的在龙尾来回巡爬。   孙明珠近视眼,看东西总爱眯眯眼,就算穿回年轻的身体,双眼5.0,一时半会也改不了这毛病。   快准狠的把白色小螃蟹都揪出来,孙明珠不打算把他们扔地上,怕他们再爬回昭江尾巴。   “你吃了算了。”孙明珠指着昭江的嘴巴,“啊,张嘴。”   昭江这次很聪明,乖乖张开嘴,露出长满软刺的舌头,孙明珠把小螃蟹一个接一个扔进去,“最后一个。”   仔细检查一遍,一只也没有了,孙明珠放下了尾巴“以后尾巴痒就告诉我”指了指尾巴,孙明珠拍拍胸口。   昭江眼睛缓慢闭睁,嘴巴一动一动,孙明珠刚说完,昭江大脑袋低下来,左爪轻拉孙明珠下颚,嚼碎了的小螃蟹就被吐在了她嘴巴里。   孙明珠浑身一僵,第二次了。   或许在昭江的脑子里,孙明珠这样的弱小生物,就喜欢吃小寄居蟹……   被迫嚼了嚼,弱小生物孙明珠拉平眉毛,别说,还挺鲜。   但一想到这东西爬过龙王的尾巴……还是别想了。   四周的流水声静谧安详,是最好的白噪音,孙明珠感觉自己思维都在打晃,她太困了,意识都变得混沌。   昭江吃完饭就侧躺到地上,玩孙明珠。   嗯,揉揉她的头发,搓搓胳膊,捏捏腿,昭江力道控制的非常好,他似乎已经知道,什么样的力气不会让孙明珠受伤。   在龙王的按摩和江底的白噪音下,孙明珠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什么警惕,什么怪物,困迷糊的孙明珠什么都顾不了了,大不了把她吃了,什么都不能阻止她睡觉!   孙明珠从睡眠中转醒,双眼迷茫,睁眼是头顶流动的水墙,空中漂浮着发光的珠子,她反应了一会才想起来自己是穿书了。   想揉揉眼睛,手像被什么包裹住了一样动弹不得,孙明珠低头,发现自己的双手,大腿,小腿,都被绿油油的东西包裹住了,触感黏腻腻的,像是扒了皮的厚芦荟。   她睡觉前还没有这个东西,是她睡觉的时候龙王给她包裹的?   向右扭头,孙明珠动作停住了。   她才发现,昭江正躺在她右边,她枕在脑袋底下的,正是昭江的手臂,一排排鳞片仿佛随时会削掉她脸上的肉,扎入她的眼球。   感受了一下,无论后脑还是脸蛋,一点都不痛,孙明珠尝试用后脑勺蹭了蹭鳞片,如她所料,昭江的鳞片是会变软的,整条手臂的鳞片,触感仿佛柔顺的纸片。   孙明珠转过头,仔细打量昭江的脸。   小龙王闭起眼睛睡觉的时候,忽略鳞片和毛发,百分之六十像人,虽然没有眉毛,没有耳朵,多少有些怪异,嘴唇也薄的几乎可忽略不计,看起来就是一条缝。   孙明珠记仇的时候心眼儿特别小,但某些地方心又特别大,就像现在,看了昭江一会,孙明珠又犯困了,双眼一闭,那就再睡一觉吧。   不远处传来拍打水花的声音,孙明珠迷迷糊糊睁开眼,先是看到一个轮廓,凝视一会才看清楚,昭江把整个脑袋塞到水墙外,睁着眼睛,嘴巴张的大大的,手指这么长的小鱼在他牙缝里穿梭,似乎在啃食他牙缝中的碎肉,帮他清理牙齿。   昭江发现她醒了,张着嘴巴在水中转过头,就像漂浮在水中的怪物头颅,诡异可怖。   孙明珠彻底清醒了:“你在水里比陆地上还吓人。”   昭江身子还在水墙之内,身后尾巴一甩一甩,金鱼尾左右荡漾。   孙明珠晃了晃禁锢住她手和腿的绿色粘腻植物,“这是你包的?这个要怎么弄?”   昭江锯齿咬合,没逃出来的小鱼就被他吞进了肚子里,沉甸甸的大脑袋从水墙外收回来,毛发都贴在了头顶,就像顶着一摊玉米须子。   水墙注入空气,升起一叠水泡,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昭江向孙明珠走来,嘴里发声:“咕噜咕噜”   孙明珠:“……咕噜咕噜是水泡声?”   昭江歪头,“歇歇”   孙明珠微笑,这就是一台大型复读机。   作者有话要说:小龙王今天说话了吗? 第32章 我想方便   昭江甩动着大脑袋,水珠四溅,待走近时,毛发与鳞片上的水气干了大半。   孙明珠尽量不去看他身前甩动的二两肉,抬起被包裹住的双手。   昭江屈膝蹲下,鳞片相互挤压,发出“吱吱”的摩擦声,爪子在粘腻植物上一划,芦荟一样的东西从中间被划开,他抓过去直接塞进嘴里,咀嚼声“咔哧咔哧”,像吃A猴桃似的。   双手沾满了粘液,孙明珠观察指尖,原本红肿的地方都消了肿,低头再看腿,大腿和小腿上的划痕都结痂了。   孙明珠相当惊讶,“你很聪明啊。”   “从哪找来的?”   昭江听不懂,甩甩尾巴,挨着孙明珠坐下来,拽过她的手,舔上面的粘液。   孙明珠觉得自己就像昭江的小玩具,或者说是宠物?   软刺划过皮肤痒痒的,孙明珠想缩回手心,这简直就是被迫挠痒痒。   昭江一只爪子就固定住了她的动作,手心,手背,手指,连指缝里都不放过,舔了个干干净净,接着就开始舔大腿。   孙明珠扯不过他,趁着昭江沉迷舔腿,她迅速把身上被扯坏的衣服脱掉,她腿上的裤子一见面就被昭江撕碎了,上半身虽然衣襟合不上,但可以改一改。   快速将衣服撕成两半,布质衣服比鱼皮好撕多了,“滋啦”就一分为二。   昭江中途抬头看了一眼,见是撕衣服就失了兴趣,低头专心舔腿。   孙明珠将其中的长布条缠在胸前,一件便捷式胸衣就算搞定,剩下的布条,她打算直接围腰上,当个裙子穿。昭江能坦胸露腚,她不行。   要是有衣物沉到江底就好了,她还能晾干了穿一穿。   等昭江清洁完她的双腿,孙明珠裙子一围,开始给昭江上课。   “你、昭江,我、明珠。”指着彼此反复重复双方的名字,加深昭江的记忆。   孙明珠试探性的说:“昭江是谁?”   昭江竖瞳盯着她,大尾巴摇来摇去。   还是不行吗?昭江的面容和某些行为,都让孙明珠觉得他已经很拟人了,他或许聪明到很快就能学会简单对话也说不定。毕竟他水泡声模仿的那么惟妙惟肖。   “行吧,才第一天已经很好了。”孙明珠竖起大拇指,给他一个赞。   昭江张张嘴,右爪慢慢抬了起来,指向自己,喉咙发音非常低沉沙哑:“昭江。”   孙明珠一愣,立马惊喜的问:“明珠呢?”   虎掌与鹰爪拼接出来的手又慢慢的指向孙明珠,缓缓发声:“明珠。”   孙明珠情不自禁的鼓掌,他的学习速度真是太快了。   昭江就像个聪明的孩童,汲取着孙明珠教给他的每一句话。发音也比睡觉前精准也许多,睡觉前说句谢谢都说不明白。   聪明的昭江忽然对孙明珠的简易裙子有了兴趣,伸出爪子就要拽。   “祖宗,就这么一块布了,你再撕坏我就得耍流氓了。”孙明珠往后一躲,双手按住昭江的爪子。   布满鳞片的手背在孙明珠抚摸上的瞬间软了下来,孙明珠的手心手指,连个油皮都没破。   昭江歪着脖子,呆呆的瞪着眼珠子,“明珠?”   “还会疑问句了?”昭江语音上扬,仿佛在问她,腰上围着的布是做什么的。   孙明珠看了一圈,指着身上的布:“这个布,是保护,我身体的,皮肤太嫩”孙明珠拉着昭江站起来,走到石头棚子旁边,用手臂在上面轻轻一层,细嫩的皮肤先是出现一道白色划痕,继而变红。“看到了吗?”指着划痕处,孙明珠解释说“衣服,保护身体,不穿衣服的话,划伤。”   “划伤?”昭江反应了一会,伸出尖爪,坚硬的石头在昭江的爪子下就像豆腐一样,轻轻一握,就捏碎了一大块,昭江合拢爪子,将碎石压向看起来很有弹性的肉垫,张开手时,碎石已经化为粉末。   ……还能说什么?咱俩的皮肤有可比性吗?   孙明珠干笑着说:“我弱小又脆弱,得穿衣服,你,凶猛又强大,所以就这样继续遛鸟吧。”   孙明珠虽然很想让昭江在腰间围上一块布,但她知道短时间是不可能的,即使穿上了,昭江的鳞片轻而易举就会划烂布帛……原着里昭江和太子打架的时候,昭江穿裤子了吗?   文中好像没写昭江的衣着描写……   祝莲生拼命地游,即使双臂疲惫到难以抬起,肺里也像要憋炸了一样,她还是要坚持下去!那个女孩为了让她逃出来牺牲了自己,她怎么可以轻易就放弃!   “你说什么?龙王要那个道士?”探水村村长陈三宝,惊讶的看着眼前浑身湿透一脸苍白,犹如水鬼一般的祝莲生。   昨日在高道士的提点下,献人祭做的非常圆满,今天他和村里几个长辈一起宴请高道士,喝到月上中天才醉醺醺的回家。   在家门口看到蜷缩成一团,头发还在滴水的祝莲生时,他以为自己见鬼了!人祭爬回来索命了!   “不是我的主意啊!你要找去找高道士啊!”村长一屁股跌坐在地,连滚带爬的倒退。   祝莲生急忙追上去,村长一路哀嚎,村子里大半人家都给吵醒了。   几家人听到村长哀嚎,急忙提着火把,牵着狗出家门,等村长意识到祝莲生没死,都过去小半个时辰了。   大家伙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沉江的人祭怎么还能游回来呢?他们亲眼看着绑了石头沉江的啊!   “村长,我去把高道士叫醒?”高道士喝多了,此时应该都睡过二道岭了。   村长不敢相信祝莲生还活着,连忙说:“对对对!快,快把高道士请来!”   祝莲生还记得孙明珠的叮嘱,急忙大声说:“是龙王让我回来给村长传话的!你们要是不听……”难为从来没说过硬话的祝莲生,说了上半句,下半句就不知道怎么接了。   不过也不用接,只说一半,让人浮想联翩,陈三宝一听,不得不信啊,哪儿见过沉江还能活的啊!居然还从江底游了回来!   陈三宝:“你先说来听听!”   祝莲生摇头:“龙王就让我告诉你一人!”   陈三宝一听,龙王居然只告诉我一人,这说明什么?昭江中游大小村落不下十几个,龙王竟然知道他陈三宝?!他要有什么大造化不成?   喜悦涌上心头,对面水鬼一样的祝莲生,陈三宝也不害怕了,壮着胆子冲祝莲生道:“你跟我来。”   “大家伙快散了,有事儿明天再说。”陈三宝哄散众人,带着祝莲生回家。村民们哪儿还能睡得着啊,这可是龙王传话啊!见过龙王的人,身上都会沾仙气的吧!   祝莲生将孙明珠的交代,一字不差的重复给陈三宝。   陈三宝虽然有点惊讶,不过道士是能通鬼神之人,龙王想来可能有妙用。但陈三宝也不傻,那高道士精的很,若让他自己沉江,他肯定会想方设法逃跑。   “龙王要的人,我肯定要送去的!”   陈三宝是典型的封建社会村长,在村子里犹如土皇帝一样的存在。但献人祭这事,他也是第一次干,高道士说的一板一眼,村民们大多数都信了。他觉得自己是顺应民意,才设了活人祭坛。   毕竟第一次干,他昨晚一夜都没睡好,所以今天看见祝莲生才差点吓尿了。   想到以后不用再献人祭,陈三宝也松了一口气。一个道士换村里大姑娘小媳妇……值!太值了!   高道士今晚喝的一塌糊涂,正是去孝敬龙王的好时候。   “那你,还回江底吗?”陈三宝询问祝莲生,这丫头从进了屋子,复述完龙王的话,就一字不吭,面无表情,看的陈三宝心里有点怵。   祝莲生是被水拍木了,又吹了几个时辰的夜风,现在传完了话,为了完成任务提着的一口气就散了,脑袋昏沉沉的。   摇了摇头,蔫巴巴的回:“龙王说一人就够了,让我不用回去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陈三宝。   陈三宝一哆嗦:“那你快回家吧,你爹娘还在家等你呢。这道士,我今晚就给龙王送过去。”江底走一遭,这丫头看起来太邪性了,眼珠子冒凉气!陈三宝咽了口唾沫,觑着祝莲生累虚脱的样子无限脑补……   祝莲生家的门口挂着一盏白灯笼,代表家里有丧事,又是魂魄头七回魂的指路灯。   “咚咚咚”   “谁啊?”祝父的声音,嗓音听起来很沙哑,透着疲惫。   打开大门,祝父先是一愣,紧接着柔和了苍老的眉眼:“莲生回魂啦。”两鬓斑白的老父亲一点不惧怕女儿的亡魂,拉着她冰凉的手进家门。   祝莲生鼻头一酸,惧怕与疲惫再也控制不住,痛哭失声:“爹,我还活着!我活着回来了!”   女儿突如其来的哭声像是打破了某种信号,祝母跌跌撞撞的推开屋门,“莲生,娘的莲生回来了吗?”   祝父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女儿,“莲生啊,真的是莲生吗?”   祝莲生满脸泪水的点头,与迎来的祝母抱在一起嚎啕大哭。   一家三口在院子里又哭又笑,诉说着劫后余生的后怕与喜悦,隔壁的狗跟着狂吠了一晚上。   第二天,整个村子都听说了,龙王显灵了!作为唯一见过龙王的人,祝莲生家门前被堵得水泄不通,大家都在问,龙王长的什么样子啊?   祝莲生:……我不知道当不当说……不过肯定跟你们想象的不一样……   至于姓高的道士,第二天就不见了踪影。   村长跟众人解释,高道士天不亮就走了,跟他辞行过了。   龙王要的人,是一定要给的,现在应该到了吧。   村长吸着旱烟,也跟着挤进祝莲生家的小院子:“莲生啊,村里龙王庙重塑,你去看看,龙王的雕塑像不像!”   祝莲生一家团圆,探水村不再设人祭,《昭江孽》这本书,从一开就腰斩了……   孙明珠现在很不好,她很想上厕所……   水墙围出来的这一块区域,大约有六十平米左右。适合上厕所的地方还是有的,石头棚后边,珠子光晕边缘,都可以。可是她只要一动,昭江就跟着动,还用大眼珠子盯着她,盯的她尿意上涌,就是没法上厕所。   在第三次挣扎过后,孙明珠决定不忍了,再忍下去,她膀胱就得爆了……   “昭江,你听我说,你,就呆在这里,不要动。好吗?”孙明珠双手摆出下压的动作。   慢慢站起身,孙明珠往后退步,昭江仿佛明白了她的意思,坐在那儿原地不动,竖瞳盯在她脸上,大尾巴在身后一晃一晃。   孙明珠松了半口气,一步一步退到光晕边界处,慢慢蹲下身子。昭江的眼神看的她很不自在,冷血动物的竖瞳毫无感情的凝视着她,就像在研究观察她的动作。   但总比昭江跟过来要好。   就在她快要尿完的时候,昭江突然站了起来,并向她走了过来,“明珠?”   ……你这是在干什么?……孙明珠瞪大了眼睛,右手五指分开向前推,做出拒绝的姿态。   “别动,昭江,站在那!”   如果昭江是只永远都不会开化的野兽就罢了!但昭江不是,他很聪明,记忆力很好,还会字正腔圆的叫“明珠”。   这就很尴尬了,等昭江越来越聪明,像人类一样有想法,会思考之后,再想起今天的场景,他俩一定会非常尴尬的……   昭江走过来,她也尿完了……   孙明珠感觉自己又升华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龙王今天莽撞了吗?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JJ改变了收藏计算方式,一觉醒来看到这可怜的收藏数……   还请手动收藏,谢谢 第33章 高道士猝   孙明珠低垂着头,慢慢的站了起来。   人生三十二年,大事小情她经历过不少,头一次感到如此羞耻。是的,羞耻!   “你真是一点点突破我的下限。”孙明珠扶额嘟囔。   昭江从上方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弯曲膝盖蹲下身,大眼睛静静的望着她,低哑的叫:“明珠明珠”似乎在问她,你怎么了?   昭江的声音天生比人类沙哑低沉,听起来一点儿不像个小龙王。   “像个老龙王。”   龙为天地间灵气所化,沉睡千年才能修成人身。   虽然孙明珠觉得,这根本不能被称作“人”身。   昭江伸手把她抱起来,慢悠悠走回石头棚子,不断叫她的名字:“明珠明珠明珠”他看起来很喜欢说话,用喉咙发出各种各样的声音。   孙明珠由此可猜想,她来之前,昭江可能只听过水泡发出的声响,所以他不断的模仿,见到她的时候,才会说那句:“咕噜咕噜”   “你怎么是这样的龙王?”你应该更凶猛,更冷血才对,那样才像小说里那只杀人不眨眼的龙王。   孙明珠叹口气,昭江搂着她,叫她名字,她会越来越把他看成一个“人”。孙明珠表面看起来很轻松,还能自说自话的和昭江开玩笑。内心里她对昭江是有着戒备和一丝丝恐惧的,所以她才会给他起个名字。   自己署名的东西,自然而然会带着点熟悉,她需要这样的心理暗示,让她与昭江接触时会更从容。   忽然,昭江抬起头,挺直脖颈,像在凝神聆听什么声音。   孙明珠也尝试着去听,除了水墙表面流动的声音,什么也没有。   昭江把孙明珠缓缓放在地上,下一秒,整个身体像炮弹一样冲出水墙。   他去干什么呢?……早知道他要出去,她现在上厕所好不好!   孙明珠也站起来,把昭江给她的发光小珠子放进石棚里,石棚里面一览无余,什么都没有,孙明珠走进去,才发现石棚左侧背光处有个箱子,箱子不大,跟放水果的纸壳箱差不多大小。   箱子锁扣的地方并没有锁,孙明珠寻思半晌,打开了箱盖,里面叠放着两套衣服。   这衣服是谁的?肯定不是昭江的,那就是老龙王的?又或者是沉下来的箱子,昭江觉得箱子好看就放在这了?   两套衣服都是男士的对襟衫,手感摸起来柔软顺滑,孙明珠闻了闻,有点潮,但没有太大的霉味。   孙明珠想都没想就穿上了,现在整个江底就她和昭江两个,昭江不穿,她就借穿一下吧。   只穿简易胸衣和裙子太没有安全感了,她连内裤都没有,走起来□□生风,凉快的让她心惊…   对襟长袍尺寸是男子身量,衣摆都耷拉到地上了,孙明珠把袖口一圈圈挽起来,腰带系紧,腰带上方衣服抽出来少许,重叠在衣带上,下摆就调整到脚面了。   一团黑影由远及近,孙明珠抬头看去,昭江拖着什么冲了进来。   仔细看了看,是一个全身湿透的男人。   孙明珠的视线在男人身上绕了一圈,道士袍,白胡子,双手被绑。孙明珠面上勾出个冷笑,没想到村长办事效率还挺快。   昭江把道士往地上一放,注意力就被孙明珠吸引了,伸出爪子去摸长袍,歪头说:“明珠?”   关键时刻可不能让他撕了袍子。孙明珠快速握住昭江的手,很自然的用大拇指按了按他手掌的肉球……很有弹性,就像小猫的肉球一样。   昭江的虎掌又宽又大,孙明珠的小手放在他掌中看起来异常娇小,从昭江的视角来看,孙明珠才像一只玩他掌心肉球的小动物。   道士“呸呸”吐出两口水,嗓子眼呛得火辣辣的,一抬头,就看到了孙明珠和昭江。   昭江的怪物造型显然对他造成了不小的惊吓,一口气卡在嗓子眼,猛烈的咳嗽起来。   听到咳嗽声,昭江转头,他似乎想去看看新来的这个人,但又不想从孙明珠的手里抽出手掌。左右衡量,他决定先不理会道士。   高道士一边咳嗽,一边用眼睛打量怪兽和旁边女子,这女子好生面熟……高道士回想,是在哪儿见过她呢?……对了!她不是献人祭的孤女吗?!   他这是已经死了?   不对,他被捆绑着,手腕和肺部都传来疼痛,显然他还活着,高道士意识到,他是被绑着沉江了!想着把他灌醉的村长,高道士阴毒的想:若他能活着逃出生天,他一定要陈三宝不得好死!   那这个怪物……懂点皮毛的行骗专家高道士开始仔细观察龙王。他虽然不会降妖除魔,但也是背过许多典籍的,为了骗人的时候有理有据,听起来很像那么回事。   狮头……鹿角……金鱼尾,虎掌鹰爪蛇神鳞?!!……是了!高道士眼前一亮,这个怪物是是龙王!   有生之年能见到真的龙王,这怕是他的机缘啊!高道士以头锵地,叩拜喊道:“参见龙王大人!小人今生今世能见到大人,真是小人三辈子修来的福分!”高道士双臂被绑,身体拱起额头着地,弯下腰……就抬不起来了……   高道士乖乖等着龙王让他起身……左等右等……龙王都没吱声……   孙明珠:傻了吧,你拍的马屁他一个字都听不懂。   “小人仰慕龙王大人已久,叩请留下来服侍大人!”落到江底,能留条小命就行,高道士现在只想活下去。若有机会,再拍拍龙王的马屁。   等了许久,龙王也没有让他起来的意思,高道士老腰都酸了。   孙明珠正给昭江挑水藻,出去一圈,昭江龙鳞里夹了不少水藻。   高道士窝在那儿苦思冥想,龙王为什么不让他起来呢?他分明听到龙王叫“明珠”,应当是会说话的。   莫非是那女子恨透了他,说了他的坏话?高道士越想越有可能,沉江的孤女,应当是恨不得他死的!   若龙王喜欢女子……高道士眼珠一转,献媚说道:“大人,这世上美丽女子数不胜数,光是这沿江村落,便有许多娇俏的妙龄少女,大人若是喜欢,小人愿为大人献美!”   孙明珠挑水藻的手一停,笑了,这牛鼻子道士心里的弯弯绕绕她一下就想到了。献美是什么意思?把妙龄少女往江里推?   幸亏昭江不是色令智昏的妖怪,要不然又有多少女子要遭殃?   这妖道真是心肠狠毒,想必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些污秽勾当。言辞动作行云流水,一点心虚都没有!他哪里是道士,简直就是刽子手!   杀无辜之人是孽障,那杀这罪孽深重的道士……可谓是积功德了吧。   孙明珠食指一弹,海藻呈一个抛物线,被弹飞了。   “你等等。”孙明珠笑着对昭江说,拍了拍他的手。   昭江伸舌头舔手臂,复述:“等等”,站在那看着孙明珠,似乎听懂了。   孙明珠走过去,一脚将道士踹翻在地,骑他身上就开始打:“你个老牛鼻子,还想霍霍无辜女孩,你心肝儿黑透了!”   “你不是想服侍龙王吗?老娘成全你,让你葬身这江底!”   孙明珠下手一点不留情,一拳一拳对准太阳穴打,打的高道士嗷嗷求饶。   “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姑奶奶,姑奶奶!我错了!”高道士被打蒙了,眼冒金星,头晕眼花,太阳穴突突剧痛。   他能感觉出来,这女子是想要他的命!他再不反抗,不死也得去半条命!   高道士憋足力气,用头猛地向孙明珠撞去。   男女力气毕竟有差异,孙明珠的这个孤女身体又太过孱弱,一下就被撞倒了,从高道士身上滚下去。   高道士想,这丫头不死,肯定不会放过我,一不做二不休!弃身就要去咬孙明珠的喉管。   孙明珠被撞倒在地,后腰一痛,睁眼就看到高道士向她冲过来。躲是躲不开了,孙明珠打算抠他眼珠子。   当看到孙明珠被撞倒,一直在旁边看戏的昭江动了,快如风的伸出爪子,爪尖一扣,掐住高道士的脖颈,像扔垃圾一样往水墙外一抛。   孙明珠只见高道士在她眼前一晃,就被扔了出去。、   昭江喉咙里发出异常低沉的闷声,就像撞击铜钟的余音,在空气中晕开,飘散在水流间。不过三秒,成群结队的大鱼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将挣扎的高道士分食殆尽。   一眨眼的功夫,高道士就变成了血雾,一根美髯都没留下来。   孙明珠才意识到,昭江喉咙里溢出的闷声,应该就是小说中提过的“龙吟”。龙族吟鸣,水族集聚,这就是水中霸主的实力。   活生生的人在自己的面前被鱼分食光,这是个很血腥的画面,承受力脆弱点的,说不定都会留下心理后遗症。   孙明珠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后颈一阵阵冒凉风,但她却一点也不怕昭江。她很明白,昭江是因为看到高道士对她动手,才会杀了高道士。   即使他是凶兽,长相狰狞恐怖,孙明珠也对他怕不起来,谁能对保护自己的一方,感到惧怕呢?   或许是有的,孙明珠还记得她看过的一个电影。剧中大怪物为了保护女主受了重伤,女主在被救后,却惊慌失措的大喊:“你离我远点!你这个怪物!”孙明珠一直记得大怪物受伤的表情,当时她就觉得,那个女主角真是恶心透了。   孙明珠还怕昭江受她的影响,毕竟她是昭江见过的第一个人类,会让昭江以为人类都和她一个样。   事实证明她想多了。   龙王昭江对大多数人类而言,还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江底怪物。   作者有话要说:昭江就像只小鸡崽,一破壳就遇到了对他毫无偏见的孙明珠……   还能怎么办,跟着她走咯   此文中一大缺点:反派角色活不过第二集 ……就会少很多篇幅与字数……   其实我心里想的是:……绝不能让他在我的文里恶心我……   小龙王今天帅吗? 第34章 陆上蛙泳   水墙外昏暗一片,水流沿着无形的墙壁缓缓流动,难以分辨日夜。   江底空旷的六十平米空间内,没有沙漏,没有钟表,没有一切能计算时间的工具。不知度过了多久的时间,孙明珠每天重复着吃,睡,教昭江说话,给昭江挠痒痒……   孙明珠现在的少女身体异常瘦弱,她原本以为这个身体会水土不服一段时间,没有想到,除了第一天吃生鱼拉肚子之外,她的身体便迅速的习惯了江底的生活。   昭江每天都会冲出水墙一到两次,有的时候抓回来点食物,有的时候就是单纯出去玩水。孙明珠趁他不在的时候完成洗澡,上厕所等行为。小号还好说,孙明珠第一次上大号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   分析过后,最干净的方式就是把屁股伸到水墙外面,但她最后还是没这么干……一是由于整条昭江都是那头龙的血肉,她怕它感觉到异样游回来……正赶上她上到一半的话,她就可以升华到大圆满了……无所畏惧的人生……   二是她怕被大鱼咬屁股……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比她大的鱼,一口能咬掉她半个屁股……   所以她选择了最原始的方式,挖坑……上完之后用土掩埋,再扔到水墙外……   挖坑工具是她用大鱼头骨,鱼刺做的各种小工具,基本上都是她抓着昭江的手来做,堪比削铁如泥宝刀的爪子,非常好用。   生活所逼,她不得不回归原始生活。   孙明珠发现自己越来越不怕昭江了,这并不是什么好事,她很清醒的意识到,自己在降低对昭江的警戒心。   昭江学会了很多日常用语,会抓着她的手往自己的头上,身上放,一边低沉的说:“揉揉。”   声音比成年男人粗粝,行为举止却像孩童般稚嫩。   饶是孙明珠心眼再多,也无法像防备成年男性那样防备他。   孙明珠在身边时,昭江浑身的鳞片都是软的,那泛着金属光泽的坚硬鳞片,变得像柔软的纸片,轻柔的拂过孙明珠的皮肤。   孙明珠偶尔发呆,想舅妈的时候,昭江会无声无息的蹭到她的身边,叫着“明珠明珠”,尖锐的利爪抚摸她的头发,布满软刺的舌头舔舐她的脸庞,顺着脖颈舔遍她的全身。   直到孙明珠把他从自己的双腿中推出来,制止他这种流氓行为。   昭江什么都不懂,舌头舔着嘴边鳞片,疑惑的望着她。   每当孙明珠昏昏欲睡时,昭江就会把她搂到怀里,坚硬的鳞片不容拒绝的围绕住她。   孙明珠从一开始的胆战心惊,怕昭江睡梦中把她划成筛子。到现在能在他怀中一觉睡到自然醒,那鳞片成了最好的防御,带给她闭眼即睡的安全感。   孙明珠每天睁开眼,头不梳脸不洗就吃海鲜自助。   龙王的食谱很养人,孙明珠觉得自己气色都好了很多。   原来的生活中,孙明珠除了睡觉,几乎每时每秒都在动脑子。生活,工作,把她整个人撑的满满的。   但是现在她什么都不用想,连最基本的“明天吃什么”都不用考虑,彻底放大假,整个人都松软软的。   除了瘫痪式放松,孙明珠兴致一来,会教昭江唱歌,还会用有韧性的水草和昭江玩翻花绳,虽然昭江刚开始总是把水草拽烂。   孙明珠觉得自己快躺瘫痪的时候,终于开始用她的大脑思考了。   水底这片区域只有六十平米,但空气却源源不断,是哪儿来的呢?   珠子光晕之外的黑暗区域内还有这种空间吗?   孙明珠放空思绪思考,昭江搂着她玩头发,又咬又抓。   孙明珠面不改色:玩吧,反正早晚剪短发。   孙明珠用石块在地上写字,昭江在一旁一笔一划的跟着写。   “这两个字念什么?”   昭江竖瞳看了会字,沉吟十多秒,“大鱼?”   孙明珠点头,比了个赞的手势,“该你了。”   她近来经常和昭江玩这个游戏,她写字昭江念,昭江写字,她来念,巩固昭江的认字基础。以上为孙明珠的预想……   “昭江,换两个字。”孙明珠叹口气,每次轮到昭江写字,他都写“明珠”。   第一次明珠是惊喜的,这孩子,尊师重道啊。   第二次明珠是开心的,这孩子,记得还挺牢。   第三次往后,明珠:“……”   无论她说几次,昭江永远都写两个字“明珠”。   “你是其他字没记住吗?”孙明珠怀疑,毕竟他每天说的最多的两个字就是她名字。   昭江拒绝写其他字,大尾巴卷住她,搂进怀里开始舔。   孙明珠觉得不能再这么发展下去了,小龙王越来越粘她,恨不得一天二十四个小时把她卷在身边。   这可不行,她还得上厕所!需要个人隐私的,一个人上厕所!   三十二年的旱鸭子孙明珠决定,她要学游泳。至于她学会游泳后,会不会一个人从江底逃走,孙明珠选择暂时忽略这个问题。   孙明珠把另一件绸缎衣服铺在地面,整个人趴在衣服上,双手双脚前后画圈。   昭江好奇的看着她,“明珠,在,做什么?”   岸上游泳练习的孙明珠:“学习游泳,游泳知道吗,就像你一样在海里,嗖嗖嗖。”   昭江:“海里嗖嗖,不用,学。”   天生就会游泳的昭江不懂旱鸭子孙明珠的悲伤,并在上面撒了一把粗盐。   “你不用,我用,咱俩不是一个属相,你属龙,我属旱鸭子。”孙明珠双手并用,累的呼哧呼哧。   昭江没听懂她说的什么意思,看孙明珠累了,从水墙里引出一条水流,“明珠,喝水。”   抬起头,孙明珠熟练的顺着水流咕咚咕咚喝水。   蛙泳第一式,孙明珠练了一下午,自我认为初见成效,累的整个人趴在地上,胳膊都抬不起来了。对襟长衫被汗水打湿,孙明珠毫不在意的解衣带,敞开衣襟。   小龙王睁着竖瞳看衣襟大敞的孙明珠,“明珠,累了?”   “累啊,要我半条命了。”孙明珠不喜欢运动,初中体育考核,仰卧起坐都没达标。   昭江双臂穿过孙明珠腋下,将她抱在腿上,“饿吗?”   砸吧砸吧嘴,孙明珠真有点饿了,上一顿吃的都被游岸上泳消耗空了,“饿了。”   孙明珠双掌向上,托着一堆巨虾。   昭江双爪并用从水流中又掏出两只虾,快速将虾头拽掉扔嘴里,又三下五除二用利齿将虾皮啃掉,把水灵灵的嫩滑生虾仁放在孙明珠的手上。   “明珠,吃。”   “哎。”孙明珠从水流中熟练的拿出一张大海藻,将虾仁放在上面,一点点吃。   昭江似乎认定了,她喜欢小型水游生物,虽然她确实咬不动太大的鱼类。昭江有一次吃的时候分给了她一大块。   她试着咬了一口……就像有弹性的胶皮……她从此就确定了,大的离谱的,她都吃不了。   虽然也不能说吃不了,因为昭江会连皮带骨嚼碎了喂给她。   昭江嚼碎的鱼肉就像搅拌机搅碎的肉泥,软是够软,没什么肉的滋味。   孙明珠吃了一肚子虾仁,摸摸肚皮,她觉得自己还能再吃点。   昭江捉了一条小鱼,一分为二,挑出鱼刺,孙明珠在他嘴对嘴喂食前识时务的拿过来全吃光。   “饱了吗?”昭江这句话说得最顺畅。   “饱了。”孙明珠点头,让昭江喂着喝了点水。   自助餐餐带回收,孙明珠半坐在地上消食,昭江把尾巴搭在她身上,“明珠,痒。”   比红豆还小的浮游生物很喜欢钻进昭江的龙鳞里,孙明珠睡着的时候,若是昭江觉得痒,就会放在水里让小鱼帮忙清理,实在太烦躁了,就咬下那一块肉。   孙明珠见过两次,青色鳞片被锯齿啃食的参差不齐血肉模糊。   “下次痒,一定要叫我,我睡着就把我叫醒!”孙明珠在第二次看到的时候,义正言辞的警告他,昭江对自己丝毫不留情,该咬该挠绝不含糊。   昭江久违的从喉咙里发出闷声,“呜呜”声音与以往的低沉不同,像是嗓子眼里憋出的声音。   孙明珠第一次听到这个声音,它类似龙吟,发音更加轻柔,透着点心虚,又似乎带着点撒娇,有点像奶狗护食发出的声音。   纤细的手指顺着龙鳞纹理给他抓痒痒,将在其中爬行的水游生物一个不落的揪出来,塞进昭江的嘴里。   “你吃,我不要。”孙明珠强调。   昭江眼睛盯着孙明珠,“我吃。”声音欢快,听起来还挺开心。   孙明珠对游泳仅有的知识,就是知道游泳分为蛙,仰泳,自由泳,蝶泳,其中蛙泳看似最简单,双手双脚画圈。   没有教练和会的人指导,她凭借脑海中残留的印象照葫芦画瓢,练的满头是汗,能不能学会不知道,倒是个很好的运动。   水中霸主昭江无法为此提出任何建设性意见,因为龙天生就是两栖动物,他不会教别人如何游泳。就像人天生就会呼吸,但却不会教鱼怎么呼吸是一样的。   孙明珠警惕心下降的同时,旺盛的被压抑的好奇心慢慢渗了出来。   比如,她怀疑昭江应该是有鳃,或者其他的呼吸器官,因为昭江把头伸出水墙时,鼻孔里并不会排出气体。   再比如,昭江明明没有耳朵,怎么听到她说话的。   孙明珠试着问他,昭江听不懂她的意思,孙明珠不着急,有空就问,语文水平进步了的昭江终于弄懂了她的问题,指着龙角,语速不快不慢的回答:“用这个,听你说。”   用角听的?孙明珠很惊奇。   昭江低头,把角凑近她眼前。   昭江很喜欢让孙明珠抚摸自己的角,孙明珠猜测,有可能是他的角代替耳朵听声音的原因,所以和耳朵一样的敏感,被碰触的时候会很舒服。   孙明珠一点不陌生的抓住龙角,上下翻看。   昭江舒服的竖瞳内白膜半阖,尾巴带动金鱼尾一甩一甩。   反复细看,孙明珠也看不出这对“鹿茸”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她凑近龙角,小声道:“昭江。”热乎乎的气息喷在龙角上,昭江喉咙闷声应道:“嗯嗯。”   听起来就像猫儿舒服的打呼呼。   作者有话要说:凶兽昭江今天卖萌了吗? 第35章 坐大气球   孙明珠陆上游泳练习进行了一段时间,她打算开始下一阶段练习,适应水性。   脱掉宽大的对襟衫,孙明珠上半身还是用那块布包裹成的简易胸衣,下半身中空裙子,双脚分开与肩同宽,站在水墙前深呼吸。   昭江不懂她要做什么,侧躺在地上望着她,尾巴缠住她的脚踝,来回摩挲。   脚踝一凉,孙明珠低头就看到了活泼的尾巴,灵机一动“对,你的尾巴缠住我脚,我要是溺水了”说着做出痛苦的神情,“脸变成这样了,或者蹬腿,你就把我拽回来。”   昭江听懂大半,“嗯嗯。”   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重复几次后,孙明珠心一横,吸足了空气,一头扎进水墙外,心里默默数着数,她也不要求太多,能憋30秒就行。   她原本32岁的□□,因为常年吸烟,虽说近一年改成了电子烟,但她的肺活量还是虚的可以,每次体检医生都会说,要注意生活习惯。   29,30……憋气的感觉很难受,整个胸腔都闷闷的,她似乎还能再坚持一会……孙明珠没有退回水墙,她想试试自己最多能憋多久。   在水里睁眼睛会有刺痛感,她紧闭双眼,呼吸不足的滞涩憋闷感让她整个人晕乎乎的,身体承受不住长时间的缺氧,气体从嘴唇中缓缓吐出,化为一串串水泡。   昭江没意识到孙明珠呼吸不畅,看她吐泡泡,他也跟着:“咕噜咕噜咕噜”   孙明珠吸入的空气吐光,鼻腔下意识的吸气时,水流顺着气管逆流,鼻腔传来剧烈的疼痛,她下意识的挣扎,飞快蹬腿。   昭江记得孙明珠的嘱咐,尾巴一拽,身体牵引着把她脑袋拽了回来,顺势跌倒在肉垫昭江身上。   “咳咳咳”孙明珠猛烈的咳嗽,喉咙管火辣辣的,她痛的生理泪水都出来了。   昭江没被水呛过,歪头舔她脸上的水珠:“明珠,你怎么了?”   “咳咳。”孙明珠说不出话,眼睛,鼻子,嘴巴,一起喷水,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昭江一点不嫌弃,能拍碎岩石的掌中肉垫学着她的动作帮她轻拍胸口顺气,把她脸上的眼泪鼻涕口水一股脑舔干净,长满鳞片的脸颊磨蹭她的头发,低声询问:“明珠?”   对于他把自己鼻涕都舔干净的行为,孙明珠剧烈的咳嗽声中顿了一下,她知道昭江不懂干净与脏,只能边咳边说:“咳咳,下次,我的鼻涕,咳咳,鼻子里出来的,什么都不许舔。”   昭江不懂,大舌头上的软刺在脸上刷来刷去。   嗓子里火辣辣的感觉不再强烈,咳嗽终于停下来了。   孙明珠觉得她快把自己肺子都咳出来了,头晕晕的,不知道是咳嗽大了,还是缺氧了。摊在昭江身上,大口大口喘息。   水性适应练习失败,孙明珠歪头睨着昭江,“水性要像你这么好适应就好了。”   昭江瞪着眼睛:“明珠?”句子太长太快,他没听懂。   孙明珠叹气,“没事,感慨一下。”   想要学会游泳……孙明珠觉得她教昭江说话,让昭江带她去岸上可能更快……   濡湿的长发披散晾干,孙明珠双脚脚趾有节奏的蜷缩,昭江躺在她身边,尾巴拂过她蜷缩张开的脚趾。   简易胸衣和围裙挂在石头上阴干,她身披长袍,用带子系住腰。   刚开始的时候,她还怕昭江一不小心把衣服撕了,或者顺着味道去闻她双腿中间耍流氓。   可是现在只要孙明珠不乐意,推他一下,摇摇头,他就会停下动作,瞪着竖瞳歪头疑惑:“明珠?”   “卖乖也没用,耍流氓是不行的。”孙明珠算咂摸出滋味了,昭江太聪明了,他知道自己做什么表情,说什么话,孙明珠会心软。她的每一个细微表情,昭江随着日积月累都能对号入座她真实的情绪。   龙多大岁数算青年?昭江这种情况算幼年还是成年?龙会有动物一样的发情期吗?   孙明珠虽然练就了忽视昭江身前二两肉的技能,她也不由得会想,龙这么神圣的动物,会进行性行为吗……还有……龙分公母吗?   她想起这本小说设定,龙乃天地灵气幻化,那就不是蛋生或胎生的?……想得太多,她脑袋有点涨。   忽然,孙明珠成年女性的大脑内跳出了几个字“龙性本银”……   ……好吧,让昭江穿衣服这件事必须提上日程了,至少他得穿条内裤!   孙明珠每天练习熟悉水性,练习一段时间后。某天,昭江问她:“明珠,想去外面?”   正在扭干衣服的孙明珠闻言点头:“我想去水墙外面,但是我在水里没办法呼吸,会很难受,你知道,就喘不上气”她做了一个呛水的表情。   她说的一点都不心虚,仿佛只是想出去透透气,看看水下世界。   昭江:“我,有办法。”   孙明珠:“嗯?”   昭江嘴巴张开,上下两排锯齿开合,喉咙里发出“喝”的呕吐音,一团黏黏的东西从嗓子眼滑了出来。   孙明珠眼看着那团白色粘稠物在昭江嘴边,像气球一样,被越吹越大,直到能容纳下她整个人。   巨大的气泡从昭江嘴边脱落,掉在地上,触及地面后轻轻弹起,就像皮球。   “明珠,进来。”昭江指着巨大的透明气球。   “不会戳破吗?”孙明珠拒绝去想这东西是不是昭江的痰变大的……看起来就像结实的鼻涕泡……   昭江摇头,用尾巴推她往球里赶。   伸出手,孙明珠试探性的摸了摸透明大气球,手指很顺利的伸了进去,大气球也没有漏气。她惊奇的“咦”了一声,钻进了大气球。   大气球里面同样很有弹性,孙明珠双手撑在气球内壁,保持住平衡。   昭江双手抱球,轻轻松松就带着气球和孙明珠走出了水墙。   孙明珠感觉自己仿佛在坐水上气球,一种海边娱乐设施,人在大球里面,随着海浪飘动。不同的是,她现在身处江中,随着昭江移动。   昭江手臂推着球,慢悠悠的在水中悬浮游动。   孙明珠第一次看到昭江处在水中的姿态,每次昭江冲出水墙,都只给她留一个背影,因为他冲出去的速度太快了,就像脱缰的野狗。   昭江在水中的表情和在陆地上差不多,竖瞳瞪得圆圆的,□□的鼻梁看起来非常冷漠,全身坚硬的鳞片反射着幽幽玄光,在幽深昏暗的江底显得格外恐怖。   “昭江。”孙明珠想,她要是第一次见到昭江时,不是在陆地上,而是身处江水中的话,冰凉的江水加上视觉的冲击,她应该会立马昏厥过去……可现在她一点不怕他,还想和他聊两句。   大怪物转头看向她,喉咙发出“呜呜”的声音,缓慢悠长,随着水流飘出去好远,鱼群纷纷让出一条路。   昭江头顶的黄色毛发在水中漂浮,孙明珠眯眼看他的脸,怎么看都不像个人。   也许是看习惯了原因,她觉得还挺英勇强悍的……或者说威风凛凛?   ……好吧,她审美观念可能被龙族同化了点……   “那不是你经常吃的鱼吗?”孙明珠指着不远处一条打算绕路游开的巨鱼。   她观察过昭江的饮食习惯,他没有什么是不吃的,也没有什么是特别喜欢的,可能是舌头上长满软刺的原因,他也许尝不出味道。   他最常吃的就是一种大鱼,比孙明珠还长一点,背鳍锯齿状,背鳍两侧苍蓝色,鱼肚子银白色,嘴巴有点尖,刨开只有一根大鱼骨贯穿整个鱼身,没有小鱼刺,孙明珠给它起名“大蓝鱼”……她对这个大蓝鱼还挺有印象,因为这是她鲜少的,能用自己牙齿咬碎食用的大型鱼。   昭江吃大蓝鱼的时候没什么特殊的表情,也没有表达欣喜的动作。   他高兴的时候眼珠子会惊悚的360度旋转一周,黄底竖瞳眼像是会发光一样,或轻快的甩尾巴,喉咙里发出闷气声,凝视她低声叫唤:“明珠明珠。”   由此孙明珠猜想,他可能单纯因为大蓝鱼很大,能快速填饱肚子才总吃它,毕竟小鱼吃多少对昭江来说都和饭前甜点一样。   昭江顺着孙明珠的指尖望去。   孙明珠眼前一花,昭江已迅速的游了出去,一爪子逮住准备逃跑的大蓝鱼。   咬住鱼头一拽,硕大的鱼头被撕扯下来,昭江嚼吧嚼吧咽肚。刨开鱼身,掏出一块肉,爪子伸进大气球,放到明珠的手里,说:“吃。”   孙明珠:“……”我就是指给你看看,没想吃。   她正处于上一顿饭的消化时间,不算饿,也能吃点。早已适应了海底菜式,孙明珠面不改色的咬着大块鱼肉,咀嚼咀嚼,她自己心里都感叹,现在的吃相真是太豪迈了。   一人一龙顺着水流往前走,大气球只是平行漂浮,没有昭江的帮忙,无法上下浮动,孙明珠坐在水泡里,由司机龙王带她领略江底风光。   她想,或许可以让昭江做一个头盔那么大的,套在头上,她就可以不用憋气的游泳了。   但是很快,她就消灭了这个想法,很简单,氧气不够了……大气球中的氧气越来越稀薄,孙明珠缓慢的调整自己呼吸,对昭江说:“昭江,我喘不过气起了。”   昭江一看就明白了,自从孙明珠水性练习,他看过很多次她喘不过气的样子,连她呼气异常频率的波动都记住了,对氧气没概念的昭江,硬是记住了这个词“氧气”,明珠没有这个无法呼吸。   一人一龙飘飘荡荡走了半个小时的水路,昭江不到一分钟就带着她回了水墙内。   伸出爪子,在气球上一掏,一路上滴水不漏的大气球就破了。   孙明珠坐在地上大口呼气,能自由呼吸的感觉太幸福了。   昭江坐下来,大爪子摸摸她的头发,摸摸她后背,舔舔她的脸,“下次,下次我做更大,更大的。”   孙明珠懂他的意思,他打算下一次做个更大的气球,氧气就能更多一些,她就能玩的时间长一点。   气势凶猛的龙王,二米多的大怪物此时耷拉着尾巴,黄色大眼睛里的光芒都黯淡了。   孙明珠觉得自己的眼睛出问题了,换任何一个人,可能现在都得吓得打哆嗦,她却能从他脸上看出来点愧疚。   “你没错,下次我们再出去,做个更大更大的,你也进来。”孙明珠抚摸昭江的尾巴,脸庞,毛发和龙角,比起语言,昭江更喜欢肢体接触,他这方面兽性更强一些。   耐心的抚摸,温暖的体温,让昭江很快转变了情绪,把孙明珠一手捞进怀里,巨大的怪物小心翼翼的搂着白白小小的孙明珠,就像巨龙捧着自己的宝物,捧在手里都怕划伤的宝物。   不知道自己被无限小看的孙明珠,摸着昭江脸上的细鳞,纵容他在自己脸上来回舔,软刺划过,酥麻麻的发痒,舔完脸蛋,舔耳朵。   对于自己没有的器官,昭江总是兴趣盎然。   当然,其他昭江没有的部位,或是不一样的部位,孙明珠拒绝他的舔舐,那都是□□裸的耍流氓。   “明珠明珠”小龙王把她团在怀里,低声呢喃。   作者有话要说:小龙王今天撒娇了吗? 第36章 海底龙宫   自第一次游江底之后,昭江每天都会带她出去溜一次,大小鱼群从身边游过,看到虾子小鱼之类的,昭江就抓了给她投喂。   一路看,一路吃,孙明珠回水墙之内就饱了,吃饱喝足回去之后练游泳,   这天,孙明珠一觉睡醒,在水墙旁边洗了把脸,沿着水墙边揪了把水草嚼了嚼,吐出来,漱漱口,全当刷牙了。   昭江并不在,她抓紧时间上了个厕所,把土往水墙外扔了出去。   沉重的脚步声传来,孙明珠顺着声音望去,昭江从石棚后面走了出来。   孙明珠:“……你一直在石棚后面?”   昭江看她醒了,三步并成两步跑向她,“砰砰砰”,大脚掌跺的地面一晃一晃,“明珠”。把孙明珠往怀里一楼,孙明珠直接双脚离地。   “我问你,你一直在石棚后面?”那不就看见她上厕所了吗?   昭江:“我去……以前……我……”词汇量不够,说不明白了,大眼珠子盯着她。   “以前你?”就这几个单词,她猜不透他想说什么。   昭江:“不是我,比我旧的我,的大石棚。”孙明珠教过他,他们现在住的这个石头堆起来的东西叫石棚。   比我旧的我?……莫非是比我老?……比他老?……比他老的龙王!?   孙明珠猜测道:“比你老的龙王的大石棚?”   孙明珠给他讲过“龙王”这个词,说这是他的“职业。”   昭江点头:“比我老的龙王的石棚。”   老龙王的大石棚啊!孙明珠一下就精神了,还吃什么早饭啊,拉着昭江:“你带我去。”   她现在穿的衣服应该就是老龙王的,她问过昭江,昭江不知道那个箱子和里面的衣服哪儿来的。   找到老龙王的石棚意味着可能有更多的衣服!说不定还会有生活用品,孙明珠满心喜悦,她想要能点火的东西!她想吃烤鱼烤虾!   “昭江,你说这是什么?”孙明珠一脸木然的指着眼前。   昭江:“石棚。”   孙明珠:“……”   她还能说什么,只能说她教的不到位,导致昭江以为所有的建筑都叫“石棚”。   眼前是古色古香的古代建筑,正殿,侧殿,宫门。红色枋柱,飞檐翘角,飞翘的屋檐上雕刻着大大小小活灵活现的龙形图腾。屋顶黄色琉璃瓦熠熠生辉,雕梁画栋,叹为观止。   孙明珠对古代建筑的了解就这么多了,也叙说不了她对眼前建筑的赞叹。   建筑群占地面积真的是太大了。   从宫门看进去,正殿与两个侧垫中间的空地,是一条龙盘里面都能容的下的占地面积……虽然她没见过小龙王的真身有多长……   “这叫宫殿,不是石棚,因为是供龙王住的,我们都叫它龙宫。”孙明珠给小龙王上课。   她从一开始就很奇怪,飞身上天的龙王,怎么能连个像样的住处都没有!   建筑群内明亮闪烁,漂浮着大大小小的发光珠子。   “昭江,老龙王有虾兵蟹将吗?”   昭江歪头:“虾兵蟹将?”   孙明珠:“就是听龙王吩咐的精怪,你不懂精怪是什么……”孙明珠绞尽脑汁想原书情节,老龙王飞天,就算带着他的手下们飞升,不可能不给下一任留点,毕竟工作得交接吧。   也可能龙王的工作都是自我摸索的?不需要手把手交接的?   神话故事里不都那么演吗,龙王得和雷公电母一起施云布雨,还得给干旱地区下春雨。老龙王就这么甩包袱升天了?   孙明珠拍了拍昭江缠在她腰上的尾巴,:“你最早醒来的时候,只有你自己吗?”   昭江:“醒来的时候,有比我老的龙王,他,飞出去了,我,这里。”   孙明珠:“他什么都没对你说?”   昭江:“……记不清了。”他只记得他刚睁眼就看到了几只怪模怪样的虾,和站在一旁胡子到腰的老龙王,他一口就吞了眼前的几只虾。   老龙王飞升的时候,给他留了点虾,和其他品种的鱼,无一例外,都是竖着站着。   老龙王当时一脸抽搐,:“这几只可别吃了,你等一天,不是……天上一日地上一年……你等一年……”老龙王作为老前辈絮絮叨叨说了不少,族里千万年才出这么一只厉青龙,他还是要照顾一下的。   可惜,昭江刚睡醒,听了一半忘了一半……   老龙王前脚飞升,他后脚一顿就吃光了……   这些小事,就不用告诉明珠了。   神仙都这么玩忽职守吗?这也太草率了……   要是有人手把手教他,后来也不至于惨成那个样子。   至少现在有她在,她会尽可能带着昭江远离歪路。或许还可以做点力所能及的好事?……嗯,路漫漫,水路更慢……她就是想想。   就如原文所说,昭江无论怎么做,都不会改变整个国家的局势,朝廷该乱,还是会乱的。   “走,看看里面都有什么。”   拽着昭江就踏进了庄严的宫门,宫门上雕刻着盘柱巨龙,惟妙惟肖,闪烁着青色釉光。   正殿在最里面,左右两侧是两排侧殿,孙明珠从左边的侧殿开始逛,里面有很多小房间,房间里面甚至还有被褥和衣服,以及一些生活用品,就像主人有急事出去了,没把东西带走一样。   右侧殿大体与左侧殿相同,除了最里面有间大厨房。   看到灶台的一瞬间,孙明珠眼睛都要发光了!   灶台啊!有灶台说明这里用火,她终于可以吃熟食了!   看到锅碗瓢盆调味料之后,孙明珠脸上笑的快要开花了。   昭江跟着她,控制住手上的力道帮忙,不至于把陶瓷碗都捏碎了。   “明珠,这什么?”   “灶台。”   “你在找什么吗?”   “我在找火折子……或者打火石?”   她的古代常识均来自电视剧,钻木取火什么的她想都不想,手搓秃噜皮都未必能点着火。看到厨房里有砍好的柴,而且柴竟然没有发潮,她简直要打口哨了。   昭江:“火?”   孙明珠一边找一边描述:“火可以烤熟东西,它是红色的,一团一团,很烫。”   “是这个吗?”   只听昭江哈了一口气,抬头时,就看到了点燃的木头椅子……   指挥昭江把木头椅子上的火扑灭,孙明珠想着不会吧,从柴火堆上拿起一根木头递给昭江,“你刚才怎么点燃的,点燃这个椅子给我看看。”   昭江:“点燃?”   “就是火。”   两米高的人形巨龙抓过孙明珠手上的木头,张开血盆大口,哈了一口气,随着气息,一股灼热的暖流伴随着橘黄色的火焰从巨龙口中翻腾而出,沾染到木柴,燃起灼灼烈焰。   “……你的嗓子里还能呕出来什么?”   上次是粘粘的大气球,这次是熊熊烈火,下次是什么?   孙明珠看小说时,巨龙与太子的战斗,整整5页动作加心理描写,她都略过了。理所应当的没看到,巨龙喷火这种桥段……   不是,会喷火的不都是西方巨龙吗?   东方巨龙不都是腾云驾雾,呼风唤雨什么的吗?   竖瞳盯着她,巨龙仔细的想了想:“江水,鱼……”   孙明珠目瞪口呆的听他用不流畅的语言细数他能呕出来的东西。   “……行了,可以了,我下次有需要先问你。”   昭江的嗓子眼就像多啦A梦的百宝袋……   昭江能喷火的话,她也不用找火折子了,将木柴熄灭,孙明珠拉着昭江往正殿走。   “你之前来过这吗?”   昭江:“来过。”   孙明珠:“那你怎么不带我来这儿?在这睡觉不是比石棚舒服?”   昭江歪头,边走边看着孙明珠:“石棚,舒服。”   孙明珠:“……是什么造成你这种错觉?”   昭江慢吞吞的说:“我醒来,就睡泥地,石棚旁边。”   孙明珠明白了,昭江沉睡一千年都在江底,接触湿润的泥地,可能是恰好,就在石棚旁边。毕竟睡了一千年,昭江认床了……变成人形也坚持睡在石棚旁边……   孙明珠庆幸,他没有为了还原睡眠环境而一时冲动把水墙打破,那她现在尸体都得被大鱼吃掉了。   左右侧殿的一排排小房间,明显是有生活痕迹的,孙明珠猜测,左右侧殿应该是龙王仆人住的房间,那些仆人多半是跟老龙王走了,一朝天子一朝臣嘛,那这么说的话,昭江以后说不定也会有一堆仆人?   都是自己的推测,孙明珠想想就算了。   没有仆人也没事,昭江和她这么长时间都过来了。   ……不对……什么叫“昭江和她?”……昭江有没有仆人,跟她有关系吗?……   ……或许有那么点关系,毕竟他们还要做室友……   正殿一进门是个大厅,应该是用于招待客人的,还有座椅和高脚茶几,穿过客厅是一条长廊,长廊两边外侧摆放着一排海螺一样的东西,个头有篮球那么大,走近了还能感受到一股凉爽的风。   孙明珠翻出长廊,有昭江在她身后,她什么也不怕,虽然她也不知道谁给她的胆儿……   走近大海螺,风渐渐变大,凉风无色无味,就像恒温空调。   她觉得不会这么简单,江底的东西稀奇古怪,却都发挥着自己的妙用。流动的水墙,是江底世界与空气空间的分界线;发光的明珠,是充当电灯泡的照明工具;那么这个吹风大海螺?   “昭江,你知道这个是干嘛的吗?”她发现自己总是自作聪明,从她到这个世界,她就觉得自己比昭江懂得要多,她是受过教育的文明人,又读过这本小说。   但其实她能活到现在,多亏了昭江。   他并不是纸上几行字勾勒出的单薄人物。   他是一只活生生的人形龙,比自己更懂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   昭江点点头,黄色的眼珠子落在她脸上,想了几秒,说:“氧气,明珠说过的氧气。”   孙明珠之前想过,为什么江底世界却有吸不完的氧气?原来是大海螺源源不断的输送氧气。   “它会自己生产氧气?就是从身体里面,流出氧气?”   昭江摇摇头:“两个,一个在江上面,吸,一个在这。”   这不就是鱼缸里的氧气泵吗?   “这东西是施法术了?”   昭江听不懂,“施法术?”   孙明珠摸了两下大海螺,翻回栏杆内,“回头再跟你解释,什么叫施法术。”   她似乎找到了逃到岸上的方法,昭江的气球,做成头盔那么大,里面放上一只氧气海螺,就能游回岸上……   穿过长廊,是正殿主卧,入目所及,奢华璀璨,无一不是精品,雕花床,绸缎被,黄木桌,青瓷杯。   孙明珠两步跑到床边,把身体砸到被褥中,松软的被褥一点都没有受潮,软软乎乎的裹在她的身上,太舒服了。   刚躺下没有五秒,孙明珠像萝卜一样被拔了起来,昭江将裹在她身上的棉被都扯掉,扔在了地上。   “……”从未见过如此暴躁的昭江,孙明珠都愣了,她都快忘记了,昭江是一只凶兽。   “怎么了?”孙明珠觉得自己的警惕心很不对劲,面对有些粗鲁的昭江她应该是恐惧的,是瑟缩的……可是她一点也不害怕……但是她害怕对昭江负面情绪都能麻木的自己。   昭江搂着她倒在光秃秃的坚硬床板上,顺着她头发开始舔,低沉的声音听起来格外的闷:“那上面,有老龙的,味道。”   哟,学习能力真快,都知道老龙了……作为你前辈,不应该叫老龙王吗?   动物会在自己的地盘里尿尿;还会将自己的伴侣或幼崽用舌头从头舔到尾。   无论哪一种,都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所有权。   昭江将孙明珠从头舔到脚。   望着天花板,已经习惯软刺马杀鸡的孙明珠有点昏昏欲睡,算了,不想了,睡个午觉吧。   作者有话要说:小龙王今天吃醋了吗?   昭江他是个宝藏男孩,会的多着呢,嘻嘻 第37章 文明生活   坚硬的木板与结实的地面触感差不多,孙明珠一觉醒来时,昭江正在给她舔耳朵。   在昭江怀中伸了个懒腰,她刚睡醒脑子还有点不清楚,脸颊摩擦他柔软的鳞片,冰凉凉的鳞片划过脸蛋非常舒服。   “我睡了很久吗?”   昭江发出“呼噜噜”的鼻音,摇头低声说:“不久。”   发现自己枕在昭江的手臂上,她抬起上半身,顺手揉了揉昭江的手臂。她已经不知道枕过多少次了,基本每次醒来都枕在昭江胳膊上。刚开始还会惊讶,现在已经习惯了,睡醒之后给昭江揉胳膊就像拍枕头一样自然。   孤女的身体由于营养不良,到现在都没有来月经的迹象,她就无法确定,到底过了几个月,虽然她的气色比刚醒来时好了许多。   眼睛在房内一扫,别说被昭江扫到地上的被褥,连床单都不知道去哪了……   看来她睡觉的期间,昭江干了不少活。   “去逛逛,看看其他的房间?”   昭江搂着她,细细的舔着她的脸,“嗯”了一声,慢悠悠起身,顺带把她抱起来。   一人一龙顺着主殿往后逛,主寝宫两侧各有两个房间,应该是伺候龙王的仆役住的房间,孙明珠甚至在房间里面发现了文房四宝和书,连小人书都有,孙明珠啧啧称奇,翻看两眼,讲穷小子逆袭成武状元的,还挺有意思。   没想到这儿的古代精神文明还挺先进。居然有手抄本小人书,她一直以为古代小人书只有春宫图呢。   “这些书,都拿回去。”这都是她教昭江的教材。   她只会简体文字,一直以来教的也是简体文字,   她有想过,即使是书中的古代社会,想必使用的也是繁体字。简单翻书看了看,果然都是繁体字,好在她大体能猜出来什么意思。   有了书籍,她一方面可以自学认字,一方面可以教昭江正确的繁体字。   昭江很听话,将所有书用尾巴一圈。   有一本书不知为何被放在了床下,昭江也顺带一起带走了。   搜刮出来的东西被集中放在了左侧房内,一人一龙继续往深处走。   走廊两侧除了地上摆放着的硕大海螺,什么都没有。应该是花园的地方空空荡荡,连个盆栽都没有,黑黝黝的江底湿润土地映衬着上方幽深的水墙,孙明珠仿佛身处在空无一人的诡异宫殿中,仿佛下一秒拐角处就会飘出来一个身穿古代夹袄的女鬼。   往昭江的身边凑了凑,昭江不明所以,用尾巴缠住她的腰:“明珠?”   她笑笑:“没事。”   顺着侧方走廊,绕了一圈走到了尽头的屋子。屋子是四个房间打通连在一起的,占地面积很大。   “这是仓库?”   孙明珠随意的推开房门,她就震惊了。   金银财宝,满室华光。。   珠光宝气折射出的炫目光芒都要晃瞎她的眼了。   昭江顺手抓起一串硕大的珍珠,没有用力,拿在掌中把玩。   孙明珠看着满屋子的珍奇异宝,很难不心跳加速,好奇问道:“龙,都喜欢发光的东西吗?”貌似她看过的某篇文章里面说,龙族都喜欢发光的宝物……   不懂喜欢为何物的昭江歪头:“看到发光的东西,开心,高兴。”   怪不得四处都漂浮着发光的珠子,孙明珠指着墙角像电灯泡一样的珠子,昭江之前还摘了一颗给她,问:“这个珠子叫什么?”   即使摸着珍珠还不忘用尾巴圈着孙明珠的昭江,想了一会,慢慢的回答:“明珠。”   孙明珠:“……”   “那是我的名字,我说,这颗,发光的东西,名字叫什么。”   昭江眼珠子愣愣的看着她,慢吞吞的说:“明珠。”   可能并不是跟她开玩笑,这个珠子真跟她重名?   昭江迈开大步子,一步就走到了她的眼前,把手中把玩的珍珠项链套到了孙明珠的脖颈上。   不是戴,是套……就跟套佛珠一样……珍珠项链太长了。   昭江似乎很满意这幅画面,把她像娃娃一样抱起来,舔她的脸。   “好好,我知道了,别舔了。”孙明珠手脚并用,从昭江爪子里挣脱出来:“跟我名字一样会弄混,就叫它……夜明珠吧。”   反正一直都把它当灯泡用。   老龙王的私库比被抄家的大臣家还要丰富,成箱的金条金砖,珠宝玉马,绫罗绸缎,孙明珠这个见识甚少的现代人真的惊呆了。现代社会看展览会时,宝物都是一盏盏分开的,再套个大玻璃罩子。一个宝物她都要欣赏回味好久,更别说这种堆积成山、琳琅满目的金银珠宝,视觉冲击太大。   与土包子进城的孙明珠不同,昭江一脸平常颜色,发光的宝物会多看两眼之外,全无兴趣。   遍眼所及均是璀璨珍宝,饶是孙明珠也不由得不淡定,像是玩过家家的孩童,金项链,金戒指戴了满身满指,她觉得自己就像唱rap的歌手,冲着昭江“呦呦。”   昭江以为她开玩笑,跟她学“呦呦。”   昭江几千米流域,沉船数不胜数,掉落的珍宝是孙明珠上辈子都前所未闻的程度。龙族喜爱发光宝物,成千上万年的日积月累,龙王私库里收集的宝物真乃富可敌国。   即使有再多的钱财,在江底也没有办法花,孙明珠从中挑选出几件绫罗成衣,一个金钗子别住头发,还有些零碎能用到的东西。金步摇、簪花什么的就算了,她不喜欢走一步晃三下的头饰,太麻烦。她得找把剪刀,把头发剪了。   从绸缎成衣中挑出一个最大号的,她怀疑这件应该是按照老龙王的尺寸做的,要不然不能这么大。   昭江坐在地上,四周遍地珠宝,那场面真是太震撼了,仿佛童话里守着奇珍异宝的魔龙。   尾巴时不时拂过孙明珠的腿,盯着她前后忙活。   孙明珠一边忙,一边想着如何哄骗昭江穿衣服,一个人琢磨了半天,拿着衣服和小人书走到昭江边上,蹲坐下来。   “昭江,你看”孙明珠指着小人书里的书生,身穿单色长袍,脖子以下,什么都没露。   “岸上的人都穿衣服。昭江想不想穿衣服?”   他还记得孙明珠跟他的解释,穿衣服是为了保护身体不被划伤,昭江摇头,“我不用。”   孙明珠:“……你穿衣服不是为了保暖,也不是为了保护自身,是为了保护我。”说什么裸露有碍观瞻啊,昭江绝对不会妥协,动物穿什么衣服,见过野生动物穿衣服的吗?   昭江不懂了,歪头问道:“保护明珠?”   孙明珠脸不红心不跳:“对啊,你看,你的鳞片,不怕冷,不怕寒。我不行的,我碰你的鳞片,会冷。”她睁眼说瞎话。   昭江的鳞片就像江底世界,不冷不热。孙明珠穿着清凉,贴着他的鳞片睡觉都不会冷,但也不会热就是了,昭江是冷血动物。   昭江:“会冷?”   “对,你摸摸。”孙明珠握住昭江的爪子,眼睛觑着他。拉着他摸了摸自己温热的皮肤,又摸了摸他冰凉的鳞片,“能感受到到吗,我们两个,有温度差。”   昭江竖瞳盯着她,一动不动,看了好半晌。就在孙明珠有点开始紧张的时候,他慢慢点了点头:“我穿。”   就这样,常年遛鸟的昭江,终于过上了穿衣服的文明生活。   孙明珠给他找了几套成衣,又用价值万金的绫罗绸缎给他剪裁内裤,绸缎上绣着精巧的双面绣,正反两面都是栩栩如生的高洁仙鹤。   看着昭江穿上内裤的那一刻,孙明珠成就感悠然而生。   然而下一秒昭江价值万金的大内裤就被屁股上的鳞片划碎了……   “明珠,尾巴,不舒服。”   孙明珠:“……”   “我给你改!”   江底幽暗,夜明珠的光线一圈圈晕开。   终于给昭江改好了内裤和衣服,一人一龙都饿了。   晚饭孙明珠烤了大鱼、虾和贝肉。给昭江喂了点,昭江没露出任何特别喜爱的表情,孙明珠给他他就吃,不给也不要,非常冷淡。   他从来都是一张面瘫脸,孙明珠没看他笑过,可能面部没有那根神经。   “熟的好吃吗?”   昭江大口嚼着大蓝鱼,听到她的问话转过头,黄色的大眼珠子看向她:“一样,这个,这个,都一样。”举了举大蓝鱼,又指了指烤熟的鱼肉。   “你最爱吃什么?你觉得最好吃的。”   昭江一边吃一边回答:“都一样。”   得嘞,人家肯本没有味觉这一说。   孙明珠点点头,伸手摸他头顶的黄毛……够不着,站起身,昭江随着她动作往上看。   拍拍昭江的脑袋,说:“那你就多吃点大蓝鱼,我就不给你烤鱼了。”烤鱼烤多了胳膊还挺酸。   吃到久违的熟食,孙明珠很开心,烤鱼烤虾再煮个水藻汤,她厨艺一般,也就是能把自己糊弄饱的级别。随便加点调料,久旱逢甘露的味蕾都要开花了。   昭江吃到嫩鱼时,就会撕下来一条送进孙明珠嘴里。   一口生一口熟,她觉得明天会拉肚子……   吃完晚饭,孙明珠提出,她睡侧房,昭江爱去哪儿睡去哪儿睡,原来60平米的小地方,一人一龙是没办法。现在有这么广阔的龙宫,小龙王可以选择自己睡觉了。   在孙明珠面前一向温顺的大怪兽,一天之内第二次激动了。   苍青色巨兽尾巴用力一抽,震动导致水墙都产生晃动,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听起来就像炸毛的大猫。   “我和明珠睡。”   久违几个月,终于洗了热水澡的孙明珠一边擦头发,一边想怎么劝说他……   拿起下午搜地盘时找到的小人书,指着上面,孙明珠开始讲道理:“昭江,你看上面的图,男、女是分开的”   指著书院里一众男子的图,道:“男的,都和男的一块,你是男的,我是女的,男女授受不亲,应该分开睡。   她解释的很细致,聪敏如昭江,很快懂得了她的意思。   迎着孙明珠希翼的目光,昭江一手夺过她手中的小人书,快速塞进嘴里,大嘴巴一闭一合,纸屑化为碎片。   “没有书,明珠和我,一起睡,有书,不和我睡。”   简短的几个字,孙明珠听懂了其中的意思,没有书的时候,孙明珠和他一起睡,有书了之后,孙明珠自己睡了,那它就毁了这本书。   孙明珠:“……”她还能说什么呢,一起睡吧。   但是回石棚是不可能的,有了别墅,谁还想睡土胚房?有了记忆床垫,谁想睡硬板床?   “不回石棚,我要睡床。”她的胆子越来越大了,都敢跟昭江叫板了。   昭江整只龙怔了一下,嗓子眼传来低低的闷气声,似乎很不愿意。   孙明珠也不着急,一点点擦干头发,眼角觑着他。   过了一会,昭江发出“呼噜”一声,带着点妥协的意思,小心翼翼把擦头发的明珠抱了起来,声音低低的说:“睡床。”   “嗯,去旁边的大屋子,睡午觉那屋,床大。”孙明珠忍着笑,窝在大怪兽怀里。   直到一人一龙倒在大床板子上,昭江还穿着绸袍,第一天穿衣服睡觉,左右来回翻身,似乎很不舒服。   “睡觉就把外袍脱了吧。”   “嗯嗯。”昭江一个翻身跃起。   “不许撕衣服,慢慢脱。”   尖爪一顿,敛着爪尖,非常别扭的脱衣服,大怪兽迟缓又不顺畅动作看起来有点窘迫。   孙明珠看的都要乐出来了,坐起身,慢慢帮他脱衣服。   只穿内裤睡觉显然松快许多,昭江喉咙里发出舒缓的闷气声,从背后搂着孙明珠,舔她的后脖颈和耳朵,“明珠。”   房内只留一颗夜明珠,幽深的黑暗中,昭江的声音听起来深沉浑厚,带着浓浓的眷恋。   见惯风月,知晓人事的孙明珠,耳廓悄悄红了……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嘿,甜吗?   是时候,来一波更甜的了 第38章 龙心萌动   有了日常生活用品,孙明珠的生活质量有了大幅度改善。远离了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不对,食,还是果腹的,就是不太合口的生活。   厨房里的调味料并不全,只有盐巴、固态油脂,应该是猪油,和黄色的糖,味道有着淡淡的青草味,类似蔗糖。糖有很多,起码有十几坛。   孙明珠用缺胳膊断腿的材料做了两道菜,红烧鱼和炒虾,她很惊奇的发现,昭江很喜欢吃甜口的东西。   “这个,好吃。”   明显放多了糖,把红烧鱼做成“糖炖鱼”的孙明珠一脸复杂。   她一直以为昭江没有味觉,没想到外表粗犷狰狞的昭江居然喜欢吃甜的。怪不得厨房那么多糖呢,都是给龙王准备的。   “尝尝。”她拿过糖罐子,抓了一把糖放到昭江的手心。   她抓的一大把,对昭江来说就是一口的量,舌头一卷就把糖舔干净了,大脑袋一点一点,“好吃,明珠,这个好吃。”黄色的大眼珠子都开始360度转圈了。   “好吃就多吃点。”看习惯了之后,她现在反倒觉得转眼珠这个动作挺萌,又恐怖,又呆萌,像个小孩似的,看眼珠就知道他开心了。   结果说完这句话没出十分钟,孙明珠就后悔了。   昭江简直像吃白米饭一样在吃糖,一块鱼肉,一把糖。   巨掌结结实实的一把糖……放碗里的话,一碗都装不下……孙明珠光是看着就觉得J得慌。   “停!不许吃了!”   龙吃多了糖会不会长蛀牙?   抓糖的爪子停在半空,昭江愣了一下,眼睁睁看着孙明珠把剩下的半罐糖拿走。   喉咙里发出“呜呜”的闷气声,竖瞳瞪着,就像只受惊的大猫。   两米高的巨龙可怜巴巴的望着她。   孙明珠感叹自己胆子真是太肥了,不但敢和昭江叫板,还敢管教他了!   昭江虽然面无表情,但从他的眼神,半张的嘴,孙明珠看出了他的心不甘情不愿。   要是换个人敢这么拘束龙王,可能早就成鱼食了。   当然,也没人敢管他就是。   “为什么?”大怪物喉咙里发出低沉的闷气声,金鱼尾轻轻扫着孙明珠小腿,孙明珠嗅出了讨好的味道。   “你都吃了的话,我就没得吃了。”   他嗓子里咕哝一声,不说话了,低头舔手掌残留的糖。两米多的庞然大物,坐下来也跟小山一样,孙明珠愣是从他周身气场看出了委屈。   她都忍不住要大笑出声了。   凑上前,轻柔抚摸他的头顶,笑着说:“每次吃饭都让你吃,一天能吃好几次呢。”   昭江很好哄,揉揉他,再轻声细语说几句话,他就不气了。   果然,他象征性的“嗯”了两声,抬手就把孙明珠搂到了怀里。遍布细鳞的下巴轻轻摩擦她的头顶,大口吃起肉。还不忘记用尾巴把孙明珠的两道菜圈过来。   她发现,昭江看起来呆呆的,心眼一点都不少。   就像现在,孙明珠不让他吃糖,他就见缝插针吃孙明珠的红烧鱼……吃一口,大眼睛滴溜溜的看一眼孙明珠,把自己吃的生鱼肉撕下一条,讨好的放到孙明珠手上,再舔她的脸。   看孙明珠没制止,就再吃一口红烧鱼。   吃两口就要低头看她一眼,再顺便舔舔她的脸,舔了她一脸碎肉渣子。   “……不许舔!吃饭的时候好好吃饭!”   从各个小房间里搜刮出来的实用物品不少,一些重复的东西孙明珠没动,只把马上能用的都收集到了一起。   老龙王的被褥和衣服也都洗干净,挂在长廊被大海螺吹干了。   洗干净的被褥刚铺好,昭江脱掉长衫就扑了上去,两米多的巨龙在被褥上前后左右打滚。   打滚打够了,昭江抽动鼻子猛嗅。   孙明珠:“……闻什么呢?”   大脑袋抬起来:“没有……老龙的味道。”   嗅了好一会,昭江坐起身,大爪学孙明珠拍打床铺,意思是,“快上来”。   孙明珠感觉床都被他拍晃了,连忙脱鞋爬了上去,按住他的爪子。   能握碎巨石的爪子乖乖被她按住,黄色大眼睛低头看着她。   昭江没有圆圆的瞳孔,她不会看到他瞳孔中的倒映,但是她能从昭江黄水晶一样的大眼球里,看到自己清晰可辨的脸庞。   “昭江,你能分辨颜色吗?”   昭江不懂何为颜色,歪头问她,她耐心给他解释。   孙明珠指着昭江的鳞片说道:“这是深绿色。”指着昭江的毛发:“这是黄色。”她今天穿的一是一件白底红花长袍,花朵绣的巧夺天工,仿佛能闻到花朵氤氲馥郁的香气。   她指着衣服上的花:“这是红色。”   又指着房间里的摆设,一点点说给他听:“黑色……蓝色……粉色……”   昭江听的很认真,她讲一个,他低沉的“嗯”一声。   整个房间里的颜色都讲了一遍,孙明珠问他:“这些颜色,你眼睛能看出不同吗?”   昭江的眼睛构造与人类不同,她不知道他能不能辨别出不一样的颜色。但她希望他能看到,若只能看到黑白的话……小龙王的生活也不会有什么障碍就是了,他也不是画家,也不搞艺术。   大脑袋点点头,昭江抬起大爪子,抚摸她的头发:“黑色。”   孙明珠笑了,心里松了口气。   昭江的记性很好,她说了一两次,他就记住了。   昭江把她当成了的大型活体识色板……大爪子指着她的衣裳、她的身体,一个一个说出对应的颜色。   孙明珠:“……”   房间里那么多东西不够你举例吗?   削铁如泥的利爪顺着她的额头滑下,冰凉的爪尖划过肌肤,轻轻点在她的唇上,孙明珠下意识想舔嘴唇,意识到昭江的爪尖还在她的嘴唇上,她收回舌头,轻轻的抿了抿。   刚好抿了下他尖锐的爪尖,柔软的嘴唇没有被刺破一丁点。   昭江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的嘴唇,想了一会,慢吞吞的说:“粉色?……红色?”   大怪物弄不清楚这片软软的肉,究竟是什么颜色。   江底常年恒温,没有风,没有雨,也没有日照,只有一圈圈散开的光晕,柔白色的光晕淡化了昭江的轮廓。   灯下看美人,月下观君子。   别有一番味道。   柔和的光线将昭江六分像人的五官修饰成了六成半吧……   面部反光的白色细鳞就像白的发光的皮肤,诡异的竖瞳看起来像冷血动物,也像夜晚的猫科动物,只有高挺的鼻梁有点人的味道。   怎么看,也不是个人……   她的眼睛可能是变异了……就像这江底千奇百怪的大鱼一样。   她居然觉得,昭江还挺好看的……   指着自己的嘴唇,孙明珠启唇,露出洁白的牙齿。   刚遇见昭江的时候,昭江摸过她的牙齿,爪子伸进她的嘴里,她一动不敢动,怕他指尖扎穿她的舌头。昭江似乎想知道,为什么她连鱼肉都咬不动。   要是换成现在,昭江敢把爪子伸进她嘴里……她就敢咬。   “这是粉色。”   孙明珠眼睛不小,圆圆的像一对葡萄,眨眼间都透着机灵劲儿。   漂亮的眼睛凝视昭江,孙明珠伸出舌头,她的舌头又小又红。   昭江定定的看着她,大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孙明珠的舌头绕嘴唇舔了一圈,粉嫩的唇瓣登时变得水漉漉红润润的,指着自己的唇瓣,孙明珠笑着说:“看,这才是红色。”   昭江整条龙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动不动。   孙明珠:“……昭江?”   昭江动了,大眼睛一眨,一下就把孙明珠捞到了腿上,捧着她的脸蛋,大舌头第一次有目标性的舔舐。   他用的力气不大,动作幅度也很小,喘息声却异常激动,鼻翼扇动不停。   嗓子眼挤出低低的含糊音,粗粝的大舌头一下又一下舔她的嘴巴,边舔边低声呼唤:“明珠……”   孙明珠整个人都愣住了,昭江这次明显和以往清洁性质的舔舐不一样。   ……   她这是,被亲了?   昭江把她搂的紧紧的,一个姿势舔够了,换个姿势舔。   他顺势躺下来,孙明珠压在他身上,任由他舔。   昭江喉咙里的闷声越来越大,像打雷一样,孙明珠震惊的发现,常年遛鸟状态的二两肉居然有反应了?……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她承认,她觉得昭江挺可爱,可是节奏不能这么快啊?!   再说硬件也不行啊,她这个身体才14?15?未成年不说,主要昭江太大了,两米多的身高想一想都惊悚。   双手撑在昭江胸膛,“昭江,冷静下来,别舔了,你看,我嘴唇都肿了。”   她嘴唇确实肿了,就是最软的化妆刷,来回刷一个小时都得红,更别说昭江粗粝的大舌头。   昭江舌头一顿,缩了回去。   但整条龙显得异常焦躁,搂着孙明珠往自己身上按。牙齿咬着她的头发,闷声低唤:“明珠,明珠……”   声音特别委屈,又低又闷。   ……   说实话,她觉得这个委屈的声音很好听……昭江又开始胡乱舔,舔的她脸和脖子都湿哒哒的。眼睛向下一瞥……一点都没消……   “昭江,要不你去水里游一游吧。”凉水一激,就好了吧。   “游?”昭江摇头:“不。”   孙明珠只能哄他:“乖,你去游一游,回来就好了。”   昭江难受的没法子,大尾巴“啪啪”甩,都要把床板拍散了。   孙明珠又是摸头,又是亲脸的哄他,他终于动了。   侧身搂着她,大脑袋埋在她颈窝,剧烈的喘息。   孙明珠叹口气,行吧,她帮他一把吧。伸手就要往下摸,昭江却突然把脑袋抬了起来。   她吓了一跳:“怎么了?”   昭江那种腻腻歪歪劲儿彻底没了,快速嗡动鼻翼:“明珠,划伤了?”   “嗯?”孙明珠没明白,她浑身好好的,哪儿来的划伤?   下一秒,昭江身子往下一蹿,去嗅她大腿中间。   又耍流氓?孙明珠伸手就要薅他毛发,结果感受到下腹一涨……   昭江扯开她的长袍,大眼珠子瞪得大大的,孙明珠从他眼里看到了震惊。   ……不知是巧还是很巧,这个节骨眼,她来月经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龙王今天又撒娇了吗?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这两天下班就摊成饼,蓦然发现……   我没有存稿了…… 第39章 捉迷藏吗   小龙王天生天长,不知阴阳不辨男女,更不知道什么是生理期。   孙明珠给他普及生理课,从性别开始讲起,讲的嘴巴都干了。   “明珠,不痛吗?”昭江给她盖上厚厚的被子,大脑袋放在枕头旁边,直勾勾的望着她。   没有材料,孙明珠只能粗糙的用布和棉花绑了个简易月经带。   “不痛,我想喝热水。”   她除了肚子涨涨的,没有太多的痛感。孤女的身体可能是太过瘦弱导致月经不调,但所幸没有生理痛。她原本的身体也有点月经不准,但不会痛经。   昭江知道什么是热水,起身就给她烧热水去了。   孙明珠这些日子气色好了不少,凹陷的肚子有时还会吃的鼓起来,小龙王龙生第一次遇到“月经期”,整个龙都震惊了。   连续流血那么多天,真的没事吗?   他给孙明珠烧了一铁锅热水,端着大海碗走到床边:“明珠,喝热水。”   眼睛飘过至少五百毫升,腾腾冒热气的水,孙明珠深深呼气。   你这是要灌死我吗?   “一杯就够了,茶桌上的小杯。”   孙明珠在床上躺了一下午,后背都疼了,想下床弄点吃的,昭江不让她下床,自告奋勇去烤鱼。   小龙王初次下厨,烤的鱼虾别说还挺好吃,就是进食方式,孙明珠有点一言难尽。   “我可以自己来。”她坚持自己吃饭,只是来个月经,又不是什么重病,再说她一点都不疼。   “明珠,躺下。”   昭江一个爪子就制止住了她,烤的焦香的大鱼往嘴里一塞,嚼碎了低头。   孙明珠眼睛放空看床顶,无奈的张口,把他嚼碎的东西咽进去,她觉得自己就像个瘫痪在床的病人。   她跟昭江强调了几次,她已经没有问题了。   昭江听到了无动于衷,嘴对嘴喂她不说,一天就躺在床上看着她,孙明珠偶尔肚子涨的厉害时,他就用掌心的肉球帮她揉肚子。   终于等到昭江去厨房烤鱼,孙明珠溜出去上了个厕所,刚提上裤子,还没来得及尴尬,昭江就冲过来把她抱了回去。   她一直纳闷昭江上不上厕所,后来问他才知道,他冲出水墙玩水的时候,顺便就上了。   孙明珠:……她好羡慕。她每天上厕所都像羞耻PLAY一样……   孙明珠的经期不长,三四天就结束了,昭江陪了她整整四天。   一觉醒来,就看到昭江的脸,小龙王鼻腔里打着小呼噜,像小奶狗的呼噜声。   还挺可爱。   孙明珠嫌陶瓷枕头硌脑袋,自己用被子和棉絮改了一个,但一觉醒来时总是枕在昭江的胳膊上。枕头不是在昭江的脑袋底下,就是被扔到了床下。   被窝松松软软,都是昭江的味道,是一股江水的味道。她蹭了蹭昭江手臂上柔软的鳞片,心想,等你下次再兴奋了,我就帮帮你。   小龙王又哼唧又无措的样子,别说,她还真想再看看。   随着孙明珠生理期的结束,他们又恢复到了以前的生活。   吃饭、上午孙明珠看书自学,顺便教昭江写字,在昭江掰断了两管毛笔之后终于控制住了力道。下午孙明珠给他讲故事,跟他玩游戏,昭江带着她水墙外溜一圈,每天过的非常充实。   这天,孙明珠终于找到了一把剪子,打算给自己剪一个帅气的发型,不远处躺着消食的昭江猛地抬起头,大尾巴一圈,就把剪子夺了过去,揉成了一个镂空铁球。   孙明珠:“……”   昭江很喜欢她的头发,每天都会揉一揉,搓一搓,舔一舔。   粗壮的手臂用力一抡,镂空铁球就穿过水墙消失于江底……   若无其事的站起身,昭江抱起孙明珠,“明珠,喝热水吗?”小龙王最近学会了转移话题。   生理期间喝了N铁锅热水的孙明珠:“……不喝。”   “昭江,你喜欢长头发?”   昭江抱着她慢慢走,“都喜欢,明珠,都喜欢。”   撒谎……孙明珠也不是非要剪,但小龙王既然喜欢的话,就这么着吧。   主殿是有书房的,只不过小小一间,还没有寝宫大,书架上的书孙明珠翻了翻,都是些三字经之类的,正适合给昭江启蒙。   一人一龙学完了今天的内容,孙明珠给他讲了几个寓教于乐的小故事。   孙明珠其实是想让他自己看小人书的,能识字不说,图文并茂也有趣点,但昭江对小人书很抗拒。   她猜想,原因是她拿小人书给他讲过道理……他就拒绝看所有的小人书了。她只能被迫成为他的故事会和读书软件……   “明珠,去游泳吗?”   昭江穿衣服已经不用孙明珠帮忙了,今天穿的是银白色滚边衬袍和玄色暗纹外袍,看起来像模像样。就是身后开了个大窟窿,钻出一条长尾巴。   孙明珠把书收拾摞好,伸了个懒腰,“走!”   “对了,昭江,你一会给我吹一个这么大的气球。”她用手比量了一下,算上海螺的大小,得她的头两倍大的气球才够。   昭江歪头:“这么小,明珠进不去……”   孙明珠笑道:“今天给你看个新鲜的。”   昭江吐的气球大小刚刚好,里面放入氧气海螺,孙明珠的头钻到里面也不会撞到海螺。昭江围着她转了一圈,尾巴在身后晃来晃去。   “这样我就可以跟你一起游泳。”孙明珠笑嘻嘻的说道。   昭江嗓子眼传出“呼呼”的闷响声,黄色的大眼睛转了一圈,一看就很高兴。   江底散步是一人一龙每天的必备项目。   但这是孙明珠第一次自主游泳,以往她都是在大球里被昭江溜。   游泳比水中气球好玩多了,有昭江在身边,路过的大鱼都乖乖的,孙明珠拽大鱼的尾巴,大鱼一动不敢动,伸长尾巴让她拽。   游了一会,孙明珠提议:“昭江,玩捉迷藏?”   江底大石头很多,奇形怪状,很适合玩这种游戏。   昭江头顶的黄色毛发在水中竖起,呆萌呆萌的。   给他简单讲了一下规则,一人一龙童心未泯的玩起捉迷藏。   “藏好了吗?我要开始找啦!”   孙明珠闭着双眼喊道,紧接着就听见不远处一个低低的声音回道:“藏好了。”   孙明珠:“……”这可怎么玩?   睁开眼睛,孙明珠顺着刚才听到的声音游过去,绕过一块巨石,她就看到前方两米远的地方,一条青色的大尾巴从石头后面伸了出来,来回摇摆。   ……   一下子就找到不太好,孙明珠装作一边找一边用不小的声音嘟囔:“在哪儿?我怎么找不到呢?”   绕着附近的石头转了三圈,时间差不多了,她可以出去“发现”他了。   结果没等她去找,昭江自己窜了出来,一把抱住孙明珠。   “明珠,我在这儿。”手臂搂的她紧紧的,大舌头伸进气球里舔她,看起来开心极了。   ……你玩的开心就行。   孙明珠伸手揉他的头顶,笑着说:“真厉害,我都没找到。”   轮到孙明珠的时候,她藏的就高明多了,两块巨石形成一个夹角,她在里面一蹲,身前是茂盛的水草,谁都发现不了。   “明珠,我要开始找你了。”   大怪物睁开大大的竖瞳,漫无目的的在附近搜寻。   孙明珠从水草缝隙中观察他的一举一动,四周非常安静,冰凉的江水贴着她柔软的肌肤,冷静的大脑快速运转。   呼吸着海螺释放的氧气,孙明珠收敛了脸上的笑容。   如果想要逃走,现在是最好的机会。   从看到氧气海螺的那一刻起,她就在脑子里想,如何能从这江底游到水面上。   她需要昭江的气球,还有就是离开他视线范围内的机会。   天时地利人和,她占全了,即使逃跑失败,昭江也会以为她在玩游戏。   幽深的江底,不远处的昭江还在寻找,一块又一块的巨石后面,都没有孙明珠的身影。   大怪物尾巴摇摆的速度渐渐变慢,他喉咙里传来低沉的闷气声,“明珠。”   黄色的竖瞳随着大脑袋左右看,哪儿都没有她娇小的身影。   一种再也找不到的恐慌从心里升起,昭江喉头一顿,发出一声低啸。声音尖锐并带有穿透力,像一排箭羽随着江水冲射出去。   昭江不是人,孙明珠甚至说不准昭江能不能辨别出喜欢这种情感。   理智告诉她,她应该游回人类的世界,即使是古代社会,她总能让自己活下去的。   可她怎么都迈不动腿。   大怪物还在找她,尖锐的利爪拍碎一颗颗巨石,刺耳的嘶鸣声从喉咙里传出。与以往带着安抚、撒娇的闷声不同,从声音里她就能感受到他的焦躁。   若她走了,偌大的龙宫只剩他自己,该有多孤单……   一想到这,孙明珠叹了口气。   既然舍不得,那就不走了,陪着他就是了。   再说外面民不聊生的,还不如在江底和龙王数金条玩……她在心里调侃道。   孙明珠站起身,轻轻的拍了两下手。   她什么也没说,昭江却像有感应一样,飞快的转过头,像离弦的箭一样向她冲了过来。   江底的水流随着他晃动,孙明珠被水流冲的向后飘。   巨大的深青色怪兽伸出了冷光粼粼的手臂,将娇小的她搂入怀里。   昭江的语速是前所未有的快:“明珠,我找不到你,我闻不到你的味道。”孙明珠整天跟昭江呆在一起,身上都是他的味道,把自己的味道掩盖了。   “闻到了的话,你就是玩游戏作弊。”孙明珠笑着说,光洁的双腿盘住昭江的腰,“我们回去吧,我累了。”   “靠过来。”昭江前胸贴着她的后背,让她稳稳的坐在自己的怀里,一摆尾巴,抱着她游回龙宫。   窝在昭江怀里,两侧是无边无际的江底风光,江水流过周身,冰凉清爽,在微晃的水流中,孙明珠都要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她想,她哪儿是认真想逃跑啊。要是真打算逃跑的话,她怎么可能不带一点傍身的金子?   她可能只是想确认一下,她丢了昭江会不会着急罢了。   当初祝莲生逃走,昭江发现后眼睛都没眨一下,好像江底从未有过这个人。   孙明珠后来猜想,昭江整条河流都是他的血肉,祝莲生逃走,他必定有所察觉,只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不死在江里,一切都好说。   那她要是逃跑了,昭江会不会也任凭她回去?在他心里,是不是所有的人类都是一样的?   然而昭江身体力行的告诉她,她是不一样的。   谁都可以不入昭江这条长河,她孙明珠不可以。   因为昭江会来找她……   这种需求感,让她很安心。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有的傻情侣爱玩,你来追我呀!这种没有脑子的游戏了。   别说,有点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一个无情的码字机器……   ……先吃盘炒面,继续码…… 第40章 什么关系   江底不知人间事,转目百花已凋零。   富丽堂皇的龙宫正殿寝宫内,四处墙角摆放着燃烧的正旺的雕花铜炉。入室迎面而来一股热浪,身体的毛孔都舒展开了。   孙明珠标准“葛优躺”,斜靠在长榻上看书。   最近江底气温骤然变冷,且有日渐寒冷的趋势。孙明珠在江水中游泳时的感受尤为明显,冻得直打哆嗦。   这是冬泳吧?她都要原地变身成棒棒冰了……   她原本以为江底的温度是常年恒温,没想到也是随着季节变化的,她沉江的时候是夏末,一整个秋天她都没感受到季节变化,到了冬天忽然就冷了。   但与江水的温度相比,江底的温度还算可以,也就是秋天室外的温度。她穿着抹胸袄裙,身披纱衣点火炉,与开着空调盖棉被有异曲同工之妙。   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数了数自己看了多少页,合算一下时间,昭江应该快回来了。   江水变冷之后她就拒绝游泳了,昭江哄着她坐大气球,哄三次坐一次的程度。昭江就只能孤身一条龙去游泳,快速的去,快速的回来。   孙明珠耍赖说冷,昭江就任劳任怨的把鱼炖好,端到床上和她一起吃。她靠在大怪兽的怀里,一边吃一边玩。   原来是昭江爱玩孙明珠,搓头发,揉胳膊,舔脸蛋,现在孙明珠也爱玩他,搓龙角,揉鳞片,舔……就算了。   她能感受到,她和昭江越来越亲密了,昭江比原来更爱腻着她,她也爱腻着昭江。只要一人一龙在一个房间里,孙明珠大半时间都挂在他身上。   或抱,或坐,或躺,有的时候躺累了,还骑他身上,昭江惯着她,直接举到肩膀上,心理年龄三十多岁的孙明珠,头一次体验到了童年没有感受过的骑大马……   双手握住龙角,孙.童心未泯.明珠玩疯了。幸亏此时江底空无一人,但凡知道昭江身份的看到这一幕,都得认为是幻觉。   放下毛笔,孙明珠吹干了墨迹,她要在自己没忘记之前,把这本书几个重要事件记录下来。她的毛笔字太丑,最近终于写出点样子来了。   现在岸上正值冬季,江面上都是浮冰,她不打算现在上去。   凭她现在和昭江的关系,她只要开口说要去岸上玩,昭江肯定会答应。   没想到她当初的胡思乱想如今竟成了真,比起学游泳,不如教会昭江讲话,让他带自己上去……   按书中剧情,开春之后灾情愈演愈烈,常说春雨贵如油,沿江中游愣是滴雨不下,下游反而连日暴雨。   把纸叠起来放好,她得合计一下开春之后的事。   整个冬天孙明珠过的异常惬意,变相冬眠,昭江把她宠的不像个样。   幸好她有自制力,不然准得成一个废人……   昭江的话说的越来越顺溜,不看他的长相,就是个普通……也不算普通,两米多的壮硕男子吧。   “昭江,等暖和了,我们去岸上看看,你还没去过吧。”   孙明珠养的脸色红润,气血充足,女孩的青涩都长开了,明艳的大眼睛水汪汪的,趁机瞥了眼昭江的牌。   能玩的游戏都玩了一遍之后,孙明珠将纸摞几层,做了一副扑克牌,小情侣闲来无事就摸一把。   “没去过,明珠想去就去。”黄色竖瞳瞪得大大的,犹豫半晌出了一套龙,他手里就剩一个二一个六。   孙明珠露齿一笑:“四个七,炸!三代二我走啦。”两个人玩斗地主,玩的还挺开心。   喉咙里发出一串气音,小龙王连输十多把了。   “我还想玩。”孙明珠笑嘻嘻的说。   输的整条龙都没了士气的昭江:……   大脑袋点点,孙明珠想玩,他就陪。   看他可怜巴巴的,孙明珠嘿嘿笑,把扑克牌收起来放到一边,扑到昭江怀里,昭江接住她,上半身都没晃。   想把昭江扑到的孙明珠……“……你倒下去。”   “咕噜。”昭江听话的顺势倒下去,两米多高的大怪物面无表情的仰躺,尾巴还不忘圈着她,护着她别摔下长踏。   凝望着黄水晶一样的大眼睛,孙明珠心都荡漾了,低头去亲他的嘴唇……他几乎没有嘴唇,一亲就是满口鳞片,白色细鳞软软的,OO@@的摩擦她的嘴唇。   昭江眼睛微眯,白膜降下一半,伸出舌头一下又一下舔她的嘴……   屋内铜炉白烟袅袅,长榻上一对如胶似漆。   冬天一晃就过去了,孙明珠明显感受到了温度的变化,又恢复到她刚到江底的时候,不冷不热。   孙明珠准备好了两人去岸上穿的衣服,还给昭江做了一顶黑纱帽。   突然想到他的角和尾巴,孙明珠问道:“昭江,你的角和尾巴能变没吗?”   昭江正在临摹字帖,他的爪子不如人类的手指灵活,字写得歪歪扭扭,但昭江很有耐心,一写就是一下午。   最后一笔收尾,昭江回道:“可以。”   他从来没变化过,但听孙明珠一说,他就知道自己可以变化,这种感觉非常奇妙,就像他天生会控制水墙,会号令鱼群。   孙明珠好奇的说:“你变给我看看。”   放下毛笔,孙明珠眼看着他头顶的角和身后的尾巴一眨眼就不见了。   她走过去,抚摸原来有角的地方,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又伸手去摸尾巴根,就忘记尾巴根部是通往哪儿的……直到摸上昭江的屁股,昭江动作一僵,她才意识到自己动作有点不妥……   “不好意思。”干笑着收回手,“真的变没了,好神奇。”   眼睛觑着昭江的脸,昭江虽然面无表情,孙明珠却能看出来他的怔愣。   “昭江啊,你能变矮点吗?”她转移话题问道,两米多的巨人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   怔愣中的昭江没回答,定定的看着孙明珠。   ……这怎么了?摸一下屁股怎么还定住了?   “昭江?”右手在昭江眼前晃了晃。   “明珠。”昭江呢喃着,抓住孙明珠的手。   孙明珠就看着自己的手,被放到了昭江的屁股上……她被拽的伸长胳膊,整个人倒在他怀里。   “你再摸摸。”昭江黄色大眼珠子锃亮,看起来异常兴奋。   昭江真的是好诚实一条龙……   “昭江……摸屁股……”怎么说呢,以他俩的关系也不是不能摸……但昭江知道他俩是什么关系吗?   自己想了这么多,这条龙可能什么都没意识到,孙明珠有点气儿不顺了。   “昭江,你说我们俩什么关系?”问完自己都乐了,他怎么能懂呢。   昭江还维持着抓着孙明珠胳膊的姿势,疑惑的歪头,回答道:“什么关系?”   “没什么,你就当我没问。”孙明珠笑着摇摇头。   昭江盯着孙明珠的笑脸,从她的笑里看出点不一样的味道,她笑着,但却不开心,非常矛盾的表情。   昭江不笨,兽类的直觉天生敏锐,况且他每天大部分时间眼睛都黏在孙明珠身上,他很快意识到孙明珠为什么不开心。   想了想,他慢慢的说道:“是一直在一起的关系,我给明珠烤鱼,明珠给我挠痒痒,一直一直和明珠在一起。”   小龙王的想法单纯又直接,他就想和孙明珠永远在一起,每时每刻,每分每秒。   听到小龙王出其不意的话,孙明珠惊讶的长大了嘴巴。   “昭江啊,我真是小瞧你了。”原来你有这根筋啊。   孙明珠笑着去亲他脸上的细鳞,右手用力拍了两下小龙王的屁股,“对,咱俩就是这种搭伙过日子的关系。”   “不是这样,轻轻摸。”小龙王不满意了,打屁股和摸屁股是两个概念。   “行,摸屁股。”这条傻龙,什么都不懂,摸着龙屁股,孙明珠笑的一脸满足。   “那要是还有其他和我一样的人类、女的,掉下来,你也会像对我一样对待她吗?”孙明珠一直想问这个问题。   昭江被摸的喉咙里发出一串气音,咕哝着说:“她们都不是明珠,我要明珠。”   孙明珠笑着又问:“那要是掉下来了怎么办呢,你也领回来养着吗?”   昭江想起了被他喂鱼的高道士,立马回答:“扔回岸上。”人类这种生物,除了孙明珠,他对其他的没那么大兴趣,挺多是看两眼,扒拉一爪子。   小龙王也有他的小私心,只有他和明珠就够了,再多一个都是多余……明珠的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才好。   孙明珠很满意,手掌下鳞片摸的哗哗作响。   “对了,你能变矮点吗?岸上没有你这么高大的。”   昭江两米多的身高一寸寸缩小,转眼就缩小了一大圈,一米九左右。   没有了龙角和尾巴,身高又缩小到正常人身高范围内,昭江打眼一看更有了人的感觉。   看着眼前的昭江,孙明珠罕见的小心脏砰砰跳,龙屁股都摸不下去了。   她的审美是彻底坏掉了,看昭江能看出来怦然心动感。   “明珠,怎么了?呼吸不了吗?”昭江起身就想去拿氧气海螺。   ……   孙明珠拉住他,他太会破坏气氛了……什么怦然心动,都没了。   拽了拽大傻龙,昭江弯下腰,孙明珠双臂环住他脖颈,双腿向上一跳,盘到他腰上。   “来,我给你讲讲你我这种关系,在这种氛围下,应该做点什么。”   身体还是未成年,孙明珠也不敢造次,只能给小龙王科普一下亲亲抱抱等情侣行为。   挑了一个水温适宜的好天气,一人一龙从江底游回了岸上。   孙明珠久违的看到了太阳,刺的一时睁不开眼,昭江身影笼罩住她,帮她挡住刺眼的阳光。   “先找个地,给你穿衣服。”   孙明珠抱着昭江的衣服和帽子坐在大气球里,她怀里还揣了不少金子。   终于啊,久违了,她可以买买买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龙王今天说情话了吗?   故事走完大半啦 第41章 遇见旧人   一人一龙爬上岸,举目望去是一片树林,钻进小树林,孙明珠先把昭江身上的水擦干净,让他缩小个子,隐去角和尾巴,给他穿上黑色暗纹长袍,里面搭配白色锦袍,再套个纱帽,身高一米九的壮汉,一看就不是好惹的江湖人士。   孙明珠为了方便也做男子打扮,素色长袍,一头青丝用玉钗固定,唇红齿白眼带桃花,一看就是女扮男装。孙明珠自认没有古人穿身男装就谁也发现不了的本事,要怪……只能怪她太漂亮了……   她一、没喉结,二、胸前有起伏,三、在江底捂了小半年,白的跟羊脂玉似得,眼睛没问题的都能看出来她是女的,最重要的,她不会变声。   给昭江整理了一下衣襟,确认一下纱帽的遮盖性,只能看到昭江脸型的轮廓,看不真切。   “这个你保管。”把三小包金条金元宝一股脑的塞给昭江,孙明珠挽住他的胳膊。   她把昭江衣服的袖子延长了一段,刚好盖住他的爪子。   还给他做了副手套,两块布缝一起,要多粗糙有多粗糙,价值不菲的原料也无法给它增添颜色。孙明珠干脆就揣内兜里,等用到的时候再给他戴上。   一人一龙上岸的时候没挑地方,看到树林就游上岸了,昭江不知道他俩所处的位置,孙明珠这个假货就更不知道了。   但没关系,顺着大道走,总能遇到人。要是实在迷路了,就原路返回,回江里再游一段   昭江第一次到岸上,这看看那瞧瞧,孙明珠给他讲解自然风光,丰富他的词汇量。   远处迎面走过来一个人,从身影看是个姑娘,背着个背篓,腰都压弯了。   昭江一顿,孙明珠看向他:“怎么了?”   昭江犹豫了一会,低低的说道:“是她。”   “哪个她?”孙明珠皱眉,昭江也不认识其他人啊,忽然一个人影在脑海里晃过,孙明珠迅速转过头,眯起一双视力倍儿棒的大眼睛,定睛一看。   嚯!巧了,这不是祝莲生吗?   不亏是女主角,“大反派”一上岸第一个遇到的就是她。   “那你吞吞吐吐干什么?”   祝莲生跟他们还有一段距离,孙明珠手肘子拐昭江一下,没想到昭江这鼻子居然一闻不忘,这么久了还记得。   昭江黄色的大眼珠子透过面纱望着她:“我怕明珠跟她走。”   孙明珠和祝莲生是一起掉江里被昭江捡到的,她俩认识也没什么奇怪。   昭江后悔带明珠上岸了,明珠是个人类,她可能到了岸上就不想回去了,这里还有她认识的人。   要是明珠想和她走怎么办?   小龙王脑子一过,就想到了办法……   那就把这个人喂鱼好了,明珠就只能跟他回去了。   不知道小龙王脑子里正在上演《血腥魔龙》的孙明珠听了小龙王的话,老脸一红,拍了拍他胳膊,小声说:“咱们俩是一直一直在一起的关系你忘了?我和她,就是凭水相逢,一面之缘,我不会跟她走。”   小龙王坚定情况不对就弄死祝莲生的想法,慢慢点点头。   隔着面纱看不到昭江的表情,孙明珠也还是忍不住笑了。平时在江底她乱七八糟的想这想那,这下好了,完全反过来了,上岸的感觉真不错,真的。   祝莲生背着一筐衣服慢慢走,她低着头,直到走近了才发现迎面走过来两个人,一个壮硕魁梧,她头全部往后仰才看得到他的黑纱帽,另一个打眼一看是俊美郎君,仔细一看是个妙龄女郎,这个女郎很是面熟,祝莲生放满了的脚步,眼睛逐渐睁大,嘴都合不拢了。   “……你没死?”祝莲生震惊了,她不会忘记是这个女孩帮助她逃回了岸上。   ……怎么一见面就盼我死呢?   孙明珠咳嗽两声:“托福,还活着。”   祝莲生激动的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了脚步,迟疑的望着孙明珠一旁高大的男人。   祝莲生是典型的傻天真女主,没有坏心思。孙明珠想,反正她见过昭江,上岸就碰上也是缘分。   右手做了一个介绍动作,孙明珠说道:“龙王大人此次上岸是为了观察一下降雨情况。”这个理由很冠冕堂皇,总不能说,他带我出来玩,顺便买买买。   一听是龙王,祝莲生腿都颤了,下意识要下跪。   孙明珠赶紧撑住她:“别跪别跪,我还站在这儿呢,咱俩同辈,你这样给我折寿。”   祝莲生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屈膝僵在半空。   看到孙明珠和祝莲生肢体接触,昭江不乐意了。   大爪子环住孙明珠的腰,把她捞到了怀里,孙明珠双脚离地,动作反射般环绕住他的腰身。   昭江索性把纱帽前面的黑纱一掀,露出一张面无表情的怪物脸。   祝莲生双膝再度一软,直接跪了,全身控制不住的打哆嗦。真的是龙王,这张脸她永远都不会忘记,总是在噩梦中出现,她梦一次哭一次。   然后,她就看到这张恐怖的脸非常亲昵的蹭了蹭孙明珠的脸蛋,又伸出长满怪异软刺的大舌头舔孙明珠的脸,黄色的大眼珠子一直瞪着祝莲生,就像食肉动物在充满杀意的恐吓自己的天敌。   祝莲生看着他俩的互动,越看越不对劲……这是在做什么?连恐惧都忘记了,祝莲生目瞪口呆。   孙明珠叹口气:“对,想象力再丰富点,就是你想的那个样子,”一手推开昭江的脸:“别亲了,脸划得疼。”   祝莲生惊疑不定:“你,龙王……”   孙明珠双手摊开,靠在昭江怀里:“还用我解释吗?”   眼看祝莲生要昏厥,孙明珠忙说:“别晕,别晕,你是不是贫血啊,还是低血糖?怎么说晕就晕呢?”   “深呼吸,快,深呼吸。”挣开满脸不情愿的昭江,孙明珠扶起跪在地上的祝莲生,靠坐到路边的树下,顺手接过祝莲生身上的竹篓。   还挺沉,看了一眼,都是衣服。   祝莲生靠着树干,在树下阴凉处下坐了一会。负重走远路,又受到惊吓,祝莲生才差点晕了,心里不禁佩服孙明珠,与龙王相处竟然能面不改色。   孙明珠觉得祝莲生看她的眼神,比当时送她C位出殡时还要热烈,就像自己要割肉喂鹰一样……   “你可能有点误会。”孙明珠咳了一下,“他很好。”   龙王和孙明珠的关系对祝莲生冲击有点大,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想了半天憋出一句:“……你真厉害。”   昭江盘腿坐在地上,听到祝莲生的话,伸出爪子搂过孙明珠,又觉得不够亲密,没等孙明珠反应过来,直接把她抱到腿上,用自己的脸贴孙明珠的脸,眼睛没有温度的直视祝莲生,嗓子里传出“呼噜噜”的气音,慢慢的说道:“明珠厉害。”   孙明珠:“……”人家是没话找话不至于冷场,你跟着凑什么热闹?再说,借给祝莲生一百个胆子,就算让她投胎重活一遍,她也不敢跟你抢人好吗。   被迫吃狗粮的祝莲生又惊讶,又害怕,面部表情直接就冻结了,傻愣愣的。   孙明珠转移话题,指着筐里的衣服:“你这是干什么去?”   祝莲生犹豫了片刻,慢慢讲述她回到岸上之后的事情。   回到岸上之后,整个村对她一家的态度都变了,毕竟见过真龙王的人,他们就知道她一个。十里八乡翻修龙王庙,都要叫她去看一看,龙王像修的像不像。   回忆龙王的长相,对祝莲生来说就是一遍遍回忆自己的恐怖经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天天做噩梦吓醒,因此见到昭江就忍不住下跪。   祝父祝母一看,这不行啊,长此以往,自家姑娘准得吓出病来。再说,若明年雨水不丰,庄家干涸,村里人现在有多亲近祝家,明年就能怎么撕了他们。   你们家女儿不是见过龙王吗?让她去和龙王求雨啊!   光是想,祝父祝母都胆战心惊。   祝莲生一家本来就是后搬到探水村的,再加上被沉江一事,即使祝莲生平安无事的回来了,但祝家人的心里还是有阴影的,对村里的信任感一旦破裂,再无法恢复如初。   祝家商量了一些日子,与村里人说要去亲戚家看看,带着家里不多的行李就走了。   祝莲生帮着建龙王像,得了些帮忙费,虽然她不想要,但人家说了这都是有讲究的。   有了这笔小钱,一家人赶了一个月路,找了个偏僻的村落落户了。村子名叫丽水村,名字里虽带个水,吃水却是个老大难。   祝莲生一家渔户出身,离了水,日子过的确实不太好,但附近沿江村落都是有龙王庙的,她帮忙翻修过龙王庙的不少,去哪个村子都是个麻烦,只能在丽水村落脚。   买了村里的旧泥坯房,又用仅剩的盘缠买了点田,家里彻底空了。祝莲生和祝母不得不干点零碎的活贴补家用。   今天祝莲生刚收完脏衣服,拿回家洗,赚些浆洗费。   孙明珠听完她上岸后的生活,不禁感叹命运的玄妙,兜兜转转,祝莲生还是搬到丽水村了,丽水村的民风比探水村淳朴多了,虽然穷点,但不用一天担心自己被沉塘。再说见过龙王这事,村民刚开始听是新鲜的,听多了就麻木了,一旦遇到什么事,第一个便会把她推出来。   孙明珠:“辛苦你了。”14、5的小女孩,却要经历这么多事,想到以后她可能还会遇到缺心眼皇太子……这孩子真是太命苦了,瘦的脸上都没肉了。   某种程度上,孙明珠和祝莲生算是共苦过的,祝莲生讲的挺激动,双眼湿润说道:“你也……”祝莲生发现,孙明珠比沉江时候的状态好多了,脸颊丰润,唇红齿白,连个子都比她高了,和原来黄花菜一样的孤女判若两人,看来在江底生活的相当不错。诚实的祝莲生嘴巴张了张,说不出下半句“你也辛苦了”……   很有自知之明的孙明珠干笑两声:“我不辛苦,没胖没瘦。”   辛苦个鬼啊,她一个冬天都要躺废了……吃穿不愁,玩龙丧志,好不快活……   作者有话要说:昭江是最不做作的醋坛子,男女都吃,连动物的醋都吃…… 第42章 下水中调   从祝莲生的眼神里,孙明珠觉得她似乎相信了,昭江对她真的不错……是因为她胖了的原因吗?理由这么简单粗暴吗?   孙明珠在昭江的怀里掏了掏,拿出一个小布包,递给祝莲生。   祝莲生迟疑的接过,“这是?”   孙明珠抬抬下巴:“打开看看,咱俩也算有缘,当我送你的一份礼物吧。”她哪有什么能拿出手的,只能算借花献佛。   打开布包,是两块金元宝。祝莲生愣了一下,赶紧包好退回去:“这我不能要。”   孙明珠退一步站起来不接,“多亏有你,才能惩罚那个臭道士,就当我给你的谢礼。”祝莲生一家人心性都还不错,她就当做点善事。   “那,那个道士”祝莲生想问那个道士怎么样了,但看到孙明珠的样子,想必那个道士在江底活的不会痛快。   孙明珠:“放心,他不能再上岸害人了。”被鱼吃了什么的还是不要告诉祝莲生了,小丫头不经吓。   祝莲生慢慢的说道:“谢谢。”   高道士不但是孙明珠的仇人,也差点把祝莲生害死。祝莲生虽然傻天真,善恶是分明的。   “不客气,我们龙王乐衷于为民除害。”   一身“匪”气的昭江也站起身,站在孙明珠身边,一脸冷漠,没了尾巴,他就时不时用手拽一拽孙明珠的衣袖,示意,你快点,你和她聊的太久了。   孙明珠用力握了下他的手,眼神安抚,转过头对祝莲生说:“礼物你收好,新搬家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一个银锭子都够买田了,别说金锭子,慢慢用,几年都不用愁。   “谢谢你。”祝莲生感激的不知说什么好,连番感谢。第一次孙明珠救了她的命,第二次又给了她一家安家的钱财,真的可算是大恩大德。   “不客气,要谢就谢龙王吧。”金子都是他家的,我只是富豪的女友而已。   祝莲生俯身跪下,冲着昭江跪拜:“谢谢,谢谢龙王大人,小女一家一定供奉龙王大人。”   孙明珠在现代只听说过供奉龙王宝瓶,没想到这里还有直接供龙王的。毕竟她不太信这些,她只听说过有人供奉,或是庙宇香火旺的话,所供奉神仙能力越强。龙王庙,说实在的,她没见过。   龙王大人瞥了祝莲生一眼,没说话,伸手拽孙明珠袖子。   你是熊孩子吗?   有人要供奉你,你不激动,不跟粉丝交流一下?   昭江一点也不激动,隐隐有不耐烦的架势,喉咙“咕噜咕噜”,赶上打呼噜了。   孙明珠:“……”   扶起趴在地上的祝莲生,这丫头见到昭江老想往地上趴。   “对了,今年春季雨水怎么样?”孙明珠状似无意的问道。   祝莲生摇摇头,有些愁眉不展的说道:“滴雨未下……但去镇上时,听说昭江下游连绵暴雨,水坝都要塌了。”   孙明珠装作惊讶的深吸一口气,看向身侧昭江:“昭江,你听见了吗?”   昭江:“咕噜。”   ……好嘞,都不耐烦说人话了。   孙明珠:“昭江,你能帮帮他们吗?把下游的雨水一半调到中游?”   昭江:“帮他们?”   昭江满脸写着:他们是谁,我为什么要帮他们?一点同情心和博爱心都没有,可是昭江并不是人,动物哪儿来的同情心和博爱心?   孙明珠说不准昭江会不会呼风唤雨这项技能,她发现,昭江很多法术都是与生俱来就会的,她一说,他就能做到,说不定调控水量也是其中之一呢?   当然,若是昭江根本不会,她也不会强求。不会就不会,他俩还是一样过日子。比起素昧平生的书中百姓,她更在乎昭江的感受。   孙明珠拍拍他手臂:“你不会也没事。”   昭江睁着一双大眼珠子:“我会。”   ……   昭江直勾勾的问:“为什么要帮他们?明珠在乎他们?”   要说在乎,孙明珠也不能说在乎,她看小说时,百姓在水深火热中生不如死,她眉头都没皱。但要说不在乎,看到祝莲生这样活生生的人,她没办法把他们当成文章中的一段文字。   孙明珠招招手,昭江弯下身,孙明珠贴着他头顶说道:“昭江,你知道天气这样持续下去会发生什么吗?”   昭江摇头:“不知道。”   孙明珠:“下游会泛滥,水位线升高,岸上的东西会冲到江里,人类的尸体,动物的尸体,还有岸上的垃圾。”   一个人沉塘昭江都忍受不了,别说大量的尸体了,昭江得发狂。不修边幅的昭江是个彻头彻尾的水资源环保主义者。   光是想象,昭江头顶的毛发都树立了,前所未有的动摇:“不可以。”那江里会变的多脏,多拥挤。   孙明珠满意的点头:“对吧,所以还是帮帮他们,对我们也有好处。”   人人献出一份爱,昭江会是一条更美的河流。   昭江:“呼噜。”   两人对话刚落,空气中一阵嗡动,孙明珠疑惑的抬头看,“哗”的一声,原地下起了瓢泼大雨,雨水里还夹杂着鱼……   一人一龙浇了个透心凉,祝莲生在树下逃过一劫。   久不见雨水的祝莲生激动的伸出手去接雨水,眼底湿润,欣喜的欢呼道:“下雨了,下雨了,谢谢,谢谢龙王大人。”   昭江习惯所有的水,暴雨淋头觉得非常爽快,仰头迎接雨水,还不忘抱起孙明珠,让她一起迎接春雨。   孙明珠被浇的头顶冒青筋,她和昭江身上的衣服都湿了,一会要怎么逛街?   孙明珠咬牙切齿:“昭江!你下雨前都没有天气预报的吗?!!还有!鱼是哪儿来的?”   昭江歪头::“那是什么?不是明珠让我帮他们吗?……鱼,是江里的。”他第一次布雨,还是把其他地方的雨水挪位,难度有点高,就有点技术性问题……   孙明珠:“就是你下雨前应该说一句,要下雨了,我们找个地方躲起来,衣服就不会浇湿了!”   昭江:“我说了。”   孙明珠:“你说什么了!?”   昭江:“呼噜。”   孙明珠:“……”   孙明珠用力闭眼,心中默念:……莫生气,人生就像一场戏,因为有缘才相聚,相聚到……孙明珠理智断裂,用力锤昭江:“呼噜鬼能听懂?!你说说,一会怎么去逛街?……”   孙明珠的捶打,对昭江来说就像挠痒痒,他放软了鳞片任她捶打,还怕她够不到,蹲坐下来让她打,一边挨打一边舔孙明珠,嗓子眼传来呼噜声,低低的说:“明珠,歇一会,你手疼,一会再打。”   祝莲生先前听到孙明珠说龙王对她很好时,她想象不出那个画面,现在她亲眼看到了。   小山似得龙王乖乖坐在地上,任由孙明珠发飙,还不忘护着她。   龙王纵容孙明珠的放肆,孙明珠一点也不惧怕他,她自己可能都没发现,她会无意识的对昭江撒娇。   旁观者的角度看的最清楚,把一切都看在眼里的祝莲生想,龙王一定很喜欢明珠,才能这么忍让她。   另一方面,孙明珠没想到的是,这一场雨还成就了许多“神迹”。   开春之后异常的天气让昭江沿岸大小村落隐隐感到不安,各个大小村落不敢怠慢,都于祭龙日备好祭坛,准备了鸡鸭牛羊,琼浆玉酿,新鲜瓜果,还有大猪头。   盘水村村长是个年过五旬的老者,年轻时也是个庄稼汉子,今年天气的异常让他连日来愁眉不展,因此今年春季的祭龙日准备的格外充分,想求一场大雨。   听前山头的探水村村民说,去年夏末龙王就显灵过。   把祈雨的祭词递给村里识字的后生李秀才。   吉时已到,各个大小村落开始朗诵祭词:“百木待甘露,嘉禾盼春雨,望龙王大人,怜悯百姓苍生,广降春霖,……”   村民们跟着低声祈祷,众人的祭词随缕缕白香扶摇直上,逐渐消散于天地中。   李秀才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出最后一句:“……愿恩泽万物。”   祭台四周跪满了村民,人们或双手合十,或仰望苍天,或念念有词,眼中是对春雨的渴望,虔诚而真挚。   村长看着炙热的太阳,深深的叹了口气,余下的,只能等了。等龙王爷开开眼,赏他们一点雨水。   百姓们眼巴巴的望着天空,从期盼到忐忑再到失望,与此同时,下游的村落更难熬,一群人趴跪在狂风暴雨中,向龙王祈求收回这些雨水,不要冲毁他们的家园。   盘水村村长冲大家摆摆手:“祭祀已过,都回家吧。”有的不甘心的起身,还有的仍在望着天空祈祷,恐怕自己不够虔诚。   忽然,人群中发出一声呼喊:“快看,龙王显灵了!”一个汉子伸手指向天空喊道。   大家都抬头望去,只见刚才还晴空万里的天空忽然布满了乌云,再一眨眼,大雨就“哗”的倾盆而泻。   人们在雨水中欢呼,呐喊,跪在地上迎接这迟来的春雨……和鱼……   “这是龙王给的鱼啊!龙王显灵了!”   “龙王开眼了!谢龙王,谢龙王!”村民们呼喊着,一拥而上,拣从天上掉下来的大鱼,一条条大鱼看起来非常肥美。   盘水村村长笑的一脸褶子,眼泪都出来了,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次遇到龙王显灵!   对一旁村里稀少的“知识分子”李秀才说:“今年咱们村也翻修龙王庙!”   雨声太大,李秀才就听到最后一个字,大声附和:“妙!这场雨太妙了!”   村长:“……”年纪轻轻,耳朵不好。   再看下游,连下多日暴雨的下游雨水突然就停了,就像天上的窟窿一下子被堵住了。趴在地上淋成落汤鸡的百姓们抬起头,望着天上的太阳,有种不真实的感觉,要不是衣服还湿着,还以为刚才是做梦。   一个村民小心翼翼的说道:“这是……龙王显灵了?”   人群里逐渐传出淅淅沥沥的笑成与哭声,声音越来越大。   他们都绝望了,他们村子挨着水坝,雨下到现在,他们的父母官都不来了,仿佛抛弃了他们一样。   还好,雨停了。   作者有话要说:宝藏巨龙昭江达成“无心插柳”成就*1   没有男二也没有女二,只有工具人1234567…… 第43章 青州城镇   祭龙日设祭坛的不仅有大小村落,更有坐拥万亩良田的大户人家,做完祭祀就下雨,这简直就是有生之年都难得一见的稀罕事。   大财主们目瞪口呆的望着屋外的大雨,急喘两口气,大手一挥:“快去准备!天晴了就去给龙王镀金身!”   此等情景别说百年,千万年都未必能碰上一次。一时之间,昭江整条河流的沿江流域,无人不在议论着此事,纷纷都说龙王显灵了。甚至传到了周边相接壤的府城,连京城内的大人们都有所耳闻。   孙明珠带着昭江把祝莲生送回家,少女孤身带两块金锭子行走不安全,祝莲生想招呼他们到家里坐坐,一转身,一人一龙就不见了,就像从未来过一样。   按了按放在胸襟里的金子,祝莲生感激的湿了眼眶。   孙明珠是很想进去坐坐再喝杯热茶的,最少借把伞也行啊。   结果到了门口昭江就抱起她,飞快的跑了。   并不想做好事不留名的孙明珠:……   她瘫在昭江怀里,迎着天上的雨水与鱼……   也不知道是不是昭江与鱼同类相吸,找到避雨的庙宇时,她怀里的鱼都满溢了。   孙明珠就像满载而归的海的儿媳妇,抱着鱼抬头看去,棕色的木质牌匾上,用金色涂料写着“龙王庙”,字体龙飞凤舞,游龙走蛇。   “知道这座庙是给谁修的吗?”孙明珠笑着问。   昭江迟疑的说:“龙王?是给我修的?”   孙明珠点头:“对,供奉你的。”   昭江:“他们为什么要供奉我?”   孙明珠:“因为你让他们过上了有雨有鱼的生活。”孙明珠打趣他。   昭江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孙明珠催促道:“我们快进去看看。”上了岸就开始淋雨,身上的衣服吸饱了水很沉,她想赶快找个干爽的地方把水拧干。   从龙王庙门口就能看到里面巨大的雕像,孙明珠赞叹,别说,还真挺像昭江,就像用美颜相机照出来又磨一遍皮的昭江……   祝莲生到岸上之后,沿江村落的龙王庙翻修了大半,都是按照她的记忆建的,其他村落听了信儿,也按最新版本修改。原本“老龙王”的容貌都修改成了昭江的样子,可以说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祝莲生当初也是匆匆几眼,对昭江的记忆很模糊,夜梦中把她吓哭的,更多是当时的恐惧心理和阴森的氛围。   人的记忆也是会随着时间和心情改变的,记忆和实际永远不可能一模一样。况且百姓们也会按照自己内心所想象的龙王大人去翻修。   因此眼前的龙王雕像更加的拟人化,带了点仙君的味道。   昭江头顶的蓬松狮子毛变成了一头及腰黄色长发,一对鹿角顶在头上。   头部两侧长了耳朵,炯炯有神的竖瞳上面是两条硬气的眉毛。脸上没有细鳞,白的发光。   龙王身穿黑色长袍,双手背后,脚蹬白底黑靴,踏着三朵巨浪,无声威严。   孙明珠特意去身后看了看,果然没有尾巴,爪子也隐在袖子里,隐隐能看到尖锐的指尖。   昭江能看出来,这是雕刻的他,但跟他又不一样。他问看的兴致勃勃的孙明珠:“这个样子比我现在好吗?”   说实话,孙明珠觉得龙王像很好看,但是它好看的原因,是因为雕像以昭江为原型,修的又很像他。若是其他什么朱雀,玄武神君的神像,再好看她都不会有这种心情。   孙明珠:“你什么样都好,现在最好。”孙明珠把鱼放在一旁空地,冲上去搂住浑身湿漉漉的昭江,鱼腥味蹭他满身。   昭江真实的样子就好,谁都不是跟美颜相片过一生。   两个湿乎乎的身体靠在一起并不舒服,孙明珠搂了一会就放开了:“咱们得找个店,买两套成衣,再找家客栈,我要洗个澡。”春天还是有点凉,衣服湿了贴在身上,都能看出身体曲线,又冷又别扭。   “可是雨还得下好一会。”孙明珠幽幽叹了口气,把外衣脱下来拧水。   谁知她刚说完,雨就停了。   业务逐渐上手的昭江:“先让它停。”   孙明珠:“……”她怎么忘了,下雨的遥控器在她手里。   一人一龙把外衣的雨水拧干,从龙王庙的祭台上扯下一块布,反正这个庙都是供奉昭江的,她们拿块布也不算偷。   理直气壮的用布包好地上的鱼,孙明珠在江底吃够了鱼,她打算一会先把鱼送到祝莲生家,再和昭江去城镇。   来了一趟龙王庙,怎么的也得给昭江上柱香。   孙明珠拉着昭江本尊给龙王上了柱香。   瞥着一旁的昭江,她嬉笑道:“龙王在上,愿龙王保佑信女,可以和如意郎君长相厮守。若此愿达成,信女愿以身相许。”   龙王本尊问道:“什么是如意郎君?什么是以身相许?”   孙明珠笑容僵住:“……”高估他的学习进度了。   “快走吧,湿衣服太冷了。”   把鱼扔祝莲生家门口,敲了敲门,昭江又抱着她跑了。   顺着大路,一人一龙终于在天擦黑的时候走进了城镇。顶着太阳走一下午,衣服都干了,但还是得买几件换洗衣服。   昭江太高了,找了几家成衣店和布庄才买到尺码差不多的,就是有点短。孙明珠可选择的就多了,江底的绫罗绸缎固然美好,人间的五颜六色也很香啊!   给昭江和自己一人买了两套换洗,孙明珠又给昭江定做了几套,回江底的时候带回去换着穿,还有昭江的内衣。   孙明珠:“这个,这个,还有这匹,用这几匹布做。”   孙明珠和昭江身上的衣服,无论从选料到刺绣无一不精美,孙明珠虽然做男子打扮,但一看就是个姑娘家,相貌不俗,气质举止落落大方,身旁都要有房顶高的巨汉想必也不是普通人。   掌柜常年接待客人,一看就知道这俩都是不差钱的主,青州的有钱人家他都知道,这两位如此面生,应该是路过到此地的。   “好,一定包您满意。”   孙明珠从昭江怀里掏出一块金锭子付钱,她也不想故意漏财招眼,关键是江底就金子最多,她这次想买的东西不少,也不懂市场行情,怕银子不够。就带了一点碎银,剩下三小包都是金子,其中一包给了祝莲生。   再说,若真遇到见钱眼开的,自有昭江教他做人。   掌柜眼睛一亮,接过金子。   久违的购物让孙明珠身心愉悦,笑容都明媚了。   昭江看她高兴,又掏出一块金子放到她手里,说:“买,明珠高兴,买。”   大金锭子闪的掌柜眼睛都要花了,真豪富啊!青州的富贵人家买东西最多用金叶子、金豆子,这位爷上来就是金锭子!您家那边通用货币是金锭子不成?   孙明珠赶紧把他手推着塞回怀里,看一眼掌柜,展柜光顾着看金子了,没注意到昭江的爪子。   “够了,用不了那么多。”   掌柜收了孙明珠金子,才发现店里银子找不开。   孙明珠只能先去钱庄把金子换成银子,走了几家,摸了一下行情,一两金子大约能换十两银子,银子也分成色,成色不好的,能换十二两。   她带出来的都是二十两的大金锭子,一个金锭子换了二百多两银子,二百两要的银票,剩下零碎的银子揣在昭江兜里。   昭江和孙明珠在人群里很显眼,人来人往都会看他们一眼。孙明珠从小就在人堆里摸爬滚打,最不惧人群的目光,就是怕昭江不自在。伸出手钻进昭江衣袖,握住他的爪子,昭江回握住她,一人一龙透过纱帽对望一眼。孙明珠发现昭江一点不自在都没有,转念一想,可能对昭江来说,人类都太弱了,他根本没看在眼里……   孙明珠也是第一次走在古代街道上,古人们的长相和现代差不多,就是肤色黑点,显老一点,头发都有点油,尤其把长发盘起的男人们,她刚刚看到一个,头皮屑差点晃了她的眼……   还是昭江干净,她默默揉了揉昭江掌心的肉球。   回布庄结了账,掌柜给他们推荐了两家客栈和好吃的酒楼。   刚进客栈的门,小二就迎了上来,殷勤的笑道:“两位客观,打尖儿还是住店?”   打尖儿就是短暂休息进食的意思。   孙明珠大堂里看了一圈,人不少,都抬头看了孙明珠两人一眼,古代客栈远没有连续剧里那么安全,就像这个客栈,入住也不用出示什么身份证明的谱牒,当然,这样更好,她俩也没有。   住在客栈说明都是在外行走之人,多点警惕心是很正常的。   孙明珠:“住店。”   小二道:“三等房、二等房、一等房,客官您要哪种?”小二眼睛都是半个火眼金睛,有钱没钱一看就知道,直接省略了通铺和柴房。   孙明珠:“哪种最好?”   小二眼睛一亮:“一等房,一晚三百五十文,包早晚食。”   孙明珠掏出一两碎银:“就要一等房,能住两人吗?”   小二接过碎银笑道:“当然可以,这边请。”   小二引着两人上了二楼,“现在给您准备晚饭?”   孙明珠摆手,她要带昭江去吃好吃的,昭江第一次吃人间饭食,得有点仪式感。   “不用,劳烦准备热水,多少钱?”热水是有的,给打热水是需要花钱的。   小二笑道:“您看着给就行。”   不懂行情的孙明珠:“你说个数。”   小二弄不懂贵客的意思,姑娘打眼一看就是十五六岁,脸上带着笑,却让人不敢轻慢。   小二保守报了个数,孙明珠眼睛眨都没眨,几文钱真便宜。不是花自己钱,什么都便宜……   孙明珠心里叨咕:老孙啊老孙,你飘了啊……   一人一龙洗了个澡,给昭江换上干净的衣服,戴上手套。   “你忍一忍,到了酒楼包间我就给你摘掉。”   昭江嗓子里咕噜噜的发声,孙明珠亲亲他的爪子,昭江带了一天的帽子,还没办法露出角和尾巴,肯定没有江底自在。   “呆两天我们就回去。”   昭江抱起她,舔她脸颊,“好。”   布庄老板给推荐的酒楼叫《万味斋》,听名字挺像那么回事。   两人前脚进酒楼,孙明珠拽拽昭江,小声道:“雨可以下了。”   店外,细细春雨又下了起来。   孙明珠和昭江要了个包间,酒楼没有菜单,听小二报菜名,就像听贯口相声一样。   从头到尾听了一遍,孙明珠点菜:“都来一份。”   小二表情一顿:“客官?”   孙明珠掏出一百两银票往桌子上一放,说道:“从头到尾,你说的,都来一份,再来两壶度数低的酒。”说完自己心里都在鼓掌,太装逼了,太过瘾了。   眼神划过银票上的面额,小二啥都不说了,大爷要什么他们上什么:“好嘞。”   给昭江倒了杯茶,让他在纱帽下一点一点喝。   “好喝吗?”   昭江喝了一口就放下了:“不甜。”   孙明珠扯嗓子喊小二:“小二,给我来一壶白糖水,糖和水比例一比二!”   作者有话要说:小龙王在现代一定是个憨憨总裁,卡一掏:“买,明珠高兴,买!” 第44章 岸上观光   菜上齐,孙明珠把包间门一关,吩咐小二不要进来。把昭江的帽子和手套摘掉。   肥美的红烧肘子,肉香四溢的四喜丸子……桌上满满登登的摆满了美味佳肴。   “昭江,肘子好吃。”   昭江常写毛笔字,手指灵活度不同往日,用起筷子也很顺手,但他还是习惯用爪子抓。   大爪子抓起还冒着热气的红烧肘子,大嘴一吞,锯齿一嚼,骨头渣都不剩。   昭江点头,“好吃。”   “尝尝,这是酒。”这里的酒度数不高,喝起来就像白酒兑水了似的。   昭江喝了一口就放下了,跟喝茶时一样,面无表情的把杯子一推,“不好喝。”   小龙王只喜欢喝甜水儿。   百味斋大菜凉菜汤品主食加甜点,一百多道,孙明珠一种尝一口都饱了。大胃龙昭江把所有菜扫进肚里,意犹未尽的舔着南瓜金丝饼盘子里的碎屑。   黄眼珠望着孙明珠:“明珠,还想吃甜的。”   小龙王爱吃甜的,他没想到世间居然有甜点这个东西,真是太好吃了,怎么吃都吃不饱。   孙明珠知道他的饭量,一百多道菜他也就六七分饱,给昭江戴上帽子,孙明珠招来小二。   “所有甜点,一样来三……”   昭江桌子底下用爪子拽她衣袖。   孙明珠:……   龙吃多了甜的真的不会得糖尿病吗?像是被孩子撒娇而心软的老妈妈,孙明珠叹口气,“一样五份吧,再来两壶白糖水。”   小二从进包间门就目瞪口呆,俩个人居然把一百多道都吃光了!老板和闻讯而来的伙计们也缩在包间门外偷看,太厉害了,这是人吗?要不是确定他俩没有扔掉,他们真不敢相信两个人能吃这么多!   孙明珠拍拍手,唤回愣神的小二。   小二猛地回神:“好,好,小的现在就去。”说着跑出房间。   孙明珠在屋里喊:“把门关上。”   惊呆了吧,第一次看到昭江吃饭的时候她也惊呆过……   昭江用大爪子拉住她的手,嗓子眼发出“呼噜噜”的喘气声,声音绵长轻快。   孙明珠:“你说,我这算不算溺爱?”昭江不懂何为溺爱,孙明珠还得解释:“溺爱就是父母对孩子无原则的宠爱。”   小龙王用手掌肉团按了按小女友的手:“不算。我无父母。”又补充道:“明珠,可以对我无条件宠爱。”   孙明珠:“……”你想得美。   一顿饭吃的整个万味斋都轰动了,孙明珠和昭江临走的时候老板和伙计夹道相送:“客官,欢迎再次光临啊!”两个人吃一顿饭赶上酒楼一天进账了,两位客官真是饕餮转世啊!   高个那个能吃就算了,没想到另一个女郎也那么能吃。他们不会想到,百分之九十九其实都是昭江一条龙解决的。   孙明珠总感觉老板和伙计盯着她的肚子看……脸上写着:那么多吃的都吃哪儿去了?怎么肚子都不见鼓呢?   吃完饭出来时,街上还下着小雨,孙明珠问老板要了把伞,让昭江撑着,沿着街道慢慢逛。   昭江中途总想出去淋雨,小龙王生性喜水,总是不由自主往伞外跑,孙明珠盯着他,把他扯回来好几次。   明明是情侣雨夜散步,浪漫缱绻……现在就像妈妈在管教顽皮的孩子……   一人一龙走进一家书铺,书店的老板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正在看一本游记。孙明珠不挑文学体裁,诗经,游记,话本,一样选了几本,出来一趟肯定得买点宣纸,生宣熟宣都买点,写字画画都能用到,文房四宝的其他几样也买了点。   旁边刚好是家首饰铺子,孙明珠让昭江在这等书店老板把东西包好,外面还在下雨,不用防水油纸包好的话,一出去就湿了。   “我去旁边买点东西,你在这等我。”孙明珠结完账,去了旁边首饰铺。   即使缩小身高也还是一米九的昭江站在老板对面,存在感极为强烈,盯得老板冷汗都下来了:“这、这位客人,您可以先稍坐,我马上就包好。”隔着黑色帽纱,老板看不清楚昭江的长相,但能感受到昭江的眼神一直在他身上,让他忍不住心头狂跳,手上的动作都打乱了。   高大的客人微不可闻的“嗯”了一声,挪动脚步。   老板刚刚松一口气,他又折了回来。   昭江站得离老板很近,高大的身影从正面完全笼罩住他。   昭江想了想,低声问:“你懂得很多吗?”   高大的客人嗓音低沉沙哑,身后是昏黑的雨夜,他身上传来阵阵江水的味道,就像江底飘摇的冰冷海藻,莫名的恐惧让老板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老板哆哆嗦嗦的回道:“什,什么?”   昭江:“你看过很多书吗?”   客人的声音不辨喜怒,老板紧张的有点结巴,回答道:“不,不少。”   昭江:“你告诉我,什么是如意郎君?”   老板:???“如意郎君?”   昭江:“是拿着玉如意的男子吗?”他知道龙宫仓库里有种玉做的东西叫玉如意。   老板:……   老板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小心翼翼的回道:“如意郎君是合心意的男子之意。”   昭江纱帽下黄色大眼珠子缓缓动了动,又问道:“长相厮守,以身相许什么意思?”   昭江说“以身相许”的杀伤力太大,老板抬头望着他,一时都愣住了。   昭江催促他:“什么意思?”   老板:“……”   古代的珠宝首饰做工没有现代的精细,但款式也不少,分量也足。   昭江提着一大袋子用油纸包好的书和文房四宝进店,孙明珠还在挑簪子。江底的宝物数不胜数,孙明珠一天带一个都能带到百年之后。   但女人的衣橱里永远缺一件新衣服,珠宝首饰也是一样的,没有最好,只有最新。店里除了孙明珠还有一对年轻夫妇,男子挑好了簪子正在给妻子簪头发,年轻妻子面若桃花,羞滴滴的。   昭江看了两眼,走进店,挑了个最粗最大的簪子,上面刻了个大金桃。   孙明珠只感觉头顶一沉,好悬没把脖子扭到,双手扶住头顶摇摇欲坠的金桃簪,从头发上摘下来。   ……这大金桃,是做寿的老太太簪的吧……   转头刚好看到一旁交颈鸳鸯一样的小夫妻,小夫妻也看到了昭江的举动,轻轻笑起来,看到孙明珠转头,夫妇不好意思的点了下头。   孙明珠也笑着点点头,昭江是学人家郎君想给她簪金簪,就是没选对簪子。   “我挑了这么久吗?”她还寻思买好回去找昭江。   昭江摇摇头。   “那你等会,我马上好。”快速挑了几个想要的簪子,连带着昭江给她挑的大金桃,一起结了账。   大金桃是昭江第一次给她选的礼物,再沉也得买回家。浇了雨又走了一下午,逛了一晚上,孙明珠买完东西,兴奋劲一过就困了,昭江也不看来往行人的目光,撑着伞把她抱起来。   街上走的妙龄女子们看到这一幕都捂上了嘴,脸蛋红红的,和身边人窃窃私语。   孙明珠的脸皮堪比城墙,谁爱看谁看,一点不在意。   她在昭江怀中窝着,脸蛋钻进他的帽纱里,跟他小声说了几句话,就睡了过去,到了客栈才醒过来。   让小二端来两桶热水,一人一龙简单洗了洗,客栈的装潢还算可以,虽然跟龙宫没法比,但被褥不潮,房内家具上也没有灰尘。   昭江搂着孙明珠倒床上就睡了。   半夜她隐约听到了琐碎的声响,她睡得太沉,怎么也睁不开眼,正打算揉揉眼睛起来看一眼的时候,昭江把她重新搂进怀里,冰凉舒爽的鳞片拂过脸颊,孙明珠吧嗒吧嗒嘴,又睡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昭江已经把衣服穿好了,依靠在床头看昨天买的书。   孙明珠蹭过去,枕在他腿上,脸颊一凉,孙明珠摸了摸他的外袍,有点濡湿,像被清早的雨水打湿了一样。   抬头问昭江:“你出去了?”   昭江把书放到一边,低头舔她的脸:“昨晚有几个人爬窗进来,我怕他们吵醒你,把他们打晕了,刚才出去把他们扔了。”   孙明珠一下就清醒了,这里是法治观念模糊的古代,客栈又没有监控摄像头,她俩昨天花钱大手大脚,又不是当地人,被人瞄上没什么奇怪的。   只是没想到她睡了一觉昭江已经解决完了。   “扔哪儿了,被人看到了吗?”   孙明珠是不怕惹事的,昭江现在可是受人敬仰的堂堂龙王,而不是原着中那条“孽龙”。只要昭江不干天怒人怨的事,一个龙王身份够他在人间躺着走。   若是被人看到了,她得想一下,如何借题发挥,给昭江立一个“惩恶扬善”的人设。   昭江:“没人看到,喂鱼了。”昭江的速度很快,天没亮就拽着几个人出去,回来的时候天边才刚刚泛白。   孙明珠不会同情干这种勾当的人,对昭江说:“要是再来,就扒光了绑在一起扔大街上。”昭江总是喂鱼,一想到自己还要吃江里的鱼……所以还是别污染江水了。   孙明珠拉过昭江的爪子,轻柔他的手掌:“你天不亮就醒了,要不要再睡一会。”   昭江不用一觉睡七八个小时,他可以一天睡好几觉。   昭江摇摇头,“明珠饿了吗?”   孙明珠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起身,窗外已经放晴了,柔和的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在她的脸颊和披散的长发上铺洒上一层细碎的光芒,大眼睛惺忪柔软。   昭江直勾勾的看着发光的孙明珠,喉咙里发出舒缓的闷气声。   “明珠,你要是喜欢岸上,我可以陪你住在这里。”   孙明珠闻言笑了:“那你可不许反悔。”   昭江摇头:“不反悔。”   孙明珠扑到他身上,揉搓他的大脑袋,亲昵的咬他挺直的鼻梁,昭江任她为所欲为,还把头低下来,方便她抓咬。   “不要,龙宫比这舒服多了。”就是江底没有太阳,没有大酒楼。   昭江想了想,提议道:“在江边建一个龙宫?”   孙明珠“噗嗤”笑出声,口水都喷他脸上了。   连忙帮他擦干净,鳞片被擦得“哗啦”作响,“龙宫可不是想建就建的,这样吧,在江边建个院子吧,不用太大,那太招眼。”   想在龙宫住就在龙宫住,想出来看看的话上岸就有地方落脚,再好不过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龙王在现代2   憨憨总裁总是背着老婆偷偷吃甜食   被发现立马认怂,乖乖上交剩余甜食:明珠,你吃吗?   明珠:……多大个人了!上次是在西装内兜里藏巧克力!   融化了顺着衣服流下来,儿子吓得急忙跑厨房跟我说:“妈妈,爸爸拉了!”   我觉得他俩在现代也会很有意思 第45章 如意郎君   晴空万里,孙明珠带着昭江逛青州城内最繁华的街道。   遇到卖甜食的铺子就停下来给昭江买点,塞进昭江的黑纱帽里,昭江一口一口吃着嘴里的,望着路边的。   祭龙日前后,街道上格外热闹,走了一上午,孙明珠和昭江找了一家酒楼吃饭,还是老规矩,所有的菜都上一遍。   酒楼消息传递的很快,今天上午所有酒楼的小二都听说了,昨天有两位客人在百味斋把菜谱上所有的菜吃了一遍。   珍馐阁的小二怎么也没想到,这种好运就撞到了他身上,听到孙明珠的话,激动的说:“好嘞,客官您稍等。”   珍馐阁的菜品味道也不错,菜品偏清淡,糕点做的更精细。   临走的时候老板和小二夹道相送,走出去好远,老板还在后面喊:“客官您再来啊。”   这种能吃能喝不吝啬,也不会喝醉酒闹事的客人是所有酒楼的心头好。   下午两人找了家茶馆,感受了一下古代百姓的精神娱乐项目,听说书。   一个小老头身穿灰色长褂,留个小山羊胡,右手一拽摆了个POSE,提气说道:“今儿就听老头我给大家讲一个昨日发生的离奇事儿龙王显灵!”   孙明珠给昭江要了壶糖水,自己点了壶茶,听到老头说的第一句,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昨天昭江显灵了?她一直和他在一起,怎么不知道呢?只看到他显露食量了……   老头刚说完,台下的百姓就像被按下了开关,立马沸腾了。   “昨天我也看到了!”   “快说快说!怎么显灵了!”   “你别说,听老杨头说!”声音嘈杂嗡乱,一时间什么都听不清楚。   “啪。”老头拍了下醒木,躁动的人群才安静下来。   “且听老头细细道来……”被大家叫做老杨头的说书人挺有范儿,讲的时候抑扬顿挫感情充沛,转折处、吊胃口的点,拿捏的非常好。   孙明珠一听,没想到啊,她昨天劝说昭江下雨,虽然也是为了做好事,没想到和祭龙日撞到了一起,成就了一个“龙王显灵”的神迹。   她和昭江昨天会上岸,纯粹是碰巧。   只能说,都是造化,天道成全的。   老杨头讲完最后一句,观众一片叫好,坐在大堂的客人往中心扔赏钱,孙明珠和昭江坐在二楼,由小二上来收,转交给说书的。   听着百姓对龙王的崇敬和感激,孙明珠嘴角控制不住上扬。   笑着对昭江说:“听到了吗?大家都在感谢你。”   冷血龙王:“不用,我又不是为了他们。”   孙明珠:“……”   自家的小龙王离故事里聆听民心的慈悲龙王人设,还远的很……有生之年系列吧。   昭江大眼睛盯着孙明珠的笑颜,疑惑问道:“他们感谢我,明珠很开心吗?”   孙明珠点头,实话实说:“当然开心。”   昭江:“为什么?”   为什么呢?自己喜欢的小龙王,受百姓的爱戴,没有什么比这个更美好的了。   以你为荣,为你骄傲,就是这种情感。   孙明珠目光很认真的看着他,笑着说:“因为我与有荣焉。”   昭江点点头,既然明珠高兴,那他不介意多帮帮人类。   晚上一人一龙又去万味斋吃的全宴,孙明珠让昭江选,他选的万味斋,因为这里的甜点够甜,分量够多……   万味斋的老板姓白,叫白万亮,四十多岁,顶个啤酒肚,满面红光。看到孙明珠两人又来嘴都笑裂了:“贵客贵客!快,二楼临窗包间有请!”   孙明珠一笑,白老板笑起来特别像她公司的销售主任。   昭江看了眼白老板,一把将孙明珠搂到怀里,一直到菜上齐都没松胳膊。   白老板心想,真亲热啊,还是刚成亲吧。   等所有人都退出去,孙明珠问他:“怎么了?”   昭江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我不想你对他笑。”   说的非常直白,孙明珠回想刚才,她是想到了原来公司的同事,根本不是对白老板笑。   一听没多大事,孙明珠也不动了,坐在他腿上吃饭,笑着道:“我哪是冲他笑,是想到其他的事儿了。”   昭江:“想到什么?”   孙明珠瞥他一眼,开玩笑道:“想到你第一次见我就撕我衣服。”   已经知晓男女有别的昭江沉默了。   孙明珠觑着面无表情的昭江,黄色竖瞳呆呆的,可真萌。   昭江大脑袋转头看她,低声叫她:“明珠。”   孙明珠“嗯”了一声,夹了个虾球喂他嘴里,顺手摸摸他头顶黄毛。   包间内的窗户大敞,入目便是空中明月,明亮的大圆盘挂在幽黑的天幕上,清凌凌的。   昭江舌头一抿,虾球就碎了,直接咽肚。   蜜蜡一样的大眼珠凝望着孙明珠,她笑嘻嘻的摸他挺直的鼻梁,摸着摸着,孙明珠咽了唾沫。   是她的错觉吗?这气氛,怎么好像有点……暧昧啊……   “昭江?”小龙王经常直勾勾的看她,不知道他是愣神还是注视。今天尤为不同,大眼珠里的专注都要溢出来了。   昭江也不知道怎么了,心跳越来越快,只听“嘶啦”一声,尾巴直接从袍子里伸了出来,头顶的角也刺了出来。   孙明珠一看,这是法术失效了?   “昭江,你怎么了?”   昭江太激动,连尾巴和角都控制不住了,他感觉自己都快变回龙了!   “明珠,我好想,要变回真身了。”   真身?龙吗?   孙明珠瞪圆了眼珠子:“这地方也不够啊!”   她虽然没见过真龙,但想也知道,不能小啊!   灵光一闪,孙明珠忙问“你变回真身会飞吗?”   昭江大口大口喘气:“……会。”老龙就是飞天上去的。   把银子往桌上一放,孙明珠拉着昭江起身:“从窗户出去,直接飞出去。”   刚说完,孙明珠就感受到一股拉力,昭江拽着她从窗户跳了出去。   孙明珠:……你一个人飞就好了,我在这等你不行吗?!!   匆忙之中孙明珠赶紧把昭江兜里的金子都塞到自己怀里,只听下方传来人们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快看,是龙王!”   “龙王现形了!”   下方的喧闹声一点点渐渐变小,孙明珠感觉自己坐到了一根软软的大柱子上。   “明珠,抓紧我的角。”   昭江的角挤进她的手掌中,孙明珠下意识的握住,紧接着一个上下一百八十度旋转,比坐过山车还刺激,她赶紧闭嘴,怕咬到舌头。   忍着突然失重的晕眩感,孙明珠紧闭双眼,等到上下翻腾的感觉消失,孙明珠听到了一声鸣啸,很低,又很尖锐,让她忍不住浑身颤栗。   过了一会,她慢慢的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朦胧的云,幽黑的天幕,低头向下看,手中抓着昭江的角,他的角比往常粗了好几倍,龙吻拉长,头顶的毛发真如巨狮一般厚重。   她缓缓回头,就看到了长长的龙身,一眼望不到尾端,苍青色鳞片闪烁着锐利的光,龙爪看起来更锋利,仿佛可以轻易撕碎世间一切。   饶是胆大的孙明珠都不由得放慢了呼吸,真的是太震撼了,看到昭江真身的一瞬间,她不由自主的从心底升起对龙这个神秘物种的敬畏。   “明珠。”他的声音更浑厚了。   手心摩擦着昭江的龙角,她伏低身子去看他的眼睛,直到看到那双黄色的大眼睛,熟悉感才渐渐回笼。   “你怎么突然变原身了?好点了吗?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她着急的问道。   从认识昭江以来,还是第一次看他变回龙身,并且在他自己也抑制不了的情况下。   昭江:“我心跳的太快,没控制住。”   孙明珠:“心跳的快?怎么个快法?”是心悸吗?还是心律不齐?   昭江:“我想对你说几句话,心跳突然就快了。”   回想起昭江刚才的神情,孙明珠心头一跳:“你想说什么?”   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昭江飞行的速度不快,孙明珠不敢看下面,离地面太高,她什么都看不清,四周除了星光一片黑暗,只有靠近昭江,她才能有安全感。   迎面而来的风把她的头发吹的乱七八糟,高空的风并不温暖,甚至有点凉。但她却控制不住红了耳廓,她也和昭江一样,心开始剧烈的跳动起来。   昭江慢慢的说:“我想对明珠说,我喜欢明珠,想成为明珠的如意郎君。”   孙明珠深呼一口气,她感觉自己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了!   昭江接着说:“我想与明珠长相厮守,一直一直在一起,明珠,你愿意以身相许吗?”   入目是青龙巨大的头颅,孙明珠大胆的松开抓紧龙角的双手,向下滑去,想搂住他的整个大脑袋,可是他的脑袋太大了,她肯本抱不住。   趴在他头上,孙明珠鼻头一酸,笑着问他:“你能保证,你的鳞片再也不会划伤我吗?”   她刚到江底的时候,真是吃了他鳞片的大苦头。   昭江低低的“呼噜噜”,就像在认错,慢慢的说:“不会了。”   孙明珠:“那你能在龙宫给我修个茅房吗?”   她已经受够了自己给自己当铲X官了……   昭江:“能。”   孙明珠一句句的问,昭江一句句的答。   她曾经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成家,也无法全心全意的相信一个人。   谁知道呢,她遇到了这条傻龙,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与他朝夕相处了这么久,她教会这条傻龙说话、认字……   同时她也用自己最舒服的状态与他相处。处着处着,就水到渠成了。   孙明珠头埋在他的毛发中,声音闷闷的笑着说:“你怎么知道那几个词的意思的?”她俩在龙王庙里的时候,他还不知道。   昭江:“书店老板告诉我的。”   想到书店老板被昭江询问时的表情,孙明珠哈哈笑出了声。   她故意说道:“想让我答应你,你还得准备嫁衣和彩礼。”   昭江:“我准备。”那是什么?他明天就去问书店老板。   一想到现在的身体年龄,孙明珠慢悠悠道:“不着急,我们现在还无法洞房,你得再等等我。”   昭江:洞房又是什么?   孙明珠连忙补充:“这个你不许问别人是什么!”   昭江,再等等,明年,明年我就和你在一起。   趴在昭江的大脑袋上,孙明珠笑了。   一人一龙吹了大半夜冷风。   孙明珠忍不住催促道:“……昭江,降落吧,挺晚了。”   昭江:“……我的衣服碎了,帽子也没了。”   孙明珠:“……”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书店老板助攻一波 第46章 见义勇为   帅不过三秒的昭江小龙王,只能在月黑风高的深夜时分,和孙明珠爬窗子回客房。刚好遇到了要爬他们窗的昨日盗贼的同伙。   双方在窗户外相遇时一愣,盗贼们借着月光看到没穿衣服又没带帽子的昭江直接吓呆了,双腿一夹就要大声喊叫,孙明珠眼疾嘴快:“昭江,让他们闭嘴。”他们这一嗓子下去,整个客栈都得惊醒,她还怎么和昭江享受快乐的人间时光。   昭江大爪子一翻,一人拍一巴掌,直接拍晕。   想到他们有可能还有同伙,孙明珠招呼昭江拖着他们,再抱上她,一路狂奔到小树林。   几个盗贼被水泼醒,一睁眼就看到一只大怪物张着血盆大口在向他们脸上喷水。   一个女子坐在大怪物腿上,一双大眼睛弯弯的,看他们的眼神却没有丝毫温度,像看着死物一样,看他们醒来露出个笑,牙齿在月夜中泛着森白的冷光。   “昨天他还说没吃饱,没想到你们今天就送上门了,来,告诉我,你们还有多少只同伙?”   常年刀口舔血,无恶不作的盗贼们被吓出了一身冷汗,有形容人用“只”的吗?这是把他们当畜生啊!怪不得昨天的弟兄们没回来,居然是被吃了?!   他们常在道上走,当然听说过那些修道修仙的,没想到真就踢到铁板,遇到了一只大怪物!   昭江非常配合的用爪子抓了一把树干,坚硬的树干像棉花一样,在昭江的爪子下化为木屑。   孙明珠右手托腮:“我数一二三,谁先说我就饶谁一码。”   几个盗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一横,兄弟们可别怪我,都是为了活命!   孙明珠勾唇一笑,不辨喜怒。   这些盗贼有一个算一个,每个人手里都有几条人命,他们老巢里还有很多抢来的赃物。   耽误的时间有点长,昭江隐隐不耐烦,大大的竖瞳目露凶光,吓得盗贼们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   孙明珠快刀斩乱麻,事情原委写成状纸,落款:昭江龙王。将盗贼们扒光了绑在一起,连带着赃物都扔在衙门门口,再把状纸往门前柱子上一贴,包管谁路过都得看两眼。精神文明不够丰富的淳朴百姓,最喜欢看热闹了。孙明珠想,原着中的的朝廷官员都无能至极,如此一来,若是青州州府与盗贼有什么牵连的话,她不妨带着昭江再给州府大人上堂思想品德教育课。   打个哈欠,天边都开始泛白了。   昭江身上裹着从强盗身上扒下来的衣袍,抱起孙明珠,赶紧回客栈睡觉。   一人一龙一觉睡到晌午,梳洗打扮一番,孙明珠带着昭江去觅食,吃够了大酒楼,也得尝尝小摊小铺。   找了一家羊肉铺,孙明珠要了五碗羊肉汤,两锅红焖羊肉,杂七杂八点了满桌子。老板几次劝说怕她俩吃不完。   孙明珠笑着道:“你尽管上,我们肚里没有底儿。”   老板当她开玩笑,笑着摇摇头,不再劝说。   昭江背对着外面,孙明珠坐他对面,刚好可以看清楚整个店铺。   中午吃羊肉汤的人不少,与百味斋相比,这里多是些贩夫走卒、平民百姓。   “哎,你听说了吗?”隔壁桌身穿布衣短打的男子对一同吃饭的人问道。   “龙王现身的事?”   孙明珠往汤里加胡椒面,听到关键词竖起耳朵。古代没有热搜,没有电视,消息都靠口口相传。   “是那之后的事!龙王现身把王二他们一窝端了!”   友人诧异道:“真的?”   短打男子看到友人表情很是得意,声音大了点说道:“那可不,王二也是坏事做尽,龙王爷看不过去啦!”   友人急忙道:“你跟我说说,怎么端的?”   短打男子也不卖官司,说道:“今天一早,我去上工的时候路过衙门,围了好多人!我挤进去一看,嚯!王二那伙人被扒光了绑在一起,旁边还贴了张大纸,有认字的给大家读了读,是龙王爷看他们作恶多端,把他们直接送到了衙门,还有好多财宝!据说都是他们抢来的!”   友人吸了一口气:“还有财宝?”   短打男子:“那是,金银细软,好东西多着呢!”   青州州府朱武能是个文官,祖父也曾是朝廷二品大官,他从小熟读诗书,当年还被点成了探花郎,本应该前途一帆风顺,可惜他本人性子有点直,爱好也与众不同,喜欢研究水利。   私底下从不与同僚喝酒吟诗,更不会说奉承话。   不但惹了上峰不喜,更是在皇帝摆祭台祈福的节骨眼启奏昭江应该大修水利。   皇帝一怒之下,就把他贬到了青州,你不是想搞水利吗,去吧,感受自然灾害去吧,老子一分钱都不给你,看你怎么搞!   他在一家人哭哭啼啼的送行中,奔赴到了青州,途中他就听说,昭江下游连日暴雨,水坝面临着崩塌的危险,昭江下游位于青州接壤的建州,他没法插手其他州的控水事宜,只能给建州州府写了几封建议信。   几封信如石沉大海,他没权利去建州指手画脚,并且青州的问题也很严峻,灌溉期滴雨未降,烈日当空,直接影响到庄家的生长情况。   没有什么比粮食更重要的了,粮食就是老百姓的命。   朱武能到了青州第一件事就是着手引水入田。   再来就是当地盗贼猖獗,尤其以“王二”为首的一伙人,打劫过路客商,欺霸相邻,势力不容小觑,上一任州府不是没有想过歼灭王二一伙,实在是小小的青州衙门,捕快的数量都没有人家盗贼多!自保都够呛,更别说去剿贼。   迎接朱武能的就是这么一个棘手的状况,正当他打算咬紧牙关往前冲的时候,天上掉下了鱼……倾盆大雨把他整个人都浇傻了。   这一场及时的春雨意味着他不用着急引水入田的事了,可以慢慢来。   当天晚上,高兴的朱武能带着师爷去万味斋去吃肘子,结果他看到了什么?一条青龙飞天而上!   朱武能放下酒杯,揉了揉眼睛,身旁的师爷放声惊叹,音波震得他脑袋嗡嗡响。   看来这不是幻觉。   或许,他不应该执着于治水,应该像皇上一样摆设祭坛?   下一秒他就压下了这个念头,龙王爷只能帮他们一时,关键还得好好治水,莫让龙王爷再操心。   结果第二天一清早,师爷火急火燎的拍他房门:“大人,大人您快出去看看,龙王爷给我们送盗贼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朱武能披上长袍,被语无伦次的师爷拉着往外走。   “十多个,特别壮,都扒光了!”师爷讲的特别兴奋,眼睛都冒光。   朱武能看来,师爷不像去抓犯人,倒像是去挑小猪仔。   朱武能苦读十多年书,眼神不太好,走出大门才看清被百姓扔了一身菜叶子的王二一伙。除了块遮羞布,都扒光了,被绑在一起。   十多个壮汉身上的伤不少,青青紫紫,有的可能胳膊腿断了,呈现出一种别扭的姿势。   朱武能连忙对百姓们说:“别扔菜叶子了,还能喂鸡呢。快,都捡起来。”作为一个好父母官,朱武能也是做了很多准备工作。   百姓们:“……”与他们尽情宣泄愤慨不同,新的州府大人好务实……还很接地气。   朱武能招呼捕快:“还愣着干什么,快押进牢里面,分开收监。”   这才有空看红柱子上贴着的状纸,字迹不工整,可以说非常拙劣的毛笔字,但是没有关系,这可是龙王亲笔写的。   没有人会怀疑这事不是龙王干的,短短一夜之间,能把王二一伙人一网打尽的,除了龙王爷还能有谁?   还有人说,昨日龙王现形,就是在去抓王二一伙人的路上。   至于王二一伙人的供词,怪物、女鬼等等的胡言乱语,朱武能觉得他们是窥见龙王爷真容,一时意识错乱了。   王二一伙的事告一段落后,朱武能带着衙门的所有人,去给龙王庙上了一柱香,从此以后,每到初一十五,朱武能便会来供祭品,再上一炷香。   他私底下也纳闷,龙王爷这么帮他,莫非他前世与龙王爷有缘?   孙明珠不得不感慨广大人民群众的想象力,昭江变原身和撞见盗贼,原本是完全没有关系的两件事,竟然也能编到一起去。   这也是好事,昭江在百姓心目中的地位更高了。   在岸上购物游玩了几天,孙明珠想了想,除了盖房子之外,就差一件事还没办。   探水村村长陈三宝这两天神清气爽,一脸褶子笑成了千层饼。春雨贵如油,今年的春雨虽然稍稍晚了点,可真没耽误事。   龙王显灵啊!他过两天得打听打听,祝莲生一家走亲戚怎么还没回来?他还有好些事要问她!   睡到夜半,陈三宝被打醒了,左脸火辣辣的疼。   睁开昏花的眼睛,定睛看了一会,才看清楚眼前的人,顿时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晚上好。”孙明珠和昭江站在床头,陈三宝的媳妇被打晕了,一动不动的躺在炕上。   烛光幽幽,映照在昭江细鳞密布的脸上。   陈三宝腿一哆嗦,吓尿了。   作者有话要说:孙明珠:千里送人头,那我就收啦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由于工作原因,改为一周更新五天,周一到周五更新,周六周日存稿   谢谢大家的支持 第47章 打道回宫   静谧的屋内,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断断续续细微声响传来,孙明珠循声望去……这是,吓尿了?   陈三宝一时没认出孙明珠,孙明珠经过小半年的休养,早已判若两人。   孙明珠笑问:“不认识我了?”   陈三宝想大声喊救命,可是极致的恐惧让他失了声,喉咙里只能呼出气音,憋得脸都红了。   “亲眼看着我沉江的,你难道忘了?”   孙明珠一提醒,陈三宝才想起来,这是沉江的孤女!那站在他身边的是……?   孙明珠嘿嘿一笑:“给你介绍一下,龙王大人。”   听到是龙王大人,陈三宝不敢置信的睁大眼,连害怕都忘了。   孙明珠手在他眼前晃晃:“回神,想什么呢?”   陈三宝微胖的身躯一抖,也不顾尿湿了裤子,手忙脚乱的跪趴下来,慌乱的道:“拜见龙王爷!”   在百姓们的心中,龙王爷是神明,那是万万不能直视真颜的,一定要叩拜才行。   孙明珠也发现了,无论是谁,看到昭江就会往地上趴。   陈三宝激动的道:“龙王爷让祝莲生告诉我的事情,小的已经办好,不知道龙王爷收没收到高道士?”   昭江没说话,高道士?是那个大胡子?想到高道士对孙明珠动手,昭江眼神都变了,喉咙发出低沉的气音,饱含怒气的低吼让陈三宝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由于跪趴在炕上,什么都看不到,后脑勺凉凉的。   陈三宝颤声道:“龙王大人?”   忽然上方传来孙明珠的笑声,清亮的笑声在烛光幽幽的深夜很有恐怖效果,陈三宝一时心乱如麻,这跟他想象的不一样啊,龙王爷不是特意来见他的吗?   孙明珠笑道:“那个高道士,你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吗?”孙明珠觉得自己特别像电视剧里的反派女。   陈三宝:“不、不知道。”他下意识的不想知道高道士的下落。   不想知道可不行,孙明珠还想慢慢跟他聊。   反派女孙明珠笑着道:“他被活生生喂了鱼,一口口啃食的干干净净。