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救了野男人后他总觉得我不简单》作者:葡落生   文案:   越灵松穿了,穿到了荒无人烟的野外,吃饭要自己打猎,住宿要自己搭帐篷,这些她都忍了   直到有天她捡到个半死不活的俊俏男人,这男人长得好看,就是脑子不太正常,好像有被迫害妄想症。   伏姜瞳孔微缩:她今天当着我的面斩杀了那只煞魔银雷鹿,鲜血四溅一脸狰狞,定是在警告我不得轻举妄动!   越灵松擦擦溅到脸上的鹿血:这种鹿肉质太细嫩了吧,适合现烤现杀。   伏姜:我不信,她昨日手里拿着死无全尸的碧磷豚,目含精光神情莫测,定是在思索如何将我剥皮抽骨!   越灵松舔唇回味:这破地方没有污染,鱼肉倒是嫩滑,烤鱼太好吃了吧。   伏姜不屑鄙夷:她竟然在我洗澡时故意闯入,妄图行使美人计,休想得逞!   越灵松猛翻白眼:敲你麻!这池子我先来的,到底是谁在使美人计??   爱吃爱玩铁憨憨女主×苦大仇深脑补帝男主   一句话简介:爱吃爱玩铁憨憨×苦大仇深脑补帝   立意:即使身处黑暗,也要保留心底的一丝温暖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穿越时空 仙侠修真   搜索关键字:主角:越灵松 ┃ 配角:伏姜 ┃ 其它: 第1章 野鸡会喷火,兔子会吐雷,……   越灵松被冻醒了,她紧闭着眼睛,迷迷糊糊的左摸右摸去捞被子。   奇怪,这天怎么突然就降温了,摸来摸去没捞到被子,倒是耳边“呼哧呼哧”的喘息声越来越清晰,鼻尖隐约嗅到一丝腥臭味。   越灵松心中警铃大响,她猛地睁开眼睛,却见面前横着一颗巨大的狼头,正瞪着冰蓝的眼眸死死盯着她,硕大的狼嘴大张着,尖利的牙齿在月光下反射着不详的光芒,口水正顺着牙齿往下滴,哈出的口气中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黑狼见她醒来,硕大的狼头凑了上来,眼见那张大嘴要把自己的脑袋一口吞下,越灵松瞬间清醒,“卧槽”一声,动作比思想要快,一脚踹了上去,同时身子一缩往前一滚。   黑狼哀嚎一声,被踹飞出去,成了一道抛物线砸向远处的山壁,“轰隆一声”被砸碎的石块簌簌落下,将黑狼埋了起来。   越灵松半蹲在地上紧张的喘气,看着碎了大半的山壁震惊的一脸呆滞。   啊?我力气有那么大?   过了好一会,山壁上的碎石也停止了下落,被掩埋的黑狼再无一丝动静,越灵松还是不敢放松,她警惕的盯着那堆隆起的碎石堆,小心翼翼的往后退,生怕刚刚的黑狼再扑出来。   远离了那块地方,越灵松狂跳的心脏这才稍稍平静,她环顾四周,陷入了迷茫,这是哪?她怎么会一觉醒来出现在这里?   银盘般的圆月高高悬在空中,将柔和的月光倾洒一地,照的四周亮如白昼,远处青山绵绵,近处树影重重,耳边河水淙淙,虫鸣鸟叫一样不缺,分明是在荒郊野外。   可是她分明今天加班到十一点,回家后倒头就睡,怎么半夜醒来躺在荒郊野外,还是有野狼的荒郊野外?   难道被绑架了,拐卖到大山里去了!越灵松一拍大腿,痛骂:“现在人贩子也太嚣张了吧,竟敢从人家家里把人掳走。”   不行得赶紧报警,越灵松慌忙去摸手机,手机没找到,这一摸又感觉不大对,身上衣服触感滑顺轻若无物,可真不是睡前穿的睡衣,难道还在昏迷中被人换了衣裳,越灵松更慌了。   摸来摸去,就着明亮的月光,她总算看清了自己身上穿的什么。   飘逸的长袍直到脚踝,不知是什么布料做的,触感极佳,月光下抖动的裙摆上暗纹隐动,随着步伐若隐若现,看起来是真的漂亮,如果没有被撕成一缕缕并且沾满了血迹的话。   越灵松更惊慌了,卧槽这看起来相当不妙,我熟睡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一时间脑子里出现各种以前看到的各种少女被迷晕后惨遭强.暴的新闻。   微风徐来,吹的一旁的树枝飒飒作响,也吹散了越灵松散落在臂膀的长发,发丝拂过她的鼻尖,痒痒的。   越灵松捋了下头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现在一个人在荒野中,看起来并无其他人,即使是人贩子将人掳来,恐怕也因为什么事耽搁了,这才将她一个人放在这里,她得好好把握这个机会,赶紧逃走找机会报警。   月光越发的皎洁,面前的场景一览无余的展现在越灵松的眼底,她仔细辨认了下方位,寻了个看起来好走的路,准备逃离这里。   风渐渐变大,灌满了她的长袍,长发飘散在空中糊了她一整脸。   “呸呸”,越灵松吐出嘴里的头发,又捋了捋头发,正打算加快脚步赶紧跑,心中忽然一动,脚步也停住了。   风还在吹,一旁的树林飒飒声越来越响,甚至还有小动物活动时细细碎碎的声音,越灵松绕过一簇长发,将它缠在掌心,目光灼灼的盯着看。   及腰的长发乌黑亮丽,在掌心也随风摆动,发质极好,在月光下甚至闪动着隐隐的光泽,越灵松看的愣住了。   这头发很美,可是不属于她。   越灵松的头发跟很多年轻人一样,有些干枯毛躁,天天熬夜甚至还有点脱发,更重要的是她前几天刚刚烫了羊毛卷,还染了亚麻灰,万万不可能是这样一副黑长直的模样。   风越发大了,一旁的树林甚至传来枝干断裂的声音,宽大的衣袍在飞中翻飞,露出一截晶莹白嫩的手臂。   这皮肤真能称得上肌肤如玉,这能是我?越灵松松了一口气,原来是穿越,不是被拐卖强.暴就好。   这情况也不大对,怎么就穿到荒郊野外,还就她一个人,一没有原主记忆,二没有新手指导,难道是穿来荒野求生的?   越灵松在四周逛了逛,依然没个人影,虽说月光皎洁,可是茂密的枝叶遮天蔽日,林中黑黝黝的宛如黑洞,她不禁有些害怕,慢慢踱到小河旁,找了个背风的地方靠着发呆。   什么人都没有,接下来该怎么办,越灵松脑袋里一团浆糊。   然而刚刚精神极度紧绷,现在一放松下来,意识逐渐变得模糊,风渐渐小了,越灵松抱着胳膊头一歪,又陷入了梦乡。   鸟儿叽叽喳喳的在耳边吵闹不休,越灵松皱了皱眉,翻了个身又感觉阳光刺眼得很,她惺忪的睁开眼,瞧见太阳升的老高,天色已然大亮。   她拍了拍脸颊让自己清醒一下,赶紧站起身来查看四周,这荒郊野外的她怎么就那么睡过去了,万一再来个黑狼,可不就睡梦中被吃了脑袋。   天气大好,万里无云。远处的山峦层层叠叠,半山腰上云雾环绕,恍若一副山水画卷,离得最近的山峦仿若是被人大力劈开,断裂成两半,却在云雾缭绕下另有一番颓废的美。面前是大片清脆的绿草,夹杂着五颜六色绚烂的花朵,河水叮咚从青山脚下蜿蜒而来,流入郁郁葱葱的丛林,美的让人心旷神怡。   越灵松深吸一口气,感觉空气中都散发着鲜花的香甜,面前的一切都如梦如幻,让人怀疑自己是不是身处梦境。   她走到河边,探头看去,波澜的水面逐渐成了一面水镜,浮现出一张美的让人窒息的面庞。越灵松的呼吸不禁停滞了,不仅因为这张脸惊人的美貌,更因为这张脸跟她是如此的相似。   仿若是将她之前的五官都做了最精致的调整,使她的容颜呈现最佳状态。如果说原来的她是前置摄像头的样子,现在的她就是活生生的美颜相机十级美颜滤镜加磨皮后的模样。   突然变成大美女让谁能把持得住,越灵松左照右照,心里美滋滋,这次穿越还真是不赖,就是变美后只能自己欣赏,不见半个人影,也是不小的遗憾。   越灵松还在欣赏自己的美貌,平静的水面荡漾开,美丽的脸庞破碎,她皱了皱眉,正想换个地方,异变突起,水里窜出来条小鱼,尾巴一摆迅猛的张着大嘴向她面门咬来。   事情发生突然,越灵松尚未反应过来,那条鱼已经近在眼前,她甚至已经闻到了鱼腥味。   电光火石之间,她身形一闪,躲过那鱼的攻击,同时右手一抬,一道风刃呼啸而过,将那条一口咬空的小鱼一切两半。   被斩杀的小鱼浑身呈冰蓝色,不过巴掌大,却长着一嘴獠牙,即使被斩成两半依旧未死,在草地上来回蹦Q,压倒了一片草丛,又过了好一会力气渐缓,卧在压倒的草丛上张着嘴艰难的呼吸。   越灵松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手,刚刚行为完全是下意识,更像是这具身体原来的肌肉记忆,一挥手身体里有股能量喷薄而出,这才杀了那只鱼。   那条冰蓝小鱼还在挣扎,满嘴獠牙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鱼,自己还能使出风刃,搞半天这还是个玄幻世界。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想法,一只雪白的兔子从丛林中狂奔而来,后面追着一只浑身炫彩夺目的野鸡。   一兔一鸡之间的距离逐渐拉近,野鸡张开翅膀纵身一跃,红红炫目的羽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它张开尖尖的嘴巴,厉声啼叫,一股火焰从嘴中喷出,直扑那只兔子。   眼见白兔要变烤兔,那兔子扭头直面火焰,眉间电光一闪,“咔嚓”一声,一道雷电劈向火焰,将火焰一劈两半后势头不减,又将那野鸡的羽毛批得浑身炸开。野鸡喷怒的高声啼叫,利爪猛然抓住兔子的皮毛,双方扭打在一起。   一时间绚丽的鸡毛和雪白的兔毛在空中飞舞,“吱吱”声和“咕咕”声混杂在一起,双方打的甚是激烈,又压倒了一片青草与鲜花,滚成一团滚到了越灵松脚边。   越灵松拍手称叹,果真是玄幻世界,野鸡能喷火,兔子能吐雷,神奇神奇。   一鸡一兔还在混战,越灵松一手一个风刃将双方劈晕,就着河水蜕皮拔毛,架好柴火来个野外烧烤。   越灵松自小无父无母,福利院长大,动手能力很是熟练,架好柴生了火,摆上收拾干净的野鸡兔肉,美滋滋的烤起来。   香味不一会就溢了出来,越灵松顾不得烫,撕下一块还在往下滴油的鸡肉,小心翼翼的品尝,一口下去整个口腔中的味蕾都仿佛苏醒了,浓郁的香味爆开,嫩滑的鸡肉香的让她想把舌头吞了。   这也太好吃了吧,会喷火的野鸡果然不一样,越灵松狼吞虎咽的吃光了一只鸡一只兔,意犹未尽的舔舔嘴角,吃的也不少,竟然一点都不撑,只觉得胃里暖融融的,甚至还想再吃点。   一旁的枝干上落下一群灰白的小鸟,越灵松嘿嘿一笑,大步向前。   鸟儿受到惊吓,纷纷展翅想逃,越灵松情急之下向前跨了一大步,整个人瞬间腾在空中,与面前一只小鸟大眼瞪小眼。   鸟儿黑溜溜的眼睛瞪着她,“叽喳”一声大叫,浑身的羽毛炸开,翅膀一扇迅速远离了她,只留越灵松愣在半空中,过了半晌激动的大叫,“天呐,我竟然会飞。” 第2章 刨出个野男人   玄幻世界,一切皆有可能。   越灵松试着控制自己身体,追着那只逃跑的鸟飞去。   小鸟本来以为逃开了那只两脚兽,正悠哉游哉的在半空中滑翔,哪知身后传来一阵风声,两脚兽竟然追了过来,吓得它羽毛再次炸开,拼尽全力忽闪着小翅膀向远处的山峦飞去。   越灵松哈哈大笑,她欢笑着在空中忽上忽下,追逐着过路的鸟儿和蜻蜓,只不过它们无一例外都被她吓了一大跳,忽闪着小翅膀赶紧逃离她。   她跃上了云层,在云层中打滚,俯瞰地上的风景,看累了,又打横着漂浮在空中,闭上眼睛慢慢感受湿润的水汽拂过面庞;她急速从高空中俯冲到地面,在快撞到地面时猛地刹车,迅速提高身位;她还尝试跟鸟儿比试一下飞行速度,但是鸟群一见到她就惊慌逃窜,她追在身后感觉自己像个大反派,就不折磨可怜的小鸟了。   半空中的风带着微微的凉意,越灵松心胸一片开阔,她对飞行越来越熟练,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飞到天上。   不知不觉飞到了山峦上方,连绵的青山近看都长满了苍翠的大树,隐约可见不同的小动物在山间活动,到处是生机勃勃未经雕琢的景象,唯有脚下的这座山是个例外。   整座山体不知被谁一劈两半,碎裂的大块山石堆满了山脚,折断的植被甚至还未枯萎,蔫蔫的被压在碎石之下。   这看起来山体断裂就是最近的事,越灵松暗暗咋舌,不知怎么样的力量竟将整座遒劲的山峦碾碎,不像是地震,若是地震不会只有这一座山受到影响。   越灵松心里有些紧张,这世界有些玄乎,自己都能飞了,还有什么不可能,这还真不知道是什么力量搞得,得小心为上。   不敢再看下去,越灵松转头要走,却忽然眼神一凝,她顿了顿,最终还是放低了身形,缓缓向被劈开的裂缝凑去。   越灵松注意力提到了最顶点,走一步观察片刻,缓慢的凑到那道狰狞的裂缝前,只见裂缝中央被砸出一个深深的大坑,里面堆满了碎石和断裂的树枝,周围洒满了点点滴滴已经变成褐色的血迹。   就在刚刚,她仿佛看见这堆碎石被从里面往外拨动,但是看着周围这些血滴,又想想自己裙摆上的血迹,她不禁有些犹豫。   这个身体的记忆她是半点没继承到,看这一身凄惨的模样想想也没发生什么好事,指不定跟哪个仇人打了一架,这周围一直没个人影,万一这埋里面就是跟原主打架的那个仇家,就她现在这点能力,不知道够不够人家一指头打的。   面前的碎石又动了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拱,越灵松吓了一跳,后退了几步,躲在一块岩石后往外看。   碎石块及其缓慢的往外拱,越灵松紧张到了极点,她一眼不错的紧盯着那堆碎石块,手攥的紧紧的,指甲扎到肉里都没感觉到。   碎石被缓缓推开,露出了一只苍白的手,推开碎石仿佛就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过了好半晌,那只手就僵在那里,再也没了动静。   越灵松又等了一会,那只手还是没有任何动静,她缓缓走了过去,每一步都紧张的盯着那只手,生怕他突然暴起伤人,然而直到她走近,那只手都未再动一下。   凑到那只手前面,越灵松仔细观察,这实在是一双美丽的手,像是属于一个男人,骨节根根分明,肌理白皙透明,现在却僵硬的伸着。越灵松小心翼翼的碰了碰,冰凉入骨,不似活人的温度,这只手的主人可能已经死了。   越灵松心里咯噔了一下,糟糕,刚刚她不会是见死不救,眼见这只手的主人死在了她面前吧。   想想有些慌乱,她连忙手脚并用扒拉开这些碎石,用手效率太慢了,她尝试下利用身体里的那股力量,生出一股风将碎石卷走。   大部分碎石枝干被她发出的龙卷风卷走,露出最底层那个清瘦的人影,越灵松怕自己对风的力量控制不全伤了他,自己跳下深坑,用手清理压在他身上的最后一层碎石块。   那人脸上厚厚的细碎石子被拂去,露出一张清俊至极的面容,斜眉入鬓,轮廓宛若刀削,果然配得上刚刚那双美手,只是此时那张清俊苍白的脸笼罩了一层不详的青紫,看起来像是已经死了。   越灵松小心翼翼的探向他的鼻息,半丝气息也无,又将头埋在他胸前,也没有听到心跳,这个男人真的已经死了。   越灵松感觉有些难受,有点后悔没早点挖他出来,又想着就算早点挖出来她也不一定治得好,总而言之,这帅哥今天是真的香消玉损了,真的可惜。   莫名来到这里,好不容易见到一个人,还就这么死了,越灵松心情低落极了,她整理了下男人的仪容,“相见就是缘,今天我就把你埋了,此处不错,青山绿水埋骨好处所,你安息吧。”   说罢,她又使出龙卷风技能,卷起刚刚搬走的碎石块,正要往他身上落,却见男人猛然睁开了双眼,眼神如刀般向她刺来,这眼神实在可怕,好像要生吞活剥了她一般,越灵松不禁一抖,龙卷风失去控制,卷起的碎石块噼里啪啦了落在了一旁,溅的到处都是。   “你没死。”越灵松失声喊道。   男人继续用那种可怕的眼神盯着她,额间青筋暴起,手缓缓伸向她攥住了她的衣角,嘴唇翕动开口正想说些什么,哪知刚刚乱溅的石块好巧不巧的有一块崩了过来,重重的打在了他的太阳穴上,男人一个字未来得及吐露,又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越灵松:“……”骚凹瑞,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帅哥。   人既然没死,当然就不能就这么埋了,越灵松麻溜的把人刨了出来,看着挺尸的帅哥又泛起了愁。   刚刚以为他要死了,就没想那么多,现在又活了,那就要好好盘算一下了,这方圆一片就她和他两个活人,还都一身血,谁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有极大可能就是这帅哥和原主打的这一架,原主好不容易把他打个半死,她再把他救活,不是自己找死吗?再想想刚刚他看她的眼神,着实不妙啊。   那就把他往这一扔,自己赶紧溜?这个可行,她已经把他刨出来了,生死有命,她可没责任一定要救活他。   说干就干,越灵松将他拖到阴凉处,清清嗓子:“这位兄台,我已经把你刨出来了,其他的我也做不了那么多,剩下就看你自己的了,我们就此别过,再见。”   说罢转身就要走,哪知一股拉力让她走都走不了,她扭头一看,嘿,那男人手里紧紧攥着她的裙摆,晕过去都没松手。   越灵松用力掰他手,哪知那只手看起来又瘦又没肉,却坚硬的仿若石头,怎么掰都掰不开,再用力感觉手都给他掰断了。   越灵松转变思路,发出风刃去割裙摆,哪知这裙摆看着平平无奇,却怎么割都割不断,饶是她费劲心思,也没办法划破一丝口子。   耗费了太多的力量,越灵松感觉一阵虚脱,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喘气,看着早就撕成一缕缕的裙摆磨牙,她之前看这长袍破破烂烂的,还道是原主衣裳质量不好,现在看这哪里是质量不好,是实在太好了,饶是她拼尽全力也没伤它分毫,真不知之前是怎么搞得,给撕成这副样子。   掰又掰不开,撕又撕不破,越灵松没了辙,身上就这一件衣服,总不能脱了裸奔吧。得了,既然分不开,就带着他走吧,看他这半死不活的样子,一时半会想也没什么危险。   歇了一会恢复体力,越灵松带着他飞回了小河旁,准备下落时由于带着人飞不熟练,角度歪了歪,俩人从空中骤然下坠,掉落到了地面上滚作一团。   越灵松脑袋重重的磕在他的胸膛上,只觉额头一痛,“哎哟”一声直起头,却见那双漆黑的眸子又睁开了,正杀气腾腾的看着她……的手。   越灵松顺着他的眼神一瞧,发现自己的手不巧正按在他的胸口,还正正好按在那一点上,她连忙拿开自己手,连声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手滑了。”   伏姜感觉自己整个脑袋都要气炸了,又见这女人一副惺惺作态的虚伪模样,更添几分杀意,他落得如此境地都是因为眼前这人,只是此时他身受重伤,实在不宜跟她再起冲突,于是眼神警告了她一番,挣扎着起身就要离去。   在越灵松看来,就是眼前的帅哥恼怒被她占了便宜,恼羞成怒瞪了她几眼就要走,走可以走,但是误会要解除。   “我刚刚真的不是故意的,就是一场意外,你千万别误会啊。”   伏姜脚步顿了顿,不理会她,大步向前,然而没走两步,气血阵阵上涌,他心底暗道不好,尚未反应过来,便觉眼前一黑,向一旁栽去。   越灵松摸摸鼻子,目送他远去,看他没有一醒来就要打要杀,想来之前跟原主也没什么仇,还想向他打听下现在什么情况,现下出了这事,倒不好意思张口了。   哪知他还没走两走,便扑通一声,栽倒在旁边的小河里去了。   越灵松:“……”得,又得去捞人。 第3章 你果然对我有图谋   伏姜是被香味熏醒的,浓郁的烤肉香味混合着不知名香料,勾的他昏睡中都不停的咽唾沫。   他受伤太严重了,为了修复受损的身体,不得不陷入昏睡,可眼下并非是安全的场所,他昏迷前分明看到了那个诓骗他的女人。   意识逐渐清醒,伏姜奋力睁开沉重的眼皮,一眼就看到那个在河边忙碌烤鱼的身影,他双眼赤红,整个人又陷入了狂躁之中。   挣扎的起身,伏姜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系在树干上的吊床上,吊床上方用宽阔的树叶搭了个棚子,遮挡了刺眼的阳光。河边的草坪上摆满了各种样式的精美餐具,餐具上盛满了水灵灵的灵果,而那人正在一个怪模怪样的架子上烤鱼。   伏姜冷笑,那女人早已辟谷,现在弄这些不知道又要搞什么阴谋。   听到身后的动静,越灵松扭头一看,他果然醒了,于是端了一碗清甜的灵液走过去,笑着说:“你醒了,先喝点东西,鱼马上烤好了。”   这甜甜的饮品还是她无意间打开了原主的储物袋,从里面翻出来的,闻着味道实在清香,喝一口感觉精神一振,浑身暖融融的充满力量,推测应该是种补品,这才拿给他,希望对他的伤势恢复有帮助。   伏姜冰冷的看她站在面前端着灵液仿佛没事人一般,好像她之前的所作所为都被一股勾销了。   “你又要做什么?”   越灵松:“我只是给你喝点东西……”   伏姜冷笑:“还装,之前诓骗我,现在落得这幅境地你还想骗我?”   越灵松:“……”看来真有仇,但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跟不上你们的剧情。   想了想,她觉得还是要强行挽尊一下,“我之前伤到脑袋了,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了。”   伏姜:“呵呵。”   越灵松:“你别不信,我真的什么都记不得了,我们之前发生了什么不愉快吗?”   伏姜挣扎起身,“不管你有什么目的,在川邑乌山你是出不去也联系不到外界的,还是省省心吧。”说罢潇洒地大步离去。   人要走也拦不住,可惜这碗灵液了,可是她从自己牙缝里艰难的省出来的。   越灵松仰头一饮而尽,清甜的味道充满味蕾,感觉像喝了十瓶红牛,浑身上下有劲的不得了。   她转身哼着歌继续烤鱼,人家不领情也就罢了,不管他之前跟原主有什么仇,都不归她来继承,两厢互不打扰也不错。   人家这般抗拒,也打听不出什么了,只知道现在的地方叫川邑乌山,他们被困在这里出不去了。越灵松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是哪里,可见这次还真是穿到不知名时空了。   什么信息都不知道,跟外界还没联系,只能继续得过且过,这个地方真不赖,有山有水风景好,小动物虽说各个有不得了的本事,能喷火吐雷的,但是都不是她的对手,没有危险吃喝不愁还没有压力,不想太多其他东西完全可以过的很是滋润。   原主的储物袋物资丰富,吃穿住行应有尽有,可见也是个居家过日子的小能手,倒是便宜她了。最令她欣慰的是里面各种样式的衣服可不少,总算能换掉身上这件破破烂烂的衣服了。   越灵松咬了一口烤的焦香的鱼肉,又拿出冰镇的饮品喝了一大口,坐在缠满鲜花藤曼的吊椅上,欣赏天边飞过的鸟群,夕阳西下大片的火烧云。   清风徐来,吹起大片散落的花瓣,又纷纷落在水面,引得水里的鱼儿跳起来争相抢食。   看更多好文关注vx工种号:小 绵 推 文   看那些鱼儿喜欢吃花瓣,越灵松哈哈大笑,手指微动,又卷起大片落花洒在水面上,幸福的看河面上此起彼伏蹦起来的小鱼,储备粮那么丰富,油炸小酥鱼、酸菜鱼、糖醋鱼都可以安排上了。   吃饱喝足,越灵松简单收拾了一下,取出防御阵盘激活后布置在周围,爬到吊床上拿出棉被盖好,调整个满意的姿势,打了个哈欠渐渐进入梦乡。   半夜轰隆隆的雷声大响,还伴随着山峦崩塌的的轰鸣,将越灵松从梦中惊醒。她以为下了雷阵雨引起了山体滑坡,急忙起身观察,却发现又是那处断壁出了事,紫色的雷光与红艳的火光交织在一起,轰炸了大片山峰,山峦上的植被燃起了熊熊大火,山壁接二连三的倒下,惊起了大片飞鸟。   即使离得那么远,依旧感受到地面的震动,看着像有人在交手,越灵松不敢睡了,检查了下防御阵法的稳固性,缩在吊床上盯着远方的战况。   这么激烈的战况她凑上前就是当炮灰,只能祈祷别打到她这边来。   怕什么来什么,大片山峦轰塌后,紫雷移动,竟飞速向她这边移来。   卧槽,这是什么飞来横祸,越灵松来不及收拾东西,转身就想逃。   然而比她更快到达面前的是一道黑影,越灵松定睛一看,赫然就是白天那个帅哥,然而此时帅哥相当的狼狈,一身青衣快要被血液染成红褐色,黑发凌乱的粘在脸上,他飞速掠过,看也不看她一眼就往前跑。   越灵松不敢停留,紧跟他身后狂奔,想也知道身后肯定有打不过厉害人物,赶紧跑最重要。   刚刚吃得饱喝的好,又美美的睡了一觉,越灵松只感觉浑身都是劲,发起力来不一会就赶到了帅哥前头。   伏姜望着超过跑在前面的身形眼神微暗,她保存的实力高于他的预测,真是不妙。   身后的雷光越来越近,还伴随着阵阵咆哮,听的越灵松头皮发麻,身后追的是什么野兽,她这两天绕了一大圈并没有见到什么凶猛的野兽啊,这哪冒出来的。   忽然雷光渐歇,原本紧跟在身后的脚步声也不见了,越灵松又往前狂冲了一段距离,小心翼翼的回头张望,却见一只小山似的巨兽将男人扑到在地,两人正扭打在一起,巨兽头顶雷光大响,却像是忌惮着什么迟迟不肯落下。   巨兽浑身漆黑,与浓郁的夜色融为一体,越灵松一时分辨不出是什么动物,又一道闪电在夜空炸开,就着这道光终于看清巨兽的全貌。   这不就是她刚穿来时一脚踢飞的黑狼嘛,越灵松一脸震惊,一时不知道面前的这个是当初她踢飞的那只,还是其他黑狼。   战况逐渐胶着,伏姜咬牙按倒压在他身上的紫光焱舌狼,一拳拳砸向狼头。   黑狼咆哮着,空中紫色雷光劈里啪啦作响,跟下饺子一样向下劈,但不知怎么的都劈歪了,地上的草丛又燃起了大火,将两人层层包围。   伏姜之前在化形突破的关键时刻被偷袭,内伤经脉伤的极重,冒险穿过川邑乌山结界后没恢复多少又与这畜生打斗许久,渐渐有些体力不支,他咬牙还要强撑,刚刚还奋力挣扎的紫光焱舌狼忽然身躯一软,轰然倒地。   火焰烧的草丛吱吱作响,伏姜仰躺在地不停的喘气,眼中的赤红未退,他握紧拳头,心中愤懑,现在的他竟然虚弱到连一只狼都打不过。   “你没事吧?”   清脆的声音传来,伏姜抬眸,又看到那个害他落此境地的女人。   她在那场混乱中被他裹挟着来到川邑乌山,竟然未受重伤,还保存有如此实力,她的修为必已至渡劫,当初果然是在诓骗他,她对他必有图谋。   越灵松本不想趟这趟混水,但眼瞅着他被狼吃了也做不到,怎么说大家都是人,正好那黑狼她也打得过,就顺手帮了他。   伏姜气血翻涌,想挣扎起身逃离,眼前却阵阵发黑,四肢全无力气,他摔倒在地,望着那个心怀叵测的女人凑上前来,心底一阵绝望,陷入黑暗的那一瞬间心想,罢了,命该如此。   “搞什么,怎么一跟你说话就晕倒。”   越灵松也是无语,这男人也太娇气了吧,长得好看身体却那么虚,动不动就晕倒,还次次都晕在她面前,让她想装看不到都不行。   火焰燃烧的越发凶猛,哔哔索索的连成一大片,这样下去都要形成森林火灾了,越灵松调动所有能量,使出“龙吸水”这招,用吸来的水浇灭火焰。   烈焰被浇灭,空中青烟袅袅,死了的黑狼尸体小山一般堆在面前,越灵松琢磨着不能浪费,随手给收进了储物袋当储备粮,又认命的搬起那帅哥,返回河边营地。   刚刚的战况没有波及到营地,所有东西都安好,就是为怎么安置这人犯愁,吊床只有一个,现搭一个需要时间,也不是不能让给他,但是他这一身血污的狼狈模样,越灵松还真有点嫌弃。   犹豫了一会,越灵松慢慢动手剥他衣服,边剥边说:“这位兄台,我真不是占你便宜,给你洗干净就放床上,见谅见谅。”   边说手上动作不停,给他剥的只剩底裤,越灵松隔空摄来干净的水,仔细的给他冲刷身上的血污。   血水一股股往地上流下,清水洗净污秽,露出他苍□□致的脸庞,打湿的黑发紧贴着额头,紧闭着眼睛,丝毫不见方才的暴戾。血水由浑浊变清澈,刚刚一身血污的男人终于被洗的白白净净,越灵松本来还不好意思,越洗越大胆,一双眼睛偷瞄个不停,嘴里嘶嘶感慨,“看着那么瘦,竟然还有腹肌,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身材是真的好。”   越灵松欣赏了一会美人出浴图,把他衣服洗干净水汽震干,正要给他穿上,冷不丁跟那双睁开的黑眸对上。   黑眸再次凝聚起冷冽的光芒,越灵松呼吸停滞了片刻,在他发飙前连忙把衣服往他身上一盖,“不是你想的那样!”   伏姜冷笑,“你果然对我有图谋。” 第4章 阴狠狡诈的女人   伏姜光速穿好衣裳,恨不得用眼神杀了她,咬牙切齿,“你若轻举妄动,此生再难逃离川邑乌山。”   越灵松:“……”他这是在威胁她吧,是吧?   “你刚才身上很多血,我只是帮你洗干净,没其他意思。”   她的话伏姜一个字都不信,自顾自的爬起来,再次警告她:“别靠近我。”说完径自提气离去。   越灵松疲惫的不知说什么好,当她想带他回来,还不是他每次晕倒都晕在她面前,她都怀疑他是不是故意在欲擒故纵。谁叫她心软,每次都不忍心看他横尸野外,这下说什么以后都不管他了。   “再管你我就是猪!”越灵松气恼的抖开棉被,蒙住头准备继续睡觉。   这世道,就是说什么来什么,话音刚落,空中砸下一团黑影,将白日越灵松摆好的餐具砸个粉碎,哗啦啦的响声惊得她跳了起来,然后一脸黑线的看着刚刚还在放狠话的男人摔在一堆碎瓷片里。   越灵松用力踢了一下树干,大喊:“我真是欠了你的!”   ――――――――――――――――   伏姜睡得很香甜,有股温润的力量在缓缓修复破碎的经脉,整个人仿佛泡在温水里,舒服的他想一直沉浸在这个梦里。   往前的很多年,他睡不着,闭上眼睛脑海中只有暴躁与焦虑,周围每一个人看向他的眼神都像在看待宰的羔羊,让他一直紧紧绷着那根弦,半点不敢放松。   他睡了很久,醒来时阳光已经高照,动了动身子,感受到气力恢复了很多,再也不会说几句话就晕倒,唇齿间还残留着一股清甜,是太清回春液的味道,记忆瞬间回笼,是那个女人给他喂得药?   太清回春液是奉乐鹤府秘传的疗伤灵液,产量极少,只有门内嫡系高层拥有,那个女人是掌门的女儿,自然有很多。   只是她为什么救他?现在他极虚弱,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她之前的修为是骗人的,既然早已经修至渡劫必定极其渴望得到他,救了他不是给自己增加难度?   伏姜皱眉思索,是了,这里是川邑乌山,进出的唯一钥匙就是他,他死了她就再也出不去了,想来是要对他施加小恩小惠,想以此笼络他。   为她的行为找到合理的解释,伏姜放松了眉头感叹,她果然还是那个阴狠狡诈的女人,跟以前比一点都没变。   阴狠狡诈的越灵松正在处理黑狼的尸体,她小心翼翼的控制风刃,将黑狼的皮毛完整的剥了下来,再把没毛的狼尸浮在小河上,用风刃直接肢解成小块,一时间腥臭血红的血液从空中淋下,将河水染红了大片,伏姜转头看她时,正好看到这一画面。   果真还是那个心狠手辣的她,什么失忆不记得以前,都是在糊弄他。施加光小恩小惠还不够,还要趁着他刚醒,特意在他面前斩杀紫光焱舌狼,血淋淋的肢解给他看,分明是在警告他不得轻举妄动,恩威并施,真是好手段。   伏姜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分毫,只面无表情的看她,他现在也不想着远离她了,既然她要用小恩小惠笼络他,他何不随她所愿,在川邑乌山她也不敢对他如何。   “你醒了。”越灵松远远的站在河边,一步也不上前。   她将煮好的鱼肉粥隔空移了过去,“先吃点东西。”   晶莹的灵米混合着冰蓝的鱼肉,鲜香软糯,让人食指大开。伏姜早已辟谷,早前在他围绕在他身边的那些人的修为放在修仙界也都是一方大佬,到了这个境界很少有人再去贪图口腹之欲,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了,猛然看到这碗粥,竟隐隐也有些馋。   想想又不对劲,她是顾彦那老贼最得意的女儿,据闻从小就踩着兄弟姐妹的尸体往上爬,一门心思在大道上,绝非贪图口腹之欲之人,怎么他一次两次见到她都在做饭吃饭,言行举止跟以往迥异,就像是换了个人。   想到这里,伏姜再次皱眉,这女人果真不简单,为了博取他的信任,演技竟如此了得,当真是不可小觑,既然如此,他就假装信了她的话,看她还有什么后招。   越灵松丝毫不知这男人心里那么多戏,见他安静的喝粥,不再像以前那般瞪她,松了一口气,“我真的不记得以前的事了,你不用老觉得我要对你做什么,我离你远点,你伤好点再走吧。”   伏姜仰头将一碗粥都倒进嘴里,沉默了半晌说:“好。”   越灵松有些高兴,这油盐不进的人终于听得懂人话了,不枉费她救了他一次一次又一次。   伏姜心里暗道,量她有什么花招,我且静观其变,她既要施恩笼络,我就待在她身边蹭些灵药,待我伤势大好,哪还用忌惮她的阴谋。   两人心思各异,竟也保持了一种奇异的平衡。   伏姜在很多时候安静的像块背景板,每天自顾自的在一旁闭目打坐,常常让越灵松忽略他的存在,两人最大的交集就是每天吃饭的时候。   “今日菜单是野鸡炖蘑菇。”越灵松热情的招待伏姜吃饭,虽说他每天板着脸,对她态度也算不上好,可是这荒山野岭只有他们两个人,越灵松也想多套点消息,就经常跟他说话。   伏姜走上前,耳边全是越灵松叽叽喳喳的声音,“这种野鸡肉质特别鲜嫩,吃了感觉身体热乎乎的,浑身都有劲,还有这蘑菇,鲜的很。”   伏姜看着锅里的小鸡炖蘑菇沉默不语,百年赤火雀和明心灵芝一起炖,能不好吃吗?   川邑乌山乃是天地间自发形成的小秘境,里面生活的万物皆受天道偏爱,吸收天地之精华而诞生,各个灵气非凡,拿出去都是外面抢破头的宝物。   越灵松丝毫不知她每天吃的野鸡野兔小鱼有多珍贵,只觉得满地跑的都是,好像也没什么稀罕,但是随便一做就特别好吃,整的她对自己的厨艺自信不已,整天都琢磨着做哪些好吃的。   伏姜每天吃着她花样百出的菜色,一开始甚是警惕,老是以为她每天折腾的那些菜单,最终目的就是想着怎么把他拆吃入腹,她吃饭时的每个表情都能解读出无数种意思,每一口吃的都胆战心惊。   两人住在一起,每天的生活轨迹都毫无保留地向另一个人敞开,越灵松也不是会装模做样的人,她压根没继承原主的记忆,自然也不知道原主是个什么样子,言行举止就丝毫不加掩饰,原原本本就是她自己的样子。   伏姜冷眼旁观,本来坚定的认为她在演戏,但是看这样子每天心里都有些动摇,这真是演戏?演技未免太好了吧。   夜已深,还残存着余温的火堆时不时蹦出哔哔索索的火星,微风吹动,厚厚的云层遮住的皎洁的月光。   越灵松早就夜游周公去了,抱着棉被缩在吊床上,睡得人事不知,云层消散,月光重新散落大地,照在她白玉般无暇的脸颊上,肌肤仿佛在盈盈发光,仿佛感觉有点热,她踢了踢被子,棉被滑落,露出她光洁纤细的脖颈。   面前忽然笼罩出一个黑影,伏姜面无表情的站在她面前,眼睛不含温度的看着她睡觉。   托她的福,每天摄入大量的太清回春液,伏姜的伤势好了许多,再不是初见面时动不动就晕倒的弱男子,他伸出手掌,虚虚的握住她纤细的脖颈。她失忆不知是真是假,这般对他不设防,可知只要他轻轻用力,她的性命便可就此断送。   越灵松一无所觉,搂着被子睡得正酣,忽然感觉脖子有些痒,迷迷糊糊的伸手握住伏姜正在收紧的手掌。   伏姜身体一僵,随即嘴角一扯,这就藏不住了?果真是在演。   越灵松握住伏姜的手,捏了捏,顺手将它塞在了自己脸下,翻了个身将那只手压得紧紧的,继续睡觉。   伏姜面色古怪,抽了抽被压住的手掌,哪知被压得死死的,竟半点动弹不得。   越灵松睡觉有个习惯,侧着睡脸和脖子之间总要压着点东西,不然就睡不踏实,以前她买了很多抱枕,就是为了睡觉时压在脸下面,方才她脖子痒痒的,下意识地以为抱枕滑走了,这才一把捉住重新压在脸下。   伏姜一时进退不得,望着睡得正酣的越灵松暗骂:“好本事,我看你演到何时。” 第5章 男人真的不能惯   越灵松一如既往的睡到日上三竿,伸了个懒腰,慢吞吞的爬起来。   昨晚不知道怎么回事,感觉枕头有点硬,脖子都要落枕了,她捏捏僵硬的脖颈,给自己倒了一杯香气扑鼻的灵液。   原本按照她的习惯,早饭是肯定要吃的既精致又有营养,才不辜负这养猪一般的日子。但是昨夜睡落枕了,早饭不忙着吃,先去前几日发现的一处温泉里泡泡。   这具身体也很玄幻,应该是个修仙人士,她早就发现了无论她怎么吃都不撑,同样的一天不吃饭也感受不到饿。   左右不见伏姜的身影,他总是时不时消失一会,到了饭点又自动出现,越灵松都习惯了。但此时她要去泡温泉,怕一会他回来了没饭吃,就取出一个竹筒,倒了满满一杯灵液放在餐布上,反正他平时就喜欢喝这个,东西倒是不怎么吃。   那处温泉在山峦包围的隐蔽之处,若不是她前两日飞起来追鸟时一头扎了进去,还真发现不了。   青山环绕,郁郁青青的枝干遮天蔽日,日光从层层叠叠的缝隙中渗透出来时已然如月光般轻柔,那处温泉从曲径通幽处缓缓流出,在低洼处汇聚了满满一潭,正咕噜噜的冒着热气。潭水很大,有相当一部分被浓密的灌木从掩盖,落英缤纷,水面上洒满了娇嫩的花瓣,美的像幅画。   越灵松欢快的脱去鞋袜坐在岸边的石板上,用脚踩水玩,林间清脆的鸟啼此起彼伏,还时不时有小鸟好奇的跳出来歪着脑袋看她。   这不,面前就有只巴掌大的小白鸟,冠上带着一小簇红毛,正蹦蹦跳跳的往她身边靠。越灵松使坏,脚一扬溅起阵阵水珠,准准的砸在小白鸟头上,吓得它叽叽乱叫,逃命似的飞走了。   越灵松哈哈大笑,“我今天不吃烤肉,不然你就走不了啦。”   欺负完小白鸟,越灵松解开衣裳,跳进温泉里,感受着热水将自己一寸寸没过,舒服的喟叹,“享受。”   她取出一个托盘浮在水面上,拿出一些水果灵液放在上面,准备边吃边泡。   清风吹来,摇摆的枝叶发出飒飒声响,水潭边正在怒放的花树轻轻摇摆,散落大片火红的花瓣,一瞬间仿佛下了一场花瓣雨。   花瓣散落在泥土里未免太过可惜,越灵松扭转风的方向,将大片花瓣吹落在水面上,层层叠叠仿若一层厚厚的被子将温泉盖了起来,热气缓缓向上蔓延,一时间整片温泉雾气缭绕,视野朦胧。   有几片花瓣落在了越灵松白皙的肩膀上,火红的颜色更衬得她肌肤如玉。   啊,我现在可真像个小仙女,越灵松捧着脸陶醉于自己的美色,然后整个人埋入了花瓣之中。   风还在吹,花瓣源源不断的落下,空气中弥漫着鲜花特有的香甜,越灵松的脸颊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她喝了一大口冰镇的灵液,只觉浑身畅快,僵硬的脖子在温泉的抚慰下早已恢复正常,整个人舒服的甚至想睡觉。   越灵松摇了摇浑浑噩噩的脑袋让自己保持清醒,她还保留了以前的观念,温泉不能泡太久,泡太久对身体不好,为了让自己精神起来,她开始大声唱歌。   这招果然有用,越唱越精神,越唱感情越投入,从辣妹子辣到我和我的祖国,从说唱到黄梅戏,所有想得到的都哼了一遍。   林间的小动物们大概没见过人唱歌,悉悉索索的从丛林里冒出了头,好奇的盯着她看。   人就是这样,越是有观众越来劲,此时虽然没有其他人,小动物们也是可以充当观众的嘛,越灵松唱的越发大声。   正当越灵松忘我的进行丛林演唱会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沙哑的男声,“你唱够没有?”   越灵松吓了一跳,当即往下一沉,将胸口以下淹没在厚厚的花瓣中。她扭头张望,却见另一边灌木从掩盖的地方走出了一道身影。   伏姜从群花灿烂处走出来,身着单衣泡在水潭里,浑身湿透,面色苍白的看她。   越灵松抬眸看他,不禁有些呆住。轻薄的单衣浸湿后根本不能蔽体,越灵松清晰的看到他湿透的单衣下结实紧绷的肌肉,瘦窄的腰身没在水面以下,水滴顺着他的脖颈往下滑动,流到胸口衣领处再看不到了。   伏姜看她眼神下滑,不禁脸色一黑,丢下一个“想色.诱没门”的眼神,便衣袖一震,提气离去。   越灵松一脸黑线,是你突然衣衫不整的跑出来吧,难道不是你在色.诱我?   想想好气,也没了泡澡的心思,挥手将可爱的观众们送走,越灵松收拾收拾打道回府。   到了营地,发现伏姜正在吊床上坐着,手里拿着早上她留下的竹筒,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   越灵松更气了,有本事别喝她给的饮料呀,她往自己的吊椅上一跳,背对着不搭理他。   伏姜丝毫没发现不远处的越灵松正在生闷气,他喝完竹筒里的太清回春液,慢慢吸收里面的能量用来疏通阻塞的经脉,直至吸收的能量耗尽。   太阳已然西沉,群鸟嘎嘎的飞向树林,营地里还是毫无动静。   伏姜微微蹙眉,早已过了饭点,那个女人今日还未做饭,这很不对劲。相处的这段时间他算是看透了,这女人爱吃爱喝爱睡,每天三顿餐餐不落,美其名曰健□□活。   健不健康他是不知道,她对吃饭的执着他是佩服的,演戏压根不能那么逼真,只能说明她真的就是那样的人,这与她平时对外的形象太过迥异了,伏姜若不是天天亲眼所见都不敢信。   越灵松靠在吊椅上,翻看着从储物袋找到的书本,看着像是功法书,但是没有具体操作说明,写的尽是一些看不懂的句子,什么“丹田气足,督任并行,防危虑险,依脉运行”之类的,这里面每个字她都认识,怎么合一起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这一琢磨,就琢磨了大半天。   “今天吃什么?”低沉的声音传来,打断了越灵松的思路。   越灵松抬起头,看见伏姜凑上前来理所当然的要吃饭,不禁火从心起,这狗男人吃她的喝她的,还整天拿鼻孔看人,活像她欠了他似的,老娘不伺候了。   “没吃的,要吃自己去做。”   伏姜大感意外,方才她衣冠不整的跑到他泡澡的温泉里故意引他注意,不就是想跟他套近乎吗?现在又拒人于千里之外是为什么?   他冥思苦想许久才恍然大悟,想必她早已发现他同她吃饭是为了蹭太清回春液,方才被他拒绝后恼羞成怒,试图断了他的疗伤灵液逼他低头。   看来她早已知晓他的心思,这才逮住机会就狠狠的抓住他的命脉逼迫他,果然还是那个狠辣的女人,他不该因为她这几天的表现小瞧她。   伏姜面上阴晴不定,他很不想轻易低头,但是身上的伤迟迟不见好,确实需要大量的疗伤灵药,做了好一会心理建设,才面色复杂的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越灵松被他瞪得莫名其妙,这男人怎么回事难道天天吃白食吃上瘾了自己动手还不愿意?升米恩斗米仇,人就不能惯,看看都惯出什么毛病了。   她决定晾他一会,省的他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她低下头继续翻看书本,仔细钻研那些话都讲得什么意思。   正全神贯注的琢磨着,面前的书本上忽然出现了一个由小到大的黑影,越灵松顿觉不妙,慌忙闪开,下一瞬间“轰隆”一声,一只野鹿的身体砸在吊椅前面,震得大地抖了三抖。   敲你嘛,越灵松抖着嘴唇想破口大骂,不就是今天没做饭,至于恨到要砸死她嘛。   伏姜从空中落地,看了她一眼,自己搬了野鹿去往河边,手脚笨拙的剥皮拆骨,然后把切好的肉块架在架子上,生了火开始烤。   咦?越灵松大感惊异,他这是真打算自己做?   伏姜用实际行动表明她想的没错,他手忙脚乱的给肉块翻身撒佐料,边烤肉边冷着脸对凑上前的越灵松说:“别急,烤好再吃。”   越灵松笑得眼睛弯成一条线,连声称好。男人真的不能惯,偶尔冷一冷还有这等奇效。   伏姜看她那一脸得意的模样就心中郁闷,奈何现在被人捏住痛处,只得委曲求全,等他伤势大好,定不能再这样任她拿捏。   尽管伏姜很努力的模仿越灵松平时烤肉的步骤,然而厨艺天分这东西实在很是玄乎,任他如何小心,最终还是烤糊了。   伏姜拿着漆黑的肉串一口吞下,将骨头咬的嘎嘣脆,面上丝毫不显,边嚼骨头边说:“你吃。”   呃,越灵松看着烧成炭的肉串不知从何下嘴,这怎么看也不能吃吧。   伏姜看她迟迟不动,恼怒的抓起几串黑乎乎的肉串,一股脑全吞了。   越灵松看他嚼的脸颊上都浮上一丝嫣红,不禁有些想笑,给他倒了一竹筒的灵液递过去,“慢点吃。”   伏姜接过竹筒,咽下嘴里难吃的要死的烤肉,心里冷笑,看吧,她果然是用太清回春液拿捏他。 第6章 一切都在她算计之内   自那以后,伏姜一改之前甩手大爷的做派,时不时帮忙打猎收拾猎物。虽说他还是那副冷冰冰的面孔,越灵松也高兴不已,一味的付出谁心里都会不爽,这里只有他们两人,她还是希望他们能和谐相处,最好关系拉近点,他多说几句话,她也好知晓这具身体到底是什么情况。   川邑乌山里永远阳光灿烂,清风和畅,越灵松转悠了一圈,玩厌后躺在吊床上看落花飘散,然后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伏姜说话。很多时候,她问好几句,他才答一句,导致俩人都困在这里那么久了,她还是只知道此处是川邑乌山,他的名字叫伏姜,他们俩疑似因为原主的原因一起被困在此地,其他的就再问不出来了。偶尔多问几句如何出去,他们之前发生了什么之类的话,伏姜就立刻翻脸,看她的眼神可怕的要吃人,搞得她都不敢问了。   也罢,管他之前跟原主有什么渊源,都轮不到她来继承原主的爱恨情仇,她对目前的生活很满意,就这样过着也挺好。   伏姜对她得过且过的态度嗤之以鼻,她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安心一辈子被困在这没有人影的地方,这对她来说与坐牢无异。她定是心急如焚想法设法的要出去,偏偏面上做出毫不在乎的模样蒙骗他。前几日她可不是跟他东拉西扯半天后,暗搓搓的询问如此逃脱的法子,他偏不理会她,在他伤势未好全之前,她别想着出去,他就要看看她这失忆装到什么时候。   越灵松哪知伏姜这丰富的心理活动,很多时候他更像是生活的背景板,沉默寡言的让人忽略他的存在,两人只有吃饭时才有点交际,被困在这里那么久,越灵松很会自得其乐。   翻出来的功法书琢磨了许久,越灵松心里隐隐有些感悟,但是又说不清楚。这天她依旧一字一句的捉摸着那本功法,忽然心念一动,小腹阵阵发热,她尝试扭转体内的能量,手心朝上,一股寒意从手心喷涌而出,手心上方竟缓缓凝结成一个冰球,悬浮在空中滴溜溜的转。   越灵松大感意外,一直以来她都只能控制风属性的能量,根据以往看小说的经验,推测原主应该是个风灵根。可她眼下竟然在体内改变能量走向后就可以改变力量属性,那她以后不是可以使出各种属性的法术。   压住内心的兴奋,越灵松潜心研究起来,很快火焰、水球、土块等都被一一使了出来,虽说她使用的方式略有些生涩,但是经脉畅通,这副身体像是早已熟悉了这些力量走向,让她毫不费力的就完成了各属性力量的相互转换。   越灵松兴奋的大叫,越发觉得这副身体真是不简单,以前的修为应该很厉害,对术法的运用绝对没她那么辣鸡,她还真是莫名得了宝藏。   伏姜被越灵松吵得睁开眼睛,皱着眉看她一个人在那兴奋的一会在空中放火,一会又凝结出水流将火焰浇灭,然后不停的催生周围的花朵,绚烂的花朵开了败,败了开,这幅场景仿若刚学会基础术法的炼气弟子。   那女人真实的修为已经臻至渡劫,即使因为重伤修为大降,本身底子厚,怎会真如刚踏入仙途的小弟子一般。她之前还凭借蛮力杀了紫光焱舌狼,且这么多天一直如猎杀普通野鸡野兔般到处打猎,川邑乌山内的灵物绝非泛泛之辈,各个都实力不俗,放在外面抵挡一群金丹修士不成问题,却被她那般轻易猎杀,便可知她实力保存的不浅,否则伏姜也不会对她如此忌惮。   她的演技还真是面面俱到,为了坐实失忆,竟然装作忘了最基础的功法,以此取信于他。伏姜无声的笑了一下,坐在一旁安静的看她表演。   越灵松完全沉浸在自己能使出各种术法的兴奋之中,她还自发点亮了这些术法在厨艺上的用途。   只见空中一坨雪白的灵麦粉与凝结出的水团融合,二者自发的融成一团,然后在空中挤来挤去,形成均匀的面团。面团自己将自己搓成长条,切割成一个个小剂子,又被按压成一块块圆润的薄饼。   火焰忽然在空中乍起,自发的烘烤薄饼。为了防止薄饼被烤脆,越灵松用一团水汽牢牢包裹着薄饼,这样烤出来的效果就跟在蒸笼里蒸熟了一样软软糯糯。另一簇火焰自发绽开,开始烘烤肥瘦相宜的五花肉,空中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再翻动烤肉,添加佐料,不一会烤肉的香味便弥漫开来。   越灵松深吸一口烤肉的香气,咽了咽唾沫,再催生了一把跟生菜很像的青菜,将烤好的五花肉摆在盘子里,招呼伏姜赶紧来吃。   伏姜:“……”又有点怀疑自己的判断了,不管干什么都能扯到吃东西上去,她真的是那个满腹心机的女人吗?   越灵松拿起一片催生的青菜,将五号肉整齐的码上去,又刷了一层灵浆,折叠青菜将里面的五花肉裹紧,递给伏姜,“给你尝尝,这样特别好吃。”   伏姜愣了愣,接过裹成一团的青菜,放进嘴里咬了一口。外酥里嫩的烤肉混合着灵浆的香气,特别的香,又有外面那层青菜解腻,一口咬下去,只感觉肥而不腻,唇齿留香。   然而伏姜最震惊的是烤肉包裹着的灵浆,那纯粹的力量一入口就化开,飞速钻进受损的五脏六腑,细细修补身体暗伤,这分明是比太清回春液更难得的琼浆露,实打实的疗伤圣品。   伏姜垂下眼帘,遮住眼底复杂的光芒,她突然拿出这等灵浆,应该是他最近的表现让她满意了吧,她果然什么都清楚,一切都在她算计之内。   越灵松自己裹了一块肉,幸福的咬了一大口,香的感觉舌头都要吞掉了,她唇齿不清的说:“太好吃了,今天的蘸酱是我刚扒拉出来的,做烤肉酱刚刚好,若是不喜欢用青菜裹肉,用刚刚做好的薄饼也可以,你也快吃,别客气。”   伏姜笑了笑,用什么裹肉又有什么要紧,主要是琼浆露如此难得,正是他急需的良药,他又怎会客气。他动作优雅速度却绝对不慢的吃起了烤肉,不一会就消耗了一大盘。   越灵松吞下嘴里的烤肉后正打算再裹一块,却发现放蘸酱的小碟子都快被刮干净了,烤肉也只剩寥寥几块,青菜和薄饼倒是剩了一大堆。   “你今天那么喜欢吃烤肉?”越灵松大为惊异,平时他可是挑嘴得很,不管做什么都只略微尝几口,就喜欢捧着竹筒猛喝灵液,今天这是怎么了,那么胃口大开。   伏姜用烤肉刮干净小碟子里最后一滴琼浆露,面不改色的道:“今天的好吃。”   越灵松看着被他刮得光可鉴人的小碟子,恍然大悟:“你是喜欢这个蘸酱啊,喜欢我们明天还能吃,就是这个蘸酱不多了,恐怕吃不了几顿。”   伏姜顿了顿,点点头没说话,心里一片了然,她这话摆明了是在讲,想要琼浆露就乖乖听话,不然存量有限有没有另说。   由于伏姜难得的好胃口,今天两人实现了光盘,所有食物都被吃的干干净净,包括薄饼和青菜。最后肉和蘸酱都没了,伏姜直接拿起薄饼和生菜嘎嘣嘎嘣的嚼,看的越灵松都有些恍惚,她今天厨艺真的那么好?   吃完饭后,伏姜主动帮忙收拾餐具,更是让越灵松震惊。平时他根本不吃什么东西,只爱捧着竹筒喝灵液,饭后不帮忙收拾也是情有可原,越灵松都习惯了,再说现在大家都修仙了,收拾碗碟也没有以前那么麻烦,直接吸水一冲了事,很是简单快捷。然而今天伏姜竟然主动收拾东西,越灵松都不敢相信他态度突然会那么好,这么下去难道很快就能跟他拉近关系,套出这个身体更多的信息了?   越灵松心里美滋滋,面上也带了出来,看在伏姜眼里就是她在得意洋洋。   他低头掩饰眼中复杂的光芒,看来她身上的灵药真的不少,到底是渡劫期修士,指不定还藏着些底牌,形势比人强,现下实在不宜翻脸,为了早日康复,忍一忍她又何妨? 第7章 现在杀了她可谓是毫无后患……   伏姜越来越上道,每天会帮忙打猎,饭后收拾东西,越灵松每天也就用灵力做做饭,吃完在川邑乌山随意闲逛。   越灵松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但是有时候也会觉得生活有些枯燥,毕竟再美的风看多了也就那样,然而不管她怎么询问伏姜如何出去,他都不理她,还把她当空气,惹得她气恼不已。好在她对那本功法书琢磨出了些许乐趣,也渐渐感觉摸到了法门,于是每天将大量时间投入到琢磨功法上,对其他事情也没有那么的执着。   她这具身体的肌肉记忆着实了得,只要她领悟到一些术法的窍门就一定能顺利使出来,经脉灵力运转顺畅的不可思议,仿佛之前已经使用过千万遍这些术法,她现在除了理解上稍有些生涩,在术法学习上可谓是进步飞快。   伏姜还跟往常一样,盘坐在吊床上闭目养神,全神贯注的修复身体的沉疴暗伤,琼浆露的效果比太清回春液好上一大截,原本快要崩溃的经脉一点点被修复,充盈的力量再次灌满全身,再过一段时间,想必就能大好了。   想的正美呢,忽然脸上一凉,有个冰凉的东西重重的砸在他脸上,他睁开眼,拍掉脸上的散落的冰雪,冷着脸看一旁的越灵松叉着腰哈哈大笑。   “整天傻坐着干什么,来,我们切磋一下。”越灵松学了那么多术法,颇有些手痒。若是刚认识伏姜那会,就伏姜看她那可怕的表情,她还真不敢这么干。然而两人朝夕相处那么久,越灵松自认俩人关系现在是比较和谐的,小小的切磋一下应该还是可以的。   伏姜眼神微暗,她这么快就知道他的伤恢复了大半,迫不及待的就要来试探他。也好,让他瞧瞧她到底隐藏了几分实力。   伏姜欣然应允,一跃而起,越灵松还尚未反应过来,凌厉的掌风已近到眼前。   “砰”的一声,越灵松被击飞出去,撞倒了一排大树后被折断的树枝埋了进去,她趴在枯枝断叶下面眼前阵阵发黑,胸口闷得不行,一个忍不住喷了一口血,整个身体都仿佛被货车碾压了一遍。   卧槽!越灵松边吐血边骂,这狗逼男人,她跟他什么仇什么怨,竟然把她往死里打,难道是为了报复她刚才砸他雪球?狗逼男人竟然那么小心眼,她真是看错他了!   伏姜傻了眼,看着自己的手心愣神,他方才虽说使出了八分力气,但是攻击的速度并不快,按照她的实力完全有能力避开,哪知她傻愣愣的站在那动也不动,这一掌就那么硬生生的拍了上去。   越灵松扒开身上的断裂的树干,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她捂着胸口,颤抖着的手指向伏姜,正想说些什么,喉头一甜,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将她的衣襟染红了一大片,随即她就感觉眼前阵阵发黑,然后一阵天旋地转后就再也没意识了。   伏姜傻在了原地,一时不知道作何反应。他再次看向了自己的手,不禁产生了怀疑,他刚刚那一掌纯粹是使得蛮劲,不带任何术法攻击,以她渡劫期强悍的肉.身强度,即使身受重伤这一掌也能硬扛下来,万万不可能像这般吐血又晕倒,除非她在装。   “你演的也太假了,赶紧起来。”   越灵松躺在一堆断裂枝干中动也不动,甚至连呼吸都微弱到几乎听不到。   伏姜定了定神,说:“顾绾丝,这一掌根本伤不了你,你还要演到几时。”   越灵松昏睡在地人事不知,她一直没打听到的原主姓名,就在此时被伏姜脱口而出,可惜她现在挣扎在生死边缘,什么也听不到了。   伏姜察觉到有些不对劲,面前那个人的气息越来越虚弱,甚至隐隐有股生机即将断绝的趋势。   他面沉如水,大步走上前,望着躺倒在地嘴边还在溢血的越灵松,拳头攥了攥,低头将她半扶起来靠在他身上。   平时的越灵松总是格外鲜活明艳,即使被困在此地,依旧积极的对待生活,她的脸上从来只洋溢着笑意,从未见过半丝苦闷忧愁。伏姜看着她每天那么认真的生活,总会时不时陷入恍惚,仿佛岁月就是这般的静谧,生活就是这样的美好,那些曾经在他脑海中掀起波涛海浪的过往和以往的那些仇恨愤懑,在此时好像都能放下。   他时时提醒自己,万不可被她的虚伪表象所迷惑,她就是那般的阴险狡诈,总是将人骗得团团转,这一切都是她为了忽悠他制造的假象。然而虚伪也好真实也罢,平心而论,这段日子确实是他踏入俗世后过的最轻松愉悦的时光。   而此时那张总是笑吟吟的脸青白一片,嘴角溢出的鲜血更衬得她脸色惨白无比,她的心跳脉搏甚是微弱,下一秒就有可能断气,她真的快要死了。   伏姜陷入了迷茫,怎么会这样,她的修为做不得假,怎么会被他轻轻一掌打成这般模样,她之前不都是在演戏吗?   他搭上她的脉搏,仔细探查了一番,眉头不禁深深锁起。   她的修为的确不假,但是丹田却被封锁住,徒有高深的修为,却无相应的实力,能使出体内暂存的能量,却无法承受更深的伤害,这才被他一掌击飞。丹田是修士最重要的命脉,若不是情非得已的危急关头,是万万不能封锁的,稍有操作不慎神魂根基便会受损。以她的情况来看,倒像是伤重之下丹田自行封锁,连带着神魂也受损了,她说她之前伤到脑袋失忆了,现在看来真有可能是真的。   伏姜看着面前毫无反抗之力的女人,双目渐渐赤红陷入了狂躁。之前以为她隐藏实力故意演戏,逼得他不敢轻举妄动,现在看来她还真的没演,表现出来的就是真实的实力,眼下她昏迷不醒毫无防备,他现在杀了她可谓是毫无后患。   她与那些人沆瀣一气足足困了他数百年,这几百年的屈辱折磨光是想一想就令他双目赤红暴躁难忍。直至他将要突破桎梏时,这女人还巧言令色的哄骗他,口口声声说要帮他脱离苦海,原因是她早就看不上她那个狗贼老爹,不想让她爹得到他修为大涨。结果她不想让她爹得到他的原因竟然是她自己要图谋他,于是在他度雷劫的关键时刻出手暗算,若不是他也手握她的把柄,怕不是已经被她得逞了。   即使如此,顾绾丝的偷袭依然导致他度雷劫失败身受重伤。他最终破釜沉舟拼了老命撕开川邑乌山的结界,这才获得一丝生机。   而现在她竟然失忆了,将以往她对他所做的那些可恨的事一并忘却,还救了濒死的他,与他和谐生活至今,这是多么的可笑,害了他又来救他,难道他还要感激她不成。   伏姜伸手握住越灵松的脖颈,心中颇不平静,以往被强行压下的暴戾翻涌而起,激的他浑身散发着杀意。他的手掌渐渐收紧,紧紧握住她纤细的脖颈。   她晶莹纤细的脖子看起来如琉璃般易折,只要他再稍稍收紧,这个害他落得如此境地的女人马上就会命丧黄泉。   越灵松昏迷中也感受到脖子上深深的压力,除此以外她浑身上下冰冷一片,冷的她骨头缝都在散发寒意,她嘤咛一声,伸出手扒拉了一下脖子上的手掌,又扭过头,将脸往散发着温热的方向凑。   伏姜神情莫测的看着将脸埋在他腰间的越灵松,阴狠的说,“我早就说过,色.诱是没用的。”   越灵松听不到任何声音,她只觉得整个人都要冷的发抖,情不自禁的将整个身体往温暖的方向凑。   伏姜低头看着整个人都快要缩进他怀里的越灵松,额间青筋直跳,他又握紧了她的脖颈,咬牙道:“今天你必须得死。”   越灵松感觉身体漏风的厉害,骨头缝里都在呼呼进风,光是凑近热源还远远不够。她迷迷糊糊的伸手一把抱住身边发热的热源,将头深深的埋了进去。   伏姜心里突了一下,望着如八爪鱼一般紧紧扒着他的越灵松,握在她脖颈的手掌怎么也收紧不了了。   过了好半晌,他双眼赤红渐消,手上力气渐松,咬着牙骂了一句,“你果真是好本事。” 第8章 再来锅鱼汤   越灵松醒来时,只觉浑身都不舒坦,四肢酸痛的仿佛被人打折过。她睁开沉重的眼眸,缓缓坐起身来,“嘶”一声抚上痛的要炸开的额头。   她坐在吊床上,环顾四周,一切好像都没有变化,只是不见了伏姜的身影。   记忆瞬间回笼,昏迷前被打的吐血的画面深深定格在她脑海深处,越灵松抚额暗骂,“狗逼男人,下手再重点可以直接送我回家了。”   营地里静悄悄的,再没有其他人的声响,伏姜的吊床在风中轻微打着晃,却再不见那个总是在闭目打坐的清瘦身影。   估计是没脸来见她了,越灵松冷哼一声,往后一仰又摔回了吊床里,晃悠悠的发呆。   她还是高估自己了,本以为这具身体原本的修为很高,应该实力不俗,这才一时兴起跑去找伏姜切磋,这下好了,直接被人一掌KO,倒是让她知道了自己几斤几两,看来她还真没有当大佬的命,注定就是个咸鱼渣渣。   伏姜那副动不动就晕倒的虚弱身体,怎么修养了一段时日就这般厉害了,可见人家本来就是大佬,只不过当初受了重伤。反倒是她,琢磨了那么久的术法,最大的技能却点亮在厨艺上,对自己实力的提升可以看作没有。原本推测她穿来的这具身体跟伏姜闹过不愉快,甚至可能两人还打了一架。但是照现在的形势来看很不对劲啊,就她这渣渣水平,哪能打得过他,别忘了刚见伏姜时,他可是凄惨的被人被打趴在山脚下埋在碎石堆里,她这副身体有这个实力也不至于被人家一掌打吐血了。   由此可见,将伏姜打那么凄惨的应该另有其人,原主即使跟伏姜有仇,估计也就是个小虾米级别的,只是运气不好被伏姜裹挟进了川邑乌山。   越灵松整个心境都开阔了起来,原本害怕原主跟伏姜有血海深仇,等他养好伤若是找她报仇,她岂不是很无辜。现在看,她也就是个炮灰,君不见伏姜都把她打吐血晕过去了,也没有趁机暗算杀了她,甚至还把她搬到吊床上修养,可见之前一段时间的相处中大家还是有些交情的,就算有恩怨也不是不能商量着解决的嘛。   这一掌也不亏嘛,眼下的局势瞬间明朗了,看伏姜打完她后一脸震惊的样子估计也不是故意的,指不定还对她多有愧疚,等他向她道歉了,她就大度的原谅他吧。   越灵松躺在吊床上愉快的哼歌,拿出竹筒大口大口的喝灵液,温润的力量慢慢席卷她全身,原本的酸痛的四肢也被缓缓抚慰,额头也逐渐清明起来,浑身上下仿若做了个大保健一般通泰。   她这重伤也好的太快了吧,晕过去前的那股痛苦还记忆犹新,刚刚醒来时还一身酸痛,怎么躺一会就感觉精神抖擞甚至能绕山跑三圈打死几只老虎,她体质那么好的吗?   越灵松不知道的是,她晕倒后是真的快死了。丹田被封,等于经脉根基被阻塞,伏姜那一掌又正中她心口,等于心口经脉也被阻塞,修士身体内两大命脉被阻塞,全身的经脉都跟着寸寸阻塞,灵力逆行不畅,是真的会一命呜呼的。   伏姜最终还是动手帮她打通了全身上下阻塞的经脉,只留了丹田的封印,又顺便给她疏通了一身灵力。所以越灵松醒来时会觉得四肢酸痛额头炸裂,这都是疏通经脉灵力的后遗症,过一会灵力运转开,全身经脉顺畅自然就跟做了大保健一样精神。   身体舒畅了,心情自然也就好了。越灵松哼着歌起身准备今天的的第一餐,她早就想好了一会见到伏姜该怎么说,先是痛骂他一顿,等他道歉了再大度的原谅他,他定能体会到她的善解人意,之前原主跟他的那些小小的恩怨也希望能一笑了之啦。   希望很美好,然而直到天色转黑,月亮爬上山坡,还是不见伏姜的身影。火焰哔哔索索的炙烤着锅底,里面的鱼汤凉了又热,热了又凉,冰镇的灵液也早已恢复了常温,竹筒外层凝结了一层细密的水珠。越灵松拧起了眉,这么长时间伏姜可从未错过饭点,莫不是遇到了危险?这不可能,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小动物们连她都打不过,何况是实力大增的伏姜。   既然不是因为不可抗力,只能是他自己不愿意回来了。越灵松皱眉,一脸不可思议,“我这个受害者还没说什么,他倒是傲娇起来了。”   不回来拉倒,越灵松捧起熬汤的小锅吨吨吨喝了大半锅,只留了点锅底渣渣放在火架上。抹了抹嘴巴,她又跳回吊床上,点亮在床头悬挂着的夜明珠。温润明亮的光芒顿时如日光般撒下,照亮了一这方小天地,她就着光将功法书翻得哗哗直响。   心情上的烦躁让她连使了几个法决都失败,功法书被翻的越发响了。看来今天真的不适合学习,那就不强求了,越灵松平复了下心情,打了个响指熄灭夜明珠,翻身盖好被子准备睡觉。   不知道是不是睡前心情不好,越灵松今日的睡眠质量不是很好,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梦,凌乱的画面中最深刻的一个场景就是伏姜蹲在她面前,小意温柔的给她剥瓜子,一边剥一边认错,“都是我的错,你就原谅我吧。”   越灵松嘿嘿嘿直笑,一脸得意,“你错在哪了?”   下一瞬间画面惊转,伏姜抢过熬鱼汤的小锅,一脸狞笑道:“错在不回来喝鱼汤。”说罢,捧着锅吨吨吨把鱼汤喝了个底朝天。   这个场景反转的太奇葩了,饶是在梦里越灵松都被惊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偏偏梦里的伏姜喝完鱼汤后,表情变得格外的诡异,一手拎着锅,一手朝她伸来,嘴巴机械的说“好喝,我还想喝,快给我再来一锅。”   越灵松直接给吓醒了,她猛地睁开眼,看着头顶枝叶缝隙中漏下来的月光,深吸一口气,擦了擦额间的冷汗。这梦也太奇葩了,难道她对伏姜不回来吃饭怨念那么深的嘛。   夜风吹来,树叶发出飒飒声,一旁煨汤的火焰早已熄灭的只剩零星火点,越灵松静了静神,掖好被子准备继续睡,耳朵忽然一动。   寂静的夜晚,什么声音都无限放大,就在刚才,越灵松分明听到一阵细微的吞咽声,声音从灶台传来,那里只有越灵松晚上喝剩的鱼汤渣渣。   难道刚刚梦里的场景成了真,这鱼汤真的好喝到让伏姜大半夜偷偷去喝?   越灵松慢慢滑下吊床,悄无声息的摸到灶台旁,迅速点亮了上方悬挂着的夜明珠。   “哈哈,想喝鱼汤用得着偷偷……”未说完的话语没在嗓子眼里,越灵松的表情瞬间呆滞,她看着眼前这个浑身绿油油,比灶台高不了多少的不知名生物,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绿油油的生物转过身来,惊得越灵松差点尖叫出声。   小怪物长得非常像人类小孩,只不过浑身的皮肤都绿油油的,头顶上长得不是头发,而是茂密的枝桠,本该长着胳膊的地方被两股青翠藤曼代替,藤曼上还缠着她煮鱼汤用的小锅。   “这是什么怪物?啊啊啊啊你别过来啊。”越灵松惊慌后退。   小绿人瞪着绿油油的眼睛看她,藤曼伸展着将一滴汤都不剩的锅往她面前送了送,忽闪忽闪的眼睛紧盯着她。   僵持了半晌,越灵松莫名其妙的察觉出它没恶意,她定了定心神,试探性的问:“是还想喝鱼汤吗?”   小绿人点点头,高兴的藤曼和头上的枝叶都在胡乱舞动。   越灵松回忆起那个诡异的梦,又问,“刚刚是你在梦里跟我说想喝鱼汤吗?”   小绿人不说话,只是身上的藤曼和枝叶都在迎风舞蹈,也看不出来回答了是或不是。   越灵松认命的接过锅,叹了口气,“原来我穿过来最大的使命竟然是做个厨子。”她拿出冻成冰鲜的小鱼和佐料,升起火焰熬起了鱼汤。   小绿人乖乖的坐在旁边,一眼不眨的紧紧盯着咕噜噜冒泡的小锅,脑袋上张牙舞爪的枝叶都安静了下来,它现在看起来除了皮肤绿了点,就像个正常的人类小孩。   越灵松试图问出点什么,“你是人类吗?叫什么名字?”   小绿人压根不理她,眼睛只死死盯着冒热气的鱼汤。   越灵松看了看鱼汤,眼睛骨碌一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劈手抢过了炖汤的小锅。   小绿人见状,头顶的枝叶都要炸开,藤曼迅速往越灵松这边生长。   越灵松作势要砸掉小锅,嘴里喊着,“你别乱来,你再抢我就砸了它,好好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给你。”   小绿人充耳不闻,他的脑袋突然扭曲变形,脸上生生长出了个如大象般长长的鼻子。然后在越灵松震惊的眼神中迅速将鼻子伸了过来,将锅里的鱼汤吸得干干净净。   鱼汤被一滴不落的喝完后,那个象鼻子又猝不及防的收了回去,越灵松再一看,它又成了那个只是皮肤绿了点的小绿人。   “卧槽!”越灵松颤抖着手指指着它,“你你你还会变形啊。” 第9章 计中计   川邑乌山是独立于修仙界存在的秘境,有自己独特的天道循环,面积也堪比一个小世界,只是这里没有人类,只有各种受天道偏爱的生物,它们仿佛生活在天道为它们划分的自然保护区里,世世代代在此处繁衍生息,极少受到外人的打扰,因为这里罕有人至。   川邑乌山里的生物很难生出灵智,他们更像是天道圈养在此地的宠物,不需要智慧,只要快乐的生活就好,那么多年来生出灵智的唯有伏姜一个,他也是唯一能自由进出川邑乌山的人。   然而人迹罕至,不代表没人能到,总有些幸运儿机缘巧合之下来到川邑乌山。伏姜生于川邑乌山,长于川邑乌山,从未见过外面的世界。他年幼时乍见人类,惊叹人类世界的繁华热闹。但是未真正接触了人类社会,哪知人类的狡诈,他没看到那些人隐藏在眼底深处对他的贪婪,被诓骗着去往修仙界。   再然后,就是几百年的磋磨。   脱离桎梏后他发誓要让那些人付出代价,然而看看他都干了什么,竟然救了那个虚伪阴险的女人,他明明应该扭断她的脖子,最终竟然做不到。   难道仅仅因为这一段时日的温情,他就忘了她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吗?难道仅仅因为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她之前做过的那些事就能一笔勾销吗?   伏姜挣扎了很久,还是没能下手,他无法再平静的面对她,丢下她逃似的跑到山峦上,呆呆的静立了很久。   天光乍亮,伏姜伫立在山巅,遥遥望向远方,隐隐约约可看到远方青烟袅袅升起,大概是她又在做饭了。她失忆后变得很不一样,很多时候伏姜都不敢相信这还是以前那个她,若非渡劫修士基本不可能被夺舍,他都以为是这个躯壳里换了一个人。   相处的那些时日,伏姜日夜观察她,越看越困惑,她好像不甚在意目前的处境,完全无所谓能不能出去,整日就是吃吃喝喝赏赏风景。一开始伏姜以为她是在装,但后来发现还真有可能不是,她真的很满足现状,那股由心而发的开心快乐不似作伪。她的所作所为与伏姜之前了解的那个人完全两样,导致他看着她的脸时时刻刻都有种诡异的感觉。   按照正常逻辑解释不通,于是她身上一切的怪异都被伏姜强行自我催眠为是那个阴险的女人在有意欺骗他,然而现在真相被撕开,他一时陷入了迷茫,感觉自己之前对她那般的警惕脑补都显得那么可笑。   山顶的狂风吹散了伏姜的长发,使他原本昏沉的思绪猛地一沉。   不,绝没有那么简单。   伏姜眼神又转为坚定,一个人的本性哪有那么容易发生变化,即使她真的忘了以前发生的事,原本的性格也不会改变。失忆不是失智,以她谨慎的心态应当在发现自己处境不妙时就心生警惕,即使平时的所作所为没有在装,也有可能是她本来就是那么个人,在这般情况下破釜沉舟的放任了自己。这一招当真是妙极,因为她真的失忆了,即使再怎么探查也查不出什么,而他反而会因为之前的误判放松警惕。   再说她神魂的损伤完全是自己强行封闭丹田导致的,当初他裹挟着她强行破界而入,的确会使她身受重伤,但重伤又如何,只不过会如他刚开始一般昏迷几天,她随身携带大量灵药怎么就要落到强行封锁丹田的地步了?这个举动现在想来是充满蹊跷,由不得不让人联想到苦肉计,她极有可能是故意让自己失忆。   伏姜皱眉深思,这招损敌一千自杀八百,说不得那个女人还真干得出来。   这招计中计看似匪夷所思,然而最后她真的成功了,看他昨晚不就下不去手杀她吗?失忆是真的,不知表现出的性情是真是假?她接下来可否还有什么后手?   伏姜完美的逻辑再次说服了自己,原本苦大仇深的脸都轻快了起来,他遥遥望着小河边的营地,眼中出现一丝钦佩,“不愧是踩着手足的血肉往上爬的人,竟这般心机深重。”   ――――――――――――――――   心机深重的越灵松正在与小绿人大眼瞪小眼,自她醒来到现在,两人已经僵持很久了。   话说小绿人半夜跑来偷喝鱼汤,还当场给表演了一个大变象鼻,险些给越灵松吓得心脏骤停,而它却趁着越灵松愣神的功夫,一溜烟跑了。   越灵松愣了好久才被小风一吹回了神,眼前树影重重,月黑风高,只有夜光石散发着莹莹光芒,要不是地上还倒着被舔的干干净净的小锅,她都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玄幻世界,一切皆有可能。她暗暗安慰自己,这段时日见到的小动物哪个是正常的,就连她自己不也是很不一般嘛,那小绿人说不定又是什么变异物种,可能还是她少见多怪了。   越灵松检查了下防御法阵,发现根本没被触动,不禁有些奇怪,又转念一想,人家也没近她的身,直奔向鱼汤鱼汤去了,顶多是疑似进入了她的梦境,防御法阵没触动也很正常。   过了心里那道坎,越灵松又感觉有点困了,夜色正浓,周围又陷入了一片寂静,只有林间的昆虫时不时叫两声。越灵松想想那小绿人也不像什么凶猛物种,食材都在储物袋,也没其他贵重物品给它偷了,即使有吃的被偷了也没什么,不是什么重要物件,就当献爱心了,只要对她无害就行。不得不说这段时日轻松安稳的生活给了她极强的安全感,即使被困在这玄幻的世界,自己还身份不明对着个疑似有仇的男人,但每日吃喝看风景的日子实在太像度假了,搞得她都升不起危机意识。   困意沉沉的袭来,眼皮顿时重的都抬不起来,越灵松心里涌出一丝怪异,但又很快被浓浓的睡意压倒,她一头栽倒在吊床上,下一秒就进入了沉沉的梦乡。   越灵松又做梦了,依旧是个看起来正常实则特别诡异的梦,是自她长大后,很久很久没再梦到过的幼年时光。   长满杂草却宽敞的院子,光线昏暗却充满欢声笑语的大通铺,还有头发花白却满脸慈爱的院长妈妈……   是了,这是越灵松自小长大的福利院,她自小没有父母,在一个暴雪天被院长妈妈从一颗松树下捡回了福利院。院长妈妈说那天的雪格外的大,地上的积雪深到能没入脚踝,但偏偏她小小的襁褓上没有一粒雪花,她躺的那块地上也是一片干燥,因为一旁的松树极力弯下了自己的枝干,为她挡去了风雪的吹打。院长妈妈极为惊异,认为这颗松树有灵性,于是为她取名越灵松。   院长妈妈去世后,福利院渐渐败落了,院里的孩子长大后也各奔东西,后来地皮被政府征收,拆迁后建成了一个公园,越灵松就很久没再去过了。再后来工作逐渐占据了生活,仅有的个人时间也都争分夺秒的用来睡懒觉,在福利院的日子也越来越少被她想起了。   而现在她又梦到了幼时在福利院生活的时候,还恰巧是一月一度的加餐日,一时间耳边充满了孩子们开心的欢声笑语。   福利院的生活温馨又贫寒,即使不缺衣少食,但也只能保障最基本的吃饱穿暖,距离吃得好差远了,因此难得的加餐日是最让福利院的小朋友欢呼雀跃的。到那一天,小朋友们都拿着分到手的零食,缩在角落里小心翼翼的抿着手中的好吃的,甚至连掉下来的饼干屑屑都不忍心浪费。   越灵松不一样,她有个好朋友每日都等着她投喂,她拿了零食就急匆匆的去找它。   “阿黄。”   越灵松钻出围墙轻声呼唤,很快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伴随着喘气声奔了过来,赫然是一只皮亮毛顺的大黄狗。   大黄狗一如既往的摇着电动马达臀跑了过来,哼哼唧唧的往她身上蹭。   越灵松笑着摸摸他的脑袋,将手中的面包掰了一半给它,然后自己捧着剩下的一半,珍惜的小口小口吃。   大黄狗一口吞掉她给的面包,又急切的凑了上来,盯着她手里的面包“呜呜呜”直哼哼。   越灵松为难的说:“我们一人一半,你的已经吃完了,这个是我的。”   大黄狗充耳不闻,前爪抬起扒在越灵松身上,眼睛眨都不眨的直盯着面包,口水顺着嘴角滴滴答答的往下滴。   越灵松从未见过阿黄这样,以往他们都是一人一半,阿黄吃完了自己那份就安静的趴在她脚边,从未像今天这般急切。   大概是真的饿了吧,越灵松不舍的嚼了两下嘴里的面包咽下去,准备将手里剩下的那份递给它。   阿黄望着快到嘴边的面包兴奋的将尾巴摇成了螺旋桨,瞪得溜圆的眼睛隐约闪现了一点绿光。   越灵松往前伸的手一顿,她抬起头死死盯着面前的大黄狗,一字一顿的说,“你不是阿黄。”   面前的场景如被打破的镜子般寸寸破碎,大黄狗更是像散落的沙像一般坍塌,越灵松猛然从梦中惊醒。   明月高悬,远处晨光熹微,耳边虫子不间断的鸣叫,也未有其他动静,然而她的手却正搭在储物袋上,眼瞅着储物袋都被扯开了一半。   越灵松脸一黑,猛然起身与凑上前的小绿人对了个正脸,俩人于是僵持到现在。 第10章 无相仙丝果   “你到底想干什么?”