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快穿]教科书版逆袭手册 咖啡要加糖 爽文 穿越 无限流 主受 科幻等 快穿 he 简介: 【主受】 封印多年的魔尊大人无聊得快要自杀的时候,突然一个系统找到了自己。 系统:为了世界和平,为了爱与正义留存,请您务必一定要将反派杀了!!! 魔尊大人摸着下巴,邪肆的眉梢挑起,瞧着系统里燕瘦环肥中各具特色的反派们。 “杀了倒也可惜,不如……养着如何?” 窝草!不愧是凶残的魔尊大人!系统瑟瑟发抖。 cp已定:1V1,主受文 第1章 【捉虫】【修改】   淮安清醒时在一张床上。   他下意识的后退一点,看见了近在咫尺青年俊美非凡的面容上布满了汗水,斜飞的鬓发丝丝缕缕顺着他的脸颊落在自己的胸前,他双目微微发红,很明显被烧掉了理智,如同一头野兽。   颇为凶猛的野兽压得他喘不过气,等到对方舒缓下来,淮安忽的听见了久违的系统声音。   它的声音是一声颇为活泼的少年音,带着些许开心。   “宿主宿主,我们成功了成功了!这下子终于可以开始任务了,阿弥陀佛。咦,对了宿主,刚才发生了什么,我怎么没有办法和你联系了?”   “啊!啊啊啊!宿主!你在干啥呢!!”   系统差点戳瞎自己的眼珠子,瑟瑟发抖的屏蔽了面前的两人,随后两眼一摸瞎的看见了两团马赛克。   淮安伸出指尖,小心翼翼的勾着青年丝丝缕缕的鬓发,恍惚迷离的眼底倒映着青年的身影,唇角似有若无的勾了起来。   “你不是看到了吗?”   系统101系统101号瑟瑟发抖:“宿主……我、我、我是个直男……QAQ”   “那与本尊何干?你不是已经屏蔽了吗?”   系统:“……”   话虽如此!   但!   它还是感觉自己眼睛好疼!   不行不行,太辣眼睛了,系统当即忍不住缩回系统空间洗洗眼睛。   魔尊大人无情无义无理取闹,怎么可以这么带坏本宝宝!   本来系统101系统101号以为自己命好,绑定了三千世界的大反派宿主是个非常了不起的事情,当初它还特地和同事炫耀了好久,说只要魔尊大人出场,什么反派,什么世界毁灭,只要有魔尊大人在,那还不是分分钟解决的事。   可是现在它后悔了。   它发誓!   它真的是个笔直笔直的直男!   系统表示自己的眼睛受到了精神污染,它洗完眼睛都还觉得难受,扭扭捏捏了好久,这才委屈巴巴的丢了一个记忆包和剧情包给淮安。   淮安闭着眼直接接收了这第一次的“任务”。   魔尊大人活了一万余年,还是头一次这么乖巧的做任务,若是叫三千世界的那些人瞧见了,指不定嘲笑一番,道那当年逞凶恶疾的魔尊也不过尔尔。   呵。   可笑。   若非自己当初遭人暗算,又岂会叫那些所谓正道中人追杀封印?   五千多年在孤塔黑暗之中生存,淮安早就不想活了,谁又能料到自己居然碰见了个有意思的存在,这个名叫系统101系统101号的小家伙,倒是个心思单纯的小东西。   况且小东西说的任务……还是挺有意思的。   淮安心底的小人敲了敲自己屁股下的王座,一边淡定无比的翻看脑海中传输过来的记忆和剧情。   他这次占用的是个与自己同名的小可怜。   他有一个以维护世间和平,以保护天下苍生为己任的、修真界第一势力浮世宫的宫主师父,而这位师父,便是这个世界里大名鼎鼎的浮生仙君。   浮生浮生,万物皆为浮云。   浮生自一生下来便被浮世宫的前任宫主带到了跟前抚养,其资质悟性极高,是整个修真界内最叫人称赞的青年修士。   他太好了,好到让人无力反驳他的成就。   别人在休息的时候他在修炼,别人在玩耍的时候他在修炼,别人在睡觉的时候他还在修炼。   他的世界孤寂到只剩下修炼。   浮生天生资质超群,悟性绝佳,又被前任宫主抚养在身边,资源、灵石和丹药样样不缺,倘若是别人,指不定因此荒废修为,娇纵成性。   可偏偏他没有,他不仅没有,还没有青少年的躁动朝气。   就这样,前任宫主将重担卸下交托在浮生身上,浮生仙君义不容辞,将责任揽入肩上,随后成为了新一任的浮世宫宫主。   后有人称赞,夸为修真界内楷模。   在这样强大的背景之下,淮安凭借着奇特的命脉,拜入了浮生仙君的门下。   小可怜有个师兄临安,风姿卓越,资质超群,实力在浮世宫之中遥遥领先各大峰的首席弟子,而且这位师兄性格温和,喜爱与人交好,是个鼎鼎的烂好人性子。   在这样强大而又被人称赞的师父和温柔而又风姿卓越的师兄映衬之下,这位小可怜却好像被打入冷宫了一样,资质悟性不及师兄,甚至连相貌都是男生女相叫人不耻。   小可怜委屈巴巴的在这样的环境之下生存,无数弟子每每说到他的时候,总觉得他是耻辱,甚至多次在浮世宫之中刁难于他。   淮安性子软,都忍了下来,一个人默默的修炼。   可这些都不是问题。   问题却出在了修真界的另一个女子身上,而这位女子叫做凌波仙子,是个重生者。   凌波仙子前世是浮生仙君的三弟子,从拜入浮世宫之后便一直暗恋自己的师尊浮生仙君,可是她却一直求而不得,想要接近又害怕,这样忐忑的心理让她产生了心魔,后来在一次万法大会之中,魔族侵犯修真界领土,那凌波仙子的性命要挟浮生仙君停止击杀自己同族的动作。   凌波仙子喜欢浮生仙君啊。   她多么期盼这位师尊愿意放下手中之剑,可是她的希翼等待,却等来了浮生仙君冲云破雾,动魄惊心的一剑,直接将她与魔族护法泯灭在剑气之下。   她前世有多喜欢浮生仙君,今生便有多恨他,于是她设计浮生仙君在祭奠先祖的大典上破戒――   浮生仙君修炼的功法特殊,若失元阳必定遭受功法反噬,故而她就设计浮生仙君,在浮生仙君喝的茶中倒了药――神仙都无法抵抗的存在。   浮生仙君心性淡漠,可实际上心思单纯,压根没看出她的计划,于是就这么中招了。   然后凌波仙子又让人叫来了淮安,让他去给浮生仙君送茶,结果淮安没想到就这么……完了。   淮安被浮生仙君不可描述,结果女主领着各大峰的峰主来找浮生仙君,结果撞见浮生仙君开车现场,当即目瞪口呆,然后众人纷纷指责淮安,后来淮安受不住这些流言蜚语,直接自杀了。   浮生仙君清醒之后得知自己的二徒弟自杀了,后来不知怎地,产生了心魔,然后又在女主一次次的设计之下名声扫地,然后……他入魔了。   在浮生仙君入魔之后,临安便接任下一任浮世宫宫主,并迎娶了女主成为自己的妻子,开始了宠宠宠的甜蜜幸福生活。   后来又过了百年,浮生仙君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那时的他已经成为了魔界魔尊,并将修真界的修士一一斩于剑下,最后女主凌波仙子和男主临安都无法抵抗,全都死在他的手下。   浮生仙君杀遍修真界内修士,最后自爆毁灭了修真界。   而淮安此次的任务,便是为了拯救毁灭在大反派浮生仙君手里的修真界!   没错!   特么!   让他一个堂堂三千世界恶名远播的魔尊大人,去拯救世界!   看完了任务,淮安脸色有些发青,此刻非常想将系统101系统101号吊起来打的魔尊大人眸光一闪,掠过了一丝鄙夷。   真当他魔尊是白做的吗?他怎么可能会真的答应?   也就系统101系统101号单蠢的相信。   啧啧。   作者有话说   魔尊大人:我,爽,懂?   懂。 第2章 【修改】   屋内的檀香袅袅升起,床沿的纱幔随着风儿轻轻飘起,一闪而过的肤色被掩盖,淮安垂眸看了眼近在咫尺的青年再次被冲昏了头脑,面无表情的揪了把对方的头发。   对方头皮微痛,索性顺着他的力道低下头,温热的气息喷薄在自己的耳畔,带着淡淡的潮湿和腻味。   魔尊大人仰起头颇为享受的眯起双眼,耳边却忽的响起了凌乱的脚步,他眯着眼睛回过神,忽的意识到这个时候正是凌波仙子带人来抓女干现场。   抓女干?   真是有趣。   正当淮安正思索着,忽的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男人动作一顿,随后他头皮一麻,顿时眼前一片空白。   “大长老,我先前瞧见浮生仙君就在这个屋子里。”   “后来我就被叫出去帮忙,其他的我也不知道。”   “这祭祀大典也快开始了,赶紧进去瞧瞧人在不在!”   气急败坏的大长老也不管背后蜂拥跟来的弟子们,直接打开屋子的大门,目光一扫,顿时被床上二人惊得目瞪口呆。   恍惚间回过神的淮安余光瞥见大长老及他背后跟来的凌波、临安以及其大长老门下的弟子们,数十个人头出现在屋内,他眸光闪了闪,随后像受到了惊吓般推开身上的青年,裹着被单战战兢兢的缩在角落里。   他脸色苍白的缩成一团,瞳孔微微收缩,瞪着一双恐惧的眼睛,黑白分明,楚楚可怜。   无意间撞见这一幕的众多弟子们顿时喧哗了起来。   魔尊大人看似害怕得瑟瑟发抖,可实际上却早跟系统101系统101号开始八卦聊天。   “101,本尊与你打个赌如何?”   系统问:“什么赌?”   “就赌他会保下我的性命。”   “这不可能!反派怎么可能保下你!?更何况你还是个送人头的炮灰。”   “呵呵,你打开看看浮生对我的好感度。”   系统当即不信邪的打开好感度一瞧,顿时目瞪口呆:“这、这、这……”   打一炮就能上涨到百分之八十的好感!?   你特么是在逗我?   “啧啧,101啊,你还是太年轻了。”魔尊大人嗤笑一声,语气狂傲:“想当年本尊也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男人,浮生那点小心思,本尊自然看得一清二楚。”   光是从原主的记忆和剧情介绍就可以看出,这位浮生仙君是个负责人的好男人,可惜这个小可怜去世的早,浮生仙君还没来得及对淮安负责,淮安就挂了,如此一来,浮生自身陷入了对二徒弟的愧疚无法自拔,以至于最后淮安直接成为了他心尖尖的白月光。   浮生不知情爱,但心思单纯的他却也知道自己做的每一件事都需要负起责任,包括维护天下苍生。   而后来浮生的入魔,也与原主有关。   这一点,身为人精的淮安看得清清楚楚。   可惜原主的神魂早就消散了,如今入驻在这句躯体里的,是个不择不扣的魔。   系统这边被浮生的好感度震惊了,那边淮安则兴致勃勃的看起了戏。   此时想要挽回原主的名声肯定是不行了,况且淮安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全身而退。   虽说如今浮生仙君的媚|药解了,但他依旧陷入了昏迷,而从一开始针对浮生的凌波自然不愿放过这个损毁浮生名声的机会,当即直接将将矛头指向了他。   只见模样秀丽,相貌美丽的十六七岁的女孩双眸含泪,露出不可置信的望着浮生仙君:“师、师傅……师傅你竟……”   大长老连黑成一团,怒火攻心之下直接打断了凌波的质问,反而目光一扫,直指墙角的淮安而去。   “林淮安!!!”   “你竟敢做出如此欺师灭祖之事!”   作者有话说   =3=么么哒求收藏求推荐~~~~~ 第3章 【捉虫】   很明显,这个大长老的意思是要淮安背锅。   淮安低下头惶恐,在大长老的威压之下瑟瑟发抖,可是殷红的唇角却忍不住在无人看到的角落里,轻蔑一笑。   啧。   看啊。   这就是所谓的名门正派。   欺压一个小弟子,逼迫他揽下了魅惑师尊之事,叫他名声扫地,最后逼得原主不得不自杀身亡,只为保全浮生仙君一时清誉。   可惜呀,他保得了对方一时,却保不了一世,更不要说浮生身边还有一个恨他入骨的女弟子暗算。   淮安久久不回大长老的质问,反而摆出了一副受害者的模样,柔柔弱弱的缩成一团,双眸含泪,似怨似恨的望向浮生。   浮生趴在床沿,散乱而长的衣衫挡住了他的背脊与臀部,仅露出一双大腿,不少弟子见了淮安这般表现,当即抱着怀疑的眼神看向浮生。   大长老将在场人怀疑的眼神看在眼里,顿时越发恼火,直接开口撵人,甚至以警告的目光横扫在场所有弟子,弟子们瞧见大长老森冷的眼神,顿时各个如霜打的茄子般恹了。   大长老想要将此事暂且揭过,但是凌波怎么可能愿意!?   她不管大长老的脸色,捂着嘴吃惊得抓起了身边临安的手掌。   “师兄,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师傅不是这样的人……师傅怎么可能强迫二师兄做这样的事……”   “二师兄性子那么软,怎么可能会做出魅惑师尊的事情!?”   凌波这短短两句,直接将过错一一推给浮生,还特地表明了淮安的懦弱与浮生的强势。   有心人听了,顿时意外的看了眼浮生,很明显,在场不少弟子也觉得奇怪。   临安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凌波,他拍了拍凌波的手,眼神示意让她不要再说,随后走到床边给浮生披上一件外衣,随后抬眼看向淮安。   “师弟,这是怎么回事?”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浮生这是中招了,临安就是再怎么相信淮安,也不可能不对此事抱着怀疑的态度。   一个是风姿卓约,清冷孤傲却又富有责任之心的、自己敬重的师尊,一个是唯唯诺诺不招人喜欢的师弟,临安不用想也知道自己选择谁。   面对自己师兄质问和质疑的眼神,还有弟子们带着有色眼镜的眼神,甚至还有大长老带着杀气的眼神,淮安如鹧鸪缩了缩头,张嘴却又不知道怎么解释,眼眶里的泪水说落就落,楚楚可怜的模样叫人心生畅想。   哪怕是笔直如临安都不得不被他的美貌震撼,更不要说那些小弟子们。   “啧啧,看不出来这小子唯唯诺诺的样子,原来骨子里竟是这么风骚。”   “可不是么,就连浮生仙君那样的风流人物也拜倒在他的裤子地下……”   “噫。”   弟子们小声议论的声音瞬间将原身心底的自卑勾了出来,淮安心口有些难受,眼见着那些弟子带给自己的影响越来越重,淮安顿时有种杀人的冲动。   系统连忙出声拦住了要爆发的魔尊大人:“大、大人,您别生气,您忘记您不能随便杀人的吗?”   “哦?那就由着他们贬低本尊!?”   淮安并不在乎那些流言蜚语,可偏偏原身的情绪残留影响到了自己,引得自己烦躁不已,他忍了下来,冷笑对系统道:“我不杀人,你放心。”   系统:QAQ为啥本宝宝一点都不相信。   眼见着事态变坏,大长老便想将那些弟子给赶出去,结果女主凌波临时横插一脚,然后先他一步的跑到淮安身边,自空间戒指里取出一件外衣披在他身上,对淮安道:“二师兄,我相信你一定不是故意的,我先送你回去,此事容后再议。”   大长老厉喝一声:“站住!” 第4章   此时正值浮世宫祭祀先祖大典之际,因浮世宫先祖对修真界有恩,故而除了本门门派的弟子必须参与之外,外派也派遣了不少弟子前来观礼。   而先前浮生仙君未到,祭祀大典已经推迟了半个时辰,外派弟子早已人心惶惶,流言四起,为了找到浮生仙君,大长老几乎派出了大半的外门弟子,此时若是由着凌波带走淮安,必然会撞见巡逻或者寻人的外门弟子。   外门弟子不似内门弟子好管束,况且淮安以这样的形象出现在众人面前,必然会引起各种不利于浮生仙君的流言。   所以大长老绝对不允许淮安出去,甚至更不想让他活着!   许是猜到了大长老的心思,凌波想也不想的拦在了淮安面前,梗着脖子说:“大长老,为什么不行!?二师兄是受害者,师傅才是真正的施暴者,凭什么不行?”   此言一出,顿时引起弟子们的轩然大波,同时大长老的脸色一黑,竟直接取出一把长剑指向凌波。   “让开!”   “我不!”凌波倔强的拒绝了大师兄临安的阻拦,道:“师兄是无辜的!我相信他,一定是师傅的问题!”   淮安抬眼瞧了眼凌波的背影,唇角忍不住微微勾了起来。   这一段,原主也曾经历过。   若是原主的话,指不定此刻对她产生了些许心动和感激。   在那个没有任何人相信自己,甚至欺辱自己的时光里,唯一愿意相信他,愿意帮助他的人竟是他的师妹。   就好比即将陷入泥潭之中的绝望孤兽,在无数流言蜚语形成的沼泽拽着他坠入深渊之际,那个女人犹如一道光亮般照进了自己心底,最后成为了自己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   那个时候,原主是多么的感激、多么的自卑、多么的喜欢她啊……   可惜了,他却不知,真正置他于死地的人,正是那个自己感激又喜欢的女人。   凌波选择的手段并不高明,但架不住它简单粗暴。   在这样一个名门正派之中,浮世宫的修士不屑于背地里搞手段,自然也不会接触到这些东西,这也让凌波有机可能,最后一次又一次的成功陷害了浮生仙君。   对此,魔君大人只想表示:呵呵,愚蠢。   “让开!别让老夫再说一遍!否则老夫连你一块劈了!”   “大长老,您怎么能不分青红皂白就伤人!?难道这就是我们浮世宫的作为吗!?”凌波还是想护着淮安,如此一来,那些弟子们看向她的眼神顿时多了几分怜悯。   像这样既能得人心,又能体现自己对同门手足的维护,凌波做起来一点都不含糊。   淮安垂下眼睑,眼底的神色幽暗清冷:“系统,你觉得这个女人对我的好感度是多少呢?”   系统有些茫然,但他还是打开好感系统对着凌波扫描一下,随后木愣愣的好似傻了一样:“宿、宿、宿主,她她她……”   “你没有看错。”同样也看到了好感度的魔尊大人嗤笑一声,忍不住在心底哈哈大笑。   “口腹蜜剑,此等女人,即狠又毒,能忍善计,怎么可能会真心对原主好?啧啧,她若非女人,指不定本尊便看上她了。”   “可惜是个女人。”   魔君大人颇为惋惜道。   系统:……   我还真是信了你的邪哦!   系统君瞧了眼凌波对宿主的好感度,顿时沧桑的抽出一根烟点燃了起来。   只见那好感度上赫然写着大而鲜红的“-100”! 第5章   魔尊大人这边在与系统唠嗑,那边的女主凌波正和大长老对峙,双方对视,犹如天雷地火、万籁俱寂,整个屋子里的气压低得不可思议。   眼见着大长老的脸色越来越青,外头围着的弟子们忍不住有人出声。   “凌波师妹,为了一个区区废物惹恼了大长老,你这是何苦呢?”   有了第一个人出声就立马有第二个人附和。   “就是啊,凌波师妹,我们都知道你心地善良,一心为了同门着想,可也不是这么帮的啊!”   “可不是?人家浮生仙君多好的一个人啊,你这二师兄一来就把仙君的名节给毁了,这明眼人都瞧得出来浮生仙君中招了,你又何必为这样的人劳心废神呢?”   “是啊,凌波师妹你就听大长老一言,大长老一定会处理好这件事情的!”   凌波充耳不闻,一副誓死也要保人的坚定,生生气得大长老胡须乱颤,当即就想提刀砍过去。   而事实上大长老真的砍了过去,却不是用刀,而是用剑。   临安见此,当即脸色一变扑向凌波:“师妹小心!”   看热闹的弟子们顿时喧哗了起来,原本死寂的场面瞬间炸开了锅般热闹不已。   淮安就这么坐在床脚边看热闹,只是看着看着,他忽的瞧见床上昏迷的浮生仙君动了动手指。   挥剑而下的大长老顿时被一股气浪推开,而大长老背后看热闹的弟子也各个被推出屋外,只留下凌波、临安和大长老三个看官,一个当事人淮安。   作为当事人的淮安当机立断的抖了三抖,整个人越发显得怯懦不已,他颤颤巍巍的看向自床上坐起的浮生仙君,随后好似看向了什么恐怖的东西,张嘴咬着指头无声的落泪。   清醒的浮生仙君眉目如画,一双清冷的目光淡淡的扫向淮安,停顿三秒之后,格外冷漠的望向大长老:“不知我徒儿何时引得大长老生气,竟要如此置他于死地?”   大长老站定,横眉怒斥:“你养的好徒儿!败坏我浮世宫的清誉,我如何不杀?!”   浮生坐在床上,他的长发披散落在肩头,俊美无双的脸上不显山水,淡淡的眼神清澈见底,眼尾发红也掩盖不住他的俊美,他的衣衫凌乱,长袖散乱,一双腿盘膝隐藏在了外袍下,藏住了他的凶器,此时的他显得无比狼狈。   在小可怜前世的记忆之中,这位浮生仙君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是一副禁欲高冷的表情,衣衫常年端端正正的,从来不显一丝一毫的散乱,那样的男人,就像天上的神仙一样,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而进,淮安不仅近距离的接触了这位神仙般的人物,甚至还亵玩了他,一想到这里,淮安心底便涌出了淡淡的兴奋和愉悦,他不着痕迹的看向浮生,心里忍不住赞叹一声:“好一个浮生仙君。”   系统也道:“可不是嘛!要不是没有出这档子的事,这浮生仙君未来的前途也会不可估计啊。”   哪怕是出了这样的事故,高冷的浮生仙君也没有慌乱,甚至光坐在那里,就莫名有种气场镇住了在场所有的人。   那张禁欲的脸、那淡定无比的眼神、还有那凌乱又不失美感的衣衫,都有种叫淮安想要当场再来一炮的冲动。   奈何这样的场合并不适合再来一发,于是魔尊淮安颇为惋惜的放弃了这样的想法,继续扮作小可怜,战战兢兢又小心翼翼的看向浮生仙君。   他的眼神里,装满了无助和期盼。   浮生仙君看见淮安的眼神,好似被刺到了一番,扭头不再看他。   “失落”的淮安闭上眼睛,心里却忍不住乐呵呵的问系统:“系统,你瞧瞧浮生的好感度。”   系统打开看了眼,顿时瞠目结舌:“百分之八十二。”   从来一发之后变成百分之八十的好感度,再到现在莫名其妙涨的百分之二的好感度,这让系统有种看魔幻片的感觉。   “这、这也太容易了吧!?”系统崇拜的望向魔尊大人,“不亏是大人!大人威武!不过大人,你可要记得,你是为了杀死反派而来的,这你把好感度刷满……有什么用呢?”   “啧啧,这你就不懂了。”淮安忍不住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谁说拯救苍生就必须杀死那个反派?!   同样是魔的淮安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杀死反派。   当然,他也没打算告诉系统,于是挥开系统继续看戏。   看到起劲的时候,魔尊大人还特地起了一点教学的心理,道:“统儿啊,这日后你要是碰见了像浮生这种万年单身的狗儿,不要大意直接上了他,保准一炮完了他还想来第二次。”   从101系统101号到系统,再从系统到统儿的系统君冷漠脸:“我还真谢谢您老哈,不过很可惜的是,我是个笔直、笔直、笔直的直男!”   “啧。”   一个字,蕴含了魔尊大人心里的嗤笑和不信。   统儿君:“……”   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   大长老的质问让刚刚清醒的浮生仙君沉默了片刻,随后淡淡道:“一个名不经传的弟子,如何能败坏我浮世宫千年清誉?大长老,你过激了。”   “就是!大长老你这莫名其妙!我二师兄什么都没做,这本来就不是他的错,你凭什么杀我二师兄!?”凌波忍不住站出来质问,问完还反过头怼浮生:“师傅,我从来没想过你竟是这样的人!我承认二师兄长得好看,但是你几岁?二师兄才几岁!?你这般强迫二师兄,真当我不知道吗?!”   哦,对了,浮生仙君今年贵庚六百三十一岁,而小可怜贵庚才区区十九岁。   看到这里,淮安差点绷不住小可怜的人设。   女主这一怼简直怼得浮生无言以对。   就连临安都不得不怀疑浮生仙君,看他的眼神也多了几分诡异。   虽然凌波这一招扎在了对方的心口,但淮安还是不得不感慨一下浮生仙君的淡定,他依旧不为所动的冷漠,摆着一张淮安喜欢的禁欲脸,面无表情道:“祭祀大典开始了,你们都去准备吧。”   临安闻言微微一愣,随后了然的应了下来,拽着还想说话的女主凌波离开的房间。   等着两人离开之后,大长老就直接开门见山的问:“我问你,你是不是要保他?”   浮生仙君沉默的看着大长老。   大长老与浮生对峙片刻,忽的颓废的收回长剑,道:“我明白了。”   “浮生,你要明白,你是我浮世宫的宫主。但……师徒相恋,天理不容。今日我暂且饶他一命,下次叫老夫遇见,老夫必将他斩于剑下!”说完之后,大长老便拖着心累的身体离开。   此事因为浮生仙君的坚持暂且揭过,前世也有这么一段,可惜当时的小可怜一点都不知道浮生仙君的用意,甚至有些怨恨浮生,于是等浮生仙君前脚离开之后,他就裹着身体后脚离开。   可惜时运不济被女主带着另外一波人撞破,顿时流言怎么拦都拦不住的传递起来。   作者有话说   说一下更新,以后就固定在九点半了   爱你们~ 第6章   可惜时运不济被女主带着另外一波人撞破,顿时流言怎么拦都拦不住的传递起来。   单纯的小可怜当然没有想到这是女主凌波刻意的“撞见”,所以在那之后流言四起的一段时间里,他一个人害怕的不敢出门。   而那段时间,身为正主的浮生仙君因为破了戒而内伤严重,主持完了祭祀大典之后就直接宣布闭关,等他闭关出来也已经过去了五个月,而这五个月里,小可怜淮安早早地被那些侮辱自己的同门弟子们逼得自杀身亡。   思及此,淮安垂眸低下头,将自己的头颅埋在双臂之中,细嫩的手臂上一道道青紫色的掐痕在那雪白的肌肤上格外显眼,他缩在那里,就像孤独可怜的小兽,叫人心尖不由自主的微微一抽。   浮生仙君站起身穿好衣裳,背对着淮安,清清冷冷的脸上没有多大的表情。   他收拾好自己,回头看了眼淮安:“呆在这里等我回来。”   淮安没有回应,浮生仙君闭上眼睛不再去看那显得格外可怜的淮安,抿着唇瓣离开了这间散发着淡淡的檀香与麝香的屋子。   若是以前的淮安,此刻定是恨毒了浮生仙君,对于他的叮嘱自然而然产生了逆反心理,所以才会后脚离开这间屋子。   可如今的淮安却不再是那个淮安,自然不会像前世那样作死,所以等浮生仙君离开以后,“小可怜”的淮安顿时伸了个懒腰,舒服的在床上滚了两圈,雪白的肌肤在淡蓝色的被褥下衬得越发白皙。   “总算走了,啧,装的真累。”   系统震惊脸:“大人,你刚刚是在装可怜吗!?”   “嗯哼?”淮安邪肆的勾了勾唇角,笑道:“不装可怜,怎么维持人设?”   “大人,您忘了您的修为了吗?您直接上啊!刚才那么好的机会,你为什么不杀了他呢!?”系统101再次强调。   淮安顿时冷下脸,嘲讽道:“本尊做事还需你来教吗!?”   瑟瑟发抖的系统顿时安静如鸡――您老大、您牛逼、您说了算。   系统101系统101号算是看明白了,感情这位魔尊大人是利用了它们系统的穿梭能力找点乐子,思及此,101系统101号系统顿时感觉自己有些沧桑,它缩回系统空间,默默地给自己点了一根蜡烛,随后在蜡烛下刻下“101系统101号”的字体――希望在它死后五百年后新系统掌握这个空间的时候,新系统能看着前辈的面子给它烧点香灰……QAQ   “统儿啊。”   系统闻言顿时扫掉刚刚摆放的蜡烛藏好,随后狗腿的嘿嘿问道:“大人您有啥事吩咐?”   “没事。”淮安趴在床上懒洋洋的说:“我先睡会,等会那个女的来了,你就保证那扇门别被打开,懂?”   系统:“……QAQ大人,我我我……”   “恩?”魔尊大人不爽的眯起双眼。   系统瞬间安静如鸡:“好、好、好,都听大人的……”   大不了自掏腰包用积分兑换个结界算了……可是一想到自己的积分和工资挂钩,系统君顿时感到生命的窒息。   这还只是第一个世界呢!!!哭卿卿ing。   很快淮安就睡了过去。   这是淮安第一次不是在深渊黑暗之中度过,哪怕是简简单单的睡上一觉都足以让他身心舒畅,这种重见天日的感觉太好太好,好到了他第一次睡过头,等到清醒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竟然换了个房间。   这间新的屋子空落落的冷清,除了一个木床和一些零散的摆件,整个房间连一点窗帘都没有,淮安颇为惊异,随即低下头,发现自己的身体格外清爽,就连衣服也换了一件。   “统儿啊,这是哪儿呢?”   系统狗腿道:“这是浮生仙君的居住的山峰之上。”   “哟?这浮生老家伙是打算养着徒弟慢慢吃么?”   系统:“……”   “倒是有趣。”淮安似嘲讽的笑了笑,随后从床上站了起来,捏了捏拳头,垂眸间解开自己的里衣。   系统啊啊啊的尖叫几声,连忙开启马赛克屏蔽:“大大大大人你你你……?”   “闭嘴,没感觉到浮生在偷窥吗?”淮安差点就要翻个白眼,“啧啧,同一个屋檐之下,本尊这细白嫩肉的小公子,我还就不信这浮生就不心动!”   系统默默的瞄了眼又涨了一点的好感度,哽得自己喉咙都快发痒:“……大人,或许人家只是想……保住你的性命?”   “呵呵,你懂什么。”淮安鄙视脸。   系统默默地抹了把脸:好吧,身为直男 的本宝宝确实不懂你们gay里gay气的家伙。   淮安不紧不慢的解开衣带,雪白纤长的指尖勾起一片衣角,缓缓露出他略带青紫的肩头,他的肩头圆润而又光滑,哪怕是上面多了很多痕迹也格外精致小巧。   他仰着头,无意间的一个抬头露出秀气的脖颈和喉结,还有那精致美丽的锁骨窝,衣带渐落,露出了少年秀气纤长的腰身,也就是这一瞬间,那窥视的神识好似被什么东西刺到般仓皇而退。   淮安勾了勾唇角,调笑道:“啧,就这点胆量还敢视女干?”   压根不知道自己被少年嘲讽了一下的浮生仙君面色苍白的闷哼一声,嘴角慢慢溢出了些许血迹。 第7章   血渍顺着粉嫩的唇瓣边缘缓缓落在下巴处,眉目如画的青年伸手抹去唇边的血迹,垂眸间看了眼他手背上蹭到的血液。   雪白的长衫袖口仿佛沾染了鲜红的色彩般,格外引人注目。   他的内心越火热,修为上的损伤就越重。   浮生仙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纤长的指尖握住了那点被鲜血染红的袖口,抿着唇瓣,目光有些恍然。   成功撩了一把对方的魔尊大人重新把自己的里衣穿上,然后从屋内的衣柜里掏出新的衣裳。   衣柜里的衣服色调大多偏向浅色,淮安瞧着不顺眼,可思索了良久还是挑选出了其中一条颜色偏暗的浅灰色穿上。   浅灰色的衣服款型简单大方,长长的袖口边缘还勾勒金丝边,材质也是由这万年蛛丝钩织而成,在阳光折射之下隐隐闪烁着流光溢彩,瞧着就是个高级货的样子。   淮安当即抛弃了颜色的不喜,欢欢喜喜的换上了衣服,见屋内只有一个巴掌大小的镜子,顿时直接把系统抓出来:“快给我弄个镜子。”   系统一脸懵逼:“我从哪儿弄镜子?”   “装。”淮安嘲讽道:“你别以为本尊不知道你那里头还有个商城。”   系统:“……大人QAQ,那是积分商城。”   “按理来说,这积分商城主要是针对系统宿主开放,里面一般会随即放置一些金手指进去,但你要买那些金手指的话就必须得赚积分。可是您这是第一个世界,连积分都是零的状态!”   魔尊大人不说话,就这么阴测测的看着系统,然后勾起唇瓣,邪肆的挑了挑眉:“是吗?”   秒怂的系统立刻马上狗腿道:“不不过大人您放心,这积分可以暂且先欠着哈哈哈,等到下个世界您就可以补上。”   淮安似笑非笑的盯着系统。   系统内心忐忑不已,甚至是苦着脸道:“大人,不是我不想帮,而是规定这样的,我帮您欠着已经是给你开了后门了……别人连后门都没得开。”说到后面的系统声音越小。   大抵是知道系统那边的态度坚决,淮安没有继续为难对方,而是让它换出一个全身镜,待自己在镜子面前打了个转,又抹了把自己嫩生生的脸蛋,“啧”了一声:“哪来儿的小美人呀~”   系统默默地窝在系统空间看魔尊大人作妖,听见他掐着脖子说话,顿时打了个冷颤。   淮安颇为满意如今自己的相貌,对待美人,魔尊大人一向都是非常纵容,尤其是见了镜子中的自己,嘴角的笑意就没完没了。   如今的身体当真是绝色之姿,淮安摸了摸自己白皙嫩滑的肌肤,又瞧着自己的桃花眼,忽闪忽闪的睫毛带动了眼底的波光涟漪,叫人一眼望去深陷其中的深情。作为男人,小可怜虽男生女相阴柔了点,但穿上了男性款式的衣袍之后却也不会显得特别雌性化。   但若是换上女装,想必也不会太差。   思及此,淮安忍不住摸了摸下巴,问了系统道:“距离浮生仙君成魔还有多长时间?”   “大抵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这么快?”淮安微微挑眉。   “其实浮生仙君在这一个月间就产生了心魔,只是后来一直压制住了,不过等到两个月后原主死亡,浮生仙君那会才算是真正的入魔了。”系统解释道,“其实魔尊大人您只需要勾勾手指杀了他就可以把积分拿到手,何必废那么多事去搭上对方?”   淮安将全身镜收入系统空间,懒洋洋的倚靠在床沿边,淡淡道:“他跟我挺像的。” 第8章   作为曾经还只是一个三千世界里的小白新手,淮安也曾怀揣着做英雄的梦想,他踏上修仙之道,从一阶凡人到一方大能,其中经历了多少苦难自然没什么可讲的。   而且淮安从来不是一个回忆过去的人,他从来只会向未来看齐,故而也只是说了一句,随后就生生的在系统好奇的眼神下掐断了话题,淡定无比道:“好了,我现在饿了,该去吃饭了。”   “你说这浮生仙君这儿有蔬菜吗?”淮安挑眉问道。   系统:“……我不知道。”   讲道理!它又不是游戏,也没有扫描地图的功能,怎么知道这附近有没有蔬菜!?   对此,淮安只是“哦”了一声,直接推开房门,扫了眼现在自己新居住的环境。   还别说,他住的地方颇为雅致,近看屋后一片竹林,远看屋外一片连绵不绝的山峰,在靠近点就有一个瀑布飞流直下,冰寒之气形成一团团雾气环绕,形成仙境般的景色。   况且除了这附近的一片竹屋之外,其他地方尽显宽敞,住在这样的环境之下,不说心境变得豁达,就连心情也变得很好。   淮安深吸口气新鲜的空气,忽的笑了笑。   灿烂的笑容让他的容貌越显卓越,他熟悉了一下环境,随后又跑到了竹林后面挖了几根竹笋回家。   许久没有做过粗活的魔尊大人颇为新奇的开始清扫竹屋内的环境,将厨房的一些灰尘扫去,就着这些竹笋炒了垫垫肚子,随后又像蜜蜂一样辛勤的劳作,将整个竹屋打理得焕然一新。   系统看的震惊不已。   “大大大人,这是您一个人干的?”   淮安道:“自然,不然你还见这附近住着谁?还是说,你以为本尊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吗?”   系统:“额……”   “蠢货,本尊怎么就绑定了你这么蠢的系统!”淮安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   系统:“……”   讲道理,如果不是它帮忙,魔尊大人也不一定会有重见天日的时候!   它好想怼回去哦,但是一想到对方的牛逼哄哄,顿时露出掐媚的笑容:“哈哈,大人您可真厉害~简直是这世上最厉害的人了~”   淮安可不兴这一套,虽说有人奉承自己的时候的确看它顺眼,但作为一个有梦想有资历的魔尊大人,他表示:“得了别吹嘘本尊了,安静点,本尊要好好想想该如何‘拯救苍生’。”   系统顿时开心的快要飞起:“好的,那我不打扰您了,请您务必一定要早日完成任务~”   毕竟这么牛逼哄哄的人物,总是呆在一个界面可不好,说不得以后还得被同事嘲笑,思及此系统顿时安静如鸡的缩回了系统空间。   对于听话的系统,淮安愉悦的眯起了双眼――他拯救苍生?想多了吧!   他没祸害苍生那已经是万幸了。   而且最近淮安不打算坐以待毙。   作为一个曾经喜欢搞事情的魔尊大人,他在住下的第三天的时候就直接离开了浮生仙君的保护范围之内,等到浮生仙君意识到他离开之际,淮安已经离开了一天一夜。   浮生仙君面色淡然的望着空无一人的竹屋,目光沉沉的看不见里头的情绪。   屋外的星空之上闪烁着明亮的星光,温柔的月光洒在浮生仙君的白衣袍上,让他整个人显得仙气飘飘,好似随时乘风而去的仙人,又偏偏逗留在一个地方。   淮安回来的时候,浮生仙君便感应到了,回头看了眼穿着玄黑色衣袍的少年。   一眼万年。   少年的眼底好似一汪黝黑色的深渊,无止境的黑暗席卷而来。   青年的目光潋滟万千,思绪万千,最终化作一抹淡淡的无奈望着他。   青年淡淡的对着少年伸出手,逆着月光:“过来。”   少年似乎没有料到他的出现,微微一愣,随后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微发白。   “过来。”   浮生仙君没有催促他,只是淡淡的又说了一句。   淮安抿着唇瓣,乖巧的低下头走到他身边,却没有牵住他伸出的右手。   那悬空的右手握了握,随后不着痕迹的收回,浮生仙君低下头,看见了少年头顶的发旋,他披散着长发,显得有些凌乱,黑色的衣服之下还沾染了许许多多的泥土,他看了良久,就在空气之间的沉默即将化作尴尬之际,他叹了口气,道:“回去吧。”   淮安错愕的抬起头。   “怎么?”   淮安摇了摇头,怯生生的跟在浮生仙君身后,小心翼翼的踏进了竹屋之内,然后手足无措的望着与自己一起进入了房间里的青年。   他下意识伸出手揪着领口,小心翼翼的后退一步。   浮生仙君喉咙一紧,抿着唇瓣,随后道:“好好休息,明日我要考教你的功课。”   淮安错愕的抬起头:“师、师傅?”   浮生仙君离开的脚步微微一顿,站在门边回眸瞥了眼淮安,道:“放心,我不怪你。”   等到对方离开的时候淮安还一脸茫然的站在原地,随后回过神才反应过来,出去确认了浮生仙君不在之后,淮安这才放松了下来。   他给自己打了一桶洗澡水,然后脱掉了衣裳爬进沐浴桶内清洗自己的身体。   淮安的手指有些颤抖,拿着毛巾狠狠地擦拭着他的肩膀和手臂,好似被什么脏东西感染了一般,态度也沉默的叫人心惊。   屋内只剩下些许滴滴答答的水流声和呼吸声。   浮生仙君的神识看着这一幕,目光有些深邃。   他收回神识,盘膝坐在蒲团之上握了握拳头,随后取出一个古朴的镜子,随后掐了个法诀,滴了一颗心头血。   在那心头血融入镜面之后,浮生仙君脸色一白,忍住了口中的血腥之气,目光淡淡的看着镜面如同水面一般波澜不止,直到里面露出了自己想要看到的场景――   那是淮安昨日的遭遇。   他看见了淮安遇到了嘲讽他的弟子们,无处不在的辱骂和嘲讽叫他整个人摇摇欲坠,那个时候的他还穿着灰白色的衣衫。   浮生仙君看着他脸色苍白,脆弱无比的任由对方讥讽嘲笑,哪怕侮辱性的词语都未曾回过一句嘴,心头忽的微微一痛。 第9章   浮生仙君知道有人想要陷害自己,倘若只是针对他一人便无所谓,可偏偏却牵连了自己的二徒弟。   也正是牵连到了他,而他又是最终受害者,所以浮生仙君心底的自责便从来没有一刻停止过,如今更是。   光是看着镜中的少年面色苍白的站在那里,被迫承受着那么多人的注视和嘲讽,甚至连支取属于自己的资源都要受到刁难的时候,他不自觉的心痛了。   他抿着唇瓣,压抑的继续看了下去。   淮安从来不会反抗,面对那么多人的注视和嘲讽,他只得领取了自己所得的资源离开,可是就在他回来的路上,却被三个外门弟子围堵在山脚下。   三个外门弟子的眼神里的污秽、嗤笑和隐晦,一点点的被浮生仙君看在眼里。   少年脸色苍白,三个外门弟子骂了他“骚货”、“贱人”等词语之后还不肯罢休,甚至出手抓住淮安的双手,控制着他将他拖进树林之间。   见此,浮生仙君身边骤然掀起一片大风,将屋内摆设吹得混乱不堪。   他的脸色极差,指尖微微颤抖,镜面波动不止,直到浮生仙君生生的压制住了心底的暴躁,随后静静地看了下去。   少年的抵抗被三人控制,其中一人甚至撕开了他的衣服,露出了雪白尚且带着些许痕迹的肩头,男人啧啧笑了好久,然后也就着那些痕迹亲了上去。   淮安脸色大变,顿时不顾一切的爆发了起来,巨大的风掀开了压在他身边的两人,还有一个压在他身上的男人。   他赤红着双目,取出长剑,一剑刺穿了那欺辱自己的男人。   男人带着不可思议的眼神倒了,而另外两人却脸色大变,飞快的逃走了。   见此,浮生指尖微微收紧。   他有点无法想象。   自己给他居然带来这样的灾祸。   看着镜面之中的少年赤红着双目狠狠地劈着男人,直将他砍成肉泥之后,这才瘫软了身体,捂着脸落下泪来。   浮生仙君看着少年坐了许久,随后自己换了一身衣服,将那一片地方清理了一遍,随后带着尸首来到了另一面的山脚下抛尸,将尸首埋进了土里,一个人站在那里,站了半宿。   他沉默了良久,仿佛能看见镜面之中少年身上传递而来的孤寂和害怕。   就在那一瞬间,他的胸口一阵剧烈疼痛,一口鲜血喷薄而出,渐渐地将镜面尽数掩盖,而那镜子也缓缓恢复成普通的镜面。   浮生仙君压制的内伤再次爆发了出来。   这一次,他没有再出现在淮安面前。   原本还等着浮生仙君过来安抚自己的淮安等了许久都没等到对方的出现,反而等来了对方要闭关的消息,顿时整个人都不开心了。   “统儿啊,你说我为了这个人设,我牺牲了这么多,他咋就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系统尴尬的笑了笑:“大人,我也不知道啊……”   “亏本尊还以身犯险。”淮安颇为纳闷的叹了口气,这是系统忽然道:“哦对了,大人,之前您杀死的那个外门弟子,好像是这内门长老的一个庶子,因为资质不好所以被调到外门。”   “子嗣?”淮安眼前一亮,“你的意思是说……”   “那个内门长老对子嗣颇为看重,所以……他很快就会过来找您的麻烦了。”   淮安顿时眉开眼笑了:“等的就是他,等他来了,你就想方设法通知浮生仙君,这点你能做到吗?”   系统:“……”   TAT能是能,但是一想到咱的积分,系统顿时恹了。   好在魔尊大人还算是有点良心,特地跟它保证了下一个世界一定会帮它把积分给赚回来,这般想着,于是系统当机立断的在商城里购买了道具“心有灵犀”,直接在某天夜里偷渡到浮生仙君的身上。   “心有灵犀”是双向性的,届时淮安若是遭受危险,浮生仙君必然感觉得到,因此淮安当即也不担心自己的安危,依旧吃吃喝喝,顺便修修炼,等着某一天那个内门长老上门。   出乎意料的是,淮安没等来那个内门长老,反而等来了女主凌波。   “二师兄~”   淮安淡漠的看了眼栏杆外站着的女子。 第10章   女子穿着淡粉色长裙,长发挽起扎成一个简单的马尾辫,眉目俏丽,光是站在那儿便知道是个美人。   淮安的眼神淡淡,目光清冷平静,在那一瞬间,凌波仿佛看到了他眼底的高高在上。   一股莫名的气恼自胸口钻出爬上脑海,凌波忍住了,上前几步站在篱笆外面望着空地上清扫树叶的淮安,目光里装满了关心和不忍。   “二师兄,我找了你好久,你怎么会在这里?”   “是不是师父又在欺辱你?”   “二师兄你别怕,我带你离开这里,到时候我们去找长老为你做主。”说着,凌波仙子就想越过篱笆踏进院内,淮安淡淡的抬眼,目光幽深可怕。   倘若是以前十六岁的小可怜或许会真的因为她那一袭劈头盖脸的话语而感到激动和高兴,可偏偏……淮安不是。   所以他直接推开了凌波抓着自己的手掌,抬眸看向凌波:“你闹够了没有?”   凌波微微一愣。   按照凌波的预想,淮安这样懦弱的性格根本不会拒绝自己的“帮助”,所以也没有想到,面前这位俊美无双的少年就这么淡淡的站在那里,挺直着背脊,抬起下巴略微高傲的睨视她。   “凌波,你确定是真心为了我好吗?”   “你看看你的心,它在问你。”淮安唇角微微勾起,看着少女微愣的表情,轻飘飘的上前一步,凑近到她面前,眯着眼睛瞧着她那双深黑色的瞳孔。   凌波下意识后退一步,顿时只觉得脑后冰凉攀爬而上直逼脑髓,骇得语调微微颤抖:“二、二师兄,你、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我当然是为了你好啊!”   说着,怕淮安不信,连忙又道:“二师兄你就放心吧,到时候咱们找长老帮忙,一定能够把师傅的恶行给揭穿。”   倘若淮安真的按照她的预想来做,届时浮生仙君的名声势必会因此下降,虽不能将其绊倒,但至少能够给予对方致命一击。   至于淮安的生死,对凌波而言一点关系都没有。   死的又不是自己。   淮安当然看出了她心底在想些什么,当即嗤笑一声,反问她:“你说说,师傅有什么恶行?”   凌波脑子一卡,顿时有些懵:“二、二师兄你不是知道吗?”   “小师妹。”淮安勾勒一抹邪肆的笑容,上挑的眉眼之间尽显妖娆风情,他轻轻笑了一声,一双黝黑的瞳孔恍若侵染了血色一般,恍惚间变成了一双血红的宝石璀璨生辉。   他的一颦一笑都带着邪魅的冷酷,淡粉色的唇角微微勾起嘲讽的弧度,他的眼神看着自己,就像在看一个死人一样。   这一刻,他身上的魔气四溢,顷刻间包裹了凌波,缓缓在她心间种下一颗魔种。   凌波寒意四起,骇得呼吸停滞,面色发白。   她下意识的尖叫了起来,可是很快就发现自己的声音被禁住了,哪怕喊得多大声,依旧没有任何声音传出。   她害怕的瑟瑟发抖,望着淮安的眼神就像看一个怪物一样,战战兢兢地呢喃着“怪物”的口语。   淮安捏着她的下巴上下打量一番对方,目光幽幽:“二师兄怎么可能知道呢?恩?你说的恶行是指的……师傅与我上了床吗?”   “这算什么恶行?”淮安拍了拍她的脸颊,轻笑道:“师傅那样的高岭之花,若非中了药,又缘何会与我在一起?细细数来,二师兄还得谢谢你呢,若不是你这一出戏,否则……你二师兄我要到何时才能得到他?”   凌波微微一愣,顿时愕然无比的望着淮安:“你……你……”   “没错呀,我就是觊觎师傅那样的风采。”淮安推开凌波,瞧着她后退几步,拂了拂袖轻笑道:“小师妹啊,二师兄如今还得多谢你的成全呐~”   “这不可能!”凌波脸色发青的扑向淮安,“二师兄那样胆小的性子,不可能会窥觊师傅的!你不是二师兄……对、对!你不是二师兄,你是魔族!你不是二师兄!”   她的心头酸的冒泡,哪怕自己已经无数次心里告诉自己放弃了浮生仙君,可是瞧着淮安那样调笑的样子,她心头的恼火和慌乱几乎将自己淹没。   淮安都知道!   他都知道自己做的。   他不能再活着了!   “你还我二师兄来!”   凌波当机立断的去处自己的佩剑刺向淮安,淮安目光微微一闪,原本躲避的动作顿时停住了,上一秒肆意狂笑,下一秒就面色苍白,不可置信。   “师妹!你竟大逆不道喜欢上师傅!?如今竟还想杀我灭口吗!?”   “一派胡言!”   凌波面色发狠,手中佩剑烈焰一烧,带着艳红色的火焰长龙席卷而来,铺天盖地的风沙刮过淮安的衣袍长发,他好似傻了一样一动不动,目光里尽是受伤痛苦。   心头好似有一个鼓在敲响,凌波按耐不住的激动了起来,望着他的身影被长龙盖住,忍不住露出了一抹阴测测的笑容。   只要他死了……   只要他死了就没有人知道了。   他马上就要死了。   凌波的心头愉悦的快要飞了起来,在那一刹那,她仿佛听见了淮安的惨叫声,那声音是悦耳的音符,带来了真实的美妙。   然而下一刻,火红的长龙顷刻间被一道利刃斩落消散,地面轰然裂开一条裂缝,凌波踉跄几步后退,地面的裂缝很快被一层冰霜覆盖,冰面逼近凌波,却在她一米之外停住了。   凌波脸色苍白的仰望着半空之中的青年。   他高高在上。   她在地上,狼狈不堪。   而淮安,则被青年揽在怀中,面色惨白的低头俯视凌波不可置信的表情。   “凌波,你太令我失望了。”浮生仙君冷冷的瞥了她一眼,收起手中冰剑,淡淡的语气犹如面对一个普通弟子一般。   他的冷漠,纵使重生发誓不再爱的凌波也心口一疼,半跪在地上,撑着剑妄图解释:“师、师傅,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的,二师兄是魔族!他不是二师兄!”   凌波忍不住尖叫了起来,指着淮安道:“师傅!二师兄他是魔族!!!你为何还要护着他!?”   凭什么!?前世的她,又何曾得到他的怜悯!?   淮安在浮生仙君看不到的角度里,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作者有话说   淮安:啧,若不陷害他人,你又何苦吃这苦头?   凌波:他负我。   淮安:哦,那你也负了我。   浮生:淮安,你负我。   系统:……贵圈真乱。 第11章   那一抹笑容好像是在嘲讽她的自作多情,又或是对她狼狈的讥讽。   凌波脑海中的那根弦刹那间崩断,险些让她的理智崩溃。   然而浮生仙君淡淡的声音如冰凉的流水淌入她的心尖,带起了阵阵涟漪与寒气。   浮生说:“我若不护着他,难道护着你么?”   凌波瞳孔微微一缩,不可置信的望着浮生冰冷俯视自己的神情,眼底微微恍惚。   那她呢?   前世的她多么爱他,多么想他,多么念他,可是他却给了自己什么?   一剑穿心,万劫不复。   这样的痛苦,叫凌波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   可是很快她忍了下来,她垂眸掩去眸底的怨毒,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却露出了干净的笑容:“师傅,你方才误会了,我刚刚只不过是与二师兄闹着玩的。”   浮生冷眼瞥了眼:“闹着玩?”   他不是傻子,也不是呆子。   那样强烈的杀机把他惊动,居然还说玩?   可偏偏凌波却还在狡辩:“对啊师傅,我和二师兄好久没有一起练习剑术了,所以方才与他一同练习而已,只是二师兄好像并不喜欢和我练剑,方才连剑都没拿出来……”   淮安眸光微微一闪,垂眸脸色苍白,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师妹你……”   浮生垂眸间看着少年发白的脸色,微微沉默。   凌波不想让淮安继续说下去,果断打断了他的话:“二师兄,你方才为何不取出剑?你明知道我若是出手就很容易伤到你的。”   这是在说他在污蔑她么?淮安眸光一闪。   这个凌波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聪明,可惜……她依旧败在了自己那点小聪明之下。   浮生仙君活了数百年,虽说性子单纯,但也不傻,光是看淮安的表情和之前凌波身上带着的戾气就可以猜到大半,哪怕对方再怎么狡辩,在他心中,凌波早就已经成为了他心目之中心机深沉的代表。   而淮安要的就是这个。   对方一旦起了提防之心,凌波再想下手就难了。   淮安垂下眼睑,推开了浮生的搀扶,自行下降在凌波面前,看着她嚣张的眉眼,好似在挣扎着什么,可是最终所有的挣扎无奈都化作了口中的叹息。   他的神色复杂,闭眼之间带着满满的决然和冷意。   “小师妹,我可以纵容你做任何事情,但决不允许你这般污蔑我。”淮安道,“你明知我……”   他欲言而止,眼底隐隐泛着泪光,看的凌波微微一愣,脸色大变。   她万万没想到,淮安竟然比自己还要心机!然而就在她想要反驳之际,浮在空中的浮生仙君却面色冰冷的叱喝一声:“够了!”   “还不快滚!?”   不知为何,浮生仙君的声音之中多了几分戾气。   凌波瞳孔一缩,还没来得及说话,浮生仙君便拂袖将她推送下山,转而看向淮安。   他伸手握住淮安的手腕,抿着唇瓣不言不语,直接拎着人飞向山顶,直到自己的洞府面前。   淮安脸色发白,浑身颤颤发抖,一双纯粹的眼睛隐隐泛着红光,鼻头被山顶的寒风刮得通红,犹如胆小的兔子。   他紧了紧淮安的手腕,冷冷道:“从今往后,你便住在这里。”   淮安微微一愣,有些结巴:“师、师傅,我……”   “你的修为太弱,连你师妹一招都无法接住,从今往后便在此地修炼。”浮生淡淡道,松口他的手,垂眸间瞧见他缩回手,一边揉了揉微微发红的手腕,一边小心翼翼的偷瞄自己。   他忍了忍,终究还是忍住了心底的那抹难受,淡淡道:“日后好生修炼,莫要管其他人。”   “你日后的资源,我会叫人帮你送上来,以后你也别再下山了。”   淮安脸色苍白,目光露出了些许不可置信:“师、师傅,你这是囚禁我吗?”   浮生仙君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沉默不语。   见此,淮安露出了一抹苦笑的弧度,垂眸间跪地行礼,认认真真的磕了个头,道:“徒儿……谨遵师傅教诲。”   不知为何,浮生骤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可是他又不能多加干涉淮安的修炼,只得吩咐了几句,随后去了他洞府附近的一个新挖掘的洞口。   那个洞口是他以往练剑时无意间挖掘出来的,如今却成了他闭关修炼的地方,浮生眸光有些复杂,回眸瞥了眼还立在原地的淮安。   他就这么站在皑皑白雪之中,淮安穿着深黑色的长袍,竖着高高的发冠,眉目之间的哀愁浓郁,目光恍惚而迷茫。   唇红齿白的他站在那里,好似有无数愁丝袭来,狠狠地撞击着他的心脏。   浮生指尖一颤,连忙闭上眼踏进洞中,心口的躁动愈渐愈烈,在他刚刚封闭了洞口的刹那,他的唇瓣忽的染上了几分血色。   淮安看着青年关上洞穴,随后伸出手接过天上飘来的雪花。   纯白的雪花在手心之中渐渐融化,冰凉的触感让他的神智越发的理智清醒。   系统双手抱住自己窝在系统空间的角落里,瞧着淮安静默不语的模样,有些害怕。   淮安忽的勾了勾唇角,瞬间清扫了他眉目之间的哀愁与迷茫,不过一瞬,他的脸上尽显邪肆。   他轻笑道:“不亏是浮生仙君,都这样了,竟还能装下去。”   系统一脸懵逼的问:“大人,他怎样了?”   淮安收回自己的手,指尖轻轻点了点唇瓣中央,玉白的指尖在鲜红的唇瓣处流转迤逦,尽显妖冶。   “瞧瞧他的好感度,你便知道了。”   他还真的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心情愉悦。   系统打开好感度一看,顿时目瞪口呆:“大、大、大人……他、他、他的好感度怎么一下就变成了100了!?”   淮安一脚踏进山洞之中,唇角带笑,眼底却微微发冷:“因为……他心动了啊。”   “唉?是吗?可是他的好感度又下降了!!窝草!怎么会下降?”系统吃惊不已。   淮安眸光一转,轻笑道:“因为……他在试图遗忘。”   可是……这可能吗?   将自己心爱的徒弟放在自己眼前,日日夜夜窥看,哪怕是圣人都未必能做到真正的心如止水,更何况他呢?   从一开始,浮生仙君决定把他带上山顶的那一刹那,他就已经输了。 第12章 【捉虫】   浮生仙君的洞府一如他那个人一般简单,单调的石洞之内放置着一个冰玉雕制而成的玉桌和椅子,除了玉桌和椅子以外,唯三的家具便是这洞府之中最寒冷刺骨的千年玄冰床了。   淮安走进去瞧了一眼,微微挑眉。   系统也看见了那床玄冰,忍不住倒吸口气,道:“大人,他这是要你的命吗?”   千年玄冰乃是冰中精华,而一大块千年玄冰制成的冰床,对于淮安这种风灵根的弟子并没有多大用处,而且这么大一块……以淮安此时身体的修为,根本不足以压制那冰床之上散发的寒意,所以系统才会如此震惊。   淮安却道:“放心好了,本尊死不了。”   最多吃点苦头罢了。   作为自己的好师尊,怎么可能会放任他吃饥寒受冻?   淮安清楚得很,就算现在的浮生没有用神识窥看,但……对方最少会在一个时辰之后回来查看的。   这一次浮生仙君把他带上洞府,很明显是临时起意,故而很多地方未必能够做到全面,对方不放心,所以淮安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他伸了个懒腰,看了眼那散发着冰寒之气的玄冰床,忍不住握住手臂搓了搓。   哪怕如今的淮安距离大床有一段的距离,但依旧能够感受到对方自脚底板直冲骨髓的冰寒,他压制住体内的寒气,苍白着一张脸,寻了个远离大床的角落窝了起来。   原身的修为并不高,抵御不了那寒气多长时间,期间淮安好几次动用了自己的能力,好不容易等到半柱香之后,他掐着点闭上眼睛,面色一青一白,眉间结了冰霜,蜷缩在那如同死人一般,毫无声息。   下一刻,淮安感觉浮生仙君那带着清冽的冷香袭来,伴着对方絮乱的脚步声,轻飘飘的落在自己身边。   淮安已经冷得说不出话了。   他小心翼翼的动了动僵硬的指尖,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衣摆。   小心的可怜,卑微的可怜。   浮生仙君心口再次一疼,原本压下去的内伤再次奔涌而上,他及时的压制了内伤,深吸口气,随后挥了挥手,将他身边的寒意顷刻间驱散。   淮安得以喘息,指头微微紧了紧,捏着那一小片衣角,恍惚的抬起头。   身上的温暖抵不上他眸底隐隐含着的担忧和隐忍,他似乎看见了高高在上的仙人在他的手指之间堕落纵容。   淮安莫名有点心跳加快,躁动的火热叫他浑身发抖。   浮生仙君却当他是冷的,毕竟屋内寒气太重,他自己是冰灵根无所谓,但偏偏淮安并不是,思及此,他叹了口气,弯下腰抱起少年蜷缩的身体。   出乎他的意料,少年的身躯远比他先前见过的纤细瘦弱,甚至连体重都不及羽毛重,这让浮生仙君的脚步微微一顿,垂眸看了眼淮安半睁的眼睛,恍惚瞧见了他眼底的害怕。   他沉默了,抱着少年重新回到了他住的竹屋,亲自为他烘干了衣料送进被窝之中,目光随着少年再次闭上的双眼,忍不住微微出神。   他看了许久,确定少年昏睡过去之后,这才缓缓弯下腰,伸出手掌捂住他的眼睛。   手掌在少年的脸上显得格外庞大,这一遮便遮住了他的半张脸,青年盯着少年苍白的唇瓣,似被蛊惑般低下头要吻上去。   再近一点……   再近一点……   浮生仙君猛地停住了自己的动作,他猛地回过神,脸色大变的抽回自己的手掌,张皇失措地后退数步。   恰巧此时,少年似乎冷到了般,身体在被窝中蜷缩成一团,半张脸也被那浅蓝色被褥盖住,只留下清秀的眉眼和高挺的鼻梁。   浮生仙君背着的手掌似乎在发抖,温凉的手掌处依稀还残留着与少年肌肤接触时的触感,他握了握拳头,清清冷冷的眉目之间好似多了几分冷意,却又眨眼间消失,他转身离开了竹屋,抬眼间恰巧瞧见一位老者背着长剑走来,而在老者身前,则是临安清隽高挑的身姿。   他带着那位老者来到了山腰之上,一边温和的笑着,一边说:“此地便是我二师弟暂居之地,前些日子因师弟犯了些错误,所以师傅将他安置在此处。”   老者微微皱眉:“犯了错却不去邢发堂领罚吗!?”   临安无奈的笑了笑:“这……”叫他如何回答!?   正想办法绞尽脑汁的如何回答,临安却忽的看见了浮生仙君的身影,眼前一亮。   “洛长老,您瞧,是我师傅。”   临安转移了话题,一边惊喜一边道:“您可真幸运,最近师傅闭关,我们也不知他何时出关,哪想今日您一来,师傅便出了关。”   好话人人爱听,纵使临安的话语略显稚嫩,但洛长老还是露出了一抹微笑,抚了抚自己下巴处的须根,目光微微幽暗:“今日多谢你带路了,老夫记着你了。”   临安连忙道不敢,随后与浮生仙君行了个礼节之后,目光颇为担忧的看向浮生仙君身后的竹屋。   他自己很清楚,浮生仙君并不是那样的人。   可是一想到凌波之前说的话语,那时便生出了疑虑,而今日又恰巧碰见浮生仙君刚从这竹屋内走出,他心中的疑虑越渐越深,甚至隐隐有种荒谬的念头。   他有点怕浮生仙君看穿自己的想法,索性低下头快步的告了辞离去。   浮生仙君余光掠过临安有些张皇失措的背影,随后不着痕迹的看向洛长老。   洛长老站在篱笆门外,恭敬道:“洛昌易拜见宫主。”   浮生仙君抿着唇瓣不言不语,不紧不慢的踏出篱笆门,缓缓走到洛长老面前两米开外,面色淡然:“何事?”   “宫主,你可要为我做主啊。”洛长老说着,果断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措不及防被这一招给惊到了浮生仙君微微一愣。   可是很快,浮生便猜到了对方的来意,他的眸底微微一沉,目光清冷:“究竟所为何事,竟需你行如此大礼?”   洛长老没注意到他话语中的冷意,而是依旧老泪涕横地将自己的话讲述出来。 第13章   “我有一儿,因自小资质不足故而放置在外门修习,虽常年放养长大,但到底是我的亲生儿子,可是前些日子不知怎地,他的命牌破碎,而他也死了。老夫……”   “仙君,我儿从小无功无过,也不知何时得罪了您……您家二弟子,所以与他起了些冲突,然后就被你家二弟子杀了。”   “他虽不再老夫跟前长大,但老夫也是真心疼他啊!仙君,您可要为我儿做主啊!就是您那个二弟子,那个叫做淮安的,是他杀了我儿,我儿死的凄惨,仙君,您可莫要包庇凶手啊!”说着,老者的身体帖在了地面上,颤抖着似乎在哭泣。   可实际上,他的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悲戚。   在世人眼中,浮生仙君是整个修真界内最公平公正的掌权者。   洛长老也以为如是,故而丝毫没有隐瞒道出了自己伸的冤,甚至老泪纵横,满头华发和胡须都随着他的身体而颤抖着,满满的岁月沧桑之感铺面而来。   他这是在逼着自己舍弃淮安。   浮生垂眸,看着洛长老自以为是卖的可怜,竟不自觉的想到了淮安瘦弱的身躯。   淮安的示弱与可怜是源自于内心的弱小和自卑,可是洛长老却是表面上的虚假。   洛长老妄图以年龄欺压,以情理来威逼,用行动来强迫他放弃淮安。   可是……浮生仙君心中满是对淮安的愧疚,此时此刻更是因方才的事件而心情复杂,万般情绪上头,脑海中一阵混沌,好似有一个声音在蛊惑他,催促他,教导他。   纵使是淮安真的杀了他的儿子又如何!?   大长老要逼他放弃淮安、洛长老要逼他放弃淮安、凌波也在逼他。   他们一个一个,凭什么决定淮安的命运!?   亦或者……难道他浮生仙君的徒弟,连区区一个淫贼都杀不了了吗?   浮生心底忽的涌出了些许戾气,听着洛长老话里话外隐隐要求他将淮安交出来的要求,终究还是没有忍住上前一步。   周身寒气四涌,气势逼人,强大的威压恍若一座大山轰然间压制在洛长老身上,隐隐蕴含着淡淡的杀机。   洛长老被他那一步吓到了,同样也被他周身萦绕的剑气杀意给骇到,跌跌撞撞的往后挪了几步,额间冒出了冷汗。   “仙、仙君……您、您怎么了!?”   洛长老被吓到了,脸色微微发白。   “你让本君给你做主?”浮生气势如宏的跨出第一步。   洛长老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剑气沙沙的掠过他的脸颊,在他脸颊处画出一道血痕。   几滴鲜血落在地上,他仰头目光呆滞的望着陌生的浮生仙君。   “你那儿子是个什么样的人。”浮生眸底掠过一抹嘲讽,“你难道会不知道吗?”   洛长老张了张嘴,一时半会竟找不到半句反驳。   事实上,洛长老很清楚自己的儿子是个什么样的人,资质不好、人又懒惰、平庸至极,甚至还多次仗着自己的身份去欺压其他外门弟子,是他所有儿子之中他最不喜欢的一个。   可再不喜欢那也是自己的儿子,他做不到坐视不理,若是普通又没有后台的弟子,他或许真的会直接找对方找回“公道”。   但他得知杀了自己儿子的那个人是淮安的时候,当即就想放弃报仇。   仙君的徒弟和一个普通外门的弟子完全没有任何可比性。   可是他还有另一个儿子。 第14章   一个儿子倒了还有其他的子嗣,而他总要为他那资质最好的一个儿子打点,求一个锦绣前程。   所以他才答应了大长老过来寻仇。   寻的是这浮世宫宫主二弟子的仇。   他想着,浮生仙君总会顾着他的面子好生好气的问一下缘由,哪怕最后自己没有办法将杀人凶手抓拿归案也无所谓。   可是现在,瞧着浮生那眉眼之间一闪而过的戾气,洛长老顿时心中寒意四起,无意识的再次后退一步。   大长老说的对,淮安是个祸害。   他混沌的眼睛里好似储满了泪水般,一滴滴的落下,老泪涕横的跪坐在地上,对着浮生仙君丝毫不示弱。   “仙、仙君……我、我儿固然纨绔,但到底也是这浮世宫中的弟子啊!”   洛长老悲戚的叫唤出声,声音洪亮清澈,响彻竹林。   浮生仙君脚步一顿,微微侧目瞄了眼竹屋。   确定少年没有被惊醒之后,他便回过神,把竹屋包裹进结界之中,垂眸冷冷的盯着洛长老那苍老面皮。   “那又如何?”   浮生不想再毁去淮安了,所以势必要维护他的,故而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庇护,这是他以往从未有过的想法。   哪怕到了今时今日,浮生亦觉得不可思议。   洛长老微微一愣,他想了很多种结果,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浮生仙君一开口便是护着他那二弟子的话语!   他的脸色微微发白,眸光一转透过浮生仙君的肩颈看见了那竹屋,目光幽暗急转,正要继续狡辩,却不想浮生先他一步出声道:“滚!从今往后你若再提此事,本君便将你逐出浮世宫!”   洛长老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   “你、你……”   “仙君!您竟为了一个区区内门弟子而驱逐老夫!?”洛长老惊呼,质问:“您可知你这样做会带来什么后果吗!?”   浮生收回了剑气和威压,此时此刻站在罗长老面前就像一个普通的青年。   老人的质问如针扎入他的心口,生生的将他平静无波的理智给搅成一团。   一半是他人呢喃痴语,一半是洛长老的指责质问,浮生紧了紧指尖,心底那莫名的暴戾之气再次席卷而来。   下一秒,他咬着牙冷笑:“那又如何?”   “区区一介外门弟子也敢与本君嫡传弟子相比?”语气中带着从所谓有的高傲,他冷眼瞥向呆若木鸡的洛长老,淡淡道:“从今往后,这虚无山没有本君命令,他人不得随意出入!哪怕是大长老也不行!”   洛长老愕然,待见他意欲要走,顿时回过神来,伸出手似要拦截:“仙君!仙君!那淮安何德何能,又是何时何地成为你座下嫡传弟子!?您万事要三思而后行啊!哎哟――”   老人的脚步一阵踉跄,噗通一下半跪在地上,他撑着地面正要爬起,却愕然间发现地面涌来的寒冰,那一层层冰霜在他指尖一厘米处停下,丝丝寒气顺着他的指尖爬到他身体里,将他护身的结界顷刻间驱散。   洛长老唇瓣微微颤抖发白,仰望着浮生飘飘然飞走,那一抹雪白色背影似孤雁渐行渐远,只留下空气中余下的些许尾音,音调蕴含杀气与暴戾,轰然间砸到他的身上,叫他脸色一白,喉间热血喷薄而出。   “滚――”   滴滴鲜血染红了衣服,洛长老缓缓从地上爬起,木木的看向竹屋,目光里还残留着一些不可思议。   他从未想过,一个普通弟子竟将他搞得如此狼狈!还有浮生仙君!   都说浮生仙君的性子是整个浮世宫中最平和的那个,这话根本就是放屁!   洛长老怒火猛地烧了起来,狠狠地在地面上砸出了一个坑洞。   浮生仙君、淮安。   心头呢喃间似要将这二人的名字化作骨髓之中的怨恨,洛长老的脸皮微微颤抖,生生的压下了心底暴涨的怒火,随后甩袖离去。   就在洛长老刚刚离开了虚无山的范围之内,虚无山峰便开启了护山阵法,里三层外三层,就是来了个元婴修士都未必能够打开!   当今世上修为最高的修士是元婴修士,其次才是金丹、筑基和练气,而整个修真界内的元婴修士更是少之又少,除去浮世宫之中的浮生仙君,还有另一个元婴修士便是大长老了。   而整个修真界内的元婴修士,才区区八人!   浮世宫之所以能够成为修真界内第一大派,究其原因便是拥有两个元婴修士,而另外一点便是浮生仙君的实力。   浮生仙君的实力是整个修真界内有目共睹的,他俊秀非凡的面貌、他的飘逸优雅的衣着、他高冷清幽的气质,皆是修真界内女子们所追随的男神。   为此,男修们也不甘示弱,为了自己喜爱的女子,男修们乐意效仿,如此一来,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众多男修或者女修模仿和追捧。   所以他的所作所为、乃至于一言一行都会被其他门派或者弟子们看在眼底,哪怕只是区区日常的修习也能被当成八卦聊好些天。   而近段时间里,浮生仙君出了一件轰动整个修真界内的大事! 第15章   他――收嫡传弟子了!   无数修士弟子们捶胸顿足只恨为何收的不是自己,而女弟子们更是气得吐血,郁闷自己接近男神的机会又少了一分。   因着浮生仙君收了嫡传弟子,所以他也宣布了自己闭关教徒之事,于是修士们开始八卦这拿下了浮生仙君嫡传弟子地位的人是哪个俊秀良才被他看中了。   要知道,浮生仙君年岁不过看看百岁多点,其天资卓越世间罕见,且又勤奋好学,是整个修真界内争先效仿之辈。   自他以百岁之龄突破元婴修为之后,整个修真界几乎以他马首为瞻,更有无数修士希望他广开才路,开山收徒。   然而,百年来未曾见他有过收徒的想法,唯三的徒弟还是大长老特地硬塞给他的。所以当他收一个嫡传弟子的时候,整个修真界都震惊了。   万万没想到所有人都在绞尽了脑汁想尽办法拜入浮生仙君座下的时候,此时竟有人早早的成为了浮生仙君的嫡传弟子!   嫡传弟子是什么存在!?   如果说父与子之间的赡养是双方愿意,那么嫡传弟子便相当于“子”的角色,而身为“父”的师傅则会倾尽全力将自己一生所学教导给弟子。   最重要的是,一切所有好的资源都会优先赠与嫡传弟子而不是普通内门弟子。   这高见立下,就连临安和凌波都震惊了。   于是修真界内的修士忍不住开始八卦了起来,这一八卦,就忍不住开始扒这亲传弟子的身份,结果不扒不知道,一扒吓一跳――原来这嫡传弟子便是浮生仙君座下的二弟子!?   恩,这波很厉害,先是成为对方座下普通内门弟子,随后再亲近师尊并刷好感成为嫡传弟子,这一点他们学不来。   一时间流言竟然风平浪静了一段时间。   凌波听闻了这样的传言之后,忍不住在某天某日里隐晦的称自己的二师兄与师尊其实并不亲近。   旋风一样无法控制的谣言再次爆发了出来,修士们震惊的听闻,原来这嫡传弟子其实与浮生仙君并不亲近,之所以能够成为嫡传弟子的原因……啧啧,据说是因着一张姣好的容颜。   谣言散播的速度太快,几日之间便传得到处都是,就连门下刚刚新入门的弟子们都知道了――浮生仙君喜好容貌姣好的男弟子。   原本玉树临风、高冷清幽、绝代风华的浮生仙君的形象顷刻间被这谣言毁去大半,整个修真内都知道这浮生仙君喜好男子。   被毁了形象的浮生仙君可谓是整个修真界内的男神好嘛?!居然会喜欢上一个男子?女修士们不乐意了,当即要打上门来,死咬着是他那二弟子魅惑仙君,意欲毁去他的道行,更离谱的是,竟有人开始诋毁淮安乃魔门奸细。   于是舆论风向的矛头再次从浮生仙君身上转移到了淮安身上。   可是任由舆论再怎么爆发,他们也没见浮生仙君与淮安从虚无山上下来,而且想抓淮安也抓不到,于是便继续坐着看戏。   但是静离仙君却忍不住了。   她身为元婴期的女修士,风姿与容貌自然不差,而且她向来自视清高不喜他人,唯独偏偏对浮生仙君情有独钟,如今听闻这样的谣言,当即坐不住了。   于是等浮生仙君刚刚闭关出来的时候,她便来这浮世宫拜访了。   名义上的交流,实际上的探查。   浮生仙君尚且还不知道传闻,就算知道了也会不屑一顾,以他这样强的角色,自然不会与他人计较。   只是让他颇为苦恼的是,静离仙君居然要在他的虚无山上住下。   虚无山是有客房的,以往有仙君前来交流修炼心得的时候,浮生仙君都会扫榻迎接,但是最近一段时间,浮生仙君烦的是这虚无山上还住着淮安一人。   自从他把虚无山上居住的弟子统统驱逐出去以后,淮安便揽下了虚无山上所有的事务,除去每日晨客修炼的时候呆在山洞中修习之外,大部分时间,浮生的神识都会看见他勤快的打扫虚无山上的落叶枯枝,而且他又喜欢吃五谷杂粮,所以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去菜园或者山间里挑拣一些菜和猎物回来。   他似乎非常习惯这样安逸的日子,甚至非常享受。   唯独有一点不好的是,他在看见自己的时候总会无意识的手脚冰凉,面色苍白。   浮生仙君闭关期间偶尔也会想着法子教导他的功夫,可是每回他露面之际,淮安都会露出惧怕和唯唯诺诺的表情。   后来他就不再露面了,因为看了会心烦意乱,既不痛快又很愤怒,心魔也会随之爆发增长。   作者有话说   今天看到好多人吐槽二师兄就想到八戒……hhh其实当初码字的时候我也想过23333,但是没有改,我就喜欢二师兄这个称系统101号(滑稽脸)   ( ′` )比心,感谢大家的支持,最后!   多给收藏多推荐,么么哒! 第16章   从来没有一个人让浮生仙君这般心烦意乱过。   最关键的是,自从那件事情以后,淮安对他的态度就冷了下来。   以前的他,偶尔会有点小怯懦,但更多时候对他格外恭敬和温顺,然而如今……浮生仙君紧了紧手指,指尖几乎镶进肉里。   淮安的态度更叫浮生仙君不自觉的涌出了些许执念和热切。   他想挽回与淮安之间的关系,可是又怕他在自己面前露出害怕的神情。   他想与他亲近,可是又不忍夺去淮安平日生活里的安静恰意。   他的一切一切情绪都不自觉的因淮安而牵动着,无法控制,无法制约,只能任由它一发不可收拾的增长。   但万幸的是,浮生仙君的耐性极强,忍耐能力也非常好,所以他至今为止还在只是处于观察淮安的状态,直到他正式出关,静离仙君到来。   静离仙君来的时候还带着两个年轻的弟子伺候,她要求在浮世宫之中的虚无山上暂住,意欲与浮生交谈修炼心得。   浮生刚刚出关并不知晓,等知晓静离仙君的拜访之后,大长老已经先行一步的将她安排到了虚无山脚下的客房内居住。   浮生性子冷淡,也做不到生气,就算大长老先斩后奏,他一时间也无话可说――因为静离仙君本身便是正正经经的投了拜名帖,只是前段时间他一直在闭关守徒弟,所以直接忽略了那张拜名帖。   浮生任由静离仙君住下了,但是在出关之前,他去了一趟淮安居住的洞府。   他此前将自己的洞府让出,可是却忽略了他实力不高难以抵抗冰寒之气,又不愿放他一人在竹屋居住,索性直接在自己洞府附近的重新开辟了一个洞府。   为了让他更好的修炼生活,浮生仙君特地给他的洞府布下了重重阵法,雕花木床乃至于卧房地面上雪白干净的地毯都选用修真界内最好的材质,整个洞府之中显得格外温馨又奢侈。   浮生仙君站在淮安洞府外,一时有些踌躇。   他怕自己再站在对方面前的时候,对方露出害怕的表情。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淮安竟自觉的打开了洞府,白净面容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睛明亮似黑夜之中的珠宝明月,绚烂的又是春日里的骄阳鲜花。   浮生仙君僵硬在原地。   淮安对着他笑了。   系统暗搓搓的开启好感度,啧啧道:“这闷骚,看着冷冷清清禁欲的样子,怎么就纯情的像个傻二楞呢?”   好感度一下从百分之八十飙到百分之百,这样的数值差距,系统每天都能看到,有时候浮生仙君对淮安的数值能跌破百分之五十的冰点,然而……下一秒,对方就能被淮安无意识的动作给搞得心猿意马,好感值飙升百分之百。   对此,工作期间的系统忍不住开始吐槽:它从未见过好感度如此波动异常的男人!   恩……它已经不指望淮安杀了反派了,反正最后只要不让世界被毁灭,它的任务就能完成,最多……最多积分少了点,工资也少点。况且系统最近的生活特别爽,有了魔尊大人以后,它只需要躺在系统空间里吃喝玩乐,根本不需要自己费脑子帮宿主想办法,简直美好的让它痛哭流涕。   尼玛上上个宿主带给系统的影响至今未消,以至于系统脑子……咳咳,那啥,系统表示自己还是安静如鸡的看着宿主大人继续撩汉。   对此,淮安表示对系统的鄙夷。   浮生的好感度波动如此之大,还得多亏了他修炼的心法和道法。   心里早就知道浮生真面目的淮安没有再露出惧怕,反而温和的笑着,叫人如浴春风,一身墨绿色长衫衬得他的身板格外瘦弱,他没有像以前一样害怕了,甚至态度之间还多了几分亲近和尊重。   “淮安见过师尊。”   浮生心口微微一跳,面色如常道:“恩。”   不待淮安邀请,浮生大步一跨走进淮安洞府之中,一踏进洞府,那扑面而来的暖意将他身上的寒意驱散。   浮生坐上了客桌,目光清冷幽幽的扫视一圈,随即回眸看了眼淮安。   “住的可还算习惯?”   淮安道:“多谢师尊关注,我住得还算习惯。”   就只是……还算吗?浮生指尖微微一动,随即又问:“此前教于你的剑法,你可学会?”   魔尊淮安微微一笑,眉眼舒展宛若昙花一现:“不负师尊所托,淮安皆以学会,只是……”   “只是什么?”浮生语调有些快,带问完之后,浮生便后悔了,好在淮安并未发觉,对此,浮生仙君有些紧张的在客桌上抿了口茶。   淮安垂眸掩去眸底的深意,道:“师尊交予我的心法,淮安不懂。” 第17章   “有何不懂?”   “您这心法叫人斩去尘世欲念,不得有贪嗔痴念,不得贪念红尘事俗,转而修习无情之道,这些都是真的吗?”淮安问他。   浮生仙君自将淮安收作嫡传弟子便将自己修炼的心法教给他,淮安至今未曾修炼,为的就是等着一天。   浮生握紧了茶杯,袅袅雾气在茶杯之中升腾而起,合着屋内淡淡的竹叶熏香,清新自然。   可是浮生却好似愣住了一般,心口微微难受。   他垂下眼睑,淡淡道:“这是自然。”   “若要修习无情篇章,你须得断念断情。”   断念断情……说的不正是他自己吗?可是如今的他又在做什么!?   浮生仙君手中的茶水开始泛起了涟漪,一如他平静无波的水面。   淮安的目光深幽,意味深长:“那我便如师傅所愿。”   浮生仙君又抿了口茶,沉默良久,忽的站起身离去,只留下声音渺渺空旷:“你好生修习,明日我再来看你,这段日子,你莫要离开这虚无山。”   细看之下,他离开的背影甚至还有些匆忙。   想到浮生仙君自进来之后就鲜少与淮安对视,坏心肠的魔尊大人忍不住舔了舔唇瓣,轻笑道:“可真能装。”   “可不是嘛,刚刚他的好感度明明突破了百分之百,可是一下又下了百分之九十,就是天都没有他变得那么快。”系统忍不住附和一声。   “他所修习的功法很奇怪。”淮安道,“那功法能够削减他的情欲,也能抹去他的情绪和记忆,若是叫他修成,怕是这好感度永远只是零了。”   “咦?是吗?”   淮安懒洋洋的关上洞府,伸了个懒腰,就着浮生喝的茶杯一口饮掉茶水,对系统道:“可惜那功法对于本尊而言无用,不过……倒是可以借用一下,来刺激刺激他。”   系统:“大人想的周到哈哈哈……咦?方才浮生的好感度又破百了?”   淮安捏了捏手中的茶杯,唇角勾出一抹邪肆的微笑。   茶杯碾碎成粉,他的笑容略带邪气,眼底是深不见底的黑色沟壑。   浮生仙君看在眼里,心口再次难以遏制的痛了起来。   这一次的痛苦,比往常还要浓郁,以至于浮生飞至半空的的身体轰然落下,猛地砸到了雪地之上。   他从雪地里爬出,禁不住捂着胸口,一口温热的鲜血喷薄而出,滴滴溅落在雪地之上,染出些许绝美的梅花。   百岁之龄的浮生,从未料想过有朝一日,他会像寻常男子般,为情所困。   想到自己修习的功法,浮生心口再次痛了起来,他揪紧衣袍,脸色苍白的往外踏了一步。   淮安修习之后会没事的。   他的功法会让淮安忘掉不开心的事情。   他的功法会让淮安成为一个真正优秀的接班人。   他的功法会叫淮安……会叫淮安……淮安……   脑子一片空白的浮生不知怎地失去了思绪,清凉的冰寒之气掠过他混沌爆炸的脑海,将他脑海中的沸腾强行镇压,等到他走了第三步、第四步之后,他忽的恢复了冰冰冷冷的模样。   浮生回眸看了眼地面上溅落的鲜血,眸光幽暗深邃,一抹淡淡的红色闪烁消失。   深夜,一抹弯月高高悬挂于天边,清幽薄纱般的月光笼罩在淮安洞府外,似披了一层轻薄的纱布,略显朦胧美丽。   淮安没有急着去修习浮生给予的功法,而是趁着月色正浓之际出了门,跳跃之间来到了山脚之下,随后寻了个粗壮的树木藏了起来,因为有系统出品的隐匿结界,所以淮安一点也不担心自己被人发现。   淮安问系统:“你确定静离仙君和浮生会在这里见面吗?”   “绝对会的。”系统酌定道,“作为浮生仙君的头系统101号爱慕者,她一定会想方设法的接近浮生仙君,我记得剧情里面有说过,凌波接触到静离仙君之后,便协助她把浮生仙君请了下来,等到时候二人见面之际,静离仙君就想着法子抱住了浮生,然后由凌波带来大批人马巧遇。”   “深夜之中男女私会被传得到处都是,修真界内都以为浮生会娶静离仙君,谁知他不但没娶,反而与她禁止往来,最后所有人都骂他负心汉,连带着浮世宫也受了影响。”系统说,“按照时间线和地点的话,我没有记错,而浮生仙君也是从这次之后被爆出强/暴弟子,逼得其弟子自杀的事情。”   也就是说,这一次的事件之后,浮生仙君的名声就差不多毁的差不多了。   淮安“啧”了一声,道:“不是我说,那个凌波的手段,还真特么烂的可以。”   这么简单粗暴的污蔑居然还有人信!淮安对这个修真界内修士们的傻白甜给震惊到了。   “咳咳,那啥手段烂是烂了点,但只要有效就可以……”系统弱弱道,“况且……人家智商本来就不特别高……”   如果不是仗着重生,就凌波那样的手段和智商?   说真的,就连傻白甜的系统都看不上。 第18章   都说做事都该不留任何马脚,你就是要陷害,也应该好好的把自己放在暗处,最起码借刀杀人也好比过真身上阵是吧?   但偏偏凌波一心想要整垮浮生,所以她压根就没想过要把自己藏起来,甚至每一回的陷害都会出现她的身影,倘若聪明一点的人或许会发现其中奥妙,但偏偏整个修真界内的人都没发现!   是修真界内的人都很蠢吗?   并不是。   而是他们就是喜欢揣着糊涂装明白。   并不是所有的修士都非常喜欢或者崇拜浮生仙君的,也有一些隐藏在暗地里的龌龊思想产生。可以说凌波之所有能够成功,终其原因还是那些隐藏起来的修士协助完成的。   最让淮安颇为搞笑的是,明明知道凌波是个蛇蝎心肠的女人,那些修士也依旧将其奉上了浮世宫下一任宫主夫人的宝座。   不过这些都和淮安没什么关系,他如今只是过来破坏浮生和静离仙君见面的。   淮安并没有等太久,因为浮生仙君很快就出现在他面前了,他出现的时候正好是月亮高高挂起的那一瞬间,月光洒落在他衣袍之上,叫那雪白色的长衫又披上了一层薄纱般朦胧。   黑发高高竖起,广袖长衫衬得他的身躯清瘦却又高大,一张俊秀的脸上没有丁点表情,目光幽幽地望着森林深处的黑暗。   他站在那里,似乎发现了什么般,往淮安藏身的地方看了一眼。   淮安假装没有看到,而是一脸凝重的望着浮生仙君,手里忽的冒出了一把匕首。   系统震惊脸:“大大大大人!?你拿拿拿拿匕首做啥子!?”   窝草!魔尊大人这是打算当场把静离仙子给杀了吗?   魔尊大人面不改色的眯起双眼,幽幽地眼神里染上了几缕戾气和杀意。   他在心底鄙视系统:“你想的太多了。”   系统:“……”不是!那你拿匕首出来作甚!?   完全无法理解魔尊大人脑回路的系统在淮安的一个冷哼之下乖巧的闭上自己的嘴巴。   好吧,它不问。   浮生淡漠的收回目光,指尖微微一紧。   “我倒是没想到,我住在浮世宫的这么多天里,你一次都未来看过我。”突如其来幽幽的叹声响起,腔调古怪,似从喉间发出的嗤笑一般,“反倒是一提你那徒儿,你便愿意与我见面了……浮生啊,你心里当真是一点都没我的存在。”   女子缓缓出现在淮安的视线之中,她穿着嫩黄色的长裙,广袖流仙裙摆在月光折射之下隐隐泛着七彩的波光,衬得那张美艳的眉眼越发好看。   静离仙君的相貌无疑是整个修真界内女修士之中最好的那一个。   淮安思考了一会,随后收回自己的匕首,秉着呼吸继续看下去。   “静离。”浮生冷眼看她,那双眼神很平常,也很平淡,哪怕是看地面上的一棵草,也是这样的眼神。   静离看的心口一阵窒息,心头不甘:“你当真想知道你那徒儿的身份吗?”   淮安当即来了兴趣,竖起耳朵开始八卦。   系统也忍不住好奇:“大人,您这身体哪有什么背景啊?”   淮安心头回到:“闭嘴,安静点。”   系统:“……”_(:з」∠)_好吧,您是大佬。   “淮安是什么身份,本君难道不清楚吗?”浮生声调依旧淡淡,但是他看向静离的眼神却越发淡漠了起来。   许是被他那样的态度伤到了,静离闷笑几声,随后质问:“既然如此,那你为何出现在这里!?”   浮生沉默了。   这一瞬间,静离好似知道了些什么般,往前踏了几步,目光死死地盯着浮生,一字一句道:“若非你爱上了他,为何还要过问他的身世?!你敢说你没有爱上他!?”   流言蜚语叫静离看事看物的角度扭曲了许多,如今瞧着浮生沉默的样子,她愈发怨恨了起来,质问的语调都多了几分愤怒。   浮生看着嫉妒的静离,眉梢微微一皱:“他是本君嫡传弟子。”   “就真的,只是嫡传弟子吗?”   浮生沉默的看着静离那双炙热的眼神里隐隐泛着的火光,垂下眼睑,淡淡道:“你叫我来,就真的只是问这些事吗?”   静离深沉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他许久,唇角一勾,轻笑道:“当然不是。”   她似乎放下心来,恢复了平静的面容,幽幽地说:“我想……你应该很想知道你那弟子的身世,所以才‘特地’找你来的。”静离加重了语气,随后又道:“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听。”   不听?   怎么可能!   以浮生那般看重淮安的样子,浮生的选择自然是选择询问的。   “他的身世,你知道什么?”   作者有话说   求推荐求收藏,打滚嗷┗|`O′|┛ !   么么哒~(づ ̄ 3 ̄)づ 第19章 【捉虫】【修】   淮安的身世,浮生清楚。   自小被一对老夫妇收养带大,从小生活的环境清苦,后来得以进入浮世宫内,也是拼着自己最大的努力成为了他座下弟子。   他还记得,当初为了拜入自己名下的小少年,拼着浑身的鲜血都要取得胜利,最后裁判宣布的刹那,露出了一抹真心而又憧憬的微笑。   那个时候的淮安,年轻又貌美。   浮生垂眸,左手的指尖不自觉的紧紧地握住,坚固的指甲无意识的扣住了他的掌心肉里,带着淡淡的疼痛,清扫了他脑海之中一闪而过的欲念。   他只是……想了解淮安。   仅此而已。   淮安幽幽地望着,握在树干之上,透过宽敞的枝叶,光明正大的偷窥,一边看一边质问系统:“你再仔细看看资料,你确定我这身体没有什么异常吗?”   系统冤枉,它真的没察觉到任何异常,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它再次翻阅资料,随后非常无辜的摊了摊手。   “大人,我说的都是真的,况且这些资料都是以女主和浮生仙君的事件为主体,就算你这身体血脉有异常,难道你自个儿没察觉吗?”   说完之后系统就后悔了,尼玛这简直是在质疑魔尊大人的能力好不!?   瑟瑟发抖的系统抱着自己的脑袋等着魔尊大人的怒火,结果没等到对方的叱喝,反倒等来了颇为温和的询问。   “凌波什么时候出现?”   啊啊啊魔尊大人真好!他居然不生气!QAQ系统激动无比的给魔尊大人发了一张好人卡。   措不及防被发了好人卡的淮安一点也不知道系统心里的感激,他若有所思的摩挲着粗糙的树干,眯着眼睛听见了系统回答的半个时辰之内,随后唇角微微一勾。   时间充足,他还能多看会戏。   最重要的是,他也想听听,这个女人会给自己安排什么样的身份,而听完了自己“身份”之后的浮生会做什么表态。   毕竟……事关自己“嫡传弟子”的身世,不是吗?   要说浮生怀疑淮安这是不可能的,毕竟以前的淮安听话乖巧,就算如今的淮安再怎么让他捉摸不透,那淮安的形象也早就在他心里根深蒂固,不易抹除。   日后淮安就算做出了什么出格的事情,浮生不仅不会怪罪淮安,甚至还会心疼他。   一切罪责皆由他承受。   浮生目光深沉,掩盖在冷淡的眼神之下,他心底的情绪却早早的开始调动了起来。   他开始有些不耐烦。   而静离却像没有察觉一样,自顾自的开口说话,腔调带着些许柔软和示弱:“我也是恰巧听闻此事,据传魔界魔门少主在十六年前梅花岭弄丢了自己的幺儿,而恰巧你那弟子便是从那梅花岭出身,今年也十六岁,相貌出众,与梅花岭处居住的所有村民完全不同,故而……他应是那魔门少主第四子。”   浮生冷眼如刀,淡淡道:“区区传闻,你竟当真?”   静离仙君又道:“我自是不会相信,但偏偏我开命盘,算卦象,隐隐算出他的出处,直指西方而去,而那西方并不是梅花岭所在,而是更远一点的魔界魔门之地。”   “浮生,你那弟子,确确实实是那魔门少主幺儿,更是我修真界内人人喊杀之人!”   浮生淡淡的看着有些焦躁的静离仙君。   她以为自己说的很真诚,可是在浮生眼底,她所有的一切都是虚假。   他的弟子,听话乖巧,怎么可能会是魔界之人?   他不想再听,转身拂袖正欲离去,白袍在夜风之中飒飒凛冽,却不想在下一刻,静离竟伸出皙白娇嫩的指尖轻轻抓住了他的袖袍。   浮生侧目看了过去:“放手。”   静离仙君眉眼略带不满:“浮生,你为何不相信我?”   “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你为何不相信我!?”静离双目瞪圆充/血,眉目之间隐隐有黑雾萦绕,丝丝寒风刮过她的青丝长发,撩起她脚边裙摆。   淮安瞧见颇为惊异,随后抹了抹唇瓣,以指尖掩去自己上扬的笑容。   原来如此。   如今这身体是不是魔门之人淮安不知道,但是他却知道,面前那个静离仙君,却是一个即将入魔之人。   为情入魔,千年修为尽数毁去,一朝堕落,全因求而不得。   比起浮生的心魔而言,静离那样的修士才更叫人忌惮。   淮安正思索着该何时出现在那二人面前之际,静离仙君便欲趁着浮生未注意之际扑到他的怀里,浮生下意识脚下一动避开了她的动作,眸光渐冷。   “静离仙君,你乃一届元婴修士,而非凡人!”   修士,就不该有凡人那等情爱之欲!   静离却不管不顾,轻笑间歪着头看去:“是啊……我是修士,可是我却宁可与你成为凡人,长相厮守。”   “生哥,你可还记得,曾经我们一同进入的沧澜秘境?”   她话音刚落,浮生周边一圈,顷刻间染上一层雪白的霜雾,寒冷刺骨。   作者有话说   更新给你们~一群磨人的小妖精q(s^t)r   傲娇脸,接下来木有更啦~ 第20章 【二更】【捉虫】   沧澜秘境之中的回忆于浮生并不美好,甚至有些荒谬恶心。   他自小生活在浮世宫中,人情世故如一张白纸,当时区区筑基的浮生为了增长修为,要求进入沧澜秘境修炼。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他认识了已经是金丹修士的静离仙君。   她高贵优雅,清幽淡然,睥睨众人的眼神之中带着不屑。   静离仙君无疑是骄傲的,她看不上那些修为低却妄想得到自己青睐的弟子,哪怕是浮生也是如此,在她眼中,男人皆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是后来,她无意间也被打入沧澜秘境之中,丢失了记忆,修为被废,静离既害怕又无助,在浮生出现的刹那,便将他当做了救命稻草般死死纠缠不放。   那次之后,浮生修为未曾增长,反倒因为失忆的静离而身负重伤,几近死亡。   浮生从来没有怪过她,那个时候单纯的他是真的将她当做了责任,想要护着她离开秘境。   可偏偏静离高傲冷漠,在得知他重伤难愈,几近死亡之际,她便开始嫌弃浮生拖累了自己,反手在无法动弹的浮生胸前来了一刀,随后另寻庇护。   他从来没有碰见过这样无情无义的女子。   浮生不甘心,最后艰难的活了下来,可是修为尽数作废,回到浮世宫之后,索性从头开始,练起了师尊给予他的另一本心法,斩去一切尘缘与欲念,将所有旧事化作烟云消散。   可饶是如此,在静离提出沧澜秘境的时候,浮生任然无法抵抗心里那浓郁的嘲讽和不甘,顷刻间化作万千寒气笼罩。   自心魔出现之后,他曾经所经历过的情绪一遍又一遍的开始洗刷他的大脑。   浮生忍不住蹙眉,飞扬高挑的眉梢之上爬上几缕愁丝,随后很快消散,他挥了挥袖,将无意识爆发的寒气尽数收回,随后看了眼淮安缩在的那棵树上。   系统弱弱的问:“大人,浮生仙君是不是发现我们了?”   淮安回:“那是自然,不然你以为你那积分商城里的破东西能挡住元婴修士的感知?”   系统顿时紧张了起来:“大、大人!那岂不是那个女人也发现了你!?”   “放心吧,那女人没空搭理我们。”   静离仙君心魔已大成,如今影响了静离的基本思绪,所以她不会察觉到淮安的。   而且……淮安就是要在浮生的眼皮底下看着他与静离之间“勾肩搭背”。   忍不住露出一抹邪肆的微笑,淮安微微低下头掩去自己眼底的兴致勃勃,随后看见浮生收回目光,假装松了口气。   浮生冷漠的对静离仙君道:“我自是记得,静离仙君给予我的那一刀,本君从未忘过。”   以前他对这些记忆很模糊,甚至静离当着自己的面说起来都不曾有半点情绪波动,但最近心魔翻涌,将他所有的记忆重温一遍,而最多的是那次无意间与淮安……他垂下眼睑,指尖一蜷,险些压制不住的颤抖。   静离仙君没有意识到他的怪异,反而面带微笑,憧憬似的甜笑道:“我猜你也一定记得,那个时候我们一起,多么快活啊~生哥,为什么你离开了秘境,就不愿和我说话了呢?”   浮生蹙眉,拂袖间带起一片清心咒横扫过去,静离仙君机敏的避让,脸上的甜笑顷刻间阴森了下来,目光如夜空之中孤傲的独狼紧盯猎物。   “生哥,你想杀了我吗?”   浮生道:“你入魔障了,静离仙君。”   “我没有,我只是在给你回忆我们曾经的一切而已。”静离反驳,道:“你与我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什么嫡传弟子都不及我一根毫毛!不若你将他逐出师门,你我一同结为伴侣可好?”   “不好。”   一想到淮安还在一旁树上看着,浮生心底不自觉的涌出了浓浓的凶戾之气。   浮生冷冷叱喝道:“再多说一句,本君便拔了你的舌头!”   静离愣住了,她瞳孔微微一缩,不可置信的望着面前眉眼之间略带煞气的青年。   “你、你、你是谁!?”   淮安的指尖扣住了树干,忍不住兴奋了起来。   快打起来了!快打起来了!奥!   正想着,谁知他手指没了分寸,竟直接扣碎了树干上裂纹,发出清脆的声响。   浮生和静离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淮安面色微微一僵,随后很快恢复原状,淡定无比的拢了拢身上衣裳,收起匕首跳下树,也不再隐瞒,而后鞠躬行礼,道:“晚辈见过静离仙君,见过师尊。”   静离指尖颤抖的指向淮安,望着他姣好的面容,又看了眼煞气消散的浮生,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好似被一只手撩拨般崩断,尖叫出声。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这个贱人勾引走的生哥!?”   “贱人,我杀了你!!”   寒风瑟瑟刮起大片大片凛冽的风向,女子眉眼之间萦绕的黑雾浓郁,她手握长剑,夹带着元婴仙君最强一击,轰隆隆将地面划出一道深不见底的剑痕――   作者有话说   这是一个高冷的双更~(才不是因为你们才双更的!哼!q(s^t)r) 第21章   剑光辉煌,照亮了整个昏暗的林子,惊动了无数花鸟虫兽相继逃亡离去,巨大的沟壑在那道剑芒之下轰隆隆破裂打开,碎石遍地翻滚,如狰狞的荒古野兽张开了它那深不见底的嘴,似要撕咬淮安身躯。   淮安的修为太弱,无法抵御元婴仙君袭来的攻击之力,他木木的站在那里,无法动弹。   一息之间,剑气铺面袭来,伴着浓重的凶戾之气,淮安似认命的闭上眼不去看那股越来越近的剑气。   敏锐的耳朵似乎听到了几声女弟子的惊呼和些许脚步踩踏摩挲草地的声音,魔尊大人的唇角似有若无的勾了起来。   完全无法理解宿主为何不躲开的系统差点就要尖叫出声。   可惜直接被淮安一句“闭嘴”把尖叫堵了回去,它紧紧握着双手,捏着一把冷汗为淮安祈福。   就在那股剑气往淮安脸上扑去之际,他甚至感受到了剑风袭来掠过的几缕发丝被斩断,几乎被那道剑光笼罩,随后下一秒,他便看见了眼熟的白衣青年挡在了自己面前。   他出手又迅又猛,拂袖间掠过剑气,那几乎笼罩了半个天空的剑气顷刻间消散,不仅如此,在那瞬间,一股冰寒之气化作千万只冰剑直直的射向静离仙君。   如同一道讯系统101号般,静离仙君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你竟护着他?”   浮生抿着唇瓣不说话。   他的眼前一片朦胧混沌,浮生就像高高端坐在云端之上的仙人,低头俯视间瞧见了静离的狰狞,她的面容犹如魑魅般扭曲,眼底带着不可一世的疯狂:“浮生!你居然为了一个贱人来对付我!?”   她伸手化去万千冰剑,寒气四溢扩散,顷刻间将四周化作一片冰雪之地。   浮生回眸看了眼淮安。   淮安的脸色略微苍白,但却格外镇定,他没有说话,垂下了眼睑,似乎在考量着什么。   “师尊,静离仙君她……”淮安开口询问,语调有些惊疑不定。   他猜到了什么。   意识到淮安察觉,浮生微微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柔软冰凉的触感在指尖萦绕,浮生指尖微微一动,在手掌即将离去的刹那,再次探出头摸了片刻。   他竟有点舍不得。   浮生握紧拳头,将双手藏在宽大的袖子间,回头看向静离仙君,此时的她双目赤红,眼神没有半点清明,反倒全是嫉妒和怨恨。   浮生背对着淮安,上前一步布下结界,如流水般的结界挡在了淮安面前,也遮挡住了他的视线。   淮安就站在结界里,颇为无聊的眯起双眼:“统儿啊,你能听到他们在说什么吗?”   系统回:“能……大人,需要转播吗?”   淮安嗤笑:“你那不是废话?”   好吧,系统果断狗腿的给淮安进行转播。   浮生道:“静离仙君,如果你今日邀约便是与本君说这些的话,恐怕叫你失望了。”   静离仙君道:“为什么?!”   她辛辛苦苦的追求了那么多年,他从未将目光放在自己身上。   凭什么!?   静离一生顺风顺水,更是当今修真界内数一数二的女性元婴修士,世上想要与她皆为伴侣之人多得数不胜数,凭什么她倒贴,浮生却不要!?   她怨恨极了,心魔几乎盘踞了她的脑海,意欲将她仅剩的理智摧毁。   静离仙君握紧手中利剑,指向淮安:“你是被那个贱人迷惑了是不是?!”   “浮生你让开!我要杀了那个贱人!”   浮生微微蹙眉,厉声叱喝:“够了!”   “你简直无理取闹!我浮世宫不是你琉璃宫任意出入的地方,更不是你撒泼之地!若前辈没什么事的话,还请早日回去,莫要在此惹是生非!”   他已经听到了林子外围的脚步声,不止一人,浩浩荡荡的举着火把走来,将这片结了冰的地面照亮。   饶是浮生性子温和,但仍然在心魔的影响之下流露出了些许愤怒和杀气。   可是静离仙君不愿,她扑上去,直接抱住了他的腰肢,几乎将整个身体都挂在他身上:“不行!我不会回去的,除非你娶我!”   此时此地的静离仙君哪还有半点入魔的迹象!?   系统转播完后忍不住惊叹:“妈呀,这个女人比凌波还有可怕,还要心机。”   “你该说……是那心魔很有心机。”淮安不紧不慢的说,反正他现在也不着急,这会看着浮生与静离之间爱恨情仇的戏剧也是个不错的消遣。   恩……如果这浮生能够和自己再来上一发就最好了。   谁让魔尊大人放浪不羁,钟爱男人呢?   完全不知道自己宿主心里拐着弯在想十八禁的事情,系统此时又听见了静离仙君说:“生哥,你明明说过,你会娶我的!”   话音刚落,便见四周光亮包围,火光闪烁,一个个穿着统一青灰色长衫的弟子们出现,其中为首的正是凌波与临安!   弟子们面带震惊,望着环抱着青年的女子,各个都露出了八卦的目光。   第22章   哇塞!这可是修真界内第一男神和第一女神之间的八卦啊!   他们这群小小的内门弟子,竟撞破了男神与女神之间的私会!   一时间小弟子们的心思各式各样的,目光都流露出了些许八卦的火热。   而临安作为浮生的大弟子,却是一脸蒙圈,心底隐隐有种怪异的感觉,他瞥了眼身旁目光幽深的凌波和另一位女弟子,微微皱了皱眉。   也正是此时,浮生反应过来,直接伸手推开静离,面色冰冷异常:“我从未说过要娶你。”   静离仙君踉跄的后退数步,露出了个凄惨的笑容:“你好狠的心!”   弟子们纷纷竖起耳朵来看:看这情形……有情况!   就在众多弟子纷纷猜忌之际,忽闻一道怯懦却又坚定异常的声音传来,将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吸引了过去。   淮安从结界中踏了出来,玄黑色长袍衬得他身形消瘦异常,他的皮肤很白,偏又格外俊秀,好似所有的丹青浓墨都在他身上勾勒绘出,美得像一场华美盛宴。   他的脚踩在一层冰晶之上,那一瞬间,寒冷的冰晶在他踏下的瞬间融化,不留一点冰寒之气。   淮安好似没有察觉,垂眸间低头,显得有些势弱。   “静离仙君,您……您莫要再纠缠师尊了,师尊并不喜欢你。”   静离仙君脸皮微微一抽,险些扭曲到狰狞,但是转瞬即逝的情绪一闪而过,她继续双目含泪,情谊满满的望着浮生。   “生哥,你当真……不记得你曾经的誓言吗?”   浮生嘴角抖了抖,一时间被对方这样颠倒黑白的话语给震惊了。   淮安也忍不住为她这等颠倒黑白的本事点赞。   欣赏归欣赏,但是你这都把主意放在了魔尊大人的男人身上了,魔尊大人若是再不出手,那可当真头顶青青绿草原了。   思及此,淮安毫不犹豫上前几步,伸手掏出一个留影石,黑白分明的眼睛清澈见底,好似无意,却又直接给了对方一阵暴击。   “静离仙君,您莫要再被心魔干扰了!您遭心魔反噬,师尊方才已然帮您镇压了心魔,但要想将心魔完全抹杀,须得您自行勘破,我这儿还有一份留影石,您可随意查看。”   众弟子回过神来,低头一看地面上的冰霜和浮生面前三米开外的深黑剑痕,顿时纷纷了然。   难怪这附近有打斗留下的痕迹,原来如此。   凌波和静离仙君的脸色同时僵了片刻。   浮生也是呆了片刻,随后见淮安镇定自若的上前走了几步来到凌波仙君面前,伸出右手露出手心里琉璃珠子般的小石子。   然而浮生余光的注意力却被他另一只藏在袖口里紧握的手吸引了,随即默默地看着他,也不开口说话。   淮安背对着浮生和那些八卦的弟子们,对着静离仙君笑了笑,笑容温柔漂亮,美丽的眼神好似拥有无数柔情般化作万千青丝缱绻缠绕她的一切。   静离仙君被他那深情的眼神看得愣了一息,随后脸色大变,猛地拍掉了淮安手里的留影石,面色微微扭曲。   她想好了无数种办法,无数种对策,无数种可能,却唯独没有预料到淮安竟敢当着所有人的面,搬弄是非!!   她几乎是心头呕血,怒火冲天的拍出那一巴掌,所以淮安的手腕“咔嚓”一声断了,随后那颗留影石咕噜噜滚到地上,不知被什么触动了般,忽的亮了起来。   凌波下意识想要掩饰,却不想脚下一动,她身旁艳红色罗裙的双马尾姑娘猛地扑了上去,手忙脚乱的捡起留影石,却不知怎地,越拣越忙,原本只是微微闪烁的留影石直接在虚空中投影出来,正是方才静离仙君尖叫着出击的瞬间。   哪怕是冲天剑光都无法掩饰她眉眼之间的黑雾缭绕,在挥剑的刹那,还有她无意间露出的诡异笑容。   在场所有人,鸦雀无声。   凌波亦是无言以对。   唯有淮安隐隐勾起唇角,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啧,看呐。   他不费半点气力,更没使用一点灵力,直接将对方算计得哑口无言,所有的一切阴谋诡计全被打回原形。   系统也忍不住尖叫为淮安呐喊:“大人真棒!大人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么么哒!”   淮安抬了抬下巴,心头嗤笑一声:“瞧瞧她那呆呆的样子,哪里还有方才算计浮生的精明模样?”   系统看了过去,果不其然看见静离仙君铁青的面色。   事实上,淮安直接把静离仙君所有的计划都给堵住了。   因为在场所有人都看见了,修真界内第一元婴女仙君,因爱求不得而生出心魔。   而心魔,偏偏在这个修真界内最让人忌惮!   没有人愿意看见自己的亲友好友被心魔吞噬,更没有人愿意因为心魔而暴露自己心目中的野心和欲念。   名门正派的修士们更愿意把自己的欲念重重包裹,武装自己,一副仙姿傲骨的模样。   对比,淮安无比清楚,所以他抛出静离仙君入魔的证据,又有他人看似无意实则有意的暗中协助,他便直接兵不血刃的将对方的计谋摧毁。   如此一来,不仅仅是静离仙君,就是凌波这个背后主使都不知如何应对。   除非,对方有证据证明自己并没有心魔。   然而很可惜的是,对方完全没有半点证据证明。   系统简直膜拜得五体投地,就差跪下叫声粑粑以表自己对自己宿主的深爱。   宿主万般好,其中以脑子最好使。   淮安乖巧的回到了浮生背后站着,眉眼柔和,垂眸掩去自己眼底的兴味。   静离仙君,该怎么应对呢?   他很期待她的应对呢……   死寂一般的小树林间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声音,弟子们各个面带震惊,待回过味的时候,他们顿时忍不住开始八卦了。   “静离仙君入魔了?”   “胡说,静离仙君只是有了心魔而已。”   “不是,仙君乃名门正派弟子,怎的会有心魔?”   “心魔没有驱除,那就意味着静离仙君会入魔,这……该如何是好?”   嘀嘀咕咕的声音会聚在一起,如同万千鸟儿在耳畔尖叫咆哮,搅得静离仙君脑海一片空白。   她的脸色煞白,恍惚间回过神,看见浮生静静地现在那里不说话。 第23章 【捉虫】【一更】   浮生的眼光从一开始就没有放在她的身上。   意识到这一点,静离仙君眉眼的浓浓黑雾逐渐冒出,她缓缓站了起来似乎在挣扎着想要为自己辩解,可是余光却瞥见四周弟子们带着怀疑的目光,唇瓣微微一颤。   她的意识和理智缓缓回归,隐忍片刻,生生的压下了心底沸腾翻滚的魔气,唇角一道血痕缓缓落下。   弟子们不明所以,唯有那捡起留影石的女弟子小步跑到静离仙君身边扶住了她。   “师傅,您没事吧?是不是心魔又伤了您?”   静离仙君侧目盯着女弟子,她清秀的面容上有着些许担忧,好似无意间才引得留影石里的身影出现,此时此刻她还能在对方眼底看见一点愧疚和怯懦害怕。   她伸着手放在女弟子身上,看向浮生仙君:“浮生仙君,是我逾越了,我……很抱歉。”   浮生仙君微微蹙眉,眉梢扬起之间眼角上挑,冷意肆意。   “静离仙君,既你心魔未除,便莫要再出来惹是生非。”   静离一口气憋在胸腔之间无法爆发,她忍了下来,温婉柔弱的行礼:“……是,多谢仙君提醒。”   她最终还是离开了。   没来得及等所有弟子八卦,她便匆匆带着自己的弟子离去,眨眼间漫天冰晶般的森林似乎少了点桃粉色的新闻,众多弟子见没了热闹可看,很想离去,可是一瞧见面色冰冷淡漠的浮生仙君,只得各个把老泪吞进肚子里――谁让你八卦?   这下好了,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众多弟子们面面相觑,正不知如何是好之际,淮安却忽的站了出来,面色有点怯懦和苍白,声音微小却又能叫所有人听到:“各位师兄师弟以及师姐们,你们来此可是有要事去做?”   弟子们眼前一亮,当即就有个弟子出声道:“是是是,我们要去……去那个找大长老家的仙鹤。”   “对对对,大长老家的仙鹤丢失一日了,所以我等是来寻找的。”   “没错没错。”   淮安一只手被打折了,脸色很是苍白,但是他依旧表现得若无其事的行了个礼,刚刚抬起一个角度的手臂忽的被浮生捉住了。   好似没有反应过来的淮安下意识的看了眼浮生仙君。   浮生仙君眉目清晰,一双深沉的眼瞳里倒映着他一个人的身影,手指冰凉,捉住了他手臂之际,淮安能察觉到一股冰寒之气进入自己的身体,他开始僵硬了起来,连脸上的表情也凝固了片刻,随后听见浮生清冷的声音。   “尔等即有事,那便离去罢。”   弟子们顿时各个如捧圣旨般夹着尾巴灰溜溜的跑了。   几个呼吸之间,原本还算拥挤的森林顿时空旷了许多,而凌波见势不妙也提前离去,整个森林间只剩下临安、淮安与浮生仙君三人。   临安看了眼淮安被抓住的手臂,低下头走到浮生面前行礼:“弟子拜见师傅。”   浮生沉默不语,认真的盯着淮安脸上的表情,一丝一毫都不曾放过。   淮安的身体很僵硬,应该是在抗拒着他,他紧了紧手指,低声安慰道:“忍一下便好。”   他低下头看见淮安雪白粉嫩的耳朵,看见了他纤长细嫩的脖颈,还有那隐藏在衣料之下的肌理纹路。   浮生仙君的呼吸一窒,抿着唇瓣,面上的表情越发冰寒。   连带着在淮安体内疗伤的灵力也冷了几分,生生叫淮安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抬眸间一双眼尾发红、湿润的眼睛似软绵绵的兔子。   娇软,又弱小。   临安抬起头间看见了淮安那似哭似笑的表情,浑身僵硬,指尖微微颤抖。   他看见了浮生低下头间,那粉嫩的唇瓣距离他的耳朵仅剩丁点距离,高大的青年身影笼罩住了少年瘦弱的身躯,明明只是抓住对方的一只手臂,可瞧着却像在拥抱着少年。   他看见了少年脸上表情里隐含的惊惧和忍耐,他眼尾发红好似兔子般粉嫩可爱,却又远比那种生灵来得美丽。   他看见了浮生垂眸间扫过自己的眼神带着些许不耐,那种看着垃圾一般的眼神,叫人心头震撼。   那样早已步入神坛巅峰的青年,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早已被拽下云端,拉入深渊。   临安看的心底寒意四起,目光恍惚的看向淮安。   “二师弟,你现在是否与师傅在一起居住?”   淮安垂下头,小声道:“是。”   临安胸口恍若一股大石压着,他沉默一息,随后又似无意间询问道:“近来功课可有认真修习?”   “自是有的,大师兄你放心好了,我从未忘过一次早课。”少年抬起头,眼睛如璀璨宝石般发光发亮。   浮生指尖不自觉的用了力,淮安当即倒吸口气,下意识想要捂住自己的手臂。   “他日后所有的功课,我自会考教,无须你操心。”浮生睨了眼临安,淡淡道:“你若是无事,便好生修炼,不可消极怠工。”   临安垂眸应了一声:“师傅说的是。”   可天知道,他从未缺过任何一次早课,也从未丢过一次修炼课程。   临安抬起头看着浮生带着淮安离去,在淮安离开之前,他的眼神好像蒙了一层淡淡的薄纱,轻飘飘的掠过他的脸颊,拂过他的发梢,丝丝缕缕的撩起了他心底的一丝波澜。   淮安在浮生身旁安静的站着,低着头不说话,可实际上他早就和系统空间里的系统101系统101号聊得火热。   “刚刚那个静离仙君离开时候的样子真的笑死我了哈哈哈!”系统幸灾乐祸,道:“大人,您真是不出手则以,一出手就直接让对方KO!简直不要太爽了哈哈哈!对了,大人,之前那个留影石你就这么确定它能放出声音画面吗?”   淮安心底懒洋洋的回:“不能。”   “不、不能!?”系统震惊脸,“可……留影石最后不是被激活了吗?难道不是您给激活的?”   “我哪儿能呢,隔着那么远的距离,能留下自己的神识印记就不错了,还想激活留影石?你怕是想多了,那个留影石不是我激活的,而是方才那个……隐藏在人群之中的一个女弟子,若是我记忆中没猜错的话,那人应该是静离仙君座下的第六个弟子,乔安韵。” 第24章 【二更】   乔安韵并不显眼,她的修为足有金丹,可实际外界显露的修为却只有筑基。   她与另一位师姐共同来此,她隐藏在人群之中,而当那位师姐出去捡留影石的刹那,利用自己从未表露出的力量将那留影石激活,这才有了方才那一出。   所以一开始,淮安是真的没有想过激活留影石。   若非之前他刻意利用了自己神魂查看了一番,怕是也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存在。   她陷害了自己的师姐,同样也将自己的师傅陷于危机之中。   闻言,系统也吃惊了,仔细翻看了一下剧情,纠结无比的说:“可是……剧情里面压根就没有乔安韵这个人。”   淮安轻笑,对系统说话:“没事,我已经习惯了。”   所以他从头开始就没有相信系统丢给自己的剧情包,他宁愿更相信如今身体自带的记忆。   系统:“……”   作为一个被宿主嫌弃的系统,我也很绝望好不好啦?!   心碎无比的系统默默的缩回系统空间,它心痒痒忍不住去偷偷看了眼浮生仙君对宿主的好感度,发现只有百分之九十九,还差百分之一就能达到满点了,至于后面会出现什么变故……系统表示自己也习惯了,于是它心血来潮顺着浮生仙君的好感度往下一瞧,顿时目瞪口呆。   “大、大、大、大人!”   淮安刚问,系统那儿便震撼得大叫出声:“窝草窝草!为啥那个临安对你的好感度是百分之八十?”   百分之八十的好感度是什么概念?   那是达到了喜欢的境界啊!   虽然没有特别喜欢,但的的确确是那个意思的喜欢。   所以系统整个人都蒙圈了。   按理来说,临安这种不声不响的老好人,反而该是最难攻略的人啊!   淮安给出的反应却格外淡定:“这有什么?本尊早就知道了。”   要知道,小可怜在没有入门之前,受到欺负的时候经常被临安那种老好人救下,久而久之他便起了些许庇护对方的心思,而后来在浮生仙君挑选弟子的大赛之中,未必不是临安帮着他的缘故。   事实证明,小可怜的确有点本事,他赢得了冠军,成为了浮生仙君的二弟子,在浮生仙君教导小可怜之前,一向是他那位大师兄一点点的教导,这才有了如今练气十二层即将筑基的淮安。   以前的临安并不知道自己对淮安心有情谊,没看见剧情之中凌波后来和临安在一起了吗?   只是淮安小可怜的弱者身份早早的植入了临安心中,即有人设让人同情可怜,又有凌波明面上称淮安无法抗拒浮生的逼迫,引发对方对浮生的怀疑和不解,后又瞧见浮生与淮安之间的相处方式,心底莫名的嫉妒,想起了以前与淮安相处的日子。   所以他理所当然的对他有了情感。   啧,别看人家不声不响烂好人的性质,可实际上,人家其实闷骚的很。   毕竟小可怜前世死后还是临安为他收敛尸骨来着。   淮安心里的小人摩挲下巴微微眯起双眼,心想要不要把临安也列入自己的攻略对象。   他思索片刻,最终还是暂且搁下这等心思,也不管系统因为他这点心思给劈的外焦里嫩,非常淡定无比的站在浮生仙君身边微微出神。   这段时间,浮生仙君的心魔也该爆发了吧?   思及此,淮安抬眼小心翼翼的瞧了瞧白衣飘飘,淡漠如风的青年,试探性的收回自己的手臂。   浮生松开了他的手,宽大的袖口遮盖了他微微留恋摩搓的指尖,他淡漠的回头一瞥,少年正迎着夜里的寒风抱紧手臂,有些瑟瑟发抖。   来不及多想对方为何不弄个护体结界在身上,浮生仙君下意识给他弄了一个结界,将外界的寒风挡在了外头,抿着唇瓣高冷异常的望着前往的虚空。   淮安原本寒冷的身体顿时暖和了起来,他微微一愣,随后勾了勾唇角,眼底露出了些许笑意。   浮生偷窥的神识顿时惊了片刻,随后带着满心欢喜重新回到了他的识海之中。   背对着淮安的浮生仙君也忍不住勾勒一抹弧度,可是在下一刻,他眉眼忽的染上了些许黑气,朦朦胧胧间将他的眉眼笼罩着,淡淡的魔气似有若无的飘到了淮安身边,淮安微微眯起双眼,垂眸间掩去眸底的兴奋。   是了,剧情之中,在这一次的陷害之后,浮生仙君的心魔便再次爆发了出来。   当时他来不及澄清流言便急急地闭关,等再次出来的时候,这个修真界都在流传他的黑料,以至于他在带领弟子参加新一届的沧澜秘境试炼之中,莫名被一群修士试探攻击,爆出拥有心魔的时间之后,又因为沧澜秘境之中出现魔修身影,所以世人下意识的将目光放在浮生仙君身上。   无论浮世宫想怎么解释,但是那等出尘绝艳的人设却早早的不被人信任。   这才有了后来魔修进攻,浮生仙君被暗算入魔失踪,再有后百年来的剿灭正派修士。   说来说去,正也好,魔也好,浮生仙君从仙入魔,起因全是因为一个女子的私心与怨怼。   其实这样无缘无故的爱与恨,对于魔尊大人而言,向来是最美味的调节品,有的微甜、有的苦涩、有的酸涩、有的浓稠如蜜。   