我本来还想留块骨头给你看看,可惜,江底大鱼别说人骨,玄铁都能咬动。我一眨眼,连个骨头渣都不剩了。”   孙明珠可惜的咋舌,眼睛盯着陈三宝的后脑勺。   陈三宝已经说不出话来,高道士怎么死的已经不重要了,他的死一定和眼前的孙明珠脱不了关系。今晚弄不好,他的小命都得丢在这。   他急忙撇清关系道:“当初沉江可不是我的主意,都是那个道士,高道士他怂恿的!”   孙明珠笑了:“你们俩真是一丘之貉,说出来的话一模一样。”   陈三宝连忙摇头:“真的,你从小在村里,你知道的,咱村没有人祭这一说的!都是那个道士,他怂恿我,盅惑村民!要不然打死我我都不敢啊。”   孙明珠没答话,慢悠悠的道:“那你怎么选了我和祝莲生,而不是你女儿呢?”   陈三宝喉咙一哽,无论高道士的话是真是假,他都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去送死,选择孤女和祝莲生的原因很简单,孤女无依无靠,祝莲生一家在村里也是刚扎根,说白了,就是最好欺负。   从穿进书里,孙明珠就没想白白放过陈三宝,这个人又奸又滑,要不是孙明珠穿过来阻止了人祭,又有多少女孩会丧命。   但就连官府也很少管这些乡村氏族的事情,即使去告状,也改变不了什么。   陈三宝六神无主的哆嗦着嘴唇:“那,那是因为……”   孙明珠打断他:“不用编了。”   “龙王大人念着你手里没有人命,就先绕了你的小命。”   陈三宝咽了一口唾沫,能活着是好,可是不会没有代价。   孙明珠接着说:“前提是,从今天开始,一直到你死,你都不可再动邪念,并且每日都要做五件善事,否则……”   陈三宝就像在听审判,连呼吸都放缓了,凝神屏听孙明珠的话。   “你不会想跟高道士作伴吧?当然,不止是你,你们全家四口人都得一起,到哪儿都得整整齐齐。”   陈三宝这人这辈子就没做过几件好事,跟他没关系的事,他都不会多看一眼。   孙明珠:“你听懂了吗?”   陈三宝连忙点头:“懂了懂了!”他感觉眼前的孤女,已经不是当初沉江的孤女了,就像被换了芯子一样……一想到这,陈三宝背后窜过凉气,直冲天灵盖。   孙明珠点点头,既然决定不杀他,那就让他为社会多做点贡献。“对了,过段日子村里会来几个富贵公子哥,告诉你手底下那几个人,都别动邪念,否则都算你头上。”   陈三宝点头如捣蒜:“是,我明白。”不单他一个人啊,他一家子的命都在上面挂着啊!   孙明珠:“你还得旁敲侧击的告诉他们,青州的龙王庙很灵,务必让他们去拜一拜。”   但凡孙明珠说的话,陈三宝都牢牢记在脑子里,他不敢忘记,说不定漏了哪句话,他这条老命就走到头了。   至于龙王大人为什么默默站在孙明珠身后充当背景板,陈三宝不想去探究,心底有个隐隐的猜测,他赶紧压下去。不能想,越想越觉得当初自己在自作孽的路上狂奔。   “他们一进村,你就把一头活羊扔进江里,我就知道了。”孙明珠说道,江里一旦有活物,昭江第一时间就能发现。   自打这天开始,村长陈三宝就改头换面了,他的家人们是最早发现的。无利不起早的村长老父亲变了,主动去帮助有需要的村民,帮人家种地,挑水,脏活累活一点不含糊,累的每天回家都腰酸背痛。   村长大儿子看不过去了,对他说道:“爸,你这是怎么了?都累成这样了,快回家歇息吧。”   村长老父亲非常冷酷的推开儿子的手:“你懂什么!我今天还差两件善事,两件!”望着徐徐降落的夕阳,陈三宝冲远处拖着柴火,一瘸一拐的劈腿老爷子喊道:“王二柱,你慢点,我帮你背柴伙。”   王二柱的腿年轻时从山上摔下来摔断了,在探水村住了一辈子,从来没看过村长这么热情的脸。   “来来来,我帮你背。”都要到知天命年纪的陈三宝把柴火往肩上一甩,从远处看,就像一个身手矫健的小伙子!   迷信的陈家人一度怀疑陈三宝是不是撞邪了,村里人的接受度却很高,管他是不是中邪,现在的村长可比原来像个人了。   江边的房子不是一天半天就能建成的,孙明珠去取她和昭江在布庄定做的衣服时,顺便问了布庄掌柜,青州有没有手艺好的匠人。   布庄老板听闻两人有在青州建房子的打算更热情了,以后就是固定客源了。   通过布庄老板,孙明珠找到了匠人,江边的地属于可私人用地,交代好工瓦匠,孙明珠找来祝莲生一家监工,她已经交代过陈三宝,不可以再追究祝莲生一家下落,祝莲生也是替龙王办事的人。   作为监工的报酬,孙明珠一点不吝啬。   祝莲生不但收了她的金子,孙明珠又替她解决了后顾之忧,她哪里还能要孙明珠的钱。   “这钱你拿着,万一材料不够了,都需要银子买,我又不能及时给你送。”   叮嘱好祝莲生,孙明珠和昭江带着买的东西打道回江底。   这厢,朱武能带着衙门的人去上香;老百姓成群结队的去龙王庙祈福;大财主们一掷千金给龙王镀金身。   一束束凡人不可见的金光如白烟袅袅,随风飘摇,又潜入江底,飘进昭江和孙明珠的身体,隐去踪迹。   孙明珠和昭江回龙宫的一路上走走停停,原因是散落在江底的祭龙日祭品,猪马牛羊,鲜花水果,琼浆玉酿,江底遍眼所及都是祭品。   孙明珠坐在大气球里指导昭江走一路捡一路,整个气球都要满了都没捡完。   一人一龙先回了一趟龙宫,又出去捡了三趟才把东西都捡了回来。   作为祭品的糕点在水下泡了几天,软踏踏的根本不能吃,昭江却一点不嫌弃,抓着就要往嘴里送。   孙明珠赶紧制止他:“先别吃,我给你热一热。”   把糕点糊糊都扔进锅里,孙明珠熬了一锅甜点羹,光是看卖相她就没食欲。昭江却吃得很欢快,唏哩呼噜吃光了一锅。   简单数了下搬回来的祭品,光是肉都堆成小山了。   “昭江,咱俩吃烤肉吧。”   在龙宫中间偌大的空地上架好大铁板,或许是江底水温不高,肉被泡的泛白,却没有腐烂的迹象。   猪肉的油脂很厚,铁板连油都不用涂,直接把整条后腿切成锅盖那么大的片,放在烤的炙热的铁板上,发出“滋啦”一声。   昭江露出龙角和龙尾,粗长的大尾巴缠住明珠的腰,来回摩挲,爪子也不闲着,帮孙明珠撕肉。   按昭江的食量,这座肉山就是几顿饭的事儿。   昭江吃烤肉不用蘸料,烤熟了撒点糖,塞进嘴里就没了。吃的速度比烤的速度都快。   孙明珠后半程烤累了,窝在昭江怀里让他自己烤,她抱着一块火鸡腿那么大的烤肉,撒着盐慢慢吃,昭江吃到嫩肉就喂她一口,一顿饭吃了一下午。   吃完饭洗了个澡,孙明珠躺在龙宫主殿卧室的大床上和昭江聊天。   “昭江喜欢去岸上玩吗?”   昭江舔着她的脸,大爪子揉搓她的手,喉咙低沉的呼吸,“喜欢万味斋。”   “下次再去。”万味斋的大肘子做的真不错。   昭江大眼睛看着她:“还要去,给明珠准备嫁衣和彩礼。”   孙明珠一顿,打哈哈道:“那个不着急。”   昭江:“着急。”   孙明珠:“……”   作者有话要说:早上好 第48章 太子进村   这天,孙明珠在主殿书房的长榻上练普拉提,昭江在一旁练毛笔字,忽然他停住了动作,墨水在宣纸上晕出了一朵墨花。   “明珠。”他呼唤道。   孙明珠正在做平板支撑,歪头看他:“怎么了?”   昭江神情有些疑惑的说道:“我听见有人在说话。”   孙明珠皱眉,这个江底就她和昭江,哪有第二人?想到某些非人生物,她的腰一下就塌了,快速爬起来,凑到昭江身边。   “我没听见。”   昭江把她搂到腿上,爪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里在说话。”   看到昭江的动作,孙明珠就不怕了,双手去摸他的大脑袋:“脑袋里说什么?”是脑海中的潜意识想象?   昭江竖瞳睁的大大的,像在认真听脑袋里发出的声音,说道:“请龙王爷保佑我高中……请龙王大人保佑我儿媳母子平安……”   孙明珠一听,这莫非是百姓们的许愿?   “昭江,你能知道这些话是谁说的吗?”   昭江静静的想了想,当他回想第一个许愿时,脑海中出现一个剪影,一个身穿青色长袍的男子正在伏案苦读,回想第二个许愿时,变换成了一个年老的夫人,在龙王庙中上香祈祷。   “我能看到。”   孙明珠啧啧称奇:“走,咱们去岸上走一趟。”   千百种声音充斥在脑海中,昭江不想听的时候,脑海里的声音会自动消失。   孙明珠跟着昭江先找到了许愿的书生,帮助他高中是做不到的,她又没有古代的高考辅导书,但心灵上的鼓励,她还是可以帮个小忙的。   鉴于世人都把她的笔迹当成龙王的,她就动笔写了一封鼓励信,让昭江印了个爪印,掌心肉球萌萌的。   迷信的李秀才今天也依然迷信,每天定时定点给家里供奉的龙王上香,结果今天刚上完香,窗外就飘进来了一页纸,李秀才下意识的接住,当看到上面的内容时,李秀才心脏都要冲出心房了,急忙跑出屋,可是龙王爷已经不在了。   孙明珠和昭江躲在树上看院内“发疯”的秀才,孙明珠笑着说:“昭江,他要是真高中了,咱们来给他送份贺礼。”   昭江虽然不懂屋内的人为什么会那么开心,但明珠说的那些情感,他似乎,也能感受到了那么一点点。   人间官府官员上的香,与众多百姓的虔诚敬慕,这些都是人世间的大功德,功德福报积累的多了,小龙王不知不觉中就有了机缘,再不是普通的神兽。   孙明珠又多了一个爱好,听昭江说信徒们的愿望,随机挑选几个拉着他去完成,就像玩攻略任务。   渐渐地,孙明珠发现昭江有了些变化,最明显的就是他头顶的毛发长了,小半年都没变过的毛发突然就开始疯长,就像用了X王生发液,duang、duang、duang……   “昭江,你偷吃什么了吗”孙明珠不放心的问,昭江偶尔会偷吃甜食。   昭江摇头:“没有。”   又过了两天,昭江脑袋两边长出了两个肉球,孙明珠搂着他的大脑袋左看右看,昭江本龙一点不着急,还有心情往她胸口里拱。   “昭江啊,你是不是要进化了?”孙明珠把他大脑袋从衣服里拉出来,迟疑的问道。   昭江一双大眼睛都灵活了许多,竖瞳黏在孙明珠脸上,嗓子里挤出闷响:“不知道。”   两边肉球越长越大,慢慢变成了一双耳朵,孙明珠惊疑的对着昭江的耳朵说话:“能听到吗?”   昭江点头。   孙明珠又抬头贴在他的角上说话:“能听到吗?”   昭江还是点头。   ……好吧,昭江继有了两个呼吸器官之后,又多了个听觉器官。   直到昭江长出眉毛,脸上的鳞片变小之后,孙明珠懂了,这是按照龙王庙的雕像进化的啊。昭江自己也不懂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不得不说,进化后的昭江也像雕像一样,有了点仙君的味道。   虽然这个仙君最近总喜欢把爪子往她衣服里钻,她一瞪眼,昭江的就眨着大眼睛一动不动。   还卖萌?卖萌也不行!   同一时间,龙王在百姓中的声望越来越高,人们口耳相传,有事拜龙王,很灵的!   去龙王庙,或者家里供龙王牌都可以,龙王主管升学、就差……五花八门,各业都涉猎一点点。   直到昭江有一天复述道:“请龙王大人赐我一个子女。”   孙明珠:“……”   龙王业务里也没这个啊,你应该去拜送子观音啊。   孙明珠带着昭江去买了个送子观音,给信女送了过去,也巧了,女子收到观音的第二个月就怀上了。   孙明珠咂舌,莫非是观音娘娘显灵,想着都是同事顺手帮了个忙?   龙王庙求子顺遂的传闻就传的更广了,孙明珠想,干脆批发一百个送子观音算了。   又过了小半个月,某天,孙明珠在仓库挑金镯子,昭江耳朵一动,道:“明珠,有活物落江了。”   孙明珠眼睛一亮:“可能是羊啊,快去捞回来。”   昭江冲出水墙,一会就领了一只羊回来,羊半死不活,趴在地上。   “先吃顿烤全羊,咱俩再上去。”   美美的吃了一顿烤羊,又用羊肉和鱼肉炖了锅鱼羊鲜汤,孙明珠才和昭江上了岸。   岸上正值黄昏,一人一龙先去了陈三宝的家,打听到了太子等人的落脚点。   孙明珠带着昭江偷偷去看了一眼,太子和书中描写的差不多,小白脸的长相,唇红齿白,身材消瘦。   看了眼身边肌肉蓬勃的昭江,孙明珠点头,还是自家龙王身材好。   江边的院子已经竣工,今晚一人一龙在岸上过夜,孙明珠盘坐在床上,给昭江讲明天的方案。   小太子来一趟,她必须得给他加点信仰,修什么仙啊,信龙王,去搞水利吧。   翌日一早,逃过“被沉江”一劫的太子等人出了探水村,探水村村长是个热情的老大爷,一直把他们送到村口。   陈三宝虽然不知道他们的身份,可他们是龙王叮嘱过的人,他必须得好好招待。   孙明珠和昭江早已在龙王庙准备好,从村里到青州,途中必会经过这个庙宇,陈三宝昨晚那么一吹,太子这一帮修仙信道的肯定会来拜上一拜。   太子等人在奔赴本地的途中,便已听说过龙王的种种传奇,天降春雨,龙王赐鱼,惩奸除恶,太子等人本身就是修仙之人,对这些更是坚信不疑,昭江龙王若真是如此灵验的话,一定要过来上柱香。   等到太子入殿,孙明珠推了推一点演员意识都没有的昭江。   太子等人刚上完香,头顶便传来低沉的男声:“你身负金龙光,莫非是皇族太子?”昭江确实从眼前的人类身上看出了龙形金光,那金光灼热如岩浆,热气蒸腾。   太子一惊,下意识的抬头,就看到雕像前站着的昭江,与身后雕像一般无二。   “您莫非是龙王?”   昭江奇怪的看他一眼,指着雕像:“你看不出来吗?”   孙明珠:“……”词错了,应该是“本王正是。”   太子:“……”龙王的反应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拜见龙王。”太子叩首礼,稍后直起身道:“杉净早已耳闻龙王大人的事迹,路过龙王庙,特意来给您上一炷香。”太子大名赵悟,字衫净。   昭江摆摆手:“有些事是假的。”就像求子什么的,都是明珠想的主意。   孙明珠:……她昨晚跟他说,尽可能简略回答,不要说太多,结果呢?昭江说的确实很简略……   太子没有想到龙王是如此不做作的神明。   “身为皇家人,感谢龙王大人大发慈悲,赐百姓一场春雨。”   昭江没说话,主要是下水中调的事情说起来太繁琐,他第一次布雨时不熟练,还下了那么多鱼,他索性闭嘴不谈。   但在太子眼中,这就是神明的高深之处,不贪功德,不应夸赞。   太子再次鞠躬,想着一直萦绕心中的念头,鼓起勇气问道:“敢问龙王大人,衫净一直追寻成仙之道,如何可成大果。”   昭江想起孙明珠的叮嘱,终于开始背台词:“你修的道与其他人都不同,你要修苍生道。”   太子疑惑:“苍生道?”   昭江继续背:“身为太子,你身负天下百姓……”昭江忘词了。   孙明珠:“……”   昭江想了想,自己把孙明珠的话总结出一个大概:“不救济苍生,如何得道。”   太子望着昭江,大脑开始疯狂的脑补,突然间就懂了,按龙王所说,天下苍生都是他的业障,就算他修道多年,心中也还是记挂着百姓的,如此半斤八两,连道心都不知的人,如何能成大果。   太子冲着昭江俯身行了一个叩拜大礼,激动的说道:“谢龙王,衫净知晓了。”   昭江:他怎么知晓的?我都忘词了。   孙明珠:“……”两个人拿的都不是一套剧本,能得出这个结果也是不容易了。   至于太子是决定继续修仙还是回去继承皇位,都跟她们没关系了,她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   眼看着太子带着他的一群人逐渐走远,孙明珠从龙王像后走了出来,她忽然想到,太子就这么走了,祝莲生还能和他相遇吗?   想到祝莲生原着里被封了个美人,与一群女子共享单“车”……在孙明珠看来,不如不相见。   至于忘词的昭江……孙明珠也不强求了,她就是按照小说中内容想点拨太子一下而已,能不能成,就都看天意了。   忘词的昭江从背后小心翼翼的搂住她,“明珠?”   孙明珠拍拍他的大爪子,笑着道:“走,去吃万味斋。”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周六照常更新,么么哒 第49章 老龟总管   随着太子回京,原本的剧情渐渐走上既定的轨道。   老皇上不负众望的把自己嗑药嗑死了,孙明珠和昭江三天住江底,两天住岸上,小日子过得很舒适。   或许是福报积攒的多了,昭江越来越像个“人”,情感越来越细腻,言行举止也不再那么莽撞。   这期间,发生了许许多多的小事,也遇到了许许多多的人。   有跳江轻生的女子,有想将朋友推入江中溺死的杀人犯……他们都没有想到,江底有个以一挡百的巡逻队队长昭江。   轻生的女子被孙明珠一顿思想教育;被推入江中的人也得以将冤屈诉说因为州府朱武能是龙王爷的忠实信徒……龙王爷每天都在勤勤恳恳的工作着。   某天,孙明珠照例在龙宫正殿空地前锻炼身体,忽然,从水墙外渐渐走进一个小巧的身影。她以为自己眼花了,眯着眼睛望去,才看清那是一只直行站立,带着农夫帽的……乌龟。   “昭江!”孙明珠呼喊道,这是王八成精了?   小龙王从屋里一下窜了出来,打量逐渐接近的乌龟半晌,没有动作。   “你认识他?”孙明珠疑惑的问道。   昭江点点头,张了张嘴嘴,没说话。昭江记忆力非常好,理所应当的记得自己刚醒来时干过的荒唐事……误食了虾兵蟹将的昭江一时不知怎么和明珠解释。   昭江一整条河流皆是他的血肉,他无论吃多少水中生物,那些生物最终都会变为江水中的一部分,又重新组合为新的鱼虾。   老乌龟慢悠悠的走近,前肢在胸前缓缓相对,微低头,给昭江做了个揖:“参见龙王大人。”   俗语有云,千年王八万年龟,龟族普遍长寿,所以从三界分化伊始,龟族作为龙宫大总管的职位就一直没有变过。   这只老龟名叫鳖晟,跟随过三代龙王,老龙王飞升,他也一起去天界受封赏,天上一日,地下一年,稍微耽误了点时间,地上都一年多了。   小龙王作为千万年诞生的唯一一条厉青龙,沉睡的时间比所有的龙王都长。   因此,当初接到飞升指令的老龙王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亲手教导昭江,降雨等一系列工作,只能给他留几只虾兵,想给他做一下简单的辅导,剩下的等鳖晟“述职”结束,回下界再慢慢告诉他。   没成想,昭江一口就吞了所有的虾兵蟹将,导致老龙王所有的预想都一路向西……   听完昭江的解释,孙明珠整个人都愣住了,按照昭江这么说,原着中老乌龟下到人间时,昭江已经被太子和奇人异士们所诛杀。   所以即使昭江犯了那么多的错,但念在他什么都不懂的份上,几百年后,昭江的神魂也还是飞升了。   这样看来,文中许多的情节也就能解释通了,比如诛杀了昭江后,天道为什么却降下了九九八十一道巨雷。   当然,如今功德加身的昭江要比原着中的小龙王强太多,现在别说是太子,就是再加两倍的奇人异士,也无法把他怎么样。   观察到昭江一直在觑着孙明珠的眼色解释,龟总管才正眼看向这个人类。龙宫里很少有人类出现,莫非是龙王的仆人?可他总觉得龙王的眼神不太对……   龟总管问道:“这位是?”   昭江答道:“我要长相厮守之人。”   龟总管的反应跟他的步伐一样慢,孙明珠看他徐徐的一毫米一毫米的睁大了双眼,用惊恐未定的眼神望向她。   ……至于吗?是惊叹于她审美的耐受力,还是惊叹于昭江居然找人类?   龟总管跟随过三任龙王,没有一任龙王的配偶的人类,大多是水母精、金鱼精……轻灵柔软的水中精怪。   厉青龙就是不一样,居然能欣赏得了粗粗笨笨的人类。   孙明珠要是听到他的心声,估计会想喝甲鱼汤。   当龟总管睁着昏花的老眼,见识过昭江对孙明珠的宠爱后,他就更惊讶了,前头三任龙王,没有一个能把王妃宠成“半瘫痪”的。   老乌龟震惊的伸出脖颈,一个用力过猛直接翻壳,半天都没爬起来。   孙明珠:“……”她只能去把老乌龟翻过来。   老乌龟还不忘用打量奇世珍宝的眼神看她。   孙明珠:“……别那么看我,我不是夜明珠成精了。”   老乌龟虽然有的时候会脱线,但教导虾兵蟹将的本事是有的,还会辅助昭江的工作,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曾经热闹的江底龙宫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气,原本生息在江底的水中精怪无人敢接近龙宫,不是他们没有效忠龙王的想法,毕竟伺候过龙王的,很有可能会跟随龙王一起飞升。   关键是刚睡醒的昭江煞气过重,把所有前来投诚的精怪当外卖,吃的太多了,也没有精怪敢来了。   龟总管在中间作为一个很好的媒介,招募精怪,再进行职业培训。   孙明珠作为龙王的“心尖宠”……这个词太肉麻,换一个……定情之人,终于过上了龙王妃的生活,她真没想过,江底居然有这么多精怪……那她原来吃的那些鱼虾里有没有成精的?   她不敢问,反正事情都过去了,就算了吧。   大量的精怪涌入龙宫,当然会有那么几只心思活泛的母妖精,昭江第一次遇到投怀送抱的时候,他还不懂这只母江螺想干什么,一直用长满绿苔的壳蹭他,把他蹭烦了,直接把江螺姑娘从壳里薅出来吃了,当天晚上孙明珠就多了个新玩具,江螺壳。   知晓经过的龟总管看着江螺壳瑟瑟发抖,一个激动四肢直接缩壳里了。   正在给江螺壳涂颜色的孙明珠:“……”这是干什么,老乌龟自闭了?   某日,昭江照例在书房看书,刚看完一本游记,随手拿过下一本,这本书还是当初和明珠扫荡龙宫的时候发现的,唯一一本被扔到床底下的书。   昭江随意的翻开书,整条龙一愣,这是一本图文并茂的书,书页上,一男一女呈现一种诡异的姿态,神情痴狂难喻。每一页都会变换一个动作,画工极其精细,细微末节处都画的栩栩如生。   在昭江眼中,图中的男女,不知不觉间变成他和明珠。小龙王看的心脏砰砰跳,就像当初他对明珠诉衷情时一样,龙尾上下摇摆。   孜孜好学的小龙王把书从头看到尾,幸亏他天生面瘫,否则在一边看游记的孙明珠一定会第一时间看出他的不对劲。   两人吃饭时间,孙明珠瞅了他几眼,问道:“不合胃口?”今天进食速度怎么有点慢。   昭江抓着鱼往嘴里塞,一双大眼直勾勾盯着孙明珠,慢慢摇头。   孙明珠被他看的莫名,怎么好像她才是那盘好吃的?   晚上昭江异常兴奋,孙明珠瞅了瞅他,向下伸出手……   小龙王嗓子里的闷气声就没停过,大舌头来回舔舐,第二天醒来,孙明珠就像从水里被拎出来一样。   当第二只鲤鱼精往昭江身上撞时,知道她来意的昭江面无表情的直接给鲤鱼精手动刮鳞,满地都是残缺的鱼鳞。当天中午饭桌上就多了一道菜,红烧巨型鲤鱼。   再一再二,没有精怪敢再三,厉青龙与其他龙族不一样,不喜欢水中精怪,居然只喜欢人类!   昭江接二连三的桃花运孙明珠仿佛一个也不知道,至于这些桃花都变成了美味佳肴,昭江就不会告诉她了,明珠的胆子有时候很小。   唯一知道所有详情的龟总管每天都得含片人参才度过了惊恐的日日夜夜。   自从懂得了极乐之后,昭江恨不得天天躺床上,有空就把孙明珠往床上带,孙明珠目测她右臂肌肉明显比左臂发达了!   她身体发育的不错,虽然不知道自己身体的具体年龄,孙明珠觉得明年差不多可以解禁了。   正当这个时候,孙明珠和昭江上岸游玩,收到了一封夹在家门口的信。   寄信人是祝莲生,由于祝莲生不会写字,这封信是她让其他人代写的。   首先写了当初她从孙明珠这得到两锭金子后,先用一小部分在青州城镇开了个小饭馆。   他爸除了捕鱼,还会做鱼味,生意不能说红红火火,但比以前是好过了许多,一家人也搬到了青州住。   中间写了她在青州的一些近况,还邀请孙明珠去做客。   看到最后孙明珠“咦”了一声,昭江凑过来:“怎么了?”   “祝莲生要成亲了。”孙明珠惊讶的说。   古代成亲的岁数都不大,祝莲生的良人是一个经常光顾饭馆的书生,老家在青州周边的盘水村,他在粮店一边做账房补贴家用,一边继续苦读。   两人说起来真正熟悉还是在龙王庙偶遇,一起在里面躲雨,聊着聊着,就对彼此上了心。   今年书生终于中了举,一发榜就上她家提亲了。   祝莲生让李书生代写这封信时,双颊带红,柔目莹莹,她真心感谢孙明珠,没有孙明珠,她根本不会拥有今日的一切。   看到书生的名字,孙明珠皱眉,怎么那么眼熟呢,盘水村李书生…   孙明珠眼睛一亮,这不是那个向昭江许愿的迷信书生吗?   真是巧了,当初还笑言说,他若高中要送他礼物,这次可以连新婚礼一块送了。   孙明珠笑着对昭江说:“你还记得那个李书生吗?”   昭江想了想:“在院子里疯跑那个?”   孙明珠:“……对,他要和祝莲生成亲了。”   昭江一脸纯良,说道:“我们去看看吗?”   孙明珠点头:“不但得去看,还得随礼。”在龙王庙定情,昭江算半个媒婆了。   小龙王想,他得去观摩观摩,他明年还要娶明珠呢。   作者有话要说:奇人异士们:我们各个天赋异禀,不给个出场的机会吗?   作者冷漠脸:这是恋爱文,不是升级流,不信你问读者,想看虐昭江吗?   由于被锁,删掉了一些 第50章 秋日庆典   李书生怎么也没有想到,他崇敬敬爱的龙王大人……的配偶会认识他媳妇。所以当收到相同字迹的祝贺文和新婚礼物时,李书生直接就晕倒了。   礼物是孙明珠选的,送祝莲生的是一个莲子造型的金钗,给李秀才,不对,现在叫李举人的是一管狼毫笔。   祝莲生呼唤晕倒的李书生,李书生一点反应都没有,不知道是喝大了,还是兴奋导致的昏厥。新婚之夜一觉到天亮是要闹笑话的,温柔似水的祝莲生一咬嘴唇,“啪啪”给了李书生两个大巴掌。   孙明珠和昭江在房顶揭开瓦片偷偷看。   看到此情此景孙明珠捂住嘴才不至于笑出声,拿过瓦片补回房顶,孙明珠道:“咱们回家吧?”   还想确认一下洞房流程是不是跟他想的一样的昭江只能点点头,抱上自己的媳妇儿回家。   丰收的秋天到来之际,沿江村落又开始给龙宫大规模“捐粮”。   龟总管就没遇见过这么受百姓爱戴的龙王,成堆的猪马牛羊鲜花琼浆,龙宫的厨房根本放不下。   孙明珠从龟总管那听说才知道,她初到江底和昭江住的那个石棚,是龙宫巡逻用的。说直白点,就是收发室……   至于那里为什么会有两件成衣,龟总管说:“因为上任龙王总是忘记穿衣,才会给他备两套,去岸上时穿。”   看来龙族喜欢裸露的习性,是与生俱来的。   虽然累的龟总管呼哧带喘,但老乌龟心里还是高兴的。   从他记事起,他们龙王在老百姓心目中的地位一直处于中等偏上,但香火最旺的并不是他们龙王庙。而是送子观音啦,财神爷啦……这些专业能力过硬的神仙。   这些毕竟是有真本事的,老乌龟最不服气的就是其他的散仙,按功绩说,哪个能比得上他们水族龙王,可老百姓偏偏不知道。   没想到啊,龙王庙也有香火鼎盛的一天,那金光闪闪的龙王像,看的他都不舍得眨眼。   待熟知自家新龙王是什么脾性之后,龟总管明白了,这绝不是自家龙王能攒下的功德。那还有谁能帮他?只有昭江放在手里怕碎了,放在嘴里怕伤了的孙明珠了。   老乌龟活了几千年,第一次觉得,找个人类当王妃,似乎是个不错的决定。   他也开始打从心底里去敬重这位龙王妃。   丰收时节,岸上的人们要庆祝,江底的龙宫怎么能不庆祝。   孙明珠提议,我们也可以搞一个秋日丰收庆典。昭江对她的决定从没有摇头过,当然赞同。   自从到了这里,孙明珠大部分时间都是和昭江两人独处,偶尔也想大家一起热闹热闹。她先去陈三宝家敲诈了他家几十坛酒,陈三宝几十年村长当的油水足着呢。   探水村“活雷锋”陈三宝村长大半夜被孙明珠和龟总管吓得一窍升天,第二天一大早就叫他儿子去预定几十坛好酒。   龙宫史上第一次秋收庆典热热闹闹的举办起来。   光是喝酒还不够热闹,孙明珠趁着陈三宝还没准备好酒的这段时间,督促龟总管去准备点表演。   若是几个月前,江中的母精怪肯定会热情招展的在龙王面前展现身姿,可现在谁敢啊?   孙明珠面无表情的问龟总管:“你说这个表演叫什么?”   龟总管:“……鱼尾飘摇。”   孙明珠:……哪飘摇了?那一排排金鱼尾,就跟晒成了金鱼干一样……别说飘摇,简直就像金鱼在走军训正步……   明明能柔媚如丝的鱼类们有苦不敢说……   孙明珠劝自己不能用现代的标准看古代的节目。   但孙明珠不知道,在她眼前彩排和在昭江面前跳舞,对这群江底精怪来说就是两个级别的挑战。   当在秋收庆典上看到像傀儡一样僵硬的鱼类母精怪时,孙明珠默了……   一只只妖娆的鱼类精怪收缩着漂亮的鱼尾,就怕龙王把她们做成干锅。除了龟总管,孙明珠无法和任何一个水中精怪对话,因为她们不会说人话,所以她也就听不到她们的悲鸣。   昭江不喝酒,整个庆典就一直坐在主殿正位上吃红烧鱼。   龟总管毕竟活了几千年,还是喝人间酒的,孙明珠终于遇到能跟她拼酒之怪,一人一龟喝了起来。   昭江的眼睛一直注视在她身上,孙明珠刚有点喝晕,昭江就发现了,长尾巴在她腰上一勾,孙明珠习以为常的摸了摸龙尾,低声道;“乖,再等等。”   昭江乖乖等她,眼神却转换方向,开始凝视龟总管。孙明珠给自己满上,又给龟总管斟酒,看龟总管不端杯,她催促道:“快喝啊,你看什么呢?”   龟总管喝的晕呼呼,正是美的时候,突然就感受到了犹如实质的目光。忍着物种之间生理上的惧怕,龟总管小幅度的转头望去,就对上了龙王冰冷的双眼。   还喝吗?龟总管缩了缩脖子,算了,睡觉吧。   孙明珠一眨眼,就发现龟总管缩壳里了。   ……这是,喝多了?   “明珠,睡觉吗?”昭江尾巴用力,把她勾到怀里。   孙明珠脸颊红扑扑的,双臂环绕上昭江的肩膀,酒气熏天的道:“睡觉吧。”孤女的身体毕竟不是她自己的,原本她能喝一斤半的量,这个身体几两就不行了。   昭江竖瞳一眨,整个龙宫的吹拉弹跳于一瞬间静谧,所有精怪匍匐在地,寂静无声。   龙王怜爱的抱着他的明珠,粗粝的大舌头舔过她细嫩的皮肤。明珠笑着回吻,酒劲增加了她的热情,她的手开始不老实的抚摸昭江的肌肉。   虽然物种不同,但昭江的肌肉形状隐藏在鳞片之下,还是清晰可见的。   手掌下柔软的鳞片沙沙作响,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明明锋利如宝剑的鳞片此时却柔软如纸片。   那是昭江对她的纵容。   小龙王抱着她回到寝宫,把空中悬浮的夜明珠推远,只留一颗照明。   他抱着孙明珠直接倒在床上,把自己当成她的床垫。   “明珠。”昭江喉咙里发出“呼噜噜”的气音,慢慢的舔她的脸蛋和脖颈。   白酒的酒劲一点点的顺着脸颊爬了上来,孙明珠双眼半睁,笑着对昭江说:“昭江,我好开心。”   昭江大尾巴缠绕住她的双腿,缓缓移动,犹如情人双手的摩挲。   明珠躺在他的怀里,昭江睁着琥珀般的双瞳,黄色的长发洒在明珠的脸颊耳畔。明珠微阖的双目中流露出的情感让他心头一悸。   忽然,昭江的眼前闪过许多交叠的剪影,他看到自己像发疯了一般对前几日见到的太子张开血盆大口;看到了他被众多修仙之人压在岸边,活活抽掉了脊背上的龙筋;又看到了他一条龙在江底孤独而又漫无目的游动……   最终所有的画面交织成最初见到明珠的那一瞬间,她睁着一双大眼睛,即使惊惧,却还是让自己弯了眼角,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   那双眼昭江永远不会忘,那里仿佛盛满了星光。   “明珠,我们成亲吧。”昭江搂着她,低声说道。   酒劲上涌,孙明珠有点喝多了,她努力睁开眼,笑着道:“好,开春我们就成亲。”   昭江不知道自己眼前闪过的是什么,但他隐隐有猜测,如果明珠没有出现,他或许就会活成幻影中的那条龙。   没有渴求,没有希望,没有未来。   紧紧搂住怀中温热的孙明珠,昭江睁着黄色的眼珠,一动不动的看着熟睡的她。   一觉醒来,孙明珠闭着眼伸了伸腿,踹到冰凉凉的龙腿,孙明珠眼睛都没睁,直接钻到他怀里,黏黏糊糊道:“我头疼。”   一夜没睡的昭江龙王二话不说开始给她揉头,说道:“下次别喝那么多。”酒这种东西,真是一点不好喝,还让明珠脑袋痛。   意识一点点回拢,孙明珠砸吧砸吧嘴,含含糊糊说道:“成亲的嫁衣你可要准备好啊。”   孙明珠觉得自己够狡猾,这种话都能闭眼借着酒劲说。   她是个很通透的女子,从一开始身穿到孤女身上起,她就知道不会游泳的自己怎样才会活的更长久。   她知道昭江喜欢她,她也能察觉到那些蠢蠢欲动的江底精怪,就算她没看到现场,事后从龟总管的表情也能猜出一二。   所以红烧鲤鱼她一口都没吃,那个江螺彩绘画完就埋了。   昭江对她的情感就像他这条河流,绵长,清澈。   但是人类寿命终有期限,她最多就能陪伴他几十年。   那她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昭江只能拥有她短短几十年,往后却需要独自忍耐几千年甚至几万年的痛楚,那她怎么就不敢快点和他成亲呢?   也许有人会说,你要是爱他,就快点让他忘记你,那他剩余的几千几万年,才不会过得那么痛苦。   可是,她孙明珠原本就不是良善之人。   她年幼丧母,父亲抛弃她而去,唯有一个养育她长大的舅妈。   她不怕人们的冷眼,更不惧怕冷嘲热讽。   她最怕的就是滚烫的真心,昭江的一腔热忱让她只能奋不顾身,就算变成燃爆那颗真心的硫磺也在所不惜。   作者有话要说:几十年后,孙明珠死,昭江一条龙孤独到老……   嘻嘻,你们猜,这是不是结局 第51章 永远陪你   春暖花开,百花齐放。   昭江龙王也在这万紫千红的春天成亲了。   新娘的嫁衣是孙明珠自己挑选的,彩礼她倒是一点都没愁,因为昭江把整个龙宫的财宝都当成了聘礼,导致龟总管差点脑溢血。   想到这孙明珠露出了一抹笑,披上凤冠霞帔,在青蛙精的搀扶下坐进大气球,从岸上的房子出嫁。不是她想要找青蛙做伴娘,关键是两栖动物实在是太少。   巨大的气球一点点沉下,孙明珠半掀起盖头,去看气球外的水下世界。   紧接着,她星眸瞪圆,不敢置信的看向气球外。   成群结队的水下生物拥簇在气球两边,绚丽多彩的鱼群看上去非常壮观,就像水下的鲜花拱桥。   孙明珠一时也分不清哪一种她吃过,哪一种没吃过……   成千上万种的游鱼、孙明珠最爱吃的河虾、以及五颜六色的水下精怪,他们都是孙明珠和昭江从相识到相知到单方面喜欢……再到两情相悦的见证人。   顺着水流进入龙宫水墙,大气球逐渐降落,孙明珠从盖头下露出左眼,望向“气球花轿”外的新郎官。   昭江身穿红色喜袍,两米多的大怪物胸前戴着朵大红花,看着那灼热的红色喜花,孙明珠笑出声来。   新郎官一爪子掏破了花轿,孙明珠有点紧张的站在原地,等着昭江过来牵她的手,心中整理古代成亲的步骤,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谁知小龙王直接抱起了新娘,直奔主殿……   孙明珠拽着他的衣襟:“什么都不拜吗?”   昭江边跑边回道:“龟丞相说,龙王结亲不用拜天地,月老姻缘簿上自会书写,我和明珠也没有高堂,夫妻对拜到房里再拜不迟。”昭江骚扰过好几次书店老板,成亲这玛事他清楚的很。   昭江肖想孙明珠不是一天两天,临到关头,把娇妻抱上床,又掀了盖头后,整只龙反而不知道怎么动了。   孙明珠摘掉满头的头饰,左右摆动长发,就像一只魅惑的水妖。   她抬眸望向呆愣的新郎官……怎么还不动呢?你不动我动啦。   孙明珠伸手拉低脑袋里一团浆糊的昭江,双腿盘上他的腰身,哑声盅惑道:“昭江,你藏在床底下的书白看了?”   水妖孙明珠不费吹灰之力就盅惑了龙王,黄花木床摇荡,如水花在江底无声的涟漪。   人和龙本身就是不同物种,更别说龙王。孙明珠觉得自己腰都要断了。   其实昭江还是很温柔的,会舔遍她身上的每一处,孙明珠一躲他就慢下来,舔一舔再行动,孙明珠到后期也分不清自己是快乐还是痛苦。   凭着一腔对昭江的爱意,一直保持清醒到昭江结束。   孙明珠醒来时,发现自己整个人都缩在昭江的怀里,在江底叱咤风云的小龙王搂着他的小妻子,睡的纯熟。   细密的鳞片,黄色的长发,无论谁一觉醒来看到都会惊呼的长相,在孙明珠眼里却是最安心的存在。   双臂环住昭江的肩膀,孙明珠小口亲他的下颌。   小龙王咕哝一声,搂住自己的妻子,大舌头一舔,睡回笼觉。   成亲之后一人一龙的日子还是一样的过,唯一的改变就是昭江更粘孙明珠了,不是尾巴就是爪子,一定得有一个放在她身上,长时间看不到她就会去找。   导致龙宫里所有的虾兵蟹将一见到昭江就会给他指明龙王妃的所在之处。   他们在岸上滞留的时间也更长了,不是为了给人间布雨,而是去游历这世间的大山大河。   小皇帝和他父亲不一样,关注民计民生,兴修水利,发展经济。虽说进度非常的缓慢,但这总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老皇帝拥簇的那群道士治罪的治罪,遣散的遣散,大厦将倾,一时间所有道士风声鹤唳。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家里供奉龙王的百姓越来越多,与之相对的,天灾水灾确实大规模减少。到底是水利工程搞得好还是龙王法力大无边,没人能够断言,不管怎样,风调雨顺就是最好的民心之所向了。   而一直苦于郁郁不得志的青州州府朱武能终于有了能大展拳脚的地方,埋头于昭江大型水利工程,干的风生水起。   昭江流域甚广,整整花了十八年的时间,才建成了这个大型水利工程,简直就是古代人类的一大壮举,朱武能不但入了皇帝的眼,从此平步青云,更是名留青史,被后人所赞颂。   李举人得了龙王的鼓励,更加发愤图强,最终考中进士,成了一方父母官。   祝莲生的性子并不适合尔虞我诈的皇宫内院,可能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与李书生成亲后,李书生闲来无事便会教她看书识字,祝莲生不笨,一年又一年,也有了管家娘子的风范,孙明珠有一次去看她,一打眼都没认出来。   祝莲生和李书生夫妻恩爱,成亲短短几年就达成了三年抱俩的壮举。   即使李书生后来飞黄腾达,也没有再往房中纳人,与祝莲生相守到白头,一生和和美美。   孙明珠和昭江四处去游玩,刚开始是顺着昭江沿岸,从上游到下游,一圈游玩下来,不知过去了多少年,路过探水村时去看了一眼陈三宝,“活雷锋”陈三宝十年如一日做好事,后半辈子反而越活越轻松,笑起来慈眉善目的,就像个寿星公。   有他的言传身教,他孙子孙女们的性情良善,也乐于助人。   这天,陈三宝领着五岁的小孙子散步,迎面走过来两个人,他岁数大了,临近才看清他们的长相。   孙明珠的脸与二十年前没有一点变化,年轻貌美,充满朝气。龙王大人站在她的身边,两人看上去就是一对璧人。   “龙……”陈三宝刚想叩拜龙王,再一眨眼,眼前的人就不见了。   “爷爷,抱抱”小孙子扯他的袖子,陈三宝低头慈祥的一笑,抱起他的小孙子。   他陈三宝这辈子最大的机缘,就是遇到了龙王和孙明珠。   不然他哪能有现在的心境,含饴弄孙,尽享天伦之乐。   没有女人会不在意岁月光阴,尤其是你的爱人数十年如一日不曾变化。   和昭江刚成亲的第一个十年,孙明珠还会时不时看自己脸上的变化,皱纹有没有增加,皮肤有没有松弛。   有一天她突然间意识到,她的时间仿佛静止了。   无论过去十年,二十年,她的脸和身体好像停留在了这双十年华。   她百思而不得其解,就去问活的最久的龟总管。   龟总管答:为什么会永葆青春,他也不知道,因为没有龙族和人类成亲过。   那是不是意味着她的寿命也会延长?   她曾经旁敲侧击的问过昭江:“如果哪天我先死了,你会想我吗?”   昭江想都没想,回答道:“明珠不会死。”   孙明珠不知道谁给他的自信,莫非他也像孙悟空一样,去地府把她的名字从生死簿上划掉了不成?   斗转星移,日月如梭。   新的龙族在江底凝结成形,陷入沉睡,意味着昭江的任期也快结束了,这条龙何时睡醒,昭江就可以飞升了。   直到新的龙王醒来,孙明珠才意识到,她活了这么久了吗?   龟总管年事已高,昭江是他最后一任辅助的龙王。   飞升日一到,伺候昭江的水中精怪,龟总管,龙王昭江,以及他一脸茫然的龙王妃,踏着登天祥云,一同飞升。   天边金光缭绕,这是大吉的祥瑞之兆。   百姓们抬头望去,只见一条青龙盘云而上,身后跟随着成串的游鱼虾蟹,而青龙的头顶……那是坐着一个人?   百姓们揉揉眼睛,再去看的时候,青龙已经钻进白云不见了踪影。   直到后来,孙明珠才知道她长命万岁的原因。   人间的功德,只要有她插手的,都有她的一份机缘在里面,再加上她与昭江在姻缘簿上填了姓名,她自然就有了仙身。   孙明珠想起昭江之前说的那么斩钉截铁,狐疑的问道:“你是不是早知道?”   昭江摇头:“不知道。”   昭江想的很简单,若明珠先死了,他就用他自己的机缘与功德为明珠续命。   孙明珠觉得当初惆怅的心情真是白浪费感情了……   但是一想到她还可以继续陪伴在昭江身边千年万年,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幸福的了。   “快,收拾屋子。”   天界自然给昭江分了房子,占地面积不小,还有一汪仙池,满足龙族喜水的天性。   孙明珠看着老乌龟:“你不是也有房子吗?怎么不回家?”   辅导四任龙王的龟总管算是光荣退休,天界当然不会亏待退休员工,也给他配了大房子,至于虾兵蟹将他们,还是与孙明珠他们住在一起,伺候他俩的饮食起居。   让孙明珠高兴的是,她终于能听懂水中精怪们的话了。   龟总管虽然跟过四任龙王,要说感情最深的,还是最后这一对,虽然昭江从来都没有个好脸,但是孙明珠有意思,只要龙王妃在,整个龙宫里都热热闹闹的。   他伺候了一辈子龙王,猛一退休,有点退休综合症,自己一只孤独老龟住在空阔的大房子里,太过凄凉……   孙明珠看他磨磨蹭蹭的伸脖缩脖,笑着道:“不嫌弃就一起住?你自己去挑个屋子吧。”   老乌龟一兴奋,直接仰壳了。   作者有话要说:嗯,还有最后一章,明珠和昭江就和大家说再见啦 第52章 龙族明珠   孙明珠跟随着昭江飞升,她对仙人的世界还是有些憧憬的。什么嫦娥奔月啊,七仙女啊,仙君啊。都说谪仙俊美容颜,总归是想看一看的。   她最先见到的是老龙王,龙均是天生地养,沉睡千年化人身,孙明珠初见老龙王一愣,还是蛮帅的,美髯中年人,带着飘飘仙气,怎么她家昭江就这么返祖现象?   昭江看出了孙明珠的疑惑,指着老龙王:“他是变化的。”   上来就被拆台,老龙王咳了两下:“初升天庭,你们怕是有许多事要忙,老夫就先走了,改日再来。”   说完一摆尾巴就走了,孙明珠才注意到他身后还是有尾巴的,尾巴上的毛发都剪成了波浪形。   昭江:“你喜欢那种样子?”   小青龙面无表情,竖瞳呆呆的看着她,孙明珠愣是从他表情里看到了煞气,仿佛她一说喜欢,昭江就能追上去把老龙王胡子薅了。   孙明珠:“哪有,还是我们昭江最英武,看这鳞片,这利齿……”   昭江舌头舔舔嘴边鳞片,满意了。   天上神仙大抵分两派,一派是人类飞仙,另一派是仙兽飞升。   孙明珠和昭江四处溜达转了转,不得不说仙女仙子们整体颜值还是挺高的,而像昭江这种神兽变幻而成的仙君们就有点一言难尽了。   尤其是朱雀仙君,孙明珠第一眼看过去不禁屏住呼吸,两秒过后才喘过来气。   鸡一样的豆豆眼,满头凌乱的红黑色羽毛,唆鳃尖嘴,走路总喜欢往前探脖子……一言难尽。   昭江却看不出来,就像他吃东西的口味划分,只有两类,甜食和非甜食。而脸的长相在他心里也只分成两类,明珠和明珠以外的。不分美丑,不分老少。   昭江作为一条有史以来最成功的龙王,即使退休了,天帝也还是给他找了点活干,去下界指导龙王们的工作。世界上江河湖海数不胜数,孙明珠觉得他再就业可能永远都不会失业……毕竟这一轮龙王结束了,还有下一轮。   可让昭江离开孙明珠,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于是天上的神仙们经常会看到一个场面,昭江去下界指导工作,怀中抱着还在熟睡的龙王妃……   偶尔龙王妃醒的时候还会跟他们摇手打招呼……要是昭江惹了明珠生气,又不得不下界的时候,孙明珠就会骑他脖子上,一边敲他的脑袋,一边碎碎念,昭江还得用尾巴和爪子护着她别摔下来,丝毫不在意周围神仙的诧异目光。   所以大家都知道了,那条厉青龙,特别怕媳妇。   孙明珠最近特别不爱动,整个人都懒洋洋的。昭江一会给她端茶一会给她扒水果皮,孙明珠吃着橘子,整个人还是不爽快,这可急坏了昭江,在院子里狂喷火,路过鱼虾精差点成烤海鲜。   “明珠,你想吃什么?”昭江喉咙里发出呼噜噜的声响,抱着孙明珠哄她。   孙明珠掀了掀眼皮,脸贴在他的胸口,蔫蔫的说:“我想吃红烧肘子。”   昭江二话不说就下界去买,端回来的肘子还冒着热气:“明珠,快吃,吃了就好了。”   孙明珠的食量一点不像个病号,直接用手抓着大骨头,三下五除二就啃干净了,砸吧砸吧嘴,还没吃饱。   这就有点怪了,孙明珠即使是变成了非人之身,她的食量可一直没变过。   心头一跳,孙明珠对昭江说:“把龟总管叫过来,我有话想问他。”   龟总管的步行速度不快,昭江一着急直接把老乌龟抓了起来,一路狂奔跑进卧室。   突然间的变速让龟总管吓得缩进壳里,过了一会才慢慢爬出来,一伸头,就对上孙明珠炯炯有神的大眼睛。   “龟总管,你告诉我,历届龙王妃,有没有过身孕?”原着里根本没有写过这方面,孙明珠也就没有了参考。   龙乃天地灵气所化,但并不是说龙族没有繁殖能力,反而龙族的繁殖能力很强。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为什么?不是同一个妈啊!   龙和鲤鱼精生的崽,和章鱼精生的崽,怎么可能一样。   龟总管下意识的去看孙明珠的肚子,问道:“怀了?”   孙明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虽然她早就有过猜想,毕竟昭江释放的时候通常都不会出来,而且释放的时间也有点长……她刚开始还以为他维持这个姿势就睡着了……   孙明珠伸出手问道:“把脉能把出来吗?”古代连续剧里不都这么演吗,动不动就喜脉什么的。   一旁的昭江愣愣的听着孙明珠和龟总管的对话,等到龟总管给孙明珠把完脉,确定是怀了之后,昭江才回过神。   伸手就把明珠搂进怀里,兴奋的说:“呼噜呼噜呼噜呼噜”   孙明珠:“……”这是太兴奋了导致失语了?   “明珠明珠,怀孕怀孕。”昭江懂得怀孕是什么意思,竖瞳在孙明珠的脸上和肚子间来回徘徊。   “嗯,怀孕了。”孙明珠笑了,随即她想到一个问题,她和昭江能生出来什么?   孙明珠问龟总管:“其他几个龙王妃生出来的都是龙?”   龟总管回忆着说:“是龙……又有点不同。”   孙明珠追问道:“怎么不同?”   龟总管答道:“金鱼精王妃所生的龙王子,有三只眼睛,眼睛都比较凸出,龙身比较短,金鱼尾比普通龙族要大个两三倍。”   孙明珠:……怪不得龙都天生地养呢,这生出来天生不足啊!   “鲤鱼王妃所生的龙王子,身上有很浓重的土味,鳞片的硬度比其他龙族要脆弱。”   ……她和昭江的孩子不会没有鳞片吧?   孙明珠为未来儿子健康烦恼的时候,孩子爸爸昭江却什么都听不进去了,满脑子都在想着,他和明珠要有孩子了。   他经常听到朱雀仙君炫耀,虽然在他眼里,朱雀仙君的儿子长的就像只山鸡一样。   他看着那孩子的时候,想的都是,把他红烧了一定会很好吃,当天晚上他就带明珠下界吃烧鸡去了,他还记得明珠当时一脸木然……   他偷偷想过,他和明珠的孩子一定会和他一样,长着坚硬的鳞片,锋利的爪子和厚重的毛发,多么强壮,多么可爱。   孩子要是长的像明珠,他会更喜爱他。   自从孙明珠怀孕,再就业的昭江彻底放飞自我,哪儿都不想去,就想跟随在孙明珠左右。   可是人间界突然遇千年不见的大雨,昭江临危受命,不得不去人间走一遭。   临出发前在孙明珠床前反复磨蹭,一双竖瞳紧紧的盯着她。   孙明祖:“……你快去吧,早去早回。”   昭江蹲下身,温柔的舔了舔他的小妻子,即使昭江再像人,也还是改不了野兽的本性,喜欢肢体接触和舔舐伴侣。   孙明珠亲了亲他的脸颊:“快去吧。”说实在的,几个月过去了,她肚子也没有多大变化,要不是找好几个神仙把过脉,她都怀疑是不是误诊了。   她这个孕妇都没有多大感觉,昭江这个爸爸的角色却进入的很快,有点沉迷角色无法自拔的趋势。   昭江依依不舍的向殿外走去,孙明珠面带微笑的看着他的背影,她的昭江越来越像一个成熟的男人了。   孙明珠拿起床头柜上的书翻看起来,看了不到十分钟,屋外传来奔跑的脚步声。昭江的脾气不好,是整个天界的共识。   应该说,脾气好的厉青龙一条都没有……   敢在昭江府邸奔跑的,目前孙明珠只知道她自己。   可是这个脚步声怎么这么熟悉呢?孙明珠放下书望去,表情随着跑近的人影逐渐凝结。   “你怎么又回来了?”昭江好不容易才走出房门,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又要墨迹一会?   昭江却是像好久不见她一般,一头扎到她怀里,大口呼吸着她的气味。   孙明珠才注意到,昭江的身上都是泥点子,还有酸酸的味道。   “你这是去完下界了?”   昭江归心似箭,到了下界之后轻车熟路的开始南水北调……天上一日,地上一年,反过来算,地上几天的时间,在天上也就是看几页书的功夫。   “去过了。”昭江把外袍一脱,也不管自己身上臭烘烘的味道,抱着明珠不肯撒手。   孙明珠:“……这么快?”   这么快就能回来的话,你走的时候至于那么纠结吗?   昭江细细的亲吻着她的脸,咕哝着说:“都三天没见到明珠了。”   孙明珠失笑,也不嫌大怪物脏,抚摸他纠缠在一起的长发,笑着说:“嗯,我也想昭江了。”   想你怎么这么萌。   孙明珠一直在想,龙是胎生还是卵生?一出生就要扔江底沉睡化人形吗?   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被宣告怀孕的第六个月,她就生了。   那是一个晴朗的午后,昭江、她和龟总管在斗地主。   突然,她感到肚子一阵绞痛,就像要上厕所的那种疼痛感,她刚打算揉揉肚子,下一秒身下就一湿。   昭江第一时间闻到了味道,低头向下看去,就看到粘稠的液体顺着椅子滑了下来。   “明珠。”昭江抱起她就往屋里跑,龟总管也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赶紧吩咐虾兵蟹将去烧水。   天界没有男人不能进产房一说,孙明珠刚躺到床上,就感受到一个东西滑了出去,疼都没来及疼。   这就结束了?   孙明珠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去抱滑出来的龙子。   看到自己的孩子,孙明珠脑子里划过一首歌“我头上有犄角,我身后有尾巴……”   迄今为止所有的龙子出生时都是兽身,可是她的孩子一出生就已经是人的身体,头上一对小犄角,跟他爸一模一样的小龙尾甩在身后,从头到脚长着细密的鳞片,有白有青,和他爸如出一辙。   小龙子慢慢睁开黄色的大眼睛,竖瞳定定的看着他的妈妈,小嘴嘟囔着说:“呼噜”   孙明珠:……这是遗传吗?   小龙子从出生就是人身,还是龙族的第一例,他也没有要沉睡的迹象,就是睡眠时间有点长,一觉能睡一天一夜。   由于他的情况有些特殊,天帝就没有让他去人间江底沉睡,而是等他长大成人后,才去人间任职。   在那之前,他已经跟随着昭江和明珠去过好多次人间,小龙子的味觉跟他妈妈一样,可以吃出味道的不同,武力值却和他爸看齐,又是一条厉害的厉青龙。   待小龙子成年,他哼哼唧唧的不想去赴任,可惜他爸妈都不太吃这套。   他爸恨不得他快点走,他好和明珠二人世界,他妈也不耐烦的催促他:“快去吧,人间过一年我们这才一天,对于我来说,你很快就会回来了。”真是跟他爸一个德行。   小龙子任职之后,孙明珠和昭江又开始下界游玩。   孙明珠看起来还是那个青葱少女,昭江也一点没有变过,两个人在一起,就像是一对新婚的小夫妻。   孙明珠还是喜欢逛首饰铺子,看的眼花缭乱。昭江默默的在一旁等,眼睛瞟过一个钗子,少见的龙形花纹。   轻轻的簪在孙明珠的头发上,小龙王满意的点点头。   孙明珠取下发钗看了看……昭江给她选的头钗还是一如既往的难以言喻……之前那个寿桃,她一直放在首饰盒里,都没带过,太沉了。   “老板,给我包起来。”不过因为是昭江选的,所以她喜欢。   昭江牵着他最心爱的妻子,与她一起同游集市,忽然想到说:“去看小甜吗?”小龙子的名字叫昭甜甜,因为昭江最喜欢的两个东西,一个是孙明珠,一个是甜食。   他一看到孙明珠,就觉得心口甜丝丝的。   孙明珠笑着点头:“好啊。”   春日暖阳洒落,龙王温柔的凝望他的小妻子,孙明珠透过黑色纱帽,对上他黄宝石般的竖瞳,绽放出幸福的笑颜。   世人都说龙族尤爱明珠,却不知,只有在龙族面前,有些明珠才会闪耀出她的光芒。   作者有话要说:明珠和昭江告一段落啦   感谢大家的喜欢   云雾霭:三号女主做好准备……哎,谈恋爱好麻烦啊   男主屠苏昂沉迷打斗无法自拔,没有一点身为恋爱文男主的自觉……   云雾霭:……作者,我觉得你可以考虑给我换个男主角,最好他走九十九步,我走一步那种的   男主是典型的追求力量处男到底漫画反派   女主每天想着“好麻烦,好想躺着鹛阳,不可以提前养老吗”还得拿起武器拼命干大美人 第53章 打一架吗   宽阔的练武场内,一个头发冲天长的小男孩瞪着一双铜铃眼,打量着对面的女孩。   女孩今年六岁,长得就像个冰雪娃娃,浓密柔顺的长发,白皙的脸蛋上嵌着一双大大的水眸,睫毛就像雏鸟的翅膀,又长又密。   粉嫩的嘴唇嗫嚅着动了动。   俊美的云长老轻轻拍了拍自家女儿,云雾霭抬头,仿佛会说话的大眼睛望向她的“便宜爹”。   云长老目光随和的低头看她,鼓励的冲她笑了笑。   云雾霭抿了抿嘴唇,又把目光投向对面的男孩。女孩看起来有些羞涩,动作拘谨。   其实云雾霭小朋友一点也不怕生,相反,她内心极为淡定,就像一锅铁砂,别说涟漪,就算掉落巨石,她眉头都不会皱一下,静候巨石逐渐被铁砂吞没。   她今天难得的有了片刻怔愣,她穿越半年了,即使清楚自己身处某反派大本营,也没想到会这么快接触到书中的反派。   还是最强的那只疯狗……   云雾霭小朋友目光晦暗,露出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惆怅……   云雾霭是非常典型的,被爷爷奶奶养大的孩子。她的父母因为工作关系,常年全世界飞,只能把她寄养在爷爷奶奶家。   年幼的云雾霭记忆中,不是在爷爷奶奶家,就是爷爷奶奶带她坐飞机去中非看望动物学家的爸妈。   家里的长辈都是知识分子,其他小孩还在听儿歌的时候,云雾霭已经跟着教授爷爷听广播新闻了;上了小学,同班女孩子跳皮筋编花篮的时候,云雾霭跟着爷爷奶奶去公园练太极拳、耍小木剑;升入初中,同班同学忙里偷闲看漫画小说追明星欧巴的时候,云雾霭跟着爷爷奶奶听戏曲、练毛笔字,读名著;到了高中,青春期少男少女蠢蠢欲动,嚷嚷着要叛逆的时候,云雾霭一头扎进学习的海洋,并且坚决要在里面溺死自己……   上了大学,满校园的情侣出双入对,云雾霭美的就如一株滴水海棠,妖娆芬芳,不是没有人追她,她都会面色平静,用那双大眼睛看着对方,淡淡的道:“你可以讲一下对自己未来的规划吗?我再决定我是否要答应你。”她得清楚对方未来打算在哪个城市发展,又打算从事什么职业,与她的规划是否合适,否则处了一年半载再发现不合适的话……   她会觉得很麻烦……结婚谈恋爱真是最麻烦的事情了,没有办法存档再利用,还很耽误时间。   可是,这个年龄段的男生,有几个是真正思考过未来的?   云雾霭不负众望的单身到大学毕业,学校里传闻她嫌贫爱富,自傲娇蛮,她一点也不在乎,喝喝茶,弹弹古筝,再练练太极拳,光阴值万金,她不会将万金花费在不相干的人身上。   爷爷奶奶去世之后,她一个人住在空阔的四合院,她父母都是随性开明的人,从来不会催她结婚,于是一晃她就三十过半。   她每天都活的很充实,休息日自己下厨做两道好吃的,下午看一本喜欢的书,再练练瑜伽,冥想一个小时,小日子悠闲又舒适。   可能就是太舒适了,当她意识到,自己穿到一个跟她同名同姓同长相的女孩身上时,她还以为是在梦中。   最开始她没有意识到这是一本书,直到听到他便宜爹的名讳,知道这里是哪儿,她才意识到,自己穿到了一本热血灵异漫画里……   云雾霭从出生到穿越前,看过的漫画屈指可数,漫画里过于夸张的言行和人物表情,她欣赏不来。   这套漫画还是她爷爷买给她的,自家小孙女不喜欢童话故事,就喜欢啃晦涩的文学作品,爷爷奶奶都怕她缺少儿童的童真,才去书店给她买了一套当时最有人气的漫画。   秉承着不看就是浪费钱,也不想让爷爷奶奶白受累,云雾霭花了几天就全看完了……她果然理解不了……   就比如说里面的战神屠苏昂,他战神的称号并不是官方给的,而是读者们自封的。原因无二,他太强了,号称史上最能打的反派。   作为漫画中的第二大反派,几乎吸引了所有的火力,一个人单挑主角团三大高手,越战越勇,全都摆平,连作者本人都承认,屠苏昂脑子虽然不正常,但实力确实不容小觑。   由于屠苏昂的人气太高,画到最后,作者都不知道应该怎么让他退场,就让他聪明了一回,自己去发现反派BOSS一直在利用他的事实,屠苏昂这个爆竹脾气,发疯起来连自己都打!弄清楚情况后,直接转身去干反派BOSS,等主角团到的时候,BOSS都被他打残了……   结局当然是反派BOSS被歼灭,主角团顺势邀请屠苏昂加入他们,一起去打怪。   屠苏昂却转身消失在森林中,再没有出现过。   网上有许多人讨论他为什么没有加入主角团,其中一个回答的点赞最多。   “跟自己手下败将一起,有什么好玩的?”   精神病不可怕,就怕精神病会打架。   屠苏昂就是一个追求力量,彻头彻尾的武学疯子。   当云雾霭确定自己所处的就是她在漫画中看过的“屠苏城”,城主有个儿子叫屠苏昂之后,她就静默了……   然后,某一天她就被选为了少城主的大侍女,和这个传闻中的精神病第一次见面了……   原本的漫画中,是有屠苏昂选大侍女这个情节的,但只占了几个分镜,这个情节主要是为了表达年幼的屠苏城就已经病得不清……   他爸从自己得意下属的女儿中选了一个武学天分较高的,给自己儿子当大侍女,大侍女并不是丫鬟,而是女性心腹。只听从屠苏昂的命令,未来也会高于他其他下属。   女孩心细,将来屠苏昂外出历练的时候,也能照顾他一二,若两个孩子看对眼了,长大就自然而然在一起了。   这种事情在大城主家并不罕见,青梅竹马、同生共死过的感情更深厚。   可屠苏城主没有想到,他儿子从小就不走寻常路,原漫画中,屠苏昂直接就把云雾霭原身揍了,一点没留情,揍完还跟他爸说:“我不需要这么弱的大侍女。”   云雾霭从小就是美人胚子,在整本漫画里都是数一数二的大美人,要长相有长相,要身材有身材。   年幼的云雾霭,是铁石心肠的人都动不了手的冰雪可爱。   一言难尽的看着自己孤注生的儿子,屠苏城主什么也不想说,撸起袖子,拎起屠苏昂就是一顿胖揍。   自家儿子这个状况,未来屠苏家的血脉怕是要断绝……   也正如屠苏城主所想,原漫画中,男女主角都生了一个篮球队了,屠苏昂还在云游天下,孤独求败,傻缺缺的一只童子鸡。   收回记忆,云雾霭看着对面头发飞散,破马张飞的幼年屠苏昂,缓缓叹了口气,她不可能乖乖挨揍,屠苏昂下手可不知道留情,光是想象就知道会很痛。   再说,屠苏昂加入反派阵营后,作为屠苏城少城主,屠苏城整个都受到了他的牵连,那势必会影响到她们一家的正常生活……   即使她现在决定不趟这滩浑水,但距离她长大还要十几年,十几年之后她能抬抬屁股一走了之?   当然不能。   就算提前偿还未来十几年份的养育之恩,她也不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想想未来,再回想一下屠苏昂会加入反派的原因。   虽然她很不情愿,但也不是不能把他掰回来……   屠苏城揉了揉鼻子,跃跃欲试的对云雾霭说:“喂,你强吗?”   看,这就开始犯病了。   云雾霭不动声色的扭扭肩膀,云长老从“她”四岁起就教导她法术与功夫,云雾霭接收身体时,也接收了她的记忆,她原本就打了几十年的太极拳,穿越到这个世界后,她也没有因为年纪小就偷懒。   对于自己不懂的东西,她都会虚心学习,毕竟在这个世界里,不会功夫的话,不是成为别人的累赘,就是即将成为别人的累赘。   右手手心翻转向上,缓缓向前推出,云雾霭叹了口气,心里想着,好麻烦,打完会出一身汗,回去就要洗澡,洗完澡还要练武,又会出一身汗,还要再洗一遍澡……   白瓷化成的美丽人儿稚声道:“不强,还请赐教。”声音脆嫩,听着悦耳极了。   一直想要女儿却只生了个臭小子的屠苏城主太羡慕云长青了,有这么冰雪伶俐的女儿,哪像他家的臭小子,就像只活猴!   “小昂,你让着妹妹一点。”云雾霭比屠苏昂小两个月,习武之家,无论男女,切磋武艺都是习以为常之事,也没有很深的男女大防。   活猴屠苏昂把他老子的话当成耳边风,双手握拳,扎好马步,一个屈膝,脚掌蹬地窜了出去。   屠苏昂的速度别说在同龄孩子中,就是成年人也有很多不及他的敏捷,小小年纪自带一股子锐气。   幸亏云雾霭娇小的身体中是开挂了的云雾霭,要是普通小女孩,看到屠苏昂的架势,准得吓得傻站着不敢动。   云雾霭能看清楚他的一半动作,但她可以感受到他出拳的风势与呼吸,凭借着身体本身的天赋和她的判断力,云雾霭灵巧的躲过屠苏昂的攻击。   一旁观战的屠苏城主和云长青也都有点诧异,屠苏城主知道自家儿子的水平,同龄人中能躲过他五招以上的孩子他还是第一次见。   云长青就更不可思议了,雾霭的先天条件是很好,但她缺乏对战经验,出手稚嫩,看起来不够干脆,没想到遇到实力匹敌的对手,反而每招都很利落。   头一次遇到实力相当的同龄人,屠苏昂彻底兴奋了,面部表情控制不住的开始露出笑容,下手越来越迅猛,一边大声喊着:“来啊来啊,你别躲啊!打我!打我啊!”   六岁的小男孩一脸癫狂的喜悦,看起来诡异又带着违和感。   ……彻底发病了……   云雾霭右脚一顿,快速蹲下身,屠苏昂一个惯性向前冲,他想控制住身体,可惜势头太猛,一时收不住。   屠苏昂眼睛快速向下看去,就看到了一个白净净的小拳头。   小拳头有着与它外表不相吻合的冲击力,一拳打在屠苏昂的下巴上,由下自上的力道,将他的头直接打后仰,整个人都向后倒去。   云雾霭快速收拳后退,打完就跑,与屠苏昂之间空出安全距离。   揉了揉自己的拳头,她想,她这可不算欺负小孩,是他说让我打他的……   作者有话要说:初次见面就大打出手的捉妖夫妇 第54章 入城主府   腰腹发力,屠苏昂稳住向后倒的身子,伸手摸了摸自己被痛殴的下巴,对方一点都没留情,他整个下巴都木了。   云雾霭感叹,这就是在漫画里,现实世界中要有孩子这么打架,家长早开始尖叫了。   “打我!来啊!”屠苏昂就像上了发条的玩具鸡,大笑着又冲了上去,仿佛云雾霭刚才的一拳没有伤他分毫。   眼看着屠苏昂疯狗一样的奔来,云雾霭抽空给了自家便宜爹一个眼神,你不管管吗?他都这样了,摆明是想揍死你女儿啊。   云长老对女儿温柔的一笑,脸上写着,不用顾忌爹爹,尽情玩吧。孩子平时总是一个人练武,估计是没有玩伴才没有干劲。   ……她不想“玩”,她想回去好好歇息……   观站的大人们没有要出手暂停的意思,小孩间的切磋在不伤及重要部位的前提下,大人都不会叫停,反而有点兴致勃勃,借此回忆自己当年学武岁月的意思。   云雾霭只能咬紧牙关继续拼。   屠苏昂很强,云雾霭也不弱,怕疼的云雾霭更怕被屠苏昂打,只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去对战。   结果相当惨烈,屠苏昂下巴脱臼,全身上下软组织损伤多处,最严重的是左腿轻微骨折。   云雾霭也好不到哪儿去,浑身上下青紫一片,多处关节错位,差点被屠苏昂打破相了。   “来之前不和我说,点到即止吗?”云雾霭痛的整个人都麻痹了,躺在床上,睁着一双水润润的大眼睛,有声控诉她的便宜爹。   云长老当然心痛自己的女儿,不过江湖儿女,轻伤小情是常事,他云长青的女儿也不能太娇气。   “爹爹给雾霭买糖人,雾霭忍一忍,涂了药就不痛了。”   六岁女童深呼一口气,沉默的闭上双眼,她要养养神。闭上眼睛疼痛却更加鲜明,云雾霭只能又张看眼睛,看向房顶。   被自家女儿无视的云长青尴尬的站在床边,走也不是,坐也不是。   “你爱吃糖人?”下巴刚刚接上,屠苏昂就迫不及待说话。   城主府邸有大夫,也有供伤病号休息的床铺,屠苏昂不顾大夫正在给他接骨,探出大半个身子和旁边床的云雾霭说话。   “不喜欢。”云雾霭不喜欢吃糖,她喜欢温和的口味,鲫鱼汤,西红柿猪肝汤……各种滋补的汤汤水水。   再次被女儿否定的云长老无言的站在一边,他事务繁多,除了教导女儿功夫的时候,并没有太多时间与她相处。   “我也不喜欢,我喜欢烤羊腿。”屠苏昂脸上青青紫紫,眼睛肿成了一条缝,还在叭叭叭叭说个不停。   年幼的屠苏昂虽然有点不正常,但还没成长为未来那个四处约战的精神病,就是一个性情过于开朗的男孩,只和有限的几个人切磋。   云雾霭和屠苏昂的这场架打成了平手,云雾霭顺理成章的成为了他的大侍女。   屠苏昂身边有两个大侍从,是从小到大的玩伴,也是他的伴读,一对双胞胎,林青林白两兄弟。   伤筋动骨一百天,屠苏昂在床上躺了五十来天就躺够了,叫嚷着要去练武,屠苏城主是个身高八尺有余的壮汉,常年面无表情,不怒自威,吼道:“你敢下床,我就把你另一条腿也打折!”   屠苏城主一言九鼎,一个吐沫一个钉,屠苏昂再厉害,现阶段也打不过他爸,只能梗着脖子,跟他爸大眼瞪小眼,想了想说道:“我要憋死了!让我看别人练也行!”   自家活猴子恨不得一天到晚疯跑,拘了他一个半月,估计已经是极限了,若是不同意,屠苏昂再过几天,肯定得拖着残腿自己跑出去。   屠苏城主说道:“今日给我好好念书,明天让你去看练武。”   一听说让他念书,屠苏昂掀起被子就钻了进去,躲的比土拨鼠都快:“爹,我伤还没好,我睡一觉。”   屠苏城主大名屠苏烈,浓眉大眼极为英俊,就是常年板着脸,不苟言笑。屠苏烈人如其名,脾气一上头,就如烈火燎原,一发不可收拾。   屠苏昂最不爱念书,让他念书还不如让他打几十套拳法。   “屠苏昂!”屠苏城主高声吼道:“从被子里滚出来!你是断腿,又不是断手!”   屠苏昂憋在被子里,大夏天,一会就捂了一脑门子汗,长发糊在汗湿的脸上,又痒又不舒服,但是坚决不出去,闭嘴装死。   屠苏城主额头青筋绷起,站在他身后的总管王伍赶紧给门口站着的侍卫一个眼神,快去禀告夫人啊!   侍卫悄声退后两步,转身飞速开跑!   “屠苏昂,我再问你一遍,出不出来!”屠苏城主开始给他儿子下最后通牒。   屠苏昂死猪不怕开水烫,打就打吧,反正还得躺五十来天,伤就一起养了,也比念书强,他一看字就脑壳痛,三字经反反复复学了那么多遍,在他脑子里就汇成一句话“去你X”!   他将来也会和他爹一样,靠功夫和捉妖术扬名立万,他又不用去作诗。会写名字,能认常用字,就行了。   一股热流直冲脑门,屠苏烈理智彻底断裂,伸手掀开屠苏昂的被子,一把就将一心想当文盲的屠苏昂薅了出来。   “城主啊!”圆滚滚的总管同一时间非常熟练的抱住屠苏城主的腰,扯嗓子喊道:“少城主身上还有伤,您可不能动手啊!”   “给我滚开!”屠苏城主左臂轻轻一扒拉,就将身后的王总管甩了下去。   王总管心里想着,夫人怎么还没到啊,摔了一个屁股墩儿之后立马爬起来,去扯城主的右臂:“城主啊,少城主现在不经打啊。”   屠苏昂自知逃不出他爹的五爪山,也不挣脱,乖乖被他爹掐着脖子,怂拉着肩膀,装死。   就在王总管的鬼哭狼嚎中,屠苏夫人李珊义姗姗来迟:“屠苏烈,你给我住手!”   屠苏城主高举的左臂一僵,停在半空。   屠苏昂听见他娘的说话声,肩膀一哆嗦,完了……   屠苏夫人身量比一般女子高,一股子英气,只有声音轻灵悦耳。   屠苏昂眼看着他娘快步走到眼前,二话不说就给了他一个脑瓢,十成十的力气,打的他脑瓜子嗡嗡响,与云雾霭的拳头完全是两个水平。   若说云雾霭的拳头是一颗鹅卵石被扔过来的冲力,那屠苏夫人的拳头就是十颗鹅卵石高速投过来的杀伤力。   “你不知道他伤没好吗?没轻没重的,腿再折了怎么办?你儿子拖一辈子瘸腿吗?”屠苏夫人转身就开始训自家相公。刚才还怒发冲冠的屠苏城主一声不吭,也不敢反驳说,你不让我打,你不是也动手了?   被摔得浑身酸痛的王总管起身站在一旁,夫人过来就好了。   屠苏夫人是典型的人狠话不多,不像城主打起来没完没了。夫人通常一拳结束,绝不打第二拳。   头晕眼花的屠苏昂刚刚回神,就对上他娘亲面无表情的脸:“不看书?六岁连名字都写不了,还敢说不看书?!”   屠苏昂嘴硬道:“能写。”   名字他还是能写的,就是费点劲……   屠苏夫人也不多说,直接扯过来一张宣纸,将毛笔塞屠苏昂手里:“写!”   屠苏昂用袖子蹭了蹭脸上的汗,握笔的右手攥了攥。一旁侍从端上磨好的砚台。   屠苏夫人:“快写!”   屠苏昂抓笔的动作就像拿着根擀面杖……根本不是标准的执笔姿势,笔头往砚台里用力沾了沾,就像在怼蒜泥。   屠苏夫人冷眼旁观,不发一语。   毛笔悬在纸面上空,由于吸了过多墨汁,墨汁逐渐凝聚在笔尖,滴落在宣纸上,渲染成一个大黑点子。   屠苏昂也不介意,皱着眉开始写名字,屠怎么写来着?者上面是尸体的尸还是厂?苏是上面一横,下面是鱼和木?昂他知道,上面是日,下面是中。   王总管一言难尽的看着少城主,这三个字写的,今晚是别想好过了。   屠苏昂三个字,全灭,名字中没有一个字写对。   屠苏夫人冷笑着道:“今天写五百遍名字,没写完不许睡觉。”   屠苏昂挣扎道:“下次我肯定记住,就让我写一百遍吧。”   屠苏夫人:“今天五百遍,明天再写五百遍。就你那字写的,也叫毛笔字?大白写的都比你好!”大白是屠苏昂的妖兽,一只白色巨虎。   屠苏昂蔫了,乖乖写字。   云雾霭到了晚上才听说这场闹剧。   与屠苏昂比试完,她在家养了一个月伤,拖到不能再拖,才搬进了屠苏城主府,白日跟着林青林白两兄弟一起练武,念书。   作为屠苏昂的大侍女,估计过两天就会见到他。   结果第二天,云雾霭就见到了精神病少城主。   写了一晚上毛笔字,屠苏昂都要写吐了,鉴于他爹答应让他到练武场放风,他才清醒了不少。   练武场上只有四个人,武师傅,青青、白白两兄弟,和云雾霭。   青青白白比云雾霭大一岁,初次见到云雾霭时,两兄弟都看直眼了。   云家是屠苏城里的大家族,云雾霭有不少堂兄妹,过年等大型假日,大家都会齐聚一堂。   云雾霭性格温和,长相又冰雪可爱,自然受堂兄妹的喜欢。   因此就有不少云家堂兄妹替她吹,说她是整个屠苏城里最漂亮的小姑娘。   林青林白原来就听小伙伴们说过,但他俩不以为然。再可爱,还能比自家四岁的小妹妹好看?   看到云雾霭本人,两兄弟才知道,世界上真有如此精致的女孩,大大的眼睛,波光潋滟的,云雾霭一笑,两兄弟直接看呆了。   直到跟云雾霭切磋过一次之后,青青白白两兄弟才沉下了怜香惜玉的心思。   他俩终于明白,为什么少城主会在床上躺了五十天都不见好!   云家的天仙小妹妹,真是太强了!   作者有话要说:文中六岁儿童的杀伤力与现实世界不同哦   因为是玄幻漫画呀   屠苏昂从小就是个牲口,长大变成了大牲口…… 第55章 刻苦训练   炎炎夏日,云雾霭与青青白白两兄弟在大太阳下挥汗如雨的练着拳法。   练武场边缘,屠苏昂坐在轮椅上手舞足……条件有限,他暂时还不能蹈。   “林白,出拳力道不够!林青,重心放低!云雾霭……”云雾霭动作标准,下盘稳固,出拳迅速,可以说无可挑剔。   屠苏昂眨巴眨巴眼,惊奇道:“你脸要晒熟了吗?”   她属于怎么晒也晒不黑的类型,但一被晒,脸就会发红。红彤彤的,就像个刚蒸熟的大肉枣。   他就像运动场外的二流解说员,声音大,小孩的嗓门又尖,听起来让人心情浮躁。   林青林白两兄弟年龄还小,沉不住气,很容易受干扰,拳法越练越不得章法。   云雾霭修身养性三十多年,早就练就了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功夫,屠苏昂再吵闹,她也能沉下心来打磨筋骨。   屠苏城主府的练武师傅,比她爹云长青要严格的多。   她和林青林白作为未来城主的心腹,势必从小就要接受严格的训练。三个小孩的武学天赋很高,学招式的速度也很快。武师傅就像灌血肠一样教导他们,不停的填,不停的输出。   每天在练武场的三个时辰显然不够用,回去各自还要加训,睡觉前脑子里都是招式的循环播放,做梦时都在练功。第二天早上醒来,发现床柱都被踢碎了,自己还能躺在危床里一觉睡到天亮,尤其可见睡眠质量有多高,身体又有多么疲累。   青青白白见云雾霭都这么拼,他们更不能退缩,还要加倍的努力!   他们不知道,云雾霭的想法非常简单,她知道往后肯定避免不了要经常与屠苏昂切磋,为了不挨揍,她必须变得更强!   冲着更高更快更强的发展目标,云雾霭心不甘情不愿的刻苦练习。   心里无数次默默的想,她好想坐下来喝杯茶,看天空静静发会儿呆……   当然,流过的汗水都不会辜负自己的努力,三个小孩如饥似渴的吸收着养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着。   武师傅感叹,这几个孩子,未来都不可限量。   屠苏昂眼馋的看了五十多天,都快得红眼病的时候,终于能下床了。浑身筋骨都发痒的他,略过复健训练,直接开始练武,恢复的比动物都快。   不出云雾霭的所料,屠苏昂每天都会找她过几招,屠苏昂情绪一上来,两人都得受点轻伤。   云雾霭每十日回自己家住一次,就像在上住宿学校。   这身体的娘亲每次都会搂着她红眼眶,但是干打雷不下雨,半天也不见一滴眼泪。   还会用温柔的语气对她说:“雾霭,再苦再累也别哭,千万别哭,泪水也是水,水走阴,不吉利。”   云雾霭:“……”眼神放空看远方……云长青夫妇和她爸妈长得一模一样,就是带着明显的时代特色,捉妖者都迷信。   她现代爸妈是坚定的无神论者,也不会像云妈妈这样动不动就搂着她,给她宣传封建迷信语录。   屠苏昂似乎不懂男女的差别,也没有谦让女生这么高级的概念,他就像不受控制的机关枪,日常大规模无差别式扫射。   云雾霭内心中成年人的成熟灵魂,偶尔都会抑制不住的擦枪走火。   她经常在心里对自己说:他还是个小孩,我一个大人不跟孩子计较。   过了一会就会变成:……嘶,真疼……趁小不打,长大揭瓦,必须要揍他!   屠苏昂学武速度非常的快,不出半个月,就恢复到了原来的状态,并飞速进步。逼的云雾霭只能不断压榨自己的潜能,累的睡觉前狂揪床单,心里想着:作孽啊……她是不是选错了?   她过了三十多年舒缓的生活,太极和木剑都是缓慢而有力的运动,她一时之间适应不了快速的对打,每天都在苦苦支撑,用冥想来调节心绪,反而心境有了很大提升,越来越淡定。   四人开始学习捉妖法术后,个人特质才慢慢显现出来。   林青林白两兄弟和云雾霭一样,对精细法术更加拿手,掌握的更熟练,而屠苏昂更擅长破坏力强的法术。   某天,教导法术的法师傅在石桌上放置了四把铜锁,道:“用法术把它打开,每人开一把。”   从云雾霭开始,她想了一下,伸出右手食指,木系法术凝聚在指尖,一颗青苗从指尖钻了出来,青苗快速的发芽,抽枝,钻进了锁孔里,柔软的树枝在锁孔里缓慢的生长,随着锁孔的形状,逐渐变化成钥匙的样子,与锁孔严丝合缝,直到填满所有的空隙。   连接着树枝的右手食指轻轻向右转动,“咔哒”一声,铜锁被打开了。   法师傅欣慰的点头,面上露出赞赏。   能在短时间内将法术运用的如此纯熟又细腻,前后一刻钟的时间都没用,云雾霭的法术天赋是四个人中最高的。   青青白白两兄弟仿照她的方法,也先后打开了铜锁,就是花费的时间长了一些。   最后是屠苏昂,只见他五指伸开,十多条树枝从五指指尖伸出,迅速缠绕住铜锁。   云雾霭一看这架势,不禁眼角开始抽搐。   下一秒,屠苏昂右手猛的握拳,大笑着喊道:“开!”   树枝突然开始变得粗长,十多条树枝就像一条条虬结在一起的蟒蛇,互相挤压,拉扯。   “啪”的一声脆响,铜锁被掰扯成一块块,碎的稀巴烂。   青青白白:“……可以这样吗?”   云雾霭已经猜到了,屠苏昂信奉的真理就是“两点之间,直线最短”,没有直线?他就给你画条直线。   法师傅:“……”也不是不可以……那学法术干什么?他直接砸开不好吗?   屠苏昂本人却很得意,觑着云雾霭骄傲的道:“我最快!”   云雾霭没搭话,心里叹口气,这也就可以推演出来,为什么屠苏昂长大之后用的都是血腥大招……因为最省事,快且莽撞……   不过,小小年纪能使出这么霸道的招式,某种意义上来讲,屠苏昂是个天才。   如果说练习武术和法术的屠苏昂是只兴奋的窜天猴,一种被点燃之后,会发出尖锐声响升天的炮竹,那么坐在屋里念书的屠苏昂就是摔炮,一摔地上就会“啪”的一声响,但偶尔会有哑炮,摔地上也不会有声响,念书的屠苏昂就是这个哑炮。   屠苏昂从出生起,用脑最多的事情,就是如何不念书。可惜,他爹娘犹如铜墙铁壁,堵住了他所有的出路。   夫子文师傅对于屠苏昂的不听讲,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屠苏城主对他说过,他本人对屠苏昂的文学造诣期望不高,长大别是文盲就行。   “哎!”屠苏昂捅了捅右边坐的云雾霭。   白白净净玉娃娃一样的云雾霭,小手握着毛笔,有模有样的学习。曾经学霸的她,相当坐得住,现代高考、考研都经历过,每天只学几个小时,太轻松了。   她喜欢这种闻着墨香,心平气和的氛围,如果可以,她都想多学会,别总去练武场跟野人一样喊打喊杀。   提笔,运笔,突然左边被一股力一推,云雾霭没来得及收笔,这张纸就写废了。   “怎么了?”云雾霭放下毛笔,看向多动症屠苏昂。每个课堂上都会有一个自己不想学习,还会打扰别人学习,并没有自知之明的人。   屠苏昂看了眼她写废的宣纸,从自己的宣纸中抽出两张,放到她桌子上:“赔给你。”   云雾霭也不推辞,屠苏昂恨不得把自己手里的纸都发出去,一张都不要留。   “你听什么呢?”屠苏昂好奇的打量她,林青林白虽然也听课,但毕竟是小子,总归是有点坐不住的,只有云雾霭,就像被施了定身术,听的专注又认真。   云雾霭:“听文师傅讲课。”   屠苏昂:“不是在发呆?”   云雾霭:“……不是。”你以为所有的人都是你吗?   屠苏昂:“你头不痛吗?”   云雾霭心想,你不跟我说话,我应该不会头痛。   “不痛。”   屠苏昂惊奇的问:“你喜欢念书?”   云雾霭:“喜欢。”   屠苏昂惊讶了,一双铜铃眼瞪圆,道:“你有病吧?”还有人喜欢念书?   听了完整全程的文师傅:“……”   云雾霭微笑道:“多读点书总是好的,书犹药也,善读之可以医愚。”   屠苏昂不解:“书犹是什么?”   ……   幸亏他生在这个时代,要是在现代,他会因为写作业被屠苏城主打死吧。   云雾霭笑着转回头,沉默不答。   青青白白在两人身后听到了对话,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   下课后,青青白白才小声对云雾霭说:“雾霭,你不笨。”   云雾霭:“……”他俩是误会我读书是为了变聪明?   云雾霭笑了笑:“多读书还是好的,你俩也应该多看看。”   心里叹了口气,三十多岁上小学一年级,真累……   文师傅留的作业并不多,写五篇大字,再把今天学的默背。   五篇大字写去了屠苏昂半条命,满脸满手的墨汁,宣纸上蹭的墨迹左一块右一块,脏的不行。   等云雾霭完成了今日份的大字,回过头看屠苏昂的时候,他已经变成了分手大师里的拉布拉卡……   墨汁不小心沁到了眼睛里,屠苏昂烦躁的用手揉眼睛,反而将墨蹭了满脸。   “别动。”云雾霭拉下他的黑爪子,拿出自己的小手绢,从桌子下放着的水桶里倒出了一点水,晕湿手帕,轻柔的给他擦眼睛,轻轻的吹擦湿的睫毛。   屠苏昂嗅觉很敏锐,闭着眼睛抽动鼻子。   清凉的风,和云雾霭的味道一起飘来,清淡的兰花香味混合着墨水的味道。   凉凉的柔软手帕擦拭着他的睫毛,睫毛和眼皮下意识的一颤一颤。   “睁开眼。”   屠苏昂慢慢的睁开眼睛,云雾霭的脸在眼前放大,水嫩嫩的女娃娃查看着他的眼睛,看没大碍之后,往后退了一步,手里还拿着一条沾染了墨汁的手帕。   发现屠苏昂还在定定的看着自己,云雾霭道:“眼睛还不舒服?”   屠苏昂摇头:“没有。”说着又想伸手去揉眼睛。   “别揉,把手给我。”   屠苏昂迟疑了一下,伸出手。   云雾霭又沾了点水,把他手心手背上的墨汁一点一点擦干净,手帕也彻底废了。   “你要扔了它吗?”屠苏昂指着手绢问。   云雾霭回道:“嗯,太难洗了。”   屠苏昂抓了把头发,道:“给我吧。”   云雾霭奇怪的道:“你要它干什么?”   屠苏昂眼睛看向一边,道:“我还没写完,再蹭上墨,就用这个擦。”   云雾霭点点头,递给了他,心想,当幼儿园和小学老师真不容易……   屠苏昂接过手帕,脑子里却在想,云雾霭的手真软,比我软那么多,打我的时候怎么还那么疼?   作者有话要说:云雾霭:照顾小孩好麻烦……   屠苏昂:她又怪又软还有病……打人还那么疼……   这周末应该没有加更,下周见   如果有的话,我会在早上九点发出来,过了九点就不用等啦 第56章 一件纱衣   染满墨迹的手帕怎么洗都还是留下了痕迹,屠苏昂也不介意,灰灰白白的手帕触感丝滑。他和青青白白两兄弟都没有用手帕的习惯,脏了就用袖子一擦,反正衣服也要换洗,就不用多洗一条手帕了。   盯着手帕看了一会,屠苏昂用手帕在脸上蹭了蹭,滑滑的,很舒服,但与云雾霭给他擦脸时的感觉还是有点不一样,哪儿不一样?屠苏昂把脸擦红了都没得出结果。   练武、学法术、念书,生活按部就班的进行着,每天一成不变,但四个孩童却一天天的在长大。   流水潺潺,清澈见底的小溪在缓缓流淌。   小溪边升起篝火,一个十多岁的女孩姿态优美的坐在大石头上,面无表情的刮鱼鳞,开膛破肚,熟练的烤鱼洒调料。   女孩大约十二三岁,一张面若桃花的芙蓉面,双眸波光莹莹。   “雾霭!”   三个男孩先后从水中蹿出,为首的正是今年十三岁的屠苏昂,打赤膊裸露出精壮的上身,十三岁的少年,身高却早早抽条,肌理匀称的线条很有观赏性,唯独肩膀有些单薄,还带着点少年的青涩。   随意的甩了甩湿漉漉的长发,水珠溅了身后赶来的青青白白两兄弟一脸。   屠苏昂把手里活蹦乱跳的两条大鱼往地上一摔,直接摔晕。也不管云雾霭在场,大大咧咧的把濡湿的裤子一脱,穿着内裤,大刀阔斧的在云雾霭身边的石头上一座。   云雾霭把准备好的布巾递给他,对只穿内裤的屠苏昂见怪不怪,从小一起长到大,小的时候在水边玩,屠苏昂连内裤都不穿,她早麻木了。   青青白白两兄弟也接过布巾,他俩没有屠苏昂那么粗神经,穿着裤子坐在一边烤火。   云雾霭越长越漂亮,即使知道她强的不像人,青青白白两兄弟也还是做不到屠苏昂那么坦荡,青春期的男孩,在女生面前都有点注重形象。   当然,屠苏昂是个例外。   布巾的吸水性不好,屠苏昂胡乱擦了两下就扔到一边。水珠顺着长发滑下,沾湿了云雾霭的裙摆。   青青白白两兄弟帮忙烤鱼,云雾霭抽出手,拿过被扔到一旁的布巾,对屠苏昂说:“把头凑过来。”   屠苏昂眼巴巴的盯着快要烤熟的鱼,闻言都没转头,直接歪脖子凑了过去。   云雾霭觉得自己这么多年一点长进都没有,还是幼儿园老师……屠苏昂的生活自理能力和他的文学造诣看齐,终年没有起色,能糊弄就糊弄。   今日四人来溪边一是为了放松玩耍,二是文师傅布置的作业,做一副以“春日溪水”为主题的画。   画不画什么的,屠苏昂早就扔到了九霄云外,他只想痛快的玩,再美美的吃一顿烤鱼。   布巾包裹住屠苏昂的长发,他的发质就像他本人,又黑又粗,还很硬,头发常年就像炸开的海胆长刺,无法无天。   云雾霭跟他过招的时候,经常会拽着他头发把他轮出去,屠苏昂也不介意,还会笑着道:“再轮一遍,头皮扯的好舒服。”   近几年两人过招时,屠苏昂不会再往她脸上招呼,更多的是攻击她的腿、后背。   云雾霭疑惑的问过他:“你为什么不攻击我的脸,刚才明明攻击头部更有利。”   被云雾霭打得鼻血狂流的屠苏昂不在意的擤鼻血,就像擤鼻涕一样。   鼻音闷闷的说:“武师傅说,我要给你打破相了,你长大要嫁不出去的。”虽然屠苏昂觉得,云雾霭嫁不出去就嫁不出去,城主府会养着她。   武师傅一个流血不流泪的汉子,也看不了屠苏昂狂揍云雾霭脸蛋的场面……那时候,她漂亮的小脸蛋经常被屠苏昂打的面目全非。   云雾霭没想到屠苏昂还挺听话,不过这是好事,她从此脸上就再没添过一道新伤,直到十多年后,某只牲口开始热衷于往她脸上咬牙印……   给屠苏昂擦干了头发,四人开始吃烤鱼。   品美食、观美景,本应该是吟诗作对,意韵悠长的景象,四个人的进食速度却活像生存挑战。   熟知对方食量的四个人一点不矜持的往嘴里塞,屠苏昂被烫的直抽气。   吃完了自己的那两条,屠苏昂目光扫向林青,问道:“你吃饱了吗?”   林青刚吃半条,闻言连忙摇头:“没吃饱。”   屠苏昂“嗯”了一声,不由分说抢过他手里的鱼,一点不心虚的往嘴里塞,说道:“没吃饱你去再抓几条。”   林青:“……”目光扫过视而不见的林白……林青默默起身,穿着烤的半干的裤子再次向溪边走去,路过林白还不忘踹他一脚。   反抗不了屠苏昂,他踹弟弟一脚撒撒气还是可以的。   屠苏昂吃着嘴里的,还不忘记锅里的,对林白说道:“别吃了,去帮你哥。”说着探身去拿林白手里的鱼。   林白刚被他哥踹了一脚,下意识的护住手里的烤鱼不肯松。   屠苏昂“嗯?”了一声,挑高英挺的眉毛,笑着道:“你自己去,还是我送你去?”   林白气势一软,松了手,乖乖起身去追他哥:“哥,你等等我,我跟你一起。”   云雾霭见惯了屠苏昂对青青白白的压榨,但屠苏昂有一点好,即使会占自己侍从便宜,但有什么好事的时候,也不会忘记他们的那一份。   “你就不用去了,他俩够了。”屠苏昂吃着鱼,对一旁的云雾霭说道,一副给小弟施恩的模样。   云雾霭偶尔也会下水去抓鱼,但今天主要是为了赏溪水,她就没穿练功服。   里面穿了一条白色抹胸裙,外披乳白色轻纱,看起来仙气飘飘,很有古墓派的画风。   “你这衣服,是为了兜鱼穿的?”屠苏昂吃完了鱼,嗦着手指头,掀起云雾霭轻纱外搭,好奇的问道。这东西,穿着也不保暖,还透明的,跟蚊帐似的。   云雾霭:“……”   屠苏昂的衣服都是城主府王总管和屠苏夫人准备的。有几个共同特点,耐脏,便于活动,以及没有任何花样。   城主府里唯一的女性就是屠苏夫人,屠苏夫人长相英气,穿衣风格简洁大方,从来不穿细软轻纱。理所应当的,直男屠苏昂对柔美的女性穿衣风格一无所知。   云雾霭从他油油的手里扯出外搭,干笑着回答道:“不是。”   屠苏昂一点没有眼力劲,伸手又去抓,细沙软软的,摩擦时发出“唰唰”的声响,他啧啧称奇:“这个还怪轻薄的。”   云雾霭看了他一眼,选择忽略他的举动,专心吃烤鱼。   她的饭量不小,就是吃的速度比较慢,没办法,她的嘴天生比较小巧。   屠苏昂揉玩着薄纱,透过轻纱,眼睛滑过她圆润的肩膀。云雾霭奶白色的肌肤与他古铜色的手背形成鲜明对比。   屠苏昂眼神停顿了一下,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云雾霭的肩膀。   鬼使神差的,他伸手去扯开了搭在她肩膀上的纱衣,露出透明薄纱下,若隐若现的白皙的肌肤。   正在吃烤鱼的云雾霭动作停了下来,转过头去看他,心想,莫非他是想要她的纱衣?   屠苏昂从小就有一个毛病,喜欢要她的东西,手绢啊,水桶啊,毛笔啊,他觉得好的,都会一点不害臊的张口要。   偏偏每次他要的都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云雾霭就都给了。   “这件纱衣不能给你。”她今天才第一次穿,既凉爽又防蚊虫,她还挺满意,打算多穿几次。   屠苏昂也不知道自己想看什么。   僵持了一会,身后渐渐传来林青林白两人的说话声。   屠苏昂想都没想,伸手就把纱衣盖回了她的肩头,转身去勾弄火堆。   云雾霭看他不说话,傻愣愣的看着火堆,无奈的道:“等回去就给你一匹一样的纱布。”活像无奈妥协的长辈。   屠苏昂嗯了一声,看向走回来的林青林白,林青林白也是少年身材,常年习武,不可避免的会有细小伤口,肤色也是健康的古铜色。   屠苏昂的眼神让他俩后背发麻,被一个同性热烈的注视胸口腹部……怪恶心的……   林青:“少城主?”   屠苏昂不满意的皱眉:“你俩好黑啊。”   青青白白:“……”你有资格说我们吗?你自己多黑心里没数吗?   说罢,屠苏昂接过鱼开始低头刮鱼鳞,眼角偶尔撇过云雾霭白皙的小腿和咀嚼的嘴唇。   心头不明的情绪让他胸口痒痒的,屠苏昂把鱼一摔,大喊道:“雾霭,打一架吧。”   好好吃饭抽什么风!她今天这套衣服能打架吗?   云雾霭嚼着鱼肉:“我拒绝。”   以为屠苏昂会像往常一样不依不饶,谁知他只是“哦”了一声,就开始掏鱼内脏。   “少城主,鱼籽能吃的。”林白指着内脏说道。   屠苏昂脑袋放空,顺势把鱼和内脏扔到垃圾堆,只留下了鱼籽。   林青林白:“……”   第二天,云雾霭就派人去云府取来了一匹纱,送给了屠苏昂。   当天晚上,屠苏昂房内。   屠苏夫人疑惑的望向儿子,她怀疑没听清楚,问道:“你再说一遍你想要什么?”   屠苏昂脑子里一直盘旋云雾霭穿纱衣的画面,他想了一晚上,就想出了一个结果。   “我想要纱衣。”屠苏昂指着云雾霭送给他的轻纱:“娘,就用这匹纱,我要这样的纱衣。”说着比量了一下款式。   屠苏夫人不敢想象大小伙子穿纱衣的画面,尤其她五大三粗,皮肤黝黑的儿子。   “你不适合穿纱衣。”屠苏夫人婉转说道,没想到自家儿子穿衣品味歪到了这个地步。   “我不穿,我就看着。”就像手帕,毛笔一样,他也不用,就是偶尔看看,他也不懂为什么,每次看的时候都会回想到那个场面,让他心跳加快,特别适合练拳前看。   屠苏夫人:“……”这是什么毛病?   屠苏夫人到底是按照屠苏昂的尺寸给他裁了一件纱衣,屠苏昂穿上照了一下镜子,下一秒就脱了下来。   他娘说的对,他不适合纱衣。   就挂在衣橱里,当个摆设吧。   作者有话要说:屠苏夫人:这是什么毛病?   作者:是心动呀   云雾霭:不,是变态 第57章 妖兽咬咬   第三天,文师傅收到了四个人的画作。   云雾霭画的是写实抒情派风格,两侧是绵延不断的青山,溪水在静谧的流淌,隐约可见小溪中肥美的游鱼。   四个少年少女在溪水边燃起篝火,烤鱼吟诗,自有一股少年风流。   文师傅点头,笑着夸奖道:“笔触细腻,浓淡色调把握的很准确,很好。你们看看,雾霭画的很有灵性。”   文师傅点评完,屠苏昂就举起笔。   “屠苏昂,你有什么想说的吗?”屠苏昂很少在他的课上发表意见,文师傅都有点惊奇。   屠苏昂睁着大眼睛认真的盯着画,问道:“这里面哪个是我?”   文师傅:“……”   云雾霭这幅画里,人物就是一笔带过,根本没有主次之分,要是仔细看……也看不出来太大区别。   “雾霭,这个是不是我?”屠苏昂看了半天,指着其中一个小人问道。   云雾霭:“为什么觉得是你?”她这个作画人都不知道。   屠苏昂想都没想:“这个小人画的最大。”   云雾霭:“……嗯,是你。”   屠苏昂眉毛一挑,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还不忘对文师傅说:“我觉得她这幅画不错,很……”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夸,向后踹了踹林白的桌子。   林白小声提醒:“笔触细腻。”   屠苏昂没听清,照葫芦画瓢:“笔出稀泥。”   文师傅:“……”还能出什么?   林青可能对捉了两三次鱼这件事的怨念比较深,整幅画着重描绘了溪水里的鱼。   一条蜿蜒的小溪中,游鱼三三两两结队游过,每条鱼都浑身发亮,仿佛贴了反光板,看着就很滑。以表达“鱼太难抓了,滑不溜丢,给他累够呛”的惆怅心里。   林白刚好与他相反,他感觉那天的烤鱼怎么吃都吃不饱,他不敢抱怨屠苏昂抢他吃的,   只能欺骗自己说,都是因为溪水里的鱼不够大!若是够大,他肯定能吃饱!   林白不愧是林青的弟弟,将自己惆怅的心情完全发泄于画中。   整条溪流里的鱼都像得了厌食症一样,鳞片别说发光了,都要脱落了……打眼一看,就像烤鱼干成精了。   文师傅:“……你们去的是一条小溪吗?”   最后屠苏昂的大作,直接给本次写生画上圆满的句号。   屠苏昂作画时,脑袋里只能回想到云雾霭那天穿的纱衣。   于是他就先画了一件纱衣,但一想到,这次的主题是溪水,他就在衣服下面又画上了表示流水的线条,就表示完成了。   等文师傅举起画,定睛一看,好悬没吓着。   这是什么?水中浮尸吗?   此后很长时间,文师傅都没有让她们去写生。   廊下传来奔跑的脚步声,声音由远及近:“雾霭!”   房中少女将手中毛茸茸的一团放到桌上的窝中,转头看向冲进来的人。   “听说你收妖兽了?”人高马大的屠苏昂身穿灰色对襟短袍,脚蹬白底皂靴,一头长发随意的梳在脑后,兴冲冲的问道。   捉妖之人都会养妖兽,大多是用来帮助自己战斗。   屠苏家世代与白虎族交好,屠苏昂的妖兽从小陪他长大,云雾霭还亲手摸过,是一只巨型白虎。   林青林白两兄弟也先后得到了自己的妖兽,两只白毛猴。   四人之中只有云雾霭还没有妖兽,她也不着急,一切随缘。   她与屠苏昂四人经常去树林里野游,屠苏昂带着林青林白去捉猎物,喜静的云雾霭就在原地起火堆,烤板栗,等他们回来。   可她好几次都感觉有什么活物在偷偷窥视她,有次她猛然一回头,小东西没来得及躲,她就看到了一节毛茸茸的尾巴,灰黄色相间的毛发。   动物?妖兽?   树林里有几只成精的妖兽一点也不奇怪。   她就当做没看到,没有起身去追。   没想到小家伙还挺认人,云雾霭每次到树林里都会感受到小家伙的目光。   它是想吃板栗?   她尝试着往身后扔了个板栗,身后发出细细碎碎的声响,等她回头看去时,板栗已经不见了。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小女孩变成了十六岁的大姑娘,即将迎来自己的成年礼。   她与屠苏昂同年,屠苏昂成年意味着他就要外出修行了,作为大侍女的云雾霭当然要跟随在左右。   云雾霭给小家伙准备了一大筐板栗,她知道小家伙肯定在哪个犄角旮旯偷看她,于是说道:“你是妖兽吗?你若是愿意成为我的妖兽的话,我想养你。”   她若再不收个妖兽,她爹云长青就要把自己的妖兽分给她,比起那些脾气不好的豺狼虎豹,她宁愿选个小动物,毕竟她要跟屠苏昂这个大型“动物”一同上路。   半天都没有等到回复,树林里静悄悄的。   莫非她想岔了,小东西不是妖兽?普通动物有这么聪明吗?   云雾霭放下筐,转过身,才发现一团毛茸茸站在自己身后不远的地方。   毛茸茸跟狗差不多大小,腿有点短,毛发偏长,头部形状……   对上那一双细长而丧气的眼,云雾霭有点不确信的问:“……你,是藏狐吗?”   头部是有棱角的四方形,吻部较长,一双毫无干劲的豆芽眼,怎么看怎么像动物界的老干部脸,藏狐。   不对,藏狐不是生长在青藏高原或是相对干燥的地方吗?   毛茸茸一脸懵懂,吻部一张,声音尖细:“不是藏狐,是森林狐。”   云雾霭不可置信,这个脸型,怎么看都不是普通森林狐狸……或许这个世界没有藏狐这个品种?   “你想成为我的妖兽吗?”虽然毛茸茸看着没有什么战斗力。   毛茸茸伸出舌头舔舔嘴巴子:“我要做什么?”   “……也不需要你做什么。”她的实力都摆不平的对手,毛茸茸也帮不了什么。其他捉妖人士养妖兽,大多都是当工具用,对云雾霭来说……就当养个宠物?   “我娘亲说,只有傻狐狸才会让人类养。”   不得不说,你娘亲说的很对。没有几只妖兽会主动让人类养,通常是被打服了,或者这个家族于它有恩,就像屠苏家的白虎。   “不过,”毛茸茸走近,想把脑袋伸进装满板栗篮子里,可惜脑形太方,塞到一半,被卡在了中间……   云雾霭看着它进进退退,急的短短的后腿一直刨土。   她上前将篮子把手掰开,毛茸茸才退了出来。   抖了抖脖颈被压扁的毛,毛茸茸说道:“你喂了我这么久的板栗,我不能白吃你的,让你养一段时间也可以。”   小家伙一脸丧气,说出来的话却可可爱爱的,把云雾霭逗笑了。   毛茸茸不懂她为什么笑,问道:“你笑什么?”   云雾霭咳了两声:“没什么,我叫云雾霭,你叫什么?”   毛茸茸回到:“咬咬。”   云雾霭就这样抱着咬咬回了城主府,所以屠苏昂一到家就知道了。   “小点声,它刚睡着。”咬咬毛发蓬松,看着不小,其实很轻,跟狗的重量差不多。   屠苏昂蹑手蹑脚的走近,皱眉道:“它嘴里吃什么东西了吗?脸怎么是方的。”   云雾霭:“……它就是这个样子。”   屠苏昂不信,想动手去戳咬咬的腮帮子。云雾霭连忙按下他的手:“等它醒了你再动他。”   被云雾霭软软的手掌一按,屠苏昂就不动了,顺势手腕翻转,大手一把抓住雾霭的手。   “对了,雾霭,走,我带你去看看我的盔甲。”说着,拉起云雾霭的手往外走。   “成年礼的盔甲?”云雾霭想从他钳子一样的手里把自己的手拽出来,可惜无论她怎么使劲,屠苏昂的大手都原封不动。   成年礼是屠苏城最热闹的节日之一,在这片大陆上,十六岁就代表着成年,他们身体素质很高,十六岁的屠苏昂,身高都要一米九了。   “对,比林青林白的盔甲还要帅气。”林青林白两兄弟去年就完成了成年礼,屠苏昂盯着盔甲眼热的不得了,一年前就跟云雾霭嚷嚷,他要做一件更坚硬,更帅气的盔甲。   “你穿不了盔甲,眼馋我吧?你要是想穿,等我穿完了借你穿一次。”屠苏昂笑着对云雾霭道。   女孩子在成人礼上不穿盔甲,要洗花瓣浴,食香口果,穿百羽流苏裙。所谓百羽,就是一百种禽类的羽毛所点缀的裙子。   “不用了。”盔甲那么沉,哪个女生会想穿?只有像屠苏昂这种,童年没有高达,没有玩具汽车的男生才会喜欢那种死沉死沉,泛着金属光泽的东西。   屠苏昂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衣服里面掏出两根羽毛:“给你的百羽裙用。”   羽毛贴衣放着,被捂的热热的。   百羽裙的羽毛都需要自己去采撷,云雾霭的裙子,有一半的羽毛都是屠苏昂出去的时候,看到稀奇禽类,顺手薅回来的。   “谢谢。”云雾霭接过羽毛,确实是她没见过的花纹。   “谢什么。”屠苏昂拉着她一路小跑到自己房间,路上遇到的侍女纷纷给两人让路,看到两人交握的手,还会心照不宣的轻笑。   云雾霭觉得,她们应该是误会了什么……   这些年不知道进过多少次屠苏昂的房间,云雾霭自然的进屋,就看到了屠苏昂的铠甲。   怎么说呢……各个部分都做的很大,就像钢铁人的盔甲膨胀了……   “你穿这个能走路吗?”这一身盔甲,少说都得有几百斤。   屠苏昂满不在乎的一哼:“这才哪到哪?我还有护心镜没按上。”绕过盔甲,抱出一块铜镜,足足有油画画板那么大。   盔甲需坠铜镜,意为,破迷幻,照本心。   屠苏昂这个,别说迷幻,都能当照妖镜用了!   作者有话要说:快要启程了 第58章 遇冯双白   屠苏城中心有一颗树龄上千年的老榕树,城中大小庆典,人们都会聚集在榕树周围进行庆祝。   “那个女孩就是云雾霭吗?”   “就是额头带红宝石链子的。”   “真美啊。”   举行成年礼的少年们凑在一起,脸红红的小声交流着,时不时装作不经意的,眼神滑过不远处的云雾霭。   云雾霭今日身穿色彩鲜艳的百羽长裙,头戴红宝石黄金链,缎子般的长发披散在身后,一双水眸天生带着氤氲。   细腰盈盈一握,胸前线条优美起伏,白玉般的凝脂晃了一众少年们的眼。   成年礼的少年少女们,要在榕树前祈福,保佑自己一生顺遂,再跳一曲成年舞,才会回到各自家中分别庆祝。   “他们看什么呢?”全身被盔甲覆盖,就像移动人形装甲兵的屠苏昂抬了抬下巴,问身后跟着的林青林白两兄弟。   林白看了一眼屠苏昂指的方向,是要举行成年礼的少男们。   顺着少男们的视线看去,就看到了云雾霭。   林白莫若两可的说:“看雾霭?”   几个人从小一起长大,林青林白是被云雾霭打到大的,根本不会对她起什么心思,再漂亮都不行。   屠苏昂皱眉:“看她做什么?”   她好看呗。   云雾霭的好看是整个屠苏城都公认的,尤其近两年长大了之后,就像一朵盛开的水仙花。但云雾霭日常都不会出城主府,所以很多人都只听过传言,没见过她本人。   林白觑了眼屠苏昂,他家少城主天生情商少根筋,还欣赏不到云雾霭的美。   也不用林白回答,屠苏昂穿着盔甲就走了过去。   盔甲重量达到几百斤,屠苏昂基本上等于是扛着铜钟在步行,每一步都发出“咚咚”的脚步声,一路上的人都自觉让出一条路。   云雾霭早就发现了向她走过来的屠苏昂。   嗯?他这是干什么?雄赳赳气昂昂的,不是想找她打架吧?   直到屠苏昂走到眼前,云雾霭小声对他说道:“今天不打架。”   “不和你打,但可以和别人打。”屠苏昂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站到云雾霭身前,把她挡的结结实实。   云雾霭:“……你要是不想屠苏城主追着你揍,你今天就消停点。”   把他爸搬出来,屠苏昂顿了一下,道:“你今天就在我后边待着。”   云雾霭狐疑道:“为什么?”   “可能有不少人今天想和你约战,我怕你应付不过来。”屠苏昂义薄云天的道。   “谁想和我约战?”她本人怎么不知道?   屠苏昂:“你看,对面一群。”   在屠苏昂看来,他们四人的武功和捉妖法术都是同龄人里面的顶尖水准,有好斗的想挑战,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是,你哪儿看出来他们是想和我打架了?你以为其他人都和你一样吗?!   屠苏昂和云雾霭的互动,在其他人眼里,就是青梅竹马的玩笑打闹。   只有他们身边的林青林白两兄弟知道,这两个人,一个还不知情爱滋味,另一个不识人间烟火,都是孤注生的命……   时辰一到,喧闹的人群们一静。   跟随着古老的古筝旋律,将双手缓缓放置于胸前,闭上双眼,向榕树许愿。   云雾霭心中刚打算说出自己的愿望,就听身边的屠苏昂问道:“你许的什么愿?”   闭着眼睛,云雾霭回道:“……还没许。”   屠苏昂:“哦,那你许,祝我和屠苏昂长命百岁,打遍天下无敌手。”   云雾霭:“……不是许愿祝福自己吗?”   屠苏昂:“你许愿祝福你和我,我也许愿祝福我俩,榕树神不就能听两遍我们俩的名字吗?这不记的牢点吗?”   屠苏昂的歪理说的还挺有理有据。   本身就不信这些的云雾霭无所谓的回道:“好。”   就按照屠苏昂的心愿许了不太靠谱的愿望。   屠苏昂还挺高兴,之后的跳舞环节,把一身盔甲撞的咚咚响,云雾霭跟在他身后,耳朵都要震麻了。   一群想跟云雾霭说两句话的少男们只能在远处望着,不敢上前一步,怕屠苏昂的盔甲往他们身上撞。   四人的启程定在三月之后,云雾霭用剩余的时间准备出行要带的东西,此次一行,再回来不知道何年何月。   原漫画中,屠苏昂就是在修行途中遇到了反派的马仔,进而加入了反派的阵营。   “你想什么呢?”   云雾霭想的太入神,猛的回神,发现屠苏昂正站在眼前。   “休息一会眼睛,有点干。”能静得下心的云雾霭挺喜欢绣花,偶尔就会描个图,绣两下。   “你还会这个?”屠苏昂拿过绣绷子,上下翻看。“我还以为你不会女人家的活。”   云雾霭大度的不去计较用词不妥当的屠苏昂,回道:“还行吧。”   “你这绣的是花?”   “一朵水仙。”   屠苏昂又问:“做帕子还是荷包?”   “还没想好。”她大多数绣完就放那儿压箱底了。   “那帕子吧,我要帕子。”屠苏昂不见外的说道:“我不习惯带荷包,娘兮兮的。”   ……她说要送给他了吗?   屠苏昂低头看她:“这是要给我做的吧?不是?”这些年云雾霭给他不少东西,到后来,云雾霭要添置什么新东西,都会带他一份。   要说不是,屠苏昂的面子上不好看……算了,就给他做一条吧。   还没等云雾霭松口,屠苏昂又说道:“这肯定是给我做的,估计你忘了,你再想想?”   谁给你的自信?云雾霭听的都乐了。   看见云雾霭笑了,屠苏昂加了句:“把我名绣上去,别人就不敢偷了。”   三个月一晃就过,在屠苏一家、云长青一家和林家依依不舍送行中,屠苏昂带着云雾霭和林青林白出发了,开始了几人奇幻且一点不凶险的恋爱……咳咳,不对,冒险之旅。   三大家族给准备的细软不少,四个人要是省着点花,两年都不成问题。屠苏昂拿到钱就塞给了云雾霭,云雾霭的算数最好,心思也细腻,不像屠苏昂大大咧咧的。   林青林白两兄弟也把钱交给了云雾霭,由她统一管理支配。   屠苏城地处西北方,出了屠苏城就是一片树林,要走个几天几夜才能看到人烟。   四人出发的第三天晚上,就在树林里遇到了另一伙人,四男一女。   为首的男子身穿白色长袍,一头乌发用一条白绳系紧。   云雾定睛霭一看,这青年大热天还穿几层白袍赶路,既不怕弄脏也不怕中暑,再结合原漫画中主角团出场的时间,这男子怎么想都应是漫画男主角,冯双白。   尤其他身边的三个跟班,一个眼眶发黑,一个天生高原红,还有一个长着一双猫耳,太有标志性了。   唯一的一个女性,和冯双白相反,一系红色长裙,一眼看去就像是红孩儿长大了……   他俩这是要去唱红玫瑰与白玫瑰吗……   冯双白是一个典型的柔软型谦谦君子男主,打江山基本不靠实力,靠宽广的胸怀。每次被反派马仔打吐血之后就会开始头脑风暴,回想一些不是很美好的美好回忆,激发自己潜力,原地爆发小宇宙的内损式战斗。   云雾霭一度怀疑,他是不是有点被虐倾向,喜欢被殴打……   冯双白信奉相逢即是缘,四海之内都是兄弟姐妹,于是很自然的打招呼:“在下冯双白,冯城人士,请问四位是从屠苏城而来吗?”   屠苏昂一点头,没了下文。   冯双白保持微笑,等待屠苏昂的自我介绍,可惜屠苏昂一点说话的意思都没有,走了一天路了,他就想吃一顿赶紧睡觉,对结交小白脸没有兴趣。   场面一度有点尴尬,云雾霭从屠苏昂身后走了出来,笑着道:“在下云雾霭,这是我们的少城主。敢问您可是冯城少城主冯双白?”   云雾霭就像黑夜里的一抹白光,冯双白一伙的几个跟班眼睛都亮了,这女子太美了!只有红裙女子不友好的“哼”了一声,把头转一边。   冯双白被云雾霭一双水眸看的一愣,脸一下子就红了,眼神不敢和云雾霭对视,磕磕巴巴回道:“正是在下。”   云雾霭装作没看出他的不自然,也不去理会小红唇的不友好,接着说道:“相逢即是有缘,不知您这次是打算来我们屠苏城拜访吗?”云雾霭明知故问,原漫画中,冯双白也是刚出来历练,接下来还会与屠苏城同路一段时间。   冯双白摇头:“不是,此次是为了历练,接下来要往东方走。”   云雾霭装作惊讶道:“那真是巧了,我们此行也是为了历练,接下来估计会与冯少城主同行一段时日。”   冯双白:“真的吗?那真是太巧了。”   “不,我们我不跟你们一起走。”身后传来屠苏昂的声音。   “我们往那边走。”屠苏昂指着一个方向道。   云雾霭转过身,看到他手指的方向脸一僵,小声说道:“那边走到底是海边。”   屠苏昂换了个方向指:“那边。”   云雾霭:“……那边走到底是沙漠。”   屠苏昂没有迟疑,又换了个方向。   云雾霭:“……那我们两天后就会回到屠苏城。”   屠苏昂:“……”   云雾霭笑着转回头,对冯双白说:“我们少城主记错了,就是东方,接下来还请冯少城主多多照顾了。”   下一秒,云雾霭的脸就被一张长满薄茧的手掌遮的严严实实,手掌的主人不耐烦的说:“老子饿了。”   ……那你就去打猎!   作者有话要说:   云雾霭:……你还把自己当宝宝吗? 第59章 镀锌醒来   林青林白去打猎,云雾霭和屠苏昂快速升起火,期间冯双白几次想跟云雾霭说话,都被屠苏昂岔了过去。   屠苏昂实在是烦了,从收妖柬中放出白虎大白,赶路的时候,妖兽通常都在收妖柬中沉睡。大白的体型过于庞大,一起赶路会很不方便。   张开血盆大口打了个哈欠,大白懒懒散散的在两伙人中间一趟,继续睡。   同时挡住了冯双白一行人的视线。   云雾霭摆弄着柴火,小声问屠苏昂:“你怎么了?不信任他们?”   屠苏昂也说不上自己怎么了,一看到那个小白脸笑的娘皮兮兮的和云雾霭搭话,他就不高兴。他也不追究自己为什么不高兴……   屠苏昂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你说他是不是断袖?唇红齿白的,脸还那么滑。”他就没见过长的这么嫩的男人,捉妖人士风里来雨里去,都是糙汉子。   ……什么??冯双白后来孩子生的都能组成篮球队了,他断袖?怎么可能……   不是,屠苏昂,断袖这词你从哪儿学来的?   屠苏昂随着年龄的增长,口头禅也越发蛮横,什么“老子”,“XXX”,虽然原漫画里的屠苏昂经常爆粗口,云雾霭还是想给他纠正一下。   奈何从武师傅到屠苏城主,生气起来什么都说,屠苏昂原本就不高的文学造诣,都被脏话填充满了。   “他是冯城的少城主,冯城城主和屠苏城主年轻时有交情,看在这份儿上,你态度好一点。”云雾霭劝说道。   屠苏昂跨坐在石头上,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看过这部漫画……原漫画中大反派为了挑起两城争端,才会用计引诱屠苏昂加入他们。   就算是顾全大局,也应该与主角团交好。   云雾霭含糊道:“城主说过,你肯定没认真听。”屠苏城主时常会回忆当年,他还真说过这件事,只不过一句话带过。   “他说那么多,也就你能记住。”屠苏昂抓抓脑袋,他爹说的话他基本都是左耳进右耳出。   冯双白望着两行人中间横躺的白虎,踌躇几次,终是没有起身去攀谈。红衣女子瞪了他一眼,哼道:“你还看什么?人家早有主了!”   冯双白道:“虹依,别胡说,女孩说话不要这么粗鲁。”   虹依生气道:“我怎么粗鲁了?你就喜欢那种假惺惺的!”   另一边听的清清楚楚的云雾霭:“……”   虹依是个火辣性子,一路上与冯双白吵吵闹闹,经常被反派抓去当人质,冯双白一次次的去救她,两人这么一来一往,还救出感情了,虹依原本就是冯双白的大侍女,两人最后走到一起水到渠成。   虹依还真没说错,她本人是恨不得不和任何人交流,赏月色逗藏狐的……谁叫她坐在屠苏昂这条大船上……   她和屠苏昂从五六岁就认识,一起走过十年也不是假的,就算是身处漫画中,她也已经成为了其中一员,与看书人的角度再不一样。   她有时都会忘记,自己心里年龄已经三十五加十了……许是身体还很年轻,她一点人到中年的心理转变都没有。   “你说谁假惺惺的?”   云雾霭被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了一跳,转头看屠苏昂已经从石头上站起来了,就要冲过去的架势。   对面显然也被惊到了,瞬间一静,半晌响起弱了半拍的女音:“我没想到他们能听见……”   云雾霭:“……”   这里又不是隔音包间,这个时代连客栈都不隔音,你难不成觉得大白吸音吗?   “算了,她也没想到。”云雾霭连忙起身拦住屠苏昂。   她本人不讨厌虹依这种女孩,她从小到大也没有几个同龄玩伴,所以对待女孩子总有点看待晚辈的意思,虹依才十六岁,她真实年龄都能当她妈了,怎么生得起来气。   再说虹依顶多就是欠缺点家教,就能逞点口舌之快……往后不少被反派揍……   云雾霭的双手往他身上一放,屠苏昂立马就不挣扎了,有点气不顺的说:“她这是说你,你没听出来?”   云雾霭轻拍他的胳膊给他顺毛:“她没想到我们能听见。”就是有点尴尬……   屠苏昂:“背后不说闲话,她更不应该说你!”   没想到你这个时候还挺有文化。   屠苏昂接着说道:“再说了,你这才哪儿到哪儿,你平时更过分我都没说过。”   云雾霭:“……我平时怎么过分了?”   屠苏昂用手比量眼睛和嘴:“皮笑肉不笑;满脸不耐烦还假笑,还有……”   云雾霭出手制止:“可以了。”你这比虹依还过分。   正当这时,另一边传来冯双白的声音:“虹依言行不当,双白在这里给云姑娘赔不是了。”   “你陪……雾霭,松手。”   云雾霭一把捂住屠苏昂没有自控能力的嘴巴,对另一边道:“没事,等相处久了,虹姑娘自会知道雾霭的为人。”   小情侣刚谈恋爱,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看到冯双白看别的女人,自然心里会不舒服,老阿姨云雾霭表示理解。   过了一会,虹依声音弱弱的道了歉。   云雾霭大度的表示不计较。   林青林白猎了几只山鸡兔子,他们随身带着一口锅,云雾霭用鸡油炒了个鸡肉,里面放了两把野菜,又烤了两只兔子。   四人的饭量都大,一点没浪费。   妖兽们自会解决进食问题,四人吃的差不多了,大白才起身慢悠悠的钻进树林。   冯双白一行人向对面望去,就对上了一张嫩牛五方脸……一脸看破红尘的咬咬在吃云雾霭给它留的兔头。   冯双白的跟班,长着猫耳的喵三惊奇的打量咬咬,问道:“这是个什么妖物?”   咬咬瞥了他一眼,哦,是只兽人啊。有些人类可以通过将妖兽融合在自己身体里获得妖兽的能力。   饶是见多识广的冯双白也不确信的说:“狐狸?”   咬咬抖抖耳朵:“这么明显你们都看不出来?本大爷乃是高贵的森林狐。”   闻言,云雾霭心想:……咬咬这是和屠苏昂学坏了,还学会说“本大爷”了……你才多大点?   大白吃完晚饭回来继续担任守卫任务,云雾霭用随身携带的水壶里的水简单洗了洗脸,用一种分叉的嫩树枝刷了刷牙,转身屠苏昂已经开始装睡了……   “起来,洗脸刷牙。”云雾霭几乎每天都要督促他讲究卫生。   屠苏昂:“呼呼”   云雾霭叹口气,道:“你刷个牙好吧,不然会长蛀牙。”   闭着眼睛装睡的屠苏昂呲出一口大白牙:“不怕。”   ……云雾霭只能用帕子沾水,蹲下来给他擦脸,屠苏昂脸型很有棱角,鼻梁高高的,眼窝很深,看起来像混血。   “另一面。”擦完一侧,云雾霭掰他的脸。   屠苏昂乖乖转向另一侧,让她擦。   擦完了脸,又让他被迫刷了刷牙,云雾霭才能睡觉。   洗漱完毕,屠苏昂睁开大眼珠子,对云雾霭说:“过来睡。”   森林中的夜晚与白日不同,气温骤然下降,湿气又重,云雾霭前两天也是抱着咬咬才能睡着,可还是免不了被半夜冻醒。   每次被冻醒,屠苏昂都会同时睁开眼睛,确认她是冷的睡不着,就把她扯到怀里。   她和屠苏昂都不是小孩了,搂在一起睡觉当然不妥,可她挣不开屠苏昂钳子一样的手臂,再者,屠苏昂的热量源源不断从她后背传来,她一会就变暖和了,自然而然就睡着了。   思想抗争不过一秒,云雾霭就抱着咬咬躺进了屠苏昂的怀里,屠苏昂像个大火炉一样,手臂收紧,将她带入怀中。   “你怎么穿鞋睡觉?”屠苏昂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云雾霭把脸埋在咬咬毛茸茸的长毛中,回道:“冷。”   屠苏昂穿鞋睡不着,从来都是把鞋脱了,即使赤脚,他的脚也还是很热。   “冷才应该光脚睡。”屠苏昂起身去给她脱鞋,云雾霭懒得躲闪,躺在那让他脱,大不了回头再穿上。   “我三天没洗脚了。”云雾霭提醒道。   谁知屠苏昂听后还凑近闻了闻,很认真的说:“没味道。”   ……你可以不用凑近闻的。   重新搂好云雾霭,屠苏昂用炙热的脚包裹住她的小脚,不时用炙热的脚心摩擦她的脚背,问道:“还冷吗。”   屠苏昂的脚就像个暖宝宝,云雾霭的脚也渐渐恢复温度。   “不冷了。”   屠苏昂骄傲道:“听我的没错。”   他喜欢搂着云雾霭睡觉,他体热,云雾霭冰冰软软的,第一次他就觉得搂着她睡觉太舒服了。却丝毫没有意识到男女之间应该保持适当距离,仿佛他天生就应该搂着云雾霭睡觉……   睡在两人不远处的青青白白两兄弟,你推推我,我怼怼你,惊讶的大眼睛对彼此发射八卦的光。   他们少城主,这是开窍了?   大陆最北端焦石城   焦石城名字的由来是此处有多座活火山,火山喷发的熔浆顺着山脉留下,形成了独特的火山石地貌。   火山石颜色黝黑,上面有被岩浆蚕食过的空洞。这里是一片被死亡笼罩的地带,没有人会出现在这里。   巨大的火山岩洞中,传出干枯沙哑的咳嗽声。   许久之后,咳嗽声渐消,瘦长的不似人类身躯的人影从阴影里走出。他就像一具行走的干尸,皮肤皱皱巴巴的附着在身体上,脸部看起来就像□□十岁的老人,头上稀疏的几缕银发。   “过了多久了?”   仔细一看,就会发现四周阴影处站了不少大大小小的妖物。   一个佝偻身躯的妖物走上前,他的声线很低,就像压着嗓子在说话:“回禀镀锌大人,您沉睡了二十年了。”   镀锌盯着佝偻身躯的妖物打量半响,不确定的说道:“你是吞虫?”   “正是小人。”佝偻的妖物抬起脸,欣喜的看向镀锌,他面容看起来就像个六七岁的孩童,身体却像老妪,很不协调。   镀锌皱眉:“你怎么这么瘦了?”   说道这,所有的妖物都是一把辛酸泪,吞虫热泪盈眶道:“这些年冯晨等人还在追寻我们的下落,逼不得已,小的们带着沉睡的大人逃到这里。”   “这焦石城,别说人了,连只鸟都没有!大人若再不醒来,我们好多妖都要饿死了!”   妖物们为了吃饱饭,隔三差五就跑人类村落,偷鸡摸狗的,也不敢有大动作,怕招来捉妖人士,活的苦不堪言!   作者有话要说:这篇文中的反派妖物,都是一群二五仔……   有感受到了吗,要开始甜甜啦 第60章 虹依失态   镀锌听后怒气直冲天灵盖,又开始剧烈的咳嗽,咳出的血喷了吞虫一脸。   吞虫抹把脸,关心的道:“大人您歇息一下吧!”   镀锌摆摆手,血顺着嘴巴流下,他反倒笑了起来:“屠苏烈,冯晨,他们估计都没想到,我居然还没死,哈哈哈哈,咳咳咳咳咳”   吞虫:“大人,您先别笑了,血都进气管了!”   镀锌好不容易止住咳,问道:“这些年他们俩过的不错吧。”   吞虫:“我派红花去打听,听说他俩的孩子都已经长大成人,如今正在外历练。”   “孩子?”镀锌阴森的笑了:“那就让他们尝尝,他们孩儿在我手底下做牛做马的滋味。”   “吞虫,附耳过来。”   镀锌在吞虫耳边,说出了他的奸计。   吞虫听完立刻跪倒在地,难以自抑的拍马屁:“还是大人想的妙,小的这就去办!”   镀锌擦了擦嘴边的血,奸笑着道:“如此一来,我倒要看看屠苏烈和冯晨要怎么办!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咳咳咳……”   吞虫:“你们还在那杵着看什么,大人都喷血了!”   原着中,反派BOSS派出了他的得力健将去干扰一行人的历练之路,初出茅庐的一伙人被打的毫无反手之力,反派再适当的对屠苏昂抛出橄榄枝:你想获得更强的力量吗?加入我们犯罪分子团伙吧。   怎么听都像传销拉人头的,只有一心追求力量的屠苏昂要去,冯双白想阻止他,双方大打出手,都没有阻止得了屠苏昂想要变强的决心。   云雾霭早就想好,遇到反派立马就干死,同时给屠苏城和冯城送信,不给反派一点可趁之机。   若是反派真来游说屠苏昂,她也有信心不让他去,毕竟认识十年了,她还是知道屠苏昂的软肋的。   比如说:他们当年被你爹打的龟缩二十年都没敢动手,你跟他们去能学到什么?   就这一句就够了……   要不是忘了反派BOSS的老巢在哪,云雾霭早写匿名举报信了。   云雾霭醒来的时候天还没大亮,四周灰蒙蒙的,她睁开眼才发现她是和屠苏昂面对面睡的,咬咬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她后背去了。   屠苏昂很快也睁开眼睛,眯眼打量了一下天色,把云雾霭往怀里一按:“再睡会。”   云雾霭脸贴着他的胸口,听着有力的心跳声,慢慢又闭上了双眼。   再次醒来时,几人随便吃了点野果,和冯双白一行人一同出发。   一天路赶下来,两行人逐渐熟悉。   冯双白的几个侍从,有黑眼圈的小哥擅长用幻术,所以自己老睡不好觉,常年失眠导致两个大黑眼圈。   高原红壮士擅长打斗,屠苏昂一听来了兴致,结果打的小哥毫无还手之力,自闭到了晚上,脸上的高原红都有点变白了。   猫耳少年是在身体里融合了一头豹妖,所以总是懒洋洋的,动不动舔自己手背,再蹭脸。   小红裙虹依是冯双白的大侍女,小丫头火系法术用的不错,经常抑制不住自己的洪荒之力……   捉妖之人的步行速度不慢,可以说和马匹的行进速度相近,所以外出时很少有人会骑马。两行人赶了一天一夜路之后,终于看到了人烟,顺着村民们的指路,在天黑前进了城镇。   两行人的盘缠带的都不少,因此选了一家环境还算可以的客栈。选房间的时候,云雾霭开了三间房,她和屠苏昂一人一间,林青林白两兄弟住一间双人房。   屠苏昂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憋了回去。   到房间之后,云雾霭先让小二给三间房送了热水,赶了几天路都没条件洗澡,云雾霭已经忍到极限了。   把门锁好,快速的脱光衣服,舒舒服服的泡了一个澡,把头发洗干净。换上一袭白色暗花纹抹胸裙与嫩黄色外搭。   一边用布巾揉搓头发上的水,一边打开房门,就看见了倚靠在房门对面墙上的屠苏昂,他人高马大的往那一站,本就不宽的通路更窄了。   云雾霭一愣:“你洗完了?”   屠苏昂“唔”了一声,走进屋,四下看了看,道:“你这屋看着比我那屋舒服。”   囫囵冲澡的屠苏昂头发上的水都没擦干净,衣服后面晕湿了不说,走一路啦啦一地水……   云雾霭赶紧拉他坐在凳子上,“别动,我给你擦头发。”   屠苏昂习惯的把头一歪,云雾昂一边给他擦头一边说:“咱俩房间规格是一样的,不然我跟你换?”   屠苏昂:“好。”   擦完头发两人把房间换了过来,四个人分别在房内休息。   云雾霭洗完澡有点困,脱了袜子和外搭,在床上浅眠。   半梦半醒间听见敲门声,她迷迷糊糊爬起来,披上外搭打开门。   门外屠苏昂板着脸站着,看上去气儿很不顺。   云雾霭:“怎么了?”   屠苏昂走进房内,他也说不好这是什么心情,云雾霭在哪个房间待着,他就觉得哪个房间更舒服。刚才他一个人躺在床上,半天都不见睡意。   “我睡不着。”屠苏昂拿起桌边的杯子给自己倒了杯茶。   “哎,那杯子……”云雾霭刚想阻止,那杯子是她刚用过的,但一想,他们平时也偶尔会用一个水壶喝水,一个一个指出来,太小家子气。   屠苏昂喝了一杯,倒上第二杯:“怎么?你也想喝?”   云雾霭摆摆手:“你慢点喝。”她打了个小哈欠,坐回床上,问道:“怎么睡不着?”   屠苏昂从小到大没失眠过,睡眠质量特别高,一觉到天亮不说,在哪都能睡,不应该认床啊。   屠苏昂慢悠悠的喝水,眼睛在云雾霭身后的床上划过,没头没脑的问道:“雾霭,你睡觉的时候不冷吗?”   云雾霭歪歪头,客栈里的温度刚刚好,她甚至还有点热,电光火石间,她想到了森林里的晚上,试探性的问道:“你的意思是,想过来跟我一起睡?”   若是非睡不可的话,屠苏昂也能入睡,但他就觉得少了点什么,尤其客栈里的温度对他来说有点高……   屠苏昂毫不掩饰的点头,云雾霭在他浓密的黑发中,仿佛看到了一双立起来的耳朵。   他到底懂不懂男女有别?不过云雾霭可以确定的是,屠苏昂对男女之情还没有开窍,他看自己的眼神和看林青林白没什么区别。   云雾霭却忽略了,屠苏昂可从来没有搂着林青林白睡过……   老阿姨云雾霭无奈的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我们这个年龄不适合一起睡了。”   屠苏昂耳朵垂下来,问道:“为什么?”   云雾霭想了想,道:“你将来应该搂着喜欢的女孩睡。”   屠苏昂皱眉:“什么叫喜欢的女孩?”   把云雾霭问卡壳了……毕竟原漫画中屠苏昂从头单身到尾,他喜欢什么类型的,云雾霭也不知道。   算了,他早晚有一天要开窍的……应该,会开窍吧。   云雾霭:“就当我没说,我这床容不下两个人,想跟我睡一间房可以,我睡床,你睡地上。”   屠苏昂也不介意,房间里看了一圈,指着房梁道:“我睡上面吧。”   云雾霭抬头看不算粗的房梁,她倒不是担心屠苏昂掉下来,她怕房梁要是压断了,她们要陪多少钱……   一抹黑影顺着房梁的阴影滑入客栈,沿着屋内的背光处,黑影拉成九条黑线,分别潜入各个房间,快速的隐入铜镜中。   黑眼圈小哥日常失眠,若有所觉的睁开眼,却什么都没看到。   所谓历练,就是要走遍整个大陆的四座城池,东南西北各占据一方,得到当地的城主印,沿途必然要走遍大江南北,遇妖收妖,遇魔除魔。近二十年,整个大陆都很太平,很少会出现历练游子遇害的情况。   休整过后,屠苏昂等人在客栈一楼用餐,直到快吃完也不见冯双白一伙人。   林白疑惑的问道:“他们出去的比我早?”   林青摇头:“不应该,冯公子要是出门的话,应该会跟我们说一声。”   冯双白举止有礼,进退有度,不可能会带着侍从们去吃饭也不知会他们一声。   屠苏昂大口刨着米饭,道:“不用管他们,饿了肯定得出来吃东西。”   屠苏昂刚说完,就看到冯双白一伙人从二楼走了下来,冯双白上前打招呼。   虹依走在最后面,眼睛还肿肿的,显然是刚哭过。   云雾霭关切的问道:“虹姑娘没事吧?”   听见云雾霭的声音,虹依就像炸毛的刺猬,双目圆瞪,吼道:“就是你!不用你虚情假意!你恨不得我去死!”   声音高亢尖锐,把大厅里的人都吓了一跳。   屠苏昂筷子一摔,怒道:“你这女人,发的什么癔症?疯魔了不成?”   虹依的状态明显有些不对劲,冯双白给她画了一个闭口令,让猫耳和高原红把她连扯带拽的抬上楼。   双手抱拳向云雾霭致歉:“虹依三番两次出言不逊,在下替她向云姑娘认错,虹依她平时虽娇蛮了些,但并不会如此失态……”   屠苏昂哼道:“她骂完,你道歉,你怎么道歉?让雾霭骂回去?”   冯双白诚恳道:“只要云姑娘能消气的话,无论怎么说在下,在下绝无怨言。”   屠苏昂一点不见外,对云雾霭道:“骂他,给你解解气。”   云雾霭:“……”你是小孩子吗?   “不用了,你快回去看看虹姑娘,她应该是情绪不太稳定。”   云雾霭眼睛在客栈的阴暗角落滑过,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   有些脏东西,应该已经进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云雾霭:他还没有开窍   作者:NONONO,“动物”是不用开窍的,   他们是遵循着本能的,懂否? 第61章 镜中景象   静谧的夜晚,客栈里烛光闪烁,冯双白确认虹依睡熟了之后,慢慢退出她的房间。   过了半刻钟,床上躺着的虹依慢慢睁开了双眼,脸上扯出一个似哭还笑的表情,光着脚踉踉跄跄的走到铜镜前。   坐到椅子上,痴痴的望着铜镜中的自己。   镜中的景象逐渐发生变化,她看到“自己”苦苦的追在冯双白身后,鞋袜都磨破了,赤裸着双脚在土地上狂奔,脚底一片血肉模糊。   冯双白看都不看她一眼,他牵着一个女子,看向她的眼神温柔缱眷,他说:“雾霭,你真美。”   叫做雾霭的女人抬起水眸瞥了眼身后的“虹依”,面带不忍的对冯双白说:“双白,虹姑娘还在身后追我们呢。”   冯双白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她一眼,冷漠的道:“让她追吧,何时腿磨断了,就追不上了。”   “虹依”边哭边跑,她的双腿就像红蜡制成的,先是脚磨断了,接着是小腿、膝盖……直到她的嘴巴都被粗粝的地面磨成碎肉,她只能用眼睛一点点在地面摩擦……   血肉被碾压的痛苦将她桎梏在铜镜中,撕心裂肺的痛楚让她崩溃的想嚎叫,可是她的嘴巴已经磨没了……   镜中妖魔大口吸食她的生命之气,贪婪的舔舔嘴唇,虹依的魂魄越来越稀薄,妖魔扭扭身子,无声怪笑。   林青林白两兄弟正在房中下棋,林青的棋艺更胜一筹。   林白愁的直挠头皮,眼神无意中划过房内的铜镜,视线一下子就被黏住了:“哥,你看镜子里。”   林青看向铜镜中,兄弟俩同时被一种莫名的力量吸引了过去,身体不受控制的走下床,同时坐在一张凳子上,小小的凳面容不下两个青年,因此一人坐半个屁股在凳子上,维持着随时都要掉下去的诡异姿势。   林青林白在铜镜中看到了他们向往的生活。   他们是屠苏城中最强的两兄弟,同龄人中的领头羊,他们有个侍从叫做“屠苏昂”,是个脾气很不好的坏家伙。还有个侍女叫“云雾霭”,小姑娘脸长的美若天仙,打起架来比黑寡妇还厉害。   他们每天带着侍从与侍女去野游,让“屠苏昂”去小溪里抓鱼,不抓满一百条不许上岸!让云雾霭去打猎,不捕获一百头野猪不许下山!   青青白白兄弟俩每天都过着有鱼有肉的生活,美滋滋。   这天,兄弟俩的地盘来了一伙陌生人,为首的是一个书生气很浓的娘娘腔,带着他的小弟们,听闻了兄弟俩的实力慕名而来,想要跟他们兄弟二人拜码头。   青青白白意气风发,正打算给几个长相奇特的朋友接风洗尘时,两只白毛猴突然窜了出来,冲着他们就是劈头盖脸一顿揍。   “哎!这是哪儿来的疯猴子?!”林青林白捂头逃窜。   “你们这两个蠢货!中了妖物的迷惑了!”林青林白的妖兽是两只白毛猴,一只叫桃子,一只叫桃心。   两只猴子在收妖柬中睡得正香,忽然闻到了一丝妖物的气息。对于自己的妖兽,捉妖人通常都不会将收妖柬封锁,以备不时之需。   桃子桃心刚从收妖柬爬出来,就看到挤在一张凳子上的两兄弟,脸上带着恶心人的笑容,淌了一下巴口水。   桃子不由分说就向镜子里伸出爪子,镜子妖也不恋战,嘻嘻嘻笑着逃跑了。   桃子桃心转过身开始揍自家小主人:“快醒醒!”   林青林白身子一晃,纷纷从椅子上摔了下去,彻底清醒了,回神之后发现全身一点力气就没有。   林白揉了揉晕眩的头:“我们这是怎么了?”   他记得他们俩正在下棋,然后……好像做了一个梦,想起梦中的画面……两个兄弟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寒颤,他们是疯了吗?敢做这种白日梦?   桃心看两人醒过来,收了手道:“是镜妖,他们会盅惑人的魂魄进入镜中,让你看到你最想看的,或是最不想看的,以此来吸食人的生气,所以你们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   桃子在一旁搭腔道:“没想到你们一点都没反应过来,还是太嫩了。”   林青连忙道:“少城主呢?我们得快去看看!”他想爬起来,可是却使不出一点力气。   桃子说道:“你俩好好休息一下,我和桃心去。”   说罢,两只白毛猴窜出房间。   云雾霭房间内   把要洗的衣服整理出来,云雾霭对屠苏昂说道:“我去把脏衣服拿给小二。”   屠苏昂摆摆手,他在擦拭自己的武器,一把重量上百斤的宝刀,连脸都不爱洗的屠苏昂,却不忘记天天擦拭自己的刀。   “屠苏昂”   忽然,他仿佛听到有人在叫他……怎么像雾霭的声音?她不是刚出去了吗?   屠苏昂抬起头,视线正好落在房内的镜子上,声音是从镜子里发出来的?   原漫画中,故事进行到这里,早就没有了云雾霭的戏份,因此屠苏昂在镜中看到的景象是,自己无论怎么努力都达不到最强的辛酸之路,那对屠苏昂来说,简直是最残忍的事情了。   可现在,由于云雾霭的存在,屠苏昂的心境也发生了某些变化,因此看到的景象就有点走偏了……   屠苏昂从小就和云雾霭切磋,虽说近几年两人交手的次数变少了,屠苏昂下手也不再那么莽撞,但还是会偶尔练练手。因此两人至今的战果一直是处于打平的状态,屠苏昂也没有“我是最强的”这种盲目的自信。   当然,除了云雾霭,其他人他是不服的。   原漫画中,屠苏昂从小就顺风顺水,长大了突然受挫,心理打击是不同的。   屠苏昂在镜子前坐下,里面映出一片景象。   屠苏城主府内,“屠苏昂”在洗着什么,屋里传出说话声:“衣服洗完了吗?”   “屠苏昂”擦了把汗:“马上了,晚上你想吃什么?”   一个人影从屋里走出,成熟了许多的云雾霭穿着盔甲,还挺着个大肚子。   意识被拉入镜中世界的屠苏昂感受到了违和感,脱口而出:“你肚子怎么了?”   镜妖一惊,没想到这个小子竟然能在镜中世界保持自我。   “云雾霭”笑着道:“傻瓜,我怀孕了啊。”   屠苏昂皱眉:“谁的?”一想到云雾霭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怀孕了,屠苏昂抑制不住滔天怒火,眼看着就要发作。   “云雾霭”道:“傻瓜,你的啊。”   怒火一下子就浇灭了,屠苏昂:“我怎么不记得了?”   “云雾霭”:“我夺得天下最强的名号后,你对我说,以后我外出捉妖,你在家做家务,你忘了?”   屠苏昂:“你现在是天下最强了?”   “云雾霭”眼睛一闪:“怎么?你不甘心吗?”   谁知屠苏昂大笑道:“我俩武功不相上下,你是最强,就证明我也是最强,我为何要不甘心?”再说做家务什么的,不是有林青林白吗?这俩跑哪儿去了,居然让他一个人在这洗衣服?!   镜妖:……不对啊,他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应该是屠苏昂抑制不住暴怒,大打出手,让云雾霭和孩子一尸两命,他余生活在痛苦中才对啊……   屠苏昂突然想到:“你好好跟我说说,你怎么怀孕的?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   镜妖:……我怎么跟你说,我也是个童子鸡,你买本房中闺事自己看不行吗?   正当镜妖打算再次扰乱镜中世界时,突然感受到一阵冰锥刺骨的疼痛。   送完衣服回房,云雾霭进房间就发现屠苏昂的状态不对,她不记得几个妖怪的出场顺序,但这么一看,这肯定是镜妖了。   双手做印,一束冰系法术从指尖溢出,先把镜子整个冻住,封住它的行动。   镜妖惨叫一声,黑色阴影从铜镜中渐渐消失。   云雾霭上前查看,镜子里已经没有了妖物的踪迹,恢复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冰冻铜镜。   它这是溜走了?   镜妖进入客栈时,早已将自身分成了八份,云雾霭打中的,只是其中一条细细的分身。   云雾霭摸了摸屠苏昂怔愣的脸:“你没事吧?”   还没回过来神的屠苏昂:“我想要女儿。”   云雾霭:“……醒醒!”什么女儿?他看到了什么?   现在不是问清楚的时候,云雾霭给屠苏昂讲了一下事情经过,桃子桃心也窜了进来。   知道林青林白没有大碍,云雾霭问屠苏昂:“你还有力气吗?”   基本上自己主控神志,没有被镜妖吸食生气的屠苏昂:“我要杀了那只妖物!”他一开始就觉得哪儿不对劲,雾霭从小就照顾他,从来没让他洗过衣服!再说了,家里有那么多侍女,怎么也不用他亲自动手啊!   还有,哪有孕妇会穿盔甲的?这么明显的破绽,他居然都没立刻醒过来?!镜妖是不是一边看热闹,一边笑他蠢?   屠苏昂简直怒火中烧,他必须要亲手宰了这只妖物!   云雾霭说道:“不可以,要活抓。”   屠苏昂:“……”一点不考虑他的情绪吗?   云雾霭还有好多事要好好问问那只镜妖,比如你们的老巢在哪儿,有几个同伙?……   作者有话要说:镜妖:你的违和感是不是有点偏?   屠苏昂:雾霭怀我孩子这事有违和感吗?肯本没有 第62章 镜中妖物   房中的铜镜微不可见的发生一丝扭曲,黑眼圈小哥狐疑的看向铜镜中。   下一秒镜中景象开始发生变化,几乎是同一时间,黑眼圈小哥迅速把视线从镜子上移开,右手大拇指塞进嘴里一口咬破,鲜红的血珠溢出。   黑眼圈小哥用鲜血在眉心快速画了一个符号,大喊:“解!”   铜镜中妖魔幻象一瞬间化成虚无,再看向铜镜中时,里面的妖物已经消失了。   黑眼圈小哥名叫施绵,出身幻术世家,浸淫幻术十八年,大部分幻术及盅惑性法术,都逃不过他的第六感。   施绵从床上一跃而起,先去查看隔壁房间虹依的情况,他之前就觉得虹依的情绪不太对,但镜妖溜得太快,他没在虹依房里感受到任何蛛丝马迹。   推开虹依房间的门,虹依维持着一脸要死不活的表情,望着铜镜里的自己痛哭。   施绵左手放出收妖柬中的妖兽黑蛇,右手一把将虹依从铜镜前拽开。   成年人大腿那么粗的黑蛇张开巨口,蛇头探进铜镜中,将里面吸食的饱饱的镜妖分体一口叼住,像吸面条一样往喉咙里吸。   镜妖正吃的陶醉,猛地看见巨蛇扑来,紧接着下半身便传来一阵疼痛。   黑蛇吸着镜妖往外面拖,吸饱了人类生气的镜妖分体,力量与黑蛇不相上下,两方陷入僵持。   确认虹依还有呼吸后,施绵也冲上来加入战斗,双手结印:“起!”   一股巨大的吸力使得镜妖的身体被扯出了大半,黑色粘稠的妖体随着镜妖的惨叫,从中断成两截。   黑蛇没控制好力度,叼着镜妖的半截身体向后倒去,刚好撞在施绵的身体上,施绵顺势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再看去时,镜妖的另一半身体早已逃之夭夭。   镜妖为了保存吸取到的生气,不惜壁虎断尾逃走了。   施绵很清楚,这并不是镜妖的本体。   它的本体到底在哪儿?   头脑简单的高原红不出意外的也被镜妖所迷惑,赶来的施绵迅速给他解了幻术,发现这个镜子中的妖物也不是镜妖的本体。   最先赶到冯双白房内的是云雾霭和屠苏昂。   冯双白坐在铜镜前,默默无语两眼泪,哭的白袍子衣襟都打湿了。屠苏昂皱眉:“他看到什么了?怎么哭的这么恶心?”   冯双白所看到的镜中景象,是身边所有的好友都离他而去,抛弃他,放弃他……感性的冯双白直接就哭抽噎了……   一回生二回熟,云雾霭进门前就已经双手结印,破门而入的一刹那就收了铜镜中的镜妖,此时镜妖的那一缕分体,像条小泥鳅一样在云雾霭的收妖柬中疯狂游动。   收妖柬下了封闭,它使出浑身解数也逃不出来。   看了眼还没回过来神的冯双白,屠苏昂上去就是两个嘴巴子,打得“啪啪”响。   “快醒醒!”   双颊传来剧痛,冯双白猛地醒了过来。   屠苏昂打他的时候,手心沾了不少眼泪,正嫌弃的往他的袍子上蹭。   冯双白迷茫道:“我怎么了?”   屠苏昂撇嘴:“你被镜妖糊住眼了。”   想起幻境中痛彻心扉的一幕幕,冯双白不禁喜极而泣:“太好了,那些都是假的。”   眼看着冯双白大眼睛一眨,眼泪成双成对的流下来。屠苏昂皱眉道:“你怎么跟个女的似的?动不动就哭?”   说着赶紧离冯双白远了点,走到云雾霭身边站好,满脸写着:他别真是个短袖吧?!   云雾霭:“……”漫画里看到冯双白为了同伴挥洒泪水的时候,她只觉得他很感性。   但若一个男人真的在你眼前没完没了的哭……感观确实不太好。   “少城主!”施绵冲了进来,看到冯双白平安无事,他松了一口气。   冯双白擦擦眼泪,关切的问道:“你没事吗?”   施绵是使用幻术的选手,偶尔这么剧烈运动,不禁有点头晕,赶紧给自己倒了杯水,从怀里的纸包里掏出一块冰糖含嘴里,右手拍拍自己胸口,长呼了一口气。   屠苏昂:“……现在还有功夫吃糖?”   施绵顶着惨白脸上的一对黑眼圈:“……我体虚。”   屠苏昂忍无可忍,问道:“你们冯城的男人有没有硬气点的?”   施绵毫不犹豫的回答道:“我们少城主是最硬气的。”   少城主的武学修为和捉妖术法,都是同龄人中最优秀的。   还在擦眼泪的冯双白:“让屠兄见笑了,若说骨气,双白还是有的。”   屠苏昂:“没……雾霭,你打我干什么?”   云雾霭用十成十的力气拍了他后背一巴掌,把他那句“没看出来”给拍了回去。   云雾霭上前说道:“冯公子,您还有力气吗?那妖怪本体肯定在客栈之中,我们得赶紧找到它才行。”   冯双白没有被吸食多少生气,稍稍有些疲惫感而已,连忙站起身:“在下无大碍,事不宜迟,我们快去找吧。”   施绵:“虹依和曹园都无事,吴行的房间我还没去。”高原红小哥叫曹园,猫耳小哥叫吴行。   屠苏昂疑惑问道:“猫耳朵不是叫喵三吗?”   施绵解释道:“他与豹妖融合时叫喵三,本名叫吴行。”   云雾霭:……居然还有艺名?   说罢,几人向二楼尽头的房间走去。   冯双白的房间与吴行的房间只隔了几间房的距离,但几人都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妖气。   屠苏昂抽出后背的宝刀,笑道:“它这是不打算躲躲藏藏了?这才有意思。”   云雾霭按住他胳膊,冲几个人小声道:“我一会围绕整个房间设一个不可出法阵。”   “无论出现什么状况,切记不可轻举妄动。”   屠苏昂早就手痒的不行,干脆利落的答道:“放心,进去都听你的。”   最怕的就是你突然兴奋……   在房间周围设好法阵,四人屏住呼吸,小心翼翼推开房门。推开的一瞬间,快速闪身到房门两侧,防止从房中窜出什么暗器。   屠苏昂从胸口掏出护心镜,原本都能当镜子用的大号护心镜显然不适合随身携带,屠苏夫人从中间割出了一个圆形,给他贴身佩戴。   从护心镜的反射中,房中景象清楚可见,猫耳吴行趴在铜镜前,生死不辨,房内并无其他异样。   若不是汹涌的妖气,四人都不敢确定屋内有妖物。   但越平静,越是可疑。   屠苏昂用护心镜照着看了一圈,蹲不住了,催促道:“我们进去它自会现身,还等什么?”   云雾霭沉吟道:“它释放出妖气,显然在吸引我们进去,不如再观望一会。”   冯双白也附和道:“云姑娘说的有理。”   冯双白话音刚落,屋内传出镜妖桀桀怪笑声:“胆小鬼们!”   屠苏昂怒道:“别加们啊,我告诉你,他们怕你,我可不怕你!”   云雾霭:……   镜妖:“不怕我你就进来啊。”   屠苏昂:“你以外我傻吗?有本事你出来啊?”   镜妖:“……”它还真不能出去,它设的陷阱都在这个房间里……   云雾霭一脸木然的听着屠苏昂和镜妖像小学生一样斗嘴,脑海中回想关于镜妖的故事情节。   镜妖是镀锌的中等马仔,在原漫画中所用篇幅不算多,所以镜妖的大招她都不太记得了。   镜妖被屠苏昂说的心情无比烦躁,嚎叫一声道:“你们再不进来,我就吸光这只猫人!”   云雾霭:“我们也没说不进去啊,你等等。”微撇过头,对几人小声说:“见机行事。”   屠苏昂打头,四人走进房间,房门自动“嘭”的一声关上。   下一秒,普通客栈房间突然发生变化,四人所站地面,“咔嚓”一声裂出缝隙,将四人分裂开来,紧接着无数面铜镜拔地而起。   “雾霭!”屠苏昂转头看身边,地面裂缝逐渐加大,一面巨大的铜镜迅速升起,将他和云雾霭隔离在镜子的两边。   镜子将四人分别包围住,入目所及都是映照着自己身影的铜镜。   “屠苏昂,千万别胡乱打碎铜镜!”   看到一面面林立而起的铜镜,云雾霭突然就想了起来。   镜子虽然将几人隔绝开来,但他们却能听到彼此的声音。   镜妖听到云雾霭的话一愣,随即笑道:“小丫头,你很聪明啊。”   云雾霭不理他,大声喊道:“镜子里的倒影,只有一个是镜妖的分身,只要找到它,砸碎它就可以!”   镜妖笑的更加放肆:“对,你说的对,只要你们四个都砸碎了,你们就能出来,可是……”镜妖嘻嘻一笑,兴味盎然的说道:“但你们要是砸错了,嘻嘻嘻。”   屠苏昂喊道:“砸错了怎么样?”   云雾霭:“砸错了,伤害就会反弹回我们自身!一定不要冲动!”   镜妖的声音萦绕在这方小天地中,奸笑着道:“找不到我的话,你们就要永远被关在这铜镜屋中,活活渴死饿死,嘻嘻嘻嘻嘻。”   “知道我为什么让你们听到彼此的声音吗?”镜子妖兴奋的自问自答:“听到同伴垂死哀嚎时痛苦的表情,是我最喜欢的了,最喜欢,嘻嘻嘻。”   阴森诡异的笑声久久在屋内回荡,云雾霭望向铜镜中面目模糊的自己,脸上的表情麻木丧气,脑袋里却在飞速运转着。   随即,旁边传来屠苏昂不耐烦的吼声:“老子早晚要砸了你!雾霭,你等我过去找你!”   听到屠苏昂粗声粗气的怒吼,云雾霭笑了,叹口气道:“比一比,咱俩谁先找到镜妖?”   屠苏昂举起刀伸了个懒腰,笑道:“求之不得。”   作者有话要说:来呀,打架呀 第63章 铜镜围困   四周被铜镜所环绕,影影绰绰的镜中影像在眼前交叠。   只有一个是真正的镜妖,其余都是会造成攻击反弹的镜中身影。   云雾霭仔细观察镜子中无数个自己,一面铜镜会反射出周围铜镜的多重影像,无数个自己在镜子中静静回望着你,根本无法分辨出,哪一个是镜妖的□□。   世界上所有的妖术,必定都有其弱点。镜子里无数的影像当中,除了镜妖自身,都是反射出的镜面影像。   也就是说,当自己做出一个动作后,反射出的镜面影像会单纯像镜子一样映照你的动作,而镜妖却需要模仿你的动作。   如何让镜妖露出破绽,是找出他的关键。   镜妖的分体在镜中窥视着几人的行动,流露出一副迫不及待的表情。   它要让这几个小鬼走投无路,垂死挣扎,再按照吞虫大人的吩咐,去游说冯双白或屠苏昂,加入镀锌大人的麾下。   想起屠苏昂之前的表现……镜妖扭扭身子,他想选择游说冯双白。   云雾霭尝试去做一些非常快速的招式,用来试探镜妖的反应速度,结果并不理想。因为当她快速运动时,就会忽略很多镜中影像,反而无暇去分辨镜妖的身影。   收招站稳,云雾霭深呼吸,思考着,什么是她可以做到,而镜妖难以完成,对镜妖来说难度很高的事情。   灵光一闪,她想到了一个不用剧烈运动,就可以提高模仿难度的方法。   镜妖庆幸自己变化的是镜中最小的几个影像之一,使出了全部力气才跟上了云雾霭的招式,累的头昏脑涨,也不敢显露出分毫,还得尽职尽责的模仿云雾霭的收招动作。   结果下一秒,云雾霭就重新摆好了出招的动作。   镜妖:……她不休息一下吗?是不是它在焦石城待了太多年,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厉害吗?   抿抿嘴唇,云雾霭大眼睛认真的打量镜中景象,口齿清晰开始诗朗诵。   正在与镜中景象死磕的屠苏昂,冯双白和施绵三人都听到了云雾霭不明所以的朗诵声。   “石室诗士施氏,嗜狮,誓食十狮。施氏时时适市视狮。十时,适十狮适市……”   屠苏昂:“雾霭,你在念咒吗?”隔壁冯双白:“双白未听过此咒?莫非是用于解镜妖阵法的?”   黑眼圈施绵:“……”不是,他怎么听,这都是绕口诗吧……   镜妖一惊,它成妖这百八十年,好不容易学会了说人话,还带着点妖类口音。大字不识一个,诗歌都没听过,就更没听过绕口令了。   此时只能心虚的张口闭口,根本跟不上节奏。   云雾霭上辈子小的时候,玩过家家扮演老师,经常教爷爷养的鹦鹉顺口溜和绕口令,虽然鹦鹉没学会,她肚子里倒是有了不少存货。   堪比望远镜的双眼扫过镜中大大小小无数个自己的倒影,在念到第三个绕口令,“刘奶奶找牛奶奶买牛奶”的时候,终于发现了一个隐藏在后方,颇有违和感的倒影。   以防它逃跑,云雾霭装作没有发现的样子,照样念着绕口令,垂在身侧的右手无声无息的凝结法术。   同一时间,隔壁的屠苏昂将大刀提起,左手按了按胸前的护心镜。   “我脑子没有雾霭好用,也懒得想那么多。”长满薄茧的右手攥紧刀柄,屠苏昂呲着白牙,露出帅气又野性十足的笑容:“我信奉用最简单的办法来解决事情。”   躲在镜中的镜妖下意识的觉得不好,不安的晃动了一下身躯,紧接着,他的预感就应验了。   屠苏昂高举百斤大刀,混合着霸道的凛冽冰系法术,毫不犹豫的挥刀,自身转动一圈,将所有的镜子从中间一分为二!   镜妖分体还没来得及问他:“你不怕死吗?”就被暴风雪般的凌厉招式撕为碎片。   只余一声尖锐的惨叫。   身体的四分之一被砍碎,让镜妖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原本就靠着从虹依等人那吸食的生气才挺到现在,屠苏昂上来就把它胳膊卸了……   在屠苏昂劈向镜妖时,爆发出的剧烈响动也牵动了其他镜妖分体的注意力。   云雾霭已经十分确认哪个是镜妖的分体,看准时机,用火系法术变成锁链的形状,抛入镜中,牢牢套住了镜妖分体。   饶是镜妖再怎么挣扎,也逃脱不了被塞进收妖柬中的命运,与之前自己的□□在收妖柬中被迫重聚。   抓到镜妖分体的同时,围绕着云雾霭的铜镜全部破碎。   云雾霭将收妖柬在腰间系好,看向隔壁屠苏昂的方向,只一眼,云雾霭就惊了。   “怎么流了这么多血?”屠苏昂就像个披荆斩棘,狼狈不堪的伤残战士,身上的袍子仿佛被千万柄大刀砍过,从破碎的布帛间,依稀可见精壮肌肉上深深浅浅的伤痕。   云雾霭双手结印施疗伤法术,快步走到屠苏昂身前。   屠苏昂把宝刀插在地上,单手扶刀柄,笑的无比畅快:“我赢了。”   他砍碎所有镜子之后向上一跃,想尝试一下,是否可以躲开反弹的招式,结果根本没用,他砍镜子多果决,镜子以同样的形势回报给他……   所幸他提前在胸口放好了护心镜,命是保住了,就是伤有点重。   听到他破关方式的云雾霭只能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她早就应该想到的,屠苏昂的作战方式就是这么,快,蠢,狠……   “先坐一会,我给你止血。”   屠苏昂:“等等。”   两人四周到处都是破碎的铜镜片,屠苏昂用大刀将碎渣往旁边赶,把身前的一块空地弄干静,才让云雾霭过来。   他直接席地而坐,扯开胸襟,露出伤口密布的魁梧胸肌,道:“止血吧。”   屠苏昂身上的伤口,云雾霭光是看着就觉得肉疼,但他本人却没事,还有心思问云雾霭:“你怎么出来的?”   屠苏昂就是这样,对别人下手狠,对自己下手更狠……   云雾霭一边给他疗伤,一边讲自己怎么出来的。   屠苏昂瞪眼:“这镜妖也太笨了。”   云雾霭:……把自己弄成这样,你也没资格说人家……   多亏屠苏昂的身体素质天生异于常人,要不然都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他俩怎么这么慢?”屠苏昂不耐烦的看向右边两个被铜镜所包围的区域。   他提议道:“我从外面劈开?”   云雾霭拿出随身携带的药膏盒,作为屠苏昂的大侍女,连伤药都成了她随身携带物品之一……   “不可,一旦劈碎的铜镜里面不是镜妖的分体,那承受你刀伤的便是他们本人。”云雾霭劝说道:“只能等他们自己出来。”   屠苏昂无所谓的说:“受我一刀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那是你,那是铜皮铁骨的你……黑眼圈施绵都不用一剑,你揍他一顿他就能给你表演原地去世。   云雾霭从怀里掏出手帕准备给他上药,屠苏昂看到,也从怀里掏出来一条手帕,笑着道:“用这条。”   云雾霭接过去,发现手帕有点眼熟,看清上面的图案才发现,这是之前她送给屠苏昂的那一条。白底四方手帕,上绣水仙花纹,还有屠苏昂的名讳。   “你一直带着?”云雾霭惊讶的问道。   她送给屠苏昂的东西可不少,但每次送出去的东西,她都没在屠苏昂身上看到过第二次。   屠苏昂点点头:“手帕不就应当随身携带吗?”他还记得临走前,他爹看到这条手帕时激动的表情,或许在感慨:我儿子他终于讲卫生了。   云雾霭莫名的笑了,水润的眸子弯起,就像湖水里倒映的弯月。   她用手帕沾起药膏,轻轻的涂在屠苏昂的前胸、后背、腰腹……伤口真多……这一盒药膏怕是不太够。   盯着云雾霭的酒窝,屠苏昂眨巴眨巴眼睛,呼吸有点加快的趋势。   莫非是血流太多了?   真是怪了,他好想用手指戳一戳雾霭的酒窝……   失去一半身体的镜妖在苟延残喘的战斗着,房间内充斥着冯双白“啊、唔、咳”等,表示身体被反弹招式殴打时所发出的,难以抑制的痛吟声。   隔壁黑眼圈施绵焦急的呼喊:“少城主!您还好吗?”   冯双白:“啊!”   施绵:“您怎么样了?”   冯双白:“唔!”   施绵:“您等等我,我马上就出去了!”   施绵:“咳!”   镜妖的本体盘旋在上方,一边是苦苦战斗的主仆俩,一边是莫名其妙开始恋情走向的屠苏昂和云雾霭……   镜妖:“……”是不是只有我觉得这个画面很不和谐?他俩是在谈情说爱吧?是吧?不战斗了吗?   反派镜妖忍无可忍,阴恻恻的喊道:“你们不想救你们的同伴吗?只要你们肯答应我一件事,我就放过他们。”   听到镜妖喊话的冯双白在里面声嘶力竭喊道:“屠苏兄,千万不要答应他!”   谁知屠苏昂想都没想:“不想救。”   