越灵松率先败下阵来,原本以为这小绿人除了偷吃没有其他危害,这下打脸了,它竟然真的能进入别人的梦境,通过操纵梦境来操纵人的行为。   这个可就吓人了,今天能操纵她打开储物袋,明天是不是能操纵她自己拿刀抹脖子啊,越灵松越想越怕,盯着小绿人的眼神满是警惕。   小绿人一如既往的不说话,也不上前,只是直勾勾的看着她。   太阳缓缓升起,周围光线大亮,越灵松终于看清了它眼睛盯得哪里,赫然是从储物袋中露出来的一块冰冻起来的冰鲜鱼。   越灵松一时有些哭笑不得,联想之前两次诡异的梦境,无一例外都是要吃的,这小绿人的目的那么单纯的吗?   想想也是,面前的小绿人满头枝叶比起人类更像植物成了精,应该没那么多复杂的心思,要吃要喝也很正常。   正在越灵松心肠软了软要开储物袋给它投喂食物时,面前的小绿人身形再次一阵扭曲,满头的枝桠劈里啪啦的往身体里缩,整个身体速度极快的坍塌融缩成一个球,然后又再次拉长长出脑袋和四肢,最后在她惊恐的眼神中变成了她梦境中的大黄狗。   “卧槽!”越灵松惊得后退一大步,既大变象鼻子之后又来了个大变黄狗,这让谁接受得了。   大黄狗可不管她心里有多惊讶,吐着舌头哈着气就要往她身上扑,哼哼唧唧的声音不绝于耳,听在越灵松的耳朵里就是“给我吃的给我吃的!”   大黄狗速度极快,越灵松躲闪不及,眼看就要被它扑倒在地,面前忽然人影一闪,黄狗也不见了踪迹。   越灵松扭头一瞧,正要兴奋的喊,“伏……”忽然她又想到了什么,将翘起的嘴角强行压了下去,冷淡的说,“你还回来做什么。”   伏姜没有看她,死死盯着被攥住脖颈吊在半空中的大黄狗,眉间的皱纹能夹死苍蝇。   越灵松久久听不到伏姜回应,不禁有些气恼,又见伏姜只盯着大黄狗,对她的话置若罔闻,更是心里憋了一窝火,“你抓我的阿黄做什么,快把它放下。”   伏姜猛地抬起头看她,眼眸中仿佛有暗波涌动,他一字一句说:“你的阿黄?”   越灵松明显感觉他语气不对劲,然而胸口那股气又憋得她就想怼他,“没错,我的阿黄,快放了它。”   大黄狗在伏姜手中瑟瑟发抖,仿佛伏姜是什么可怕的生物,它拼命的挣扎却逃脱不了他的桎梏,只得在半空中无助的扑腾着四肢,尾巴都可怜兮兮的夹在屁.股里。   越灵松原本只是赌气,但是看大黄狗这般可怜模样,也有些不忍心了。它长得太像幼时福利院外的那只大黄狗了,那是她幼时最好的朋友,她有了什么好吃的都不忘跑去跟它分。直到有一天她捧着刚分到的蛋糕兴冲冲的去找它时,却再不见它的身影,她找了很久,却在不远处的狗肉馆门口发现了它被剥下来的皮毛,它死了。从那以后越灵松再也没养过宠物,直到长大了也一样。   现在那只记忆中长得一样的大黄狗挣扎着被人拎在手上,可怜巴巴的望着她,她一下子就心软了,语气带了丝央求,“你别伤害它。”   伏姜眉毛一挑,说:“好,还你的阿黄。”说罢,松开攥着它脖颈的手。   大黄狗连哼带叫的向越灵松跑来,哼哼唧唧的钻进了她的怀里。   这可真是奇葩,当小绿人时高冷的一句话不说,怎么一变成大黄狗就自动解锁了撒娇技能?   无论如何它也跟阿黄长得一模一样,越灵松摸了摸它的头以示安慰,抬头看伏姜,“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它会变形,从一个小绿人变成了一只狗。”   伏姜越发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她,“你不知道它是什么怎么还敢说是你的阿黄?”   越灵松不知如何解释,伏姜显然是认识这个身体的原主的,若说大黄狗长得像小时候的阿黄,指不定会被他怀疑。   虽说俩人之前看起来似敌非友,但是伏姜这人很奇怪,对她的态度一会好一会坏,有时她冷不丁抬头,又总会见他用极其复杂的眼神望着她,看得她后脊凉飕飕的。现在她身份不明,也拿不准伏姜到底对她怎样个看法,种种疑虑未消的情况下,她还是不要暴露的好。   她还在支支吾吾的编理由,伏姜已经不在意她的回答了,他深深的看她一眼,转身往自己吊床旁一坐,闭上眼睛摆出打坐的姿态。   越灵松被这一眼看的愣愣的,这眼神复杂的她一时都解读不出来,过了半晌她回过神来,气的直跺脚,“狗逼男人,还没有道歉,又装的没事人一样回来了,我那一掌白挨啦。”   伏姜眼皮都没抬一下,他盘坐在地全力压制向上翻涌的气血。他伤势还未好全,看似实力恢复,实则内里极其虚弱,昨日又用自身灵力强行疏通了越灵松全身经脉,旧伤一时难以压制,周身的经脉隐隐有崩溃之势,现在顾不得那只来历不明的大黄狗,先稳住翻涌的灵气暴动最要紧。   越灵松压根没有压低声音,就是故意让那个狗逼男人听到的,哪知他安之若素的往那一坐,一副雷打不动的姿态,也不知听没听到。   尴尬的站了一会,伏姜还是一动未动,大黄狗倒是哼唧唧的咬着她的衣角往后退,那意思想让她离伏姜远点。   越灵松转过身不准备再理这个狗男人了,她拍了拍它的狗头,面色复杂的低头看它,“你是故意变成阿黄的模样?”   大黄狗哈着气伸出带黑斑的舌头,一双黑溜溜的眼睛无辜的望着她,跟以前阿黄讨饶的表情一模一样。   越灵松败下阵来,忍不住又摸摸大黄狗的狗头,说:“既然你非要跟着我,就做我的狗吧,但是记住一点,以后不允许再私自进入我的梦境,想要吃的跟我说,我会给你。”   大黄狗兴奋的“汪汪”叫了两声,还原地转了几个圈。   越灵松又是一阵恍惚,这讨食的动作也格外像阿黄。   这一恍惚,出手就格外的大方,她掏出准备当晚餐的山羊,一阵揉搓腌制,在火焰上烤的滋滋作响,不一会香味就飘得到处都是。   越灵松大方的切了一大块肥嫩的鹿肉,扔给大黄狗,“接住。”   大黄狗兴奋的咬住肉块,在一旁吃的小嘴吧唧吧唧直响。   越灵松看了一眼依旧安静打坐的伏姜,撇了撇嘴,扭过头自己大口吃肉。   一人一狗饭量贼大,不一会整只鹿就只剩下光溜溜的骨头,一丝肉也没给伏姜留。   越灵松满足的喝了一大口冰饮料,脚下的大黄狗还在依依不舍的啃着光溜溜的大骨头。   休息了一会,越灵松看着大黄狗有些想使坏,她手指微动,将大黄狗正在啃的大骨头隔空悬浮了起来,正正好悬在大黄狗上空。   大黄狗猛地见自己的骨头没了,急的唧唧叫,又蹦又跳的要去够大骨头,奈何跳起来时总是差那么一点点。到后来越灵松都不忍心了,正打算给它降点高度,哪知大黄狗身形再次拉长,往上一跃张口咬住大骨头,落到地上时又恢复了正常大小。   越灵松又给惊得目瞪口呆,她揉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大黄狗咬到骨头后再次吧唧吧唧的啃了起来,这不过这次它将大骨头小心翼翼的护在身下,时不时还有些警惕的看越灵松一眼。   它刚刚身体的拉长是只有脖子拉长了,瞬间长的跟长颈鹿一样,而其他部位保持正常。接下来的时间,越灵松用各种方法让它扭转身体,发现大黄狗真的像是橡皮泥捏出来的一样,任何部位都可以扭曲变形,只不过无论怎么变都逃不开黄狗的形态,再没法像昨晚一样突然长出个象鼻子。   “你也太神奇了吧,身体是泥捏的嘛,怎么能拉来拉去。”越灵松对着大黄狗一通上下其手的揉搓,直把大黄狗摸得唧唧乱叫。   伏姜睁开眼睛时就看到这一画面,他不禁觉得眼前的场景魔幻的颠覆三观,竟然有人用强烈的意志促使无相仙丝果化形成一只狗?   无相仙丝果是川邑乌山最纯粹的天地精华凝聚而成,生来无固定形态,幼时以植物形态出现,只有生出灵智自己有强烈化形意愿后,才会完全脱胎植物形态,将外表转变成自己想要变成的形象。从此以后这个形象就定了型,再无法变成其他的种族,需要以化形后的身体修炼,直至经历雷劫后果子成熟,才能彻底回归无相仙丝果的原身。   成熟后的无相仙丝果集天地最纯粹的精华于一身,令各种族修仙者趋之若鹜。它化形为哪个种族,就对那个种族的修仙者有极大的益处,特别是处于渡劫期的修仙者,若吃下化形为同种族的无相仙丝果,就可以躲避雷劫半步升仙。   无相仙丝果只生长于川邑乌山,且一次只生长一颗,绝无两颗果子同时存活。   伏姜看着面前的大黄狗满脑子都是问号,他还好好活着,川邑乌山怎么就又生出个果子,还是个因为别人的意志化形成狗的傻子,这一看就是没开灵智的残次品。   难道他当初受了重伤,天道以为他活不成了,所以又凝结了个果子出来,谁知道他死到一半没死成又活了过来,于是刚刚凝结出来的果子就成了个灵智未开的二傻子? 第11章 禁止爬床   化形成狗的无相仙丝果即使以后修炼成熟了,能吃下它半步飞升的也只有狗族修仙者,对人族是半点用没有了。   伏姜彻底信了顾绾丝失忆的事实,她哪怕还有一丝丝记忆存在,也不会有那么强烈的意念将面前这个唾手可得的无相仙丝果化形成一只大黄狗。   修仙界向来是人族一家独大,妖族大多都躲在妖境中,轻易不敢出来。即使妖族中有修到渡劫期的大能,人家那血统也都高贵着呢,都是什么麒麟凤凰后裔,哪里轮得到一个狗妖上位。由此可见,这只大黄狗以后估计也没什么修仙者惦记着了。   变成了狗反而能躲过那些祸事,伏姜看着大黄狗都有些想笑,一时不知该嫉妒还是该同情。   越灵松浑然不知大黄狗的身世那么稀奇,还在跟它玩捡球游戏,捡回一颗奖励肉干一块,成功将它训练的一见球就叼着往回跑。   “真乖,真聪明。”越灵松接过小球,掏出一条肉干塞进大黄狗嘴里,一人一狗其乐融融。   伏姜又有了一丝看热闹的心态,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等她恢复记忆后,知道自己亲自将无相仙丝果化形成一只狗后,脸上会有什么表情。   顾彦那个老贼苦心孤诣的培养了他那么久,不就是为了等他成熟后赶紧摘果子吗。她也一样,明强抢不过她爹,就潜在暗处伺机窃取他,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还将自己搞到现在这个状况。她若是清醒后知道曾经有个伸手可得的果子摆在她面前,她却生生将它变成狗,不知道表情会有多精彩。   伏姜越想越乐,差点要哈哈笑出声来。   越灵松拍拍大黄狗的脑袋,一本正经的说:“得给你取个名字,最近运气有点背,就叫旺旺吧,转转运。”   大黄狗兴奋转圈圈,看着不像反对的样子。   越灵松满意的点头:“你喜欢这个名字就好。”   伏姜终于忍不出了,“扑哧”笑出声。   越灵松扭头不满的看他,“你觉得我取的名字不好?”   伏姜强忍着笑夸她:“非常好。”   越灵松满意的转回头,又猛地转过去惊诧的看他。这大兄弟什么时候对她笑的那么灿烂过,整天不是一脸苦大仇深就是一脸复杂的看她,也基本很少跟她搭话,今天这是吃错什么药了?   伏姜满脸轻松,仿佛放下了什么包袱一般,看她的眼神再不夹杂警惕与质疑,他带着笑意挑眉回看她,本就清俊的面庞在阳光下更是容光焕发。两人四目相对,那双黝黑清澈的眼睛看的越灵松心头一跳。   她慢吞吞的转过头,摸了下微烫的脸颊,暗自嘀咕自己这是中了什么邪。   新鲜出炉的旺旺扭着臀狂刷存在感,它看见伏姜的眼神飘来,浑身的毛都要炸起来,咬着越灵松的衣摆不断往后退。   越灵松拍拍它的脑袋安抚它,“好了,他不会再伤害你了,别怕,又不会吃了你。”   旺旺整个身子还在发抖,将头埋在越灵松身后,不敢抬头看伏姜。   伏姜暗笑,他还真有可能吃了它。   天地间不可能同时存在两颗无相仙丝果,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两颗果子之间会相互吞噬,强的一方吞噬弱的一方,同源的力量更加容易吸收,吞噬的一方会修为大增。   然而伏姜此生最恨的就是被人当盘菜一样的对待,那些人口口声声果子生来就是要被吃的,这些话听得伏姜顿生反骨。凭什么生为果子就要被吃,修仙不计种族,果子如何就一定要为鱼肉任人宰割。当他脱离桎梏要反杀那些围困他的人时,那些人的表情想想就觉得好笑,大概是难以接受被自己豢养的食物反噬吧。   他恨别人要吃他,自己自然也不会去吃同族,即使是个半残品同族。他瞟了一眼瑟瑟发抖的大黄狗,以特有的传讯方法向他传达自己的意思。   哪知这讯息如同石沉大海,半点回应也无,那只傻狗不知道听到没听到,还躲在越灵松身后瑟瑟发抖。   伏姜皱起了眉,这未开灵智的二傻子不会讯息都不会接收吧。   事实证明,是的。   只要伏姜在的地方,旺旺就像黏在了越灵松身上一样,看伏姜的眼神就像耗子见了猫。   越灵松喜提拖油瓶一只,一开始还很温柔的安抚它,后来就随它去了,爱咋咋地。   伏姜明确表示不会伤害旺旺,越灵松根据他以往的表现,对他说的话还是比较相信的。旺旺寸步不离的粘着她,白天还好,就是晚上也哼哼唧唧的要跟她一起睡。   “不行,你睡自己的狗窝。”越灵松抚着青筋直跳的脑袋拒绝它。   旺旺还要往吊床上扒,被她一个毛栗子敲了下来,委屈巴巴的哼唧一声,一步三回头的往自己的狗窝走去。   越灵松最看不得它这幅可怜巴巴的模样,刚要心软又赶紧掐了自己一把提醒自己强硬起来。这傻狗不知道为什么长得贼重,昨天一时心软答应它一起睡,结果半夜感觉好像一座山压在了自己身上,把她压得喘不过气来,活活给憋醒了,而那傻狗正压在她胸口上打呼呢,这回说什么也不能跟它一起睡。   越灵松开启了防御法阵,掐灭了旺旺想半夜偷摸摸爬床的苗头,将自己裹在被子里沉沉的睡去。   月朗星稀,周围一片寂静,只有乌鸦偶尔嘎嘎叫两声。   伏姜被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吵醒了,他慢慢睁开眼睛,听到声音是从防御阵法那传来,不禁心中一讪,这傻狗为了爬床还真是不死心。   想想这狗子平时对他的恐惧,伏姜嘴角上扬,心里一动。   旺旺哼哧哼哧的扒拉着防御法阵的一角,想着扒拉出一条缝钻进去。以它那比核桃大不了多少的脑仁,实在是想不到就凭它这两只小肉爪子估计扒烂了也不会有半丝缝隙。   然而它刚扒拉了两下,面前的一小块屏障竟然开了个小口子,大小正好够他钻过。旺旺兴奋的吐舌头,又马上闭上了嘴,小心翼翼的往前走,很有警觉的不弄出动静来。   钻进阵法后,它兴奋的往吊床跑,跑着跑着摔了个跟头,不过不要紧,它爬起来认准方向后又跑了过去,小心翼翼的跳上蹦床,挨着衣服趴了下来。今天主人的触感不大对啊,旺旺有些疑惑,紧靠着的躯体硬邦邦的都是骨头,一点都没昨日的绵软,他正想凑上前看个究竟,困意却忽然来袭,它来不及想那么多,将头往旁边人的身体上拱了拱,闭上眼沉沉的睡去。   清晨的微风伴随着第一道阳光跳跃到越灵松眼睛上,她睫毛动了动,正要翻过身再睡会,耳边就传来一阵呜呜汪汪的声音,惊得她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旺旺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狗头拱阿拱,挤到了主人的胸口,正要蹭一蹭却发现触感不太对,它睁开眼睛却见那个可怕的大果子正似笑非笑的低头看它,这一下给它的惊吓实在太大了,它嗷呜一声叫出声就要窜下床。   伏姜伸手搂住它,将它挟持到胸前,另一只手一下下抚摸它的狗头,“怎么?昨晚睡得不好吗?”   旺旺不住的呜咽,拼命的挣扎却逃脱不开,只能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不住的看向越灵松。   越灵松惊讶:“昨晚你俩一起睡的?”   伏姜搂着旺旺点头,“它自己钻进来往床上爬的。”   旺旺呜呜呜的想否认,它明明爬的是主人的床,怎么变成这个可怕的男人了!   越灵松:“旺旺胆子小,你不嫌弃它就好,那以后就跟你睡吧。”说罢起身准备去做下晨间运动。   旺旺眼中的光芒都快熄灭了,黑溜溜的眼睛瞬间盛满泪水。   伏姜又摸了会狗头,松开了桎梏它的手,往它屁股上一拍,示意它赶紧下去。   旺旺:G?不吃我的吗?   伏姜眼神警告:再磨蹭马上就吃。   旺旺麻溜的跳下吊床,追着越灵松的身影而去。   自那以后,每当旺旺半夜想爬床的时候,总会爬错床爬到伏姜床上。跟这个可怕的人睡一张床实在太挑战旺旺的胆子了,慢慢它就不敢爬床了,习惯了睡自己的狗窝。   越灵松暗中偷笑,这小黏糊精真是被治的死死的。   旺旺总是爬错床,来来回回都跟伏姜睡了好多回了,一开始还颇为战战兢兢,后来发现即使伏姜对它态度虽然说不上温和,但也没有要吃它的意思,它慢慢就没那么害怕伏姜了。   原本是两个人的田园生活,现在加了一只狗,好像也没什么大的变化。   仔细说变化还是有的,越灵松多了个小跟班兼坐骑,终于不用再每日对着个闷葫芦了,她整日沉迷撸狗遛狗无法自拔。   越灵松可以骑着放大版大黄狗威风凛凛的到处溜达,旺旺的身体放大到小象一般大,越灵松骑到上面感觉呼吸的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旺旺奔跑的速度很快,全力奔跑起来后有种风驰电掣的感觉,越灵松躺在它毛发蓬松的后背上,在川邑乌山里肆意兜风,反正也没其他人,不担心超速撞到人,随便旺旺瞎跑。   天高云淡,俩人跨过淙淙的小溪,越过陡峭的断崖,花瓣在风中飘荡,空气都飘着股清新的味道。旺旺对这里很是熟悉,还很会察言观色,见越灵松喜欢风景秀丽的地方,就驮着她专门往那些地方跑。旺旺背后的毛发蓬松柔软,跑起来很贴心的注意减震,越灵松躺在上面唱歌赏景吃零食,瞎溜达着实快活的紧,川邑乌山被两人在这段时间里跑了个遍。   每天都这样过,越灵松着实有些倦了。这一日兜一会风,越灵松感觉风有些凉了,拍拍旺旺示意它把自己放下,然后让它自己去玩了。   旺旺蹦Q着缩回了正常黄狗大小,又痴缠了越灵松一会,硬是讨要了一块肉干,这才乐颠颠跳着跑出去玩了。   越灵松慢慢踱了回去,遥遥的就看到伏姜正在整理一会要做饭的食材。   伏姜的变化也有点大,不再是刚开始那副冷冰冰的模样,看她的眼神也温和了许多,平时吃饭做饭也都搭把手,两人过得很是和谐。   原本做饭的小锅边早已摆好了切成小块的肉块、蔬菜及各种配料,伏姜见她回来含笑着说,“我做的不好吃,这些等你回来弄。”   越灵松应了一声,撸起袖子开始准备做饭。伏姜并未走开,而是陪在一旁,时不时给她打个下手。   一开始越灵松也没在意,过了一会后知后觉了起来,这怎么有种夫妻共同做饭过小日的感觉?越灵松摇摇头,赶紧把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去。   不一会锅里开始咕噜噜冒热气,越灵松左右翻找着要放得调料,却一时手忙脚乱的找不到。正焦头烂额时,一只骨节均匀的手伸了过来,“在这里。”   越灵松慌忙应了一声,接过来将调料胡乱洒在锅里,脸上不知道是被蒸汽蒸的还是热的,透着丝粉红。   俩人之间的氛围一时有些古怪,空气都显得有些凝滞。慌慌乱乱的做好了吃的,两人又都默不作声的对坐着。   沉默了一会,越灵松率先出声,左右寻找着,“旺旺怎么还没回来?”   平时狗子的狗鼻子可灵了,饭菜还没上桌就摇着甩成螺旋桨的尾巴冲回来了,吃饭比谁都积极,哪里像今天这样菜都要凉了还没见影子。   伏姜神色微敛,细细感应一下,面上瞬间乌云笼罩,口中喝道,“竟敢在此放肆。” 第12章 有外人闯入   “啊?”越灵松还在愣神,眼前一花,面前瞬间不见了伏姜的身影。   “等等我啊!”越灵松对着跑的只剩个背影的伏姜伸出“尔康手”,她也很想去看看什么情况好不好。   然而伏姜早跑的没影了,越灵松没办法,只得细细辨认了他离去的方向,赶忙追上去。   明呈窃谕饫练时摘取灵植时机缘巧合误闯了川邑乌山,与他同行的还有同门师妹燕雨筠。   “师兄,这就是传说中的川邑乌山。”燕雨筠语带赞叹,一脸难掩的兴奋。   川邑乌山的入口飘忽不定,总是随机出现在修仙界的各个角落,让人找不着规律。传言非身怀大气运者不可入内,每一个进入的人都得了莫大的好处,现下这等机缘落在自己身上,怎能不让人激动。   明骋材涯托闹械男朔埽只是在以以往的修养强行忍耐。不知还能在川邑乌山待多久,指不定随时会被传送出去,俩人开始争分夺秒的搜刮所见到的各种资源。   各种珍稀灵兽灵植简直像路边的野草一样到处都是,还特别好获取。这里的灵兽实力虽强,但不知是不是没见过外人的缘故,都格外的傻,随便一个简单的陷阱就想凑上去看看,这一看就送了自己的性命,两人简直不费吹灰之力就收获满满。一向自持的明扯夹朔艿亓窖勖肮猓这些换在外面可都是千金难求的珍宝,在川邑乌山却唾手可得,这里果真如传言一般是个人人向往的宝藏。   “咦,师兄,你看那是什么灵兽?”燕雨筠惊讶的指着不远处一个在草地上扑蝴蝶玩的身影。   明程起头仔细辨认了一下,不确定的说:“像是一只普通的大黄狗。”   “怎么可能,这里可是川邑乌山。”燕雨筠声音都提高了几度。   明骋簿醯貌豢赡埽川邑乌山是传言中的钟灵之地,天地灵气异常浓郁,在这里生长的一株野草都颇有灵性,怎么会有一只凡间农家才有的大黄狗?   扑蝴蝶玩的大黄狗发现了他俩,有些好奇的凑了上来。   燕雨筠如临大敌,她抽出灵剑往前一指,差点戳到了大黄狗的鼻子,惊得大黄狗呜呜叫了几声连连后退,转身想跑。   “师兄,管它是不是狗,既然生长在川邑乌山必定来历不凡,我们先拿下它。”   明骋惶有理,认不出品种不要紧,宁可杀错不可放过,等出去后拿给家族长辈品鉴不就行了。于是两人一同出手,拦住它逃跑的后路,企图将面前的大黄狗斩于剑下。   大黄狗没料到两人说动手就动手,一时有些招架不来,没一会身上就多了好几个血口子。在躲过一道险而又险的剑光后,大黄狗怒了,嗷呜一声身形暴涨,瞬间变得像小象一般大,张着大嘴就要朝他俩咬去。   燕雨筠眸中冷光一闪,手中的后招眼看就要引爆,却被明骋皇职醋    来不及惊愕,血盆大口已在眼前,明炒着她一个翻滚躲过袭击,飞快说了句“活捉”,然后使出捆仙锁,将大黄狗五花大绑起来。   大黄狗被捆的结结实实动弹不得,嗷呜呜直叫,见实在挣脱不开,灵机一动缩小了身体。哪知这伸缩随着它的缩小而收紧,无论它怎么挣扎也无法挣脱。   燕雨筠在一旁气喘吁吁,不解的问:“师兄,耗力气在这狗妖上做什么?”   明晨袢鹊亩⒆糯蠡乒罚好一会没回答她的问题。直到燕雨筠不满的摇他的手,他这才回过神来。   “无相仙丝果,它是无相仙丝果。”   燕雨筠有些不信,“无相仙丝果怎么会是只大黄狗,传言无相仙丝果开灵智后都会化形成人,怎么会变成一只狗。再说这都是传说中的东西,从未有人见过无相仙丝果,就让咱们碰上了不成。”   明郴鹑鹊拇竽岳淙戳讼吕矗望着面前还在呜呜呜挣扎的大黄狗陷入沉思。   他出自奉乐鹤府的明家,与出身小家族的燕雨筠不同的是,他对奉乐鹤府高层的一些事也略知些皮毛,比如无相仙丝果当真存在于世,奉乐鹤府内就有一个。只是后来发生了些事闹得风风雨雨,外人看来真真假假不明觉厉,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他这种非家族核心的子弟自然也无从得知。   不管面前这只大黄狗是不是无相仙丝果,它都已经幻化成狗了,对奉乐鹤府里那些渡劫期的前辈们就没用了,那他是不是可以捡个漏,给自己捞些好处……   伏姜赶到时,旺旺正被捆在案板上,明衬サ痘艋粽准备给它剥皮拆骨。非高层的修士都有种占小便宜的毛病,明骋彩侨绱恕<词拐飧鲆伤莆尴嘞伤抗的狗对人族渡劫修士已经无用了,明郴瓜胱耪獾降资翘斓亓槲铮吃了总归对自己有些好处。   旺旺身上捆着的绳子都深深勒进了肉里,呜呜呜的还在呜咽。一看到伏姜,那双黑溜溜的大眼睛瞬间盛满泪水,嗷呜呜的声音听着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伏姜长袖一挥,震断捆在它身上的绳索,接过扑上来的旺旺叱骂它:“叫你乱跑。”   旺旺从未因为见到伏姜而那么激动过,然而现在它觉得伏姜实在是大大的好人,它整个身子都恨不得钻进他怀里。   “阁下何人?这是我等先得的猎物,阁下怎能不问自取?”燕雨筠上前指责道。   伏姜抬起头,冷笑:“我想取就取了,你又待如何?”   燕雨筠盯着他的脸失声道:“伏姜师叔祖……”   伏姜满脸厌恶,语气也变得危险:“你是奉乐鹤府的人。”   燕雨筠犹自不觉,又大声说:“不,你已经不是我等的师叔祖了,你背叛师门,盗取师门重宝,掌门…唔…”   明陈头大汗,上前捂住她的嘴将她身子按下去,同时俯身下拜:“师叔祖,这都是误会,既然师叔祖看上了,我等自然双手奉上,燕师妹不懂事,望师叔祖别同她计较。”   伏姜的眼神逐渐变得危险,一字一句道:“盗重宝出逃?”说罢他仰天大笑,直笑的明郴肷矶兜萌缟缚贰   笑完后,伏姜不打算再说什么,抬起手准备送这两人上路。   明尘望的瘫倒在地,捏住逃命用的家族灵器准备放手一搏。   “伏姜!”   伏姜手一顿,黑着脸扭头看去。   越灵松气喘吁吁地赶上前,看着跪拜在地上的两人,“这就是外面来的人?”   燕雨筠望着她失声尖叫:“顾师叔祖,你俩竟然真的私奔了!”   越灵松:“?”我又错过了什么剧情吗?   燕雨筠痛心疾首:“顾师叔祖,你身为掌门之女,怎能与这逆贼混在一处背叛奉乐鹤府!”   越灵松飞速提取她话里的关键词,师叔祖、掌门之女、背叛、私奔。   这具身体原来的经历那么精彩的吗?原主姓顾,身份这么高?之前跟伏姜竟然还有家族爱恨情仇,那么狗血的吗?   明呈翟谑窍敕熳⊙嘤牦弈钦培┼┎恍莸淖欤这蠢货,还看不清现在的形势,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若不是她是家族给他定下的未婚妻,他一开始就不会管她,就是现在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自己逃命要紧。   一时间明晨囱嘤牦薜难凵裢鹑缈匆桓鏊廊耍他猛然身形一淡,瞬间盾出数千米之远。   燕雨筠眼见他丢下自己跑了,不敢置信的喊:“师兄你怎能如此!”   伏姜嘴角扯了一下,上前一步伸手往前一抓,刚刚跑出去的明炒蠛沽芾斓谋徽庖徽朴指抓了回来。   明痴獯纬沟拙望了,他瘫倒在地,眉目间尽是死寂。燕雨筠扑到他身上又撕又打,他也毫无动静。   伏姜:“蠢货,这里是川邑乌山,你能跑到哪里去。”   燕雨筠凶狠的回头瞪他:“逆贼,你背叛奉乐鹤府屠杀同门,掌门不会饶过你的。”   伏姜哈哈大笑,说:“我倒要看看顾彦老贼如何不饶过我。”   燕雨筠又扭头看向越灵松,声声泣血:“顾师叔祖,你实在辜负掌门的期望,令整个奉乐鹤府蒙羞。”   越灵松:“……”不不不,跟我可没关系,那都是原主的锅。   伏姜不想再听他俩废话,抬手想赶紧解决这俩聒噪玩意儿。   死亡的压力在前,明车难劬τ只指戳诵┬砩癫剩他扑到越灵松脚下,挣扎道:“顾师叔祖,晚辈是明家的明常明家与顾家世代交好,还请师叔祖看在家祖的面子上救救我。”   G?什么顾家明家的,她都不认识啊,这些交情都是原主的,跟她可没什么关系。   越灵松原本是不管闲事的,更何况她跟伏姜的关系也没好到那一步,她可没脸大到以为自己可以左右他的决定,但是这人扑到她脚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也让她有点不忍心。   越灵松咳嗽了一下,问:“你为什么要杀他们?”   伏姜眼神更加危险了,语气阴沉:“你要护着他们?”她难道想起以前的事了,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想回护他们。   越灵松慌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就问问缘由。”开什么玩笑,现在敌友不明,可不能随意站队,暂时还是保持中立的好。   伏姜长袖一挥,露出满身伤痕的大黄狗,说:“他俩把你的狗打成这样,你还要护着他们?”   旺旺原本还躲在伏姜身后发抖,这下一看到越灵松,马上就哼唧唧的跑了过来,唧唧呜呜的钻到她怀里,三百六十度的展示着自己身上的伤痕。   它身上的伤是是捆仙锁收紧导致的,绳索勒进皮肉里,留下道道血痕,旺旺蓬松的毛发都被血浸透了,再加上头上鼻子上的剑伤,尾巴上都个深可见骨的伤疤,怎一个凄惨了得。   越灵松抱着旺旺心疼的直抽抽,抬起头危险的看着那俩人:“是你们把我的狗打成这样?”   伏姜在一旁补刀:“他们还想扒了它的皮吃了它呢。”   旺旺连忙又躺在地上敞开肚皮,呜呜咽咽的给越灵松看它被划开一点皮的肚子。   越灵松的眼神biubiu向那俩人放刀子:“竟然还想吃了它?” 第13章 进出通道   明臣钡穆头大汗,以头抢地:“误会误会,这都是误会啊师叔祖,晚辈不知道它是您的爱宠,这才冒犯了。晚辈愿赔您十只,不,一百只灵宠。”   越灵松心痛的摸着旺旺的伤口,“我的旺旺哪里是你那一百只灵宠可比的……”   “没错。”伏姜冷笑,上前一步一掌拍出,将那俩人打飞出去,空中顿时洒下一片热血。   “哎……”   伏姜动作飞快,越灵松话还没说一句,就眼睁睁的看着伏姜把那俩人一掌打飞。   明秤胙嘤牦薇淮蚍稍诎肟罩校原以为这次真的要命绝于此,哪知眼前一花,一阵眩晕感袭来,俩人竟然在这关键时刻被川邑乌山甩了出去。   眼睁睁的看着那俩人在半空中消失不见,伏姜眼神冰冷的吓人,“天道……”   天道认为他俩命不该绝,于是他俩就死不了。世间的一切因果缘由都躲不开天道的算计,然而世事哪能就如天道所设计的那般运行发展。天道让他生为果子,宿命就是要被其他修仙者吃掉,他就偏不如天道所愿。   明秤胙嘤牦蘖滚带爬的逃脱了川邑乌山,这一次死里逃生,当真全靠运气。受了伏姜这一掌,修为较低的燕雨筠直接晕死过去生死不明,明骋仓皇窃谇砍乓豢谄。   他又吐了一口血,催动灵符将消息发了出去,便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明承牙词币谎弁见的是个姿容秀丽的男子,他连忙挣扎着爬起身行礼,“祖父。”   明桑澜点点头,出声询问:“你进入了川邑乌山?”   明沉连点头,忙将在川邑乌山的所见所闻说了出来,出于私心,他没有提他遇到的那只疑似无相仙丝果的大黄狗,只说遇到了伏姜和顾绾丝。   明桑澜面色古怪:“他俩关系甚密?”   “没错,祖父,孙儿看传言果真有几分道理,顾师叔祖她确实……”   明桑澜打断他的话:“这不是你能关心的事。”   明郴炭值牡拖峦罚他只是明家不起眼的旁系子弟,祖父子孙众多,哪里还记得他是哪号人,今日过来怕是专门问他川邑乌山的事。   明桑澜面上不显,心中却是大喜,深觉当初选择跟顾绾丝合作真是一步好棋。顾绾丝好手段,那种情况下依然哄得伏姜团团转,不枉费他用秘法助她晋升渡劫。   心情愉悦了,看明扯妓逞哿耍他和蔼的说:“你那个未婚妻修为大降,以后怕是不能再恢复了,婚约便解除了吧,日后再给你定个好的。”   明沉忙下拜跪谢,燕雨筠实在太蠢了,现在又废了修为,换个人再好不过。   ――――――――――――――――   身心受伤的旺旺委屈极了,赖在越灵松身上不起来,还不停的呜呜呜的叫。   好好的狗子出去玩一会就成了这样,越灵松也是心疼不已,替它处理好伤口后,由着它卧在膝上,有一搭没一搭的给它梳毛。   伏姜在一旁凉飕飕的说:“现在知道心疼了,刚刚我要杀他们某人还要拦着我呢。”   越灵松不理他,转过身继续给旺旺梳毛。随他爱怎么说怎么说,旺旺伤的厉害她固然心疼,也赞同他们为此付出代价,但因为此事就要杀了两个人她是不能接受的,他俩被打的那一掌偿还对旺旺造的孽也够了,估计也没死,关键时刻倒是被甩出这个地方了。   川邑乌山外人能进能出,那一定有进出的通道。   唉,我也想出去,怎么就不顺便把我也搞出去。越灵松有些闷闷不乐。   伏姜仿佛能听到她的心声一般,幸灾乐祸的说:“你暂时是出不去了,想出去看我心情吧。”   狗逼男人,每当她觉得他变好了一点,他就总是想着法子气她。越灵松腾的一下抱着旺旺站起来,气冲冲的往另一边走去,看到他就来气,离他远点。   伏姜哈哈大笑起来,失忆后的顾绾丝越来越有趣,让他忍不住老是想逗她。   “狗逼男人。”越灵松暗暗骂他,亏她之前还怀疑原主是不是跟伏姜有什么感情纠纷,她突然过来夹在中间算怎么回事。现在看来完全不用担心,原主跟他就算有纠纷也是仇恨纠纷,就他这阴一阵阳一阵的态度,哪个人会不开眼喜欢他。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越灵松使劲揉了揉旺旺的头,将它的狗头揉搓的乱糟糟的,“我真的想出去了啊啊啊啊啊。”   旺旺被她搓的叽叽哇哇乱叫,挣扎着逃脱她的魔爪后跳下膝盖,甩了甩身上乱糟糟的毛,冲她汪汪汪叫了几声。   “干嘛呀,刚吃过零食,一会再吃饭。”   旺旺接着叫了几声,转过身张开大嘴,跳起来往半空一咬,这一嘴好像真的咬住了什么,半空中瞬间被撕开了一个大洞。大洞刚好容一人进出,黑黝黝的仿若一个黑洞。   “汪汪汪。”旺旺又转头看她,头往洞口方向一点。   越灵松激动的都快说不出话了,“旺旺,这是出去的通道吗?”   旺旺又叫了两声,声音变得急促,像是在催她快点。   越灵松往前迈了两步,又停住了,这样直接走了不好吧,是不是得跟伏姜说一声。   她正在犹豫不决,耳边忽然传来一阵阴沉的男声:“顾绾丝,你要去哪里?”   越灵松心头一跳,还在想顾绾丝是谁,伏姜已然出现在身后。   他的手掌抚上越灵松的后脖颈,嘴唇凑到她耳边,吹出的气息暖暖的扑到她耳垂上。   明明是个异常暧昧的姿势,越灵松心里却紧绷成一根弦。   她很清楚,之前能跟伏姜相处和谐的重要原因,是他俩都被困在了这里,暂时远离了之前的纠纷。这段时日的朝夕相处,即使从伏姜的只言片语和阴晴不定的态度中也可看出,原主跟伏姜的关系说不上好,俩人甚至有家族恩怨。   闯进来的那俩人说的话也侧面证实了这一点,私奔不私奔的鬼话她尚且将信将疑,八成是那个什么奉乐鹤府内部势力的矛盾,这种关系想想也不是她能处理得了的,索性装了鸵鸟不面对。   然而旺旺突然刨出来个通道,让两人之间短暂的宁静瞬间被打破,这段时间的和谐怕是也要被推翻。一旦到了外界,之前的那些恩怨就又要摆在面前,两人瞬间成仇敌也很正常。   川邑乌山里的日子是不错,然而太孤独了,就一个闷葫芦伏姜外加一只狗,没有手机没有WIFI还没有其他人的交流,人毕竟是社会性动物,在这住一阵子当度假是不错,再呆一阵子就真跟坐牢一样了。   越灵松干巴巴的笑:“我看看这个洞怎么回事。”   “哦?”伏姜轻笑,抚住越灵松的手掌微微用力,嘴唇几乎要碰到她的耳垂,“那是进出川邑乌山的通道,你想不想出去?”   越灵松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有点想认怂,然而想想再被软禁在这她还真不如死回去算了。于是眼一闭心一横,她干脆的大声喊:“没错,我特别想出去,快想疯了。”   伏姜不料她这般诚实,一时愣在了原地。   越灵松说都说了,也不在乎其他的了,口气生硬的道:“你让不让我出去?”   伏姜手掌一收,阴狠的说:“你想出去找外援?”   越灵松的勇气刚刚全用完了,这时被人握着脖子,微微的窒息感让她又有点怂了:“没有没有,我什么都没想起来,连名字都是刚刚你说了我才知道。”   伏姜给气乐了:“你不记得你叫顾绾丝?”   “现在记得了。”   伏姜突然凑上前,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越灵松被他这一举动惊得心脏差点骤停,双眼瞪得圆滚滚的,两人四目相对,鼻尖碰着鼻尖,彼此间的呼吸都相互缠绕。   过了一会,伏姜突然松开了握着她脖颈的手,直起了身子。   越灵松松了一口气,刚刚搞得她都不敢呼吸,然而伏姜下一句话又让她呼吸一窒。   “走吧,我们一块出去。”   “啊?”越灵松微张着嘴抬头看她。   “怎么?又不想出去了?那我把这个通道填了。”   “别别别。”越灵松扑上去搂住他要抬起的胳膊,“有话好好说啊,我们一起出去。”   伏姜呵呵笑了一下,伸手将那个黑黝黝的洞又扩大了一倍,招呼旺旺跟随在他身边,一手扯着越灵松大步往通道走去。   “哎哎哎,东西还没收拾呢。”   伏姜扯着她头也不回,“留在这,以后回来还用得到。” 第14章 你为了我背叛了你的父亲……   踏入黝黑的通道,越灵松只觉一阵眩晕,眼底一片白光,过了好一会,眼前的光亮散去,视野逐渐变得清晰,俩人出现在一个小镇的街道上。   熙熙攘攘的人群压根没人注意到突然出现的两人一狗,热闹的一如既往。   越灵松有些惊奇的左右来回看,此处当真是很不一般,原本以为在川邑乌山里遇到的东西已经很玄幻了,哪知外面的世界还要更精彩。   街道旁遍布着各种商贩,叫卖着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商品。   透明的泡泡里放映着俊男美女的歌舞表演,引起一群人在摊子前驻足微观;巴掌大的小木箱子里biubiu的向上空放着彩色的烟花,烟花的相貌竟然是一旁的小孩子形象,惹得那小孩不停的摇晃大人的手,哭着喊着要买;还有叫卖各种秘术法典的,白发苍苍的老头举着手中的功法书向驻足的行人推销,口口声声道若修习他家功法,三年筑基五年结丹不在话下,即使元婴化神也是水到渠成的事。   越灵松有些惊叹的看个不停,这跟原本想象中的修仙世界不大一样,没有那么不食人间烟火,带着浓浓的俗世风格,格外的接地气,若非交易的商品实在稀奇,她还以为是在古代的某个小镇上。   伏姜见她看的目不转睛眼里有不似作伪的惊奇,也是大为惊异。顾绾丝一路爬到这等地位,可不是窝在内门考丹药堆积修为的纨绔子弟,她自幼频繁在外游历,见到这等穷乡僻壤的小坊市怎么会这般大惊小怪。然而想想她失忆了,伏姜心里一讪,挑着眉戏谑的瞧她,看她要怎么样才能想起来。   两人一狗在街上游荡,越灵松跟旺旺都看的目不暇接。越灵松发现这里的人买东西都用一种亮晶晶的石头,不禁大喜,这种石头她有很多啊,储物袋里都快堆成山了,原主果然是个土豪。   突然变富,越灵松出手豪爽无比,一路买买买。刚开始只是看到稀奇的才买,后来是只要旺旺看到喜欢的汪一声,越灵松就给它买,花钱的感觉太棒了,她得跟小伙伴分享。喜得旺旺快爱死她了,看着她的眼睛柔情的要滴出水来。   伏姜跟在他们身旁悠哉哉的逛,拒绝越灵松递给他的各种小吃后,越灵松也不管他了,只顾得跟旺旺两个狂买。   “走的太累了,要是有地方坐坐就好了。”逛了好一会,越灵松一边给自己捶腰一边用眼神疯狂暗示旺旺。   旺旺对越灵松的爱简直又上升了一个大高度,它用爪子扒拉了一下头顶上还在飞舞的五彩蝴蝶发饰,感觉自己美极了。听到越灵松喊累,本该立即变身让主人坐着它身上歇歇,然而它刚刚买的装饰品有点多,身上都快挂满了,还真怕弄乱,一时就有些犹豫。   一人一狗大眼瞪小眼的僵持在原地好一会。   越灵松拍拍旺旺的狗头,颇有些不满,“旺旺啊旺旺,可真是白疼你了。”   伏姜轻笑了一下,长袖一卷带着两人消失在原地。   越灵松只觉眼前一花,再一睁眼时,面前赫然是一座气势攘攘的酒楼。   “这里是丰州城最繁华的酒楼。”   丰州城是奉乐鹤府、千山道、水云谷三个门派接壤的外围地带,属于典型的三不管地带,但又因为接壤三大门派,人员往来很是频繁,信息传递也很快捷。   越灵松深吸一口气,感觉空气中飘着茶香菜香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激的她食指大动,口水都情不自禁的分泌。   旺旺也是一样,哈喇子都快滴出来了,呜呜呜的咬着她的嘴角让她赶紧进去。   奇怪,她刚刚吃了那么多东西,虽说修仙人士不会撑着,但也不会感觉饿呀,她怎么闻到味就觉得自己肚子在咕噜噜叫了。   伏姜又忍不住要笑出声了,天香雅阁是丰州城最负盛名的酒店,它大门口有专门针对食客的味蕾法阵,越是对口腹之欲执着的修士受到的影响越深。   天香雅阁立马有衣带飘飘的服务员上门迎客,态度恭谨又不失热情的将两人一狗迎到一台光彩夺目的小车上,随即将阵法启动。   越灵松一时只觉得面前光影晃动,眼睛一眨,就进入到一个熙熙攘攘的大厅里。   大厅呈环形,围绕着中间的一块舞台,上面坐了个说书人,正在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两边皆是满座的客人,时不时爆发出阵阵叫好声,环形上面几层都是一格格的,像是包厢。   他们自然是选择了包厢,坐上桌,越灵松打开桌面上透明的菜单,在旺旺期待的眼神中豪气的将每个招牌菜都点了一遍。   有钱,吃不撑,就是任性!   菜很快就上齐了,越灵松兴奋的都不知先吃哪一个好,最后决定从最近的开始。一口咬进嘴里,香酥绵软的口感瞬间充满了口腔,她幸福的眯上了眼,仔细感受每一种味道在味蕾上跳舞。   所有的菜都尝了一遍,越灵松嘴里一边嚼一边评价:“这里的菜胜在厨师手艺好,味道一绝,但是食材真不如我们之前自己打猎到的猎物鲜嫩。”   旺旺将头都埋在盘子里,啊唔啊呜的吃的超投入,根本没听到她在说什么。   再看伏姜,只见他端着杯灵茶轻啜,注意力倒是全在舞台那个说书人身上,越灵松咀嚼的动作放缓,支棱起耳朵也听了起来。   “话说前两个月,奉乐鹤府可出了件大事,掌门顾彦痛失珍宝,引来众多炼虚期大乘期的前辈前来捉拿贼子,那煊赫的阵势当真是百年难见。”   “盗取重宝的实非寻常人,乃是奉乐鹤府掌门顾彦的关门弟子伏姜,少时风光无限,近几百年却鲜有入世的消息,哪知这一回就闹出这般大阵仗,所谓千防万防家贼难防,顾彦掌门也是被自家人撬了墙角,当真家门不幸。”   底下有人起哄,“吹牛吧老道,顾彦掌门可是渡劫期大能,即使伏姜是他关门弟子,就凭他一个人如何能在顾彦眼皮子底下盗取重宝?”   说书人捋着胡子呵呵一笑,“小老儿方才便说了,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只凭伏姜一人自难成事,然而顾彦掌门的爱女顾绾丝临阵倒戈,与伏姜里应外合,俩人这才盗得重宝逃脱重围双双归隐而去。”   众人一片哗然,纷纷表示不敢置信,“顾绾丝疯了吧,身为奉乐鹤府掌门之女,天之娇女,要什么没有,怎么会与伏姜一起叛出师门?”   说书人又是一笑,“那日众目睽睽之下,顾绾丝出手相帮伏姜,击退众多追击者,然后与伏姜双双消失于众人眼前,千真万确是抵赖不得。伏姜少年出名,纵近百年名声不显,然少年英才,自有一番风流潇洒,顾绾丝折服于他的风采也未可知。”   这话一出,起哄声一片接一片,“是极是极,伏姜的风姿某等早有耳闻,想必那顾绾丝也难以逃脱这等美色。”   世人皆爱八卦,即使修仙了也不能免俗,更何况这种桃色新闻,更是能激起人们一轮接一轮的讨论。   越灵松只觉嘴里的焦炸小酥肉都不香了,不是吧,传的那么广,难道原主跟伏姜以前的关系真的那么狗血吗?   伏姜嘴角裂开的弧度明显大了很多,眼神里竟然还多了丝愉悦,他猛然凑近到越灵松面前,两人再次脸对脸。   越灵松显然没法再平静面对这张疑似跟自己有狗血情缘的俊脸了,她头往后退想离他远点,然后伏姜一手扣在她后脑勺,牢牢的将她禁锢住。   面前骤然放大的脸带着丝戏谑,如刀削一般硬朗的五官确实称得上姿色过人,但他之前跟原主的那些狗血事不能找她接盘吧。越灵松咕咚一声咽下嘴里的炸酥肉,正打算开口,就听面前的男人沉声说道。   “你觉得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呼出的热气丝丝熏在越灵松鼻尖上,她脸上浮上一丝嫣红,心里七上八下的在打鼓,嘴里却大义凛然的说,“这绝对是道听途说,我与你怎会是那种为儿女情长背叛大义之人,定是有其他内情。”   大概是她脸上的表情太过大义凛然,伏姜看了她许久,忽然弯腰拍腿大笑起来。   越灵松:“?”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大兄弟?   伏姜笑了一会,才眯着眼看她,说:“是真的。”   越灵松卡了壳,结结巴巴的说:“你说什么?”   “你的确为了我,背叛了你的父亲。”   “啪”,越灵松手中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第15章 为了撩汉是真的拼   “你为了得到我,苦心谋虑了很久,煞费苦心的跟我打好关系,甚至不惜对你父亲阳奉阴违,后来被你父亲识破后,不顾他的反对与我一起九死一生叛逃出了奉乐鹤府。”   他每说一句,越灵松就倒吸一口冷气,到最后眼睛瞪得像铜铃,脸上的表情精彩到难以用语言去形容。   不敢相信原主竟然是这么个恋爱脑,为了撩汉不管不顾。关键看这狗逼男人的态度,费了那么大劲这汉子最终也没撩成功,血亏啊。   她不愿相信这是真的,然而仔细思索一下,越灵松觉得他说的还真有可能。坑逼原主,自己死翘翘了,留下那么个烂摊子给她,这要怎么搞,她是要维持原有人设继续撩汉,还是装作大彻大悟看淡情缘啊。   纠结了一番,越灵松觉得还是不要太过勉强自己,这烂摊子不是谁都能接的,她斟酌了一番,说:“你看,我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之前对你的感情也都忘了,你看着也不像对我有意的样子,要不咱们之前的种种就算了吧,我也不纠缠你了,以后大路朝天咱们各走一边。”   好看的男人谁都喜欢,但不是谁都能招惹的。眼瞅着她现在的身份是背叛师门的逆贼,她还不是原装的,接着招惹伏姜这个大麻烦不知道她兜不兜得住啊。   伏姜转头看她,眼睛里闪着不知名光芒:“不,你的执着实在让我感动,即使你现在不记得了,你之前的所作所为我都深深的记在心里,不能有一丝忘怀。咱俩先处处看,就算没结果,等哪天你恢复了记忆也省的后悔。”   越灵松总觉得他的话有些不对劲,但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看样子倒是一副感动于她之前的付出,要给彼此一次机会的样子。但是这个机会她真的不想要,白白接了原主的感情债是怎么回事,原主之前为他做的事也跟她无关,不能算在她头上。   “还是不了吧……”   “难道说你之前的所作所为都是在诓骗我的,是为了故意取得我的信任才那么做,目的是当你爹的卧底来摸清我的情况,所以才一出川邑乌山就迫不及待的跟我一拍两散赶着去报信?”   好家伙,那么大一口锅扣在头上了,越灵松不禁目瞪口呆,这男人口若悬河的样子还是之前那个闷葫芦伏姜吗?怎么一出川邑乌山就自动解锁了打嘴炮的技能,她一时无法反驳怎么破。   伏姜又一次咧开了嘴,摸了摸她的头发,放柔了声音说:“你我现在名义上是奉乐鹤府的叛徒,本就该守望相助。我已经恢复实力倒是无所谓,但是你不记得以前的事,又修为大降,若被人认出要对你喊打喊杀,你自己可能应对?”   越灵松一愣,是了,这个问题倒是没想到。不管原主之前跟伏姜是仇怨还是孽缘,俩人总归是和平共处了好一段时间了。现下奉乐鹤府那些人不知道对她是什么态度,瞧着之前闯进来的那俩人的样子估摸着也不算太好。她打架不行,还带着只除了吃饭其他啥也不会的狗子,又身怀巨宝(储物袋里钱一大把),可不是犹如小儿怀金于闹市。这里是修仙界,看着热闹,但是不知道治安怎么样,她一时半会还真不能离开伏姜左右。   眼瞅着她已经快要被说服了,伏姜继续笑眯眯的游说,“你不用有所顾忌,若是你着实想不起以前的事,我也不会勉强你。我只是实在感动于你之前的付出,想看看我们最终到底能有何结果。”   越灵松心里一梗,暗暗感慨,原主之前不知道做了什么,让伏姜心心念念了那么久。虽说原主最终撩汉没成,但伏姜总归是看到了她的付出,愿意给一个机会,虽说这机会给错人了,原主好歹也没白付出啊。   现在她实在也没别的方法,看伏姜这态度也不像对她有情义的样子,要不就先跟伏姜混着,等熟悉情况了再把话挑开,想来到时大家也能好聚好散。   “好叭,那就麻烦你一阵子了。”   伏姜又笑了起来,露出森白的牙齿,柔声说:“怎么会麻烦呢,之前在川邑乌山都是多亏了你的照顾,我的伤才好的那么快,再加上你以前为我做的那些事,我能有机会回报你再好不过了。”   越灵松心口又是一梗,唉,原主栽的树,便宜了她来摘果子,想想就有些不好意思啊。   旺旺犹自埋头在盘子里大吃特吃,压根不在意身边的两人已经来来往往打了好几回机锋,哼哼哼的声音感觉像是一头小猪在进食。   舞台上的说书人又说了几轮新故事,底下的看客早已将之前的传言抛之脑后,又为新的故事连声叫好。   桌上所有菜都被旺旺啃了一遍,沾满了它的口水,瞧着就让人没继续吃的胃口。伏姜挥手结账,带着越灵松和旺旺出了酒楼。   大街上热闹依旧,越灵松却没了逛街的心思,她看着伏姜,问:“我们接下来去哪?”   伏姜没有回答,抬头辨别了下方位,长袖一挥再次笼住她俩,提气飞了起来。   耳边风声呼啸,两旁的景象皆因速度过快变成一片残影。越灵松隐约从飞速掠过的残影中分辨出恢弘的高楼,排成几排在空中飞舞的白鹤,大片连绵在一起氤氲着清新灵气的灵田。   越往前两边的景色越往上靠,琼楼玉宇分散在各个山头,他们几个仿若是误入仙境的凡人。   伏姜的速度逐渐降低,眼前的景色越来越清晰,越灵松简直要看呆了,连旺旺都把看的嘴巴大张着,舌头都伸了出来。   川邑乌山的风景虽说也美如仙境,但都是大自然的巧夺天工,没有任何人工雕琢的痕迹。但是眼前的这些亭阁楼宇则显示出另一种人工雕琢的美,很多都建在半空中,还有很多漂浮着的岛屿,遥遥望着上面也有精致的建筑和攒动的人群。白云在楼宇间萦绕,白鹤来来往往的飞翔,看着当真是仙人住的地方。   越过一片山头,穿过一阵白雾,伏姜带着她俩降落在一个山谷入口。   山谷的入口被一片火红的枫叶掩盖了一半,浓郁的灵气快要凝聚成乳白色的液体环绕在半空中。这里的空气格外清新,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浑身每个毛孔都在向外吐纳着秽气。   伏姜如闲云漫步一般往里走,走到一半发觉她不动,回头催促;“快来。”   越灵松纠结了片刻,追上前问:“这是哪里?”   伏姜笑了:“你以前带我来过的地方。”   越灵松呼吸又是一窒,他这是要带她去熟悉的地方寻找以前的美好回忆吗?这招对她没用,以前的记忆是怎么都寻找不回来的。   伏姜仿佛看不见她扭成麻花一样的脸,径自往前走,拂开层层枝叶,进入到一个空旷的大山谷中。   山谷的正中央,有一汪正咕噜噜冒泡的温泉,温泉的形状特别像一弯新月,上方氤氲着层层水雾,将眼前的的一切景致都加上一层朦胧滤镜,看起来格外的动人美好。   旺旺一见到这汪温泉,就仿佛吃了兴奋剂一样,汪汪汪叫了一阵,忙不迭的将身上那堆花花绿绿的装饰物抖了下来,扑通一声跳进了温泉里,在里面用小爪子扒着水,啪啪啪的游来游去。   越灵松大感惊异,旺旺是只格外爱美的大黄狗,抖掉的那身装备它之前可是喜欢的紧,连吃饭时都不准她拿掉的,现在竟然抖掉装备主动往水里跳,看来这温泉不一般。   正想着这温泉到底有什么奇异,伏姜也宽衣解带了起来。   越灵松老脸一红,这男人怎么回事,之前在川邑乌山俩人误打误撞一起泡了温泉,他还怀疑她色.诱他,现在怎么自己主动脱起衣裳了。   伏姜脱得只剩内衫,也扑通一声下了水,在水里望着越灵松,疑惑的说:“你怎么不下来?”   啊?难道还要鸳鸯浴?这进展太快了吧,他俩关系没到那一步吧。   伏姜看她一副扭扭捏捏的样子颇有些无语。   “水月真泉是疗伤的圣品,对身体以及神魂有莫大的好处,你确定不下来?”   咦?原来是治疗泉水,早说啊。越灵松没了疑虑,爽快的褪去外衣,也下了水。   泉水一没到胸口,越灵松就感觉仿佛躺在棉花里,身上轻飘飘的,每一个毛孔都在肆意的呼吸,身上的经脉也像活了过来一样,自发的开始运转,整个脑袋一片清新,像是吃了十全大补丸。   越灵松捧起一汪水,呼啦啦的跟旺旺打水仗玩,边拍水边赞叹:“这温泉泡着真舒服,确实是好地方。”   伏姜轻笑:“那当然,这是你父亲独有的禁地,只能他一个人专享,当然是好地方。”   越灵松顿时有股不妙的感觉,她试探的问:“那我以前怎么会带你来这?”   伏姜转头对着他笑,森白的牙齿又露了出来,“以前你为了跟我打好关系,偷偷撬开了结界带我来的。”   越灵松:“……”原主为了撩汉是真的拼啊。 第16章 水月真泉   既然这个地方为原主父亲独占,那这里难不成是奉乐鹤府?他俩现在身上还背着叛徒的名头,伏姜怎么就敢大摇大摆的带着她跑了回来?   越灵松满脸焦急正要询问,就听伏姜说:“以前你很讨你父亲欢心,他奖励你进来享用水月真泉,你趁机更改了结界,时不时的背着你父亲进来泡。后来还将我带我进来,又将结界改的对我也不设防,我们俩进入这里不会有任何人发觉。”   越灵松一噎,不知道说什么好,原主可真应了那句女生外向的话,为了自己喜欢的人什么都做得出来,就是不知道她爹知道后是什么表情。不过看这情况她爹估计现在都没发现。   伏姜垂眼沉思,他那时被顾彦折磨的半死不活,徒有一腔愤恨却拖着残破的身体,想要报复也有心无力。顾绾丝跑来要跟他结盟,一番花言巧语后,为了表达诚意,偷偷将他从囚禁之地放了出来,带他来到水月真泉。正因为时不时有水月真泉的修复,他才能在暗中慢慢积蓄力量,在最后关头反戈一击。   不管是顾绾丝还是顾彦,一个对他简单粗暴,另一个对他婉转怀柔,即使手段不同,目的却都很统一,都只是想要图谋他这个人罢了。只不过他们都以为一切尽在自己掌握之中,最终都想不到他会反击成功,那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越灵松又问:“他们总说你盗取师门重宝,到底是什么宝物?”   她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看伏姜那两袖清风的模样,刚刚在饭店吃饭还是她拿钱结的账呢,实在不像怀揣重宝的样子。   伏姜转过头,黝黑的眼眸仿若黑洞一般摄人,他呵呵一笑,说:“就是我自己,我要脱离奉乐鹤府,他们舍不得放我走。”   越灵松差点笑出声,这人怎么那么自恋,“你当你是万人迷不成。”   伏姜扯了扯嘴角,他对她说的话都是真的,全看她信不信了。   两人一人靠着一边的岩壁,遥遥隔着整个池子,中间只有袅袅的白雾和漂浮在水上的狗子,水月真泉的疗效特别显著,泡的越灵松都不想出来了。   旺旺之前被那俩人打出来的伤势泡一泡早就好了,皮毛光滑的泛着光泽。它飘在水面上,小肚子一鼓一鼓的打着小呼噜睡着了。   越灵松偷偷瞄了瞄伏姜,却见他闭上眼睛一动不动的靠在池边,周身弥漫着浓浓的白色雾气,叫人不看清他的神态。   风微微吹着,片片凋零的红叶打着旋飘落到水面上,树叶在接触到水面的一瞬间被分解,炸裂成无数细碎的红色光点,慢慢的渗透进温泉水中,不一会那些红色光点就被吸收的干干净净。   越灵松满眼惊奇,这温泉好奇特,飘落到水里的残花落叶都被它吸收,水面却还是清澈的不含任何杂质。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觉水温仿佛上升了几度,泡的她额角都微微出了汗。   旺旺睡梦中也感觉到有些烫,呼啦啦的扑腾了几下清醒过来。溅起的水珠不偏不倚的落在了伏姜的眉间,他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睛看向旺旺。   旺旺现在虽说没那么怕伏姜了,但骨子里还是有点畏惧,眼看伏姜直盯着它,后背上的毛都快炸开了。它慌忙用四只小爪子刨着水,游到越灵松的身边,将头埋在她身后躲藏起来。   越灵松感觉有些好笑,察觉到旺旺都快发抖了,连忙抚了抚它的后背安慰它一下,又瞟了伏姜一眼,那意思是别总是那么吓它。   伏姜一讪,收回了看向旺旺的目光,盯着水月真泉的泉心,眼神转为凝重。   旺旺习惯性的抖了一会,在越灵松的安抚下恢复了平静,它将狗头伸了出来,瞧见伏姜不看它了,胆子又大了起来,用标准的狗刨游到温泉中央,噼里啪啦的踩水玩。   玩着玩着,忽然望见身边出现一个小漩涡,它玩心起来了,张着大嘴要去咬那个旋涡。   越灵松看着不对劲,正要把它叫回来,泉心的旋涡却越来越大,温泉中心的水位越来越低,逐步露出在水中搅动的东西。   旺旺被旋涡甩到了一边,眼看要被吸到水下,越灵松眼疾手快的一把扯住它的前爪,将它捞到自己身边。   她再一抬头,瞧见漩涡中心浮起来一块透明的石头,在阳光下折射着光彩夺目的光芒。石头一升起,就自发的飘向伏姜,最终没入了伏姜的眉心,彻底消失不见。   伏姜深呼一口气,感受充沛的力量在体内流窜,缓缓握紧了拳头。天地灵物对他的滋养效果实在太好了,只要再多几个灵物吸收,他就能彻底到达巅峰。   其实还有更简单的办法,直接把那只傻狗吃了他马上就能修为大增,然而他一点也不想那么做。   伏姜暗嘲自己,说好了逃脱桎梏后要不惜一切代价变强,结果醒来就遇到这个女人,然后事态屡屡失控,他不只对她下不了手,连她养的狗都下不了手,自己可真是得了失心疯。   越灵松抱着旺旺站在原地屏住呼吸,她凭直觉觉得这块石头绝对不一般。石头一离开水面,温泉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度,人泡在里面也没有之前那股充满力量的感觉,这汪温泉仿佛变成了很普通的温泉水。   伏姜起身上岸,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复杂,身上湿透的衣襟在行走间慢慢蒸发了水分,他边走边说,“走吧。”   水月真泉变成了普通的池水,越灵松也没什么好留恋的了,她起身挥手吹干衣服上的水分,又帮旺旺吹干了身上的毛发。   旺旺叫了两声,让越灵松别忘了把它之前抖落在地上的装饰品收好。   越灵松翻了个白眼给它,又拗不过它的嘤嘤嘤,只得给它全都分类收了起来。   不知不觉日头有些偏西,隔着透明的结界,隐约可见远处的白鹤排成几对飞回郁郁青青的枝头。老远处似乎有很多人喧哗的声音,但仔细听又听不真切。   伏姜挥袖卷住她俩,破开结界往喧嚣处飞去。   ――――――――――――――――――――――――   水月真泉平时存在感不强,虽是天地灵物所凝聚的疗伤温泉,但顾彦大多数也只在受伤时去泡泡。然而他的修为已经臻至渡劫,世间能伤他的人实在太少了,他也很久没受过伤了。   这一日,顾彦只觉心烦气躁五脏都隐隐作痛,以为是前段时日那场围攻留下的暗伤,于是独自一人前来水月真泉准备泡一泡。   他落入那片山谷片刻后,两侧的山峦轰然倒塌,受惊的鸟群争相飞向空中,只留下阵阵哀鸣。顾彦双目赤红,咬牙切齿:“逆子,你干的好事!”   水月真泉泉心灵物失窃的消息很快从不知名渠道传到了明桑澜的耳中,他抚掌大笑,幸灾乐祸道:“恶人自有恶人磨,顾彦你也有今天!”   奉乐鹤府在修仙界是数一数二的顶尖门派,内部势力盘根交错,自然时不时就有摩擦,其中明家与顾家都是争夺掌门之位最有竞争力的两大势力,更是摩擦不断。   利益之争向来此增彼消,顾彦本就在修为上强压明家一头,明桑澜自然不愿顾彦再独占无相仙丝果,若顾彦吃了无相仙丝果半步飞升成为地仙,那他明家可还有出头之日?   于是他暗中联合顾彦那个表面温顺实则野心勃勃的女儿,暗中给予她支持。顾绾丝果然不负所望,是个搞事的好手。现在水月真泉失窃之事疑似是她的手笔,就是不知无相仙丝果如今可受她控制,她可还记得两人的约定?   想到他与顾绾丝定下的神魂契约,明桑澜又淡定了,除非她不想在大道上继续前进了,否则决不能违约。   顾彦痛失水月真泉,气的胸口发闷,挥手拒绝了请他去给新入门弟子讲话的邀请,连下了好几个指令,要求全力搜查伏姜和顾绾丝的踪迹。   奉乐鹤府的众多势力各怀鬼胎,都在暗暗观望,一时竟只有顾家所属的势力在大张旗鼓的搜查,结果自然也是一无所获。   而此时,费尽千辛万苦才闯过重重关卡的新入门弟子,正在听门中长辈的训诫。 第17章 站的太高容易飘   奉乐鹤府是修仙界毫无争议的第一门派,自然令无数刚踏入大道的修仙人士心驰神往。然而依附于奉乐鹤府的修仙家族数不胜数,再加上门内弟子数不清的亲朋好友,差不多都要将每年征收的新弟子名额挤满了,因此没有关系的外人想加入奉乐鹤府是难上加难。   然而再难,也挡不住众人要成为第一仙府其中一员的决心,每十年举行一次的入门试炼就是他们激烈最竞争的时候。   登天梯,各大修仙门派中最普遍的考验弟子的关卡,奉乐鹤府也没搞出什么新花样,只不过在登天梯的路上设下重重阻碍,不是运气兼实力爆棚的根本上不来而已。   这样做的目的也很简单,一是为了挑选人才,二是名额实在有限,安排门内那些关系户都来不及呢,哪能浪费名额到外面这些散修身上。   从丰出身奉乐鹤府辖下的一个小家族中,家里攀不上什么关系,没办法把他直接塞进奉乐鹤府,最终托关系砸了大代价买通了一个负责征收新弟子的小管事,给他在登天梯上开个后门,这才把他给塞进了奉乐鹤府的大门。   日头高照,登天梯的人从下往上是递减的,太多人在往上的路上或陷入迷障难以自拔;或误入迷阵跌下悬崖;或双脚如灌铅一般寸步难行。能通过这些重重困阻在规定时间内登上山顶的实在寥寥无几,然而第一仙府的名头实在是诱人,每年依旧有大批人前来碰运气。   从丰悠闲自在的往登天梯上爬,一路畅通无阻,没有中招任何法阵,就是感觉太阳有点大,额头隐约出了点汗,一旁伸来一只柔弱无骨的手,捏着手帕要给他擦汗。   “少爷,怎么还没到,奴家有点累了。”娇娇滴滴的艳丽女子仿若没有骨头一般半倚在他身上。   从丰顺势搂着她的腰,手不安分的乱窜,语气轻佻的说:“马上就到了,以后可别再叫少爷了,入了门我们就是同门师兄妹,容师妹~。”   艳丽女子是从丰的相好,天生的炉鼎体质让从丰片刻都离不得,于是他哭求了家里长辈要带上她,家里人没法,只得又买了一个名额,将俩人一同塞进来。   容月怡作势要拦他不安分的手,偏偏身子越靠越近,俩人很快抱作一团,仿若连体婴儿一般往上走。   走着走着,容月怡“哎哟”一声叫了起来,俩人好像撞上了什么人。从丰不满的抬起头,瞧见僵硬在台阶上满脸挣扎的男人,不屑的笑出声,“泥腿子也来碰运气,竟然还走到爷的前面。”   僵立在台阶上的男人仿佛陷入了迷阵之中,双眼紧闭,额上满是大汗,面上时而狰狞时而痛苦,分明是陷入了魔障一时挣脱不开。他衣着朴素,周身气势也很青涩,估摸着没什么背景。   从丰嘿嘿一笑,绕着他转了一圈,然后一脚将他踹下了悬崖。   容月怡尖叫出声,“少…少爷,他这就要死了?”   从丰揽过她的肩膀,连声安慰,“别怕别怕,死不了。奉乐鹤府的登天梯设有防护法阵,掉下去不会死。”   容月怡松了一口气,娇笑着锤他胸口,“那踢他下去干嘛?”   从丰笑得油里油气:“死是死不了,就是得去挖十年矿。”   奉乐鹤府的名头何其诱人,仅仅设下超高难度的关卡,依然有大批人前来碰运气。于是又添加了一条规定,若在登天梯上坠落悬崖,需无偿为奉乐鹤府挖矿十年。挖矿可是个辛苦又危险的工作,若是闯关失败还是做十年义务劳动,这一下那些对自己的实力没什么信心都打了退堂鼓,着实减少了一大批没什么实力还想来凑热闹的人。   容月怡眼睛咕噜一转,娇声说:“既然死不了,那将走在我们前面的人都踢下去,我们不是就能第一个闯关嘛。奴家听闻,第一个闯关成功者会有奖励。”   从丰摸着下巴想了一会,深觉这招还真可行。他们俩是走关系开了后门的,在登天梯往上走一路畅通,那些泥腿子可不一样,走两步就会被各种困阵困住,踢他们下去岂不是易如反掌。奉乐鹤府给予新弟子的奖励虽说不会多名贵,但对于他们来说也是极为难得的了。   俩人说干就干,这一路见着僵立在石阶上的人就往下踢,可谓是一路顺畅。偶尔有意识清醒的人见他们这般,也忌惮随时会出现的各种困阵,不敢与他们交手,只小心翼翼的避开他们。在这种情况下,没过多少时间,俩人就即将登顶。   从丰不禁有些踌躇满志,他扭过头对容月怡说:“咱们马上就要……”   话还没说完,却见容月怡一脸的惊恐,他还没回过神来,就感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俩人瞬间腾飞在空中,biu的向悬崖落去。落下悬崖的一瞬间,从丰分明看到台阶上站着两个跟他和容月怡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然而不等他想明白,俩人就已经以飞快的速度坠入深渊。   顶着容月怡的脸,越灵松感觉很是新奇,问:“他俩这就挖矿去了?要挖十年?”   伏姜轻笑:“他们要挖一百年。”   越接近登顶时坠崖的修士,义务挖矿的时间越长,讲到底这是个成本问题。那些即将登顶却最终坠崖的修士,实际上一路上解破了奉乐鹤府不少困阵,很多困阵都是一次性的,被破解后需要耗费资源人力时时维护。若他们最终登顶加入奉乐鹤府,这些损耗自然宗门买单,然而若不幸坠崖,那这些成本要坠崖的修士承担。于是奉乐鹤府直接简单粗暴的规定,坠崖时,在登天梯爬的越高,挖矿时间就越长。刚刚这俩人即使没有触碰任何法阵,然而规则在那里摆着,也只能去挖矿一百年。   这套理论听的越灵松一愣一愣的,从丰等人的行为她一直看在眼里,落得如此下场也能痛快的说一声“活该”。然而奉乐鹤府这做法,听着叫人那么不舒服,总有种小家子气的感觉。   “奉乐鹤府也太斤斤计较了,征收弟子的成本还要分摊到大家头上,不像是第一仙府应有的气度。”   “站在高处太久,飘得太厉害,第一仙府的名头也该换换了。”伏姜转过头看她,眼里尽是戏谑,“你以前说要掌控奉乐鹤府,一举革除这些弊端,不知现在可还记得。”   啊?原本以为原主就是个恋爱脑,谁曾想还有这等野心,事情越来越复杂了。原主的感情帐她糊里糊涂的接过手还不知道如何甩脱,事业线她是真的接不下了,这等宏图伟业哪里是她一个咸鱼选手能玩得转的。   越灵松干笑两声,打了个哈哈糊弄过去,企图转移话题,“我们扮成他俩的模样是要潜入奉乐鹤府?”   伏姜俯身凑近,两人之前的距离又瞬间缩短,彼此的呼吸再次缠绕,越灵松感觉喉咙有些微微发干。   明明顶着从丰那张油里油气的脸,伏姜看起来却有股冷冽的感觉,丝毫不见从丰的油腻,他睫毛轻颤,嘴角再次裂开,“当然是要潜入奉乐鹤府,完成你以前没做完的事。”   不是吧,越灵松感觉心头哇凉哇凉的,这摊子她是真的不想接,也不想搞事情,她能拒绝嘛。   伏姜揽住她的腰,带着她踏上最后一步台阶,轻轻笑着说:“放心,你以前想对奉乐鹤府做出的改变,一定都可以实现。”   越灵松:“……”话都被你说完了,我有拒绝的权利嘛?   得了,随他去吧,她真没那个实力配合他搞事,他迟早会发现她不堪大用的! 第18章 她骂你,你要饶过她吗?……   登顶的那一刻,周围的景致瞬间发生了变化,身后的登天梯再不见踪迹,俩人身处在山顶的一座亭子里。   越灵松惊奇的左右来回看,周身云海缭绕,娇艳的花丛在云雾中隐隐绰绰,连亭子都被一颗苍翠的松树遮掩了一半,仙气飘飘的仿若身处天宫之中。   亭子中只有他们两人,越灵松转来转去趴在亭子的栏杆上来回转悠,嘴里不时的发出惊叹声。   太厉害了吧,他们所处的这块陆地是漂浮在半空中的,赫然就是她之前看到的浮岛模样,整块地都悬浮在云层之中,白鹤从一旁掠过,头顶的天空都呈现出不一样的蔚蓝,阳光柔和的洒下,丝毫不见刚才的毒辣,当真是宛如仙境。   修仙世界,竟然这般神奇。越灵松越看越兴奋,顿时觉得进入奉乐鹤府体验一下修仙人士的生活也不错啊,就当见识世面了。   伏姜对身边景象发生的改变丝毫不惊奇,淡定的站在亭子中看越灵松大呼小叫着来回转圈圈,过不一会,他胸口的衣襟拱了拱,一颗狗头冒了出来。   旺旺憋得有点喘不过气,呼哧呼哧的张开嘴伸着舌头,滴下的口水浸透了一片衣襟,它还要往外扒拉,忽然感觉头顶一股沉重的压力袭来,它抬头一瞧,瞥见一张陌生的脸,吓得脖子上的毛都要炸开,嗷呜一声就要窜出来。   伏姜一手抚上了它的背脊,将它禁锢住,低声斥骂:“小东西,这就不认识了?”   旺旺身子抖了抖,仔细嗅了嗅,感受到熟悉的气息,这才放松下来,脑袋朝上凑想讨好的舔舔他。   滴答着口水的舌头眼看就要舔到脸上,伏姜嫌弃的别开脸,松开桎梏住它的手,将它往地上一扔。   被闷了那么久,终于得到了自由,旺旺甩了甩毛,原地蹦Q着兴奋的叫了几声,成功引起了越灵松的注意。   “旺旺。”越灵松扭过头看它,趴在栏杆上朝它伸手,“旺旺快来。”   见到一个陌生的女人,旺旺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刚要摆出攻击的姿势,又嗅出了一股熟悉的气息。旺旺兴奋的将尾巴摇出了残影,扑到了越灵松的怀里。   这狗子跟原来的大黄一样爱撒娇,对越灵松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要不是她眼睁睁看着它从一个小绿人变幻成狗子,还真以为它就是个普通大黄狗了。即使到现在她也不知道旺旺到底是什么品种,伏姜一副她本就该知道的样子,搞得她都不敢多问。   面前的云雾忽然飞速搅动,亭子外的松树枝也在微微抖动。旺旺突然停下了疯狂扭动的身体,眼神转为犀利死死盯着云雾搅动的方向。   不一会,云雾中踉跄着走出一个青年男人,他衣摆有撕破的痕迹,满头大汗,正大口喘气。青年人看见他们,面上露出一丝警惕,遥遥向他们点了个头,然后走到亭子一角,不发一言的默默调息。   有了外人,越灵松也不再晃来晃去的赏景了,她带着旺旺走到伏姜身边,安安静静的撸狗。   又过了一会,云雾中又走出一个面容清淡的女人,她的状态要比刚刚的青年人好上不少,虽说还是气喘吁吁,但衣衫整洁,看起来从容不少。她走进亭子,一眼望见伏姜和正在撸狗的越灵松,面上显露出浓浓的不屑。   “从少爷好本事,带着宠妾和灵宠还能在登天梯中一举夺冠,看来家里费了不少功夫,不像我等一穷二白,只能靠自己搏上一搏。”   这话摆明了说他俩就是走后门进来的,一旁安静敛息的桓甘看他俩的目光不禁有些不善。若不是他俩走后门,夺冠的就该是他,奉乐鹤府对第一个闯关的有奖励,这等于生生夺了他的机缘,一想到此,桓甘的心头仿若在滴血,看他俩的目光已经带着些恨意。   这是遇到找茬的了,越灵松摸了摸下巴,那俩货做的事情实在太气人,他们冒了那俩货的身份,被刺几句也很正常,再说现在刚刚闯关成功,指不定后面有些人在观察他们,还是不宜闹大。   越灵松继续安静撸狗,极力将自己当成背景板,同时也扯了扯伏姜的衣角,希望他别又要喊打喊杀。   伏姜低头见她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有些想笑,顾绾丝在奉乐鹤府可谓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何曾这般小心翼翼过,这失忆过的脑袋果真非同一般。   奚冰巧见那俩人连个眼神都没给她,反而互相抛媚眼打情骂俏起来,不禁气的胸口一鼓一鼓的。她本是一介散修,为了奉乐鹤府此次开门收徒准备了很久。早几年她就来到奉乐鹤府周围历练,无意间见到过从丰这个浪荡子带着宠妾容月怡在外胡天海地,当时她还暗暗在心里鄙视这等纨绔子弟不上进,哪知那个不学无术的家伙竟然在登天梯中夺冠,生生压了她一头,并且还随身带着宠妾和宠物,这让她一时接受不了,忍不住出言讽刺。   从丰不理他,她又看向他带来的宠妾。从丰家里有钱有关系,能进奉乐鹤府也情有可原,奚冰巧虽心有不甘,但也明白现实,但这个宠妾又是怎么回事?明明是以色侍人的货色,就因为扒上一个男人,就能跟她一样得以进入仙门,以后跟她师姐妹相称,这让一直勤学苦练以进入奉乐鹤府为奋斗目标的她情何以堪?   这样一想,她出口就有不客气,“容小姐哄男人着实有一套,果真是风月场里□□出来的货色,我等实在是自愧不如。”   越灵松皱起了眉,刺几句话是无妨,怎么还带人身攻击?她抬头正要怼回去,却见那艳丽女子捂着胸口连退几步,嘴角隐隐有血丝溢出。   伏姜双眸黝黑,看的奚冰巧心头宛如一只大锤砸过,她面色骇然,心中震惊无比,这浪荡子竟然有如此实力。   一旁观战的桓甘面上也是一片骇然,他暗暗向后退了一步,庆幸自己刚刚没出手,面前这人即使是走后门进来的,实力恐怕也不容小觑。   奚冰巧又咳出一口血,深觉自己太过鲁莽,她散修出身,自然能屈能伸,现下还未正式入门,实在不宜树立这等实力强悍的对手,于是她挣扎着上前赔礼:“方才是我口出狂言,实在是狂妄。我等一同入门,以后自是同门兄妹,望师兄师姐勿怪。”   她倒是很识时务,伏姜扭头看向越灵松,“你觉得如何?”   越灵松突然被cue,有些茫然的抬起头,“啊?”   “她骂你,你要放过她吗?”   这是在为她出气?越灵松一时有些恍惚,讲真她真没有很生气,毕竟这人骂的是容月怡,她不过是无辜受累了,听着虽刺耳,但跟她本人又没什么关系。   眼见越灵松未有回应,伏姜扭头看向奚冰巧,眼神越来越危险。   奚冰巧心头大震,脊背呼呼的冒凉气,一时间她毫不怀疑眼前这男人是想杀了她的。   她慌忙向前冲着越灵松行了一礼,急切的说:“容师姐,小妹方才真的是一时嘴贱,说了不该说的话,您千万不要见怪,要是实在生气,您打我嘴可好,可千万要原谅小妹。”说着,奚冰巧上前想拉着越灵松的手打自己的嘴。   越灵松吓了一跳,这人是怎么回事,她没说要怎么样她啊。   “别别别,你知道说的不对就行,不用这样。”   奚冰巧还未碰到越灵松的手,就被一股弹力弹开,她又后退几步,再三确认越灵松真的不准备怎么样她,着实松了口气。她又看了伏姜一眼,这才小心翼翼的挪到角落里,一声不吭了。   亭子里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伏姜低头看她,眼里尽是怒其不争,他传音给她:“刚刚你为何不反抗?”   越灵松:“?”大哥我准备怼回去的,是你出手太快不给我表现得机会啊。   伏姜瞪了她一会,深觉她脑子可能真的伤的太严重了,被如此冒犯竟然只想着骂回去,换做以前的顾绾丝估计那女人渣都不剩了,也就是现在脑袋有问题才会这般,等她以后想起来就知道自己这段时间有多离谱了。   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了她好一会后,伏姜背过身去不再看她。   越灵松:“……”妈的好气,总觉得他得眼神不怀好意。   她手上胡乱揉着,撸的狗头上的毛都炸起来了,旺旺哼唧唧的叫了几声才把她叫回了神。   阳光日渐西斜,亭子里又陆陆续续的进来几个人,后来的人顶多相互攀谈几句,再没有人故意找他们茬。   又过了好一会,再无人从云雾中走出,亭子旁的松树陡然间发出了刺眼的光亮,众人只觉眼前一白,瞬间出现在一片空地上。   这片空地看起来在山脚下,山上依旧云雾缭绕,郁郁葱葱的树林间隐约可见竹子所建的屋顶,错落有致的分布在山上。   众人还来不及惊异,面前忽然出现了一个身着长袍的青年。越灵松眼神一缩,这人的穿着跟她在川邑乌山刚醒时穿的那身衣服极为相似,只是衣摆的暗纹不尽相同而已,原主穿的面料明显更高级一些。   青年人像是专门来接引他们这群新弟子的,说了一大堆什么努力修炼为宗门做贡献未来大道可期之类的话,然后就开始分配每个人的住宿地点。   