他喜欢看着男男女女痴痴怨怨,喜欢参与其中,喜欢游戏人生,但却从来不会真正把自己情感给搭进去。   因为他已经没有心了。   淮安眉眼之间的笑意微跳,眸子波光流转之间暗含媚意,浮生仙君纵使没有再探出神识都能察觉到他似有若无的视线环绕在自己身上。   明明心底越雀得想要亲近,可他的理智最终压制着自己的情感,将淮安送到了他的洞府门前,而后淡淡的交代了几句好生修炼,随后便开始闭关。   淮安不以为然,回了洞府,他便关上大门开启防护阵法,随后伸了个懒腰,将自己重重的摔到了床上。   “统儿啊,你说,浮生仙君这次会闭关几天呢?”   他嬉笑着,无辜的歪着头,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睛里的促狭几乎溢出。   然而系统却打了个冷颤,战战兢兢地说:“这、这、这我、我不知道。”QAQ   宿主大人好可怕!!主神大人我要回家找麻麻!汪的一声就哭了。   作者有话说   我很牛逼(划线),我很勤快(懒癌晚期),我真的很乖(要脸??),我很听话(冷漠脸),我……总而言之一句话。   快来崇拜我吧!!!(〃''〃)( ̄幔)洇( ̄幔)洇( ̄幔)   (这个作者已经傻了,请忽视吧_(:з」∠)_) 第25章   酱紫盯着自己的魔尊大人好可怕啊啊啊!   想起淮安曾经在三千世界的威名,想起淮安个人简历,系统101系统101号有点瑟瑟发抖。   可是淮安却偏偏要它说,系统表示自己真心不知道,它目前最多就能看见浮生目前的心魔状态,淮安见它死活说不出来,索性轻笑一声道:“不如我们打个赌?”   系统下意识护着自己的棺材本――一个小罐子,那里面放置着自己所有的积蓄。   “赌、赌、赌什么?”   QAQ人家家身一点都不厚!真的!看我真诚的小眼神~   淮安说:“不若赌他几时入魔寻我如何?”   系统一头雾水:“他入他的魔,为何还要找你?”   所以说,淮安一点都不指望系统。   他此前察觉到了浮生身上的魔气,很明确的感应到了对方心魔的成熟,而心魔的成熟就代表着对方的行为将不受本人意志控制。   届时他体内的情感会再次爆发,直接将他所有的控制力压到最低限,而后会跟随本能,寻找自己最喜爱的那个人或者事物身边。   作为魔尊的淮安非常清楚成魔过程阶段时所必须经历的事情,所以……这几次将会是他攻略掉浮生最重要的阶段。   所以淮安对系统说:“我赌那小子会在明日晚上寻我。”   系统:“大人,您就不怕赌输了?”   淮安非常自信:“本尊活了这么多年,就从未赌输过!你放心好了,到时候你就好好看戏就够了。”   系统“哦”了一声,万分庆幸的抱紧自己的小罐头。   豪气的魔尊大人并没有将对方的那点钱财放在眼里,他从床上爬起来,翻出此前浮生给自己的功法,将玉简贴在额头上,翻阅之后,便开始认真修行。   如今淮安的修为已经达到了练气十层,距离大圆满还有两层,以他这样的速度,其实只能算中等偏下游,并不是特别聪慧。   练气期的晋级不像筑基那般困难,所以很多修士在练气期修炼期间,用时最多不超过八年,可是淮安这个身体却用了整整十年,从六岁步入十六岁,所以他成为浮生仙君弟子的时候,很多浮世宫弟子其实并不服气。   但实际上并不是小可怜的资质不好,而是他自身的体质并不适合修习正派功法,淮安这番检查之后才发现,淮安这句身体当真是魔修的上等资质。   难怪静离仙君怀疑他是魔门之人。   淮安收起功法,将浮生给予的功法尽数记住,随后开始修炼。   并不是说魔修上等资质的身体就不能修习正派功法了,至少在淮安入驻这个身体以来,他修炼的速度加快了不好。   而后淮安又开始了安安稳稳的修炼、做早课、以及练剑做饭等日常,好不容易等到了第二天晚上,他依旧一如寻常般关闭洞府继续修炼。   直到夜间时分,月上枝头,朦胧月色清辉洒落在地面上,洞府之中的夜明珠们照亮了整个卧房,淮安闭着眼勤勤恳恳的修炼,心里却暗自算着对方来这儿的时间。   果不其然,他没有等太长时间,洞府的门便忽然打开了,淮安收了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走到了客厅。   浮生背着光,雪白的长衫之上沾染了星星点点的梅花红印,可若是细看的话会发现那些并非印记而是血迹,淮安抿着唇瓣,格外端正清冷的对着浮生行了个礼节,恭恭敬敬堪称弟子之中的典范。   “师尊。”   浮生走了几步跨进洞府内,随后大门关闭,淮安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的面容,对方便猛地扑了上来。   淮安没有任何准备被扑倒地面上,后脑勺着地,眼前一花险些痛晕过去。   他倒吸口气,挣扎着想爬出浮生的禁锢范围,却不想浮生如今不仅使出了双手,竟然连双脚都使了出来。   被困住的淮安只得躺在地上瞪着浮生,此时的浮生恰巧抬起头,他微微一愣,随后倒吸口气:“师、师尊,你、你的眼睛……”   入了魔的眼睛,自然而然是鲜艳的血红色。   浮生垂眸,面无表情盯着身下的少年,他的身体尚未完全抽长生长,纤细瘦弱的躯体还没有他的肩膀高,双手扣住的少年双手,好似大型锁链般,将他困住。   少年穿着雪白的里衣,眉眼似上等纯白的冰雪雕琢的花儿,又乖又天真。   那双眼底,倒映出了自己的影子。   他微微靠近淮安美丽的脸庞,认真的看见了对方眼底倒映的自己――   一个双目血红,如万千血红的大网笼罩着少年,叫少年不自觉的脸色发白,害怕恐惧的恶魔。   在他的目光里,全是对自己血红色双瞳的恐惧害怕和不可置信。   浮生心口微微难受,伸出手想要抚摸他的眉眼,将他紧皱的眉眼抚平,可是刚刚放开对方一只手的刹那,少年就猛地借机将他推出,头也不回的往卧房内奔跑。   他瞳孔一缩,脑海之中的理智顷刻间被愤怒笼罩包裹,想也不想的再次扑上去,这一次的力道失去了控制,对方也机警的避开了他的袭击,可饶是如此,淮安的脚踝还是被对方抓住。   失去了身体平衡,淮安脸朝地的倒下,他下意识护住自己的脸蛋,但额角却磕到了床脚,巨大的声响叫浮生回归了一丝理智,可随后,少年翻过身,双目通红又可怜又无助的表情再次将他的理智驱散。   浮生指尖微微颤抖。   不对。   这样是不对的。   他不该这么作的。   可……他的理智却一次次被恶魔驱散,逐渐吞噬掉所有思绪。   “我的……”   淮安佯装颤颤发抖惧怕的模样,试图逃离,却不想浮生忽的卡住了他的脖颈。   一阵窒息席卷而来,少年唇瓣颤颤发抖,泣声道:“师、师尊……”   泫然欲泣,楚楚可怜。   浮生眼底清明一闪而过,心口疼的窒息,可却怎么也无法止住自己的双手。   他指尖微微颤抖,险而险之的松开了紧掐少年脖颈的双手。   然后再次恍惚失去神智。   “不许逃……”   “我一个人的……”   作者有话说   浮生:我倾心于你,你便是我一人的。   淮安:师尊好大的口气。   浮生:你若不依,我便好好教导你何为顺从。   淮安:不……不要……啊!师尊你放开我……(兴奋ing:快来嘛师尊~) 第26章   淮安呜咽几声,一滴泪痕划过眼尾。   青年似乎停了一秒,而后再次失去意识。   屋内的夜明珠格外闪亮,笼罩在整个洞府之中,凌乱随意洒在地面上的衣裳,几乎将清冷的洞府熏得炙热。   直到第二日清晨,浮生心魔隐退,身体主权和理智再次回归到浮生手中。   清醒之后的青年如同宿醉般头痛欲裂,浓密纤长的睫毛抖了抖,展翅般缓缓飞起,露出了清澈朦胧的眼睛。   他松开指尖,指腹上传来的触感让他迷茫恍惚了一瞬,随后如触电般脸色大变,猛地从少年身上爬起来。   他脸色难看至极,垂眸间看见被白色布条遮住了眼睛的淮安,心口疼的无法呼吸。   他……又一次伤害了他吗?   浮生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他指尖微微蜷缩,指甲几乎镶进肉中。   是了,他记起来了。   心魔没有带走他的记忆,反而给他带来了不可磨灭的痛苦和愧疚不安。   他几乎是狼狈的卷起衣服从淮安洞府中逃了出来。   待他回到自己的洞府之后,浮生胸腔之中那股破坏的魔气愈发壮大,扶着墙壁闷哼一声,一滴滴鲜血缓缓从唇边落下,沾染到他身上的白衣,晕染成点点红梅。   心口像被撕裂了一样,漏洞的风口四面八方的席卷而来,叫他平静无波的心底掀起了无数滔天骇浪。   他的功法头一次难以控制的疯狂运转了起来,冰凉的灵力尽数冲进识海之中,似要将他的记忆抹去。   浮生痛苦不堪,一边是功法的霸道反噬,一边是魔气席卷,让他整个人分裂般时而冰冷异常,时而邪气四溢。   淮安。   淮安。   他又错了吗?   淮安猛地睁开眼,身上束缚的法术并未收回,他微微皱眉,唇角紧紧地抿着。   “大、大人,您、您没事吧?”   敏锐的系统感知到淮安此时的情绪不佳,有点害怕的结巴,哪怕自己眼前只是一团马赛克。   淮安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他当然不爽。   虽然自己的确很愉悦,但……任谁被这么掐着脖子不会爽快,更何况是魔尊大人?   他习惯了高高在上,就是在三千世界之中,那些男宠们也是使足了气力来伺候自己,哪次不是温柔的对待?   如此被浮生对待,哪怕知道并非他本意,淮安也打定主意晾他一段时间。   系统默默的表示一下自己对魔尊大人的关心,随后果断滚回系统空间。   那啥,直男系统表示自己再看下去就忍不住脑补,一脑补……额,这个画面还是不要想了,系统宝宝并不想搞基。_(:з」∠)_   只是淮安身上的束缚依旧没有解开,他没有急着起来,而是等到术法自动解除,这才手脚发软的爬了起来。   此时此刻的淮安,身体有点发热。   耽误了太久的时间,淮安躺了足足一夜一天,所以等他爬起来的时候,这具身体就开始发炎生病了。   病来如山倒,练气修士的体质还没达到抵抗所有病菌的地步,等他跌跌撞撞好不容易的回到了床上之后,淮安就开始昏迷不醒了。   他的呼吸微弱,脸色泛红发烧,甚至开始瑟瑟发抖,系统有点担心,试探性的叫了两声,结果没得到半句回应。   它有些捉急,怎么叫都叫不醒淮安,本来想去他的识海也被拒绝。   这事大条了!系统焦躁的在系统空间里走了好几圈,随后猛地想起了之前给浮生下的“心有灵犀”,顿时眼前一亮。   “心有灵犀”只要对方进入险境即可引起双方共鸣,达到最高境界之时还可直接呼唤并召请对方。   系统虽然没有办法召请呼唤对方,但是却可以引起双方之间的共鸣。   说做就做,系统果断引起共鸣,随后进入了焦急的等待中。   共鸣需要一点时间,尤其是对浮生那样的大能而言,共鸣可能会削弱很多。   系统本以为要等很长时间,可是没想到在共鸣之后,浮生不到半个时辰来了。   他白衣如雪,黑发披散凌乱,面色木然,清清冷冷的目光紧盯着床上进气少出气多的淮安。   目光之中,冷漠又无情,甚至还带着些许杀意。   系统震惊鸟。   你特么这个渣男!!!   你特么完事之后还想杀咱们的魔尊大人!?   卧槽我跟你讲你要是敢动魔尊大人一下,我就跟你拼了!   系统紧张的盯着男人。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浮生没有其他动作,而是一直盯着少年,也没有上前帮忙救助。   系统:“……”   渣男!   狗男人!   啊呸!   q(s^t)r! 第27章   他冷冷的看着少年泛红的身体和脸颊,少年蜷缩着,呈现出最原始安全的模样,一小团的窝在被子里,小小的,可怜兮兮。   而这样的始作俑者,是他自己。   浮生的气血再次难以扼制的奔涌而上,紧紧拽着衣领,深吸口气,脑海中无意间略过大长老狠毒的话语――   “淮安此子心术不正,你收他为嫡传弟子本就不该,如今又引得你修为倒退反噬,假以时日,你这修为怕是要废掉。不如提前将其杀掉,日后待你修为恢复,想收多少嫡传弟子我都不拦着你,但唯独……淮安此人不能留!”   “你若是下不了手,我便落下这张老脸,插手你虚无山事务,为你清理门户!”   杀了他就能不让自己如此痛苦不堪吗?   杀了他就可以恢复修为吗?   杀了他就可以回到从前吗?   他轻轻的走到了床沿,无意识的伸出指尖摩挲着少年发烫的脖颈,炙热的温度几乎将他烫到。   他弱小的一手便能掐死。   可是,他不舍。   浮生闭上眼,掩去了眸地失神,轻轻叹了口气。   冰凉的手掌转移到淮安的额头,感受着对方炙热的温度之际,淮安好似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样,小心翼翼的蹭了蹭。   手掌触电般收回,浮生抿着唇瓣,看不出任何表情,但是手下动作却轻柔的开始帮他脱衣治病。   只是在看到他那一身青紫掐痕,几乎没有完好的地方的时候,浮生的呼吸一窒。   他有点狼狈的转移视线,闭着眼专注的治病,不敢多想其他。   见此,系统总算是松了口气。   它刚刚被浮生的眼神给吓到了,要是他真的要杀淮安的话,这个任务只怕得到扣积分了。   幸亏浮生没有再起杀心。   说真的,刚开始浮生产生杀气的时候,系统震惊无比,面对这个拔盼耷榈哪腥耍它居然产生了对淮安的同情。   虽然魔尊大人并不需要同情。   浮生第一次照顾别人,手法略显生疏,但胜在他很用心的照料,也幸亏修士的身体恢复得快,又有浮生照料,很快在第二日清早恢复过来。   等淮安醒来之后,很快就迎来了系统的热烈欢迎。   “大人大人!!您终于醒了!!我想死你了!”   “对了大人,昨天白天和黑夜都是浮生在照顾您,刚刚才得了空,不知道出去干什么了。”为了以表忠心,系统连忙汇报了浮生的去向。   淮安头痛欲裂,捂着额角格外难受,声调也多了几分虚弱:“知道了,别吵。”   系统乖巧懂事的缩回空间。   淮安眼皮很重,他浑身上下都不舒服,只得面色苍白的缩回被子里,眯着眼缓缓睁开眼缝,朦胧间看见了浮生纯白的身影。   他端着一碗温热的白粥,浮生清冷的脸隐藏在袅袅雾气之后,俊秀的眉眼朦胧间多了几分温柔的神情。   浮生端着碗坐在淮安身边,他看见了淮安半眯的双眼,淡淡妩媚柔和的波光在他眼底流转,似万千轻纱缭绕牵制了他。   浮生指尖微微一颤,平静的粥面颠簸得荡漾了起来,青年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僵硬。   “你……醒了?”   浮生清冷的声调有点抖,淮安躺着瞥了眼,随后闭上眼睛不说话。   浮生见此稍稍松了口气,垂眸看了眼自己手里还散发着温热雾气的白米粥,道:“喝点粥吧。”   淮安索性转过身背对他不说话。   这样无言的拒绝让浮生有点手足无措,意识到自己前几日刚刚做错了事影响到了淮安之后,心底隐隐作痛的愧疚和酸涩几乎将他淹没。   他下意识运转心法,很快恢复了镇定,默默地伸出手抓住淮安的肩膀。   “转过来。”命令的语气。   淮安垂眸,冷冷的转回去面对浮生,就着他扶起自己的动作坐躺在床头。   浮生说:“喝粥。”   淮安似笑非笑的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师尊当真是冰清玉洁之人,即使刚刚做出了那样叫人不耻之事,你也能如此风轻云淡,难怪能成为这修真界内第一。”   浮生抿唇,不言不语,就这么看着他。   “师尊,你是我的师尊。我敬你为父,尊你为师,爱你如长辈。”淮安眼圈发红,兔子般赤红的双眼含泪,指控他:“可是为什么偏偏是我?”   浮生很久没有说话,木愣愣的看着淮安泪水点点滴滴落下,望见他眼底深藏的怨恨,还有那浓浓的恶意。   淮安就这么盯着他,那双眼底的情绪如同利刃将他的心头撕开,他不由自主地转移了视线,推了推手里的米粥,道:“喝点吧。”   “滚!”   淮安猛地拍开他的手和白粥,面色阴冷的盯着浮生:“师尊,你这是在逼我吗?”   砰的一声,白粥破碎溅落,床沿处沾染了点点白米,那吸满了水分饱满的米滴滴融化在浓稠的粥水之中。   浮生垂眸看着溅落了一地的米粥,唇瓣微微动了动。   他眼底的迷茫一闪而过,更多了几分无名的惧怕。   为什么会沮丧?为什么心会痛?为什么……看见淮安的眼泪就想拥抱他?   他沉默了很久没有说话,淮安也不着急,他无声的落泪,倔犟的抬起头,骄傲的像个孔雀,可是却没有任何一个孔雀如他这般。   楚楚可怜,又如菟丝花般娇柔可爱。   淮安盯着浮生,看似倔强,实则内心早就飘忽不定的和系统聊天去了――   “瞧见没有,这叫苦肉计!没有人能够抵挡小可怜的眼泪,没有!”   系统:“嗯嗯。”   敬遵教诲,然后抛诸脑后,誓要做钢铁般的直男!   乖巧懂事的本宝宝真的很认真的在听讲。系统发誓!   就在一人孜孜教诲,一人风过耳边不过脑的点头之下,浮生终于有了动作,他抬眼看向淮安,幽幽地目光深邃,暗含着无数情绪一闪而过,随后变得清冷无情。   他说:“顶撞师长,禁足三月,默写修习功法百遍。”   淮安微微一愣。   浮生站起身,拂袖间清扫地面,原本脏乱的床沿处恢复了干净,青年高大的身影笼罩住了淮安瘦弱的身躯,他背过身,声音冷冷淡淡。   “三月后,我要考教你的功力。”   作者有话说   今天去陪我爸妈去医院的时候,忍不住掏出爪机码字,结果被爹妈好好教育一顿:走路的时候别玩手机!   本宝宝:……   天地良心我没玩爪机!!我在工作!!没错!!就是在工作!!我不听我不听不听c(‘⌒′メ)ノ 第28章   考教功力?   系统一脸懵逼:“大人,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淮安嗤笑一声:“没什么意思。”   不是,你说没啥意思,为啥你这语气……话里有话呢?系统很茫然。   淮安的眼泪说收就收,等浮生离开后就收回去了,然后伸了个懒腰,对系统说:“我出去溜达一会。”   系统:???   现在这个时候真的合适吗?   还没来得及询问,系统就看见淮安摇摇晃晃的离开了洞府,离开之前,他还回头看了眼,那眼神着实让系统头皮发麻。   淮安叹了口气,随后收回复杂的情绪,意外坚定的踏出雪地,然后脚下一拐,摔倒了。   系统刚想惊呼一声,谁知下一秒,一道雪白的身影出现在淮安身边,他端着新的米粥,也不碰淮安,直接用法术将他扶起,面色自然的看他:“不是让你禁足三月吗?”   态度自然的好像不是刚才匆匆奔来的人一样。   淮安心中暗笑,面上却噙着泪水站定,赤红着双眼,抬起下巴试图让自己看着高傲又不失骨气。   “禁足三月,好让你继续对我像前日那般吗?”   他的眼神屈辱不已,面色也格外苍白,瘦弱的身躯摇摇欲坠般,却又去松柏挺拔高傲。   浮生忍不住捏紧玉碗,道:“不会。”   “我不信你。”   浮生沉默一会,又道:“你要如何相信我?”   淮安认真道:“我要离开虚无山。”   “不行!”   浮生拒绝的太快,他心跳微微加速,生怕被淮安看到一般,又道:“离开虚无山绝无可能。”   淮安垂下眼帘,声音略带哭腔,又软又苏,还带着少年变声时的沙哑。   “那我要怎么才能离开虚无山?师尊,你能告诉我吗?我求求你了好不好?”   浮生抿唇不说话,直接伸手抓住淮安的手腕,淮安挣扎一下,随后被浮生强行拽回洞府内。   淮安跌跌撞撞的又被送回床上,痛意从尾髓处传来,一屁股坐下去又跳了起来,他痛的直不起腰,最后还是浮生伸手扶住了他,缓而轻柔的将他送到了柔软的床铺之上。   浮生端着碗,道:“喝粥吧。”   淮安不说话,只是捂着脸哭。   焦躁的情绪似乎感染到了浮生,他面色微微难看,再次说了一声:“喝粥。”   淮安闷声问:“那我喝完了,可以离开虚无山吗?”   天真的问话叫浮生身体微微一僵。   他握紧了拳头,声音冷漠:“不行。”   “那我不喝了。”   “你可以住山腰上。”浮生说,见淮安停止了哭泣,他又补充:“但是不允许离开虚无山半步。”   淮安抿着唇瓣在思考,他似乎很纠结,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冷漠喝点浮生,知道这是他的底线以后,才小声道:“好。”   浮生忍不住扣住玉碗,轻微的咔嚓声传来,淮安看了眼他手里的粥,一双清澈的眼睛被泪水清洗显得格外湿润干净。   青年几乎是下意识的错开他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而后将玉碗递给淮安,交代他喝完以后拂袖离去。   淮安双手抱着玉碗,抬起碗看了眼底部轻微的裂痕,唇角微微勾了勾:“啧,口是心非的小家伙。”   系统附和道:“可不是嘛,我刚刚看见他的好感度都快爆表了都,满满的一百晃来晃去,就是死活不降。”   所以说这一类人非常容易掌握。   淮安收回眼泪,眼神顷刻间转换成懒散邪肆。   他当然知道浮生的神识还在监视自己,但是那又如何?让他知道自己的本性,岂不是更好玩?   淮安饶有兴趣的转了转玉碗,轻轻抿了口米粥,随后皱了眉头,随后毫不犹豫的将碗扔掉,冷笑一声。   “这么难喝的东西也敢拿来丢人现眼?”   系统:“哇,这难道是浮生亲自熬制的粥?就他?”   除了浮生还能有谁?整个虚无山只剩下淮安和浮生居住,就连大弟子临安和凌波都被丢到了山脚下不得轻易上山,所以淮安很清楚。   其实浮生熬制的并不是很难喝,它就是清淡而已,可是淮安就是为了给浮生找虐刻意为之。   也就是说,刚才那个动作还有话语,都是他故意的。   淮安扔了一碗粥,还忍不住踢掉身上的被子,阴着脸将洞府内易碎的东西全都摔碎,地上很快变得狼藉不已。   他坐在地面上,邪肆的勾了勾唇角,抬起头间,眸底的狠厉和怨毒好似穿透天花板,穿透云霄,直入浮生神识之中。   “我要叫伤害我的人――付出代价!”   浮生猛地收回神识,脸色微微一白,随后浓郁的鲜血无法压抑的喷薄而出。   滴滴血迹沾湿了他的衣摆,青年闭上眼掩去眸地的失神,心痛的感觉再次无限放大。   他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心魔似乎在耳畔呢喃不断,碎碎念的将他的一生徐徐道来,又轻柔诉说着他对弟子的觊觎。   他想说自己没有。   可是心魔却又将他前日的场景重现。   浮生脸色发白,指头紧紧的扣进掌心之中,留下几道鲜红的血痕。   那不是他。   心魔嗤笑说,不是他的话,为何自己还会记得那么清楚?   浮生心口颤动,紧紧地揪着衣领,难受的拱起背脊。   曾经高高在上清幽俊秀的青年,竟陷入了从所未有的崩溃痛苦之中。   淮安可不知道浮生此刻的心痛,就算知道了也只会幸灾乐祸。   按照他的话来说,便是――装!让你装!喜欢就去追,爱就直接上,什么名门正派,什么王权富贵,什么风度形象,都不如春风一度,孟浪花开。   他摔完所有易碎品以后就随手捡了一些小东西回到了山腰之上的竹屋里。   因为肉身格外疲倦,淮安索性直接在竹屋里睡了过去,等他清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夜里。   淮安的身体恢复很快,已经能够正常行动了,此时的身体已经不再酸痛难受,就是双腿还有点软绵绵的感觉。   浮生的资本还是满强的,至少魔尊大人到现在都还在回味如何勾引对方再来几次。   淮安伸了个懒腰,踩着软绵绵的脚步走出竹屋,伸手推了推屋外的篱笆大门,可是他的手很快被一股轻柔的力量反推回去。   淮安微微蹙眉,突然想起浮生之前说的禁足三月,顿时勾了勾唇角。   禁足三月啊……   三月以后便是内门弟子选拔大赛,届时各大峰主嫡传弟子都得参与,而淮安亦然。   作者有话说   差点忘了今天情人节,咳咳,情人们情人节快乐   么么哒~~~   (づ ●─● )づ()|)っ 喜欢你 第29章   三月后的内门弟子选拔大赛,除去各大峰主的嫡传弟子,还有一些外门弟子晋升选拔内门,而内门弟子晋升选拔嫡传弟子。   这要是前世的小可怜,他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所以前世的时候,小可怜根本没有参加,更不要说知道后续凌波的算计了。   按照剧情来看,前世的凌波会在两次陷害之后诋毁了浮生的名声,而真正给予致命一击额赫然是内门弟子的选拔大赛。   因为这一次的选拔大赛与以往不同,恰巧这次的选拔大赛与一年一度沧澜秘境开启的时间相近,所以这一次的内门弟子选拔也是为了挑选进入沧澜秘境之中的人选。   也就是说,倘若淮安成功的夺了冠,那么就总有一个进入沧澜秘境的名额。   除此之外,又因为这个月份的特殊,各大门派的内门弟子选拔大赛几乎在同一时期,所以为了方便管理沧澜秘境的名额,各大门派掌门就商量着,双手一拍,让浮世宫内的本门弟子选拔直接变成了沧澜秘境名额晋选拔大赛。   也就是说,三月之后,淮安会在整个修真界内的各大门派掌门之下承受一波目光洗礼。   浮生的心思,淮安差不多了解了,他所谓的考教功力,怕也是为了三月后的名额晋选大赛。   思及此,淮安摸了摸下巴,随后干脆的回屋继续修习功法了。   浮生要他修习,那么他便修习好了;浮生要他参加大赛,那么他参加便是;浮生要他修炼,让他学习,让他呆在虚无山上,那他就乖乖听话就行了。   反正乖巧可怜的人设暂时不能崩,但同样的,淮安可不打算让凌波的算计得逞。   他虽然不打算听系统的话击杀反派,但一想到系统可怜巴巴的眼神,魔尊大人颇为头疼。   为了不让系统哭卿卿的说自己的积分怎么怎么,他不打算让浮生成魔了。   而不让浮生成魔的关键,就在自己身上。   所以淮安不打算让凌波继续诋毁对方了,而对付凌波这个问题,他自然需要另一个人的帮忙――   淮安微微勾了勾唇角,邪飞的眉眼之间略带邪肆,少年收起功法,随后打开竹屋,抬眼看了眼天空的昏暗,朦胧的月色笼罩在淮安洁白如玉的脸庞之上。   他挥了挥袖,一道灰黑色的乌鸦猛地冲天而起,浮生的结界于它而言就好像很普通的空气一般,径直在黑夜之中咿呀着盘旋,森森冷意随着乌鸦的叫唤席卷而来。   淮安伸出手,黑鸦自觉的飞了下来,停留在淮安手腕之上。   系统朦胧间察觉到冷意,揉了揉眼睛,愕然无比的看着那只黑鸦:“大人,这只乌鸦哪儿飞来的?”   “此乃本尊元神化物。”淮安扬了扬眉稍,轻佻间的多情四溢,系统只觉得浑身一麻,顿时被他那双桃花眼给电到。   系统下意识捂眼:“我是直男,我是直男……”   淮安嗤笑一声不再理会系统犯蠢,直接吹了个口哨,伸出另一只指尖勾起乌鸦的尖喙。   “去吧。”   乌鸦扇了扇翅膀,叫唤一声后,如闪电般消失不见。   等淮安放完乌鸦,系统便恢复原状,格外好奇的问:“大人,您怎么动用了自个儿的元神?”   要知道,当初它与淮安刚开始绑定的时候,他的元神几乎湮灭得只剩下一点点火星。   淮安却懒洋洋的翻了个白眼:“那不如,你给我买点道具突破这元婴修士的结界啊?”   系统:“……”   “没有就给本尊闭嘴。”   系统:QAQ本宝宝心里苦。   它大概是史上第一个被宿主这么嫌弃的系统了吧?   暂且不管那边玻璃心的系统如何,淮安送完乌鸦也不急着回去睡觉,而是走到竹屋后的竹林里的一颗竹子下。   他从空间戒指中取出铲子开始刨土。   作为浮生的嫡传弟子,他的储存戒指里的空间特别大,除去一些物资之外,他还放置了一些生活琐碎物品,像这种铲子之类的东西,淮安都是各备了两套。   他从竹子下的土地里刨出了一坛酒,这还是他上回清扫竹屋时酿制的,数量不多,但是香浓稠密,还带着竹叶的清香,格外诱人。   淮安掂量了一下酒坛,随后回到篱笆前的石桌上,拂袖间扫去石桌上的尘土落叶,又摆了两个碗。   他做事很有调理,看似慢吞吞的,可实际上没有任何迟疑,当他将酒倒入两个碗中,纤细的手腕露出,一片青紫之痕与手背上的纯白肤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酒水倾倒之间,透明酒水在月光之下折射着波光粼粼,显得格外清澈透明。   他端起碗,垂眸间看见酒水之中的星河倒影,银带星河璀璨夺目,其中一道黑色乌鸦飞过,掠过酒水之中的倒影,随后惊叫一声,往下坠落。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黑色的身影。   淮安抬了抬手中的酒杯:“道友远道而来,不如下来喝点酒如何?”   黑影隐藏在黑暗之中,隔着篱笆望着端坐在石桌之上的淮安,沙哑的声调隐隐蕴含惊讶。   “我道是谁,原来是浮生仙君的嫡传弟子,不知淮安道友引我至此所谓何事?”   淮安抬眼,目光森冷:“我方才与你说了什么?”   黑影微微一愣。   “我叫你进来一起喝杯酒。”淮安的肩膀上站着一只纯黑色乌鸦,艳红的唇瓣似中了毒般偏深,隐隐带着莫名的森冷。   淮安一向不喜欢他人违背自己的命令,因为他的实力足够强大,甚至不需要在意那些蝼蚁的想法。   虽然如今他的修为不在强悍,但神魂尚在,内里蕴含的魔气更是精纯浓郁,比之这个修真界内的魔门而言,那就是老祖一般的存在。   作为一个魔门老祖,淮安很不喜欢对方忽略自己的话。   黑影似乎有些恼火,但是余光瞥见淮安肩膀上的乌鸦,顿时将喉间的斥喝咽了回去。   “我倒是想进来,可惜你这外头的结界乃元婴仙君亲自布下,你我皆是魔门之人,想必也知我等隐藏在正派之中不易,还请阁下莫要再开玩笑了。”   作者有话说   大家除夕快乐~也祝大家新年快乐,么么哒~(^з^)-☆ 第30章 【捉虫】   淮安不紧不慢:“这虚无山上乃浮生仙君长居之地,内含无数阵法,更有元婴修士随时随地的巡查,而你……”   他挑了挑眉梢,眉眼带笑,与那黑鸦几乎同步的侧了侧头,合着黑鸦璀璨的暗红色瞳孔,目光幽幽:“是在与本尊开玩笑吗?”   能够悄无声息潜入虚无山,并躲过元婴修士的感知,拥有这样能力的人,居然跟他说进不来?   真当他是傻子吗?   淮安唇角似嘲似讽,眼尾处隐藏在黑鸦头颅之后,隐隐暗含冷意。   黑影被哽了一下,心底既惧怕那黑鸦,又不想暴露自己的面容,踌躇一会,见淮安依旧冷冷的盯着自己,他大概也认命了,握紧拳头,小心翼翼的踏进了篱笆门内。   不认命不行,谁让那只黑鸦身上拥有比现在魔门掌权者还要强大的魔气威压呢?   那是比起现在的魔尊还要强大浓郁的魔气,甚至超乎来人想像的强大。   黑影在靠近桌前时停顿了数秒,在黑鸦的注视之下,僵硬的坐了下来。   淮安颇为满意的举起酒碗,唇角带笑,眼底潋滟波光好似迤逦华丽的透明轻纱,朦胧神秘。   “我喜欢听话的孩子。”淮安轻声道,“你很乖,所以本尊要交给你一件事情。”   黑影沉默了良久,在黑鸦渗人的眼神之下,果断地端起了酒碗,一饮而尽后摔碎,跪下道:“请主人吩咐。”   淮安摩挲着酒碗边缘,轻声道:“聪明的孩子。”   比起生活了数万年的魔尊大人,面前这位黑影不到九百岁的年纪,于他而言的确是个孩子。   淮安勾了勾唇角,看着黑影缓缓摘下斗篷帽子,露出了一张清秀白皙的女性面庞――   浮生猛地睁开眼,体内所有的力量都被他用于压制心魔,如此一来,此时此刻的浮生同普通凡人没什么两样。   没有了神识和修为的协助,他根本无法窥看到淮安如今在做什么。   青年在原地徘徊许久,终究还是没能抵抗内心的渴望,径直下了山。   山腰之上的瀑布正潺潺坠落,流水哗啦啦如银带般落下,浮生来到山腰之上的水潭附近,抿着唇瓣望着距离瀑布不远的竹屋。   明亮的天光渐暗,他望着竹屋一动不动,潮湿的寒风掠过他的发丝,滴滴水珠落在他的脚边,沾湿了衣摆和长袍。   他这一站,便是一天一夜。   而这一天一夜里,淮安从未出来过,只有到了夜间,淮安那竹屋里隐隐透过窗户看见里面的烛火灯光,倒映着他的身影出现。   浮生完全没有知觉般望着,直到竹屋咿呀一声打开,他如同受了惊吓一般,匆匆离去。   打开屋子的淮安看了眼瀑布方向,随后勾了勾唇角,嗤笑一声。   三月时间很快就转瞬而过,按理来说,这段时间淮安本该准备好参与选拔大赛内的东西,但是因为他被困在竹屋之内,索性也懒得弄了,直接如往常一样修炼。   只是在夜间的时候,淮安没有和往常一样,而是弄了点酒水,一个人坐在月色之下喝着,孤孤单单的,影子在月光之下拉得老长老长。   他一边喝酒,一边睁着朦胧的双眼,任由那波光粼粼折射光辉的酒水滑落在下巴处,随后缓缓落于白皙秀气的锁骨处。   少年抬眼望月,眼底的泪水不由自主的落了下来。   “我要怎么办啊,师尊……”似呢喃的话语随风飘到浮生耳边,远远望着少年近乎绝望的情绪爆发。   这还是浮生第一次看见淮安的情绪爆发,他默默地望着少年喝醉时无意展现出来的媚意,心口麻酥,好似有万千蚂蚁在爬。   想摸摸他的脸,抹去他的泪水,亲吻他的唇瓣,让他不再有多余的情绪,让他的眼底……只有自己。   这样的想法一出,浮生的眼底红光一闪,而后闷哼一声,强行压住了喉间的鲜血。   他这样是不对的。   淮安的生活不能再让自己毁了。   浮生无法消除淮安对自己产生的阴影,那便只能在无人的时候,多看几眼……   就……几眼而已。   浮生垂眸,指尖微微一颤,而后看见淮安站起身,跌跌撞撞的拍打着篱笆门,红着双颊委屈的咬着唇瓣。   “师、师父,不、不对,是师尊!求求你放我出去吧!”   淮安低声下气的垂下头,声音低落:“淮安……淮安知错了,淮安下次再也不敢顶撞师尊了。”   “师尊若想……若想与我……与我那般。”淮安似乎有点踌躇纠结,可是很快又坚定了下来:“淮安也是愿意的。”   “只求师尊莫要再关着我了。”   淮安楚楚可怜表现得淋漓尽致,双眼微红如兔儿般,声音沙哑又带着些少年的清冽。   远处听觉甚好的浮生听了,脸色微微难看。   青年忍了忍,终究还是没能忍住的出现在少年面前:“你知道你方才在说什么吗?”   淮安朦胧无辜的望着从外界打开的大门,门内出现的青年恍若仙人般飘飘欲仙,那张曾经禁欲的脸上满是愤怒,望着淮安的眼底带着浓浓的失望。   淮安轻笑一声,伸手去摸,果然发现结界消失,当即毫不犹豫的踏出竹屋,踩着软绵绵的脚步走到青年面前。   还没等少年站定,他走来是踩到了地上的石子,整个人倾斜倒下,而后下一秒出现在青年怀里。   清冷的冰雪气息合着淡淡的馨香钻入淮安鼻翼之中,少年唇角微微一勾,带着几分天真和无辜的睁大了双眼。   “我知道啊。”   “师尊你不是喜欢我这皮囊吗?既然如此,不若将这皮囊交托于你,难道师尊不喜欢吗?”   浮生的喉结微微滚动,心底又气又恼,可看着少年天真稚嫩的脸庞,忽的意识到了什么。   他几乎是狼狈的转移了视线:“你多虑了。”   “既然如此,那师父为何囚禁我三月之久?”淮安问他,“难道不是让我好好想清楚与你之间的关系吗?”   “如今我想好了,只要师尊愿意,人前我依旧是您的嫡传弟子。”   那么人后呢?   浮生抱着少年的手指微微一紧。   作者有话说   这个篇章写的有点长了。。。。嗯,我尽量在四十章之内完结掉吧,然后就开始下一篇幅的――   女装大佬妖孽受X禁欲腹黑圣僧攻(想想都有点小激动。) 第31章 【修】   少年带着醉意的腔调里低沉了下来,沙哑间带着暧昧的色彩,他咬了咬唇瓣,有点艰难的继续道:“人后若是师尊还想要的话,淮安……也愿意的。”   浮生的喉咙忽的有些干渴。   可是不行。   他推开淮安,看着少年跌跌撞撞的后退两步扶着门框,声调不自觉的带了几分冷意:“你就这么愿意堕落吗?”   “为什么不愿意?”淮安好似迷糊了一般,嗤笑一声,缓缓扶着门框站直身体,眉眼稍稍上扬,带着些许肆意和邪魅。   长相美的少年做什么动作都美得像一幅画。   “师尊,难道……这一切不都是你造成的吗?”   一句话,暴击完虐,浮生无言以对。   淮安又笑了笑:“莫非师尊您不愿吗?”   浮生没有吭声,指尖紧握泛白,浑身僵硬。   “师尊~”   淮安轻佻无比的伸出白皙的手指揪着青年的衣领,赤果的双足踩在他雪白靴子上,留下了些许泥土沙尘的污渍。   他强迫青年弯下腰与自己对视,秋水剪瞳里倒映着浮生清冷深邃的眼睛。   另一手里的酒碗猛地破碎在地,他丢开酒碗,指尖触碰青年的脸庞。   冰凉的带着酒水的指尖几乎触碰到他的底线。   浮生唇瓣抖了抖。   “你……”   浮生喉结微微滚动,沙哑的声音忽的愕然而止。   因为他看见少年勾起唇角,做了个“嘘”的动作。   “师尊你不是喜欢我这张脸吗?”少年询问。   浮生指尖松了又紧,紧了又松,黝黑的眸子一闪一闪的掠过红光,魔气四溢。   似乎被他这么一说,心底的魔终于无法压制般,就连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淮安的眼底掠过一丝恨意,目光灼灼的望着浮生。   “师父你看,你又入魔了。”   浮生喉间一哽,看着少年眼底隐隐掠过的恨意和隐忍,内心的底线轰然间崩断。   他猛地掐住淮安的双臂,转瞬间将他带到深夜之中略带湿气的沙石之上,双目赤红,深红的瞳孔死死盯着淮安。   “你……是故意的。”   淮安笑了笑,带着柔弱与无辜,一双清澈的眼睛盯着浮生:“没错,我是故意的。”   “可师尊,你若不爱我,又怎会入魔?”   “魔由心生,你心中有我,自然也就有魔。”   “说到底,这一切都是你心中贪念所起。”   他躺在地上,背脊抵着冰凉的地面,嘴角含笑:“师尊,摸着你的心告诉我,你爱我吗?”   “我……”浮生挣扎的眼底黑红闪烁,但是最终还是被那鲜红侵染。   青年的呼吸沉重,好像有什么压抑在喉间无法说出。   少年轻声道:“师尊不说也没关系。”   淮安无辜的歪了歪头,澄澈的眼底带着几分隐忍,却又用格外憧憬又期待的转移话题:“后日便是内门大赛了,师尊,不如……我给您夺来这内门大赛的冠军?”   浮生忽的听见耳熟的词语,眼底的鲜红顷刻间褪去,理智瞬间清醒,而后僵硬在原地,不敢动弹。   “如果我夺了冠,师尊会爱我吗?”   浮生闭上眼睛隐忍。   他不知道。   可是淮安却与他交颈厮磨,语气极其缱绻温柔。   “可是师尊,我的修为怕是进不了百强……”   他问:“你想要什么?”   “我要修为。”   他的目的,是浮生百年多来的修为,是身为元婴仙君强大的修为。   浮生心底了然,理智告诉自己应该拒绝,可是当他抬起头变换成赤红着双眼时,青年低头间瞧见了少年期待又清澈的眼神,哪怕明知道对方装的,他也不由自主的心软,心动。   他听见自己沙哑的声线传来――   “好。”   他要,便给他好了。   淮安顿时笑得纯粹,如偷了腥的猫儿,眼睛亮得惊人。   “师尊,您真好。”   少年的笑容明媚,恍若天边云朵,纯白而又柔软。   他闭上眼,却怎么也无法抹去心中淮安唇边那一抹浅笑。   一望无垠的山腰之上,月光之下,风中长发飞舞,无垠的荒野竹屋外,披着月光,枕着土地,合着夜风,妄图将少年内心的那抹恨意抹去。   清晨的阳光透过竹屋的窗户洒在床榻之上,落在沉睡少年身上。   少年朦胧间抖了抖睫毛,如蝴蝶飞舞般忽闪忽闪,睁开了一双清澈见底的黑眸。   少年睁开眼,感受了一番体内浓稠精纯的力量,轻笑一声。   “他昨夜的态度你可看见?”   系统安静如鸡。   它当然看到了。   浮生默许了那样的关系。   “所以统儿啊,你什么时候兑现你的赌注呢?”   系统难得硬气一回:“我没钱!”   淮安道:“我不需要你的钱,也不用你的积分,你放心好了。”   “那大人你是想……”系统有些忐忑。   它现在有点后悔之前和淮安打赌,因为三月之期内,浮生的好感度一直稳定在百分之九十九,还差一点就满格。   虽然没有强迫症,但是系统每次看到那个好感度就忍不住多说几句,结果反被淮安引到了沟里。   它觉得以浮生那样的人,应该是不允许再与淮安有任何超乎师徒之间的关系,所以好感度还差百分之一很正常。   可是淮安却说浮生会愿意的,并且再有一次关系之后,对方的好感度便会满格,并且永不下降。   于是他们就打赌。   思及此,格外痛心的系统就差捶胸顿足表演一波了。   可惜没心没肺的魔尊大人一点都不喜欢看他卖力表演。   “你们系统难道不是要求宿主在规定时间里击杀反派吗?”   闻言,系统有点懵逼,随后仔细翻了一下自己脑海里的记忆,顿时尴尬的咳嗽一声:“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淮安嗤笑一声:“莫不是你忘了?这可是绑定系统时,你亲自告诉本尊的新手指南哦~”   系统:“咳咳。”   “不如你将这个时间期限给去掉,本尊便抵消你这一次的赌注。”   系统微微一愣:“可是……”   “时间期限会扣你积分,扣你工资吗?”   “不、不会。”系统弱弱的回。   “会引起你们主神注意吗?会害你失去工作吗?”   系统思考良久,然后说:“这个期限是为了避免宿主与各个世界里的人产生情感引起情绪崩溃而设立的,其主要目的还是为了宿主好。”   “有了时间的期限,宿主们就不会因为时间太长而引发消极怠工,也不会再出现爱上当地土著的问题了。”   “所以这个规定,其实刚开始是没有的咯?”淮安抓住了重点,似笑非笑的问。   系统:“……”   卧槽!讲道理!宿主你这么聪明你爸妈知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感觉第一版发布的不太满意,再修改了几次,大家可以重新看一下,当然也可以不看。   ()个人觉得修改之后的文文看一下比较好。 第32章   “所以这个规定,其实刚开始是没有的咯?”淮安抓住了重点,似笑非笑的问。   系统:“……”   卧槽!讲道理!宿主你这么聪明你爸妈知不知道?   鉴于自己很容易被怼得无言以对,系统索性放弃挣扎,直接道:“大人,其实不用时间期限也可以,但是必须要有人担保,而这个被担保的宿主必须要在短期之内完成任务,并且不影响其他土著居民的生活,让剧情正常发展。”   “是吗?那你此前还说让本尊杀了浮生,嗯?难道这不是破坏剧情吗?”淮安挑了挑眉梢。   系统:“……”   101系统101号委屈巴巴:“那是拥有时间期限的宿主才拥有的权利。”   淮安懒洋洋的躺在床上,伸了个懒腰,道:“本尊也不想和你废话,不如你直接告诉我,你能不能把期限取消? ”   “可是……大人你就不怕产生感情吗?”   淮安嗤笑:“本尊以多情入道,越是深爱,修为越高,对本尊而言,感情反而是增长本尊修为的辅助性东西,对谁都一样。”   系统:“……好吧。”_(:з」∠)_   总之魔尊是大佬,它安静如鸡,听话就够了,不过它还是特地跟淮安讲解了一下注意事项,至于担保人,系统决定拿出自己全身家当担保。   那啥……毕竟是大佬,它就当是做一次投资!   只不过无时间期限的开放必须等到下一个世界才能开始,而且如今淮安的时间也不多。   本身淮安这个人早就该死了,只不过因为魔尊大人的出现而推迟了一段时间,等过完内门大赛,他估计就得离开了。   反正该安排的都安排了,淮安一点不在意,甚至还有点懒洋洋的在床上躺了半日,而后才慢吞吞的爬起来。   浮生昨日有些凶猛,如今淮安都还觉得腰酸背痛,不过在感受到体内修为之后,他忍不住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意。   原本练气十二层的修为,如今直接晋升为筑基大圆满。   筑基以后的金丹会有天劫,所以最近这段时间并不是很好的晋升金丹的时机。   他赤着脚走到全身镜前,歪着头看了眼自己身上完好无损的肌肤,春风如意间带着些许媚意的眉眼在镜中认真的盯着自己。   看来浮生特地给他擦了药,而且药效看着不错的样子。   淮安没有急着出门,而是给自己打了一桶洗澡水重新清洗,换上一身正经的弟子服饰,纯白色的颜色衬得他多了几分清冷幽静。   他推开门,试探性的摸了摸篱笆门,果不其然发现结界的消失,见此,淮安毫不犹豫的踏出了篱笆外,目光幽幽地往回望。   犹如望进浮生心底,他心口一痛,那种不由自主的心情再一次将他牵着鼻子远走,远远的让他将所有心神放在淮安身上。   他闭上眼睛,却没有收回神识,哪怕明知自己如今的修为并不适合长时间的使用神识。   浮生承认,哪怕明知是错,他也愿意继续错下去。   他对淮安没有任何抵抗之力。   他一个眼神,一个随意的一个动作,都会将自己所有视线吸引过去,无时无刻,让浮生不由自主。   浮生抿着唇瓣,修为的下降让他的脸色苍白许多,可是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鲜红色的瞳孔赫然早已替代了清冷淡漠的眼神。   他盘膝坐着,体内几乎消耗一空的修为再次回归,不同的是,这样的力量里,带着满满的魔气。   浮生垂眸,捏了捏自己的手指。   如果是为了他入魔的话,他……愿意。   到时候,他要多少修为,他都给。   完全不知道浮生此刻已经成功入魔的淮安踏出了自己许久未出的虚无山。   为了明日的比赛,他掩盖了自己的面容和身份,随后去了门派内的市集,准备大赛所需的法器和符咒。   淮安并不缺钱,所以看见自己需要的就会买,买的时候也不讲价,出手阔绰,很快就引起了不少弟子的注意。   在这样的市集之中,人来人往,富裕的弟子总是很容易被人吸引,就像淮安这样,看着就像冤大头的模样。   所以在他离开之前,淮安身后跟了不少心怀鬼胎之人。   淮安假装没有看到,却刻意将那些人引入无人区域,引入黑暗之中,他停住脚步,唇角微微一勾。   三男一女追来,每人都有筑基的修为。   淮安面色不惧,不紧不慢的转过身,等着他们念完打劫的台词,这才慢吞吞的扬起一抹笑脸。   “在场的各位师兄与师姐。”淮安的声调轻飘飘的传来,伴着伴着几分诡异:“我还得感谢你们一下呢,不然……我这计划,就实施不了了。”   三男一女面色微愣,还没反应过来之际,便彻底神识泯灭,死的不能再死。   鲜红的血液在淮安脚底蔓延,他后退几步,嗤笑道:“要怪,就怪你们不知好歹。”   他动了动指尖,一条黑色丝线猛地冲向三男一女的尸体,而后几道银光闪烁,地上的人顷刻间化作几块破碎的烂肉。   鲜红而又黑暗,诡异又绝美。   少年站在碎尸后不远,白色的衣摆恍若天空之上的云朵。   在即将进行内门大赛的前一天,这些死去的弟子被发现,顿时引起人群一阵热议和恐慌。   “听说那些弟子死的时候很恐怖哇!”   “可不是嘛!你说咱们这浮世宫已经百年多没有出现过死人了,怎么一下就死了这么多人?”   “而且还是死在一起的,我听我弟弟的爷爷的外甥的儿子说,他们死的时候,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哎哎,你们说会不会是魔族又来了?”   “这个很难说……听说那些人的伤口边缘有魔气的痕迹。”   “卧槽!那可不就是魔族来了??莫不是浑水摸鱼进来的?”   “难说,难说。”   议论纷纷的传言几乎将浮世宫最热门的内门大赛消息给挤兑下去,成功的在所有人心底种下了一颗怀疑和惧怕的种子。   凌波听了这些传闻之后,竟不由自主的害怕了起来――因为只有她知道,那的的确确是魔门之人搞的鬼。   他们提前的露面,对于凌波而言,反而是件好事。   思及此,凌波不由自主的想到了自己曾经被魔门之人捉走的那段时光,紧握的指尖微微泛白,眼底的怨恨浓重如无底深渊。   魔族、魔族,他们……来了。   师父,你准备好了吗?   作者有话说   码得差点睡了_(:з」∠)_,拜年期间,希望大家多担待一下……因为这段时间更新,超级不准时!!! 第33章   一年一度的内门弟子选拔大赛开场,重峦叠嶂的山峰之上盘旋着无数纯白色的身影,似雁归般整齐划一的形成人字翱。   云巅之中,无数修士飞过,如霓虹横列而过,广袖流仙,裙摆飞扬,白衣青衣的俊男美女静默地在天际划过云朵,留下一抹飞翔的直线痕迹。   地面之上,浩大如万里长城般的建筑耸立,拨开遮挡的云端,你会看见露天的建筑之上的作为犹如蝼蚁一样密密麻麻,几乎将南西北的方向包围。   建筑不远处的石柱龙腾飞舞,石柱顶端狻猊狂啸嘶吼,建筑内呈现半圆的屋檐之上,天马、押鱼、斗牛、凤凰等脊兽栩栩如生。   一个个黑色的人头涌动在赛场之中,庞大的中心赛场之外还有各大专门提供海选的赛场,修士们穿着各式各样的门派套装,喧闹着等候门派长辈们的带领。   无数彩色绸缎猛地冲天而起,随后团成巨大的圆球,猛地爆炸破碎,七彩霞光闪烁,碎步挥洒而下消散在空气之中,化作万千灵气倾巢而出,盛大开场引得万千修士喧闹惊呼,外派弟子无一不惊叹震惊。   “好精纯的灵气哇!!”   “不愧是修真界内第一门派,果真当得起财大气粗之名。”   “这样精纯的灵气比得上我一年的修为啊!”   “可不是嘛,可真羡慕那些进了浮世宫的弟子们,哪怕让我去当个外门弟子我都乐意啊!听说他们外门弟子得到的资源,比我们的内门弟子还要多!”   “真的假的?这么好的待遇,早知道我就直接去浮世宫了!现在我的心好痛!”   赛场的嘲杂一下爆发了般,引得主持赛事的长老不得不多说几遍才叫这样的惊叹停下来。   虽然疲倦,但是长老却忍不住挺直胸脯,骄傲的抬起下巴。   修真界内第一门派浮世宫,确有这样的本事和财力。   “各位来自四面八方的长老们,请按照我们线人交给您的序系统101号,找到你们各自门派专属的比赛场地,谢谢。”   长老说完之后等了一会,随后便便见到人群一一被疏散开来,他才开始喊着此次决赛请来的嘉宾。   除去浮世宫中的两名裁判之外,其他门派的都会各自选取一人代表,不是门派掌门人就是门派之中实力强大的长老。   如此一来便选取十名裁判,以达到真正的公平公正。   嘉宾们从底到高的念出,最后出场的是浮生,在此前几次念出的名字,其中还包括了静离仙君。   静离仙君作为修真界内第一女神,出场的时候便吸引了无数修士的目光。   她穿着纯白色华丽长裙,款式优雅又不是庄重,长发挽起,头顶金凤鸾祥步摇与衣袍边角的金色暗纹相互呼应,美得不似凡间女子。   惊艳与震撼的眼神如同焦点将她笼罩,静离仙君唇角带笑,此刻就好似真的九天玄女般,美得超凡脱俗。   静离仙君享受着这样惊艳与痴迷的目光,可是她的眼底却不见一丝笑意与满意,反而带了些许鄙夷,高高在上的瞥了眼底下面带痴迷色彩的弟子们。   既弱小,又肤浅。   不及浮生半点风度!   这世间,果然还是浮生仙君与她最为般配。   她理了理衣裙,让弟子扶着自己,高傲的端坐在裁判专属高台之上。   弟子们惊艳过后,随即被下一出场之人吸引,可是却有不少女弟子面色诡异,望着静离仙君身上的长裙,眼底多了几分探究。   这所有裁判之中,好像就她一个人穿了白色调的衣服,这并不是关键,关键是……她们的男神浮生仙君偏爱白衣,此次出席穿着的衣服,势必会更加庄重华丽――但……那也是白衣啊!   思及此,不少弟子们玻璃心都要碎了。   这赤裸裸的秀恩爱什么的,一定不是他们想的那样!   正心碎间,不少弟子们猛地听见了长老念到了浮生的名讳,顿时打起精神目光灼灼的望向裁判台上。   浮生仙君的出场很平淡,他是突然出现在裁判台上,在他出现的那一瞬间,所有的元婴修士都不由自助地捉住了座椅的扶手,心中暗暗惊骇。   他们感觉到了平淡――   平淡到在场没有一人感应到他的存在,平淡到他像普通凡人一样,平淡到所有人都以为自己看错了般。   一步一步,如凡人一样沉重。   这一瞬,所有修士不由自主的想到了一句成语――返璞归真。   浮生的出场瞬间将淮安的存在给掩盖了下去,他穿着黑色玄衣,看了眼面色扭曲一闪而过的静离仙君,唇角似嘲讽般勾起一抹弧度。   她以为,穿了白衣就能与浮生结为伴侣吗?   很可惜的是,今日的浮生,却不同以往的穿了一身与自己一样的黑衣。   黑衣的青年比起白衣时的他,冰冷的神情之中反倒多了几分邪气,他带着淮安走过了静离仙君,隔着好几个座位,来到了专属自己的座位之上,大长老座位的左边。   大长老目光里的不可置信几乎跳出眼眶,他看了眼淮安,又看了眼浮生,用只能浮生听到的音量低声道:“浮生!你疯了!?”   “你不是说你来处理他吗!?为什么他还活着!?”   浮生冷漠的瞥向大长老:“他是本君嫡传弟子。”   大长老:“胡闹!你明知他会毁了你修行!!!你看看你现在,都成什么样了!?”   黑衣显瘦,高冷清幽的浮生仙君如今在大长老眼里,竟如同骷髅般,气色难看。   浮生仙君没有回话,而是面带警告的看了眼大长老。   大长老面色微微难看,瞪了眼站在淮安左侧后方的淮安,咬牙针对性的给他一次强劲威压。   威压如同丝线般绕开了浮生,正要扑倒淮安身上,浮生却冷哼一声,那威压就如同断了线的木偶,又在对方的声音之中被碾碎成沙。   轻描淡写间抹去了威压对淮安的侵害,又化作一把锤子,不轻不重的砸到了大长老身上。   大长老脸色一白,紧握蟠龙咬珠扶手的指尖微微一紧。   他这修为!?   作者有话说   剧情剧情() 第34章   他这修为!?   前几日见浮生之际,他的修为早就跌落到金丹初期,怎地今日变得如此强大!?   大长老心中惊惧万分,下意识看了眼淮安的修为,顿时脸色一变,面色铁青。   淮安身上的修为竟然已经筑基大圆满了!   这意味着什么大长老不敢深想,他在浮生冷漠警告的眼神下几乎是狼狈的收回了自己的视线,指尖紧紧握着扶手上的蟠龙龙头。   台下的弟子们根本没有注意到大长老与浮生之间的风云变化,唯一叫他们震惊的是,今时今日,以往偏爱白衣的浮生仙君,竟然穿了一身的黑衣出场!   弟子们震惊了片刻之后,随即越发狂热的尖叫了起来。   不管是白衣的浮生仙君也好,不管是黑衣的浮生仙君也好,长相俊美的男人总是容易吸引人的注意,尤其是修真界内强大的修士。   浮生冷冷地睨视着地面上狂热几近疯狂的弟子们,眉头微微一蹙。   万千弟子之中,能够将他视为师长尊重的人,竟然只有淮安。   想到淮安,他的眉眼不由自主的柔和片刻。   弟子们的狂热很快就散去了,当开场的长老宣布海选开始的比赛倒计时之际,各大弟子们也开始准备抽签对决。   身为各大峰主的嫡传弟子,淮安同样也要参与海选。   他与浮生说了一声,随后自行下台进行海选,待他翻开自己的玉牌之后,马上就有长老报出他手中玉牌的数字――   “虚无山嫡传弟子淮安系统101号码是零!恭喜这位弟子成功晋级。”   每个海选都会设立一个轮空系统101号码,所以弟子们并不稀奇,稀奇的是,虚无山的嫡传弟子,可不就是那个与浮生仙君闹了绯闻的二弟子吗?   不少曾经见过浮生与淮安一屋的弟子们不禁开始怀疑黑幕。   随后接下来的竞选,淮安一次又一次的轮空晋级,直接让某些弟子们开始议论了黑幕。   对此,长老直接怼了回去:“我浮世宫竞选谨遵公平公正公开,诸位都清楚轮空系统101号码的存在,切莫再说半句,我浮世宫行得正坐得端,根本不会有什么黑幕的存在,各位弟子也莫要随意猜测。”   “至于你们说的轮空问题,在下可以肯定的告诉各位,如果是一次轮空是幸运的话,那二次三次轮空,那边是天意所属,气运极佳之人。”   气运极佳的人群,乃是修真界内众多修士都想与之交友的人群。   弟子们闻言顿时蠢蠢欲动,顷刻间打消了关于黑幕的流言。   气运极佳的人群,他们都想结交。   然而这三日之内,不少弟子们发现,他们不仅结交不到淮安,甚至还会随时随地引起浮生仙君的冷眼想看――   比如,淮安与浮生仙君几乎是同进同出,鲜少有落单的时候。   再比如,唯一的一次淮安单独出去观看比赛,弟子们勾搭不过三秒,浮生仙君便会派人将淮安叫走。   久而久之,原本平息的关于“浮生仙君喜爱貌美弟子”的流言蜚语再次出现,而且这一次愈演愈烈,又有凌波的推波助澜,竟成为了赛事之外第一八卦!   淮安假装对此一无所知,在第三日的竞选总决赛之际,询问了系统101系统101号:“我的时间还有多少?”   “按照剧情来看,浮生最后出事的时间点就是在今天的总决赛,……好吧,大人,你的时间只剩下一天不到了。”系统小心翼翼道,生怕自己因此惹恼了魔尊大人。   而事实上,淮安并不想和系统斤斤计较这些事情,因为他的计划已经开始启动了。   淮安站在浮生仙君专属座椅身后,幽幽地眸光转向静离仙君。   静离仙君已经换上了一身紫色衣袍,她的目光经常性的转到了浮生仙君的身上,而更多的时间里,她会保持着自己高冷女神的人设,坐在原位不动。   大概是对方觉得,浮生仙君亲自上前与她聊天吧。   然而可惜的是浮生如今对于淮安的好感度居高不下,满满的一百分已然达到了挚爱的境界,就算静离仙君真的想要与浮生结为伴侣,那还得看浮生同不同意。   淮安瞥了眼静离仙君,随后目光定格在某个地方,轻轻地点了点头。   系统看了之后,竟莫名的感觉到了一股寒意。   决赛的开场是一场大混战,这其中不仅有浮世宫的弟子,还有其他门派的优秀弟子,而浮世宫中的弟子至少占据了决赛弟子的半数。   眼见着一个个弟子慢慢进入场地,淮安也不由自主的看向浮生。   浮生回眸看了眼淮安那双略带不安的眼神,眸底微微一暗,伸出手拍了拍他的头,略带冰凉的发丝在指尖触手可及之处,他停顿了一秒,随后低声道:“去吧,有我在。”   他的弟子,会是这决赛之中最优秀闪亮的星星。   淮安露出了欢喜的笑容,甜甜的笑了,眼睛发亮,重重的点头道:“恩。”   就如同普通弟子面对长辈夸奖自己时的模样,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青春的气息,叫人不自觉的被他吸引过去。   浮生收回手,看着淮安飞身而下,指尖握着扶手,竟难得有些紧张的握紧。   这是虽然不是淮安第一次参与,但在浮生眼中看来,却是最重要的一次。   他抿着唇瓣望着淮安站定在赛场之中,不自觉的被他的身影给吸引。   淮安哪怕是一个人孤单单的站在那里,他都觉得很美。   他的视线、他的心思,全都放在了淮安的身上,几乎将自己曾经引以为傲的理智丢失。   决赛弟子之中,淮安是以三次轮空进入决赛,而能够进入决赛的人也都不傻,尤其是凌波和临安,他们同样是浮生弟子,虽算不得嫡传弟子,但好歹与小可怜同门这么久,在他一下来便找上门来要求合作。   “师兄,我们合作将其他人都驱除出去如何?”凌波问。   淮安乖巧的看向凌波,目光不自觉的放柔:“好。”   凌波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一紧,面上不显声色的笑了笑:“还是师兄疼我……”话未说完,她便感觉如芒在背的杀机。   她脸色一白,看着淮安的眼神越发的深邃。 第35章   不急,不急,现在还不是时候。   凌波这样安慰自己,随后也露出了一个浅淡羞涩的笑意。   少女清线翠绿色的身影站在少年面前,那抹淡淡的笑意好似春日杨柳沁人心脾,看着叫人不自觉的想要毁去。   浮生指尖握着扶手,轻微的咔嚓声响起,他猛地回过神,抿着唇瓣压下了心里爆发出的戾气。   冷静端坐的青年松开手,不动声色的将手中的扶手恢复原状。   “等会,我来攻击,凌波进行防守,二师弟……”临安看了眼淮安清瘦的身躯,握紧手中剑柄,道:“你来协助我,不要让漏网之鱼突破我们的防线。”   话音刚落,宣布比赛开始的声音便已落下,淮安站在原地,看着临安背过身,与凌波一前一后的做好了防御,凌波拥有纯净的木灵根,所以早早地在三人周围布下了重重叠嶂的青色荆棘结界,一手拿着剑,另一手握着种子,随时防御。   临安则面色冰冷,持剑挥下,直将对面逼近的一名外派弟子逼退,一袭白衣随着剑气飒飒作响,青丝飞扬,颇有几分浮生仙君当年傲骨风采。   大长老目光不仅多了几分赞赏,只是在看到淮安的刹那,顿时脸色一黑。   淮安跟在临安身后时不时地出剑协助,他虽许久未曾与临安一同修习剑术,但是当初该有的默契还是有的,故而临安一剑之下,淮安再次补刀,二者配合天衣无缝,生生的将他们周围三尺尽数清空。   “大人大人,临安的好感度涨了三点。”系统话音刚落,淮安便听见临安略带喘息的声音。   “看来你这几月间,功课做得还不错嘛。”   他眉眼带笑,弯弯月牙的眼睛闪闪发亮,看向淮安的时候,好似万丈星辰张开,铺天盖地而来。   淮安笑了笑,仰头颇为骄傲的说:“师兄教诲,淮安不曾忘过,也日日遵守。”   长达十年的教诲,这让临安不自觉的对自己的师弟产生了一丝心疼。   看着他好似恢复了小时候的意气风发,临安不自觉的想到了那日在房中看见了少年的唯唯诺诺与恐惧害怕,他看了眼裁判台上的浮生仙君,随后快速的收回了视线。   那一瞬间,他看到了浮生仙君眼底隐隐带来的杀机和血色痕迹。   他不相信,余光再扫了眼浮生,果不其然瞧见了青年清清冷冷淡漠的模样,心底那高高悬起的大石不由自主的落到了地上。   方才那一眼,他几乎以为浮生已然入魔。   临安收回视线,侧目看了眼少年认真御敌的侧脸,心头微胀。   好似回到了儿时,他尚且才十六七岁,带着尚且五六岁的少年,跌跌撞撞的修习着剑术。   他手中的剑术,每一划、每一横、每一竖都带着自己教导后的痕迹。   他握剑的姿势,也与自己一模一样。   临安的视线不自觉的柔和了下来。   淮安刚刚放下剑,果不其然又听到了系统提示:“临安好感度又增加了四点,大人,你好厉害啊。”   可惜魔尊大人不是快穿恋爱组的宿主,不然……早就成为了金牌宿主。   这边想着,那边淮安却轻飘飘的与系统说:“可以开始了,也差不多该结束了。”   系统重重的“恩”了一声,虽然它自己也不知道淮安到底做了啥,不过很快,它便知道了淮安做了些什么――   眼见着场面上决赛的弟子越来越少,临安的动作也越来越慢,数不尽数的弟子扑来,淮安时不时地协助,仍然不能抵抗越来越多转头专门针对他们的弟子。   外派的弟子已经开始联合针对浮世宫的弟子,如今整个赛场之上,还有六个浮世宫弟子,而外派弟子,却有整整二十二人!   哪怕最后凌波和临安后来和另外三名浮世宫弟子合作,也不能抵挡那一波又一波的攻击。   而今,留在台上的浮世宫弟子,还剩下五名,外派弟子十三人。   最重要的是在一次次外派弟子的偷袭之中,临安的腰腹、肩膀、手臂等处被划出了一道道伤痕,伤痕累累,鲜血透过里衣渗透而出,将他的衣服染红。   淮安身上也挂了彩,但是伤痕不重,而且因为修为偏高的缘故,反倒是所有浮世宫弟子之中受伤最轻的人。   就连凌波身上也挂了彩。   淮安看了眼认真防御他人的凌波,她的脸色看似苍白,身体摇摇欲坠,可实际上,淮安的神魂却清楚的看到了她丹田里面充盈的灵力,他微微眯起双眼,握着剑将一个偷袭临安的外派弟子逼退,站在结界边缘挡住了临安的身体,与此同时,另一个弟子猛地冲来,剑尖携带着他所有的灵力,狂暴无比。   淮安后退一步,脚步却忽的一阵踉跄,跌跌撞撞的扑向了那个弟子,胸膛直逼对方的剑尖。   隐藏在结界之中的凌波眼前一亮,压抑着唇角的笑容,心头高兴得犹如敲锣打鼓般喝彩。   她几乎可以预见对方血溅当场的模样。   三米、二米、一米。   剑尖越来越近,淮安好似才回过神,手忙脚乱的取出剑来抵挡,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那人的剑已经突破了他身体的防御,深黑色的衣料被剑气划破,尖锐的那端几乎快要插进他的胸膛,淮安甚至感觉到隐隐作痛。   座椅的扶手忽的化作灰飞,浮生猛地站起身,眼底的血光一闪而过。   电光火石之间,那人的身体却忽的停滞不前,口中吐出一口鲜血,瞳孔不自然放大,僵硬的站在原地。   淮安后退一步。   那人没了支撑,顷刻间倒在地上,气息全无。   在场所有元婴修士皆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一道道巨大的狂笑从四面八方袭来,带着霸气和狂傲,将威压倾数洒下,赛场里决赛的弟子们不敌,纷纷倒下重伤,而修为低的更是早早的气息全无。   淮安也吐了一口鲜血,却因迅速的回到了凌波布下的结界之中而逃过了一劫,他似没有看见凌波阴暗的眼神,而是认真的输出灵力协助凌波抵抗那从天而降的威压。   凌波脸色一暗,心口微微暗恨。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要在这个时候来!!!   若是淮安死了那该有多好!?   她看了眼一无所知的淮安,眼底掠过一丝恶意――没关系,她还有机会。   思及此,她忽的听到了一道爽朗狂傲的笑意,声音如刀,生生割向修士的耳朵,震耳欲聋。   “百年难得一见的盛世,诸位怎地不宴请我等魔焰门呢!?” 第36章   所有人脸色一变。   统一了魔界的第一大门派的魔焰门!?   不是说魔界早已被封印了吗?怎么魔焰门的人突然出现在修真界内!?   铺天盖地的魔修接二连三的从天空降落,一个一个竟将浮世宫之中的结界视若无睹,浮生猛地踏前一步,顷刻间出现在淮安身边。   凌波余光一转,看见浮生那清幽冷淡的面容,眉头微微一蹙。   魔修们的出现引起了一场巨大的混乱,淮安还没来得及好好看戏,整个人就被浮生摁在了怀里,他微微一愣,随即听见了浮生低声说沙哑的声线:“别怕。”   “我保护你。”   淮安抿着唇瓣,垂眸间闭上眼睛,缩着肩膀呈现出懦弱的模样。   魔修们的出现很有纪律性,数位同为元婴修为的魔修则漂浮在半空之中,俯视地面上的名门正派,一个个带着恶意的笑容,眼底的神色如同在看一群蝼蚁般,调笑间带着戏谑,好似像他们当做禽畜一般,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大长老飞身而起,出声叱喝:“聂擎苍!你等竟敢擅闯我浮世宫!”   为首的首领修为最少是元婴大圆满,他的眉梢飞扬,鬓发随风飘荡,如张牙舞爪的蜘蛛般,唇角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嗤笑。   “啧,浮言,你这老不死怎地还不死?”   大长老曾经的名字唤作浮言,年岁已有一千多岁。   相比较聂擎苍的八百多岁,浮言的确可以称得上老不死了。   大长老气得胸口起伏不定,他取出剑,低头扫了眼地面上和赛场上的弟子们,眉梢微微一紧。   “浮生!你还不上来帮我等一同御敌!?”   浮言可以肯定他们浮世宫中出了内鬼,但内鬼到底是谁,他并不清楚,但这并不妨碍他想将人击退,重新将魔焰门封印回魔界的想法。   然而让他出乎意料的是,浮生竟一动不动的站在场地中央,他抱着淮安,垂眸低头间,叫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他的指尖紧紧地扣着淮安的大脑,心口微微难受。   浮生在挣扎。   他闭着眼睛,几乎不敢看地面上那些上一秒还活着,下一秒就已经死得不能再死的弟子。   他是掌门,他应该保护弟子们,应该维护修真界内的和平,应该击退魔门。   可是浮生的理智疯狂的催促自己动手,但身体却诚实的站着一动不动。   他不想。   他若是走了,谁来保护少年?   人有七情六欲,三魂七魄,可是少年没有。   淮安生来便没有魂魄,这也就意味着,他若是死了,那便是真的死了。   只要一想到淮安死亡的画面,浮生的心口便不由自主的疼痛了起来,那样的疼痛远比曾经功法反噬来得猛烈,叫他几乎压抑不住心底的那点魔气。   迟迟未动的浮生叫大长老脸色微微难看,不少元婴仙君见此,也不由自主的低头看向浮生,却不想瞧见他怀中的少年,面色微微诡异。   但是现在根本不是八卦 的时候,静离仙君出声叱喝浮生:“浮生仙君!你乃浮世宫宫主,这整个浮世宫中千千万万条弟子的性命,难道还不及你怀中少年的性命重要吗!?”   “你护得了他,为何不将浮世宫的弟子们一起护住!?”   闻言,不少修士纷纷点头赞同:“可不是嘛!浮生仙君,不若你将你那弟子放开,叫他自己寻个安全的地方呆着便好。”   “就是啊,嫡传弟子就算再怎么护着,早晚有一天也要独当一面的,你不能总是这么溺着他。”   “就是就是,快来与我等一同御敌。”   “浮生仙君,还是说,你当真如传言般爱上了自己的嫡传弟子,为了他舍弃整个浮世宫吗!?”静离仙君咄咄逼人的质问。   她的声音清脆,几乎将整个浮世宫笼罩,传递到每个人的耳中,顷刻间引起了轩然大波!   弟子们面色惨白,一个个面带哀求的望向浮生仙君。   就在正派之中尚未开战便已出现了闹剧之时,魔门尊主聂擎苍却长笑一声,嗤笑道:“你们急什么?老夫我还没说要和你们打一场呢,方才本尊不都说了嘛?既是这般盛世,我魔焰门怎么着也该有个一席之地吧?”   浮生睁开眼,抬头看向那说话的修士。   “一席之地?”   聂擎苍饶有兴趣的挑眉:“没错,一席之地。”   大长老却呸了一声:“简直是痴心妄想!我浮世宫绝不欢迎你们这等魔修!”   “当真笑话!我魔修怎么了?难道说,你们浮世宫瞧不起我们魔焰门吗!?”说话间,聂擎苍面色一狠。   众多修士心中一颤,望着聂擎苍身边漫天血色,不自觉的拔出了武器。   她低头间看了眼浮生,双拳紧握,心底的怨恨不自觉的再次爆发出来,连带着声音都带着些许尖锐――   静离仙君道:“看不起,又如何?”   聂擎苍当即冷哼一声:“一个区区被心魔侵染的贱人,也好意思在那里装清纯?”   众人闻言,顿时喧哗一声,随即面带警惕的看了眼静离仙君。   静离仙君的脸色一僵,险些绷不住自己脸上的表情。   然而很快,对方的下一句,让她心头原本对浮生还有点希望的心顷刻间泯灭。   聂擎苍看向浮生仙君,道:“浮生是吧?你便是这浮世宫的宫主?不如你来我魔门如何?本尊瞧你都入魔半月了,怎么还呆在这装摸做样的名门正派里?”   “哦对了,我听闻你喜欢自己的嫡传弟子?就是你怀里的那个?那不如一起带来我魔门,由本尊亲自为你等主婚,结为伴侣可好?”   话音刚落,凌波面上一喜――她虽不知为何计划出了变故,但聂擎苍这样的话已经挑明了他们最敬爱的男神早已入魔!这也就意味着,浮生仙君的声明会因此跌入谷底,再无翻身机会!   对自己有利的事情,她自然高兴。   可是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凌波很快就察觉到青年身上冒出的冰寒之气,脸色微微一僵。   就在众人喧哗议论,浮生仙君怒气冲天之际,少年却抬起了头,轻笑一声,对着聂擎苍道:“你是魔焰门的掌门人吗?”   聂擎苍意味深长道:“老夫自然是,毕竟……本尊可不像你们这名门正派做虚弄假。”   淮安目光灼灼:“那如此说来,我还须得唤你一声爷爷。”   第37章 【二合一】   这一声爷爷唤得浮生愣了,大长老傻了,就连聂擎苍也呆了片刻。   浮生不自觉的握紧了淮安的手臂,低声斥喝:“简直胡闹!”   淮安却机敏的推开了青年的束缚,抬起下巴,不再唯唯诺诺,不再乖巧听话,而是如同张牙舞爪的狮子般,睁开了它的眼睛,张开了它的嘴巴,气场顷刻间变得强大无比。   “师尊,你当真以为我会真心与你在一起吗?”   浮生唇瓣微微颤抖,心口一阵窒息。   他知道。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所以他才想拼命的对他好,不仅仅是愧疚,不仅仅是因为责任,还因为深爱。   他怕自己抓不住淮安。   淮安就像摇摆不定的春日清风,合着花草的清香,他喜爱他,想伸手想要挽留,却无法抓住他半根毛发。   他的世界里,从来没有自己的存在。   他像游离这个世界之外的妖精,身在其中,却又能够随时抽身离去。   他又像一捧清冽的泉水,酸甜苦辣的味道让他全尝了一遍,上瘾不能戒。   浮生怕极了有朝一日他离开时的场景。   他本想决赛过后,好好的与他回到虚无山上,慢慢地把浮世宫的事务全部交与大长老,如此才好和淮安一同生活。   没有责任,没有天下苍生,那会是一个只有他的世界。   他会努力教导淮安,让他成为一个尽职的下一任浮世宫掌门。   但是这些虚幻的想象,没有了。   他离开了自己的怀抱,眼底带着嘲讽,字字句句都在扎他的心,刺他的身,戳他的背脊骨。   几乎痛得无法呼吸,痛得让他的理智被心魔侵染,痛到他放弃了挣扎,痛到他深沉的望着淮安,眼底的红光一闪而过。   浮生的额角堕魔火焰印记隐隐闪烁,他的眼底好似有万丈深渊,深深望着淮安的时候,就好像有一只野兽在暗中盯着他,等候着狩猎的时机。   饶是魔尊大人也不禁被他这样的眼神惊到,更莫遑论在场的元婴修士们和魔门修士。   聂擎苍眸光微微一转,看向淮安的眼神多了几分计较和若有所思。   他活了很长时间,子子孙孙也有许许多多,聂擎苍并不在乎淮安是否真的是自己的孙子,因为他只在乎能够给自己带来利益的人。   就如同淮安那般,能够将一个至高无上、成天装摸做样的浮生仙君给迷惑得入魔,给魔界增加强大武力的人,才配得上他聂擎苍的子孙。   思及此,他在众人面带惊骇的刹那间,大笑几声落在地上,走到淮安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亏是我孙儿,今日爷爷我便认了你,孩子,不如你与我一同回魔界可好?”   话音刚落,一道凛冽的剑气扑面而来,聂擎苍脸色一变,下意识收回手后退一步,将淮安露在身前抵挡。   而那凛冽的剑气也在淮安的一米之外顷刻间消散,化作轻柔的风抚摸着淮安的脸庞。   淮安回眸瞥了眼聂擎苍,嘴角似有若无的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弧度。   “他是我的徒儿。”浮生低声道,眉间堕魔印记愈渐愈深,将他清冷的面上融入了几分阴冷和煞气。   大长老也站在了场地之中,望着浮生不可置信,唇瓣颤抖,下巴的胡须随着清风飘荡摇曳,这一刻,老人好似苍老了许多般,露出了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浮生!你简直荒唐至极!你知道你的弟子是什么人吗!?”   “他是魔门主人聂擎苍的孙子,而你居然为了这么一个魔界的妖孽,入了魔障!”静离仙君嗤笑一声,面带嘲讽的站竟了出来:“当真是笑话,此前你还说我入这魔障,可纵使本君拥有心魔又如何!?我有把握驱除,而你呢?你却任由心魔侵蚀,最终堕落成魔。”   “浮生啊浮生,你还敢说你不爱他!若你不爱,你为何又会为他入魔!?”静离仙君面色几近扭曲,嫉妒、怨恨、毒辣将她高冷清幽的仙子形象尽数破坏。   大长老更是,痛心疾首间带着杀机重重。   还有那位洛长老跳了出来,叱喝浮生,道:“浮生仙君!!!你徒儿杀我儿性命,老夫要你找回公道,你却庇护着妖孽,意图杀我灭口!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师父!我早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人!你强迫了师兄之后竟还杀人埋骨!我亲眼看见你把洛长老的儿子埋起来的!”这是凌波的声音。   “浮生仙君!老夫万万没想到你竟是这等人!”这是他曾经同僚的声音。   “此等魔人,大家还在等什么!?何不趁此击杀,将魔门一网打尽!?”这是他曾经交好好友的声音。   “不错!”   “浮生与魔门同流合污,不若我等一同将其击杀,也好为修真界除害!”   “好!”   “我来!”   “我也来!”   无数修士附和,一个个脸上带着各式各样的表情,有怨恨的、有嫉妒的、有痛快的、有浑水摸鱼的、甚至还有带着笑意阴狠毒辣的人,他们的脸恍若化作虚无的脸谱,咿咿呀呀唱着大戏,将浮生混沌的脑海搅和得越发混乱,他眼底的血色渐深,指尖几乎压抑不住颤抖了起来。   那里面说话的,曾经有几个与自己谈笑风生,交往甚密的元婴仙君,也有几个曾经自己帮助过、庇护过的散修,也有他管辖之下浮世宫中的弟子,甚至还有他亲自手下的弟子。   他们的脸恍若扭曲了般,顷刻间化作这世间最狠毒的利剑,对准他的心脏,任由那利刃重重的扎了进去,一剑入底。   浮生唇瓣颤抖,声音也在颤抖:“闭嘴。”   他没有。   他只是想护着淮安。   可凭什么 !?   淮安做错了什么!?他又做错了什么?!   他不过是入魔了而已,凭什么他们一个一个出来指责自己?!   他只是想给淮安修为,他只是想护着淮安,只是想和少年好好的在虚无山上生活。   曾经以名门正派相称的浮世宫,却在此时此刻,堕入了黑色水缸之中,将所有人的心侵染成了黑色。   到底什么是正,什么是邪!?   浮生握紧指尖,颤抖着说:“不要再说了。”   真的……不要再说了。   他怕自己再多呆一秒,他心底的那份怨恨和愤怒就要爆发了。   可是就在此时此刻,聂擎苍却轻笑道:“啧,原来这就是你们浮世宫的嘴脸啊,翻脸无情可真快,倒是让本尊看到了一出好戏。”   “不过可惜,你们当真以为,我魔焰门会只带这么点人来吗!?”   叫嚣着要杀浮生的声音恍若顷刻间按了快捷键般暂停,浮生脑海有一刹那的清醒,随后,他听见了自己熟悉的声音,带着少年变声期的沙哑,又似含在口里的糖一样又甜又苏的声音。   他歪着头,看着自己面前一排横列的元婴修士,目光带笑。   “你们似乎都弄错了一件事情。”   淮安说:“从一开始,浮生仙君堕魔,便是因我而起。”   浮生抬起头看向淮安,少年眉梢轻佻,带着肆意和笑意,又带着少年的青春飞扬,浑身上下耀眼得像一个小太阳温暖人心。可是他说的话,却叫浮生脑子一刹那的当机。   “没错,之前祭祀大典的时候,便是我刻意引诱浮生仙君与我上、床,也是我刻意勾起他心里的愧疚,得以入主虚无山,成为他的嫡传弟子。而洛长老你的儿子,是我杀的没错,但同样也是我埋的骨,一切的一切,都是我做的,你们嚷嚷叫嚣着杀我师尊作甚?!放着我这么个罪魁祸首不杀,你们来杀一个受害者?”   “说不定杀了我之后,你们的浮生仙君还会恢复原状呢~”少年轻佻又美丽,站在那里自成风骨,黑衣黑发,妖冶横生。   说话间,少年将浮生所做之事一一摘除,将所有的责任都包揽在自己身上。   浮生面色苍白,不可置信的望着少年:“淮安……”   他这是在干什么!?   他说的那些事情,根本就是假的!!!   还没等他说话,静离仙君就忍不住了,她声音拔高,略显尖锐:“果然是你!浮生仙君之所以变成这样,全都是你害的!!!”   “只要杀了你浮生仙君就会变回原样!我杀了你!!!”   女子面色扭曲,双手掐诀,顷刻间唤出数万丈高的水龙,咆哮着嘶吼,一点都不拖泥带水的冲向了淮安。   淮安唇角微微一勾,回头看了眼聂擎苍:“爷爷,这会是不是该你出场了?”   聂擎苍摸了摸鼻头,爽朗笑了笑:“那必须的,乖孙,爷爷不护着你护着谁?”说话间,聂擎苍猛地站了出来,随手一挥,一大片火龙顷刻间与水龙相撞,滋滋水火相融,而后化作浓郁雾气,将赛场整个笼罩其中。   浮生仙君瞳孔一缩,下意识踏前一步,却不想身后忽的传来大长老的叱喝之声。   “浮生!你若再踏前一步,老夫便罢免你这浮世宫宫主之位,将你逐出浮世宫!”   浮生脚步微微一顿,回头看了眼大长老。   大长老沧桑带着皱纹的脸上带着些许怒意,他看着浮生,就好像看见了一个陌生人。   浮生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却在唇齿之间被咽了回去,他垂眸,轻轻地叹了口气。   “大长老,你若想要这浮世宫宫主之位,那便拿去吧。”   他不要了。   他什么都不要了。   他只想要淮安。   浮生看向淮安,他目光清澈澄净,就像当初拜师时,他仰头间带着濡沫的眼神,一眼便能瞧见他在想些什么。   那个时候的淮安还不及他的腰部高,却已然像个小大人一样,恭恭敬敬的给他敬茶,用软绵绵的童声说:“师傅,请喝茶。”   他爱淮安,没有一刻这么清楚的认知到这个事实。   浮生闭上眼睛,再次向前踏了一步。   聂擎苍面色一喜,大笑道:“浮生仙君,既然浮世宫不要你,但我魔焰门却要,只要你想,我魔焰门的大门随时为你打开!”   身后的大长老气急败坏,热血几乎冲昏了头脑,尖锐的声音中带着浓浓杀机:“你敢!!!”   一道黑色长鞭猛地砸了过来,生生将浮生的背脊打弯了腰,大滴大滴的血珠飞溅,落在地上化作烂漫红花。   淮安眸子微微一凝,面色有些难看的上前几步,扶住了险些跌倒的浮生。   浮生环着少年的肩膀,半靠在淮安身上,头颅轻轻地在他脖颈之间吸了口气,刹那间,原本刺痛的心恍若恢复了平静一般,不再纠结、不再痛苦、亦不再酸涩难受。   他从来不后悔自己的决定,就像当初入魔,又如今日选择离开浮世宫。   淮安扶着浮生走到聂擎苍身边,随后猛地回头望向面色铁青的大长老,面带嘲讽:“大长老,亲手伤了自己亲儿的感觉如何!?”   大长老面色一变,猛地后退数步:“你――”   浮生的瞳孔也微微一缩,猛地抬头望向大长老。   他的眼神如同一把出鞘的剑,闪烁的光辉几乎闪瞎了他的眼睛,大长老下意识移开了与浮生的对视,拿着长鞭的手颤抖的厉害。   老人抖着唇瓣,眼圈微微一红。   是了,浮生不仅仅是他师弟的弟子,也不仅仅只是一个被人丢弃的孤儿。   他是自己六百年前与凡间一名女子春风一度留下的产物,是他在被师尊看好即将接任浮世宫掌门之位之际,突然从清修之中破戒而产出的孽缘。   从未当过父亲的大长老,他曾经捧着小小的婴孩,双手几乎在颤抖。   他害怕了――大长老低头看着小男孩,伸手掐住他的脖子,几乎可以想象到他垂死挣扎的模样。   可是他放弃了,虎毒不食子,他留下了浮生的性命,设计让自己的师弟捡了浮生,并亲自看着浮生被收入门下。   可却也因此被师尊发现,从而失去了浮世宫掌门之位,由他师弟接任――他从来不悔,他唯一悔的是,当初在那个房间之中,他就该杀了淮安那个祸害。   想到这里,大长老好似老了十几岁般,眼神也渐渐地浑浊了许多,苍老的身影好似佝偻了般,无比沧桑。   “浮生,你当真……要离开浮世宫吗?”   浮生垂下眼睑,掩去眸底的复杂。   他没有回答,可是大长老却忍不住打亲情牌:“浮生,你还记得吗?浮世宫是你的家,是你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是你父亲、是你师傅、是你师祖留下来的家啊!”   淮安却笑他:“老不羞,你自个儿破了戒,动了情,杀了师尊的生身母亲,如今竟好意思以父亲的名义来致使师尊吗?”   要知道,浮生接任了浮世宫宫主,而真正受益之人,分明就是大长老!   浮生生性喜静,鲜少会亲自处理浮世宫事务,更对此类事件不熟,所以他习惯性将所有的事务都推给了大长老!   也就是说,如今浮生在浮世宫之中,权利还不及大长老大!   至于他为什么知道?   那是因为剧情有写,曾经浮生入魔之后上浮世宫,以万千弟子性命威逼利诱凌波出现,而大长老不肯,直接跟浮生打了亲情牌,却不想反而引出了浮生生母惨死于生父手中的案件,于是浮生一怒之下,就真的毁灭了浮世宫。   那个时候的浮生,其实并没有多少想要剿灭浮世宫的想法。   可惜……大长老不知道,他用这亲情牌,反而是最烂最臭的一张牌――   真当浮生曾经不知道自己生母死亡的原因吗?!生父杀了生母的传言,早在凡间传遍了!   浮生虽单纯,但心性却纯良,他曾经之所以对大长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无非就是不想与大长老计较而已。   那是因为,他一直不知道,大长老便是自己的生父。   淮安笑话他,眉眼弯弯,眼底的嘲讽直接把大长老刚刚酝酿出来的话直接堵了回去。   “大长老,人要天不知,除非己莫为哦~”   少年眨了眨眼睛,即调皮又轻佻,态度轻蔑。   作者有话说   好纠结啊,以后就要三千一章了,所以我今天爆更就在纠结到底是三千一更还是两千一更。   于是我想了好久,最后决定――两千一更好了。   我发丝!我真的在努力的三更!   大不了……大不了……大不了明天再爆肝双更好了_(:з」∠)_ 第38章 【三更】   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好人,也没有绝对的坏人。   真正的好人或许该像浮生这般,纯粹、干净,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想守护什么,而不是一味的维持着自己身上的外衣。   而真正的坏人,亦或者与浮生一样,污蔑、伤害、背叛、冷待,最终入魔,成为了所有人眼中的魔头。   正邪黑白本来就没有对与错,甚至有的时候,本该纯白的存在,却因为某些人的一己之私,而侵染了黑色上去。   淮安顺着无数修士的人头,眸光一转,好似看见了隐藏在其中的凌波,唇角微微一勾。   饶是大长老知道他相貌出众,但也忍不住倒吸口气,愤怒的心再次燃烧了起来。   淮安收回眼神,随即扶着浮生头也不回的往魔修方向走去,一步一步,犹如踏在大长老的心尖尖上。   大长老叱喝:“浮生!你当真要与我浮世宫为敌、与你的父亲为敌吗!?”   浮生垂眸不说话。   淮安却嗤笑一声,回道:“别白费力气了,我对你们的浮生仙君下了蛊,他如今只听我一人的。”   闻言,浮生微微一动,却很快被淮安的手指按了回去。   他深邃的眼睛盯着淮安,温热的鼻息喷薄在他的脖颈之处,雪白盈玉的肌肤之上青灰色的血管依稀可见,青年喉间沙哑,以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问他:“为什么?”   为什么帮他说话?还是说为什么将所有责任都包揽在自己身上?淮安笑了笑,眉梢好像又与自己记忆之中乖巧的少年重合,他轻柔的声线暖暖的,如浴春风。   “我乐意啊。”   最关键的是,他家系统也希望自己这么做。   淮安眼底好似有万千潋滟波光,比璀璨星河还要美丽。   他的眼睛……哭起来,大概会很好看。   浮生仙君指尖微微一颤,险些压制不住自己身体的冲动。   淮安笑了笑,认真的看着青年长长的睫毛,他的睫毛很长,如黑色蝴蝶翅膀般,又浓又密。   他似乎在想事情,垂着眸不叫少年看见自己的神情,可是淮安却知道,此时此刻青年身体的温度正渐渐攀高。   说实在话,淮安从未见过浮生这样的人,他知道自己想要的,所以在大长老给出自己选择的刹那,他选择了自己。   淮安必须承认的是,在浮生选择踏出脚步的那一瞬间,自己有那么一刹那动了心。   可惜,那也只是一点而已。   淮安也垂下眼睑,掩去了眸底的戾气――是该收手了。   大长老望着少年与青年渐渐远去的背影,面色铁青,当即脑袋充、血,赤红着双目,挥鞭打向少年后背,长长的黑色鞭影席卷而去,劲风席卷而来,夹带着一个元婴仙君最恶毒的攻击。   浮生想也不想将自己的身子侧过去,挡住了淮安的后背。   于此此时,聂擎苍面色一冷,直接出手,双手抓住对方的长鞭,冷嘲热讽:“真当我魔门不存在吗!?”   说着,他指挥着无数魔修进攻,面带邪镌笑意:“老夫被尔等压在魔界数千年不得出来,如今怎么着也得回本,小的们,给我上!把他们一个一个的……撕、碎!”   魔修们早就等不及了,雄赳赳气昂昂的叫了一声:“是!”   几乎是撒了腿在地面上狂奔的魔修咆哮一声,大笑着抓住了修为低劣的弟子,狠狠地掐碎了他的脑袋。   修为高的元婴魔修对上元婴仙君,六个仙君对上五个魔修,竟隐隐打成了平手。   地面上的大长老和聂擎苍战到了一块,径直将比赛场地破坏得一干二净。   害怕的小弟子们尖叫着逃离,狼狈不堪、连爬带滚的混在这乱战之中,只求一个活命的机会。   临安和凌波亦然,只是凌波心底却兴奋不已。   或许连她自己都未曾料到,之前与自己合作的那个魔修竟然如此给力,竟直接请来了魔尊。   唯一一点不好的是,这些魔修无差别攻击!   凌波和临安狼狈的躲着,跌跌撞撞间竟看见了浮生和淮安。   淮安护着浮生,坐在一处角落之中,小心翼翼的为他处理伤口。   凌波眼前一亮,想也没想提着剑上去,临安还没来得及拦住就被一个新的魔修给拦住了去路,只得专心致志的对付魔修,压根就没有看到,此时此刻的凌波身上,竟闪烁着浓郁的魔气,修为节节攀升――   二人好像不曾发现她的存在一样,一个专心致志的看着少年忙碌,唇角带笑,一个则面色严肃的给他撒药,那样亲密无间的交颈姿势,几乎将凌波的理智尽数烧干。   以前也是这样。   浮生对谁都一视同仁。   可唯独对淮安不一样。   他会对淮安笑,会摸淮安的头,会夸淮安的努力。   哪怕他修为低、性格懦弱,浮生喜欢的也是他。   她嫉妒的几乎发狂,浓郁的魔气铺满了长剑,她狠狠地刺向青年,在青年面色微愣的刹那,露出了一抹放肆的笑意。   她说:“师傅,既然你不爱我,那就请你去死吧。”   长剑无情的刺入人体之中,温热的鲜血溅在浮生侧脸,他愣在了原地,木木的看着少年胸前还带着魔气的长剑。   那一刻,天地寂灭,万物无声,他只看见少年略带青涩的眉眼,微微张大的眼睛里带着的不可置信和痛苦,还有他如纸片般跌落在地的身影。   他的双手开始颤抖了起来。   他看见少年握住了穿透了他身体的剑尖,艰难的回过头看向少女。   “师妹……你……”   少女脸上的表情微微一阵扭曲:“怎么又是你!!!”   一次两次的捣乱,每一次都是这样,摆出了无辜的表情,仿佛她做了世界上最坏的事情一样。   她讨厌那样的表情。   她想摧毁。   少女拔出长剑,毫不犹豫的再次捅下去,却不想一道寒冰直直的刺进了她的胸口。   她的胸口没有血渍,但是却被一股冰寒之气侵袭进去,叫她没动用一分力量,经脉就痛苦十倍。   凌波后退数步,看着青年额角的发丝随风飘起,他面色扭曲,目光凶狠而怨毒的望着自己,那股浓浓的杀机锁定了她,叫她不敢动半分。   她甚至还看见了他身上爆发出来的魔气几乎将整个浮世宫笼罩,还听见了他尖利痛苦的长啸。   最后,少女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沉睡。   浮生抱着淮安,颤抖的双手想要捂住淮安的伤口,唇瓣苍白无比。   “淮安……淮安,你别怕,师尊会救你,师尊一定会救你。”   他的心口,好疼,疼到眼泪一滴滴落在了少年的眼旁。   他颤抖着取出丹药给少年服下,可是刚刚掰开他的嘴巴,大口大口的鲜血就吐了出来。   淮安目光柔和的看着浮生仙君狼狈害怕的模样,伸出手捧住了他的脸庞,鲜红的血液在他的脸上留下了几道痕迹。   少年说:“师尊,别怕,淮安在这里。”   “我不恨师尊。”淮安轻声说,艰难的大口大口的吸气:“也从来没有想要从师尊身上得到什么,我只是一时赌气而已。”   “师尊你不要怪我,那晚……你如果介意的话,淮安也可以忘掉。”   “本君不准!”浮生几近咆哮的说,温热的泪水挡住了他的视线,他试图抹去,却不想泪水越来越多。   少年的生机断绝,早在魔气进入他体内的一瞬间就已经侵蚀了他的一切修为和生机。   而他……没有灵魂,没有来世。   浮生想任性的职责他、叱喝他、辱骂他的无情无义。   可是话音刚落一字,他便忍不住埋在了少年的脖颈处,浓郁的鲜血味道几乎堵住了他的呼吸道。   “师尊答应你好不好?”青年用哄着小孩的语气,轻柔缓声道:“我们白日当师徒,夜晚当伴侣,可好?”   淮安却摇头,磕磕绊绊道:“师、师尊……我、我都要死了,你答应了又有什么用呢?”   青年一哽,喉咙滚动间,颤抖的声调响起:“不会的……你不会死的。为师不许你死。”   “师尊……师尊……”   少年哭泣着落泪,一边哽咽一边说:“在我临死之前,师、师尊能答应我两件事吗?”   浮生将药丸塞进他的嘴巴里,看着少年吃了进去,微微柔和了双眼。   “好,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淮安眼前一亮,小心翼翼的揪住了青年的袖口,羞涩一笑:“师、师尊最好了。”   就像小时候他习剑刺到了自己的手心,他嚎嚎大哭的坐在原地,路过的浮生仙君心下一软,便哄了他,替他治好了伤。   那个时候,小小的少年仰着头,拽着他的衣摆,咧唇大笑:“师尊最好了,我、我以后可不可以……喜欢师尊?”   浮生不自觉的回了一声:“好。”   不知是在回应小时候的淮安,亦或是长大后的小可怜。   心口好像空了一大块,被人挖去了肉般空荡荡的,还有萧瑟的冷风吹进来。   他垂眸看着少年说出的两个请求之后,眼神渐渐暗淡下去,缓缓地、慢慢地闭上了那双明亮清澈的眼睛。   时间过了好长好长,长到仙魔大战结束,处处都是残骸枯骨,长到日光落下,月光萧瑟,循环往复。   浮生坐在那里,温柔的摸了摸少年闭上的双眼。   直到初日时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青年才跌跌撞撞的站了起来,抱起了少年一如生前的尸骨,轻轻地吻了吻他的额间。   青年抱着少年离去的身影萧瑟,长而黑的头发一寸一寸的,化作万千白丝。   “淮安,我们回家吧。”   我们回虚无山。   以后,再也没有人打扰我们了。   我答应你重新穿回白衣,当回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浮生仙君。   也会为了你放过凌波的性命。   但是凌波不乖,为师要惩罚她,就把她送去万鬼窟中与食人鬼作伴可好?   淮安,淮安,你看,为师听你的话了,我很乖的?   所以……你回来可好?   作者有话说   浮生篇正式完结,大家要不要番外?(嘻嘻)   今天三更超标严重,明日朕要申请二千一更(可怜脸)   备注:下一篇【女装大佬妖孽受X禁欲腹黑圣僧攻】 第39章 【番外】【一更】   “师父师父,为什么师祖从来不下山?”   小小的孩童仰头望着高大的青年,细嫩又圆润的手掌握着男人的食指,目光纯净又带着疑惑。   唇红齿白的孩童年岁不过七八岁,眉目清秀,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望着临安的时候,那双眼睛里倒映出了他一个人的身影。   就像儿时的少年一样,那时候的天真和美好。   临安垂眸摸了摸孩童的头,唇角带笑:“因为……他答应了一个人。”   “那个人是谁?为什么师祖听他的话?”   孩童问,他睁大了眼睛好奇无比,好似你不告诉他答案,那双水灵灵的眼睛就立马落下泪来。   青年没有说话,而是弯腰抱起男孩,将他举到肩头坐好:“今日的功课都做完了?”   “做完了……师父,你还没告诉我,师祖到底答应了谁。”   “哪来的那么多问题啊?你个小滑头。”   语气中带着无奈和宠溺,青年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后道:“是你师父的师弟,你二师叔。”   “那二师叔在哪儿?”   “方才我与你说什么?”   孩童沉默一会,委屈道:“可是我就是好奇嘛……师父师父,二师叔在哪儿啊?我怎么从来没讲过他?”   “……他去了天上。”   “啊?那我可以去天上看师叔吗?师叔长得好不好看?”   “自是好看的,天底下没有谁比他更好看了。”   临安迎着日光,举着孩童一步步走在颠簸的山坡之上,一边走,一边道。   想到淮安,临安的眸光微微一软,想到自己如今的弟子,心头微微酸涩。   他这新收的弟子与淮安模样有三分相似,同样风系灵根,同样的漂亮可爱,是这天底下最好的弟子。   那日仙魔大战之后,魔门的修士们统统被仙门的修士逼回了魔界,但是也因此,双方所剩无几的元婴修士几乎全都陨落,唯独只有魔界尊主聂擎苍和如今的仙门浮生仙君。   浮生仙君入了魔,但到底出生仙门,而仙门之中所有的元婴修士皆以死亡,修士们自然不愿意看见魔界双元婴的情景,所以在浮生带着他的嫡传弟子尸身回到虚无山之后,修士们便闭上了自己的嘴巴,只当他入魔这一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此一来,仙门和魔门双方竟也相安无事的度过了数百年之久。   直到最近浮世宫宫中出了点事情,临安有事相求,故而来这虚无山山脚之下。   大长老死了,浮世宫掌权之人便落在了临安身上,临安举着孩童站了半天,低声安慰着等得不耐烦的小男孩,直到他听到一声清冷幽幽的声音:“上来吧。”   虚无山上的结界被打开,临安摸了摸男孩的头,随后抱着男孩一同上山。   他没有走多久,因为浮生并未生活在山顶之中,而是生活在虚无山的山腰之上,那片竹林之间。   那是曾经少年居住过的院子。   只是当临安看见浮生的时候,他几乎不敢相信,那个曾经手不沾尘泥、清幽高洁如月的青年此时竟如凡人一样,举着铲子,蹲在一颗树下刨着土,面色淡然的任由白衣沾满了泥土。   他看了过来,额间的堕魔印记如同燃烧的火焰,带来了择人而噬的寒意。   临安下意识后退一步,随即看见了坐在浮生身边不远处的轮椅上的少年。   他容貌绝美艳艳,低着头,身上穿着深黑色的衣袍,盖着厚重的毛毯,双手放置在轮椅边,娴静而美好。   一如他当年的十六岁一般,容貌半分未变。   孩童“哇”的一声,忍不住拽了拽临安的袖口,指着黑衣少年:“师父师父!你快看!漂亮姐姐!”   临安回过神,瞧见浮生面带不悦的皱了皱眉,连忙捂住了孩童的嘴巴,低声叱喝:“胡闹,那是你二师叔。”   孩子微微一愣,许是未曾料到自己竟有朝一日被自己师父叱喝,顿时有些委屈,低低的“哦”了一声,随后揪着自己的小衣袍,低着头唯唯诺诺的站回了他身后。   浮生见此,眸子微微一暗,抱起土中藏匿的瓦罐,淡淡的看着临安。   “此子心性纯良,你却利用他,是当本君不知吗?”   临安低着头任由他指责,垂头道:“是,弟子知错。”   没有人知道,如今这个执掌了浮世宫的青年,居然在另一个白发青年的面前,低头弯下了自己挺直的腰。   他说:“师尊……此次徒儿是为三师妹――”   浮生冷哼,拂袖拭去自己身上的尘土,那一捧尘土迎面而来,直接砸到了临安脸上。   临安后退两步,抿着唇瓣任由混着晨露的湿土从脸上滑落,弄脏了他的白色衣袍。   孩童见此,连忙跑到临安身前,伸出双手护住他:“你你你你居然打我师父!我不许!”   浮生回到少年身边,推着轮椅,咿咿呀呀的轮椅声被孩童的声音遮盖,他将少年推进屋子之中,温柔的把他放到了床上,轻柔的为他捻了被角,盖好棉被。   临安无奈的低头劝着孩童:“阿颜,他是师祖,你不能这么对着师祖说话。”   阿颜委屈道:“可是师祖要打师父,我不想让师父被师祖打。”   临安哭笑不得:“我没有挨打。”   “明明就有!师父你看你脸上!哼!从今以后,我再也不喜欢师祖了!”话音刚落,却闻白发青年清冷淡漠的声音传来――   “你们走吧。”   临安连忙道:“师父,阿颜不是这个意思……”   “本君不为难他。”浮生打断了他的话,站在门口冷冷的看着他:“他是个好弟子,会护着你。与淮安倒是有几分相似。”   闻言,临安当即额稍落下了几滴冷汗。   他的声音很轻,飘忽不定如同风一般柔和,但却如同一把刀刃架在他的脖子之上,最后那句,却带着浓浓的杀机。   他的心思被浮生看穿了。思及此,临安顿时脸色煞白,唇瓣微微颤抖。   浮生收回了杀机,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阿颜,抬眸看向临安:“凌波大逆不道,早已被逐出师门,你没有三师妹,而这世上更没有凌波一人。”   “日后此事,莫要再提。”   “可是师傅,师妹已经赎罪百年,修为被废、丹田被毁,如今已是白发苍苍的花甲老人了!为何不让她好好安享晚年呢?”   “她快要死了啊……”浮生轻轻地扣着房门,目光森冷:“是时候了。”   继续给她寿命,让她活下去了。   百年的蹉跎,足以让一个曾经满怀怨恨的少女变作一个疯疯癫癫的老人。   每一个夜晚里,食人鬼便吞噬着她的肉身,将她的身体啃得七零八落,生息几近断绝。   可是一到了白日,她的身体就恢复了原状,被锁链束缚困在洞中,等候着食人鬼的到来。   她从来没有一刻那么后悔过。   可是已经没用了,淮安回不来了。   淮安希望她能活着,那就必须得活着。   浮生淡淡的看着临安,面色冰冷异常。   临安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回应浮生这般不近人情的模样。   他知道,自己劝不了浮生了。   而凌波,将生生世世这般蹉跎下去,只要浮生一日不死,凌波便一日不得善终,临安固然有心帮她,却也有心无力。   思及此,临安叹了口气,低下头恭恭敬敬的告辞。   浮生好像还是曾经那个穿着白衣的仙人,可又不再是曾经那个浮生仙君了。   他离去前回头看了眼白发苍苍的青年背影,仿佛能透过他的背影看见他隐藏在体内的疯狂和恶毒。   自此,临安再也没有上过虚无山了。   唯独那孩童却得了浮生优待,每个三年被放进去一次,有一次他回来,只有他腰高的少年已经长得比他还高了,明明已经有三百多岁,他却急躁的像个孩子一样,匆匆的跑到了临安的书房,面带慌乱。   “师尊!师尊!师祖走了!”   临安微微一愣,放下手中的笔:“你说什么?”   “师祖说,他等得累了,便走了。”   临安瞳孔一缩,猛地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浮生走了,谁来抵抗魔界尊主?!   他虽已然晋级元婴,但到底比不上已经化神的魔界尊主聂擎苍啊!   正焦虑着,他又听少年道:“师祖说,聂擎苍已死,他也没必要再呆下去了,所以他带着二师叔闭了死关,与我说,若他过了百年未有天劫降临,便是死了。”   临安听到聂擎苍死了,微微松了口气,可是又听完临安最后那几句,心头却是微微一颤。   他知道,浮生早已心生死意,所谓通知,不过是告诉他一声而已。   果不其然又过了百年,天劫未临,浮生死去,虚无山上的结界消失。   临安再次踏上虚无山的时候,是在一个巨大的地下墓穴之中找到的浮生。   他躺在冰棺之中,身边还有那少年,二人牵着手,十指相扣,长发纠缠。   一黑一白的二人就那么躺在那里,栩栩如生得如同沉睡一般。   临安看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没有动他们,而是转身离开了墓穴。   离开虚无山的时候,他仰头望着天际飘落下来的雪,忽然想到了一句话。   生当同衾,死亦同穴   作者有话说   大粗长有点肾亏,所以……下一更只有两千字_(:з」∠)_   番外就这一张……因为我写不下去了_(:з」∠)_,下一章直接进入女装大佬篇,么么啾~   我真的双更了!!!   我没唬你们!! 第40章 【二更】   “叮铃~”   清脆的铃声响彻小巷,一股浓浓的血腥味缓缓飘出,随着风摇曳着飘到金色的铃铛之上。   挂着艳艳红绸的鎏金玉楼隐隐传来依容软语的嬉笑打闹声,挂在屋檐上的灯笼烛火照亮了整个小巷。   一眼望去,大片大片的红色绸缎,从街头连到街尾,街上到处都是妖娆美艳的美人,和寻花问柳的男子。   处处纸醉金迷,引人入胜。   黑夜行走的黑衣男子们却对此毫无动情,而是一个个飞檐走壁的踏上了屋顶,掠过街头青楼,当相聚在一起之际,却双双低声问道:“找到了吗?”   “没有!”   “继续找!那男人受了重伤,跑不了多远!给我继续追!”   “是。”   就在此时,一阵巨大的喧哗几乎穿破了黑夜,镇定的黑衣们愣了片刻,随后面不改色的离去,同时也带走了对纸醉金迷青楼之中的疯癫而不屑的神情。   一群庸俗之人。   青楼内,男人们几欲癫狂的丢出了自己手中的银两和银票,赤红着双目望着台前,那如同望着肥肉般绿油油的眼神叫老鸨不仅不害怕,嘴角的笑容反而愈渐愈深。   “下面便有请我们的花魁淮娘为大家表演她的成名之舞――醉花荫!”   “啊啊啊啊!我的淮娘!”   “淮娘淮娘,我心悦你!!”   “淮娘!淮娘~!”   疯狂的男人们几乎扭曲了自己脸上的表情,让他们显得格外诡异。   看惯了男人们疯狂的老鸨甚至还在离开之前给大家抛了个媚眼。   中年的老鸨不仅不显难看,反而多了几分妩媚风情,还有自带醇熟的媚意,也叫不少男人不自觉的对着她目露隐晦。   舞台上没了旁人,音乐班子开始奏乐,曼妙缠绵的音调响起的刹那,红色绸缎从天而降,大片大片的遮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红绸轻薄,依稀可以看见内里无人存在,一些初次见此舞蹈的男人们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可是随后他们也跟着不由自主的惊呼了起来,甚至面露痴迷。   神秘的身影像是忽然间出现一般,如飞天神女般曼妙生姿,云袖、纤腰、丝绦、长腿、纤足若隐若现,越显惊艳。   女子开始舞蹈,随着她的舞动,丝绸缓缓上升,一点点露出美人风骨,纤细的足尖和细嫩白皙的小腿,若隐若现的大腿隐藏在红色裙摆之下,腰腹之间,又宽又轻薄的腰带衬得她的腰肢盈盈而握,在往上便是如蝴蝶般翩翩飞舞的丝绦长袖,还有变化莫测的修长的指尖和她那乌黑顺滑的黑长发。   美人在骨不在皮,哪怕她蒙着轻纱,依旧美艳的不可方物。   额稍点缀的朱砂不仅不抢眼,甚至还衬得她多了几分庄重,眼波流转间犀利又不失异域风情,顷刻间叫那些男子失了心肠。   这样即妩媚又庄重、即神秘又高冷的淮娘,怎能不叫人爱戴?   在这镶金带银的灯火阑珊之处,腐烂迷离之地,系统101号称男人的埋骨之乡秦淮楼中,也唯有淮娘叫人念念不忘,思而不得,求之欲狂。   一舞罢了,红绸再次落下,它带来了淮娘的身影,也带走了淮娘的香躯,叫那些沉迷的男子们癫狂着叫嚣着再来一次。   可是这样的场景,老鸨早就看过了无数遍,她嬉笑着上台缓解了众人的焦躁,随后又派去了好几位美人陪伴,渐渐地,吵闹的声音渐低,他们再次恢复了鸳鸯,唯独那个神秘的淮娘却留在了他们心尖尖里,如血肉之中的那一抹白月光,思之如狂。   老鸨抹去额稍的汗水,胭脂香粉也少了些许,她笑着推开了调戏自己的男子们,然后来到了秦淮楼的第三楼。   三楼之上,死寂一片,唯独传来楼下的喧嚣,将整个三楼陷入了诡异的阴冷之中。   老鸨却习以为常,在无数守候的青衣大手注视之下,来到了尽头的屋门之外,恭恭敬敬的低下头,唤了声:“公子。”   房门咿呀着打开,一道倩影披着红色外袍,长发披散倚靠着房门,“她”勾起胸前一缕发梢,纤长指尖与黑色形成鲜明对比,微微勾起唇角,似笑却又带着淡淡的警告。   “说了多少遍,唤我娘子。”   字字句句,都敲击在老鸨心尖,她不自觉的跪了下来,猛地磕头:“公……娘子!求娘子饶恕!求娘子饶恕。”   绝美的脸庞仿若上天给予的恩赐,他懒洋洋的俯视着跪地的女子,她俯伏的身躯微微颤抖,额头几乎触碰到他的脚尖。   淮安伸出赤裸的脚,轻轻地踢在她的身上:“起来,我可不兴这套。”   他的声音娇柔妩媚,仿佛真的是一个二八年华的少女般,含在嘴里的甜甜腻腻,叫人不自觉的酥了心,软了肠,硬了身。   哪怕听了无数次,老鸨的心依旧不由自主的多了几分痴迷。   她听话的站了起来,唯唯诺诺的仿佛不是楼下那个放肆妩媚的老鸨。   娇美的小娘子伸了个懒腰,摇曳身姿的踏入了自己的房间内屋,坐在床边看着外屋听话的老鸨。   他歪了歪头,轻笑道:“我当真那么可怕吗?”   没有吧?   淮安对于这次的容貌可非常满意呢。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庞,看着老鸨连忙摇头,目带痴迷的抬头望向他:“不、不,公……娘子是这世上最好看的人。”   这话说的他爱听。   淮安拿出手帕挡着半张脸,咯咯笑了几声,又道:“嘴儿真甜。”   系统见缝插针:“大人大人!我也觉得你最好看!你是三千世界里顶顶好看的人!”   淮安眼底笑意加深,随后又问:“今个儿你们可瞧见了二少主?”   闻言,老鸨回过神想了想,摇头道:“未曾见过。”   这倒是惊奇。   淮安挑眉,心想那家伙莫不是被人绊住手脚?否则以他那样性格,怎么可能不会来这青楼搂上几个娇娘?   毕竟像他那样好色,却又偏爱装逼的性格,怎么可能会错过古代烟花柳巷这么好的地方呢!?   没错,这次的主角是一个穿越者――   作者有话说   你们要的二更来了(请叫我,难产君!)   刚刚差点就写不下去了_(:з」∠)_ 第41章 【捉虫】   这是一个武侠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有那么一个门派,自西域而来,踏上中土,追寻武道。   它便是西域圣火教。   而西域圣火教,又被称之为魔教。   西域圣火教初入中土之际,因不是中原教派,故而在中土范围之内,常年被各大门派排斥在外。   后又因圣火教当时教中派系斗争混乱,导致一部分人进入中原杀戮,将圣火教名声败坏,所以三十年前,圣火教教主,也就是如今这具身体的老爹,直接把圣火教搬回了西域,从此断绝与中原往来。   但是可惜的是,依旧还有那么一些圣火教的叛徒,在中原不断杀人,抹黑圣教。   不得已,圣火教教主便派了自己大儿子和二儿子一同派遣至中原,并告知双方,谁抓到了那些叛徒,谁就可以直接继承他圣火教教主之位。   圣火教主大儿子,也就是淮安,其实争强好斗之心不浓,但偏偏他的弟弟,也就是淮宁却是个非常想要那个位置的人,故而他早早的去了中原,没有和淮安一起离开。   等淮安找到他的时候,这位大哥就发现自己的弟弟变了。   以前他的弟弟虽然争强好斗,但却不近女色,更不会如淮宁那般,每日逛青楼、搂着各式各样的莺莺燕燕,因为淮宁不喜胭脂香水的味道,甚至一闻到那种味道就想吐。   对此,淮安心神不宁,便搁浅下了调查叛徒之事。   作为前任身体原主人的淮安,他虽与自己亲弟政见不合,但却是真心疼爱这个弟弟,故而为了调查淮宁是否被掉包,他化作女子留在秦淮楼中观察对方,很快发现对方的确是自己的亲弟,但不同的是,对方竟然不认识他了!   这让淮安严重怀疑是否有人对他出手,可是还没等他调查清楚,这个穿越者就看上了女装的淮安――   无他,因为他太漂亮了。   淮宁借酒告白,被拒之后意图强迫淮安,后来发现淮安为男子的真相,顿时如遭雷劈,等淮安从震惊中回过神时,淮宁已经跑了。   等淮安再次看见淮宁的时候,他已然和中原教派搭上线,身边数位红颜知己,满心爱慕的望着他,叫淮安心生怀疑。   淮安寻了个机会与他单独见面,然而淮宁躲他如蛇蝎,甚至在得知了淮安身为圣火教少主的身份之后,开始不惜一切代价抹黑圣火教在中土的名声,伙同中土武林门派一同对付他,将他抓捕并关押牢中数年,这数年之间,淮安武功被废,如同废人一般,任人宰割,忍辱负重,几欲崩溃。   最叫他怨恨的是多年后圣火教覆灭,而出力最大的人,竟然是他的亲弟弟!   淮安怨气冲天,临死之前,淮宁找到了他,一边诉说着他对淮安的恶心,一边还道出自己霸占了淮宁身体的秘密,而后又亲自送了毒酒给他喝下。   如此一来,本来就怨气冲天的淮安自是死不瞑目――   他死也想不明白为何自己亲弟翻脸无情的原因,竟然是一介孤魂野鬼霸占了自己亲弟的躯体!   这叫他如何咽的下这口恶气!?   所以魔尊淮安来了。   面对这样的剧情,淮安不由得嗤笑一声。   “既然你们二少主没来,那就算了,过几日,你寻个合适的机会,在他身边安插几个女子监视。”   老鸨自是连连称是,在淮安挥手之下,一步三摇不舍的走了。   系统这才开口道:“大人,您这回选的是无期限自由任务,宿主肉身的记忆也开启了,所以这剧情不能随意破坏了。”   淮安撩了撩胸前黑发,绕了几下缠到他的指尖之上。   这是原主的习惯,淮安有了对方的记忆之后,自然也继承了原主的习惯,以免自己的人设被人看穿。   他低声好奇的问系统:“那圣火教覆灭,也不能破坏咯?”   系统点头:“是的。”   “那倒是可惜了。”淮安眸光一闪。   相比较中土的教派而言,淮安更喜欢质朴的圣火教,这样的教派居然要被灭门,当真可惜……   他思索着,坐在床沿蹬了蹬脚,随后穿上红色绣鞋。   系统问:“大人,您去哪儿?”   “不是要拯救世界吗?本尊去帮你拯救这世界如何?”淮安眉梢微扬,唇角带笑,潋滟眸光如清浅蔚蓝天空。   他的眸子是浅蓝色,带着异域风情,眼尾上挑间带着些许妩媚,穿着红色纱裙,肤如凝脂,半露不露的臂膀纤细美丽,哪里还有半点男人体格的模样?   虽不及魔尊大人在三千世界之中的十分之一,但在这样的武侠世界里,已然是绝世美女之列了。   然而面对这样一个绝世美女,系统的眼皮却开始跳动了起来。   “大、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虽说他们这是阻止反派残害世界的系统,但作为曾经一个超级巨大的反派魔尊大人而言,系统101系统101号怎么着也不相信淮安的话。   他别吃了反派才是真的。   拯救世界?算了吧,没看见前面那个世界最后被魔尊大人搅和得一塌糊涂吗?   虽说修真界没有全灭,但也离残废不远了。   然而系统还没多想,它就瞧见魔尊大人打开了窗户,直接脚踩窗沿,就这么跳了下去。   系统:“……”   算了,反正世界没崩溃,魔尊大人爱咋咋地,它也管不了,而且该有的积分也是一点未少,系统也不再担心淮安玩出事儿,于是它索性默默把自己关进小黑屋,继续看自己的八档婆媳电视剧。   那啥,前天才刚看到媳妇儿手撕婆婆,这剧情正精彩着呢!   轻飘飘落下的红衣人儿拢了拢秀发,随即缓步轻慢的走到了秦淮楼中的东厢房,在那儿有一个柴房,而淮安的目标便是那里。   走了没多久,他便嗅到了空气之中弥漫的血气,步履未停,缓步轻摇间来到了柴房门前,脚上挂的金色铃铛叮铃作响,淮安推开门,抬眼望着空无一人的柴房。   他假装没有看见房梁之上的青年,拢了拢衣衫,取了几块木头准备往回走,刚刚踏出屋外门槛,淮安便听到了一声人体落地和闷哼的声音。   淮安回头一瞧,身穿白衣的青年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啧。”淮安看见了青年背后破碎的衣料和狰狞的伤口,颇为可怜的走上前来。   锈红色的鞋子之上一双精致可爱的脚踝出现在青年面前,青年闭上眼,恍惚间听见女子清脆的声音,似天籁之音渺渺传来――“真可怜。”   青年昏迷之前心想:他……可怜吗?   出门一趟捡了个反派青年,淮安心情甚好的将人带回三楼,叫人进来给他清理伤口,待结束后,才慢吞吞的进入了方才满是血气的屋子内,看着趴在床上的青年。   他长得很清秀,并不算特别英俊,但却特别耐看,他续着又粗又短的头发,恍若现代硬汉的那种,让他精致的五官显得无比刚毅和端正,是一个长相帅气又慈祥的青年。   任谁也想不到,这么个看着刚毅帅气、仁慈悲悯的青年竟然是这个世界里最大的反派。   淮安寻了个凳子坐在床边,然后就这么趴在床边睡着了。   第二日清晨亮起,床上的青年醒来,眸光一转看见床沿趴着睡着的女子,微微一愣。   他大概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被一个女子救了。   “女子”的眉目很漂亮,长发披散凌乱,发尾还带着轻微的卷意,肤如凝脂,红唇艳丽,趴在那儿,恍若画中美人,不似真人。   青年很快恢复了原状,他小心翼翼的揭开被子想要下床,可是这样的动作怎么也无法避免影响到女子,所以当女子嘟囔一声,娇娇软软略带沙哑的声线传来之际,青年的身体微微一僵,慌乱的退到了床边的墙壁。   女子睁开眼,那一瞬间,青年好似看见了苍蓝的天空,清澈美丽间又带着异域风情。   淮安对着青年笑了笑,随后站起身,一条白花花的大腿搁在床边,意欲往床上爬去:“哟!