冯双白:“……”   镜妖:“……”不是,现在的捉妖人士心都这么狠吗?   镜妖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屠苏昂直接懒得回答了,对云雾霭说:“这镜妖脑子真不行,自己都被砍了一半了,还和我们谈条件?”   镜妖:“……”关键是我没想到,你这么无情又冷酷……捉妖人士不都是为了道义赴汤蹈火的吗?   怕屠苏昂的直白打击到冯双白脆弱的玻璃心,云雾霭扯着嗓子鼓励道:“冯兄,加把力,我们相信你!”   听到云雾霭的鼓励,冯双白很快重拾了信心:“云姑娘,双白马上就冲出去!你们等等我!”   镜妖:“……”你们把我当什么?想冲出去就冲出去?围栏吗?   屠苏昂皱眉,看着云雾霭道:“你刚才怎么不给我鼓励?”   云雾霭:……你出来的比我都快,我怎么鼓励你?   镜妖:……你们这么不拿我当回事吗?   镜妖鼓足力气打算刷一波存在感,喊道:“今天,我让你们谁都出不了这间屋子!”   屠苏昂怒吼:“闭嘴,你太吵了!”   镜妖:“……”   屠苏昂不依不饶的问云雾霭:“你说,你刚才怎么不鼓励我?”   云雾霭无奈的哄道:“因为我相信你,肯定能第一个出来。”   屠苏昂立马就灿烂了,要是他有尾巴的话,估计现在尾巴都要摇出电风扇的速度了。   心情舒爽的屠苏大佬愉悦道:“嗯,镜妖,你可以说话了。”   镜妖:“……”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喜欢本文的小可爱们,还请手动收藏文章   非常感谢 第64章 你好华仔   所谓幻术,就是让可以独立思考的生物们看到,你想让他们看到的景象。   就是这句话,打开了施绵走向幻术的大门。   一刻钟前,已经突破铜镜重围的云雾霭在外侧出声提醒道:“镜妖只有一个,其余都是你自己的映像,别执着于找镜妖,想一想如何利用镜中普通的映像。”   反复回味云雾霭所说的话,施绵想到了一个可以区分镜妖的方式。   双手在眼线交叠,长期失眠的无神双眼从指缝中向外窥视,施绵用他独有的有气无力声线,轻声念出光怪流离的幻术咒语。   镜妖学着施绵的手势,动作,抬手,伸臂,摇动腰肢……   直到被施绵放出的黑蛇妖一口咬住脱出铜镜,镜妖都不知道施绵究竟是怎么分辨出了他。   其实,从施绵开口念咒的一刹那,一切便都陷入幻术当中。   镜妖所看到的施绵,并不是真正的施绵,而是幻术中的人影。   所有的映像都是没有思考能力的倒映,那么只要对镜子里所有的映像施幻术,唯一会中招的,便是那个唯一有思维能力的镜妖分体。   围绕着施绵的铜镜相继破碎,施绵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被围困的那一方狭小天地。   镜妖再次被重创,只剩下一分体一本体,再没有力气叫嚣。   屠苏昂:“镜妖?哪儿去了?”在外面等着也挺无聊的,有咋咋呼呼的镜妖,能消磨不少时间。   到如今,被围困在铜镜中脱不了身的,只剩下冯双白。   若是其他的妖怪,冯双白应当比施绵有优势。   遇上镜妖这种使用幻术类的妖怪,一时之间,冯双白不知道应该从何下手。   对着镜中影像,冯双白多次发动攻击。然而,冯双白屡猜屡错,屡错屡猜……能不能赢不知道,惨是够惨的。   外围观战的云雾霭不禁想,干脆让屠苏昂去镜子壁砍一刀?把他放出来算了……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行,冯双白多半受不住屠苏昂的一刀,要是砍死了就说不清了。   施绵躺在地上,嘴里含一块糖,还在奋力替冯双白加油:“少城主,你可以的!”活像体育老师在鼓励跑在末尾选手。   看着施绵半死不活还不忘给冯双白送鸡汤,云雾霭觉得这对主仆比漫画里描绘的要生动许多。   毕竟漫画里施绵大部分都是一个黑眼圈背景板。   施绵的助威呐喊温暖了冯双白急速降温的内心世界,他缓缓的闭上双眼,开始了漫画男主发功前的必备环节,回忆……回忆自己接受训练的一幕幕,累的鼻涕一把汗一把……并开始用耳朵辨别四周的声音。   他不会幻术,无法像施绵那样迷惑对手,他也不会绕口令,无法像云姑娘那样巧舌如簧的绕晕对手,更无法像屠苏兄那样一刀斩碎万重影,因为他身体受不了,一刀下去,不光镜妖碎,他也得跟着上西天。   与此同时,连稳固身影都变得吃力的镜妖也在奋力求生着,它还剩一个分体,若一会冯双白真的逃出铜镜阵,它就立马顺着房梁逃走。吞虫大人交给他的任务,只能过后再说了。   他没有想到,短短二十年没出山,山下的捉妖新人居然厉害到这种地步。   他本人的作战方式,就是用幻术盅惑对手,吸干他们的生气,要么就是围个铜镜阵,活活耗死对方,不属于主动出击的选手。   这次若能逃出升天,他回去一定练个绝活,再下山找这群小鬼报仇!   可惜,在云雾霭的点拨下,几人都很顺利的结束了“大家来找茬”之镜妖分体在哪里的游戏。   于千万缕气息中,冯双白终于找到了那个与众不同的呼吸:“就是你!”冯双白奋力甩出银蛇鞭,将镜子中瑟缩的镜妖分体像拔萝卜一样拔了出来,镜妖分体在银蛇鞭中挣扎,逐渐化为碎片。   当所有铜镜粉碎之后,房间又恢复成了最开始的普通客房,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凭空幻象出来的假象。房中唯一的一面铜镜已经破碎,猫耳吴行趴在地上,从起伏的胸膛可以看出他还活着。   衣衫褴褛,连呼哧带喘的冯双白热泪盈眶,冲着其他三人低呼道:“我终于出来了!我做到了!”   多么令人感动,又热血沸腾的一幕!面对未知妖怪而迷茫的少年,通过不断的审视自己的内心,最终达到了突破!热血漫画中,这应是大家一同欢呼,又哭又笑的感人一幕。   可是此时,由于等了太久,伤口涂完药的屠苏昂已经躺到了地上,头枕在云雾霭腿上,听见铜镜破碎的声音才掀开眼皮,一脸“好慢,你在里面照镜子吗?”的表情。   施绵这个常年熬夜选手,因为偶尔的战斗,此时也有点昏昏欲睡。   独自一人欢呼的冯双白看起来有点尴尬……   云雾霭为了打破这个尴尬的氛围,带头鼓起掌,寂静无声的房内,回荡着云雾霭一个人稀稀落落的掌声,显得格外空旷。   屠苏昂单手撑地坐起身,也跟着懒懒散散的拍了拍手:“终于出来了?我以为你打算睡里面了。”屠苏昂站起身,把窗户推开,一轮明月挂夜空,已是深夜。   冯双白激动的心情逐渐平复,想起自己刚才狂喜的举止,有点不好意思:“对不住,耽误大家时间了。”   屠苏昂举起双臂伸了个懒腰,无所谓的摆摆手,又把窗户关上,睡意一扫而空,跃跃欲试的道:“接下来,捉老鼠。”   月上中天,宜瓮中捉鳖。   镜妖,顾名思义,通常躲藏在镜子中,若没有镜子时,它们会选择阴暗避光处,来隐匿身影。   屠苏昂十指张开,十个小火焰形状的光点从指尖蹦出,在空中漂浮着,移动到每一个背光的角落,照亮所有的死角。   房梁,桌底,床底,甚至是茶壶的阴影处,房内一时间灯火通明,但却没有镜妖本体的身影。   冯双白疑惑道:“云姑娘已经在房外下了封闭,镜妖应该逃不出去才对,莫非一开始他的本体就不在这个房间内?”   云雾霭摇头:“不,它还在这个房间里。”若只是分体,之前不可能会有那么强烈的妖气。   眼睛滑过房内唯一的铜镜,镜面已经碎裂,镜妖不可能隐藏在其中,那它到底藏哪了?   莫非房间内还有其他镜子?   想到镜子,一个想法瞬间划过云雾霭和屠苏昂的脑海,两人不约而同的望向对方,脱口而出:“镜子!”   冯双白和施绵不明所以的看向两人,屠苏昂伸出右手食指,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笑了。   冯双白和施绵眼睛一亮,对啊,这房间内还有一面镜子的。   若镜妖真的慌不择路,逃进了那面镜子中的话,那它当真是自投罗网。   所谓护心镜,破迷雾,护本心。原本就是捉妖神器,比照妖镜还要霸道。   照妖镜能窥破妖怪真身,护心镜不但能窥破其真身,还能镇住邪祟。   屠苏昂之所以能在镜妖的盅惑下,保持住自己的本心,没有被镜中景象所惑,一半都要归功于护心镜,另一半归功于镜中景象实在是太偏……最后一丢丢,归功于屠苏昂动物般的第六感。   时间倒流回半个时辰前。   冯双白用银蛇鞭消灭镜妖最后一个分体时,仅剩一丝余力的镜妖本体顺着房梁就要往外逃,才发现整个房间被设了封闭,无处可躲的镜妖匆忙之中感受到了一面完整的镜子,镜妖没有多想,只当是几人随身携带的梳妆小铜镜,毫无防备的钻了进去。   正当镜妖欣喜于天不亡我,想着下一步该怎么逃走的时候,发现这面镜子不太对。   先是和煦的暖流从四面八方涌来,镜妖警觉,他混迹镜子界一百多年,从未遇到过自带暖流的镜子!   镜子中的温度逐渐升高,骇人的热浪滚滚而来,镜妖在镜中避无可避,虚无的空气都带上了温度,它就像被温水熬煮的青蛙,苦苦挣扎着。   忽然,缠绕着周身,难熬的热浪如潮水般退去,恢复到了普通的镜中世界。   镜妖扭扭身子,这镜子待不下去了,太邪性了,此镜不可久留,他得走!   可有些地方,进来的时候处处是入口,出去的时候却无门可开。   镜妖发现,在这片荒芜的镜中世界,他居然找不到出口!   就在这个时候,镜妖的头顶传来人类的说话声:“你长这样啊。”   受到惊吓的镜妖猛地抬头,对上了屠苏昂放大的脸,屠苏昂正好奇的打量着它,就像在看什么稀奇动物。   镜妖的本体就像一只有五官和手臂的蝌蚪精,只看上半身,活脱脱的柯南里面的黑衣人。   对上屠苏昂目光的刹那,镜妖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大脑一时间一片空白,只余两个字反复在脑海中回荡……“完了……”   屠苏昂等人怎么也没想到,竟如此简单就抓住了这只滑不溜丢的妖物,原本以为还要战上几个回合。   等屠苏昂逗弄够了镜妖,云雾霭从他手中接过护心镜,笑着问道:“你听过无间道吗?”   万分屈辱的镜妖缩起身子,不看她,也不回答。   对待他如此冥顽不灵的态度,镜中温度倏然升高,在被烤成干和回答之间,镜妖毫不犹豫的喊道:“没听过!”   云雾霭点点头:“我知道你没听过,先给你起个名字吧,方便我们接下来的交流。华仔和阿伟,你喜欢哪个?”   镜妖抗议道:“我有名字,本妖叫迷魂镜!”   紧接着,镜中热浪袭来,又一波高温桑拿后,镜妖老实了:“阿伟。”   云雾霭:“那就叫华仔吧。”   镜妖:“……”那问我干什么?   云雾霭:“华仔,你做好人的机会来了,说说,你为什么要袭击我们,还有几个同伙?”都说出来,来个一网打尽,我就可以躺下晒太阳了,美好的养老生活仿佛唾手可得,雾霭开心的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老阿姨云雾霭欣喜不已:离退休又近了一步 第65章 什么来路   作为一只成妖过百年的妖怪,迷魂镜……不对,现在叫华仔。华仔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想要抗争到底的决心的,但也就是那么一点点。   在屠苏昂等人狂风暴雨般的拷问过后,它就什么都说了。不是它不顽强,关键是敌人太丧心病狂。   刚开始只是屠苏昂四个人围攻它,后来,被它吸过生气的几人都陆陆续续爬了起来,林青林白、高原红曹园、猫耳吴行,以及出气比进气多的虹依。几人带着对镜妖的愤恨,对它进行了惨无人寰的审问。   等到审问结束,天都亮了,日出东方,公鸡打鸣,几个人也饿了。   让刚起床的小二准备了二十碗馄饨和五屉包子,九个人围在一起商量着要怎么对付这伙妖怪。   华仔交代的非常详细,从他们的妖王镀锌计划报复屠苏城和冯城,秉承着打不过老子就给他儿子下绊子的宗旨,企图拉一个人入伙,共同对付他老子的这种臭流氓战略,到它们一群妖怪被追杀的东躲西藏,在焦石城穷的都吃素了,连虫子都不放过,实力都大不如前。   华仔一脸辛酸:“若是二十年前交战,肯定不会输给你们几个……”   没等他说完,屠苏昂就道:“二十年前?我们还没出生,你和谁打?”   华仔:“……”   屠苏昂抓了俩包子,给雾霭一个,自己吃一个,冲华仔道:“你们怎么想的?就凭你们上嘴唇一碰下嘴唇,我就能跟你们走?”   云雾霭默默吃包子,心想:你还别说,原漫画里你被洗脑的非常成功,直接就跟人家走了。但镀锌也算说道做到,教了屠苏昂不少,原本想让他用这些招式来对付他爹,谁知最后屠苏昂却用他教的本领把他端了。   这也算某种意义上的,有始有终吧。   多亏了华仔,漫画中直到最后才会揭开面纱的最大BOSS在一开始就露馅了,事情的起因、动机,都交代的明明白白,镀锌整只妖被扒的干干净净。   云雾霭也就不用再担心,屠苏昂会去当反派了,想到这,她瞬间身心都舒畅了。   华仔身上被扣了四道缚妖索,缩在墙角闷头听训。   在小的时候,冯双白听他爸说过镀锌一伙妖物的事情,对于镀锌没死,还要复仇这件事,他是非常震惊的。   没有想到,对他来说只是普通的历练,却早已被妖物盯上了,冯双白说道:“以防万一,我们要尽快传信给两城。”   镀锌恨死了屠苏烈和冯晨,植物人一样沉睡二十年,醒来最迫切的渴望就是报仇。   屠苏昂拽了拽缚妖索,向华仔问道:“那个叫镀锌的,有说要派人去两城吗?”   华仔下意识一哆嗦:“我不知道,吞虫大人最先派我出来,后来的事情,我什么都不知道。”   云雾霭喝了口馄饨汤,慢悠悠的说道:“看来你在那个吞虫大人心里,就是个小喽喽?”   华仔弱弱的反驳道:“吞虫大人很器重我的。”   云雾霭笑了,黑亮的水眸落在华仔的脸上:“要是器重你,就不可能派你打头阵来试探我们。他是不是跟你说,我们就是一群初出茅庐的小鬼,你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将我们玩弄于股掌之中?”   他们确实是新人,若不是云雾霭突然想起来镜妖的大招是什么,他们肯定要吃番苦头,还要花更多的时间去突破铜镜阵。所以吞虫对华仔说的话,不能说是错的。   只不过这话被云雾霭一解读,就完全变了味道。   听了云雾霭的话,华仔就像只不安的蝌蚪,一会卷卷尾巴,一会伸伸脖子,看起来完全动摇了。   云雾霭不紧不慢的喝口茶清口,说道:“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在焦石山那样的不毛之地,吃也吃不饱,睡也睡不好,镀锌瘫了二十年,你忠心耿耿熬了二十年,简直比苦行僧还苦。你图什么?”   华仔缩在那不说话。   云雾霭笑着问:“是不是盼望镀锌醒来再带你们卷土重来?”   华仔当初确实是这么想的,他从有意识开始,就一只妖独自游荡,从一面镜子,窜到另一面镜子。这天底下的镜子,就没有他没住过的。他最受不了的就是男澡堂的铜镜,每天一睁眼就是满屏的腿毛,感觉自己好像生活在海藻丛里。   成妖第七十年,他遇见了吞虫,那时候正是镀锌刚刚起家的时候,广招天下妖怪,他也去了,他们也是风光过的,谁知后来捉妖人士开始追杀他们,差点把镀锌打死了,当年的大将大多都折在了那场大战中,于是他就上位了。   在吞虫的劝说下,他勤勤恳恳的守着焦石山,等着镀锌大人带他们再创辉煌,做大做强。   谁知再次与捉妖人士交战的第一次,他就被逮住了。   云雾霭打量华仔的神色,笑着道:“真可怜,你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他盼醒了,他就把你扔出来当试刀石。”   云雾霭叹口气,接着说:“妖怪做成你这样,太可悲了。”   华仔甩甩蝌蚪尾巴,逞强道:“做妖怪,都是这样,你们捉妖人士不懂的!”除了那些修成气候的隐居大妖,其余妖怪,哪只不是饱一顿饿一顿,碰到捉妖人,打得过的就打,打不过的就跑,自认为活的潇洒极了。   在云雾霭看来,就跟被警察追击,四处乱窜卖黄碟的小贩一样……   云雾霭右手食指摇了摇,说道:“此言差矣,当妖怪,也是可以想吃什么吃什么,想怎么活怎么活的。”前提是在一定范围内。   华仔瞥了云雾霭一眼:“你若想劝说我为你们所用,你就不用再说了,那我还不如这样活着。”做捉妖人的走狗,活的可能还不如现在自由。毕竟很多捉妖人都只是把妖兽当工具来用。   一旁听着的屠苏昂笑了:“瞧你说的,我们现在让你做什么你敢不做?还用劝说你?”   华仔:“……”我忘了,他们是不讲理的。   云雾霭:“不过嘛,我也给你普及一下知识,你在焦石山呆了太多年,很多观念都太旧了。”   拍了拍腰间的收妖柬:“咬咬,出来。”   只见一只皮毛油光水滑的狐狸睡眼朦胧的从收妖柬里钻了出来,非常熟稔的在云雾霭腿上打了个滚,屠苏昂还扔给它一个包子。   华仔目瞪口呆:……现在妖兽的待遇都这么好吗?这只狐狸脸都吃方了!   轻柔的给咬咬顺毛,云雾霭笑着说:“什么把妖兽当工具使,那都是几十年前的老黄历了。”至少在她这……   说话不说满,云雾霭点到即止,让华仔自己去思考。   ……毕竟镜妖还是很好用的。无论是窥探情报还是实战,都很好用,云雾霭垂下眼帘。   听完全程的施绵揉了揉黑眼圈,心中暗想,吴行和曹园就不指望了,虹依若是有云雾霭这样的头脑,那少城主继承城主之位后,一定会轻松许多。   这只镜妖并不弱,他们都是两城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可以与他们周旋这么久,足以证明华仔的能力。   并且华仔脑子还不太好使……若是能收为己用,算是捡了个大便宜。   可惜他们城的几个人头脑都不太灵便,没有提前想到这一点,他身体又太虚……真惆怅。   屠苏昂抬了抬下巴,比量着华仔说道:“他不是要去向那个叫吞虫的回禀战况吗,我们跟去把那个吞虫也抓了?”   屠苏昂又向华仔问道:“那个吞虫,是个什么来路?”   华仔被云雾霭说的有些心动,犹豫了下说道:“吞虫大人可以号令成千上万的虫子。”   屠苏昂:“还有呢?知道多少说多少,别让我揍你。”   华仔扭扭尾巴,慢吞吞的说:“他可以通过虫子知道百里之外发生的事,就算你们跟我去了……百里之外,吞虫大人就会发现你们的行踪。”   屠苏昂啧了声,虫子这种成群结队的妖怪最麻烦了。   林青提议道:“那我假装是被华仔抓去的俘虏,去探一探吞虫的底?”   听到林青的提议,高原红曹园立马在一旁嚷到:“探底这活计太危险,不如让我去,我更能打!”   屠苏昂跟着嗤笑道:“若论谁能打,理应我去,镀锌不是还想招我加入他们吗?我去更稳妥,他也不会把我怎么样。”   屠苏昂一说,冯双白也加入了假扮人质抢夺战,云雾霭听着他们嚷嚷,在看到吴行自告奋勇也想去扮俘虏的时候,她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   云雾霭轻轻击掌:“先静一下。”   几个争得火热朝天的少年一顿,同时向她望去。通过一晚上的接触,冯双白一方的人也算看明白了,屠苏城这个漂亮的像天仙一样的云雾霭,一点都不弱,脑子转的还很快。   云雾霭:“我们中有一个,可以去探吞虫的底,还能全身而退之人。”   众人:“谁?”   云雾霭笑着指向吴行:“他啊。”   吴行可以将妖物融合于身体中,再略施法术,无论从气息还是摇头摆尾的习惯,完全等于是复制过去,基本不用担心露出破绽。   掏出之前收集的镜妖分体,云雾霭递给吴行,问道:“可以融合吗?”   吴行只和妖兽融合过,镜妖还是头一次,但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吴行接过收妖柬:“我试试。”   商议过后,云雾霭和冯双白动笔写信,将现在情况一五一十的写在了信里。以防半路被镀锌等妖拦截,每封信各拓写了五封,分别从五个不同的路线送往屠苏城与冯城。   但他们太高估反派的智商了,五封信无一缺失的被送到的两城。   因此,屠苏城主与冯城城主都收到了,间隔时间不长,却内容相同的五封信。两位城主一合计,这代表什么?   这代表孩子们在向他们火急火燎的求救啊!   两个爹都没来得及惊讶镀锌的死而复生,就被接踵而至的五封信砸的心急火燎,怒火滔天!   敢打我儿子的主意?!问过他老子了吗?出城!去干他们!   作者有话要说:云雾霭:能跟家长告状的事,尽量不自己搞……   晒晒太阳,撸撸狐狸,美滋滋 第66章 脱缰的心   阔别二十年,冯城城主与屠苏城主再聚首,各自带领手下,出战焦石城!焦石城位于整片大陆最北端,即使是捉妖人,也要走上几个月才能到达。   云雾霭等人没有想到他们的城主动作这么快,收到信的几天后就动身前往了敌人的老巢。   早餐会议结束,云雾霭将华仔往收妖柬中一锁,暂时由他们监管,冯双白对此没有异议,论实力来说,屠苏昂与云雾霭的实力确实在他们之上。   熬了整个通宵,又吃饱了早餐的两伙人分别回各自房间补充睡眠。   回屋的路上,云雾霭想起屠苏昂几人在镜中曾看到过幻影,于是好奇的向屠苏昂问道:“你在镜子里看到什么了?”他好像还说他想要个女儿?   若是此刻只有云雾霭一人在场,屠苏昂就说了,可是林青林白兄弟也在,他就有点说不出口,毕竟那么明显的破绽他都没看出来,屠苏昂自觉有点丢人。   屠苏昂头一扭:“不记得了。”   为了转移话题,他冲林青林白问道:“你俩看到了什么?”   林青林白面部表情一僵,他俩哪敢说出来,屠苏昂得扒了他俩的皮。兄弟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吞吞吐吐的道:“忘记了。”   屠苏昂一听就知道他俩在说谎,这才过了几个时辰,他还记得清清楚楚的,于是皱眉道:“说谎!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忘?”   云雾霭:“……”你不是刚说你自己忘记了吗?   屠苏昂立马反应过来自己说吐露嘴了,状若无事的看了一眼云雾霭,不说话了。四人一直沉默到各自进了房间。   云雾霭难得有点好奇,这几人都看到什么了?要不,回头她问问华仔?   回房后,云雾霭吩咐小二送两桶热水。   捉妖人士非常容易分辨,腰间别着收妖柬的大多都是收妖人。   小二小心翼翼的打量着云雾霭和屠苏昂,这几位客官看样子一晚上没休息,干什么了?莫非……   小二惊恐的想,莫非他们客栈有妖怪?   “请,请问。”   云雾霭正在给屠苏昂找换洗衣服,他的长袍被反弹招式砍的衣不蔽体。坐在茶桌前擦宝刀的屠苏昂看向小二:“怎么了?热水不够了?那我不洗了。”   云雾霭:“……”   小二连忙摇头:“热水刚烧好,够的。”   屠苏昂失望的“哦”了一声:“那怎么了?”   小二看了看两人,犹豫的问道:“请问,我们客栈,不干净吗?”   屠苏昂想了想:“挺干净的,就是房梁上面有灰。”他刚刚看过,上面落了一层灰。   小二:“……小的是说,我们客栈里,有没有妖鬼之类的?”   屠苏昂看了眼云雾霭随身携带的收妖柬,几个时辰前,这个客栈里确实是有妖怪的。   云雾霭连忙抢在屠苏昂前面对小二说:“没有,这里很干净,放心吧。”   屠苏昂知道有很多普通人谈妖变色,顺着云雾霭的话点点头:“现在,这里的确很干净。”   小二得了准信松了口气,又好奇这些客人昨夜到底干什么了。   云雾霭看出了他的犹豫,说道:“昨夜打了一晚上花牌,我们要好好休息一下,白天不要来打搅我们,再给我拿条床单。”   小二点头称是,放下热水退了出去:“小的再去拿一桶热水。”   两人简单的洗漱一番,云雾霭指使着屠苏昂把小二送来的床单罩在纸窗上,遮住屋外明媚的阳光。   床单是淡黄色质地,罩在纸窗上面,屋内的光线变成了柔和的暖黄色。   云雾霭钻进薄被里,把罩衫往床头一挂,问站在桌边的屠苏昂:“房梁上的灰尘很多吗?要不你回自己的房间睡?”   屠苏昂想都不想就否决了,他小时候练功,别说房梁,连木桩上面都睡过。   “雾霭,你把华仔放出来。让它在房梁上面爬一圈。”   云雾霭:“……”这是把华仔当扫地机器人了?   华仔莫名其妙被放了出来,身上还缠绕着多重缚妖锁。   屠苏昂提着它一下跳到了房梁上,扯着链子道:“从这头爬到那头。”   华仔不明所以的爬遍了整个房梁,身上蹭的都是灰,“哈秋哈秋”打喷嚏。   屠苏昂检查了一下房梁的干净程度,似乎还挺满意,然后抓起华仔,像拍黑板擦一样,把它身上的灰拍干净,塞回收妖柬。   华仔被拍懵了,到最后都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被放出去……莫非像人类养牲畜一样,把它放出去遛遛风?把破碎的衣服放房梁上一铺,屠苏昂就躺了上去。   云雾霭躺在松软的床铺里,眼神很自然的从床顶滑到了房梁。屠苏昂穿着新换的衣服,高高壮壮身躯躺在不算粗的房梁上,虽然知道他不会掉下来,也一样能睡得很香,可还是觉得他有点可怜巴巴的。   想到森林里住的几个夜晚,他都无偿给她取暖来着。   云雾霭叹口气,轻声道:“下来睡吧。”   她的声音非常轻,若不仔细听根本听不清楚,但屠苏昂仿佛早就做好了准备,云雾霭话音刚落,他就利落的从房梁翻身而下,露出大白牙笑的一脸得逞。   张扬的黑色长发从发绳中冒出来,略微分开的衣领里可见包裹着伤口的绷带。   把云雾霭连人带被搂进怀里,单人床的大小勉强容纳下他们俩。   “还是这么睡舒服。”屠苏昂感慨的说道。   云雾霭:“……”老阿姨云雾霭愣了一下,低低的“嗯”了一声。虽然她觉得屠苏昂这句话有点违和感……   屠苏昂用下巴轻轻的摩擦她的额头,间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屠苏昂从去年开始冒胡茬,熬了一个通宵之后,本就毛发旺盛的他,下巴冒出一层浅浅的胡茬。   就像一个小钢刷在额头来回蹭,扎的云雾霭不住皱眉头,下意识的把额头往上抬了抬。   光滑的额头恰好抵上屠苏昂的嘴巴,温热干燥的触感让云雾霭一顿,瞬间意识到撞上了什么,倏地往后一躲,睁圆了眼睛看向屠苏昂。   云雾霭的动作幅度有点大,屠苏昂睁开眼睛:“怎么了?”   两人的脸离的不远,云雾霭甚至能看清他脸上的汗毛。   屠苏昂的生长速度就像吃了催化剂一样,青年黑亮的眼睛盯着她,有力的右臂环着她的肩膀,像抱动物幼崽一样,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这孩子什么时候长这么大了?   云雾霭一直用看孩子的眼光来看待屠苏昂,毕竟两人初识时,屠苏昂才六岁,就算如今茁壮的成长为了一个快一米九的青年,她还是一直没有改变对他的看法。   直到现在。   已经过了变声期的屠苏昂,声线变粗,脖颈肌肉变得明显。   当他说话的时候,喉结在云雾霭的眼前滚动。   无论是他宽阔的肩膀,还是有棱角的下颌,都在告诉她一件事。   他已经长大了。   但是情商还是不怎么高……   望着屠苏昂黑亮的双眼,云雾霭张了张嘴:“……你不盖被吗?”她有点说不出口,他不小心亲了她额头这件事。   屠苏昂:“不冷,我热。”拽了拽被子,他把云雾霭整个人包的严严实实的,怕她脚冷,他的大脚伸进了被里。   感受到被子里突然钻进来的脚,云雾霭缩了一下脚趾,就不动了,垂下长长的睫毛,视线落在屠苏昂的喉结上。   “又穿袜子睡?”屠苏昂坐起身,伸手把云雾霭的袜子扯掉,云雾霭躺在那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重新把云雾霭搂怀里,屠苏昂的大脚贴住云雾霭的白嫩双足,两人的脚底都有茧子,那是常年蹲马步,练武磨的。屠苏昂脚底的茧子滑过她的脚背,麻麻痒痒的。   云雾霭毕竟活了这么多年,没谈过恋爱也看过文学作品,她隐隐感觉到,她和屠苏昂的关系有点不对劲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老阿姨云雾霭迷茫了……   快进入梦乡的屠苏昂可不知道云雾霭在思考着这么严肃的问题,他还在想嘴唇不小心碰到她额头的事情。   滑滑的,软软的。   她整个人都是又滑又软。   就像云彩一样。   软绵绵,轻飘飘,慢吞吞。   却一会儿变一个形状……   文学造诣令人发指的屠苏昂难得用了一个比喻句。   一觉睡到下午,屠苏昂悠悠转醒,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云雾霭毫无防备的睡脸。   羽扇般的的睫毛垂下,微张的嘴唇缓缓呼吸。   屠苏昂忽然就不想起床了,躺在那静静的看她。   光滑的额头饱满漂亮,想起嘴唇碰触过的感觉,屠苏昂莫名看直眼了。   心跳忽然开始加速,情绪也莫名其妙的躁动,屠苏昂心想,这真是怪了。   他尝试进行缓慢的深呼吸。   可是心跳却丝毫没有变平缓的迹象,屠苏昂左手小心翼翼从熟睡的云雾霭身上收回来。   左手按住胸口,屠苏昂闭目小声念叨:“平静下来,平静下来。”   心跳终于缓缓平复,屠苏昂满意的点点头,睁开了眼睛,正好对上云雾霭疑惑的双眸,刚睡醒的云雾霭,声音还带着糯糯的鼻音,问道:“胸口不舒服?”   好不容易平复的心脏瞬间像被爆竹炸了一样,又开始疯狂的跳动,与刚才相比,有过之无不及。   屠苏昂:“艹!”这破心脏是坏掉了!   云雾霭:“??”   作者有话要说:屠苏昂:它怎么不听我控制了?   昨晚回家发现,这篇文上奇幻言情的榜单了,重磅推荐栏   哇哦   感谢看文的大家   明天周六更新   啾啾 第67章 豁然开朗   云雾霭以为屠苏昂胸口的伤又疼了,想拉开他的衣襟看一看,谁知屠苏昂猛的往后一躲,直接从床上滚了下去。   “没事吧?”云雾霭坐起身,向床底下望去。   “没事!”屠苏昂一个打挺站起身,拍了拍胸膛里脱缰的心脏,说道:“我去看看林青林白。”说着推门而出,走了两步又退回来,把房门给云雾霭关好,才转身跑远。   看着屠苏昂像旋风一样夺门而出,云雾霭纳闷的歪头,又躺回了床上,伸了个懒腰。   过了一会,她回过味儿来,刚才手搭在屠苏昂衣襟上的时候,他心跳好像有点快啊……   林青林白被暴风式的敲门声吵醒,林青踹了林白一脚,林白不情愿的爬起来:“谁啊?”   屠苏昂:“我!”   林白马上就清醒了,麻溜去开门。   屠苏昂快步走进屋,想给自己倒杯茶,看了一圈没找到茶杯,直接举起茶壶往嘴里倒。   林青也下了床,兄弟俩诧异的看着猛灌凉茶的屠苏昂:“少城主,发生什么事了?”屠苏昂很少一个人独自暴躁,通常一暴躁就会有人遭殃,兄弟俩下意识退后一步。   喝了一壶茶,屠苏昂长呼一口气,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跳终于平缓了。   “刚才心脏砰砰直跳,怎么都停不下来。”屠苏昂疑惑的说。   屠苏昂很少生病,从小到大风寒的次数都能数的过来。   想着别是什么大病,林青忙道:“要不要去瞧瞧大夫?”   屠苏昂想了想:“好。”他最近心跳总是忽快忽慢的,还是去看一看为好。   林白张口欲言,他怎么觉得少城主这不是生病了呢。想到少城主和云雾霭这段时间的相处情形,怎么看都是少城主开窍了才对。   可若真有什么病呢?林白终究什么也没说,跟着林青和屠苏昂这两个笔直的钢铁男儿,共同去看大夫。   方大夫行医几十载,看过的病人数不胜数,处理过的疑难杂症也不在少数。   心跳忽快忽慢,或是天生心跳缓慢的病人他都见过。所以当屠苏昂说出他的症状时,他很自然的就往心疾方面想。   “把手伸出来。”方大夫右手轻轻搭在屠苏昂的脉搏上。   脉象沉稳有力,五脏六腑都不像有隐疾的样子,小伙子除了有点外伤,失血多了点,什么毛病都没有。   收回手,方大夫问道:“具体什么症状?”   屠苏昂认真想了想:“它突然就会变快,深呼吸都平静不了。”   莫非是他没见过的奇病?   方大夫摸摸胡子,又问道:“通常什么状况下会发作?”   屠苏昂回忆了一下,回道:“看愣神之后。”   方大夫摸胡子的手一顿:“看愣神?”   屠苏昂表情无比诚实,点头道:“看雾霭,我的大侍女,看久了就会愣神,然后心跳就会加快。”   听到屠苏昂的话,林青林白兄弟俩直接就愣住了。   林青:“……”   林白:“……”我为什么不拦住他们俩……   方大夫胡子一抖:“是不是看久了就会心跳加快,越看越快?”   屠苏昂猛点头,这老头可以啊:“对对对!控制不了。大夫,这是什么病?”   方大夫:……什么病?精神病!怪不得,他还寻思,这小伙子的脉象壮如牛,怎么看都不像有病。   屠苏昂:“大夫,你说啊,我这是什么病?怎么治好?”若是治不好,他是不是不能长时间看雾霭了?那可不行啊!想到这,屠苏昂急了。   方大夫:……说什么?他怎么说?   林白看不过去了,赶紧递上诊金,他怕少城主再问下去,方大夫得破口大骂,以为他们是来医馆寻开心。   “大夫,谢谢了,打扰了,不好意思。”兄弟俩一左一右架着屠苏昂就想往外走。   可惜他俩加起来都没有屠苏昂力气大,一甩就把他俩甩开了,皱眉道:“你俩干什么?我还没看完!走什么走?”   方大夫打量屠苏昂的神情,这小伙子还真不是开玩笑,似乎真的什么都不懂,这种呆头鹅,他真是从来没见过。   作为过来人的方大夫哭笑不得,开口道:“傻小子,老夫告诉你一个办法。”   屠苏昂:“什么办法?”   方大夫存着开玩笑的心思道:“以毒攻毒知道吗?心跳加快的话,多看看就好了。”跳习惯了,就不会大惊小怪了。   屠苏昂皱眉,他敏锐的察觉到,这老头,怎么好像在跟他说笑?   觑着方大夫的表情看了半晌,屠苏昂又转头去看林青林白,兄弟俩一脸欲言又止。   忽然,一种怪异的感觉涌上心头,心底隐隐约约,仿佛抓到了一点影子,又好像没有。眼前像是被遮住了一层纸窗,窗外的景色模糊不清,但渐渐的,又开始变得清晰。   他的直觉告诉他,似乎这个“病”谁也治不了,他得去找“病因”云雾霭……   方大夫笑着问他:“傻小子,明白了吗?”   屠苏昂眨了眨眼睛,缓慢的点了点头,跟着林青林白走出了医馆。   林青打量着屠苏昂困惑的神情,说道:“少城主,去喝杯茶吗?”   来时屠苏昂已经灌了一肚子茶,可他现在还觉得喉咙干干的,点点头:“喝!”   三人找了家茶馆,要了三碗凉茶。   屠苏昂仰脖喝了半碗,长吐一口气,凉快了不少。   放下碗,一双鹰准般的眸子紧紧盯着青青白白兄弟俩,说道:“你俩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要不然他们俩不可能把他往医馆外拽。   林白擦了擦额头的汗:“……刚、刚知道。”   屠苏昂还是一知半解,皱眉道:“快说!”   林白舔舔嘴唇,看了眼他大哥,在心里琢磨了一下遣词用句……其实也没什么好琢磨的,正常大小伙子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他家少城主就是把太多时间花在打磨筋骨上了,到现在还什么都不懂。屠苏城主也总是板着个脸,不会像他们爹一样,偶尔拿娶媳妇的事儿跟他俩开开玩笑。   林白换了个角度,委婉的说道:“少城主,您觉得,虹依姑娘对冯公子是个什么看法。”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虹依一门心思都扑在冯双白身上。   什么看法?   屠苏昂皱眉,怎么说到这两人了?   不耐烦道:“还能什么看法?泼妇看小白脸是什么看法,他俩就什么看法!别说这些没用的,说我!”   虹依在屠苏昂的印象中就是个嘴上没把门的泼妇……冯双白就更不用说了,眼泪做的男人,哭的泪水比尿都多。   林白:……他错了,他应该更直接一点,他家少城主自己的事都搞不清楚,更不会对别人八卦感兴趣。   境界不同……   林白喘口气,直截了当的说道:“就是喜欢啊,虹依姑娘喜欢冯公子,您看云雾霭心跳加快也是因为喜欢啊!”   屠苏昂愣住了。   这种感觉就叫喜欢?   想摸她看她,心脏会不受控制的跳动就叫喜欢?   他突然想起一些事,忙问道:“那喜欢用她用过的东西,也叫喜欢?”   林白:……他不知当讲不当讲,少城主的这个毛病,确实有点异于常人……   林白不确定的回答道:“算,喜欢吧。”   屠苏昂直接把最后的“吧”忽略了。   之前的种种疑惑豁然开朗,仿佛全身的任通二脉被瞬间打开。   屠苏昂兴冲冲的站起身:“我要回去告诉雾霭。”   林青林白两兄弟赶紧拦住他,云雾霭喜不喜欢少城主,他俩还真说不准。他俩有时候觉得,云雾霭看少城主的眼神特别的慈祥,就像长辈在看一个孩子。   少城主这么冲动的去表白,万一被云雾霭拒绝了,以他的脾气,天都得捅个窟窿,还怎么继续历练?   其实他俩想多了,以屠苏昂对云雾霭的态度,就算云雾霭不同意,他也会没脸没皮的耗下去。   “你不喜欢我?真的?你再想想?”   ……   屠苏昂不解的看向兄弟俩:“又拦我做什么?”   林青急中生智,磕磕巴巴说道:“女孩子不喜欢这么直白的……表达心意的……方式。”   一点不了解女孩子的屠苏昂半信半疑的问:“真的?”   青青白白两兄弟难得发挥兄弟默契,一齐点头:“真的,千真万确。”   都要往回奔跑的屠苏昂迟疑了:“那怎么告诉她?”   想到这,屠苏昂也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雾霭也没说过喜欢他啊?或许像那个泼妇喜欢冯双白一样,别人能看出来,自己看不出来?   屠苏昂向两兄弟问道:“你们觉得雾霭喜欢我吗?”   上一个问题还没想好答案,屠苏昂的第二个问题直接把兄弟俩砸懵了。   青青白白:……这要怎么回答?   兄弟俩就怕屠苏昂一怒冲天要爆炸!做好了随时拦住他的心理准备。   谁知屠苏昂一点没冲动,从表情上来看非常平静,就是皱了下眉头。   一想到云雾霭可能不喜欢他,粗神经的屠苏昂心里一揪,非常非常不舒服。比昨晚受的伤还要不舒服,像条大八爪鱼,在心脏里面横冲直撞!   回想起铜镜中的景象,雾霭倚在门边冲他笑,扶着肚子叫他“傻瓜”,真是毫无违和感的画面,仿佛是他心中既定的未来景象。   似乎潜意识里,他很早就把雾霭归化成了他的东西。   没有任何可以回转的余地,一根筋的屠苏昂不接受其他选项。   两点之间,直线最短。他的这条线,只能连云雾霭。   相对应的,谁要是敢连线云雾霭,他一定会把那条线齐根剪断。   作者有话要说:接下来请看,钢铁直男追老婆   以屠苏昂的情商,能发展到这真不容易   感谢十年青梅竹马情吧 第68章 她不想去   摆在青青白白两兄弟面前的,是个非常难以回答的问题。   林白踌躇半晌,窥探着屠苏昂神色说道:“少城主您别多想,雾霭除了跟您亲近,都没让其他人近身过。”   云雾霭是很不喜欢外交的一个人,能不多说话,绝不张口。生活很有规律,练武,读书,作画,喂鱼,以及发呆。   出了城主府,就回云府。姑娘们喜欢的庙会啊,赏花灯啊,她从来不去,看见人多的地方会绕道。   所以这么多年,若说谁跟她最熟悉,还真是屠苏昂。   大大咧咧,神经也不细,还不会察言观色。   云雾霭想一个人静静的时候,屠苏昂就会表示:你静你的,就当做没看见我。在旁边该干什么干什么,一点不含糊。以云雾霭的性子,也不会大声呵斥他,顶多在心里叹口气,就随他了。   十年如一日,云雾霭就是再喜欢一个人独处,也被他磨软了。   听完林白的这句话,屠苏昂瞬间就舒坦了,紧皱的眉头都舒展开了。完全忘记了,最开始是他死皮赖脸贴着云雾霭,让人家被迫习惯了他的事实。   短短一句话,屠苏昂没听过瘾,开口道:“接着说。”太短了,还不够,再来点儿。   林白:……其他的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屠苏昂:“愣着干什么?没有了?”   林白吞吞吐吐的继续道:“她从来……不会替我们缝补衣服。”他俩都自行解决,要不然就休沐带回家里。屠苏昂是既不自己修补,也不在乎,每次都是云雾霭看不过眼了,才催促他把衣服脱下来。让其他侍女缝补,或是她顺手帮着缝几针。   屠苏昂一听,这很有道理啊,尾巴都开始摇起来了。   “继续。”这些细节他自己通常注意不到,还是旁观者清,他早应该问问他们兄弟俩。   林白:“……”   林青林白两兄弟绞尽脑汁列举云雾霭对少城主的特殊待遇,到最后兄弟俩实在是想不出来了,开始举例小时候的事,比如“雾霭小时候就喜欢给你读诗,他们兄弟俩从来没享受过这种待遇”,其实是云雾霭想扩充他的语言储备量,别一天总跟武师傅学脏话。   可惜并没有什么用,屠苏昂还是茁壮的成长为一个动不动就口吐脏话的牲口……   屠苏昂终于听舒坦了,摆摆手:“可以了。”   雾霭从小就待他不同,没有理由不喜欢他……不喜欢也没关系,不都说……君子好逑?总之,多求求总能求到。   可关键是怎么求?   屠苏昂清清嗓子,向两兄弟问道:“你俩知道,怎么讨姑娘喜欢吗?”   林青林白两个母胎单身,哪儿知道怎么讨姑娘欢心。兄弟俩面面相觑,挠了挠头,林青结结巴巴的提议道:“写情诗?”话本里不都那么写吗,翩翩君子给小姐写情诗,终成两姓之好。   林白跟着复议:“对!写情诗!姑娘都喜欢情诗!缠绵悱恻的最好!”   文学素养停留在三字经的屠苏昂:……情诗?怎么写?把心情写成诗?……打油诗算吗?   刚舒缓不久的眉头再次皱起,屠苏昂非常疑惑的歪头。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起七八年前的一幕。   文师傅无奈的看着他,叹息道:“书到用时方恨少啊,少城主。”   他当时满不在乎的用手指蹭蹭鼻头,一脸无所谓的说:“您老放心,我屠苏昂这辈子都不会用的。”有雾霭在,想写什么,让她代笔就行,用词考究,笔迹娟秀,比他强多了。   ……可是现在怎么办?   也不能对雾霭说:你给你自己写封情诗,就当作我给你写的……   饶是屠苏昂也觉得这是傻子才会干出来的事。   郁闷的骂了句脏话,屠苏昂咬牙:“走,去书铺。”   不会写?他会抄啊!   然而,事实证明,作为一个文盲,抄情诗都不容易。   书铺里有话本、游记,各种类型,应有尽有。但屠苏昂找了一大圈,也没找到情诗合集。   诗人们大多是写意山水,寄情于广阔的天地间。   偶尔才会为粉红佳人写一首含蓄的小诗,辞藻华丽,词句优美,需要你细细品,才能体会到其中绵绵的情谊。   连读三字经都费劲的屠苏昂,根本体会不到情诗中细腻的情感,甚至都不知道哪一首是情诗。   什么“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屠苏昂:“做人不好吗?还有,在天上为什么要做鸟?一箭不就射死了吗,不是有个成语,一石二鸟?是这么说的吧?”   林青:“是……”   屠苏昂:“什么玩意。”破诗!   又翻开一本,上面写着“……生生世世永相随”   屠苏昂皱眉:“这辈子都没过完,哪有空想下辈子?这都谁写的?”   书铺老板:……   眼巴巴等着屠苏昂在书铺里挑了一个时辰,想着晚上吴行还要变化成华仔的样子去探吞虫,林青林白觉得,他俩得劝一劝少城主,不然他能挑到晚上。   林青上前一步劝说道:“少城主,其实,抄别人写的诗,终究不是自己的心意,不如您回去慢慢斟酌一下?”   屠苏昂皱着眉头放下书:“怎么写?”   十分了解自家少城主的林青:“不用太讲究遣词造句,反正雾霭一看就知道是不是您写的。”   这倒是真的,屠苏昂是个什么水平,没有人比常年帮他补课的云雾霭更了解。   屠苏昂不确定道:“你是说,我按我的心意写?”   林青附和道:“是,即使没有书中写的好,那也是您的真心实意,看的人会感受到的。”   林青说的很有道理,屠苏昂越想越觉得可行,于是买了宣纸,决定回去慢慢憋。   睡了一个回笼觉,云雾霭才从床上爬起来。   换了条裙子,乳白色抹胸长裙,外披白色纱衣。最近胸围渐长,待到秋天时,她就得换一批新尺寸的裙装了。   从青春期到骨骼长成之前就这点不好,废料子。   就像屠苏昂,个子蹿的比生长期的竹子还快,离开这个城镇前,她得去给他买几件成衣,再简单剪裁一下就好。   去林青林白的房间敲了敲门,结果没有人开,云雾霭推门一看,谁都不在。   想着他们三个可能去逛街了,云雾霭乐得清闲,慢悠悠的下一楼,在大堂里找了一个靠窗的位子,斜对着客栈大门。他们三人要是回来了,她一眼能看见。   点了一盅银耳羹,云雾霭用冰系法术将银耳湃凉,小二在一旁看的羡慕不已,真是太方便了。   银耳冰凉脆爽,入口顺滑,调味又不是很甜。   云雾霭舒服的喟叹,放松的看向窗外。   街道上人来人往,有走街串巷的小贩,有相邀游玩的妙龄姑娘,还有举着糖人,互相嬉笑打闹的孩童。一点儿也看不出来,这是有妖鬼的世界。   这样悠闲的午后,正是云雾霭所向往的。   坐了半个时辰,屠苏昂等人还是没有回来。   云雾霭一点儿也不着急,招呼小二端上两盘糕点,要了两个盘子,将糕点平均分到两个盘子里。   分好后,从收妖柬中放出咬咬和华仔。   咬咬是吃惯了的,自从做了云雾霭的妖兽,他的生活水平直线上升,比在森林里闲适多了。每天就三件事,吃、睡和玩。他的脸围也一直在上涨……   华仔盯着眼前的糕点看了一会,随后就端起盘子,缩到了桌底下。   缚妖锁的锁链被拉动,发出“叮叮当当”的碰撞声。   云雾霭低头看去。   怕光的华仔缩成一团,躲在桌子底下,正狼吞虎咽的往嘴里塞着糕点。   对镜妖来说,食人生气,能让他们快速变强,但说到满足口腹之欲,还是得吃正常的食物才行。虽然不吃也死不了,但肚子里空荡荡的终究不好受。   华仔黑乎乎的脸颊塞的鼓鼓的,大眼珠子来回警惕的打量。   没别的,在焦石山饿怕了。去村子里偷食物的时候,都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往嘴里塞。   云雾霭无声观察:……嗯,好像护食的小狗。   “云姑娘。”   长期失眠的施绵夜里都睡不着,白天就更睡不着了。   从二楼楼梯口就看到了云雾霭,她一脸认真的在看着什么,施绵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就看到了狼吞虎咽的华仔。   施绵:……作为一只百年镜妖,没有“不吃嗟来之食”的骨气吗?   云雾霭抬头,就看到了一脸疲惫的施绵,眼底两个大黑眼圈,活像食铁兽成精了。   “喝茶吗?”云雾霭招呼道。   桌子是一个四方桌,施绵在云雾霭旁边坐下,回道:“谢云姑娘的好意,在下不喝茶。”再喝更睡不着了。   云雾霭:“……银耳羹喝吗?”   施绵缓慢的点头:“多加点糖。”   刚踏进客栈门,抱着一摞宣纸的屠苏昂,眼睛就像有感应一样,自动对焦到了云雾霭的身上。   云雾霭和施绵聊着两城的趣事,一时间还真没有发现已经回来的屠苏昂。   施绵这人,跟聊得来的人,能拖着虚弱的身体,一直轻飘飘的聊下去。   “在下昨日打听过小二,旁边有家市肆的药膳做的非常可口,若云姑娘感兴趣,在家可以带路。”   常年身体虚弱的施绵从小就经常吃药膳,每到一个地方,必要打听打听。   云雾霭喜欢口味清淡的食物,闻言非常有兴趣,刚要答应,旁边就插进来一句粗声粗气的回答:“不,她不想去!”   云雾霭:……我想去。   施绵一愣,抬头看向刚回来的屠苏昂。   屠苏昂就像个门神一样杵在云雾霭的身边,眉峰凛冽,面无表情。   施绵心里纳闷,我哪儿惹到他了?   为了缓和气氛,施绵说道:“还有一家汤品也不错,若是……”   还没等施绵说完,门神屠苏昂就说道:“不,她不想喝!”   云雾霭:……他出去一趟遇到什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屠苏昂:不用问了,她什么都不想! 第69章 了若指掌   有屠苏昂的介入,这场对话十分顺利的冷场了。   施绵是个聪明人,眼神在云雾霭和屠苏昂之间一晃就明白了,随即就沉默了。   云雾霭很漂亮,举手投足间落落大方,对她有好感是很正常的事情,但也就那么一瞬间。当施绵察觉到身高八尺,壮硕又凶猛的屠苏昂气势汹汹的瞪向他时,他就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咳咳,没办法,他太虚弱了,打不过。   屠苏昂毫不客气的坐到云雾霭的长凳上,从中间隔断了她和施绵的视线,两人现在只能看到中间高墙一般的屠苏昂。   云雾霭被屠苏昂挤的往右蹿了蹿,用眼神询问屠苏昂身后站着的青青白白两兄弟,你们出去遇到什么了?   青青白白挤出一个一言难尽的笑容,事情有点复杂,用眼神诉说不了。   屠苏昂敲敲桌子,冲着施绵说道:“你刚才说的市肆,还有汤店,都在哪?”   施绵:“……这条街走到底……”   听完市肆的地址,屠苏昂点点头,面无表情道:“你可以走了。”   施绵:……   屠苏昂目送施绵上二楼,施绵的后背有如芒刺在背,不由得加快步伐上了楼。   恋爱中的人,总是会不由自主觉得,心上人身边所有的异性,都对她有意思。   这是通病,无药可解。   屠苏昂冷冷的注视着施绵的背影,心想:这个病秧子,胆子不小!他不是经常失眠吗?他要是敢再往雾霭身边凑近乎,他就让他好好睡一觉!   想起都起不来的“深沉睡眠”。   云雾霭打量屠苏昂的臭脸,从他对施绵的态度里看出了一点端倪。   他这是在敌视施绵?   收回视线,屠苏昂看向身边的云雾霭。   当意识到自己喜欢一个人时,再看向她,心情就会与之前截然不同。   屠苏昂忽然间注意到,云雾霭的眼睛很大,睫毛很长,睫毛上面能放东西那么长……   按住自己奔腾的心跳,屠苏昂急促呼吸着。   云雾霭:“你没事吧?”   屠苏昂:“我要以毒攻毒!”   云雾霭:“……”什么意思?   屠苏昂鼻翼快速嗡动,这不对啊,方大夫不是说,看一看就好了吗?他这根本不见好!被屠苏昂直勾勾的盯着,云雾霭也莫名其妙有点紧张。   屠苏昂一个深呼吸,仰头啐道:“老骗子!”   什么以毒攻毒,纯属胡扯!这毒火烧得太旺,一点儿也攻不出来!   头一扭,屠苏昂不看云雾霭,视线转向客栈门口道:“雾霭,你饿了吗?”   ……你为什么不看着我问?幸亏不是晚上,要不挺渗人的。   云雾霭就吃了一顿早饭,和一碗银耳羹,还真有点饿了,提议道:“吃点东西去?”   屠苏昂:“啊,走。”站起身,发现桌子底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哎,这怎么还有一条狗?”   华仔:……   屠苏昂借花献佛,带着云雾霭去吃药膳,吃完药膳喝汤品。   云雾霭狐疑的打量他,屠苏昂在云雾霭面前根本什么都藏不住,很显然,屠苏昂有什么事情瞒着她,说话的时候,视线都绕开她的脸。   结合屠苏昂出房门前快速的心跳,云雾霭有点惊讶于自己的猜测。   毕竟她比屠苏昂多活这么多年,少年人心动的样子,她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屠苏昂一脸“我不能说,我得憋住”的表情,很明显是开窍了。   按照屠苏昂的性子,从来都是有一说一,不会藏着掖着,可是他却忍住了。   如此一反常态,肯定是青青白白两兄弟说了什么。   对于他们三个的小心思,云雾霭可以说了若指掌。   屠苏昂盛了满满冒尖一碗米饭,往云雾霭面前一放:“吃。”   他不懂怎么讨女孩子欢心,但对她好,总归是没错的。   云雾霭饭量大,接过饭碗吃了一口米饭,随意的说道:“刚才去哪儿了?”   屠苏昂一僵,不太流畅的说道:“去,书铺了。”   “哦。”   从来不看书的人居然去书铺了。   云雾霭:“买宣纸做什么?给城主写信?”   屠苏昂“……是。”硬着头皮点点头。   云雾霭笑着说:“好,稍后我陪你一起。”   屠苏昂摇头:“不用,我自己写就行。”给雾霭写情诗就够呛了,再给他爹写信,他得愁秃头。   云雾霭似笑非笑的点点头:“行,有什么不懂的再问我。”   屠苏昂很明显在说谎。所以,他买宣纸是为了写什么?   看着屠苏昂笨拙的给她夹菜,云雾霭一口一口细嚼慢咽,心里想着他俩的事情。   从到这个世界开始,她和屠苏昂冥冥之中就被绑在了一起。   两人都熟悉对方的脾性。   如果她选择成家,身处这个漫画中的世界,她可以省略很多的烦恼,不用平衡家庭与工作间的重量,也不用担心双方家庭是否合得来。   她不在乎单身一个人过一辈子,但若有个心地赤诚的人想对她好,她也不会拒绝。   并且,她非常懒。   因缘巧合,她和屠苏昂相处了十年,若换另一个人,再从头相处的话,她会觉得很麻烦。   她讨厌屠苏昂吗?她并不讨厌。   她的性子太稳了,日子过的就像一杯温开水。而屠苏昂不同,他每天过的就像一杯碳酸饮料,噼里啪啦,她会无意识看向他,然后跟着笑。   当然,她现在是不会告诉他这些的。   等屠苏昂走完九十九步,她才会迈出一步。   她心理年龄不小了,中年人总会想前想后,也没有太大的冲劲,很保守,很平淡,但也足够温暖。   说实话,看着屠苏昂有话不能说,忙前忙后的样子,还挺有意思。   吃完饭回到客栈,两伙人又聚到一起。   吴行与镜妖分体融合的很顺利,就是华仔自己看到也惊讶不已。   一切准备就绪,吴行动身前往华仔与吞虫原定的见面地点。   云雾霭等人在客栈里等待,若他到天亮还没回来,他们就会带着华仔去营救,用华仔换吴行。   夜风徐徐,吴行按照约定来到了城镇外的小河摊。   从半路开始,路边的昆虫逐渐增多,小小的虫子,像有生命一般,用黑亮的小眼睛,冷冷的监视着他。   吴行到了河滩之后,依附在一颗大树下,树冠洒下的阴影很好的笼罩住他的周身,让他身体中镜妖的分体感觉很舒适。   过了大约两刻钟,吴行听到了让他头皮发麻的声音,细细碎碎,像是千万只昆虫一起在地面上爬行。   寻声望去,从阴影边缘爬出密密麻麻的一片虫子,虫子汇聚成毯子的形状,上面站着一个佝偻的侏儒,除了脸蛋看起来像个稚童,裸露出的皮肤都爬满了老人斑,非常诡异。   华仔本身就不高,且全身漆黑,此时又是晚上,因此吞虫也看不太清楚“他”的面部表情。   吞虫并没有怀疑吴行,看了他一眼便问道:“那几个小鬼身手如何?”   吴行尽量不让自己看起来太紧张,跟从华仔分体本能的反应,扭了扭腰,说道:“不堪一击。”   吞虫裂开嘴,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黑牙,稚嫩的脸上扯出渗人的笑容。   “哪一个小鬼更强,可为我们所用?”   这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一个问题,此时若是林青林白在场,肯定会说屠苏昂最厉害。   因此吴行想了想说:“若论强弱,冯城的冯双白更胜一筹。”   吞虫:“哦?”他还以为屠苏昂会更强一些,他爹屠苏烈当年可是让镀锌大人几次陷入险境。   吞虫:“还得再让他们吃些苦头,才会上钩。”将他们打压到极限,摧毁他们的自信心,小鬼头们就会乖乖上钩了。   小孩子都是这样,痛狠了才会变乖。   吴行试探性问道:“小的接下来要怎么做?”   吞虫看向吴行:“你给我仔细监视他们的行动,老夫自会派人来。”   吴行:“不知接下来是谁出手,小的在一旁可帮衬一二。”   说到这,吞虫皱起了眉头,幽幽说道:“前些年我们伤了筋骨,如今青黄不接,无妖可用,一百年以上的妖怪,算上你,如今才有四只,所以,只能让红花去了,他不擅长打斗,你多帮衬他一下。”   吴行心里想,不是四只,你们只有三只了。   “是,小的自会照看。”下次来见你的时候,说不定我就是红花了。   午夜刚过,吴行平安无事的归来,等待他的两伙人都松了口气。   吴行将身体里的华仔分体扯出,露出原本的容貌,是一个很普通的青年,走到人群里,你绝对不会有印象的大众脸。   他将吞虫所说的事情一字不差的背诵出来。   红花这只妖,云雾霭并没有印象,原漫画里没有出场过。   这说明,故事已经在朝另一个方向进行。   放出华仔,吴行单刀直入的问道:“红花是个什么妖怪?”   吃了云雾霭一顿糕点,华仔一直在收妖柬中思考,他是直接做捉妖人的走狗……还是硬气两天,再做捉妖人的走狗……   听吴行一问,他就做好了决定,他决定弃暗投明了。   跟好吃的一点关系都没有……   因为吞虫居然让红花出战!   二十年前的战役,确实折损了很多厉害的大妖,因此很多不是很能打,活的却很久的妖怪上位了。   红花就是其中一只。   红花,顾名思义,他是一只花妖。   他可以操纵世间的花朵,让一朵朵明艳的花变化为一个个娇媚的花仙子……舞姿非常美的花仙子。   是的,在大妖们叱咤风云的年代,每次与捉妖人们大战后的庆功宴上,红花便会带着花仙子们送上庆贺的舞蹈。   清楚红花实力的华仔可以想象到,若让红花和云雾霭一伙人对打,花瓣都能给他薅秃了……   作者有话要说:云雾霭老阿姨这辈子都不可能恋爱脑……又懒又淡定……   好了,第二只二五仔就要出来了 第70章 你睡了吗   似乎所有的反派,都会低估主角团的实力。   明明趁他们还弱小时,派一员猛将就可以将他们斩草除根。可偏偏都会选择循序渐进的作战方式。   先送一批弱的去给主角团送经验值,似乎生怕主角们不会变强一样。   云雾霭实在揣测不透镀锌的心理,就算为了拉人头,给他们一个下马威,也不应该派一个“歌舞团”的来对付他们才对。   华仔勤勤恳恳的扒老东家的底儿,红花的来路,主要会跳什么舞,全都交代的清清楚楚。   听完华仔的话,屋里陷入诡异的沉默。   如果华仔不是说谎,那妖怪们是怎么想的?   其实,按照吞虫原本的计划,在镜妖给屠苏昂等人下马威之后,他就会派出第二强的妖怪熔岩怪出战,狠狠挫一挫云雾霭等人的锐气。   谁知计划赶不上变化快,镀锌大人于万里之外用宝物给他传音,说黄鼠狼怪夜观天象,发现乌云遮星,此乃大凶将至之兆。   惊慌失措的黄鼠狼怪大半夜把镀锌叫醒,诚恳劝言道:以防万一,大人应快速召回百年以上的大妖们,为大人护星位!   即使稍有怨言,吞虫也违抗不了镀锌的命令。   心里暗暗骂黄鼠狼怪,这厮,神神叨叨的,镀锌大人躺了二十年,要有大凶,早到了!   别无他法,镀锌只给他留了一只红花,其他的大妖连炕都没坐热乎,就打道回焦石城了。   这厢,红花疑惑的送走大妖们,被吞虫叫到一旁。   在焦石城呆了二十年,妖怪们都有了一个习惯,喜欢在山洞里呆着。除了红花,为了光合作用,他得经常照太阳。   今天的太阳非常足,晒得他浑身暖洋洋的。   可待他听到吞虫的吩咐,红花简直是晴天霹雳!他堂堂一只美人花,身材婀娜,腰肢柔软,眼含风情,比女子都魅惑,哪里会打架?!   怎么打?用花瓣浴淹死对方?还是用玫瑰刺扎死他?   他愁的花瓣都要凋谢了……   红花泫然欲泣,凄楚道:“吞虫大人,不是红花不想为镀锌大人奋战,关键是,人家害怕啊!”   吞虫:……你就不能有点骨气!即使打不过,作为一只百年大妖,也不能怕捉妖人啊!“不用害怕,只要你乖乖听老夫的,这次你保准会立大功。”   红花一个舞蹈家,吞虫偏逼着他去搞格斗……这显然有点专业不对口。   但是,红花起码是一只百年大妖,用花瓣杀人的方法,吞虫能替他想出一百八十个。   于是,吞虫谆谆善诱道:“你善于用花朵化人形,可先用花仙子迷惑敌人,再用花瓣封住他的口鼻,使他们窒息而死。”人间男子大都爱美色,在他们熏熏然乐陶陶之际,用柔软又充满韧性的花瓣封住他们的呼吸,杀人于无声无形。   “啊!!!!”红花捂着耳朵歇斯底里的喊道:“您别说了!我听不到,我什么都听不到!”太吓人了,他光是听,花瓣都开始簌簌发抖,花蕊都打蔫了!   吞虫:……“闭嘴!你给我把手放下”   红花慢慢闭上嘴巴,大拇指与中指轻轻的捏住耳垂,可怜兮兮的嗫嚅:“人家,真的做不到啊!”   吞虫深吸一口气,用力的点头:“好,那我教你一个简单的。”   红花犹豫的放下手,右手轻柔的翻了一朵手花,转眼间,手心里就多了一朵山间野花,他弱弱的对吞虫说:“大人,您等等,我问问花朵。我的花朵占卜比黄鼠狼怪还灵验。”说着,翘起兰花指,开始数花瓣,揪掉一片,说道“学”,再揪一片“学不会”……   那一朵淡绿色的野花,反射出的色彩,就像吞虫此刻铁青着的脸……   六片花瓣,一眼就能望到底……   吞虫眼角抽出,咬牙切齿的挤出一句话:“学?还是我把你捣碎了做成花泥?”   修长的五指一转,野花瞬间多了一片花瓣,红花就像一个被恶霸欺凌的小娘子,不情不愿的道:“学。”   教红花打架,简直比吞虫自己动手还难!但没有镀锌大人的命令,他还不能出手。作为镀锌手下的头号大将,镀锌怕他一不小心把几个小鬼都给杀了。   红花在吞虫的爆发边缘反复横跳,吞虫气的快发癫,红花吓的都要枯萎了……   他明明是朵美人花,偏让他做食人花!他也没有食人花的牙口啊!   而且,他不想换营生啊!   虽然做舞姬也不是多高尚的营生,还经常被大大小小的男女妖怪占便宜,即使是这样,他也没想过去挑战其他大妖上位。   三百六十行,他就只能做这一行……   用云雾霭后来的一句话来总结,红花是一个非常纯粹的艺术工作者。   集形象设计,服装搭配,编词作曲,舞美编导于一体。   为了不打架,他也是很拼了。   吞虫:“若用花瓣捂住他们的口鼻太过凶残,你可以用花瓣缠绕住他们的身体,紧紧的桎梏住他们。”让他们动弹不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红花:这得费我多少花瓣啊?   吞虫认认真真的给红花传授“用花瓣杀人的一百八十种方法”的时候,云雾霭等人为了等两城的回信,决定在这个城镇里再住些日子。   吴行夜探吞虫的当天晚上,两伙人讨论过后已是凌晨。   分别回到房间,屠苏昂一反常态,没有腻在云雾霭房间里补眠的打算,抱着一摞宣纸就要出去的架势。   已经洗漱完毕,躺在被窝里的云雾霭探出脑袋,问道:“你不睡觉?”熬了个大通宵,天边马上就要泛白了,他这是要上哪去?   视线滑过他怀里抱着的宣纸。   他要抱着这摞宣纸去找林青林白?究竟是要写什么,让一年都不动一次笔的屠苏昂如此心急火燎?   再说,林青林白也要睡觉的……   屠苏昂感觉自己的脑袋被分成了两半,一半是林青林白在他脑子里不停的催促:少城主,快给雾霭写情诗!姑娘们最喜欢的情诗!   另一半的自己在吼:搂着雾霭睡觉!什么劳什子的情诗,明儿再写也不迟!   搂着雾霭睡觉的欲望逐渐占上风,当他对上雾霭水润的大眼睛,屠苏昂就什么都不想了,宣纸往桌上一放,左脚踩住右脚鞋边缘,右脚一抬,鞋就褪掉了,如法炮制,再将左鞋脱掉,屠苏昂把外袍一扒,就要将云雾霭连被子一起抱进怀里。   云雾霭伸出右臂,白皙的皮肤像吸铁石一样吸引住了屠苏昂的视线。   “你洗漱了吗?”云雾霭问道。   连手都没洗的屠苏昂:……   云雾霭淡淡道:“洗漱了再上来。”大小伙子火力旺,夏天一动就是一身汗,在没有空调和风扇的古代,一会就酸了。   屠苏昂不情不愿的去洗漱,用打湿的布巾擦了擦没绑绷带的部位。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确认没有异味之后,才衣襟大敞的爬上床,将云雾霭搂进怀里。   睡眠质量很好的雾霭已经闭上眼睛,红唇微张,均匀的呼吸着。顺着屠苏昂的力道,枕到了他的胳膊上,没有睁眼的迹象。   屠苏昂右手手指一弹,将桌子上的蜡烛熄灭。   借着月光,他瞪着铜铃般的大眼睛,看着怀中的姑娘。   屠苏昂的目光犹如实质,已经进入浅层睡眠的云雾霭被他强烈的注视感盯醒了。   他不睡觉吗?   年轻人真是火力旺盛,尤其是初识情爱的小伙子,就跟小狼狗一样,不知疲倦,永远盎然。   “雾霭,你睡了吗?”屠苏昂小声问道。   云雾霭:……她是睡好,还是没睡好?   “还没睡,怎么了?”憋了一天终于憋不住了?   屠苏昂一顿,他以为云雾霭已经睡了,他想亲亲她的额头,脸蛋,再闻闻她的味道再睡。谁知她还醒着。   屠苏昂:“没事,你睡。”   还挺能忍。   云雾霭:“好,晚安。”   过了一刻钟。   屠苏昂:“你睡了吗?”   迷迷糊糊的云雾霭:“……没有。”   屠苏昂:……“没事,你睡。”   云雾霭:……还在犹豫?   又过了一刻钟,天边开始泛白。   屠苏昂:“睡了吗?”   云雾霭:“……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屠苏昂:……怎么还没睡?   “没有,你睡。”   云雾霭:“……不要再问我睡没睡了,晚安。”   屠苏昂:……   他等啊等,终于,自己成功睡过去了,呼噜打的均匀又响亮。   还没睡着云雾霭:“……”   她伸脚,轻踹屠苏昂小腿。这呼噜打的,让她彻底清醒了。   半梦半醒间,屠苏昂习惯性的用大脚夹住云雾霭冰凉的小脚。右臂一圈,把她整个人拥入怀中。   干燥的嘴唇下意识的贴在云雾霭的额头上,用力压了一下,就像在亲吻她的额头。   醒着的时候没有做成的美事,睡着了之后反而成功了。   鼻端萦绕着屠苏昂身上独有的气味,他的体温偏高,热气迎面扑来,云雾霭轻轻的推了推这个霸道的桎梏。   青年纹丝不动,反而又在她额头上亲了亲。   云雾霭:……他装睡呢?   头稍稍往后仰,云雾霭抬眼打量他。   屠苏昂睡得无比纯熟。   看他睡得这么香,云雾霭就收了动作,顺势躺在了他的怀抱中。   一丝浅浅的笑意溢出唇瓣:“傻小子。”   屠苏昂一觉睡到日上三竿,他醒来时,云雾霭还在熟睡。   搂着云雾霭躺了小半个时辰,屠苏昂才挣扎着爬起床,端起桌上的宣纸,去找林青林白。   作者有话要说:红花:我真是太难了!从舞蹈家转行成为杀手……玛丽苏古言都不敢这么写!呜呜呜   一个团队里   有主战斗输出《屠苏昂》   有脑力输出《云雾霭》   有情报侦查兵《华仔》   有辅助兵力《林青林白》   有宠物《大白咬咬》   还缺一个随军歌舞团   嘻嘻 第71章 你看了吗   安静的房间里,一个身形健硕的男子匍匐在桌面。右手姿势不太标准的执笔,在宣纸上比比划划,半天没落下一笔。   男子眉头紧皱,牙齿咬着嘴唇上的干皮,似乎在攻克难以破解的谜题。   “妈的。”男子咒骂了一句,将笔往桌上一摔:“情诗究竟怎么写?!”   林青林白安静如鸵鸟,双双缩在墙角,他俩把能想的都告诉少城主了,实在是没招了。   屠苏昂听的时候一知半解,落笔写的时候就是一片空白……   林白想了想,弱弱的说道:“要不,您别纠结于情诗了……您写篇短文如何。”   屠苏昂:“短文?”   林白:“不用想韵脚和对称,您随意写就可以。”自由发挥吧,也不能要求太多了……   屠苏昂不明白:“短文里写什么?”   林白一番冥思苦想,道:“您就写夸她的内容!”没有人不喜欢听好话,就拣好听的往里写!   屠苏昂一听就明白了,点头赞赏道:“对,这个好,雾霭看见肯定欢喜。”   有了方向之后,屠苏昂大笔一挥,给云雾霭写彩虹文。   一觉醒来,屠苏昂又不见了。   云雾霭知道他们三个在背着她写什么东西,她也就没有去找他们。正好虹依来找她,这丫头被华仔吸了一顿生气之后乖多了,尴尴尬尬的对云雾霭道了歉,又约她一起去逛街。   身边都是男人,只有云雾霭一个女性,想买些女孩子才会用的东西,还是和云雾霭一起出去比较合适。   云雾霭从来就没生过她的气,很爽快的答应了,一起去买东西。   古代的“彩妆”就那么几种,画眉黛,口脂,和妆粉,妆粉分为各种米粉和铅粉。无论哪一个,在云雾霭看来,都是不能随便往脸上抹的,尤其是铅粉。   虹依到底还是个妙龄少女,到了妆粉铺就被吸引住了视线,闻闻这个,涂涂那个。云雾霭看的欲言又止,几次想阻止她往脸上抹,想想这才是古代女子的正常生活,就没有阻止。   想着回客栈告诉她一些天然的护肤方法。   逛完妆粉铺,去逛成衣铺。   无论现代还是古代,买化妆品和衣服,是女性相通的爱好。   云雾霭先给屠苏昂和林青林白两兄弟选了几套成衣,虹依在旁边看着她选,笑着道:“给屠苏昂买的?”   云雾霭点点头:“对。”屠苏昂很费衣服,不备几套上路,都怕哪次打斗之后,屠苏昂会衣不蔽体。   虹依别有深意的嘻嘻笑着说道:“你好关心他哦。”   听出虹依话里的揶揄之意,云雾霭淡淡的笑着说:“他比较让人不省心,太活泼好动了,还是冯少城主好,又乖巧又听话。”云雾霭一副与妈妈友谈论自己不争气的孩子的口吻。   虹依:……怎么听着这么怪呢?   云雾霭付银币,接过包袱里的成衣,笑着对一脸疑惑的虹依说道:“吃豆腐花吗?刚才路过的时候,刚好看到了豆腐花的摊子。”   一打岔,虹依的注意力就被拉走了,应和道:“吃!”   云雾霭慈祥的看着虹依,心想,少女心性真单纯,有点什么都会联想到情情爱爱。她只会想到些生活琐碎,添置衣服,熬汤煮粥。   当然也不止这些,还有只热情的狼狗……不是,青年,在对她挥洒荷尔蒙。让她在凉风徐徐的夜晚,热的有点睡不着觉。   “笑什么?”虹依好奇的问道。   云雾霭走着走着,突然“噗嗤”一笑。脸颊两边凹陷的酒窝,装着满满的灵动,看的虹依都有点脸红。   虹依心想,她明明和自己一样大,怎么就那么沉稳呢。   温柔、强大,又美丽。   “我在想,小狗真可爱。”云雾霭漾着笑意说道。   虹依:“你也喜欢小狗吗?我也喜欢,你喜欢什么品种的?”   云雾霭两手比量了一下大小:“大型犬,毛很长,很凶猛,整天都在狂吠。但当它摇着尾巴扑向你,热情的舔你的脸,舔的整张脸都是口水的时候,就会觉得太可爱了。”   虹依:……她没看错吧,云雾霭比量的这个大小,跟人差不多大吧?这么大的狗……可爱吗?   虹依干巴巴的笑了笑:“我没看见过这么大的狗。”   云雾霭微笑:“屠苏城特有的品种,下次有空来屠苏城做客,我带你看看。”   虹依:“……谢谢。”不用了,她喜欢能抱在怀里的小型犬……不是能骑在它身上的恶犬……   云雾霭和虹依吃完豆腐花,买了糕点,回客栈。   距离客栈门还有一百米远的地方,云雾霭就看到了向她狂奔而来的身影。   “你去哪儿了?”来人一个冲刺,稳稳的停在她的面前,顺手接过她的包袱和糕点,长发梳的不是很整齐,向四周炸炸着。   云雾霭心想,看,多可爱。   “去买了点东西,你和林青林白做什么了?”   屠苏昂清清嗓子,表情不自然的道:“给我爹写平安信,还有”屠苏昂从胸口里抽出一个信封,呼吸急促的塞到了云雾霭的手里,眼睛瞪的都要脱出眼眶一般,挤出了几个字:“还有这个,你看看。”   手里的信封有点发皱,不知被写信人反复揉搓过了多少遍。   原来是给她写信?莫非是……情书?   信封皮仿佛突然突然升温,变得有些烫手。   不过,屠苏昂的写作水平……词能达意吗?   云雾霭张张嘴,正打算说点什么,屠苏昂诧异的冲旁边说道:“你怎么在这?”   虹依:“……”她都在这好一会了,你才看到我吗?   屠苏昂:“在这也不吱一声,怪吓人的!刚才冯哭包还找你来着,像小蝌蚪找妈妈似的。”小蝌蚪找妈妈是云雾霭小时候给他讲的故事,希望通过这个故事,告诉他,人不是一成不变的,我们终究会长大,你要坚持你所坚持的,还要去学会借助他人的力量。   ……结果,云雾霭想告诉他的道理,他一点没感受到,还把这个故事用来讽刺别人……   某种意义上,很活学活用。   虹依:“什么是小蝌蚪找妈妈?”还有冯哭包是谁?   屠苏昂皱眉,一脸“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的表情:“你们冯城都不读书吗?”   虹依抿抿嘴唇,有点恼羞成怒的架势:“捉妖人读什么书,会捉妖不就好了!”   屠苏昂指着虹依立马说道:“雾霭,你听,不光我一个人这么想!”说完转头问虹依:“但你为什么捉妖也不擅长?”   虹依:“……”她很优秀了好吗!不跟你和云雾霭比的话!   屠苏昂无情的反问让虹依急了眼,脸都涨红了。眼看着再说下去的话,虹依准得咆哮,云雾霭拉着屠苏昂,向虹依道:“我们先回房了,下次再去逛街。”   虹依觉得自己再纠结下去,显得很小家子气,于是憋着气点点头,冲屠苏昂“哼”了一声,进客栈了。   屠苏昂:“她这什么态度?”冯双白惯着她,他可不一样!   云雾霭:“好了好了,别计较了。”人家女孩子脸皮薄,有几个能禁得住他说的。   “我给你买了几套成衣,你快去试试,不合适的地方我好给你修改。”云雾霭轻车熟路的劝屠苏昂,带他上楼。   包袱里面不光有屠苏昂的衣服,还有林青林白的,云雾霭让他去林青林白的房间一起试衣服,她先回房间等他。   回房间坐定,云雾霭先给自己倒了杯茶,喝完放到一边,以免一会碰倒沾湿信件。   打开信封,里面两页纸。   屠苏昂的字跟他的人一样,大且潦草,整张纸都写的满满的,没有一点空隙。一眼看过去,密密麻麻。   云雾霭的阅读速度很快,两页纸一会就读完了。   整封信,就像一篇用词生猛的表彰信。   里面用大量浮夸且抽象的语言描写了云雾霭的武功有多么高超。   比如“你一出手,噼里啪啦,望去时,对手人仰马翻。”   ……她是向对方扔鞭炮了吗?   再比如“你身影矫健,出招敏捷,从未见过比你还勇猛的女人。”   她……好像也没那么矫健,那么勇猛……勇猛这个词,云雾霭有大大的问号。   结尾屠苏昂似乎想写的深情一点,他写道:“我一看到你,就像得心疾一样,心跳哐哐哐,就像一个大锤头在不停的捶我!大夫说,要我多看看你,以毒攻毒就好了。我觉得那个老骗子纯属放屁,老子根本不见好!但没关系,为了你,我可以忍!”   云雾霭:……   怎么说呢,她知道屠苏昂的为人,看到这封信就明白了,这是屠苏昂给她写的情书,不知道的人要是看到这封信,准得以为屠苏昂在开玩笑。   他通篇都在用他自己的方式“赞美”她,虽然她看的哭笑不得。但对屠苏昂来讲,这已经尽他的全力了。   屠苏昂换上云雾霭新给他买的衣服,推开房门:“这短袍不错,动起来便利的很……”推开门就看到云雾霭在看信,屠苏昂顿了顿,双手在背后快速的关上房门。   他轻轻咳了咳,问道:“你,你看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他尽力了…… 第72章 有点累啊   高大的青年人,有些无措的站在门口,像在等什么指令一般,竖起耳朵屏气凝神。   将手中的信叠好,云雾霭点点头:“刚读完。”   屠苏昂看起来有点紧张:“怎,怎么样?”   云雾霭看着他的表情,忽然就笑出声来。   屠苏昂挠了挠头发,他天不怕地不怕,敢跟他老子打架,从小就是屠苏城一霸。长大成人才发现,他居然也会紧张害怕,当雾霭眼神似笑非笑的盯着他看时,他背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云雾霭中肯的评价道:“不错,语意表达顺畅,用词……大胆生动。”   屠苏昂:??不对啊,他不想听这个。   云雾霭噙着笑,举起茶壶倒了两杯茶:“喝杯茶吧,我刚冰好。”   屠苏昂走到桌边,心里装着事,端起茶杯,一口牛饮,喘气声呼呼作响,胸膛起起伏伏,他心中腹诽,早知道就不应该听林青林白的!写情诗什么的,根本就不管用!   谁知云雾霭缓缓的抬起右手,轻轻的招了招:“你过来。”   她修长洁白的五指收拢间,仿佛蕴含了让人难以抗拒的法术,他整个人都被吸了去,乖乖的低下头。心中隐隐冒出了点期待,似乎有什么即将要发生,让他天生血液中流淌的亢奋达到了定点,急不可耐,且跃跃欲试。   野兽般的目光紧紧的黏在云雾霭的脸上。   云雾霭的情绪通常没有太大的起伏,她语气平稳的含笑说道:“我不是毒,你攻也攻不出去。”   屠苏昂喉结一滚,咽了口唾液,呆呆的问道:“那是什么?”   云雾霭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点在他的胸口上,与屠苏昂咚咚咚的心跳声交相辉映。   “是种子,在这里开花了,你没嗅到香气吗?”   屠苏昂的脸腾的就红透了,活像烧开的水壶,深呼吸两口气:“没,没闻道。”雾霭只是平平常常在说话,但她周身散发出的气场与平时截然不同,若说平时的云雾霭是平静无波的湖水,此时的云雾霭就是碧波荡漾的一池春水,屠苏昂这个傻憨憨,都要溺毙了。   ……这时候怎么能说没闻到呢?   云雾霭笑着轻声道:“傻瓜。”   呆木头,什么都不懂。   刹那间,眼前的云雾霭与幻镜中的云雾霭相重叠,在屠苏昂的眼前逐渐变得清晰。他呼吸一窒,随即跟随着本能向前一扑!   满腔要爆发的炙热情感终于找到了倾泻而出的方式,屠苏昂双臂环住云雾霭的腰身,猛烈且不得章法的亲吻、啃咬她的嘴唇和脸蛋。   云雾霭:……真是像狗一样……   云雾霭被他压的逐渐往后倒,整个人都要躺在长凳上了,赶紧推一推他:“别压了,我要倒了。”长凳不宽,她怕她俩一起滚下去。   屠苏昂不情不愿的收嘴,紧接着,抓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像抱小孩提起来,云雾霭双脚离地,下意识抓住他的肩膀平稳住身体。   接着,他双臂抬起,将云雾霭往上面一抛,云雾霭的身体向上腾空,落下时,稳稳的落在了屠苏昂的手臂上,变成了公主抱。   就着这个姿势,屠苏昂大刀阔斧的坐到长凳上,低头,抱着她继续啃。   年轻人真是太热情了,云雾霭在心中感慨。   不是,这么咬下去,真的不会留牙印吗?   “雾霭,别动,让我咬咬。”   老阿姨云雾霭叹口气,她就是太惯着他了。   第一次亲吻到喜欢的女生,大多男生都会害羞的浅尝截止。   然而,屠苏昂却不一样,他似乎能一直不知疲倦的嘬下去……又舔又咬,云雾霭被他涂了一脸的口水。   云雾霭心态不算年轻,对此事肯定不像初恋的小年轻一样会无限遐想。毕竟上辈子她该知道的都知道,生物课,卫生生理辅导……更劲爆的事儿她都知道怎么完成。   可这不代表,没有交往经验的她接吻技术有多好……屠苏昂吸的她舌头都麻了,上牙膛被舔的又痒又木,由于呼吸不畅,她脸蛋儿憋得泛起潮红,几次推他,屠苏昂不为所动,舔的更起劲了。   没办法,既然浇灭不了他的热情,她就只得努力配合。   待屠苏昂亲过瘾,已经过了小半时辰。   一头埋进云雾霭的脖颈窝,双手不老实的摩挲她的腰身,屠苏昂像大型犬一样吸她的味道。真好闻,说不出来的一种香味。   云雾霭被亲的晕晕的,靠在他的手臂上,眼睛随意的瞥了眼铜镜,她就惊呆了。   脸上都是红印子和牙印……脑门上,屠苏昂直接给她嗦出来一个“北斗七星”。   云雾霭:“……”拍了拍嗅味道的屠苏昂:“你看我的脸。”   屠苏昂深深吸口气,简直就跟吸猫一样。别人吸动物,屠苏昂吸云雾霭,吸得迷迷糊糊,一脸餍足。   抬起头,看到她脸上的印子,屠苏昂一点不惊讶,还在脸蛋上重重亲了一口,发出“啵儿”的响声。   云雾霭:“……”他显然没有认识到错误。   ”   没办法,云雾霭只得用布做了一个蒙面,头上裹了一个抹额,大夏天的,一出去就一脸汗,脸都小了一圈。   云雾霭:“下次绝对不许这样,听到了吗?”夏天带着蒙面太遭罪了,一出去街上人都会看过来……关键是大夏天捂这么严实的整条街上就她一个。   屠苏昂:“……我轻点。”   可惜,云雾霭皮肤太嫩,他轻轻一嗦,就会留下个印子。再小心都不行,除非只是单纯的亲吻。   但屠苏昂的亲昵方式与众不同,不咬一咬,嗦一嗦,都不过瘾。   云雾霭很疑惑:“你怎么这么喜欢咬我?”   屠苏昂表情微妙,搓了搓鼻头:“就喜欢欺负你。”   云雾霭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是端庄而沉稳的,似乎没有什么能牵动她的心神,屠苏昂原本也是这么认为的。直到他把云雾霭亲的气喘吁吁,水眸摇曳,红着脸蛋推他。   那个画面真是太有冲击感了,是一个截然不同的云雾霭,看的他心头一股邪火“呼”的就燃烧起来,就忍不住想欺负她,咬她,把她逼到哭才好。   看到她眼泪汪汪的,他就觉得又可怜又可爱,忍不住又开始亲她。   听完屠苏昂的解释,云雾霭:……畜生……   然而畜生一点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一脸满足,笑的就像只大尾巴狼。   别无他法,也不能一年四季带头套,准得热出痱子。   云雾霭沉思过后说道:“……亲嘴吧。”嘴巴再红,看起来都不会很奇怪。   两人的变化,大家都看出了端倪,心照不宣的用眼神交流,没成想,屠苏昂遇到一个人,便会说一遍:“雾霭是我的!”就像在宣誓主权一样。   云雾霭:“……”他是不是天生就没有害羞的神经?   每人的反应也不尽相同。   虹依:“哼,人家早就看出来了,哪有像娘亲照顾儿子那样照顾青梅竹马的?”   什么娘亲照顾儿子?   屠苏昂黑了脸:“你可以回去照顾冯哭包了!”   施绵:哦,那他以后要离云雾霭一丈远,没有第三人在场绝不接近她。   屠苏昂:主要就是警告你,懂我的眼神了吗?   施绵:“……我身子虚,行不了房事。”你可以不用这么在意我,真的。   屠苏昂:“?房事?”   云雾霭:“……”   曹园:“哟!你们以后的孩子一定很能打!”毕竟他爹是能打过我的男人!……他娘好像也能打过我……   吴行:“嗯,你们以后的孩子一定很好看。”以他“百变”仙师的眼光来看,没有意外,他们两人的孩子五官一定很端正!   屠苏昂鼻子翘上天:那还用说?   云雾霭:……是不是有点快?……怎么就说到孩子了?   冯双白:“恭喜恭喜!青梅竹马,天赐良缘!”   屠苏昂:“比你那个泼妇……唔唔,雾霭,你怎么不让说话。”   云雾霭:“你说的太多了。”   林青林白:……没有想到云雾霭看了那封信,居然没有翻脸……   屠苏昂:“都是我文笔好,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文师傅说过的,”他努力回想:“对了对了,笔出稀泥!”   林青林白:……   镜妖:“屠苏昂胆子真大,云雾霭那么能打的女人……”没能他说完,就被屠苏昂塞回了收妖柬:“老把他放出来干什么!他也不是狗,不用拉尿!收妖柬我看管!”   在一旁吃东西的咬咬,淡定脸:嘴就一张,用来吃东西不好吗?   在屠苏昂看来,亲了一次,往后就要日日亲,天天亲,见面就要亲!早上起来抱着云雾霭啃两刻钟,晚上一直啃到睡着,白日见到了,也得找个犄角旮旯亲两口。   一抬眼,就看到一张嘴向你袭来……   没过两天,老阿姨云雾霭就受不了了,严格规定了他的“磨牙”时间。   屠苏昂就像一辆装满炮弹的坦克,也像一辆永远满油的跑车。时刻做好了冲锋的准备……   老阿姨云雾霭心想:幸好他现在还不懂进一步的那些事,若是以后懂了……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云雾霭觉得更累了。   她上辈子听说过,也看到过很多姐弟恋,大姐姐找小狼狗,笑的一脸幸福甜蜜。   怎么她就这么累呢?   “雾霭!”   云雾霭转头望去,屠苏昂向她狂奔过来。她仿佛看到了他头上立着的耳朵,和身后狂甩的尾巴。   行吧,是挺甜蜜的。   就是狼狗的品种有点野……   作者有话要说:屠苏昂:看我给你嗦个北斗七星!   众人:操作太S了,艺术艺术!   嘻嘻,甜么 第73章 就是这个   在镇上住了十天左右,一行人收到了两城的回信。   两城城主已经互通信函,两城人马汇合后,将会一起出发前往焦石城。   云雾霭等人一商量,决定一路北上,一同去支援围剿镀锌。反正早晚也要往北面城镇走,等于改了个路线,先去北,再往南走。   出发前,云雾霭叮嘱道:“路上一定要注意细节,稍稍有不对劲的地方,一定要分享给其他人,别心存侥幸。”   吞虫百分百会在路上埋伏她们,虽然据华仔所说,红花并不是什么凶残的妖怪,但毕竟已经活了百年,众人一点都不敢轻视。   出了城镇,途中连续经过了几个村落。   夜晚借宿时,众人都不敢深入睡眠,提高警惕的浅眠到天亮。只有屠苏昂丝毫不受影响,搂着云雾霭,睡得无比酣畅。   但稍有风吹草动,最早掀起眼皮也是他。眼睛扫一圈,发现没什么,就会亲亲云雾霭的额头,搂着她道:“你睡,有我。”   说不准他到底是没睡踏实,还是感官灵敏。   几个村落都平安无事的路过,丝毫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连续的精神紧绷很容易疲累,也很容易掉以轻心。众人都懂得这个道理,于是,更加不敢放松警惕,怕敌人瞄准他们松懈的时候下手。   心惊胆战的又借宿了几个村落,妖怪还是没有出现。   若不是吴行化成华仔的样子,跟吞虫碰了两次头,他们都以为妖怪改变策略了。   真实情况是,吞虫早就想好了下手的地点,距离众人出发的城镇只有几天的距离,村子里的庄稼长得非常茁壮,村路两边开满五颜六色的野花,非常适合红花战斗的场地,有源源不断的花朵可供他差遣。   然而,吞虫千算万算,天时地利都想好了,就是人不和,不对,妖不和,妖非常的不配合……   红花一把鼻涕一把泪:“人家还需要一点时间……”练一支舞都要一个月呢,战斗哪有那么容易!   吞虫为他创造的招式都很有杀伤力,什么削骨花刀啊,什么绞肉花卷风啊,一场花瓣雨,马上凌迟你……   招式名字一个比一个血腥,红花就像被迫听了一百种真实恐怖事件,每天闭眼就做噩梦,整只花都失去了色彩,连蜜蜂看到他都不往他身上凑了……   就这样,一次又一次,从一个村到另一个村,眼看着就快要立秋了!吞虫终于爆发了:“去!还是做花泥!”   红花哪个都不想选,但他别无他法,只得哭哭啼啼的战斗去了。   虽然在红花心里,他这就是去送死……   如果他认输的话,不知道捉妖人需不需要舞姬啊?   路程非常顺利的行进着,就连冯双白这种自控能力很强的人也开始变得松懈。   这日,众人一如往常的赶路,四周都是树林,原本以为要在树林里打地铺时,一股饭菜的香气随风飘了过来。   曹园动了动鼻子:“这附近有人家。”   考虑到一行人里面还有两个女孩子,他们又好多天没洗澡了,冯双白道:“我们去看看,可不可以让我们借宿一夜吧。”   屠苏昂看向云雾霭,云雾霭点点头:“好。”   一行人寻着味道往前走,不久,就找到了炊烟飘出的地方。   夜幕低垂,一栋不小的庄园出现在众人眼前,四周围着棕红色高墙,看不到高墙内的景象。   门前矗立着两只石狮子,石狮子的脖子上……套着两串红艳艳的扶桑花。   云雾霭:“……”不能吧,这么明显吗?   从庄园的规模,到考究的朱红大门,金色门扣,都能看出庄园主人的阔绰。看起来像是有钱人的度假山庄。   众人都看到了石狮子脖子上的扶桑花,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见招拆招,随机应变。   正当冯双白打算上前扣动门扉时,大门从里面被缓缓拉开。   一对娇俏的丫鬟笑脸盈盈的走出大门,用银铃般脆嫩的声音说道:“我家主人问,请问各位有何事?”两个丫鬟身上的料子绣工了得,红色扶桑花栩栩如生。   丫鬟穿的衣服都如此考究,由此可见主人家是何等的有钱。   冯双白走上前,双手抱拳:“在下冯城冯双白,与友人途径此地,不知可否借宿一夜,我们会出住宿费。”   左边稍高的姑娘笑着说:“请各位稍等,奴家要回禀主人。”说着,两个姑娘一同退回门内,缓缓关上了大门。   待大门关闭,高个丫鬟脸上的笑容一收,万分急迫道:“得快去禀告公子!摧花之人们来啦!”   两个姑娘提起裙摆,飞一般的向院内狂奔而去。   红花也不知道屠苏昂一伙人会什么时候来,加班加点给丫鬟和“妹妹”们做衣服,眼睛都累花了。假庄园也弄好了,瑟瑟发抖的等待中,还给石狮子编了个花圈。   结果,这几天遇到的不是过路商人就是求学的学子,那肥头大耳的商人还想求娶他做小妾!做你的梦去吧!堂堂花中仙“子”!打不过捉妖人,我还能打不过你?!   红花把商人揍了一顿,连着他的仆人,一起扔隔壁山头了,估计那商人就此留下后遗症,再也不敢在荒郊野岭寻美了。   在焦石山当了二十年老艺术家,一出山,红花这些天过的可谓鸡飞狗跳。   终于,他还是等来了。   不知周围是否有打探盯梢的妖怪,众人乖乖的等在大门口,彼此间都没有出声交谈。   发现冯双白一直用眼神跟云雾霭交流,屠苏昂不乐意了,往中间一站,声音不小的说道:“挤眉弄眼做什么?!这庄园有古怪?打进去就是了!”   云雾霭:“……”她很欣慰他终于开始用脑袋瓜想问题了……可是声音不这么大就更好了。   冯双白倾身向前,小声对屠苏昂说道:“屠苏兄切勿急躁,双白也无十分把握,若是伤及了无辜就不好了,我们还是先进去探探虚实再说。”   云雾霭捏了捏屠苏昂的大手,冲他眨眨眼安抚他。   屠苏昂大手翻转,把云雾霭小小的手握进掌心,来回揉搓,暂且老实了。   冯双白:……猝不及防……   屠苏兄向来举止坦荡大方,毫不遮掩……可是,他怎么屡看屡饱?   没让众人等太久,大门被缓缓打开,还是刚才的两个丫鬟,气喘吁吁的说:“主、主人已应允,请、请各位、跟随奴家来。”   ……这是跑的多急,一口气分三半,话都说不利索。   两个丫鬟在前方带路,呼吸还没有平稳,边走边喘。   进了大门就是一条幽深的长廊,长廊两侧挂着迎风摇曳的红色灯笼,点点烛光透过红纸漾出一圈圈光晕,衬托着蓝黑色的深夜。   众人好奇而警惕的打量四周,可惜灯笼的映照范围的太小,逐渐变淡的光晕边缘,是浓浓的黑色,仿佛藏着未知的世界。   云雾霭看了一圈就收回了视线,不着痕迹的打量前面带路的两个丫鬟。从刚才起,她就觉得有种违和感。   仔细观察过后,云雾霭终于找到了怪异之处。   两个丫鬟直到现在还在急促的的呼吸,由此可见她们刚才跑的有多急,又是在如此炙热的夏日,按理说,两人应该会累的满头薄汗。   可是她们俩一滴汗也没有流。   额头上连薄汗都没有。   云雾霭眯了眯眼,仔细看去,丫鬟裸露出来的肌肤呈现一种凝固的肉色,没有人类肌肤的光泽感,没有汗毛,也没有毛孔。   高个丫鬟的衣裳随着走动皱起了褶子。   那朵绚丽绽放的,绣工精美的扶桑花,轻轻的晃动了一下,只在一瞬间,一朵花瓣悄声无息的,从扶桑花中幽幽掉落,眨眼间便消失于空气中。   任凭谁看了,都会觉得是自己眼花了。   云雾霭不再观察丫鬟,视线向前望去,没错了,就是这儿了。   作者有话要说:周日应该不会更了,后天见,啾啾 第74章 洪庄主啊   空气中飘荡着浓郁的花香,抬眼望去,借着朦胧的月光,隐约可见一簇簇花丛的轮廓。   顺着长廊走了不到一刻钟,终于看到了正厅的门口,房间内溢出明亮的烛光,一高两低,山字形人影站在门口。   待走近了,才映着烛光看清了几人的长相。站在中间的,是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美丽女子,眉毛修长,鼻尖挺巧,嘴角天生带笑,媚气横生。   就是美人的身高有点超标,只比屠苏昂矮半个头,目测一米八多,身材偏瘦,脖子上还围了一圈厚厚的纱巾。   曹园惊呆了:“她,她是女人?”   这句话着实有些失礼,冯双白急忙上前道歉,顺便自报家门。   手底下有“快嘴”虹依和曹园,冯双白基本上认识一群人,就得代为赔礼道歉一次。   感觉衣袖被拽动,云雾霭低头。咬咬不知什么时候从收妖柬里钻了出来,一跃跳到云雾霭肩头。它伙食太好,体重增幅较大,云雾霭感觉肩头就像扛了一袋40斤大米。   咬咬是该减减肥了。   咬咬吻部凑近云雾霭耳边,用只有她一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华仔说,他嗅到了红花的味道。”   云雾霭揉了揉他的肉爪,表示知道。   咬咬接着说:“他说,还有少量吞虫的味道,应是他驯养的虫子。”   听到这话,云雾霭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吞虫驯养的虫子,可以监视百里之外的行动,同时极具杀伤力,能像土拨鼠一样钻进人类的皮肤里,啃食他们的内脏。   若是让他的虫子看到了这场与红花的战斗,他必然会知晓华仔已经被俘虏的事实。   云雾霭思考着让吴行模仿华仔战斗的可能性,随即她就放弃了。在吞虫眼皮子底下演演戏还行,若是真刀实枪的战斗,吞虫一眼就会看出来这不是真的华仔。   吞虫虽然难打,但也不是打不过。   就算往后不能从他那儿套情报了,也没什么。毕竟接触的多了,吴行早晚会露出破绽。若被吞虫发现,吴行必死无疑。   那么就不如早点捅破窗户纸,早点开战。   反正吞虫几个妖在云雾霭心里的功能,就是剧透……   也透得差不多了,两城的人马也向焦石城进发了,她们也可以早点收拾了吞虫,去找两城城主会和了。   眼下是得防着,别让虫子偷袭成功。   云雾霭在咬咬耳边说了几句话,咬咬甩甩毛茸茸的尾巴,后腿一跃,依次跳上几个人的肩膀,旁若无人的咬耳朵。   红花眼看着那个方脸狐狸一脸“阴险”的在一个个捉妖人耳边私语,捉妖人们听到后的表情都变成一脸戒备。甚至身体周围都形成了普通人看不到的防御结界。   我是应该装看不到吗?   红花做贼心虚,老觉得那只狐狸是一边看着他一边在说他的事。   他这么快就被识破了吗?!那还能演下去吗?   红花真冤枉咬咬了。   咬咬的眼神不太好,传密的时候基本上没有看任何人,呈现一种半翻白眼的境界,可惜眼睛太小,不容易被发现。   它传的话是:“院内有吞虫驯养的虫子。”一个字都没提红花。   红花怎么也想不到,使他暴露的,是他打发时间编的两串花环,还有不想绣花时,直接把扶桑花塞布料里的偷懒操作。   冯双白:“庄主?”   红花回神,发现冯双白神情并无异样,不禁疑惑,他们没有发现?那为什么这么戒备?甚至设上了结界。   捉妖人在外过夜时都是这样?是他见识浅薄了?   越想越有可能,毕竟这是他第一次面对面见到捉妖人。   红花露出一抹柔美的笑容:“小女子姓洪,洪水的洪,不是红花的红,冯公子可称呼我为洪庄主。”   ……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冯双白作为代表,双方介绍过后,步入正厅。正厅非常宽阔,棕木桌椅,波斯地毯,四周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荷花,桃花,牡丹花,娇艳欲滴。   如此富丽堂皇的正厅内,站着一水儿的漂亮姑娘,一时间姹紫嫣红,百花齐放,云雾霭感觉自己像走进了“海天盛筵”……又像某名著的某一集,讲的是菩萨变成漂亮姑娘戏弄猪八戒……   看着众人目瞪口呆的表情,红花暗地里笑了,吞虫说的果真没错,人类当真喜欢美丽的女子,捉妖人也不例外!   只有屠苏昂皱眉,不满道:“你家人这么多,我们还能住下吗?我们可不睡柴房!”   红花:“……”这有点不对啊。连忙说道:“够的够的,我家客房有十多间。”   屠苏昂:“你家专挣路过旅客的钱?”   红花:“……不是。”就为了容纳下你们。   屠苏昂:“那修这么多客房做什么?调节心情?今天睡这屋,明天睡那屋?”   红花:“……家父喜欢结交四方好友,时常有家父的朋友来住。”你问题怎么那么多!有地方睡不就行了吗!   屠苏昂点点头:“你爹呢?”   红花:“……”我随嘴编的,我怎么知道?“家父,家父外出云游了。”   屠苏昂:“你爹友人住完之后,客房床单换了吗?”   红花:“……换了。”都是新的!他新做的!还绣了花!   屠苏昂:“行吧,那给我们带路回屋吧。”   红花:……彻底被带偏……他都要忘了台词了。   红花拽拽衣袖,硬扯出一抹笑:“还没给大家介绍,这是我的妹妹们……”说着就要给一群人介绍。   一排娇俏的美人眨着会说话的大眼睛,不要钱的给众人撒秋波,冯双白这只童子鸡,直接就看脸红了。   虹依一看,这还得了!小脾气直接就上来了,冲着红花凶道:“不用介绍了!我们明天就走,不想知道!”   虹依乖了一整个夏末,突然间的爆发让云雾霭还觉得有点怀念。   屠苏昂:“看她冲其他人耍泼妇,还挺有意思。”说着还不嫌热闹的鼓了鼓掌。   云雾霭:“……”   红花也被吓了一跳,这女人,怎么比女妖怪还凶!   做出一个受到惊吓的表情,红花一脸白莲花的说道:“相逢即是缘,小女只是想让妹妹认识一下各位捉妖人士,像我们这样住在深山老林,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个英年才俊。”   这是什么意思?认识冯双白要做什么?这个不男不女的,是想拉郎配啊!   虹依连面子都懒得给她了:“你也不用动什么歪脑筋了,他!”虹依指向施绵“天生体虚,无法房事!”这是施绵自爆的!   指向曹园:“他!出生的时候没带脑子!”说话做事,脑子就跟摆设一样!   指向右边吴行:“他,从生下来就不想当人!”从小就像当妖兽!到底练成了一个能和妖怪融合的身体!   最后剩下冯双白,虹依顿了下说道:“他!大哭包,哭的水比尿的都多!有必要认识吗?”这句话引用的是屠苏昂对冯双白的嘲讽……   红花:……确实没有必要认识了……不是,收妖人的门槛这么低吗?   冯城四个男人:“……”他们在虹依心里就是这个形象吗?   冯双白直接就惊呆了……他和虹依一同长大,虹依从小就说要嫁他,虽然她脾气不好,又喜欢使小性子,但是她真诚,不虚假,和她相处一点都不累,因为她有什么都写脸上了。   可是直到这一秒,他震惊了。   虽然他知道,虹依这番话是为了劝退洪庄主,最早也不是她说的。   可她怎么说的这么熟练呢?有点脱口而出的架势……莫非她一直就这么想的?   对虹依来说,冯双白一直都是她心中最完美的存在,她未来的夫君,她容忍不了任何吸引他视线的女生。   现在也是这样。   但自从认识了云雾霭几人,她又有了一些改变。随着历练时间的流逝,虹依意识到,冯双白并不是完美的,他有很多缺点,有的时候甚至没有她硬气。   可她还是喜欢他,只不过,她也开始学着重视自己,不再只围着他一个人转。   正厅内的空气突然变得安静。   饶是红花这样的专业舞姬,努力了半天才摆出一个僵硬的笑脸:“姑娘说笑了,小女只是单纯想让我们彼此认识一下,没有其他的想法。”   虹依打量了红花半响,看的红花表情越来越僵硬。   “那你就介绍一下。”说到这份上,这个红花还是要往上凑,连虹依都感觉到了,这个半男不女的大高个不太对劲。   红花没想到,他就是想介绍一下他的“妹妹”们,怎么就这么难!   “这是我的大妹妹橙花,二妹妹黄花……”   红花起名非常的简单粗暴,赤橙黄绿青蓝紫顺下来,六个妹妹就介绍完了。还剩一个妹妹没有介绍,红花想了想:“……这是我的七妹妹,浇花。”   云雾霭:……七妹妹是捡来的吗?   七个妹妹各有各的特色,有的小家碧玉,有的可爱讨喜,有的妩媚撩人,但在场的七个男性捉妖人此时都心如止水。   冯城的四人组,还在虹依的发言打击下没有回神。   林青林白听到咬咬的密告后就已经确定,眼前的这些莺莺燕燕都不是人。   屠苏昂也知道她们不是人,再说了,有雾霭好看吗?就算比雾霭好看,有雾霭能打吗?就算什么都比雾霭强,那也不是雾霭。   屠苏昂拍拍肚皮:“大高个,你这庄子里有吃的吗?”   红花:“……有。”是他不够美吗?“大高个”是什么?   从雾霭手里接过银币,屠苏昂往前一抛:“快快,来点吃的。”   吃完了好捉妖。   作者有话要说:红花:和我写的剧本不太一样   华仔:呵呵这才哪儿到哪儿 第75章 全花宴啊   做戏做全套,红花事先准备好了众人的食物。   桂花酥,桃花饼,杏花茶……   眼睛在全花宴上扫了一圈,屠苏昂问道:“没有肉吗?”   红花是个有阳光和水分就能生存的素食妖怪,当然不会做肉菜。   红花:“小女一家食素。”   云雾霭笑着道:“这就足够了,多谢款待。”   方才云雾霭一直站在屠苏昂身后,屋外的光线又暗,红花这才看到了她的正脸。只一眼就惊呆了,这是多么美丽的一张脸啊。   朱唇不点而红,双眸里仿佛装着柔柔的波浪,红花嘴巴微张,看愣眼了。   直到视线里出现了一张目光冰冷的俊颜,这张脸的主人生的极为高大,比他还要高半个头,无形中给他造成了极大的压力。   屠苏昂不悦道:“你看什么?”   红花大梦初醒般收拢微张的嘴唇:“小女,小女在想,姑娘生的如此国色天香,真是让小女自惭形秽。”   屠苏昂冷漠道:“那就别看了,越看越形秽。”   红花:“……”   一群人落座,桌子呈长条形,在红花的安排下,七位花妹妹坐在一群人的对面,为了调节气氛,红花询问一行人路上的趣事,几个人问三句答两句,气氛倒也不算冷。   坐在屠苏昂对面的是七位妹妹中的黄花妹妹,黄花妹妹属于俏皮灵动类型的女子,大眼睛在屠苏昂身上扫来扫去,活泼的紧。   云雾霭:……莫非,这是打算色诱?   想到在坐几个男人的德行,云雾霭表示沉默……红花真是费心了,可惜路子有点不适合他们……   屠苏昂的五感非常敏锐,理所当然感受到了黄花欲语还休的目光。   本来全花宴他吃的就不是很开心,直接抬头用不善的语气问道:“你不好好吃饭老瞅我干什么?”这几个妖怪都奇奇怪怪的,不是盯着雾霭看,就是盯着他看。   黄花、红花:“……”这个人的反应太与众不同了……   黄花用宽大的袖口遮嘴,娇笑道:“公子真有趣。”   屠苏昂吃着芍药饼,皱眉道:“你嘴上的油都蹭袖子上了。”转头对身边的云雾霭说:“她比我还邋遢。”   看,我就知道会这样。   云雾霭不紧不慢的掏出手帕给屠苏昂擦嘴,笑着道:“休要胡言。”   屠苏昂抬起头乖乖让她擦嘴,也不反驳,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云雾霭。   任谁看这都是情意绵绵的一对。   黄花:“……”她有点多余。   擦完嘴,云雾霭收起手帕,笑着对黄花说:“黄花姑娘别介意,他是有口无心的。”   黄花连忙摇头:“小女不介意,屠苏公子心直口快,真是个爽朗性子。”还不忘向屠苏昂抛一个媚眼。   云雾霭:……这是还没死心……唉,她已经做得够明显了,对方还是不放弃,她就只能祝黄花姑娘好运了。   果然,过了一会,黄花姑娘又开始了小动作,屠苏昂夹什么,她就跟着夹什么,吃相也带着挑逗性。用牙齿轻轻的研磨筷子尖,时不时伸出红嫩的小舌头。   即使从云雾霭女性角度来看,黄花姑娘也是下了功夫了。表情,动作,眼神,都带着清纯又妩媚的柔美气息。   可惜,黄花姑娘要诱惑的人是屠苏昂。   这就跟,向熊瞎子抛媚眼,没什么区别。   在屠苏昂眼中,对面黄花的行为,已经从脑子有病,升级成了挑衅。他吃什么她就夹什么!这是赤裸裸的跟他抢吃的!   观察了一会,黄花发现屠苏昂吃的最多的是饼。于是她慢悠悠的夹起一块饼,自认为仪态万千要往屠苏昂盘子里放:“屠苏公子。”   屠苏昂眉毛一挑,用筷子指着黄花道:“别往我盘子里放!我看你用嘴嗦筷子了!太埋汰了!”   黄花动作一顿,屠苏昂瞅准空挡,直接把剩下的一盘子饼端过来,三下五除二的塞自己嘴里,还给了黄花一个不善的眼神,再抢啊?我都吃了看你还怎么抢!   黄花脸上的俏皮一扫而光,惊讶中带着点茫然。   这男人怎么回事?脑子里想的好像跟正常人不一样啊。   云雾霭早就料到会有这个结果,拿过屠苏昂吃光的盘子,状若没看到两人的互动一样,对黄花说:“黄花姑娘,吃饭吧。”没用的。   黄花:“……”   屠苏昂接连不断的神回应,让黄花彻底乱了节奏,进退不得。   旁边,林青林白两兄弟压根连视线都不跟对面的花姑娘接触。   蓝花:“两位公子,是双子吗?”   林白指指耳朵,指指嘴,摆摆手。   云雾霭恰好看到这一幕:“……”这是在装聋哑人?   这哥俩深得屠苏昂真传,越来越不像正常青年的脑回路了。   曹园倒是与橙花相谈甚欢。   曹园不挑食,什么都能吃,嘴里嚼着食物,说道:“橙花姑娘,再来一盘子这个点心,那个汤也再来一碗,还有这个炸的,劳累了。”说话的时候,嘴里的食物碎渣不停的往外喷。   橙花:“……”这个胖子根本没领略到我的魅力……眼睛都没离过吃的!   施绵一副半睡不醒,半死不活的样子,任凭对面绿花说这说那,给他盛汤又给他夹菜。   施绵懒洋洋的:“嗯,啊,对。”回答甚是敷衍,对于绿花给他夹的菜一口都没动。   他身体素质不行,吃错了东西,是要命的……   吴行对面的青花是个妩媚的大姐姐,大姐姐对自己的魅力似乎非常有自信。修长洁白的手指拨弄散落在肩头的长发,手肘支在桌子上,成熟女人的迷人芬芳迎面扑来。   吴行没有对她夹的菜表现出任何抗拒,一口一口,吃的挺香。   青花跟他随意聊了聊,旁敲侧击的问道:“不知吴公子,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吴行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的说道:“我不喜欢人类。”   青花:“??不知吴公子是何意思?”喜欢妖怪?那就太好了!   吴行:“我喜欢兽,母豹子,母狮子之类的。”   青花:“……”   屠苏城众人:“……”他们也是头一次听说……这么劲爆吗?   屠苏昂饶有兴趣的问:“吴行,你会想和母豹子亲亲吗?”还做了一个噘嘴巴的动作。   吴行想了想:“不止那样。”   屠苏昂一听,更来兴趣了。他对云雾霭表达喜欢的方式,除了亲亲就是咬,要不然就是嗦。但他总觉的不够,差了点什么,他一腔热情总是宣泄的不够彻底。   屠苏昂:“还有什么?”   夹在两人中间的云雾霭:“……”怎么聊到这个话题了?   吴行平淡道:“想给她梳毛,挠痒痒,摸尾巴。”   屠苏昂:“只是这样?”   吴行黑白分明的路人眼没什么表情的眨了眨,看向屠苏昂:“还有。”但他也知道,这话题没法在公众场合说。   席上莫名其妙变的安静,红花一脸茫然。   这太不对了。   按照他的预想,现在应该是话酣畅热之时,几个捉妖人被七朵花迷得五迷三道才对。   显然,吞虫给他筹划的,用美人计迷惑众人是不管用了。   红花额头青筋直跳,连笑脸都要绷不住了。   这可怎么办?   云雾霭拍了拍一脸求知欲泛滥的屠苏昂,笑着对吴行说道:“吴公子不用回答他,他的问题太失礼了。”   吴行点点头,继续吃饭。   屠苏昂不明所以,觑到云雾霭的眼神,乖乖闭嘴。   冯双白还沉浸在虹依的那番话中,吃两口,看一眼身边的虹依,在这样的气氛中,对面的浇花根本插不进话……   虹依倒是不知道,她的那番话,冯双白能琢磨这么久,发现冯双白总看她,登时红了脸:“双白,怎么了?”   冯双白欲言又止的摇摇头:“没什么,吃饭。”给虹依夹了两筷子菜。   有什么事,还是解决了红花之后再说吧。   红花的这顿饭,想达成的目的一点没沾边,众人聊得话题一路跑偏,绝驰而去。   吃完饭,几人在丫鬟的带领下来到客房。几间客房连在一起,一旦发生点什么事,彼此都会第一时间知晓。   互相对了一个眼神,回了房间。   丫鬟们给每个房间都抬了热水,该说不说,虽然知道对方是妖怪,但是真挺敬业的,服务方面做的非常好。   浴桶与床铺之间隔了一道屏风,绸缎制的屏风,透过烛光,可隐约看到浴桶中朦胧的轮廓。   浴桶旁边,用略带杂质的透明容器盛放了一碗干花瓣,云雾霭将花瓣洒在浴桶里。被水浸湿的花瓣逐渐变得柔软,显现出原本的艳丽颜色,散发出浓郁的芳香。   透过屏风,云雾霭能看到坐在茶桌边的屠苏昂。高大的身影背对着她,一动不动,从他僵硬的肩部轮廓,就能看出他有多紧张。   云雾霭:“你先出去待一会?我洗完了叫你。”   屠苏昂想都不想,回答道:“不,我要守着你。”这毕竟是妖怪的庄园,他不放心雾霭一个人在屋里泡澡。   云雾霭不再劝,褪下外披与长裙。   腰带解开的声音,衣料细碎的摩擦声,衣物被挂在屏障上的置物声,都清清楚楚的传入了屠苏昂的耳朵中。   接着,便是入水的声音,一点一滴,逐渐汇聚成一片微弱的浪花。就像一只柔软的水母,慢慢滑进了浴桶之中。   喉结一滚,屠苏昂咽了口唾沫。   此起彼伏的水声拍在他的耳膜上,耳朵变得又热又痒。一股热流在身体里来回冲撞。   他记得小时候,他、林青林白和雾霭一起去小溪玩,他掀起的水花太大,将雾霭的衣服打湿了。   雾霭猛地蹲进了水里,他以为雾霭崴脚了,要去拉她。   谁知雾霭用比平时大一倍的声音说道:“别过来,我衣服打湿了,你把岸上我准备的干衣服递给我。”   从那个时候起,他就知道,雾霭的身体是不能随意看的,连轮廓都不可以,虽然他不懂为什么。   仿佛雾霭的身体里存在着一个大秘密,一个能把他吞掉的大秘密。   就像此时,他心里的某个声音在不断的催促他,冲进去!去看屏风后,究竟有什么秘密……   作者有话要说:屠苏昂:我想冲进去!   云雾霭:……冲动是魔鬼……   原本这个故事想写25章,结果看来,25章应该完不了…   因为屠苏昂特别爱说话   像昭江多好,不爱讲话,少码好多字 第76章 夜袭来了   躁动的情绪在心头流窜,伴随着身后传来的沐浴声,屠苏昂呼吸渐渐变得灼热。   身体的某些部位发生了不可言说的反应,屠苏昂猛地低头,疑惑又惊讶的注视着身体的变化,下一秒,身体比脑子还要快的夺门而出!   “雾霭!我在门口打套拳!有什么你叫我!”   只听“嘭”的一声,门被重重的关上,把正在泡澡的云雾霭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想打拳了?   云雾霭洗完了头发,泡完了澡,屠苏昂还是没有回来。她在屋里都能听到他打拳时发出的低吼声,粗粝且有力。   用布巾搅干头发上的水汽,房内的梳妆台上,红花连梳头水都给准备好了。拔开瓶塞轻嗅,淡淡的槐花香。   将梳头水倒在手心,云雾霭均匀的把它涂抹在了头发上,再慢条斯理的梳头发。闪耀着绸缎般光泽的黑色长发披散在身后,只余一缕在身前,慢慢的梳。   房间里回荡着“沙沙沙”,梳子摩擦头发的声音。   快梳完的时候,屠苏昂终于回来了。   一进门,一股清甜香气迎入鼻端,抬眼便是湿发披肩的云雾霭。绝美的容颜在烛光闪烁下,看的屠苏昂一股热流冲脑,鼻孔放宽,深深吸了一口气!   花香霸道的窜了进来,下意识的,屠苏昂快速的退后一步,慌乱的喊道:“我再去打一套拳!”   房门又“哐”的一声被合上。   他要是再重复几次,这扇门早晚得倒。   云雾霭盯着闭合的房门看了半晌,若有所思的继续梳头发,一下,又一下。   许久过后,她轻轻叹了口气。   头疼,没想到这天来的这么快。   正厅   红花揪着头发,咬着手指甲,在厅内来回的踱步,波斯地毯都快被踩平了。   “怎么办?怎么办?!”   计划全都打乱了,色诱什么的一旦错失机会就无法来第二次,关键这一行人的反应与他所预想的背道而驰。   漂亮的大眼睛瞥过草丛里冷冰冰凝视着他的虫子,红花打了一个哆嗦。   既然别无他法,那他就只能闷头往上冲了!   若是打不过的话,大不了……大不了他认输就是了!   吞虫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如此的没有骨气……   红花停下脚步,招呼几个妹妹围成一圈,低声吩咐道:“等他们睡着了,你们就潜进房里,用花瓣……”捂口鼻?红花在心里连忙摇头,太残忍了!   “就用花瓣桎梏住他们的行动!”能不能成,就看命了。   红花叫来一旁待命的丫鬟:“去,看看他们睡没睡?”   丫鬟领命飞奔前去,很快跑了回来,喘着粗气道:“除了屠苏昂和云雾霭的房间,其他房间的蜡烛都熄灭了。”   红花:“他怎么还没睡?!他在做什么?”   丫鬟:“他在打拳。”   打拳?大半夜打拳?红花有点不敢置信。   从进门他就看出来了,屠苏昂这人的脑子总和别人想的不一样!   红花摆摆手:“你先去盯着。”   半个时辰后,红花让另一个丫鬟去看情况。   “他睡了吗?”   丫鬟:“他还在打拳。”   这什么毛病?天亮了再打不好吗?   又过了一个时辰,红花都有点犯困了。   红花右手托住头,困得直打哈欠,眼泪水都挤出来了:“他还没睡?”   丫鬟:“没有,而且……”   红花:“而且什么?”   丫鬟:“隔壁房的曹公子也起来和他一起打拳了。”   曹园晚上吃的太撑,翻来覆去睡不着。听到院子里屠苏昂的练拳声,一个打挺就起来了,和他一起打!   士气这种东西,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在红花的勇气所剩无几时,屠苏昂和曹园终于回房了,很快,连蜡烛也熄灭了。   红花拍拍自己脸颊,手动清醒,说道:“再过两刻钟,行动!”   月上中天,猫头鹰展翅。   屠苏昂慢慢的推开房门,房间内,桌子上,云雾霭给他留了一盏微弱的烛台。   借着烛光向床上望去,云雾霭穿着外衣,早已躺在了床上,面朝墙壁,呼吸匀称。   走进屋,屠苏昂才发现桌上铺着一张纸,是云雾霭给他留的纸条。   兴冲冲走上前,纸上是云雾霭娟秀的字体“不洗脸洗脚,不可以上床睡觉。”   屠苏昂:“……”   怕打扰云雾霭休息,屠苏昂将蜡烛熄灭。   眨眨眼,眼睛很快适应了黑暗。即使身处一片黑暗之中,对屠苏昂来说,也能清晰的看到所有的事物。   摸黑洗脸刷牙,屠苏昂把鞋子踢掉,刚打算脱袜子,忽然从窗边传来OO@@的声响。屠苏昂叼着刷牙的树枝,寻声望去。   一抹剪影清楚的打在纸窗上,从身量到身材轮廓,都可以看出是一个女人。   黄花轻手轻脚的凑近窗边,缓缓的推开纸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她屏住呼吸,悄声无息的探头,向里面望去。   刚好对上了,叼着树枝,被月光照成一脸银霜色的屠苏昂,睁着一双冰冷的虎目,在那守株待花。   黄花:“……”   他怎么还没睡?现在怎么办?   屠苏昂原本就热流蒙心,打了三套拳都不痛快,想着妖怪怎么还不动手,这就送上门来了!   还洗什么脚啊!   都没给黄花反应时间,屠苏昂右手将腰间的收妖柬一扔,纯白巨虎咆哮着从收妖柬中一跃而出!   大白一口叼住黄花的脑袋,拖着她整个人跳入院中,像甩沙包一样,叼着她的头左右甩动。   黄花发出响彻天地的尖叫声,尖叫声随着摇摆忽高忽低,忽快忽慢,逐渐变得微弱,直到消失。   大白玩够了,利齿用力咬合,轻而易举的咬断黄花纤细的脖颈。   然而,大白的口中并没有传出骨骼碎裂的声音。   嘴里头颅忽然变成了满嘴的花瓣,黄色的花瓣眨眼间失去了颜色,变成枯萎的干花。   大白将嘴里的花瓣吐了出来,,定睛一看,哪里还有美女,满地都是枯萎的花瓣。   黄花的尖叫就像是某种信号,连在一起的几个房间都听的清清楚楚,众人立马从床上爬了起来。   衣服都穿的整整齐齐,显然做好了准备。   正在偷偷潜入房间的七朵花,不,现在是六朵花,都非常尴尬的卡在了窗户上。   一时间,所有房间里都热闹了起来。   尖叫,嘶吼,打斗声,声声入耳。   橙花,青花,六彩花,花花凋零。   引以为傲的黄花瞬间凋零,等在院子里的红花万分诧异。据吞虫的情报,这里面最强的不是那个冯双白吗?这个屠苏昂怎么也这么厉害?连他养的妖兽都是难得一见的白虎!   还没来得及潜入房间的丫鬟们正打算去支援六朵花,谁知地面忽然裂出无数道深渊,深不见底。紧接着,一面面硕大的铜镜拔地而起,将丫鬟们三三两两分割开来。有的铜镜升起时,直接将丫鬟从中间一分为二,丫鬟的尸体瞬间变成漫天飞扬的枯萎花瓣。   刚看到铜镜时,红花心头一喜,以为是迷魂镜来救场了!   下一秒,一个丫鬟就在他的眼前被活生生的零落成泥碾作尘,枯萎的花瓣连香味都不剩了。   其实这些丫鬟和“妹妹”跟他相处也不过才几天,他随手能变出更多的花仙子,可毕竟是他亲手点化的,若说一点感情也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就像自己亲手烧了一个小泥人,他能说能动会唱会跳,可是有一天突然被打碎了,就和红花现在的心情一样。   一时间,悲伤和恐惧一下就涌了上来。   眼看着自己的丫鬟被困在铜镜中,逃也逃不了,出也出不来。   那只大白虎,简直就像吃宴席一样,踩在铜镜阵上,这叼一个,那叼一个,用力一咬,嘴下的人就会变成一捧花瓣,大白有点玩上瘾了,乐此不疲。   在云雾霭看来,大白就像在玩自助娃娃机……   红花非常不解的看着眼前的形势,迷魂镜明显不是在帮他啊!   直到他看到了,那个叫屠苏昂的,手里扯着缚妖锁,锁链的另一端,套着的不是迷魂镜还是谁?!   华仔在收妖柬里睡得好好的,昨天云雾霭还偷偷给他了一条鸡腿吃,烤的流油,不要太美。   睡得正香时,被一股大力扯了出来,他用后脑勺想都知道,对他这么暴力的,肯定是屠苏昂!   还以为要他出来做什么,没想到是让他对付红花!   屠苏昂冷笑道:“你当初怎么说的?最喜欢听同伴垂死哀嚎时痛苦的嘶吼?我成全你,上吧。”   华仔:“……”我当初嘴怎么就这么欠!为了装得魔性十足,什么台词都敢说!真是装逼不要命了!   在屠苏昂的威逼,没有利诱下,华仔只能出手了。   他也清楚,这座庄园里有吞虫的虫子,他一旦动手,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但他还是出手了,没办法,当云雾霭的妖兽伙食太好了!谁能忍受得了这个?   再说了,镀锌如今的实力已经再不如前,他这个选择也未必不对。   所以当红花用不敢置信的眼神望向他,大喊:“迷魂镜!你背叛了镀锌大人!”的时候,华仔扭了扭尾巴,结结巴巴,又异常响亮的回道:“我,我改名了!我叫华仔!”   这是一种什么心理呢,又屈辱,又激动,又带着点认命的悲壮。   总而言之,非常复杂!   作者有话要说:大白:我毛茸茸,还能打,终于让我出场了   华仔:我的心情好复杂…… 第77章 我认输了   易主且不论,居然连改名这样的事都能做得出来!红花对迷魂镜没有下限的行为瞠目结舌。   红花右手食指颤抖的指向华仔:“你、你!”情绪太激动,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华仔早就把羞耻心抛到了九霄云外,一副甭管你说啥啥啥,我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嘴脸。   铜镜阵之外,几朵花还在苦苦支撑,但显然已经是强弩之末。   毕竟不是战士出身,花姑娘们的招式都偏绵软,出招之前讲究拿架势。挺胸、抬头、收腹、扭胯,然后才是出招。   可曹园等人显然没有欣赏的心情,没等姑娘们摆好姿势,就冲上去一顿暴揍,打得花瓣漫天,纷纷扬扬。   离远了看,还挺浪漫。   华仔回想他当初被逮时吃了多少的苦,众人连番对他下毒手,打得他萎靡了许久。看向对面惊慌失措的红花,华仔想着,怎么也不能让红花太舒服了。   他当初遭了多少罪,都要让红花尝一遍!   华仔扭着身子凑到云雾霭身边,腆着一副阴险狡诈的嘴脸道:“他若是不降,一会让我来!”活像宫里阴毒的老太监。   云雾霭:“……”这么吃力不讨好的活……他怎么看起来跃跃欲试?   云雾霭看向远处的红花,平淡的问道:“你要降吗?降妖不杀。”红花显然没有华仔能打,但也不是一无是处,补衣服,绣花,做甜点,还能变一群花仙子出来,平时帮忙干点活,唱唱曲什么的,云雾霭越想越觉得红花还是可以留着的。   特别是赶路的时候,一点娱乐节目都没有,这下好了,随军歌舞团,想什么时候听就什么时候点歌,比KTV都好,连电都不要。   想着红花无论出于什么心理都会稍作抵抗,华仔连接下来怎么教训他都想好了,先打个几十拳,屠苏昂当初怎么凑他的,他要在红花身上演练一遍!这叫做前辈的权利!   红花楚楚可怜的大眼睛在云雾霭脸上停留不到三秒,大声喊道:“我降!我认输!我叛变!”就算让他自杀式袭击,他也肯定赢不了!红花太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了!   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他就是俊杰!   已经在心里演练拳法的华仔:“……”红花说什么?他是不是幻听了?   华仔抬头喊道:“你说什么?!”由于太激动,嗓子都破音了。   红花从袖口里抽出一条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我认输!给我绑缚妖索吗?”说着非常配合的抬起双手。   华仔恨铁不成钢的吼道:“你有没有点骨气!”他心里的拳法不是白练了吗?   红花眨眨眼睛,无辜的道:“人家打不过啊。”   他也不傻,从捉妖人们快速的反应就可以看出,他们早就看出了端倪,从一开始他就没有赢的胜算。   最重要的,他根本就不想打架!   云雾霭拍了拍马上就要气极而泣的华仔:“好了,把铜镜阵收了吧。”   屠苏昂打了个口哨,大白甩甩尾巴,从铜镜上一跃而下。   屠苏昂想道:“对了,还有几只虫子没解决。”   对付虫子,屠苏昂选择最原始的办法,烧它。   此火当然不是普通的火,而是与妖物相克的至阳之火。伴随着烤虫子爆裂的“噼啪声”,这场战斗接近了尾声。   红花非常配合的套上缚妖锁,还让云雾霭给他打了一个蝴蝶结。   华仔:“怂货!”   红花毫不在意,一双巧手将长发打成个蝴蝶结,用来搭配缚妖锁,敷衍的说:“对,我怂,你不怂。”你不怂不也被抓了?不也叛变了?   华仔被他眼神看的怒火中烧,抬手就要用铜镜阵困他!   红花自认打不过华仔,就近往云雾霭身后躲:“你那么粗暴做什么?讲道理不好吗?”   华仔不敢向云雾霭摔镜子,只能大声吼道:“跟你这个软骨头有什么道理可讲!”   夹在中间的云雾霭:“……”哎,真吵。   同一时刻,百里之外。   通过虫子的眼睛,吞虫完完整整的看到了整个过程,想起之前“迷魂镜”的种种怪异之处,一种被戏耍的羞辱感让他恼怒不已。   “这群可恶的鼠辈!”   吞虫双手用力抠抓地面上湿软的黄土,密密麻麻的虫子在粘湿的土壤中来回爬行。吞虫宛如稚儿的脸庞流露出遮掩不住的阴郁,漆黑的牙齿相咬合,发出刺耳的磨牙声:“我一定不会饶了你们!”   还有迷魂镜和红花!他要活生生掏出他们的妖丹!   尤其是红花,浪费了他多少心血!   全都付之东流了!回想之前认认真真,呕心沥血教他战斗的自己,就像个傻子!   对于吞虫和镀锌的情况,红花交代的非常彻底,只要是他知道的,都事无巨细的说了出来,一点没有藏着掖着。   对于镀锌让各位大妖连夜赶回焦石山的做法,云雾霭等人猜测,多半与两城联合攻打焦石山有关。   如今只有吞虫这一只光杆司令在这边,想必下一次出手的就是他了。   作为镀锌手下的头号马仔,镀锌的本领可不只是操纵虫子盯梢这么简单。   不知他何时,何地会下手,唯一能做的,就是提高警惕。   一行人修整了一天,第二天继续上路,一路向北。   红花是个活泼性子,就算带着缚妖锁,他也能毫不在意的说说笑笑。   这日,天都要黑了,还是没有看到有人烟的样子,一行人只得席天慕地打地铺。   屠苏昂盯着挤在云雾霭身边帮忙煮野菜汤的红花,问道:“你到底是男的女的?”   他看红花一直穿裙子,就下意识的认为他是女的,女的个子高的他也见过,妖怪就更多了。不过女的嗓音这么怪的着实少见。   红花闻言,用手帕遮嘴,嘻嘻笑了起来,娇声道:“人家这么美,当然是男的啊!”   屠苏昂:“……”一听他是男的,屠苏昂直接站起来,揪着红花领子把他拽了起来,往旁边一甩,自己一屁股坐在了他的位置上。   被扔到地上的红花看看云雾霭,又看看屠苏昂。   醋性真大!护食护的真紧!   红花虽然是个美丽的男妖怪,但不妨碍他欣赏美人。   他喜欢色彩鲜艳的花朵,也喜欢千姿百态的美人,就像他变化出来的七朵花,各种类型他都喜欢。   云雾霭的长相简直就是长在了他的心坎上……应该说大多数男人的心坎上……   可惜,云雾霭身边跟着二十四小时防狼电棍一般的屠苏昂。   红花只要多看两眼,屠苏昂冰冷的视线就会如影随形,大多时候会毫不留情的收拾他,花瓣薅的一捧捧的掉。   次数多了,红花也学乖了,趁屠苏昂不在的时候凑云雾霭身边,通常都会被回来的屠苏昂撞个正着。   结果可想而知。   有了红花的加入,整个路途都变得热闹起来。   冯双白在结束战斗后和虹依谈了一次,云雾霭不知道两人谈了什么,反正第二天看到两人的时候,笑脸都红扑扑的,一脸好事将近的样子。   两人原本就有感情基础,只不过冯双白老端着,感觉整个人有几十斤的偶像包袱一样。   这一路上,通过各种各样的事情,他在虹依面前,别说面子,里子都没了之后,反而是   件好事。包袱一扔,面对感情就会坦诚许多。   云雾霭发现,屠苏昂又开始回避她的眼神了。   她看向他时,他总会把眼神移开,她不看时,他就会直勾勾的盯着她看。   云雾霭:……我应该装作没发现?   除此之外,每天早晚,咬她的时间也缩短了,以往都是不啃两刻钟不松口,现在他啃一啃,就会把她往后一推,然后飞奔而出,疯狂练拳。   别的不说,屠苏昂的拳法又精进了。   不分日夜,屠苏昂“兴致”一来,冲出去就是一套拳法。出拳带风,招式凌厉!就像一座积蓄已久,要爆发的活火山。   红花这朵八卦之花,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漂亮的大眼睛眨啊眨,笑的愉悦无比,心里想,让你老打我!该!憋死你!   目睹全程的云雾霭:“……”   这天,众人久违的进了城。   初秋的天气渐渐凉爽,由于一路向北,白天越来越短。   找好了客栈,众人都洗漱了一番,换了新衣服,在一楼集合。   云雾霭下来的时候,虹依已经在一楼等着了,和冯双白指着客栈外面笑着聊天。   “雾霭。”看到她之后,虹依连忙摆手“这边。”   云雾霭换了一套嫩黄色绸缎长裙,一头秀发用玉头钗梳在脑后,闻言道:“问问小二,这镇子上有什么好吃的。”   在小二的推荐下,一行人选了涮肉。   几个男生都是食量如狼似虎的年纪,涮肉的速度远远赶不上吃肉的速度。   一同吃涮肉的红花见状,右手摊开,向掌间的花瓣一吹,变化出了几个丫鬟。   云雾霭一看:“……”这不是老熟人黄花、青花和浇花吗……   席间,黄花涮肉,青花倒酒,浇花夹菜,其乐融融。   一行人都是刚成年不久的少年人,只喝过一两次的酒水,不免都有些好奇。   像施绵和林青林白,对这个辣辣的东西,都是敬而远之。   冯双白和吴行能喝一点,只有曹园和屠苏昂,尝了一口,双目一亮,这个东西,满可口的嘛!   作者有话要说:行了,拳法练的差不多了…… 第78章 酒啊酒啊   有的人喝酒,一杯就会脸红上头,神志不清。有的人却会越喝脸越白,像没事人一样。   屠苏昂就属于后一种人。   这里的白酒度数并不高,相比现代的几十度白酒来说,这里的酒水也就只有二十几度。容器是细腻的白色瓷瓶,倒在杯里,五杯刚刚好的量。   刚开始,屠苏昂和曹园都用小杯一点点的喝。   几瓷瓶下来,别说他俩举杯举的不耐烦了,就连斟酒的青花手臂都酸了。   青花:“……两位公子还是用瓷碗喝吧,那样更痛快。”   两人一听,对啊,用碗喝才痛快!   结果就从天刚刚黑,喝到了深夜时分。   最后只有云雾霭还在陪着他们俩,林青林白也被云雾霭打发回去了,赶了一天路,大家都累了。   曹园本来就有点高原红,喝完了酒,就像年画里的送财童子,脸蛋红的发亮,红花和几个花美人看的捂嘴直笑。   锅里热气蒸腾,云雾霭饭量不小,慢悠悠的吃,几个时辰都不成问题。她的酒量也不算差,温了几壶酒,就着锅子慢慢吃。   红花趁着屠苏昂和曹园喝酒,挤在了云雾霭右边坐下。   云雾霭怀里抱着咬咬,脚底下蜷缩着华仔,就像杂货铺里养了好多只猫的慈祥老奶奶。   红花眼睛亮晶晶的盯着云雾霭看了半晌,又瞥了一眼屠苏昂,感叹道:“真是可惜了。”配了这么一个愣头青。   华仔嘴里嚼着肉,支棱起眼皮,在底下道:“你敢大点声说吗?”   红花:“……”他当然不敢!只敢小声嘟囔。   云雾霭时不时给屠苏昂夹两筷子菜,听到红花说的话,笑了下道:“这种事情没有可惜不可惜之说,只看合不合适。”   红花闻言瞪大眼睛:“你配谁都合适!”这么美丽的姑娘,他活了一百年都没见过几个。   云雾霭笑着摇摇头:“你看的,只是我的皮囊。”   红花疑惑的眨着大眼睛:“你们人类,不都是只看皮囊的吗?”   云雾霭从锅里夹起一筷子青菜,轻沾了些佐料。   锅里的汤是用鸡骨头熬的高汤,单是喝汤,便无比鲜美。   咀嚼着蔬菜,云雾霭缓缓道:“不是的,皮囊终究会老去,若只看皮囊,未必能走完这一生。”就算捉妖人普遍长寿,也不过是多美些时日罢了。   红花不懂,就像他不懂云雾霭这样的美人,为什么要跟屠苏昂凑一对一样。   屠苏昂固然有不好的地方,他不懂得浪漫,也不会说情话,什么花前月下,诗词歌赋,他都涉猎不了,没办法,业务能力不够。   可是他也有他的优点,云雾霭永远不用担心他会背着她搞什么“小动作”,也不用担心有人向他献殷勤时他会把持不住。况且,他能不能看出来那是献殷勤都不一定……   他的好,从来不会挂在嘴皮子上,都是用行动,来一点点焐热她的。   云雾霭笑了,她的笑,总是淡淡的。   但看到的人,大多都会感受到笑容里面蕴含的温度。   红花注视着她的笑容看了半晌,说道:“我不明白。”   云雾霭笑着道:“你有一天会明白的。”妖怪的年龄都很长,红花有很长的时间去感悟。   红花眨眨眼,突然问道:“你们交合了吗?”   听到红花的话,饶是镇定的云雾霭老阿姨都停了下夹菜的动作,向左边看看,发现屠苏昂并没有听到这句话,还在和曹园讨论拳法。   云雾霭看向红花:“……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七情六欲,天理伦常,无论是妖,还是人,所有的生灵都一样。   妖怪对自身的欲望都非常诚实,并且不忌讳谈论。   红花一看就明白了,捂着嘴一字一顿的笑道:“你们还没有。”   红花态度坦荡,一丝龌龊都没有。   云雾霭:“人类和你们不一样。”   红花:“哪不一样?身体不一样?”   云雾霭:“……身体,应当是一样的。”   红花:“那为什么不交和?你们不是互相喜爱吗?”没有道德观念的红花不明白。   云雾霭和屠苏昂可以说是水到渠成,没有半分的勉强,也没有话本中那些婉转曲折的故事情节。   这个世界的男女大防不是很严格,尤其是在外行走的捉妖人,也不是没有历练途中怀孩子的。   云雾霭仔细想想,虽然她不想承认,但是他们还没有走到最后一步的原因,应当是她太懒了……   懒得教屠苏昂一些他不懂的“小知识”……但这些私密的事情就没有必要和红花说了,云雾霭喝口酒,不着痕迹的换了个话题,聊绣花。说起绣花,红花能兴奋的聊到天亮。   闲聊间隙,云雾霭眼神轻轻滑过了左边的屠苏昂。   她想,明天应该会在镇上修整一天……   垂下羽扇般的长睫毛,云雾霭吃了口羊肉。   羊肉炖山药,大补啊……云雾霭头疼的想到。   时至凌晨,几个人终于离开了市肆。   屠苏昂喝了不少酒,但相比走路画八字的曹园,他就像没事人一样,还能边走边给曹园演练拳法。   回到客栈,红花自动自觉的往收妖柬里一缩。   云雾霭和屠苏昂回房,小二已经睡了。屠苏昂回到房中后,就一边喝茶水,一边赏蜡烛……   是的,桌上普通的蜡烛。   云雾霭:“……”他这应当是喝多了。   屋里水不够,云雾霭对他说道:“我去打点水洗漱,你在房间里等我。”   听到云雾霭的说话声,屠苏昂一下子就精神了,眼睛唰的看过来,盯在云雾霭的身上,缓缓的“哦”了一声。   看他并无异样,云雾霭转身推门,身后便传来了脚步声。   云雾霭回头,屠苏昂像背后灵一样站在她身后,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就像黄鼠狼垂涎雏鸡一样。   ……看来醉的不轻。   “你在屋里等我,我马上就回来。”云雾霭哄道。   屠苏昂呆呆的点头。   云雾霭不放心的看了看他,转身往外走,随即,身后高大的身躯形影不离的跟了上来。   云雾霭:“……”在不洗漱和带着他去打水二选一之间,云雾霭叹道:“行吧,你跟我来。”   去后院打了两桶水,屠苏昂自告奋勇的要替她提水桶。   想着让他提水应该没什么,云雾霭把水桶递给他。谁知屠苏昂接过水桶,双掌同时往内一扣!   云雾霭暗道不好!   屠苏昂虽然喝多了,动作却异常灵敏,双臂摇摆,把两个桶水挥舞的就如风火轮一般!左右前后,掌里乾坤!溢出来的水洒了云雾霭和他自己一身。   云雾霭强制他停下来,桶里的水已所剩无几……   屠苏昂愣愣的道:“雾霭,下雨了,衣服都湿了。”   云雾霭:……下次一定不会让他喝这么多酒。   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云雾霭想,也不用打水回去了,都洗干净了……   回去还要给屠苏昂换干衣服,云雾霭拉着他就想往回走。谁知屠苏昂一个用力,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她直接双脚离地。   屠苏昂用外衣将她一裹,只留脑袋在外面,低头呆呆的看着她说道:“下雨了,冷,我抱着雾霭。”   初秋的凌晨,温度不冷不热,凉风徐徐,非常舒适。   云雾霭被锢在他的胸前,双手被他搂的紧紧的动弹不得。   说实在的,湿衣服贴在一起并不舒服,身上还痒痒的。   屠苏昂混不讲理的样子,云雾霭见得多了。他从小就是这样,他想听的,他都会听进耳朵里,他不想听的,就是屠苏夫人用鞭子抽他,他也记不住一个字。   搂着她的手臂肌肉紧实,源源不断的热量从年轻的躯体传递过来。云雾霭笑着抬头,亲了亲他的唇角,轻轻说道:“回房吧。”   云雾霭很少主动亲屠苏昂,通常都是屠苏昂不管不顾的扑上来,搂住她一顿啃。   就算屠苏昂喝多了,也知道这是对云雾霭来说,极难得的行为。   因此他把脸往下凑了凑,道:“再亲一下。”   云雾霭:“……”再闹出点动静,大家都得醒了。   看云雾霭还不动,屠苏昂说道:“刚才亲的是左边,这次亲右边。打拳都讲究对称,这个也一样。”   还说的挺有条理……   云雾霭笑着凑近,亲了亲他右边的嘴角。   屠苏昂定定的看着她,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右嘴角。   望着屠苏昂的眼神,云雾霭觉得,她就像案板上不能动的肉,被他用视线钉的牢牢的。   虽然她现在也确实动弹不得……   屠苏昂低头,俊颜一点点的靠近。   月光给他的鼻梁打上了一层阴影,高挺的鼻梁看起来很是英俊。就是眼神带着贪婪的侵略性,就像偷喝了陈酒的狼。   嘴唇上一热,屠苏昂用力舔舐她的嘴唇,又咬又吸。   有点像小孩喝奶嘴……   怀里抱着云雾霭,屠苏昂一边亲一边往屋里走。   上楼梯时,云雾霭怕他摔倒,几次用嘴唇把他的嘴巴顶开,示意他注意脚底的路。但他本人似乎非常不满意,张开嘴巴,直接把她嘴唇咬住了。   云雾霭:“!!”   云雾霭只得分外注意他的脚下,一但有要摔倒的架势,她就立马挣开他的怀抱扯住他。   没想到的是,屠苏昂居然稳稳当当的上了楼,还很准确的找对了房间。   进门之后,屠苏昂右脚一踹,门就被关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回房,关门,第二天 第79章 真体力活   在云雾霭的引导下,有些事情自然而然,顺理成章的发生了。   屠苏昂在这方面什么都不懂,胸膛里一团热气,烧的他指尖都开始发热。   伸出手指,想要去碰触云雾霭冰凉的肌肤降温,可碍事的布料阻挡住了他的手指。   右手手指紧紧的蜷缩了一下,屠苏昂用力一扯,云雾霭的外衫连带着长裙的领口,都被他轻而易举的撕开了,就像剥香蕉皮一样。   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肤,凝视着那白到发光的圆润肩头,屠苏昂愣愣回想,少年时,在那泉水叮咚的小溪旁,这一幕也似曾相识。   正在给屠苏昂找换洗衣服的云雾霭,莫名其妙就被撕了衣服。   云雾霭:“……”   她得先把两人里面穿的衣服找出来,要不然就得光着或者穿湿内衬睡觉。但显然,屠苏昂的脑袋已经切换到了另一个频道,穿不穿衣服,已经不在他的思考范围内了。   叹口气,云雾霭把衣服放到桌子上,拉着反应有些迟钝的屠苏昂走回床铺,指尖一弹,蜡烛就被熄灭了。   扯下肩膀上要掉不掉的半边衣裳,衣裳下面的景象让屠苏昂的眼睛陡然睁大,一激动,还打了一个嗝。   云雾霭:“……你想吐吗?”真怕他一个嗝,一口羊肉混酒直接吐出来。   云雾霭说了什么,说的是什么意思,屠苏昂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了,脑袋里面变成了一团混乱的丝线。每条丝线,都被衣裳半解的云雾霭抓在了手心里,她一扯,屠苏昂就像一只提线木偶一般,不敢动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呆坐了五分钟的云雾霭有点冷了。   ……行吧行吧,凡事总有第一次。   老阿姨向前探身,屠苏昂喘着粗气盯着她,两人相贴的口鼻间,缠绕着一股蒸腾的酒气。   云雾霭老阿姨耐心的帮他脱了衣服,带领他玩“找宝藏”游戏。   玩家屠苏昂显然很有游戏天赋,在NPC(游戏引导)简单的给他演示了玩法之后,他很快就上手了,并且自主解锁了多种游戏方式。   动作娴熟又流畅,一点没有新人的滞涩感。   毕竟很多动作,通过这么多年练武,对他来说非常轻松。   扎马步,练的的腰、臀、大腿等核心力量群。举石块这种力量训练简直轻而易举,他都能把石块扔上天,再接住。   云雾霭制止了他的这个奇思妙想……   这是一个注重体力与技巧的游戏,屠苏昂这种能打拳到天亮的潜力玩家,积攒了很多的储备力量,让对战的另一方云雾霭很是头疼。   云雾霭:“……不睡觉吗?”差不多就行了,年轻人即使过夜生活,也要注意动静结合。不要只是一味地动……静静的睡觉也是不错的选择。   屠苏昂抱着云雾霭坐在他腿上,牙齿啃咬她的肩膀,游戏进程也一点没耽误:“不睡。”   云雾霭:“……那换个床单?”床单变得潮乎乎的。   屠苏昂摇头:“一会还得弄湿,麻烦。”   云雾霭:……不得不承认,有道理。   屠苏昂一身的健硕肌肉,上面附着着一层薄汗,额头上的汗滑到了眼睛里,汗水沙的他眼睛痛,一眨一眨的。哑声对云雾霭说:“雾霭,眼睛疼。”   云雾霭的双手都环在他的肩膀上,以防自己向后仰,闻言想抽回手帮他擦擦眼睛。   屠苏昂又把她抱紧了些,眼睛凑到她嘴边:“舔舔。”   他的睫毛很长,又浓又密,可能跟他天生体毛重有关系。云雾霭伸出舌头,帮他舔了舔被汗水沙的红红的眼睛。   这样亲昵的举动让屠苏昂很享受,他也学着舔云雾霭的眉毛,睫毛,上面都是汗,舔进嘴里咸咸的,他却变得很兴奋。   游戏时间长度超乎了云雾霭的意料,天边开始泛白的时候,两人的游戏场地已经转移到了茶桌上。   原因是床单太潮了,上面的液体都是什么,云雾霭都不想去分辨。   当阳光洒向大地的时候,两人终于结束了“找宝藏”游戏。   又困又累的两人把床单连着褥子扯下床,把云雾霭准备好的,两人第二天要穿的衣服胡乱的铺在了床上。屠苏昂搂着连眼睛都不想睁开的云雾霭,身上盖着薄被,断断续续的亲吻她的额头和眉眼。   屠苏昂的下巴又长出了一层短短的胡茬,一下又一下划过云雾霭的脸颊,痒痒的,麻麻的。   云雾霭稀里糊涂的睡着了。   睡梦中,云雾霭做了一个梦。梦中,她置身于城主府内屠苏昂的房间,正在做着针线活。手中是一顶小圆帽,帽子上有做出来的圆耳装饰。   她在往帽子上绣着什么,定睛一看,是一个“二”字。   云雾霭:“……”怎么好像有哪儿不对。   院中传来说话声,云雾霭放下手里的帽子,向外走。   走到门口,便看到了院中的景象。院子里不知何时有了一颗粗壮的杏树,屠苏昂穿着一身黑色练武服,抬头冲树上喊:“扔下来!”   云雾霭向树上望去。   交错的树枝间,露出两个圆圆的小脸蛋,一对长相各异的龙凤胎,梳着冲天揪,手里各抓着几个杏。   听见屠苏昂的呼喊,孩童把手里的杏往下一扔:“爹,接住!”   屠苏昂准确无误的接住了几个杏,在衣服上擦一擦就吃了起来。   “甜!再摘几个!”   云雾霭:……有让孩子去摘杏,自己在树下等着吃的爹吗。   “娘!”树上的孩童瞧见了她,笑着唤道。   娘?是说我?   屠苏昂转过头,发现她出来了,也笑着跑过来:“雾霭,吃杏。”   云雾霭有点茫然的接过杏,刚打算吃,突然听到天上传来了一句怒吼。   “滚!”   一个激灵,云雾霭一下子就醒了过来。   刚醒过来,她还有点蒙。   她被屠苏昂用薄被裹得严严实实的,脸都给包上了,只留鼻孔喘气,和一双眼睛能看到外面。   时间退回一刻钟前。   林青林白两兄弟起的挺早,下去吃早饭的时候没看到屠苏昂他俩,想着昨晚他俩可能比较晚睡,估计会晚一点醒。   可是等他俩都吃完中午饭了,屠苏昂他俩还没下楼,兄弟俩一合计,不会出了什么事吧。于是直接就来敲房门了。   睡得无比香甜的屠苏昂隐约听到了敲门声,想着应该没什么事,就没有起床,搂着云雾霭继续睡。   这可让门外的两兄弟急坏了,屠苏昂的警觉性相当高,不应该没听到敲门声,难道真发生了什么?   兄弟俩想都没想,“咣”的就把门推开了。   进门就看到了屠苏昂未着寸屡的宽阔脊背、修长有力的双腿和光溜溜的臀部。   林青林白:“……”   屠苏昂昨夜出了一身汗,躺下就睡了,非常无拘无束的一等睡眠。   所以当听到门被推开的同时,他第一个反应就是用薄被把云雾霭的身子和脸裹上。再一个猛劲坐起身,坦荡荡的望向来人,语气不善的吐出一个字:“滚!”   屠苏昂突然的起身,让他的整个身体都展现在了林青林白的眼前。   林青林白:“……”大白天的,看见这么一个男性躯体,太辣眼了……尤其某个部位因为睡醒自然升起现象,正对着他们……   兄弟俩没有任何迟疑,“嘭”的把门关上,太惊悚了!   ……在门口沉寂了几秒,回想起刚才看到的,屠苏昂身上的咬痕。   两兄弟瞪圆了眼睛,慢动作一般望向对方,同时张开嘴,无声的尖叫:!!   屋内,被吵醒的云雾霭从被里伸出手,揉了揉眼睛,问道:“怎么了?”   屠苏昂躺回去,把软绵绵的云雾霭往胸口一搂:“没事,他们走错屋了。”   云雾霭:“哦。”   屠苏昂:“再躺会,就去吃东西。”   云雾霭:“好……那什么,你的手不要乱动。”   屠苏昂:“这是你腿吗?我以为是被子。”   云雾霭:……   磨磨蹭蹭,两人终于在太阳落山前爬了起来,叫上林青林白两兄弟,一起出去觅食。虽然途中林青林白的视线一直在两人脸上来回穿梭。   那种想看又遮遮掩掩的样子,特别像小偷。   屠苏昂皱眉:“你俩眼睛疼?”   林青林白摇头:“没有没有。”   他俩就是有种,我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感。当然,这话是不能告诉屠苏昂的。   屠苏昂是个简单且一根筋的人。他认为像“找宝藏”这种有益于身心还能锻炼体魄的游戏,必须要继续玩下去,尽可能的天天玩!寻找更多种新鲜玩法,丰富已有配偶的捉妖人的业余生活。   当然,对于他的此项提议,对方玩家云雾霭持相反意见。   她认为,刨除女性每个月的特殊时期,剩余的日子,以十天为单位,一个单位时间内,二到三次刚刚好。她又不是天天把韭菜和山药当主食,真的是心没有余,力也不太足。   而且屠苏昂在某些时刻又特别爱折腾她。   比如他会说:“快说,你服了。”   云雾霭一脸老阿姨式无奈,淡淡道:“我服了。”   丝毫没有感受到她的“服气”,屠苏昂从这句话中只听到了敷衍。   于是他更卖力了,过了一会,又问道:“服不服?”   累的呼哧带喘,面色潮红,腰肢发软的云雾霭:“嗯,服了。”可惜她的眼神看起来还是有点清醒,带着点哄孩子的意味。   屠苏昂歪头,好像还是不太服的感觉,还可以再欺负一下。   云雾霭:……她是真服了!   诸如此类,让云雾霭头痛不已。   饲养狼狗,真是个体力活。   作者有话要说:周六加更完成,周一见 第80章 吸手指村   在镇上休整了两天,一行人出发了。   距离焦石山,还剩一小半的路程,云雾霭算一算时间,从两城出发的捉妖人,应当也快到焦石山了。   于是,一行人加快了脚步,争取早日到达,与其他人会合。   途中,晚上大多是在树林里过夜。运气好了,能途径村落,或是遇到住在山里的人家。   即便是如此艰苦的环境,屠苏昂还不忘了做运动。   所以一到晚上,云雾霭经常一睁眼,就身处某棵树的半树腰了……有的时候是草丛里,有的时候是山洞里。   屠苏昂在这方面真是非常积极的探索新的环境,每次都向着更高的目标前进。   更高、更快、更强。   被动运动的云雾霭:“……”   山洞里和草丛里还好,一个相对比较隐蔽,另一个只要往地上铺上一层衣服,就不会硌后背,秋天也没有蚊子。   她最受不了的就是树上。   总是怕自己会掉下去,又怕树枝会断掉。屠苏昂总是喜欢把她抵在树干上,衣服很容易就磨破了,非常费料子。   索性她就把那件旧衣服补了个后背,专门用于爬树运动的时候穿。   想起那天做的梦,云雾霭还真有点担心,她要是途中怀孕了,剩余的路程就有点麻烦了。   于是她一到有人烟的地方,就会想方设法让屠苏昂吃芹菜。虽然芹菜的避孕作用不是百分百,但她记得可以减少小蝌蚪的数量。   若是真中标了也没办法,船到桥头自然直。   以她几十岁的心里状态来说,早就做好了养孩子的心理准备。认真的讲,林青林白和屠苏昂,不就是她带大的吗……   如果怀了的话,她就提前结束历练,先回屠苏城养胎。按照时间上来算,怎么也是围剿完镀锌之后的事了。   生理期的如约而至,让云雾霭松了口气。   以往云雾霭的特殊日子,屠苏昂只知道她这几天会很沉闷,原本云雾霭的废话就不是很多,一到生理期就更不爱说话了,抱着咬咬充当暖宝宝,夜晚经常是靠着火堆,一直坐到就寝时间。   游戏瘾正大的屠苏昂第一次与生理期交锋,天天围在云雾霭身边,一会递给她一把刚摘的果子,一会抱着她给她揉肚子,每晚睡前都会问:“明天能结束吗?”   云雾霭无奈的道:“这才两日,结束不了。”   屠苏昂眼巴巴的等啊等,终于送走了迟迟不归的生理期,脸上的笑容就像打了胜仗一样,抱着云雾霭原地转圈圈。   其余众人:“……”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吗?   又走了将近一个月,这天,刚过晌午,一行人终于途径了有人烟的地方,从远处看,像是一个村子。一连赶路了将近十天,一行人商量,决定在村子里住一宿。   走近村子,两旁是长势喜人的庄稼,从村口迎面走来一个男人,肩膀上扛着个锄头。   此人身穿麻布衣裳,头上包着一块方巾,面容来看,大约三十岁上下,由于常年在田间劳作,眼角有着浅浅的鱼尾纹,颧骨和鼻梁上星星点点的长着些晒斑。   似乎是遇到了什么好事,嘴角咧的大大的,即便是自己一个人在路上行走,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施绵摸了摸鼻子,用几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看他的眼睛。”   男人脸上虽然带着欣喜的笑容,眼神却呈呆滞状,瞳孔涣散,没有焦距。   结合他有些夸张的弯唇笑脸,怎么看,都透着一丝诡异,就像一个死人,把他的脸硬掰成了笑容满面的状态。   这样一看,男人的动作也显得极不协调,就像是个提线木偶,每个步伐,摆手的动作,高度都像定好的一样,没有一丝的改变。   冯双白适时迎上去,笑容可掬的打招呼问好:“我们刚好路过此处,想在村中借宿一晚,不知村中是否方便。”   男人停下脚步,一点一点的转动脖颈,头部冲向冯双白的方向,眼神却是缥缈无神的状态。   近距离看到他的这个表情,冯双白后背的汗毛都立了起来。他觉得与他对视的并不是这个男人,仿佛某个东西正通过这男人的瞳孔窥视他的一举一动。   男人迟缓的点了点头,维持着僵硬的笑脸,嗓子里发出有些变调的声音:“可以,村里请。”由于唇形一直维持着微笑,因此他的发音被拉长,听起来十分怪异。   施绵站在男人的后方问道:“请问村长家在哪儿?”   男人听到问话,头部慢慢向后转动,头部转动的角度将近达到一百八十度的时候,他似乎才注意到自己的头部转动到了非人的角度,身体后知后觉的跟着向后转去。   男人撑着不变的笑脸,道:“锄头太沉。”   他似乎想解释肢体不协调的原因,是锄头太沉了,忘记转身了。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众人:“……”当我们傻吗?   男人回答施绵的问题:“我带你们去村长家。”   冯双白和云雾霭对了一个眼神,云雾霭上前一步对男人说道:“不好意思,我刚才想起来,我们还要在天黑前去一个地方,就不叨扰了。”   往村子走的路上,云雾霭就留意道,两边田地里并没有干农活的村人,在这样初秋的大白天,这样的状况并不正常。   再加上这个诡异的男人,一切都不言而喻。   这个村子有古怪。   尤其腰边挂着的收妖柬在轻微的晃动,红花和华仔同时摇动收妖柬,这还是第一次。   对付红花的时候,云雾霭会选择见招拆招,因为红花的实力并不是很强。但对手换成吞虫,云雾霭就不敢大意了。   吞虫是个心狠手辣的妖怪,想必早已在村里布下了天罗地网。她不是冲动型的热血青年,她不会有恃无恐的去闯鬼门关。   她会选择与凶残的对手保持适当距离,远离他的有力地区。   男人,应该说透过男人的眼睛监视他们一举一动的吞虫,听到云雾霭的回答一愣。他特意选择的这个村子,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他们一行人多半会选择在这里借宿。   吞虫立马就意识到,这个小姑娘说的是借口,她们应该已经有了警觉。   那么,就没有必要再演戏了。   突然,男人把肩膀上扛的锄头一扔,站在他周围的几个人立刻退后了两步,围绕着全身形成保护的结界网。   男人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喉咙里却传出“呼呼呵呵”的笑声:“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你们发现了。”   屠苏昂从后背抽出宝刀,手腕翻转,将刀横在胸前:“你脑袋都要扭下来了,谁看不出来?”   云雾霭等人也在同一时间将双手在胸前摆好结手印的姿势。   男人抬起右手,大拇指伸直,其余四指弯曲,大拇指甲里面呈现淤血的黑青色。   大拇指甲抵在门牙上,从左往右,慢慢的划过,一次两次三次……指甲牙齿相触,发出“吱吱”的刺耳声响。   轻微洁癖的云雾霭有点接受不了这种行为,语气平淡道:“别用手抠牙,太脏了。”   男人的手指一顿:……继续划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他阴森森的笑了,在众人的目光下,将淤血的大拇指伸进了嘴里。   屠苏昂:“他要吸手指吗?”   虹依撇嘴:“太恶心了!”   男人的动作又是一顿:……   下一秒,他有些恼羞成怒的用力一咬,只听“咔”的一声,他的大拇指从中间被咬断。   嘴里含着半截手指,男人眼里闪烁着邪恶的光芒说道:“几瞎来,我舅嚷你们坚实一下阵郑的地域!”   屠苏昂皱眉:“你先把手指头吐出来,听不清你说什么。”   男人:……!!岂有此理,如此血腥的场面,他们居然一点都没有被震吓到!   “呸”的把手指头一吐,男人猖狂的笑道:“接下来,我就让你们见识一下真正的地狱!”一定让你们后悔这么小看我!   “百……”正打算倍儿帅的念完招式再出招的吞虫,还没吐出一个字,就听云雾霭大喊一声:“快跑,他要放虫子了!”   下一秒,所有人不约而同的向村子的相反方向拔腿狂奔!   吞虫的招式云雾霭还是知道一些的,再加上红花与华仔的补充,他们不能说是知己知彼,但百分之六十还是知道的。   