越灵松有些吃惊,那么快就讲完了,入门仪式那么简陋的吗?   伏姜看着她的表情又有些想笑,通过登天梯入门的弟子统称为外门弟子,奉乐鹤府显然并没有多么重视,随便派一个金丹修士过来训诫一番就结束了,顾绾丝以前是天之娇女,怕是再没有了解过外门弟子的生活的,眼下倒是可以好好体验一番。   前方的青年还在一板一眼的讲解住宿分配的事,“第一个登顶的弟子,可得以住在灵气最充沛的住所。”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俩的身上。 第19章 竹楼   从丰之前的行为可谓是极尽张扬,半点没有遮掩。毕竟搂着美人大摇大摆的上登天梯的浪荡子也着实引人注目,一同参加试炼的修士早就心里犯嘀咕了,都怀疑他是走后门进来的。   大家费尽千辛万苦才成功登顶,这小白脸搂着美人轻轻松松的就过了关,换了谁心里都会不舒服。眼下这个疑似走后门的关系户竟然还得了第一名的奖励,在场的修士看他们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立马就有憋不住火气的修士跳了出来,“他们俩分明是作弊得来的第一,如何就能占据最好的居所!”   其他围观的修士也纷纷声讨。   “就是,奉乐鹤府怎能容得下这等小人。”   “选拔历练最重要的是公平,此人明明未触发任何困阵,如履平地一般登上登天梯,必定有猫腻 。”   “如此不公,我等不服。”   发声的修士大多是后面才登顶的,并未见过伏姜与奚冰巧的冲突。奚冰巧与桓甘倒是一言不发,缩在人群里暗暗观察。   负责接引新弟子的元明真人眉头一皱,长袖一甩,一股强风朝着叫的最欢的那几个修士袭去,那几人瞬间被风席卷到半空中,重重的摔在地上,咳出了几口血。   如此雷霆一击让场面瞬间安静下来,众人后退几步,面露惊惧。   “违背宗门法规,聚众喧闹,罚俸三个月。”   元明真人面沉如水,来回扫视着众人,沉声说:“奉乐鹤府选拔弟子,气运实力缺一不可,即使他二人未触碰任何困阵,那也是他们的气运旺盛,你们服是不服。”   摔倒在地上的那几个修士还没爬起来,其他修士见此场景纷纷噤若寒蝉,好不容易通过历练,不值得为这种小事折腾,即使把那俩人拉下马,奖励也轮不到他们头上。   元明真人再次长袖一挥,数个光点向众人撒去,“这是诸位的门禁钥匙和奉乐鹤府的弟子守规,望各位戒骄戒躁,恪守宗门法规,若有违反,自己看看会有什么后果。”   这一通敲打,大多修士都情不自禁对宗门产生敬畏,再不敢挑战宗门权威,纷纷垂手应诺。   元明真人见无人再闹事,满意的点点头,吩咐大家先前往住所调整后,自行提气离去。   越灵松本来还在苦恼怎么解决这一纠纷,若是被奉乐鹤府的人发现他们是作弊进来的怎么办。哪知负责接引的人全然不在乎,对待作弊纠纷非但不查明真相反而强行用武力强行镇压,虽说这一做法对他们有益无害,但也表明了奉乐鹤府招收弟子的流程内幕重重。   第一仙府绝非人间净土,贪污贿赂在哪都有,从这小小的一方面就可见一般。   伏姜全程一字不发,刚刚被人举报作弊也没看那些人一眼。奉乐鹤府上上下下宛如泥潭,又有几个是干净的,从丰家里给了足够的好处,上上下下都打点到位,别说只是几个散修空口无凭的指责几句,就是实打实的证据甩在面前,前来接引的人也只会站在从丰这一边。   在场的修士被元明真人这么一武力震慑,即使对伏姜他们再不满,也无人再出声挑衅,众人缓缓散去,就连方才叫的最欢的那几个修士,也拍了拍衣服上的泥土,阴沉的看了伏姜他们一眼,转身朝自己的住所走去。不一会,山脚下就只剩下他们俩人。   越灵松不禁感觉胸口有些沉重,奉乐鹤府内部的生活绝对没有想象的那般平和,更何况他们刚刚树立了那么多潜在的对手,以后的生活绝不会那么一帆风顺。   她的苦瓜脸又把伏姜逗笑了,他忍不住想逗她,“我们占据了灵气最充足的地方,其他人怕是心里不服,以后的日子恐怕不平静,你可做好准备了?”   越灵松紧紧皱着眉,有些唉声叹气,她只想吃吃喝喝遛遛狗,来奉乐鹤府也只想体验下修仙人士的生活,其他复杂的想都没想,想了脑瓜子疼。   伏姜哈哈大笑,他伸手揽过越灵松,再把旺旺收到袖中,提气往山巅飞去,边飞边说,“那些人不过是蝼蚁,你不用在意。”   高空的罡风一吹,倒把越灵松的脑瓜子吹清醒了,她现在虽然弱鸡,但是有伏姜这个大腿可以抱,短时间想必也没什么大碍,大不了她躲着他们些不就行了。   心里一想开,越灵松面上的表情都轻松了很多。伏姜又觉得好笑,顾绾丝渡劫期修为,即使丹田被锁修为大降,也不是那几个刚刚入门的小弟子能威胁的,但她好像一点都没有自己很厉害的觉悟,一直认为自己很弱谁都打不过,看她刚才愁容满面的样子简直要把人乐死。   越过层层云雾,俩人停在了一层透明屏障面前,伏姜示意越灵松将刚刚分到的光点拿了出来。   光点自发往前飘去,屏障露出了一个大大的洞口,刚好够两人通过,俩人穿过那层屏障,落到一座竹屋前。   越灵松原本还有些惆怅的心情,在看到竹屋的那一瞬间乐开了花,“哇,这一大片都属于我们俩的嘛。”   奉乐鹤府对第一名的奖励就是将山头灵气最充足的地方,划拉了一大片分给他。越灵松和伏姜算是同时登顶,于是这片地就属于他们俩。   灵气有多充沛越灵松没有感受到,毕竟外面的灵气浓度无论如何也比不过川邑乌山,这里不过是奉乐鹤府安置外门弟子的地盘,所谓灵气最足的地方也不过尔尔,越灵松喜欢的是眼前这座竹制小楼。   淙淙溪流围绕着着小院外围匆匆流过,小楼的外墙爬满了盛开了鲜花,连院子里都错落有致的盛开的各色灵植,整个小院看起来花团锦簇,呼吸一口空气都充满了花香。   越灵松小时生活在福利院,住宿条件想也没有多好,长大后努力工作拼死拼活按揭了套一居室,虽说是小蜗居但自己住着也挺温馨。后来莫名其妙到了川邑乌山,占的地方虽大,但是风餐露宿的,只能睡自己搭的吊床上,现在突然拥有了一座大别墅,越灵松开心的快蹦起来了。   她兴致勃勃的参观着小竹楼,将各个房间的用途安排的明明白白。   “这一间用来做我的卧室,推来窗户就能看到远处的竹林和云海,绝对的观景房。”   “这里一会收拾个空地出来,摆上吊椅和小茶几,茶几上再摆个花瓶插上几朵花,正好用来喝下午茶……”   “这个灶台好,竟然还有地火,做饭太方便了,用来烤肉刚刚好……”   旺旺兴奋的围绕着她的脚边转来转去,汪汪叫着吸引她的注意。   越灵松低头摸摸它的头,笑眯眯的说,“放心放心,怎么能忘了你呢,我隔壁那间给你当狗屋,一会给你布置个柔软的大花床……”   旺旺高兴的哼哧哼哧的喘气,跑到分给自己的房间里转来转去,还趁着没人注意,抬腿滴了几滴尿,以显示是自己的地盘。   伏姜无语的看她把炼丹室做厨房,把静修室当成狗窝……   越灵松兴奋的转悠了半天,开始着手收拾了起来,这时候又要感慨修仙的好处了,那么大的地方,光靠手要收拾到什么时候去,用法决就简单多了。   一时间半空中飞来飞去各种小毯子、当窗帘的花布、五颜六色的瓶子,还有越灵松之前在集市上买的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全都布置妥当后,躺在吊椅上晃悠悠的越灵松喝了一大口灵液,欣赏着前方袅袅云雾和一排排飞过的白鹤,感慨 ,“这才是神仙日子。”   面前黑影一闪,伏姜坐到了她对面的吊椅上,自觉的捧着另一杯灵液轻啜,晃悠悠的看着远处的风景。   俩人都很安静没有说话,越灵松整个人摊在吊椅上,思绪有些出神。夕阳西下,漫天的火烧云鲜艳如火,白鹤嘎嘎在上空飞过,有些分不清方向甚至撞到了那层屏障上,激起了阵阵涟漪。   看的无聊了,越灵松拿出刚刚分到了光点摆弄起来。接引他们的青年说,这光点里还包含了奉乐鹤府的弟子守则,只是她不知道这要怎么看。   越灵松研究了一会,试着将光点触碰额头。在光点碰到额头的那一瞬间,越灵松只觉脑袋轰的一声炸开,脑海里顿时多了好多跳跃的文字。   那些字仿佛自己钻进脑袋里了,都不需要越灵松一个字一个字去看就已经清晰明了具体内容是什么。   真是神奇,她以前高考时若有这等神器哪里还用背书背到头秃啊。   脑袋里的弟子守则大部分都在讲宗门中各种不允许做的的事情,后面附了长长一串若违反守则将会受到的惩罚条例。   越灵松越看越乐,“不是罚服役就是关禁闭,修仙界的惩罚手段还挺温和。”   伏姜的眼眸幽深如夜,“奉乐鹤府囚禁之地的残酷,你大概从未体验过。”   越灵松心里咯噔一下,又听伏姜道:“神魂日夜受到祭炼,非死不得挣脱,你还觉得温和?”   越灵松干巴巴的说,“这般酷刑,实在不人道,奉乐鹤府挺不讲人权的啊。”   伏姜冷笑:“人权?难道只有人高高在上,别的种族就活该低人一等?”   越灵松:“……”大兄弟你是修仙界动植物保护协会的嘛? 第20章 斩日仙晶   月色朦胧,微风徐来,竹林发出飒飒的声音。   旺旺在隔壁的小房间里呼噜都打起来了,它格外喜欢越灵松给它布置的堆满鲜花的小床,躺在柔软的垫子里打着滚不一会就睡着了。   越灵松躺在自己的大床上辗转反侧,滚来滚去也没能浇灭心中的烦躁。   傍晚时她跟伏姜莫名其妙的讨论起人权和其他物种的权益,话题一度歪楼到有些诡异的地方去了。   伏姜竟显得有些咄咄逼人,追问她,“灵果、灵兽天生就该被人吃吗,难道它们没有自己存在的意义?”   越灵松脑袋有些卡壳,不清楚他为什么突然这样问,仔细想了想后,认真的回答他:“没有什么物种是天生就应该被吃的,不过是物竞天择罢了,人比其他物种强大,所以可以吃果子和灵兽,若是其他物种比人强大,自然也可以反杀人类。一切都是弱肉强食,没有什么应不应该。”   伏姜眼睛里又显露出那种奇怪的光芒,他凑近到她面前,死死盯着她的眼睛,说:“弱肉强食?若有一天,你一直视为食物的异族变得比你强大,要杀了你,你待如何?”   越灵松一愣,思索了片刻后诚实的说,“比我强大?实在打不过的话,我就不反抗了。”   不管在现代还是修仙界,她还真没遭遇过来自其他种族的威胁。大概是不管在哪个世界,人族都始终牢牢占据在食物链的顶层,大部分人一生都不会遭受其他物种的死亡威胁。   然而仔细想想,哪怕是在与自然严重割裂的现代社会,也一直有零零碎碎落单的人类被动物杀害,更何况是竞争更加激烈的修仙世界。这里的小动物能修行,各种灵植灵兽也被天道眷顾得以走上大道,若拥有一定实力,反杀人族是很正常的事。   她现在的实力不行,真遇到实力强横的灵兽灵植,打不过被杀了太正常了。再说被杀了说不定还能回去,她的小蜗居房贷还没还完,万一贷款逾期了,房子被银行收回去怎么办。实在打不过,只要死的不那么痛苦,她完全可以接受的。   伏姜看她的眼神又像在看智障了,顾绾丝这个脑袋实在是伤的太重了,竟然变得那么没出息,换做以前的她即使打不过也会找各种机会溜走,绝对不会束手就擒,然而现在失忆了竟然就只会等死了。   这样也好,等她恢复了记忆,他倒要看看她是要躺平等死还是会拼死反抗。   想想有点乐,伏姜刚要咧嘴却转瞬间愣住了。若真想杀了她,现在杀她再好不过,他却屡屡找借口放过她,偏偏要等她彻底恢复,这个理由听着都像是在刻意逃避问题。顾绾丝仿若变了个人,他下不了手,甚至还有些享受跟现在的她在一起的时光,这个认知让他一时间心绪剧烈起伏。   伏姜拂袖而去,留越灵松一个人在原地一脸凌乱,想半天都不懂他到底什么意思。   躺床上都老半天了,心里的烦躁还是没有消除。越灵松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掏出一个竹筒吨吨吨喝了大半筒,打了个饱嗝后又摔回柔软的被褥里。   热热的灵液一进入胃里,温和的力量瞬间席卷全身,浑身就仿若泡在温泉里,轻飘飘暖洋洋的。这是越灵松在储物袋里发现的一种特殊灵液,每次喝了都睡得格外好,相当助眠。   月光透过窗口的薄纱,柔柔的照在越灵松脸上。她的眼皮越来越沉重,眼看就要成功入睡,突然面前出现一个人影,将月光牢牢的遮住,投在她脸上一片黑影。   越灵松猛然惊醒了,眼看一张手向自己的脸袭来,惊得弹跳了起来,手脚并用的向那个黑影打去。   黑影一只手接过她踹过来的脚并牢牢控制住,另一只手又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都死死压在自己身上。   越灵松整张脸都埋在这个黑影的胸口里,那人胸口贼硬,咯的她很不舒服,她还要拼命挣扎,那人胸口处传来阵阵震动,低沉又熟悉的声音从脑袋上空传来,“别动,是我。”   确定了来人的身份,越灵松倒是不恐慌了,心里又开始骂他,狗逼男人,之前莫名其妙的跑了,留她一个人郁闷半天,大半夜的又来扰人清梦,不知道到底想干什么。   伏姜松开她的手脚,揽过她的腰,俩人的身体又贴在了一起。越灵松整个人仿若缩在他怀里,耳边甚至能清晰的听到他缓慢又沉重的心跳。   微风吹散了云层,月光再次照耀了进来,将屋内的景象照的宛如白昼。越灵松抬头看他,月光洒在他脸上,越发显得他肌肤如玉眉眼清冷。伏姜嘴角弯起,微微低头看她,眼睛里细碎光芒仿若有股魔力,看的越灵松怔在原地。   “跟我来。”伏姜揽着她从窗口跳出,穿过竹楼前的屏障,风驰电掣的前往不知名的方向。   两边的风景飞速掠过,凛冽的罡风透过伏姜宽大的衣摆吹到她的脸上,刺激的她回过神来。   “我们要去哪?”   伏姜低低的笑,揽着她的手臂越发收紧,“你以前布置好的地方。”   越灵松:“……”放弃吧少年,再故地重游她也是没法恢复记忆的。   伏姜自顾自的往前,速度越来越快,两边的景物全都如同浮光掠影一般闪过,越灵松还在纠结着,两人已经停在了一座山头上。   月光皎洁,照的周围宛如白昼,这座山头郁郁青青,植被茂密,在微风的吹拂下,枝叶相互摩擦发出飒飒的声响,不时还夹杂着几声鸟啼。   伏姜揽着她往前走了几步,然后捉住了她的手。   越灵松心里咯噔一下,手心直冒汗,他拉她手干嘛,难道真想牵着她去小树林来场约会?   伏姜面色如常,看不出任何奇怪的表情,他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握紧的手指一根根伸开,然后让她的手掌心向前,往面前一按。   越灵松只觉手心一凉,手掌按住的地方凭空亮起了金色的光芒,以她的手为核心,面前出现了一层光华璀璨的屏障。屏障如波浪般般阵阵翻涌,越灵松明显感受到一股推力在将她往后推。   “抱守归一,提气凝聚于手心。”伏姜在她耳边沉声道。   伏姜站在她身后,高大的身形笼罩着她,无形间给了越灵松巨大的压力,正在心神不宁时,听到伏姜的耳边低语,她下意识的就照着做了。   抽调的灵气一聚于掌心,面前还在推拒她的那层屏障瞬间抖了起来,她的掌心与屏障接触的地方缓缓腐蚀出了一个大洞,大洞不断的蔓延,很快就形成一个足够两人进入的洞口。   越灵松收回手,看着掌心发愣,她凝聚的灵气难道还有硫酸属性,竟然能把这个禁制腐蚀出那么一个大洞。   伏姜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揽过她闷声笑,“你全都不记得了,这是你以前自己设下的进出口。”   越灵松:哦,又是原主搞的事。   俩人走进了那个洞口,越灵松一踏进来就感觉眼前一阵强光袭来,闪的她差点眼瞎。捂着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她才看清里面的全貌,顿时眼睛瞪得浑圆,嘴里发出惊叹。   “这里看起来好值钱……”   屏障里的的景象跟外面完全两样,漫天遍地都铺满了透明闪耀的细碎石子,石子呈透明状,大小不一的散落一地,看着像是铺了一地的钻石,连天空中都漂浮着一颗篮球大小的透明“钻石”,旋转着散发着明润的光芒。   满地的石子在空中光芒的照射下一闪一闪的,这里仿若是一座钻石矿山。   越灵松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有种天降横财几百亿的不真实感。她扯了扯伏姜的衣摆,“这里的东西我可以拿走几颗吗?”   伏姜:“全部拿走也没关系,斩日仙晶以前就是你在管,你以前把它当成半个私库。”   斩日仙晶是什么?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不管是什么,原主岂不是又在监守自盗?她还是不拿了吧,本来就不清不楚的背着叛徒的名头,她还是少干点坏事的好,万一以后跟着伏姜混不下去了,遇到奉乐鹤府的人也不至于心虚。   越灵松依依不舍的又看了眼地上闪耀的钻石,狠心扭过了头。   伏姜笑了起来,问她:“你真的不要?斩日仙晶蕴含最精纯的天地灵气,在修仙界是硬通货。”   那不就是钱?这里果真很值钱,虽然很舍不得,越灵松还是使劲摇摇头。   伏姜呵呵笑出声,往前走了几步,抬头看着半空中还在旋转的斩日仙晶母石,周身的气息顿时变得危险。   风不知何时吹了起来,将两人的衣袍吹的作响,空中的母石仿若受到了什么吸引,旋转的越来越快,然后径直往伏姜的眉心没去。   越灵松“嘶”的一声,这场景跟在水月真泉时一模一样,她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个地方又要废了。   果然,下一刻,遍地的细碎钻石瞬间失去了光彩,纷纷破碎成普通的灰色沙石,再无刚刚的璀璨动人。   越灵松蹲下身子心疼的直抽抽,早知道那么浪费她刚刚就拿走几颗了,现在好了,什么都没了。   伏姜在一旁又哈哈哈大笑了起来,越灵松抬头怒视他,笑屁啊。   越灵松站起身气冲冲的要往外走,手臂却被拉住了。   伏姜拉过她,握紧的手掌伸到她面前,然后打开给她看。   越灵松眼前一亮,伏姜的手心里赫然是一大堆形态饱满光华璀璨的斩日仙晶。   “这些是这块母石孕育出来最纯粹的斩日仙晶,拿去吧。”   越灵松有些喜滋滋,她小心翼翼的接了过来,摸摸这块摸摸那块,嘴角都要咧到耳朵上去了。   伏姜含笑望着她,“斩日仙晶是奉乐鹤府的宝库重地,任何人私自盗取宝库都将视为宗门的叛徒。”   越灵松:“……”你妈的,那我们现在真的就是宗门叛徒,还真不冤枉。   伏姜冲她点点头,没错是的。   越灵松再次:“……”看来一时半会跟这个狗逼男人是绑在一起撕扯不干净了。 第21章 纷扰   奉乐鹤府接连两日丢失重宝,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顾彦气的暴跳如雷,连声咒骂:“逆子,逆子!”   水月真泉和斩日仙晶所在地都曾经任由顾绾丝进出,失窃后又都发现防护阵法被篡改,除了顾绾丝也没人能在顾彦眼皮子底下干出这事了。   这个逆子!顾彦一掌将面前的桌子拍个粉碎,恨得眼睛赤红。   顾绾丝以前颇会讨顾彦欢心,再加上嘴甜心眼活做事狠辣利落,在顾彦一众儿女中拔得头筹,一度成为顾彦最得宠的女儿。   后来顾绾丝修为渐高,做事又很让顾彦满意,于是渐渐插手了奉乐鹤府大大小小的事务,一时风头无两。她惯会讨巧卖乖,顾彦越来越信任她,甚至将看守无相仙丝果的重任交给她。没想到她竟然是个暗里藏刀的货色,不仅瞒下了修为已臻至渡劫的事实,还偷偷摸摸撬墙角,伙同他苦心孤诣培养了许久的伏姜出逃了。   顾彦修为已经停滞了几百年了,眼看寿元即将耗尽,再不突破怕是要修行终止了。机缘巧合之下顾彦发现了无相仙丝果的存在,他惊喜万分,认为天道垂怜他,给了一线生机,连忙抓住这一丝机遇。他为了无相仙丝果筹谋了几百年,眼看就要大功告成的时刻却被别人摘了果子,数百年心血毁于一旦,干这事的人还是自己以往最信任的女儿,气的他险些陷入了心魔。   现在看来,顾绾丝不止有图谋无相仙丝果的野心,连宗门宝物她都早已有所染指,往日的恭顺全然是装的,他真是瞎了眼竟然没看出来。   稍微平复了些许怒气后,顾彦挥手发出讯息,不过一会,一个面色沉稳的青年人走了进来。   “父亲。”顾烨华躬身行礼。   顾彦阴沉的看着他,眼中的赤红还未消退。面前的青年气质温润,与争强好胜的顾绾丝截然不同。这是顾彦另一个信任的儿子,与顾绾丝一直不太对付,之前一直被顾绾丝压在下面,他也不争不抢,只是安安稳稳的将自己的事做好,修为也一直稳稳上升,顾彦对他也相当满意。   然而刚刚经历了最信任女儿的背叛,顾彦对顾烨华也充满了犹疑,他死死盯着顾烨华,周身的气势缓缓放出。   顾烨华修为低了顾彦整整一个大境界,哪里经受得住渡劫期修士的威压。他额头布满大滴汗珠,牙齿咬得咯吱响,最终膝盖一弯,扑到在顾彦的脚边,求饶般喊:“父亲!可是我哪里做错了。”   周身的压力瞬间消失,顾烨华瘫倒在地大口喘气。   顾彦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将一股灵力送入他体内。那股力量在顾烨华经脉内流转了一周,他只觉方才因抵抗威压而微微颤抖的肌肉瞬间被抚慰,关节的酸痛也逐渐消失。   顾烨华顺着顾彦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站了起来,看向顾彦的眼睛里满是敬畏。   顾彦:“你去检查加固顾绾丝以前进出过的宗门重地,全力搜查顾绾丝和伏姜的下落,他们之前受了重伤,必定没有完全恢复,尽量活捉。”   顾烨华眼睛一亮,他之前从未有资格踏入宗门重地,那些事都被顾绾丝大包大揽下来,哪里还有其他人的出头之路,现下她叛出宗门,总算有了他得重用的机会。   至于活捉顾绾丝,顾烨华眼眸转为幽深,他们之间的恩怨终于能好好算一算了。   “定不负父亲所望。”顾廷烨躬身下拜。   顾彦看出了顾烨华对顾绾丝的仇恨,但他混不在意。他的儿女太多了,很多他都没有印象,能在他面前露头的,都是在兄弟姐妹中血腥拼杀出来的。他欣赏这样的儿女,于是放任他们厮杀,有能力的就会得到更多的资源。   顾烨华与顾绾丝有仇最好,他不用担心俩人会勾结在一起。   ――――――――――――――――   顾烨华在暗地里围绕奉乐鹤府搜索顾绾丝的踪迹,知晓内情的人反应各有不同,有坐山观虎斗的,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还有暗搓搓想掺和一脚的,一时间奉乐鹤府上层也颇为热闹,大家摩肩擦踵的想看好戏。   这些纷纷扰扰通通都跟越灵松没关系,她正全神贯注的忙着种田。   没错就是种田。   奉乐鹤府的外门弟子都不是什么背景深厚的人,宗门是不会完全供着这些人脱产修炼的,因此每个人都有一定的任务要完成。   从丰是个走后门的,管事没少收他家的钱,于是给他俩分了个轻松的差事――给灵田浇水。   伏姜神神秘秘的不知道跑哪去了,刚入门头两日外门弟子的学府也不开课,越灵松反正也没其他事做,就带着旺旺去灵田玩玩。   一望无际的灵田上空飘着一朵忽大忽小的乌云,正在左右移动着往下哗啦啦的下雨。   一条大黄狗窜了出来,后腿一使劲往空中蹦去,张口要去咬那朵乌云。   乌云在空中摇摇欲坠,被大黄狗咬中的一瞬间“咔嚓”一个惊雷响起,惊得大黄狗直挺挺的从空中栽到地上,然后嗷呜呜的叫着奔向了越灵松怀里。   “哈哈哈,对不起啊旺旺,我操作不熟悉劈到你了,哈哈哈实在太搞笑了……”   越灵松笑个没完,越看旺旺越觉得可乐。它浑身毛发被雷劈的直愣愣的炸开,宛如小刺猬一般硬硬的挺着,毛发边缘还有些许的焦黑色,看着简直太搞笑了。   旺旺不满她的嘲笑,从她怀里钻了出来,嗷呜呜的抖了几下身子,将炸开的毛甩平,又朝越灵松打了几个喷嚏,蹦Q着钻进灵田里不见了。   越灵松边笑边说:“别跑太远。”   灵稻谷里时不时这里抖一下那里抖一下,不一会就恢复了平静。   越灵松定了定神,继续操纵那朵摇摇欲坠的乌云给这一片灵田浇水。   熟能生巧,慢慢的她就掌握了降雨术的精髓,将乌云扩大了数十倍,笼罩了大片灵田,哗啦啦的跟漏勺一样往下浇水。   眼看浇的差不多了,乌云又缩小至刚刚的袖珍模样,越灵松调整了下角度,让它对着阳光喷水,半空中顿时出现了一道袖珍彩虹。   小乌云在空中飘来飘去,那道彩虹也跟着飘动。越灵松整个人浮了起来,深吸一口气,嗅到雨水混合着泥土的芬芳。   划给她的这片灵田都浇过水了,越灵松看了看日头准备回去,左看右看却找不到旺旺的踪迹。   旺旺虽然爱玩,但也非常粘人。它在川邑乌山因为贪玩差点被人吃了,留下了点心理阴影,一般是不会离她太远的,这都跑出去好一会了,一点动静都没传来,越灵松不禁有些急了。   犹豫了一下,她缓缓将自己的神识放开,向四面八方扩展开去。奉乐鹤府太大了,所占据的洞天福地数不胜数,底下的灵脉磅礴浓郁,容纳了数十万弟子。外门弟子所在的地方实在是小的不起眼。灵田所处的位置更极为偏僻,基本上已经在奉乐鹤府的边界了,这里又是外门弟子的地盘,没多少高阶修士,她才敢放开神识搜索。平时她可不敢这么做,伏姜说她控制能力太差了,一不留神就会被人发现。   神识一放开,越灵松的视觉听觉瞬间放大,周边的一切景象和细微动静都毫无保留的暴露在她面前。   鸟儿叽叽叫着用尖喙梳理羽毛;灵稻谷叶子上的水滴答滴答的落下;田地里的灵虫在嘎吱嘎吱的啃着未成熟的谷子……   神识一寸寸的搜索了整片灵田,都没有发现旺旺的踪迹,它是绝对不会自己跑那么远的。越灵松皱了皱眉,再次扩大了神识搜索的范围。   神识一扩大,面前的景象更热闹了,熙熙攘攘的喧嚣声扑面而来,各处修士说话的声音汇聚成一片嘈杂声传递到越灵松的脑海,她眉头紧锁,仔细在这一片嘈杂中分辨旺旺的踪迹。   很快,熟悉的呜呜声传来,越灵松抓住那线声音,神识凝聚成一线追踪而去,旺旺的身影很快出现在眼前。   越灵松怒气冲冲的睁开眼,大骂:“什么毛病,怎么一个两个都想吃我的狗!” 第22章 不许招惹我的狗   旺旺被绑的结结实实的在地上挣扎,虞云和景宗正商量着怎么吃它。   “虞师兄,我们就这样抓了容月怡的灵宠杀了吃,会不会有什么后患?我听闻那个从丰实力不容小觑,奚冰巧都在他手里吃了亏。”   虞云面色阴狠,上前狠狠踢了几脚还在不断挣扎的大黄狗,抬起头不满的瞪他:“有什么后患?从丰能因为一个女人动怒,还能爱屋及乌连她的狗也护着?那女人真上不了台面,都成了奉乐鹤府的弟子,竟然还养一只大黄狗当灵宠,指不定是出身凡间哪个乡下地方。风月场出来的行家就是会哄人,不知道是使了什么手段哄得从丰团团转,竟叫她就这样混进了奉乐鹤府。再说以咱兄弟的手段,她也未必能识破,你连杀一只狗都不敢,以后还能有什么出息。”   景宗被他骂的脸色涨红,想想他们悄无声息的偷走大黄狗时,容月怡还一无所觉的样子,心下又安定了些许。   虞云和景宗自小被一个年老散修收养,俩人一起长大,跟着那散修做些偷鸡摸狗的无本买卖,修为没有多高深,偷盗的手艺倒是一流。   等他俩共同的师父,那个年老散修过世后,师兄弟俩还是凑一起混日子。混来混去的混习惯了,来参加奉乐鹤府的弟子选拔也纯属碰运气,哪知这次运气还真是好,山脚下摸了富公子的储物袋,竟然得了一件上品灵器,还是专门用来清心凝神避免陷于迷障心魔的宝器。偏偏俩人运气接连爆棚,在等天梯只遇到了攻心的迷障,竟也一路有惊无险的登顶了。   原本就是凑热闹,结果俩人竟然双双入选第一仙府,本也该知足了。谁知登顶时听见还有人是作弊上来的,俩人有些不服气,跟着众人起哄大喊抗议,结果就被摔得气血翻涌,还没到手的俸钱也被扣了。   像虞云景宗这等市井散修出身的修士,只要不伤及性命的挨打都没关系,但是要扣他们的钱可就要命了。本来第一仙府最吸引他们的就是丰富的资源,哪知这刚入门钱就没了,怎能不让人恼火。这等人欺软怕硬惯了,不敢招惹惩罚他们的元明真人,倒是恨上了从丰和容月怡两人。   伏姜教训奚冰巧的事,大部分一起入门的修士虽说没亲自看到,但也隐隐约约听到过风声。奚冰巧早几年就在奉乐鹤府转悠,全力为通过试炼做准备,因此很多人都是知道她的实力的。俩人听闻连奚冰巧都没在从丰面前讨到便宜,一时对从丰也是充满忌惮。   虞云兄弟自小做那等无本的买卖,自是知道什么人不能惹,心里虽对从丰和容月怡愤恨不已,一时倒也不敢对他们怎么样。这次不过是凑巧,他们俩被分到的任务也跟种田有关,只不过越灵松是轻松的浇水,他俩确实要给那一大片灵稻谷施肥。   即使是修仙界用灵物专门为灵田沤制的肥料,跟凡间农民浇大粪完全不一样,但是灵物被沤制后,那味道颜色都实在说不上好。他俩修为又没那么高,术法使得都不熟练,很多事是要亲力亲为的,所以这个活还是没有那么轻松。俩人远远瞥见越灵松悠闲自在的操纵乌云浇水,自己却灰头土脸的施肥,心里越发的愤懑。   不巧这时候旺旺在灵稻谷里钻来钻进的时候,钻到了他俩跟前。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俩人干脆将旺旺抓了起来,磨刀霍霍准备吃狗肉火锅。   越灵松赶到时,旺旺背上被划了一道老长的口子,流出的鲜血将地上染红了一大片,而它的嘴巴被牢牢绑住,叫都叫不出来,只能痛苦的哼哼。   即使在川邑乌山被那自称明车囊换锶舜住时,旺旺也没那么凄惨过,那时挺多是皮外伤,现在已经是血流成河了。   虞云还在拿着刀比划着,思索着往哪划比较好。这狗看着普通,实际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重的很,皮还特别厚,划了还半天才划开一道口子。这么重量级的狗要不是中了他们的散灵软筋散动弹不得,就凭他俩这点修为还真不好对付。   “你扶着点,我先把它后腿砍下来。”虞云头也不抬的对景宗说。   然而过了半晌不见他动,“砰”一声巨响,景宗重重的砸在不远的地面上,趴在地上狂吐血。   虞云骇然抬头,却见一个满脸暴戾的艳丽女子杀气腾腾的向他走来。   “容…容师妹。”虞云结结巴巴的说,“这都是误会……”话还没说完,他也瞬间腾飞到空中,狠狠的砸在了景宗身边。他只觉浑身仿佛被山石碾压过,胸口一闷也开始大口大口地吐血。   越灵松看都不看那俩人,心疼的将旺旺身上的绳索解开,轻轻拍了拍它的狗头。   旺旺的眼睛半睁着,叫也叫不出来了,只是难受的直哼哼。它看见越灵松来了,想摇摇尾巴却没有力气,只有尾巴尖轻微动了动,还拼劲全力的往她怀里凑。   越灵松心疼坏了,抱着它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她慌忙掏出之前那些喝了感觉有力量的灵液,一股脑的往它嘴里倒。   一旁的虞云看见她注意力没在他们身上,拖着景宗就想溜,然而还没走几步,一道风刃呼啸而至,擦着他的脚边将一旁的石头碾成粉碎。   虞云额间的冷汗瞬间流了下来,容月怡竟然有这等实力,他们师兄弟是绝对正面刚不过的,今天这事怕是难以善了了。   “容师妹。”虞云转身强撑着说,“今天都是我们兄弟做的不对,没认出这只狗竟是师妹灵宠,我等愿意给予补偿,望容师妹不要见怪。”   望着怀里的旺旺有气无力浑身染血的凄惨模样,越灵松胸口的火气快要喷出来了,她杀气腾腾的猛然抬头,看着他俩一字一句说:“给我补偿?”   “对对对。”虞云急切的说,“这些都赔给师妹。”说着俩人掏出一堆灵石和法器,表示这些都可以给她。   “砰砰”两声,俩人再次腾飞在空中,重重的砸在一旁的岩石上,把坚硬的岩石都砸出了阵阵龟裂。   “补偿倒不用了,让我打回来就行。”越灵松满腔怒火,又是“砰砰”两声,俩人如同破布娃娃一般在空中一次次腾飞,又一次次重重摔在地上。   地面碎石飞溅,原本完整的石岩被砸得碎成一块块的,到处溅满了虞云与景宗俩人吐出的鲜血。   虽说修士身体经过锤炼经得起造,但他俩毕竟修为低微,一次次被重重砸在岩壁上,怕是再多几次就给活活砸死了。又一次自由落体后,景宗已经彻底没了意识。虞云又吐了一口血,艰难的喊:“奉乐鹤府不得同门相残,你竟敢如此对待同门师兄弟,宗门必定会给你严惩。”   越灵松冷笑,“就许你们肆意残杀我的狗,不许我还回来?放心,你们死不了的。”说着,她弹出两滴灵液,飞射到他俩嘴里。   伏姜重伤时独爱这种灵液,捧着喝个没完,过了没多久他的伤势就好的差不多了。那时越灵松就猜测这灵液不简单,估计疗伤效果非凡,平时都不轻易拿出来喝,现在正好拿来用。   虞云只觉那滴液体一落入腹中,一股强劲的力量立刻进入了体内霸道的流窜全身,刚刚受得暗伤瞬间康复,连浑身被折断的骨头都长好了。一旁早已昏迷的景宗也缓缓苏醒,俩人转眼间就恢复到了没受伤时的状态。虞云心中惊骇不已,这到底是什么品级的疗伤灵药,竟如此厉害。   然而还不等他们喘气半刻,俩人又腾飞了起来,碎石再次被砸的飞溅,“砰砰砰”的声音此起彼伏,直把虞云和景宗折磨的死去活来,死不了也是真的疼,俩人痛哭流涕的大声求饶。   越灵松是真的生气了,修仙界的人实在太不讲道理,动不动就要喊要杀她的狗,她也不能一直那么好说话。   于是她充耳不闻,抱着旺旺不停的抚摸他的后背,柔声问:“旺旺,你感觉好点了吗?”   大概是灵液真的有效,旺旺逐渐恢复了力气,后背的伤口也在收拢愈合,尾巴摇起来的幅度越发大了。又过了一会,它就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呜呜呜的哼唧起来,狗头直往越灵松怀里钻。   “好好好,旺旺受苦了,回去给你大骨头补补。”   “砰砰”声还在继续,越灵松抱起旺旺,停止了那俩人的自由落体运动。   虞云和景宗再次趴在地上使劲吐血,浑身的骨头都要断开。剧烈的疼痛让他们满心只有后悔,深觉今天真是没事找事。   越灵松丢下一个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小瓶子,说:“这次就算了,以后不许再招惹我的狗。”   虞云和景宗摊地上只有喘气的力气了,挣扎着应声后,面前一阵风飘过,再抬起头已经不见了那女人和大黄狗的身影。   今天这是倒了什么霉,俩人摊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一动弹就忍不住想吐血。好在容月怡还留下了那等极品疗伤灵药,除了疼了一遭,他俩也没啥损失。   歇息了一会,虞云正要去拿那个小瓶子,面前却出现了一只白皙的手,提前他一步将那个小瓶子拿在手中。   虞云心中一急,挣扎着抬头,失声道:“桓师兄!”   面前正是屈居于从丰容月怡之后,第二个登顶的桓甘。   桓甘拿着那个瓶子举在眼前仔细的看了一会,低头冷漠的看了看在血泊中挣扎的虞云兄弟一眼,说:“这就当是容师妹补偿给我的宗门奖励,多谢你们替我拿到了。”说完他转身施施然离去。   虞云&景宗:“……”你们干点人干的事好吗! 第23章 怀疑   流水叮咚,疾驰的瀑布从断崖处飞速俯冲而下,落入地面的深潭中,溅起万千水花。伏姜站在深潭底部,安静的潜伏着。   上方的瀑布冲入深潭的动静极大,但深潭的底部却极为安静。刺眼的阳光到达这里时只剩下柔和的光源。   周身的水源波光粼粼的闪动,在阳光的照耀下,一个小小的旋涡缓缓形成,并逐步变大。   伏姜眼眸变得专注,他紧紧盯着那个旋涡,眼见它越变越大,眨眼间在水底形成一个水龙卷的形状。   周围极为精纯的水灵气被飞速的吸了过来,旋涡越转越快,最终分散炸开,所有的水灵气汇聚在一处,从爆炸的中心处绽放出一朵冰蓝的花朵。   周围再次平静下来,一切都静谧的一如以往,只有面前的冰蓝花朵证明这一切都不是幻觉。   冰蓝花朵在柔和的光源下闪耀着晶莹的光泽,颜色纯净到仿佛要融化在水中,它是这处秘境的精华所在,同样是天地精华汇聚而成的灵物。   它虽然极为珍贵,却很难为个人所用,在奉乐鹤府的作用更多是提供源源不断的灵脉,提升所在之地的福运灵气。这样的天地钟灵之物,奉乐鹤府还有很多,它们是奉乐鹤府屹立在众人之巅的根基。正是依靠这些资源,一步步壮大了奉乐鹤府,使它成了修仙界第一仙府。   冰蓝的花朵没入伏姜眉心,充盈的力量遍布全身,他感觉自己很快就能到达巅峰。周围的灵气浓度大幅消退,很快这处灵气逼人的深潭也会变得如同普通潭水一般。   顾彦加固了顾绾丝动过手脚的灵宝密地,却想不到伏姜的实力恢复的那么快,那些禁制根本拦不住他。顾彦只想着多加防范顾绾丝,却没想着怎么防他,大概是以为他那次度雷劫失败,不死也残的差不多了,估摸着他早已被野心勃勃的顾绾丝控制住了吧。   无相仙丝果在修为到达一定境界时一样会经历雷劫,若渡劫成功则代表果子成熟,同时也代表了修为的圆满,相当于人族的半步升仙。   那些觊觎他的人,最想要的就是他成功渡过了雷劫,却因此深受重伤,这样才好方便大家控制他分食他。   那次雷劫人人都以为他失败了,其实并没有。劫雷的力量摧毁了他的五脏六腑,顾绾丝将他拖出众人的围攻范围后立刻翻脸偷袭他,所以他撕开川邑乌山的结界时才会伤的那么重。   然而那场雷劫的力量却被他完整的截留在体内,一步步的改造他的躯体,在受伤前期他又得到了大量太清回春液和琼浆露的滋补,劫雷的力量早已被他转化大半。再多吸收几个这样的天地灵物,他就能完全转化劫雷,修为臻至圆满。   但是这些还不够,伏姜眼眸变得幽深冰冷。顾彦老贼为了控制他,取下了一片他的神魂碎片用以辖制他,他现在最要紧的是要找回自己缺失的那片神魂碎片。   不急,他可以慢慢谋划,迟早有天他可以将那些人施加在他身上的痛苦一一还回去。   只不过计划中唯一的意外出在顾绾丝身上,他越来越觉得她不是原来的顾绾丝,但是理智告诉他不可能。渡劫期修士的神魂何等强大,这世间基本无人能夺舍渡劫修士。   并且夺舍之人刚开始对于新躯体有一定的排斥,灵力运转绝无那般流畅。顾绾丝现在虽然修为大降,术法也忘得七七八八,但是她能运转自如的动用躯体的力量,毫无滞怠阻碍之感,说明她的神魂与躯体极为相配,绝无被夺舍的可能。   除非是她自愿献舍,顾绾丝自愿将躯体让与他人,然而这想想都不可能,那个阴狠毒辣的女人可不做不来这样舍己为人的事。   伏姜一时竟隐隐希望顾绾丝那副躯体里是真的换了神魂,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又暗暗嘲笑自己,真得中了她的邪,这都是绝无可能的事他竟还在给她找理由开脱。   收拾了下心情,伏姜再次返回竹楼,看到了一身伤还正在吧唧吧唧啃骨头的狗子一只。   越灵松对旺旺充满了心疼愧疚,她若是多留意一下周围的环境,旺旺也不至于被抓走那么久她还没反应过来,害得它受大罪了。   今天的大骨头炖肉管饱,旺旺哼唧唧的把头埋在饭盆里,大口大口的吃出了猪叫声。越灵松在一旁爱怜的摸他的后背,看着饭盆里的肉少了马上给它满上。   “它这是怎么回事?”伏姜指着旺旺问。   旺旺瞧见伏姜回来了,将头从饭盆里抬了起来,想上前撒娇又有些不敢。但是它今天受了伤就有那么多好吃的,上次也是这样,受伤后主人对她讲话都温柔了。于是它那比核桃大不了多少的脑袋得出了个简单粗暴的结论,受伤撒娇给主人看等于好吃的好喝的和爱的抱抱。   它虽然还是有些害怕伏姜,但是长时间的相处下这份恐惧也消散的差不多了,在它心里伏姜的地位也是可以勉强可以排在第二的,第一永远是主人!   越灵松义愤填膺的巴拉巴拉将今天遇到的事说了一遍,着重强调了那俩人多么的过分,对旺旺下药还把它打成重伤,不过她已经狠狠的给了他们教训,谅他们以后再也不敢打旺旺主意。   伏姜边听边看着旺旺磨磨蹭蹭的在他脚边蹭来蹭去,不停的扭转后背将自己的伤口一遍遍的展示给他看。   “你没把那俩人杀了?”伏姜边摸狗头边问。   越灵松顿时愣住了,“没…没啊,我已经教训过他们了,这事还不至于杀人吧。”   伏姜眯着眼看她,有些似笑非笑着说,“你现在怎么变得那么心慈手软,以前你手刃同胞手足时可是眼都不眨。”   越灵松一惊,什么?原主原来不仅是恋爱脑野心家,现在又加了个杀人狂人设?!   伏姜继续放猛料:“你不少兄弟姐妹都死在你手上,扫除异己后独得你父亲的宠爱,看不顺眼的人向来直接杀了了事,如今这是怎么了,变得都不像你了。”   越灵松:“?!”这什么情况,原主的家庭那么复杂的嘛?!修仙界竟然也有宅斗,还是直接真刀真枪的血腥拼杀。原主父亲竟然就这样放任子女相残,还宠爱杀人最厉害的那个,到底是这个世界太疯狂还是这里的人太变态?谁能来拯救她的三观。   “嗯?你好像不是很相信?你觉得你跟以前完全不同吗?”伏姜俯身凑近她的脸,一双黑眸死死盯着她。   旺旺被他的脚一拌,肚皮朝上打两个滚,它不满的叫了两声,回头还想咬伏姜的衣摆,然而俩人现在心神都不在它身上,根本没人理它。撒娇了那么久,不说吃的了,连个爱的抱抱都没有,白白浪费了它那么久的表演,旺旺不禁对伏姜嫌弃了起来。它阿啾阿啾的冲伏姜的衣摆打了两个喷嚏,成功将鼻涕甩了上面,抖了抖毛,将伏姜撸乱的毛抖平整,这才蹦蹦哒哒的继续埋在饭盆里大口吃肉去了。   俩人现在压根没注意到旺旺的小动作,正脸贴脸的大眼瞪小眼,气氛一度很是紧绷。   越灵松紧张的在心里狂喊,怎么办怎么办,他这是怀疑她了在试探她?她是不是早就崩人设了,毕竟原主恋爱脑野心家杀人狂的人设,她是一个也没靠上啊。   她这段时间可是恶补了修真界的常识,像她这种情况通常被认为是夺舍,这在修仙界可是不容于世的禁忌。虽说她是莫名其妙穿过来的,可不知道人家会不会信啊。   原主原先对伏姜一片情深,还为了他叛出宗门,指不定伏姜对原主是个什么感觉,知晓她非原主后万一宰了她为原主报仇,她能找谁说理去?她能不能再穿回去还是未知数呢,不到万不得已,她还是不想死的太干脆。   稳住不要慌,越灵松深吸一口气,勇敢的瞪大眼睛看他,义正言辞的说:“人都是会变的,哪能跟原来一模一样。以前的很多事我都不记得了,现在的我是全新的我,所见所想自然跟原先大不相同,你不要太大惊小怪。以前杀人是想杀,现在不杀人是不想杀,一切都随心而定,我还是那个我!”   伏姜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又马上将弯起的嘴角使劲往下压,面上一副要笑不笑的诡异模样。   越灵松感觉莫名其妙:“?”他看起来好奇怪,难道没有被我说服?   伏姜转过身子,仔细看身体好像在微微发抖。   越灵松:“……”你可以不用笑那么含蓄的。   伏姜过了好一会才转过身,眼睛弯弯的看着她:“嗯,你说的没错,人是会变的,你还是那个你。”   越灵松:“……”你敷衍的太明显了,我感觉我好像掉马甲了! 第24章 三更合一大肥章   在奉乐鹤府的日子过的还是颇有烟火气息的。他们住的地方只有外门弟子, 大家修为都不高,又是刚刚进入宗门,生活方面跟一般的凡人反而相差不大。   大家修为都不高, 虽说也能辟谷, 但是口腹之欲一时还是难以戒除。奉乐鹤府贴心的为他们这些刚入门的外门弟子准备了食堂,平时吃的瓜果蔬菜都是宗门内的灵田里出产的, 食堂的大师傅手艺了得, 做的饭菜绿色卫生又美味, 越灵松每日准时准点去食堂吃饭,再打包一份带回去给旺旺,可比在川邑乌山天天自己做饭舒服多了。   刚入门的头几天没其他事,负责接引他们的元明真人只要求他们将弟子守则背熟, 这几日先熟悉熟悉周边的环境, 过几日正式开课。   原本以为自己掉马甲了, 越灵松颇战战兢兢了几日, 然而这几日伏姜并没有对她要打要杀, 只是态度又变的有些奇怪了, 怪的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事情太多了, 想了头疼, 不如得过且过。   越灵松每日就是吃吃喝喝, 带着旺旺到灵田里浇水,除了第一日去灵田时遇到了点小麻烦,接下来几日都么没人故意前来找茬。新入门的弟子之间也会相互攀谈, 拉拉家常套套关系,也有人来跟越灵松搭讪,她就跟着聊几句,日子不要太惬意。   唯一有点不爽的就是伏姜现在疑似成了偷.窥狂。   她半夜迷糊糊的醒过来, 恍惚间看到窗口站着一个黑影。一开始她还吓了一大跳,以为遇到了半夜偷窥的变态,结果一交手就发现是伏姜。   越灵松被他半夜偷溜进她房间看她睡觉的举动给气乐了,义正言辞的呵斥他这等行为实在太过猥琐,正常人绝对不能这么做。   伏姜自上次怀疑她跟以前不一样后,变得格外的奇怪。她有时候猛一回头,老是看见伏姜在死死盯着她,看她的眼神也不好说,奇奇怪怪的。平时看看也就算了,大半夜跑来算怎么回事呢必须得将立场讲清楚了。   伏姜嘴角噙着笑意看她巴拉巴拉的说了一堆话,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又凑近她仔仔细细的看了一会,转眼间消失在眼前。   他这动不动凑近看人的毛病也是改不了,越灵松都习以为常了。她打了个哈欠抱着被子继续睡,清晨醒来后就将这事浑然抛到脑后,白天继续带着旺旺逛吃逛喝。   然而在她晚上睡觉翻身时,手背却明显打到了一个人身上,越灵松猛地又给惊醒了。   一睁眼就对上那双熟悉的眼眸,越灵松原本浑浑噩噩的大脑瞬间清醒了一瞬,她眼睛睁得圆溜溜,瞪着面前的伏姜,张张嘴想说话,却有些不敢开口。   两人的脸贴的实在太近了,鼻尖对着鼻尖,呼出的气息彼此交融,越灵松生怕一开口说话,嘴唇就会贴到伏姜的脸上。就着窗外皎洁的月光,越灵松清晰的从伏姜瞳孔中看到了自己的样子。   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躺在床上,棉被甚至滑落到一旁,露出她纤细的锁骨和大片白皙的肌肤。伏姜凑的这样近,甚至欺压到床.上,将她整个上半身牢牢的笼罩住。   微风吹过,乌云遮住月亮,月色变得朦胧。伏姜眼见她醒来,身体却一动不动,那双黑眸依旧死死盯着她。若不是睫毛时不时微微颤动,越灵松还以为他被定格住了。   俩人僵持了一会,谁都没有开口说话。越灵松脑子不由自主的往十八禁的方向飘去。   这跟半夜偷窥的性质完全不同,今天是已经往床上爬了,此景此景由不得她多想。   估算了下双方武力差值,越灵松深觉反抗没戏,就算加上旺旺,她俩也不够伏姜一只手打的。   实在打不过也不是不能接受。越灵松用余光上下扫了扫凑到眼前的俊脸,心下很是满意。别的不说,伏姜这脸蛋身材是很能打得,跟他春风一度,她也不算是很吃亏。   她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了一堆,眼珠子也有些转来转去。伏姜盯着她看了会,嘴角越咧越开,最后竟然头往她脖颈处一歪,低低的笑出了声。   低沉的笑声在越灵松耳边响起,她不禁觉得脖子痒痒的,心跳都不知不觉跳的越来越快。   搞什么,大半夜的跑来到底要干什么,越灵松有些郁闷。   伏姜这个阴晴不定的狗逼男人,出了川邑乌山后倒是没有再每天板着个臭脸了,但是总是做出一些让她看不懂的举动,她都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伏姜笑了一会,抬起头来,眼睛亮晶晶的又看了她一会,转身消失不见。   越灵松愣住了,呆呆地躺了一会,感觉胸口不知是闷还是憋得慌,逼得她吐出一口浊气,然后口吐芬芳:“伏姜你个狗逼男人!”   就这样婶的狗男人原主到底爱他什么,还为他付出辣么多。   嗯?越灵松又睁大眼,莫不是原主的付出伏姜早已默默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现在对她产生了感情的萌芽,所以做出这些种种不可思议的举动。   越想越有道理,越灵松一时不知道该开心还是郁闷。   “啊,难受。”她拉起被子捂住头,脑子还是一片混沌。这都是原主留下的感情债,她不想莫名其妙的继承这笔烂账,也不想让伏姜因为感动原主的付出,将感情的回报反馈到她身上。   不好,还是不要瞎自恋了。人家指不定就是怀疑她的身份在不停的试探她,要是让他知道了她以为他喜欢她,不知道又会笑的多大声。   想来想去都是一团浆糊,越灵松干脆将脑海放空,将被子裹紧,紧紧闭上眼睛准备再次入睡。   还是睡觉好,梦里什么烦恼都没有。   然后她果然就做梦了,还非常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梦。   梦里的伏姜对她笑的一脸温柔,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温热的手掌抚摸着她的发丝。   越灵松一时有些云里雾里,靠在伏姜怀里时还情不自禁的问自己,“难道我对伏姜觊觎之心已经这般昭然若揭了吗,做梦都要做关于他的春梦?!”   伏姜不发一言,俩人静静的靠了一会,然后双手握住她的肩膀直起身子,头低了下来,缓缓向她凑近。   越灵松有些脸红,内心挣扎不已,暗叹这个梦也太没羞没躁了,她想要拒绝,然而心底最深处却隐约还有丝期待,正是这丝期待让她一时僵在原地没有动弹。   伏姜凑到了她的唇边,黑眸中闪着不知名光芒。   越灵松心里感觉有些异样,然而他的气息将她牢牢的笼罩,她一时头脑晕晕沉沉分不清到底有哪些不对劲。   伏姜轻笑,擦过她的唇,凑到她的耳边,声音低沉却铿锵有力的说:“我想吃大骨头。”   越灵松眼睛猛然睁大,用力推开了面前深情款款的伏姜,愤怒的大喊:“旺旺!”   面前的场景寸寸破碎,刚刚还满脸柔情蜜意的伏姜像倒塌的沙子一般飘散,越灵松挣脱梦境,猛地睁开眼睛。   窗外的明月依旧皎洁,照的室内亮如白昼,越灵松清清楚楚的看到了那个正蹑手蹑脚往外跑的身影。   她冷笑了一下,如迅雷般从床上暴起,伸手将那只正往外跑的大黄狗捞到手中,然后手脚并用,在狗头上一阵揉搓。   旺旺被揉搓的叽叽哇哇乱叫,拼命的摇尾巴露肚皮,哼哼唧唧的撒娇,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讨饶没用,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未经允许不准入梦,不准入梦!”   旺旺是只品种不明的大黄狗,之前是个小绿人,变狗后再也变不了其他物种了,现在除了能变大变小之外,最显著的神通就是入梦能力。它能感知到身边亲近之人心底渴望的事物,然后进入人的梦境中将那些场景编织出来,自己在里面浑水摸鱼提些小要求。可惜的是旺旺的能力显然不行,每次都被越灵松轻松识破。   被窥探到心里隐藏最深的私密,即使是只狗窥探的,也让人很不舒服。   越灵松无视旺旺的撒娇卖萌,一脸冷酷的说:“往后一个月的夜宵没你份了。”   旺旺哀嚎一声,还要挣扎着往她怀里扑。   越灵松手指顶住它的额头,笑的很是残忍,“一个半月。”   旺旺啪叽倒在地上,开始装死抗议。   越灵松不理它,施施然的转过身,掏出之前准备好的面条蔬菜五花肉,开始生火下面条。   悬浮在半空中的火焰炙烤着锅底,不一会锅里就传出咕噜噜的声音,浓郁的香味飘的满屋都是。   旺旺鼻子嗅了嗅,兴奋的蹦了起来,踏着小碎步飞快的跑过来,大张着嘴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   眼见又要扑到越灵松身上,砰的一声,它撞到了一个无形的透明墙壁上,直撞得它眼冒金星。   透明墙壁异常结实,无论它怎么扒拉都拔不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越灵松一口接一口的将一整锅面全部吃完,连汤都没给它剩下。   越灵松仰头喝完最后一滴汤,冲旺旺笑了一下,然后将东西都收拾好后,双手一挥,将那层屏障撤下。   旺旺往前摔了个跟头,嗅着满屋残留的香气,哼唧了一声,眼睛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   越灵松吧唧了下嘴,重新躺回去,拉好被子闭上眼睛接着睡,丝毫没在意她摔在地上可怜的狗狗。   旺旺:“汪汪嗷呜嗷嗷嗷嗷!”求你做个人好嘛!   .   即使已经着人严加看管,奉乐鹤府的各处灵脉依旧频频失窃,引得宗门内各路人马涌到顾彦面前吵闹不休。   “掌门,到底是哪个贼子如此猖獗,必定要严查清楚,追回灵物。”明桑澜也有些急了,他只想拆顾家的台,可不想损害奉乐鹤府的根基,宗门受损他们这些人也讨不到什么好处去。   “哼,是何人所为大家都很是清楚,就怕掌门舍不得下重手,故意放任贼子在外逍遥。”宓昊苍撇撇嘴,意有所指的说。   宓家当初也为围困无相仙丝果出了很大一份力,原本约定待果子成熟后与顾彦瓜分,哪知事到临头被顾彦的女儿生生夺了去。宓昊苍对顾绾丝恨得牙痒痒的,对顾彦那么久没有抓回顾绾丝早就心怀不满了。   顾彦脸色有些不好,“我早已派人细细搜查,若有线索绝不姑息。顾绾丝虽是我的女儿,但从她叛出宗门的那一刻起,我与她就已经恩断义绝,诸位若不放心,大可自己派人去搜查。”   宓昊苍:“漂亮话谁都会说,我等必助掌门一臂之力,待捉到贼子,望掌门言出必行大义灭亲。”   顾彦:“还不用你来教我怎么做,到时必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结果。”   顾绾丝的真实实力大家都有目共睹,哪里是那么好抓的,其他人也只是想要顾彦的保证而已,连宓昊苍听了都哼一声不说话了。   明桑澜有心想回护下顾绾丝,他还指望着顾绾丝兑现若言瓜分无相仙丝果呢。但最近灵物丢失实在已经触碰了奉乐鹤府的底线,连她亲爹都不护着她,他跳出来算怎么回事。于是他只得跟随众人表明了态度,决定加派人手暗暗寻找顾绾丝的踪迹。   众人虽在无相仙丝果的分配上有所分歧,但在追查丢失的宗门重宝上又难得的达成一致,均表示要尽全力追回灵物。   相互扯皮一通后,众人纷纷告退,留顾彦一人在大厅中怒不可遏。   “这逆子到底想干什么,莫不是想毁了奉乐鹤府。”   丢失的密地重宝都是天地灵物,它们共同构成奉乐鹤府的灵脉根基。若灵脉损失惨重,奉乐鹤府众多洞天福地都将效果大减,那时还如何再被称为第一仙府,占据修仙界最优质的资源。修仙界竞争激烈,奉乐鹤府后面还有大堆门派虎视眈眈的盯着,一旦奉乐鹤府展露颓势,他们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势必会被众多一拥而上的门派瓜分。   顾彦心里起了一丝怀疑,他不相信顾绾丝会这么做。虽说顾绾丝平时对他的奉承都是演戏,但是上百年相处下来,顾彦对她的性格还是有所了解的。她争强好胜一心想往上爬,做的都是损人利己的事。   她贪图无相仙丝果不假,但那是为了强行拔高自己的修为。若说她恨宗门入骨想毁灭奉乐鹤府,那是不可能的。顾彦更相信她种种谋划都是想取他代之成为奉乐鹤府的掌权者。   有动机毁灭奉乐鹤府并且也有能力要这样做的人只有伏姜。   “蠢货!伙同无相仙丝果出逃竟然还反被他挟持,我顾彦怎么会生出那么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女儿!”   刚开始失窃的秘地都被顾绾丝做过手脚,若不是她协助伏姜,那小子如何得知宗门重地的具体地址和防护漏洞。   顾绾丝在他眼皮子底下偷摸摸修至渡劫,实力可与他比肩,即使她当初在他们的围攻下身受重伤,也不可能被同样度雷劫失败重伤濒死的伏姜控制,这一切只能说是她自愿的。   这样看来无相仙丝果尚存,还未被顾绾丝控制,这实在是不幸中最大的好消息。顾彦大声笑了起来,他能控制伏姜一次,就能控制他第二次,绝不会像顾绾丝这般废物。   至于顾绾丝为何能忍住吞下无相仙丝果后的无限好处,顾彦想到了传的沸沸扬扬的传闻,他随即面露鄙夷,“沉迷情爱的女人,终难成事。”   他必须要在其他人之前找到顾绾丝和伏姜,这次万不能再失手。顾彦挥手招来顾烨华,对着他就是劈头盖脸一顿喷,那么久还没找到半点线索,实在是太过没用了。   顾烨华被喷的面色涨红,双拳紧握,低着头讷讷半天不说话。   顾彦失望透顶,“你实在是不如顾绾丝。”顾绾丝虽大逆不道,但是以前奉承他时办事的能力是真的厉害,哪像顾烨华这般无用。   听闻此言,顾烨华双目渐渐赤红,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顾彦瞟了他一眼,冷哼:“不服气?那就用实力来证明,务必赶在其他人之前找到她的踪迹。”   顾烨华除了低头应是,也没其他话要说。   顾彦拂袖而去,刚落到自己院子前,早已在一旁等候许久的小丫鬟迈着小碎步上前,低着头说:“掌门,祁夫人邀您今晚前往怡蓉小筑一聚。”   顾彦眉头紧皱,“养出这等不孝女,她不好好闭门思过还有心思邀宠,本座不想见她。”说罢,他大步走进院中,将小丫鬟甩在门外。   这女人着实为爱痴狂,他早就厌烦她了,往日也不过是看在顾绾丝奉承的好的面子上偶尔看她一两次,哪知这生的女儿平时里看着像个好的,其实却是这么一个货色,顾彦满心厌恶,不愿再看她一眼。   小丫鬟急得满头大汗,实在不知如何回去回复。然而顾彦的拒绝之意相当明显,她还要往前走,一股强大的力道将她猛地弹出,直直的摔了老远。幸而顾彦留了手,她倒是没有伤的很重,只是再往前走一步是不能够了,她实在没办法,只能一瘸一拐的往祁夫人所住的怡蓉小筑走去。   “怎么样?彦郎今日可要过来?”瞥见她回来了,一个姿容艳丽的女子匆匆上前问。   小丫鬟苦着脸,结结巴巴的说:“掌…掌门太忙了,今日就不来了。”   “胡说!”祁柔妙柳眉倒竖,一脸狰狞,“彦郎对我最是宠爱,怎么会那么久不来看我,定是你这蹄子惹得彦郎不高兴!”说着狠狠的扇了小丫鬟一巴掌。   祁柔妙的修为虽说是靠丹药强行堆积上去的,但也不是小丫鬟这点微末的修为能抗衡的。她略带真气的一巴掌,直把小丫鬟打的牙都掉了几颗,脑袋瞬间肿成了猪头。   小丫鬟咳出一口血,口齿不清的哭喊饶命,“求夫人放过我吧,这都是绾丝小姐的缘故……”   祁柔妙心头大恨,一字一顿说,“那个逆子?”   小丫鬟瘫在地上只顾着捂着脸呜呜地哭,不敢再回应快要陷入癫狂的祁柔妙。   “贱人!都是因为那个贱人!是她忤逆彦郎,彦郎才会迁怒于我!”祁柔妙状若癫狂,声声泣血。   “她自小就不是好东西!未出生时就吞噬了她妹妹,我那个可怜的孩儿资质远胜于她,却在腹中惨遭她毒手。她这种人连同胞妹妹都不放过,现在又忤逆父亲,连累我被彦郎厌弃,她怎么不去死!”   “贱人,我就不该将她生下来,若活下来的是另一个孩儿多好,那个孩儿资质那么高,定会讨彦郎欢心,我们一家人其乐融融多好……”   “贱人……”祁柔妙连声咒骂着,如鬼魅一般从小丫鬟旁飘了过去,往怡蓉小筑深处飘去。   小丫头压低了抽噎的声音,眼见祁柔妙又犯病了,连忙爬了起来,一溜烟了跑了出去。她顺手还将怡蓉小筑的禁制打开,防止祁柔妙跑出去。   怡蓉小筑的祁夫人脑子不太正常,一把年纪了还整日执着风花雪月,满心满眼都是掌门。见不到掌门就动不动发疯,伺候她的人可谓是深受其害。以往绾丝小姐时不时来看她,却总是得不到一个好脸色。祁夫人见了顾绾丝就威逼她听彦郎的话讨彦郎开心,同时哭诉她那个未能降生的好资质妹妹。   掌门早些时候还看在绾丝小姐的面子上偶尔来看看她,现在绾丝小姐一出事更不愿再见到祁柔妙了,随身伺候的人也不过是看在顾绾丝的面子上尽心照顾她。现在顾绾丝叛出宗门的消息传得满天都是,随身伺候的侍从也没那么上心了,祁柔妙一发疯就关在里面了事。   小丫鬟是祁柔妙娘家塞进来的人,在奉乐鹤府不认得什么人,才一直尽心尽力的伺候在祁柔妙身边。即便如此她也不敢在祁柔妙发疯时跟她独处,生怕被她一掌拍死。   空荡荡的怡蓉小筑只余祁柔妙一人,在哭哭笑笑的大喊:“彦郎,你怎么不还不来,妙儿一直在等你。”   “贱人,都是因为你不讨彦郎欢心,他才会不来看我!”   “彦郎,你不喜欢这个女儿不要紧,我们还有一个女儿……”   ……   顾烨华直把奉乐鹤府翻了个底朝天依旧一无所获,内心的烦躁怎么都压不住。他眉头紧锁,双手一挥将前来汇报的侍从烧成了一堆灰。   另一名弟子眼见汇报的弟子在自己面前燃烧然后挣扎惨叫着变成一堆灰,冷汗都要滴下来了。   顾烨华目光转向他,原本温润的气质陡然变得狠厉,“你调查的结果呢?”   那弟子浑身发抖,哆哆嗦嗦的掏出一个小瓷瓶,说:“弟子在一个叫桓甘的外门弟子手中找到了这个。”   顾烨华的目光凝在了那个小小的瓷瓶上,“这是何物?”   弟子颤巍巍的回答:“似乎是稀释过的太清回春液。”   顾烨华眸中光华一闪,夺过那个瓷瓶仔细检查了一番,连声喝道:“把那个外门弟子给我带过来。”   桓甘一脸莫名其妙的被带到了顾烨华面前,还未反应过来就惨遭强行搜魂,过往的经历的一切片段都在顾烨华面前一一浮现。   过了片刻,顾烨华嘴角轻扯,冷冷说:“容月怡?你还真是能躲。”   .   伏姜半夜溜进她房间窥探的毛病没改,反而更加的变本加厉。   接连好几日,越灵松半夜睡得迷迷糊糊时都感觉有人在一旁死死盯着她。熟悉的气息让她生不出一点危机意识,半夜睡意正浓,她连眼睛都不想睁开了,爱咋地咋地吧,只要不耽误她睡觉随便他怎么样。   直到这一日,越灵松在翻身时,感觉撞到了一个人。她浑身一激灵马上睁开了眼睛,然后看到了躺在她身边的那个熟悉身影。   越灵松:“?”怎么回事?他已经不满足半夜窥探了,现在急着要爬床了?   伏姜缓缓睁开眼,看了看险些要炸毛的越灵松,翻了身继续睡了,睡了,了……   越灵松:“!”你都没有任何解释的话吗?   伏姜背对着她,一句话也没有说,长发如瀑布般散落在床上,在黎明时分朦胧的光线下像是个睡美人。   越灵松赶紧摇了摇脑袋,将这个不靠谱的念头赶了出去。   都已经这样了,还能把他赶出去不成。好在床够大,两人躺着中间还空好大位子呢。天色尚早,越灵松捞起被子准备再睡一会。   一拉,却拉不动,被子整整齐齐的盖在伏姜身上,连被角都掖的好好的。   越灵松用力抖了抖被子,示意伏姜挪一下位置。   然而伏姜不动如山,躺的像个雕像一样侧躺着没有一点动静。   越灵松憋了一股火气,使出全力去拽被子,却半点也没拽动,气恼的她一拳砸向被褥,震得整张床都抖了三抖,这人是故意的吧。   她重重的砸回柔软的被褥上,又把整个床摇的弹了几下。她翻过身去,也背对着伏姜,心里将他骂了八百遍。   沉闷的笑声再次在耳边响起,刚刚还在一旁躺的像个死猪一样的狗男人这时候才有了动静。   狗逼男人抢到被子很得意吗?!越灵松躲在床的最外边,尽量离他远远的,紧紧闭着眼睛不想理他。   身后突然伸出了一只手,握住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掰了回去。越灵松使劲反抗,然而比力气实在比不过他,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被拉了过去,正面仰躺着。   即使比力气比不过他,她也不会屈服的。越灵松紧紧闭着眼睛不肯睁开,浑身僵硬的躺着,浑身上下写满了拒绝,用实际行动表明不想理他。   伏姜看她一脸宁死不屈的表情,又控制不住笑出了声。直把越灵松笑的眉头缓缓皱起,双拳紧紧握住,看样子是恨不得马上暴起将他打一顿。   这世上为何有这样狗逼的男人,越灵松已经在心里暗暗盘算着偷袭他有多少胜算了。突然感觉身上一沉,柔软的触感袭来,她身上被盖上了刚刚怎么都抢不过来的被子。被褥上还残留的气息铺天盖地的向她袭来,她原本被气得亢奋的脑子猛然间又陷入了混沌。   伏姜也钻进了被窝,靠在她身边,脑袋贴在她的颈窝旁,低声说:“睡吧,”   他说话呼出的气流打在她脖颈上,激的她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这情况很不对劲,他俩怎么莫名其妙的就睡一起了?她难道中间又漏了什么剧情吗?   伏姜靠在她身边,闭上眼睛均匀的呼吸,仿佛真的已经沉沉睡去。   越灵松睁开眼睛扭头看他,昏暗的光线下只隐隐约约看到他微颤的睫毛。她动了动,却发现身上的被子又被伏姜掖的严严实实,再加上他紧紧贴在一边,叫她一时动弹不得。   窗外的月亮尚未完全褪去,天色要亮不亮的昏沉着,周围一片静谧。   伏姜细微的呼吸声从耳边传来,他身上的热量使被窝里的温度持续升高。浑身暖融融的,越灵松意识渐渐又变得模糊,眼皮也慢慢变沉重起来。不一会她头一歪,也睡了过去。   阳光从窗户跳了进来,鸟儿在枝头叽喳渣的叫。   越灵松这一觉睡得格外的好,连旺旺的扒门声都没把她吵醒。最终是一阵洪亮的“咚咚咚”鸣钟声将她从沉睡中惊醒。   今天是外门学府开课的日子,她快要迟到了。这个认知让她惊了一下,下意识的就要挣扎着起床。   然而她竟然动弹不得,伏姜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贴的越来越近,现在整个人都贴在她身上,手臂搭在她腰上,把她禁锢的死死的,半点起不来身。   怪不得她感觉越睡越热,身边仿佛有个大火球在烘烤,出了一脑门的汗,被子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给蹬掉到床底下去了。   伏姜闭着眼睛没有醒来,被汗水微微润湿的发丝贴在脸上,看起来少了一份清醒时的清冷,多了一些稚气。她小心翼翼的移开他的手,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刚要伸个懒腰,面前又是一阵天旋地转。   “你做什么?”越灵松气恼的问,她刚起来就又被伏姜揽住腰压了下去,怎么挣扎也起不了身。   伏姜懒洋洋的问:“你去哪里?”刚刚睡醒,他的声音低沉中带着丝慵懒,不知怎么的,越灵松脸又有些红了。   天光大亮,原本浑浑噩噩的脑袋也随之苏醒了过来。他俩这是莫名其妙的在一起睡了一晚,虽说什么也没发生,但是场景也是说不出的诡异。   越灵松还在想着如何应对这幅局面,伏姜却因为得不到她的回答,又将头往她颈窝里凑,闭上眼睛准备继续睡。   “G?这样不好。”越灵松挣扎着要起身,“今天是外门学府第一天开课的日子,我们得去上课了。”   “上课?”伏姜有些懵,“你还需要上课?”顾绾丝渡劫修为,现在只是遇到特殊情况修为大降而已,哪里需要去上最基本的基础课。   “那是当然,以前的记忆我都忘了,很多常识我都不懂,当然要去上课。”越灵松自从知晓原主在伏姜这是个啥形象后,就再也不想着往原主原本的形象上靠了,反正怎么演都不会像的,干脆就破罐子破摔算了,她是不会主动爆马甲,但是被他自己扒出来她也认了。   伏姜又笑了,说:“对,现在的你跟以前完全不一样。我们一起去。”   旺旺在外面不停的扒门,过了许久都没人开门理它。它不禁有些生气了,今天这是怎么回事,早饭时间都给耽误了,它急的呜呜叫,在房门口不停的转圈圈,转一会就去用爪子扒一会门。   以往越灵松的房门都是没有禁制的,但是上次旺旺偷溜进来进她梦中后,她就上了禁制。这个禁制也就只能拦住旺旺,对伏姜的作用等于零。   旺旺还正在孜孜不倦的扒门,面前突然一空它来不及收回力道猛然往前一扑,正好扑到了伏姜腿上。   咦?他怎么会从主人房里出来。旺旺歪着脑袋很是不解。   伏姜弯腰将它捞了起来,颠了颠往上空抛起来又接住。   旺旺第一次这样玩,一开始吓得叽叽哇哇乱叫,然而被抛了几次就爱上了这项运动,兴奋的摇着尾巴汪汪叫着玩抛来抛去的游戏。   越灵松有些无语的看着他俩玩这样幼稚的游戏,开口提醒伏姜他们已经迟到了。   旺旺被放下来时还有些不舍,兴奋的绕着伏姜转来转去表示还想继续玩。它对身边人的情绪变化很敏感,现在就很清楚的感受到伏姜心情很不错,所以才敢一直歪缠着他。   可惜它的愿望注定不能满足了,给它放了几根大骨头,越灵松和伏姜就往学府奔去。旺旺见了大骨头什么也顾不得了,一门心思的埋头啃了起来,也无所谓那俩人出去玩不带它了。   迟到是早就迟到了的,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奉乐鹤府太不重视外门弟子的缘故,第一节 课的讲师也迟到了,他们到的时候很多人甚至还没到齐。   搞了半天,原来是在瞎积极,越灵松有些无语,拉着伏姜在后排找了个空座位坐下。   过了好一会,教室才坐满了人,再过一会负责讲课的老师才姗姗来迟。来讲课的金丹修士敷衍的说了两集开场白,就直接了当的讲起课来。   上课的外门修士都是在奉乐鹤府外边构筑的道基,基础打得都不怎么好。因此台上的金丹修士讲课很是细致,将基础知识掰开了揉碎了讲给他们听。   “神府是修士最重要的地方,里面藏着我们的神魂,神魂的重要性大家都知道,若是神魂被他人得到,更是可以以此来控制你,所以万万要保护好自己的神魂……”   伏姜听得有些无聊,默默闭上了眼睛转换之前吸收的灵物。一旁的越灵松却很是感兴趣。   “化神之前,我们的神魂只能待在神府里,根据自己心态呈虚影状。化神后神魂受天雷锤炼,会化为实质,大家可以沉入神府观看一下自己的神魂……”   课上的众人纷纷来了兴致,敛气凝神将意识缓缓探入自己的神府中查探。   “我的神魂竟然是一朵白云,还挺好看的。”   “哈哈哈,我的是一道彩虹。”   ……   那么神奇的嘛,越灵松期待的闭上了眼,缓缓沉入了自己意识。咦?为什么我的神府外面有道大门,还上了锁,这是进不去的意思吗?   越灵松皱了皱眉,意识凑上前去,刚要试着去推推,大门轰然打开,里面亮光一片。   神府的场景看起来很不对劲,越灵松有些目瞪口呆。   面前赫然是一座金光闪闪的宝座,宝座高高在上看起来凛然不可侵犯,然而宝座上却被缠绕了层层铁链,像是被完全禁锢住了。   如果说神府里所有的景象都是神魂所变幻出来的话,那眼前的宝座就是神魂了,这又是怎么回事?神魂被锁住了?   越灵松有些摸不着头脑,她飘进去绕着宝座转了转,发现被铁链紧紧捆绑的宝座上有一片蔫了吧唧的绿叶。   这片叶子跟眼前的场景实在不搭,越灵松忍不住拿起那片叶子准备仔细看看。   然而刚刚拿到手,越灵松脑袋轰的一声巨响,她的意识瞬间被弹出了神府。她猛然睁开眼睛,脑子还有点懵,面前却漂浮着刚刚在神府中的绿叶。   嗯?不是说神府内的东西都是虚影,只有化神后才能化为实质吗?难道这个身体已经化神了,不是吧,那么厉害的吗?她没感觉到啊。   伏姜骤然睁开眼,猛地扭头死死盯着飘在越灵松面前的绿叶。   “你醒啦,快看看这个叶子,你知道这是什么吗?从我神府中拿出来的。”   伏姜满眼不敢置信,他紧盯着这片绿叶,转过头问她:“从你神府中拿出来的?”   他的表情很是奇怪,越灵松有些摸不着头脑,点点头,“对啊。”   伏姜畅快的笑了起来,仿佛脱去了什么重担一样轻快。面前的绿叶无风自动,自发的往他眉心飘去,不一会就钻进他的眉心不见了。   “G?这到底是什么?”好像是很重要的东西,伏姜以前拿那些灵物都没那么高兴过。   “这是我丢失的神魂碎片,原来一直在你那里。”   越灵松:“!!!”   可真是活学活用啊,老师刚讲了得到他人的神魂碎片就可以控制对方,她立刻就遇到这等修罗场。原主为了得到伏姜竟然做的那么疯狂。现在怎么办,这个锅是要扣到她身上了嘛!   伏姜扭头冲她露齿一笑,越灵松不禁打了个寒颤。   怎么破,伏姜不会想要打死她吧! 第25章 等我回来   伏姜并没有动怒, 反而看着她哈哈大笑起来。   他们两个所处的位置设了屏障,相当于隔开的小空间,课堂上的其他人都看不到听不到他俩在做什么。   越灵松战战兢兢, 怀疑他这是气傻了。原主做了这样的事, 等于操控了伏姜的命脉,试图用蛮力强行操控他。莫说别人, 她想想若有人强行操控自己, 恐怕也是寝食难安, 对操纵之人恨得牙痒痒的。此情此景只盼伏姜念在往日的情谊上别二话不说就砍了她。   呜呜呜,刚刚感觉跟他关系升温了些许,今儿就要面对这样的修罗场,这是要玩死她嘛。   伏姜笑完后, 向她凑了过来, 目光炯炯的直盯着她。   越灵松身体不由得往后倒, 后背顶在冰冷的墙壁上, 急出了一脑门的汗。想了半天除了爆马甲也没别的开脱办法了, 她眼一闭心一横正打算全都说了算了, 嘴巴刚张开身体却感觉忽然腾空起来。   凛冽的罡风呼啸而来, 两侧的风景如浮光掠影般闪过, 伏姜的手牢牢地揽着她, 不知道要带她往哪去。   难不成要带她去无人的地方慢慢拷问?千万别一到地方就砍人啊,跪求给个狡辩的机会。越灵松心脏揪了起来,情不自禁的攥紧了伏姜的衣袖。   伏姜低头看了她一眼, 眼瞅着她整张脸都快扭成麻花了,他的嘴角不自觉的弯了起来,揽着她的手臂紧了紧。   罡风并没有持续很久,不过一会越灵松就感觉踏上了实地, 她打量四周,有些惊讶,伏姜怎么又把她带回来了。   面前还是那座竹楼,跟他们离开前没有丝毫变化。旺旺早就把骨头啃完了,正在小溪里扑腾着玩水,看见他们回来了,兴奋的摇着尾巴跑过来迎接。   越灵松正绞尽脑汁的想该怎么说,一时没注意旺旺在脚边蹦来蹦去的求抚摸。   “那个,我……”好不容易想好要说的话,越灵松猛地抬头,刚刚开口开口,却见伏姜笑弯了眼,正一脸戏谑的看她编理由。   越灵松不禁有些恼怒,破罐子破摔的说:“神魂的事不是我做的……”   “我知道。”   G?怎么那么容易就相信她了?越灵松惊奇的瞪大眼。   伏姜低低的笑出声,“以前那些事都跟你无关。”   啊?他怎么那么笃定的?之前只是怀疑,现在是已经确定了吗?   越灵松震惊了,她对自己产生了怀疑,情不自禁的开始回忆是不是老早就在睡梦中说梦话暴露了自己。   她这几番变脸又将伏姜逗乐了,他笑着歪在了她的脖颈旁,鹅鹅鹅的笑声阵阵在越灵松耳边回荡。   越灵松有些不自在的侧了侧头,对俩人骤然拉近的距离并没有太过反抗。   脚下的旺旺因为两人突然凑近被夹在中间,叽叽哇哇的叫声不断。好不容易挣脱了出来,它歪着脑袋看着贴在一起的两个主人,眼见他们没工夫理它,吐了吐舌头跑了。   伏姜笑够了,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认真的说:“你就是你,跟以前的顾绾丝完全不同,不要为以往的事烦恼,那都跟你没关系。”   即使找不到确切的证据,伏姜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她绝不可能是以前的顾绾丝。   越灵松愣愣的只知道点头,脑袋却是一团浆糊。   她一脸迷茫的模样让伏姜弯起的嘴角怎么样也压不下去。清风拂过,越灵松的发丝飘到了伏姜耳边,她微微抬头,眼看着伏姜的脸在面前慢慢放大。   伏姜不是第一次这样突然凑近了,然而这次的感觉却很是陌生,她心里有些慌乱,脚步情不自禁的想往后退,然而伏姜的手臂紧紧揽住她的腰,将她牢牢的禁锢原地不能动弹,继续低头凑近。他的唇很快贴在了她的嘴角,随后缓缓移动在她唇边磨了磨,然后立刻就抬起了头。这个吻清淡的如蜻蜓点水一般,越灵松还没反应过来就结束了,她下意识的砸了咂嘴,眼里的迷茫震惊快要溢出来了。   啊啊啊,什么情况?他俩这就确定关系了嘛?虽说昨晚睡都睡了,但是她还没做好准备!   伏姜眼睛黝黑的像一团迷雾,险些将越灵松的意识都给吸进去,她一时间脑袋乱糟糟的混成一片,胸口一突一突的不知是欢喜还是忧虑。   “我要离开一阵子,你别怕,好好呆在这里,我很快就回来。”   “啊?你要去哪里?”越灵松从那股混乱中挣脱出来,急切的问。   不管承不承认,伏姜确实是她穿来后相处最久最信任的人。他骤然要离开,越灵松心里着实有些不安。   