帅哥哥,你终于醒了!原来你睁开眼睛的时候这般好看。”   淮安说的是真的,因为青年睁眼的刹那,他好似看见了万千星辰般的包容和慈悲。   看着只想摧毁。   淮安舔了舔唇瓣,妖媚一笑。   青年连忙躲开淮安的靠近,顾不上身体上的伤口,小心翼翼的往床沿退去:“阿弥陀佛,这位小姐,男女授受不亲。”   “怕什么,你身上的伤口还是我给你换的药。”淮安睁着眼睛说瞎话,炙热的目光盯着青年:“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眼见着女子又靠近自己,青年顾不上那么多,就这么咕噜滚到床下,闷哼一声。   淮安索性坐在床边,低头看着青年:“呐,我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青年微微蹙眉,随即从地上爬了起来:“唤我罗缘即可。”   “罗缘罗缘,帅哥哥,我们挺有缘的,我姓氏为罗,唤作淮娘,你叫我罗儿或者淮娘便可。”淮安笑道,舔了舔唇瓣,目光发亮:“帅哥哥,你长得好看。”   罗缘顶着对方炙热的目光垂下眼睑,后退一步:“多谢小姐相救,在下告辞。”   “帅哥哥,你喜欢光着身子出去吗?”   状似天真的询问,可是淮安的表情却并不天真,甚至还带着几分调笑和幸灾乐祸。   闻言,罗缘这才发觉自己身上不妥,面皮微微一抽。   作者有话说   淮安:嘻嘻,帅哥哥,我与你同睡可好?   罗缘:阿弥陀佛,小姐,男女授受不亲。   淮安:那男男呢?   罗缘:……小、小姐,你莫要靠近在下!   淮安:我没有,我只是摸摸你。   罗缘(绷着脸耳根红):这、这……   淮安:我就摸一下下~   罗缘:……当真?   淮安:当真! 第42章   他身上的衣服当真是被扒得一干二净,如今只穿着一条白色的裤衩,还有满身带着血迹的绷带。   罗缘抿着唇瓣,竟然还能心平气和的与淮安道:“这位小姐,不知可否将在下衣服还来?”   淮安摇头:“才不呢~”   “那衣服对在下很重要,请小姐莫要为难在下了。”罗缘光着膀子双手合十,祈求道。   青年胳膊很粗,上头的肌肉也很凝实,铺面而来的阳刚之气叫淮安不自觉的舔了舔唇瓣,只觉有些干渴。   这身体修习阴属性内功,恰巧与罗缘的阳属性内功绝配。   他说:“那我偏要为难你呢?”   罗缘微微一愣。   “帅哥哥,我喜欢你,不如你娶我可好?”淮安跳到他面前,凑过头问。   下意识后退一步的罗缘想也没想的拒绝:“小姐,我、我乃少林弟子,请您莫要开玩笑好了。”   这才第一次见面就要嫁他,这不是胡闹是什么?   罗缘皱了皱眉,紧绷的脸上带着几分肃杀之气。   然而淮安却假装没看见般,撅起嘴可怜兮兮的说:“胡说,我虽然大字不识一个,可也是知道和尚是不会续发的!你看看你的头发,你分明就是已经还俗了!帅哥哥~反正你都还俗了,不如你来娶我赎身,你不给我赎身,我就离不开青楼了!好不好嘛~你就帮帮我吧。”   罗缘避开淮安伸来的手,身上的肌肉紧绷,肃着脸问:“只要帮你赎身,小姐便会还在下的衣服吗?”   “会啊。”淮安嘻嘻一笑,声音似含在嘴里的棉花糖,又娇气又软绵:“那你帮我吗?”   罗缘低头沉思片刻,随即点了点头:“可以,不过还请小姐先将衣服还给我。”   淮安爽快的答应了,只是他的衣袍拿去洗了,一时半会不可能干,于是他跟罗缘说:“你要不现在床上坐坐?”   罗缘看了眼那艳红色床铺和铺天盖地暧昧又华丽的装饰,沉默了片刻,随后默默地盘膝坐在地上。   淮安凑过去,眉梢洋溢着媚色风情:“怎么了?你不喜欢吗?”   罗缘抿着唇瓣,臀部默默地往后挪了挪,又说:“小姐,男女授受不亲。”   “帅哥哥,你念什么经嘛~你都是要娶我的人了,就不要这么闷骚了好不好?”淮安不屈不挠。   罗缘嘴角微微一抽,面对这样难缠的女人,竟有些头疼。   在江湖之中,谁人不知无间修罗罗缘之名,也怕是面前这普通青楼女子不知他名系统101号吧。   也难怪,到底只是一个普通人。   罗缘有三大原则:一不欺老弱妇孺,二不对孕妇和普通人出手,三不对一生清廉的官僚出手。   虽已被少林驱除,可他心底依旧还保留着一丝底线。   而淮安,恰巧占了他三大原则中的一条。   原则不能破,罗缘索性闭眼开始念经,权当淮安这人不存在般。   淮安收敛了功法,自然看着像个普通漂亮的女子,他看着念经的青年,唇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帅哥哥,你念得什么经啊?我怎么从来没听过?”   “对了,你以前当过和尚,那你们和尚庙里是不是全是男人?”   “帅哥哥,不要念经了,你倒是回答我嘛~!”   罗缘念经的声音突然大了一倍。   淮安吓了一跳:“帅哥哥,你能不能别念经了?吵死了!”   罗缘猛地睁开眼睛:“小姐若是不喜,可离在下远点。”   “不要嘛~我就要和未来的相公在一起~”淮安撩了撩长发,抓起一把靠近他,胭脂香粉的味道离得越来越近,罗缘抿着唇瓣意欲再次后退。   然而淮安怎么肯让他再逃,当即攀爬靠近。   青年越是后退,他就越是靠近。   淮安抬起头,眼底笑意一闪而过,随即撅起弯弯细眉,似笑非笑间的放肆恍若惊天霹雳般,轰然间闯进罗缘心间。   “帅哥哥,念什么经嘛~”   尾音微颤,娇媚异常。   罗缘猛地站了起来,脸色一变,杀机充斥整个房间:“小姐!”   淮安忽的抱住他的大腿,嬉笑着询问:“相公,你方才说什么?”   罗缘顿时浑身僵硬,脸色黑成锅底。   心中暗笑的淮安颇为满意的看着对方变色。   他就是知道罗缘的原则才这般放肆,他要营造的成一个普通青楼女子的形象,这样罗缘才会对她既没有办法,又不可能真的杀了自己。   淮安看不惯他摆出假仁假义的面孔,明明都已经还俗了,还偏要把自己当成少林弟子端着。   开玩笑!   他就是要将他的慈悲为怀给撕碎,露出对方心底的阴暗,破坏对方脸上的表情。   罗缘曾是少林弟子之中最具有慧根之人,倘若他没有杀生,或许他便是下一届少林主持。   可惜他破了杀戒,被逐出少林,早已不是少林中人,可却偏偏守着那狗屁原则,叫淮安心中不屑,甚至意图破坏他的原则――   反正你都破了杀戒了,不如……再破点色戒如何?   淮安眉梢微挑,媚意波光流转,清浅的蓝色瞳孔里倒映着他的身影,红唇艳艳,似天光扎破,直击胸膛。   罗缘握紧拳头,深吸口气假装淮安不存在,口中默念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只是刚念到“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之际,淮安又开始作妖了。   罗缘终于绷不住自己脸上的表情。   淮安一边爬一边笑道:“我知道下一句是什么,帅哥哥,是不是‘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呀?”   “这经有什么好的?叫你念了二十几年,如今还要念。”   “小姐……”罗缘这是头一次情动,脸色黑得可怕,他很清楚自己这是怎么回事,但……他低头看见淮安仰头间的笑意,心口微微一缩。   不能动手,不能动手。   他告诫自己,而后闭上眼睛,继续念经。   美人不过红粉骷髅,万物皆空,所谓欲念,不过是虚无缥缈之事,他不该动情,不该。   然而他越是念得起劲,淮安越是使出全身力气挑起他的欲念,时不时地在他耳边吹气,道:“你这木头,看见我这等美人还能念经,莫不是不行啊?”   罗缘:“……”   忍,一定要忍。   正所谓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   他必须挺过去。   一定可以。   罗缘闭着眼睛,对淮安的手视若无睹,甚至面色淡然,一副“任君采摘,不为所动”的模样。   许是对方迟迟未动,淮安玩得也累了,慢吞吞的收回手,懒懒的叹了口气:“唉,你一点都不好玩。”   罗缘猛地睁开眼睛抓住袭击的淮安,目光犀利。   淮安颇为遗憾的收回手,无辜的眨了眨眼:“帅哥哥,你想好和我洞房了吗?”   罗缘抿着唇瓣不说话。   魔尊大人颇为嫌弃的撇了撇嘴,随即问系统:“统儿啊,你说这人莫不是呆子?”   系统没眼看,支支吾吾的说:“可能、可能他以前清心寡欲的原因吧。”   毕竟罗缘以前做过和尚。   众所周知,这一类人的定力,在三千界之中是顶尖儿的。   淮安想到三千界里的那些佛修,又看了眼重新闭上眼睛一动不动的罗缘,啧了一声。   “无聊,你个呆子,一点都不好玩!”   他对着青年做了个鬼脸,随后直接推开罗缘,自己滚到床上,随手将裙子、肚兜什么的贴身衣服几乎全都往青年脑袋上一砸。   罗缘额稍青筋跳了跳,但到底还是忍住了。   他睁开眼,将头顶的衣服抓了下来,谁知一眼瞧见手里粉红色的肚兜,指尖微微一颤,连忙甩开,耳根不自觉的红了。   “喂,帅哥哥,我要睡觉了咯,等我醒来再叫人给你拿衣服来,你给我好好待着,听见没有?”   背后传来清脆的声音,罗缘不敢回头看,生怕自己看到什么辣眼的场景。   对此,淮安撅了噘嘴,颇为不满。   真是可惜,真是白费了。   他掀起被子缩了进去,闭着眼睛假意睡觉,许是被窝太过暖和,又或许有青年残留的炙热体温,淮安竟然真的睡了过去,直到半夜醒来,他竟然未曾看见罗缘的身影。   想来是送衣服的人进来过,所以罗缘提前离去了。   淮安也不着急,早晚都会抓到手心里的鸟儿,总该让它出去好好玩一玩。   他穿好衣服走到外间,忽然间发现茶桌上放置着一张纸,上头赫然留下了罗缘的字迹“救命之恩,没齿难忘,特此留下钱财,足以姑娘赎身之用,后会有期”。   淮安“啧”了一声,打开放在纸张上面的锦囊,取出一块金砖掂量了一下。   “有趣。”   这反派在江湖,明明是个人人喊打的恶人,可却保持着赤子之心,知恩图报。   好像这一波买卖,并不亏!   淮安握紧金子,随即叫来了老鸨,将金子丢到她怀中:“我走了,若日后二少主或其他人来寻我,你便说我早已赎身离去。”   老鸨微微一愣:“娘子,您要去哪儿?”   “我去哪儿还需得给你汇报吗?”淮安轻蔑一扫,老鸨回过神,脸色一白跪了下来:“是奴逾越了,还请娘子饶命。”   “下去吧。”   “是。”   老鸨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淮安,目光里的痴迷一闪而过,随即轻手轻脚的退去。   作者有话说   高冷的青年:小姐,小心你的手。   “无辜”的魔尊:小心什么?   青年:……小心……烫……   淮安松手:哦,那我不抓了。   青年:……   (开个婴儿车车,嘘,你们假装不知道就好了=V=) 第43章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   清脆的童声合着铃铛脆响一起飘出小巷,飘到市集,飘到青年耳边。   青年缓缓站定,他身穿白色长袍,手持佛珠,面色清冷淡漠,肃着脸端得一副神秘莫测,他低声道了声“阿弥陀佛”,抬头看了眼天色,眉头微微皱了皱。   “这位……额,小哥,你看天色也不早了,不如……我领你去客栈歇息如何?”一旁带路的小哥笑了笑,目光晶亮的看着罗缘。   罗缘沉默一会,从怀中掏出一块碎银,道:“劳烦你了。”   小哥笑眯眯的接了过来,连忙摆手道:“不麻烦不麻烦,要我说啊,这江南秦淮之地可真是个好地方,不仅风景好、水土好,就连美人也是极好啊,更不要说到处都是像您这样的江湖人士。”   “小哥不知您是否知道近来飞剑山庄举办的铸剑大赛?”   罗缘假意回到:“咨询初来此地,故而对此尚不知情。”   “那没关系啊,我跟你说啊,飞剑山庄有一个女儿,据闻此女貌美如花,风姿绰绰,是世间极为罕见的美人,为此飞剑庄主为她的婚事,可谓是愁断了白发啊,这不恰巧又闻采花大盗风流子出没在这附近,当即就起了心思,想要招赘一名女婿保护自己的女儿。”   “而飞剑山庄又以锻造之术闻名江湖,故而便举办了一场铸剑大赛,意图从中挑选自己比较合心意的女婿。”说着,小哥不知想到了什么,顿时怀疑的看了眼罗缘:“你可曾听说飞剑庄主的女儿顾言媛之名?”   罗缘摇头。   他这可没说谎,对于女人,罗缘一向敬而远之,故而不会像普通江湖人士那样,追着捧着那些江湖世家的女子,甚至还搞出了什么江湖美女榜。   想到这里,罗缘顿时想到了前两天那种陌生的情潮,脸色微微一僵。   带路的小哥没有发现罗缘的异常,仍旧还在那儿道:“我就说嘛,这飞剑庄主的女儿顾言媛就算再出名,怎么着也没咱们的秦淮楼的花魁娘子淮娘来得有名。”   花魁?淮娘?   罗缘脚步微微一顿。   青年的目光深幽,有些看不清情绪,他垂下眼睑,掩去眸底的复杂,抿着唇瓣小声道了一句阿弥陀佛。   说话间,小哥便已带他来到了客栈附近,只是刚走到客栈范围,小哥就傻眼了,他瞧着附近嘈杂的人群,又回头看了眼后头目带八卦看戏的过路人,有些蒙圈。   罗缘也愣了一下,许是没想到客栈居然如此火爆,抿着唇瓣刚想说话,哪知人群一阵喧哗,拥堵的人群缓缓分开一条道路,露出了里面款款奔来的女子,一声声急躁的铃铛脆响从她脚边传来,还伴着淡淡的香风袭来。   乌发浓密,唇红齿白,浅蓝色瞳孔里的异域风情,美艳不可方物。   这样的美人向他奔来,罗缘不仅不迎接,反而脸色微变,转头就跑。   后头跟来八卦的路人状似无意的将罗缘逃离的道路封锁。   淮安还没扑到人,也不着急,反倒撩了撩头发,撒娇般叫了一声:“相公~”   声音又酥又软,娇得一旁的小哥儿腿都软了,他傻傻的看着淮安那张绝美的脸庞,脑子一片空白。   什么飞剑庄主的女儿,什么江湖第一美女,都没有面前这个鲜活妖冶的女子美!   淮安也不给罗缘躲藏的机会,趁着人群太多,青年不好施展轻功,再次扑到他身边,猛地抱住他的腰肢:“相公你躲什么呀?”   罗缘脸色铁青,僵着身体回头,一道道炙热如同杀人般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他,叫他额稍不自觉的青筋不自觉的爆出一根。   偏偏身上纠缠的女子还不自知,一个劲的要往他怀里钻,如蛇般柔软的身躯贴在他胸前,淮安侧头贴在他胸前,娇娇软软的唤了一声。   “相公,你既赎了我的身,又如何能弃我不顾,你这是要我再入青楼孤老此生吗?嘤嘤嘤~”   罗缘:“……”   这醉人的演技,当真叫罗缘见识到了什么叫做世间奇葩。   偏偏周边看戏的人不由自主的啧啧称奇:“这花魁娘子怎么看上个这么丑的男人?”   “就是!你们瞧瞧他那头发!还有他身上的衣服,妈的简直就是个穷逼,怎么能养得起咱们家的花魁娘子?”   “管他养不养得起,没看见这么个千姿百媚的美人自个儿送上门来?如果我是那人,不要白不要!”   另一拨人则好奇的看着淮安。   “哎,这女子怎么瞧着有点眼熟呢?”   “听闻最近秦淮楼的淮娘子赎身了,也不知哪个王八羔子害得,这女子倒是有几分与淮娘子相似。”   “什么相似啊!那根本就是淮娘子好么!!!”   “卧槽!这个渣男,把我们的淮娘子赎了出去,居然还不负责!”   说着说着,罗缘看见好几个男子撸起袖子准备和自己大干一场,罗缘脸皮微微一抽,深吸口气,猛地将淮安送到肩膀上,直接扛着人使出轻功,飞奔离去。   青年背后,一群浩浩荡荡的人群叫嚣着让他归还淮娘子。   罗缘:呵呵。   好不容易把背后那群人给甩了,罗缘总算是得了空,连忙抖虱子般把淮安推下去,淮安跌倒在地上,哎呀一声,咬着唇瓣含泪,格外委屈:“相公,你怎么能这么对奴家,就算……就算奴家只是一介青楼女子,那也是有尊严的!”   罗缘连忙后退数步,义正言辞:“这位小姐,在下不是故意的,还请小姐切莫见怪,另外,在下并非你的相公。”   淮安缓缓坐了起来,拂袖间扫过地上落叶,侧身看去,潋滟波光中含着波光粼粼的泪水,看得罗缘头皮发麻。   “奴家的身子是你赎的,你拿钱赎了奴家,就是愿意娶奴家的意思,你自然是奴家的相公。”   “小、小姐,我虽已还俗,但也并非随便的人。”罗缘再次后退一步。   淮安抛了个媚眼:“奴家知道啊。”   “我也不是什么随便的人。”   “不过嘛……帅哥哥你长得这么俊,比青楼里的那些臭男人都俊俏几分,我这心啊,扑通扑通的跳,此生更是非你不嫁!”   罗缘视线飘忽,耳根通红的抖了抖唇瓣,最终只抖出一句:“罪过,罪过,在下先告辞了。”   见此,淮安撅起嘴:“你走!你走!你走一步试试看!到时候我被这山间饿狼吃了,就是做鬼也不放过你!”   罗缘走了几步,回头看了眼,淮安这会坐在那儿,紧咬唇瓣委屈巴巴的模样,还真有几分可怜兮兮,尤其是他不自觉的抱紧双臂的模样格外可怜。   青年面无表情的收回目光又走了几步,直到看不见淮安的人影之后,他的脚步忽的顿住了。   淮安是个普通人。   而且还是个女子。   孤零零的在这深山老林之中,而且这天色也昏暗,若是当真碰见狼群……罗缘掰着佛珠飞快的转了几圈,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的确不忍心叫一个普通女子在这孤山老林之中独自一人。   所以他回来了。   淮安见此,颇为得意的鄙视了一下愚蠢的系统君:“看吧~我又赢了。”   系统君……系统君现在想抱紧自己的储蓄罐嘤嘤嘤。   “小姐,你……没事吧?”罗缘的声音有些小心翼翼。   他知道一个普通女子的生活并不容易,尤其是一个青楼出身的女人。   想到他离去前看见女子缩成一团的模样,心头不自觉的软了几分。   然而很快,他果断将自己心里的那点怜悯和柔软给抛开了,因为淮安在他靠近的刹那,猛地扑了上来,直接双腿夹紧,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得意洋洋的挑眉:“我抓到你啦~帅哥哥,你带我回家吧!”   罗缘:“……”   “小姐!男女授受不亲!”   “我不管,我就要和我家相公亲亲!”淮安说着,撅起粉嫩的唇瓣吧唧一口砸在青年脸上。   青年身体一僵,整个人像是傻了一样死寂良久,直到一道咬牙切齿的恼火声传来:“罗、淮、娘!”   “相公唤我何事?”淮安目光晶亮的看着青年,鼻尖对鼻尖,眼睛对眼睛的瞧着,那双眼底倒映出他一个人黝黑的瞳孔和蔚蓝的天空。   罗缘心头微微一颤,刚想叱喝对方,却不想淮安忽的浑身僵硬了起来,揪住他的衣角,小心翼翼的用那双蔚蓝色眼睛看着他。   “相公,我……我害怕。”   “女子”的唇色有些惨白,眼底的惧怕愈渐愈浓,他下意识抱紧罗缘,不自觉间的小动作,顷刻间引起了一小缕香风卷到青年鼻翼处。   熏香之味不浓不淡,恰恰刚好撩拨起他心底那一点点星火。   罗缘深吸口气,握着佛珠的指尖微微泛白,他面色清冷,认真的与淮安道:“小姐,可否先将在下放开?”   这四面八方传来的狼嚎再次叫小“女子”抖了抖,一边害怕一边不忘询问:“你我放开你以后,你还会逃走吗?”   罗缘:“……不会。”。   “当真!?那你可要说话算数啊!”淮安眼睛刷的一下亮了起来,随即慢吞吞的松开一只脚,然后再另一只脚,最后才是双手。   他一边松手还一边偷瞄,生怕罗缘逃跑似的防着。   那模样,像极了护食的猫儿般,眼珠子瞪得大大的,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自己的食物就自己长腿跑了样的。   罗缘无奈的叹了口气:“你放心,在下平生说道做到,不屑于撒谎。”   淮安这才放开手,但他并不打算放开青年,转而揪着罗缘的袖口,咧唇傻笑:“帅哥哥,你刚刚回来,是为了保护我吗?”   作者有话说   这其实是一个真*蛇精病*假*妖媚绝世小受和一个真*闷骚*假*正经的高冷攻的故事。   (滑稽脸.jpg) 第44章   女子声音脆响,如悦耳鸣叫,又似落珠敲击在他的心尖尖。   罗缘抿着唇瓣没有回话。   青年沉默了,并不代表淮安也会跟着沉默,他眼珠一转,波光流转间再次扬起了妩媚的笑容,他摇了摇罗缘的袖口,娇滴滴的唤了声:“相公,你瞧这天色也晚了,我们回客栈好不好哇?”   罗缘说:“在下送你回去。”   “好哇好哇,相公送我回去咯~对了,那相公你呢?”   淮安一副美滋滋的模样,眼神晶亮宛若天上璀璨的星光。   青年避开他的眼神,后退一步:“小姐,请你自重。”   若是常人看见这么个千姿百媚的人儿,哪怕是哄着也得叫他开心,可偏偏面前是个瘸了眼,脑子抽风的狗男人,淮安不仅没有得到该有的美人特权,反而还被数次婉拒。   魔尊大人这还是头一次被这么拒绝,就是上个世界的浮生也未必有他这般定力,思及此,淮安顿时兴致勃勃的跟在罗缘身后,嘴角扬起,叽叽喳喳的询问。   “帅哥哥,你以前是哪家寺庙的和尚啊?”   “江南这一带的寺庙都被我逛遍了,怎么没瞧见你呢?你长得这么俊,又这么高,莫非……你是江北来的和尚?”   “帅哥哥你理一下我嘛~你就跟我说说,你们寺庙里面会做些什么?”   “帅哥哥,听说你们和尚不吃肉不喝酒,那你们是怎么长得这么高大呢?”   “帅哥哥,你和我说说你们和尚吃斋念佛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吧?还有你们闻名江湖的十八铜人阵又是什么样子?还有还有,我还听说天下的武功都出自少林,这是不是真的?”   罗缘头一回被这么纠缠,只觉得耳边跟着一个叽叽喳喳的麻雀,格外烦人。   他回头看了眼淮安:“这位小姐,能麻烦你安静一下吗?”   淮安跺了跺脚,撒娇:“我不嘛。”   罗缘:“……”   系统:“……”   系统没眼看。   如果这是真的女人或许还娇俏可爱,可偏生淮安是个男人,他这般作态,简直看得系统一脸血,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淮安做得极其自然,就像做过千万次般,撒娇过后,还撅起唇瓣,颇为不满:“我说了一路,你都不和我说话,臭男人!我告诉你,你这是持美行凶!”   罗缘一哽。   瘸了眼的青年瞧着“女子”娇滴滴朝着自己撒娇的模样,抿着唇瓣,压下了心底的悸动。   他握着佛珠转的更快了些,抬眼瞧着还有很长一段路程的距离,眸光微微一暗。   天色渐暗,罗缘顾及着淮安没有走太快,又因时不时传来的狼嚎引得淮安小声惊呼和害怕,罗缘一路上走走停停的照顾对方,最终还是没能走出森林。   这还是罗缘头一次有了后悔的情绪。   他没有办法,只得寻了个暂且歇脚的山洞,认真地交代淮安带着,随后孤身一人去捡柴火。   淮安难得没有闹着要跟,这叫罗缘微微松了口气,可同时又不自觉的有了些许失落。   离开前的罗缘回头看了眼淮安,他站在洞穴口处,红裙黑发,红唇齿白,玉白的肌肤在月光清辉的笼罩下恍若披上一层朦胧的轻纱,“女子”垫着脚巴巴的望着他,秋水剪瞳好似会说话般,带着浓浓的期待。   那一瞬间,他美得惊心动魄。   罗缘捏紧了佛珠,仓促的收回目光。   淮安目送对方离去,随即伸了个懒腰,慵懒的打着哈切,将地面清扫干净,就这么坐在山洞边,倚靠着洞口,目光幽幽的望着罗缘消失不见的方向。   这个时候的反派罗缘已经破了杀戒并被逐出少林,可还保留着普度众生的善心,也正是最佳攻略时期。   至于主角嘛……淮安想到之前看到的剧情,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按理来说,其实这个穿越主角还可以,按照现代人的说法,那便是种马升级流的男主,广开后宫,打脸反派。   而他算了一下时间,再想到之前在镇上听到的一些传闻,差不多也知道剧情到了什么时候。   飞剑山庄举办了铸剑大赛,为其女儿招个女婿,而男主也是有所听闻,后来得知对方女儿容貌出色,当即忍不住想要参上一脚。   前世的男主也是个锻造师,虽说锻造的方向与剑相差甚远,但原理还是一样的,所以他满怀着信心参加,最终不负所望的赢得了胜利。   胜利之后的喜悦该与谁分享?!   男主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己最最心爱的淮娘子,于是当天新婚夜里,飞到了秦淮楼想要与之分享,然后风黑月夜,酒精熏陶之下,男主起了色心,意图强迫淮娘――   但是可惜,现在的淮娘已经不在秦淮楼了。   大概是系统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忍不住出声道:“大人,这剧情必须保证完整,不然会被收回无期限停留的权限的。”   “当然,我会叫剧情完整。”淮安勾了勾唇角,邪肆的笑了:“比如……他强迫淮娘这一主线。”   但是强迫地点、强迫之时是否会遇到他人打扰……   他可不保证。   系统放心的太早。   时间线的剧情可以保留,但是地点和人却不一定有所保障,作为一个曾经差点触摸到天道的魔尊大人,他很清楚保留剧情这样的情况,完全是主神系统为了不让自身的存在被这个世界的天道发觉。   天道宠幸主角,那么势必会有一个反派与之作对。   而这个反派便是罗缘。   未来的罗缘会引起江湖腥风血雨,并引得无数人厌恶反杀,直到男主与反派对决,反派将主角杀死,并将所有参与绞杀自己的江湖人士都杀了,江湖因此陷入一片混乱,最终自我消亡。   这种行为或许在主神那里看来是违反了世界规则、甚至是威胁到了世界存在。   但在淮安看来,这未必不是一场新的天之骄子对决――毕竟天道宠幸之人,并非一成不变。   优劣胜汰,谁赢了,谁就是这天道宠幸者。   对此一无所知的系统果断缩回了自己的系统空间,还顺手瞧了瞧罗缘的好感度,然后发出一声并不意外的惊叹:“哇!这罗缘居然有百分之二十一的好感度耶!”   “百分之二十一而已,大惊小怪,瞧好了,本尊出马,保准拿到百分百!”淮安轻笑一声,声音霸气又自信。   系统:“大人最棒!大人牛逼!大人带我飞~!么么哒~”   卖个萌,顺便刷一下魔尊大人的好感度,系统又重新回去看自己的八点档婆媳剧了。   淮安“啧”了一声,随即继续等待罗缘的回来。   夜晚的风寒冷异常,淮安又只穿了一袭红色单薄的纱裙,等罗缘回来的时候,他便看见了“女子”蜷缩成一团窝在洞口处瑟瑟发抖。   罗缘微微一愣,快步走到他身边,手握一大捧柴火,低声问:“施主,你为何坐在此处?”   “等你呀!”   淮安抬起头,冻得青紫的唇瓣微微颤抖,他倒吸口气,随后站了起来,原地蹦Q两下暖身,深黑带着稍卷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上下起伏,脚边的铃铛叮铃作响,玉白的足尖也变得青紫。   他动了动圆润小巧的脚趾,双脚交叠取暖。   就连他那双染上了灰尘的双脚都好看极了。   罗缘垂眸看着他的脚,眸光微暗,沉默一会,而后进洞整理柴火。   淮安也跟了进去,就这么坐在柴火边的石子上,托腮看着罗缘忙上忙下。   “帅哥哥,你不觉得我们很般配吗?”   没头没脑的抛出一句话,淮安裂开唇瓣笑着,目光灼灼,如火如荼。   刚刚燃烧起的火星差点被罗缘扑灭,罗缘咳嗽一声,一半是被烟火熏的,一半是被他的话给惊的。   “帅哥哥你没事吧?”淮安跳到他身边,柔弱无骨的手刚要拍到他胸膛上,青年连忙抓住他作乱的小手,严肃道:“在下无碍,还请小姐自重。”   淮安眸光一转,忽的狡黠地笑了,另一只未被抓住的手忽然袭击对方……的脸蛋。   “自重自重,你都说了好多遍啦~帅哥哥,你看你我之间都有肌肤之亲了,就别这么见外好不好?”   罗缘抿着唇瓣,耳根却慢慢的红了。   “这位小姐!你再这样,莫怪在下翻脸了!”罗缘严肃叱喝道。   淮安可不怕,相反,他还饶有兴趣的凑过头:“好哇,你快给我翻脸试试,我想瞧你生气的模样,想必你生起气来,一定比现在还要俊俏。”   罗缘:“……”   “来嘛来嘛~帅哥哥,你看我们都老夫老妻了。”淮安厚脸皮的笑,眉眼弯弯,似天边玄月,轻笑间好似春日百花齐放。   不浓不淡的熏香飘到罗缘鼻翼间,他僵着身体后退一步,淮安也跟着上前一步,媚眼如丝。   “罗!淮!娘!”   罗缘几乎是咬牙切齿,横眉竖眼,一副凶巴巴的模样。   如果忽略他通红的耳根,或许对方这模样还真的有几分杀机重重的威胁。   淮安嘻嘻一笑松开他的手,对着他抛了个飞吻:“好嘛~我家相公害羞啦,今日我便放过相公,明日再与他共商洞房花烛之夜的可好?”   罗缘面色僵硬:“……”   古人说过,女人似虎如狼,诚诚不欺我也!   作者有话说   十八铜人样式   啧,请自行脑补。 第45章 【一更】   古人说过,女人似虎如狼,诚诚不欺我也!   淮安调/戏了一下罗缘,心情颇为愉悦的睡了过去。   而罗缘盘膝坐在淮安对面,难得清闲自在。   没有了淮安白日里的叽叽喳喳,罗缘松了口气,只是目光不自觉的放到了淮安身上,他席地而睡,雪白的肩颈似优雅天鹅,青丝长发铺满一地,许是睡得不太安稳,眉头微微蹙起。   火光映衬的余晖将他的身影映出了几分柔弱。   与白日里的妖媚和活跃不同,他安静的时候,像极了婴幼儿般,蜷缩成一团,楚楚可怜。   罗缘握紧佛珠,掰着佛珠转了两圈,随即闭上眼睛。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虽已还俗,可是多年以来的习惯却一直没能纠正。   每次他心烦意乱的时候,就习惯性的念经,妄图以此来抹去内心的焦躁。   罗缘念了一夜的经,淮安也就听了一夜的经,等到第二日清晨起来,淮安便捂着脖子可怜巴巴道:“帅哥哥,昨儿晚上你可曾听到什么怪声?”   “在下不曾听闻。”罗缘睁眼说瞎话。   淮安眼珠一转,当即凑到罗缘身边蹲下身体,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肩膀。   罗缘微微皱眉,下意识想退,谁知听到淮安说的话,顿时身体一僵。   貌美如花的“女子”撅起嘴巴:“帅哥哥,我总感觉昨夜有人絮絮叨叨的,感觉怪阴森的,你当真没有听到吗?”   罗缘:“……”   系统噗嗤一笑:“这傻子。”   “可不是傻子么?”淮安心情愉悦,他就是知道昨夜罗缘念经,所以他才故意说的。   这青年的反应果然如他所料,颇为好玩,而且这傻子的好感度也好刷,昨夜过去之后,今晨他便听到了对方好感度涨到了百分之三十六的程度。   比起浮生而言,面前这个傻子的好感度不仅容易刷,而且还不会掉!   眼瞅着青年僵硬的模样,淮安收回手,扒拉一下长发,慵懒的打了个哈切。   “帅哥哥,我渴了,我想喝水。”   罗缘立马站起来:“在下这就去打水。”说完,他的身影如风的跑了出去,瞧那速度,好似背后有什么妖魔鬼怪在追着一般。   淮安“嘻嘻”一笑,而后道:“统儿啊,你瞧瞧这男人,啧,嘴硬心软,啧啧。”   系统:“……”   说得好像您老不是男人一样。   一下就猜到系统在想些什么,淮安又道:“我还真不算男人。”   系统傻眼:“啊?”   “顶多,就是个小人。”   系统:“……”   正所谓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淮安这身子不是女子,但这做事可谓是小人之径,这一点,淮安非常清楚。   对于自己即将掰弯一个未来反派,淮安不仅不愧疚,甚至还颇为自豪的抬了抬下巴。   指望曾经一个差点祸害了三千世界的魔尊大人愧疚,那还不如指望母猪上树,山川倾倒,河水逆流呢!   淮安等了等,没等来罗缘的身影,反倒等来了一只觅食的野狼,野狼油绿的眼珠盯着他,缓缓踏进山洞之中,低声咕噜咕噜的嘶吼。   当一只野兽即将狩猎,而这个被狩猎的食物是个人怎么办?   当然是跑了。   淮安“啊”的一声表示自己的惊惧,然后扑向野狼,野狼兴奋的嘶吼一声,后腿一蹬,刚刚张开嘴巴等待猎物上门之际,它忽然感觉一阵巨大的气力直接砸到它的脑袋上,呜咽几声夹着尾巴跌倒在地上。   一脚踩在野狼头上的淮安回头看了眼直接昏迷过去的野狼,颇为苦恼:“哎呀,居然晕过去了。”   他还想使一出苦肉计呢!   这苦肉计的工具没了,但并不代表计划不可以继续实施,淮安拍了拍手,然后转身往另一个方向奔跑,那步伐快得完全不似普通人所应有的速度!   翠绿森林之中,高高悬挂在树枝之上的鸟儿鸣叫几声,咕噜咕噜转着眼珠望着不远处缓缓走来的身影。   青年逆着光,手拿佛珠,另一手抓着巴掌大的水囊,面目硬朗却又和气,双眸清澈,如潺潺流水的山泉,倒映在鸟儿黑色的眼珠里。   黑色乌鸦脚下未动,紧抓树枝的低头看着。   罗缘走到山洞外,脚步一顿。   一眼望去就能清晰倒映在眼底的山洞里没有了那个火红色身影,独独留下烧成了灰烬略显凌乱的柴火,还有那倒在地上不知死活的野狼。   心口忽的被揪住,罗缘手里的佛珠猛地崩断。   滴滴答答坠落在地上的佛珠们发出了清脆的声响,叮叮叮的敲响了罗缘心中沉寂的鼓钟,青年握着水囊的手微微一紧。   他面色发白,连脚下跳跃滚动的佛珠都顾不上,踩着地面飞一样的跳上了不远处的树干之上,不断穿梭在森林之中寻找着淮安。   乌鸦歪了歪头,望着青年离去的背影,展翅间飞起,发出了嘎嘎的声音。   它飞的方向与青年离去的方向不同,也不知飞了多久,黑色的乌鸦扑打着翅膀落在了一只雪白纤细的手腕上,鲜红染上了蔻丹的指尖轻轻点在了乌鸦额间。   淮安悠哉的坐在数十米高的树干之上,双腿悬空,唇角带笑的挑起了乌鸦的喙,轻轻笑道:“看来这傻子也不是没有心嘛~”   黑色乌鸦懵懂的看向淮安,随即在淮安的召唤之下,缓缓化作烟雾融入他的身体之中。   罗缘不管是否因为担心,又或者是因为本着救人的心来寻自己,对于淮安而言,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想要的已经成了。   淮安伸手抓了一下袖口,直接将衣料撕碎,破碎的布料随着风飘向地面,他弯下腰,将脚边的裙摆也一齐撕碎,露出了纤细白嫩的脚踝和小腿。   他晃了晃一双莹莹如玉的双脚,随即跳到地面上,酝酿一下情绪,而后双眸含泪,面带惊恐的狂奔了起来。   “有狼啊啊啊~!救命哇!”   红色身影的脚步踉跄,衣服被刮出好多破洞,他提着裙摆狂奔,长发随风飘起,凌乱的长发,跌跌撞撞间扑向寻来的罗缘。   “救命啊!帅哥哥!这儿有狼哇!!!”   罗缘微微一愣,乍一眼瞧见淮安他还有些不可思议。   “你……”   淮安尖叫着打断他的话:“啊啊啊啊救命啊!!!”   罗缘的耳朵都快要被他震聋了,眼见着淮安死命往自己怀里钻,青年的面色微微古怪:“小姐……”   “小姐,这儿没有狼。”   话音刚落,淮安好似回过神般,微微一愣,扒拉着青年,小心翼翼的回头看了眼背后。   罗缘嘴角微微扬起:“这位小姐,这里真的没有狼,你不用害怕。”   “胡扯!我方才还瞧见一匹好大好大的狼!”淮安瞪了眼罗缘,“还是一匹灰色的、半人高的狼!”   那正是躺在山洞之中不知死活的那匹狼。   罗缘咳嗽一声,声音如他的心情般,稳而轻快:“那匹狼已经不在了,小姐你可以放心。”   “此话当真?”   “自是真的。”   “那……”淮安眼珠一转,忽的娇娇软软的开口:“帅哥哥你抱抱我好不好嘛~我腿软了。”   罗缘眉梢微微上扬几公分,连忙推开淮安,正经的拒绝:“不可,这于礼不合!”   淮安踉跄几步后退,扶着身旁的树干,抬头看向罗缘,清浅的眼神妩媚又轻快,带着它主人的愉悦心情,微微弯起,似弯弯轻舟,皎皎明月。   “你是我丈夫,抱一抱我,有什么关系嘛!”   “这位小姐!在下不近女色!”罗缘横眉竖眼,“请小姐莫要再拿小僧开玩笑了。”   眼见着罗缘又要生气,淮安不屈不挠,两眼亮晶晶的看向他:“我当然知道你不近女色啊~可是我就是喜欢你!况且我又没和你开玩笑,你赎了我的身,你不管娶不娶我,我都是你的人了。”   “你若是不要我,那这世上就没人敢要我了!”   罗缘刚想反驳,可忽然想到淮安身为青楼女子的身份,顿时一哽,无言以对。   淮安的确是对的。   世间对女子总是苛刻,哪怕是武侠的世界里,能够闻名世界的女性武者也不多,而这世间大多女子都是以貌美闻名,以至于多少红颜成为英雄角逐之物。   江湖女子至少还有能力自保,但是青楼女子呢?   因为她们出生风尘之地,所以被人视为玩物、被人厌恶、被人唾弃,而貌美的青楼女子甚至会成为江湖人们捏在手心里的物件,连人都不算。   就算她们最终为自己赎了身,嫁了人,未来也会被人戳背脊骨,被人唾骂终老,含恨而终。   罗缘不知淮安是否也是如此,眼见着他巴巴的望着自己,他心下一软,无奈的叹了口气。   “上来吧。”   他终是妥协了,半蹲下身,背对着淮安。   淮安眼前一亮,当即毫不犹豫的爬了上去:“就知道相公对我最好了~来么一个~”   罗缘耳根通红,咳嗽一声,严肃道:“小姐,你若是不想被在下丢下去的话,就别再说这些话了!”   “我不!我就要说!不说怎能表达出我对相公的真爱呢!?”   淮安抱紧罗缘,胸膛紧紧贴着他的背脊,如八爪鱼一般死死地抱着。   罗缘深吸口气,差点被淮安缠得窒息的青年双耳赤红,抿着唇瓣背着红衣“女子”,难得羞涩恼火的情绪竟然让他直接忽略掉了他平胸的事实――   “小姐,在下真的不近女色。”   罗缘再次强调。   作者有话说   罗缘:在下……不近女色!!!   淮安:好好好,不近就不近,那我近你便好了~么~   罗缘:……在下乃男子!这……男女授受不亲!   淮安:好好好,没关系,我是男的,男男授受可亲~   罗缘:……   _(:з」∠)_小僧与这位施主有代沟。 第46章 【二更】   “恩恩,你不近女色,不如你近一下试试?”   淮安倾身吐气,淡淡的香气唇瓣轻轻碰到罗缘的耳朵,柔软的触感叫他不自觉的避开,耳根滚烫的温度几乎连累到他的大脑。   他怕淮安再说些让自己恼火的话出来,索性直接闭上嘴巴,不吭声的背着他一路前行。   罗缘是武者,他赶路的速度比起两个人的速度都要快些,很快在己时将淮安送到了城内客栈。   己时时分,已经有很多人开始活动,路边偶尔还能看见一两个武者带着刀剑在路边行走。   淮安从罗缘身上跳下来,抬手撩发间便被对方的一件外袍给盖住了,他一手揪着发丝,一手抓着僧袍,抬起头看向罗缘。   青年褪去了外袍的身躯显得有些消瘦,短短的寸板头衬得他越发高大,合着那一身雪白的衣袍衬得他的眉目清晰,温和可亲。   他的外袍给了自己,就连之前放在身上的佛珠也不见了。   淮安眸光一转,滴溜溜的在他身上转了一圈,最终停留在他垂下的眸子:“帅哥哥,你这是干什么呀?莫非觉得我穿的不好看?”   他在罗缘面前转了个圈,脚下的裙摆似翩翩飞舞的蝴蝶,脚踝链子上的铃铛叮铃铃脆响,哪怕是浑身略显狼狈,他也是狼狈得极其漂亮。   罗缘心平气和的说:“这位小姐,你的衣服碎了,在下只是暂且借你衣衫挡一挡。”   虽说江湖之中对于男女大防看得不重,但对于普通人而言,像淮安方才半露肩膀露小腿的,已然不是正经人家。   他身上披着罗缘的衣袍,长长的外衫垂地而落,几乎盖住了淮安的脚面。   淮安这具身体的不高,骨骼纤细,故而披着罗缘外袍的时候,犹如小孩穿了大人的衣服一样,显得格外娇小可人。   罗缘后退一步,喉头微微滚动。   他不得不承认,淮安是真的漂亮。   漂亮到了极致。   罗缘垂眸,下意识的想捏着佛珠转一转,却忽的想起,他的佛珠早已消失不见。   他抿了抿唇,沉声道:“小姐快些上去歇息吧。”   “那你呢?”淮安好似没有察觉到外来人对他的注视一般,波光粼粼的眼睛盯着青年。   此时客栈开门营业,外头来了许多客人,淮安又没有带上面纱,自是格外吸引人注目,罗缘不想叫淮安久待在外,索性直接道:“在下另寻他处,还请小姐切莫挂念。”   淮安刚想问他去何处,不想外头忽的传来一阵喧哗之声,伴着一个耳熟的青年大笑声,一道穿着蔚蓝色紧身长袍的身影忽的踏进客栈。   “莫兄切莫再说了,我这人啊,最听不得你说那些对淮娘子不好的话了!”   那踏进客栈之内的少年郎面目清秀,眉目深邃,瞧着比其他清隽儿郎还要帅气,他身材高挑,一脚踏进之后,仿佛整间客栈都带着一股莫名的胭脂香气。   淮安脸色微变,下意识的缩到罗缘背后,小心翼翼的揪着罗缘的袖口,低声道:“帅哥哥,你帮帮我。”   罗缘看了眼踏进客栈的少年,眉梢微微一拧。   “快带我上去,不要被他发现了。”淮安小声的催促道。   少年郎的身边还跟着一位俊秀的青年,那青年手拿摇扇,唇角微勾,语气轻佻,低声笑道:“这淮娘子可是这秦淮楼中的名牌花魁,为兄也只是仰慕她的风采罢了,宁兄可莫要介怀啊。”   罗缘眸光一凝,抿着唇瓣望着那俊秀青年,面色微冷。   所谓江湖,不大不小,正好足以让仇人两厢碰面。   然而青年不认识罗缘。   罗缘默念清心咒,回眸间看见淮安目光带着的苛求,无声的点头。   高大的男人借着自己的身高挡住了淮安纤细的身躯,一步一步,自然又淡定的领着他踏上二楼。   青年似有所觉,抬眸看了眼罗缘的背影。   “莫兄!莫兄!”淮宁在莫华眼前晃了晃,微微皱眉道:“刚才你看什么呢?莫非有绝世美人?”   说话间,淮宁目光灼热的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二楼,然而却只看见一个头顶寸板头的男人背影,颇为扫兴的切了一声:“也没什么啊……瞧你看得这么出神,搞得我还以为有美人出没呢!”   江湖之中,像罗缘那种只有寸板头的人不在少数,因此淮宁也见怪不怪。   莫华轻笑道:“哈哈,怕是再美的美人都抵不上宁兄心目中的淮娘子吧?”   淮宁也笑了:“这是自然,我家淮娘子可不是那等凡夫俗子比得上的。”   少年郎略带沙哑的声线里带着些许调笑的意味,淮安走着走着,忽的察觉心口一痛,下意识揪紧罗缘的袖口,深吸口气。   原本属于曾经淮安的情绪在影响他,思及此,淮安眉梢微微多了几分不快,不过他很快调整过来,踏进自己定下的房间之后,他转过身,伸手取下披在肩上的外袍。   “谢谢你。”   他难得没有露出轻佻的神色,而是认认真真的对着罗缘道谢。   罗缘道:“举手之劳,无足挂齿。”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躲着他吗?”淮安问他。   “在下不知。”   淮安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罗缘顿了顿,瞧着淮安眉目之间带着些许惆怅,忍不住出口安慰:“小姐……人生来困顿,为何还要因他人再生困扰?”   他大概从来没瞧见淮安这般模样,从第一印象的轻佻到第二印象的聒嘈,再到如今莫名的愁肠,罗缘不自觉的涌出了些许怜悯。   淮安勾了勾唇角,忽的露出了一抹罗缘格外眼熟的笑意。   “你说的对,我不该为他人心生困扰。帅哥哥,不如……我为你困扰如何?”   “女子”脱下自己的外衫,露出了雪白的肩颈,他的手放置在胸前,红白相间格外晃眼,他扬起眉梢,妩媚的眉眼里带着些许期盼,幽幽地望着罗缘。   罗缘沉默一会,果断退后一步,抓着自己的外袍,速度飞快的退后离开,仓促间还不忘替他关上大门。   “在下告辞,小姐后会有期!”   “唉――大帅哥哥你别走啊!快回来我们正好洞房啊~”   淮安懒懒的对着关好的门招了招手,这副慵懒的模样与方才急哄哄的要与罗缘洞房之人完全不是一个人了!   “哎,真是没劲。”淮安打了个哈切,对着系统道:“距离剧情开始还有多少时间?”   “还有三日,这会男主应该已经到了这附近。”   “我知道啊,方才本尊还瞧见他了。”淮安不紧不慢的叫了小二给自己打些热水洗澡,一心二用的与系统聊天:“我方才瞧见他的时候,还被这身体的情绪影响了,你说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系统顿时一脸懵逼:“这……”   这该怎么说?它总感觉淮安的话里有话!   “放心好了,没要你回答。”淮安目光幽幽地望着镜子中的自己,唇角微勾:“不过我瞧那男主身上的气运,颇为奇特呐……”   按理来说,天道眷顾者身上自带的气运会让他们走上天之骄子这条风光之路,但是淮安方才拿眼一瞥,却瞧见了对方头顶气运上死死纠缠的黑气。   紫金色的气运与死气沉沉的黑气互相抵抗互相消融,想来是那具身体里原本的淮宁回来了――而且还带回了前世的记忆,以至于黑化纠缠,导致穿越者的气运有些受损。   思及此,淮安拿起梳妆台上的梳子,缓缓地放在那满头如绸缎织锦般的青丝上。   带着前世记忆而黑化的淮宁回来了,那个穿越而来的魂魄会怎么做呢?   淮安对着镜子笑了笑,灰黄色的镜面倒映着他的笑容微微扭曲,诡异而又绝美异常。   所谓主角,所谓剧情,当真会如此顺利的进行下去吗?   飞剑山庄乃江湖之中少有的显赫铸剑家族,他们以闻名天下的落花神剑引得江湖人士尽先追捧,甚至还有传闻说得神剑者得天下。   这样的传闻一下就将飞剑山庄的名系统101号打了出去,无数英雄赶来意欲仰瞻一下神剑风姿,甚至还有人心生邪念意欲将其霸占。   但是神剑岂是这样好得的!?不说飞剑山庄上上下下机关无数,就说他们家族之中的无数豪杰客卿,其中更有江湖武力第二的雪归人作为长驻客卿,就算真心想霸占落花神剑,最终也不得不败在对方雄厚的武力之下。   而此次飞剑山庄开展铸剑大赛,其一是为了给山庄造势,叫江湖中人看见自己山庄的武力强大,震慑四方;其二是为了多招几个铸剑好手为山庄所用,避免山庄因人才流失而留下的空缺之位;其三才是为了给自己女儿招赘女婿。   这样一举三得的好机会,飞剑山庄的庄主自是尽心尽力的做得完美,为了造势,还特地邀请了武林之中各大门派的掌门人坐镇,如此一来,整个江南到处都是行走在路边的带刀武士和腰系长鞭的女武者。   庞大的飞剑山庄占据在江南水乡之中,长长的河流贯穿了整座飞剑山庄,叫其如同悬浮在水面上的华美建筑般,飞檐之上的脊兽张牙舞爪,屋檐之下挂的红色灯笼轻轻随风摇晃,喧闹的人群几乎将门槛踏破,就连飞剑山庄大门前的巨大石狮也因此黯淡无光。   无数人群尽先拜访,飞剑庄主站立门前,面带笑意的恭迎着各位受到了邀请的豪杰们。   “南音寺主持清音大师到――”   飞剑庄主眼前一亮,拂了拂下巴的胡须,面带笑意的迎了上去:“清音大师,当真好久不见呐!”   作者有话说   仿佛身体被掏空……   肾虚ing   你们能体会到那种,来了亲戚身无可恋的感觉吗……大概,都能体会吧……_(:з」∠)_ 第47章   清音大师拄着禅杖缓缓走来,他的步履轻而慢,眉须早已花白,脸上皱纹无数,可是却半点不显花甲老人的迟暮之气,反而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睿智。   在他身后,还跟着四位少林弟子,他走来之时,群雄皆为其让开一条道路。   飞剑庄主笑得眼睛都眯起来,恭恭敬敬的迎着清音大师进去,竟直接将其他武林人士交给一旁管家招待。   其他武者不自觉的议论了起来,但若是论妒忌,大家还真没几个有这样的情绪。   因为清音大师乃整个武林之中德高望重的老人了,年岁已经超过了九十岁的清音大师早已成为人们眼中得天眷顾的高僧。   就在这样喧闹繁华的场景之际,一道灰白色的小厮偷偷地溜了进去,随后辗转多处,最后藏进了飞剑山庄的后院厨房里。   淮安抹了抹子莫须有的汗水,随即抬起灰扑扑的脸蛋,认认真真的掰着树枝丢进火堆里烧着。   穿着小厮的衣服偷溜进来的唯一不好就是,一不小心就被抓来帮工。   还是不给工资的那种。   淮安掰断细细的树枝,一双蓝色的瞳眸在火光的倒映下略显紫色光泽。   身边的掌勺大妈还在哗啦啦的炒菜,另一边的小厮和侍女们忙着摘菜洗菜,整个厨房忙忙碌碌的,唯独淮安这活计瞧着颇为清闲,尤其是他那是不是丢柴火的样子,哪里有半点做事的模样!?   拿着藤条监视的掌事大妈皱起眉头,直接凶悍的打到淮安背上,叱喝道:“柴火哪是你这样烧的!?敢在你姑奶奶我眼皮底下偷懒!?找死是吗!?”   淮安忍住了,低下头任由对方打骂,就连手底下的动作都勤快了不少。   好不容易熬到了对方离开,淮安想也没想直接丢下手中的柴火,在厨娘们和小厮们的叫唤下一灰溜的跑了。   前院里,差不多等所有人都入座之后,比赛也差不多开始了,淮安趁着人多眼杂,偷偷的跑到了前院。   因赛事被安置在飞剑山庄前院,所以飞剑庄主特地将铸造炉搬到前院,而且除了铸造赛事之外,这次招胥还需比试武艺。   淮宁那具身体无疑是圣火教中的翘楚,哪怕是那个穿越者没有了本人的记忆,但凭借着他雄厚的内里便足以以一挑二。而剧情中,淮宁便是因此得到飞剑庄主的赏识,同时也在各大门派的大佬们面前刷了一波存在。   而同样的,也正是在这样的盛景之前的清音寺圣子叛逃,杀人无数,丧心病狂就显得无比单薄。   淮安没有关于罗缘的记忆,自然不知他经历了什么,但是他很清楚对方会在什么时候出现,什么时候停滞不前,为此,淮安特地换了一身小厮的衣服守株待兔。   只是人群密集,江湖之中不少有名之士、无名之士、还有那些参赛选手全都密密麻麻地将前院围住。   淮安皱着眉头,因身材矮小的缘故,不经意间拨开人群时还被一些人推推嚷嚷的骂了几声,脸黑了一圈的魔尊大人差点跳起来打人。   人群拥挤,男人们的体味和汗臭味一同熏了过来,淮安忍住了暴躁的情绪,秉着呼吸往人群里钻,还没走多远,他便一头扎进了一个坚硬的胸膛。   一道带着嫌弃的声音传来,无比耳熟的声线让淮安不自觉的抬头看了眼。   “擦!哪来的小乞丐!滚滚滚!”   少年暴跳如雷的推开淮安,面色难看的拍打着自己的衣裳,他相貌英俊,得天独厚的深邃瞳孔里装满了嫌恶,虽带着些许异域风气,但至少瞳孔与中原人一样是深黑色。   淮安看了眼便低下头,弯下腰用小男孩的声音说:“对不起对不起。”   少年到底没有在这样的人群之中做出太出格的事情,而是皱着眉头叱喝道:“滚!老子不想看见你!”   “是是是。”   淮安低着头后退,很快再次淹没在人群之中。   淮宁厌恶至极的拍打着自己的衣衫,好像碰见了什么脏东西一样,拍着拍着,他忽的楞了一下。   似乎有一道淡淡的幽香,清冽又高冷,如同夜间绽放的昙花一现,转瞬即逝。   对于香气,淮宁一向是敏感的,他望向方才小乞丐离去的方向,眉头微微皱起,小声嘀咕:“真是邪了门了……怎么感觉那小乞丐身上的气味很熟悉呢……”   最关键的是,方才他居然没有注意到对方长得什么样子。   “算了,不管了,好好比赛才是最要紧的。”顶着淮宁壳子的穿越者握拳,忽的感受到了久违的紧张。   淮安收回了放置在淮宁身上的神识,唇角微微一勾。   不远处的罗缘换上了一身斗笠,一个人沉闷的站在角落里观察着在场的每一个人,他的目光幽幽,仰头间看见了坐在首座的清音大师,垂下眼睑陷入沉思。   他的身影好似隐藏在阴暗之处的柱子,没有人注意到他,也没有人发现他的存在,他内敛的气息让自己的存在降到了最低点。   他以为自己应该不会被人发现,可是很快,罗缘发现他错了。   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罗缘看见了熟悉的人影,那双浅蓝色的瞳孔好似装载了万千星辰一样璀璨,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披着小厮外衣的少年随意挽着头发,将顺滑的青丝无一遗漏的塞到了头巾里,露出了雪白纤细的脖颈,与之雪白的脖颈不同,他的脸上却抹了许许多多的灰尘,而淮安又特地穿上了小厮青灰色的外衣,所以浑身上下显得格外土气和脏乱。   罗缘眼皮一跳,眼睁睁的瞧着少年如同狗儿般灵敏的扑到自己身边――   “帅哥哥,我们又见面了。”   “……”   “今天你穿的……”淮安思索一下,然后绞尽脑汁的想到了一个词:“特别质朴!”   罗缘:“……”   “不过我觉得你还是很帅哒。”淮安咧唇一笑,掩盖了他脸颊的灰尘映衬得他的笑容格外纯粹。   他笑起来的时候纯粹至极,可又无意间带着漫漫风情,哪怕是一口白牙和黑色灰尘对比明显,那也是极其富有魅力的。   罗缘还是不自觉的心口一悸,抿着唇瓣转移了视线。   他低声问:“小姐为何在此?”   淮安撅起唇瓣反问:“那你为什么在这儿啊?莫非……你也看上了这家的女儿,想要参加比赛试试?”   “小姐,你明知我不……”话未说完,罗缘便无奈的瞧见淮安哀哀怨怨的抬眸横扫,波光流转间似怨非怨的妩媚浓郁到了极点,就像话本故事之中的妖孽一般。   与他对视之际,仿佛心神都陷了进去,不断的坠落坠落,直到一道娇软含糖的声线传来,带着淡淡的不满。   “我不管嘛~你都有我了还想着其他女人,我不许你去!不许!”   他固执的揪着罗缘的衣袍,踮着脚尖仰头看他。   罗缘避开他的视线,伸出手拂开他的手指。   淮安说什么都不肯松,抿着唇瓣死死地盯着他。   “帅哥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啊?”   罗缘微微一愣。   少年的眼眶忽的红了一圈,清澈的瞳孔里倒映着他穿着斗笠时的褐色身影,含着泪水巴巴的望着他。   “你若是当真不喜欢我,我走便是了,从此老不相往来,你走你的独木桥,我过我的阳关道,你又何必借这飞剑庄主的女儿来激我?”   “我淮娘虽是青楼出身,但却也有骨气,不愿叫人轻慢,你若厌我欺我,我都不在乎,但唯独受不了你借他人之手来对付我。”   罗缘身体僵硬,神情瞧着有些手足无措。   “在、在下没有。”   “既然没有,那你为什么不肯娶我?不肯与我入洞房?”   罗缘看着他执拗的眼神,垂眸间叹了口气:“我……,抱歉。”   他只是……   只是习惯了孤身一人,朝拜礼佛,哪怕早已离开佛门,但他心中,信仰依旧占据自己内心第一位置。   所以他选择拒绝。   “你――”淮安说,“你倒是说啊!为什么不肯娶我?难道是因为你早就有了妻子?”   “帅哥哥,你说话啊?”   罗缘没有说话,他态度冷硬的拂开了淮安的手指,后退一步。   “小姐,你的欲念太浓,红尘难渡,为何不换个思维,放手好好生活呢?”   “可是我就是不愿,你又能拿我怎样?”   灰扑扑的少年望着青年,他抹了把脸,灰扑扑的脸蛋露出了些许白皙的肌肤,淮安泪眼婆娑,好似随时就要落下泪来。   好似外界所有人群喧闹的声音都寂静了一般,铺面而来的泪水里好似有自己的倒影,青年闭上眼睛,忽然间觉得心口微微涨疼。   他不明白为什么淮安非要揪着自己不放。   罗缘看着他,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一般:“小姐,凡事自有定数的,不能强求,你若执意如此,怕是心劫难渡。”   “那你渡我啊!”淮安定定的看着他,踏前一步:“我的心劫便是你,人说佛陀割肉喂鹰,你为何不以身偿还?”   罗缘沉默片刻,微微叹了口气。   “在下……从未欠你过什么。”   淮安好似愣住了一般,久久未能回神。   作者有话说   一个高冷的更新(高冷的作者已经躺平,血流不止) 第48章   是了,他从未欠自己什么。   一直都是他在纠缠着他。   少年好像失去了声音一样,沉默了许久许久,直到赛场上传来了一声巨大的喧哗之声,他才猛地惊醒,抬眸看着青年单手立掌沉稳的姿态,不自觉的揪住了自己的袖口。   “我……”   “我……”   忽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的少年忽的落下了泪,豆大的泪珠滑落脸庞,斑驳的灰土合着泪水滑到下巴,最后落在地上,落在他的衣衫上。   他哽咽道:“我知道了,日后……我不会再纠缠你了。”   罗缘微微一愣,茫然的看着少年转头钻入人群之中,巨大的喧闹如同爆炸的烟火般,轰然间将他的脑海乍得一片空白。   他伸出手,不自觉的想要留下少年,可却只抓到他头上的方巾,满头华发如荧光流水般披散开来,似水中海藻般铺满了整个视线,可是却又冰凉的从指尖滑走。   什么也没抓到,只有少年头顶掉落的方巾。   青年握着手里方巾,不自觉的握紧,指尖发白。   好像有什么东西空了一半,他抬起头,望着淮安离去的背影,不自觉的向前踏了一步。   少年没有回头,青年也没有再踏一步。   万千喧哗的叫好声将他与淮安的世界划出一条沟壑,又宽又长,又深又远。   本该相交的线忽的绷直般,化作两条平行的线条。   罗缘握着头巾,垂眸望着手中犹带着少年发香的头巾,眼底恍惚间好似看见了一片白茫茫的雪地里,一点一滴落下的血迹如绽放红梅,孤傲清冷。   转瞬即逝的痛意自心尖传出,那样的痛苦几乎将他的世界尽数劈开,轰隆隆的砸得他的脑海一片空白。   罗缘不自觉的闷哼一声,揪着胸口的衣服,狠狠地喘息几声。   突然间,好像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麻麻酥酥的将他的心尖爬满,一点点的侵蚀。   青年面色苍白的站在角落中,望着淮安离去的方向微微出神,许久过后,他才缓缓的松开揪着衣服的手,敛眉敛息,似隐匿在暗处的影子般,不经意间的风向带起了淡淡的焚音。   “对不起……”   远方离去的淮安好似听到了那道意味不明的喟叹,脚步微微一顿,回头看了眼。   那双眼睛,似妖狐般妩媚多情,又似蓝蓝的天空一览无遗的纯净,眸底似染上几分暗色,清纯间带着风尘妩媚,瑰丽的唇色紧紧地抿着,却又在不经意间,迤逦华美。   也像不经意间,淮宁的目光在人群之中滞留,死死的盯着那个矮小清秀的少年,眸子猛地爆发出炙热的光泽。   “我宣布,今日进入总决赛的名额有洛逸逡、淮宁、冯贺军……”   赛场上的裁判拿着名单一一念出选手们的名字,随后将名单递上给飞剑庄主,飞剑庄主面带微笑的接了过来,与其他掌门接头交耳的商量着,随后才招来裁判,将名单递了回去。   裁判宣布比赛将于明日继续进行,而晋级的比赛选手将会被他们安排在飞剑山庄之中休息。   不出意料的,淮宁被安排到了东厢房的客房,也是最靠近飞剑庄主女儿厢房的区域,这也给了那个穿越者正大光明与顾言媛一次相遇的机会。   按照剧情,在决赛前一日晚上,淮宁会与顾言媛相遇,然后看上了对方的貌美。   只是相比较穿越者的好/色无能,这个顾言媛却是个典型的女强人,自穿越者娶了她之后,她便隐退幕后,专门打理飞剑山庄的事宜,对于穿越者左拥右抱,还有那些红颜知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他那些红颜知己不惹到自己头上,她就很少出手。   穿越者最后之所以能够坐上武林盟主之位,也是因为顾言媛的一力支持。   而淮安虽然不打算破坏剧情,但……这样的女子真的甘心成为穿越者的妻子吗?   淮安微微勾起唇角,慵懒的斜躺在飞檐六角亭中,目光幽幽地眺望了后院远方的荷花池塘。   高挂天边的玉盘挥洒光辉,在地面上烙下一块块闪烁的碎玉,后院的荷花池水中倒映出波光粼粼的美丽鳞片般,映衬得荷花出淤泥而不染的高洁绝美,荷叶的莹莹如玉,璀璨生辉。   身穿红衣长裙的“女子”手里拿着一坛酒,身旁随意摆放着空的酒瓶,眼睛半眯,流转间妩媚的迤逦铺面而来,好似她躺的不是坚硬冰凉的凳子,而是天鹅织锦般柔软的蝉丝被褥。   有他在的地方,就是华美圣殿。   淮安喝了一口酒,眯着眼睛瞧见了远处缓缓走来的黑影,不经意间摇晃着站了起来。   “大人,您……真的打算这么做啊?”系统瞧着早已换回了女装的淮安。   他眉梢扬起,唇角带着讥讽的笑意,白皙的脚踝果露,精致小巧的脚尖轻点亭子边缘的扶手,随后一脚踩到了飞檐六角亭的扶手上,摇摇欲坠。   淮安似乎有些含糊不清,可是思路却格外清晰:“不然呢?”   “本尊想要的东西,还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话音刚落,那道身影忽的露出了他的全貌,俊朗的外貌和深邃的瞳孔,轮廓略带异域感的立体,他看着淮安,一双眼底早就装满了痴迷和惊叹。   “淮娘,你怎么在这儿呢?听说……你赎身了?”   穿越者痴迷的眼神里略带隐晦,看着他赤裸的足尖,那小巧如扇贝般圆润的脚趾粉粉嫩嫩格外可爱,一举一动间带起了脚踝处的脚链铃铛,叮铃铃脆响着,婉转又美妙。   淮安抬起头,一双浅蓝色的眸子在月光的照耀下略显朦胧,眉眼含情,他笑着看着穿越者,嬉笑一声张开手。   “帅哥哥~奴家要抱抱嘛~”   穿越者当即被迷得一塌糊涂,走上前张开手,急切道:“好好好,来抱抱,你别摔下来啦,小心点。”   自我感觉格外体贴照顾人的穿越者还真的抱住了跌下扶手的淮安,低头瞧着他笑眯眯的看着自己,骨节分明又细嫩的指尖轻触自己的脸颊,淡淡的熏香袭来,叫他的身体不自觉的火热了起来。   美色/诱人,良辰美景,夜风清凉,穿越者的心尖被丢进了蚁窝煎熬般,格外瘙痒。   以天为被,以地为床,可不快哉?   穿越者嘴角的笑意加深,低下头似要吻住淮安艳红的唇瓣。   淮安却摇摇晃晃的推开了他,两条弯弯细流般的眉头微微撅起,叱喝道:“你不是帅哥哥,你是谁?”   穿越者微微一愣:“淮娘,你不认识我了吗?”   “不认识不认识,我要我的帅哥哥!”淮安跺了跺脚,郁闷的声调中带着飘飘然的浓郁酒气,他又晃了晃身体,忽的跌到了亭柱边,伸手扶着亭柱,他捂着半张脸,泪痕忽的滑过脸庞。   “是了……我想起来了,我家帅哥哥不要我了……”   他哀哀怨怨的后退一步,随后一只大手揽住了他的腰肢上下滑动,另一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强迫他回头看着那个占据了“淮宁”肉身的穿越者。   “你说的帅哥哥是谁!?”   穿越者眉目之间的戾气一闪而过,只要一想到自己喜爱的女人居然在想着另一个男人,心底的嫉妒怒火不自觉的烧了起来,他捏的力道加重,丝毫没有任何怜惜。   淮安挣扎了一会,嘤咛一声:“疼……”   穿越者却好似没有听见似的,冷声嘲讽:“小贱人,才几日不见你就把自己给了别人?不愧是青楼女子,真是犯贱!居然还看上了和尚?”   淮安疼得泪眼婆娑,被迫抬起头,长发披散凌乱,他背对着穿越者,虽瞧不见对方脸上的表情,但却可以从他口中听出他的嘲讽和嗤笑。   他似被刺激了一般,忽的挣脱了穿越者的控制。   “你是……谁?你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   声音呜咽着似小兽般可怜。   “贱人,你敢推开我!?”穿越者嫉妒的理智全无,声音不自觉的染上了几分狠毒:“今天我还偏要过来,我到要看看,你这贱人还敢拒绝我!?”   说话间,穿越者借助身体里雄厚的内力,直接扣住了淮安的双手,将其拧到背后,目光格外兴奋。   “我告诉你,我看上你是你的荣幸!我都不嫌弃你的残花败柳,你还敢嫌弃我!?”   “你放开我!你放开我!”   淮安象征性的尖叫挣扎了一下,穿越者皱了眉头,看着额角冒出冷汗的“女子”。   他眼底痴迷一闪而过,随后兴趣越发浓郁了起来。   “给我闭嘴!”   他越是反抗,穿越者就越是兴奋。   他喜爱这样的感觉,前世今生纵横万千花丛,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却从未见过如此绝色之人,仿佛以前遇到的那些莺莺燕燕全是狗屁!   只要一想到自己能和淮安在一起,他内心更是越发的激动。   他按住淮安所有挣扎,定眼一看。   好似一盘冷水浇到他头顶,从头到脚――   穿越者脸色难看,还未等他厌恶的推开淮安,空中赫然传来一声叱喝:“你在干什么!?”   雷霆霹雳! 第49章   那一声叱喝犹如雷霆般顷刻间将他的理智劈回,穿越者猛地推开淮安,看了眼他那一览无遗的胸膛,脸色煞白。   以前或许还会告诉自己说,美人儿只不过是贫乳而已。   可是现在,他只觉得恶心。   穿越者猛地回过神,捂着嘴巴飞速后退,眨眼间便离开了现场,远远地不知跑到何处,穿越者的脸色铁青的扶住了一旁的墙壁,终究还是忍不住干呕几声,面色狰狞――   “妈的贱人!老子不搞死你们这群同性、恋就不姓叶!”   而在穿越者背后的一个假山之后,一双明亮的眼睛微微闪烁,眸底猛地闪过一缕厌恶。   披着长长黑发,穿着厚重披风的少女望着穿越者暴躁扭曲的面容,眉头微微蹙起。   剧情终究还是让二者相遇了,只是与前世的相遇不同,那时候的顾言媛对穿越者虽然没有爱情,但却因为穿越者的细心体贴而产生一丝好感,那个时候的穿越者,还没有露出自己身为花花公子的本质。   就因为那一点好感,顾言媛选择了淮宁作为自己的丈夫。   然而这一次,同样的相遇,却因为不同的情景,反而产生了不同的未来光景。   少女站在那儿看了一会,不耐继续听对方的污言秽语,索性转身离去。   而这一切,穿越者一无所知――   月光朦胧,清辉笼罩之下,失去了束缚的淮安脚下一软,噗通跌倒在地上。   他仰望着亭上飞跃而下的青年,含泪双眸里隐隐带着绝望与空洞,他闭上眼睛不去看罗缘,浑身不自觉的开始颤抖了起来。   罗缘逆着月光,高大的身影恍若神仙般轻飘飘的落在地上,灰青朴素布衣随风飘起,他就像踏月而来的仙人,俯视着地面绝望的人儿,又带着莫名的喟叹,落在他身边。   他看见了淮安散乱的衣衫,也看见了他平坦的胸膛,脚步微微一顿,不自觉的愣了片刻。   “……小姐。”   “你不要过来!”淮安尖叫了一声,揪着地上的草叶,瑟瑟发抖的后退着。   罗缘抿着唇瓣,不知所措。   他看见少年面露的惶恐与不安,也看见了他平坦无疑的胸膛,还有他瑟瑟发抖的蜷缩。   青年脚下一顿,背过身,莫名的火焰燃烧了起来,他抿着唇瓣默念了一遍清心咒,双手合十:“小……,小姐,没事了。”   话音刚落,少年忽的抱住他,媚眼如丝间又包含浓浓的嘲弄。   “是不是连你也觉得我脏?”   罗缘指尖微微一颤,声音沙哑:“……不。”   “骗子!那你为何不看我!?”淮安猛地推开他,目光控诉哀怨。   罗缘脚步踉跄的站定,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过身看向他,目光幽幽。   淮安身上的酒气浓重,站定的脚步也摇摆不定,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又哭又笑,而后伸出手抚摸着自己的脸庞。   “男人……不都喜欢皮囊吗?”   “你是不是也想与我春风一度呐?恩?”邪肆如妖孽的少年抬眼,嘴角勾起,放肆地绽放着他的魅力。   黑发蓝眼,绝代倾城的少年一步步向他走来,似踏莲而来的妖,将罗缘的心神不自觉的引了过去,心跳躁动,难以抑制的如鼓点密集。   一道道砰砰的声音,是春日百花盛开的场景。   他恍惚间瞧见少年靠近,似兵戈铁马间的碰撞时燃烧的火花,一点点的烧到了他的心尖。   罗缘喉咙微动,下意识后退一步。   “为什么躲我?世上之人贪我貌美,恋我身躯,痴我妩媚多情,可是这世上唯有一人会躲我,避我,甚至嫌弃我,那就是我的帅哥哥。”少年茫然的抓着他的衣袍,仰头望他,“你告诉我,你是我的帅哥哥吗?这世上唯有帅哥哥待我才是真心的。”   青年心头悸动微颤,不自觉的涌出了怜惜。   淮安的年岁不大,却早已在青楼闻名天下,思及此,罗缘心口微涩,抿着唇瓣不知如何回答。   “帅哥哥,你是不是我的帅哥哥?”少年揪着他的衣角,扑到他面前,踩着他的脚,期待无比的看他。   罗缘不自觉的伸出一手护住摇摇坠坠的淮安,一手单手立掌,他看着少年期盼的眼神,滚到喉间的话语忽的哽住,颤抖的唇瓣似干涸的枯水,再也发不出声音。   他想说:不是。   可是他怎么也说不出口,生怕这么短短两字,就断送了淮安的未来,怕他因此心灰意冷,重回青楼孤苦无依,一生忐忑。   他想说:是。   可是他心向明月,此生无望,终生陷入迷惘,茫茫然然的疏远红尘,生怕这一字因此陷入红尘情事,剪不断理还乱,抹不去忘不得。   罗缘抿着唇瓣,垂眸看着少年娇柔姿态,轻轻地叹了口气。   “小姐,夜深了,我们……回去吧。”   “你是我的帅哥哥吗?”他红着脸颊,醉眼朦胧的看他。   淮安醉了,他踩着罗缘的脚,贝壳般圆润可爱的脚趾微微卷起,他扒着罗缘,重复询问着,又不自觉的扭动身体,媚眼如丝的看着他。   罗缘深吸口气,压下心底的火焰,试图将他从自己身上撕开,可是无奈的发现,淮安竟如同泼辣悍妇一般死死的缠着他,不经意间挑起了罗缘心底麻麻酥酥的火焰,像一团刚刚燃烧起来的小火,很小,却又无法扑灭。   淮安不屈不挠的询问他:“帅哥哥~你是我的帅哥哥吗?你告诉我好不好嘛~”   明明是男子,却偏生女子般妩媚多情。   罗缘有些不知所措,他闭上眼睛默念清心咒,唇瓣颤了颤,最终还是决定直接点了对方的睡穴。   少年毫无察觉般,忽的身体一软,眼见着就要掉到地上,青年长臂一捞,将他捞回了怀中。   罗缘捡起他的衣服,闭着眼睛为他穿上,而后抱住了瘫软昏睡的淮安,垂眸看见他紧紧皱起的眉梢。   青年轻轻一叹,伸手拂平他紧皱的眉梢――   “你的答案,在下……说不得。”   因为说出即错,不如不说。   青年抱着淮安一跃而起,转瞬间消失在庭院之中,独独留下破碎落地的酒坛,和那一群丢弃在亭中的空坛。   一朝宿醉酒醒,淮安睁眼之后已然是第二日傍晚时分,飞剑山庄的第一轮决赛也差不多结束,他揉了揉太阳穴,抬眼瞧见这破烂不堪的寺庙,垂眸间看见自己身下垫着厚重的稻草和青灰色的布衣。   他的手指撑在布衣之上,指节分明,另一只手撩起划过脸颊的发丝,淮安望向不远处盘膝而坐的青年。   青年穿着单薄的白色里衣,身上还隐隐渗着红色血迹,在他面前还有一捧烧成灰炭的火堆。   淮安抿着唇瓣,拢了拢身上的衣衫,赤着脚尖踩到地上,脚踝处的铃铛叮铃响起,猛地惊醒了打坐中的青年。   罗缘回头看向淮安:“小姐,你醒了啊。”   “……恩。”淮安沉默的应了一声,然后抿着唇瓣,自顾自的整理衣衫,转头走向破碎寺庙外。   见此,心头不自觉微微失落的罗缘问他:“小姐,你去哪儿?”   淮安脚步微微一顿,他看向罗缘:“你不是嫌弃我吗?我走了,你不就高兴了吗?”   “……在下没有这么想过。”还未等罗缘再说一句话,淮安忽的走进,从怀中掏出一串新的佛珠塞到他怀中。   罗缘微微一愣,抓着那新的檀香木佛珠,佛珠圆润光滑,淡淡的熏香与淮安身上的熏香极其相似,他下意识抓紧佛珠,抬眸看向淮安。   淮安眼尾发红,披散着长发,柔和的面庞上带着几分委屈:“这个,之前给你买的,我差点忘了给你,现在我把它给你,从今往后我再也不打扰你了。”   “小姐!”   青年忽的抓住了少年的手腕,在对方疑惑的眼神下,酝酿了一会,不自觉的红了耳根。   “在下……没、没觉得你烦。”   “别安慰我了,我知道你嫌弃我是青楼女子的身份。”   淮安说着话,假装没有看到罗缘的古怪眼神,厚着脸皮淡淡道:“昨夜我喝醉了酒,不记得发生了什么,若是我对你做了些什么事情,还请小哥莫要为难。”   “今日一别,我会回归故土,从此再不踏入中原之地。”   闻言,罗缘不自觉的加重了握着少年手腕的力道:“你要回去?回哪儿?”   “对啊,我本就来自西域,只不过因缘巧合而来到中原,如今既已赎身,你又不愿要我,我自是要回家的。”   淮安说着,眼里不自觉的涌出了滚滚泪雾,朦胧的遮住了浅蓝色眼珠。   他的表情哀泣,眉梢微微拧起,好似没有了往日见过的朝气蓬勃。   罗缘指尖微微一紧,心头微微酸涩。   他不该有这样的表情、这样的情绪。   他应该有放肆的笑容、妩媚的神情,还有他那双含情美丽的眼睛。   青年颤了颤唇瓣,看着淮安略带雾气的眼睛,不知不觉中抬起握着佛珠的手,食指缓缓划过他的眼尾,抹去他的泪水。   “我……没有嫌弃你。”   作者有话说   淮安:我家帅哥哥在哪????   罗缘:在这。   淮安:嘻嘻,帅哥哥真乖~么么啾   罗缘(耳根通红):小姐,有人看着呢……   淮安:怕什么!?嫉妒死他们!q(s^t)r 第50章   罗缘望着青年认真的眉眼,看见他眼底的真诚,噗嗤一笑,含泪带笑:“我知道的。”   乍一笑,顾盼生辉。   青年晃了晃神,而后听见少年娇娇软软略甜酥的腔调,若不细听,真的难以相信面前这个美艳的“女子”居然是个瘦弱的少年。   他看见少年掰着手指数着自己的好:“我家帅哥哥他呀,从来不会嫌弃我出身青楼,也不会在意我是谁,从哪里来,为了做些什么。因为他洁身自好,不愿浑浑噩噩度过这一生。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淮安说完,唇角笑意含苞待放,仰头看他,目光澄澈。   罗缘喉咙有些干涩,他垂下眼睑,声音小得可怜:“我……”   “你说什么?”   “我没有。”   淮安微微一愣:“你怎么没……”话音未落,青年弯下腰,目光深沉淡然,声线低沉:“我破了杀戒,心中魔障,所以……我不是你的那个人。”   淮安困惑的眨了眨眼,随后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的眼前一亮:“你的意思是……”   “我心有魔障。”   青年叹了口气,抬起头,伸手在他头上摸了摸。   “如果是这样的我,你还会如以前一样喜欢吗?”   淮安心底听见了系统传来的好感度数值,心情愉悦却不表露言语,忽的唇角勾起,伸过细嫩的手指揪住罗缘的衣袍,狐狸般妩媚的眼睛微微张大,浅蓝色眸子澄澈如一览无遗的天际。   “我自是喜欢的,不管是怎样的帅哥哥,我都喜欢。”   这一回,却轮到了青年困惑:“为何?在下何德何能让你如此喜欢?”   青年低下头,眸子幽幽如深夜之中的一抹清泉。   少年仰头对他笑:“如果说,我是对你一见钟情呢?”   罗缘一哽。   “开玩笑的啦~我就是觉得你好啊~”淮安嘻嘻一笑,然后娇俏的眨了眨眼,如少女般天真的舔了舔唇瓣,目光灼灼的盯着他:“因为我觉得你好看,后来发现你不嫌弃我是青楼女子,所以我就喜欢你。”   二次从对方口中听到“青楼女子”这话,罗缘不自觉的抽了抽嘴角,见他一无所知的模样,忽的叹了口气。   他想到淮安的相貌绝美,不仅有些怜惜。   怕是淮安至今都不知道,自己是个男儿身吧?   这般想着,罗缘又不敢多说,只得动了动唇瓣,憋出一句:“可这世间比我好看的男子很多。”   “但我就觉得你最好看!人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你就是我心目中最最最好看的那个!”淮安又笑,而后向前踏了一步,“大和尚,你不嫌弃我是吗?”   “……恩。”   “那不如趁此机会,我们洞房花烛如何?”   罗缘的脑子顿时被一个大锤子敲了一下,耳根爆红,心跳如鼓,燥得他连连后退数步:“不可不可,在下不可近女色,怎可与小姐你――”   话未说完,少年噗嗤一笑,将长发撩到脑后,舌尖轻舔艳红的唇瓣,再次上前一步:“帅哥哥,你不是说你已经还俗了吗?既然如此,那就早点入洞房,这样岂不更好?”   “不行。在下不……”   “别说什么不近女色了,你就与我说,你愿不愿意娶我?你若是不愿,那我便一人回那漫天无际的西域沙漠。”说话间,他假意抽泣一下,而后道:“哎,仔细想想,我可真是可怜啊……一个人被卖到中原,好不容易赎了身,相公又不要我,我没有办法,只能带着自个儿的存款回西域,若是没有碰见贼匪还好说,可若是碰见了,指不定奴家丢了钱,失了身,几经辗转,还是被卖回青楼,重操旧业啊~”   “哎~我真可怜。”淮安抹掉眼角子莫须有的眼泪,巴巴的望着罗缘。   罗缘脸色的肌肉僵硬:“……小姐。”   淮安拿眼瞄他:“你说,你愿不愿意娶我?”   “……”   少年等不来回应,垮了脸:“不愿就算!我回西域去了。哼!”   “等等!”   淮安回头:“恩?”   罗缘深吸口气,燥得浑身发热,耳根通红,他绷着脸,严肃道:“小姐……”   “你当真选定了在下?”   他说得很认真,目光定定的望着淮安,黝黑深邃的瞳眸好似看穿了他的心般,叫淮安的心头微微一颤。   悸动的心转瞬即逝,可饶是如此,依旧让魔尊大人呆了片刻,一时无言。   罗缘期盼的心好似浇了一盆冷水般,他抿着唇瓣,忽的想到了淮安那般金贵的人儿,哪怕是流落青楼也是过着奢靡无度的生活,又怎地甘心同他过着风餐雨露的日子。   原本躁动的心顷刻间冷静了下来,罗缘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复杂:“罢了,你……回去吧。”   这回轮到淮安呆了:“你、你――”居然这么狠心!?   这套路不对啊!   还未等魔尊大人把话说完,破旧寺庙之外便传来一阵喧哗之声,伴着一个个举着火把的青壮年们走来,不消片刻便将整座寺庙包围。   “就是他!”   “我今天下午看见他路过了桃花村的!”   “没错就是他!我娘临死之前说的那个凶手就是个和尚,这方圆百里之外,就只有他一个和尚!”   “杀人凶手!”   “杀人凶手!你还我娘性命!”   “还我妻儿性命!”   喧闹的声音犹如轰隆隆炸雷般响起,一字一句如鼓钟敲响撞击在耳畔,淮安微微一愣,回头看了眼罗缘。   罗缘面色清冷,一手抓着佛珠,另一手立掌,垂眸间眉眼淡淡,似袅袅云烟之后的高山,变得高深莫测。   剧情之中,好像没有这样的情况。   淮安思索了片刻,随后果断站在罗缘身前,挡住了那些人们的职责,抬眸理直气壮地质问:“你们胡说什么!?我家帅哥哥怎么可能杀人?”   站立在青年面前的少年纤瘦,面容美丽似山间精怪,在场不少青少年目光掠过一丝痴迷和贪婪。   背对着罗缘的淮安未曾看见,青年抬眸看着少年的长发,指尖不自觉的蜷缩起来,握紧手中佛珠,眼底的深沉越发浓郁。   他看向那些村民,眼底的戾气一闪而过。   “我娘说就是这个狗贼杀的!”其中一个拿着火把的青年叱喝道:“小娘子你可别被那和尚的外表给骗了!他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可怜我那八十多岁的亲娘,最终惨死在一个僧人手里啊!畜生!”   “就是!那个畜生!他连我那区区三岁的女儿都不曾放过!”   “我杀了他!小娘子你赶紧让开,别再被他骗了!”   淮安望着那些青年脸上露出的凶狠,犹如扭曲的鬼脸般张大了嘴巴,还有那一声声指责,话里音里全是满满的杀意和凶狠。   如果不去看他们对自己露出的欲望,或许这些人还真的是来给自己妻儿老母寻仇之人。   淮安勾了勾唇角,扑哧一声笑了笑:“真丑。”   美人一笑,百花齐放般,万般花卉美丽都不及他半分。   青年们不自觉的张开了嘴,甚至有些心性不定之人,嘴角竟流出了些许晶莹的口水。   系统恶心极了,忍不住抱怨一声:“这些人真的是有毛病吧?”   就和尚那样的性格杀人?!   不说魔尊大人不相信,就连系统都不相信。   “人生而在世,太过优秀会被人嫉妒,太过平庸又太过无用,而恰巧罗缘便是那个被嫉妒的那种人。”淮安与系统说,而后眸光流转扫过在场的青年们,扬起眉梢,轻挑又邪肆:“各位官人,你们好生瞧瞧,这大和尚文文弱弱的,怎地会是杀人凶手呢?”   说话间,少年媚眼一抛,顿时有一半的人顷刻倒戈:“这位姑娘说的有点道理。”   “是啊,桃花村里的人那么多,怎么女人全都死了,唯独就男人还活着?”   “可不是嘛,而且那男人看上去也不像是坏人……莫不是我们错怪他了?”   人群议论纷纷之际,忽的有人大声叱喝:“放你/娘的狗/屁!我虽不是江湖中人,但早年了解一些情况,也知道江湖上人人皆知的佛门功法‘狮子吼’!我那老娘死的时候,七窍流血,内脏全都震碎了!除了这‘狮子吼’,还有什么功法能够造成这样的死状!?”   话音刚落,原本倒戈的人纷纷愣住了,而后看向罗缘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   罗缘面色淡然的上前一步,拂开淮安,将高大身躯挡在他身前,抿着唇瓣,淡淡道:“是我杀的又如何?”   “果然是你!”   “畜生!你居然连我那三岁小儿都不放过!”   “我要杀了你!”   人群愤怒的情绪迅速侵染,如墨水一般将整个干净的水面搅和成黑色,其中一人自怀中掏出几块石子,狠狠地砸到了罗缘头上。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人群开始丢自己手中的东西,石子、稻草、腌菜,能丢的全都丢到他身上。   青年闭上眼,闷不做声。   淮安看着有些生气,胸口起伏不定,脚下的铃铛叮铃铃作响。   少年上前一步,挡在青年身前,而后一颗巴掌大小的石子猛地砸到了他的额角。   淮安眼前一黑,一股温热的液体自额角滑落,将他的眼睛染成了红色。   魔尊大人有点懵,然而更让他懵的是罗缘!   罗缘猛地睁开眼,眼底戾气一闪而过,弯下腰将淮安护在怀中,猛地抬眸死死地盯着那丢了石子的男人。   “石子,是你丢的!?” 第51章   逼人杀气犹如潮水般像那男人涌来,窒息之感油然而生。   男人害怕得发抖,双手微微颤抖,握着的石子猛地砸到他自己的脚上。   他被砸得回神,脸色一变,指着他气急败坏地尖叫:“他居然想杀我!!!”   “那狗贼要杀我!!!快杀了他!杀了他!”   震耳欲馈的声音吵得淮安眼前有些花白,他捂着额角眼前一阵发黑,但是青年怀中却有一股淡淡的麝香,驱散了他身体的不适,有点温暖。   他挡住了村民们的伤害,护住了他,可是青年却忘了,自己身上也带着伤痕。   魔尊大人眸光微微一闪,垂下眼睑,不自觉的伸手摸到了青年的胸膛。   他的心扑通扑通的跳动,似乎还有血脉流转时的潺潺之声,鼓噪又激昂。   淮安掩去眸底的片刻失神,再次抬眼便已是那个脸色发白的“柔弱女子”。   “帅哥哥,我们快跑吧!”   少年仰头,目光焦急:“他们人多势众,我们现在就跑,实在不行,你先跑,他们不敢拿我怎样!”   罗缘垂眸,眸光幽暗:“不。”   “你别闹!他们要杀你啊!”淮安扯了扯青年的袖口,急躁得额稍都冒出了冷汗。   罗缘不说话,抿着唇瓣紧紧地抱着淮安,任由对方拍打都不放手。   “我没闹。”他说,“你还没告诉我,你当真选定我吗?”   淮安眼圈都红了,颤着指尖摸到他的脸颊上滑来的血迹,声音抖了抖:“你都这样了,还纠结这些做什么?”   “你回答我。”   罗缘闷哼一声,抬眸间瞧见有人点燃了稻草,浓浓的火光照亮了淮安的脸庞,照亮了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似狐狸般美艳狡黠,但眼神却又格外清澈。   清澈到让他无数次怀疑,淮安真正的出身。   罗缘抓住了淮安的手腕,低沉的质问他,似要从他眼中看出半点虚假。   淮安气急的跺了跺脚,长长的黑发掠过青年的指尖,冰冰凉凉间又略带痒意:“你那说的不是废话吗?我自是喜欢你的!”   罗缘沉默片刻,闭上眼睛,忽的握紧了手中佛珠。   他给过淮安机会。   多次推开少年的举动,无异于是为了他着想。   可是他最终一如既往的选择了自己。   不知为何,好像心底有了归宿一般,不再如浮萍漂浮,不再空寂冷漠,不再独自一人。   淡淡的暖意不及燃烧的火焰带来的热度,他柔和了眉眼,忍不住摸了摸少年的唇瓣,抹去他唇边一抹红色的血迹。   青年抬头看向那些叫嚣着要杀他的男人们,看着他们放了火,却又害怕的不敢上前,一个一个,面色犹如扭曲的恶鬼。   他的面色顷刻间冷了下来,串联佛珠的绳索断裂,一颗颗圆润的佛珠在他手中犹如一个个飞速逆转的炮弹,在那瞬间,穿过了无数男人的额头,留下一个个圆润的空洞。   喧闹的叫嚣顷刻间消失,独独留下火焰燃烧时的飒飒之声。   “砰、砰、砰――”   一具具肉体砸落的声音接二连三的袭来,淮安微微一愣,无意间瞥见一个男子死前定格的狰狞面容,忽的面色惨白,抬眸望着罗缘,唇瓣微微颤抖。   “你……”   别怕――青年无声的捂住了少年的眼睛,闭上眼掩去眸底的失神和害怕。   他忽然间害怕了,害怕让少年瞧见这样可怕 对自己。然而还未等他继续安抚受惊的少年,青年便听到了燃烧的火焰声里传来的一道中气十足却又不可置信的声音。   “孽畜!你竟如此――你竟如此――”   地面的血色侵染了破碎寺庙门口,一只朴素的灰褐色靴子不经意间出现在罗缘视线之中,他瞳孔微微一缩,抬眼间看见了清音大师那张气得颤颤发抖的模样。   罗缘面色微微一僵,唇瓣紧紧地抿着,有一瞬间不知所措:“师、师傅……”   “师兄!你、你怎么……如此自甘堕落!?”说话的是扶着老者的一个小沙弥,他目光不可置信的望着青年,无意间瞥见淮安零散的长发和凌乱的衣服,指尖颤颤巍巍的指着罗缘:“你、你、你……唉?!师兄!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是不对的!”   话音刚落,清音大师的声音再次响起,他咬牙切齿的瞪着罗缘:“孽畜!老夫问你!你为何杀了他们!?”   罗缘身体不自觉的缩了缩。   “师兄你快说啊!”小沙弥有些着急的看着罗缘,挤眉弄眼得好像真的在为他着想一般。   青年沉默的垂下眼睑,护着怀里的少年,低声沙哑的询问着怀中的淮安:“你……害怕吗?”   怀里的躯体抖了抖,罗缘的心口不自觉的抽痛了一下。   如果害怕,他自己还会放手吗?罗缘不知道。   然而少年却与他说:“不、不会。”   哪怕他的声音颤抖,哪怕他害怕的浑身僵硬,他依旧环住了青年的腰肢,小心翼翼的说:“一、一定是那些坏人的错,帅哥哥,你别、别害怕,我……我不会离开你的。”   话音刚落,青年抱着少年的手臂紧了紧,一时间竟勒得淮安有些胸闷。   罗缘闭上眼睛,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如负释重般,压抑的情绪瞬间安逸了下来。   “孽畜!你在做什么!?”那边的清音大师快要气炸了。   他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人,破了杀戒,最后被逐出师门。   这也就算了,可是现在,看看他看见了什么?   这才还俗短短不到半月时间,罗缘竟然连色戒都给一起破了?   他怎能不气?!   清音大师看了眼被锁在青年怀中的“女子”,更是气得发抖――   罗缘抬眸看向清音大师:“师傅,如你所见。”   “请赎弟子……不能再回去了。”   清音大师脚步一阵踉跄,靠着身边的小沙弥方才顿住身体,面色微微难看:“你!你!你!”   他气炸了,又指了指罗缘怀里的“女子”,深吸口气,压下心底奔涌出来的心痛,叱喝道:“我辛辛苦苦养你这么大,你竟然为了一个女子而放弃师门!?”   “是。”   青年叹道:“我也不曾想要争辩什么,师傅,还请您……就放弃我吧。”   清音大师:“你――好!好!你既如此,那老夫也不留你!”   说话间,清音大师握着的锡杖猛地敲了敲地面,他浑身颤抖,到底还是压下了心底涌出的怒火,哪怕是气得快要爆炸,老者依旧保持着自己良好的素养和风度,轻飘飘的对他说:“从今往后,你罗缘与我师徒情分已断,你……自行了断吧!”   闻言,淮安猛地回头看向老和尚:“了断!?凭什么?”   老和尚不看淮安,甚至直接将他忽视。   少年气得跳脚,忍不住抱着罗缘的手臂:“帅哥哥,你不死好不好啊?我不要你死。”   罗缘微微弯了弯眉眼,伸手摸了摸淮安的头:“你放心。”   他面带笑意,而后在少年措不及防之下,猛地一掌拍到自己的胸口,闷哼一声,将自己的武功给废了。   淮安下意识蹲下身扶住面色苍白的青年,指尖微微颤抖。   系统见此,微微叹了口气:“这反派好像也挺可怜的……”虽然他前一秒还杀了十几个人。   淮安发出一声嗤笑,似在嘲讽系统的无知。   系统默不作声。   罗缘半跪在地上,额稍的疼痛的冷汗一一滴落,身上的血迹愈渐愈浓,从他身上都可以嗅到浓浓的血气,哪怕重伤得唇色苍白,那青年依旧面色淡然的抬头,面对清音大师时,微微勾了勾唇角。   “师……大师,您可曾满意?”   清音大师握紧锡杖,唇瓣微微颤了颤,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对他道:“从今往后,你……好自为之。”   淮安垂眸不说话,许是怕了他般,直到老和尚带着小沙弥离开,他才像惊醒一般,猛地意识到他们此刻正在燃烧起火焰的破碎寺庙之中。   寺庙里燃烧出的滚滚浓烟已然充斥鼻翼之间,他看了眼青年惨白的面色,咬了咬贝齿,而后使出全身的力气,将人扶起。   少年避开地上的尸体,带着青年离开了熊熊燃烧的破庙,此时的青年意识已然混沌,但与以前不同的是,此时的他竟死死的抓着淮安的手腕,哪怕是昏迷了也未曾放开。   淮安低头看了眼青年紧闭的眉眼和苍白的唇色,眸光微微一暗。   “大人,他的好感度一下就跳到了百分之九十二,直接跳了百分之三十多呢。”系统出声道。   “啧,是个闷骚的小哥呢。”淮安轻笑道,“本以为……啧……”   也难怪了,从他认识罗缘的那时起,他就已经被逐出师门了,怎么可能还会心向佛门?   一想到当初自己纠缠对方,对方一直拒绝的表现,淮安不自觉的将手掌放在青年的脖颈上,指尖微微一紧――   昏迷的青年眉梢微微一皱,少年似惊醒般,掩去眸底的烦躁,而后收回手掌。   对此,罗缘对此一无所知。   淮安对着地面的青年露出一抹淡漠的笑,未达眼底的笑意浮于表面,然而他的眼神却冷若冰霜。   作者有话说   今天头疼欲裂,我……先去睡了,晚安,宝贝们~ 第52章   耍他玩么?   魔尊大人可不喜欢被人当成傻子一样。   不过……少年垂眸看了眼青年苍白的脸色,又回头瞥了眼身后熊熊燃烧的烈火,暖橘色的火光冲天而起,照耀到他脸上,映衬得少年的眸子幽深冷漠。   淮安唇角微微一勾,收回手,而后似叹息般,无奈道:“罢了。”   玩玩而已,何必当真呢?   思及此,淮安抱起青年,几个鸟翔般跳跃消失在丛林之间。   淮宁最近很是春风得意。   剧情终究还是让他获得了第一名,也让他成功了娶了顾言媛这位飞剑山庄的大小姐,成为了飞剑山庄的入赘女婿。   对此,他一点都不觉得入赘丢人,因为他的脑海里承载着现代人的思维,对此一点都不在意,唯一在意的便是近段时间顾言媛对自己的态度。   他发现,自成婚之后,自己这位新婚妻子居然一次都未曾召见过他,甚至还在新婚之夜将他赶到书房睡觉!   淮宁自穿越之后就没有了曾经的记忆,虽然拥有一张俊美无双的脸蛋,但他一开始就觉得自己是个普普通通的武林人士。   上辈子淮宁穿来之时至少还有人照料,但是今生,因为淮安提前将他身边的人都给调走,所以淮宁到现在都以为自己是个无权无势的穷光蛋。   当然,他承认自己入赘是看中了飞剑山庄的势力和武力。   但是顾言媛的态度让他有些不安,于是多次想方设法的面见顾言媛,待成功见到了顾言媛之后,他反倒呆了。   顾言媛的容颜,不似淮安那般娇艳绝美,反倒像极了可爱的萝莉,一双水灵灵的大眼黑黝黝的,美得像个芭比娃娃般。与艳丽的美完全不同的风格顿时让穿越者念念不忘,连带着此前对这位新婚妻子的不满也消散了许多,自此以后,他更是每日每夜都在想方设法的靠近她,想着与她如何共赏风月,如何共醉湖畔。   奈何顾言媛不愿见他,他也不能强求,穿越者索性将目光放在其他的莺莺燕燕身上,成婚不到半年,他的身边便多了许许多多的通房和小妾。   顾言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拦着气炸的贴身侍女,低声与她道:“你急什么?”   “姑爷这都纳了第十二房妾了!!!”贴身侍女气得浑身发抖:“小姐!姑爷都这般了,您还纵着他,这分明就是不将你放在眼里!”   顾言媛唇角略带笑意,又黑又大的眼睛微微弯起,笑起来的时候嘴角还带着两个浅浅的梨涡,格外甜美。   “别气,阿暖别气,他蹦Q不了多久的。”少女笑得甜美,可是眼神却如刀刃般冰冷得可怕。   她当然厌恶穿越者了。   但同样的,她的父亲希望能够找到一个好的女婿来接管飞剑山庄,哪怕再怎么宠溺自己,在她阿爹心目之中,依旧还是男子才能接管家族事业。   顾言媛的能力其实并不输于男子,但问题就在自己阿爹那边的态度。   所以顾言媛选择了淮宁,并不是看在他长相俊美的缘故,而是看到了他眼底隐藏的野心和不安分。   只有让他阿爹看清楚自己招来的女婿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才会真正的死心,将家业交给自己。   况且……顾言媛拿起桌面上的玉簪,缓缓地插进浓密黑亮的头发之间,唇角带笑。   比起这个穿越者,她更喜欢和原来的淮宁合作――   江湖至尊的宝座,可不是谁想当就当的。   剧情没有了淮安的插手依旧能够正常进行,本来系统还想提醒一下魔尊大人出手,结果自己一瞧现在的剧情和以前的剧情,除掉一些细节对不上之外,居然意外没有出现任何问题。   系统101系统101号顿时get√到了什么灵感,索性也不再提醒淮安,直接对淮安和罗缘的调/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因为淮安没有插手穿越者的事情,所以穿越者至今也不知道淮安身为圣火教少主的身份,但这并不妨碍他借着圣火教的身份去抹黑他们的名誉,以此来达到自己心中想到的东西。   当淮安从信鸽手中得知淮宁已经参与武林盟主参选的时候,中原之中对于圣火教的传闻愈演愈烈,整个江湖武林人士都对圣火教的存在义愤填膺,甚至多次称要消灭魔教。   淮安嗤笑一声,生生将手心里的纸条捏成粉碎,而后重新写上一张信纸,再次将信鸽放飞。   做完这些之后,他低头瞥了眼桌上的字帖,眉梢微微皱了皱眉,随后沾了点墨水继续写。   屋外的青年正在劈柴,少年写着字帖,许是写累了,他歪了歪头,而后将手中的毛笔丢开,踩着铃铛的声音飘到屋外。   “帅哥哥~我好累哇~今天可不可以不写嘛~”   少年穿着浅蓝色的男装外衫,长长的头发随意挽起,他娇滴滴的扑到罗缘胸前,即美丽又漂亮。   青年手里的斧子差点砸到地上,罗缘连忙将斧子放到身后避免伤到淮安,另一手则揽住他纤细的腰肢,绷着脸叱喝:“胡闹,你知不知道刚才差点就被斧子伤到了!?”   虽是叱喝,但语气中任然不自觉的多了几分宠溺。   自罗缘身负重伤又自废修为之后,淮安便带着罗缘寻了一处桃林之中生活,如今已然是他们在这处生活的第一个年头了。   淮安撅起嘴巴,不满:“哪有~我家相公哪会让我受伤嘛~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罗缘颇为无奈的看了眼少年满眼星光,而后松开自己的腰肢,拎起身上的衣摆,小心翼翼的提议:“相公……你看我都穿了这么久的男装了,什么时候才可以换回女装哇?”   作为一个合格的魔尊大人,淮安如今依旧扮演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娇气又妩媚、自小青楼长大,而且又不识字的绝色妖姬。   当然,在罗缘眼中,自家的花魁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性别为男。   淮安乐得自在,也干脆当他眼中那不知“性别”的花魁。   虽然让淮安穿了这么久的男装,但罗缘还是没找到机会跟淮安说性别这件事,而且……他看了眼小心讨好自己的淮安,不自觉的叹了口气。   “……你若是想的话,那便明日换回吧。”   淮安眼睛一亮,似星光闪耀,璀璨发光:“那……等我换回女装,我们可以洞房花烛吗?”   一起生活了这么久,淮安至今未曾吃上肉。   对此魔尊大人颇为呕血,眼也不眨的盯着罗缘,果不其然看见了大和尚通红的耳根,还有他不自觉的握了握拳:“在下……”   “你别唬我!你伤早就好了都!”淮安直接怼回去,撅起嘴巴老高老高,都可以顶着一个水壶。   罗缘张了张嘴,一时间无言以对。   “你就说嘛~什么时候洞房花烛嘛~人家想要嘛~”淮安对着罗缘抛了个媚眼。   罗缘绷着脸,严谨道:“不可!你我尚未定亲,无名无分,怎可……怎可随意……”   如果忽略掉他红得彻底的耳根,或许他还真的有说服之力。   淮安却不怕他那表情,反而扒着劈柴的木桌,张开腿坐了上去,抬头凑到罗缘胸前,仰头眨了眨眼:“你的意思是说,我们成亲便可洞房花烛么?”   罗缘一哽。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坑。   果不其然他听见少年美滋滋的说:“那你早说嘛~明天我们去镇上采办婚礼所需的东西,后日咱们便成婚,到时候,我便是你的人了~”   罗缘:“小、小姐……”   “我说了多少遍,叫我淮淮嘛~”   “这、这……”   “你都快要和我成亲了,为何还要守这男女授受不亲的戒律?你瞧瞧你,简直就是个呆子。”   罗缘摸了把自己竖起的短发,嘴角微微一抽:“我……习惯了。”   “没关系,帅哥哥,今天就由我帮你就取消了这戒律。”淮安挑眉,媚眼一抛,情话如潮水般将青年淹没,叫青年不自觉的抖了抖唇角肌肉,而后勾出一抹淡淡的弧度。   “小姐,你今日的字帖可写完了?”   罗缘生硬的转移了淮安的注意力,而后咳嗽一声,道:“晚饭过后,在下可是要抽查的。”   闻言,妩媚的小少年顿时垮了脸,猛地站在树桩上,不满地跺了跺脚。   少年模样秀气,哪怕穿了男装,看着也像极了女子。   尤其是他不经意间的小动作,虽然略显娘气,但光瞧着他那张脸,是人都不自觉的软了心肠,只当是个女扮男装的“少女”罢了。   实际上,真男子*假少女的淮安哼的一声,傲慢的抬起下巴,对罗缘道:“我不管!我今天写累了,我不想写了!你要抽查,抽查去吧!反正打死我也不去写了!”   这般骄纵的性子,颇有几分初见淮安时的放肆。   罗缘眼底笑意不停,放下手中的斧子,伸手将少年抱了下来。   “好,你若是不喜,我不查便是了。”   “那还差不多。”淮安嘀咕一声,而后就着他的手,双腿环住青年的腰肢,一手勾在他的脖颈处,快速的在他脸上亲了口。   青年措不及防,一脸懵逼。   少年从罗缘身上跳得老远,回头对着青年吐了吐舌,待瞧见他呆呆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   他说:“呆子。”   作者有话说   我瞅一下下一个世界,恩……是【小狼狗】篇章。   猜一猜,是什么样的攻受捏~~~   来嘛,大家一起猜猜~   嘻嘻嘻嘻,(~ ̄ ̄)~~~~~~ 第53章   呆子*罗缘绷着脸,望着淮安离去的背影,不自觉的勾了勾唇角,伸出手摸了摸方才淮安轻触的脸颊。   好像抓住了对方的一条尾巴一样,这样拽在手心的感觉,叫他甘之如蜜。   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罗缘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他垂眸敛眉,掩去眸底的失落。   第二日的淮安换上了一身红色渐变罗裙,他挽好发髻,未施粉黛,欢喜的跳到青年面前:“帅哥哥,你瞧我好看吗?”   说罢,少年转了个圈,裙摆飞扬似海洋波澜,灼灼其华,衬得他眉目深邃,眉眼弯弯似天边勾月,美似清幽山谷之中的那一朵最娇艳的玫瑰。   清晨做完早课的青年不自觉的红了耳根,抿着唇瓣认真的对他说:“好看。”   “我家帅哥哥嘴儿真甜,来奖励一个~”少年踮起脚尖吻住青年的下巴。   罗缘一脚后退,刚想撤离之际,忽的察觉下巴处的柔软触感消失不见,他垂眸间瞧见少年抱怨:“你长这么高作甚?都亲不到你啦!”   “你这样挺好的。”   罗缘弯下腰,伸手碰到了少年的挽好的发髻,指尖清凉的触感叫他不自觉的微微勾起唇角。   淮安颇为不满的哼了一声,而后拽着青年的衣角,道:“我们现在出去买成婚用的东西吧~帅哥哥,快点快点~”   青年:“……”   他有点想临阵脱逃。   奈何淮安不给他这个逃离的机会,那双秋水剪瞳水汪汪的盯着他,但凡他有一句拒绝的话语,它便会被水雾掩盖,眼泪虽一滴不落,但更显得那双含情大眼会说话。   罗缘扛不住那样的攻势,哪怕明知对方是装出来的,他也只得灰溜溜的跟在淮安身后,沉默又无奈的看着他挑挑拣拣着胭脂水粉,又不知疲倦的对比着手中玉钗。   少年回头看了眼罗缘,眉如远黛,眼如秋波之水,唇似清晨绽放的玫瑰,尤带着露珠。   路人无意间瞥见淮安的相貌,目光呆滞的站定,远远望着他的容貌,垂涎至极。   “帅哥哥,你觉得是这个好看,还是这个好看哇?”淮安拿着手中两只步摇给罗缘看。   罗缘顶着路人们羡慕嫉妒恨的眼神,扯了扯嘴角:“都好看。”   “那我可以买下来吗?”淮安期待的望着罗缘,可还不等罗缘说话,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的放下了手中两个步摇,惆怅的叹了口气:“算了。”   罗缘微微一愣,尚未反应过来之际,淮安便转头换了另一处买东西,青年站在原地停留一会,垂眸间看着那两个步摇之上的花钿,眸光微微一暗。   他大概知道淮安的顾虑了。   既心疼又无奈,罗缘轻叹口气,趁着淮安尚未注意自己的时候,与那小贩说:“这两个,我都要了。”   小贩笑眯眯的将步摇送到罗缘手里,意味深长:“这位公子,你家夫人长得真好看。”   说起淮安的美,罗缘自是骄傲的,只是经由他人口中说出,他却心底颇为酸胀不满,他瞥了眼小贩,一声不吭的走到了淮安身后。   淮安回头看他:“你瞧,这花色可好看?”   艳红色的布料之上的花色是雍容华贵的牡丹,他的手指在那上面,显得骨节分明,修长白皙。   罗缘敛眉笑了笑:“好看。”   心底不自觉的涌出了危机之感,青年眉梢不自觉的皱了起来,他看着淮安兴致冲冲的挑选着手中布料,耳边却听到了悉悉索索的走路摩擦声。   指尖微微一颤,青年面色微变。   “淮娘,快跑!”   淮安回头,瞳孔一缩,怀中抱着的布料噗通一下掉到地面上,少年看见了压在青年脖颈上的银色刀刃,吓得连肤色都白了一个度。   “你、你们是什么人!?”他颤声道。   穿得像普通人的一群带刀壮年们勾起一抹冷笑,为首挟持着罗缘的青年更是眉梢一挑,上下打量淮安一番,嗤笑道:“这话,你留给我们主上问吧!你,跟我们走,不然……这个男人的性命……”   不待壮年们继续说下去,淮安果断道:“好,我跟你们走。”   罗缘瞠目,被压制着半跪在地上,猛地抬头望向淮安。   他的那双眼睛里,有不甘和愤怒。   像熊熊燃烧的火焰雄狮,张牙舞爪的铺面而来:“我不许!”   “帅哥哥,你乖乖的。”淮安走上前,弯下腰亲到青年的额头上,目光柔和:“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心底愤怒得几欲爆炸,罗缘挣扎几下,却始终无法挣脱这些拥有雄厚内力的青壮年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淮安掠过自己的身体,缓缓走到他身后的两个带刀青年身边。   他听见淮安说:“我跟你们走,你们放了帅哥哥。”   他还听见那青年说:“好,我答应你。”   罗缘闭上眼睛,隐忍着心底那奔涌的情绪,还有那痛苦不堪的心悸。   痛得就像一个钉子死死的钉在他的心口,拔不出又弄不下。   此时此刻,他忽的意识到,自己现在什么都没有。   没有了武功,没有了金钱,他什么也不是。   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为爱痛苦的普通人而已。   罗缘闭上眼睛,浑身不自觉的颤抖了起来。   为首的青年瞥了眼浑身颤抖的罗缘,嗤笑一声,似嘲讽,又似鄙夷般下了个将其打晕的命令。   巨大的力道顷刻间砸到青年脖颈上,他在昏睡之前,仿佛还听见少年淡淡的声线:“把他送回去吧。”   声线不娇不软,是寻常少年的声音,但却似清清冷冷高洁的雪莲花,带着高高在上的优越和冷漠。   “少主,这些普通人……”原本轻佻的男子顷刻间换了嘴脸,恭恭敬敬的对着淮安鞠了个躬。   淮安瞥了眼他所指的那些普通人,微微眯起双眼,残酷无比的宣布了他们未来的命运。   “你们看着处理掉吧。”   即圣火教的名声早已被败坏殆尽,那还不如,真真正正的做一回他们江湖门派口中的魔教行径吧!   淮安勾了勾唇角,邪肆缓缓爬上眉梢,眼底阴冷寒意似要将人冻结。   在他身上,仿佛看不见半点光明,带着无与伦比的黑暗,扑面而来。   下属无意间一瞥,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颤颤发抖:“少、少主……”   收回阴暗情绪的魔尊大人拂过自己的眉梢,斜眼一瞥,即妩媚又轻佻:“怎么?”   下属一哽,唯唯诺诺的低下头。   血色侵染在地面之上,少年踏血而来,又带着铃声缓缓离去,身姿摇曳多姿,似妖精般,带着醉人的梦幻和鲜血,诡异又美艳。   “圣火昭昭,唯我独行;月辉光摇,入我梦境;世人苍老,皆归尘岭;唯我不老,圣火教廷……”   带着那清越的声音与铃铛之声,少年缓步轻摇,回头望了眼那死寂的小镇。   好似被血色侵染了一般,鲜红的色彩冲击而来,少年闭上眼睛,回头看了眼下属们恭敬的模样。   “哎呀,不小心杀了这么多人,要是阿爹生气了怎么办呐……”   那轻飘飘的声音之中,又轻又软,带着些许撒娇的语气。   可是下属们却感觉到了压力,他们害怕的跪了下来,浑身瑟瑟发抖。   “少、少主,您、您放心,那些都是圣火教的叛徒,教主他不会生气的!”   机敏的下属早早地准备好了草稿,阿谀奉承的对淮安道。   淮安噗嗤笑了一声:“我就喜欢你说的这句话。”   “正巧儿我这身边缺了个左护法,不如,你当这左护法如何?”   奉承的下属微微一愣,随即目露狂喜:“属下多谢少主提拔!”   淮安笑了笑,随后道:“好了,咱们回西域吧。”   “那、那二少主他……”其中一个下属小心翼翼的问。   “管他作甚?他那么爱玩,那就让他玩儿去吧~他总会回来的。”淮安意味深长的说。   回来的时候,还会带着大批大批的武林人士前来围剿。   下属们不再有任何异议,淮安也没有任何留恋的转身离去,微风拂过他的裙摆,撩起的瞬间,小小的脚踝露出,金色的铃铛叮铃作响。   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真实到哪怕你脱离的剧情的掌控,它都能够让你继续走下去。   淮安很清楚,所以他离去之前,特地将自己身边的右护法送了过去继续扮演淮娘子的身份。   有人替代了他的身份,那么穿越者就会将炮火转移到那人身上,于是被关押在密牢之中的人从淮安变成了淮安的右护法。   当然,那个右护法也不是个什么好人。   那个右护法,可是圣火教叛徒安插在圣火教之中的奸细。   对于奸细,淮安一向懒得搭理,直接给他委派一个任务给他,那右护法还美滋滋的以为自己得到了淮安的赏识,很快就可以打入圣火教内部获取圣火密令。   回到西域,淮安又在淮宁身边安插了几个耳目,不多,但足以让淮安知晓对方在做些什么。   做完这些的魔尊大人难得有空,他换上了一身红杉长裤,慵懒的侧卧在华美的金缕木雕床褥之上,微微眯起双眼。   系统忍不住出声:“大人,您不觉得很奇怪吗?”   “怎地奇怪?”   分明换上了男装的魔尊大人依旧美艳动人的捻起床头放置的葡萄,小巧舌尖轻舔,而后将其含在嘴里。   系统呼吸一窒。   作者有话说   系统:老子笔直的,谢谢!   淮安含着葡萄:恩?   声线慵懒,含在嘴里的娇软迷人。   系统:……emmmm真的,我最多就……弯了那么一下而已!   (明天搬家,么么哒,等我换了个新地方,就可以愉快的掉落双更啦~嘻嘻嘻) 第54章   有一种人,不管在何时何地,都能美得发光。   而恰巧,面前的魔尊大人便是那样的人。   系统匆匆的转移了视线,小声的说:“以前我那些宿主也曾经选择了无期限任务,但是都没有和大人一样的情况。”   “他们若是没有按照剧情完成任务,会直接被调遣到别的组或者打到最底层重新干起,唯独大人您不一样,如果不是主神大人只是一个机器,不然我还真的怀疑主神大人看上你了呢……”   毕竟像淮安这样的妖孽,就是钢铁般的直男都得化作绕指柔,为其倾倒。   当然,系统绝对不承认自己这样钢铁般的直男会心动!q(s^t)r   淮安嗤笑一声,完全不以为然。   说起来,创造主神的人与他乃是同一个三千世界的修士,而他声名远播、乃三千世界中顶尖高手,就算他如今虚弱了很多,那所谓主神也不可能完全将他掌控。   正是因为淮安的强大,所以就连主神都得忌惮一二,更不要说惹他不顺心了,所以淮安一点也不意外。   因为他存在的本身就是一个超大的BUG!   也就这傻白甜的系统觉得奇怪。   淮安勾了勾唇角,又捻了一颗葡萄,青葱白玉般圆润的指尖捏着那柔软的葡萄肉,浅蓝色的如珠宝般的眼珠凑了过去,在琉璃灯光照耀之下略显得成色鲜艳饱和。   华美盛宴般的瑰丽。   “统儿啊,你这么傻,除了本尊,还有谁会要你?”   系统:“……”   101系统101号系统严肃拒绝对方丢来的“情”话,随后缩回系统空间,头一扭:“哼!”   淮安宠溺轻笑,眉眼弯弯,一口含住指中捏着的葡萄,粉舌轻勾将其咽下,而后缓缓坐直身体,衣衫上的金饰随着少年的动作叮当作响,奏出华美篇章。   乌黑油亮的长发掠过脸颊,划过脖颈,而后落在半露的胸膛之上,遮住了那两个粉嫩的小点。   他撩了撩发丝,慵懒的伸了个懒腰,换来侍女,低声道:“本少主要出去玩玩,给我换身衣裳。”   贴身侍女的衣衫单薄,露出纤细的小蛮腰和饱满的胸脯,头戴纱丽遮面,仅露半张妩媚的脸。   少年伸手揽住侍女的肩膀,舌尖轻舔她那饱满的的耳垂,目带笑意:“安莎曼,你今日怎地比往常还要美上三分?”   安莎曼早已习惯了少年的轻佻,伸出果露的手臂,细嫩的腕间带着银色华丽坠珠手链叮叮当当响起,她抬头,撩过耳边长发,轻笑道:“少主,您是说奴平日不美吗?”   “哪能啊~!我家安莎曼这般模样,自是日日都美,只是多日未见,如隔三秋呐~”   “少主,您又在开玩笑了~昨儿奴还见到少主您呢~”   “安莎曼~你好生无趣!以前的你可不是这样的。”   安莎曼眼带笑意:“是少主您太有趣了。”   闻言,少年顿时乐了,颇为赞同的点头:“还是安莎曼嘴儿甜,今日少主我便带你一同出门散散步,如何?”   “少主可想好去哪儿?奴这儿有好多地方想去呢~”安莎曼为少年挑选衣料时抬头,面纱之下的唇瓣微微勾起,媚眼如丝。   乍一瞧,安莎曼的眉目之间竟有几分淮安的影子。   淮安低下头,埋首在其脖颈之间,熏香清幽,不浓不淡,少年眯起双眼,挑眉轻笑。   “去龙门客栈如何?据说那儿有好多中原人士,安莎曼你可愿与本少主瞧瞧?又或者……你还是想与本少主共约云雨?我都可以哦~”   最终选定了金红相间的纱衣的安莎曼不紧不慢的褪去淮安的衣裤,青葱玉白的指尖划过他的胸膛,轻点他粉色樱桃,而后滑下掠过他的大腿根,轻轻弹了弹少年垂下的小东西。   “别对奴发骚,不然奴要生气的!”   淮安:“……”   “就你这样子,还跟奴云雨?怕是还没长大吧~奴家男人都比你大呢!”   实力嘲讽一波魔尊大人“小”的安莎曼顶着淮安杀人的眼神抛了个媚眼,而后站起身,低头俯视刚到自己下巴处的少年,伸手一拍对方脑袋:“乖啊,奴先出去安排一下马车。”   面对一个从小跟在自己屁股身后学习的小少年,年岁将近四十的安莎曼看他就如同看自己的儿子一般,连他杀人般的眼神都能视而不见。   女子腰肢一扭,又为少年带上金饰,拷上脚链,编好发髻,随后才慢吞吞的退了出去。   虽年岁渐大,但安莎曼的面貌却如二八少女般,鲜嫩可人。   就连淮安女装之后的模样,都是照着安莎曼的动作习来的。   她款款而去,摇曳生姿,足尖如玉,步步金莲般,圣洁又迤逦。   淮安面无表情的望着对方离去:“统儿啊。”   “大、大人……”   系统瑟瑟发抖。   “本尊想要杀人了。”   “大、大人,您千万要忍住!要憋住!淡定!淡定!”   这能淡定!?这是事关自己尊严荣辱的问题!他低头摸了摸裤裆,手感上好,比之自己原来的身体也不差,怎地可能小!?   魔尊大人深吸口气,将自己心底涌出的暴戾压了回去,修复好自己脸上的表情,而后对着全身镜灿烂一笑。   他不小。   一点都不小。   黄沙漫漫,一望无际的灰黄色将视线笼罩,浅蓝色的天空无云,亦没有鸦鹊飞过痕迹,偶尔飞过的秃鹫划过天际,无声无息。   死寂得只剩下风沙尘土的声音。   脚踩沙地之上的青年握紧手中的佛珠,唇瓣惨白得毫无血色,他抬起头,藏在斗笠下的额稍布满了汗水。   一天一夜,未曾进水的青年在这高热的沙漠之中似蝼蚁般前行,在这漫漫黄沙之中,摇摇晃晃中前行,带起一串串前行的脚印。   罗缘的汗水滑落,掠过眼珠,身体的炙热和痛苦,比不上心底空茫一片的寒意。   他抬头望着远方,仿佛还能听到少年临走前的娇俏声线。   “帅哥哥~”   “帅哥哥~”   一声又一声的回想。   似真似幻,皆由梦境起。   青年垂眸,又前行许久,终是摇摇晃晃跌倒在沙漠之中,就着烈日骄阳,死死昏睡。   昏睡之前,他仿佛听到了由远到近的骆驼铃声,叮铃叮铃,一声又一声的响起,将他心底的黑暗笼罩,由轻到重,一点又一点的将黑暗驱散。   像极了少年临走之前,脚踝系的金铃,叮铃铃的,珠落玉盘,声声迤逦。   但不是他。   他的铃声不是这样的。   青年猛地睁开眼睛,一手抓住了来人的手腕,目光犀利:“你是谁?”   被抓住手腕的少女缩了缩脖子,长而多的发辫乌黑油量,浅褐色的眼底装满了害怕。   “你、你、你昏倒了,我、我和我阿哥把你救回来的,你、你别伤害我们。我们是好人,真的。”少女结结巴巴的挣扎一下。   罗缘微微一愣,随后松开手,看着头戴银色亮片的少女奔跑逃离帐篷,她身穿薄纱裙裤,银色饰品叮叮当当响起,在少女的脚踝处,也有一个链子。   和淮安一样,她赤着足尖,脚带铃铛,奔走间叮当作响。   罗缘心底不知怎的有些松了口气,而后艰难的从床上坐起身:“小姐莫怕,在下不是有意吓到您的。”   帐篷外的少女闻言,小声道:“我、我不信。”   “你、你刚才,吓死人了。”   武林世界之中的西域,与中原人不同,他们是全民习武,将圣火教捧为信仰。   少女虽习武不精,但却很清楚的感知到罗缘方才那一刹那的杀机。   思及此,少女害怕的瑟瑟发抖,突然有些后悔救下这个中原人。   最近听闻不少中原人打算讨伐圣火教,莫非这个男人也是吗?   “你、你是中原来的?你是过来讨伐圣教的吗?”不知不觉问出声的少女揪着帐篷的布料,小心翼翼的掀开一角望向罗缘。   中原不知圣教之名,只知魔教圣火,故而淮安愣了一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圣教?”   “就、就是圣火教。”少女问,腮帮鼓起:“你说!你是不是坏人!”   罗缘摇头:“不,在下不为圣火教而来。”   “那你为何而来?”   他们西域一向人烟稀少,如今一下来了好多中原人,他们有心给圣教传消息,但是又怕那些中原人发现圣教踪迹。   少女心底虽然信了青年的话,但怎么也不愿意踏进帐篷之内,目光澄澈的望着他,面带警惕。   如张开爪子的猫儿般,死死盯着自己的食物,不叫他人抢去。   若是寻常男子,只怕早就被她那双又圆又大的眼睛萌的心一颤一颤。   可惜淮安非寻常人等,面对对方的警惕和眼神,他淡淡的回:“我为一人而来。”   “你可认识罗淮娘?长得不高,跟你差不多,他有一双浅蓝色的眼睛,微卷的头发,喜欢穿红衣。”   少女微微一愣,目光所及是青年满眼的柔情和无奈。   “我、我不认识。”少女道,“不过你要是真的想找人,不如去龙门客栈,那儿的老板娘知道很多事情。”   “说不定她知道你要找的人呢。”   话音刚落,少女便看见青年淡漠的脸上露出一抹真心感激的笑意:“多谢施主。”   少女微微一愣,随即拉上篷布,脸颊微红――这中原的男人,长得好像也挺好看的。   作者有话说   _(:з」∠)_另外,我大概要今晚凌晨才能到家。。。所以今天双更什么的。。。不要想了,洗洗睡吧。 第55章 【一更】   中原的男人虽长得俊美,奈何不是少女喜爱的那一款。   少女捂着脸羞了一段时间,转头瞧见露出胸肌的大哥,当即将罗缘抛诸脑后。   比起那个中原男人的禁欲之美而言,少女更喜欢她家大哥那种不含蓄的奔放和放荡。   罗缘又在少女家中休息了一日,第二日离去前千恩万谢的送了一粒金豆给少女,待和尚走后,少女手握金豆,有点茫然的跑去找她大哥:“大哥,你看,那个中原人给的。”   她大哥懵了一瞬:“中原人这么有钱的吗?”   随即二人仔细一想,顿时信了这个邪。   毕竟西域人因为常年生活在塞外,照射太阳,故而一个一个饱经风霜,肌肉饱满,而中原人一个一个眉清目秀、皮肤甚好,比起西域人而言,他们看上去更有钱。   然而……罗缘只不过是劫了个义财罢了。   顶着炎炎烈日,罗缘顺着少女的指路奔向龙门客栈。   比起圣火教的奢侈华美,龙门客栈虽占地面积广大,但却都是土坑土房,质朴得如同居民房一般,陈旧布满了灰尘的客栈带着满满的风尘,在这烈阳之下,处处充满着纷乱的烦杂气息。   老板娘是一个三十有余的半徐老娘,她肤色是小麦健康色,唇红齿白的,披纱褂衣,四肢修长,整个人看着比寻常男子还要高半个头,饱满的胸脯和纤细的大腿,都叫她散发着让人无法拒绝的魅力。   她抬眼瞧了瞧罗缘,轻笑一声,颇为稀罕的上前招待:“哟,中原人!咱们这儿好久都没来过像你这样的中原人了,你这还是我们这儿今天接待的第一个中原人呢,来来来,这边坐。”   客栈露天摆着数十张桌椅,每张桌椅之上都摆置着酒水和小菜,罗缘余光瞥见十分之九的桌椅之上都被坐满了。   而那些坐满的人们,无一不都带着武器――全是中原武林人士。   罗缘收回目光,抬眸透过斗笠望见浅笑盼兮的女子,目光深幽:“你是这客栈的主人?”   “客官你这话说的,莫非这客栈之内还有第二个主人吗?”老板娘笑着引导罗缘到了一个空座位上,而后弯下腰,饱满的两团抖了抖,眉眼弯弯轻笑道:“客官想要点些什么啊?”   周边已有不少青年男子吞咽了下口水,在这万众瞩目之下,罗缘不为所动,淡淡的问她:“你们这儿,可寻人吗?”   老板娘微微一愣:“寻人?”   “我为一人而来。”   话音刚落,老板娘收起脸上的笑容,一屁股坐在他对面,轻笑:“哟,小哥你说吧,你想寻什么人?”   开店多年,老板娘不是第一次见过找人的客人,所以非常熟练。   只不过……她瞥了眼罗缘手心握的佛珠,珠玉品相上等,似有流光隐烁,再一眨眼,又如普通珠玉一般,叫人不自觉的放松了心情。   佛珠质地极佳,据老板娘所知,只有一种地方能够产出这样品相极佳的玉石。   真有钱。   老板娘的笑意越发的深邃。   青年似乎毫无所觉般开口道:“我想寻一个女子,她有蓝色的眼睛,微卷的头发,身材差不多到我这里。”说话间,罗缘比划一下自己的胸膛,话音刚落,老板娘便问:“你方才说……那个女子有蓝色的眼睛?”   她的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   “恩。”   罗缘心中欢喜,格外期待的望着老板娘。   老板娘那般反应,想来是知道淮安的。   哪知对方变了脸色,连带她身上的热情都消散,冷冷淡淡的回了一句:“我不知道。”   青年微愣,还没来得及挽留老板娘,却见老板娘一个转身,笑嘻嘻的走到空地中心,一脚踩在木桌上,另一手放在唇边抛了个飞吻。   “客官们,诸位觉得我阿塔招待的周不周到?”   男子们纷纷哄笑一声:“自是周到的。”   老板娘眉梢微挑,提起裙摆,露出了银色脚链的小麦色脚踝,随后双脚都站立在桌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众多人:“既然如此,诸位可还想更加周到一点?”   “老板娘,你就直说,要怎么周到?”   “莫不是……嘿嘿,老板娘你亲自伺候我等?”   “哎呀那感情好啊,老板娘,你可别忘了我们这边啊!”   “可不是嘛!”   芸芸众生,美人高台,台下人群,众生百态。   罗缘垂眸握紧手中的佛珠,感受到佛珠传来的冰凉触感,眸光幽暗而深邃。   “……淮娘,你在哪儿?”   老板娘不愿与他说。   罗缘向来不是一个强求他人之人,只是关乎到淮安的安危,他……有点着急。   一道清脆的铃儿声响打断了罗缘的思绪,他抬首间看见老板娘抬起脚,脚踝上的银色脚链叮铃作响,另一手高高举起,笑道:“既然如此,诸位不如好生享受享受我们这儿新来两位美人儿的舞姿可好?”   “好好好!”   “新来的美人?”   “人美不美?不美我可不敢啊!”   “老板娘,你说是你那新来的两位美人美还是你自个儿美啊?”   人群纷纷叫嚣着,甚至又不少壮汉大口大口的喝着酒,醉眼朦胧的望着老板娘,眼底带着隐晦欲念。   老板娘视而不见,俏皮的眨了眨眼睛:“我这儿的美人自是绝美,只是比之奴家嘛……嘻嘻,奴家只能说,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这话说得不少男子噗的一声喷了口中的酒水,也有不少男子哄笑,有带着善意、带着情/色、带着隐晦、也有带着深沉。   人群密集,罗缘也是其中之一。   他或许是人群之中的一抹平淡的色彩,哪怕是心知肚明,哪怕是抱着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心态,他依旧如同浮萍般随着喧闹的波浪摇晃着,随着画布的涂抹与勾画而化作万千色彩之中的一个,身陷万丈红尘之中,挣不得离不去走不了。   罗缘闭上眼睛,不自觉的念起了清心咒。   他寻了这么久,寻了这么久。   总归会寻到的。   “叮铃。”   一声脆响忽如一夜春风细雨浇落在青年焦躁的内心之上,将浓浆喷发的火山浇灭,一滴一滴落在上面,蒸腾起雾,盈盈缭绕将他的心口包围。   温热又潮湿的将他包裹,带着熟悉的曲调响彻耳畔。   罗缘猛地睁开眼,抬头望向站在土屋楼顶的二女。   艳丽的红色长裙大开,如出一辙的媚眼如丝,长发披肩,华美的吊饰叮当脆响,婉转美妙的身躯恍若上天恩赐,是仙是妖,无从得知。   老板娘笑了笑,余光瞥见木愣愣的罗缘,随即勾起一抹嗤笑,如同对待普通男人一般,面色不屑。   英雄难过美人关,不管这些中原人究竟是为的什么,他们总是抵不过一个女人散发出的魅力。   尤其是,其中一个还是比女人还要美丽的人儿。   淮安轻笑,足尖轻点,抬脚间撩起大片黄沙,如孔雀开屏般,绽放出自己最美的姿态,与安莎曼同样的舞蹈动作,他做出的或许没有对方的熟练,但却有种莫名的邪肆气场,叫人不自觉的将视线放在他的身上。   他便是全场的焦点。   他会是所有人们爱慕的对象。   绸缎拂过脸庞,美丽的人儿随风飘落,踩到黄沙地中,留下一个纤纤脚印。   男子们不自觉的站起身子,目光望着两大美人,面带痴迷。   同样站起来的还有罗缘,与其他人不同的是,他目标明确的走到了淮安面前。   老板娘叫了好几声都没能将他的思绪拉回。   淮安抬眸望着青年一双深黑的瞳孔,微微惊讶:“帅哥哥?”   语调无辜茫然,好似不知对方为了自己千里跋涉而来般。   “唉唉!客官!咱家美人可不陪酒的哦~”老板娘急急冲上来,挡在了淮安面前。   罗缘面色难看:“让开。”   “不行!你这中原人,奴都说了,咱家美人不陪酒!你没听到是吗?”   老板娘面带挑衅,扬起眉梢,又似无意间嗤笑:“都说你们这中原人不近女色,莫非……这就是你们不近女色吗?”   话音刚落,周围看到此情此景的男子不禁一拍桌子,暴跳如雷:“放屁!老板娘,咱们中原人可没这个说法!”   “对对对!咱们中原人可不是各个都像他那样的!”   罗缘指尖微颤,猛地回头,一手张开,其中说话的一人顿时被他掐在手心。   他面色阴冷:“闭嘴!”   淮安似乎有点害怕,他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的揪着老板娘的袖口。   “淮娘,过来。”罗缘面无表情的看着淮安,伸出一只手。   他望着少年,看着熟悉的蓝色眼睛里似乎盛满了害怕和小心翼翼。   他为什么害怕?   莫非是因为他手里的人?   罗缘回头睨了眼那窒息得面色青紫的男人,而后松了松手,那男人一屁股跌到地上,仓皇失措的后退几步,捂着脖子指着他颤颤发抖。   “他是罗刹!”   罗刹,中原武林之中新出的一名强者,他血洗了一整个村子、血洗了丞相府一家四百多口人!   他是江湖之中的杀人狂魔,是清音寺的叛徒,亦是所有少林弟子的耻辱!   人群有一瞬的死寂,只剩下风沙吹过的声音。   淮安垂眸盯着自己雪白圆润的脚尖,小心翼翼的后退一步。   罗缘心口一疼,伸出的指尖微微蜷缩,而后再次伸直。   他认真的看着淮安,目光里带着柔软和温和:“过来,我们回家。”   作者有话说   嘻嘻回家啦~~换了个新环境,get√   (昨晚凌晨一点睡着,今早又八点起……起来的时候,朕一脸: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啥子???????) 第56章 【二更】【捉虫】   淮安摇了摇头,闷不做声,但是抗拒的态度明确。   老板娘挺了挺胸,叫骂:“管你哪来的人,闯出什么名堂,在咱们这西域里的龙门客栈,奴说了算!你若是强逼咱们家的闺女,就别怪奴翻脸无情,把你轰出这龙门客栈!”   众人闻言,越发沉默了。   龙门客栈之外,荒原五百里之处尽是黄沙遍地,想要水源?那只能从龙门客栈这儿得到。   若是被轰出客栈,怕是再也找不到第二个水源了。   人们瞬间歇了对淮安和安莎曼的心思,转而开始议论罗缘来此的目的和身份。   如今武林已被淮宁暂为统治,而作为武林盟主的穿越者,他是第一个以入赘女婿的名声坐上去的,自然有人不服。   而为了杀鸡宰牛,淮宁第一个要开刀的自然是曾经“杀人如麻”的魔教。   为了这次开展围剿活动,淮宁自然是慎重又慎重,因为身边没有了上辈子跟在自己身边的西域手下,故而他没有第一个得知西域地图,所以只能先行派遣探路的武林人士,而后面才是一大批德高望重之辈。   在他心中,这次围剿活动只准成功不许失败。   但是可惜的是,今生淮安和圣火教教主早就知道了中原武林要围剿他们的活动。   前世围剿活动因为有西域地图在手,所以淮宁直接叫上所有武林人士出马,连反应的机会也不给圣火教,所以直接就剿灭了,半个活口都不留。   但是今生没有地图,他又派遣了探路的武者,虽大部分人都被告诫须得守口如瓶,但总有那么一两个喝醉酒之后无意间透露了消息,故而如今圣火教早早的就准备好反击,而恰巧,圣火教主得知带头围剿圣火教的武林盟主居然是自己的二儿子之后,更是愤怒之下直接将圣火令交给了淮安。   有了圣火令,淮安便是圣火教中的圣子,他可以调遣西域各个部落之中的任何人来协助自己办事。   就如同龙门客栈的老板娘一般。   淮安随着老板娘离去前回头递了个眼神给罗缘,默默地对着他眨了三次。   刚刚收回手的罗缘微微一愣,望着淮安离去的背影,开始猜测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大概明白淮安的想法。   西域乃是他的故土,故而他不愿与自己回到中原。   罗缘心底虽有些失落,但到底情有可原。   青年握紧手里的佛珠想了一会,随后打算定个厢房,哪知转身之际,围在自己身后的一群武者竟不自觉的后退一步,面带惊疑。   不自觉的握紧佛珠,青年目光坚毅,淡淡道:“诸位有何要事?。”   众人:“……”   你大爷!!!特么你干嘛用那种眼神看咱们!!!   妈的太凶残了!   那眼神仿佛要将他们撕碎一样,太可怕了!   望着青年缓缓踏进客栈的背影,众人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没有办法,这些武者就如同一盘散沙般,你提防着我,我提防着你,一个一个各怀鬼胎,想要拿下一个罗刹?不说实力比不上人家,就是合作,别人也未必愿意,故而大家都没有轻举妄动。   直到风沙刮过窗沿的声音渐大,夜晚开始吹起冷风,与白日里的热风不同,晚间活动的西域人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温差,自觉的披上了一层厚重的褂衣。   月亮清辉笼罩在庞大的龙门客栈之内,淡淡的光辉洒落在窗沿,照亮了屋内的灰衣青年。   他闭着双眼,手握佛珠拨弄,略带沙哑的声线响起,青年无声念着咒语,眉目如画,静坐如画,隐隐在月光下略显慈悲悯人。   青年拨弄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他睁开眼,侧目看向窗沿。   扒拉在窗沿的淮安轻轻一笑,歪头:“帅哥哥,三更天啦~”   罗缘愣了片刻,随即站起身大步走来,伸手扶着少年摇摇晃晃的身子。   他叱喝:“你这是做什么!?”   淮安抬了抬脚,叮铃的脚链脆响,他一脚放在窗沿上,另一脚踮着脚尖,格外“努力”的爬上来。   “你没看见吗?”爬到一半的少年抬起头,扬起笑容,对着他抛了个媚眼:“我在爬‘窗’~啊~”   “窗”,他特地读地第二声。   罗缘一哽,默默地帮着少年爬进来,不声不吭。   他只是暂时找不到什么样的话来回应淮安。   然而少年脚下刚刚踩到地面之上,他便迫不及待的扑到他身前,吧唧一口亲在他的嘴边。   柔软的触感转瞬即逝,罗缘耳根不自觉的开始泛红,他半弯腰,垂眸看着淮安扬起的眉梢:“帅哥哥,你有没有想我呀?”   罗缘不做声,抿着唇瓣。   得不到回应,淮安也不急,反正他知道青年是那样的性子,反而越发得寸进尺,娇声软语,魅惑异常。   “帅哥哥,我想――你――了――”   当然,最想的还是……。   淮安的手不安分的开始往下摸。   罗缘的脸绷不住,连忙抓住少年作乱的手,严肃的叱喝一声:“小姐!”   “叫什么小姐嘛~你要叫我……”少年眼珠一转,媚眼如丝的丢了一句:“叫我娘子~”   深深被对方的厚脸皮而震撼的罗缘嘴角一抽,还没来得及甩开少年的纠缠,却见少年嘻嘻一笑,一手捞了个满怀,直接将他的裤裆给兜住。   “相公,我们来洞房花烛如何?”   罗缘:“……”   “来嘛来嘛~”少年撒娇,“我念叨这么久了,好不容易快要成婚了就被抓走了,帅哥哥,你都不和我欢好!”   话是这么说,但是淮安一直没有停过作妖,直接撩得罗缘呼吸险些窒息。   青年红着脸,额稍布满了汗水,心底默念清心咒都无法将自己心中的火焰浇灭,他闭上眼,隐忍道:“淮淮,莫要闹了。”   “我没闹。”淮安目光灼灼的抵着对方,一步一步的逼着。   “我真的很想和相公~相亲相爱嘛~”   魔尊大人心美滋滋的搓了搓小手。   罗缘握紧佛珠,冷静的抓住他的手。   “我、我们尚未成亲。”   “你这话说了好多遍啦~我不管,我们就是成了亲了!”说话间,少年似乎想到了什么,随后从脚踝处将金色脚链解开,然后套在青年手腕上,举着他那只右手,笑道:“你瞧,现在我是你的人了~”   西域娶亲风俗,是要女方将自己脚踝上的链子送给男方,其意是说女方自愿束缚自己远去的脚步,自愿成为男人的掌上之物,而男方若是也喜欢女子,则会将脚链戴在自己右手手腕上,意思是抓住女方的脚踝,从此永不放手。   淮安是从小被他母亲当成女子养大的。   所以他也有带脚链。   罗缘不知这样的习俗,但也是宠溺的任由他给自己带上。   中原男子都不喜女子脚链带到手腕上,因为他们觉得脚脏。   可是罗缘却不这样觉得。   他甚至觉得,淮安哪怕是脏的脚心,那也比世人干净得多。   而罗缘唯一需要担心的是,他该这么躲过这一劫――   热情的美人又抱住他。   “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帅哥哥,你我都这么久未见了,你怎地就不想我呢?”   罗缘抿着唇瓣,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若是不想,又怎得会出没在这西域沙漠之中?   他抱着淮安,心口熨烫的流淌着潺潺温泉,柔软的心重新恢复躁动。   男人叹了口气,声线沙哑。   “我……”   “你什么你嘛!”   淮安迫不及待的亲了他一口,高兴道:“不管你想了没想,反正你来了正好!”   “咱们今天就把这洞房花烛夜给办了,这样一来,你就没办法逃走了!”   少年满不在乎他为何而来,反倒更在乎何时何地能够洞房花烛。   罗缘:“……”   他突然间发现,自己的定力居然如此之差。   他推开淮安,强行冷静:“胡、胡闹!”   一面是清心寡欲,一面是即将打开笼子的野兽,罗缘心底跳动的声音鼓噪作响,声声都敲击着自己的大脑。   心口微微颤抖,好似有什么东西溢了出来,满满的爬满五脏六腑,然后顺着血管进入他的骨髓,进入他的大脑,让他的理智瞬间空白了许久。   “我没胡闹。”   淮安又扑上去,笑嘻嘻的道:“难道帅哥哥你不想我吗?”   “还是说嫌弃我?”   “没……”   “那你怎么了?”   淮安娇声娇气的跺了跺脚。   罗缘耳根微红,额稍的汗水滴落。   所有的理智被野兽撕咬破碎,理智险些崩塌破碎,最终还是他念了清心咒才止住了自己。   “现在不行。”   “怎么又不行了?”   淮安怒道。   他的声音似含在嘴里的糖,含糊不清,说话间一股子的香气铺面而来,甜腻无比。   “来嘛~来嘛~我不会怪你的~”淮安笑道。   似海底鲛人惑人的歌声,叫人听了之后,不自觉的陷入魔障。   他垂眸,唇瓣颤了颤,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扭头闭眼,快手点住少年的穴道,仓促跌撞的退到了地面之上。   淮安:“???”   淮安:“!!!”   魔尊大人,头一次懵了。   作者有话说   淮安:窝草!!!!   罗缘(耳根红,脸更红):在、在下尚未研究……咳咳尚未研究如何与男子……   淮安:??????就这个原因!?   罗缘(小声):待在下……研究一二,再……咳咳…… 第57章   罗缘红着脸,小声道:“在、在下尚未准备,还请小、小姐再耐心等、等上一等。”   淮安:“……”   这就是特么最后不上的理由!?   魔尊大人暴躁的想抓狂。   像他这种美人,若是普通男子,早就把持不住,偏偏罗缘他倒好!推三阻四!推三阻四!   末了还跟他说,没准备好!?   淮安气得胸口起伏不定,眼底恼火的情绪一闪而过,深吸口气后才压下心底涌出的暴躁,声调柔媚:“帅哥哥~”   “你做了什么呀?为什么我动不了?莫非……你想和我玩什么游戏?恩?”   罗缘眼观鼻鼻观心,心观自在,状似淡定无比的回应,实则早已浑身发烫,却故作无碍的盘膝坐在地面之上。   “小姐,今日不行。”   淮安:“帅哥哥,可是我难受嘛~”   少年眼圈发红的望着床帐,略带委屈。   火都被撩起来了你不灭火!?   魔尊大人还偏就不信他能当一个圣人!   事实证明,那个罗缘真的出乎他意料的冷静了下来,还特地给他穿好衣服盖好被子,最后将他裹成一团塞到床里头,而他则坐在床外头,矗立在那儿像个闪亮的高山般,夜晚微弱的烛光都无法遮挡他那极具吸引力的背影。   魔尊大人瞪着对方的后脑勺,默了许久,然后对系统说:“统儿啊,你说这人莫不是傻子?美人亲自送上门来了还不吃?”   系统:“……”   它哪晓得反派在想啥哦!   魔尊大人也懒得搭理系统,反正他也是随口一问罢了,自己气恼又没处去发,只能隐忍下去,闷闷的闭眼睡觉去了。   淮安最近发现,自己的火气有点大。   为了避免自己的火气,魔尊大人决定将罗缘冷一两个月,所以他第二天清早的时候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彼时的罗缘早已睡着,他躺在床外围,安安静静的放松的模样好似孩童般,唇角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青年的眉梢舒缓,眼下一片青黑,瞧着竟比以前还要憔悴些许,淮安低头看了眼,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他眼皮下的眼圈,嗤笑一声。   “蠢子。”   继呆子之后,罗缘再次获得了一个蠢子的称系统101号。   淮安没有惊动罗缘,轻飘飘的落地,随后又迅速的爬窗离开。   随着少年的离去,青年眉梢微微皱起,睫毛忽闪忽闪似蝴蝶般煽动,那远去的香气渐渐消失在鼻翼之间,没有了那熟悉的香气,罗缘猛地睁开眼,眼底茫然,恍惚回想昨日,就好像做了一场梦。   可唯独他手腕之上的铃铛响起,罗缘才回过神,涣散的眸光渐渐凝聚,而后另一手摸到铃铛,不自觉的勾了勾唇角。   中原武林的集结比淮安预想的还要快速,不过是短短三天之内,整个中原武林的权重之人都来到了龙门客栈,而淮宁来的时候正巧是第五天。   前世的时候,龙门客栈的老板娘是认识淮宁的,故而也没有过多阻拦那些跟在他身边的中原人士,所以不知道对方真正目的是为了剿灭圣火教,而之后老板娘也是在圣火教剿灭之后才知道的。   但是如今不同了,老板娘如今只听淮安一人的命令,故而当淮宁来到龙门客栈的时候,她刻意变着法子去刁难对方,生生的让对方在众多武林人士之中丢了面子。   穿越者心中自是不忿,只是想到她那风韵犹存的美貌,他生生的忍了,却不知自己这般作态反倒让武林众人倍感窝囊。   就连清音大师也不喜与他多说半句。   如此一来,被迫呆在龙门客栈的淮宁既得不到自己想要的西域地图,又没有办法从西域牧民身上得知圣火教的踪迹,一时间在这样混乱的局面之下显得格外尴尬。   他既想做好事,又不愿多花心思,只想着法子从女人身上得消息,反倒引得西域牧民们的厌恶和一些女人的白眼。   比起中原女子的含蓄和顺从,西域女子更加奔放和自由。   也正是这样的环境,造就了西域女子不输男儿的本事。   有了本事,西域女子对待自己本族的男子都未必能柔声细语,更不要说带着一群人来围剿圣火教的淮宁了,几乎每个女子都不爱搭理穿越者,甚至还有的直接将他骂得灰溜溜的跑了。   这还是穿越者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生前在现代社会感受到的冷待。   穿越者的情绪不自觉的波动了起来,一想到呆在中原嗤笑自己无能的妻子,又想到那些背地里说自己坏话的武者,淮宁的眼圈发红,不眠不休的打探消息,终于在第八天拿到了西域地图,同样也知道了圣火教的地址。   圣火教位于西域以北地区的一个山谷之上,它是高高雕琢在山壁之上鬼斧神工的神殿,金黄色的圆顶之上的炙阳雕像像极了神的眼睛,俯睨这山谷之下爬行的一群人。   淮宁抬头望见那高不见顶的圣火教,心底不禁暴躁不已。   他如今已经找到了,但看到这样高这样陡峭的山坡,穿越者心底早就打了退堂鼓,但偏偏他不能退。   穿越者回头看了眼身后跟来的武者们,其中不乏有德高望重之辈,有他的岳父、有各大门派的掌门,就连年岁已过九十的清音大师也被请了过来。   若前世他身边的手下还在,自然会直接带他进入圣火教的密道,但是如今他不知密道,对着这样高的山坡自然有些头疼。   万幸的是,天道眷顾,穿越者很快在人群吵杂之间发现了密道所在,索性带着众人一个一个的进入,他打头探查,一路畅通无阻。   穿越者心底不禁开始打鼓,直到他带着人群进入大殿,很快就发现坐在大殿之上的圣火教主,还有坐在对方左手边的淮安。   淮安身穿红色衣袍,烈焰如火,眉眼娇媚,面带轻纱,唇角若隐若现,略带笑意。   他坐在那儿,却没有穿上女子长裙,反倒穿上了西域款式的长裤和褂衣,薄纱质感的褂衣之下的金饰随着微风碰撞倾向,叮铃铃似天籁般美妙。   人群之中藏匿的罗缘微微一愣。   至今为止,他都未能猜到淮安的真正身份。   可是看着淮安歪歪扭扭的坐在那儿,赤足踩着石凳扶手,另一脚随意搭在地上,斜眼瞄着这群人,面色似笑非笑。   罗缘微微蹙眉,不自觉的往前一踏。   “哎你干嘛呢!别推我!”身前的武者恼火道。   罗缘回过神,他敛眉低头掩去自己的行踪,不叫他人发觉。   自那日淮安离去之后,他再也没有见过淮安了,如今再见,罗缘顿时明白他为何不愿见自己了――他生气了。   从来没有这样经历的罗缘微微茫然。   都说女人心思如同海底针,可这男人的心思亦是如此,不然……他为何猜不透淮安在想着什么?   望着那样放荡不羁的淮安,罗缘心底莫名的涌出了些许恐慌。   就好像……你抓不住他,他随时随地都能离去,而你却只能停留在原地等候,数不尽的日日月月,等不到他的回头的寂寥空洞。   这样的错觉让罗缘有些恍惚,似曾相识的感觉挥之不去,叫他心神不宁,哪怕是藏匿在人群之中,他也焦躁的无数次想要现身。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罗缘握紧手中的佛珠,冰凉的佛珠将他的焦躁的情绪暂且压下。   他突然想起,这串佛珠还是淮安曾经送给自己的。   一瞬间,仿佛心神安定了般,他松了口气。   “是你!?”   穿越者暴躁的跳了起来,指着淮安面色铁青:“你果然非我中原之人!你这魔教妖孽!”   讨伐魔教的人们顿时哄闹了起来,也有不少人认出了淮安便是当日在龙门客栈的舞姬,喧闹瞬间将整个寂静的圣火教大殿衬得如菜市场般嘈杂不已。   圣火教主面色铁青的望着淮宁,将内里加持在声音之中,顷刻间四面八方的“住嘴”如同循环往复的复读般,飘荡环绕在众人耳畔,生生炸得他们不敢说话。   圣火教主深吸口气,中年男子是典型的西域外貌,一双浅蓝色的眸子与淮安相同,深邃的眼窝略显成熟风尚,健硕的身躯盘坐在那阶梯之上,犹如天上的神佛般,威武间带着凶悍。   他眉梢轻佻,面色铁青的瞥了眼淮宁,随后看向清音大师:“这位大师,不知我圣火教又如何引得诸位集结在此?”   曾经不是没有人曾想过讨伐圣火教,但他们找不到圣火教的地址,所以大多数时候都是说说而已,而且圣火教主也早就习惯了中原人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但如今这是他们第一次爬上圣火教!!!   光是圣火教的悬崖陡坡便足以叫中原人打退堂鼓!更不要说一次性来这么多人!   可偏偏他们都来了,而且来得人数不少!   整个西域,除了叛徒、除了淮宁,还能有谁带着这群人上来!?   越想越气的圣火教主生生的压下了一口恶气,想着等混乱之际再将淮宁抓来好生教育一番。   一家子的事情,圣火教主习惯了关起门来管理。   但是他却忘了,淮安已经不是曾经的淮安,他不会按照他的思路来行事,也不会因为他的一句话而放弃对付穿越者――因为如今在淮安身体里的,是曾经搅天灭地的魔尊大人啊!   魔尊大人笑得温柔,纤纤玉指一指淮宁:“哟,父亲,你看那不是二弟么?”   话音刚落,四周死寂一片。   作者有话说   马上就要收尾了,咦嘻嘻嘻~~大家晚安~么么哒 第58章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就连穿越者也震惊无比的张了张嘴,懵了。   他穿来之时,身边无人照料,衣衫褴褛,满头糟发,就算身上有一大袋的银两,那他也以为是偷来的。   就算后来换了一身衣料,丢弃原来的衣服,将自己打理干净,他也从未怀疑过自己的身份。   但是如今,他最厌恶的一个男人,他居然指着自己说“二弟?!”   闻言,不少中原人士顿时抱着怀疑的目光看向淮宁,原先淮宁在中原的时候没多少人注意,但是如今仔细一瞧,他们顿时发现了淮宁五官的立体几乎与圣火教主如出一辙。   穿越者不知所措,等回过神的时候,他才惊觉自己身边的武者竟一个一个的远离了他,面带惊疑,还有那眼底赤裸裸的怀疑,直接将他的理智压制到了底线。   “不、不是,他是骗人的!对!他是骗人的!”穿越者越说越理直气壮,“我知道了,你们原来是打这个主意!你们这是要分化我们内部,让我们鹬蚌相争,而他们渔翁得利!”   说完之后,他望着淮安的目光怨毒,以往俊秀的外表好像渡了一层莫名的阴暗,生生的叫他那俊美的外表多了几分阴郁。   中原人闻言,顿时相信了不少,但仍有部分人抱着怀疑的态度――虽然淮宁说得有理,但为什么这圣火教的少主不指别人,偏偏指着他说是兄弟呢?   圣火教主目光深邃的望着淮宁,眼底不自觉的露出了几分失望。   虽然淮安突然出声打断了他的想法,但圣火教主并未有太多的不满,毕竟同样是儿子,一碗水总归要端平。   唯一让他失望的反而是淮宁。   圣火教主望着淮宁那张熟悉的脸,他变了太多太多,多到他这个做阿爹的都不敢与他相认了,他高高坐在宝座之上,垂眸间望着那面色铁青的少年,眸光幽暗,仿佛在透过他的皮囊看见隐藏在淮宁身体之中的穿越者,睿智却又不失理智。   他望着淮宁,目光淡淡:“淮宁,你大哥并未说谎,你的确是我圣火教的二少主,是我的儿子。”   “你与淮安,乃是同父同母的同胞兄弟。”   淮宁不自觉的僵了片刻,回头一看,果不其然看见飞剑庄主目光略带狠意:“你竟也是魔教妖孽!?”   清音大师闭上眼后退一步,单手立掌:“阿弥陀佛。”   “如果他也是魔教妖孽的话,那这次围剿活动岂不是一个阴谋!?”另一大门派掌门说完,看着淮宁的目光多带了些杀机。   穿越者从未见过如此大的仗势,几乎在那掌门说完之后,在场所有的中原人士下意识拔出了刀剑警戒,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他从未想过的恨意。   偏生淮安还在那边落井下石,轻笑一声,清丽的少年音调微微上扬,带着些许笑意和哄骗:“好弟弟,你瞧瞧,这就是中原人。”   “这些日子你玩也玩够了,闹也闹够了,早该回家吧?不若趁着这次,你回来与我一同去见阿娘啊~”   穿越者心口怒火熊熊燃烧:“你闭嘴!你这个死贱人!早知今日,当初我就该把你掐死在那里!”   圣火教主当即黑了脸:“淮宁!你怎可如此与你兄长说话!?”   “放你娘的狗屁!我不是你儿子!”   穿越者越说越气,这段时间被龙门客栈老板娘压榨的怒火,还有在这西域处处碰壁的灰尘,以及不眠不休几欲崩溃的情绪几乎将他压垮,穿越者深吸口气才将情绪压下,他恶狠狠地等着圣火教主,转头大声道:“大家不要相信他们的话,他们这是打算分化我们内部矛盾,请各位一定要相信我!”   “话是这么说,但是你拿什么证据来让我们相信?”   “就是!”   “拿出证据,我们就相信你,盟主!”   “是啊是啊,盟主!”   一个个叫嚣的声音越来越大,穿越者眼前一黑,险些被这些人给气到吐血――他现在拿什么证据证明!?   正疯狂想着拯救自己的策略之际,却听淮安又笑,腔调略带古怪,咕噜咕噜窜出几句西域语,尾音语调华美,似上古世纪流传下的贵族般,他坐在那儿,既慵懒又美艳。   哪怕是什么都不做,也有无数人愿意侍奉他,伺候他,保护他。   穿越者嫉妒的眼尾发红,可是余光一转,却见从殿外四面八方走出无数西域人,他们手握双刃弯刀,整齐划一的将所有江湖人包围。   系统围观之后奔溃的闭上眼睛――好吧,反正主神回馈告诉它这积分不会因为剧情崩溃而回扣,那它就不管这崩坏的剧情了。   反正……魔尊大人怎么爽怎么来。   只要别日了这天,毁了这地,一切都好说。_(:з」∠)_   系统自暴自弃的想着,索性掏出一包薯片来看戏――还别说,看这戏感觉比看婆媳剧还要带感。   淮安吹了个口哨,放下自己的脚,身体微微向前弯曲,目光略带笑意:“二弟,就算你不想承认,你总归是我血脉相承的亲弟,你瞧,你这不是带着这些中原人来了吗?”   “让我看看,还真有不少呢……你说,我是把他们清蒸了还是活剥了?恩?”说话间,少年挑眉,抬起下巴的时候,舌尖轻舔唇瓣,无端的华美似绸缎铺开,四面八方袭来,放荡不羁的邪气铺面而来。   罗缘难以把持的悸动万分,他抬眼望着前倾的少年,目光里的暗色愈渐愈深。   这样邪肆的少年比之妖媚的少年,反而更加美丽。   他就像那株开在黄泉路上的曼珠沙华,曼妙的姿态带着浓郁的血色,不经意间吸引了游人的视线,最后又不自觉的将人拉入地狱。   而罗缘,便是游人之中的其中一个。   青年不自觉的默念起清心咒,握紧手中的佛珠,骨节发白,心神难以安定。   莫名的熟悉、莫名的恐慌,还有那莫名的心悸不自觉的将他平静的心房搅弄得一片混乱。   而淮安却一无所知的望着淮宁,目光里略带几分讥讽的笑意。   圣火教主叱喝一声:“淮安,莫要说那些糊涂话!”言语虽是叱喝,但是他语气之中的宠溺却叫众人听得分分明明,瞬间心情复杂的看了眼淮安。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不少曾在秦淮楼里风花雪月的武者惊呼一声,道:“这不就是那个淮娘吗?”   “淮娘不是在中原吗?怎么变成了个男……子?”   “等等,我听说盟主还没当上武林盟主之前,曾经放话包养淮娘,更称淮娘为自己的心爱之人,那如果淮娘真的是他的话……”   那这岂不是……!?   众人望着淮宁的眼神顿时多了些许诡异,还有一些武者直接道:“大家别再上当了!这武林盟主分明就是西域派来的奸细!”   就算是不是那样,光是淮宁如此热衷于淮安的表现就足以叫人起疑!   穿越者想要为自己辩解,可是望着四面八方包围在场所有人的西域人,又看了眼无比怀疑自己的中原人士,他微微一愣,顿时明白这是一个局。   一个专门针对自己的局――   穿越者不自觉的看向淮安。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被自己关押在地牢之中的淮安会出现在这里。   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淮安要如此针对自己!   倘若这句身体当真是他的亲弟弟,他难道不该努力的对自己好吗!?   穿越者百思不得其解,可仍想垂死挣扎一番:“你们说我是你们的亲人,那你们有什么证据吗?”   “证据?阿爹,你瞧弟弟莫不是跟着这群中原人跟傻了?连自己胸口上的圣火教纹都忘了!”话音刚落,穿越者脸上的血色顷刻间褪去。   他惊觉的望着圣火教主背后墙壁上的缕空金纹,那是专属于圣火教庭的教纹,是所有西域人崇仰敬重的信仰。   而他胸口上的纹身,与之几乎一模一样!   穿越者心底尘埃落地,不过短短片刻的交锋便知晓自己没有退路,更无从辨答。   他现在甚至不敢看身后飞剑庄主对自己的眼神如何,也不敢看一直从中原跟在自己身边的爱妾的眼神,因为他知道,自己败了。   穿越者抬头看向淮安,那双明媚璀璨的蓝色宝石般的眼睛轻蔑的盯着自己,望着自己就如同深渊沟壑之中的垃圾般,看不见曾经对他的温柔和柔媚――他一个千年之后的现代人,居然输给了千年前的一个古人!   越想越气的“淮宁”不自觉的扭曲了脸上的表情,竟哈哈大笑了起来。   “既然你们都说我是西域人,那我就是西域人好了!”   “没错,这是我与大哥一起设好的局,是我圣教专门针对你们中原武林的阴谋,如今你们知道真相了,是打算逃跑?还是求饶?”   系统看着这瓜惊叹了一下:“哇!这个穿越者真的是太墙头草了吧!?”   原本还打算围剿圣火教呢!   现在一看自己这方没有胜算,又见圣火教主那边想要认亲,竟然直接跟中原武林翻脸无情,这心机简直溜到爆炸好不好!?   最关键的是,他这话一出,反而让人觉得是中原武林逼着自己策反的!   作者有话说   系统:主神大人,剧情崩坏真的没问题吗?   主神:恩。   系统:可是为什么指南上写着不能剧情崩坏啊?   主神:……那写的是“尽量”不让剧情崩坏,没说一定不能崩坏。   系统:……   主神:……哎,你这么蠢,是怎么当上系统的?   系统:主神大人您忘了,是您让我当的啊。   主神:……恩,是我惯的。 第59章   这心机简直溜到爆炸了好嘛!?   难怪他前世能够一直在武林盟主的位置上坐下去,就连顾言媛那样强势的女子都无法镇压穿越者,这完全是因为她的段数不及前世的穿越者啊!   但是如今……淮安好以整暇的靠着背椅,目光幽幽的望着穿越者一副忍辱负重却又果断干净的转换了阵营,不禁嗤笑一声。   一人独行,三人成虎,没有了淮宁原本忠心的部下,魔尊大人倒是想看看,这个主角还能翻出什么样的浪花儿来。   少年唇边带着似嘲讽般的笑意,双手搭在扶手之上,慵懒的一点一点的敲击着,目光幽深的望着喧闹的人群,那双眼既具有穿透力,直直的向着罗缘射来。   罗缘手心里的佛珠微微一紧,抿着唇瓣不知所措。   青年衣衫朴素,隐匿在人群之中,恍若芸芸众生之间的一员。   而少年却穿着华贵,慵懒的端坐云端之上,他幽幽地目光恍若神明般冷漠,透过万千云层俯视地面的蝼蚁,不经意间,在青年身上停留。   他们之间的差距有那么大。   哪怕是罗缘尽心尽力的恢复了功力,拼了命的劫富济贫,他也依旧无法给予少年那样精美绝伦的生活。   罗缘不自觉的有些害怕。   甚至还有些后悔。   他撵转着佛珠,唇瓣微微抖了抖,沉默的好像一座石像,与身旁喧闹叫嚣的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喧闹的中原人不甘淮宁的背叛,不断叫嚣着想要击杀淮宁和剿灭圣火教,不得已飞剑庄主等一众在江湖之中有所名望之辈议论一番,随后将清音大师推出为临时武林盟主,带领他们一同退敌。   也不知中原人哪来的自信,在自己被包围、被锁定、被压制的时候,居然还当着一群西域人的面前说要围剿他们。   圣火教主看着中原人喧闹如市集般的叫嚣,不禁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侧目看向淮安:“吾儿打算将这些人怎么处理?”   他可没有忘记曾经圣火教在中原所有的遭遇,他们当初进入中原所得到的冷眼和排斥,全都是因为这些喧闹的中原人。   圣火教主也很厌恶中原人。   淮安轻笑,抬了抬下巴:“不如……都杀了如何?”   这一批中原人之中,其中还包括圣火教的叛徒。   在场几乎汇聚了数千人,若是全都杀了,只怕是血流成河、骸骨堆如山。   清音大师绷不住脸皮,忍不住开口,道:“阿弥陀佛,这位施主,您杀心过重,不如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成佛?”淮安嗤笑一声,歪了歪头,清澈的蓝眼盯着老者,眼底似隐隐流转着淡淡的杀意。   “老和尚,你说的倒好,放下屠刀便可成佛,那你告诉我,你成佛了吗?”   清音大师一哽:“……老衲心向我佛,慈悲为怀,施主,你莫要歪言巧语。”   “老和尚,我何曾歪言巧语?不若我问问你,倘若我放下了屠刀,入了你佛,抛却尘缘旧事,遗忘过往一切,那么……我之亲人该如何处?我之仇人又当如何?”   淮安眉目之间的轻蔑恍若实质的利刃,直逼而来,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场,生生震得清音大师无言以对:“别开玩笑了!”   “立地成佛,不过是个笑话而已!”说着,淮安忍不住嗤笑一声。   三千世界之中,佛祖于他而言不过是三千小世界之中的一个普通佛修罢了。   老和尚所提出来的什么立地成佛,于魔尊大人而言,不过是闲暇之余可供自己消遣的娱乐罢了!   淮安闷笑一声,声音自胸腔间穿透大殿,格外嚣张:“老和尚,那我再问你,若是我成佛了,那你还能成佛吗?”   老和尚望着嚣张无比的淮安,不禁叹了口气:“施主,老衲自知嘴拙,不求施主谅解,但求施主放过这千条人命,老衲……愿一人承担。”   圣火教主冷笑:“你多大的脸?”   “值得我圣火教愿意为你放过这么多要讨伐我们、诋毁我们甚至是伤害我们的人?”   清音大师微微一愣,抬眼间看着圣火教主冷漠的模样,脸色微僵。   一向因为年纪而被中原武林中人追捧的清音大师头一次发现,在这西域之中,竟头一次碰了壁。   看着老者吃瘪的模样,淮安眉眼带笑,转而看向淮宁:“二弟,你如今既已回归圣火教,那往日在中原的身份就不能再用了,不若换回本名吧。”   “现在,你可以告诉那些中原人,你真正的名字叫什么了。”   穿越者身体一僵。   他拿什么来告诉!?   他没有原身的记忆啊!   “淮宁”木着脸,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原本打好满肚子的草稿顷刻间被淮安一句话给打回原形――   “二弟,你还在等什么?”淮安催促。   就连圣火教主也默认,淡淡道:“告诉他们。”   穿越者额稍不自觉的冒出了冷汗,咬牙蹦出一句:“我、我……我失忆了。”   淮安轻笑一声,似玉珠落盘敲击在穿越者心间,穿越者抬眼看见少年略带嘲讽的表情,脑子忽的一片空白。   “怕是你中了邪吧?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弟弟?”   话音刚落,圣火教主脸色顿时难看之际,他上上下下打量“淮宁”,面带怀疑之色:“你……”   穿越者额稍冒出了冷汗,在那样犀利的眼神之下,他仿佛有一种被看穿的错觉。   圣火教主目光犀利的望着那个言辞不详,目光闪烁的穿越者,心底却是对淮安此前告之自己的消息相信了八分,他侧目看了眼淮安,却看见对方唇角勾勒的一抹弧度,似笑非笑,带着淡淡的促狭和捉弄的意味。   这位中年老父亲不禁陷入沉吟,望着穿越者的眼神也多了几分防备,随后用西域语说了几句话。   穿越者心头微微一颤,忽的有种不好的预感,当即叫着说:“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他突然想起自己妻子曾无意间这般叫唤自己,当即顾不了那么多,直接开口道:“我叫淮宁!”   刚刚说完,穿越者便见那少年轻笑一声,说:“原来你记得啊……”   这么说来,自己猜想是对的咯?穿越者心中狂喜,却不想下一秒,少年冷哼一声,目光如炬的席卷而来。   “可惜已经迟了。”淮安道,“你果然不是我那弟弟。”   “你不过是占据了别人躯体的一个妖孽罢了。”   “你利用我圣火教在中原的坏名声,一边杀害各大门派,一边嫁祸给我圣火教,一边又与我圣火教叛徒联络,意图剥夺我圣火教的圣火令,肖宁城,你当真是好心机啊。”   少年叱喝他:“肖宁城,你不过是霸占了别人躯体去为自己谋取利益的恶鬼罢了!真正的妖孽、真正的魔,其实就是你!”   圣火教主不堪看那自己儿子熟悉的脸庞,微微闭上双眼,叹了口气。   飞剑庄主面带惊愕的望着穿越者,那双眼底终于隐隐染上了几分后怕。   而清音大师也微微一愣,一时间不知所措。   各大掌门人更是直接远离了穿越者,直到穿越者身边空出大片空白地带,穿越者才从嗡嗡作响的爆炸消息之中恢复理智。   “你……”   少年挑眉打断了他想说的话:“你们若是不信,本少主这儿还有许许多多的人证和物证,诸位想看吗?”   穿越者脸色大变:“你骗人!你才是妖孽!你男扮女装,混入中原,不就是想从中原偷取江湖武林的秘密吗!?”   “那还真不巧,本少主的确偷了个秘密回来。”淮安挑眉,慵懒的眯起双眼:“而且……还是一个大秘密。”   说话间,少年眉梢微微弯起,目光灼灼的望向罗缘的那个方向。   “我偷来的秘密,大家都知道啊~”   众人微微一愣。   恰巧此时,淮安晃了晃左手,眉眼弯弯,目光柔和的望进人群,那双眼好似包含着万千星辰般璀璨光亮,生生的照亮了青年灰暗的身影。   他问:“帅哥哥,你是我的秘密吗?”   罗缘握紧手中的佛珠,拨弄一圈,无奈的叹了口气。   身穿斗笠的朴素青年缓缓走了出来,顶着无数中原人诧异的目光,缓缓站定,抬眸望向淮安。   叮铃铃的铃铛在他手腕上响起,青年面色淡漠的取下斗笠,露出了一张清隽俊朗的面庞,还有那双深邃如潭水般平静的眼眸。   他看着少年,目光深邃的颔首:“是。”   那是一个无比熟悉的男人。   是中原武林之中,最叫人胆寒的罗刹!   罗刹本为清音大师门下弟子,是佛门之中最具有天赋的弟子,但是后来传出其破了杀戒,判出师门,被清音大师逐出师门,武功尽废的消息。   但是不知为何,这罗刹居然在武功尽废的第二年间,如异军突起,在武林之中杀出重围――   中原人委实无法相信罗刹便是淮安口中的秘密。   如果真要说对方身上有什么秘密的话,那就是武功尽废之后,对方竟然在第二年间恢复并更上一层楼!   世人皆知,武功尽废之后,经脉寸断,再也无法修习功法!   思及此,众多武林中人不自觉的面露诡异,看了看罗缘,又抬头扫了眼淮安,更有不少人不明真相,面露疑惑。   淮安轻笑:“呆子!”   作者有话说   淮安:我偷了个男人的心。   罗缘:……恩。   淮安:嘻嘻,他是我的大秘密。   罗缘:……恩。   淮安:我要把他藏起来。   罗缘:……好。   淮安:我要把他干翻。   罗缘:……好。 第60章   让他出来,他还真出来了。   也不知他是傻还是呆――要知道,他这一出现,就意味着所有中原武林在西域所受到的憋屈和压制的怒火会统统集中在他身上。   也就是说,罗缘这么一出场,就代表着所有中原武林都会视他为叛徒。   魔尊大人大概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傻的和尚,不自觉的说了一句“呆子”。   呆子唇角带笑,目光温柔:“我相信你。”   青年淡笑却不言语,面对众多审视的视线,面色淡然,超凡脱俗,垂眸间略带慈悲之相,恍若仙人降临般镀了一层金的引人注目。   圣火教主目光微闪,侧目看了眼淮安:“这就是你看上的人?”他说话间用的是西域语。   淮安自然也用西域语回答:“阿爹以为如何?”   圣火教主面色微僵,表情更是一言难尽。   虽说淮安从小被他母亲当成女孩抚养长大,但是作为一个父亲,他真的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儿子居然会找一个男人啊!   他见淮安望着罗缘的表情,有些惨不忍睹的闭上眼睛,无奈叹道:“随你吧。”   西域比起中原更加开放,也更加通情达理。圣火教主也没什么道理去阻止,况且想要扭转自己儿子的性向怕是不行了,索性干脆的同意,而后看向罗缘的目光格外犀利――   作为一个老父亲,他总归要查看一下自己女……咳,儿婿是什么样的人。   这般想着,圣火教主的注意便从淮宁身上转到了罗缘身上,他上下打量一番,望着青年不为所动,不吭不卑的态度,目光也多了几分赞赏。   青年紧张的握紧了手中的佛珠,不自觉的摆弄佛珠而后抬眸看向淮安。   淮安对着青年招了招手。   纤长手指骨节分明,白玉无瑕的肌肤似银白色绸缎般流转光泽,少年吗吗歪着头看他,眼底的笑意似温柔,直直的刺了过来,却又在刹那间化作微风拂面,撩过心房,拨弄一池春水。   罗缘唇角不自觉的笑了笑,心底的紧张随之散去,缓缓踏出脚,一步一步的踩在阶梯之上,一点点的靠近少年。   背后的清音大师似乎气急,大声叱喝:“罗缘!你这逆徒!你若敢再上前一步,老衲便打断你的腿!!!”   罗缘脚步一顿,回头看了眼苍老的清音大师,他那脸上的褶皱如同一条条沟壑般,一双浑浊的眼里冒出了浓郁的火光,几乎将他淹没。   青年叹了口气,握紧佛珠沉默片刻。   淮安却托着腮帮,嗤笑一声与他道:“大师,您老忘了?你早就把我家帅哥哥逐出师门了!他现在可不是你徒弟了~”   清音大师微微一愣,随即看着少年那张似曾相识的面庞,顿时气得浑身颤抖,指着淮安,瞠目结舌:“你、你、你……”   “我怎么了?”少年无辜的眨眼,盯着老和尚,语气却轻佻间带着促狭的笑意,与罗缘道:“帅哥哥,你还在迟疑什么?你是要我,还是要你的师门?恩?”   罗缘不自觉的拨弄佛珠,沉吟片刻。   清音大师道:“罗缘!你虽被逐出师门,但这二十多年来的养育之恩,你可还记得?若你还当老衲是你师傅,那你就给我回来!莫要再与那妖孽为伍!”   罗缘微微蹙眉:“他不是妖孽。”   清音大师微微一愣。   青年站在阶梯之上,半俯视着比自己矮的一群人,目光幽暗清冷,他望着曾经养育过自己的老者,目光里带着些许失望。   他说:“淮安不是妖孽。”   “圣火教是被冤枉的,武林之中所发生的所有事件,全都因他而起。”罗缘指着淮宁,淡淡道:“我虽破了戒,被逐出师门,但却黑白分明,有些事,我眼睛看得见,有些消息,我的耳朵也能听到。”   穿越者额稍微微冒出冷汗:“你、你胡扯!”   “那些死在城外馥郁院之中的女子,你可还记得?”罗缘看着穿越者,“那些死在桃花村之中的女子、那些婴孩,你可还记得?”   穿越者脸色煞白,绝望无比。   那是他刚刚穿越而来时所经历的事了。   他害怕茫然,仓皇失措的途径桃花村,被村中女子收留,却不想经其细心照料,对其产生好感,意欲与她欢好,却不想被其好友带女儿前来抓住,被打之后不自觉的尖叫出声,因内力雄厚不知使用,竟将整个村庄的人全都震得五脏具碎,死不瞑目。   还有那馥郁院中的女子,本就是他从青楼之中买来的女子安置之地,却不想她们为争宠夺爱闹出一出又一出的事情,搅得穿越者情绪暴躁,失去控制,等到第二日清醒之际,他才发现,整个院中的女子竟全都死无全尸――而凶手,正是自己。   穿越者一直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   他明明处理的很干净了。   他甚至还嫁祸给了随便一个路人。   而唯一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两次嫁祸的路人,却是真正无辜的罗缘!   罗缘看着穿越者灰白的脸色,轻叹一声:“自作孽,不可活。”   中原人望着穿越者,面色诡异而又惧怕。   “原来……真是他做的啊?”   “那岂不是之前有些门派武功被盗也是因他而起?”   “隐藏的可真够深的,方才这圣火教的少主还说什么来着?他说他亲弟被恶鬼附身,而咱们这盟主……莫不是那恶鬼吧?”   “天呐,好恶心,想到我们居然在恶鬼的统治之下,难怪我过来的时候还在想为什么,怕不是被他蛊惑了哦!”   议论纷纷的声音犹如扭曲的曲调钻进“淮宁”的耳中,他面色微微扭曲,知晓自己已是强攻之末,眼见着那些曾经与自己把酒言欢的好友一个个将矛头指向自己,穿越者的脑子嗡嗡作响,理智轰然崩塌。   他赤红双目,脚下一蹬,直指淮安而去:“动手!!!”   话音刚落,隐匿在中原人之中的圣火教叛徒一个接着一个飞身而出,细细数来竟占据三分之一,将近四五百人!   中原人脸色大变,不自觉的拔出武器与那些人对峙,却不想这些人理都不理自己,直接攻向圣火教众。   作为一个优秀的穿越者,怎么可能不培养一点自己的势力?   穿越者固然重色重欲,但却也颇为睿智,在当初圣火叛徒前来合作一起围剿圣火教之际,自然也答应了下来。   如今整个局势瞬间混乱了起来。   就连圣火教主都忍不住站了起来,唯独淮安懒洋洋的坐在原地,看着飞奔而来的“淮宁”,唇角带笑。   “啧,小小蝼蚁要跳墙了。”他对系统说。   系统有些小紧张:“大、大、大人,您不躲一下吗?”   “躲什么?这不是有帅哥哥吗?”   少年话音刚落,罗缘便欺身而上,为淮安挡住了“淮宁”的攻势,但因对方招式狠辣,固然自己拥有雄厚的内力也不敢轻举妄动,故而二人僵持在阶梯之上,久久未曾分出胜负。   圣火教主开口召唤教众稳住场面局势,将众多中原人纷纷捆绑束缚,而那些圣火教叛徒直接立地击杀。   前一秒还干净高洁的大殿顷刻间变得鲜血淋淋。   中原人们纷纷被这圣火教众雄厚的武力给震惊不已,直到混乱尘埃落定,他们才惊觉自己错得有多么离谱――   拥有这么强大武力的教派,若真心想杀入中原武林,那么……中原武林还会存活到现在吗!?   一场战役将圣火教叛徒清洗,同时也在中原武林心中种下了一颗敬畏的种子,淮安对此颇为满意,侧目看着被压制在罗缘手下的“淮宁”,唇角微微勾起。   少年态度高傲嚣张,他抬起下巴,似讥讽般的语气对那些被困住的中原人说:“今日我圣火教清洗叛徒已开杀戒,你们倒是好运,逃过一劫。”   “不过嘛……中原人,想让我圣火教放过你们?可以!但是你们必须知道一件事情――放你们的是我们西域人,也就是你们口口声声说的妖孽放的你们。你们承了我圣火教的不杀之恩,日后的每一个白昼和黑夜,你们都必须记住我如今的这番话,还有今日这番恩情。”   中原人:“……”   虽的确有不少人心底愤恨,但更多的是理智型的中原武者,他们抬眼望着那少年嚣张的眉眼,不自觉羞愧的低下头。   淮安又瞥了眼清音大师,嗤笑一声,道:“这个老和尚,今日/你也要记得,像你这般岁数的老人,在我们西域最少有十几个。”   “倘若人人都像你这般倚老卖老,你说……我圣火教的面子该搁在何处?”   清音大师一哽,喉间竟是说不出的苦涩和尴尬。   “哦对了,你这霸占了我弟弟躯体的恶鬼――”淮安看向穿越者,唇角一勾,眼尾微挑艳丽,不经意的挑眉带着迤逦的美,无限在对方眼中放大。   穿越者瞳孔一缩,听着少年与他说:“恰巧我这圣火令有驱邪之用,但凡魑魅魍魉都会在这圣火令之下化作原形,你若是想拿去,不如一并拿去~”   哪有什么能驱邪的能力哦!分明就是魔尊大人私自奉献了点魔气出来。   在这样弱小的武侠世界里,那一点点的魔气,足以将其吞噬,放出真正的淮宁回归。   少年看着面如死灰的穿越者,嗤笑一声,而后一一交代了教中事物,在圣火教主沉默的态度之下,将在场所有人的安排交代完毕,淮安才一拍手掌,随后站起身,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   纤细的腰线在金色珠坠之下若影若现,他撩开掠过脸颊的长发,转而看向罗缘,目光幽幽。   “帅哥哥,你尚未回答我呢~”   “你是要我呢?还是要你的师门?”   青年望着少年,似无奈的叹息,缓缓走到少年身前,微微弯下腰,唇角上扬,眉眼弯弯,面带宠溺。   “你……明知故问。”   ――――完――――   作者有话说   明天就是番外,提前交代一下,此次番外内有火车,请大家上车时请注意安全。   温馨提示:大家请勿宣扬,低调上车,高调么么哒~(づ ̄ 3 ̄)づ   ――――――――   下一篇【小狼狗】,大概你们都没猜到,嘻嘻嘻~   长相可爱软萌型、坏学生、忠犬攻 w 禁欲细心、老干部系温柔老师   ――――――――――   “老师,你带着眼镜时的斯文模样真帅。”少年目光灼灼的望着淮安,一步一步的将他抵在墙壁之上。   “我想要你,老师。”   淮安抿着唇瓣,用那种老父亲般的眼神看着少年:“你家长呢?”   少年脸上玩世不恭的表情瞬间龟裂。 第61章 【番外】   “帅哥哥救命哇!!!”   少年尖叫一声,笔直的从数十米高的树干上坠落下来,葱葱绿色树叶刮过脸庞,带过一抹划痕。   盘膝坐在树下闭目养神的青年无奈的睁开眼,脚下一踩,一跃而起,一把揽住少年纤细的腰肢。   叮铃铃脆响的铃铛在他手腕疯狂的歌颂,合着少年身上褂衣下金饰的叮叮当当,形成一首婉转美妙的歌声。   淮安眉眼弯弯,在青年落在地面的刹那,猛地挑起,整个人挂在罗缘身上,一把亲在他的大脑门上,留下一个红艳艳的胭脂印记。   罗缘即无奈又宠溺的叹了口气,沉声道:“下来。”   “我就不下来!”少年扭扭捏捏的,愣是不肯下来。   青年深吸口气,再次强调:“下来。”   淮安眼珠一转,凑过去看他:“我下来的话,你有什么好处给我呀?”   “在下全身家当都给了你了。”   罗缘无奈的叹道。   言下之意,他现在真的是穷的一青二白。   然而少年却对他这般说话格外嫌弃,颇为不满:“哼!榆木脑袋!你简直是要气死我!”   这婚都结了,可就是还没洞房,魔尊大人严重怀疑青年“不行”!   说话间,淮安目光似不经意间瞄向罗缘,而后又不死心,非得在他身上撩火,媚眼如丝。   “帅哥哥,你就从了我吧~”   青年耳根忽的红了大片,喉结微微滚动,随后闭上双眼默念清心咒。   少年死命的勾搭,却死活没有察觉到对方的欲念,当即皱了眉头,从他身上跳下来,双脚踩着青年的布鞋,踮起脚尖仰头看他:“帅哥哥,你是不是又在偷偷念清心咒啊?”   罗缘心中一跳,连忙道:“在、在下没、没有。”   少年顿时不开心了,揪着他的衣领强迫青年半弯下腰看他:“胡扯!你说谎的时候就会结巴!你分明就有!”   “你明明想我,为什么不动!?难不成你还要跟你的素一辈子吗?”   罗缘有些手足无措,低头对着少年那双璀璨如浅蓝色宝石的眸子,目光不自觉的闪了闪:“在、在下尚未准备……”   又来了又来了!   魔尊大人简直要被这个死呆子给气死,就连第一个世界的浮生没有他这么难搞!   第一个世界的浮生不过是勾勾手指便能将人拐到床上来,可这呆子倒好,他拐了最少也有十次八次的,结果次次失手,甚至还有好几次双方都坦诚相对了,结果对方――临阵脱逃了!   淮安深吸口气,直接将人推开,愤愤地转身离去,刚走了不出十米开外,他耳尖的听见身后青年跟来时的脚步声,又轻又缓,好像在害怕被自己发现一般的小心翼翼。   少年脚步一顿,回头瞪他:“不许跟上来!”   青年抱着行囊,目光幽深,紧绷的脸上好似没有什么表情般,可是魔尊大人生生的从他身上看到了些许可怜巴巴。   像极了小心翼翼的狗儿,瞪着那双又圆又黑的眼睛,直直的盯着自己。   淮安又走了几步,罗缘也下意识跟了几步,对此,少年又警告一声:“我都跟你说了,不许跟过来!”   罗缘低下头:“在、在下怕你、你出意外。”   不管淮安在圣火教如何强势,在罗缘心底,淮安一直都是那个享受惯了肆意优越生活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小“花魁”,这样的观念一时半会也不可能扭转过来。   哪怕是那次战役结束之后,罗缘也从来不认为淮安拥有武功。   他习惯了少年的娇气和弱小,已经自觉的将自己的胸膛作为少年的栖身之地,尤其是在少年抛弃了圣火教圣子的优越生活,跟着他来到中原行行走走,一路风餐雨露。   青年愧疚无比的望着少年,而后盯着少年气恼的往回走,伸出手要推他的肩膀,可是却因为自己的身量不够,只能推到他的胸膛。   淮安也不在意身量问题,直接推了推罗缘,看着他自觉的后退几步,随后捡了个树枝在罗缘脚边化了一个圆圈。   圆圈将青年笼罩进去,少年指着那方寸之地,道:“我告诉你,你给我好好呆在这里,参你的佛经,悟你的佛理,敲你的木鱼!”   “可……”   他已经不需要了啊……   罗缘眸光微微暗淡,头顶半长不断的头发不自觉的落下几缕滑过唇瓣。   “还有!不许跟过来!”淮安气鼓鼓的丢下树枝,而后一跃而起,身上金饰碰撞叮叮当当脆响,眨眼间如翱翔的鸟儿般消失在青年面前。   罗缘愣了片刻,随即反应过来,才刚抬上脚,却忽的僵硬的停在了半空中。   青年低头看见脚边的圆圈痕迹,默默地收回脚,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不是不知道少年的意思。   他只是……无论如何都过不了那个坎。   当初破了杀戒的罗缘险些因此走火入魔,而今虽已离开少林许久,但罗缘还是害怕自己会走火入魔伤害到淮安。   况且……青年不自觉的叹了口气,垂眸敛息,而后盘膝而坐。   只有他自己知道,当初为了恢复功力,他付出了多少代价――他如今,只剩下三年的寿辰了。   三年之后,少年还能一如既往的鲜活美丽,是那天上姣姣明月,是黑暗之中的那抹光辉,他会照耀在西域的每一片土地之上,未来会是整个圣火教中最叫人尊敬的人。   而他,会沉默的死去,隐藏在潮湿阴凉的土地之中,成为这地上摇曳生姿的花儿的肥,所有的血肉都会腐烂在地底,生滋虫蛇,埋葬在无尽的黑暗之中永不见光明。   再熬个三年,三年之后,他自会将少年送回西域,从此永远消失在他的生命之中。   罗缘闭上眼轻声诵经,意图抹去心底的那抹疼痛和无奈,青年捏着佛珠,声线沙哑的念着熟悉的清心咒,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的声线平平淡淡,却鼓点般一下又一下,永不停歇般传递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月夜洒落光辉笼罩在树上,树叶剪影似碾碎了般洒落在地面之上,依稀透露出一束束月光照在青年身上,像一尊沉默的古佛般,不经意间带着浓浓的檀香飘逸四散,叫人不自觉的被他吸引。   他的身上的亲和之力从来没有因为他破了杀戒而消失。   隐藏在暗中的孤狼不自觉的被吸引而来,一只一只,泛着幽绿色光泽的双眼盯着那如唐僧肉的青年,喉间咕噜咕噜咽着口水,低低的嘶吼一声。   青年睁开眼,望着眼前不断包围了自己的野狼,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然后……他闭上了双眼。   藏在树后观望的淮安眸光一闪,随后轻笑一声:“苦肉计么?”   既然如此,魔尊大人怎么能辜负帅哥哥的一片苦心呢?   眼见着野狼长大了利齿就要扑上去,少年摘下身旁树叶,嗖嗖嗖的化叶为刃,每一片叶子都如同尖利的暗器直直的刺入野狼的头颅,不带一滴鲜血的穿透野狼身躯,而后插/入青年背后的树干之上。   少年从树上跳下,赤足点在落叶之上,似仙子般踏叶而来,轻飘飘的落在青年面前,他弯下腰,浅淡的胭脂香味如异端般冲散了野狼的腥风,青年睁开眼,抬头间看见他璀璨的蓝色宝石。   美颜冲击,青年的心房顷刻间失守,眼前一阵恍惚。   似万千花卉一同盛开如荼蘼艳艳,绝色倾城。   他问:“帅哥哥,你不会躲开吗?”   同一时间,系统忽的看见死死定格在百分之九十九的好感度忽的飙到了百分百。   青年看着少年那张素白无瑕的脸庞,笑道:“因为我要等你回来。”   淮安一哽,垂眸看着他身边的圆圈,微微一愣。   “……你怎么这么傻?”   少年似叹息又无奈,眉眼弯弯,随后无意间看见青年额头上的胭脂唇印,噗嗤一声笑了:“帅哥哥,你真可爱。”   青年茫然的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指尖一抹,却发现自己手指泛红,   这是少年的胭脂,带着飘香席卷而来。   罗缘微微一愣,随即耳根红了大半,敛眉不敢吭声。   “帅哥哥,我们洞房吧!”   罗缘半响没有回答。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淮安钻到青年怀中,小心翼翼的触碰他的唇瓣,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鼻翼间,仿佛一呼一吸之间都染上了少年的体香。   罗缘 闭上眼睛。   “我……”   “别我了。”   淮安怒道:“你再说一句,我就真的不理你了!”   罗缘瞬间不敢说话了。   他不想惹怒少年。   淮安则趁此机会,赶紧将人推倒。   罗缘手中的佛珠落在地上,他面色严肃的抓住了淮安的手。   “你……可想好?”   少年斜眼:“你这说得什么混话?”   ――――――――――――我是一只大大的河蟹――――――――――――――――   “帅哥哥,今日可不许再逃哦~”   少年面带微笑,目光如炬:“乖一点啊~”   青年叹了口气。   淮安则偷偷的笑了――废了这么大的劲,总算把人给吃到手了。   罗缘下也叹了口气――荒唐也罢,如今,他再也不想放手了。   哪怕,只有短短三年。   作者有话说   淮安事后一根烟::mmp这吃的真特么心累。   嘻嘻嘻,下一卷【小狼狗】   长相可爱软萌型、坏学生、忠犬攻 w 禁欲细心、老干部系温柔老师 第62章   “大人,你快醒醒!快醒醒哇!”系统空间里的101系统101号看着连续昏迷了半个时辰的淮安,简直急得团团转了都。   它望着外界还在昏迷状态的魔尊大人,揪得心都扑通扑通的跳得频繁。   黑夜里的清辉透过地下室的狭小窗户洒落在青年身上,衬得他那张惨白的肌理如煮熟的鸡蛋般滑嫩。   系统连续唤了好几次都没叫醒魔尊大人,很快就听见了地下室外传来的脚步声,啪嗒啪嗒响着,在这寂静的空间中越显诡异莫测。   101系统101号抱紧自己的小棉袄有些瑟瑟发抖。   这恐怖的气氛、这诡异的场景,还有那一声声脚步,简直就像恐怖片里的鬼啊!   地下室的大门咿呀一声发出巨大的声响,似垂朽老矣的骨架般,缓缓露出了逆光的来人。   他目光冷漠,手提背包,身穿蓝色宽松校服,懒洋洋的睨了眼地面上瘫软的青年,而后微微一愣。   有一瞬间,少年仿佛看见了华美圣殿之中沉睡的睡美人,他躺在那丝绒天鹅羽毛志成的毯子之上,蜷缩似孩童般,柔软与绝美并存,既可怜又可爱。   少年眯着眼,发出“嗤”的一声,踏着月光而来,缓缓走到昏迷的青年面前,双脚站定,高傲的俯视着那不曾察觉的青年。   “哟,老师,你怎么在这?”   青年被惊醒一般,猛地睁开双眼,那双黝黑的瞳孔好似比墨水还要深黑,深不见底,叫人不自觉的被其吸引进入,失去平衡般的眩晕之感叫少年不自觉的变了脸色,猛地后退一步。   淮安揉着眼眶,月光照耀之下,他的眼似蒙了一层纱雾,顷刻间染上了神秘诡异的色彩。   眨眼间将这具身体的记忆吸收,魔尊大人这才扶着地面缓缓坐了起来,抬眼看向自己身前的少年,而后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你……是隔壁班的林志允?”   少年颔首,淡淡的移开了自己的视线:“恩。”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回家?”淮安缓缓站了起来,一边拍打自己身上的灰尘,一边严肃的质问他。   志允抿着唇瓣,眼底戾气一闪而过:“关你屁事?!”   淮安似没遇到这样的情况一般,微微愣了片刻,随即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伸出手摸了摸少年的肩膀:“老师不过是担心你而已,虽然你们班不是我负责的班级,但作为一个教师,只要你还是学校的学生,你们便是我的责任。”   系统不知怎的,忽的被酸的牙龈疼。   魔尊大人,真能装。   少年一巴掌拍开淮安的手,嗤笑一声:“少在那边假惺惺的,老子不过是过来看看你死了没有而已!”   闻言,青年微微一愣,随即皱了眉头:“你和萧泽宇是一起的?”   志允抬了抬下巴,露出那张可爱的娃娃脸,一双圆润似猫儿般的眼珠格外漂亮:“怎么?老师打算怎么惩罚我?写检讨书?还是直接把我开除?”   凶巴巴的,看着像炸了毛的小猫儿,稚嫩得可爱。   魔尊大人眯起双眼,随后一眨眼,发出了一副无奈的叹息。   “既然你是萧泽宇的朋友,作为朋友,那你应该劝一下他,今日还好是我,若是别的老师,或许就没有这么宽容了。”淮安说完,还惆怅的叹息了一声,又道:“今日这事暂且揭过吧,你回去告诉泽宇,就说老师不会怪他,只是希望他能多花点时间在学习上面,不要一天到晚想着情情爱爱。”   志允面色诡异的看着这徐徐而谈的青年,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智障。   淮安绷着脸,又拍了拍志允的肩膀,叹道:“你也是,我听说你经常不来学校,这可不行,你们已经高二了,再过一年你们就要高考,你还是要好好抓紧一下学习,不然过了这个年纪,你们就会知道后悔了。”   少年:“……”   末了,青年似想到什么般叹了口气,跨过少年身旁,转而回头看他:“这么晚了,需要我送你回家吗?”   志允脸色微微难看:“不用。”   “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回去,我不大放心,不如还是我送你回去吧。”淮安思索一会,随即拍掌决定。   志允冷漠脸:“老师!我不用你送!”   “那可不行,这天色都这么晚了,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回去,还是我送你回去吧。”   淮安正欲抓着志允的手腕,却不想对方直接一个闪身避开,随后绷着脸说:“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回去,谢老师好意,再见。”   说完,少年也不管对方如何想的,直接领着书包转头就跑,一灰溜的带着狼狈的感觉――   早就听闻隔壁班的班主任难缠,如今林志允当真是见识到了!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淮安望着少年的背影,叹了一声:“现在的年轻人啊。”   系统:……Z、汐、F、、、家。   “对了,剧情呢?”   魔尊大人眉梢微挑,方才絮絮叨叨的老妈子形象顷刻间一扫而空,精致的眉眼染上了几分邪肆。   似黑夜之中绽放的蔷薇,不经意间的美丽却又带着毒刺。   系统乖巧的将剧情传过去,掐媚道:“这次只要反派不祸害校园就可以了,我相信以大人的能力一定会手到擒来~”   “这么相信本尊?”淮安轻笑一声,随即也不管系统有没有回应,直接开始翻看剧情。   这是一个关于少男少女之间恋爱的故事。   女主林媛媛是个很普通的孤儿院里生活的女孩,她和所有女孩子一样喜欢做梦幻想,幻想着自己的白马王子出现。   她乐观向上,乐于助人,哪怕是逆境都不曾打击她的积极,林媛媛拼上了自己的努力,然后考上了当地的一家最优秀的学校――诺儿贝德私家学院。   这是一个贵族学院,里面生活着各式各样的权贵子女,在这儿你可以看见任何一位出现在电视上的人们的儿女,可以和他们交朋友,和他们一起玩耍。   同样的,这儿也拥有世界上最优秀的师资力量,其中分为初中、高中、大学三个部分,而每一个部分都会拿出两个名额来给外来的贫困生。   女主拿到了一个,而与女主一样来自同一个孤儿院的反派也拿到了一个。   不同的是,二人分别分到了不同的班级。   但是学校里面的学生并不喜欢这两个邋遢的外来贫穷的学生,甚至还自成一团的排斥他们,直到有一天,男主萧泽宇表现出了对女主林媛媛很大的兴趣,顿时将所有的炮火全都转移到了林媛媛身上。   男主萧泽宇是当地最大的骁龙黑帮的少主,他霸气俊美,家世强大,几乎是学院里面所有女生们追逐的黑马王子。   这么一个黑马王子,居然看上了一个普普通通的灰姑娘?!   不禁学校里的老师们震惊了,就连学生们都惊呆了,于是反派躲过了这些富家子弟们的针对,反而冷眼看着女主被针对,被数落,甚至一次一次的被威胁。   林媛媛很绝望,她恨透了萧泽宇!   甚至在对方一次一次的追求攻势之下,一次一次的拒绝。   就在这个时候,作为女主角班主任的淮安出现了。   他长相斯文,温柔可亲,甚至在多次学生们的针对下救下了林媛媛,如白马王子一般,顷刻间让林媛媛爱上了这个温柔的老师。   后来萧泽宇知道了,他当即不乐意了!   萧泽宇是谁?他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东西,当然不乐意啊!   于是找人打晕淮安,然后把他关到学校荒废仓库的地下室里,不给水不给食物,生生的将其饿死。直到林媛媛发现淮安的失踪,几经疯狂的寻找,几乎陷入疯魔的境界。   这个时候,萧泽宇出现了,他像是一道光,渐渐地将疯魔的林媛媛温暖,然后在林媛媛爱上他之后,男主发现自己也爱上了她,于是他们相约一起读大学,最后在一起了。   而反派,作为一个同样出生在孤儿院的林志允,却因为多次对林媛媛见死不救而被女主记恨,之后萧泽宇为了讨女主的欢心,于是对林志允出手。   但是作为一个标准的反派,他怎么可能一下被打倒呢?   他摇身一变,瞬间变成了某位军部大佬的孙子,带领着无数警察追击萧泽宇,最后在一次次不择手段的针对之中,败坏了自己的名声,甚至还被萧泽宇冠上了叛国之名,直接被那军部大佬给枪毙了。   而萧泽宇则早早地带着自己名下的黑道底盘金盆洗手,最后和林媛媛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   看完这样的剧情之后,魔尊大人不禁默了。   这……应该是个很清新的校园故事……吧?   系统弱弱的说了句:“大、大人,刚才那个少年就是这个世界的反派。”   淮安:“……”   这反派怎么有点一言难尽?   想到之前看见少年的外貌,标准的娃娃脸,圆圆的脸蛋上还有一双又黑又圆的大眼,挺翘的鼻头和粉嫩的唇瓣,怎么看怎么像个乖乖崽……   魔尊大人有些头疼:“他怎么会来地下室?”   按照剧情来算的话,这个时候正巧是淮安被关的第三天,按理来说,淮安应该会被关押之后的第十天死去,然后再被男主带来的小弟给处理掉。   怎么……反派突然出现在这里?   系统也茫然:“我也不知道啊!”   作者有话说   系统:这是一个清新的校园世界。   淮安:……呵呵   系统:真的!这是主神特地为您挑选的!   淮安:哦?   系统:主神还说,难度系数超级低!!!   淮安:……哦。   系统:…… 第63章   所以说,你这个系统有何用处!?   淮安格外嫌弃的撇了撇嘴,而后缓缓走出地下室。   阴暗的黑顷刻间从他身上驱散,青年跨步踏入月色之中,仿佛懵了一层神秘的纱布般,缓缓走至荒废的仓库外,抬头看了眼天边圆月,唇角微微一勾。   “反派……吗?”   如果说那样的孩子也是反派,那么……天道又是如何定义正邪黑白呢?   不管怎样,这次萧泽宇之所以能够对淮安下手,完全是因为原身毫无防备,甚至连半点怀疑都没有的情况下才能得手的。   要知道,原身虽只是一位教师,但能够进入这个学校教书的导师怎么可能是个省油的灯?   原身的家世很好,比之男主不遑多让,唯一与萧泽宇不同的是,淮安并不是一个喜欢靠着家世来宣扬自己的人,所以他很低调。   淮安虽说不和萧泽宇计较,但――他都失踪了三天未曾归家,他家人怎么可能不计较?   于是在家人的连环打call逼问之下,淮安才装作不经意间透露出最近某某某学生似乎不待见自己。   这一问之下不得了,姜家当机立断的去查了萧泽宇,果然查出他与某些黑道有所往来,而在淮安失踪的三天之前,他还把一些小混混弄进学校,等小混混离去之后,就是姜淮安失踪。   姜家作为军政世家,教风一向传统习俗,虽然他们也清楚黑道存在,但只要他们没有证据,就没有办法对他们出手。   姜家老爷子气得要死,却又无可奈何,只能转了个弯打击萧家联合外人开启的公司,不过短短数月之间,萧家准备洗白的公司一一倒闭,没有了流动资金,反而引得一屁股骚。   当然,目前在淮安回到学校继续教书的时候,姜家还处理刚刚出手的阶段,目前的萧泽宇并未意识到,姜家已经对他们出手了――   前世淮安致死都没被姜家发现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萧家抹去了证据。   等姜家来查的时候,那已经是姜淮安死去的第四天了,那时候尘归尘土归土,萧泽宇早就让人把痕迹抹去。   然而现在淮安没死,姜家也提前调查了萧泽宇,接下来萧泽宇还能那么放肆吗?   答案是不能的。   尤其是在淮安踏入教室的那瞬间,原本拨弄林媛媛长发的少年余光一瞥,顿时脸色一变,像是见了鬼似的难看苍白。   而作为女主的林媛媛此时还格外厌恶萧泽宇,当机立断的抽出自己的头发,冷冷的瞥了眼坐在自己背后的少年,而后对着淮安腼腆的笑了笑。   她穿着宽厚的校服,肥大的衣服没有让少女的容貌失色,反倒多了几分纯真和可爱。   比起阴险狠毒的男主萧泽宇而言,身为魔尊大人的淮安更喜欢女主林媛媛。   她未癫狂之前像极了郁郁葱葱的白杨,生在那混乱、阴冷、绝望的孤儿院中,她依旧能坚持挺拔的成长,不歪不扭,根正苗红,像极了曾经的自己。   面对这个还未真正爱上男主的林媛媛,魔尊大人不介意帮她远离萧泽宇的控制。   淮安唇角微微一勾,简简单单不带任何色彩的笑容,在萧泽宇眼中却像催命符般,带着淡淡的嘲讽和嗤笑。   萧泽宇面色铁青的看着讲台桌上的淮安。   淮安取出自己夹在臂弯中的教材,清嗓道:“大家早上好啊,三天没见,大家有没有认真学习?”   稀稀拉拉的回应传来,淮安露出了老父亲般欣慰表情,随后看了眼萧泽宇,又道:“今天早自习请大家自行学习,萧泽宇,你跟我出来一下。”   萧泽宇面色微微难看。   这回男主倒没有拒绝,而是前脚跟着淮安后脚走了出去。   教学楼的走廊很宽敞,偶尔路过一两个老师,但大多都是行色匆匆,并未有人注意到淮安和萧泽宇这儿的情况。   淮安看着面色有些复杂的萧泽宇,无奈的叹了口气:“萧泽宇。”   男主抬起头看他,目光有些深邃。   “老师不知道哪里得罪你了,让你费这么大的功夫找人来把我锁在地下室里。”淮安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就把萧泽宇惊到了,他看着青年以缓慢的语速,徐徐而谈,唇瓣张启,一字一句道:“你该庆幸只是把我锁进去,如果是别的老师,或许就没有这么大度的原谅你。”   “老师一直觉得你或许顽劣,或许心不在读书上,但至少心思纯正善良,但是我觉得我错了,单单是将人锁进去三天三夜不给水不给食物,光是这点你就已经涉及到了谋杀你知道吗?”   魔尊大人低头看着快到自己肩膀上的少年,无奈的叹了口气,而后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次我暂且饶过你,但是这段时间,你必须给我好好的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也不要在去骚扰林媛媛同学。”   萧泽宇脸色难看的瞪了眼淮安。   淮安眉梢微皱:“小小年纪就敢这样忤逆师长,你方才是在瞪我吗?”   萧泽宇忽的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爹妈到底是怎么教你的?你家长呢?回头叫你家长过来学校一趟,我要和他好好谈谈关于你的教育问题,小小年纪就心思狠毒,日后还得了?还有你上课时候的态度,别以为我没看到,就你那样的态度怎么能考上更好的大学?不要觉得自己家世很好,也不要觉得有钱就能买到一个大学,老师今天就在这里跟你说了,学习才是你目前最主要的功课,不要想什么勾心斗角,更不要去搞什么早恋,你看看你现在都成什么样了!还有你那头发,回头把它染回黑色!”   劈头盖脸的挨了一顿批评的男主木着脸,看着青年洋洋洒洒的又叫他听了半个多小时的教导,生生的将他的脾气磨到爆发边缘。   完了之后,魔尊大人才在下课铃声响起的时候,大手一挥:“算了算了,你回头教你家长来一趟学校。”   萧泽宇:“……”   男主是黑着脸回到教室内的,他一屁股坐到座位之上,身旁的同桌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的戳了戳萧泽宇的手臂,问他:“老大,刚才那个老不死的叫你出去做啥?”   淮安原身作风很古板,又常年绷着一张脸,所以经常被同学们戏称“老不死”。   而且这“老不死”经常怼班级里面那些穿得花枝招展的女孩子,用他的话来讲就是“小小年纪穿成这样成何体统!”   为此,经常有同学吐槽淮安难缠――最让这位同桌想不到的是,以往对萧泽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淮安,他居然把萧泽宇叫了出去!   不用猜也可以肯定萧泽宇经历了一场杀人不见血的修罗场,为此,同桌有些心疼的抱抱自己――萧泽宇的脸色好可怕,像要杀人似的。   男主咬牙,心底愤愤地决定好好的将这次受到的欺辱还给淮安!   夹着书本准备回办公室的淮安不自觉的打了个喷嚏,微微皱了皱眉头。   他脚步微微一顿,看见懒洋洋提着书包向自己走来的少年,思索一会,干脆迎面而去,而后挡在志允面前。   林志允抬头看了眼比自己还高半个头的青年,眯着眼睛:“老师,你挡着我的路了。”   “林志允是吧,昨天晚上你什么时候回的家?”淮安问他。   少年扬起眉梢,面带不屑:“老师,这好像不是你该管的事吧?”   “怎么不是我管的事了?”青年皱起他那双秀气的眉头,眉目之间似横列竖起的山川般,雪白的衬衫披在他精瘦的身上,显得格外斯文。   他看着志允,眼底带着淡淡的担忧:“每天早上早自习是七点半,你看看你现在几点才到!如果不是你昨晚回去得太晚,不然也不可能来这么晚。”   “虽然老师很感谢你,但是这段时间马上就要月考了,你也不能随意松懈,知道吗?”   林志允:“……老师你的话很多耶。”   他抬头看着青年严谨的表情,微微眯起双眼。   不对。   他不该是这样的人。   心底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个人不会这么关心自己。   正恍惚着出神,少年忽的听见青年说:“我话虽然多,但是出发点是为了你们着想。要不这样吧,你干脆转到我们班上,我来带着你,日后你要做什么我都可以护着你,也算是老师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吧。”   林志允微微一愣,圆圆的瞳孔微微张大,像极了懵懂的小奶猫,可爱至极。   魔尊大人没忍住,伸出手撸了一把“小奶猫”的头,唇角带笑,温柔的看他:“你觉得怎么样?”   青年大掌的温度在头皮上磨蹭着,带起片片麻酥的感觉,像无意间碰撞产生的淡淡火花,而后穿透了他的心脏,不自觉的悸动了片刻。   少年仰头看着淮安,眼底的复杂闪了闪,而后露出茫然的表情:“什么怎么样?”   淮安又说:“来我班上,我带你,日后有什么事,我也可以护着你。”   护着他?   头一次听见有人要护着自己。   少年好似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忍不住笑了起来。   可是笑着笑着,他忽的觉得有些开心。   他弯弯的眉眼似天边勾月,眼底似泛滥着数不尽的星光般璀璨。   少年看着青年温柔的眉眼,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而后听见自己回了一句:“好。”   人生辗转千回,沉沦于黑暗却向往光明。   无论这人是否说着玩,他都会给一次机会――因为这是第一次有人跟他说:“我可以护着你。”   作者有话说   志允:老师,你说要护着我。   淮安:恩。   志允:我很开心,老师,你能一直保护我吗?无论我是否贫困、患病或者残疾,直至死亡?   淮安:瞎说什么,你日后的前程有老师护着,不会贫穷,不会残疾也不会死亡。   志允(美滋滋):好的,谢谢老师。   淮安:乖。   志允(凑过脸亲一口):老师我喜欢你~   淮安(无奈):这么大了你还跟小孩子似的,别闹。   志允(委屈巴巴):我没闹。 第64章   林志允的速度超乎想象的快,从早自习下课期间与他说了换班的事,不到上午放学之前他就直接转到了淮安带领的班级上。   等到淮安看到教室里坐在第一排的林志允的时候,他还愣了一会儿,然后跟系统说:“这小子未免也太性急了吧?”   系统摸了摸下巴:“有可能是这个反派……缺爱?”   事实上,系统难得一次猜中了真相。   对此,魔尊大人颇为欣慰的撸了一把系统的脑袋:“不错嘛,长脑袋了啊。”   系统:“……”   它一直就有脑袋好不好!恼羞成怒的101系统101号决定,它要跟魔尊大人冷战一天!不对!冷战一个小时就可以了!   系统“哼”的一声扭过头。   淮安没有再关心系统在想些什么,他对着林志允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颔首间走到讲台上,扫视一圈,当着所有人的面点了男主的名字:“萧泽宇,你别忘了通知你父母来学校一趟。”   刚才还邪笑着拨弄林媛媛长发的少年顿时脸色一僵,而后看见同桌及其他同学略带怜悯的眼神。   萧泽宇黑着脸,抬头间望见讲台桌上的青年眼底的的深沉,微微一愣。   那双眼底,好似带着阴冷和执拗,好似不答应他的话,他便如孤狼般撕咬他的脖子。   他毫无隐藏的警告在告诉自己。   萧泽宇喉间不自觉滚动片刻,在那样的眼神之下,忍耐的低下头:“知道了。”   低下头的瞬间,少年面色微微扭曲,余光看见林媛媛扭过头看自己的时候,他下意识露出一抹邪肆的笑意对着她,却不知自己那一刹那的扭曲表情早就被女孩看在眼里。   林媛媛心底发寒,看着萧泽宇的眼神也不自觉的染上了几分惧意。   淮安这才满意的收回视线,取出自己手里的教材,开始一一点名,当点完最后一个人的名字之后,林志允懒洋洋的抬起手。   “老师,你们这名单里没我啊~”   淮安眼底染上几分笑意,温柔的对他说:“下午我会叫人把名单更新一下。”   林志允不予置否,懒洋洋的侧头看见望着青年时眼底一闪而过痴迷的林媛媛,目光微微深邃。   圆圆的包子脸上摆出那样严肃的表情,像个小大人一样,可爱得紧。   魔尊大人掩去心底的愉悦,眯着眼敲了敲黑板,开始认真的教课。   青年站在讲台桌上,一笔一划的用粉笔在黑板上刻画着漂亮的文字,略带低沉的声线恍若美妙婉转的二弦演奏,声声引人入胜。   讲台桌下,林志允仰头望着近在咫尺的青年,从他这个角度可以看见青年的下巴和光滑的脖颈,还有那纤细腰部线条和柔和的肩部曲线,每一处都精致的像动漫中走出的人。   很奇怪的是,从他这个角度,青年依旧俊秀得发光――   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他的身上有自己熟悉的感觉,这种感觉就像……沙漠之中看到的海市蜃楼,明明近在咫尺,却又远如天边,少年不自觉皱起了眉头,不自觉的陷入了沉思。   时光似轻而柔软的风拂过脸庞,下课铃声的响起引起了少年少女们的喧闹,青年也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去,林志允不自觉的站了起来,刚要跨出门外跟上去,却不想身边一阵清风拂过,少女的身影一跃而过,长长的马尾甩在脑后,像可爱摇摆的狗尾巴。   她拦住了青年,脸颊微红,羞涩的小声说了句话。   林志允扣着门槛,而后走进了几步,终于在喧闹的走廊边听到了二人的对话。   他听见青年似二弦乐队歌咏却又温和的声音:“前几天我家中有点事情,因为走得匆忙,也忘了找代课老师,所以我很抱歉。”   “不,老师你不用道歉,你讲得这么好,就算课程延迟几天也没有关系。”少女抬眼看着青年,眼底灼灼光亮似傍晚的夕阳,烧得淮安不自觉的伸出手,拍了拍她的头。   “有你这么夸我,老师很开心,谢谢。”   少女腼腆一笑,似风雨之中飘摇的青葱白菜,娇嫩欲滴,甜甜地像个软软的棉花糖。   魔尊大人眼底深邃,眉梢不自觉的染上了几分柔和。   真像啊……他垂下眼睑,而后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说:“不过你还是要加把劲,你的成绩虽然在班里名列前茅,但是在整个年级里却只能算中上游,而且再过不久就要月考了,我希望你能拿出一份更好的成绩出来。”   林媛媛重重的点头,目光灼灼的望着青年温柔的眉眼,心底的悸动愈渐愈深。   一旁不经意间看见女孩那般羞涩作态的少年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目光微微带着些许诡异。   林志允看了眼淮安一无所知的模样,而后似发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般,微微勾起唇角,对着林媛媛痞痞一笑。   余光瞥见少年那样的笑容,女孩微微一愣,随即低下头沉默。   淮安好似没有看见二人之间的汹涌澎湃,又似与林媛媛交代了一些事情,而后才离开了教室走廊。   少年抬脚跟了上去,经过林媛媛的时候,他微微一顿,轻声嗤笑:“装的太久,怕是连你自己都不记得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吧?”   未等女孩回应,林志允便跟淮安的后脚跟离开。   每一个班主任都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办公室,淮安自然也不遑分让的得了一个,而且校方顾虑到他的背景,特地给他的办公室里还带有一间休息室。   原来的淮安喜欢在休息室内摆放一屋子的书籍,如今的淮安也不想改掉这个习惯,他放下教材,而后取出办公桌抽屉里的眼镜戴了起来,妆模作样的从休息室里取出一叠试卷放在办公桌上。   门都没敲就直接跨进办公室的少年关上门,他望着青年带着眼镜时斯文的禁欲之感,眸光微微一闪。   他走上前:“老师。”   淮安似刚看见他一样,扶了扶眼镜:“恩?你怎么来了?”   他坐在那里的样子感觉有些冷淡,林志允皱了皱眉头,似有些不太适应的走到他办公桌前,双手一撑,低头看他:“老师,你什么时候帮我把名单加进去?”   “你说这事啊,这事暂时不急,马上就可以弄好的,只要你原来班级的资料全都转过来的时候就可以加了,最晚不超过明天,你放心好了。”   淮安如是说道。   林志允垂眸盯着青年说话时颤抖的唇瓣,粉粉嫩嫩,可爱的菱形带着淡淡的刻薄般,让青年整个人看着格外清冷。   像初晨时绽放的玫瑰般,鲜嫩欲滴,想狠狠地碾碎它。   少年后退一步,裂开嘴笑了,唇边两个小酒窝甜美,衬得他看着格外乖巧:“谢谢老师。”   淮安目光欣慰的看他:“不用谢,这是老师应该做的。”   “之前你在那个班上的成绩我还不太了解,正巧这里有一些试卷,你正好把这些做了吧。”淮安从桌上抽出几张卷子,刚想取给少年,可是余光一瞥看见电脑上显示的时间,沉吟一会,又说:“算了,不如你先去吃饭,等完了你再过来考试。”   林志允却摇头,一副乖巧的模样:“不用了,我还是先做完再去吃吧,反正我也习惯了。”   摆出这样乖顺的表情,可是语气却这样不着痕迹的卖惨。   魔尊大人索性就顺着他的意思,露出了心疼的表情。   青年皱着眉头严肃的看他:“那怎么行!你们这个年纪就是在长身体的时候,怎么能不吃呢!难道你以前经常这样吗?”   林志允低着头不说话,他背着手站在那儿,瞧着像只被主人训斥的可怜哈巴狗。   淮安状似无奈的叹了口气,刚想说话间,却不知想起了什么,眉梢皱成了山川般,整个表情都变得格外的高冷。   “你是和林媛媛一起进来的工读生?”   林志允沉默的点头。   青年沉默了片刻,而后从休息室中取出了自己的饭盒,而后对林志允说:“不如你先吃我的吧。”   淮安的伙食很好,因为常年住在家中,所以家中的司机都会提前在他午间下课的时间,为他准备好四菜一汤送过来,等他吃完了,又会在固定的时间段把饭盒拿走。   可是曾经的淮安经常吃不下这么多东西,又不好全部倒掉,所以很多时候会把这些菜留给校外的野猫野狗吃。   他抬头看着少年,目光温柔:“你怎么了?”   林志允眼圈微微发红,抬着头看青年:“老师那你不吃吗?”   “我还不饿。”   魔尊大人最近食欲不佳,挥了挥手让他过来,自己则去休息室里取出一个小凳子,对他说:“你别担心我,就算你不吃,这些我也是要倒掉的,与其便宜了外面的阿猫阿狗,不如给你吃掉,也好让你多长长身体,你瞧你瘦的。”   说完,淮安还状似怜悯的摸了一把少年的肩膀,触手可及的是他那疙手的肩骨,摸着格外瘦弱。   青年垂眸间,隐藏在眼镜后的目光微微带着些许关怀。   林志允眸光一闪,有些沉默的低头。   第二次了,无凭无据的对自己好。   少年有些茫然,他望着青年关怀的目光,瞳孔微微收缩,不自觉的敛去眸底的情绪痕迹。   他不信。   作者有话说   今天自家亲弟发烧,带着他去打吊针,emmm感觉朕像个老妈子一样操碎了心唉…… 第65章   明明不相信的。   可是为什么……他还是坐了下来?   少年眼底的迷茫一闪而过,而后望着青年坐在休息室内看书时的模样。   休息室森林木的大门正对淮安的办公桌,志允可以轻而易举的将休息室的布置看在眼里,在那室内,一排排的书架将大半休息室给占据,只留下小部分的地方,被青年放了一个躺椅,躺椅上放着柔软的垫子和毯子。   而青年就躺在那里,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手里还拿着一本厚重的书籍。   窗外的阳光洒落在青年的指尖上,翻页的时候,淮安的指尖便在光芒下游走,似在追逐的光辉,一下又一下的,撩拨少年心底那抹希望。   虽然看不见青年的表情,但是林志允却可以猜到,他此时大概又露出了温和的笑意了吧。   这个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温暖的人存在?   林志允垂下眼睑,看着饭盒之中温热的饭菜,温热还带着些许升腾的雾气,氤氲缭绕的似要蒙住他眼睛。   温暖的叫人不禁想要留恋。   少年默默地吃着原本属于青年的饭菜,眼圈骤然发红。   习惯了冷言冷语的对待之后,他忽然间才明白,青年身上带着来的温暖是多么的宝贵,不过顷刻间便席卷了他的心房。   哪怕再怎么怀疑,他也无法拒绝淮安对他的好。   因为他没办法拒绝。   不知不觉中将饭菜全部吃完,林志允看着空空的饭盒,有些羞燥的低下头,余光恰巧看见青年合上书籍缓缓走来的身影。   像神明般,踏光而来,他那黑色的发梢也染上了阳光的浅金色,雪白的衬衫包裹他精瘦的腰身,黑色的西装裤子衬得他的腿修长而又笔直。   少年收回视线的瞬间,他听见了青年温和的声音,似美妙的弦乐妙曼奏起,声声如歌般低沉。   恍若深海之中鸣唱的海妖,带着不经意的慵懒沙哑,择人而噬。   林志允心头猛地一悸。   “志允。”   下一秒,少年心底的悸动瞬间被无奈掩盖。   “吃完了就把这些试卷做一下,我好评估一下你的学习成绩,我事先说明,你如果成绩不好的话,可能会被留下来补课。”   淮安取出试卷放在办公桌上,而后将桌上的饭盒清扫,少年见了正想争着整理,却不想青年一个眼神瞪了回去,林志允讪讪的收回手,默默地拿着卷子埋头苦做。   魔尊大人满意的看着小反派安静如鸡的在那里写试卷,不禁格外愉悦。   “统儿啊,这师长的身份还蛮方便的,啧。”   瞧着小反派安安静静的样子,淮安不禁眯着眼,忍住要崩人设的冲动,而后正正经经的坐得挺直。   系统:“……大人,您悠着点,现在的反派还……未成年。”   所以咳咳,咱们还是尽量河蟹一下吧,系统101系统101号委婉的如是说。   魔尊大人嗤笑一声:“就你废话多。”   虽然他的确很想,但师长身份终究还是不太合适,所以如今的淮安还真对林志允没什么想法,当然,那是明面上的。   谁说他不可以明着高冷,暗地撩拨?   魔尊大人眯了眯眼睛,抿着唇瓣格外严肃的盯着考试的林志允,而后看着他飞速的将语数英填满,在填满最后一张试卷的时候,作为一个老师,他格外“关心”的问了一句:“你确定全部交卷吗?”   他的眼里,明晃晃的怀疑。   林志允也不在意,郑重的点头,而后看着青年不再回应自己,而是拢好试卷放在办公桌上,对他说:“行了,你先回去上课吧,等晚自习的时候你再来一趟我办公室。”   少年微微一愣,而后乖巧的点头,离去时还贴心的为他关上了办公室的大门。   人一走,淮安便打了个哈切,而后拿起办公桌上的红色水笔开始修改试卷。   做戏要做足,为此,青年牺牲掉了以往午睡的时间,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将少年所有科目的试卷全部做完。   由于当时少年做试卷的速度很快,淮安虽然没有说,但是看在眼里,特地将他的试卷反反复复的查看,确定所有每一个答案都核对上标准答案之后,他才露出了一点颇为惊讶的表情。   然后下一刻,下午放学的铃声响起,青年收拢试卷,坐在办公室里沉思片刻,正欲捡东西离去之际,忽的听见办公室外传来的敲门声。   他道了声“请进”,而后瞧见一颗纯黑色的人头闯进自己眼帘。   少女腼腆的对着他笑了笑,而后进来关上办公室的门,眸光闪烁有些复杂。   青年状似没有看见般一边继续整理资料一边问:“是媛媛啊,你来找老师有什么事吗?”   “老师,我有个问题想要请教您……”林媛媛深吸口气,取出自己怀中的英文练课题,小心翼翼的问:“不知老师你有空吗?”   淮安微微一愣,思索一会,而后表示自己愿意教导她,然后在少女欢天喜地的表情之下,让她将课题拿了过来。   青年垂眸看题时似乎有些疲倦,他索性从抽屉中取出眼镜戴上,余光却瞥见少女紧盯自己的痴迷目光,不自觉的摸了摸脸庞,问她:“怎么了?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林媛媛回过神,连忙摇了摇头,心里打鼓的说:“老、老师,原来你近视了吗?怎、怎么平时没见你戴啊。”   她生怕青年发现自己对他的满腔爱恋,却不知自己面前的青年早早的已经知晓。   他不问所动的坐在那里,犹如登临宝座般高高在上的俯视着少女对自己的痴迷,似笑非笑间的邪魅一闪而过,而后伸出手扶了扶眼镜,无奈的温柔笑了。   那抹温柔似开在冬季的春花烂漫般,无意间叫少女再次心生痴恋。   “这倒不是,我是远视,平时对生活没有什么影响,就是很多时候修改试卷的时候需要借助眼镜查看,怎么?不好看吗?”青年眉眼弯弯,似柔软的白羽般飘落在少女心尖。   少女低下头,心跳如鼓的躁动让她有些不安的后退一步。   “没、没有,老师你戴上眼镜的时候比平时还要好看。”   淮安摸了摸下巴:“是吗?”   林媛媛见他思索的模样,生怕他误会般,又道:“其实老师你平时的时候也很好看的。”   “我知道。”青年回,而后睨了眼少女微愣的表情,轻轻一笑,而后目光温柔又深情的望着她。   那一瞬间,对面的女孩便是他此生挚爱。   林媛媛心头又甜又欢喜的垂下眼睑,生怕自己露出端倪被青年看见。   “媛媛同学。”   “在。”   “你过来看一下这道题,其实很简单,你换一个形容词,整片文章都能变得通畅,你可以想一想,在我教的那些英文词中,有哪些适合的英文词吗?”   淮安徐徐教导,温柔的看着少女有些焦躁的模样,安慰道:“慢慢想,不用着急,就算说错了,老师也不会怪你的。”   林媛媛心底松了口气,一连从口中钻出了许多个形容词,但是各个都不适合填入那道题目中。   眼见着青年的表情有些严肃的绷紧,她低下头,小心翼翼的红了眼圈:“老、老师,我不是故意的,我就记得这些单词――”   当然是假的,她完全是故意的。   为的就是能与淮安单独多留一段时间。   在这样安静的空间之中,青年那温暖的眉目好似绚烂的阳光般照耀在她的心尖,她想多留一会。   就如同林志允一般,身在黑暗,却心向光明。   她眼底掠过一抹狡黠,再次抬起头的时候,面上却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委屈。   青年无奈的叹了口气,却又没法说几句重话,因为面前的女孩性格柔软可怜,但凡说了重话她便会红着眼圈,双眸含泪,要哭不哭的黛玉之姿。   而林媛媛又曾多次被淮安发现有被校园暴力的倾向,于情于理之下,淮安都该心疼。   原来的淮安会心疼林媛媛,如今的魔尊大人自然不能崩坏人设,故而刻意的叹了口气。   声音即无奈又宠溺。   “没事,我知道你太紧张了,你放轻松,仔细回想一下,这个单词是我上周三刚刚教的。”青年低下头指着那道题,然后温柔的引导着。   少女上前一步,与青年仅隔一个办公桌的距离。   她撑手在桌上,微微弯腰,目光痴迷的望着青年温柔的眉眼,唇角不自觉的带起了一抹邪肆的微笑。   寂静的好像只剩下青年徐徐而谈的声音,是秋叶飒飒之中独一无二的枫叶树般,艳红艳红的灼热扑面而来。   他的美,似温水般潺潺拂过干涸的土地,不浓不淡,又带着清冷的气息,似雪莲花般出淤泥而不染的纤尘绝艳之姿。   没有人抵得过他。   少女再次弯下腰,眼底是疯狂的占有之欲,还有那浓浓的兴奋痴迷,她背后的马尾滑落在肩头,一缕一缕的掠过青年的脸庞,而她的唇瓣更是险些与青年的发丝碰撞――   “哟~老师。”   突如其来的声线惊醒了少女的理智,她连连后退数步,而后看向倚靠在办公室门前的少年,眼底掠过一抹煞气。   林志允挑了挑眉梢,对着少女勾勒一抹痞痞的微笑。   “林媛媛,原来你也在啊。” 第66章 【捉虫】   林媛媛咬碎一口银牙,怨怼的横了他一眼。   少年对着她挑了挑眉梢,似有挑衅的意味。   青年好似没有看见二者之间的汹涌澎湃,见他来了,索性招了招手,道:“志允你来了啊,正好今天中午的试卷我改完了,不如你先坐在休息室里等我一下。”   像是想起了什么,淮安温和的看向少年:“对了,你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谢谢老师关心。”   少年笑嘻嘻的凑到淮安面前,而后瞥了眼身后矗立的少女,问:“对了老师,林媛媛怎么也在这里?”   “她是过来询问作业的。”淮安笑了笑,而后不知想到了什么,眉梢微微皱了起来:“媛媛,你过来,拿这道题先回去好好想想,不用急着把这个做完,这个昨夜我后天才要收的。”   林媛媛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她瞥了眼少年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恼火不已的瞪了眼他。   少年转瞬间换做了鬼畜无害的无辜表情,而后又在青年不注意的情况之下,对着少女挑了挑眉稍。   少女:“……”   淮安看着少女瞪人的模样,心头颇为欣慰:“看来你们之间的感情不错嘛,你们两个都姓林,莫非是兄妹?”   林志允微微一愣:“啊?”   “谁跟他是兄妹啊!我不认识他!”   少女有些焦急的想要辩解,却不想青年那张脸上竟然露出了长辈看晚辈玩闹的慈祥笑意――   “没关系,我知道的。”   林志允:“???”   林媛媛:“???”   还没等二人想清楚青年了解些什么,他们便听见青年柔和的声线响起:“既然你们认识,那不如干脆你们两个互相帮助互相学习吧。”   这下子不仅林媛媛脸黑了,就连林志允的脸也黑了一圈。   然而青年却似没有看见般,笑道:“就这样决定了吧,正好你们互补一下。”   林志允:“……”   林媛媛:“……”   “哦对了,志允,你的数理化还是要加把劲啊。”说话间,青年缓缓站了起来,而后伸出手拍了拍办公桌前的少年肩膀,而后看向林媛媛:“还有你,媛媛,你的语历英也得加把油,我希望能够在全年级的前五十名里看见你们的名字。”   青年期待的望着二人,那双眼里好似坠入了无数的璀璨流星般呼啸划过,无意间在二人身边擦肩而过,掠起大片大片的火花。   一股莫名的雄心壮志燃起,就像那怎么也无法浇灭的火花一样,让二人不自觉的点了点头。   然而等林志允和林媛媛回过神之后,他们才发现,自己居然要和那个讨厌鬼一起学习的时候,两人的脸都绿了。   林志允深吸口气,比林媛媛更早的压下了心底涌出的恼火,而后眉梢一挑,略带挑衅的瞥了眼少女,而后说道:“好啊,不过是全年级前五十名而已,如果老师你想要的话,我连全年级第一都能拿下来。”   淮安眼前一亮,而后愉悦的眯起眉眼,弯弯似弦月勾勒的眉眼无意间冲散了他的斯文气场,反倒多了几分不可明说的美。   少年眸光一暗,余光瞥见少女与他一样,露出了不甘示弱的表情:“说的倒是好听,要全年级第一那也是我,我可是班里成绩最好的那个!”   话音刚落,青年再次露出了欣慰的神情:“你们有这样的雄心壮志是不错的,加油!既然你们这么想得这全年级第一,那不如老师帮你们一把。”   林志允额稍青筋一跳,忽的有种不好的预感。   “干脆以后的晚自习你们不用去上了,直接来我办公室里学习,届时我会给你们单独补课,争取在这个月的月考期间拿下全年级第一。”   林媛媛面色一喜,然而下一秒确定林志允也在,顿时整个人的懵了。   淮安好似没有看见般,目光柔柔的望着林志允:“志允,你也要加把劲啊,从明天开始,你们两个就一起来我办公室里补习吧。”   “平时也顺便照顾一下媛媛同学,她是女孩子,你多担待一下。”   林志允绷着一张娃娃脸,闷闷的“恩”了一声,而后又听他嗦无比的交代了一些事情,最后又补充了一些补课所需的注意事项,这才堪堪在饭点结束之后将二人送走。   淮安伸了个懒腰,头一次发现做老师的不容易,不仅感慨一声:“本尊居然也有为人师表的一天。”   系统继续不放过每一个奉承魔尊大人的机会:“大人,您真棒!”   淮安睨了眼小小的系统,难得心情愉悦的撸了一把它的头。   “如今志允的好感度是多少?”   系统说:“我瞧瞧……是百分之一十。”   魔尊大人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   他摘下眼镜,眉尾迤逦般似孔雀开屏,让那张禁欲高冷的脸上染上了几分艳丽的色彩。   青年轻笑一声,背靠椅子,原地转了一圈,邪肆的勾了勾唇角。   “有趣。”   一个纯粹无脑谈恋爱的校园世界里,有一个看似开朗乖巧,实则神秘莫测的女主林媛媛;一个看似可爱软绵,实则放浪不羁的反派林志允;还有一个看似邪魅狂娟,实则阴险毒辣的主角萧泽宇。   这个世界,比他想象中的有趣得多。   自从萧泽宇发现淮安没有死之后,他做的事情也很快的暴露出来,而作为男主的家长萧雄也因此在洗白的道路上遭受了很大的打击。   萧雄一开始并不知道是姜家刻意打压的结果,直到有一天,他参加一次酒宴,无意中从自己的生意伙伴口中得知姜家打压自己的情况,顿时懵了。   姜家是军政世家,与他们这黑道世家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萧雄自认自己没有留下什么尾巴和把柄给他们,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招惹了他们,于是不甘心的作了一番调查,顿时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为此,萧雄差点把萧泽宇打得连他妈都不认识,最后还是厚着脸皮拎着萧泽宇找到学校来跟淮安道歉。   彼时已经过去一周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如同老干部一样三点一线的生活早就让魔尊大人有些不耐,但偏偏要守着清规不得不维持着原身人设。   如今萧雄过来认罪,淮安索性从休息室内的睡椅上站了起来,唇角微微一勾。   男主角是个什么样的人?   在原来的剧情之中,他表现得不坑不卑、傲气铮铮,是个从来不会低头的男人。   但是如今,他被自己的亲爹压制着过来道歉,萧泽宇能接受得了吗?   淮安勾了勾唇角,而后坐回办公桌前,假意修改作业,而后在外面敲门声逐渐变得有些不耐烦的时候,才姗姗来迟的开口:“请进。”   萧雄掩去自己心底的不悦,而后腆着笑对他说:“姜老师,好久不见啊。”   淮安抬起头,黝黑的眸子里似有锐利的尖刀刺出般,上下打量一番,而后冷冷道:“的确好久不见。”   萧泽宇站在萧雄身后,余光瞥见青年那张紧绷的死人脸,不自觉的胸闷起来,低低的哼了一声。   年轻的男主尚未被时间风霜磨平棱角。   在萧雄还没有退位的时间段里,他也只是一个长相英俊的学生而已。   没有了那样挥斥方遒的地位,他就是淮安捏在手心的蚂蚱。   而且如今的男主的脸……淮安眼底笑意一闪而过,光是他那青一块紫一块的痕迹便足以让他的脸肥肿得像个猪头。   魔尊大人绷着脸皮,目光掠过少年那张脸,而后皱起了眉头。   “我记得没错的话,在上个星期我便打电话到们家了。”青年质问,语气带着些许寒意和针对:“你是萧泽宇的父亲,作为一个父亲,你难道就是这么对自己的孩子不问不顾的吗?还有他那脸上的痕迹,是怎么回事?”   萧雄嘴角的笑意微微一僵:“姜老师,这不是前段时间我有点忙吗?这不?今天抽了空过来的,至于他的脸嘛……那也是他活该,谁让他不尊师重道,反而惹恼了姜老师您啊!我这是给他一点教训而已,您放心,不是家暴。”   萧泽宇紧紧地抿着唇瓣,隐没在男人身后望着青年冷凝的目光,不自觉的咬了咬唇瓣。   “爸,你干嘛!”   少年看着萧雄赔笑的模样,恼火异常的叱喝一声:“就这样的老师,咱们勾勾手指就可以直接把他辞了,你为什么非要给他赔笑?!”   闻言,萧雄看见淮安方才松缓的表情再次紧绷,当机立断的转身一巴掌打在萧泽宇脸上:“胡闹什么!?我说让你给老师道歉,你还不快道歉!?”   萧泽宇后退两步,捂着方才被打的脸颊,不可置信。   淮安眸光一闪,忽的站起身:“萧先生,您这是在干什么?”   “我在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萧雄道,“姜老师,对不起啊,这小子被我宠坏了……”   话还没说完,青年便走到男人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萧先生,就算您的儿子有什么问题,还请您把他带回去教育,而不是在我面前对他施虐,您要相信,光是您方才那一巴掌,便足以构成虐童行为。”   原本打好草稿准备好好奉承一下姜淮安的男人脑子一卡,所有准备好的言辞全在青年那样犀利的眼神之下化作烟云消散――   艹!   你不按照剧本来啊!?   作者有话说   萧雄:??????你难道不应该意思意思一下,委婉的表示自己原谅了我儿吗!?怎么一言不合就要告我虐童????   萧泽宇:哈???   魔尊大人:呵。 第67章   淮安又说:“你儿子萧泽宇是个什么样的人,我相信作为父亲的你不可能不知道,如果你不知道的话,那就说明你真的不适合做一个父亲,你瞧瞧他那一头乱七八糟的红发,还有那个耳钉纹身,瞧着哪里像个学生的样子?”   “还有,你今天如果是来跟我道歉的话,那就不必了,我之前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说清楚了,我们是来探讨一下你儿子的教育问题,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希望看见一个干干净净的学生,而不是混迹在乱街之中不务正业的小混混。”   话音刚落,萧雄的脸色就变了。   如今的社会固然对无业游民多了几分宽容之心,但对于那些嚣张跋扈、不务正业的小混混而言,却还有很多人看不起,甚至是厌恶的。   而骁龙黑帮的起源便是一群不务正业的小混混集结而起,最终做大成为一代黑帮。   其中,萧雄的父亲便是当初做大了骁龙黑帮的元老之一。   祖上乃是混混出生,萧雄从小便被别人看不起,如今把黑帮做大了,又有新想要洗白,自然不希望自己的儿子也和自己一样成为一个街区小混混。   故而淮安数落完之后,萧雄原本想要解决问题的心思也淡了,最后就这么不咸不淡的被淮安批评的灰溜溜回了家。   萧泽宇离开前看了眼淮安的办公室,眼似利刃,森冷如狼。   带着择人而噬的寒意,令人头皮发麻。   淮安望着他那眼神,唇角不经意间勾了勾。   刹那间黑暗的碰撞,是万千旌旗盛开,是兵戈铁马碰撞间产生的喧嚣尘世。   少年微微一愣,所有的黑暗尽数如潮水般褪去,在那样强有力的兵马之下,溃不成军。   萧泽宇是带着骇然和不甘心离开的。   不管他未来有什么样的招式对付淮安,魔尊大人总有办法化解,而且还多次借用自己班主任的身份,多次叫他出去好生批评一下。   萧泽宇回去之后就被萧雄压着、逼迫着将自己的头发染回了黑色,同时也不得已穿上了校服,摘掉了身上所有的装饰品。   有很多次,萧泽宇恼火的想要骂人,却又不得不在淮安多次冷淡平静的目光下烟消息鼓,憋屈无比。   他发誓,在他夺走萧雄所有政权之后,一定要交淮安好看,   然而还没等他给淮安一个教训,他们萧家的一大产业被查了、封了,在损失了几个亿之后,萧泽宇突然间发现,他爸居然有了私生子。   男主红了眼,生生的将注意力转移到了那私生子身上。   淮安从系统那里知道这些事情以后,非常淡定的扶了扶眼镜腿,而后转身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内。   他习惯性穿着白色衬衫的样子正经无比,手臂中还夹着书本资料,一步步离去时,他的腰腹之间的曲线似不经意间露出,纤细无比。   少年透过窗户望着青年渐渐远去的背影,有些出神的看着他的腰腹,细细的,好像一只手便能拢住。   直到淮安离去,林志允依旧没有回神。   他托着腮帮,似乎在认真的听讲,可实际上他的心早就飞到了青年身上,不自觉的想象着那腰肢的纤细程度。   想着想着,少年忽的口干舌燥。   炎热的夏季渐渐褪去了燥热,微凉的清风拂过了河塘边的柳絮,偶尔落下几片暗黄色的叶子,洋洋洒洒落了一地。   月考过后的校园里,清脆朗读之声从课堂之上徐徐传来,飘到很远的地方,飘过校园里的河塘,飘过校园的图书馆,飘到了青年的办公室里。   淡淡的暖金色夕阳透过窗户洒落在淮安脸上,他闭着眼趴在桌上,似乎格外疲倦,眼下有些青黑。   少年久敲不见有人回应,索性直接推门而入,一眼望见淮安那安静温柔的模样。   他趴在那儿,像是渡了一层金光般,唇色浅淡,却美好得不像真人。   很难想象,一个青年男子居然会让人产生“美”的感受。   林志允关上门,轻手轻脚的走到办公桌前,目光淡淡的垂眸看他。   淮安是真的把他和林媛媛的成绩看得很重。   月考之前,他为了他们挑灯规划考试题目,为他们批阅作业,每日每夜都会在他们离开之后,又呆了两个多小时。   有些时候,少年甚至看见他睡在休息室中,面容憔悴。   小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世上没有人关心自己,没有人在乎自己,更没有人去会理解自己为什么要坚持读书,就连孤儿院的院长也曾三番五次的想要将他退劝打工,为孤儿院赚资金,为她们当牛做马。   没有人会在乎自己的成绩好与不好,他也早就习惯了。   这么多年来,他就是拼着一口不甘心的气在这儿读书,为的就是让那些曾经不看好自己的人无话可说。   但是当他考上了高中之后,他突然间发现,原来还有人这么关心自己的成绩和身体。   想到青年偶尔夜间为他们加餐,还多次说“小孩子就该多吃一点长长身体”的话语,少年不自觉的柔和了目光,重重围困的城墙轰然倒塌一般,露出了那颗鲜活跳跃的心脏。   一点一点的,它在躁动不已。   