吞虫最拿手的招式就是放虫子,密密麻麻的虫子一拥而上,趴在人的身体上向里啃食,即使周身有结界,也抵不住永无休止的虫子大军,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千万别给虫子近身的机会。   这是他们提前想好的战术,她高喊一声,所有人就跑!   一行人迈着大步,一眨眼就跑出去了一段距离。   吞虫的大招“百虫食僵”,刚说完一个字,就被打断了节奏。   远离江湖太久,现在捉妖人打仗都不自报招式了吗?   望着跑远的一群捉妖人,吞虫怒不可遏!   直接把十个手指一齐塞到了嘴里!   回头刚好看到这一幕的虹依:“他真是太恶心了!”   吞虫:!!他一定不会绕过他们!居然敢如此侮辱他!   上下齿咬合,十个手指应声断裂。   男人双手从嘴里抽出,向着前方用力一甩,十个手指早已被蛀空,从里面爬出成群结队的黑色肉虫。   肉虫有小拇指那么长,比小拇指粗一圈,全身长满白色的点点,蠕动的速度非常快。   男人的身体就像被放了气的气球,随着虫子源源不断的爬出来,男人的身体迅速的干瘪下去。   屠苏昂一把抱起云雾霭:“我抱着你跑!”   云雾霭扶着他肩膀向后望去,只见村子里陆陆续续又跑出了几十个人,都一边跑,一边咬手指,向前方甩黑色的虫子。   虫子如潮水,浩浩荡荡的向他们袭来!   云雾霭的视线在“吸手指村”的村民里来回穿梭。   终于,她看到了位于村民后方的一个侏儒。那人生着一副孩童的面孔,坐在一个村民的肩膀上,正咬牙切齿的瞪着她!   作者有话要说:云雾霭:反派死于话多,不知这话你听说过没有? 第81章 水火不侵   空旷的泥土地上,众人正在拔足狂奔。   身后是一片蠕动的黑潮,无边无际的黑色虫海向他们快速的涌来。仔细一看,才发现是一只只长有白色斑点的黑色虫子。数不胜数的虫子拥挤在一起的场面,光是看了就让人头皮发麻。   虫子就像在进化一样,他们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快,与众人之间的距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   云雾霭高声喊道:“唤出妖兽!”   林青林白听到后将腰间收妖柬一扔,两只白毛猴子从里面爬了出来,猴子的身体快速的变大,几秒钟之内,就变成了一只身高超过两米五的白毛猩猩。两只猩猩各抓起兄弟中的一人,放在肩膀上,更快的向前奔去。   冯双白的妖兽是一头灰色的巨狼,拉过虹依一起坐在巨狼的后背上。曹园与施绵一同骑着巨蛇,吴行则与豹妖融合,独自跑的飞快。   屠苏昂唤出大白,云雾霭与他背靠背骑在上面。   看到众人都骑上妖兽之后,云雾霭双手结印,刹那间,以她为中心,铺天盖地的冰雪向虫子大军袭去,凛冽的冰雪将虫子牢牢的困在其中。   冰雪接触到虫子,瞬间凝结成巨大的冰块,里面冻结了无数只黑色肉虫,就像冰原里被冰封的标本。   一场暴风雪散去,众人回头望,入目所及都是一块块巨大的冰块,冰块叠落在一起,形成了一座巍峨的冰山,冰山里面是一只只被活生生冻结的虫子。   由于虫子太多,从远处看,就像一座黑色的冰山!   曹园:“成功了吗?”   冯双白眼睛在冰山上看了一圈:“里面好像没有吞虫。”   当云雾霭发动攻击时,吞虫直接躲在了后方,将虫子当成盾牌,保护了自己。   使用大规模法术并不是个轻巧的事情,云雾霭呼吸的节奏明显变得混乱,眼神注视着冰山的方向。   她知道,她这次出招多半没有成功。   只要吞虫没受重伤,这些虫子就不会停止动作。   果然,细微的声响从冰山里传了出来,声音逐渐变大,组成冰山的冰块表面,裂出一条条缝隙。   缝隙渐渐加宽,被冰冻住的虫子在冰块里蠕动起来。刚开始是小幅度的挣扎,冰块渐渐松动后,成千上百万的虫子开始疯狂的扭动。   有的虫子由于扭动过于剧烈,冻在冰层里的爪子,或者是半截身子,从中扯断,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洒在晶莹剔透的冰面上,就像一朵朵绿色的花。   虫子们却像感受不到疼痛一样,从冰山上滑下,向着他们的方向蠕动而来。   林青林白看的浑身发痒:“它们不会被冻死吗?”   施绵摇了摇头:“它们现在与死了没什么区别。”   林白:“什么意思?”   施绵:“换一种说法,吞虫的妖法,就是对虫子施加幻术。人类有脑子,我们或许可以通过自己的意志醒来,但虫子并没有人类一样强大的意志。也就是说,它们永远都不会醒。就算死了,身体也会被吞虫驱使着行动。”   林白目瞪口呆:“这样的妖法太残忍了!”   施绵从胸口里掏出糖包,打开糖纸,拿出一颗冰糖放到嘴里,双目看向身后乌泱泱的虫群,叹息般说道:“这世上的妖法,大多都残忍,不然还要我们捉妖人做什么。”   像红花那样的妖怪,才是百里挑一,就连华仔,都不是纯良之辈。   当黑虫大军再一次追赶上来时,吞虫才又露了面,踩在虫群的身上,位于整个黑虫大军的最后方,阴毒的笑着,那双孩童般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折射出凶残的杀戮之光。   “雾霭,换位置。”   屠苏昂搂着云雾霭的腰,在大白身上换了个位置。   将她抱到前方,他面朝后方,跨坐在大白屁股上,抽出大刀,虎目中透出毫不畏惧的气势,嗤笑道:“畏畏缩缩的臭虫!莫非你和屎壳郎是同门,只敢躲在粪球后面不成?”   吞虫听闻此话怒极而笑:“老夫一定要拿你来喂我的虫子!”屠苏昂与冯双白之间留一个就可以。   这个出言不逊的小鬼,杀了做饲料,再合适不过!   说罢,吞虫口中默念咒语,方才还只是稍微加速的黑虫,就像吃了兴奋剂一样,疯狂的蠕动起来!有的加速太快,整个身体直接蜷缩成了一个球,滚了过来!   屠苏昂将大刀在胸前横放,口中念法术,两朵红色的火焰在肩头燃起,接着,火焰像藤蔓一般绕着手臂盘旋下来,大臂、手肘、小臂,火焰一路攀爬到手背,从手背又沾染到刀身,刀身就似涂满了助燃的煤油,整把刀都开始燃烧起熊熊的火焰。   右臂猛的举起,屠苏昂将燃烧的宝刀像空中用力的挥去!   火焰随着他的挥动,像牛皮糖一样被拉长,燃烧着的至阳之火拉伸成一张足以遮天盖日的巨毯,以飞快的速度罩在了行进的黑虫大军的身上。   一股烧焦的味道传来,众人骑在妖兽的身上回头望去。   身后一片火光,黑虫大军似乎被火毯笼罩,已经停下了蠕动的进程。   众人与燃烧的虫子大军的距离越来越远,火海逐渐变成一小簇红点。   冯双白:“虫子似乎被困住了。”   云雾霭盯着那一簇红色的火光:“再等等。”吞虫应该不会这么轻易就死掉,她的直觉告诉她。   在红花的假庄园里,监视的虫子就是被至阳之火烧死的,吞虫不可能没有防备。   就在云雾霭都开始松动之际,那闪烁的红光又开始动了!   曹园:“那是什么?”流动的火?   众人仔细向后望,那并不是流动的火,而是燃烧着的虫子大军!   吞虫跟随在虫子大军身后,没有燃烧的虫子叠在一起,给他做了一个移动餐车……不对,移动讲台,就是有点高。   吞虫站在讲台上,双手掐着自己的喉咙,脸部涨红。   突然,他用力的“呕!”了一下,随即头一仰,冲天上吐了出来!   呕吐物像烟花一样喷洒出来,红绿黄,吐得颜色很匀称。味道奇臭无比,随着风传递过来的味道,都要把众人熏吐了。   虹依捏住鼻子:“他喷的是什么?”   呕吐物像粘稠的人工降雨,洒向了黑虫军队,随即,周身燃烧的虫子被粘液所包裹,用水都无法浇灭的至阳之火,竟被熄灭了。   吞虫擦了擦嘴,阴森森的笑了:“至阳之火,必须要用至阴物才能浇灭。你们还有什么本领,尽管使出来。”   吴行边跑边动了动鼻子,道:“是尸水。”   虹依一听,直接就开始干呕。   屠苏昂举起刀,奋力一挥:“我看你肚子里还有多少存货!你灭一次,我就再烧一次!”   尸水肯定不是现造的,用完了就没了。他的至阳之火可不一样,要多少有多少!   这次换站在移动讲台上的吞虫惊了,至阳之火有多消耗体力就不用说了,普通捉妖人能使出一小簇都得废九牛二虎之力!   这小鬼怎么回事?当至阳之火是大白菜吗?   吞虫想,他一定在虚张声势!   结果当屠苏昂第三次使出大规模的至阳之火时,吞虫彻底震惊了!   这种永远不会枯竭的法术是怎么回事?他仿佛能接连不断的用下去!可关键是他肚子里的尸水不够了!   云雾霭扭头,屠苏昂面色红润,整个脸都在发光,显然是很兴奋。   ……吞虫若真打算这样耗下去的话,赢的一定是他们。   一只被烧成炭的虫子被风吹了过来,云雾霭在掌心形成防护膜,一把抓住虫子。   即使被烧成了黑炭,虫子还在不停的蠕动。但它的身体已经被烧脆了,一动就会掉渣渣,不一会,就“自尽”了。   云雾霭眸光一闪,这些虫子也不是杀不死啊。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她又抓住了一只烧成脆皮的虫子,轻轻一捏,虫子就碎成渣了,她等了一会,虫子也没有再恢复成原形,彻彻底底的死了。   这时,吞虫又抬起了头,接着一个呕吐三重奏,掐脖子,憋红脸,仰脖吐。   可是这次吐出来的却不是红黄绿三色尸水,而是透明胶质状液体。液体喷洒到虫子的身体上,所有的虫子都向中间聚拢。粘液相接触的部位粘黏到了一起,不一会就粘贴出来了一条巨蛇!   也许是胶水的粘合力不够,时不时往下掉虫子。   ……看起来质量有点不过关。   黑虫蛇没有头,就像一根会动的胶皮柱子。它左右动了动,似乎是想找找感觉,紧接着,它一个俯冲,向屠苏昂冲了过来!   屠苏昂单膝跪在大白屁股上,举起宝刀,脸上带着不羁的笑,兴致勃勃的一刀迎了上去!   屠苏昂无论是挥刀的速度还是力度,基本上没有几个人能抵挡住。   黑虫蛇也不例外,从中间被一刀砍断!   但谁也没有想到,像是黑虫蛇尾巴的另外一端,竟同时向云雾霭袭击而去!云雾霭想出招时已经来不及,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眼前的景象仿佛都变慢了,成了一帧一帧的静态图像。   一只灰色的毛茸茸,从收妖柬中窜了出来,看破红尘的一字眼射出杀气腾腾的光,张开了大嘴向黑虫蛇扑去!   屠苏昂以最快的速度从云雾霭的身后跳到了身前,挡住了她的视线。   下一秒,黑虫蛇就像一个巨大的黑布,将没来得及挥刀的屠苏昂与奋力护主的咬咬包裹在了其中。   留给云雾霭的,只有眼线流动的一片黑色。那绝望的黑色,像是会吸走氧气一样,噎住了她的喉咙……   “屠苏昂!咬咬!”   作者有话要说:七夕快乐   祝愿大家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啾啾 第82章 杀虫小队   包裹着屠苏昂与咬咬的黑虫大军在地上来回的滚动,从外面无法辨别出咬咬和屠苏昂是生是死。   吞虫狂妄的大笑,猖狂道:“别着急,你们很快会和他一样,成为老夫虫子的饲料!”   众人叫停奔跑的妖兽,掉过头怒视吞虫。   云雾霭耳朵里什么都没听进去,她双手快速的结印,身前出现一把巨大的冰刃。操起冰刃,她想将虫堆割开,但又怕伤到里面的咬咬和屠苏昂,一时间进退两难。   虹依焦急的问道:“怎么办?这么下去屠苏昂……”   冯双白拉住她,神情凝重的摇了摇头,说道:“雾霭比我们谁都清楚。”   怎么办?   云雾霭面无表情,脑海里在想各种可能性。   烧、砍、冰冻,都不可以,因为有很大可能会伤到里面包裹的屠苏昂与咬咬。   右手用力攥着冰刃的刀柄,云雾霭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   但是时间不会停止流逝,多过一秒,屠苏昂的处境就更加危险。   就在她想要孤注一掷的时候,虫堆突然从内部开始不规则的蠕动,就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破土而出!   吞虫大笑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怎么回事?”   虫堆蠕动的幅度越来越大,随着里面的冲击不断震动,黏合不够牢固的虫子从表面簌簌掉落。   终于,大量的虫子掉落之后,逐渐露出了一个缺口。   云雾霭睁大眼睛,凝神望去。   一只手,猛地从缺口中伸了出来!   紧接着,手臂、肩膀,屠苏昂和咬咬以非常拉风的姿势从虫子堆里面冲了出来!尤其是咬咬,嘴里还在嚼着什么东西。   仔细一看,居然是那一条条黑色的虫子!   云雾霭:……不是,那东西能吃吗?   咬咬完美的展示了一句俗语,嘴大吃四方!从虫子内部开始吃,早晚能有吃出头的一天!虫子生吃起来非常肥美,一咬汁水四溢,烤熟以后脆脆的,别有一番风味。   咬咬对虫子们来说,就是一只凶残的饕餮!一点不挑嘴,胃大的就像无底洞!虫子们本能的畏惧甚至唤回了一点理智,一时间,许多虫子都僵在了原地。   咬咬张大嘴,一路吃了过去!   虹依嘴角抽了抽:“它,它不会吃坏肚子吧?”   作为饲主的云雾霭:“……”   屠苏昂周身的保护结界完好无损,虫子没能伤他分毫。   从虫子堆里出来之后,他直接向吞虫的方向提刀而去!   敢对雾霭出手?一个字,死!   看着屠苏昂挥刀放火,云雾霭从腰间的收妖柬中唤出红花,并对一旁的冯双白等人说道:“烧虫子!虫子烧脆了之后,碾成灰就动不了!”   屠苏昂打前锋,其余的人在后面补充放火,黑烟滚滚,向着吞虫翻滚而去。   跑够了,该反攻了!   吞虫还没弄清他们的意图,天上就忽然下起了花瓣雨。   这个花瓣吞虫太熟悉了,不是红花又是谁?想用红花禁锢住他的行动?纯属做梦!太小瞧他吞虫了!   吞虫周身开始汇聚起虫墙,将掉落在他周身的花瓣瞬间吃个干净。   然而吞虫想错了,云雾霭放红花出来并不是用于对付他,而是杀虫。   红花的花瓣极具韧性,包裹住烧脆的虫子,只需轻轻一挤,虫子便会在花瓣中被压成碎末。   杀人红花是不敢的,但他不怕杀虫子啊!   花朵常年接触虫子,他一点也不陌生!   吞虫这才弄明白红花花瓣的作用,不由得愤怒的盯着红花,恶狠狠的道:“你这只叛徒!”   红花站在云雾霭身边,闻言遥空向吞虫“呸”了一口:“人家老早就想说了,你真是恶心透了!”   逼着他杀人不说,蔑视他的爱好,侮辱他的妖格!要不是打不过,他早就想把这只虫子掐死了!   吞虫:“!!岂有此理!”   红花:“就是有理!有本事你过来杀了我啊!”背后有云雾霭撑腰,红花真是什么都敢说了!这就叫背靠大树好乘凉!   很快,吞虫就没有心力再与红花打嘴仗了,火攻与花瓣速度惊人的摧毁着黑虫大军。以及行走的饭桶咬咬,一路跑一路塞,吃的快乐极了!   云雾霭:“……咬咬啊,别撑到了。”   顷刻间,黑虫大军就被消灭了一大半,吞虫只得使出他的杀手锏。   只见他右手在空中画出一个奇怪的符咒,符咒渐渐开始冒白烟,接着,从地下涌出了大量的虫子。   曹园:“你召唤多少虫子都没用!”   吞虫阴恻恻的一笑:“仔细看看,这是什么!”   鼓起的虫子包渐渐退去,从里面露出了几个仰躺在地上的人。   粗糙的麻布衣服上满是斑驳的黑色印记,似乎是干涸了许久的血迹。   一个个“人”从地上姿势缓慢的爬了起来,那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了,全身肌肤腐烂溃败,黑色的虫子在皮肤中来回穿梭,流出黄色的粘稠液体。   吞虫露出一口黑色的牙齿,笑着道:“他们都是我二十年前杀死的捉妖人,被我做成了完美的虫僵,本来没想过要拿出来对付你们,这是你们的荣幸。”   其中有一个捉妖人身上,穿的明显是冯城捉妖人的短褂,冯双白等人瞬间目眦欲裂,同城的捉妖人,死后居然被做成了如此屈辱的模样!他们既痛心又愤恨!   吞虫笑着想道,年轻人就是心浮气躁,轻轻一挑,就乱了方寸。一激动,就容易露出破绽。   谁知,屠苏昂却忽然道:“咬咬,那几个大个身体里的虫不能吃。”   咬咬轻飘飘的瞥他一眼:……一脸“你以为我傻吗”的表情。   ……   紧张的气氛忽然插入一个不和谐的音符,屠苏昂:“现在可不是感情泛滥的时候!他们已经死了!身体都被虫子蛀空了,能让他们解脱的方法,就是将他们的遗体烧掉!”   作为捉妖人,没有人会想以这种形象出现在后辈的眼前。他们能做的,就是送他们已经没有灵魂的躯体一程。   听了屠苏昂的话,冯双白几人的情绪稳定了少许,吞虫看到此景象,不由得气的额头青筋直冒!   他之所以选用捉妖人的尸体来做虫僵,就是为了扰乱捉妖人的心绪。   捉妖人大多是这样,拥有可笑又无用的同情心,即使面对着尸体,也会有所迟疑与顾忌。   结果,被屠苏昂一说,还有什么迟疑?半分都没有了!   虫僵说白了就是被虫子操纵的尸体,动作迟缓且没有脑子,没有情感与痛觉,像僵尸一样,怎么打都打不死。   屠苏昂:“那就不要打了,直接烧吧!”   虹依与曹园联合放至阳之火,虽然不及屠苏昂的放火速度,但也在匀速燃烧着,施绵往火里面注入风的法术,加速至阳之火燃烧的蔓延范围。   冯双白与曹园负责将烧脆的尸体剁成渣渣。   整场战斗一点都不美观,简直就像在烧炭工厂做工……   但众人的心前所未有的团结,对吞虫的憎恶加深了大家的凝聚力,他们只有一个目标,杀了这只妖怪!   吞虫见大事不妙,虫子大军已经被云雾霭和屠苏昂摧毁殆尽,虫僵也被冯双白等人劈成了碎碳,再没有翻身的可能。   他并没有小瞧这几个小鬼,也进了全部的能力,只能说,技不如人。   吞虫驱使虫子快速的挖地面,想要地盾逃跑。   身后却忽然袭来一阵让它毛骨悚然的味道,吞虫猛的回头,只见端着一张老干部脸的咬咬“咔嚓咔嚓”嚼着虫子,两眼放光的盯着他。   横吃整个战场的咬咬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一口咬住他的左胳膊!咬合力之大,深可见骨!   吞虫惨叫一声,右手抬起来就要打向咬咬的天灵盖。   尖锐的疼痛从后背传来,吞虫的右臂维持着举起的姿势,不敢置信的缓缓低下头。   燃烧着的宝刀贯穿了他的胸膛,绿色的血液被至阳之火瞬间蒸发。   “……咳咳”   吞虫猛的喷出一大口血:“你,你什么时候……”窜到我的后背的?   屠苏昂盯着他迅速苍老的脸,道:“你已经老了。”   吞虫不甘心的诅咒道:“镀锌大人……一定会、会杀了你们、替我报仇!”   屠苏昂轻提刀把,直接将它砍成两半。   眸光冰冷的说道:“这就不用你操心了,你该死了。”   至阳之火在吞虫的身体上迅速燃烧,火舌猛烈的馋食他的躯体,带着他无法达成的野望,将它燃烧成一团灰烬。   吞虫一死,所有的虫子都停顿了一瞬,有的恢复成了普通虫子的模样,绕开众人向树林里爬去。有的直接一动不动,被火焰燃烧成灰。   屠苏昂瞥了眼吞虫还在燃烧的尸体道:“可惜了。”   云雾霭:“什么?”   屠苏昂:“本来想抓他回去,让他专门负责喂鸡。”捉妖人也要吃饭,屠苏城里当然有养鸡场,若是将吞虫抓回去,刚好可以物尽其用,让他召唤虫子养鸡。   不过吞虫本性太过恶毒,屠苏昂一个没控制住,就把他砍了。   其余人:“……”   作者有话要说:本场MVP:屠苏昂   最佳辅助:咬咬…… 第83章 到焦石山   打完仗抬屁股就走是不可能的,还要收拾战场,将烧成炭的虫僵及黑虫大军的尸体运到森林里掩埋。   多亏队里自带歌舞团,红花变化出几十个花仙子,才在月上中天前清扫干净了战场。   一行人又累又饿,向之前的村子里走去。   村子里一片漆黑,安静的诡异,丝毫没有活人的迹象,但家家户户又确实有生活过的痕迹,院子里还有驯养的家畜。   莫非村民都被吞虫灭口了?   众人决定先吃饭,要是再遇到什么突发状况,也好有力气应付。   杀了一头猪,又宰了几只鸡,一顿煎炒烹炸。   林青林白带着歌舞团一半的佳人,在等饭做好的间隙,在村子里寻找蛛丝马迹。幸运的是,他们很快找到了一间大祠堂,里面隐约有声音传出,祠堂的门窗都被封的结结实实。   打开大门,一股酸臭气迎面扑来。   林青林白捂着口鼻向里面望去,几十个村民饿的面黄肌瘦,目露惊恐的向屋外看来。   将受惊过度的村民们解救出来之后,众人才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前些日子,吞虫进村,抓了一些反抗比较激烈的青壮年做成了虫僵,其余人都被他关在了大祠堂里。   村民们在祠堂里苦苦煎熬,上厕所睡觉,都被迫在一个屋子里解决。里面又不通气,所以推开门,才会飘出浓重的臭味。   将饭食分给了刚刚死里逃生的村民们,作为材料费,云雾霭和冯双白还补给了村民们银币。   村长摇头摆手说不要,他们晓得,要是没有这些捉妖人出手相救,他们恐怕得在祠堂里活活饿死。   云雾霭见状也不勉强,在第二天离开时,还是将银币悄悄放在了灶台上。   一行人出发,继续向北走。   距离焦石山越近,人烟就越稀少,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硫磺味,天空被罩上一层阴霾,到处都显得雾蒙蒙的。   冯双白的白色袍子上落满了浮灰,一拍就是一片黑印子。   虹依掏出手帕,帮他擦去发间的浮灰,道:“快到了吧?”   路上没有明显的路标,只能大约判断一下走的路程。   云雾霭接过屠苏昂递给她的水壶喝了一口,道:“至多还有两三日的路。”   虹依抬头看了看暗下来的天色:“今晚就在这附近安歇?”   云雾霭点点头:“也好。”   吃了烤肉,云雾霭简单洗漱后,窝在屠苏昂的怀里沉沉睡去。   睡到半夜,云雾霭被亲醒了,睁开眼,不知什么时候被屠苏昂抱到了树上。   身上还披着树上“运动”的专用打补丁罩衫。   跨坐在屠苏昂腿上,后背靠着树的云雾霭:“……”屠苏昂的精神是真旺盛,走了一整天的路,跟没事人一样,还能大晚上拉着她来做游戏……   云雾霭:“这是哪儿?”离大家休息的地方远吗?……被听到什么声音就太尴尬了。   屠苏昂发现云雾霭醒了,防止她跌下树的手臂移到了大腿上,两眼在深夜里发着黄鼠狼一般的光芒:“五里地。”   2500米……应该听不到。   云雾霭配合他抬起身子,行吧。   不算太粗壮的树干一顿摇晃之后,渐渐平息。   树上的二人改变了一下姿势,云雾霭靠坐在屠苏昂的怀里,屠苏昂衣襟大敞,头发散乱在肩头。   休息了半晌,有些困意的云雾霭道:“回去睡觉?”   屠苏昂揉了揉她的手:“再等等。”   这一等,就等到了天边泛白。   云雾霭瞥了眼白蒙蒙的晨光:“……”行了,不用睡了。   第二天上路,云雾霭在大白身上趴了一下午。   屠苏昂一如平常,走路虎虎生风,还不忘给云雾霭喂吃的。   云雾霭感叹,真是年轻人。   三日后,一行人正在路上行走,忽然,道路的尽头出现了几个奔跑的身影。   前面是三只头顶长绿毛的妖怪,后面有几个人在追赶他们,其中跑在最前面的人,身穿灰色暗纹长袍,头簪玉冠,相貌堂堂。   云雾霭愣了一下,仔细看去,不会错,那不是她的便宜爹云长青吗?   一旁屠苏昂与林青林白也认出了云长老以及屠苏城的捉妖人们。   屠苏昂与林青林白立马操刀迎了上去,将绿毛妖怪们从两边包抄。   绿毛妖怪们也惊了,这怎么又冒出一队人,冯城与屠苏城的捉妖人不都在山上战斗着吗?   屠苏昂一马当先,还不忘扭头对林青林白小声说:“我要在老丈爷面前威风威风,你们两个捣什么乱!”   林青林白:“……”不是,他们俩真没有抢风头的意思……   兄弟二人放慢脚步,三人从“一”字形,变成了“人”字形……   绿毛妖怪彼此对视一眼,对面的捉妖人估计是怕了他们马头三兄弟,都不敢上前了!   妖怪们得意的冲了上去,屠苏昂见状也心头一喜,有点能耐的妖怪更好,更能衬托出他的勇猛!   然而,双方兵刃一交接,都惊讶了。   马头三兄弟用了吃奶的劲都没挡住屠苏昂一刀,直接都被砍倒在地。   这是何等的怪力!这个捉妖人简直比冲上山的还要厉害!   屠苏昂:这也太弱了!连一刀都接不住!显得他有点欺负弱小!   马失前蹄的马头三兄弟再也没能爬起来,被屠苏昂砍倒在地上打响鼻。   云长青没想到能在这见到女儿,激动的跑了过去:“雾霭。”   第一个迎上来的并不是他的乖女云雾霭,而是屠苏昂。   屠苏昂高大的身躯迈着大步,高声喊道:“爹!”   将两人动作尽收眼底的云雾霭:“……”   云长青被喊得一愣,迟疑道:“少城主,城主还在山上。”   屠苏昂大大方方的道:“小婿就是在叫您,爹!”脸上还挤出了一个献媚的笑脸,可惜从未露出过此神情的面部神经不太配合,屠苏昂的脸看起来僵硬无比。   云长青面部表情定格,视线在云雾霭和屠苏昂身上来回转动,一时间,自家白兔被野狼叼了的复杂心绪涌了上来。   既生气,又不舍,百般滋味难以言喻,只憋出一句:“旅途多险阻,还有时间儿女情长?”这才出来几个月!据他所知,他们一行人还遇到了不少厉害的妖怪,哪儿来的时间谈情说爱?!   在屠苏城众人的眼里,云雾霭和屠苏昂从小“感情”就好,两小无猜,青梅竹马,云长青老父亲的心里非常矛盾。   一方面觉得少城主年纪轻轻一身本领,可做云雾霭的良配。另一方面又觉得,屠苏昂大大咧咧,心思粗如百年老树,怕雾霭嫁给他要受委屈。   屠苏昂压根没听出云长青话里的不满,还以为是在夸他捉妖谈情两不误,时间管理做得好!   于是哈哈笑着道:“爹,过奖了。”   云长青:“……”久违了,这个粗神经般的回答方式。   云雾霭看着面色铁青的云长青和一脸骄傲自满的屠苏昂,缓缓叹了口气。怕屠苏昂再说下去云长青会脑溢血,她及时插话进去。   “爹,山上的战况如何?”   云长青绕过屠苏昂看向自己的乖女,几个月不见,女儿一点都没变,如花似玉,睿智沉稳。   看见爹爹第一时间不是诉说一下对老父亲的关怀,而是询问战况……   老父亲摸了摸拔凉拔凉的心口窝,道:“都快结束了,我是追着这几只逃妖跑下来的。”   云雾霭:“我们也一同去山上帮忙吧。”   云长青想着让小辈们见识一下也好,带着他们向山上走去。   云雾霭向他介绍了冯城的几个人,讲了一下这一路上遇到的事情,适当表达了一下她对老父亲老母亲的关心。   云长青听后心里舒服多了,才想起来询问:“你们路上没遇到屠苏城派去援助的捉妖人吗?”   当初,两城城主收到信后,为了保护初来乍到的孩儿们,送出信后的几天,就派了捉妖人去增援。   结果,云雾霭收到信就出发了,一路上又是快速的赶路,始终与增援小队差了那么几日……   众人向焦石山顶进发,一路上碰到好几批在打扫战场的捉妖人。看起来之前的战况非常激烈,屠苏城的捉妖人们看到几人时,纷纷打招呼。   待进了山顶的山洞中,里面三三两两的捉妖人与妖怪打成一团,还有为数不多的妖怪在苟延残喘。   屠苏昂看了一圈,问道:“我爹呢?”   林青指了指一边往收妖柬里塞妖怪的云长青:“在那。”   屠苏昂:“不是这个,原来的爹。”   林青:……   一旁正在战斗的同城捉妖人指着山洞里面道:“城主还在与镀锌斗法。”   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镀锌好歹是曾经的妖王,虽然在床上瘫痪了二十年,还总像肺痨一样咳个不停,但总归还是有点能耐。   他没有想到,在他苏醒归来,正打算再次出山,做大做强之际,捉妖人就像苍蝇一样,准确的找到了他的老巢!速度之快,他都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   还好,他听黄鼠狼的劝告,召回了大妖们,想着姑且还能抵御一下。   但他忘记了,时间是公平的,在他躺焦石山里假死的二十年,屠苏烈和冯晨可没有停下脚步,早就成为了一城之主,实力早就不可同日而语。   因此,当两城人马兵临山下时,就开启了镀锌一代妖王走向结局的序幕。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故事就要结束啦 第84章 战斗结束   山洞深处的入口很窄,来往只能容纳下一个人勉强通过。   云雾霭和屠苏昂带头钻了进去,在穿过狭窄的山洞时,隐约可从尽头听到打斗的声音。山洞走到底,钻出来,里面别有天地,有一间平房那么大的空间。   堂堂一妖王,生活够简朴的,一室一厅都没有,只有一单间。   屠苏昂钻出来就看到了,正在不算宽阔的空间里奋战的亲爹屠苏烈。   “爹。”   屠苏烈转头,这高高大大,傻壮傻壮的,不是自己气死人不偿命的儿子吗?   云雾霭、冯双白等人也排队从洞里钻了出来。   冯双白:“爹!”   冯晨战斗间隙看了眼自己儿子,还是斯斯文文……嗯?他怎么觉得他儿子斯文中好像带了点傻气?   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冯双白与屠苏昂等人同行几个月,或多或少都受了些影响,具体体现在他的气质上。   原本斯文俊秀,感性温柔的谦谦君子,扔了几十斤重的“公子”包袱之后,言行更加洒脱,举止更加爽快。   总而言之,沾染了二哈的气息……变得有点莽。   节节败退的镀锌看向来人,继而眼睛一亮!   真是天助我也!他以为自己今天要身葬于此,没想到居然有了转机!   镀锌双手做“八”状,分别置于头部左右,比量了一个照相机框框的动作,将先冲进来的屠苏昂和云雾霭框在了里面。   屠苏烈:“小心!他会读心术!”   镀锌的大招就是可以读取别人的内心世界,并从中找到弱点,或是在对战中,预知对方的下一个动作。   结果他看到了什么?   镀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漂漂亮亮的女孩子,脑子里想的都是:快点打完吧,好想睡觉。今晚吃点什么?……对了,爹在的话,今天得规避一下,不能和屠苏昂睡一起,不然显得太没规矩……   零零碎碎,鸡毛蒜皮,一点没有正在战斗的紧迫感!   另一个毛毛躁躁的青年内心世界更荒唐!   里面塞满了大大小小密密麻麻,各种各样的云雾霭!   镀锌的直观感受,就像云雾霭的照片,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贴在了他的眼球上,差点没晃瞎他的眼睛!   他就没有点其他想法吗?   镀锌向更深层次探去,结果里面的内容确实很劲爆!屠苏昂在脑子里演练“游戏”的多种玩法……有色□□还脑补了对白。   什么绳子绑着腾空、房梁单木支撑……   这些都是什么!   听到他爹的提醒,屠苏昂立马无缝切换大脑里的想法,他脑海的雾霭怎么能让别人看到?   于是,贴着镀锌眼球,像幻灯片一眼闪现的云雾霭的照片,换成了咬咬的嫩牛五方脸,就像电脑里的病毒窗口一样,无限粘贴复制!   冲击力实在是太大,镀锌粗糙的双手捂住眼睛,大吼:“这是什么妖物!”   他短暂的分神,也给了屠苏烈和冯晨有趁之际,两柄剑毫不留情的插进了镀锌的胸腹!直至镀锌意识消亡,眼前闪过的残影还是咬咬那张方脸……   原漫画中,苟到了最后的镀锌,由于整个漫画故事情节的崩塌,就这样风轻云淡的死在了焦石山。   他麾下百年以上的大妖本来就没剩几只,该死的一只都没跑,剩下的妖怪都被两城平分。   由于要打扫战场,处理妖怪们的尸首,两城的人马都多留了几天,一切整顿完后,才一同回程。   年轻的一辈还在历练途中,虽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但他们的旅程还有大半没有走完。于是,途中经过城镇时,两城的人马只得与屠苏昂和冯双白等人分道扬镳。   在城镇里居住的最后一晚,云雾霭一个人躺着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从焦石山遇到她爹开始,她就一个人搂着咬咬过夜,云长青甚至看不得屠苏昂晚上离她三米之内。   作为过来人的屠苏城主,慈祥又欣慰的笑着宽慰他的傻儿子:做爹的都是这样,想当年我求娶你娘的时候,你外公……   屠苏昂皱眉:“那是外公不待见你,我可不一样”眼神瞥到路过的云长青,屠苏昂马上变了个脸,笑着凑上去:“爹!”   屠苏城主:……张嘴就喊爹的这个性子,究竟是随谁?   在城里入住客栈时,云长青直接安排屠苏昂跟他一个房间睡,日夜监督他。云雾霭不着痕迹的看了眼炸毛边缘的屠苏昂。   明天就好了,再忍忍吧。   云雾霭还是高估了屠苏昂的病情。   屠苏昂的病症主要表现为,一天不摸云雾霭就心情烦躁,不吸她的味道就平静不了心绪,时间间隔越长,戒断反应越严重。   大半夜从房梁上跳下来一个人,云雾霭几乎是同时睁眼,并变化出一把冰刃。   才发现,站在她床前眼冒绿光的是屠苏昂。   云雾霭:“什么时候来的?”   屠苏昂:“爹回房之后。”此爹为云长青。   云雾霭:“他不知道你没在房间?”   屠苏昂:“我让吴行变成了我的样子。”瞧他多聪明。   云雾霭:“……”   屠苏昂搂过云雾霭,开始疯狂吸她的味道,从表情上看,整个人都有点上头。就像猫在木天蓼田里打滚。   云雾霭被他拱的脖子里发痒,安抚性的抚摸他的长发。   别说,没他在身边,她也睡不太好。   烈火燎原,生生不息,一直烧到了第二天早上。   第二天天刚亮,屠苏昂就偷偷从窗户里爬了出去,在草丛里蹲了将近一个时辰,终于等来了交接的吴行,以及他身后跟来的……云长青。   屠苏昂拍拍身上的土从草丛里站起来:“爹,起这么早?”   云长青昨夜睡到一半觉得有点不对劲,屋里怎么有股动物的气味?   从床上起来,云长青循着气味走到另一张床铺,夜间也能看的很清楚的双眼往里一瞧。   床上躺着的确实是“屠苏昂”,但身上的气味怎么这么怪呢?   云长青回到自己的床铺,越想越不对劲,又爬起来走到了“屠苏昂”床铺边,推了推熟睡的“屠苏昂”:“醒醒。”   吴行睡得正香,迷迷糊糊间忘了自己还在假扮屠苏昂的事,看到云长青下意识回道:“云长老?”   云长青一听,面色不变的问道:“屠苏昂呢?”   吴行揉揉眼睛:“不知道,我睡着了。”忽然,吴行揉眼睛的手一顿,不对啊,他现在是屠苏昂的脸啊!   吴行心虚的放下手,就对上了云长青面无表情的脸。   时间拉回到第二天清晨,云长青盯着屠苏昂没脸没皮的笑脸看了半晌,叹口气道:“历练结束回城后,就来提亲吧。”说完,老父亲拖着疲惫的身躯往回走,留下一个“我想静静”的背影。   云长青心里清楚,自家女儿要是不愿意,这个混小子使出浑身解数也没用。   既然女儿同意了,他也没有必要一直唱黑脸。虽然他心里很不舒服就是了,老父亲心里很矛盾。   但显然屠苏昂没有意识到岳父大人想要静静的心情,还以为是催他俩快成亲。于是,他眼睛放光的说道:“爹,您等着!小婿努力,让您早日抱外孙!”   云长青:“……不着急,你们还年轻。”连提亲都没一撇,他哪来那么大脸提抱外孙?   屠苏昂自来熟的跟上去:“那更得早生,大夫说,趁着年轻,体力充足生最好。”   云长青:“你什么时候去问的大夫?”这小子是早有图谋啊。   屠苏昂:“上个镇子。”   云长青刚要说什么,突然想到:我为什么要跟这头驴讨论生孩子?   一甩袖,羞愤的老父亲闷头往前走。   屠苏昂:“爹,您慢点,我跟您说…”絮絮叨叨的跟了上去。   一觉睡到日上三竿的云雾霭没听到他们两辈人的尬聊,等她醒来的时候,两城的人马已经打道回府了,作为城主,当然不能长期在外面。   云雾霭:“我爹走的时候,没给我留什么话?”   屠苏昂舀起一勺鲜虾馄饨,喂到云雾霭嘴边:“张嘴,尝尝我这个,鲜。”   云雾霭张嘴把馄饨吃了。   屠苏昂:“爹说,让我们趁着年轻早点生娃。”   云雾霭:“……”她敢打赌,他爹的原话肯定不是这么说的。   屠苏昂自说自话的补充:“女儿最好。”   说道女儿,云雾霭忽然想起屠苏昂以前在镜中看到过的幻影,好奇的问道:“你原来在华仔的幻境里看到了什么?”   屠苏昂当然没忘记当初的幻境,抓了抓头,回忆道:“看到你怀孕了,挺个大肚子,还跟我说,你成了天下第一的高手。”   云雾霭看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道:“我成了天下第一?那你在幻境里没有找我挑战?”毕竟天下第一是屠苏昂这个战斗脑的执念。   屠苏昂:“你第一就等于是我第一,再说了,我就算成了第一也会有被打败的一天。”   听到这番话,云雾霭有些吃惊,屠苏昂什么时候有这种觉悟了?   这一路走来,屠苏昂一点没有进步是不可能的。他比一开始出来历练时成熟了不少,虽然说话时还是没什么情商,但好歹会看场合了。   ……应该,会看一点了吧……   云雾霭问道:“你被人打败还能甘心?”你不得再打回来?   屠苏昂一笑:“我们女儿啊,她会是世上最勇猛的姑娘。”   云雾霭:……她一直想说,形容姑娘应该不用勇猛这个词。   阳光洒进房中,屠苏昂唏哩呼噜的喝着馄饨汤,笑着跟她探讨以后如何教女儿打拳。   云雾霭听着,也淡淡的笑了。   算了,勇猛就勇猛吧。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故事还有一章 第85章 儿女成双   历练是一个磨炼自我,修炼本领的过程。   在旅途中,会遇到大大小小的妖怪,通过与它们交战,逐渐成长为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捉妖人。   以上,是大多数情况下捉妖人的心路历程。   在镇上与两城人马分别之后,屠苏昂与冯双白等人再次开启了旅途,这次一路向南走,那儿有云雾霭一直想去的水城,一座漂浮在水上的城镇,来往都要坐船出行。   往焦石山进发的一路,由于一路向北,气温越来越低,到最后都需要穿三层长袍来御寒。   与此相反,去往水城的一路上,越来越热,衣服越穿越薄,到后来,云雾霭和虹依都是一条长裙,外面披一件纱衣,都感觉炙热难忍。   用冰系法术做一大盆冰,让花仙子们用扇子轮流扇凉风,才能好过一点。   其中最好过的,当属屠苏昂。两只眼珠子都要长到云雾霭纱衣下若隐若现的肌肤上了。   云雾霭觉得,有些游戏,当你解锁了所有姿势,包括人体可承受极限、堪比高难度体操的姿势后……就像贤者时间一样,终有一天会厌倦,或是失去新鲜感。   然而,脑回路与常人不同的屠苏昂显然不这么认为。   游戏动作不断创新固然很好,可一直玩同一个玩法也很美妙。腻了?那是不存在的。   天天吃山珍海味怎么可能会腻?要是味觉麻木了,就试着蒸了蘸酱吃,或者炸着吃也不错。   若是还腻,屠苏昂只能说,那是那个人天生没有福气!   路上遇到了很多只不长眼的妖怪,更有游走在人类世界作乱的妖怪。   若是普通的新手捉妖人,估计会乱了阵脚。但对跟吞虫打过,又见识过一代妖王的屠苏昂等人来说,对付那些小妖怪,就像让秀才写三字经侮辱他的实力!   南行的一路上,屠苏昂等人的名头也在小妖怪里打响了。   没办法,屠苏昂不但逞强好斗,还特别喜欢教妖怪做“人”。腰间的收妖柬越来越多,一行人的配置更齐全了。   有只熊妖特别喜欢在养蜂场打秋风,甚至假扮成人去养蜂场当帮工,晚上偷吃蜂蜜。屠苏昂抓到他之后,就给他规划好了未来职业,回屠苏城养蜜蜂。   有只狼妖喜欢皮毛,总是偷猎人处理好的皮草,屠苏昂也给它找了个活,回屠苏城放羊,薅羊毛,不是喜欢毛吗,让你薅个够!   ……   有了屠苏昂这个“妖怪职业规划师”,他们抓的妖怪一只都没浪费,在不久的未来,都投入到了屠苏城建设的宏伟蓝图中。   通过历练,屠苏昂是否成长了,众人说不准,妖怪们是真的成长了不少。听到屠苏昂的名头,直接原地变原型的地步……我不是妖,我只是一只可爱的小动物……   向南行走的一路上,众人时间也不是很赶,就弄了几辆马车,赶车的就是当初在焦石山抓的马头三兄弟。   头顶绿毛的马头三兄弟悔不当初!当初逃什么呢?逃来逃去,现在生不如死!   到了水城之后,来往都要走水路,男人们可以下水游,云雾霭和虹依两个姑娘就有些不方便了。   屠苏昂想都没想,对马头三兄弟说:“快,学游泳,拉船。”   马头三兄弟:……你见过马在水里拉船吗?丧尽天良啊!   屠苏昂不管,朝马屁股踹了几脚后,马头三兄弟非常怂的认命了。事实证明,绝境中才能出奇迹!你不逼自己一把,永远不知道自己有多优秀!马都能横渡河流了!   水城很美,波光粼粼的湖面倒映着两岸的建筑,就像一幅立体的油画。   如果油画中不突然出现三匹游泳的马会更美……   小船轻轻摇荡,一边赏美景,一边吃当地的美食,真乃一件美食。   看云雾霭喜欢,屠苏昂就陪她在船上晃荡了一天。   其他人坐船都要坐吐了,提前回了客栈。   小船在水里飘荡,月亮升高空时,小船晃荡的都要翻了……   马头三兄弟拉紧船,拼命往人少处游。捉妖人,真是太不知羞耻了!它们在心里默默想道。   第二天清早,屠苏昂衣衫不整的从船舱出来,衣襟大敞,露出肌理分明的胸膛。   冲岸边卖豆花的小贩道:“来三碗豆花,四个馅饼,四个蛋。”   小贩应了声,好奇的打量在水里泡了一晚上,生无可恋的马头三兄弟,问:“这是什么品种的马?还会游泳?真是第一次瞧见。”   屠苏昂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随口道:“海马。”   马头三兄弟:“……”   小贩:“哟,好威风的名字,客官这是从哪买的啊?”   屠苏昂瞥了他们仨一眼:“没花银币,这三只得了疯马病,自己撞上来的。”   小贩惋惜的看了看无精打采的三兄弟,看起来是不太精神:“有病的啊,真是可惜了。”   屠苏昂:“凑合用吧。”   马头三兄弟:“……”要不是打不过,他们真的想踹死他!   绕着大陆历练一周,将收妖柬都收满了之后,屠苏昂等人终于回到了屠苏城。   收妖柬的数量有限,到后来,基本上是几只妖挤在一个收妖柬里面,环境之拥挤,就像睡大通铺一样。   当屠苏昂向云长青展示他捉了多少只妖时,总体的数量,云长青固然吃惊,但他更吃惊的是,一个收妖柬里居然能装这么多只妖怪!这都是怎么塞进去的?烙饼一样的叠在一起吗?   回来的第二个月,云雾霭才意识到,她们带回的不仅只有妖怪,还有她肚子里小小的生命。   屠苏昂喜不自胜,他简直是说到做到,说让云长青早早抱外孙,一回来就发现,哟,外孙也跟着回来了!   他显然没意识到,要不是云雾霭和屠苏城主拦着,云长青差点想打死他这件事。   提亲、成亲、云雾霭又住回了屠苏城主府。   一年之后,屠苏昂终于达成了年少当爹的成就,往后很多年,这都是他引以为豪的一件事,再往后,他不是不以此为傲了,而是他有了新的炫耀的资本,他有孙子和外孙了……   作为少城主,屠苏昂要学习很多的事情,不能单单只会捉妖,还要学习如何管理一座城,让这座城的民众安居乐业,过更好的生活。   但这对屠苏昂来说明显有难度,新手妈妈云雾霭躺在摇椅上,看着新手爸爸抱着两个娃,眉头皱的都能挤死一窝苍蝇。   她想了想说道:“你可以尝试让妖怪在城里工作。”   云雾霭:“就像你给妖怪都想好了生计一样。”在途中,她就觉得屠苏昂很会指使妖怪干活……对于很多捉妖人来说,即使他们能抓住妖怪,也不会随随便便把他们放出来,更不会像屠苏昂这样“物尽其用”。   很大的原因是他们不信任,不信任妖怪能一点不反抗,也不信任自己的能力,万一发生突发事件,他们没有自信能圆满的解决。   但屠苏昂不同,他的想法就是,我能抓住你一次,我就能抓住你第二次,但第二次抓到你之后,可就没有什么好果子了……   屠苏昂脑中灵光一闪:“对啊!”   他不会让粮食增产,没事,有会种地的土妖,他不会□□术,无法掌控全城的治安状况,没事,有华仔,通过铜镜,他可以看到城中的各个方位……   人有善恶,妖怪当然也有善恶。   屠苏城的大街小巷渐渐有了妖怪的身影,刚开始人们是恐惧的,任何改变都去要时间去检验。   威胁指数较大的妖怪,屠苏昂会给它拴上缚妖索,甚至不会放它们出来。   如今在外面的妖怪,都是没有伤害过人类,或是比较温顺的妖怪。   一个月、两个月,一年,两年。   人们越来越适应有妖怪的生活,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云雾霭也不敢说,她做的决定一定就是对的,她只是想,如何能突破原着的条条框框,取其精华,让生活向着舒服的基调一直延伸下去。   往大了说,她想为这座城,这片大陆,往小了说,她只想为她爱的人和在乎的朋友,做一些事情而已。   冯双白结束历练后,回到了冯城。   他成为了一个仁慈又贤明的城主,与虹夫人一直到白首,生了八个孩子。   他与屠苏昂一直保持着往来,每年都会相互送贺礼,尤其是在他儿子长大,他卸下了城主包袱后,每年都会带着自己的心腹与夫人出去游历两次,每次都会约屠苏夫妇一同前往。   他也借鉴了屠苏昂善于用妖的方式,直到几百年后,达到了人类与妖怪在某种程度上的和谐共处。   妖是杀不完的,唯有共生共存。   曹园是几人中成亲比较早的,娶了一个彪悍的捉妖人,夫妻俩捉妖练武,经常我把你头发扯断,你把我眼眶打青……很有激情。   施绵用毕生精力去研究幻术,终于把自己的失眠症治好了。   吴行后来在云雾霭的启发下,建了个珍兽园,干起了他的天职“动物饲养员”,每天都充实又有意义。   林青林白两兄弟一直跟在屠苏昂的身边,在被他嘲笑了几年之后,兄弟俩也相继成家,妻子并不是捉妖人,而是很普通的漂亮姑娘。   他俩都受够了!   女捉妖人是女人吗?那就是披着女人皮的男人!   某日城主府   阳光晴朗的好天气,红花身穿水蓝色长裙,扭腰摆臀的走进书房。   进门就看到了装模作样,举着本百家姓,看的专心致志的屠苏昂。   红花:“……”右脚收回,他转身往外走。   屠苏昂:“站住!”   红花顿了一下,慢慢转回身。   屠苏昂:“你来干什么?”   红花手上拿着账本,道:“找少夫人。”   “找雾霭做什么?”   红花看了他一眼,叹口气道:“请夫人看账本,下次要多准备些什么货。”   古代的化妆品行业太落后,云雾霭研究了一些简单的护肤方子,送给虹依用,结果反响挺好。   她就开了个小店卖,红花对这些感兴趣,就一直帮忙看店。花仙子们搞推销真是手到擒来,生意越来越红火,云雾霭索性开个大店,当个正事来干。   屠苏昂抬抬下巴:“拿过来,我帮你看看。”   你能看懂个屁!   红花敢怒不敢言的把账本递过去。   屠苏昂一脸严肃的接过,看了半晌,一点没看懂。有的字不认识不说,数字怎么那么多?   他摆摆手,一本正经道:“你去忙,我再看看。”红花在这杵着,他怎么查不认识的字!   认识屠苏昂这么多年,红花一眼就知道他在胡说八道,想着不能让他瞎胡闹,转身就出去了,去找云雾霭。   云雾霭听了红花的转述后,动身回府。   书房门一打开,就看到了拿着本药材纲目,在找象形字的屠苏昂。   字不认识怎么办?是药材就好办!翻开药材大纲,找一模一样的字就行了!里面有图,就能猜出七八分。   这是屠苏昂的糊弄心得……   屠苏昂听见响声抬头,立马把药材纲目扔到桌子底下,一点不虚心的问:“你怎么回来了。”   云雾霭状若无事的在桌边坐下:“找你商量点事,武师傅有私事,要请两天假。小一辈捉妖人的功课又不能落下,我们这一辈之中,就属你拳法最好,想来想去,你最合适。”   屠苏昂一听心就动了,比起看账本,他显然更适合去当武教头!   这时,云雾霭仿佛才刚发现他手中的账册,略诧异的问道:“这账本怎么在你这?”   屠苏昂咳了咳:“红花说要给你,我刚好……”   云雾霭接过话茬:“术业有专攻,这个我来处理,你快想想怎么教,我教不了。”   听到这话,屠苏昂心里松快极了,但又不好表现出来,他摆出一个纠结的表情道:“好,账本我才刚看了个开头……”实际上,他已经看一个时辰了……   云雾霭笑笑,拿过账本问道:“两个小家伙呢?”   屠苏昂立马来了精神:“娘抱走了,走,去看看他们。”   云雾霭起身,屠苏昂的大手包裹住她的小手,笑着道:“晌午女儿开口叫了,那嗓门,洪亮的像牛一样!”   云雾霭:“……嗯。”说明孩子健康。   两人手牵着手,一同向外走去。   屠苏昂手舞足蹈的说着晌午一双儿女的趣事,云雾霭右手捂唇,笑出了声。   阳光洒在她的脸上,一片明亮。   作者有话要说:云雾霭和屠苏昂的故事就到这里了   谢谢大家的喜欢   木娆娆:我是四号女主角……我也不知道自己准没准备好……请问四号男主角准备好了吗?   岑空面无表情:虽然我是精分,但我爱你   木娆娆:……你病情严重吗?   岑空:每天都想杀人算严重吗   木娆娆:嘤嘤!   由于邪.教会被和谐成口教   所以后面我都会打成歪教…… 第86章 混轮斜教   说起混轮教,在江湖上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混轮教的灭圣心法,当年在江湖上引起了不小的风波,引得几个披着武林正统外皮的门派相继落马,牵出了许多血海深仇与龌龊勾当。   然而,流言终将会随着时间而淡去,无数恩怨在许多年后化为人们口中的一句道当年。   这几十年来,最让世人看不透的,还得属混轮教。   混轮教是正儿八经的斜教出身,无论是默默无闻的小教徒,还是江湖上有名有姓的各大长老护法,没有一个正经出身。就连那貌若娇花的教主夫人,也不是好相与的角色,据说当年凭一己之力,就分崩离析了江湖上数一数二的大门派!   站在整个斜教顶端的男人,岑空。   武林中到处都有他的传说。有的说他长了副怪物面孔,青面獠牙,身上披着厚厚的鬃毛!还有的说他有三只眼睛,最后一只眼睛长在后脑勺,不需回头,便可以窥破他人的动作!还有更离谱的,说他生食人肉,大啖婴儿心头血!   流言多如牛毛,今日听了一个能止小儿夜啼的传闻,明天就能再听一个更加匪夷所思的新版本!   可是,众人万万没有想到,混轮教的画风忽然就开始偏离了轨道……   本应该叱咤风云,掀起腥风血雨的斜教,做了一个非常不符合他们整体基调的事情。   灭圣心法引起的风波平息之后,混轮教居然开始热衷起开私塾!   众人猜想,这怕不是混轮教的幌子!以此来囚禁孩童,用孩童来做些不可名状之事!   然而孩子们一天天的长大,无病无灾活蹦乱跳。   人们还是不肯轻易相信,暗中揣摩,或许混轮教是想培养一批新的杀手,扩充混轮教的格局!   最终他们的想法又落空了,孩子们长大成人,很多都走了仕途,剩下的也学了一技之长,有当大夫的,有做学问的,有养殖能手,也有喜欢搞发明创造的,可谓百花齐放。   当然,也有少数,就是想走邪门歪道混社会的,这种更简单,混轮教直接内部消化,包分配。怎么说也是扬名天下的大斜教,就跟赫赫有名的□□团体一样,满足了涉世未深,脑子又不太灵光,总以为自己会成为龙傲天的中二少年们所有的幻想。   在斜教摸爬滚打一年左右,就会有一大半的少年都会及时回头是岸,承认年少的自己就是太过轻狂,不知道天高地厚,脑子发育还不够健全,希望再给他们一次做正常人的机会。   还有极少数仍然执迷不悟,并在混轮教混的如鱼入水的人。   对于这一部分顽固派,教主夫人表示,既然这么有天赋,行吧,好好在混轮教干吧!   心里想,省得放他们出去祸害世间。   几十年过去,一批又一批的孩子从混轮教的私塾里走出来,他们走入朝廷,走入市井,走入这个国家的每一个地方。   朝廷和武林互不干扰,始终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然而这个距离被混轮教打破了,当年的少年成长为了朝廷官员,他们理所应当的为自己的“母校”添砖加瓦,使得混轮教成为了一个极其特别的存在。   你说它是斜教,上至教主下至门徒都练邪门武功。但他们教出了无数学子,里面甚至有朝廷一品大员。   你说混轮教都是大善人,他们又没有什么刑法观念,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绝不含糊。   没有人能说准,它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青鸾山混轮教总坛   葱郁的大树矗立在院里,两只麻雀在树枝上跳来跳去,脖颈伸缩转动,时不时发出“吱吱”的鸣叫声。   透过打开的窗子望进屋内,棕红木做成的桌椅,精巧的镂空金香炉,里面飘出丝丝缕缕的袅袅烟雾。   椅子上斜倚着一个颀长的身影,黑缎般的长发束在脑后,面白如玉,鼻梁高挺,眸若星辰,凝神静望时,就如那画中栩栩如生的仙君。   “哦!哦!”   视线向下望去,绝美男子身穿白色长袍,银色白底缎面靴,一个胖乎乎的小娃娃,双手环抱住男子的小腿,肉嘟嘟的屁股坐在他的鞋面,睁着黑葡萄一般的大眼睛,嘴巴张的大大的,“哦!哦!”无意识的流着口水。   岑空视线从手中书卷上移开,向下望去,右脚轻轻晃动,小娃娃咧嘴“咯咯”笑了。   “爹爹。”   岑空右手边放置着一个摇床,缓缓爬起来一个四五岁的女娃娃,女娃娃揉揉惺忪的睡眼,伸出手臂:“抱抱。”   江湖传闻杀人不眨眼的怪物岑空放下书卷,抱起刚睡醒的岑小三,小姑娘睡了一身汗,脸蛋红扑扑的,窝进爹爹怀里,低头看坐在爹爹脚上傻笑的岑小四。   “爹爹,娘亲呢?”岑小三问道。   岑空留意着在他腿上淌口水的岑小四,清冷冷的声音道:“在你哥房里。”   岑小三人小鬼大,圆溜溜的眼珠子一转,甜糯糯的嗓音问道:“哥哥惹爹爹生气了吗?”   岑家四个崽,岑老大今年九岁,是个爱照顾弟弟妹妹的小姑娘,和她娘一样,长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以及轻轻松松就能举起自身重量几倍物品的怪力。   岑小三今年四岁,从小就会看人脸色,古灵精怪,嘴还甜,该撒娇的时候绝不含糊,犯了错立马掉眼泪,一脸“我错了,爹娘别不要我”的苦情剧表情,顺杆爬的技能天生就会,且炉火纯青。   岑小四今年刚满一岁,还是个穿开裆裤露小鸡的小肉球,日常喜欢抱着他爹爹的腿,坐在爹爹的脚面上淌口水。按照他娘亲木娆娆的话说,这小子从小就知道抱大腿,往后估计跟岑小三有一拼。   这三个崽,从小到大,岑空都没动过他们一个手指头,生气都很少有过。   唯独岑小二,性子也不知道随了谁,乖僻、霸道、性子独,顽固的十匹马都拉不回来那么倔!   做错了什么事,打死他也不松口!坚决不认错!   都说七岁八岁讨狗嫌,今年七岁的岑小二,别说狗,混轮教内活的动物就没有不嫌弃他的!   这不,就在今天上午,李长老,一个永远年龄成谜,打眼一看四十岁上下,微胖,由于油性皮肤,常年脸上发光,身上带着散不去的浓郁香气,闻起来像廉价的胭脂。   用她本人话说,她用的是“斩男香”,男人闻多了都得熏晕过去,太刺鼻。   李长老干打雷不下雨,扯着嗓子小声嚎。   平时她可不敢在岑空眼前哭嚎,关键这次是岑小二做了错事,她才有底气,小声嚎两嗓子。   拿着手帕在眼睛上装模作样的擦,眼角瞥见岑空的远山眉有拢起的迹象,她赶紧见好就收,嚎叫截然而至,就像被掐了脖子的鸡。   岑空淡淡道:“说。”声音不高不低,万年不化的冰山脸,看的李长老心脏一缩一缩的,觉得自己是得了失心疯了,居然敢到岑空面前告状。   李长老舔舔嘴唇,她身边站着一个男人,高高瘦瘦,比李长老高出一截。男人头上戴着顶纱帽,看不清下面的长相。   李长老心里默念不能怂,抬手想掀开男人的帽子,可是两人身高有差距,她愣是没够着。   李长老:“……低一点!”   男人像受惊一般,微微屈膝。   李长老掀开他头上的纱帽,露出下面光秃秃的头顶,都能反光了!男人生的眉清目秀,一双眼睛又红又肿,显然是哭过了。   李长老一看男人的这个样子,立马心痛起来,带着点真情实感控诉道:“教主可得为小人做主啊!”   岑空瞥了一眼男人光秃秃的脑门,已经想到这是谁干的了。   这男人是李长老花几百两银子新买的男宠,还没睡够呢,昨晚她和手下去喝花酒,回来心痒难耐,正打算好好宠幸一下这个惹人怜爱的小兔子,结果啊,她一进屋整个人都惊呆了!   小兔子眼睛红红的,毛都被剃光了!头发被剃的像狗啃的一样,没有办法,她只能忍痛给男宠剃了个光头,重新长吧!   李长老咬牙切齿的问道:“是谁干的!”敢动她的人!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小男宠眼泪一双双的掉,凄凄惨惨道:“是个小男孩,丫鬟们都叫他二公子。”   李长老一愣:“你说谁?二公子?”   小男宠抽噎着点点头:“丫鬟们是这么叫的。”   “不是,你怎么惹到他了?”李长老一听就知道,能干出这个事儿的二公子,在这混轮教,只有岑小二!   小男宠说到这哭的更厉害了:“我和丫鬟在院子里踢毽子,不小心踢飞了,毽子扎到了他的狗,他让我道歉。”   李长老:“你道歉了吗?”   小男宠扭头:“没有!我是你的心尖宝,为什么要给个毛孩子道歉!”小男宠以为二公子是其他长老的孩子,凭李长老在混轮教的地位,他根本没把其他人放在眼里。   李长老一听,酒都醒了一半:“然后呢?”   小男宠抽噎道:“他按着我,把我头发给剃成这样了!”   李长老一时间是又后怕,又心痛,后怕岑小二再干出什么别的事,心痛他刚刚买回来的男宠!这才睡了几天,就成秃子了!这让她怎么睡?即使她这么一个采阳补阴的老手,也是有道德底线的,她不睡和尚!   李长老瞪向一旁的丫鬟,吼道:“你们这群废物!怎么不拦着点!”   丫鬟们也是一肚子委屈,她们也没想到小男宠居然敢在混轮教恃宠而骄,再来就是,岑小二动手,谁敢拦着?!   小男宠这才意识到,这个二公子可能不像他想的那么简单,他小心翼翼的问道:“这位二公子是?”   李长老冷笑:“不知道你还敢嘴硬?他是谁?他是岑空的长子,四个孩子中排老二!所以都叫他二公子!”   小男宠身子打晃,眼看着就要昏过去了。   岑空是谁他还是知道的,传闻中吃人肉喝人血的大魔头啊!   李长老怕岑小二又出什么损招,索性拉着小男宠到岑空眼前诉苦!她几百两银子买的,说剃就给剃了!那一头秀发,没有个几年都长不回来!那个时候,她说不定早就对小男宠没兴趣了!那她的银子不就白花了吗?李长老真是越想越心疼!   听完李长老所讲的来龙去脉,岑空微颔首,再没了表示。   李长老等啊等,也没等到岑空表态,心里开始打鼓,忐忑的抬眼,向上方望去。   岑空端坐于教主椅,眼底一片冰凉。   李长老一哆嗦,几百两就几百两吧!都怪她,自己没管好人!   岑小二当天下午就被他老子罚了。   烈日炎炎下,在梅花桩上站了一个时辰金鸡独立,下来时直接不会正常走路了,一腿长,一腿短,连续好几天走路都是一米二,一米一,忽高忽低。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阿燕》的意见   邪.教都打成斜教   这个故事是倒叙的方式   主角就是岑家四只崽的爹娘   嘿嘿 第87章 说来话长   混轮教上下几百人,规模不小,娱乐活动也不少,木娆娆教会了他们玩棋牌、麻将、骰子。   难为了一群连九章算术都弄不明白的教徒们,为了过赌瘾,经常输的赤身果体在外面跑,一个个也不知道是不是练邪门歪道的功法把脑子练坏了,也不会害臊。   私塾里的孩子们,大多都是上不起私塾的贫民百姓,直到后来混轮教的青北私塾有了名气,才有些高门大户慕名而来。   混轮教的名声不好,第一批来的小少爷们在山门前就被赤身果体,刚把裤衩都输光了的教徒们给吓哭了。   教徒小黑挠了挠咯吱窝,挠完放鼻子下面闻了闻,嗯!一股孜然味!   他疑惑的问道:“你们哭什么?”   左护法木采采是个高瘦的女子,瘦的就像饥荒年里逃出来的幸存者,要是在晚上遇到了,就得以为是骷髅从地里爬出来了,瘦的皮包骨。   木采采木着脸扔给他一块破布:“遮一遮!你吓到他们了!”木采采“啧”的咂舌,这群娇滴滴的小公子,未免太大惊小怪,瞧那一个个哭的!忒没出息!   熟不知,瘦的像木乃伊一样的木采采,在小少爷们的眼里,就像行走的僵尸,受惊程度不低于看到果奔的小黑。   等木娆娆这个名誉山长见到一个个小少爷的时候,孩子们都被吓没半个魂儿了。   小少爷们活像一个个受了惊吓的幼崽,在这满是妖魔鬼怪的混轮教彻底没有了少爷的造作气焰,乖的很。   木娆娆:……我这是搞了个古代变形记吗?   即使丰富了教徒们的业余生活,但人类的天性是无法抹杀的,尤其,是八卦的天性……   岑小二刚被教主惩罚完,不出几个时辰,整个教内都知道了。作为岑小二亲妈的木娆娆当然也听到了。   掐指一算,距离岑小二上次被罚,足足过了一个月,也算进步了。   算术课下课后,木娆娆慢悠悠往回走,先去了右护法桀督的百毒窟。   “右护法呢?”   为了匹配百毒窟的名头,桀督把好好的一个院子里塞满了石头,营造出一种矿山崩塌的既视感。   站在百毒窟门口的教徒向木娆娆鞠躬,回道:“右护法在药房里。”   “我自己去。”木娆娆向里走去,绕过几座碎石堆成的小山,到达了桀督的药房,是他配药的专用房间。   木娆娆敲门,里面传来模糊的声音:“嘶嘶嘶。”   “桀督?你在吗?”   里面又传来一声:“嘶嘶嘶。”   他养蛇了?   “我进来了。”木娆娆轻推门,门没有锁,很轻易就被推开了。   房间里面空无一人,察觉房梁上有一坨隐形打在地面上,木娆娆抬头望去。   一个身高一米七五左右的成年男性,身穿破布碎片拼接成的长袍,将自己整个人像蛇一样扭曲在房梁上。   “桀督?”   男人双颊凹陷,一双瞳仁呈灰色,眼眶向里窝,很明显的异域面孔。   桀督头部缓缓的左右摇摆:“嘶嘶嘶。”   木娆娆:……行,这是又嗑药磕多了。   桀督善于用毒,对待毒物就像神农对百草一样虔诚,必须自己吃了都说好,才会用在别人身上……   桀督能活到现在,命真是太大了。   是药三分毒,吃了这么多年药,后遗症是很严重的,脑神经不太好。但在堪比精神病院配备的混轮教,桀督活的非常舒适。   大家都是“病友”,谁都别嫌弃谁。   轻车驾熟的打开柜子,拿出一瓶药油。   “我拿一瓶去用,上次的用完了。”   木娆娆晃了晃手里的药油,走出房间,就在房门要关上时,房顶上扭得像螺丝一样的桀督说道:“嘶嘶嘶,我是蛇。”仿佛在说,你没有什么评价吗?   ……还挺入戏,不知道这次又吃的什么药。   木娆娆笑眯眯的道:“看出来了,你快冬眠吧。”睡一觉醒来,应该就能变回去了。   桀督似乎很满意这个评价,在房梁上蛄蛹了一下不算小的身躯,差点掉下来,又说道:“我现在是蛇精了。”   你这修炼的速度太快了。   木娆娆面带歉意道:“我现在很忙,还有事情要去做,没空给你找爷爷,就给你个葫芦娃吧。”右手拿过门口水缸里的葫芦水舀子,准头非常好的直中桀督面门。   “蛇精”桀督被一击即中,双眼一翻,从房梁上摔了下来。   木娆娆叫来药童:“右护法吃错药了,你给他喝点解毒汤,搬屋里睡一觉。”   桀督有一次吃药吃嗨了,直接把房子点了。   从此以后,他的药房门口都备一缸水,以备不时之需。   木娆娆感慨,想当年,她连杀鸡都不敢,现在都能面不改色的把人打晕了。   拿到药油,木娆娆去岑小二的院子。   岑小二年龄不大,却极要面子。金鸡独立的左腿肿的像萝卜一样,红亮红亮的,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听见门口的脚步声,岑小二喊道:“出去!都滚出去!”   “娘也不让进吗?”   岑小二脖子一哽,靠坐在床上,脸扭到一边,冲着墙,不说话了。   木娆娆挥退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丫鬟和教徒,迈步走了进去,拉过一个椅子在床边坐下。   “腿伸过来,让娘看看。”   岑小二心里还拧巴着,闻言一动不动,全当没听见。   木娆娆上辈子的职业是祖国的花匠,简称小学教师。   家长辅导一个熊孩子写作业都能气到发癫,强迫自己看《活着》的地步,木娆娆曾经可是面对过几十个熊孩子,耐心和包容力早就满级了。   双手掐住岑小二的腰,直接把熊孩子抱起,转到了面向她的方向。   九岁的男孩子,木娆娆抱他起来就跟抱小狗一样,眼皮都没眨。   被迫转身的岑小二:……他娘亲这个怪力!他毫无反抗之力。   “肿的这么厉害啊!”   离近了看,岑小二脚肿的可以用触目惊心来形容。   眼眶一热,木娆娆眼圈都红了。   岑小二听见木娆娆吸鼻子的声音身体下意识一紧,立马转过头。   木娆娆从怀中拿出手帕,按在眼睛上。   她的泪点非常低,是大脑里的镜像神经元太过发达的原因。使得她总是过度感同身受,上辈子学校组织去看教育意义的战争电影,同班同学虽然心情沉重,但也就仅仅是湿了眼眶而已。   反观她,整个人都要哭抽搐了,眼睛肿的像核桃一样。   理智告诉自己:不能哭了,电影都结束了!班主任都开始组织学生退场了,她一边走一边哭,泪水洒了整个红星电影院的过道。   “娘,别哭。”我爹看见了估计得罚我另一条腿金鸡独立,那他就彻底金鸡没腿了……   岑小二知道他娘特别容易掉眼泪,每次他被罚,他娘都会哭,他娘哭的越厉害,他爹下手越狠。   一看木娆娆流眼泪,岑小二身体反射性的紧绷。   “不哭了,不哭了。”   心疼归心疼,但远远不到哭的地步,她自己心里清楚,都怪这脆弱的泪腺。   “娘给你揉揉。”   把药油倒在手心,用掌心的温度焐热之后,再均匀的涂在岑小二肿胀的腿上。   “你就不能学学你妹妹,服个软不就行了。”   药油涂在腿上先是火辣辣的,随即变得凉爽,腿上的沉重感逐渐变轻。   岑小二不屑的撇嘴:“她是狗腿子!我才不学她!”   论比谁的心眼多,岑小三能甩她哥哥十条街,还带一个拐弯。   木娆娆轻点他额头:“倔驴。”   都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岑家四个崽子,大女儿乖的让你不得不给她糖,岑小三会自己撒娇要糖,岑小四还没到吃糖的年纪,只有岑小二,作为岑空的长子,刚学会说话的时候,会说的第一个词就是“爹爹”,跟在岑空身后,摇摇晃晃的,别提多可爱了。   “娘,……他是不是不喜欢我?”   得,气的连爹都不叫了。   木娆娆轻柔的按揉他的脚踝,道:“怎么会这么想,你爹怎么会不喜欢你,你小的时候,还骑在他脖颈上尿尿呢。晚上睡觉,就要跟你爹一个被窝。”   当晚岑空浑身僵硬,一晚上没睡好,一刻钟就得起来看一眼岑小二,生怕自己睡着了压到他。   岑小二第一次听到这事,好奇的问道:“真的?我怎么不记得?”   木娆娆笑了:“你才一两岁,怎么记得住。”   岑小二也跟着扯扯嘴角,想到什么又迟疑了,说道:“可我总觉得,我最不像他。”   岑空这人常年没什么表情,主要跟他从小练的灭圣心法有关,为了克制住自己的杀欲与蚀骨的痛楚,他强迫自己将所有的情绪隐藏在冰冷的面容下。   即便后来练到了灭圣心法的第九重,杀欲与痛楚一扫而空,他也已经习惯了常年丧丧着一张美人脸。   木娆娆觉得,他这已经不能单单用性子淡来形容了,他就是很典型的面部表情缺失,简称面瘫。   除了木娆娆很少有人能揣摩出他的心情。   无论他是愉悦,还是烦躁,又或者单纯的在发呆,都是一脸面无表情。   当初她俩第一次同房。   岑空的皮肤很白,能看到血管那么白。   也不知道他是紧张还是兴奋,全身泛红,一直红到了脖颈,肌肉都僵硬了,脸上的表情愣是一点没崩。   还有她生孩子的时候,岑空怕自己一激动打穿房间里的承重墙,他让桀督把他百毒窟里的石头山搬了过来,在院子里捏石头来缓解焦躁的心情。   修长的五指一握,石头瞬间化为粉末,愣是捏出了一座石粉山,人家也能做到完美的表情管理……   木娆娆看向岑小二,从他的面容,到他狼崽一般的眼神,仿佛看到了某人年轻时的影子。   她怀念的笑着道:“娘亲觉得,最像你爹的,就是你了。”无论是相貌,还是这乖戾的性子。   岑小二一脸不相信:“娘你骗我。”   木娆娆摇头:“娘骗你做什么,你爹小时候跟你一个样子。”只不过比你会隐藏罢了。   在岑小二的眼中,他娘亲是世上最美丽温柔的女子,还什么都懂,他实在是不明白,他娘这么好的女子,为什么要嫁他爹那座大冰山?!   听到岑小二的问题,木娆娆先是回头看了眼门口,空无一人。   “幸亏你爹不在。”他听到了有你好受的……   岑小二“哼”了一声,小声嘟囔:“他在我也敢说。”眼睛却反复确认门口是否有他爹的身影。   木娆娆笑着回想,轻启唇:“为什么啊,这是个很长很长的故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听木娆娆讲故事《我在斜教开幼儿园的那些年》又名《目睹教主精分的女人》   又名《面瘫教主爱上我》…… 第88章 胸无大志   若干年前   把沾满泥土的土豆在盆里涮了涮,调换一个角度用勺子慢慢削皮。她得找人做把削皮刀,勺子太钝了,削起来一点都不方便。   “木娆娆!”   听见有人叫她,木娆娆把削到一半的土豆放在一边,将勺子上的泥土涮干净,才慢慢站起身。   在矮板凳上坐了太久,腿有点麻。   来人穿了一件黑色长袍,瘦的皮包骨,衣服就像挂在衣架上一样的效果,走起路来摇摇晃晃。   木娆娆:“姐。”   木采采:“叫我左护法!”她可是个公私分明的斜教护法。   木娆娆:“左护法。”从案板上拿起一个苹果递给木采采:“吃个苹果吧。”都瘦的皮包骨了。   木采采摆手:“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饿其体肤,再次饿其体肤,饿到皮包骨为止!”   木娆娆也不劝她,“咔嚓”咬一大口,苹果又红又大,汁水丰富,又甜又脆。   木采采:“你少吃点吧!看你胖的!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你这么胖,要如何是好?”   木娆娆属于不胖不瘦的正常身材,跟所有女生一样,有点小肚子,大腿和手臂软了点。她从来就没想过减肥这事,女孩子有点小肚子很正常,女生有子宫,还要来月事,哪能像男人那样平平的?   给他们也塞进去一个子宫试试,也得凸出来。   再说,民以食为天,一日三餐一顿都少不了,荤素搭配,适当加点水果、干果、甜食……咳咳,都是构成身体能量的重要组成养分。   来到这本书中两年,她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可以说是无缝衔接,原本的“木娆娆”,不但长相跟她一样,性格跟她相近,就连泪点薄弱的体质都与她相同。   就像另一个世界的另一个她,因此姐姐木采采一点没发现自己的妹妹换了一个人。   木家两姐妹从小就在混轮教混生活,把老教主熬死了,又迎来了新教主。   姐姐木采采是个志向远大的姑娘,早早就决定了自己要走的路,要练,就练这世上最快的武功!为了让自己越来越快,堪比闪电,木采采经常好几天不吃饭,饿的胃都萎缩了。   辛苦没有白费,好好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活生生饿成了纸片人。   光是自己不吃饭还不行,她还见不得别人吃饭。追随她的教徒一个比一个瘦,顶着大太阳练轻功,练的是又黑又瘦,就像《为奴十八年》的剧照。   整个混轮教,没有几个练正常功法的。“几个”都有点多,应该说几乎没有练正常武功的。   左护法木采采,出招快不快,都看当天吃的多不多。   右护法桀督擅长用毒,经常配十全大毒丸给自己清肠。一不小心就吃中招了,整天活在幻觉里的男人。   第一门徒李长老,毫无风韵而言的妇人,练的是采阳补阴的吸阳功。江湖上很多爱好美男子的妖女都是练类似功法,但是其他人都会注重点个人形象,起码看起来像一个“美魔女”,让被采阳的男人们欲拒还迎,嘴里大骂“妖女”,身下小兄弟跃跃欲试……   李长老截然不同,一点不做作,平凡的就像山下卖包子的大妈。   第二门徒岸长老善用暗器,很会就地取材。有的人能随机用生活用品演奏音乐,岸长老能随机捡起东西当武器。并且使用手法与众不同,别人是捡起石块往头上砸,岸长老是抡起人往石块上甩……   各种奇人异士数不胜数,木娆娆来这之后真是开了眼了。   “咔嚓咔嚓”   苹果很甜,她可以带一点回去,木娆娆想到。   “我又不练左护法的功法,吃胖点也没事。”木娆娆笑着说。   木采采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她,苦口婆心道:“我这有一本教徒刚刚上供的心法,你拿去练练。”   与自己不同,她妹妹木娆娆真是胸无大志,一点不上进!都这么大了,连一门能拿出手的功法都没有。   但有一点是其他教徒们比不上的,木娆娆天生神力,加上木采采在教中的地位,教徒们都会高看她一眼。   功法上面的四个大字让木娆娆一愣,上面写着《菜花宝典》。   ……来了,小说世界中就这点很让她无语,经常会出现一些让人很出戏的东西。   “……这是什么心法?”木娆娆打开蓝皮书,一行字映入眼帘:男子若练此功,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木娆娆:“……这个心法,似乎很危险。”这怎么看都是山寨版《葵花宝典》吧。   木采采探过头看了一眼,无所谓的道:“这写的是男子,你是女子,没事的。”   木娆娆:……说的很有道理,她都没法反驳。   木采采接着道:“富贵险中求,功法越危险,威力越是霸道,你若不想练”眼睛从木娆娆鼓鼓的腮帮子滑到咀嚼的牙齿,看的木娆娆都不敢嚼了。   “左护法?”   木采采眼睛亮晶晶的道:“对啊,你这么爱吃,去练千斤功也可以啊!”   千斤功,顾名思义,与木采采所练的闪电功相反,需要不停的吃,加大自身的重量。   木采采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到时候她们姐妹两个行走江湖,她在前面诱敌,快如闪电的引诱敌人进入陷阱,木娆娆埋伏在陷阱处,用千斤功压死敌人!   木娆娆:“……我还是练《菜花宝典》吧。”她虽然爱吃,可是没到那种地步。   木采采有点可惜的道:“你不再考虑考虑?你有这个天赋。”每次来看她妹妹,木娆娆嘴里都不闲着。   木娆娆摇头:“《菜花宝典》挺好。”   木采采遗憾的点点头,说道:“你最近用功些,教主闭关就快结束了,到时你姐……不是,本护法在教主面前美言几句,不愁给你找个好活,你也不用总在后山和灶台边操劳。”   木娆娆:“不是……”木采采给她找过其他活,她都干不来,索性自己提出去后山种菜,偶尔来后厨帮忙。   最重要的,孩子们会经常来后山玩。   斜教众人即使脑子不好用,精神状态不稳定,也不耽误他们生孩子。教里当然没有私塾,孩子从小就满山疯跑,跟着神经病父母,三观都不太正。   木娆娆还遇到过,小孩直接抓活虫子吃。   作为原小学教师的木娆娆当时职业病就犯了,把小孩叫到一边,给他擦了擦手,塞给他一块冰糖,告诉他下次不能吃生虫子。   结果几天后,几个孩子出现在了后山,一排小脑袋透过栅栏的缝隙看她。   木娆娆猛地回头,差点没吓到。   “给你虫子,你给我,糖。”前几天的男孩举着两只蚂蚱,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她说道。   其余几个孩子也学着举起虫子,脆生生的道:“糖。”   几个小孩子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脏兮兮的像花猫一样。   木娆娆拍拍手,“今天没有糖,酥皮点心吃么?”   古代没有烤箱,都是用石头和泥堆出来的简易烤炉,温度调节不了,受热也没法保证均匀,多烤几次,操作熟悉了之后,味道还是不错的。   男孩咽了口唾沫,问:“那是什么?”   木娆娆拉开栅栏门,招呼他们:“进来。”指着墙边一个罐子说道:“把虫子都放在里面,盖上盖子,别让它们跑出来了。”   男孩问:“你也吃虫子吗?”   木娆娆搬出大木盆,打上水,说道:“我不吃,喂鸭子。放好虫子的过来洗手。”   等孩子们都洗好了手,盆里的水都浑了。   端出上午烤的点心,少了点黑芝麻,烤的时候撒点黑芝麻好吃又好看。孩子们却不在乎这些,眼睛牢牢盯着她手里的点心。   “吃吧。”木娆娆话音刚落,孩子们一哄而上,抢个精光,生怕她反悔一样。   几口塞进肚,木娆娆怀疑他们都没嚼。   “我们还能再来吗?”男孩眼巴巴问道,伸出舌头舔光了点心碎,补充道:“带虫子来跟你换。”   木娆娆一个人在后山也挺闷的,于是道:“……行。”   从此以后,几个孩子隔三差五就来,后来发展成了天天来,孩子也越来越多。   有一次,当初生吃虫子的男孩小锦捉了只野鸡。   木娆娆两眼放光,野鸡肉紧实,她很喜欢,就是不太好抓。   小锦问道:“你喜欢这个?”   木娆娆点头:“喜欢。”   于是,孩子们就开始经常抓野鸡等野味给她,换点心吃。还别说,这群皮孩子身手相当敏捷,捉鸟捞鱼,比木娆娆厉害多了。   面对木采采望子成龙的目光,木娆娆心不在焉的点点头。   她在混轮教呆了两年了,一次都没见过教主,他正在闭关修炼。   对于她现在所处的这本小说,在她上辈子还是挺出名的,一部武侠爱情小说。   主角是师兄妹,师妹喜欢师兄,然而师兄情商不足以发现师妹对他有意思。   师妹也不好意思挑明,两人在江湖上行走,师兄专注于升级,师妹专注于认识各路异性大神,因缘巧合下救了走火入魔的斜教教主岑空。   后期岑空为了报答她,救了她好几次,默默无闻做雷锋,后期武林正道为了灭圣心法围攻混轮教,岑空大开杀戒,在女主角的苦苦哀求下才收了手,差点毁了自己大半修为。   总体来说,挺惨一男的,   这部小说木娆娆就看了个大概,连隐藏在武林正道里面的大毒瘤是谁都没记住,一觉醒来,就来到了书中世界。   算算时间,等教主出关,就该走火入魔遇女主了。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遇女主?那是不可能的。 第89章 意识错乱   只有自己一个人住在后山,为了以防万一,木娆娆简单的围了一圈栅栏,养了一条杂毛大狗,小院子附近挖了几个大坑做陷阱,运气好了还能碰到自己送上门的野生动物。   混轮教所处的地域四季分明,春风柔,夏风暖,秋风凉,冬风烈。   今年开春她买了很多种子,一边跟山脚下的村民学,一边自己琢磨着,将种子下了地。   混轮教的教徒有几百人,习武之人胃口大都很好,教里不自己种地的话根本不够吃。   无论练多么高深功法的武林高手,这方面大家都一样,都得吃喝拉撒睡。   所以,教徒们只能轮番去田地里干农活,也不懂什么是幼苗,什么是杂草,一身蛮力,能用对一半都算庆幸,每年的收成都一般。   对于种地,木娆娆脑海里只有播种、施肥的概念,没实际操作过,也怕粪便直接浇上去会烧苗。   把庄稼分了几个区域,用不同的方式施肥,串了一个小本本专门记录了详细的过程。毕竟这不是出门就能买到大米白面的现代了,一切都得自己动手。   想到要在这里住一辈子,她首先想到的就是改善自己的生活环境。   木娆娆不指望自己能练成绝世武功,成为武林高手什么的,她这个身体起码有十七八岁了,骨头都硬了,估计小的时候也没怎么练基本功,扎个马步时间长了腿都抖。   据她所知,这本小说的结局,混轮教教主岑空受重伤,带领混轮教众教徒归隐山林,回青鸾山安静过日子了。   因此,木娆娆可以放心大胆的在青鸾山住下,有木采采的帮衬,她在后山过自己的小日子,挺好。   记得上辈子,有段时间穿越小说很流行,文中一个个聪慧的穿越女主周旋在几个男人之间,迷得他们五迷三道脑子不清楚,木娆娆自认自己做不到。   什么挖下水道,卖抽水马桶和玻璃致富,跟皇帝谈恋爱之类的,只存在于文学作品。别说挖下水道,木娆娆搭个火炕都差点塌了!   没有金刚钻,压根就不会拦瓷器活。   她顶多做点小卡片,写几首儿歌和寓教于乐的故事,孩子们来玩的时候给他们扫扫盲。   木娆娆的房间整体摆设融合了田园风与农家乐,进去左边是厨房,中间摆着一个圆桌,两边是木娆娆找木匠做的高脚椅。圆桌带着欧式田园风情,桌面上摆着一个装白酒用的瓷瓶,瓷瓶里插着木娆娆随手摘的野花,看起来不伦不类,却又很有生机。   右边是她的卧室,摆放着一个镶嵌着铜镜的梳妆台,有点旧的木质衣柜,还有一张大床,床上散落着几个蓬松柔软的抱枕。   天气好的时候,她会把被子拿出去晒,晚上盖在身上,就会闻到淡淡的阳光的味道……好吧,就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树林里的味道。   应付完了木采采,木娆娆带着从厨房里顺的苹果和蔬菜回后山。   她经常来厨房帮忙,顺带帮着指导一下大厨手艺。除了几个护法和长老有小灶,其余教徒都吃大食堂。   做饭的厨师向来讲究效率,口味什么的能吃就行了。木娆娆看不过眼,就提点了他几句,毕竟是在舌尖上的花国生活过的人,吃过的菜多了去了。   大厨虽然不耐烦,但他亲眼见识过木娆娆单手举几百斤石磨盘的壮举,左护法木采采还是她亲姐,所以大厨只能点头称是。   没想到做出来的口味真的挺好吃,从此木娆娆只要一来,就会让她帮着调调味。   木娆娆也不端着,该干的活从来不少干,打下手,削皮切菜,也不挑活,在后厨的口碑很好。每次在后厨帮忙完,走的时候都能带点吃的回去。   提着篮子,木娆娆哼着小曲往回走。   天气不冷不热,迎面吹来的风非常舒服。从混轮教后门出去,顺着山路往后山走。   山路不宽,都是教徒长年上山走出来的小路,走的人多了,自然就有了一条走起来较平坦的路。   她今天回去要烤些饼干,孩子们应该明天会来。她还可以用烤炉烤只鸡,鸡肚子里填满蔬菜,一定很好吃。   明后天有时间了,还要抽空下山一趟,买点生活用品。   走到树林里设置的陷阱处,木娆娆习惯性的往里瞅了一眼。   ……嗯?她没看错的话,两米深的坑里,是蜷缩着一个人吧?   是走路时没发现陷阱,不小心掉到里面了?   “还好吗?”木娆娆蹲在地上,头伸进坑里。   她蹲着的地方刚好投下一片阴影,遮挡住了陷阱里的光线,一时看不清里面人的脸庞,只能从白色的长衫,平坦的胸部,和脚的尺寸看出是一个男人。   “还醒着吗?”   下面的人并没有回应,能在后山来回闲逛的,应当是混轮教的人,普通百姓可不敢到后山乱逛。   莫非是摔晕了?   放下篮子,木娆娆小心翼翼的跳下了坑。   “你还好吗?”扶起倒在地上的男人。   男人不矮,肩宽腿长,少说有一米八以上。触感顺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原本簪在脑后的玉簪似乎在掉下来时摔碎了。   视线滑过雕工精美的玉簪……这看起来不便宜啊。   在这混轮教里,能用这么好玉簪的人,屈指可数……   眼睛向下看,男人腰间系着的一块玉佩吸引住了她的视线,乳白色的冰玉上,龙飞凤舞的刻着“空山今日”。   空山今日……   就像捡到了一个镶嵌满宝石的箱子,箱子刚好没有锁,理所应当的,你就会想打开看看,里面装了什么东西。   木娆娆现在的心理状态就是这样,从男人保养适宜,发尾连分叉都没有的长发,到价值不菲的华服玉饰,还敢一个人在后山肆无忌惮的横晃,……木娆娆脑海中,无比确定的跳出了一个人的名字。   这个猜想让木娆娆头皮发麻。   不对啊,按照小说的进程,他接下来应该是走火入魔被女主救助才对,怎么会躺在她的猎兽陷阱里?!   深呼吸两口气,木娆娆轻轻撩开遮挡住男人面容的碎发。   一瞬间,木娆娆的呼吸都放慢了。   这是怎样的一张脸。   剑眉羽睫,肤若白芷。   皮肤比她一个女人还白,看的木娆娆心跳都有点加速。   如此美色,堪称人间富贵花!   这么一张脸,别说女主角要救他,谁见谁都得救。   果然,人不能看外表,若是相由心生,他凭这张脸都能成为全国第一大善人。   谁能想到,长着这么一张盅惑众生的脸,居然是混斜教的,还混得出人头地!   伸出手,木娆娆畏畏缩缩的碰了碰他的脸,冰冰的,还挺滑,她伸手又摸了摸:“醒一醒。”   手掌下的皮肤微微颤抖,浓密纤长的睫毛轻轻抖了抖。木娆娆连忙收回手,轻声问:“醒了吗?你还好吗?”   美人面的主人睁开了浓密的睫毛,薄雾蒙蒙的眸子缓了缓的眨了眨。   紧接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珠开始三百六十度转动,看的木娆娆都怕他的瞳仁脱眶而出   ……嗯,有点不对劲。这双大眼睛好看是好看,可正常的眼珠子肯定不会这么肆无忌惮的转动。   难道这就是走火入魔的症状?   二十一世纪长大的木娆娆,真的不知道走火入魔是个什么症状,连原理是什么她都不懂。   事情推回到半个时辰前。   岑空功法练至八重半,即将进入第九重之际,由于筋脉承受不住功法的霸道威力,导致全身筋脉逆流,隐隐有走火入魔之兆。   岑空深知,若被其他人发现他走火入魔,都不用武林正道来消灭他,光是混轮教这几个货就能联起手来对付他。   混轮教里可没有一个良善人,若不是打不过他,早就造反了。   斜教造反可比朝廷容易多了,没那么大的封地,也没那么多讲究,说造反就造反,全看谁的拳头硬。   提着一口气,岑空从只有历代教主才知道的密道逃到后山。   原着中,岑空走火入魔,从后山踉踉跄跄,一路滚到了山脚下,刚好被路过青鸾山的女主相救。   可如今的青鸾后山,大半都是木娆娆和混轮教种的庄稼。   由于施肥得当,长势喜人的不得了,玉米和高粱,长得都跟成年人一般高了。   岑空运气不好,挑的是实验田里长势最好的那一片区域,别说滚下山了,走五米都费劲。憋的走火入魔的岑空在玉米地里疯狂的掰玉米!   终于穿过了玉米地,迎接岑空的是木娆娆养的家畜,鸭子和鸡。   鸭子和鸡也惊呆了,这是做什么?木娆娆掏蛋的时候都是捡完就走,从没在窝里比比划划。   满身鸡毛的穿出鸡窝鸭舍,岑空不算清醒的脑子里也在疑惑,后山什么时候多了这些东西?!   被玉米地和鸡鸭干扰,岑空滚下山的路程也偏离了轨道,直接一头扎进了木娆娆挖的陷阱中,脖子一歪,晕了过去。   “你还好吗?”木娆娆不太确定的问道。   岑空四处乱转的眼睛终于回归了正确的位置,面无表情的看向木娆娆。   木娆娆也没摸清他到底有没有走火入魔,想了下说道:“你还记得你是谁吗?”   岑空不说话,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   这是记得还是不记得?   木娆娆:“你是岑教主,混轮教的教主,你还记得吗?”   据她推测,这男人十有八九就是岑空。   从他的脸,服饰,到腰间刻着“空山今日”的玉佩。   岑空没有表情的面部突然动了起来,眉头倏地一夹,道:“什么岑教主?混轮教是什么?”   木娆娆:……嗯,走火的很彻底,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岑空从坑里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鸡毛和鸭毛,抬头看了看头顶上的天空,道:“这是哪?你是谁?你刚才说我是谁?”   “咕噜噜”   响声在坑里回荡。   岑空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非常自然的对木娆娆说:“你,给我弄些吃的来。”   那语气,活像脾气不好的小少爷。   先不说为什么不是出去吃,而是把吃的拿进坑里这个问题。   木娆娆挠了挠眉毛,她的心情有点复杂。   原文中对岑空的描写不少,就连她这种只看过大概的人都会留下印象,概括来说,一是话少,二是长得天下无双。   现在眼前站着的这个,明显有点货不对版。   她虽然不知道走火入魔应该是个什么症状。   但据她所知,意识错乱,性格大变,记忆出现空白挡……不是鬼上身,就是精神分裂……   作者有话要说:嗯,岑空空可不单单只有脾气臭,他还很顽劣   辛苦了,木老师。 第90章 什么毛病   眼前的美人,漂亮归漂亮。   任谁看了,都不会觉得他是正常人,无论是神情,还是动作,都会让人感觉他缺点什么。   缺什么呢?木娆娆找到了一个非常贴切的比喻,缺根筋。   正常人在发现自己失去记忆,并处在一个非正常环境一个大深坑里的时候,最直接的反应就是陷入恐慌,但岑空别说恐慌,一点惊吓都没有。   这本身就不正常。   一直在坑里蹲着也不是办法,木娆娆想了想提议道:“我们先上去,我带你去吃东西。”   他万一有什么过激反应,在这个坑里她都没地儿躲。   听要离开坑底,岑空潜意识里抗拒。   他醒来睁开眼就在这个深坑里,坑里对他来说是现在最熟悉的地方,会下意识认定这里是舒适圈。   岑空的气质瞬间就变了,用审视的目光看向木娆娆。   木娆娆被他盯得头皮一紧,在岑空的眼神里,她感受了彻骨的寒意,仿佛他在抉择,要不要杀了她一样。   那种审视,并不是一个人犹豫要不要杀另一个人,而是他要不要杀一只鸡那样漫不经心。   刚才还是要吃饭的“小少爷”,这怎么说变脸就变脸?   全身的汗毛瞬间竖立,总是过度感受情感的泪腺适时起了反应,眼圈“唰”的就红了,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木娆娆已经习惯了自己动不动就“兔子眼”的体质,眉头都没皱一下,她更在意要怎么安抚岑空的情绪。   谁知,当岑空看到木娆娆眼眶泛红时却愣了。   虽然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敏锐的直觉与隐形记忆告诉他,他似乎很少看到有人在他面前红眼眶。   其实,想在他面前痛哭流涕的人多如牛毛……是他从来不给人哭的机会。   “你哭什么?”   木娆娆吸吸鼻子,囔囔的说:“我控制不了。”镜像神经元反应过于强烈,你懂什么意思吗?   收回审视的目光,岑空打量了一下坑的深度,紧接着,他就像抓小鸡一样拎起了木娆娆的衣领,上提的衣领刚好卡主了她的脖颈,好悬一口气没直接过去。   脚尖轻点地面,岑空拎着她从两米深的坑里一跃而上,不费吹灰之力,动作流畅潇洒。   白色的靴面上,连一丁点灰尘都没沾到。   将木娆娆往地上一扔,岑空一脸不耐烦的道:“起来,你在前面走。”   结结实实的摔了个屁股蹲,腰和屁股一阵阵发麻。嗓子被衣领勒的火辣辣的,木娆娆剧烈咳嗽,眼泪水都沁出来了。   在岑空如鹰准般的死亡凝视下,木娆娆右手撑地,慢慢站起身,提起篮子,一瘸一拐在前面带路。   她此时此刻非常想知道,原书女主是怎么照顾精神错乱患者的,原文中的这段情节,她顶多看了两行,还是岑空恢复神智之后许诺的部分。   要是知道有朝一日会穿到这本书里,她一定会仔细拜读这本小说,把女主照顾岑空这段一字不落的背下来,是不是就能少受点皮肉之苦?   怪不得岑空后来帮女主那么多,她看书时还寻思,女主角脸皮挺厚的,什么都敢提,什么都敢求,岑空还全都答应了。   她暗戳戳的猜想,岑空应是个知恩图报之人,要么就是对女主有意思!   结果呢?她现在算是明白了,要是她没猜错,岑空脑子不清楚的时候,应该让女主角吃了不少苦头,所以后来的救命之恩才报的那么痛快!   想起方才岑空抓着她起跳的敏捷动作,两米多的大深坑,对他来说就像跳过一个小水沟。   连自己是谁都忘了,他怎么还没忘记武功呢?   木娆娆不禁一阵后怕,还好她没做什么触及他逆鳞的事情,要不怎么死的可能都反应不过来。   对于木娆娆来说,岑空现在就是一个摸不准燃点的易燃物。   精神病院里如何对待有攻击性的病人?绑着!限制他的行动!神经错乱的患者,手无缚鸡之力的才好应付。   她敢绑岑空吗?别说绑,她敢动岑空一根手指头,岑空都能把她脑袋薅了,就像拽她衣领那么轻松……   “你说我是教主?”岑空忽然从身后问道。   木娆娆头向后转:“对,您是教主,混轮教的教主。”   岑空一本正经的道:“教主是做什么的?”   ……她也不知道教主的工作内容是什么。   带领一群神经病天天恐吓名门正派?   她到混轮教两年了,岑空一直都在闭关修炼,谁也不知道他在屋里做什么,是怎么修炼的。   没人敢问,问就是不想活了。   他就是在练功房里跳恰恰,也没人敢说个不字。   木娆娆:“……我也不太清楚。”   从醒来那一刻开始,岑空的脑袋里一直盘旋着灵魂三连问“我是谁,这是哪,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为什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现在唯一能回答他问题的,就是面前这个很容易红眼眶的女子。   对于木娆娆对他说的话,岑空一个字都不相信,在他的记忆没有恢复之前,他不会相信任何人,也不会否决任何人。   若当他找回记忆,发现眼前的女子敢骗他的话……   岑空的凤眸盯着木娆娆的后脑勺,虽然他没有任何的记忆,但岑空就是知道,他若想杀人的话,会是很容易的一件事。   岑空语气冷到了极点:“你不是说我是教主吗,怎么会不知道教主是做什么的?”   听听,正常人能说出这句话吗?   他这句话真是太没道理了。   我还知道美国上任总统是奥巴马呢,可我也不知道总统究竟每天都干什么啊?!   迫于武力威胁,木娆娆耐心的解释道:“教中每个人干的事务都不相同,尤其教主您,不会把您重要的事情告诉我们这些无名小卒。”   岑空轻嗤了一声,“狡辩。”   他又问道:“你是做什么的?”   木娆娆:“厨房帮厨的,大多时间在后山种地。”   听到“种地”两个字,岑空的内心莫名的被触动,脑袋里闪过一片郁郁葱葱的玉米地,一种无能为力,怎么也走不出玉米地的压抑感从心底涌起。   察觉到身后的岑空停下了脚步,木娆娆也跟着停下:“怎么了?”   她刚要转过身,身后的岑空冷冷的道:“转过去。”   原地转回,面向前方,木娆娆留意身后的动静。   过了几个呼吸,岑空低声道:“继续走。”   两人默默无言往前走,整个后山空旷又寂静,偶尔能听到树上传来的鸟鸣声。   走了一会,岑空开口道:“现在去哪?”   木娆娆的视线正滑过左侧的玉米地,硕果累累的玉米地中间被硬生生掰出一条路,绿色的玉米棒子掉落满地。   打眼一看就像谁在玉米地里上演了“红高粱”一样……仔细看去,应当是谁走了一路掰了一路,掰掉的玉米也没带走,直接扔地上了。   谁这么败家?   “你看什么?”岑空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就看到了让他窒息的玉米地,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一片玉米地,他就想掉头就跑。   “快走!不许看!”   木娆娆很想去拣玉米,玉米就那么扔地上,早晚得被动物给啃了,太浪费了。   谁知岑空却在后面怼了她的肩膀一下,她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这什么毛病?玉米地都不让看?   有玉米地恐惧症这种病吗?   傍晚自己一个人来捡吧。   木娆娆双手上举:“走,我走。”   离玉米地一段距离后,岑空长舒一口气。   岑空:“问你呢,我们去哪?”   木娆娆都忘了他这个问题了:“我家。”   岑空眯起眼睛:“为什么去你家?”莫非有什么埋伏?   木娆娆:“……您不是饿了吗?而且以您现在的状况,我觉得还是不要让太多人知道为好。”要是教中长老以为是我下的毒手,我有理也说不清。   再说想要岑空命的人可不少,万一有趁他不备钻空子的,她还怎么在后山过田园生活?   最关键的,女主角救了岑空,岑空在后来可帮了她不少。   这次换成她,她也不贪心,就像找棵大树乘乘凉……咳咳,再说了,她都能想象到,在岑空恢复神智之前,她且有的熬。   以为岑空会问她为什么,谁知岑空忽然从身后逼近,薄唇贴着她耳侧冷冷道:“你若是敢耍花招……”   比起一群他不认识,却认识他的人,只有木娆娆一个会更好对付。   他在恢复记忆之前,不想出现在人多的地方,会让他有种蒙在鼓里,无法掌控全局的不确定感,那种感觉很不舒服。   耳边传来的热气让木娆娆一颤,连忙快走两步,左手捂着耳朵揉了揉:“知道了,我不敢。”   说话就好好说话,别离这么近。   岑空直起身子,眼皮一掀,活像一只骄奢的蓝眼白毛猫,道:“知道就好。”   视线一转,岑空看到了挤满鸡鸭的两片鸡圈鸭舍,脑门充血的感觉又上来了,他催促道:“快点走!你家附近这都是些什么?”   这都是什么毛病?鸡鸭也看不了吗?   这是什么斜教教主?把他关农村一年,天天看庄稼和鸡鸭,不得吓出神经病来?!   走火入魔的后遗症是怕下乡吗?   作者有话要说:玉米地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   哦,还有鸡圈鸭舍 第91章 娘的肉肉   在孩子们小的时候,最早听的爱情故事,大多都是他爸和他妈是怎么在一起的。   无论过程多么平淡如水,在他们耳中都能听出一种童年版的“岁月静好”,父母的故事通常会讲到孩子们出生前,那是一个无比美妙的结尾,没有比那个时间点更好的了。   过来人都会长叹一句:好好珍惜二人世界吧。   潜台词就是,有了孩子,你方知这世上,是真的存在,你恨的牙痒痒,却还是不能下死手的神兽。   在孩子面前,很多事情不能实话实说,大多都会刻意的美化一下回忆。   但是,木娆娆和岑空的初见根本无法美化,无从下手。   无论是初次见面就恐吓她,让她吃了点皮肉之苦,还是阴差阳错的玉米地和深坑,都不是一对爱人初遇时应有的样子。   所以她选择改编一下真实的状况,不能抹黑孩子心目中不苟言笑的老父亲形象。   她给岑小二讲的版本,是岑空练功伤了心脉,在后山陷入昏迷,她刚好路过救了他。   带了点命中注定,和“英雄”救美。   其实是阴差阳错,和心怀鬼胎。   初次听父母相遇的故事,岑小二佯装不在意,肢体动作却已经出卖了他,耳朵向上抬,圆圆的大眼珠亮晶晶的,闪着八卦的光芒。   “爹练功也会伤了心脉?”岑小二不敢相信,他爹那么厉害的高手也会受内伤。   岂止是伤了心脉,还走火入魔了呢,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   心底里吐槽,表面上带笑的木娆娆道:“无论是谁,练功不当都会伤了心脉,你忘了你大姨说的话了?”   岑小二回想木采采的话,说道:“越是厉害的武功,越是霸道?”   木娆娆点头:“你爹练的灭圣心法,是最磨人心性的功法。”不是被杀欲所掌控,就是活活疼死了,所以历代教主都短命。   正是因为岑空从小就受这种非人的折磨,所以他和木娆娆都不会让岑小二练灭圣心法。天下武功千千万,不一定非要练这种自虐型的。   岑小二有些不甘心的说:“那为什么爹爹不让我练灭圣心法?”   像岑小二这种自尊心强的孩子,跟他讲什么爹娘是为你好,灭圣心法太苦了,他都不会听,反而会觉得父母小瞧他。   木娆娆用软布擦了擦手上的药油,道:“你长大了想当混轮教教主吗?”   岑小二迟疑了,就算他小,他也知道,混轮教上下脑子都不太好,连他大姨木采采都算上。   私塾里教的算数,他闭眼睛都能算对,可教徒们不行,一百以内加减法都能让他们憋一上午。   统领这么一群人,按照他娘的话说,他爹就是在开医馆,专门收留在正道混不下去的人。   岑小二的梦想是一个人去闯荡,叱咤江湖,还没叱咤,就背上这么沉个包袱,到了江湖肯定得沉湖。   了解自家孩子的木娆娆道:“灭圣心法得历代教主才能习得,你就不要想了。”   虽然不甘心,岑小二也只能闷闷的应了一声。   木娆娆揉揉他的脑袋:“世上厉害的心法还有很多,你不一定要追着你爹的脚步。他走过的是他的人生,你现在要去走你自己的路。”   他吃了那么多苦才让你有了选择的自由,你可别浪费了。   岑小二懵懵懂懂的点点头。   “嗯,好了,那你现在跟娘说说,你为什么要把人头发全剃光?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这和断人手臂是一样的,知道吗?”   李护法的兴趣爱好就那么几样,吃喝嫖,尤其是最后一样,那是她的工作需要,业务范畴之内,木娆娆也不会说什么。   岑小二:“他的毽子砸到乐乐,还不道歉!”   木娆娆当初在后山养的杂毛狗叫吧唧,吧唧后来生了个一窝,其中一只就是乐乐,是陪岑小二长大的奶妈汪。   木娆娆:“除了剪头发,没有其他能解决的办法吗?”   岑小二想了想:“我应该揍他一顿?”   木娆娆:“你最应该做的,不是自己动手解决,而是去告诉李护法,让他管好自己人。”   “他若管不好,你才能替他管,这叫事出有因。”   岑小二:“那我现在去告诉李护法?”   木娆娆:“……现在就不用去了。”你都把人家男宠剃成秃子了。   木娆娆轻点岑小二的额头,道:“你最不该置气的人,就是你爹。”   岑小二猛地转过头,一脸不服气:“他知道事情经过还罚我!明明不是我的错!”   “可你是他儿子啊。”   岑小二不懂。   木娆娆掰碎了讲给儿子听:“你没经过李护法,直接剃了他的人,这等于是打了他的脸。换位思考,别人越过你,把乐乐的毛剃光了,虽然可能是乐乐的叫声吓到了别人,但你会不会生气?”   岑小二不说话。   木娆娆:“你爹他虽然是你爹,但他也是教主,他要尽可能做到一碗水端平,给别人一个交代。不然别人就会说,他纵容你胡作非为,你听懂了吗?”   以混轮教众人的胆量,可能没人敢说岑空的不是。但孩子还是要教育的,可不能让他长歪了。   况且岑空的这碗水还是端的不够平。   以她对岑空的了解,那个男宠,估计从此往后都不会出现在混轮教了。   岑小二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懂了的话,回头去给你爹道个歉。”   木娆娆站起身,看了眼天色,已经傍晚了。   岑小二扯住她衣袖:“娘,还没讲完呢,你救了爹爹之后呢?”   “之后的吃完晚饭娘再给你讲,你弟弟这个时间该找我了。”不知道岑空一个人能不能应付得了小三小四。   木娆娆顺着长廊往书房走,路上教徒纷纷低头行礼。   离书房还有段距离,隔了老远就听到了岑小四中气十足的笑声。   “嘎嘎嘎”活像一只掉进鱼塘,幸福的嚎笑的小鸭崽。   书房的双门对敞,木娆娆探头向里望去,想给小家伙和他爹一个惊喜,结果给她自己一个惊吓。   只见岑空右手执书,左手像扔苹果一样,把岑小四往天上扔。   高高的抛起,再稳稳的接住。   岑小四在空中翻转、跳跃,伸臂,摆腿,笑的口水都喷出来了。   圆溜溜的大眼睛瞧见娘亲探进来的头,岑小四望着门的方向,含含糊糊的喊:“哦!哦!”   似是有所感应,岑空右手把书卷一放,左手稳稳的接住了岑小四,看向房门口。好似方才杂耍一般逗弄孩子的人不是他。   木娆娆迈步进屋:“……玩的挺开心啊。”   岑空低头看了眼怀中意犹未尽,用尽全身力气扭头看娘亲的岑小四,点点头:“他很开心。”   木娆娆挑眉:“我说的不是他,是你。”   岑空状若未闻,不接她的话茬,把岑小四递给她,道:“小二去找月月了。”岑家老大叫岑明月。   木娆娆瞥了他一眼,接过像条虫子一样扭动着身躯,往她怀里钻的岑小四,立马变了个笑脸。   “娘的小肉肉。”在岑小四肉乎乎的小脸蛋上一边香一口,岑小四“咯咯咯”笑的更大声了,嘴里吐着小泡泡。   木娆娆从岑空怀里抽出一条软布手帕,轻轻给岑小四擦口水。抱着他坐到了房里的长塌上,逗着他玩。   岑空的视线一直落在她们娘俩身上,看着她俩互动,专注且柔和。   眼看着过了一刻钟,木娆娆的眼神一直黏在岑小四身上,一点都没有要抬头搭理他的迹象。   岑空不动神色的拿著书走了过去,贴着长塌边,挤着她坐下。   木娆娆看了眼他,又看了眼另一端空空的长塌。他也不嫌挤。   “咳。”岑空清了清嗓子。   木娆娆瞅他一眼,还有他手中翻开的书,还是在那一页,都没变过。   这是一本游记。   这一页写的是,笔者途径某座山,描写了山中的景色。   木娆娆看了看,描写的和后山差不多,没啥不一样的,那么好看吗?还是里面有什么深意她没看出来?   俊美的岑教主发现,自从小四出生,教主夫人用在他身上的时间更少了。   每天要忙着在私塾上课,陪大女儿做什么“实验”。给岑小二做心理辅导,陪小三玩游戏,仅剩的一点时间,她还得玩玩岑小四。   那他呢?他就是个美丽且睿智的摆设。   岑空状若无事的说:“现在气氛很好。”   木娆娆心领神会,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说道:“是挺好,挺安静的。你要给我念段游记吗?”   岑空顿了顿,索性放下书,看向嘴角已经遮不住笑意的木娆娆。   眉眼微微舒展,美人淡淡的道:“我觉得,你可以选择亲我。”   那语气,与多年前如出一辙,就是神色平淡了许多。   有棱角的下颌点了点岑小四的方向:“用亲他一样的方式。”   木娆娆没绷住,“噗嗤”一声就笑了,抱着傻笑的岑小四凑了过去,活像要偷香的登徒子。   岑空挺得笔直的腰板为了迎合木娆娆的高度微微弯腰,身体向□□。   伸出修长的五指,遮挡住岑小四圆溜溜的大眼睛。   非礼勿视。   木娆娆在他脸颊两侧一边一个吻,笑着直起身。   结果岑空维持着微微弯曲的姿势,像是在等着什么。   木娆娆迟疑了一下道:“……我的大肉肉?”是在等这句话吗?   美人教主缓缓挺直了脊背,过了几秒,面无表情的评价道:“最后这句话,还是不要说了。”   木娆娆:……你要求还挺多。   作者有话要说:周六加更完成,下周见   我心爱的肉肉们 第92章 都是胡诌   哄着岑小四玩了一会,木娆娆抱着他,后背倚在岑空的身上,拉过岑空的左臂环住自己,打了个哈欠。   岑空还在看那本游记,听见哈欠声,伸出左手,掐了掐木娆娆脸蛋:“困了?”   搂着软乎乎的岑小四,木娆娆头向后扭:“本来没困,闻到小四儿身上的奶味儿就困了。”   岑空:“你先睡,饭好了叫你。”说着接过岑小四,小家伙看着娘亲“哦哦”两声,就团到了亲爹怀里,抓着他爹的袖子嚼。   岑小四就这点好,不挑人,爹娘出一位哄着他就行,有点自来熟的潜质。   岑空随口问:“今晚吃什么?”   一家六口自行开小灶,通常都是木娆娆定菜式,厨娘来做。   解放了双手,木娆娆伸了伸懒腰。腿向前一伸,直接躺在了长塌上,头枕在岑空的大腿上,耳朵在上面蹭了蹭,大腿真硬。   岑空身体僵硬了一下,眼神从字里行间滑到自家教主夫人白嫩嫩的脸蛋上。   木娆娆练的《菜花宝典》,没什么实战能力,就是女性的衰老速度会变慢,始终保持着女性最好的身体状态。   男人却练不得,练到最后胡子都会自动脱落。   岑空提醒道:“躺着就躺着,莫要乱动。”   木娆娆闻言抬头瞥他一眼,右耳用力在他腿上蹭出个五角星。都老夫老妻了,还老这么端着。   岑教主盯着冥顽不灵的教主夫人,慢悠悠的道:“你若想给小四添个妹妹,就接着蹭。”   一开始两人是真没打算生这么多的,两个就好。   结果,夫妻生活太和谐,她找了不少“灭精”偏方给岑空吃,也许是岑空的子子孙孙和他一样顽强,孩子是一个接一个怀,一点都没有停顿的趋势。   木娆娆又不想用羊肠什么的来避孕,关键是她觉得不卫生。   练了这么多年内功心法,身体素质直线上涨,原本只是力大无穷,她现在怀疑自己都能举起千斤顶了……   生孩子的负担彻底没有了,她就认命了,生就生吧。   但她实在怕了坐月子,就那么养着,都要趟出褥疮了。   从生第一胎的时候,岑空招来桀督问话,按照桀督的话来说,女人生孩子就像投第二次胎,一定得好好养着,决不能掉以轻心。   岑空面无表情的听完了叮嘱,木娆娆还以为他没听进去,谁知自从孩子生出来之后,岑空哪儿都不让她去了,就把她豢养在这个院子里,整整关了一个月。   几个小家伙都是秋冬季生的,比起夏天是能舒服不少。可只要有人来看她,都得在旁边的屋子里烤火,烤到冒大汗才能进屋看她。   那汗流的,穿着棉袄蒸桑拿一样的效果,汗如雨下。   岑空美其名曰,怕寒气冲撞了她。   时间一久,就连木采采都不来看她了,有什么想跟她说的,就在窗外抻着脖子喊,她在屋里抻着脖子听。   木采采总来劝她:“再忍忍,再有半个月就能出屋了。”   听见隐约的脚步声,木采采一个激灵,就看到岑空从长廊尽头走来,那双冰凉的眸子看的木采采整个骨头架子都干瘪了:“参见教主。”   岑空淡淡的道:“说完了吗?”   木采采不舍的看看屋里憋的发慌的木娆娆,还有她怀里的宝宝,她是还想再聊会儿的。   岑空面容平常的道:“去烤火,就能进屋了。”   想起桀督烤火烤的在秋天差点中暑,还有她上次差点烤成人干,木采采立马摇头:“不聊了不聊了,这就走了。”   这哪像姐姐遇到妹夫?简直就是探监的遇到了狱警。   每次坐月子,木娆娆到后来都觉得自己像蹲监狱,天天想着铁窗泪的歌词怎么唱。   从回忆中回到现实。   木娆娆缩起脖颈,乖乖的躺在岑空的腿上,不动了。   不生了,她想好了,好不容易刑满释放……不是,坐了这么长月子了,她短时间内是不打算进去了。   为了转移话题,木娆娆说道:“今晚吃鸡汤面条,凉拌水萝卜。”   岑空眨了眨长长的睫毛,似乎在想什么事情。   下午刚讲过两人的初遇,木娆娆怀念的说道:“下午给小二讲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事,晚上就吃鸡汤面条,还挺应景。”   岑空眉头微微一动,道:“……你给小二怎么讲的?”   木娆娆仰头,刚好看到岑空修长洁白的脖颈,伸出手想摸摸他的喉结,但想到他刚才说的话,又把手放下了。   她故意说道:“还能怎么讲,实话实说呗。”   岑空平静的道:“你第一次见我,就把我带回家的事情?”   怎么话一到他嘴里,就变了一个味道?   木娆娆:“说你练功伤了心脉,刚好被我救了。”   岑空点点头,右手抱着怀里的岑小四,左手拉起木娆娆的手。   木娆娆:“嗯?”   岑空垂下眼帘:“想摸就摸。”你垂涎我的美色也不是一天两天。   木娆娆笑着道:“被你看出来了。”伸出手摸上他滚动的喉结,修长的脖颈皮肤滑滑的,筋肉有力,非常漂亮。   静了半晌,岑空问道:“你是不是第一次看见我的脸,就被我迷住了。”   所以才能把精神状态那么不正常的人往家领。   怎么这么有自信呢?   虽然你正好长在了我的审美上,可大哥你回想一下当时的环境,我们的对话,我心得多大才能对你起色心?   木娆娆实话实说:“你真想多了,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要是敢直接把你扔坑里就走,你自己想想你会怎么对待我?”   多半是宰了。   对于这个问题,岑空不予置评,淡淡道:“你还睡吗?”   木娆娆眨眨眼睛:“不困了。”睡意都跑没了。   岑空“嗯”了一声,抱着岑小四慢慢低下身,乌黑的凤眸凝视着木娆娆,鼻尖点在她的额头上,轻轻道:“你现在该闭眼了。”   看了这么多年,这张脸还是这么好看,木娆娆轻轻的闭上眼睛。   第一眼看到这张脸的时候,别说迷住了……她当时连呼吸都放慢了,还偷偷多摸了他的脸一下。   当然,这话她是不会告诉他的,他听到了,尾巴得翘到天上去。   吃完晚饭,木娆娆安顿好了刚回来的岑小三,又去看岑小二。   她到的时候,岑家老大,岑明月正坐在床铺前扒橘子,皮都剥干净之后,没有递给岑小二,一分为二,塞到了自己的嘴里。   “好甜。”说着拿起一个带皮的橘子,递给他弟弟:“小二,这个橘子好甜。”   木娆娆:“……”他家大女儿又温柔又聪慧,平时很照顾弟弟妹妹,就是一点,比较护食。   岑小二纳闷的道:“姐,你不是扒给我吃的吗?”   岑明月把剩下半个橘子塞嘴里,仔细看了看岑小二的腿,又看了看他的手,说道:“你腿肿了,手没事啊,不能扒橘子吗?”   岑小二和他姐对视两秒,认命的扒起橘子,扒皮的速度还挺快。   岑明月:“你扒的好快啊,再给姐姐扒一个。”   岑小二:……姐,你确定是来看望我的吗。   木娆娆走进屋:“月月吃完晚饭了吗?”   岑明月听见木娆娆的说话声快速转过头,露出笑脸道:“在私塾吃过了。”   木娆娆挨着大女儿坐下,也拿过一个橘子:“下午都学什么了?”   岑明月喜欢读书,从小就泡在私塾里。   听完岑明月讲完今天学了什么,岑小二在一旁催促:“娘,你下午还没讲完。”   岑明月好奇道:“讲什么?”她最爱听娘讲故事。   岑小二带着点自得的说:“爹和娘初遇的事情,姐听过吗?”   岑明月摇了摇木娆娆给她梳的四股花辫:“没听娘讲过,听爹讲过。”   嗯?   木娆娆剥着橘子皮,看似无心的问道:“你爹怎么讲的。”她怎么没听说过。   岑明月带着婴儿肥的脸蛋上嵌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爹说,他迷路了,娘把他领回了家。”   嗯,也不算太离谱。   木娆娆:“然后呢?”   岑明月笑着道:“爹说,娘喂了他好多吃的,过年给他做新衣服,他在河里溺水,娘还救了他。他看娘对他这么好,就向娘提亲啦。”   ……跟她一样,一半都是胡诌的。   岑明月吃着橘子问道:“娘,你都给爹做过什么好吃的?”她娘的手艺特别好,她长大了,也要找个手艺好的。   木娆娆看着一双儿女,笑着道:“那可太多了。”   回到若干年前   绕过了玉米地和鸡圈鸭舍,木娆娆带着岑空回到了自己住的小屋。   躺在院子里晒太阳的吧唧离老远就看到了木娆娆的身影,站起身,裂开嘴,甩着哈喇子向她跑了过来。   “你最好别让他的口水沾到我。”岑空眯着眼睛,在她身后冷冷的说道。   鸡鸭不行,狗也不行,你喜欢没毛的动物吗?   木娆娆迎上前,把每次迎接她,搞的都像久别重逢一样的吧唧抱进怀里,任由它口水涂了她一脸。   岑空居高临下的看着木娆娆和吧唧,眼睛里是遮掩不住的嫌弃。   吧唧是条不认生的狗,来后山的孩子们都能和它玩成一片,所以对新来的,比较高的“大孩子”岑空,吧唧伸着狗头,就想去嗅他身上的味道。   木娆娆双手环抱住它,不行啊,吧唧,他可不是你能随意挑逗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夫妻俩每天都在孩子面前编故事……   本文于9.8.入v,新章从93章开始v,25-92倒V,看过的别重复购买,还请大家继续支持~9.8于10点更新,当天更三章 第93章 鸡汤面条   木娆娆将吧唧整个抱在怀里,吧唧四爪离地,吐着大舌头看向岑空。   岑空目不斜视,绕过木娆娆和狗,走进院子里。   院子里靠着房屋和篱笆的角落,搭了一个三角棚,里面放着干农活用的工具和砍柴用的树墩。围着栅栏,木娆娆用石头围出了几块小菜圃,插着架子,分别种了黄瓜,西红柿,和土豆等几种常吃的蔬菜。   院子里一览无余,岑空抬步走进屋里,屋子里同样,空空荡荡,除了炕大一点之外,可以说是非常简陋。   破旧的家具,插在酒壶里的野花,与岑空所住的教主殿根本无法比。   岑空四周打量了一圈,冷冷的评价道:“破旧不堪。”   ……难为你什么都不记得,还保持着教主的审美。   木娆娆觉得自己的小平房挺好的,屋子里干干净净,虽然不是石板地,而是土泥地,她都按压的很严实。   屋里的采光不太好,她在墙不会塌的情况下,多开了两扇窗,晚上多点几盏烛火,也挺亮的。   住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这些东西没法比,就是皇上住的地方,肯定也没有她二十一世纪的家方便。   尤其是厕所,是她所有怨念的集中处。挖坑式的茅厕她原来去爬很偏僻的山的时候,也有使用过,但她没有想到有一天会天天用。   上厕所的时候绝对不能往下看,还要憋住呼吸……   整个屋子里,存在感最强的,就是长两米,宽一米八左右的大床……不是,大炕。   这炕是木娆娆汗水的结晶,塌了两次,差点把自己烤熟了,才成功的大炕。   木娆娆也意识到,晚上这个祖宗睡哪啊?让他住厨房?还是厅里?他会不会揍我?   就听岑空有些嫌弃的道:“我睡这个,你自己找地方睡。”   抱着还在撒欢蹬腿的吧唧,木娆娆脑子里“吧唧”一声。   行了,她不用担心挨揍了,因为她根本睡不到炕上。   岑空视线在吧唧和木娆娆身上转了一圈,有些不确定的问:“这只,晚上睡在哪?”   什么意思?吧唧要是睡在炕上的话,他就不睡了?   木娆娆目不斜视道:“它都跟我睡在炕上。”炕边的地上。   长得仿佛不食人间烟火一般的岑空拉长脖颈,淡淡的道:“给我换一套新的被褥。”   木娆娆:……   岑空挑眉:“还愣着做什么?给我弄些吃的,再去换被褥。”   木娆娆深深的吐了一口气,抱着吧唧就要往外走。   “对了,别让它靠近我,你不会想吃狗肉的。”   身后,岑空冷冷的声音传来,木娆娆抱紧吧唧,应声道:“好的,我明白。”   无视吧唧楚楚可怜的大眼睛,木娆娆给它套上手缝的脖套,绳子拴在棚子的柱子上:“你乖乖的,等他恢复记忆,妈妈就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忍耐是一时的,享受是长久的。   若是心里素质差的,可能会自怨自艾,怎么那么倒霉,挖个坑想抓动物,却抓了个教主。   木娆娆却不会,作为一个祖国的园丁,所有的焦躁与不耐,在就职的前两年,已经全部耗尽了。   她最早想从事的职业是儿科大夫,可由于她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见不得别人受苦,当初邻居家孩子腿骨折,龇牙咧嘴的,她看见之后,直接就红了眼眶,她比邻居家孩子他妈哭的都快。   她的老母亲还说过:“要不你去干演员吧,说哭就哭。”   后来她的老母亲去世,她不知为什么,就选择了和她老母亲一样的职业,小学教师。   她喜欢小孩,他们拥有着世界上最纯洁的灵魂,经常会提出一些天马行空、充满童真的问题。   没有想到,有一天她会从一个身高一米八多的大男人口中听到,堪比孩子一般天马行空的问题。   他说:“你这个萝卜,为什么是红色的?里面放了什么?”   哦,天啊,这傻子居然没吃过水萝卜。当然,这话只能在她心里吐槽。   木娆娆用平静的口吻道:“这是水萝卜,这个品种叫心里美,就是红色的。”   家里有她早上熬的鸡汤,因为这里没有冰箱,连冰都没有。所以她都尽可能当天吃掉,早上熬的鸡汤,多放点盐,下午回来下面条吃刚好。   鸡汤里加些水,调一下口味。   正好早上吃的水萝卜还有点,凉拌个萝卜丝,清爽可口。   用勺子撇掉汤表面浮着的油花,岑空犹如虚空一般的记忆中,没有任何能引发他共鸣的熟悉点,他应该没有见过这道菜。   木娆娆看着他撇掉的油花,觉得有点可惜,她熬了好久,鸡汤看着黄灿灿的,其实一点都不油。   岑空脊背挺直,即使坐在不伦不类的木头椅子上,看起来气质也与众不同。   像个礼仪很好的坏脾气少爷。   用木头勺子舀起一勺汤,岑空已经很饿了。   虽然他不记得,但他确实跑了几里路,又干了不少“农活”。   但他的肌肉记忆以及大脑告诉他,不可以显得太过急躁。   汤汁靠近嘴唇,慢慢倾倒进口中,鸡汤不烫,入口温度刚刚好。   山间野鸡的醇香与家养的肉鸡不同,经过长时间的熬煮,在最后放入菇类,山珍与鸡肉相融合的味道,是无与伦比的美味。   若是平时的岑空,他的忍耐力不会让他多说一个字,连眉头都不会动一下。   可现在是走火入魔,情感控制失常,整个人都向熊孩子靠拢的岑空。   “这是什么肉?”   木娆娆也有点饿了,屋里都是散不开的鸡肉味,让她更加饥肠辘辘。   木娆娆:“鸡肉。”   岑口皱眉:“鸡肉?”鸡肉应该不是这个味道。   木娆娆:“……公鸡肉?”应该是公的。   岑空又多喝了两口,吃了口面条,挑眉评价:“尚可入口。”   说完这句话,岑教主就一口接着一口,吃光了一碗面条,喝光了汤,连水萝卜都吃完了。   木娆娆:……你倒是给我留点凉菜啊,只吃面条口味很单调的。   吃完了面条,岑空放下筷子,修长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   木娆娆饿的胃里泛酸水,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锅里剩的鸡汤面条,再不让她吃,面条就坨了。   皱起眉头,岑空看向一旁傻站着的木娆娆,又敲了敲桌面。   木娆娆没有领会到大佬的想法,直到岑空不轻不重的说了声:“茶!”   “哦。”木娆娆走到碗架旁,看了手中的空碗几秒钟道:“没有茶,水行吗?”   这里便宜的茶不好喝,一股潮气,好茶又太贵。木娆娆来这之后偶尔喝花茶,不想喝水的时候,换个口味。   “茶都没有?”   木娆娆点头:“真没有。”   岑空面色不虞:“水!”   木娆娆连忙蹲下来,勾了两下烧得不太旺的炉子:“您等等,我这就烧水。”   “咕咕咕”   这次换木娆娆的肚子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岑空瞥了她一眼,淡淡道:“水不用你看着也会煮沸。”   什么意思?   “蠢笨!”岑空语气不善道:“去进食!”   你不说清楚,我怎么敢自作聪明。   木娆娆点头道谢,把锅里剩下的面条盛碗里,窝在墙角把面快速的扒拉嘴里,面条吸满了面汤,都泡发了。   填饱了肚子,水刚好烧开,给岑空舀了一碗热水。   粗糙的陶碗与岑空的整体气质极不协调,右手执碗,岑空愣是喝出了翩翩公子浅品茶的风雅。   喝水的公子眼角扫过木娆娆,轻启被热水滋润过的红唇道:“去换被褥。”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天边的云朵逐渐被晚霞染成了橘红色。想着玉米地里散落的玉米,木娆娆转身进屋。   屋里已经点上了烛火,岑空身披暗纹白袍,盘腿坐在大炕上……似是在闭目练功。   眼睛都没睁,淡淡问道:“怎么了?”   木娆娆站在门口,说道:“教主,我想去做农活。”   岑空缓缓睁开深邃的双眼,窗外的余晖洒进屋内,他缓缓道:“你晚上做农活?”   木娆娆手在衣摆上蹭了蹭:“我想去拣玉米,不然就浪费了,今晚都得被老鼠啃了。”   岑空凝视她半晌,他显然不能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但一想到那片玉米地,他就莫名的头晕。   想了片刻,岑教主左右手撑在坑上,一个翻腾,双脚就稳稳的落在了地面上。   本来这是一个非常帅气的画面,都因为身后的大炕,带了丝搞笑的氛围。   一刻钟后   夕阳的余晖洒向大地,木娆娆穿梭在茂盛的玉米地中,手臂上挂着大篮子,弯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玉米。   掰玉米的人,手法相当干净利落,一簇簇玉米都是顺杆掰断的。   木娆娆的脑子里已经塞满了各种玉米的吃法,蛋黄玉米,松子玉米,烤玉米……   直起身,木娆娆回头望了一眼。   只见玉米地的边缘,一个如松如玉的身影笔挺的站在那里,仿佛玉米地里有炸弹,他一进来就会炸死一样,不越玉米地一步。   眼睛却像雷达一般对上木娆娆的眼睛,无比尖锐的告诉她:快点!   作者有话要说:我想吃竹荪炖鸡汤了…… 第94章 驱蚊草包   篮子里装满了玉米,天色渐渐昏暗,夜空中隐约闪现出点点繁星。   轻轻松松的提起正常女生绝对抬不起的篮子,木娆娆走向玉米地边缘的岑空。   岑教主背手站在田野边,眉头紧蹙:“走快些。”   虽然已经入秋,天气余热未消,菜地边和草丛里都是嗡嗡乱叫的蚊虫。   岑空的教主殿,整个夏季都放着几处冰盆,一日十二时辰,都是凉爽又舒适的温度。屋内角落里摆放着驱蚊草,开窗通风时,也会有教徒在门口守着,别说苍蝇,一只蚊子都进不去。   岑教主何时遇到过苍蝇蚊子围绕的困扰,任凭你武功盖世,蚊子也一样会凑上来。   “为何有这么多蚊虫?”   看看,有点生活常识的人,谁能说出这种话。   木娆娆拎着篮子走过去,在岑空周围用袖子甩了甩,帮他赶走了身边的蚊子。   “地里的蚊虫多,回去给您包个驱蚊包,这个您先拿着用。”说着掏出自己腰间系着的布包,里面填充了菖蒲、八角、茴香,要是有藿香、薄荷和紫苏就更好了。   把布包递给岑空:“您把它系在腰上。”   接过布包,岑空仔细看了看,很普通的黑色布料,可能因为用的久了,稍稍有些褪色。   放在鼻端嗅了嗅,岑空皱眉,不好闻,若有什么毒药掺在其中,也不容易辨别。   木娆娆看他在那端详半天,不能是不会系吧?   “我帮您?”   岑空抬起眼皮,眼前的女子穿着粗糙的麻布衣服,色料偏白,又有点发黄,她的脸蛋偏圆,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离近了才会发现,她的嘴角长了一颗小痣。   笑唇翘起时,那颗小痣都会显得鲜活起来。   谅她也不敢在驱蚊包里动手脚,若发现不对,他就会立刻杀了她。   见岑空没有反对,木娆娆拿过驱蚊包,帮他系在了腰带上,顺手打了个花结。系鞋带系了这么多年,顺手打花结已经成了习惯性动作。   最后拉花的时候,才意识到这不是给她自己系带子。   顿了一下,木娆娆收回手。   岑空凉凉的视线落在花结上,他向来是打活扣,盯着花结看了半晌,道:“怎么还是有蚊子扑上来?”这是驱蚊草包,又不是避蚊弹。   与来时一样,木娆娆拎着大篮子走在前面,岑空跟在她身后,时不时传来拍打蚊子的声音。   “啪啪啪”。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巨响,似是巨石被天雷劈中般的响声。   走在前面的木娆娆吓了一跳,立马转过身。   只见岑教主右手维持着出掌的姿势,不远处的巨石被掌风击打的粉碎。   岑教主慢慢收回手掌,看向自己的掌心。   “怎么了?”木娆娆也走过去,离近了才看到,岑空的掌心上贴着几只蚊子的尸体。   岑教主打蚊子打得没了耐心,直接一掌挥出去,掌风太霸道,不但击杀了蚊子,还劈碎了岩石。   木娆娆:……这么任性吗?   岑空皱着眉头,一副乌云罩顶的表情。   “我帮您扇蚊子。”   要是人的话,岑空这一掌下去,早就四散了,可蚊子不一样,下一秒就又飞了过来。   木娆娆左臂挑着篮子,右臂来回扇风,帮岑空驱赶身边的蚊子。   她心想,从教这么多年,真是从来没遇见过这么棘手的孩子。   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木娆娆要干的活还有很多,喂鸡鸭,喂吧唧,把玉米粒搓下来,和面烤玉米饼。   岑空坐在炕上,不知道是在练功还是单纯的闭目冥想。   在木娆娆把小饼放进炉子里之后,岑教主从屋里走了出来。   “我要沐浴。”   哦,这可有点费劲。   木娆娆的生活用水都是从河里挑回来的,每天都用水简单擦身子,偶尔天气好的时候,把水缸放在院子里,等水被晒温了,再加点热水泡个澡。   岑教主就穿了这一套衣服,也没有备用的衣物,木娆娆倒是有大号的旧衣服。   看了眼缸里剩的水,让教主泡澡是不够用了,她问道:“水不够泡澡了,用布巾擦擦身子行吗?”   岑空已经无数次感慨她这里的破旧,不差这一次了。   “可以。”   拍拍手上的面粉,木娆娆说道:“您先穿我的大号褂子?”   岑空的眉毛皱的都要打结了:“拿出来让我看看。”   无论是买布料自己做,还是定做成衣都不便宜。   混轮教在山下有几处产业的,但顶多也就是让教徒们不愁吃穿,远远没到奔小康的地步。   尤其木娆娆这样,不但自己吃,还给孩子们吃,每个月教里发的根本不够用,缺什么不能缺嘴,她就节省穿着方面的银子。   教徒们不穿的衣服,她托大厨帮忙留意,能要的就要来,不能要的,拿点东西换,再改改,自己就够穿了。还能用剩余布料做做手工,抱枕、窗帘什么的。   拿出几件洗干净的宽大袍子,岑空静静的凝视了半晌。   从表情上来看,应该是一件都没看上。   过了两刻钟,岑空最后从里面挑了一件黄色长袍。   忙活了一晚上,终于让岑教主洗好了澡,里面的白色内衣没有换洗的,岑空只能忍受了,虽然他的表情仿佛在爆发的边缘。   木娆娆悄悄的,也不去怵他眉头,把玉米饼拿出来放凉,简单的洗脸刷牙,想着今晚要怎么睡。   岑教主却披着长袍从屋里走了出来。   打湿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衬托的他面色如玉,眉目如星辰。   无论是精致的白色锦袍,还是粗布长衫,穿在他身上都不会遮掩他的气质。   木娆娆把椅子摆在桌子两边,她今晚在桌子上对付一晚,防止自己掉下桌子,两边用椅子拦住。   不都要睡了吗?怎么又出来了。   “您有什么需要的?”   岑空抓着什么东西的手向前伸,慢慢张开五指,里面躺着一个草药包。   清冷冷的声音道:“替我系上。”   擦完身体,岑空看了会袍子上的草包,伸手解下了它,系在了新换的长袍上。他只会打死结和活结,系好后端详半天,觉得差点什么。   鬼使神差的拿着草包走了出来。   岑空淡淡的对她道:“系刚才的结。”   木娆娆的手指不算修长,一看就是经常干活的手,指甲磨得短短的,仔细闻,还会有食物的味道,有时是葱姜,有时是掺了鸡蛋的面团味。   灵活的打上花结,木娆娆的几缕碎发垂下,划过岑空的手背。   木娆娆捋平花结:“好了。”   岑空的身上带着淡淡的清香,像是竹子,又或是新鲜树叶上带着的味道。   等了一会,岑空也没动。   木娆娆疑惑的抬起头,刚好对上岑空墨黑色的瞳仁,非常专注的看着她。嗯?这是要做什么?   岑空的眼神很有压迫力,盯得木娆娆心跳都加快了。   “教主?”做什么这么认真的眼神?   岑空面无表情的说道:“你的头发有味道。”   木娆娆:……   干了一天活,出了一身汗。   她晚上通常都不洗头,如果没干就睡觉的话,第二天很容易头痛。   “明天记得洗头发。”岑空说完,似是无意的拨弄了一下他的长发,转身走回屋,并关上了门。   主动找她系花结,亏得她还觉得岑空也有可爱的地方。   结果呢,这孩子性子真是太顽劣了!   第二天一早,木娆娆就起来烧水洗头发,洗完头发做早饭,煮了一锅粥,煎了鸡蛋饼,菜园里摘了两根黄瓜,拌了个凉菜。   盛好粥,身后的房门缓缓被打开。   岑空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苍白,白到皮肤下的血管都可见的程度。   这是做噩梦了?   岑空的灭圣心法还停留在第九重未满的阶段。   凌晨刚过,灭圣心法霸道的疼痛就从筋脉连接处迸发而出,岑空向来浅眠,一下子就被痛醒了。   即使他什么都不记得,也太熟悉这种疼痛了。   扒皮抽筋,仿佛有一柄小刀在凌迟他,一下、又一下,深深的切入皮肤,接着毫不留情的剜出一块肉。   从他的脸上、侧腰、大腿上,一块块的肉被慢慢的削掉。   一次又一次,循环往复的疼痛折磨的他目眦欲裂,咬紧牙齿,牙龈也传来细密的疼痛,仿佛有一排排的刀片,在他的牙龈上搅动。   太阳穴凸凸的鼓胀,想要杀人的嗜血欲望被无限放大。   他想……他想掰碎人的头骨,撕扯他们身上的皮肉,让所有人感受到与他同样的疼痛。   在极致的痛楚中,一丝若有若无的怪异气味传进了鼻端。   岑空伸出手,用力一拽。   不堪他一扯的布包被撕碎,菖蒲、茴香、八角,撒了他一脸。   浓郁的调料香气扑面而来,充血的眼球缓缓恢复了转动,岑空眨眨眼,飘零的意识缓缓回归。   运功压下四处乱窜的真气,岑空用力吐出一口浊气。   借着窗外的月光,看了眼满床的香料。   冷汗顺着肌肤流淌,岑空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   他都能想象出,那女子明天看到一床的香料,一定会睁着圆溜溜的眼珠子望向他,然后露出一脸敢怒不敢言的表情。   她会说什么?   他想,她应该会用压抑的音调说:“教主,这是怎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 第95章 他太能吃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昨天新给他换的被褥床单,为什么一晚上的时间,上面就洒满了驱蚊药包里的药材?   木娆娆嘴巴无声的张了张,转头看向一旁没事儿人一样站着的岑空,说话前她清了清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是那么激动。   “教主,这是怎么了?”   岑空神色如常,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回答道:“驱蚊包破了。”   木娆娆:……   她又不是看不见,她想知道是怎么破的。   岑空嘴唇上一点血色也没有,眼眶发青,比熬了通宵还要惨的脸色。   看到这张脸,木娆娆把嘴里的问话咽了下去,这是驱蚊包碎了之后熏到了?   “您先去吃饭,吃完再洗漱。”脸色太差了,若换个人,木娆娆都怕他晕倒。   木娆娆拿过岑空的碗,舀了勺蔗糖。   “您吃点糖。”   木娆娆猜测,他可能是有点低血糖,要不就是贫血,不然脸色不能难看成这个样子。   岑空在桌边坐下,扫了眼菜式,拿起木头勺子,缓缓地搅碗里的蔗糖。蔗糖一点点融化在粥里,他舀了半勺,尝了一口。   甜,很甜,蔗糖触及到味蕾,分泌出大量唾液。   岑空很少吃这么甜的食物,甜的他眉头都皱起来了。   温和的粥滑入喉管,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从心底升起,岑空夹起鸡蛋饼慢慢吃。   眼前被放了一碗水,岑空不明所以的抬头看向木娆娆。   “您先喝了再吃,里面兑野蜂蜜了。”   岑空一晚上没喝水,早上起来也不喝,木娆娆的生活习惯就是早起一定要喝一杯水,咕咚咕咚大口喝进肚,才算醒过来。   补充夜晚流失的水分,促进肠道蠕动。   岑空的生活习惯显然不好,早上起来不上厕所就算了,连水都不想喝,如花瓣般漂亮的嘴唇,苍白又干枯。   岑空将嘴里的食物咽进肚:“为什么?”   木娆娆其实是不想多管闲事的,犹豫了半晌,职业病就上来了,遇到作息不规律的孩子怎么办?   无视他?木娆娆做不到,就劝劝他吧,不听就算了。   木娆娆实话实说:“对身体好。”   岑空盯着蜂蜜水看了几眼,没有一点要喝的意思。木娆娆想,不喝就不喝吧。   岑空放下勺子,端起了碗,几口就喝光了蜂蜜水,道:“蜂蜜放多了。”   看不出来,还挺听劝。   木娆娆不由得又放开了一点,拿过一张鸡蛋饼,觑着岑空的神色,道:“鸡蛋饼里卷着炒豆芽也好吃,您试试。”   把卷好的饼放到小碗里,递给岑空。   岑空视线下垂,盯着她油乎乎的手指。   木娆娆连忙说:“我洗手了。”   岑空未发一语,夹起饼尝了一口,鸡蛋饼很软,里面的豆芽脆脆的。   下颌微抬,他淡淡的道:“尚可。”   尚可也没见你少吃了,四张鸡蛋饼全吃了,还喝了一大碗粥……   木娆娆吃完了早饭,把洒满香料的被褥扒下来,和昨天换下来的一起洗干净。幸亏她力气大,普通女孩子早就累的胳膊都举不起来了。   晾好了被褥,木娆娆带着吧唧去喂鸡鸭,到全都收拾完,都快晌午了。   孩子们下午就要来,木娆娆想着,该怎么和教主说呢。教中的孩子,难免有见过他的,回去肯定会说漏嘴。   让他老人家在屋里憋着?   走进屋,里屋的木门敞着,岑教主又开始坐在炕上练功了。   木娆娆嚼着玉米饼,新鲜玉米烤出来的就是好吃,脆脆的,吃起来像玉米麦片饼干。倚在门框上,边吃边往里看。   武林人士真是挺无聊的,每天除了练功就是练功,练完心法练外招,枯燥极了。   “看够了吗?”   木娆娆把剩下的玉米饼往嘴里一塞,快速咀嚼,咽进肚:“教主,我想跟您商量点事情。”   岑空:“快说,别吞吞吐吐的。”   木娆娆:“下午会有孩子来,您能在屋里呆着吗?”   岑空皱眉:“孩子?你成亲了?”   木娆娆摆手:“没成亲,没成亲。教里教徒们的孩子,经常来我这玩。我怕他们见到教主您,把您在这的事情说出去。”   岑空自己想在屋子里,和被迫憋在屋里肯定不是一回事。   木娆娆又说道:“或者,您介意带个面具吗?”   岑空:“面具?”   木娆娆走进屋,从破旧柜子里面掏出来一个面具,她去年去逛庙会的时候,在小摊上买的,一只白猫的面具。胡子刻的栩栩如生,根根分明。   从拿出那个面具,木娆娆就感受到了来自某人,犹如实质的死亡凝视。   连面具都开始变得烫手,木娆娆倒吸一口凉气,缓缓转动脖颈,就看到了岑空似笑非笑的脸。   这是木娆娆第一次看到岑空的笑,虽然是冷笑。   薄唇浅浅的勾出一个弧度,隐约可见嘴唇里雪白的牙齿。就像一朵长满了锯齿的美丽花朵,每片花瓣都浸染着毒液。只要碰触到,便会化为一滩血水。   “胆子不小。”   后背唰的竖起一层汗毛,木娆娆原封不动把面具放了进去:“教主,小女说笑的。”   岑空缓缓闭上眼,冷冷的道:“我不会出去的。”   “是的,教主,谢谢您。”木娆娆小心翼翼的退出去,并把门关上。   直到最后一丝缝隙都被关闭,木娆娆轻拍胸口,吐出一口长气。好看是好看,太吓人了。   不过,他好像从早上就一直没上厕所啊,早上喝了那么多水,没事吗?   木娆娆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想上厕所的话,岑教主肯定不会憋着的。   本来今天打算烤鸡,但因为昨天捡了那么多的玉米,木娆娆临时改变了菜单。   蒸了几棒玉米,做了一个咸蛋黄炒玉米粒,用之前的玉米面做了玉米窝窝头,炒了个咸肉菜丁,填在窝窝头里面吃。   中午吃饭的时候,岑空吃了不少。   放下碗筷,指着烤的脆脆的玉米饼问:“这个怎么不端上桌?”   木娆娆给他抓了几个:“烤给孩子们吃的。”   口感香脆,岑空动作非常优雅的快速扫进嘴里,指着盘子,耷拉着眼皮道:“给我端进去。”   ……您可真有出息,跟孩子抢吃的,幸好她多烤了好几盘。   给屋里的“大孩子”准备了零食和水,趁着孩子们还没来,木娆娆快速给他缝了一个驱蚊包,怕他再不小心弄破,驱蚊包用了两层布,滚了双重边,当沙包打都不能碎。   “教主,我给您准备了一个新的。”   防止驱蚊包再脱落,木娆娆给他系了个死结,在此基础上打了个花结。   在木娆娆退出房间后,岑空伸出手,拨弄了一下驱蚊包上的花结。柔软的花结绕住他的手指,呈现出两个花瓣的形状。指肚在驱蚊包上摸了摸,将手指放在鼻端,指尖上沾染了香料的味道,淡淡的。   晌午刚过,太阳正毒辣。   木娆娆站在院子里,给簸箕里的麦芽浇水。过两天就能摘了,和糯米一起,发酵后挤出汁水,就是麦芽糖。   远处传来呼喊,木娆娆抬头望去,孩子们顶着大太阳冲着她摆手。   木娆娆笑着招手,将晒了一上午的水放到门口,孩子们像小鸟一样跑了过来,手里都没空着。   “虫子放罐子里,其他的放到筐里,盖上盖子。洗完手再吃饼。”   岑空在屋子里都能听见外面孩子吵吵嚷嚷的声音。   “木木,你听我说……”   “你先,先听我说!”   光是听孩子们争先恐后跟她说话的劲头,就能想象到她在孩子们的心里有多么受欢迎。   孩子们在混轮教里,可不敢如此的肆无忌惮,通常都是几个孩子在一起,看到大人就赶紧躲开。   在岑空模糊的记忆里,从没听过孩子们如此活泼的声音。   孩子们的笑声犹如一朵朵烟花,在岑空的耳膜炸开,这是他从未听过,也从未感受过的快乐。孩子们一边吃着玉米饼,一边跟木娆娆讲他们这两天的生活。   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在岑空的耳里,这根本不是什么值得讲的事情,孩子们以一种非常兴奋的状态,给木娆娆断断续续的讲他们听到的话,看到的人。   讲着讲着,孩子们就会“哈哈哈”,不约而同笑起来。岑空不知道这有什么值得笑的,孩子们的语言表达能力不强,有的话语,他甚至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然后,他就听到了那个蠢女人的笑声,比孩子们的笑声还大,明明在屋外,那声音却仿佛能穿透墙,打在他的耳膜上。   快乐是会传染的,岑空并不懂得这个道理。   他只是觉得,那笑声变得越来越清脆,一开始听到的时候觉得很吵闹,现在却觉得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等到他回过神,整个人已经站在窗边了。   黑白分明的眸子微微睁大,岑教主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脚尖,什么时候走下来的?   他抬起脚就要往回走,刚走了一步,他的脚步倏然止住。   ……他想上茅厕。   环视四周,除了房门,唯一能出去的入口就是窗户。但无论从哪儿出去,都会被孩子们看到。   岑教主僵立在原地,半晌走回床上,盘腿一座,心底默念,忽视它,忽视它……   睡觉的时候,一旦有了尿意,那是怎么憋都憋不住的,反而会适得其反。   岑空现在就是这样,越是忍耐,越想去茅厕……   作者有话要说:木娆娆:该!让你吃那么多!你以为你是貔貅吗? 第96章 他有洁癖   混轮教教主岑空的名讳,在整个武林中,都是响彻四方般的存在。   鼎鼎有名的岑教主,此时此刻的心情非常复杂。因为失忆,他不知道,在他以往的生涯里,有没有面临过如此难堪的境地。   他现在所面对的,是从他醒来到现在,最窘迫的境遇。   心静自然凉,只要你的心静下来,即使在炎热的夏季,也会凭借心理暗示感到凉爽。岑空很懂这个道理,他尝试用暗示的方法来缓解尿意。   岑教主活到现在,除了灭圣心法折磨他之外,从未因为生活的琐碎而感到烦恼,更别说想上茅房这种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事情。   岑空专用的茅房常年点着熏香,开门就会闻到淡淡的线香,专门打扫茅房的教徒每隔半个时辰便会清扫一次,端的是高级享受。   可惜,人有三急,饶是名震武林的岑教主也躲不过。   尿意步步紧逼,眼看着就要涨潮了。   除非他震碎房顶,从上面翻出去,否则孩子们一定会看到他的脸。但若震碎了房顶,今天晚上前肯定是修补不好的,他又不想开着天窗睡觉。   岑空睁开眼睛,在房中看了一圈,视线划过插了几朵野花的酒壶,转动的头颅一顿,又转了回来,停留在了做工粗糙的酒壶上。那是一个非常普通的酒壶,壶身细长,上面的灌酒口也不太大,只有铜钱般大小。   这个酒壶原本放在客厅的圆桌上,今早被木娆娆拿进了里屋。原因很简单,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一个整天打坐的冷面教主。木娆娆每次从门口看,都觉得气氛太压抑。   屋外,木娆娆拿出提前做好的沙包、积木,给孩子们玩,教他们在地上画格子,用来玩“跳房子。”   她知道的游戏和玩具太多了,多大的孩子都能和她玩到一起去。积木上的染料涂得不是很均匀,颜色也不太正。   孩子们一点都不嫌弃,他们简直是受宠若惊。   他们的玩具太少了,一个拨浪鼓,大家轮流玩,没有玩具的时候,摘朵花都能玩上半天。   他们很乖,不会因为抢玩具争吵。   正当孩子们玩得兴高采烈时,木娆娆身后的木门忽然被缓缓推开。   玩耍的孩子们顺着声音望去,随即,小家伙们都瞪圆了黑溜溜的大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画面。   听到木门被推开的声音,木娆娆心头一跳。   他怎么出来了,嫌她们太吵了吗?   凭岑教主的乖僻性子,她很怕他会迁怒于孩子,毕竟他都能和孩子抢吃的……   连忙转过身,眼前看到的景象让她一愣,露出了与孩子们如出一辙的惊讶表情。   身材修长的岑教主,挺着笔直的腰板站在门前,脖子以下没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   顺着纤长的脖颈往上看,俊美的容颜被一副面具遮挡的严严实实。不是别的面具,正是被他本人严厉拒绝,嗤之以鼻的白猫面具。   不带一丝温度的双眸隐藏在面具下,冷光微闪。   这双眼与白猫高傲的面容完美结合,相得益彰。   矜贵高冷的“大白猫”用打量弱小鼠辈的眼神,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们。   ……不是,半个时辰前讽刺我“胆子不小”,一脸“我不可能带这个面具,这辈子都不可能”的表情,怎么这么快就出尔反尔了?   岑教主莫非是想……与民同乐?感受一下含饴弄孙的乐趣?   事实上,岑教主盯着酒壶犹豫了很久,久到膀胱差点失守。   关键就是,酒壶的壶口太小了,几朵花就能把壶口插满。   卖油翁之所以能准确无误的,将油穿过铜钱倒进壶里,是因为他倒了几十年。   岑教主虽说有百步穿杨的本事,但他真的没把握不会洒出来……无论洒手上,还是地面上,他的自尊心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没有选择,岑教主被逼无奈,只能从破旧的柜子里拿出白猫面具。   当把面具戴在脸上时,他全身的每一块肌肉都不由得紧绷起来,对他来说,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莹莹是一个温顺的小姑娘,她娘是李长老手下的教徒,就是那个采阳补阴的李长老。   “木木,他是谁?”小姑娘有些怕生,下意识的抓住木娆娆的衣摆,躲在她身后,软糯糯的问道。   木娆娆打量着岑空面具后的眼神,回道:“……朋、朋友?”   教主啊,我可不是想跟您套近乎,孩子面前您担待点。   莹莹从她身后探出小脑袋,好奇的问道:“白猫猫,你叫什么。”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木娆娆面部表情不变,心里早就笑出了声。   白猫猫?高岭毒花的岑教主何曾被人叫过白猫猫?   “白猫猫”的眼神瞬间冻结,似是冰刃,一路滑到了木娆娆的眼睑,钉在了她的瞳孔中。   木娆娆见好就收,缓和气氛道:“童言无忌,童言无忌,您有什么事?”不是什么急事的话,这个祖宗肯定不会戴着面具出来。   岑空的语气里仿佛带着冰碴子:“茅房。”   木娆娆视线向下滑,她还纳闷了,怎么连厕所都不上。   岑空:“你往哪看?!”   木娆娆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带您去。”   孩子们好奇的打量着岑空,木娆娆转身对他们说:“先自己玩,我一会就回来。”   莹莹扯了扯她:“木木,你去哪儿。”   木娆娆:“我带他去茅房。”   莹莹看向岑空,脆生生的问道:“白猫猫,你都这么大了,还要木木带你去茅房吗?”   ……   看过炸毛的白色巨虎吗?   木娆娆没见过,她见过炸毛的白猫,比猫大几十倍的既视感吧。   岑空凛冽的眼神从木娆娆的脸上移开,逐渐下降,在即将对上莹莹的目光时,木娆娆从中间插了进去。   “来,来,我带您去,这事赶早不赶晚……”   关键是晚了的话,没衣服给你换。   成功转移岑空的注意力,木娆娆带着岑空往茅厕走。   这个茅厕除了她用,来后山干活的教徒们也会用,不用她清扫,教徒们来干活时就收拾了,虽然不太干净就是了。   木娆娆走在前面,回头问:“教主,您是……大的还是小的,要是大的,我回去给你取厕纸?”   她仿佛听到了岑空深深吐气的声音,又粗又沉重。   岑空有了片刻的错乱,这种感觉非常的陌生。他模模糊糊的记忆中,从来没有过这种无法言说的心情。   他不知道,这种心情叫做尴尬。   木娆娆:“教主?”   岑空冷冷道:“闭嘴!”   距离茅厕还有两三米,就能闻到从茅厕飘过来的臭味。   岑空皱眉:“为什么这么臭?”   来了,又开始展示你生活常识上的无知了。   木娆娆掏出手帕,本来想用她给岑空做的驱蚊包,但那个已经打了死结,她把自己的驱蚊包放在手绢里包好,递给岑空:“茅厕都是这样,您闻着这个。”   岑空半信半疑的接过驱蚊包,他已经没有迟疑的时间,水闸就快倾泻了。   看着他一脸英勇就义的走向茅房,木娆娆抿抿嘴唇,把笑意憋了进去。   难为锦衣玉食长大的斜教教主了。   她第一眼看到岑空的时候,觉得他特别像一个冰冷冷的诅咒人偶。   很快,岑教主就从茅厕里走了出来,仿佛身后有什么在追赶一样,顶着大白猫的面具,疾步走出了追赶老鼠的气势。   看,这样看起来鲜活多了。   木娆娆迎上去:“教主。”   岑空:“不许过来,往前走!这附近有水源吗?”   ……怎么?上趟茅房还要洗澡不成?   木娆娆停住脚步:“附近有一条小河。”   岑空:“走!”   岑空没洗澡,但也差不多了,穿着鞋袜就走进了小河,洗脸,洗手,木娆娆都怕他洗破皮。他皮肤本来就白,搓洗的时候毫不留情,很快就搓红了,脖子上抓的一条条红痕,看起来触目惊心。   木娆娆感觉自己看到了古早言情剧里,被男二强吻了的女主角……   一边洗嘴,一边哭着说:“我好脏啊,我好脏……”   木娆娆看不过去了,这孩子不但有精神分裂,还有洁癖啊。   “教主,我晚上给您烧水洗澡,快上来吧,秋天水凉了。”   岑空权当没听见,给自己搓了个半身澡,才从河里走了上来,浑身冰凉的水汽,看得木娆娆都想打哆嗦。   这可不行啊,上趟厕所就洗一次澡的话,她可没那么多衣服给他换。   明天下山一趟吧,正好要买日常用品,顺便给他买几套换洗衣服。   帮着岑空把袖口和衣摆的水拧干净,岑空的衣服都透了,贴在身体上,隐约可见紧实的肌肉。   太阳最热的时候已经过了,山里的小风一吹,木娆娆看着都冷,岑空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叹口气,木娆娆脱下外套,在岑空不解的目光下,披在了他的身上。   “披上吧,要是发热了,您肯定不会想喝汤药的。”   冰凉的河水顺着脖颈滑进衣服,岑空凉薄的眸子凝视着她。   几个呼吸后,低低的声音道:“你以后上完茅厕,一刻钟洗一次手,两个时辰后才能碰饭食。”   ……什么意思?做饭前四个小时都不让她上厕所了?!   作者有话要说:木娆娆会把岑空身上的冰都敲碎成渣渣的……   木娆娆:你再俊美,也得吃喝XX睡 第97章 青山掌门   与此同时,青鸾山下,一个打扮成农妇的妙龄女子正在山脚下徘徊。此女子正是这本小说的女主角,吕潇。   吕潇奉掌门之命,前往青鸾山,打探混轮教教主闭关修炼的情况。听闻混轮教教徒经常在青鸾山下的城镇出没,吕潇装扮成走街串巷的小贩,混在酒肆中想要探听一二。   她没想到,混轮教教徒的嘴是如此之严,即使醉眼朦胧,也不会谈及教主分毫。一问三不知,不透漏任何的蛛丝马迹。   但事实上,吕潇真是高估混轮教的教徒了。   真实情况是,教徒们对岑空闭关的近况一无所知。没有岑空的首肯,连左右护法都不敢轻易打扰他的修炼。   功法练到第几重,何时出关,都无人知晓。   当今武林正统门派,以四大门派为尊。   吕潇所在的青山派,便是四大门派之一,以青山剑法而闻名。吕潇与她的师兄,也就是这本小说的男主角,宫驹仁,从小被青山派收养。   两人从小相识,相互鼓励、相互搀扶,共同成长。   青山派掌门霍布昌,对于他们来说既是师傅也是长辈,因此,对于掌门交给她的任务,吕潇不想让他失望,她不甘心就这样无功而返。   于是,接下来连续几天,她都打扮成农妇的模样,挑着扁担在山底徘徊。   原文情节中,她本应在山脚“喜提”昏迷不醒的岑教主。