伏姜摸了摸她的头发,柔声说:“我要去虚空中修补神魂,修补成功后,天下再无人能阻我。”   那片被割裂的神魂碎片离开他太久了,即使现在强行融合也很可能融合失败,他需要前往虚空,利用虚空风暴锤炼神魂,来彻底融合这片神魂碎片。   虚空是各个大千世界之间的混沌之地,凶险无比,确实不是她能跟去的地方,越灵松在典籍中读到过,倒也有些了解。   他是有正经事要去做的,她也不好阻拦,只得闷声应了。   伏姜又凑上前,抱了抱她,抬手一掌拍在她肩膀上。   越灵松只觉一股火热的气流从肩膀处迅速席卷全身,过了半晌那股力量仿佛石沉大海,再察觉不到任何异样。   伏姜的手滑落到她腰间,将她紧紧揽住,低头在她额间贴了贴,低声说:“等我回来。”   越灵松脸色涨红,晕头晕脑的看着伏姜松开她后在面前随意一划,面前就瞬间出现了一个黝黑的大洞。   伏姜转身又看了她一眼,然后扭头一脚迈入了那个黑洞之中。   黑洞吞噬了伏姜后迅速合拢,不一会半空中恢复了常态,刚刚的一切都像没发生过一样。   越灵松站了半天没有动,直到微凉的风吹散了些许脑门上的热意,她这才回过神来。   真是中了邪,刚刚她那是什么反应?!越灵松有些懊恼的拍拍脑门,那幅傻愣愣的样子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智障。   旺旺扑了过来,在伏姜消失的地方又蹦又叫,很是焦急的频频扭头看她,像是在问伏姜怎么突然消失了。   “别叫啦,现在就我们俩相依为命了。”越灵松冲着旺旺道。   旺旺有些委屈的凑了过来,哼哼唧唧的扒拉她。   “他没事,很快就回来了。”越灵松摸摸它的头,不知是在安慰它还是在安慰自己。   风越发大了,一旁的竹林发出飒飒的声音,日头渐渐高起,太阳晒得越灵松背后有些出汗。   要是以前她可不敢这么在大太阳底下使劲晒,晒黑了可白不回来。修仙人士就这点好,怎么晒都不会黑。   越灵松抬头看看太阳,摸出个帽子戴上,招呼旺旺:“走,我们浇水去。”   没了伏姜日子还得照过,方才逃了学,一时半会也不想去上课了,干脆带着狗子下地浇水去。   连绵的灵田望不到边际,生机勃勃的灵植在阳光下反而更精神了,一点也没有凡间植被被暴晒时蔫蔫的模样。大概修仙界的植被比起水,更稀罕日光之精华吧。   水是万物源泉,挑食是要不得滴。越灵松一身精力没处使,一抬手操纵一片蔓延了大片天空的乌云,闪电霹雳吧啦的响着,水滴哗啦啦的往下浇。   旺旺在灵田中左窜右窜,时不时蹦起来咬落下来的雨滴,打滚撒泼玩的很是欢快。   这些灵植来者不拒,咕咚咕咚的将落下的雨滴喝了个干净,然后枝干叶片都仿佛洗了个澡一般,水灵灵的仿佛向外面渗水。   眼看下的差不多了,越灵松挥挥手将乌云慢慢缩小。正准备收回时,一道雷电咔嚓一声响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她劈头盖脸的劈了过来。   越灵松眼睛顿时眯了起来,意识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迅速行动起来,险而又险的躲过了那道雷电。   雷电劈到了她身后的灵植上,燃烧起熊熊大火。方才浇下来的雨滴仿佛汽油一般易燃,火焰顺着地上流淌的水滴迅速蔓延,不过片刻就将她团团围困了起来。   旺旺嗷呜呜的叫着奔向了越灵松,它的尾巴尖也着火了,正疯狂的摆动尾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越灵松催动灵气,扑灭的旺旺身上的火焰,抱起起它正准备提气赶紧跑出火圈,就听到一道声音在空中阵阵回荡。   “顾绾丝,你让我好找!”   越灵松一惊,这又是原主招惹的哪路神仙?这架势是来寻仇呢?还是寻仇呢?   顾烨华蓦然悬浮在火焰上空,愤恨的看着被火焰团团包围的越灵松,阴狠的说:“顾绾丝,没想到你还有今天,真是苍天有眼。”   寻仇石锤了,越灵松抱紧了旺旺,打量着着四周就想溜。   “我不是顾绾丝,你认错人了。”说罢,越灵松瞅准了一个火焰稍弱的方向就想溜,却一头撞进了一片炽热之中,熊熊的火焰碰见她仿佛嗜血的蚂蚁一般往她灵脉里钻。   即使调动灵气可以扑灭火焰,然而这个身体的灵气储备显然不怎么样,很快她就支撑不住了,狼狈的退到了火焰包围圈里。   顾烨华冷笑,“顾绾丝,你化成灰我都认得你。别挣扎了,你现在实力真是差劲,这么点火都顶不住,看来老天都在帮我。”   越灵松被熏得咳嗽了几声,听到这人说出那么经典的反派语录,不禁有些好奇的问:“我跟你以前有什么仇?”   顾烨华勃然大怒:“你竟然忘了跟我有什么仇?你竟然如此轻视我!”   越灵松:“……”骚凹瑞少年,是真的不知道到底以前跟你有啥仇。 第26章 血海深仇   顾烨华像是要陷入了癫狂, 双目赤红的仿佛要滴出鲜血。   “顾绾丝,你这个毒妇,吞噬了同胞妹妹还不够, 竟然还残杀了我妹妹, 此仇不共戴天,你我名为兄妹, 实是仇人, 我与你势不两立!”   围困着越灵松的火焰蓦然气势大涨, 熊熊火焰如张大嘴巴的野兽一般将越灵松彻底吞噬。   整片灵田已经尽数化为一片火海,熊熊的火焰甚至将天空都印染成血红一片。   顾烨华修为高深,他的本命灵火极为霸道,会将所接触到的一切人或物焚烧殆尽。火焰蔓延到灵田以外的地段, 吞噬了那些来不及逃走的弟子。火舌蔓延下, 这片区域成了低阶弟子的地狱, 太多来不及逃离的外门弟子还来不及惨叫一声, 就已经化为了灰烬。   然而此地是奉乐鹤府的边缘地带, 地广人稀, 这些外门低阶弟子又向来是宗门的边缘人物, 是不被上层放在心上的。即使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察觉到是属于顾烨华的灵力波动后, 也就没人再管了。   顾烨华漂浮在上空,望着面前的火海一脸狞笑:“忍了你几百年,今日必要跟你做个了断。”   越灵松暗暗叫苦, 原主这杀人狂人设还真不假,残害手足无数,苦主这就找来报仇了,可怜她背下这口黑锅, 狡辩都不知道怎么说。   她抱着旺旺在火海中苦苦挣扎,思量的到底往哪跑。听这人说的话,俩人虽有血缘关系,却实在有血海深仇,今日必定要不死不休。她现在实力不如人,伏姜又联系不到,跟在身边的只有旺旺这只傻狗,还是赶紧找机会溜吧。   那火焰虽说会钻进灵脉让她浑身难受,但是过了一会她好像就适应了,身体里有股莫名的力量将她团团护住,抵抗住了外界的炙烤。   唉,这都是些什么烂摊子。原主为何这么会搞事,她自己倒是不知道去哪了落了个清净。这些事通通都由倒霉的她接盘,想想都心塞,今天指不定要死回去了。   越灵松拼命在脑海中回想之前看过的各种术法典籍,想找机会赶紧跑。然而越急越慌,好不容易使出了瞬移之术,结果才移了几百米,还是未能脱离火海,反而距离顾烨华更近了。   顾烨华一眼就看出了她的逃跑意图,冷笑道:“顾绾丝,你果真身受重伤,今日就是你的死期。”虽说顾彦要求活捉顾绾丝,但是执行人毕竟是他,来回交手往来之间有些失手也情有可原。数百年来他屈居于她之下,苦苦忍耐了那么久,好不容易逮到这个机会,实在不想放弃。   顾绾丝这个毒妇,娘胎里就吞噬了灵体更加纯粹的同胞妹妹,也因此将她那不入流的资质生生拔高了一大截。然而她还是不满足,想要完全融合同胞妹妹的灵体以提升自己的资质,于是就把主意打到了其他兄弟姐妹身上。   要融合他人的灵体,唯有炼化自身同胞手足的血肉为引子这一种法子,正好她要融合的同样是同胞妹妹,更有助于她融合灵体。顾彦子女众多,对那些资质差修为低的毫不关注,只在意其中资质好修为高的。顾绾丝丧心病狂,专门对那些远弱于她的兄弟姐妹下手,将他们的血肉活活吞噬炼化,一步步的强化自己。不知残害了多少手足后,她终于将同胞妹妹的灵体彻底融合,实力随之大增,紧接着就受到了顾彦的青眼相待,其他人想找她报仇是万万不能了。   顾彦姬妾众多,生下的子女大多同父不同母,并且从小就是竞争关系手足情谊淡薄。因此多数人对顾绾丝即使看不惯也不会真想跟她拼死拼活。然而顾烨华不同,他与妹妹顾熙华一母同胞感情深厚。他幼时性情温和并不爱跟人争权夺利,经常自己默默的外出游历。顾熙华与他一样不爱与人争斗,但她不爱外出,只喜欢宅在自己院子里。   然而这个环境下,不争抢不引人注目,就意味实力低微。顾烨华在一次游历归来后,发现了顾熙华命牌破碎。她因为一件小事惹怒了顾绾丝,被顾绾丝当场打死,连尸首都找不回来了。   狂怒是无能者的发泄行为,昔日顾绾丝声势如日中天,顾烨华忍了。他默默的拼命提升自己,一步步往上爬,终于让顾彦的眼光落在了他的身上,在顾绾丝的百般刁难下蛰伏了上百年。   然而顾绾丝完全融合同胞妹妹的灵体后,修为上涨的太快太快了。饶是顾烨华拼了命的努力,也永远低她一头,他都快对能否成功报仇绝望了。   苍天有眼,顾绾丝自绝生路,现在落得修为大损众叛亲离的境地。数百年的隐忍,顾烨华即使忘了亲妹妹的容貌,但是执念早已深入骨髓。他若不趁此杀她,心头的执念就得不到解脱,恐怕要心魔横生在大道上再难前行。   然而几百年的执念哪里是那么容易消散的,直接杀了她顾烨华犹觉不够,更想趁此机会狠狠折磨虐杀她。   熊熊烈火瞬间暴起亮光,形成一个狰狞的兽头,张着血盆大口向越灵松呼啸而来。   之前的火焰虽说炽热,但越灵松忍耐一会还能接受,现在这个扑过来的火“狮子头”却让她油然产生一股危险的感觉。不能硬抗,她火速得到这个结论,在火焰的威胁下激发出生存的本能,速度极快的乱窜,一次次躲避狂躁袭来的“狮子头”。   顾烨华悠哉哉的浮在半空,看她慌乱的和火焰躲猫猫,哈哈大笑着说:“顾绾丝,如今怎么只会躲了,你之前盛世凌人的模样哪里去了?快看看你现在如丧家之犬的模样,真叫人痛快。”   飞速躲过席卷的火舌,越灵松抱着旺旺直喘气。即使躲得即使,火焰还是不可避免的溅到她身上一些。这些火焰落在身上仿佛针扎一般疼痛,甚至会钻进灵脉中吸食灵气以壮大自己。越灵松躲得辛苦还要尽力护着旺旺,不一会就觉得灵气即将要枯竭。   原主之前的所作所为她犯不上上赶着去担责,那些事本也跟她没什么关系。又一次闪过“狮子头”的袭击后,越灵松竭力凝聚起浑身上下全部的灵气,飞速施展起早已在心中模拟了数遍的踏破虚空法阵。   空间在面前破碎,闪开一个大口子眼看就要将越灵松吞下。顾烨华面色骤变,说:“想跑?做梦。”   说着肆虐的火舌迅速凝聚成一条绳索,在越灵松整个人将迈入破碎空间之际缠绕在旺旺的尾巴上,硬生生把它拖出了越灵松的怀抱。   顾烨华早就发现了她即使自己去挡火焰也要护着的那只大黄狗,虽说很困惑顾绾丝为何对一只普通的狗那般爱护,但也敏锐的察觉出这只狗很不一般。   旺旺被火焰形成的绳索团团困住,炽热的火舌噼里啪啦的炙烤着它,直把它烤的叽叽哇哇乱叫。   越灵松早已踏进了空间裂缝中,裂缝逐渐合拢,她只剩一只脚还在外面。她扭头看到旺旺浑身燃烧着熊熊大火,再过一会怕是要烤熟了。   没有一丝犹豫,越灵松又撤了出来,抿进嘴唇冲向了被捆绑的旺旺。风刃接连不断的砍向捆绑旺旺的火绳,却根本砍不断分毫,风势反而助长了火焰,旺旺身上的毛都全被烧焦了。   “哈哈哈,你这个毒妇也有在意的东西,想救这只狗?我偏偏要它死在你面前。”顾烨华暗中发狠,将火种收归一处,想将那只狗烧为灰烬。   旺旺的惨叫越发凄厉了,显然已是痛到了极处。   眼看火焰要将旺旺淹没,越灵松使出的术法却毫无用处。她心头渐渐发狠,牙齿咬得咯吱作响。突然她感觉脑海中出现一阵阵锁链震断的声音,意识顿时一恍惚,身体内一股强大的灵力瞬间爆发出来,以她为中心迅速席卷周围,将火焰层层压灭。   顾烨华被巨大的冲击力压倒在地,忍不住吐了几口心头血,他不敢置信的喊:“这不可能,你怎么会还有如此修为……”   越灵松此时却全然控制不住自己,身体里仿佛住了另外一个人。   她的灵魂仿佛飘荡在半空中,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轻蔑的看了顾烨华一眼,说:“垃圾玩意儿,你以为现在就可以挑衅于我。废物就是废物,你永远是我的手下败将。”   顾烨华闻言目眦尽裂,起身就想跟她拼命。然而此时的越灵松已经不是刚刚的弱鸡越灵松了,她手指微动,一股浩瀚不可动摇的力量就铺天盖地的向顾烨华袭来。顾烨华只觉身上瞬间压上了一座沉重的大山,将他压得又吐了几口心头血。   越灵松飘在上面不停的问:“你是谁?是顾绾丝吗?”然而现在实力爆表的“越灵松”理都不理她,只是整治完顾烨华后微微抬头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看的越灵松心头一阵发紧,眼前一花感觉身体顿时落在了实处,一睁眼她又回到了这个身体了。   不是吧,什么都没交代就走了,又留她收拾残局啊。好在眼前这小白脸被打的差不多过去了,她现在赶紧走人问题不大。   来不及思量刚刚那人到底是谁,她扑上前将浑身焦黑的旺旺抱到怀里,转身就想跑。   然而还没等她迈出一步,一股更加沉重的威压瞬间席卷而来,将她困在原地动弹不得,身后传来一道深沉的声音。   “逆子,你要往哪里跑!” 第27章 亲爹来了   越灵松僵硬在原地动也不动, 不仅是因为动不了,更是在拼命思索该怎么面对这等修罗场。   浑身上下都被强悍的气息锁定,越灵松打心里眼里觉得这次是逃无可逃了。她现在没了外挂, 就是一个弱鸡, 来人仅凭威压就可以将她桎梏住,实力不用想也是碾压她的。反抗无效, 逃跑无路, 本该心生绝望的。然而刚刚这幅身体突然大发神威让她燃起一丝希望, 她开始在心里不停的呼喊。   “顾绾丝你快回来,你亲爹来了。”   “别走那么快啊,你之前还干了什么事快讲清楚。”   “你这魂淡,能不能负点责, 自己拍屁股走了, 留下我该如何收场……”   不管她怎么千呼万唤, 刚刚控制她身体的那股意志是再也没回应了。听到身后步步逼近的脚步声, 她咽了咽口水, 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   顾烨华吐了几口血后挣扎的爬了起来, 颤颤巍巍的向顾彦行礼:“父亲。”   顾彦瞟了他一眼, 问:“发现她的踪迹怎么不早报于我。”   顾烨华支支吾吾:“父亲, 我……”   “行了。”顾彦不耐烦的一甩袖子, “你的小心思我早已知晓,凡是做事要动动脑子,人要有自知之明, 做不到的事偏要硬来反而惹人耻笑。”   “这次没坏了大事,就饶过你,再有下次你自己看着办。”   顾烨华脸色涨得通红,应了句是就缓缓退到了顾彦身后。   顾彦抬眸看着还背对着她的越灵松, 冷哼道:“还不转过来,怎么?你也知道没脸见我。”   咦?这语气听起来没那么恨她的嘛。越灵松心头有些轻快,心想莫非顾绾丝这亲爹还顾念着一丝父女情分,不忍心直接一掌解决了她。   想想有道理,就她了解顾绾丝之前虽说叛出宗门,但最大的错过不过是勾结伏姜盗取重宝。亲爹不忍心对她下手很有可能。至于残害手足,她爹早就知道还极为宠爱她,想来也是不打紧的。   禁锢住她的威压稍稍减轻,越灵松活动了一下身体,小心翼翼的缓缓转过身。   面前站着一个气势深沉的青年,长得与刚刚要杀她的那个小白脸很像,只不过他的气息更加深不可测。修仙人士真的不显老,顾绾丝几百岁的人还娇艳的像少女,她这亲爹也一样,长得鲜嫩鲜嫩的像十八岁少年,若不是这身气势,越灵松还真不信这就是原主她爹。   顾彦眼睛眯了起来,问:“伏姜在哪?”   越灵松老老实实的回答:“不知道。”   顾彦瞬间暴怒,威压再次外放向她铺天盖地的袭来,“逆子,你说是不说。”   卧槽,怎么说变脸就变脸,越灵松暗中骂他,说实话还不信,虚空大了去了,人在其中也是在不停漂泊的,她是真的不知道伏姜的具体位置。这爹也不靠谱,顾绾丝这个所谓的最宠爱的女儿在他心里恐怕也占不了多大分量,万事还是靠自己吧。   沉重的压力压得她膝盖一弯,单膝重重的跪在地上。她咬牙支撑,硬生生的挺直脊梁,任顾彦如何施压也未弯下分毫。   “好,我倒要看你骨头有多硬。”   越灵松顿时觉得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为了实质,呼吸都不顺畅了。沉重的压力又多加了几重,她撑到现在已经完全是凭借意志力,再压下去她怀疑自己骨头都要断了。   旺旺从她怀里窜了出来,汪汪叫着变大了身体,然后撑在她身上,替她分担了大股压力。   “这什么东西?”顾彦皱眉。   旺旺刚刚被火焰烧的外面毛都没了,现在浑身黑漆漆的像块黑炭。它放大身形长到小象大小护住越灵松,顾彦的袭击扑到它身上仿若泥牛入海,半天不见个动静。   越灵松身上压力一轻,顿时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大口喘气。   旺旺抖了抖身体,身体外那层焦黑簌簌落下,露出刚刚长出毛茬的身子,它低头舔了舔越灵松,哼唧唧的叫了几声。   随着它的抖动,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灵力在周围扩散,将顾彦释放出的压力消弭于无形之中。   顾彦震惊的睁大眼,死死的盯着旺旺,失声喊:“无相仙丝果!”   顾烨华一惊,不禁上前说:“这明明是只狗,无相仙丝果不是伏……”   话还没说完他又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失声惊叫:“伏姜变成了一只狗?”   顾彦被这蠢东西蠢哭了,长袖一挥将他甩到了一边,扭头死死盯着旺旺:“你竟然又找到了一颗无相仙丝果,它怎么会幻化成一只狗。”   越灵松一脸懵逼,她站起身,揽过恢复正常大小的旺旺,警惕的看着面前一脸狂热的顾彦。   什么无相仙丝果,旺旺之前是个小绿人,现在是只大黄狗,跟果子怎么扯上关系了。   “它是无相仙丝果?”越灵松不动声色的问。   “别告诉我不知道,你看守伏姜那么多年,对无相仙丝果的属性早已了如指掌,怎么会看不出它的原型。你伙同伏姜一起逃走,不都是为了得到无相仙丝果。”提到这个顾彦就是一肚子的火,看着越灵松的眼神危险级了。   越灵松还是没听明白,旺旺是不是无相仙丝果暂且不提,伏姜看样子像是被关押,原主奉命看守。那他跟无相仙丝果有什么关系,难道伏姜身上带有那颗果子?   “你竟然又找到了一颗无相仙丝果,还是已经化成狗的果子,它已经没用了,你这蠢货怎么能干出这种事!”   顾彦痛心疾首,原本多一颗果子就多一种希望,即使众人瓜分时他也好多占一些。偏偏这颗果子已经变幻成了一只狗,对人修再无任何用处。珍宝近在眼前,却已是一步废棋,怎能不让他心痛。   怎么又莫名其妙的骂人,越灵松拧眉。她不由得抱紧了旺旺,总觉得这俩人看旺旺的眼神狂热的吓人。   狗子已经摆在眼前,是变不成人了,已知的无相仙丝果又只剩伏姜一个了。顾彦痛心疾首了一会,看越灵松的眼神又不对劲了,“孽障,你为一己之私放走宗门重宝,宗门饶不得你。但你我父女一场,若是戴罪立功找回伏姜,我可酌情减轻你的罪责。”   绕了半天又绕回来了,越灵松再次诚恳的看着他说:“我是真的不知道,没骗你。”   “我之前脑袋受了伤,之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   顾彦勃然变色,冷笑着说:“你偷摸摸修至渡劫,神魂坚固无比,何等伤势能伤你神魂。”说罢他一掌袭来,直扑越灵松的天灵盖。   越灵松大惊,想要避开却避无可避,只得眼睁睁看他一掌罩在了她的头顶。完了,这下是真要死回去了。   顾彦这一掌却无甚力道,按在她头顶探查了片刻,又收回了手,神色复杂的望着她。   越灵松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他,满心困惑。这人怎么回事,难道突然迸发的父女之情让他下不了手?不应该吧,看他任由子女血腥厮杀的行为,就晓得他不是个把子女当回事的好爹。   顾彦桀桀笑了起来,阴沉的说:“你不肯说,当真是情系伏姜那小子,愿为他而死?果真情深,我便看他愿不愿意来救你。”   越灵松还未反应过来,便觉眼前一黑,身体腾空了起来。罡风呼啸而来,顾彦裹挟她不知道要去哪里。   她一时半会怕是逃脱不开了,也不知道伏姜到底何时才能回来。等他回来发现她不在,会去救她嘛。越灵松摇了摇脑袋,心里也不是很确定。按理说他们俩之前应该是确定了关系,但是伏姜的性情她到现在也摸不准,不知道他会不会为她冒险。   这些人明摆着冲伏姜来的,不清楚伏姜跟无相仙丝果到底是个什么关系,连旺旺都被指认成那种果子。   无相仙丝果到底是何珍宝,惹得顾彦这个第一仙府的掌门都趋之若鹜。   旺旺缩在她怀里安静极了,哼都没哼一声。越灵松摸了摸它的脑袋,感觉手心扎的痒痒的。   它一身毛被烧的干干净净,现在身上这些都是刚刚长出来的新毛茬。它恢复能力倒是快,真跟植被一样割掉一茬迅速再长一茬,越灵松有些怀疑难不成旺旺还真是他们说的无相仙丝果?   越灵松不住的摸狗头,直把它摸得时不时哼哼唧唧,伸出舌头舔她的手。也罢,不管是什么,它只要安安心心做她的小狗就行了,她会尽力护着它。   顾彦的速度很快,没过一会就到了地方,他长袖一挥将越灵松甩了出来。   越灵松抱着旺旺踉踉跄跄了两步才站稳,暗地里撇了撇嘴。顾彦带她飞时真不如伏姜体贴,亲爹做成这样是真的不如男朋友,怪不得原主不向着他。   顾彦冷眼看她:“你就在此反思,伏姜何时来救你,你何时能出来。或者你告诉我伏姜的踪迹,现在就能恢复自由。”   越灵松闭嘴不语,扭过身不配合。说了你也不信,不如不说。   顾彦冷笑:“好好好,看你能撑过几时。”说罢径自提气离去。   等了一会,眼看他走远了,越灵松这才松口气打量四周,这一看吓一跳,都怀疑自己眼花了,这是软禁她的场所?   眼前赫然是一个花团锦簇的院子,鲜花盛开清香扑鼻。一旁的水池上缠绕着袅袅云烟,池水清澈仿若透明,若不是里面各色锦鲤游动,都让人觉得那是一片空地。天边的白鹤落到小院里,气昂昂的来回巡视,绚烂的蝴蝶也在花间轻舞。花丛环绕处有一处小筑,上面挂了块匾额,题有“怡蓉小筑”四字。   “这等神仙场所竟然是用来软禁人的,这爹当得可真是不错啊。”越灵松心情大好,甚至还觉得自己是不是错怪顾彦了。   越灵松哼着歌正要好好逛逛,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尖声叫骂。   “贱人!你还有脸来见我!” 第28章 刚走了个亲爹,又来了个……   尖利的叫骂险些要刺破耳膜, 一阵掌风已近在耳边。   越灵松猛地将头一歪,躲过这一巴掌,向后退了几步, 警惕的看着面前面目狰狞的宫装美人。   美人是真的美, 即使风鬟雾鬓发钗倾斜依然有股凌乱娇怯的美感,只是她面目扭曲一脸仇恨的瞪着越灵松, 嘴里发出与外表极不相符的尖声咒骂。   “小贱人, 竟然敢躲, 真是长本事了。”   越灵松皱眉,拦住龇牙咧嘴要冲上前咬人的旺旺,后退了几步与她拉开距离,“你是谁?”   美人横眉倒竖, 面上一片刻薄, “你是连亲娘都不想认了, 果真是翅膀硬了。”   刚走了个亲爹, 又来了个亲娘, 今儿是一出认亲大会嘛, 越灵松头疼的抚上了额头。   美人自称是顾绾丝亲娘, 越灵松倒没有太过怀疑。即使面前的美人面目扭曲不停的在咒骂, 越灵松依旧能分辨出她精致的五官, 跟顾绾丝活脱脱一个样,是亲生的没错了。   越灵松本身的长相就跟顾绾丝极为相似,眼下又看到个跟她极为相像的美人, 她心里不禁产生了一股微妙的感觉。   然而自称亲娘的美人态度实在太恶劣了,眼见她退的老远话都不说一句,又要扑上来扇她。   她刚刚的那一掌已经暴露了底气,实力是远远不如越灵松的。但她毕竟是原主亲娘, 越灵松不好跟她动手,只得拦住想冲上前旺旺,在小院里来回翻腾着躲避。   亲爹不是个东西,亲娘看样子也好不到哪去。这美人看她的眼神不似是看女儿,倒像是在看仇人。越灵松不禁有些同情顾绾丝,怪不得她要叛出宗门,爹妈这个样子给谁也受不了啊。   “孽障,为何要惹你爹不高兴,让你好好听话你怎么就是不听。”   这什么家庭伦理大戏,越灵松胸口有些烦闷,她一边躲避一边没好气的说:“为什么什么都要听他的,他又不是天王老子。”   祁柔妙暴怒,尖声大喊:“不听话你不如去死!”   说着俩人的距离瞬间拉近,祁柔妙涂满血红丹寇的指甲眼看着就要挠上来。   越灵松闪身轻松躲过她这一爪,反手抓住她的手腕往后一折,将她牢牢禁锢住。   祁柔妙不停的挣扎反抗,却挣脱不出越灵松的桎梏,她尖声咒骂着,“贱人,小贱人,当初就该掐死你。”   “为什么活下来的是你,死的该是你!”   “你不讨彦郎欢心,我生你何用!”   这什么恋爱脑亲娘,为了讨丈夫欢心竟这般诅咒自己的亲生女儿。   越灵松不禁为顾绾丝齿冷,从小长在这种家庭环境下,怪不得性情扭曲成了个杀人狂。   祁柔妙手脚被牢牢按住浑身动弹不得,她的面目表情更加扭曲了,额头和脖子上根根青筋暴起,看越灵松的眼神仿佛要吃了她。   “孽障,你该替你妹妹去死!若是她活下来定会比你讨彦郎欢心!”   顾绾丝有个同胞妹妹,在娘胎中就被她吸收,因此顾绾丝亲娘虽怀了双胞胎,活着生下来的只有顾绾丝一个。这其中的缘由越灵松之前便听刚刚那要杀人的小白脸提到过,现在再一相对,倒是分毫不差。   双胞胎弱的一方有一定概率被强的一方吞噬,这种事不是修仙界独有的,越灵松以前也在新闻上看到过,这是胎儿在母体中的竞争,所做的事也是无意识的,。结果因为这顾绾丝亲娘那么仇恨她,心心念念那个没见过面的小女儿,目的是觉得资质更高的小女儿会更讨顾彦欢心。   越灵松对顾绾丝这个亲娘的感觉顿时腻歪无比,毫不客气的开口怼她。   “别做梦了,妹妹生下来同样不会任由顾彦摆布,你当人人都跟你一样被顾彦迷得晕头转向,什么都得听他的。”   祁柔妙双目充血,张着嘴想咬她,然而还未碰到越灵松的皮,就觉脖颈一痛,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越灵松接过她瘫软的身体,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顾彦诚不欺我,这地方真不是正常人能待的。”   顾绾丝这亲娘精神状态一看就不正常,越灵松越反驳她疯的越厉害,到最后亢奋的双目赤红眼看都要脑充血了,越灵松无奈之下才打晕了她。   旺旺在她腿边绕来绕去,不停的嗅祁柔妙的衣角。大概是祁柔妙身上的熏香太过浓厚,旺旺打了个喷嚏,摇了摇头跑向水池边玩水去了。   美人无意识的瘫软在她怀里,原本扭曲的五官放松了下来,越灵松终于可以好好的观察她了。   她长着与顾绾丝如出一辙的精致面容,安静的靠在越灵松肩上,此时美目紧闭,原本扭曲的五官舒展开来显得面容格外恬淡,丝毫不见方才的尖酸刻薄。越灵松拂过她垂下的发丝,心里隐隐有些异样。   微风徐来,将祁柔妙身上浓重的香味送到了越灵松鼻尖,她不禁打了个喷嚏。   揉了揉鼻子,越灵松脑袋清醒了许多。旺旺跑到了花丛围绕的小筑前,不停的用爪子扒门。   越灵松揽着美人亲娘往小筑走去,刚一推开门,狂风汹涌的涌了进来,面前飞散了无数纸片。   旺旺兴奋的扑了进去,追着飘落的纸片撕咬。越灵松喊着让它当心点,扶着亲娘走了进去。   这里一看就是美人亲娘的住所,布置的清雅极了,屋子正中央的香炉里还缓缓冒出与她身上相同的香气。   越灵松将她挪到床上,放下绣满缠枝繁花的床幔,刚要抬头,一阵风声往面门呼啸而来。她猛地伸手一抓,抓到一张被风吹的飘过来的纸片。   旺旺哒哒哒跑过来,跳着要咬她手上的那张纸。   越灵松逗了它一会,正要把手上的纸给它,眼神却忽然一凝。   她收回手,慢慢将那张握在手心皱巴巴的纸摊开,屏住呼吸仔细观察。   原本空无一物的白纸上慢慢浮现出人物的轮廓,发丝、衣摆、手脚,不过一会白纸上就出现了一对少年少女。   越灵松瞪圆了眼睛,这画上的少年少女赫然就是顾绾丝的亲爹亲娘。   画上的两人笑的极为开心,顾彦手持一朵鲜花要往祁柔妙发髻上插,祁柔妙笑的一脸甜蜜,俩人四目相对,柔情蜜意尽在不言间。   “这俩人还真的恩爱过,不知道后来怎么搞成这副模样。”美人亲娘疯成这般模样,顾彦绝对脱不开关系。且看美人亲娘都这样可还不忘一口一个彦郎,八成又是个痴情少女遇渣男的狗血爱情故事。   越灵松意兴阑珊的准备合上这幅画,余光忽然瞟到了什么,手再次一顿。   刚刚还静止的画面突然鲜活了起来,画中的顾彦眨了眨眼,手向前伸将花稳稳的簪在祁柔妙的发髻上,两人执手对视,笑的一脸荡漾。   咦?越灵松好奇的摸了摸画纸,触手温凉依旧是纸张的触感,但是画上的两人一直重复着簪花然后相视而笑的动作,仿佛视频片段重复播放一般。   神奇,修仙界也有这等稀罕玩意。   越灵松扯过飘散在地的其他画纸,上面都显现出或长或短的画面,主人公都是相同的两人。画面上俩人各种花式谈恋爱,不是簪花就是喂吃的,更有亲吻拥抱等等亲密动作。身后的背景也各不相同,一会在山清水秀的山花烂漫处,一会在云雾缭绕的高山之巅,更夸张的是还有的在波光凌凌的深海之渊。   瞧瞧画上的顾彦一脸深情的模样,泡妞的手段也一套一套的,怪不得迷得美人亲娘要死要活。渣男手段高,她在外门的这段时间可没少听关于顾彦的八卦,据说他姬妾多的一个山头住不下,儿女多到用百来计数。顾绾丝这亲娘估计也是他众多姬妾中的一个,怕是在顾彦心里也没占多少分量。   啧啧啧感叹了一会,越灵松正要把凌乱的屋子收拾一下,却听到大门吱哑响了一声。   “谁?”越灵松猛地转头看向大门方向。   过了半晌,一个矮小的身影怯生生的走了出来,看见她惊讶的喊出声:“绾丝小姐。”   越灵松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小姑娘,含糊的应了一声“唔”。   “小姐你怎么在这里?”小丫鬟焦急的喊,“掌门四处在抓你,小姐你快走。”   越灵松挑眉:“不要紧,就是他把我带到这来的。”   小丫鬟惊喜的说:“掌门原谅你了!小姐是掌门最宠爱的女儿,我就知道小姐一定会没事的。”   说着她兴奋地跑了过来,向她行了一礼,说:“小姐你终于回来了,夫人近日发病越发频繁了,整日吵着要见掌门,偏偏你离开后,掌门再不愿过来了。小姐你快劝劝掌门让他来看看夫人吧。”   越灵松:“……”她现在有点怀疑顾绾丝是个妈宝女,她娘都这样对她了,她还奉承亲爹,以求让亲爹来陪同亲娘,真是孝顺。   “这个我恐怕做不到。”越灵松连连摆手。顾绾丝的亲爹亲娘她都消受不起。   小丫鬟有些焦急:“怎么会呢,掌门最宠爱……夫人你醒了!”   越灵松暗道不妙,刚想闪开却在下一瞬间被掐住了脖子,耳边又响起了那道尖利的声音。   “为什么做不到!孽障,你必须把彦郎请过来!”   越灵松被掐的直翻白眼,心里大骂,顾彦老贼把她软禁在此还真是用心良苦,她现在真的有点撑不住了。 第29章 你被那渣男骗了   祁柔妙陷入癫狂时颇有些六亲不认, 她掐住越灵松的脖子死都不松手,直把越灵松掐的快闭过气去。   越灵松可以使蛮力掰开她,但是又怕把她手指给掰断了。好歹是顾绾丝亲娘, 她既然占了顾绾丝的身体, 总归要对她亲娘好点。然而眼下也由不得她了,再不让祁柔妙松手, 越灵松估计马上就能死回去了。她正打算聚集灵力强行震开祁柔妙, 脖子上却忽然一松, 祁柔妙松开了手,往一旁倒了下去。   旺旺咬住了祁柔妙的脚踝,将她强行拖了过去。祁柔妙不住的拿脚踹它,偏偏旺旺皮肉厚实的很, 咬着她半点都不松口。   关键时刻狗子真的很可靠, 越灵松喘着气揉揉自己被掐的发红的脖颈, 夸了句, “旺旺干得好, ”然后走上前毫不客气的一个手刀, 又把祁柔妙劈晕了过去。   旺旺松开了口, 跑过来不住地舔她的手。   越灵松摸摸它的头, 掏出一块肉干奖励它。旺旺兴奋的叫了一声, 咬着肉干往一旁吃去了。   小丫鬟磨磨蹭蹭的凑上前,颤颤巍巍的问:“小姐你没事吧?”   越灵松揉着脖子没好气的说:“反正死不了。”她被掐脖子时,这人就站一旁傻看着, 半点不知道上前帮忙,越灵松心里很是有些不满。   小丫鬟都快哭了,“小姐你是不是受伤了,你以前从来不会被夫人近身……”   越灵松一愣, 问:“以前我修为很高?”   小丫鬟点点头,“小姐的实力仅次于掌门,是奉乐鹤府数一数二的高手。”   顾绾丝竟然实力那么高,再想到之前顾彦所说的她偷摸摸修至渡劫,估计也是一个大佬。怎么她就没感觉得到自己有多厉害呢,越灵松有些发愣。之前她的身体不受控制了一会,那时候她发挥的实力也不容小觑,到她自己却怎么也发挥不出来了。   越灵松感觉自己身体很不对劲,一时半会又想不到哪里不对劲,只得暂时先把这些疑虑抛之脑后,现下好不容易来了个好套话的,还是赶紧问下具体什么情况吧。   小丫鬟还在要哭不哭的看着她,越灵松顺着她的话说:“我在外边受了很重的伤,修为跌了很多,所以才会被我娘掐成这样,以前的事也都不记得了。”   “你跟我讲讲,我娘这是怎么回事。”   “啊?”小丫鬟还是有些震惊,但是抵不住越灵松的催促,赶紧芝麻倒豆子般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小丫鬟也只是近几十年才被祁家塞进来照顾祁柔妙的,很多事情也不太清楚,讲给越灵松时也是东一句西一句的。然而越灵松依旧从这些话中,提炼出关键的信息点,拼凑出祁柔妙以往的经历。   祁柔妙的故事当真很老套,狗血一大盆的那种。   奉乐鹤府的势力范围很是广阔,数不清的修仙家族依附于奉乐鹤府,祁柔妙出身的祁家便是其中很不起眼的一个。   祁柔妙是家主的女儿,自幼深受宠爱,生活的无忧无虑,她在一次上山踏青中救下了一个少年。   少年自然就是顾彦,彼时的顾彦还未成为奉乐鹤府的掌门,却也早已经是众所周知的少年英才。他外出历练受了重伤,被祁柔妙捡回了家,并受到了悉心照顾。   顾彦伤势渐好,与细心照顾他的祁柔妙生出了情愫,俩人整日游山玩水好不快活。然而顾彦的风流轶事早就传出了圈,周围人苦口婆心的劝她顾彦风流成性,红颜知己一大堆,让她不要太过认真。然而祁柔妙自幼生活单纯,哪里见识过这等花丛浪子的手段,一心以为自己是这浪子的唯一的真心爱人,头脑发昏一头扎进了所谓的爱情漩涡里怎么劝都回不了头。   后来的结局也很俗套,顾彦伤好了玩腻了,拍拍屁股回宗门了,留下祁柔妙一个人在家暗自神伤。亲人朋友怎么劝她都不听,还一心想着她的彦郎迟早会回来看她,直到有一天肚子大了起来。   她爹拼了老命联系上顾彦,将祁柔妙有了身孕的消息告诉他。祁柔妙终于再次见到了朝思夜想的情郎,如愿被他接回了奉乐鹤府。   然而进入奉乐鹤府后的日子却并不如她想象得那般美好,家花不如野花香,她入了奉乐鹤府也就跟顾彦其他那些夫人一样了。顾彦总是很忙,仅有的一些空闲还要分配给其他夫人和外面一些野花,留给她的温情实在不剩下多少。   知晓顾彦喜爱有出息的孩子,祁柔妙又将希望放在肚子里的孩子身上,盼望着生出资质高的孩子挽回顾彦的心。哪知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原本的双胎只剩下一个,活下来的孩子还是资质差的那一个。顾彦看了一眼便走了,过了很久也未再踏入怡蓉小筑的大门。   祁柔妙的愿想落了空,将满腹怨气都撒在了顾绾丝身上。她一心认为都是顾绾丝吞噬了资质更高的妹妹,才导致顾彦对她失望不再来看她。   然而即使后来顾绾丝修为渐渐高深,顾彦对她的爱也没有再回来,即使偶来来看她也跟火烧屁股一样,连口水都不喝就急着走。祁柔妙又怨恨顾绾丝不会讨顾彦欢心,才导致顾彦看不上她。她整日满心想着那个被顾绾丝吞噬的孩子,幻想若是那个资质高的孩子活着,顾彦必定会一如从前那般爱她。   对顾彦的执着早已深入骨髓,然而现实中的爱而不得逐渐逼得她神经越来越不正常。到后来哪怕几天不见顾彦,祁柔妙就要发疯。她越发疯顾彦越不愿见她,由此恶性循环。   越灵松吁了一口气,望着瘫倒在地的祁柔妙颇有些一言难尽,恋爱脑成这幅模样,也算世间罕见。她不禁更加同情顾绾丝了,怎么就摊上那么一对爹妈,还不如跟她一样自小无父无母呢。   这口气还没叹完,原本还瘫在地上不动弹的祁柔妙身体动了一下,猛地抬起了头,瞪圆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越灵松:“艹!”怎么醒那么快!祁柔妙看着娇娇弱弱,身体素质那么好的嘛。   祁柔妙慢腾腾的站了起来,倒没有像刚刚一般一见她就扑上去又掐又挠。   越灵松不敢大意,蹬蹬蹬往后退了几步,跟她保持了绝对的安全距离。   祁柔妙向她慢腾腾的走了两步,表情倒是不像方才那般扭曲,也没有出声咒骂她。   越灵松心提到了嗓子眼,丝毫不敢放松警惕,刚刚惨痛的经历还历历在目,她可不想再来一遍,一紧张又往后退了两步。   祁柔妙眉头微微一皱,下一秒两行清泪就滚了下来,张开嘴凄凄惨惨的喊:“绾丝……”   越灵松心头一跳,眼中的警惕还是没有散去,这是硬的不行来软的?   “绾丝,娘求求你,你快去哄哄爹爹,让他赶紧回家好不好,娘亲好久没见你爹了……”祁柔妙泪如雨下,鼻头都哭的红红的,美人梨花带雨,看着怪可怜的。   方才的小丫鬟缩在一旁,小声的提醒她:“夫人有些恢复神智了。”   越灵松:“……”来硬的她还能毫不犹豫的下手砍晕她,来软的她还真不好下手。祁柔妙还不如不恢复,整日就想着男人,发疯时来硬的,正常时来软的,她可有半分心思放在她女儿身上。   “那你有多久没见到女儿了?”越灵松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祁柔妙一愣,随机哽咽着说,“你我母女自能日日相见,可是你爹爹……”   “顾彦根本就不爱你,你被那渣男骗了。”   “胡说!”祁柔妙失声尖叫,“那都是因为你不讨他喜欢,他才会迁怒于我!”   越灵松呵呵一笑,说:“没错,我不仅背叛了他,还盗取宗门重宝潜逃,他更不可能喜欢我了。他厌弃我,同样会厌弃你,是不可能听我的来看你的。”   祁柔妙呆了片刻,眼睛慢慢变得赤红,五官又扭曲了起来,她尖声叱骂:“贱人!”   越灵松掏了掏耳朵,身形一闪躲过她的袭击,将灵气聚于手心,往她神府处一砍。祁柔妙身子一软,瘫倒在她身上。   越灵松手疾眼快接住她,又迅速在她身上点了几下,封住她大部分的气窍,这样即使她醒过来也实力大减,造不成什么伤害了。她一时半会是醒不来了,之前念在她是顾绾丝亲娘的份上不敢下重手,现在看她虽时常疯疯癫癫,实际身体壮得很,小劈一下没什么大碍。   小丫鬟小跑过来,焦急的说:“小姐你怎么对夫人下那么重的手。”   越灵松不禁要翻白眼了,祁柔妙都这样子了,她难道还要低声下气的哄着她。   “我以前不这样?”   小丫鬟点点头,“以前夫人的什么要求小姐都会答应,最看不得夫人的眼泪了。”   越灵松:“……”顾绾丝竟然是如此二十四孝的好女儿!   不对劲啊,她要是真的那么在乎亲娘,哪里还背弃顾彦叛出宗门呢。亲娘还在顾彦手上,她难道就没有一点顾虑?   想来想去只能是因为伟大的爱情了,顾绾丝完全有可能遗传了她亲娘的恋爱脑,深深的迷恋上了伏姜,这才伙同他一起叛出宗门。   这还真的是若为爱情故,爹妈皆可抛。 第30章 双生子   越灵松颇有些不自在, 顾绾丝为了追寻伏姜做了很多事,到头来却让她摘了果子,设身处地的想想都得替顾绾丝呕死啊。   然而事情已经这样了, 她莫名其妙的来到这里, 顾绾丝不知是死是活,这个身体里的芯子现在是她。她倒是想回到自己原来的身体里去, 现在看却是不能够了。   很多事情不能想, 想了就头疼, 越灵松只得当鸵鸟继续逃避。   祁柔妙又被搬回了屋里,越灵松带着旺旺在小院里四处溜达。然而溜来溜去,越灵松才发现这个小院当真是个囚禁她的牢笼。   院内风景虽美,四周却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不管越灵松怎么尝试都打不破分毫, 叫她无论如何也难以逃脱。   这层屏障像是专门为她设立的, 越灵松眼见刚刚的小丫鬟和天空飞翔的白鹤都能自由进出, 偏偏就只有她出不去。   越灵松也泄了气, 出不去就出不去吧, 呆在这也没什么不好。   怡蓉小筑虽小, 该有的景致都有, 精致的宛若凡间的亭台园林一般。   越灵松在竹林下寻了个阴凉处, 放上藤椅小茶几,躺上面悠哉哉的喝茶吃东西。   说到这不得不夸一下奉乐鹤府的待遇好,越灵松方才只是隐隐跟那个小姑娘提了一嘴, 她表示明白后退了出去,不一会就有数个白鹤提着菜肴酒水落了下来。   越灵松之前在川邑乌山吃喝全靠自己,自己的厨艺也谈不上精湛,能吃的有滋有味全靠猎物本身的鲜嫩。到了外门后就天天吃食堂, 食堂大师傅手艺虽说好,但毕竟是大锅饭,菜色也并没有多么的精致。   白鹤衔来的饭菜酒水可谓是无一不精,色香味俱全,是越灵松目前吃到的最好吃的食物了,她跟旺旺幸福的大吃特吃。吃完后还有饭后水果和酒水,白鹤忽闪着洁白的翅膀给她们倒酒,越灵松端着晶莹剔透的酒杯抿着澄清的酒水,感觉从喉咙到舌尖都是甜丝丝的。   这些白鹤机灵的不像话,有倒酒的还有在一旁用翅膀帮忙扇风的。越灵松惬意的躺着,只觉现在真是神仙享受。   旺旺舔光了自己碗里的酒水,黑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吐着舌头直往水池子里跳,在水里面扑腾着抓鱼。   这些果酒喝着甜滋滋的,过了一会就有些上头。越灵松脸颊有些红扑扑的,她眯着眼望着天边的云卷云舒,意识越来越模糊,不过一会就头一歪睡了过去。   白鹤们眼见越灵松没了动静,一个个小心翼翼的收敛了动作,哗啦啦全都飞走了。   旺旺在水池里抓了一条大锦鲤,兴致勃勃的叼出来要给越灵松看看,然而不管它怎么蹭,越灵松都没有任何反应。   它吐出嘴里的锦鲤,歪着脑袋看她,过了半晌才意识到主人这是睡着了。酒精也对它起了作用,旺旺小脑袋晕沉沉的,现在的它颇有些胆子大。它悄默默的往前凑,又想进入越灵松的梦境里骗点好吃的,然而刚一靠近,就被不轻不重的拍了下脑袋。   “再来一次半年的晚饭都没了。”   旺旺吓了一跳,往外蹦了一大步。它呆呆的站了一会,打了个喷嚏跑了。   越灵松嘴角弯了弯,翻身找了个最舒适的姿势,闭着眼睛继续梦周公。   阳光透过茂密的竹林枝丫倾泻下来,越灵松的脸上身上遍布星星点点的光斑。微风习习,偶尔卷着微微枯黄的竹叶落下,又飘落在水中,被池中的鱼儿争相抢食。   白鹤与小丫鬟都退了出去,怡蓉小筑内静谧的只余风吹过的飒飒声。   旺旺酒意未散,四只小爪子走路都有些同手同脚,他晕乎乎的跑进了屋里,还想撕纸玩。然而这次没有狂风,那些画卷都被整整齐齐的摆在桌子上,没有飘散在半空中的。   旺旺智商虽然不高,但是在越灵松的□□下已经清晰的知道了什么能玩什么不能玩,像这种摆放好的东西是不能随便撕咬的。   它正要扫兴的往外跑,忽然一阵风顺着大开的大门吹了进来,将屋内的床幔吹的漂浮起来,露出安静躺在床上的祁柔妙。   祁柔妙之前的所作所为还历历在目,旺旺记性好着呢。她对主人不好,旺旺也不喜欢她,它眼睛咕噜一转,想着不能入主人的梦,但入她的梦总不会再会被骂了。   说干就干,旺旺奔向她滋溜一声就跑进了她的梦境里,动作毫不拖泥带水。   之后的日子里,旺旺无数次后悔这次的傻逼行为,对别人的梦境产生了心理阴影,自那后再不敢随意入他人的梦境。   祁柔妙的梦境充满了血腥、挣扎、不甘,她陷入了生产那日的困境之中。   修士的生产并不会像凡人那般血腥危险,修士的孩子在腹中时都会被自身灵力包裹着生出来,丝毫不见血腥。   然而祁柔妙却不同,她怀了双胎,肚子里的孩子在即将生产时陷入了厮杀。最终强壮的那个胎儿胜出,将另一个胎儿浑身的生机吞噬殆尽并将其身体撕得粉碎。   祁柔妙的生产堪称痛苦血腥,双生胎儿在她腹中展开殊死拼杀,搅得她灵力阵阵激荡,浑身经脉皲裂的仿佛寸寸断裂一般,让她痛苦的几欲晕厥。双生子的气息太过相近,特别当是强壮的那个吞噬虚弱的胎儿时,二人更是混为一体,叫人难以分清。因此外人极难阻止胎儿之间的厮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双胎变一胎。   历经了种种痛苦,祁柔妙最终产下一个浑身浴血的女婴,同时娩出的还有大量血水碎肉。那些血肉都属于另一个孩子,她在腹中就已经被同胞姐姐霸道的灵力生生绞杀。   同胞竞争是胎儿无意识的行为,理智上不该太过苛责活下来的那个孩子,然而生产现场太过血腥,另一个胎儿被撕成碎块的景象也太过骇人,祁柔妙对这个活下来的孩子感情极为复杂。   活下来的这个孩子灵体资质远远不如被绞杀的那个,祁柔妙对她态度复杂之余心里还涌出了阵阵失望。然而死去的孩子已经不可挽回,活下来的孩子毕竟是自己与彦郎的亲生女儿,祁柔妙为她取名绾丝,寓意长发绾君心,盼望着彦郎想起往日二人的恩爱时光,对她多几分怜惜。   然而这个浴血而生寄托了祁柔妙无限希望的孩子还是未能讨的顾彦的欢心,毕竟他的孩子太多了,这个并不出众的孩子并不能引起他的注意。孩子的母亲祁柔妙又只是个单纯的心里只有情爱的女子,他与她快活了一段时日,新鲜感早已褪去。顾彦是个情场浪子,怎会在一个并不特别吸引他的女人身上浪费精力,他逐渐受不了她动不动为爱痴狂的性情,对她生出的普通孩子自然也爱不到哪去。   费劲千辛万苦生出的孩子还是未能挽回情郎的心,祁柔妙接受不了这个惨痛的现实。她满心以为都是顾绾丝太过平庸的原因,是这个女儿不优秀不够好,才不得彦郎欢心,连累的自己也受到了彦郎的厌弃,若是那个资质更高的孩子活下来,彦郎绝对不会那么对自己。   她的想法疯狂又令人难以理解,偏偏她自认为那就是事实,这种不可撼动的执念已经深入骨髓。   旺旺本来就是个发育不完全的无相仙丝果,自己的能力自己都使不明白,它的精神力又极其薄弱,从它每一次进入越灵松梦境都会被识破就可见一斑了。它进入祁柔妙这种偏执狂的梦境中后,无法违背她的意愿编制出自己想要的梦境,反而完全被她带偏,导致自己深深的陷入其中完全无法控制。   刚一入梦,旺旺就发现自己成了一堆粉碎的血肉。   祁柔妙执拗的意志将旺旺映射成了那个胎死腹中的孩子。   旺旺傻了眼,它只想骗吃骗喝,挺多再多点窥视欲,怎么就莫名其妙成了一滩烂肉,并且自己还控制不住自己了。   它拼命的想挣脱这个梦境,然而祁柔妙的意志太过强烈,它根本反抗不了,只得一脸绝望的看着祁柔妙将它收敛到一个罐子里,一不如意就捧着它哭泣咒骂。   梦中无岁月,旺旺拼了命的挣扎都挣不脱,在罐子里不知度过了多少岁月。成了一滩碎肉动弹不得,这对生性活泼的旺旺来说太残忍了。它想哭却发现一滩肉是没有泪腺的,想摇尾巴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了,旺旺心里那个苦啊,不停的呼唤主人快来救它。   它挣脱不了这个梦境,理论上只要祁柔妙不醒过来,旺旺就永远也出不来了。不知道在罐子里待了多久,这一日旺旺的眼前忽然一亮。   祁柔妙将它拿出了罐子,捧着它不知道对着谁在说话。   “这就是我的小女儿,你能不能帮帮我。”   面前的黑影声音冷酷极了,“我为何要帮顾彦的女儿重入轮回。”   旺旺一听到这个声音激动的快发抖了,是那个可怕的大果子,他也在这里,快救救它啊。   然而这里的人或物都不过是祁柔妙的梦境投影罢了,只是在重演过去发生的事,并不是伏姜真的出现在这里。   祁柔妙发狠道:“顾绾丝负责看管你,你定不甘心。我给你她胎中的心头血做交换,日后你再不用怕她。”   伏姜眉头上挑:“顾绾丝不是你亲生女儿?”   祁柔妙恨恨道:“她只顾自己,丝毫不顾及我这个母亲,我生她何用!”   伏姜大笑:“好!”   旺旺一脸懵逼的听他们谈它听不懂的交易,不一会就感到一阵绿光笼罩住自己,浑身变得暖洋洋的。   它感觉自己漂浮了起来,一股生机之力源源不断的注入,它竟有种即将要生出手脚的感觉。   再过一会,半空中猛然开出一个巨大的裂缝,将它吸了进去。它只觉浑身在上下左右的翻腾,直把它转的晕头转向。不知道过了多久,面前忽然一亮,它又被那道裂缝吐了出去。   天空不知何时下起了鹅毛般的大雪,飘飘荡荡的向它席卷而来,好在它上方有一颗生长旺盛的松树,松树的枝叶为它挡住了大部分风雪。   旺旺动了动,发现它不知何时长出了手脚,变成了一个人类婴儿。它依然不能动弹,顶多可以小幅度的摆弄手脚,吐吐泡泡。   不知过了多久,树枝遮挡外的地方已经形成了厚厚的积雪,它却依然干干净净的躺在松树之下。   正当旺旺又要睡着时,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慈眉善目的妇人,她哎哟哟叫着抱起了它。   “谁家小宝贝,怎么睡在了松树底下。” 第31章 你不是顾绾丝   旺旺正在新奇的摆动自己长出来的手脚, 眼前突然一黑,它的意识从刚刚那个小婴儿的躯壳里抽离了出来。   祁柔妙正在愤怒的质问伏姜:“不是说要送她重入轮回?怎么投到其他三千世界去了,她还能回到我身边吗?”   伏姜蹙眉:“她的灵体已毁, 但是剩下完整的神魂和部分肉身碎块经过轮回通道时被天道之力眷顾, 自发生成了灵胎。灵胎没有经受父精母血的孕育,这个世界的天道不允许这般存在, 于是被投放到了末法世界。”   祁柔妙呆立原地, 喃喃自语:“末法世界?”她不受控制的一直摇头, “那她岂不是无法再修炼?不能修炼的孩子我要她又有何用!”   伏姜不耐烦的甩了甩袖子:“你只要求我送她入轮回,能不能修炼我不能保证。”   祁柔妙哭哭笑笑,“没用了,这个孩子也没用了。我该怎么办, 彦郎还会再爱我吗, 都怪顾绾丝, 当初死的是她多好。”   伏姜皱了皱眉, 看祁柔妙的眼神仿若在看怪物。川邑乌山物产丰富, 生活着各种小动物, 它们虽说未开灵智, 但是对自己的孩子都是非常疼爱的, 伏姜从未见过这般视子女为仇敌的母亲。还是说人类这种生物自来就以利益为上, 与利益相比子女都不值一提。顾绾丝与他似敌非友,他犯不着同情她,她母亲自己送来的把柄不要白不要。   旺旺的意识被抽离出来后, 再未被投影到其他物体上去,它漂浮在空中仿若一团无形的气流,悄默默的看着底下的祁柔妙又哭又闹。   祁柔妙攥住伏姜的衣袖,面目狰狞:“我要的是重入轮回后天资纵横的孩子, 你没有做到,把顾绾丝的心头血还给我。”   伏姜甩开她,冷笑:“我动用真元强行打开轮回通道,你的小女儿已经成功轮回为人,你我交易已达成,想赖账是万万不能。”   祁柔妙还要扑上前痴缠,伏姜双目赤红,浑身灵力阵阵激荡将她强行震了出去。灵力震动的余波甚至波及到了在半空中飘荡的旺旺,它感觉自己都在随着空中的能量波动不停的晃动。   伏姜立在原地,双眸间仿佛继续旋转着一团旋涡。他面目时而平静时而狰狞,一身灵力控制不住的四处迸射,一看就知道是识海出了问题。   他双手扶额,牙齿咬得咯咯响,猛地转头死死盯住了祁柔妙。   祁柔妙慌忙躲避四处激荡的灵力波动,望见伏姜这样子,面色一片骇然,顾不得讨要顾绾丝的心头血,在他发狂之前忙不迭的跑了。   旺旺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晃荡,这是梦境即将破碎的预兆。被甩出梦境的最后一刻,旺旺看到了伏姜被罩在一个透明的塔下,塔尖燃起银白的火焰,塔身时不时随着火焰的颤动时不时亮光闪动,每闪一次,伏姜的面色就痛苦一分。   意识猛地回归本体,旺旺睁开眼就跟床上的祁柔妙来了个四目相对,它嗷呜一声往外跑,奔到越灵松面前就往她腿上跳。   越灵松被她给拱醒了,闭着眼睛摸狗头,带着浓浓的鼻音说:“怎么了?”   旺旺原本脑袋直往她手掌心拱,忽然浑身的毛炸开了,脑袋昂起来冲着前方,喉咙里发出阵阵低吼。   越灵松心中警铃大作,她脑袋偏了偏,避开了一阵凛冽的掌风,扬手一道风刃急射而出。   风刃击中了祁柔妙的发簪发出清脆的“叮咚”声,玉簪瞬间破碎掉落在地上,瀑布般的青丝被风吹散在空中,映衬着祁柔妙扭曲的五官,让她看起来仿若女鬼一般。   眼见自己一击不中,越灵松竟然还反击,祁柔妙发了狂,嘴里不停地叫骂着,“贱人,贱人!”   越灵松眉头都不想皱了,对着这疯婆娘没法说理,好在她气窍早已经被封了,掀不起什么浪花。   弹指设置了个结界,越灵松又回到了躺椅上,闭上眼睛继续摇摇晃晃。   祁柔妙扑在那层透明的结界上,双手用力的拍打,却无论如何也触碰不到越灵松半分衣角。她恨得眼睛都要滴血,嘴里还不停的骂:“小畜生,你忤逆了你爹,又来残害你亲娘,可真是个六亲不认的畜生!”   “G?忤逆亲爹我也认了,残害亲娘可没有,刚刚不是你一直在残害我嘛。”越灵松睁开眼睛认真辩解。   “你方才竟敢还手,若不是我躲得快那一击岂不是要击中我的喉咙!你意图弑母,天道必不能容你!”   想想刚刚那道风刃的力道和方向,越灵松无语了,看着祁柔妙疯魔的样子又觉得自己也有些好笑,跟个精神不正常的人争论什么,随她去吧。   “是是是,我居心不良意图不轨,你赶紧跟我断绝母女关系,咱俩大道朝天各走一边,省的天道降天雷劈我时连累到你。”   顾绾丝这亲爹亲娘都够呛,不要就不要了,相信顾绾丝自己也没什么留恋的。   祁柔妙闻言,眼神的赤红却消退不少,看她的表情也没有刚刚那般苦大仇深了,好半晌都没说一句话。   越灵松都做好准备再听一波“小贱人小畜生”之类的话了,谁知过了半晌都没动静。   旺旺刚刚还沉浸在那个可怕的梦境里没有回过来神,被越灵松搂怀里抚摸两下倒是又元气满满了,它跳下藤椅,凑到结界面前,伸出爪子往前扒拉,却只摸到一片无形的墙壁。它不禁有些惊异,直起身来,两只小爪子不停的八结界,透明的结界上出现了阵阵涟漪。   另一边的祁柔妙还扒在结界上,原本狰狞的五官缓缓变成了面无表情,她眼中的赤红完全消退,一双黑眸直勾勾的看着躺在藤椅上的越灵松。   过了半晌她忽然开口,语气和缓极了,颇有些循循善诱,“绾丝,你是娘唯一的孩子,娘不与你计较这些。你忤逆爹爹,他虽生你的气,但毕竟你们是亲父女,他又一向宠爱你,必定在等你向他认错。”   越灵松大感意外,还以为祁柔妙脑子不正常只会骂人,哪知还有现在打感情牌讲逻辑的时候,她不禁来了些兴趣,睁开眼睛扭过头目光灼灼的看着祁柔妙,说:“可我之前犯了大错,顾…爹必不会轻易原谅我。”   祁柔妙的神情更加柔和了,看她的眼神里盛满了急切。   “你我母女一身荣辱皆系你爹爹一身,娘之前说话不中听,那都是为了你好。你赶紧去向你爹认错,向他发心魔誓言证明你当初都是鬼迷心窍,现在愿意全听爹爹的话,你爹爹一定会顾及父女情分原谅你的。”   “G?”越灵松面上满是戏谑,“爹要找伏姜的下落,我当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伏姜?”祁柔妙一听到这个名字面上抽搐了一下,咬牙道:“你爹爹那般信任你,让你负责看管他,结果你竟鬼迷心窍……”   眼看越灵松的嘴角越撇越大,祁柔妙连忙住了嘴,强行扭过话题,“伏姜奸诈无比,你必是被他蒙蔽了。你若当真不知情,便让你爹爹搜魂验明正身,他查验分明后自然就不会再怀疑你。”   越灵松眼中的冷意藏也藏不住,这个亲娘着实恼人,原本对她尚有一丝怜悯,现在是一分都没有了。搜魂之术歹毒无比,被搜魂者轻者元气大伤成病秧子,重者神魂崩溃成痴呆,无论哪一种都不是好结果,若不是顾绾丝这副身体容貌实在太像祁柔妙,越灵松都怀疑她是被捡回来的。   “搜魂后我是死是活无所谓,重点是顾彦念在你说服我向他投诚的份上,必定会对你青眼相待,你也就能再次争夺顾彦的宠爱,可是如此?”   祁柔妙哑了声,看她的眼神充满了愤懑,沉默了半晌说:“你背叛宗门,彦郎必饶不得你。你反正没有了生路,好女儿,你就成全娘亲这一次吧,权当报答养育之恩了。”   越灵松简直给她气乐,“可别,咱俩还是断绝母女关系吧,我不配做你女儿。你就当我是狼心狗肺白眼狼吧,你这养育之恩太贵了我可报答不起。”   祁柔妙眼神逐渐变得冰冷,阴狠的问:“你当真不愿?”   越灵松都想转过身不看她了,这亲娘简直有毒,还是离远点的好。   她摇摇头,诚恳的提出有效建议:“我这个女儿是白瞎了,要不你再生一个?”想想又不对,她接着往祁柔妙心口补刀:“不过看顾彦对你这态度,二胎计划也是很悬啊。”   真不知道顾绾丝以前对着这样的娘是怎么言听计从的,估计她也是受够了,不然也不会那么爽快的跟伏姜一起叛出宗门。   祁柔妙听了这话气的面上仿佛笼罩了一层阴云,她死死盯着越灵松,一字一句的说:“再问你一次,当真不愿?”   摆明了的送人头当她傻嘛,越灵松掏了掏耳朵,抬起手就想将祁柔妙那边的声音给屏蔽了,却又听到她说,“你不是顾绾丝。”   越灵松抬起的手僵在了半空中,猛地回头死死看着她。   祁柔妙的眼神疯狂无比,她一字一句道:“你不是我的女儿顾绾丝。” 第32章 她是我另一个女儿   两人四目相对, 万千复杂的情绪在眼神中流转。   过了半晌,越灵松扯着嘴角干巴巴的笑:“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之前受了重伤,记不清以前的事所以才……”   祁柔妙尖声打断她, “夺舍之人!”   越灵松骤然一惊, 却见祁柔妙手心灵光闪动,她心脏猛地一缩, 正要扑上前阻止她, 然而祁柔妙动作快极了, 未等她上前,手心的光柱已直直的飞入云霄。   光柱直冲云霄,强烈的光波将罩着怡蓉小筑的结界冲破了一个大口子。无声的光波向四周扩散,厚厚的云层被冲散, 空中飞鹤惊慌的四处逃窜。   祁柔妙面容阴狠, 一脸仇恨的盯着越灵松, “你夺我女儿身体, 我必要你好看。”   越灵松:“……”不是吧大姐, 你方才还要送你女儿去搜魂呢, 现在怎么就做出那么一副爱女心切的模样, 反差太大了吧。   神经病的思维不是谁都能了解的, 越灵松不理她, 转而将注意力放在那竖光柱上。她这就猝不及防掉马甲了,还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呢。她后脊绷得紧紧的,微微放出神识观测四周, 警惕着未知的威胁。   旺旺也感受到了气氛的不对劲,挤在她身旁将头埋在她后面,安静的动也不动。   越灵松也怪忐忑的,她被识破了身份, 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对她。虽说眼看着顾绾丝的渣爹渣娘对她不怎么样,但是毕竟亲生女儿,指不定还顾念这么一层关系对她网开一面。现在芯子都换人了,瞧瞧顾绾丝之前干的那些事,顾彦恼怒之下劈了她也很有可能啊,她还没有半分反抗的实力,想想都愁人。   她不禁想起了小白脸来抓他时身体不受控制的那个时刻,心里陡然燃起了希望。   “顾绾丝。”越灵松在心里默念,“一会你爹真过来要劈了你,可千万别掉链子啊。”   光束消散在云层之中,引得奉乐鹤府的各路人马纷纷侧目,都在猜测发生了什么。   明桑澜站在山巅遥遥眺望光束消散的地方,眼里尽是疑惑:“预警讯号怎么会从顾彦的后院发出?”   这种级别的预警讯号已经能引起整个宗门的震动,更多是用在有强敌来袭的时候。然而明桑澜未发现任何有敌人入侵的地方,整个奉乐鹤府都相当的平静。   预警出现的时机和地点都很不对劲,奉乐鹤府警戒的程度极高,内府中更是高手云集,怎么会有强敌潜入了顾彦姬妾所住的后院。此情此景由不得人不多想,明桑澜冷笑:“顾彦,你最好不要是烽火戏诸侯。”说罢身形一闪往光束消散的地方直扑而去。   宗门内的其他人观望了片刻后,也纷纷赶往怡蓉小筑。   越灵松还在一下下的摸旺旺的狗头安慰它别怕,下一瞬间空气就宛如凝固般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她猛地抬头,瞥见上空中骤然出现了数个身影。那些人浑身的气势很不一般,看她的眼神也很不友善,一看就知道不是过来跟她叙旧的。   越灵松倒吸一口冷气,思考了片刻,她犹犹豫豫的向上空摆摆手打招呼:“嗨,你们是来找我的吗?”   宓昊苍横眉冷对:“顾绾丝,你还有脸问。你伙同伏姜盗背叛师门盗取重宝,罪无可恕,即使是掌门也保不住你!”   “快快说出伏姜下落,再交出宝物,看在你以往对宗门的贡献上,也可争取轻判。”   围观的其他人纷纷应和,呵斥她背叛宗门罪大恶极,还不赶紧戴罪立功争取轻判。   越灵松欲哭无泪,叛逃的不是我,背锅却怎么也甩不脱。   正待她绞尽脑汁的想托词,一阵尖利的女声骤然响起。   “她不是顾绾丝!”祁柔妙尖叫着扑上前。   宓昊苍皱眉看她,“你是何人,竟在此放肆。”   祁柔妙犹在尖声厉叫,“她夺舍了我女儿顾绾丝的灵体,她不是我女儿。”   顾彦子女众多,大家只记得冒出头的那几个,对于他们的亲娘是谁是真不清楚。面前的女子自称是顾绾丝亲娘,众人看她俩的长相也信了□□分。   宓昊苍犹在震怒:“荒谬,顾绾丝何等修为,怎么会轻易被人夺舍,你休想包庇她。”   祁柔妙双目赤红,利爪又向越灵松的脖子抓去,“你不是我的女儿,去死!”   越灵松被她这突然的暴起吓了一跳,然而刚刚注意力全在那群人身上没太关注一旁的祁柔妙,险些没躲过她这一爪子。   祁柔妙原本气窍被封实力大降,然而不知是不是太激动了,原本被封锁的气窍竟被生生被冲开了。越灵松躲过了这一爪子,却没躲过爪子上携带的风刃。   越灵松喉咙上险而又险的被划开一道血口,伤口的边缘正往外滋着血珠。   旺旺眼见主人受伤,滋着牙又想往上扑,越灵松赶紧拉住它,现在可不是对付神经病的时候。   祁柔妙一击不中,嗷嗷叫着扑过来要跟越灵松拼命,浑身散发着恨不得跟她同归于尽的气势。   越灵松在小院子里逃窜了几圈,一个出其不意飞扑过去将祁柔妙压倒在地,死命将还在挣扎的祁柔妙按住,艰难的抬起头喊:“她说的没错,我确实不是顾绾丝,你们找错人了。”   明桑澜心中一跳,上前质问,“顾绾丝魂灯未灭,分明未死,你怎么可能灭她神魂将她夺舍。”   越灵松翻了个白眼,心道我怎么知道,莫名其妙就来了这也没人给说理啊。   “听她胡诌做甚,她们母女分明是在做戏逃脱惩罚,拿这等鬼话糊弄人。”   宓昊苍一掌拍了下来,“莫再拖延,快快交还宝物。”   凛冽的掌风呼啸而至,越灵松只来得及偏偏脑袋便被一股强劲的力道击中胸口。然而她胸口处蓦然发出强光,将她整个人团团包裹住,宓昊苍的掌力被这股强光反射了回去,力道直直的打在了他自己的身上,直把他打的一踉跄险些从空中掉下来。   越灵松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她压在身下的祁柔妙也被掌风的余波波及到,一下子给震晕了过去。   众人都惊呆了,这防御法阵分明是伏姜的手笔,顾绾丝果真跟伏姜关系不一般。   宓昊苍踉跄了几步,扭头恨恨的盯着越灵松:“逆贼!你与伏姜混在一起背叛宗门,事实都摆在面前还想翻脸不认账,今日你插翅难逃!”   越灵松想到了伏姜走前在她肩膀上拍下的一掌,心里复杂难言。但眼前的场景实在容不得她去感动,身上这个这道强光不知能护她到几时,都被困在这只能等团灭了。   旺旺在一旁嗷呜呜叫着,又想变大身体扑上前,被越灵松一把按住。这群人实力不俗,还是别送人头了。   “你找机会赶紧跑,不要管我。”越灵松低声呢喃。   旺旺呜咽着还要往她怀里扑,越灵松按住它急促的道:“快跑,去找伏姜来救我。”旺旺据说是什么无相仙丝果,听着就很不得了。它跟伏姜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越灵松相信旺旺绝对有办法找到伏姜。   旺旺听懂了她说的话,舔了舔她,不舍得看了她一眼,转头跳进了一个瞬间裂开的空间黑洞中。小小的身影顿时被吞没,黑洞瞬间合拢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围在上方的众人很是意外顾绾丝周身的防御阵法,一时倒是没有来得及阻拦。就算看到了旺旺逃跑也没人出手,毕竟在他们眼里就是跑了一只普通的黄狗,就算被顾绾丝送入虚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越灵松周身的强光缓缓黯淡了下来,然而众人慑于刚刚宓昊苍打人反被打的情景,一时不敢再轻易出手,只是将她团团围了起来。   众人不信顾绾丝会被夺舍,明桑澜心里却哇凉哇凉的。早在顾绾丝怎么都联系不到时他就觉得不妙,之前只以为她是要过河拆桥翻脸不认人,万万没想到是她自己的神魂都出了问题。   其他人皆以为顾绾丝是在装相想逃脱惩罚,只有他心里清楚顾绾丝还真的有可能神魂出了差错被人夺舍。当初顾绾丝是用他提供的秘术强行晋升渡劫期的,秘术反噬的几率极大,要不然岂不是人人都能强行晋升渡劫大佬了。   顾绾丝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拼着神魂大概率溃散的风险也要晋升渡劫以谋夺无相仙丝果,这份魄力明桑澜是自愧不如的。他耗费了大量资源与人员跟顾绾丝合作,是盼望着她成功后收取报酬的,哪怕顾绾丝独占大半无相仙丝果给他留一小部分也行啊。   现在可好,顾绾丝疑似自己玩崩了,他之前的投入岂不是都打了水漂。期望越大失望越大,明桑澜的心已经在滴血了。   然而这还不是最坏的结果,明桑澜暗暗安慰自己,只要顾彦那一脉的势力没有得到无相仙丝果,对他明家就是有利的。   宓昊苍冷哼:“即使暂时伤不得你,你也休想逃脱。别再装什么被夺舍,谎话说的太拙劣了,今日就算你爹在场都饶不得你。”   说到顾彦,他这时才姗姗来迟,瞅着被一群大佬围殴的越灵松直皱眉,抬头质问大家:“你们要对我女儿做什么?”   宓昊苍语气有些不善:“掌门,之前你可是承诺过我们不会徇私,怎么,这就不忍心了?”   其他人的脸色也很不好,纷纷出声呛他。   “之前被盗的宝物是属于整个奉乐鹤府的,可不是掌门你一家的家事,顾绾丝嫌疑极大,怎能轻易放任。”   “不止盗取重宝,当初围困伏姜时大家都出了力,折腾那么久被这吃里扒外的东西撬了墙角,直到现在也没个说法,我等如何能忍。”   “就是,不止要让她交还宗门重宝,还得交代清楚伏姜的下落。”   “顾绾丝不只是掌门的女儿,更是奉乐鹤的的叛徒,掌门莫要公私不分让我等寒心。”   顾彦施施然的点头,说:“我绝不会徇私,定会捉拿顾绾丝给大家一个交代。但她不是顾绾丝,她是我另一个女儿。”   此言一出,众人面面相觑。   宓昊苍脸都黑了:“你当我等都是傻子不成。”   顾彦转头看向越灵松,斩钉截铁的说:“她是顾绾丝的同胞姐妹,是我的另一个女儿。” 第33章 渣男想当她爹没门   越灵松一瞬间以为自己伤的太重产生幻听了, 瞧瞧他这说的是人话嘛。   她不是顾绾丝,自然也不是这渣男的女儿。她是越灵松,无父无母来自异界的越灵松, 渣男想当她爹没门。   顾彦还在上赶着给她当爹, 他自信满满的拿出顾绾丝的魂灯,从幽幽跳动的火焰中取出了一小缕, 将分出的魂火往越灵松的眉心急射过去。   越灵松偏偏脑袋想躲, 然而那朵火苗仿佛认准了她, 追着她的眉心就往里钻。   躲也躲不过,越灵松干脆躺平任钻。她咳嗽了几下,之前那一掌没有打伤她,但是那股力道还是震得胸口发闷, 于是掏出储物袋里的灵液不要钱的往嘴里倒。   宓昊苍眼尖的看到了她咕咚咕咚往下吞的太清回春液, 不禁瞪大了眼睛, 指着越灵松质问:“她怎么会有如此多的太清回春液。”   众人怒视越灵松:“近些时候众弟子分配的太清回春液大量减少, 原来都被她偷去了。”   越灵松知晓手里的灵液来历也不干净后倒也没太惊讶, 毕竟顾绾丝这种事情干的太多了, 债多了不愁, “顾绾丝拿的, 便宜了我而已。”   众人又是一阵愤怒声讨, 直嚷嚷着要她交还所有宝物,还要吐露伏姜的具体下落。   越灵松将旺旺放跑后反而破罐子破摔了,摊手:“不知道, 不清楚,我不是顾绾丝,你们去问顾绾丝。”   魂火还在她眉心使劲的往里钻,然而眉心仿若一扇对它紧闭的大门, 它无论如何也钻不进去,最后滋滋滋的消散在空中。   魂火无法入体,证明体内神魂与魂火不相容,她真的不是顾绾丝。   不好的预想成真了,明桑澜反而镇定了。他看向越灵松的眼神阴恻恻的,“夺舍乃逆天之术,天道不容,夺舍之人合该人人诛之。顾绾丝魂灯未灭,神魂必定还留存世间,不若将此人神魂抽出,打散其魂魄,以秘法保存躯体,终有一日必会找到顾绾丝的神魂。”   越灵松手里的竹筒都要吓掉了,卧槽这大哥真狠,她跟他无仇无怨,用得着那么丧心病狂嘛,神魂溃散后她真的连原来的世界都回不去了。   宓昊苍赞许的点头,说:“我那有块万年冰魄床,定能将躯体保存至找到顾绾丝的那一刻。”   计划倒是很完美,然而他们显然忘了他们目前还没法伤害越灵松的事,很快有人提出疑虑:“如何越过伏姜给她设下的防御阵法慑出她的魂魄?”   场面安静了一瞬,明桑澜又上前一步:“这有何难,我明家深谙阵法,将她带回去慢慢研究就是。”   众人纷纷在心里骂他不要脸,竟然想独吞伏姜的线索。大家都是各怀鬼胎而来,自然各有各的小九九,纷纷否决明桑澜的提议,七嘴八舌的讨论起越灵松的归属。   顾彦皱眉:“你们没听懂我的意思吗?她是我另一个女儿,夺舍的又是她亲姐妹的身体,此乃我顾家家事,就不麻烦各位操心了。”   “掌门此言差矣,即使她真的不是顾绾丝,又如何能确保她是掌门的女儿,神魂可无法验证亲缘。”   顾彦呵呵笑了起来,“昔日我夫人祁柔妙怀了双胎,即将临盆之日胎儿却在母体中陷入厮杀,最终一人成功降世,另一人却魂归九天。这等惨事着实让我心痛多年,苍天垂怜,另一个女儿的神魂再次回到我身边,实乃我顾彦的幸事,亲生父女之间自有感应,诸位不用怀疑,她当真是我顾彦的女儿。”   这话不知情的人听了还真会以为顾彦个深爱妻儿的好男人,然而在场的都跟他认识多少年了,谁不知道谁啊,就他那塞了一整个后院的莺莺燕燕和满地跑的上百个子女,他要是直到现在还念着那个未出生就夭折的女儿,他们这些人都能跟他姓。   顾彦摆明了是想独占伏姜下落的线索,偏偏他这拙劣的借口他们还真不好当面反驳。他毕竟现在占据了道德高地,又是奉乐鹤府的掌门,实打实的渡劫期修士,宗门第一高手,他们这群人也不一定撂的倒他。   明桑澜憋着气说:“感应之事太过虚无缥缈,不能令人信服,掌门如何证明此人是你亲女。”   “这有何难。”顾彦伸手抓向晕倒在地的祁柔妙,强行打开她的神府,割裂了一小块神魂碎片。   神魂生生被割裂的痛苦生生让祁柔妙从昏迷中惊醒,她惨叫出声,一睁眼却见到自己朝思暮想的情郎,脸上的痛苦顿时转变为惊喜。   “彦郎,你终于愿意来看我了。”   顾彦语气温柔,看她的眼神却不含一丝温情:“妙儿,我们的另一个女儿终于找回来了。”   祁柔妙笑容一滞,她猛地扭过头看向越灵松,满脸的不可置信,连声道:“不,彦郎,她不是我们的女儿,她是夺舍之人,她强夺了我们绾丝的身体。”   顾彦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的说:“她就是我们的女儿。”   说罢,他抬手将方才从祁柔妙身上割裂的神魂碎片抛向越灵松。   碎片同样直奔着越灵松的眉心而来,这次再无任何阻碍,在距眉心不远的地方化成万千破碎的光点,钻进了越灵松毫不设防的神府之中。   神魂虽很难验出亲缘,然而越灵松的神魂是在祁柔妙的腹中完整待了整个孕期的,母女之间的神魂或多或少有些相融,她的神魂不仅沾染了祁柔妙的神魂气息,甚至与顾绾丝得神魂都极其相似,因此顾彦才在企图对越灵松搜魂时察觉出来。   越灵松目瞪口呆,以她那匮乏的可怜的修仙界常识来看,祁柔妙是她生母的可能性已经无限接近百分百了。一想到摊上了这么个为爱痴狂的恋爱脑亲娘,越灵松整个人都不好了。之前她还很是怜悯顾绾丝,现在一看,最可怜的明明是自己啊。她怎么想怎么不对,顾绾丝的同胞妹妹不是被吞噬了嘛,如果那个可怜的妹妹真的是她,她怎么会跑到华夏去了,现在又莫名其妙来到了顾绾丝的身体里。   这些疑问今天是得不到解答了,眼前的危机倒是可解了。虽说这对渣爹渣娘她是真的嫌弃,但是眼下也是没办法,比起魂飞魄散她宁愿当认顾彦当爹。她是祁柔妙的女儿,按道理来推断亲爹是顾彦没错了,除非祁柔妙给他带了有颜色的帽子。   其他人脸色也相当不好看,有人产生了跟越灵松一样的想法,看向顾彦的眼神也有些异样。   顾彦的眼神逐渐降了温度,冷冷的说:“怎么?诸位怀疑我夫人对我不忠?”   任何时候,男人这方面都是容不得质疑的,即使是在修仙界也一个熊样,众人打了个哈哈,不甘心又无可奈何。顾彦死皮不要脸的说这是他家家事,他们想要越过他强行处置他女儿是不能够了。   “小女失而复得,我着实高兴,今日不便宴请诸位,改日再邀诸位共贺今日之喜。”   这就是明着在赶客了,众人恼怒顾彦的厚脸皮,然而又没有理由留在这里耽误人家一家团聚,踌躇了片刻便走了大半。   众人都散的差不多了,唯有明桑澜伫立在原地动也不动,引得顾彦不住的看他。   顾彦问:“你还有什么事?”   明桑澜扯了扯嘴角,看向顾彦怀里的祁柔妙,说:“掌门的夫人在无敌来袭的情况下擅自发射预警光束,可是已经触犯门规了。”   顾彦眉毛都要拧了起来,看向明桑澜的眼神越发的冰冷。   明家与顾家不对付了几百年,底下人为了利益经常发生一些摩擦,偏偏俩家在奉乐鹤府的势力势均力敌,谁也不服谁。   这种状况在顾彦成功晋升渡劫期后彻底被打破,以顾彦为首的顾家一跃成为奉乐鹤府权势最盛的家族,将明家死死压在底下几百年。   明家自然是不服的,然而修真界实力为尊,什么阴谋阳谋都是虚的,在明家没有出现一个修为超越顾彦的弟子之前,也只能臣服于顾家。   明桑澜是明家家主,当初是于顾彦一同竞争掌门之位的有力人选,然而他现在修为迟迟不能更上一层楼,顾彦早已不将他放在眼里。   奉乐鹤府各股势力交织在一起极为复杂,大家即使彼此之间有摩擦,明面上也要遵守宗门制定的行为准则。门规之严,即使顾彦身为掌门也不能违背,他方才把话题强行扯到女儿失而复得上,不光是要独占有关伏姜的线索,还顺带着要混淆大家的注意力,不让人直接挑出祁柔妙犯的错。   其他人慑于顾彦的威势,即使看出问题也没将事情挑明,也算是给了顾彦一个面子。   偏偏明桑澜掌管了宗门的戒律堂,对这些事很是敏感,还跟顾彦很不对付,这不就跳出来挑事了。   明桑澜等着众人散去才说出这事,摆明了也是给顾彦留个台阶下,指望着从顾彦手里扣点利益。   顾彦就是明白了这点才眉头紧皱,深深觉得明桑澜当真烦人。   明桑澜不明着跟他叫板,表面上对他这个掌门很是拥护,然而干出的事却总是让顾彦仿佛吞了苍蝇般恶心,偏偏他还挑不出明桑澜的错处。时间久了,顾彦对明桑澜的印象变得极差,认定了他就会整些暗地里偷偷摸摸的勾当,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小人。   小鬼难缠,祁柔妙又是当真犯了门规,明桑澜把事情挑明也算不得错。   即使顾彦对祁柔妙早已厌恶透顶,但她毕竟跟了自己几百年,且对自己一片痴情,顾彦也做不到让她进戒律堂受刑,那样丢人只会是他,他只得自己认栽。   得到了顾彦愿意割舍名下几座矿山的承若后,明桑澜笑眯眯的走了,临走时还意味深长的看了越灵松一眼。   