Y,X,D,J。林志允垂下头,一手撑桌一手拂过青年耳畔的短发。   他细腻柔软的短发似绸缎般顺滑温柔,在指尖摩擦之下微微带着些许温热。   那是属于自己的体温。   “老师,你为什么……”   对他这么好?   他们非亲非故,是什么才能让一个男人无条件的对另一个人好?   少年想到青年的职业,唇角温暖的笑意渐渐冷凝了下来,一股莫名的焦躁涌出,他不自觉的扯了一下青年的头发,却不想引得对方不适的哼声。   林志允吓了一跳,猛地跳离办公桌前,因为害怕被发现,他慌乱的躲进了休息室里,藏在了室内的书架之后。   他透过书架的细缝看见淮安微微皱了皱眉,而后迷茫的眯了眯眼,而后再次沉睡过去。   少年松了口气,正要出去的脚步微微一顿,他目光对上了忽然闯入的少女面庞。   林媛媛一袭浅白色的长裙和毛织衫,长长的头发梳成了马尾,露出了清秀漂亮的眉眼,还有那雪白的肌肤。   她轻手轻脚的走到了淮安面前,丝丝缕缕的长发缓缓滑落在脸颊旁,少女弯腰之际,纤细白皙的指尖不自觉的摸上了青年沉睡的脸庞。   林志允抿唇,目光冷凝的握紧拳头。   “老师……”声音像含在口里的缱绻柔情。   “我……”   少女低下头,唇瓣轻启,温热的气息打在青年脸庞,似要吻住青年的唇瓣。   但是她停了下来,转而吻上了青年的额稍,像忠于神明的信徒,虔诚无比中带着浓郁癫狂的痴迷。   林志允胸口骤然闷住了,从他的角度,他只看见少女低头吻住了青年――   他看不见少女脸上的疯狂的痴迷,也看不见她脸上的虔诚,他只知道,此时此刻的自己竟然嫉妒的想要杀人。   他走出休息室,面色冰冷的看着林媛媛的背影,冷冷的嗤笑一声。   少女猛地回头,看见少年那带着杀机重重的目光,如隐没在黑暗之中的野兽,死死的盯着自己。   她的脸上有一瞬间的慌乱:“你、你怎么在这?”   “你能来这儿,我便不能来吗?”林志允压下心底奔涌而出的戾气,似笑非笑的看她:“瞧瞧我方才看见了什么?你喜欢上了姜老师?一个疯子,居然喜欢上了自己的老师?”   “你……怕不是疯了?”   林媛媛面上的表情不自觉的扭曲了片刻:“关你屁事!”   “谁说不管我的事了?”林志允向前走了一步,刻意逼着少女往旁边挪动一下,而后轻声笑道:“看见你这个疯子想要将光明美好独占,我怎么着也……该分上一点吧?”   同样孤儿院出生的人,他们太了解对方了。   林媛媛假想出来的开朗,还有林志允在淮安面前露出的乖巧听话,那都是裹了一层泥浆的面具。   “你敢!”少女忍不住狰狞片刻,“他是我的!谁也不准夺走!”   林志允瞥了眼似被动静吵醒的青年,对着林媛媛露出了一抹嘲讽的笑意。   “你觉得……姜老师在知道你对他的感情之后,还会像现在一样,继续对你好吗?”   “一个是高学历有家身的年轻教授,一个是未成年的小女孩,你说……到时候出了事,会是谁的过错?”   如果真的会这样的话,那势必会成为淮安教师生涯之中的一个污点,成为林媛媛与淮安之间不可跨越的鸿沟,从此陌路,永不相见。   林媛媛眼圈微微一红,一时间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她看着少年不假思索的嘲讽,不自觉的质问对方:“那你呢?”   “你凭什么和我分享老师的好?你有什么资格!?”   林媛媛愿意让自己变得更加优秀,也愿意一生去追逐淮安的背影,哪怕是未来不能和他在一起,她都开心。   但是林志允凭什么?   他不过是孤儿院腐烂的臭虫,如蛀牙般钉在孤儿院里,所有人都怕他、怨他、恨他!   所以他有什么资格霸占姜老师的好?   少女的质问让少年愣了许久,秋日的微风拂过他额稍的黑发,撩起他心间点点波澜。   青年睁开眼,看着两厢对峙的少男少女,微微皱眉。   “你们刚才说……分享什么?”   作者有话说   莫名感觉有点修罗场ing~ 第68章 【捉虫】   “你们刚才说……分享什么?”   少男少女同时僵住了身体,几乎是同步的看向睁眼的淮安。   他的眼还带着朦胧的水雾,永远如同冷漠的脸上多了几分迷茫和懵懂,像初生的小兽般柔软又可爱,不自觉的诱惑着在场二人。   林志允不自觉的滚了滚喉结,目光深邃。   那种莫名其妙涌出的占有之欲,无时无刻都在侵蚀他的内心。   青年于他,是这世上不可多得的珍宝,意欲霸占,为所欲为。   他深深地看着青年,而后才瞥了眼有些手足无措的林媛媛。   “我们没说什么……我、我……”林媛媛慌乱无比的想要解释,可是望着淮安那认真疑惑的眼神,她失去了声音,唇瓣微微颤抖。   难道说,她想独占老师对她的好吗?   少女有些颓靡的垂下头,而后听见身旁男孩平静的语气。   他的尾音有些上扬,带着些许愉悦的味道。   “我们说,分享一下老师之前留下来的笔记。”   少年唇角带笑的看着淮安,目光隐隐泛着淡淡的光泽,说不上来的炙热:“老师之前给我的那个笔记,我还来得及给林媛媛看呢。”   说话间,他瞥了眼少女脸上微妙的表情,愉悦的眯了眯眼睛。   林媛媛心底酸涩爆棚,但还是忍住了,垂头闷闷的“恩”了一声――   老师居然单独给他留了笔记。   她不开心。   不着痕迹的炫耀了淮安对自己的好,少年看向青年那略带怀疑的目光,眨眼间便如同普通孩童般,圆润小巧的脸上还带着甜甜的酒窝,可爱得紧。   看着格外乖巧,谁也不知道他心底在想些什么。   淮安听着系统传来的汇报声,若有所思的敲了敲桌子。   系统跟他说:“反派的好感度已经到了百分之三十三了。”   这好感度太低了吧!?系统有些惊讶,要知道上个世界,淮安与那大和尚的时候,大和尚则是一天一涨,不到短短几周便涨到了百分之六十多,而如今已经是淮安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三周了!   “很正常。”淮安回应了系统,而后缓缓站起身来。   一个对世界充满了不信任的人,怎么可能一下就将自己的心交托出去?   他面带欣慰的拍着少年的肩膀,笑道:“你不错。”   而后又在心底与系统说:“你就好生看着吧,本尊有的是办法,毕竟这是无期限的任务呐~”   魔尊大人并不介意用时间来攻略。   时间对于一个在无边黑暗之中生活了千年的淮安而言,是世界上最不值钱的东西。   虽然这让人无力吐槽,但101系统101号不得不承认,魔尊大人的攻略方法的确是非常有效率的。   思及此,系统不自觉的想到了大和尚将死之际,淮安却又耗费了神魂将他救活,生生的将他的寿辰又拖了十年之久。   按照魔尊大人的话来说,那就是:本尊的人,岂是想死就死的?在本尊尚未对他失去兴趣的在这段期间里,他若是敢死,本尊定不饶他!   就连系统也看不懂淮安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来游戏世间的。   当然,这并不影响系统101系统101号抱紧自家魔尊大人的大腿:“大人加油!对了大人,您是否需要借助道具?我这儿的积分商城里,什么东西都有,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我们做不到的东西~么么哒~(づ ̄ 3 ̄)づ”   魔尊:“……不需要。”   推广失败x2,系统讪讪的缩回自己的系统空间。   淮安一心二用无人察觉,他拍完少年的肩膀之后,转头又看向林媛媛:“你也是,要好好练习,这次的月考我看过你们两个的成绩了,你离年级第一还有一段距离。”   林媛媛低着头闷闷的点头。   “倒是林志允让我有点刮目相看。”淮安说着,忍不住露出了些许笑意。   林志允骄傲的抬了抬下巴,似展屏的孔雀,俯睨着少女,而后在淮安看过来之前,再次恢复到了乖巧的模样。   淮安与有荣焉的说:“志允考上了全年级第一,而且英语卷子满分,数理化满分,除去语文扣除了十分的作文题,他的总分是全年级最高的。”   “你们都很棒,就连咱们班上的几位同学也提升了不少,为了庆祝,老师决定请全班同学一起去聚餐,届时你们回班级的时候一定要通知过去。”   他的眼里似有烈日骄阳般,灼灼燃烧的开怀和满足,满腔喜悦都表现出来。   他真心为自己的成绩而骄傲。   意识到这点,少年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作为班主任的淮安要请客,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已经暗搓搓的打算狠狠地宰淮安一顿,以此来祭疗自己受伤的小心灵。   尤其是那些女孩子,曾经有多少个女孩为此被迫穿上了厚重肥大的校服,就连头上的饰品也被因摘了下来。   虽然很想吐槽一下淮安的审美观,但是对于这些女孩子而言,她们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班主任也是个男神一样的人物,所以平日里的小打小闹也就算了,这回怎么着也要把班主任吃穷――   于是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找了家最高档的餐厅,选择了最贵最大的包厢,点了最贵最浓的烈酒,一个一个的势要淮安喝醉。   淮安自是笑着看他们打打闹闹,任由他们一个接着一个的过来灌酒,笑着喝下去。   少年藏在角落里看着青年被众人围困的场景,眸光微微一暗。   林志允抹了抹唇边的酒渍,瞧着青年眼神逐渐恍惚,像黑暗中的烛火被一层薄薄的黑纱包裹,带着神秘。   青年依旧穿着白色衬衫和西装长裤,一丝不苟的将最高的扣子扣在脖颈之下,挡住了他的锁骨。   他柔和的下巴缓缓滑落晶莹剔透的酒水,在包厢暖橘色的灯光照耀之下显得格外诱人。   酒水似不经意间在他的下巴处落下,而后点点酒水沾染在他的胸膛之上,让那雪白的衬衫染上了污渍,缓缓露出了他内里的肤色。   莫名的媚意铺面而来,像是不经意间的惊鸿一瞥,叫人挪不开眼睛。   林志允拉了拉衣领,深深地盯着青年,在这样喧闹的环境之中,他的眼里没有了其他人,只剩下他在那儿,一杯又一杯的喝着酒水。   淮安微微眯起双眼,任由酒精侵蚀了自己的大脑,浑浑噩噩的看着喧闹的人群,唇角带着柔和的笑意。   当所有人不再敬酒的时候,他就抱着酒杯坐在那里,乖巧又安静,如同精致的瓷娃娃般,是藏身在橱窗之后触不可及的美。   他喝醉的样子,出乎意料的可爱。   林志允唇角微微一勾,而后自己酒杯里倒了满满的一杯,一步步靠近着喝醉的青年,那双眼底带的野望毫无隐瞒的暴露出来。   是那荒野之中守株待兔的野兽,一点点靠近着自己的猎物。   他的脚步在喧闹的背影之下显得不足为奇,就连林媛媛也未能发觉他的位置变动。   直到外头走来两人,那人穿着纯黑色西装,邪肆的挑开几个扣子松松散散的,斜眼睨了一圈,带着攻略性的目光直逼林媛媛而去。   在这样热闹的班级聚会之中,唯有一人没有跟来,那便是男主萧泽宇。   这段时间他忙得焦头烂额,一边是父亲对他的态度不清不楚,还有一边则是愈渐优秀的私生子。   私生子成绩优秀,而且性格温文尔雅,身上自带的书卷气息,几乎与淮安如出一辙的气场让他看着格外安静乖巧。   虽然萧雄并不在意自己孩子成绩是否很好,但作为一个长辈,他的确更加喜欢一个成绩优秀的孩子,而且这个私生子为人做事非常沉稳且油滑,比起萧泽宇的暴戾和凶狠的性格完全是两个极端。   这也导致了萧雄最近比较喜爱私生子的缘故。   许是私生子瞧着让人放心,后来萧雄就开始尝试性的放权给他,如此一来,萧泽宇便不乐意了。   他至今为止都没从自己父亲手里拿到一星半点的权利,凭什么那个私生子就能拿到?   他一生气,便想着借用自己人脉将私生子弄死。   为此,萧泽宇特地请叔伯去吃饭,他选了很久,好巧不巧的选中了淮安他们吃饭的饭店。   一开始萧泽宇并不知道淮安等人也在,但是等他把叔伯们送走,正准备离去的时候,却在走廊上看见了自己班级的同学。   他愣住了,那个同学还叫住了他,说:“嗳,泽宇你也来了?今天班主任请吃饭,你要不也一起来吧!我们一起把班主任吃穷来!”   原本急着离去的萧泽宇不知怎地,鬼使神差的想到了林媛媛那张清秀白皙的脸,而后又鬼使神差的跟上了同学的脚步,然后来到了包厢。   似阴郁森冷的少年盯着林媛媛,他一步一步的靠近,靠得近了,他才看见少女略带红晕的脸颊,似在羞涩,可爱的紧。   萧泽宇脚下一顿,回眸掠了眼淮安。   青年好好地坐在沙发之上,面色冷静得如同一座雕像,一动不动的任由身边的林志允拉住。   萧泽宇微微眯起双眼,而后瞧见林志允对着自己举了举杯,而后似笑非笑的对着自己说了几句唇语。   男主微愣,而后勾起一抹笑意,点了点头。   林志允提前带着淮安离场了。   他带着淮安在楼层上开了一间单独的套房。   少年缓缓把青年放在床边,他似有些茫然的望着林志允,一动不动的任由他靠近。   林志允将他推到在床上,俯视着目光有些空洞茫然的青年。   作者有话说   志允:老师,你真好看。   淮安:你也长的可爱,乖。   志允:……   志允:老师我可以摸摸你吗?   淮安:嗯……等等!你摸的哪儿!?你、停下!停下……唔……   志允:当然是摸老师你身上最鼓的地方。   ――――――――――emmmmm,感觉自己到了瓶颈_(:з」∠)_,最近在思考,要如何破处而立_(:з」∠)_…… 第69章 【一更】   喝醉的淮安模样清清冷冷,似幽幽绽放的雪莲般,不经意间散发着魅惑的意味,叫人不自觉的想要撕碎他冷静的面容。   想让他留在自己身边。   也想……从他嘴里听见自己最想听见的爱――   这世上,有什么关系比自己的伴侣还要重要吗?   他已经过了期待亲情的那个年纪了,但是爱情……他没试过。   他想试试。   林志允眸子深沉无比的替青年解开第一个扣子。   淮安反应有些迟钝,似要阻止他的动作,纤细修长的指尖抓住了林志允的手腕,他看着少年,依旧有些恍惚而又茫然。   林志允动作一顿。   青年身上还带着酒气,浓浓的飘来,他似乎很迷茫,微微眯起双眼的问他:“你在做什么?”   少年弯下腰,将他微皱的眉头拂平,低头间似乎看见青年眼底的严肃。   他只是疑惑自己为什么在这儿,他并未怀疑自己。   然而这个时候,他已经把手放在他的腰带上了。   只是……他鬼使神差的缩了回去。   一种被班主任监视的感觉莫名涌上心头。   久违的紧张悄无声息的降落,他唇瓣微微颤了颤,心跳加速,仿佛有种被人看穿的感觉。   他磕磕绊绊的回:“我、我我在给你换衣服。”   “老、老师,你醉的厉害,刚刚吐了,我正准备帮你换一身衣服呢。”   淮安皱起了眉稍:“可……我没吐啊。”   迷茫疑惑的像个懵懂无知的孩童一般,柔化了他身上清冷的气质。   林志允很喜欢他这个样子,没有了平日里的高冷距离感,只剩下了柔软的可爱,望着自己的时候就像在看他唯一的依靠。   少年想继续给他解开腰带,可偏偏青年睁着那双茫然的双眼看他,好似带上了委屈般,不自觉的皱起了眉梢。   林志允义正言辞,完完全全的收回了自己的手:“不,老师你刚才的确吐了。”   “我……真的吐了?”青年问他。   “是的。”林志允唇角带笑,低头盯着青年那张柔和的脸庞,有一瞬间,少年感觉自己就是一个痴汉。   ……也许,他是真的痴。   林志允帮淮安换了一身衣服,规规矩矩的简直不像本人了。   他深吸口气,换完衣服过后,少年钻进了厕所,一头扎进了冷水之中。   现在不行,淮安一定会生气的,甚至……会远离自己的。   他握紧花洒,咬了咬唇瓣,压抑的感情不断沉淀、沉淀……   他必须沉淀起来,必须隐藏起来。   只有这样,他才能留在淮安身边,才能默默地看着他,才能感受他对自己的关爱。   也只有这样,他才能保护淮安不遭受任何流言蜚语的侵害,更不会害他失去这份工作。   他仰着头任由冰凉的水砸在脸上,一滴滴带着麻麻酥酥的感觉,直直的浇进了心底的干涸空茫,好像要满满的溢了出来。   流言是一种潜藏的杀人利刃。   它能杀了所有心灵脆弱的人类。   林志允不知道淮安是否心理强大,但至少……他想让青年免受其害。   他叹了口气。   他们,有的是时间。   第二日的阳光洒落在床边,蜷缩在青年怀中的少年缓缓睁开了眼睛,温暖的感觉让他想要继续沉睡,但是……可惜的是,他看见青年睁开的双眼。   少年仰头看着青年的下巴,伸手摸了一把,还带着些许胡渣,有些恪手。   淮安抓住了林志允的手,垂眸低头看他,声音还带着清晨起床间的沙哑:“醒了?”   他的眼底似有星光闪烁,性感又迷人。   少年“恩”了一声,而后抬起头任由青年抽回自己的手臂。   淮安揉了揉被少年枕了一晚上的臂弯,然后揭开被子正欲下床,然而下一秒,他僵硬在原地,看着自己身上换下的新衣服,太阳穴顿时躁动了起来,带着微微的疼痛。   “这……”   淮安看上去有点懵,似乎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是这个样子。   林志允连忙坐起身,消瘦的躯体衬得他格外瘦小,小少年似乎有点羞涩的低头:“老、老师,你昨天晚上吐了,我……我让人把你的衣服拿去洗了。”   淮安揉了揉太阳穴:“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想起来了。”   他回头看了眼林志允,他也换了一身衣服,显然是新买来的,背后的吊牌都还没剪掉。   见他看过来,少年有些害羞的缩进被子里,小声说:“老师,我的衣服也拿去洗了。”   这般作态若是女孩子或许很正常,但若是个男孩就有点奇怪了。   尤其是原身是一个钢铁般的直男,魔尊大人当即顺从心意的皱起了眉头。   林志允对此一无所知。   但是淮安没有说些什么,而是淡淡的移开了眼睛,打量了一番卧房,原本皱起的眉头简直要夹死一只苍蝇――   “这是宾馆?”   “对啊。”少年缩在床上,目光清澈:“老师,我不知道你的家在哪儿,而我家也不适合住人,所以我帮您开了一个宾馆。”   青年抿着唇瓣,莫名的禁欲之感油然而生。   他似乎一点也没有不自在,甚至还大摇大摆的站在床边,掀开被子,仿佛一点害羞的情绪都没……   哦,他本来也不需要害羞。   魔尊是谁?   他会需要害羞!?   魔尊大人内心翻了个白眼。   林志允不自觉的蜷缩起来。   “老师……”   “起来。”   淮安冷静道:“差不多该回学校了。”   “大好光阴你怎么能浪费!?”   面对青年的质问,林志允忍不住笑了笑,然后大声道:“老师,我们已经放假了!”   淮安的声音传来,微微带着些许迷茫:“放假了?”   少年跳下床:“对!我们放假了!”   淮安这才露出怅然的表情:“啊,是啊,你们都放假了。”   他感慨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然后无比欣慰的摸了摸少年狗头:“不错不错。”   “我相信你没让老师失望。”   林志允:“……”   “老师,我成年了~”   少年严肃的歪头,拒绝了青年的触碰,泛着油绿的光泽像是孤野狂兽死死盯着猎物,冷静无比。   他强调了一遍,再次强调一遍。   青年与他对视一眼,莫名觉得自己像被盯上的猎物,甚是阴森恐怖。   “就算你成年了!”淮安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长辈无奈的叱喝:“学习也不能落下来!要知道,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放假虽然可以玩,但你也要时常记得学习!”   林志允:“……”   “作为学生,你就给我好好的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别整天想着其他的东西,如果让我以后发现你的成绩下降了,我绝对会打断你的腿!”   林志允忍不住眉梢一跳:“老师,你是打算打断我哪条腿啊?”   淮安好似没有听明白他的话中之意般,直接回:“就你那两条腿的其中一条,还能有哪条?”   闻言,少年忍不住裂开嘴角,只觉得浴室里的青年竟然纯洁得可爱。   他忍不住想调戏他一番:“我还以为老师你要打断我第三条腿呢~”   淮安一哽:“……你!还不快起来!”   林之语几乎可以想象到青年红到耳根的模样,他的眼睛一定很美,像闪闪烁烁的星辰般;还有他的唇瓣,微微颤抖像是风中绽放着玫瑰的花瓣,随风摇摇欲坠;还有他秀气的鼻头,染上了晕红的色彩,多了几分楚楚可怜。   以及……   “想什么呢!?”   淮安在他面前挥了挥手,一拍少年狗头:“赶紧起床,天已经亮了!”   现实是残酷的。   林志允表示自己已经被现实摧残的没了脾气。   “好……”   “对了,虽然你已经放假了,但你去外面玩也别太过分,还是要记得好好学习,听到没有?”淮安如是说。   少年这回是真的没了脾气。   妈的。   还幻想?   幻想尼玛哦!   赶紧洗洗睡了吧!   又气又无奈的少年突然间笑了,用宠溺而又无奈的语气说:“好吧,那……老师要不要帮我补个假期的功课?”   淮安饶有兴趣的思考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反正……也好培养一下感情。   林志允这回才是真的没脾气了。   不过青年越是这样,他就越是喜欢。   这样正直而又耿直的青年,简直就是他心目中的小天使。   可爱的少年歪了歪头,望着逐渐离去的青年背影,唇角勾起一抹邪肆的弧度,浓浓的黑暗之气铺面而来,张牙舞爪的想要钻进青年的阴影之中,拉着青年与之沉沦。   但是他收回了笑容,那样的黑暗也随之收了回去,小心翼翼的,如同对待珍宝般,目光温柔的跟了上去。   “老师,那我要不要给你付补课费?”   淮安想了想,随后摇了摇头:“算了吧,都放假了,没必要补课,你倒不如多出去外面走走,看看外面的风景。”   青年意味深长:“这世界上,可是有不少新鲜好玩的风景呢。”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多走走总是没错的。   意识到青年想与自己这么说,他乖巧的应了一声:“好的老师。”   青年抿着唇瓣,唇边笑意一闪而过。   他没带上眼镜的时候,清清冷冷显得有些禁欲高冷。   带上眼镜的时候,斯斯文文像个书生,浑身上下充满了书IX。UY生卷气。   每一个他,少年都喜欢。   林志允望着一边打理衣物一边准备离开的青年,乖巧的问他:“对了老师,我能跟你一起回家吗?” 第70章 【二更】   回家?   青年的动作微微一顿。   少年无辜的眨了眨眼。   淮安最后还是把他带回了自己的家中。   只不过不是自己常住的老宅,而是属于自己个人的房产之一的一个小公寓里。   这个小公寓,每个周六日淮安都会出来住,为的就是逃避家中长辈对自己的唠叨,还有他们对自己婚事的担忧。   作为一个独居的单身汉而言,淮安最大的爱好就是看书,他甚至在自己的公寓里修建了一间超大的书房,里面摆满了书架和书籍,上到天文地理,下到娱乐休闲,应有尽有。   而且淮安同样是个男孩,淮安也没什么需要避嫌的,索性直接带着林志允在这里住下,盘算着等周一抽个空把他送回家中。   只是在这样公寓里居住的少年好像习惯了一般,一点也不想离开――   原本劝解着少年回家的青年有些无奈的看着少年:“志允!”   少年坐在沙发上闹别扭:“我不回去!”   此时竟是周日晚上了,再过今晚便要继续上班了,在这段时间里,少年就像叽叽喳喳的小燕子一样经常性的跟在他身后唠唠叨叨,无时无刻都在挑战淮安的底线。   淮安有些头疼的看着他:“你听我说,你爸爸妈妈现在一定非常担心你的,你不能再这么人任性下去了。”   林志允抱沙发枕头,可怜兮兮的问:“老师,你不要送我回去好不好?”   他湿漉漉的像极了初生的狗崽,巴巴的渴望着。   淮安无奈的叹了口气,有些心疼,又有点心软。   “不行,你在这里呆的太久了。”   少年失望的垂下脑袋:“可是我爸妈不要我了啊……”   青年沉默了一会,又说:“你放心好了,你爸妈不可能不要你,除非――”   除非不是亲生的。   思及此,淮安止住了话,抿着唇瓣,沉吟一会,说:“不如你把你爸妈手机电话给我,我来和他们说。”   林志允:“……”   少年差点绷不住自己脸上的表情,讪讪的低下头掩去自己脸上的僵硬,而后道:“我、我忘了……”   “自己父母的电话你也忘了?那家里的呢?其他长辈的呢?”   林志允:“……没有。”   淮安一哽,颇为头疼:“那好吧,你就先在这里住下,等你长辈什么时候过来,我再和他们好好解释清楚。”   紧张的少年微微松了口气,然后下一秒听见青年略带无奈的语气传来:“明天我不会来这里住了,你在这家里好好照顾自己,可以吗?”   林志允懵了:“啊?那老师你去哪儿住?”   他好不容易登堂入室,还没好好开始攻克这个禁欲男神,哪知第三天他就不来住了?少年莫名觉得自己有种被背叛的感觉。   “自然是回家住啊。”   话音刚落,少年皱起了眉头,伸手揪住青年的衣领,面对面的质问他:“老师你结婚了?”   淮安看着少年眼底的波涛汹涌,沉默了一会,就在他即将爆发之际,无奈的笑了笑:“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是说回我家的老宅子住,我现在还没结婚呢。你不用担心师母那边会不会生气,因为我还没给你们找个师母。”   “老师你说的是真的吗?”   林志允眼前一亮,目光灼灼的望他。   圆圆的包子脸鼓胀起腮帮的时候,就像可爱的仓鼠,圆滚滚的让人忍不住想要撸一把。   青年揉了揉他的头,搅乱他柔软的发丝:“是真的。”   “那……”   那你以后,会不会找个师母回来?   少年想要问他,可是话还没说完,他就顿住了。   林志允茫然的松开了青年的衣领,沉默了下来――   他从来没有想过,淮安身边会有另一个女人的存在。   他一直觉得自己年轻,有的是时间去追寻青年的脚步,却不想自己忽略了青年的年纪,淮安今年二十五岁了,已经达到了结婚的年纪了。   少年抱紧枕头蜷缩在沙发上,外头望着青年进入厨房开始做菜,哗哗的水声随之响起,莫名让他的情绪变得波涛汹涌了起来。   他低下头,心口竟不自觉的痛了起来。   这是一种如果不认真感觉就会忽略掉的难受。   切菜的声音铛铛的响起,还有厨房里响起的抽烟机的呼呼风声,一下又一下的垂钓着陷入泥垢之中的少年,似要将他从黑茫茫的深渊里拉出来。   可是少年拒绝了那样的援助,他封闭了外界的一切声音,目光追随着青年的背影,指尖紧紧地扣着抱枕,留下一道道深深地指印。   仿佛有什么在心底扎了根般,一点点的顺着血管爬入脑海,将他的脑海浸染得如墨般黑沉浓郁。   少年唇角勾了起来,似嘲讽、似狰狞。   又似深渊之中张开了血盆大口的野兽,一点点的将青年的身影印刻在脑海之中――   没关系,他有的是办法从别人手中把他抢回来。   正如他从林媛媛手中抢走的玩具一样,淮安只能属于他。   他必须是自己的。   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   淮安炒完最后一道菜,听见了系统在耳边小声说出了少年如今的好感度――百分之五十二。   堪堪只是有点好感而已的程度。   青年的动作微微顿了顿,而后他端出刚出炉的菜放在餐桌之上,抬眼看向沙发上发呆的少年。   “志允,吃饭了。”   林志允骤然间回神,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而后丢开抱枕缓缓挪到餐桌上。   青年回到厨房洗了手,脱下身上的围裙,眉眼温柔的整理好围裙,那指尖拂过浅灰色的围裙,好似一只柔软地鸦羽,轻轻的拂过少年的心尖。   少年握紧筷子,望着淮安脱下围裙时的动作,不自觉的想到了他穿围裙时的模样。   像是高高在上的神明跌落云端,明明禁欲得很,却又因为围裙的缘故而显得多了几分生活的红尘气息。   他低下头不再去看,生怕自己眼底的欲望不经意间暴露在青年面前。   他想看着他赤身穿着围裙时的模样。   那一定很诱人。   少年垂眸,缓缓地吃了一口温热的饭菜。   但是现在不行。   香稠清甜的饭在口腔里融化般,一点点化作甘露抚平他的不安。   少年抬起头看向青年:“谢谢老师。”   淮安微微一愣:“谢我做什么?”   “谢谢老师收留我。”志允说,“我知道给老师带来困扰了,您放心,我明天就离开,绝对不会打扰您的生活了。”   说话间,既失落又可怜的垂下眼睑。   明明满脸写着“不愿离开”的表情。   淮安无奈的叹了口气,放下饭碗,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乖,你没给我造成困扰。”   “你如果想住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记得好好和父母谈谈,多回家,以后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老师并不介意。”   话是这么说,但普通人一般都会介意。   林志允没有回话,而是默默的“恩”了一声,也不知心里是怎么想的,反正在第二日清早的时候,他就给淮安留下了一张纸条说回去了。   淮安将纸条收好,而后整理了一下课本下楼上班去了。   班级上课之际,他特地多看了眼林志允的座位,发现他一如往常一样坐在那儿,青年微微松了口气。   时间就这么匆匆如流水般度过,渐入深秋的季节里,淮安身上的衬衫也换成了浅褐色的毛衣,西装长裤也换成了休闲长裤。   唯一不改变的是他那永远不会褪色的温暖,渐渐的暖进了少年的心。   林志允望着淮安安安稳稳的教课,目光忽的有些冷漠。   到了第三周的周六夜里,少年突然找上门来。   淮安为他开了门,外面寒冷的风吹进屋内,同时进来的还有一股浓浓的酒味。   青年微微一愣,而后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林志允,眉头皱起:“你怎么喝酒了?”   淮安刚从书房里出来,身上尤带着书房里的书香,淡淡的飘进了林志允的鼻翼里。   林志允眼底清明一闪而过,而后暴躁的拂开了青年的手臂,后退几步抵在房门之上。   青年带着眼镜,斯斯文文的,就连穿着休闲的衣服时也显得温和无比,玉树临风。   志允忽然间笑了。   “老师,你带着眼镜时的斯文模样真帅。”少年目光灼灼的望着淮安,一步步将他抵在墙壁之上。   淮安不自在的皱了眉头,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你……发烧了吗?”   “我想要你,老师。”   少年舔了舔唇瓣,低低的靠近他,几乎与青年想持平的身高让他格外顺利的与他面对面,任由对方看清自己眼底的炙热。   “凭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却在诱惑我?”他邪恶的笑了,抓住了青年的下巴,强迫他对着自己:“你知道吗?我爱极了你穿衬衫的样子。”   每一次,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能叫他欢喜得不能自拔。   少年从来没有这么厌烦过自己。   所以……他不希望只有自己这样沉沦下去。   少年目光灼灼的盯着青年,似要从他脸上看见一丝裂痕,想要看见他惊慌失措的表情。   但是――没有。   魔尊大人沉默的看着少年那样玩世不恭的态度,脸上的表情不变,淡定无比。   系统笑道:“他的好感度涨了,涨到了百分之六十六。”   堪堪是喜欢的程度,没有达到深爱的境界。   淮安扫开少年的手,用那种老父亲般的眼神看着少年:“你家长呢?”   少年玩世不恭的表情有一瞬间龟裂。   “我觉得我需要和你父母谈谈早恋的问题。”    第71章 【一更】   他依旧没有看到青年龟裂的表情,反倒是自己险些暴露了没有喝醉的事实。   少年有些不甘心。   他整个人都贴在青年身上,揪着他的衣角,不让他走。   “不许走!”   林志允窝在沙发上,红着眼圈盯着他:“不许走。”   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像是不知疲倦一样的盯着青年,直到他看见了淮安脸上的无奈。   淮安叹了口气:“好,不走。”   林志允顿时开心的笑了,像得到了糖果的小朋友一样,甜甜的酒窝醉人,他清澈的目光盯着青年,小心的揪着淮安的衣角在手指上缠绕。   绕了一圈不够,他还要绕第二圈。   淮安的衣服都快被他扯下来了,青年连忙摆出长辈的叱喝声:“够了!你别闹了!喝醉了就该好好休息!”   “老师,你喜欢我吗?”   淮安皱了眉头:“果然还是得和你家长讨论一下你早恋的问题,像你成绩这么优秀,怎么能在……等等?你刚才说什么?”   好像才反应过来一样,青年瞪大了眼睛,原本清冷的气质因为他这么个小动作显得格外接地气。   林志允趁热打铁,一字一句,咬文爵字的郑重道:“老师,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青年依旧有点懵逼的看着他,没有了以往的淡定和沉稳,他看着有些手足无措。   “你、你说的喜欢,是对长辈的喜欢吗?我、我还没有做过父亲,我、我……”   林志允:“……”   他睁大了眼睛望着面前这个手足无措的青年,完全无法理解自己口中的喜欢怎么忽然变成了对长辈的喜欢。   他一时无语,而后听见淮安无奈的叹气。   “如果你真的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做你的父亲。这样,你可以告诉我你家里的电话吗?”   “谁要你做父亲的!?”林志允黑着脸咬牙,拽紧他的衣衫,闷闷的哼了一声:“我没电话。”   “你――”淮安反应过来,顿时黑了脸:“你没喝醉!?”   林志允连忙把眼一眯,醉眼朦胧的看着他。   “我喝醉了。”   淮安:“……”   “老师我喜欢你,你跟我在一起吧,我会对你好的。”少年期期艾艾的看他。   淮安抿着唇瓣,收起了所有的不知所措,微微皱起眉头:“胡闹,早跟你说了不能早恋,你还是告诉我你家长电话,我要好好问一下关于你的情况。”   “还有,你口里的那个‘老师’的人是谁?学校哪个班级的?多少岁?”   少年:“……”   林志允有些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搞了半天,淮安居然半点也没怀疑他口中的“老师”居然是他自己!?   少年突然意识到,淮安不仅仅年纪大,就连脑子也不好使。   真的是死僵死僵的那种笔直直男。   思及此,林志允顿时眼前一黑,感觉自己未来追妻路途的遥远,整个人都恹了。   他松开淮安的衣角,自暴自弃的缩到了沙发之上,默默地看淮安为自己忙上忙下,等他躺在了淮安的床上,原本气愤的情绪顿时冷静了下来。   他看向门口处已经换上了深蓝色睡衣的青年。   淮安对他笑了笑,然后缓缓走到了他面前,坐在床沿上,认真的扶了扶镜框。   他说:“我知道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孩容易产生恋爱幻想,也可能会因为荷尔蒙的缘故而对一个异性产生好感,但是。”   青年顿了顿,以说教的语气,沉重道:“林志允,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我也相信你,你一定能继续保持年纪第一的位置,对吗?”   林志允看见淮安期待的眼神,就像在看自己心爱的东西一般,深情又温柔。   少年心底不自觉的涌出了一股热浪,他有一种想法,就是将自己所有的东西都送给青年,想以此换取他片刻的期盼和温柔。   他毫不犹豫的从床上坐起来,拍了拍胸脯,骄傲道:“那必须的!”   骄傲的似孔雀开屏,洋洋得意。   淮安望着少年在灯光之下洁白无瑕的肌肤和蓬乱杂毛的头发,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少年余光见他脸色不好,当即心中一跳。   “你果然没有喝醉。志允,我们还是好好聊聊,你家长的电话系统101号码是多少吧。”   青年扶了扶镜框,幽深高冷的对他说。   这一回林志允说什么都没有用了,淮安死活要他拿出电话系统101号码出来,纵使满心不愿的志允也只能乖乖的将孤儿院的电话系统101号码交给淮安。   也不知淮安是怎么和院长说的,反正到了第二天,淮安叫他下来吃饭的时候,特别的温柔:“志允,下来吃饭了。”   林志允磨磨蹭蹭的从淮安的床上爬起来,感受着属于青年气息的被褥,有些缱绻不舍。   他赖了一会才堪堪在青年叫了第三遍的时候刷好牙,换好衣服。   林志允刚刚坐好,那边就传来淮安略带柔和的声调,他抬眼一瞧,居然瞧见了他眼底的疼惜和心疼。   他听见淮安说:“好孩子,我知道你乖,如果……你想在这里长住的话也可以,只要你好好念书,将来有朝一日出人头地就好了。”   林志允:“……”   少年完全无法理解青年的脑回路。   不过想到他昨夜打电话给孤儿院那里,他很快就猜到了孤儿院里面的态度是怎样的。   虽然事件出乎他的意料,但这也算是自己的算计范围之内。   只要住在淮安家中,他还怕找不到机会得到他吗?   少年心里如是想,却不知魔尊大人心中也对这样的结果颇为满意。   魔尊大人面色不显山不显水,说完之后便温柔的为他夹了菜,说了一句:“多吃点,你们现在正在长身体的时候。”   林志允重重的点了点头,甜甜的笑了。   圆圆的酒窝可爱的让人忍不住想要戳一戳,淮安看了眼,也笑了笑。   脉脉温情在二人之间流转,似早已熟悉的亲人般,你帮我夹菜,我帮你装饭。   与这样的温情完全不同的是男主这儿的狂风暴雨。   他最近的情绪越来越暴躁了。   因为之前弄死私生子的计划暴露了,萧雄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叱喝他,还剥夺了他本该属于自己的皇太子的地位。   这让最近在情事方面不如意的少年整个人阴郁了下来,后来干脆直接办理了休学。   知晓萧泽宇离校的林媛媛松了口气。   还在学校的时候,林媛媛有淮安护着,如今他离开了学校,林媛媛总算有时间去纠缠淮安了。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突然间发现,林志允居然和淮安走得太近了,近到中间已经没有了自己的位置。   她沉默了下来,在多次林志允的推阻之下,绝望的发现淮安对自己的关注越来越少。   少女难受极了,想了很多办法,想了很长时间,长到期末考试完毕,长到寒冷的冬季降临,长到所有学生都换上了浓浓厚重的棉袄。   她蹲在青年下班必经的路边,等候着淮安的到来,对身边周围经过的同学路人视而不见。   雪白的飘雪缓缓落下,少女的头上有点被打湿,她狼狈的蹲在那儿,可怜巴巴的,一直到淮安出现在自己的视线中,她才站了起来,拍去身上的积雪。   青年一步步走来,厚重的雪地靴踩在地上留下一个个深浅的脚印,他身形不算高大,也没有特别魁梧,但就是有一种韵味,一步一步的踩在别人的心尖尖上,忍不住夺取所有人的视线。   少女停留在青年的身上良久,几欲贪婪急躁的跑到他面前。   “老师。”   淮安停下脚步,惊讶的看她:“媛媛?”   “恩,是我。”林媛媛鼻头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多久没有听见他清清冷冷的呼唤自己名字了?   她不记得了,但是她很清楚,她想念极了,想得心痛无比。   林媛媛深吸口气,张了张嘴刚想说话,余光却瞥见淮安身后的小尾巴,他背着书包,懒懒散散的提着一个公文包。   林媛媛认识那个包,那是淮安每天都会带到学校里的包。   少女有些嫉妒,她深吸口气,小声道:“老师,我可以单独和你说话吗?”   “有什么话不能我听啊?”少年瞥了眼,嗤笑一声:“难不成要跟老师告白?”   话音刚落,青年便叱喝一声:“别胡说!”   林志允撇了撇嘴,他可没胡说,余光瞥见少女染上了几分怨怼的视线,对着她翻了个白眼。   淮安好似没看见少女瞬变的脸色,依旧温柔无比的问她:“怎么了?”   林媛媛忌惮的瞥了眼少年。   淮安回头看了眼,微微皱了皱眉,低声道:“你去那边等一下。”   “凭什么啊?”林志允不满的说。   “那行,我带媛媛走远点,你别跟过来。”淮安说完,林志就不说话了,他直接后退数步,生生的挪到了距离淮安等人十米左右的距离,这才顿住脚步:“这样可以吗?”   淮安点了点头。   林媛媛松了口气,小心翼翼的抬眼看着青年沉静的眉眼。   “老师,我们明天放假了――”她说着,吸了吸鼻头,可怜的看他:“我能不能跟你回家?”   作者有话说   仿佛身体被掏空ing   今天也……双更_(:з」∠)_ 第72章 【二更】   淮安微微皱眉,疑惑不已。   “为什么?”   林媛媛低下头,眼睛里的泪水说落就落:“因为……妈妈们不要我了。”   青年微微一愣。   她楚楚可怜的站在那里,一边落泪一边抽泣,小声说:“我没地方可以去了,老师……你可以收留我吗?能带我回你家吗?我不会捣乱的,我、我、我可以帮您洗衣做饭,可以帮您当牛做马,老师,你答应我好不好?”   淮安沉默了许久,他低头看着少女期期艾艾渴望的模样,掩去眸底的讥讽笑意,如同高高端坐的神明俯睨蝼蚁挣扎般,似笑非笑的笑着看她编织着谎言,看着她沉沦于感情漩涡之中。   魔尊大人依旧没有收回那句话――林媛媛的确很像自己,但这样的像并不是感情方面的像,而是性格方面的相似。   她能屈能伸也能忍,知道自己不该暴露所以隐藏自己的本质,外表再怎么像软绵的包子,内里也是镶了苦涩的黑糖,浓浓的看不见一点纯白的色彩。   淮安看着她,说:“很抱歉,我不能答应。”   正如原身是个直男,所以他绝对不会允许自己跟一个女孩子住在一起,哪怕这个女孩子是自己的学生,除非这个女孩与自己拥有血缘关系。   但是很明显,林媛媛没有。   林媛媛微微睁大了眼睛,清澈如同水洗的纯黑看着青年,朦胧水汽笼罩其中,将她的视线模糊。   “为什么?老师,我、我真的不会打扰您的,我还可以帮您洗衣做饭,只要您想,我什么都可以做。”   话音一落,淮安震惊的后退了一步:“媛媛,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我喜欢老师,我想和老师你在一起。”少女看他,眼里的泪水落了下来,滑到她的下巴,滑到她的唇边。   林媛媛仰头间露出她那张被寒风吹得通红的脸庞,鼻尖泛红,她的头发被落雪打湿大半,贴着头皮显得格外狼狈,她抖了抖唇瓣,满腹委屈和难受都尽数化作泪水落下。   她看了眼远处的林志允,指尖紧紧地扣住了掌心,手背青筋暴跳。   他做到了,凭什么她就不能做到?   少女眼底露出了疯狂的执拗:“老师,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   淮安再次后退一步,望着少女的眼神多了几分失望。   “林媛媛,你知道你现在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你知道你说这些话的时候,可能会影响你未来的生活吗?”   “我知道。”   青年深吸口气,似乎有些被她死鸭子嘴硬的态度气到,胸膛起伏不定,恼火道:“你这是自甘堕落!你、你――”   “我怎么就教出了你这样的学生!”   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他?   淮安脸色发青,冷冷的瞥了眼少女,而后淡淡道:“今日/你这番话我就权当没有听过,这事日后不许再提。你早些回去吧,我会和你家长好好沟通的。”   林媛媛踏前一步抓住了淮安的袖子。   她有种预感,倘若自己这般放任他离去,自己将会永远也得不到他的青睐。   她的手握得很紧,几乎将青年风贯穿的力道,牵制住了他离去的身影。   少女脸色发白,唇色苍白无比,她抖着唇瓣,泪水不要命的留下来。   “可、可是老师,我没家可以回了――”   “这不可能。”淮安不信任的目光刺得林媛媛心口微疼。   “老师……”   “我说了我会和你家长好好沟通的,你放心的回家就好了。另外――”青年微微一顿,“请你把手放开,今日这事我权当没有发生过。”   少女脸色一阵扭曲,转瞬即逝。   他可以当做没有发生,那她呢?   林媛媛想过自己会失败的样子,但却决不允许自己在林志允的面前失败。   她含着泪看着,那眼神看他好像在看一个负心汉般,七出即怨恨又深爱,吸引得四周行过的路人们看了过来。   路人们那一个个探望的眼神像是在窥探秘密般带着审视,尤其是在看着淮安的时候最为明显。   魔尊大人眉梢微微皱了起来,脸色顿时拉了下来。   还没等他说话,远处守候的林志允大步一跨奔到他身边,直接推开林媛媛,将淮安护在身后。   林志允叱喝道:“林媛媛,你疯了?”   少年清晰的看见了少女眼中的疯狂和暴戾。   他看着林媛媛楚楚可怜又满是泪水的脸庞,又清楚的感受到了外来窥看的视线,心中一沉。   他知道林媛媛打算怎么做了。   她真的疯了!她要拉着淮安一起下地狱,她要让整个学校的人都知道,淮安喜欢上了自己的学生。   林媛媛闷笑一声,捂着半张脸低头沉默了下来。   林志允还跟想骂人,但考虑到淮安还在,他压下心底的怒火,转头拉着淮安的手腕离开。   淮安皱了皱眉,回头看了眼愈渐愈远的少女,她孤零零的站立在雪地之中,浑身狼狈得像个可怜的落汤鸡般,飞雪飘到她的头上融化,飘到她的肩膀上安家,让她多了几分荒寂无辜的感觉。   他强迫自己转过头,青年闭上眼睛的刹那,耳边忽然传来少女近乎嘶哑的声线传来,如幽幽鬼魅般钻入脑海。   “老师啊……那你为什么同意林志允和你回家呢?难道你不知道,他对你的感觉……和我一样啊……”   青年微微一愣,猛地睁开眼看向身前的少年。   林志允回头与他对视,清楚的看到了青年眼中的不可置信。   他垂下眼睑,掩去眸底的失神。   一直到回了公寓,淮安也没能回神,他木木的看着少年殷勤的给自己穿上拖鞋,殷勤的打扫地面,殷勤的为他开好电脑,   所有的事情他都做了,却唯独没有半点解释的样子。   淮安等了又等,不仅没等来对方的解释,反而等来了对方提前的一句“晚安”。   系统有点小吃惊的说:“他这是害羞了吗?”   “不。”淮安嗤笑一声,懒懒的躺在了床上,“他是怕一旦解释了,反而引得我的防备。”   “他在害怕。”   害怕自己会被淮安赶出去。   毕竟如今他的好感度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七十六,差不多是非常喜欢的程度了。   这还是淮安有意无意刷出的好感。   自他住在淮安这里之后,淮安会在周六周日的时候回来与他同住,洗衣做饭,不在这儿住的时候,他就会多带一份午饭和晚饭过来,等把他送回了公寓再回老宅。   他还会关心林志允的生活方面,比如衣服旧了该洗了,衣服破了该缝了,偶尔也会带着他去买几件新衣服,用长者赐不可辞的说法逼得他不得不接受。   对林志允而言,淮安是一个特别的人。   他温柔却又不失耐心。   他美好却又如光辉笼罩徐徐生辉。   他的身上集结了所有一切最好的品质,在他身上,你可以感受到如浴春风一样的待遇。   温暖得让人眷念无比,不想放手。   林志允不愿放手,他也曾想过暴露自己对青年的心思,但是在这样的相处环境之下,他渐渐地将心思藏在了心底,谁也看不见,睡也摸不到。   他突然觉得,就这样也挺好的。   但是林媛媛毁了他辛苦维持的关系,林志允自然不愿意了。   他怨恨极了,却又不得不在淮安的面前表现的淡定。   只是,淮安却开始疏远他了。   少年阴郁的趴在客桌之上,眼底焦躁的情绪愈渐愈浓,他看见窗外走过的淮安,他在巡视。   淮安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便移开,待看见女主座位上空无一人,他微微皱了眉头,如山沟深厚,冷傲异常。   青年顿了顿,而后转身离去,从头到尾都没有表现出对林志允有更多的关注。   与以前完全不同的态度让少年恼火的踢了踢书桌,面色冷了下来。   他身旁的同桌少年扶了扶镜框,问他:“你怎么了?最近你情绪很差劲耶。”   虽然与少年关系一般,但作为一个同桌,他觉得自己有义务好好跟他聊聊,更何况这个同桌还是个学霸。   眼镜少年看他,又问:“是不是姜老师和你闹别扭了?”   林志允扭头看向同桌,眉梢微挑:“你知道?”   “你最近和姜老师走的很近,我们全班人都知道的。”眼镜少年说,“哦对了,姜老师那个人很固执,你在他那里是不是吃瘪了?”   “我没有。”   “那是姜老师骂你了?”   “也没有。”   “那你们是怎么回事啊?”眼镜少年瞪大了眼睛,“难不成……还是姜老师闹别扭不成?你别开玩笑了,就老不死那样的人,闹别扭?”   林志允沉默了下来。   他忽然不可自拔的脑补了青年闹别扭时候的模样,原本抑郁的情绪顿时散去许多,唇角微微上扬。   “如果真是呢?”   眼镜少年目瞪口呆:“姜老师?闹别扭?老不死那种人还能……闹别扭?”   他满脸都是“你特么逗我”的表情。   少年嗤笑一声,而后扬起眉梢,拍了拍眼镜少年的肩膀:“谢谢你。”   他知道怎么对付淮安了。   林志允不知想到什么,又笑了笑,柔情又深邃的笑意看得眼镜少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瑟瑟发抖的缩回自己的座位,余光瞄了眼心情不错的少年,心里直犯嘀咕――   他莫非……和老不死有一腿?   这脑补把自己给吓到了,眼镜少年打了个冷颤,然后缩着脖子乖乖的低头晨读。   #同桌感觉gay里gay气的怎么办#   #我要不要担心一下自己的菊花?#   作者有话说   眼镜少年:根据我名侦探一样的眼神,我发现……我的同桌是个gay!   眼镜少年:我有点方。   眼镜少年:据说他跟老师走的很近,连姜老师那样的人都被攻略了,他还有什么人不能攻克的吗???   眼镜少年:emmmm老师我想换座位行不行?   林志允:……看上谁都不会看上你,眼镜男。   眼镜少年:哦……那我就放心了,老师,辛苦你了,感谢你献出了菊花保住了我们班所有人的菊花。   林志允:……(他怕不是脑子有坑?)   淮安:……呵。   ――――――   嗷嗷新书已定,现已开文,求个收藏好不好~?   请出门左拐点击作者大大   《他从深海来》   简介: 东海有鲛,其声如天籁,泪落成珠,其貌不知,但史书记载,鲛人之貌――世间绝色。   他拥有极致的美貌,只消一眼,世人便将为之疯癫,奉之所有,痴之如狂。   娱乐圈版报:《他拥有至高无上的美丽,是所有人疯狂痴迷的男人》   偏执精分攻(西方波塞冬)X美貌诱人受(东方鲛人)   (づ ̄ 3 ̄)づ   放心,都日更哒~爱你们~(づ ̄3 ̄)づq~ 第73章   这段时间冷落了林志允,淮安一点也没有难过的情绪,更没有什么被欺骗的感觉。   因为这段时间里,他忙着应付姜家长辈的催婚呢!   与淮安这边催婚情景完全不同的是萧泽宇这边的烂摊子。   前世的剧情之中其实根本就没有萧雄私生子的存在,但是淮安弄出了一个私生子。   有了这么一个私生子,萧泽宇就把所有的注意瞄向对方,而萧雄也多了一个继承人的人选,如此一来,骁龙帮内部权力开始分化,一部分支持萧泽宇,一部分支持那个私生子。   而支持私生子的那些人当中就有一两个姜家的卧底。   随着他们内部的权利分化,他们之中许许多多的罪证也因此被揭露出来,而萧泽宇更是忙得焦头烂额,而姜家则在这段时间里不动声色的收集着他们犯罪的证据,打算寻个机会一举端了这骁龙帮。   而原主淮安本身作为一个老师,姜家也很少会刻意与他说这些事情,所以淮安索性假装不知,一直很规矩的上下班,等到他得知萧泽宇的父亲以及一大帮骁龙帮的首领被抓进大牢之后,萧泽宇已经陷入了进退两难之际。   按理来说如今的骁龙帮群龙无首,正好是夺取政权的最佳时期。   但问题是,私生子也在啊!   而且私生子悄悄地收集了他杀人的证据,直接在他接手骁龙帮,打算卷土重来之际,将他举报了。   萧泽宇这才知道,原来这个私生子还是姜家安排进来的卧底。   他被判了无期徒刑,坐在牢车之中,深深地望着车外的私生子。   少年俊秀的外貌在阳光下好似渡了光一般,他在警员之中谈笑风生,如鱼得水的姿态叫他心生怨气,浓浓的几乎将他掩盖。   他不明白――他既有心计,又有智慧,怎可能会被一个私生子掰倒!?   然而他很快就明白了,因为私生子的一句句话如同利刃一般,扎进了他心中――   他忽然明白,一时之间的大意是世界上最锋利的利刃。   “你想知道我是怎么留下来的吗?因为我本来就是你的亲弟弟啊……哥哥,你可还记得三年前一个喜欢你的女孩吗?”   “她是我的姐姐,双胞姐姐。她知道你是哥哥,所以想要接近你,却被你当成普通女人一般,打她、骂她、侮辱她、甚至逼迫她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情,最后逼得她不得不自杀身亡――”   “那是我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啊……”少年怨恨的看着萧泽宇,嘴角的恶意越扯越大,如一道尖刀扎进他的胸口之间。   “你这个畜生,你就应该和你那父亲一样腐烂在监狱里面!”少年的声音酌定,似又想到什么,轻笑一声,道:“你放心,你不会死的,我会让你在里面,受到‘最好的待遇’――。”   说话间,他的脸像是隐藏在浓浓黑雾之中的鬼魅,只剩下幽幽地两团青色火焰燃烧,带着浓浓的恶意和怨恨。   一股寒意自脚下爬上,萧泽宇不可置信的看着那少年。   三年前,他十四岁,身边拥簇着无数优质的女人,从来不在乎别人的生与死,他放荡,阴狠毒辣,手上沾染的鲜血不比他父亲少,但是他向来隐藏得很好。   比如三年前的那个女孩――   他清楚的记得,那个与女孩一模一样的双胞弟弟也死在了自己的手里。   萧泽宇甚至还记得他死不瞑目的眼神,还有那带着怨恨的黑色瞳孔。   三年之后,他曾经杀死的私生子重新回来了,还带着同样怨恨的眼神看着自己。   这是萧泽宇第一次害怕,他抖着唇瓣,头皮发麻的指着他:“你、你、你……”   “你想问我是怎么活下来的吗?”少年笑了笑,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眸光一转,轻笑:“这当然是要感谢你的好兄弟呐。”   他看了眼从远处走来的青年,伸出手勾住了他的脖子,而后在他嘴边印上一吻,斜眼横飞,轻蔑嘲讽。   “萧泽宇,你的确是个人物,也是一个很棘手的对手。”   “但是你唯一失败的地方,就是猜测人心――你永远也不知道,你身边的 人是否会动真感情。而你也不会猜到……你得罪了什么人。”   萧泽宇望着那沉默的青年,不可置信间带着被背叛的愤怒:“是你!?”   青年淡淡的看了回去,点头:“恩。”   “你这贱人!枉我这么信任你,却没想到你居然背叛我!!!”萧泽宇气得浑身发抖。   然而面貌刚毅冷傲的青年却淡淡的看了回去。   “我从未欠你过什么,我们之间的情分,早就在你三年前就结束了。”   三年前,萧泽宇知道了女孩的存在,也知道了私生子的存在之后,果断出手,然而当他把一切计划都弄好了,甚至确定之后交给青年去做,他以为青年能完成的很好,事后也看到了死后两人的照片。   可是唯一没有计划到的,便是青年那颗跳动的心脏,不经意间为少年的一切着迷而且想要奉献的心。   青年救下了少年,却唯独没有救下他的姐姐,这也使少年怨恨了他,从此远离自己三年之久。   想到这里,青年不自觉的握紧了少年的手,抿着唇瓣低头看他:“这次之后,你还会走吗?”   少年唇角微微一勾:“你觉得呢?”   青年呼吸一窒,沉默了。   萧泽宇被判了无期徒刑,有了姜家的插手和招呼,哪怕他是未成年也没有任何办法,所有法律上审判的途径全被姜家堵住,这一下,没有人救他,也没有人会记得他。   他在学校、在班级之中,从来都是不合群的。   当淮安知道的时候,还是系统告诉他的。   系统说完这些事情之后,还砸了砸嘴,颇为惋惜的说:“没想到主角也可以推翻的,以前我怎么就不知道呢?”   魔尊大人嗤笑:“那是因为你傻。”   系统:“……”   它并不想承认并对魔尊大人丢了一只狗。   萧泽宇被推翻的时候正巧是寒假正值春节前夕,淮安被安排去相亲的第二周,等他相完亲,还特地去了菜市场买了一大跳鲜活的鱼拎回公寓。   他打算趁此机会好好的刷一波少年好感。   现代的人对于春节很是重视,春节尚未来临便已然发现四街小巷都挂起了火红的小灯笼,树上门前,红火的气息渐浓,鞭炮声也时不时的响起,让整个街道变得格外热闹。   当淮安回到公寓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公寓里面的冷清与外面热闹的情景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扫了眼空荡荡的客厅,试探性唤了一声:“志允?”   青年叫了几声没有回应,也不担心,而是将手里的鱼放到厨房里,刚给鱼儿打满水的时候,鱼尾巴忽然一砸水面,直接将他身上的衣服全部打湿。   淮安点了点黑色鲈鱼的脑袋,轻笑了一声。   真乖啊……可惜你太弱小,早晚也要成为盘中餐。   鲈鱼安安静静的缩回水底,连鱼尾都崩得笔直笔直不敢动弹。自   青年低头看了眼身上沾湿了大半的衣服还有头发,索性去了浴室清洗一番,哪知在他刚刚踏进浴室不久,住在客房里的少年便开了门,他幽幽地看向浴室,听着浴室之内传来的水声淅淅沥沥的落在地面的声音。   少年蹲在浴室门前等了许久,终于等到了带着满身水汽的青年出现。   他回头一看,青年头发湿润,发尖滴水,水珠滑落到肩膀之上,再经过锁骨,进入浴袍之内消失不见。   青年唇色是淡淡的粉红色,面庞湿润带着水光光泽,在灯光之下显得格外诱人。   淮安停下脚步,一边拿浴巾擦头,一边问他:“你回来了?”   “我没出去过。”   少年的声线略带沙哑,他站起身看着青年,将近半年的时光里,他的身高犹如吃了激素一样暴涨,此时已经高出淮安半个头了。   他靠着墙壁,双手插在裤袋之中,浑身上下显得有些吊儿郎当:“老师,你已经很久没有回来看我了。”   淮安微微一愣:“是吗?”   “我记得上周还来过一次。”   只不过那次淮安匆匆而来,然后又匆匆而去,从家中取了几本书就离开了,就连志允的面都没见。   林志允已经受够了青年这番远离自己的行径,他嗤笑一声,取出插在口袋中的手,然后狠狠的将他推到墙壁之上。   青年后脑砰的一声撞到墙壁,他倒吸口气,捂着后脑有些气恼:“林志允!你还反了天了!?”   “老师我受够了。”   少年一手撑在他肩侧,另一手扣住他的下巴,低声略带沙哑的声线响起,嘲讽又不满。   “你说说,你去见了几位红颜知己,恩?”   “你什么意思?”淮安看着他,无辜的眼神似水中朦胧宝石,在月光之下清辉闪耀,灼烧得少年喉间沙哑,不自觉的吐出了一股热气。   他说:“老师,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林媛媛说的没错,我喜欢的人是你。”   青年震惊的张了张嘴:“你……”   他大概在想男人怎么可能喜欢上男人吧?少年低头看他不可置信的眼神,唇角微微勾起,低头轻轻吻住他的唇瓣。   这不是他第一次亲吻对方,但却是第一次在他清醒的时候吻着。   这让少年的热血沸腾,淡淡的兴奋和羞耻之感让他下腹一紧,莫名的热浪在二人之间流转。   作者有话说   预告一下下个世界:浪子回头金不换   猜猜是个什么样的世界呢?   攻是神马身份?受是神马身份?(滑稽脸) 第74章   “啪――”一个巴掌袭来,重重的把少年的脸打歪,青年脸色发红,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诱人的光彩。   林志允侧着头,摸了摸自己被打的脸颊,余光却死死的盯着青年的表情。   青年怕是不知道,他生气时起伏不断的胸脯、还有那恼羞成怒的表情、以及他颤抖的唇瓣,在水光的笼罩下越发显得迷人。   可爱的想要把他狠狠地干哭。   少年不自觉的滚动了喉结,听着青年气急败坏的指责自己:“你、你、你真是让老师太失望了!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许早恋!你就是不听!你看看你现在还搞什么――”   青年像是说到什么令人羞耻的话,微微顿了顿,气势也弱了下来:“那什么恋的,你、你真是气死我了!”   他说来说去也只会说“气死我了”、“太让我失望了”。   林志允忽然觉得他可爱。   虽然被打的那一瞬间脑子一片空白,但是如今,他却很想将他占有。   然后他看着青年颤抖着指责自己,乖乖的举手投降,甜甜一笑,软软的酒窝露出,他眉眼璨若星辰,一点也不在乎自己被打红的脸颊。   “老师你真可爱,不管你怎么说,我喜欢的人依旧是你。”   淮安气得胸膛起伏不定,生生的咽下了一口老血。   “我说了,不许早恋!”   “老师我可没有早恋,你看,我连你都没追到,怎么能算早恋呢?”林志允无辜的说,可说话的语气却格外促狭。   淮安一哽,一时间无话可说。   少年再次后退一步,给青年留下了空间,调皮的眨了眨眼,一手似有若无的掠过自己的裤子拉链。   拉链处明显比平时还要鼓胀,青年余光一瞥,顿时羞得闭上眼睛,他扭开头,叱喝一声:“胡闹!”   他满脸通红的紧绷着脸,那胆小害羞的模样是少年完全没有见过的风景。   林志允心中有些兴奋,忽然间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般,恶劣的裂开唇角。   “我可没闹,老师,我喜欢的就是你啊。”少年如是说。   “我要和你成为一对,让你的将来只有我一个人――”   每说一句,青年的身体便僵硬一点,直到他说完,青年的身体如同弓弦一样绷直到了极限。   他紧紧抿着唇瓣,猛地睁开眼睛:“闭嘴!”   “老师,你害羞啦?”   少年惊奇的凑过脸,结果被青年一巴掌推了回去。   林志允虽然又被挨了一掌,但并不生气,甚至有点兴奋的盯着青年那与众不同的表情。   有些书里说的还是很有效的,他觉得自己这些日子里的研究真的是值了。   对付淮安这类的人,真的应该厚着脸皮来。   看着青年气得差点跳脚的模样,少年又说:“老师,你别害羞啊,咱们都是成年人,难道不应该比我还懂这方面的东西吗?”   淮安整个人红得像个虾米一样可爱至极。   少年没等来青年的回答,反倒等到了他落荒而逃的背影,他看着淮安仓促的奔回了房间,在对方关上门之前,他轻声笑了笑。   “老师,你可别想着逃离我,不然……我不介意去你家老宅拜访一下,相信姜爷爷一定会很喜欢我。”   他满意的看见青年关门前刹那的僵硬。   少年甜甜的笑了笑,然后抹了抹唇瓣,不自觉的伸出舌尖轻舔片刻。   甜入心鼾,甜如甘蜜。   如果是原身面对这样的情况应该会头疼无比,不知如何处理,甚至可能将其视而不见,然后逃避对方炙热的感情。   但是魔尊大人觉得自己逃避的时间已经足够长了,他想到林志允的好感度,不由自主的撇了撇嘴。   少年的感情还是不够深。   他要的是――爱之如命,矢之无魂。   淮安拖了很长的时间,从傍晚时分拖到了深夜十一点,平时这个时候少年早早的睡着了,但是当他来到客厅,却看见了蜷缩在沙发上等候的少年。   林志允抱着沙发枕头,疲倦的闭着眼睛,脑袋一点一点的很不安稳,眉头紧皱,深仇大恨般的哀怨。   青年掠过林志允看见了放置在餐桌上温热的面条,上面还放着青色的葱花,显得格外温馨。   淮安轻手轻脚的走到餐桌边,沉默的看着那碗面条,似在挣扎着是否端起来。   他已经很饿了,魔尊大人向来放纵自己,但是如今,他想多矜持一会。   果不其然,他听见了少年略带沙哑的声线:“老师,想吃就吃了吧,再等一会,面就糊了,不好吃了。”   林志允高大的身躯不知不觉中笼罩在淮安身后,他垂眸看着青年高冷沉默的样子,伸出手想要触碰他光滑的脸蛋。   但是淮安躲开了,他不声不吭的端起面条换了个地方坐下,刚拿起筷子的时候,他的动作微微一顿,而后看向少年。   他的眼神有些复杂,既带着点欣慰,又带着点警惕。   就在林志允要细看之际,青年便已低下头开始吃着面条。   少年索性也坐下看他。   青年已经换上了一身居家睡衣,很古板的款式,朴素的青灰色,但他穿着就是莫名的好看,带着点禁欲的感觉。   他托着腮看他,淮安吃东西的时候喜欢细嚼慢咽,也经常秉持着吃饭不说话、吃饭不发出声音的原则。   却不知青年每次与自己坐在餐桌之上的时候,他想的更多的是如何打破他那样平静淡漠的表情。   而如今,他打破了青年一贯高冷自持的表情,看见了他脸上的羞涩和气急败坏。   想到这里,少年不自觉的拉了拉领口,露出了鼓胀的喉结。   他的眼神太有侵略性,安安静静吃东西的青年只吃了几口便抿着唇瓣放下筷子。   青年取出卫生纸擦拭嘴巴,良好的素养让他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贵气矜持,他抬眼看向林志允,说:“我吃饱了。”   说话间,青年欲起身离开,却不想少年淡淡的一句话让他止住了身形。   “老师,你若是不吃完这碗面,我便去拜访你家老宅怎么样?反正我也知道你家老宅的地方在哪儿。”   淮安恼火的瞪了眼少年。   “你威胁我?”   原身年岁是所有姜家子辈中最小的一个,因为从小身体不太好,所以被接到老宅住下,而常年住在老宅的姜老爷子几乎是把青年从小带到大的人物,所以淮安与姜老爷子感情非常深厚。   若是林志允去拜访,以原身的性格肯定是不敢的。   所以淮安只能憋着一口气,气冲冲的重新坐回了座位。   这一次他难得加快了速度,顶着少年炙热的眼神,头皮发麻的将一大碗面条吃完。   魔尊大人吃完之后难受的皱了皱眉,吃的太多,撑到了。   虽然少年的手艺不错,但吃撑之后的感觉非常不好,淮安本来还想和少年继续联络一下感情,但是如今,他现在半点心情都没有。   青年站起身,匆匆的将碗放进厨房洗碗盆中,而后踩着一深一浅的脚步准备回房。   林志允心满意足的目送青年回去,然后自觉地进了厨房给他洗碗。  山?与?彡?夕 心情美好的少年忍不住哼了哼歌曲,将碗筷洗净之后,他停顿了片刻,然后轻轻地在青年舌尖舔过的筷子上舔了舔。   是干净水的味道。   有点甘甜,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其他。   总之林志允的心情不错,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早上。   正打算敲门叫醒青年的林志允敲了敲房门,瞪了许久没等到青年的回应,索性伸手一扭,那房门竟然直接就这么打开了。   林志允微微一愣。   淮安已经许久没有不锁门睡觉了,自从林媛媛暴露出他对青年的野望之后,青年就算晚上会回别墅睡觉,也会特地把自己房间给锁上。   要知道,以前的淮安从来不会特地锁门。   少年缓缓地走进青年卧室,淮安的卧室如他的人一般,干净整洁。   他走到青年床边,目光隐晦的看着床上陷入柔软被褥之中的男人。   淮安闭着眼睛沉睡着,鼻息缓慢悠长,浅淡色的被子盖在他的身上,让他只露出了半张脸。   青年是蜷缩在床上的,那样的姿势,林志允知道,是没有安全感的睡姿。   林志允不自觉的半跪在床沿,着了魔般伸出手拨开挡住了青年眉眼的软发,瞧着他紧闭柔和的眉梢和眼睛,指尖微微抖了抖。   他突然想停留在这一刻。   少年垂眸叹了口气。   “没良心。”   昨天晚上刚被一个同性表白,晚上睡觉也不锁好房门,也不怕自己进去直接把他办了。   林志允心里无奈,不自觉的露出了些许宠溺的温柔,他替青年捻好滑落到肩膀的被子,将青年放在被子上的手拿起塞进被窝之中,然后忍不住悄悄地在他额稍之上印了一个吻。   他满心得意的想着――这样应该醒来了吧?   然而青年一动不动的闭着眼睛,好似完全没有感觉到他的存在一样。   林志允忽的有种不好的预感,他低头看了看时间,确定已经超过了淮安定时起床的时间,下意识伸出手摸向青年的额头。   少年脸色微微一变。   他……发烧了!?   作者有话说   ――――下篇片段――――   想他唐唐齐二少,荤素不忌,男女不讳,更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然而万没想到,在看到他的第一眼,自己竟然陷了进去,还是一头扎进深海爬不出来的那种。   偏偏人家不领情。   思及此,齐二少不禁愤愤地丢下手中的烟,恼火不已的怒吼:“不管了!我要和他分手!找只鸡都比他要强!”   “是吗?”   幽幽如同幽冥的声线传来,齐二少顿时浑身一僵,猛地回头瞧见男孩站在那隐晦的阴暗角落,目光淡淡的看向自己。   他问自己:“你真是这么想的?”   齐二少额稍冷汗忽然间哗啦啦的流下来,痛哭流涕的扑了上去:“宝贝儿!!!我说的荤话!!你别信啊!千万别信!!那都是我说的玩的!对!你一定是听错了!你听错了啊啊啊啊宝贝你别生气!千万别生气啊啊嗷!”   鬼哭狼嚎的声音震耳欲聋,淮安沉默了一秒,然后嫌弃无比的推开他的脑袋:“滚。”   “好好好我滚!我滚一圈再回来,宝贝儿你等着――”   淮安:“……”   不是,你还真地上滚啊!?? 第75章 【二更】   有一瞬间,少年脑子一片空白。   但是当他回过神之后,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他看了眼放置在青年床沿的手机,沉默一会,默默地拿起了他的手机。   青年的手机一如他的人一般干净,也如他一般古板沉默,所有的壁纸、所有的铃声都是手机自带默认的,就连锁屏也是这般,从未设置过其他密码。   林志允很轻松的开了青年的手机,直接打了个电话让人来接自己,而后才关上手机,随手把手机放在自己的衣服兜里,然后替床上昏死过去的青年换上日常出门的衣服,背起他就这么出门了。   下了楼,少年等了一会,终于等来了自己小弟的车辆,他先温柔的把淮安塞进车中,然后才踏进车内,帮着青年将身体摆好。   坐在驾驶位上的小弟回头看了眼林志允,有些惊讶:“大哥,这谁啊?”   “我老……”林志允微微一顿,然后扯开嘴角笑了笑:“我老婆。”   小弟:“噗――大哥?你认真的?”   “别废话了,赶紧开车!到这附近的医院去!”   小弟闭上嘴巴,安安静静的开车,可是他心底还是有几分好奇,余光瞥见后视镜中少年温柔整理青年头发的动作,不禁微微打了个冷颤。   “老、老大,这人真是你老婆啊?”   林志允抬头,痞痞的勾了勾唇角:“不然呢?”   就算现在不是,以后也一定是的。   他无比酌定的想着,一路上的目光也格外温柔,看得小弟头皮发麻。   等到青年好不容易被安排进了病房,少年才微微松了口气,挥手赶走了小弟,而后坐在病床边等候青年苏醒。   他一直觉得青年长得好看。   但是万没有想到生病以后的青年居然更加好看。   林志允无意识的伸出手摩挲着他的唇瓣,柔软的触感让他的指尖染上了些许温暖的感觉。   “老师,你生病的样子……真好看。”   他无意识的说出了话,待反应过来之后,才发现自己竟然失控了。   少年回头看了眼病房其他空档的床位,不仅微微松了口气。   如今他暂时不想让人发现他对自己的导师产生了感情,因为一旦感情被发现,那么等待他的是青年的远离,还有那些辱骂青年的网民们――   思及此,林志允微微一愣,而后有些茫然。   从什么时候开始事事以他为先?   少年沉默了良久,久到病房之内的护士替淮安换掉了吊水瓶,久到午间时分的风从室外吹来,吹开了他额角落下的发梢。   林志允忽然间感觉自己口袋中的手机在响,他拿出手机,看见青年手机上露出的短信消息,瞳孔微微一缩。   那默认屏保之上赫然写着“阮女士”,以及一封简短的信件――“我想过了,觉得你会是一个很好的结婚对象,所以……我们试试吧。”   少年浑身一僵,心底忽然涌出莫名的怒火,是一种被背叛的感觉,还有一种……莫名悲哀的情绪。   林志允握紧那手机,低下头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莫名的悲哀席卷了他的全身,林志允不自觉的红了眼圈,有点委屈的闭上眼睛。   他想了很久,觉得自己这样不行,不能再拖时间,可是他又想到青年对自己的态度,一时间有些踌躇不定。   林志允抬眼看向淮安,似要贪婪的将他的脸庞记住,却不想淮安却忽的睁开眼,一点也没有预兆的看见了他眼底的迷恋和深情。   少年有些慌乱的挪开视线。   淮安抬眼望着白茫茫一片的天花板,沉默一会,而后转头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少年。   “林志允,是你送我过来的吗?”   少年低头沉默的点头。   “谢谢你。”他用那双柔和深情的眼神看少年,那样的眼神又清澈美丽得一览无遗,林志允偷瞧了他,看见了他眼底掠过的一抹暖意。   就像寒冬之际送来的温暖,暖烘烘的爬满了全身。   少年猛地抬起头,乖巧的对着他笑。   甜甜的酒窝像是香稠浓郁的酒香飘向四里,不知不觉中似要将他沉醉其中。   淮安不自觉的移开了视线,而后听见少年说:“老师,我不早恋的话,你能不能不结婚啊?”   青年微微一愣,有点茫然的睁大了双眼,再然后,他看见了少年手掌之中自己那熟悉的手机,以及那手机之上发来的短信――   那是之前被安排相亲对象的回应,魔尊大人心底莫名想笑,瞧着少年可怜兮兮的表情,目光微微柔和。   “志允,你应该明白,我和你之间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我们又没血缘关系!”   就算有血缘关系又如何?他与青年之间,同为男子,就算在一起了又如何?   少年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淮安的手,颤抖的指尖好似在不经意间撩拨了青年的掌心,像轻飘飘的羽毛般,酥痒到了心间。   林志允看着他,目光幽幽地有些深邃。   淮安压下唇角的笑意,冷静的抽回自己的手,然后与他说:“我们是师生。”   “师生又如何?”林志允眼底一抹癫狂闪过,语气无辜:“现在大学里到处都是女学生嫁给老师的事情,老师,凭什么她们能嫁,我就不能嫁?”   对了,他想留住青年对他的好。   所以他要嫁给他。   少年目光灼灼的看他,不容置疑的握紧他的手:“老师,我喜欢你,我要嫁给你。”   淮安:“……”   青年有点懵,他看着林志允坚定的表情,嘴角微微一抽。   “嫁人说的是女孩,而我们两个是同性――”   “我不管,老师我就是喜欢你,我就是要嫁给你。”   林志允握紧淮安的手,委委屈屈的撅起嘴巴,像个失了糖果的孩童般,可怜巴巴的。   淮安被他这话怼的心肌一哽,深吸口气才缓过劲来。   “胡闹,这简直就是胡闹!”   “你现在还是学生,你现在应该想方设法好好读书!”青年如是说道,同时板着脸,压低声线:“与你说了多少次,不许早恋!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依旧是以那长辈的身份叱喝。   淮安自我良好的绷着脸,抿着唇瓣,紧紧盯着少年,犀利如剑刃的瞪着少年。   林志允早已免疫,不进反退:“我现在的确没早恋啊,因为我还没追到老师你呢。”   青年像是被他的话气到了,胸口一阵起伏不定,惹得林志允不自觉的伸出手摸到他的胸前。   淮安的身体顷刻间僵硬得如石子一般。   林志允笑了笑,微微低下头看他,看见他羞得耳根通红的模样,还看见了他微微颤抖的唇瓣,似要叱喝指责自己。   但是他没给淮安这个机会,直接堵住他的嘴,柔软的唇瓣似春日骄阳之下烈烈绽放的红色玫瑰花瓣,又如蜂蜜甜如心鼾。   淮安眼睛瞪得很大,眼底还带着不可置信的震惊。   他在即将窒息的时候放开了淮安,然后低声在他耳畔轻笑。   “老师,你真是意外的……纯情呐。”   淮安没有说话,而是选择闭上眼睛不理他,唯有揪着被褥的手指微微抖了抖,显出了青年的紧张。   林志允伸手握住他的手,看他这般模样也不着急,弯下腰在他手背上吻了吻:“老师,我愿意等你接受我,但是……”   “你要记得,若是让我知道你结婚了,或者说离开了这座城市,那么你们姜家――”   “我就不敢保证还能不能在这座城市里立足了。”   淮安猛地睁开眼:“你说什么?”   “老师,你大概不知道,我找到了亲生父母。”少年的目光里燃烧着浓浓的野心,他盯着青年,似烈火般燃烧,铺天盖地的冲到了青年身上――   “而他们,正巧把一些东西交到了我手里,所以……老师你要乖乖的。”   “我最喜欢……老师你穿衬衫的样子了,不如……回去病好了,回去穿给我看?恩?”   魔尊大人闭上眼睛,假装屈辱无比的扭过头。   实际上心里颇为愉悦的与系统说:“瞧瞧,我就喜欢这孩子实诚的样子。”   系统看了看那满脸都是势在必得的黑化小奶狗,尴尬的呵呵一笑。   那啥,大佬您开心就好。   小奶狗黑化了,外表依旧还是小奶狗的模样,可爱的、甜甜的,看着就让人忍不住掐一掐他水嫩带着婴儿肥的脸蛋。   生病期间的淮安一边假装屈辱的任由他照顾,一边暗搓搓的盘算着过年的时间。   过了这一年,少年便有十九岁了,许多事情也会发生变化,比如说萧泽宇入狱之后被蹉跎疯魔,比如林媛媛转班不再出现,又比如林志允回到了胡家,继承了军部。   过年期间的淮安是和林志允一起过的,彼时外头烟火灿烂正浓,春节的气息铺面而来,浓浓的暖色光泽笼罩在他们的脸上。   少年欢喜的拉着青年在泱泱大雪之中玩起了雪人,而后趁着青年不注意的时候,做了个雪球丢到他身上。   青年措不及防被砸了一脸,伸手抹去自己脸上的雪球,表情有些恍惚茫然。   作者有话说   大家超给力!!!加更加更!!!   收藏满7000加更~(づ ̄ 3 ̄)づ么么哒~比心 第76章   他茫然的表情如同婴孩一般,干净清澈。   似不染纤尘般的美好扑面而来。   茫茫大雪之中,四周喧闹的烟花爆竹之声渐渐远去,少年只听见了青年浅浅的呼吸之声,还有他那挺直如白杨郁郁葱葱的身影。   林志允裂开嘴,笑得傻里傻气的与他说:“老师,我喜欢你。”   这一句话,他日日对着淮安说,早上说、中午说、晚上也说,没有一日不说。   淮安耳朵快听出了老茧,从一开始的排斥生气,到如今的习惯淡定,这样的态度已经让志允非常满意了。   少年看他,眼里似有万丈星辰。   白白的雪花染在他的眉头之上,冰冰凉的触感让淮安回过神,举目望着灯火阑珊处的少年,恍惚间似看见他背后金灿灿的光芒。   那样的光芒,既温暖又寒冷,即美丽又带着致命的危机,铺天盖地的袭来,不过转瞬之间,他的脸色煞白,匆匆倒退数步。   魔尊大人从未见过那样熟悉又陌生的光泽,捂着胸口压下心口涌出的鲜血,再次抬眼看他。   少年一无所知的向他奔来,那样浓郁的金光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如冰雪消融,转瞬即逝。   “老师,你怎么了?”   淮安推开他伸过来的手:“走开。”   他面色冰冷的转身,抬脚刚想离开之际,身后的少年便一手揽住了他的腰肢,从背后抱住了他。   “别走,陪陪我。”   声音委屈又可怜,甚至还带着些许微弱的沙哑哭腔。   林志允垂眸间低下头,深深地埋进了青年的肩窝之中。   天边的火花璀璨绚烂,七彩霓虹灯光伴着艳丽的烟火色彩照耀在二人身上,拥有甜甜笑容的少年掩去了眸底最后一丝苦涩。   就在烛火灯光之下,新年伊始倒计时之间,青年久久不语让林志允心头忐忑,敲锣打鼓般的害怕让他不自觉的紧了紧淮安纤细的腰肢。   少年眸光渐渐幽暗了下来,似浓浓的黑暗张牙舞爪的张开嘴,从他的心口撕咬下一片血肉,生疼生疼。   那种无时无刻,又没有办法将其抓在手心的感觉再次升腾起来。   他还没回答,自己就已经不安了起来。   淮安沉默的拨开了林志允的手,垂眸淡淡道:“好。”   声音清冷又无奈。   少年狂喜,忍不住傻傻的笑了,围着青年像个狗儿般打转,终于忍不住,身后抱起青年。   “老师,我好开心。”   他一把将淮安举起来,在原地转了一圈,傻傻的像个得了糖果的孩童般,就连淮安的叱喝也没阻止他。   淮安挣扎一会,许是力道大了,亦或者是雪地有些滑,少年有些踉跄的倒在了地上,连带着淮安也倒在雪地之中。   林志允压在青年身上,垂眸间看见青年皱起的眉头,忍不住伸出手拂开他紧皱的山川,一点点的将深深沟壑抚平。   “老师,你没事吧?”   “恩,你起来。”淮安说,似要挣扎的从雪地之中爬起来。   雪地厚重,淮安砸在上面并不算太太疼,但就是林志允砸在自己身上的时候,险些把自己胸口里的那点血给挤出来。   魔尊大人深吸口气,压下了心底的郁闷,拍了拍林志允的手臂:“起开。”   “不要。”   少年扒在青年身上,目光灼灼的看他:“老师,你这样真好看。”   淮安眉梢微微一跳。   白茫茫的雪地之上,他就这么躺在自己身下,深黑色的棉袄与雪白的地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的眉眼依旧那么好看,带着淡淡的无奈,轻叹间抚平了他心底的难受。   少年不自觉的笑了笑,甜甜的酒窝深邃,可爱的像个哈巴狗儿般,恍惚间似有尾巴摇晃,呼呼地打转。   林志允埋下头,深深地在他肩窝中吸了口气,似要将他的体温吸入体内,与自己融为一体。   “老师,我喜欢你。”   淮安叹了口气:“说了不许早恋……”   至于早恋对象是自己?这一点淮安的态度一向模棱许可。   以前林志允没有猜到,但是如今,他忽的开了窍般,美滋滋的问他:“那是不是等我考上大学以后就可以谈恋爱了?”   淮安一哽,仔细想想,然后无奈道:“是。”   “那我到时候,追求老师可好?”   淮安沉默了下来,无声的拒绝不仅没有伤到少年,反而给了对方一个错误的信系统101号。   “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那老师你等我吧~”   美滋滋的少年在淮安嘴边偷香一口,得意洋洋间又亲了一口。   青年皱着眉:“你――”   “老师,记得等我哦~”   他眼底的万丈星辰似有千万璀璨光辉,灼灼其华,烧得淮安不自觉的“恩”了一声。   似承诺一般,青年将自己的后半生困锁,不知不觉中度过了无数个日夜。   林志允选择了跳级,去了胡家给他安排的军校,每年只有三天的假期。   而他总会在这三天里,想方设法的与淮安见上一面,若是没有见面,他便写信,每天寄出一封,哪怕自己从来没有得到回应。   从少年到青年,他执着地感情让人不知不觉中沉溺进去。   “老师,今天有个女人跟我告白,我没理她,你看我是不是很乖?”   “出任务了,明天我就要奔赴战场交锋啦,老师你放心,我还会给你写信的,一天一封,这样你就能记住我啦。”   “老师我好疼,那些人放了枪,打在我身上,真的好难受……你亲亲我,亲亲我就不疼了。”   “今天依旧还是喜欢老师~”   “老师你有没有记得我哇?好久没见你回信了,我有点不开心。”   “老师,三年了,我马上就可以毕业了。我想你。”   “老师,我爱你。”   一封封雪白信件,一张张简短的写出了他对淮安的喜爱,如同熊熊燃烧的青春火焰席卷了青年。   淮安笑了,他松口了。   当着林志允的面,他戴上了眼镜,穿上了白色衬衫,掩去眸地的羞涩,低沉的声线似乐队奏起,婉转美妙。   如光临至,照耀黑暗之中深藏的他。   他说:“我答应你。”   “我们……试试吧。”   那是少年听过最好听的话。   这一试,便试了一生。   岁月在青年脸上毫无痕迹的划过,清隽优雅,每一次看到他,林志允便忍不住想要抱抱他,想留在他身边,岁月静好。   “淮安,你真好。”   林志允已经长大了。   淮安是在他大学毕业之后才同意同居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保持自己的人设,淮安总是经常穿着白色衬衫,然后再被林志允抓回去“教训”。   听他说,他穿衬衫的时候特别帅,所以他忍不住。   淮安眯蒙着睁眼,看着已然长大的青年志允,曾经的少年的脸上多了一条伤疤,抹去了他脸上的稚嫩和可爱,多了几分凶狠和戾气。   他揉了揉眼睛,缓缓的抚上了志允左脸侧的伤痕,轻轻地摩挲着,微微叹了口气。   “你的伤……”   “没事了。”   林志允低沉的声线响起,宛若低音炮的声线无疑是最富有魅力的存在之一。   魔尊大人很喜欢他的声音。   而林志允发现他喜欢这点之后,就经常不动声色的说话,来满足一下耳机党的福利。   淮安他自觉的松开了抚摸青年伤疤的手,却不想下一秒,林志允扣住了他的手,缓缓地把脸放在他手心之中磨蹭。   像狗儿般,祈求主人的恩赐。   “老师,我爱你……”   系统及时出声:“大、大人,他的好感度满了!满了!”   “恩?”   “满了?”   系统羞红脸,小声道:“是的,满了。”   魔尊大人半眯着眼似要沉睡。   实际上内心却早已和系统聊在一块了。   “大人,你看我们是不是直接去下个世界?”   “算了吧,先暂且留在这里试试。”   淮安才不承认自己还挺喜欢这个小狼狗的。   他撸了把“狗头”,长长的叹息一声。   林志允闷笑出声,唇瓣撕咬着他的耳根:“老婆~”   “老婆~”   “老婆~”   碎碎念念的扰人清梦,淮安伸出手一巴掌打在他脸上,叱喝一声:“胡闹。”   林志允轻轻地吻在淮安额间,唇角微微一勾:“老婆,明天我们不穿衬衫了好嘛?”   淮安睁开眼,警惕的问题:“什么?”   志允的目光里多了几分炙热,灿烂如星辰绝美的眸子映进了淮安的心底。   那是一双似曾相识的炙热执着的眼神。   淮安微微一愣,而后听见青年用那哄骗的语气低声在他耳畔说话。   “呸呸呸!”淮安捂着他的嘴,红着脸,指尖微微抖了抖。   “我、我……”   他几乎羞得不敢与志允对视。   志允也不着急,低声委屈的叫唤:“老婆~”   淮安闭着眼,既崩溃又无奈的骂了一声:“混蛋!”   林志允眼前一亮,淮安这是答应了!   思及此,开心的小狼狗如同打了鸡血般,再次开始新一轮的征讨,直接追得魔尊大人溃不成军。   魔尊大人不得不在心中轻叹一声――   这人老了,腰也不如小狼狗的好啊!   ――完――   作者有话说   (汪的一声就哭了,这张被打回了一次!!!!我明明尽量写得很含蓄了!!!!QAQQQQQQ)   委屈ing   本来还想弄个番外来着,但是看这审核力道,想想还是放弃了_(:з」∠)_   咱们直接进入下一篇章吧_(:з」∠)_ 第77章 【捉虫】   乔二少最近有点心不在焉。   身边的狐朋狗友们一个一个你看我我看你,再拿眼瞧了乔二少那恍惚的眼神,啧啧称奇。   “乔二少莫不是傻了?”   “傻倒没傻,你们不会忘了五天前的酒宴吧?”   “就霍家那个酒宴?当时我没去,你跟我说说,怎么回事儿?莫非……哪位天仙姐姐夺走了他的心,恩?”嬉笑的声音也没能唤醒乔二少发呆的神思,众人你戳我我戳你,挤眉弄眼的八卦了起来。   “还别说,我跟你说,当时霍家可是请了很多明星助场耶,就连那什么,前段时间不是拿了奥斯卡影后的李思思吗?她也来了。”去过宴会的男子忍不住笑道,食指与中指夹着烟头,大爷似得坐在沙发之上。   “我当时见了李思思,她啊,的确是漂亮极了,如果她背后不是有一个霍家大少在护着,说不定我早就出手了。”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   同伴哈哈哈笑他:“得了吧你,你不就看上人家的美貌?说来说去,你还没说到咱家二少是怎么了啊!”   男子微微挑眉,斜眼瞥了呆呆坐在一边抱着酒杯沉思的青年。   “我不说了吗?那李思思长得即漂亮又风.骚的,这不!把我们乔二少也给迷住了不是吗?”男子哈哈笑了,然后拍了拍桌子,连连催魂似的将人叫醒:“二少?二少?”   乔二少回过神,懒懒的睨他一眼:“恩?”   “你若是看上了那李思思,不干脆直接上啊!追啊!咱们做兄弟的,给你拿主意!”说话间,男子拍了拍胸.脯保证道。   然而他话音刚落,乔二少便重重的放下了酒杯,嗤笑一声:“李思思?”   “你们怕不是眼瞎吧?”青年挑眉,露出一抹轻蔑的表情:“就她那张整容脸?”   众人:“……”   “我乔二少纵横沙场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哪个女人有她这么大脸!”乔二少愤愤地将朋友递来的烟头砸到地上,狠狠地踩上一脚,骂一声:“艹!小爷我能看上她?你们是集体眼瞎了吗?”   一众狐朋狗友:“额……”   “那……二少你这是……喜欢上哪位小明星啊?”男子小心翼翼的问,掐媚间又不着痕迹的八卦。   乔振冷哼一声,刚刚张了张嘴,余光忽的瞥见包厢大门外钻出一颗脑袋。   何军嘿嘿笑了笑,然后说:“二少,您也在啊?正巧!”   男人搓了搓手,然后将自己身后躲着的男子拽出来,然后将他推出来:“淮安,你快来见见乔二少。”   话音刚落,男人又低声在他耳畔说:“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你若是能够伺候好乔二少,日后你的资源定少不了。”   低下头的男子沉默的抬起头,淡淡的眼神扫了眼整间包厢里面环境。   他有一双浅灰色瞳孔,抬眼的刹那,包厢之中霓虹闪烁的灯光照耀而下,似灰蒙蒙的雾中诞生的精灵,美到令人窒息。   男子穿着很普通的休闲服,白色T恤和灰白牛仔裤,长腿纤腰翘臀,身材比例完美,乍一眼看去,他那双.腿当真是又细又长,还有那白嫩的肌肤,似寒冬临至落下的雪花般纯白,高挺的鼻梁之下,是一张菱形唇.瓣,不厚不薄,恰到好处。   灯光笼罩之下,他就像披着七彩霞光的妖精,踏月而来。   铺面而来的高冷清幽,似月光之下那抹盛开的纯白昙花,转瞬即逝。   乔二少张了张嘴,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一时半会竟傻了。   男人一连叫了好几下,乔振方才回神,他看着淮安,忽然间感觉有点束手束脚。   他连忙跑到淮安身边,一把推开男人,凶巴巴的对他说:“没你的事了!快滚。”   男人尴尬的笑了笑,然后看见乔振对着淮安时,却已然变换脸色,格外殷勤的牵住了他的手。   “淮、淮、淮淮。”乔振手忙脚乱的带着淮安坐上沙发,痴痴地看他,只恨不得将自己所有的东西都送给他。   “淮淮,你要喝酒吗?”   “对、对了,我想起来了,淮淮你还是不要喝酒比较好,我叫服务员给你送几瓶果汁,淮淮你、你等一下啊。”   叫完果汁,他又问淮安:“淮淮,你、你想要听什么歌?我、我唱给你听。”   “哦对了,如果你不喜欢我唱的话,你也可以叫他们来唱。”   修长的手指指向那一群目瞪口呆的狐朋狗友们,乔振连连围着淮安转了好几下,殷勤的背后都快长出了狗尾巴,就差没把自己底.裤翻出来送给淮安了。   淮安沉默了片刻,抬眼看他:“乔振?”   乔二少小鸡啄米的点头。   “你应该知道。”淮安说,“我只是一个三流小明星。”   “你方才的意思,是打算包养我吗?”   乔振脑子一懵,然后看见淮安那清冽幽幽地目光,不知为何,他严厉的拒绝了。   “不!我并不打算包养你!”   淮安沉默的站起身:“那很抱歉,打扰您了。”   他温顺微微弯腰,对着乔振鞠了个躬。   一旁看戏的青年们连忙挽留:“哎哎别走啊!你乔二少不包养,我来包养啊。”   说话的青年很快得到了乔二少一个杀人的眼神,他后续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掐在脖子里,只得讪讪的笑了笑,做了一个“您请”的动作。   乔振哼的一声,随后站起身拉住淮安的手臂,深吸口气,斟酌片刻,然后郑重无比的说:“我是打算追求你!”   似乎怕自己说出的话不让人相信,他又补充一句:“正经的追求!”   系统:“……噗哈哈哈哈哈!我的妈这反派超可爱有木有!”   淮安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心底也格外赞同:“的确可爱。”   “那按照你的意思是说。”面色淡淡的淮安抬起头看他,目光幽幽:“你打算追求我?”   乔振挺起胸.脯,气势暴涨,指点江山般的语气:“没错!我要追求你!我要让你当我媳妇儿!!!”   “噗――”   “噗――”   “噗――”   一连串的连锁反应吸引了乔振的注意,他回头看了眼身后几个尴尬抹嘴巴的好友,忍不住瞪了回去:“很奇怪吗?”   不奇怪吗!?   游走花丛,片叶不沾的乔二少居然想正正经经的追求一个三线小明星!?   众人望着乔二少那凶神恶煞的眼神,连忙做了一个关上拉链的动作,然后猛地一齐摇头,场面极其壮观。   淮安不自觉的勾了勾唇角,轻笑起来。   有一种美,是不经意间的笑容,足以让冰雪消融,万物回春。   乔振呆了,心痒痒的,像是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般,让他忍不住想要挠一挠。   年轻的乔二少忍住了,他虽然很想按照以前那样直接甩钱的追求方式来追求淮安,但只要一想到自己的男神居然要被自己这样用金钱侮辱,他的心就拔凉拔凉,心疼啊。   若淮安知道,只怕恨不得一巴掌打过去――他就是缺钱才答应的潜规则啊!   淮安完全不知乔振心底在想些什么,因为他只听见乔二少与自己说:“淮淮,你你快答应我!我现在在正经的追求你!”   魔尊大人:“……”   正常模式的追求,不应该是先日久生情吗?   淮安沉默两秒,抬眼看乔二少焦急的眉眼,然后缓了缓表情,回:“恩,我答应了。”   这大概是金主喜欢另类的追求方式,淮安心想。   他看了眼乔振那满脸的欢喜,斟酌一会,问他:“那我们现在,应该是男……男朋友?”   “对对对,你现在是我媳妇儿了!”   乔二少美滋滋的抱住淮安的腰,感受到掌下的腰肢竟比眼里看的还要细嫩,忍不住又摩挲了一下。   被摸得腰软的淮安一巴掌拍掉他的手,斜眼看他:“既然如此,那你就该对我放尊重点。”   乔振老不正经的摸了摸自己被拍的手背,傻笑:“好的,宝贝儿说啥是啥。”   一干围观的众人:“……”   乔二少……脑子没毛病吧?   一个小明星而已,用得着这么……怪异的包养方式吗?   最关键的是,他那态度也有点奇怪了吧!?   众人看了眼殷勤无比拿着牙签给淮安喂水果的青年,望着那张熟悉的脸上居然还带着傻里傻气的感觉,顿时没眼看下去了。   恋爱的酸腐气息浓浓的包裹了整个包厢,这一群狐朋狗友们,一个一个单身爱玩,与乔振多年好友,很清楚乔振平日放浪不羁的性格。   但这一瞧,以前是被散养的疯狗哈士奇,处处留情,如今突然收起了疯狂,变成了二十四孝大暖狗金毛,这差距真的让众人傻了好久。   他们上下打量一番淮安,不得不承认淮安的确长得好看。   但是娱乐圈里面的俊男美女多了去了,怎么乔振会突然看上他呢?   正思索着,众人忽的听见了乔振狗腿的夸奖淮安:“宝贝儿,你长得真好看,那个李思思没你好看!我那天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是全天下顶顶好看的人儿。”   众人:“……”   感情乔二少那次霍家宴会上瞧见的是这个“美人”!?   众人面色微微诡异。   然后又听见淮安平稳的语气传来:“好看,是形容女孩的。”   “宝贝儿,在我心里,你就是最漂亮!全世界的女孩子都没有你好看!”   众人:“……”   乔二少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说话,会被打的!   作者有话说   乔二少(骄傲脸):老子媳妇儿顶天立地的好!   淮安:……   乔二少(骄傲脸):老子媳妇儿腰好腿好脸也好!羡慕吧!   众人:……   不好意思,这个人已经彻底沦陷成为妻奴了( _ _)ノ 第78章   不到两天,所有人都知道乔二少疯了。   他,一个放荡不羁、荤素不忌的情场老手,居然有一天,就这么栽在了一个男人身上。   可偏偏,这个男人待乔振的态度不仅不热情,甚至还有点冷淡。   富家子弟的圈子很小,相熟并且认识的人不多,可一旦认识了,那玩起来就像脱了缰的野马,各有本事。   而其中,乔二少更是其中翘楚,他男女不忌,更是圈子中有名有望的人。   他玩的狠,放得下,几乎是圈中所有人惊叹的家伙!   与之成正比的是乔二少的家世,更是整个京都有名有望的世家子弟,几乎每一个想要与乔振结交的人都想方设法,变着法子讨好他。   如今得知乔振居然栽到了一个小明星身上,这些人当即震惊了!   这怎么能行?   他们还指望弄几个美人儿来讨好人家乔二少呐!   于是众人就招来几个男男女女,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跑去乔二少常驻的别墅里寻人――人没寻到,反倒被管家挡在门外。   管家如实的将乔二少的话翻译给众人:“乔二少说了,从今天开始他要改邪归正,所以你们送来的美人,从哪里来就从哪里去,别在他眼前晃荡。”   “二少还说,他怕自己媳妇儿误会,所以也希望你们能够克制一点,最好和他一样修身养性。”   众人:“……”   他们这是耳聋了!?   修身养性?   你他.妈在逗我是吧!?   一行人面带诡异的被管家送走,然后开始意识到,乔二少有可能真的傻了。   “傻了”的乔振正在探班。   他贤惠无比的将家中阿姨煲的汤送到了淮安手里,然后伸出手拽着袖子,为他抹去额间的汗水。   “宝贝儿,你累不累啊?”   “不累。”   淮安拍开他的手,绷着脸说:“你别抹掉我脸上的妆。”   妆花了还得再补一次,魔尊大人可不想再承受一次化妆师们的摆弄!   一向强势邪魅的淮安头一次被这群眼冒绿光,激动无比的女人们吓到了。   这也是他第一次知道,这个世界上居然有这么多女人是纯粹的颜值狗。   说来也是悲惨,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淮安因为没有继承原主的记忆,更没有接收到系统传输的剧情,虽然系统多次强调自己没有问题,但淮安依旧表示不相信。   没有原主的记忆,他不知道原主的银行卡系统101号,不知道手机密码,索性将它们封存起来,然后就这么穷着在原主狭小的出租屋里呆了两天,吃了两天的泡面。   这大概是魔尊大人最悲惨的一次穿越,没有之一。   好在原主的手机可以接电话,所以他接到了经纪人的两次电话,第一次带他去了霍家,意图让他攀一个金主,但是被他拒绝了。   第二次淮安没有拒绝,因为一向掉线的系统说乔振便是这儿的反派,所以他同意了。   奈何这个乔振脑子有坑。   魔尊大人到现在都没见反派为自己争取什么资源,更不要说送钱了,于是在几番碰壁之后,淮安终于在一个网络剧中拿下了反派角色。   这个反派是个魔界尊主,而他可以说是本色出演了。   而今天正巧是他的第一场戏。   淮安抬眼看向乔振,他长得很俊秀,皮肤略黑,那双眼睛在望着自己的时候,几乎与上个世界的林志允重合。   与林志允不同的是,他的眼睛里更加纯粹,更加闪亮,似缀满了星辰大海,铺天盖地的向他卷来。   他望着自己的时候就欢喜。   不见自己的时候就失落。   忠诚的像只哈巴狗,殷勤又可怜。   淮安到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什么都没做,他的好感度就直接满到了百分百的程度。   他瞧见乔振缩回手,有些失落的“哦”了一声,而后不知想到什么,再次满血复活,格外开心的牵着他剧组吃饭的桌子上,一一将煲的汤还有饭菜放在他面前,旁若无人的说:“宝贝儿,你饿了吧?赶紧吃~这里有排骨,哦对了,这里还有大闸蟹,你试试,好吃吗?”   淮安:“……”   周围剧组的人全都在看着他们呢!   乔振不要脸面,但是淮安还要,他忍了忍,没忍住,一下就把筷子拍在桌子上。   手掌拍到桌上时的声音略大,这下连导演都被吸引了过来。   乔振却心疼无比的 捧着他的手,呼呼地吹了两下:“宝贝儿你疼吗?”   淮安深吸口气,冷眼瞥了他一眼,收回自己的手:“你明天别来探班了。”   要是再让他来探班,估计整个剧组的人都要被他得罪光了!思及此,淮安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角,而后瞥了眼显得有些失落的乔振。   “宝贝儿,你嫌弃我了吗?”   又来了又来了。   淮安只觉得自己额角的青筋忍不住爆了出来,如果不是他是自己的金主,说不定他早就一拳把他砸晕过去!   这还是魔尊大人头一次拿一个凡人没有办法。   他深吸口气,道:“没有。”   “你先回去,我等会还有工作。”   “可……”   “你呆在这里会影响我工作。”淮安冷漠的看他一眼。   乔振微微一愣,而后微微失落的垂下头。   然而淮安不像他以前的那些男女朋友,不会追着他,不会捧着他,更不会讨好他。   他只是淡淡的瞥了眼青年,然后在导演叫唤开工的时候,一脚把他踢到角落里,冷冷道:“呆在这里别动,别给我惹事。”   乔振笑着说了句“好”,然后就真的乖乖的蹲在角落里,望着摄影棚里准备工作的淮安,看着看着,突然发现他家媳妇儿好像连个眼神都没丢给自己,他顿时恹了。   像打了霜的茄子,可怜巴巴的。   淮安很清楚乔振什么表情,但他现在并不想理会他,如今他想好好演戏,给自己赚点零花钱。   上一个世界的淮安从来没有像这个世界一样,因为缺钱而惆怅――   魔尊大人吊好威压,身上的玄黑色长袍也打理完毕,就这么披散着长发,懒懒的端坐在摄影棚中唯一一个宝座之上。   导演一声令下,淮安便已然入戏。   他慵懒又迷人的缓缓伸出纤细白嫩的手腕,伸出长腿搭成三角形,一手撑在膝盖之上,另一脚则穿着艳红色的布鞋,一下又一下的踢着宝座边缘。   魔尊拥有无上力量,系统101号令世间万千妖魔,只要他想,便已有人将宝物奉上。   那一刹那,所有人好似看见了睥睨万物,高冷无情的魔尊。   他坐起身,即慵懒,又邪肆的勾了勾唇角,似笑非笑的看着下方闯进来的人们:“哟~哪儿来的小虫子?恩?”   尾音拖曳迤逦,不经意间撩拨心弦。   剧场中的女孩子不自觉的捂住了嘴巴,低低的尖叫一声。   下一秒,导演皱了皱眉,绝情无比的喊了一声:“卡!”   淮安嘴角的笑意微微一僵,顷刻间收起笑容,正想坐起来之际,导演便喊了声:“安安啊,你很好,这回不是你的问题,你先别起来,等会让人给你补拍几张照片。”   话音刚落,导演便将矛头指向饰演男主角和女主角的当红小明星。   “霍岩你怎么回事?你演的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战役之后绝望的人,而不是痴痴傻傻的呆子!”   “还有刘h云,你演的是洒脱却又不失希望的女主,而不是见了美色就痴迷的色女!”   “你们两个,都给我好好反省反省,等什么时候情绪到位了,我们再什么时候开拍!”   毫不留情的职责让两人红了脸,刘h云弯下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然而霍岩却抿着唇.瓣不说话,余光却不自觉的放在了淮安身上。   淮安对着他笑了笑,眼底带着温柔的包容,似在与他说“没有关系”。   年轻的小伙子脸忽的一下就红了。   一旁盯梢的乔二少气得差点就咬手绢了!他愤愤地瞪了眼霍岩,然后又巴巴的看向淮安,期盼他能给自己一个眼神,哪怕是不经意间的一瞥都足以让他开心好久。   但是没有。   高贵绝情的魔尊大人并不想搭理那个宛若智障一般的反派。   如果不是系统酌定,否则以淮安都开始怀疑他是不是真正的反派!   中年导演叱喝完了两人,转而温和的对淮安说:“安安啊,你演技不错,继续保持。”   四周的女孩们忍不住小声的议论了起来。   “好帅好帅啊啊啊!”   “是啊,演技也超好的!”   “本来以为只是个新人,没想到演技这么赞,刚才我还以为是真的魔尊大人呢!!”   “是啊是啊!”   要知道,这部网络剧原身是由小说改编而成,讲述的是一介普通少年从武者修炼到最后成为正派大师兄的励志小说,里面的每一个配角都有属于自己的特色,其中最有特色,最受欢迎的便是整部小说里面,最后出现的魔尊大人。   本来嘛,作为小说改编的网络剧的知名度是有了,毕竟该小说的人气很高,本来早就该开始拍摄了。   但问题就在于这个魔尊身上。   作为原著里面人气最高的角色,一要相貌好,二要演技好,三要形象符合。   这三点直接导致了导演一直拖了将近半年的时间才开拍。   导演相信,只要有淮安加盟了这部剧,这部剧日后绝对会火爆刷屏!   不仅导演相信淮安的演技,就连旁边观摩的演员们也不得不惊叹一声。 第79章 【一更】   有的人出生命好却也努力,这一点足以让无数人望尘莫及。   但也有的人出生命不好,却喜欢搞一些小动作。   于是在这部剧开拍没多久,网上就传出了一段小视频――“某剧组知名角色居然启用一介新人?!该新人居然还耍大牌!?”   这一下,引得无数网友围观热议。   “视频里面的新人好模糊啊,感觉看不清楚。”   “对啊,这什么电视剧的啊?这明显人家在拍戏才坐在那里的,怎么就耍大牌了?”   “你们还别说,这有些人还真的酸,人家好好的拍戏也能躺枪。”   “拜托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标题党好不!?”   “假的假的,人家根本就没耍大牌,要黑人也有点技术含量好不?”   等淮安知道的时候,擦亮眼睛的网友们已经为他开脱了,甚至还有一些人居然从那模糊的视频之中隐约扒出了他的眉眼。   “只有我觉得那里面的小哥哥长得超好看的吗?”   “不止你一个,虽然像素模糊,但人家盛世美颜摆在那里,真的好奇是哪位明星,我要粉他。”   “+2。”   不知不觉中,淮安的热度便炒了起来,虽然没有爬上热搜头条,但以一个新人爬上热搜也是不错的。   于是系统机敏的放出了淮安的围脖,趁此机会为淮安拉了好几拨粉丝。   这还是淮安头一次发现系统也不是没有用。   系统骄傲脸:“我超有用的!大人您要是给我升级,说不定我还能解锁更多功能!”   魔尊大人颇为惊讶:“你们还需要升级?”   系统101系统101号脑壳一卡,讪讪道:“要啊……我难道没说吗……”   “没说。”   淮安嗤笑一声,拨弄了一下自己身上厚重的戏服,余光瞥了眼蹲在自己身边为自己打扇的乔振。   乔振对他嘿嘿一笑,傻傻地。   他的眼神亮亮的,瞅着自己的时候又像稚儿般,带着期盼和渴望。   淮安伸出手摸了摸乔二少的狗头,二狗子差点兴奋地跳起来。   他媳妇儿摸自己了!   就在这时,系统弱弱的出声:“我们这些小系统其实是可以升级的,升级之后可以拥有更多的功能,如果升级到了极致,是可以化形出现在真实世界里。”   淮安:“哦,那就没必要升级了。”   “为什么!?”QAQ难道它就辣么招魔尊大人嫌弃吗!?   系统101系统101号委屈巴巴的看着淮安。   淮安对他笑了笑:“当然……开个玩笑。”   那笑容里带着 满满的促狭和戏谑。   系统有些受伤,但它很快就满血复活,因为魔尊大人给了它一个承诺,说未来有朝一日会帮它升级的。   其实刚开始系统是没打算升级的,但是最近时间主神似乎很关照它,似乎还有意无意的暗示它要早点化形。   为了主神大人,系统101系统101号觉得自己需要努力一把,如今又得了魔尊大人的承诺,系统便回系统空间盘点了一下自己的存钱罐,数了一下自己留下来的资产。   距离化形所需的积分还有很多很多,系统并不气馁,反而美滋滋的撸起袖子开干。   有了系统这种作弊的存在,淮安不过短短半月之内就得到了第二个剧本。   这是一个正剧向的电视剧剧本,比之之前的网络剧还要正规一点,知名度也更高,导演更是曾经获得了最佳导演奖的知名人士。   而那个角色,淮安也非常感兴趣,所以决定去尝试一下。   乔二少得知,本着为讨好媳妇儿的原则,当即砸了大比资金给那剧组,然后转头拿着淮安想要的角色跑到他剧组包下的酒店,敲门。   “宝贝儿,快开门,我给你一个大惊喜~超级大的惊喜~”   夜色已深,盛夏入秋之际,外头的夜晚尚且还有些寒冷。   淮安刚刚洗完澡,浑身上下还带着一身水汽的给乔振开门。   他抬眸看着乔振傻呆呆的样子,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回神了。”   乔振伸出手抓住青年的手掌,手心嫩滑白皙,与自己古铜色的肤色完全不同,是一种莹莹如玉的纯白,似玉质般隐约闪烁流光。   他换上了一身浴袍,头发尚且还滴着水,滴滴答答划过脸庞,而后缓缓滑落至锁骨下方。   腰细腿长相貌好,青年当真是无时无刻在散发着自己的魅力,搅得乔振的心一阵一阵的躁动。   他连忙进屋把门关上,关门之前还偷偷地瞄了一下酒店走廊,低声与淮安说:“宝贝儿,你怎么就这么穿出来了?”   淮安:“……”   他有点冤,他就站在酒店内啊。   “不过……宝贝儿你真好看。”乔振忍不住抱住淮安,低头拱了拱青年的肩膀,深深地吸着他身上的沐浴露香气,然后暗搓搓的摸了一把小蛮腰。   很快他的手就被拍开,青年瞪了眼他,似有恼羞成怒的感觉。   乔振也不生气,美滋滋的从自己怀里掏出一个合同,然后送到淮安面前。   “宝贝儿,你快看看~”   淮安接手随手摆放在床边,交叉双臂放在胸.前,问他:“你来做什么?我不是说了,这段时间不要来打扰我吗?”   前些日子因为乔振的缘故,他好不容易融入剧组的气氛瞬间被他搞僵,就只是因为他的醋意,所以他换掉了剧组里的一个女角色。   也正是那次事故之后,剧组里的人们看淮安的眼神都染上了几分小心翼翼。   淮安不太爽快。   他不打算憋着自己,反正这反派对自己的好感是百分之百,淮安索性便想着法子来折腾对方。   只是旁人,只怕都会说乔振在热脸贴冷屁股,但实际上乔振自己知道,他乐在其中,更愿意被淮安折腾。   不过……赔罪还是要有的,毕竟是自己唯一的媳妇儿。   以前的乔振从来没有想过自己雨兮读佳有这么一天。   他也没有想过,未来会有一个人,他迎着月色光辉,缓步走在蔷薇花间,似迷人的妖精般,踩着铺天盖地的血色,妖冶又绝美。   如果以前有人与他说,你未来会对一人一见钟情,乔振一定会嗤之以鼻。   但是如今若有人这般说,他会笑着对他说:“你说的很对。”   因为他真的对淮安一见钟情了。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心会跳得那么快,那空荡了二十多年的心再次填满,似有什么东西挤出来般,挣扎着扑向淮安,想要将他揉进骨子里。   只有见到他的那一瞬,他才觉得自己的心是完整的。   人人都说乔二少疯了,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好不容易摆脱了寂寞空洞的心脏,好不容易把那人抓在手心里,他绝不要再让淮安离自己而去。   只有尝过了甜头,他才方知以往过去的荒谬如同一场苦涩的噩梦。   乔振笑着看淮安,眼底的深情如深不可测的海水,水汪汪的溢出眼睛。   “宝贝儿,我这不是来赔罪了吗?我下次再也不敢了!你千万别不理我!”傻二少忍不住巴巴的望着淮安,露出了淮安熟悉的可怜兮兮。   淮安额稍青筋微微一跳:“你知道你自己错哪儿了?”   乔二少态度诚恳又诚实:“不知道。但是宝贝儿说我错了,我就一定错了!”   “你为什么把人家女孩子辞退?”淮安冷着脸质问他。   “她摸你,还想亲你!”   说到这里,乔振格外理直气壮。   他觉得自己脾气真的好,没有当场发作就已经不错了,可偏偏淮安不领情,他冷眼看着乔振,说:“当时我们在拍戏。”   拍戏的那一幕恰巧是男主撞见魔尊享乐的一幕,那时候不止那一个女孩在,还有很多个女孩也因此遭了殃,直接导致了这一幕拍完之后,她们就被迫卷铺子走人。   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配角,但若是有心人将此事拍出去,他会被传成什么样子?   淮安冷漠的看他,那双眼里好似有一把尖锐的刺刀般扎进乔振心间。   乔振不自觉的委屈了起来,他低沉的声线传来:“可……”   可是他就是不喜欢。   他接受了淮安的职业,但这与亲眼所见完全不同,哪怕是知道拍戏需要,他心底也无法接受。   乔振挣扎了一下,忍不住说:“宝贝儿,要不你不干了好不好?我养你。”   “乔振乔二少。”淮安站起来,身高与他不遑相让,甚至隐隐有种夺人声魄的气势。   他目光犀利:“你有一个好家世,这一点我不可否认,但你要知道,当初我为什么选择与你在一起。”   “我答应你,是因为你有钱。”   “只要你有钱,就可以捧我,让我红,让我有无数资源。”   所以归根结底,淮安答应他最大的原因就是想红,想继续在娱乐圈里呆下去。   乔振嘴角的笑容微微一僵,脸上期待的表情也多了几分愕然。   这是淮安第一次跟他说,与自己在一起是因为他有钱。   虽然不可否认他自己的确很有钱,但这话还是扎了他的心,小青年恹恹的垂下脑袋,失落无比的问:“那……如果我没钱的话,你还……”会跟着他吗?   这样的答案想也不用想,乔振头一次感受到了心痛的感觉。   他不由的想到了以往曾经与自己分手时男男女女撕心裂肺的挽留,呼吸一窒。   如果淮安是上天赐下来整治他的人,那么他也认了。   乔振深吸口气,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打断了淮安即将说出口的话。   “没、没关系,我、我以后不拦着你,你、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什么都给你。”   只要留在自己身边,乔振甚至愿意捧出自己那一颗真心给他。   淮安沉默片刻,缓缓坐在床上,一手放在窗沿,抬眼看他。   “你说,什么都给我,是吗?”   作者有话说   今天咱们来双更吧(可爱脸ing) 第80章 【二更】   “那我说,我要你所有的财产呢?”   淮安似笑非笑的看他,眼底带着些许不屑一顾。   乔振沉默了。   