然而,阴差阳错下,她什么都没遇到,还引起了在山底守山门的,教徒们的注意力。   教徒发现这个农妇总是向山门里张望,似乎总想和他们搭话。不敢善做主张,他们将此事禀报给了左护法木采采。   听到山脚下探头探脑的农妇,木采采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农妇应当是来找木娆娆的。木娆娆经常和山下的村民们打交道。今天买种子,明天请教栽种方法,隔三差五就去走一趟。   刚开始,村民们是惧怕的。   山上有斜教,练的是杀人的功法,是村里人人皆知的事情。做了这么多年的邻居,他们几乎不与斜教来往,混轮教秉承兔子不碰窝边草,也从来不去找村民的麻烦,双方和平相处这么多年,都靠距离产生美。   木娆娆打破了这个距离,与木娆娆交易过几次后,村民们发现,斜教也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可怕。   从不赊账,态度也算和气,村里要是杀猪了,与其赶很远的路卖到镇子上,不如就近卖给混轮教,有时候都不用他们去送,木娆娆直接去村里收,在村民们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轻轻松松的扛半扇猪回去。   木娆娆还叮嘱村民们,要是有什么新的种子,欢迎随时给她送过来,不用担心她养不养得活。毕竟她现在看到的瓜果蔬菜的品种,两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对于此事,左护法木采采是很不赞同的。   堂堂一斜教!总和农户打交道算怎么回事?!   木采采干枯的手一摆,不耐烦的说道:“问问那农妇,是不是卖种子的,是的话,就把种子接过来,再让她滚!不是的话,直接让她滚蛋!”   不说斜教,就说名门正派。堵其他帮派门口的,不是来踢馆,就是来叫嚣的!哪有来卖粮食的?这像话吗?!   他们是混轮斜教!又不是混轮农庄!   当吕潇看到守门的两个教徒向她凶神恶煞的走来时,她以为身份暴露了,面上的表情极力保持不变,冷汗顺着后颈流下。若在斜教的山门口被识破,她绝对没有好下场。   大脑思绪一片混乱,就在她打算鱼死网破的放手一搏之际,迎面走来的两个斜教徒,其中一个顶着凶巴巴的脸,粗声粗气的说道:“你是来卖种子的?”   另一个膀大腰圆的教徒接着道:“有番薯没有?老子这两天就想吃番薯。”   吕潇:“……”   不是来抓她的?   凶脸教徒皱眉道:“问你呢,是不是,说话啊!”   吕潇微微低头,用阴影遮挡住涂黑的脸,压低声音回答道:“不是卖种子,也不卖番薯,卖、卖杏。”吕潇放下筐,掀开筐里的方巾,里面是事先准备好的杏。   一筐杏跟她一起晃悠了几天,小一半都软烂了。   凶脸教徒伸手拨弄筐里的杏,道“你这都不新鲜了,便宜点?”   吕潇:“……行。”她没想到真的能卖出去……   高大教徒从身后扯出一块布:“用这个装。”   给两人装杏的过程中,吕潇状似无意的说道:“听村里人说,教主大人要出关了?”   凶脸教徒眼睛一蹬,像他俩这样守山门的,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平时都是从其他进出山的教徒口中听说只言片语,他还是昨天听说的,没想到这个村姑比他都快!   吕潇被他瞪得心里一惊,是她问的太直接了?她连忙补救道:“我是听村里人说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凶脸教徒道:“教主是要出关了,你们消息很快啊!”   高大教徒在一边吃杏,闻言问道:“为啥这时候出关?”他的消息比凶脸还不灵通。   凶脸也不知道,他胡编道:“为啥?为秋收呗!我去后山干活时看了,那玉米长的,又大又黄!”   吕潇:“……”她怎么觉得,这两人知道的还没有她多。   稀里糊涂的收了铜钱,吕潇攥着卖杏的钱,恍恍惚惚的远离了混轮教山门,高大教徒还笑着跟她说:“下次再来,带点番薯!下次来直接到这,别去山正门,被别人瞅见,告诉左护法的话,就得让你滚蛋了。”   最后,吕潇只得到了两个信息。   一是岑空要出关了,因为大丰收。   二是混轮教的左护法不喜欢小商小贩。   吕潇:混轮教,真是好邪门一教派……   青山派   青山派掌门霍布昌端坐于高塌之上,美髯飘飘,慈眉善目。   宽大的衣袖平铺在膝盖上,霍布昌双目闭合,开口道:“驹仁行至何处了?”   屋内并无一人,从房梁上传来回话道:“禀掌门,他已经在回来的路上,还有两三日的路程。”   霍布昌打坐调息,真气在体内运行一周后,慢慢睁开眼睛。已过知天命年纪的他,一丝老态也无,锐利的双眼微敛,恢复到一如往常的随和模样。   “可准备好了?”   黑影单膝跪在梁上,垂首回道:“掌门放心,都已准备妥当。”   霍布昌目露赞赏,笑着道:“当下,便只待那岑空小儿出关。”   这一天,他已经等的太久了。   这世上能与灭圣心法一搏的,只有宫家祖传的宫九式,为了得到宫九式,他不惜屠杀宫家满门。   他却万万没有想到,宫家的宫九式只有流淌着宫家血脉的人才能习得,因此他不得已留了宫驹仁一命。   如今宫驹仁长大成人,也该去报答他的“养育”之恩了。   他这些年的身体已经大不如前,与壮年时不可相提并论,流逝的精力加重了他对力量的渴望,灭圣心法是他最后一线希望,是能助他成为武林第一人,还是成为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无人知晓。   混轮教后山   木娆娆带着滴滴答答,不停滴水的岑空走进院子。   孩子们惊讶的看向他,岑空目不斜视,穿过孩子们,走进了屋内。   木娆娆路过莹莹的时候,小丫头眨巴着眼睛,天真的问她:“白猫猫掉进茅厕了吗?所以才要洗澡澡。”   木娆娆:“……”   “咔嚓!”屋内传出一声巨响,似是陶器碎裂的声音。   “没掉进去。”甩下一句话,木娆娆三步并两步跑进屋,顺手把门关上。   屋内,湿漉漉的岑教主坐在大炕上,身边是碎裂的花瓶。   又不是小孩子,做什么迁怒。   “教主,您换身衣服,我帮您把衣服晒干。”你是想当人形小太阳,把衣服烘干吗?   从旧袍子里挑出一件还算新的枣红色长袍递给岑空,木娆娆退出里屋。   不到一刻钟,岑空在屋内唤道:“进来。”   木娆娆推门进去,濡湿的衣服堆在炕尾,岑教主穿着不大合身的枣红长袍,内衬都一并脱掉了,里面什么也没穿,大片白花花的肌肤映入眼帘,以及斑驳错落的伤痕。   由于年头太久,有些伤痕已经褪色,看起来就像拢起的皮肤增生。   皮肤越是细嫩,对比起来就越是触目惊心。   木娆娆的目光在他的皮肤上微微停留,没过两秒,鼻头便开始发酸,眼圈涨红。   她见不得别人受伤,尤其这种看起来惨兮兮的伤痕,泪腺直接就崩盘了。   岑空身上的伤痕太多了,有练功时受的皮外伤,也有年少时抵挡不住蚀骨疼痛的误伤。   他本人从没因为这些伤疤红过眼眶,也没人为他的伤疤掉过眼泪。   凉薄的眸子盯在木娆娆的脸上,岑空用讥讽的语调嗤笑道:“怎么?可怜我?”   眼泪大颗大颗的滴落,木娆娆瘪嘴道:“您,您可怜可怜我吧,快把被子,盖,盖身上!别让我看见你身,身体!”   他这个打补丁般的身体,可太好哭了!   作者有话要说:岑空:她是在心疼我?   木娆娆:我这是病……你别露出不相信的眼神啊,真是病!   为了给文中人物起名字,我翻找了《男女宝宝最受欢迎的五十个名字》   发现他们华丽的名字与我沙雕的文风非常不符   于是我就自己起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第98章 偏离剧情   泪水不受控制的肆意流淌,木娆娆双手捂住脸,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教、教主啊,快把被子盖上吧!”   再哭下去,她一双罩子都要废了。   眼睛又热又肿,轻轻闭合都会感受到刺痛。   炕上,岑空的面部表情,随着木娆娆大坝崩塌式的流泪而变化,从嘲讽到疑惑,再到麻木。   他不懂这个女人为什么哭。   自打看到他身上的伤痕,她就开始哭,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喉咙里喘气都发出“吼吼”的气音。   “你为什么哭?”   木娆娆吸气,一个用力过猛,抽泣都发出了公鸡打鸣的声音。   “我控制不了,教主,您快点盖上吧。”   她哭的太投入了,泪如雨下,脸上一片滂沱,岑空从来没看到有人在他面前,这么毫无形象的哭。   这种极度悲伤的情绪,他至今未感受过。   从年幼时被无后的老教主选中,练了灭圣心法之后,他强迫自己压抑住了所有的情感。   同龄孩子们的喜怒哀乐,他都渐渐感受不到。   木娆娆的痛哭像是一块石头,不轻不重的砸在岑空结冻的心房。   小小的石头在坚如磐石的寒冰表面,不轻不重的敲击,一下,两下。   寒冰太坚硬了,这小小的石块,根本无法撼动它分毫,一下又一下的被弹开。   可是,石子的敲击终究还是在寒冰表面留下了点点凹痕,浅的甚至不可查觉。   不能再哭了,眼睛的疼痛让木娆娆顾不了那么多了,再哭下去,她的眼睛就没法看了,跟梅超风有得一拼。   木娆娆用袖子把脸上的眼泪胡乱一擦,她没有注意到岑空的神情。   岑空目视前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木娆娆拉过一边的被子,把岑空包了个严实,只露出一个俊美的冷脸。   岑空放空的视线回神,他没有责怪木娆娆的善做主张,目光对准了木娆娆哭的红肿的双眼。   木娆娆:“教主,您别怪我,我真不能哭了,再哭晚饭都没、没办法给你做了,你看,我眼睛都哭成什么样子了。”   在河里,岑空衣服打湿的时候,看的还不是那么清楚,当她毫无遮掩的看到这些伤痕,就连木娆娆都吃惊了!   虽然原着中也写过,岑空练灭圣心法受了不少罪,但她毕竟没有亲眼见过。   今天算是开了眼了,太震撼了,胸前,小腿,没一块好肉。她要是有孩子,说什么也不会让他练这种功法。   怪不得历届教主都早死,这谁能受得了。   天天满清十大酷刑,要是她的话,早就早死早托生了,何必执着?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岑空能成为教主不是没有道理的。   走火入魔前的岑空是什么样子,木娆娆不得而知,走火入魔后的岑空,性格绝对不算招人喜欢。   在和平年代,逻辑正常的世界里长大成人的木娆娆,不是很能理解,为什么有岑空这样的人。   能用看动物的眼光去看人,能稀松平常的恐吓你“我杀了你”。   看到他身上的伤痕,她似乎明白了些许。   没有人,想成长为一个性格扭曲的人,除非在他的童年生活里,无论是环境还是教育方式,都非常扭曲。   木老师不得不承认,在这一刻,她确实有点可怜他。   但她可不敢说,岑空可不需要她的同情,他能把她宰一百八十个来回……她还是可怜可怜自己吧。   岑空任由她帮自己披上面料粗糙、针脚歪扭的薄被。   女人圆圆的大眼睛红红的,就像一颗煮熟的红鸡蛋。   鼻头也红红的,一抽一抽,指甲修的整齐的手指,帮他掖好被角。手指无意间擦过他的皮肤,与他冰凉的,毫无血色的皮肉不同。   女人的手是温热的,手指因为经常干活有些粗糙,划过他的皮肤时,让他有种被刻意摸过的错觉。   “你叫什么?”   木娆娆没听清,她抬头:“嗯?”   岑空低头,浓密的睫毛垂下:“你叫什么?”   木娆娆才想起来,他确实没问过自己的名字,有事就叫她“你”、“过来”,怎么突然间想问她叫什么名字了,是为了更方便使唤她?   “木娆娆。”   岑空微微颔首:“求饶的饶,还算合适。”   木娆娆:“……”   我谢谢你啊。   “顾有怀兮妖娆的娆。”   这句话不知道戳中了岑空的哪根筋,岑教主掀起眼皮,懒懒的笑了。   不是讽刺意味的冷笑,非常随意的懒淡笑容,一闪而过。   “你,妖娆?”   听听,这语气,满满的瞧不起。   ……木娆娆一愣,岑空,这是在跟她开玩笑?   这话就如昙花一现,岑教主又恢复了一脸“老子全天下最难搞”的表情道:“下去。”   缩回按在被子上的手,木娆娆吸着鼻子退下炕。   岑教主身披花被,道:“湿衣服拿出去,别忘了去打水。”   披上小花被,转身变成鬼,说的就是你。   木娆娆拿起床尾湿嗒嗒的衣服出去了。   解下身上披着的花被,被子的边角做功很不工整,可以看出缝制的人手艺非常一般。   凝视被子许久,岑空伸手,掀起被子拿近看了看,结子打得那么灵巧,针线走的如此之差。   “蠢笨。”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按照原书情节,吕潇捡到岑空之后,会带着他与宫驹仁汇合,然而在汇合途中遇到了其他的敌人。   作为武林四大门派之一,青山派的敌人并不少。   整个武林,也不是只有混轮派一个斜教,只不过其他斜教与反派的战斗力没有岑空突出。   无论是一同行走这一段,还是后期吕潇的求助,岑空都为她摆平了不少障碍。   有了岑空的助力,吕潇走的一路顺畅,却耽误了与宫驹仁汇合的时间,宫驹仁只能先行回青山教。   由于吕潇没有在青鸾山下捡到岑空,她只能一人上路,并且按原文中的固定情节,遇到了蜈蚣老翁。   蜈蚣老翁是一对五十余岁的兄弟,与青山派掌门霍布昌积有宿怨,发誓遇到青山派弟子,一定会赶尽杀绝。   恢复青山派弟子打扮的吕潇也没想到会遇到如此棘手的事情,想到师兄也在这附近,她立即抽出一支报信箭,射向高空。   木娆娆原来看小说的时候,就觉得这个情节真的让她太出戏了。   所谓的“报信箭”跟“穿云箭”差不多,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比手机都好用。   手机都有接不到电话的时候,不知道主角怎么就能那么准确的,在正确的时间抬头看天上,准确无误的发现穿云箭。   若他安寝了,或者在沐浴,听到点风吹草动,就要跑到窗边看天空吗?   正在归青山派途中的宫驹仁一眼就看到了报信箭,立马脚底生风,去救助吕潇。   因缘巧妙,原着里,岑空给吕潇解决的敌人,都得由他们师兄妹自己去解决。   青山派   为了让赤子之心的宫驹仁对混轮教充满恨意,青山派掌门霍布昌自己操刀,给宫驹仁编了一个“全家满门被斜教杀害”,为师怕你年少冲动,才没有提前告知你真相的感人故事。   听故事的主角宫驹仁却迟迟不归。   他哪里想到,原本应该早早归来,听他哄骗,作为他的神枪手,搞了不少事情的宫驹仁,此时从江湖情仇的剧本中彻底走偏,走向了江湖爱情题材。   宫驹仁与吕潇一路上越走越偏,原着中吕潇一路偶遇许多大神,什么二皇子啊,武林盟主儿子啊。   在木娆娆看来,她这样的体质,要是在现代就好了,不用吃苦练功,还能飞黄腾达。   直接开一个猎头公司,专门吸引优秀的人才。   吕潇与宫驹仁这一路险中求爱和青山派掌门霍布昌的焦急暂且不表,话说回木娆娆这边。   招呼着孩子们回去之后,木娆娆去河边挑了几担水,在院子里洗衣服。   摸了摸岑空长袍的内兜,有一块还没湿透,似乎塞着什么东西。   木娆娆摸索片刻,居然从长袍的内兜里掏出了一打银票。   红肿的眼睛“唰”的就瞪圆了。   没想到,看似不识人间烟火的岑教主,居然有这么厚的身家。教主出门都带这么多银票?   来这个世界两年,木娆娆见过银票,毕竟“她”姐是左护法,木采采不好吃也不好穿,钱都花在买武器和功法上。   但她从没见过这么厚的银票。   中间的一小部分还干着,两侧的银票微微晕湿。   不知道晾干了还能不能用。   就在木娆娆一张一张数着银票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岑空的声音:“你在做什么?”   木娆娆一惊,数银票的手一顿,缓缓向后望去:“……我在数教主您的银票。”   身上披着破旧的长袍,岑空的背后是火烧云的天幕,酱红色的天空仿佛打洒了桔色的染料。   温暖又略显沉重的色调,将岑空的轮廓边缘打上了一层光晕。   那鲜艳的色彩,仿佛在融化他身上的冷漠。   “给你了。”岑教主说罢,转身往屋内走。   怔愣了半天的木娆娆:“真的?”   岑空懒得回她,淡淡道:“还不用膳?”   木娆娆笑着站起身:“您今天想吃什么?”   岑空嗤笑:“你这破地方有什么?”   木娆娆:“鸭蛋黄玉米行吗?”   岑空笑容一收:“除了玉米。”   木娆娆:“我给您做腊肉焖饭!”   你掏钱,吃什么都行!   作者有话要说:可以了,该走一波情感戏了。 第99章 睡眠质量   焖了一锅腊肉饭,烧了几条茄子,岑教主的胃口依旧那么好,大半锅腊肉饭都塞进了肚子里。   木娆娆心想,真是一个吃相优雅的饭桶。   晚上,岑教主终于泡上了他心心念念的热水澡。   木娆娆拿着布巾,站在里屋门口问:“教主,用我给你搓背吗?”   下午在河边她发现,岑空搓洗身体的时候,只集中在前胸、脖子,手臂和脸,后背一点没洗。   坐在炕边的岑教主冷冷道:“出去。”   行吧,她也不想看他打补丁的身体。   寻思岑空可能不知道怎么一个人搓后背,木娆娆双手抻着长布巾,一端放在右肩,一端置于左腰,在背上来回拉扯。   木娆娆示范着说道:“教主,您就这样擦后背,哪儿都能擦到。”   岑教主加重语气:“出去!”   “好,好,您有什么再叫我。”   真是翻脸比翻书都快。   教主的脸,梅雨季的天,一会儿就是一场雨,也不管你带没带伞,说下就下,哗哗的。   说到书,木娆娆想起了木采采给她的《菜花宝典》。   等岑教主沐浴的功夫,木娆娆翻出《菜花宝典》,除了第一页警示男性慎练的开篇语之外,整本功法语句简单易懂,就连木娆娆这样的半个门外汉都能看明白。   先囫囵吞枣的看一遍,木娆娆再从头细嚼慢咽的看。   木娆娆看书有个习惯,看入迷之后,就会忽略掉身边发生的事情。   不知看了多久,手中的书忽然被抽走,一股热腾腾的水蒸气扑来。   木娆娆的视线顺著书向上抬,洗的溜光水滑,脸蛋都变得红扑扑的岑教主正在看她的《菜花宝典》。   “您洗完了?怎么没叫我。”木娆娆从椅子上起身,给岑空倒了一碗水。   岑空视线落在书上,接过水,几口喝光。   这才瞥了眼木娆娆,说道:“是你没听到。”   他泡完澡,穿上袍子,就在屋里叫木娆娆,叫了几次,屋外的木娆娆都没反应。   岑空以为她出去了,才走出屋,就看到木娆娆捧着一本书,坐在椅子上看的专心致志。   《菜花宝典》?是菜谱?   木娆娆知道自己一看入迷就什么都听不到的坏毛病,眨眨眼,一脸无辜的说:“您下次大点声,我就能听到了。”   岑空放下功法,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向她。   木娆娆:嗯?   岑空右手食指伸出,指向屋外:“你听。”   木娆娆耳朵向屋外的方向偏,让她听什么?   岑空问:“听到什么了?”   什么也没有,只有吧唧零零散散的叫了几声。   木娆娆试探性道:“狗叫?”   岑空:“知道它为什么叫吗?”   木娆娆不明所以:“它经常叫,可能有老鼠。”   岑空盯着她,缓缓道:“因为我叫了你不下五次,连狗都听到了,所以才会叫。”   ……   有什么话不能直说,偏得拐外抹角的说她。   摸摸鼻子,木娆娆垂眸:“我下次注意。”   岑空看着她的头顶,头发还挺多,又浓又密。   “你在练这本功法?”   木娆娆抬起头,睁着大眼睛点点头:“刚看。”   木娆娆想了想问道:“教主,您看这本功法厉害吗?”   岑空一目十行的看了几页,随后往木娆娆的方向一扔:“无甚价值。”   木娆娆连忙接住,岑空看过的功法可是数不胜数,他没说这本功法有什么坏处的话,应该就不会有问题,她可以放心练。   她也不用太厉害的心法,强身健体的就行。   “有这功夫,你不如多看两本菜谱。”   木娆娆:“……”   她虽然没有什么金手指,好歹也是力大无穷一女壮士。   木娆娆:“……我想练一练。”   练功法就和锻炼身体一样,做了总比不做强。再说这是木采采特意帮她找的,为了让她“上进”,木采采操透了心。   木娆娆觉得,她自己现在就像一个让木采采头痛的差生。   不努力,不积极,给她答案都不爱背。   岑空拿过她手中的功法,纡尊降贵的帮她仔细看了看《菜花宝典》。   这是一本非常普通的功法,强健心脉,提高身体精力。   看到三分之一,岑空视线在字句间微微一顿。   真气运转,多是在筋脉中运行,汇聚于丹田。这本心法却不是,真气长期在下腹处环绕,对于女性来说,会增强子宫与卵巢的功能性。   怪不得第一页写着不让男人练,男人若是练习这份功法,不出一个月,就会越来越像个女人。   具体表现为,气色红润,须发减少,情绪变得趋于女性。   这种功法,饶是岑空都是第一次见。   掀起眼皮,岑空淡淡的道:“也不是一无是处。”   衰老减慢,促进生育。   木娆娆一听来了兴趣:“您说说?”   虽然这是个山寨货,但它的原版可是让一个汉子成为了武林“一姐”。   岑教主看着她两眼放光的样子,忽然就不想直接告诉她了。   于是他特意吊起她的胃口,从上俯视她道:“真想知道?”   这是不打算轻易告诉她的语气啊。   木娆娆抿抿嘴唇,笑着道:“没事,我知道它对身体没害处就行了。”   您就憋着吧,她不想知道了。   人生第一次卖关子的岑教主:“……”   木娆娆不吃他那套,并让他吃了个鳖。   岑教主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冷着脸转身进屋。   一直到木娆娆把他的洗澡水倒掉,给他在炕头放了杯水,打坐的岑教主都没再睁开眼。   气性还挺大。   昨天晚上木娆娆就觉得有点冷,家里就一床小花被,给了岑空盖。从衣柜里掏出几件长袍,木娆娆退出里屋。   “教主,晚安。”   门被关上,岑空睁开眼。   眼神在衣柜滑过,又闭上了眼睛。他的真气很不稳定,一股股的真气就像乱缠在一起的毛线。   为了不像昨夜那样痛醒,他得将真气理顺一些才好入眠。   屋外,洗漱完的木娆娆将袍子铺在桌子上,准备好几件盖身上的,才脱了鞋爬上桌子。   想着明天去城镇要买的东西,再来就是岑教主肯定不会让她一个人去。   去城镇是不能带面具的,让他围住脸,只露一双眼睛?   不行不行,熟悉岑空的人,光是看到他的眼睛就能认出他来。   给他做顶草帽吧,再围个脸,就差不多了。   迷迷糊糊的,木娆娆就睡了过去。   屋内,岑空真气运转两周天,像蚯蚓一样到处乱窜的真气才理出了些头绪。   他为何真气会如此紊乱?   深深吐出一口气,岑空不去想他模糊成一片的记忆,缓缓张开眼。   不算圆的月亮挂在高空,看到炕边已经变凉的水,岑空舒展盘起的腿,走下炕,拿起水碗,喝了个干净。   想起木娆娆临睡前拿走了许多衣袍,岑空想了想,抬步走到门边,推开了门。   木娆娆躺在圆桌上,头下面枕着《菜花宝典》,身上披着几件长袍。她的睡姿不太老实,衣服都被卷到了一起,夹在了两腿间。   一头浓密的长发糊在脸上,一只脚穿了袜子,一只没穿。   就像一只在衣服堆里打滚的肥兔子。   似是觉得有点冷,木娆娆将没穿袜子的左脚往右脚下面一塞,整个人呈现一个非常别扭的姿势。   岑空的睡姿非常端正,平躺,或者面朝右侧,他要是扭成木娆娆这个姿势,早就醒了。   她这个姿势,怎么还能睡得着?   睡梦中,木娆娆鼻子一皱,还打了个喷嚏,她也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嘴巴吧唧几下,继续睡。   岑空:“……”   她是怎么做到的?   岑空走近,熟睡中的木娆娆一无所知。   弯下身,岑教主认真的观察她的眼睛,闭的很严实,呼吸匀称,不是装睡,是真的睡得非常纯熟。   两人的脸庞相隔半掌的距离,岑空可以看清楚她脸上的绒毛。   这女人天天能吃能睡,皮肤红润的像年画娃娃。   岑教主盯着她看了很久,才直起身子,回房中取了花被子,扔在了木娆娆的身上。   木娆娆连脸都被罩住了,也没有醒的征兆。   岑空终是看不过去,把被子扯下来,给她盖在了身上。   这两天她也算是尽心照顾他了。   没过几分钟,木娆娆一个翻身,光着的脚从被子下面伸出来,夹住了被子。与夹衣服一模一样的姿势。   岑空:“……”   怎么不冻死她?   木娆娆一觉好眠,醒来的时候习惯性在被子上蹭了蹭脸,嗅了嗅被子的味道。   嗯?被子?   “唰”的睁开眼,她搂着的确实是她自己的小花被。   是岑空昨晚给她送出来的?   看到她取衣服,所以猜测她晚上冷?没想到,岑教主还挺有人情味。   木娆娆看了眼窗外,天蒙蒙亮,她还能再眯一会。   刚要闭上眼,她身后就传来岑教主凉凉的声音:“起来做饭。”   木娆娆一个打挺就坐了起来,转头看向身后,岑教主脸色像死人一样白,不知在椅子上坐了多久。   “您,您怎么起这么早啊?”   岑空睡到凌晨,就被痛醒了,剧烈的痛楚消退后,他也睡不着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走出了里屋,坐在客厅的椅子上,一直到木娆娆醒来。   木娆娆披头散发的翻身下桌,麻利的生火:“您到是叫我啊。”   岑空丧着一张死人脸:“你睡熟了就像死了一样。”   木娆娆:“……”   快速的生炉子,烧水,给岑空冲蔗糖水。   这脸白的,女生生理期的脸色都没他这么难看。   ……他这臭脾气,跟生理期的女生倒是有一拼。   第100章 青鸾城镇   等岑空灌了一碗红糖水,吃了早饭,气色才恢复了些许。   木娆娆在一旁犹豫的问道:“教主,您是不是早产儿啊?”   他吃的也挺多的,不太像贫血,怎么每天早上醒来都像挖了一晚上壕沟的脸色。   岑空的暗纹长袍和内袍已经晾干,换好长袍的岑空沉默的望着她。   木娆娆仿佛从他的脸上看到了无奈。   岑空无视了她的这个问题,回里屋打坐。   “教主,我今天想去一趟镇里。”木娆娆跟在他身后说道。   岑空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等待她的下文。   木娆娆用商量的语气说道:“您若是跟我一起去的话,就委屈您戴上草帽,再围住脸,应该就没人能认出了。”   岑空不可能放她一个人去城镇,通过这两天的相处,虽然两人熟悉了不少,但岑空还不是百分之百的信任她。   权衡一二,岑空点点头:“可。”   木娆娆吃完早饭,给家里的活物们喂完食,把吧唧的脖套解开,让它在院子里可以自由奔跑。   带着岑教主,向着镇子出发。   吧唧前爪搭在篱笆墙上,冲着两人“汪汪”叫,一双黑黝黝的大眼睛好像在说:“你们两个不带着我去吗?”   岑教主带着草帽,布巾捂脸,只露出一双冷漠的眼睛,无声的与这只笨狗对视。   吧唧一边挠墙一边“呜呜”哼唧,听起来可怜极了。   岑教主掀起眼皮,淡淡道:“蠢。”   吧唧大脑袋一甩:“呜呜呜。”   给篱笆门上锁的木娆娆:“……”   除了买生活必需品,木娆娆很少去城镇,反而山脚下的村子去的多一些。   城镇里的物价一般,算不上便宜,上等布料与食材都很贵。这次兜里揣了这么多银票,心里都格外有底气。   木娆娆带了两个木头做的水壶,路上走热了就让岑空喝点水。   “教主,您要是想小解就告诉我,我帮您在路边守着。”她怕好面子的岑空想上茅厕不肯说,别把自己憋坏了。   岑空正在喝水,闻言冷冷道:“闭嘴。”   哪个女人会坦荡荡的说这种事情?   晌午刚过,两人就到了镇子上。   “教主您想吃什么?”她来镇上为了省银子都是在市肆简单吃一口,说实在的,古代的市肆做出来的口味也就那么几种,还没有木娆娆自己做的好吃。   岑空未走火入魔前偶尔会下山,吃的也都是大酒楼的山珍海味,但关键是他现在什么都不记得。   岑空道:“随意。”   木娆娆想了一下,岑空除了玉米不吃,几乎什么都不挑食,就带他去了家普通市肆,这家做的烧鸡非常有名。   点了半只烧鸡,一碟卤豆腐,一碟酱鸡肝。   木娆娆啃鸡翅膀和鸡腿的时候都是直接上手。   烧鸡上来,木娆娆先撕下鸡腿,放到了岑空的碟子里。岑空默默无言的看了一会儿徒手撕鸡的木娆娆,终是无法像她那样动手去抓油乎乎的鸡肉,用筷子磕磕绊绊的啃。   一向高贵的岑教主很少有这么笨拙的时刻,木娆娆啃着鸡翅膀,抿嘴笑了。   她啃完了鸡翅膀,岑教主半个鸡腿都没吃完。   木娆娆嗦了嗦沾满油的手指,拿过岑空碟子里剩余的鸡肉,将它们撕成了一条一条,方便岑空食用。   “我给您撕碎,您等会。”   质朴的市肆里,挺直腰板,微颔首的岑空非常的显眼。   店里刚过中午高峰期,老板擦着桌子,观察两人一会,好奇的跟木娆娆搭话:“从哪儿来啊?”   木娆娆也没来过几次,老板对她没什么印象。   “打西边来。”木娆娆笑着答道,手里撕鸡的动作不停,从盘子里拿起一块继续撕。   “来探亲戚?”   木娆娆摇头:“就是路过。”   老板视线在两人身上一晃,岑空背对着他,所以看不清岑空的相貌。   “这是你相公?”男女两人结伴出行,不是主仆就是夫妻。   若说两人是主仆又不太像,仆人的话在主人用膳的时候通常是站在一边服侍的,哪能自己啃一半,再用油油的手去给对方撕鸡。   ……老板,您真敢想,这朵霸王花,她可不敢摘。   出门在外,没有必要解释太多,木娆娆笑笑没说话。   岑空闻言轻挑眉,之前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木娆娆的手指上。   这女人刚才用嘴裹完手指,直接就帮他撕鸡。也就是说,鸡肉上必然沾上了她的口水。   “吃啊,不够再要。”   看岑空老在那端着,木娆娆直接把鸡肉放到了他的饭碗里。   老板全当木娆娆是害羞了才没回答,看着“小媳妇”细心的给丈夫撕鸡,老板笑呵呵的道:“真好,真好。”   岑空一点都不好。   木娆娆探头去看他的神情,岑空饭量一向很大,怎么还不吃饭?不合胃口?   她觑着他的神情小声道:“不合胃口就少吃点,垫一垫,一会买点您爱吃的,晚上回去我给你做。”   心中感叹,岑教主真是比孩子还难伺候。   昏暗的市肆里,木娆娆清澈的大眼睛显得格外明亮,无意识流露出的些许情绪,清楚的映入岑空凉薄的双眼。   那明亮的眼神犹如一颗小小的石子,在岑教主冰冻的心扉上轻轻的碰撞,留有些许凹痕的寒冰表面,凹陷随着石子的敲击,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深。   修长的手指执竹筷,将撕成条状的鸡肉,缓缓放入薄唇中。   比他用筷子插着吃,要方便入口许多。   岑空慢慢的嚼,咀嚼的动作看起来斯文矜贵。   看岑空终于开始吃饭,木娆娆松口气,开始吃自己的。   吃两口就给岑空夹两筷子。   吃完了午饭,木娆娆先去给岑空买衣服。   逛了几家成衣店,看了不下几十套衣服,岑教主眉峰微挑,一脸不虞。   “教主,您看看这件,湛蓝色,跟您的气质多搭啊。”   犹如深邃的海洋,时而风平浪静,时而滔天巨浪,跟您一样变幻莫测。   木娆娆实在是不想走了,像成衣店里雇的托儿一样,积极的劝谏道。   岑空冷笑着道:“给我穿这个?”   旧衣服你也不是没穿过,怎么选新衣服的时候就这么挑剔呢。   穿旧衣服那是在岑空无法选择的情况下,如果可以选择,他肯定不会委屈了自己。   木娆娆语重心长道:“您想选什么样的,您跟我说说,但如果按照您现在穿着的这套为标准,这个镇子怕是都没有。”   岑空身上穿的这件暗纹白色锦袍,光是料子就不是这个镇上能买到的。   原以为是个不讲究吃穿的教主,谁知道他还是个弄潮儿!   一旁的成衣铺掌柜也很尴尬,搓着手帮腔道:“不知客官想要做什么款式的,您可以定做。”   可以的话,岑空并不想在镇上多露面。   想了想,岑空道:“你这里好布料都拿出来。”   掌柜的一听,连忙点头:“好的好的,客官稍候。”   木娆娆连忙道:“布料?您是要我给您做?这不成啊,我的手艺很差的,纯属浪费料子。”   小花被的边角,她都缝的七歪八拐,平时自己穿的衣服她都是胡乱改的,就当练手了。   岑空嗤笑:“你?那还不如穿成衣。”   木娆娆:“……”   最终,岑空定做了三套,买了一套现成的应急,还有三套里面的内袍。   木娆娆想劝他不用准备这么多的,按照故事情节,也就几个月的时间,他应该就能恢复记忆,到时候他肯定不会再穿。   话到嘴边还是作罢,买就买吧,反正不是她的银票。   木娆娆站在一边等,正在量尺寸的岑空冲她招了招手。她走过去,岑空指着她对掌柜说:“给她做两套。”   木娆娆简直受宠若惊,她对穿的不挑剔,成衣就可以,方便干活的就行。   掌柜的笑着对木娆娆说道:“客官再选两匹布?”   木娆娆摆摆手:“不用不用,紧着他用剩的就行。”   岑空瞥了她一眼,说道:“新扯两匹料子。”   “一个女子天天穿的像男子一般,像什么话。”   明明是想给她买衣服,偏偏不会好好说话,若不是木娆娆心大,早就不忿了。   “谢谢教主。”木娆娆笑着小声道。   岑空长长的睫毛微微扇动,没回答。   买完了成衣和家里需要的东西,木娆娆又去买了两套被褥。   背着两套被褥,木娆娆在掌柜惊讶的目光中非常轻松的走了出去。   岑空挥金如土的作风引起了街角几个地痞的注意,青鸾镇就在青鸾山脚下,平日里也有不少混轮教的教徒会来逛街。   李长老就经常来喝花酒,混轮教的人,地痞当然不敢惹,遇到了还得绕路走。   岑空与李长老不同,来镇子上的时候,从来不会讲究排场,因此地痞们也就不知道,混轮教的教主真容是什么样子。   听江湖传闻,混轮教主生的五大三粗,凶神恶煞,传闻和真正的岑空相距甚远。   所以当地痞们把两人围住的时候,木娆娆脑海里跳出来了一句话,龙游浅滩被虾嬉……   这虾也真是不要命了,不知道龙就喜欢吃海鲜吗?   作者有话要说:隔壁202住户昭江:嗯?谁在叫我?   202住户昭江妻子孙明珠:外卖来了吗?   昭江开门,走廊里站着外卖小哥。   昭江:“是海鲜刺身吗?”   外卖小哥:“不是,是爆炒虾仁。”   204住户岑空打开门,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这边。”   屋里传来204住户岑空妻子木娆娆的声音:“姐啊,你吃点吧,都瘦脱相了!”   岑家大女儿啃着香烤鱿鱼:“大姨,你不吃的话,我替你吃啊?”   岑空接过外卖,冲着昭江点点头,转身回屋。   昭江儿子昭甜甜闻到隔壁传来的香味:“爸爸,我可以去找岑家的姐姐哥哥们玩吗?”   孙明珠眼睛一瞪:“作业写完了吗?去哪玩?玩什么?!”   昭江从兜里拿出一块糖,偷偷塞到儿子手里:“别惹你妈生气。”   随手关上202的房门。   好快,100章了 第101章 你怕我吗   卜相藿是青鸾镇很有名的地痞流氓,集市上收点保护费,帮赌场收收债,拿捏着别人的软处,替花街的青楼逼姑娘下海。   知晓他作风的人不敢当面说,背后里都念叨,他这样丧天良,死后要进十八层地狱的!   卜相藿一点都没所谓,快活一天是一天,好人不长命,像他这样的祸害,命长着呢。   当手下人告诉他,有两只肥羊进镇子里的时候,他正在春楼打酣睡。   肥头大耳的卜相藿躺在粉色的被褥里,挠了挠袒露在外的肚皮,懒懒散散的掀开眼皮:“有多肥?”   手下小弟凑在床边,挤眉弄眼的说道:“一男一女,听说是路过镇子,今儿一下午花了有一百两银子了!”   卜相藿从床上爬起来,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道:“那就走一遭,弄点晚上的酒钱,让兄弟们都松快松快。”   他没想到,这一走,就走上了黄泉路。   木娆娆和岑空走到街角,几个流里流气的人迎面走了过来,木娆娆扫了一眼几人,岑空目不斜视的往前走。   擦肩而过时,离岑空最近的人,突然往后退了一步,随即一屁股坐地上。打眼一看,就像岑空把他撞倒的。   这是……古代碰瓷?   她看的清清楚楚,岑空根本没碰到那个男人,两人中间至少有一拳的距离。   岑空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带着草帽直接向前走。   木娆娆心想,识相的千万别往上贴。岑空没理他们,他们就该庆幸了。   “站住,撞了人就这么走了?”从几个流氓身后走出来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正是刚从青楼赶来的卜相藿。   木娆娆眼角看岑空,岑教主恍若未闻的往前走,帽檐下的一双眸子波澜不惊。   “站住!”   岑教主根本不理他们,木娆娆背着包袱紧跟在岑空身后。   眼看着两人走出了几米远,卜相藿堆满肥肉的脸露出阴狠的表情:“把他们两个给我围住!”   藏匿在街角的地痞们从拐角处走出,将木娆娆和岑空团团围住。   新买的白底黑面短靴踏在地面上,岑空停下了脚步。   “何事?”   站在他身侧的木娆娆双手抓住包袱带,岑空此时周身散发的气息,与说话的语气,让她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那是在深坑下,她刚遇到岑空的时候,他就像一块结满了冰刺的千年冰窟。   卜相藿踏着八字步走上来,横笑着道:“撞了人,怎么能说走就走?”   岑空的瞳仁看向前方,并没有固定的焦点,眼睛里流动着莫名的冷光,看的木娆娆心惊不已。   卜相藿走到岑空身前,由于帽檐遮挡,他看不到岑空的眉眼,唯一能看到的,是被布巾遮住的下颌。   真是个怪人,卜相藿心里念叨。   岑空身材修长匀称,肩宽腿长,是五大三粗的卜相藿最讨厌的身形。   嘴里骂骂咧咧几句,卜相藿道:“把帽子摘了。”   木娆娆连忙上前一步,笑着道:“我家公子有旧疾,经不得太阳晒。”   还想让岑空摘帽子,你就不怕他把你天灵盖掀了?   卜相藿这才看到岑空身边的木娆娆,木娆娆穿着改良过的男袍,一双大眼睛灵动有神,说话未语先笑,嘴角小痣看起来别有一番女儿家的娇媚。   尝遍花姑娘的卜相藿心思一下子就活泛了,他不光想要钱了,他还想尝尝这个小美人!   淫邪的目光肆无忌惮的上下打量着木娆娆。   在卜相藿的想法里,进了青鸾镇,他卜相藿就能只手通天,偶尔规避一下混轮教那群精神病,他谁都不怕。   卜相藿的视线太露骨,木娆娆立马就意识到了他别有深意的目光。   ……什么意思?   她没想错,他要对她图谋不轨?   木娆娆下意识的反应不是厌恶,而是惊讶。   这也不怪她,在和谐社会里长大的她,接触到的人,都会有最起码的法律观念和道德底线。没有一个正常男人会露骨的盯着一个女人来回看。   会这样做的,不是可疑人物就是脑子有问题。   卜相藿看着木娆娆“懵懂”的大眼睛,心里痒极了。他睡过太多曲意逢迎的花姑娘,没尝过木娆娆这种“天真纯情”型的。   心里一痒,飘飘然的卜相藿□□着对岑空说道:“本来是想让你们多赔点儿银两,不过嘛”油腻腻的视线盯着木娆娆的脸蛋,卜相藿说道:“让你丫鬟陪爷喝顿酒,爷就少收你些银两,就收……一百两吧,爷得带兄弟去看看伤。”   卜相藿装模作样的指了指刚才倒在地上的马仔:“看,可怜见的,怕是腿都折了。”   做戏做全套,卜相藿还演的挺入戏。   木娆娆心里咂舌,一百两?一个包子2文钱,一两银子等于一千文左右,合约500个包子,一百两能买50000个包子,贫苦人家100两至少能吃6年!   抢劫的都没他们来钱快!   帽檐下,岑空冰凉的眸子神色未变,淡淡的笑了下。   卜相藿清楚的听到了他的笑声,这是怎么回事?吓傻了?   “可以。”岑空淡淡道。   木娆娆:“……??”   卜相藿一脸了然,拍拍肚皮:“有银票吗?还是银锭子?”   心里想这小子还算识相,遇到冥顽不灵的还得打他一顿,太累。   木娆娆:这是怎么个状况?   无视木娆娆一脸懵逼的表情,岑空接着道:“身上的银子不够,劳烦跟我回一趟客栈。”   卜相藿抖眉耸眼:“带路。”对身后小弟摆摆手:“你们几个跟上,其余的先去百花楼,让天仙儿温好酒等我。”   岑空在前边慢悠悠的“带路”,卜相藿凑到背着包袱的木娆娆身边,嘿嘿笑着道:“姑娘,包袱沉吧,哥哥帮你背?”   木娆娆:“……这不好吧。”   没想到啊,岑教主说飙戏就开始演,她们从后山来,根本没住客栈。上哪去取银票,银票都在她身上放着呢。   她没想错的话,岑教主是要找个地方给这个胖子上一课。   卜相藿殷勤的去提木娆娆身上背着的包袱:“来来,哥哥帮你背。”   木娆娆看了眼前方什么表示都没有的岑空,松开拽紧包袱皮的手:“那就麻烦您了。”虽然她能提起几百斤的重量,但也不代表她喜欢干力气活。   “哎,放心,哥哥帮……”卜相藿接过包袱,一个踉跄,直接头朝下栽了下去。   小姑娘看起来娇娇小小、弱不禁风,他以为她提的包袱就是大了点,里面塞的都是棉花什么轻巧的东西。   结果,卜相藿一接过来,由于包袱太沉,直接就摔倒了,这次一点没碰瓷,实打实把脑门摔破了。   木娆娆的包袱里面除了棉被、成衣,还有糯米、排骨、蔗糖,羊肉,书……紧密又严实的包裹在包袱里,正常连骡子拖着走,都很艰难的重量,木娆娆轻松自如。   那么大体积的卜相藿脑门儿抢地摔了下去,木娆娆怕他摔倒撞到她,赶紧退后两步,等他摔的尘埃落定后,才走近,问道:“还好吧?”   幸好她没买什么不抗摔的东西,不然好摔坏了。   对了,里面有岑教主买的砚台,应该没碎吧。   还是不放心,木娆娆道:“您先起来?”我好看看砚台碎没碎。   在小美人面前摔了个狗吃屎,卜相藿的心情非常恶劣,但又不能迁怒于小美人,于是摔得头破血流的卜相藿恶狠狠的冲前方站着的岑空吼道:“这么重的东西,你让一个姑娘提?你是不……”后半句的“是不是没种”卡在了喉咙,卜相藿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因为他看到岑空帽檐下的那双眼睛,从下往上,看的一清二楚。   那是一双没有感情的双眼,用看死人的目光盯着他。   一瞬间,卜相藿全身的汗毛都竖立了起来,一种本能的恐惧让他失去了言语,在岑空的视线下止不住轻颤。   岑空轻轻的笑了,看似随意的道:“谁让你碰包袱了。”   他的声线不高不低,清冷冷的,被他视线震慑住的卜相藿,感觉仿佛有一条粘湿的手在他的喉头来回游移。   “我、我……”他知道,他这次是碰到硬茬子了。   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他太明白了。   原以为是个胆怂的异乡人,没想到是个他不能惹的茬儿。   卜相藿的马仔和木娆娆都看不到岑空的表情,只能看到就要吓的尿裤子的卜相藿,抖如筛糠的坐在原地。   马仔们上前道:“大哥,大哥,没事吧?”   木娆娆看了下周边,岑空给他们带的路,并不是去大街上的路,而是顺着街角往里走,走进了一个死胡同。   她知道,大佬这是准备收拾这几个人了。   岑空绝不是能跟你和平讲道理的主儿。   她现在的心情其实比在场的其他人都要紧张,因为她可以预料到,在场的这几个人,都不可能好好的走出这个胡同。   断肋骨都是轻的,毕竟这位胖仁兄可没少威胁岑空。   她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没想到眨眼间。   胖仁兄和几个马仔的脑袋就直接被开瓢了,木娆娆根本没看清岑空是如何出招的,几颗头颅像西瓜一样被一分为二。   岑教主只有指尖沾了一点点血,他从容的扯住卜相藿的衣袍擦了擦手。   半个脑袋被削掉的卜相藿,嘴唇还在无意识的张合,就像濒临死亡的鱼。   白花花的脑花和粘稠的黑红色血液顺着卜相藿的脸颊流淌。   岑空擦完手,就像扔手绢一样,轻轻一推,卜相藿的尸体轰然倒塌。   “你怕我吗?”   背后,是血红色的火烧云。   岑空眉目如画的面容,在血液四溅的尸体堆里,凉凉的笑着。   作者有话要说:哦,犯病了 第102章 低估我了   残阳如血,秋风飘零。   眼前的一切,犹如一部沉浸式体验的血腥电影。   木娆娆知道岑空精神不太好,任谁身处混轮教这所大型“精神病医院”,自虐式的练了十几年歪门邪功,再遇上一个“走火入魔”大礼包,简直就是凑齐了发病的必要条件。   但她也没想到,岑空下手能这么快。   她刚做完简单的心理建设,紧张的等待岑空在她面前上演全武行。断胳膊,折腿,肋骨敲碎……她争取做到面不改色。   结果,岑教主就是岑教主。根本没按照她想好的剧本走,什么断胳膊瘸腿,跟现实比起来,就是买家秀与卖家秀的区别。   就像她做好了小学一年级的考试准备,一抬头,岑教主博士论文都写好了。   岑空端着一张清秀的面容,眉宇间寒霜凛冽,掀起眼皮,妖冶邪气。   按照木娆娆的话说,一看就知道脑子不太正常,正常人没人会这么笑。   亲眼目睹岑教主上演真人版水果忍者,木娆娆震惊到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刻钟前,卜相藿还叫嚷着让岑空摘帽子,这不,风水轮流转,岑空都没问他,直接就把他的脑壳掀了。   极致的恐惧弱化了木娆娆的听觉,她只看到岑空张嘴闭嘴,耳朵里什么都没听进去。   木娆娆:“教主,您说什么?”   话说出来,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声调在来回打颤。   任谁看到了这样的场面,注意力都会集中到后面七仰八叉歪倒的尸体上,自然就忽略了精神不太稳定的岑空。   等待她回答的岑空,没想到木娆娆会红着眼眶,反问回来。   岑空凝视她片刻:“你怕我吗?”   怕吗?   不说还好,岑空一问,木娆娆才发现,她整个人都在轻微的颤抖,蜷缩成拳的指尖抵在掌心,冰凉的指尖与燥热的掌心形成鲜明的对比。   太阳穴一鼓鼓的胀痛,情绪巨大的起伏殃及到薄弱的泪腺,眼眶酸热疼痛,随之而来的,是胃部一阵阵的抽搐,仿佛有一只手,在不停的挤压她的胃部。   用力咽几口唾液,才忍住了喉头涌出的酸水。   岑空真是高估她了,他不应该问你怕我吗,应该问,你有多怕我?是不是怕的要死了?   但是,当她对上了岑空的眼神,木娆娆将舌尖的“怕”给咽了下去。   岑空的眼神太冷了,又冷又薄,就如闪着寒光的锋利刀刃,会割伤别人,也会割伤自己。   这株艳丽的雪山毒花,厌世又强大的独自盛开,从他的眼神中,木娆娆却读出了别样的味道。   岑空的眸光中流露出一丝残忍的矛盾,他似乎在诱哄木娆娆,若她怕他,惧他,他就可以毫无顾虑的杀了她,如同倒地的这一排“西瓜”。   若她说不怕他,他会怎么做?   岑空等待着答案,视线紧盯在她的脸上,不容许她有任何的退缩。   岑空的犹豫转瞬即逝,杀意却毫不遮掩,恣意坦荡,铺天盖地的席卷了木娆娆。   木娆娆说不准了,他究竟是想听到“怕”,还是“不怕”?   然而,她低估了自己身体对情感的处理能力。   两种极端的情绪相互冲撞,一面是生理性的排斥,告诉自己,你在恐惧,你在害怕,你要说出来,另一种情绪在极力安抚她,你要冷静下来,去揣摩岑空的心里,你要回想,岑空可曾动你一根汗毛?   木娆娆忽然意识到,她是害怕的,是恐惧的,但比起岑空这个活生生的,脑子有点不清楚的人,她更恐惧的是他身后那些尸体。   活了三十来年,穿进这本书之前,她只见过可食用动物的尸体,那都不能称之为尸体,只是动物身体的一部分,里脊、大腿……,穿到书里,她才学着杀生,但仅限于家禽。   别小看家禽,当那个小豆豆眼看向她的时候,木娆娆怎么也下不了手,和学打炕一样,练了好久才敢杀鸡。   杀猪就别提了,她只敢扛猪,杀猪是万万不行的。   所以,当几具人的尸体,这么活生生的出现在眼前,木娆娆直接生理性怂了。   荒郊野地里随便遇个尸体都能吓半天,更别说这个人之前还跟你说过话,虽然木娆娆知道这个胖子不是什么好东西。   舔舔嘴唇,木娆娆启唇:“教主,我……呕……”随着她的话语,身体里,处理情绪与不适的机能瞬间瓦解,胃里的东西一瞬间顺着食道盘旋而上,倾泻而出。   呕吐物中甚至可以清晰的辨别出中午刚吃的烧鸡……看来她嚼的不够碎。   与喉管一同决堤的,还有木娆娆的泪腺,眼泪瞬间喷涌而出,混合着呕吐物,就如小河汇入了黄河,瞬间就被黄色的液体同化,奔腾远去。   岑空与木娆娆相隔不到一米的距离,岑空眼看着她向自己走近了一步,张口要说话的时候,嘴里突然就喷出了黄白色的粘稠液体。   岑空:“……”   “教……呕!”   木娆娆把中午吃的都吐了,感觉胃里的反胃感消退了一点,她绕过呕吐物,刚打算跟岑空说话,胃里又是一阵抽搐,紧接着,又开始铺天盖地吐了起来。   夕阳西下,颜色逐渐被稀释,浓红色的天幕变化成了绛紫色,岑空铁青着脸:“你吐完了再说话,别往这走!”   制止住要靠近他的“喷壶”木娆娆,岑空营造出来的诡异氛围一扫而空,死胡同里环绕着“呕!呕!哇!”的呕吐声。   木娆娆心想,浪费了,中午白吃了,关键是太难受了。   光是哭还好,只有眼睛会不舒服,吐的话,胃难受,喉咙也疼,她不小心喘气,液体还进气管了,她又是一阵猛咳!   果然,尸体给她的冲击力太大了。   木娆娆呕到最后,胃里只剩酸水了,她扶着墙,干呕着道:“教、教主,下,下次您动手前告诉我,我躲远点!”   岑空:“……”他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个吐得昏天暗地的女人。   “对了”木娆娆掏出手帕擦嘴,绛紫色的天幕下,依靠在墙上的木娆娆道:“我,我不怕教主。”   杀意早已消散,岑空冷笑:“撒谎。”   木娆娆立马摆手:“不是撒谎,我承认,我害怕尸体,我胆子很小,但我,真的不怕教主。”   刚开始遇到他的时候是怕的,他只存在于木娆娆看过的那本小说里,木娆娆了解到的他,都来自于文字。   所以她一直都保持着警惕,在岑空阴阳怪气的时候装疯卖傻,用柴米油盐酱醋茶来掩盖她的真实想法。   可是现在,她却觉得岑空有点可怜。   就说混轮教的这些人,木采采有妹妹木娆娆,李护法有一群男宠……只有岑空,从头到尾,都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文中除了说他美,话不多,再无其他。   木娆娆当时还寻思,这么美,留个后也好啊。   岑空缓缓隐去笑容,一双眸子静静的打量她,一阵风吹来,迎面飘过浓重的呕吐味。   岑空:“……”   木娆娆感觉自己应该不会再吐了,道:“教主,咱们回去吧,一会有人来了就说不清了。”   瞄了眼不远处的包袱,木娆娆实在是挪不动腿,包袱旁边就是卜相藿的尸体,包袱皮都沾染了血液。   一支修长的手提起了包袱,岑空将包袱往身后一甩,直径往外走。   “教主,您走慢点。”木娆娆连忙跟了上去。   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再搭配上那几具尸体,木娆娆后背都开始冒凉风,破天荒的快走两步,跟岑空并肩而行。   岑空眼角划过她:“胆小。”   木娆娆对这件事一点异议都没有,点头附和:“很小,真的很小。”   匪徒、野兽,那都是能看得见,打得着的,鬼可不一样,一想起来,她头皮都发麻。   怕包袱皮上的血迹引人注意,木娆娆买了一块新的包袱皮,替换了旧的,还好里面只有几样东西沾到了血迹,擦一擦就可以。   “教主,我背吧。”木娆娆想接过包袱。   岑空轻松的提起包袱,淡淡道:“你要是吐到里面,东西还怎么用?”说罢,提着包袱往前走去。   他这是在帮我?   木娆娆心想,又来了,就是这么拧巴。   岑空性情总是阴晴不定,但他偶尔会默默地“献温暖”,虽然这是木娆娆的个人解读。   岑空不会直给,他只会转弯抹角,非常别扭的表达对她的关照。   善于解读别人内心情感的木娆娆很容易就看穿了。   夜色低垂,木娆娆和岑空连夜往回赶。   岑空提着包袱在前面走,木娆娆在一旁替他赶蚊子。   “教主,我回去再给您做个驱蚊包吧。”他真是太招蚊子了,有了岑空,蚊子都像没看见她一样。   岑空在夜晚依旧可以清晰视物,看了眼身边胡乱摆手驱蚊子的木娆娆,道:“可。”   天一黑,木娆娆就看不清了,只能借着月光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双臂跟随着蚊子的“嗡嗡”声甩臂。   看着她毫无章法的滑稽样子,岑空:“右边,右边有蚊子。”   “好。”木娆娆往右走两步,被石头一绊,直接摔了个屁股蹲。   一片静谧中,她清楚的听见,岑空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木娆娆:多笑笑,冰化的快一点   作者看了眼冰层:快了快了,出现裂纹了!加把劲! 第103章 睡前饮茶   离家还有一段距离,刚刚能看见房子的轮廓,木娆娆就听到了吧唧的叫声。   “汪汪汪!”还好方圆几里都没有人烟,否则邻居一定会跑出来抗议的。   “别让它碰到我。”岑空提着包袱,站在距离篱笆墙一米远的地方。   木娆娆只得把门打开,先给吧唧戴上脖套,再进屋点上蜡烛。   待屋内灯火通明,她掏出新买来的被褥给岑空铺上。   岑空放下包袱,坐到客厅椅子上,等木娆娆铺好床铺给他泡茶。   这次给岑教主买了他爱喝的青尖儿。木娆娆没学过茶艺,在她的概念里,泡茶就是先放茶叶再浇开水,泡到茶叶沉底,吹一吹表面的浮沫,就可以喝了。   “你这叫泡茶?”岑空垂眸打量木娆娆用饭碗给他泡的热茶。   木娆娆:“不叫泡茶?那叫什么,煮茶?”没错啊,古代也应该叫泡茶才对啊。   岑空抬起眼睑,纠正道:“你这叫洗茶。”   木娆娆:“喜茶?欢喜的喜?”   岑空:“清洗的洗!”   木娆娆:“……”   两人大眼瞪小眼片刻,木娆娆听到岑空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气。   岑教主吩咐她新烧了一锅水,自己动手泡茶。   “好好看着,下一次你来泡。”   温杯、醒茶、泡茶,岑空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尤其冲泡的时候,铁勺舀满水,手腕翻转,拉高勺把,一条水柱落入碗中,犹如独线水帘。   待泡好的茶稍稍去热,岑空端起碗浅酌一口,缓缓呼气,眉眼微垂,一副惬意的模样。   岑空给木娆娆倒了半碗:“你尝尝。”   没尝过好茶,如何知晓其中差距。   木娆娆摇摇头:“不了,教主您喝吧。”   岑空:“无妨。”   木娆娆:“真不用,您就泡了这么点儿,自行享用吧。”   岑空抬起眼睛盯着她瞧。   木娆娆:“教主?”   岑空口气稍微冷了些:“为什么不喝?”   木娆娆舔舔嘴唇:“我怕晚上睡不着。”   大晚上喝浓茶,就算不怕起夜上厕所,她还怕睡不着觉呢。岑空本来睡眠质量就不好,还吨吨吨的喝浓茶,她都能预见明天早上,他一定顶着一双熊猫眼。   岑空:“……喝!”   赶上强买强卖了,在岑空的凝视下,木娆娆端起杯子,小小的吸了一口,连牙龈都没浸湿。   木娆娆当场表演无物吞咽,笑著称赞:“好茶!不愧是教主泡的,真好喝!”   岑空怎么能看不出来,她只是小小的抿了一口。   他似笑非笑的问:“哪里好?”   木娆娆连泡茶都不会,就更不会品茶了。她只能喝出茶的品种,乌龙茶,绿茶,花茶,其中的不同她能辨别,但她喝不出来细小的差别。   但闭眼吹,她还是会的。   木娆娆:“茶香浓郁,回味无穷。”用套话,怎么都没错。   岑空轻笑:“青尖儿味淡,入口回甘。茶香浓郁?无稽之谈。”   得,彩虹屁选错词了。   木娆娆摆出笑脸道:“小的不常喝茶,不太懂,说的不对,还请教主不要介意。”   岑空右手执杯,小口啄饮,问:“好喝吗?”   木娆娆点头:“好喝。”   岑空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那就都喝了吧。”   我祝你尿床。   你听到了吗,祝你睁眼尿床到天明。   木娆娆在心中碎碎念,面上露出喜悦的表情,将碗中的茶一口干了。早点喝完,趁着茶劲儿还没上来,赶紧睡。   岑空挑眉看她:“这么喜欢?那再喝一杯。”   “教主,不用了,好茶可经不住我这样的牛饮。”木娆娆连忙推辞。   岑空:“没事,经得住,水还有半缸。”岑空起身去泡茶:“就算水不够,你再去打就是了。”   木娆娆:“……”   她没听错的话,岑空语气听起来很轻快。   岑空还不算丧心病狂,灌了她三杯茶,就放过她了。   “教主,吃点什么?”   木娆娆将包袱里的食材取出。   岑空:“肉。”   亏他下午开了那么多脑壳,还能吃下去肉。   今天买了鲜肉和排骨,木娆娆问:“您吃排骨还是肉?”   岑空想了想:“排骨。”   “排骨炖白萝卜?”   岑空点头:“可。”   把排骨和白萝卜炖上,木娆娆道:“得炖一会,教主,我给您找本书看?”   没想到岑空还是个知识分子,不但买了笔墨纸砚,还买了好多本书。   木娆娆来了两年,这里的字基本都能写会念,虽然是繁体字,但属于与简体字比较相近的繁体字,光是靠猜,也能明白大概意思。   她给孩子们写认字卡片的时候,自己也会学习一遍。   岑空从买回的书中挑了一本,木娆娆扫了一眼,是一本心经。   看不出来,岑教主居然喜欢晦涩文学。   屋内只点了两盏烛台,木娆娆多给他添了一盏烛台,外面套了个罩子,屋内就更亮了。   木娆娆也拿出她的《菜花宝典》,坐在另一把椅子上看。   屋内烛光闪烁,锅里“咕嘟咕嘟”炖着排骨,萝卜与肉香飘散而出,两人分别坐在椅子上看书,时光仿佛都变慢了。   看了许久,岑空眼睛从书中抬起,往身边看去,木娆娆膝盖上落着已经合起的《菜花宝典》,整个人窝在椅子里,睡得香甜极了。   她今天太累了,不但是身体上,还有精神上的刺激。   看到了她想都不敢想的血腥场面,她需要一个舒适的睡眠来缓解她大起大落的情绪。   不是说,喝了茶怕睡不着吗。   这不闭眼就睡着了吗?   岑空:“……满嘴谎话。”   眼前是木娆娆安静的睡颜,鼻端是阵阵肉香,这过分接地气的场面让岑空一瞬间有些怔愣。   锅内飘出的蒸汽沾染到了他的肌肤,让他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松弛。   他凝视着木娆娆的睡颜,直到她流出了口水。   岑空:“……”   木娆娆前一秒还窝在椅子里默背《菜花宝典》,后一秒,书上的字就变成了两行,再一眨眼,她就睡过去了。   迷迷糊糊间,她仿佛被谁提了起来,又背了起来,又抱了起来……这个梦真是太怪了,她是变成一把刀了吗,才会被摆弄来摆弄去。   实际上,岑空先把灶台的火熄灭,盛了一碗排骨萝卜,慢条斯理的吃完,木娆娆也没有醒来的迹象。   岑空打水洗漱,倒水的时候,吧唧看到门开,“汪汪”叫了起来。   岑空下意识瞥了眼屋内的木娆娆,她并没有被吵醒迹象。   转过头,岑空冷冷的注视这头,跟它主人一样的蠢狗:“闭嘴。”   吧唧往后一座,前腿支地,圆溜溜的黑眼睛仰脖望着他:“呜呜呜。”   岑空扫了眼它的狗盆,水盆里还有清水,食盆里空空的。   岑空居高临下的看着它:“饿了?”   吧唧歪脖:“呜呜呜。”   一人一狗相视几秒,岑空走进屋,舀了碗排骨汤,给吧唧倒在了盆里。   “不许叫。”岑空伸出手指,指了指吧唧。   吧唧哪里还有时间顾着叫,唏哩呼噜开始吃。   回到屋里,椅子上还躺着个木娆娆。   岑空看了她一眼,往里屋走,走到门口,停下了脚步。   眼睛在木娆娆给他铺好的被褥,和炕头准备好的水碗上扫过。岑空进屋拿出被子,回到厅内。   但怎么给木娆娆盖,又是一个问题。   被子很大,若给她盖身上,肯定会垂到地上。   岑空沉吟再三,把被子先堆在椅子里,决定把木娆娆移到桌子上。他先伸手去提她的双臂,木娆娆睡眠丝毫不受影响,脑袋顺势往前倒,靠在了岑空的小腹上。   岑教主平摊的小腹肌肉匀称,睡感并不是很好,木娆娆习惯性的,像蹭被子一样,在他的小腹上蹭了蹭。   岑空:“……”   从来没有人,敢和岑空如此亲密。   真。童子鸡的岑教主理所当然的,没和任何人,发生过这样的肢体接触。   他下意识就想把她甩出去,硬生生止住了动作,只是僵着身体把她放回了椅子里。   他忘了,这女人睡着了也不老实。   岑空想了会,决定把她驮到桌子上。结果,刚把木娆娆驮在背上,木娆娆的脑袋就随着他的力道滑到了他的耳侧,并吧唧了几下嘴。   耳廓忽然传来的热气让岑教主再一次定住了动作……又原封不动的把木娆娆放回了椅子里。   岑空面无表情的看着椅子里熟睡的女人。   越看越生气,他在这里忙来忙去,这个女人倒好,睡得像猪一样。   就把她扔在这,在椅子上睡吧。   岑空这么想着,却半天没有移动脚步。   许久之后,岑空弯下腰杆,将木娆娆抱了起来。手提几百斤都不眨眼的女人,居然这么轻,仿佛他轻轻一搂,她的骨头就会在他臂弯间碎裂。   将木娆娆放在圆桌上,并给她盖好被子,岑教主才回屋睡觉。   然而,他半夜还是被痛醒了,痛楚一次比一次强烈,似乎要把他整个人撕碎一般。   不知道自己睡着之后发生了这么多事的木娆娆,一觉醒来先是疑惑,自己是怎么爬上桌子的,发现身上还盖着被子。   哦,应该是岑教主把她搬上来的。   她伸个懒腰,一个翻身,就看到了脸色苍白如鬼的岑空。   木娆娆:“……”她就说,喝那么多茶,能睡着吗?   木娆娆爬起身:“教主,您真不是早产儿吗?”   这失眠也太严重了,你又不是社畜,也没有业绩追赶,哪儿来的失眠症?   作者有话要说:木娆娆:他怎么总失眠?   作者:别着急,你快知道了 第104章 精神变差   混轮教   左护法木采采紧皱眉头,在厨房里沉思。   教主已经几天没有进食,当然,这也不排除他在房里给自己开小灶的可能,毕竟他在屋里做什么,别人都看不到。   教主的饭量不小,厨房送的饭食每次都会被他吃光。   可是这几天,饭食都是原封不动的被放在门口。   木采采手下教徒小黑在一旁说道:“护法,小的猜测,莫非教主他……”   木采采:“什么?”   小黑:“莫非教主他,是想跟您练一样的功法?”   木采采练的功法最重要的硬性指标是不能超重,要保持体态的轻盈。   教主的灭圣心法已经登峰造极,如今竟然还要修炼她的功法?   木采采越想越觉得小黑说的没错!像教主这样厉害的人,都如此勤奋,她有什么理由懈怠!哪儿还有时间浪费在这里?!   木采采立马转身对大厨说:“接下来三天,不要给我送饭了!”教主都能绝食练功,她也可以!   当李长老听到教主绝食的消息时,她可不像木采采那么傻,整天不吃饭,把脑子都饿的不会转了。   她立马猜想到,岑空是不是练功练死了?   灭圣心法可不是闹着玩的,上数混轮教几代教主,若能活到四十岁,那都是长寿了!灭圣心法就像一个催命符,分分钟要了他们的命,甚至有控制不住杀欲,被长老们反杀的例子。   若是岑空真死了……李长老肥硕的身子压在纤细的男宠身上,花枝乱颤的笑了起来。   岑空若死了,左右护法她根本不看在眼里,这教主之位,未尝不可能落在她的头上。   只不过,在不敢确定岑空是否死了的前提下,她是不会出头的。再观望几天,看有没有尸臭传出来,就知道了。   混轮教后山   趁着今日天气晴朗,木娆娆将被褥都拿出来晒。   “教主,今儿天气好,出来晒晒太阳?”   岑空天天打坐,她都怀疑他是不是在坐着补眠,毕竟他的睡眠质量不好。   “我给您搭个棚子,一点都不晒。”她用木头做出一个四角框,里面绷上布料,再插几根竹竿在地上,把四角布框罩在竹竿上方,就是一个简易遮阳伞。   遮阳伞下方放着把高背椅子,右侧是劈柴用的树墩,拿它充当小茶几,上面摆着刚烤好的酥皮点心和热茶。一个简易版的老年休闲角,就布置完成了。   岑空走到院内,看了半晌,对这怪模怪样的棚子还算满意。   阳光不会直接照射在身上,既不刺眼,也不会太热。岑空闲适的靠在椅子上,只有一双穿着靴子的脚露在外面。偶尔微风吹过,怎一个舒适了得。   木娆娆看了他一会,总觉得还差点什么,视线在岑空身上转了一圈,落在了他的脚上。   黑缎白底靴子,看起来挺帅气,但是透气性一点都不好。袜子也是布做的,在太阳下被长时间烘烤,一定又闷又热,脚趾缝都得流汗。   木娆娆问:“教主,您脚不热吗?”   这要是捂一天,晚上得多味儿,她都想象不出,岑空顶着漂亮的脸蛋,一双脚熏死个人,这样惊恐的场面。   岑空风淡云轻的道:“……尚可。”   木娆娆理解,岑空的“尚可”就是“热,但我绷着不说”的意思。   可以理解,任谁穿着靴子蒸桑拿,脚底板都得流汗。   于是,木娆娆就用她不太娴熟的针线活,给岑空做了一双家居拖鞋。   她不会纳鞋底,这双鞋要是穿出去,走路怕是撑不了几里地,鞋底就会磨穿。但在院里穿穿,还是可以的。   岑空看着木娆娆拿在手里的……鞋?   木娆娆:“我做的拖鞋,按照您靴子的尺码做的,您在家里穿,松快。”   岑空面无表情的接过木娆娆手里的拖鞋,一副“我穿就是给你个面子”的嘴脸。   穷苦人家有用草绳编凉拖穿的,并不舒服,还很磨脚,木娆娆的拖鞋在岑空眼里,就是双没有后脚跟的残次品。鞋底太薄,鞋子太轻,总而言之,粗制滥造。   岑空端详了十几秒,把拖鞋放在了地上。脱下靴子,果然,袜子都湿了。   双脚伸进拖鞋里,出乎岑空的意料,这双软乎乎的鞋,穿起来还挺舒服。双脚就像被棉花包裹着,脚趾脚掌都很放松。   关键是透气,双脚的闷热感一扫而空。   岑空点头:“可以,再多做几双。”   刚才是谁一脸嫌弃的?   岑教主一脸坦荡,仿佛刚才嫌弃到皱眉的人不是他。   打这往后,木娆娆就经常能看到一个景象。   岑空穿着拖鞋,坐在遮阳伞的阴影下假寐,或者身上穿着古色古香的长袍,脚上提拉着拖鞋,在院里走来走去。   对于自己这身不甚端庄的装扮,岑空并不在意,他在这里越来越随意了,周身气质已经从一个脾气不好的少爷,变成了一个懒散的,偶尔吹毛求疵的退休老干部,而木娆娆就像老干部家雇的阿姨,每天埋头苦干。   “弄潮儿”岑空不注重形象的另一个原因,是家里只有木娆娆和吧唧。   说到吧唧,木娆娆有些纳闷。   岑空刚来的几天,吧唧对他很好奇,但岑空总是无视它,久而久之,吧唧也不往他眼前凑了。   可这两天,吧唧对岑空的态度突然就热络了起来。   只要岑空一出屋子,吧唧看到他就摇屁股晃脑袋,伸出舌头,猛舔自己嘴巴子。   木娆娆:……这怎么又死灰复燃了?莫非是发情期快到了?   她怕吧唧惹恼了岑空会被揍,尽可能让吧唧和岑空“汪”不见王。白天把吧唧拴在篱笆墙外,到晚上岑空回里屋,再把它放出来。   谁知有一天,岑空坐在院子里闭眼晒太阳,木娆娆最近忙着和混轮教的教徒一起秋收,今天休息,就在院子里晒玉米。   忽然,岑空感受到一股热气喷在了他的手背,接着,一个湿湿凉凉的东西,贴在了他的手背上。   岑空掀起眼帘,就看到了一只蠢狗,在嗅他手的味道,湿乎乎的鼻头在他手背上蹭来蹭去,见他睁开眼,还胆大包天的伸出了大舌头,舔了舔他的手背。   涎水均匀的涂在了岑空的手背上,在阳光下,口水泛着闪亮的水光,与吧唧黑眼珠里的光芒交相呼应。   好像在对岑空说:“陪我玩。”   岑空冷冷的盯着吧唧:“和你主人一样,命不大,胆子不小。”   木娆娆听到动静抬起头,刚好看到了这一幕,听到了岑空说的话。   ……吧唧……你是想重新开启你的狗生吗?   木娆娆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岑空的手,就怕他一掌劈下来,吧唧也成为一只没有天灵盖的狗……   谁知岑空只是将手背上的口水甩了甩,口水并没有被甩掉,它风干了……木娆娆:……完了。   岑空右手顿了一下,木娆娆感觉他的面部都僵硬了。   木娆娆:“……教主,吧唧就是想亲近您。”   岑空没说话,伸出手,在木娆娆心惊胆战的注视下,拿起了一块点心,用力抛了出去。   吧唧的眼睛随着点心转动,带着身体,一起窜了出去:“汪!”   吧唧逐渐跑远,岑空转头对木娆娆阴阳怪气道:“打水,还真的想吃狗肉锅不成?”   木娆娆目光狐疑的在岑空,和发疯般追着点心跑的吧唧身上滑过。   ……他俩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行吧,不吃狗肉就行……不过,岑空这点心也扔的太远了,吧唧能捡到吗?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岑空却一点恢复记忆的征兆都没有,反而因《灭圣心法》而引起的疼痛愈加剧烈,发作的频率越来越高。   无论岑空睡前如何调节真气,只要他一入睡,那四处流窜的真气便会纠缠在一起,乱做一团,让他生不如死。   木娆娆发现,岑空的脸色以肉眼可见速度的变差。俊美的容颜上坠着两个大黑眼圈,就像无药可救的网瘾少年。   无论怎么看,都不是走火入魔要痊愈的样子。   木娆娆不由得猜测,难道只有在女主身边,有她的光环笼罩,岑空的病才会好?   可是,女主到现在也没出现……   她前天在收玉米的时候,还问过混轮教的人,最近山脚下有没有什么人路过。据他们说,除了一个卖杏的妇人,并没有其他人来过,杏好像还挺甜,都熟透了。   堂堂一个女主角,男主角的小师妹,怎么都不能是一个卖杏的妇人。   难道……是女主假扮的?行走江湖,做些装扮,也不是不可能。   但这仅限于她的猜想,无从查证。   眼看着岑空的精神一天天衰弱,木娆娆不由得有些怵了。   莫非是因为她的到来,引起了什么蝴蝶效应?   她想方设法帮岑空调理身体,鱼、肉、蛋,换着花样的做给他吃,白天岑空除了晒太阳就是打坐。   就在这样好吃好喝的饲养……不对,伺候下,岑空精神头虽然还是不足,但眼见着胖了。   木娆娆:……这到底是好还是不好?问题是,他怎么夜夜都睡不着?   终于,在某天夜里,木娆娆知道,岑空为什么睡不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岑教主恢复记忆倒计时   也就等于,岑教主恢复面瘫脸倒计时…… 第105章 阑尾炎吗   那天晚上,木娆娆一如往常的给岑空铺好被褥,炕头放了一碗水,道了声“晚安”,才退出了房门。   就在她即将要入睡,意识朦胧间,隐约听到了茶碗破碎的声音。   静谧的夜里,这突如其来的声响,让木娆娆心头一跳,眼睛“唰”的就睁开了。顾不得自己只穿着单衣,她快速的跳下桌子,光着脚往里屋跑。   门没有锁,稍稍用力一推,门就开了。   睡前她一直担心岑空的状态,就怕他半夜出点什么事,没想到真就灵验了。这种感觉很不好,木娆娆推开门的一瞬间,她的心脏就要跳出嗓子眼了,既紧张又惶恐。   屋内,烛台已经被熄灭,黑漆漆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没有了房门的阻隔,她可以清晰的听见岑空在“呼哧呼哧”的,喘着沉重的粗气,似乎在压抑着什么,喉咙里赫赫作响。   借着月光,木娆娆能看到炕上大致的轮廓,岑空披头散发的匍匐在炕上,身体一阵阵颤抖。   木娆娆轻声唤道:“教主?您没事吗?”   “出去!”   岑空艰难的抬头,满是杀意的眼睛从发丝的缝隙中瞪视木娆娆,声音沙哑的吼道:“滚出去!”   出去?那是不可能的。   虽然岑空的目光让木娆娆头皮发麻,会不由自主的回想起那天被他切的西瓜。   但比起因为恐惧而退出房间,木娆娆现在更想去看看他怎么样了。   是什么原因让他如此痛苦,如何能让他好过一点。   无视他的怒吼,木娆娆轻车熟路的去点蜡烛,灯罩一套,光晕在屋内散开。   映入木娆娆眼中的,是痛苦到极致,面目狰狞的岑空。   “滚出去!”   肌肉仿佛被撕扯般的疼痛在身体内冲撞,岑空绷紧全身的肌肉,冷汗顺着脊背留下,强忍着不发出一丝一毫的痛吟。   “教主,您哪儿疼吗?”木娆娆打量岑空的动作和神态,他很明显是在掩饰着什么痛苦。   “您哪儿疼?肚子还是胃?”   看岑空一直趴在炕上,木娆娆不确定的问:“阑尾?盲肠?还是肠绞痛?”不能是急性阑尾炎吧?   若真是急性阑尾炎就糟了,古代也没办法动手术!   “教主,您快告诉我,哪儿疼?我给您找大夫啊?”也不管会不会有人认出来了,现在救命最要紧。   就算被认出来,以岑空的武学造诣,全身而退是能做到的。   岑空耳边,木娆娆的声音忽远忽近。   他太痛了,理智逐渐松散,大脑变得一片混沌,以至于无法再去思考,杀欲逐渐占据上风。   “出去!”   用残存的理智,岑空面目狰狞的对木娆娆低吼:“你再呆在这里,我、会杀了你……”   前一秒,木娆娆还在想,他怎么总往外面赶她,是不是嫌丢人。   下一秒,她听到岑空的话之后,脑中灵光一闪,许多事情就都串在了一起,她忽然就联想到了岑空一直在练的《灭圣心法》。   她之前看过岑空身上的伤痕,以为《灭圣心法》施加在岑空身上的痛苦早就消失了,如今看来,这份折磨根本就从未消失,甚至随着岑空的走火入魔越发猖狂。   她立刻想到,为什么岑空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多半像现在一样,一睡着,《灭圣心法》就把他折磨醒,至于为什么到客厅看她睡觉,她猜想,岑空应该是出于羡慕心里……   自己做不到的事情,通过看别人实现,来获得满足感。   肚子疼、胃疼,木娆娆还有办法帮帮他,走火入魔,练功方面的疼痛,她可真不知道怎么办。   床上,逐渐失去理性的岑空犹如一头困兽,双手握拳,手背上青筋鼓起,用力攥紧床单,牙齿外呲,双眸赤红。   岑空焦躁、愤怒又痛苦的情感迅速感染了共情能力极其敏锐的木娆娆,眼眶一热,木娆娆知道,她又要哭了。   嘤嘤嘤。   她见不得别人难受,更别说岑空一脸挣扎,看起来就像狼人要变身的表情。   “教主?”木娆娆带着哭腔:“您还有意识吗?”   沉溺于痛苦中的岑空,恍惚中听到了木娆娆的声音,转动眼球,他想看到她的脸。   这一幕在木娆娆眼里,看起来十分的诡异,与她初次见岑空时一样,岑空三百六十度转动他的眼睛,一圈又一圈。   “教主?”   岑空的眼球缓缓停止转动,无神的望向前方,面上的表情仍然十分的狰狞,他没有回答木娆娆的呼唤。   木娆娆大着胆子:“岑空!”   突然被叫名字,岑空整个人都僵硬了一瞬,瞳孔倏地看向木娆娆,让木娆娆吓得直接倒抽一口凉气。   岑空动了,他目露凶光,眼睛里布满了杀意,从炕上一跃而下。   木娆娆意识到,岑空是彻底没有意识了,她若不走,岑空说不定真的会杀了她。几乎是同时,木娆娆的脚开始动了。   哭着跑出里屋,木娆娆微微转头向后看,吓得她差点惊叫出声。   岑空双眸一片血红,身穿白色内袍,光着脚向她走来。   顾不得自己哭了一脸的泪水,木娆娆顺脚趿拉上布鞋,抹了一把脸,冲出平房,打开栅栏门,一路向外狂奔。   后面,岑空光着脚,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   很奇怪的,岑空忽视了吧唧的叫声,他似乎只能看到木娆娆,紧紧的跟着她,用不快不慢的速度走在她的身后。   两人之间始终维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这大晚上的,往哪儿跑?   树林里不行,万一蹦出来一只猛兽,她就是前有狼后有虎。   河边也不行,一脚深一脚浅,太危险了。   木娆娆想来想去,对了,岑空不是讨厌玉米地吗?   还有一小片玉米地没有收割,木娆娆提着长袍衣摆,冲着那片玉米地去了。   芳草葱郁的后山,木娆娆在前方灵巧的奔跑,岑空在后面晃晃荡荡的追,直到两人走进了一片玉米地。   进了玉米地的木娆娆,就如穿梭在水草中的小鱼,游刃有余。   从踏进玉米地的第一步,岑空的眉头就皱了起来。似曾相识的感觉让他下意识的厌恶,看着木娆娆即将消失在玉米地中的身影,岑空还是提步追了上去。   左右手相互交替,岑教主一路走一路掰玉米。   木娆娆能听见身后“啪啪唰唰”的声音,深夜里,这声音格外渗人。还好她走进了玉米地,不然现在被掰的人就是她了。   两人一个在玉米粒里“畅游”,一个在勤勤恳恳的“干农活”。   这熟悉的劳动,让岑空的神智有了片刻的清明,紊乱的真气,以及差点挥出的掌风,在“掰玉米”这挡全身心投入的运动中消耗了不少,连纠结成一团的真气,都因为他的“体力运动”而顺畅了许多。   当岑空恢复神智时,体内虽然还有残留的痛感,但他已经不会想要动手杀人了。   最关键的,体力也用的差不多了……   不远处,木娆娆还在往前跑。   木娆娆腿都软了,为了快速在玉米地里奔跑,她一路上都是先用手左右分开玉米杆子,再从中间穿过去,手掌又痛又热。   这都几里地了?   他俩来回像贪吃蛇一样在地里蹿,都要走出一条迷宫了。   “木娆娆。”   木娆娆奔跑的脚步戛然而止,她缓缓转回身,先是摒神静听,过了几秒,试探性的喊:“教主?”   刚哭过的声音哑哑的,听着特别委屈。   她是真委屈!   岑空呵斥她出去的时候,她就不应该做好人,应该直接退出里屋,把门关上,再把桌子顶在门上,别让他出来!   “回来。”岑空的声音很低,余音在空旷的玉米地里回荡。   听到岑空疲惫的声音,木娆娆莫名的安心了。   调转方向,木娆娆向着岑空的位置跑去:“教主!”   拨开一丛丛一穗穗的玉米杆子,洁白的月光是唯一的光源,不甚明亮,遍眼所及都是黑黑的阴影。   木娆娆走一走,呼唤一声:“教主。”   岑空一次次的回答她:“在这。”   她在夜晚的视物能力远远不及岑空,走两步,她就要重新确认一次方向。   在她不知第几次呼唤岑空的时候,她发现岑空的回音居然变得近在咫尺。   嗯?刚才不是还有一段距离吗?   木娆娆不敢置信的拨开玉米杆,就看到了身材修长的岑空。   背对月光,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眼前,她只能看清,岑空雪白的内袍上,沾满了玉米杆碎。   这是有洁癖的岑空,基本上不会出现的形象。   “您……走过来的?”   木娆娆低头,隐约可以看清岑空不小心被磨破的手指,血肉模糊,看着就很痛。   于是,她刚刚干涸的眼眶,又开始泛起了热雾。   “不来找你,你今晚怕是都走不出来。”岑空看起来非常疲惫,懒懒的掀起眼皮:“还不赶紧回去?你不是瞌睡多的很吗。”   木娆娆吸着鼻子:“教主,您知道吗,您刚才差点把我杀了?!”   岑空眼神扫过她全身,除了眼眶红了点,手掌肿了点,没其他伤口。   他才淡淡道:“不是没死吗?”   木娆娆:“嘤!”   这个嘴硬的!就不能说句安慰她的话吗!   岑空:“对了,我好像听到,有人直呼我名讳?”   木娆娆:“……”   作者有话要说:木娆娆:噢,这个口非心是的蓝人 第106章 你吃糖吗   岑空赤着脚,和木娆娆一前一后往回走。   两人都只穿着薄薄的内衫,紧张的氛围一过,被夜风一吹,木娆娆不由得有点冷。双手环抱手臂,默默跟着岑空往回走。   似是注意到她的动作,岑空放缓脚步,走在了她的身前,替她挡住了迎面吹来的风。   木娆娆注视着他的背影,岑空身影看似单薄,实则肩宽腿长,肌肉线条非常匀称。   “教主,您还疼吗?”   过了一会,岑空才回道:“已无大碍。”   木娆娆:“您天天都会疼吗?”   岑空停下脚步,转身似笑非笑的说:“怕我失控杀了你?”   木娆娆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在想明日要不要去给您买点止痛散。”   岑空眉角微动,收敛了冷笑:“不用。”   转身,带着木娆娆继续往回走。   木娆娆好奇的问道:“您今天怎么恢复神智的?”   以后他再发疯的时候,她也好有个应对方法。   岑空没有回答她,想起那一片狼藉的玉米地,岑空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他混乱的脑海中挤出了几个片段,是他失忆这段时间所没有的记忆。   剪影中,少年面孔的他,独自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闭关练功,外面灯火通明,人声嘈杂,似在庆祝什么节日。   长廊上挂着一排排火红的灯笼,红光从窗外映照进来。   他睁开眼,面无表情的注视纸窗外红色的光亮,缓缓又闭上了眼睛。似乎外面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第二个片段,他看起来更加稚嫩,八、九岁左右,小小孩童匍匐在石床上,抵抗不住全身蚀骨般的疼痛,他用力咬自己的手臂,想用嘴下的痛楚来忽视全身筋脉的疼痛。   一个男人站在石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用毫无起伏的声音说道:“你只能靠你自己,无人能与你悲喜与共。”   “适应它,冲破它,或者被它拖入深渊。”   最后一个片段,与他现在的面容一般无二,死气沉沉的眉眼不动如山,仿佛天塌下来,他都不会动一下眉头。   岑空知道,那些剪影片段中的人都是他。   由于失忆,他的大脑出现了大片大片的空白,他无法串联起所有的记忆。即使知道那个面无表情的人就是自己,他也感受不到那时自己的心里状态。   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的记忆。   走回家的时候,吧唧离很远就“汪汪”叫了起来。   木娆娆洗干净手,先给岑空打了盆水洗脚,然后才开始处理他布满细碎伤口的手指。   “教主,疼吗?”   轻轻的朝着伤口吹气,木娆娆小心翼翼的涂药,用布条包扎。   岑空睫毛垂下,浓密的长睫毛遮挡住了他的眼神。   “无碍。”   岑空的口头禅就这几个:无碍,不用,闭嘴。   就像一个满身写满拒绝的顽劣少爷,生怕别人看到一点点他的脆弱,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   木娆娆索性不问他,放轻了手上的动作,尽量不弄疼他。   烛火摇曳,岑空状似无意的盯着木娆娆的手指,直到她处理完所有的伤口。   “您快睡吧。”   给岑空找出新的内袍放在炕上,木娆娆把摔碎的碗的碎片捡起。   “您有什么再叫我,下床的时候小心一点,烛火看的不清楚,我明天再清扫地上的碎渣。”   见岑空没什么表示,她端起一盆血水退了出去。   不论岑空怎么说,明后天她都得抽空去给他买去痛散,以及助眠的汤药。   跑了一晚上,木娆娆沾到桌子上就睡着了。   一觉醒来,木娆娆下意识的回头望,这几天她一醒来就会看到直勾勾盯着她的岑空。   今天也不例外,岑空坐在椅子上,但与前几天不同,他闭着眼睛。   木娆娆坐起身:“教主。”   这怎么又出来了?又犯病了?   昨夜,木娆娆退出房间后,岑空坐在炕上打坐,身体的疲惫让他陷入了睡眠,然而,短短的假寐了一个时辰后,他就清醒了。   披上外袍,他凝视腰间的驱蚊包半晌,推开门走了出去。   屋外,木娆娆躺在圆桌上,睡得很沉。   岑空走到桌边坐下,面无表情的凝望着木娆娆的睡颜,许久之后,他也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教主,您什么时候出来的?”   岑空慢慢睁开眼,道:“饿了。”   木娆娆:“……”   这个饭量,你是长身体的青少年吗?   吃完了早饭,木娆娆端出发酵好的糯米和麦芽,今天孩子们要来,她打算熬麦芽糖。   知道孩子们要来,岑教主蒙上布巾,坐在遮阳伞下闭目养神。   在木娆娆看来,岑教主比刚来时已经柔和了许多。   “教主,您吃过麦芽糖吗?”   岑空的幼年期除了练功就是练功,没有节假日也没有糖果。   小孩子在童年应该感受到的乐趣,岑空都没有感受过,理所应当的,也没吃过麦芽糖。   岑空深沉的道:“我不喜糖。”   木娆娆做的点心,岑空从来不说好吃,但每次都很赏脸的光盘行动。   说他不喜欢吃甜食,木娆娆一点都不相信。   行,你说不喜就不喜吧。   将过滤好的汁水倒进大铁锅,煮开之后,将灶下火调小,不断的搅动,慢慢熬煮,阵阵糖香飘散而出。   孩子们来的时候,糖浆刚刚熬好,木娆娆在木头菜板子上勾勒形状。   她高估了自己的手工技巧,想勾勒一只小鸟,结果做出来一只胖乎乎的鸡崽……   孩子们在桌子旁边围成一圈,眨着天真的大眼睛问:“木木,这是什么?汤圆吗?”   木娆娆:“……”   不知道这话有什么好笑的,带着面巾的岑教主忽然就笑出了声。   孩子们知道这个大个子是木娆娆的朋友,偶尔会带着白猫面具。   岑教主从椅子上起身,穿上拖鞋,走到木娆娆身边,看了看极具抽象风格的麦芽糖。   岑空眼皮半阖,笑着问木娆娆:“这是什么?”   木娆娆低头看自己的大作,怎么也说不出这是鸟。   憋了几秒,小声道:“……汤圆。”   岑教主又笑了,黑白分明的眼睛亮晶晶的,好看极了。   不待木娆娆慢慢品味,岑教主的笑容一收,挑眉道:“给我。”   木娆娆:“什么?”   岑空:“铁勺。”   岑教主绑着布条的手指接过铁勺,舀起一勺黏着的糖液,手腕轻转,几下就勾勒出一只栩栩如生的小鸟。   孩子们:“哇哦!小鸟!”   莹莹惊奇的笑起来:“木木,是小鸟!”   岑教主觑着木娆娆,别有深意的加重语气:“这是鸟。”   木娆娆:“……有种鸟叫北长尾山雀,不知您见没见过,圆圆胖胖的。”   岑空:“那种鸟也没嘴没尾,像只汤圆吗?”木娆娆:“……”   行,您有美术功底,做什么都惟妙惟肖,小女服了。   见木娆娆吃瘪,岑空似乎心情又好了不少,俯视她道:“还想做什么动物?”   木娆娆哪能放过这样的好机会,让她画麦芽糖,按照她的水平,估计就是一菜板子汤圆了……大一点还可能是个烧饼。   “您会做什么?”   岑空挑眉:“但说无妨。”   木娆娆想了想,报出一串:“兔子、小狗、羊……”数着孩子的人头数,木娆娆说了八种动物,最后视线落在岑空脸上:“再来一只猫吧,表情臭一点。”   说完低下头,不看岑空的眼神。   不对上视线,她就什么都看不到,掩的一手好铃。   岑空似笑非笑的盯着她的头顶,搅动糖液,开始勾勒。   待他勾勒好了,木娆娆就在糖上面放一根细细的木棍,等糖晾干,再从菜板上小心的拿起来,就和她小时候看到的糖人差不多了。   孩子们一个接一个的拿过麦芽糖。   “谢谢白猫猫。”   “白猫猫,你好厉害。你是做糖人的吗?”   从岑教主第一次带面具见到他们,他的称呼就被孩子们定格了。   岑教主很高冷,根本不理孩子们的呼唤,没有任何互动。   孩子们一点不在乎,混轮教的教徒们,没有几个会搭理他们,当然,也没有人给他们做过糖人。   在小孩的心里,谁给他玩具,给他好吃的,就是好人。   孩子们在岑空身边,一口一个“白猫猫”,热闹极了。   岑空做好最后一只猫,放下铁勺,绕过孩子们,坐回椅子上,继续晒太阳。   猫型麦芽糖晒干,木娆娆右手捏着木棍,小心翼翼的轻轻松动它,缓缓拿了起来。   “给。”   岑空睁开眼,眼前是一只猫型的麦芽糖,根据木娆娆的要求,猫的脸做的臭臭的。看起来是只脾气很不好的喵。   顺着握糖的手向上看,木娆娆脸蛋晒的红扑扑的,笑着对他说:“这是教主的,我们一人一个。”   她转了转手上的糖,是岑空用来讽刺她手艺拙劣而做的鸟。   “快吃,一会化了。”   岑空接过糖,木娆娆笑了笑,转身去招呼孩子们。   她就不信了,多做几次,她就做不出一只发育正常的鸟?   ……不行的话,就圆一点的汤圆?   麦芽糖在阳光下晶莹剔透,像是块美丽的琥珀。   掀起布巾,露出嘴唇。   岑空舔了舔麦芽糖。   甜,很甜。   转头看向一边吃糖一边摆弄糖浆,还跟孩子们说说笑笑的木娆娆。   一颦一笑,眉眼灵动。   作者有话要说:娆娆是个很温暖的女子   大家的回复我都有看,谢谢鼓励,谢谢支持 第107章 采阳补阴   等孩子们都离开了,木娆娆想了想,对岑空说:“教主,我想去一趟教里,这么多天不去大厨房露脸,大厨会不高兴的。”   关键是她好多天没见到木采采了,她再不去看一眼,等木采采自己找过来,万一发现岑空在她这,她就百口莫辩了。   就怕岑空不放心她一个人去,岑教主自从来她家之后一直提防着她,除了她跟混轮教的教徒一起去干农活,否则都得在他眼皮子底下呆着。   就连干农活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有人在偷偷监视她。   整个混轮教,会默默关注她的,只有怕她搞小动作的岑空,连她姐木采采都不会那么专心致志的观察她。   岑空坐在遮阳伞下吃木娆娆给他削的苹果,红色的兔子耳朵竖起,就像给小孩子准备的零食。   木娆娆给他准备好了削的一点毛刺都没有的小木棍,方便他插水果吃。   绑着布条的修长手指拿起木棍,毫不留情的插在了可可爱爱的兔子造型的苹果上,一口就把兔子脑袋咬断了。   “天黑前回来。”   岑空嚼着苹果说道。   “嗯?”   突然这么好说话,木娆娆错愕的眼睛都瞪圆了。   岑空冷笑着道:“你若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下颌仰起,冲着吧唧的方向点了点:“回来就看不到它了。”   吧唧以为岑空逗他玩,大尾巴一甩一甩“汪汪!”   岑空:“你放心,你若说了什么,我肯定有办法知道。”   她一点不怀疑岑空这句话的真伪,岑空就算跟在她身后尾随她,她都察觉不出来。   相比第一次岑空威胁她的时候,她吓得头皮都发麻,今时今日,她听到岑空的血腥言论,她却不怎么怕了。   真是,时势造就伟人!   恭喜自己,“吓大”就要毕业了。   “教主您放心,我一定管好自己的嘴巴,不该说的,一个字都不多嘴。”   岑空瞥了她一眼,算是听到了,老神在在的坐在椅子里。   木娆娆怕他坐一下午腰疼,从屋里拿出抱枕:“教主,把这个垫在腰后面,舒服。”   “灶上我又烧了锅水,您要是渴了,舀出来就能喝。用不用再给您再泡杯茶?”   岑空看着她忙前忙后,屋里屋外的来回走。   木娆娆这段日子伺候他习惯了,基本上全天除了睡觉都跟他呆在一块……不对,睡觉的时候也在一块,她睡觉,他坐旁边看着……   突然要出门,她就想把岑空都打点好了再走。   这也归功于她的职业病,孩子太多,前前后后要想的事情多的去了,一旦不上班,提前一天就得想,有没有忘叮嘱的事情。   岑教主笑着揶揄她:“再不走天就要黑了。”   “好好好,我走了,谁来也别给开篱笆门……”   说到这,木娆娆愣了一下,就算开了门又能如何,谁能把岑空怎么了。   岑教主懒得理她了,双眼一闭,养神模式。   篱笆门被合上,木娆娆的脚步声逐渐走远,岑空才慢慢睁开眼睛。   岑教主很理智,他清楚自己现在应该尾随在她身后,若她做了什么不该做的,或是说了不该说的,就立即结果了她。   可他就是不想从椅子上起身,后背是她亲手做的抱枕,很软,靠在上面非常舒服。   岑教主想,就相信她一次,若她真做了什么,他再下手也不迟。   想起木娆娆临走前的叮嘱,岑教主无意识的笑了。   “蠢女人。”   到了混轮教,木娆娆先去找木采采,听她手下的教徒小黑说,她从前几天就开始闭门练功,短期内不会出来,除非教主出关。   木娆娆问:“她进去几天了?吃饭了吗?”   小黑掰着手指数:“三、四天?没吃版,护法说她出关前都不要给她送饭。”   她这哪是练功,她这是赶着去阎王殿效力啊!   木娆娆指使小黑:“去,给我拿一碗糖水,让厨房熬上小米粥备着。”   拍拍房门,木娆娆道:“姐,我是娆娆,我进来了。”   推开房门,里面窜出了一股怪味,她就受不了木采采她们这一点,就算要练功,你也不能在屋里吃屋里睡,屋里上厕所啊!   这不成动物了吗?!   木采采的练功房布置的就像灵堂一样,房梁上挂着一层层的白色纱布,垂下来,在半空中来回飘荡。   穿过一层层纱布,木娆娆就看到木采采依靠在墙上,含胸弯腰耸肩垂头,宛如将要圆寂的活佛,脸都瘦的凹进去了。苦行僧都没她这么苦!   “姐。”   木娆娆唤了她几声,木采采丝毫没有反应。   轻轻推了推她,木采采身子被推的一晃,顺着墙就倒了下去。   木娆娆:“……”幸亏她来了。   怎么办,按人中吧。   小黑的糖水一到,木娆娆让小黑扶着木采采,都给她灌了下去,木采采才悠悠转醒。   “娆娆?你怎么来了?”   木娆娆:“我再不来,你就要去阎王殿练功了。我都替你想好了,姐,你就练饿鬼道,保准能出人头地。”   木采采愣是没听出木娆娆揶揄她,推开身后搀扶着她的小黑,靠着墙顽强的坐了起来。   一本正经的对木娆娆说:“我若下地狱,也不会去阎王殿,我斜教中人,要去也去那魑魅魍魉横行的十八层地狱。”   木娆娆:“……”真有志气。   隔了好几天,突然说这么长的话,木采采气儿都喘不顺了,几个深呼吸后,又说道:“不许叫我姐,叫我左护法。”   木娆娆:“……哎,左护法。您练功归练功,少吃是可以的,你不能不吃啊,是会死人的你知道吗?天降大任于斯人也,首先得是人,不能是鬼。”   木采采摆摆手:“你不知道,教主大人都已经半个多月未进食了,我估计,他也在修习你姐……不是,左护法我的功法!我岂能输给他!”   木娆娆:“……”   你猜错了,他一天三顿,一顿都没落下,还有甜点和水果,精神头虽然不足,人都胖了一圈了。   木娆娆真的是太佩服木采采的脑洞了,岑空不吃饭,任谁都得想,教主是不是练功不顺昏迷了?或者再极端点,死了都有可能。   只有她姐,能给教主找到一个无比切合的理由。   木娆娆佯装不知的问道:“教主还没出关?”   木采采就着小黑的手又喝了一口糖水:“没有,估计还要一段时间。”   木采采自豪的道:“毕竟,左护法我练的功法,也不是那么好练成的!”   木娆娆心想,就岑空那个饭量,估计这辈子都不会练她姐的这个功法。   木采采:“我给你的那本心法,你练得怎么样了。”   木娆娆:“……刚背了两页……”她一天太忙了,不但得伺候岑空的衣食起居,还得喂家禽,干农活……换个姑娘,都得过劳死。   木采采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得要强!你若什么都不会,等教主出关,就算本护法在教主面前替你美言,你也扶不上墙啊!要不然”   木采采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道:“要不然,本护法就拉下这脸面,去李护法那替你说一说,你去学她那个采阳补阴的功法如何?那个不需要基本功的,是个女人就行,你不是也挺喜欢俏郎君吗?”   木娆娆连连摇头:“不行不行,我练不了那个。”   她还是有最起码的道德底线的,夜御数男什么的,她头脑风暴里都不敢想。   再说了,只要她这段时间把岑空伺候好了,以后那就是有一座大靠山,若岑空是个重恩情的,说不定还能顺带提拔提拔她姐。   木采采:“怎么?你现在不喜欢俊俏的?那丑一点的也可以啊,我手下就有几十个”木采采指着一旁的小黑:“就像他这样的,你姐手下一抓一把。”   那姿态,活脱脱的妈妈桑。   小黑闻言,黑瘦的面庞一愣,似乎有些为难的道:“我喜欢,护法这种清瘦的女子。”   木采采似乎是第一次听到,瞪大眼睛道:“你眼光很好啊。”   木娆娆:“……”   说真的,看过岑空之后,一说俊俏这个词,她脑袋里第一个出现的面孔就是岑教主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说性格,岑教主是真不招人待见。   论长相,木娆娆一声长叹,白瞎了,那张人间富贵花的脸。   在木娆娆的反复劝说下,木采采暂且歇了让她去李护法门下拜码头的心思,让她回家好好考虑。   木娆娆表示:“我回去一定好好练《菜花宝典》。”   “对了,姐,你给我点去痛散,还有助眠的草药,能做草药包那种的。”   木采采上下打量她:“怎么了,你哪儿疼?我让桀督给你看看。”   木娆娆:“没事,月事痛,晚上睡不着。”   木采采:“你是不是食太多凉了,姐跟你……不是,本护法跟你说几遍了,与其吃凉的,不如不吃,体态轻盈……”   木娆娆一耳朵进,一耳朵出,想着一会先去趟玉米地,把教主昨晚掰的玉米收回去。   去大厨房露了个面,大厨郁郁寡欢,木娆娆一问才知道,岑教主最近拒绝用食,大厨猜想,是不是教主对他的厨艺不满意的缘故。   木娆娆:“……”这你真是有点想多了。   带着一篮子的草药,木娆娆先去了后山的玉米地。   在拣玉米的时候,木娆娆看着手中被一击掰断的玉米,总觉得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   想了片刻,木娆娆眼睛瞬间睁大。   她遇到岑空那天,捡到的玉米,不都是这样的吗?   她当时还想,这是个行家啊,手法这么利索! 第108章 如何是好   凝视着手中的玉米,木娆娆脑中蹦出了一个猜想。   为什么初遇那天,教主会在玉米地里一路狂奔?   为什么岑空对玉米地排斥,看到鸡鸭群会皱眉?   似乎都有了答案。   原因已经摆在了她的眼前。   当天,岑空极有可能,由于走火入魔,步伐走的不是那么稳当,一头栽进了玉米地,为了走出玉米地,他只能一路披荆斩玉米,才从玉米丛中拱了出来。   至于鸡窝鸭棚,很可能是他出了玉米地,晃晃悠悠往前走,阴差阳错,又跑进了鸡窝鸭棚里……   怪不得,初见岑空的时候,他身上沾了不少家禽的浮毛。   当时她太紧张,就把这个细节给忘记了。   等岑空恢复记忆,他一定不希望自己掉坑的这段经历被第二个人知道。   木娆娆当即就决定,彻彻底底的咽下这个事情,她就当做什么都不曾发现,什么都不知道。   布袋里装满了黄灿灿的玉米,木娆娆背着大袋子往回走。   太阳逐渐西落,大地都撒上了金色的余晖,踩着地上的倒影,木娆娆一步步的往回走。   直到路的尽头出现了一个小黑点,小黑点慢慢放大,变成了小院子的轮廓。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岑空的身影,他坐在长椅上,正在低头看着什么。   木娆娆微眯眼,那应该是一本书。   吧唧不知何时被解开了脖套,趴在岑空脚边,左爪搭着右爪,下巴枕在右爪上打瞌睡。   似是感应到了什么,岑空抬起头,似乎恰好对上了远处木娆娆的视线。   木娆娆看不清岑空脸上的细小表情,只见他冲着吧唧说了句什么。吧唧一下子就抬起了大脑袋,定睛一看,确认是木娆娆,立马四脚着地站了起来,摇头晃脑。   眼前的画面让木娆娆感受到别样的满足。   她很早之前听过一句话,说,当你回到家的时候,发现有个人正在等你,你的疲惫感会一瞬间减轻一半。   木娆娆感觉自己的脚步都变得轻盈了,她背着十几斤的玉米,欢快的往回跑。   “吧唧!”她高声喊道。   吧唧迫不及待的前腿搭在篱笆门上,叫声响的十米之外都能听到。   犬吠声在空中回荡,听起来快活的不得了。   待木娆娆打开篱笆门,吧唧一下子就扑在了她的身上,伸着大舌头来回舔她的手。   应付着吧唧的热情,木娆娆笑着对岑空说:“教主,我回来了。”   岑空视线已经转回到了书上:“看到了,又没瞎。”   木娆娆:“……”   什么温暖,什么轻松,全都是泡沫,岑空一张嘴就破了。   岑空看了眼天色:“踩着太阳落山回来的?快去做饭。”   吃吃吃!就知道吃!   似是看书看得累了,岑空放下书站起身,状似无意的走近木娆娆:“把背上的食物给我。”   木娆娆:“?”   岑空指着吧唧:“被它舔了还能吃吗?”   单手接过十几斤的玉米和装满草药的筐,岑教主神色如常的往屋里走:“还不快进来做饭!”   木娆娆笑着跟上去:“哎,来了。教主,我今晚给您做酥肉吃?”   每次都找借口,直接说想帮她不就得了。   吧唧甩着大尾巴跟在木娆娆身后,金灿灿的夕阳洒满了院子里的每一处角落。   吃完晚饭,两人都洗漱之后,木娆娆掏出《菜花宝典》,开始认认真真的背。   今天看她姐狂热的劲头,她若是不认真,木采采真有可能每次见到她,都游说她去练李长老的采阳补阴神功。   再说她这人意志也不是太坚定,万一被她说动心了怎么办……咳咳,动心是不可能的。   端起书,木娆娆拿出上公开课时背教案的劲儿,开始背诵心法。边背边练,也不是那么难。   她做事喜欢按部就班,循序渐进的来,一口气吃不成胖子,一下子做的太猛,很容易三分钟热血。   完成了今天的份额,木娆娆拿出布,给岑空做助眠包。   把助眠的草药缝在布包里,她不会什么花样,和驱蚊草包一样,都是非常简洁的款式。   做好之后,敲了敲房门:“教主,我可以进去吗?”   “进来。”   木娆娆轻轻推开门,岑教主与往常一样,盘腿在炕上打坐。   “我给教主做了促进睡眠的草药包,不知道管不管用,您试试。”   木娆娆在炕边看了一圈,指着挂在木头架子上的蚊帐道:“我给您挂在蚊帐上吧,躺着的时候就能闻到。”   岑空微颔首,算是应允。   木娆娆麻利的把助眠包挂好,从下方往上看,淡紫色的草药包,很适合夜晚助眠的颜色。   “祝您好眠,要是疼了您就叫我,我今天从混轮教带了止痛散回来。”   岑空没想到,木娆娆去混轮教一趟,专门给他带了这么多东西。   他问道:“你今天去混轮教都做什么了?”   果然,还是问了,木娆娆实话实说:“先去看了趟左护法,然后去了大厨房,回来的路上去了趟玉米地……”   岑空点点头,看木娆娆坦荡的神色,说的应该都是实话,这女人太傻,说了什么谎话的话,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去痛散就不用了,出去睡吧。”   岑空吩咐完之后,就缓缓的闭上了眼睛,继续打坐。   还不用,等你疼的满炕打滚的时候,看你喝不喝。   不管岑空怎么说,木娆娆铁锅里备好水,灶台上放好止痛散,岑空一有什么动静,她立马就给他灌药。   如她所料,到了半夜,岑空又犯病了。   木娆娆担心他,所以睡得很浅,屋里有一点声音,她立马就醒了,麻利的煮好止痛散,举着烛台,推开房门。   岑教主和昨晚一样,疼的蜷缩在炕上,还好,他的神智还保留着一丝清明。   发现木娆娆进来,岑空没说话,额头抵在炕上,不看她。   “教主,喝药。”   见岑空不理她,木娆娆直接往炕上走:“教主,得罪了。”   论力气大小,她还是有自信的。   眼看着木娆娆就要上来给他灌药,岑空伸出左手:“给我,我自己喝。”   岑空喝完了药,木娆娆观察了一会,就听见岑空说:“快出去!”   嗯,看样子,止痛散是一点用都没有。   那可怎么办?   木娆娆套上外衫,手里攥着装玉米的布袋子,对意识逐渐模糊的岑空道:“教主,走,去玉米地。”   比起在炕上死磕,不如带着岑空去干点活。   月黑风高,木娆娆玉米地里遛岑空。   等岑教主恢复了神智,木娆娆直接就把玉米装进布袋子,跟着疲惫的岑教主回家。   岑空怎么也没有想到,他有一天会用这么接地气的方式来平息杀欲。   可是,没收割的玉米地就那么一块,连续去了几天,玉米地就被岑空这个人形收割机给扫荡空了。   接下来要怎么办?   几天后,木娆娆算算日子,她好久没吃鱼了,于是问岑空:“教主,我们今天去钓鱼?就您上次洗手那条河,河里的鱼又肥又傻,回来打成鱼丸,红烧,都好吃。”   岑教主这些日子被木娆娆喂的吃了早餐想中餐,听闻鱼的十种吃法后,直接点头道:“可。”   木娆娆好奇的问:“教主,您钓过鱼吗?”   岑空斜睨她:“在你眼里,我什么都没做过不成?”   他确实没钓过……岑空想吃鱼,就是说一嘴的事,哪里用他本人亲自去钓。   木娆娆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教主武功这么厉害,我想您是不是,都不用鱼竿钓鱼,直接一挥掌”她做了个出掌的动作:“呵!鱼都得从河里炸出来!”   她可还记得岑教主当初挥掌杀蚊子的事儿。太拉风了,有点常识的人都不能那么干。   岑空:“满嘴胡言……若是想用掌风炸出来,也不是不可能。”   木娆娆:“那您可一定得让我开开眼。”   岑空没钓过鱼,但他是个能沉下心来做事的人,木娆娆看他就像一尊石像一样坐在大石头上,一动不动。   待鱼竿出现了轻微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晃动时,岑空突然就动了,用力一个甩碗,只见一条银色的弧线,一条条大鱼直接就被拽出了水面。   不过一会儿,带来的木桶里就挤满了肥美的大鱼。   “厉害,真厉害。”木娆娆心悦诚服:“教主,鱼够了。”   岑空第一次钓鱼,鱼还这么配合,他显然没钓过瘾,于是故作冷淡道:“不够。”   意思就是,再让我钓一会。   难得看到岑空有这么孩子气的时候,木娆娆笑着道:“对了,我忘记了,明天孩子们还要来,可以做给他们吃,教主受累了,您再多钓点。”   山间时不时传出阵阵鸟鸣,木娆娆手握钓竿,仰头看蓝蓝的天空,鼻端的呼吸都是新鲜的。   忽然,岑空的方向传来了异样的声响。   木娆娆转头望去,只见岑空右手按住腹部,上半身向前弯曲,低头垂在胸前,她看不清岑空的表情。   变故就发生在一瞬间,岑空身体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垂直向着河里倒了下去。   木娆娆倏地从石头上站起身,想要抓住往河里倒的岑空,然而她只抓住了他的衣角。   随着岑空跌落的势头,她手中的衣料也挣脱了出去。   “教主!”   河水不深,但是岑空是面部朝下倒下去的,肯定避免不了呛水。   木娆娆想都没想就跳进了河里,衣摆、鞋子,都被河水打湿,湿乎乎的黏在身上。   双手抓住岑空的肩膀,木娆娆将他翻了过来。   只见岑空眉头紧蹙,呛水的口鼻嗡动,喉咙里传来剧烈的咳嗽,似要将心肺都咳出来一般。   声嘶力竭的咳喘声,震荡着木娆娆的耳膜,让她不知道要如何是好。   随着咳嗽的加剧,岑空的身子在木娆娆的怀中,像垂死挣扎的鱼,猛的一弹,一口血,“噗”的从他口中喷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嗯,就在下一章。   我每个故事预计的都是25章,结果每次都打脸。   啪啪啪…… 第109章 岑教主啊   温热咸腥的粘稠液体喷洒在脸上,岑空呕血的画面在木娆娆的眼前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她什么都听不到了,只能看到鲜红的血液,从他的口中喷出,有一半喷在了她的脸上。   “教、教主……”   木娆娆的声音在颤抖,应该说她的全身都在颤抖,泛红的眼眶里,泪水在快速的凝聚。   平时杀个鸡都不敢的她,虽然在不久前也算“开过荤”,见识过尸体。   但都不及岑空在她眼前喷血,带给她的震撼。   木娆娆是个看到别人伤口都会感同身受红眼眶的人,更别提朝夕相处了这么久的岑空。   人在什么情况下会吐血?   木娆娆乱糟糟的脑子里胡思乱想,胃溃疡?肝癌?那肯定不至于喷血。   ……岑空,他不会,要死了吧?   一瞬间,她的头皮都麻了,就像是被拔了插销的机器人,停止了全部的思考能力,只会机械性的重复手边正在进行的动作,帮岑空擦嘴边溢出的鲜血。   事实上,岑空这些天筋脉一次次的崩坏,又一次次的重建,并且,由于木娆娆带着他每天晚上都去地里干农活,有效的纾解了滞涩在丹田的真气。   因此,岑空因走火入魔而紊乱的筋脉,已经条理的差不多了。   至于频繁发作的疼痛,则是灭圣心法第九重,重塑丹田时必须承受的痉挛,筋脉里的杂质聚集到了一起,就等着最后一次发作,呕出来就好了。   顺利的话,岑空吐完这口血,再睡一觉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可偏偏,因为木娆娆无意识的给他擦嘴边溢出的鲜血。已经吐出来的血,原原本本,一滴没少的给他抹回了嘴里。   岑空:“……”   他想说:别擦了!   他一张嘴,木娆娆刚好顺手一擦。   岑空一吸气,一口血就吸进了气管里。   岑空:“……咳咳咳。”   她存心要呛死他!   气管里进水的滋味可不好受,岑空咳的太阳穴一凸一凸的。   岑空觉得,木娆娆这是故意往他嘴里搂血,他掀起眼皮就要瞪她。   他一抬眼,就看到了木娆娆默默无语两眼泪的样子,源源不断的眼泪顺着吓得刷白的脸蛋往下淌。   岑空愣生生止住了差点飞出去的眼刀子,重重的闭了一下眼。   木娆娆以为他疼的要翻白眼了。   “呜呜呜呜”   浅浅溪流逐渐凝聚成大颗大颗的眼泪珠子,噼里啪啦的砸在了岑空的脸上。   岑空的咳嗽逐渐平缓,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木娆娆,哑声道:“哭什么?”   他不说话还好,他一说话,木娆娆情绪更激动了。   “教、教主。”   木娆娆搂着岑空的上半身,泡在冰冷的河水里。   她怕岑空“失血”过多会觉得冷,于是就把看似身材颀长纤细,其实满身肌肉的岑空紧紧的抱在了怀里,双手在他后背和手臂上来回搓,希望他能觉得暖一些。   木娆娆哭的眼泪鼻涕一起流,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教、教主啊”   “你、你别练这个破、破功了!葵、葵花宝典说、说出天来,也就让人断、子绝孙,这个、这个破《灭圣心法》是,是让人死啊!”   “都、都吐血了!武、武林高手,像梅、梅超风,都、都是吐血,就死了……”   木娆娆上辈子看过的武侠巨作里,每个武林高手,被打了一掌之后,一定要吐一口血,吐血多了,就代表这人要领便当了。   看到岑空血喷的这么凶,她不由得也往坏处想,哭的更伤心了。   岑空:……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怎么还开始说胡话了。   大颗大颗的眼泪源源不断的流,木娆娆就像一个坏掉的水龙头。   碰巧,有几颗垂下的泪珠,刚好砸在了岑空的眼睛上。   他眼睛下意识的一闭。   过了两秒,岑空缓缓眨了眨眼。别说,眼泪砸进眼睛里还挺疼。虽说是液体,但却仿佛带了木娆娆眼眶里的温度。   那温热的泪珠渗入岑空的瞳孔,待他再看向木娆娆时,仿佛凭空为她添了一层柔和的薄纱。   泪珠要是会说话,一定会说:我没有,你别乱说!我可是正经眼泪!是你自己眼睛被心蒙蔽了!   见木娆娆为他哭的直打嗝,岑空居然莫名其妙的笑了。   岑空自己没有察觉,他笑的眉目都柔和了,从木娆娆的角度低头看他,甚至能感受出一丝温情。   木娆娆:……完了,这是要不好了。   笑着笑着,岑空大脑深处忽的一痛,紧接着,汹涌的记忆犹如铺天盖地的海啸,瞬间席卷了他脑海中的每一处缝隙,强烈的晕眩感袭来,岑空双眼一翻,就失去了意识。   木娆娆眼睁睁看着岑空一个白眼就昏死了过去,她就像打鸣打到一半的鸡,抽泣声猛的一停。   不敢置信的望着怀中双眼紧闭,面色苍白的岑空。   她的大脑很清醒,理智也还健在,她知道,她现在首先要确认一下岑空是否还有呼吸,若是还有呼吸,就要赶紧把他背回家,再找一个大夫来给他看病。   虽然她的大脑很清醒,但她的身体显然不太配合。   哆哆嗦嗦的伸出手,先去探岑空的鼻息,再去摸他颈边的脉搏。   鼻端还有温热的呼吸,颈边脉搏也如常。   心里就像一块大石头落了地,木娆娆整个人都缓过来了。   还活着就行。   胡乱的摸了一把脸,木娆娆一边抽泣,一边轻松的背起了一百四五十斤的岑空,沥沥拉拉的往家走。   “教主,你醒醒啊……”   岑空就连晕着,潜意识里都能听到木娆娆的啜泣声,一声一声,直往脑门里钻。   此时此刻,在岑空的大脑中,走火入魔前后的记忆正在相互融合。   断断续续的记忆就像漫天的星斗,随着记忆的交融,一颗颗的星星逐渐被点亮,直到整个苍穹都闪烁起银色的璀璨光芒。   潜意识里的岑空缓缓呼出一口气,慢慢睁开了淡漠的双眸。   这段时间发生过的所有事情,像走马灯一样划过他的脑海,那些记忆太过鲜活,剪影中木娆娆的笑脸,仿佛正绽放在岑空的眼前。   岑教主的眉宇不动声色的微微舒展。   就像一个稳重而冷漠的长辈,做了一个不太现实的梦,梦醒了,他发现这一切并不是虚幻,而是真实存在过的。   梦的大概内容是……“梦回十岁”。   要说这世上最了解岑空的人是谁,那肯定是岑空自己。   他太知道自己十岁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了,性子很独,嘴很硬,生怕教中人小瞧他,全身都长满了刺,从来不会好好说话……乖僻、顽劣、讨人嫌。   这么多年,与他相伴最久的,就是《灭圣心法》。   它把他从一个长满刺的少年,磨砺成一个散发着寒气的万年冰山。   而与木娆娆相处的这段时间,岑空觉得,与其说木娆娆照顾了他一个月,不如说,这个笑起来很温暖的女子,补给他一个迟来的童年。   钓河鱼、掰玉米、养宠物、画糖人、吃烧鸡、逛集市……   若没有这段经历,岑教主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有这样的经历。   因为他根本就不会与一个人朝夕相处这么久,他不相信任何人,也不给自己去信任他人的机会。   就算他一手提拔起来的这些护法和长老,他也不曾给他们半点信任。   逝去的老教主对他说过,斜教里无善人。   在他这个位置上,一旦付出的信任失守,那就是身死魂消的下场。   当他在剪影中看到木娆娆的那双眼睛时,岑空就知道。   木娆娆,是与他截然不同的那种人。   若他代表的是寒冷与杀戮,木娆娆就是温暖与希望,以及……鸡汤面条,玉米饼干,酥皮点心,腊肉焖饭……   岑教主低垂眉眼,脑海中总结出一句话,她,很好吃。   至于哪种好吃。   岑教主与走火入魔的岑空不同,那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   回想走火入魔的自己在木娆娆面前做的事,说的话。   岑教主:……   虽然知道那就是他,毫无遮掩,内心深处的他,岑教主还是觉得,还好,他多活了这么多年。   就像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越时空,去看自己十多岁的时候,和自己老婆谈恋爱的场景。   只能说,你能找到老婆,都是命好,造化成就了你。   既然给了他这个机会,让他感受到了木娆娆的“好吃”,岑教主觉得,他没有理由把跳进锅里的鸭子放生……   十岁的梦该醒了,混轮教的岑空也该回来了。   把湿漉漉的岑空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木娆娆凑近看了看。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怎么觉得,岑空的脸色,比刚才还红润了一些?连眼眶下的黑青色眼圈好像都淡了?   怕岑空穿着湿衣服睡觉会受风寒,木娆娆打算先给他换上干净的衣袍,再去请大夫。   然而,给人换衣服并不是一个轻松的活。给小孩换尿布都得费一顿功夫,更别提给一个身高一米八以上的成年男人换衣服了。   木娆娆小声默念:“得罪了得罪了。”   舔舔嘴唇,木娆娆麻利的掀开岑空的衣袍,手掌悬空,防止自己碰到什么不该碰的,小心翼翼的解开裤腰上的绳子,木娆娆双手扯住裤腰,慢慢往下扒。   我可什么都没看到。   木娆娆头往左偏,双手只凭感觉往下拽。   待裤子脱到膝盖的位置时,木娆娆了喘口气,终于扒下来了。   然而,头顶上方忽然传来了男人的声音。   “我自己来?”   木娆娆:……???   作者有话要说:走火入魔的岑教主更偏向于他“无理取闹”的青少年时期,   单说性格,跟他儿子岑小二很像   至于,成年的岑教主嘛……   别忘了,人家后来生了四个哟(我什么都没暗示)   岑空:我话不多,只说她想听的 第110章 先吃鱼吧   屋内忽然变得非常安静,仿佛连呼吸声都能听得很清楚。   木娆娆缓缓收回扯住裤腰的手,由于紧张,手在半空中握了握拳,为了确认刚才听到的声音不是自己的错觉。   木娆娆的头部维持着向左偏的姿势,轻声问:“教主?您醒了?”   躺在床上的岑空慢慢坐了起来:“醒了。”   “哦。”   木娆娆僵硬的直起身:“我看您长袍都湿了,就想给您换件长袍。”   “没有别的意思。”木娆娆生怕岑空误会,连忙补了一句。   “是吗。”   嗯?怎么回事?是她的错觉吗,她怎么觉得岑教主的语气好像有点可惜?   一定是她受惊吓导致出现幻觉了。   “那教主您先换衣服,我先出去了。”   木娆娆眼观鼻鼻观心,丝毫不看不应该瞅的地方,快速退出里屋,顺手把门也关上了。   裤子被扒了一半的岑空坐在大炕上,眼睛注视着那扇紧闭的门扉。   嗯,醒早了,应该再装晕一会。   岑教主慢悠悠的下炕换衣服,心情有点小遗憾。   屋外,木娆娆从院子里收回自己已经晒干的衣袍,麻利的在厨房换好。   以岑空阴阳怪气的脾气,发现自己未经允许扒了他裤子,不暴怒也得吼她才对,她都能想象出那个画面,双眼一眯:滚!   真是奇了怪了,居然一点都没发火,反应还那么平和。   是不是身子不舒服?还是泡水泡久了,染了风寒?   点燃柴火,木娆娆煮了一锅姜汤。等岑空换完衣服,她俩一人喝一碗,祛祛寒。   水刚烧开,里屋的门就被推开了。   听见声响,木娆娆转过身:“教主,我煮了一锅姜汤,您还难受吗?用不用……”对上岑空的眼神,木娆娆未说完的话就卡在了嗓子眼。   不对劲,很不对劲。   眼前的岑空,确实是岑空,从头顶到脚底,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指尖还残留着前几天结痂的伤口。   但是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变化,尤其是那双眼睛。   一直到他在河边晕倒之前,岑空整个人的眼神还是带着揶揄与嘲讽的,是个谁都不忿的暴躁教主。   而此时的岑空,一双眼睛,淡漠中带着沉稳,他静静的站在那里,却有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木娆娆忽然就明白了,岑空确实是岑空,只不过,他应该已经恢复记忆了。   他刚才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想起来了?   木娆娆眨眨眼,她不确定的问了句:“教主,您都想起来了?”   岑空注视着她,缓缓的点点头。   木娆娆的眼睛一直在观察他,可她什么也没看出来……原来的岑空什么都写在脸上,都不用看他表情,眉毛一挑,那就是要生气了。   可现在的岑空面无表情,心灵的窗户像一潭死水,木娆娆看了半天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不禁有点怀念简单易懂的岑空空。   “您,要回去吗?”   岑空当然是要回去的,他闭关了两年,教中的很多人他都快忘记长什么样子了。   见岑空颔首,木娆娆顿了下道:“那您收拾一下包袱?”   岑空想着,他钓的那一桶鱼还在河边,要走,也得吃了鱼再走。   木娆娆却误会了岑空的想法,以为他没什么想带走的。也是,岑空来之后添置的东西,肯定比不得他原本用的那些,不想带走很正常。   她当时就说,做那么多套衣服做什么呢,回去了也不会带走。   想到岑空这次真要走了,木娆娆不禁有点伤感。一直都是她一个人住在后山,家里多一个岑空,每天有个能说话的人,还是挺好的。   木娆娆有点低落的问:“您现在就走?”   岑空不知道她怎么突然情绪就低落了,可能是饿了?   他肯定不会自己回去,要回去也要带着木娆娆。   于是,岑空道:“吃了鱼再走。”   木娆娆:……   临走了也不忘吃,这还真是她熟悉的岑空……   木娆娆打算自己一个人去把鱼取回来,让岑空在家歇着,岑教主却一定要跟她一起去。   想起之前岑空钓鱼时的开心劲儿,可能他还想再钓一会?   岑空想的却是,满满的一桶鱼一点也不轻,即使木娆娆能抬起一百多斤的东西,他也不能让她搬回来。   所以当岑教主抢先去提木桶的时候,木娆娆诧异了。   可惜岑教主一张脸面无表情,木娆娆没能从他脸上得到一点有效信息。   没想到,岑教主还是挺绅士一人。是不是觉得,在他失忆期间,对自己的压榨太过分了,所以想要补偿她?   回到家,木娆娆动手收拾鱼,刮鳞、开膛破肚。她刚抓起一条鱼要摔晕它,岑教主挽着长袖走了过来,道:“我来。”   木娆娆:嗯??   岑空左手抓过鱼,右手做掌,看起来他只是往鱼身上轻轻一拍,活蹦乱跳的鱼就停止了摆动,尾巴一垂,鱼嘴一张,晕死过去了。   岑教主一条接一条,没到一分钟,一桶鱼就都老实了,看的木娆娆瞠目结舌。   岑空:“接下来怎么做?”   接下来的活哪能让他动手,木娆娆连忙说道:“接下来我来就好,教主您去歇着吧。”心里想的是,您要是想报答我,不用浪费在这种小地方。恩情这种东西是会用完的。   岑教主黑白分明的双眸盯着她,道:“这些应我来做。”   这是什么意思?木娆娆从岑空的眼神和话语里,嗅出了一点非同寻常的味道。   她觉得是自己想多了,在岑空的注视下,木娆娆只能双手将鱼奉上:“那您来吧。”   在指导岑空处理鱼的过程中,木娆娆总感觉,岑空看她的眼神未免太专注了,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就像反应不太敏锐的动物,在观察自己的猎物。   看的木娆娆头皮发麻,呼吸频率都加快了。   炖鱼的功夫,岑空开始收拾他的行李。   出乎木娆娆的预料,岑空将他这段时间穿的衣服全都包在了包袱皮里,连床头挂着的驱蚊草包和助眠包都没忘记,全都包了起来。   木娆娆给他做的东西,岑空当然都要带走。   都装进包袱之后,整个屋子都变得空空荡荡的。不知不觉,岑空在这里的生活痕迹已经布满了整个房间。   木娆娆都已经形成了一定程度的思维定式,仿佛她推开房间,岑教主就应该在炕上打坐一样。   岑空扫视一圈,该装的都放进包袱里了,视线扫过窗外,木娆娆也顺着他的视线向外望:“教主?”   岑空指着院子里的遮阳伞道:“这个也带走。”这也是木娆娆亲手给他做的,当然也要带回去。   木娆娆:……不嫌沉吗?   岑空看向身边的木娆娆,问道:“你没有要带走的东西吗?”   木娆娆没反应过来,过了两秒才意识到岑空在问她。   “我?”   岑空:“对。”   她为什么要收拾行李?……岑空要她跟着一起回去的意思?   岑教主点头:“不带也可以。”回到教中,他再给她置办就是。   木娆娆:“我跟着教主您一起回教里的意思?”   岑空打量着她的表情,道:“你不愿意?”   也不能说不愿意,她当初之所以搬到后山,是因为她姐木采采总是逼她出人头地,给她介绍一个个根本不适合她的活计。   她为了躲清静,才搬到了后山,种种庄稼,喂喂鸡鸭。   但她自己搬回教中和岑空带她回教中,待遇肯定不一样。岑教主从恢复记忆开始,对她的态度都挺友好,一点没有端教主的架子。   再说,有岑教主做挡箭牌,她姐就不能老逼她上进了。   木娆娆迟疑的问道:“那吧唧……”   岑空一听,木娆娆能这么问,多半就是想要回去的意思了。   岑教主舒展眉头:“我许你可以在院落中养。”   听听!院落!教主就是教主,直接给她安排个院子!那还说什么?回去啊!   木娆娆怎么也没有想到,岑教主说的院子,就是他本人所住的院子……   木娆娆:“那这些鸡鸭和庄稼?”   岑教主:“自会派人来。”   行了,木娆娆当即就笑着道:“那小女就多谢教主关照了。”   岑教主一副风淡云轻的模样:“应当的。”   愉悦的欣赏着木娆娆的笑颜,岑教主目光都变得柔和起来。   吃完了鱼,木娆娆开始收拾行李,她的东西比岑空多,花了些时间才收拾好。   期间岑教主一点都没有不耐烦,一个人坐在客厅喝茶,还帮木娆娆泡了一杯。   其实岑教主是想进去帮她收拾的,但女儿家的东西有些不方便他看到,所以他就安静的坐在客厅里等。   对于岑教主的通情达理,木娆娆简直受宠若惊。   心里都在庆幸,当初救岑空真是救对了,没想到啊,岑教主是这么知恩图报的一个人。   虽然与失忆时的岑空相差甚远,但有些小动作和习惯,还是没有改变。   就是……她总感觉岑教主看她的眼神、与她相处的的氛围,有点古怪……   看的她都快脸红心跳了。   没办法,那么俊美的一张脸,认认真真的凝视你,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坐在客厅饮茶的岑空心想,他表现的是不是还不够?她好像没有什么反应。   轻啄一口茶,茶香清幽,热气腾腾。   岑教主端着一张冰清玉洁的圣人脸,心里悠悠的想着,提亲吧,成亲了,就跑不掉了。   作者有话要说:岑空空,向前冲!不要停!就这么干! 第111章 回混轮教   木娆娆的家当不少,若不是两人力气大,那么多的东西根本搬不走,就是用牛车拉,若那头牛不够健壮,都得累晕在半路上。   两人各背着两个大大的包袱,岑空左手举着院子里的大型简陋版遮阳伞,还不忘在行走途中给木娆娆遮太阳。右手环抱着与他气质极不相符的大陶瓷缸,里面放着家里没吃完的食材,还有木娆娆的锅碗瓢盆。   木娆娆左手抱着三抱枕,右手牵条狗,相比岑空来说,她拿的东西着实有点少。   “教主,我来拿吧,我力气大。”木娆娆觉得两人现在的这身行头,岑空就像她家雇的长工,让她有点心虚。   岑空步履平稳,淡淡道:“无事,我的力气也不小。”   木娆娆连忙摇头:“小的不是那个意思,要不您分我点东西吧。”都让您拿着像什么话。   岑空停下脚步,从刚才他就很在意一件事:“你在我面前,不用自称小的。”   木娆娆不明白,怎么扯到这事上了,她眨眨眼,问道:“那如何称呼?”   岑空注视着她道:“本名就好。”   说罢,岑空抬步往前走,木娆娆赶紧跟上去,话题被岑空一插,她没法再提分给她行李里的事,再说就有些矫情了。   她也乐得轻松,木娆娆牵着吧唧,嘴角噙笑跟着岑空身后。   当两人出现在混轮教的教门口时,那一身行头所呈现出来的视觉效果是非常壮观的。简直就是携妻带狗,举家搬迁。   今日守山门的是两个新人,他们认识隔三差五回教中的木娆娆,但却不认识他们闭关了两年的岑教主。   其中一个新人笑嘻嘻的迎上来:“娆娆姐回来啦。”木娆娆回教的时候,偶尔会随身带些点心,分给他们吃。   “今天怎么带这么多东西,狗可不行,得去请示护法。”新人眼睛扫过岑空,对上岑空的眼神时,后颈一凉,直接就原地立正了。   声音不自觉的放低,用手捂着嘴,小声问:“娆娆姐,这个大高个子是谁啊?”眼神太吓人了。   木娆娆笑脸僵硬:“……他”   这个从何解释呢?他是咱们的教主啊,不过可信度也不太高,哪有大包小绺,一身行李的教主?不过很快,木娆娆就不烦恼这个问题了。   岑教主将抱着的东西轻轻放到地上,本就是一堆不值钱的东西,但因为是木娆娆的,所以岑教主轻拿轻放,小心翼翼。   岑教主穿的是木娆娆捡到他那天所穿的长袍,用料讲究,做工细致,穿着这么一身长袍,万分小心接拿的物品,在守山的两个小教徒看来,这个大缸里,应该是有宝物吧。   木娆娆:“……”真没有,里面最贵的是一口锅。   岑空放下东西后,双手做掌,指尖相对,双臂向下压,一口气运行至丹田。   只见他与平常一般无二的启唇。   岑空一开口,他面前的三人就惊了,两个守山人眼睛瞪的圆圆的,脑子里在疯狂的猜想,这个人究竟是谁。   岑空的声音被扩大了好几倍,并且自带回声音效,若不是亲眼看着他什么道具都没带,木娆娆都得以为他是用大喇叭喊的。   就像隔壁学校的广播,你在家里都能听的一清二楚。岑空这一嗓子,估计整个混轮教都能听得见!   他说的是:“左右护法,天支长老,速到山门。”   李长老躺在她宽阔的大床上,她近来很喜欢的一个男宠正在喂她吃梨,她这两天眼皮总是跳,小解呈金黄色,喉咙又干又痒,想来是上火了。   就吩咐她院里的小厨房,炖了一盅雪蛤炖雪梨。   李长老眉头紧锁,妖娆的男宠,可口的炖品,仿佛都不能驱散她眉宇间的烦闷。   她就在想,岑空都已经绝食一个月了,按理说应该死了,就连木采采那货,饿个四五天都得晕倒,更别提一个月了,那还是人吗?   可是人死了,尸体肯定会腐烂,她日日夜夜期待岑空房里传出恶臭,那样她就可以和其他护法顺利成章的破门而入,到里面一探究竟。   怪就怪在,岑空也不出来,也不吃饭,屋子里也没传出尸臭味。   这是怎么回事?岑空他不是练功,是在屋里修仙呢?   李长老百思不得其解,她想过偷偷摸摸进屋里去看看,可惜岑空的闭关房,连窗户都糊了五层,从外边什么都看不到。   岑空闭关前积威慎重,李长老这么喜欢美男的人,都不敢在心里觊觎他分毫,暗戳戳骂两句岑空,就是她“反抗”的极限了。   因此,想归想,她也没敢偷偷进屋去瞧瞧。   “这可怎么办?”就这么耗着?   李长老在雕花大床上辗转反侧,肥硕的身子把床单扭得一团乱。   正当这时,李长老听到了让她头皮炸开的声音。   “左右护法,天支长老,速到山门。”   那声音浑厚宽广,没有多少情绪起伏,却听得李长老天灵盖都要冒烟了。   阔别了两年,再听到这个声音,李长老什么都不想了,她庆幸自己没有一时冲动做了什么不该做的。   岑空一句话,就能吓的她呆在原地。   岑空给她留下心理阴影的事情太多了,李长老要是一个一个回味,都能吓得原地休克。   岑空少年的时候,李长老才刚过二十岁,刚开始,她并不把这个小男孩看在眼里。   可少年时期的岑空着实“顽劣”,你不服我?没事,慢慢收拾你。   走火入魔后的岑空有多执拗,那时的岑空就有多残忍。   后来岑空年岁上长,气质收敛了不少,整个人都沉静下来,但李长老深知他的为人,这些年都加紧尾巴做人。   所以,当她听到岑空的声音时,李长老只惊呆了一瞬,就连滚带爬的摔下了床。   “长老,长老,您没事吧。”男宠端着雪梨连忙下床,要去扶摔倒在地的李长老。   “起开!”李长老一甩胳膊,男宠“哎呦”就被推在了一边,雪梨汤洒了满身。   李长老什么都顾不得了,穿上鞋,披上外套,也不顾乱七八糟的头发,风风火火的就冲了出去。   与此同时,两大护法和天支的另一位岸长老也倏地一凛,飞的飞,跑的跑,向着山门而去。   几人还在想,教主出关,不应当在教主闭关室吗?怎么还跑山门去了?   山门这边,岑空给长老和护法们发了个“广播”之后,对一旁的木娆娆说:“身上的东西都放下吧。”我已经叫人来抬了。   木娆娆不懂他的用意,也还是乖乖的把身上背着的东西都放到了地上。   岑空刚吼完不到一分钟,木娆娆就听到了山门内的声响,似是有许多人在奔跑。   一马当先,最先出来的,是她姐姐木采采。木采采身姿轻盈,轻功了得,带着手下教徒们,直接就飞了出来,抬头望去,黑压压的一片,就像蝙蝠成精了。   紧接着,地面上传来“轰隆轰隆”的脚步声,就似非洲草原的动物大迁徙。   平日里总是端着的李长老,带着她的一众采草健将,大跨步跑了出来,李长老似乎来的时候挺着急,发型都没梳,一头长发乱蓬蓬的。   再后面跟着的是右护法桀督,明明是一张极具异域风情的脸,因为常年嗑药,导致脸有点垮,身后跟着几个药童,小快步跟了上来。   最后是天支长老的另一位,擅长使用暗器的岸长老,身上随身携带的暗器太多,跑起来会发出“滴沥当啷”的碰撞声,一群人就像行走的兵器库。   从正面看去,那场面相当壮观,先是脚步声,随后是兵器撞击的声音,似是置身于兵戎相见的战场,一抬头,是乌泱泱的大蝙蝠,向前望去,先是一群奔跑的风韵大姐,紧接着是一脸病容的用毒高手,最后,是自带BGM的行走人形兵器库。   木娆娆:“……”   不愧是迎接岑教主,这阵仗一般人真的接受不了,看到就得想转头跑!   岑教主眉头都没动一下,笔直的站在那里,望向远处而来的众人。   而各大长老和护法的内心旁白是:卧槽!真的是岑空!他真的出来了!不对!他为什么会从教外面回来!莫非这两年他没有闭关,而是出去成亲了?!怎么会带个女人回来?!   最懵逼的就是飞着的木采采:嗯?那不是我妹妹木娆娆吗?她怎么会跟教主在一块?!   众人行至距离岑空还有五米远的地方,仿佛那里有一面木娆娆看不到的墙。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熙熙攘攘的挤在一处,却鸦雀无声。   几个呼吸后,众人像是商量好了一般,一同躬身,高声喊道:“恭迎教主出关!贺喜教主出关!教主武功盖世,所向披靡!”   这种大型喊口号现场是木娆娆没见过的,太震撼了,她要是教主,被吼这一嗓子,整个人都得虚。   岑空一直留意着木娆娆的表情,看她目露惊叹,于是甩甩手,对弯腰的众人道:“再喊一遍。”   众人:……两年不见,教主喜欢这种调调了?   作者有话要说:   岑空:你还喜欢听什么,我让他们喊 第112章 想练吗   “恭迎教主出关!贺喜教主出关!教主武功盖世,所向披靡!”   岑空看向身边一脸呆滞的木娆娆:“还想再听一遍吗?”   木娆娆没想到岑空喜欢听这种假大空的口号,听到众人第二遍高声呼喊时,有点尴尬。   不过,岑空为什么问她想不想听?是想给她长长见识?   木娆娆摆手:“不用了,怪费嗓子的。”   岑空何时这么询问过其他人的意见,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岑空身边的女人脸上。   一看,哦,还是个认识的人,木采采的妹妹。   浸淫风月的李长老,此时想的就比较多,脑子里立马脑补出了一出大戏,比如,木护法为了上位,把自己妹妹偷偷献给教主这种年度伦理大戏。   木采采皱眉,她疑惑,李长老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她,像她做了什么不可告人之事一样。事实上,她才是疑问最多的人。   她天天劝木娆娆上进,却没想到她妹妹这么上进!上进到教主身边去了?!   先不听就不听吧,以后想听的时候,再把他们召集到一起,单独给木娆娆喊。   岑空视线从众人脸上扫过,两年没见,都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岑空抬步往教内走,木娆娆见他往前走,低头看地上的这堆东西,这可怎么办,她一个人拿有点费劲,虽然不算太沉,但两个手有点拿不过来。   岑空走两步发现木娆娆没跟上,转过头,发现她正发愁的看着地上的行李。   “东西自有人来拿。”   岑空指着地上的行李,对教中有头有脸的护法和长老道:“拿上。”   拍马屁这方面,李长老反应最快,带着手下直接冲了过来:“快,把地上的都抬起来,手脚都放轻点!”   “教主,您看这些东西都搬到哪?”满脸堆着笑,李长老殷勤的问道。   岑空:“华苑。”   李长老:“好的,小的明白。”   眼神不着痕迹的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木娆娆,这女子她见过几次,通常都是在厨房帮厨,没想到,生了张老实本分的脸,有两把刷子啊。   岑空这些年从不近女色,他的院落除了他自己,连贴身服侍他的教徒都不能住在里边。   木娆娆还是第一个,光明正大搬进去的,而且还带着只狗!   教中上下谁不知道,岑空从不亲近动物,因此教中想养只狗都得去护法那申请。   “走吧。”   岑空对怔愣中的木娆娆道。   就算再迟钝,木娆娆也隐隐约约的察觉出来,岑空对她的态度确实很不对劲。再说木娆娆本就不迟钝,过分敏锐的情感触觉让她很容易感受到,他人对她的好感与恶意。   岑空指使教中有头有脸的李长老帮她拿行李,这波操作,不是要捧杀她,把她放在火上烤,就是……就是,对她别有居心……当然,也不排除这是岑教主对待恩人的方式。   木娆娆抬头,发现岑空正在很专注的看着她,那双流光暗转的双眸,着实让人越看越上头。   脸有点热,木娆娆垂下眼睛,低低的“嗯”了一声,乖乖的跟在岑空身后。   ……岑教主,好像、似乎、大概真的对她有意思。   岑空盯着木娆娆头顶的发旋和微红的耳尖。   岑教主视线划过她微微蜷起的手指,心里想着,想摸。   想起现在正处于众目睽睽之下,岑空只能作罢。   太唐突,不妥帖。   木娆娆不知道,在岑空的内心世界里,他已经开始在碰触她的边缘反复横跳。   她心里正在思考,岑教主为什么突然对她转变了态度。   也许是她这段日子伺候的太好,导致岑教主觉得她宜室宜家?又或者,岑教主觉得大恩无以回报,想要以身相许?   木娆娆还没想出来个头绪,岑空就停下了脚步。   木娆娆好悬没撞到岑空后背,抬头望,就看到了一块匾“华苑”。   作为混轮教的一员,这个院落,木娆娆还是知道的,岑空住的院落,闲杂人等不得入内,连护法和长老,未经传唤,都不得踏进去一步。   带她来这做什么?   对上岑空一脸“你还满意吗?”的表情,木娆娆福灵心至,脸蛋彻底红透了。   不是,教主,就算您对我有什么想法,这是不是太快了?   当岑教主带着木娆娆走到他寝室左侧,仅次于他寝室宽敞的房间时,木娆娆:“……”,是她想多了。   其实,若让岑教主选,他当然是想让木娆娆住进他寝室的。   不过他懂得,男女之事,切记不可操之过急,女儿家未出嫁前,是绝对不可以做出有损她清白的事情。   所以,岑教主就在想,快点成亲吧。   “他们一会就会把行李送来,你先歇息。”   背着那么沉的东西从后山走到混轮教,木娆娆确实也有点累了。   将岑教主送走,木娆娆为了防止吧唧跑出去,就把房间门关上了。   一会她得给吧唧在外面安排的窝。   木娆娆想,吧唧应该可以养在这个院子里吧。   她还记得岑空跟她说过,吧唧可以养在院落里。   那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想好要让她住进来了?   木娆娆翻看床铺,枕头和被褥都很干净,看来岑空即使闭关期间,教主院落里也有人清扫。   历代教主都住在华苑,虽然岑空搬进来后一直没用过主寝室旁边的卧房,但里面都有人定期打扫。   拍了拍被子,还挺软。   木娆娆脱掉鞋子,直接躺了上去,伸了个懒腰。   抱着被,木娆娆回想刚才在山门,长老和护法都毕恭毕敬的候在那,岑空带着她一路畅通无阻的进教门。   这种特殊待遇特别上头,人要是享受多了,容易飘。   “不行不行,木娆娆,你可不能膨胀。”说着,木娆娆嘿嘿嘿笑了起来。   她不得不说,意识到岑空有可能喜欢她,这事还是挺美的……不对,用词不准确,是特别美。   毕竟岑空的颜值摆在那,性子吧,虽然有点怪,但有的时候挺可爱,虽说脸上表情少了点,没事,稳重的男人有魅力。   总而言之一句话,一美遮百怪。   “当当当”门口传来敲门声。   木娆娆一下子从床上爬起来:“等等。”   顺了两把毛躁的头发,拍了拍凌乱的长袍,木娆娆抿抿嘴唇,拉开房门:“教……”   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木娆娆脱口而出的称呼顺势一收,绕了个弯:“左护法。”   木采采是经过岑空的批准才敢进的华苑,岑空怕木娆娆刚住进来,有什么不习惯的不好意思说,才招来木采采,让她照看照看木娆娆。   而木采采刚好也想来看看她突然上位的好妹妹,有满肚子的疑惑等着她为自己解答。   木采采往屋里探了两眼:“进去说?”木娆娆让开身子让她进屋,缓缓关上房门。   木采采走到桌边坐下,眼神牢牢盯在木娆娆身上,直到她落座。   “说说,你是怎么认识教主的?”木采采问道:“等等,你先告诉我,你什么时候认识教主的。”   这说来可话长了。   木娆娆大眼睛一转,就开始编:“前俩天,教主无意中到后山,吃了我做的鱼,觉得我手艺不错,就让我跟着回来,帮他看小厨房。”   木采采微微眯眼,打量木娆娆脸上每一个表情。   这是不相信?   谁知木采采忽然睁大眼,神情激动的道:“娆娆啊,你姐我就知道,你这辈子,就只有厨艺能拿出手!真是歪打正着了!”   连“本护法”都不强调了,由此可见她有多兴奋。   木娆娆:“……”什么叫,就只有厨艺能拿出手?她可是有着丰富的教学经验,当个女夫子,教孩子认认字,学学算数,她可是手到擒来。   木采采右手伸出食指,指着天说:“娆娆,这是老天爷给你的机会,你听姐一句劝,你得练一门,能拿得出手的功法,才能在教主眼前站住脚,你明白吗?”   木娆娆挠头:“教主他不看重的我武功,要是看中这方面……他也不能带我回来。”   木采采皱眉:“你怎么不懂呢?一个会武功的厨子,和手无缚鸡之力的厨子,在斜教里的待遇可是大大的不一样。你好不容易进了教主的眼,可不能让机会这么白白流失!听姐的,明天就去李长老那学功法!”   木娆娆一听,连忙摆手:“我学不了李长老那个。”   木采采:“你又不肯吃苦,又没有功底,只有李长老那套最合适你!”   木娆娆刚要跟她好好掰扯,给她讲道理,就听屋外传来岑空的声音:“本座倒是不同意左护法的见解。”   木娆娆嘴巴一闭,与木采采同时向房门望去。   在岑空的院子里,只要岑空想知道,就算木娆娆和木采采两人说悄悄话,他也一样有办法知道,木娆娆对此毫不惊讶。   所以当岑空推开门的时候,她除了有点小紧张,一点都不诧异。   岑空淡漠的眸子直视木采采,问道:“左护法觉得,娆娆她适合练什么功法?”   这一声“娆娆”,把木娆娆直接钉在了原地,眼睛倏地瞪圆了,紧接着,耳廓就以燎原之势热了起来。   木采采再傻,也看出来岑空的情绪不虞,她疑惑的回答:“李护法的,采阳补阴神功。”   岑空槿粑次牛没有任何表示,反而看向木娆娆,问道:“你想练?”   “我不想。”木娆娆快速摇头,以表达自己心向真善美,坚决不跨越道德底线的决心,而且岑空看她的眼神有点诡异,让她毛毛的。   岑空微微颔首,轻声道:“你若想练,本座应该也应付得来。”   木娆娆:“……嗯?”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木采采也愣了,缓了两秒对木娆娆道:“教主竟要助你练功,你不再考虑考虑?”   木娆娆:……姐,你关注的点,歪的不是一星半点啊?!   作者有话要说:教主谈恋爱的速度,嗖嗖的 第113章 你问我答   屋内的三个人虽然在说着同一件事情,但因各自的想法不同,反应也背道而驰。   木采采最单纯,想的是,既然教主大人想要提拔她妹妹,那一定不能放过这次机会,“采”岑空一次,就够木娆娆修炼半年的。   对于木采采来说,某些行为在某种状况下,只是一种练功方式。   斜教中人的羞耻心本就很薄弱,连果奔这种事都能做的出来,几乎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们产生羞愧的情绪。   岑空的想法非常直接,木娆娆若是想练,他一定是要奉陪到底的。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虽然他本能的想要碰触木娆娆,但木娆娆如果想要主动亲近他……岑教主面上不动声色,看起来沉稳又矜贵。   脑海里已经开始浮想联翩,一眨眼的功夫,在岑教主的想象中,已经有三个孩子在争先恐后的喊他爹了。   岑空决定控制一下自己旺盛的想象力,伸出右手,去摸腰间垂挂着的驱蚊包,他刚从行李里面翻出来的,不会系木娆娆给他系的花结,就随手系在了腰带上。   淡漠的双眸无意识的划过木娆娆红红的脸颊和微微瞪圆的大眼睛……岑教主刚刚扯住缰绳的大脑,又开始躁动起来,就似天王的一首歌《动起来》……   好了,只因多看了木娆娆一眼,岑教主脑海里的第四个孩子出生了!   那一瞬间,岑教主的眼前仿佛划过了日月星辰与流光溢彩,整个天幕都绚烂了。   于是,连木娆娆的手都没牵过的岑教主,把未来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老大就叫岑明月,老二叫岑星台,老三叫岑溢彩,如果有老四的话,就叫岑朝日。   但若有了老五呢?   岑教主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不出一丁点情绪,实则在颅内高速飙车。   颅内列车呼啸而过,老五也在岑空的脑海里出生了。   就叫岑流云吧,最晚出生,说明是个慢性子,跟天上的流云一样,慢悠悠的。   而房间内,唯一一个思维还算正常的木娆娆,也被两人带歪了……   她还没消化完岑空那句“娆娆”,岑教主的第二句话砸下来,木娆娆就愣在那儿了。   在岑空没说出这句话之前,采阳补阴这个事,在木娆娆脑海中就是一行字邪门功法。   再无其他。   可岑空这句话说了之后,她脑海中的画面立刻出现了,从第一招到最后一招,安排的明明白白,连页与页之间的空白,她丰富多彩的大脑都给填补完整了,堪称完美的纠错系统。   有些画面一旦出现,再想遏制,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就像一个月前,在小屋里抓心挠肝想要控制住尿意的岑空。如今风水轮流转,木娆娆绞尽脑汁想要控制住自己大脑里不受控制的列车。   遗憾的是,这趟列车,与岑空脑内的列车是同一个始发站,先后驶离站点,如今翻过高山,淌过沼泽。   这辆列车拖泥带水,裹满了泥浆,湿哒哒的泥泞不堪。   不行,必须得停下来,在这么下去就好脱轨了!   木娆娆顽强的刹住了车闸,满脸赤红,眼睛都不敢直视岑空的脸了。   毕竟,在她的脑海中,方才岑教主可是被她“采”过一遍的人了,虽然只是断断续续的片段,但是角度非常完善,有仰视、有俯视……   木娆娆:……没想到,我居然差点成了“采蘑菇”的小姑娘……   木娆娆连忙摆手:“我不适合练李护法的功法,还是不麻烦教主了。我练《菜花宝典》挺好的。”   木采采分外可惜,砸吧砸吧嘴,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原则,干瘦的脸上挤出一个酸梅般的笑容:“教主,您看,我妹妹她不练,您能不能……”指导一下我,您是怎么饿了一个月,还能胖一圈的?   她才说道一半,视线一直没离开过木娆娆的岑空吐出了一个字:“滚。”   木采采心想,吃人嘴短这句老话真是没错,教主何曾对她像对待她妹妹那样和声细语过?   木采采回味了一下阔别两年的“滚”字,后退步往外走:“这就滚。”   走到门口,木采采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事没问,于是小心翼翼问道:“教主,今晚的夜宴几时开?”   岑空出关,是整个混轮教的大事,虽然不知道教主为什么一出关先去了趟后山,但这个夜宴是一定要补上。   岑空转而问木娆娆:“你想几时用膳?”   木娆娆活蹦乱跳的心已经平稳了下来,就是面部表情没有跟上大部队,还有丝红晕未消。   “教主您定。”   岑空出关这种大事,她还是不多置喙。   岑空斟酌了下,说了一个木娆娆平日里吃晚饭的时间。   木采采点头:“是,教主。”   关上门,木采采想到,她干脆去学厨子算了,她在混轮教混了这么多年,都不如她妹妹做的一条鱼?!   木采采哪里知道,在岑空心里,木娆娆就算是鱼,那也是条美人鱼。   就连能哭出珍珠的鲛人,都不比木娆娆重要。   木采采出去之后,房间里只剩岑空和木娆娆两个人。   看着岑空的白底黑靴渐渐走近,直到一低头就能看到他脚尖的距离,木娆娆舔舔嘴唇,坐到了膝盖后抵着的椅子上。   她再不坐下,腿紧张的都麻了。   岑空以为她站累了,拖过她旁边的椅子,也坐了下来。   由于木娆娆低着头,岑空也只能弯腰去看她的脸,才发现她脸蛋比刚才还红。   “你脸怎么这么红?”   本来木娆娆脸上的红晕都退的差不多了,谁知岑空突然离她这么近,屋里还只有她两个人,一上头,脸又红了。   “我热……”现在是秋天,怎么可能热。   木娆娆连忙改口:“屋里有点干……”余光就看到了角落里绿油油的盆栽:“……我渴,想喝水。”   看了眼房间里唯一的圆桌,铺着花样繁复的桌布,上面连个茶杯都没有。   “教主,我去泡茶。”木娆娆习惯性的想去泡茶。   岑空在她站起身前摆摆手,道:“这些小事,何须你来动手。”   “来人。”岑空的声音不高,话音刚落,就有一个教徒推门而入,木娆娆没见过他,想必是岑空身边的教徒,不会在外面露脸。   “教主。”黑衣教徒躬身道。   “茶。”   “是。”   随后,几个教徒端着茶具鱼贯而入,木娆娆打量了一下几人,没一个她眼熟的,都板着个脸,跟岑空一样的面无表情。   木娆娆从进华苑起就注意到一件事,华苑一个女人都没有,清一色的男教徒,若不是长相参差不齐,木娆娆都得怀疑岑空是不是好男色。   关于教主的八卦,教中无人敢在明面上说,只敢在底下偷偷的讲。木娆娆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听木采采说过。   当时岑空刚闭关半年,木采采有次去厨房看她时,顺嘴说了个女教徒的事情,练功练的鬼迷心窍了,想爬岑空的床,去偷灭圣心法。   不知道她运气好还是不好,刚好遇上岑空犯病,疼的死去活来,动作迟了半拍,否则那女人差点被岑空撕了。   她还记得木采采当时左右手扯着一块布料,从中间“唰”的一分为二,道:“唰,差点,就和这布料一样了。”   木娆娆当时被吓的,当晚多吃了一盘手撕羊肉,现在想起来……岑空这人还挺洁身自好……咳咳。   茶杯斟满,几个教徒无声的退出房间。   木娆娆接过岑空递给她的茶杯,吹了吹,喝了一口,嗯,挺好喝。   岑空观察着她的表情,问道:“还合口?”   木娆娆笑笑:“我不挑茶。”好坏她也分不出来。   岑空放下茶杯,看起来要说些什么的样子。   木娆娆屏住呼吸凝神静听,觉得自己耳朵都变得格外清晰。   “你照顾了本座这么久,本座理应给你奖赏,”这是岑空一开始就想好的事情,木娆娆该得的,他一定要给,她不好意思要的,他当然也要给。   “你想要什么,但说无妨。”   还以为他要说什么,一听到是这个事情,木娆娆也不矫情,想了下便说道:“若教主应允的话,我想在教里开私塾。”   岑空:“你慢慢说。”   木娆娆早就想过这个事,要说她会做什么,她只会给小孩启蒙,毕竟是几千年之后平行世界的知识。语数外她都可以教,英语现在用不到,语文这里使用的是繁体字,所以她只打算教一下简单的认字和数学。虽说是小学数学,拿到这里,就连大人都有许多人是不会的。   所以,木娆娆刚来这里的时候就想,如果有机会,她一定要在这里开个启蒙班,说不定还能推动整个时代的文明程度。   她没有那么大的理想,以上纯属胡思乱想时的脑洞,她最简单的想法,就是想给教里的孩子们脱盲。   听完木娆娆的想法,岑空点点头,缓缓道:“可,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原本的岑空,对小孩子、小动物这种东西,从来都是敬而远之。又孱弱又可怜,又无法掌控自己生死的小东西,岑空潜意识里想要远离。   木娆娆喜欢孩子,这点没有人比岑空还要了解,也许是受了木娆娆的影响,岑教主的幻想里才会生出五个孩子……   像木娆娆一样会笑会叫,长得介于他和木娆娆之间的小肉球……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凝望着木娆娆的笑脸,岑教主道:“你说完了,本座也有一事想问你。”   “嗯?”对上岑空喜怒不辨的脸,明明什么表情都没有,木娆娆却感受到了一种山雨欲来“疯”满楼的感觉。   岑空语气如常道:“你与本座,何时成亲?”   作者有话要说:岑空:手都没牵过,我脑海里已经生了五个了   岑教主亲身演示,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 第114章 可真逗   月上中天,木娆娆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决定今天就讲到这里。   岑教主半真半假,哄孩子们说的话,她也算是圆上了。   “娘,再讲一会儿吧。”岑明月小姑娘扯着娘亲的袖子,意犹未尽的说道:“娘亲还没讲,爹爹出关的夜宴,都吃了什么好吃的。”说着还“滋溜”的吸了一口涎水。   木娆娆:“……”这孩子,都是随她了……   “讲了你今晚也吃不到,听完准得馋的睡不着!”原来就有过,大半夜缠着她想吃汤饺。岑明月力气大也随娘,一般教徒都抓不住她。大半夜,木娆娆怕女儿吃积食,不敢给她做,最后还是岑空把孩子抱回了房间。   明月抿抿小嘴巴:“那明天,娘再给我们讲。”   木娆娆点头:“好,娘明天讲。”   岑小二对吃的没兴趣,他感兴趣的是当初混轮教和青山派的激战,他听大姨木采采说过,当年岑空带着整个混轮教去青山派,和他娘里应外合,差点把青山派平了!   成为了江湖一大传说。   “娘,我想听爹去青山派对战霍布昌那段!”   “明天讲,天不早了,今天都得睡觉了。星台,要不要喝碗止痛散。”   木娆娆愁,岑小二天天听他大姨吹,哪里是她和岑空里应外合灭的青山派霍布昌哦!怎么办,编故事吧,争取把这段给圆上。   岑小二的腿上涂满了药油,痛感已经消失,就是有点胀、麻。   “不喝,不痛。”他爹都能忍住练功时的蚀骨剧痛,他这点肿胀算什么。   木娆娆:……跟他爹一样,倔!有病有痛,纯靠扛。   她也不劝岑小二,吩咐照顾他的教徒,晚上睡觉前煮一碗止痛散,给他放床头。   把明月送回房,木娆娆才慢慢的往回走。   刚踏进内院门,就看到了庭院中一团柔柔的烛光。岑空仰坐在门前的摇椅上,摇椅上方是那把左三年、右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的简陋遮阳棚。   岑空怀中抱着早已熟睡的岑小四。   小四这孩子也不知道随了谁,四个崽之中断奶断的最利索,又听话,又乖巧,能吃能睡不闹人。   听到脚步声,岑空睁开闭目养神的双眼,木娆娆坐在了他旁边的椅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喝茶喝了这么多年,她都能把青尖儿当水喝了。   “讲的我都困了。”咕咚一杯茶进肚,木娆娆看了眼小四,小声对岑空说:“你送小四进屋吧,风有点凉了。”   岑教主把怀里的小肉球送回屋,发现教主夫人并没有跟进来。   出去一看,木娆娆坐进他的摇椅,闭着眼睛吹夜风,任谁看了都得说,这表情太像岑空了。   “我走不动了。”已经是四个孩子妈妈的木娆娆,因为阴差阳错练了《菜花宝典》,到现在还是那张能掐出水的嫩脸蛋。   仰着头,木娆娆哼哼唧唧的跟她的面瘫教主撒娇。   岑教主站在椅子前,凝视木娆娆半晌,伸出了骨骼轮廓非常完美的右手。   木娆娆配合的伸出双手,打算迎接岑教主温柔的拥抱。   谁知那只手绕过她的双臂,靠近她的脸蛋,掐了掐脸上的软肉。   木娆娆:“……”小老弟,怎么肥事!   似乎对手感很满意,岑空又顺手摸了一把。   木娆娆:“哎,别像揉面团似的,哎!”   摸够了,岑教主终于弯下了他强劲有力的腰,如玉的脸庞缓缓下降。   木娆娆:……?嗯?老岑今天还挺浪漫,想在月空下啾啾?   看木娆娆撅起的小嘴唇,岑教主原本没想在光天化月之下做此等……也不算伤风败俗。   岑教主薄薄的嘴唇在木娆娆的小红唇上轻轻落了个印儿,口感不错,又顺势吸了一口。   两唇分开,发出“啵”的一声轻响。   木娆娆心想,老岑真是进步了,二十浪,三十浪,四十还在浪尖儿上。   岑教主棱角分明的侧颜贴上木娆娆粉嘟嘟的脸蛋儿,上下蹭了蹭。   蹭,随便蹭,她和岑教主的颜值对比,说不上谁吃亏更多一些。   木娆娆顺杆爬的本领一级棒,双腿从左右两边环住岑空的腰身,手臂在他宽广的肩膀一搂。   身上软肉横行的木娆娆顺利的攀上了岑空这棵俊秀的白杨树,还在他耳边哽唧了几声。   岑教主似是习惯了这一套流程,维持着脸贴脸的姿势,抱住贴在他身上耍赖皮的教主夫人,慢慢往回走。   两人相处的这幅情景,任谁看了都得掉一身鸡皮疙瘩。   左护法木采采和李长老运气很不好,偶然碰到过一次。李长老当时就大彻大悟了,她原来一直以为岑空有非人的毅力,不喜男女之情,结果现在一看。   是,还是那张面瘫脸,可看木娆娆的眼神,让见惯大场面的李长老都觉得J得慌。两个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如此亲密举动……不考虑身边人的想法吗?   当然,这些话李长老是不敢在岑空面前说的。   她只能尴尬的露出一个献媚的笑容:“教主、教主夫人,甚是恩爱,令人羡煞!”   换来岑空的一个冷冷的眼神,写满了:“你很多余。”   木采采无意间碰到的时候,一打眼,以为两人在练什么她没见过的功法,直到岑教主对她吐出一字箴言:“滚。”   木采采才意识到,教主和她妹妹是在院子里白日宣淫啊。   第二天她就去找木娆娆了:“你不再考虑考虑练李长老那个功法?反正你和教主每日都……呜呜呜!”   木娆娆捂住她姐姐的嘴:“那不一样!有目的的采蘑菇是不纯洁的!”   木采采瞪大眼睛:!!说的就像你俩现在纯洁一样!   在其他人眼中及其过分的行为,木娆娆这个伪古代人却一点也不这么想,这还黏糊呢?她只能注意一下,亲密性行为都关上门再进行。   岑教主与之相反,根本不介意其他人的目光,在混轮教,根本没人敢说什么,于是,渐渐地,木娆娆也放飞自我了。   岑空抱着暖呼呼的木娆娆往屋里走。   岑空体温偏低,露出来的肌肤冰凉凉的,木娆娆感觉自己抱住了一只果冻人,忍不住舒适的发出一声喟叹:“老岑啊,好舒服啊。”   岑教主的年龄确实不小了,也就是他保养得宜,才显得很年轻。由于岑空总是一本正经的样子,因此木娆娆才在心底偷偷叫他老岑。   听到木娆娆的对他的称呼,岑教主脚步一顿:“你,叫本座什么?”   哎哟,说露嘴了。   孩子都生四个了,在木娆娆心里,岑空虽然还是一俊美男人,但肯定不是小鲜肉了,叫一句老岑……嗯……显得亲密不是。   木娆娆大眼睛转了转:“老岑?”   ……岑教主表示他不应。   他也就比木娆娆大个五六七八……岁……不说年龄,岑空身上没有一丝赘肉,腹肌块块分明,他还留心观察过,他至今一根白头发都没有。   若不是《菜花宝典》有副作用,他都想练一练了。   虽然岑空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多年夫妻的心有灵犀,木娆娆很敏锐的感受到了他满满的拒绝。   木娆娆:这是,不服老啊。行吧,仔细算算,岑空也才四十出头。可也不能叫“岑中年”啊。   “老岑”,这个称呼听起来,沉稳又不失亲切。“岑中年”呢?   不好听。   岑教主下颚收紧,沉声道:“换一个。”   又能显示出来岑空的成熟,又要悦耳动听,关键岑空要接受,真是太难了。   木娆娆用了一天的脑子,确实是想不出来了。   索性破罐子破摔,木娆娆对着岑空面无表情的俊颜就是劈头盖脸一顿亲:“错了,再不这么叫了,好不好?”   怕岑空不翻篇,木娆娆掏出杀手锏:“相公,相公公,公公……”好像哪儿不对。   岑空:“公不要说两遍。”   木娆娆:“行,相公公公。你说几遍就几遍。”   鼻尖抵着岑空的侧脸,看他不动声色的松动了眉眼,木娆娆“噗嗤”就笑了:“老岑,你真逗。”   岑教主眸光中的笑意转淡:“……老,这个字,去掉。”   木娆娆:“哈哈哈哈。”   回到屋里,洗漱完,夫妻两人躺在床上说今天的事,基本上木娆娆一个人在说,岑空在听。   说着说着,木娆娆就开始打哈欠了。   岑空偏头看她,想了想道:“现下的气氛,不应该入睡。”   是他的容颜不够俊美,还是长袍不够白,今夜气氛如此之好,教主夫人怎么就想睡觉了?   岑空暗示的太明显,木娆娆一下就醒了,眨了眨眼睛,掐指一算,日子不对。   “我还不想生老五。”木娆娆犹犹豫豫的说道。   岑空低头,顺滑的发丝垂下,笼罩住了木娆娆上方的光线。   “本座会注意。”   木娆娆凝望上方的岑教主,终究色字头上一把刀,砍得干净利索。   “行吧。”   岑教主这么秀色可餐,想要多采也是人之常情。虽然木娆娆一直觉得,她才是被“采”的一方。   繁星闪烁的夜空中,灰蓝色的云朵飘过,慢吞吞的流动着。   作者有话要说:甜么,J嗓子那种的 第115章 有点快啊   第二天一早,木娆娆睡醒后望着床顶发呆。   她前前后后已经生了四只了,充分认识到了岑教主旺盛的“生命力”。怎么脑袋一热,又犯错了。别人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她都不是万花,就岑空这一朵人间富贵花,滚出来四只了,她还不长记性。   岑教主已经醒了,身着中衣坐在床上打坐,木娆娆伸出白嫩嫩的脚,毫不留情的踹向岑教主的后背。   岑教主稳坐床尾,纹丝不动,还伸出手帮她把脚盖了被子。   “醒了就起来吧。”   木娆娆:“我不!”   你说起来就起来?我气儿还没消呢!说好了注意注意,睡前说“本座注意”的是谁?!   确实贪嘴了的岑教主把手探进被子里,握了握教主夫人的小脚,低声道:“是本座的不是。”   木娆娆不理他的示弱,右脚踹他的手,把左脚从他手心里拽了出来:“我不听。”   自家夫人生气了,在江湖上叱咤风云的岑教主也只能放下架子,爬到床头,将持续反抗的教主夫人抱进怀里。   本来打算一次就蔫旗熄鼓,谁知道岑教主忽然兴致就上来了,就又来了两回合,这就说不准了,即使极力避免受孕几率,但万一呢?   木娆娆折腾累了,也不挣扎了,躺在岑空怀里,闷声道:“若是又怀了你得答应我件事。”   岑空一听,木娆娆这是要消气了,低头看向她:“你说。”   其实吧,按木娆娆目前的身体素质,别说老五,不害羞的说,她觉得自己生一个篮球队,外加俩替补都不成问题。   最大的问题是坐月子,那活脱脱就是华苑大狱!她都坐三次了!   “你不能让我再一个人憋屋子里了!你得让其他人进来陪我。”   岑教主很无辜,表示:本座没有不让其他人进屋。   “这个温度,你让他们烤火!谁敢来?洗桑拿吗?”木娆娆情绪一上来,一口咬上岑空棱角分明的下颌,上面还有点新冒出来的胡茬。   岑教主眉头都没皱,安抚性的摸了摸她的头发:“桀督说过……”   “桀督?你把他叫过来?他生过几个?!我都生四个了!无论实操还是经验都比他丰富的多!”   木娆娆两只眼睛亮晶晶的,都能喷出火来了。   岑教主觉得,嗯,真有活力,真好看。   看木娆娆真的全身写满了拒绝,岑空终是答应了。   虽然不确定会不会怀上下一个,但终于不用一个人在屋里苦熬,木娆娆暂且放心了。顺势又咬了一口岑教主完美的下颌,笑着道:“真帅!帅你懂吗?潇洒,完美,美轮美奂!”   心情好了,木娆娆一点不吝啬赞美,夸得岑教主一大早就容光焕发,钻进被窝里,面部表情虽然不明显,眼神中的碎光都要溢出来了。   木娆娆往后躲:“别亲我,你没剃胡子。”   岑空眉头一挑,把教主夫人直接抱到了身上,牢牢地按住她,不让她动。   木娆娆咯咯咯的笑,伸出右手,轻轻刮岑空高挺的鼻梁:“岑教主,你耍赖。”   岑教主心想,本座本来就不是一个君子。   门外,李长老蹲在廊下,教主怎么还不出来?这夫妻俩真是一点都不体恤她,她今天还有好些事等着岑空做决定!教主他是不是忘了有她这回事了?   又过了一会,李长老腿都蹲麻了的时候,岑教主终于迈着餍足的八字步出来了。   上午,木娆娆照例去私塾教书,吃过午饭,刚到岑小二院中,就看到了等候多时的明月。   小姑娘看到娘亲,直接就飞奔了过来,抱住木娆娆的腰:“娘,你来的好晚啊。”说着,力大如牛的明月直接把木娆娆抱了起来,就像举树墩一样往屋里搬。   木娆娆:“……”   她一时间百感交集,真是我抱你长大,你举我到老啊。   “明月,把娘亲放下来,娘自己走。”   岑明月笑着抬头道:“娘太轻了,一点都不累,我把娘搬进去。”   看岑明月一脸兴奋,木娆娆不禁诧异:这不是刚吃过晌午饭吗?这是没吃饱吗?才这么着急想听夜宴做了什么菜?听菜单下饭?   岑小二已经能下床走动了,就是步履“参差不齐”,一会高一会低。   正坐在床沿上等木娆娆,虽说没像明月那样付诸于行动,但满脸的欲言又止,与岑空八分像的灵动双眸从木娆娆进屋就黏她身上了。   被明月卸货般放到椅子里的木娆娆,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星台好点了?”   岑小二狂点头:“不疼了,昨晚就不疼了。”   她若不知道岑小二昨晚干了一碗止痛散就真信了,木娆娆探身去看了看,已经消肿了,再养几天就能好。   在两小只的催促下,木娆娆慢悠悠的道:“讲到哪儿来着?哦,你爹他问我……”   若干年前   岑空用那双让人浑身颤栗的眼睛凝视着她,问道:“你与本座,何时成亲?”   用力咽下嘴里的茶,木娆娆才不至于喷出来。原本已经变白的脸,一瞬间又变得红彤彤的。   不是,他哪儿来的自信?   木娆娆确实不讨厌岑空,他也没做什么让她厌恶的事就是了。   如果说岑空的性子不讨喜,木娆娆觉得还好,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人,岑空走火入魔的时候是乖僻了点,但也没有滥杀无辜,每次都自己憋在小屋里死扛。   现在的岑空是面瘫严重了一点,但木娆娆的共情能力强,很轻易的就能辨别出岑空细微的情绪变化。   若岑教主想跟她交往试试看,木娆娆想,她应该不会拒绝的。   她身体过分诚实,有点风吹草动,不是脸红就是眼红,情绪什么的,她想隐瞒也瞒不住。   木娆娆前后两辈子,做事向来大大方方,从不扭捏。喜欢就喜欢,交往就交往,谁都不是十七八的纯情少男少女。   活到这岁数,还有心动的感觉,这就比什么都来劲了。   尤其对面坐着的还是单靠颜值就能让她脸红心跳的岑空空。   但问题就在于,岑教主一上来就想带她奔向终点,是不是有点太快了?没有过程吗?出发即是终点?   还有一点,木娆娆很在意的是,岑空看上她什么了?   观察到木娆娆脸上的变化,岑空面上不动声色,心中的碧波已经慢慢泛起涟漪,海浪荡漾,都要扬帆起航了!   岑教主还想,若木娆娆没有反应,他要如何应对。男女之情,岑教主着实不太擅长。   如今看来,他也不是剃头挑子一头热,木娆娆对他应该也不是全无想法,这个认知让岑教主不由得搓了下手指。   嗯,心情很好。   木娆娆双手握着茶杯,眼睛在桌布上来回游移,清了清嗓子道:“说成亲,有点快吧。”就是说话的底气不太足。   岑教主淡淡的道:“不快,快的话,明年这时候,岑明月都该出生了。”   木娆娆满脸问号:“岑明月是谁?”   岑教主顿了下:“无事,这不重要。你觉得快吗?”   “本座倒是觉得,心悦了,就理应成亲。”   岑空说的云淡风轻,木娆娆反应了两秒才意识到,这句话里的信息量。   顾不得害羞了,木娆娆娆抬起头,对上岑教主一脸镇定的表情,仿佛刚才表白的人不是他一样。   木娆娆:“你……教主你,看上我什么了?”   以至于喜欢到想成亲的地步。   木娆娆活这么大,头一次遇到这种事,她自己都想知道,她有什么自己感受不到的“魅力”。   岑教主听到这个问题后沉吟了一下,就没有了下文。   单看神情,他仿佛在思考,又仿佛在发呆。   木娆娆也有点懵,至于想这么久吗?标准答案她都替他想好了,不都那么说吗,“我喜欢你的全部”或者“喜欢还需要理由吗”之类的。   她就是想走一下程序,能听岑空说情话,多听一句是一句。   岑教主想了半天,憋出来一句话:“你很和我胃口,无论是这里还是这里。”他的手分别指了指自己的心脏,接着想往下指,木娆娆赶紧制止他:“不用指了,怪害羞的。”   没想到,一脸禁欲的岑空空,尺度还挺大。   想指胃的岑教主,修长的手停在了半空,眼神微动,把手放了下去。   嗯,他的教主夫人真可爱。   木娆娆:“可我还是觉得有点快。”   谈恋爱最美妙的是哪个阶段,是交往前的相互试探,表白心迹时的脸红心跳,还有刚开始交往时的浮想联翩,岑教主直接一个快进键,全按没了。   虽然木娆娆也赞同“不以结婚为前提的恋爱都是耍流氓”,但是,那是前提,不是开始啊!   岑教主表示,他体谅木娆娆的心情,退而求其次道:“那给你三日时间准备?”   教主的脑回路果然不一样,她以为起码得三个月起步的考虑时间,他上来就缩水了九成。   木娆娆:“……短了点。”   岑空:“那,五日?”   木娆娆:求你了,别挤牙膏了。   “再长,再长点。”   岑空想了想:“嗯,那就六日吧。”   越想越觉得六日不错,岑空还补了一句:“六不错,长老们经常说,六六大顺。”   你是要做生意吗?   望着岑空非常满意,且带着些许期待的表情,木娆娆抿抿嘴唇。   “行!六天就六天吧!”   作者有话要说:岑空空的情话,都在他自己的脑补里 第116章 大婚事宜   直到现在回想起那一刻,木娆娆觉得,在那一瞬间她就是被美色蒙蔽了双眼,蒙的彻彻底底,她一头黑的就扎了进去。   岑空满意的微微点头,但显然点头这样含蓄的肢体动作,不足以表达教主内心的愉悦。   “甚好。”   矜持的岑教主憋出了两个字。   若是其他教徒见了,一定会露出一脸诧异。   岑教主的冰霜脸是教徒们最常见的,但喜悦与温暖……不好意思,他们会觉得你认错人了,岑教主的脸上绝对不会有那种东西。   她俩这算闪婚吧?   木娆娆说完“六日”狠话,心里就是一空。话都说出去了,反悔是不能反悔了。   “我不知道要准备什么。”   活了两辈子,婚丧嫁娶四件事,她就完成了变相的“丧”,剩下三件事都没有过经验。自然也就不知道成亲都要准备什么,岑空和她都没有高堂……嗯,她还有木采采。   二拜高堂拜木采采?   就算岑空肯拜,木采采敢不敢接还是一个问题。   岑空一点不担心成亲方面的准备,教里有结过十多次亲的李长老。   李长老男宠无数,犹如过江之鲫,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个爱动情的性情中人,前前后后成亲不少次,岁数大了之后,厌烦了月月做新娘,从此封轿,不嫁了。   一件事情干的次数多了之后,自然就成了半个行家。   成亲这事,基本上没人会熟能生巧,偏偏斜教里能人辈出,就有一个精通此道的李长老。   做嫁衣的裁缝,抬轿子的轿夫,她一个人就能搞出一条龙服务。   岑教主不紧不慢的道:“这些琐事你不用操心,本座自会让人去安排。”   “你若有时间的话。”   岑教主下颌微收:“可否多陪陪本座。”   岑教主说的一脸坦荡,木娆娆却做不到他那么冷静。   脸蛋眼看着就红了,连脖子都变得粉粉的。   心里想着,木娆娆,冷静,克制,别红了!再红丢人了!   可惜,她的身体向来不受她的控制,转眼间,她就变成了红彤彤的小苹果。   “好、好,怎么陪。”   恋爱经验为零的岑空想了想道:“你等等。”   说完,起身推门走了出去,衣泱纷飞,动作潇洒。   看着他向外走的背影,木娆娆深深吐出一口气,太紧张了。   这个岁数,除了极限运动,很少有事情能让她如此高频率的兴奋了,上头。   不过,岑空这是要去哪儿啊?   没谈过恋爱不要紧,教里有成亲十几次的李长老。   当教徒说,岑空有事传唤她时,李长老是忐忑的,莫非她的小心思被有心人去岑空那告密了?   既然这样,她就……一会跪着爬进去吧。   当她忐忑的走进议事厅,听到岑空问她的问题,李长老先是定格了几秒钟,庆幸之后是压抑不住的好奇心。   岑空风淡云轻的问了一下,她与历届十几任相公的幽会经历。   李长老的幽会事项始终如一,走肾啊!   但她更好奇的是,木采采她妹妹究竟有什么魅力把岑空给迷住了?   怕不是会什么妖法吧!   对方是岑空,李长老不敢满嘴跑火车,认认真真说了几件。   李长老觑着岑空的表情,似乎是心情不错的样子,她忐忑而小心翼翼的道:“教主,莫非教中要有好事了?”   岑空眼神看过来,李长老连忙道:“小的纯粹是为教主感到开心!绝无冒犯之意!”   “你说的没错。”   岑空淡淡的道:“还有六日,好好准备。”   李长老不敢置信的问道:“教主的意思是?”   岑空肯定的看向她:“本座要大婚。”   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不是,岑空这两年真的有好好闭关吗?   “请问,都准备些什么?”   岑空摩挲腰间挂着的驱蚊包,想了片刻道:“昭告武林,全教庆贺。”   李长老彻底懵了。   混轮教自成教以来,由于灭圣心法太过霸道,教主逝世的都比较早,活命都成问题的时候,谁还会想着成亲。   理所应当的,混轮教至今,就没有教主成亲的先例,从来没举办过教主大婚庆典。   江湖上都以为,他们斜教中人都不成亲的!   所谓的昭告武林,就是要通晓江湖上大小门派,可以不来,礼也不用送,但你必须得知道这么回事。   江湖中人都八卦,没办法,毕竟喜欢吟诗作对的武林人士还是少,闲来无事怎么办,喝酒吃肉吹牛皮,再说点最近的八卦,谁知道的多,知道的早,说明你有门路。   所以才有专门卖消息的。   “教主,小的没筹办过这么大的庆典。”李长老搓手道。   岑空成亲,办好了是应该的,办不好,李长老都能想象到,岑空怕不是得撕了她。   岑空冷眼看她:“办不好?两年未见,看来李长老是忘了本座的脾性了。”   “本座再让你长长记性可好。”   李长老肥硕的身子猛地一哆嗦:“教主啊,小的真是能力不足啊。”   岑空垂眸,抬起右臂,右手五指勾起,猛的变爪。   在岑空伸臂的瞬间,李长老浑身颤栗,下意识的想要躲,一股霸道的吸力带着凛冽的飓风,把她轻而易举的吸了过去。   岑空弯起的鹰爪,在李长老的眼中犹如索命的锋利铁钩,求生欲被忽然放大,李长老本能的喊道:“教主!教主饶命!小的可以!可以办!”   从岑空懂事起到现在,没有什么特别值得庆祝的日子,也没有什么喜事,对于即将到来的大婚,岑教主虽然看起来稳的一批,其实内心还是很期待的。   大婚很重要,大婚前的这六日,爱屋及乌,也变得重要起来。   因此,岑教主不想见血,他只是想吓唬一下李长老。   岑空闭关了两年,李长老也舒适了两年,岑空上来就一个飓风血爪,吓走了她半条命。   盯着距离她脸不到半掌的勾爪,李长老用力咽了口唾液。   岑空的手看起来洁白修长,宛如瓷器那般漂亮。可李长老知道,岑空的手是他最大的利器,如玉手掌,外裹一层真气时,犹如削铁如泥的宝刀!   勾爪状的手指一松,巨大的吸力凭空消失,李长老“咚”的瘫软在地上。   “离本座远点。”   “是,教主。”逃过一劫的李长老连滚带爬往后退,缩在地上不动了。   冷汗打湿了内衫,岑空出关这件事,李长老彻底有了实感,她的好日子到头了。   “能办好吗?”   李长老点头如捣蒜:“能!小的结了十多次亲,举十余次的精华,为教主、教主夫人做一场大宴!小的保证、比、比皇孙贵族们成亲的场面还要壮观!”   岑空淡道:“本座等着。”   “是!教主您瞧好!”   议事厅发生的事,即将成为混轮教第一位教主夫人的木娆娆一点也不清楚。   她坐着等了一会,见岑空没回来,就跑到院子里,想给吧唧安排个窝。   在门口守着的教徒见状立即上前帮忙,木娆娆抬头一看,哦,是刚才端茶具的。   “我自己来就好,我就是想给狗安排个窝。”木娆娆还加了句:“教主已经答应了。”   黑衣小哥们面无表情道:“教主交代了,您有什么想做的,吩咐就好。”   见推托不了,木娆娆只能让几个小哥帮忙。   搭个狗窝而已,前前后后五六个壮男围着她,真是太别扭了。   岑空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   小小的木娆娆被五六个黑衣教徒包围着,众人表情极其严肃,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进行什么严肃且艰难的任务。   木娆娆有种错觉,她觉得她就像一部纪录片,我在某宫修文物……   其实,大家在众志成城修狗窝。   “退下。”   岑教主一声令下,五六个猛男“嗖”的退开,木娆娆一愣,是有什么东西她没看到吗,吓了一跳,急忙往脚下看去,什么也没有啊。   再抬头,就看到了眼前的岑空。   嗯?怎么看起来生气了。   刚才出去的时候,哪个教徒惹到他了?……那人还好吗?   木娆娆:“怎么了?”   岑教主:“无事。”   无事就怪了,岑空表情细微的变化,木娆娆的雷达非常灵敏,能敏锐的感觉到。   “谁惹你生气了吗?你可以跟我说,虽然我也做不了什么。”   毕竟两个人是六日后成亲的关系,她是有什么都希望双方会说开的类型。   千万别憋着,别误会,别让她猜发生了什么。   现代世界她还有猜测的大概范围,武侠世界,她甘拜下风,猜不出来。   岑空目光很奇怪的问:“你说,本座在生气?”   木娆娆点头:“你自己感觉不出来吗?”   岑教主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道:“这么说来,本座确实不虞。”   木娆娆:“发生什么事了吗?”   岑空想了想:“明日,我派两个女教徒来服侍你。”   他不喜欢她身边围绕着一群男教徒,让他手痒。   木娆娆反应了片刻,抿嘴想笑,憋了两秒没憋住。   她笑着问道:“你干什么去了?”   岑空:“安排大婚事宜。”想起李长老的建议,岑空状若无事道:“本座带你去游湖?”   作为还有六天就要结婚的人,不应该安心的准备成亲事宜吗?   然而,听到岑教主的邀请,木娆娆还是没忍住:“去!有美人演奏乐器吗?”   电视剧里不都那么演吗,看风景,听乐器,看美人。   岑空面色一凉:“美人?本座倒是会弹古筝和琵琶。”   木娆娆终是没忍住,“噗嗤”笑了。   岑教主,真的很可爱。   几日后青山派   “你再说一遍?”   和蔼长老的形象没绷住,霍布昌难以置信的问道。   “禀掌门,混轮教的请柬刚到,掌门岑空于26日,也就是两日后大婚。”   “怎么可能?他已经突破第九重了?”   霍布昌在房间里来回踱步,难掩面上的焦虑。   “吕潇和宫驹仁回来了没有?”   原书男女主吕潇和宫驹仁由于偏移了既定情节,现阶段还在和各路反派纠纠缠缠。   “禀掌门,还没有。”   “这两个废物!”   霍布昌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坐在竹椅上冥思苦想,许久之后,他终于想出了对策。   “附耳过来。”   他已经没有时间再等,必须尽早动手,免得夜长梦多。   两年前的岑空,性子冷的就像个假人,让他没有丝毫可以下手的余地。   如今他居然要成亲了,那不是亲手将把柄送上门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霍布昌也快领便当了,继卜相藿的后尘 第117章 接新娘子   当木采采从李长老那听说教主和她妹妹要成亲的时候,她先是诧异了片刻,不太确信的问道:“你说谁?娆娆和教主?”   李长老心想,装,你再装,你妹妹怎么偷偷接近教主的你心里能没数吗?   面上堆着笑,李长老看起来无比欣喜道:“是啊,还要恭喜左护法,要当教主的姐姐了。”   木采采根本没听出来李长老话里的揶揄,她立马掉头往外飞。   无视李长老在身后的呼喊,木采采现在需要去跟她妹妹本人求证。   木采采赶到华苑时,木娆娆正在量嫁衣的尺寸,看到木采采连忙让她进来坐,看她似乎有事要说的样子,她挥退身边的女教徒,待屋中只剩她们两人,才问道:“怎么了?”   木采采:“我从李长老那听说,你和教主要成婚了?”   木娆娆笑着道:“下午刚订下,挺突然的,就忘了去告诉你,要准备的东西太多了。”   距离大婚只有六日的功夫,不抓紧时间的话根本来不及,尤其凤冠霞帔,从今天就得动手准备。   木采采的脑回路实在想不清楚,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她妹妹给教主做了一条鱼,就被教主看中了?   木采采张张嘴:“妹妹啊,你告诉姐姐,你给教主吃的是什么鱼?”   木娆娆:“……就是普通的河鱼。”   木采采执着的追问:“哪条河?”   木娆娆心虚的眨巴眨巴眼:“就后山那条河。”   木采采:“你明日有空,带姐姐去看看。”   木娆娆:“明日我和教主要去游船……接下来几日,要忙大婚的事,可能都抽不出来时间。”   木采采:“也不着急,等你忙完的,一定要带姐姐去看看。”   木采采裹了裹身上的长袍,接着说道:“这门亲事,你是自愿的?”   木采采平日里虽然疯疯癫癫,但对相依为命长大的妹妹,嘴上虽然不说什么,心里还是非常在意的。   木娆娆笑了笑:“姐你放心,我是自愿的。”   木采采点头:“我估计你也是自愿的,毕竟你最喜欢俊俏的郎君。”   木娆娆:“……”   木采采:“姐姐虽然不知道你和教主之间是怎么回事,但教主的为人我还是知道的。”   “凭你姐对教主的了解,他为人心狠手辣,性子比较偏激,还能记仇,我还记得有一次他吩咐我去……”   接下来,木采采进行了为时两刻钟的女子单口脱口秀,将岑空的陈年旧事一件件扒出来,一点不给教主留面子,带有强烈的个人情绪色彩。   木娆娆:“……”   也就是她,换个新娘都得当晚落跑。   数落完教主的不是,木采采话锋一转:“但是吧,姐姐在教主身边干了这么多年,发现他还是很讲旧情的。你就看李长老,她那些小心思,以为别人都看不出来,你姐我不傻,我这叫,大只若愚。”   木娆娆:“……姐,智,大智若愚。”   木采采摆手:“是那个意思就行,就李长老做的那些事,换老教主早就收拾她了,还是咱们教主讲人情,看她为教里办了不少事,每次才高高抬起,轻轻放下。懂不?你姐我都看在眼里。”   “你呢,虽然没有姐姐聪明,但眼色还是会看的,还有一技之长,平日里多给教主做点好吃的,吃人嘴短,他就不好意思说你了。反正,万一你真跟教主有了什么冲突。”   木娆娆听的又想笑又感动。   就听木采采道:“有什么冲突,姐也帮不了你。”   木娆娆:“……”   木采采指着眼睛:“但姐姐能看出来,教主还是很在意你。你……”   木娆娆:“行了,姐,别说了。”   再说一会她就忍不住想捂她嘴了。   木采采干瘦的脸颊上,一双眼睛常年无神,看人的时候愣愣的,显得有点呆,原因是常年吃不饱,脑动力不足,总是有气无力。   乌黑的瞳仁凝望着木娆娆圆圆的脸蛋,木采采温柔的笑了,就像被洗刷了冤屈的鬼魂,脸部轮廓都柔和起来。   “娆娆啊,你过的开心,姐姐就放心了。”   她想说的太多,脑子里乱糟糟的,表达出来就有点语无伦次。终归到底,她想说的就只有一句,妹妹啊,你一定好好的。   这句话就像拨动了琴弦的手指,木娆娆的眼眶忽然就热了:“姐,你放心……”   还没等她抒发一下丰富的情感,木采采又说道:“你说,你成了亲,我也就成了教主的姐姐,你能不能帮我问问,副教主的位子,我有没有可能登上去坐一坐。”   木娆娆:“……”她就知道,木采采这女人没那么细腻的情感。   “姐,你别说了,咱们还能当好姐妹。”   木采采:“你别这么决绝,不当副教主也行,你帮我问问,教主他怎么饿了一个月还能胖一圈的,哎,娆娆,你别不理姐啊。”   木娆娆推开房门:“进来吧,继续量衣服尺寸。”   木采采这女人,真是个官迷!   一天天的过去,六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在李长老一天天数着时辰,恨不得不吃不睡的埋头猛干下,大婚的准备终于在最后一天的深夜大功告成。   她要知道有一天,会因为结十多次亲而遭受这种惨无人寰的职场压榨,她年轻的时候一定会控制一下她旺盛的荷尔蒙。   果然,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从场地布置、凤冠霞帔的制作、到婚宴菜品的设定,就连迎亲路线上会不会有杂草,她都设想周到了。   由于木家两姐妹从小在混轮教长大,因此成亲的路线就是,木娆娆从木采采的院子中,被八抬大轿接出来,绕着混轮教走一圈,再送回岑空所住的华苑。   来参加婚宴的,当然没有名门正派,清一水的各路邪教,简直就是古代涉黑团伙大结集,抬眼望去,各种各样、奇形怪状,就是不像个好人。   混轮教教主大婚,多新鲜一事儿啊,混轮教成立几百年都没有过的事情,整个武林都轰动了。   所有人都在谈论,能把岑空迷住的女子,究竟是何等仙人之姿。   木娆娆从成亲前一天的晚上就无比的兴奋,她以为她得彻夜未眠。   按照习俗,直到第二天轿子来接,她都不能见岑空。   可人就是这样,越见不到,就越是想见,木娆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直到夜深。   待浓浓的睡意来袭,眼皮一沉,她就睡得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所以,当大半夜睡不着,光明正大不守规矩,来看他的岑教主推开门走进屋时,迎接他的就是新娘子匀称的小呼噜。   岑教主以为自己听错了,摒神聆听,没错,这熟悉的呼吸韵律,他在后山的小屋里可听了不止一次。   岑教主:“……”   走近床边,掀开床帘,木娆娆双腿夹着抱枕,脸蛋睡得红扑扑的,看起来一点都没有大婚前的激动紧张。   大婚前激动紧张而睡不着觉的岑教主在床边站了一会,他忽然觉得,那个抱枕有点碍眼。   伸出手去拽木娆娆夹着的抱枕,木娆娆睡得很沉,一点都没被吵醒。   将抱枕往身后一扔,岑教主挺直腰板在床边坐了一会。   想着,本座再陪她呆一会,自说自话的挨着木娆娆躺了下去。   第一次与人同床共枕,岑教主还是有些紧张的,身上的肌肉都不自觉的绷紧。眼前是木娆娆的睡颜,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脸上,带着她身上独有的味道。   那味道随着呼吸忽轻忽重,岑教主想嗅的清楚些,头颅无意识的往前凑了凑。   木娆娆睡觉不老实,总会习惯性的想夹着什么东西入睡,手臂、右腿向前猛的一伸,直接把岑教主搂进了怀里。   岑教主的长发蹭过她脸颊,她睡得迷糊,直接用牙齿嚼了嚼。   一动不动的岑教主:“……”   待木娆娆睡踏实后,岑空想往后退,可这次木娆娆抱得太紧,他一动,怕是木娆娆就会醒。   脸颊下方好像枕在什么软软的物体上,没羞没臊的岑教主用脸蹭了蹭,很好,就这么睡吧。   这可是她主动邀请的。   木娆娆一觉到天亮,醒来之后觉得手臂又酸又麻,肩膀也特别沉,是睡落枕了吗?   坐起身睁眼一看,咦?抱枕什么时候扔那么远了?她昨晚睡觉的动作幅度那么大吗?   想到今晚要洞房,木娆娆拍了拍自己的脸蛋:今晚上睡着了之后,动作可不能太生猛,把新郎官打了什么的……她拒绝想象。   天蒙蒙亮就跑回了隔壁房的岑教主,像没事人一样起床、穿衣。仔细看,会发现他眉角都是舒展的。   到时辰了,该去接他会打呼噜的教主夫人了。   铜镜的辨识度不高,木娆娆只能看到其中模糊的景象,她皮肤偏白,在她的坚持下,没有让给她梳妆的教徒,在她脸上涂什么白粉,眉毛也不用画,她的眉毛很浓,眉形也很漂亮,嘴唇红润润的,简单涂了点油脂,就很漂亮了。   “教主来接人啦!”充当媒婆的李长老站在门口笑着传话道。   饿了一早上的木娆娆连忙把核桃酥塞进嘴里:“唔!好了,给我盖盖头吧!”腮帮子一鼓一鼓,就像个小仓鼠。   李长老:“……”   这姐妹俩真是极端,一个快要饿死了,一个不能缺一口吃的!   作者有话要说:木娆娆:我俩第一次同床共枕的打开方式好像有点不对……   庆祝文章超四十万字,欢迎在这章下面留言,发红包(时间2020/09/30 9:00-24:00的评论前50条) 第118章 恭喜大婚   这一天的事情,许多年后再回想起来,木娆娆还是会露出怀念的微笑。   接新娘时,从盖头下方伸过来的那只手,宽大,修长。   手掌朝上,静静的等候新娘子将手放在上面。   直到此时此刻,木娆娆才有了点新娘该有的紧张,伸出小手,还没等她将手放到上面,岑教主张开的手掌就像一株等待猎物的食人花,五指收拢,直接把木娆娆的小手包裹到了里面。   木娆娆:“……”   新郎,你的动作有点快了,这个阶段不是得新娘自己放上去吗?   李长老在旁边当哑巴,全当没看见,眉开眼笑的引导新郎牵着新娘入花轿。   在花轿中刚坐稳,岑教主就在外面敲了敲花轿“咚咚”。   木娆娆半掀开盖头,小声问道:“什么事?”   岑教主站在花轿旁:“把手伸出来。”   木娆娆不明所以的将手从花轿壁中的小洞伸了出去,被站在轿外的岑教主一把抓住,长满薄茧的手掌揉了揉木娆娆的小胖手,看了眼李长老。   李长老心里想着,真黏糊啊,面上笑着高声道:“起轿!”   随行的唢呐吹响,铜锣敲起,欢天喜地的热闹节奏瞬时传遍了整个混轮教,遍眼所及皆是热烈的红喜字与红绸花。   教徒们沿途站在道路两旁,在喜轿经过时,从篮子里抓起一大把花瓣,向天空上一洒,纷纷扬扬的花瓣下,教徒们亢奋的吼着:“恭喜教主大婚,贺喜教主大婚,祝教主百子千孙,益寿延年!”   坐在轿子中的木娆娆被吼声吓了一大跳,伸出轿外的右手下意识的一抓。   感受到手被抓了一下的岑空:“怎么了?”   木娆娆干笑两声:“没什么,吓了一跳。”这词谁写的?应该是和上次那个“恭迎教主出关”同一个手笔。   还有,益寿延年就算了,百子千孙谁来给她解释一下。   他们难道不知道,这个百子要从她肚子里面出来吗?   岑空左手维持着与木娆娆牵手的姿势,右手冲李长老招了招,指了指道路两旁,像被传销洗过脑一般的教徒们。   李长老没太明白,以为岑空是嫌喊得不够响亮,教中都在传,教主出关之后,特别喜欢浮夸的排场。   李长老自认为心领神会,转头看向路边的教徒,笑脸一收,眉头一皱,呵斥道:“没吃饱饭吗!今日是教主大婚,都给我打起精神!”   紧接着,木娆娆就听到了上百个成年男子大声嘶吼的呼叫:“恭喜教主大婚,贺喜教主大婚!”   坐在轿中的木娆娆,脑子差点震晕了。   教徒们口号喊得百转千回,就像上辈子,她去洗桑拿,门口小哥九转十八弯的叫号:“欢迎光临紫百合,女宾两位,里边儿请!”   还好岑教主马上意识到李长老会错意了,一个眼神加一个收爪的动作,李长老秒懂,立马冲着路边喊:“鬼哭狼嚎什么!今日是教主大婚,都给我悠着点!”   教徒们面面相觑,不让声音大,也不让声音小,那怎么喊?   场面一度十分诡异,教徒们不敢放开嗓子喊,也不敢小声随大流,忽高忽低,忽轻忽重,加上他们人数众多,听起来就像是一首歌。   但并不是优美的情歌,大体基调特别像义勇军进行曲。   木娆娆坐在轿子里揉太阳穴,一大早就这么刺激吗?   在木采采的院中把她接上轿开始,木娆娆感觉,岑空就像怕她跑了一样,手牵上的那刻起,一直到入洞房,几乎没松开过。她感觉手掌心都出汗了:“教主,您能不能先松开手,我想擦擦手里的汗。   刚说完,木娆娆就觉得一股凉风从他俩的手掌心拂过,手心里闷热的汗全被吹干了。   岑空:“还热吗?”   木娆娆:“……不热了。”   接下来的流程,比木娆娆想的要简单。   关于拜高堂的事情,木娆娆成亲前一天找木采采说过。   木采采听后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直勾勾的盯着木娆娆。   木娆娆:“……姐,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木采采猛的一个大喘气:“娆娆,你是想让姐死啊!你刚刚说什么?让岑空拜我?我做你俩高堂?我要敢让岑空拜我,我就真去见他的高堂了!”   木采采喘气声越来越大,木娆娆都怕她直接就抽过去了,连忙说:“算了算了,只拜天地吧。”   又是一个喘气,木采采才半死不活的道:“嗯,就这样吧。”   木娆娆:……   你不是还想当副教主吗?就这个胆色?   两人手牵手拜了天地,夫妻对拜,没有人敢起哄,也没有人主动上来劝酒。   参加喜宴的教徒和斜教中人,全没了平日里的嚣张气焰,安安静静的喝酒吃菜,一点儿不像来喝喜酒的。   面对来参加喜宴的斜教客人,岑空也没有要去陪着喝几杯的意思,夫妻对拜完,拉着木娆娆就往房间走。   再不了解喜宴,木娆娆也知道这个流程不太对,扯住一心回房的岑教主。   岑空停下脚步,等着教主夫人的下文。   木娆娆在盖头下面小声道:“你不去喝几杯吗?”不说客人,还有那么多的教徒在。   岑空扫视了一圈喜宴上的众人,问道:“菜还可口吗?”   并不是普通的音量,而是当初岑空在教门口用的那一招,气沉丹田,扩大音量。   听在木娆娆耳里,就像操场上的大喇叭广播。   新郎官举着大喇叭,问在场嘉宾,那场面实在是太美。   教徒们下意识齐声回到:“禀教主!可口!”声音整齐又洪亮,犹如回答军训教官的问题。   岑空点头:“酒合口吗?”   教徒们:“禀教主!合口!”   岑教主颔首,问身旁的夫人:“回房?”   木娆娆:“……”她还能说什么呢?   还是什么都别说了,回房吧。   房间里,岑空早就吩咐厨房给木娆娆准备好了吃的,以他对木娆娆的了解,她应该早就饿了。   一进屋,木娆娆就闻道了鱼肉的香味,直往她鼻孔里钻。   盖头遮挡住了她的视线,她从盖头里面睁大眼睛往外看,红色的轮廓起伏,看什么都像奇形怪状的放大版红腐乳……   木娆娆垂下眼帘,不看了,太抽象,咽了口唾液,想着岑空什么时候掀起盖头。   掀盖头是不是需要喜称?   木娆娆胡思乱想之际,眼前一亮,岑教主右手执喜称,秤杆上刻着北斗七星、南斗六星和福禄寿三星,群星划过,红色盖头掀起。   略微受惊的大眼睛猛地睁圆,就对上了岑空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   岑空凝视他粉嘟嘟的夫人:“惊到了?”   平时还不觉得,今日别样的气氛下,木娆娆不由得心跳加快,大眼睛眨啊眨,错开视线不与岑空对视。“还、还好。”   哦,害羞了。   岑教主似是很满意,转身走到桌边:“你饿了吧。”   美色耽误了她正经食欲,木娆娆看向桌子上的菜肴,坛子鸡,酱牛肉,清蒸河鱼……这桌喜菜有点荤啊。   木娆娆舔舔嘴唇:“好多肉啊。”都是她爱吃的。   岑空:“怕你吃不饱。”   这是非常正常的一句话,但此情此景,木娆娆大脑里又开始发车了。   为什么让我吃这么多肉?为什么让我吃饱?是怕我一会体力不支?哦,他很自信啊。   岑教主观察着他的教主夫人,只见她的脸越来越红,红的仿佛都要滴血时,眨着大眼睛对他说:“你让我吃饱……是……为了一会吃我吗?”   木娆娆心里为自己呐喊,你做到了,这么肉麻的话都能说了!不愧是成亲了!有家的女人了!   岑教主反应了两秒才意识到,教主夫人嘴里的“吃”是什么意思。   说实话,岑教主真的没那么想。   没想到,他的教主夫人这么放得开。   岑教主点头,嗯,很好,非常好,他平稳的情绪居然兴奋起来了。   岑教主喉结微微滚动:“本座正有此意。”   木娆娆挺着一张大红脸,不甘示弱的道:“我体力很好,我、我可以举几百斤的石磨,真的,拉磨四五个时辰,都可以。”   岑教主:“夫人一定要让本座见识一下。”   木娆娆:“好说好说。”   岑教主:“那夫人先进食?”   “好。”   吃饭的时候,木娆娆觉得岑空的视线一直盯着她的脸上,就像审讯犯人的探照灯。她也不落下风,脸蛋红扑扑的回望过去,大口大口吃着肉。   岑空给两人斟满酒:“合卺酒还没喝。”   木娆娆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端起酒杯。合卺酒好像不是这么喝的……算了,反正他俩的流程从开始就怪怪的。   岑空是个很清楚自己想法的人,因此,在他恢复记忆时,很确定的一点便是,不能放走木娆娆。   他不怕有弱点,也不会无私的想,对于木娆娆来说,跟着他一个斜教教主并不是个好归宿。   既然在意了,岑教主就知道,世上再无任何人能比他对木娆娆更执着。   即使他不是个好归宿,又怎样?   岑教主举杯:“本座会护你一生周全。”直到生命的终结。   木娆娆:……这话说的!这是到了,婚内初次吹牛皮阶段了啊!   舔舔嘴唇,木娆娆说道:“我会让你幸福,很幸福!比任何男人都幸福!”   吹牛皮,谁不会?!   岑教主长长的睫毛扇动:“干杯。”   木娆娆:“干!”   作者有话要说:教主夫妇应该还有三章就结束了 第119章 洞房花烛   夫妻两人说完对彼此的婚姻承诺,然后……莫名其妙就开始拼酒。   木娆娆也不知道是怎么变成这个状况的,两人先喝了合卺酒,酒度数不高,还挺好喝。哈了一口热气,木娆娆道:“再来一杯!”   看木娆娆两眼放光的样子,岑空招呼门外的教徒上酒。   教徒们捧着酒坛眼观鼻鼻观心的进房,木娆娆一看,差点呛到。好家伙,岑教主一吩咐,端进来起码有十来坛,围着酒桌摆出了一个“迷魂阵”。   木娆娆不知道,岑空是一个千杯不醉的选手。   因为他可以发动内力,将酒气从毛孔排出体外。无论喝了多少,面色都如常。   就是衣服有点湿……被酒气喷的。   一杯接一杯,木娆娆能吃能喝,酒量不输一个成年男子。虽然平时容易情绪“上头”,但她不容易喝醉。   上辈子学校同事聚餐,大家喝的陶陶然,走路五迷三道的时候,木娆娆还能把剩菜打包,再把他们塞进出租车。   酒后乱性之类的事情,木娆娆上辈子加这辈子都不可能,没办法,酒量太好。   四坛子酒水下肚,喝没喝醉还好说,她想上厕所了。   新婚之夜,新娘子穿着大红嫁衣上厕所……   木娆娆忍不住在心中感叹:作孽啊!   她抿抿嘴,看向岑空,不太好意思的说:“我想去..茅厕。”   看着木娆娆的头越说越低,岑教主眼里满是笑意:“可,这种小事夫人不用问我。”   木娆娆抓住嫁衣下摆站起身。   岑空望向她道:“待夫人回来,沐浴就寝可好?”   “本座想要见识一下夫人的体力。”   木娆娆红着脸点头:“好你等我。”   她脸红并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内心中,整个人都燃烧起来了!   谁能想到,岑空这朵人间富贵花居然要被她吃进嘴里了!   岑教主专用厕所比后山的茅厕不知干净多少,房间四周还点着熏香,除了圆木桶有点硌屁股,其他的感官享受都很好。   她做不了抽水马桶,但她可以做个木质马桶圈……   拒绝了女教徒们要帮忙沐浴的建议,木娆娆泡在大浴桶中,水面上飘着晒干的花瓣。   花瓣被水浸泡,变得非常柔软。   木娆娆用食指和大拇指捻了捻,这不就是花茶泡开了吗……   沐浴后,坐在屋里的梳妆台前,女教徒帮木娆娆擦头发。   这三个女教徒是岑空前几天专门给她安排的,年龄不小,看着比木娆娆这个身体还要大个七八岁。   木娆娆看着铜镜中摇摇晃晃,像是映照在啤酒中的倒影,向几个女教徒问道:“教主他平时都是什么样子的?”   她所知道的岑空,都是在他失忆情况下的状态,如今的岑空话也不多,她非常想知道他平时工作中是什么样子的。   擦头发的两个女教徒停下了动作,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一丝古怪:“夫人,您真的想听吗?”   想起她姐木采采对岑空的评价,木娆娆:“……不好说吗?”   教徒别有深意的回道:“不好说。”   木娆娆:“……那就别说了。”   想也知道,应该与木采采的评价差不多,这种话还是不要让人家说了,说出来怕岑空怪罪,不说实话吧,本人又很难受。   她已经开始学着做一个体恤教徒的教主夫人了。   长发间还有一丝水气,木娆娆摸了摸,差不多,晾一会就能干,反正他俩一时半刻也不会入睡……咳咳。   教徒们退出房间,木娆娆身着内衬往里屋走。   站在门后往里看,岑教主似乎刚沐浴过,披散着长发,身着红色内衬喜服,显得他面白如玉,恍若谪仙。   谪仙正盘腿坐在床上……打坐。   木娆娆:……   轻咳两声,岑教主掀起眼皮,看到教主夫人从门后伸出小脑袋,眼睛亮亮的盯着他。   岑空伸出手:“过来。”   木娆娆从门后边绕出来,一步一步往床边走,每一脚都好像踩在了自己的心跳上。   把手放到岑教主宽大的手掌中,岑教主五指猛地一收,故技重施,把她的手牢牢攥住了。   木娆娆回握了两下他的手掌:“咳,我洗完了。”   说完,一个猛冲,把岑教主扑在了床上。   岑教主面色如常,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动摇。   木娆娆的长发从脸颊两边垂下,遮住了她涨红的脸颊:“我、我看过不少书籍。”别说书籍,她片儿都不知道看过多少。   “但是吧,我认为,纸上得来终觉浅……这事还是得实操的,教主你说呢?”   岑教主的双手不动声色的向上爬,放在了她有点肉的腰上:“本座觉得,夫人说的有理。”   木娆娆:“那就请教主多多配合了。”他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紧张呢?   岑教主面部表情虽然不丰富,但脖颈上的青筋都凸出来了:“还请夫人多多赐教。”   木娆娆没有愧对她说过的大话,不愧是可以手举几百斤石墨的女人。   木娆娆与岑教主的初次交锋,可谓是天雷勾地火,一时间战况焦灼,不分上下。   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认输是不可能认输的。   虽然木娆娆有想过,要不要像上辈子看过的,某些片中女主,做出孱弱、要抽搐的模样,再软软的说:“不行了,人家真的不行了。”   想一想,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有什么不行的,是难受还是要上天,难受的话,直接把身上的人踹下去!   要上天的话……那就更没有“不行”一说。   所以,当晚木娆娆说的最多的几句话就是:“教主,我很强壮的,不用放轻动作。”   “再来,我可以!”   第二天,整个混轮教的人都处于同一种状态。   安安静静的干着手上的活,一边八卦且专心的留意,教主和教主夫人什么时候起床。   过了晌午,华苑的院门才被打开,岑教主神清气爽的走出院门。   在门外等候多时的李长老与木采采迎上前。   李长老双手奉上一本册子:“这是昨日各大门派送来的礼单,还请教主过目。”   岑空:“以后,账房的事情,你直接汇报给夫人就好。”   李长老低头:“是。”   木采采走上前:“请问教主,何时可以去见夫人。”   岑空:“娆娆已经醒了,一会再通传你。”   “还有事吗?”岑教主大婚头一天,不想工作。   木采采、李长老忙点头:“没事了。”   教主满脸写着罢工,没人上去触霉头。   不服输的教主夫人醒来时,岑教主看样子已经醒来多时,目光灼灼的在看她。   木娆娆连忙揉揉脸,手指不经意间扣了扣眼睑,还好没有分泌物。   “再睡会?”岑教主身上只披着外袍,白皙的胸膛裸露在外。   木娆娆想都没想,就把脸贴了上去,冰冰的,滑滑的,真舒服,怪不得自古君王都喜欢冰肌玉骨的美人,她木娆娆也悟了,确实,太享受了。   “不睡了,你饿了吗?”   岑空缓缓抬起手,抚摸木娆娆滚得乱糟糟的长发:“饿了,夫人体力太好,本座见识到了。”   木娆娆脸蛋一红:“好说好说。”她也没出什么力,体力活都让岑教主干了。   昨晚上,两人刚滚上床,就发现有什么东西在床单下,后背硌的不舒服。   岑空把床单一掀,下面是李长老铺的厚厚一层红枣、花生、干桂圆、莲子……   岑空面色一冷,这些东西就是个好兆头,用撒的满床都是吗?   在外面喝喜酒的李长老背后一凉,怎么回事,毛毛的。   木娆娆劝道:“别生气。都是图个好兆头嘛,撒得多,多子多孙多福气。”   直接用铺的这一层当包袱皮,包裹住了所有的干果,放在了地上。   夜半,木娆娆饿了,裹着被靠在岑空怀里舔嘴唇。   岑空:“让人给你热点饭菜?”   木娆娆摇头,这大半夜的,把人叫起来太折腾。   “吃点干果吧。”   扯过地上满满一床单的干果,木娆娆吧唧吧唧开始吃:“这花生还是红皮的,你尝尝,可香了。”边吃边往岑空嘴里塞。   第二天打扫房间的女教徒都一脸复杂,这怎么,满地都是果核和花生皮……   教主夫人和教主不知道,这些东西只是图个彩头,并不是吃的吗。   新婚生活是非常甜蜜的,就连教主都不例外。   岑空身边的几个长老和护法第一时间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气氛。   教主大人近来很少用那种冰冷冷的目光看他们,脾气也平和了许多。   最重要的一点,教主每天,大把的时间都花在了教主夫人一个人身上,晌午一过,教主人就不见了。   一时间,混轮教上下都气氛融洽,喜气洋洋。   教主好,就是大家好   就在这一团和气下,发生了一件事情,打破了这片融洽。   教主夫人不见了。   最后见到她的教徒,是陪她一起去镇子里买东西的随行教徒。   两人成亲之后,木娆娆去哪,都会跟着几个教徒,一是保护她的安全,二是帮她拎东西……   当天镇子里有集市,街上的人非常多。   前一秒,教主夫人还在前面走,一转眼,她就不见了。   教徒们以为,是人太多,教主夫人在人群中走散了。   找了一刻钟,都没有发现木娆娆的身影时,教徒知道事情大条了,赶紧让其中一个人回教里禀报。   从镇子到混轮教,来回几个时辰。   当听到木娆娆失踪的消息时,李长老等人看向端坐在议事厅首位的岑空。   岑空下颌微敛,过了片刻,吐出一个字:“找。”   李长老等人瞬间汗毛倒立,不敢抬眼与岑空对视,纷纷弯腰。   岑空冰冷的视线划过众人,右手缓缓收紧,压低声音道:“放出话,谁拿了我岑空的东西,乖乖送回来,我可以饶他一命。”   “东西若损伤了分毫,我定让他生不如死。”   岑空的声线没有起伏,也没有过多的情绪。   平平淡淡的两句话。   却像一条锋利的丝线,在空气中锐利的滑动,泛着金属的冷光。   作者有话要说:久等了 第120章 丢失宝物   烛光摇曳的屋内,黑檀木大床上平躺着一个昏迷的女子,这女子正是被霍布昌手下绑来的木娆娆。   霍布昌坐在床对面的圆桌上,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道:“她怎么还不醒?”   房梁上传来回话声:“禀告掌门,她身上的迷魂药理当失效了。”   霍布昌:“那她为什么还不醒?”   房梁上的手下:“是弟子失职。”   霍布昌眯着眼睛打量木娆娆半晌,心想:她该不是假装的吧?   从桌前站起身,霍布昌步行至木娆娆床边,弯下腰,仔细查探木娆娆的面部细微动作。   只见木娆娆双眼紧闭,睫毛随着呼吸偶尔有起伏,并不像装睡的样子。   又过了两个呼吸,霍布昌听到木娆娆唇齿间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将耳朵凑近,想听听她在说什么。   “呼~呼~”均匀的呼噜声从木娆娆口中飘出。   新婚夫妻腻起来不分白天黑夜,木娆娆感觉岑空就像块磁铁,她一看见他,就感觉他在吸她。   她能怎么办,先看看周围人多不多,不多的话就直接挂上去。   是的,双手做环,往岑空脖颈上一挂,充当人体挂件,岑空纵着她,搂着她的腰往上托,怕她手臂拽的疼。   要是周围人多,岑教主就会扫视一圈,教徒们就懂了,非礼勿视。   木娆娆是个会顺杆爬的性子,岑教主这么宠她,她当然得加倍腻他。   成亲时可是吹过牛的,她要让他很幸福、很幸福,当然就要很爱很爱他,把他童年缺失的份都补回来。   木娆娆是个热性子,我喜欢你,我的表情,我的动作,我的每一个眼神,都会告诉你这件事。   从小到大,第一次被人如此喜爱,这种情感很陌生,岑教主不知道怎么去表达,他对这种感情的欢迎,欣喜,庆幸,以及一丝丝,怕失去的恐惧。   他只能纵着木娆娆,她笑,他就开心,木娆娆叫他名字,在他听来都是世上最动听的声音。   夫妻俩你侬我侬,不分白日黑夜的嬉戏,木娆娆连续熬夜好几天,被迷魂药熏倒之后,一觉就睡过去了。   霍布昌:“……”   这是什么情况?她居然睡着了!   真是可笑又荒唐,他把她绑来,是让她来睡觉的吗?   霍布昌一掌拍在床架子上“纾    这么大的声响,木娆娆一下就惊醒了,一个激灵抬头望去。   就看到一个人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   俯视?   刚醒来,还不太清楚的大脑缓了一会,向周围看了一圈,才发现自己躺在一个不认识的大床上,床边站着的人也不是岑空,而是一个年龄已经过半百的长发男子,男子一副德高望重的长相,浑浊的双眼在她身上来回打量。   嗯,这是个老流氓。   木娆娆回想了一下她最后的记忆,她带着教徒正在逛集市,走到街拐角,她看见一家香料店,她一直想给岑空再做一个香包,突然一个人影窜了出来,在她鼻子下晃了晃什么东西。   她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头一痛,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现在想来,她是被绑票了啊。   在青鸾镇,没有人敢惹混轮教的人,更别提她和岑空成亲之后,专门带着她去镇上走了一圈,以防再遇到像卜相藿那样没有眼色的混不吝。   木娆娆并不知道,岑空刚回混轮教,就吩咐李长老去端了卜相藿的老巢。   对了,两人后面还跟着一个李长老……   岑空的脸可能很少有人见过,但常来镇子上吃花酒的李长老,镇子上的人大多都认识她。毕竟李长老的十多个相公,有一半老家都是青鸾镇的……   李长老人送外号“青鸾镇儿媳妇”。   走了这么一趟,但凡有点脑子的,前后一联想就能猜到。   能让李长老这么赔小心的人不多,近来混轮教教主又刚刚大婚,那么走在前面这对璧人,蒙也能蒙出来是教主夫妇。   如果不是镇子上的地痞流氓,木娆娆心下猜测,那就应该是专门冲着她来的。小说中的情节她虽然都快忘光了,但她还记得,有一个潜伏在正经门派里的败类,想要《灭圣心法》。   她如果没猜错,十有八九就是此人了。   木娆娆佯装什么都不知道,一脸茫然的问道:“你要对我图谋不轨吗?”   霍布昌自认自己是个小人,但他纵横江湖这么多年,可从来没在美色上面载过跟头,更不可能对岑空的女人有什么想法!   他打量了一下木娆娆,婴儿肥都没消的女娃,比他得小两轮都不止,他都能做她爷爷了!   霍布昌:“胡说什么!本掌门都能做你的爷爷了!”一激动,霍布昌说漏嘴了,他看向木娆娆,女娃娃似乎没注意到他的自称。   木娆娆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虽然我不想评论你的癖好,但这样真的不好,爷爷,我是个有夫之妇,你放我回家吧,我相公有很多钱,他会给你很多银子。”   呦,掌门,她猜对了。那是什么门派的?   由于她把后面的剧情一扫而过,她只记得主角跟这个门派有恩怨,好像男主角的双亲是被对方杀害的。   霍布昌:“休得胡言!你知道,老夫是谁吗?”   木娆娆摇头:“您不用告诉我,我不想知道。我们就当做谁都没见过谁,行吗?”   霍布昌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就像悬疑电影里诱拐女童的怪叔叔。   “老夫知道你是谁。混轮教教主夫人。”   木娆娆也不装,点点头:“你知道我叫什么吗?”我还知道你是某个门派掌门呢。   岑空只昭告武林他要大婚,可没说教主夫人叫什么。   霍布昌一顿,摆摆手:“这无关紧要,老夫知道你是谁,这是哪里就可以了,而你,什么都不知道。”   木娆娆挑眉:“我知道。”   霍布昌面色不变,心里一惊,看似无碍道:“你知道什么?”   吓不死你个老流氓。   木娆娆故意慢悠悠的道:“我知道你喜欢你孙女那么大的。”   霍布昌:“……”   木娆娆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哦”了一声:“你还喜欢把有妇之夫迷晕了放床上,看她睡觉。”   霍布昌:“胡言乱语!”   木娆娆:“那你为什么把我放床上?又在床边等我醒来?”   霍布昌:“老夫……”   木娆娆:“你不用说了,我不想了解你。”   霍布昌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哽了半天没咽下去。   这女子简直是胡搅蛮缠,满嘴歪理!   房梁上的教徒:“……”他好像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   霍布昌眼睛不着痕迹的看了眼房梁,木娆娆留心他的一举一动,当然也注意到了这个眼神。   看来,房梁上有什么东西,或者有个人。   因为正常人并不会无缘无故向上看,除非从上边掉落什么东西,又或者上方有什么东西。   霍布昌不想跟她绕,直截了当道:“老夫只想请教主夫人过来小住一段时间,事后,会原封不动的把你送回混轮教。”   看来,是想用她来钓岑空啊。   木娆娆看似有些烦恼的皱眉:“可是……相公还等着我回去给他刻《灭圣心法》……啊!”木娆娆连忙捂住嘴,一副说错了话的样子。   霍布昌没想到,还有这么个意外之喜,他和颜悦色的笑着问道:“你刚刚说什么?老夫没听错的话,《灭圣心法》?”   木娆娆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大眼睛来回转:“我什么都没说。”   霍布昌:“夫人,老夫都听到了。”   木娆娆转过头,坐在床上不理他。   霍布昌心里的草疯狂的长了起来。   《灭圣心法》就是他的一块心病,让他吃不香,睡不着,就算是蛛丝马迹,他都不能放过,更别提,说这话的人,是岑空的妻子。   是那个冷心冷情,不似活人的岑空。   就像他无法相信岑空会成亲,也就可想而知,这女人在他心中的重要性。   霍布昌笑着道:“夫人,老夫不喜欢对女子动粗,但夫人若太执拗,老夫也只能……做些夫人不愿意见到的事。”   木娆娆瞪大眼睛,鼻子带着哭腔:“你敢!”   霍布昌心想,果然是小丫头,稍微吓一吓就要哭了,再伶牙俐齿又怎样?   “夫人明知,老夫是用何手段把你‘请’来的,若是对夫人做了什么,也无人知道。”   木娆娆吸着鼻子:“你……老变态。”   霍布昌深呼吸,心里劝自己,可不能被这小丫头片子气到。   “夫人不妨考虑考虑,再告诉老夫,我们,有的是时间。”   说罢,霍布昌慢慢走出房间,屋外传来房门落锁的声音。   木娆娆鼻子一抽,看似被吓得六神无主,坐在床上,头埋进手臂里放声大哭。   等到屋外没了声音,木娆娆微微抬头,状似无意的看了眼房梁。   没想到吧,她的绝活就是原地痛哭!   与此同时,一条消息传遍了整个江湖,所有的门派听到都是一惊。   刚开始,混轮教放出的消息,是教主很重要的东西丢失了。   谣言易变,很快,谣言就变成了“混轮教教主珍爱的宝物丢失了”,又过了几天,据知情人士透露,岑空丢失的不是其他的宝物,是混轮教的镇教之宝,武功秘籍《灭圣心法》!   一时间,整个武林都沸腾了!谁人不知,《灭圣心法》是当今武林独一无二的霸道功法,世人之所以这么惧怕混轮教,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灭圣心法》。   混轮教   “教主吃了吗?”   李长老和其他教中长老守在华苑门口,看见出来的教徒,连忙走上去问道。   一看教徒手中端着的饭菜,李长老叹了一口气。没想到,岑教主还是个情种,这夫人一天不找回来?他就一天不吃饭了?   她也不知是应该高兴还是幸灾乐祸……   木采采:“没事,教主一个月不吃饭都能胖一圈,不是多大事。”   李长老看向木采采。   木采采:“李长老,你有什么事吗?”看她的眼神里怎么带着惋惜?   李长老:“左护法啊,有时间,吃点猪脑,鱼眼珠子什么的。”   补补脑吧。   你还真信教主一个月没吃饭?   她早就看透了,木采采好像真的不清楚她妹妹跟教主搞上的来龙去脉。   那真相只有一个,这一个月,肯定是她妹妹钻进屋里给教主送吃的去了,说不定不止这一个月啊。   说不定……   李长老一个猛吸气,说不定教主刚闭关,两人就搞上了,所以才能把教主迷成这样,简直像下盅了一样,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眶发青,就像一把随时准备宰人的刀。   薄,很薄。   薄的让众人胆战心惊。   岑空之所以搅浑这件事,任凭谣言疯传。   是因为。   走丢一个木娆娆,全武林都会看热闹。   但丢失的是《灭圣心法》的话……这池水,“哗啦”就搅混了。   作者有话要说:木娆娆:等着男主救的女主不是好女主 第121章 气不死你   既然知道了梁上有人,木娆娆就声情并茂的表演了一个崩溃式痛哭。   平时都是泪腺主动分泌,这次是她自己想要哭,这种经验还真的没有。   木娆娆思考了一下,为了让自己哭,她在脑子里想象,岑空得有多着急,一着急,他脸就臭,一臭,李长老他们就没好日子过,想到李长老那张献媚又带着点狡猾的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木娆娆差点笑出来。   不行,得酝酿情绪。   她就开始回想岑空疼的在床上佝偻时的样子,几秒后,眼圈“唰”的就红了,木娆娆顺势一嚎:“你放我回家啊!!”   哭累了,就把脸埋在手臂里小声啜泣。   到了下午,屋外传来门锁松动的声音,木娆娆顶着红肿的眼睛抬头看去,一个中年女子来给她送吃的。   八宝鸭,凉拌鸡丝,辣炒兔丁,还有炒时蔬。   中年女子顶着一张容嬷嬷般的脸:“吃饭了。”   她以为木娆娆会强硬的拒绝进食,那她就只能掰开她的小嘴往里灌了!   谁知,木娆娆鼻子抽了抽,还挺香。   她也不怕菜里下毒,教里还有右护法桀督。就算霍布昌要给她下毒,那肯定也是慢性毒,不会让她很快就死掉。   木娆娆擦着眼泪,慢慢爬下床,走到桌边,在中年女子诧异的目光下,给自己盛了一大碗饭,抽抽搭搭的说:“有、有汤吗?我吃饭得喝汤,嗓子眼小,容易噎。”   中年女子冷笑着说:“姑娘以为真是来这里做客的?有什么就吃什么吧!”   木娆娆睁着大眼睛:“老爷爷下午说了,我就是来做客的,我们还有交易呢,不信你去问问他,对了,我要喝鸡汤,最好是乌鸡汤,放点枸杞。”   中年女子闻言迟疑了半晌,不再作答,转身走出门外,“咣当”一声把门甩上了。   木娆娆心想:你再使点劲,最好把门拽下来。   拿起筷子,木娆娆一看,哟,居然是银筷子。   什么意思,告诉她菜里没毒随便试?来彰显他想与她平等交易的态度?   木娆娆心里想,你把我绑来,再怎么提倡尊重,都是马后炮。   筷子在菜品上转了一圈,嗯,兔兔这么可爱,先吃兔兔吧。木娆娆进食到一半的时候,中年女子端着托盘进来了,上面摆着一汤盅。   “这是老爷吩咐给你做的鸡蛋汤,今日来不及了,明天再给姑娘做乌鸡汤。”   木娆娆掀开盅盖,抬眼看中年女子:“还可以点菜?”   女子闻言一急,刚要反唇相讥,想起霍布昌的吩咐,硬生生把话咽下去了,咬着后牙槽道:“姑娘要是有需要,不妨跟我说。”   这个表情,更像容嬷嬷了。   “那我明天想吃乌鸡汤、烤羊腿,薄皮烧麦。”   每天与敌人斗智斗勇,她当然得吃些好的补一补。   也不知道岑空有没有好好吃饭,木娆娆喝了一口汤,无限哀思。   “嬷嬷,汤有点咸,少放点盐。”   容嬷嬷瞪着木娆娆,眼角抽搐,心里想:这丫头有没有点身为人质的觉悟?   吃完了饭,木娆娆擦擦嘴:“嬷嬷,我想沐浴,就是大浴桶,注满热水,撒点花茶……不是,花瓣。”   动作表情与当初要求泡澡的岑空如出一辙,看得容嬷嬷脑袋一鼓一鼓的。   容嬷嬷:“……不要叫我嬷嬷!”   木娆娆全当没听见:“嬷嬷,快一点,我累了,想早点睡觉。”   容嬷嬷无法,咬牙切齿、摔摔打打的将碗筷收走。   在木娆娆的演绎下,她就是一个从惊恐不安、失声痛哭,到逐渐麻木,破罐子破摔、挑吃挑穿,又有点娇气的女子。   深夜,霍布昌在书房里见了梁上弟子和容嬷嬷。   “你说,她已经放弃了?”   容嬷嬷恭敬的回禀:“倚老奴所见,她应该已经服软了。”要不然能吃嘛嘛香,吃了这顿想下顿?   “这女子应对混轮教教主没什么深厚情谊,否则现在,恐怕还在痛哭流涕,哪有心情进食。”   不但吃了那么多,还喝了一大碗汤!   霍布昌点点头,问一旁在梁上监视的弟子:“倚你所见?”   监视弟子回禀:“那女子在屋中哭了两个时辰,不像是作假。”真哭假哭,他们这些在暗处观察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不同。   霍布昌摸着胡子嘲讽道:“没想到,岑空小儿竟找了一个如此胆小怕事,见风使舵的女子,这凉薄的性子,真是与他相配。”   “你俩继续看着她,有什么立即向我汇报!”   监视弟子与容嬷嬷点头应是。   霍布昌想,他晾那丫头几日,她一个人在屋中肯定会胡思乱想,惶恐不安。   待到那时,他再去问,小丫头定会全盘托出。   霍布昌没有想到,几日之后,他等来的消息是,混轮教昭告武林,教中至宝《灭圣心法》被偷了!   这对霍布昌来说可不是一个好消息,从青鸾镇迷晕带走木娆娆本身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一路上肯定会留下蛛丝马迹。   若只是混轮教的人寻找还好,全武林一起寻找的话,很快就会发现他们这一路上的踪迹。   霍布昌招来心腹弟子:“快!把宫驹仁叫回来!”   岑空若是找上门,他一个人是打不过的,必须把宫驹仁找回来。   留给他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霍布昌推开门,向木娆娆的房间走去。   被霍布昌晾着的这几天,木娆娆吃得好睡得香,吃完了就睡,睡醒了再吃,她最近有点困乏,可能是冬至的原因,身体在储存过冬的肥肉。   霍布昌在圆桌旁坐下,亲手倒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往木娆娆的方向推了推:“请。”   木娆娆打量他的表情,并不是胸有成竹,来收获成果的样子,反倒像是有点迫切,对她的笑容都真诚了几分。   看来,外面应当是发生什么事了,老流氓才坐不住了。   秉承着敌不动我不动,木娆娆滋遛滋遛喝茶,没有一点先说话的意思。   霍布昌只得主动问道:“不知夫人考虑的怎么样了。”   木娆娆:“还没考虑好。”   霍布昌可没时间等下去了,他做出一副为木娆娆考虑的样子道:“老夫也想让夫人好好考虑,可是,夫人若早点说,就可以早点回去和教主团圆,老夫这儿再好,也比不上混轮教不是?”   木娆娆:“没有,你这挺好。真的,我想常住。你看,我在你这都长胖了,爷爷,你这儿挺养人,伙食也好,或许你可以开个什么度假山庄,肯定会日进斗金。”   她就像块儿滚刀肉,滑不溜丢,两句话就跑题,自说自话一点不尴尬。   霍布昌觉得,他就不应该想着和这个丫头好好说话!   霍布昌虚伪的笑脸一收,眯着眼说道:“夫人,我们还是不要顾左右而言他,你再拖延时间,也只会消磨老夫的耐心,对你可一点好处都没有。”   木娆娆放下茶杯,皱眉道:“你这老头好不讲理,让我好好想的是你,把我晾在这好几天的也是你,现在跑过来怪我拖延时间?!”   霍布昌被她顶的一顿,一甩袖子:“休得胡搅蛮缠!”   木娆娆:“怎么,依着你的话说就叫明事理,反驳你就叫胡搅蛮缠?爷爷,人可不能倚老卖老,会晚节不保的。”   霍布昌一掌劈向桌子:“混账!”   桌子是用上好木质做的,霍布昌一掌下去,纹丝不动。   木娆娆大眼睛眨了眨,一脸“劈不开还硬劈,多尴尬”的表情。   被一个小辈质疑,霍布昌怒火攻心,运足真气,挥臂冲着木桌用力一劈,木桌瞬时裂成几瓣。   霍布昌看向木娆娆,那意思是:如何?   木娆娆心里想,这老头肯定打不过岑空。   “这个桌子好贵的,爷爷你真有钱。”木娆娆早早就把茶碗端了起来,离的远远的,轻描淡写的拍了拍手。   霍布昌:“……”   他就像吃了一块大肥肉,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看老头一个人在那里摆POSE,像是定住了。   木娆娆站在旁边喝了口茶,慢慢走回圆凳上坐了下来。   霍布昌缓缓收回出掌的动作,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坐回圆凳,只是两人中间摆放着的不再是完好的圆桌,而是分裂成碎片的木头碎片。   看老头这眼神,是真动气了。   木娆娆顺势下坡:“爷爷,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别拍桌子了,檀木多贵啊。”   “你闭嘴!!”   霍布昌一分一秒都不想再听见木娆娆的说话声,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想掐死她!   木娆娆:“好、好,不说了,你问吧。”   气不死你。   霍布昌:“你前几天说,你帮岑空刻《灭圣心法》,是怎么回事?”   木娆娆趁着这几天早就想好了,慢悠悠的道:“相公让我帮他,把灭圣心法刻在石板上。”   霍布昌盯着她看了一会,冲外面道:“取一块石板和凿刻工具。”   待工具拿来,木娆娆嘴里嘟囔着:“你还不相信我说的?”从工具中取出一把刻刀,道:“我刻东西只用这个。”   毕竟写了那么多年板书,她的力气又大,虽然字体不够娟秀,也勉强可入眼。   霍布昌也一惊,这女娃,虽然不会武功,手劲倒是不小,用刻刀在石板上直接就能刻字。   木娆娆说的话,他姑且是信了一半。   挥退众人,霍布昌问:“他为什么要让你刻这个?”   木娆娆摇头:“我也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因为压根就没有这事。   作者有话要说:我对自己的估算总是错误,娆娆和教主的故事,可能还得延长几章   下一章,教主就该动身去接媳妇了 第122章 得掏钱买   霍布昌打量了片刻木娆娆的神色,她看起来不像在撒谎,可能真的不知道。   “不知夫人,可否记得《灭圣心法》的内容?”   木娆娆状似犹豫了一会,慢慢道:“记得。”   霍布昌闻言,心头一跳,巨大的喜悦一下子涌了上来,他强迫自己冷静,又问了一遍:“你真的记得?”   木娆娆皱眉:“我说什么你都不信,你还问我做什么?”   霍布昌心想,谅她也不敢骗他,先让她写出来看看便知。   他笑着道:“老夫倒也不是不信任夫人,小心驶得万年船。这样,不知夫人可否能把灭圣心法默写下来,让老夫观摩一二。”   木娆娆:“《灭圣心法》可是混轮教至宝,我要是写给了你,岑空还不得杀了我!你得保证,不能让他知晓此事。”   霍布昌心里暗笑她的愚蠢。   “放心,此事除了夫人和我,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   木娆娆想了想又道:“这么白白给你,我又不甘心,不知道能不能给我点润笔费?”   霍布昌冷笑,这女人不禁愚蠢,还贪婪。   “好说好说,这是夫人应得的。”   有钱,还得有命花!   木娆娆眼睛一转:“五千两吧。”   霍布昌倒抽一口凉气,这女人可真敢要!   “夫人,五千两……是不是太多了。”   虽说他霍布昌嗜武如命,可青山派是个正经门派,说白了,没有多少钱财,算上他全部身家,有个五千两好不错了,里面包括青山派的房契和地契。   木娆娆端着水杯稳坐圆凳,眼梢一挑:“谁信啊,您这看起来家大业大的,怎么可能这点银子都没有。”   霍布昌:“你这岂止是点啊?!”   木娆娆一副,我贪婪我任性的模样,道:“爷爷舍不得也行,那咱们就拖,反正天底下知道《灭圣心法》的就两个人,我、岑空,你要嫌贵,你让岑空给你背去!”   话锋一转,木娆娆接着道:“我这钱也不好拿,万一岑空知道心法被传了出去,立马就会想到是我说的,我拿这五千两,是下半辈子的安身费!银子不到位,爷爷,我实话告诉你,我一个字也不会说的!大不了就是一死,到时您恐怕要竹篮打水一场空。”   “爷爷,您慢慢想,我不着急。”   木娆娆老神在在的坐在那儿,小口小口喝茶,话说多了,嘴有点干。   此时,对面坐着的霍布昌,脑袋都快变成一团浆糊了。   话题怎么就扯到这来了呢?   这女子实属贪婪!   他若不给她银子,她可能真的一个字都不会说,只会跟他虚与委蛇!   若是用强硬的手段?   霍布昌心里暗暗摇头,这丫头心思太狡诈,说不定兔子逼急了,再做出点什么来。   思前想后,霍布昌决定先把银子给她。   待他拿到心法后,再收回来也不迟,她人在青山派,还能飞了不成?   “好,老夫答应!”   木娆娆伸手:“先给钱。”   “爷爷,您别瞪我,我知道您这样德高望重的老者,肯定是不会赊账的。”   霍布昌咬咬牙,小丫头,你等着,我早晚杀了你!   “老夫去给你拿!”   半个时辰后,木娆娆数着手中的银票。   “这不够啊。”   霍布昌拿出两张纸,在木娆娆眼前一晃,就叠了起来,放进了右手边的盒子里,并上了锁。   “这是老夫的房契,先交给夫人保管,待老夫验证完《灭圣心法》的真伪后,便会将钥匙交给夫人。”   这两张纸便是青山派的房契与地契,霍布昌当然不会让木娆娆细看。   他对拿回银票和地契之事胸有成竹,连赝品都不屑做,直接把真的房契与地契放进了木盒子里。   木娆娆笑着接过木盒:“当然,我信爷爷,您可要说话算话。”   这是下了老本了。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老流氓打着什么主意,八成是拿到《灭圣心法》就把钱抢回去。   可东西既然进了她这,就别想那么轻易拿回去了。   “夫人,写吧。”   霍布昌拍拍手,新的桌子和笔墨纸砚就被端了进来。   仆人们身穿普通布衣,看不出一点线索。   木娆娆看似很满意的点头:“好,爷爷,您等着,我现在就写。”   幸好她《菜花宝典》背的很熟,她每天给他默写一点点。   她也不指望《菜花宝典》能像原版那么好用,稍微起点作用就行,毕竟表页上写着,男人不能练……   混轮教   群众的力量是伟大的,消息散布出去之后,各方人马都动作了起来。   整个武林沸沸扬扬的,正邪两道好多年没有这么热闹了。   果然,不出两天,消息接踵而至。   正值秋冬交接之际,周围城镇的住民在这段时间会在家帮忙干活,囤积粮食,每年这个时候,来镇子里的商队并不多。   商队大多是在春节前夕,来镇子上卖一批东西,春节前后,人们的购买欲空前的旺盛,无论古代还是现代。   想把木娆娆那么大的一个人运出城镇,肯定需要东西来装她。   轿子、马车、箱子……   外来人员,并且带着大容器离开的,那几天只有那么几个商队,经过排找,很快就锁定的大概的方向。   期间,李长老特意派人,将商队的大致行走方向传播了出去。   很快,他们就找到了很有可能掠走木娆娆的一伙人。   议事堂   李长老将打听到的情况汇报给岑空:“那伙人运着一个大木箱子,进了一处宅子,出来的时候,木箱就不见了,下午,有一鼎软轿从后门被抬了出去,据那宅子左右的住民说,那宅子好多年没人住了。属下派人去查,是青山派下的一处私宅。”   距离木娆娆失踪已经过了小半个月,岑空整个人消瘦了许多,眼睛却极亮,墨黑色的瞳仁闪着幽光,就像一只饿到极致的野兽,在酝酿着残忍的捕杀。   “青山派……”岑空在脑中寻找着青山派的蛛丝马迹,过了片刻,他幽幽开口:“本座想起来了。”   青山派掌门霍布昌。   两年前,在岑空闭关之前,最后一次外出时见过霍布昌一次,只是打了一个照面,岑空头都没点,就掠过了他。   岑空之所以还记得,是因为霍布昌的内力给他留了很深的印象。   不知道霍布昌是因为练了太多种心法,还是受过重伤。   他的丹田内力紊乱,就像一团散沙,擦肩而过时,岑空都能感受到他四散的混乱真气。   霍布昌看起来像个没事人一样,都靠着真气在硬撑,稍稍踏错,便会筋脉尽毁。   “教主,您看?”   凤眸眼底一片暗沉,岑空双手扶着椅子把手,缓缓站了起来。   “若是他,就送他一程。”   至于送去哪儿,不用岑空多说,教徒们就都懂了。   上西天呗,敢抢他们混轮教的教主夫人,那基本上就等于是在阎王爷面前排上号了。   岑空望向屋外蓝色的苍穹,外面风和日丽,他内心中却犹如狂风暴雨在肆虐。   没见到平平安安的木娆娆之前,他无法闭眼。   一闭眼睛,就会出现很多他无法接受的画面。   “天支地支长老,左右护法,召集二百教徒,随本座去接夫人。”   李长老等人面容一凛,抱拳躬身道:“是!”   太多年没出山,江湖中人都忘了,他们混轮教是一群没有是非观念的疯子!   时间退回到几日前青山派   霍布昌端详着木娆娆给他默写的《灭圣心法》,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霍布昌与岑空一样,看过的心法数不胜数。   不同的是,岑空只是看,除了《灭圣心法》,其他的他都不练。   霍布昌不同,他的内功原本是非常扎实的青山派心法,然而,人心不足蛇吞象。   他偷偷的练其他教派的武功心法,数十年来,就像吃坏了的肠胃,丹田里一片虚浮。   木娆娆默写的心法,打眼一看平平无奇,仔细琢磨,就能看出功法偏阴,与男子的至阳之体极易冲撞,练不好的话,走火入魔都是轻的。   “你这是《灭圣心法》?”   木娆娆在赌,世上除了岑空,没有人知道那套心法,只要霍布昌没看过《菜花宝典》,她怎么胡编都没有事。   她只要咬死了,除非霍布昌练完整套《菜花宝典》,发现是假的,否则没人能断言。   “他让我刻的就是这个,你不练就算了,还给我。”   木娆娆看似生气的说道。   霍布昌:“老夫不是怀疑夫人,只是,没人见过《灭圣心法》,你要是给我写个假的,老夫也不知道。”   木娆娆:“他给我看的,让我刻的就是这个,他一个字一个字看着我刻的,他还说,练这个心法经常会全身筋脉剧痛,刻错一个字都是不行的!”   想让谎话听起来像真话,就要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霍布昌当然听说过《灭圣心法》的传言,闻言眼睛一亮。   是真是假,他试一下就知道了,这套心法看起来并不会伤身体,就是偏阴柔了些。   说不定,这就是《灭圣心法》的独特之处。   木娆娆只给了他一张,霍布昌问道:“剩下的呢?”   木娆娆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天都黑了,伤眼睛,我明天再写,反正你今天也练不完。”   霍布昌打量她半晌:“夫人可千万别跟我耍花招。”   木娆娆左耳朵听右耳朵冒,心不在焉的“嗯嗯啊啊。”   听霍布昌说完,木娆娆道:“麻烦您,晚上给我找个会按揉的,我泡完澡要按揉手腕,今天字写多了。对了,不要容嬷嬷,她看着手劲就大。”   霍布昌拿着眼前薄薄的一张大宣纸:“……一页,手腕就疼了?”还有,容嬷嬷是谁?   木娆娆理所当然道:“当然了,怕你老花眼,老花眼懂吗?就是人老了,眼睛看不清。我特意写的大字,你看我,多尊老!你也学着我,爱幼一下不可以吗?”   霍布昌右手握拳,心里劝自己,这女娃娃就是这样,口不择言,有口无心,千万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他咬牙道:“老夫给你找!”   木娆娆在心里数着日子,不知道岑空这些天还好吗,着急了吗,有好好想她吗?   正向此处赶来的岑空并不知道,他娘子正在兢兢业业瓦解敌人内部,还让敌人给她了一大笔钱……   女人练习《菜花宝典》,由于自身的体质与功法相合,起初并不会有什么明显的变化。日久才会有延年益寿,容颜永驻的效果。   但变成男人就截然不同了,霍布昌练功速度极快,木娆娆给他的内容,他当天就能消化,不过几天,霍布昌就感受到了此“功法”的特别之处。   他的小腹常常会感受到一股热流,毛发逐渐变淡,皮肤都变得有光泽。   短短几日,看起来竟像年轻了好几岁!   他并没有感受到全身经脉的疼痛,只是偶尔会全身冒热汗,也不是难以忍耐的程度。   或许,他还没有到达会全身剧痛的境界?   霍布昌劝自己,要耐心。   他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了,不差这一时半会。   况且,这《灭圣心法》比他预想的,要神奇太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木娆娆:还会更神奇的 第123章 善良男主   对于霍布昌连日来的变化,青山派的弟子们当然有所察觉。   近来,不知是谁造的谣,江湖上竟有传闻说,是他们青山派的人偷了混轮教的《灭圣心法》。   名门正派的弟子们表面上不说,暗地里也都在偷偷议论此事。更别提在江湖上行走的三教九流。   人们口口相传,津津乐道,一传十、十传百,千百无穷尽也。   众口铄金。   当一条条小道消息绘声绘色的传遍整个江湖时,就连青山派的弟子们也受到了影响,他们既愤怒又委屈。   习武之人常年在外行走,从前在外闯荡,武林正派看到青山派长袍时,都会双手抱拳上前寒暄。   如今,上来打招呼的更多了,话里话外都带着窥探之意。   青山派弟子们为了躲避是非,只能在长袍外面套一件外套,恨不得说自己是路过的书生。   待他们回到青山派,立即向掌门霍布昌禀告了此事,却发现,一段时间不见,掌门居然判若两人。   原本蓄着美髯,看起来仙气飘飘的霍布昌,不但把胡子剃了,还开始在脸上涂香膏!   已过知天命年纪的霍布昌,面白无须,嘴角含笑,脸上的香膏在阳光下闪着亮晶晶的光泽。   活脱脱一个大太监。   木娆娆冷眼看着他一天天的“蜕变”。   外八字的坐姿变成了双腿内扣,端茶杯的时候会无意间翘起小拇指。   前天,霍布昌居然还对木娆娆说:“你簪头发的白玉簪真精致。”   木娆娆笑着道:“爷爷,你也可以照这个样子做一个,女……男人,要舍得给自己花银子。”   两日后,霍布昌的得意大弟子,宫驹仁带着吕潇终于回来了。   两人沿途也听说了江湖上的传言,他们当然不会相信谣言,只当是别人想要污蔑他们青山派。   宫驹仁和吕潇这些日子过的也不顺利,接二连三的遇到些奇人异事。   故事中,原本应该是岑空替吕潇解决的各路小反派,都得这对师兄妹自行去解决,两人途中进行了一场又一场的殊死搏斗。   但因祸得福,两人之间应该磨磨唧唧一百多章的感情戏,“嗖”的就加快了进程。   多次死里逃生之后,两人充分明白了一个道理,今天活着,不代表明天还能活,抓紧时间,及时耍朋友!   于是两人就牵手成功了。   两人回到教中,第一时间去拜见掌门。   小半年没见到霍布昌,两人都是一愣,不是,这人是他们师傅?   胡子没了,褶子少了,皮肤嫩了,走路左右摇摆了。   领路的弟子轻轻咳嗽暗示他们,别看了,见礼吧,惊讶的日子在后面呢。   “弟子拜见师傅,弟子迟归,还望师傅恕罪。”   师兄妹在地上跪了半天,霍布昌也不发话让他们起身。   莫非师傅真动怒了?宫驹仁惶恐的微微抬头,恰巧,就撞上了霍布昌复杂晦涩的目光。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宫驹仁头皮都麻了,无他,霍布昌的目光既肉麻又露骨。目光里的含义,宫驹仁下意识的想去忽略,后颈的毛都竖起来了。   他敏锐的感受到,师傅不仅外表变了,连性情似乎都变了!   “师傅?”   直到此时此刻,仔细端详后,霍布昌才发现,自己一手养大的宫驹仁,居然是个这么俊俏的男子。   看,这健硕的肩膀,结实的手臂,有力的腰背!就像充满了爆发力的公豹子!   “驹仁,来,过来,让为师好好看看你。”霍布昌满面红光,向宫驹仁的方向伸出手,五指在空中像波浪一样旋了一朵手花。   宫驹仁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来,快过来,半年没见为师,想师傅了吧?”霍布昌笑的春情荡漾。   宫驹仁看的掉头想跑,没进屋之前,他是想了,现在他一点都不想了!   攥了攥拳头,宫驹仁咳嗽了一声:“师傅,弟子这两天染上了风寒,就不凑师傅太近了。”   找了个借口,宫驹仁接着说:“弟子在路上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不知此事是如何传出来的?”   一听是这件事,霍布昌也没了亲近弟子的心思。   他捋了捋两边的碎发,脖颈像天鹅般绕了一圈,捏着嗓子道:“这事说来话长,其他人先下去。”   看着吕潇和其他人走出房间,宫驹仁心里有点发毛,原地退后一步,保持与霍布昌的距离。   好在霍布昌的注意力都在他编的故事上,并没有注意到宫驹仁的小动作。接下来,霍布昌就给宫驹仁讲了一个可歌可泣的悲情故事。   斜教是如何屠杀了宫家满门,师傅又是怎么救的你,含辛茹苦的把你养育成才。   为了给你报仇,师傅机缘巧合抓了混轮教教主夫人,就是为了引出教主,给你报仇雪恨。   却没想到,混轮教想出了一个损招,想用全武林众人的猜忌,来逼他们放人。   宫驹仁天生热血,听完整个故事,不由得悲痛万分,泪如雨下。   但他又是一个善良的人,因此,他劝说道:“师傅,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弟子谢师傅多年养育之恩,教主夫人是无辜的,我们放了她吧。”   霍布昌:“……”   宫驹仁就这点不好,太稚嫩!   这故事可是他亲自编的,每一个故事细节都想到了,情绪也足够悲怆。   他怎么就不走心呢?   要是他,听到这个故事,都恨不得把教主夫人也一起宰了!   霍布昌:“驹仁,你还小,你不知这世间险恶,混轮教教主要是知道你还活着,势必会来取你的性命,因此,我们必须要先下手为强。”   宫驹仁:“可是,师傅……”   霍布昌:“师傅执意如此,你不必再说了,恶人就让师傅来当。”   岑空必须死!   然而,霍布昌还是低估了宫驹仁的善良程度。毕竟,作为一本正气凌然,复仇励志性武侠题材小说的男主角,宫驹仁的三观正的发光!   五角星的金色光芒!   原着中,受了霍布昌挑唆,宫驹仁即使做了某些错事,他的双手到最后也是干干净净,没有沾染一条人命。   宫驹仁哭的眼泪婆娑,在他心里,并不赞同他师傅的想法,更不想他的师傅因为他而背负一条人命。   所以,天真善良的宫驹仁擦干眼泪,偷偷去见木娆娆了。   他知道以他师傅的做事风格,木娆娆房间的屋梁上肯定会有监视的弟子,他特意在外面等,等梁上的弟子去跟师傅汇报时,才偷偷进了屋子。   木娆娆坐在床上,学着岑空的样子打坐,没坐一刻钟,腿就麻了。   她伸直腿,慢慢的敲揉。   她都来这个鬼地方十多天了,她想岑空了。   《菜花宝典》已经默写过半,没有多少时间了。   正在她发呆的时候,窗户突然被打开,窜进来一个人,那人转身就把窗户关上了,动作快如闪电,一气呵成。   木娆娆防备性的走近茶桌,这个鬼地方的人她一无所知,对所有人都充满了警戒。这人若对她想做什么,她就把茶壶扣他脑袋上,给他开瓢!   宫驹仁算着时间,快速的说道:“你不用防备我,我是青山派大弟子宫驹仁。”   宫驹仁,木娆娆对小说所剩不多的记忆中,宫驹仁这个名字还是有一席之地的。   吕潇的师兄,这本书的男主角!   那么这里是?   木娆娆试探性的问道:“你师父让你过来的?”   宫驹仁不疑有他:“不是,师傅想用你引来混轮教教主,然后杀了他,可是我,并不赞同他这么做。”   那这里就是青山派了?   这么说来,老流氓就是,青山派掌门?!   几个关键点连在了一起,木娆娆明白了,怪不得在她的记忆中隐隐约约记得,这个正派败类好像与男女主角有什么情感纠葛,敢情是他们师傅啊!   恩师与杀父之仇,木娆娆怜悯的看向宫驹仁,不愧是狗血文,够这个善良的小伙子难受一壶的。   宫驹仁正想着跟木娆娆说他的计划,他的想法非常单纯,让混轮教将当年之事昭告整个武林,并向他宫家满门谢罪,他就会将前尘放下,也会尽力去劝说他的师傅。   木娆娆抬手:“你先别说,你听我说,我们时间不多,你是趁着梁上那位不在的时候来的吧。”   宫驹仁吃惊于她怎么知道梁上有人,瞪大眼睛点了点头。   木娆娆:“嗯,很好,首先我们混轮教不背这个锅,你全家满门,我们混轮教一个都没杀。至于是谁杀的,谁告诉你这事,就是谁干的,你先别问我为什么知道。”   “你知道你师父为什么要把我绑来吗?”   宫驹仁:“……是为了引出混轮教教主,杀了他,替我全家报仇。”   行,你个老流氓,木娆娆在心里说。   木娆娆摇头:“错,他抓我来,是想要混轮教的《灭圣心法》!并不是为了给你报仇,你傻吗,要是为了给你报仇,他直接联合全武林去围攻混轮教不好吗?”   原着中,霍布昌确实这么干了,因为他占了天时地利人和,利用宫驹仁,干了不少坏事,都扣在了混轮教的头上。   然而,由于剧情的跑偏,宫驹仁跟着吕潇去战斗了,也就逃过了霍布昌为宫驹仁编排好的剧本。   “而且,我估计你也看出了他的变化,因为我骗他,我说我知道《灭圣心法》,就背了一个假的功法给他。”木娆娆挑眉道。   宫驹仁:“你怎么能这么做?假的功法……”   木娆娆打断他:“不然呢?让你师傅把我关小黑屋,糟蹋我,虐待我,让岑空心疼难受?别不相信,你师傅损着呢。再说了,我背给他的功法,练不死人,就是让他回春一下,有什么不好?况且,如果他一点坏心思都没有,压根就不会练!”   作者有话要说:木老师,用你多年教导祖国花朵的口才,喷他! 第124章 黎明前夕   木娆娆的话就像连环套拳,打得宫驹仁无法反驳,他也在心里问自己,师傅为什么要练《灭圣心法》?   见他怔住了,木娆娆接着说:“你师父办这事本来就没理,就算、就算你家满门跟我们有关系,我相公他才多大,跟你岁数差不多吧,他怎么杀你满门?穿着开裆裤去?你凭什么把这事扣他头上!就算是混轮教老教主干的,你去掘他坟啊,混轮教又不是世袭制,我相公又不是老教主生的,你师傅凭什么拿他祭奠你家满门?!”   一句句反问,将宫驹仁问的哑口无言。   木娆娆看火候,嗯,喷的差不多了,该给甜枣了。   “你呢,是个正直的人,有侠义之心,有大爱,我们混轮教呢,早就不干那些伤天害理的事了,我们跟青鸾山下的农户都处成一家亲了,你可以去问问,混轮教找不找他们买种子。至于你师父做的那些事,你可能不信,但是吧,真相,大多都是残忍的。你可以自己去求证。”   木娆娆心想,老流氓这些年一定干了不少坏事,估计坏的都跟筛子一样了!肯定能找出蛛丝马迹,不用多,让宫驹仁怀疑就够了。   宫驹仁定定的看着她,脑中想起吕潇跟他说过的话。   吕潇说,混轮教与江湖传闻很不一样,是一个很热爱庄稼的教派,连教主出关都选在秋收之际。   宫驹仁刚要开口,忽然,他止住了话语,手指放嘴前:“嘘”。   “梁上的人要回来了,你说的话我会去考证。”宫驹仁犹豫了一瞬,快速的补了一句:“混轮教教主似乎已经知道你在这了。”   说完,宫驹仁与来时一样,推开纸窗,原路消失在窗外。   木娆娆走到窗边,将窗子关好,眼睛凝视着白色的纸窗。   心里“嘭嘭”的跳动。   半晌,她抿抿嘴唇,不着痕迹的笑了。   岑空,你快点啊。   再这么吃了睡、睡了吃,你就抱不动我了……   霍布昌并不知道,在木娆娆的怂恿下,他善良的大徒弟已经走在了发现真理的光明大道上。   木娆娆的话就像一根刺,扎在宫驹仁的心里,让他吃不香,睡不着,白日里看见师傅摇曳生风的向他款款走来,让他大白天就有活见鬼的惊悚感。   终于,经过深思熟虑,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宫驹仁偷偷钻进了霍布昌的书房。   霍布昌的书房里有一个暗室,只有他的亲信知道这件事,宫驹仁恰好是其中之一。   没人知道暗室入口的机关,宫驹仁在房间里琢磨了一个时辰,终于找到了开门的方法。   人做过的每一件事,必然会留有痕迹。   霍布昌这几十年偷盗了数十本武功秘籍,本来就不大的密室,堆满了武功秘籍和兵器,宫家武功心法的誊写版,当然也包含在其中。   宫驹仁举着微弱的烛光,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眼神盯在了宫家武功秘籍的书标上。   或许,他早就有所察觉,只是不敢相信罢了。   几日后,深夜。   木娆娆将头发散在枕头上,头发还没太干,她看着纸窗外朦胧的月光发呆。   双手在肚皮上摩挲,这些日子吃的太好,她肚子都软了。   不知道岑空现在怎么样了?   婚后,岑空的睡眠情况改善了很多,不单是睡眠情况,各方面都好转了许多。   一到晚上,就是新婚夫妇最激动人心的时刻,体力角逐!   岑空冰凉白皙的肌肉,宽阔的肩膀,总是不太热的体温,木娆娆摇摇头,停,就到这,不能再想了,明天还要和老流氓斗智斗勇。   就在她要入睡之际,房门突然被推开,“嘭”的一声巨响。   木娆娆心再大,身处陌生的环境,不免还是会浅眠,在门推开的一瞬间,她猛的从床上坐起。   入目先是一盏烛光,烛光后是一张面白无须的脸,衬托着深夜的暗幕,就像恐怖片中突然出现的幽灵。   “夫人,您编的一手好功法,骗得老夫团团转啊。”   听到这话的一刹那,木娆娆脑中灵光一闪,露馅了。   霍布昌并不蠢,否则不可能干了这么多年坏事,也没有被人发现。他对《灭圣心法》的渴望,成了他疏忽的空隙,而木娆娆刚好趁着他脑袋不清醒,钻了空子。   可练了这么多天,除了像是重返十八岁一样容颜回春,霍布昌没有感受到一丝一毫内功上的转变,为了缓解新功法与自身体质的冲突,他不得不疏散一部分真气,从而导致他的丹田一片虚浮。   就在今天,霍布昌沐浴之后,坐在镜子前梳头发,他忽然有了一丝违和感,但他又说不出来在哪儿。   直到夜晚入眠,他的睡梦中出现了数十名男子,无一例外都是他们青山派的弟子,他们赤果着上身,在烈日下挥汗如雨的练拳,健硕的肌肉透过被汗水打湿的外袍,看的霍布昌脸红心跳。   当他伸出手,想要碰触那油光锃亮的肌肉时,身后传来震惊的女声:“掌门,您在做什么?”   霍布昌猛的回头,容嬷嬷、吕潇,教中其他女弟子惊诧的望着他。   “本掌门,没有、没有……”   他没有做什么?   一个激灵,霍布昌被吓醒了。   一片黑暗中,他大声喘着粗气,他忽然想明白了睡前的违和感。   他、霍布昌,一个大男人,从什么时候起那么重视自己的仪容了?   毫无疑问,是在练《灭圣心法》之后,他不但开始注重仪表,还开始关注青山派男弟子们的躯体。   他整个人……越来越女气了。   这是《灭圣心法》的特别之处?   霍布昌摇头,不会的,若是这样,岑空他根本就不会成亲!   一个可怕的猜想出现在霍布昌脑海中,是的,他怎么没有想到,很可能一开始,那个丫头说的都是假的!   霍布昌翻身从床上坐起,披上外袍,本来想直接去质问木娆娆,但他犹豫了半晌,还是决定……先梳个好看的发簪再去。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没事,都是因为那本心法,他现在才会这样,待他弄清楚是什么心法,他一定会恢复如初!   那么,……究竟是白玉簪好看还是红玉簪好看?晚上的话,还是红玉簪显眼一些?   青山派不远处   “教主,再有四里地,应该就能到青山派。我们是……”李长老还没说完,木采采从一旁插进来:“教主,我们是现在去?还是休半刻钟再动身?”   李长老:“……”休半刻钟和现在去有区别的吗?连上趟茅房的时间都不够!   木采采表面上看着与平时没什么区别,熟悉她的人就会知道,她这些日子简直可以说是极为反常。   不管会不会对轻功产生影响,木采采一顿两碗饭大米饭,冒尖的。   她打小和木娆娆两个相依为命,这么多年,她不见木娆娆的日子,从没有超过半个月,更不用提这样生死未卜的情况下!   云朵飘至月亮下方,遮挡住了一半的月光。   岑空的脸一半隐匿在阴影中,道:“起身。”   木采采领命,带头往前冲,最近吃的有点多,她飞的有些吃力,半路停下来,扶着树干呕了一会。   从后面赶来的李长老:“……”   为什么,她和木采采就这么有缘分?   天支长老与左右护法,两人一组,一组和岑空在前面走,一组在二百教徒后面断尾。   也许是特别的缘分,才能让木采采和李长老总能凑到一起。   “左护法,你还行吗?”   木采采用袖子擦嘴,看的李长老眼角抽搐。   “无碍,我先飞了。”   一晃眼,木采采就不见了踪影。   青山派   不知正有二百多人向着青山派赶来的霍布昌,正坐在椅子上阴毒的凝视着木娆娆:“你给老夫的心法究竟是什么?”   不清楚是怎么露馅的,木娆娆坐在床上装傻道:“《灭圣心法》啊,岑空让我刻的。”   “胡说!这心法若是《灭圣心法》,岑空……他根本不能行房事!”   木娆娆睁大眼睛:“哟,爷爷,岑空他能不能人道,那是我们夫妻的事,您可不好说的。”   “谁要管你们夫妻之事!”霍布昌大晚上穿着百花长袍,头梳红玉簪,在烛火下犹如尼姑庵里的女鬼。   “你若从实招来,老夫可以保证,从前待你如何,往后也待你如何,你若不招……哼!”   木娆娆:“不招怎么?”她还真想知道,不招会怎么样。   霍布昌:“你若不招,那只能让夫人尝试一下老夫的手段了。”   木娆娆:“哦,我没什么可招的。”   霍布昌:“……那你为何要问?”   木娆娆眨着大眼睛:“就是好奇。”   霍布昌深吸一口气,慢慢从椅子上站起身,屋内只有他们两人,他突然间站起来,还挺有压迫感。   “看来,夫人在这是过的太舒服了,老夫……”   狠话还没撂下,容嬷嬷突然推门而入:“掌门,不、不好了!”   霍布昌皱眉:“什么不好了?”   容嬷嬷气喘吁吁,说话断断续续:“混轮教……一个瘦……女的……不听……嗖……嘭……全进来了!”   霍布昌:“什么乱七八糟的?”   木娆娆激动的道:“是不是混轮教一个又瘦又高的女人,不听你们阻拦,嗖的飞了进来,然后其他人嘭的撞倒了大门,混轮教的人全进来了?”   容嬷嬷喘着粗气点头。   霍布昌惊异:“你怎么知道?”   木娆娆嘴角一弯,沉默不语。   我不但知道,我还知道瘦高女人是我姐呢!   作者有话要说:来了来了来了 第125章 找到你了   虽然霍布昌很想逼问木娆娆关于假心法的事情,但现在的形势显然不容得他这么做。   他没有想到,混轮教的动作居然这么快!连天亮都不等,大半夜就闯了进来!   青山派大门被李长老双掌劈开,守夜的弟子们连忙摆好攻防阵,大声喝道:“何人敢善闯青山派!”   李长老收掌,阅遍美男的双眼在青山派弟子们的脸上扫了一圈,不错不错,品相尚可。   右胯一拧,李长老自认摆出了一个风韵犹存的姿势,风情万种的开口:“混……”   木采采站在青山派大门的牌匾上,看李长老在那磨磨蹭蹭摆了半天姿势,索性开口道:“混轮教。”   被抢台词的李长老尴尬的张着嘴:“……”不是,为什么每次她应该出风头的地方,总会被木采采截胡?!   青山派弟子一听,惊诧不已:“快去禀告掌门,混轮教闯进来了!”   去报信的弟子还没来得及走,一股巨大的吸力从前胸传来,十几名守夜弟子被飓风吸到了岑空的周围。   “说,你们掌门在哪?”   弟子们内心惶恐,表面上却嘴硬道:“杀了我,我也不会告诉你的!”   李长老眼睛一亮,这么倔,她喜欢!   “教主,您把他们交给小的,小的很快就能问出来!”李长老边说话边脱衣服,心里想:发财了,这么多青年才俊,她没白来啊!   岑空冷冷的瞥了她一眼,李长老解腰带的手一顿,把腰带原封不动的系好:“您来,您来,小的多话了。”   可惜了,教主这眼神,这些才俊们要凶多吉少啊。   夜色沉沉,岑空气运丹田,用响彻青山派的浑厚声音道:“霍布昌,滚出来。”   岑空的声音犹如古老寺庙的铜钟,一圈圈扩散开来。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木娆娆和霍布昌都是一愣。   咚咚咚,心脏像鼓点般跳动起来,木娆娆鼻头忽的一酸,她大口大口吸气,抑制将要崩腾的泪腺。   心里想:还不到时候,再忍一个时辰,就让你决堤。   “没想到,岑教主居然来的这么快,看来,是很着急夫人你啊。”霍布昌不怀好意的低声道。   木娆娆右手不着痕迹的向被中探:“你没成亲过,当然不会懂。”   “老夫不懂不要紧,知道岑教主在乎你就可以了,你说,老夫若用你换《灭圣心法》,他会不会给我?”   木娆娆:“你试试呗。”   霍布昌:“……”到这种紧要关头,她怎么还能这么一点不在乎?莫非真的对岑空毫无情谊?   “夫人,老夫一直都很好奇,不知夫人是否可以为老夫解惑?”   木娆娆:“解不了,别问了。”   霍布昌捂嘴呵呵呵的笑了,小拇指无意识的微微翘起。   “老夫真的很想知道,夫人明明知道自己身处虎穴,是如何做到如此淡定的。”   这丫头虽然一肚子坏水,话怎么气人怎么说,但霍布昌不得不承认,这女子很有胆色。   在处于劣势的情况下,还能面不改色的与他周旋。   木娆娆:“羡慕?天生的,你学不来。”   “虽然老夫还想和夫人多聊聊,可是现在还有更棘手的事情等着老夫去解决,待一切尘埃落定,老夫再与夫人慢慢聊。”   霍布昌将碎发别到耳后,整理了一下衣摆上的皱褶。   “夫人想知道你在岑空心中的分量吗?”   木娆娆冷眼看着他,不发一语,眼神微不可见的往他身后瞥了一眼。   霍布昌没发现,接着说:“夫人在他心中越重要,对老夫越有利。”   “好了,老夫先去会岑教主了,夫人先休息片刻。”   霍布昌刚要转身,头顶忽然传来一声闷吭,他抬头望去,木娆娆就在等这一瞬间,抱出藏在被里的茶壶,从床铺上一跃而下。   霍布昌立即看向木娆娆,做出防御的姿势,谁知,守在梁上的弟子不知被谁打落,“咣当”砸到了霍布昌的身上。   一百多斤的成年男子,从两米多高的地方砸下来,一个寸劲,霍布昌直接就被砸晕了。   举着茶壶,木娆娆小心翼翼的查看眼前叠罗汉的两人。   确认两人都已经陷入昏迷,木娆娆抬头,就看到了蹲在梁上的宫驹仁。   方才,在霍布昌跟她放狠话的时候,她就看到一个黑影从斜侧方窜到了房梁上。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木娆娆问道。   “王姑进来的时候。”   王姑就是容嬷嬷。   木娆娆:“你要放我走吗?”   宫驹仁复杂的望向她,短短几天,这个好青年看着沧桑了不少,连小胡子都蓄起来了。   整个人仿佛褪去了身上相信真善美的天真壳子,看起来聪明多了。   宫驹仁:“混轮教教主来接你了,走吧。”   木娆娆:“你师父醒来怎么办?”   宫驹仁:“此事乃我青山派私事,就不便外露了。此次是我青山派的不是,冲撞了夫人,改日驹仁必去混轮教谢罪。”   又来了,这位小老弟热衷于奉献啊。   木娆娆:“你总是往你自己身上揽什么?你是青山派的掌门吗?把我绑来的是你吗?跟你有什么关系!这件事当中,你就掺和了一件事,还是件好事,就是放了我。”   “还有。”木娆娆从褥子下面翻出小木盒,银票直接往衣服里一塞。   “你把这个锁打开。”   宫驹仁:“这是?”   木娆娆:“你师父欠我的债。”   待宫驹仁把锁掰开,木娆娆借着烛光一看,果然是青山派的房契和地契。   宫驹仁也是一惊:“师父怎么会把这个给你?   木娆娆:“我就说他得晚节不保,这干的都是什么事!”   在宫驹仁怔愣的目光中,木娆娆把房契和地契也塞进了衣服里,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胸口,木娆娆心底涌上一股满足感,书中自有黄金屋啊。   “往哪儿看呢?”   宫驹仁连忙绕开目光:“夫人,那是我们青山派的房契……”   木娆娆:“我知道,你们掌门自愿给我的,就是我的了,也就是说”眼睛在房子里转了一圈,木娆娆伸出右手食指,画了一个圆:“现在你们整个青山派都是我的了,当然只有硬件设施,就是房子和地。等我和相公商量过后,看看是卖给你们,还是定期收租吧。”   宫驹仁:“……”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木娆娆:“至于你师父这事,我们再议,毕竟,你师父可不光光要给我们一个交代,你懂我说的意思吧。”   霍布昌这几十年干的坏事太多,有许多的无头公案等着他去自首。   宫驹仁沉痛的点头:“驹仁知晓,绝不会包庇。”   木娆娆满意的点头:“那行,那这个月房租我大方点,给你们免了,往后再商议。”   恩师变凶徒、武二代变房奴,双重打击让宫驹仁这个男子汉腰杆都要弯了。   “是,夫人您放心,我们青山派,不会赖账的……”   木娆娆挑眉:“你师父就很喜欢在银子上动小脑筋,你可千万别跟他学。”   宫驹仁:“……”   太难了,他想痛哭流涕。   木娆娆怀揣巨款,手上握着从宫驹仁那顺的刀,为了以防万一,用作防身。   来了这么多天,她都没出过这个屋子。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外面隐约传来打斗的声响。   那嘈杂的声音,在她耳中却是最悦耳的音色。   向着喧闹处,木娆娆大步流星的往外跑。   声音越来越近,人也逐渐变多。青山派的弟子们乱成一团,淡青色的袍子上沾染了大片大片的鲜血。   他们恐惧着,呼喊着,奔逃着。   “掌门怎么还没来?!”   “大师兄呢?大师兄怎么也不在?”   “混轮教的人就是一群疯子!大家一定要小心!”   ……   木娆娆钻进一旁的屋子,偷出一件青山派的袍子披在身上,跟着其他人往前跑:“外面怎么样了?”   旁边看起来一脸刚睡醒的弟子瞅了瞅她:“我没见过你。”   木娆娆道:“我新来的,宫驹……宫师兄把我带回来的。”   弟子听了不疑有他:“我也是刚被叫起来,外面打得好凶呢!听进来包扎伤口的师兄说,混轮教居然有蝙蝠精!人那么大!还是个母的,把人拽天上,再松开爪子!有个师兄腿都摔断了!”   木娆娆:“……还有呢?”   弟子道:“还有一个徐老半娘,就喜欢把弟子往墙角拖,也不知用了何种功法,被抬进来的弟子们都失神了!”   木娆娆:“…………教主呢,他们教主呢?”   弟子:“他们教主……”   木娆娆:“怎么了?”   弟子瞪大眼睛:“听说好厉害的!”   木娆娆:“……”   顺着人流挤出院子,身旁不善言辞的弟子忽然低呼:“看,那就是他们教主!”   不用他提醒,刚出院门,木娆娆就看到了那个人影。   一身白衣,站在喧闹的人群中。   残垣断壁,嘶吼杀斗,他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周身半仗之内,没有人敢近身。青山派的百余名弟子在他的周边围成了一个圈,举着剑,一群人像玩丢手绢一样转圈圈……   青山派弟子根本没见识过混轮教这样的门派,每个人都不按常理出牌,练的都是些邪门歪道,让他们无从下手。   混轮教的人没有道德观念,也没有是非对错。   与其说在杀人,不如说他们在“玩”,就像猫和老鼠一样的单方面虐杀。   若是普通人,被砍被刺被重伤后会胆怯、会退缩。   混轮教的人不同,鲜血与疼痛只会让他们更加兴奋。   刚出来的弟子们看到这种场面都不由得咽下一口唾液,斗志已经被消磨了一半。   “哎,新来的,你别冲动啊,会死的!”青山派弟子在身后喊道。   只见那个新来的,眼睛大大的弟子,看见混轮教教主之后,就像抽风了的骡子,撒蹄子就跑,一骑绝尘。   所有弟子都愣住了,看着她一路奔跑,向着围成一圈的青山派弟子吼道:“让开!”   众人的视线都被木娆娆吸引,也就没有注意到。   当岑空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向他奔跑过来时,他勾起的双爪倏然放松,发光的瞳仁盯在来人的脸上,一眨不眨。   由于木娆娆双目赤红,神情激动,围着岑空的弟子们都以为她是来找岑空拼命的,纷纷让开一条路。   于是,大家就看到,那个穿青山派长袍的女子,跑进岑空的包围圈,把剑一扔。双臂张开,像只无尾熊一样扑到了岑空的身上。   斜教教主托住女子的腰,左臂紧紧的扣住她,右手按住她的后颈,压向自己。   在几百人的注视下,这个弟子与混轮教教主亲的难舍难分,藕断丝连。   想阻止木娆娆的青山派弟子:“……”   这是什么招式?……   作者有话要说:岑教主终于接到了“满载而归”的娆娆 第126章 告一段落   青山派的弟子们想不明白,混轮派的教徒可一眼就明白了,这不是教主夫人吗?   木采采像一只大雁一般从高空中飞了下来:“娆娆。”   木娆娆攀在岑空身上,大眼睛红汪汪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不住的往下滴落。   即使哭成了泪人,木娆娆嘴也不闲着,在岑空的薄唇上又咬又嗦,像是想通过口舌交流来表达她这段时间的委屈。   岑空任她嗦,抬起让青山派弟子恐惧的手,轻轻的替她擦去眼泪。   由于这一对惊人的举动,正在打架的双方人马都停下了动作,全体行注目礼。   哭够了,木娆娆哼哼唧唧的把头埋在岑空脖颈里吸气,鼻腔里都是岑空的味道,嗯,就是这个味儿。   岑空用下颌摩擦木娆娆的头发,从远处看,就像一对交颈鸳鸯。   木娆娆鼻音囔囔的呢喃:“我就知道,你能找到我。”撒娇撒够了,木娆娆抬起脖颈,红肿的大眼睛在岑空脸上来回打量:“瘦了。”   岑空不说话,抱着她,近乎灼热的目光盯在她的脸上:“受伤了吗?”   木娆娆摇头:“他们怎么敢伤我,也不看我相公是谁。对了,我有东西给你。”木娆娆变戏法似得从衣服里掏出一打银票和房契地契。   岑空:“这是?”   木娆娆得意的嘿嘿一笑,指着青山派的庭宇楼阁:“青山派,整个房子和地,都是我们的了。”   在不远处看完全程的李长老,目瞪口呆的推了推身边站着的木采采。   木采采虽然想去看她妹妹,但她妹妹显然,现在眼里根本装不下她……女大不中留啊。   李长老竖起大拇指:“你妹妹,不是,教主夫人可真行啊,被人抓了,还能捞这么多银子回来?!空手套白狼啊!你看看,我是不是眼神不好,我怎么觉得,教主夫人好像还胖了?”   木采采沉默的点头:“你没看错,她胖了。”   木娆娆胡吃海塞这么多年没长胖,来青山派当人质,这还不到一个月,居然胖了!她妹妹和妹夫怪不得这么合,不但八字合,连体质都合!   青山派的弟子打量木娆娆半晌,疑惑道:“这个弟子怎么从来没见过?”   看直眼的弟子匆忙回道:“她说她是跟大师兄一起回来的。”   “大师兄?从哪儿带回来的?”   ……   包围圈的讨论声逐渐变大,木娆娆才把注意力往他们身上分散了一点,微微偏头。   岑空面无表情的把木娆娆的小脑袋扳回来,道:“不用管他们。”   说完,木娆娆听见身后传来大风肆虐的呼啸声,她所处的地点就像无风带,那微风拂过,还挺舒服。   然后,她就看到,围绕着他们的一圈教徒,像塑料袋一样,转瞬就被风吹飞了。   ……好久没见识过岑空的大招,木娆娆都差点忘了,她相公是个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看这四周被毁坏的建筑,简直就是个古代拆迁队……还是个业务能力超群的个体户。   岑空拍了拍木娆娆的屁股:“搂紧我的脖子”。   木娆娆用力抱紧:“去哪儿吗?”   岑空风轻云淡道:“走,本座抓了霍布昌来给你玩。”   ……相公,你是认真的吗?   岑空一个垫脚,带着木娆娆轻松跃起:“往哪边走?”   木娆娆指着方向,打量岑空的表情,岑教主一丝说笑的意思都没有,她不由得问道:“抓了他怎么玩啊?”   岑空淡淡道:“割了手脚筋,带回去,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哇哦,刺激。   不愧是岑空空,尺度真大。   木娆娆当然能想象出来,岑空得有多震怒,估计扒了霍布昌皮的心思都有。   木娆娆搂着他脖子小声道:“我以为你会想杀了他。”   风吹动她的碎发,拂过岑空和她的面颊,痒痒的。   木娆娆空不出手来挠脸,就在岑空的脸上蹭了蹭,也算帮他解痒了。   岑教主不动声色的向右边凑了凑,方便她蹭。   淡淡道:“那是自然,你玩够了,消了气,就把他杀了。”那语气,说的比杀只鸡都容易。”   木娆娆脸不痒了,顺势在岑教主脸上香了一个,道:“我有其他的办法,能让他更难受。”   岑空低头:“说来听听。”   霍布昌干了这么多坏事,无非就是想练成独步武林的绝世高手。   那让他难受的方法可就太多了。   废了他的武功,再把他正人君子、武林侠义典范的皮扒下来,他所剩不多的人生就会生不如死。   木娆娆望着岑空的眼睛说道:“若让他受点皮肉之苦就死掉,未免太舒服了。”   她不会劝岑空不要杀人,因为他们就是生活在这样一个武侠世界,身为一个教主,岑空不可能双手干干净净。   她尊重这个世界的规则,过度的菩萨心肠,在这个世界只会害了自己和身边人。   她也想让岑空知道,许多事情,不是让对方死才是最完美的结果。   岑空凝视她片刻,紧紧了环抱住她的手臂,说道:“本座的夫人,有颗七巧玲珑心。”   知善恶,明是非,赏罚分明,懂大义。   木娆娆不好意思的皱皱鼻子:“有没有七巧玲珑心我不知道,不过算命的说过”,她伸出右手食指,在岑空胸前挠了挠,凑到他耳边笑着说:“我有旺夫命。”说完自己还点了点头,大眼睛亮晶晶的。   岑教主颔首,看起来没有丝毫怀疑,捧场道:“本座之幸。”   木娆娆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又在他脸上香了两个。   “啵啵”!   之后的事情,一切都很顺利。   由于青山派先捉了混轮派的教主夫人,因此,即使混轮教伤了他们几百个弟子,青山派也只能咽下了这口气。   没办法,打也打不过,他们又不占理,最重要,混轮教还莫名其妙的成为了他们的房东。   每个月来青山派收租这件事,李长老最积极,自告奋勇要来当包租婆。   她打着什么小算盘,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教中好男色的基本上都是她的手下,因此没人跟她抢   按木采采的话来说:每个月爬一次大青山,多累!本护法才不去!   多年后,木娆娆送给李长老一个新称号“青山派环卫”……兴趣爱好就是在青山派“拔草”。当然,要秉承着青草们自愿原则。   霍布昌从昏睡中醒来时,一切都晚了,武功被废了不说,干的坏事,一桩桩一件件,被岑空用操场大喇叭广播一般的音量通传了这个青山派。   李长老听从岑空的吩咐,将这段时间发生的来龙去脉与霍布昌这些年做的坏事记录了下来,连夜发给了各大门派。   霍布昌干的那些事,都不用问他本人,去暗室里看看秘籍和武器就能推测出来。   这一夜,简直就是青山派弟子的噩梦。   青山派的面子里子,都被霍布昌一个人丢光了。   拥簇霍布昌的容嬷嬷、梁上监听的弟子等人,当然也没有好下场,他们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都是霍布昌助纣为虐的帮凶。   青山派一时间群龙无首,还即将承受武林各大门派的怒火。   没办法,当今武林有头有脸的就这么几个门派,仔细算一算,之间都有点亲戚关系。   霍布昌当初杀的那些人,还有不少亲人朋友都活在世上。   而这些,木娆娆已经不在乎了,她发了一笔横财,还即将顺走青山派的厨子……   岑空就更不在乎了,霍布昌现今生不如死,木娆娆也找回来了,他只想抱着她回混轮教。   自从两人相见,木娆娆和岑空就开始了旁若无人的“双生子”生活。   白日,有木娆娆在的地方,一定会看到岑教主的身影。   李长老对此表示理解,都是从年轻人过来的,谁都有年少情热的时候。   阅尽千帆的李长老会这么想,可不代表其他的毛头小子也这么想,尤其是青山派的弟子们。   多重打击下,青山派弟子们就像霜打了的茄子,早没了往日的气焰。   每次看见岑教主及其夫人,两人的气氛都是……怎么形容呢,像熬煮过头的粘稠糖浆一样,黏黏糊糊……   木娆娆像不会走路一样倚着岑空,岑教主宠她,防止她摔倒,环住她的肩膀搂着她。木娆娆闷头笑,时不时抬眼看岑空,满心满眼都是爱意。   众弟子们:“……”真是够了!   木娆娆被绑架这件事,状似是翻篇了,可木娆娆明显感觉到,这件事似乎给岑教主留下了不小的后遗症。   岑教主原来就喜欢牵她的手,如今更是变本加厉。   要么牵手,要么环着她的腰,总之,不能离开他的视线。   木娆娆:觉得自己变成了WIFI……   事实上,木娆娆本人还是非常享受的,这种有点窒息的占有欲,别人可能感觉被束缚,甚至是想逃。木娆娆却还好,岑空的情绪能毫无阻挡的传达给她。   让她知道,自己被他很强烈的爱着、需求着。   这份爱意让她整个人都暖融融的,像要化了一样。   每次看到岑空面无表情,木娆娆就忍不住去“逗”他,咬咬耳朵,掐掐胳膊,拍拍他的腹肌,在岑空面前,她感觉自己小了十几岁。   岑教主也很贪恋木娆娆缠着他“闹”,还很配合她。   木娆娆想摸胳膊了,岑教主就把长袖卷起,想摸腹肌了,岑教主就敞开双臂,方便木娆娆“投怀送抱”。   就像一个甜蜜的陷阱,木娆娆以为自己摸腹肌成功了,其实是岑教主把她一整只抱在了怀里。   面无表情的岑教主,心里想着:夫人为什么不把手伸进去摸……他的衣带系的太紧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故事还有一章,交代一下后面的事就结束啦 第127章 后来的事   回混轮教路上,桀督给木娆娆把了脉,其实早就应该看看她这些日子以来的身体状况,可是木娆娆和岑空两人一直孟不离焦、焦不离孟,事情就拖到了现在。   结果,却发现了意外之喜。   摸着木娆娆的脉象,桀督疑惑道:“已经足月了,夫人最近没有什么症状吗,比如,嗜睡、乏累。”   木娆娆瞪圆眼睛:“……我以为是身体在养秋膘!”每年秋冬换季,木娆娆或多或少都会涨一波脂肪。   木娆娆身旁的岑教主看起来面不改色,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的手在轻微的颤抖。忽高忽低,就是不敢落在木娆娆的肚皮上。   木娆娆看他一本正经,如临大敌的表情,忍不住乐了。   笑着说道:“你摸啊,我肚子里装着的又不是□□。”   木娆娆拉过岑空的手,将它放在了自己平摊的肚皮上。   岑教主右手僵硬的贴在肚皮上,很严肃的问道:“什么是□□。”   木娆娆双手做礼花状,解释道:“就是像烟花一样,嘭!”   岑教主满面不赞同:“它比烟花要……”实在想不出来形容词,岑教主憋出来一个“嘭!”   闻言,木娆娆都要笑岔气了。   忽然,岑教主睁圆了凤眸:“你听,它在叫!咕!”   木娆娆尴尬的挠鼻子:“……那是因为我肚子饿了,肚子在叫。”   才一个月,也就是一个胚胎,她肚子都没鼓,哪儿来的叫声?   即使凭她匮乏的婴幼儿知识,她也知道,孩子出生前,应该不会发出声音……在肚皮里就有声音的,那是哪吒……   正所谓,一孕傻三年。   木娆娆实话实说,她承认她的智商一直在及格线上横跳。   但岑教主是彻底“傻”了。   木娆娆有时候都会觉得,她怀的不是孩子,可能真是一颗炸弹,才能让岑空整个人,全天十二个时辰都关注她的动态。   木娆娆想去哪,岑空就抱着她去,能不让她的脚沾地,就不让她多走一步。   仿佛她多走一步,孩子就能滑出来一样……   后来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木娆娆正式入驻“华苑大狱”,释放几年之后,又二进宫、三进宫,直到四进宫……   活生生把桀督一个制毒高手,磨炼成了一名优秀的古代“妇产科男医生。”   四个崽中,除了岑明月小朋友贪嘴,其他几个孩子都还好。   木娆娆就很怀疑,是不是怀明月的时候在青山派吃的太好,才有了这个“后遗症”。   说到青山派,作为名门正派,遭此巨创,实在是令人唏嘘。   李长老每次去收完租,回来时,都会分享一些青山派的近况。   比如霍布昌忍受不了如今的境遇,彻底疯了,后来莫名其妙的死了,据说是被潜入青山派报仇的仇家给杀了。   但根据李长老获取的小道消息,霍布昌的症状其实是,有时疯有时不疯,恢复正常的时候,趁着弟子们不注意,自杀了。   李长老不禁感叹:宫驹仁真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侠士,接了这么个烂摊子,也没说撂摊子走人。但青山派要想恢复到从前,难啊……可惜了,可惜宫掌门已经成亲了。   木娆娆:……你其实只想感叹最后一句吧……   然而,有些事实,传到江湖上就变了味道。   比如说,岑空冲进青山派救她这件事,传到最后,居然说是他们夫妻俩里应外合,把青山派端了!   木娆娆:……不是,真不是,我就是去待产了,顺带挣点奶粉钱。   事情越离奇,故事越有戏剧性,人们就越愿意去谈论,并且愿意去相信,这才是事情的真相。   明月出生后,木娆娆开始着手办私塾,刚开始只是想给教里的孩子们扫盲,没有想到会越做越大。   某种程度上也算是推进了教育的普及。   “好了,就讲到这了,快吃午饭了。”   木娆娆绞尽脑汁,将木采采吹的牛给圆了回来。   一听吃饭,岑明月从木娆娆怀中坐起身:“娘,我先去看看,今儿吃什么。”说完,像小兔子一样,蹦蹦QQ的跳出了门。   “娘,宫伯伯的师傅做了那么多坏事,宫伯伯为什么不杀了他?”岑小二眨着大眼睛,才九岁的孩童,说起杀人跟吃饭一样平常。   这就是这个世界真实的现状,就像木娆娆对待岑空的态度,她不会告诉岑小二杀人是绝对不可以的行为,但她会告诉她,切勿滥杀无辜,尤其不可以恃强凌弱。   由于收租的原因,青山派与混轮教常年保持着来往,十多年下来,到成了关系最密切的门派,逢年过节还会走动走动。   “因为你宫伯伯懂得一个道理,冤冤相报何时了,总需要有人去结束这一切,况且他的师傅已经收到了惩罚。”   岑小二的性子像极了少时的岑空,若不是在木娆娆身边长大,准得是岑教主二世。   ……当然了,没有木娆娆,这个岑教主二世也不能出生。   又过了一个多月的某天,木娆娆在书房里给孩子们出考试的算数题。   写着写着,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她这个月有些必备事项,好像没来啊。   没心思写了,木老师把笔放好,去找桀督。   结果,她生了四胎的第六感果然应验了……   “岑空!”木娆娆咬牙切齿,去找始作俑者“报仇”。   岑教主正在议事堂,看到夫人像只炸毛的猫一样冲过来时,岑教主向两边长老摆了摆手:“下去。”   长老们早就司空见惯,互相对个眼神往外走。   待长老们走远,木娆娆就像脚底生了弹簧,一下就蹦到了岑空身上,张嘴就在他脖颈上一顿磨牙。   岑空不闪躲,抬手一下一下顺着木娆娆的后背:“怎么了?”   木娆娆松嘴:“还怎么?!就赖你!”   岑空挑眉,反应了一会,上次木娆娆这么激动还是……   岑教主了然,视线缓缓滑到了木娆娆的肚皮上:“是吗?”   木娆娆气的咬他脸:“是!你们岑家又添人了!”   岑教主眉头舒展,洁白如玉的脸颊上顶着几个牙齿印,一点都不在意,还伸手揉了揉木娆娆的肚子。   木娆娆拍掉他的手,用他的迨滦咚:“别摸,小心孩子咕咕叫,吓你一跳!”   岑教主根本没有不好意思的那根神经,拉起木娆娆抗拒的小肉手,亲了亲:“娆娆。”   他什么都不用说,单单叫她的名字,木娆娆就知道他的意思。   岑空在服软。   同时,也在表达对她的喜爱,以及感谢。   没有木娆娆,就不会有岑家四个崽,岑空不敢想象,他的生活中要是没有他们,会是什么样子。   木娆娆很快就心软了,伸出手臂搂住他,在岑教主的脸上亲了亲。   夫妻两人相拥半晌,木娆娆轻声道:“叫什么名字呢?”   岑教主抚摸木娆娆的长发,说道:“就叫岑流云吧。”   岑家四只崽,名字都是岑空取的,他好像根本不用想,手到擒来,还都跟天空挂钩,木娆娆有点纳闷:“你的名字都是怎么起的?发呆的时候天空看多了?”   岑空颔首,怀念的叹道:“是,星辰日月,流光溢彩,一同出现在了本座的眼前。”   木娆娆:……他这是散光吧?   “你什么时候起好的?”听起来,名字像是一起想好的。   岑空目光柔软的望着她:“那可说来话长了。”   再后来,当岑流云都能颤颤巍巍开始走路的时候,木采采终于成亲了。   相公不是别人,正是右护法桀督。   桀督人长得不错,异乡人的混血五官非常立体,就是吃药吃多了,有的时候脑回路跟正常人不一样。   刚好,木采采的脑回路也异于常人,两条斜线,直接相交叉了。   他俩好上,源于一次意外,桀督嗑药嗑大了,觉得自己是一条藤,就想找根棍子攀爬。   木采采刚好去找他拿药。   瘦成干的木采采在桀督眼里,那就是几根拼接在一起的棍子。   眼看着桀督对她动手动脚,木采采心想:还有这种好事?不吃白不吃啊。   于是,吃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木采采和桀督在一起的第一个七夕节,桀督送了木采采一份他精心准备的大礼。   一整套疗伤套盒,药膏,药油,膏药,应有尽有。   木娆娆:……这是一个纯古代理工直男准备的礼物。   但木采采却很开心,多实用啊,出去办事的时候,她全都带上。   岑教主大节小节的也会给木娆娆送礼物,看木采采收到疗伤套盒这么开心,岑教主若有所思。   半个月后,木娆娆也收到了一份来自岑教主的大礼。   “相公,这些是什么?”木娆娆指着地上的全套务农工具。   岑空脖颈微抬:“你喜欢吗?”   即使开了私塾,木娆娆也时常会带着孩子们去后山干农活。   看到岑空的表情,联想到桀督前两天的壮举,木娆娆心领神会。   “喜欢。”   木娆娆笑着把农具立起来,放到一边:“相公,这两天有空的话,跟我去后山啊,玉米熟了。”   听见“玉米”两字,岑教主下意识的抬了抬眉峰,半晌,吐出了一个好:“好。”   木娆娆背过身,才憋住了笑。   老岑,真是太逗了。   其实木娆娆不知道,岑教主现在对玉米地的感觉,说通俗点,就是又爱又恨。   恨,就不需赘言了,大家都清楚。   爱的话就更简单了,那一天,岑教主若没有误进那片玉米地,就没有这么多故事了。   “相公,愣着做什么,走了,你不说陪我和孩子们去镇子上买东西吗,现在去,回来天还不算黑。”木娆娆戴上草帽,右手提着大篮子,边走边喊岑空。   岑明月挽着两个篮子,早早就准备好了,坐在门口等爹娘,娘亲说,今天要给她买糖葫芦吃。   岑小二蹲在门口扎马步,抓紧时间练武功,一分一秒都不浪费。   岑小三和岑小四,姐弟俩笑着数飞过去的大雁。   岑小五抱着大字帖,人小鬼大的坐在华苑门口的大石头上安静的读。   岑教主看着眼前的一切,脚步下意识的就迈了出去:“娆娆,篮子我来拿。”   岑明月嘟嘴:“……爹爹,你就只看娘亲!我拿了两个呢!”   木娆娆哈哈大笑,望着那笑容,岑空觉得,世间最美的风景,也就是这样了。   作者有话要说:岑教主和娆娆的故事结束啦~感谢大家的喜欢   下一个故事是这本小说的最后一个故事了   笑希希手拿笔记本,封皮上写着《人类观察手册》:报告!五号女主角做好准备!请指示!   作者:……你是去谈恋爱,这是恋爱甜文!要跟你说几遍!!   楚淮南面上带着菟丝花般人畜无害笑容,右手五指间刀片翩飞:她能听懂,你别凶她,明白?   作者:……   最后一位女主角是一个外星人…… 第128章 莫得星球   双向八车道的宽阔马路上,车流穿梭不息。   一辆黑色的高级轿车平稳的行驶着,车的后座上坐着一个面容姣好的少妇,少妇正在核对着手中的材料。   少妇旁边坐着一个年龄约十三、四岁的少女,少女耳朵里带着蓝牙耳机,正在专心致志的看手机屏幕,随着手机里的视频碎碎念着什么。   “希希,坐车别看手机了,对眼睛不好。”开车的男人看了眼后视镜,对后排的少女说道。   笑希希带着耳机没听到,眼睛仍然盯在手机屏上。   “丽敏,你看看希希看什么呢?眼睛都直了。”开车的男子对后排的少妇说道。   名叫丽敏的少妇往身边看了一眼,笑希希的手机屏幕上正在播放一个外国影片。   钟丽敏笑着对开车的笑远山道:“外国电影,希希练听力呢吧,你看,她嘴还动呢。”   正好遇上红灯,笑远山半转过身,用力拍掌。这次笑希希听到了,美丽的少女终于从手机世界里抬起头,摘掉耳机:“叔叔?”   笑希希母亲早逝,父亲笑河是某企业高管,常年驻国外分公司,笑希希小的时候跟随父亲去国外住过两年,但笑河毕竟是一个大男人,每天工作还那么忙,无法好好照顾笑希希。   最重要的是,小孩子的记忆覆盖是很快的,笑希希的汉语表达能力一落千丈。没有办法,笑河只能把她送回国,放在没有孩子的弟弟一家寄住,这一住就是四年。   笑远山夫妇结婚多年,一直没有孩子,夫妻俩想了很多办法,最终决定收养一个。   夫妻俩很相信因果轮回说,热衷于做慈善,常年给当地福利院捐赠钱和物,其中有一个孩子他们一直很在意。   一个小男孩,今年周岁十三岁,非常乖巧,又懂事。   按道理说,想要收养的话,基本不会选择年龄这么大的,很简单,怕养不熟。毕竟孩子再有几年就成年了,也知道自己是被收养的。   可了解过孩子的情况后,夫妻俩经过深思熟虑,最终决定收养这个孩子。   今天就是去接男孩回家的日子,怕男孩紧张,夫妻俩特意带着侄女一起去,想着有同龄人在,男孩多多少少能放松一点。“马上就要到了,别看手机了,歇会眼睛。一会接到淮南,你多跟他聊聊天。”笑远山对笑希希说道。   照顾了笑希希四年,笑远山夫妇都把她看作是半个女儿。   笑希希张张嘴,一字一顿回答道:“是的,我的叔叔。”   笑远山笑着道:“怎么说话还怪腔怪调的?”   笑希希眨着大眼睛问:“叔叔,我不看,但是我可以听吗?”   以为她要练英语听力,笑远山道:“把手机蓝牙打开,连接车上音响听吧。”孩子要学习,他肯定要支持的。   “是的,叔叔。”笑希希不太熟练的操作手机,这个世界的科技发展太缓慢,她还没用顺手。   就像让用习惯触屏手机的人,改用笨拙的大哥大,肯定需要适应一段时间。   连接上车载蓝牙,笑希希把没看完的影片调了出来,按下播放。   蓝色星球华国的语言,她还说的不是很顺畅,很多词都不懂什么意思。于是,她上网找了一个影片来看。   在莫得星球时,她也看过蓝色星球的影片,但只是看演员的动作表情。   莫得星球的人,大多都是银灰色,或灰蓝色瞳仁。   出于习惯性审美,笑希希找了一部国外电影。还是一部很有年代的译制片,里面的中文配音,带有浓浓的黄油味。   就像外国人在说中文。   随着笑希希按下播放键,黄油味的中文在车内响起。   “哦,亲爱的女士,您就如娇嫩的花瓣一般,带着剔透的露珠,和迷人的芬芳。”   “多里维斯先生,请不要这么说,我的内心会受到前所未有的动摇,哦,上帝,我请求您的宽容,为我荒唐的想法,向您深深的忏悔。”   笑远山夫妇:“……”   “希希,你在看什么?”钟丽敏检查资料的手顿在半空,忍不住问道。   正在认认真真学习译制片中文配音的笑希希转过头,非常礼貌的回道:“哦,我的婶婶,我在学习华国优美的语言。”   钟丽敏以为她在开玩笑,摸了摸她的头:“这孩子!”   笑希希观察钟丽敏的神情,肢体动作。   莫得星人能够准确探知到对方的真实情绪,笑希希得出结论,嗯,婶婶现在很开心。   心里的小本本上记录:人类开心的时候,会摸对方的头。   笑希希的原名叫做希希格利特。   莫得星球,星际远航军、原A军上将。   说是“原”,因为她已经退役了。   8008年,莫得星球早早的进入了光速科技时代。莫得星球的住民,大脑使用比例已经达到百分之三十到四十。   莫得星球的人们拥有超强的逻辑思维能力,超出人类极限的运动细胞。   然而,有所得到,必然就会有所失去。   莫得星球的人们有敏锐的观察力与感应神经,可以感知到生命的真实状态。   无论是人、动物,甚至是植物。   凡是有生命特征,在他们面前都无所遁形。   随着超数据化时代的发展,人们只需要一个光脑便可以解决所有的问题。   比起人与人的交往,人们更喜欢与数据相处,与科技共存。   莫得星球住民的情感在近一千年中迅速的退化,百分之九十的人们已经到了情感缺失的严重状态。   别说新生儿的出生率,就连结伴侣的数量,都在滑铁卢式下坠。   为了改善这个状况,莫得星球总司令,卢比推出了一条法令。   星球住民的教育科目中,增添了一门科目。   “情感认知与表达”。   刚刚退役的希希格利特,服从分配转文职,本应该在帝国大学担任超光离子学教授。   结果,由于法令的推出,她一纸调令就被分到了新的领域。   收到调令的希希格利特:“……”   怎么搞?   希希格利特,作为星际远航军首屈一指的上将。   不但可以玩数据攻防战,还可以闭眼组装超光离子炮。   但也改变不了她是情感退化症患者的事实。   拿着调令,她转身就去找总司令。   总司令卢比是个老狐狸,表面上笑呵呵,心里主意比谁都多。   希希格利特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搞研究、做实战,样样都能拿得起来。   可是,这么优秀的上将,愣是这么大岁数了,还孑然一身。   情感退化症患者那么多,一根棍子扔人群里,砸到的基本都是。   不懂得情感表达不要紧,国家给你分配,你只要选择就好了!   如果双方不满意,就再调配,这都是可掌控的。   希希格利特服从调配,看了不下十个青年才俊,这些男性的生殖能力都非常优秀。   可是,她竟一个都没看上。   原因很简单,作为一个情感退化症患者,如果可能的话,她想找个情绪充沛的,强烈的。   因此,选“情感”这门科目的研究教授时,出于私心,卢比直接钦点:让希希格利特去。   最好研究出成果,解决她这个老大难。   所以,当希希格利特从总司令办公室出来的时候。   她没能成功劝说总司令放弃这个决定,还被塞了很多的资料。   在办公室门口矗立半晌,希希格利特抱着资料,沉默的回了家。   作为感情最充沛的星球代表,那一定要说那颗距离莫得星球上千万光年外的蓝色星球了。   随着空间隧道与异世界的研究,人们偶尔会遇到第三空间,或是时空隧道、小世界等情况。   有幸穿越到蓝色星球并回来的人,回来时都会带很多当地“特产”。   各种影视作品。   莫得星球的时光剧演员,十个有九个都没有感情起伏。   情感剧演的像诗朗诵一样……毫无趣味。   与之相比,蓝色星球的影视作品真的是太不一样了。   从演员的表情、台词,到感情表达,就像汹涌澎湃的星际海浪!   而且!他们不但会笑,还会哭!还会咆哮!   尤其是一个姓马的男演员,凭借狂派式的咆哮,在莫得星球吸了一票粉丝。   希希格利特也喜欢看,但她的精神审美不太一样。   她不喜欢流于表面的情感,她喜欢内心汹涌的表达方式。   而且,她看蓝色星球的电影,不喜欢看莫得星球的翻译。不懂演员说的什么意思也没关系,看她们的表情,听他们的语气就够了。   从总司令那里得到的资料,有很多是作品赏析。   很稀有的,里面居然有蓝色星球的书籍。   希希格利特当天回家,先用光脑把所有的书籍都翻译成了莫得星球的语言。   喝完能量饮,她坐进胎椅。   胎椅是仿造子宫制作的安眠椅,能让身体迅速从疲劳中恢复。   希希格利特赞叹,蓝色星球的书就是不一样,封皮五彩斑斓,还会非常有童心的画着一男一女相互依偎的图片。   可能是怕孩子看不懂?   手指在几本书的封皮上滑过,最后落在了一本书的封皮上。   封皮上画着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子在前面跑,后面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在追。   希希格利特心想:孕育新生命的题材,很好。   希希格利特没有想到,她看完这本书之后,由于某种不可解的神秘现象,她就穿到了这本书中。   这本书的名字叫《霸总的带球跑甜心》。   作者有话要说:希希很可爱,就是不懂爱(好押韵……) 第129章 霸总弱女   原本以为这是一本讲述如何繁衍与养育孩子的书籍,希希格利特越看越觉得这个故事超出了她的想象。   这是一个充满了离奇、巧合,甚至可以说有些荒诞的故事。   女主角的爷爷在某个豪门世家做管家,女主角无父无母,跟着爷爷寄居在这个豪门。   说起豪门,以希希格利特的认知,在莫得星球,可以被称作豪门的,一定要有深厚的历史底蕴,庞大的家族体系,坚不可摧的商业链,以及在星际远航军中不可磨灭的战绩。   这才能称之为是一个豪门世家。   而这本书中却不是这样,书中描写的世家,具体做什么生意,从头看到尾,都没有细说。   家族体系就更没有了,整个家族就八个人,男主角,男主角父母、爷爷奶奶,以及男主父亲的弟弟一家……   当然,文中从多方面的侧面描写,形容了这个“豪门”的富有。   比如,拥有私家游艇、直升飞机、五层带有地下室和庭院的大别墅,以及二十多个仆人。   尤其是那辆直升飞机,比普通汽车的出镜率还要高。   女主角在山中迷路了,男主开着直升飞机就去了。   男主角被坏人捅了,直升飞机就像遥控的一样,不到十分钟就开来了,直接把男主角送去医院。   男主角长大成人后第一天去总公司上班,也是坐直升飞机去,股东和经理们在楼顶上夹道欢迎,被大风吹的假头套都要掉了。   希希格利特就在想,难道,他们那里没有空中交通管制?想飞随时就可以飞?   还有医院楼顶上,都有飞机降落场?   当然,这些问题不影响阅读,希希格利特继续看。   女主角涂欢欢是个极富同情心的少女,既柔弱又温柔,被人误解了从来不解释。   豪门女主人为了表现她的慷慨,对老管家的关照,因此,她安排涂欢欢也进入贵族学校读书。   可想而知,涂欢欢受到了不少的排挤,由于她总是跟在男主司徒震慑的身后,成为了众多迷恋司徒震慑少女们的眼中钉。   她的书本被撕毁,被学校的不良少女们堵厕所里泼水。   涂欢欢不懂她为什么要遭受这一切,但她不敢去抗争,只会偷偷摸摸的哭泣。   有一天,司徒震慑正好撞上了她被欺负的场景,于是挺身而出。   天之骄子司徒震慑不知道如何哄女孩子,只会凶巴巴的吼:不要再哭了!   结果可想而知,涂欢欢哭的更凶了。   然而,随着青春期的来临,少男少女的感情也在发生着变化。   涂欢欢和司徒震慑在种种误会与猜忌与虐心虐肝后,终于走到了一起,并在成年后的某一天发生了不可逆行为。   当司徒震慑的母亲发现涂欢欢怀孕了之后,做了一系列非常到位的“危机公关”。   给了涂欢欢和涂爷爷一笔钱,并将她们送走了。   司徒震慑发现时已经为时已晚,他崩溃!抗争!的结局就是……被他妈也送走了……送国外念书去了。   涂爷爷带着涂欢欢搬去了另一个城市,可是,涂爷爷没有想到,一向温顺的涂欢欢,这一次主意却特别正!   她不相信司徒震慑会抛弃她,于是自己偷偷跑了回来。   理所应当的,被司徒妈妈又赶了出来。   身无分文,又怀着孕的高中生妈妈失魂落魄的流浪在街头,她不知道应该何去何从。   但她不想回去,她想留在这个城市,因为说不定哪一天就会重新见到司徒震慑。   连高中文凭都没有的她,只能去干一些杂工。   可是,一个营养不良的孕妇,根本做不了强度如此高的工作,她不出意外的晕倒了。刚好被一个路过的人救了,巧合的是,此人是她原来的同学,楚淮南。   楚淮南是一个文质彬彬、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然而,涂欢欢没有想到,楚淮南真正的身份居然是司徒震慑爸爸的私生子,也就是司徒震慑同父异母的弟弟!   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仿佛她的身上流淌着莫名其妙的血液,专门吸引司徒家的儿郎……   楚淮南知道了她的处境后,不但掏钱贴补她,还帮她找了一份轻松的工作。   在涂欢欢的孩子出生后,楚淮南被这个弱小的生命所感动,经常去帮涂欢欢照看孩子,宛如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男妈妈……   一晃眼,几年后,涂欢欢的孩子上了幼儿园。   “海龟“先生司徒震慑学成归来,继承家族企业,一次偶然,他发现了一个跟他长的非常像的小男孩。   没错,这个小男孩就是他与涂欢欢生的孩子。   涂欢欢给他起名“涂虎虎”。   司徒震慑发现了这个让他猛男落泪的事实!   涂欢欢当年离开的时候居然怀着孕!   司徒震慑震惊了!   初恋相见,分外眼红,涂欢欢撒腿就跑,司徒震慑,一个一米八五的大男人,愣是没追上她!   在司徒震慑时而强硬,时而疯狂的追求下,涂欢欢终于决定重新回到他充满了阿玛尼男香的怀抱。   可是,已经把涂虎虎当成自己儿子看待的楚淮南不同意了。   他“突然”就黑化了,不但绑架了涂虎虎,还囚禁了涂欢欢。   联合司徒家的敌人搞商战。   经过一番漏洞百出的斗智斗勇,司徒震慑在重伤之下,救出了涂欢欢和涂虎虎,并将楚淮南送进了监狱。   涂欢欢还带着涂虎虎去监狱里探监过楚淮南一次,可是楚淮南拒绝见她,涂欢欢只好悲伤的带着年幼的孩子,回到了司徒震慑的豪宅。   楚淮南不想见她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罪孽深重,而是不想让涂虎虎看到他穿着监狱服的样子。   楚淮南的母亲只是司徒震慑父亲众多情人中的一位。   怀了他之后,本来想以孩子相要挟,母凭子贵,一步登天。   因此,她待楚淮南生出来,才抱着他去找司徒父亲。   但这个傻女人没有想到,司徒父亲这个入赘的男人根本做不了主。关键时刻,还是司徒妈妈站了出来,运用“公关”招数第一式……把她送走了。   一个靠出卖色相的女人,带着一个儿子,结果可想而知。   在楚淮南七岁的时候,他的妈妈吸毒过量去世了。他在亲戚家辗转借住,从小就习惯了看着他人的脸色生活。   最终,楚淮南被扔进了福利院。   但还好,在他十三岁的时候,被现在的养父养母收养。   养父养母对他很好,虽然寄宿在养父养母家的侄女总是对他冷言冷语,但他不在乎,面上永远带着和煦的微笑。   然而内里早已腐败不堪。   面若暖阳,心如蛆X。   直到涂虎虎,天真茫然的豆豆眼望向他,无意识用小手握住他的手指时。   楚淮南第一次生出了感动。   这个什么都不懂的生命,毫无缘由的依赖着他。   这种情感深深的打动了铁石心肠的楚淮南。   为了涂虎虎,他甚至愿意接受涂欢欢这样的傻女人。   可是,他没有想到,居然有一天,这个从诞生起,就与他息息相关的小生命会离开他。   要去的地方,刚好是他所憎恨的司徒家。   他当然知道自己是谁的私生子,司徒父亲在几年前还偷偷摸摸给他送过钱。   常年的压抑、痛苦,对自我的鄙夷、否定,还有,就是对司徒震慑的嫉妒。   虽然不想承认,但他知道在自己的内心里,有对那个大少爷的嫉恨。   多重情感相冲撞,他一下子就爆发了。   看完整本书,希希格利特沉默了片刻。   不由得感慨,蓝色星球的人们,感情真的是太丰富了,值得好好研究。   再来,就是她对涂欢欢所作所为的不赞同。   繁育生命,是多么伟大又虔诚的事情,她居然怀着这么脆弱的生命来回奔波。   在希希格利特看来,涂欢欢绝对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她在幼小生命的整个成长过程中,没有作为一个强大的后盾,让孩子健康的成长。   她总是在摇摆不定,又喜欢把孩子托付给他人,依赖他人而存活。   先是楚淮南,后是司徒震慑。   这种行为会直接影响到幼儿的心理发育。   涂欢欢可以说是一个非常不称职的母体。   而作为生殖提供者的司徒震慑,希希格里特觉得他更是多余的。   在莫得星球,如果真有这样的伴侣存在,那她相信,他的另一半一定会选择生殖提供库,而不是他。   纵观整本故事,希希格利特比较感兴趣的角色是楚淮南。   这个男人,内里与外在永远矛盾,性格特征里甚至有着轻微的毁灭倾向。   这真是太有意思了。   作为一个养育生命的角色,楚淮南也做的非常到位,甚至比涂欢欢都要称职。   看了眼时间,希希格利特决定先闭目养神,整理一下思路。   再写一篇阅览报告,题目叫做《楚淮南的性格特征及其行为引发倾向》。   但等她再次睁眼时,她已经不在胎椅中,而是穿越到了这本书里,成为了里面一个对楚淮南冷言冷语的“表姐”。   希希格里特对这种情况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慌,她非常淡定的从床上起身。   先照了照镜子,这是个很漂亮的黑发黑眼女孩,一头长发护理的非常好,水润垂直。   感受了一下身体中的力量,敏锐的观察力与发达的脑神经都没有消失。   嗯,希希格里特满意的点头。   她在帝国大学读书时,写过不少关于小世界的研究报告,没想到,有一天真的会轮到她。   只要有清醒的大脑,格里特上将去哪儿都不在怕的。   作者有话要说:“司徒震慑与涂欢欢”是虚构的,没有这么一本小说   好多年前,看过一本类似的   当时就觉得,这个女主角坏掉了……   …………………………………………   算是圆了我那时的YY 第130章 脑子有病   “希希,淮南这孩子呢,非常懂事,性格又温和,在新的环境,难免会有些怕生,你多帮帮他。叔叔婶婶工作比较忙,淮南有什么想要的,你多留点心,淮南比你小一岁,你现在是个大姐姐,知道吗?”钟丽敏收拾好资料,对笑希希叮嘱道。   原着里的笑希希显然没能扮演好姐姐的角色,但也没欺负楚淮南就是了,只是漠视他,偶尔冷言冷语几句。   楚淮南“黑化”之后,报复了不少人,但并没有对笑希希下手。   一是看在养父养母的面子上,二是笑希希没做什么踩他底线的事情。   希希格利特没有兄弟姐妹,她也不了解蓝色星球的兄弟姐妹们要怎么相处,莫得星球的亲情相对淡漠,她和父母通常一年才见一次面。   父亲是军舰专家,母亲是星际远航军上层干部。   夫妻两人经常半年不见一次面,每年一次的全家聚餐,就像同事在交流彼此之间的工作进度。   这样的家庭在莫得星球是非常常见的,希希格利特也觉得没什么不正常的,有些家庭甚至十年都不相聚一次,光脑上看看彼此还活着,还健康,就可以了。   听到婶婶的话,希希格利特掏出手机,打开搜索引擎B。   