闲杂人等都走光了,马上不会要上演认亲的戏码吧,越灵松恶寒的浑身抖了抖。   “彦郎。”祁柔妙仿佛软成一滩水卧在顾彦怀里,满面春意娇怯怯的说:“彦郎,我是不是给你闯祸了。”   方才对着她还深情款款的顾彦现在秒速变脸,一脸厌恶的看着怀里的祁柔妙:“是的,你生的女儿是逆子,你也让我极为恶心。”说着仿佛甩垃圾一般将祁柔妙甩在了地上。   越灵松:“……”卧槽,渣男!这个爹果断不想认了。 第34章 万鬼齐哭阵   祁柔妙摔倒在地, 转头不敢置信的看着顾彦,哀哀的说说:“彦郎,她夺舍了我们绾丝的身体, 我情急之下这才……”   顾彦打断她:“那逆子活该!”   祁柔妙抽抽噎噎, 倒是不知道再说什么好,只是扑在地上不停的哭。   顾彦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她身上, 他扭头盯着一脸警惕的越灵松, 忽然变脸笑着说:“乖女儿, 见了亲生父母可还高兴。”   越灵松诚实的摇摇头:“不太高兴。”   顾彦笑容不变:“你之前不在我们身边,不太习惯很正常,只要你乖乖听话,爹娘都会好好补偿你的。”   想想这对渣爹渣娘以前的操作, 越灵松不禁抖了一下, 硬着头皮问:“你要我怎么听话?”   “告诉爹伏姜在哪里, 你以后就是爹最宠爱的女儿, 顾绾丝有的你都会有, 甚至还会更胜一筹。”   搞来搞去还是这个问题, 伏姜还真是个宝贝疙瘩, 这么多人争着抢着要找到他。   越灵松继续老老实实的回答他:“我真的不知道。”都问了八百遍了, 她真诚的眼神他都没看到的嘛。   顾彦眼神渐渐变得冰冷, 他看向祁柔妙,面上的嫌恶丝毫不加遮掩:“你生的好女儿,顾绾丝如此叛逆, 这个也好不到哪去。”   祁柔妙抽噎了一下,扭头愤愤的看着越灵松,朝她口吐芬芳:“贱人,比你姐姐还没用!你还不如死了的好。”   这亲娘当真是一如既往的对顾彦柔情似水, 对亲女儿狠辣残酷。之前狂喷顾绾丝没用,恨不得姐妹俩互换一下,这下发现妹妹也是个没用的,并且修为倒退还不如姐姐,倒是想起顾绾丝的好了。   越灵松无比真诚的看着她说:“是的,我跟顾绾丝都没用,不配做你女儿,咱们这就断绝母女关系吧。趁着还能生,顾彦在这呢,赶紧施展你的魅力再跟他生一个。”爱咋咋地吧,跪求别再祸害她了。   祁柔妙哀哀切切的看向顾彦,哭的梨花带雨,“都是生了你们这俩讨债鬼,才将我连累至此。彦郎厌弃你们,迁怒于我,才不愿意再碰我。”   “看你这话说的,你自己也没见得有多大魅力能勾搭住一个情场浪子。我已经跟你断绝母女关系,以后可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你再不讨他喜欢可怪不得我们……”   顾彦在一旁听得额角青筋直跳,大声喝道:“够了。”   祁柔妙吓得将哭声吞了进去,抽噎着直打嗝。   顾彦阴恻恻的望着越灵松,说:“你既然不想当为父的乖女儿,我也用不着再顾念父女之情。你不肯说,就休怪我下手狠辣无情。”   说着他抬手按向越灵松的天灵盖,试图强行搜魂。   然而越灵松身上刚刚黯淡下去的强光瞬间又暴涨了起来,生生阻挡住了顾彦拍向她天灵盖的手。   顾彦收回震得发麻的手,望着亮的仿若一个灯泡的越灵松,一脸不敢置信:“伏姜竟抽离本命真元来保护你。”   顾彦在伏姜刚踏入修仙界就就将他收为亲传弟子,对他再熟悉不过,一上手就发现这层强光赫然就是伏姜的本命真元。   伏姜不是人族,他本质上是个灵果,构成灵体最重要的就是本命真元,那都是他生命里的一部分,轻易绝不可动。方才的强光分明是伏姜设在她身上的一个屏障,在她遭遇生命威胁时便会被触动。他那样的性子竟然为了一个女人做得如此地步,顾彦看越灵松得眼神都变了。   越灵松不知道本命真元是什么 ,但看顾彦得表情也知道应该很重要的东西,她不禁感觉心里热热的。   顾彦心情平复了片刻,面色阴狠的看着越灵松:“你以为伤不了你就可高枕无忧了?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说着他长袖一甩,天色瞬间昏暗了下来,阴风呼啸着卷着地上得落叶向越灵松席卷而来。   方才还鸟语花香得小院现在仿若是一块死地,再不见祁柔妙和顾彦的身影,阴风呼啸中只顾零零得站着越灵松一个人。   虽说越灵松周身得强光可以抵抗任何物理攻击,但是这股风并没有攻击力,只是呼呼呼得直往她脸上吹而已,因此并没有触动身上强光的防御机制。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越灵松总觉得身边多了很多隐隐绰绰的鬼影,都在她身旁飘来飘去,还在她耳边不停的咆哮。   顾彦的声音透过层层迷雾传来:“我是伤不得你,这万鬼齐哭阵你就好好享受吧。”   越灵松心里凉飕飕的,暗骂顾彦明面上是第一仙府掌门,暗地里不知道是不是个修邪道的,这等鬼哭狼嚎的邪门法阵都用上了。   周身的鬼影越来越清晰,一个巨大的骷髅瞬间出现在她眼前,越灵松吓得眼睛瞬间瞪得老大。   骷髅头与她离得极近,如黑洞般的两个窟窿正正对着她的眼睛,七窍中缓缓往外冒血,不过一会就成了个血骷髅。   越灵松喉咙有些发干,心里一突一突的,即使再坚定的无神论者在这等强烈的视觉冲击下也顶不住啊。   她深呼一口气,缓缓后退,不停的告诉自己,假的,这都是假的,全都是3D电影,顾彦伤害不了她。   然而那个七窍流血的骷髅头瞬间复制了无数个自己,将她团团围了起来,不管她退到那里面前都是密密麻麻的血骷髅。   越灵松心一横,抬手向面前的鬼影发起攻击,然而风刃触及那些骷髅,仿佛什么都没触碰到一般直直的切了过去,那些骷髅都是虚影没有实体,她是打不散的。并且再她的攻击下,面前的画面又变得丰富起来,不仅有血骷髅,还有无数尸横遍野鲜血淋漓的残肢断臂再地上缓缓的向她蠕动。   拖着肠子的半截身子向她爬过来,鲜血淋淋的手一把攥住了她的衣角,留下一块块血污。越灵松一脚踢了上去,却踢了个空,那个血呼啦差的半截身子拽着她的衣角就要爬起来。   这场景太震撼了,越灵松胃里一阵阵反酸水,差点忍不住要吐了。她安慰自己,既然都是幻影,她闭上眼不看就是了。哪知刚闭上眼睛,刚刚话画面还是直往她脑子里钻,闭上眼睛都不顶用。与此同时,一股股湿漉漉的触感在她胳膊上缓缓蠕动,激的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想到刚刚那副骷髅七窍流血的模样,她咬紧牙关强撑着不睁眼。过了一会,那股湿漉漉的触感蔓延到了脖子上,她的耳朵里瞬间爆发了一阵凄厉的嚎哭,这种嚎哭声尖利的仿佛要刺破她的耳膜,震得她心脏都一突一突的。   残肢断臂、鬼影、嚎哭将她紧紧裹挟住,任她做何反抗都无法挣脱。越灵松被耳边如影相随的尖利嚎哭快折磨疯了,即使关闭无感也没用,这些声波分明是精神攻击,物理防御压根不顶用。   然而这些手段看着恶心,实际上只是搞得她神经衰弱而已,压根伤及不了她的神魂,伏姜给她留下的防御也毫无办法。   “伏姜…伏姜会来找我的。”眼看这样下去迟早精神分裂,越灵松挣扎着喊出了这句话。   耳边尖利的嚎哭和血腥场景瞬间消失,天色也再次变得大亮,顾彦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她眼前。   越灵松的耳朵还在嗡嗡作响,看什么东西都有股血红的残影,胃里阵阵反酸,恨不得将胃里的东西全吐出来。然而亲爹还跟讨债鬼一样凑上前逼问她,容不得她不打起精神小心应对。   “伏姜与我情投意合,我与他立了神魂契约,约定好他要来找我,你不用逼问我他在哪,只要我在这他就会自己找过来。”   神魂契约是修仙界情比金坚的道侣们情浓时立下的誓言,双方神魂彼此互有感应,绝对不会背弃彼此。   顾彦神色晦暗难明:“你倒是比顾绾丝有手段,竟能勾的到伏姜。”伏姜连本命真元都给她用了,顾彦倒是不怀疑他们定了神魂契约的说法。   越灵松有些心虚,嘴上还在谦虚:“哪里哪里,我与他大概是天生的缘分。”她与伏姜自然没这种契约,但是现在没办法了,先将眼下的困境对付过去是正经。   顾彦呵呵笑了一下,猛然上前走近了几步,吓得越灵松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   “伏姜去做什么了?”顾彦又放出了浑身的气势,压迫着越灵松问话。   越灵松:“他去修补神魂了。”犹记得伏姜走时说过,等他回来再不用怕任何人。可见这神魂一修复好他的实力当真是不得了,希望顾彦因此有些顾忌,给她点时间苟到伏姜来救她。   “神魂?”顾彦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无比,“是你偷了伏姜镇压在琉焰塔下的神魂碎片?”   越灵松赶紧甩锅:“不是我,顾绾丝拿的。”   顾彦眼中的怒火仿佛要喷出来,咬牙切齿的道:“逆子!”   顾彦初见伏姜时,喜得如获至宝。他哄骗伏姜将他收为亲传弟子,将伏姜带在身边亲自传道受业,期盼着他早日修为大成,待灵体成熟后好摘果子。   伏姜是天道钟爱的灵物,生来修为便一日千里。他修为增长的速度使顾彦日日不安,生怕有朝一日再也控制不住他。于是他筹谋了很久,利用伏姜对他的信任强行割裂了一块他的神魂碎片,将他囚困在琉焰塔下。   然而伏姜天赋强悍得像个怪物,即使被关在琉焰塔内,日日夜夜经受折磨,他的修为依然如火箭般飞速上升。但他再强悍,只要神魂碎片被镇压,他就永远逃离不出琉焰塔的控制。   伏姜出逃那日闹出得动静太大,奉乐鹤府得各个势力倾巢而出围攻堵截他,琉焰塔被战火波及大受损伤。后来顾彦前去查看时就发现伏姜得神魂碎片早已不见,神魂离体后脆弱无比,他一直以为那片神魂碎片早就消散于虚空之中,却没想到又是顾绾丝在后面撬墙角。   顾彦心中涌出了对顾绾丝十万分的恨意,对着顶着顾绾丝壳子的越灵松也没什么好脸色。   越灵松看着浑身暴躁的顾彦心里也有点发毛,暗搓搓的往后退了好几步。   顾彦望着越灵松这副谨慎的模样,心里升起一股鄙夷。这个女儿的神魂不知道飘到哪个小世界转生了,养成了这幅性子,竟然被一个区区鬼物幻阵吓住了,实在是太过没用。   顾彦偏爱有狼性的子女,对吓一吓就受不了的弱鸡越灵松自然很是看不上。然而这女儿不知道用什么法子迷得伏姜团团转,弱鸡点反而更好控制,正好可拿来做抓捕伏姜的诱饵。   顾彦挥袖将她拢住,带着她提气离去,警告她:“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招。” 第35章 这酒在道君手中格外的香……   越灵松还能耍什么花招, 她现在只是个任人宰割的菜鸡罢辽。   顾彦将她提溜到一个山头上空,话都没说一句就将她往下面一扔,那表情要多嫌弃有多嫌弃。   越灵松咕噜噜从半空中滚了下去, 还未调整好姿势就被一只白鹤接到了背上。   顾彦站在上方俯视着她, 抬手射出万千根金线,密密麻麻织成一个巨大的笼子将整个山头和骑在白鹤上的越灵松罩住。金线闪烁了几下就恢复了透明, 越灵松却知道这个金色的牢笼她暂时别想逃脱了。   她可能跟这个修仙界八字不合, 一来到这就不停的被困在各个地方, 压根就没有真正自由过。好在她已经被软禁习惯了,现在再被关起来也能很好的接受,毕竟在哪吃喝睡不是一样的,她储物袋里的吃食多的很, 手里有粮心中不慌。   顾彦再次警告她:“你最好在伏姜心中的分量足够重, 能勾的他来寻你。他若是迟迟不来, 后果你自己想得到。”   越灵松点头:“我知道了。”他不来大不了我自己死回去。   这回答平淡的把顾彦给噎住了, 想再放几句狠话却不知道说什么, 只得愤愤的一甩袖子走了。   白鹤驮着越灵松往山头上那座金碧辉煌的建筑飞去, 越靠近越灵松的眼睛眯的越小。   这片建筑群实在是太暴发户了, 屋顶不知道用什么建的, 如琉璃般晶莹通透, 在阳光下反射着炫彩夺目的光辉,险些将半空中越灵松的眼睛给闪瞎。   白鹤啼叫着落在地上,越灵松刚刚从它背上爬下来, 还未来得及抬头打量清楚这座宫殿,就被一群姿容秀丽的少女围住了。   “小姐终于回来了。”   “小姐你到哪里去了,善儿好想你。”   “蓉儿练了好久的舞,小姐不回来蓉儿不知道跳给谁看。”   “小姐……”   越灵松被众多美人拥簇着, 一时间只觉环佩叮当香气扑鼻。美人们长得养眼,身上的味道也很上头,各种熏香混合在一起朝她袭来,直把她熏得脑袋昏昏沉沉。   看来这里是顾绾丝的住处了,不然这些人也不会上来就喊她小姐。这暴发户装修风格明晃晃的显示着“我有钱我非常有钱”,顾绾丝这品味怎么说呢,不愧是顾彦亲生的,爱奢靡爱美人,果然符合她天之骄女的形象,只是这些美人的性别是不是有些不对……   美人们见她不回话,各个嘴巴撅的老高。   “小姐那么久没回来,是忘了我们了吗。”   刚刚自称善儿的美人更是一脸凄苦,“我等修为低微寿元有限,寥寥岁月只为博小姐欢心,小姐这般无情,我们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说着说着竟低头啜泣了起来。   这话在美人中泛起了不小的涟漪,大家闻言都心有戚戚,以袖掩面哭成一片。   美人们各个天姿国色,即使落泪也美的引人怜惜,只不过越灵松还处在巨大的懵逼之中,她望着面前哭的梨花带雨的美人很是不知所措。   顾绾丝爱美人可以理解,只是眼前的场景隐隐有些不对,这些难道是顾绾丝的后宫?不该是些俊俏小伙吗,一群小姐姐是怎么回事?   一时间,越灵松对顾绾丝的性取向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美人们犹自在哭泣,场面着实香艳。若是个怜香惜玉的,必得温声细语好好安抚一番。奈何越灵松之前被美貌亲娘狠狠虐了一番,现在对美丽的女子产生了强烈的心理阴影,望着眼前哭成一团的美人不但不怜惜,还暗暗生出一丝戒备,她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一大步。   “我不是你们小姐。”越灵松沉声道。   顾彦在大庭广众之下口口声声证实她并非顾绾丝,以修仙界神奇的通讯手段,这么会功夫应该已经传遍了奉乐鹤府,没道理这群人不知道,除非她们一直被软禁于此,不知晓外界的消息。   为首的善儿抹泪的动作微微一顿,眼中闪现一丝慌乱,“小姐在胡说什么,你明明就是我们的小姐啊。”   美人们的哭声更大了,团团拥簇着她,一副要哭倒长城的架势。   越灵松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再次斩钉截铁的说:“我真不是顾绾丝。”   美人们哭的涕泪横流,拉扯着她的袖子嚎:“你必须得是小姐啊……”   越灵松心中一跳,说:“这还真必须不了……”   美人们听她连连否认,一个个险些要哭断气,也顾不得什么仪态端庄了,面上眼泪鼻涕一大把,哭声绝望的仿佛快活不下去了。   这情景很不对劲,这群美人到底为何非要她承认是顾绾丝,莫非有什么危及身家性命的把柄在顾绾丝手上?   正待她要开口询问,忽然一道清冽的声音传来。   “好了别哭了,小姐已经好端端回来了,我们只要好好侍奉她,小姐自然会善待我们。”   众美人听闻此言,嚎啕的哭声渐渐停歇,人群中自发的分开了一条道路。   越灵松抬眼望去,却见外围赫然站着两个清新俊逸的少年,一人一身白衣气质皎然,另一人五官如刀斧雕刻英气逼人。打头的白衣少年目如朗星面如冠玉,看着不到二十,说出的话却很令人信服。方才还跟嚎丧一般大哭的美人立马住了声,还纷纷掩面收拾起刚刚喷涌而出的眼泪鼻涕,甚至有美人面色微红目色迷离的偷瞄那白衣少年。   善儿松开越灵松的衣袖,急步走到白衣少年面前:“成乌,你快看看小姐,她好像不记得我们了,非说不是我们小姐。”   成乌伸出手,擦了擦善儿腮边滚落的泪滴,温柔地说:“快别哭了,哭起来就不漂亮了,小姐可不喜欢不漂亮的美人。”   善儿脸色一红,赶紧掩面擦拭面上的眼泪,一会转头看成乌,一会又看向越灵松,颇有些不知所措。   越灵松面沉如水,暗暗打量着面前的少年,心中揣测着他的身份,说小伙小伙马上就来,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面首?看来她真冤枉顾绾丝了,顾绾丝可不是性取好有异,人家分明是男女通吃。   成乌抬起头看她:“小姐外出已久,好容易归来,快进殿歇息吧。”   越灵松莫名感觉有些好笑,这些人是听不懂人话怎么滴,她再次强调:“我不是顾绾丝,不是你们小姐,更不认识你们。”   跟在成乌身后的英气少年跳了出来,劈头盖脸的道:“你怎会不是小姐,既然来到这里,你就是我们小姐!”说着那人窜了上来,想要扯着越灵松进屋。   “砰的”一声巨响,众人只觉眼前一道抛物线抛过,再一看那少年已然面朝下重重的摔在不远的地面上,坚硬的岩石地面甚至被砸出层层龟裂的裂纹。   “苍川!”   有美人惊叫出声,然而余光瞥见似笑非笑的越灵松,剩下的惊呼自发的咽了回去。苍川哀哀叫着爬了起来,原本英气逼人的脸上留下了两管鼻血,灰头土脸的再不见刚刚的帅气。   众美人心中骤然一惊,望着越灵松那张与顾绾丝完全一样的脸,恐惧的再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成乌瞳孔一缩,心下一沉,不是说顾绾丝被一个不知哪冒出来的姐妹夺舍了吗?   据闻那人胆小如鼠被区区幻阵吓得花容失色,成乌这才起了拿捏的心思。毕竟像他们这种无灵根的凡人,只能靠着以色侍人换取一些丹药维持自己的青春容貌与微末修为。顾绾丝虽出手大方,但性情暴戾动辄杀人,服侍在她身边众人总是胆战心惊。然而只要顾绾丝在奉乐鹤府一日,他们就是有主的娈宠,可继续在这金碧辉煌的殿堂里过着纸醉金迷的奢靡生活,若顾绾丝不在,奉乐鹤府绝不会养一群不能修行的废人,他们即使能活下来,生活质量也不可同日而语了。   既然夺舍顾绾丝的人性格怯懦,他们正好趁此机会糊弄她一番,多得些好处,以便日后即使失势也能生活无虞。据闻顾绾丝虽好美人,却因为自身修炼功法的原因一直洁身自好,元阴尚存。顾绾丝可是奉乐鹤府排得上号的高手,若是能勾的她双修一番,得到她的元阴,对于他们这些娈宠而言那可是莫大的机缘。哪知这人全然不是那么回事,分毫不知怜香惜玉不说,下手还一点不客气。   越灵松看向成乌,眼中满是警惕,虽不知这群人想要干嘛,就这猴急猴急的态度,看她的眼神就跟看肥羊一样,着实让她有些手痒。刚刚被一群大佬群殴也就算了,现在被一群顾绾丝的后宫佳丽算计是怎么回事。   眼见越灵松手又要抬起,成乌赶忙再次端起温润的笑容,说:“小姐,不管你是不是绾丝小姐,你都是掌门的女儿,我等的主人。我等侍奉您,实在是应当应分。苍川冒犯您,得此教训实属活该,望小姐万万莫要生气。小姐快快请进,我等自当尽心尽力的服侍您。”   越灵松挑挑眉,“我非顾绾丝,不要再叫我小姐。”   成乌麻溜的转变称呼,“道君,道君快请进。”说着朝众美人使了个眼色。   众美人这才仿佛开了窍,笑颜如花的又朝越灵松簇拥了过来,娇声道:“道君快来,美酒佳肴早就候着了。”   “蓉儿今日跳舞给道君看,道君莫要嫌弃。”   “道君……”   这群人的心思很浅,算计全摆在了脸上,越灵松虽不说全部明了,但也知晓一些,大概是想利用她的身份得些好处吧。在奉乐鹤府这些日子她算是明了了自己真实的实力,对付那些大佬是不能够的,肯定是比眼前这群人强多了,料他们一群人全上也不能怎么着她,她现在倒也不惧他们耍花招。反正此处是顾彦囚禁她的场所,这些美人的好酒好菜她也就却之不恭了。   此处虽是个囚笼,却是个金子打的囚笼。   殿内丝竹声起,灯火通明,越灵松被拥簇着居于上座,一旁的美人殷切倒酒小意奉承,殿中的美人翩翩起舞翩若惊鸿宛若游龙,好一派奢靡享乐的景象。   越灵松握着晶莹剔透的水晶杯,面沉如水,担忧旺旺是否能成功找到伏姜。   书籍中描述的虚空是极其险恶的不毛之地,即使渡劫修士游走其中也是危险重重。尽管旺旺在那些人的口中是什么了不得的无相仙丝果,但在她看来它就是个只会憨吃憨玩的小狗罢了。逼不得已让它独自闯入虚空,越灵松不敢想象它怎么面对那些重重险境。   至于伏姜,越灵松垂下眼眸,现在的身份实在太狗血了,她都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怀揣着重重心事,越灵松有一搭没一搭的喝酒,眯着眼观赏殿中的丝乐舞姿。   成乌凑上前来,有意无意的蹭着越灵松的胳膊,眼波流转间颇有几分媚色。   “道君……”他微咬下唇,凑上前就着越灵松的手,轻啜了口杯中的美酒。   “这酒在道君手中格外的香甜……。”   越灵松望着手中的酒杯:“……”   成乌的媚眼又要抛过来,然而下一瞬他的嘴巴被强硬掰开固定住,还未反应过来就感觉有大股液体咕隆隆灌了进来,他被迫大口吞咽,辛辣的味道直冲脑门,直把他呛得涕泪横流。   被迫灌酒的滋味着实不好受,成乌甚至感觉有酒液从鼻孔中喷涌而出,满脸满身都沾满了他来不及吞咽而漏出来的酒。好不容易越灵松松开了手,他艰难的将嘴里的酒全部咽下,脸色涨的通红,垂下头不住的咳嗽,正要搬出可怜相控诉她时,耳边又传来那个魔鬼的声音。   “喜欢你就多喝点,怎么样?还要我接着喂你吗?”   成乌噎住了,连忙道:“不,不用了,多谢道君赐酒。”   越灵松又拿过一大罐酒坛,挑眉:“真的不要了?我手里的酒可香甜的很。”   成乌都快哭了,带着哭腔说:“是真的不用了!道君快自己喝吧。”   越灵松笑了一声,将方才成乌喝过的酒杯摔在墙壁上,流光溢彩的琉璃杯碎成了一片粉末洒在了殿下,直把殿下的美人吓得脸色苍白双眼呆滞。   她又换过一个干净的杯子倒酒轻啜,对着殿中木楞楞盯着她看的美人们说:“怎么?你们也想喝我手中的美酒?”   众美人:“不敢不敢,宁自己喝吧。” 第36章 让你受委屈了   浩瀚的虚空, 空间扭曲断裂,虚空风暴,各个小世界时不时摩擦碰撞产生的虚空震荡频频出现, 危机重重, 杀机重重。   旺旺顺着那点若有若无的感应,夹着尾巴在虚空中游走。   周围是宛如实质的黑暗, 唯一的光亮是空间与空间相撞产生的亮白闪光, 伴随着光线一同爆发的是令人胆寒的虚空飓风。   空间相撞产生的巨大能量形成了肆虐虚空的飓风, 它所到之处那些尚未成型的小世界皆被碾成粉末,成为虚空中飘荡的空间碎片。碎片们随着飓风撒向虚空的各个角落,默默的等待下一次的机缘巧合,以重新凝结成新的小世界。   空间破碎了还可以重新凝结, 血肉之躯被绞碎了, 可就没第二条命了。   旺旺这条路走的很是艰辛, 又一次险之又险的躲过一个突然崩裂的空间裂缝后, 尾巴尖上的毛被刮掉了, 若不是躲闪得快, 怕不是尾巴都要被切了, 它呜咽了一声, 有点想哭。   它诞生于物资丰饶的川邑乌山, 还没在外游荡多久就遇到了越灵松,从此过上了无忧无虑的肆意生活。即使之前三番两次差点被人抓走吃肉,也很快被救走, 有主人的爱抚和大骨头,压根没给它留下什么心里阴影,依旧是只只会傻乐的大黄狗。   面前的场景是它出生以来遇到的最险恶的局面了,可它明白这次主人没法来救它了, 它只能靠自己。   呜咽了两下,旺旺又打起精神来,小心翼翼的感应着大果子的方位。   静寂的虚空忽明忽暗,每踏出一步都需要斟酌许久,旺旺谨慎的绕过一团即将爆裂的空间乱流,以龟速缓缓的向大果子一步步靠近。   时间的流逝在无际的虚空中丝毫不起眼,旺旺自己都不知道已经走了多久,那丝感应越来越强,然而它却越来越分不清大果子所在的方位。   周围空间的爆裂越发频繁,撞击产生的强烈白光此起彼伏,此时的虚空亮如白昼。巨大的能量在空间中横冲直撞,旺旺仿佛身处惊涛骇浪之中,稍有不慎就是神魂俱灭的下场。   旺旺心惊胆战的左右游走,绕着最后一处未被空间飓风涉及的地方躲避空间裂缝,然而它实在已经分不清大果子所在的方位,那丝感应也是忽强忽弱,大果子好似远在天边,又好像近在眼前,它的小脑袋实在没法应对那么复杂的状况,慌不择路之下,一不小心进入了空间裂缝的包围圈。   破碎的空间碎片将它团团围住,再无一丝逃脱的可能,旺旺眯着眼仔细寻找安全的落脚处,饶是已经足够小心,然而周边的爆裂却越发的强烈,飓风一寸寸席卷了旺旺最后的安全处所,最终将它逼得退无可退。   亮光在眼前炸裂时,旺旺绝望的闭上了眼,这下完了,找不到大果子,主人要被那群坏人欺负了。   空间爆裂产生的巨大冲击波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旺旺的鼻尖猛地刺痛了一下,它心脏一缩,等待着接下来的暴风袭击。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想象中的疼痛却久久没有到来,旺旺抽了抽鼻子,感觉鼻尖火辣辣的疼,正想睁开眼看看情况,就听到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你怎么到这来了?她呢?”   旺旺嗷呜一声奔上前,猛地窜入了那人怀里,哼哼唧唧的左右翻滚,不停的吐槽着它这一路有多艰辛。   虽说旺旺只会哼唧唧的叫唤,伏姜却神奇的能听明白它所有想表达的意思,他皱着眉按住怀里还在闹腾的大狗子,语气中带着丝威胁:“快说重点,再墨迹把你炖了吃狗肉火锅。”   旺旺一闯祸,越灵松就拿这句话吓它,现在被伏姜说出来,威力更是翻倍,毕竟它虽然不聪明,但也知道主人说这话八成是吓唬它,而大果子可是真的有可能会吃了它。   旺旺啪叽跳下来,围着伏姜一阵嗷嗷呜呜的叫,并配合着四肢尾巴等肢体动作,嗷呜了一阵后,后腿啪贴在地上,同时脊背往下弯,前面的俩爪子努力撑在地上,一副直不起腰的模样直哼哼。   伏姜本就神色冷漠,越看眼神越是冷冽,他冷笑一声:“顾彦老贼……”   他身上的气势比之前更加摄人,旺旺看着看着,不知怎么的越发不敢直视他。   伏姜捞过旺旺,将它胡乱塞进怀里,冲着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爆裂的空间裂缝如影相随,然而伏姜身形犹如鬼魅,游刃自如的甩掉一个又一个如灵蛇般挣扎挥舞的空间裂缝。   狂暴的飓风呼啸而来,旺旺从他怀中露出的狗头惊得差点要叫出声,然而伏姜仿佛一无所觉一般迎着飓风直接冲了进去。   飓风裹挟着数以万计的空间碎片席卷而来,一副要将他俩撕得粉碎的架势。旺旺心脏提到了嗓子眼,眼见碎片就要扎上它,眼前却是一黑,它的狗头又被伏姜按进了怀里。   外面的呼啸声持续的时间不长,不一会就恢复了平静。旺旺小心翼翼的钻出来,面前是一片光亮,刺的它险些睁不开眼。   “到了。”伏姜拍拍它的狗头,撕开一条裂缝,钻进那一片亮光之中。   .   殿上的歌舞日日夜深方才停息,越灵松懒懒的半倚在殿前的宝座上,眼神微垂,时不时还点评几句。   成乌和仓川战战兢兢的在一旁侍奉,再不敢生出半点作妖的心思。   琉璃酒杯啪一声磕在桌上,越灵松还未有其他动静,成乌已经率先喊停众人:“快退下,道君要休息了。”   众美人娇声应是,纷纷起身离去,大殿上顿时空旷了起来,只余他们三人。   越灵松似笑非笑的望着这俩货,成乌和仓川的头不禁更低了一点。   手脚麻利的收拾好桌上的残羹剩饭后,俩人闷头说了句“道君好梦”,然后脚底抹油一般溜了。   越灵松满意的点点头,这俩货还是长记性的,没再想着要给她暖床。   成乌和仓川跑了老远,眼见大殿的飞檐逐渐隐没在黑夜之中,俩人这才停了下来。   仓川拉着成乌的衣袖,气喘吁吁的说:“这个道君也太奇怪了,每日一入夜就要睡觉休息,还不要人服侍左右,哪里是仙人的模样,倒是像个凡人……”剩下的话被成乌冷冽的眼神逼得吞了回去。   成乌暗含警告:“她修为摆在那里,哪有我等质疑的道理,莫不是你还想再被她打一顿?”   仓川抖了抖,瞟了一眼大殿,连忙说:“我不过一时嘴快,道君行事自有她的道理。”   成乌瞟了他一眼,哼了一声甩袖离去。   待他走远,仓川不屑的呸了一声,“什么东西,前个日子自己去爬床被丢了出来,打量着谁不知道呢,道君眼又不瞎,怎么会看得上他。”   骂了几句,仓川整理了下衣袖,再次恢复了翩翩少年的形象,闲庭漫步般往住所走去,思索着明日怎么好好奉承道君。   这个道君虽然不近美色了些,但是可比以前的顾绾丝好伺候多了,他们一开始不知好歹冒犯了她,也不过是打一顿罢了。他们虽修为低微,但毕竟在这金窝银窝里浸染多年,灵丹妙药也吃了不少,身体着实是壮实,只不过是打一顿而已,比以往顾绾丝动不动就抽筋拔骨搜魂的的酷刑可强多了。   再说这个道君瞧着不好惹,但只要不碍她的眼可是好伺候得很,每日就是听曲赏舞吃饭喝酒,半点不刁难苛待他们。偶尔他们服侍的好了,还总是漏出些珍宝赏赐他们,这几日大家伙可是人人喜笑颜开,争着抢着让道君高兴。   也就是成乌没得到半点好处,他自作主张半夜去爬床,被打了一顿丢出来不提,这几日也没得个好脸,饶是他缓过劲来使劲小意奉承,道君也没再搭理他半分。   成乌原本是他们之中最受宠的,自然成了他们一伙人的领头人,然而现在在这位道君那碰了软钉子,眼见自己竟成了最不受待见的,心中着实郁气难消,对着其他人语气也越发不好。从前仓川还忍着他,现在自然越发看不惯他。   这几日仓川也是咂摸出点味了,这个道君不喜欢他们近身伺候,只要他们安安分分的做自己的事,大家相安无事便好。   晃悠悠转了半天,仓川走到了住所门前,望了一眼大殿方向,正要回头时,却见飞檐之上的月亮仿佛破开了一道口子,一个人影钻了出来,迅速隐没入大殿之中。   仓川悚然一惊,想张口呼喊却又停住,他猛地回过头,三步并两步跑回了屋里,跳上床掀起被子蒙住了头紧闭双眼。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他只管伺候好道君,其他的他还是当做什么都没看到的好。   越灵松躺在层层床幔围绕的华丽大床上,松软的被褥加上酒精的作用令她昏昏欲睡。   今晚应该没有不长眼的要爬床,可以安心睡了。就着窗外朦胧的月光,越灵松的思绪慢慢放空,眼见要昏睡过去,耳边却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轻笑。   越灵松瞬间打了个激灵,意识瞬间回笼,她下意识就以为那群不长记性的又来了,不假思索的一掌拍了过去。   哪知挥出去的巴掌还在空中就被人捉住,那人拉着她的手顺势往里一带,她整个人都扑到了那人怀里。   熟悉的气息扑面袭来,越灵松怔了片刻,竟有片刻的不敢置信。   伏姜环抱着她,低头去寻她的唇,含糊不清的说,“让你受委屈了。”   越灵松:“?”   他是不是没看到我夜夜笙歌美人相伴,哪里委屈了? 第37章 女婿打死老丈人说出去名……   越灵松一边回应着他, 一边询问,“你的神魂稳固了吗?”   伏姜搂紧了她的腰,含糊着回应:“放心。”说着他加深了这个吻, 将越灵松其余的询问尽数吞下。   唇齿交融, 肌肤相贴。   越灵松刚刚清醒过来的大脑又被伏姜身上的气息熏得昏昏沉沉。   伏姜身上的味道一直很好闻,带着股清新自然的味道, 此时离得近了, 那股清新的感觉更是明显, 甚至还带着丝狗毛的味道……   咦,狗毛?越灵松霍然睁大双眼,只觉得伏姜胸前有什么东西在一拱一拱的。   她伸手推开伏姜,却见他胸前的衣襟还在一鼓一鼓的往外拱, 不一会钻出来个狗头。   “旺旺!”越灵松惊喜的喊出声, “旺旺你没事吧。”   旺旺好不容易重见光明, 尚在喘气就看到了近在眼前的主人, 它立马兴奋的往上一拱, 舔了越灵松满脸口水。   伏姜黑着脸将它揪了出来, 扔在床下。   旺旺不甘心的直哼唧, 还想往床上跳。   伏姜淡淡的说:“狗肉火锅。”   旺旺立马就蔫了, 耷拉着脑袋趴在床下不动了。   越灵松扑哧笑了起来, “你跟它计较什么。”说着就要掐诀清洗脸上的口水。   伏姜打断她,将她拉了过来,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   脸颊上微凉的触感激的越灵松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俩人四目相对,伏姜眼中的光亮竟让她微微有些不自在。   方才浑浑噩噩的脑袋再次回归清醒,大批杂乱无章的信息蜂拥而至。越灵松轻轻偏了偏头闪躲了一下,斟酌了下语言, 抬起头:“其实我……”   她喉头哽住了,要说什么呢?说她其实不是顾绾丝,而是顾绾丝的同胞姐妹吗,这身世太狗血了吧,她着实是有些难以启齿。更别提顾绾丝还跟伏姜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过往,她都不敢想象伏姜知道真相后会有什么反应。   这段时日的经历也让她隐隐有些了解伏姜与顾绾丝一家人的爱恨情仇,他与那个便宜爹之间怕是没发生什么好事。人人都说顾绾丝以前与他有私情,他好像也没有否认,现在她夹在中间到底算什么呢。   即使众人口中的顾绾丝是个嚣张跋扈心狠手辣的人,但顾绾丝为了伏姜背叛师门,叛逃川邑乌山,这个情分她不能占了。她骗顾彦伏姜对她情深义重,但也很不想承认,伏姜可能就是感动顾绾丝之前为他所做的一切,才跟她在一起的。   伏姜眼中笑意越来越明显了,他往后一仰躺在床上,双手垫在后脑勺后戏谑的看着她,“你其实什么?快说。”   越灵松隐隐感觉有些不对,但是又实在不想冒充顾绾丝跟他谈恋爱,思来想去还是招了吧,就算伏姜知道真相后一掌把她拍死她也认了。   “我不是顾绾丝,我是越灵松,为什么跑到顾绾丝的身体里我也不知道。”   伏姜嘴巴都要笑裂开了,他点点头,“唔”了一声。   越灵松等了半天也没见他有其他反应,她再次加重语气:“我说我不是顾绾丝,你听明白了吗?”   伏姜接着笑,侧起身单手支着脑袋,直勾勾的望着她:“你当然不是顾绾丝,那贱人怎能及得上你万分之一。”   G?越灵松有些呆滞,他这一口一个贱人咋回事?他以前不是跟顾绾丝有私情?   伏姜哈哈笑了起来,翻起身揽住她往后一滚,俩人的发丝铺了一床,相互纠缠在一起。   越灵松挣扎着翻过身,拍着他有些生气的说:“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伏姜笑着安抚她:“没有没有,我刚刚才知道你叫越灵松。”   越灵松推开他凑上来的脸,破罐子破摔的说:“那你可能还有点事不知道。”   伏姜眼睛亮晶晶的看她:“哦?你说说看。”   越灵松眼一闭心一横:“顾绾丝是我神魂上的的同胞姐妹,顾彦是我…他好像是我神魂上的父亲。”   伏姜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些许,他用很奇怪的眼神盯了她好一会,直把越灵松看的心里毛毛的。   不是吧,大哥,刚刚还一副啥都了如指掌的模样,现在知晓她是仇人顾彦的女儿,这就想着要将她咔嚓了啊。其实这话也是不坦白没办法了,整个奉乐鹤府都知道的真相,她也瞒不住啊。   哎,男人真的靠不住。   越灵松微微缩了缩身子,想着一会伏姜要是动了手她该怎么自保。   伏姜看了她一会后,却又缓缓凑了上来,嘴角弯起的弧度越发大了,他凑到她跟前轻轻说:“正好,当着岳父大人的面今日就把亲事定下。”   越灵松惊得半张着嘴巴,还未反应过来就觉得眼前一花,她怀里瞬间多了只大黄狗,下一秒她的身体已经腾空而起,伏姜揽着她的腰悬在屋外飞檐的上方。   脚下的大殿轰然倒塌化为一阵废墟,他俩的周围被一群人给团团围住。   顾彦站在他们正前方,阴恻恻的笑着说:“乖女儿,你果真有本事,竟真能引得他上钩,爹爹必要好好记你一大功。”   越灵松心里一跳,心里暗骂顾彦这个混球,明目张胆的挑拨离间,偏偏她还解释不清。   伏姜挑眉看他:“师父这美人计确实厉害,徒儿与师父的千金两情相悦,必是要前来赴会。师父这般大阵仗,可是因徒儿成了女婿,亲上加亲,欣喜的过了头,专门携带众师伯师叔前来迎接徒儿。”   顾彦面色冰冷,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红果果的贪欲:“你休想再耍花招,乖乖听话,师父会考虑留你一缕残魂,送你去投胎。”   伏姜哈哈大笑:“看来师父对我爱的很是深沉,招□□婿尚且不够,还要将徒儿抽皮扒骨吞入腹中才算满足,怎么办,徒儿不愿成为师父餐盘里的一道菜。”   顾彦眼眸转黑,冷笑着说:“那可由不得你。”   风乍起,顾彦的衣袖在空中飘舞,包围着的一群人同时掐诀,空中赫然闪现出万千条金丝,将越灵松和伏姜团团围困住。   越灵松喉头哽住,低头紧紧抱着旺旺,心头万千思绪飘过,这些金丝是顾彦将她关进来时设置的,原来不仅是为了关她,更是伏击伏姜的陷阱。若不是因为她,伏姜也不会自己踏入这个陷阱。   伏姜揽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带着她躲过了一波又一波金丝的袭击,还抽空跟顾彦打嘴炮。   “师父上次那般大阵仗,徒儿可是印象深刻,怎么这次反倒不如从前了,可见师父对徒儿的疼惜,这拳拳爱意徒儿可是一丝都不敢忘,必得想方设法的回报。”   顾彦咬牙催动大阵,一时半会却着实拿不下他,听了他在那大放厥词,气的脑袋上的青筋直冒。   无相仙丝果乃是天地异宝,能独吞当然是要独吞的,若不是想在众人未发现他之前拿下他,他何必只带着那么些人来围堵他。   他上次受了那么重的伤,竟那么快就恢复了,天地钟爱的灵物果然不可小觑。   顾彦操纵大阵越来越吃力,他倒也果断,知晓事不可为,立马催动灵符通知各个长老前来一同捉拿伏姜。   众人早已察觉这边的异动,此时才收到顾彦的消息,怎么会不知他的小心思,然而利益当头,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接二连三有人匆匆赶来,为顾彦操纵的困阵添加一份助力。慢慢的整个奉乐鹤府都收到了消息,只不过是高层们都赶去打架的阵仗太大了,底下弟子跟着过去凑热闹罢了。   万千金丝围成闪亮的金球,在夜空中熠熠生辉,吸引了整个奉乐鹤府的目光。   奉乐鹤府所有炼虚期以上的修士都聚集在金球之下,拼尽全力想要将伏姜拿下,然而不管投入多少人力,伏姜却始终应对的游刃有余,相反他们这群人却越打越心惊。   上一次围攻伏姜虽说也很艰难,但是若没有顾绾丝的突然反水,伏姜根本支撑不了多久。这才过了多久,他的实力竟然提升了那么多。若不是当初他们亲眼见证的伏姜历雷劫失败,还以为他已经半步飞升了。   这个可能性太惊悚了,顾彦等人都不愿深想。这一定不可能,伏姜若是已经半步飞升,在场所有人加一起都不会是他对手,他哪会老老实实被困在阵中那么久不出来,他现在定然已是强弩之末,他们只要再加把劲就能将他拿下。   顾彦等人以多打一,战况却一直胶着,战火也一直控制在大殿上空,其他地方都波及不大。   很快就有相对高阶但又不够资格上场的弟子大胆的凑近围观,这等高手对决不是时时都能看到的,有幸围观对他们的修炼大有助益。再加上那么多师长都在,其他弟子打心眼里觉得伏姜应该支撑不了多久了,估计也没什么危险。   伏姜嘴角勾起,躲过一波袭击后大笑出声,声波层层往外荡漾,直把在场的人震得心头直跳。   顾彦额间青筋直跳,内心直呼不好,他大声呵斥着让众人退去,然而却来不及了。   凌冽的威压呼啸着碾压而来,将金球震得粉碎后丝毫不受阻挡的向众人袭去,周围围观的弟子尚未反应过来便被震得口吐鲜血晕了过去。   威压正中心的顾彦等人虽说修为高勉强没晕过去,但一个个也是胸口如同大锤锤过一般,不少人嘴角都流出鲜血,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保持站立。   顾彦在歪七倒八的众人中看起来还是最好的,但也是面色惨白,仿佛吹一口气就能倒下去。   半步飞升,传闻中散仙一般的存在,伏姜竟然真的做到了。   风向瞬间逆转,越灵松和旺旺都给惊得目瞪口呆。   知道大佬强,不知道竟然那么强,越灵松低头看了看旺旺,又看看伏姜,思绪复杂的咽了咽口水。   据各种消息左拼右凑,伏姜疑似和旺旺一样都是无相仙丝果,虽说她也搞不懂这个什么果子怎么一个长得像人一个长得像狗,但毫无疑问这果子相当不得了,引得众多大佬尽折腰。原本她还因为旺旺太菜鸡而怀疑众人你争我抢到底是要闹哪样,现在伏姜可谓是为无相仙丝果扳回一局,菜鸡的旺旺没人要,碉堡了的伏姜人人抢,还是蛮符合正常逻辑的。   伏姜呵呵笑着,凑到她耳边:“你爹被我打成这样,你有什么想说的?”   越灵松立马竖起大拇指给他点赞表明自己的立场:“干得好,我早就想打他了。”   伏姜一愣,随即又笑了起来,他瞟向顾彦:“看来师父真的很不得人心呢。”   顾彦气的脸上白一阵紫一阵,再也控制不住的喷了一口血,颤颤巍巍的伸手指着越灵松:“你…逆子……”说着白眼一翻瘫倒在地。   越灵松“G?”了一声,情不自禁的上前一小步,却又被伏姜拉住了。   伏姜将她拉到怀里,语气危险的说:“嗯?关心他?”   “那没有。”越灵松一本正经的说,“我主要是为你考虑。”   伏姜挑眉,示意她继续说。   “女婿打死老丈人说出去名头不好,要不你别直接打死他,抽出神魂给他躯体留口气,让他慢慢自生自灭好了。”   人没了神魂就成了白痴,躯体没了神魂滋润也会慢慢溃烂,围观的众大佬齐齐抖了三抖。   原本还在挣扎着站起来的顾彦闻言,恼怒的气血上涌,再次呕出一口心头血后,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众围观大佬:“狠还是你狠!” 第38章 如此盛事自然值得整个修……   伏姜愣了一下, 哈哈大笑起来:“你说的没错,我们成亲时老丈人可不能缺席。”   宓昊苍大惊,上前呵斥:“伏姜!掌门悉心养育栽培你几百年, 你想要欺师灭祖?!”   伏姜猛地回头, 浑身的气势再次放开,宓昊苍被震的蹬蹬蹬往后退了几步, 鲜血控制不住的从嘴角溢出。   “欺, 师, 灭,祖。”伏姜一字一顿的咀嚼这句话,眼神转为阴冷:“没错,师父如何待我, 我就如何回报, 今日就是好好报答师父这几百年恩德的好日子。”   说着他眼神变得危险, 五指成爪就要拍向顾彦的脑袋强行抽出他的魂魄, 然而这一掌却没打到顾彦的脑袋上, 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祁柔妙不知何时扑了过来, 挡在了顾彦面前。   “凭你也想拦我?”伏姜眯着眼看她。   祁柔妙却不看他, 只是直勾勾的盯着越灵松, “你要眼睁睁看着你爹被抽魂?”   越灵松颇为冷漠:“若不是他无法突破我身上的阵法, 被搜魂的就是我。”   祁柔妙气结,失声尖叫:“他是你爹,对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越灵松耸耸肩:“是哦, 他现在实力不如人,任人宰割也是应该的。”   祁柔妙还想说什么,被伏姜一把拂开,一掌拍上了顾彦的脑袋。   在场的其他人本想阻止, 然而伏姜已经半步飞升成为这世间最强大的修士,他们一起上也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现在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哪有精力分散在顾彦身上,只得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在眼前发生。   祁柔妙的哀嚎声响彻云霄,直把晕过去的顾彦生生震醒,险而又险的接下了伏姜这一掌。   他本人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被击飞出去,喷出的热血仿佛四是下了一地的血雨。   “师父实力了得,徒儿当真佩服的紧。”伏姜呵呵笑着,上前一步又要再补一掌。   顾彦大口大口的往外吐血,挣扎着要起身。   祁柔妙惊呼一声扑上前,将他搀扶起来。   顾彦刚站稳身形,伏姜的掌风已逼近眼前,他大惊失色,往后退了一大步,大声喊:“姜儿,姜儿且慢!”   “还来这套,徒儿可不像幼时那般好骗了。”   眼见这一掌再避无可避,顾彦绝望的喊:“贤婿!切莫动手!”   掌风暂停,伏姜看着他挑眉:“师父现在认我为女婿了?”   顾彦吐出一口血沫,挤出一脸的笑容:“师父知道从前对不住你,然而你已经修为大成,我再也奈何不了你。现在为师的女儿与你情深义厚,你二人结为道侣,更是亲上加亲。你以后就是师父的爱婿,半个儿子,你现在灭我神魂,世人又该当如何看你。”   伏姜不屑冷笑:“我怎会在意旁人的眼光。”   顾彦咳嗽一声:“世人以强者为尊,你自是不甚在意,然而我这女儿又该当如何,她怕是要担起逼死父亲委身杀父仇人的罪名了,我观她性情良善,此等罪孽埋在心中,恐成心魔。”   越灵松补刀:“可别,我没拿你当我爹,性情也不良善,你死不死我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伏姜嗤笑一声,摇摇头看着顾彦,看他还能讲出什么花来。   顾彦颇为恼怒,瞪着越灵松的眼神仿佛要喷出怒火,然而形势不如人,他只得咬牙道:“姜儿,你是我最优秀的弟子,为师愿将掌门之位传与你。你与……”   他语气停顿了一下,突然发现还不知道这个女儿的名字,只能含糊的糊弄过去,“你与为师的女儿既然已经情定今生,干脆好事成双,下月择吉时,道侣大典与继位大典同时举行,鸣钟开山门大宴宾客,邀各门各派共贺此等喜事。”   伏姜心中一动:“大宴宾客?”   眼见他似有动摇,顾彦赶忙道:“奉乐鹤府乃是第一仙府,更换掌门这等大事,各门各派自会前来贺喜。我这个女儿自小流落在外,为师自认亏欠她许多,人生大事可不能草草了事,自是要在众人的见证下与贤婿结为道侣。”   越灵松:“……”不得不佩服有些人的厚脸皮,都搞到现在这等不死不休的局面了还在讨价还价,怪不得能爬那么高的位置,果真是能屈能伸。   伏姜嘴角的弧度越弯越大,沉吟了一会说:“好!”   越灵松眼睛瞪得老大,那么容易就被收买了?不应该吧,刚刚便宜爹就是想让他死,现在摆明了是想拖延时间,他不会看不出来吧。   伏姜好像还真没看出来,他收起了那身摄人的气势,将手往身后一背,竟然心平气和的跟顾彦讨价还价起来。   “你既然要将身家都传与我,自是不能藏私,不仅是掌门之位,你的私库私藏……”巴拉巴拉将顾彦的私人资源扒拉了个干干净净。   顾彦心在滴血,心里疯狂的骂顾绾丝逆子,他的私库私藏除了顾绾丝也没谁知道的那么清楚了,那逆子竟然将这些都向伏姜倾盘托出,果真是对他情意绵绵。可惜那个逆子自己得了报应神魂失踪了,倒是让这个曾经败于她手的同胞姐妹得了便宜,顾彦心里不知是痛快还是憋屈,情绪交错实在是复杂至极。   形势比人强,不得不低头,顾彦咬牙接受伏姜提出的一切要求,许诺要将此次盛典以奉乐鹤府最高规格举办,务必让整个修仙界都将为之瞩目。   顾彦虽说是掌门,但是奉乐鹤府也不是他一个人,眼见他答应的要求已经大大损害了其他人的利益,围观的长老们有些坐不住了,有性急的不禁上前一步开口阻止:“掌门……”   伏姜望着顾彦似笑非笑:“看来师父的许诺并不是很有分量啊……”   顾彦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扭头看向其他人:“伏姜已是奉乐鹤府最优秀的弟子,又即将继任掌门,日后必将带领奉乐鹤府永驻修仙界巅峰,尔等莫要小家子气,且看日后。”   这话一说,众人心中的小思量不断,且看日后,谁笑到最后可还不一定。   奉乐鹤府的高层达成了共识,其他人也没有了质疑的资格。   顾彦和伏姜看似愉快的敲定好各项细节,说到最后双方的气氛已经相当融洽,各个面带笑容“师父”“贤婿”的叫个不停,若不是一旁还堆着已成废墟的大殿,顾彦等人胸前尚还残留方才喷出的血液,越灵松还以为方才的剑拔弩张是幻觉。   果真是人生如戏,越灵松感慨,瞧她这恋爱还没谈多久,马上就要结婚了。   越灵松之前住的地方已经在双方争斗中彻底报废,顾彦为他们安排了新的住所。成群的白鹤翩翩落下,伏姜揽着顾绾丝踏上白鹤的背,在众人的强颜欢笑中踏上白鹤乘风而去。   伏姜一离开众人的视线,顾彦的脸色顿时就暗了下来,眼神中仿佛有风暴在涌动,浑身的低气压格外的摄人。   祁柔妙怯生生的上前想搀住他,顾彦下意识的想甩开,然而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猛地眯上眼平息了好一会,才睁开眼睛看着她淡淡的说:“你先回去,我得闲了再去看你。”   估计许久没得到这般好脸色了,祁柔妙颇有些受宠若惊,她连忙点头:“好好,我等着彦郎。”说着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宓昊苍面色难看:“掌门,就任他这般嚣张?”   “不然如何?”顾彦面沉如水,“我等可还有能力制住他。”   宓昊苍咬牙:“一不做二不休,我们不如……”   顾彦瞟了他一眼,后者立马住了嘴。   “小心为上,这次必不能再有闪失。”   .   白鹤是奉乐鹤府标志性灵兽,弟子们自入门就习惯与鹤为伍。相传奉乐鹤府所在地是上古灵鹤的栖息地,后来天地巨变,灵鹤归隐,只余一些灵气颇低的低阶灵鹤还在此繁衍生息。此地是相当有灵气的洞天福地,灵脉无数,奉乐鹤府的开山师祖发现此地,在此开山立派,创立了奉乐鹤府。那些原本生活在此地的灵鹤也与众弟子一同生活在了一起,充当快递小哥,滴滴小哥等多种服务角色。   越灵松脚踩白鹤在云间穿梭时,因为太过懵逼而死机的大脑这才清醒过来,她揪着伏姜的衣领不停的摇晃:“啊啊啊啊,你都在说些什么啊,谁说要嫁给你啊。”   伏姜揽着她的腰防止她因为乱动掉下去,不解地说:“是你自己说的。”   “胡说,我什么时候说过。”   “你说女婿打死老丈人不好,让我当心点别直接打死他,不就是默认了要跟我成亲。”   越灵松一脸黑线,张张嘴都不知该怎么解释那只不过是顺着伏姜的话说,故意气那个便宜爹的。   伏姜眼神又变的危险了,他凑上前看着她的眼睛:“你不愿意?”   越灵松开始有些结结巴巴了,“呃…那倒也没有,就是感觉太快了……”   伏姜有些满意了,吻了吻她的额头:“早晚都一样。”   越灵松:“……”我觉得不大一样。   沉默了一会,越灵松决定换个问题问他,“顾彦摆明了要拖时间,扯什么大宴宾客,就是要拖延时间,在众人面前洗白成好师父好父亲,你干嘛还同意。”   伏姜勾唇,揽着她闲适的望向天边的云朵:“顾彦说的没错,如此盛事自然值得整个修仙界的恭贺。”   只不过恭贺的是喜事还是丧事,就不好讲了。 第39章 她可不会物种歧视   白鹤驮着他俩, 穿过厚厚的云海,掠过重重青山与浮岛,降落在一座位于湖泊中央的岛屿上。   岛上鲜花盛放, 花香四溢, 满目青翠,远处的青山一重接一重, 近处的水面波光凌凌。   越灵松跳下白鹤, 深吸一口气, 只觉从肺里清新到了天灵盖。   旺旺已经迫不及待的从越灵松怀里跳了出来,扑到花丛里追蝴蝶玩,它好久没那么痛快的撒欢了。   越灵松回头对伏姜说:“这里好像川邑乌山。”   伏姜轻笑:“这里是川夏天州,奉乐鹤府内灵气循环最接近川邑乌山的地方, 顾彦老贼表面功夫做得倒是挑不出毛病。”   川邑乌山是修仙界难得的洞天福地, 其中循环的灵气可谓是整个修仙界最精纯的, 外界的任何洞天福地都比不上它, 只能无限的接近它。   随同他们一起到来的白鹤扑腾着翅膀, 引他们穿过一条幽静的小道, 来到一座精致的竹楼前。   旺旺激动的大叫, 连滚带跑的跳到竹楼前的小溪中, 四脚朝天的打滚, 溪水边的鲜花被溅起的水珠打中,散落下片片花瓣,粘在了旺旺的鼻头, 惹得它直打喷嚏。   越灵松上前一步,眼中满是惊喜,“太贴心了吧。”眼前的竹楼赫然就是之前她和伏姜住的的那一座,被完整的搬到了眼前, 看着布置的比往常更加华丽。   顾彦这人做爹不咋样,当老丈人是出奇的妥帖,这世道可真是谁拳头大谁过得滋润。   白鹤们翩翩起舞,从主楼中衔来藤椅茶几,又动作飞快的摆好美酒灵果,殷切的引他们坐下。伏姜原本不太想搭理这些白鹤,不留情面的将试图凑上前的白鹤一把拂开,惹得那只小白鹤缩起了翅膀躲在了一边,看着怪可怜的。   越灵松最见不得可爱的小动物受委屈,忙摸了摸那只小白鹤的脑袋,又拉了拉伏姜的衣袖。   伏姜瞟了她一眼,扯扯嘴角,揽着她的腰坐在了藤椅上。   白鹤殷勤的给他们倒酒,又将果盘往他们那边推了推,歪着脑袋直盯着他们看。   越灵松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发出满足的喟叹,可太好喝了,跟着伏姜吃喝的待遇可提升不少。   旺旺哼唧唧叫着蹭了过来,越灵松扔给它一个灵果,它一跃而起一口咬出,在一旁啃得汁水淋漓。   伏姜以手支着脑袋歪在一旁,笑吟吟的看着越灵松一手酒杯一手灵果,吃的两腮圆鼓鼓的。   越灵松一口灵酒一口灵果,只觉这比之前在顾绾丝的宫殿里的吃的还好吃,搞得她一口接一口的都停不下来。   眼见酒杯空了,一旁的小白鹤期期艾艾的凑了上来,倒了杯酒往伏姜方向推了推。   越灵松吐出果核,扭头看向伏姜:“G?它好像挺喜欢你。”   伏姜轻笑:“它本是灵鹤后代,最喜欢吞食灵气十足的灵果,自然对我很是青睐。”   越灵松心里咯噔一下,咀嚼的动作忽然停了。   伏姜歪在一旁,戏谑的看她,“怎么不接着吃了,这果子不好吃吗。”   越灵松顿时觉得手里的灵果瞬间变得没那么香甜了,她胡乱将嘴里的灵果咽了下去,捧着酒壶咕咚咕咚的喝酒。   伏姜拍拍她的后背,“怎么不吃了,是嫌它不够香甜,想吃更好的果子了,嗯?”   越灵松一口酒喷了出来,捂着嘴不住的咳嗽。   伏姜翻身揽住她,伸手掐诀给她清理了一下,“怎么那么不小心,吃不到好吃的果子也不用那么着急。”   越灵松咳了一会,伸手打了他一下,瞪着眼睛愠怒的看他。   伏姜哈哈笑了起来,带着她歪倒在藤椅上。   越灵松脑袋磕在他胸膛上,耳边听到他咚咚咚的心跳,鼻尖弥漫着他的气息,方才的心虚莫名的慢慢消弭。   伏姜垫在她身下,一手揽腰,另一只手将她的脑袋按在他胸口,让她动弹不得,俩人保持着叠罗汉一般的姿势僵持了好一会。   白鹤颇有灵性,一看到这架势早就呼扇着翅膀飞跑了,只有旺旺还在一旁啃灵果,啃完一个后,迟迟不见主人再扔它一个,哼唧了一会俩人也没理它,它自个觉得没趣,跑走扑蝴蝶玩了。   伏姜一下下的抚摸她的头发,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过了好半晌,才开口:“你都知道了。”   越灵松挣扎着抬起头来,拍拍伏姜的胸口:“我早就知道了。”说着还丢了个安慰的眼神给他,她可不会物种歧视。   男朋友原来是个果子精,饶是越灵松知晓这是个玄幻世界都适应了好一会,但是仔细想想果子精也没啥,她以前看电视动漫小说,女主可是跟什么物种的男主都谈过恋爱,大家也都接受良好,果子精说来也没什么特殊的呢。   伏姜呵呵笑了起来,“我可不是一般的果子精,我是天地灵物独一无二的无相仙丝果,吃了我就能躲避雷劫飞升散仙。”   越灵松恍然大悟,怪不得那些人为了他抢得头破血流,这可是天大的机缘,她倒是有些理解那群人了。   “顾彦和顾绾丝这对父女如此苦心孤诣就是为了得到我,好不容易将我重伤,却偏偏被你救了,你说他们会不会恨你。”伏姜双手枕在后脑勺,乌黑的眼睛里盛满了笑意。   之前想不通的地方突然通了,越灵松激动的心都要蹦出来,她扑上前捧着伏姜的脸,急切的问:“顾绾丝是因为想吃了你才要得到你,不是对你有私情?!”   伏姜一怔,想不到她关注的重点竟然在这里,愣了一会后眼睛笑得弯弯的,“顾绾丝那贱人跟顾彦老贼一个德行,怎会因儿女私情阻碍她的大道。”   得到确切的答复,越灵松欢呼一声,“啪唧”一声重重的亲了伏姜一口。   她不想陷入狗血的三角虐恋,更不想接手顾绾丝的感情帐,眼下困扰她多日的烦恼烟消云散,越灵松看伏姜都觉得情浓了几分。   伏姜耳朵有些发红,揽住她翻了个身,居高临下的望着她,“这就让你高兴成这样?你可知你错过了什么,在川邑乌山时你若趁我重病将我拿下,此时你就是修仙界最强大的修士,顾彦都要跪在你脚边奉承你。”   越灵松笑嘻嘻,支起脑袋又亲了他一口,“我不需要那么强大,更不需要别人跪我,现在这样就好。”   若这不得了的果子是个本本分分的果子模样,她倒是不介意啃上两口,但是他已经修成人形了,啃果子跟吃人有什么差异,她可没有什么成仙的执念,下不了这个口。   即使是旺旺,越灵松瞟了一眼远处扑腾着玩的大黄狗,她可不吃狗肉。   伏姜被她亲的一懵,转过神来后脸颊都透了些粉红,他看了越灵松好一会,嘴角向上一勾。   越灵松心底有种不好预告,果然下一秒伏姜凑了过来劈头盖脸的在她脸上一通亲,蹭的她满脸口水,一时间越灵松感觉伏姜好像另一个旺旺。   “不要这样!”越灵松极力挣扎。   伏姜大声的笑着,抱着她来回打滚,藤椅都给摇的吱呀作响。   俩人闹腾了一会,越灵松满脸通红的坐了起来,扶了扶歪斜的发簪。   衣裳早就揉的乱七八糟,发丝也凌乱的披着,越灵松捧着发烫的脸莫名觉得很羞耻。伏姜这厮现在真跟旺旺一样,狗里狗气的胡乱啃。   伏姜含笑看着她梳理妆发,往日冷清的黑眸中闪着不知名的情愫,“你虽不上进,可现在也太弱了。”   越灵松拿了酒壶自己倒酒,“唔,他们说顾绾丝是奉乐鹤府数一数二的高手,我倒是没感觉出来。”   “你自是察觉不出,你现在的修为不过是个花架子。”   越灵松放下酒杯,点点头,“是有些弱了,之前没觉得,被顾彦抓去后发现才发现原来谁都打不过。”   她颇有些不好意思,“倒是有些拖累你了。”   伏姜抚上她的小腹,微笑看她:“你若想变强,我自会帮你。”   越灵松尚未反应过来,便察觉自己越发的不对劲。   掌心的温热隔着层层衣襟传来,丹田处缓缓涌起一股热流,顺着她的经脉飞速流窜到全身,浑身猛地一轻快。   天边的白鹤啼叫着飞过,远处的云霞忽而变幻莫测,川夏天州内的灵气忽而凝结成灵雾,朝着同一个方向蜂拥而至。   微凉的清风扑面而来,越灵松情不自禁的眯了眯眼睛,等她再睁开眼,却见眼前弥漫了厚厚的白雾,将方才的鸟语花香尽数掩去。   越灵松一惊,正想转身却被一把按住,伏姜一手贴上她的丹田,一手贴在她的肩膀,凑到她耳边:“心宜气静,心神合一。”   凝固成实质的灵雾宛如疯了一般往伏姜身体里钻,又通过伏姜的手源源不断的输入她的丹田,一时间越灵松只觉体内灵气膨胀的险些要将她撑爆。   翻滚的灵气在灵脉中横冲直撞,痛的她直想往后倒,偏偏后背伏姜强硬的撑着她不让她倒下,“快,宁心静气。”   越灵松下意识的听从了他的话,迅速运转功法,强行压制经脉内乱窜的灵气。   涌入的灵气越来越多,越灵松的经脉却在一次次冲刷下变得越来越宽广,甚至丹田都变的越发深不可测,将涌入的灵气尽数吞下。   川夏天州原本浓郁的灵雾越来越稀薄,而越灵松的丹田封印却远远没有松动的痕迹。   伏姜脸色微沉,抬头看了下,却见越灵松的意识完全沉浸了进去,此时若强行中断,恐怕丹田又要遭遇重创。   他一掌拍向胸口,额间缓缓冒出一点青翠的光点,全身无风自动,催动本元之力召唤附近的灵脉。   无相仙丝果是天生的灵物,伏姜更是已经修至成熟状态,此刻的他灵体通透与这个世界的天地法则相通,其他灵物对他的感召难有抗拒。   以伏姜为中心,整个奉乐鹤府的灵脉都活跃了起来,灵气从四面八方向他汇聚而来,争先恐后的涌入伏姜体内,再通过伏姜过滤后输送给越灵松。   掠来的灵气太过驳杂,若直接用来冲击封印,灵气中的杂质会让越灵松更痛苦,以伏姜的身体为中介,即可过滤掉杂质得到最精纯的灵气,用来冲击封印事半功倍。   大量灵气被掠夺,惊动了整个奉乐鹤府。   顾彦面沉如水,仰望上空中一道道向川夏天州疾驰的灵雾,安抚身后焦急的众人:“无妨,他撼动不了护山大阵。”   在源源不断的精纯灵气冲刷下,越灵松只觉神魂深处有铁链紧绷的咯吱声,她的丹田已经扩张到了极限,只待到了一个极点就能挣开那一道道枷锁。   然而此时伏姜却感觉到了后继无力,无论他怎么催动本命真元,那些灵脉都无法再给予他任何回应,奉乐鹤府的护山大阵被催动了,阻止了那些灵脉的灵气外溢。   伏姜咬牙将真元打入越灵松丹田,护住她的经脉后中断了灵气传输。   越灵松瞬间失去了意识往后倒下,被伏姜一把揽住,他眼中尽是冷意,“果然需要突破护山大阵的禁锢。”   奉乐鹤府的灵脉震动波及范围之广令人难以想象,相邻的各门派隐隐也察觉出些动静,查明引起波动的气息来源后,整个修仙界上层都沸腾了。   无相仙丝果现世,顾彦果真没有虚言。 第40章 她在这个世界有了在意的……   越灵松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噩梦, 重重枷锁将她围困,饶是拼尽全力仍不能挣脱,她好像失去了身体的控制, 眼睁睁的看着另一个自己在一旁对她冷眼旁观。   不知挣扎了多久, 丹田处的暖流缓缓而来,她只觉自己身形一闪, 从索链中挣脱了出来, 附在了铁链外的“自己”身上。   被锁住的那个“自己”忽而冲她露出愤怒的表情, 嘴里像在呼喊着什么,然而她还没听清她在说什么,眼前却忽而一白。   意识瞬间回笼,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嗬哧嗬哧的喘息声在耳边如打雷般那么响, 刚睁开眼, 一颗狗头就凑了上来, 舔了越灵松满脸口水。   “旺旺!”方才还迷迷瞪瞪的脑袋瞬间清醒了, 越灵松麻溜的坐起身子推开了它。   旺旺扭着臀还要往前凑, 被越灵松一把捞住, 脖子脑袋被好一阵揉搓, 直把它揉的浑身炸毛唧唧哇哇乱叫。   吸了会狗子, 越灵松抬头四处寻找, “伏姜呢?”   她赫然躺在之前在竹楼里布置的房间大床上,现在只有她和旺旺两个,却不见伏姜的身影, 越灵松心里满是疑虑,不知道伏姜对她做了什么,她怎么会突然晕倒。   旺旺往前跑了几步,回头冲她叫了一声, 然后跑出门外。   越灵松下床跟上,刚走了几步就发觉自己变得有些不对劲。   她赶紧停下来,伸出手仔细看。   眼前的手跟之前好像没差,依旧是十指纤纤肌肤如玉,但她总觉得自个这一拳能打死老虎。这个形容不是很准确,她之前也能一脚踢翻巨狼,但现在她好像更强大,感觉到自己骨头缝里都是劲,浑身都是要往外溢的力量,总觉得一拳能把天捅破。   做噩梦做傻了吧,越灵松暗地嘀咕,试探性的猛地往前挥出一掌,浑身的力量都随着这一掌倾泻而出。   飓风平地而起,将面前的竹楼瞬间撕成碎片,呼啸着往远处而去,一路上所向披靡,将沿途的植被巨石尽数搅成粉末。   白鹤惊恐的争相逃离,上空的风云聚集,整个川夏天州都在隐隐晃动。   肆虐过大半川夏天州后,飓风席卷到水面后掀起大波的巨浪,而后逐渐减弱,最后缓缓消弭在远处。   竹楼被撕成了碎片,越灵松踉跄了一下,手疾眼快的捞住旺旺逃离倒塌的危楼,飞到了上空,目瞪口呆的看着飓风在自己眼前造成这般破坏。   “不是做梦吧,我有那么厉害?”她看着自己的手一脸不可思议。   伏姜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边,沉着脸看着面前的一片狼藉,“还是那么弱。”   越灵松:“……”不是吧,都那么厉害了还嫌弃?   “这个身体已经修至渡劫,按常理这一掌可席卷大半奉乐鹤府,直至被护山大阵拦截,而现在……”伏姜看着依旧在剧烈荡漾的水面,“现在一掌的力量范围却只局限在小小的川夏天州,看来封印依旧没有解除。”   呃,什么封印?越灵松有些心虚,唔,一直听说顾绾丝是修为挺高来着,但是自己也没感觉有多厉害,她一直也没有很在意,毕竟修为是白捡来的,不是自己辛苦修炼的,也没资格嫌弃,原来实力是被封印住了?   “顾绾丝自行将丹田封印,所以你的实力才会那么弱。现在这个身体是你的,修为自然也该归你。”伏姜一脸理所当然,“莫急,日后我定会助你恢复修为。”   “哈?”越灵松一惊,竟然是顾绾丝自己封的自己,她不会早料到自己这个身体会被别人占着吧,顾绾丝现在到哪去了,会不会有天又突然回来了。   越灵松心乱如麻,张口想说点什么,“我…她……”喉头哽了半天,又不知要说什么。   这个身体是别人的,人家要回来她怎好一直霸占,但那时她该怎么办,还能回到自己的身体去吗,最重要的是两个世界相隔,她还能再见到伏姜吗……   伏姜笑了,揽过她吻了吻她的额头,语气带了些安抚:“这个身体原本就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越灵松愣住了,抬头有些迷茫的看他。   伏姜揉了揉她的头发,将冒出来的狗头一把塞进了衣襟,无视旺旺呜呜呜的呜咽,上前俯身吻了上去。   齿间的亲密驱散了些许内心的不安,越灵松攥紧伏姜的衣袖,放任自己沉浸在此刻的柔情中。   风浪逐渐平息,一波波的浪花涌上岸边,将方才被绞碎的残枝败叶卷入水中,水面上泛着大量白色的泡沫。   方才逃走的白鹤们稀稀落落的飞了回来,却发现好好的家已经成了废墟,此起彼伏的叫了几声后,又一个个飞走了,川夏天州的灵气大不如前,对它们的吸引力也没那么大了,奉乐鹤府大得很,这里不行还有其他地方。   夕阳西下,天边的晚霞赤红如血,太阳逐渐没入地平线,光线缓缓昏暗了下来。   川夏天州已成一片废墟,睡得好好的竹楼也成了碎片,越灵松咬唇看着这一片狼藉犯了愁,地方都没了,今晚住哪,难道又要搭吊床露营。   伏姜脸上一片淡然,伸手捋了捋她被风吹乱的发丝,“担心什么,我那好岳父自会有安排。”   越灵松还有些不信,哪知下一刻就见之前载他们过来的白鹤啼叫着飞了过来,落在他们脚下,示意他们上来。   伏姜挑眉看她,拉着她跳上了白鹤的背。   越灵松:“……”顾彦可是真是个贴心的好岳父。   白鹤展翅高飞,载着他们在云朵中驰骋。黑夜降至,各个浮岛宫殿早已亮起了灯,朝下望去,万千光点连成一片又一片。身处高处,底下的人声的喧嚣依旧隐隐传来,依稀可见各部弟子或饮酒作乐,或辛勤练剑,或打坐静思,奉乐鹤府的繁荣可见一斑。   越灵松微微发怔,再次深刻的感受到奉乐鹤府的庞大,心头拢上了一丝阴霾。万年仙府的力量不可小觑,与之作对,真的可以得以全身而退?她有些不确定了。   以往她从未深刻想过这些事,总是以为这些事都与她无关,她不过是个误入其中的看客。不知什么时候起,她的心态有些变了,事情的发展超出她的预料,她在这个世界有了在意的人,无法再保持吃瓜群众的心态,不得不被那些事牵动心肠。   伏姜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传给她,将她捂得热热的,也安抚了她那一颗七上八下的心。   车到山前必有路,伏姜现在那么厉害,顾彦也不得不强撑着笑脸相待,真有什么事再说吧,她总归是站在他这一边的。   白鹤飞行的速度渐缓,破开眼前浓浓的白雾向下俯冲,看样子是目的地快到了,越灵松打起精神来,直起身子往下看。   金碧辉煌的屋顶再次险些闪瞎了她的眼,越灵松满脸黑线,他们这是觉得他们不喜欢川夏天州的风格,换了个与之前如出一辙的暴发户宫殿啊,顾彦不会觉得她是不满意川夏天州才出手毁了它吧。   咬牙切齿暗暗心疼宗门又毁了一处洞天福地的顾彦内心狂怒:“不知好歹的逆子,那样的好地方不珍惜,偏跟顾绾丝一样品味庸俗!”   ……   白鹤落地,伏姜带着她跳了下来,抬头看了下这座金碧辉煌的宫殿,语气有些冷淡:“这倒是像顾绾丝喜欢的地方。”   越灵松赞同点头,“就是少了群美人。”   伏姜转头看她,脸上带笑,眼里却没笑意,“哦?你倒是很了解。”   越灵松又有些心虚,打着哈哈,“哪里哪里……”   “道君!道君回来了。”   “道君,善儿以为道君不要我们了……”   “道君……”   一群美人你推我搡的涌了过来,将他们俩人团团围住。   越灵松心里一跳,不是吧,顾彦的贴心过了头,他故意的吧?!   她偷偷看了看伏姜,见他面色不改,心里颇有些心虚,但想想她又没做什么,也犯不着心虚,不由得挺了挺胸膛,清了下嗓子,“我在这暂住一阵子,你们怎么也来了?”   成乌抢着回答:“我们是道君的娈宠,自然应该跟着道君服侍道君。”   越灵松心里一惊,忙看向伏姜:“你别听他们瞎说……”   伏姜面色变得危险,语气缓慢的说:“娈宠?”   他身上的气势缓缓放出,围上来的美人各个感觉胸口如锤了一把大石,浑身的力气皆被抽走,情不自禁的砰砰砰跪了一地。   周身的压力宛如实质,跪在前面的成乌更是首当其冲,哇的一口黑血吐出,瘫倒在地呼吸微弱的眼瞅着就要丧命。   “哎哎哎。”越灵松连忙挡在美人们面前,扯着伏姜的衣袖放软了声音:“他们是顾绾丝的娈宠,可不是我的。之前将我照顾的挺好,就是有时候说话没个把门,放了他们吧。”   这些人是有些心眼子在身上,但前段时日也是真心实意逗她开心,着实缓解了她等待伏姜时的焦虑心情,眼下她也没法看着他们无辜枉死。   伏姜的眼神锐利如刀,看的越灵松心中一跳,她定了定神,扯着他的衣袖摇了摇,语气更软,“就听我一次吧……”   伏姜拂开了她扯着衣角的手,令她心下微沉。   然而下一刻,她便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一眨眼被伏姜打横抱在了怀里。   “退下。”伏姜大喝一声。   美人们只觉方才那股将自己压得喘不过气的压力瞬间褪去,忙心有余悸的退下去,顺带着将昏迷的成乌也拖走了。   伏姜低头勾唇看她,“今晚你看是他们服侍的好,还是我服侍的好。” 第41章 我行,你不行   越灵松心里一紧, 不由得掐紧了伏姜的胳膊,心脏砰砰砰的直跳。   重重大门轰然而开,微风扑面而来, 将两人的发丝吹散在空中, 纠缠在一起难舍难分。   伏姜走的极快,抱着她径直往里走, 越灵松耳朵贴在他胸膛上, 总感觉他此刻的心跳比平时快上些许。   屋内两侧的夜光石发出温润的光泽, 照在伏姜清俊的面容上,光影随着他的步伐打下不同的阴影,显得他的五官更加的深邃。   灯下看美人,越看越动人,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 如此良辰美景倒也不好辜负。越往里走越灵松越放松, 心脏也渐渐不砰砰砰乱跳了, 在伏姜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 带着丝紧张和期待不住眼的瞧他。   伏姜原本淡然的神色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 脸颊上都微微泛了些红, 原本沉稳的脚步也有些微的踉跄。   不知过了多会, 伏姜停了下来, 俯身将她放下。   越灵松眼神迷离,脸色微红,小鹿乱撞, 心里尖叫着,啊啊啊啊啊!   伏姜缓缓俯下身,慢慢凑了上来。   越灵松紧张的半眯着眼,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的砰砰砰, 她手攥的紧紧的,正期待着呢,却听到耳边传来一阵“哼唧唧汪汪汪”。   越灵松豁然睁开眼,黑着脸看着被伏姜后脖颈拎在手里的旺旺,只觉刚刚的旖旎气氛瞬间消失了大半。   旺旺被拎在半空中叫的很是凄惨,扭着身子想往越灵松身上扑。   伏姜弹了下它的脑门,随手划了个透明的泡泡,将旺旺套在里面,往门外一扔。   泡泡牢牢禁锢住旺旺晃悠悠的往门外飞去,旺旺在泡泡里疯狂挣扎,却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它哼哼唧唧的叫着,眼巴巴的看着越灵松,指望着他俩良心发现把它放出来,然而现实是残酷的,这俩人冷酷的不像话,根本无视它。   哼唧唧的声音渐渐远去,屋内又变得安静起来。   夜明珠的光芒变得越来越温润,屋内的光线逐渐昏暗起来,床前的轻纱微微摆动,周围空气的温度都滚烫了几分。   伏姜喉头微动,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他垂眼看了她一会,笑了一声,覆身上来,轻咬她的耳垂:“别怕。”   越灵松又有些紧张了,攥了攥衣角,咽了下口水,干巴巴的说:“我才不怕,这有什么好怕的。”   伏姜又笑了,将头埋在她脖颈微蹭,沉闷的笑声震得越灵松心里痒痒的。   她大口吸了一口气,伸手抱住了伏姜,正待一鼓作气把事儿给办了,丹田处却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疼痛来的又急又猛,直把越灵松激的大脑一片空白,她反射性的死死握住伏姜的胳膊,痛的弓起身子,五官狰狞成一团,张嘴想尖叫。   伏姜第一时间发现了她的不对,立马翻身到一旁将她扶了起来。   丹田快要炸裂的疼痛已经让越灵松快要失去意识,她浑身再无一丝力气,整个人摊在伏姜怀里,扯着他的胳膊嘴里痛的直哼哼。   伏姜紧皱着眉,抚上她的小腹,缓缓探入查看。   越灵松此刻的丹田里,无数灵力在横冲直撞,若再这样继续下去,丹田迟早要崩溃。   看着像是功法问题,伏姜想到一个传言,脸色忽而变得很是难看。   这股翻天覆地的疼痛来得很快去的也很快,把越灵松折磨的要死要活后,又突然消失了。   她满头大汗的摊在伏姜怀里,眼中惊魂未定,楞楞的问:“我刚怎么了?”怎么那么像痛经,都修仙了不会还要来大姨妈吧,她之前没发现有啊。   伏姜拨了拨她额前被汗水浸湿的碎发,掐了个诀给她清理了一下,颇有些咬牙切齿:“你没事,都是顾绾丝遗留下的毛病。”   啊?越灵松有些惊讶,她这个同胞姐姐到底留了多少后招。   伏姜眼睛闭了闭,带着些安抚的说:“放心,以后再不会让你那么痛。”   说着,他捞起被子将越灵松裹得严严实实的,抱着她往后一倒,眼睛紧紧闭上,语气坚定的说:“睡觉。”   “G?”越灵松动了动,却发现自己被裹得很是严实,伏姜又在被子外牢牢抱着她,愣是让她一丝一毫也动弹不得。   不是说没事嘛,虽说发生了点小小意外,但她现在感觉良好,今晚的事完全可以继续啊。   越灵松扭头看伏姜,却见这大哥眼睛紧闭一副我已秒睡的模样,要不是他呼吸略有些凌乱,越灵松还真的信了。   转过头想了一会,越灵松嘿嘿一笑,把自己想象成大青虫,一点点向他挪动。   伏姜眉毛微微皱了皱,却死撑着不动弹。   越灵松费了好大劲才挪动了一点点,她凑上前看着伏姜微微颤动的睫毛,笑得眼睛弯弯的。   正在她撅着嘴要亲他时,伏姜睁开眼伸手一把按住了她的脑袋,俩人鼻尖相触。   “别闹,现在不行。”   越灵松眼睛亮晶晶,张口问:“为什么不行?”说着眼神不受控制的向下瞟了瞟,“难道……”   伏姜脸色泛红,恼怒的往她腰上一掐,惊得越灵松叫了一声。   “我行,你不行。”   越灵松听了这话就不服气了,“我哪里不行了,我明明很行。”   