他垂下眼睑,竟不敢多看淮安一眼,生怕自己看见他眼里对自己的失望。   乔振有钱,但是更有钱的是乔家。   他身上所有的拆产全都是乔家挣来的,他可以将所有钱赠送给淮安,但是那些公司股份,却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   乔振有些失落,他小心翼翼的,小声说:“我……我可以把我身上所有的银行卡都给你。”   “还有房子,我也全都给你,宝贝儿,你别生气好不好?”   淮安不予置否,也没有回乔振一句话,反倒是拿起床沿随手放置的合同来看。   他翻了翻,有些惊讶的睁大了眼睛:“《权倾天下》的剧本?”   这不就是之前系统给他捞来的剧本吗?系统还给他争取了一个试镜的机会呢!   淮安沉吟了片刻,斟酌一会,抬头看乔振:“你投资了《权倾天下》的剧组?”   《权倾天下》讲述的是一代千古大帝的传奇,其中各大主演已然到位,还剩下一些角色还在删选,淮安看上的,便是这剧本之中一个最为特殊的角色。   那边是秦帝的老师。   据传闻,秦帝师长欧阳烨风华卓越、乃当今世上少有的美男子,且才华横溢,灼灼其华,一生无子无妻,将秦帝从小培养到大,更陪伴了秦帝无数个日夜。   史书记载,秦帝与之师长关系甚密,更有断袖之名流传,谣言不止。   而在《权倾天下》的剧本之中,秦帝与其师长的关系似兄似母、似师似父,又带着一点桃色情感暗含,就连后续女主的出现,也是因为她拥有一张与欧阳烨相似的脸庞。   欧阳烨虽然是个配角,但在《权倾天下》之中,却是整部剧的中心和关键。   也正是因为这个角色的重要,所以导演很重视他,甚至还曾经因为这个角色而拒绝了很多投资商塞来的人。   而如今乔振将这个角色拿下,可见是花了一些力气的。   思及此,淮安眉眼微微柔和,对着乔振笑了笑:“谢谢。”   乔振见到了淮安的笑容,当即也笑了,方才那一刹那的心痛飞走了,只剩下满满的甜味,美得他忍不住凑到青年面前。   “宝贝儿,你不生气啦?”   淮安翻看着剧本,说了句:“还好。”   模棱两可的态度,乔振有些忧伤的蹲下身,他托腮望着淮安连一个眼神都不给自己,顿时醋意横飞――   淮安看了许久,坐得有些累了,便站起身伸个懒腰,余光瞥见蹲在地上许久,龇牙咧嘴揉脚的乔振,眼底笑意一闪而过。   “你蹲在那里做甚?”   乔振连忙收好自己揉脚的手,双手抓着耳朵,诚实的说:“我在认错。”   “认错?”   “对啊,我惹宝贝儿生气了,所以我现在认错,宝贝儿,你现在还生气吗?”   淮安斜眼:“你觉得呢?”   乔振抬眼大胆的在他脸上瞅,发现他的表情非常自然,顿时松了口气,满血复活了一样站起来,巴巴的凑到淮安身边:“我觉得宝贝儿你不生气了~”   “宝贝儿~么么哒,我能和你一起睡吗?”   淮安眉头刚刚皱起,乔振便机敏的补充一句:“纯睡觉,不做。”   闻言,魔尊大人挑了挑眉,似笑非笑:“你原来还想做的吗?”   乔振闭上嘴巴不敢说话,其实他的确是这么想的。   不过……想到自己媳妇儿最近对自己的态度,乔振顿时萎了,思来想去觉得还是慢慢来的好。   淮安对此并不以为然,魔尊大人现在正是对演戏感兴趣的时候,还真没打算和乔振来什么法国式浪漫的恋爱,反正他的好感度摆在那里,怎么折腾都不曾掉过,可见他有多喜欢自己。   进入娱乐圈本是原主的心愿,虽未得他记忆,但淮安却翻出了原主的记事簿,也知道了他本人的一些性子。   原主想红,但是不接受潜规则,所以一直以来郁郁不得志,而他本人的记事簿中就有好多关于轻生的念头。   淮安对此颇为不屑,有人愿意捧他红,他却拒绝了潜规则,想依靠自己的能力红火――这就像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一样,在这样混乱的娱乐圈中,你想红,却又不想被潜规则,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倘若淮安没有过来,只怕这原主早就割腕自杀了。   当初魔尊降临之际,正是原主即将自杀之际。   淮安本着占人躯体,帮人做事的原则,索性踏入娱乐圈,虽然与原主不愿被潜规则的初衷违背,但至少他红了不是吗?   淮安红的速度很快,有了之前无奈被黑的经历,接下来又在剧组拍摄一个月之后,导演便开始放出了官宣。   这官宣放出来之后,原著党的粉丝们纷纷涌来,刷刷刷的在围脖下留言,大部分是觉得配角选得不错,很良心,但也有部分觉得选角不好,里面甚至还有很多说不上来名字的演员,以至于他们一度怀疑剧组是不是没钱邀请当红明星。   导演呵呵呵呵哒:他选这些角色可不就是为了减少点剧组开支!?   要知道,现在很多当红明星的身价高得离谱!   导演一心想要将网络剧拍好,故而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去邀请那些红火明星当配角。   总之,剧组在第一天先是放出了配角,大部分是男主那边的亲属,如师兄、师弟、师父还有师妹等人。   粉丝们翻了翻围脖,心想这些人的颜值不错,可以。   至少看着官宣感觉还不错。   第二天又放出了女主那边的主要人设,包括女主父母、女主哥哥等人,一连九张图。   粉丝们纷纷议论了一下,暗搓搓的有些期待。   这些配角大多都是没有什么名气,但圈内口碑和演技想当不错的演员,这一点让粉丝们看到了剧组的诚意,于是也高兴了,一溜的称赞下来,虽然也有一些黑子闹事,但剧组有公关团队,没什么大问题。   第三天开始放女主出来。   粉丝们惊疑一下,居然是当红小生刘h云,她的演技一向不错,而且长相也很古典,很适合古装扮相。   海报上的少女裙摆飞扬,眉宇之间带着一些傲气和洒脱,一袭青丝尽数竖起,眼尾犀利,那带着女儿英气的气势铺面而来。   就连原著党们也挑不出什么毛病,于是只能继续等第四天的官宣。   第四天放出了男主。   男主是霍岩饰演,他双手抱剑,眉宇英气帅气,剑光之后还隐藏着他眼底那抹淡淡的空茫,似徘徊在人间游离的魂魄般,一股阴郁铺面而来。   原著党们惊讶,忍不住纷纷留言。   “这不是后期黑化后的男主吗?”   “哇!很适合耶!”   “以前一直觉得霍岩适合演傻白甜类型的男主,没想到这么一看,居然……还挺适合的?”   “emmm霍岩的演技让我有点方。”   “说实在我也有点方,但我现在更想知道的是魔尊大人是谁饰演的。”   “同好奇+2!”   “快别好奇了,等明天官宣吧。”   粉丝们决定安下心来等官宣,结果第五天没官宣了!?   反而发了一张意味不明的人像剪影。   粉丝们纷纷炸了:“这什么鬼!?”   “魔尊大人呢!?”   “就是啊啊啊啊我的魔尊大人!!!”   “剧组你知道你酱紫会被打的你造吗!?”   “呵呵,是不是觉得自己选的魔尊垃圾,所以不好意思给我们看了是吗?”   “看样子魔尊大人的样子会很丑咯!不用看了,散了散了。”   “搞毛线啊!魔尊要是长得不好,你们剧组为什么这么遮遮掩掩的!?”   这一下不仅是粉丝开始闹事了,就连黑子们也开始打了鸡血一样,一波一波带节奏,很快就在这条围脖下屠了版。   运营小哥气死了,转头告诉了导演,结果导演乐呵呵的说:“没事没事,等热度炒起来了,你再把那些照片发上去。现在你们年轻人不都说拿什么吗?打脸!对,就是打脸!”   一想到这里,导演忍不住拍了拍腿,激动无比:“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运营小哥豁然开朗,然后暗搓搓的点赞了几个围脖下来的评论――   “现在黑人家的还不知道未来会不会被打脸呢~我反正不急,就这么看戏呗~”   粉丝们:“……”   官博你这神操作!简直就是恨不得让所有人知道你们未来要打黑子的脸!?   黑子们一瞧:呵!你还来劲了是不是!?还愣着干啥?开撕啊!   于是原著党还有黑子,还有小部分的忠实粉丝党纷纷被引入撕逼现场,以至于空降热搜,直接把第一条的“李思思男朋友”的热搜给压在了屁.股下。   李思思粉丝们一瞧:窝草!你丫哪来的犊子!?敢压咱们思思姐的热搜!?   不忿的思思粉丝也开始加入战场,等淮安知道的时候,剧组官博已经艾特他本人了。   官博眼见着事件闹得这么大,索性直接放出淮安的定妆照,并且直接艾特他的围脖,并留言:“@魔尊大大,请收下臣妾的膝盖~(づ ̄ 3 ̄)づ么么哒~爱你哟~!”   粉丝们:“……窝草!”   黑子们:“……窝草!”   思思粉丝们:“……窝草!” 第81章   有什么比他们直面盛世美颜的冲击还要大!?   没有!   粉丝们:“……麻麻问我为什么在舔屏,不要问我为什么……emmm。”   “啊啊啊啊魔尊大人超美!!!超还原啊啊啊啊!尤其是他的眼神!!!五星好评!!!”   “求小哥哥的电话系统101号码!我要做他老婆!谢谢!!!”   “同求小哥哥电话+1。”   黑子们:说打脸真打脸,这脸真疼――   前不久还撕魔尊颜值垃圾的黑子们纷纷不敢说话了。   接下来就是思思粉丝们的疯狂――   “啊啊啊啊啊!!!好!帅!”   “已右键保存!”   “这世上居然有这么好看的小哥哥!!啊啊啊我要粉他!”   “粉他+1!”   “我谁都不服,就服他的颜值!”   “有谁注意到他眼睛的颜色吗!?是浅灰色的!里面好像有星辰大海啊啊啊啊超美的有木有!!!求美瞳色系统101号!!”   在所有定妆照之中,共有九张图,外围一圈大部分是深色衣服,黑色镶金边的古装长袍,宽大的袖口飘逸,青年面带冰冷,睥睨世间万物的眼神,犹如神迹。   他的五官极美,眉宇加重微微倾斜横飞,勾勒出邪魅狂娟的弧度,偶尔一两张唇角似笑非笑的勾起,眼底露出了些许轻佻又魅惑的神情,与他背景后的熔浆形成了瑰丽色彩,扑面而来的暗黑气息。   而最中间的那一张,赫然是一周以前官方放出的剪影图像,青年慵懒的斜躺在王座之上,万千青丝如绸缎般铺开,眯着双眼似有无尽媚意横生,而在他身边,无数穿着暴露大胆的暗黑色.魔女们跪着、站着、爬着、捧着酒杯、送着葡萄,一个一个纤细的手伸向魔尊大人。   他红色衣袍宽敞散乱,似有无尽媚意,铺面而来。   粉丝们忍不住尖叫了起来,纷纷扒了淮安的围脖,跑到他围脖下留言:“魔尊大人缺暖床吗?”   “魔尊大人缺挂件吗?”   “魔尊大人我可以求个么么哒吗?”   “魔尊大人我可以娶你吗!!!我!性别!男!!!”   “啊啊啊啊魔尊大人求看我一眼!我爱你爱你爱你爱你~!”   无数信仰如同丝丝缕缕长线从四面八方袭来,包裹着自己那微弱的神魂,一跳一跳,激起了他体内一股莫名的力量。   淮安伸出手,一股浓浓的黑雾缓缓形成黑色乌鸦,红眼黑毛的乌鸦歪了歪头,然后飞到淮安的肩膀处,蹭了蹭他的脸颊。   来到这个世界固然凄惨了点,但……也不是没有好处。   淮安心想,随后拂开了肩膀上的乌鸦,而后任由乌鸦化作黑雾融入自己体内。   他走到酒店窗户前,随手打开窗帘,屋外的阳光正好,带着微微暖意洒在心头,淮安勾了勾唇角,正准备开始洗漱之际,他忽的瞧见从地面飞上来的气球――   一条条横幅挂在气球上,如同天女散花一样四面八方钻入眼底,青年微微一愣,瞧着那气球横幅上打印出的字体。   “魔尊大人是我一个人的!q(s^t)r”   “魔尊大人是我媳妇儿!q(s^t)r”   “媳妇儿媳妇儿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只有我才可以娶魔尊大人!q(s^t)r”   “宝贝儿我爱你爱你爱你!(づ ̄ 3 ̄)づ”   “宝贝儿你看见了吗?我超喜欢超喜欢你!”   一个个各式各样的气球飞走,楼下喧闹不休,与楼上卧房里的寂静形成了鲜明对比。   淮安微微无奈的勾了勾唇角,却又不得不承认,乔振这花花公子的手段很好。   若是一个从未恋爱过的女孩或者男孩,或许会因此感动得痛哭流涕。   然而……魔尊大人脸上的笑意一闪而过,而后冷着脸正打算关上窗帘之际,忽然间三个并排飘起的气球挂着一条横幅飞过。   那上面写着:“宝贝儿,你快开门~开门有惊喜哦~”   淮安眉梢微挑,调整一下面部表情,冷着脸关上窗帘,而后打开宾馆大门。   门外,一排横列的玫瑰摆放成爱心形状出现在淮安视线之中,而青年便站在花的中央,手里捧着另外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花,呈深情状:“宝贝儿,我们结婚吧~”   淮安面无表情的把门关上了。   “不是宝贝儿!你等、等――”   乔振眼睁睁的瞧见自家宝贝儿将门关上,连一个眼神都懒得丢给自己的嫌弃表情,顿时巴巴的趴在门前。   “宝贝儿啊啊啊我说错了!不结婚、不结婚,我是开玩笑的~宝贝儿你快开门啊~我现在无家可归了嗷!”   门外就听见青年鬼哭狼嚎的声音,住在淮安隔壁的导演忍不住打开门,亮敞着臂膀和啤酒肚,直接喷:“谁啊,哪个大清早的在酒店里鬼哭狼嚎的!?吵什么吵!?没看见这里非职工不得出入吗!?”   再一揉眼睛,发现是乔振,当即赔笑道:“原来是乔二少啊,二少你这一大清早的,是在做什么啊?”   乔振冷漠脸:“关你屁事!?”   导演摸了摸鼻子,自觉的回房关好门。   至于乔振方才趴在门前狼嚎的声音……恩,他没听见,也没看见。   没了碍事的人打扰,乔振便专心致志的哀嚎:“宝贝儿你行行好,开开门好不好?我真的是在开玩笑的你别担心啊!你再不开门,我、我……”   他思索良久,没想到一两个能够威胁淮安的话,反倒把自己哽住了。   乔振心里委屈。   他贼他.妈委屈。   想他堂堂乔二少居然在这里哄一个小明星,若是让别人知道肯定笑掉大牙!   但……偏偏他乐意啊!   越想越美滋滋的乔二少正打算继续嚎两下,结果门开了。   淮安换了一身简单的衬衫长裤,眉目如画,淡淡的抬眼,如月清幽,淡雅脱俗。   “别叫了。”   魔尊大人说:“你今天又来干什么?”   平时乔振有事没事过来探班不说,偶尔也会摸进酒店钻到他被窝里这些事情,淮安也没跟他计较,但是……今天结婚?   这又闹得哪一出?   淮安思索着他这是脑子又抽风了还是怎么着,乔振就乖乖的自己交代了:“我我我来给我媳妇儿送礼物来了。”   “你是我媳妇儿吗?”   亮晶晶盯着淮安的乔振眼神执着,但凡只要淮安说一句“不是”他就继续哭嚎震天。   淮安深刻领悟到了他缠人的本事,只能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乔振顿时美滋滋的从怀里掏出一大叠纸塞到淮安手里,然后抬眼看他:“宝贝儿,这是我所有的房子,全都送给你。”   他眼神炙热,亮晶晶的像日光下闪烁耀目的宝石。   淮安拿起那一叠纸,微微挑眉:“房子?”   “对啊对啊!”乔二少如哈巴狗一样,巴巴的瞧他:“所以宝贝儿,我现在已经是个无家可归的可怜人了,你就……不打算收留收留我?”   “所以你的意思是,想和我同居?”   淮安笑了笑,问他。   笑容浅淡又不失温和,青年的笑容如浴春风般,顷刻间卷进了乔振的心尖。   乔振忍不住的欢喜:“对啊对啊。”   他媳妇儿的笑容真好看,想拍下来做纪念。   正想着,他突然瞧见自家媳妇儿脸上的笑意消失,变成了冰冷一坨,如寒冬将至――   “乔振!你这是在逗我?我们才交往不到四个月的时间,你就要和我同居!?”   “拿这些房屋转让合同是什么意思?是看不起我以后不能自己买房吗?”   乔振微微一愣,傻傻的瞧着淮安发了脾气。   他有点不明白,自己都把所有房子都送给他了,为什么他还要发这么大的脾气。   乔二少有些委屈,他恹恹的低下头,呢喃道:“我、我以为你会高兴……”   “我不需要你那些房子、也不需要你那些臭钱!”   说这话时候的淮安内心有些滴血,他深吸口气,冷冷的瞪了眼委屈的青年。   青年伸出手抓着淮安的袖口,小声说:“宝、宝贝儿,你、你别生气好不好~”   他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像是对待自己珍爱的珠宝一般,眼底的光亮渐渐暗淡下去,多了几分失落。   似乎看见他头上顶的耳朵垂了下去,那莫名丑萌丑萌的感觉,还真让魔尊大人心中一软。   “我没生气。”   淮安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放在他头发上揉了揉,问他:“我只是跟自己过不去而已。”   从原主的日记上便可以看出来,原主是个很有骨气的男人。   他不愿接受嗟来之食,也不愿接受潜规则,哪怕是自己饿死,他也依旧不踩底线,不越雷池。   倘若这原主生在三千世界之中,成为万千修士之中的一员,想必他早早的就死在那吃人不吐骨头的世界里了。   但他生活在这个安逸的现代社会之中,所以他幸运的活到了二十一岁。   魔尊喜欢体验别人的人生,自然也愿意保持原主的性情。   他推开乔振,重新将合同丢给他,说:“我不需要你的房子,也不需要你的钱,我只需要资源。”   “以后……我的钱,自己赚;我的房子,自己买;还有我想要的车子,也要自己买。总有一天,我会成为娱乐圈里拥有最高荣誉的人。”   作者有话说   淮安:我不接受嗟来之食。   乔振:媳妇儿,这是我煲的汤,你亲口尝一下,就一下下~(づ ̄ 3 ̄)づ   淮安:我不接受潜规则。   乔振:媳妇儿,我这是正经的追求你,你是我男朋友,没有潜规则。   淮安:我不要你的臭钱。   乔振:没关系,我暗搓搓的给我家媳妇儿组建剧组,掏钱买资源给我家宝贝儿赚钱。 第82章   这一刻,青年好似浑身在发光。   他骄傲的抬起下巴,唇.瓣一张一合,似艳丽玫瑰盛开般,诱人无比。   乔振痴痴地望着他,心跳一声一声,撞击着胸腔,强而有力,悠久绵长――   他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为了自己的媳妇儿的理想而骄傲。   虽然,这些目标对于乔二少而言,不过是轻而易举就能得到。   但对于现在什么都没有的淮安而言,却如同万丈高楼般,须得一步一点根基的打下来。   为此,乔振忍不住抬起下巴,与之共荣辱的点头:“我相信我家宝贝儿。”   “我家宝贝儿说行就一定行――”   羽。   溪。   独。   家。   “不过……宝贝儿,这房子我还是给你留着吧,谁让我已经全都过户给你了……”说话间,乔振露出了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我现在无家可归了宝贝儿!!求收留!求包养!嗷!”   那表情,恨不得淮安立刻同意的期盼。   淮安嫌弃的皱了皱眉头:“你还会无家可归?你爸妈家不是你家?”   乔振一哽:“那……跟自己住的不一样啊。”   “那你去住你的房子啊。”淮安颇为奇怪的看他,目光怀疑:“莫非……你想和我同居?”   乔振浑身一震,那灼灼的目光紧紧盯着淮安,就差小鸡啄米的点头,以示自己的野望。   淮安:“……”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直接与我说,何必跟我拐弯抹角?”   他表示无法理解乔振的脑回路,也直接说:“而且你也不需要把房子转给我,说到底,你才是我的金主,你如果真的要求同居的话,我也只有同意的份。”   “宝贝儿,你说这话我可不高兴。”   “我的就是你的,你的还是你的,我所有的家当都是你的,谁让你是我媳妇儿呢?不转给你,转给谁?”   他的甜言蜜语,自然得如同出洞的火车,满嘴的糖衣炮弹,包裹着蜜糖一样砸来。   淮安目光微微柔和:“但……”   话还没说完,乔振再次打断他:“宝贝儿,虽然我现在没有办法将公司股份全都转给你,但是你相信我,总有一天,你才是我的金主。”   “到时候,就是宝贝儿你包养我了哈哈哈哈哈~来,么一个~”   他嬉笑着凑到淮安面前,忍不住在他白净的面庞上啾了一口,美滋滋的窝在青年的肩膀处,吸着他身上带的牙膏气息,只觉得格外好闻。   乔二少忍不住像狗一样拱了拱他的脖颈,然后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   微咸,却又带甜。   甜到心肝,甜到脑髓,甜到灵魂飘飞,甜到他忍不住抱紧青年的腰肢。   又细又软,让人爱不释手。   淮安伸出手拨开他 的脑袋:“别闹了,说吧,你今天早上放的那些气球,怎么回事?”   乔二少埋进媳妇儿肩窝的脑袋微微一僵,然后绷着身体,抬头小心翼翼的说:“我……”   “我就是嫉妒了……而已。”   他真的只是一点点嫉妒而已。   明知道网络上那些叫嚣着要嫁给淮安的人都是开着玩笑,但……作为一个吃不得亏的富二代,他炸了――   如果是以往,他并不在乎,但这个人是自己的媳妇儿啊!为了以示主权,他果断加快了转移房屋产权的手续,又偷偷摸摸的在淮安住下的酒店附近摆放了N个气球,叫来了浩浩荡荡的工作人员,只等淮安清醒的那一刻,他能够看见自己那些气球。   说来说去,无非就是醋坛子打翻了,他要宣誓主权而已。   淮安:“……”   虽然对方幼稚的表现让人恼火,但万幸的是这件事情闹得并不大,而且剧组又有导演坐镇,也没人敢在网络上随随便便说,故而这一事件就这此揭过。   淮安也没受到什么实质性的影响,所以也没有跟乔振算账。   见此,乔振得寸进尺的缠着他要同居。   淮安思索了一会,索性也就同意了。   再不同意,他就要把剧组的天给掀了!   一想到剧组里面那些妹子们看自己诡异的眼神,饶是魔尊大人也忍不住牙齿发酸,直觉性觉得她们的眼神格外诡异。   当然,淮安尚且还不知道那些眼神是腐女的“慈爱”眼神。   时间就在乔振时不时偷偷探班的日子下,又度过了两周时间,而关于淮安的戏份也已然拍完,临走之前,导演特地给淮安举办了一次杀青酒宴。   淮安没有告诉乔振,到达饭点的时候正巧是傍晚时分,天边的夕阳已然落下,艳艳光辉洒落在青年身上,为其渡上了一层光辉。   他踏进餐厅之内,按照手机上导演给的包厢一一找了过去,淮安特地穿了一身显嫩的休闲服和牛仔裤,显得他的身材比例极好,那双.腿更是又细又长,如同一颗款款走来的青葱白菜,嫩生生的显得格外清纯。   青年低下头从裤子里掏出手机,对比了一下身旁包厢的数字,确定不是之后,刚刚抬脚没走多久,他便撞上了一个穿着西装西裤的青年男子。   系统及时出声:“大人,男主出没,请注意安全。”   青年男子端着红色葡萄酒杯,西装西裤,模样俊秀,比之乔振毫不为过,甚至比乔振更加冷傲。   多了几分乔振所没有的成熟魅力,似不经意间飘香万里的浓稠香酒,迷人不已。   淮安眼底掠过一丝有趣,而后抬起头。   纯粹的眼睛如耀眼的灰色宝石般,在淡暖色灯光笼罩之下,灼灼其华,似神秘深渊般,不经意间将人拉入深渊。   青年冷漠的睨着淮安,在不经意与他眼神碰撞,握着酒杯的指尖微微一紧。   他的眼里多了几分不一样的神采。   淮安又后退一步,弯下腰道歉:“对不起。”   青年沉默的看着淮安,垂眸道:“没事。”   魔尊抬起头,友好的对他笑了笑,既不失礼也显礼貌的疏离:“谢谢您的谅解,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话间,他抬脚刚刚擦过青年的肩膀,忽的一只手横空出世,抓住了淮安的胳膊。   淮安回头一看,赫然是青年回头侧目,目光幽幽的看他:“你叫什么名字?”   “先生,您这是……”   回过神的青年对上淮安那双略带疑惑的眼神,他沉吟一会,淡定无比的指着自己胸.前衬衫上的一点红色酒渍,说:“我的衣服,因为你弄脏了。”   “所以,告诉我你的名字。”   淮安皱眉,看着他衬衫上如同一个豆子大小的酒渍,嘴角似嘲讽的勾了勾:“这位先生,如果你是想要碰瓷的话,还请你去找别人。”   他眼底的嘲讽如同利刃扑面而来,暖橘色的灯光笼罩在他的身上,似披了一层薄薄的暖橘色轻纱,多了几分暧.昧的色调。   致命的魅惑从他身上张牙舞爪的扑来,一根一根的缠绕着青年全身。   青年微微一愣,而后瞧见淮安眉目清冷,目光淡漠的看他:“因为我没钱,你找我要赔偿也没有用。”   青年:“……”   他不是要赔偿……   他只是想搭话而已。   可能是自己说的话让淮安误会了,青年沉默两秒,略微尴尬的抿着唇.瓣,僵硬的说:“我不需要你的赔偿。”   “既然如此,还请先生把我放开吧,我还有事先走了。”淮安机敏的从青年的大掌之下滑溜而出,甩开了青年的手,温和礼貌的对着他笑一笑。   那笑容似染上了瑰丽的色彩般,又平白无故的多了几分稳重。   青年微微一愣,心中一阵悸动,那种悸动犹如鼓噪声般咚咚咚的敲击着他的心脏,一刻不停的拍打,让他不自觉的想要靠近他。   他和淮安的距离很近,近到可以看见淮安眼底的浅灰色瞳孔,那双瞳孔里好像氤氲缭绕的朦胧月色之下的湖水,照进了他一个人的身影。   如深潭,如沟壑,触不到底,摸不透。   这是青年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了占有之欲。   他看着淮安身上的衣服,简简单单的款式,既普通又清纯,而这样富丽堂皇的饭店也不是他这样的人消费得起的。   而这家饭店又是靠近横店附近,大多数时候都是明星出入。   青年深深地看着青年,目光势在必得,是幽绿的野狼般的眼神,气势压人,如黑云压顶,让人不自觉的跟着他的步伐行动。   青年问淮安:“你是明星?”   淮安没有说话,皱着眉头看他。   “我是优娱大厦的总裁付宇飞,这位……小朋友,我想和你认识一下,如何?”   毕竟像他这样身份高的人,能够屈尊卑膝与他相识,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付宇飞很清楚明星们如何渴望攀上优娱大厦的心思。   但是他却没有想过,他面前的人,不是原来的主人。   淮安勾了勾唇角,似笑非笑的看他:“优娱大厦总裁?”   系统小声的说:“大人,优娱大厦是这个世界最大的娱乐圈公司,男主的身份真的超级高耶!”   “那又如何?”淮安对系统说,轻笑一声,道:“总裁而已。”   若是他没记错的话,优娱大厦实际上是乔家产业,乔振此前有暗示他说优娱大厦可以无条件捧他,但是被淮安无视了。   乔振拥有优娱大厦的股份,虽不是最大的份额的,但在优娱大厦之中还是有说话的地位。   思及此,淮安看着青年的眼神多了几分冷意。   “很抱歉这位先生,我并不想与你认识。”   作者有话说   付宇飞:……我只是喜欢你了。   淮安:呵。   乔振:!!!艹!!!男主你他妈找你的女主去啊!!别想跟我抢媳妇儿!!!快滚!!!   至今未出场的女主:……这顶绿帽我不背,_(:з」∠)_   ――   今天亲戚造访,疼死了……   QAQ庆幸这本有存稿…………   今天咖啡要休息,诸位早点睡吧,晚安~ 第83章   他现在并不想和付宇飞有过多的牵扯。   说完之后,他头也没回的离开了。   只是淮安刚刚离开的刹那,脑海中的系统便传来一声提醒的“叮咚”声响。   淮安:“……”   付宇飞他没能留住淮安,因为等他追上去的时候,淮安的身影已然消失在转角之处。   付宇飞望着空荡荡的走廊,望着远处如同烟雾袅袅般,隐缓缓洒落深红色地毯之上的暖橘色灯光,似带着灼灼燃烧的火焰。   他不自觉的握紧酒杯,而后一口气将手中的葡萄酒喝尽。   他有些懊恼的叹了口气。   “叮咚,系统剧情问题已修复~”系统出声。   淮安接受了系统剧情,但不急着看,等到了包厢之后,他被导演拉着哄着喝了好几杯酒,喝得满脸通红,眼前昏昏沉沉。   热闹的包厢之中,暖橘色灯光还有空调暖气,吹得青年脸颊红润,目光迷离。   好似淬了浅橘色的毒药般,一步步引诱的人步步深陷。   淮安有些燥热的扯了扯衣领,领子上其中一颗扣子不经意间被解开,露出了莹白如玉的修长脖颈和锁骨,精美绝伦如上帝精心雕琢恩赐。   不少男男女女望着青年那瘫软在沙发之上的模样,心跳几乎在同时躁动不安。   偏偏导演还在那边哈哈大笑,说:“来来来,继续喝!”   淮安艰难的从沙发上爬起来,脚步一阵踉跄,恰好身旁伸出一只纤细的手扶住了他,青年反应慢了半拍,而后侧目看着身旁的女子。   他笑了笑,说:“谢谢。”   刘h云腼腆的抿着唇笑了,然后扶着青年对导演说:“导演,别喝了,你没瞧见淮安都醉成这个样子了吗?”   导演也有些醉了:“是、是吗?”   他眯着眼看向淮安,然后嘿嘿一笑,晃着身体指着他:“你……醉了?”   “ 我……我没醉。”   话音刚落,青年的身体再次晃了晃,几乎承受不住自己身体的重量,脚下一软,直直的趴到了刘h云的肩上。   刘h云被压得有些晃,但她没有松手,而是紧紧地拽着青年的手腕,对导演说:“导演,我先送淮安回去了~”   “回、回哪儿?”   “自然是……回宾馆呐~”   她扛着青年,垂眸之间拂过青年白嫩的脸庞,指腹在他唇.瓣上横扫留恋,目光里染上了几分痴迷。   单身男女独自一起回宾馆会如何?   不用猜也知道,但……刘h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淮安红的速度太快,人气也快逼近自己,她看中淮安的潜力,想与他传一波绯闻,如果假戏真做的话,她也不算吃亏,毕竟……这么漂亮的脸蛋――   正想着,她忽的听见外头传来一阵巨大的咣当声。   “砰――”   一道身影气喘吁吁地踹开了大门,犀利眼神如鹰勾来,直直的逼向刘h云。   喧闹不已的包厢有一瞬间死寂了片刻,随后众人纷纷将视线望向突如其来闯入的男子。   他穿着浅粉色的西装西裤,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目光如炬,面色急躁激动,只是他在看见刘h云弯腰与青年纠缠在一起的刹那,脑子一懵,整个人愣了片刻,随后又怒发冲冠的冲进人群之中。   刘h云知道他。   他是淮安的男朋友,是淮安的恋人据说是个富二代。   但……那又如何?   “你们在干什么!?”   乔振气得鼻子眼睛都歪了,一把夺过昏睡过去的淮安,直接推开刘h云。   刘h云脚步一个踉跄,高跟鞋勾到了旁边的桌椅,磕得背脊隐隐作痛,闷哼一声。   她抬头,望着乔振瞪自己,没有半点窘迫的感觉,反倒理了理自己的头发,皱着眉头问他:“你干嘛?我好心好意的帮淮安,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周围还毕竟清醒的人们被他们这儿的动静吸引了过去,不少人的目光流连在淮安身上,那一双双眼神,直看得乔振不爽。   他弯下腰,将淮安抱起,藏起青年的容貌,冷冷的瞥了眼刘h云,冷哼一声:“你,我记住了。”   想趁着他不再勾.引他媳妇儿!   这个夺妻之仇,他记住了!   乔振踩着沉重的步伐走了出去,路过刘h云的时候,还哼了一声,目不斜视,面色不屑。   刘h云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   十分钟前。   乔振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悄悄地给自家媳妇儿发了个短信,等了一会没等来回应,正盘算着写第二封的时候,自己的肩膀忽然间被拍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了眼面前的中年男子。   那是优娱大厦的股东之一。   “乔二少啊,你这是在和哪家小姑娘调.情啊?”男人笑得猥琐,有些八卦的凑过头一瞧。   乔振直接关闭手机屏幕,收好手机,随手拍了拍男人拍过的地方。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乔振忍不住抬起下巴,略显高傲的从鼻孔中喷出一个哼声,说:“我和我媳妇儿说话呢!”   男人震惊脸:“乔二少,你这什么时候找的媳妇儿?我们怎么不知道?”   “你们要知道还得了?”乔振斜眼一瞥,余光瞥见从门外走进的付宇飞,顺势指了指他:“哎,咱们的优娱大厦的总裁回来了~”   男人顿时转移了视线,眼前一亮,一时间连乔二少都顾不上,直接蜂拥而上去巴结对方。   乔二少懒懒的倚靠在沙发之上,翘着二郎腿瞧着青年游刃有余的在这些人中游走,忍不住勾起一抹痞痞的笑意。   身旁的助理跟班忍不住嗤笑一声:“啧,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才是优娱大厦的主人呢!二少,您真打算继续让他再做下去啊?”   乔二少斜眼一瞥:“不然呢?若辞了他,我上哪儿去找个任劳任怨的老实人?”   老实人付宇飞不经意间走进,恰巧听见那三字,顿时沉默了片刻。   “哟,宇飞啊,你回来啦?”乔振懒懒的说,“你这个厕所上的可真久啊,怎么着?瞧见了美人?”   付宇飞坐下,他也靠在沙发上,声音似有几分倦意,既慵懒又迷人的声线沙哑。   “美人倒算不上。”   最多就是个美男而已。   付宇飞沉默了一会,忽的想起了什么,随口问了句:“这附近有什么剧组包厢了吗?”   助理回想一下,回:“好像是那个……什么最近比较热的《魔剑奇缘》剧组包了厢,好像是举办什么杀青宴。”   “是吗……”   付宇飞话还没说完,乔振却猛地扭头看向助理:“等等!你刚才说什么剧组!?”   “《魔剑奇缘》剧组啊。”   擦!   那不是他媳妇儿的剧组吗!?   淮安最近正好杀青,这剧组杀青宴,还能请谁!?   思及此,乔振当即坐不住了,他站了起来,匆匆留下一句“你们先吃”的话就转头离开,连付宇飞都没能拦住他,等乔振找到淮安那个包厢之后,顿时气炸了。   窝草!他媳妇儿居然被吃豆/腐了!!!   他怒气冲冲的带着淮安回了公寓,一想到那个女人就气得发抖,可是一低头,瞧见淮安红扑扑的脸蛋,顿时什么愤怒,什么气愤,全都烟消云散,全都化作满心柔情。   乔振温柔的把淮安放在床上,忍不住偷香一口。   尚且带着酒气的唇.瓣如同浓稠如蜜的甜酒般,醉到心尖尖里。   乔二少傻傻的乐了一下,然后低头跟淮安说:“宝贝儿,我再亲一口好不好~?”   “你不说话,就当你默认啦~”   “来么一个~(づ ̄ 3 ̄)づ”   乔振亲着亲着,忍不住伸出舌尖钻进他的唇齿之间,一点点的搜刮着浓蜜,心跳如鼓。   他有些猴急的扯了扯自己的领带,刚刚脱下自己外衣的刹那,床上的青年忽的闷哼一声,低低的呜咽一下,那声音含在乔振口中,又轻又柔,低沉又性.感。   乔振倒吸口气,松开了淮安的唇.瓣,忍不住解开皮带――   “你个磨人的小妖精!”   话是这么说,可乔二少到底还是没敢做下去,只在青年双.腿之间寻求快感。   爽快过后,他忍不住摸了摸青年的脚踝,细嫩得自己一只手便可以掌握,他低头亲了亲淮安的脚趾,美滋滋的给他换上了睡衣。   有贼心没贼胆的乔二少就这么抱着自家媳妇儿睡了一晚上。   等淮安第二日清醒察觉到脖颈处的呼吸声。   呼吸喷出的热息洒落在脖颈之间,酥酥麻麻一片,引起他晨间不自觉的挺立,青年沉默片刻,闭上眼睛,默然的伸出手,然后……一把捏住乔振的耳朵。   乔振睡得正香,忽的察觉到耳朵刺痛,顿时哎哟一叫,茫然的睁开眼睛。   淮安侧目瞥了眼他:“我跟你说了多少次,夜里不许爬我的床!”   乔二少懵了,双脚一蹬,不小心蹬到了淮安小腿上,细嫩顺滑如同绸缎般的触感让他下意识蜷缩了脚趾,然后大胆的再用脚摸了一下。   淮安:“……”   “宝贝儿……恩,我怎么爬到床上来了?咦?宝贝儿怎么在我房里?恩……我一定是在做梦!对,一定是在做梦嗷~”   嗷了一声果断闭上眼睛的乔二少假装自己的睡眠大计。   “别装了,我知道你醒了。”   淮安一脚把人踹到床底下,听着青年哎哟一声从地上爬起来,一边爬一边揉屁.股,委屈巴巴的喊了自己一声:“宝贝儿~”   一波三折,这尾音拖曳,如同幽冥般,哀怨又惆怅。 第84章 【捉虫】   这一声喊得,淮安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魔尊大人抿着唇瓣,竟生出了掐人的心思。   他绷着脸,从床上坐了起来,斜眼瞥了巴巴趴在床沿上的那颗脑袋:“叫我也没用。”   魔尊大人就从来没见过这么难缠的家伙。   偏偏乔二少一点也没自觉的凑到床边,双手撑床,撅着屁.股就要往床上爬。   淮安:“……”   “宝贝儿~”乔二少叫了一次没回应,再次叫了第二次。   淮安面无表情的瞪了回去:“你还上来!?”   说到这里,乔振顿时怒了,他气势汹汹的扑过来,直接将人抱个满怀,高傲的抬起下巴:“你是我媳妇儿!我怎么就不能上来了!?”   淮安嘴角微微一抽。   魔尊大人有生之年真是从未见过如此厚脸皮之人。   “况且,宝贝儿你昨天喝醉了,最后还是我带你回来的!”说到这里,乔振顿时想到那个刘h云,气恼得咬牙 :“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你差点就被人带走强女干了!?”   淮安愣了片刻,而后揉了揉太阳穴:“我……喝醉了?”   这具身体的酒品的确不好,但真要说喝醉就有点牵强了。   但偏偏淮安的确没有了意识。   这可不是一个好的开端。   淮安眯着眼睛,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冷厉,而后抬眸看向理直气壮的乔振:“但我不是被你带回来了吗?”   “这难道就是你爬床的理由吗?”   乔振:“……”   “宝贝儿……”   乔二少真心觉得自己委屈,他闷闷的埋进淮安的怀中,哼哼两声,说:“我不管!你是我媳妇儿,我不跟你睡我跟谁睡啊!况且――你上哪儿找我这么乖的老公啊!”   得了便宜还卖乖,这人就是典型的例子。   淮安额角的青筋不自觉的爆出一根:“你今年贵庚?”   “二八年华!正值青春壮年期!保准让你满意!”   乔振说着,忍不住顶了顶胯,骄傲的抬起头,眼底带着星光,灼人眼球。   他想着自家媳妇儿应该会满意他的尺寸,哪想一眨眼便瞧见淮安的巴掌落了下来,直直的拍到他头上:“你怎么不说你永远十八岁呢!?”   乔振:“……”   “滚!我说不许爬床就不许!从明天开始,你给我睡地板!”   “不要啊啊啊啊!宝贝儿!!我知错了!!!嗷!!别打脸!!QAQ”   “滚!”   “宝贝儿!!宝贝儿!!!”   一阵乒乒乓乓的躁动声响还有乔振时不时地哀嚎响起,眨眼间乔振便被淮安踹到客厅,光着膀子,穿着清凉的裤衩,抱着一个枕头,垂头丧气的站在淮安门外。   青年大.腿根的毛发合着客厅窗外吹来的风一齐飘舞,颇有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模样。   系统:“……虽然不想承认,但这真的是反派吗!?”   拜托!这反派简直比系统见过的所有反派还要蠢――   淮安冷眼一瞥,杀气十足:“统儿啊,本尊觉得我两须得好好谈谈。”   系统身体一僵,抱紧自己的小棉被瑟瑟发抖:“谈、谈、谈啥?”   “谈谈关于本尊受到肉身影响的问题――”   前几个世界里,淮安的神魂与肉身完全可以分开来的,所以他可以利用神魂的理智和肉身的一些特性做出计划。   但是如今,他的神魂居然受到了肉身的影响,并且在酒精的作用下失去了知觉,这让淮安特别不爽。   他千百年来形成的警戒之心因为肉身而受到影响,这让魔尊大人如何受得了?   淮安斜斜的看着系统,眼底掠过一丝杀机和冷意。   系统空间里的淮安懒懒的坐在宝座之上,高高在上的俯视着地下恹恹的系统,冷哼一声。   系统打了个激灵,连忙解释:“大人!这真的不是我的错!您想想,最近那些出现的信仰之力不是已经在滋养您的神魂吗?”   “以前您的神魂和肉身不同步,所以您可以独立思考,不受肉身影响,但是如今您的神魂强大了,融入肉身的几率也就大了,所以也容易被肉身影响――这真的不是不是我的锅啊啊啊!大人您要明鉴啊啊啊!”   淮安皱了皱眉头:“此话当真?”   “真的不能再真了!!!”   101系统101号就差对天发个毒誓以表自己的无辜――事实上,它的确这么做了,末了还巴巴的望着淮安,说了句:“大人,其实你神魂强大了,融入肉身之后其实还有个好处的!”   淮安眉梢微挑:“哦?”   “就是大人以后借用这些肉身之后,会得到一些力量,而这些力量不多不少,正好足以帮大人您重铸肉身,等您回到三千世界的时候,您就不用再思考借尸还魂这些问题了。”   淮安眼尾细长,眯起双眼的时予希舛液蛴倘绾狸般邪肆,他若有所思的瞧着系统那战战兢兢的模样,而后唇角勾起,是一抹淡淡的浅笑弧度。   “统儿啊。”   系统打了个冷颤。   “本尊觉得你还是蛮有用的嘛~”   101系统101号:“……”它其实一直都蛮有用的啊!只是淮安一直嫌弃它没用而已!_(:з」∠)_   系统抬眼一瞧淮安恢复了慵懒的神情,连忙抱好棉被,安静如鸡的缩了回去。   大神就是大神,它还是躺着看大神如何攻略反派,然后弄死主角吧~!   系统那儿得来的消息固然是好的,但淮安到底还是有些不放心,特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确定没有任何异样之后才放下心来。   他思索一会,索性直接开始读取这个世界的剧情。   这个世界的男主角是付宇飞,是优娱大厦的总裁,性格沉稳冰冷,向来利益至上。   而这个世界的女主角则是闻人蕾,是与乔家相匹敌的闻人世家唯一的千金。   按理来说,闻人世家乃书香门第,向来不屑于娱乐圈的那些小明星们,更不愿意让自家闺女进入娱乐圈,所以一般而言,付宇飞与闻人蕾之间是没有任何交集的。   但问题就是闻人蕾希望进入娱乐圈――她想成为明星,想成为万千人追捧的掌上明珠,所以她不顾家中意愿,毅然踏入了娱乐圈内!   这让闻人家的老人们非常失望和愤怒,索性断了她的财路,也不提供任何便利,直接任由她一个人在娱乐圈中起起伏伏,苦苦挣扎。   本来以为闻人蕾应该会自觉的回家的那些老人们左等右等,等了将近两年时间才得知,闻人蕾居然真的火了――   她是一个硬气的女孩,也有一些本领,长相又清纯美丽,很快就火爆了起来,成为了“国民初恋”。   也就是这个时候,付宇飞才注意到自家公司里签约的新人闻人蕾,这一番了解之下,他发现对方的性格很合自己胃口,又在无意间从乔振那里得知闻人蕾乃世家千金,于是展开了热烈的追求!   闻人蕾哪里受得住老司机付宇飞的热切追求?   很快她就答应了下来,并且成功的登上了影后宝座,最后与闻人家和解,与付宇飞结婚,一生幸福美满。   但事实真的是这样的吗!?   并不是的!实际上闻人蕾的星途并不顺畅,因为在这条路上,她遇到了一个棘手的对手,那便是拥有明星系统的李思思!   李思思前世与闻人蕾八字不合,更嫉妒她星路顺畅,几番陷害不成,还被迫失去了自己的饭碗,最后死时穷困潦倒,怨恨极深。   因缘巧合之下,她重回十八岁那年,得到了明星系统,从此开始逆袭星途,几番打压闻人蕾,更是意图夺取闻人蕾“曾经的丈夫”,如今的上司付宇飞。   而李思思更是借助明星系统的各项功能,让很多男人为其神魂颠倒――其中便有乔振的身影。   所以乔振成为了最大的反派,同样也是李思思最大的靠山。   看到这里,淮安仔细回想一下那个脑子有坑的乔二少,不禁陷入沉默。   所以说,乔振之所以会与男女主对立的原因,只是因为被魅惑了!?   不过好在这个世界并未因为李思思的出现而崩塌,最多就是让闻人蕾的星途忐忑了点。   不管李思思如何栽赃陷害,都没有对闻人蕾造成什么太大的影响,李思思甚至因为自掘坟墓,反倒把自己的星途毁去,自讨苦吃,最后连娱乐系统都弃她而去。   不可否认的是,闻人蕾真是这个世界的天之骄子。   她有天赋,有演技,有相貌,同样也有原则,她几乎是整个娱乐圈中独一无二的清流。   看到这里,淮安也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如今乔振没有被李思思魅惑到,也就不会成为反派,更不会出手对付闻人蕾,所以乔二少如今也算不上正儿八经的反派。   届时他只要让乔振远离李思思和闻人蕾便可以了。   倒是那个付宇飞――淮安若有所思的皱了皱眉。   他对那个男主的感官不好,所以不打算和对方深交,更不想牵扯到他们主角之间的战争。   思及此,淮安伸了个懒腰,而后掀开身上的被子,慢吞吞的从床上爬起来――   我走我的阳关道,你走你的独木桥,谁也不要招惹谁,否则……   魔尊大人生起气来,怕是要揭翻这个世界咯~ 第85章   杀青过后,淮安便开始忙碌了起来,权倾天下的剧组已经在组建了,但是魔尊大人还须得走个过程面试一下。   面试过程很成功,淮安的演技在线,就是导演也挑不出任何错误,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让他过了。   等他真正进入剧组的时候已经是八月份深秋了。   在没有拍戏的时间里,系统又给淮安找了一些广告和资源,最后淮安挑挑拣拣,拍了一些比较高大上的广告之后,人气再次爆棚。   而这次他进入剧组,自然成为了网上热议的话题。   很多人觉得他并不适合帝师这个角色,但也有很多人墙裂推荐他做帝师欧阳烨这个角色。   当然也有人怀疑他扮演的角色只是其中一个普普通通的路人巴拉巴拉。   淮安的粉丝们不乐意了,连连掐架,手撕黑子喷子,闹得网络乌烟瘴气,沸沸扬扬,最后还是权倾天下的导演看不下去,直接丢了个定妆照放在官博之上。   所有人不掐了。   因为他们发现,他们被淮安惊艳得无话可说、无槽可吐。   如果说真要有什么绝色之姿,那必然是他所饰演的帝师!!!   第一张海报之上,青年端坐在木质轮椅之上,食指与中指夹着一颗黑色琉璃棋子,指尖如玉,在灯光照耀之下如同发光般,衬得他眉目深邃,清冷高贵。   背后洋洋洒洒落下的梨花花瓣飘落,其中一个落在他的眼尾之处定格,如同泪痣般,美得让人不自觉的屏住呼吸。   他坐在那儿,眉目紧锁,似有无尽哀愁丝丝缕缕溢出,满满浓郁的惆怅,铺面而来,让人不自觉的为他揪着心,想抚平他紧皱的眉梢。   美若天仙。   第二张,秦帝饰演者背对镜头,露出半张脸和一只幽深的目光,他的视线落在不远处提灯离去的青年身上,长发飘飘,广袖长袍,随风飞舞,扶风弱柳,似有数不尽的风.流才气,无端迤逦又华美。   第三张海报,是秦帝为欧阳烨披上披风时的柔情,第四张是欧阳烨落入水中时如妖冶美人鱼的诡异绝美,第五张是欧阳烨手握长弓,箭指敌营,凌乱长发,双眸赤红,带着满腔怒火和怨愤,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第六张的挑灯夜读,鞠躬尽瘁的为秦帝谋划时的幽深暗沉、第七张的雨中撑伞祭奠好友的背影、第八张是躺在芙蓉帐软之中娇弱欲滴,如同青葱白菜般与四周红火场景形成鲜明对比的纯粹美,还有最后一张死去时的释然笑意,满满的宠溺和无奈。   每一张,每一幅,极致美颜,超强/暴击,直接打得粉丝们措手不及。   “麻麻问我为啥舔屏……”   “_(:з」∠)_我心爱的小说主角有脸了,感谢魔尊大大的盛世美颜~比心!”   “书生卷气超有感觉好不好!!!尤其是他挑灯夜读的时候,那眉那眼……吸溜,莫名诱.惑ing!”   “啊啊啊盛世美颜啊啊啊啊!!!”   “粑粑我再也不怀疑你的盛世美颜了!!!”   “老夫的少女心爆炸!!”   “啊啊啊尤其是秦帝和帝师之间互动时的海报,啊啊啊啊苏我一脸!”   “这就是我心目之中帝师欧阳烨!”   “没错!海报上面的是我老婆!已抱走!”   “啊啊啊啊啊啊我老公!!!”   “快看!!这是我老公!!!”   “哭卿卿,我魔尊大大怎么可以这么美!!!”   “我以为魔尊大人的造型已经是最美的了,没想到权倾天下的造型也能美得窒息――”   “魔尊大大威武!嗷!”   “魔尊大大么么么么哒~(づ ̄ 3 ̄)づ”   “表白魔尊大大~”   “表白+10086!”   “魔尊大大求宠幸~打滚~求虎摸~”   无数粉丝蜂拥爬到了魔尊淮安的围脖下求宠幸,而而作为高冷的魔尊大人,他的围脖除了第一条转发了魔剑奇缘官博的定妆照之外,剩下的几条几乎都是高冷的广告君。   连一张自拍都没有的淮安,他终于在定妆照发出之后,转发并且评论――   “转发超过八十万自拍一张,括弧笑ing。”   粉丝们:……   很好,这个很魔尊大人。   于是粉丝们使足了劲的安利亲戚朋友,直接在第五天破了八十万转发。   淮安应约拍了一张自拍照,是穿着白色衬衣和西装长裤的模样,衬衣有些凌乱,黑发微湿,他清清冷冷的倚靠在阳台之上,头靠墙壁,青年淡淡的瞥向窗外城市剪影,画风幽暗,帅气十足,整张照片之中莫名带着颓废的美感。   粉丝们:魔尊大大!你这么美你爸妈造吗!?   “什么也不说了,那些自称我老公的贱人们!拔剑吧!”   “拔剑+1!”   “来吧!决斗吧!”   “拔刀+10086!还有隔壁那个自称魔尊大大正宫娘娘的死贱人!来吧!!我两决斗!”   乔振一瞧这@自己的留言,顿时怒了:“决斗就决斗!来啊!来啊!!你现在就来!!!”   淮安瞥了眼一旁气势汹汹抱着手机准备决斗的乔二少。   “乔振,你能别这么幼稚行吗?”   “我哪有!”乔振连忙收起手机,就差对天发誓:“我没有!你看错了!”   淮安用一双怀疑的眼神看他,上下打量一番,看见了他眼底的真诚和可怜,嗤笑一声,伸出手拍了拍狗头:“好了我知道了,你乖,明天我去云南拍戏,你好好在家等我回来。”   乔振微微一愣:“你要出差啊?”   “也可以这么说。”   “那……我可以一起去吗?”   “不行。”   “真的不行吗?宝贝儿~我会想你的~”   淮安皱起眉头:“那就打电话,拉视频,你又不是没手机。”   “但视频里的人怎么有香香软软的真人好啊!”乔振不依,他试图撒娇:“宝贝儿~我求你啦~你就让我陪你去嘛~”   淮安:“……”   作为一个大男人,如此娘里娘气到底是跟着谁学的!?   淮安一口老血哽在喉咙里,生生的压下了心底想要直接宰了这只愚蠢二少的想法,绷着脸冷漠的鄙视。   “你能不能正常点?”   “我最多在外面呆一个月而已,一个月后回来,到时候你想怎么看就怎么看,就这点时间都受不了?”   乔振恹了。   他低下头,垂头丧气:“那好吧……”   “宝贝儿,那可是你说的,等你回来,我怎么看都可以是吗?”   比如……光着看?   说话间,青年再次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盯着淮安,那眼神炙热,如同骄阳似火,莫名烧到了淮安身上。   淮安竟猜到了乔振的想法,顿时脸色一僵:“不行!”   “那我不管,我就要跟过去,我就要!”   幼稚鬼抱紧淮安的胳膊死命的摇。   淮安:“……”   碍于对方的强烈不配合,淮安最终答应了对方的要求,最后又迫不得已的“割地赔偿”,生生的答应了对方一日三次电话视频,还有每日晚上的一次电话要求。   这是淮安头一次遇见这么粘人的小攻。   虽然无数次想要将他掐死在摇篮之中,但淮安到底还是克制住了自己,不咸不淡的打发了乔振,转头收拾包袱款款而去。   他如今也算是一个名人了,虽然并未与其他公司签约,但是淮安自己开了一个工作室,其中成员包括新来的经纪人和小助理,成员不多,但是二人的职业素养不错,对此,魔尊大人颇为满意。   此次拍戏,他特地把小助理和经纪人也带了过去。   小助理是个长相清秀可爱型的女孩子,她特别喜欢淮安的盛世美颜,有时候甚至会因为欣赏美颜而被乔振捉到,后来乔振得知他居然把小助理也带了过去,顿时不乐意了。   连环CALL似的拨了好几十个电话,结果淮安一个都没接,到最后,竟然直接关机了,气得乔振握着手机差点摔了出去。   他深吸口气,压下心底暴躁的情绪,抬头看了眼自己那几个兄弟喝酒的喝酒,把妹的把妹,甚至还有几个打扑克,一个一个吊儿郎当的,瞧着就让人心烦意乱。   他气呼呼的站起身,一脚一屁.股的踹过去。   “我让你们给我拿主意!你看看你们现在!”   “早叫你们修身养性,修身养性,你看看你们个个,哪有半点修身养性的样子!?”   众人:“……”   “乔哥,你这可冤枉我们了!”鼓着包子脸的少年撅起嘴巴:“我们都在帮你想办法啊!之前不都跟你说了嘛?好女怕郎缠,你那媳妇儿不是答应你和你一起住了吗?”   “就是啊!”   “乔哥你这做人可就不厚道了,你修身养性也就罢了,你还叫我们修身养性?怕不是把我们憋成秃驴吧!”   “你这话说的,修身养性也可以说是健康养生嘛!乔二少这不是为了我们好嘛~”   “得了得了你们几个臭爷们!”乔振气恼的挥了挥爪子,“就知道你们靠不住,搞了半天,还得靠我自个儿想办法。”   一群十人纷纷露出了暧.昧的笑意,挤眉弄眼的看向乔振。   “乔二少,你这真的看上人家小明星了?”   乔振一拍桌子:“说好听点,要叫嫂子懂吗!”   众人:“……懂。”   说话间,乔振幼崽原地转了几个圈,抓着手机不断等着淮安的回信。   但是这回信没等到,反倒等到了自家老爹老妈的电话。   乔二少抖着手接通了电话:“喂?”   众人自觉的安静了下来。   “啥???未婚妻!??妈你他.妈在逗我!?”   一道如同惨叫般的声音响彻包厢,生生的回荡了三次,震得众人耳朵一阵嗡嗡作响。   作者有话说   淮安:搞半天原来你有未婚妻了……   乔振:QAQ不是宝贝儿你听我解释!!!你听我解释!!!宝贝儿~你看我一眼,你别走!别走!!!憋走!!!嗷!!   淮安:呵!男人!   乔振:_(:з」∠)_   (叮,您的媳妇儿已黑化,请注意查收。) 第86章   “崽啊,你又说脏话了。”   手机对面的女声不咸不淡,颇为闲情雅致的幽幽道:“你老娘我可没逗你,你还穿着开裆裤的时候咱家就给你定下了个未婚妻,这人呐,都找上门来了,你倒好,还在想着你那个小明星媳妇儿?”   “妈!妈!妈!你是我亲妈!!!”   “你不是答应我,让我和我家媳妇儿相亲相爱吗!?”   乔振炸毛了。   本来淮安就难搞定,如今居然还多冒出了一个小三,乔二少甚至可以想象自己未来暗无天日的生活,顿时眼前一黑。   他咬牙切齿的说:“妈你给我等着,等我回来――”   话音刚落,乔妈便不紧不慢的说了句:“哦对了,你爸说你要是不同意结婚,那就打断你的腿,然后再把你赶出家门。”   “所以啊,趁着你爸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你赶紧麻溜的跑吧,最好多弄点钱在身上傍身,过不了多久你爸就会把你银行卡冻结了。”   乔振:“……”   生无可恋ing。   这绝对是是亲爸!   乔二少哪还有闲情功夫想着怎么对付小助理?趁着他爸还没冻结钱款之际,连忙飞奔到银行把自己银行卡里的钱转到淮安卡上。   淮安猛地受到数百万的金额收入,惊疑不定的打了个电话给乔振,哪知对方打不通电话,等能够打通的时候,他银行卡的短信也消停了下来。   他直接问乔振:“你打钱给我了?”   乔振:“宝贝儿!宝贝儿你爱我吗?你爱我吗!?”   “……爱。”昧着良心扯了个谎,淮安脸不红心不跳的继续问:“问你话呢,你打钱给我了?”   “对啊。”乔二少慌乱的心总算安定了下来,低头看着银行柜台上数十张已经冻结的卡,整个人都不好了。   柜台的银行小姐姐问他:“这位客人,您还要继续转款吗?”   “不用了。”   乔振略微尴尬的收起自己所有冻结的卡,然后低声与淮安道:“宝贝儿,你看到了吗?那些都是我对你满满的爱!”   淮安:“……”   才几千万的爱,这可真廉价。   “宝贝儿,现在我把我的爱全都给你了,你可以包养我吗?”乔振试探的问。   淮安:“……你没病吧?”   QAQ!   “宝贝儿~”   乔二少蹲在银行门口,委屈巴巴的喊了一声。   身旁是喧闹的街市,到处是来来往往几近的人群,而他身处闹市,却又莫名觉得心底空寂慌乱。   寂寥害怕,如同席卷而来的潮水般将他淹没,让他不自觉的红了眼眶,吸了吸鼻涕,怎么看怎么可怜。   “宝贝儿……”   他想跟淮安说自己没钱了,可是又怕淮安不要他了。   乔振从来就知道,自己除了钱,什么都没有。   他垂下头,即心痛又无助,如同孤零零被遗弃的小兽般,缩着肩膀,不自觉的抹了把泪。   “宝贝儿,我可以去找你吗?”   他害怕。   “不行。”   “宝……”   乔振话未说完,便听见对面的电话被掐断,只留下嘟嘟的声音。   他莫名觉得有些心凉。   他蹲在大街之上,挠了挠头发,即抓狂又崩溃的捂着脑袋,最后带着心灰意冷的回到了公寓。   乔振回到自己房间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他决定和淮安打冷战!q(s^t)r   正收拾东西的时候,乔振动作一顿,忽的想到了淮安拈花惹草的本事,顿时一把摔掉了手里的钟表,气恼不已的骂了一句“艹”!   神他.妈的冷战!   他要冷战了,媳妇儿都成别人家的!   乔二少瞬间不爽了,思来想去觉得自己一个人冷战不行,他得让淮安知道自己在和他冷战,于是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宝贝儿,我决定跟你冷战了。”   刚刚接通电话就被对方劈头盖脸的一句话给弄懵的魔尊大人:“……”   ???   你怕不是脑子有坑!?   这就是你冷战的态度!?   “另外宝贝儿,我决定离家出走了!”   淮安:“……”   乔振等了一会没等到对面的回应,反倒等到了对方沉默的呼吸声,他顿时酸了鼻头,委屈的说:“我、我跟你说真的!”   “我现在已经收拾好了东西,你、你要是不信的话,等会我录个视频发给你。”   淮安坐在床头敲了敲床头柜,懒懒的伸直双.腿。   酒店窗外的月辉洒落出大片阴影落在地面之上,青年亦在月辉的笼罩之下,如同渡了一层光辉般,如画唯美。   他不紧不慢的说:“乔振啊。”   “恩,我在。”   “今个儿我还没和你聊聊,关于你未婚妻的话题呢。”   乔振懵了。   他“……”了很久,听着话筒对面青年不咸不淡悠哉的语气,顿时魂都给吓飞了。   “不不不不不是!宝贝儿你听我解释!我没未婚妻,我真的没有!!!你告诉我,你从哪儿听来的?我我我我保证不打死她!”   吓得结巴的乔二少哪还记得要冷战的打算!?   他现在当务之急是好好哄哄自家宝贝儿啊!   乔振夹着尾巴想要哄淮安,却不想淮安并不领情,反倒幽幽地说:“是吗?今个儿我还瞧见你未婚妻来着――”   乔振:“QAQ宝贝儿!!!你信我,我爱你我爱你!我绝对没有出.轨,我对天发誓!真的!”   淮安:“……”   他也没说乔振出.轨啊,这乔振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转的!?   怎么一眨眼就把话题扭转到了出.轨的问题上了。   虽然,乔振有了未婚妻之后还交男朋友这个问题的确算得上出.轨。   淮安摩挲着手掌心的手机,微微发烫的温度烧到了耳根   他眯着眼睛,声音轻而缓,不咸不淡,略显深沉:“乔振,你既然有了未婚妻,为何还要来招惹我?”   乔振试图解释:“宝贝儿,我、我真的没有骗你,你信我好不好?那个未婚妻,我也不知道她是谁,而且我也是今天刚刚知道的。”   乔二少说完,忽的愣了片刻。   他自己也是今天下午才知道未婚妻的事情,淮安又是怎么知道的?   他不自觉的开口问了出来,很快就得到了淮安的回应――   “你猜猜看,某花花公子从善从良,即将步入婚姻殿堂?新娘是他还是她?恩?这个标题怎么样?眼熟吗?”   乔振:“……”   他差点忘了自己作为花花公子常年被狗仔蹲守的经历了。   作为娱乐圈中有名的花花公子之一,乔振也算是半个公众人物了,前段时间他和淮安谈恋爱的时候刻意和狗仔们打了招呼,哪想狗仔翻脸无情,转眼就把他给卖了。   乔振翻了一下新闻,果不其然看见自己和一个神秘人士的合照,那合照是之前和淮安一起去剧组时被拍下来的,当时光线昏暗和角度问题,所以照片里的人显得格外娇.小。   除此之外,还有数张之前自己留下给淮安告白时候的气球,这里面居然连他抱着玫瑰花时候的样子也有!   乔振气得磨牙,差点把手机给摔烂了。   他平缓一下情绪,连忙解释道:“宝贝儿,你相信我,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真的不知道啊!”   “所以呢?”淮安拨弄一下半湿的黑发,嗤笑一声,“乔振啊,就算你从一开始不知道未婚妻的存在,但那又如何?”   “你有钱,所以你可以为所欲为,可以脚踏两条船都无所谓,但是我不一样,乔振,我这个人有个毛病,选定了一个人,那必然是终身到老不变心,所以我希望我选定的 那个人与我一样,能够与我相守一生。”   “乔振,你觉得……你会是我选定的那个人吗?”   乔振张了张嘴,想回“是”,可是喉间干涩,却怎么也说不出半句字。   他不自觉的滚动喉结,指尖微微缩紧。   青年到现在都还记得,自己在遇到淮安之前是多么浪荡,多么放肆不羁,甚至还有许许多多的男女找上门来,无数痴男怨女被自己随手打发。   不用淮安说半句,乔振自己也会觉得自己脏。   他捂着半张脸,那暴露在空气之中的另外半张脸上,浓浓的阴郁似张牙舞爪的恶魔般将他黑亮的眼神覆盖,渐渐失去了曾经的光亮。   他的曾经,是他无数次想要逃避的问题。   可是如今,他突然意识到,所有的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   因为淮安至今都不敢真心将心交托给自己。   青年焦躁的抓了把头发,低低的呜咽两声:“宝贝儿……”   “你别叫我,等你什么时候能够给我答案的时候,你再叫我。”淮安绝情无比的挂了电话。   乔振呆呆的抱着手机不知所措,他双眸紧盯那个小小不及巴掌大小的手机,脑子一片空白。   他想,他该学会成长。   可是他不愿像他大哥一样,为了家族,为了长大而娶了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人。   青年不自觉的抓紧手机,呆立许久,而后龇牙愤愤地砸把手机砸到床上。   “艹!不就是个未婚妻嘛!老子到要看看,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乔二少眯起眼睛,恶狠狠的对着手机说了一句――“滚!”   管你什么妖魔鬼怪!想破坏他和媳妇儿的二人世界?想都别想!   作者有话说   淮安:……这个反派脑回路真的很清奇= =   系统:emmmm是的_(:з」∠)_   淮安:他能做反派还真是天道抬举了他。   天道:……讲道理,谁让他那么蠢这么容易被人家女配诱惑?!   乔振(委屈脸):哪有! 第87章 【一个高冷的双更】   这一回,乔振铁了心要和家里闹掰。   那个未婚妻他偷偷地见过一面,相貌只能算是清秀,但穿着打扮非常成熟,特别会化妆的一个女生。   她给乔振的感觉和自己曾经交过的那些女朋友没什么两样,甚至比曾经那些女人还要奇怪――   他偷偷摸摸的调查了一下那个未婚妻的家世,很快就发现了她家的一些隐患。   与乔家定亲的这位姑娘叫做柳灵,是本地比较有名望的一个家族子弟,柳家世世代代从商,自建国以来,家中经济命脉一日不如一日。   都说穷不过三代,富也富不过三代,柳家子嗣不息,后代又没有几个独立的男人,所以他们试图从女人身上下手,利用联姻来解救他们最近公司的资金缺乏的问题。   乔振当即来了劲,收集了好久的证据,拿着证据就往家里跑,直接摔到他老爹面前,当着所有人的面,指责柳女士。   “爸!她就是过来骗咱们钱的!你别信她!”   乔爸脸都黑了。   柳灵脸上刚刚摆出的笑容微微一僵。   乔大哥冷冷的瞥了眼乔二少,目光犹如在看一个傻子一样。   唯独乔妈懒懒的摆弄着手指,吹了吹指甲,抬眼一瞄乔二少,诚实的说:“崽啊,你说你是不是傻?”   “我们要不知道,还同意让她住进来干嘛?你说的那些事情,什么公司资金周转问题,咱们都知道,所以才要你回来结婚,你看看,妈之前跟你说过什么?现在自投罗网怪得了谁?”   乔二少:“……”   不是,他哪里想得到!?   他不可置信的看乔爸:“爸!你明知道这个女人有问题,为什么还要让她嫁进来!?”   柳灵嘴边的笑意僵硬,尴尬的站在乔家人中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怎么看怎么尴尬。   最后还是乔爸看出了她的窘迫,索性让她回去,而后领着乔振到了书房,直接拿起鸡毛掸子开始打――   “你长本事了啊?出去外面浪了这么久!?”   “现在还学会找私家侦探了啊?你说!你哪来的钱!?”   乔二少一边跑一边梗着脖子喊:“爸!爸!你明知道柳家不行了,你干嘛还要让我娶她!?我就直接跟你说了,我喜欢男人,我不娶她!想要我娶她?没门儿!”   “你个小兔崽子!你再说一遍!?”   乔爸气得浑身颤抖,指着乔振面色铁青的叱喝:“你有种再说一遍!”   乔父到底是常年待在上位的人,他目光望着乔振的时候,哪怕是多年生活在一起的亲人都会觉得毛骨悚然,更不要说乔振了。   乔振怂了,他战战兢兢地不敢说话,生怕再说一句,他爹就把他的腿打断。   他现在格外懊恼。   他真的是信了那些狐朋狗友的邪了!   这段时间乔振没钱,跑去朋友那儿借钱,他人缘不错,圈内的朋友也愿意借他,并且各个都帮他出主意,说从根源问题那里出手。   就是因为他们的建议,所以他才攒了钱去买私家侦探调查柳灵的事情,结果呢!?   媳妇儿媳妇儿没追回来,反倒入了狼窝,生生的自投罗网,把头都伸进闸刀里了!   乔二少差点就要哭了,他期期艾艾的看着乔父,小声说:“就算你不喜欢我这个儿子,你也不能随随便便就让那个女人……”   “随随便便什么!?”乔父瞪了眼青年,一甩鸡毛掸子,直接打到青年的屁.股上:“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娶她吗!?”   乔振“嗷”的一声后退,委屈巴巴:“不知道。”   “人家柳爷爷曾经救过你爷爷的命!所以在你爷爷那一辈便定下了娃娃亲,只不过因为你爸我是个男孩,柳家也是个男孩,所以这个娃娃亲暂且阁下,等到你们这一代出生了,你柳爷爷也正巧即将步入棺材了,所以才央求咱家帮他照顾孙女。”   “现在咱们整个乔家除了你未婚,还有哪个可以娶她!?不你娶谁娶?!”   乔振抬眼看了乔父那紧绷的脸色,撅起嘴巴不满:“反正,我把话搁在这了,我喜欢男人,我不娶她,除非我死了!”   乔父微微缓和的脸微微一僵,差点就把手里的鸡毛掸子甩出去,直接砸到这个不孝子身上。   “你、你、你这个不孝子!!!”   “你还是个渣爹呢!!!”乔振愤怒道,“你见过现在哪个家长还会像你一样给自己儿子逼婚吗!?你见过哪个父亲塞给儿子一个不喜欢的女人!?哪个像你这样,冻结我的银行卡,让我摸爬打滚在外面当乞丐几个星期吗!?”   “你有种你逼我,有种把我关小黑屋啊!有种断我粮食,断我水,让我死在这个乔家算了!”   乔振等着乔爸,他梗着脖子死不认罪,反正他就是喜欢淮安,除了他谁也不喜欢。   他甚至帮他爸想好了对付自己的办法,无非就是电视剧里老套的那些手段,小黑屋、绝食什么七七八八的一一在他脑海中划过,他甚至开始盘算着未来解救自己的办法了。   正想着,他忽然听见乔爸阴森无比的磨牙声,声音略带警告和逼迫:“我不逼你,但是我会让你的小情.人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乔振:“……”   mmp!   你这个渣爹!   乔振脑袋一热,气得浑身颤抖,指着乔爸“你你你”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   “你要是敢动我媳妇儿,我就跟你拼命!”   乔爸:“……好!好!好!区区一个男人便叫你迷了心智,居然还敢跟你父亲拼命了是吧?!从今天开始,你就给我好好呆在家里,直到婚礼结束的那一天!”   说话间,乔爸愤怒的摔门而去,转头交代了乔家所有佣人将他锁在家中不得出入,这下子,连乔妈帮着说话也没用,乔爸是铁了心让乔振吃点教训,当天晚上就叫人去处理淮安。   乔振从佣人那里得知这个消息之后,顿时气得眼前一黑,焦急的原地打转。   乔妈叹了口气,对着乔振说了句:“崽啊,好自为之吧。”   乔爸的脾气倔得像头牛,哪怕是乔妈也不一定能让他回心转意,更何况是乔振呢?!   等乔振从网上得知淮安失踪的消息之后,整个人都懵了。   他一直以为乔爸是说着玩的,他也从未将他的话当过真。   可是当他捧着手机打了无数个电话没有打通之后,乔振的血液好似瞬间凝固了般,如同冰冻般僵硬在原地。   耳边是冰冰冷冷的客服声音,没有了淮安那熟悉的声线,他只觉得心头发寒,如坠冰窟。   乔振不信邪,他颤抖着指尖拨打了淮安经纪人的电话,可是经纪人的电话关机了,小助理的也停机了。   青年不敢相信,喉间苦涩,似含了黄莲般,脸色发青。   他猛地将手机砸在地上,崩溃得如笼中野兽般咆哮,握紧拳头往墙上砸。   一滴滴鲜血自墙面滑落而下,像是心头滴下的血,痛得青年不自觉的揪着胸口,呜咽一声。   他现在后悔了。   他捂着半张脸,温热的泪水自手指细缝之中落下,一滴滴砸在地面上,浓浓的怨恨和痛苦将他淹没,几乎汇聚成汪洋大海,狠狠地将他拍进了无渊之地、拍进了万丈深渊。   他后悔了。   可是又有什么用?   淮安失踪了。   他的宝贝儿,他放在心尖尖上的媳妇儿,他不在了。   那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这一刻,青年失去了言语,失去了声音,也失去了浑身的力气,瘫软在床边,目光空洞。   似一只无形大手将他的心挖走,他浑身上下都残缺得像个虚假的人。   “宝贝儿……”   青年呢喃低语,伸出手摸了摸脸颊,温热的泪水落在手心里, 滚烫却又冰凉,绝望又茫然。   乔振从一开始就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疯狂的痴恋淮安。   可是他现在知道了。   因为淮安就是他的命。   从第一眼见到淮安的那一刻起,他的心就在告诉他。   是他。   他空洞的心在寻找着属于自己的那个宝贝儿。   淮安是他的心肝儿,是他藏在心尖尖上的那个人,是他这世上唯一的命脉。   没有了他,乔振就什么也不是。   乔振低声的笑了笑,声音沙哑似困兽之斗中的残破野兽,孤零零的等待死亡到来时的绝望,浑身上下散发着阴郁的死气,失去了以往曾经的活力。   他的命都没了,他还活着干什么?   乔振茫然的坐在地上,冰凉的地面似东西寒冷刺骨的风雪,刺得他的神思混乱,苍茫间似看见一望无际的纯白雪山,还有那地面上落下的一滴滴鲜血染成的红梅。   雪山之中,孤独的背影一步步蹒跚的离去,带着满腔痛苦,一步一咳,底底喘息间,似叫唤着一个人的名字。   乔振细细听去,眼前的混沌场景顷刻间烟消云散,化作空寂又熟悉的卧房。   他不自觉的伸出手想要挽留,却不知为何,指尖怎么也握不住那转瞬即逝的流。   那样虚幻又孤寂玄妙的场景,似曾相识,却又如海市蜃楼般,触不可及。   青年喉间一滚,一口温热的心头血带着滚烫的气息吐了出来。   滴滴侵染,落在衣袍之间,化作点点红梅。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清明快乐~(高冷的祝福一下,好了,我走了,(|3[] 晚安) 第88章   他猛地咳嗽,一声一声,带着痛苦的呜咽,如同被丢弃的小兽般蜷缩在地上。   大口大口的鲜血落下,青年眼前发黑,忍不住捂着嘴,深深地吸着空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但是没用。   他失去了他的命。   乔振闷笑一声,抬眼看向门外一脸震惊的乔妈。   他说:“妈,我好疼啊。”   乔妈指尖微微一颤,尖叫一声扑了过来,抖着手抱住他的头:“崽啊,崽你怎么了?你告诉我?快、快!快叫救护车!!!”   后面那句,几乎是嘶吼大叫。   乔爸下意识拨了电话过去,他浑身发寒,指尖微微颤抖。   他怎么也没想到,上一秒青年还和自己活蹦乱跳的争吵,下一秒他便坐在血泊之中,目光绝望空洞。   乔振扣住乔妈的手,染血的手指按压在她的手腕上,留下了一条条鲜明的红色痕迹。   他张大嘴巴,艰难的嘶哑出声,声音轻而缓,却又足以让整个房间的人都听到。   他说:“没有用的。”   “我的命早在媳妇儿没的那一刻,就已经没了。”   乔爸身体微微一僵,他听见自己儿子呜咽着说:“我找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找到的他……我把他……弄丢了。”   “妈……我弄丢了他……我好难过啊。”   乔振的眼泪不要命的流下来,如同他喉间奔涌而出的鲜血一同流出。   乔妈害怕的捂住他的嘴,近乎咆哮的对着乔爸怒吼一声:“你还在干什么!?你儿子都要死了!!!还不快叫救护车!?”   乔爸喉结滚动,声线沙哑沉重,低低的叹了口气。   救护车很快就把人接去了医院,抢救之后的结果让整个乔家都陷入了沉默。   医生说:“这位先生,您儿子的情况很特殊,他的心脏受损破裂,如今我们已经稳定了情况,但……他那颗心脏不能坚持太久,所以最近这段时间,希望你们不要给他造成太多压力,也尽量避免他情绪激动导致的心跳加速。”   “另外,如果可以的话,还请希望各位努力让他保持心情愉悦,否则……”   医生叹了口气没有在说话,但是大家都懂他的意思。   乔妈看向乔爸,面色冰冷的嘲讽一句:“现在你满意了?”   乔爸沉默的低下头。   “现在你还要你儿子娶柳家的姑娘吗?”乔妈叹了口气,问询道:“我可事先说好了,我不喜欢那个姑娘,所以就算你让她进门,我也不会把她当成媳妇儿的。”   她宁可选择自己儿子看上的淮安当做儿媳,也不愿让那个富有心机的女人进入家门。   乔爸没有说话,因为他不知道说什么,他点了根烟抽着,仿佛一.夜之间苍老的十岁般,一刻不停的思索着,打算着,目光呆滞。   许是下定了决心,乔爸闭上眼,丢掉手上烧了大半的烟头,脚下一撵,道:“不娶了。”   “我……会让他们把他放了。”   他说的是淮安。   淮安的失踪,是他一手促成的。   乔爸此刻无比庆幸自己当初没有选择直接杀人,否则……一想到儿子听闻淮安失踪后变成这样,心口微微一疼。   到底是亲生父子,他做不到漠视儿子求死,更做不到无动于衷。   倘若乔振真的离不开淮安,那……就算让淮安嫁进来,他也认了。   中年人倚靠着墙壁,缓缓从裤兜里掏出一个手机,面色苍白的拨通了一个电话――   地下仓库里传来了一道巨大的声音,那是铁们摩擦地面传出的“吱呀”声。   青年竖了竖耳朵,外面传来凌乱的脚步声,一深一浅各不相同,细细数来,最少有五六个青壮男子的走来。   系统忍不住小声嘀咕:“大人,我刚才监听到了他们说话,他们打算把你放走。”   “哦?”淮安不紧不慢,慢条斯理的任由那些人解开自己身上的绳索和眼上的布条:“乔宇民愿意把我放走?”   “恩,我还听见他说,乔振没了你会死,所以打算把你娶回去。”   淮安:“……”   魔尊大人还没说话,系统就忍不住吐槽:“大人,你说着乔振的父亲是怎么想的?脑子有坑是吗?怎么一下阴一下晴的,前不久还说要你离开乔振,今天就说要你嫁进去,也不想想大人您愿不愿意!”   毕竟像淮安这样强势的人,怎么可能甘心情愿的嫁人?   淮安勾了勾唇角,似邪似魅,在阴暗的仓库之中,犹如高贵的公子般,缓缓松了松肩膀,抬眸淡淡的望向来的几个青年。   他问这些人:“乔宇民跟你们还说了什么?”   乔宇民是乔振的父亲。   青年们刚想回话,却忽的意识到淮安口中说的名字是自己上司,顿时脸色一变:“我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淮安眯了眯眼睛,眼底浓稠的黑暗如嘶哑的蛇虫,缓缓向前踏了一步。   他说:“没关系。”   “你们不愿说,我亲自与他聊聊。”   乔家乃商人世家,可是这群青年,明显是生于血腥之地,长于黑道之中,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带着一股子匪气。   而能够叫动这群人的乔宇民,怎么可能是个普通的商人?   他还拥有着一股不为人知的黑道力量。   正如原剧情里讲得,乔二少是女配最大的后台,不仅仅是因为乔二少的身份地位在娱乐圈中很高,还因为乔家有钱有势。   有势,指的便是本地最大的黑道地带。   淮安动了动手指,伸了个懒腰,邪肆一笑:“本尊看上的人,除非本尊不要了,否则……没人有这个资格来指责自己。”   话说间,青年面色一冷,身后的阴影忽的动荡了起来,似波浪一般,嗖嗖嗖的窜出几只浓郁黑色的乌鸦,黑色鸦羽展开,铺天盖地的扑向这群青年。   青年们恐惧的眼神在最后那一刹那定格,灵魂化作鸦羽的养料,一只只黑色的乌鸦油光满面的飞回淮安身体里,带来了无与伦比的肆意畅快。   淮安抬脚跨过死亡的尸首们,一步步迎着月色跨出仓库,回眸间一扫,仓库轰然间爆炸,浓烟滚滚,肆意燃烧的火光将废旧的仓库席卷吞噬。   熊熊烈火在青年身后燃烧,暖橘色的光辉笼罩在他的脸上,他背对着仓库,步步生莲,高贵优雅,却又莫名带着一股子森冷的寒意,藏匿与他微勾的唇角弧度之中和深邃的黑暗瞳眸底部,深不见底。   乔宇民,很好。   关了他这么久的时间,他怎么着也要讨点利息――   淮安的回归,让网络上再次喧闹了起来。   “啊啊啊啊!虽然很想知道魔尊大人发生了什么!但是我还是很想跟魔尊大大说一声:你平安就好!”   “平安就好+2!”   “所以魔尊大大到底是怎么失踪的?没人知道吗?”   “不知道。”   粉丝们既担心又欣慰,最后在淮安发出了一则平安通告之后才消停了下来,纷纷祝福他的新剧大卖。   淮安接下了一步电影。   拥有好莱坞顶级配置的魔幻大片《神战纪》,而他则饰演其中的阿修罗。   作为独一无二的华人演员,这么好的资源一下就砸到他头上,直接引起了新一轮的网络喧嚣热议,国外和国内撕成一团。   令人意外的是,国内不管是黑子还是粉丝,都齐心协力的在对抗国外那些奔涌而来的黑子――   按照国人的意识来讲,那就是――老子同为一国的人,咱有本事进入好莱坞砸滴!?你们不就看不惯我们吗?种族歧视又怎样?我们还不照样演!   对此,淮安不以为然,反正公关方面有系统帮忙调解,而他的经纪人虽然在自己失踪的那段时间掉了链子,但平日里还是很有本事的。   至于小助理嘛……鉴于她受到了惊吓,淮安给她放了假,自己则带着经纪人奔赴国外开始拍摄新片。   当乔宇民意识到淮安脱离了自己掌控的时候,淮安已经飞往国外了。   乔爸似乎没有想到,愣了许久,而后挥了挥手让手下禀告的退下,正打算离开书房之际,他忽的听见自己的电脑传来了一声“滴”的声音。   乔宇民目光一扫,瞳孔微微一缩。   乔爸想象过很多次与淮安见面时的模样,也收集过淮安拍摄的一些照片,但是说实在,却没有哪一张照片有他本人好看。   他光是坐在那儿,便自带气场。   一股黑暗而又强大的气场。   青年勾了勾唇,歪了歪头,无辜的颠了颠手中燃了一半的烟,声线悠然而又淡漠。   “你好啊,乔振的父亲。”   莫名的心惊胆跳自心间升起,乔宇民面色一冷,不自觉的从裤袋中掏出一把水果刀。   “别这样啊小伙子。”淮安笑眯眯的托着下巴,狐狸般即清纯又可爱的对他笑:“再怎么说你也算得上是我的岳父,不是么?”   乔宇民脸色一黑:“胡说什么!?谁是你岳父!?”   “哦?不是吗?那我为何听说……”   淮安啧了一声,又补充道:“你儿子铁了心要嫁我?”   闻言,乔宇民指尖微微一抖,不自觉的想到了病房之中还在昏迷的乔振。   已经两周过去了。   淮安一次都没来探望过。   作者有话说   淮安:听说……你要嫁我?   乔振:为啥?难道不是我娶你?!   淮安:听说你没钱了。   乔振:……   淮安:听说你和家里决断了。   乔振:……   淮安:听说……   乔振:不用多说了!!我嫁!!!我嫁嫁嫁!!!本人年芳 二十五,身体无不良记录,长相俊美身材超棒,保准让你满意!( ̄幔)   淮安:那你该叫我什么?   乔振:金主爸爸我爱你!!!   淮安:乖。 第89章   思及此,乔宇民的脸色越发难看了起来。   “你这个贱人!”   “我儿子为了你都已经住院了,而你呢!?你一次都没来看他!一次都没!”   作为一个掌权者,乔宇民无疑是成功的。   但是作为一个父亲,他无疑是失败的。   他怨恨的望着淮安,那眼神好似在看一个与自己拥有生死大仇的仇人一般,嘴里更是一口一个“贱人”的喊着。   淮安等着他说完,懒懒的后移了座椅,与他说:“你应该知道,从一开始便是你儿子在追我,我……从头到脚就没有对他有过半点好脸色。”   “乔振都已经习惯了,怎么……难道他没和你们说过吗?”   青年说着说着,忽然想起了什么,笑了:“哦对了!我差点忘了,他现在已经搬出了乔家,现在正躺在医院里呢。”   “你――”   “小伙子不要这么大的火气嘛~”淮安又笑了笑,打断了他的话,轻声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声音似情.人间的耳语,呢喃之间的亲密与森森然同时生起,似魑魅鬼片之中的鬼怪,一声一声,无一不敲击在乔宇民的心尖。   他说:“你想说,我这么无情无义,早知道就该直接杀了我,对不对?”   “可是你杀不了我,因为……你一旦杀了我,乔振的心就会碎掉,然后‘砰’的一声,心脏变成一滩血泥,就算你们为他换了一颗心脏也没有任何作用,因为……”   “这是你们家族的基因病,乔宇民,当初你不也是这样吗?”   乔宇民瞳孔微微一缩,不自觉的捂着胸口,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急速跳动着。   他害怕了。   这基因病,是他们乔家家族的秘密,是除了乔家家主唯一能够触碰到的秘密――他是怎么知道的!?   正想着,他忽的听见青年轻笑一声,又道:“乔宇民,你当初遇上了乔振的母亲,从此陷入对她的疯狂痴恋,并且不顾她的意愿,杀了她的前夫,最后虚情假意的趁着她伤心之际闯入她的世界,让她爱上自己。”   “――你说什么?”   屋外的骤然传来一阵碗筷破碎的声音。   乔妈瞳孔一缩猛地闯了进来,她看也不看乔宇民惨白的脸色,抖着手推开他,看向淮安:“你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跟我说一遍!?”   “月儿,月儿,他说谎!他在说谎!”   乔宇民慌乱了。   他害怕的想要抱住乔妈,却不想被她狠狠地推开。   乔妈含着泪,几欲崩溃:“滚!!!”   “你给我滚!!!”   “我没有你这样杀人的丈夫!我也没有像你这样趁虚而入的伪君子的丈夫!!你滚!你滚!!!”   乔宇民抖着唇.瓣:“月儿,我……我没有。”   “你当然没有。”淮安咬着烟头,斜眼一瞥:“不过是叫上几个替死鬼为你办事,事后不留痕迹的办法多了去了。”   “乔宇民,你一生强势,你无法接受自己前妻比自己还要强势,所以用药麻痹了她的神经,让她衰败病死,最后留下三岁的儿子。”   “你利用这个儿子在你前妻家中的地位,慢慢的吞并了你大儿子母家的势力,让他们成为你手中的利刃,让它们成就了你想要权利的野心――”   “说到底,乔宇民,你不过是个贪婪的人类而已。”更。多。完。整。无。错。文。本。请。关。注。屿。汐。   “让我猜猜,你想让乔振娶那柳家姑娘是为了什么?为了……他们柳家留下来的一份藏宝图,对吗?”   话音刚落,乔妈瞳孔微微一缩,望着乔宇民的目光多了几分不可置信。   乔宇民想要解释,他想说不是这样的。   可是他一抬头就看见大儿子站在书房门口呆立的模样,他望着自己,那眼神陌生的如同在看一个仇人一般,鲜血淋漓的扎进胸口。   乔宇民呼吸一窒,只觉得心口开始疼痛破裂,脑袋一片空白。   乔清寒望着自己的父亲,目光如同在看一个陌生人般。   他质问:“爸,那个人……说的是真的吗?”   他的母亲,真的是自己的父亲杀害的吗?   乔宇民沉默了下来,他逃避似的躲开了乔清寒的质问,喉间微微苦涩,头痛欲裂。   “我……”   “我没……”有。   最后一字,他怎么也说不出来。   乔宇民闭上眼睛,低低的笑了笑,再抬眼间已然恢复常态。   他无视了乔妈和乔清寒的存在,而是将目光放在电脑对面的淮安身上,目光里多了几分赞赏和杀机:“淮安,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厉害。”   淮安挑了挑眉,没有错过他眼底的杀机,似笑非笑的撵下唇边的烟头丢进烟灰缸里,道:“过奖。”   “你想要什么?”   乔宇民直接问他。   他不相信淮安今日找自己就只是为了说这些。   淮安笑了:“你很聪明。”   他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和聪明人打交道总比跟傻子打交道舒服――乔振与他在一起的时候,他很多次想要掐死那个傻子。   魔尊大人慢吞吞的说:“我要你把乔振交给我。”   “不可能!”   乔宇民话音刚落,乔妈却忽然出声:“我答应!”   乔父微微一愣,侧目看了眼乔妈那略带苍老的眼角,她的美貌已经不复存在,但却风韵犹存,美似香稠浓酒,让人欲罢不能。   他无数次痴迷过这个女人。   但是如今,他听见自己的女人对淮安说:“我同意吧乔振交给你。”   “但前提是,你得对我儿子好。”   乔宇民不可置信的看着乔妈:“月儿!他可是你儿子!   “你闭嘴!”乔妈看了眼面前的丈夫,那眼神犹如在看一个陌生人般,声音之中带着满腔浓浓的怨恨道: “如果你能发誓,告诉我你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我的事,那我就拒绝他!你说啊!你说啊!”   乔宇民抿着唇.瓣不知所措。   他不能。   因为他理亏。   乔妈冷冷的嘲讽一笑,转而对淮安说:“过段时间,我会让人把我儿子送到你那里。”   淮安满意的笑了。   “好。”   反正他要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至于他们家里的事情,就由他们自个儿解决吧。   要不是看在乔宇民是乔振父亲的份上,淮安早就直接弄死他了。   淮安心满意足的让系统退了回来,而后抬脚放置在电脑桌上,目光幽幽地望向虚空。   他伸出手一挥,虚空之中多了一层黑色的烟雾,烟雾之中映射出了乔振那儿。   青年安安静静的躺在冰床之上,脸色惨白,头戴呼吸器,以往带着满满活力的他就如同破布娃娃般,脆弱得可怜。   淮安觉得稀奇和茫然。   在乔振健康的时候,他身上带着的活力和笑容,是自己曾经憧憬的东西。   诚然,乔振有些时候让自己很想掐死他,但不可否认的是,淮安心底多多少少有些羡慕,他想摧毁他的笑容,却又在不经意间心软不舍。   这是淮安从来没有过的情绪。   淮安不自觉的伸出手摸了摸投影之中的青年脸庞,指尖划过虚空,似在他身上游走一般,带着淡淡的无奈。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问乔振,可是乔振却无法回应自己。   他躺在那儿,脸色苍白带着病气,如安静的睡美人。   淮安勾了勾唇角,挥手抹去黑色雾气,目光幽幽地望着虚空。   哪怕是披着不同的皮肉,换上了各式各样的性格,那也掩盖不了隐藏在肉身深处的灵魂波动――   一个神秘的人,追寻了他四个世界。   魔尊大人自认他不曾有这么大的魅力让人如此痴迷疯狂。   “不过,不管你是什么东西……”既然决定追寻自己了,就应该知道,魔尊不喜欢背叛。   淮安笑了笑,似自嘲一般,忽的释然了。   不管他是什么人,只要他在这个世界不背叛自己就足够了。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叹道:“统儿啊。”   系统“恩”了一声,应道:“大人,怎么了?”   “之前你说,你们系统商城里面应有尽有?”   说到这个,系统顿时打了鸡血一样,小鸡啄米的点头:“对对对!没错,我们系统商城里面应有尽有,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我们做不到的东西!大人,您要看看吗?”   “而且真的超级实惠,主神特地给您打了折扣,以后您所用积分买来的东西都是其他宿主的八折优惠价!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大人,您要来一发吗?”   淮安:“……”   魔尊大人沉默一会,面无表情的说:“有续命丹吗?”   系统:“……”   “怎么?没有?”   “大、大人,有倒是有,但是我们的积分不够,买不起。”系统有些尴尬的说。   他们才经历四个世界,这四个世界里,每个世界所得到的积分有限,至今为止,尚未达到购买续命丹的条件。   对此,系统格外委屈。   “大人,对不起……”   淮安嗤了一声,不以为然:“没有就算了。”   反正……他也不过是随口问问。   乔振的情况在这个世界的医学史上的确非常棘手,但对于生活在三千世界的魔尊大人并不难,只要等乔振过来,他便可以着手调查乔振的身体情况了。   思及此,淮安摸了摸唇.瓣,似要将身上的烟味抹去。   作者有话说   淮安:抽根烟冷静下。   乔振:宝贝儿!!!宝贝儿!抽烟有害健康!!!你憋抽了!!!   淮安:……滚。   乔振:不!!除非宝贝儿你答应我不抽了!!!宝贝儿~   淮安:……行了我知道了,闭嘴。   乔振(美滋滋):就知道宝贝儿最听我话了。   淮安:……呵呵。 第90章   乔振苏醒的时候正巧是淮安参与《权倾天下》宣传的那一天。   淮安特地向《神战纪》剧组请了假,回国的时候顺便去了医院看了眼乔振。   久久不曾睁眼的乔振在他进入病房的刹那,猛地睁开了眼睛,直接惊得守候在一旁的乔妈呆了片刻。   乔振下意识的抓住了淮安的手腕,低低的换了句:“宝贝儿。”   淮安“恩”了一声,为他捻好被子,转而看向乔妈。   乔妈自觉的站了起来,最近的阴郁顷刻间驱散,她笑了笑,对乔振说:“崽啊,好好和你媳妇儿说说话,妈先出去了啊。”   “对了,我跟你爸说了,你不用娶那个柳家姑娘了,以后你想干什么,我们都不拦着你了。”   说完,乔妈叹了口气,随后贴心的为二人关上大门。   乔振昏昏沉沉的大脑顿时清明了许多,他呆了呆,望着淮安,说:“宝贝儿,你听到了吗?”   淮安懒懒的斜眼睨他:“听到了什么?”   “我妈说我不用娶那个女人了。”乔振挣扎着想要从床上爬起来,用一种兴奋的语气说:“宝贝儿,我要和你结婚!”   淮安:“……”   他看了眼青年虚弱的模样,凉凉道:“先把你的病给治好吧!还结婚,你现在怕是连上.床的力气都没了。”   “胡说,我怎么可能――”话还没说完,乔振忽然意识到自己正躺在医院里。   昏迷之前的痛苦再次席卷而来,他不自觉的闷哼一声,一手揪着胸口的衣服,一手紧紧地扣着淮安的手腕。   淮安皱着眉头,伸出手抓住他揪着胸口的手,抬手一抹,丝丝缕缕黑色浓雾转瞬消失进青年的心口,不过刹那间,心脏的疼痛瞬间消失不见。   乔振舒展眉头,哼哼一声,歪着身子直接抱住了坐在床边的青年腰肢。   纤细一手便可掌握的腰肢柔韧无比,乔振贪婪无比的吸着属于淮安身上的气息,眷念依恋。   如鸟儿归巢般,死也不肯放手。   淮安停下了按压他心脏的动作,刚想把人掀开,却听乔振低声沙哑道:“宝贝儿,继续啊~”   淮安:“……”   “宝贝儿~你摸摸我,摸摸我就不痛了。”   “起开。”淮安黑着脸说,“别给我装!”   “我哪有装啦!”乔振埋进淮安的腰腹间,呼吸间的热气喷薄在青年腰腹之间,略带潮湿的感觉让青年不自觉的想要后缩。   乔振紧了紧抱他的手臂,低声道:“宝贝儿,你就让我……再抱一下下好不好?”   淮安停下动作,垂眸间看见乔二少示弱的表情,他闭着眼睛,唇色惨白,紧紧抱着自己,那力道几乎要将他的腰勒断。   乔振小声说:“我还以为……我还以为宝贝儿你不在了。”   他的声音又弱又小,像是从喉间呜咽说出的话,含在嘴里,带着淡淡的恐惧。   “还好,宝贝儿你还在这里。”   乔振又笑了,美美的蹭了蹭淮安的腰,如大型忠犬般躺在他的双.腿之上,连眉梢都染上了笑意般飞扬跳跃。   “傻子。”淮安说,“我怎么会不在?”   在这个世界,他还玩够呢,怎么可能舍得死呢?   况且……魔尊大人就是想死也死不了。   乔振却不知道淮安心里在想什么,他只知道,淮安那句话给了自己莫大的安心,他不自觉的笑了笑,美美的又抱紧了淮安。   淮安也由着他,只是很快,魔尊大人再次黑了脸。   “你摸哪儿呢!?”   乔振连忙把手收回去,乖巧无比的睁着水灵灵的眼睛:“没摸哪儿~”   “给我起开!”淮安咬牙,只想现在立刻马上将人给掀开。   乔振摇头,不经意间磨蹭到青年的小弟,顿时引得淮安吸了口气,下意识夹紧双.腿。   乔二少得了便宜还卖乖:“宝贝儿~要不……我帮你弄出来?”   淮安:“……滚!”   “来嘛!宝贝儿你别害羞嘛!反正咱们都是要结婚的人了,马上就是老夫老妻了。”   “谁跟你老夫老妻!?我什么时候说答应结婚了!?”   “哎呀早晚的事嘛!宝贝儿~”   “宝贝儿~”   淮安:“……”   最后淮安还是没有让乔振得逞,为此,乔二少颇为惋惜,但考虑到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他也就忍痛放弃了。   但是要求补偿是肯定的,淮安不得不再次答应了好几个要求,最后在乔振不舍的眼神之下溜走,准备参与新剧发布会。   作为一个没脸没皮的富二代和投资商,乔振原本也是要参加《权倾天下》这部剧的发布会,但是因为答应了淮安好好养病,所以只能暗搓搓的看直播。   望着直播里面自家宝贝儿那张俊脸,他就忍不住痴痴地傻笑,笑着笑着,忽然间收起了笑容。   他望着淮安游刃有余的挡回了记者们的试探,心底莫名有些失落。   乔振摸了摸电脑屏幕,深邃瞳孔里的柔情似满腔爆裂的浓浆般,将他全身心包裹。   滚烫的爱恋和痴迷熨烫了他的心尖,让心脏再次恢复了健康的跳动。   他以为自己弄丢了淮安。   但是万幸的是,他重新找回了属于自己的宝贝儿。   乔振笑了笑,笑容里有释然,也有欢喜。   他很开心。   但是这样的开心还没维持一个月就没了。   因为乔妈跟他说:“你爸被我送去警察局自首了,你.妈没有能力帮你爸管着那些公司,你大哥最近也忙不过来,打算卖掉一些公司,这段时间里,你能帮忙就尽量帮忙,实在帮不上,你就……省着点钱花,咱家不像以前一样了。”   乔振:???   瓦特!?   老爹被送去警察局了什么鬼!?   后来乔振才知道,原来是因为自己父亲涉嫌杀人,所以被乔妈强逼着去警局自首,同时还因为他涉嫌毒品走私、武器走私等多项罪名,直接被判了无期徒刑。   而家里的大部分产业都被封了,以至于乔家产业直接缩水百分之九十。   乔宇民被送去坐牢的时候,乔二少也在场。   他对乔爸说:“爸,你怎么就想不开做这行呢?”   乔振指的是黑道那一行,以前乔二少一直以为自己父亲是个普普通通的商人,最多就是有钱了点,有能力点,但万万没有想到,他居然还能涉嫌这一行。   涉及毒品是他的底线,乔二少以前就算再怎么混,他也从不碰毒品。   乔爸叹了口气,望了眼乔妈冷漠的脸,伸出手拍了拍乔振的肩膀,道:“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们。”   乔妈曾经的生活优越,从小生活在象牙塔之中,活得像个公主,哪怕是前夫死前,也给她留下了一大批遗产。   但是乔爸曾经却什么都没有。   他除了干这一行冒险,不然怎么给他们弄来这么多钱!?   尤其是乔二少这个败家子!   想到这里,乔宇民叹了口气,转而望向乔妈:“月儿,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还能出来,你还会……爱我吗?”   乔妈紧绷的脸色微微一变,冷着脸不说话。   乔宇民释然的笑了,他想,他知道答案了。   乔宇民进入监狱以后,乔家产业一日不如一日,乔大哥又记恨自己父亲毒死生身母亲,索性卷着钱财,带着妻儿跑了。   只剩下乔二少和乔妈二人孤零零的守在乔家老宅。   可偏偏乔家老宅也很快要被抵押下去还债了。   乔二少抹了把脸,扯开面子准备去借钱,却不想那些曾经帮过自己的狐朋狗友一个溜得比一个快,而部分能够借钱给他的,竟然是一些自己平日里看不上眼的小人物。   乔振第一次明白,金钱虽可贵,友情价更高,尤其是雪中送炭的友情,反倒让他越发珍惜了起来。   青年好似一.夜之间成长了起来,他顶着压力借钱还了债,却不敢再去找淮安。   因为他怕淮安不要他了。   可是淮安却直接找到了乔家老宅,拿出了一个地契放在乔妈和乔振面前,高冷的说:“这栋房子我买下来了,你们不用搬出去了。”   “另外,你们没钱,但是我有钱,我可以养你们。”   乔妈的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谢谢、谢谢……”   这个从小生活在象牙塔之中的女人,从来没有碰见过这样的情况,在这段时间,更是浑浑噩噩险些崩溃。   但是如今,乔家老宅保住了,她的家保住了,她重新拾起了心情,回头看了眼傻呆呆的乔振,对淮安笑了笑:“你们先聊着,我先去准备一下茶点。”   如今家里为了还债,他们把佣人全都辞退了,只剩下乔妈和乔振两个人住在这硕大的别墅之中,孤零零的。   乔振难得拘束的低下头,扒拉一下自己许久未洗的头发,有些局促的说:“宝贝儿,我……我……”   淮安面色冰冷的踏前一步。   “乔振。”   乔二少也后退一步,连看淮安脸色的勇气都没有。   他清晰的感知到淮安望着自己冰冷的眼神,犹如在看一个陌生人般,带着质疑和怒火。   乔振期期艾艾的站在那儿,如同石像般,傻傻的听着淮安质问自己:“谁让你不接电话的?”   乔振懵了一瞬。   他还以为淮安是来跟他分手的。   可谁知淮安下一句,再次让他冰冷害怕的心得到了安定,得到了温暖的庇护。   他说:“你还没给我答案就挂我电话?!谁给你的胆子!?” 第91章   淮安望着傻傻的乔振,他浑身上下狼狈不堪,许久未曾洗澡般,身上还散发着浓浓的汗臭味,整个人散发着颓废的气息。   他狼狈得如同乞儿般可怜兮兮的。   他看到的还是那个乔振。   只是现在的乔振却多了一丝自卑。   淮安微微柔和,舒缓面上的表情,叹道:“乔振,你还没告诉我,你会是我选定的那个人吗?”   乔振仿佛从冰窟一下跳进了春日烂漫的山野之中,浑身上下沐浴着温暖的春日阳光,驱散了自己身上的阴郁。   他抖着唇.瓣,心里明明高兴的要死,可是不知为何,想回一句“是”的勇气都没有。   乔振红了眼圈,泪水又一次落了下来。   他抖着手想要抹掉脸上的眼泪,可是眼泪一下又一下的滴下来,像下雨一样不受控制。   “我……”   “我……”   青年憋不住了,顿时嗷嚎大哭了起来,猛地扑到淮安怀里,紧紧地抱着他的腰。   一边哭一边喊:“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淮安:“……”   魔尊大人指尖微微一抖,差点没把身上的青年给掀翻。   他叱喝一声:“这个大的人了,你怎么还这么喜欢哭?”   乔振委屈巴巴的说了句:“我也不想的。”   可是他就是心里难受想哭。   泪腺太发达了他也不想的。   他也想让自己表现得男子气概一点,可是……   他闭上眼睛抽泣了一下,再次抱紧淮安,说:“宝贝儿,我爱你。”   他爱他如爱自己的生命一样,有他的地方便是春.光烂漫的遍地山花。   可是他无法给淮安一个承诺,因为他不敢。   他爱极了青年,也怕极了他离自己而去。   所以他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在淮安耳边循环往复的说着这句话,一直说到自己口干舌燥,说到淮安耳朵听出老茧。   淮安拍了拍青年的背脊,无奈道:“行了,我知道了,你快点放开我吧。”   乔振不吭声,这样不合作的态度让魔尊大人颇为头疼。   “你放心好了,我没打算和你分手。”   许是猜到了乔振心里的想法,淮安无奈的揉了揉青年的狗头,说:“快放开我吧,我们好好谈谈。”   乔振松开淮安,有些拘束的低下头:“谈、谈什么?”   只要是不分手,一切都好说。   青年目光里带着期盼,小心翼翼的抬头望着淮安。   明明个头也有一米八将近一米九了,可是他这样的动作看上去却让自己矮了淮安一截似的,像个被遗弃的哈巴狗般,瞪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淮安。   既可怜又好笑。   淮安露出了明媚的笑容。   “乔振,你还记得你曾经留给我的那些房产吗?”   乔振微微一愣:“啊?”   他都忘了。   “那些房产你全都给了我,所以不会被冻结,你如果想要拿回去的话,也可以随时拿回去。另外――”淮安顿了顿,目光柔和:“我现在赚的钱也足够让你还清所有债务了。”   “你不用再烦恼那些琐事了,我养得起你,所以你依旧可以坐回那个无忧无虑的乔二少。”   乔振张了张嘴,只觉得喉间干涩,眼底的泪水再次奔涌上来。   “可是……你是媳妇儿,明明就该……我来养你的。”   他不自觉的捂着胸口,心脏里的血液似膨胀了般,满满的溢了出来,缓缓流入血管,钻入四面八方,钻入各个地方的经脉,带来莫名的暖意。   是幸福,亦或是失落?   是开心,亦或是矛盾的挣扎?   那说不上来的复杂情绪充斥脑海,让乔振瞬间不知所措。   淮安却笑着说:“有什么关系?大不了,你给我做媳妇儿啊。”   “你嫁给我,我没有半点意见。”   淮安饶有兴趣的说,看着青年蠢蠢的模样,微微弯了弯眉眼。   浅灰色的瞳孔里倒映着他的身影,带起了青年心间水面波澜万千,如潮水般涌来。   乔振滚动着喉结,指尖不自觉的揪着自己的衣角。   “我……”   “怎么?你不愿意?”淮安斜眼一挑,忽的露出了一抹邪肆的笑意,带着满满的促狭:“既然如此,那我去找别人算了。”   “不、不行!”   “谁说我不愿意的!我愿意!我愿意!”乔振连忙拦住淮安的去路,急急地说。   他巴巴的望着淮安:“宝贝儿,我愿意嫁给你,就算让我入赘我也愿意!”   淮安:“……”   这么听话的反派莫名有点可爱。   无意间经过客厅的乔妈:“……”   哎,儿大不中留啊!   乔妈低头看了看手中托盘里温热的茶水,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再次回到厨房。   孩子们的事儿,还是让他们自个儿处理吧,她就不做那个棒打鸳鸯的坏人咯~   经历一场家庭变故,乔振再次恢复了以往的活跃,乔家老宅曾经工作的仆人也重新回来了,淮安除了帮助乔振还了那些借来的钱之外,还帮他买下了几个公司股份。   不要问他钱从哪儿来的,因为那些钱全都是乔振之前转给自己的。   而且乔振之前投资了一部《权倾天下》的电视剧,播出之后很快就火爆全国,直接给他带来了数不计数的财富。   一.夜之间暴富的感觉便是如此。   从穷苦人家再次暴富起来的乔振不敢再乱花钱了,他机智的拿着那些钱去做投资理财。   还别说,乔振对于投资理财这方面的知识还是非常有天赋的,他很快就赚回了本钱,连带着乔家之前变卖出去的部分股份也赚了回来。   但是乔振直接把自己赚来的股份和钱上交给淮安,并且乖巧的表示――淮安永远是自己的金主大人。   一朝翻身变成“金主大人”的淮安饶有兴趣摸了把反派狗头。   淮安心情一好,乔振的福利便来了。   当天晚上,乔振终于摸到了自家媳妇儿的小弟弟,满心欢喜痛哭流涕的帮着他撸了一把。   淮安:“……”   至于吗?   本来以为乔振会肥着狗蛋跟他做到底,结果他帮自己撸完之后就没了!   没了!   乔振说:“宝贝儿,我爱你。”   然后他就去洗澡了。   久等不到的魔尊大人不禁陷入沉思。   所以……乔振这是害羞了!?   不可能吧?   这个问题一直让淮安颇为苦恼,当他连续拍了数个电影,拿到了数不尽数的奖杯之后,他才在一天夜里知道他心里的想法。   乔振想要在新婚之夜给他一个难忘的夜晚。   但事实上,傻缺二货乔二少的确给了他一个难忘的夜晚。   那个时候乔振将他们二人一起居住的公寓洒满了红色玫瑰花瓣,等淮安回家的刹那,砰砰砰的洒了好几波花瓣在他头上。   他看见桌子上摆满了爱心形状的蜡烛,还看见红色玫瑰之间的白色玫瑰,形成了“我爱你”三个字,屋里到处摆放着气球、绸缎鲜花和蜡烛。   扑面而来的浪漫气息让人不自觉的放松心情。   淮安微微柔和了眼尾,抬眸间看见青年拘束的穿着黑色西装,抱着玫瑰花,手拿戒指,目光灼灼的半跪在地上。   他期待的看着淮安:“宝贝儿,我爱你!嫁给我吧!”   淮安沉默片刻,弯腰脱下自己的皮鞋,松开身上的领带,缓缓走到青年面前。   他踏着红色鲜艳的玫瑰花瓣而来,不经意间展现出了妖冶绝美的模样。   淮安伸出手勾住乔振的领带,轻轻一扯。   乔振被扯之后下意识想要后退,可是他却瞧见淮安饶有兴致的弯下腰,面带微笑的凑到自己面前。   一抬头间便看见自家媳妇儿眼底满满的笑意。   他半跪在地上,青年便扯着他的领带弯腰看他。   四面是铺满了红色花瓣的灼灼其华,红白相间的玫瑰成就了他们二人最美好的求婚时刻。   当然,那也只是乔振以为的最美好时刻。   淮安目光幽幽,似笑非笑地问他:“你让我……嫁给你?”   声音似有警告和提醒的意味,莫名带着股寒意逼近。   乔振打了个激灵,顿时想起什么,连忙道:“不不不,宝贝儿!你听错了!!!我是说,我求你娶我!”   “宝贝儿!你快娶了我吧!!!娶了我,你就拥有全世界最好的老婆!”   乔振激动无比的说,脸颊微微泛红,略带羞涩的捧着戒指送到淮安面前。   淮安接过戒指,掂量一下,上下抛这戒指,漫不经心的将戒指送到乔振面前。   乔振嗓眼都被吊了起来:“这……”   这是什么意思?   他一头雾水,结果不知想到什么,顿时眼前一亮。   他接过戒指,急吼吼的抓住淮安的手,然后小心翼翼的将戒指套在淮安无名指上,兴奋无比的亲了亲淮安的手背。   淮安:“……”   “宝贝儿!宝贝儿我爱你!!(づ ̄ 3 ̄)づ”   “宝贝儿,我们明天就结婚好不好?我户口本都准备好了,我们明天就飞往荷兰结婚!”   “对了对了,我们还要准备婚礼,婚礼礼服,对了,还有好多好多东西,宝贝儿!!!”   乔振兴奋的围着淮安转了好几圈,最后在他面前站定,忍住情绪,声音颤抖,还带着些许不可置信。   “宝贝儿,你真的答应了?”   淮安斜眼一瞪,一脚提到他小腿上,力道不重。   “不信就算!”   “不不不!我信!我信!!!”   乔振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哈哈大笑了起来,伸手抱住淮安的腰肢,猛地将人举了起来。   措不及防被举起来的淮安懵了。   傻不愣登的乔二少带着淮安在原地转了一圈,结果不小心踩到戒指盒子,脚下一拐,二人纷纷落地。   淮安闷哼一声,砸落下来的瞬间,花瓣飘飞散乱,还有几片花瓣落在他的头上。   乔振只来得及护住淮安腰部以下,却未曾护住淮安腰部以上,这也导致了淮安怒气冲天的从地上爬起来,一脚踢开了在地上喊疼委屈的乔二少。   “准备个鬼!!!你去和鬼结婚吧!!!”   “不是,宝贝儿!你憋走!我不是故意的!QAQ”   “滚!”   淮安砰的一声关上自己的房门,直接将乔振锁在门外。   大型忠犬乔二少顿时顾不上疼痛了,连忙扑到淮安门前嚎:“宝贝儿!!!”   “宝贝儿!你开门呀!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们明天还得去荷兰领结婚证呢~宝贝儿!求求你啦,开开门好不好……QAQ”   哭卿卿TAT。   #求婚的时候不小心把媳妇儿惹生气了怎么破#   #明天我还能成功的领到结婚证吗?#   作者有话说   答案是:???   请开始你们的回答(滑稽脸。) 第92章   结婚证最后还是拿到了。   乔振拿到结婚证的时候,低头不自觉摩挲着他和淮安一同入镜拍下的照片。   清清冷冷的青年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唇角似带着宠溺般,而他则不自觉的微微侧头靠近他,眼底的喜悦满满地溢了出来。   虽然求婚过程让他很想回炉重铸,但万幸的是,他好说歹说,终于还是让淮安同意了结婚。   哪怕时间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那都让他喜悦万分――   他结婚了。   他和他的宝贝儿结婚了。   乔振兴奋得晚上睡不着觉,当天晚上爬了淮安的床,摩挲着爬到淮安身上,低头吻住了青年的唇角。   淮安迷蒙的睁眼,声音闷闷尚且带着鼻音的哼声:“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觉?”   “宝贝儿我高兴。”   “滚。”   淮安困得很,懒得搭理他抽风一样的亲热。   奈何乔振整个人兴奋得要死,他瞧着淮安又要睡过去,连忙又吻了几下,亲了好久,亲到淮安窒息才堪堪放开他。   淮安烦得要死,一巴掌打到他脸上,轻轻地推开:“快滚开。”   “不要!”   “起开,压死我了。”   “我就不!宝贝儿,我们都结婚了,为什么还要分开睡?”   乔二狗子委屈巴巴的蹭了蹭他双.腿之间,目光灼灼的盯着淮安。   淮安倒吸口气,被他这么一蹭竟起了反应,当即闷闷的哼了一声:“不是你说的吗?”   乔振再接再厉的伸手摸进被子里。   “宝贝儿,我说的是结婚之前嘛,可是现在我们都结婚了。”   “你看咱们都老夫老妻了,来嘛来嘛~你就让我今天晚上睡这儿吧。”   淮安底底呻.吟,在乔振熟练的手法之下浑身燥热了起来,他迷蒙着双眼,媚意油然横生,不过是轻轻一瞥,便叫乔振当即硬如钢铁。   乔振忍不住喘息几下,手从上往下渐渐摸向淮安双.腿之间――   “砰――”   乔振猛地被踹到床下,屁.股着地,磕得他疼得倒吸口气:“宝贝儿!?”   “滚。”   “宝贝儿别啊!!!啊啊啊我好难受的!QAQ”   魔尊大人懒得搭理他,面对这样的二货,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无视。   虽然自己的身体的确有些难以忍受,但一想到今早傻.逼二货在拍照时候引起的骚乱,淮安有些烦恼。   不用猜他也知道自己第二天会进入热搜头条――某影帝公然出现在荷兰扯结婚证,其对象居然是个男的?!   还有什么“娱乐圈花花公子陷入XX影帝的爱情陷阱”、“关于花花公子与XX影帝的爱情秘密,你知道哪些”、“XX影帝居然是同性恋!?世界上长得美的男人都搞基去惹”……   想到这些新闻头条,淮安就有些头疼,闭着眼睛思索第二天自己是否要将头条给撤下来之际,身边忽然多了一个温热的躯体。   乔振小心翼翼的摸到淮安背后,而后伸手抱住他。   “宝贝儿,我就抱一下~你就让我抱一下下嘛~”   淮安:“……”   你这抱一下,为什么那处顶着本尊!?   魔尊大人面无表情脸。   “宝贝儿~今天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高兴了,想和大家分享一下自己的喜悦嘛……”   说话间,乔振低下头,呼吸喷到淮安脖颈之间,引起片片麻酥的感觉。   那种微痒的感觉,让青年的身体不自觉的僵了片刻。   “所以你就不经过我的同意贴了结婚证在围脖上?”淮安转过身面对乔振,目光幽幽地看他:“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给我带来很大的困扰?”   “我……”乔振垂下头,委屈巴巴:“宝贝儿,我知道错了。”   “知道错有什么用?你还不照样胆儿肥的爬我的床?”   “宝贝儿,你这话可就说的不对了!”乔振连忙解释,义正言辞道:“你看咱们都老夫老妻了,结婚证都扯了,怎么可以再分开住呢?更何况,今天晚上还是咱们的新婚之夜呢!”   这个酒店可是他特地挑选出来的,是整个荷兰最精致、最浪漫的酒店没有之一!   他暗搓搓的定了一间情侣套房,哪只淮安知道以后,又定了一间!   思及此,乔振有些萎靡不振,恹恹道:“宝贝儿,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你是不是不爱……”   “闭嘴。”   熟悉的问句让淮安的额角冒出了一根青筋。   魔尊大人觉得自己早晚有一天要被这个幼稚的蠢子给气到吐血。   “你再多说一句废话,今天晚上就去外面睡走廊!”   乔振连忙闭嘴,目光晶亮:“那宝贝儿,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在这里睡了吗?”   “我管你在哪儿睡!”淮安哼的一声,而后打了个哈切,低声对他说:“明天我们回国吧。”   “可是宝贝儿,我们的蜜月……”   话还没说完,淮安便抬眼瞥了他一眼:“没有。”   “啊??可是宝贝儿――”   “睡觉。”   “宝贝儿,你明明答应好要和我度蜜月的……QAQ”   “谁跟你说明天就渡?”淮安斜眼一瞥,冷哼一声背过身。   他现在可是在剧组请了假的,明日回去把那部电影拍完他才打算休息。   那部电影是这个世界女主闻人蕾的扬名之作,同样也会是他淮安的经典之作。   为此,淮安将此事看得很重,不容许自己有半点差错。   闻人蕾不愧是女主角,哪怕没有旁人的帮助也能一步一步的走到如今,虽暂且只是一个新人,但对于一个混迹娱乐圈许久的人而言,她的成名却是所有人都比不上的。   她很聪明,情商也高,作为男主角的淮安也经常和她对戏,他也挺喜欢闻人蕾的性格。   倒是那个男主角付宇飞,他一向是能避则避。   如今结了婚,只要乔振哪天不抽风告诉付宇飞女主的身份,付宇飞最后的成就也只能是一个优娱大厦的总裁而已。   思及此,淮安闭上眼睛。   许是乔振的怀抱太过温暖,淮安不自觉的蜷缩起来,依附在他身边,柔柔弱弱的没有了平日里的冷硬,反倒多了几分柔情。   他舒展着眉眼沉睡着,睡梦之中好似梦见了什么美好的梦般,不自觉的勾起了唇角。   乔振撑着脑袋低头看自家媳妇儿。   