她还没有熟练的掌握打字方法,所以选择语音输入。   笑希希对着手机非常严谨的问道:“姐弟如何和谐相处?”   钟丽敏失笑,哪有人会上网查这个问题。她好奇的探头看去,别说,还真有相关问题。   “兄弟姐妹之间该怎么和谐相处。”   钟丽敏笑着道:“这网上,还真什么问题都有。”   开车的笑远山也笑了,道:“现在网络发达,大家都能在网上自由提问,人一多了,稀奇古怪的问题当然就多了,我前两天还看到一个问题,说偷吃完东西总是打嗝,会不会被人发现。”   笑希希一边听着叔叔婶婶的对话,一边一丝不苟的看网上的回答。   看叔叔婶婶聊的那么开心,她暗暗把两人的话都记了下来,可以尝试以后对别人说。   学语言就是要这样,多听多模仿,时间长了,就可以顺利的对话了。   网上的回答非常详细。   一、用心维护,有困难的时候尽力去帮助。   二、避免矛盾,相互信任,多一点宽容理解。   三、经常团聚,多沟通。   四、不自私,不计较各人得失。   笑希希不禁频频点头,不愧是蓝色星球的人,为了维护兄弟姐妹的关系,列出这么多条条框框。   钟丽敏看笑希希一本正经的看着手机点头,笑着问道:“希希学会怎么与弟弟相处了吗?”   笑希希不太有把握的说:“我会尽力的。”   对于没做过的事情,她不会盲目的打包票,但她会努力的去完成。   做一个蓝色星球华国的好“姐姐”。   黑色轿车停在福利院的门口,笑远山夫妇拿着在民政局早已办好的手续和各种证明下了车,笑希希也从另一侧车门下车。   福利院院长看到轿车驶进院子,对一旁的男孩说道:“淮南啊,你养父养母是一对大善人,你去了他们家,一定要乖乖听话啊。”   楚淮南在同龄人里算个高的,就是比较瘦,眉眼随他早逝的母亲,浓眉大眼高鼻梁,皮肤还白,让人一看,就会心生好感的长相。   他还总是带着笑,脸颊上一对酒窝非常讨喜。   “赵院长,您放心,我去了一定听话。”楚淮南笑着回道。   像他这么大的,已经很难被收养了,他自己心里很清楚。   楚淮南从小跟着母亲在外漂泊,小的时候就怕他妈不要他。   就算母亲喝酒喝多了,打他骂他喊他“滚”,他也会笑嘻嘻的抱住母亲的腿不松手。   有时候母亲酒醒了,就会抱着他哭,楚淮南也不懂他妈妈在哭什么。   他母亲经常会把“朋友”带回家,楚淮南小的时候不明白,躲在柜子里,听到外面的声音,他只觉得害怕。即使堵住耳朵,女人的声音还是会往耳朵里面钻。   到了青春期,身边人都开始发育的时候,楚淮南意识到,他和周围的同龄人不同。   他厌恶所有的肢体接触,人的体温会让他汗毛竖立,严重的时候甚至会干呕。   母亲去世后,他辗转在各个不熟悉的亲戚家,有人把他当人,当然也有人骂他小杂种。   所以他根本不在乎别人的目光与恶意,只要能吃饱穿暖有书读,其他的他都可以不介意。   小小年纪,却已经看透了人间百态,内心就如一潭死水,毫无波澜。   笑希希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男孩,笑得一脸阳光明媚。   他的笑让笑希希想到了莫得星球的一种花,表面上看着它在热烈的绽放,实际上它的根已经腐烂了。   烂的越深,开的就越绚烂。   这真是太有意思了,一个人的性格能展现出两个极致。   笑希希心里点头:这一趟真的没有白来,有很多值得研究的素材。   或许,她可以把楚淮南带回去?   这个念头在她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笑远山夫妇迎上去,与福利院院长打招呼。   笑希希跟着走上前,楚淮南面带微笑,跟她有礼貌的打招呼:“你好,我叫淮南。”他不确定笑远山夫妇会不会给他改姓式,因此省略了自己的姓,以免惹人不快。   笑希希脑中回想着刚才看过的译制片,里面的小胡子男士跟女士打招呼时,用了一个食物来比喻,女士听的心花怒放。   笑希希想挤出来一个微笑,就像老狐狸卢比经常会展现的和蔼笑容。   但她显然还没有习惯这个面部表情,因此她放弃了这个选项,打算练的熟练一些之后,再向面前这位“微笑天才”展示自己的成果。   笑希希一本正经的用黄油味中文打招呼道:“请允许我自我介绍,我的名字叫希希格……”   这个名字已经用了几十年,一不小心就说漏嘴了,笑希希没有慌乱,淡定的补充道:“姓笑,笑希希,很高兴认识你,小奶油泡芙球儿。”   她还没有办法说出标准的儿化音,因此,听在楚淮南耳里,就是“球”和“儿”两个生硬的汉字。   听到笑希希自我介绍的笑远山夫妇僵住了脸上的表情:“……”这孩子是在开玩笑?   笑希希敏锐的感受到了现场气氛的变化,看来她的中文,使用的还不够准确。为什么电影里,当那个小胡子男人笑眯眯得对女士说:“午安,我的小奶油泡芙球儿。”   那个女士会快乐的笑起来呢?   笑希希想,可能是她没有配上笑容。   楚淮南仿佛没有察觉到现场尴尬的气氛,他温顺的笑着说:“很高兴认识你。”   心里却在想,这个女生脑子好像不太正常。或者她在讽刺他?   笑希希挑眉,她能清楚感受到,楚淮南并没有他表现的那么高兴。   想要剖析的对象,活生生的出现在面前,希希格利特的心情非常好,她想尝试对“观察对象”展现一个笑容。   于是,楚淮南就看到,这个女生在他面前,像癫痫一样上下抽动嘴角,眼里还闪烁着莫名的亮光。   这真是太诡异了。   他不由得想,她或许真的有智力问题。   笑希希放弃了想要微笑的想法,她学着婶婶的动作,伸出手。   看着对自己伸过来的手,楚淮南下意识的全身紧绷,这是他的习惯性反应。   那只手轻轻的落在了他的头上。   楚淮南的头发带着点自来卷,软软的,像蓬松的泰迪毛。   笑希希摸了摸,语气轻快的道:“你很好。”   “好”的出乎笑希希的想象。   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也许是几年,也许是几十年。   她可以尽情的观察他,尝试做一个好“姐姐”,待她回到莫得星球,一定可以写出一篇完美的观察报告。   毕竟莫得星人的寿命很长,比蓝色星球的人类要长十几倍。   看着两个孩子气氛融洽的相处,钟丽敏对笑希希说道:“希希,婶婶和叔叔现在去办手续,你带着弟弟先玩一会。”   笑希希点头,笑远山夫妇跟随院长走进楼内。   笑希希发现,笑远山夫妇一转身,楚淮南脸上的表情虽然没变,但整个人周身的气氛倏地就变了,变得更沉闷了。   就像电脑进入了休眠模式一样。   笑希希对他说道:“你要和你的小伙伴道别吗?”   有几个孩子站在窗边,眼巴巴的看着他,不知在羡慕他终于被人收养,还是在为与他离别而伤感。   楚淮南笑了,露出两个小酒窝,看起来就像一个小天使,说出来的话却冷酷至极:“不用了,以后也不会再见了。”   无论是谁听了这话,多少都会觉得这孩子有点冷血,笑希希觉得,如果笑远山夫妇在现场,楚淮南一定不会这么说。   不过她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在莫得星球,老死不相往来的兄弟姐妹多如牛毛。   笑希希点头,指着大树下的长椅:“我们在那坐着等叔叔婶婶吧。我给你放电影,非常有趣。”   她倒是不在意多晒会太阳,但她怕精致又漂亮的“弟弟”晒中暑,蓝色星球的人都很脆弱。   楚淮南观察她的表情,她似乎真的对他刚才的发言没有任何的反应。   楚淮南状似无意的问:“你不会觉得我冷血吗?”   冷血?什么意思?中文不太好的笑希希根据字面上来理解,他的血比正常人偏冷的意思?   他为什么这么问?希望我夸奖他?   想起现在的楚淮南才十三岁,笑希希学着电影里的黄油味中文夸奖道:“哦,真棒,这太酷了。”   楚淮南带着丝恶意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的“表姐”可能脑子真的不正常。   作者有话要说:楚淮南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会觉得希希脑袋不正常 第131章 石斑火锅   笑希希带着楚淮南走到大树下的长椅边,长椅半新不旧,上面刻着很多涂鸦,应该是住在这里的孩子们刻上去的。   笑希希抚摸上面的图画,动作看起来甚至有点小心翼翼。   楚淮南疑惑:“姐姐?”   在莫得星球,很多孩子在没有懂事前还是非常天真烂漫的,懂事了之后,由于外部环境与周遭的影响,绝大部分都会变成严肃的小大人。   小大人们做事讲究,从不会在墙壁与桌椅上乱涂乱画。毕竟莫得星球的桌椅墙壁,所使用的的材质,一般的小刀也刻不动。   所以这样充满了童真童趣的长椅,她从来没有见过。   笑希希很兴奋,眼睛都亮了,转头对楚淮南说:“我想把这条椅子搬回家。”   楚淮南柔软的笑了,就像袅袅的花瓣。   这条长椅长一米四,宽半米,没有一台小货车,肯定搬不回去。   楚淮南已经确信,他“表姐”脑子确实有异于常人的地方。不过这不要紧,福利院里有很多比她还要不正常的孩子,他很善于与这种人相处。   顺着她,把她当成正常人来看待就好。   “姐姐,你把椅子搬回家,福利院的孩子们就没有椅子了。”   笑希希收回手,缓缓点点头。   楚淮南见状心想,好好讲道理,她应当是能听懂的。   笑希希坐在了长椅上,说道:“我下次买一个更大更新的,拿来跟他们换。”   她要的不是椅子,而是上面孩童涂鸦过的痕迹。最好的方式就是,买把新的椅子,跟他们换!   楚淮南微笑着:……   为什么不直接买把新长椅放在家里?   跟脑回路不一样的人在一起,所有的事情都不能细想,细想就会迷茫。   在长椅上坐好,笑希希掏出蓝牙充电耳机,分给楚淮南半只。   楚淮南接过,不着痕迹的在衣摆上擦了擦,笑希希看了一眼,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看过原着的笑希希知道,楚淮南并不喜欢与人肢体接触,还有点轻微洁癖。   所以她在摸他的头时,只是轻轻的摸了摸头发。   这在莫得星球不罕见,人们大多都不会发生无缘故的肢体接触,连亲人之间都很少。大部分的肢体接触,来源于实战演习和战斗。   并且,在莫得星球,无论去哪儿,入口都会有微粒子消毒蒸汽,所以楚淮南的“洁癖”,在她眼里就是爱干净。   爱干净不是坏事,还可以预防很多传染病。   从来蓝色星球之后,她才逐渐感受到了肢体接触不一样的地方。   丽敏婶婶经常会摸她的脸蛋,有的时候笑起来会拍她的肩膀,通过这些举动,她能感受到,她们两人之间是一种非常亲密的关系。   这种感觉非常不错,她很享受。   楚淮南并不像莫得星球的人,患有情感衰退症。他的情感很丰富,就像一个铁盒里装满了糖果,而他自己把这个铁盒给锁上了。   这只是一种心理抵触,笑希希猜想,在正确的引导和环境下,楚淮南会痊愈的。   这部分也可以写进她的研究报告里。   两人戴上耳机,笑希希给他重头播放了上午没看完的译制片。   楚淮南终于知道那句“小奶油泡芙球儿”是从哪儿来的了……   “姐姐,你喜欢看外国电影?”   笑希希摇头:“我喜欢说中文的电影。”   楚淮南:“……”他不是很懂,她为什么不直接看华国电影。   观察楚淮南的表情,笑希希道:“你喜欢华国的?”   楚淮南:“如果是国外的,我喜欢看字幕的。”   笑希希点点头,道:“字幕很多字我都看不懂。”   一个初二女生看不懂字幕,这着实是令人费解的事情。   笑希希接着道:“不过没关系,我很快就会学会的。”莫得星人的学习能力都非常强,对了,她记得这里的学生还要学习英语,她也要找些资料来看。   楚淮南把她刚才的话都理解为脑子不正常,他不说话了,专心看电影。   电影非常无聊,一个小胡子搬进了某个城镇,与当地一个已经订婚的少女之间所发生的故事。   与楚淮南面带微笑百无聊赖不同,笑希希看的津津有味,时不时还会问他几个问题。   基本都是小学三年级以下的语言应用常识。   笑远山夫妇从大楼里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姐友弟恭的场面。   两个孩子能玩的这么好,两人都很欣慰。别说是个十三岁的小孩,就连一个成年人,新到一个环境中,都会莫名的有压力。能有希希的陪伴,想必他会放松一点。   “希希,淮南。”钟丽敏招呼两个孩子。   笑希希关闭影片,抬高右手,像片中小胡子一样,左右摆动胳膊:“哦,我亲爱的婶婶。”   楚淮南:……   他发现了,他的“表姐”很喜欢模仿她看过的电影情节。   楚淮南的行李不多,一个旅行包就够装了。   几套福利院发的衣服,一些书本,还有一个压在最下面的相框。   与福利院院长依依惜别,楚淮南坐上了黑色轿车。   笑希希坐在后座中间,楚淮南和钟丽敏坐在左右两侧。楚淮南的脊背挺直,与后座椅背保持着一拳的距离。   钟丽敏看出了他的紧张,笑着对楚淮南道:“淮南中午想吃什么?我们去庆祝一下。”   楚淮南没吃过什么好的,他早逝的母亲也不善下厨,所以他没有什么特别爱吃的东西。   他腼腆的笑着回道:“我不挑食,都可以。”   钟丽敏笑着道:“那我们就多尝尝,想吃火锅?日料?西式?”   楚淮南想了想:“姐姐,你想吃什么?”   正在恶补小学语文的笑希希从手机屏幕里抬头,问道:“你喜欢肉还是鱼?”   楚淮南不明所以的回道:“鱼。”   笑希希再问:“辣的还是白味?”   楚淮南:“……白味。”   笑希希点头,对婶婶道:“石斑鱼火锅。”   钟丽敏笑看着两个孩子互动,希希的性子有点独,说话直来直往,没想到和淮南能相处的这么好。   幸好原本的笑希希性子比较冷,要不然希希格利特还要表演一番。   “远山,听到了吗,石斑鱼火锅。”   笑远山笑着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好,等吃完了饭,带你们姐弟去买衣服,再有几天就开学了,给你们买点学习用品。希希,别看淮南比你小一岁,人家跟你一样上初二。”   说到开学,钟丽敏对两个孩子道:“淮南的学籍已经转好了,星辰国际学校可不好进,好不容易把你们都安排进去了,好好学啊。”   星辰国际学校是当地很有名的双语贵族学校,许多人花钱都要排队托关系。   打算收养楚淮南的时候,夫妻俩考虑了一下,几个学校相对比,还是星辰的师资力量好一些,询问过笑希希的意见,两个小孩就一起办了进去。   楚淮南笑着道:“我会好好学的。”   楚淮南非常聪明,属于一点就透的孩子,非常有灵性。   他从小念书就很用功,成绩年年名列前茅。   “淮南,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努力了就好。”钟丽敏温柔的宽慰着这个敏感的男孩:“以后就是一家人,爸爸妈妈,会用心照顾你的。”   楚淮南的内心,蜗牛似的触角动了动,眼角刚好看到身边的表姐。   车上感人的氛围,笑希希一点都没感受到,她正在背唐诗。   华国的文学真的是太深奥了。   有些感触的楚淮南就听到他的表姐在碎碎念:“春眠不觉晓……”   到了石斑鱼火锅店,楚淮南和笑希希坐一侧,笑远山夫妇坐对面。   笑希希拿过点菜的勾选纸和2B铅笔递给了楚淮南。   钟丽敏笑道:“希希是让弟弟先选吗,真是个谦让的好姐姐。”   笑希希跟着笑远山夫妇吃过石斑鱼火锅,她觉得很不错,才会替楚淮南做决定来这吃。   但是,不代表她认得所有的菜名,也就没有办法准确的点菜。有了楚淮南就好了,他可以替自己点。   听了钟丽敏的话,她才意识到,哦,原来点菜也需要谦让。   笑希希点了点头,对楚淮南说:“我是个好姐姐,你先选。”   楚淮南:总觉得她根本不是这么想的。   铅笔在纸上游移,楚淮南也不知道点什么。   “右边,石斑鱼丸。”笑希希在一旁小声指点道。   楚淮南在上面打了一个勾。   “旁边,竹什么。”她记得很好吃。   楚淮南在“竹荪”上面打了个勾。   “下面,那是什么,我看不清。”   其实是她不认识。   楚淮南:……   在笑希希的“指导”下,楚淮南画了整个点菜单的半壁江山。   “姐姐,你能吃得完吗?”   青春期的男孩子,都未必能吃这么多。   钟丽敏笑着说:“希希最近总是饿,可能是长个子,需要营养。淮南,你也多吃点,你们这个年龄都是生长发育的重要时期。”   笑希希一点也不心虚,这个身体本来就在生长期。   她点头道:“我在长个子,需要营养。”   虽然她的本体没有穿越到这个小世界,但她的内核精神力一并过来了。   所以她需要吃的,很多。   等菜被端上来,作为好姐姐的笑希希,先是给弟弟夹,把楚淮南面前的碗都填满了之后,她开始风卷残云般的暴风吸入。   希希格利特再次感叹华国食物的美好,比莫得星球的营养液好吃得多,关键是种类丰富。   有很多植物,在莫得星球她都没有见过。   笑希希吃的非常享受,白白的牙齿一咬,嘴唇一舔,红嘟嘟的。   一旁忍不住觑她进食的楚淮南:……   是他的错觉吗?   “表姐”整个人的状态怎么比吃饭前更好了?连皮肤都发亮了?   作者有话要说:楚淮南小朋友,凭借狗血的身世,放哪个剧本里都能走出一本悲剧   BUT,遇见希希,他会走出十万字喜剧…… 第132章 入住笑家   青春期的孩子,饭量都不小,看笑希希吃那么香,楚淮南也多吃了一碗饭,肚子都撑的圆了。   笑希希把最后一口酒酿丸子送进肚,转头看楚淮南,少年右手无意识的放在肚子上,显然是撑得不轻。   笑希希放下勺子,翻随身携带的小包,里面有婶婶给她准备的消食山楂丸,因为她最近进食激增,钟丽敏怕她吃太多不消化。   右手大拇指与食指一捏,蜡丸就裂开了。   “给,把这个吃了。”   楚淮南接过药丸:“这是?”   笑希希:“山楂消食丸,婶婶,就是你妈妈买的,我用不上。”   食物在她身体里都转化为了精神力,她当然不会觉得撑,多多益善才好,根本不用吃山楂丸。但山楂丸酸酸甜甜挺好吃,她把它当成零嘴吃。   楚淮南没有想到,脑袋不正常的表姐会注意到他吃撑了。   “谢谢。”   笑希希摆手:“不用,家里还有五盒,我回去分你一半。”   楚淮南:……   钟丽敏笑着道:“长身体虽然得补充营养,可也别吃太多了。希希,别吃了。”   笑希希要去抓牛奶花卷的手停在半空,慢慢的收了回来,舔舔嘴唇,有点遗憾。   吃完饭,笑远山夫妇带着两个孩子去买衣服。   他们去了O市比较大的购物中心,牌子琳琅满目,都是楚淮南没见过的,希希格利特当然也没见过。   她穿来这段时间,都是在“笑希希”的衣柜里随便找衣服穿。青春期的“笑希希”,很喜欢穿显成熟的颜色,灰、黑、白,还都是宽松的款式,像是随时准备去唱嘻哈。   与希希格利特的穿衣风格极为不同。   希希格利特喜欢正式又得体的,颜色方面倒是没有太大的要求。   所以,按照她的审美,她走到一家店门口时,一本正经的说:“我想要这件。”   笑远山夫妇一脸复杂的看着眼前的店铺,是一家西装专门店,笑希希所指的,是一套剪裁得体的女士西装,目测得三十岁往上才会买的套装。   “就爱开玩笑。”钟丽敏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去前面看看,潮流时代,都是你们这么大孩子喜欢穿的,别总在网上买衣服,料子看不见又摸不着的。”   希希格利特很会审时度势,嗯,看来在蓝色星球,她这个年龄还不能穿这种款式。   一旁的楚淮南:他觉得,表姐一点都不像开玩笑的意思……   潮流时代聚集了不少潮牌和受青少年喜欢的牌子,希希格利特一眼望去。   这些衣服,真的没有一件她喜欢的。   没办法,几十岁的年龄差在那摆着,看小孩的衣服,饶是希希格利特都觉得有种怪异感。   希希格利特勉强挑了几件衣服,都被婶婶否决了:“女孩子家家怎么总喜欢穿男孩子的衣服?”   “那个,白衬衫放下,又不是去大合唱!要穿白衬衫,也要买带花边边的,希希,你看这个雪纺纱裙,你穿肯定好看。”   笑希希面无表情的在心里叹了口气:“好的,婶婶。”   看起来,婶婶很享受给她买衣服的这个过程,她决定成全这个让婶婶快乐的事情。   没想到希希今天这么好说话,平时让她穿点花花的,她都推三阻四,专门挑黑白灰色的衣服买。年纪轻轻,一点朝气都没有,   婶婶的热情一下就被点燃了,拉着笑希希开始疯狂的购物。   百褶裙,碎花裙,格子裙,再配件蝴蝶结的小上衣:“希希,去试衣服。”   希希格利特很少穿裙子,可以说,在她的记忆中,她穿裙子的次数不超过三个手指,还都是到脚踝的长裙。   在试衣间里,希希格利特看着镜中的少女,皮肤好到发光,上半身白色纱质短袖,胸口一个大大的粉色蝴蝶结。下半身是长度到膝盖的百褶黑底白波点裙,看起来青春有活力。   希希格利特面无表情:小腿肚子露在外面很不习惯。   “希希,换好了吗?”钟丽敏在换衣间外面问道。   笑远山带着楚淮南去买了两双球鞋,回来发现两位女士还没选好。男人买东西通常都比较快,楚淮南也不挑牌子,穿上去舒服就行。   前前后后没超过十分钟。   “好了。”   笑希希从试衣间中走出,婶婶满含期待的目光从她漂亮的脸蛋往下滑,滑到膝盖下方时戛然而止。   膝盖往上,亭亭玉立的少女,不是钟丽敏看自家孩子好看,希希真的是女大十八变,尤其最近这段日子,越来越漂亮了,比电视里的青春偶像都漂亮。   楚淮南的审美很正常,自家“表姐”长得出挑,在见第一面时他就知道。   换上小淑女风更是让人眼前一亮,不夸张的说,等她长大了,估计很多男人会因为她这张脸,忽略掉她的“大脑”。   不过,仅限于膝盖以上。   “希希,你里面怎么还穿了一条牛仔裤?”钟丽敏诧异的问道。   笑希希在进更衣室前,发现都是裙子,就顺手拿了一条牛仔裤,钟丽敏也看到了,但没想到她会搭配在一起穿。   笑希希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不可以吗?”   钟丽敏走上前:“快,把牛仔裤脱了,婶婶不是给你一条安全裤吗?”   笑希希从更衣室里拿出黑色的平角安全裤,恍然大悟的说:“哦,我以为是内裤。”   还好她没有穿。   钟丽敏:……这孩子,真是一点都不爱美!   在婶婶的大刀阔斧下,笑希希觉得她把接下来一两年的衣服都买了,却没想到,婶婶很开心的对她说:“下个月,婶婶带你来买秋天的衣服,还有淮南的。”   希希格利特在心里的小本本上记录:蓝色星球的人们,在服饰上很舍得花费。   楚淮南的衣服也买了不少,他从小到大加起来,都没买过这么多的衣服。   尽管楚淮南日后因为一系列匪夷所思的遭遇黑化了,但现在的他毕竟才十三岁,虽然有点扭曲,但还是可以改变的年龄。   所以,忽然感受到这么多的善意,楚淮南不禁也有点高兴,虽然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但希希格利特注意到了。   他喜欢买东西?   “淮南,你喜欢什么跟姐姐说,我给你买。”   她是个会照顾弟弟情绪的好姐姐。   看到前方婶婶一脸神采奕奕的表情,笑希希再次在心里记录,蓝色星球的人们,买完东西会产生愉悦的情绪。   笑希希的父亲笑河,每个月都会给笑远山夫妇照顾她的生活费,里面也有她的零用钱,所以笑希希的零用钱不少。   听得出来笑希希并没有炫耀的意思,只是单纯的想给他买东西,楚淮南笑着道:“谢谢。”   笑的软软的,就像一朵棉花糖。   笑希希并不懂,让楚淮南开心的,并不是花了多少钱,给他买了多少东西,而是别人对他用心这件事情。   两人的想法南辕北辙,却在这一刻奇妙的相融合了。   买完东西,一家人人手几个购物袋,后备箱都塞满了。   学习用品和辅导书也买了不少,连书包都给两人换了新的。   回家路上,笑远山夫妇和楚淮南之间的说话氛围明显熟悉了许多。   笑远山夫妇的家在一片高级别墅区,独门独栋两层小楼,外加一个小院子,很有欧美田园的风格。   自带车库,能停三辆车。   两台轿车,笑远山夫妻上班用,还有一台可坐6人的MPV,去野餐,或是去哪儿玩的时候开。   作为一个爱护弟弟的好姐姐,笑希希下车之后率先帮楚淮南从后备箱拿出旅行包。   旅行包有些年头,帆布制的提手两边都脱线了。   笑希希表示理解,东西用久了会舍不得丢,是很正常的事情,更别提多愁善感的蓝色星球人。   别墅一楼是健身房、厨房、餐厅、客厅,还有婶婶钟丽敏的设计室。   钟丽敏做服装生意,笑远山有自己的公司,夫妻俩不能说大富大贵,但在O市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二楼是书房和四间卧室,以及一间衣帽间。   “淮南,这是你的房间,希希就在你隔壁。”   笑远山夫妇早早就把楚淮南的房间给布置好了,选的是男孩子都会喜欢的天蓝色。   “逛了一下午累了吧,你先休息一会,吃饭了叫你。”笑远山和笑希希把东西给他放进屋,钟丽敏站在门口说道。   楚淮南笑着道:“好的。”   待钟丽敏三人出去,楚淮南把旅行包打开,将最下面压着的相框取出来,照片里的女人,抱着一个刚满月的婴孩,笑的非常开心。   楚淮南没有多看,相框是木质的,表面也不是玻璃,而是透明的塑料材质,上面都是划痕,看起来有些年头。   将相框塞到了床垫下面,楚淮南拍了拍床垫,很有弹性,他试着坐了坐,慢慢的躺在了床垫上。   养父养母比他想的还要和善,很好相处,他们是真心实意的在对他好,他能感受到。   “表姐”……虽然有点不正常,但也是个好人,有什么说什么,比掖着藏着的要好相处。楚淮南并不知道,他原本应该走向悲剧的人生,从这天起,发生了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转变。   一转眼,楚淮南在新家已经过去了一周。   他已经基本习惯这里的生活,与笑远山夫妇相处的很融洽。   笑远山夫妻白天都很忙,正在放暑假的笑希希和楚淮南天天在家里。   楚淮南发现他表姐真的与众不同。   清晨六点钟,他习惯性的醒来,向窗外一看,笑希希已经在院子里晨练了。   作为原上将的希希格利特,即使退役了也改不了早上锻炼的习惯。   起床先绕着整个别墅区跑两圈,然后开始打拳。她能感受到,体内的精神力在一点一点的增长,与这个蓝色星球的□□逐渐融合。   打拳之后,她开始练精神力。   在楚淮南看来,就是他表姐练了一套莫名其妙的军体拳之后,开始看着太阳发呆。   一发就是半个小时……   楚淮南不由得抬头看天:她不刺眼睛吗?   作者有话要说:钟丽敏婶婶是非常典型的妈妈(永远觉得自家孩子穿的不够有朝气 第133章 去上学啦   楚淮南洗漱完,向院子里望去,他表姐已经结束了“举头望朝阳”,趁着消汗的功夫开始晨读。   前两天是唐诗三百首,这两天她晋级了,开始读小学课文了……   她这是什么学习方式?温故而知新吗?   事实上,希希格利特仅用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就学完了整个小学的课程。   数学对她来说太简单了,以莫得星人的逻辑能力和科技发展水平,毫无疑问,她在这里可以被称作为“数学家”。   不单单是数学,物理、化学,她翻了翻课本,嗯,都很容易。   她的记忆力异于常人,汉语和英语的学习一日千里,不能说过目不忘,但看个两三遍就会记住。   但语言的学习不仅仅需要听说读写,还需要理解。所以,笑希希学会了很多生字,会读会写,但却不能理解词语的意思,不知道什么时候用才是准确的使用方法。   就像她对楚淮南说过的“小奶油泡芙球儿”,她只会跟着重复,无法体会这个词语所包含的调笑之意。   数理化有多优秀,历史政治和语文就有多糟糕。   历史和政治还好,她只要背就能掌握。   语文就不一样了,有很多她觉得茫然的地方,比如,概括中心思想,阅读理解……   但是希希格利特一点也不着急,她认为,先学会说,理解就不远了。   可是,她不知道,在蓝色星球神秘的华国,有“考试”这项传统项目,正在学校里静静的等待着她。   正所谓,大考小考随堂测,考完一科又一科。   无限惊喜。   除了表姐夜观天象式的看太阳,楚淮南还有一个比较困惑的地方,就是表姐每天都会找他聊天。   希希格利特严格遵守“兄弟姐妹和谐相处四项原则”之多沟通。   白天只有她和楚淮南两个人在家,送走了叔叔婶婶,她就会邀请楚淮南一起学习,一起看无聊的译制片,再来就是尴尬的聊天。   比如两人学习间隙,笑希希找话题问道:“你平时有什么兴趣爱好?”   这是她在网上找的,最容易聊的话题,可以延伸出很多共同语言。   福利院里没有什么玩的,楚淮南除了看书,就喜欢一个人打打篮球,也没有篮球框,他就练带球跑。   楚淮南微笑着道:“偶尔会练运球。”   希希格利特没打过篮球,所以没什么好聊的,只能再问道:“还有呢?”   楚淮南:“看书。”   笑希希:“什么书?”   楚淮南:“科技杂志。”   笑希希也没看过,于是点点头,干巴巴的道:“哦,那真是太酷了。”   楚淮南:……表姐没什么好说的,又不得不说话时,就会扔出来一句“真是太酷了”……   空气莫名其妙陷入了安静,楚淮南清了清嗓子,问道:“姐,你平时有什么爱好?”   希希格利特的爱好很广泛,研究超光离子武器,开飞船……数不胜数。   想了想,她认真的回答道:“武器研发。”   虽然她的爱好很多,但最大的爱好还是研发超光离子武器。   楚淮南面带菟丝花般的柔和微笑,沉默的低下了头,无言的做数学题。   他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两人的天,经常聊一聊就聊死了,死的透透的,一点都没有起死回生的余地。   但希希格利特不介意,应该说她不知道什么叫冷场,什么是尴尬。   她甚至觉得,兄弟姐妹和谐相处四项原则非常的正确,她通过“多沟通”,了解到了很多楚淮南的爱好,并可以将这些爱好与叔叔婶婶共享。   于是几天后,家里的院子里就多了一个篮球架和几个崭新的篮球。   楚淮南对此心情非常复杂,一方面他感慨,表姐真的把这些话听了进去,另一方面就是,随着与表姐频繁的聊天,表姐对他的各种爱好了如指掌,可他知道的,竟是一些不太现实的信息。   比如,他表姐的爱好,武器研发……他表姐认为最美的风景,是星际海浪……   他每次看到他表姐一脸严肃的说天马行空的话题时,他就想建议她去看看医生……   笑希希发现,最近楚淮南跟她聊天的时候,内心非常平和,已经很少出现最开始见到他时,那种扭曲的抵触情绪,这是一个好的变化。   她在心里的小本本记录:和谐的家庭关系,有助于心态平和。   她不知道,这种内心活动,叫做无奈。   家里白天有阿姨,负责打扫卫生,给他们俩做饭。原本的“笑希希”很少和阿姨说话,但是希希格利特不同,为了练习“口语”,每天都会跟阿姨聊两句。   “哦,阿姨,您做的烧猪蹄真是太美味了,我的舌头都要吞进去了。”   阿姨脸颊抽动,露出一个不太自然的微笑:“好吃就好。”   心里想:小姐这是怎么了?   楚淮南坐在一旁默默啃猪蹄:她应该又看译制片了。   就在这样“团结紧张严肃活泼”的气氛下,很快就到了开学的日期。   远离学生时代几十年的希希上将非常期待开学,楚淮南看着她兴致勃勃的劲头,就怕她在学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他倒不是觉得,若被人发现他俩的亲戚关系,会跟着丢人。   楚淮南从来不在意他人的目光与评价。   “姐……”楚淮南叫她。   正在背“好词好句”的希希从书中抬起头:“怎么了,想喝橙汁吗?”   橙汁放在她右手边,她之前对楚淮南说过,想喝的话给他倒。   “你先喝,我再给你倒。”笑希希把倒好的橙汁递给他。   瞧,她是一个多么会照顾弟弟的好姐姐。   楚淮南接过橙汁喝了一口,笑着说:“对,我想喝橙汁。”   他状似无意的问道:“姐,你在原来学校,和同学关系处的好吗?”   希希格利特从小到大的人生总结下来就一句话,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   小的时候无知且无畏,长大了,什么都懂了之后,她就更无所畏惧了。   她没刻意跟谁处过关系,都是周遭的人,战友,下属们不约而同的凑到了她的身边。   希希格利特理所应当的点头:“当然。”   眼神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自信。   楚淮南见状失笑,也是,别人就算背地里说她什么,她估计根本察觉不到。   希希格利特看向楚淮南:“你是要开学,紧张了吗?”   要不然怎么会问她这个问题。   楚淮南紧张吗?   就连现在,他也没有在新家完全适应,总会在某个瞬间,觉得自己不属于这里。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孤独感,似乎还掺杂了些许不安。   不过很巧妙的,每次遇到这种时候,表姐都会恰好跟他搭话,思维就岔开了。   去一所新的学校,还是贵族学校,他心绪多少都会有一点起伏。   “有点。”楚淮南柔软的笑了笑,脸颊漾出一对酒窝。   希希格利特伸出手,像上次一样轻轻摸了摸他的自来卷。   “不用紧张,你有姐姐我陪同一起去,其他人都是自己一个人去上学的。”   楚淮南保持微笑:明明是想消除他的紧张,怎么说出来的话就那么别扭?   开学当天,希希格利特照常起来晨练、晨读,吃早餐,还比平时多吃了两片吐司。   星辰国际学校的校服在开学前一周就被邮寄了过来,已经洗干净熨过了。   校服很有英伦特色,上半身都是白色衬衫,女生领口系一条正红色丝巾,男生□□色窄版领带,女生配黑色裙子,长度刚刚到膝盖,男生是黑色西装裤。   外面是黑色休闲西装外套,天气冷了才开始穿。   “我们家希希和淮南真好看。”钟丽敏不住的夸赞,笑希希和楚淮南都很白,希希一头黑发又直又顺,楚淮南头发柔软带卷。   笑希希面色稍冷,楚淮南笑的像一朵向日葵。   明显的差异,站在一起却极为协调。   就像从漫画里走出来的少男少女,漂亮的不真实。   这时,就听少女非常煞风景的说道:“婶婶,我可以在里面穿条长裤吗?”她真的不太习惯露小腿。   钟丽敏:“……”   自家希希,怎么就这么能破坏气氛?   星辰国际学校的学生非富即贵,送学生的车把去学校的路堵得水泄不通。   “婶婶,把车停前面,我和淮南下车走过去。”笑希希打量了一下前方仿佛停滞不动的车流,对驾驶位上的钟丽娟说道。   钟丽娟原本打算先送两个孩子上学,再去公司,因此就没有让司机来家里接,没想到去学校的路这么堵,都快赶上早晚高峰期了。   实在没办法,钟丽娟打开车门锁,叮嘱道:“你俩小心点,别横穿马路,放学了我叫刘师傅来接你们。”   刘师傅是专门负责给钟丽娟开车的司机。   “不用,婶婶,估计下午也是一样的堵,我和淮南坐地铁回去,我兜里有钱。”她还没坐过地铁,正好尝试一下。   “那行吧,看情况,你俩放学了先给我打电话。”   “好,婶婶,晚上见。”笑希希打开车门,先下了车。   楚淮南握了握书包带,小声说了句:“妈,晚上见。”   临关门前,还补了句:“您慢点开。”   钟丽敏一愣,转头看向车外,笑希希和楚淮南已经走到了步行道上。   步行道两旁有很多便利店,笑希希不知道被什么吸引了,就要往便利店里面走,楚淮南笑脸僵在嘴角,犹豫了片刻,伸出手,抓出了他表姐书包的提手。   楚淮南干笑着动了动嘴,似乎在说:“姐,要迟到了,先别吃了。”   看着两小只背著书包的背影,钟丽敏不由得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开学啦,校园文真的好治愈,写的时候都会想起学校门口的烤肠、骨肉相连、炸鸡排……   今天希希也很可爱 第134章 开学测试   学校门口有许多小店,有卖文具的,有卖教科书的,最多的还是卖吃的。   笑希希走一路看一路,目不暇接,已经为自己设计好了放学后的进食路线。   楚淮南觉得自己像一个野生动物饲养员,时刻注意着,别让动物跑出圈。   差两分钟九点,楚淮南和笑希希准时迈进了学校的大门。   笑希希虽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但作为原上将,有着极强的时间观念。迟到是她决不能容忍的行为。   由于还有两分钟上课,操场上基本没有学生的身影,只有几个踩着点来的学生在拼命往教学楼里跑。   楚淮南掏出两人的入学证明,询问门口的警卫室,初二一班在几楼。   开学第一天,学生们还没有从寒假的兴奋中缓过神,互相交流着彼此的寒假经历。   初二一班在三楼的最里面,楚淮南和笑希希走过去,赚足了学生们的眼球。   “新来的转学生?”   “哪班的?”   学生们从门口处张望,窃窃私语着。   笑希希和楚淮南都属于能自动忽略别人目光和议论的类型,即使被这么多人看着,也能自在从容,一点都不气虚。   当笑希希的大眼睛看过来,盯着他俩看的学生立马低下头,心跳都加快了。   两人走到一班的时候,班主任高老师也刚好到教室门口。   高老师今年五十来岁,一头纹理烫,戴一副金丝边框眼镜,是个很严肃的女教师。为人极其认真负责,从教多年,有着丰富的教学经验。   因此,才被学校派来带这个学生家长都大有来头的一班。   经过一年多的磨合,高老师已经摸顺了这个班的脾性,哪个孩子是什么性格,不能说了若指掌,也差不了多少。   对于新学期临时转过来两个插班生这件事,她是非常不满意的。一班学生人数已经饱和了,不适合再进新生了。   但看了两人的成绩之后,高老师改变了想法。   楚淮南一手漂亮的成绩非常能打,更难得的是,每次考试发挥的都非常稳定。   高老师眼睛一亮,这个孩子可以,好苗子。   另一个笑希希嘛,成绩普普通通,不出挑,也不是很差,再看一眼父母拦,哦,这俩孩子还是亲戚。   在高老师的心里,最开始,笑希希只是一个赠品,属于买楚淮南赠送的。高老师万万没有想到,开学第一天的测试,笑希希就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高老师就像一个□□,刚推开教室的门,刚才还像菜市场一样热闹的教室,马上就变得悄声无息。   学生们睁大眼睛看向门口,视线先是聚集在高老师常年板着的面孔上,随后右移,看向新来的转学生。   班级就像一个小社会,对这个社会来说,有三个大头条总是会引起人们的关注。   一,有转学生,二,谁和谁早恋了,三,成绩出来了。   尤其当这个转学生很出众的时候,一时间就会成为所有人的谈论对象。   高老师走上讲台,教室里扫视一圈,嗯,那两个还没来。   每个班都有几个不听话的,更别提这样的贵族学校,肯定会有仗着父母胡作非为的刺头,一班也不例外。   高老师先跟一个暑假没见的活猴子们简单的寒暄,然后开始点名。   “李渺。”   “到。”   ……   “涂欢欢。”   听到这个名字,笑希希不着痕迹的抬眼望去,只见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孩子柔柔的回了一声:“到。”   声音小的,就像怕吓到别人一样。   最后两个名字,高老师直接一带而过,仿佛根本没有期待这人会来一样。   “司徒震慑,罗泾。”   只见涂欢欢颤颤巍巍的举起了手:“老师,司徒震慑他身体不舒服,晚一点来。”   高老师知道涂欢欢的爷爷在司徒家做工,也没有为难小丫头,嗯了一声表示知道。   点完名,高老师开始介绍新同学:“这学期,我们班新转来两名同学,楚淮南、笑希希,来,跟大家做个自我介绍。”   楚淮南先上前,做了一个中规中矩的自我介绍。   通过与楚淮南沟通,笑远山夫妇决定,还是让他继续用原来的姓氏,十八岁前,如果他想改成笑,到时再改也不迟,他们尊重楚淮南的想法,给他充足的时间好好考虑。   到笑希希,楚淮南不知道为什么,比她还紧张……   笑希希上前一步,用作报告一样的口吻,一板一眼道:“笑希希,女,生理年龄14,血型A,身高……”   随着笑希希的介绍,下面坐着的同学们都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看到这一幕,楚淮南差点笑出来。不是流于表面的皮笑肉不笑,而是真的笑出声来。   高老师显然也没见过这种体检报告式的自我介绍,愣了两秒才说道:“好,大家多帮助新同学,让他们快速融入到我们的集体中。”   笑希希和楚淮南的个子都不矮,最后一排刚好有四个空座,高老师指着座位道:“你俩先坐在那儿,之后再调。”   班级里都是两人一个座位,一个男孩一个女孩。   笑希希和楚淮南背著书包走到最后,前排坐着的两个人转过头来小声打招呼。   “我叫李渺,是学习委员,你们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李渺带着一个黑框眼镜,脸蛋圆圆的,非常讨喜。   “我叫威贺。”男生黑黑高高,脸上有点青春痘,说话的时候不喜欢和人眼神对视,看起来有点内向。   “谢谢,请多关照。”楚淮南笑着打招呼。   “我们左边没人吗?”楚淮南指着左边的座位问道。   李渺推了推眼镜,看了眼旁边,小声道:“有人,还没来。他们经常迟到。”   说曹操曹操就到,两个男生一前一后走进教室。   两人迈着非常豪迈的外八字,步履散漫,一点没有着急的意思。   “报告。”走在前面的男生把校服外套搭在肩上,衬衫袖口挽起,散漫的冲高老师点了个头:“老师好。”   后面的男生很高,浓眉大眼,校服也不好好穿,领口解开两个扣子,露出大片的古铜色皮肤。   高老师瞥了他俩一眼,“把门关上。”   在前面走的罗泾吊儿郎当的应了声“是”,在司徒震慑走进门后,将门关好,活像一个小马仔。   李渺右手捂嘴,小声道:“就是他俩,坐你们旁边。”   看到司徒震慑的脸,楚淮南倏地怔住了。   这张脸,他恐怕永远都不会忘记。   母亲生前曾经带他去过一个地方,那时他母亲已经消瘦的不成人样。   他就在那里见到了小时候的司徒震慑,他永远没法忘记司徒震慑的眼神,就像在看地沟里的老鼠。   那样肮脏,又那样卑微。   小小的楚淮南扯了扯自己皱巴巴的衣服,勉强扯出一个要哭的笑脸。   也是从那天起,楚淮南才知道,他是有“父亲”的,还有一个“哥哥”。   只是他们生活在仆人环绕的大房子里,而他置身于泥泞之中。   “淮南。”   身边的笑希希推了推他。   “姐?”为了不让笑希希看出异样,楚淮南扯出一个笑脸。   “你要吃零食吗?”   楚淮南:“零食?”他怎么不记得笑希希出门的时候带零食了。   笑希希在书包里掏了掏,掏出两个白色蜡丸子,大拇指食指一掐,蜡丸裂开,露出里面棕黑色的大药丸子。   “给。”笑希希递给他一个,左手挡在嘴前,右手快速的将另一个丸子放进了嘴里。   动作一气呵成,根本看不出来是第一次在课堂上偷吃。   楚淮南:“……”   震惊与愤慨的情绪就像被吹了一半的气球,一下子就漏气了。   楚淮南接过山楂丸子,左手学着笑希希的样子,也快速的塞了一颗进嘴里。   塞进去才发现,丸子太大,腮帮子会鼓出来……任谁一看,都会发现他嘴里塞了东西。   楚淮南连忙低头,边嚼边小声问:“姐,你的山楂丸子呢?”   笑希希一脸淡定的回道:“用舌头压扁了,贴在上颚。”   楚淮南沉默了,在这种奇思妙想上,永远是他表姐别出心裁。   楚淮南对司徒震慑的情感太过复杂,所以笑希希理所当然的感受到了他的情绪波动。   虽然感情不够细腻的笑希希无法与他感同身受,但在她看来,楚淮南仿佛走进了一个无限循环的密闭空间,越走就会越迷茫。   所以她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分散他的注意力,打乱他的牛角尖。   罗泾和司徒震慑晃晃悠悠的走到笑希希旁边,在笑希希看来,他俩就像两只大螃蟹,在过道上来回横晃。   没有时间观念,穿衣服邋里邋遢,走路摇摇晃晃。   他俩如果是希希格利特的部下的话,她会让他俩关禁闭关到重新思考人生。   “新同学,你好呀,我叫罗泾。”   笑希希长相出挑,罗泾一眼就看到了,嬉皮笑脸的上来打招呼。   笑希希连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看着讲台上的高老师,嘴里认真的舔贴在上颚的山楂丸。   “呦,新同学,还挺傲。”罗泾的座位和笑希希之间只隔了一个过路,把书包往身后一扔,罗泾左胳膊支在桌面上,跟笑希希开玩笑。   笑希希的右手边,被遮挡住的楚淮南长长的睫毛眨了眨,用指甲将白色蜡丸壳表面的蜡,慢慢的扣了下来。   “罗泾!坐直了!不爱坐去后面站着!”   高老师在讲台上吼道。   “好好。”罗泾像没有骨头一样,靠在椅背上,打了一个哈欠。昨晚打游戏打到凌晨,他还没睡醒。   高老师讲完开学鼓励语,让大家收收心,好好学习。   随后,从讲台下面掏出卷子,同学们一时间都惊呆了,怎么开学就要测试?   高老师看到同学们的表情,意料之中的说道:“玩了一个暑假,先给你们做个测试,不难,假期好好看书了的话,都没有问题。”   同学们原本以为只考高老师担任的科目英语,没有想到接下来的各个学科都来了一次小考,这对野了一个假期的同学们来说,简直就是当头一棒!   作者有话要说:司徒震慑和宫驹仁一样,原男主在我的文里,都是工具人……   说不定罗泾的戏份都要比他多…… 第135章 放学被堵   安静的教室内,学生们都在奋笔疾书,耳畔只能听到“唰唰唰”,笔尖接触卷子上所发出的声音。   笑希希飞快的做完了卷子上的习题,抬眼望去,正好对上物理赵老师的视线。   “考试途中别东张西望的,好好答题。”   为了避免被怀疑是考试中某种常见手段,笑希希对着写满的卷子开始放空。   一个暑假都没学习的罗泾看到卷子头都大了,考英语的时候,因为是高老师坐镇,他没敢抄。换了物理就不一样了,他立马蠢蠢欲动起来。   特别是右边新来的漂亮女同学,简直就像提前知道答案一样,选择题基本看一眼就写答案,后面大题答得像默写二十六个英文字母那么顺畅。   不但是他,笑希希右边的楚淮南也愣了一会。   想起笑希希还停留在小升初阶段的语文水平,楚淮南不由得想:她是不是在瞎写……   罗泾静静的等待了一会,趁着赵老师低头看卷子的功夫,小声对笑希希说道:“哎,新同学,你卷子借我抄抄。”   在考试中作弊,是笑希希非常不齿的行为,就和实战演戏中暗示对方放水一样。   她脊背挺直,余光都没有分给他一分一毫,直接高举起手臂:“报告。”   罗泾一惊,连忙小声道:“你干什么!”这女同学不是要告老师吧。   赵老师从试卷中抬起头:“怎么了?”   “他让我把试卷借给他抄。”笑希希漂亮的脸蛋儿上满是正直,指着罗泾检举道。   赵老师当然知道罗泾是什么样的学生,直接冲着罗泾道:“罗泾,你跟我出来!”   罗泾低头咒骂了一声,“嘭”的站起身,坐在前面的人被他一推,一个踉跄,趴在了桌子上,中性笔在卷子上划出一条斜线。他也不敢说什么,急忙拿出修正液修改。   “你给我等着!”经过笑希希的时候,罗泾语气不善道。   笑希希看他一眼,不解的道:“我不会等你的,我们又不熟。”   她放学后还有很多事,先去校门口吃小吃,带着弟弟坐地铁,然后回家看动漫。   她最近换口味了,开始改看动漫。   罗泾一顿:“别装傻,你等着,我要你好看。”说完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什么叫我要你好看?她好不好看,跟他有关系吗?   笑希希看向身边的楚淮南,很疑惑的道:“那个男生,他脑子不太清楚。”   楚淮南笑着点点头,他表姐说的很对。   十分钟后,罗泾臭着脸回了教室,开学第一天就被老师批评,他整个人都散发着“我很不爽,别惹我”的气焰,离很远就开始怒视笑希希。   可惜笑希希压根没看他,他的一腔怒火一点都没传达给对方。   摔摔打打的走回座位,他同桌司徒震慑正趴在桌子上睡觉,大片的卷子空的明明白白。桌椅的碰撞声让司徒震慑很不悦,他抬起惺忪的睡眼:“轻点!”   满腹愤慨的罗泾只好放轻动作,无声愤怒。   上午考完试,笑希希和楚淮南跟着前面桌的李渺,一起去吃午餐。   星辰国际学校的食堂有三层,各种小吃,应有尽有。   去的路上,李渺好奇的问:“你俩原来就认识吗?”   楚淮南笑着道:“我们是亲戚,她是我表姐。”   “怪不得。”   青春期的少男少女都开始对朦胧的情感充满好奇,高老师一般一看到苗头,就会将两人分开,根本别想坐在一起。   吃饭期间,楚淮南一直观察着周围,他还记得罗泾跟笑希希放的狠话,虽然笑希希本人都已经把这个事忘了。   吃完饭,李渺带着他们在校园里逛了一圈,学校很大,各种设施都非常齐全。   下午的几堂课也都是开学测试,最后的几科都是文科。   面对汉字的海洋,笑希希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这都是在问什么?为什么每个字她都认识,连在一起都不明白了?   为什么会有同音字和同义字?笑希希迷茫了,她决定,还是要去买一本字典,把所有字的全部意思背下来才行。   糊里糊涂的考完最后几科,高老师简单说了一下总结陈词,就放学了。   “走之前把座位周边都打扫干净。”   每天放学前,所有学生都要把自己的桌椅擦干净,前后左右的地面清扫一下。   这是星辰的传统,即使是这些小富二代们,也要做好自己的卫生工作。   笑希希的野外生存技能很优秀,无论在宇宙里漂泊还是在陌生的环境下,她都能让自己安全的生存下来,但不代表她的生活技能很优秀。   简单来说,她可以粗糙的活下去,却不会打扫房间、烹饪,连最简单的针线活都不会。   因为有光脑和机器人,这些方面根本不需要她来动手。   但现在作为一个蓝色星球的好姐姐,笑希希当然要为自己的弟弟多分担一些。   “淮南,姐姐来就好。”   笑希希像端餐盘一样拿起抹布,学着身边人的样子,不甚熟练的擦着桌椅。   她擦得全无章法,扫帚扫地的时候也是一样,这块扫,那块没扫。   楚淮南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跟在笑希希身后给她收拾烂摊子,笑希希擦完的桌椅,他再重新擦一遍,笑希希在前面扫地,楚淮南跟在后面再扫一遍。   笑希希点头:“嗯,很干净。”   看,一尘不染,亮晶晶。   楚淮南微笑道:“真棒。”还好他跟在后面的动作够敏捷。   他不想打击笑希希的积极性,默不作声的善后。   李渺目瞪口呆的看着这对姐弟,这哪像姐姐和弟弟,这简直就是哥哥和妹妹,还是一个宠妹狂人。   一个真敢骄傲,一个真心捧着。   “希希,你们一会家里来接吗?”通过一天的相处,李渺已经和希希变得很熟,李渺觉得,希希虽然板着个脸看起来冷冷的,但非常好说话,一点不端着。   笑希希摇头:“我打算和淮南坐地铁回去,顺便去一趟书店。”   “买什么书?漫画吗?”   笑希希:“辅导书。”   李渺:“什么辅导书,我买了很多,要是有你想要的,我可以先借给你刷。”   李渺的成绩在年级排名十名以内,是一个很爱刷题的学霸。   笑希希:“新华字典。”   李渺:“……?”是她知道的那个新华字典吗?   楚淮南在一旁笑着道:“我姐开玩笑呢,我们想先去书店看看,再做决定。”楚淮南把话圆了回来。   李渺笑了:“我说呢,买新华字典做什么。”   笑希希一本正经:“我打算全背下来。”   李渺把她这句话当笑话,哈哈哈笑了。   希希格利特基本上不说谎话,像是楚淮南问她的问题,她都会据实回答,她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实的希希格利特。   当然,在其他人看来,就是她在开玩笑。   “我妈妈来接我,那我先走啦。”   李渺走了两步又退了回来,小声对两人说:“你俩回去的时候小心点,”她快速的指了指罗晋和司徒震慑空着的座位:“他是出了名的坏学生,经常打架,要小心。”   楚淮南眸光微动,笑着道:“好的,我们知道了,谢谢。”   笑希希想着,打架?   她希希格利特从来就不怕打架,但问题是,她并不想欺负弱小。   笑希希和楚淮南刚走出校门,就遇到了在那等候多时的几人,司徒震慑不耐烦的摆弄着手机,涂欢欢站在他身后,一脸担忧,待看到笑希希两人时,眼中的担忧都要满溢出来了,就像笑希希和楚淮南要牺牲了似的。   “终于出来了。”   罗泾懒洋洋的靠在树干上,自以为摆了一个很古惑仔的姿势。   笑希希目不斜视,对楚淮南说:“我们先去吃烤肠吧,就早上看到的那家。”   被忽视的罗泾:“……”   “跟你们说话呢!新生!”罗泾恼羞成怒的冲两人吼道。   笑希希看了眼数码手表,他俩不能回家太晚,否则婶婶会担心。   “我们很忙,今天没时间。”   罗泾嗤笑道:“你难道以为我是来找你聊天的?”   笑希希想了想:“我给你两分钟,不能再多了。”   罗泾不免好奇:“你忙着去干什么?”   笑希希实话实说:“去买新华字典。”   罗泾怒道:“你耍我!”   笑希希微微皱眉,问身边的楚淮南:“他是不是听不懂我说的话。什么叫我耍他?”   平时被笑希希堵的哑口无言时,楚淮南都只能沉默,如今看到别人被她气的火大……别说,很解气。   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对话,罗泾插话道:“我也不想打女生,看来你俩关系不错,要不,另一个新同学,你替她让我消消气?”   闻言,楚淮南上前一步说道:“我替她道歉,你能消气吗?”   他也看出来了,罗泾今天是想找回面子,轻易不会放他俩走。   那他不妨就服个软。   楚淮南很会示弱,最重要的是,他不想因为这点小事让养父养母为难。   谁知,罗泾哼了一声:“我可没那么容易消气,这样吧,你让我揍一顿,我就放你们走。”   作者有话要说:小罗啊,做人不能太嚣张啊 第136章 踏过去吧   说道罗泾和司徒震慑的关系,就要说到两人的父辈。   罗泾的爸爸开一家小公司,专门接画图纸的活,建筑居多,和司徒震慑家的公司属于甲乙方关系。   司徒家从指缝中漏点,就够他们吃饱了。   等罗泾到了上学的年纪,罗泾他爸咬牙,花钱托关系,把他塞进了贵族学校。   都说不能输在起跑线上,他这辈子是没有什么大成就了,但他儿子可以!再说贵族学校里非富即贵,都是上等人家的孩子,对他儿子未来的人脉很有帮助。   知道罗泾和司徒震慑同一个班后,罗泾他爸觉得,不能放过这个机会。于是天天给他灌输,一定要多和司徒震慑一起玩。   两人一起上了星辰的小学,一同升到星辰的初中,也算是发小。   罗泾天天被他爸耳提面命,都快要被洗脑了,因此特别听司徒震慑的话。   听完罗泾说的这句话,场面顿时一静。   楚淮南维持着笑脸,眉头都没皱一下。从小到大,他不知道被打过多少次。若是今天只有他一个人,他还有信心逃跑。   多了一个笑希希,他不可能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   “可以,我……”   楚淮南的话还没说完,身后的笑希希插话道:“我们俩一定要走呢?”   楚淮南回头看她,不由得一愣。   看起来有点天然呆的表姐,此时眼角微微拉长,眼睫低垂,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罗泾吊儿郎当道:“除非从我身上踩过去。”   让他丢那么大的脸,怎么可能善罢甘休,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就和几个经常一起玩的商量好了,要给这两个新同学一点颜色瞧瞧。   放学高峰期,学校门口都是学生,看到司徒震慑和罗泾,学生们自动让出一条道路。   几人站着的地方被空出一片区域,路过的学生都遮遮掩掩的看上两眼。   听完罗泾放的厥词,笑希希点点头:“好。”   罗泾想着:好?什么意思?   笑希希本来不想欺负孩子,十四岁是一个很微妙的年龄。身体机能基本上趋于成熟,该懂的也懂了,但眼前这个男孩子,大脑显然没跟得上身体的生长进度。   小小年纪,做事喜欢投机取巧,思想狭隘,睚眦必报。   跟他一比,笑希希看向自家漂亮的表弟,嗯,还是淮南可爱。   虽然楚淮南一脸乖顺,但他有多愤怒,笑希希还是知道的。   笑希希开始原地垫步,看起来就像运动前的热身。   看着表姐不合时宜的动作,楚淮南的直觉告诉他,他表姐似乎又要不按常理出牌了……   短暂的垫步后,只见笑希希一个冲刺,修长白皙的腿,像飞驰降落的流星一样,冲着罗泾直直的踹了过去。   罗泾第一反应就是想躲,可是笑希希的速度太快了。他甚至没看清她出脚的动作,他整个人就被踹飞了出去。   不光是飞在半空中的罗泾,就连周边看热闹的学生都没有想到,看起来高高瘦瘦的笑希希会有这么大的爆发力,一脚就把罗泾踹飞了,落地之后滑出去半米多。   本来可以滑的更远,是笑希希上前一步踩住了他的衣服,阻挡了他滑翔的路线。   紧接着,笑希希看似有点嫌麻烦的从他身上踩了过去,嘴里还小声嘀咕:“为什么一定要踩过去。”   直接踹飞了省事的多。   笑希希的这一记飞腿惊呆了在场的众人。   面露担忧的涂欢欢和等的不耐烦的司徒震慑同时失声,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画面,被罗泾叫来的“兄弟”们:“……”刚才都发生了什么?   楚淮南上前,看似不小心的用脚“碰”了下被踹倒在地的罗泾,将他的头调转了一个方向。因为之前只要罗泾一抬头,就能看到笑希希的裙底。这下好了,只能看无数个围观群众的鞋了。   楚淮南每天早上都会看到他表姐打拳,他原本以为她只是在胡乱挥拳,今天才知道,他表姐很有两把刷子。   一个比她高的男生都能踹出去那么远,正常女孩子踹一袋五十斤的大米都怕脚疼。   笑希希像没事人一样的越过罗泾的“朋友们”往前走,回头催促楚淮南:“淮南,快点,超过两分钟了。”   关键是她用精神力听到了往这边赶来的脚步声,应该是有学生叫来老师了。   再没有人阻拦,罗泾的“兄弟”自动为笑希希让出了一条星光大道。   躺在地上的罗泾整个人都是麻木的,刚才他被一个女生踹飞了?若不是后背火辣辣的疼,他估计还要把这一切当做是幻觉。   她力气怎么这么大?她是从小练跆拳道吗?   如果说,在课堂上被举报抄袭,只能让罗泾小小的丢脸的话,在学校门口被女生一脚踹飞,没有意外,罗泾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会成为同学们的谈资。   当然,这一脚踹出去,笑希希也出名了,上学仅一天,全校都知道了,初二一班转来了一个又漂亮又能打的女生。   听着两人的脚步声越走越远,罗泾挣扎着坐起身,冲着笑希希的背影喊道:“你给我站住!”   笑希希和楚淮南头也不回,把他的话当耳旁风。   罗泾从地上爬起来,打算带着朋友们去追,人群里却挤进来一个他最不想见到的人。   “罗泾!开学第一天你就欺负新同学!”高老师怒气冲冲的吼道。   罗泾咂舌,妈的。   被踹的是他,被笑话的是他,怎么被老师骂的还是他?!   笑希希和楚淮南两人钻进放学的人潮中,很快就不见了身影。   “老板,我要十根烤肠,烤的爆开的,冒油的。”笑希希指着烤箱里的烤肠道。   老板:“十个?和同学一起吃?”   笑希希想了想,点点头,转头对楚淮南说:“我们是同班同学,你也算是我同学。”   楚淮南微笑,估计这十根烤肠里,他最多分两个。   不出他所料,笑希希左手拿着七根烤肠,右手拿着一根正在吃,就分给他两个……   笑希希一根接着一根,吃完一根,楚淮南拿走木棍,路过垃圾桶就帮她扔掉。   十根烤肠吃完,刚好走到炸鸡排的小店。   笑希希看了眼手表,很骄傲的道:“精准。”   楚淮南:她是把间距和时间都算过了吗?什么时候?   笑希希如法炮制,按照进食路线吃了一个大满贯。   还剩两根炸鸡柳,笑希希用竹签叉起,伸到楚淮南眼前:“张嘴,我们一人一个。”   楚淮南顿了顿,张开嘴,把鸡柳咬进了嘴里。   笑希希把最后一根叉进嘴里,发现楚淮南眼睛直勾勾盯着竹签。   笑希希:“你还想吃?没有了。”   楚淮南双眼一眯,柔软的笑着道:“回家还要吃饭,我不吃了。”   笑希希在书包里掏了掏,掏出一颗白色蜡丸:“吃个山楂丸?”   楚淮南:“……不了,谢谢。”过了一会,楚淮南实在忍不住问道:“你装了多少山楂丸?”   笑希希:“也没多少。”她打开书包,楚淮南一看……还没多少?!她带了一整盒!   “你带这么多山楂丸做什么?”   笑希希:“我上课吃这个当零食,就算被发现,就说我吃药。”虽然根本不可能被发现。   楚淮南:……   给婶婶打完电话,笑希希和楚淮南先去书店买了新华字典,然后坐地铁回家。   笑希希第一次坐地铁,看什么都很好奇。   莫得星球的交通工具,为了不占用地上地下资源,基本都是在空中行驶。空中列车,空中飞船,空中飞艇,当然也有飞机,为了避免空中交通工具在上空飞行时相撞,所有的飞行工具必须严格遵守空中交通管制条理。   “好厉害,除了广告牌,外面都是黑的,真的是在地下。”笑希希赞叹道。   就像深海中行进的海中隧道,广告牌周围一片漆黑。   海中隧道沿着两边的星光向前移动。速度非常快,玻璃中倒映出“笑希希”兴奋的脸庞。   楚淮南无意中往左看,就看到一个阿姨正在满脸惋惜的盯着笑希希瞧,脸上写着:白瞎了,这么漂亮的姑娘,有点傻。   楚淮南:“……”   这一站是换乘点,许多乘客在这里下车,笑希希和楚淮南找了个空座坐下。   笑希希对地下世界充满了好奇,她专注于某件事物的时候,可以做到心无旁骛,从某些方面来说,就像个孩子。   “淮南,你看,对面有地铁过来了。”两截车厢内的人可以清楚的看到彼此,在短暂相交后,瞬间呼啸而过。   对面地铁里,挤在门口站着的几个男学生,偶然看到了对面的笑希希。   几个少年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追随,直到看不见彼此。   笑希希也回望着他们,对楚淮南道:“看,对面的四个,像不像一窝猫。”一只昆虫飞过,目光就都被吸引走了。   “像。”   只不过,楚淮南的目光,看的是笑希希。   清瘦柔软的少年,比笑希希高了一个头,他微尖的下颌滑过笑希希的马尾辫。   少年吸气,嗅到了一股甜香。   是从笑希希发丝中飘来的,丝丝缕缕如蜂蜜般的甜味儿,那是她护发素的味道。   少年不由得想靠近些,再仔细的闻一闻。   然后,他就闻到了炸鸡排、烤肠……味道分门别类,却很鲜明。   楚淮南:……她怎么吃的?居然没蹿味。   谁都没想到,开学第一天,笑希希不仅在学生中出名了,在初二老师群里也出名了。   原因无他,就因为在初二第一次的随堂考试里,笑希希取得了数学、物理、化学三门科目的满分,连附加题都全部答对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罗是倔强的小罗,一次教育看来不足以让他看清楚实力的差距……   昨天大家的留言看得我哈哈笑,是不是我文中的反派都有二五仔潜质,哈哈哈 第137章 公布成绩   教师办公室,负责初二一班语文的李老师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非常不解的皱着眉头。   开学小考的卷子第二天就全批出来了。初二一班横空跳出来一匹黑马,理科三科全满分,这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高老师听到消息的时候,以为是楚淮南的成绩,结果一看名字,笑希希!   瞬间,高老师有种中彩票了的感觉。   就像你买东西,店员给了你一个赠品,你回家之后一看,赠品比商品还值钱!   高老师还没笑太久,就见李老师拿着笑希希的语文卷子,一脸愁容的走了过来,一会,历史老师也跟了过来。   正在翻找笑希希英语卷子的高老师抬头问道:“怎么?哪个学生写跑题了?”   李老师把卷子递给她:“你自己看吧。”说着,摸了摸自己头上稀疏的毛发。   “跑的很偏?”高老师先看了眼学生姓名,龙飞凤舞的三个字,笑希希。   再看一眼分数……   高老师诧异了:“老李,这分数太低了吧?”   一百五的卷子,一百分都没到。   “你往后看,我想给她加点分,都找不到理由。”   高老师往后翻,就看到红色圆珠笔在卷子上画出的一个个大叉,尤其是作文,扣了一半的分数。   待她仔细看笑希希的答案时,也有点瞠目结舌。   阅读理解题,画出了文中的某一段,问题是,作者在此刻的内心活动是怎样的?   笑希希答:“我也不知道。”   下一道题,作者通过一系列的动作描写,想表达出什么样的情感?   这道题,笑希希审完题愣了几秒,随即陷入沉思。   情感?那不都是想出来的吗?为什么要通过动作?   最终,笑希希回答:“他想表达,他动作很迅速。”   看到这,高老师已经惊呆了。   李老师摘下眼镜,捏着鼻梁道:“你往后看,看作文。”   作文的题目是,假期里难忘的一件事。   笑希希来到蓝色星球度过的第一个暑假,难忘的事情太多了。但是,无论多么难忘的事,她用两句话都能说完。   这又不是写论文和学术报告,有理有据的,需要大量文字来阐述。   难忘的事,还能凑出来八百字的,笑希希想了半天,决定写和楚淮南一起看电影。   文中开头写,假期最难忘的一件事,是和表弟一起看电影。   文章结尾与开头相呼应,电影看完了,爆米花很好吃。   中间的字数,都用电影情节填充,说白了,她就是写了八百字的剧情简介。写到高兴处,觉得文字太单调,她还在空白处画了一幅小插图。   阅卷的李老师打眼一看,差点以为那是涂鸦。   高老师无话可说,这篇作文,扣一半以上的分,真是不冤枉。   “老高,你们班,新来那个小孩,是不是故意的?”李老师就没见过这么敷衍的作文。   “不能啊,你看她其他科目答得多认真,数学,一个步骤都不少。”   李老师:“你说她前面的默写题,回答的都对,怎么阅读往后就开始瞎答了?”指着卷子上的一道阅读题:“你看,这道,她不知道答什么,就抄阅读题的文章!凑字数啊?”   高老师疑惑道:“你说这孩子这么聪明,语文怎么这么差呢?”   “不单是语文啊,你看看,历史怎么答的。”历史老师把卷子往前一递:“虽说我这不是主考科目,但也不能胡编吧。”   笑希希只知道华国大概的历史,哪朝哪代的皇帝叫什么,她是知道的,再细致一点的,她就不知道了。   所以一张历史卷子答得东拼西凑。   比如上一题看到了杨玉环,下一题问,西行取佛经的是谁?   她不知道,她就答杨玉环……   高老师:“……”   杨玉环取佛经?如来知道了,都得抽这孩子!   李老师在一旁说道:“再聪明的孩子,学习态度不端正可不行。”   高老师寻思了一会,说:“等放学,我找她谈谈。”   这么个中考状元的好苗子,坚决不能让她长歪了。   星辰虽说是个贵族学校,但师资力量确实硬核,没有老师不喜欢好学生,手里出个状元,得是多长脸的一件事。   正在上早自习的笑希希不知道她的卷子正被老师们轮流传阅。   笑希希今天刚走进教室门,班级里的同学们,眼神就像自动对焦的镜头一样瞄准了过来。   大家不约而同的一静。   笑希希踹罗泾那一脚,就像长了翅膀,不到一晚上的时间,似乎所有人都知道了。   笑希希面不改色进教室,到座位上坐好,前桌的李渺转过头,一脸八卦的小声问:“希希,听说你把罗泾打了?”   笑希希摇头:“没打。”   李渺:“不对啊,我听他们说,你把他按地上打。”   笑希希:“我把他踹倒了,从他身上踩了过去。”笑希希头也没抬,往牛奶盒里插吸管。吸管尖有点顿,怎么插也插不进去。   笑希希的左手收紧,眼看着牛奶盒就要被掐爆,楚淮南伸手接了过去:“我来。”   笑希希闻言松手,从书包里掏出一包迷你可颂面包,问李渺:“你吃吗?”   李渺还在笑希希的上句话中无法回神。   “你从他身上踩了过去?”她实在想象不到,眼前看起来瘦瘦的笑希希是怎么把罗泾踹倒的。   楚淮南把插好管的奶递给她,笑希希举起奶盒,凑到他嘴边:“你先喝。”   鉴于楚淮南有洁癖,笑希希吃喝都会让楚淮南先来。她不挑剔这些,再说楚淮南那么爱干净,他用过的东西一点都不脏。   笑希希每天都在贯彻兄弟姐妹和谐发展四项原则。   要多为对方着想,要懂得分享。   “我不喝。”楚淮南刚拒绝,笑希希就把吸管塞进他的嘴里,对他说:“吸,嗦嘴。”还做了一个噘嘴的动作。   亮亮的大眼睛,看起来漂亮极了。   楚淮南:“……”勉为其难的吸了一口。   笑希希满意了,她这算是分享过了。   一点不嫌弃的就着吸管嗦嗦嗦。   两三口就吸光了,笑希希捏了捏牛奶盒,才空出嘴回答李渺的话:“他让我踩的,还必须从他身上踩,要不然不让我们走。”   在笑希希看来,罗泾就是少了铁拳教育。要是在莫得星球,扔军队里操练一番,肯定就好了。   李渺问道:“……罗泾是不是说,除非从我身上踩过去?”   笑希希点头,嘴里不闲着,还顺手往楚淮南嘴里塞了一个可颂。   李渺:“……”希希是在开玩笑吧?!罗泾的话怎么听都不是那个意思啊。   正在晨读的楚淮南无声的叹口气,用书挡着脸,慢慢的咀嚼,还不忘抽出纸巾帮笑希希擦嘴边的面包碎。   “你少吃点,早上不是吃了一屉包子吗?”   笑希希抬着下巴,把楚淮南当做家务机器人,毫无负担地享受他的伺候。   却不知道,两人的举动在其他人看来有些过度亲密了,尤其是对感情朦朦胧胧的青春期少男少女们来说。   李渺默默看着“姐弟”两人的互动,她怎么觉得哪儿不对劲……但还说不上来。   过了一会儿,李渺叮嘱道:“你俩最好还是小心一点,我听其他班的朋友说,罗泾昨天被高老师批的狗血淋头。以他的脾气,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笑希希毫不在乎的点点头:“嗯,那我就再踩一次。”   李渺:“……希希,你练过散打吗?”女孩子身手敏捷真是太帅了。   一旁的楚淮南也竖起耳朵。   笑希希:“不是散打,是格斗术。”   李渺:“好厉害,什么时候开始练的?”   希希格利特回想了一下:“好多年前了。”   李渺:“从小就练了?我是从小练钢琴,我妈为了培养我的艺术细胞,可惜,我没有这天赋。你呢?叔叔阿姨为了让你强身健体?”   笑希希一本正经道:“希望我成为宇宙战士。”   李渺:“……哈哈哈哈,那你现在已经成为宇宙战士了,连罗泾都能踢飞出去。”   笑希希摇头:“不,我这是欺负弱小。”   李渺一听,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第一堂课是数学课,同学们心情忐忑的等着考试成绩,罗泾和司徒震慑又是踩着点进教室。   罗泾目光阴沉,死死的瞪着笑希希。   数学课的内容太简单,笑希希在低头背历史,又一次错过了罗泾的死亡凝视。   而且她很不理解的是,这两个孩子是喜欢被人注视的感觉吗?所以每次都准时准点进班级,来吸引全班的注意力?   全班同学都入座,数学老师开始念成绩。   数学老师有个习惯,喜欢卖关子,总是从倒数第一名开始揭晓。   楚淮南比笑希希少了5分,排第二名,念到第一名的名字时,全班又一次震惊了。   有了数学满分的冲击垫底,物理、化学,三震之后,同学们都麻木了。甚至有同学在下课时,旁敲侧击的来问楚淮南:“笑希希上哪个补课班?她在家看什么资料?书呢?什么辅导书?”   楚淮南腹诽:……他不知当不当讲,笑希希都是在家自学,一边吃一边学,偶尔站起来看太阳。   资料?她不看,她看译制片和动漫。   辅导书?家里是有辅导书,都是他看的。   笑希希最近在家热衷于背新华字典……背出来一个理科全满贯。   以及,语文不及格。   百思不得其解的李老师,甚至把她的作文当成了反面教材的典型,就希望能够激励一下她,让她把不甘化为动力,好好学语文!   再一次被刷新认知的同学们:……不是,偏科偏得这么决绝吗?   看着同学们惊愕又忍不住想笑的表情,笑希希一点也不羞怯,她甚至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错,一个错别字都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楚淮南:我不是走美强惨路线吗?我觉得我像是在养女儿…… 第138章 螳臂当车   对于笑希希来说,考多少分并不重要,她知道自己的学习进度,都在她的掌控范围内。   语文的滑铁卢也在她的预料之中,题都读不懂,不及格也很正常。   在楚淮南看来,笑希希是该吃吃该喝喝,语文不及格这件事,一点都没能扰乱她的心神。   “你的作文借我看看。”笑希希拿过楚淮南的语文卷子,观瞻了一下被语文老师连连夸奖的佳作。   楚淮南写的是暑假里打篮球的事情,从一开始只会运球,到后来可以跳投,表达的中心思想是,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持之以恒。   “你这一个事情,怎么能写这么多?”笑希希感叹道。   楚淮南:“……”他该怎么回答?作文不都这么写吗?   午休结束,下午的第一堂课是体育课。   做完热身运动,接下来是慢跑。   体育老师照常询问道:“有没有身体不舒服的,可以休息。”   女生每个月那么几天,总有赶上体育课的。   几个女生举起手,其中还有羞答答的涂欢欢。   青春期的男孩子正处于懵懂期,他们似懂非懂,还总喜欢用这种事情逗女生,看女生们害羞,他们就有种恶作剧成功的满足感。   于是,一群男生就像未经教化的野猴子一样,冲着举手的女生们起哄道:“呦!什么病啊?跑步都跑不了?”   男生们一边窃笑一边特意做出肚子疼,捂着小肚子的动作。   涂欢欢被羞的脸都红了,大眼睛里水汽蒸腾,要是再被说几句,仿佛都要窘迫的哭了。   另外几个女生冲男生呸道:“嘴真欠!就你们话多!”   男生们一点不生气,反而哈哈大笑。   体育老师皱眉,正要呵斥几个起哄的男生,就听笑希希一本正经的说道:“她们正处于生理期,所谓生理期,是子宫内膜的周期性脱落引发的子宫出血,女性生殖功能成熟的一种表现。在这段时间内,应当避免剧烈运动,包括跑步,你们明白了吗?”   笑希希不是听不出男生们的调笑之意,只是她不太明白,女性身体机能成熟,能够孕育下一代,是多么伟大的事情,关于生理期,生物课本上都有写,他们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听到笑希希的话,众人一静,有些茫然的看向她。   调笑女生的几个男生:……她怎么一点不害羞?!   他们就没遇见过一本正经说这种事的女生!   有些事情,总是遮遮掩掩的,反而会让人说这说那。   都说开了之后,也就那么回事罢了。   涂欢欢眨着大眼睛,望向一脸正气,站得笔直的笑希希。   笑希希和她是完全相反的性格。   笑希希果断又正直,遇到事情有一说一,是什么就是什么,黑的就是黑的。   她还有勇气举报罗泾作弊,敢跟他对峙,并狠狠打了他的脸。   这是涂欢欢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司徒震慑一瞪眼,她胆子都要吓没了。   她自己也知道,她非常缺乏勇气和自信。   涂欢欢抿抿嘴……她好想成为笑同学那样的人。   楚淮南维持着笑脸,心想,他的表姐就是与众不同。一张嘴,所有人都闭嘴了。   体育老师清清嗓子:“咳,要休息的同学,可以解散到大树下休息了,其余同学向右转,绕操场跑两圈。”   笑希希向右转,没事人一样的跑圈去了。   跑完两圈,老师原地让大家解散,打篮球的打篮球,踢足球的踢足球,体育老师还给准备了羽毛球拍和网球拍。   球类运动莫得星球也有,但很少与真人打,通常都是连线设备,用光脑来玩线上体感运动。   笑希希跃跃欲试拿起一对网球拍,问楚淮南:“打这个?”   楚淮南点头:“好,但我没玩过。”   笑希希:“我也没有,玩两局就会了。”   两人拿着球拍向网球场走去。   秋高气爽,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   楚淮南想起方才的事情,对笑希希说道:“方才他们是在开玩笑。”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正在摆弄网球拍的笑希希问道:“谁?”   楚淮南:“于峰他们。”于峰就是带头起哄的男生。   笑希希点点头。   “为什么?”她还是不明白。   楚淮南:“……”这怎么回答。   他想了片刻道:“因为他们无知。”还无聊透顶。   不远处,一棵大树下,罗泾直勾勾的盯着笑希希的背影。   “今天放学吗?”罗泾身边,蹲着的陈强问道。   “对,把那小子叫出来。”罗泾恨恨道。   昨天他被老高批评了半个小时,还警告他,若有下次,就要给他爸打电话了!   他跟着司徒震慑狐假虎威了这么久,从来没遇到过不长眼的敢惹他。   他不得不承认,笑希希确实很能打,他都怀疑她是不是从小就练武术!那一脚踹的,他胸口现在还有红印子。   后背着地,在地上滑出去半米多的后果就是,校服西装外套磨出来一个大洞。   既然他打不过笑希希,那他就只能从她表弟身上找回来了!   最后一节课是自习课,笑希希飞快的把理科作业做完,开始抄写好词好句。   快下课的时候,高老师走进教室:“笑希希,跟我来办公室。”   笑希希咽下嘴里的水果糖,对楚淮南说:“你在教室等我。”   听到高老师的话,罗泾猛地抬起头,这真是老天爷都要帮他。   楚淮南似是有所感应,转头看向罗泾。   罗泾不怀好意的眯眼打量他,压低声音道:“你等着。”   楚淮南似是没听到一般,低头继续写作业。   罗泾哼了一声,看着讲台上方的钟表,快点放学!在那个怪力女回来前放学!   笑希希在教师办公室享受到了语文李老师和班主任高老师的两方会谈,两个老师轮流跟她谈,学习的重要性,如何端正学习态度……   笑希希时而点头,时而应答,看起来听的无比认真。   其实大脑已经在放空,想着放学走哪条进食路线。   等她从教师办公室回到教室时,除了值日生,同学们都走光了。   教室内并没有楚淮南的身影,笑希希走到座位上,楚淮南的书包还在。   想着他可能去上厕所了,笑希希给他装书包,掏出书桌里的本子,一句话映入眼帘。   我被罗泾叫走了。   笑希希看了眼墙上的钟表,距离放学过了十分钟。   把楚淮南的书胡乱塞进书包里,笑希希问还在做清扫的值日生:“看到罗泾和楚淮南了吗?”   今天刚好是司徒震慑做值日生,涂欢欢照例替他扫除。   听到笑希希的问话,几个学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欲言又止。   涂欢欢攥了攥手,语气有些急促的回答道:“我看见罗泾和陈强带他去男厕所了。”   司徒震慑并没有插手这件事,他虽然平日里都和罗泾在一起,但都是罗泾单方面跟着他。   罗泾和笑希希两个人的事,说到底,最开始是罗泾不对,司徒震慑也不是没有脑子,因此他没有去帮罗泾撑场面。   司徒震慑没有参与其中,涂欢欢才敢回答笑希希的问题。   她从来没有这么胆大过,说完这句话,她激动的脸都红了。   笑希希背着两个书包,走到涂欢欢面前。   这个女孩子,在没成为书中那个不负责任的母亲之前,还是很可爱的。   笑希希比涂欢欢高五厘米左右,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涂欢欢的头,轻声道:“谢谢。”   望着笑希希的背影,涂欢欢摸了摸被她拍过的头,脸蛋又红又热,整个人都要喘不过气了。   男厕所里   楚淮南校服外套被扒掉,全身都湿透了。   初秋的气温稍稍转冷,他被泼了四五桶凉水,冻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别笑了,你有病啊!”罗泾走上前,用力踹了一脚楚淮南的腰,鞋底与肌肉相撞,发出一声闷响。   楚淮南连眉头都没皱,打湿的卷发贴在脸上,衬托着雪白的肌肤,脸颊上一对浅浅的酒窝,以及嘴角触目惊心的青紫瘀痕。   他什么都没在想,眼睛直直的望向厕所门的方向。   这一个暑假过的太过热闹,他都忘记了,他原本就是生活在这样的环境。   内心深处,那朵腐烂的花,在黑白交错的卫生间,无声的又绽放了。   “艹,揍他!”   楚淮南莫名其妙的笑容让罗泾后背发毛,他一马当先,高高的举起拳头,就听身后传来男厕所门被打开的声音。   罗泾皱眉:“陈强,你进来干什么?在门口放风。”   “他已经回家了。”   罗泾高举的拳头一顿,缓慢的转过身。   楚淮南抬起头,这才看清,除了嘴角,额头也青了,像是被人按在墙上撞的。   金乌西落,浓郁的夕阳洒进阴暗的厕所,来人背对着光,她先是把两人的书包放到了干净的洗手台上。   随即,那似是寒冰化成的双眸牢牢的钉在了罗泾的脸上。   金色的夕阳在笑希希的周身溶出了一圈光晕,印在了楚淮南闪烁的瞳孔深处。笑希希双手背后,从内侧关上了厕所的门。   “咔哒”。   落锁的声音清脆。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笑希希活动了一下手腕,看似随意的问道。   不知道为什么,罗泾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就像遇到危险时的本能,他甚至想退后一步,远离眼前这个瘦瘦的漂亮女生。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有些滞涩,昨天被踹的部位也开始隐隐作痛。   “螳臂当车,你想截肢吗?”   笑希希轻轻转动脖颈:“你们几个,谁先来?”   作者有话要说:“英雄救美” 第139章 铁拳教育   对于不懂事的小孩子,笑希希并不想管教他们。   她不是他们的家人,也不是他们的老师,没有义务,也不想费心教导他们。   所以,昨天她只是小小的挫了一下罗泾的锐气。   原本以为,罗泾已经认识到了两人之间的实力差距,不会再来找她麻烦。谁知他居然把矛头对准了楚淮南。   因为自己的原因,连累楚淮南被揍了一顿,这让她无比愤怒。   既然孩子冥顽不灵,那她就只能实行铁拳教育了。   楚淮南坐在冰冷的瓷砖上,眼前的景象就像一部武打片,让他看的目瞪口呆,甚至都怀疑这是不是真实的。   笑希希动作干净利索,没到三分钟,就摆平了四个大男生。   作为原上将的希希格利特,练就了一手出神入化的格斗术。   罗泾被她毫不留情的收拾了一顿,疼的都抽搐了,露出的皮肤上却一点伤痕都没有。   从明面上看,楚淮南比他惨多了。   “松……松手。”罗泾右手按着腹部,微弱的挣扎。他甚至不敢大口呼吸,小腹和侧腰转来阵阵剧痛。   笑希希面无表情,扯着他的头发往男生小便池拖。   罗泾觉得自己的头发都要被扯掉了,头皮撕裂般的疼痛:“刘、刘升。”他呼救道。   刘升蜷缩在地上,痛的自顾不暇,胃部被大力击打,让他不住的干呕,哪里还顾得上罗泾。   一股大力从头顶传来,为了缓解头皮的痛楚,罗泾顺着笑希希的力道向前伸脖子。   鼻端嗅到了浓烈的骚臭味,罗泾惊惧的意识到,笑希希是打算把他的头按进小便池。   “不,不要。”   笑希希不为所动,嘴里嘟囔着:“这个怎么蓄水啊?”   眼睛在四周看了一圈,笑希希松开罗泾的头发。走到洗手池边,取来了洗手池下方,打扫厕所时用的抹布。   头顶的桎梏被松开,罗泾什么都顾不了了,趴着向门口的方向逃。   刚爬出两步,他的眼前就出现了两条修长的白腿,笑希希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要去哪?没看到我去取抹布了吗?”   “不要,我错了。”   罗泾颤栗着请求道。   他打过很多次架,最严重的一次,对方胳膊都被他打骨折了,他爸赔了不少钱。   他没有畏惧过,被人打了一拳,他一定要打两拳回来,打不过的话,就多带几个朋友,因此他很少落下风。   但从没有一次,让他如此惧怕。   拽着他头发的女生,强的仿佛不像个人。   她轻轻松松就把他们几个打倒了,就像在教训不听话的小孩子,他们连回手的机会都没有,被按在地上狠狠地摩擦。   将抹布堵在排尿口,笑希希打开小便池上方的水阀。   “你对别人做这种事情的时候,想过他的感受吗?”   “我再不干了,真的。”小便池的水逐渐被蓄满,罗泾头皮都开始发麻。   笑希希“嗯”了一声,点点头。   罗泾用希翼的目光抬头望去,下一秒,笑希希手掌下压,直接把他的头按进了小便池。   “可是你这一次做错了。”   罗泾双手不住的挣扎,鼻腔嘴里都涌进了脏水,喉咙管和鼻腔传来尖锐的痛楚。   头顶的手掌力度很大。他根本无法挣脱,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快要窒息的恐怖感涌了上来。   他开始拼命的挣扎,然而头顶的手掌丝毫不为所动,他的动作越来越小,越来越弱,就在他觉得要昏厥之际,他的脑袋终于被提出了水面。   罗泾剧烈的咳嗽,同时大量的吸取新鲜空气,濒临窒息的恐惧让他阵阵后怕,口水与眼泪一起分泌,看起来凄惨无比。   “我并不是那种听到求饶便会宽恕的人。”笑希希向下拽他的头发,迫使他仰起脖颈。   “有些错误,一定要付出代价才会记住。”   “我再也不敢了,你绕了我吧,我记住了。”罗泾求饶道。   笑希希摇头:“你记不住也没关系,苦头吃多了,你下次再想犯错时,便会想起来了。”   望着笑希希冰冷的眼神,罗泾不住的摇头:“不要,求你了。”   笑希希没有迟疑,再一次把他的头按进了小便池里,无视罗泾的挣扎,笑希希一手按着他,对缩在墙角里的刘升说道:“你,把衬衫和裤子脱了。”   看着笑希希对罗泾做的一切,刘升连反抗的心思都没有了。   人就是这样,若对方只比你强一点,你或许还能跃跃欲试的想挑战一下。   但明白对方明显跟你不是一个等级之后,你会连反抗的心思都没有,并开始给自己找理由,比如,她那么厉害,我怎么打得过。   刘升:“脱、脱了?”   “对。”   笑希希冰冷的眼神看过来,刘升立马开始脱衣服,身上的痛楚还没消失,他也不管了,动作麻利迅速,除了内裤,脱的一干二净。   “淮南,能站起来吗?”笑希希从小便池里揪出罗泾的脑袋,让他缓口气。   看到“悲惨”的刘升和罗泾,楚淮南几分钟前还自哀自弃的黑暗情绪消失了大半,他的伤口就是看起来吓人了点。   因为他的皮肤很白,就是打一巴掌都会很显眼。   “能。”   笑希希:“你换上他的衣服。”   楚淮南拿过刘升的衣服,走到厕所里,把湿校服换了下来。   笑希希第三次把罗泾从水里揪出来时,罗泾已经失神了,鼻腔和嘴里断断续续的往外喷水。   松开手,她任由罗泾滑落在地上。   看了眼数码手表,笑希希不悦的皱眉。   楚淮南把湿衣服的水拧干,走出厕所,看到笑希希满脸的不高兴,问道:“怎么了?”   笑希希叹了一口气,低声道:“看来今天要走最近的进食路线了。”   居然浪费了这么久。   楚淮南不出所料的失笑,牵扯嘴角一痛,他轻轻“嘶”了一声。   笑希希耳朵灵,看了眼他的嘴角,转身就对罗泾的朋友狠狠踹了一脚。   眼看着笑希希和楚淮南要走,角落里只穿着一条内裤的刘升弱弱的问:“我、我怎么回去。”   笑希希衡量了一下,要是让他这样回去,肯定要惊动老师。   “淮南,把你的湿校服给他。”   笑希希冲刘升道:“明天干洗熨好,还给淮南。”   刘升连连点头:“好的,可以。”   楚淮南拿起洗手台上的书包就要背,笑希希抢了过去:“今天我替你背。”   楚淮南动了动嘴,什么也没说。   打开门锁,笑希希回头,在几个少年的脸上转了一圈:“我希望没有下次。”   几个男生不住摇头:“没有了,绝对没有了。”   笑希希点点头,对用湿衣服遮盖身体的刘升道:“等罗泾醒了,你转告他,我不希望今天在厕所发生的事,被除了我们以外的人知道,懂吗?”   刘升连忙保证:“会的,我会转告。”   走出男厕所,学校的走廊里已经没有了学生的影子,连值日生都离校了。   笑希希打量了一下楚淮南的伤痕,问道:“你的内裤是不是还湿着。”   楚淮南:“……是。”她不是在看我的脸吗?为什么会问内裤?   笑希希:“我们先去给你买内裤。”   楚淮南:“没事,我可以等到回家。”   笑希希摇头:“内裤是湿的,一会就会晕湿校服裤子,到时候从后面看就是一个濡湿的内裤形状。”说着,她还用双手食指在空中画出了一个三角形。   楚淮南:“……”她真是永远充满想象力。   笑希希:“再说,被风一吹,湿着的内裤多凉,你下面不冷吗?”她的眼神也向下看去。   楚淮南无言的侧身,遮挡住她的视线:“……买。”   笑希希:“当然要买。”   秋天的白日时长逐渐缩短,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楚淮南看向前方背着两个书包还步履轻盈的笑希希,沉闷的心情早已消失,就像堵在喉咙许久的呐喊,笑希希替他喊了个痛快。   不可否认,笑希希冲进厕所的那一瞬间,楚淮南的情绪前所未有的波动。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给她留信息。   似乎在潜意识里,他一直都在期盼着。   有一个人,能在他需要的时候,内心深处崩塌的时候,出现在他的面前。   可是,从来没有。   无论是早逝的母亲,还是从未谋面的父亲。   他内心深处渴望的空缺从未被填满过,没人会注意到他笑脸背后的空洞。   直到此时此刻,那里出现了一个活生生的身影。   将他所有的负面情绪霸道的挤了出去,再没有一丝空隙。   两人进了学校附近的一家小超市。   走在后方的楚淮南看着前方的身影,小声道:“希希。”   买完了内裤,笑希希正在给楚淮南挑口罩,他脸上的伤口,走到哪都有人看,她怕他会不自在。   “你说。”   “希希。”楚淮南唤道,他的舌尖热热的。   “怎么了?你不喜欢这个图案?”笑希希晃了晃手上的口罩,上面画了一张嘴,露出一口整齐的牙齿。   她把口罩在他脸上比了比,毫无违和感,就像楚淮南在呲牙。   蓝色星球的口罩,真是太有趣了。   “我也买一个。”   笑希希挑了挑,给自己也买了一个,上面画着络腮胡,和厚厚的大嘴唇。   她放在嘴前,问楚淮南:“这个酷吗?”   楚淮南笑了,眼里发出细碎的光,看起来非常柔软,他学着笑希希的口吻道:“这太酷了。”   作者有话要说:和谐社会救了小罗 第140章 过激反应   有笑希希打掩护,楚淮南带了几天口罩,受伤的事才瞒过了笑远山夫妇。   接下来的几天,罗泾请了病假,刘升和陈强一改往日的吊儿郎当,沉寂了一段日子。   尤其笑希希回座位的途中经过他们时,两人就会缩起肩膀,坚决不与她对视。   司徒震慑似乎对那天的事情一无所知,并没有替罗泾出头来找笑希希的麻烦。他每天到学校就是睡觉,偶尔打打游戏。笑希希一度怀疑他是不是血液粘稠,才会一整天都打盹。   没有人来找茬,笑希希十分自在的享受校园生活,还能观察蓝色星球多愁善感的思春期少年,笑希希对这样的“工作环境”十分满意。   当然,她观察最细致的还是楚淮南。   最近,楚淮南经常会用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看她,瞳孔中仿佛都要发光了,好像她是一只香喷喷的烤鸡一样。   笑希希思考许久,她把这种有些炙热的眼神归为感天动地兄弟姐妹情。   不枉她坚定的执行四项原则,看来真的有作用,楚淮南终于对她有了浓浓的姐弟之情。   在李渺看来,就是这对姐弟更“亲”了,楚淮南全身心投入,演绎“姐控”这两个字。   就连笑希希去上厕所,楚淮南都会跟着起身:“我也去。”   目瞪口呆的李渺:……你们是小学生吗?   在语文老师苦口婆心的教导下,十一放假前的考试中,笑希希终于进步了一丢丢。   一百五十分满分的卷子,她考了一百零二……   理科不变,还是全满贯。英语作文短,主要考语法应用和单词词汇量,因此笑希希轻松考过。   对比她其他科目的璀璨,语文的分数简直惨不忍睹。快要秃头的李老师为了避免过早成为光明顶,他终究还是放弃了。   即使放弃了,他还是会督促笑希希多背好词好句,不会写,你背下来拼一起也行啊!   明明是年纪第一的成绩,被语文一拉,直接就前十左右徘徊了。   但数理化的老师们可乐坏了,一次还能说运气好,这两次考试加上平时的随堂小测,笑希希哪次不是满分!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就是她的真实实力。   数学老师兴致勃勃地问道:“笑同学,你有没有兴趣参加数学竞赛?”   数学老师不止一次看见笑希希在数学课上背语文和历史,他忍着没说她,想等她下次考砸了,再用这件事好好教训她!   结果呢,人家凭实力告诉你,这个世界上,就是有上数学课背语文还能考满分的天才!   数学老师也想过,是不是她上语文课的时候也会看数学?   他旁敲侧击的问过语文李老师,李老师一脸痛心疾首:“她学的可认真了!课文连标点符号都背了!就是考不及格!”他批评都无从说起。   这可能就是,上帝的给她开了一扇门之后,代价就是让她学不好语文吧。   数学老师:“……”那她就只在数学课上开小差,是这个意思吗?   数学赵老师决定不去想这个问题,既然她数学这么好,当然要好好培养一下,代表学校去参加比赛!   笑希希对这事并不热衷,别说初中数学水平,就算是奥数竞赛,对她来说,也没有什么挑战性。   数学老师看她兴致缺缺,心里一跳,他怎么看着,笑同学没兴趣的样子?   这可不行,他还指望她拿金奖呢!   数学老师决定走曲线救国路线,给笑希希监护人,她婶婶打电话,告诉她参加竞赛对她将来中考的好处等等,听得钟丽敏热血沸腾,当即就拍板:“去!我们家希希有能力!”   笑希希原来的学习成绩也就是中等水平,钟丽敏没想到她突然间就飞跃了。   这是跟淮南一起学习,有危机感了?   笑希希一点危机感都没有,回家一边吃薯片,一边看《樱桃小丸子》,动画片片头片尾曲的时间再背点好词好句。   埋头苦学拼命追赶笑希希的楚淮南:“……”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淮南,你是不是学太久了。”   一集动画片看完,笑希希削了两个苹果,一个自己吃,一个切成块摆在盘子里,端到了楚淮南的房间。   因为笑希希的语文成绩拉胯,给她总体成绩拖了后腿。   所以,这次楚淮南的总分排名是全班第一,但他知道,若是笑希希语文成绩正常的话,他一点胜算都没有。   一种紧迫感争分夺秒的追着他,让他只想沉下心来学习。   他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优秀一点,再优秀一点。   “你是不是看太久动画片了。”笑希希看动画片时专心致志,他都怕她因此得近视。   笑希希把盘子直接放在他的习题册上,挡住了他审题的视线。   “吃苹果,我们都休息一会。”   笑希希来过很多次楚淮南的房间,非常干净,被子叠的一丝不苟有棱有角,她感觉家务机器人可能都没有他叠的好。   “我可以坐床上吗?”笑希希问道。   房间里除了楚淮南坐着的椅子,就只有床能坐人。   楚淮南用牙签插苹果的手一顿,眼睛注视着逐渐氧化的白黄色果肉,道:“你坐。”   笑希希半点没客气,一屁股坐在了铺的一丝皱褶都没有的床单上,上半身顺势躺倒,头放在了豆腐块一样的被子上。   被子一下就被压扁了。   笑希希穿着居家服,上半身是婶婶给她买的粉色小半袖,下半身是宽松的水蓝色睡裤,脚上的拖鞋随意的一踹,露出一双白嫩嫩的脚,十指饱满,在床边一晃一晃。   楚淮南强迫自己的视线离开她的脚,用力咬嘴里的苹果。   若是其他人在他的床上肆意翻滚,还吃东西的话,他面上不会说什么,背地里一定会往那人的被子里放“好东西。”   或许是老鼠,或许是蟑螂。   他就是这样一个小心眼,又阴暗的人。   可这个人是笑希希的话,他反而一点都不生气。甚至还想让她在自己的床上多躺一会,沾染上她的味道才好。   这是为什么?   有些思绪在心底蠢蠢欲动。   一种隐秘,又怕人窥探的心思渐渐爬了出来。   事实上,笑希希不仅在上面多躺了一会,还表演了一手绝活“单臂倒立”。   “淮南,你床垫很好啊,我的床太软了,很难倒立。”   楚淮南:“……你快下来,肚子露出来了。”   十一假期,笑远山夫妇难得空出时间,带着两个孩子去买东西。   笑希希心平气和的看着婶婶跑前跑后的给她和淮南挑衣服。   “希希,过来,试试这一件。”   “来了,我的婶婶。”笑希希感觉自己就像橱窗里摆着的,女孩子很爱玩的换装娃娃……   买完东西,一家人去吃烤肉。   席间,楚淮南说道:“我想学散打。”   钟丽敏连忙问道:“淮南,在学校有人欺负你吗?”   楚淮南摇头:“没有,同学们都很友好,我想学点散打强身,遇到点什么事,还能自卫。”   笑远山很赞同:“男孩子学点散打跆拳道什么的挺好。”   钟丽敏:“妈妈怕你学习太忙,你觉得不耽误学习的话,妈妈就给你报一个散打班。”   一旁往嘴里塞肉的笑希希举手:“我也要去。”她想见识见识蓝色星球的散打招式。   钟丽敏:“你凑什么热闹。”   笑希希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我也想防身,我手无缚鸡之力。”   楚淮南:“……”   他微笑着低头,戳碗里的莲藕。   “现在不少女孩子学散打,叔叔支持你,技多不压身。”   钟丽敏拍打笑远山肩膀:“你就跟着起哄,小姑娘家家,受伤了怎么办。”   楚淮南保持沉默,他什么也不能说:……她不把人家打伤就万幸了。   笑远山反驳道:“希希每天早上不都在院子里练吗,我看挺好的,这么喜欢的话,就学点正规的,总比自己瞎打强。   笑希希嚼着肉点头:“对。”   楚淮南心想,她瞎练都这么厉害了,学过之后……她可以去当专业打手了。   在笑远山的坚持下,楚淮南和笑希希去学散打的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十一假期结束,同学们重返校园。   罗泾也重新上学了,他比原来瘦了一圈,头发也剪短了,别说拽,掐都掐不起来的长度。   他再也不敢去惹笑希希了,身上张牙舞爪就劲儿都收敛了。   他与刘升和陈强等人一样,患上了“恐希希症候群”。   比起其他几人,他更惨一点,和笑希希中间只隔了一个过道,让他如坐针毡。   被按进小便池里的回忆一遍遍在脑海中重现,在这样的精神压迫下,他受不了了。   他主动去找高老师要换座位,就算不坐在司徒震慑身边也没关系,只要远离笑希希。   高老师很是纳闷,问他为什么。   罗泾支支吾吾半天,道:“她、她影响我学习。”   高老师:“……她影响你什么?”   罗泾:“学习。”   高老师:“她影响你睡觉还差不多!”被高老师无情的拒绝了。   罗泾又忍了几天。   这天,笑希希的笔掉了,刚好滚到了罗泾脚下。   笑希希弯身去拣,罗泾听见声响转头,正对上笑希希凑近的头顶。   冷水呛进气管的恐怖感一下子涌了上来,他大喊一声“啊!”,双手用足了力气向前一推!   笑希希听到他的叫声后快速抬头,若不是座位的空间太小,她往后躲会撞倒楚淮南的话,她是百分百可以躲开的。   她没躲,任由他用力一推,顺着他的力道向右倒,为了保护眼睛,她用额头抵在了桌角上。   罗泾的力气用了十成十,笑希希额头不出意料的撞破了。   全班同学都被罗泾的叫喊声吓了一跳,回头望去,就看到了头破血流的笑希希。   这点小伤对笑希希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她刚要伸手去摸伤口,手腕就被楚淮南拽住了。   “别碰。”   楚淮南一脸凝重,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脑袋被开了大洞。   由于这件事纯属意外,所以她没有追究。   她明白罗泾多半是被她吓到了,还留有心理阴影,那一推,就是单纯的过激反应。   最后罗泾他爸赔了医药费,带她去医院做了检查,还给买了补品,事情就算告一段落。   然而,一个星期后,发生了一件事。   罗泾莫名其妙的从楼梯上摔了下去,右脚踝骨骨折,需要打三个月石膏。   听到消息的笑希希喝着常温乌龙茶,看了眼身边神色如常,认真做题的楚淮南。   嗯,没错了,这事应该是淮南干的。   作者有话要说:淮南不是一个好孩子,从来不是。   他是芝麻馅的,又黑又甜 第141章 毁灭证据   要说笑希希为什么知道这件事是楚淮南干的,还要从第二节 下课说起。 第二节 是物理课,物理老师基本不拖堂,下课铃一响,物理老师准时下课。   笑希希额头的伤口已经结痂,只简单贴了块纱布。   罗泾基本上是和物理老师同一时间冲出了教室,他最近只要一下课就往外面跑,笑希希知道,他多半是在躲她。   旁边的楚淮南站起身:“我去厕所。”   笑希希点头,她也从座位上起身。   楚淮南脚步一顿,问:“你也去吗?”   笑希希摇头:“不去,我活动一下身体。”坐了一节课,身体有点僵硬。   楚淮南一笑:“好,小心额头。”   笑希希原地扭了扭腰,抻了抻腿,掏出课桌里楚淮南给她准备的巧克力小饼干,一盒吃干净了之后,罗泾和楚淮南先后踩着上课铃声进入教室。   男生上厕所速度都很快,笑希希以为他去上大号了,待楚淮南坐回她身边,她才觉得不对劲。   男生穿校服的西装外套时,很多人都不系扣敞怀穿,从后面看,根本看不出腰部线条。   就算在后背塞点什么,穿上西装外套,谁都不知道。   笑希希用精神力一扫,楚淮南后腰塞的是纸盒装的茶饮料,冰冰的,她还能感受到一丝丝凉气。   他为什么不拿出来?   笑希希:莫非他怕我喝了?   这孩子,凉气往腰里钻,不冷吗。 第三节 下课,楚淮南问道:“姐,你喝乌龙茶吗?”   怕我上课喝,所以下课才问我?   笑希希点头:“喝。”   “我去买。”说着,楚淮南从后背抽出来几张纸巾,随意的一团,站起身向外走,路过垃圾桶时,把手中已经濡湿的纸巾扔到了垃圾桶里。   希希格利特眼神在垃圾桶处停留半晌,楚淮南事先在茶盒的外面包上了纸巾吸水珠,那就说明,他是故意不打算给她的。   既然有茶,他为何还要出去买? 第三节 下课,有的男同学已经开始饿了,三三两两的去学校内的小超市买东西,教室里空了大半,快上课的时候,楚淮南和另一个同学,于峰一起回到了教室。   “我买完茶,往回走才发现钱少了,又转回去找,原来掉自动贩卖机下面了,刚好遇到了于峰。”楚淮南笑着解释道,把茶递给了笑希希:“给,喝吧,耽误了一会,茶都不凉了。”   于峰是之前上体育课时起哄的男生,平时嘴有点欠,喜欢调节气氛。   楚淮南道:“小超市的人太多了,我就跑自动贩卖机去买的。”   笑希希接过楚淮南递给她的茶,那个自动贩卖机她去过,和去小卖铺刚好是两个方向,就算楚淮南因为忘记零钱原路折返,茶也应该是凉的。   自动贩卖机里卖的都是凉饮,到冬天才会有热饮。   把吸管插进盒装乌龙茶,笑希希喝了一口,这乌龙茶已经是常温的了,毫无疑问,这盒茶就是在楚淮南后腰插了一节课的乌龙茶。   笑希希回想他的这番举动,他这是在做时间证明?   假设这盒乌龙茶是他利用上节课的休息时间买的,又是踩着上课铃声回到的教室,他只要在回教室前,把零钱在贩卖机下面藏好,那这一整节课,这个钱就不会被人拿走。   学校里的自动贩卖机补充时间都是在下午放学后。   教师办公室门口有自动贩卖机,或者说,老师们离小超市更近,使用走廊尽头拐弯处贩卖机的,只有这几个班级,上课期间,没有学生会去买,即使有也没关系,很少有人会趴在地上看贩卖机的下方。   从第三节 课下课,到他假装钱丢了去找,这段时间内,一个完美的时间证明就做好了。   笑希希刚把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就听外面有学生喊道:“高老师!罗泾从楼梯上摔下去了!”   高老师听到喊声,急忙从教室里跑出去:“在哪?严不严重?快带我去。”   “在西侧楼梯,他好像脚骨折了,动不了!”   高老师:“刘升,你去找保健室老师,让他赶紧过来!”   教室里的同学听到外面的骚动,哪还有注意力学习,一窝蜂的涌了出去。   “谁?我们班的罗泾?他怎么摔下去的?”   “从楼梯上滚下去的吗?”   ……   外面吵杂喧闹,司徒震慑也不睡了,躺了三节课,脸被课桌压出来三条印子,他皱着眉抬起头:“罗泾怎么了?”   同学们七嘴八舌,教室里声音吵杂,没人听到他的问题。   司徒震慑叫道:“涂欢欢!”   涂欢欢上厕所去了,刚好没在教室。   没人理他,司徒震慑只得自己出去问。   都说一寸光阴一寸金,蓝色星球人的寿命本来就短,司徒震慑一整天大半的时间都用来睡觉,实在有点浪费。   想起原着中,他最后成为了财团的继承人,笑希希有点疑惑,难道那个豪门是做寝具生意的?   所以继承人才每天都热衷于睡觉?   当然,她现在没工夫想司徒震慑的事。   西侧楼梯,离她们班级不远,把罗泾推下去,再装作丢钱返回自动贩卖机,时间刚好够用。   最重要的,西侧楼梯没有监控。   笑希希两三口将乌龙茶喝光。   她想到,淮南会不会留下证据   希希格利特毕竟是莫得星人,还曾经是星际远航军的上将,她没有不能杀人这样的观念,不乱杀,和不能杀是两个概念。   来到蓝色星球,她在努力的入乡随俗,但还是有许多跟正常人不一样的地方。   因此,楚淮南做出了这种堪称犯罪的行为之后,她想到的第一件事,不是带着楚淮南去认错,而是如何毁灭证据。   “走,淮南。”笑希希站起身。   楚淮南抬起头:“去哪?”   笑希希:“西侧楼梯。”   楚淮南:“你要去看罗泾?”他笑着问道,眼底一片漆黑。   教室里乱作一团,第四节 课是高老师的英语课。   高老师正在赶往罗泾那儿,班级里有不少学生也一起跟去了,发生了这种事,高老师不可能丢下罗泾回来上课。   因此,这节课多半会改为自习。   笑希希弯腰,嘴唇贴在楚淮南的耳边,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若是现场有你的痕迹,你还没去过的话,就太奇怪了”。   楚淮南的瞳孔倏然收缩:“你……”   他快速的过滤了一下自己的行动,最终,他的视线落在了笑希希捏成一团的纸盒上。   “因为茶?”   笑希希:“还有纸巾。”   “快,再过一会就会有老师来维持班级纪律,我们就去不了了。”笑希希催促道。   笑希希和楚淮南离开座位,向着西侧走廊快步走去,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去看热闹的几个同学也跟了上去。   他们来的很及时,罗泾痛苦的倒在地上不能动,司徒震慑在他身边咆哮:“你怎么滚下来的?艹,怎么会这样!”   自从十一前夕罗泾生了一场大病,请了几天病假之后,再回来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一惊一乍,活像鬼上身,撒泼尿的功夫,还能从楼梯上滚下去!   高老师训斥道:“司徒震慑,你不要在这捣乱,快回教室!”   现场热闹极了,笑希希可不是来看热闹的,她状似抬头往里张望,实则带着楚淮南在覆盖以及清除痕迹。   她不知道在蓝色星球,把罗泾推下楼这样的事情,会不会有相关的部门调查,刑侦手段又处于什么阶段。   她只能凭着她的经验在“毁坏”现场。   现场的脚印早就乱七八糟,笑希希小声问楚淮南:“你都摸过哪?”   楚淮南复杂的看着她,指了几处。   笑希希二话不说,很自然的走了过去,让楚淮南挡在她身前,用袖子擦得一干二净。   等罗泾被抬走,二班的学生在其他老师的引导下回了教室。   一整节自习课,楚淮南都在放空中度过。   他拿着笔,目光呆滞的看着试卷,心思早已不在学习上。   他知道笑希希有些天然呆,但某些方面又异常敏锐,就像她做不明白简单的阅读理解,却能解开复杂的算术题一样。   她会怎么看我?   阴险、卑鄙?   他无法像笑希希那样堂堂正正的把罗泾打到,他从来都是先在心里反复推敲,在每一步都无可挑剔之后,再付诸于实践。   就像一只阴险狡诈,躲在暗影处的老鼠。   下课铃声响起,笑希希伸了一个懒腰:“今天吃什么?”   楚淮南猛地一颤,才意识到已经下课了。   “希希,你不会……”觉得我手段很下作吗?楚淮南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口。   笑希希歪头:“不会,你不是为了替我出气吗?”她伸手指了指额头上的纱布,似乎早就猜到他会这么问。   “你的全部我都知道,你很好。”笑希希认真道。   楚淮南非常聪明,但有一个缺点,就是很容易自我否定,陷入对自我的不认同。   对他好的人,他会记得,欺辱他的人,他也会按自己的方式报复回来。   分得清清楚楚,果断决绝,在笑希希看来,再好不过了。   作者有话要说:女主角惧怕男主阴暗什么的……   希希:阴暗?这叫阴暗? 第142章 冬天来了   楚淮南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少女,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无比清晰的传到了他的耳中。   她知道他的全部。   他早就应该想到,她那么聪明,怎么会看不出来。   即使知道他是这么糟糕,她也没有反感他,那是不是代表……   笑希希拿上钱包催促道:“快点,我饿了。”   楚淮南眨眨眼,把胸膛里翻涌的情绪狠狠的压了下去。   “我马上来。”   他隐隐约约知道那些念头代表什么,因此他毫不犹豫的遏制住了思绪的发酵。   但是有些情感,就像潘多拉的魔盒,即使你想去忽略它,却还是会被它牵引心神。   望着走在前方的笑希希,楚淮南第一次生出了渴望。   另一方面,学校老师和领导正在询问罗泾滚下楼梯的经过。   罗泾打着石膏努力回想,也许是痛楚太深刻,或者是当时的人太多,环境太嘈杂,他也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掉下去的了。   是他小心踩空了?   他的坏习惯是边走边玩手机,今天也是,等发现时,大半个身子都已经向前倾了。后背似乎有被施加一些力道,但等他摔下去往上看时,人影都没有。   学校应家长要求也调查了一番。   那个时间段,不在教室的学生们基本上都集中在超市,剩下的不是去自动贩卖机买水,就是去上厕所,因此没有几个人去西侧楼梯,第一个发现的同学,立马就去报告高老师了。   要说罗泾和谁有过节,学校里可真不少,说最近的,开学的时候就和笑希希发生过冲突。可笑希希一直在教室里,她表弟楚淮南去买水了,还是和于峰一起回来的,因此没人想到他俩。   罗泾的事只能不了了之。   他很快就打着石膏来上课了,整个人憔悴了不少,原本有点婴儿肥的脸彻底瘦成了瓜子脸,在女生中人气倒是提高了不少。   “希希,你看罗泾,是不是比原来好看多了?”音乐课结束,回教室的路上李渺瞄着一瘸一拐的罗泾问道。   笑希希转头看过去,虽然她和罗泾相隔一个过道,但从来不对视,她上课的时候目不斜视,不是看黑板就是看书,根本不会分心神到罗泾身上。   凑巧,罗泾也抬眼望了过来,两人视线相撞,罗泾就像被掐住脖子的兔子,整个人都僵住了。   笑希希为什么看我?   他胆小甚微的样子,就像吓破了胆的小动物,还挺有意思。   罗泾比原来沉稳了不少,托笑希希的“教育”,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好好穿校服,好好说话,不像没骨头了似得吊儿郎当。   这样很好,这是少年人应有的样子,比初次见他的时候强多了。   果然,他就是缺乏铁拳教育。   笑希希在他脸上看了一圈,收回视线。   “没有淮南好看。”笑希希转过头,没有丝毫迟疑的回答。   走在她身边的楚淮南伸直了背筋,耳朵微微抖动。   李渺:“他俩不一样。”   笑希希不解:“什么不一样?”   李渺看向楚淮南,他的瞳仁微微闪烁,看起来有点危险,李渺一愣,眨眼再看去,楚淮南还是平时的样子,笑的软软的,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   她应该看错了。   “类型啊,楚淮南是王子型的,脾气软学习好,罗泾就不一样了,他像头猎豹,坏坏的,痞痞的。我跟你说,女生最容易被坏男生吸引了。”   笑希希没说话,心想:猎豹?她看他像狸花猫。   淮南的脾气软?那她应该是有所误解。   以笑希希的审美来看,罗泾就是普通小男孩。   淮南多漂亮,五官华丽,看哪儿都软软的,其实花瓣下面藏着一排锯型利齿。   矛盾到了一定程度,反而生出美感。   “淮南好看。”笑希希又说了一遍。   李渺开玩笑道:“看来希希你喜欢乖乖型的。”   笑希希:“你说我喜欢?”   李渺:“喂,你不会这么纯吧。”   笑希希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喜欢什么型。”   希希格利特除了愤怒之外,没有什么太明显的情感,这是情感退化症的症状。   就连愤怒,也达不到蓝色星球人怒吼的程度,顶多就是手痒痒,想揍人。   所以才会成为老大难,单身到现在。   与她同一批退役的,刨除下定决心一个人生活的,服从配对的人,大多都结成伴侣了。   她并不想一个人过一生,也不想做一辈子麻木的人。   能穿越到蓝色星球,她认为是她的一个机会。   她可以尝试很多的事情来丰富她的人生经验,那么是否就能填补她情感的空白?   她在观察,也在实践。   李渺一幅神秘莫测的样子说道:“你都不会看少女漫画的吗?”   笑希希一本正经的回道:“我没看过,我最近在看《樱桃小丸子》,很有意思。”   李渺一言难尽:“……希希啊,你还小。”   笑希希心里想:这女孩真有趣,她的真实年龄都能做她的妈妈了。   笑希希不知道,一旁的楚淮南因为她的话,心脏忽上忽下忽快忽慢,没一刻停歇。   而他们身后,被笑希希看了一眼的罗泾,此时还在回味她那个眼神。   罗泾觉得自己病了。   他太过惧怕笑希希,因此导致笑希希的一举一动都牵扯着他的神经。   笑希希有什么动作,他第一时间就会看过去。   他不看明目张胆的看,只能用余光不住的打量这个强的不像人的女生。   看久了,罗泾忽然意识到,或者说他从见她第一眼就知道,她很漂亮。但他发现,她真的是很耐看,就算面无表情都可以让人移不开眼。   因此,当笑希希用毫无敌意的眼神扫了他一眼之后,罗泾心跳忽然就加快了。   他就像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从他认识笑希希,笑希希不是踹他,踩他,就是碾压他。   偶尔一个稀松平常的眼神,反而让他脸红心跳。   罗泾捂着胸口低声念叨:“我真是有病。”   十月份一过,天气迅速的凉了下来。   婶婶钟丽敏怕两个孩子冷,早早就给笑希希和楚淮南备好了大衣。楚淮南的是黑色的长款呢绒,笑希希的是正红色短款呢绒外套。   红色的外套非常显白,衬托的她唇红齿白,大眼睛水汪汪的。   下半身穿着到膝盖的裙子,搭配上长腿袜,只有膝盖中间露出来,白皙细腻。   往班级里走的时候,男同学们都要偷偷摸摸的多看两眼。   楚淮南不动声色的挡在了她的身前,遮挡住大部分视线。   笑希希:“淮南,你挡着我路了。”楚淮南正值青春期,个子长得很快,本来在男孩子就算高的,近些日子好像又长个了。他在前面一档,笑希希什么都看不见。   楚淮南看似无意的问道:“你要不要穿再长一点的袜子?”   笑希希:“这是最长的。”   楚淮南沉吟道:“你中间带个护膝吧,要不然老了会得老寒腿。”   笑希希:“我没事。”别说老寒腿,她多大岁数都能健步如飞,直到这个身体的生命消逝。   楚淮南认真道:“有事,还有风湿的可能性。”说着,他打开手机给她查,冷天穿短裙的危害。   网上的问题回答千奇百怪,总有他“想要”的答案。   笑希希疑惑的看着万里无云的天空,现在的天气冷吗?   但她是个好姐姐,不与弟弟争辩。   当是哄孩子,她很配合的穿了护膝,结果连家门都没走出去,就被婶婶钟丽敏拦了下来:“希希,你这左一层右一层不好看,把护膝脱了,你又不练体育项目。”   楚淮南在一旁说道:“网上说露膝盖容易得风湿和老寒腿。”   钟丽敏笑了:“希希才多大,再说这天气还不算冷,没事的。”   楚淮南笑容僵在嘴角,不说话了。   笑希希把护膝脱掉,放在了茶几上,楚淮南趁着其他人不注意揣进了兜里。   刚到学校,他就掏出了护膝:“我给你带来了。”   笑希希:“婶婶说不用穿。”   楚淮南笑着,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妈妈不懂,我们要与时俱进,多听新的研究成果。”   虽然不知道淮南为什么执着于护膝,但看他说的苦口婆心,笑希希终是接过来穿上了。   笑希希的护膝加长袜穿搭一直维持到了十一月末,到了十二月,女生的校服裤子发下来了。   楚淮南笑着点头:“这个比裙子好看。”   笑希希无所谓穿什么,但比起裙子,她显然更喜欢裤子。   嗯,不愧是她弟弟,想法和她是一样的。   进入十二月,为了迎接期末,班级里的学习热情空前的高涨。   十二月也迎来了笑希希的生日,很巧合的是,希希格利特的生日也在这一天,不知道是她影响到了小世界中的这个人,还是书中的这个角色恰巧生日与她同一天。   生活委员会记录每个同学的生日,在月初班会上告诉大家这个月有哪些同学过生日。刚好生日在假期里的,同学们只能在班级群里为他云祝福了。   涂欢欢的生日也刚好在这个月,关系好的同学,过生日的时候自然会互相送礼物。   笑希希不着痕迹的打量了几眼涂欢欢。   这个女孩子在她脑里的印象与书中那个不负责任的母亲有很大出入。   她虽然胆子小,又优柔寡断,经常过度在意别人的想法而委屈自己,但不能否认是个善良的女孩。   笑希希经过深思,决定送她一份“生日礼物”。   作者有话要说:10.26明日的更新时间为下午17点,感谢理解   ----------------------------------------   我的文里对女孩子都很宽容,无论主角还是配角   为什么呢,因为女孩子可爱呀 第143章 生日礼物   原着中,涂欢欢与司徒震慑之间产生感情,发出不可逆行为都是在高中之后,涂欢欢受到欺负的剧情却是不远了。   男欢女爱,谁想跟谁发生什么,希希格利特管不了,情感是最难控制的,要不然她也不用研究这么久。   但她能做到的,就是让涂欢欢怀孕这件事的可能性降低一些,最好无限期往后延,至少在她能独立且理性的思考之后。   当然,最好在她头脑发育成熟后,可以换一个伴侣。   整天只知道睡觉的司徒震慑,怕不是以后会把豪门给睡垮了。   毕竟原着中,希希格利特并没有看到他为公司做出了什么大贡献。   开董氏会议的时候也是坐在那儿摆POSE,连会议内容都不知道说什么,市场的走向更是两眼一抹黑,每天就知道开飞机和谈恋爱。   希希格利特属实为司徒家感到惋惜,司徒震慑要是个女儿还好,女孩娇气点也会很可爱。   一个大男人这样,实在让人咂舌。   尤其是动不动就要咆哮,发怒,不皱眉不说话,不到四十,眉间的皱纹都能夹苍蝇了。   这天,笑希希放学后去了学校旁边的超市。   楚淮南跟在她身后:“要去买零食?”   笑希希摇头:“给涂欢欢买生日礼物。”   楚淮南指着路旁说道:“旁边有精品店。”   学校旁边除了卖吃的,卖文具和书的店之外,还有不少精品店。卖些小女生喜欢的首饰头花,贴水钻的笔,五颜六色的便签本等等。   “那里没有。我事先查过了,只有超市和药店有。”   楚淮南疑惑:“你要送她什么?”   笑希希一本正经道:“避孕套。”   是了,她在网上查过,能降低怀孕几率的方法,虽然也有口服的,但还是外用的没有副作用。   楚淮南:“……”   他真的想不明白,十四岁的女初中生,为什么会想送别人计生用品。   终于到了卖计生用品的地方,一个个小盒子包装五颜六色,看起来就像糖果盒。   笑希希实话实说:“看起来挺好吃。”   此时正值放学时间,超市里的客人并不少,笑希希和楚淮南本身长相就很乍眼,路过的都会看一眼这两个漂亮孩子。   待顺着笑希希的视线望过去时,众人:“……”   现在的孩子,都这么早熟了吗?她俩才多大,高中?   两侧的叔叔阿姨纷纷投来不赞同的目光,看的楚淮南脑袋隐隐作痛。   要是让同学和老师看到就糟糕了。   楚淮南个子高,抻着脖子向四周打量,活像一个实施犯罪时放风的角色,引得超市促销阿姨频频看他。   楚淮南反应了两秒,才意识到,阿姨是怀疑他要偷东西。   楚淮南脖颈一紧,真是太尴尬了。   “这都有什么不一样的?”笑希希看着五颜六色的包装,就像多种口味的糖果,根本分不出区别。   “001?002?这是版本?型号?”笑希希询问一旁的楚淮南。   楚淮南对着阿姨怀疑的目光干笑着,听到笑希希的问题,他一瞬间失语了。   是的,青春期的男生大都开始对某些行为萌发好奇心,即使他不刻意去听,也会偶尔听到他们怪笑着谈论。   再说楚淮南小时候跟随他妈妈生活在三教九流里,有些该懂的事情很小就懂了。   只是他没想到,有一天笑希希会眨着求知的双眼,一脸坦荡的问他这个问题。   楚淮南小声快速说道:“是薄厚。”   笑希希点头赞赏:“不错,还有薄厚之分,那这几个呢?”   莫得星人连新生儿的出生率都很低,更别提夫妻间生活了,花样和种类远远比不上蓝色星球。   楚淮南:“……”   顶着阿姨疑惑的视线,冒着被同校师生发现的危险,还有路过叔叔阿姨谴责的目光,笑希希终于选好了要送给涂欢欢的款式。   最厚的!   超市收银员欲言又止的看了两人半晌,最终吐出来一句:“女孩子要保护好自己啊。”   现在的年轻人真的是不一样了,居然敢光明正大的买,一点都不羞耻。   笑希希点头:“当然,我会散打和格斗术。”   收银员阿姨:“……”这孩子是真不懂还是装傻?   笑希希:“您这里能打包装吗?这是我送别人的礼物。”   收银员阿姨:“……可以,拿小票到服务台,有五块钱和十块钱的。”   笑希希接过:“谢谢。”   楚淮南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想送她这个?”   笑希希:“这个?避孕套?”   楚淮南:“……希希,在人多的地方,最好把这个东西叫计生用品。”   笑希希:“哦,因为我觉得她会未婚生子。”   楚淮南:“……”   想到原剧情,笑希希转向楚淮南,一本正经的说道:“你也是,别替别人养孩子,终究不是你的,别人要回去,你也没有话语权。”   楚淮南:“??我为什么要替别人养孩子?”   笑希希向前走:“嗯,我就是有感而发而已。”   涂欢欢收到笑希希送给她的礼物时,她简直受宠若惊。   在这个班级里,她就像个透明人一样,很少有人会关注到她。   能收到生日礼物,她非常开心,更别说送她礼物的这个人还是她一直很崇拜的笑希希。   涂欢欢红着脸接过,小声道了句:“谢谢。”   笑希希微点下颌:“不客气,你可以打开看看。”   涂欢欢兴奋道:“可以吗?”   “当然,送给你的,你有权决定。”   教室里还有其他人在,周围的同学们也想知道里面是什么。   已知里面是什么的楚淮南眼神若有若无往礼物上飘,后背都挺直了。   涂欢欢颤抖着手,把蝴蝶结打开,里面是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她打开盒子盖,看清里面是什么之后,“啪”的就把盒子盖上了。   “里,里面是……”她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笑希希拍拍她的头,语重心长的说道:“女孩子要保护好自己。”   笑希希最近语言理解能力飞速提高,收银员阿姨说的话她当时就反应出了话中的深意。   不过也确实如她所回答的,她可以三百六十度保护好她自己。   涂欢欢红着脸,嗫嚅着说道:“我、我们才初中生……”   笑希希:“就算升入高中了也不行。”   涂欢欢摇头,连忙说道:“我不是那种随便的女孩子。”   笑希希明白,就是因为她不随便,死脑筋,才能突破了涂爷爷的防守,回来找司徒震慑。   笑希希:“这些东西只是以防万一,你收着,我看了,保质期很长。”   涂欢欢脑袋里蒙蒙的,把盒子放进了书包里。   笑希希:“有时间,我可以给你讲讲未婚生育的害处,还有对孩子心理造成的影响。”   涂欢欢:“我,我不用听……”希希同学看她的眼神让她有点害怕。   笑希希:“不,有空我一定要给你讲。”   笑希希和涂欢欢因为送礼物的事情,莫名其妙的就走近了。   笑希希有空时,就会给她读时事新闻,大多都是关于少女失足,未成年生子……   里面会出现很多书本里不常用的词汇,笑希希读的颇有所感。   涂欢欢本来性子就软,笑希希给她读这些血淋淋的新闻她也不敢拒绝,每次都听的眼泪汪汪。   一段时间之后,涂欢欢彻底被洗脑了,原本爱看的校园漫画也不看了。   是的,希希同学说的对,女孩子一定要坚守自己的底线,一旦在心智不成熟的年龄生子,最痛苦的不是别人,是孩子。   至于笑希希送给她的生日礼物,有不少人好奇,有的还偷偷问过她。   涂欢欢坚决不说,并把礼物藏在了自己卧室的空调上面。   于是,这本《霸道总裁的带球跑甜心》从一开始就夭折了,球被笑希希扼杀在了摇篮里。   待到笑希希过生日的时候,出乎她的意料,她收到了不少礼物。   李渺送给她了一个贴满粉色心形水钻的手机壳,涂欢欢送给了她一副护膝,还有偶尔会请教她习题的同学们也送给她了许多文具和习题册。   甚至还有隔壁班的男生,她从来没说过话的人,也跑来送她礼物。   笑希希不由得感叹,这就是蓝色星球的同学情啊,真温暖。   她也是拥有友情的人了!   最不可思议的,是罗泾也送她礼物了。   当天,罗泾拄着拐杖,拖着打着石膏的腿,别别扭扭的递给笑希希一个粉色的袋子。   正在看心理学书籍的笑希希抬起头:“这是?”   罗泾消瘦的侧脸对着笑希希,他在镜子里看了很久,发现自己的侧脸最帅。   “生日快乐,我给你挑的礼物。”   笑希希接过袋子,说了句:“谢谢。”   罗泾维持着侧脸,从笑希希的视线来看,他就像睡觉落枕了,转不了头。   “你落枕了吗?”   自认为很帅的罗泾:“……”他把头慢慢转了回来:“没有。”   笑希希:“那下次跟我说话时,希望你眼睛直视我,歪头很没有礼貌,像是在瞪我。”   罗泾像小学生一样点头:“好的。”   笑希希打开粉红色袋子,里面是一个做工考究,用纯皮包裹的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支镀金钢笔,上面还刻着笑希希的名字。   万宝龙的钢笔,价格不菲。   罗泾看她那么爱学习,想了半天,用零花钱给她买了一只笔。   他忐忑的问道:“你喜欢吗?”   笑希希看向他:“我不用钢笔。”   她大多用水性笔,或者油笔,钢笔太麻烦,还要加墨水。   罗泾:“……”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忙到飞起,今天也是抽出时间码的,我不想断更,所以明后天可能有点少   我尽可能保证不断更,多谢理解   带球跑的球……没了……   涂虎虎会有的,只不过他需要换个爸爸 第144章 生日二章   “还是谢谢你。”   毕竟是罗泾的一份心意,笑希希表示感谢。   罗泾低头看着笑希希的脸,怔愣了几秒,呆呆的点点头:“你喜欢就好。”说完,又拖着残疾的腿回到了座位上。   司徒震慑一觉睡醒,就看到罗泾一脸失神的盯着手指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还挂着莫名的微笑,搭配上他的废腿,看起来莫名诡异。   “你笑得这么恶心呢?”   罗泾揉了揉嘴角,瞥了眼过道另一侧的笑希希,小声道:“没什么。”   看似在认真做题的楚淮南从习题中抬起头,喝了口水,扫了一眼罗泾,又看了眼笑希希书桌里的礼物,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埋头继续读书。   晚上放学的时候,笑希希把桌洞里的礼物装进袋子里,楚淮南说道:“我帮你拿吧。”   气温最近下降的厉害,刚出教学楼,冷风迎面扑来。楚淮南站在笑希希身前,替她挡住了凛冽的寒风。   白昼的时间缩短,此时已是黄昏。   在外面走了一会,楚淮南提着袋子的右手就被风吹红了,塑料袋提手由于拉伸逐渐变得细长,紧紧的勒在他的手指肉里,指尖由于血流不畅渐渐发白。   笑希希看到他的手指,说道:“我来拿?”   “不用。”楚淮南换左手提袋子,笑着道。   笑希希没坚持,拉着楚淮南去买煎饼果子。   “加蛋加烤肠。”   笑希希点完,转身对楚淮南说:“你在这等煎饼果子,我去买点东西。”   楚淮南天天跟着笑希希加餐,食量明显上涨,还好是在长身体的阶段,最近他开始上散打班,早上也会起来和笑希希一同晨跑。   笑希希晨跑结束,练格斗术时,楚淮南就在旁边晨读等她。   楚淮南非但没长胖,由于蛋白质摄取充足,肌肉训练也跟得上,身上长了非常匀称的肌肉,少年人的肌肉线条非常漂亮。   煎饼果子被老板放到油纸里,外面又套了一层塑料袋,楚淮南刚付好钱,笑希希就回来了。   她手上拿着一个从小超市买的环保购物袋,对他说:“把礼物放里面。”   楚淮南把礼物放入购物袋。   购物袋是可重复利用的素材,布质提手很结实。笑希希将购物袋直接系在了楚淮南的书包上,绑得结结实实。   这样楚淮南的手就空出来了。   “手勒疼了?”笑希希自然的拉过楚淮南的手,揉了揉他手指上的勒痕,手指逐渐回血,慢慢变红。   指肚热热的,还有点发痒,楚淮南浑身紧绷,几次控制住了想要握住她手的冲动。   “用这个捂一会。”笑希希把煎饼果子放进了楚淮南的手掌心,煎饼果子热乎乎的,楚淮南的手很快就暖和起来了。   楚淮南手指微微动了动:“你不吃吗?”   “吃,放你手里捂着吃,给你暖手。”笑希希打开袋子,就着楚淮南的手,低头咬了一大口。   路边的灯柱逐渐点亮,橘黄色的灯光打在她的侧脸上,白白的牙齿咬着煎饼果子里面的脆饼,发出“咔嚓”的脆响。   楚淮南不禁咽了一口唾液,眼神露骨的凝视着把脸埋在他手心的笑希希。   笑希希抬头,正对上楚淮南的目光,她都习惯了,最近楚淮南总这么看她。   “你要吃吗?这边我没咬”   “吃。”   楚淮南低头,看似不经意,却精准无比的咬下了笑希希刚咬过的痕迹。   心脏前所未有颤动,后颈的肌肉都拉紧了。   他不能告诉任何人的小心思,因为这隐秘的行为感到无比的愉悦。   “这么好吃吗?”感受到他的情绪波动,笑希希问道。   “好吃。”楚淮南像是要证明什么,又咬了一大口。   “我也要。”笑希希快速把嘴里的咽了下去。   楚淮南看着她,怎么看都觉得可爱,把煎饼果子凑到她嘴边,不着痕迹的将咬过的地方摆正。   笑希希从不在乎这些细节,一口就咬了上去。   有的时候,别人一直跟你说“好吃”,似乎这个东西就真的会好吃一点。   笑希希点头:“好吃。”   楚淮南软软的笑了,自来卷被风吹的来回摇曳,就像一朵柔软的海棠。   两人分吃一个,一会就吃光了。   楚淮南拿出纸巾递给笑希希。   “希希。”   笑希希认真的擦嘴:“嗯?”   楚淮南待她擦完,接过纸巾说道:“罗泾送给你的笔,可以借我用吗?”   笑希希抬头看他,眼神盯着他的瞳孔。   楚淮南有些难为情的说道:“我没用过那么好的钢笔,就是……”   没等他说完,笑希希就说道:“行,你拿去用。”   再好的东西,没人用的话一点价值都没有。她不用钢笔,放在那里也是浪费。   楚淮南似乎没想到她这么爽快,也愣了一下:“那么贵的钢笔,要是被罗泾知道了他会不会生气?”   笑希希:“送给我了,就是我的东西,你要是怕他生气的话,就在家用。”   从别人那收到的礼物,再转送其他人是很不礼貌的行为,笑希希不会这么做,但借给楚淮南使用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再说,在笑希希心里,楚淮南是她在蓝色星球最熟悉的人,比叔叔婶婶还要熟悉,她知晓他的一切。   就是因为了解他的所有,她才会从心底升起淡淡的亲近感。   送给她的东西,和家人一起分享,没什么不对的。   楚淮南右手大拇指捏了捏,接着说道:“还有你今天收到的习题册我也想看看。”   笑希希点头:“平时婶婶买的,我的不也都给你了吗,你都拿去看,我用不上。”   楚淮南看起来很开心的笑了,那一碾就碎的罪恶感在脑中一闪而过,就被他扔的远远的。   笑希希看似没有发现他说谎,心里却在想:他这是在羡慕她收到的礼物多吗?   想到楚淮南孤零零活到这么大,可能真的没收到过像样的生日礼物。华国好姐姐笑希希在心里的小本本上写上日程:给淮南准备很多生日礼物。   高级钢笔、习题册,都准备上。   于是,对笑希希“别有心思”的男同学所送的礼物,无一例外,都被楚淮南拿走了。此次一去,再无归日……   直到许多年后收拾行李时,笑希希的这些生日礼物才重见天日,不光是今年的,还有往后很多年的生日礼物。   然后,被楚淮南以新家没有地方放为由,打包装箱,趁笑希希不注意,都给扔了……   婶婶丽敏和叔叔笑远山每年都会给笑希希庆祝生日,把工作调开,就为了晚上能跟她一起吃饭。   “小寿星想吃什么?”婶婶拿着蛋糕到家时,笑希希和楚淮南正在客厅里写作业。   准确说是楚淮南在写作业,笑希希在看课外书。   笑希希想了想:“川菜吧,最近家里吃的很清淡。”   楚淮南:……不是放学才吃过麻辣串吗?   笑希希看到了他的表情,小声道:“没吃够。”   “好,听小寿星的,等淮南爸爸回来咱们就出发,你们先写作业。”   钟丽敏脱下外套交给阿姨,楚淮南给她倒了杯柠檬水。   “谢谢淮南。”钟丽敏接过茶杯,笑着说道。   淮南这孩子真的很懂事,无论生活还是学习从来都不用他们操心。钟丽敏经常听朋友们抱怨自家孩子,说是正值青春期,脾气大得很,又叛逆。   钟丽敏倒是一点没感受到楚淮南的叛逆。   反而贴心极了,她下班回到家,淮南一定会给她倒一杯水,吃完饭,家里人一起吃水果的时候,他也会细心观察,扒橘子削苹果这种小事,都在你不留心的时候都替你准备好了,说不出一个错。   要是一定要挑毛病,就是太温顺了反而有隔阂感,钟丽敏怕他心里一直小心翼翼,反而给自己造成不必要的压力。   她还跟希希讲过这个问题,让她帮着多留心点。   笑希希当时听完就说:“那婶婶是希望他任性叛逆一点吗?”   钟丽敏:“当然也不希望他无端叛逆,只是他太懂事了,我怕他拘到自己。”   笑希希想了想道:“从第一次见到他,他一直都是这样的性格,我倒是觉得这是他最舒服的状态。我们不应该去规定或者设想他的反应。”   让楚淮南百分百坦诚是不可能的,他从小就是这么活过来的,他懂得感恩就已经很好了,没有从根本完全被腐蚀掉,成为毁灭倾向的反社会人格。   笑希希猜想,或许楚淮南骨子里就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他成为这样两级分化的性格,很可能就是因为他对生活的残酷太过失望了。   从他们相处这些日子以来,笑希希觉得自己的想法是对的。   楚淮南偶尔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神情,看起来非常的细腻纤细。   钟丽敏听到笑希希的话,觉得很有道理。   她可以选择对楚淮南好,但不应该过分期待他的回应。真正的亲情,是不应该过度期待对方等量的回馈的。   “希希说的对,婶婶心急了。”   那次谈完之后,钟丽敏不再拘泥于这个问题,不知不觉间,反而和楚淮南的关系更近了。   待笑远山回家,一家人出去吃饭。   席间气氛非常好,互相说着近期的趣事。   笑希希说话偶尔脱线,楚淮南就不着痕迹的替她圆回来,听得笑远山夫妇哈哈大笑。   作者有话要说:楚淮南:男生送的礼物都丢了吧,占地方 第145章 饭店偶遇(上)   送给笑希希的生日礼物,楚淮南想了很久。   无论送什么,似乎都无法完整表达他的心意。   眼看着生日一天天临近,楚淮南绞尽脑汁,终于做出了决定。   吃完晚饭,一家人开车回家后,去了家附近的公园散步消食。   晚上回到家,笑希希先泡了一个热水澡,将吹干的头发披散在肩头,涂了香香的润肤乳,盘腿坐在沙发上用PAD看书。   她新下载了一本书,叫做《人类的起源》,非常有趣。   刚看个序言,敲门声响起。   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点钟了。   “进来。”   门被推开,楚淮南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个包装简洁的礼物。他身穿柔软的棉T恤搭配宽松的黑色长裤,从藏蓝色的棉拖鞋里露出一截雪白的脚踝。   “生日礼物?”笑希希问道。   楚淮南轻轻嗯了一声   “进来坐,把门关上,屋里开着空调,热气都散出去了。”   楚淮南闻言走进房间,回手把门关好。   笑希希经常去楚淮南的卧室,但他几乎没来过笑希希的房间。两人都是半大不小的年龄,进出女孩子的房间他多少有些顾忌,更别说这个女生是笑希希了。   从踏进房间开始,他的心底就涌起难以忽视的躁动。   脚趾在棉拖鞋里蜷缩、舒展,鼻翼轻轻嗡动,鼻腔里瞬间充满了笑希希的味道。   笑希希从沙发上起身,坐进了地上的懒人椅。她指着沙发对楚淮南说道:“坐沙发。”   楚淮南浅浅的坐在了沙发上,脊背挺的笔直。缓缓将手中的盒子递了出去。并轻声道:“生日快乐。”   楚淮南想了很久,既然没有能让他满意的礼物,那他就想买一个能一直陪在笑希希身边的东西。   从手表、围脖、到睡衣,能想到的他都考虑过,最后他买了一对纯皮的手机套,其中一个打了漂亮的礼物包装,另一个他悄悄套在了自己的手机上。   钟丽敏每个月都会给他零用钱,他平时除了给希希买吃的,根本用不到,就把钱攒了起来。   这个月,钟丽敏特意多给了他一些,让他给笑希希准备礼物,加上原本攒的钱,刚好够买一对。   手机套是小羊皮材质,表面做的菱形格,每个菱形格里面都填充了棉花,摸起来非常舒服。   笑希希很满意,她立刻就把旧的手机套取下来,换了新的手机套。   手机套正面的盖子内侧有几个卡位,非常实用。   楚淮南:“喜欢吗?”   笑希希:“喜欢,比原来的好用。”   楚淮南拿出自己的手机,佯装镇定的道:“我也买了一样的。”   他的表情丝毫没有破绽,只是握着手机的手指攥紧了一些。   笑希希拿过他的手机,屏保是一家四人第一次吃饭的时候照的合影。   笑希希在看手机的时候,楚淮南在看她。   楚淮南活这么大,第一次感受到这种难以言喻的心情。   笑希希这个人的存在,她说的每一句话,甚至每一个眼神,似乎都能影响到他的思绪。   这时,只听笑希希端详着手机套说道:“这个手机套真不错,再买两个吧,给叔叔和婶婶。”   叔叔婶婶平是给她又买衣服又买鞋的,正好要到圣诞节了,可以把这个当礼物送给他们。笑希希提议道:“我俩各出一半钱。”   楚淮南:“……好。”   他还能说什么呢。   于是,这个手机套就成为了笑远山全家的标配,蕴含着浓浓的亲情。   圣诞节的气氛渐渐浓厚起来,到了圣诞节前夜,路上行人熙熙攘攘,摩肩接踵。   笑希希穿着婶婶为她准备的毛绒裙,红色海马毛制作而成的裙子柔软舒适,楚淮南也响应他妈妈的号召,换上了符合节日氛围的白色衬衫和红色外套。   两人从远处看来,就像圣诞老爷爷的麋鹿成精了……   一家人早早预约好了西餐厅,过节就是吃个气氛,这家餐厅非常难预约,人均消费也不低。   大厨号称曾担任过某米其林三星餐厅的主厨,食材也是从产地直接空运过来的,非常新鲜。   侍者给一家人引路。   这时,刚好从侧边的包间里走出一个中年人和一个少年,两人的气氛看起来剑拔弩张,碰巧与笑远山四人打了个照面,双方都是一愣。   作者有话要说:有点少,抱歉 第146章 店偶遇(下)   “笑希希,你们怎么在这?”站在包间门口的司徒震慑问道。   他这个问题毫无意义,笑希希怀疑他是不是成天睡觉把脑袋睡糊涂了。来饭店不吃饭,还能干什么?   欣赏餐厅装潢吗?   这时,笑希希忽然感受到了身旁传来的情绪波动,她向身边看去,楚淮南不知为何,两眼直勾勾的盯着前方,一动不动。   顺着他的视线,笑希希看到了一个长相与司徒震慑非常相似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身材高大壮硕,仪表堂堂,但看人的眼神里带着点睥睨的味道,显得高高在上,自诩不凡。   笑希希一看就明白了,这人应该就是司徒震慑的爸爸,也就是楚淮南的亲生父亲。   笑希希往前走了两步,不着痕迹的挡在了楚淮南的前方,对司徒震慑扔了一句:“吃饭。”牵起楚淮南冰凉修长的手,笑希希拉着他往前走,转头催促笑远山夫妇:“叔叔、婶婶,走了,我饿了。”   都是O市有头有脸的人物,笑远山和司徒震慑的爸爸,司徒震京在饭局上见过,说过几次话,双方的领域不同,自然就没有太深的交情。   “希希,你和淮南慢点走。”钟丽敏在身后跟了上去。   O市的大门大户就那么几家,谁家有点什么事,很快就传开了,更别说司徒震京这个倒插门女婿了。   为人如何,这二十年来大家都看得很清楚,不清楚的,也略有耳闻。   钟丽敏一直不太看得惯他的行事作风,稍稍点头寒暄带过。   笑远山出于礼貌跟司徒震京打了一个招呼:“您带儿子来吃饭?”   司徒震京愣愣的望着楚淮南的背影,听见笑远山的问话,他连忙回神,笑着伸出右手:“是啊,笑总也是跟家人来吃饭?”   笑远山伸出右手握手:“圣诞节嘛,带孩子们出来热闹一下。”   司徒震京:“我这也是,带孩子出来吃顿饭。”他眼神从楚淮南走进的包间门上划过,不刻意的问道:“那是您儿子?”   笑远山笑容微敛:“是,今年十四岁了。”   司徒震京:“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笑总您儿子。”   笑远山:“孩子学习忙,不常带他出来,等他考上大学的,我们才能放下心不是。”不打算再多说,笑远山冲他抱歉的笑了笑:“孩子们估计要等着急了,下次再聊啊,吃好。”   司徒震京:“是,笑总也吃好,震慑,跟笑叔叔再见。”   司徒震慑从笑希希和楚淮南走了之后就一直玩手机,被他爸点名才抬起头,懒懒散散的打了声招呼:“叔叔再见。”   待笑远山走远,司徒震京问他儿子:“刚才那个男孩,你认识?”   司徒震慑早就不耐烦了:“是,同班同学。能放我走了吗?饭也吃完了!”   司徒震京皱眉:“走什么走,你今天的任务就是好好把这顿饭吃到最后!”   “我早吃饱了!”   “那也不许走!”司徒震京吼道,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太大,他稍微降低了音量,快速说道:“今天来吃饭的,都是公司重要的股东,你就不能乖一点,坐到最后?”   司徒震慑不满道:“你们说的什么我也听不懂,我坐在那儿就像个傻子!”   说完,他怒气冲冲的往外走,司徒震京脑袋都要炸了,还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只得跟在他的身后快步走,边走边小声喊:“你给我站住!”   另一方面,笑希希拉着楚淮南,他的手心一片冰凉,眼神空洞的看向前方,跟随着笑希希的脚步。   钟丽敏快走两步追上两人:“刚才那个男孩,是你们同学?”   侍者推开包间门,引导几人入座。   笑希希始终没松开楚淮南的手,两人挨着并排坐。   “是。”   钟丽敏坐到笑希希对面:“关系怎么样?”   笑希希轻轻掐了掐楚淮南的指肚。   指尖一痛,让楚淮南猛地回神。他意识到,他刚才有些失态了,后背不由得开始冒冷汗。   左手无意识的回握了一下笑希希的手,他一愣,低头看去,就看到了两人十指紧扣的双手。   那只白白的柔夷,将他纷乱的思绪都扯了回来。   看楚淮南已经恢复正常,笑希希松开手,端起服务生倒的茶喝了一口。   “不熟,他一整天都在睡觉,没说过话。”   接过菜谱,笑希希打开跟楚淮南一起看。   钟丽敏:“睡觉?他在学校睡觉?”   笑希希:“嗯,从早自习开始睡,体育课换个心情去操场睡,音乐课听大合唱睡,自习课醒来,看窗外冥想一会,然后放学。”   钟丽敏:“……每天都这样?”   笑希希摇头:“不一定,有的时候早自习会迟到,就从第一节 课开始睡。”   钟丽敏:“……你们老师不说?”   “不说,估计他有什么病,老师不方便说。”   钟丽敏:“……”司徒家这个少爷,还真是了不得。   “淮南,别愣着,点菜。”笑希希对楚淮南说道。   楚淮南点点头,开始看菜谱。   司徒震京到底是没追上司徒震慑,这个从小就特立独行的儿子让他伤透了脑筋,性子暴躁又执拗。   回想刚才看到的男孩子,司徒震京觉得他长得特别像一个人。   如果他没看错,刚才那个男孩看到他的时候,似乎也怔愣了许久。   像谁呢?   司徒震京点燃一根烟,在餐厅门口的吸烟区慢慢抽。   他也不想回到包间。   作为一个入赘女婿,司徒震京做到了入赘女婿的几大共同点,外形好,会服软,不顶事……   这几个特点,他发挥的可谓是淋漓尽致。   长相就不用多说了,要不然也不能迷了豪门大小姐的眼,会服软这一点他更是掌握到了精髓。   男人外形好,又有钱,就容易飘。   司徒震京原名郭震京,入赘后才改名司徒震京。   自家豪门老婆刚怀孕,他就开始飘了,左一个右一个,司徒震慑哇哇坠地,那边楚淮南的妈妈就怀上了。   东窗事发后,司徒震京直接一推四五六,痛哭流涕的跟自家豪门老婆道歉,发誓绝不再犯!   司徒夫人也很决绝,公关全靠第一式送走,正所谓一招鲜吃遍天,就靠这一招,搞平了所有潜在隐患。   然后,对于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司徒震京,司徒夫人表示,可以给你改过自新的机会,结扎去吧。   司徒夫人是个看脸的女人,要不然也不能找司徒震京。   但她也极为聪明,知道男人的话不能信,犯过错的男人更是不能信。   还有一个隐患就是,以防司徒震京弄出来一堆私生子,这男人没有多少脑容量,保不齐就会“多子多孙”,所以她防范于未然。   司徒震京无从选择,只能选择通过结扎来保住自己的富贵生活。   再来就是他的不顶事,可谓是方方面面。   从生活上,再到工作上,两手抓,两手稀巴烂,正所谓烂泥扶不上墙,他连扶都扶不起来,顺着指缝往下淌。   所以,这么多年,他在司徒集团就是挂名高管,没有实权,没有成绩,只有一间装潢像康复中心的办公室。   因此,他根本听不懂什么股东会议,他觉得那些狗屁股东压根瞧不起他。   但他儿子不一样,他儿子可是司徒集团未来的继承人,他一定要好好培养他!   想到今天看到的男孩,司徒震京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喂,是我,你帮我查一个小孩。”   或许司徒家的男人,身体里都有着相同的基因,这个基因叫做“在餐厅看到长得眼熟的男孩,就会怀疑是我失散多年的儿子”。   司徒爸爸看到楚淮南,立刻联想到了许多年前的那个女子,由此引发一个惊人的猜想。   他不由得震惊了!   就像他儿子,若是按照原书发展,也会在未来的某一天看到一个小男孩,然后怀疑这个小男孩跟他有所关联,然后震慑!   这大约,就叫遗传吧。   一顿饭楚淮南吃的魂不守舍,经常跑神,笑远山夫妇以为他学习学累了。吃饭完就赶紧回了家,让他们早点睡觉。   楚淮南直到躺在床上,还是在回想晚上在餐厅里见到那个男人的场景。   他根本不可能忘记那张脸,他的眼神,他的神态,牢牢的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就在母亲去世前的那个夏天,在那个宽阔的犹如皇宫的大院子里,他和母亲被拦在了铁门的外面。   他扯着皱巴巴的衣服,怯懦又讨好的笑着。   男人就像看到了什么令他震惊又厌恶的东西,从铁门的缝隙中,胡乱的塞出一把钱,急促的小声说:“拿着钱快走,你怎么来这了!你害得我多惨你知道吗!谁让你把这个生出来的!”   楚淮南当时只觉得害怕,但他不敢哭,强撑着笑脸,鼻腔又酸又痛。   时隔这么多年,再次看到这个男人,他一瞬间头脑一片空白,随即而来的是厌恶以及憎恨。   他对这个男人没有一丝一毫的期待,如果他是一只不能见光的老鼠,是臭水沟里的淤泥,那这个男人就是发臭的腐肉,脏污的让他几欲作呕!   楚淮南一整夜翻来覆去,难以合眼,月上中天,在极度的困倦与疲累中,他缓缓的闭上了双眼。   作者有话要说:放心,司徒震京也就是两三章的事 第147章 深夜梦魇   半梦半醒之间,楚淮南做了一个梦。   梦境里,他又回到了晦暗的童年时代,跟着母亲四处辗转。   一个夏日的午后,阳光炙热的悬挂在天空,烤得他大汗淋漓,眼睛被阳光刺的微眯。   他又看到了那个宽阔的大院子,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督促他转身逃跑,然而他怎么也无法迈动脚步。   母亲干枯的手像铁钳一样紧紧的抓住他,他想缩回来,却使不上力气。   他知道自己正在做梦,他想赶快从这个糟糕的旧梦中醒来,他张开嘴大声吼,嗓子里一点声音都没有,喉咙快要破音的感觉却十分清晰。   他就像被下了定身咒,只能无力的看着那个残破的夏日光景在他眼前一遍遍的重现。   男人厌恶的眼神,女人祈求的哭声,让他头痛欲裂,恨不得把双眼从眼眶里抠出来。   幼童的双眼中流露出仇恨的目光,牢牢地钉在男人的脸上,一个可怕又古怪的念头从心里冒了出来。   要是这个男人从世界上消失了,他的梦境是不是就会清净了。   梦境一转,他又来到了学校的走廊,罗泾在不远处一边玩手机一边下楼梯。   他的身体牵引着他,悄声无息的走上前,轻轻一推,脚步一转,再将身体隐匿在了楼梯的拐角阴影处。   除了笑希希,没人看出这件事是他做的。   那是不是,他也有办法让那个男人无声无息的消失?   极端扭曲又偏激的情感逐渐占了上风,他在梦里不断回忆着这些片段。   整个人就像沉溺在冰凉的海水中,不断的往下坠落,海中未知的生物在拖拽他的腿,水一点点漫过他的腹部、胸前、脖颈。   就在即将要灭顶之际,一只手向他伸了过来。   那只手白白净净,打人却又快又狠。   柔夷在他眼前晃过,他的眼神追随着那双手,迟缓的转动脖颈。   随后,那双手毫不留情的揪住他的衣领,开始左右摇摆!   “醒醒!”   