伏姜摸了摸她的后脑勺,憋着笑说:“恐怕你心有余而力不足。”   “我哪里力不足,我……”越灵松卡了壳,试探地问:“又是顾绾丝的遗留问题?”   伏姜点点头:“顾绾丝修炼的功法需保留元阴,直至渡劫飞升,若元阴不存,一身修为皆会尽数散去。她以自身真元强行下了禁制,一旦动□□便会灵气逆行痛不欲生。”   越灵松目瞪口呆,卧槽,这大姐为了成仙可真狠。   伏姜面露不屑:“她强行融合不属于自己的灵体,自然要付出些代价。”说着又目光微沉,“可惜你现在暂时也冲不开禁制。”   越灵松不解:“这不是本来就是她的身体吗?当年我与她虽是双胎,但成功降生的只有她。”   伏姜吻了吻她的额头,“这个身体大部分都是你的,顾绾丝原本灵体平庸,为了提升资质,她抛弃了自己的灵体,转而融合了你的灵体。这个身体原先不属于她,她就算抢了去,现在也不得不还回来。”   这个瓜吃的有些消化不良,越灵松着实接受不能:“其实我有自己的身体,在……”   伏姜不由分说的打断她:“这个身体就是你的,你就是现在的你,别再想过去了。”   越灵松还想说什么,在伏姜的锐利的眼光下吞了回去,只是心里还隐隐感觉有些不对。   伏姜吻了吻她的额头,语气放缓,“莫急,我会给你解开封印,助你成功度过雷劫。”   .   那夜后,俩人虽夜夜同塌而眠,却都没有什么过火的行为,主要是顾绾丝留下的禁制太鸡贼了,她稍稍有些出格的举动,伏姜还未来得及拒绝呢,她自己先痛的死去活来,搞得她只能被迫每夜默念静心咒,与伏姜盖着被子纯聊天。   “看的到吃不着,太残忍了吧。”越灵松恶狠狠的咬了一口手中的灵果。   殿前的丝竹舞蹈还在上演,越灵松歪在殿上又开始了夜夜笙歌的奢靡日子。   伏姜不爱这些,整日神神秘秘的躲在大殿后不知道做什么,越灵松实在无聊只得和旺旺一起吃吃喝喝欣赏些文艺节目。   这些美人们被伏姜那么一吓,倒是再不敢对越灵松产生什么想法,各个跟她保持着安全距离,每日规规矩矩唱歌跳舞表演节目,大家相处起来倒是和谐很多。   殿上莺歌燕舞莺舌百啭,美人们各个烟眉如波风姿绰约,越灵松又咬了一口灵果,摸了摸在一旁哼哧哼哧啃大骨头的旺旺,倒是理解了顾绾丝为啥养那么多小美女了。   美色虽好,但干看不能吃也很令人生气,倒不如养些小美人养养眼。   将果核往后一扔,越灵松伸手去拿酒杯,却被其他人抢了先。   “道君,道君请用。”   越灵松抬头,看到熟悉的面容也不怎么惊讶,“哦,是你。”   成乌点了点头,如白玉般细腻的脸上倒也看不出前段时日受过伤的痕迹。   这小子还挺耐打,越灵松接过酒杯,微微抿了一口。   “道君。”成乌紧张的咽了咽口水,“伏姜师叔祖找您。”   越灵松挑眉,“哦?他找我有何事?”   “师叔祖说有要事相商,请道君速速前来。”   丝竹阵阵,大殿上的美人依旧在偏偏起舞,这样的日子过久了是有些许的烦闷。   人就不能闲着,一闲就想作死。   酒杯被重重的拍在了桌上,惊得成乌心头一跳。   越灵松站起身整理下衣袖,冲他点头示意:“带路。”   成乌松了一口气,殷切的说:“道君请随我来。”   观众离席,美人们也渐渐停止了表演,稀稀落落的散去,只有一只大黄狗,在跟主人出去玩和美食之间果断选择了大骨头,还留在殿上哼哧哼哧的吃。   这座大殿处在一座山峦的山巅,后山是大片茂密的丛林。   穿过重重树林,进入密林深处,眼见身后的大殿只能看到一个飞檐的尖尖,越灵松一把按住了还在往前走的成乌,笑吟吟的说:“你要带我去哪呀。”   背对着他的成乌浑身颤抖,忽而晕倒在地,整个人变成了一张纸符。   越灵松神色一凝,转身就想离去,然而下一秒四周金光大起,无数条锁链将她团团围住。   上空中浮现出一个青年男子的身影,“顾绾丝,你还要躲我不成!” 第42章 逆风局变成顺风局   越灵松一惊, 认出他好像是之前围攻她的人之一,深觉现下情况有些不妙。来不及多想,她一掌劈开面前的锁链, 转身就往大殿跑。   明桑澜不想她修为恢复的那么快, 一时不查竟让她跑出了一段距离,他气极反笑:“好好好, 我倒要看你可跑的出去。”   越灵松头也不回的狂奔, 脚下运足的法力, 速度极快,一时间两边掠过的风景甚至成了残影。   这般速度,原本应该很快就能跑回去,但是她跑了很久, 远处的大殿依旧只能看到一点飞檐, 好像她刚刚跑的那些路都是白跑一样。   有点不对, 越灵松心中警铃大作, 赶紧停了下来。   四周的树林飒飒作响, 日头高照, 微风和畅, 除此以外再无动静, 抬头看看天, 晴空万里,天地间静谧的仿若只有她一个人。   她住的地方别的不多,白鹤是成群结队的, 天空中随时随地都有白鹤啼叫着飞过,哪里是现在这种死寂的模样。   越灵松不禁有些汗毛竖起,她现在所处的环境不对劲,偏偏她还遭遇了鬼打墙, 现在这可如何是好。   之前她还以为成乌又想搞事情,于是仗着实力变得更强想出来看看他要搞什么花头,现在可好了,人家确实是要搞事情,但她对自己的实力也太盲目自信了,现在自己都要搭进去了,越灵松心里那个后悔,恨不得回到一刻钟前抽自己两下。   都已经作死了,现在后悔也无用。   明桑澜再次在半空中浮现,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此乃我明家秘术,别白费力气了,凭你是出不去的。”   越灵松偷偷掐指,想传信给伏姜,然而弹出去的讯息如石沉大海,叫她无法确定到底有没有传送成功。   事到如今只能自己面对,她抬头问:“伏姜此刻就在奉乐鹤府,你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把我困在这做什么?”   这群人内里有何利益瓜葛她一概不知,之前一直追着抢着问伏姜下落,现如今伏姜已在他们眼前,现在困住她又要意欲何为?   明桑澜语气中透着丝愤愤不平:“顾绾丝,枉费我费尽心机助你晋升渡劫,你可真令我失望,竟如此背信弃义,莫非真想过河拆桥独吞伏姜?”   越灵松一惊,这又是什么瓜,他是顾绾丝以前的同谋?顾绾丝以前到底埋了多少雷,现在此起彼伏的全炸出来了。   “我不是顾绾丝,之前你们都看到了,你找错人了。”   明桑澜呵呵笑着:“你当然不是,顾绾丝怎么会像你这般没用。”   越灵松:“……”被鄙视了,虽然很不爽但他说的好像没错。   这几日听伏姜零零碎碎说了些顾绾丝以前做的事情,她可真是佩服这样孜孜不倦搞事情的强女子,有毅力有恒心心狠手辣翻脸无情,要不是顾绾丝想套路的是伏姜,并且险些让她当背锅侠,越灵松都要在心里给这人鼓掌了。   “你明知道我不是她,现在这样是想干什么?”越灵松满心哀怨,蒸煮不找,找她这个菜鸡做甚。   明桑澜笑意不减,“你不是她,她却一直没有离去。顾绾丝,你果真不愿现身?”   越灵松心脏微缩,左右看了看,急切地问:“她在哪?”   明桑澜笑得诡异:“她在你的心脏,你的丹田,你的神府里。”   越灵松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想起那个诡异的噩梦,还有之前不受控制的那次,喃喃地说:“她一直跟我在一起?”   明桑澜有些不耐烦:“顾绾丝,你以为你能一直躲下去?别逼我动手。”   风不知何时吹了起来,卷起散落的枯叶,明桑澜立在半空中,面上一片势在必得。   他耗费明家家底施展秘法助顾绾丝强行晋升渡劫,是期待获得丰厚的回报的,必不愿投资落空,得个鸡飞蛋打的结果。   顾绾丝魂灯虽然微弱,但尚未熄灭,可见她压根就没被夺舍。她心性阴狠心机深沉,强行用秘法晋升时就该留有后手,占据她身体的女人着实太弱,更加证实了明桑澜的猜测。   她当初围攻伏姜时确实受了重伤,估计是特意拉了此人的神魂来稳固躯体,自己的神魂陷入沉睡修养。顾绾丝的灵体就是吞噬这个同胞姐妹而来,再没有比这个同胞妹妹的神魂更适合滋养这具灵体的了,顾绾丝此举着实符合她一贯的行事逻辑。   只是明桑澜不明白,已经过了那么久了,以顾绾丝的实力早就该修养好了,怎么会迟迟不肯出现与他联系。想来想去,也只有她背信弃义,妄图过河拆桥独吞伏姜这一种可能了。   明桑澜心中发狠,他之前为顾绾丝的计划襄助良多,且耗费了大量的精力物力,顾绾丝休想一脚踹开他。   越灵松脑海中走马观花般闪现了很多她来到这以后的画面,心中微微有些酸涩。即使伏姜说了这个身体原本就是她的,她也没有很强的归属感,现在顾绾丝真要回来了,她该当如何?   风飒飒吹过,吹散了她的发丝,却未让她混沌的脑袋清醒一分。   然而过了好一会,俩人依旧是一个在半空中,一个站在地上,并没有任何事发生。   明桑澜紧皱眉头,怒喝:“顾绾丝,你果真要死扛到底?”   越灵松回过神来,低头左右看了下自己,又敲了敲脑袋,没发现自己有任何异样。   一时间她又有些不确定了,这人说的到底靠不靠谱。   日头渐渐偏西,越灵松出来也好一会了,看了看上边那个浑身暴躁的身影,她小心翼翼的问,“你看一时半会也找不出来顾绾丝,要不你先放我回去?”   明桑澜眼睛仿若在喷火,咬牙切齿的道:“你做梦。”   越灵松心里倒是很镇定,摊手:“那你想要怎样?”   她迟迟未归,伏姜必会察觉出不对,面前这人当日也是伏姜手下败将之一,想来也不敢强行掳走她。   光线渐渐变得昏暗,太阳已经在地平线上隐没了一半,白昼即将过去,黑夜将要到来。   时光流逝的越快,越灵松反而越气定神闲,马上要到她吃晚饭的时候了,她的作息时间一向规律,伏姜看不见她必要出来找她。   明桑澜面色越发的阴狠,口中念着:“好好好,顾绾丝,是你背信弃义在先,休怪我狠辣无情。”   越灵松心头一跳,来不及抬头就感觉一股尖锐的力量直刺脑门,激的她神魂都在抽搐,明桑澜竟打算强行打开她的神府。   伏姜已收回他的本命真元,明桑澜这一击没有任何阻拦的直刺她的神府。   神府是修士神魂所在之处,若被外人强行撬开,轻则痴傻,重则神魂溃散。当然,这要在闯入者修为远远高于本人的情况下,神府才会被撬开,否则闯入者将受到的剧烈反噬也会令他身受重伤。   异变突起,巨大的反噬之力瞬间袭来,直直的击向明桑澜的神府。   现在情况就是这样,明桑澜施法想撬开越灵松神府,将顾绾丝的神魂找出来,然而刚一出手就受到了巨大的反噬,他直接喷出一口心头血从空中栽了下来。   越灵松后退两步,扶住还隐隐作痛的脑袋,警惕的看着趴在地上不住呕血的明桑澜。   明桑澜嘴边滴血面如纸色,指着她的手直抖,“你…你竟然修为恢复的那么快?”   越灵松之前的修为菜鸡的不似作伪,明桑澜自是猜测这其中必有顾绾丝的手笔,正因如此他才敢铤而走险将顾绾丝困入秘境,想强行逼出顾绾丝。   然而想不到此人修为已恢复大半,偏偏一见他就跑,这幅胆小如鼠的模样着实让人看不上眼,因此他生出轻视之心,一时大意之下出手,导致遭神魂之力反噬,浑身都被重创,呕的他恨不得再吐一口血。   越灵松看了看自己手,对敌我实力做了个简单的评估,抬头弯了弯嘴角,猛地向前一大步,一掌拍向明桑澜。   凌冽的掌风呼啸而至,地面瞬间炸出了一个深坑。   明桑澜连滚带爬的躲过了这一掌,脸颊却被激荡的掌风所伤,划出的血口滋滋往外冒血珠,他一身狼狈惊怒交加:“你竟敢动手!”   越灵松呵呵一笑,上前又是一掌:“我为何不敢。”   之前她是以为自己打不过他,才处处忍让他,想着找机会溜走或者拖到伏姜来找她。但如今形势逆转,逆风局变成顺风局,就凭他之前嚣张的模样,她不打他几掌都手痒痒。   越灵松的打法相当没有章法,然而明桑澜已经身受重伤,勉强躲开了几次袭击就有些体力不支了,一时不慎被一掌拍在胸口,他再次狂吐了几口血,瘫倒在地。   眼见越灵松要走上前来,他挣扎着支起脑袋,嘶哑着嗓音喊:“你不能杀我,杀了我你再出不去这个结界。”   越灵松呵呵笑着上前:“你人都要被我杀了,就别操心那么多了。”糊弄谁啊,这种人为秘境,一旦操纵者死了,就会不攻自破,她来修仙界久了,这种常识早就恶补过了。   明桑澜目眦尽裂:“我悔不该当初助你……”话未尽,他头一歪栽倒在地。   这一倒把越灵松吓了一跳,不是吧,这么容易就死了?太不顶用了吧。   “喂,你不是装的吧。”   太阳彻底沉下地平线,月亮接了它的班,洒下朦胧的光亮,远远看去,明桑澜面朝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面色越发的苍白,简直跟白纸一般,他紧闭双眼,七窍流血,看的越灵松心头直}得慌,生机气息全无,看样子像是真的死了。   越灵松一脸黑线,这人刚刚还一副拽上天的样子,没想到是银样躐枪头,才挨了一掌就不行了,这就成了她手下第一个亡魂?   想她越灵松可是法治社会中长大的好公民,可没想过有天自己手上还能沾上人命官司,虽说是逼不得已,想了想心里还是有点不得劲,然而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趁这机会赶紧跑吧。   还没跑几步,四周的空气骤然凝聚成实质,一股呼吸不过来的窒息感油然而生。越灵松眼睛豁然睁大,心头警铃大作,正要提升速度,然而却来不及了,铺天盖地的气势将她死死压住动弹不得,四周瞬间出现了无形的屏障,将她牢牢困住,饶是用尽全力也打不破。   她蓦然转头,方才还躺在地上的大活人却忽然萎缩了起来,转眼就成了一张纸符。   越灵松:“……”靠,果然是在装死。   明桑澜的身影在一旁凝结,嘴角流血形象狼狈不堪,阴狠的说:“都说了你跑不掉的,琉焰塔的滋味你就慢慢享用吧。”   说着他身影慢慢淡去,被迫使用命符脱身,他的伤势更重了几分,马上就要维持不住结界,需要趁着伏姜还未发现赶紧跑步。 第43章 琉焰塔   伏姜在后殿盘腿打坐, 缓缓运行真元,额间的一点绿意忽隐忽现,灵气在他周身萦绕, 整个房间灵雾弥漫, 他看起来仿佛坐在云雾之中。   以伏姜为中心,方圆千万里的灵脉都在被缓缓唤醒, 随着伏姜额间的绿点摇摆, 万千众人看不着摸不到的精纯灵气与伏姜遥相呼应, 他们之间的联系越发紧密。   成熟的无相仙丝果暗合天道,自可在运作下召唤力所能及范围内所有灵脉,只是奉乐鹤府内设有护山大阵,会牢牢锁定各处灵脉, 防止灵气的大量溢出。   护山大阵经过代代维护升级, 早已经坚不可摧, 即使是伏姜一时半会也不能强行破除。要突破大阵最好的办法就是解除内门的屏障, 撬开一道口子, 再从内部强力突破。   内门屏障唯有奉乐鹤府举办大型盛典时才会解除, 届时山门洞开宾客云来, 人来人往之间就是护山大阵最脆弱的时刻。   伏姜额间的绿意越发的苍翠, 与之建立联系的灵脉更加兴奋, 门派内的灵气浓度不断上升,惹得派内基层弟子啧啧称奇。   “最近可真是喜事连连,我们奉乐鹤府要办大喜事, 近日的灵气也精纯不少,咱们可跟着沾了不少好处。”   “就是就是,就是新掌门之前名声不显,据闻已经闭关数百年了, 前段时间出关还惹出那般大动静,怎么就突然……”   “快闭嘴吧,师门前辈的事哪由得我们说三道四,宗门的决定自有道理,我们只要趁灵气浓郁,赶紧好好修炼才是。”   ……   与基层弟子的兴奋相比,奉乐鹤府的上层则颇有些惴惴不安。   宓昊苍眉心拢着浓浓的焦虑:“掌门,伏姜与灵脉的联系竟这般紧密,我们的计划……”   顾彦沉默不语,半晌后说:“此前从未有过无相仙丝果成熟后脱离控制的记录,他到底有多强的实力,我们也不甚了了。但是任他再强,终究双拳难敌四手,我却要看看凭借他一人到底能否与整个修仙界为敌。”   宓昊苍还想说什么,被顾彦一口打断:“再担心又有何用,凭我们之前对他的所作所为,你以为他当了我女婿就真能放下一切与我们握手言和?”   想想之前数百年伏姜遭遇的一切,宓昊苍闭了嘴,仇怨已结,现在求和也晚了,与其等着被他报复,不如再拼一把。   奉乐鹤府内的纷纷扰扰都没法影响到伏姜,他一遍遍的运行真元,额间的绿意越发的苍翠欲滴,与此同时他与各灵脉的联系也在慢慢加深。   天色慢慢变得昏暗,他运转真元的速度缓了下来,直至额间的绿意也渐渐隐没,伏姜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了眼睛。晚饭时间到了,他得去陪越灵松吃饭。   然而刚一睁眼,他就觉察到不对,殿内没有越灵松的气息,他正待往殿前寻她,旺旺喘着粗气奔了过来,冲着他一阵呜呜叽叽。   伏姜的眉头紧皱,低声呵斥:“找不到她怎么不早点来叫我。”说着身形一闪不见了身影。   旺旺被骂的夹了下尾巴,反应过来后马上跟在伏姜的身后奔了出去。   .   明桑澜溜得飞快,他神魂受创,再无法掩盖自己的气息,伏姜很快就会发现他的踪迹,他现在连越灵松都打不过,更可况修为已经到达巅峰状态的伏姜。   此次出行真是晦气,明桑澜暗暗呸了一声,自己身受重伤不说,还赔上了琉焰塔,这可是他向顾彦妥协了许多好处才得来的,希望它真的能发挥作用,将顾绾丝的神魂逼出来。   耳边风声呼啸,明桑澜加速逃离,眼见就要跑出危险范围,身后却传来一股令人心惊胆战的威压。   明桑澜心头一跳,下意识的想闪身回避,然而这股压力铺天盖地的将他笼罩住,叫他上天入地无处可逃。   下一个瞬间,耳边的风声瞬间消失,眼前的画面也被定格,明桑澜喉头一紧,他已经被人卡住咽喉双脚离地悬在半空中。   伏姜扼住他的咽喉,声音隐含逼迫:“她在哪?”   明桑澜喉头被紧紧掐住,周身所有法门都暴露在伏姜的攻击范围之内,他发出“嗬嗬”的声音,眼见嗓子无法出声,就用神识凝聚成音线:“她被掌门抓走了,往那个方向去了。”说着指了指与秘境方向相反的西方。   旺旺从后面才喘着粗气跟了过来,冲着伏姜又汪汪了几声。   伏姜冷笑,“既如此,先送你去了吧。”   明桑澜暗道不妙,刚发出一声“不”,便觉一阵天昏地暗,伏姜一掌拍碎了他的天灵盖。   饶是再强悍的修士,脑袋碎了都活不得了,更何况神府也被一并捏碎,这就是所谓的神魂俱灭。然而明桑澜到底牌甚多,在神府被捏碎前的一瞬间分离出一丝残魂,用秘法逃窜了出去。   伏姜本想追上前斩草除根,然而旺旺一直在身后急切的汪汪叫,他当即放弃了追杀明桑澜的残魂,转身朝着后山的树林奔去。   路上碰到一片破碎的纸符,落在躺倒在地的一个人身上。伏姜余光一扫,发现是之前口口声声喊着是越灵松娈宠的成乌。本命灵元被制成了命符,命符破碎,此人怕是命不久矣了。这些对他来说都是无关紧要之人,伏姜飞速掠过,直奔林后的秘境而去。   月光皎洁,树林中的秘境因为缺少灵力支持而逐渐褪去,露出林间那座流光溢彩的琉焰塔,塔尖银白的火焰已经点燃,困在塔中的神魂正在经受魂火的炙烤。   伏姜赶到时,秘境刚刚褪去了一半,琉焰塔的光彩时隐时现,看的伏姜心中一沉。   旺旺急切的想冲进去,但是却被另一半尚未消逝的结界阻挡住,急得汪汪直叫。   伏姜挥手示意它闪开,一拳击向面前的屏障,只听一声如山崩一般的轰响,面前的屏障像破碎的镜子一样碎成无数碎片散落在半空中飘落而下,又在将将触及地面时逐渐消失不见。   秘境被打破了,方才被掩盖的景象完全显露出来。   琉焰塔塔尖的火焰跳跃着熊熊燃烧,塔身的光亮流光溢彩,而困在其中的越灵松双眼紧闭,面色痛苦不已。   “琉焰塔。”伏姜从嗓子里挤出了这几个字,恨得双目发红。   数百年来,顾彦利用他的信任,割裂他的神魂碎片将他镇压在这琉焰塔下,日日经受魂火炙烤的折磨。   琉焰塔是上古神器,心性坚定的修士身处其中神魂会因饱受折磨而变得越发强大,躯体却会因神魂的磋磨而渐渐衰弱。众所周知,神魂越强,心境越强,修为就会越容易晋升。长此以往,在其中的修士就会成为一个徒有修为境界,而躯体孱弱的废人。   然而若是心性不坚定的修士,身处其中便会心境与躯体一同崩溃,到那时离死期也就不远了。   顾彦将他囚禁在琉焰塔下,正是算准了他的心性,想消耗他的躯体,以便于更好的控制他,他们想要的是已经成熟却无反抗之力的无相仙丝果。   塔中的越灵松不知在经历什么,面色越发的痛苦,嘴角甚至流出了丝血迹。   旺旺绕着琉焰塔焦急的转圈圈,前爪扒拉在塔身上,扭过头冲着伏姜直叫。   伏姜眼中的赤红微微褪去,望着塔中的越灵松怔了怔,瞥见她嘴角的血迹时,他瞳孔一缩,下意识的一拳砸向了塔身。   塔尖的火焰晃了晃,猛地爆出了更大的火花,火焰越发的明艳,塔身的光亮闪动的频率越发的快。   越灵松的面色越来越痛苦,甚至往前喷了一大口血,血迹染红了一大片透明的塔身,映衬着她的脸色越发的苍白。   此时的越灵松只觉身处熊熊火焰之中,被强大的热浪不停的炙烤,她浑身的水分都要被烤干,感觉自己像一团干巴巴的干尸,神魂被火烧的痛苦铺天盖地,痛的她无处可逃。神府中的又响起了锁链绷紧的声音,痛到极致后甚至隐约听到有锁链崩裂的声音。   越灵松的意识已经逐渐模糊了,她迷迷糊糊的想,她的神魂可能要被烤成渣渣,顾绾丝是要出来重新接管这个身体了嘛……   琉焰塔外界若受强力破坏,会加倍反噬到塔身内部。   越灵松的状态越来越不好,伏姜眼中闪现一丝焦急,他定了定心神,闭上眼睛,分出了自己神识缓缓探了进去。   数百年来,他的神魂气息与琉焰塔相互交融,此时他的神识也可畅通无阻的进入塔内。   魂火炙烤的痛苦猛烈的袭来,伏姜眉头微动,一点点的将神识往里探,来寻摸越灵松的神魂。   伏姜的神识太有存在感了,琉焰塔几乎在他神识进入塔内的第一时间就锁定了他,聚集了大部分魂火之力来炙烤他,越灵松那边受到的压力陡然一轻。   她原本痛到扭曲的五官微微舒展开,神府中原本绷紧的铁链也放松了下来。   摸索了一阵伏姜总算找到了越灵松被魂火炙烤而险些离体的神魂,他展开神识将她牢牢护住,将快要离体的神魂按了回去。   眼看着越灵松的状态稳定了,伏姜抽出神魂探入塔内,冲着塔尖的火焰裹了上去。   伏姜的神魂离体后呈现绿叶的形状,包住魂火后像一个大粽子。   火焰被绿叶牢牢包裹住,不停的挣扎变动,绿叶因魂火的炙烤甚至滋滋直冒烟。   神魂被灼烧的痛苦远胜躯体痛苦的千万倍,然而伏姜已经在这种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中待了数百年,早已经习惯了神魂被灼烧的痛苦,他眉头皱了皱,愈发专注的压制魂火。   魂火挣扎了一会,被绿叶裹得越来越小,挣扎的幅度也越来越小,直至最后化为一缕青烟消失不见。   伏姜松了口气,将烤的有些焦黑的绿叶收回体内,挥手收起了琉焰塔,魂火为他所灭,琉焰塔已认他为主。   四周的屏障一撤,越灵松紧闭着眼睛瘫软倒下,被伏姜一把揽住。   越灵松睫毛微颤睁开眼,一睁眼就瞧见伏姜放大的俊脸,她放松的拿脸蹭了蹭伏姜的衣襟,嘟哝着:“你终于来了。”   伏姜抱紧她,声音沙哑:“我来迟了。” 第44章 争不过顾绾丝那个狠人……   阳光跳跃着照在越灵松身上, 她睫毛轻轻颤动,皱了皱眉,转过身想继续睡, 然而鼻尖仿佛有羽毛在挠痒痒, 她一个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惊醒了过来。   钝钝的头疼瞬间袭来, 越灵松不禁嘶了一声, 捂住了额头。鼻尖的碎发还在微微摆动,蹭的她鼻子痒痒的,忍不住想打喷嚏,她缓了一会, 拂开面前杂乱的发丝, 揉了揉眼睛坐起身, 却发现伏姜安静的躺在一旁, 脸色煞白双眼紧闭。   她推推他的肩膀轻声唤他的名字, “伏姜, 伏姜?”   然而伏姜依旧安静的躺着, 没有半分回应她的意思。   越灵松不禁心头一跳, 凌乱的回忆瞬间涌入脑海, 激的她脑壳又在隐隐作痛。   她被困在一个塔里,昏迷前最后的记忆是伏姜来救她了,那他现在是为了救她受了伤?   越灵松有些慌乱了, 加了些力道推了推他的肩膀,更加大声的喊他,却依旧没得到任何回应。   她心头越发觉得不妙,颤颤巍巍的伸手到伏姜的鼻翼下探了探, 却感受不到任何气息。   她心头一惊,沉下心来又细细感受了一番,依旧没有任何气息。   越灵松面色顿时变得跟伏姜一样煞白,心跳都慢了半拍,她将头埋在伏姜胸前,仔细听他的心跳,然而也没听到任何动静。   阳光越发的耀眼,穿过越灵松的发丝照耀在伏姜脸上,显的他的肤色越发苍白透明,整个人仿佛要在阳光中融化。   越灵松深吸了一口气,将快要滴下来的泪水憋了回去,“你才不会那么轻易就死了。”   她起身跪坐在他身旁,脑子里仔细回想了一番以前学过的心肺复苏术,双肩前倾,挺直腰背,找准位置,双手交叠,用力的按压他的胸膛。大量灵气顺着按压的动作灌注到伏姜胸膛里,她不知道还有什么其他好用的方法,只能笨拙的将自己知道的急救知识结合应用一下。   按了好一会,心跳还是没听到,伏姜的脸色倒是红润了些许,越灵松大喜,催动所有能调集的灵气朝他的胸膛灌注而去,手下按压的的动作越发大力了起来。   又按了几下,越灵松停了下来,深吸一口气,掏出灵液灌了一大口,低头寻着伏姜的唇凑上去。   伏姜看着没气了,渡进去的灵液倒是一滴不落都喝进去了,一口气渡完,她正要抬起来,后脑勺却传来一股大力,又将她按了回去。   嘴唇重重的磕在伏姜牙齿上,刺痛传来的同时,越灵松还感觉口腔中蔓延着一股血腥味。   她不可思议的睁大眼,却见伏姜睫毛微颤,双眸微闭,正在她唇上细细研磨。   她嘴里呜呜呜的想挣扎开,然而伏姜按在她后脑勺上的手力道大的不像话,叫她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   唇齿研磨了好一会,越灵松都要放弃挣扎了,伏姜喉咙里发出沉沉的笑声,揽着她翻了个身,放开了她。   越灵松大口的喘气,扭过头颇有些气急败坏,“你装的?”   伏姜侧躺着身子,屈指支棱着脑袋笑盈盈的看她:“我可没有。”   他面色虽然比刚才红润了些许,唇色却依旧是一片惨白,苍白的唇上染上了一抹血红,凌乱的青丝倾斜而下,映衬的他整个人宛如琉璃一般易碎。   越灵松顿时就心软了,眼眶有些酸涩,看了他一会,躺下将脸埋进他的衣袖里,闷闷的说:“我又连累你了。”   伏姜哈哈大笑,将她捞了出来,捧着她的脸在额头上重重的亲了一下,“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这次还是托你的福,耗费了些精力拿到了一件宝物。”   说着,他手掌向前一伸,掌心悬浮出一座晶莹剔透的小塔。   越灵松眼睛豁然睁大,指着这座小塔说:“这不是我被关进去的那个塔?”   伏姜点点头,“这是琉焰塔,他们原先囚禁我的宝物。”说着他指间一动,塔尖瞬间爆燃出一团火焰。   火焰幽幽燃烧着,越灵松莫名觉得喉咙有点干巴巴的,她咽了下口水,“这火焰好可怕,之前我险些被烤死,他们竟将你关在这里。”   她只在琉焰塔中关了一会,就感觉整个人险些被烤干,伏姜又是如何度过被关在此处的上百年光阴?   原先听闻顾彦和伏姜的仇怨,只觉是利益之争,原来伏姜受了那么多的苦楚,越灵松眨巴眨巴眼睛,缓解了下眼睛的酸涩。   伏姜笑得不带温度,“他们如何对我,我自然要连本带利的全还回去,否则如何对得起师父数百年来为我耗费的心血。”   他说着弹了下她的脑门,“若非你擅自随人外出,也不用受这般苦楚。”   这一指弹得着实有些重,直把她脑门弹红一大片,越灵松捂着头想生气,看到他苍白的唇又有些心疼,低头垂下眼嘟囔了几句。   伏姜呵呵笑了声,转头看向了琉焰塔,黑眸中闪着不知名的光芒,“琉焰塔的滋味,顾彦也该尝尝了。”说着他手掌一抓,将琉焰塔收回掌心。   越灵松闻言,心里百般念头在回转。伏姜与奉乐鹤府的那群人有解不开的仇怨,必定要有不死不休的结局。他俩身处敌营,本就要万般小心,切不可留下把柄让那些人钻了空子对他们不利。   越灵松纠结了一会,最终下定决心,说:“我觉得我这个身体好像有问题……”   话还没说完,就被伏姜一口打断,“不要胡思乱想,这个身体就是你的,等我助你度过雷劫,那些禁制就会全部消失。”   越灵松给噎住了,有些气恼的说:“你听我说完,顾绾丝她好像还在这个身体里,之前……”   生怕伏姜再打岔,她巴拉巴拉的一口气把之前的那些异常全给说了出来,说完后深吸一口气,眨巴着眼睛看伏姜,“顾绾丝是不是真的没走,她就在我的神府中吗?”   伏姜的面色逐渐变得严肃,抿着嘴一言不发。   越灵松扯了扯她的衣角,有些忐忑不安,“这该怎么办,她若是回来了,我还能在这里吗……”   她能强行占据这个身体吗,虽说这样干有稍许的不道德吧,但是她私心上确实是不想离开伏姜的,她在华夏没有亲人,唯一惦记她的可能只有银行了,毕竟她房贷还有那么多没还完。   房奴的生活不要也罢,这里有吃有喝有男人,留在这也未尝不可,现在主要问题是她觉得她争不过顾绾丝那个狠人啊……   伏姜直起身凑上前,揽着她倒在床上,两人侧躺着四目相对,距离近到鼻尖碰鼻尖,彼此间呼吸缠绕在一起。   越灵松颇有些忐忑不安,看伏姜的表情那么严肃,莫非很难搞定,她不会真的要给顾绾丝让道了吧。   对视了一会,伏姜笑了起来,抚了抚她额前的碎发,低声说:“别怕,这个身体是你的,顾绾丝抢不走。”   这话他不是第一次说,此时听到却仿佛一剂良药,将她原本的焦虑缓缓抚平,她抬眸看着他的眼睛,闷闷的“嗯”了一声。   伏姜凑上前吻了吻她的额头,沉声说,“不要抗拒,我来查探下神府。”   越灵松点点头,闭上眼睛,努力的放松自己的精神,在心里拼命的暗示自己别反抗千万别反抗。   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看的伏姜差点笑出声,他定了定神,将神魂分离了出来,缓缓探入越灵松的神府。   伏姜的神魂比越灵松强大太多,猛地进入她的神府后,那股霸道的力量如狂风过境一般席卷了她的神府,直把她的意识都搅和的晕晕沉沉,脑袋生生作痛。   那股霸道的力量深入神府后仿佛遇到了劲敌,有股神秘的力量在抗拒着伏姜的神魂,一推一拉之间,两股不同的力量以她的神府为战场开始了火拼,锁链绷紧的声音再次传来,哗啦啦响得格外的激烈,越灵松觉得自己的神魂都要被震晕,脑袋疼的越发厉害,意识也越发的模糊不清。   她咬牙强撑,竭尽全力保持清醒,只是神府中的两股力量都太过霸道,她只觉自己整个人仿佛被扔在了搅拌机里,搅得她神魂都要出窍,脑袋涨的仿佛要炸开。   正当她感觉自己快要承受不住的时候,那两股力量仿佛有所顾忌,不约而同的减轻了冲撞的力道,越灵松的压力顿时大大减轻。   过了不知多久,脑海中的锁链声戛然而止,神府中的霸道力量也抽身离去,她的意识瞬间回笼,猛地睁开了眼睛大口喘气。   下一秒她被笼罩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后背上有只手掌正温和而有力的轻拍。   脑袋的胀痛瞬间消失,越灵松回过神后急急的问:“到底是什么情况?”   伏姜不缓不急的轻拍她的后背,温声安慰,“确实有顾绾丝的残魂,我已将她封印,凭她这点力量,是无法抢夺这个身体的控制权的。”   心中的猜测被证实,越灵松倒有种大石头落地的踏实感,“她真的还在……”   伏姜抱住她,眸色转深,缓缓说:“别怕,我会将她彻底驱逐,你可以永远留在我身边。” 第45章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明家……   天边的白鹤一群群掠过山峦, 留下阵阵啼叫,朝阳跃出云间,向山巅洒下大片金色的光辉, 浓郁的灵气凝聚成白雾, 在山间萦绕。   早有勤奋的弟子迎着第一缕阳光练剑、打坐,整个奉乐鹤府都跟随着阳光雨露苏醒过来。   然而再耀眼的旭日也无法照耀到每一个角落, 山腹中的暗室里, 幽幽的魂火正在吸食无辜的生灵。   “祖父饶命, 放过我,夫君…救我…啊!”巨大的恐惧使女子的声音都在发抖,她剧烈的挣扎,然而一切努力都是徒劳无果。   大团幽蓝的魂火将她紧紧包裹, 方才还挣扎求饶的女子转瞬间生机断绝, 双目圆瞪一脸的惊恐的躺倒在地。地上早已横七竖八的躺倒了一地尸体, 整个暗室还站着的只剩下明骋蝗, 面前的场景宛如一个人间地狱。   吸食了不知多少人的生机后, 跳动的幽蓝火焰这才餍足的将外溢的威压收敛起来。随即火焰膨胀变形, 缓缓凝聚成明桑澜的模样。   明桑澜刚刚凝聚的身体还不甚结实, 整个人忽明忽暗, 躯体忽而散开忽而凝结, 明成踔聊芡腹他的身体看到后面的石墙。   幽暗的静室光线格外昏暗,只有屋顶零散的夜明珠散发着清冷的光芒,明桑澜面色煞白, 乌发红唇,在此情此景之下,宛如鬼魅。   在一旁围观的明澈砹发干,豆大的汗水从额间簌簌流下, 而他却动都不敢动一下,生怕杀红了眼的祖父一个看不顺眼,把他也给吸干了。   他也是倒霉,不过是带着新婚道侣前来向祖父请安,哪知就遭此横祸。   祖父不知在哪里受了重创,竟只剩残魂逃了回来,急需大量生魂以稳固神魄,将近身侍奉的弟子尽数吸食犹且不够,偏偏他撞到了枪口上。   迫不得已,他只得奉上新婚道侣,以求自保。   望着惨死的道侣,明承耐床灰选U飧龅缆鲁錾聿淮恚又是难得的水灵根,与之双修极益修行。他与她刚刚新婚,正是蜜里调油的恩爱时候,此刻为求自保将她舍弃,他心中难免很是不舍。   但此刻不是伤感的时候,要命的祖父还在一旁虎视眈眈,他还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小心伺候。再说这个妻子就是祖父当初发了话他娶到的,将祖父侍奉好了,还怕没有下一个?   明扯了定发颤的心,主动上前一步:“祖父可还大安?孙儿府中还有些侍奉的奴仆,愿献与祖父。”   明桑澜身形依旧时散时凝,似笑非笑的看他:“你倒是很舍得。”   无形的压力压上心头,明车亩罴溆至粝铝思傅卫浜埂   他声音微颤的说:“孙儿的一切皆承自家族,祖父是我明家最大的依仗,若祖父出事,明家子孙在宗门内的地位势必一落千丈,家族万万不可无祖父,孙儿自该奉献一切以求祖父无恙。”   明桑澜扯扯嘴角,眼神却没有丝毫温度,“你看的很明白。”   听闻此言,明承睦锷陨苑潘闪艘幌拢他擦擦额间的汗珠,“孙儿愿听祖父差遣,这就把人送来供祖父享用。”   明桑澜挥挥手拒绝他,“不用了,你将这些处理掉,去向宗门申报我将闭死关,将我闭关后族中的事宜安排好,做完后回到这里侍奉我,日后自少不了你的好处。”   “这个你拿着,族中长老自会听你调遣。”说着,他将一块流光溢彩的令牌扔给明场   明承闹幸惶,这可是明家族长才可持有的信物,就这么给了他?   正想抬头细问,却见明桑澜早已双眼紧闭盘腿而坐,吞吐打坐起来。   他低头应是,强忍着心中的喜悦,利落大的收拾好地上这一大堆尸体,脚步轻快的出去向宗门报告祖父闭关的消息。   修仙修到一定的级别,闭关就是很寻常的事了。高阶修士的寿命格外漫长,十几年的时光对他们来说都恍如白驹过隙,宗门早已习惯了某位长辈长时间的闭关。   然而闭死关,又格外的不同。   顾彦第一时间就得知了这个消息,捻起面前的灵珠轻轻摩挲,“明桑澜的修为近日并无长进,怎会突然闭死关……”   手心的灵珠忽闪忽闪的发光,顾彦手中的动作停顿了半刻,随即不屑的冷哼,“背着我搞小动作,这下被啄了眼,可真是活该。”   约定好的传位大典逐渐临近,少了明桑澜也好,指不定他背后又要搞什么小动作,那日他可分不出其他精力再去防备他。   “但愿那蠢货真能将绾丝的神魂引出,也不枉费我舍出琉焰塔的苦心……”   ……   明嘲才藕猛饷娴氖虑楹螅再次返回暗室。   “祖父,孙儿都安排好了,特意赶来侍奉祖父。”   明桑澜的身形再次在面前凝聚,轻飘飘的飘到了明逞矍啊   夜明珠的光芒由上而下的洒下,光线穿透明桑澜的魂体投在地上。   地上只有明骋蝗说纳碛埃明桑澜躯体被毁,只剩神魂。   明车暮砹微微滚动,心头颇有些不安,又强行安慰自己,祖父都将族长信物交给了他,还让他持信物到族中长辈那里露脸,想必是属意自己为明家主事人的。   他父亲虽资质平庸,只是祖父外出游历时在风月场上与一炉鼎春风一度所生,但他的天资自来优于同龄手足,自小便一直听到旁人夸赞他神似祖父,他一直颇为自得。   修仙家族子弟传承不甚看重出身,他得祖父青睐,在这等时刻被委以重任,日后前途自不可估量。   想到这里,明车男男髯攀涤行┘ざ,他眼中跳动着熊熊欲望,将腰弯的更深,真情实意的道:“孙儿愿全身心侍奉祖父,祖父有事尽管吩咐,孙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明桑澜飘到他的面前,凝出一股力道抬起他的头,直勾勾的盯着他的眼睛,语调颇有些古怪的道:“我让你成为明家族长,你果真为我做什么都愿意?”   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明承耐芬惶,强行压抑内心的激动道:“孙儿愿意!”   明桑澜嘴角勾起,呵呵笑了起来,眼睛中似有火焰在幽幽跳动,“很好,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明家族长,我所拥有的一切,名誉、权力、资源,都将转交给你。”   室内的空气忽然转为凝滞,明车暮粑都困难起来,他原本火热的心绪犹如浇了一盆冷水一般冷静下来,额间转而冒出豆大的汗珠。   心中所求忽然全部实现,本该狂喜,然而修士的直觉却拼命的告诉他不对劲,他后脊梁冒出层层冷汗,一时竟有些结结巴巴,“我…我,孙儿还年轻,尚且承担不了那么重的责任,惟愿侍奉在祖父身侧,为祖父分忧。”   明桑澜笑了起来,魂体随着他嘴角的扯动散开了一瞬又合拢,他整个人看起来诡异极了。   明承耐返牟话苍椒⒚飨裕他不禁想往后退,然而却惊恐的发现他无论怎么使力都动不了了,他被束缚在原地,无法控制自己。   “祖…祖父……”他喉咙不停的滚动,原本的欢喜尽数褪去,眼中的惊惧越来越明显。   明桑澜语调古怪的说,“方才还说要为我赴汤蹈火,怎么?这就反悔了?”   明车暮硗房┛┳飨欤拼命的挣扎,“祖父,孙儿愿找来其他修士供祖父享用,求祖父放过我!”   明桑澜咯咯笑了,“可他们都代替不了你,你的肉身与我极为契合,便献与我吧,日后我就是你,你想要的我都会帮你实现。”   明车稍驳难劬τ痴兆琶魃@皆嚼丛酱蟮纳碛埃他浑身都写满了惊恐,口中喃喃自语,“不,不是这样的,不……”   他一直为自己肖似祖父而自得,此时此刻却格外痛恨这一点,然而再痛恨也来不及了,他的意识很快就消散在天地之间。   明桑澜的修为高出明巢恢多少,即使他肉身被毁只剩神魂也不是明衬艿值驳摹K轻而易举的捏碎神府中那个孱弱的神魂,顺利的占据了这具身体。   调息片刻后,睁开的双眸中满是冷意。   “太弱了……”明匙手试俸茫毕竟年轻,之前也得不到很好的资源,修为离明桑澜差的远了。   然而这已是明桑澜最好的选择了,若是再重修肉身,虽有助于日后修行,但是不知还要等到什么时候,他与顾彦同龄,寿元也不剩多少了,指不定修炼到寿终正寝了,肉身还没修出来,那这个死关他可真就出不去了。即使最后侥幸成功了,等他修成出关,恐怕伏姜早就被瓜分了,哪还有他什么事。   现在他强行夺舍他人肉身,虽后患无穷,但只要得到伏姜,再辅以秘法,这些问题都将不是问题。   桌上的沙漏淅淅沥沥的往下落,距离召开大典的日子不远了,明桑澜挥手加固静室防御阵法,盘坐于座榻之上,暗自吐纳调息。   他要抓紧时间契合这具身体,尽可能的提升实力。这次他绝不会像上次那般大意,必要把握机会在即将到来的混战中分得一杯羹。   这次肉身被毁,明桑澜损失惨重,但是也并不是毫无收益可言。琉焰塔内熟悉的气息给他极大的信心,顾绾丝神魂还在就好,他与她之间的神魂契约依旧有效,不管她是不是想过河拆桥,他自有手段让她履行契约。 第46章 一家三口亲子游   奉乐鹤府即将上任新掌门的消息早已传遍修仙界的每个角落, 仿佛是在冷水锅里泼了一勺热油,整个修仙界都沸腾了起来。这可是个劲爆的大消息,底下的修士不过看热闹讨论几句罢了, 唯有知晓内幕的各大门派上层各个心思浮动, 翘首以待。   随着时间的流逝,静谧的仙府也活跃了起来, 不知内情的弟子各个喜气洋洋, 随处可见欢声笑语, 处处都在张灯结彩,整个奉乐鹤府沉浸在一种欢乐的气氛中,大家都暗暗期待着不日召开的盛典。   倒不是顾彦不得人心,底下弟子各个想换掌门。   奉乐鹤府太大了, 在修仙界已伫立了万年之久, 宗门的运转早已形成了一套成熟的制度, 换谁当掌门都是按制度行事, 宗门绝不是掌门的一言堂。只有宗门内的几大家族会争夺掌门之位 , 说白了也是为了家族利益。   但是对地位相对没那么高的弟子来说, 换不换掌门对他们的影响太小了。奉乐鹤府数以万计的弟子, 能接触到顾彦的太少了, 大部分弟子只知晓掌门的名字, 对顾彦其他方面一无所知,自然也谈不上拥护顾彦。   掌门可能几百年乃至上千年才会换人,很多修为不高的弟子这辈子也没见识过这等盛典, 自然想着见识一番长长见识。更何况每次盛典,宗门都会发下大量灵石法器作为弟子福利以示庆贺,这可是实打实拿在手里的好处,众人自然发自内心的期待此次盛典。   围绕在半山腰的云雾笼罩着七彩的烟霞, 白鹤啼叫着穿过层层烟霞,所到之处身后留下无数星星点点的光斑稀稀落落的洒下。幸运的弟子接住了这些光斑,修为与心境都将得到莫大的益处。   门派内洋溢着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的气氛,这股喜庆之风甚至传到了偷摸隐匿在人群中看热闹的越灵松这里。   之前的大战使伏姜声名远播,再加上他马上就要成为新掌门,自没有不开眼会前来他的住所冒犯,因此俩人好一段时刻是见不到其他人的,果蔬酒水的运输全靠灵鹤。   伏姜依旧跟以前一样,整日在后殿打坐,身处敌营,越灵松怕坏了他的事也不敢打搅他,俩人的相处时间也就一日三餐和睡前的半小时吧。她整日无所事事,也不能跑出去玩,伏姜说她现在实力不济,贸然离他太远恐生事端,因此不许她再到处乱跑。   想到之前因为乱跑而发生的是非,越灵松也没了脾气,只得整日跟宅男伏姜一起在大殿里呆着。   这日子过的没滋没味的,还不如在川邑乌山,那时候起码地方够大,现在呆的大殿再宽敞,转悠了那么多天也转个遍了,即使有美人们的娇声奉承卖力演出,但是歌舞看多了也是会腻歪的,还没几日,越灵松就唉声叹气,一脸丧气的到处找茬。   旺旺这日第三次被嫌弃吃饭吧唧嘴后,哼哼唧唧的跑到了伏姜脚下,委屈的将头靠在他腿上,前腿直扒拉他。   伏姜睁开双眼,拍了下狗头,颇有些无奈的看向越灵松。   这一眼看的越灵松着实有些心虚,她掏出大骨头呼唤旺旺,“旺旺快来。”   哪知这次旺旺在大骨头的诱惑下依旧面不改色,使劲扭过狗头,对着伏姜一阵汪汪汪。   “快过来,不嫌弃你吧唧嘴了。”越灵松颇有些气恼,本来跟她很亲的狗子,现在莫名偏向男主人了,再不是当初见到伏姜就瑟瑟发抖,吓得躲她怀里的时候了。一家和谐自然是好,但不知怎得,惹得她心里酸溜溜的。   旺旺到底没忍住大骨头的诱惑,哼唧了几声后,颠颠的自己跑了过来,蹭了蹭越灵松的手心后,埋头啃起了大骨头。   越灵松拍拍它的狗头,“小东西,白对你好啦。”   旺旺不理她,继续哼哧哼哧的啃骨头。   伏姜勾唇笑了,拍拍衣袖站起身,向她伸手,“走。”   越灵松不解,“去哪?”   “你不是想出去玩?快走。”   越灵松眼睛顿时就亮了,握着伏姜的手跳了起来,“真的?去哪?”   伏姜拉着她就要踏云而去,“随便逛逛。”   风声呼啸而起,两边的风景变得模糊起来,俩人瞬间跃入云霄,乘风而去。   于万丈高空中往下看去,整个奉乐鹤府皆在脚下。皓日凌空,将阳光慷慨的洒下,为层层云朵镀上大片金色,耀眼的云层与遍布在半空的浮动宫殿交相辉映,恍如深处仙宫之中。   伏姜移动的速度极快,迎面而来的罡风却并不十分凛冽,发丝柔柔的飘散在耳畔,越灵松眯着眼在云层中穿梭,俯瞰万年仙府的壮丽景色,感受着湿润的水汽层层敷在脸上,只觉心胸一片开阔。   风景还没欣赏多久,一旁的伏姜眉头一皱,低声斥骂,“怎么哪都有你。”   唧唧呜呜的声音传来,越灵松找来找去,却见伏姜的脚下悬着一只小狗在罡风中摇曳的像片树叶,正死死咬他的衣摆不敢松口。   越灵松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蹲下来点点它的狗头,“粘人精,又要来当电灯泡了。”   伏姜眉头紧皱,一点也没被旺旺的可怜相蒙蔽,心冷酷的不像话,伸手就想将旺旺拂下去。   这里可是万丈高空,旺旺还从未自己飞过,它皮糙肉厚虽说摔不死,但是极度恐高,见此满眼惊恐,哼唧的声音哀怨了,拼命冲着越灵松摇尾巴。   越灵松有些心软了,拦住了伏姜,伸手将旺旺抱紧怀里,哈哈大笑,“这下可看到谁对你最好了。”   旺旺被伏姜吓了那么一遭,对大果子的爱意瞬间少了一大半,它拿屁股对着伏姜,将头埋在越灵松怀里,不住的呜呜呜。   伏姜一巴掌拍在狗屁股上,直把旺旺拍的心肝直颤。   “再如此做作,现在就把你扔回去。”   旺旺顿时浑身一僵,默默的停止的撒娇,从越灵松怀里跳出去,蹲在他们脚边的云朵上不吭声了。   越灵松惊讶的声音上扬,“旺旺你会飞?”   他们可是凭空站在高空中,脚下无任何依托,现在旺旺却那么自然的飘在他们身边,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越灵松拊掌大笑,“旺旺你心眼子是真的多。”   狗子原来没那么傻,还会跟自己耍心机了,越灵松老母亲心态,竟有种自家孩子长大了的欣慰之情。   伏姜给了旺旺一声冷哼,成功把它哼的将头缩在越灵松身后。   越灵松更乐了,使劲揉狗头。   二人约会又成了一家三口亲子游,伏姜也没了脾气,瞧着面前白鹤盘旋啼鸣,底下弟子熙熙攘攘,长袖一挥,两人一狗便落在了地上。   喧闹的喧哗扑面而来,他们仿佛落在了山脚下的广场上。   熙攘的人群丝毫没觉得他们突然出现有何不对,接二连三有人御剑而来,落在人群中,大家都热切的面朝青山,在山麓下徘徊。   越灵松惊奇的抬头打头打量,却见面前的青山巍然矗立,浓浓的云雾缠绕在半山,叫人再看不清上面的情景。   白鹤阵阵啼鸣,细碎的光辉簌簌洒下,引得底下的弟子发出阵阵骚动,各个都想法设法的去迎接落下的细碎光辉。   机缘于众弟子而言虽说难得,但奉乐鹤府自有底蕴在,在场的弟子都为内门弟子,也不是眼皮子浅的,若只是寻常机缘,万不会吸引如此多的弟子在此。只不过落下的光辉乃是灵脉溢出的精髓,实在是可遇不可求,大家这才聚集在此苦苦索求。   越灵松原本不解,听到伏姜的解释后又是一乐,“原来修仙界也有重大节日发红包的习俗。”   此次盛典百年难遇,宗门“发红包”的尺度就大了些,漫空飘散的光点洋洋洒洒,引起底下弟子阵阵惊呼。   宗门的大手笔自然得到众人的交口称赞,众人皆是一脸喜意,身处人群中的越灵松自然也感受到了这股喜气洋洋的氛围。   旺旺叫着跳了起来,一口咬住了飘落的光点,砸吧砸吧嘴落了下来,抖了抖毛。不知是不是越灵松的错觉,她只觉旺旺的毛色都亮泽了不少。   乖乖,可真是好东西,越灵松两眼放光的盯着漫空中飘落而下的光点,拉着伏姜上前去接。   伏姜立马明白了她的意思,捏了捏她的手后放开她,然后在越灵松不解的眼神中一掌劈向面前的青山。   山石迸溅而来,尖叫四起,恍然间地动山摇,日月无光。   场面一时混乱无比,众人被这惊天动她的天崩地裂吓得到处逃窜,旺旺也哼哼唧唧的跳到越灵松怀里。   越灵松下意识的接过旺旺不停撸狗头,一脸呆滞的看着伏姜将青山劈成两半,从中掏出了一块鸡蛋大小散发着盈盈光辉的小石头。   “拿着。”伏姜将石头递给她。   周围的混乱还在继续,巨大的岩块碎成大小不一的石块向众人翻滚而来,不断有弟子尖叫着逃离地表的崩裂。   接到示警的巡逻人员很快赶到,将伏姜和越灵松团团围住。   越灵松继续一脸呆滞的接过来,“哦哦,谢谢。”   过了片刻她才回过神来,“不是吧啊啊啊啊啊,你干了什么?!”   伏姜一脸莫名奇妙,“你不是想要地心灵髓吗?”   越灵松无语凝噎,一时不知怎么跟他解释,抢红包的乐趣不在于抢多少而在于抢的过程。   伏姜抿了抿嘴,语气不善,“你不喜欢?”   直男的行为虽不敢苟同,但这心意可不能辜负。   她立马接过他手上的地心灵髓并竖起大拇指,“我特别喜欢。” 第47章 打劫   巍峨高山被一劈两半, 山体重重的砸在两旁,震得大地都崩裂了好几道深不可测的裂口,崩落的岩石溅的四处都是, 原本旷阔宏伟的广场瞬间成为一片废墟。   颤抖的大地渐渐恢复平静, 原本围绕在青山之上的云雾缓缓散去,露出原本灰败的模样, 没有了地心灵髓, 这一片的青山再无地心灵气滋润, 变成了普通的山脉。   废墟中,唯有伏姜与越灵松所站的地方干净又整洁,他们俩自然而然的成了全场的焦点。   乌压压的巡逻弟子将他们里一层外一层的包围住,为首的的明宁眼瞅着这俩人大庭广众之下旁若无人的眉目传情, 上前大声呵斥, “你们是哪位师叔门下弟子?竟敢损害宗门灵脉, 速速交出地心灵髓, 随我回戒律堂受审!”   奉乐鹤府门规森严, 各弟子皆循规蹈矩, 轻易不敢触犯门规, 众人哪里见过这等嚣张行为, 纷纷出声呵斥, 责令二人速速束手就擒。   他们倒也不怀疑这二人非宗门之人,那位青年男子看不出身份,他身旁的女子衣衫上却是打着奉乐鹤府的标识, 明明白白的内门弟子。再者在众人心里,也无人能绕过宗门长辈悄悄潜入奉乐鹤府。   伏姜闻言,转头淡淡的扫了他们一眼。   厚重的威亚转瞬而至,明宁心头猛然一惊, 后脊梁顿时酥酥麻麻,额间汗珠密布,这是修士遇到危险时的本能反应。   伏姜被关在琉焰塔下数百年,近几百年入门的弟子皆没见过他。顾绾丝乃掌门之女,身份极高,跟他们这些中不溜秋的弟子也没打过交道,因此众人一时没认出他俩。   但明宁凭直觉就知道面前的男子绝对不简单,想到这段时日宗门内发生的纷纷扰扰,他心头暗叫不好,正要转头说“撤”,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个愣头青,冲过来大声吆喝着,“师兄!师兄你们可来了。”   冲出来的孟众一身灰头土脸,扯着明宁的衣衫,指着伏姜大声说,“此贼子竟擅自夺取我等机缘,实在可恶,按门规合该罚没被吞灵髓,关入禁地反省八十年,师兄速速拿下他们…唔…”   他话未说完便被明宁使诀禁言并双手缚后扔在一旁。   明宁满头大汗的上前作揖道歉,“伏姜师叔祖,晚辈有眼不识泰山,您千万莫与我等计较。”他又指着孟众说:“此人出言不逊冒犯师叔祖,晚辈已将他控制,还请师叔祖责罚。”   此话一出,满场哗然,方才出口附和明宁的弟子都埋头行礼,生怕伏姜注意到他们抬手灭了他们。   孟众不敢置信的望着明宁,不住的摇头呜呜呜。   他之前慕名而来,在此地迎接地心灵髓溢出的光点,哪知刚到就遇到这俩人,将地心灵髓连锅端了。   在此迎接光点的弟子不少,实力不行的弟子早在混乱发生之时就逃之夭夭,只不过有些实在不甘心的没走,但只敢远远观望着,直到看到戒律堂的人到来,这才凑上前来。   孟众性子急,看到戒律堂熟识的师兄便以为大局已定,这才跳了出来,哪知明宁翻脸不认账,还把他给卖了。   伏姜表情淡淡的看着这伙人,心中满是嘲讽,什么万年仙府师门情谊,不过如此,呵。   越灵松左右看看,只觉手心的地心灵髓有些烫手,她捞了一把快要掉到地上的旺旺,小心翼翼的对伏姜说,“这东西这么珍贵,咱就这么拿了?”   伏姜神情自若,“喜欢就拿着,顾彦早已将奉乐鹤府与万贯家私传与我,怎么还拿不得一块小小灵髓?”   明宁的表情颇有些像便秘,想提醒伏姜此处乃是明家地盘,可不是顾掌门答应送给他的地方,然而看着那张清俊的脸,到底没敢说出来。   旺旺窝在越灵松怀里窝着颇有些不舒服,挣扎了一会换了个姿势,将狗头露了出来,抬眼一看,好家伙嘴角有个闪闪发光的好吃的。   越灵松还是有些纠结,可能她对强取豪夺还有些不太适应吧。   哪知下一秒,她只觉手心一空,低头一看,旺旺嘎巴嘎巴将地心灵髓嚼碎咽了下去,还意犹未尽的舔舔她的手心。   “呃……”这下不用纠结了,越灵松拍拍旺旺的狗头不走心的斥骂,“别乱吃东西。”然后无奈抬头,“已经吃了,想还也还不了了。”   众人下巴都要惊掉了,他们没看错吧,竟有人将地心灵髓喂给了灵宠?!   地心灵髓乃是上等灵脉才能孕育而出的灵物是灵脉得以循环运转的根本,寻常弟子只是的了些溢出的光点便收益无穷,更何况是得了整个灵髓,只怕都是要好生养护起来以求孕育出灵脉长长久久的享用,哪里像伏姜和越灵松这般豪气,竟直接喂了灵宠,众人想想都心疼的直抽抽。   伏姜脸色也有些不好看,然而瞥见明宁难看的表情,他神色转为淡漠长袖一甩,“吃就吃了,你们待要如何?”   明宁弹指传讯,将此处消息传与祖父,一边心疼一边继续低头哈腰,“师叔祖喜欢就好,宗门地大物博,区区地心灵髓还有很多富裕的,师叔祖……”   “拿来。”低沉的男声打断了他说的话。   明宁一脸呆滞,有些蠢的发出一声,“哈?”   伏姜有些不耐烦了,“把富裕的灵髓拿来。”   明宁又是一脸便秘的模样,好家伙他还真是不客气。   伏姜狮子大开口,明宁不敢明着拒绝,却还有些不死心的想挽尊一下,“那个…师叔祖……”   风乍起,卷起细碎的沙石,直直的扑向明宁,轻而易举的突破他的护身罡气,在他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森森的寒意涌上心头,明宁额间的冷汗瞬间就低了下来,他舌头硬生生的打了个弯,“师…师叔祖若是喜欢,晚辈自该双手奉上。”   正说着,祖父的回讯传来,明宁眼中再次闪过一丝希翼,忙悄默默的点开回讯。   不过一息之后,明宁眼中的光亮是彻底灭了,他扯着一张要笑不笑的脸道:“晚辈在外游历时误入一处秘境,因缘巧合下得到一块地心灵髓,还请师叔祖不要嫌弃。”   说着他用略微颤抖的手,从储物袋中掏出个鹅软石大小的灵髓,呈到伏姜面前。   这块灵髓看着就比刚刚旺旺吃掉的那个差不少,不仅个头小,散发的荧光也不如方才的莹润。   明宁虽说在戒律堂担任了重要职位,是明家极受重视的后辈,但他的私藏还是不甚丰厚,拿出的灵髓远远及不上宗门内年代久远的灵脉所孕育的灵髓。   手心一空,灵髓已到伏姜手中。   明宁心头在滴血,这块灵髓是他所藏珍宝中最为贵重的了,他内心极为不舍,然而想到祖父的嘱咐,他只得咬牙强颜欢笑,“师叔祖收下便好,晚辈还有些事情就不打扰师叔祖游玩的雅兴了,晚辈这就告退。”   众人听他说要撤,纷纷擦了把冷汗出声告退,转身就要脚底抹油远离这杀神。   孟众双手被缚在身后,口不能言,眼看众人丢下他就跑,急得在地上不停的扭动,嘴中呜咽个不停。   乌泱泱的人刚刚要走,却听伏姜又道:“且慢。”   空气瞬间凝滞,众人保持着要腾云而起的姿势被死死按在原地动弹不得,有胆小的弟子吓破了胆,纷纷出声求饶,“师叔祖饶命!”   “求师叔祖放过弟子!”   伏姜眉头微皱,弹指给这些人下了禁言术,“聒噪。”   一群被禁锢在原地的弟子姿势各异,脸憋得通红,也不敢发出哼哼声,生怕伏姜听了再心烦。   明宁心头万千念头浮过,他喉咙上下滚动,缓缓转过头,巨大的惊惧令他声音都有些变调,“师叔祖对我等可是还有其他吩咐?”   伏姜上下抛着手中的灵髓,瞟了他一眼,语气肯定,“明家人。”   明宁小心翼翼的点头,“晚辈正是明家明宁。”   越灵松微楞,明家?上次将她诓骗出来袭击的青年男子听伏姜说也姓明,原来是一家人。   伏姜却是扯着嘴角笑了,抬手将灵髓扔给了旺旺,旺旺一看又有好吃的了,兴奋的一跃而起,一口将灵髓吞了下去。   明宁张张口想阻拦,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眼睁睁的见那只灵宠又吞了一块灵髓,感觉心疼的快麻木了。   旺旺砸吧砸吧嘴,还有些意犹未尽,哼哼唧唧的蹭越灵松的手,眼神疯狂往伏姜那边瞟,那意思是还想吃。   越灵松拍拍它的头,稍稍安抚了下它。   这什么灵髓看着是个好东西,原本怕旺旺吃了坏肚子,但是伏姜总不会害旺旺,想来对旺旺是有些好处的。   只不过这个东西很珍贵的样子,不知道还能不能弄到手。   伏姜没转头看她们,说的话却很趁心,“太小了,明家珍藏无数,你故意糊弄我?嗯?”   最后一个“嗯”暗带威亚,直把明宁哼的犹如大锤猛砸胸口。   他禁不住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丝丝鲜血,口中却连忙讨饶,“晚辈不敢,实在是晚辈身份低微,能拿出的只有这个……”他心头暗恨,即使拿出来的地心灵髓对他而言已是极为珍贵,却依然不能入伏姜的眼。   伏姜也知他拿不出来,却将他的用处安排的明明白白。   “明家一些密地只有嫡系子弟可以进入,你带路。”   明宁:“……”上门打劫您真有一套。 第48章 塑料母子情   作为奉乐鹤府排得上名号的一大势力, 明家自然是圈了不少洞天福地天财异宝,各个宝地都设置层层禁制,由家族中得力的子弟把守。   那些宝地主要藏得比较严实, 不好找, 虽说禁制严密,但对于此时的伏姜来说却如同纸糊的一般。   “咔嚓”一声, 透明的屏障如玻璃般层层裂开, 露出掩藏在其中如梦如幻的景致。然而这秘境不知是否另有玄机, 越灵松只看到屏障破口处的大片繁花,却看不清里面的具体情景。   一旁的明宁面如死灰,嘴唇嗫嚅想说些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没用。   看守此地的弟子早就放弃抵抗, 和明宁一样在一旁抖如筛糠。   旺旺早就兴奋的从越灵松怀里窜了出来, 率先一步哼哼唧唧的跑到了里面, 钻入繁花中再不见身影, 连哼唧声都听不到了。   越灵松有些担心, “G?别跑那么快。”毕竟是未知领域, 这傻狗怎么还这么莽撞。   伏姜倒是丝毫不担心, 他拉着越灵松的手, 神色颇为闲适, “走,挑挑看可有喜欢的。”   看守的弟子悄默默的弹讯求救,伏姜分明看见了, 却眼神都没有瞟他一眼,也没有任何表示,任由那弟子自以为动作隐蔽的传讯他人。   明宁的心慢慢沉了下去,祖父闭死关, 虽说前段时候听说已经出关了,但就之前的回讯来看情况也不容乐观,现下他发出的求救讯息更是犹如石沉大海,再无回应。   难道就真让他二人如此嚣张,将我明家珍藏洗劫一空?   伏姜对那二人的行为一概不理,只不耽误他就行,他的行径好似个上门打劫的土匪,面上却仿佛在逛自家花园,那叫个气定神闲理直气壮,连带的越灵松焦躁的心也静了下来,随着他缓缓踏入面前花团锦簇的秘境。   穿过秘境口的鲜花,极度的绚丽色彩铺天盖地的袭来,一霎那越灵松的意识出现了片刻的模糊,她好似跌入了万花筒中,只觉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只余她一人在姹紫嫣红的繁花中沉浮。   铺天盖地的花朵仿佛要将她淹没,醉人的香气席卷而来,意识越发的模糊不清,恍惚间她记不清自己是谁,只觉自己也是这万千繁花的一员,一生的使命就是努力吸收阳光雨露发芽开花。   意识沉沉浮浮间分不清时间日月,猛然间脑海中发出一声刺耳的锁链敲击声,瞬间将越灵松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中拉了回来。意识瞬间回笼,她猛地睁大双眼大口喘气,满目的姹紫嫣红悉数褪去,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她正靠在一个稍显硬朗的肩膀上。   伏姜不甚熟练的拍拍她的后背,语气带了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你可还好?”   越灵松平息了片刻,抬起头来,还有些惊魂未定:“这是什么地方?我刚才可是陷入了幻阵?”   伏姜动作轻缓的拍她后背,“这里是南无幻花的栖息地,你方才被拉入幻花的意识中去了。”   “南无幻花到一定年份会修炼出自己的意识,它的花粉具有迷幻人心的用,过往的人一时不慎便会被它迷惑意识拉入幻境,心智不坚定者再无法从中挣脱,腐烂的身体将沦为南无幻花的养分。”   越灵松恍然,原来是修真界的食人花。   令人想不到的是,幻境中妖娆到极致的花朵现实中却长着这么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方才的绚丽褪去后,面前的秘境显示出它的原本模样,呈现出与幻境截然不同的清冷之美。一簇簇纯白的小花开遍了目之所及的每个角落,花瓣之茂密,只见花不见叶。花枝不高,大致到他们膝盖处,风儿吹过,层层雪白的花朵翻滚着,宛如置身银装素裹的雪地之中。   天空蓝的格外清透,整个世界只有白和蓝两个颜色,让人心里格外的宁静。   然而宁静只得一时,下一刻越灵松就焦急了起来,“旺旺!旺旺刚刚跑进来看不见影了!”   伏姜扯了扯嘴角,“它这就来了。”   话刚落音,面前的花丛由远及近不停的耸动,不一会就钻出个狗头,张着大嘴不住的吐舌头。   “它是无相仙丝果,世间寻常的草木之灵如何能伤它。”   越灵松拍拍旺旺狗头,有些无语,“合着你俩都是开挂的。”   旺旺朝她叫了两声,哈喇子滴滴答答的往下流,原地蹦Q了几圈后,扭头啃食起身旁的小白花。   “哎哎哎。”越灵松连忙制止它,“不要什么都吃。”南无幻花可是食人花,谁知道有没有毒!   伏・百科全书・姜又开口解释了:“南无幻花无毒,是凝神丹炼制的原材料,炼制后食用在平稳心境凝固神魂方面有奇效,即使生吃对修为也大有助益。”   天地万物相生相克,可致人入幻的食人花本身却是一味良药,可真是神奇。   明家藏着掖着的秘境里果真有好宝贝,越灵松笑容满面的拍拍旺旺,“既是好东西,你快多吃点。”   旺旺埋头“啊呜啊呜”大口吃花,很快就吃秃了一块,然而对于这漫天遍野的花海来说,它吃的不过是一点点而已。   越灵松向远处眺望,白色连绵到天边与碧蓝的天空接壤,风阵阵吹动,花海翻涌,暗香浮动,叫人疑心这是一个只有花的世界。   “这么多。”越灵松喟叹,“旺旺你可有得吃了。”   旺旺是个大胃王,狗肚子仿若是个无底洞,给多少吃的都来者不拒,吃那么多也没见它长胖,也不知道那些好吃的都吃到哪去了。越灵松平时日并不亏待它,有吃的就给,但是它还是像成日没吃饱一样,找到机会缠着越灵松要吃的,着实让越灵松有些小愧疚。   这下好了,漫天遍野的花海够它啃一阵子的了。   旺旺显然高兴极了,它的身躯骤然放大到如大象般大小,张大的狗嘴中仿若有个黑洞,将周边的南无幻花暴风吸入。无数花瓣受吸力的影响,脱离花枝飘向狗嘴,不一会漫空中就飘满了零落的花瓣,一股股的朝着旺旺飞奔而去。   大片失去花朵的花枝裸露了出来,它们在一瞬间失去了生机,呈现出触目惊心的灰白色,不一会就湮灭成烟飘散在风中。   旺旺效率惊人,以它为中心,灰白色迅速蔓延,眼看就要蔓延到天边,却被无情的打断。   伏姜上前一把握住了旺旺张大的狗嘴,将它按回了正常大小。   旺旺肚子鼓鼓的,不住的想挣扎开,可是大果子死死握着它的狗嘴,叫他怎么也挣扎不开。   “够了。”伏姜冷冰冰的看它,“再闹下次不给你了。”   旺旺蔫了,也不挣扎了也不哼唧了,耷拉着脑袋扒在地上没动静了。   越灵松有些心疼了,暗嘲自己可真是惯孩子的家长呐。   “它想吃就给它吃呗。”就算南无幻花是个不得了的稀罕物,旺旺也是她的好大儿,对它可没什么舍不得的。   伏姜松开握住狗嘴的手,瞟了她一眼,“那可不行,剩下的都是你的。”   “哈?”越灵松楞了一下,“我要这个做什么?”   她随即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伏姜难道是要送她花?哎哟,竟然还有这个觉悟,越灵松心跳止不住的加快,嘴角控制不住的往上咧,“那可真是谢谢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飓风糊了一脸,她情不自禁的眯了下眼,等再睁开眼,整个世界都变了。   厚厚的灰□□末凌乱的飘散在空中,仿若雾霾一般将原本湛蓝的天空遮挡住,叫人看不清原本的底色。仙境转瞬湮灭成烟,方才还随风翻涌的小白花再不见踪迹,只余满目的黄沙废土。   越灵松来不及惊讶,就见伏姜手心之上团了一个巨大的花瓣缠绕而成的花球,正在徐徐转动,半个秘境的南无幻花都凝聚在此,不断有花瓣碎裂成点点白色光点,围绕在花瓣球中。   过了没一会,花瓣全部转变为白色光点,花瓣球也凝聚骤然坍塌为珍珠大小的小光球,在伏姜手心滴溜溜的转。   伏姜走上前将炼化好的南无幻花递给她,“吃了。”   “呃。”越灵松接过小光球仔细打量,“吃这个顶什么用?”   伏姜再次解释:“南无幻花,可稳固神魂。”   此秘境种植的南无幻花年份可达数千年,世间罕有,炼化成丹食之,可使神魂与躯体的融合固若金汤,无惧神魂溃散。   越灵松猛地想到方才脑海中大的铁链声,要命的顾绾丝还在她神府内虎视眈眈,想伺机抢回身体主导权,她可不得赶紧把神魂稳稳,不然没点筹码怎么跟狠人顾绾丝斗。   “你想的可真周到。”越灵松忙不迭的把小光球吞了。   吃完她砸吧砸吧嘴,过了一会道:“没啥感觉啊。”   “南无幻花作用于神魂,你身体自然没感觉。”   越灵松点点头,还有些不放心,“吃这个就够了吗?”   伏姜继续温声安慰:“大半都给你吃了,想是够了。”   “哎呀,另一半旺旺吃了。”她拊掌大叹,“原是稳固神魂用的,早知道不给旺旺吃了。”   旺旺原本咧开的嘴瞬间僵硬了,小眼睛直勾勾的瞪着越灵松,眼神里写满了不敢置信。   越灵松心里一下子笑喷了,但她嘴上依旧是惋惜连连,瞟了旺旺一眼,扭头无情的对伏姜说,“这么点时间还没消化吧,要不让它赶快吐出来?”   旺旺:“!!!”可真是塑料母子情啊! 第49章 天雷   旺旺出奇的委屈了, 小眼睛哀怨的看了越灵松一样,转了个身将屁股对着她,埋头将脑袋搁在了黄沙上。   伏姜听了这话很是懵逼, 越发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瞧她, 然而看见越灵松冲他挤眉弄眼的样子后,他先是一怔, 随后嘴角不由的往上撇, 语气却是淡淡, “吐出来也不是不可以,得看它是否乐意。”   越灵松转头对着旺旺叹息,“旺旺啊旺旺,一顿饱和顿顿饱你得分得清, 你麻麻我魂儿都没了, 以后谁给你好吃的?若是顾绾丝回来, 怕是要吃狗肉火锅了。”   伏姜的表情变得似笑非笑, 但是并未出声, 手背在身后, 眼神中满是戏谑。   旺旺尾巴都不摇了, 直直的耷拉在地上, 耳朵缩了起来, 头埋得更低了。   过了一刻,大家谁也没说话,只余漫天的黄沙在狂风中呼啸, 旺旺的毛发在风中吹的七零八落,整只狗缩的更小一只,它仿佛下定了决心,站起身张口就做呕吐状。   越灵松大惊失色, 忙冲上前阻止它:“哎哎哎,跟你开玩笑的,还真当真啊。”   旺旺可能消化真的很快,这一呕也就呕了几滴口水出来,瞧见越灵松扑过来又钻她怀里做委屈状。   越灵松不停的摸狗头温声安慰,“行啦行啦,麻麻错了,不该跟你开这种玩笑。”   伏姜站在一旁笑得不怀好意,指着旺旺呕出的几滴口水揶揄:“它果真乐意,快别伤了孩子的心,你就收下吧。”   越灵松白了他一眼,继续摸狗头。   伏姜大乐。   飓风越发的强烈,这个秘境为供养南无幻花而生,如今所有南无幻花皆被他们连根拔起,维持此秘境阵眼已停止运转,此秘境很快就要分崩离析湮灭于虚无之中。   漫天的黄沙越发的肆虐,上方的天空甚至开始一块块破碎剥落,露出黝黑的窟窿。大地在震动,整个空间都在动荡,这些都预示着此秘境将要崩塌。   越灵松收起了玩闹的心思,快步走到伏姜身边,拉起他的手示意赶紧走。   十指相扣,伏姜看了她一眼,瞧见她嘴角眉梢都是笑意,他的心也仿若掺进了一丝愉悦,不自觉的嘴角都一直在上扬。   明明是幼稚到极点的对话,怎么他就看的兴致勃勃甚至亲身还参与进去,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然而等他意识到这些不对劲时,他的嘴角已经咧开很久了。他原本一片阴霾的内心,不知何时已裂开道道细缝,照射进来束束阳光,将以前的疼痛缓缓抚平。   被囚禁在琉焰塔的百年岁月在记忆中仿若变得越来越灰败,近段日子的时光却越发的鲜活。   秘境崩塌的瞬间,他一手握住越灵松一手揪着旺旺的后脖颈,从破碎的空间中走出。   原本把手在此地的弟子早已逃之夭夭,只余明宁还守在秘境口面如死灰。倒不是明宁不想跑,而是他的心头血被伏姜取了出来作为要挟,受人胁迫不得不从。   秘境骤然崩塌,明家族老早已得到消息,却碍于明桑澜迟迟没有反应而不敢轻举妄动。毕竟伏姜的实力不可同日而语,受宗门所有高手围攻而处于上风。他们这群人可不想冲上前当了炮灰,只得咬牙忍着安慰自己破财消灾,宗门大典近在眼前,切不可再节外生枝。   闹出那么大动静宗门与家族却无任何反应,明宁心里早明白了不会有任何救援,他熄了反抗的心思,认命的被伏姜拎着穿梭在明家各处秘境里。   明家嫡系弟子的心头血,与明家秘境暗藏联系,伏姜透过这一丝微弱的联系,将明家明面上的的藏宝之地翻了个遍。水云竹、镜月玉……伏姜毫不留情的将所到之处劫掠一空,感兴趣的全部搬空,不感兴趣的便将地心灵髓抽出,喂给旺旺当零嘴。   伏姜进入这些秘境如入无人之境,他动作也很快,东西一收立马就走,丝毫不拖泥带水,然而在进入一座峡谷时,他的神情明显紧绷了起来,握紧越灵松的手,动作中带了丝少有的谨慎。   幽深的山谷内,闷闷的雷鸣在耳旁炸响,乌云黑压压的在头顶聚集,闪电在云巅若隐若现。整座山谷的岩石都呈现焦黑色,仿若被雷电击打了上千万次。头顶上动静越发的大了,乌云在剧烈的伸缩滚动,藏在其中的闪电挣扎扭动,轰隆隆的雷声不绝于耳。   “咔嚓”一道雷电如鬼魅般击中二人面前的岩石,碎石块瞬间炸开往四处迸溅而去。二人面前有层无形的屏障,挡住了溅来的碎石,越灵松不禁捂上胸口,感觉心口闷闷的。   伴随着雷电浩荡的煌煌天威叫人心头不安,越灵松也不知怎么的莫名心头惴惴,对头顶滚动的乌云闪电产生一丝畏惧。   旺旺早已吓得躲在越灵松怀里,缩着小身子不住的颤抖。   越灵松伸手拍拍狗头以示安抚,深吸一口气问伏姜:“这是什么宝贝?我为何如此心悸?”   伏姜握了握她的手,仰头望着乌云,眼神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半晌才道:“这是被囚禁的天雷。”   “哈?”越灵松呆住,“啥玩意儿?天雷还能被囚禁?”   头顶的乌云扭曲的越发厉害了,包裹在其中的雷电绝望的怒吼着,挣扎着,却无论如何也挣不脱乌云的裹挟。   越灵松心慌的越发厉害,她牙关咬得咯吱吱响,抚摸旺旺的手都在颤抖,她极力克制,最终却止不住浑身都在打寒颤。   下一秒她被揽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中,温热的大手在她背后轻拍,缓缓抚平她内心的焦虑。   “别怕,它伤不得你。”伏姜在她耳边低语。   这样的话他说过很多次,然而每听一次,越灵松焦灼的内心都会被抚慰到,源于对他莫名的信任。她颤抖的躯体逐渐恢复平静,缓了好一会,她慢慢抬起头,带着丝哭腔问:“我这是怎么了?为何对这雷电如此惊惧。”她可不是害怕打雷的娇娇女,自小一人生活,打雷闪电都是小场面,她早就习惯自己面对。   她的眼角还带有泪痕,那般信任的望着他,看的伏姜内心一片潮湿柔软,他禁不住低头吻了吻她的眼睛,语气放柔,“这是天道为渡天雷劫的修士降下的天雷,专门劈渡劫修士,你修为已至渡劫,自然对天雷心怀畏惧。”   话音刚落,仿若是验证伏姜的说法,天雷发现了越灵松的存在,一道道雷电不要命的直冲她而来,却皆被身外那层无形的屏障挡住。   越灵松目瞪口呆,感情这雷专劈她的?还真是精准打击。   劈不到越灵松,天雷的火气噌噌噌往上涨,开始无差别攻击。劈里啪啦的闪电如下雨般往下劈,整个山谷宛若陷入了雷火交加的地狱,岩块在眼前炸裂,轰响的雷声震耳欲聋,刺眼的光线将人的眼睛闪得一片白茫茫。   旺旺吓得蜷缩的更紧了,在越灵松怀里不住的发抖,叫人想不注意到它都难。   越灵松在伏姜的安抚下稍显平静,搂着旺旺问:“它也要渡劫了?怎么怕的这般厉害。”   “草木修行本就比人修艰难,稍稍出挑些就会被天道降天雷抹杀,它未经历过天雷,自然惧怕。”   那就只有伏姜经历过天雷了,越灵松默默的往他身旁靠了靠,希望再多汲取点安全感。   天雷已经再乌云中翻滚涌动,不知疲倦的疯狂轰炸二人却突破不了那层屏障。过了好一会,雷声暂歇,乌云的涌动也不如方才那般激烈,想来是中场休息了。   越灵松正待松口气,伏姜却在这时动了。   身旁一凉,身旁温暖的怀抱瞬间不见了踪影。越灵松慌忙抬头,却见伏姜身形如鬼魅,悬立在半空中与翻滚的乌云闪电对持。风灌满了他的衣袖,乌发青衣在空中飘荡,恍然间仿若要飘然成仙。   发现前来挑衅的人,乌云再次动了起来,一道儿臂粗的闪电朝着伏姜劈了过去。   轰隆隆的雷声响彻山谷,刺眼的光芒在面前爆闪,越灵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却见伏姜身形一闪,躲过了这一击。还未等她放下心来,伏姜猛地转身,伸手一把攥住了这道闪电,将它往前一拉。   蔓延了头顶大片天空的乌云硬生生被它拽的踉跄了一下,云朵又要翻滚,然而伏姜一手握住闪电不让它挣脱,另一手拽向乌云。他面上发狠,双手用力一撕,竟将乌云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蜿蜒扭曲的闪电。   雷电轰鸣,云朵剧烈的挣扎,想将那道裂口合拢,然而伏姜不给它这个机会,他再接再厉,顺着这道破口一掌劈下,将囚困天雷的乌云劈为两半,天雷借此彻底脱困。   乌云缓缓飘散,只余刚刚脱困的天雷在空中疯狂的扭曲挣扎,宛若在空中扭曲晃动的银蛇,然而它的一束闪电被伏姜死死攥住,无论挣扎也挣脱不开,它疯狂的向伏姜狂轰乱炸,然而一切犹如蚍蜉撼树,毫无作用。   挣扎了一会,它仿若力竭,动作不如方才激烈,伏姜双手握住它,强行将它撸直,又一点点将它团成团。   期间天雷不是没挣扎过,但是扛不住这男人的暴力,最终被他团成了一个珍珠般大小的光球。光球还要挣扎,伏姜弹指在光球外套了个透明壳子,将它牢牢的禁锢在里面。   这一切尽入越灵松的眼帘,乌云可撕,闪电可灭,这对她内心的震撼无法用语言形容。   伏姜由电闪雷鸣中落到她身边,向她递出小光球,“拿着,以后大有用处。”   越灵松抬眸,面前的男人与炸裂的火光一起填满了她的眼睛,她拿起被套在壳子里的天雷,抬头与伏姜的眼神对上,只觉指间有瞬间触电般的酥麻,那股酥麻甚至直击胸口,她的整个胸膛都变得酥酥麻麻。   原来这就是触电般的感觉,越灵松不合时宜的胡思乱想。 第50章 情蝶   天雷被囚禁在此处不知多久, 漫长到有上百年未见一个人影。   渡劫天雷诞生的意义便在于劈渡劫修士,这道天雷是许久以前一位渡劫修士渡天雷劫时降下,然而它还没劈到渡劫修士就被人以秘术囚禁保存, 这才一直存在于此未消散于天地之间。   未消散的天雷辅以秘术将之驯服, 可成为一道强韧的防御手段,在渡劫修士渡天雷劫时消弭一道天雷, 极大的提高渡劫修士渡劫成功的机率。   