他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三百六十五度看他家媳妇儿,最后得到一个字――美。   他媳妇儿真美。   乔振美滋滋的抱住淮安的腰肢,摩挲了一会,小心翼翼的试探一番。   他把手伸进淮安的睡衣里。   淮安没有动。   乔振胆儿肥了,又伸一手往下。   等到淮安吞吐燥热鼻息从睡梦中挣扎爬起来的时候,身上的快感让他不自觉的闷哼两声,低低的质问:“你干什么!?”   他低头一看,赫然看见乔振扒光了自己的衣服,而自己的衣服也褪.去大半,二人之间几乎是坦诚相对了。   虽然知道乔振胆儿肥,但他万没想到他居然能肥破天际!   魔尊大人黑了脸色,伸脚就是一踹――   没踹到,早有准备的乔振美滋滋的握着他的小脚,在他脚踝上摸了摸,低头吻住青年的唇齿,含糊间道:“宝贝儿,你的脚真好看。”   “你的嘴巴也超甜的。”   “恩……还有你的腰,又细又软,要不……你就从了我吧!”   淮安:“……”   “宝贝儿你放心,我一定能给你一个难忘的新婚之夜!”乔振如是保证道。   最后得到的结果,是淮安没能赶上清晨飞回剧组的飞机。   对此,淮安面无表情的再次踹人下床。   乔振被踹醒,又从床下爬上来,伸手抱住了淮安,低头蹭了蹭他。   “宝贝儿~”   声线低沉,还带着些许晨起时的沙哑。   他眯着眼亲了口淮安,心情如同二月春风般烂漫花开。   “别去剧组了好不好?你陪我嘛~”   淮安抿着唇,从喉间挤出一字:“滚。”   “不嘛!宝贝儿你都不爱我了。”   “我爱你有鬼!!!”   “不是,宝贝儿……嗷!宝贝儿别踹这里!!!这可是我未来的性♂福生活的保障嗷!”   “还不快滚!?”   “宝贝儿,你别生气了,我滚还不成吗……”说话间,青年委委屈屈的蜷缩成球体,然后从床上滚了一圈,重新滚到淮安面前,仰头目光灼灼的望着坐起的淮安。   “宝贝儿,我滚回来啦~(づ ̄ 3 ̄)づ”   淮安:“……”   “宝贝儿,来么一个嘛~(づ ̄ 3 ̄)づ”   淮安:“……”   乔振见自家媳妇儿不说话,顿时激动的搓了搓小手,摸到淮安身边,咸猪手一样的摸进被窝里。   “宝贝儿,现在天色还早……”   淮安忍了忍,眉梢微跳。   花丛老手乔二少又开始了。   淮安虽然很烦这家伙的不着调,但不得不说,这人说起情话来一套又一套,简直像不要钱的蜜糖刷刷的扑来,简直令人无语。   然而对于乔振而言,他家宝贝简直就是一个真正的大宝贝!   他要宠他爱他一辈子!!!   乔振美滋滋的想着。   “宝贝儿我好爱你呀~(づ ̄3 ̄)づq~”   “我们不去剧组了,你陪我一辈子好不好?”   淮安憋出一句:“滚!”   作者有话说   感冒+鼻塞+严重皮肤过敏,已如咸鱼一样(难受ing)   ――――――   咱们直接进入下一篇章吧。   【与君知】   骄傲阴郁皇帝受w高冷霸道占有欲强的聂政王攻(伪叔侄系列)   ――――参考片段――――――   “你……这个禽兽!我是你侄儿!”   “侄儿?”   青年目光如炬,深深地盯着隐忍压抑的少年,弯下腰,扣住他的双手,让他不得不倚靠着背后树干。   他无比清楚自己对他的欲念。   正如他曾经对皇位的执念一样。   他伸出手捏住少年的下巴,看着他雪白如玉的肌肤,唇角冷冷的勾了起来。   “侄儿,那你应该知道,如今朝堂之上,真正做主的人,是谁?”   “是本王。” 第93章 【修】【捉虫】   “来人!”   一声沉稳又低沉的声线传来,青年猛地站起身,逆着光阴沉脸的看着淮安:“陛下近日邪祟入体,须得好生修养,诸位还是让陛下好生修养去吧。”   闻言,底下众臣沉默片刻,随即纷纷应了一声“是”。   淮安揉了揉太阳穴,头顶冠旒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细微的碰撞之声,少年垂眸冷凝的望着朝堂之上一个一个附和着青年的朝臣们,唇角似嘲讽的勾了起来。   “朕今日不适,的确是该好生修养。”   淮安抬眼向逆光站立在朝廷正中央的青年摄政王。   他一袭玄黑色金蛟戏珠正装,阴暗的光影将他的面庞笼罩,叫人看不清他的五官,但是少年却看见,他身量高大,目光森冷灼灼,浑身上下散发着慑人的气场。   一眼看去,戾气加身,如同凶悍的猛虎。   淮安饶有兴趣的捏住王座之上的扶手,不显声色的问系统:“这次,是个什么情况?”   系统翻了一下剧情,随后大体说了一下:“恩,就是拥有宫斗系统的女主角从一代普通宫女成为新王朝的皇后的历程。”   为什么说是新王朝呢?   因为淮安所在的王朝在未来不久之后会由男主推翻――   淮安微微眯起双眼:“把剧情传给我吧。”   “恩恩,好哒~”   系统果断将剧情包送过去,随后拍拍屁.股准备继续看自己的八档电视剧。   淮安神魂强大,很快就将剧情看完,末了嗤笑一声,不以为然。   简单来讲便是一个穿越女主从现代穿越到古代,最后发现自己身带宫斗系统,顿时激动地想着能够踩着其他妃子上位,想要得到元朝少年皇帝的宠爱。   但是当她成为了少年宠妃之后,她忽然意识到,元朝真正做主的人却不是皇帝,而是当今摄政王!   女主乔媛媛不乐意了。   她为什么攻略皇帝?   还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想要得到至高无上的地位?最好是将美男收入囊中!   少年皇帝固然长得好看,但是他在朝堂之上不及摄政王,在后宫之中,她还被迫处处受到牵制,所以她打算抛弃少年皇帝,寻求摄政王的庇护,却不想对方一句话就把她打得面色无光,心生怨恨。   后来的事情很简单。   宠妃与前朝皇子一齐叛变,最终将元朝推翻,而最大的反派摄政王也因此遭遇女主毒手,死前被吊挂墙头七七四十九天,死不瞑目。   而少年皇帝直接被切为阉人,被女主放置在奴仆之中百般蹉跎,最后自行上吊死亡。   后来的乔媛媛大抵是受不了男人的三妻四妾,之后也将男主的东西阉了,上演了一波强行绿帽的情节。   男主懦弱,最后干脆眼不干为净,就这么任由对方包养各种小白脸,也不在乎自己头顶绿帽之深,绿帽之重。   而淮安来到这个世界的时机并不好。   这会儿正是他想立乔媛媛为后,却不想被摄政王驳回,对摄政王心生怨恨之后对其下毒之际。   下毒这事还可以挽救,但是乔媛媛那边就不能挽救了。   因为她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皇后之位,心头对少年皇帝产生怨恨,也对其下了毒。   思及此,淮安又看了眼摄政王,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退朝吧。”   少年皇帝冷着脸站了起来,抬眸间望着摄政王,目光幽幽,意味深长。   青年皱起眉头。   出乎他的意料,本以为淮安会直接为难自己,却不想他一甩袖,竟直接走了!   青年微微一愣。   他忽然想到淮安此前说的话,那一句“朕今日不适”着实让他有些奇怪,思索半响不得其解,索性命人去淮安那儿打探一番。   然而这不打探不要紧,一打探着实让无垠惊讶了片刻。   淮安居然潜人告之乔贵妃今日安分守己,好好呆在宫中,三月不得任意出入。   遥想此前淮安为了乔贵妃要死要活的,如今怎地忽然转性了?   奇怪。   当真奇怪。   无垠若有所思的敲了敲桌面,眸光微微一暗。   他缓缓站起身,垂眸盯着桌面之上的奏折,唇角似有若无的勾了起来:“摆驾,去宫中。”   “是。”   摄政王的府邸距离宫中并不远,驾着马车不过半个时辰便到了皇帝寝宫。   他踏着日光缓缓走进少年寝宫,目光一扫,皱眉:“陛下呢?”   宫中婢女跪着说:“陛下已去沐浴了,王爷您请稍等片刻。”   青年皱起眉头,嘲讽的睨了眼那没眼色的婢女。   他强势惯了,怎么可能会等!?   无垠没有在意,直接踏入内室,踏进了少年皇帝浴室之内。   浴室之内烟雾朦胧笼罩,淅淅沥沥的水声传来,伴着少年皇帝清幽高冷的声线,如丝丝缕缕的音弦,不经意间拨弄得青年心头微动。   他看向温泉之中的少年。   银白雪润的肤质似银装素裹的雪地,唇红齿白,湿润长发随意披散隐入半透明的水中,飘起如同海藻般随水波流动,莫名带着股瑰丽的魅惑扑面而来。   无垠微微一愣。   淮安拨弄了一番头发,挥退身边伺候的婢女,抬眸望向摄政王,目带嘲讽,   “不知皇叔驾到,朕有失远迎,还请皇叔莫要见怪,毕竟……朕身体不适。”   同样嘲讽的语气,同样嘲讽的面容,可是青年莫名觉得眼前的少年与之前的少年完全不同。   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虽然心底那股违和之感很是强烈,但无垠并未放在心上。   他多看了几眼少年雪白的胸膛,黑色发丝遮挡大半,却任有大半露出,一眼望去,平坦无疑。   无垠收回目光,语气淡淡道:“既已知自己身体不适,为何还白日沐浴?”   按照少年以往的习惯,他一向是夜间沐浴。   但是淮安却道:“皇叔这番话,是告诫朕不该白日沐浴咯?”   青年沉默片刻:“不是。”   “那皇叔管朕作甚?你不好生管着你那些奏折,不好生管着天下百姓,不好生管着你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管朕?恩?”   少年嘴角边的嘲讽愈渐愈大,他看见无垠的眼神变了变,多了几分犀利和冷意。   淮安不以为然,甚至对着青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笑之中,意味深长。   “聂淮安。”   聂无垠忍着脾气,愤怒地反驳道:“够了!本王都是为了你好!”   淮安却似没有听见般,踩着水的波纹,一点点靠近无垠,仰头望他:“皇叔,你这话,可是真心?”   无垠没有说话。   其实他们都知道,这些都是借口。   无垠本姓聂,虽与皇室同姓,却并非皇室中人,只是因为同姓,故而他与上任皇帝结拜兄弟。   作为一个同姓王爷,他野心勃勃、隐忍至今,眼见上任皇帝就要狗带就能造反上位,却不想因为一道圣旨,不得不隐忍辅助这个不足弱冠的少年皇帝。   其实在他心底,爱的更多是权势而已。   聂淮安似笑非笑的后退一步,随后从温泉之中走了出来,赤着身体,懒懒的丢出一句――   “皇叔,你留在这儿,莫非是要伺候朕穿衣?”   青年看了眼纤细白嫩的少年,他坦坦荡荡的站在自己面前,目光如炬,依稀能看见他面上露出的嘲讽笑意,如针似芒,扎得他眼睛有些难受。   他余光一瞥少年下方,抿着唇.瓣背过身去。   “你先穿衣,出来之后见本王。”   不知为何,他心头似乎有些悸动。   但聂无垠不知为何,只能暂且压下心底的疑惑,回到寝宫外殿等候。   淮安很快便穿好衣服,他披着雪白的褂衣和里衣出现在青年面前,唇红齿白,肤白貌美,竟比之对方后宫之中的女子还不逊色。   青年眉头皱了起来。   他很讨厌淮安,不仅仅是因为他经常和自己作对,还因为他的长相。   他看不上淮安这般文文弱弱的小白脸模样。   淮安瞥眼,难得平淡的问他:“不知皇叔到访,有何贵干?”   只是习惯了少年的冷嘲热讽,他这么一问,反倒让聂无垠以为对方厌恶自己。   他皱起眉头,反问:“没事不能看看你吗?”   淮安惊异的睁大了眼睛,好像见了鬼似的:“皇叔这番话说的!”   “您莫不是忘了?您可是堂堂元朝的摄政王,日理万机的,怎么还能抽出时间来探望朕?莫不是……皇叔觉得朕还像个小孩儿似的,要长辈看护不成?”   闻言,聂无垠微微一愣。   他似乎才反应过来,抬眸看了眼少年稚嫩的脸庞。   那双焦灼嘲讽的眼睛清澈见底,黑白分明的望着自己,目光里没有了稚儿的清澈和干净,也没有了曾经望着自己时的濡沫。   少年未及弱冠之年,在初始登基之际,年岁尚且不足八岁,是他一路捧着他,让着他,护着他成长。   他也曾照顾过淮安,也曾与他有过一段温馨的回忆。   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如此水火不容?   聂无垠敲了敲桌面,目光幽暗似深夜之中的孤狼,死死盯着少年那略带稚嫩的脸庞,指尖不自觉的握紧。   “陛下。”   他想起来了。   是因为乔贵妃的存在。   他意味深长的看着少年皇帝,唇角微微一勾:“本王此次前来,只是想问陛下一句话。”   “什么话?”   “你当真禁了乔贵妃的足吗?”   作者有话说   鼻塞又脑壳疼,我……我我我还是早点睡惹   QAQ晚安。 第94章   “皇叔,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少年皇帝勾勒一抹嘲讽的笑意,目光幽幽地看他,歪着头,似无辜状:“朕还以为,这宫中侍卫早就把这消息告诉了皇叔呢~”   “……”   青年皱紧眉头,摆出长辈语气叱喝一声:“好好说话!”   “朕是在和皇叔好好说话啊。”   淮安无辜的眨眼。   聂无垠沉默片刻,敲了敲桌面:“陛下,臣以为前不久,你还赏赐了乔贵妃一个五凤襄珠凤钗。”   淮安回想一下,拂袖之间坐再聂无垠对面,衣摆飒飒之声,伴着淡淡的熏香袭来。   青年不自觉的往后缩了片刻,而后意识自己的动作有些懦弱,抿着唇.瓣又重新坐正。   但是那鼻翼之间不间断飘来的熏香却烧到了他的心尖去。   青年喉结微微滚动,望着少年皇帝的眼神有些深邃。   “是啊。”淮安说,“不过是区区一只五凤襄珠凤钗罢了,怎么?皇叔连这都要计较吗?”   “陛下,那本是皇后的凤钗!”   聂无垠目光犀利,如刀如剑:“你这般做,就不怕皇后寒心吗!?”   “皇后!?”淮安突然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语,面色一狠,猛地将桌面之上的茶杯尽数扫落地上。   盈玉白洁的茶杯落在暖红色的地毯之上碎成两半,杯中浅绿色清茶溅落染湿了地毯,留下一片污渍。   少年阴冷的目光如同蛇般盯着青年,面带嘲讽,似笑非笑。   “皇叔,你莫不是忘了?这当今皇后,本是你的前未婚妻呐。”   当今皇后大少年皇帝十四岁,是被聂无垠亲自推上皇后宝座,成为了摄政王手中掌控后宫六院的一把利刃。   皇后不喜欢聂淮安,她只喜欢聂无垠。   但是聂无垠心底只有自己的权势。   淮安嗤笑一声,又道:“皇叔,朕所言,所做之事,还轮不到你来教训。”   “聂淮安!本王在好好与你说话。”   被这样态度刺到的聂无垠怒火上涌,猛地一拍桌面,目光里似有无尽燃烧的火焰,阴沉沉的看他,好似在看一只将死蝼蚁般。   那样的眼神之中,带着凶猛的煞气和杀机。   每一次与少年聊天都会这样。   这一次也不例外。   而到最后,每一次都是淮安先行将自己轰出去,惹得他满腔怒火上涌,无数次想要宰了他上位。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面前的少年却愣住了般,目光呆滞的望着他,眼底玻璃水光之感愈渐愈浓。   聂无垠微微一愣。   他缓过神,忽的意识到是淮安哭了。   淮安强忍着泪水,绷着脸看他:“我也在和你好好说话。”   他用的是“我”而不是“朕”。   青年沉默片刻,看着他眼含泪水一副泪包模样,额角微微跳动:“陛下。”   “我在呢,皇叔不必再唤了。”   淮安抬手抹去眼眶里的泪水,冷冷的说:“既然皇叔如今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那朕就不送你了,来人,送摄政王出去。”   奴才们一个个涌进,婢女温顺的跪坐在青年身边,弯下腰以面贴地:“摄政王大人。”   这是提示他该走了。   聂无垠又一次被轰出来了。   然而与以往愤怒的情绪不同,如今他却满腹心事,回府之后依旧不得其解――淮安怎地忽然哭了?   青年思索了好几日不得其解,后却无意间听到朝廷官员们下朝时无意聊到的寒嘘,不自觉的愣了片刻。   “哎,家里的孙子太不懂事了,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打了会生气,骂了也会生气,油米不进,这可如何是好啊!?”   “太傅莫急,许是你家孙子年岁尚小,还不懂事,或许过个几年,说不定他便懂事了。”   “再过个几年,他就该行弱冠之礼,迎娶新婚妻子了,哎……这小子,如今这般,上蹿下跳,总是与家中作对,到底是从哪儿学来的啊!”   “哎,这话莫要再说了,你莫不是忘了,陛下与摄政王不就是……”   太傅闻言沉默片刻,讪讪的笑了笑:“也是。”   他们回头看了眼远处缀着的聂无垠,不自觉低声道:“摄政王听得到吗?”   “隔得那么远,想来是听不到的,我看啊,你还是注意点。”   “对对对。”   二人忌讳莫深,竟直直的离去不再发言。   然而摄政王却久久不能回神。   他站在阳光之下,古铜的肤色映衬得他眉眼极深,目光幽深,似深渊之潭,触不见底。   青年沉吟片刻,本来打算回府的脚步忽的一拐,径直拐入了皇帝寝殿。   摄政王来的时候不巧,此时正好有薛贵妃到访,当他一踏入殿内就发现,少年皇帝一手揽住妃子的腰肢,另一手拨弄着她的头发,唇角带笑,似春日烂漫盛开的花儿般。   比之怀中美人愈美,哪怕是后宫佳丽也得逊色三分。   青年指尖微微一紧,心头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又来了。   他皱着眉头看着淮安一个眼神都懒得丢给自己,看着他继续调.戏着贵妃,任由贵妃娇软的攀爬在他身上,一手胡乱虎摸,另一手在解开少年衣带。   许是青年的目光太过炙热,背对着摄政王的贵妃回头一看,顿时脸色一白,触电般后退一步,而后转过身向着聂无垠行礼。   “王、王、王爷……妾身参见王爷。”   摄政王冷着脸不说话,他只看淮安。   淮安伸出明黄色的靴子,踢了踢害怕得瑟瑟发抖的女人:“爱妃怎么忽的没了兴致?莫非……是为了方才闯进的狗儿?”   方才哪里闯进了只狗!?   这分明就是明着贬低摄政王是狗嘛!   薛贵妃吓得花容失色,瑟瑟发抖。   摄政王:“……”   他冷着脸瞥了眼薛贵妃:“还不快滚!?”   薛贵妃当即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连散乱的衣服和发髻都顾不上打理,吓得好像身后有只恶狗追般,满面带笑的过来,却又狼狈的匆匆离去。   淮安穿着明黄色的衣袍,懒懒的往座椅上一靠。   “今个儿又是什么风把皇叔吹来?恩?搅了朕的兴致,坏了朕的良辰美景,皇叔莫不是想告诫朕,莫要与后宫佳丽牵扯过多吗?”   “陛下明鉴,本王今日前来只是为了确认一件事情。”   青年上前一步,猛地抓住少年放置在扶手上的手腕,手掌用力一扯,将人直接拉入怀中。   淮安似没有回过神般,茫然片刻,随即脸色大变:“皇叔,你这是做什么!?”   聂无垠扣着少年的腰肢,随后自个儿坐上了方才皇帝坐过的位置,绷着脸将人压在自己腿上,抬手一拍。   重重的“啪”的声音传来,伴随着少年一道闷闷的哼声。   青年指尖一弯,险些没能忍住将人掀开。   他低头看了眼面色阴晴不定,青紫交加的淮安,抿着唇.瓣再次抬手打了下去。   毫无留手,重重的拍打在少年的臀.部之上。   淮安脸色极其难看,回过神后挣扎了起来。   “你这个逆臣!!”   “你竟敢打朕!?”   “朕要杀了你!杀了你!”   淮安每说一句,青年便多打一下,打到最后,青年的手掌都红了,淮安也示弱了。   他隐忍着低吼:“够了!你到底想做什么!?”   这是魔尊大人有史以来第一次被摸了龙屁.股。   不仅仅是原主会愤怒,就连附身在原主身体里的魔尊也生气了。   聂无垠放开淮安,而后下了座位,对淮安道:“陛下,方才臣打了多少下,你还记得吗?”   淮安面色铁青,一手扶着腰肢,另一手不自觉的揉了揉屁股,叱喝一声:“你这个逆臣!!!”   “陛下!”   “莫非你还想再回味一番吗?”   聂无垠面色冷漠的看他,背着手,不自觉的摩挲了一下手指。   拍打对方时留下的触感好像还在,青年微微眯起双眼――   手感好得像个女人似的。   淮安一哽,指着青年气得颤抖了起来:“你――”   “陛下,臣已确认完毕,今日便不需陛下亲自遣送了。”   “你给我站住!”淮安气急败坏的拍了拍桌子,随手拿起一个茶杯就往青年的后脑勺丢。   聂无垠伸手接过那茶杯,猛地回头望向淮安,目光森冷。   “陛下,你方才是打算杀了本王吗?”   一声质问,气场全开,犹如千军万马,踢踏而来,携带着熊熊杀机与怒火。   淮安抿着唇.瓣,忽的想起自己的人设,深吸口气才将心头的怒火压下,低声道:“皇叔,你要知道,方才你那动作,足以让朕诛你九族!!!”   聂无垠随手一甩,茶杯撞柱破碎,他又靠近淮安几分,面色阴沉。   “陛下,你可以试试看。”   他虽与淮安无任何血缘关系,但……不好意思。   他与上任皇帝结拜了兄弟。   故而聂无垠的九族之中,其实还包含了淮安。   淮安:“……”   少年不说话,就这么用愤恨阴郁的眼神瞪他。   瞪着瞪着,似乎眼酸了,而后不自觉的眨了眨眼。   聂无垠盯着他的小动作,莫名觉得有些蠢萌的感觉,但是一想到他对自己的态度,青年顿时扫去心底莫名其妙奔涌滚出的情绪,面无表情的看了回去。   “陛下,你不是要诛本王九族吗?”   淮安咬牙:“朕不诛了,行吗!?”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已死   请自行脑补   作者已躺尸   请自行鞭挞   ――end―― 第95章 【捉虫】   摄政王这还是头一次发觉小孩脾气有些可爱。   许是想起了曾经与淮安起生活过的日子,青年微微柔和了眉眼,道:“陛下,本王便先行告退了,就不打搅你的兴致了。”   淮安没有说话。   他沉着脸目送青年离去,摸了摸被打的臀.部,脸色青紫交加难看异常。   魔尊大人“呵”了一声,冷冷道:“反派?”   声音之中带着浓浓的嘲讽和杀机,他眸光幽暗,眼底红光一闪。   又是这个灵魂。   它已经几番触了自己的底线。   就在淮安思考要不要寻个机会把他弄死之际,系统弱弱的声线传来,伴着小心翼翼:“大、大人。”   “说。”   “我、我刚刚发现一个奇怪的事情……”   淮安听见系统道:“那个乔媛媛身上的系统,好像有三千大世界的气息――”   三千世界,乃魔尊大人生存的世界。   更是所有小世界的基础奠基,没有了三千大世界,就没有这些存活许久的各类小世界。   严格来说,101系统101号其实是在三千大世界里出声的,故而身上带着三千大世界的气息,而淮安也是在三千大世界里出生,神魂也带着那世界的气息。   又因为三千大世界是所有小世界的奠基世界,所以这些小世界的天道才不会排斥淮安,也不会特地去招惹他,哪怕明知道淮安对自己选定的天之骄子出手,它们也只能看着。   最多给天之骄子一些补偿,亦或者……直接换一个新的天之骄子。   而上一个世界女配所拥有的明星系统,却是下世界产出的东西,比三千大世界里出生的101系统101号还不如。   而这个世界,乔媛媛身上的系统,赫然是三千大世界里出生的产物。   “而且大人,我方才和系统连线了,发现那个系统并不是心甘情愿的和她契约,而是因为一个空间乱流之中无意识的与她契约,后来那个女人穿越之后便将系统带了过来。”   淮安若有所思的眯起双眼。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原本选定的天之骄子并不是她。”   “对,原本的天之骄子,应该是另一位宫女,不过嘛,那个宫女已经死了就不管,现在问题是,怎么把乔媛媛身上的系统剥离出来。”   “那个系统说,只要我们帮助它剥离宿主的控制,它什么都可以给我们。”   “包括……回三千大世界吗?”淮安笑了笑,似温柔的问。   系统101系统101号:“……”   emmmm   这就不必了吧。   101系统101号瑟瑟发抖:“可、可是大人,咱、咱们的任务还有很多,积分也还没赚来……”   “至少,至少赚到我化形的积分再走可不可以?QAQ”   委屈巴巴的系统如是说。   作为一个“善解人意”的宿主淮安决定满足自家小系统的小小要求,随后撸了对方的脑袋,道:“知道了,你回去吧。”   系统心满意足的回去了。   淮安却收起了笑容,他坐在座位之上,拨弄一下袖口边缘,等了一会,这才懒懒道:“来人。”   婢女们蜂拥而至,少年皇帝扬起眉梢,阴郁的表情似多了几分热切,大步一跨,道:“摆驾荷凝宫。”   荷凝宫,是乔媛媛所住的宫殿,与皇帝宫殿并不算太远,淮安坐着i撵还不到半个时辰便到了那儿,他特地让人进去请人出来,却不想对方只来了个宫女,还有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娘娘说,您即不爱她,那边放她走吧。”   淮安皱着眉头思索一会,轿撵上的流苏洒落印下一片阴影,将他上半张脸笼罩在阴暗之中,目光清冷显得格外阴沉。   传话的宫女抖了抖身体,竟在那样的眼神之下产生了一种被看穿的荒谬之感。   她额稍微微冒汗,头颅底下,害怕的有些颤抖。   淮安轻笑一声,声音如同对乔媛媛一般,温柔如大网将她网了进来。   “本王记得,你是乔贵妃身边的贴身婢女,叫翠苑对吗?”   翠苑抖了抖唇.瓣,低低的应了一声:“是。”   “翠苑。”淮安轻声缓语,声调温柔,如同情.人之间的呢喃。   他俯视着跪趴在地面的宫女,勾了勾唇.瓣:“抬起头来。”   翠苑微微一愣,而后回神,自觉的抬起头,乖顺得如同猫儿遇见主人般,那双黑色的瞳眸里,似有一丝疑惑和迷茫。   翠苑是个美人胚子,长相虽不如女主乔媛媛,但脸颊有肉,腮帮看着颇为圆润讨喜,淮安敲了敲桌面,又道:“翠苑,朕今日才发现你……”   翠苑心头一阵疙瘩,有些惶恐。   “你长得倒是不错。”   此话一出,翠苑懵了,她下意识抬头看向轿撵之上端坐的少年。   他正低着头看自己,外貌风华绝代,眉眼极深,略显阴郁的神情之上,似融合了温柔,化作一只漆黑的手抚摸着她的头颅,搅乱了她的思绪。   她听见淮安说:“既然乔贵妃不愿见朕,不若今夜就你来吧。”   翠苑懵了。   “至于方才乔贵妃那些话,你回去与她说朕不同意,日后那些话,莫要再让朕听到了。”   前世的少年皇帝是真心眷恋爱慕乔媛媛。   因为他觉得乔媛媛与自己其他普通妃子不同,她思维很跳脱,甚至行为也与很多妃子不同,所以对她很是关照,后来自己想给她一个皇后之位,却不想遭到了朝臣的反对。   哪怕前皇后已经被打入冷宫,但她依旧手持凤印,是后宫之中最位高权重的女人。   前有朝廷之上的聂无垠压制,后有宫苑之中的前皇后压迫,聂淮安的性情变得愈渐愈暴躁。   后来终于在某一天,他放乔媛媛离开了。   于是离开的乔媛媛女扮男装在江湖闯荡,遇到了前朝皇子西月陆。   淮安可不想放虎归山,这女主最好还是呆在自己宫中最为合适。他瞥了眼似乎傻了一样的翠苑,唇角微微一勾。   “回宫。”   刘公公掐着自己的鸭公嗓喊了一声“起轿”,随后又在原地停留一会儿,弯腰拉起呆呆傻傻的翠苑,低声道:“翠苑是吧?今个儿你可是走了大运了啊!”   “我、我?”   翠苑结结巴巴的指着自己,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公、公公,陛下方才那话的意思……”是她想的那样吗?   很快刘公公就为她解惑,道:“哎哟,你怎地这么迟钝呢?咱家伺候陛下十多年了,可没见陛下临幸几个宫女,你啊,很快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还杵在这里作甚?赶紧回去把自己收拾干净,夜里就等着咱家来接你吧。”   翠苑瞳孔一缩,忽的脸色一白。   “我、我……”   “还我什么我啊,还回去吧,咱家还得伺候皇上呢~”说着,刘公公也不给她问话的机会,直接小跑奔到皇帝轿撵身边,甩了甩手中拂尘,端的是一副高贵冷漠的模样。   翠苑杵在原地,有些害怕的发抖。   她一想到自家娘娘未来看向自己的眼神,又害怕又愧疚。   可是一想到自己未来能够从一届宫女变成娘娘,从此高高在上,不再受人使唤,她心底竟涌出了些许欢喜和期盼。   她目光里的火焰如同一点火星燎原,渐渐烧到了她的心尖――   乔媛媛也是宫女出身。   她能从一届宫女成为当今乔贵妃,为什么自己就不能!?   抱着这样的心态,翠苑整日工作都不在状态,都被乔媛媛抓到了几次,好在乔媛媛并不在意,她也没有发现翠苑的异常,只以为她身体不适,还体贴的给她放了假。   翠苑心情安奈不住有些激动,她深吸口气,焦躁的在自己房中等候,巴巴的望着天黑的到来。   哪怕心底对乔媛媛再怎么忠诚,也抵不过一句成妃的诱.惑。   她生存在这宫中,每日每夜提心吊胆,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被伺候的主子斩了,辗转几次来到乔媛媛身边。   虽然乔媛媛性格与宫中娘娘不同,也不会特地苛刻他们这些宫女,但是只要一想到乔媛媛是宫女出身,翠苑心底就像吞了苍蝇一样恶心。   但是现在,她不用在去伺候乔媛媛了。   她马上就可以变成娘娘了。   翠苑嘴边的笑容几乎压抑不住的扬了起来,耐着性子等到了深夜,果不其然等来了刘公公的到来。   他带来了轿撵,带来了一行人,排场极大,甚至惊动了乔媛媛。   翠苑抬脚靠近刘公公,看着刘公公那略带苍老的面容,心头微微一动,自腰间掏出一个囊袋塞到他怀中,低声道:“日后,还请刘公公多多关照。”   刘公公笑得眼角褶皱如同菊花绽放:“应该的,应该的,翠苑姑娘,这边请――”   “你们在做什么!?”   乔媛媛匆匆赶来,看着翠苑踏入轿撵,那明晃晃的轿撵颜色分分钟打了自己的脸。   那是皇帝专属轿撵,明黄之色,珠玉垂落,轿撵顶部雕双龙戏珠,四周纱幔轻飘飘的,露出了翠苑那一身翠绿色的宫女服饰。   少年皇帝将自己的轿撵给了一个宫女坐。   曾经也曾坐过轿撵的乔媛媛脸色微微一变。   那种头顶被绿的感觉让她心头不太好受,尤其是绿了自己的还是身边的贴身婢女!   乔媛媛气得发抖,指着翠苑怒喝:“翠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   淮安:本尊为喜欢看自相残杀的戏码了。   系统:6666666给大佬递刀。   淮安:刀不用给我,我不需要,你给那个小宫女吧。   系统:兵不血刃,这波操作服气,请大佬务必收小弟为徒!!!   淮安:滚。   系统:……   好吧,我滚。QAQ 第96章   翠苑没有说话,她眯着眼看乔媛媛愤怒的表情,唇角似嘲讽的勾了起来。   她不急。   她还有的是时间,只要自己一日不曾侍寝,就都不算成功。   沉浮于这样的宫廷之中,翠苑见过太多太多前日嚣张,明日便殒命的可怜女子了――她不想成为那样的女子,所以她选择沉默。   思及此,翠苑反倒沉下心来,她耐着性子看着乔媛媛。   乔媛媛长相柔美,五官出色,平日里上了妆便似天仙下凡般,可实际上卸了妆,就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美丽女子,与宫中三千佳丽没什么不同。   她出来的急,只披着一件披风和一身纯白色的里衣,头发散乱,未施粉黛,整张脸苍白得如同夜里的鬼魅一般。   她质问翠苑,可是翠苑没有回应,反倒是刘公公道了一句:“贵妃娘娘,咱家还得回去复命,还请娘娘莫要难为咱家。”   乔媛媛忍着心头的愤怒,低声道:“复什么命?你们到底是做什么?为什么她坐在那上面?”   刘公公道:“陛下说,今夜由翠苑侍寝。”   乔媛媛心口一疼,跌跌撞撞的后退几步,不可置信的尖叫出声:“这不可能!”   “淮安明明说爱的是我,说日后不会碰除了我之外别的女人的!他这个骗子!”   骗子!骗子!!!   古代皇帝,没有一个好的!   乔媛媛面色微微扭曲,可是却怎么也掩不住心口的难受。   她刚开始,是真心喜欢淮安的。   可是再多的情感也抵不住她心底对权利的渴望。   她望着翠苑,声音颤抖:“翠苑,本宫待你不薄,你竟如此背叛本宫!?”   一声一声,如刀割般,刺在翠苑脸上。   翠苑不说话,她垂下眼睑,低声与刘公公道:“公公,莫要让陛下久等。”   “好。”刘公公道,“起轿吧。”   乔媛媛想上去拦住,可是刘公公却回头砍了她一眼:“贵妃娘娘与其在这儿纠结,不若回去好生想想如何挽回陛下的心,毕竟这深宫之中,最不缺的便是宠妃。”   宠妃宠妃。   没有谁规定这世上的宠妃是一个人。   乔媛媛说不出话来了,因为她很清楚的意识到,淮安竟然开始对她失去感情。   她脸色发白的回到宫中,急急地挥退所有人,打开系统面板,望着系统面板里淮安对自己的好感度。   满满的一百分,的的确确是深爱的程度。   可是为什么他又要背叛自己?乔媛媛目光呆滞,有些出神的想着,思来想去花了不少时间,却怎么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因为她不知道,好感度这种东西,是可以伪造的。   而淮安此人,以多情入道,上一秒可以对你深情,下一秒亦然可剑指夺命。   所以好感度这一类东西,放在他的身上就不顶用了。   可惜乔媛媛不知道,她只能确认,淮安的确是爱自己的。   她思索良久,最终只得出一个结论――许是自己此前的态度伤到了他,所以他决定气自己。   这么一来,乔媛媛反而镇定了下来,她梳了梳自己的头发,笑了笑。   “没关系,慢慢来。”她说。   只要他还是爱自己的,她就有办法将他抢回来。   日后谁也抢不走她的东西。   淮安抹去半空中的黑色雾气,连带着将乔媛媛的模样一同抹去,唇角微微勾了勾。   她那个胜券在握的表情颇为好玩,可惜……淮安眸光微微一暗,抬眸看了眼殿外缓缓走来的香衣美人。   翠苑羞红着脸,强行镇定的一步步接近淮安,目光里不自觉的带上了几分痴迷。   以往她对淮安没有半点非分之想的时候,她只觉得陛下阴郁诡异,脾气暴躁,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   可是当她即将成为陛下女人的时候,她却觉得淮安那懒懒邪睨自己的眼神充满了鼓励,像是无声无息诱.惑自己的潘多拉盒,等待着她的打开。   她深吸口气,走到床沿边,温顺的跪在地上,自行脱下腰带――   “陛下。”   淮安撑着头看她:“翠苑啊,你来宫中几年了?”   翠苑宽衣解带的动作微微一顿:“四年了。”   她十二岁那年来的,如今已然十六岁了。   翠苑抬头看淮安,目光平淡,仿佛刚才的紧张和期待一下都消失了。   淮安轻笑一声,道:“翠苑,你可知这宫中,是谁在做主吗?”   翠苑指尖微微一抖,害怕的低下头去。   她不敢说话。   “没关系,你直说便是,朕允你不死令牌。”   “翠苑……不敢。”   “朕说了,允你不死令牌。”淮安道。   翠苑抬起头,深吸口气,壮着胆子试探性的说:“是……乔妃娘娘?”   “错了。”淮安道:“是前皇后。翠苑啊,你在这宫中呆的时间,还不如朕的长。”   少年皇帝盘膝坐起,居高临上的看着底下惶恐的少女,道:“免死金牌,朕可以给你,但是翠苑,你须得帮朕办一件事。”   翠苑指尖微微颤抖:“奴婢……”   “奴婢遵旨。”   夜晚的光辉落在宫殿之内,洒落在少年皇帝脸上,印出他略微森冷的笑意。   第二日,翠苑直接从一介宫女晋升为淑妃,直接跳过了底下美人称系统101号,这直升速度着实让后宫之人吓了一跳。   尤其是乔媛媛,她越发坚定是淮安故意做样子给自己看,当即决定想尽脑汁来挽回淮安,故而一时间忽略了勾.引摄政王的大计。   但是可惜,她 的宫殿被专门的人把手看着,只要淮安一日不点头,她就一日不能出宫。   乔媛媛急了,在连续几天从婢女们口中听闻陛下对淑妃娘娘怎么怎么好,还听说陛下每天每夜都召淑妃娘娘侍寝之类的传言之后,当即忍不住叫了人去唤淮安。   她不能出去,但不代表淮安不能过来。   但是一连叫了好几次,淮安才在她“病重”的借口下松口,起轿来到荷凝宫。   为了表现自己病重凄惨的模样,乔媛媛特地从系统那儿弄来了一些药吞服下去,之后又挥退众多婢女太监,营造出“大树一倒,猢狲乱跑”的凄惨景象――   她已经想好了,要在这天夜里将淮安留下来。   药也准备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之际,她忽的听见外头传来的一道宣声:“陛下、淑妃娘娘驾到――”   乔媛媛脸色瞬间扭曲了片刻。   她唯一没有预料到的是,淮安居然带着翠苑过来了!   少年皇帝踏入前宠妃寝宫,他背着月光,一手揽着翠苑腰肢,另一手背在身后,面色淡淡的看了眼室内空荡荡的景色,屋内似有若无的传来了一股子浓重的药味。   他一点也不意外的领着翠苑来到乔媛媛面前,低头清冷的看她。   乔媛媛缓过神,露出了一抹虚弱的笑容,“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试图下床跪着。   按照正常的情况来说,淮安应该会心疼她,然后伸出手扶住她。   但是当乔媛媛双脚踏地,眼见着就要跪下去的时候,她依旧没有看见淮安有任何动作。   乔贵妃懵了,竟真的这么直挺挺的跪了下来。   “妾、妾身参见皇上。”   穿越女主心头发苦,自从成为皇帝的女人之后,她已经许久没有这么跪过了。   “平身吧。”   偏偏淮安只是冷冷淡淡的一句话便停住了,一点也没有想要上来扶起她的意思。   乔媛媛:“……”   他不是爱自己吗!?   乔媛媛不可置信,抬头间仰视少年皇帝,眉目间似流转迤逦波光,伴着些许示弱,如黛玉之姿。   “陛下……”   淮安挑眉低头看她,阴郁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眼神冰冷毫无怜惜之情。   还未等乔媛媛看清,身旁的翠苑便出声嘲讽:“怎么?这么快就忍不住了?”   乔媛媛指尖微微一紧,握着袖口不自觉的缩了缩肩膀:“陛――”   “别叫了。”翠苑笑了笑,道:“陛下不会再听你妖言惑众了。”   “陛下如今爱的人,是我。”翠苑目光温柔的看了眼淮安,与他对视一眼,伸手放在他的胸膛缓缓滑动,侧目娇笑道:“姐姐,您要知道,在这宫中,不是你自以为抓住了陛下的心就能为所欲为了~”   “你瞧,如今陛下的眼里心里,只有我一个人。”   乔媛媛瞳孔微微一缩:“你――”   她顿了顿,转而期期艾艾的望向淮安:“陛下,臣妾冤枉啊,臣妾何曾如妹妹所言妖言惑众了?何曾为所欲为了?”   淮安不说话,做出一副深情的模样看着翠苑。   他的眼睛似深潭,不经意间让人坠入无尽深渊之中。   翠苑心头微微一热,哪怕明知这种感情是虚假,是装出来的,她也忍不住心跳加速,心动不已。   她压下心头的悸动,侧头靠在淮安胸口,道:“陛下~臣妾难受。”   “爱妃莫恼,定是此女病气传染给了爱妃,我们不若回去算了,也好过呆在这样晦气之地。”   乔媛媛:“陛下!?”   她不可置信的望着淮安。   那绝对不是淮安会说出的话!   然而淮安又道:“爱妃,这女人有什么好看?非要让你茶不思饭不想的过来?”   “陛下!?你这是怎么了!?”   乔媛媛目瞪口呆。 第97章   淮安阴冷的瞥了眼地上跪坐的女子,面上没有半点怜惜。   他的眼神犹如在看一个陌生人一样,表情阴郁森冷,似乎根本不知道跪坐在地上的女人是谁。   这样的态度让乔媛媛不可置信,然而当她还想说话的时候,忽的又听见了淮安道:“爱妃,与其在这儿与不知所谓的女人说话,不若我们回去好生歇息,过段时间,朕带你去猎场上玩。”   “陛下,看您说的~这姐姐也曾是你宠爱过的妃子呢~”说话间,翠苑抛了个媚眼,随后痴痴笑了笑,“莫不是陛下当真不记得她了?”   “朕只记得朕的爱妃是你。”   淮安面带痴迷的看她,那样熟悉的眼神、那样熟悉的温柔和宠溺,是曾经乔媛媛独有的宠爱。   乔媛媛只觉得浑身发冷,指尖不自觉的颤抖了起来。   她想到一个可能。   她抬头看着淮安,抖着指尖指着自己:“陛、陛下,您还记得我是谁吗?”   淮安眼底笑意一闪而过。   这女主角当真是送了个热枕过来。   他斜眼一瞥:“不过是区区弃妃罢了,朕难道还要记得你不成?”   “可不是嘛,这位姐姐还真把自己当成个人物呢。”   翠苑娇笑一声,面带不屑。   乔媛媛脑子里一片空白:“陛下,您忘记我了?我是乔媛媛啊!”   以前的淮安,可不是现在这样的!   她说着话,心底犹如被刀割似的,滴滴鲜血溶于血液之中,化作一根根扎人的针,游走在四面八方。   淮安嗤笑一声,道:“大胆贼人,竟敢冒充朕的爱妃!来人!”   屋外等候的刘公公和一群侍卫走了进来:“老奴在。”   “将此人打入冷宫,若没朕的旨意,她不得随意出入冷宫!”   刘公公应了一声:“是。”   乔媛媛瞳孔一缩,她从淮安那一句中解读到了自己为何会被如此冷待――因为他将翠苑当成了自己!   她气得胸口起伏不定,忍不住尖叫一声:“陛下!!我才是乔媛媛,我才是!!她是假的!是假的!!!”   淮安唇角勾了勾,没有回话,而是拦着翠苑的腰肢往外走。   身后犹如鬼厉尖叫的声音凄厉异常,如同纠缠的鬼魅一般不断钻入脑海,翠苑害怕的缩了缩脖子,低声问了一声:“陛下,奴婢不懂。”   “想知道为什么吗?”   淮安推开翠苑,侧目看她。   翠苑头顶的歪了的金灿灿凤钗如同耀眼的日光,引得少年皇帝伸手去扶正。   少年皇帝嗤笑一声,声音似黑夜之中歌唱的鬼魅。   他说:“朕要你做好一个挡箭牌。”   “从今日起,朕便是被你蛊惑的唯一帝王,你会是朕的爱妃,会是乔媛媛眼中钉肉中刺。”   “翠苑,你害怕吗?”   翠苑倒吸两口气,忍不住被他那不经意间的笑容魅惑到,不自觉的抖了抖肩膀。   他美得像夜间绽放的荆棘之花,绽放着最美.艳丽的花瓣,却也带着数不尽数的尖刺和毒。   可是她喜欢。   翠苑也笑了:“妾身……不害怕。”   在这宫中,唯一的帝王为她撑腰,她害怕什么?   她挺起胸膛,骄傲的抬起下巴,将一代宠妃的娇蛮任性饰演得干干净净,完美无缺。   “妾身是这宫中,唯一的宠妃,妾身不怕。”   看着少女容光焕发的笑容,淮安嘴角的笑意也渐渐加深,低低笑了笑,对系统说:“看见了吗?朕会让乔媛媛,亲自将解药送到我手心里。”   系统:“……大佬,666!”   但是系统很疑惑:“可是大人,那个女主的智商看上去也挺高的样子,应该不会刻意犯傻把解药交出来吧?”   要知道,此前乔媛媛给淮安下了毒药,一种情爱之毒,一种则是让身体日渐虚弱的毒药。   她费尽心思给淮安下的毒,怎么可能转眼间就自愿将解药交出来?   “人啊,只有在失去之后才会珍惜,所以统儿,你就走着瞧吧。”   淮安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带着“宠妃”翠苑回到寝宫,为了彰显自己对她的喜爱,他特地将翠苑放在自己寝宫最近的凤仪宫。   凤仪宫本是前皇后的宫殿,然而前皇后被罢黜之后,凤仪宫便成为了废弃的宫殿。   如今这样的宫殿,竟然迎来了一个宫女出身的宠妃。   打理凤仪宫的奴才们一个一个忍不住低声八卦了起来。   “陛下这不是明着打前皇后的脸面吗?”   “可不是嘛!如今前皇后虽被打入冷宫,但凤印还在她手里啊。”   “哎,你们说陛下会不会去冷宫把凤印拿回来啊?”   “这个有点可能耶,我听说,这新来的宠妃前几日冲撞了萧贵妃,结果隔天萧贵妃便被禁足了,你们说陛下不是偏心是什么?”   “陛下的口味可真奇怪,前有宫女出身的乔贵妃,今又有同样宫女出身的翠贵妃,你们说,明日会不会还有一个不知从哪个脚犊子里出来的贵妃啊?”   “你们几个,在这里乱说什么!?信不信姑姑把你们的舌头给罢了!?”   大宫女听不下去了,她连忙出声阻止,低喝一声:“闭嘴,日后莫要再提此事。”   虽打住了八卦的奴才们,但更大的八卦却弥漫在妃子之间,翠苑很快成为了继乔媛媛之后第二个被针对的对象。   仿佛一.夜之间,宫中的风向就变了,变得惴惴不安,变得人心惶惶。   当摄政王聂无垠知道此事之后,还是乔媛媛被打入冷宫之后的第三天。   青年当即决定摆驾入宫,招呼也不打一声的直接闯入了皇帝书房,面色阴冷的走上前。   “陛下这是何意?”   一句话也不说,他直接问罪淮安。   他又说:“前有乔贵妃,后有翠贵妃,是不是接下来就是宫女出身的皇后!?”   淮安从书桌上抬起头,握紧手中的毛笔,阴沉沉的看着聂无垠。   “皇叔这是何意?今日一见便直接问责朕,说得朕像个负心汉似的,怎么?朕的后宫,皇叔也要管吗?”   他说着,似乎有些气到,猛地摔了毛笔,黑色墨汁溅到雪白的纸张之上,溅到他的黄色龙袍之上。   书房伺候的刘公公吓得连忙跪在地上:“陛下息怒,王爷息怒。”   聂无垠心头暴躁。   他瞪着淮安,面色也是阴沉沉得如同黑云压顶:“陛下,你明知臣说的不是你后宫之事,本王说的是你那贵妃的身份!”   “怎么?朕的爱妃难道招你惹你了不成?”   “她倒不是招惹本王,只是前几日.你那翠贵妃冲撞了萧贵妃,如今萧丞相正准备参您那宝贝贵妃一脚,难道陛下你不知道吗!?”   最关键的是,这件事若是没完,这萧丞相绝对要纠缠到底!   可偏偏,萧丞相手下文官无数,几乎整个朝廷占据大半,而聂无垠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说动萧丞相倒戈,却不想这个时候出了萧贵妃一事。   摄政王虽手持朝政,但也无法完全掌握皇帝后宫,更因为朝廷某些官员的捣乱而被迫受到牵制,不得不憋屈的帮着皇帝批阅奏折。   批阅奏折之时,萧丞相则表示要聂政王拿出一个交代――   艹!踏马他又不是皇帝!他怎么给他一个交代!?皇帝的妃子他还能罢免不成!?   思及此,聂无垠气得指尖开始发抖。   他看着淮安,阴沉沉道:“陛下,若是你不介意的话,本王愿代陛下处罚翠贵妃。”   淮安握紧拳头,身体开始颤抖。   他瘦弱的身躯柔美,低着头沉默,青丝垂落,丝丝缕缕随风荡起。   一道春日清风自窗外吹来,吹起少年皇帝两鬓边的发丝,掠过他艳红的唇.瓣。   “皇叔。”   少年皇帝抬起头,眉宇之间隐忍而又森冷,寒气逼人的目剑犀利刺去:“你这是要将朕的后宫收入你的后院之内吗?”   “还是说……你看上了朕的爱妃?”   聂无垠:“……陛下你想多了。”   “是吗?”淮安抬眼看他,怒气冲冲:“那你方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聂无垠深吸口气,忍住心底的怒气,目光沉沉,心平气和道:“陛下你误解我的意思了。”   然而还未等他继续解释,淮安便抛出一句让他呆立原地的话。   “朕误解你?”   “皇叔,还是说你从一开始就想坐在这皇帝的位置?”   聂无垠唇.瓣颤了颤,垂下眼睑,掩去眸底的阴冷:“微臣不敢。”   “你不敢?”淮安猛地扫落书桌上的奏折和书笔,一脚踹翻书案,愤怒道:“你不敢!你不敢!!!皇叔!你都可以在这宫廷之中来去自如了!你跟朕说你不敢!?”   “皇叔你真当朕是傻子不成!?”   聂无垠沉默的垂下头。   他站在那儿,高大的身躯如雕像一般沉寂下去,独独看见青年那紧握的双拳,青筋暴跳,带着对方的满心不甘。   淮安凄凄的笑了一声,宽大的龙袍袖口之处,尽数沾染了黑色墨汁,将他大片袖口染成了黑色。   如坠入深渊一样的纯黑色,让人一眼望不见其他颜色。   淮安平息一下胸腔爆炸似的怒气,低声自嘲的笑了笑:“难道皇叔要朕连自己的妃子都护不住吗?”   作者有话说   聂无垠:你护什么妃子!?你为什么不护本王?   淮安:……你还需要护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大人。   聂无垠:……对,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括弧笑ing 第98章   聂无垠敛眉,整个人从火山喷发的状态变成了高冷雪山,抿着菱形薄唇,目光深沉。   他只觉得淮安好笑。   他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居然还妄想保护他人。   青年嘴角勾勒一抹嘲讽的弧度,转瞬即逝,再次抬首间,已然恢复了平静淡漠。   他看着少年皇帝,看着少年气得浑身发抖的模样,看着他生气时脸颊上泛起的红晕。   像初升炙阳时洒落的娇艳晕红,映衬得他那雪白的肤色越发显眼。   聂无垠抿着唇.瓣,道了句:“你是陛下,你想护着谁都可以。”   “但是前提是――你须得听我的。”他咄咄逼人,目光幽暗如深夜孤狼狩猎时的森冷,灼灼盯着少年皇帝,一步一步逼近。   他的身形高大,比之少年皇帝还要高出一个头,如今靠近之下,淮安便只觉得一股子浓郁的压迫气息逼近,莫名搅乱了一池春水。   这样强势的男人,怕是在床笫之间也非常强势。   这让淮安莫名感觉到兴奋――   他面泛红晕,若桃花艳丽,迷人丹凤眼似秋水深潭,泛滥波光粼粼,眼尾迤逦,眉宇英气却又不失柔和。   少年皇帝唇.瓣微微颤抖,似乎是被青年气得说不出话。   聂无垠不自觉的被他那粉红色的唇.瓣吸引,眸光微微一暗。   他不知道,自己心底莫名烧起的愤怒和欲念交织在一起,让他近乎痴迷的想要靠近他。   青年毫无察觉,抿着唇.瓣犀利的盯着他,心头愤怒和欲念交织,搅得他眼睛泛红。   暴躁的聂无垠有上前几步,伸出手掐住淮安的脖颈,一脚踩在被踢翻的书案之上,另一脚落在地面上,他压着少年,任由少年跌撞倒在背后龙椅之上。   少年面色难看的抓住他的手腕,青年的手腕很大,大到他须得用两只手才能完全将其包裹。   脖子上的力道也很重,重到让他险些喘不过气来。   淮安嘲讽的笑了笑:“怎么?皇叔这就忍不住……想、想杀我吗?”   “杀了朕,这天下,便是皇叔一人的,不是吗?”   聂无垠指尖收紧,少年的手也忍不住抓紧他的手腕。   淮安的手指柔嫩顺滑,手掌心的温度包裹着他的手腕,似带来无尽的热量――   温暖的感觉包裹了他的手腕,青年心口也好似被这样的感觉包裹一样。   他猛地收回自己的手,面色惊疑的后退一步。   那一瞬间,他竟然不忍。   聂无垠看着淮安捂着脖子低低咳嗽几声,那掐着淮安的手掌放在身后微微颤抖,掌心之上还残留着少年肌肤的温度。   像是触碰到了荆棘之刺一样,搅得他心头微微刺痛难受。   这是他从所未有的感觉。   青年眼底的迷茫一闪而过,而后看见少年皇帝笑了。   他低低的笑了,笑容之中满含着苦涩和讥讽的意味,抬起头的刹那,凶狠的眼神犹如一把利刃刺来。   “皇叔,你害怕了吗?”   聂无垠抿着唇.瓣不说话。   他默默地看着淮安如同狼崽一样凶狠的眼神,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事实上,他也笑了。   聂无垠笑的时候一如其人,给人极强的压迫之感。   他道:“陛下,本王明日要听到你处理萧贵妃事件的消息,而不是你那嚣张的新宠妃搅事的消息。”   “否则,本王便不顾叔侄之情。”   淮安深吸口气:“朕以为皇叔早就没有叔侄之情了。”   “方才你都想杀朕了!!!”   “方才只是一个意外。”聂无垠并不想和淮安继续纠缠下去,道了一声:“陛下,微臣告退。”   “站住!你给朕站住!”   淮安暴躁的站起身,愤怒的想叫住青年离去的脚步,可是一连喊了好几下都没能拦住,顿时心头怒气上涌,气得再次踹了一脚地面上的书案。   他深吸口气,连连喘了好几口气,这才在刘公公颤颤巍巍的叫唤之下回过神。   淮安瞥眼看了眼刘公公那张布满了皱褶的脸皮,眸光微微一暗:“刘公公。”   “奴才在。”   “放在摄政王掐朕的时候,你在哪儿?”   少年阴狠的表情死死盯着他。   刘公公额稍猛地冒出些许冷汗:“陛、陛下,奴、奴才方才……”   尚未等刘公公说完,少年皇帝便笑了,他站起身,拂了拂衣袖踏过脚下桌案。   他侧头看了眼跪在地上颤颤发抖的刘公公,嘴角咧开一抹恶意的笑容:“刘公公,朕这庙堂,容不下你这背义忘恩之人,从今日起,你便好生颐养天年吧。”   刘公公愣了片刻,面色灰败的回过神,抖了抖唇瓣,闭上眼认命道:“奴才……遵旨。”   淮安踩着轻缓的脚步离去,长长的黑发随着微风在空中划过丝丝缕缕微弱弧度,又不经意间,如同蛛网一般,化作天罗地网将这天空掩盖。   他抬眼望着一览无遗的蔚蓝色天空,望着天空逐渐被乌云掩盖,眸光一暗。   这具身体给他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   大到超乎淮安的预料。   淮安揉了揉太阳穴,感受到胸腔之中的怒气,再次深吸口气,驱散了那游离不定的怒气。   他闭着眼睛,颇为头疼的叹道:“不妙啊。”   淮安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生气过了。   他回到寝宫,扯了扯衣领口,懒懒的拆了头上的发冠,任由三千青丝垂落,丝丝缕缕如瀑布般坠.落。   “来人。”   等候的婢女蜂拥而进。   “叫翠贵妃过来。”   婢女们面面相觑一秒,随后纷纷应了下来。   第二日。   翠贵妃被禁足三月,若无帝王召唤不得随意出入宫中,同时,淮安身边的刘公公换成了一个年轻圆脸的小太监。   小太监姓陈,是聂无垠的人。   这一点,淮安非常清楚。   正是因为太清楚了,所以他才假装不知,接连又安分了两日,直到一封请帖送到他的手心里。   这是淮安母家那边送来的请帖,是邀请他去太傅府中参加云太傅嫡亲孙子的满月酒。   淮安若有所思的看着请帖,意味深长的瞥了眼身旁低头敛眉一副乖顺的陈公公。   淮安的母亲云贵妃虽已身死,但是云贵妃的父亲尚在。   云太傅就职内阁学士,执掌京中皇家大书院,手下教出的能人异士无数,弟子无数,名望深远传播,是当今世上有名之世。   云太傅的大儿子云洛书就职提督统领,执掌京中守卫,手握京中兵符,可调动十万兵马。   二儿子云洛沉就职督查巡抚,手上亦有一万兵马可调动。   三子云洛骁乃更是当今骁骑大将军,手握另一半兵符,亦可调动数万以计的兵马。   淮安之所以能够当上皇帝,自然是因为自己母亲背后的云家帮助。   而聂无垠没有办法对淮安出手,很大一个原因就是他背后站着的云家。   云家根基庞大,又有兵符在手和不可估量的人脉,哪怕聂无垠也拥有一万兵马也不敢与他们硬碰硬。   以前淮安年岁还小,云家看聂无垠战战兢兢的“辅佐”淮安还算尽力,便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如今淮安马上就要弱冠了,他们自然不打算坐以待毙。   这一次满月酒,虽是叙旧,实则是暗自商讨如何处理聂无垠。   因为云家发现,聂无垠的野心似乎又胀大了。   前世女主之所以能够在这云家只手遮天的情况之下推翻旧王朝,完全是因为云家和聂无垠之间内斗太大,波及了不少京都官员,很多官员落马之后,新的官员没法立即补上,旧的官员更是战战兢兢生怕遭受波及。   在这样混乱的局面之下,乔媛媛带着男主浑水摸鱼,就这么成功的避开了所有人的眼线。   淮安收起请帖,而后让陈公公去准备一下出行事宜,随后将这份请帖压在桌案之下。   陈公公应了一声,好似完全不关心那请帖之上写了什么一样。   少年皇帝敲了敲桌面,随后勾了勾唇角。   前世混乱局势太容易让人趁水摸鱼,就算乔媛媛没有出宫,他也不打算再像前世那样,和聂无垠的势力对着干。   与那样强势的人在床笫之间硬碰硬或许还好些,但若是在大事方面硬碰硬,那就不是什么好的开始了。   所以淮安要用迂回方式,让聂无垠心甘情愿的成为自己的膝下之臣。   反派不是要江山吗?   那他给不就是了!   聂无垠要江山,他要人,很公平。   人得到了,那也就意味着他不费一分一毫的力气得到了人所拥有的江山。   到了那个时候,他就不信聂无垠不会乖乖的把江山奉送在自己手心里!   他要聂无垠为自己,乖乖的打一辈子白工!   思及此,淮安忽然间笑了笑,眉眼弯弯,灿若桃花,如百花盛开,美不胜收。   春日的桃花盛开烂漫,窗外的鸟儿飞舞鸣叫,枝丫延伸攀爬到窗沿之外,合着微风缓缓席卷而来,撩起少年皇帝裤脚边缘,露出了明黄色的雕花印龙长靴。   淮安侧头看了眼书房窗外的景色,雪白肌肤之上印着阳光落下时的光辉,衬得他的肌理光泽平滑,似隐没在朦胧白色雾气之中的瑰丽色彩。   屋外偷窥的眼神微微一闪,眼底的嫌弃转瞬消失。   作者有话说   聂无垠:他娘的这小子怎么长得这么娘!!!老子要是看上他就直播切丁丁。   淮安:……你切。   聂无垠:……不,我宁可切了你的。   淮安:……呵,自打脸的摄政王也不过如此。   聂无垠:…… 第99章   云太傅的嫡孙满月酒宴当夜,云家府邸门前人声鼎沸,前来祝贺的官员来往不断。   艳红色的灯笼洒出微弱的红色光辉,美丽的光泽笼罩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恍若带上一层虚假面具般,华冠丽服,嬉笑间的酒声之色,都让这个云家沾染了瑰丽的色彩。   望着眼前逐渐开始的酒宴,招待的管家笑呵呵的领着剩下的人们进门。   云太傅望着快要坐满的酒席,低声问了声管家:“陛下还没来吗?”   管家摇了摇头:“尚未,老爷,您且放宽心,许是陛下出宫时耽搁了一会,估计很快会到的。”   云太傅没有说话,他摸着酒杯边缘,垂眸盯着手中波光粼粼的酒水。   酒宴开始到了一半,云太傅的嫡孙也该上场了。   当奶娘抱着孩童出现的时候,人们面带笑意的称赞一番:“山?与?彡?夕长得可真壮实。”   “哈哈,可不是嘛!长得又水灵,不知未来有多少个姑娘为他神魂颠倒啊!”   “不愧是云家的嫡孙,瞧着这眉目,还依稀有些太傅年轻时的光彩。”   一个个恭维的话让云太傅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   他笑着附和,心头多了几分对淮安的担忧。   正想着,他忽的听见屋外司仪略微颤抖的声线传来,声音很大,几乎贯穿了整个宴席。   “摄政王殿下到――”   喧闹的人群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一个接着一个看向云太傅。   京中之人都知道,云太傅与摄政王是对立阵营的人。   虽然在朝廷之上二人笑着和睦相处,但私底下可不见得有多么热切,私交也甚是冷漠。   云太傅嘴边的笑容收了不少,抬首望着忽如其来的青年男子。   摄政王换上了一身玄黑色常服,发冠挽住了所有黑色长发,露出了古铜色肌肤,他抬眼瞥了眼安静的酒席,微微眯眼:“诸位怎么不笑了?”   众人:“……”   眼见场面一度僵持,外头再次传来了司仪的声音:“皇帝陛下驾到――”   话音刚落,青年便扬了扬眉梢,回头看向缓缓向自己走来的少年皇帝。   淮安换上了一身常服,与身加龙袍时的威严阴沉不同,他穿常服之时显得更加稚嫩,模样……也更加俊俏。   他穿过长廊,缓缓向聂无垠走来,脚步轻浅,身上鎏金枫叶丝边的月白色衣衫,衣服白皙干净,却不如少年的肤色白净。   他一步步向着聂无垠走来,恍若在发光一样,迎着暖色灯光,款款走来。   聂无垠不自觉的后退一步,心口的跳动如同打鼓一样,扑通扑通的躁动不安,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血肉之中缓缓伸出自己的嫩芽,一点一点的侵入自己的身体。   青年眸光暗沉,望着淮安的目光多了几分杀机。   那样的感觉,竟影响到了他方才片刻的思维和动作。   正想着,聂无垠看见少年走到自己身边,连个眼神都不给,就这么与自己擦肩而过。   一片风擦过耳畔,似带走了他心底那不安的躁动,也带来了浓浓的麝香,不浓不淡,却又飘至他的鼻翼之下。   青年吸了口气,眯着眼睛看淮安面带笑意的与云太傅叙旧聊天。   平日里闻着这香没什么感觉,可是今日闻着……青年指尖收紧,随后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聂无垠似没有看见周围怪异的人群,缓缓走到淮安身边,侧头看了眼云管家:“还愣着干嘛?还不给陛下找个座位?”   云管家求助的看向云太傅,在得到一个肯定的眼神之后,他才讪讪笑道:“奴这就去,奴这就去。”   少年好似才发现青年一眼,惊异道:“皇叔,你怎么在此?”   青年垂眸看着少年虚假的笑容,也露出一个虚假的笑容:“本王听闻这云家嫡孙满月酒席,自然是要前来祝贺一番,陛下到此不也是吗?”   少年打开玉扇挡住半张脸,露出了精致狭长的丹凤眼,眼尾迤逦,斜眼一瞥,目光淡淡。   “朕自是如此,既然皇叔一同来了,那便与我一起好生瞧瞧这云家嫡孙如何?”   聂无垠自然是应了下来。   云太傅笑了笑,让出首座给淮安坐下,另外又在淮安左边增添了桌位,摆上好酒好菜,温和笑着与聂无垠敬酒。   酒过三巡,云家嫡孙也该开始抓阄,淮安来了兴趣,颇为有趣的看着一个小糯米团子咿咿呀呀的在地上爬来爬去。   地面铺满了厚厚的地毯,每个人的桌案都离婴孩有一段距离,而在那小糯米团子不远处,分别放置着文类物件,如文房四宝;还放置着武类物件,如弓箭宝剑等等。   小糯米团子爬了一圈,竟半点也没有靠近那些东西,反倒掰着手指咿咿呀呀的啃着,一边啃一边笑,咯咯咯的笑声传来,让在场当了父亲的男人们不自觉的露出了几分笑意。   淮安看着小糯米团子,也笑了笑。   笑得刹那惊艳,引得在场部分人不自觉的被吸引了过去。   青年也被吸引了。   聂无垠看着淮安撑着头的慵懒模样,微微眯起双眼。   实在是太像女孩了,若不是那日在浴室间看见淮安平坦的胸膛,只怕他都忍不住怀疑对方是不是女扮男装假扮皇子了。   若是女扮男装还好说,可偏偏他不是。   思及此,聂无垠伸手端起桌上的酒杯,豪迈的一口饮尽。   少年皇帝的名声在京都之中并不算太好,但也不能说太差。   有的人惧怕淮安,有的人也喜爱淮安,但不管是哪种人,不管是敌还是友,但凡说到少年皇帝的优点,怕是所有人都会说上一句――好看。   他的长相是真的好看。   就连淮安刚开始看到这副模样都被惊艳到了,更不要说聂无垠了。   聂无垠放下酒杯,不自觉的磨蹭了酒杯边缘,盯着淮安嘴角再次荡漾出来的温柔弧度。   青年从来没见过他的脸上有这样的神情,当即看呆了去。直到一声喧哗之声,他才回过神,看见那云家小糯米团子咿咿呀呀的爬向淮安。   小团子揪着淮安的裤腿,口里噗噗吐着口水,咿呀的叫唤,似要努力爬到他的身上。   淮安爽朗的哈哈大笑,弯下腰抱起小糯米团子,抬眸望向云太傅:“太傅好福气,小小年纪便知道讨好龙心,哈哈,该赏,该赏!”   云太傅也是面带惊讶的跪下,面上并未有太多惊喜和惶恐。   “陛下,万万不可。”   “有何不可?”淮安掂量了一下小孩儿的体重,看着他咯咯咯的窝在自己怀里笑,也忍不住笑了笑:“这小子如此聪慧,日后必定是个干大事之人,太傅就莫要推辞了!这赏,你不收也得收着。”   云太傅这下倒没有推辞,而是直接应下:“臣,多谢陛下。”   淮安又逗弄了几下小朋友,最后捏的小朋友肥嫩的脸蛋红了一圈才罢手,趁着对方打哈切,他才将小孩儿交给乳母,再次端起酒杯。   酒水浓稠飘向,一股子的酒精味回荡在酒宴当中,少年似迷离了般,眯着眼看着底下人群喧闹大笑的看着节目。   他看歌女们的舞蹈,目光毫不忌讳的给出了欣赏的表情。   而青年却在看他。   当新一轮的酒水上桌,婢女开始为少年皇帝斟酒,与其同时,聂无垠那儿也来了一个婢女为其斟酒。   因为两个婢女的缘故,聂无垠看淮安的视线被挡住了,索性收回视线,直到婢女一声低呼传来,还伴着少年皇帝温和的声线:“朕无碍,诸位爱卿继续喝啊。”   聂无垠侧目看了眼淮安,却只看见他匆匆起身离去的背影。   他敲了敲桌面,面色阴沉的盯着场上歌舞,没过半柱香的时间,他便忍不住寻了个借口离了酒席。   出了酒席,那空气之中弥漫的酒香之气渐渐散去,聂无垠挥手拂去身上的酒气,寻了个无人的地方吹了个口哨。   一道黑影如蝙蝠般神出鬼没的来到了他面前。   “主人。”   “皇帝呢?”聂无垠问他。   黑影有些迟疑,但还是很快的回了句:“去了西厢房换衣。”   聂无垠不疑有他,挥手让他隐藏起来,而后随手抓了个婢女带路。   西厢房距离前院有些距离,摄政王走了半柱香的时间,终于走到了西厢房,他扫了眼安静的厢房,挥手将婢女打发走。   西厢房之中有五间房门,青年一一打开搜查了片刻,前三个没有,直到第四个,他察觉到了屋内有人存在的迹象。   青年推门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后猛地推开大门。   刹那之间,一道白色影子猛地被丢过来,劈头盖脸直接将聂无垠的头盖住。   浓浓的麝香飘入鼻翼之间,如影随形般,不经意间撩拨了他的心肝。   青年黑着脸将头上的外衣取下,面色阴沉的看向淮安。   淮安懒懒的瞥了眼青年,面不改色的褪.去外衣。   “皇叔到此有何贵干?”   只穿着里衣的少年身材纤细,眉眼如画,绝艳之姿,灼灼其华。   聂无垠喉间滚动了片刻,匆匆挪开眼睛,道:“本王见陛下久不回席,自是担心无比,便想着来寻一寻,没想到竟一下便寻到了。”   “还请陛下见谅,臣不是有意冒犯龙体。”   作者有话说   淮安:呵,前几天冒犯的时候怎么就没今天这么乖?   聂无垠:不如本王再冒犯几次如何?   淮安:滚。   聂无垠:乖。   淮安:……你这是欺君罔上!!!你这……逆臣!!!   聂无垠:你喊破喉咙也没人救得了你。   淮安:唔…… 第100章 【破百章加更】   “怎么会怪皇叔呢。”淮安一边穿衣一边笑道:“毕竟皇叔你也是为了‘找’朕,不是么?”   聂无垠垂眸不说话。   他听见少年悉悉索索穿衣的声音,那声音无限放大,让他想到上回淮安沐浴时的模样――   他拥有绝代风华的容貌。   他拥有足以让人自愿将身心奉献出来的美貌。   他拥有所有女人所嫉妒的纯白肤色。   青年抬头望着少年,看着他伸出纤细的指尖绑好衣带,雪白莹润的指头勾勒着白色的衣带,像是挑逗般,勾到他的心里。   摄政王莫名觉得身体有些燥热。   他深吸口气,伸手扯了扯衣领,目光望着少年,眼神微深,似望不见底的深潭。   少年道:“皇叔当真只是为了‘找’朕吗?”   聂无垠猛地在那轻飘飘的声音中惊醒,他回过神,面色微微难看:“那是自然。”   淮安斜眼笑了笑,忽的凑到青年面前:“可是皇叔,你莫不是忘了前两日的光景了?”   他仰头看着青年,伸手拨开刚刚穿好的衣领,露出了莹白修长的脖颈和那精致细腻的锁骨。   少年指着锁骨与喉结中间,目光灼灼:“我这脖子上,还有你留下来的痕迹。”   那青黑色的掐痕,如同一大片污垢泼在白色染布之上,带着些许颓然之美。   聂无垠后退一步,抿着唇.瓣说:“陛下,那是一个误会。”   “误会?误会让你想要杀了朕吗?”淮安咄咄逼人的看他,眉宇之间多了几分阴郁和愤怒。   “皇叔,你真以为朕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吗?”   青年心头之火被燃起,淮安这般眼神和态度,让他心口不自觉有些难受。   像是蝼蚁在心间爬行般,酥酥麻麻,带着些许痒和痛。   青年眸光幽暗,眼神似剑,眉宇之间的戾气钻出。   “陛下。”   聂无垠上前踏了一步,伸手掐住少年的下巴,弯腰强迫他看自己。   “你知道本王是谁吗?”   强势的摄政王从来不会刻意去为某一件事而解释半天,然而他在淮安身上破了例。   但是聂无垠不想再解释了,他受不住心里那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他恶狠狠的说:“本王是你的长辈。陛下你身为一个晚辈,就该听长辈的话,而不是在这边质问你的长辈!”   淮安看着青年的面容,良久良久,久到青年放开了他,久到青年转身离去的刹那。   他忽然说:“但是我的长辈他要杀我。”   聂无垠脚步微微一顿,下意识揪着自己的胸口――心痛的感觉如潮水般涌来,顷刻间将他淹没,也将他的理智驱散。   青年回头看着少年。   淮安站在那儿,笑着哭:“皇叔,我的长辈要杀我,你说我该怎么办?”   这是曾经少年的情绪。   这个年纪的少年心底还是崇拜着自己的皇叔,他觉得聂无垠是这世上顶天立地的好男儿。   这个时候,曾经的淮安还记得聂无垠抱着自己时的双臂是多么牢固,他还记得聂无垠为他取下树上风筝时的矫健身姿,他还记得曾经聂无垠给他送来糖葫芦时的样子。   但是那些儿时的情感在随着少年的叛逆期到来,逐渐被消耗殆尽。   青年虽非血脉之亲,却也是从小看护少年长大的存在,可……在少年登基之后,他变了。   青年受不了那样压制的生活,也受不了少年皇帝时不时的阴阳怪气,所以决定夺取皇位。   而少年皇帝亦受不住摄政王执掌朝廷,联络后宫妃子,意图将自己掌控成为一届傀儡皇帝。   两个人就这么分道扬镳,曾经相交的线,就这么变成了毫无干连的平行线。   可真要说起来,淮安却不信这个霸道的男人真的铁石心肠。   他的眼泪会化作一捧炙热的岩浆,融化男人的心肠。   青年沉默的看着他落泪,那滴滴泪水砸落在地面之上,落在少年换好的衣袍之上,落在他的心尖尖处,撕扯一样的难受。   “你别哭。”聂无垠僵硬的说,“他没要杀你。”   他其实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杀淮安。   他看着少年的泪水,忽然间意识到,淮安之所以这般针对自己,完全是因为不知从哪儿听到了流言说自己要杀他。   思及此,聂无垠叹了口气,僵硬的安慰道:“你放心,他不会杀你。”   像是承诺一样,又重又坚定。   淮安渐渐收起眼泪,目光像被雨天清洗之后的晴朗天空,璀璨又纯净。   “皇叔说的可是当真?”   聂无垠点头:“是。”   他的确想要得到皇位,但是他也清楚,面前的少年是自己兄弟的独生子。   先帝在世之际,总共诞下了一位皇子和三个公主,而淮安便是这唯一的独子。   当初先帝还是太子之际,手足相残,亲情夹杂着利益一并算计,再之后他的十一个兄弟共陨落了九位,三个公主也死了两个,剩下的那一个,也早早的被送去边疆和亲,与朝堂断了联系。   后来这剩下的两个皇子,一个逼宫失败自刎,一个则拖着中毒之身,捧着自己的孩儿,也就是淮安上位。   其实真要说起来,聂无垠在那场宫变中只算得上是酱油党。   他非皇室血脉,却与先帝结拜兄弟。   或许也曾有过兄弟之情,可随着权力变更,他的野心也渐渐膨胀。   他开始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这么多年的部署,他一直以为自己心目中只有权力和野心,没有其他私情。   他甚至想好了,不管淮安日后到底是否针对自己,只要没有威胁到自己的性命,他都可以饶他一命,让他做一个闲散王爷。   可惜没有后来了,因为后来他们都死在一个女人手里。   淮安笑了笑:“皇叔日后可要记着今日这话。”   他的笑容瑰丽,美不胜收。   青年避开他的视线,行了个礼便回到了宴会之上,甚至没有看见身后少年嘴边勾勒的弧度。   那是一个带着浓浓黑暗气息的笑容,铺天盖地的将少年的身影包裹,哪怕他换上了一身纯白的衣料,也依旧无法掩盖他眉宇之间的阴冷。   皇位而已。   曾经的少年憧憬,早在这一世消失不见。   如今的淮安,只需要将这皇帝之位稳住,不叫聂无垠夺取便可。   思及此,淮安收起笑容,揉了揉脸颊,低声道了句:“可真累。”   的确很累,以前的魔尊大人从来不屑于玩弄人心,也懒得去部署那些所谓的阴谋诡计,就连前几个世界,他都很少出手。   但是这个世界……   淮安想到之前与云太傅聊天时留下的部署,不禁微微眯起双眼。   马上就要春猎了。   到了那个时候,也该开始攻略了。   少年皇帝重新回到宴席,拖着腮帮望着场上的表演,掩去眸底的潋滟波光,变得沉静无波。   云太傅也不知是何时离了宴席,等他回来的时候,怀里赫然抱着方才那云家小团子。   他乐呵呵的笑着解释:“方才家中婢女不小心惊扰了小乖孙,老夫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将他抱来较好,诸位朋友请随意,不用担心惊扰我家小乖孙。”   人们发出善意的笑声,丝毫没把他的解释放在心上。   宴会过后,人群疏散离去,淮安也起身告辞,临走之际,他听到青年叫唤自己的声音,他顿了顿,回头看了眼聂无垠。   聂无垠缓缓走向少年:“陛下,不若本王与你一同回去如何?”   淮安思索一番便同意了。   本以为要磨好久才能如愿以偿的聂无垠愣了片刻。   可惜接下来的时间里,淮安一直没有说话,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丢给他。   好在聂无垠也不在意,回府之后便洗漱歇息。   时间匆匆溜去,随着春日的降临,稀疏的树木开始披上了一层厚重的绿色外衣。   京都生活安逸,百姓安居乐业,完全没有前世贵族之间引起的暴乱横生,也没有因为云家针对摄政王而产生的不好影响。   在那朱红的宫墙之内,花卉如荼蘼开放,片片花香引人瞩目,打理花圃的宫女浇着水,哼哼的唱着家乡小调。家乡小调飘到很快的地方,很快溶于空气之中,化作屋外鸣唱的小鸟,叽叽喳喳的叫着,告诉着少年屋外的暖意。   少年闭上眼睛,懒懒的躺在床上,身旁伺候的翠苑有些担心的问他:“陛下,您这身体真的受得住吗?”   他面色惨白,似铺了一层厚厚的白色面粉般,病弱虚体,让他的眉宇之间多了几分病美人的意味。   他懒懒道:“这你不需要担心。”   乔媛媛给他投的毒药虽然还没解除,但只要过完春猎,乔媛媛那边也该出手了,到了那时,他再解了身体上的毒素。   淮安一点也不着急,反倒是翠苑颇为担心:“可是陛下……”   她目光担忧的望着淮安。   淮安睁开眼看她:“翠苑,你这么担心朕,莫不是喜欢上朕了?”   翠苑微微一愣,随即像是被戳穿了心事般,脖子耳根都红了,衬得那娇嫩的面容越发可爱。   “陛下,您、您别开玩笑了。”   虽然她的确很喜欢淮安,但是自那之后,她对淮安再也不敢有半点心思。   因为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份。   一个挡箭牌而已。   淮安正是欣赏她的自知之明,低声笑了笑:“那就好。”   魔尊大人不喜欢和女人多做牵扯。   毕竟这要是诞下一个孩儿,那日后他就可劲的头疼了。   翠苑沉默了下来,她乖顺的坐在床边等候。   宫殿之内的熏香袅袅升起,淡淡的麝香弥漫着整个寝宫。   那个安静的少年像是沉睡的睡美人般,柔柔弱弱,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突然问了一句:“前皇后怎么样了?”   作者有话说   好了,码完朕肾亏了,要去补补惹,_(:з」∠)_   下周开始,深海也差不多要更惹,到时候,肾更亏。   (* ̄幔)不用怜悯朕,毕竟朕要雨露均沾。 第101章   翠苑回过神,想到前不久得到的消息,连忙低声道:“陛下,前皇后据说救下了一个浣衣局的小丫鬟,那个小丫鬟名字叫做柳青。”   “柳青?”   淮安闭着眼,若有所思的问:“姓柳?”   “对的。”   那就对了。   淮安睁开眼。   他就说男主怎么可能不会出场,原来这会儿是直接男扮女装进宫来了,还直接潜伏到前皇后身边。   要知道,前世男主在民间的化名就是柳青。   思及此,少年从床上坐了起来,低低的喘息几声,闷笑一声,道:“翠苑,记得多关照一下那个柳青。”   翠苑不太明白:“陛下,为什么?”   “日后你便明白了。”淮安道。   他没有告诉翠苑为什么,因为她根本不需要知道。   她只需要做一个高高在上的宠妃,做好一个挡箭牌应有的职责,然后收集宫中消息资料,最后再转达到自己身边即可。   淮安靠着床沿,想了一会,问翠苑:“翠苑,你想去春猎吗?”   翠苑微微一愣:“陛下?”   春猎一向是男人们较量的盛宴,虽然偶尔会有一些女眷出入,但翠苑知道,以自己的身份进入春猎猎场是不够格的。   她摇了摇头,道:“算了,妾宁可在宫中协助陛下好生监视前皇后和乔贵妃。”   “可惜了。”   淮安笑了笑,他低声道:“扶朕起来,朕要去御花园逛逛。”   他有种感应,今日一定能看见聂无垠。   可是翠苑却满心不愿:“可是陛下,您这身体――”   “你若是不愿,朕可以让人替掉你的位置。”少年状似无意,实则警告的说。   他眉眼如画,唇.瓣如肤色一样苍白,眸光幽暗如深渊之井,倒不进任何影子,也看不见半点光亮。   明明病得这么难受,可偏偏还要作践自己的身体。   翠苑心里难受,却不得不听从他的指示,帮着他梳洗长发,换上衣服,铺上一层红润的胭脂,扶着少年一同出了寝宫。   屋外的空气散发着雨后的泥土清香,花卉艳丽盛开,一路走来,树木繁茂,枝叶舒展,花开正浓,衬得四周春意盎然。   可惜再美的春意也抵不过少年那一抹瑰丽的唇色。   上了胭脂的少年,远比盛开的娇花美.艳。   他一路慢慢走来,很快就走到了御花园中。   御花园中的婢女下跪,如一排排长龙,在他们身后,娇嫩鲜花绽放,似精心雕琢的美,拥簇成团的花卉几乎快让枝干承受不住。   少年走来,似行走的万花之王,雍容华贵又尽显绝美。   千花万叶都不及他一点红.唇。   青年不经意掠过少年的身影,眸光一暗。   他停下脚步微,竟鬼使神差的换个个方向,迎着淮安的方向走来。   他摆了摆手,面带笑意:“参见陛下。”   淮安看他:“是皇叔啊。”   “陛下今日好兴致啊。”青年瞥了眼淮安身边的翠苑,出声问道:“这位便是那位宫中荣宠不衰的翠贵妃吗?”   翠苑嘴角的笑意微微僵硬。   她猜不透聂无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少女收起笑脸,小心翼翼的搀扶着淮安,这般动作,在聂无垠看来,倒像是少女小鸟依人的羞涩低头,随后倚靠在少年身旁沉默不语。   聂无垠握了握拳头。   他突然觉得这一幕很碍眼。   青年眯了眯眼睛,不动声色的问:“看来陛下今日心情不错,本王难得见你出门走动,不知陛下是碰见了什么喜事儿?”   “哪有什么喜事,不过是闲来无事走走罢了。”淮安面带笑意,温和的说:“既然皇叔到此,不若与朕一同赏花如何?”   聂无垠颇为吃惊。   他已经许久未曾如此见过温和的少年了。   青年的心思太多,思来想去竟猜不透对方的意图,索性一口答应了下来,与少年一同走了会,走到半路,几人忽的瞧见一个婢女低头匆匆走来,竟丝毫未曾察觉淮安等人,径直撞上了少年躯体。   淮安脸色一白,当即被撞得倒退半步,眼见着就要摔倒在地,青年忽的伸出一只长臂拦住他的腰肢。   聂无垠抱住淮安,刚硬的手臂如同钢铁一般,挡住了少年摔倒时的冲击之力。   青年垂眸看了眼淮安有些苍白的脸色,近看之下竟看到了他唇色上的胭脂,带着淡淡的熏香,与麝香融为一体,若不细闻,根本察觉不到。   聂无垠皱了皱眉。   一个大男人,居然用了胭脂。   这让青年有些怪异。   “大胆奴婢!你竟敢冲撞陛下,来人!给我把她拿下!”翠苑怒气冲冲的斥责,当即指挥人将那婢女拦下。   婢女脸色一白,连忙跪下:“奴婢知错,还请娘娘饶恕奴婢!”   “冲撞了陛下龙体,你竟还想祈求饶恕!?”翠苑恼火道,“告诉本宫,你是哪个宫的宫女!?”   淮安的身体最近很差,今日出门逛逛也是拖着病体出来的,若不是摄政王在旁边抱住了陛下,指不定淮安就摔倒地上了。   思及此,翠苑越发愤怒。   然而婢女却只是摇头,死活不肯说出自己是哪个宫的。   翠苑顿时心生疑虑。   少女刚想继续质问,却不想一只雪白莺玉的指尖放在她的肩头。   “行了。”   少年略带沙哑的声线微微响起。   淮安秀气的面容缓缓出现在惊慌失措的宫女面前,宫女微微一愣,不自觉被他的模样吸引。   他唇红齿白,一袭龙袍加身,黑发密布,瞳眸深邃。   他背后的花丛化为点缀,他身上的衣袍化作金光,他的面容更是奶玉一般,隐隐透亮发光。   淮安离开了聂无垠的怀抱,低声与他道了一声:“多谢皇叔相助。”   聂无垠食指与大拇指微微摩擦,似在留恋一般,眼神有些飘忽。   他回:“不必多谢。”   淮安笑了笑没说话,笑容清纯,眉宇之间的阴郁好似被阳光驱散一般,乍一眼瞧着还真有几分少年的意气风发。   聂无垠晃了晃神,再回神时,少年便已拦住翠苑的腰肢,低声在她耳畔耳语。   声音很轻,但足以让习武之人听到。   他听见少年在说:“不过是一个普通宫女罢了,翠苑莫气,若是气坏了身子,朕可是要心疼的。”   翠苑娇羞的捂着半张脸,低声道:“陛下,您莫要说笑了,妾哪里值得您心疼……”   聂无垠抿着唇.瓣,他默然的看着二人在自己面前秀了一波恩爱,指尖微微缩紧。   “陛下和翠贵妃的感情可真是伉俪情深啊,就连前皇后都未曾得陛下如此怜惜,想必翠贵妃定是个多才多艺的奇女子吧?”   聂无垠不自觉的说出这段话。   他明知道这样不对,可就是忍不住。   这样奇怪的感觉,已经不是第一次有了。   青年掩去眸底的迷茫,听着少年皇帝低声笑了笑,应和他的话:“的确是个奇女子,可惜,朕的爱妃并非后宫那些多才多艺之辈,皇叔可莫要打趣了。”   “就是,王爷您真爱开玩笑。”   少男少女一唱一和,默契十足。   聂无垠状似无意,实则酸溜溜道:“陛下可真是好艳福啊。”   淮安听闻,唇角一勾,呵呵的笑:“皇叔这是吃醋了?”   青年微微一愣。   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戳破了一样,猛地席卷而来,轰隆隆的砸进自己的脑海之中,将他的理智砸碎。   他干巴巴的说:“陛下可真爱开玩笑。”   淮安不以为然,眸底幽深,似意味深长道:“朕可没开玩笑。”   “不过……皇叔你也老大不小了,身边总该要有人照顾了,如若皇叔想,朕可将绝世美人捧送于你手中。”   世间绝世之色,谁能比得上淮安呢?   淮安心想,忍不住愉悦的眯起双眼。   他在给青年下套。   可惜青年却像是被吓到了一般,沉默半响,才堪堪找回自己的声音,沙哑道:“臣可担当不起。”   聂无垠已经习惯孤家寡人的生活了。   作为一个将近三十都还没老婆的光棍,聂无垠一向觉得女人是个累赘,所以这么多年来,他对女色并不热衷。   可是如今……聂无垠看了眼淮安,目光沉沉的盯着面带笑意说着要送美人的少年。   世上再没有任何一个美人能够抵得上面前的少年。   可偏偏他是个男人。   但是……聂无垠又不自觉的嗅到了他身上的麝香,看到了他纯白肌肤和艳丽的唇.瓣,看见了他眼底的笑意,看见了他修长的脖颈。   他不自觉的想到了少年沐浴时的光景。   如浓浓一笔勾勒而出的绝美画卷,扑面而来的迤逦奢靡。   青年喉间微微滚动,下腹好像有一团火在烧般,生生烧得他理智差点崩溃。   聂无垠几乎是艰难的挪开了视线,对淮安说:“陛下,微臣该告退了。”   淮安试图挽留:“皇叔不再多留一会吗?”   聂无垠摇了摇头,很坚决的咬定自己有事离开,淮安这才松口放他离开。   青年松了口气,待消失在少年视线中之后,他忍不住握紧拳头,狠狠地砸进墙面。   指骨的刺痛,似带来了片刻清醒。   他回眸望向御花园的方向,瞳孔逐渐幽深。   作者有话说   聂无垠:不,我没有,我不是断袖,绝不。   淮安:皇叔~   聂无垠:……哎,罢了,断袖就断袖吧。   淮安:我的好皇叔,你怎地这么慢呐~   聂无垠:很快就来了,陛下,乖。   (你猜,他们在干嘛?) 第102章   他不对劲。   青年闭上眼睛,低低的闷笑一声。   哪怕是闭上眼,他也能看见少年那优美的脖颈,还有那精致纯白的锁骨,粉色娇嫩的唇.瓣。   青年艰难的抹去脑海中的想象――   他或许只是缺女人了。   青年如是想。   当夜,聂无垠便换上了一袭便衣步入青.楼,在这散发着纸醉金迷的场所,他就像误闯进来的雄狮,一步一步走来,面色冷漠,斜眼一扫,将楼中场景尽数看在眼中。   他那张脸在京都太有辨识度了。   不过一会儿,就有三三两两的青年男子前来搭讪,可最终留在他身边的,却是朝中唯二太傅之一的萧太傅之孙,萧流云。   萧流云在这京中可谓是花丛老手,乍一眼见到聂无垠进了青楼,差点吓蒙了,还以为他是过来抓自己的。   可他转念一想,萧太傅虽站在聂无垠这边,但作为一个日理万机的摄政王,怎么着也不可能为了区区一个小人物而进来抓人吧!?   除非……他是过来寻乐子了。   思及此,萧流云当即忍不住搓了搓手,在对方冷凝的气场之下顶住压力,乐呵呵与他道:“王爷,您瞧这满目莺莺燕燕,可有瞧上的那个?”   聂无垠没有说话,他握着酒杯,端坐在二楼俯视楼下表演的舞女们,眸光幽深。   胭脂香粉的气息浓郁得扑面而来,娇娘们面带笑意,浅笑盼兮,吴侬软语,低头间自带妩媚风情。   她们的面貌娇美,风格各异的拥簇着男人们,搅弄得男人们的心荡漾万分,却又眷念异常,一个一个,痴迷又留念。   可是聂无垠没有那样的感觉。   他只觉得恶心。   “脏。”青年皱起眉头。   对了,是很脏。   他觉得那些女人很脏。   只要一想到她们伺候过旁人,聂无垠便觉得恶心。   摄政王皱起眉头,格外嫌弃萧流云身边凑来的女子。   萧流云许是猜到了他的想法,嘿嘿一笑,道:“王爷莫急,这青.楼之中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处.女。”   说着,他唤了老鸨,让她把楼中所有处.女都叫了过来,一排一排的站在那儿任由聂无垠挑选。   少女们曼妙身姿如花骨朵儿绽放,薄纱轻衣,面容姣好,面带娇羞和期盼的望着聂无垠。   她们都是被调教过的,知道面前的青年位高权重,所以刻意展现自己身躯最美的一面,希望能够得到男人的垂怜,   可是青年看了一圈,眉头上的山川愈渐愈深,眼底的厌恶几乎压抑不住的溢了出来。   他面色铁青的看着老鸨:“这就是你们这儿最美的女子?”   老鸨讪讪道:“是啊,咱们这儿最美的女子全都在这儿了,这位客官,您……”   她话没说完,青年便站了起来,正欲拂袖而去之际,忽的想到了什么,脚步一顿。   聂无垠回过头,扫了眼,随手点了其中一个,道:“就她吧。”   被点到的女子微微一愣,随即面带喜意,顶着姐妹们羡慕嫉妒恨的眼神随着聂无垠进入了包厢。   一入房中,屋外的丝竹悦耳的曼妙之声便小了许多,屋内的红烛也被女子点燃了起来。   女子将蜡烛放置在一边,娇娇的唤了一声:“客官。”   青年皱了皱眉。   他目光犀利的看着女子红着脸颊褪.去衣衫,肌肤平滑,曲线优美,在红烛映衬之下,越显妩媚多姿。   女子款款走到他身边,伸手替他解开腰带,吐气如丝,酥麻的挠在他的耳根处。   “让奴好生伺候客官吧~”   女子拨开他的衣领,正欲伸手抚摸之际,青年猛地推开她的身躯。   女子微微一愣,柔柔弱弱的被推到一旁,委屈的问:“客官?”   聂无垠脸色青紫一片,怒斥:“滚!”   “出去!”   他如同暴怒的狮子般,额角青筋暴跳,双拳紧握,眸色暗沉,眼尾似发红般,显得格外森然可怖。   “可、客官……”   女子不想放弃,可是眼见着就要重新爬到他身边,青年忽的将桌上的茶杯摔到地上――   “滚!”   女子骇然无比,连忙取了衣服,匆匆披上出门,半点也不敢久待。   那一瞬间,她似看见了远古战神一般的男人,浑身黑气缭绕,杀机重重!   那样可怕的人,她害怕了。   青年隐忍许久。   可他却从未抬头,哪怕是红颜如花,娇软如蜜,倚靠在身上如一汪泉水,他也冷静得如同一个冰块。   聂无垠深吸口气,终是忍不住扫开桌上的碗盘和茶杯,几欲崩溃的后退几步,跌跌撞撞的坐到了床上。   不可能。   不可能的。   他闭上眼。   他怎么会……   怎会想到了少年莹白如玉的躯体,还有那日在御花园中一览的腰肢触感――   聂无垠猛地变了脸色,艰难无比的压抑着怒气与欲念交织的火焰,低低的吼了一声。   “滚。”   不要再看到他了!   不能――   艹!青年暗骂一声,到底还是忍不住被那欲念折磨得死去活来,忍不住伸出手。   好像有什么被困锁的野兽被斩断了锁链般,咆哮着狰狞的吞吃着他所有的理智,将他打得溃不成军,不得不投向于那股力量之下。   青年闭上眼,良久良久之后,低低的闷笑一声。   这世间终于有一个人,能够在无形之中困锁他的心,将他击得溃不成军。   他现在后悔了。   他该杀了淮安的。   他捂着半张脸,几乎疯狂的大笑着。   如此癫狂,如此疯魔,如此犯贱。   聂无垠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痛恨自己。   过了一.夜,青年再次出现在朝堂之上,好像变得沉默了许多。   他会在不经意间偷偷看淮安安静的侧脸,也会趁着朝臣争吵的时候光明正大的看,更多的时候,他会选择安静的站在一旁,不说话,不吭声,一言不发。   许是察觉到青年的异样,少年皇帝看了眼摄政王,目光灼灼的问他:“皇叔,你可有什么好的办法整治西蜀旱灾?”   他肤如凝脂,唇色艳红,眸光明亮,眼底似缀满了万千星辰,亮眼又刺目。   青年隐忍的低下头,道:“微臣没有。”   “这样啊。”淮安若有所思的看着聂无垠低头,唇角微微一勾。   魔尊很清楚聂无垠心里在想什么。   但是他假装不知,一如平常一样对待青年,待早朝结束之后,他却出声留下了聂无垠,道:“皇叔可愿与我一同进餐?”   聂无垠后退一步:“臣……”   “不用急着拒绝,皇叔。”少年状似无意道:“你我久未同桌进餐了,就当是叙叙旧吧!明日春猎之后,我们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聂无垠面不改色的答应了。   他不管淮安是否察觉到了什么,也不管淮安这句话背后的意思是什么。   他只知道,明日春猎,他会杀了这个影响自己颇深的少年。   只要他死了,这世上便再也没有能够影响自己的人了。   青年想着想着,却不自觉的握紧指尖。   春猎过后,鲜活绝色的少年会化作一具死尸。   他的音容笑貌都会化作烟云消散。   他的肉身会腐烂在泥土之中化为枯骨。   他的一切都会成为脑海之中的记忆――   聂无垠动作微微一顿,他抬眼看了眼少年,微微茫然。   他看着少年优雅的进食,面带笑意的为他夹了一块肉片进碗,喉咙好像被什么梗住般,怎么也吃不下。   可是为什么……一想到他不在了,心口就这么难受呢?   聂无垠不想再和淮安继续纠缠下去,他吃过早饭之后便匆匆离去,背影略显仓促,好似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一般。   系统看着也是好笑,嘿嘿道:“大人,他这是已经爱上你了吗?”   虽然如今聂无垠对淮安的好感度才百分之三十六,但是在系统看来,只要淮安出马,哪怕是再怎么正经的圣僧都会沦陷,更何况是他呢?   然而出乎它的意料,淮安说:“还差一点。”   还差一点?   哪一点?   系统茫然,而后又听见淮安道:“他这会可正使劲筹谋算计我呢。”   系统:“……”   不是,小攻为什么到现在还要使劲算计自家小受?   要知道,淮安未来是他老婆啊!   系统震惊鸟,它思考了一会,完全想不通对方是怎么想的,索性讪讪的笑了几声,继续做一个安静如鸡的挂件。   系统不明白,但是淮安却很清楚。   聂无垠是一个冷静而又霸道的男人。   倘若他爱上了一个女人,那么他会选择让那个女人流落民间安安稳稳的生活,直到他得了天下,稳定朝纲,说不定那会儿他会把自己心爱的女人接回来。   因为他不想让自己的政敌知道自己的弱点。   他喜欢做出一副无懈可击的样子。   但是当他看上了一个男人,他宁可选择让那个男人死亡――   在聂无垠心里看来,他未来是要做皇帝的人,做了皇帝,他就会开始开枝散叶,到那时,后宫三千,佳人无数。   所以聂无垠不可能学着民间那些拥有断袖之癖的人和一个男人在一起。   也不可能因为一个男人而断绝了自己未来的子孙后代。   作者有话说   聂无垠:本王的子孙断绝……就怪陛下,不知陛下可否想好如何赔偿本王?   淮安:……呵,朕的子孙后代就没断绝吗?   聂无垠:……   这话说得,他竟无言以对。 第103章 【捉虫】   政治之争,没有对错,只有胜利与失败。   聂无垠曾经失败过一次,所以他不想再失败,所以不可能在自己身边多弄出一个软肋,也不可能让这个软肋被政敌发现。   可惜他从一开始就已经失败了。   因为他面对的是在情场之上,无往不胜的魔尊。   聂无垠追求皇位没有错,错就错在,淮安追求的不是皇位,而是他未来的忠诚和爱情。   少年笑了笑,饶有兴趣的看着青年逃离的背影,随后回了书房。   淮安打算一笔一划亲自出手安排春猎的活动,所以在接下来的一天里,他都泡在了书房,直到第二天,他大手一挥,叫上云家的大舅舅云洛书和二舅舅云洛沉一同前往。   同样一起前往的,还有大批大批的禁卫军和朝臣以及他们的家眷们。   浩浩荡荡的人群出游,一路奔向距离京城不远的猎山。   猎山地貌平坦,背后护城河,丛林茂盛,地广人稀,又有许许多多生存在丛林之中的野兽,是每年皇族最佳狩猎之地。   因为猎场有专门的人维护,故而花了三日到达猎场之后,淮安便直接住在了猎山山腰之上最大的那个帐篷――   那是皇帝的专属帐篷。   而带来的数千人之中,朝臣带着家眷占据了百分之三十,剩下的百分之七十,都是云家掌握的军队,只要没有出什么意外,这些军队足以保护淮安的安全。   但是偏偏总有那么几场意外。   而聂无垠便是打定主意借着这场意外来抹杀聂淮安的存在。   但是当意外发生的时候,他突然后悔了。   人群的喧闹和惊慌失措如嗡嗡作响苍蝇,不断在耳畔环绕,却又怎么驱不散,似一张大网将他笼罩。   “快去救陛下!!”   吵杂的马蹄声还有青少年们喧哗之声,都化作了一个一个催命符般,搅弄得他心神不宁。   青年握紧手中的马缰,指尖收紧依稀可见青筋暴跳。   他看见少年坐在那狂奔的马背之上,目光幽幽地回望自己,面色坦然。   那眼底似有了然,似有苦涩,又有他看不穿的神色。   他甚至对着自己笑了笑,张嘴说了一句唇语。   青年听懂了。   他在问自己:“皇叔,你会救我吗?”   好像从头到尾,他就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而少年从未阻拦,甚至自愿踏入那陷阱之中,只期盼的望着他,希望得到他的一点点救赎。   聂无垠心口一痛,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   恐惧将他淹没,有什么东西溢了出来,血淋淋的拨开了他的心房,露出了伤痕累累的心脏。   莫名的,他开始意识到,他好像又要弄丢他了。   可是为什么是又?   聂无垠闭上眼睛,唇瓣微微颤抖,不自觉的握紧马缰,身体先于理智的驱赶着马儿追上。   马儿癫狂之时的速度太快,哪怕是聂无垠用尽了全力,也不能与淮安的马并齐比肩。   少年闭着眼睛趴在马背之上,被这马匹颠簸得面色惨白,如同死寂一般,让青年的喉间不自觉的滚动片刻。   耳畔的风声和马蹄声是他沙哑声调的伴奏,青年眼眶有些发烫,心口的躁动几乎承受不住的跳了出来,几欲破出胸腔。   他既紧张又害怕。   但是他认栽了。   聂无垠道:“陛下,你相信我吗?”   他认真的看着淮安,看着淮安睁开眼看自己,看见他对着自己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相信。   少年的声音因为风声凛冽而有些破音,但却意外的让他感受到了灵魂的安宁。   他回自己:“相信。”   哪怕自己被伤害,他依旧抱着相信青年的心态,对着他伸出了双手。   “皇叔可要接着我。”少年说着,像回想起什么般,又低声笑了笑:“像以前一样。”   聂无垠想起了年幼的淮安只身一人爬到高高的树上不敢下来,他还记得小孩儿恐惧的面容,面带希翼的望着自己。   他当时是怎么说来着?   他当时问淮安:“你信我吗?”   淮安的声音还带着抖音,欲哭无泪的说:“我、我信。”   顷刻之间,如同重叠一样的场景,让青年的眼眶微微湿润。   他后悔了。   前方的悬崖依稀可见,眼见着少年离那悬崖愈渐愈近,聂无垠再也不敢坐以待毙,当即在那马儿一跃而下的刹那,猛地自马背上跳起,抱住了少年的腰身。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他们的身体正在往下坠.落。   速度太快,快到青年只来得及用背后所有的箭狠狠地扎进悬崖峭壁之上,虎口崩裂,火.辣辣的疼痛在他手心里燃烧。   他们下坠的速度缓了缓,可是那些箭支太过脆弱,根本承受不住两个人的重量,咔擦一声断裂,二人的身体再次落下。   青年脸色苍白,余光瞥见峭壁之上斜斜生长的树干,咬咬牙,低声道了声:“抱紧我。”   淮安听话的抱紧青年。   青年得了空,艰难无比的伸出双手拉住了树干蔓延而下的藤蔓。   浓浓的鲜血腥气似乎在鼻翼间弥漫,可是聂无垠顾不了那么多了,哪怕是双手伤痕累累,他都得带着少年活下去。   就像以前一样,活着才能赢。   他一点点的攀爬,如同壁虎一般,艰难的爬到了树干下。   他先是把淮安送了上去,随后伸出手要爬上来之际,他另一手下滑,整个身体脱力般往下坠.落。   青年迷茫的望着树干之上憋红着脸拽住自己胳膊的少年。   他以为自己要死了。   可是他现在又被少年拉住了。   淮安急急地跟聂无垠说:“皇叔,你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   聂无垠握紧少年的手,看着他使出吃奶的力气,忽的笑了笑:“你松开手,我就死了,到时候,没人再逼着你做你不喜欢的事,这样不好吗?”   淮安摇头,含着泪:“不好,一点都不好!”   他的眼底似清洗了的晴空,一览无遗。   “皇叔你是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所以你不能死,你若死了,我会伤心的。”   “……我还以为……”这世上没有人会为了他而伤心。   他还以为,淮安巴不得他去死。   聂无垠似叹息一般,他没有再说下去,而是轻轻笑了笑:“好。”   “我在坚持一下。”   他输了。   输在人心,输在一个“情”字,输在了淮安身上。   可是他还是不愿放弃皇位,更不愿放弃拥有淮安的可能。   只有得到那个至高无上的地位,他才能为所欲为,他才能拥有淮安。   唯一出现变故的,是淮安必死的结局变成了活着。   他最后还是成功的爬了上去,艰难的倚靠在峭壁之上,低低咳嗽两声,双手无力瘫软在身旁。   青年目光灼灼的看着淮安,不自觉的露出了些许笑意。   “陛下,您不后悔吗?”   “后悔什么?”   淮安也坐在巨木之上,靠在峭壁之上,闻言侧目,目光里难得有了几分干净和澄净,一点也不像宫廷之中出身的人。   聂无垠不自觉的露出了痴迷,近乎执着的问他:“后悔救我。”   他喜欢淮安,他爱淮安,所以他想拥有他。   所以,这样一个执着又变态的自己,淮安真的不会后悔吗?   他看着淮安,听着淮安似懂非懂的回:“不会。”   “皇叔也曾救过朕,今日一事,便全当换了当年皇叔的救命之恩吧。”   少年说着,似想起什么,微微笑了笑,看他:“皇叔,我还以为你不会救我。”   “为什么这么觉得。”青年问他。   淮安勾了勾唇角,笑了笑:“因为……我都知道。”   他没有说出知道的是什么,但是聂无垠却听懂了。   淮安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情的策划是聂无垠,也一直知道自己想要杀死他。   可是他偏偏纵容自己,偏偏对自己的计划装作不知,偏偏自愿踏进陷阱之中。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淮安闭上眼睛,似叹息一般舒了口气,随后低声道:“现在就看舅舅他们能不能找到我们了。”   聂无垠也闭上眼睛,情绪如同骄阳烈火般,渐渐地感觉到了温暖。   也不知过了多久,青年忽然间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一只冰凉的手握住。   他睁眼,侧目看着少年认真的给自己包扎伤口。   淮安一边帮他包扎,一边心事重重的说:“今日这事在此揭过吧,日后皇叔你――哎,算了,你的手……疼不疼?”   “……不疼。”   青年睁着眼睛说瞎话,他深深地目光看着少年,几乎压抑不住想要触摸他的脸庞。   他清楚淮安那句话的意思。   他终是选择了原谅自己。   聂无垠无声的笑了笑,嘴角勾起,目光温柔的看着淮安。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那么一天,自己会爱上一个同性男子。   也没有想过有那么一天,自己会心甘情愿的为了他而放弃精心部署的计划。   他也未曾想过,淮安竟能对自己如此纵容。   聂无垠从来就不是什么善于言辞之人,但是这一刻,他很想让淮安知道,自己对他的满腔热血,自己对他的肖想和喜爱。   但是他忍住了。   聂无垠闭上眼,任由淮安为自己包扎伤口。   青年的伤口太重了,乍一眼看去显得血肉模糊格外渗人,淮安一边包扎一边捧着他的手吹气,气息温暖又带着些许潮湿。   他说:“皇叔,你真的不疼吗?”   聂无垠摇了摇头。   淮安不说话了,他安静的为青年包扎伤口,随后远离男人,目光沉寂的看着青年。   青年假装不知淮安戒备的眼神,抿着唇.瓣沉默不语。   他不说话,淮安也无话可说,二人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度过了半日,直到夜幕降临,春分时节的寒气席卷而来,沙沙的树叶轻响,拂过淮安的袖口。   淮安睁开眼睛,目光清冷淡漠的瞥了眼那个浑身蜷缩起来的男人。   作者有话说   淮安:呵,口是心非。   聂无垠:口是心非者,是你。   淮安:不,我没有。   聂无垠:陛下,你什么都不用说,我懂。   淮安:????   作者:嘿嘿嘿(老母亲般的微笑) 第104章   巨木的躯干很大,大到可以躺下五个成年男人,而在这巨大的躯干之上,青年与少年如同蝼蚁一般,瞧着格外渺小。   等的时间太长,夜晚的风太冷,冷到聂无垠无法忍受。   他不自觉的蜷缩起来,抖了抖唇.瓣,不自觉的揪着自己的衣领,如同婴孩回归母体的模样。   昏昏沉沉之间,他感受到淮安那略带审视的眼神,也听到了少年不经意间的轻叹。   他似乎很无奈。   聂无垠想着,却不想下一秒,他听到了少年靠近自己的脚步声,一深一浅的靠近,随着他的靠近,他身上浅淡的麝香也飘进了自己的鼻翼间。   青年迷蒙的睁开眼,似乎听见少年无奈的说:“算了,就这一次吧。”   一次?   聂无垠脑子有些混沌,尚未猜到少年这句话的深意,他忽的感觉到一双手缓缓摸上自己的腰间。   青年猛地打了个激灵,一下便清醒了过来。   下一秒,少年的躯体也贴了上来,他环着缩成一团的青年,闭上眼睛一同取暖。   聂无垠喉间微微滚动片刻,低声问:“陛下?”   “恩?”   “你这是……”做什么?   淮安道:“取暖啊。”   聂无垠抿着唇.瓣,心头微微失落。   淮安没有再去管着反派的心情是如何跌宕起伏,也不在乎对方抓住自己的手紧紧不放,他闭上眼睛,有些疲倦的闭目养神。   系统看了眼系统的好感界面,忍不住拍个马屁:“不愧是大人,反派的好感度直接飞到了百分之九十五了!”   淮安不想搭理它,因为他困了。   系统扁了扁嘴,没有得到魔尊大人的回应和安抚,101系统101号感觉统生突然不那么完美了。   它有些讪讪的回了系统空间,回去之前它看了眼淮安的神魂,惊异的发现淮安的神魂竟然多了一点金光。   101系统101号严重怀疑自己眼睛进了屎,于是不甘心的揉了揉眼睛,果不其然,淮安的神魂上面什么都没有,一切都是它的幻觉。   系统乖乖的回去继续看电视了。   作为一个系统君,101系统101号觉得自己大概是那个最悠闲的系统了。   魔尊大人什么都不用它操心,它只用躺在那里喊666就可以了,这么好的宿主,它一定是前辈子修来的福分!   想到这个世界的那个系统对宿主怨念极深的样子,101系统101号突然觉得,生活在魔尊大人的恐惧支配下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淮安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他侧头,看了眼身旁守候的青年,目光微微一闪。   聂无垠看到他睁开眼,问他:“你醒了。”   少年喉间干渴发痒,不自觉的咳嗽两声,身体虚弱,好像大病了一场,他艰难的坐了起来,低声沙哑道:“何时了?”   聂无垠垂眸:“第二日了。”   “你昏睡了一天两夜了。”   “……是吗?”少年干巴巴的说。   他打起精神,对着青年微微笑了笑:“多谢皇叔照料,这两日.你辛苦了。”   他面色苍白,嘴角的笑容浅浅淡淡,薄薄的唇形和惨白的唇色,衬得他眉目越发精致,如画中病美人般,似河中枯萎的芦叶,一举一动之间,似凋谢的枯藤,带着迟暮之气。   聂无垠目光沉沉的看他,胸腔好似有股怒火压抑徘徊。   “陛下,”   青年问他:“你这身体,为何不医?”   淮安微微一惊,故作不知:“什么不医?”   “你明知道你中了毒,你为什么不去医治!?”聂无垠怒得指尖颤抖,可又不得不压抑着怒气,努力的想要平心气和的和他说。   可是他再怎么平心气和,也抵挡不住内心的焦躁。   他面色沉沉,似乌云压顶,略显凶悍。   淮安被吓到了,结结巴巴道:“皇、皇叔,你、你怎知……”   “我怎么知道你中毒了!?”聂无垠怒极反笑,他伸出手扣住少年的一只手腕,将人抵在峭壁之上,低吼般的叱喝:“本王怎么知道!?你当本王是傻子不成!?一个健康的人怎么可能昏睡两夜一天!?”   这两夜一天之间,淮安浑身发了烧,昏昏沉沉的揪着他的袖口,似倦鸟归巢般缩在他怀里。   他的身上除了麝香,没有半点药的气味。   而聂无垠又恰巧把了脉,才骇然的发现淮安身中两种剧毒。   最让聂无垠气恼的是,他明知自己中了毒,却不治疗,身上连药味都没有!   青年气得胸腔快要爆炸。   “陛下,你当自己的身体是铁打的不成!?你知不知道,你这一病――”   “我病了,你不正好垂帘听政,最后直接登基吗?”淮安突然打断了他的话,冷静无比的看着他那双怒气冲冲的眼睛。   “皇叔,难道你心里,真的对龙椅没有任何想法吗?”   聂无垠喉结一滚,压抑无比的自喉间滚出一句:“臣……没有。”   他说的话,连自己都不信。   可是淮安却笑了,嘴角的嘲讽弧度越扯越大,到了最后,竟低低的闷笑出声。   “皇叔啊皇叔,你这话,怕是连你自己都不相信吧。”   聂无垠隐忍的闭上眼睛。   “皇叔,难道你不觉得,我死了,你正好名正言顺的接手这江山社稷吗?”   “毕竟朕连个子嗣都没有,倘若连朕都死了,那你就名正言顺的登基了,不是吗?”   青年听着少年似有若无的嘲讽,心痛的无语附加。   他曾经的确是这么想的。   可是,他后悔了。   聂无垠几欲崩溃的狠狠地抬拳砸在峭壁之上,狠狠地掐着他的下巴,强迫少年抬起头。   他怒吼:“本王不许。”   淮安艰难的吸了口气,咳嗽一声,倔强无比的看他:“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不是、不是!”   “皇叔,你别骗你自己了,你心中最爱的不就是那个皇位吗?现在朕自愿赴死,自愿奉献皇位给您,您为什么不许?”   不。   他不爱那个皇位。   聂无垠闭上眼睛,猛地低下头咬住少年的唇.瓣。   他看见淮安瞳孔微缩,面色震惊的看自己。   他还看见身下少年的挣扎和抗拒。   他甚至还看见少年眼底的嫌恶和隐忍。   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化作一把利刃扎在他的胸膛之上。   青年松开了少年,近乎绝望的靠在他肩窝里,低着头不敢去看少年的神色。   他说:“我爱的是你。”   话音刚落,仿若死寂一般,只剩下呼啸在耳畔的微风和树叶的沙沙声响。   少年坐在那儿,如石像般,面带震惊。   可是他的嘴角却在聂无垠看不见的地方,微微勾起。   似鬼魅般妩媚,莫名让人看了心寒不已。   可惜聂无垠看不见。   淮安掩去嘴边的笑容,声音很轻:“皇叔,你莫要拿我开玩笑。”   “你若真的爱皇位,朕让位给你便是了。”   聂无垠指尖收紧,掐得少年手腕疼痛,忍不住挣扎了一番。   青年猛地抬起头,双眸赤红的盯着少年:“本王像是开玩笑的人吗?”   淮安倒吸口气:“皇叔,你疯了!?我与你之间根本不可能!”   “本王知道。”   正是因为知道,所以他才更想得到那个位置,只有那样,他才能拥抱面前的少年。   可是当他低头看着少年的时候,淮安却突然间笑了。   他的笑容瑰丽似珠宝般,绝美惊艳让人挪不开眼睛。   “可是皇叔,你要知道,我不爱你。”   他呵呵的笑,声音带着满满的恶意,一字一句,化作尖锐的利刃:“而且……当你得到那个皇位的时候,我会死。”   “你居然爱上了一个将死之人。皇叔,我为你悲哀。”   “……不会的。”聂无垠声音沙哑低沉,指尖微微颤抖:“不会的……”   “我会死,因为你得到那个皇位之后,你会杀了我。”   “我不会杀你。”   “你会的,皇叔。”   聂无垠闭上眼睛,猛地甩开他的手怒吼:“本王说你不会死就不会死!只要你还活着一天,本王就会想方设法给你找来解药!”   “本王不许你死。”   “可是皇叔,就算你找来的解药,我还是会死在你手里――因为这个世上,不允许有第二个皇帝出现。”   淮安明明是在诅咒自己,可是却像一根针狠狠地扎在青年的心中。   他冷漠的好像一个过客,看着青年独自一人疯魔,仿佛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青年难受至极的红了眼圈,泪水几乎打转:“不会的,我不会杀你。”   “陛下你还信我吗?”   淮安不说话,他静静地看青年用那双深沉而又赤红的眼盯着自己。   如同孤傲的野兽,陷入癫狂之际的凶狠,死死的扣着少年身后的墙壁,身体微微颤抖。   少年笑了笑,说:“我信啊,毕竟你是我的皇叔啊。”   就只是皇叔而已……吗?   聂无垠闭上眼睛,胸腔里的气息想被夺走一般,几乎窒息。   他后退一步,猛地双膝跪地磕头,随后望着少年,一字一句的坚定道:“臣……从今日起,愿甘心奉上所有的忠诚,甘心奉上所有的势力,甘心奉上所有的一切,只为陛下……万世长存。”   话音刚落,青年骤然感觉浑身一轻。   仿佛压在身上的所有压力都消失不见,仿佛心灵得到了救赎,这一刻,他突然意识到――   他可以不要江山,只要美人。   可是淮安却笑着说:“皇叔,你说的这话,我不相信怎么办?”   “……没关系。”聂无垠也笑了,他跪在少年面前,凑身握住他的手。   “我会让你相信我的,总有那么一天。” 第105章   “我会让你相信我的,总有那么一天。”   淮安不说话。   他抽回自己的手,嫌弃的皱了皱眉:“皇叔还是离朕远点吧,毕竟朕可没有断袖之好。”   聂无垠指尖微微一颤,他深吸口气,竟头一次乖顺的后退数步,抬头目光灼灼的看着少年。   淮安坐了一会儿,似想到了什么,歪头看着青年。   “皇叔,你知道你方才是在乱.伦吗?”   聂无垠垂下眼睑:“知道。”   但是皇家,不就是这么荒谬吗?   子杀父,父杀子,兄弟相残,尔虞我诈。   在这样的大环境之下,区区乱.伦,好像算不了什么。   更何况……聂无垠手里还掌握着淮安不是皇族血脉的证据――   淮安他从来就不姓聂,他原本的姓氏,应该是云。   他是云家女儿与云家表哥诞生下来的。   倘若淮安姓聂,他或许会心甘情愿的辅佐对方,可惜自从知道他不姓聂之后,他才真正下定决心要篡位的。   但是如今……聂无垠握紧拳头。   他放弃了。   这是青年第一次甘心放下所有的一切,甘心放下自己心里的骄傲,甘心放下血脉偏见,成为少年最忠诚的臣子――   聂无垠垂下眼睑,再次抬眼之际,目光犹如深夜狩猎的孤傲狼王,跪着逼近少年,弯腰靠在他的肩膀处,低低的在他耳畔轻声叹道:“陛下。”   少年的呼吸一窒。   呼吸在耳畔撩拨,他的唇.瓣微微动了动,不经意间划过他的耳垂。   “你的皇位,我就帮你稳住;你的江山,我给你打来;你的奏折,我也可以帮你批阅。”   “只要你好好地解毒,好好的治病,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包括他的命,还有……他的子孙。   青年含笑无声的说。   可是少年却拨开他的脸颊,捏着他的下巴,高高在上的冷眼睨视:“皇叔,朕以为你会得寸进尺。”   的确会。   但不是现在。   聂无垠对着他笑了笑,目光温柔如春水荡漾。   淮安推开他,道:“皇叔,你可要记住你说的话,帮朕稳住这江山。”   “是。”   聂无垠乖顺的弯下自己挺直的背脊。   他已经不愿再去想少年的态度是拒绝还是欲迎还拒,也不愿去深究这场爱恋是否源自于对方的故意欺骗,他现在只想好好地陪伴在淮安身边,做那温水,煮着“青蛙”。   淮安没有再说话。   因为他实在是有些疲倦。   神魂固然强大,但架不住自己肉身对自神魂的影响。   所以淮安又昏睡过去了,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山崖之上,回到了围猎场中的大帐篷之内。   头顶明晃晃的纱幔随着他的动作摇晃两下,身旁守候沉睡的青年被惊醒,他抬起头,目带惊喜的看着淮安。   “陛下,你醒了?”   重病之时,身边连一个亲近之人都没有,除了一个看似敌对势力的摄政王,实则早已收编于麾下的聂无垠。   他坐正身体,咳嗽两声,低声问:“我昏睡几日了?”   “三日。”   聂无垠心疼的握住他的手,小心翼翼的搓着,粗糙的指尖与细嫩的手掌触碰。   这个时候,他连半点心思都未曾有,只想好好的捂一捂少年那略显冰凉的手。   可惜淮安白嫩指尖微微一动,坚定地拨开了他的亲近。   “皇叔,请自重。”   他冷淡的眉眼好似沉寂了一般,阴郁而又高傲的睨着他:“毕竟你我还是叔侄关系。”   青年沉默了片刻。   