笑希希五分钟前还在屋子里睡觉,她基本上靠精神力维持平日的体力,因此不用太多的睡眠,脑神经一直保持着清醒的状态。   所以当精神力察觉到楚淮南在屋子里发出梦魇的微弱呼喊时,她第一时间就清醒了。联想起晚上刚见过的司徒父子俩,她推断楚淮南多半是受了影响,以至于睡梦中都不安稳。   从床上坐起,笑希希穿着睡裙跳下床。   她在夜晚也能看得清清楚楚,推开卧室门,过道里一片寂静,叔叔婶婶的主卧室在另一侧,各个房间的隔音都很好,笑希希推开房门的声音,另一侧一点儿都听不到。   楚淮南的房间没锁,笑希希直接推门而入,就看到了在床上一脸狰狞着挣扎的楚淮南。   头发被汗水打湿,呈弯曲状贴在了额头上,他双手紧紧抓着被子,指甲由于用力过度,呈现出了青白色。   笑希希关上房门,快速跳上床,抓起他的衣襟就是一顿摇晃!   “醒醒!”   楚淮南猛的惊醒,他睁大了瞳孔,大口大口的呼吸新鲜空气,胸膛剧烈的起伏。   窗外的月光照进屋内,借着月光,情绪逐渐稳定的楚淮南看清了眼前的人。   他的大脑此时一片空白,零星闪过一些碎片。   但那些已经不重要了,他就像抓住了浮萍的溺水之人,用力坐起身,将笑希希抱进了怀里。   笑希希刚松开抓着他衣襟的手,就被少年搂进了怀抱之中。   楚淮南紧紧的搂着她,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肌肤相贴,笑希希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   她环抱住他,学着婶婶的动作,一点点轻拍他的后颈、脊背,声音轻轻的道:“没事了,这才是现实。”   楚淮南刚睁开眼睛的一瞬间,笑希希从他眼里看到了迷茫和杀意。   这杀意的矛头指向谁,结果不言而喻。   若是在莫得星球,杀了就杀了吧,她有得是办法帮他摆平。   可是在蓝色星球就不一样了,处理尸体就很麻烦,分解了扔掉?她和楚淮南的年龄都开不了车,没有交通工具,藏匿尸体就很难。   再说扔到哪里,何时实施,实施之后处理的时间如何能瞒过叔叔婶婶,都是问题。   还有一件让她不悦的事情就是,楚淮南在她的“友爱互助”下,性格已经转变了很多。有环境等外在因素,当然也有他自己内在的努力。   然后,司徒震京一出来,差点没让一切回到原点。   楚淮南慢慢恢复神智,但他也没有松开手,依旧紧紧的抱着怀中温热的笑希希。   笑希希跪在床上的姿势久了有点不舒服,于是道:“你让我换个姿势可以吗?”   楚淮南:“……”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他松开了手。   笑希希翻过身,躺在了他的旁边,学着他的样子,把楚淮南搂进了怀里,楚淮南顺着她的力道,一点不勉强的躺在了她纤细的胳膊上,眼睛看着她纤长的脖颈。   心里怀疑这是不是一个梦中梦。   笑希希用袖子替他擦了擦他额头上的汗:“梦到什么了?”   笑希希以为他不会说实话,谁知楚淮南没过两秒就开口说道:“我今天看到我亲生父亲了。”   这倒是出乎了笑希希的预料,她点点头,看似一点也不惊讶。   楚淮南抬头看她,高高的男生蜷缩在女生纤细的臂弯里,他却无比的安心,这种安心感让他想把所有都吐出来。   楚淮南:“你不好奇是谁吗?”   笑希希:“司徒震慑他爸。”   楚淮南失笑:“那么明显吗?爸爸妈妈也看出来了?”   笑希希:“嗯,不知道她们看没看出来。”她知道,纯粹是因为她看过剧情。   要不然,今天那个场面,她会以为楚淮南是震惊与司徒父子长得那么像……   楚淮南软软的头发在她肩胛处蹭了蹭,亲昵又依赖。   “我妈妈……”   接下来,楚淮南用少年人独有的音色,帮助笑希希重新回顾了一下这本小说的剧情。   她第无数次感慨,蓝色星人真的是情感丰富。   要是在莫得星球,根本不会有这样的事情。   结伴侣就已经够难的了,谁还有闲情去婚外活动?   夫妻俩半年见一次的多如牛毛,根本不会有谁想要再增添一个必须见的人。   司徒震慑他爸这么旺盛的“生产力”,在莫得星球一定会很抢手,但是人品不行,估计没人想要跟他结伴侣,他倒是可以去生殖提供库做志愿者。   楚淮南全都说完,内心反而轻松了,就像背了很久的包袱,被他狠狠地甩到了悬崖下。   换一个人,他都不会吐露这些往事。   这人刚好是笑希希,又恰巧在这样一个他内心极度薄弱的夜晚。   只能说天时地利人和了。   笑希希不会安慰人,她摸了摸他的头发,道:“一切都会好的。”   楚淮南笑着道:“现在就很好。”   一个温暖的家,关心他的爸爸妈妈,还有一个只是看着她,就会让他心情变好的笑希希。   没有人会介意他的出身,也没有人认为他是多余的。   楚淮南吃了那么多的苦,漂泊了那么久,终于找到了他的彼岸。   笑希希:“别想了,快睡觉,就快期末考了,明天还得起来上学。”   楚淮南窝进她的怀里,轻轻的应了一声。   笑希希:“你要睡觉了吗?那你起来,我回房。”   楚淮南扯了扯脑袋下枕着的衣袖,略带鼻音的说:“希希你能在这睡吗?我害怕一会还做噩梦。”他故意让声音听起来像要哭一样,因为笑希希对待弱势的他通常很心软。   笑希希盯着他瞧了瞧,又躺回枕头上,右手右脚并用,给两人盖上被子。   “行,我明早再回去。”   男女大防什么的笑希希一点都没想,在她心里楚淮南就是个漂亮的少年,她的真实年龄可以做他的长辈。   但与人同床共枕,笑希希还是第一次经历。   人的体温与呼吸,她并不讨厌。   楚淮南庆幸现在是天黑,他不用努力掩饰自己随时可能被窥破的表情。   房间里静了两秒,笑希希突然道:“淮南,你要不要擤鼻子,我听你好像有不少鼻涕。”   楚淮南:“……不用了。”   笑希希:“你吸回去了吗?”   楚淮南:“……”   “淮南?”笑希希低头看他,发现楚淮南正在闭眼装睡觉。   想起前两天看的文章,讲少年的青春期与自尊心。   可能是不想被长辈说擤鼻涕?觉得没面子?   笑希希默认了这个猜测,给他盖好被,道:“晚安。”   心里想,淮南是不是快变声期了?   《人类的起源》一书中描述了男生经历过青春期、变声期,之后才会长胡子。   莫得星人并不会变声,所以她很期待。   两人相拥而眠,快天亮的时候,笑希希提前起身,从楚淮南房里退了出去。   新的一天开始了,她要换身衣服,然后去晨练。   昨晚楚淮南不知道是不是心情还没平复,凌晨才入睡。   她今天就不叫他一起晨练了,让他多睡会。   换好运动衣和跑鞋,笑希希简单的拉伸之后跑了出去。   外面的天色还没大亮,冬日的黑夜更长,在灰蒙蒙的天色中,她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慢慢跑了起来。   跑步的时候,她在想司徒震京的事情。   原剧情里,司徒震京在楚淮南上学的时候就认出了他,给了他一笔钱,还发生了一系列事情,加速了楚淮南的黑化进程。   因此笑希希决定,要在他接触楚淮南之前,把这件事的萌芽掐断。   哦,不应该说掐断,应该说连根拔起。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故事里,淮南黑化的最后一次机会也被“摇”醒了。   昨天有读者问淮南的黑化问题,若是没有遇到笑希希,按照原书进程,冷漠的表姐,糟糕的学校环境,生父不怀好意的接近,还有替别人养包子……等等一系列事情经历之后,他才会黑化。   现在嘛,就是一个想法容易走极端的小可爱吧。   新言情文的脑洞构思的差不多了,就是原来的老夫少妻,做了一些更改。   先放上文案,这两天就会开预收   《他们的老婆很可怕》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恨不生逢时……”   男主们摇手表示:“不老不老,你要不要日日与君好?”   女主们双眸微弯,嘴角勾勒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男主们:……好像哪里不太对,却又很心动。   原以为她身娇体软易推倒,没想到她心狠手辣蛇蝎肠   几个“恶女”甜甜的爱情故事,每个小故事都是独立的,不会串联   某女主:“妖怪吃人,天经地义,我何错之有?”   男主淡定的敞开衣襟:“来,吃!”   整体甜宠风,欢迎来收藏 第148章 第一场雪   笑远山夫妇当初之所以会收养楚淮南,也多是对他坎坷的身世有所触动。但是已有的资料中只显示,他自幼跟随母亲漂泊,母亲死后才辗转于各个亲戚之间。   对他的生父没有提及只言片语,笑远山夫妇想破脑袋也不会知道,他的生父居然会是司徒震京。   笑希希没有丝毫的迟疑,当天就把这事跟钟丽敏说了。   钟丽敏听后愣了半晌,她也没有想到天底下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毕竟不是小事,她让笑希希和楚淮南先去上学,随后把要去上班的笑远山叫到书房里,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他。   笑远山思维非常灵活,他马上回想起了司徒震京昨日问过他的话。   “那是您儿子?”   他当时就有些犹疑,司徒震京怎么突然对淮南感兴趣,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司徒家作为O市的老一批有头有脸的人家,两家人还是说得上话的。当年司徒大小姐找了这么一个徒有其表的男人,大家一时也都津津乐道。   或许司徒夫人不想让人看她的笑话,这么多年,司徒震京做的那些荒唐事都被她摆平了,没掀起一点风浪。   但她沉默,可不代表她可以无限容忍这个不知所谓的男人。   尤其这个男人随着年龄增长,欲望逐渐加深,不再满足于司徒夫人给他的财富与地位时,自然就会想要走邪门歪道。   特别是,由于当年结扎的原因,他只有司徒震慑和楚淮南两个亲生孩子,他势必想把楚淮南偷偷养在身边。   笑远山微眯眼,沉吟半晌,笑着对钟丽敏说:“你放心,这事我来解决。”   钟丽敏:“淮南那儿呢?”   笑远山:“别问孩子,他想说再说吧。”话锋一转,笑远山略带玩味的道:“司徒家的母老虎这些年专注在公司,估计早就忍到极限了。刚好,给她个理由清理门户。”   司徒震京即使被结扎了,这么多年可没闲着,只不过没弄出孩子来罢了。   他要是不主动接触淮南还好,一旦他动心思,那这事就瞒不过有心人的眼睛。   私生子可是司徒夫人的大忌,要不然当年也不能把楚淮南母子送的那么远。   笑远山是个笑面虎,脸上挂着和气生财的笑容,做事雷厉风行,一点不拖泥带水。   司徒震京找人调查楚淮南的时候,他也雇了人调查司徒震京,结果不出他所料,司徒震京确实在打探淮南的身世。   司徒震京喜出望外的翻阅着手中的调查报告,他果然没有猜错,那个小男孩就是他的儿子。   有了楚淮南,他心底里那个蠢蠢欲动的念头又开始躁动。   他想的非常美,等司徒震慑长大,接管了司徒集团后,他就可以通过他儿子掌握一些实权,做一些他现在根本没办法插手的项目。   待到那时,楚淮南也长大了,他可以利用楚淮南的名义开一家公司,并把项目转交给这个公司做,一点一点的从司徒集团捞钱。   因此,他现在必须扮演一个身在豪门身不由己,却又时时惦念私生子的好爸爸形象。   然而,想象很丰满,事实却是,他能想到的,司徒夫人当然也能想到。   毕竟同床共枕,共同生活了这么多年。自家的老公是一个徒有其表的酒囊饭袋,脑子里都是异想天开,还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这些事情没有人比司徒夫人更清楚。   她早就放弃了这个男人,只不过在等司徒震慑长大,这个孩子的性格太过霸道,又有很严重的中二病,司徒夫人决定在他上大学前给他一个完整的成长环境。   等司徒震慑上大学之后,她再来解决自己这个蠢笨的老公。   没有想到他居然等不急了。   她亲自见了笑远山。   司徒夫人长相普通,但常年身居上位,头发妆容无可挑剔,不苟言笑,举手投足间都是女强人的气势。   “你想说什么?”她翻看了笑远山给她的资料,里面事无巨细的记载了司徒震京的蠢事。   笑远山坐在沙发上,喝了一口咖啡,现煮的咖啡就是香。   放下杯子,他说道:“淮南现在是我笑某的儿子,以后也不会变,还希望不要来打搅孩子的生活。”   笑远山当然不单指司徒震京,还包括司徒夫人,当年她能把淮南送走,不代表现在一点也不在意。   司徒夫人垂下视线,从沙发上起身:“我还不至于对一个孩子做什么,况且他现在是笑总的儿子,跟我没有一点儿关系。”   把资料放入保险柜,司徒夫人关上了柜门。   笑远山笑着点头,喝光杯中的咖啡站了起来:“有您这句话,笑某就放心了,那我就不多打扰了,先走了。”   司徒夫人的动作非常快,没出一个星期,就把司徒震京调到了东南亚的一个分厂去了。理由是,公司明年会在这里建设新的项目,他被派去前期考察。   司徒震京也以为他只是短暂的出差,对于初次担当大任,他整个人还挺兴奋。   谁也没有想到,他在东南亚那个贫穷的小国家,一呆就是四年,等他回去的时候,司徒震慑都去国外留学了。   迎接他的不是让他想到热泪盈眶的富贵生活,而是一纸离婚协议书。   司徒夫人把当初笑远山给她的资料拍在了他的脸上,一句话都不想再多说。   儿子上了大学,有时间,有事业,要什么又老又蠢的男人?   司徒震京,哦,不,郭震京声泪俱下的忏悔,可惜在东南亚度过的这几年,他没办法好好保养,一哭满脸褶子,再没了往日风姿。   颜控的司徒夫人早就看够了他那张脸,用她多年来最纯熟的一招把他送走了。估计他这辈子,都不会再在O市出现了。   笑希希没想到她的叔叔婶婶动作这么利索,她还在想,要是实在太麻烦的话,她就去把司徒震京杀了吧。   不带楚淮南,她一个人速战速决,应该能避开所有的监控。   也不知道司徒震京是幸运还是不幸运,他没能躲过东南亚流放,但却保住了一条命。   楚淮南紧张了几天,就从笑希希口中得知,那个男人去了东南亚的事情。   笑希希当时吃着章鱼小丸子,烫的直呼气,也不把吃进嘴里的吐出来,非常随意的对他说:“他应该短期内回不来了,就算回来了也没事,你有我们。”   人活在这世上,哪有真正的自由自在,总会有点束缚,抑或有点枷锁。   有人是事业,有人是感情,无论是什么,楚淮南的障碍都不应该是那个男人。   “谢谢。”   楚淮南眼睛弯弯的笑了,一层水雾在漆黑的瞳仁外蒸腾,他用力眨了两下眼,将眼眶中的异样压了下去。   “不用谢……嗯?这是,雪?”   一点冰凉从天空中飘落,轻轻地点在了笑希希的鼻尖,双眼向鼻尖看去,笑希希一下变成了斗鸡眼。   她伸出手,想要接住一片冰凉看看,雪花慢悠悠的从天空中飘落,一片、一片,落在她手心里只觉得一凉,就融化成了一点水滴。   “下雪了!”放学的孩子们伸出双手,抬头看向天空欢呼道。   有人掏出手机,拍下了小视频,发到朋友圈,配文:冬天的第一场雪。   楚淮南也抬头向天空望去,往年他并不喜欢下雪。   雪这种东西太冷了,尤其在深夜,要是正好遇上落雪,会让他从心底开始泛冷,一个冬天也暖不回来。   今年却不一样。   他看向笑希希,经历蓝色星球第一场雪的笑希希饶有兴致的伸出舌头。   楚淮南:“……希希,你在做什么?”   笑希希伸着舌头,大大的眼睛看向他,就像一只漂亮的博美犬。   “吃雪,我想尝尝什么味道。”   楚淮南叹了一口气:“把舌头收回来,雪跟刨冰味道差不多,我带你去吃刨冰?草莓酱很好吃那家。”   笑希希把舌头收回来,点点头:“好。”   看来淮南不想让她吃雪,她可以等雪下的多一点,去院子里吃。   两人并肩向前走,路上的很多学生都在发朋友圈和微博,还有的给小视频配上了符合冬日雪景的音乐。   笑希希的红色围巾有点散了,楚淮南停下脚步,帮她整理了一下围脖。   笑希希听着附近传来的音乐,仰头对楚淮南道:“我最近学习了一首关于冬天下雪的歌。”   楚淮南修长的手指灵巧的帮她系围脖,笑着道:“唱来听听?”   笑希希回想了下歌词,用脆生生的声音唱道:“2002年的第一场雪,比以往来的更晚一些……”   笑希希在学校里也算是个风云人物,基本上没有人不知道初二一班有她这号人。   路过她身边的同学们:“……”   美女学霸听歌的品味好独特……同学忽然感觉后颈一凉,转头望去,就对上了楚淮南似笑非笑的视线。   他虽然在笑着,却让人感受不到善意。   同学缩了一下脖颈,快步走远了。   心里还在念叨:是谁说美女学霸的表弟性格很好的?哪里好?吓死人了。   楚淮南帮她整理好围脖,笑着道:“你从哪儿学来的?”   笑希希:“张姨做饭的时候,会在厨房放歌。”   她经常会溜进厨房找吃的,去的次数多了,就学会了这首歌。   她还问过张姨:“2003年下雪,他没再写一首吗?”   楚淮南:怪不得。   作者有话要说:说送走就送走,绝不拖戏。 第149章 大年三十   伴随着冬天的第一场雪,学校也迎来了期末考试。   考试前,语文李老师用填鸭子的方式给笑希希喂了许多好词好句与佳作。   或许是佳作背多了,想用的时候能信手拈来,又或许是笑希希的情商真的有所增长,期末考试的作文,她意外的写得还算可以。   语文没拖后腿,其他的科目更不用说,稳稳的坐上了年级第一的位置,甩年级第二名二十多分。   李老师简直是热泪盈眶,班主任高老师就更别提了,接连几天,高老师走路都带风。   楚淮南也考得不错,原本他就很聪明,现在有笑希希在他前面跑,他只能拿出十二分精神奋起直追,虽然惜败给笑希希,但也拿到了年纪第二名的好成绩。   家里两个孩子一个第一,一个第二,钟丽敏开家长会的时候无比光荣,不少家长询问她是怎么教孩子的。   钟丽敏:“……孩子们自己用功。”   她每天那么忙,根本没时间管两个孩子的学习,更别提辅导功课了。连补习班她都没给两人报过,唯一的课外班,还是散打班。   钟丽敏:“我给他俩报了散打班,可能是……运动有助于思维活跃?”   其他家长们:“……”   不想说就不用说,藏着掖着做什么!   哪儿有自主爱学习的孩子?就算有,你家占俩?再说了,学习任务这么紧,还报散打班,吹牛吧!   钟丽敏看出其他家长们根本不信,于是向两个孩子问道:“希希,淮南,你们说说,平时都怎么学的?”   笑希希想都没想,就道:“数理化不用学,太简单,语文英语全背下来就好了。”   家长们:“……”   母亲能吹,这个年级第一更能吹!小小年纪满肚子心眼!就会说大话!   楚淮南笑着道:“就是多刷题,做过的题要记住,无论它变成什么样子,同样的题不要错第二遍。”   家长们:“……变成什么样你都能看出来?”   楚淮南:“做过的题,为什么看不出来?”   他可是刷了无数本习题才练就的本领!   笑希希吃水果,他刷题,笑希希看动画片,他刷题,笑希希看课外书,他还在刷题!   原着里楚淮南虽然学习也好,但前面没有“天才”笑希希,他的动力显然没有现在足。   家长们悟了,看来自家孩子刷的题还不够多!   没有一个家长会承认自家的孩子智商不如人,所有的理由最终都会变为,孩子还不够用功!   家长会结束,初二的寒假正式开始了。   放假前,数学老师给了笑希希厚厚一沓数学竞赛历年卷子,让她在家好好准备。   到家里,这些卷子就变成了楚淮南的。   笑希希的爸爸笑河过年也回不了国,每个月固定一次的视频电话,笑河满脸歉意道:“希希啊,爸爸今年也回不去,你是想和叔叔婶婶一起过,还是来爸爸这?”   笑希希想去国外看看,毕竟来到蓝色星球,她一直都呆在华国,没有去过其他国家。   楚淮南端着一盘张姨刚烤好的小蛋糕走进来,放到了笑希希的右手边,像是没听到她的谈话,若无其事的说了一句:“过年多买些烟花来放?”   笑希希在和楚淮南一起放烟花,和去国外陪陌生父亲的两个选项中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   “父亲,我不去您那儿了。”   笑河露出老父亲的心酸笑容:“好,明年爸爸争取请年假回去看你。”   笑希希点了点头,右手边的蛋糕散发出阵阵甜香,一股脑的往她鼻子里钻。   “爸爸,下次再聊吧,我要吃蛋糕了。”   笑河:“……”他这个老父亲,还不如蛋糕!   “你快吃吧,给爸爸发微信啊。”   笑希希:“好的。”说完,就按下了结束键。   她并不是真正的笑希希,对笑河当然没有父女之情,但借用了人家女儿的身体,当然就要好好的完善女儿的义务。   包括陪父亲进行无聊的视频对话,通常两人都是说一半,沉默一半。   父女两人根本没有共同话题,笑希希也不觉得尴尬,父亲看女儿,她在莫得星球也会做的事。   打开光脑,一家三口连线,每个人都在专心的工作,没有交流,没有对视,耳畔只能听见琐碎的白噪音。   有时候是画草图的笔尖接触电子屏幕的声音,有时候是五指敲打键盘的声音……一家三口都不尴尬,无比的和谐。   笑河想跟女儿说点什么,又找不到话题的时候,就会先感叹一句:“希希又长高了。”   笑希希:“当然,我的身体正处于成长期。”   笑河:“……最近怎么样,在学校跟同学相处的好吗?”   笑希希:“非常好,没人敢惹我。”   笑河:“……和表弟相处的好吗?”他从笑远山那里听说了□□的事情。   笑希希:“当然,他就坐在我旁边帮我削苹果。淮南,跟我父亲打一声招呼。”   楚淮南软软的笑着出镜,手里还拿着一个没削完的苹果,怎么看都是在受笑希希的剥削。   笑河:“……”   他能看出来,希希过的很不错,比跟他在国外的时候开心多了。   家里年货备的非常足,还有笑远山夫妇下属、合作伙伴、客户等等送的饮品食品礼盒,以笑希希的食量都能吃到元宵节过后。   今年家里多了一个孩子,钟丽敏早早就抽出了时间,叫上笑远山当司机,领孩子们去买了过年的新衣服。   楚淮南这半年长了不少个子,裤子都短了一截。   过了年他才十四岁,身高却已经将近一米七五了。   买完了衣服,又带着两个孩子去买烟花爆竹。   笑希希没放过烟花爆竹。   楚淮南在孤儿院就看过呲花,就是点燃了抓在手上,在空中随意的画出各种形状的烟花。   孤儿院里孩子多,怕孩子们争抢,通常都是大人放,孩子在一旁看。   钟丽敏看笑希希和楚淮南感兴趣,摔炮、呲花、小红鞭,每种都买了几样。   阴历大年三十,张姨也没有回老家,一大早就开始打扫卫生。   笑希希和楚淮南早早起床晨练过后,钟丽敏给他俩布置任务,去贴福字和对联。   笑希希在下面固定住椅子,楚淮南站在椅子上贴福字。   到了下午,笑希希基本就长在了厨房,搬个小板凳,拿一本书,坐在厨房里哪儿都不去。张姨嫌她碍事,叫来楚淮南,把她拖走了。   钟丽敏和笑远山分别在楼上楼下的房间里忙公事,就连过年他们都闲不下来,应该说,越是过年,两人越是繁忙。   客厅里有地热,笑希希今天穿了一件白色毛绒上衣,搭配阔腿呢绒裤,脚上蹬了一双五指袜,像猫一样窝在客厅的沙发里。   室内外温差大,窗户上凝聚了一层水雾。   笑希希伸出手指,用指尖在窗户上画了一颗星星。   “咔嚓”照相机的声音响起,笑希希抬头,楚淮南维持着照相的姿势,把她画的星星给照了下来。   “我用这个做待机屏保。”楚淮南笑着说,他的锁屏屏保是一家人的照片,待机屏保换成了这张照片。   “淮南,去练两手?”笑希希从沙发上一跃而起,跃跃欲试的提议道。   楚淮南学了散打后,笑希希总是会邀请他过两招。   普通男孩子和喜欢的女孩子切磋,总要留意不要把女孩子打伤了,还要不着痕迹的放水。   但和笑希希交手,就完全没有这些顾虑。   毕竟笑希希是第一天去上散打课,就把教练撂倒的“女孩子”。   楚淮南:“……现在?”   笑希希点头:“对,现在。”   楚淮南:“行……”   经常和笑希希切磋,楚淮南的身手都提高了不少,不说以一敌十,对付四五个同龄人还是没有问题的。   两人过完招,楚淮南出了一身汗,靠着沙发坐在地毯上,咕咚咕咚喝了半瓶子水。   笑希希一滴汗都没留,神色如常,打开电视,找了一个外国影片来看。她现在已经可以不用看字幕了。   屋里很暖和,笑希希和楚淮南并排坐在地毯上。楚淮南给她扒橘子吃,笑希希张大嘴,楚淮南直接把橘子喂她嘴里。   这部外国影片是一部爱情电影,两个主角在车水马龙的大桥上相拥,映衬着身后的夕阳,画面美的就像一幅画。   女孩子看了,大多都会心情悸动,略有感慨,笑希希嚼着橘子,一脸疑惑道:“为什么要在桥上,被坐在车里的人看着,他们不会觉得不自在吗?”   楚淮南:“……可能是,眼里只能看到对方吧。”   笑希希想象了一下,实在想不明白,他们是怎么做到眼睛里只容纳一个人的?   楚淮南低头看她懵懂的表情,淡淡的笑了。   不懂也没关系,就算一直不懂也可以,他懂就好了。   晚上,一家人一边看春晚一边热热闹闹的吃了团圆饭。   钟声过了十二点,笑希希和楚淮南抱着烟花冲到了院子里,他们这一片从大年三十到初五都可以自由燃放烟花爆竹。   笑希希一马当先冲了出去,动作麻利的把一百响的红色挂鞭铺在地上,拿出点酒精罐的长嘴打火机,按下打火键,一簇小火苗从打火机里窜了出来。   “淮南,捂住耳朵。”婶婶钟丽敏比笑希希还紧张,早早的捂住了耳朵。   笑希希点燃鞭炮,大跨步跑了回来,动作灵巧极了。   她没点过鞭炮,婶婶只叮嘱她点燃后就要跑回来,没告诉她会发出剧烈的声响。   所以,身后的鞭炮声连串的响起时,她也愣了一下。   还挺响。   接着,她就被一只手扯到了怀里。   楚淮南用外套抱住她的头,双肘夹住衣服,捂住她的耳朵。   少年温热的体温传来,随后便是清晰的心跳声。   嘭嗵嘭嗵,又急又快。   作者有话要说:希希啊,剧情都走一大半了,你干点正经事吧   (淮南若是不主动,这个故事怕是能写到一百章)   要开始时间加速大法了 第150章 升入高中   寒假期间,笑希希和楚淮南跟随笑远山夫妇去度假村玩了一周,随后就在家里学习,上散打课,偶尔两人去看个电影。   两个月的假期很快就过去了,又迎来了校园生活。   这天笑希希一早就爬了起来,对着镜子,慢慢的仰起嘴角。   这是她一个寒假的练习成果,虽然不像楚淮南那样想笑就笑,但比起刚来蓝色星球,她已经能熟练的运用脸部肌肉,嘴唇做出一个浅浅的微笑状。   “哦,太酷了。”   笑希希满意的左右摆动头部,欣赏自己翘起的小嘴角。等她回到莫得星球,她要展示给原来的下属和父母看看,她居然会笑了。   穿上校服,背上书包,新的学期又开始了。   没有了司徒震京的乱入,两人接下来的初中生活就像普通的学生一样……或许也不是那么普通。   笑希希代表学校去参加了数学竞赛,毫无疑问的拿了一等奖。学校还特意做了条幅“恭喜我校初二一班笑希希同学荣获本市朝阳杯数学竞赛一等奖”,站在大红色条幅下,笑希希和校领导们照了好多张合影。   校领导们笑的比她还开心,数学老师满面红光,拉着笑希希前后左右摆拍。   充当合影摆设的笑希希:“老师,什么时候给我奖金?”   学校许诺过她,若是拿了一等奖,学校单独给她一份奖金。   作为她亲手挣的第一笔钱,笑希希有点小激动,具体表现为,提前帮这笔钱想好了出路。   全家四口出去吃一顿。   班主任高老师面部表情一僵,笑希希同学哪儿都好,就是说话有点直,不懂得转弯,不过也好,这样的孩子以后适合搞研究,她要是从事与人打交道的工作,估计得把对方气死。   “希希,拍完照,回去老师就帮你问,你不着急吧。”   笑希希:“我着急。”   高老师:“……拍完就给你问!”   剩下的初中生活,笑希希过得非常舒适。   老师和学校领导多次劝说她:高中一定要留在星辰啊,我们星辰高中有优秀的师资力量……等等。   中考以优异的成绩毕业后,通过和家里长辈们商量,笑希希和楚淮南还是上了星辰的高中。   除了他们,原班级的很多人都留在了星辰。   有的是因为星辰各方面条件好,比如李渺等人,还有的是因为凭自己的成绩,考不到什么好高中,比如司徒震慑、罗泾之流。   有意思的是,几人又分在了同一班,在分科之前,都还是同班同学。   楚淮南这两年个子又长高了,李渺常常开玩笑说,他是不是吃了催化剂,才能长这么快。   高一的时候已经超过了一米八,冲着天花板就去了。   常年运动,再加上练散打。楚淮南体型流畅,肌肉结实,隐隐有了成年男性的身体轮廓,宽肩蜂腰猿臂,袖口挽起,露出的手臂肌肉线条结实,充满了力量。   笑希希的“身体”也成长了,尤其是一双逆天大长腿,穿裤子都遮挡不住。婶婶钟丽敏也松了一口气,以笑希希的饭量,她一直害怕她会吃成一个胖子。   也许是受了她精神力的影响,笑希希的面容越来越趋向于真正的希希格利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总是无畏又直接的看向你的双眼。   高高的鼻梁,薄薄的红唇,搭配上九头身的高挑身材,特别像会欺负人那种脾气不太好的女霸王。   高中班主任姓刘,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笑眯眯的,看起来很好说话。   开学当天,先调配了一下座位,与初中时不同,上了高中之后,女生和女生一起坐,男生和男生一起坐。   也许是出于防止早恋的角度出发,笑希希和楚淮南坐了这么多年同桌,第一次分开了。   楚淮南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脸上并没有露出不愉快的表情,但他身边的刘升却忍不住想离他远一点。   楚淮南已经不是当年的楚淮南了,但刘升还是当年的刘升……   刘升当年被笑希希收拾了一顿之后,沉寂了许久,在学校也不敢那么嚣张了,说不定人群里就隐藏着几个大王。   他没变,楚淮南倒是变得彻彻底底。   海拔的增长,让他整体气质都发生了改变。   原本看起来柔柔弱弱的菟丝花,突然间就长成了张牙舞爪的霸王花。   也不能说张牙舞爪,看起来还是挺斯文的,他还配了一副眼镜。可是刘升敏锐的第六感告诉他,千万不能被假象所欺骗。   这姐弟俩,没一个好的。那楚淮南,就是一个斯文败类。   他记得初三运动会的事情。   到了初三这个阶段,平时不学习的同学都开始努力了,但作为年级第一的笑希希一点不着急,还是充分享受到了竞技运动带来的快乐,体育老师一度想劝说她去从事体育。   罗泾对笑希希的那点心思,身边几个朋友都知道,都觉得当年他脑子在小便池里被泡傻了。   被虐狂吗?那么多女孩子不喜欢,喜欢暴力女?   然后呢,罗泾准备了一箱水,就为了笑希希比赛结束,他跑到操场上给她送。中途罗泾和其他人去上厕所,留刘升一个人在看台上看水。   楚淮南就走了过来:“这水能喝吗?”   刘升:“这是给笑希希准备的。”   楚淮南笑了:“希希的就是我的。”说着,他就要俯身搬水。   刘升连忙阻止:“你别动,这是罗泾给笑希希一个人准备的。”   楚淮南点点头,弯下身,眼睛从镜片后方看向他,镜片折射光线,刺的刘升忍不住眼睛微眯。   “我就要拿走,你最好别拦我。”   楚淮南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他看起来就像一条在吐信子的毒蛇,嘴角噙着笑,眼底一片冷光。   刘升忍不住头皮发麻:“……可,可是。”   楚淮南弯身抱起水:“你就说希希让我来取走的。”   刘升到底没敢阻止,眼睁睁看着楚淮南把水分给了其他参赛同学。   自打那以后,刘升就若有若无的离楚淮南远远的,和他们这些靠拳头逞凶的不同,楚淮南是玩心眼的。   可惜,天不随人愿,高一分座位,他刚好被分成了楚淮南的同桌。   刘升:“……”他想换座。   笑希希这边也很巧,她和李渺分到了一桌,前边是涂欢欢。   李渺中考过后,父母带她去国外玩了一圈,她正在跟笑希希分享她的旅行心得。笑希希嘴里含着水果糖,听她讲这一路上的趣事。   忽然,她抬起了头,向门口望去。   刨除星辰初中部直接升上来的,当然也有新考进来的学生。一个生面孔走进班级,男生个子不矮,皮肤很白,眉眼清楚,短短的寸头看起来干净清爽。   李渺顺着笑希希的视线望过去:“帅啊,我们班的?哎,希希,你去哪儿啊?你要跟人搭话去吗?”   笑希希从座位上站起身,男生的视线也望了过来,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   笑希希的动作引起了楚淮南和其他人的注意力,她除了看到吃的会激动之外,情绪很少会有太大的起伏。   笑希希向着男生大步走了过去,两人近距离相视两秒,笑希希道:“跟我出来。”   男生乖乖的跟着走了出去。   两人刚出去,班级里先是一静,随即热闹起来。   “他俩是有什么吧。”   “那男生谁啊?新来的?”   李渺直接从座位上起身,跑到楚淮南座位旁边,八卦的问道:“楚淮南,刚才那个男生你认识吗?”   楚淮南把视线落回书上,淡淡的道:“不认识。”   李渺:“先别学习!这时候你还有心情学习?你表姐可能要早恋了喂。”   楚淮南一笔一划在草纸上演算,情绪没有起伏的回道:“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看过她反应那么大吗?”   笔尖一顿,楚淮南抬起头:“她没有激动。”   李渺:“嗯?”   楚淮南:“她激动或者兴奋的时候,眼睛会发光。”   李渺:“什么意思?”   楚淮南低下头,重新看题,道:“她应该只是认识他而已,不要多想。”   笑希希带着男生走到楼梯拐角,这儿没有监控,要是谁过来了,他俩都能感受到。   “你什么时候来的?”笑希希问道。   她之所以会在那时看向门口,是因为她感受到了熟悉的精神力,一对上眼神,两人的精神力自然在脑中交流。   男生双手放于两侧裤缝线上,身体站得笔直,吐字清晰地回复道:“报告上将,于五日前。”   笑希希摆手:“不用叫我上将,我已经退役了。”   男生:“是!格利特教授。”   笑希希:“我的认命公布了?”   男生:“是的!”   “司令知道我在这个小世界?”   男生:“是的!”   蓝色星球的人,大多都有非常好的语言表达能力,通常你开一个话头,他们就会源源不断的说下去。而莫得星球的人刚好相反,他们的话不多,没有用的话更是不会说。   笑希希习惯了蓝色星球的说话方式,下属这种挤牙膏式的回答,让她有种久违的怀念感。   “把我不在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说一遍,事无巨细的。”   男生:“格利特教授!”   笑希希:“说。”   男生:“请问,事无巨细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想睡个懒觉补眠,结果六点半就醒了……爬起来码字! 第151章 波卡来历   波卡是一个普通的莫得星人,患有绝大多数人都会有的情感退化症,但波卡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虽然他也会羡慕总司令卢比大人时常露出的笑容。   同样的表情,他做出来就是嘴唇颤抖的呲牙,就像一只出于愤怒状态的犬类。   希希格利特失踪的当天,他被紧急召唤,应总司令的命令去查找真相。   经过调查,现场并没有其他人进出过的痕迹,由于卧室与书房没有光脑覆盖,他们无法得知笑希希当天究竟遇到了什么。   如果不是人为消失的话,那可能性就不多。   临时搜查小队立即做了几个猜想,毕竟这些年突然时空穿越的案例越来越多,他们由此猜测,希希格利特原上将多半是穿越到了小世界。   经过专家几天的反复调查,他们确定了大体方向,并将结果汇报给了卢比。   卢比考虑过后,决定派一个人前去跟希希格利特汇合,短期内就不要回来了,在那边好好观察,好好研究,回来直接走马上任。   几十年的带薪休假,别人想都没有待遇。   卢比更希望的是,希希格利特最好在那边解决人生大事。不都说蓝色星球人感情丰富吗,总有她能看上的吧。   笑希希听完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总司令有让你转告我的话吗?”   “司令大人说,希望您在这边能够成功缔结伴侣,如果可能的话,要找生殖能力强的,延续您完美的基因,当然,若您不想延续也可以,选择权在于您。”   笑希希:“当然要找生殖能力强的,不然为什么要缔结伴侣?”   不知为何,楚淮南的精壮的腰身忽的飘过她的脑海。   “对了。”   笑希希神神秘秘的说道:“我会笑了。”说着,她露出一个笑不露齿的完美笑容。   这对莫得星人来说简直是最高级的炫耀,就像蓝色星球的人对朋友说,嘿,我昨天捡了几十万,英镑!的效果差不多。   波卡虽然面无表情,但是他羡慕极了,忍不住鼓起掌来:“真为您感到高兴。”   笑希希来蓝色星球这么久,一个能让她炫耀的人都没有,终于给她送来一个,她当然要物尽其用的好好展示一下她的成果。   学生们通常会互相炫耀的成绩、新买的电子产品与潮牌,女生的护肤品,她都没有炫耀的欲望,或者说她不明白这有什么可炫耀的。   成绩本身就不能代表一个人的全部,连片面都代表不了,只能说明你现阶段对这些知识的了解程度,并且现在的这个结果,是和环境与你,也就是外因与内因的双重结果。   新买的东西和护肤品就更没有什么值得展示的了,电子产品更新换代快,她自己都能做,潮牌什么的,还不如运动服舒服。   “我还有了朋友,体验了友情,生日收到了很多礼物,每年都有。”笑希希一脸淡定的炫耀着,虽然她很想让波卡看看她的生日礼物,但里面绝大多数都被楚淮南借走了,作为“好姐姐”的她不会催促表弟的借物期限。   波卡:“这真是一大壮举。”   笑希希点头:“是的。”她只感受过战友间,下属间的兄弟情,显然与她和李渺他们的友情不同。   她们的友情更有温度,更亲密。   笑希希:“我还感受了师生情、蓝色星球独有的亲情,非常美妙,就像甜甜的慕斯蛋糕。”   波卡疑惑了:“慕斯是?”   笑希希以一副过来人的口吻道:“你要学习的太多了,这样,我先给你列个电影清单,你学习一下日常用语,再买一本新华字典,全背下来,就差不多了。”   波卡:“格利特教授,有您在真是太好了。”   “你也要在这里好好生活,回去之后将你的成果展现给司令。”   “是的!”   “在这里不要叫我格利特教授,叫我笑希希。”   “是的,笑希希教授。”   “……把教授去掉。”   “也不要随意使用精神力,要是穿帮了的话……意思就是,如果暴露我们是外星人的话,会被抓去解剖的。”看了许多科幻电影之后,笑希希终于意识到了她原来的言行确实很危险。幸亏那时身体年龄小,应该是被人当做童言童语了。   “哦,那就太糟糕了。”   笑希希一脸平淡道:“是的,但是就算解刨了也什么都查不出来,毕竟这不是真实的身体。你也是突然进入这个身体中的?”   波卡摇头:“不是,是用精神力变化的。”“那你要比我小心,不要露出原型,你会被认为是外国人的,就属于非法滞留了。”   笑希希突然想到:“那你的学籍和身份证哪儿来的?还有钱,你住在哪儿?”   波卡实话实说:“用精神力。”   是的,精神力可以控制人的的思维,就连莫得星球的人也是一样,精神力弱的,会受精神力强的人控制。   就像被洗脑了一样,对精神力强的人言听计从,所以在莫得星球,有一种犯罪叫做精神力犯罪。   波卡运用精神力给自己弄了一个假身份,还摆平了校长,弄了一笔来历不明的钱。   笑希希掏出兜里的钱,对波卡说:“拿了谁的钱,给人放回去。”   要不是逼不得已,波卡也不想拿别人的钱:“请问有什么可以赚钱的吗?”   笑希希:“你这身体年龄不行,是童工,我会给你想想办法。”   笑希希接着说道:“这本书你看过了吗?”她指的是现在所处的小世界。   波卡:“看过了。”   笑希希:“有什么感想吗?”   波卡眼神愣愣的道:“里面的人……感情起伏很剧烈。”   笑希希同意:“由于某些原因,书的内容发生了一些更改,给你一个任务,你多留意涂欢欢,别让她被人欺负了。”   波卡:“是。”   涂欢欢这个女孩子,相处久了之后,笑希希觉得她很不错,虽然胆子小了点,可是为人善良细腻。   如果可以,她还是希望她能走出一条更好的道路。   笑希希和波卡一起回到教室,李渺几人抬头看过去。   刚坐回座位上,李渺就挤眉弄眼的问:“希希,你认识那个新同学?”   笑希希:“原来认识的人。”   “只是认识的人而已?”   笑希希心想,莫非让她看出了什么端倪?   “还有什么?”   “是不是那个?”李渺伸出右手小拇指勾了勾。   笑希希也学着伸出右手小拇指:“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那个!前男友什么的。”李渺含含糊糊的笑着道。   距离她们不远的楚淮南放下手中的笔,拿起地上的矿泉水。   笑希希摇头:“你怎么会这么想?不是。”   李渺:“真的?”   “没有必要说谎。”如无必要,她不屑于说谎。   李渺头枕在胳膊上,望着笑希希白皙发亮的肌肤感叹:“希希,你说你这么漂亮,一次都没想过要谈恋爱吗?”   笑希希塞嘴里一块巧克力:“想。”   想了几十年了。   李渺立马来了精神:“真的?你喜欢什么样的?”   周围许多人都竖起了耳朵,笑希希这个美女学霸,从初二到高一,从来没有过花边消息,要说她是死读书吧,人家有丰富的课外活动。   运动细胞超群,美术天赋异禀,放学后还能和不良打架。   无数男生在心中呐喊:不考虑考虑早恋吗?   为了跟她偶遇,不少男生放学就往学校门口小吃摊跑,两年下来,学校门口的小吃街越来越红火,都要成O市著名的小吃一条街,网红打卡地了。   巧克力化开是杏仁,笑希希嚼着杏仁说道:“好看、感情丰富、生殖能力强。”   众人:“……”   好看还可以理解,感情丰富是什么意思?充沛?易激动?   还有最后一个……是那个意思吧。   李渺:“……希希,最后一条,是不是有点直接?”   笑希希:“不直接,是必须的。”   以她爸妈半年见一次的频率,若是她爸的生殖能力不强,哪里还有她?   楚淮南喝了两口水,站起身,对坐在靠近过道的刘升道:“让开一下,我要上厕所。”   进了厕所里的单间,楚淮南低头看半晌,才默默的走了出去。   不能说异于常人,但也算同龄人里比较优秀的了,当然,精子存活率有待商榷。   高中生活正式拉开帷幕,与初中不同的是,放学时间更晚了,作业也更多了。   自习课,笑希希先把当天的作业写完,然后就开始看新借来的书。   原来她没有仔细想过要在蓝色星球呆多久,小世界的传送门会何时开启,现在听到波卡的报告,她要在这里呆几十年。   那就要好好规划一下接下来的事情了,她本来想去研究心理学,她还特意找了书来看,一本都没看完,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心理想的事情太深奥了,不适合她。   生物、科技之类的她虽然很擅长,但蓝色星球与莫得星球的科技基础相差太多,就像一个大学生研究小学习题,没有挑战性。   所以她决定干一个能发挥她特长,又让她有所得的职业,警察。   犯罪动机千奇百怪,人的内心不一而同,很值得她去研究。 第152章 波卡欢欢   高二分科之后,涂欢欢、李渺去了文科班,波卡听从笑希希的指令,也跟去了文科班。波卡和笑希希一样,数理化成绩一枝独秀,语文错的一塌糊涂,甚至被同班同学编成了段子来讲,差点没把语文老师气出心脏病。   “你俩啊!理科成绩那么好!我也不多要求,你们俩把心思稍微多放语文上一点点,提高一点点就可以,这道阅读理解,你俩怎么能错的这么雷同?要不是离得远,我都得以为是你俩抄的!”   语文老师坐在椅子上痛心疾首,说道酣畅处,连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润润喉咙。   题目是一段作品赏析,情景是,作者手中正拿着父亲给他买的水果,望着父亲两鬓斑白的银发和浑浊的双眼,忍不住喉头一哽。   问:此时作者的心里是怎样一种感情?   正确答案是作者看到年迈的父亲,对时间的残酷感到无能为力,既心疼,又愧疚。   然而,笑希希的回答是:作者想,爸,我去洗水果,你在这等等我。   波卡回答:爸,水果买少了,我再去多买点。   语文老师看到这,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不是要分班了吗,你俩趁早去理科班。”   波卡坚定的说道:“不,老师,我要去文科班。”   语文老师以为听错了:“你说什么?”   “文科班,我已经决定了。”   这不是开玩笑吗,不说波卡惨不忍睹的文科成绩,就说他的理科天赋,怎么能浪费了?   语文老师放下茶缸,语重心长的说:“波卡啊,你跟父母商量过了吗?”   波卡看了一眼笑希希。   语文老师:“你看她做什么,老师问你呢。”   波卡在蓝色星球一切都得听笑希希的,看笑希希没有其他指示,他肯定的点头:“商量了,文科。”   语文老师:“你理科学的那么好,不学理科太浪费了啊。”   波卡:“不浪费。”   语文老师看他认准了的样子,只得诱导他说:“你想好将来要做什么了吗?你现在学文科,将来十有八九要考文科专业的。”   波卡:“我想做宇宙战士。”   笑希希不着痕迹的推了他一把。   波卡连忙改嘴:“我想成为……”他还真不知道他接下来想做什么。   语文老师:“看吧,你还都没有想好,回去好好问问你的家人再做决定吧。”   关键他还想多活两年,别让波卡来气他。   可惜,语文老师的语重心长也没有改变波卡和他“父母”的想法,他毅然决然去了文科。笑希希和楚淮南去了理科,没有想到的是,刘升、罗泾和司徒震慑也学的理科。   楚淮南听笑希希介绍过波卡,据说是她的初中同学。但楚淮南的观察力何其敏锐,他很快就察觉到,笑希希和波卡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在某些方面都很“天然”,说直白点,就是有点愣。   理科超乎常人的优秀,运动能力更是超群,串联起一系列的共同点,楚淮南的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这个猜想让他有一瞬间的窒息,随后他更加小心仔细的观察,越看越觉得自己的想法是对的。   虽然这个想法非常荒诞,但只有这一种可能性了。   他“表姐”可能不是他表姐,真正的“笑希希”很可能被鬼上身了。   又或是什么奇妙的物种占据了笑希希和波卡的身体,这个物种思维反应非常快,与人的举止相像,但情感较为迟钝。   楚淮南不知道,他距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   但他不会告诉任何人他的猜想。   就算“笑希希”不是人又怎么样呢?   打从一开始,陪伴他的就是现在这个笑希希。   他被浇了满身的冷水,窝在男厕所的地板上时,夜晚被梦魇缠绕难以从噩梦中醒来时……他整个青春期,内心最敏感难熬的时刻,只有笑希希陪着他。   所以他一定会保守这个秘密,并且帮笑希希打好掩护,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但对看起来是笑希希同类的“波卡”,楚淮南是心存戒备的。   若说这世界上,只有一个人与笑希希是相同物种的话,他希望是他自己,就算不是人也没有关系。   或许是出于对波卡别样的看法,他对待波卡时总是用打量的角度来审视他。   书中的某些剧情像不可抗力一样如期而至了。   躁动的青春期少女们随着年龄的增长对司徒震慑的好感突然就苏醒了,与此同时,常年与司徒震慑一同上学的涂欢欢当然就成了她们的眼中钉。   刚开始只是恶作剧,涂欢欢以为是巧合,并没有放在心上,直到有一次,几个女生将她堵在了教学楼门口,并将她带到了楼后的阴影处。   涂欢欢才意识到,她是被针对了。   “你很碍眼啊。”带头的女生是隔壁文科班的,涂欢欢见过她,高挑漂亮,还在学校的联欢晚会上跳过街舞。   涂欢欢用大拇指和食指搓着衣角,想缓解自己的紧张:“我、我做了什么吗?”   女生鄙夷的笑了,其他女生也跟着一起笑起来:“你本身就很碍眼,像你这种出身,凭什么在这念书?!”   “是、是夫人让我来念的。”   “夫人?呦,你还真是司徒他家的仆人啊?女仆?你很开心吧,天天能跟他一起上下学。”   涂欢欢点头,又摇头,她是很开心能在星辰念书,但是她真的不想和司徒震慑一起上学。他喜欢睡懒觉,连累她总是迟到,有的时候她不得不一大早就倒公交车去上学,但这些怨言,她只能咽进肚子里。   “这样吧,你回去跟你的夫人说,你不想来星辰上学了,怎么样?”女生眼睛里散发着恶毒的光,咄咄逼人的说道。   “不,我想在这里念书。”涂欢欢缩了缩脖子,声音微弱,却十分坚定。   她不能辜负夫人的信任,也不能对不起爷爷辛苦的工作。   “但是我们很讨厌你,不想看见你啊,怎么办?”   涂欢欢都要吓哭了,眼眶像小兔子一样红了起来,在一群女生大声的呵斥下蜷缩起肩膀:“我、我……”   正当这时,只听一个男声从女生们的背后传来:“你们离她远一点。”   听到声音,女生们警觉地迅速回头。   波卡不会笑,常年冷着一张脸,在女生中意外的有人气,几个女生一看是他,立刻变了一副面孔。   波卡不由得赞叹:“你们真厉害,说变脸就变脸。”上一秒还凶狠恶煞,瞬间就能转变成笑脸,真是让他太羡慕了。   女生们:“……我们跟涂同学开玩笑呢。”   波卡点点头,迈步走了过来:“你们别再吓唬她,要是对她动粗,我就对你们动粗。”   带头的高挑女生一愣:“你和她?”   波卡走近,手掌轻轻拍了拍涂欢欢蜷缩的肩膀:“她归我管。”   涂欢欢抬起头,水汪汪的眼睛里倒映着波卡的侧脸。   僵持片刻,带头的女生不甘的咬唇,对同伴说:“走,我们回去。”   待几个女生走远,吓得腿软的涂欢欢才一下子蹲到了地上,用手臂环抱着腿,将头埋了进去。   如果没有波卡来替她出头,刚才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情绪稍微稳定一会后,她把眼泪往袖子上胡乱的蹭了蹭,抬起头,刚好对上一脸兴趣的波卡,他就像在观察什么珍奇的小动物。   涂欢欢的脸蛋“腾”的就红了,身子往后缩了缩:“你、你在看什么?”   波卡:“你哭了?”   涂欢欢用力擦了擦眼睛,没说话。   波卡:“你哭起来真好看。”他没近距离看人哭过,真是太神奇了,眼睛水汪汪的。   涂欢欢更羞了,用手捂住脸蛋:“别看。”   波卡没有男女大防的概念,再说他心无邪念,单纯只是好奇。   他伸出手,在涂欢欢不可置信的眼神下握住了她的手腕,轻轻拉开了她挡住脸的手,细细的打量她的眼睛和红扑扑的脸蛋。   涂欢欢何曾遇到过这种事情,她用力低头,脸都要贴到膝盖上去了。   “别动,让我看一看。”波卡认真的说道。   涂欢欢强忍着羞耻,僵硬的抬起脸。   波卡的眼神非常专注,盯得她耳根都开始发热。   又过了五分钟,涂欢欢咬着下唇,小声含糊的说道:“我腿蹲麻了。”   波卡“哦”了一声,托着她的腋下,轻轻松松将她提了起来。   羞到晕眩的涂欢欢:“……”   她感觉自己就像发烧了一样,脑袋里变成了一团浆糊。   波卡并没有意识到少女小鹿乱撞的情怀,他自然的说道:“晚上我送你回家。”以防那些女生又做出什么可笑的事情。   涂欢欢没有拒绝,司徒震慑通常都不会等她,她都是自己坐公交车回去。   若是其他人提出来要送她,她肯定会婉拒,但是波卡送她……涂欢欢慢慢点了点头。   涂欢欢想了想问道:“你家住哪儿?送完我,不会回去太晚吗?”   波卡:“我家住外星球。”一不小心,说漏嘴了。   正当他要改口,就听见“噗嗤”的一声。   他转过头,涂欢欢不好意思的捂住嘴:“你真幽默。”   波卡盯着她的笑唇,衷心的道:“你笑起来真好看。”   不像卢比大人那样满脸褶子,也不像格利特教授那样严谨,而是像什么呢?   波卡沉吟道:“像甜甜的慕斯,草莓味的。”   涂欢欢咬了咬嘴唇,羞答答的垂下了视线。   作者有话要说:希希的马甲掉了   希希,你看看人家波卡!再看看你! 第153章 去吃披萨   青春期的少男少女们,内心总是容易悸动。   或许是刚刚成熟的身体中,无处排解的荷尔蒙在繁重的学业下,被压抑的四处流窜。   让他们的眼睛、大脑,会不由自主的去追随自己在意的身影。   罗泾现在正处于这样一种状态。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喜欢上的,只是等他发觉的时候,眼睛总是忍不住去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高中谈恋爱的不少见,老师们天天高喊着远离早恋,但感情这种东西又怎么能控制得了?   古人还有十四岁成亲的,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跟老祖宗比起来,一点都不早!甚至晚太多了!   罗泾好几次鼓起勇气想去跟笑希希表白,但都折戟沙场。   第一次是因为他太紧张了,走到半路挪不动腿,原地返回了。   第二次他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走到笑希希眼前时,笑希希正好从座位上站起身。她大大的眼睛抬头看他,罗泾当时就原地立正,一动不敢动了。   笑希希:“你让开,我要出去。”   “哦、哦,好。”罗泾二话没说就给她让出了路,于是第二次也失败了。   第三次,他选择在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表白,笑希希总是会和楚淮南去打球,有的时候是打网球,有的时候打羽毛球。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校服外套,鼓起勇气走到网球场时,左斜方刚好飞过来一个球,差点把他鼻梁骨打折了。   “不好意思,打飞了。”楚淮南从远处跑了过来:“我带你去医务室吧。”   罗泾鼻梁酸痛,生理泪水都涌了上来,但看到不远处的笑希希,他愣是咬牙把眼泪压了下去,捂住源源不断流鼻血的鼻孔,单手撑地站了起来。   “不用,我自己去医务室。”   罗泾曾经怀疑过,是不是学校的风水与他的桃花运相冲,所以他这么多次告白都无疾而终。   思前想后,他想到了一个绝对不会出现意外的方法。   这天放学,楚淮南做值日生,笑希希在班级里帮他打扫,楚淮南去学校后门扔垃圾。   晚自习下课已经八点了。   夜幕低垂,漆黑的天空中点缀着繁星,楚淮南把垃圾袋放在回收垃圾的地方,拍了拍手上沾着的灰尘。   冬至一到,气候迅速变冷,夜风仿佛能把衣服吹透一般。   他转过身,想着一会回去的路上给希希买一杯热奶茶,帮她暖暖手。   一个人影从电灯柱的阴影下走了出来,楚淮南停下脚步抬眼望去,右手下意识的握拳,左脚踏出,做出防备姿势。   自从学了散打,笑希希经常找他过招,有的时候会突然从角落里窜出来袭击他,因此,楚淮南的身体防御动作已经成了习惯性反应。   人影逐渐走近,楚淮南才看出来,来人是罗泾。   罗泾这两年跟他的关系说不上好,但也没红过脸。初二时发生的事早已一笔勾销,两人放在心里都不再提起。   况且罗泾经常不要脸不要皮的接近笑希希,楚淮南看见他就会转头,不想看第二眼。   “楚淮南。”罗泾先开口了。   看来并不是偶遇,楚淮南看了眼手表:“什么事”   罗泾不好意思的摸摸头:“我有个事想拜托你。”   楚淮南眼神在罗泾有些害羞的脸上注视半晌,道:“你说。”   罗泾把手伸进身后的书包,掏出来一封粉红色的信封,递给楚淮南:“你能帮我把这个交给笑希希吗?”   楚淮南盯着粉红色信封,上面画着一串串心形的图案。   “这是什么?”   罗泾有点拘谨的摸了摸鼻子:“给笑希希写的,你能帮我把这个交给她吗?”   “你为什么会找我?”   “你俩不是表姐弟吗,天天一起回家,你交给她方便。”   罗泾接着用商量的语气说道:“咱们俩初二时候的那点事,希希已经帮你……收拾过我了,咱俩就相抵了,行吧。”   “谁准你叫她‘希希’。”   罗泾没听清,“嗯,你说什么?”   楚淮南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笑的人畜无害:“没事,你把信给我吧。”   看楚淮南这么大方,罗泾笑道:“谢谢,有空我请你吃烤肉。”   楚淮南接过他手中的信,道:“好,天色不早了,你快回家吧,我还要扔‘垃圾’。”   罗泾最后看了眼信:“拜托你了,我先走了。”他向前跑了几步,又转过身,一边摇手臂一边大声喊:“谢谢。”   楚淮南缓缓抬起手,轻轻的摇了摇。玻璃镜片在夜色中一片漆黑,看不透他隐匿在镜片后的双眼。   待罗泾走远,楚淮南慢慢放下手臂。   他呼出一口气,袅袅白气飘向上空,逐渐消散。   楚淮南撕开信封,展开信纸。   借着灯光一目三行的迅速扫过,随即,他右手用力,将粉红色的信纸揉成了一团。   一步一步,他慢慢的走回了垃圾回收处。   打开垃圾袋的封口,将皱巴巴的信纸塞进了黑色垃圾袋,又重新封好,并打了一个死结。   做完这些,他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拍了拍手,往教室走。   片刻过后,波卡拿着一袋子垃圾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碰巧,他今天也是值日生,方才走到拐角处,他刚好听到楚淮南和罗泾说话,罗泾的话里提到了笑希希,波卡脚步一顿,想听听他俩说什么。   所以他将楚淮南的所作所为看的一清二楚。   楚淮南回到教室的时候,教室里只剩笑希希一个人了,她趴在桌子上,脸下方铺着楚淮南的围巾,右手滑动手机屏幕。   “让你久等了。”   笑希希维持着趴在桌子上的姿势,把手机移开,道:“叔叔婶婶今晚都有应酬。”   笑远山夫妇都很忙,晚上经常不会回家吃饭。   初中的时候,笑希希和楚淮南大都是回家吃张姨做的菜。   上了高中之后,放学都八点多了,到家再吃饭就得九、十点钟,所以两人通常在外面吃一口。   楚淮南背起两人的书包,问:“你想吃什么?”   笑希希想了想:“披萨。”   楚淮南替笑希希系好围巾,拿起铺在桌子上的围巾给自己系上:“好。”   两人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刚好遇到了刚放学的波卡和涂欢欢。   涂欢欢属于一冷就会红鼻头的体质,波卡瞧着新鲜极了,上手就想去摸。   涂欢欢仰头往后躲,波卡怕她摔倒,搂着她的腰,把她拉了回来。   笑希希走到门口的时候,刚好看到这个画面,饶有兴致的绕着他俩走了一圈:“你俩做什么呢?跳交际舞?”   楚淮南:“……”   波卡一本正经的回道:“她鼻头红的很好看,我想看看。”   当着同学的面被说鼻子好看,涂欢欢的脸又红了,她伸手软绵绵的拉了拉波卡的校服衣袖:“别说了。”   笑希希闻言,也离近了看涂欢欢:“真的,红红的。”   楚淮南:……这两个到底是什么物种。   “你们吃饭了吗?”笑希希看够了才直起身。   波卡摇头:“没有。”   笑希希:“走,我带你俩去吃披萨。”   涂欢欢不好意思道:“我钱不够。”   波卡拍拍她肩膀:“不用担心,我们吃大户,不用掏钱。”   涂欢欢犹豫地说道:“……这、不好吧。”   笑希希:“不用花多少钱,我们去吃这家。”   涂欢欢看向手机页面。   “大胃王挑战!挑战半个小时内吃两张十二寸披萨!老板请你‘霸王餐’!”   波卡指着笑希希,对涂欢欢说道:“我和她都可以免费。”   笑希希很有自信的点了点头:“我可以挑战半个小时吃四张,帮他刷新一下记录。”   涂欢欢目瞪口呆:“……”还可以这样吗。   楚淮南掏出兜里的眼镜布,司空见惯地擦了擦眼镜,嗯,吃完这次,估计会被这家披萨店拉进黑名单吧。   作者有话要说:淮南做了经典“毒女配”们都会做的事……   开始倒数啦 第154章 他撒谎了   在披萨店老板铁青的脸色下,笑希希满足的拍了拍肚子,一脸诚恳的对老板说道:“我觉得我可以挑战一下三十分钟五张十二寸披萨,您再给我追加一张?”   老板听的额头青筋直冒,深呼一口气,梗着脖子道:“不用了,我已经见识到你的实力了,吃完了就请走吧。”   也不能怪老板生气,笑希希上个星期已经来过一次了,上次比较收敛,就吃了两张披萨。结果这星期又来了,她和波卡两人就吃了六张。   老板心里怒吼:真是可一只羊薅羊毛啊!也不怕薅秃了!你雨露均沾一下不行吗?   似是没看出来老板的暴躁,波卡指着涂欢欢说道:“你别催,她还没吃完。”   涂欢欢之前光顾着看笑希希和波卡两人表演气吞山河,自己这份才吃了两小块。   “我马上就吃完。”不想让大家等她,涂欢欢用力往嘴里塞。   “不着急,反正你这份要收钱,你慢点吃。”波卡把她的水往前推了推:“喝水。”   涂欢欢大口大口咀嚼着,端起饮料喝了一口:“谢谢。”   波卡:“不客气,你吃不完我帮你。”他的视线就没离开过披萨。   涂欢欢:“……”   楚淮南吃的也不慢,他的吃相非常好看,一块披萨一口饮料,咀嚼时不会发出声响,也不会露出牙齿,动作优雅的解决了两盘披萨,等注意到他时,他已经用湿巾擦手了。   最后,这顿饭只花了涂欢欢一个人的餐费。   涂欢欢很不好意思的道歉,笑希希摆手:“四人平摊一人份,不贵,老板,我们下次再来。”   老板咬牙道:“这个活动过两天就结束了。”再来的时候,非得让你们花钱吃!   笑希希:“到哪天?我们再来吃一次。”   老板:“……”   吃完饭,波卡送涂欢欢回家,看到涂欢欢进了司徒家的大铁门,波卡走到隐形处,一个垫脚窜到了楼顶,在各个大楼顶层之间开始快速飞跃,不一会,就到了笑希希给他租的一室一厅。   笑希希每个月会分给他自己的零花钱,再加上波卡自己参加各种学习竞赛,偶尔变幻一下样子去打打“黑工”,加一起足够他的日常花销。他除了校服就只有一套休闲服,每天回到家里就变回原本形态,除了吃饭,他没有什么花钱的地方。   出门靠跑酷,连公共交通都不用。   简直就是低碳环保节能的代表。   第二天,几人一如往常的去学校上课。   校门口,罗泾穿着厚厚的大外套,由于站得时间长,风都把厚外套吹透了,冻得他原地跺脚,但还是望眼欲穿地等待着。   当他看到远处逐渐走来的身影时,不由得心头一跳,随即全身都开始升温。   他整理了一下外套的领子和衣摆,想让自己看起来干净帅气一些。   谁知,笑希希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嘴里咬着烤地瓜,略过他直接走进学校。   罗泾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笑希希身后跟着的楚淮南,用口型询问他:“你把信给她了吗?”   楚淮南眼角扫过前方的笑希希,微微点了点头,双手摊开,做了一个无能为力的表情。好像在说,我帮你给她了,她没反应。   若说其他人收到了情书没有丝毫反应,罗泾是不相信的。   但这个人若是笑希希,就一点也不难理解了。   笑希希对自己不在乎的人和事物有多冷漠,又多能狠下心,没有人比罗泾更清楚,毕竟笑希希“亲手”教导过他。   笑希希没有任何表示的忽略他说明了什么?说明对他一点意思都没有!   于是,在这个冬季寒冷的清晨,罗泾刚刚初开的情窦,“啪叽”一声,就碎成了渣渣,寒风一吹,让他忍不住紧紧裹住了自己的小外套。   罗泾整个人就像霜打了的小黄花,一下子就蔫了,勉强扯出来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对楚淮南道:“我、我回头请你吃烤肉。”   楚淮南做了一个安抚的表情,就听前方吃完了地瓜的笑希希叫他:“淮南,干什么呢。”   “没什么,我在找湿巾。”熟练的从书包里掏出湿巾,楚淮南也不嫌弃笑希希刚吃完地瓜的手黏黏的,拉着她走进教学楼。   一进楼,热浪迎面扑来,楚淮南抽出一张湿巾,仔仔细细的替笑希希擦手,连指甲缝里的都没漏下。   笑希希早就被伺候惯了,十指分开,任他擦。   “你刚才和罗泾说什么呢?”笑希希问道。   楚淮南手上的动作没停,笑着道:“他想向我借作业抄。”   笑希希:“不用理他。”   楚淮南点头:“我拒绝他了。”   从神态到语气,没有一点撒谎的痕迹,温和又真诚。笑希希盯着他看了半晌,什么也没说。   楚淮南故意放慢动作,左手手心向上,托着笑希希的手,温热的掌心与之相贴。右手一点一点的擦手上的痕迹,这样的肌肤相触让他非常着迷。   他心里明白,自己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还是如此的卑劣。   他很清楚,以两人现在的“亲属关系”,他所有的妄想都是扭曲的,是世俗所不容的。   但又能怎样呢?他根本不在乎。   就算他们是真正的表姐弟,他也不会改变他的想法。世人的眼光和想法,在他眼中一文不值。   他只在乎一个人,就是笑希希。   况且两人根本没有血缘关系,笑希希是不是一个“人”都不得而知。   他能做的,就是不断的对她好,杜绝所有想要接近她的人,即使用一些不入流的手段。   他甚至偷偷的想过,要是她的身边,只有他一个人就好了。   楚淮南没想到的是,他的这波骚操作,被不远处喝AO钙奶的波卡看的清清楚楚。   波卡:这个人类不但对格利特教授说谎,还在伪装。   某些方面,波卡与希希格利特一样的敏锐。他能清晰的感受到楚淮南内心中的阴暗面。   在笑希希的面前时,楚淮南心中的阴翳会稍稍收敛,就像被熄灭了明火的烧炭,微弱的闪烁着点点红光。   不知何时,又会因为一阵风而熊熊燃烧。   波卡看来,楚淮南这种内外反差的性格就像一块玻璃,左边是燃烧的炙火,右边是凝结的寒冰,一旦超过某个度,玻璃就有炸开的危险。   但是,与此同时,对于感情匮乏的莫得星人来说,这样的矛盾却很吸引人。   涂欢欢则完全与之相反,软绵绵的,就像一朵飘在云端的棉花糖,真正的无害。   波卡不会隐瞒笑希希在蓝色星球他所知道的任何事情。   因此,在上午课间操的时候,波卡用精神力在脑中链接了笑希希,将他看到的事情一五一十,不加任何主观臆断,非常客观的阐述给了笑希希。   笑希希神色如常地做着体操,在脑中回复他:“知道了。”   过了片刻,笑希希又传话给他:“你就当做没看到这件事。”   听到这句话,波卡的动作停住了。   他突然的停顿,在动作整齐划一的班级队伍里非常的显眼,班主任一眼就瞅见了他。   傻愣愣的顿在那儿,就像要打保龄球的大卫雕像。   班主任在后边喊道:“波卡!好好做操!想什么呢!”   波卡确实在思考,他想不明白,明明楚淮南做了欺骗笑希希的行为,她为什么不追究。   这真是太不像希希格利特了。   希希格利特还是上将时,若是谁敢斗胆撒谎,她绝对不会手软,无论是对敌人,还是对自己的手下。   最让波卡记忆犹新的一次,远航军小分队在例行抽查过路飞船时,一名远航军被星际海盗劫走了,经过一番交战,他们只抓到了一个海盗活口,交由当时的A军上将希希格利特来审问。   作为辅助审讯的波卡,现在想起来,他的牙龈还止不住发颤。   希希格利特不喜欢用药剂,她喜欢刺激痛觉。   她曾经说过:长辈告诉你不要玩刀,你不会听,当你玩失手,被刀划伤感受到痛楚时,你就会记住。   审问也是一样的,清晰流畅且不停顿、有层次感的疼痛,会放大人的恐惧,恐惧的记忆与痛苦是相连的,大脑自然就会变脆弱,你再问他,他就会像小孩子做错事一样,什么都会说。   希希格利特用银色小锤子,从海盗的指尖开始砸,一节一节,一段一段,血肉横飞。   若是只到这里还好,她甚至将海盗被砸碎的肉糜涂在了他的嘴唇上。   审讯室有士兵忍不住变了脸色,就听希希格利特用冷硬的语气说道:“不许转头,不许闭眼,我们的同伴也许在经历比这更痛苦的事情!士兵,不可以动摇!”   她的声音并不大,但波卡永远不会忘记她说的那句话,也不会忘记她冰绿色的双眸。   就是这样的希希格利特,遇到有人骗她,居然连问都不问。   但这是笑希希的决定,作为下属的波卡不会反驳,连疑问都不会有。   笑希希早上就看出来楚淮南有事瞒着她,他不说,她就不问。   楚淮南是她看着长大的,从青葱少年,长到现在人高马大的高中生。楚淮南撒过的谎多了,连把人从楼梯上推下去的事都干过,笑希希早就习以为常。   因为她知道,无论楚淮南做了什么,都不会对她不利。   罗泾的信,扔掉就扔掉吧,罗泾的语文成绩连她都不如,估计也写不出来什么有意义的文章。   作者有话要说:希希不可能会害羞,也不会像正常女生一样脸红心跳ORZ 第155章 这样就好   罗泾的信就这样告一段落,笑希希没有向楚淮南提起这件事,楚淮南也没有坦白从宽。   原本以为罗泾的信只是高中生活的一朵小涟漪,楚淮南没有想到,这只是一个预兆,随后而来的才是大江大浪。   繁重的学业似乎不能阻挡男学生们躁动的青春期。   星辰毕竟是一所贵族学校,很多学生,像是司徒震慑这样的,靠成绩根本上不了国内大学的人,家里就会想办法,让他们去国外念书,随便哪个野鸡大学,拿个学士学位回来就好。   这一部分学生不在少数,还有做两手准备的。   因此,有些本来就无心向学的男同学,就开始了热烈的追求行动。   楚淮南一方面需要埋头苦读,一方面还得严防死守。   全校人都知道他是笑希希的表弟,有很多男生特意来找他搞好关系,想着能不能近水楼台先得月,没有想到这个“近水楼台”才是最大的障碍。   有人给笑希希写纸条,约出去见面,那人前脚刚放进笑希希的书桌,楚淮南下一秒就掏了出来。   有人加笑希希微信好友,楚淮南借用笑希希手机,将发莫名其妙信息的人都拉进黑名单。   还有人像罗泾一样,希望他帮忙传递消息,楚淮南就会用对待罗泾的方式对待他,让所有的消息石沉大海。   楚淮南做的这些事,笑希希理所应当的察觉到了。   还有一封漏网之鱼的信刚好被她看见。   笑希希虽然情感神经不太发达,但情书还是看得懂的。   第一次收到情书,笑希希看的津津有味。   “一看到你,我的心脏就像在胸膛里燃烧,呼啦啦,噼里啪啦。”   他真的不是有什么心脏疾病吗?   呼啦啦是什么?火焰燃烧的状态?噼里啪啦呢?火星四溅的炸开?   “如果你答应做我女朋友,我一定努力对你好,让你尽情的买买买,做最幸福的女生。”   笑希希:我不会答应的,那个男生每天除了打游戏就是玩手机,年纪轻轻一脸疲惫,怎么看精子存活率都不高。   还有,她买买买关他什么事?   笑希希终于知道这些日子以来楚淮南在偷偷摸摸忙什么了,帮她清理这些人的各种表白。   关于楚淮南的动机,她沉思了片刻。   不想让人接近她?不想让她谈恋爱?   笑希希想不明白,于是打开了搜索引擎:弟弟为什么不希望姐姐谈恋爱?   回答五花八门。   有的说姐控,弟弟对你有强烈的感情羁绊,他不希望任何人介入其中。   还有的说自私,他希望姐姐会永远的照顾他,不想让她有私人情感生活。   还有相关问题提示“为什么姐姐不能和弟弟谈恋爱”,“为什么姐姐不喜欢和小弟弟谈恋爱”……类似问题五花八门,很像难以分辨的歌名,也像难以捉摸的语文阅读题。   笑希希看的不住挑眉,她决定改变一下提问方式,直接一点:为什么一个男生不希望一个女生谈恋爱?   蹦出的答案有五个,其中一个被高高挂在了最上方。   “他爱上了她。”   应该是哪儿搞错了,笑希希往下翻。   “你爱的女生的话,当然不想了。”   “占有欲的问题,有可能那个男生喜欢她。”   ……   冬天室外气温太冷,很少有人坐在学校超市外面的长凳上。   “阿姨,我要冰可乐。”   超市阿姨认识笑希希,她每天至少来两次小超市。   “这么冷的天喝冰的啊?”   “嗯,我在找刺激。”   笑希希穿着白色大羽绒服坐在长凳上。   羽绒服又厚又大,在笑希希的坚持下,婶婶给她买的是到脚踝的长款羽绒服。她一坐下来,厚厚的羽绒服在腰部堆积,只露出一双脚,穿着黑色的运动鞋。   最上面露出一个梳着马尾辫的小脑袋,唇红齿白,大眼睛非常灵动。   离远一看,就像胖胖的企鹅一样。   嗦着可乐,笑希希看着远处枯黄的树干。   她在想,楚淮南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她努力回想之前的点滴,发现脑子里除了吃的和蓝色星球的生活习惯,什么都没装进去。   也不能怪她,她到这个小世界的目的,就是研究人类情感,外加带薪休假。   她回顾了一下她的择偶条件,好像楚淮南都满足了标准。   莫得星人的伴侣缔结非常简单,因为就算这么简单,结婚率都低的可怜,弄繁琐一点,更没人结了。   如果楚淮南真的喜欢她的话,那就很简单了。   在笑希希看来,缔结伴侣是人生中的重要组成部分,但也仅仅就是一部分罢了,她还有事业、爱好……所以她不会在上面过多的纠结,这也是她一直以来对待这种事情的方式。   她觉得可以,就缔结,不可以,就拒绝,非常干脆利落。   如果两人缔结了伴侣,就算她哪天回莫得星球了,直接把楚淮南带回去就可以了。   楚淮南似乎真没有什么她不喜欢的地方,仿佛他所有的生活习惯都长在了她的点上。   换一句话说,楚淮南在这几年的接触过程中,摸顺了笑希希的生活习惯,并将此转化成为了自己的习惯。   上课铃声响起,笑希希把最后一口可乐喝完,将易拉罐扔进了可回收资源垃圾箱。   “阿姨,关东煮好了吗?”   阿姨:“上课铃声响了哦。”   煮关东煮容器的透明盖子掀开,白气与香味一同飘来。   “没事,这节数学课,我数学满分。”   阿姨知道她学习好,还是忍不住念叨:“学的好,更要认真,要不然会被别人反超的。”   “嗯嗯,先吃,不然没心思学。”   阿姨看她眼睛都长在吃的上了,只能笑着拿出一次性碗:“吃什么?”   “萝卜、牛筋、猪蹄、海带、魔芋丝、油豆腐包年糕,多来点汤。”   把满满一碗的关东煮端到室外的塑料桌上,撒上葱、辣椒粉,将黄芥末挤在透明塑料盖子上沾着吃。   看着空荡荡的操场,听着教室里传来的读书声,别有一番滋味。   这种滋味就叫:旷课吃关东煮……   不远处,有个人影冲着她的方向大步走了过来。   笑希希加快了进食的速度,大块猪皮“滋溜”就吸进了肚,油豆腐包年糕有点烫嘴,一拽,年糕拉出了长长的白线,笑希希像土拨鼠一样顺着白年糕线一点一点咬进了嘴里,咀嚼两口,都咽进肚。   看笑希希吃的越来越快,来人也加快了脚步,他紧赶慢赶,走到笑希希面前时,就剩一口汤了。   “笑希希,上课时间你在干什么?”教导主任头顶上的毛发稀疏,秋冬季节很可能是因为冻脑袋,总是戴一顶毛线帽。   “吃东西。”笑希希咽下嘴里的吃的,把汤也喝干净了,缓缓呼出一口气,热乎乎的。   “上课时间你出来吃东西?”   “下课开始吃的,没吃完,又不能浪费。”   教导主任被她顶的一顿,吼道:“快点回去上课!”   “好。”笑希希也吃饱了,把一次性盒子扔进可燃垃圾,双手插进羽绒服的兜里,慢悠悠往回走,就像胖胖的帝企鹅在摇晃着前进。   教导主任:“走快点!一会到班级都下课了!”   教导主任的声音极具穿透力,坐在窗户边上的同学都纷纷向下望。   就见帝企鹅加快了脚步,两三下就晃进了教学楼。   笑希希一进楼,就看到了刚刚下楼的楚淮南:“我正要去找你,你去哪儿了?”   任由楚淮南帮她解开长羽绒服的拉锁,羽绒服太长了,拉到最下方时,楚淮南都得半蹲下身。   高高的男生一点不自在都没有,笑希希的鞋带有点松,他很自然的蹲下替她系好。   笑希希盯着他头上软软的卷发,他的自来卷一点都没变,颜色偏棕,软乎乎的蓬松。   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这几年楚淮南个子长的太快,比笑希希都高了一个头多,她已经很久没有摸他的头顶了。   蹲下身的楚淮南身子一僵,慢慢的抬起头:“怎么了?”   笑希希透过楚淮南鼻梁上的镜片直视他的双眼,很平常的问道:“你喜欢我?”   她看到楚淮南淡笑的表情瞬间凝结,眼底有片刻的恍惚,他右手无意识的攥了攥。   笑希希知道楚淮南的坏毛病,很容易多想,并且凡事都往最坏的方向想。   她打断他的思绪,说道:“我有情感衰退症,你可能不懂什么意思,就是很多事情,我无法与你感同身受,也体会不到普通人类应有的情感。”   楚淮南知道,笑希希所说的,是真正的“她”。   就像被困在了没有门的密闭空间,他试图找到真实的笑希希,这个身体里的笑希希,但他都没有成功,如今笑希希的一句话,就像替他推开了一扇门。   门外的人仿佛在说:欢迎你来了解我。   “没有关系的。”楚淮南用力的摇头,双手缓缓握住笑希希的右手,若仔细观察,会发现他的手在颤抖。   “没有关系,你现在这样就很好,你什么都不用懂。”   “你不懂的时候,感受不到的时候,我去替你感受,你想往前跑,我就在后面追,你跑快了,我就把你抱回来。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就喜欢这样的你。”   楚淮南的眼神无比认真,双眸中甚至有点点闪烁。   笑希希能感受到他汹涌澎湃的情感像海浪一样向她扑来,闲适的海风吹的她非常舒适,甚至想在沙滩上打个滚。   “我答应。”   希希格利特下颚微微抬高,面部肌肉非常配合的做出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安静的走廊,阳光从玻璃窗外洒入,楚淮南单膝跪地,额头轻轻抵在笑希希的手背上,那画面唯美的就像一幅画。   一场青葱少年的求婚。   “笑希希!楚淮南!不上课干啥呢!玩征服呢?!”教导主任带着毛线帽子从楼外冲了进来,姿态就像是在猪突猛进。   笑希希好不容易摆出来的笑脸瞬间瓦解:“……我把他头发剃光吧。”   教导主任没听清:“什么光光?”   楚淮南站起身,拉住面色不虞的笑希希,笑着道:“没有,说阳光,阳光好,今天天气真好。”   教导主任:“这么好的天气不去上课,在这虚度光阴?打眼一看,你俩在这玩啥呢?和尚受戒啊?”   笑希希:“还是剃了吧。”   楚淮南:“……”   他不能少说两句吗,就要拉不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刷新好几遍,怎么还没发出来?   然后一看……没设定时间…… 第156章 熊与蜂后   在楚淮南的阻止下,教导主任的头发还是被保住了。   “快回去好好上课,不能因为学习好就懈怠!”教导主任不知道他脑袋上的毛差点就没能保住,还在两人背后气势汹汹的喊道。   楚淮南拉着笑希希的手,防止她半路杀一个回马枪。   接下来的整堂数学课,楚淮南的脑子里什么都没听进去,每隔一两分钟他就要看一眼身边的笑希希。看见笑希希还在,他就忍不住伸出手来,牵过她的手,放在手心里握一握。   边握边冲着笑希希软软的笑,眉眼俊秀的大男孩,笑起来一对酒窝,好看极了,带着青春的朝气。   笑希希掏出手机。   她想把这个笑容拍下来,回去照着这个练。   “咳咳!”数学老师忍无可忍,重重的咳嗽了一声。   上次换座位前,班里刚好有两位同学为了出国留学,开始提前筹备英语考试,就办理了长期休假,于是刚好空出来一个一男一女的座位。   为了尽可能避免男女生同桌,班主任考虑楚淮南和笑希希正好是亲戚,还都是优等生,就把两人调到了一桌。   “别搞小动作,遵守课堂纪律!”数学老师意有所指的说道。   笑希希从初中开始就是出了名的上理科爱看课外书,关键人家理科成绩好,还多次替学校争得了荣誉,老师们就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什么都没看到。   笑希希放好手机,问楚淮南:“说我吗?”   楚淮南:“不是,说我。”   嘴上认错,也不耽误楚淮南左手拉着笑希希的右手,来回把玩。   两姐弟本来就很黏,所以也没人看出两人之间的端倪。   下晚自习,笑希希和楚淮南去吃了晚饭,才慢悠悠的坐着地铁回家。   地铁过了晚高峰,车厢里的人不多。两人依偎在座位上,任凭谁都能看出这是一对小情侣。   楚淮南一会捏捏她的手,一会摸摸她的头发。   笑希希明显感觉她和楚淮南的肢体接触变多了,楚淮南原本就总是看她,现在恨不得把她刻进眼睛里。   笑希希想,这可能就是情侣之间的互动。   她像一张白色的猫饼一样摊在楚淮南的身上,眨着大眼睛,那意思就是,随便摸,看好哪儿摸哪儿。   幸福来得太突然,楚淮南克制了一下自己浮动的思绪……然后发现根本克制不了……   “可以摸摸你的脸吗?”楚淮南的声音略哑,他清了清嗓子,可能是刚才的湘菜口味有点辣。   笑希希把头一仰,光洁的脸蛋向上抬,鼻子都要贴到楚淮南的下巴了,少年的下巴隐约有了冒胡茬的痕迹。   “摸。”笑希希觉得这都不用问。   相比笑希希的落落大方,楚淮南用尽全力维持表面的镇定,指尖都凉了。   他缓缓的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笑希希白皙的脸蛋,皮肤凉凉的,摸起来非常软。   两人的脸庞迅速拉近了距离,笑希希甚至能感受他鼻腔呼出的热气。   “我们是不是应该接吻?”笑希希突然问道。   瞬时,楚淮南的大脑里“嘭”的响了一个“二踢脚”。   二踢脚,一种传统鞭炮,点燃之后一飞冲天,一声巨响如雷贯耳。   笑希希一脸坦然的跟他讨论啾啾,楚淮南镜片后的眼睛眨了眨:“……怎么想到这个了?”   “不是吗?我刚才上网查,男女交往,气氛好了就要接吻,比如脸离的很近的时候。”笑希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偶像剧视频:“你看,他俩四目相对之后就接吻了。”   右手中指与大拇指在屏幕上做“拉开”动作,笑希希放大了画面,指着男女演员的嘴唇交接部位道:“看这,他把舌头都伸进去了。”   笑希希伸出舌头,学着男演员的唇部动作说道:“这样?”   斜坐在笑希希和楚淮南斜对面的阿姨露出了老大爷看手机的表情,眉头微皱,双眼流露出既不解又惊讶,又带着点不赞同的目光。仿佛在说:这女孩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楚淮南赶紧用手捂住她的嘴,小声道:“没有其他人时再说。”   笑希希睁着大眼睛抬头看他,没收回来的舌头不小心擦到了楚淮南的手心。   原本就热的手心更烫了。   笑希希通过楚淮南细微的神情观察到,他似乎很喜欢这样。   楚淮南皮肤很白,眼角发红一眼就能留意到。   因为她不小心舔到他手心了?   于是她就又舔了一口。   楚淮南:“……”   整个心脏就像泡在蜜糖里熬煮,变得又粘又稠,散发着甜腻的芳香,甜蜜的感觉太过强烈,心脏甚至有些疼的发痒。   他把眼镜摘掉,脸埋进了笑希希的脖颈与羽绒服的帽子之间,用高挺的鼻梁去磨蹭笑希希的脖颈。   像是在撒娇,也像是在表达无法言说的爱意。   蹭够了,楚淮南又拉过笑希希的手,把脸埋在她的手心中,亲吻她的掌心和手指。   笑希希不躲不闪,她还想学着楚淮南亲吻她的样子去亲吻他,   楚淮南制止住了她的动作,并用羽绒服的帽子把她的脸遮住,只留他能看见、巴掌大的空隙。   笑希希:“怎么了?”   楚淮南决定去配一副隐形眼镜,因为他发现把眼镜摘掉后根本看不清笑希希的脸。   戴上近视镜,楚淮南低头,他的脸刚好把空隙堵上,用鼻尖去磨蹭笑希希的鼻尖。   这是他在梦中重复过千百次的动作,没有想到有一天真的成为了现实。   “不想让你被其他人看见。”   青年在漆黑的缝隙中吐露着自己隐蔽的心事,笑希希即使在一片漆黑中也能看的一清二楚。近在咫尺的俊秀容颜,嘴巴张张合合。   想着这样没有其他人能看到,笑希希一口就咬了上去。   楚淮南的嘴唇不薄不厚,咬上去软软的。   活了几十年第一次接吻的希希格利特吧嗒吧嗒嘴,这感觉很不错。   她立即反客为主,双手抓住楚淮南的黑色外套,向自己的方向拉。   楚淮南只想跟笑希希亲近一下,没想到她居然亲了上来。   身体只僵硬了一瞬,楚淮南就本能的咬了上去。   斜侧方坐着的阿姨:“……”他们俩在大庭广众之下干什么?   严格来说,也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楚淮南就像把头伸进了蜂巢的大熊,在蜂巢里被等候已久的蜂后待个正着,脑袋就拔不出来了……   “下一站,蓉湖桥,蓉湖桥,THE NEXT STATION……”地铁报站广播声响起,脑袋被“禁锢”在蜂巢里的楚淮南才把脑袋抬起来。   少年脸颊绯红,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软软的卷发贴在额头上,镜片上一层薄薄的水蒸气。   楚淮南抿了抿红红的嘴唇,把笑希希的手揣进自己的兜里。   从帽子里露出一张小脸的笑希希倒是面色如常,意犹未尽的舔舔嘴唇。冲一直盯着两人看的阿姨露出一个愉悦微笑。   唇角勾起的恰到好处,完美极了。   怪不得影视剧里的男女演员一对视就会啾啾,笑希希赞同的点点头,原来还可以这样肌肤接触,不错不错。   她回去要好好查一查,情侣之间还可以做什么。   活了几十岁好不容易找到伴侣,希希格利特要全都给补回来,她觉得自己的情感退化症都好了许多。   两人到家的时候叔叔婶婶还没到家,一到年底他俩就很忙。   家门刚关上,笑希希就把书包一甩,向前扑去。   幸好楚淮南身后靠着墙,要不然非得被她扑倒在地毯上。   楚淮南搂着她的腰,他庆幸自己这几年没有落下健身和散打,才能把笑希希给原地抱起来。   屋里的温度适中,穿着外套很快就热了。   笑希希左手提起书包,右手拉着楚淮南:“走,回房间。”   把书包往房间里一扔,换上居家穿的短袖和宽松纯棉长裤,笑希希以飞快的速度冲到了楚淮南的房间。   楚淮南的房间门没锁,一推开,就看到了少年宽阔的肩膀,肌肉线条流畅的脊背,和劲瘦的腰身。   楚淮南换衣服换到一半,就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紧接着,T恤刚刚套脖子上的他就被一股大力温柔的推到了床上。   仰躺在床垫上,楚淮南睁眼就对上了笑希希又圆又大的双眸,正兴致盎然的盯着他,接着说道:“继续,接吻。”   说着,笑希希就低头亲了下来。   在地铁上只是浅尝截止,笑希希还有很多想要尝试的。   嘴上亲着,笑希希右手掏出手机,放大手机屏幕,含糊不清的说:“你看,这个男生的嘴,张的这么大,能看到蛀牙。”   楚淮南:“……”默默无语的拿走笑希希的手机。   真是太煞风景了。   “我们自己摸索。”   楚淮南搂着趴在他身上的笑希希说道。   亲了一会,楚淮南突然停住了动作:“……希希,你手在摸哪?”   手顺着楚淮南腹肌向下滑的笑希希:“摸没有摸过的地方。”楚淮南身高一米八多,他全身上下笑希希没摸过的地方太多了,作为伴侣,当然要全部熟悉一遍。   楚淮南:“……我们还未成年。”   楚淮南告诉自己要冷静,虽然他的理智逐渐在空中打旋……   笑希希的手缓缓地缩了回来:“那我再等等。”   她差点忘了这茬了。   楚淮南:……正常情形,他俩应该反过来才对吧。   作者有话要说:希希是不可能被动的 第157章 真的愉悦   高中的最后一次数学竞赛,笑希希要代表O市去省里参加,前后要花费三天的时间,要在省会E市住两晚。   婶婶提前给她准备好了行李,连暖宝宝和应急药物都给她放进了包里,以备不时之需。   “到了E市先给婶婶发个短信。”   把笑希希接到她身边后,从来没有在外面过夜过,钟丽敏理所应当的会担心,总怕笑希希在外面睡不好,吃不好。   笑希希彼时在星际远航军服役时,离家的日子都不是靠日算的,而是靠年来数。   “放心婶婶,考完试我就回来。”   “再看看,有没有什么落下的,带上点现金,万一手机没电了就没办法电子支付了。”   最后一遍确认好行李,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笑希希回到房间里泡澡,浴室外面的柜子里放了很多婶婶买回来的入浴剂,笑希希随便拿出来一块,撕开包装扔了进去。   绿色的入浴剂入水溶解,围着入浴剂“噼里啪啦”地冒出了一圈绿色的小泡泡,响了一会,泡泡才逐渐变小,消失在碧绿色的水中。   淡淡的青柠味飘散在浴室里,笑希希用干发巾把洗好的头发包裹住,坐进了浴缸中。   浴室里寂静无声,镜子表面被水蒸气覆盖上了一层白膜,仰头看天花板,青柠味道的热气向上蒸腾。   点开浴缸对面的屏幕,笑希希调到24小时新闻频道,眯着眼睛听新闻。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水温逐渐转温。   忽然,笑希希掀开了眼皮。   她听见了房间门被打开的声音。   那声音非常轻,肉耳很难辨别出来。   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原来她已经泡了将近一个小时了,抬起泡在水里的手指,指肚皱皱巴巴,就像晒干的酸梅干。   浴室外的人许是听到了浴室里的水声,他停下了脚步,向着沙发的方向走去。   笑希希从浴缸里爬出来,快速冲洗了一下,套上睡裙。   睡裙是婶婶给她买的,乳白色的丝绸睡裙,领口是柔软的蕾丝边,长度刚刚到膝盖,勾勒出少□□美的身姿。   推开浴室门,楚淮南坐在沙发上,右手拿着随身携带的单词本背单词。   听到声响,楚淮南抬头望去,就见笑希希灵巧的跑了过来,脚尖一点,稳稳的坐到了他的腿上。   “叔叔回来了吗?”笑希希问道。   “爸爸还在加班,妈又出去了。”   楚淮南解开笑希希包裹头发的干发巾,头发湿乎乎的,还没有干透。怕笑希希湿着头发睡觉会头痛,楚淮南拉着笑希希走到梳妆台。   从台下面的柜子里拿出吹风筒,楚淮南慢慢给她吹头发。   笑希希半倚在他身上,享受着楚淮南摆弄她头发时,温柔的指尖触感,舒服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楚淮南从上向下看,这个角度将笑希希胸前的风光一览无遗。   “……希希,你没穿内衣?”   方才楚淮南光顾着看笑希希的脸,让自己的视线尽量远离敏感部位,这会儿没留意,看了个正着。   清清楚楚,坦坦荡荡。   “洗完澡不穿。”都要睡觉了,还穿那东西做什么。   楚淮南:……   他努力将眼神集中在笑希希的发丝上,在心里默背元素周期表。   楚淮南的心跳逐渐脱缰,就像吃了兴奋剂的野马,在草原上发疯般的奔跑。   头发终于吹干了,楚淮南深呼一口气,轻松的抱起笑希希。   笑希希率先钻进被窝里,只露出巴掌大的小脸:“把灯关了,你也在这睡。”   笑远山夫妇没有大半夜去房间里看孩子睡颜的习惯,就算笑希希不说,楚淮南也没打算回去。   把屋里的灯关闭,楚淮南摘掉眼镜,也钻入了蓬松的羽绒被里。   他抖了抖宽大的被子,用多出来的被子边将笑希希包裹住,搂进了怀里。   笑希希就像顺着水流游动的鱼,顺着楚淮南的动作枕在了他的手臂上,双手不老实的滑进楚淮南的睡衣,去摸他的腹肌,腰,胸膛,脸。   窗户上挂着的遮光窗帘效果非常好,房间内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凭着呼吸与味道来辨别彼此。   楚淮南喜欢笑希希抚摸他时手心的温度,指腹的纹路,甚至偶尔刮过肌肤的指尖,都令他深深着迷。   他右手轻轻按着她的手,在自己的身上游移。   笑希希很满意小男友的热情,张嘴就咬了上去。她小心的避开他的脖子和脸蛋,要是咬出了牙印,肯定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胸膛、腹部,大腿,胳膊,笑希希就像是在估量哪块肉更合口的豺狼。   楚淮南也不甘示弱,他半阖着双眸,胡乱又炙热的亲吻着她。   两人胶着到了月上中天,笑希希看墙上挂着的钟表,已经一点半了。   楚淮南知道她夜视能力好,问道:“几点了?”   他轻轻的将笑希希脸侧贴着的发丝捋到耳边,细细的碎吻她光洁的额头。   笑希希拿过床头的矿泉水喝了一口:“一点半,你喝吗?”   楚淮南就着笑希希的手喝了一口水:“快睡觉吧,你明天还要早起。”   笑希希根本就不用睡觉,但是普通人类的楚淮南需要睡眠。   楚淮南环抱住笑希希,下颚点在她的头顶,嗅着她发间的味道,沉沉的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楚淮南因为生理时钟准时醒来,笑希希在他睁眼的一瞬间也跟着睁眼。   “早上好。”   楚淮南伸手拉开床头的窗帘,没有完全大亮的天色泛着深蓝色的光,青年刚睡醒的水润双眸看起来有些懵懂,脸颊一对酒窝凹陷,清爽宜人。   “醒了起床,我们去跑步。”笑希希一个翻身就从床上蹦了起来,晨练是必须的,没有例外。   楚淮南:……   他以为还可以腻一会。   吃完早饭,钟丽敏派司机送笑希希去高铁站,老师会在高铁站跟她汇合。   楚淮南想要跟着去高铁站送她,笑希希摆了摆手:“你在家等着吧,我很快就回来。”   眼看着司机将笑希希的小行李箱放进后备箱,笑希希即将要关车门的时候,楚淮南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一脸严肃的道:“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吧。”   从他第一眼见到笑希希起,他俩就没分开过。   笑希希没有诧异,也没有反对,自然的问道:“你有高铁票吗?”   楚淮南:“没有,我去买票,应该有剩票。”   笑希希:“行李收拾了吗?”   楚淮南:“……我这几天可以不换衣服。”   笑希希:“跟学校老师请假了吗?”   楚淮南:“……我现在请假也不迟。”   笑希希:“你还没告诉婶婶。”   楚淮南:“……我”   他确实不应该跟去,笑希希是去数学比赛的,他去了就是在E市的宾馆里等她考试而已。   “我可以帮你告诉婶婶,就说你想跟我一起去见识见识。”   楚淮南眼睛一亮:“希希?”   笑希希往里让了让,拍了拍空出来的位置,道:“还不快上来,还要去给你买票。”   淮南不想跟她分开,那带他去不就完了。   笑希希若干年前决定的择偶标准里就有一条,她希望自己的伴侣有很明显的喜怒哀乐,以及对自己有很强烈的执着心。   但不像某马姓演员,也不像司徒震慑那种,表达想法全靠吼的类型。   而是如熔岩一般炙热,寂静无声的在暗处缓慢的流淌。   但这样的人,在莫得星球几乎可以说是没有。   毕竟莫得星球的情侣关系,半年见一次都算是好的。   然而生活就是这么奇妙,曾几何时,书中那个让希希格利特感兴趣的少年,居然阴阳差错成了她的准伴侣。   粘人是真粘人,愉悦是……真的很愉悦。   这种愉悦是无法言说的,但她还是忍不住想跟人炫耀一下。   跟谁说好呢?   笑希希想了想,跟波卡说吧。   作者有话要说:波卡:教授,我来蓝色星球的任务就是配合生孩子和吃狗粮吗? 第158章 他成年了   波卡收到笑希希炫耀的消息时他正在上英语课,看完消息,他立刻回了一句祝福。   能遇到一个称心意的伴侣确实是一件不太容易的事情。   他只参加过一次“配对”活动,结果当然是无功而返。   一男一女面无表情的端坐在桌子两端,默默无言的喝着手中的营养液,偶尔交流两句彼此的工作。   几个小时下来,波卡只知道对方叫什么,在哪工作。   过了一天传来消息,女方觉得他很不错,希望再跟他见一次面。   波卡觉得一点也不好,她知道他什么?能静默的沉坐两个小时?   她大半时间都在看他的体检报告,比跟他交流的时间都长。   波卡脑子里灵光一闪,啊,莫非,她是在肖想我的身体。   于是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有再去参加此类活动,直到被卢比派到这个小世界。   中午午休,波卡和涂欢欢去吃拌饭。   学校食堂楼里新入驻的小店,拌饭的食材和酱料可自行挑选,饭舀入石锅中,上面铺上各种食材、芝士,放在火上烤热,再倒入辣酱,拌好即可。   波卡沉默的喝汤吃饭,一副发呆样。   涂欢欢打量了他两眼:“怎么了?是太累了吗?”   波卡摇摇头:“在想事情。”   红红的辣酱均匀的搅拌开,涂欢欢迟疑的说道:“要是有什么烦心事,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说。”   波卡的眼型像猫,大大的,眼角上挑,微微内双,看起来自带一股野性难驯的味道。   “笑希希结伴侣了。”   涂欢欢反应了两秒才弄明白他的意思,她顿住了动作:“笑同学?结伴侣是什么意思?谈恋爱的意思?”   波卡说话也不忘记往嘴里塞吃的,舀了一大口饭塞进嘴里:“对,谈恋爱,和楚淮南。”   “和楚淮南?!”   “笑同学和楚同学不是亲戚吗?”   波卡挠挠头:“不是,没有血缘关系。”   他俩隔了一个星球,怎么可能是亲戚。   这一波惊天大瓜,涂欢欢消化了一会才捋清楚。   学校里谁都知道楚淮南和笑希希是表姐弟,从来没有人怀疑过他俩之间纯洁的“亲情”关系。   涂欢欢右手捂唇,她曾经察觉到的那些违和感都浮现在脑海中。   她早就留意到,笑希希和楚淮南异常的亲密。   她和波卡熟悉之后,经常与笑希希他们一起去吃饭。楚淮南总是会留意笑希希的情况,无比自然的替她倒水,用热水烫盘子。   笑希希吃东西不拘小节,嘴边沾了酱汁,她总是随意的舔掉。   楚淮南就会拿出随身携带的柔软纸巾,替她擦掉嘴边的痕迹。   一切都是那么自然,涂欢欢觉得哪儿怪怪的时候,楚淮南的目光就会看过来,他微微笑着,却让涂欢欢不敢直视他的目光,连忙低头吃菜。   现在想来,她的错觉都是对的,楚淮南可能从很早以前就在无声的宣告他的主权。   波卡喝了一口随饭配的牛肉汤,说道:“为什么我就找不到伴侣?”   同样都是情感退化症,格利特教授在蓝色星球都能找到另一半,他连个苗头都没看见。   闻言涂欢欢手指颤了颤:“波、波卡也想谈恋爱吗?”   大大的猫眼睁开,波卡很认真的道:“当然。”   他也几十岁的人了,当然也会想未来的事情。   莫得星球没有那么多讲述“爱情”的影片和文学作品,来到蓝色星球他长了许多见识。   打开电视,十个电视剧里有八个都有爱情的发生。   让波卡都忍不住好奇,“爱情”到底是什么?   涂欢欢微微低头,想掩盖住自己泛红的脸颊,小声问道:“波卡,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   波卡:“没想过。”   涂欢欢拳头紧了紧,用呢喃的音量说道:“我、我这样的类型,你喜欢吗?”   波卡看向涂欢欢,只能看到她的头顶……她专心致志的盯着盘子,脸都要埋进去了。   “喜欢吧。”   波卡的喜欢是非常纯粹的喜欢,就像喜欢蓝天、白云,小动物那种温柔的情感。   涂欢欢在他看来就是软绵绵的小动物。   波卡的这句喜欢无疑给了涂欢欢莫大的勇气,她深吸了一口气,用平生最大的勇气,挤出一句话:“如果你愿意,我、我可以做你的女朋友。”   说道一半她就没了底气,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只剩下一缕气音,但并不妨碍波卡清楚的听到了最后。   “当然愿意。”波卡很自然的回答道。   比起跟他“配对”的那个女士,他显然更中意涂欢欢。   涂欢欢太好懂了,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开心会笑,失落会沮丧,就算努力想掩盖自己的负面情绪,眼神还是会流露出来。   涂欢欢维持着低头的姿势,甜甜的笑了起来。   “那女朋友能帮我做阅读理解吗?”   涂欢欢:“……”   她哭笑不得的抬头,望着波卡懵懂的眼神,她有些疑惑,波卡到底懂不懂什么是谈恋爱,她不由得有点低落。   波卡敏锐的感受到了她情绪的波动:“没事,我可以自己做。”   看来就算是伴侣,也不愿意替对方写作业。   涂欢欢:“你这么讨厌语文,为什么选择文科啊。”   波卡理所当然的回答:“因为你。”   笑希希让他保护涂欢欢,涂欢欢学什么,他就得跟着学什么。   涂欢欢心头一跳,脸颊又悄悄泛红。   “因为、因为我?”   波卡点头:“你学文科,我就学文科。”   涂欢欢不敢置信的问道:“如果我学理科呢?”   波卡:“我当然就跟着学理科。”   涂欢欢:“为什么?”   波卡:“因为你归我管。”   眼看着涂欢欢的脸越来越红,就在波卡打算给她倒杯冰水降降温的时候,涂欢欢忽然笑了起来,甜甜的道:“我喜欢你管我。”   说完,涂欢欢低头,大口吃饭。   波卡: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开心,但是看到她的笑容,他心情也会变好。   这就叫做情绪感染效应?   笑希希和楚淮南从E市回来时,就从波卡口中听到了这个消息。   作为波卡的上司,笑希希去花店买了两个大花篮,一个送给了波卡,一个送给了涂欢欢。   一米五高,开业用的大花篮,让涂欢欢直接傻了。   涂欢欢没有办法带回去,波卡就一手一个抱回了自己的小公寓。   高二一过,紧张的高三接踵而至。   与原着相同,司徒震慑升入高三后就开始补习英文,他母亲打算把他送去国外念大学。就算没有涂欢欢,司徒震慑前半生的人生轨迹也不会有太大的改变。   笑希希由于多次在各种大赛中得奖,成绩也一直霸占着第一的宝座,得到了保送资格。   但她本人拒绝了,因为保送的大学与她将来想从事的职业没有关联,她打算考E市的公安大,楚淮南打算报考E市的财经大学。   他不可能和笑希希分隔两个城市,因此报的志愿都集中在E市。   波卡作为文科班里的一朵奇葩,开创了文科生报考理科专业的先河……   星辰历史上头一个……估计也是最后一个。   这是涂欢欢劝说他的结果,他们可以考同一所综合性大学,波卡就不用再学文科了,对彼此都是一个解脱……   涂欢欢不想再给他讲语文题了!   最终,四人如愿考上了心怡的大学。   高中的最后一个暑假,笑希希和波卡觉得,要在蓝色星球生活几十年的话,得想办法赚钱了,毕竟要给另一半舒适的生活,资金是必要的。   之前是身体年龄不允许,现在眼看着成年了,他们必须得为未来的生活筹备资金。   两人商量过后,决定设计一些生活常用的高科技产品,莫得星球便于生活的高科技用品太多了。   两个人肯定是不够的,作为两人的恋人,楚淮南和涂欢欢也加入了小公司。   笑远山夫妇支持孩子们搞事业,政府都支持大学生创业,他们没有理由不支持自家孩子。   笑希希的爸爸在大洋彼岸出了原始资金,笑远山夫妇也给了不少补助。用这笔钱,四人在E市租了一个小小的写字间当做办公室,未来的高新技术公司,就这样开始了它的启程之路。   由于笑希希还有主业要忙,所以她只负责技术支持,剩下的交由波卡来完成,对外业务、联系工厂,申请专利等等都由楚淮南出面,涂欢欢作为后勤、人事和会计,未来公司发展起来,他们还要招很多人。   工作和学业虽然很重要,但笑希希也不忘了每天看日历。   一天一天的数日子,还设了一个备忘录。   这天,楚淮南像往常一样在客厅用电脑工作。   高考结束后,他们就搬来了E市,两人租了一个两室一厅,距离大学城非常近,步行十分钟左右的路程。   楚淮南还没有跟钟丽敏坦白他俩的事情,他想的是,等他工作稳定了,能给笑希希舒适的生活了,才会对笑远山夫妇说出实情。   看了眼电脑上显示的时间,十一点多,楚淮南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   他出去会戴隐形眼镜,在家戴镜框更方便。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刚过十二点,笑希希“嘭”的打开门,从卧室跳了出来。   楚淮南一下子站起身:“怎么了?”   笑希希向他大步走来:“十二点了!你十八岁了!”   楚淮南还没反应过来,笑希希抓住他的衣摆往上一掀:“走,回屋。”   笑希希扒着他衣服语调欢快的说:“siri,放那首歌,‘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今天,梦了好久终于把梦实现’……”   这首歌真是太符合她现在的心情了!   楚淮南:“……siri,关闭。”   楚淮南配合她飞快的脱掉上衣,把笑希希像无尾熊一样抱起。   他怎么可能忘记十八岁这回事,他还准备了今天晚上的丰富晚餐和洒满花瓣的双人房。   没想到笑希希刚过十二点就行动了……   但是……提前就提前吧。   抱着像玩格斗一样紧紧搂住他的笑希希,楚淮南步伐稳健,速度微快的往房内移动。   笑希希左臂搂住他的头,楚淮南最近剪短了头发,刘海向后梳起,有了成熟男人的气质。揉乱他的头发,笑希希没有章法的亲吻他的眉眼。   右手向下滑,顺着腹肌伸进了宽松的睡裤里:“呦,长大了。”   十分像调戏小青年的怪阿姨。   楚淮南:“……他成年了,可以开荤了。”   作者有话要说:马上就要说拜拜啦 第159章 有点虚啊   幸亏楚淮南身强体壮,才没有被笑希希给掏空。   宽大的双人床,被子、床单一片狼藉,衣服甩得满地都是,睡衣与内衣起舞,睡裤与内裤共飞……   楚淮南成大字型躺在床上,望着白色的天花板,有些急促的呼吸着。极度的快乐之后,是腰酸腿软。   虽然他不想承认,但他确实累的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   跟普通男人相比,他的硬度与持久力还是很不错的,可以陪笑希希嗨皮到天明。但跟笑希希的体力相比,那就差的有点远了。   门被推开,笑希希拿着外卖走进来:“这个时间段只有快餐。”   是的,大汗淋漓的运动过后,笑希希饿了。打开窗帘,天边露出一条鱼肚白,晨光渐渐明亮,渲染了深蓝色的天空。   “你饿吗?”笑希希单臂支在床上,伸手去摸楚淮南的脸。   楚淮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眨了眨,他的腰和腿仿佛做了一千次负重深蹲,别说吃饭,他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对上笑希希饥肠辘辘的眼神,楚淮南就怕她心血来潮“再来一次”,连忙点头:“吃!”   快餐送到了之后,笑希希套上睡裙,楚淮南又爬起来,给她拿过一个外套披上,就见笑希希像没事人一样,蹦蹦跳跳的去取餐了。   徒留楚淮南原地感叹她的好体力。   笑希希和楚淮南解禁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每天晚上一到点,笑希希就把楚淮南往床上拖,导致楚淮南的腰子一到时间,准时准点就开始颤抖。   痛并快乐着的楚淮南为了配合笑希希的运动次数与强度,只得努力健身,多吃山药、韭菜、牛尾汤……   跟他一起吃饭的大一新生们忍不住直呼:为什么你的食谱跟我爸爸的这么同步?   楚淮南淡笑:“我家人都比较养生,你们也应该多吃点,对脱发好。”对腰子好。   楚淮南相貌俊秀,举止温文尔雅,是大一新生里的佼佼者,他成绩又好,据说还和朋友一起搞创业,一时间风头无二。   上了大学,很多人都憧憬谈一段浪漫的校园之恋。   因此有不少女生偷偷惦记起了楚淮南,偏偏楚淮南从不藏着掖着,无论谁问,都直截了当的回答:我有女朋友了,隔壁公安大的。   不给别人一点儿幻象空间,可总是有女生会仗着自己容貌过人,喜欢用挖墙脚的方式证明自己的魅力。   大一新生的军训结束后,班长号召大家一起去聚餐,交流一下感情。   楚淮南打电话给笑希希报备,笑希希这边也要和同学一起去吃饭。   班里的女生少的可怜,还都有一技之长,柔道、跆拳道……   光看外表,男生们都觉得笑希希柔弱的不得了,直到跑完八百米,笑希希一路遥遥领先,把男生们套了两圈,证明了自己优秀的运动天赋。   这还是在她放水了的情况下。   男人们大多都是头脑简单的好战生物,被笑希希碾压之后,反而对她更感兴趣了,还给她起了个外号“霹雳希希”。   楚淮南一听笑希希也要去聚餐,若无其事的问道:“人多吗?”   电话那头声音嘈杂,笑希希回道:“全去。”   楚淮南:“几个男生?”   笑希希:“只有4个女生,剩下都是男生。”   楚淮南本来就不喜欢班级聚餐,听笑希希一说,更不想去了,但大学第一次同学聚餐,不去显得不够合群。   “我吃完就去接你。”   笑希希:“不着急,他们说去吃自助,不限时。”   意思就是,让我吃个够,你晚点来。   楚淮南放下手机,心情复杂的去跟同学们聚餐。   吃饭期间,女同学们见缝插针问他:“女朋友交往多久了?”   “高中同学吗?”   “漂亮吗?”   ……   楚淮南一说起跟笑希希相关的事情,神色明显不同:“从高中开始交往的,发小,很漂亮。”   说着,他还掏出了手机,锁屏屏保已经换成了笑希希的照片。   她将头发披散开,穿着白色的复古收腰裙,站在星辰国际学校的门口,这是她发榜后去学校时照的照片。   落落大方的站在镜头前,眼神灵动又锐利。   男生们起哄:“美女啊!”   楚淮南温柔的笑着道:“她很漂亮,也很聪明。”   “性格不好相处吧?”   一个声音插了进来:“看样子性格很强势。”   楚淮南看向说话人,他记得这个女生,姓陆,叫陆欣蕊。学习成绩不怎么样,化妆倒是挺上心,睫毛就贴了两层。   “她性格很好。”   陆欣蕊身边的同学推了推她,她张张嘴,没了话语。   楚淮南心眼很小,也很记仇。尤其和笑希希有关的,他记得更清楚。   于是,吃饭过程中,陆欣蕊说到高考完,父母带她去美国旅行,住的某某奢华酒店,吃的某餐厅很有名的惠灵顿牛排,还去买了许多奢侈品。   男生们对这些事没兴趣,只有几个看陆欣蕊长得漂亮的男生,跟着附和了几句。   这时就听楚淮南说:“你英语那么差,去国外怎么交流?”   陆欣蕊一愣:“什么?”   楚淮南推了推眼镜,笑着道:“你的发音是纯正的中式英文,我第一次听的时候,以为你在说方言。当然,我没有说方言不好的意思。”   旁边早就不耐烦陆欣蕊的女生们抿紧嘴唇,就怕自己笑出声来。   陆欣蕊一直以来仗着自己漂亮,家境又好,都是被男生捧在手心里的。   她从来没被男生这么说过,一时之间有点下不来台。尤其这个男生还是她有点好感的楚淮南。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双眼一红,竟有点像要气哭了。   楚淮南丝毫不为所动,看到转盘上转过来的蓝莓山药,他动作快速又不显慌乱的夹了好几块。   山药补肾,对腰膝酸软也好。   楚淮南细嚼慢咽的吃山药,对陆欣蕊的话充耳不闻。   陆欣蕊:“我跟你说话呢!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周围同学的谈话声都渐小,在旁边看热闹。   待把嘴里的山药咽进去,楚淮南放下筷子道:“食不言,你没听过这句话吗。食物进到气管里,是会要人命的。”   “我说你什么了?英语不好?那不是事实吗。”   楚淮南说话条理清晰,吐字清楚,一句一句,顶得陆欣蕊肺管子都要炸了。   她“哇”的哭了出来,捂着脸转身就往外跑。   四周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女生们象征性的叫了两句:“欣蕊!”   陆欣蕊就像一头奔向自由的疯鹿,向外跑了出去。   “你说的太重了。”同学们笑着念叨了楚淮南几句。   楚淮南面上装着很懵懂:“我说得那么过分吗?”   同学们一看,看来他不是故意的,就是太直了,不知道女生被那么说会生气。   一个男同学攀住他的脖子道:“老楚啊,都不知道你女朋友怎么受得了你!”   楚淮南做出苦笑的表情,端起水杯喝了口水,冲干净嘴里的味道,站起身:“我去看看她吧。”   走出包间,楚淮南掏出手机,给笑希希发了一个微信,慢悠悠的往外走,一点不像着急找人的样子。   在走廊刚拐弯,就看到了在那干嚎的陆欣蕊,看到楚淮南,她哭的声音瞬间增大。   楚淮南直接退后一步,像是没看见她一样。   陆欣蕊:“楚淮南!”看到她居然往回走?!   楚淮南又走回来:“什么事?”   高大俊美的青年面带微笑的问道,一看到他的脸,陆欣蕊的脾气消了大半。   “你看见我往回走什么?”   楚淮南:“他们让我出来看看你,你在这,我回去告诉他们一声。”   陆欣蕊:“……”   楚淮南:“那我就先回去了。”   “楚淮南!”   “有事说事。”   “你是不是特别讨厌我,才对我说那种话?”   这不明白着呢吗?楚淮南心想。   他微笑着道:“没有,我说话没轻没重,你别在意。”   陆欣蕊看他不像说谎的样子,擦了擦一滴都没有的眼泪,说道:“让我不在意也行,你陪我看一场电影吧。”   这话说的就有点明目张胆的邀请了。   可陆欣蕊不知道,楚淮南从小受她母亲的刺激太大,最讨厌乱搞男女关系,介入别人恋情与婚姻的第三者。   他嘴角轻轻挑起,笑着道:“我有女朋友。”   陆欣蕊自持貌美,眨了眨贴了双重假睫毛的大眼睛:“不让她知道不就行了吗?”   楚淮南轻笑了一声,“谁给你的自信?”   陆欣蕊:“嗯?”   楚淮南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双眸泛着寒光,冷笑着说道:“你不但没有廉耻之心,连最基本的自知之明都没有,我为什么要扔掉绸缎去拣破布?”   “你说的没错,刚才我就是故意的,但我不光是想让你难堪,还想把你的嘴用订书器订上。”   陆欣蕊从怔愣到惊讶,再到心生惧意。   面前的这个楚淮南与她所认识的那个判若两人,她惊惧的说道:“楚淮南,你在、在说什么?”   楚淮南向上拢了把垂下的头发,恢复了往日的平和:“我开玩笑。我要是跟你去看电影,我女朋友会把你从楼上扔下去的。”   方才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楚淮南就像陆欣蕊的幻觉,但她知道那并不是她的错觉,因为她到现在还惊魂未定。   她干笑着道:“你、你这也是在开玩笑吗?”   楚淮南微笑着回道:“这次不是开玩笑,我女朋友的体能,真的可以去参加世界锦标赛的水准。”   微信提示音响起,楚淮南低头看手机,笑希希发来的消息:“吃完了,不好吃,回家路上去吃大排档?”   楚淮南头都没抬的对陆欣蕊说道:“能请你帮我转告包间里的同学吗?我有事先走了。”   陆欣蕊下意识的点头:“好。”   “谢谢”   楚淮南按下通话键,顺着走廊向出口走去。   陆欣蕊听到他用温柔的嗓音说道:“我现在就去接你,你在屋里别出来,外面风有点大。”   与跟她说话时的阴阳怪气天差地别。   作者有话要说:楚淮南:你是个什么东西? 第160章 毕业之后   正所谓,人的潜力是无穷的。   楚淮南觉得自己的体力得到了有效的增长,已经能跟随笑希希的频率,孰不知,是笑希希主动放水,为了小男友的健康成长,故意缩短了频率以及时间。   毕竟楚淮南的身体还在成长期,她再急于运动,也不会着急在这一时半刻。   波卡上了大学,听了本专业的课程之后,觉得自己每天没有必要来学校,要学的知识他看一遍就会了。   所以他把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小公司上,和笑希希一起做了一款家庭运动系统。现代人过度依赖电子设备,将许多应该用来运动的时间花费到了其他更加吸眼球的事情上。   家庭运动系统只需要购买几款游戏配套装备和软件,便可以在家中体验模拟运动,在莫得星球也有类似的健身系统,比这个强度更大一些而已。   笑远山夫妇刚开始以为几个孩子凑一起就是小打小闹,看过他们的开发成果后,觉得产品的市场潜力还是很乐观的,该种产品的市场,现在只有跳舞毯等体感游戏和某国的运动环。   于是笑远山又追加了一笔钱,帮助产品的贩卖铺路,打广告,搞宣传,请代言,这些商业上的运作,笑希希和波卡就不太适合了,他们俩的情商不够圆滑,涂欢欢的性格又太软。   所以笑远山就带着楚淮南一起,一边做一边手把手的教他,带他认识自己的人脉。   联系代工厂,加大产量,还要招更多的职员,这时候莫得星人超强待机的体力优势就显示出来了,波卡和笑希希可以整天整夜不睡觉。   楚淮南困了就窝在公司的沙发上,一觉醒来,笑希希还坐在他旁边工作。   见他醒来,笑希希立刻放下手中的电脑,像猫一样铺在他身上,小情侣亲昵的在凌晨的办公室接吻。   楚淮南知道笑希希估计又是工作了一整晚,他能明显感觉到,波卡和笑希希在他和涂欢欢的面前越来越不遮掩了,尤其是这些异于常人的地方。   他们可以一直不睡觉,大脑保持着高度运作,还有超出常人的力量,轻轻松松搬十几个箱子上货车,连推车和搬运机器人都没有他俩的工作效率高。   涂欢欢胆子那么小的一个人,对此却没有一丝的惧怕,反而在看穿了之后,时时刻刻帮他们圆场,尤其在人比较多的时候,提心吊胆怕他们露馅。   涂欢欢曾经在茶水间试探性的问楚淮南:“他们,是不是人造人啊?”   她从来没见过波卡和笑希希的父母,虽说笑希希的父亲常年在国外,可谁知道笑希希是不是真的被人类生出来的?   楚淮南:“……”想象力比他还丰富。   只有那一次,以后两人绝口不提,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现。   商品前期的反馈很不错,尤其是喜欢宅在家中的人群,足不出户便可以健身运动,环绕立体式的声效和五彩斑斓的画面,让人能快速沉浸在游戏中,并且能坚持下来。   产品大卖之后,理所应当的,技术骨干是两个大学生的事情也传了出去,很多媒体想要采访,都被楚淮南拒绝了。   他信奉闷声赚钱,最重要的是,他不像让笑希希公布在大众视野中。   这里有他自己的独占欲和嫉妒心作祟,他也怕笑希希做出什么露马脚的事情,并且笑希希的本职工作不允许她抛头露面。   升入大四,公司稳定,已经积累了一定身家的楚淮南,决定向笑远山夫妇道出实情。   他征询笑希希的意见,笑希希:“叔叔婶婶?他们应该知道。”   楚淮南:“……??什么时候?”   笑希希开始细数,应该被察觉到的场面。   笑远山夫妇毕竟是比他们多吃了几十年米的成年人,尤其笑远山极其会察言观色,上初中的时候,笑远山只当是姐弟俩感情好,去哪都两个人一起去。   高中时,笑远山有点看出来苗头了,他跟钟丽敏商量过这事,要不要找两个孩子谈一谈。   钟丽敏的意思是,无论是希希还是淮南,都不是不懂事的孩子,两个人看着很好说话,性格都是十头牛拉不回来的倔,认定的事情,绝对不会回头。与其唐突的找两个孩子谈话,不如再观察观察。   于是观察了一段时间之后,夫妻俩觉得:……这俩孩子应该是在谈恋爱。   再一晃,俩人都考了E市的大学,有了距离,笑远山夫妻更没办法插手了。   夫妻俩见过的大场面很多,为人非常阔达,夫妻俩商量,两个孩子这样相处下去,估计就奔着结婚去了,可关键是两人现在的关系没法结婚。   于是思前想后,笑远山道:“两个孩子若是开口了的话,就把淮南从户口本上迁出去吧。”也就是结束抚养关系,不再是他们的养子。   待他以后和笑希希结婚了,作为侄女婿,一样是自家人。笑远山夫妇从来都是把希希当做女儿在养。   现在唯一麻烦的事情,怎么跟他哥笑河交代?   楚淮南紧张万分的去和笑远山夫妇说明情况,和笑希希预想的一样,笑远山夫妇没有大吼大叫,也没有暴跳如雷,就是以过来人的身份,告诉他们一定要好好相处,互敬互爱,共同进步。   大学毕业后的某天。   波卡偷偷摸摸的钻进楚淮南的办公室,他身穿白色衬衫,解开了两颗扣子,下半身修身西装裤,一头板寸。   楚淮南放下手中的资料:“什么事?鬼鬼祟祟的。”   楚淮南的眼睛做了手术,已经不带眼镜了。他的头发留长了,在后面梳了一个揪,笑希希喜欢摸他的头发,软软的,手感很舒服。   黑色衬衫熨烫的一丝不苟,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和锁骨。   波卡扯过一个椅子坐了下来,单脚滑地,窜到楚淮南的身边,小声道:“我得小点声说,不然笑希希在外面能听到。”   “我在筹划求婚。”   楚淮南想习惯性的扶眼镜,才意识到眼镜已经没了,他点了点鼻梁,道:“然后呢?”   波卡理所当然的说:“拉着你一起啊,你看我多么够意思。”按照蓝色星球的话来说,他和楚淮南就是好兄弟,做什么事都要带着他才够意思。   楚淮南:“我谢谢你,你求你的,我们分开求。”   波卡:“那行吧。”   楚淮南状似无意的问道:“你打算怎么求婚?”   一提起这个,波卡要说的话犹如滔滔江水,源源不断的涌了出来:“我打算组装一艘假的飞船,两个房间那么大,再找一群临时演员扮成星际海盗,我打扮成优秀的宇宙战士!我在网上找的,这家专门做协助求婚,我用微信息分享给你,你也可以找这家。”   楚淮南:……或许,他俩是外星人?   “不用了,我喜欢简单的求婚方式。”找一群人演情景剧,不能再傻了。   是不是外星人先放一边,他觉得涂欢欢不会喜欢这样的求婚方式。   果不其然,波卡为了营造出英雄救美的效果,当天他给涂欢欢发信息,让他到公司一楼来。   他们已经搬了公司,由原来小小的写字间,搬到了市中心的写字楼,租了整四层,待公司再发展一段时间,他们会考虑修自己的公司楼。   笑希希刚好要回局里,她现在已经是一名优秀的人民警察,下班和节假日才会来公司转一转。   她和涂欢欢一起坐电梯下楼,涂欢欢烫了一头波浪,穿着碎花裙,笑起来就像洋娃娃,能看得出来,她现在非常幸福,学生时代畏畏缩缩的她再没了踪影。   她的爷爷到了退休年龄之后,拒绝了司徒夫人的挽留,从司徒家搬了出来,住进了波卡和涂欢欢买的小别墅。   波卡付了首付,每个月兢兢业业还贷款。   司徒爷爷是一个既和蔼,又严厉的小老头。   他从一开始就很中意孙女的男朋友,因为波卡看上去就很单纯,接触下来会发现这孩子就像一张大白纸,真诚又淳朴。   爷爷现在每天种种花,练练书法,去公园里下下棋,偶尔和老年团去旅旅游,活得非常潇洒,与每天勤恳打工的波卡形成了鲜明对比……   电梯到一楼,门缓缓打开。   涂欢欢开心的跟笑希希说着她和波卡去迪迪乐园游玩的事情,波卡跳上了游园的花车,把上面做米老鼠打扮的工作人员吓了一跳。   门打开之后,笑希希警觉的向外打量,门外太静了,还一片漆黑,处处都透露着古怪。   忽然,一个全身“加勒比海盗”风的男子从一旁蹿了出来,涂欢欢以为是精神病,“啊!”的开始尖叫,没有想到,她的尖叫反而引来了更多的“加勒比海盗”,一群人像僵尸一样向电梯的方向拥。   涂欢欢吓的瞬间泪崩,躲在笑希希身后小声啜泣:“这是怎么回事啊?”   然而,在笑希希看来,这群人的打扮她太熟悉了!这不是星际海盗吗?他们也来蓝色星球了?   笑希希二话不说就开打,左手揪起最先冲进来的“加勒比风”男子,直接一百八十度向天抡飞,双脚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送上旋风飞腿,涌进来的海盗们一下子就被踹倒了一圈。后面的一看,根本不敢上前了,畏缩的向身后喊:“不是说做做样子吗?这要加钱的!”   笑希希一听,原来是假的,怪不得这么弱。   她拍了拍身后啜泣的涂欢欢:“这些是假的,别哭了。”   所以,当宇宙战士波卡出场的时候,星际海盗们伤的伤,跑的跑。   波卡的出场不但没有英雄登场的效果,他的一身装扮看起来就像奥特曼漫展搞宣传。   被求婚对象涂欢欢哭的眼线都花了,躲在笑希希身后向外看。   波卡第一次求婚,失败。   看完全程的楚淮南:……他就觉得,波卡的想法不靠谱。   作者有话要说:波卡:跟我想象的有点不一样。 第161章 求婚成功   波卡第一次求婚稀里糊涂的失败了,他重振旗鼓,再接再厉。比起做阅读题,求婚容易多了。   波卡这次学聪明了,他选择去迎合涂欢欢的喜好,把自己打扮成了涂欢欢最喜欢的卡通人物辛巴,就是狮子王里的那只辛巴。   他换了一家求婚公司,上次他赔了不少医药费,被人家拉入了黑名单,拒绝跟他再合作。别人求婚是喜事,他求婚差点弄出人身事故。   为了让涂欢欢身临其境,波卡全身贴满了毛发,求婚公司的人配合他打扮成了各种动物,一群人站在一起就像西游记里各路妖怪。   所以,当涂欢欢再次被叫到一楼时,她做好了心理准备,既激动又害怕……饶是她有准备,也还是被吓了一跳,咬紧牙关,在心里不断告诉自己,不能哭,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可以高兴的哭,不能被吓哭了!   波卡狮子王从一众妖魔鬼怪中走出来,雄赳赳气昂昂,特别像文殊菩萨的坐骑,青毛狮子。   为了体现自己的男性荷尔蒙,在求婚公司不太靠谱的建议下,波卡开始演示格斗术,打的呲眉瞪目,分外可怖。   看的涂欢欢鼻子一酸,更想哭了,立即大声喊道:“我同意!我嫁!”   波卡的动作却没有停下:“你等等,我台词还没说,等打完这套格斗术的。”   帮助求婚的众人:“…”   这男的怕不是有点傻……你求婚不就是为了让她嫁你吗?还打什么?   总而言之,当涂欢欢终于忍不住开始哭的时候,这场求婚仪式终于结束了。   波卡有些兴奋的将涂欢欢举了以来,大狮子眼睛亮晶晶的望着她,涂欢欢又哭又笑,一时间情绪都不知道应该怎么控制了。   楚淮南原本想要简简单单的求婚仪式,但和波卡一对比,太简单了显得不够用心。   围绕着怎么求婚,楚淮南冥思苦想一个月,想到了一个笑希希肯应该会满意的求婚仪式。   他打算给热衷于美食的笑希希做一个糖果屋。   肯定不能做真实的房屋比例,但也不能太小,刚好容纳一个人走进去的面积正好。   由于糖果在正常温度下不易保存,他还特意联系了一家冰雪乐园。   这个季节,正是赏冰看雪的季节,所以当他约笑希希去看冰灯的时候,笑希希跃跃欲试的说:“我给你做吧。”   她有信心把冰雕刻成各种各样的形状。   楚淮南:“……我们先去看看,你回来才好发挥。”   三天后,楚淮南怀着忐忑的心情,带笑希希去了他提前布置好的冰雪大世界。   请了几个糕点师傅,合作完成了一个大糖果屋,承重和房屋柱子主要靠硬糖支撑,小部分连接运用巧克力,墙面用饼干和威化填充,玻璃用的是包裹糖葫芦的透明糖浆,小房子门上的把手用大号泡芙代替。屋内是用夹心蛋糕拼起的床,上面铺满了粉色的棉花糖。   笑希希一眼就静止在了糖果屋上:“这是用吃的做的?”   楚淮南带她走过去,笑希希说:“可以摸吗?”   旁边假的工作人员说:“可以。”   笑希希一边摸一边惊叹:“这得耗费多少点心?太浪费了。”   眼看着聊天内容要往其他的方向走,楚淮南赶紧上前一步:“希希。”   笑希希现在没空理他,她在摸镶嵌在墙上的糖球。   楚淮南拉过笑希希的手,让她看向自己:“希希,我有话跟你说。”   笑希希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问道:“莫非你要把这个糖果屋给我买下来?”   楚淮南笑着道:“其实这个糖果屋是我给你准备的。”掏出早已准备好的戒指,楚淮南准备单膝跪地求婚。   谁知他刚蹲到一半,就被笑希希像提小动物一样提了起来。   被迫站起来的楚淮南:“……”   这可怎么求?   笑希希:“有话就说,别跪,地面温度太低,伤膝盖。”   楚淮南深呼一口气,重新调整心态,道:“希希,嫁给我吧。”   笑希希诧异道:“我们不早就是伴侣了吗?”   莫得星人结伴侣的仪式非常简单,只要双方承诺,再去做一个类似结婚证的注册就可以,所以在笑希希的想法里,高中时楚淮南向她表白,她同意的那一刻起,两人就已经是准伴侣了。   楚淮南:……他怎么不知道?   眼神扫过楚淮南精心准备的服装,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帅气,楚淮南特意定做的西装,头发也梳的一丝不苟,由于皮肤白,看起来就像俊美的混血。   笑希希:看来他准备了很长时间。   不想打击到楚淮南的良苦用心,笑希希配合的把手放到了楚淮南的手心上,与高中时如出一辙,下颌微抬道:“我同意。”   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年的冬天,楚淮南缓缓给笑希希戴上准备好的戒指。   这一刻的时光好像都变慢了,从掏出戒指,到戒指划过她的指尖,指肚,到最后戴在了她的手指上。   虔诚又郑重,这是他盼了许久的一刻,他甚至不想眨眼睛。   笑希希问道:“手指冻僵了吗?”   她以为楚淮南动作慢是因为冰雪大世界的温度太低,导致他动作变迟缓了。笑希希用空出来的右手覆盖在他的手背,上下揉搓。   楚淮南喜欢笑希希的全部,包括她有点天然呆的地方,在他眼中无比的可爱。   给她戴好戒指后,楚淮南将双手都伸进了她的手掌:“僵了,希希帮我揉揉。”   现场的假工作人员:……冰雪大世界已经这么冷了!还要看他俩互相搓手!更冷了!   结束了并不庄严的求婚仪式,笑希希用舌头舔着嘴唇,打量眼前这个大家伙糖果屋。从哪开始下口呢?   最终,笑希希在工作人员目瞪口呆的凝视下,把房屋拆个干净,并且以风卷残云的气势吃了一大半,连糖柱子都没放过,“嘎嘣嘎嘣”听得工作人员牙龈都痛了。   剩下的一半她也能吃完,关键是她要是都吃了,她怕工作人员的眼睛会瞪脱窗。   楚淮南给她准备的求婚房子,必须得她一个人消灭干净。   笑希希擦擦嘴:“剩下的打包带回去吧,叫一辆运货车,我晚上吃。”   楚淮南:“都是你的,你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笑希希三下五除二的把剩下半个房子拆掉,里面的棉花糖被她几口就吞掉了,床垫蛋糕也都拿回家,她回去要躺在上边吃,边睡边吃。   想到睡觉,笑希希问楚淮南:“在这个床垫上可以爱爱吗?”   假工作人员:……她听到了什么?!   楚淮南倒是一点都不害臊,回道:“估计不行,这个蛋糕承受不了重力。”   难得的一次机会,笑希希回到家中,还是把楚淮南推倒在了蛋糕垫子里,奶油和草莓酱都被挤了出来。   事后,楚淮南咂咂嘴,不错。   全身上下涂奶油,尤其是头发上沾奶油和果酱,有多难洗,他算是见识到了。   当天打扫卫生废了不少时间。   笑希希和楚淮南结婚的第二年,收到了李渺发来的高中同学聚会邀请。   笑希希因为工作原因没办法去,楚淮南理所应当的也没去。   涂欢欢带着波卡去了。   同学聚会都会聊聊大家目前的现状,再回忆一下上学时的趣事,还有风云人物。   比如说笑希希,大家惊讶于她居然跟楚淮南结婚了!想起他俩当年的各种小动作,李渺红着脸惊呼,他俩当年就不纯洁!我就说,哪有弟弟那么黏姐姐的!   在家里接老爸班的罗泾听到此,恨恨的喝了一口酒!怪不得笑希希当年那么干脆地拒绝了他,估计楚淮南都没把信交给她!   再比如说,司徒震慑从国外回来了。   带回来了一个小女友,据说小女友的父母是当年务工过去的,就一直留在了国外的华裔,小女友高中没毕业就辍学了,给司徒震慑做保洁的时候认识了他,两人不知怎么就走到了一起,回国的时候,小女友肚子都大了。   想必未来司徒家还会有一场大戏,同学们喜闻乐见。   笑希希后来听说这事的时候,一点都没诧异。   这本书本来就叫《霸总的带球跑甜心》,重点是什么,重点是霸总都不喜欢避孕。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故事到这里就告一段落了   还有小番外 第162章 后来的事   破案的事   参加工作的第二年,笑希希成为O市重案组里的一朵霸王花。警局传言,就没有她破不了的案子。   大小荣誉拿了不少,按新人的资历,能升的像她这么快的史无前例。   O市的破案率也在急速上升,笑希希还经常被其他局借去破重案要案。   很多老油条看她年轻,又是个漂亮女生,刚开始都不看好,有的甚至想看她笑话,挫挫她的锐气。   可实际上,笑话没看到,他们都被“啪啪”打脸了。   无论是专业能力还是破案效率,笑希希都甩他们一条街,让人不得不佩服。   笑希希没觉得自己做了多了不起的事情,犯罪现场只要有人来过,就会留下痕迹和味道,一般人察觉不到的细节,对她来说很容易,就像玩低配版的大家来找茬。   顺着这些线索找人就更容易了,就像狗狗把黄豆酱打翻了,心虚的连忙从厨房逃跑,以为谁都不知道,其实留了一串小脚印,笑希希顺着脚印就能把人揪出来。   要不是怕打击其他人的自信心,她自己一个人一天能破好几个案子。   由于O市的犯罪率下降,破案率的提高,笑希希的工作出现了“空窗期”。   于是她开始着手陈年旧案,犯罪现场基本都被破坏了,有的甚至被改建了,这就有了一定的难度,但对笑希希来说,这很像玩数独。   一点一点连成线,整个过程就是在找失踪的线索。   因此,她的破案速度还是很快,局里领导上午开会:“我们要重新调查512恶性犯罪案件,力求……”巴拉巴拉说一堆鼓励的话,给大家伙画饼。   开完会,局领导累够呛,口干舌燥的回办公室喝水。   “铛铛”敲门声响起。   “进来。”   英姿飒爽的笑希希走了进来,上半身紧身V领黑T恤衫,外面一个宽松的休闲外套,黑色登山裤配上靴子,利落又帅气。   一看是局里的精英,领导和颜悦色的道:“笑希希同志,有什么报告的吗?”   笑希希:“报告,512案侦破完毕,报告书尽快交给您。”   领导:“……”   他刚宣布开始调查,说了那么多话,这就结案了?   那他还得再写一份文稿准备记者会见?   笑希希几次这么操作下来,局领导也不写动员稿了,直接打电话给重案组组长:“告诉你们组笑希希,我下午去省里开会,结案了不用来办公室报告。”   也有犯罪团伙想要找笑希希报复,笑希希就像从洞里拖地鼠一样,拖出来一窝,直接把他们老底掀了。   第二天新闻头条“O市公安局将某涉黑组织一网打尽!”   不但收到了民众的高度关注,还收到了上级的表扬,O市局领导们一时间无比荣耀,去哪儿开会都走路带风。   临市公安局局长前所未有的压力,给O市领导打电话,有点泛酸的说:“最近动静弄得很大嘛。”   O市局长谦虚又带着点炫耀的“嘿嘿嘿”道:“哪里哪里,刚好掌握到了一条重要线索,都靠人民举报啊!群众的力量是伟大的!”   无论别人怎么捧,O市局长都往群众身上推。   私底下给笑希希传话:“继续!别停!”   笑希希也因此被评为了年度优秀刑警等光荣称号。   带球的事   风风火火开展工作的笑希希,私生活也没闲着。   由于她破案速度快,基本上不怎么加班,下班了就跑去楚淮南的公司,帮他们搞搞技术,小两口再回家。   吃完饭,消完食,楚淮南就被推进了浴缸里洗刷刷。   洗的溜光水滑,白里透红,正是好颜色时,就自动自觉走上笑希希的大床。   近两年楚淮南即使再忙,也会抽出时间锻炼身体,身材比原来壮实了许多,肌肉紧实,高大挺拔。   笑希希盘腿坐在床上,双眼放光,两手在床垫上来回拍打,满脸写着:“来来来。”   楚淮南每次看到她这幅表情都失笑,抱起她,亲亲她的眼睑,以表达内心中的喜爱之情。   他会细细的亲吻她全身上下的每一处,带着虔诚与珍重的心情,从脚趾一点点向上亲吻。   这时,笑希希就会把他拉起来:“不用亲了,直接来!”   楚淮南:“……”她已经厌倦我的前戏了吗?   这事让楚淮南很是郁闷了一段时间,为了让笑希希对前戏重新迸发热情,堂堂楚大老板,缩在厕所里看某动作网站,手机差点看卡机。   大部分的的莫得星人都信奉效率至上,他们很少相互爱抚,亲吻或者一些甜腻的身体接触。   笑希希发现楚淮南似乎特别执着于这一块,她就随着他的节奏走,没想到感观确实不错。   就在这样的你侬我侬中,笑希希在局里迎来了体检。   笑希希的腰围比去年增加了两厘米,她并没放在心上,可能这两天吃多了。笑河从国外回来了,最近经常来看小两口。   笑河是一个慈祥的父亲,楚淮南和他相处的很自然,并没有老爸看女婿怎么看怎么烦的架势。   笑河这些年在国外就自己一个人,烹饪的手艺提高了不少,尤其是牛小排,做的非常好吃。   笑希希每次都能吃两斤,连续几天吃下来她也不会腻。   等体检报告出来,笑希希看完反应了一会,才意识到自己怀孕了的事实。   她的生理一直很准,但她从来不记日子,来了就垫。结果两个月没来,她自己也没注意到。   每个月固定给她买卫生棉的楚淮南倒是注意到了,他也在怀疑笑希希是不是怀孕了。   笑希希的饭量本来就大,也没有任何的早孕现象。   他一直想带笑希希去做个身体检查,刚好她们局里体检。   笑希希看到体检报告书的瞬间,就立刻掏出手机,她要给楚淮南打电话。   也许是新生命的到来,让她整个人的情绪都提升了,她迫不及待的想要和楚淮南分享这件事。   楚淮南接到电话之后猛地从办公桌后站起,拿起外套,大步流星的往外跑。   公司员工们从没看过他这么失态的样子,他永远胸有成竹,从容不迫。   楚淮南在路上开车的时候,都要时刻在心底告诫自己,不要超速,要注意看信号灯。   当把车开进市公安局的大门,看到站在门口等着他的笑希希时,他的脑袋彻底放弃了思考。   不管车正着还是斜着,停好之后迅速从车上跳了下来,双脚落地的一瞬间,膝盖甚至有些发软。   刚开始有些踉跄,随后他大步迈开腿,跑到了笑希希的身前。   他想抱抱她,却不敢用力,伸开双手站在那,表情都带着无措。   “希希,你过来抱抱我。”   双眸湿润,激动的喜悦把眼白都染红了。   身为孕妇本人的笑希希虽然激动,可没他那么紧张,双腿一蹦,向楚淮南身上跳。   楚淮南连忙抱紧她,就怕她摔到。   笑希希双臂环抱住他的脖颈,亲他光洁的额头,道:“恭喜你,要做爸爸了。”   楚淮南早没了开玩笑的余裕,他红着眼眶,轻轻的点头:“我努力做个好爸爸。”   笑希希无比肯定的点头:“你会的。你是我见过最好的爸爸。”   原着里他把涂虎虎养的白胖白胖,再没有比他更好的男妈妈。   很巧的是,笑希希查出怀孕后的第二个月,涂欢欢也怀孕了。   笑希希好奇的问:“你们哪天爱爱的?我们是……”涂欢欢红着脸捂住她的嘴,嗔叫道:“希希!”   涂欢欢脸皮薄,羞的不行。   不说就不说,笑希希接着问道:“名字想好了吗?”   涂欢欢摸着自己还不明显的小腹,笑眯眯的道:“还没有。”   波卡端着果汁走过来,插嘴道:“名字我想了好几个,波霸,波波,波宇宙!”   楚淮南:“……”这个姓氏不太好。   最后,涂欢欢的宝宝名字定为波宇宙,小名虎虎。   即使怀着身孕,笑希希一样冲在前线,谁劝说也没有用,终于熬到了产假,楚淮南都要吓出心脏病了。   结果,怀孕期间,有一次,楚淮南和笑希希跟着笑远山夫妇去补买一些新生儿用品,刚好遇到了抢劫犯。   楚淮南心里暗道一声“糟!”,就见身边大着肚子的笑希希“唰”的冲了出去。   劫匪也惊了,这个孕妇不要命啊?他恶狠狠的吼道:“再追我不客气了!”   笑希希眉头都没皱,双脚开始加速:“不客气试试。”   楚淮南拿着大包小包在笑希希身后追:“希希,别跑了!小心身体!”   笑远山夫妇在楚淮南身后跑,钟丽敏上气不接下气的喊:“淮南,拦下希希!”   笑远山:“当初就说不应该让她考警校!”   说到这,钟丽敏气的吼他:“最早连散打都不应该让她学!都怪你!”   ……   笑希希对自己的身体有数,孩子是最重要的,她不会让孩子有任何危险。   当笑希希把劫匪按在地上的时候,楚淮南直接给她跪下了。   “希希,以后绝对不许这样了,我受不了,知道吗?”   笑希希大眼睛望着他,乖巧道:“好。”若是不看她身下要被压死的劫匪,这是一个非常温馨的画面。   笑希希心想:反正还有一个半月就卸货了。   后来的事   笑希希和楚淮南在蓝色星球一直生活到了退休的年纪,退休之后,两人跟孩子说要去旅行。   笑希希带楚淮南去了她的国度,莫得星球。   波卡前几年就回去了,因为涂欢欢的身体不太好,他要带她去莫得星球调养身体,锻炼精神力,来延长她的寿命。   至少再多活几百年不成问题,涂欢欢若是喜欢,还可以给她换一副身体。   笑希希什么都没有多说,楚淮南知道这一天来了,文质彬彬的中年人温和的笑着道:“你去哪儿,我都会去。”   笑希希花了几十年去了解他的世界,如今楚淮南也要去她的国度看一看。   笑希希已经替他想好职业了,做她的助教。   笑希希:“你会看到完全不一样的我。”   楚淮南:“是你就好。”   笑希希:“胸部更大,比这个身体大一倍。”   楚淮南:“……”   后来,两人偶尔和波卡夫妇回地球来看看孩子们。   他们还有很长的余生,去好好讨论关于“情感”这个话题。   作者有话要说:希希和淮南跟大家说再见啦   感谢大家的喜欢   还有一个小小的,小小的番外   这章下面留言,今天24:00前的评论,都会发红包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第163章 番外   “近日,M市发生多起入室盗窃案,被盗房屋大多是空置房屋或房主人不在的情况下。警方呼吁,民众要提高警惕……”   流窜作案多起的晁大民站在楼顶上搓了搓手,望着远处的霓虹灯火,想着今晚干完这一票就躲起来避避风头。   晁大民从年轻时就游手好闲,喜欢偷鸡摸狗,四、五十岁了也不着调,到处打零工。   前段日子找了个给大楼外面擦玻璃的活,透过玻璃看到里面的人影时,他作案经验丰富的大脑自动替他想了一个生财之道,入室盗窃。   专挑空置房屋、房主人不在的房子,干了几票都成功之后,他的胃口越来越大,想要搞票大的!   他在这所高级公寓干了一个月保洁,各家各户哪家有钱也做了一番调查。   他最中意四楼住的五家人,男主人好像经常不在家,只有老婆和孩子在家里。对付老弱病残,他自认得心应手。   晁大民从逃生通道下到四楼,打算先从外部窗户观察一下内部情况。   501从窗户外面看一片漆黑,可以映照出人脸那么黑。晁大民小心翼翼地从工具包里拿出工具,准备撬阳台上的锁。   501书房内,苏茉黎在网上新买了一个大按摩椅,晚上刚到货,她就迫不及待的躺了进去,千千岁看到妈妈在椅子上左右颤动,一脸舒适的表情,她睁着好奇的大眼睛,身后的黑翅膀一扇,就坐到了苏茉黎的膝盖上。   感受到膝盖上的重量,苏茉黎不睁眼都知道是千千岁,双手环住小姑娘的腰。千千岁躺在妈妈身上,也跟着左右颤动。   不一会,玩积木的万万岁和含着手指的岁岁平安也过来了。   千千岁看到弟弟妹妹,小大人似的道:“过来,坐姐姐腿上。”   于是,苏茉黎膝盖上坐着千千岁,千千岁膝盖上坐着万万岁,万万岁抱着小肉团岁岁平安。   娘三个像俄罗斯套娃一样在按摩椅上眯眼发懒。   苏茉黎怕小家伙们从椅子上摔下去,她张开白色的巨大羽翅,做了一个维护屏障,从外面看,形状就像白色的大蚕蛹。   晁大民并不知道屋里的情况,他还在吭哧吭哧的开锁。   “你在撬锁?”   寂静的黑夜,专心致志撬锁的晁大民耳边忽然多了一个声音。   一个男人的说话声,声线就如优雅低沉的大提琴,但每一根琴弦却都似削铁如泥的玄铁真丝,听的晁大民心头一跳。   他猛地回头,就看到了一个男人。   男人一头火红的长发,一看就是美发店的VIP,那么长,那么红,还那么亮,得费多少洗发水和护发素!   “你、你什么、怎么……”   晁大民一时语塞,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个男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等等,晁大民站在阳台最右边撬锁,他的右边应该没有能站着的地面了。他颤颤巍巍,惊恐不已的觑了眼男人的脚下。   我艹!   他看到了什么!这个男人正悬空站在四层高的空中!   “我问你,你在撬锁吗?”   基斯法多回魔界处理点事情,回来就看到这个男人在自家阳台鬼鬼祟祟。   晁大民脑子陷入了混乱,他怀疑自己现在是不是在做梦,还是这个男人是什么非科学能解释的东西?   犯罪多起的晁大民飞快的收回自己的撬锁工具,挤出一个快要哭的笑容:“我、我忘记带钥匙了,我以为这是我家。”   基斯法多似笑非笑的打量他,想着要不要把他吸了的时候,屋内传来苏茉黎的说话声:“岁岁平安,不可以咬妈妈的翅膀。”   岁岁平安:“嗷呜。”   空气中安静了片刻。   “滚。”   基斯法多启唇淡淡地道。   晁大民二话不说,连滚带爬的滚去了502的阳台。   基斯法多微眯双眼,不怀好意的笑了。   隔壁几个邻居,哪个都很有意思。   打开阳台的门,听到声音的小家伙们一窝蜂的从书房冲了出来:“爸爸!”   一眨眼的功夫,基斯法多身上就挂了三只。   他步履如常的挂着三只走到书房,耽于享受的妻子还在新买的椅子上左右横晃。   忽然一股大力迎面扑来,苏茉黎睁开眼,挂着三小只的基斯法多就要往她身上坐。   苏茉黎:“万万不可,会压死我的!”   眼看着要压在她身上时,基斯法多手臂一用力,把她从椅子上捞了起来,放在了自己的身上。   苏茉黎轻呼一口气,心安理得的收起翅膀,搂过三小只,摊在了基斯法多的身上。全家人一起在按摩椅上左右摇摆,好不快活。   502从外面看也是一片漆黑,晁大民心有余悸的啐了一口。   刚才那个男人是怎么站在他旁边的?   他搓搓脸,迫使自己不去想那个古怪的男人,轻车熟路的将阳台门打开。   蹑手蹑脚,不发出一点声音的走进屋中。   他听到了洗东西的水声,顺着声音,他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   他已经好几天没看到这家的男主人,他估计那个高大的男人应该出差去了。高大男人总是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的,帽子,口罩,手套,全副武装。比他还像犯罪分子。   孙明珠拿着小刷子,给盘在大型浴缸中的父子俩刷鳞片中的脏污。   “甜甜,把鳞片张开。”   缩小到蛇一样大小的昭甜甜,用可怖的龙头蹭孙明珠的手,乖乖将鳞片张开。   晁大民从门缝往里看,打眼一看,除了孙明珠,浴室里并没有其他人。   他咂舌,这有钱人家就是不一样,这浴缸太大了,躺六个大男人都够!   这女人跟谁说话呢?   他睁大眼睛,想看清楚点。   似是有所觉察的昭江从水底抬起狰狞的龙头,为了不把家里的浴缸撑破,他和昭甜甜都缩小了九成的身体。   即使如此,他还是很大,比壮硕的成年人的腰还粗。   青色鳞片闪着寒光,铜铃般的巨目看向门缝外。   我屮!   这又是个什么东西!   晁大民差点尿出来,他手脚并用,快速的爬出了这间屋子。   这地不能呆了,这家都养的什么!水蟒?养在水里的蟒蛇?   孙明珠听到了动静,推开门,屋内空无一人,只有阳台的门开了。   “我忘关阳台门了?”   锁好门,孙明珠走回浴室,继续像刷小龙虾一样刷父子俩。   昭江黄色的巨瞳在阳台门上停留片刻收了回来,顺势将龙头放在孙明珠的膝头。   “你这大脑袋,太沉了。”嘴里抱怨着,孙明珠手上却没停,轻轻给昭江刷脖颈周围的鳞片。   闻言,昭江又缩小了一圈,尾巴也从水里伸了出来,勾搭上了孙明珠的手腕,轻轻的环绕在上面。   到达503的时候,晁大民感觉自己只剩半条命了。   有了前两家的经验教训,他进屋之后先听有没有水声,确认一切无误后,才蹑手蹑脚的往屋里走。   晁大民的视线划过身边的镜子、花瓶……这两样东西,刚才是在这里吗?   他又走了两步,猛地回头,脖颈后面的汗毛一下就竖起来了。   镜子和花瓶居然无声无息的靠近了!关键是没有任何人!它们自己靠近的!   我屮H!   晁大民嘴巴半张,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事物。   这时,镜面中漾开了一圈圈波纹,花瓶中红色的花朵也开始无风自摇。   屋内,云雾霭睁开了双眼,屠苏昂今天和他爹云长青拼酒,两人都是伤敌一千自损一千的架势,双双喝倒了,于是他俩睡得也比较早。   屋外,晁大民又一次逃跑了。   这家闹鬼啊!不能呆了,再待下去他怕不是得被镜子吸进去!   华仔:我才不会吸男人。   看男人逃跑,红花无趣的撇嘴:“胆子也太小了!没有卵蛋的怂货!”   屋内,云雾霭听了半晌,外面好像并没有什么异常。   屠苏昂大手大脚搂着她,呼吸喷在她额头,暖烘烘的。   云雾霭在他怀里拱了拱,不一会又睡着了,并不知道屋里来了一个不要命的小偷,又逃跑了的事情。   504的女主人好像是一个爱料理的老师,他家孩子也多,光是晁大民看到的,就有五个,他最开始还以为这家开课后小班的。   504男主人一副精英打扮,总是不苟言笑,晁大民就没见他有别的表情。   504屋内隐约传出光亮,晁大民从窗户向内望。   透明的玻璃对面,504男主人面无表情的与他对视,那沉稳的模样,像是等待多时。   晁大民:我屮HU!   他忍不住要嚎叫了!   4楼这几家住户是怎么回事?   练杂技!非法养大型动物!家里闹鬼!   504感觉就像提前知道,在这守株待他一样!   岑空睡眠浅,隔壁几家阳台的动静,他早就听到了,于是就想出来看看,刚好碰上了正翻过栅栏的小偷。   指着左边,岑空面无表情的下逐客令,晁大民秒懂,立马往左边505翻。   岑空:他记得505女主人是警察。   回到屋中,木娆娆搂着被子睡得都打小呼噜了。   关好灯,岑空扯住棉被的一角,将棉被轻松扯住。怀里一空的木娆娆下意识的一抓,岑空敏捷的钻了进去。   搂住岑空的脑袋,木娆娆习惯性的咬咬他的头发,继续睡。   晁大民到505的时候已经筋疲力尽了,他怀疑今天的日子是不是不宜行窃,走了4家,连瓶水都没偷到,累的口干舌燥。   笑希希可以一整夜不睡觉,察觉到今晚阳台上的不太平,她早早准备好了手铐,晁大民刚刚落地,就被她拷住了。   这叫什么,警察家中坐,贼从天上来,横批,自投罗网。   晁大民:……   他还没有下一步行动呢,就这么结束了?   “希希,怎么了?”在屋里哄孩子的楚淮南问道。   “我出去一趟。”   为了节省时间,笑希希拖着晁大民走到阳台。   晁大民:“……警察同志,滥用私刑是犯法的……”   笑希希没给他太多反应时间,拉着他从四楼就跳了下去。   晁大民:“我屮HU!你要跟我同归于尽吗?!!”   笑希希风轻云淡的在空中说道:“我得抓紧时间,这样下楼最快。”   晁大民眼泪都飚出来了,谁赶时间会跳楼啊!   “会死人的!!”   笑希希:“不会的,我还要赶回来喂奶。”   ……   于是,M市多起盗窃案的嫌疑犯就这样落网了。   今天的公寓也依然很和平。   作者有话要说:就到这里结束了,五对夫妇都感谢您的支持,哈哈哈。   下下本会开言情,已经放好预收了。   期待我们再相会。   祝愿大家平安喜乐,顺遂安康。   再次感谢!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