这道天雷藏于明家秘境, 大概是明家祖上长辈为族中渡劫期修士准备, 可惜明家几百年未出过渡劫修士了,这道天雷便被囚禁于此,直至被人遗忘。   传位大典降至,此物来的正是时候, 伏姜的神情肉眼可见的愉悦起来。   明家珍藏秘境无数, 然并不是每个嫡系弟子都知晓, 翻遍明面上的秘境后, 伏姜挥挥手, 扔下一脸木楞的明宁, 裹着越灵松走了。   明宁未曾想到自己还能捡回一条命, 过了半晌才回过神来, 揉了揉僵硬的脸颊, 飞奔着跑了。   万丈高空中,伏姜与越灵松踏云而立。日头偏西,将脚下的层层云朵染的通红, 火烧云与脚下一片喜气洋洋的奉乐鹤府交相辉映,整座仙府仿若真的是在为即将到来的盛典欢呼雀跃。   凛冽的罡风吹到面门时只剩轻柔的力道,发丝飘到鼻尖,蹭的越灵松痒痒的想打喷嚏, 伏姜揽着她道:“可还觉得无趣?”   越灵松闻言微怔,却原来今日这般折腾只为给她解闷?   胸口酥酥麻麻的感觉又来了,她笑得眼睛弯弯,“太有意思了。”说着,她抬头“啪唧”在伏姜脸上啃了一口。   伏姜的耳朵不自觉的透了丝粉红,他扯了扯唇角,揽住越灵松,身子一歪,将她带倒在云朵之上。俩人在红艳艳的火烧云之上来回翻滚,氤氲的水汽挡住了二人的身影,只有不停翻滚的云朵显示二人动作的激烈。   “哎哟”,越灵松痛呼出声,涌动的云朵骤然恢复平静。   伏姜喘着气,平躺在云朵上,脸颊上透着丝嫣红,他一手垫在后脑勺后,另一只手轻轻拍着趴在他胸膛上的越灵松。   两人都喘着气,好一会才平息,越灵松拍着云朵恨恨,“渡劫成功后这些禁制才能化解,我可真等不及了。”   这虎狼之词听的伏姜心里都痒痒的,他将越灵松的头按在胸前,闷笑着安抚:“莫急。”   盛典降至,各方人潮涌动,且看那日。   胸膛闷闷的震动传到越灵松的耳膜,心口的酥酥麻麻连绵不绝,她埋在伏姜胸口好一会,直到听到阵阵清脆的啼鸣传来才抬起头。   成群的白鹤翩翩而来,寻到他们的身影后,围绕着他们转圈。每只白鹤的翅尖都被染红了一小块,在风中起舞连成了一道红线,将二人层层包围。   越灵松坐起身一脸惊异:“这是干什么?”   话刚落因,白鹤们纷纷落下,踩在酥软的云朵之上,摇头晃脑的挨个走向越灵松。   “G?”越灵松挨个摸了摸凑上来的小脑袋,掏出松果给它们喂食。   谁料白鹤们不急着吃松果,反而张开翅膀抖动了起来,一个两个围着她抖得像是在抽搐。   越灵松惊了一下,连忙要喊伏姜看看它们怎么回事,哪知刚张开口,面前就是一片红光,将她要喊的话生生压在嗓子眼里。   白鹤们抖动的翅膀上空骤然出现了一个漩涡,从中吐出一套异常华丽的火红嫁衣和几套精美首饰后,白鹤停止了抖动,漩涡也随之合拢。   越灵松呆住了,望着面前流光溢彩的华服有些不知所措。   跑腿任务完成,白鹤们这才哒哒哒跑过来,一啄一啄的吃松果。松果没多少,很快就被啃食完了,白鹤们啼叫几声,展开翅膀像来时一般排着队飞走了。   伏姜不知何时走到了身后,捻起嫁衣一角将它抖开。火红的嫁衣跃然于眼前,漂浮在空中盈盈生光。   是了,传位大典将与结道大典一同举行,那日也是她的主场。   伏姜眼中的光点点醒了还在发懵的越灵松,她伸手抚摸面前的嫁衣,不住的赞叹,“太美了。”   说着她伸手扯下嫁衣,挥手召来一团云朵将自己团团围住,丢下一句“我去试试”后,就缩在云朵中不见了身影,   伏姜含笑立在一侧,从云层的缝隙处俯瞰沐浴在夕阳下的奉乐鹤府,眉目间的阴郁再不见踪迹,浑身上下只余轻松与自在。   叮叮当当的环佩碰撞声连绵不绝,不一会,身后恢复了平静。   伏姜缓缓转过头,清俊的脸上浮现一丝惊艳。   越灵松本就是明艳挂的长相,平日穿的宗门统一服饰将她的艳丽微微收敛,然而火红的嫁衣一上身,将原本收敛着的艳丽全部释放出来,她原本就令人惊艳的长相越发掠人心魄。   伏姜含笑向她伸手,“来。”   他脸上的惊艳明明白白的展现在越灵松眼里,她咯咯笑了起来,往前走了几步将手搭在他的手心。   指间刚刚触到他的手心,异变却在霎那间发生。他的周身恍然卷起一层烟雾,片刻后,烟雾退散,露出同样一身红衣的伏姜。   越灵松眼睛笑成了月牙,毫不吝啬的夸赞:“真好看。”说着又低头转了转衣角,满意的喟叹,“我们可真般配。”   她一向是个颇为大胆的姑娘,伏姜笑着点头赞同她,握紧了她的手,在她耳边低语,“跟我来。”   两人跳下万丈高空,在奉乐鹤府内疾行,呼啸的罡风在耳边响起,两边的景象因快到极致的速度变成了道道残影。熙熙攘攘的喧嚣扑面而来,奉乐鹤府的夜生活缓缓在他们面前展开,新弟子在练武场上喊着号子挥洒汗水,权贵在亭台楼宇中饮酒作乐,万亩灵田盈盈吸收着日月精华,平静的湖面上零零散散漂着一叶小舟。他们速度极快,大部分弟子都未察觉到他们的存在,只觉身旁骤然卷起了一道风,抬眼望去却无半个人影。   然而他们闹出的动静却躲不过奉乐鹤府高层的眼睛,顾彦自静室中睁开眼睛,不甚在意看着悬在面前的通讯符。   “只要不出奉乐鹤府,随他去吧。”说着指间一动,面前的符无火自燃,片刻后仿若湮灭殆尽,仿若从不曾出现过。   顾彦缓缓闭上了眼睛,沉浸在冥想之中,大事将至,抓紧时间疗养伤势恢复实力最要紧。   两人依旧在疾驰,不知过了多久,喧嚣声转为沉寂,两边的灯火也转为星星点点。又过了一会,月上柳梢头,灯火彻底从眼前消失,只余皎洁的月光照亮了前方的路。   二人双手紧握,呼吸声彼此可闻,即使前路晦暗无光,越灵松的心里却是一片踏实与安稳。   下一刻,伏姜终于停下了脚步,他们来到了一个山谷中。   月光轻柔的洒下,将四周环绕的山壁照耀的光滑通透,山谷中的一切景致都一览无余,这是个空旷的山谷,只在正中央长了一棵参天大树,枝叶繁茂郁郁葱葱。圆月当空,盈盈月华尽数倾斜而下,整棵树仿若在盈盈生辉。   伏姜于月光中转身看她,清俊的面庞在月光的映衬下越发的如玉一般,他伸出食指轻轻恤了一下,拉着越灵松缓缓往树下走。   大树仿若在呼吸一般,盈盈的光芒一闪一灭,随着二人的脚步,盈盈的光芒越发的亮眼。待他们走到树下,整树的光辉蓦然炸开,零碎的光点遍布了整个山谷,将原本昏暗的山谷照耀的宛若白昼。下一刻漫天的光点又动了,在越灵松惊奇的眼神中缓缓幻化为五彩斑斓的蝴蝶,蝴蝶翩翩起舞,所到之处洒下星星点点落在土地上,绿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根发芽结苞开花,不一会功夫,山谷中已是花团锦簇蝴蝶飞舞的梦幻景致。   盈盈发光的蝴蝶围绕着他们起舞,将星星点点洒在他们身上,原本流光溢彩的嫁衣越发光华璀璨,越灵松好奇的往前迈了一步用手指轻轻触碰了下半空中的蝴蝶,谁知那蝴蝶却在她触到的一瞬间化为万千光点,洋洋洒洒的落在地面,不一会功夫,地上又多了一丛花束。   伏姜的眼神中充满欢喜,他牵着她的手,将手掌按在树干上,苍翠的大树蓦然发出莹润的光芒,所有蝴蝶团团飞来,围绕着他俩化为万千细碎的光点,层层洒在他俩的身上。   越灵松伸手想接过那些光点,谁知光点落在他们身上后就仿若消散了一般,再寻不到踪迹。她细细感受了一下,没感受到身体有任何异样,想问伏姜,又怕出声吓到这些飞舞的精灵,不禁好奇的眨巴着眼直勾勾看伏姜。   伏姜弯弯唇,将她的手拿到嘴边吻了吻。   “情蝶,月圆之日得到情蝶祝福的道侣,自动签订神魂锲约,一旦变心,必受万蚁噬心之苦。”   情蝶栖息处无任何禁制,却难见人烟,盖因这世间的感情少有纯粹的,愿意性命相托的道侣极为罕见。   越灵松不过楞了一瞬,下一秒便笑得眉眼弯弯,“好。”她执起伏姜的手,眼神坚定,“我本就因你停留在此处,自然要一直同你在一起。”   伏姜微笑,满山谷的鲜花层层绽放,良辰美景尽在眼前,花好月圆人可期。   夜已深,风乍起,吹散的乌云将圆月虚虚遮掩,繁华美景浸染道道阴影。   伏姜抬头望月,盛满欢喜的眼眸深处却是散不尽的阴霾。   美好因易碎而珍贵,当是时,风雨欲来山满楼。 第51章 前路荆棘遍地,合该一往……   今天乃黄道吉日, 天公作美,晴空万里,万里无云。   宏伟的山门缓缓打开, 严密的禁制一一撤下, 精神抖擞的小弟子站在山门处,笑容满面的迎接宾客。万年仙府数百年难得一见的盛典, 吸引了大半修仙界人士前来观礼, 奉乐鹤府的山门前所未有的热闹。   山门洞开, 碧瓦朱甍的亭台楼宇尽数展示在宾客面前,引来众人不住的交口称赞。   聊着聊着,话题就偏到今日盛典的主角――伏姜身上去了。   年轻的小弟子挺直腰板,口气中满是骄傲, “咱们新任掌门, 乃是老掌门关门弟子, 更是掌门爱婿, 如今已然渡劫成功飞升散仙。”   奉乐鹤府太大了, 伏姜之前闹出的动静底层弟子如何得知, 小弟子当真是真心为宗门出了实力强悍的掌门而自豪, 打心眼里想招呼好客人, 为宗门盛典尽一份自己的力。   千山道掌门宣柘神情怪异, “哦?可是数百年前声名煊赫的伏姜?”   小弟子愣了一下,盖因他的年纪不过二十,数百年前的事着实不清楚, 然而近期伏姜着实是奉乐鹤府聊天的中心人物,小弟子由此隐约听了一些讨论,现在努力回想起来,连忙附和道:“是极是极, 新掌门数百年前声名远扬,乃是修仙界数千年不世出的天才,不过近百年来一直闭关修行,近些时候才出关。”   紧跟在千山道掌门身后的森罗城城主危宿挑眉质疑,“前段时日你们奉乐鹤府闹出好大阵仗,顾彦掌门扬言伏姜伙同顾绾丝背叛宗门盗取重宝,怎么转眼间他竟成了你们新掌门?”   在一旁的其他门派掌门长老听闻此言纷纷点头附和,开口让小弟子给个说法。   小弟子脸色涨得通红,口中讷讷,说着宗门给他们讲的缘由:“那都是误会,伏姜师叔祖和顾绾丝师叔祖同顾掌门关系密切,怎会背叛宗门?各位莫听外面人瞎讲了。”   这话听着着实没有说服力,危宿重重“嘁”了一声,身旁的人也是一脸不认同。   小弟子颇有些无措,好在这时,一个青年男子走上前道:“各位前辈,欢迎来我奉乐鹤府参加盛典,其中缘由想必家父已然细细说明,各位长辈就莫要再打听我宗门秘辛了。”   看见到来的男子模样,小弟子连忙鞠躬作揖:“顾师叔祖。”   顾烨华点点头,冲他挥挥手,小弟子冲宾客作了个揖,忙不迭的跑了。   “原来是烨华小友,近来可好?”   “贤侄……”   各门派掌门长老自然知晓顾烨华的身份,各个面带笑容口称贤侄,向顾烨华问好。   “各位前辈别来无恙。”顾烨华一一回礼,“父亲已在大厅等着了,邀各门派掌门长□□商大事。”   各个掌门长老神情各异,眼中的精光藏都藏不住,到他们这一阶层,该知道也都知道的差不多了,自然知晓顾彦邀他们前来的用意,富贵险中求,他们人多势众,前来一探有何不可。   “贤侄带路。”   顾烨华长袖一挥,一艘金光闪闪的云舟瞬间出现在面前。   “各位长辈请。”   .   外面暗潮汹涌,越灵松和伏姜所在的大殿里却还是一片宁静祥和。   天光刚破晓,啼叫着的白鹤便以喙击打窗椽,用清脆的“嗒嗒嗒”将越灵松从睡梦中唤醒。越灵松睡眼惺忪的打开窗,然后被蜂拥而至的白鹤顶的倒在床上。   “G?”越灵松慌忙挣扎着起身,“这是干嘛?”   白鹤奶声奶气的叫着,雪白的翅膀忽闪忽闪的,越灵松禁不住摸了摸它们的脑袋,“又来送东西了?”   顾彦老贼可真会做人,知晓他们不想跟其他人打交道,来往传递东西都交给这些白鹤,对着萌萌哒的小白鹤越灵松可不舍得发脾气。   越灵松还在不停撸白鹤,享受小白鹤们撒娇的叽叽咕咕,忽然一阵“汪汪汪”传来,惊得小白鹤们啼叫着四散飞走。   旺旺摇着大尾巴跑了过来,张开大嘴往上一跃,咬到了一只动作稍慢的小白鹤屁股,啃了一嘴的羽毛。   越灵松愠怒,声调不禁拔高了几度,“旺旺住口!”   旺旺吐出了一嘴的白毛,眼瞅着越灵松动了气,耳朵顿时成了飞机耳,整只狗扭扭捏捏狗狗祟祟的绕过她溜达到墙角边蹲着去了。   它每次犯错都是这么一副可怜模样,越灵松也没了脾气,只得不痛不痒的训斥两句,再扣除几根大骨头作为惩罚。   白鹤们经历了这一次惊吓,在半空中盘旋着不敢下来,凄凄啼叫着扔下一堆东西飞走了。   越灵松转眼间被一堆光华璀璨的华服首饰淹没,镶嵌着丽炎珠的簪子正正好砸在她脑门上,丽炎珠中蕴含的精纯地火温度高的吓人,疼的她“嘶”了一声,揉着发红的脑门看面前的一堆东西发愁。   她其实并不知晓举办盛典的具体日期,只不过看外界张灯结彩的样子也明白那一日要到了,小白鹤送来的嫁衣首饰更印证了这点。   伏姜与这偌大的万年仙府,终是要有个了断。   这一日终是到了,百般心思涌上心头,越灵松一时竟分不清内心是喜是愁。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越灵松低头摆弄撒了一地东西,手微微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伏姜在她身后默默站了一会,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越灵松用力想抽开手,“我还没弄好。”   清瘦修长的手伸过来,将她手中的冠子拿过去,迟迟装不好的那颗丽炎珠被这双手随意一扭,整个冠子瞬间光彩耀眼起来。   伏姜含笑将镶满火红丽炎珠的冠子戴在越灵松头上,美人肌肤如玉风鬟雾鬓,一喜一嗔竟比头上火红的冠子更艳丽几分。   越灵松摸出个镜子仔细照照,不满地说:“头发都是乱的。”说着就要将冠子取下来。   哪知下一刻整个人天旋地转,她被扑到到软垫上,鼻翼间充满了伏姜身上清冽的味道。   伏姜的吻铺天盖地的袭来,她的脸颊不知是羞的还是急的,红彤彤在发烫。   唇齿间的亲密缓缓驱散了内心的不安,越灵松闭上眼睛又张开,心境却是一片开阔。她紧紧抱住伏姜,细细的回应他,想那么多又有何用,既已做出选择,就该一往无前。   伏姜很有分寸,赶在越灵松禁制发作的前一刻停了下来,俩人静静的躺在软垫上平缓呼吸。   过了好一会,耳边传来呼哧呼哧的喘息声,旺旺眼见俩人都躺在地上,热情的凑上前舔他们的脸。   “旺旺!”   狗脸被无情的推开,旺旺伤心了,哼哼唧唧的跑出去自己玩了。   两人之间别扭的气氛彻底一扫而空,伏姜将头埋在越灵松脖颈处,闷声笑了起来。   脖颈的震动将越灵松胸口的郁气彻底驱散,她长吁了一口气,推了推伏姜,“快起来,时辰快到了,我们要准备起来了。”   伏姜又笑了,他起身拉着越灵松到妆奁前,将她按坐在椅子上,拿着梳子为她细细梳妆。   越灵松大为惊异,“你还会这个?”   “不会。”   越灵松扶额:“不会你还逞能。”   伏姜理直气壮:“又不是没见过,你等着看。”   他兴致勃勃要为自己的道侣梳妆,越灵松也不忍拒绝他,只得僵坐着任他发挥。   事实证明伏姜梳的还不赖,他虽不会什么花样,但是下意识的将发丝梳的整整齐齐盘在后脑勺牢牢固定住。火红的冠子往整整齐齐的头发上一戴,愣是将越灵松都衬托得端庄了几分。   越灵松扶着冠子在镜中左看右看,喜滋滋的直夸他:“太厉害了,真好看。”   伏姜笑得颇为自得,又挑出一件与冠子相配的明珠镶边火红嫁衣,“今日穿这件。”   越灵松笑嘻嘻的应了声,接过来躲到屏风后,将嫁衣换上。   清脆的啼叫从窗外传来,伏姜转头望向窗外,嘴角噙笑,眼中盛满势在必得。   越灵松一身盛装走出屏风,瞧见伏姜早已是一身红,在窗口处含笑望她。旺旺蹲在伏姜身边,狗脖子上系了跟红绸带 ,瞧见她咧嘴直乐。它也只乐了那么一会子,今日之事着实凶险,越灵松不顾旺旺的反对将它塞入了宠物袋中。   两人执手走出门,金碧辉煌的花车在空中悬立,旭日高照,金色的阳光照射下,花车更添了几分耀眼。白鹤们围绕着花车飞舞,随着翅膀的扇动,朵朵花瓣在花车旁绽放又消逝,美轮美奂。   领头的白鹤仰头长啼一声,翩翩落下,二人踏上白鹤的后背。白鹤忽闪着雪白的翅膀,啼叫一声,腾空而起,将二人送入花车上。   白鹤带着华丽的花车往盛典召开的大殿疾驰而去,远处的钟声缓缓传来,山门大开,宾客已至,五彩的灵鸟在空中编织出道道彩带,云朵皆被染为或深或浅的红色,底下弟子的喧哗隐约可闻。   正是祥云瑞彩良辰吉日,洋溢着欢欣笑意的众人怀着不同的目的,奔赴这一场盛典。   伏姜握住越灵松的手,语气坚定:“今日事毕,此后天高海阔任你驰骋。”   越灵松点头,即使前路荆棘遍地,她与他终归执手同行,又有何惧? 第52章 杀阵   沉闷的钟鸣响彻整个奉乐鹤府, 大半修仙界的高阶修士汇聚于此,恭贺万年仙府的新掌门继位大典及结道大典。   大殿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顾彦等人按序站立在厅内, 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只是那笑意浮于表面,看着极淡极浅。   各门派有头有脸的人士都到场了, 人人皆端着一脸笑意, 恭贺顾彦喜得佳婿。   顾彦含笑回礼, 礼节上挑不出什么错,只他眼眸中深处却尽是淡漠。   宓昊苍在身后低声汇报:“掌门,一切准备就绪。”   顾彦颌首,双手背后望向天外, 脸上浮出一丝狠意, “很好。”   他是目前全场的焦点, 在场的众人瞧见他的表情, 自然各有各的思量, 然之前他们与顾彦已达成共识, 也由不得再首鼠两端, 只得暗自做足准备, 跟着顾彦一条道走到黑。   眼瞅着吉时要到了, 顾烨华上前在顾彦耳畔低语。   顾彦皱眉,“他果真未到?”   得到顾烨华肯定得回答后,顾彦甩袖冷哼, “随便他,大事当前,他不来更好。”   顾彦华也这样觉得,明桑澜在宗门也是举足轻重得人物, 这等大场合不见他的身影属实有些说不过去,然而明桑澜身后搞得小动作着实恶心人,还不知道他背后跟顾绾丝有何勾当。大事当前,他不来正好省心。   钟声缓缓停息,阵阵啼鸣由远及近,光华璀璨的花车随着阵阵啼鸣跃然于眼前,花车搭乘着今日的主角自光辉灿烂处疾驰而来。   来了,众人精神一振,各个都挺直了腰板目光灼灼的盯着这座华丽的花车奔至眼前降落。   方才还有些嘈杂的大厅瞬间变得安静起来,针落可闻,众人直勾勾的盯着落在地上的花车,眼中的火热再掩藏不住。   薄薄的车壁如何能阻挡众人眼中蓬勃的贪欲,伏姜勾唇笑了起来,黑眸中渐渐涌出了难以压制的狠厉。这种眼神自他修成人形,便一直伴随着他,如影相随。他绝望过痛苦过,后来也逐渐习惯了,只将那些暴戾都压在心底,安静的蛰伏着只待日后。直到他遇到了越灵松,轻松的日子过久了,那些阴暗的过往都差点忘了。   直到此刻,众人的或隐蔽或明显的觊觎再次唤起了伏姜以往的不堪回忆,他眼眸微凉,黑眸中暗藏的暴戾险些就要呼啸而出。   然而下一刻,他手背一热,却是越灵松将手盖在他手上,水灵灵的眼中盛满了对他的担忧。   伏姜的脑海一下子清醒了,眼中的暴戾微微收敛,他转头安抚的冲她笑笑,牵起她的手。   两人执手踏下花车,满室的阳光仿若都集中在他们的身上,顾盼之间光华流转姿容俊秀,任是再多语言都描述不出二人的万千风华。   好一对儿璧人!众人感叹,传闻顾绾丝痴恋伏姜为了他甘愿叛出宗门,众人还嗤之以鼻,见过伏姜的人少,但是顾绾丝大家都见过,那可是难得的美人,什么样的人物能将顾绾丝迷住。然而眼下一看,伏姜确实风姿出众,看来传闻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顾彦顿时端的一副好岳父模样,眉目间满是慈爱:“姜儿,快到为父身边来。”   伏姜勾唇,在众人的注视下,牵着越灵松缓缓走上前,双手在前交叉躬身下拜:“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顾彦一把将伏姜扶起,口中连声道:“好好好,今日礼成,你便是为师的好女婿,都是一家人,莫要如此客气。”   伏姜语气温润,半点看不出之前对顾彦要打要杀的模样,“话虽如此,礼不可废,仪式未结,还算不得礼成。”   众人哄笑打趣:“新郎官这是着急了。”   “美娇娘在侧,任是谁也把持不住啊。”   “莫急莫急,典礼马上举行。”   顾彦哈哈大笑,“姜儿莫急,为师先将掌门之位传与你。”   伏姜弯唇,黑眸中直直盯着顾彦,“徒儿身受师恩数百年,百年间左思右想不知如何报答师父的恩德,往昔的师恩未报,今日又得师父如此看重,受托宗门重任,实在感激涕零,恨不得以身报之。”   顾彦被那双黑眸盯得额间青筋直跳,他失神了片刻,勉强又堆起满脸笑意,“姜儿言重了,你是为师最得意得弟子,又得了为师最疼爱的女儿,亲上加亲,这宗门重任自然要交托给你。”说着他眼神示意给身侧的人。   沉闷的礼乐骤然响起,众人的心里猛然一凛,来了!   顾彦手中的玉佩光华璀璨,正是奉乐鹤府历届掌门才可持有的信物。   他手持玉佩走到殿前,向观礼的数万弟子宣布伏姜将继任为新掌门。   “吾徒伏姜,幼年师从我顾彦门下,天资过人夙兴夜寐,今已成功渡劫飞列散仙。本座老矣,寿元将近,数百年俗事缠身,修为心境不得精进,欲闭死关寻求突破,然奉乐鹤府不可一日无掌门,今日将掌门之位传与吾徒伏姜,吾心甚慰,邀宗门弟子及众道友前来观礼,皇天后土,实所共鉴。”   说着,顾彦转身面向伏姜,郑重的将掌门玉佩交予他。   伏姜又笑了,眼中的光亮刺得顾彦胸口疼,他双手接过玉佩,“多谢师父。”   众人见此,纷纷出声恭贺,“恭喜伏掌门。”   “伏掌门年轻有为,实是我等楷模。”   “伏掌门大喜……”   在一众恭贺声中,顾彦继续慈爱的看着他,指着大厅上方的掌门宝座道:“去吧。”   伏姜笑意不变,脚步却没有挪动半分,他的目光一一掠过顾彦和他身后站着的宓昊苍等人,直把人看的心里毛毛的。   众人的精神都紧绷着,牢牢盯着伏姜的一举一动,生怕他忽然暴起杀人。   现下眼见他眼神不对,顾彦心头发狠,即使他发现不对,不肯到阵眼处,他们集合了大半个修仙界人士,还怕拿不下他?   场面气氛顿时变得非常诡异,众人心脏提到了了嗓子眼,目光灼灼死盯着伏姜,却无一人发出声响。   顾彦眼神转为狠厉,正要一不做二不休立刻发难,哪知一声“阿秋”猛然传来,将众人惊得心头一跳。   越灵松捂着嘴又打了一声喷嚏,她站在一旁当背景板很久了,众人都注意力都在伏姜身上,一时倒也没注意到她。这样的场面她也乐的继续当背景板,然而方才强行将旺旺塞进灵宠袋时,它挣扎的太厉害了,着实掉了不少狗毛沾在她身上,刚刚就是一根狗毛正好钻进了鼻子里,痒的她实在忍不住的打喷嚏。   这一声喷嚏,倒是将双方剑拔弩张的气氛给搅散了,顾彦的眼神又恢复了慈爱,“松儿想来已是等急了,待姜儿这边礼成,为父立马为你们举行结道仪式。”   说着他又看向伏姜,“姜儿,还不快去。”   伏姜轻轻笑出了声,最后看了顾彦他们一眼,牵着越灵松的手转身往宝座走去。   “哎……”顾烨华想出声阻拦,坐在掌门宝座上接受众人恭贺的只能是掌门,哪有带着掌门夫人的。他的脑子着实有些不太灵光,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意这个,刚出口的阻拦之语在顾彦的怒视下被吞了回去。   越灵松没有察觉出其他人眼神的异样,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面前的宝座上,华丽的宝座在面前熠熠生辉,她明明从未来过这里,却觉得越看越眼熟。   死死盯了好一会,她才恍然大悟,这不就是她神府中神魂所幻化的那座被铁链捆绑的宝座吗?原来是奉乐鹤府的掌门宝座。   她不禁在内心感慨,顾绾丝还真是个明明白白的野心家。   宝座已在眼前,伏姜牵着她的手停顿了下来,侧过头看她。越灵松抬头与他的眼眸对上,无声的情愫在二人间传递。   伏姜微笑,二人执手转身,坐在那座象征着奉乐鹤府至高权力的宝座上。   礼乐声顿时震彻耳膜,殿下弟子齐声高呼:“恭贺掌门!”   礼乐声声,鹤唳阵阵,正是礼成之时,异变忽起,正对着宝座的半空中蓦然出现一道冒着金光巨大的法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宝座上的二人牢牢罩住。   一经得手,殿下方才还笑容满面恭贺他继任掌门的众人转瞬间变了副模样,“伏姜!休再反抗,速速束手就擒!”   法印上的符文还在滴溜溜的转,伏姜被困其中,面色却丝毫不改,他挑眉看向顾彦:“师父这是何意?”   顾彦面沉如水,沉声道:“姜儿,你方才不是说要以身报答为师的恩德,现下就给你这个机会,姜儿可否成全了师父。”   伏姜上下抛着掌门玉佩,笑意未变:“原来师父的恩德这般难报答,徒儿可当真是不情愿呢。”   顾彦语气发狠,“你既不愿给自个留个体面,为师只能帮你体面了。”   说着他转身向众人大喝:“还等着做什么?!动手!”   众人如梦初醒,纷纷按序排阵,各自站在各自的占位后,一掌拍向自己的胸口,生生拍出一滴心头血。数千上万的心头血在空中汇集,凝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血球。   在大殿内的众人皆是修仙界顶尖的高手,然而若不使用非常手段,即使是用人海战术围攻他,也依旧无法奈何已成为散仙的伏姜。只有借助奉乐鹤府的万年护山大阵,辅以众多高阶修士的全部修为,集合众人的力量布下可与天雷比肩的杀阵,才有可能将他拿下。   伏姜脸上的笑意终于消失了,他蓦然起身,语气冰冷,“师父可真是废了大心思了!” 第53章 暴戾   顾彦深知他与伏姜之间必不能善了了, 伏姜是不可能轻易束手就擒的。   他也不再费口舌,直接了当的催动护山大阵,调集奉乐鹤伏内所有灵脉, 以自身为容器, 接纳了所有灌注而来的灵气。   殿外广场上的低阶弟子后知后觉的察觉出了不对劲,本能的在战况扩大前四散奔逃。高阶修士之间的斗法不是他们能围观的, 一凑近便会沦为炮灰。   空中的重现灵气液化成灵雾的场景, 无数股灵雾朝着殿中的顾彦蜂拥而去, 此情此景甚至比伏姜上次闹出的动静还大。   皆因顾彦完全掌控着护山大阵,整个奉乐鹤府乃至靠近宗门的灵脉都为他所用,没有护山大阵的阻碍,他可以生生将所有可控制的灵脉抽干。   众人以心头血凝固的血球扑到禁锢伏姜的金印上, 将金印与在场众人都牢牢联系起来, 所有人的修为功力都源源不断的抽向这块金印, 以维持金印运转防止伏姜脱困。   伏姜哈哈大笑起来, “师父这般大手笔, 徒儿受宠若惊。只是不知师父请来这般多的外援, 得了徒儿要怎么分配呢, 莫不是要将徒儿碎尸万段一人分一块?师父可真是好狠的心呐。”   顾彦早知伏姜伶牙俐齿, 他只竭力抽调灵脉, 闭口不答伏姜的任何问话。   伏姜嘴上不停,“好一个个名门正派,我早已修为人形, 与各位道友相称,你们竟与我那狠心的师父勾结起来,想将我大卸八块当盘菜吃,与牲畜食人何异?”   表面光风霁月的修仙人士, 却原来是为了利益可杀徒食人的货色,越灵松看着这群人面上满是鄙夷。   在殿内的修士皆为高阶修士,哪个手上没见过血,听闻此言即使有少数动摇的,其他人也要出声反驳,此刻箭已在弦,由不得任何心虚退让。   千山道掌门宣柘高声道:“伏姜,莫要再逞口舌之利,你天生便是无相仙丝果,非我族类,我等为大道捕获你,实属合情合理。”   水云谷掌门尚易开口附和:“宣道友所言有理,你乃灵果出身,生来为食物,我等吃你怎么能算得上食人?”   这话一出,将有些人的心思再次扶正,是极,他长得虽然像人,但毕竟不是人。身为果子被人吃了,实在再正常不过,他们又有何好纠结的。   伏姜勾唇,面色有些诡异,“原来如此,我身为果子便活该被你们吃,你们人族可真是高高在上啊。”   森罗城城主危宿倒是有不同的见解,“非是果子就该被吃,实是此刻我为刀俎,你为鱼肉,你只能任我等为所欲为。你若不服,打上来便是。”   “哦?”伏姜的目光转到他身上,哈哈大笑,“你倒是敞亮,比那些满嘴喷粪的虚伪之徒强不少。”   众人一起被喷,各个脸色都不好,正待回嘴,却听顾彦一声大喝。   此时灵脉已经快被抽干,顾彦浑身的经脉快要被撑爆,他面色通红,咬着牙道:“莫要再跟他废话,闪开。”   众人心神一凛,顾不上再跟伏姜打嘴炮,各个稳固心神,将修为抽出一大截强行输入至金印之中。   金印金光大涨,将伏姜与顾绾丝围得滴水不漏,顾彦悬在半空,以自身为武器,冲到了金印前,一掌拍向金印内的伏姜。   顾彦体内凝聚了方圆千万里内所有的灵脉力量,他的一掌在触及金印后,又将众人的修为汲取大半,这一掌的力量已可以媲美天道降下的灭世天雷,任伏姜再是如何强横也承受不起,只因他虽已半步成仙,却并未完全成仙,逃脱不得这个世界的天道法则。   伏姜大笑,“让我见识下师父的手段!”   越灵松焦急的站起身,却被伏姜拉住禁锢在原地,她只得眼睁睁的看着这一掌结结实实的拍在伏姜的身上。   金光豁然在眼前炸裂,越灵松眯起了眼睛,然而下一刻,铺天盖地的痛苦席卷而来,她痛的嘶吼出声。   源源不断的力量顺着她与伏姜相连的手传到她体内,将她的经脉撑的要爆开。一股股霸道的力量在她经脉内周转一周后,一股脑的涌进丹田,越灵松只觉丹田快要炸裂开。脑海中的铁链声又来了,她双目赤红,意识已然有些许的模糊。   丹田的痛苦快要到达了极限,越灵松还在咬牙支撑,不知过了多久,丹田内仿若有什么东西轰然崩塌,丹田识海瞬间扩大了无数倍,将涌进来的力量尽数吞噬,浑身要被撑爆的感觉瞬间消失,她只觉自己的丹田像个饥渴到极致的黑洞,将方才进入体内的力量全部吸收犹且不够,还在大口吞食着伏姜那边的能量。   顾绾丝留下的禁制终于被冲破了,原本应该很高兴,然而越灵松的眼前却阵阵发黑,脑海中传来铁链阵阵绷断的声音,双手不听使唤的颤抖,身体不受控制的恐慌感瞬间挟住了她的心脏。   金光终于消散,众人耗费了绝大部分修为,各个口吐鲜血,面如纸色,唯有顾彦神色稍好,嘴角淌血还坚持站在原地。这一击已然凝聚了他所能调集的所有力量,务必要一击得手,否则面对伏姜的反击,再难有生机。   强光散去,顾彦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颤颤巍巍的抬手道:“你…你怎么会……”   伏姜依旧伫立在宝座之上,他身姿挺拔神色冷厉,只不过嘴角留下了一丝血迹,看样子距离没有还手之力早着呢。   他哈哈笑了起来,“怎么办?我并未如师父所愿被击倒,师父的打算落空了呢。徒儿还要感谢师父,将宗门内的灵脉尽数卷来,助我打破顾绾丝留下的禁制。”   顾彦惊惧交加,看了看晕倒在宝座上的越灵松,这才了然为何伏姜竟能生生接下这一掌。原是不将那个不成器的女儿放在心上的,到头来一切谋划却毁在她手里。顾绾丝这个逆子偷偷将修为提至渡劫,却不知为何自行将丹田封锁,导致修为大降,误导了顾彦,让他觉得她不堪大用。   逆子渡劫期的修为着实强悍,她与伏姜共同承担了这一击,击来的力量与她丹田禁制相抵冲,抵消一部分能量,剩下的那些冲击,伏姜自然可以生扛了。   然而此时明白过来也晚了,伏姜表情变得狠厉,“我既然未死在师父手下,接下来,师父可要小心了。”   顾彦到底心理素质了得,最大的杀招没有成功,也只是失神了片刻,他立马回过神来,厉声大喝:“布阵。”   然而方才消耗巨大的杀招都未将伏姜拿下,众人的自信大受打击,一时间大半人都没有响应,只有奉乐鹤府的人勉励支撑着残败的身子站在合适的阵眼上。   顾彦暴怒,“他不过强弩之末,不再接再厉将他拿下,是要等死不成!”   在场的众人听到这当头一喝,心头一凛。事已至此,也由不得再有所保留了,大家下意识的行动起来,用最后仅存的修为,以顾彦为中心再次布下囚困之阵。   这无异于赌博,赌伏姜已然在强弩之末现在不过是强撑,否则最后一击再不成功,他们这群人都将死在伏姜手里。   金印再次在空中浮现,将伏姜和越灵松团团围住,只不过这次的符印颜色过于黯淡,与方才的没得比。   顾彦召出本命灵剑,咬破指间,以精血为祭,激发出灵剑最大杀气,然后手持泛着不详红光的灵剑刺向伏姜。   金印符文大亮,将伏姜牢牢定在原地动弹不得,“铮铮”声传来,灵剑刺破空气如毒蛇吐信一般向伏姜面门刺去。   “咔嚓”一声传来,顾彦的神情仿若要癫狂,他狂喷了一口血,往身后重重的甩了出去。   众人大惊失色,却见伏姜抖了抖衣袖,将折断的灵剑扔在殿下。他淡漠的扫视了一眼围绕在身旁的金印,伸出手如扯断蛛丝一般将金印一把扯断。   阵法彻底被破,众人各个胸口如锤了一块巨石一般,纷纷口吐鲜血,瘫软在地。   伏姜轻轻笑出了声,一步步走下台阶,无视瘫倒一地的其他人,来到了顾彦身边。   “师父百年前可曾想到过今日。”伏姜语气温润,眼神却是彻骨的冰冷,他看着倒地不起的顾彦,仿若在看一只蝼蚁。   恐惧瞬间席卷了顾彦全身,他料想过失败的场景,本以为自己可以坦然接受,愿赌服输。然而事到临头,死亡的威胁在前,他却蓦然生出一股强烈的求生欲。他又吐出了一口热血,嘴唇翕动还要再说些什么,“姜……”   然而伏姜显然不想再跟他演什么师慈徒孝的戏码了,他蓦然伸手一把掐住了顾彦的脖子。   顾彦脖子被攥,眼睛瞬间瞪要突出来,他死死盯着伏姜,口中还在不停的往外涌出鲜血。他耗尽了本命真元布下杀阵,本命灵剑也被击碎,整个人破败不堪,本就是快要死了。   “昔日师父将我囚禁在琉焰塔下,叫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数百年,我不如师父这般心狠,这就给师父一个痛快!”   说着他一掌拍向顾彦天灵盖,要让顾彦就此神魂俱灭。   然而这一掌还没拍到实处,便被一声厉喝打断。   “伏姜!你可还想要她的命了!”   伏姜骤然回头,眼中弥漫的是要毁天灭地的暴戾。 第54章 天道奈我何   明桑澜不知何时窜了出来, 一手扣着越灵松的脖子,一手掐着要跟人同归于尽的符,冲着伏姜喊:“想要她活命, 就放了掌门。”   明桑澜跟顾彦的恩怨可大可小, 此时冲出来救他也是逼不得已。顾彦不死,他还有可能跟着众人一起组团拿下伏姜。顾彦一死, 群龙无首, 他们这些人未有一个修为到达渡劫, 拿什么跟伏姜斗?   要放弃伏姜他是不甘心的,前期投入的成本太大,此刻除了背水一战别无选择。   他此时顶着明车目亲樱宓昊苍等人一时未认出他, 然而等他一出手便认了出来, 此时不是追究明桑澜夺舍的时候, 众人心知越灵松的重要性慌忙抓住这一线生机, 纷纷向明桑澜靠近, 出手将昏迷的越灵松控制住, 将他俩团团围在中间。   “伏姜!放开掌门, 莫要冲动。”   “她的性命全在你一念之间!”   “快放开掌门!”   伏姜掐着顾彦不松手, 转头死死盯着明桑澜, 蓦然笑了,“你们这些人,为何总是如此自信?”   众人心头一跳, 还未反应过来便觉一股大力猛地捶向自己胸口,喉头一甜吐出大股鲜血,身体被重重的甩飞出去。   离越灵松最近的明桑澜受伤尤为严重,他这具身体本就刚刚夺舍成功, 尚未与神魂完全融合,受此重击,浑身经脉寸寸截断,本就虚弱的神魂也快要消散。   他大口大口的吐着鲜血,不敢置信的盯着不知何时从昏迷中醒来的越灵松,“你…你…顾……”   话未说完,他的胸口又禁受了一次重击,这下眼前彻底一黑,这副身体生机断绝,他的神魂无所依托,彻底消散在空中。   越灵松胸口闷得生痛,脑袋仿若要炸裂成两半,身体不受控制的起身将众人打倒后,膝盖一软又倒在了宝座上。   刚刚冒出来的生路转瞬间就彻底断绝,顾彦一时受不了这种大喜大悲的刺激,“哇”的一声吐出一口心头血,脸色肉眼可见的衰败了下去。   众人心灰意冷,本就已打不过伏姜,现下越灵松也恢复了渡劫修为,这下更是无路可逃。   伏姜仰天大笑,“高高在上的人修,如今我为刀俎,你为鱼肉,你们死在我手下可谓是死得其所!”   说着他先一掌拍死了身旁离他最近的千山道掌门宣柘,将他逃出来的神魂一点点碾碎成烟。   原本晴朗的天空转而变阴,乌云翻滚而来,飓风呼啸,雷声阵阵。   “等着。”他阴恻恻的看着奉乐鹤府的所有参与囚禁他的人,“你们得留到最后,看着他们怎么死。”   说着伏姜在众人惊恐的眼神下,一手掐着顾彦的脖子,一掌拍碎一个脑袋,将顾彦请来的外援一个个杀死。不是没人想过跑,然伏姜威压全开,四周空气宛如实质,将他们牢牢禁锢住,他们与伏姜的修为差距过大,逃跑也是徒劳。   杀到森罗城城主危宿时,伏姜却道,“你方才所言甚得我心,就留你神魂,自去投胎去吧。”说着一掌将他毙命,任由他的神魂飘散而去。   不过一会,地上已是尸横遍野,剩下的人无不是胆裂魂飞,惶惶不安的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顾彦更是满脸绝望,这些人都是他请来的,因他而死。修仙人士最恨因果纠缠,这份杀孽虽说大部分由伏姜承担,但还是有部分将落在他头上。这么大的杀孽十世也难以摆脱,他的修仙之路算是前途黯淡了。然而他想这些实是多余,伏姜不仅杀人,连神魂也不放过,不出意外,他应该没有转世投胎的机会了。   黑云压城城欲摧,头顶的乌云越发的翻涌,轰隆隆的雷声由远及近层层传来,伏姜满身鲜血,在雷光中宛若噬人的恶魔。   宓昊苍犹在勉力支撑,挣扎着喊:“伏姜,你造就这般大的杀孽,再不住手,天道必将降灭世天雷将你抹杀!”   轰隆隆的雷声仿若在印证他说的话,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煌煌天威激的每个人的心脏都在怦怦跳动。   伏姜抬头望天,翻滚呼啸的乌云仿若要将吞没,雷光在乌云中若隐若现,煌煌天威紧紧笼罩着他,仿若下一刻就要将他劈成粉末。   “天道……”伏姜的眼中仿若有风暴在涌动,他仰天大笑,“天道如此不公,他们要杀我,无人惩戒他们,我不过用他们对待我的方式对待他们,竟然就要被天雷抹杀!”   “说甚的天道独爱的无相仙丝果,天道钟爱的,唯有人修!”   伏姜脸色发狠,“天要灭我,我偏不从,今日我便要杀光你等,天道又能奈我何!”   说着他伸手将一个企图逃跑的修士脑袋捏碎,“今日,你们一个都别想逃。”   顾彦等人神色灰败,已是毫无斗志,越反抗死的越快,逃也逃不掉,只等看着他将人一点点杀死。   雷声滚滚,却依旧阻止不了伏姜蓬勃的杀意。   “师父。”伏姜掐着顾彦笑得很是畅快,“今日徒儿终于要跟你有个了断。”   顾彦闭上眼,静待死亡的到来,然而下一刻雷声忽然在耳边炸响,他猛然被甩开出去。   越灵松的天雷劫,恰在此时到来!   伏姜造下偌大杀孽,引得灭世天雷劫云齐聚于此,正要找准时机将他灭杀,恰巧越灵松在此时恢复渡劫修为,引起了劫云的注意力。渡劫修士本就要格外低调以免引起天道的注意,若在修为未得突破时引来天雷,自身却无实力扛过雷劫,那就是神魂俱灭的下场。   天雷在此刻发现了要劈的两个目标人物――伏姜和越灵松,顾彦虽说也是渡劫期修士,然他此刻奄奄一息生机即将断绝,天雷自然的忽略了他。   柿子挑软的捏,天雷也不例外,“咔嚓”一声,一道惊雷向越灵松直奔而去。   脑袋中的炸裂感刚刚褪去,越灵松揉着额头坐起身,还未反应过来,面前便是一片刺眼的白茫茫,修士的潜意识让她下意识的激起全身的防御。下一刻,水桶粗的天雷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她的面门劈来。   越灵松的心脏顿时宛若被人狠狠攥住,脑子还没回过神来,手指却不受控制般迅速掐诀,手腕上藏着天雷的壳子瞬间被打破,那道被伏姜炼制过的天雷释放了出来,直直的迎上劈来的天雷。   两道天雷在她面前相撞,毁天灭地的爆炸声将她震得耳朵满是耳鸣,刺眼的光芒闪得她看不清面前的景象。被炼制的天雷到底不如天道刚降下来的强横,很快就在撞击中消弭。劈下的天雷余威未消,剩下的力量再次直直劈入越灵松的面门。   触电般的感觉席卷全身,随之而来的剧痛令越灵松嘶吼出声。浑身每一块地方都仿若在烈火中灼烧,深入经脉的雷电之力在体内大肆搞破坏,她整个人仿若吞下硫酸后被放置在火炉中炙烤,浑身上下从里到外无一不痛,剧烈的疼痛令她感觉神魂都险些要出窍,脑袋中仿若有其他人的声音在嘶喊,身体渐渐有些不听使唤,有其他人的意识要与她争夺身体控制权。   神府中的铁链已在禁制冲破之时绷断,顾绾丝的残魂再无任何禁锢,她要与越灵松争夺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渡劫天雷不仅是对修士□□的打击,还会锻炼修士的神魂和躯体,驱散修士体内的邪祟,只要越灵松牢牢把控着身体主导权,被驱散的就是越灵松的残魂。   前段时间吃的南无幻花显然是有效果的,如此非人的折磨下,越灵松还未痛晕过去反而神智越来越清醒。她牢牢掌握着身体自主权,将脑袋中的莫名的嘶吼声排除耳外,渐渐的再没有出现身体不受控制的情况。   她喘着粗气,缓缓运转功力,将经脉内的雷电之力注意吸收,疼痛渐渐消逝,她心中松了一口,幸亏那道天雷替她消耗了一部分能量,否则就凭她是万万经受不起的。   一击未成,愤怒的劫云翻涌的更加激烈,轰隆隆的雷声此起彼伏,涌动的劫云中正酝酿着下一道天雷。   伏姜扶住腿软要瘫倒的越灵松,他手中沾染的鲜血在越灵松身上留下道道血痕,声音由于杀意还未完全收回显得有些沙哑,“你可还好?”   越灵松抬眸看他,却见伏姜脸上还溅着未干的血迹,他的双眸通红,方才的暴戾尚未从眼中退却,此刻看她的眼神着实有些骇人。   “我没事。”她声音微颤,环视了下大厅内尸横遍野的惨状,实是越灵松这辈子的都想不到会看到的场景,血淋淋的场面对她内心的冲击可想一般,本该是会极度不适的,但不知为何她却觉得自己并不害怕,隐隐还有些兴奋。   雷声骤然炸响,眼见第二道天雷又要劈下,还幸存的宓昊苍等人趁此机会,裹挟着顾彦就要仓惶出逃。   伏姜骤然回头,想一把将逃跑的几人抓回来,然天雷已然挟着雷霆之势扑面而来,他实无法丢下越灵松独立面对天雷。   须臾间他便做出决断,一把抛出琉焰塔,将逃跑的众人罩住,然后转身挡在越灵松身前,第二道天雷就这样肆无忌惮的劈在伏姜身上。   爆裂的雷火再次在眼前炸响,伏姜闷哼一声往前一扑倒在越灵松身上。 第55章 她是谁?   越灵松慌忙接过他, 然而两人的身体一接触,那股酥麻的触电感再次向越灵松袭来,同样的剧痛第一遍时最难忍, 第二遍时就好受多了。脑海中的嘶吼声越来越虚弱, 她的神智却越来越清醒,过了许久, 那股与她争夺身体控制权的意识仿若消失了一般, 越灵松心下一松, 抱着伏姜大口喘着粗气,再次将体力的雷电之力缓缓吸收。   伏姜以自身为过渡容器,将天雷中霸道大的摧毁之力转为温润的雷电之力,再传入越灵松体力, 以减轻她吸收雷劫的的痛苦, 便于助她稳固神魂驱散顾绾丝残魂。   他之前被顾彦设杀阵伏击, 为了打破顾绾丝留下的禁制, 已经将自身当过一回过滤容器, 又遭众人围攻, 即使大杀四方也难免受伤, 现下又经历了一场天雷, 饶是再强悍的人现下也是口吐鲜血, 面如纸色。   除了刚见面时,越灵松再未见过他这等凄惨模样,她慌忙掏出太清回春液, 不要钱似的往他嘴里灌。   “咳咳”,伏姜被呛得面上浮起一丝嫣红,原本煞白的脸倒是红润了些许。   “我没事。”他挣扎着站起来,“还有最后一道天雷。”   越灵松心下凛然, 抬头望天,漫天的乌云遮天蔽日,煌煌天威之下,他们两人显得这般渺小。劫云不停的翻滚,第三道天雷却迟迟没有落下。   趁着这个时机,伏姜收回了琉焰塔。方才那般混乱,还是有不少人逃了出去。但是不要紧,顾彦老贼已被压在塔中,今日既然没死成,就呆在琉焰塔中慢慢经受他以前经受的折磨吧。   宏伟的大殿经受这一次的摧残,早已成了一片废墟,残垣断壁随处都是,天雷降下的雷火在四处蔓延,焦烟四起,尸横遍野,好一派地狱景象。放眼望去,苍茫的乌云下只有他们两个活人,奉乐鹤府的其他弟子早就跑的跑散的散了,整个奉乐鹤府的灵脉都被顾彦抽干了,此处要想恢复往昔繁荣,起码要等上千年。   翻滚的劫云仿佛要压到头顶,然而藏在其中的第三道天雷却一直在酝酿。风乍起,尸首被燃烧的焦臭味阵阵袭来,越灵松却浑然不觉。面前的景象再惨都在她心中掀不起涟漪。   怎么感觉那么不对劲,越灵松困惑。她胆子虽不小,但是心理承受能力还是有限的,曾经顾彦用区区幻阵都能将她吓蒙,怎么如今真实的人间地狱呈现在眼前,她却一点反应都没了?   然而此情此景,由不得她细细思量,雷声蓦然炸响,酝酿许久的第三道天雷,终于来了!   第三道天雷看着并不如方才那两道那么有威势,细细的宛若一条银蛇转瞬间已到眼前。   越灵松瞳孔紧缩,浑身汗毛竖起,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瞬间袭遍全神。   危险!她会死在这道天雷这下!   渡劫修士的天雷劫意在锤炼修士,杀机中暗含生机,然这道天雷一降下,越灵松明明白白的感受到一股肃杀的毁天灭地气息,它就是为了灭杀而来,未留给她一丝生机。   心神险些失守,脑海中的钝痛又要袭来,越灵松痛苦的抚上额头,双手止不住的颤抖,等她好不容易再次抢回身体控制权,抬眸却见那天雷直挺挺的劈在伏姜身上。   雷电之光瞬间将他笼罩,灭世的力量要将伏姜碾为粉末。伏姜一时承受不了这般大的力量,身形忽然转为透明,头顶的绿叶浮现,一闪一闪的阻挡雷光入侵,然而他毕竟是受了重伤,头顶的绿叶节节败退,眼见就要在强击下湮灭殆尽。   越灵松见状,毫不犹豫冲了上去,一把将即将陷入昏迷的伏姜拉到身后,另一掌对上了呼啸而来的天雷。   一瞬间,越灵松的脑海一片空白,她的意识被击飞出这个躯体。她飘在半空中,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掐指结阵,召出巨大的法印将一路进击的天雷生生挡住。   “顾绾丝!”越灵松一时不知是喜是愁。   想不到历经两道天雷后,顾绾丝的神魂依旧未灭,不过想想也很正常,那两道天雷她都能经受的了,顾绾丝这种狠人更别提了。眼下伏姜身受重伤,她更是个空有修为不知如何使用的菜鸡,顾绾丝还在倒是帮了他们大忙。   顾绾丝手指翻飞,动作又快又很,结出的法印竟生生将势头迅猛的天雷往后退了半步。双方僵持了好一会,天雷的势头稍稍减弱,越灵松正待松一口气,却见顾绾丝抬头看她,冷冰冰的眼神看的她心头一惊。   “你看得到我?”越灵松惊讶,“那上次为何不回应我?”上次她神魂飘出躯体还是被顾彦找到那会,顾绾丝也是突然上身大杀四方,可是随便她怎么喊,顾绾丝都不回应她的。   顾绾丝凝眸看她,眼中写满了不屑,轻声道:“废物,太过没用。”   越灵松:“……我觉得你有点过分……”   然而话还没说完,她眼前一花,身体落到了实处,她竟然又回到了这个躯体里。   手中的法印险些溃败,天雷乘胜追击,又往她面前近了几分。   “不是吧!”越灵松崩溃大喊,“别走啊,还没搞完啊。”   话音刚落,手中的法印瞬间被天雷冲破,细溜溜的天雷瞬间劈上了越灵松的面门。   酥麻的感觉再次袭来,然而她并没有感觉到剧痛,只是眼前阵阵发白,意识再次模糊了起来,恍然间她不知道今夕是何日,分不清自己是谁身在何处,脑海中忽然多了很多她未曾见过的画面。   “小畜生,那么久了还没顿悟晋升,惹了你爹生气,还有脸吃饭?!”美貌妇人五官扭曲,厉声咒骂着。   才七八岁大的小姑娘跪在地上,满脸泪水,低声哀求着美妇人,“娘亲,我好饿……”   饭碗被摔碎在地上,饭菜上沾满了泥土,美妇人语气冷漠,“饿就捡起来吃。”   小姑娘呜咽着趴下,混着泪水将蘸着泥土的饭粒捡起来往嘴里塞。   ……   越灵松骤然头痛欲裂,脑海中的小姑娘始终看不到正脸,那是谁?那到底是谁?我又是谁?   画面一转,小姑娘长大了些,依旧是个小豆丁,但是瘦削的背影始终挺拔着,她依旧跪在美妇人面前,却再不像儿时那般哭泣连连。   “娘,我这次宗门比试得了第一,爹爹答应今晚来陪你吃饭。”   美妇人喜笑颜开,拉起她连声说好,“真是娘亲的好女儿。”然后在房内转来转去试着新衣服,不停的追问她哪件好看。   小姑娘连声夸赞,“娘亲穿哪件都好看。”说着她小心翼翼的问,“我今晚可以陪爹爹娘亲一起吃饭吗?”   美妇人顿时横眉冷竖,“你想要跟我抢彦郎不成?”   小姑娘连忙解释,“没有没有,我只是想跟爹爹娘亲在一起吃顿饭……”   美妇人不等她说完就打断她,“最好不是,行了,你去修炼吧,下个月师门大比必须要拿到第一。”   小姑娘落寞的走了。   ……   脑袋的胀痛还在继续,越灵松的意识越发的飘忽,唯有脑海中的画面还在不停的播放。   小姑娘终于长成了大人,即使看不到正脸,这个窈窕的背影也必定属于一个大美人。   第一次外出游历时,有登徒子贪图她的美色动手轻薄,小姑娘哆哆嗦嗦的拔剑反抗,一番恶战后终是杀了登徒子,而她自己也因此受了重伤。   画面转到了她踉跄着回到宗门养伤,一个姿容俊秀的青年男子站在她床前失望叹气,“这般没用,果真是资质愚钝。”说着甩袖走了。   美妇人连声挽留男人未果,将怒气撒在小姑娘身上,“贱人!资质这般差,当初就不该是你活下来!”   小姑娘躺着不动,一言不发。   ……   画面来回转动,镜头又定格在一片猩红之中。   “啊!你竟敢残害手足!父亲不会放过你的!”惨叫着的男子说完便断了气。   小姑娘擦擦剑上滴落的鲜血,语气冷漠,“他不会在乎。”说着她伸手掐诀,将男子的尸身放入丹炉之中,催动地火,开炉炼制同胞手足的血肉。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男子的血肉被炼化为一颗血红的丹药。   小姑娘捻起那颗丹药,仰头吞下。   接下来的画面里,小姑娘一直杀人炼丹,她的修为一直在增长,越来越得到俊秀男子的器重,她利用俊秀男子对她的器重,要求男子多去陪陪美妇人,男子答应了。   美妇人越发的满意,见了小姑娘就连声夸赞。   小姑娘好像让自己的双亲的满意了,然而越灵松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虽然她杀人如麻很可恨,但是就让人感觉…挺可怜的。   接下来的画面多是小姑娘杀人的画面,她再不是幼时跪在地上无助哭泣的小女孩,她的修为越发强大,自身资质也不断提高,此时杀人对她而言如砍菜瓜一般容易。   杀人的场景看多了,越灵松也有些麻木了,然而下一个画面却让她精神一振。   透明的塔下关押着一个面容异常清俊的男人,小姑娘面对着他,不知在说什么。   男人挑眉,“我为何要相信你?”   小姑娘:“你可以不信我,只是你现在有得选吗?”   男人:“你这样做,不怕伤了你娘的心?”   却原来美妇人的痴狂连关押在塔下的男子都知道。   小姑娘语气异常淡漠,“我已经不欠她的了。”说着她转过头走了。   小姑娘的面庞第一次如此清晰的出现在她眼前,越灵松瞪大了双眼,她果然如越灵松想象的那般好看,只不过越看越脸熟。   她是谁?她到底是谁?越灵松的脑袋疼的仿佛要炸开。   小姑娘却在这时脚步定住了,她直直的盯着越灵松,朱唇轻启,“我就是你啊。”   这一声如惊雷在耳边炸响,越灵松懵了片刻,所有的意识在下一刻回笼,她失声道:“顾绾丝,你是顾绾丝!”   顾绾丝勾唇笑了,精致的面庞美的惊心动魄,她转瞬间移动到越灵松的面前,两人的距离极近,鼻尖险些要触到。   “对,我是顾绾丝,我也即将是你。”   说着她猛然往越灵松的头上一撞,意识即将消逝的那一刻,越灵松叹息,终究还是没有争过她,罢了,本就是她的,还给她吧……   她的意识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第56章 三年   流水淙淙, 溪水叮咚,清脆的风铃声随着微风叮叮当当,屋外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 屋内香炉内青烟袅袅, 明明岁月静好,却隐约可闻叹息。   越灵松宛若做了一场很长的梦, 梦里的她仿若在一条看不到尽头的河里游泳, 周身是一片黑暗, 万籁寂静,天地间仿若只有她一个人,没有光亮没有声音。她游啊游,游了很久依旧看不到尽头, 正待她精疲力尽想要放弃之时, 面前终于出现了一丝光亮。   大片黑暗如潮水般褪去, 她的意识逐渐回笼。哼哧哼哧的喘息在耳边回响, 越灵松皱眉, 翻了个身想躲开那道喘息, 然而下一刻, 她的脸上又传来湿漉漉的触感。   越灵松豁然睁开眼睛, 一片混沌的脑袋还未回过神, 胸口上就突然传来一击重击,她闷哼一声感觉好像被人打了一拳。   正待她要反抗,脸上又压过来一颗狗头, 她的头上脸上,荣幸地迎接了一场口水轰炸。   越灵松揪起旺旺的后脖颈,艰难的将它扯了下去,揉了揉被压得胀痛的胸口, 无奈道:“旺旺,你可真是孝死我了。”   旺旺听不懂这个,看见越灵松醒了格外的兴奋,蹦Q着还要往床上跳。   “旺旺。”暗含警告的男声传来,旺旺顿时蔫了,虽不敢蹦Q了,尾巴还是摇成了螺旋桨,站在窗边眼巴巴的看着越灵松。   “好了,乖,别乱蹦了。”越灵松揉揉狗头,扶着还有些胀痛的脑袋坐起身。   伏姜端着一碗碧绿色的液体走了过来,“终于醒了,快喝了。”   越灵松接过碗,也不问是什么,直接一仰而尽。   碧绿的液体一下肚,清凉的感觉瞬间席卷全身,脑袋中的胀痛也大大缓解,越灵松舒适的叹息了一声。   伏姜上前,微凉的手指在她额间轻轻按摩,“可还好些了?”   越灵松满意的“唔”了一声,混沌的意识总算稍稍清醒了些许,然而一清醒过来,太多复杂的信息出现在脑海中,她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理了半晌思绪,她开口问了个最简单的问题,“我们扛过天雷了?”   没想到这个问题都让伏姜沉吟了片刻,道,“算是度过了一半吧。”   “哈?”越灵松迷糊了,“天雷还有一半一半渡的?”   “按理讲是没有,渡劫修士要么成功度过天雷劫飞升散仙,要么渡劫失败身死道消,而你的情况又有所不同。”   他停下来思考了下该怎么表达,然后解释道:“渡劫修饰的天雷劫既要锤炼躯体,也要锤炼神魂,二者缺一不可。你的体内含有两个人的神魂,前两道天雷是你的神魂抗的,最后一道天雷却是顾绾丝的神魂抗的,最终你俩谁也没抗到完整的三道天雷,所以你的天雷劫只算成功了一大半,还差一道天雷才能圆满。”   越灵松无语,“这么说我还要再被劈一次才成。”   伏姜点头,安抚她,“最后一道天雷是冲我来的,连累你了,日后你的最后一道天雷劫必不会这般厉害。”   想到伏姜浑身浴血怒斥天道不公的场面,越灵松心塞了,一拳捶向床板,“贼老天!”   下一刻她想到了什么,急急的问:“你受的伤的怎么样了?”   先是为了给她冲破禁制生捱顾彦一击,又帮她挡了两道天雷,伏姜当时的状态肉眼可见的差,现下看着虽然很好,但谁知有没有受到内伤。   “都过去三年了,自然是好了。”   越灵松呆住,“我竟昏迷了这么久。”   “真正的灭世天雷不是你能承受的,若不是先前用南无幻花帮你加固神魂,你怕是已经身死道消了,即使如此你的神魂也受到了损伤,这才陷入沉睡。”   说着伏姜笑了,眉目间一片清朗,再不见当初的暴戾,“倒也因祸得福,最后一道天雷直接将顾绾丝的神魂劈散了,这具身体以后彻底属于你了。”   “啊?”越灵松呆住,昏迷前的琐碎记忆瞬间涌入大脑,她瞬间又头痛欲裂。   “你说什么?”越灵松紧紧抓住伏姜的衣袖,“她的神魂溃散了?”   伏姜对她的反应颇有些不解,他语气坚定,“我已经探查过你的神府,她的残魂确实不见了,这具身体里只有你一个人的神魂。”   越灵松大为惊异,就她晕倒前的记忆来看,妥妥的顾绾丝赢了身体控制权啊,怎么最终却只剩下她一个,顾绾丝真的被劈散了?所以她这是躺赢?   伏姜揽过她轻拍后背,给她吃了最后一个定心丸,“顾绾丝用秘术强行提升至渡劫修为,神魂遭到反噬,早就只剩半道残魂。她想在最后关头抢夺身体控制权,让你的神魂被天雷绞杀,然而却算错了,她的神魂其实远不如你的稳固,最终消散在天雷里的是她的神魂。”   “你放心,她的残魂是真的不在了。”   “这样啊……”越灵松怅然若失,压在心头的大石子终于挪开了,然而她却并不像想象的那般开心。   “其实……”她纠结道,“我要是实在抢不过她就算了,我在其它世界也有自己的身体,若是能想办法将我那个身体也穿过来……”   “莫要再想那个世界了。”伏姜严厉的打断她,“这就是你的身体,你必须抢过顾绾丝,否则你会死。”   “哈?”越灵松又迷茫了,“我是魂穿又不是身穿,身体明明就躺在屋里睡觉啊……”   然后她想到了什么惊叫出声,“莫名我是猝死了才穿过来的?我那边的身体已经被火化了?!”   伏姜被她这神奇的脑洞逗笑了,“你觉得你会睡着觉猝死吗?据我所知,你所在的地方可是末法世界,没有修仙人士,治安还是不错的。”   越灵松拊掌大叹,语气很是义愤填膺,“你是不知道社畜的苦啊,整日修996福报,猝死的还少吗……”   说着说着她感觉到了不对劲,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我之前所在的世界没有修仙人士,还知道它治安不错?”   伏姜暗笑,“无相仙丝果可打开天地轮回通道,你母亲不甘心双胞胎只有顾绾丝降生,拿着你的神魂央我送你入轮回,我将你投放了出去,随机降生在末法世界。”   越灵松呆住,想不到自己跟伏姜还有这份渊源。   “你那母亲只是恨顾绾丝不受她掌控,妄想复活资质更好的你,便以顾绾丝的心头血与我做了交换,然而她得知你被投放在末法世界再不能修炼,也再不提你了。”   这骚操作祁柔妙那疯婆子真干得出来,越灵松莫名的一点也不意外。   顾绾丝当时与伏姜达成了某些协议,他急需得到顾绾丝的把柄,于是就帮忙做了这件事。事实证明他是对的,当初顾绾丝突然翻脸,若不是伏姜握着她的心头血,指不定真被她得逞了。更重要的是,他的随手操作,最终将越灵松送到了自己身边,何其幸事!   “你在末法世界的身体是受天道眷顾而生,没有经受父精母血的孕育,神魂与躯体是不能分离的,一旦分离,你的躯体就死了。所以,你只能呆在这个身体里,除了此处,无处可去。”   信息来的太多了,越灵松一时愣住,喃喃,“原来我在那个世界真的死了。”她不合时宜得胡思乱想,她死了,那她的房子岂不是要被银行收回去了,哎,心痛。   伏姜点头,“别再说要把这身体让给顾绾丝的傻话了,她已经神魂消散了,这个身体就是你的,就叫越灵松。”   越灵松顿悟了,觉得以前自己得那些纠结很可笑,她虽然对强占别人身体有点不自在,可她更不想死啊。   得,这下啥也不用想了,安心在这呆着吧。   越灵松一脸看开人生的淡然模样,看的伏姜直想乐,他揉了揉越灵松脑袋,憋着笑说:“起来换身衣服,带你出去吃好吃的。”   听到这话,旺旺比越灵松还兴奋,扒拉着伏姜的衣摆汪汪汪直叫。   伏姜无情的将它的爪子拍下来,“再闹腾不带你去。”   旺旺瞬间安静了下来,急得哼哼唧唧,眼巴巴的盯着越灵松看。   越灵松扑哧一声笑了,拍拍狗头,“你乖点就带你。”说着她起身下床,往屏风处走去。   这时她才发现他们在一个古色古香的木屋里,屋里的陈设很是雅致,窗户半开着,窗外红艳的枫叶和艳丽的花束隐约可见,叮咚水声隐约传来,窗檐上风铃正在微风的吹风下轻轻摆动。   她情不自禁的停在窗前,“这是何处?”   “礼济坊,修仙界消遣的好去处。”   原来是娱乐场所,越灵松顿时大为期待,再观赏了一会美景,暗自感叹,真美。越灵松心情愉悦,哼着小曲走到了屏风后,却见屏风后摆满了各色各样的漂亮裙子。   美食华服永远是女人的最爱,越灵松顿时两眼放光,扯着裙子在身上左试又试,在巨大的穿衣镜前左照右照,开心大喊,“太贴心了吧。”   伏姜坐在桌前端着茶杯轻啜,眉眼中尽是笑意。 第57章 离谱   风铃玎, 环佩叮当,暗香浮动,越灵松换了一套月白绣暗纹长袍, 跑出来对着伏姜转圈。   “好看吗?”   伏姜抬眸, 手上的茶杯放在桌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自然是很好看的, 如温润月光一般的颜色极衬她的肤色, 乌发红唇, 明眸善睐,满室的光辉仿佛都集中在她一人身上。   然而越灵松脸上的表情太得瑟了,伏姜有些想逗逗她,他眉头轻蹙, “不太好看。”说着他指着一套红绿相间的花裙子, “我觉得你比较适合那件。”   一心求夸奖的越灵松心头仿若浇了一盆凉水, 她不敢置信的瞪着伏姜, “你怕不是审美有问题吧。”   那件红绿花裙子跟她姥姥家的花被套很是相似, 大红大绿带大片绣花, 很有乡土风情, 她刚看到时还暗自吐槽, 修真界竟还有这种审美。   伏姜是男人, 这些裙子大概是随手收集来的,一堆漂亮裙子里难免有几条稍显辣眼睛的,越灵松也不甚在意。结果现在怎么滴, 男朋友的真实审美竟然就是那么辣眼睛,越灵松有些不能忍啦。   她语重心长的试图将伏姜的审美掰回来,“还是我身上这件好看,你要不喜欢, 多看看就习惯了。”   说着拍拍凑过来的旺旺,给它也套了件与她身上款式差不多的月白色小马甲。   “好了。”越灵松拍拍手上的狗毛,“我们俩都穿了,你多看看就知道有多好看了。”   旺旺眼见跟女主人穿了亲子装,很是高兴的在脚边绕来绕去,冲着伏姜汪汪汪直叫。   伏姜噗嗤笑了,起身牵起她的手,“多看看果然有效,我立马就看习惯了,这件果然比那件好。”   这敷衍的,越灵松忍住想给他啊翻白眼的冲动,昂起头不跟他说话了。   伏姜笑意不减,他掐诀叩击窗前的风铃,铃声忽然急促了起来,清脆的叮叮叮不绝于耳。不过一会,熟悉的啼叫声由窗外传来,轻轻叩击窗掾,发出嗒嗒嗒的声响。   “咦?”越灵松上前推开窗户,语气惊奇,“这不是奉乐鹤府的小白鹤吗?”   窗外赫然站着只通体雪白的白鹤,瞧见她亲昵的叫了两声,要将脑袋往她手心里蹭。   “哟,还是我认识的那只。”越灵松连忙掏出松果喂它。   旺旺又想扑上前咬白鹤,被越灵松一个冷眼警告,顿时老实了。   “难道我们还在奉乐鹤府?”越灵松环顾四周,有些不确定了,他们之前在奉乐鹤府闹出那般大的动静,还留在那不现实吧。   “自然不是。”伏姜走到她身边,“奉乐鹤府灵脉凋零了大半,早已不适合灵鹤生存,它们自然要寻找新的栖息地,这只是被礼济坊豢养了。”   白鹤吃完了松果,仰天长啼一声,张开翅膀抖动,身后的空间漩涡中骤然突出了一座华丽的座驾,马车夫小白鹤忽闪着翅膀,示意他们上车。   哈哈,真是一技在手,走遍天下都不怕,越灵松笑眯眯的摸了摸小白鹤脑袋,与伏姜一起登上这座华丽的座驾。   白鹤展开双翅拉着座驾腾空而起,转瞬间便跃入半空中,在重重楼宇中来回穿梭。两边的景色顿时色彩模糊了起来,他们仿佛走到了一条独立于外界的空间通道。   喧闹声隐隐约约传来,精致的亭台楼宇,郁郁青青的溪流丛林,都模糊成一团色彩,从一旁一闪而过。   不知过了多久,白鹤的速度慢了下来,两边的风景从虚到实显现出来,他们好像进入了室内。   叮叮当当的铃声袭来,白鹤啼叫着示意他们下车。旺旺率先蹦Q了下来,它眼睛一亮,回头咬了咬越灵松的衣角,示意她快点走。   越灵松嘴上喊着“不要急”,实则脚步敏捷的跳了下来,抬头一看,嘴里发出“嘶嘶”惊叹。   眼前赫然是个巨大的环形舞台,四周层层叠叠的应该是包厢,包厢正对着舞台的那面墙显示出各式各样不同的图案。各种各样的图案看的人眼花缭乱,绽放的鲜花,张着血盆大口的灵兽,甚至还有俊男美女,图案是动态的,看着更像是视频。越灵松注意到,有些包厢面前的墙跟他们面前的一样,呈现一片漆黑,那些房间大概是没有客人吧。   叮铃铃的铃声又响了,小白鹤最后将脑袋在她手心里蹭了蹭,匆匆忙转身跳进了身后的一个空间漩涡。   呐,这是个敬业的小白鹤。   越灵松转身仔细打量他们所在的房间,外面看跟其他那些包厢没什么不同,只不过这个房间正对着舞台的那面墙也是漆黑一片,伏姜点了下那堵墙,墙上忽然泛起了涟漪。   “你想用什么图像?”伏姜问她。   原来还是自定义的,可真人性化,越灵松有些兴致勃勃。她看了看其他人房间前的图像,抱起了旺旺,“就用它的吧。”   伏姜颇为无语,还是顺着她了,给旺旺录了个张着血盆大口的威武影像。   越灵松望着墙上旺旺“啊呜”咆哮的影响,满意的拍拍旺旺的狗狗头夸奖,“不错,气势摄人”。   伏姜:“……”在他看来,就是一个大黄狗打哈欠。   正对着舞台的墙壁从屋内看是透明的,还放置了一张大大的软榻,榻上软枕毛毯一应俱全,塔前还有一张大桌子,上面摆着几盘果盘和香气扑鼻的灵茶。   看演出的环境也太舒适了吧,越灵松踢掉鞋子摊在软榻上,拿着水灵灵的灵果扔给旺旺一个,自己也“嘎巴”啃起来。   轻柔的音乐缓缓响起,听的越灵松越发饿了,话说她躺了三年才醒,好久没吃东西了,正想着呢,面前又出现一个小型漩涡,从中飞出来一个个餐盘,很快就将面前的大桌子填的满当当。   伏姜在她旁边坐下,语气颇有些自得,“我记得你喜欢吃这些。”   男朋友越来越贴心了,越灵松笑得眼睛成了月牙,“啪唧”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毫不吝啬的夸奖,“你真好。”   伏姜笑了,看着越灵松两眼放光的扑向餐桌,一手拿着筷子,一手抓着个兔腿,啃得嘴角都沾满了红色的酱汁,这几年心里的空洞忽而填的满满当当。   “看我干嘛,你不吃吗?”越灵松嘴里还嚼着肉,扔给旺旺一根兔腿,端起桌上灵液大口大口的灌。   面前的舞台忽然有了动静,节目要开始了,越灵松赶紧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清理了下嘴角的残渣,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半躺着,目光灼灼的盯着舞台瞧。   一阵轻柔的音乐后,舞台上白光大起,越灵松感觉自己好似被拉入了另一个空间,她有些紧张,然而身边的伏姜还在安静坐着没反应,应该没什么危险,她也就淡定了下来。   又过了一会,音乐渐起,美仑美乱的场景骤然出现在她面前。画面异常的逼真,远处的浮岛金碧辉煌,身边的白鹤啼叫着掠过,她仿若真的身处高空的云朵间。   越灵松瞪大了眼,第一反应是这不是奉乐鹤府内的场景吗?   然后再反应过来这是在放3D电影呢,真是修仙改变生活啊。   旺旺一时还没分清现实与虚拟的区别,对着面前突然出现的青年男子狂吠,还扑上去咬他的衣角,当然是咬了个空。   越灵松嫌它吵,给它丢了个禁言术,怕它委屈又扔了个大骨头。   修仙版电影已经进入正片了,却原来讲的正是三年前在奉乐鹤府发生的那件大事。   “呃”,越灵松感觉有些魔幻,对她而言三年时光不过大梦一场,这些事都是昨天发生的事,一觉起来感觉物是人非,这都已经拍成电影了吗?   电影里的演员都长得极好,只不过越灵松看着别人来演自己,总觉得有些别扭,特别是电影里,她的人设是个为爱痴狂得恋爱脑,为了伏姜不惜背叛宗门背叛资自己得亲生父亲。   越灵松:“……”行叭,反正大家都觉得那是顾绾丝,跟她木的什么关系。   前面得剧情大致还是符合现实,不过加了些男欢女爱你侬我侬,倒没有什么打紧,毕竟修士也是人,大家都爱看男男女女那点事。   越灵松不将演员看做自己后,看的很是投入,毕竟修仙版3D电影可太有沉浸感了,人物画面都跟真得在眼前一样,剧情虽然狗血,但不带脑子看还是很欢乐的。   然而狗血爱情戏过后,剧情一路峰回路转,到了奉乐鹤府举办传位大典那一日,新掌门伏姜修炼出了岔子,竟入了魔道,大典之上发了狂,肆意屠杀众人。老掌门顾彦带领众人誓死抵抗,然伏姜已然度过天雷劫修为之强世间无人能敌,大家伤亡惨重。   伏姜造下巨大杀孽,天道不容,于是降下天雷将其灭杀。那一战奉乐鹤府损伤惨重,高层修士几乎团灭,其他有点实力的门派也大差不差,反而那些小门小派因实力不够未被邀请前往大典,反而躲过一劫。   电影的最后告诫众修士,要恪守道心切勿堕入魔道,还缅怀了下为除魔头而做出牺牲的顾彦等人,将之称为舍生拯救苍生的大英雄。   越灵松:“……”这剧情有些离谱啊,不过看来这就是外面公认的说法了。   她扭头看了看传闻中已被天道灭杀的大魔头,却见他还是表情淡淡,被人这样编排眉头也没皱一下。   伏姜挑眉跟她对视,“想不想看看除魔卫道的大英雄顾彦?” 第58章 摇晃   “啊?”越灵松震惊, “他还没死吗?”   当时的场面太混乱,天雷骤然降临,越灵松的注意力全在天雷上, 还真没注意到顾彦那边的景象, 印象中好像已经被伏姜打的狂呕血,她以为他早死了。   伏姜提起顾彦, 眉宇间再不见阴郁, 反而一片淡然, “他求生欲很强,还在死撑。”   说着手心一抓,一个半人高流光溢彩的透明塔浮在空中,塔尖的银白火焰正一点点的跳动。   越灵松凑上前, 瞧见塔内隐约有几个人影, 塔身只有半人高, 那几个人也按比例缩小, 各个双眼紧闭面目狰狞。   琉焰塔她之前也被关过一阵, 自然知晓身在其中的折磨。   顾彦虽说是她名义上的父亲, 但是瞧瞧他干的那些事, 越灵松可不想认这么个父亲。此时看着他受苦, 越灵松也没什么感觉, 甚至隐隐还有些暗爽。   “你为何不杀他?”越灵松是真的好奇,那日伏姜杀的人也不少了,为何偏偏留下与他仇怨最深的顾彦?   伏姜却沉默了, 过了好半晌才坦然道,“我不想让他死得那么痛快,我经历过的痛苦,他也得再经历一遍。”   说到底他还是内心阴暗了, 临到头还是不想给那些老贼一个痛快,就想让他们在痛苦中挣扎死去。但是他明白越灵松其实不反感他报仇,但是不喜欢以报仇为幌子进行虐杀,因此迟迟不敢告诉她。   她其实,是一直生活在光明中的人。   伏姜说完死死盯着越灵松,神情紧绷的看她的反应,生怕那张明媚的脸上出现一丝嫌恶。   越灵松闻言,却是下意识的点头,“哦哦,这样挺好。”顾彦之前那样对伏姜,她听着都觉得很过分,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伏姜不过用他们对他的方式对他们罢了,她觉得合情合理,一点也不过分。   她脸上的表情太过自然,伏姜看着她的眼睛,忽而笑了,他收回琉焰塔,一把揽住她的腰,提气离去。   “G?”越灵松揪住他的衣角,这又是干什么?   伏姜拉着她踏上了云霄,风灌满了他们的衣袖,旭日在前方射出万丈光芒。   旺旺哼唧唧叫着跟了过来,想控诉这俩人竟然丢下它跑了,然而它身上的禁言令还未失效,叫不出声来,急得它只能不停的咬越灵松的衣袖。   伏姜心胸激荡,他紧紧揽住她,伸手向面前的空间一划,一个黝黑的空间裂缝顿时出现在眼前。   他转头看她,问,“你可还记得我们已经结为道侣?”   越灵松一脸莫名,“当然记得。”这对她来说就是几天前的事,能忘了吗?   伏姜轻笑,放置在她腰间的手烫的吓人,他贴在她耳边低语,“禁制已经解除了,拖欠的洞房花烛夜今儿就补了。”   光天化日之下,越灵松腾一下老脸通红,她有些扭扭捏捏,“大白天的不太好吧。”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为何突然情动?越灵松不禁满脑子问号。   伏姜不答,低下头去寻她的唇,轻轻在唇上轻啜,动作小心翼翼中带了丝缱绻。   他们身处万丈高空之中,隔着一块厚厚的云朵就是熙熙攘攘的大街,喧嚣的人声都隐约可闻,这里可是修仙界,会飞的不只他们两个人。越灵松扯扯他的衣袖,示意他大庭广众之下注意点影响。   伏姜嘴角弯了弯,转身牵着她的手走进了面前黝黑的空间裂缝。   不过一霎那间的晕眩,下一秒鸟语花香扑面而来,空气中浓郁的灵气直往肺里钻,越灵松深吸一口气,只觉浑身上下都神清气爽。   熟悉的青山绿水跃然于眼前,旺旺早已兴奋的奔了出去,在花丛中打滚扑蝴蝶,不一会就跑没影。   越灵松看着眼前原本很熟悉的景象,心里很是感慨,转了一圈,她都没想到又回到了川邑乌山,这个她最初到达的地方。   伏姜拉着她的手,走到了那条小河旁,风景依旧,归来的人却心境不同。   小河边的花树依旧时一树的繁花,风吹过,卷着飘零的花瓣落在水面上,冰蓝色的小鱼不间断往水面跳,去吃落下的花瓣。地上的餐盘瓦罐依旧摆的整整齐齐,一旁的烧烤架倒了一地,地上还有不知名小动物的爪印,树上拴着的吊床在风中微微摆动,阳光穿透层层树叶的缝隙,投在上面一个个细小的光斑,空气中都弥漫着静谧的气氛。   掐诀将吊床上的灰尘收拾干净,越灵松又瘫在了吊床上,她白嫩的小腿从裙摆中露了出来,在吊床下荡着,吊床上的夜明珠随着风吱呀呀的晃动。   “外面的床到底没有自己搭的睡着舒服。”越灵松笑嘻嘻的说。   伏姜看着她不说话,阳光从他一侧脸上洒下,为他本就硬朗的五官又镌刻了几道阴影。他的眼眸本就很黑,现在更是宛如一个黑洞,差点将越灵松整个人溺了进去。   两人顿时沉默了,耳边只能听闻鱼儿跃起又落下的普扑通声。越灵松只觉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了,现在他们处于只有他们二人的世界。这样想却也没错,川邑乌山却是只有他们两个“人”。   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空间里,越灵松的胆子大了起来,她的心头有些燥热,那意味着什么她不愿细想,只是一切表现都在听从本能,她的眼睛特别亮,直勾勾的看着伏姜,把他盯得心头一片火热。   伏姜俯身,声音逐渐变得沙哑:“看着我。”   ……   两人都是初次尝试,刚开头着实不顺,摸索了一会,到后半段便觉察出了些趣味。修仙人士本就体力充沛精神饱满,俩人食髓知味,树上的枝桠摇摇晃晃,掉了一地的落叶,直至月上中梢方才平息。   事到最后,越灵松神情恍惚,感觉自己仿佛身处一叶孤舟中,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来回翻涌,她只得紧紧攀附在伏姜身上,由着他带领她在这汹涌的波浪中前行。   旺旺在外面疯玩了好一会,这才嗒嗒嗒跑回去,哪知还没凑近便被一层黑色的屏障挡住了,它哼哼唧唧扒拉了半天也没人放它进去,气的它扭头又跑出去玩了。   微凉的风吹动了云层薄薄的将月亮拢住,皎洁明亮的月光变得朦胧暧昧。月光透过层层树叶,在地上投下一地斑驳,交叠的身影羞得林中的鸟儿都躲回了巢儿内。   越灵松的心越发的踏实,她再无法回到以前的世界,在这个陌生的地方难免惴惴。然而现在她有了心神相契的伴侣,这个陌生的世界也开始有温度起来,驱散了她内心的胆怯与迷茫。因为有了伏姜,她对可见的未来也充满了期待。   阳光跳跃着照射在越灵松脸上,她转了个身,却贴上了一具温热的躯体。   温热的,光溜溜的躯体。   越灵松睁开眼睛,猝不及防的撞上了那双黑色眼眸,她昨夜的勇气顿时宛如清晨枝叶上的露珠一般,随着太阳的升起一块消失殆尽。   “早…早啊。”她磕磕绊绊的道。   伏姜闷笑,胸膛的震动阵阵传到越灵松的身上。吊床本就狭窄,俩人又紧贴在一起,越灵松明显感到他腰部以下某敏感部位的蠢蠢欲动。   “早。”他声音沙哑,眉眼间还带着昨日放纵后的餍足。   旺旺又在外面扒拉屏障,哼哼唧唧的想进来,然而无情的无情的主人根本不管它,任它如何哼唧没人放他进来,他出离的委屈了,赌气般趴在屏障前不起来了,它就不信他们还能把它扔了不成。   挂着吊床的枝干又在咿咿呀呀摇摆,原本晴空万里天空上不知什么时候飘来一朵白云,将耀眼的阳光敛去锋芒,留给树下的人儿道道温润的光亮。   伏姜和越灵松身体年龄虽说已经几百岁了,然而一个实际上才活了区区二十多年,一个幼年即身陷囹圄与世隔绝,二人实际的心理年纪说是少年亦不为过。   少年人,多半贪欢。   ……   往后几日,伏姜几乎就没让越灵松夜里闲着过,搞得她说话做事都得再三思量小心谨慎,指不定哪句话戳到了他,他就立马眼神幽深直勾勾的望着她,然后扯着她一起研究人类大河蟹的终极奥秘。   得亏修士身体素质强悍,否则得被他折磨疯。饶是如此,越灵松也有点吃不消,等伏姜又一次□□下公然求欢时,越灵松义正言辞的拒绝他。   “你不觉得我们每日窝在这里有些辜负大好时光吗?”   伏姜吻着她的耳垂,声音略带着些喘.息,“我不觉得。”   越灵松给噎住了,一时竟不知怎么接下去,“我觉得我们应该…G,停下…唔……”   奇怪的声音又来了,旺旺甩了甩耳朵,沮丧的趴在草地上,蝴蝶停在它鼻尖都没兴趣扑了。这几日两个主人一直躲在屏障里不知道干什么,都没人陪它玩,它觉得自己是被抛弃了。   以天为被以地为席,这样缠绵的日子还有很久很久,伏姜一直这样以为。以往的恩怨在他心里越来越淡,大仇得报后的迷惘在一次次耳鬓厮磨中消散不见,他和越灵松还有漫长的岁月,还有很多美好的事情能一一探索。   只是幸福总是短暂易碎,世间事又怎会事事如人所愿? 第59章 安长华城   缠缠绵绵了半个月, 伏姜可算是从那股癫狂的劲头中清醒了过来,而此时的越灵松,只觉好像整个身体被掏空。   旺旺可算是见到了两位主人, 委屈的哼唧声将树上的飞鸟都惊飞了。越灵松好一阵揉搓安慰, 又给了他一大堆大骨头,才将它哄得稍微开心点。   “好啦好啦, 不生气了, 带你出去玩。”   一听到出去玩, 旺旺耳朵瞬间竖了起来,黑溜溜的小眼睛瞬间放光。   越灵松看了看伏姜,大声的说:“修仙界可有不少好玩的地方,我们都没去过, 西部安长华城就极为繁华, 那里可是与妖族接壤的地盘, 什么稀奇的好吃的好玩的都有, 听说那里的妖长得可好看了, 妖的品种众多, 指不定还有开了智的狗妖, 到时候……嘿嘿嘿……”   旺旺听了更兴奋了, 原地转了几圈后, 激动的冲着伏姜叫了几声。   伏姜听了额间青筋直抽抽的跳,禁不住伸手到太阳穴轻柔。   越灵松又在那大声喊:“旺旺你想不想去?”   旺旺立马“汪汪汪汪”叫个没完,尾巴摇的要飞起来。   得嘞, 一家三口有两口人表达了赞同意见,另一个人的反对就没意义了。   越灵松哼着小曲将营地的生活用具简单收拾了一下,准备妥当后带着旺旺兴致勃勃的挽住伏姜的手,“我们走吧。”   伏姜看着她容光焕发的脸, 哑然失笑,罢了,天高海阔,她想去哪,他陪她去就是。   .   安长华城外的小道上,零零碎碎的来往着进城出城的修士。这里混居着人修和妖修,路上能时常看到没完全修炼成人身的小妖精。   一个头顶还长着犄角的山羊妖正跟红眼睛兔子妖咬耳朵,“听说妖王近日来我们安长华城了,城主大人正满城的寻摸俊俏女妖,要献给妖王。”   红眼睛兔子妖一脸不信,三瓣嘴一抖一抖的,“真的假的?妖王怎会来我们边境这里,妖境中什么美妖没有?”   山羊妖语气坚定,“骗你做甚?我领居家爷爷的外孙子的表哥在城主府做管家,这消息就是他告诉我的。”   说着他神秘叨叨的凑到兔子妖的长耳朵边,“听说妖王最爱的宠姬就出自咱们安长华城,她修为低微,只陪伴了妖王数百年就香消玉损了。妖王很伤心,来到这里想在寻个美妖回去当宠姬。”   兔子妖一脸向往,“咱们妖王好生痴情,若是看上我将我带到妖宫……”   “你?”山羊妖哈哈哈大笑起来,“别做梦了,就你这长相,妖王怎么会看得上你哈哈哈笑死我了。”   兔子妖听了生气极了,本就通红的眼珠子越发红的像血,她大声嚷嚷:“我这长相怎么啦?你睁大眼睛看看,这整条大路上有比我漂亮的吗?”   兔子妖虽还没彻底修为人身,但她脸上除了三瓣嘴红眼睛长耳朵以外的其他部分都可像人了,且她皮肤细腻,鼻梁高挺,那些兔子特征反而给她增添了一种野性的美,看着也确实能称之为一声美妖。   偏偏这会进城出城的人特别少,山羊妖左右看了看,还真挑不出比兔子妖漂亮的修士,他一时涨红了脸。   兔子妖得意洋洋的叉腰,“看吧,我就说我是这条街最靓的仔。”   话音刚落,半空中突然裂开了一条空间裂缝,两人一狗从裂缝中钻了出来。   旺旺猛然见到两个长得怪模怪样的妖修,吓得背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冲着俩小妖一阵汪汪汪。   “旺旺!”越灵松连忙制止它,将它拽到了自己身后。   “实在不好意思,家里孩子没管教好。”越灵松诚恳的向俩小妖道歉。   俩小妖见到她都呆住了,木楞楞的看着她说,“没…没事。”   伏姜走上前来,问:“安长华城可是要往前面走?”   俩小妖看见伏姜,表情更是木讷了,睁大眼睛直盯着他的脸猛瞧,眼中明晃晃的惊艳直白的很。   这俩妖怎么回事,伏姜蹙眉。   俩小妖内心疯狂尖叫,啊啊啊啊,他蹙起眉头更好看了!   俩人迟迟等不到回答,就见俩小妖站在原地痴痴的望着他俩,颇为莫名其妙。   最终还是越灵松掏出地图,仔细研究了一会确定好方位,拉着伏姜往安长华城的方向去了。   俩小妖满眼冒红心的站在原地,痴痴的望着他俩的背影,直至他们消失在视野的尽头才回过神来。   山羊妖因激动嗓子都变得尖细,“你看到没?他们才是这条街最美的妖!”   兔子妖心服口服,“是啊,太美了,妖王喜欢的宠姬一定是长这样的,你说他们会不会被妖王看上?”   山羊妖斩钉截铁的点头,“那是肯定!”   “唉……”兔子妖微不可闻得叹息一声,“他们的人身修炼得好完美,不知道是什么种族,竟然长得这么好看”   “这还用问?当然是狗妖,你没听刚才的美妖说身边的大黄狗是她孩子。”   “你说的有道理……”   ……   越灵松怎么也没想到,她跟伏姜就这样被打上了狗妖的烙印,此时的她正兴奋的逛着安长华城的异域街景。   安长华城隶属于妖族地盘,但是于人族接壤,数万年繁衍下来,城中人族与妖族的混血倒是占了大多半。这些混血很多不能完全化为人身,于是大街上就有很多一部□□体妖族,一部□□体是人族的混血妖修。   旺旺没见过这么奇特的人,一时吓得唧唧哇哇乱叫,但是后来熟悉了,倒也不怕了,自在的在大街上窜来窜去。   这座人妖混居的城市展示出与修仙界截然不同的景象,街道两边的房子不再是像人类城池那般修的方方正正的,而是千奇百怪,什么样的都有。   有用一堆碎石子堆成了一个大石球的,里面还时不时飞出几只长了黄黑相间长了翅膀的小孩,那大概是蜜蜂妖的房子;还有住在参天大树上的,在树上凿了几个巨大的树洞,有长者鸟喙的妖修在洞口与人说笑,这大概是是啄木鸟妖的家;还有搬了一大块石头在街边的,直接将石头挖了个洞,里头隐约露出来一条黄黑相间的尾巴,哈哈哈这一定是老虎妖的洞穴。   越灵松兴致勃勃的逛着,感觉稀奇的东西太多了,她眼睛都要看不过来。   伏姜与她手拉着手,在大街上大步逛着,看着她乐呵呵的脸,只觉自己的脚步也轻快了起来。   街道两旁的商贩不少,卖着各种稀奇古怪的好吃的好玩的,不一会越灵松的目光就被一个炸串小摊吸引了。   人修总是爱辟谷,恨不得只喝仙风雨露,吃食也都搞的很是精致。妖修这边就不一样了,食材粗狂的很,啥都敢吃。   此时越灵松就对着炸串摊子上的炸虫子流口水,那虫子长得实在怪异,看着狰狞的很,偏偏这个炸串摊子生意贼好,好多妖修围着摊子吃炸虫子串,吃的香喷喷的,看的越灵松食指大动。   伏姜感觉额间青筋又有些跳了,他指着怪异的虫子串,一脸不敢置信,“你确定这能吃?”   越灵松白了他一眼,“怎么就不能吃了,你看他们吃的多香。”炸虫子吃的多香,以前她去云南旅游,那边的炸虫子可是一绝,想想她都流口水。   伏姜还有些犹豫,他自小生活在人修之中,生活习性更倾向于人修那边的精致挂,一时还不太能接受这么粗狂的食物。   然而越灵松已经豪迈的点了一百串,左右手各拿着五十串正一脸满足的撸串。   “太香了吧。”修仙界的虫子跟她以前吃的还不太一样,这里的虫子显然也不是普通虫,都是含有灵气的灵虫,用油炸一下将香味完整的激发了出来,一口咬下去,灵虫在口腔里爆浆开,唇齿留香。   旺旺眼瞅着有好吃的,连忙奔过来讨食,越灵松大方的分了它一大把。   这怪异的食物旺旺一开始也是不敢吃的,然而见越灵松吃得香,它小心翼翼的尝了一口,瞬间两眼冒金光,两只小爪子捂着串串专心致志的啃了起来。   “别那么矫情啦,快尝一口。”越灵松往伏姜手里塞了几根串串。   伏姜迟疑的将串串放在嘴边,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才咬了一口。   ……   “哎哎哎,别抢我的。”   越灵松叫着跟伏姜分抢手里的串串,“我就说很香,这下信我了吧。”   伏姜吃了嘴角都沾上了油,表情也生动起来,再不见平时的清冷高傲。   虽没有往日的彻骨风姿,但是越灵松却看着他直笑。往日的仇怨都过去了,他那副苦大仇深的模样没了最好,她还是喜欢伏姜更接地气一点的样子。   伏姜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今日竟做出抢食这般幼稚的事,然而他嘴角一直咧着笑,胸膛里仿佛有什么要满的溢出来,这种感觉非常奇妙,他莫名的很享受。   啃完了串串,俩人相视一笑,牵着手接着逛,安长华城可还有很多稀奇古怪的好吃的。   正待俩人在一个小摊上喝肉丸汤时,街道的尽头忽然出现了一阵喧闹。   “妖王出行,万妖回避!” 第60章 秃毛雀   熙熙攘攘的人群忽然就嘈杂了起来, 方才还挤满了人的街道不一会就留出了一条又宽又空旷的道路。   华美的座驾缓缓从街头驶来,街道两旁的小妖们纷纷俯身下拜山呼。   “吾王万寿无疆!”   “妖王万岁!”   “王上与天同寿!”   ……   本就是偏远边境地带,在场的小妖都有没经历过参拜妖王的系统培训, 自然是想到什么说什么。妖族不甚看重礼仪, 妖王凤炎也很亲民,坐在座驾中时不时冲底下的小妖点点头。   小妖们更加激动了, 山呼“万岁”的声音越发的激烈。   越灵松和伏姜躲在层层人群身后看热闹。   “这就是妖王?”越灵松垫着脚尖越过重重人头观察妖王的座驾, “怎么感觉花里胡哨的。”   眼前的座驾实乃是越灵松在修仙界见过最富丽堂皇的了, 上面用火红的的丝线缠着无数绽放的红花,将整个座驾包裹的严严实实。乱花渐欲迷人眼,乍一看,整个座驾花攒绮簇, 里面坐着的红发男子面如傅粉唇如涂朱, 好一个花美男。   伏姜笑了, “听闻妖王凤炎乃凤凰后裔, 最爱招摇。”   “啊?”越灵松不敢置信, “凤凰后裔就这样啊。”   在她的认知里, 凤凰可是神兽, 即使在修仙界凤凰的地位也是高高在上的神兽。这世间早已没了神兽的踪迹, 越灵松心里对凤凰后裔的形象是很期待的, 哪成想,却是眼前这样花里胡哨的爱显摆花美男。   “你不讲我还以为他是花孔雀。”越灵松语气失望。   伏姜噗嗤笑了,“你猜对了, 他就是花孔雀。”   “哈?”越灵松睁大眼,“他不是凤凰后裔?”   “传闻孔雀的祖先乃是凤凰之子,孔雀一族一直自称乃凤凰后裔。”   “哦哦……”越灵松恍然大悟,“原来是碰瓷凤凰……”   这行为她也理解, 毕竟大家都在社会上混,有些时候要自抬身价,就跟以前人动不动扯自己祖上是什么达官贵人是一个道理。   妖王的座驾缓缓从他们面前经过,引得人们欢呼声更加激动,人头攒动之中,旺旺感觉累极了。   越灵松不准它在城区随意变大,也不准它随意飞。它个子矮,任它如何蹦Q,也不能越过层层人群去看热闹。本就急得直哼哼,听见众人的骚动越来越大,哼唧的声音更大了,不住的咬越灵松的衣摆表示抗议。   花孔雀着实没什么看头,越灵松没了看热闹的心思,这才注意到脚边快把她衣摆咬烂的旺旺。   “行吧,给你看看。”她弯腰将旺旺抱了起来放在肩头。   旺旺一下子视野开阔了起来,越过重重人影,它一眼就看到了花团锦簇的座驾,不禁激动的冲着座驾叫了几声。   “汪汪汪”的声音在山呼的人群中着实不起眼,然而妖王凤炎的眼神瞬间变得税利,准确的在人群中找到大叫的旺旺,直勾勾的朝它望去。   “看好了吧,我把你放下来了。”旺旺大尾巴扫来扫去,来回扫在越灵松的脸上,她只觉自己鼻腔里都是狗毛味。真是奇怪,明明是无相仙丝果,怎么变成狗后那么像狗,不仅有狗子特有的狗味,还老是掉毛。   旺旺急了,扒着越灵松的肩头不肯下来,嗷呜呜的叫了几嗓子。   “服了你了,有啥好看的。”越灵松没了脾气,只得在肩膀上继续顶着个大狗子。   伏姜伸出手,将旺旺抱了过去,方才还哼哼唧唧的狗子顿时老实的不像话,也不挣扎了也不叫了,乖乖任由伏姜将它抱在怀里。   “小东西,你可真欺软怕硬。”越灵松笑着骂了它一声,转身招呼伏姜,“没什么好看的,走吧。”   然而正待两人要转身离去时,背后一股凛冽的风瞬间袭来,越灵松的内心蓦然警铃大作。   俩人心有灵犀,头也不回身形一闪,躲过身后一击。   凤炎一抓不中,眼中起了些兴趣,“美妖儿,好俊的修为。”   花孔雀凤炎一身火红长袍,头发上还戴着根火红的羽毛,乍一看好像只火鸡。   街道上的小妖眼见妖王忽然出手,机灵点的纷纷四散奔逃,带动的街道上又是一片混乱,大约低阶修士们看到高阶修士打架第一反应就是抱头鼠窜吧。   越灵松与伏姜悬在半空中与凤炎对峙,大声喝道:“我等与阁下无冤无仇,阁下意欲何为?”   凤炎长了一双桃花眼,谈笑间眉目不停的放电,“自然是看重美人的美貌,想带回宫中做本王的宠姬啊。”   妖王凤炎本就是因最爱的美妖香消玉损出来散心,带着丝再寻摸美妖的心思。找了那么几天也没找到合心意的,正意兴阑珊要打道回府,城主忽而禀报城中来了对狗妖,长得那叫倾国倾城。他一时心痒难耐,立刻跑出来寻摸美妖,没想到一出来就看到了这对美妖,一时忍不住就出了手,想将他们都捉回宫去。   是的,花孔雀凤炎荤素不忌男女通吃。   越灵松愣住,哪成想她还能遇到这等场面,不禁觉得有些好笑,“我对阁下无意,阁下请自重。”   凤炎被拒了也不恼,目光转向伏姜,“她不乐意,那你呢小美妖?”   伏姜的脸色刷一下就黑了。   越灵松的下巴都要惊掉了,她目瞪口呆的看着伏姜,实在无法将被流氓调戏的戏码放在他身上。   凤炎好像看不懂脸色,犹在喋喋,“你们夫妻一块跟了本王有何不好,本王答应你们,你们的儿子大黄以后便是妖宫的王子,狗族全族都将是我妖宫的贵客。”   得得得,这花孔雀不仅要将他俩都给调戏了,还给安了个狗妖的身份。   伏姜脸色越来越黑身边的气压越来越低,越灵松却越想越乐,竟生生笑了出来。   凤炎眼前一亮,“小美妖是愿意了?那便随我走吧。”说着他五指成抓往前一抓,就要将越灵松抓到他身边。   异变突起,寒光一闪,他伸出的爪子瞬间被斩断,落下的爪子变为几根羽毛在空气中燃烧成一团火焰。   凄厉的啼叫响彻耳膜,凤炎一只手瞬间恢复成火红的翅膀,翅膀尖的羽毛明显断了一大截。   伏姜面如冰霜,黝黑的眸子不带任何感情,“滚。”   凤炎轻佻的表情彻底收敛,他眼睛变为通红,里面仿若有跳动的火焰。   “放肆!”   蕴含绝对威压的声音传来,将下面未来得及逃走的小妖震得纷纷口吐鲜血,剩下的小妖再不敢心存侥幸,纷纷狂奔逃离这个是非之地,转瞬间这一片只剩下他们三人。   凤炎不再废话,双手皆化为巨大的火红翅膀,厉声啼叫一声往伏姜冲去。   两人顿时扭打在一起,越灵松抱着旺旺往一旁站了站,淡定围观。   厮打不过维持了一瞬,下一秒凤炎就整只鸟被扔了出去。勉强站稳后,他嘴边留下殷红的鲜血,一脸不敢置信的望着伏姜。   “无相仙丝果!”   妖王凤炎身为妖界修为最强悍的大妖,也到了相当渡劫期修士的修为,自然对无相仙丝果很是向往。只不过他身为妖族,自来被人族排斥,有啥消息传到他耳朵里也很滞后。   前几年只听人修那边有无相仙丝果出世,还未等他动身前去探查,又听到了无相仙丝果已湮灭于灭世天雷之下的消息,着实让他扼腕叹息不已。   眼下无相仙丝果竟自己到了他面前,这可不就是天意!   凤炎心头火热,他一直觉得人修实力不行,不过是阴险狡诈手段多才那么多年死死压在妖族头上。人族得不到的无相仙丝果,他若能得到,岂不是能带领妖族将人族彻底打趴下!   不得不说鸟类的脑仁就是比较小,想问题也很简单粗暴。凤炎越想越是心思浮动,他仰天戾叫一声,整个人都化为了一只通体火红的孔雀,红孔雀身上的羽毛艳红如血,整只鸟仿若都在燃烧熊熊火焰。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俯冲向伏姜,身上的熊熊火焰瞬间将伏姜淹没。   然后……   他又被扔了出去,重重砸在底下的石头房子里,火红的羽毛掉了一地,化为熊熊烈火将将街道旁的房子烧成一片。   红孔雀哀哀叫着,耷拉着脑袋挣扎着爬起来,头顶的翎毛都折断了几根。   伏姜立在空中,半句话都不想跟它多说,“快滚。”   红孔雀还不服气,呼扇着翅膀要再次冲向伏姜,哪知翅膀一扇,大片火红的羽毛簌簌落下,原本火红鲜亮的翅膀转瞬间成了肥嘟嘟的小肉翅。   凤炎最是在意自己的形象,眼见自己竟成了只秃毛雀,厉声尖叫了一声,也顾不得什么无相仙丝果了,抱着翅膀就逃似的往妖境方向跑了。   一边跑着耳朵边还传来一旁的小美妖嘲笑的声音,“哈哈哈,好一个秃毛鸡!”   凄厉的啼叫声更高亢了,凤炎整只鸟化为一团火焰,一路撞上了不少树干房屋,所到之处留下阵阵火焰,小妖们见它他就远远的避开,也没人再对着他朝拜山呼“万岁”了。然而这些它全然不管不顾,只是拼劲全力往妖境飞去。   讨厌的无相仙丝果,他再也不想看见他! 第61章 有钱   越灵松快给笑抽了, 料想不到妖王竟是这般性情。   旺旺在她怀里哼哼唧唧,越灵松笑着拍它狗头,“怎么办啊, 旺旺, 你当不成妖族王子啦……”   旺旺一脸无辜的打哈欠,越灵松笑得根本停不下来。   “哈哈哈他看起来智商不太高的样子……”   将凤炎打跑后, 伏姜身边的低气压也逐渐消失了, 他方才脸色虽不好, 倒也没有像以前那般,一见到有人觊觎他就满眼暴戾。   “妖族的心性比起人族要简单的多。”比起人族的卑鄙,妖族着实可爱的多。妖族即使想得到某件东西,表达方式也很直白, 抢不过就直接跑, 半点不拖泥带水。   妖王跑了, 方才逃跑的小妖见状陆陆续续赶了回来, 将燃烧的火焰一一熄灭, 又将被妖王压塌的房子慢慢修补好。妖族们的房子盖的大多粗糙, 现在即使有些许毁坏, 修补的也很快, 不一会功夫, 街上又恢复了方才的熙熙攘攘,越灵松甚至见到刚刚被凤炎威压震得吐血的小妖转眼间就恢复了活蹦乱跳,正在支摊子叫卖。   妖族的恢复速度实在是强大, 越灵松默默感慨。   她不知道的是,妖族中的大多种族都脾气暴躁,妖族的城池也没有禁止斗殴的规定,那些大妖一言不合就要打架, 大家早就习惯了。   安长华城不只有妖修,还有少量人修来此历练,方才妖王闹出那般大动静,惹得那群人在暗地里不停的窥探,知晓伏姜身份的修士纷纷在内心惊叹,大魔头伏姜竟然没死在灭世天雷之下。   那些暗处的窥探伏姜一概不理,到他如今的修为,修真界再无人能对他产生威胁。他之前为了守着昏迷的越灵松,再没与外界多接触过,无论外界传出什么传闻他都没管过,此时当然也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待他突然死而复生。   道道讯息传回了修仙界,各门各派又陷入了恐慌。这几年都没找到伏姜的踪迹,他们才敢放出消息说伏姜已然身灭于天雷之下,这怎么又突然冒出来了?他们是再不敢觊觎伏姜的,主要是怕他寻仇,毕竟当初的围剿几乎每个门派都参与了,虽说去的人都被杀的差不多了,但是保不齐他会小心眼子的来寻仇。   各门各派的恐慌伏姜一概不知,他正陪着越灵松继续游玩安长华城。   既然安长华城已恢复了繁华,越灵松也不好辜负,于是拉着伏姜接着去小摊上喝刚才没喝完的肉丸汤。   这肉丸汤不知道用什么肉做的,比在外面喝的鲜美不少,越灵松细细品了一口,满意的眯了眯眼。   安长华城大得很,好吃的好玩的一时都逛不过来。   “妖修的食物比人修的好吃太多了吧。”越灵松左手肉串,右手卷饼,吃的嘴巴都鼓囊囊的。   说着她一口咬下受手中的肉串,细细品味,“应该是调料的原因,食材本身跟外面的没差。奇怪,人修那边难道是没有这些调料嘛……”   伏姜笑着摇头,“哪里是没有,只是不想用罢了。”   “人族修行最是讲究断绝口舌之欲,妖族的这些调料虽好,却于修为无益,吃多了还会沾染上尘世的浊气,那些恨不得饮风餐露的人修自然不肯用这些调料。”   越灵松咕咚一声咽下嘴里的东西,撇撇嘴,“人生在世,都不能尽情吃好吃的玩好玩的,这个仙修着有什么意思。”   “自然是为了长生。”   越灵松摇摇头,“没意思没意思,不能按照想要的活法活着,长生又有什么用?”   伏姜含笑,“那你想要的活法是怎么样的?”   越灵松精神一振,滔滔不绝,“自然是看遍修仙界最美的风景,吃遍最好的美食,然后……”   她嘻嘻一笑,“睡最美的汉子!”   伏姜的耳垂微微一红,口气却是淡然,“那又有何难,北部的惠流谷、南部的焚木崖、东部的坠星谷,修仙界何其之大,美景美食何其多,你想要去的这些地方,我都陪你去。”   越灵松眼睛笑的像弯弯的月牙,她嘟起油汪汪的嘴往伏姜脸上“啪唧”亲了一口,给他脸上留了个油乎乎的嘴唇印。   她抱住伏姜的脖子,声音娇软,“你真好。”   伏姜的脖子骤然多了一抹嫣红,看到越灵松心头暗乐。   这男人床.上.床.下,两副面孔,白日里竟跟个青涩少年一般,一到夜里就化身为要将她吞入腹中的恶狼。差别如此之大,引得越灵松一直想逗他,又怕逗过头了,晚上自个遭罪。   哪知伏姜那么快就被逗得受不了了,随手设下个屏障,扑到她身上亲个没完。大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绝对没想到,一对情到浓时的道侣正在车水马龙的马路牙子上唧唧啾啾。   .   日落西山,华灯初上。   安长华城已是灯火通明,熙攘的街道热闹不减,很多店面反而在夜晚才开始迎客。   俩人夜游安长华城,又多了几分兴致。   悦耳的音乐阵阵传来,前面一家店铺灯火通明,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回穿梭,越灵松来了兴趣,拉着伏姜走了进去。   大厅正中央的舞台上,美丽的妖精正在妖歌曼舞,丝竹阵阵,舞姿曼妙,周围的观众爆发出阵阵喝彩。   美艳的老板娘迎了上来,“客官可要包厢?”   老板娘五官明艳,走路一扭一扭的,配着墙壁上大红灯笼照出的柔光,看着性感极了。但是往下一看,她腰部以下却不是人腿,而是一条青黑相间的蟒蛇尾巴。   这一路见过的人大多身体有些妖族特征,越灵松都见怪不怪了,“来个位置最好的包厢。”说着她扔给老板娘一块晶莹剔透的灵石。   美女蛇老板娘眼前一亮,欣喜的朝楼上喊:“贵客两位,带去天字号包厢!”   有钱可真好,越灵松美滋滋的带着伏姜和旺旺坐在正对着大厅的华丽包厢中,吃着水灵灵的果子,观赏舞台上的清歌雅舞。   一曲舞毕,席上的观众发出阵阵喝彩,亮晶晶的灵石如流星般砸向舞台。   背上长着洁白羽毛的女妖咯咯笑着接过扔过来的灵石,舞起翩翩舞姿,向众人行礼。   好家伙,看的高兴还能打赏。   越灵松翻了翻储物袋,掏出一大把亮晶晶的灵石,向舞台上撒去。   这般大手笔,引得台上台下一片惊呼,跳舞的女妖更是朝着越灵松他们的包厢盈盈一拜,眼睛中满是欢喜。   “G?”越灵松后知后觉的察觉出不对了,“我扔的灵石跟他们的有区别嘛?”   不都是扔灵石,她刚才看到有人扔的比她还多呢,怎么看到她扔出去的灵石大家反应那么大?   伏姜扶额,他时常觉得自己因为少时被困,修仙界很多常识都不懂,哪知越灵松比他还小白。   “你储物袋中的灵石皆是上品灵脉开采出来的,一块可抵寻常灵石上百块。”   越灵松吃惊,“顾绾丝竟然那么有钱。”   她随即痛心疾首,“你早就知道,怎么不阻止我?”她这一路到底败了多少灵石啊,想想就心痛。   伏姜憋着笑,“我不是看你很享受挥金如土的感觉嘛。”   越灵松坐在那悔不当初,唉声叹气个没完没了。   伏姜安慰她,“顾绾丝钱多着呢,现在都在你手里了,这点小钱怕什么。”   越灵松眼睛一瞪,教育伏姜,“哪有人嫌钱太多的,再说即使钱多,我们坐吃山空总有一日会花完的。按照我俩的修为,再活个千八百年没问题吧,这钱虽多,能支撑那么久吗?”   她语重心长的说:“人这辈子最痛苦的就是,人还在,钱没了,我们可得俭省着过啊。”   伏姜憋笑着听她讲完,顺着她的话附和,“嗯,以后是要节省些。”说着他将自己的储物袋拿给了越灵松,“我这些也给你保管,你看着安排。”   男人知道上交财政大权是很值得肯定的,越灵松不客气的接了过来,“行吧,以后衣食住行都由我来安排……”   话还没说完,她就瞪大了眼,险些被伏姜储物袋里的珠光宝气给闪瞎眼。   “这…这么多?”   伏姜储物袋里的东西说是金矿银矿也不为过,灵石如小山一般堆积的看不到尽头,还有数不清的奇珍异宝,顾绾丝的储物袋跟他的一比,都是小巫见大巫了。   顾彦当初为了稳住他,非常壕气的将大部分大部分珍藏都交予了他,他也没客气,在盛典举行的前一日全部收入囊中,这才显得有那么多。   伏姜怕她还不够吃惊,接着道:“川邑乌山目前只有无相仙丝果能自由进出,那里面的灵植灵兽可任由我们支配。川邑乌山是世间难得的秘境,里面的所有灵植灵兽都珍贵无比,即使是里面的一根野草,在外面也价值千万灵石。”   越灵松倒吸了一口冷气,擦了擦额间不存在的汗珠,深深为自己刚刚不成熟的发言忏悔。   她一拍桌子叫来店小二,“给我们上十盘,不,一百盘你们店的拿手菜,叫刚刚跳舞的姑娘来包厢单独跳,再给我叫个唱小曲的在一旁伴奏。”   说着她扔给店小二七.八块灵石当小费,笑眯眯的瞧着店小二一脸喜笑颜开的离开了。   伏姜忍俊不禁,“不是说要俭省着些?”   越灵松瞪眼,“有钱不花才是傻蛋!”   既然拥有,就不要扣扣嗖嗖,人生在世,需及时行乐! 第62章 百年   不差钱的越灵松玩遍了安长华城的娱乐场所, 对她喜爱的节目打赏起来毫不手软,短短的几天时间里便打响了她土豪的名头,引得各个娱乐场所的老板争着抢着欢迎她来自家店面里消遣。   在金钱的魔力下, 越灵松玩的很是高兴, 但其中也有些小小的不和谐的插曲。   都说出门在外一定要财不露白,但是到了他俩这个修为也不在乎这些了, 越灵松炫富炫的着实很明目张胆, 顺理成章的被“打劫的”盯上了。   安长华城是人族与妖族的接壤地带, 人员流动大,城主也不作为,治安着实不咋地。他们走在街上都有人敢当街打劫,路上的行人还见怪不怪, 各走各的路, 没有一个人多丢他们眼神。   “站住。”   一小毛贼拎着斧头站在他们面前, 明明做着劫匪做的事, 说出话却是软绵绵的。   越灵松瞅了他一眼, 很是不解, 妖族这边的劫匪都是这样的小白脸?   小毛贼唇红齿白长得特别幼态, 越灵松都怀疑他有没有成年。   三人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小毛贼不死心, 做出凶恶状,“快把储物袋都交出来。”   说着他将斧头往地上一敲,一阵青烟缓缓升起, 越灵松顿时闻到了一股甜腻腻的味道。   越灵松的眼神顿时有些许的朦胧,面前的小毛贼忽然变的格外好看了,那唇红齿白的小模样多动人,说出的话也格外好听, 看着怪惹人怜爱的。   对了他好像想要钱,悖那么好看的小孩,给点钱怎么了,她缓缓解开了储物袋,正要递过去,手腕却忽然被一双冰冷的手抓住。   伏姜锐利的眼神刺得她脑袋生疼了一下,意识瞬间清醒了过来,她豁然转头,却见那小毛贼拖着斧头要溜。   伏姜伸手向前一抓,刚刚溜走的毛贼宛若被吸铁石吸住一般飞速的倒了回来,狠狠的摔在了他们面前。   越灵松瞪大了眼,“这就是刚刚的小毛贼?”   地上赫然躺了一只灰溜溜的大老鼠,正在叽叽叽叫着想逃,然而它的四周团团围住了几根金线,将他牢牢困在一个方方正正的空间里,如论如何也逃脱不得。   “我刚刚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不受控制了?”   伏姜掐诀,用金线将地上的大老鼠五花大绑,“这是巫鼬,最擅长迷惑人心,心神稍不坚定就会中招。”   越灵松无奈,“我不是已经恢复修为了嘛,怎么还那么容易中招。”顾绾丝这个渡劫修士不会是假的吧,地上这只大老鼠看着并不厉害,她竟然这都能栽了。   “你的修为自然不假,然而神识强度太弱了,自然无法抵御精神上的攻击。”   修为是从别人那继承来的,神魂却是她自己的,自己精神力差怪不得别人,越灵松无语,也不好再抱怨了。   伏姜凌空画了个符咒往巫鼬身上一贴,将它远远的弹了出去,这小毛贼用这招可骗了不少钱,将它封印个几十年反思一下。   做完这些,瞧见越灵松沮丧的神情,伏姜又笑了,“怕什么,你还有漫长的岁月,慢慢修炼就是,神识早晚有天会变得强大。”   越灵松是个心很大的人,也不太在意自个实力强不强,过了一会也就把那些沮丧抛之脑后了。   他们在安长华城逗留了好几日,好玩的好吃的都逛了个遍,是该离开去下一个地点了,越灵松研究了一下,指着地图说:“我们就去坠星谷。”   越灵松一出生接收到的信息就是,我们脚下的大地是一个球,大地没有尽头。然而在这个修仙界,这个常识被颠覆了,他们脚下的大地不是个球形,整个修仙界只是亿万个三千世界中的一个,这个世界甚至有尽头。   坠星谷就是修仙界与其他三千世界的接壤地带,那里常年潜伏着或大或小的空间漩涡,修为低的修士绝不会轻易涉足。   但是那里又有着最壮丽的景色,虚空风暴会时不时在这个世界的结界外呼啸,万千未成形的三千世界被虚空风暴席卷着在空中飞舞,从里面往外看去,宛若流星颗颗坠落,坠星谷因此得名。   伏姜一向不会反驳她的意见,这次也毫不意外的说好。   旺旺更是无所谓了,只要他俩带着它,去哪它都很高兴。   伏姜掐算了一下方位,伸手往前一划,一个黝黑的空间裂缝顿时出现在眼前。   越灵松嘻嘻一笑,牵着伏姜的手走进了这道空间裂缝。跟着伏姜就是好,他已飞升散仙,便可利用空间规则在这个世界的任意角落游走。这个技能实乃旅游的一大法器,再不用耗费大半时日在赶路上,想去哪只要算好方向,一个空间裂缝即可搞定,简直太幸福太快乐了。   人呐,最怕的就是乐极生悲。   越灵松站在一片荒无人烟的黄沙中运气,“怎么回事?怎么跑到这来了?坠星谷在哪?”   伏姜一脸尴尬,连忙一边仰头观看天象,一边掐指核算方位,过了好一会才确定方位,再次拉着越灵松前往正确的地方。   这样的错误无伤大雅,他们的时间还有很多很多,即使走了些弯路浪费了点时间也不要紧,反正最终他们都能去往想去的地方,欣赏到那些只有少数人才能看到的美景,吃到遍布在修仙界的各地特色美食。   东部的坠星谷、北部的惠流谷、南部的焚木崖……   这些地方他们都一一到访,观赏到了美轮美奂的风景。除了大家都耳熟能详的地方外,他们还探索到很多不为人知的小众秘境,见识了很多以前想也想不到的人或物。   他们在海洋的深处潜泳;在雪山之巅采摘万年雪莲;在冒泡的岩浆里寻摸地心炎晶;在各地的城池小镇中体验不一样的风土人情;他们甚至还跑到了凡人界,体验了几年普通凡人的生活……   不是没有人认出他们,刚开始还惊恐于伏姜的杀名,躲他们躲得远远的,深怕伏姜一个不开心又要大开杀戒。然而伏姜根本不在意他们,他早已不是那个能任由别人摆布的果子了,那些人对他什么看法,躲不躲他,他根本无所谓。他的仇早在那日的盛典上报了,现在的他心境一片平和,倒是很享受每日陪越灵松游山玩水的日子。那些修仙门派着实战战兢兢了很长一段时间,眼见着伏姜没有找他们寻仇的想法才松了一口气。   有眼色的门派见伏姜他们整日在外游玩,还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予他们方便,例如安排最好的房间,商店里提供最好的服务等等。这些伏姜倒是毫不客气的一一笑纳,他们愿意花钱买个安心,就由他们去吧。   他们甚至还回到了奉乐鹤府,时隔多年旧地重游,内心不禁多了几分感慨。   奉乐鹤府的原址早就败落了,地心灵脉已被抽干,短短的几年间恢复的微乎其微,那些灵山早已成了一片荒山,金碧辉煌的建筑因为没了灵气滋润,也在风雨的侵蚀下变得破败不堪。   宗门已然破败,剩下的弟子被分成了好几部分另立门户。皆因奉乐鹤府的上层几乎都参与了那场伏击,也理所当然被全灭,众弟子群龙无首,又要抓紧抢夺奉乐鹤府剩下的资源,自然就四分五裂了。   万年仙府轰然倒塌,却促进了修仙界修真水平的发展。资源不再一家独大,零零散散的小门派如星罗密布般接连出现,门派多了自然就有竞争,有竞争就有进步,这也算奉乐鹤府倒台的一点贡献吧。   时光如白驹过隙,霎那间又往前推进了百年。   百年的光阴未在越灵松的脸上留下半分痕迹,伏姜也是风姿依旧,旺旺依旧是只憨吃憨玩的小狗。修士的生命实在太过漫长,越灵松早已习惯了修仙界的生活,再回忆在另一个世界的日子,恍若大梦一场。   她与伏姜的感情更加的亲密,漫长的岁月里,他们是彼此间陪伴和依靠。他们走过千山万水,在万丈高空的云层中纵情欢.爱,在皎皎圆月下相互依偎。无边的亲密之间,越灵松恍惚觉得他们似乎能一直过这样的日子,直至千年万年。   平淡的日子里大多都是欢乐,然而有件事却始终压在她的心头,随着时光的流逝渐渐笼下阵阵阴霾。   第三道天雷迟迟未到。   未历经完整的天雷劫,她便不能真正的永生,渡劫修士的寿命即使漫长,也终究有个尽头。更何况顾绾丝这个身体的渡劫修为是用秘术强行提高的,本就与真正的渡劫修士有差异。   修士对自己的身体感知很敏感,随着时间的推移,越灵松越发的认识到她的寿命可能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长,甚至很快就要走到尽头。   其实她作为一个普通人,能活那么久已经很知足了,然而每当看着伏姜,内心又会稍稍冒出点不忍。跟伏姜在一起的日子太快乐了,她还想再继续陪伴他,否则这万年孤寂的时光,他一个人又该如何度过?   天雷劫是急不来的,她最近不知为何,老是突然意识陷入混沌,好一会才能意识回笼,醒过神后就发现是在对着琉焰塔发呆。   琉焰塔内早就只剩顾彦一个人了,其他人本就受了重伤,在琉焰塔的折磨下没多久就一一撒手人寰,仅剩下顾彦一人苦苦支撑,一转眼竟撑了那么久。   伏姜内心的戾气早在日日宁静的生活中消散了,提起顾彦也没了往日的苦大仇深,竟能平静的与越灵松聊起他幼时被囚在琉焰塔的事了。   顾彦既然一直苦撑,伏姜也没非要杀了他,就由得他在琉焰塔下呆着,直至寿终正寝的那天。   这日,越灵松依旧对着琉焰塔发呆,随着塔顶银白火焰的跳动,她的意识缓缓进入了混沌之中。   “啪”的一声脆响将她惊醒,等她反应过来,琉焰塔已然在她手中捏碎。   呼啸的风声直扑面门,她猛地抬头,却见顾彦伸指向她眉心直刺而来。   她心中一凛,正要反击,额间却骤然传来一股剧痛,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伏姜很快就赶了过来,却只看到一地的碎片和晕倒的越灵松,他顾不得再去追击逃跑的顾彦,连忙将越灵松抱到床上,探入她的神府仔细探查。   过了半晌,他眼中的风暴缓缓凝聚,咬牙切齿。   “顾绾丝,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第63章 命不久矣   越灵松感觉自己好像又陷入了四周全是黑暗的河流, 她在河里面游啊游,游不到尽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听到有人在叫她名字, 她豁然回头, 却见一个长相跟自己一摸一样的女子站在她对面,正含笑着看她。   越灵松悚然一惊, 下意识的脱口出口:“顾绾丝!”   女子笑了, 那张原本很熟悉的脸在女子身上显得妖媚异常, 她声音有些飘忽,仿佛是在越灵松脑子里说话。   “对啊,我的妹妹,我就是顾绾丝。”   越灵松惊魂未定:“你为何还在?”   顾绾丝依旧含笑, “可记得我跟你说的话, 我就是你啊, 我们的神魂已然融为一体, 再不能分离。”   越灵松顿时头疼欲裂, 她张嘴想说着什么, 却被顾绾丝打断。   “我将你召唤而来, 为我稳固即将溃散的躯体, 你做的很好, 我感谢你。”   越灵松一愣,再想不到她的穿越竟是顾绾丝在背后搞的。   顾绾丝嘴角上扬,眼神却是淡淡, “你可真让我惊喜,我苦苦求索的无相仙丝果竟这样轻易被你俘虏。”   “你…你到底要做什么?可是想拿回这具身体?”   顾绾丝笑了,“我的傻妹妹,你怎么听不懂呢, 我与你的神魂已然密不可分再不能分割,你若想活下去,只能跟我一起共同占据这个身体。”   越灵松有些无措,“你说什么?”   顾绾丝笑意依旧,“这个身体大部分是你的,我苦苦融合多年的灵体最契合的神魂却不是我。你的神魂才是最适合这个躯体的,即使是我也无法再驱散你的神魂,只能与你共生。”   “你虽然很没用,在情之一事上却很是有手段,竟能将伏姜牢牢抓在手上,这一点我自叹不如。接下来我们能不能活着,就看你的好情郎可愿意为你牺牲……”   她的身影逐渐变得透明,说的的话到最后越来越轻,最终彻底消失在越灵松面前。   眼前又是一片无尽的黑暗,越灵松崩溃大喊:“顾绾丝你别走!把话说清楚啊!”   然而黑暗中再没有任何人给她回应,她的意识被困在这条黑暗的河流里,再无法感知外界。   .   伏姜一直守在越灵松身边,身边的玉简堆积成山,他不停地翻阅各门各派关于神魂的记载,企图找到分割神魂的方法。   身后悉悉索索的动静传来,伏姜手一顿,心里隐隐期待着。   直到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闭了闭双眼,浑身骤然紧绷。   “伏姜,好久不见。”   他放下手中的玉简,缓缓转过身,眼睛里尽是冰冷。   顾绾丝笑了,起身下床,光裸的脚直接踩在地上,声音带了丝慵懒,“你平日就这样瞪着她吗?”   伏姜抬头看她,语气带着丝紧张,“你把她怎么样了?”   顾绾丝笑了起来,她明明与越灵松是同样一张脸,笑起来给人感觉的却不同。   越灵松无论何时笑起来都让伏姜感到轻快与愉悦,而此时对着那张同样的脸,伏姜却只觉胆寒。   “这具身体本来就是她的,我又能将她如何?”   伏姜沉默不语,黑眸中仿若结满了冰渣,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你竟真喜欢上那样一个废物。”顾绾丝丝毫不顾及他难看的脸色,慵懒的挑着指甲,“早知你喜欢那样没用的女人,我那时候就装柔弱些,哪里还需费那么大劲。”   伏姜抿唇,眼中冒出了些火气,“你这毒妇如何能与她相比?”   顾绾丝也不恼,顺着他的话说,“对,我是毒妇,她是手上不沾血腥的仙女。”她挑着眉毛看他,“可如今怎么办,她不得不与我这个毒妇共用身体了,你又能如何?”   伏姜眼神冰冷,手握成拳头,死死盯着她,久久不言。   顾绾丝一步步走到桌边,转身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水轻啜了一口,看着他这副样子大笑了起来,“伏姜啊伏姜,我哪里料想到你竟是个这么个大情种,当初将她的神魂招来,实在是我走的最对的一步棋。”   昔日顾绾丝身受重伤,她的神魂受到反噬即将崩溃,神魂一崩躯体也活不了多久。为保存躯体,她冒险强行将自己同胞妹妹的神魂从异世摄来放入这个身体里,让自己的神魂陷入沉睡。请神容易送神难,越灵松的神魂是最适合这个躯体的,竟将她的神魂死死压制在神府中不得动弹。   顾绾丝哪里甘心数百年的筹划都送于他人,在天雷到来之际强行挣脱压制想一举夺回身体控制权。然而越灵松的神魂比意料中的牢固,一时之间竟无法将她驱离,彼时天雷滚滚降下,她一个残魂若无法夺取身体控制权,就会消散在天雷之下,万不得已之下,她只能冒险与越灵松的神魂强行融合。   原以为她的谋划彻底失败,再也无法得到无相仙丝果,哪成想越灵松看着是个废物,行事这般有手段,竟将伏姜勾搭的昏头转向,实乃给她一大大的惊喜。她的神魂因秘术反噬只剩残魂,原本以为自己这回是赌输了,哪知天不绝人之路,峰回路转之下她竟然还有这样重要的筹码。   伏姜咬牙,“你到底想要什么?”   顾绾丝蛰伏了上百年,藏得太好了,连他都没发现她的踪迹,真以为她早已在天雷下神魂飘散,现如今突然现身,必有所图。   顾绾丝放下茶杯,手背支在下巴上,媚眼如丝,语气轻佻,“我一直想要的,从始至终都是你啊……”   伏姜默然,他自然不会以为顾绾丝对他有什么男女之情,她说的想要他,是想要他这个已成熟的无相仙丝果。   “你这具身体只差最后一道天雷便可渡劫成功,还要无相仙丝果做什么?”   只要经历了最后一道天雷,她就可以渡劫成功获得长生。顾绾丝与越灵松的神魂已然成了一个整体,除非内部崩溃,外力绝不可分割。即使伏姜奉献出自己,让顾绾丝免遭雷劫,她也是无法将越灵松踢出体外独占这具身体的。   顾绾丝咯咯咯笑了,“伏姜啊,我所求的不过长生,神魂既然无法分割,我也能接受两人一体活下去,只是你真的觉得这个身体,能活到天雷到来的那天吗?”   伏姜抿唇,他迟迟不愿面对的事实,就这样被顾绾丝血淋淋的撕开。   “我当初用秘术强行提升修为,自然付出了很大代价。就像你看到的这样,我的神魂只剩下残魂,这具身体的寿命也是大打折扣。”   “这具身体的生命力在一点点耗尽,分明已是寿元将近命不久矣,你又何必逃避呢? ”   心中的猜想被证实,伏姜狼狈的转过头,不愿再看顾绾丝的那张脸。   “你最爱的越灵松要死了……”顾绾丝轻笑,“她等不到天雷劫到来,便会因生机断绝而身死道消。她在异界的身体在她来这里的那一刻就死了,这个身体是她唯一的生路,寿元一尽,她就要进入轮回之道。这是世界运转的天道法则,即使你身为散仙也无能为力。”   “伏姜啊,她是生是死,就看你的决定了……”她声音越来越轻,直至消失不见。   伏姜回头,见她头往下一磕,险些要磕到桌子上,他连忙伸手扶起她,却对上她惺忪睁开的眸子。   “伏姜!”越灵松骤然清醒,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袖,“顾绾丝没死,她还在这个身体里!”   伏姜心中一痛,他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拍她的后背,声音轻柔,说出的话却叫人心惊,“我知道,她大概要一直跟你在一起了。”   越灵松心下一沉,这话顾绾丝在意识海里也跟她说过,偏偏她还抱有一丝幻想,眼下这丝期待却彻底幻灭。   “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她语气哽咽。   伏姜握住她的肩膀,眼中的无奈藏也藏不住,“你们本就是同胞姐妹,神魂太过相似。她如今强行与你的神魂融合,除非她自己自断根基,将神魂剥离出来,否则外力绝对无法剥离出你们的神魂。”   让顾绾丝牺牲自己成全她,这种事她想都不敢想。   心一点一点的沉到谷底,越灵松抹了把眼睛,语气故作轻松,“悖也不是什么大事,跟她一块生活也行呗,一百多年都这么过了……”   沉默了一会,伏姜忽然笑了,牵着她的手跃上了云霄。   湿润的水汽扑面而来,阳光直直的照耀在越灵松苍白的肌肤上,她眉心生息的衰败展露的一览无余。   两人站在万丈高空,俯瞰大地上壮美的景色。   过了好一会,伏姜斟酌着开口,“若你的生命仅剩下数年时光,你最想怎么度过这段时间?”   越灵松一愣,脱口而出,“你知道了?”   她果然早有感觉,伏姜心中一痛。   他不禁双眼微红,语气有些失控,“你如何能留我独自一人?”   越灵松笨拙的安慰他,“我这一生已经活得够久了,若在我们那个世界都能申请世界纪录了。这么多年我过得很好很快乐,以后不能陪你了,我希望你也能记住我们那些快乐的日子,一个人也要好好过。”   她无奈摊手,“本想在最后的日子里好好陪陪你,结果顾绾丝偏偏这时候冒出来了,不过也没关系,你就当作她不存在吧。我都要死了,她若是以我为要挟让你做什么事,你千万别理她。”   “生老病死乃是常态,你不必太过在意,我们过好拥有的每一天,等结束的那一日才不会遗憾。”   伏姜的泪水终于掉落了下来,他紧紧抱住越灵松,声音沙哑。   “好,我们过好剩下的每一天。” 第64章 沉睡   修仙界大部分地方他们都去过了, 这世间的美景美食也体验的差不多了。   越灵松的确过上了自己想要的人生,看遍了最美的景色,吃遍了最好吃的美食, 还睡到了最好的情郎。明明没有什么遗憾了, 看着伏姜时,她心里却时不时还会心痛。   果然还是太贪心了啊, 越灵松笑着摇头。   最后的时光里, 越灵松不想再在外面晃荡, 他们选择了一个鸟语花香的山谷,搭了一个小木屋,两人一狗过着简简单单的日子。   “旺旺你自己去玩吧。”越灵松无奈的拍拍旺旺狗头,“不用整天都粘着我吧。”   旺旺哼哼唧唧, 将头靠在越灵松腿上, 不肯远离她一步。   越灵松叹息, “我又不是今天就要死了, 你这样我心里好难过。”说着她的眉头垮了下来, 鼻子一抽一抽的就要哭出来。   旺旺顿时急了, 它仰头舔了舔越灵松的眼睛, 汪汪叫了两声, 跳了下来转几圈, 钻进花丛里扑蝴蝶去了。   它一走远,越灵松的眉眼顿时生动了起来,她眼神清亮神情闲适的给自己倒了杯灵茶, 香喷喷的喝了一大口,满足的看着旺旺在花丛中不停的跳跃着咬花蝴蝶。   只是旺旺也不像以往那样疯的不见影,总是玩一会就跑到越灵松身旁,将狗头钻到她手心里, 让她使劲摸它。   越灵松挠挠它的下巴,苍白的脸上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是笑盈盈的,“我怕是看不到旺旺修成人形了。以后一定要好好修炼,变的漂亮点,我喜欢漂亮的孩子。”   旺旺眨巴着眼睛使劲看她,过了半晌却嗷呜一声,扭头钻进花丛中去了。   鸟儿在树上唧唧啾啾,鱼儿在一旁的湖水中来回跳跃,发出噗通噗通的声响,藤椅前的花树绽放了一树的粉白小花,花瓣随着风簌簌落下,空气中弥漫着微微的甜腻芬芳。   越灵松深吸一口气,感受到了满腹的芬芳,她往后躺在木制的藤椅上,将毛毯仔细的盖好,“吱呀”声有节奏的响起,她在藤椅上来回晃荡。   柔柔的阳光照射在她脸上,她只觉浑身暖洋洋的,意识也逐渐陷入了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藤椅恢复了平静,坐在上面的人儿早已双眼紧闭进入了梦乡。   伏姜站在她面前,在她面上投下了一片阴影,他沉默的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安静的站了很久很久。又过了一会,他垂下了眼帘,长长的睫毛在他眼下洒下一小片阴影,睫毛遮住了他的眼眸,也遮住了他眼底一片复杂心绪。   日头渐渐偏西,鸟群啼叫着掠过天际,温度渐渐下降,风儿裹挟着一股冲鼻的味道直击越灵松的鼻腔,她只觉得鼻头一阵发痒,“阿啾”一声打了个喷嚏后惊醒了过来。   G?怎么回事,越灵松揉揉鼻子爬起身来,却见面前的草坪上浓烟滚滚,那股呛人的味道正是从那里传来。   “失火了!”越灵松大惊失色,掐诀卷起旁边互里的湖水就要往浓烟处浇去。   大片湖水在快接近浓烟时突然定格,伏姜咳嗽着拿着几根黑乎乎的木棒走了出来,脸上还沾了几道黑灰。   “你这是在做什么?”越灵松赶紧掐诀给他清理了一下。   伏姜挥手将湖水尽数扑到浓烟上,滋滋啦啦的声音顿时响了起来,黑烟缓缓散尽,露出了里面黑乎乎的架子。   越灵松仔细辨认了半天,不确定的道:“你这是…在烧烤?”这黑乎乎的架子分明是她自制的烧烤架。   伏姜尴尬的点点头,“这里的鱼怎么那么难烤,一把火下去全焦了。”   越灵松哈哈笑了起来,“你傻了,这里的鱼不过是普通的灵鱼,自然经不起你催动的地火。”   说着她从储物袋掏出了一个全新的烧烤架,“你想吃烧烤跟我讲呀,你手艺一向不行,想吃我来烤给你吃。”   伏姜的厨艺从他们刚认识起就很糟糕,这一百多年也没有什么进步。好在他们有花不完的钱,在外面有吃不完的好吃,外面的的大厨做的比他们好吃多了,这么多年来越灵松也很少自己动手下厨了。   伏姜笑着“唔”了一声,将早已准备好的灵鱼串在串子上,在越灵松身后帮忙打下手。   越灵松手上忙着,心里却很是恍惚,这样一起做烧烤的情景好像他们之前在川邑乌山时经历过的。她那时老喜欢偷偷看伏姜英俊的侧颜,大概从那时候起她的心就开始不安分了。   两人一起动手,很快就收拾的差不多了,火苗轻轻舔舐着鱼肉,发出滋滋滋的声音,焦香的味道很快就传了出来,越灵松低头查看了一下,笑着说了声,“好了。”   她拿起一串递给伏姜,又扔了一串给早已在一旁等着的旺旺,这才自己坐在一旁啃了起来。   “我的厨艺还是没有生疏啊。”越灵松捧着烤鱼吃的眉开眼笑,焦香的鱼皮下是恰到好处的细腻鱼肉,一口咬下去唇齿生香,她自己都被自己的厨艺征服了。   “这要是开个饭店,可不得客源滚滚。”吃着吃着自己吹嘘上了。   伏姜浅笑,不住的附和着夸她,直把越灵松夸得飘飘然。   趁着她笑得眼睛弯弯,伏姜提出了他的要求,“我每天都想吃你做的饭。”   越灵松斜眼看他,“倒也不是不行,只是你用什么做交换?”   伏姜眉头一挑,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越灵松耳垂一红,锤了下他的肩膀,眉目间尽是娇嗔。   伏姜轻握她的指尖,“你可答应?”   越灵松横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转头啃起了烤鱼。   伏姜却是满脸笑意,低头细嚼慢咽的品尝手里的烤鱼,他小口小口的吃着,想把这味道牢牢记在心里。   风乍起,花瓣雨洋洋洒洒的飘落,有一朵正巧落在越灵松的眉心,伏姜伸手将花瓣捻了下来,却望着她眉心间更加衰败的生机渐渐愣了神。   “哎哎哎。”越灵松伸出手臂在他眼前挥舞,“醒醒,别看啦。”   伏姜抬眸看她,眼睛里盛满了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哀伤。   “唉……”越灵松重重叹了口气,在空中随手抓了瓣花瓣“啪”往眉心一贴,摊手。   “这下就看不到啦。”   伏姜哑然失笑,方才的哀伤从脸上一扫而空,他三口并两口吃完手中的烤鱼,主动收拾起碗筷。   越灵松懒懒的坐着,沏了一壶香气扑鼻的消食灵茶,躺倒在藤椅间摇摇摆摆。   她的精神越发不济了,到了如今更是每日大半时光都在陷入昏睡,她一天比一天清楚的知道,她真的要死了。   奇怪的是顾绾丝自那日起再也没出现过,她一开始还每日小心翼翼的提防着,生怕她抢夺了身体控制权对伏姜不利。   然而现在也随便她了,她这个身体是一日不如一日,就算被顾绾丝夺取了控制权也不怕对伏姜造成什么伤害,等时候到了她俩都得一块去死。她现在是全然不管顾绾丝出现不出现了,只时刻珍惜的与伏姜过着平淡的小日子。   她唯一担心的就是逃出琉焰塔的顾彦,越灵松曾问过伏姜,却只得到他的温声安慰。   罢了,以他的修为,谁又能在他不情愿的情况下强迫他呢,她只担心她走后他会过的不快乐,倒不担心他的人身安全。   山中无岁月,一日日的时光跳跃着划过越灵松的眉梢,将她的生命力悄悄的带走。她起先每日还能清醒半日,用这半日陪伏姜吃一顿饭,后来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她只来得及跟伏姜说几句话便再次昏睡过去。   伏姜寸步不离的守着她,眼睛不眨的盯着她,生怕她醒来时看不到他。   他的眼睛因精神高度紧绷而泛着血丝,原本俊秀的面庞瞧着竟有几丝颓废,更甚者,他的鬓间出现了根根银丝。   像他这等修为,在一定意义上已经实现了永生,此刻银发丛生,只能说明他心境出现了崩塌,逐渐显现出天人五衰的异象。   她一日日衰败,伏姜瞧着一日比一日憔悴,再一次清醒过来时,越灵松望着他轻轻叹息。   只是她知道面对生离死别的伤痛再多语言也无法抚慰,便不再开口说那些早已说烂的大道理.   伏姜紧紧握住她的手,不住的亲吻她的手心。   越灵松伸手,抚向他鬓间的银丝,嗔怪:“你还是没有听我的话。”   伏姜只抿唇不言,他一向是个心性坚定的人,此时显露出的脆弱格外惹人怜惜。   只是他还拥有漫长的岁月,她的人生却已走到尽头。   越灵松深信,无穷的岁月便是最好的良药,那些抚不平的伤痛迟早会在时光一日日的冲刷下渐渐消弭。   她深深的望着他,仿若要将他印在心底,困倦再次袭来,她抓住最后一丝清明拍了拍趴在一边呜咽的旺旺,说了声“好好照顾他”后,就再次陷入沉睡,她心里清楚明白这次再睡去,便不一定能再醒来。   她的人生没有遗憾了,越灵松噙着笑沉沉睡去。 第65章 正文完结   旺旺嗷呜一声叫了起来, 大滴大滴的泪珠落下,沾湿了越灵松的衣衫,狗头趴在她胸口不住的呜咽。   心境瞬间崩溃, 伏姜满头青丝寸寸褪色成白发, 他眼角通红,咬牙切齿。   “顾绾丝, 出来!”   刚刚闭上眼睛的女子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脸色惨白, 气若游丝,眼中却满是戏谑。   “怎么?终于下定决心了?”   伏姜咬牙,死死盯着她的眼睛,“你以后莫要欺负她。”   顾绾丝轻笑, “我俩双魂一体, 我能对她如何?”   旺旺眦着牙对着顾绾丝狂吠, 引得顾绾丝阵阵发笑。   “我这妹妹真傻, 现成的无相仙丝果偏被她幻化成狗, 若当时能机灵点, 不就能与你双宿双飞了。”   伏姜招手将旺旺唤了过来, 拍拍它的头, 向它低语几句。   旺旺再次呜咽了起来, 不住的蹭着他的膝盖。   “这话,你不要在她面前说。”伏姜顿了顿,“她心里都明白。”   顾绾丝的气息越发的虚弱了, 她轻轻笑了笑,“好……”   天边的云朵缓缓聚集,遮住了原本的日光,光线变得昏暗了起来。   伏姜的眉心缓缓冒出绿光, 整个人无风自动,绿光缓缓将他包裹,他的身形慢慢发生了变化,不一会,一颗苍翠的灵果出现在顾绾丝面前。   恢复本体后,伏姜的意识将全然封闭,他此时已然是任人宰割的状态。   乌云瞬间翻涌,雷声隐隐约约的传来,顾绾丝捻起那颗苍翠的无相仙丝果,自言自语。   “这世上傻子竟是这般多。”   她轻笑一声,仰头就要将无相仙丝果吞入腹中。   剑光划破云霄,沙哑破败的声音由窗外传来。   “乖女儿,你竟是想独吞?”   顾绾丝骤然回头,眉目间的生机明明已然衰败到极致,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剑。   旺旺猛然对着窗户狂吠,然而还没喊几声就被顾绾丝塞进了灵宠袋。   风乍起,轰然将窗户往里吹开,露出窗外佝偻的身影。   顾绾丝笑了,她虽气若游丝,说出的话却刺耳无比,“爹爹竟老成这样了,想来也是快死了吧。”   顾彦阴着脸走了进来,他原本挺拔的身躯变得伛偻不已,清俊的面容如今皱纹丛生,看着已是老态龙钟的迟暮模样。   他虽是实打实的渡劫修士,却早已寿元将近,又被关在琉焰塔中经受了百年折磨,心境已然受损,自然呈现衰老的表象。   无人不惧怕死亡,顾彦眼神火热的盯着顾绾丝手中的无相仙丝果。   “你可还记得我们的约定?”   顾绾丝轻笑一声,握紧了手中的无相仙丝果,挑眉:“爹爹说笑了,我怎么不记得我们还有什么约定?”   顾彦瞬间暴怒,朝她狂吼:“你竟敢戏耍我?”   昔日他在琉焰塔中苦熬,满以为要命丧于此,却偶然接到顾绾丝的讯息。顾彦震惊于她竟还藏在越灵松的神府之中,却陡然升起了一阵逃脱的希望。   由于顾绾丝只剩残魂,即使她融合了越灵松的神魂,也无法轻易压制住越灵松的意识。在这具身体里,只能越灵松的意识是主,她是辅。   他答应顾绾丝将消耗真元刺破越灵松的神府,帮助顾绾丝短暂压制住越灵松的意识,让她得以有机会控制住这具身体。作为交易,若顾绾丝得到无相仙丝果,将于与他共享。   顾彦满含了巨大的期待,耗尽了最后一丝真元刺破越灵松的神府,以至于他现在生机衰败的厉害,瞧着能比顾绾丝死的更快。他不是没想过顾绾丝会翻脸不认人,然而被困在琉焰塔中,他根本没得选,只能听从顾绾丝的安排。   满心的期待落了空,顾彦眼神逐渐变得阴鸷,“我再问你一遍,你可愿遵守约定?”   轰隆隆的雷声闷闷的在头顶炸响,顾绾丝上下抛掷着无相仙丝果,扯唇轻笑。   “爹爹这般老了,还与女儿争什么?生死有命,爹爹的命大概就只能到今天了吧。”   顾彦的神色癫狂了起来,他声音阴狠,“早就知你是什么货色,我岂能不早做准备。”   说着他双手往门外一抓,手上顿时出现了一个美妇人,顾彦扼住那妇人的咽喉,疯狂大笑,“顾绾丝!你看看这是谁!”   祁柔妙憋得满脸通红,死死抓着喉咙见顾彦的手掌,满眼泪水的看着顾绾丝。   顾绾丝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哦?娘亲竟还没死呢?”   顾彦收紧手掌,将祁柔妙勒的直翻白眼。   “将无相仙丝果拿来,我放她一命。”   顾绾丝抛掷无相仙丝果的手停顿了下来,她含笑盯了顾彦一会,骤然仰天大笑了起来。   她笑得太过疯狂,眼泪都笑了出来,直把顾彦都笑得心里发毛往后退了一步。   她蓦地收住笑意,原本一直笑吟吟的眼睛突然满是狠厉,“谁给你的自信,我会为了这个疯子放弃这一线生机?!”   顾彦一时愣住,扼住祁柔妙咽喉的力道松了松,他不敢置信的无能狂怒:“她是你亲娘!你不想要你娘亲的命了?!”顾绾丝自幼拼命提升修为,就为了得到他的器重,让她娘在他面前多一点地位,怎么现在竟如此冷漠?   顾绾丝蔑视的看着祁柔妙,“就这个疯婆子,她可配做人娘亲。”   说着她挥挥手,意兴阑珊的道:“爹爹要是就这点手段,趁早歇歇吧。省着点闹腾,女儿说不得还能孝心大发,给爹爹的尸首找个风水宝地安葬。”   祁柔妙满脸泪水,呜咽的喊:“绾丝……”   这句话仿佛戳到了她逆鳞,顾绾丝瞬间暴怒,“不准喊我这个名字!”   她面目狰狞,眼中的憎恨刺得祁柔妙心头钝痛。   “不准喊我顾绾丝。”顾绾丝饱含怒意一字一顿的道。   她看向祁柔妙的眼中包含了刺骨的恨意。   “我恨,你这个无能疯狂的疯子竟是我的亲生母亲;我恨,你将你的无能与龌龊施加在我身上;我恨,你声声喊着‘绾丝’心里却是那个无耻的男人!我只恨当初降生的为何是我!”   祁柔妙望着她,泪水止不住的喷涌而出。   顾彦心头绝望,却是明白祁柔妙彻底没用了,他心中愤恨不已,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于是一掌拍向祁柔妙的天灵盖。   “你既无用,就去死……”   话未落音,他整个人被击飞了出去,重重的砸到了墙上,狂呕血不止,眉心间原本就灰败的生机更是几近断绝。   顾绾丝蓦然倒下,同样口喷鲜血,面如金纸。她本就只剩下一丝生机吊着气,现下耗费真元一击出手,她也活不久了。   头顶的天雷骤然炸响,越灵松苦等了百年的第三道天雷竟在此刻突然而至。   顾绾丝嘴边淌血,抬头望着翻滚的劫云,蓦然大笑,然而还没笑了几声,一口鲜血再次涌了出来,喷在了苍翠的无相仙丝果上。   “绾丝,绾丝……”   祁柔妙满脸泪水的扑上前要将她扶起来。   顾绾丝想推开她的手,然而她浑身的生机已经即将断绝,再无力气将她拂开。   她喘着气,吃力的道:“不…不准叫我。”   祁柔妙崩溃大哭,猛地将她搂在怀里,“对不起,对不起…娘亲对不起你……”   顾绾丝拼命挣扎未果,缓缓闭上眼睛,眼角终究是落下了一滴泪,流到了祁柔妙的脖颈,将她烫的心头一跳。   她的生命消逝的厉害,祁柔妙蓦然生出一股恐慌,她流着泪拼命的道歉,“娘亲真的错了,绾丝…你不要死…不要离开我……”   顾绾丝闷闷的笑出声来,她终于从祁柔妙的怀里挣脱了出来。   她看着祁柔妙,眼中无爱无恨,“晚了。”   她蓦然又吐出一口鲜血,视线变得都有些模糊,只觉头顶的天雷下一秒就要降临。   祁柔妙拼命的摇头,“不…不……”   “你心心念的小女儿马上要取代我回来了,我再也不欠你的了,下辈子千万不要再与你相遇。”   说着她将祁柔妙用力甩在一边,狂暴的天雷瞬间将她笼罩。   .   刺痛将越灵松从沉睡中唤醒,意识尚未反应过来,浑身便传来一阵熟悉的剧痛,她下意识的全力运转周身灵力,全力抵抗着侵入体内的雷电之力。   最后一道天雷的确比上一次的第三道天雷弱上不少,然而对于这个破败的身体来说依旧威力强大。每当越灵松觉得要抵抗不了的时候,总有另一道意识控制着她的身体,使出重重复杂的法决将天雷的暴虐之力生生压下。   渐渐的,天雷被彻底降伏,一股生机之力充斥了她的全身,将她原本破败的身体一一修复。她从未觉得这般有能量过,天地万物,四海八荒,这世间的一切都似乎与她的生命力息息相关。   越灵松缓缓睁开眼睛,看到面前站着的透明身影,吃惊的问:“顾绾丝?你怎么能出来了?”   顾绾丝扯唇微笑,“这个身体彻底属于你了。”   祁柔妙哭喊着扑了过来,却只扑了一场空。   越灵松更加吃惊,“你娘怎么也在这?”   顾绾丝的表情丝毫不变,她继续对着越灵松微笑,“看在我留给你一个强大躯体的份上,让伏姜送我去你之前待的地方投胎吧。”   说着她的身影变得越来越淡,缓缓凝聚成一个光点没入了越灵松的神府。   “G?”越灵松郁闷,“怎么又是话都不说完就走了。”   她看向祁柔妙,“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祁柔妙哭哭笑笑,半点不答应她。   微弱的喘息声传来,越灵松猛然回头,越发吓了一大跳,“顾彦!”   顾彦的意识越发模糊,隐约听到有人叫他,勉强睁开了眼,却又猛然睁大了眼。   他的胸口蓦然被灵剑刺了个对穿,祁柔妙正手握那把灵剑满脸恨意的看他。   “你…你……”他不敢置信的开口,话还没说完,生机却在下一秒断绝,他就这样死在了这个他一直看不起的女人手里。   祁柔妙哭哭笑笑个不停,瞧着已然是疯了。   乌云不知何时散开了,太阳穿透层层云雾,将灿烂的阳光洒了下来,落在屋内每个人的脸上,大家的表情各不相同。   越灵松握着手中的无相仙丝果,抬头望着灿烂的太阳,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意。   任是世事无常,终究云散天开! 正文完 第66章 番外 顾绾丝   顾绾丝的出生就是一个巨大的错误, 她自己一直这样认为。   祁柔妙的声声咒骂更是加固了她的认知。   “你爹爹最近为何最近都不来看我?”祁柔妙横眉冷竖,原本的精致的五官满目狰狞。   顾绾丝默然,她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的生身母亲, 心里没有任何的波动, 隐隐还有丝疲惫。   “宗门即将有大事发生,他哪有空来看你?”   祁柔妙近些年的脾气越发的古怪, 听不得顾绾丝半分违逆她的话。果真, 此话一出, 呼啸的巴掌下一刻就要扇到顾绾丝的脸上。   顾绾丝熟练的闪身,躲过了这一掌。   祁柔妙打了个空,力道一时收不住,往前踉跄了几步。   她蓦然回首, 看向顾绾丝的眼神宛若在看仇人, “贱人!你就该代替你妹妹去死!”   顾绾丝依旧面无表情的“哦”了一声, 毫不留恋的转身而去。   祁柔妙像往日一般在身后疯狂咒骂:“你就该去死!去死!换你妹妹活下来必胜过你千百倍!”   ……   例行探视结束, 顾绾丝如风一般回到那处金碧辉煌的住处。   “小姐……”   “绾丝小姐回来了……”   容色倾城的美人蜂拥而至, 堆着笑脸前来迎接她。   “滚。”   她长袖一挥, 一声厉喝, 面上虽无表情, 眼睛中却充满暴戾。   美人们顿时噤若寒蝉, 匆忙行礼后逃跑似的退去。   顾绾丝步履如飞,大步走上殿前的宝座,转身坐下后闭眼调息了片刻, 才将心底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空中忽然出现一丝涟漪,一个散发着荧光的传讯符从中跳了出来。   顾绾丝伸手一点,密密麻麻的字迹在空中一一浮现,她一字一句读完, 蓦然大笑了起来。   无相仙丝果即将成熟,数百年的谋划成败在此一击。   那一日的天雷的威势震慑云霄,聚集了大半奉乐鹤府的顶级高手一起围攻,终于将尚未完全渡劫成功的伏姜重伤。   她趁机反水,与伏姜一同反出奉乐鹤府,按照计划俩人一同跌入了川邑乌山。   伏姜重伤,川邑乌山除了他们两个人再无他人,岂不是天意助她!   然而她还是没想到,伏姜竟拥有她的心头血,被击倒的瞬间,她莫名的想大笑。   她的母亲原来不只是嘴上说说想让她去死,而是实际行动早就去做了!   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重伤的伏姜砸进山峦之上,自己踉踉跄跄的走进一旁的树林,脑袋阵阵发晕。   强行提高修为的反噬终于到来,她的神魂要崩溃了。   越是这个时刻,顾绾丝的意识越是清醒,她一一盘算着补救措施,却蓦然想到她那个可能已经投胎的妹妹。   自她在顾彦面前拥有一定地位后,祁柔妙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的掌握之中,自然知晓祁柔妙去寻找伏姜要复活妹妹的事,只是她想不到祁柔妙竟然拿她的心头血作为交换!   想到此处,顾绾丝不禁气血翻涌,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溅在破碎的衣摆上。   顾绾丝咬牙,既如此,就让她看看,祁柔妙心心念念的小女儿到底是如何能强的过她。   双胞胎之间自有感应,顾绾丝的修为又已至渡劫,对空间法则的感悟已经隐隐约约摸到了门路,她耗尽最后一丝真元,竟真的寻到了那个同胞妹妹所在的末法世界,将她的神魂摄了过来。   神魂崩溃的速度超乎她的意料,她用最后一丝意识将真元逆转,封锁了自己的丹田,这才缓缓陷入沉睡。   意识海的沉睡感知不到岁月,她的神魂受损太严重了,只能藏在神府深处安静的修养。偶尔清醒一时片刻,却只看到这个同胞妹妹每日就是吃吃喝喝,重伤的无相仙丝果近在眼前却没有丝毫作为。   顾绾丝心中鄙夷,就这样的废物,竟让祁柔妙念了那么多年,当初若是降生的是她,不知道祁柔妙又是一副什么脸色。   沉睡的日子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有一日,神府中传来了剧烈的震动,她的神魂瞬间苏醒了过来。   却原来是在打架,她竟连顾烨华这等废物都打不过,顾绾丝心中越发的鄙夷,真的太过没用。   她虽说把丹田封锁了,然剩下的实力绝对可以吊打大半奉乐鹤府的修士,这个妹妹整日看那些术法书,到头来是一点用都没有。   她实在看不下去了,抢过身体控制权将顾烨华打了回去,然而她正要跟这个妹妹说几句话,她的意识却被瞬间压制回了神府,且被神府中幻化的铁链紧紧缚住。   怎么回事,她震惊的挣扎,却绝望的发现,她的神魂被这个身体排斥了,她同胞妹妹的神魂牢牢占据了这个身体的主导地位。   她这时才恍然,这具身体是她融合了同胞妹妹的灵体炼制而来,本来就更契合妹妹的神魂。她虽然占有了这个躯体数百年,等原本的主人一来,她还是被排斥了。   她从此被紧紧的捆缚在神府的深处,任是如何挣扎也挣脱不得,只得暂时放弃,专心在神府中养伤,计划待她养好伤再说。   神魂的损伤一点点修复,她对外界的感知越来越频繁,察觉出伏姜的神魂碎片竟被这个妹妹还给了伏姜,顾绾丝心中大骂越灵松蠢货!失去这等挟制伏姜的手段,哪里还有再次谋求无相仙丝果的希望!   然而她很快就惊愕的发现这个同胞妹妹好生有本事,她竟然跟伏姜互有了情谊,这个发现险些将她的下巴给惊掉。   这个妹妹胸无大志,每日就知吃吃喝喝撸狗逗鹤,在顾绾丝看来就是个没用的废人,偏偏这样没用的人,竟将伏姜迷得晕头转向,将世间仅存的人形无相仙丝果拿捏在手中。   顾绾丝不禁收起了内心的轻视,仔细打量起这个同胞妹妹,人不可貌相,她说不得在□□上是有些手段的。   仔细观察了很长一段时间,她得出了个无语的结论,这俩人都不正常。   越灵松真的是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废人,伏姜偏偏就喜欢这样的废人。   这个结论真是还不如不总结,她一时心灰意冷,藏在神府深处轻易不愿苏醒,省的一醒来就看到辣眼睛的画面,会让她忍不住的懊恼数百年的谋划竟输给了这么个人。   然而她不想醒过来,偏偏有人要将她唤醒。   明桑澜动用琉焰塔禁锢了越灵松的神魂,真的只差一点就能断开禁锢住她的铁链,然而最终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她依旧没能脱离桎梏,反而让伏姜发现了她的存在,又给她套了一层封印。   顾绾丝:“……”大可不必,不套也挣脱不了。   她的神魂逐渐被修复完善,然而秘法的反噬太过厉害,她的神魂半数凋零,寿元也随之大减。   得,本就抢不过越灵松,这下只剩半个残魂,就更别提了。顾绾丝顿时佛了,原本积极进取得心思顿时灭了不少,只是静静得龟缩在神府深处,透过越灵松得五感感知外界的世界。   越灵松的生活格外安静祥和,与顾绾丝之前经历过得截然不同。   她浑不在意外界的干扰,只一心过着自己的小日子,即使身处敌营也是每天傻乐傻乐的,这份心大着实令顾绾丝佩服。   然而跟着越灵松过这种日子过久了,顾绾丝竟在心底有一丝丝理解伏姜了,像他们这种自小生活在强压之下的人,很难不向往这种简单轻松的生活吧。   跟越灵松呆在一起,自然而然的就不会想到外界的纷纷扰扰,注意力全被今天吃什么玩什么夺走了,等忙了半天才恍然察觉自己忙了一堆琐事,心里的烦闷也自然而然就消散了。   顾绾丝有时候会有些恍惚,差点以为她要被禁锢在神府中,就这样看着越灵松轻轻松松的过一辈子了。   然而她差点忘了,伏姜绝不是一个能一笑泯恩仇的人,即使在越灵松身边再治愈,也不能令他放弃他的血海深仇。   伏姜最终还是血洗了奉乐鹤府,顾绾丝看着内心没有一丝波澜,她曾经也想着要将顾彦踩在脚下,杀光反对她的人,登上奉乐鹤府掌门的宝座。   然而这段日子她却看淡了,何必呢,那么努力就为了当这群人的老大,怪没意思的。   奉乐鹤府血流成河的时候,她不禁想到祁柔妙,不知她在这场混乱中可能活命。   她刚想了一下就自嘲的笑了起来,随便吧,爱死死爱活活,都死干净了才利索。   天雷滚滚落下,缚住她的层层枷锁终于被彻底斩断,她下意识的想控制这具熟悉无比的躯体,然而躯体的排斥再次让她恍然。   她是真的只剩下一道残魂了,天大地大,无处可依。   越灵松无法抵抗灭世天雷,顾绾丝最终还是帮了她。至于为什么,她也说不清楚,大概是不想死吧,这具身体身死道消了,她这道残魂可就是彻底要湮灭于天地之间了。   她努力融进了越灵松的神魂,再次沉沉的睡去。   偶尔醒来,总是见到这俩人更加的如胶似漆了,她心性越发的平和了,也能保持着旁观者的身份看这俩人甜甜蜜蜜。   他们俩在一个世界,她只是个局外人。   其实她偶尔内心还是会冒出一点点羡慕,她当初赢过越灵松降生在这修仙界,本以为这是她的幸运,到头来她过的远不如越灵松快乐。   越灵松想要的人生都已经得到了,即使在外人看来是平平淡淡普普通通的生活,然而每个人想过的生活又怎会相同呢,越灵松终究是求仁得仁了无遗憾了,但她呢?   她幼时想要父亲母亲的关爱,长大后想要超越众人的修为和无边的权势,再后来又想要大道永恒得以长生。   这些,她统统没有得到。   顾绾丝自嘲的笑了,真不知当初降生的若是越灵松,二人所处的环境互换,她如今又是何等光景?   日子一天天的过,越灵松的身体却一日日的衰败下去,顾绾丝清楚的知道,这具身体的大限要到了。   她当日使用秘法强行提升修为,本身就是一场豪赌,赢了得以永生,输了就是万劫不复。   现在看来她确实输了,原是打算时候一到就与越灵松一同去死的,她们本应同时降生,然而命运无常,既然不能同时出生,能捞个一同去死也不错。   都已经做好打算了,在那一日即将到来之际,顾绾丝本来已经波澜不惊的心底却再次泛起了一丝不甘。   要不,就再尝试一次?   她向来是个行动派,想到就做了,只是想不到顾彦竟能撑到现在,着实给她的计划增添了一份助力。   伏姜与越灵松的感情自是深厚,顾绾丝日日看在眼里,也很是好奇这世间的真情可是真的能令人甘愿舍弃自己的生命?   越灵松一日日的衰败下去,伏姜却迟迟没有动静。   顾绾丝在心里自嘲,她到底天真了,什么情情爱爱,关键时刻可算见真章了,她怕是真要跟越灵松一同去死了。   然而最后时刻伏姜还是妥协了,越灵松仔仔细细看过他,并没有发现他有一丝的不甘,既然没有不愿意,拖那么久做什么?   过了好一会她才会恍然大悟,伏姜是为了跟越灵松多相处一段时日吧,她到底还是小看了情之一字。   梦寐以求的无相仙丝果就在手里,她的内心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激动。   如今她只剩下一道残魂,即使得以永生也必须跟越灵松待在同一个躯体里,且这个躯体大部分时间是被越灵松控制的,她还是只能当个旁观者。   这样的永生真的有意义吗?顾绾丝有些迷茫了。   然而她却在此时感受到顾彦的气息,浑身战斗的锣鼓瞬间敲响。   她是恨顾彦的,她这辈子大概是格外的不幸,摊上的父母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笑的是顾彦竟然拿祁柔妙来做要挟,她笑得好大声,这俩神经病为何总是搞不清自己的定位,现在还拿这些事来逗她发笑。   然而笑着笑着内心的悲凉止不住的蜂拥而出,这俩货竟然真的就是她的亲生父母!   曾经无数次想让这俩恶心人的玩意一块去死,然而事到临头她却还是救了祁柔妙。   她大概是不想欠她的,想干干净净的了却因果去投胎,下辈子可别让她再碰到这么恶心的玩意儿了。   此生数百年的岁月恍如大梦一场,她汲汲营营的一切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猛然回想一下,竟想不出什么特别令她开心的事。   她呵呵笑出了声,回头看了一眼相拥在一起的一对璧人,转头踏入一片白茫茫的虚空。   到头来,上路的还是只有她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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