他的眼皮下方似有一团黑色,头上的毛发略显絮乱,嘴边细看还有一些青黑色的胡渣,看着格外疲倦。   聂无垠认真的看着淮安:“陛下,你我皆为男子,有什么地方需要自重的?”   “如若有,还请陛下好生教与本王,也好让本王了解一下?”   淮安一哽:“皇叔!”   “陛下,你放心,我现在不会动你。”   少年好像有些生气。   但是聂无垠却管不了那么多,他抹了把脸,大跨步走出帐篷叫来了太医,随后让潜人送来汤药。   太医为少年把脉,微微皱眉,随即叹道:“王爷,陛下他的身体――”   “怎么了?”   “那两种毒太少见了,此前开的汤药只能暂且缓解陛下的毒发速度,如果想要解毒,除非拿到专门的解毒药。而且就算解了毒,陛下这身体也容易被拖垮。”   聂无垠指尖微微一抖,看着床沿上沉默不语的少年,心口疼痛难忍。   淮安懒懒的抬眼瞧了聂无垠一眼,眼神淡漠无波,好似根本不在乎自己的身体一样,连一丝表情波动都没。   青年忍了忍,低低的叹了口气:“……本王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挥手让太医出去,青年接过婢女手里的汤药,看向淮安。   “陛下,喝药吧。”   少年就坐在床沿,倚靠在床边栏杆,青丝披肩,眉眼迤逦,一举一动似朦胧藏在画中的仙子。   淮安高冷的拒绝了他的投喂。   “朕不喝。”   “陛下,乖――”   好似听到了什么让他厌恶的词语,少年生气的瞪了眼聂无垠,怒斥一声“朕说了,朕!不!喝!要和你自己去喝!”   若是聂无垠还抱着以前的态度来看待淮安,或许会觉得对方无可理喻。   但是如今,他怎么看淮安都觉得可爱。   像个炸毛的猫儿一样,凶巴巴的,可爱得紧。   聂无垠唇角微微一勾,强行压下心底的悸动,低声道:“陛下,把药喝了吧。”   “朕说了朕不喝!你听不懂人话吗?”   “但是陛下,你若是不喝……”青年眯起双眼,笑着威胁:“那这天下便是本王的了。”   淮安:“……”   少年幽幽地说:“你的就你的,这天下朕不要了还不成吗?你做你的皇帝,我做我的孤魂野鬼,不也挺好的吗?”   聂无垠:“……”   青年被哽得无话可说。   这回他算是明白了,淮安是从一开始就不打算做皇帝的。   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青年幽幽地看他,随即仰头仰头一口喝掉碗中所有的汤药,忽的走到淮安跟前。   青年欺身而上,猛地扣住淮安的后脑勺,堵住他的唇.瓣,尽数将汤药灌进少年喉间。   淮安微微一愣,瞪圆了眼睛,面带震惊,刚想抗拒的刹那,柔软的舌尖忽的如强硬墙壁般,抵住了他的上颚。   他低低的呻.吟,在他那强势的灌溉之下,不自觉的将药汁喝得一点都不剩。   青年灌完药汁,趁着淮安尚未打人之前,及时的抽身而出。   他抬手做了个臣子的礼节,含笑道:“陛下。”   少年深吸口气,鼻头微微泛红,唇瓣被碾压的红艳艳的晃眼,连眼眶都沾染了些许泪水,晶莹欲滴,似含苞绽放的玫瑰,绝艳倾城。   他泪眼婆娑的瞪青年:“你简直放肆!”   聂无垠定定的看着他那柔软的唇.瓣,眸色渐深。   他沙哑的说:“陛下,微臣只是为了你好。”   “你日后若是再这般闹脾气,微臣不介意再用方才那个法子来治你。”   淮安咬了咬唇.瓣,那被欺负时的柔弱差点诱得青年狼性大发,险些压抑不住,直接硬如钢铁。   青年倒吸口气,也幸亏衣袍宽大,足以遮挡他的变化。   他忍不住露出了几分势在必得的幽光,目光灼灼的望着淮安,那几欲将少年扒光的炙热眼神,生生的吓得少年僵硬的扭过头去。   淮安低低的哼了一声:“朕知道了。”   闻言,聂无垠即失落又高兴的吐了口气。   失落自己不能再有方才那样的福利,高兴是淮安终于选择了妥协。   接下来几天,聂无垠像是突然闲暇了起来一样,每日盯着少年喝药休息。   淮安不得不在每次喝药的时候露出一些委屈的表情,生生萌得青年又增加了一点好感度。   如今细细数来,聂无垠的好感已经到达了九十八了。   但是魔尊是个强迫症。   没有百分百的好感度,他是不愿意提前离开这个世界的。   所以淮安叫来了自己的亲信,开始下床写信。   信中他提到前皇后和乔贵妃,而后又询问了翠苑宫中事宜,交代了一些琐事和布置之后,便由着亲信送回宫中。   至于云家――   他直接叫来了云家舅舅,简单粗暴的跟他们说:“摄政王已经投诚,他已不再是威胁,还请舅舅们莫要再针对他了。”   云家舅舅们面面相觑,虽抱着满腹疑问,但还是选择相信了自己的外甥。   不过多年政敌偏见,早就让云家舅舅对摄政王没什么好脸色,哪怕后来不再针对摄政王,但双方见面,云家舅舅们还是忍不住摆出一张死鱼脸瞪他。   摄政王决定视而不见。   谁让他理亏,看上他们家的小侄儿呢?   更何况……自己的年纪比淮安还要大一轮,端的是传说中的老牛吃嫩草。   对此,摄政王即无奈又心酸,无奈的是淮安至今还没完全爱上自己,心酸的是他想到了淮安的后宫,想到了那个藏了无数娇艳美人的地方。   他是男子,在争取感情这一方面,尤其是自己喜欢的人同样是男人的时候,他根本连半点优势都没有,尤其是淮安拥有后宫佳丽三千。   是以,该怎么样,才能让淮安心甘情愿的放弃那后宫三千,只取他这一瓢老潭水呢?   青年若有所思的敲了敲桌面,而后似想到了什么,忽的叫了影一,让他去警告手下的人,日后莫要再提造反之事――   想要得到皇上的垂帘,首当其冲便是投诚!   作者有话说   朝臣们:……摄政王疯了!?不是都准备好要造反的吗!?   聂无垠:本王没疯,本王只是病了。   聂无垠:相思之病,无药可医,唯有陛下,方能解我之愁。   朝臣们:…… 第106章   所有人都觉得摄政王疯了。   他竟然要向陛下投诚!?   不仅仅是摄政王的手下,就连摄政王的政敌云家都不可置信。   要知道,这么多年来摄政王强势的性格让皇帝陛下吃了很多亏,他不仅仅插手皇帝执政,还插手皇帝后宫之事,这些已是京城之中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所有人都觉得,早晚有一天,摄政王会反。   但是就在所有人这么酌定的时候,他突然放出消息说:“本王已向陛下投诚,以后一切对皇帝不利的人都是和他作对!还请诸位卿家好自为之。”   众人:“……”   他.妈!我们都准备好了造反的武器和钱财,结果你就这一句话概括之后,不造反了!?   摄政王疯了。   他一定是疯了。   更疯的是,他竟然天天往皇帝寝宫跑!   不仅如此,就是在朝堂之上,他都会一一附和陛下的观点,一点主见都没有,简直就像中了邪一样,端得一副“惶恐”的模样。   臣子们默默地看着摄政王疯了一个月。   纵使不敢相信又如何?以摄政王这般霸道的性子,会忍这么长时间!?   摄政王居然能够忍耐陛下一月之久,这简直与天边下起六月飘雪,雷雨季节出的烈日骄阳一样!   是以不管摄政王是真的投诚还是假的投诚,总之朝臣们都开始向皇帝倒戈了。   一息之间,朝廷纷争不再有,硝烟还没燃起就这么熄灭了。   云老太傅颇为满意,如今自己孙儿坐稳了皇位,当然也不再继续针对摄政王,偶尔早朝过后碰见摄政王,还能对他露出一点点笑意,骇得青年差点拔剑怼回去了。   但是转念想到他是淮安的外公,聂无垠忍了,绷着脸与云老太傅聊了一会,而后急匆匆的奔向淮安的寝宫。   他想淮安想得紧,只恨不得将他捆在裤腰上,每日每夜都带在身上。   可惜自那次狩猎事故之后,淮安回宫之后就开始静养了,平日里没什么事情都不会出门,所以只能让摄政王亲自多跑几趟了。   最关键的是每次早朝结束之后,淮安等来了摄政王之后,都会让陈公公将奏折打包丢给青年批阅,自己则懒洋洋的爬上.床继续补个回笼觉。   真的是让他连亲近淮安的机会都没给,每次批阅完奏折之后,淮安就醒了,他也不能随随便便的出手了。   这样的日子挠的摄政王心里痒痒的,求而不得便是这种感觉,每一次看着他毫无芥蒂的在自己面前熟睡,青年只恨不得撕了这些奏折狠狠地将少年抵在床榻之上。   不过……摄政王叹了口气。   谁让他先栽了?   青年侧头看了眼龙床之上隆起的朦胧身影,目光微微柔和。   龙床落下的纱幔挡住了他炙热的视线,沉睡的少年背对着自己,好似完全没有察觉到般,如同猫儿一样细细的呼吸声无限放大在青年耳畔。   世上没有比他再好看的人了。   他突然想起此前少年在御花园与他说的话――“如若皇叔想,朕可将绝世美人捧送于你手中。”   绝世美人,除了他还能有谁!?   好像顿悟了一样,青年猛地站起身,放下手中的毛笔,轻手轻脚的走到少年床榻边缘,揭开淡黄色的纱幔。   少年闭着眼沉睡着,安静又乖巧的窝在床榻之上,明黄色的床铺之上,他肤色雪白,长发黑顺,似沉睡的海底之妖,妖冶而又绝美。   摄政王不自觉的伸出手,触碰着他柔软的脸颊。   他缓缓从少年的脸颊滑到唇边,指腹摩挲。   “陛下。”   他轻轻地唤了一声。   淮安好似察觉到了一样,微微皱了皱眉,低声嘟囔一下,随后朦朦胧胧的挣开自己的双眼,眼底的焦距对准了爬到床上的青年。   少年沉默片刻,喉间微微沙哑而又干渴:“皇叔,你在做什么?”   “陛下,本王在研究你的相貌。”   聂无垠厚着脸皮,一点都没有被发现的窘迫,反而踢掉靴子,目光灼灼的爬上龙床。   此子胆大包天,毫无顾忌的放肆而行。   淮安眉梢微微一皱,眼底略过一丝怒意。   身为帝王,却被这般挑衅,的确让他格外愤怒。   但……   少年瞥见青年面上的痴迷,心中倒是原谅了对方的作为。   青年望着少年艳丽的面容,低沉一笑:“陛下之貌,乃世间绝色,本王记得,陛下曾与本王说过――若本王想,你可将这世间绝色美人奉送于本王手中。”   淮安抿着唇瓣:“所以呢?”   “所以……陛下何时才能将这诺言实现?”   青年余光瞥见少年,眸光幽暗。   他想着他的一切,想得都快疯了。   他看着少年憋红了脸颊,低低的吼了一声:“痴心妄想。”   似架在热锅里煎炸的虾儿,明明害怕的要死,却又梗着脖子死活想要跳出炙热油锅。   聂无垠被他那可爱的模样搅得心都软成一团。   “陛下,痴心尚可,但这妄想……本王可没呢。”青年低低叹道:“毕竟本王不像陛下,有这后宫佳丽三千,想要谁侍寝就侍寝。”   “而本王,却只能痴痴地看着陛下宠幸他人。陛下,你难道不觉得这对本王不公吗?”   淮安嗤笑一声:“你觉得不公,那也是你自己的事,关朕什么事?还不把朕放开?”   “可是陛下――”青年顿了顿,“我会吃醋的。”   “皇叔,你这是在胡闹!”少年瞪他。   他长发铺开,如妖冶的海妖,却又如倔强的鸟儿,不甘的怒骂他。   聂无垠不想再听他废话,直接堵住他的嘴巴,睁眼瞧着少年如遭雷劈的神情,心头的火热愈渐愈浓。   他几乎压抑不住那样的情感。   他想让少年自己是何等的喜爱他,眷顾他。   想让他明白,自己的醋意是何等深厚可怕。   淮安伸出手重重的打在男人脸上。   “啪――”   巨大的巴掌声响伴随着低低的惊呼传递而来。   还有瓷器碰撞地面而破碎的声音袭来,翠苑站在外室,捂着唇.瓣站在那儿,傻呆呆的看着二人,似乎不敢相信。   少年心口微微一跳,缓过神来,连忙挣扎欲逃。   可是聂无垠却压住了他的挣扎,当着翠苑的面,低头又亲了亲少年的额头。   他在示威。   青年得意洋洋的瞥了眼翠苑,目光如炬,森冷异常。   可是翠苑却吓了一跳,身体微微颤抖了起来。   她害怕的浑身颤抖,战战兢兢地从皇帝寝宫逃离,等回到自己寝殿之后,她才回过神,捂住口鼻,低低的尖叫一声。   她发现了什么!?   摄政王居然……居然……   翠苑指尖微微颤抖,艰难的捧着婢女给自己倒的茶水,低头看着波澜不止的水面。   皇宫里知道的秘密越多,死的越快。   而她今天,无意发现了摄政王和陛下的秘密,是不是也会像后宫那些死无葬身的宫妃一样?!   她闭上眼睛,努力不去回想,可越是不想,她就越是想到了摄政王的眼神――   隐隐带着示威和冷意,生生把她吓出了病。   聂无垠最后还是放开了淮安。   他大概知道自己错了,哪怕自己被打了一巴掌也不在乎,就这么顶着巴掌印回了府,第二天又顶着巴掌印上早朝。   淮安坐在龙椅上斜斜的瞥了眼肿着半张脸的青年,嗤笑一声。   苦肉计使得还是蛮顺溜的嘛。   聂无垠想让淮安看见自己脸上的痕迹而愧疚,但是……魔尊大人怎么可能愧疚?!   他不过是看了眼便转移了视线,下朝之后没有急着回寝宫,而是拐了个弯去了翠苑寝宫。   淮安看得出来她害怕了,特地去了她宫殿安慰对方,并提前将免死金牌送给翠苑。   虽说他们二人只是一场交易,但是不得不说,作为一个合作者,翠苑的确很优秀。   她在淮安参加春猎的期间,一边在乔媛媛身边散播谣言说翠贵妃如何如何得宠,一边又在春猎期间单独找人谈话,高冷的说出淮安宠幸自己的“真相”。   翠苑跟乔媛媛说,她给淮安下了蛊毒,从今以后,陛下不会记得自己曾经喜爱的乔贵妃。   乔媛媛即怨恨又后悔,后来又听闻淮安的帝位坐稳了,摄政王也已投诚,她心底就越发后悔。   于是女主干脆在自己的系统里用所有的几分兑换了一个解毒药,打算寻个机会把淮安弄来冷宫,解除他的蛊毒,重新夺回自己的宠爱。   只要自己重新攻略的淮安,那她以后,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娘娘。   抱着这样的想法,她开始算计前皇后。   前皇后虽入冷宫,却有凤印在手,要想皇帝来到冷宫的唯一办法,那就是从凤印身上下手。   对此,淮安和翠苑心知肚明,甚至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聂无垠不知道淮安和翠苑之间的交易。   他只知道,淮安居然在下朝之后,去见了昨天那个女人!   青年抿着唇.瓣,黑着一张脸大跨步端坐在皇帝寝宫之内,森冷的抬头看了眼回归的少年。   他咬牙,目光如利刃,杀气十足:“陛下,你方才去哪儿了?!”   作者有话说   醋缸摄政王已上线ing 第107章   他明知故问。   少年顿时拉下脸,冷冷的看他。   “朕去哪还要与皇叔报备不成?”   “废话!”   聂无垠猛地站起来,气势汹汹的走到少年面前。   他红着一双眼,如虎如狼。   “本王有没有与你说过,本王会吃醋的?恩?”   他步步紧逼,目光深深地盯着隐忍压抑的少年,弯下腰,扣住他的双手,让他不得不倚靠着房门,被迫仰着头颅看自己。   他无比清楚自己对他的欲念。   正如他曾经对皇位的执念一样。   他伸出手捏住少年的下巴,看着他雪白如玉的肌肤,看着他仰头看自己时的怒火,唇角冷冷的勾了起来。   “陛下,你知道吗?如今朝堂之上,所有人都说本王疯了――”   “你是疯了。”   淮安打断了青年的话,嗤笑一声:“你这个禽.兽,这难道不是疯子吗!?”   当然不是。   魔尊大人可非常清楚原身的身世,但他就是故意这么说。   一次又一次的强调了摄政王长辈的身份,一次又一次的在他心尖扎刀。   他故意的。   少年笑了笑,看着青年赤红的双眼,看着他隐忍压抑的表情,低声又道:“皇叔,朕发现……”   “你爱上朕,也挺不错的。”   青年微微一愣。   随即下一秒,少年的话如针扎,如刀割。   淮安说:“因为朕多了一个忠诚的狗,多么划算的买卖啊――”   “在你眼中,我就只是一条狗吗?”   摄政王痛苦的握着拳头,手上的力道几乎将少年的骨头掐碎,在他下巴留下了两道深深地掐痕。   淮安痛得眉头紧皱,连忙挣脱他的控制,低声道:“够了!”   “不够。”   青年忽然出手扣住少年的双手,目光沉沉,步步紧逼,如狩猎的雄狮,死死盯着猎物。   “皇上,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接受本王?”   “你简直在做梦!”   淮安一脸坚决的瞪他。   聂无垠不甘心,他将少年抵在门前,另一手解开他的腰带,冷笑一声:“既然如此,那就莫怪本王逼你了!”   淮安脸色微微发白。   “你这疯子!”   “对,我是疯了,只有疯子才会爱你!”聂无垠气极反笑,一弯腰将人抗在肩头,怒气冲冲的将人摔到了柔软的床榻之上。   “陛下,如果我是狗,那你又是什么?被狗上的人吗?”   淮安双手握拳砸在青年肩头,凶狠道:“你敢!?”   “我当然敢啊……”青年低下头,撕出一块布条将少年的双手困在床头之上,目光发绿,恶狠狠地咬住他。   “唔――”   把少年辱骂的话语全部堵在他的喉咙之间,聂无垠底底一笑,低头看他隐忍瑰丽的眉眼。   少年头上的发冠已经被弄歪,青年索性取掉他的发冠,任由三千青丝在指尖滑落,冰冰凉凉的触感,让他不由自主的痴念。   淮安叱喝一声:“你、你这畜生!”   青年摸上他的眉眼,低低的叹息:“对,我是畜生,但是陛下……”   “你要记得,你现在就是在这个畜生身下承欢!”   淮安:“……”   魔尊大人收回之前想和青年同床而眠的想法。   这人真的是粗暴的没边!   淮安痛得面色微微扭曲,昏了又醒,醒了又昏。   直到第二日错过了早朝,他才堪堪醒来,身上的痕迹已经被清理干净,后方也上了药,但他还是有些手脚无力。   更要命的是,他拨开里衣的时候看见身上青紫一片,没有一处是完好的,顿时气得身体微微颤抖,面色铁青的拿起枕头就丢了过去。   “你这个畜生!”   青年心情不错,竟接过了丢来的枕头:“陛下。”   “滚滚滚!”淮安气急,胸腔几欲爆炸般的疼痛,他捂着胸口,浑身颤抖的指着他:“从今天开始,朕不想再见到你!你给我滚!”   聂无垠嘴角的笑意微微一凝,他收起了笑容,微微皱眉。   “陛下莫要动气,容易伤身。”   “你、你――”淮安指着青年的手指微微颤抖。   “陛下。”聂无垠伸出手握住少年的指尖,指腹摩挲他平滑的指甲盖,一黑一白的强烈对比,看得聂无垠心头越是欢喜。   “你我不是叔侄。”   话音刚落,淮安露出一副茫然的表情:“你说什么?”   聂无垠握着少年指尖,微微低头吻住他的指甲盖:“陛下,你还记得十年前的宫变吗?”   淮安沉默的看他,好像未曾回神般,连手都忘记抽了回来。   他说:“十年前,太上皇驾崩,大哥,也就是你的父亲自知已身中剧毒,时日无多,故而委托前宰相云雪舒奉你登记。”   “云雪舒两年前身死,在他辅佐你的这八年间,你就从来没有怀疑,为什么他会甘心情愿的辅佐你而不求回报吗?”   这么明显的解释,足以将少年的世界颠覆。   青年唇.瓣微微颤抖,微微叹了口气:“太后云氏出嫁之前,曾与云雪舒私定终身。所以陛下,你的生身父亲,不是大哥,而是云雪舒。”   前任宰相云雪舒也是个风.流倜傥、鹤立鸡群之辈,他相貌出众,乃聂无垠那一辈最为俊俏的少年郎。   当初求亲之人几乎踏平了云家门槛,可惜最终无功而返――   他隐藏极深,对云氏爱之深,竟无人察觉。   若不是一年以前,聂无垠察觉到淮安的相貌有些奇怪,否则也不可能挖出这么多陈年旧事。   思及此,聂无垠伸出手扣住僵硬的少年,让他倚靠在自己怀中。   “陛下,你要记得,本王并未骗你。”   他只是……爱慕少年。   少年低低的“哈”了一声:“胡说!你分明就是在骗我!”   “本王没有。”   淮安不说话了,他闭上眼睛,深吸口气:“是吗……”   他好像一点也不意外。   聂无垠突然意识到这点。   他指尖微微颤抖,低低的唤了一声:“陛下?”   淮安推了推他的胸膛,重新躺回床上,懒懒的瞥了他一眼。   那一眼,差点要了青年的老命。   “不是骗我啊。”淮安说,“那就随便了。”   反正……魔尊想要的好感百分百已经拿到了,就没必要再继续折腾青年了。   思及此,淮安闭上眼睛,不去看青年因为他一句话而露出的狂喜。   青年满心欢喜,几乎压抑不住心底的愉悦。   “陛下,你说的可是真的!?”   是放任他的意思吗?   青年嘴角的笑容越扯越大,忍不住再次爬到龙床之上,低头吻住少年的唇.瓣。   淮安斜眼一瞥,不挣扎、不阻拦,一副“随你”的懒洋洋表情。   聂无垠眼前一亮。   他差点就要再次将少年抵在床榻之上办正事了!   但是他忍住了,只是伸出手紧紧抱住淮安,一刻不停的亲他的额头,亲他的眼角,亲他的脸颊和唇.瓣。   “陛下,我很开心。”   淮安嗤笑一声:“开心什么?朕不过是把你当条狗罢了。作为一条忠心的狗,你记得日后自己该怎么做就行了。”   “好。”青年道,“我会是陛下手中利刃,心之所向,剑之所向,绝不背叛。”   重重的承诺似山一样压在淮安心间,淮安闭上眼睛,心口的跳动不受他控制,如鼓噪的钟声响起,一下又一下的敲击着他的神魂。   淮安抿着唇.瓣,扭头不去看他。   他怕自己看了,就忍不住想杀人。   这样陌生的感觉,魔尊大人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可……少年任然忍不住小小的眷念一下。   他闭上眼睛,低声道:“你记得就好。”   回到三千世界之后,若青年还在,最好是记着如今说过的话。   否则……   还没想到如何惩治那青年肉身之内的灵魂,他忽的察觉到顶在腰间的物件,猛地睁开眼。   少年脸色微变,一脚将人踹到床下:“你这禽.兽!离朕远点!”   聂无垠也不恼怒,乐呵呵的从地上爬起来,乖巧的离开了内室,来到外室继续批阅奏折。   于是接下来几天,朝臣们突然间发现――疯了的摄政王居然每天笑脸对人。   众人:“……”   这比摄政王说要投诚还要诡异好吗!?   奈何笔直笔直的朝廷官员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一切全因淮安而起。   当然,淮安也不会特地跟那些官员们解释。   聂无垠那边攻略完了,淮安决定开始清理一下男女主了。   乔媛媛想见淮安,所以针对前皇后设了一个局,特地以色/诱人,央着那些小太监为她办事。   宫人们也给力,不过短短三日之内,就有人在前皇后的冷宫之中发现了凤袍和针扎的小人,当天就闹到了淮安这里。   闹起来的时候,他正在吃晚饭,身边还多了一个蹭饭的摄政王。   小太监将前皇后的冷宫中搜出凤袍和针扎小人告之淮安,特地强调那小人身上,写着淮安的生辰八字。   说完,淮安这边还没有生气,聂无垠就臭着一张脸,怒气冲天的一拍桌子,叱喝道:“她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他站起身,阴沉沉的脸色像雷阵雨那昏暗的天际,强大的压迫之力统统倾泻到了小太监身上。   作者有话说   车什么的,朕只能尽力了(┓(′`)┏)   应该还有两三章大结局,到时候写下一个世界。   恩,下一篇星际未来篇   你们猜,什么题材?   温馨提示:出门点击作者大大。→你会猜到的。 第108章 【捉虫】   聂无垠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   他指尖微微颤抖,忍不住回眸看着少年,瞧着他那淡漠的眼神,心底微微抽痛。   子不语乱神,倘若是以前,他不会相信扎小人这类的邪魔歪道。   但是如今淮安身中两种剧毒,虽保住了性命,却也坏了身子,每走一步都是煎熬。   尤其是那次吃醋,淮安的身体愈渐脆弱,到如今聂无垠都不敢相信,当日人面兽心的自己居然对淮安做出了这般不可理喻的事情。   自那以后,他几乎恨不得将少年捧在手心里。   奇珍异宝不要命的往淮安的宫中送,更是召集天下名士收集名贵药材,亲自为其煎药。   好不容易稳定了少年的身体,结果出了前皇后扎小人的事件,聂无垠又惊又怒,只恨不得立刻飞奔过去掐死那个女人。   以前他不相信扎小人这一类邪魔歪道之术。   但是如今,他即便不信,也不得不防。   念及此,摄政王沉着脸,低声安慰了少年,道了一声:“陛下好生吃着,本王去去就回。”   “皇叔急什么?”   淮安不紧不慢的取出帕子抹了唇角,面带微笑:“既然是前皇后那儿出了事,怎么着也该朕亲自出马。”   “毕竟她是朕的前任妻子。”   摄政王喉间一哽,莫名有种酸意沸腾在心口之间,叫他上不得下不去,憋得慌。   哪怕明知淮安与如今的前皇后没有半点关系,但是他一想到少年竟曾与那人举案齐眉过,差点就忍不住自己的脾气想要拔剑杀人了。   而且还是自己亲自将人送到淮安身边的。   越想越后悔的摄政王差点吐了口老血,生生憋得自己恼火不已,只能沉默的坐了回去。   淮安吃得七分饱便停了筷子,让身旁伺候的陈公公收拾,自己则启程发出去冷宫。   摄政王当然也要跟上,厚着脸皮一起坐在皇帝轿撵之上。   薄薄的帷幕之下,狭窄的空间之中,少年的呼吸好像环绕在耳畔一般,又轻又软,似无尽丝线环绕,撩拨着青年的身体。   青年面色淡然的拂袖挡住了身下的反应,另一手则忍不住摸上少年的手,顺势为他把了脉。   聂无垠早年在沙场征战,身上经常容易受伤,所以在太医们的渲染之下,耳濡目染的也学会了一些医术。   在感受到淮安身体还算不错,聂无垠也就放下心来,低低的叹了口气。   可惜淮安身上的毒――   念及此,青年的瞳眸微微加深,连带着身上的反应也淡了不少。   淮安收回手,饶有兴趣的问他:“皇叔叹什么?”   聂无垠抿着唇瓣不说话,而是悄悄地趁着无人注意,再次握住他的手掌,这一次不是把脉,而是轻轻摩挲,指尖有些眷念的不断抚过他白嫩的指尖。   他的手掌粗糙,厚重的老茧拂过少年指尖,轻轻地插入手指之间,与他十指相扣。   少年皱起眉头欲收回自己的手:“皇叔请自重。”   “陛下,你在担心什么?”   看着他那嫌弃的表情,青年忍不住想到少年床笫之间的娇憨和曼妙如歌的呻.吟。   可偏偏一想到那样美丽的少年竟与前皇后一起睡过,他的心头就忍不住酸胀起来。   青年不想松手,他伸出另一手,轻柔而又不失力道的将他的后脑勺扣住,随后低头吻过他的唇瓣。   淮安指尖微微一颤,恼火的推开青年:“你简直――胡闹!”   在这人来人往处处都是宫女的地方,他竟毫不忌讳、明目张胆的亲吻自己。   越想越气的少年忍不住打了他一巴掌,冷冷的扭过头不去看他。   一时间,二人有些沉默。   这会儿就连魔尊也猜不透青年心底在想些什么。   青年摸了摸被打的一半脸颊,伸出舌尖舔了舔唇瓣,似在留恋他唇瓣的柔软与温度。   可惜被他轻薄之后的淮安越发谨慎了起来,导致接下来的一路他都没有办法再摸到少年的手了。   青年闭目养神,越渐靠近冷宫之际,心底的冷意就越深越浓。   他嫉妒那个前皇后。   他嫉妒那个女人。   他嫉妒所有一切曾与淮安有任何关联的女人。   聂无垠握紧指尖,直到进入冷宫之后,他才睁开眼,目光沉沉的望着淮安,眼底的势在必得如虎如狼,似要将人吞之入腹。   淮安扶着太监的手下了轿撵,背对着青年好似完全没有感应到对方眼底的情绪。   明黄色的龙袍衬得少年眉目少了几分艳丽,多了几分庄严,他跟着引路的小太监来到前皇后冷宫之中,触目可及的是一片荒凉毫无美感的院子。   院子之中,乔媛媛在、前皇后在、冷宫里伺候的嬷嬷等人也都在。   前皇后被压在屋外下跪,她面色苍白,只穿着一身雪白的里衣,面色苍白毫无血色,乍一眼看去,竟像久病之人,毫无血色。   而乔媛媛则换上了一声翠绿色的裙衣,梳着简简单单的发髻,由绿色绸带绑着,瞧着粉嫩如春日青草一般娇俏可爱。   除去二人和走进的淮安等人,这院中竟有数十人,其中八个是小太监,两个嬷嬷。   淮安若有所思的瞥了眼乔媛媛,颇为意外。   乔媛媛见淮安看了自己一眼,顿时眼前一亮,以为他这是看到了自己的美丽,当即忍不住露出笑意,正欲上前参拜。   然而下一秒,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少年身后,目光如炬,似刀剑出鞘直射而来,生生骇得乔媛媛脸色煞白。   聂无垠的相貌太有辨识度了。   那是曾经自己使用了丹药和符咒都没有成功攻略的男人――   乔媛媛脸色微微一白,艰难的低下头,心头暗恨。   她怎么也没想到,皇帝后宫之事,摄政王居然也会来凑热闹!   与乔媛媛不同的反应则是前皇后。   前皇后本名乃林秀娟,在入宫之前本是聂无垠的前未婚妻,因对聂无垠情根深种,故而在聂无垠要求她嫁入宫中为他谋取利益的时候,她毫不犹豫的同意了。   她的模样算不上特别漂亮,但却有着一股子的柔弱和书卷之气,让人瞧着特别舒适。   可惜当年前皇后一嫁入宫中便得皇帝厌恶,除去新婚之夜睡在她屋中,其他时候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哪怕到了现在,她依旧还是一个处子之身。   她是真的爱极了青年。   当她抱着为他谋取帝位的想法,不如这后宫之后,她才发现,自己已经开始被这后宫的勾心斗角吞噬――曾经的小白花早已变成了深不可测的食人花。   她的手上沾染了血液。   她的心被染成了黑色。   她除了聂无垠的一句承诺,一句娶她的承诺,将自己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哪怕是她打入了冷宫,她依旧死死的抱着凤印不愿放手,一边悄无声息的在暗地里布下天罗地网,一边悄悄地给聂无垠送信。   但是突然有一天。   聂无垠说:本王投诚了。   林皇后顿时疯了一样的砸了屋内所有的瓷器,气得她生生染上了病痛。   那么她呢?   他投诚了,投诚得干脆,投诚得漂亮,投诚之后再也不再肖想那个帝位。   但是对她的承诺呢?   她花了那么多年的部署,在青年一朝投诚之后,尽数化为乌有――她心中的信念不在了,对她的承诺,聂无垠也忘了。   那她这么多年的青春,她从一个普普通通的娇弱女孩变成了如今蛇蝎心肠的女人,她错了?   她曾经有多爱聂无垠,如今便有多恨他。   她怨恨他的不忠,怨恨他的不义,怨恨他的无情。   所以在青年出现的刹那,她像疯了一样的想要扑到聂无垠身边,想杀他。 予希舛摇  澳簟⑽蕖③螅。。    疯狂的尖叫,女子挣脱了太监们的束缚,在这刹那间爆发出了强大的力量,拔下头顶的玉簪,扑向聂无垠。   浓浓的杀机笼罩着聂无垠,高冷的青年好像才看到她一样,冷冷的一瞥。   他的眼神淡漠,似在看一个蝼蚁一样。   刺向青年的玉簪猛地停住了。   女子的手腕被青年扣住,巨大的力道几乎将她的手腕扭断,深深留下一块淤青。   林皇后眼神恍惚,面色惨白的看着青年。   她凄惨的笑了:“聂无垠,你负了我。”   “你负了我!!!”   聂无垠望着她那复杂的神情,不怒反笑:“本王尚未找你麻烦,如今你便来送死啊?不错嘛!林秀娟,你长脸了啊?”   他好不容易追到的少年,这会儿已然沉默的往旁边挪了一步,仿佛看戏一样的慵懒瞥他。   “皇叔,你先与前皇后好生叙叙旧,朕先进屋内瞧瞧。”   聂无垠动作微微一顿,抬头看向淮安。   少年嘴角含笑,眼底似含万丈星辰,笑意未及眼底,是虚伪的假笑。   青年指尖微微一颤,几乎抓不住几欲癫狂而挣扎的女子。   “陛下,我与她没有任何关系。”   他有些焦躁的想要解释。   林皇后闻言,面色越发扭曲,好生一张白嫩的脸竟变得有些可怖。   她顺着青年的目光看向少年,低低的笑了一声。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聂无垠,你果真是个卑鄙无耻的畜生。”   作者有话说   提前更(〃ω)   开心吗?   当然,没双更,别想多了(滑稽脸) 第109章   青年心头微微一跳,面色骤然冷凝了下来。   他低头看了眼不到自己胸膛的女子,声音犹如魑魅一般森冷诡异:“林秀娟,你可知你方才辱骂皇族之罪,足以诛了你们林家的九族么?”   林皇后微微一愣。   她忽然想起林家。   女子指尖微微颤抖,她松开了手中紧握的玉簪,几乎压抑不住想要崩溃的情绪。   可是林家、林家。   她的家还在。   林皇后骤然醒悟过来,顿时笑了,满腔怨恨化作无奈和悲戚。   青年松开她的手,此时淮安已经领了不少人进屋搜查,如今外院只剩下聂无垠和林皇后两人。   林皇后后退一步,闭上眼睛,低低的笑了一声。   “妾身明白了,还请王爷网开一面。”   她的笑容带着些苦涩,合着冰凉的泪水划过脸庞,伴着淡淡的哀愁,乍一看,弱柳迎风,自有一番风情。   可是青年眼瞎。   他看不到林皇后的柔弱,也看不到她娇柔做派,只看到了她隐藏在瞳眸之间的怨恨。   青年冷冷道:“一个连本王都敢辱骂之辈,本王凭什么要网开一面?”   “……就凭妾身曾为你入宫。”林皇后猛地跪了下来:“王爷,如果凭这个都不能让您网开一面的话,那……妾身无话可说。”   聂无垠沉默了下来,他低头看着女子头顶的发旋,目光淡漠。   他说:“你知道吗?本王如今后悔将你送进宫中了。”   倘若是其他女子,或许会因为他这一句而感到欢喜,以为他是喜欢自己的,所以才会后悔。   但是林皇后太了解他了。   他这人,说一不二,从小到大,从未见他做过什么事情会后悔的,尤其是……她看穿了青年望着少年眼底的情意。   那是她从未曾得到过的奢望。   林皇后低低一笑:“可是王爷,你做都做了,后悔又有什么用呢?”   话音刚落,她听见青年的呼吸沉重了片刻。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所以本王给你一个机会,离开皇宫,交出凤印,还有你曾经接触过的那些人的名单,本王允你回家。”   林皇后呵呵一笑:“王爷,凤印我可以给你,但是那些人的名单,恕妾身无能为力。”   “你!”   “那名单,早就在你决定投诚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我烧毁了。”   聂无垠:“……”   他忽然想起来,此前说要投诚之前,的确有吩咐过她将名单烧毁。   青年顿时无话可说,他抿着唇瓣,似在观察女子是否在撒谎,但是林皇后岂是那么容易看穿?   她面不改色,当真毫无破绽。   聂无垠掩去眸底的冷厉,冷哼一声:“本王暂且就信你一回。”   林皇后没有再说话,她只抬头看着青年,望着青年那冷漠的面容,忍不住低声笑了笑。   “王爷,喜欢上自己侄儿的感觉如何?”   “想来是不好受吧?”女子自顾自的说,“你现在所经历的,便是我曾经经历过的。”   “王爷,你真令人可怜。”   聂无垠指尖微微一颤,他目光犀利的盯着那倔强望着自己的女人,骨节泛白,几乎差点就忍不住想要杀了面前这个女人。   她自以为青年得不到少年的垂帘,更得不到少年的爱慕,甚至会因为叔侄关系而不得不克己守礼,爱而不得。   所以她说他可怜。   但是青年却嗤笑一声,不以为然。   他忍住了心底的杀意,面色冰冷的警告:“本王不知你从哪儿听来的谗言,但是……林秀娟,你若是管不好自己的嘴,你林家三百多口人命……呵!”   林皇后低下头,掩去眸底的失神和悲戚,沉默良久之后,弯下了自己高傲如天鹅长颈的头颅,在地面上重重一磕。   “妾身……明白。”   她闭上了眼睛,冰凉的感觉透过地砖缓缓钻进全身,冷得她浑身僵硬,不得动弹。   这是绝望的感觉。   青年冷冷的俯瞰女子,冷哼一声拂袖:“跟上。”   聂无垠踏入冷宫之内,目光淡淡的扫过外室地面上的大片大片瓷器碎片,他穿过外室往里走,一眼便瞧见了守候在外室门口的太监们。   他目光微微一凌,侧目问其中一个太监:“皇上在里面?”   所有的太监都被在外室,也就意味着淮安与乔媛媛单独在那里面!?   聂无垠突然想起乔媛媛曾经受宠的经历,顿时有些恐慌,连带着声音也多了几分狠厉。   太监战战兢兢道:“是。”   “……该死!”   青年带着滔天.怒气踏入内室,一眼看见少年面色惨白的倒在地上,嘴边的血迹刺目,而乔媛媛则面带愕然,好似尚未反应过来一样的坐在少年身上。   少年面若游丝,不知生死。   摄政王瞳孔微微一缩,指尖微微颤抖。   淮安出事了。   他几乎是狂奔的跑到淮安身边,伸手毫不怜惜的将乔媛媛推开,又怒又怕的浑身颤抖了起来。   他猛地抬头,怒吼一声:“来人,传太医!”   小太监们微微一愣,瞬间打了个激灵,其中一人机灵的狂奔出去。   而剩下的几个太监则看着摄政王将皇帝抱到床上,转身怒瞪乔媛媛。   胸腔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翻腾滚动,似要挣脱枷锁怒吼长啸。   青年面色微微扭曲片刻:“来人!将这贱人拉下去,秋后问斩!”   乔媛媛还没从逼迫少年吃下解药之后就吐血昏倒中的回神,然而当她回过神时,她猛地看见那如同煞神一样紧盯自己的青年。   他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乔媛媛害怕的浑身颤抖了起来,可是为了活命,她拼命的尖叫,拼命的挣扎:“住、住手!你们谁敢!!!本宫乃陛下亲封的乔贵妃!!我看你们谁敢动我!?”   话音刚落,准备抓人的小太监们瞬间停下了动作,颇为为难的看向里间的聂无垠。   聂无垠气得浑身都在颤抖:“拖下去!!!”   “你敢!我乃皇帝亲封的乔贵妃!哪怕是入了冷宫无人问津,那也是陛下的女人!也该由陛下亲自审问!”   乔媛媛缩在角落,强撑着试图从拖延时间。   她心底呼唤着系统,妄图系统出手帮忙,但是叫了许久,系统都未曾回应。   女子面色惨白,顿时一狠心,咬牙对着聂无垠道:“王爷!你不能杀我!这是我与陛下之间的事!你若是杀了我,就等同于杀了陛下的救命恩人!”   青年面色铁青。   她不知道,她说的每一句,都生生的扎进青年的心口,疼得他连呼吸都很困难。   “闭嘴!”   他叱喝。   聂无垠压下心底愤怒的情绪,冷笑一声:“呵,你这是在威胁本王?”   “妾身说的只是事实。”   乔媛媛不甘心。   她好不容易从一届宫女成为了贵妃,结果却因一己之私而被打入冷宫――她想要的后位,眼见着离自己越来越远,她不甘心!   她要让翠苑付出代价。   可是她还没来得及让翠苑付出了代价,她却因为威胁摄政王而付出了代价。   摄政王对着她笑了笑。   笑容如春日寒冬,散发着冻入骨髓的可怖。   “陛下没有什么救命恩人,只有一个置他于死地的后妃――”   乔媛媛瞳孔微微一缩。   下一秒,她听见青年说:“来人,将这伤害陛下的乱臣贼子给本王拉下去,即刻问斩!”   是即刻,而不是秋后。   乔媛媛浑身发冷,唇瓣微微颤抖。   “不可以……你不可以!我是陛下亲封的贵妃,你不能杀了我!你根本就没这个权利!”   摄政王冷冷的瞥了她一眼,随即将目光放在淮安身上。   他不愿将更多的心神放在别人身上。   可是看着他那样专注的眼神,乔媛媛不知怎么的,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挣扎的嘶吼变作了大笑。   “哈哈哈!我当为何你摄政王甘心情愿的投诚!原来是你爱上了陛下!你这恶心的断袖之癖!!陛下是不会饶恕你的!陛下是不会放过你的!”   声音震耳欲聋,猖狂的环绕在耳畔嗡嗡作响。   小太监们愕然,婢女们震惊,刚刚踏入门外的太医呆滞,还有守候在一旁的林皇后的沉默了然。   仿佛所有人都定格了一样,只剩下乔媛媛疯狂的大笑。   摄政王猛地掐碎了床沿边的木头,面色狰狞的走到乔媛媛身边,伸出手遏住她的喉咙。   他眯着眼,一点点将人抬起来,欣赏她的垂死挣扎,低声在她耳畔道:“你知道了本王的秘密,该死。”   声音不轻不重,正好所有人都听得见。   太监们、婢女们还有太医们,一个个害怕的不敢出声。   直到乔媛媛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她不再挣扎,青年才猛地将人甩出去,面色淡漠的瞥了眼在场所有人。   青年看向陈公公:“将她扔出去喂狗。”   陈公公垂眸应了一声,仿佛早已熟练般,叫了几人将女子的尸首拖了出去。   聂无垠看着那些走也不是,留也尴尬的太医们,微微眯起双眼。   “你们,方才听见了什么?”   太医们“噗通”一声统统跪了下来:“臣等什么都没听到!”   摄政王的目光巡视,如同刀剑刮脸,生疼生疼。   作者有话说   以后更新时间改成八点左右(开心吗?) 第110章   四周死寂一片,仿佛只剩下人们的心跳声,扑通扑通的跳动着,躁动不安。   摄政王在杀鸡儆猴。   生在宫中,无论是太医还是太监亦或者是婢女,他们都无比清楚的认知到这一点。   他们都在害怕,在那样犀利的眼神之下,或多或少有些战栗。   好在这样的眼神很快就不在了,因为里屋的少年似闷哼一声的传出了声响,激得青年猛地回过神,匆匆奔回床边。   他回头看了眼外间傻跪的太医们,气得心肝脾肺都在烧疼。   “你们还在看什么!?还不赶紧过来为陛下诊治?”   太医们战战兢兢的爬起来,连忙匆匆奔进为淮安诊治。   聂无垠则坐在床沿边抱着少年的上半身,垂眸盯着淮安那惨白的脸,指尖微微颤抖。   他有些害怕。   少年体内的两种毒素,从一开始就没有得到根治,倘若他毒发了,自己又该怎么办?   他怕极了少年离他而去的背影。   也怕极了他此时此刻,生死不明的躺在自己的怀抱之中,气若游丝。   青年闭上眼睛,掩去眼中的泪意,将怒气洒在太医身上:“陛下到底怎么了!你说!”   年迈的太医顶着青年的愤怒,认认真真的把脉,随后叹了口气。   那一声叹息,仿佛寒冬的风,寒冬的雪,刮过他的身体,冰冻他的思绪。   聂无垠脑袋一片空白,随即下一秒,他又听见太医道:“王爷,陛下此前是否曾中过两种毒药?”   青年握着淮安的手腕微微一紧。   太医又是皱眉,又是舒展的说:“这两种毒药乃剧毒,其中一毒更是剧毒之中的极品,是情蛊,分为子蛊和母蛊,中了子蛊之人,会疯狂迷恋持有母蛊之人。”   “但是陛下此前并未传出中毒之闻,所以……”   “直接说。”青年唇瓣微微一抖,他抬眸望着太医,面色冰冷异常:“陛下能不能治好?”   老太医微微一愣:“可……陛下不是解了毒吗?”   聂无垠呆了。   老太医又道:“我之前说,陛下未曾传出中毒之闻,便猜是后宫之人出的手,所以想提醒王爷查明真相,不过如今陛下两种剧毒全都解了,这凶手想来也应该早就反噬死了。”   “只是中毒太深,到底还是坏了身子,日后须得好生养护为上。”   从地狱到天堂,只需一句话。   聂无垠看着老太医,那眼神如同在看自己的情.人一般温柔:“你说得可是当真?”   老太医顶着那诡异的眼神,道:“是。”   青年握紧少年的手腕,抿着唇瓣,低低一笑:“好。”   “该赏。”   “太医该回去了,好生领赏去吧。”   老太医携着一些弟子们告退,由陈公公送着离去。   像屋内突然空旷了一般,聂无垠只觉空气都变得格外新鲜,瞧着林皇后的时候也不再横眉竖眼,甚至在后来查清楚扎小人和凤袍事件都是乔媛媛一手指使之后,索性放她离宫,将人送到寺庙中削发成尼,长伴青灯古佛。   林皇后沉默的接受了青年的安排。   就算聂无垠不说,林皇后也想过入寺修行。   因为她爱过、恨过、怨过,可是最终都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她也曾想过造反。   但是她不忍破坏百姓们安稳的生活,也不愿看着自己母家三百多口人在战败之后为奴为婢。   做人总得多考虑考虑,不为自己,为家人也好,所以林秀娟放弃了。   对此,聂无垠虽然对她颇为愧疚,但也不会回头,最多只会送点赏赐到她家中,提高一下他们林家在朝堂之中的地位。   如此一来二去,林秀娟也就真的放下了。   后来好像还碰见了真心喜爱和爱护她的江湖男子。   不过这已经是后面的事了。   就目前而言,聂无垠还是得战战兢兢地捧着药,威逼利诱哄着淮安喝下苦药。   自淮安醒后得知他出手杀了乔媛媛之后,本来等着对方大发雷霆的青年不仅没等到对方的震怒,反而等来了沉默的拍肩,这让聂无垠有些头疼。   他猜不透淮安的心思。   但好在无伤大雅,因为他趁此机会,成功的搬入了皇宫,与淮安吃住在一块了。   白日里由青年代为早朝,之后又由青年代为批阅奏折,而少年只需要坐在一旁,吃喝玩乐,好生自在。   而晚上,他则怀抱着少年,从他身上汲取自己所想的福利。   可惜福利不能频繁,故而聂无垠更多的时候都是趁机揩油。   对此,淮安只能做着人设,一边愤怒恼火的拒绝,一边又又不得不委屈的帮他,弄得聂无垠更爱他了。   淮安觉得青年若不是顾忌自己的身体,只怕一.夜最少也得要有好几次。   奈何身体不给力,魔尊有心无力,只能遗憾的将目光转移到了从乔媛媛身上剥离的系统。   那系统许是给了自家系统好处,最后101系统101号把它送走之后,自家傻系统还乐呵呵傻笑了好久。   魔尊大人问了几次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之后,他也就懒得询问了。   毕竟系统也是有点小秘密的。   倒是让他有些意外的是,他居然又在御花园中碰见了男主。   没错,那个化名为柳青的男扮女装的男主。   他又被抓到淮安面前了。   这一次,他是由翠苑抓过来的。   翠苑急吼吼的想要告状:“陛下,他非礼妾身。”   说着便要扑上来好生撒娇般,可又生生的在聂无垠的目光下打了个冷颤,下意识顿住了脚步。   淮安回头瞪了眼聂无垠。   虽与聂无垠说过翠苑的合作身份,但是他就是看不惯时不时过来打扰他们二人世界的女子,尤其是这个女子在得知淮安要将她送走之后,撒泼打滚就是不愿离开皇宫。   她甚至拿出免死金牌,称只愿留在淮安身边,做他忠诚的下属。   淮安自然是同意了。   因为他也清楚,若是作为挡箭牌的贵妃突然死了,只怕朝堂之上又是一阵议论纷纷。   而且翠苑并不想离开皇宫,自个儿一个人在外面过日子。   毕竟她没有家人,一个柔弱女子在外面生存,指不定会过得比皇宫里还差劲。   翠苑已经习惯了贵妃的大鱼大肉,自然不可能再愿意过普通老百姓的生活。   别说她肤浅,翠苑可以跳着说她就是这么肤浅。   若为钱财和陛下,其他身家性命都可以不再那么重要了。   更何况……翠苑小心翼翼的瞥了眼聂无垠,她知道王爷很快就会清理皇上的后宫,所以这会儿使了劲的证明自己与他们是一条心的。   倘若有朝一日,聂无垠要对后宫后妃磨刀子,她就在后面帮着聂无垠递刀子。   聂无垠瞥了眼那满脸委屈的女子,冷冷的哼了一声。   矫情。   他承认自己吃醋了,如果不是看在淮安的面子上,他恐怕第一个对付的就是面前这个女子了。   不过……他多看了两眼翠苑,又飘向翠苑身后架着的柳青,忍不住微微眯起双眼。   翠苑噼里啪啦的告状:“陛下,此人男扮女装非礼妾身!”   “方才妾身正赏花作画,结果他突然冒出来,不仅坏了妾身的画儿,又坏了妾身赏花的兴致,最关键的是,他还拉妾身的袖子,想要非礼妾身!”   淮安:“……”   他有些惊讶的看向翠苑后头有些羞涩的女装大佬。   “你是如何看出他男扮女装 的?”   “这有什么?妾身在这宫中活了多少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像他这种人,自以为切了命根就觉得自己此生无望,自然会寻些刺激,想来也是经常穿着女装出门在外。”   男主柳青:“……”   冤枉,他是真大男人!   “更过分的是,他还偷看了妾身洗澡!”   那会儿翠苑是真不知道柳青是个男人。   如果不是一场意外让她发现柳青是男人,而她更没有预料到的是,这人居然还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翠苑当即叫人活抓了他。   大概了解了始末之后,饶是淮安也忍不住乐得笑弯了眼尾。   他后退一步,低低的与聂无垠道:“皇叔,你觉得……该如何处置?”   聂无垠微微眯起双眼,瞧了眼翠苑脸上的愤怒,嗤笑一声。   “按照本朝惯例,偷看了贵妃洗澡的太监会被挖去双眼,丢入浣衣局中,而若是男人……则会送去净身房,切去那物件,再挖去双眼,丢入浣衣局。”   柳青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命.根。   他想捂着自己的命.根瑟瑟发抖。   但是他的手被控制住了,只好无奈的叹了口气,连忙道:“陛下,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你分明就是故意的!”翠苑指着他的鼻子骂:“别以为你长了张俊脸本宫就会轻饶你,没门!”   淮安:“……咳咳。”   “你们若是想打情骂俏的话,不如回宫关起门来吵。毕竟朕一出手,这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少年温馨提示。   翠苑:“……”   女孩纠结了一会,回头看了眼柳青,咬了咬唇,小声道:“要不……看在他长得这么好看的份上,妾身就……不罚他了?”   淮安似笑非笑。   这大概是淮安唯一没有想到的事了。   男主居然看上了他后宫之中性格骄纵的小翠苑。   不过仔细想想,此前的男主柳青也是可怜,被戴了无数顶绿帽还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思及此,淮安低声笑了。   “翠苑啊翠苑,你说你这性子,除了朕愿意收你,日后还有谁愿意收你?”   她爱钱如命、奢侈成性、胆小如鼠却又胆大妄为,仗着自己对她的宠爱在这后宫横行,早就不知道引来了多少后宫妃子们的怨念。   思及此,淮安想到柳青的武功。   在没遇到女主之前,柳青曾是江湖之中的有名之士,武功自然是不弱――   不仅如此,他还是江湖隐藏门派医谷的大弟子。   淮安点了点翠苑的额头,道:“不如就让他在你宫中伺候你吧,你既看他不爽快,不若将他置于自己面前,好生磋磨他,折磨他,日后自己心里也爽快点。”   翠苑眼前一亮:“陛下说得是,妾身明白了。”   柳青莫名感觉蛋蛋一凉,下意识夹紧腿。   翠苑扭头对着柳青嘿嘿一笑,然后一挥手,拜别淮安之后,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离开之前,柳青好像还看见少年对自己笑了笑。   明明是那如牡丹倾城绽放的瑰丽色彩,却莫名带着股寒意,深深吓得他头皮发麻,双腿有些发软。   聂无垠自然也看见了他的笑容,他伸出手抚摸着淮安的脸庞,低头轻轻吻在他唇瓣边缘,低声笑道:“陛下,何事这么开心?”   淮安没有推开他的脸,反倒伸出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感受到脖颈处的手臂,青年眼前一亮,正欲继续亲吻之际,少年却忽然间伸出手将他的脸扭到一旁,对准他的耳朵,吐气如丝:“朕开心。”   “是因为……朕很快就会有一个太子了。”   青年微微一愣。   “太子?”   “对啊,太子。”   淮安对着他无良的笑了笑。   青年顿时脸色一黑:“陛下,你何时瞒着本王与他人无媒苟合!?”   他又吃醋了。   可是淮安没有回答他的话。   一时之间,“太子”二字成为了聂无垠心里拔不掉的那根刺,这根刺扎得他生疼生疼,一直到一年以后,翠苑诞下一子,聂无垠才反应过来。   所谓“太子”并不代指是淮安的儿子,也有可能是别人的儿子。   聂无垠松了口气。   可饶是如此,他还是很生气,是以在淮安明面大赦天下,立翠苑为后的那一天,他爬上了又一次新婚的皇帝的婚床。   至于翠苑?   哦。   她正手忙脚乱的哄着哭泣的宝宝,一脚踹到孩子亲爹柳青的脸上。   “老娘杀了你这瓜娃子!”   柳青:“……”Z、汐、F、、、家。   他都放弃复仇了你还想咋滴?   “这孩子是你的,老娘不带了!你们爷俩真是气死我了!一个哭,一个闹!不就是个名分嘛!有什么好在意的?当年你假扮太监吃了本宫多少豆/腐,本宫都还没找你算账呢!”   翠苑翻了个白眼,随手哭闹的宝宝丢到柳青怀里。   “行啦行啦,你好好带带这个臭小子,我回去睡个回笼觉了。”   她画着浓浓的皇后妆容,面色娇艳如花,一举一动都散发着迷人的光彩。   柳青不自觉入了迷,可是等到娇娇软软的孩儿他娘走了以后,他一低头,看着蹬开了被褥,顶着小虫子,给他尿了一身的小男孩。   柳青:“……”   得得得。   是他欠了他娘的。   柳青叹了口气,无奈又嫌弃的将孩子抱紧侧室。   现在的皇帝啊,一个一个都不靠谱,居然让前朝皇室的后裔来接任江山――   青年低头看了眼踢着小被褥哼哼唧唧的小宝宝,无奈的笑了笑。   “罢了,毕竟日后,你还得依仗你那个父皇呐。”   他不和淮安抢江山,也不想再复仇,他现在只希望,国泰民安。   而现在,淮安似乎做到了。   念及此,柳青低声笑了笑,似感慨:“还是做个游侠的好啊!可惜父亲没钱,不然……早就带着你娘和你一起卷铺子跑了。”   小男孩“哼”的一声扭过头,似不愿与他说话。   瞧那小模样,还颇有几分淮安的小傲娇。   ――完――   作者有话说   【螺声潇】   星际海洋人鱼受 w 星际兽人偏执攻(注孤生系列)   ――――试阅片段――――   他是这世上神秘的生灵。   他这般想着,不自觉痴迷的望着透明鱼缸中的人鱼。   “宝贝儿,你可真美。”   淮安:“……”   你夸我也没用的。   你会注孤生的。   真的。   什么人……会把自己的媳妇儿塞到鱼缸里,把他当成观赏性动物一样?   淮安冷冷的勾了勾唇角,呵的一声,在水中化作咕噜咕噜的水泡。   他决定放弃攻略这个傻逼。   ――你之美丽,是上古神话中的海妖,我愿醉死在你怀中,成为你的尾下之臣。 第111章 【三更合一】【捉虫】   这是一个混乱的区域。   在这里,充斥着死亡的悲戚,还有承载着新生的伊始。   麻木的普通兽人们为了养家糊口,会冒着生命危险下海捕捉海兽,以此卖予黑市赚钱。   哪怕海洋喜怒无常,哪怕海兽狰狞可怕。   而在这片充斥着绝望的地区里,有一个庞大的地下黑市,专门售卖那些狰狞的海兽――要知道,现在星际法律之上,是明令禁止随意出售可怕的海兽,为的就是避免这些危险的海兽流入内地。   淮安便是在这黑市之中清醒的。   他清醒之时,正是黑市最为混乱的时候――   洛萨海城来了一位重要的人物,他的出现,不仅带来了人们对未来的希望,也带来了庞大的物资资源。   要知道,在洛萨海城这块属于海洋与陆地的交界之地,是常年缺少物资,因为每天都有海兽杀人或者咬人事件,所以洛萨海城的城主每天都得倒贴给那些家属抚恤资金。   一个连城主都穷得叮当响的人物,普通平民又怎么可能会富裕?就算富裕也不可能摆在明面上。   这是所有生活在洛萨海城里面的人们得来的经验之谈。   淮安自然不知道这样混乱地区的经验,因为在他的记忆之中,原身对于洛萨海城的印象不深,唯一记得清清楚楚的便是中心城市的海兽研究院。   作为一个已经穿越了几个世界的魔尊大人,这还是他头一次成为一只……恩,丑陋的海兽。   颜控淮安表示自己的容貌实在是辣眼睛。   虽然与人类相似,拥有着人类的上半身,但……他的皮肤黝黑,浑身布满了细细密密的鳞片,嘴巴几乎占据了脸的三分之二,剩下的三分之一才是绿豆一样的眼睛和两个洞一样的鼻子。   他浑身上下除了鳞片还长满了骨刺,张开牙齿的时候,是一排锯齿一样尖锐的黄牙,还有他的鱼尾,简直就像烧焦的咸鱼一样,又丑又小。   被关押在水牢之中,淮安第一时间观赏自己相貌的时候,差点被自己丑晕了。   淮安气得胸腔都要炸了:“统儿啊!”   系统101号自然也看到了淮安此时的形象,顿时吓得瑟瑟发抖。   “大、大人……”   “你想怎么死?”   “安乐死行吗?QAQ”   “呵。”   魔尊大人很生气。   系统也想哭,但是这真不是他能够控制得了的,况且……淮安的神魂已经彻底和肉身融合,如今想要转移神魂换个肉身也是不可能的了。   系统101号顶着魔尊大人炙热杀人的眼神,瑟瑟发抖的打开系统商城跟淮安说:“大、大人……要、要不您试试这个?”   淮安微微眯起双眼看着那系统商城唯一一个上架的商品。   “恩?基因进化液?”   “对、对,就、就是进化液。”   “大人,您现在的身体是海兽界中一种实力较为强悍的婆娑鱼,虽然丑是丑了点,但是说不定进化之后就……”系统想要委婉的说,但是考虑到淮安此时此刻几乎爆炸的情绪,它还是实话实说:“说不定进化就能变好看呢。”   淮安:“……”   魔尊大人眼一翻,狰狞可怕的白眼吓得系统眼睛有点辣。   “呵呵。”   系统瑟瑟发抖。   淮安嗤的一声,问它:“统儿啊,你是不是特别我想买着进化液所以才给本尊选的这一个肉身?”   系统101号连忙发誓:“没有,真的没有,我要真的是这样的人,以后我就化不了形,变不了人,以后还会变成球给大人您当毽子踢。”   淮安眯着眼,豆大的眼睛瞧得系统心慌慌。   “那本尊就暂且信你一次。”   虽然淮安可以用神魂模拟出一个新的形象,但新的形象到底是虚幻的。   而淮安要的则是真正肉身完美好看――所以他选择了购买进化液,直接要开瓶盖一口气喝掉,连注意事项都没查看。   系统:“……”   它想提醒淮安来着,但一看他这么豪爽的吃掉,顿时安静如鸡了。   反正……那个副作用对于魔尊大人而言,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吧?   想到这里,系统果断抱紧自己的小棉被缩进系统空间,直接想也不想就屏蔽了淮安对外界的感知,安安静静的把自己关进小黑屋。   它已经想好了。   假如这个进化液失败了,魔尊大人势必要生第二次气,所以它一定要谨防爆炸,谨防魔尊。   事实证明它想多了。   淮安还不至于跟一个小系统生气,更何况他吃完药剂之后,新的形象让他颇为满意。   他进化之后的形象和在三千世界时的自己有些相似,除了耳朵变成了薄纱一样黑色的耳鳍,身上则变成了纯白的肤色,骨刺也一一消失不见。   除此之外,他低头抬起鱼尾一看,又肥又短又小的鱼尾忽的变长了,纤细好看,黑色鳞片细细密密,在水下是磨砂一样的材质感,但是抬起水面的刹那,忽的变得流光溢彩,似有无数彩虹隐藏其中。   而当他展开柔软细密的展开时,如扇贝忽的一下,露出了它藏在贝壳之中的绝美珍珠――如星辰一样闪烁着波光粼粼,华美异常,令人窒息。   虽然鱼尾上还存在一些骨刺,但那些骨刺是在胯部两侧,并不影响淮安的行动。   魔尊大人幻化出一面镜子,对着自己的新形象颇为满意,然后忍不住笑了笑,露出了纯白无暇,如同锯齿一样狰狞的牙齿。   似邪肆而又诡异的妖精,笑意之中带着满满的恶意和不屑,似要张嘴撕咬般,浑身上下散发着“我是猎人”的邪恶气场。   淮安:“……”   果断弄碎镜子,魔尊大人面无表情的钻进水中。   他的新形象,不能笑,一笑就丑了。   淮安在水牢之中转了一圈,随后到了水牢的铁栏之前,伸出手试探性的握了一下。   滋滋的灼烧感刺得淮安下意识缩回手。   这果然是一个高科技的世界。   魔尊大人有些惊叹,好奇的围着铁栏上下浮动,待自己看穿了内里的结构之后,便慵懒的收回了目光,躺在水牢之中闭目养神。   在得到这具肉身之前,淮安先得到了这个世界的资料。   简单来说,这是一个童话故事里面的小美男鱼穿越到这个凶残、处处都是兽人的世界,最后被一个大魔王捡回家的故事。   小美男鱼叫做奥比纳,是个性格娇软的小可爱。   他从童话故事中穿越过来,刚一出现在这个世界,就因为长得奇特而被捞上来,抓进黑市献给黑市老大索贝德。   而那个索贝德便是男主。   索贝德是谁?他是地下黑市的唯一掌权者,他拥有数不尽书的钱财,拥有一大批私人军队,他走私、他邪恶、他令人闻风丧胆,但是这样一个人,他爱上了奥比纳。   他为奥比纳建立了金丝笼,将他锁在黑市之中,殷悦让他不遭受外界的侵蚀,也不让他接触外界,就这样,奥比纳喜欢上了索贝德,因为在他单纯的世界里,只有索贝德一个人。   但是偏偏有这么一个反派。   他位高权重,乃中央皇城的贵族,是当今皇帝唯一的儿子。   他来到了黑市上的一座城市,也就是洛萨海城,为的就是剥夺那些贵族们的权利和金钱,其中还包括男主。   索贝德就这么和反派杠上了。   后来反派失败,没能剥夺洛萨海城贵族们的权利,也没能将他们的金钱夺取资助那些贫困人民,只能灰溜溜的回了中央之城,并按照约定,永不踏入洛萨海城。   按照正常情况之下,尤斯塔应该是正义的那一方。   但问题是,这世界的剧情是以小美男鱼为视角,而在此前,索贝德为了和他在一起,可以将自己打造成正义的一方,而尤斯塔则是邪恶的一方。   所以在这个剧情之中,尤斯塔是邪恶的反派,这没有毛病。   而淮安?   淮安则是这剧情之中最不重要的一条咸鱼,是与奥比纳一同被捞上来的海兽――婆娑鱼。   婆娑鱼,性情暴烈,浑身带有骨刺,面向丑陋,似人非人,拥有强悍的肉身和坚硬的爪牙,还有闪电一般的速度,在所有海兽之中,是最难捕捉的一条。   而原身比较倒霉。   它在狩猎的时候受伤昏迷,找了个地方修生养息,结果被兽人们发现,然后直接趁着它昏迷把鱼捞了上来。   后来婆娑鱼被高价卖到了中央城的海兽研究院里,成为了科研技术人员们手下的实验品。   在它的记忆之中,海兽研究院是它最痛苦不堪的一段回忆。   它想杀了海兽研究院里的所有人。   它想让他们偿命。   它死前记得每一个兽人的面孔,记得他们的声音,记得他们的名字,记得他们的一切。   婆娑鱼的怨气如此浓郁,浓郁到令人心惊的地步。   哪怕是淮安,也不得不多花点时间将这些怨气镇压――他不想驱散这些怨气,因为这本身就是属于婆娑鱼的情绪,而他又占据了婆娑鱼的肉身。   所以淮安会帮婆娑鱼讨回一个公道。   他会推翻海兽研究院,将研究院里面那些令人胆寒的事件一一暴露,让他们承受自己造下来的孽,承受自己做出的苦果。   而趁着自己还没被拉出去拍卖,淮安又翻了一下剧情,确定剧情已经进展到“奥比纳被献给索贝德不久之后,中央城突降王子”的片段。   淮安摸了摸下巴,轻轻一笑。   在那剧情之中,反派是个无恶不作的坏蛋,但是在现实就不一定了。   他有点好奇,倘若奥比纳知道自己心底最最善良的索贝德其实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他还会不会如前世那样对他那么依恋。   当然,淮安如今的任务,只需要利用幻术让自己的形象和以前一样,然后再等到拍卖会场之后,他再解除幻术――   他相信自己的美貌足以让尤斯塔心动。   要知道,这个世界拥有各式各样的兽人,生存于陆地的兽人、有飞翔在天空之上的兽人,却唯独没有生来便是海洋型的兽人。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除了他和奥比纳之外,没有第三条人鱼的存在。   想象一下,一条绝美又稀有的人鱼出现在拍卖会场会引起怎样的轰动?   而这次的拍卖会场,淮安一点也不担心索贝德会巧取豪夺。   作为黑市主人的索贝德知道拍卖会场的每一个流程,而且他正是喜爱奥比纳的时候,正想法子和奥比纳培养感情呢!哪还有时间参加拍卖会场?   也就是说,正整个拍卖会场里,没有了索贝德的参与,除了海兽研究院的人最有钱,还有一个就是反派尤斯塔了。   淮安的目标很明确。   所以当水牢外的人过来把自己搬进水缸中的时候,他还刻意表现得很温顺,一点挣扎的动作都没有。   因为有幻术的存在,所以这些人并不知道淮安的模样已经变了。   他们动作麻利的将面前的“黑鱼”塞进长方形的水缸,然后盖上一层黑色的布,几人一起扛着水缸放到拍卖会场下的升降台机关上。   底下拍卖会场分为上中下等包厢,还有普通竞标座位等。   会场已经开始了大半,气愤愈渐浓郁,人声鼎沸,狂热的尖叫与喧闹吵得会场中心的猫女郎耳朵有些痒。   猫女郎顶着一双黑色猫耳和黑色猫尾,身上穿着贴身短衣短裙,手上还拿着一个小皮鞭,性.感又迷人。   随着身旁的升降台逐渐升起,盖住了黑布的长方形竖立而起,猫女郎对着拍卖会场的人们抛了个媚眼,笑道:“接下来,就是我们的第三十八系统101号拍品――婆娑鱼!”   “众所周知,婆娑鱼凶残,身负骨刺鱼鳞,形似人,迅如闪电,几乎是所有海兽之中最难捕捉的生物,而这条鱼之所以会出现在咱们这拍卖会场上,完全是因为它当时重伤昏迷。”   “所以这条鱼的价值可想而知――那么,婆娑鱼正式开始拍卖!”   话音刚落,一道巨大的围布拉扯落下,哗啦啦一声,黑色的布骤然落下,玻璃水缸之中的婆娑鱼骤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一瞬间,猫女郎呆住了。   坐在座位上的兽人们忍不住站了起来,目带震惊――   那是一条充满了神秘与危险的人鱼。   他黑浓长发如波浪在脑后,似绸缎般又长又密,铺展开来,为他陪衬。   他有着一双深邃绝美的烟灰色瞳孔,不浓不淡恰到好处的眉梢和秀气挺拔的鼻尖,还有那双如同抹了口红般艳丽的樱桃小.嘴。   人鱼的五官简直就是上帝恩赐,还有他那纯白如牛奶般莹润的肌肤,黑色长尾几乎铺满了长行浴缸的底部,黑与白的绝美惊艳,叫人一瞬间失去言语,为他痴迷。   他不是婆娑鱼。   所有人心里清楚。   但是不管他是什么,所有人下意识想要拥有他。   因为――他太美了。   带着神秘与危险的美,是开在黄泉路上的黑色曼珠沙华,是黑夜之中的一缕幽光,让人割舍不下。   许是人群的喧闹吓到了人鱼一般,他伸出带着薄薄一层薄雾一般的璞,目光幽幽地抬眼望向远方,目光如炬,是海洋之中的狰狞海兽,呼啸而来。   包厢中的男人托着下巴,轻轻一笑。   “看,我的小可爱在看我。”   尤斯塔望着淮安,目光里带着势在必得。   不管婆娑鱼为什么变成了这样,但是尤斯塔可以肯定,他的心在召唤自己,他的心跳在为他跳动,他的理智在告诉他,一定要得到他,拥有他。   高高在上的王子殿下侧目看了眼身边的副官。   副官阿斯亚低下头:“殿下。”   “听到了吗?”王子殿下望着全息影像之中的人鱼张了张嘴,唇角微微一勾:“我要他。”   阿斯亚:“是。”   年轻的副官念念不舍的从人鱼身上挪开视线,抬手直接按下了竞标键位,随后输入了数字。   猫女郎回过神,强行压制自己心底的悸动,低头看了眼竞标数字,顿时目瞪口呆。   “三、三、三系统101号包厢出价,一亿!”   话音刚落,失神的买家们顿时回过神,低头看着竞标桌上的数字,顿时沉默了下来。   一亿的价位,已经直接抬到了他们的心里价位之上了。   然而下一秒,猫女郎又说:“八系统101号包厢出价,两亿!”   “三系统101号包厢,十亿!”   五系统101号包厢对面明显沉默了片刻,但是很快又接了上来:“八系统101号包厢,十一亿!”   “三系统101号包厢,二十亿!”   “……八系统101号包厢二十一亿!”   这已经是真正的天价竞争了。   淮安听着猫女郎的呼喊,对着三系统101号包厢的方向,唇角微微一勾。   刹那间,又邪又帅,又美又魅,带着而诡异的美感,夺人眼球。   人群的喧闹已经压不住猫女郎愈渐愈颤抖的声线:“三系统101号包厢……一百亿!”   闻言,喧闹之声有了几秒的死寂。   八系统101号包厢的人不甘的继续报前,却不想对方直接飙到了两百亿。   对方势在必得的态度让八系统101号包厢的兽人吓了一跳,思索片刻,最后还是选择放弃。   正如淮安所想,整个黑市拍卖会中,除了尤斯塔,没有人能比他更富有。   人鱼成为了三系统101号包厢贵客的所有物。   所有人遗憾的想着,却不愿放弃这样瑰丽绝美的生灵。   但是可惜的是,直到拍卖会结束,他们都没看到三系统101号包厢里的贵客是谁。   因为尤斯塔提前离去了。   他带着装了淮安的水缸回到了他的城主府,水缸透明,为了避免他被人看到,青年还特地蒙了一层黑色的布盖住,最后蒙了黑色布的水缸被搬到了王子卧房之中。   淮安懒懒的躺在水缸之中,狭小的空间不足以让他翻身,他只能伸出手摸向水缸,思考着打破水缸的可能性。   然而下一秒,黑色的布被掀开,他眯着眼睛看见了上方缓缓蹲下的青年。   正如淮安所料,又是那个灵魂,熟悉的灵魂波动让淮安忍不住露出了稍稍喜悦的情绪,随后伸出另一只手,缓缓伸到玻璃之上。   尤斯塔低头看着那双纤细白嫩的手指,心底莫名的躁动让他不自觉的想要伸出手回应他。   他顺从心意的伸出手放在玻璃之上,与人鱼的手掌只隔了一层玻璃。   冰凉没有任何温度的玻璃不会带来人鱼的体温。   尤斯塔有些遗憾的收回手,温柔的将水缸扶正,望着人鱼随水缸一同立起的模样,忍不住低声笑了笑。   “小可爱,你可真漂亮。”   淮安眯起双眼没有说话。   “小可爱,你能说话吗?”   青年围着他转,一边转一边说:“恩……看你这样应该是海洋型兽人,你的原身是婆娑鱼吗?”   淮安依旧没有任何回应,好像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一样。   尤斯塔猛地将手搭在水缸上,面部几乎贴在了水缸前,目光灼灼的看他:“小可爱,你别装了,我知道你听得懂我在说什么。”   他想到淮安此前对着自己露出的笑容。   那笑容之中,带着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即危险又迷人,不自觉地引人陷入深渊而无法自拔。   尤斯塔的理智告诉自己,他想要这人鱼。   可是他的理智却没告诉自己,自己得到了这条人鱼之后,该怎么办。   英俊而又帅气逼人的青年深情的望着水缸之中的人鱼,好似在看自己的情.人一般,指尖带着缱绻的缓缓往下摸,好像这样就可以摸到水缸中的人鱼身影。   他闷笑一声,后退一步:“我的小可爱,你说,我是先将你清蒸吃,还是烤着吃?”   淮安:“……”   “瞧你这样,我可真想把你吃进肚子里。”青年舔了舔唇瓣,目光沉沉:“小可爱,你说……好不好?”   是明面上的吃。   淮安顿时嫌弃的皱了皱眉,背过身不去搭理青年。   他现在,可是一条什么都不懂的鱼呐!   至于吃?   呵!有谁会花佰亿吃一条稀有的人鱼?   唯一让淮安意外的是,面前这个尤斯塔好像有些不太好忽悠。   即便是背对着青年,他依旧能感受到尤斯塔炙热的眼神灼烧在蝴蝶骨处,还有那低沉而又沙哑的腔调,像情.人一样嘶哑在耳边回荡。   他说:“小可爱,你想不想换个大房子?”   淮安依旧没有回应。   倘若是真的听得懂的人鱼,肯定会受不了这样压抑的长条浴缸,在听到青年那句话之后,势必会给出反应。   但是淮安是个懒人。   他不动,青年也拿他没有办法。   事实证明,淮安太低估这个世界的反派了。   当他被青年从水缸之中拖出来放在阳光底下晒的时候,他整个人都震惊了。   他万万没想到居然会有人这么恶趣味的看他在太阳底下挣扎!   淮安面无表情的看向蹲在自己身旁戳自己脸颊的青年,眸光幽暗。   尤斯塔戳了戳淮安柔软的脸庞,感受到他眸光中的情绪,唇角微微一勾,竟也显得有些邪肆。   他说:“小可爱,让我猜猜,你能在太阳底下活几天?恩?”   淮安:“……”   海兽之所以是海兽,那是因为他们拥有着强大的体魄。   尤其是淮安进化之后,只要他想,他就可以半个月都不需要海水。   但是直接把鱼放在阳光底下晒?   就算如今淮安再强的体魄也扛不住连续十几天的暴晒!   尤斯塔怕不是傻吧?   他是想看着淮安死才甘心吗?   淮安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尤斯塔,冷冷的勾了抹唇角,索性闭上眼睛不去搭理青年。   他躺在那儿,黑色的鱼尾铺开在地砖之上,细嫩的腰肢又小又嫩滑,长发尚且带着一股子湿意,闭着双眼好似沉睡的美人儿,阳光洒落在他的脸庞之上,隐隐泛着白色的光泽,叫人移不开眼。   尤斯塔有些痴迷,忍不住伸出手摸上人鱼的尾巴,看着他的尾巴尖微微卷起,像个面饼似的,卷成一团,压住了他那只咸猪手。   淮安睁开眼看他。   他的瞳孔幽深黑暗,是触不见底的深渊,一眼望去看不见边际,又是璀璨的星河,耀目至极,夺人眼球。   尤斯塔低声笑了。   他说:“我的天呐,小可爱。”   “你可真是一个大宝贝儿。”   一个专属于他大宝贝儿。   青年忍不住露出了一抹痴迷,伸出手触摸到人鱼的眼尾,深情的望着他那双眼睛,嘴里却吐出了世上最恶毒的话语。   “你说……我要是把这双眼睛挖出来收藏怎么样呢?”   淮安面色冷漠,感受到青年的指尖带着炙热的温度蔓延在眼尾至唇瓣,一路向下。   青年的手像是一团火,所到之处,身体竟不由自主的柔软放松。   淮安脸色有些难看。   他没想到,进化之后的身体居然这么敏感。   许是察觉到淮安的身体变化,青年唇角微微一勾,弯下腰凑到他耳畔,轻轻咬住了他的耳鳍轮廓。   “宝贝儿,你可真美。”   他的小可爱,是这世上最美的生灵。   青年半跪在他身上,高大的身躯压住了人鱼的尾巴,阳光洒落打下的阴影笼罩着淮安。   他的眼神带着炙热的温度,带着股欲念,又带着其他莫名的情绪。   淮安垂下眼睑,没有说话。   青年伸手掐住了他的腋窝,眨眼就将人鱼从地上抱起。   尤斯塔哪里舍得让自己的小可爱暴晒呢?   他不过是吓吓他而已。   青年将淮安抱在怀里,如抱小孩一样,任由他那长长的鱼尾贴在自己的双腿之上。   尤斯塔的身高很高,两米以上的高度几乎是淮安的两倍,因为淮安如今的肉身是婆娑鱼,体积较小,哪怕进化之后,他的身体总长度也没有超过一米七。   鱼尾长度或许有将近一米,但是他的身体绝对没有一米之长。   所以当他被抱住的时候,他小小的脸蛋正好面对尤斯塔的脸蛋。   犹如抱着小孩一样,青年怀中的生灵看着纤长,实则娇.小得可爱。   尤斯塔爱极了这样将人抱在怀中的感觉,忍不住欢喜的笑了笑,凑过脸亲了亲淮安的脸蛋:“小可爱,你可真小。”   淮安:“……”   小?   作为一个男人,他真的很小吗?   淮安心底有些不开心,正思考着怎么折腾反派的时候,尤斯塔忽然叫来了人,说:“去给我家小可爱弄一个大点的鱼缸来!”   “我要钓鱼。”   副官阿斯亚:“……”   阿斯亚看了眼青年怀中的娇.小人鱼,忍不住露出了怜悯的表情,随后低声应了句“是”。   可怜的小美人啊,居然被这么个大魔王看上……阿斯亚虽然有些心疼淮安,但也不会真的将自家王子殿下的话当做耳边风。   是以在淮安也懵的时候,阿斯亚送来了一个巨型鱼缸――   让人惊叹的是,这鱼缸之中居然还有假山、水草、空气置换器等等一系列设备齐全之物,空间足足有四米之长,五米之高。   但是被迫窝在这鱼缸之中的淮安心情却不是很美好。   他几乎是沉着脸看着外头拿着钓鱼竿在鱼缸里面吊自己的青年。   青年坐在悬浮椅上,唇角带笑,目光温柔的看他。   他的眼神里既有痴迷,又有促狭。   “小可爱,听说人鱼曾是童话故事中才有的生物,他们能歌善舞,心地善良,那你呢?”   “如果你也心地善良的话,不如帮你主人一把,张嘴咬住那个鱼饵如何?”   淮安:“……”   很明显。   淮安看着就不像个心地善良的人。   高冷的人鱼斜斜的瞥了眼青年期待的眼神,面无表情的收回了目光,随后甩了甩鱼尾,转身藏于假山之后。   尤斯塔有些遗憾,但是他并没有放弃。   要是自家小可爱真的能够上钩呢?   抱着这样的想法,青年难得悠哉的坐在悬浮以上钓鱼。   钓的还是一条美人鱼。   为了每天一大早起床就能看见自家小可爱,尤斯塔特地将这大型鱼缸放在自己的床脚――由此可见,青年对他的喜爱之深。   尤斯塔这次来洛萨海城,特地带来了大批人马,在上任城主的第一天,他就将整个城主府的人全部替换,所以他根本不需要担心淮安的安全。   他唯一担心的,是他家小可爱自买来以后就没有吃过一次食物。   自知道淮安是不可能上钩之后,青年便遗憾的放弃了钓鱼的爱好,转而开始投喂鱼食。   他特地让自己的属下去买了各式各样各种口味的鱼食,企图让淮安亲近自己,奈何淮安连个眼神都不给自己,更是对那些鱼食嗤之以鼻。   鱼食几乎浮在鱼缸之中形成了黑色的乌云般,可他就是不吃,连出水的动作都没有,如同死寂一般窝在假山之中沉睡。   尤斯塔很是担心。   为此,他特地请教了自己养猫的副官彼尔德:“假如你的宠物不吃饭该怎么办?”   彼尔德当即毫不犹豫的说:“喂啊!”   “我家猫儿就是这样,不吃饭的时候我就喂他,喂了还不行,你还得哄着,不然它就跟我闹脾气……等等老大,你啥时候养的宠物???”   彼尔德震惊脸。   要知道,尤斯塔这家伙是个不折不扣的宠物杀手。   他小时候喜欢养宠物,皇帝和皇后就给他送来了一只猫,结果转天没见猫儿,反而在餐桌上看见了猫的残骸。   后来尤斯塔被皇后说教,意识到错误之后,主动提出养一条鱼,结果在买鱼的时候,不知轻重,生生将自己刚刚心爱的小鱼儿被捏死了。   第三次养的宠物是一条巨型狼犬,按理来说这条宠物应该会抗打抗摔,活得更长久,结果半天不到,狼犬就一命呜呼,惨死在尤斯塔喂给它的狗粮上了。   为什么?   因为它――是撑死的。   奈何如此一个宠物杀手,竟然孜孜不倦的想要养宠物。   第四只兔子宠物,惨遭毒手,被前来暗杀尤斯塔的杀手们给戳死了,阳寿只有三天。   第五只鸟类宠物,获得较长久,阳寿十天,最后被天降石子砸死。   第六只、第七只、第八只……   尤斯塔养宠物的经历简直是所有贵族之中最为离奇又奇葩的经历了。   偏偏尤斯塔这人奇怪,他喜欢养各种类型不同的宠物,没见他每次养的宠物都不是一个品种的吗?   彼尔德忍不住有些心疼被尤斯塔圈养的宠物,好奇的问:“殿下,你最近养的什么宠物?莫非……是那条人鱼?”   “对啊。”   尤斯塔没有隐瞒。   人鱼的存在在城主府中不算秘密,因为城主府里全部都是尤斯塔的人。   当初将人鱼搬来的时候,彼尔德还过去帮忙了,因为好奇偷偷瞄了一眼,因此也见过那条人鱼的模样。   说实在的,彼尔德从来没有见过那么美丽的生灵。   他几乎是集结了上帝对他美好的赞誉和恩赐,集结了上帝对他的偏好和喜爱,没有一处不是完美的。   但只要一想到尤斯塔居然把他当做宠物养着,彼尔德忍不住心疼。   “殿下,你真的想好了?你把他当成宠物养着,真的不怕……养死吗?”   闻言,尤斯塔脸色微微一沉:“你说什么?”   彼尔德连忙闭上自己的嘴巴:“不、不,殿下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   讲道理,现在的上司,连大实话都不让讲了!   正想着,彼尔德忽的听见青年的轻笑。   他说:“谁跟你说我把他当成宠物了?”   那么美得生灵,只当做宠物真是可惜了。   尤斯塔想着,忍不住眯起了双眼。   他明显感觉到淮安是拥有智慧的。   他还记得淮安那日在拍卖会场露出的一抹微笑。   是盛开在血路之上的荼蘼之花,带着靡靡之音,瑰丽异常――   那样美丽而又危险的生灵,怎么可能听不懂他说的话?   尤斯塔喜欢淮安。   却不是情.人之间的那种喜欢,他的喜欢,是对专属于自己所有物的占有欲和执念。   那是属于他一个人的生灵。   念及此,青年忍不住舔了舔唇瓣,低声笑了笑:“彼尔德,你要知道……我的小可爱,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   言下之意:淮安与他曾经圈养的那些小宠物,根本就是两个概念。   彼尔德自然是明白他的想法,但是看着尤斯塔那幽深的样子,他还是忍不住双腿有些发软。   王子殿下什么都好,唯独在性格方面不尽人意。   当尤斯塔回到房间的时候,手里还端着一盘烹饪过后的牛排。   牛排的香味在水中会减淡,所以淮安也没有任何动作。   青年站在高大的鱼缸面前,伸手敲了敲玻璃。   玻璃的敲击之声透过水纹传递而来,隐藏在假山之后的人鱼微微卷了卷尾巴,慵懒的舒展了鱼尾,随后钻出假山。   青年眯着眼看那人鱼白皙而又美丽的背脊,纤细的骨架撑着他那莹莹如玉的肌肤,漂亮的蝴蝶骨如同真正的蝴蝶展翅般,再一眨眼,人鱼已然转过身面对自己,露出了那张瑰丽美.艳的模样。   他的美,如滔天海浪,冲击而来。   青年唇角微微一勾。   他是这世上独一无二而又神秘的生灵。   是属于他一个人的。   这般想着,青年不自觉痴迷的望着透明鱼缸之中的人鱼。   “宝贝儿,你可真美。”   淮安:“……”   神秘的人鱼掀开他的眼帘,懒懒的丢给青年一个淡漠的眼神,毫无波澜。   你夸我也没用的。   你会注孤生的。   真的!   什么人……会把自己未来的媳妇儿塞进鱼缸之中,把他当成观赏性动物一样?   什么人……会拿着鱼钩来垂钓自己的媳妇儿?   还有什么人……会把鱼食直接一股脑的丢到鱼缸之中,想要破坏水的生态环境而差点引得他窒息?   淮安望着青年痴迷的目光,冷冷的勾了勾嘴角。   这是他这么多天一来第一次对尤斯塔露出的笑容。   是一抹冷笑,带着嘲讽的意味。   他决定放弃攻略这个傻.逼。   反正这个世界的剧情与他无关,他只需要遵从婆娑鱼的遗嘱,将中央之城的海兽研究院推翻即可。   念及此,人鱼也不想多看青年一眼,正打算重新钻回后山之后,余光忽的瞥见尤斯塔将手中的托盘举起。   托盘之中带着温腾腾热气的牛排乍一出现在视线之中,顿时引得淮安的注意。   他不自觉的伸出舌尖舔了舔唇瓣,水中气泡自口腔中滚出,带着冰冰凉的感觉,猛地灌进胃中。   那粉嫩的舌尖一闪而过,短短的时间里,尤斯塔再也没有见到人鱼那样的粉嫩。   青年有些兴奋,忍不住上前一步,低声轻笑:“我的天呐,小可爱,你的舌头如你一样,可爱至极。”   “我想把你吃进肚子里,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   你们居然木有人猜到是人鱼篇(q(s^t)r)   如你们所见,这个攻,是个病娇(滑稽脸)。   ――――   今天编辑敲我:日更一万吧,我相信你。   我:???????啊?????   编辑:不是日肝一万吗?就这么单方面的决定了~   我:??????   编辑:我相信你,毕竟你是日肝两万的人~(づ ̄ 3 ̄)づ   我:_(:з」∠)_一口老血   ――――   所以……   最后……   今天日更一万。   感谢我的编辑吧~_(:з」∠)_ 第112章   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将人鱼揉进骨子里。   那样时时刻刻麻酥挠过骨头和全身的感觉,只有在淮安在自己怀中的时候才停歇下来。   尤斯塔喜欢他,正如喜欢自己最爱的食物一样。   望着青年那炙热的眼神,人鱼晃了晃鱼尾,随后半个脑袋浮出水缸。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青年仰视自己,唇瓣似又若无的勾勒起来,昙花一现的珍贵。   淮安趴在鱼缸边缘,伸出湿哒哒的手,指着青年手里的牛排。   他说:“给我。”   一字一句,清晰明了。   尤斯塔有一瞬间懵了。   他一直觉得他的小可爱会说话。   曾无数次想象过他的小可爱说话时会是怎样的曼妙好听,也曾想象过他第一次说话的时候会是在怎样的场合之下。   他家的小可爱一向高冷。   但是如今,他的小可爱居然因为一碗牛排而开口。   声音虽算不上天籁,甚至还有些沙哑,但……这样脆生生指着牛排,高高在上的俯视着自己,眼神却又意外执着的望着那牛排。   他可爱得像是天上的星辰坠.落,忽然化作流星雨闯进自己的死寂一片的星空――   青年忍不住露出笑容,唇红齿白,金发如光,伴着夏日烈阳般席卷而来。   尤斯塔说:“我的小可爱,你可真是……”   让他惊喜万分。   让他爱到极致。   让他欢喜异常。   那种膨胀的感觉,几乎将他的心脏包裹。   他说不出话来,只恨不得掏出心脏交给人鱼。   但是最后,他还是选择将牛排奉上,目光痴痴地望着人鱼优雅的吃相,忍不住惊叹。   “小可爱,你吃东西的时候也很可爱呢。”   淮安斜眼看了青年一眼,随后端起碗背过身。   可饶是如此,尤斯塔的目光依旧如同炙热的阳光一样将他浑身上下洗礼,直到他听见青年对他说了句:“小可爱,你是我的东西,对吗?”   东西?   淮安唇角勾了一抹嘲讽的弧度。   这样的话可真是熟悉。   在三千世界里,就有这么一个人与他说过:“你是我的东西,你除了我,不可以再有其他人!”   但是那人死了,死在他的手里。   因为淮安受不了那样的制约,他将男人杀死,从此踏上多情之道,游戏人间。   他魔尊从来不是谁的东西,也不是属于任何一个人。   他垂下眼睑,随手将碗往后一扔,那带着油渍的碗直直的砸向尤斯塔。   尤斯塔下意识避开,听着玉盘在身后破碎的清脆声响,眸光微微一暗。   他飞了起来,伸手掐住了淮安的肩膀,面色沉沉的看他:“小可爱,你方才是在噬主吗?”   “主?”人鱼侧头看他。   他的侧脸是含苞待放的玫瑰,半边风情,半多青丝掩盖,似妩媚多情,又带着淡淡的嘲意。   人鱼的声音远比青年想象中的美妙。   同样他说出的话语,也远比尤斯塔想象中的令人讨厌。   “我可没有主人,愚蠢的兽人。”   尤斯塔面色微动:“你骂我?”   “当然。”   “你方才……骂的是我?”   青年面带兴奋,目光灼灼的看着人鱼,好似想从他口中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而淮安不负他所望,裂开嘴,露出如同锯齿一样狰狞的牙齿,带着满满的恶意说:“当然是你,傻子。”   那一瞬间,他的美貌好像蒙上了一层阴影般,带着诡异的危机扑面而来――   青年兴奋的指尖微微颤抖,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合他胃口的生灵。   他的笑容,美得妖冶,美得诡异。   从来不知道自己居然还能这么重口的尤斯塔看着人鱼高傲的抬起下巴,忍不住低声闷笑。   “小可爱,你可真是……可爱呐~”   青年舔了舔唇瓣,自空间中取出一把匕首,一手扣住人鱼的肩膀,另一手握着刀柄。   他喜欢羁傲不逊的人鱼,同样,也喜欢驯服他。   尤斯塔目光炙热:“我亲爱的小可爱,你要知道,当一个人面对恐惧的时候,会不由自主的选择臣服。”   “你猜……你会臣服于我吗?”   淮安动了动身体,面色嘲讽:“做梦。”   他从不臣服。   要臣服,那也是青年臣服。   然而下一秒,淮安就感觉到一道风刮过耳畔,削落一缕黑发。   剧烈的刺痛猛地席卷而来,顷刻间将人鱼面上的羁傲不逊击碎。   青年狠狠地把匕首扎进了人鱼的肩骨:“臣服或死,小可爱,快让我瞧瞧,你会选择哪一个?”   淮安猛地伸出手抓住青年的手腕,面色狰狞。   下一秒,一个远远超过了人体承受范围的声音化作音波攻击,轰隆隆砸到青年耳畔,穿透耳膜,穿透云层,穿透整个城主府――   牢固的鱼缸咔嚓一声,一道道裂痕骤然出现龟裂,以迅雷般的速度猛地倾倒,哗啦啦的水流落下,带着人鱼和青年一起砸到了干净的地面之上。   水打湿了地毯,伴着鲜红刺目的血迹和破碎的玻璃碎片,将整个地面搞得混乱不堪。   身上的疼痛与怒火让淮安差点就忍不住爆发。   但最终,他还是在系统的安抚下冷静了下来。   人鱼捂着肩头,抬眼冷漠的望向青年。   金色短发同样被打湿,浑身沾满了水渍的青年眨了眨眼睛,他的睫毛上还挂着几滴晶莹剔透的水珠,随着他眨眼的动作,水滴缓缓落到人鱼的身侧。   尤斯塔低下头看他。   措不及防被音波攻得耳廓生疼的青年唇角一勾,低声轻笑:“小可爱,你可真厉害,不过可惜……”   音波对他没有用,兽人的恢复力量远比淮安想象的还要好。   可他的耳朵却出现了刹那的耳鸣。   所以……他能不厉害吗?   青年继续问淮安:“小可爱,你愿意臣服吗?”   淮宁讥讽一笑,艳红的嘴似列出一条细缝般,龇牙咧嘴想要撕咬面前的青年。   他没有臣服。   显而易见的答案让尤斯塔有些遗憾的将淮安的攻击挡了回去,顺手拔出匕首,随后扣住人鱼的双手,再次扎了进去。   又一次的疼痛倾袭而来,淮安闷哼一声,指尖微微颤抖,就连鱼尾甩动的力道都小了几分。   他听见青年如同鬼魅一样的轻声询问:“小可爱,你臣服了吗?”   淮安低声大笑:“做梦!”   当年三千世界,数不尽数的酷刑一一施展在自己身上,那个时候,哪怕生不如死,他都从未臣服。   想要叫魔尊大人臣服?   人鱼勾勒一抹嘲讽的笑意,再次强调:“做梦。”   青年眸光幽暗。   他握着匕首的指尖抖了抖,俯视着人鱼面上的隐忍和嘲讽。   尤斯塔不开心了。   他的小可爱不愿意臣服。   鲜血淋淋的肩头和后背,如漫天遍野的红色鲜花,几乎铺满了整个地面。   但是人鱼没哭,他只是露出嘲讽而又邪肆的笑意,张扬无比的耻笑他的无能。   耻笑他不能让人鱼臣服。   尤斯塔拔出匕首,微微眯起双眼。   他伸出手,抚摸这人鱼受伤的肩骨,指尖抠了进去。   “没关系,我的小可爱。”   “我会让你臣服的,总有那么一天――你会成为我的东西。”   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   人鱼总有那么一天,会臣服于他,成为他独一无二的珍宝。   尤斯塔想着,可是人鱼却咬牙嘲讽了他一句:“痴心妄想!”   疼痛已经无法掩盖淮安内心的愤怒。   他盯着青年,似要将他撕裂。   青年有些惋惜,但他并没有放弃,反而好以整暇的按住了人鱼。   “没关系,现在你不臣服,但是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臣服。”   他的东西,应该留下印记的。   尤斯塔取出刀柄,扣住了他挣扎不断的双手,食指与大拇指将匕首玩成一朵钢花般,尖锐的刀尖刺入人鱼的后背――   淮安瞳孔一缩,猛地挣扎,伸出尖锐的指甲往身后抓去。   青年轻而易举的将他的挣扎镇压。   冰凉的匕首在温热的肌理上滑动,一条条血痕出现在尤斯塔的眼中,他愉悦的眯起双眼,最后收尾的刹那,匕首深入骨肉。   不知道是痛得颤抖还是气得颤抖,淮安的身体颤抖得厉害。   人鱼不知道是为了什么颤抖,但是他却知道,此刻的自己只想将那灵魂拖出来好好的鞭打――   他要杀了那个灵魂!!!   魔尊大人眸光微微一暗,眼底杀机一闪而过。   但是淮安还是忍住了,他闭上眼睛,咬了咬唇瓣。   他不能出手。   这具肉身无法承受他神魂的攻击。   一旦他出手,就意味着自己的肉身被毁,无处可去,最终被天道排斥,损毁神魂,天降落雷。   他好不容易找到的一线生机,不能因为这个人而毁了。   淮安闭上眼睛,听见了系统给自己的安慰,同样也听见了身后的青年轻轻一笑:“好了。”   “小可爱,你是我的了。”   淮安艰难的扭过头看青年,眼底讥讽:“你在做梦。”   尤斯塔拔出利刃,再次从空间扣掏出一个药膏,随后抹在手上,狠狠地摁在了淮安的伤口之上。   “别说话,你一说话,我就忍不住想要弄死你。”   “小可爱,我可不想你死得这么早呢~”   淮安狰狞着面容,似要张开自己的爪牙,意图逃脱。   但是没用,尤斯塔的力量完全不是人鱼所能抵抗的。   可饶是如此,淮安依旧还是在尤斯塔身上划出了几道血痕,其中最重的一道血痕深可见骨――   尤斯塔制住了人鱼,垂眸间看见自己手臂上的伤口,目光沉沉。   他喜欢极了淮安挣扎时露出的狰狞。   也喜欢他奄奄一息躺在自己身下露出的苍白无力。   如果淮安可以臣服,他想他会更喜欢的。   作者有话说   没错(滑稽脸)   另一个版本的暮霭椿和波塞冬。   觉得《他从深海来》更得慢?   没关系,看我看我!   看我这一卷,看我这一个世界~(づ ̄ 3 ̄)づ   ――――   今天,不加更,肾亏的很,我得补补。   明天再来双更_(:з」∠)_ 第113章 【一更】   可惜人鱼至今都没表现出任何臣服的意愿。   青年遗憾的收回了手,默然的看着人鱼洁白无瑕的背后被烙印出一个瑰丽的印章,有些眷念的摸上那个印章。   那是一个暗红色的蛇形印章,蛇的模样清晰可见,鳞片细细密密,工整异常。   除此只在,在这盘成一团的狰狞蛇像周围,是一圈又一圈展开的羽翼,每一条纹路都瑰丽异常,配着人鱼那侧过来的半张脸,衬得他的眉目灿若星辰――   尤斯塔的刀工太好了,好到这印章上的蛇栩栩如生,尤其是在上了药膏之后,这些伤口愈合留下一条条柔软的红色线条,恍若电脑刻印出来。   这个印章是尤斯塔所掌握军队的印章。   在皇室之中,每一个皇室中人都会拥有一个专属于自己的军队。   而每个军队都必须由王子或者公主亲自建立规划、挑选人才、设计印章,最后取名,每一步都得他们亲自把关。   这只军队不属于任何一个势力,只属于皇室王子或者公主们的。   尤斯塔也有这样一个军队。   而他的军徽便是这个印章。   这是他亲自一笔一划勾勒设计出来的军徽。   青年低下头亲吻人鱼的耳鳍,看着他不自觉的将伸展的耳鳍蜷缩起来,目光柔和。   “我的小可爱~”   淮安面色冰冷的扭过头。   “告诉我,你看你的身体已经臣服于我,那么……你的灵魂呢?”   淮安冷笑:“滚。”   注孤生吧你!   魔尊大人无视青年的存在,面色淡然的闭上眼睛。   “不臣服也没关系,反正你的肉身已经是我的了,灵魂早晚有一天也会是我的。”   尤斯塔低声笑了笑,正欲继续与人鱼亲近之时,屋外骤然传来了一阵喧哗之声,伴着青年担忧的大叫席卷而来。   紧闭的大门“铛”的一声被打开,彼尔德带着阿斯亚等人闯入王子卧室。   “殿下!殿下!你没事吧?我嗅到了血的味道――”   “殿下你没――”   “窝草!”   “窝草!”   一群人目瞪口呆的望着染血的床铺,满地玻璃碎片和潮水的水痕,还有那床褥之上――   彼尔德下意识背过身,连忙道:“殿、殿下,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阿斯亚也有些脸红,但他比起彼尔德更加沉稳一点,仔细查看一番,果不其然看见了青年手臂上的伤痕,连忙叫了彼尔德:“别胡思乱想,殿下受伤了,快拿疗伤喷雾过来!”   彼尔德回过神,匆匆取出疗伤喷雾走进,只是刚刚踏进屋内一步,尤斯塔一声厉喝止住了他的脚步。   “站住。”   青年冷漠一瞥:“我有说让你们进来吗?”   彼尔德下意识后退一步,连忙摇了摇头。   “快滚!”尤斯塔有些生气:“没看见我和小可爱正在相亲相爱吗?”   阿斯亚:“……”   彼尔德:“……”   其他人:“……”   看着肩头血肉模糊,面色惨白的人鱼淮安,再抬眼看了看一向高贵优雅的王子殿下竟然浑身狼狈不堪的模样,众人不禁陷入沉默。   他们的担心全都变成了一坨狗.屎被尤斯塔踩在脚底下。   人家根本就不需要同情。   阿斯亚连忙带着众人离去,离开之前不自觉的多看了两眼淮安,目光微微一闪。   美丽的生灵,哪怕是生命垂危也是极美的。   许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淮安抬眸望他,那双眼底似储满了泪水般波光粼Y,X,D,J。粼的,带着无助茫然,像初生的婴儿般,纯净而又委屈。   他在向自己求助。   阿斯亚关门的动作微微一顿,抿唇闭上了眼睛,狠下心肠的将对方可怜的眼神自心间抹去。   淮安收回了目光,尤斯塔却掐住了他的下巴,问他:“你刚刚在对着阿斯亚示弱,是想利用他的同情心来获取自己想要的东西吗?小可爱,你可真狡猾。”   淮安嘴角一扯,露出了纯白狰狞的利齿:“怎么?害怕你的属下背叛?”   “我的下属永远不会背叛我。”   淮安的鱼尾卷了又卷,他扭过头,侧头对着青年那酌定的目光,似笑非笑:“呵,是吗?”   忠诚,也是可以动摇的。   他是魅惑人心的海妖,是掌控人心的魔尊。   他游戏人间,知道什么样的人该用什么样的办法攻略。   他瞧着自信满满的尤斯塔,无声的勾起了唇角。   淮安知道他在自己背后烙下了痕迹,但是他并不在乎。   人鱼收回了他的不屑,好似有些疲倦的闭上了双眼,低下头在这充斥着血腥之味的床褥之上闭上了眼睛。   他好似完全不担心自己会死在青年手中。   尤斯塔惊奇的伸出手抚摸这人鱼安静的眉眼,问他:“小可爱,你就不怕我把你杀了?”   “你不会。”   淮安闭着眼睛随口回了一句。   他知道青年不会伤害自己。   他也知道,青年不会轻易让自己就这么死去。   身上的伤口还隐隐作痛,人鱼皱起了眉梢,苍白而又虚弱的眉眼看着极其温柔。   尤斯塔轻轻一笑,没有回话。   他从空间中取出治疗喷雾,先为自己疗伤,而后才给淮安治疗。   喷雾冰凉洒落在伤口的刹那,淮安感觉到了一股痒意,睁眼一瞧,那深可见骨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如常。   淮安有些惊叹。   他从未在小世界中见过这么有效的疗伤药。   许是他的惊讶吸引道了青年,尤斯塔起身下床,伸手一把抱住人鱼的身子。   尤斯塔问他:“小可爱,你是不是突然觉得,陆地比你们海洋好?”   淮安没有回应,但是这并不妨碍青年把他的惊叹当成了惊讶,索性凑过头欲与他正经的对视。   可惜眼睛还没对上,人鱼便扭过头,唇瓣擦过人鱼的耳鳍,一闪而过的触感让青年有了片刻的失神。   然而下一秒,失神的青年明显感觉到怀中人鱼的柔软。   尤斯塔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奇的宝藏一样,好奇的伸出手触摸人鱼的耳鳍。   “天呐!小可爱,原来这儿是你的敏感点吗?”   淮安呼吸一窒,差点压抑不住那片刻波涛汹涌的情潮,在青年怀中软成一软,无力的任他摆布。   他凶狠的张开嘴,露出自己那一排看着格外有杀伤之力的牙齿:“住手!”   凶巴巴的,明明不那么好看,但是在尤斯塔眼中,就是那么可爱。   尤斯塔被他的表情可爱得心跳加速。   “不。”   他低头在他耳畔吹气:“宝贝儿,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样子吗?”   淮安简直咬碎一口银牙,只恨不得杀了面前的青年。   但是他刚刚这么想着,还没来得及表露自己的杀气,尤斯塔就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耳根。   淮安直接就扛不住了。   他闭上眼睛,咬紧唇瓣,心中的愤怒越来越浓。   尤斯塔将人抱到自己的更衣室,宽敞而又巨大的更衣室内,一面镜子铺满了整个墙壁,倒映出了人鱼与青年的身影。   淮安一眼就看到镜中的自己。   青年走到镜子面前,轻轻挑起人鱼的下巴,低声温柔而又蛊惑。   “你瞧瞧自己的模样,简直就像个等待被上的雌性一样――”   仿佛羞辱一样的言语环绕在耳畔。   人鱼忍不住握紧双拳,屈辱的扭过头。   可是尤斯塔却将他的脸扣住,让他不得不对上镜面中的人鱼――   他的长发湿润,屈辱的表情中带着微微痛苦。   人鱼秀气的眉头紧紧地皱起,面若桃花的脸上,愤怒和压抑的火焰几乎将他浇灭,让他停留在火焰中不断挣扎。   他很难受。   这个灵魂简直就是个病娇。   哪怕是被困锁在塔中的瞬间,淮安也从未有过如此愤怒。   美丽而又神秘的人鱼咬破了唇瓣,滴滴鲜血开在脸颊旁边,化作装饰,点缀了他的眉眼。   血似玫瑰绽放,肤似白雪无瑕,红与白的映衬,化作了最美的风景。   尤斯塔意识到淮安的美,他忍不住惊叹。   “小可爱,你知道吗?这样的你……太犯规了。”   淮安闭上的眼睛微微颤抖,两片如同蝴蝶翅膀一样的纤长睫毛随着主人的动作而抖了抖。   他压抑着自己的怒火,不断安慰自己,不让自己失控使出魔气。   一旦使用魔气,那么这个世界也将崩塌消散。   这是系统不愿看见的情况。   淮安与系统相处那么久,内心早就将它当成了自己人。   它不想看到的画面,淮安自然会帮着他维护。   只是……淮安的鱼尾猛地甩向尤斯塔。   尤斯塔措不及防的后退几步,手里的力道松了下来,垂眼望向潜伏在地面的人鱼。   人鱼面色潮红,可双眸中却清明冷静,甚至还带着一股浓浓的杀机。   那杀机配合着那双眼睛,宛若世间珍宝一般美丽。   尤斯塔眼神微微一亮。   他不断靠近人鱼,而人鱼也在不断后退。   他猛地出击,巨大的力道掀翻了伏趴的人鱼,随后重重的扣住淮安的双手,将其压制。   他目光灼灼的看淮安:“小可爱,也许……我该换个方法让你臣服。”   淮安气得浑身颤抖。   他轻笑一声:“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这样的方法?恩?”   尾音瑰丽带这些颤抖。   就连尤斯塔也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但是他并不排斥,甚至有些兴奋――   作者有话说   编辑:记得日更一万啊!!!!   我:???????QAQ还来!!!   肝肾透支,存稿已经交代给你们了,五一你们的双更???   哦,被窝吃惹。((* ̄幔))   (肾都掏给你们惹!还想咋滴?)   大家!!!!注意!!!本章有重复!!!!!!!!!!!!!!!!!   不要买重复了!!!!!!!! 第114章 【二更】   淮安眉头紧皱,目光却又犀利。   他裂开嘴,像是从深渊之中爬出的恶鬼似的,露出了狰狞而又尖锐的牙齿。   “滚!”   一瞬间的挣扎,唤醒了青年的理智。   尤斯塔垂眸,那双深黑色的瞳孔好似承载了淮安预料不到的复杂,他顺从人鱼的心意收回了手,却又将手放在了人鱼的眼尾处。   他抹去人鱼眼尾滑下的晶莹泪水,目光沉沉。   “小可爱……”   他似叹息一声,低头吻了吻人鱼的额头。   这一刻,他温柔得不像原来的自己。   “没关系,你总有一天愿意的。”   他愿意等。   尤斯塔自觉是个耐心的猎人,他几乎将自己这辈子攒下来的所有耐心全都给了淮安,每日每夜都会在淮安的鱼缸前坐上一小会。   他会在淮安面前与他说话,一字一句,鬼魅般的徘徊不断。   “小可爱,你要记住,我是你的主人。”   “小可爱,你的美丽只能让我一个人看到。”   “小可爱,臣服于我,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包括整个星河。”   淮安听着鱼缸之外如同魑魅般不断的声音,有些懒散的闭上了双眼。   尤斯塔无疑是一个强者。   他说的每一句话里都会带着一股诱.惑的力量,能够在不经意间打动人的心弦,拨弄人的情感。   他是一个优秀的猎人,同样也是一个优秀的掌权者。   但是可惜,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字间带的蛊惑之力全都没有任何作用。   淮安唇角微微一勾,尤斯塔觉得自己是个优秀的猎人,他觉得自己总有那么一天让淮安臣服。   但是这世上没有那么酌定的事情。   眼见着又到了每日的碎碎念时候,淮安终于施舍一样子钻出假山,伸出手掌贴在鱼缸壁上。   尤斯塔还没来得及说上第一句,就被他的动作惊得愣了片刻。   青年眼前一亮:“天呐,小可爱,你是在向我示好吗?”   “嗤。”   人鱼扯了扯嘴角,吐出一口泡泡。   但是尤斯塔却以为对方是在回应自己的话,顿时笑弯了眉眼。   青年无疑是英俊的,他的英俊如同太阳神一样,刀削的面容,刚毅的脸部轮廓,深邃而又挺拔的五官,再加上那一头璀璨的金发,乍一笑,恍若阳光般笼罩着淮安。   人鱼眯起了眼睛。   尤斯塔很高兴。   他伸出手摸上了鱼缸,目光灼灼的望着淮安:“我的好宝贝儿,你这是答应我了吗?”   尤斯塔自负的相信着自己的力量。   他是兽人,生来具有催眠的天赋,除了催眠的天赋之外,他还拥有雷电与风的力量――而他的催眠之术,几乎从不失败。   但凡事总有例外。   淮安便对他露出了一个邪肆的微笑,带着恶意满满的狰狞。   扑面而来的诡异让尤斯塔的心跳加快,呼吸难以抑制的粗重了起来。   他喜欢极了淮安那样的笑容。   那笑是绽放在白骨长河之上的黑色莲花,美得让他无法自拔的陷入其中,想要成为莲花的饲料,成为它脚下白骨之一。   这样瑰丽而又诡异的美,是他从来没有遇见过的。   尤斯塔露出了炙热的目光,他看着淮安,忍不住想要从他身上索取什么,却又忍耐下来了。   他不想吓到自己的小可爱。   这么想着,尤斯塔温柔的看向淮安:“宝贝儿,你回答我,你答应臣服于我吗?”   淮安不说话,就这么看他,目光里的冰冷渐渐散去,多了几分依赖和眷念,深情而又温柔。   这是尤斯塔从未见过的神情。   要知道,这几个月来,淮安一向对自己爱答不理,除了吃饭时会浮上水面一会儿,平日里连与自己互动的时间都不愿意施舍。   哪怕明知对方突如其来的示好不对,但这足以让尤斯塔陷入疯狂的欢喜。   “天呐,小可爱,你可真是……”   太可爱了!   尤斯塔禁不住想要将人鱼抱在怀里。   他那样眷念的望着自己,深情又乖顺,好像自己就是淮安的全部,那种感觉太好了,好到青年不自觉的有些飘飘然,痴念的靠近鱼缸,脸就这么贴了上去――   淮安故作惊吓般的逃离,重新回到了假山之后,任由尤斯塔如何叫唤都不再出来。   尤斯塔失落的收回了手,望着假山之后隐隐约约透露出人鱼的背影,在人鱼肩头往蝴蝶骨附近,纹身一样的徽章烙印在他身上。   青年低声笑了笑:“小可爱,我喜欢你。”   “你让我……感受到了这世上独一无二的美妙情感。”   “所以你是我的,我一个人的。”   淮安懒懒的舒展鱼尾,在水中勾勒一抹冷笑。   魔尊大人向来不是任何一个人的物品。   淮安闭上眼,舒展着眉眼将背后那炙热的眼神无视,屏蔽了对方在自己耳边碎碎念的声音,淡淡的问了系统:“他的好感度多少了?”   “百分之百了!”   系统乖乖的说。   似乎想到了什么,系统又补充一句:“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的好感度就破百了,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掉下来。”   系统表示自己也是活见久,它从来没有碰见这么一个明明好感度爆表,但是做事这么变态的人。   淮安嗤笑一声,对系统的震惊不以为然。   他可是曾经见过那么一个人。   那个人……   许是想到了什么,魔尊抿着唇瓣陷入了沉思。   直到夜间到来,空气中的潮湿席卷而来,伴着淡淡的水纹波动,人鱼自水中睁开双眼,缓缓爬上鱼缸边缘。   尤斯塔将他看得很紧,平日里都会在水缸顶上用玻璃堵住,但是他在的时候,就会把顶上的玻璃挪开。   如今尤斯塔不在,淮安爬到了鱼缸顶端,却被那冰凉的玻璃挡住了去路。   但是淮安并不着急。   他盘算一下剧情,应该到了暴风雨席卷的日子了。   在剧情之中,尤斯塔的确是个天之骄子。   他与索贝德势均力敌,几乎不分上下,尤斯塔想要吞噬索贝德的黑市,而索贝德也想拼命的从尤斯塔身上撕扯一片肉下来,但是最后尤斯塔失败了。   这个反派不是失败在索贝德的针对下。   而是失败在一年一度的暴风雨――   洛萨海城的暴风雨几乎是所有城里居民最害怕的日子。   每年到了这段时间,他们就会将自己的家产或者其他东西搬到封闭的地下室内,每家每户都会有一个封闭又能自我循环的地下室。   而尤斯塔因为刚来洛萨海城不久,故而不知道这个暴风雨的存在,所以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下命令搬入地下室。   又或者说,尤斯塔并不知道城主府下还有一个地下室。   淮安等待的就是这个机会。   暴风雨席卷而来,海浪将淹没洛萨海城,海兽登陆,暴躁的海水将冲破摇摇欲坠的建筑,每一个地方都会充斥着海水,一直到潮水下降,海浪褪去。   索贝德的根基在地底,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有受到任何冲击。   但是尤斯塔却不一样。   他的根基在地上,在索贝德的刻意引导之下,尤斯塔虽然发现了异常,但却并未想到暴风雨涨潮。   所以他的失败,既是索贝德的引导,又是自己的疏忽,同样也是老天不帮他的缘故。   倘若是以前,淮安对尤斯塔还有点兴趣的时候或许还会提醒他一二。   但是如今……想到自己背后的印记,淮安冷冷的哼的一声,抬眸敲了敲头顶的玻璃,眯起双眼看了一会儿,这才慢吞吞的回到假山身后。   他知道尤斯塔在房里装了监控专门看他。   但是他一没有逃跑,二也只是日常性的敲头顶玻璃,所以尤斯塔并没有发现他的异常。   直到某天夜里,尤斯塔再次站在鱼缸面前,忽然与他说:“小可爱,你喜欢海洋吗?”   淮安飘到尤斯塔面前,伸出手表示对他的亲近。   他在麻痹尤斯塔的感官。   他让尤斯塔产生了自己即将驯服这条人鱼的错觉。   为了达到这样的目的,淮安已经连续好几日这般动作了,他看着尤斯塔的眼神带着淡淡的暖意,似温柔的潭水,波光粼粼的折射出耀眼光泽。   尤斯塔笑了笑,说:“小可爱,你若是喜欢海洋的话,你就敲一下。”   他知道淮安不愿开口说话,所以也不强求。   青年看着自己的小可爱敲了一下玻璃,目光柔和的看他,没有了曾经的戾气,没有了曾经的杀机,好像如同真正被驯服的野兽一样,开始渐渐的回应自己。   尤斯塔的心好像被什么挤满了一样。   他在回应自己。   青年忍不住舔了舔唇瓣,目光灼灼的看他:“小可爱,你想回到海洋吗?想的话就敲一下,不想就敲两下。”   淮安的动作微微一顿。   随后,他选择敲了一下。   尤斯塔低声笑了笑:“那可不行。”   “宝贝儿,你是我的,所以你必须呆在我的身边――”   话音刚落,人鱼瞳孔一缩,望着尤斯塔的表情多了几分震惊。   尤斯塔击碎了鱼缸,伸手将淮安捞进怀中,也不在乎打湿的头发和衣服,一手托臀,另一手制住了淮安的双手,将他的头扣在自己的肩窝。   淮安下意识长开狰狞的牙齿咬了下去,可是下一秒却被一股力道电得浑身酥麻发软。   失去了反抗能力的人鱼软软的趴在他的肩窝,乖巧得不可思议。   尤斯塔松开他的双手,拂过人鱼湿润的长发,低声轻叹:“宝贝儿,你怎么还没学会乖呢?”   他找了个长长的被单将淮安包裹得密不透风,一手抱着他,另一手推开那扇一直紧闭的大门。   淮安扭过头看了眼尤斯塔的侧脸。   这是尤斯塔第一次带着他离开了那个房间,离开了这方寸之地――   青年侧头吻了吻人鱼的额稍,沙哑的声线似低沉而的二弦曲,在他耳畔划过,撩起身体酥痒的炙热。   “小可爱,我们该搬家了,我想,你会喜欢你的新家的。”   作者有话说   尤斯塔:也许,我的小可爱更喜欢我~   淮安:……呵。   尤斯塔:天呐,小可爱你生气的样子太可爱了!!!请与我交/配吧!   淮安:……   尤斯塔:我想我找到了生命的挚爱,宝贝儿,请务必与我一起陷入深渊吧~   淮安:……滚。   尤斯塔:我的宝贝儿,我的小可爱,我爱你,所以……你必须和我在一起~(づ ̄ 3 ̄)づ   淮安:……   死病娇!   (sF□′)s喋擤ォ 第115章 【三更】   淮安闭上眼,掩去眸底的震惊。   马上就要来风暴雨了,而尤斯塔突然说要带自己搬家,所以……他是意识到了什么吗?   这不可能!   淮安可以很酌定青年不可能发现风暴雨这件事。   然而下一秒,青年很快就粉碎了他的所有酌定。   他叫了阿斯亚和彼尔德,当着淮安的面嘱咐二人将所有东西搬到地下室内,随后全体人员转移到底下居住。   他们本该一直呆在陆地生存的!   这不科学!然而最不科学的是,当他来到地下室之后,淮安才发现,这哪里是一个地下室,这分明就是一个巨型地下基地!   他的新家就在底下基地里面――一个专门饲养鱼类的海洋模拟缸。   忽然被转移到这海缸之中的淮安抿着唇瓣,面色淡漠的抬眼看了眼岸边的青年。   海洋模拟缸可以模拟出海洋的的模样,而青年站的地方也被模拟出了黄色沙尘,哗啦啦如同潮水一样的海水涌上了青年的脚跟,他靠近海岸,蹲下身看着海底仰望自己的人鱼。   尤斯塔勾起唇角笑了笑:“小可爱,你喜欢这个新家吗?”   淮安沉默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看着尤斯塔,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又似天边明月般明亮艳丽,好似带着睿智的光泽,将青年的灵魂看穿。   尤斯塔忽的愣了片刻,他仿佛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璀璨的星河,美丽的让他着迷。   哪怕那种被看穿的感觉让他觉得恐惧。   青年低下头,笑道:“小可爱,你这么看我,我会觉得你爱上了我呢~”   淮安目光森冷的望他。   “你是什么东西?”   尤斯塔半蹲在地上,弯下腰想要抚摸人鱼的额稍,但却被机敏的淮安躲开。   他有些遗憾的收回手,看他:“小可爱,东西可不能形容人的,你应该问……”   “我是谁。”   淮安闭上眼睛沉思一会,转身潜入海底。   他是谁?   淮安看到了那个深藏于那人温柔笑意下的黑暗,也看见了他皮肉之下的血骨,亦看见了他埋葬在泥潭之中的灵魂。   尤斯塔是个重生者。   正是因为他的重生,所以他清楚的知道,这段时间会产生暴风雨――所以他早早的叫人打通了地下室,将地下改造成了地下基地。   而淮安逃跑的计划失败了。   这是淮安第一次。   第一次失策。   而且他竟没能看出那灵魂的异常!   又惊又怒的魔尊潜入海中,冰凉的海水划过耳畔,掠过身上的骨刺。   他怒极反笑,靠在礁石旁,捂着半张脸阴森森的笑了。   “我会挖出你的,不管你是谁。”   三千世界,总有一天,他会找到那灵魂――   然后……撕碎他!   魔尊抹去脸上的笑容,仿佛变了张脸似的,狰狞的面容骤然变得高高在上,似神秘的神祗,目光冷漠的抬眸望了眼海面。   一条逃跑的路没有了,但是他还有另外一条。   海面之上,风平浪静,还拂过一缕清风,如真正的沙滩一般,格外真实。   尤斯塔有些遗憾的望着淮安消失的海面。   他或许该在海洋底下放一些小机器人。   这基地建立的有些急,很多东西都没有装齐,比如摄像头,比如其他一些检测装备和武器。   就算他想安装,也须得过完风暴雨。   而如今正巧是风暴雨涨潮之际,洛萨海城已经开始缓缓涨水,陆地上的居民都已一一搬入了地下室,唯有一些放逐者还徘徊在地面之上,寻找着容身之地。   在这段时间里,尤斯塔不好走黑市那条路,倘若想要购入那些物资,还是得从正规的商家那儿购买。   奈何洛萨海城附近的快递口都已停运,尤斯塔又好几日忙着安排底下基地的建设,但他并没有闲着,反而挤出时间放了几个监视机器人进入海洋之中。   当淮安察觉到海洋机器人的存在时,第一反应便是将它击碎。   人鱼的指尖很锋利,不过稍稍一削就将机器人弄了个粉碎。   尤斯塔忙完之后想要看看小可爱放松心情,却不想看到一片黑暗的光脑。   青年微微一愣,随即调出机器人毁灭之前的画面――   机器人毁灭之前的画面,是他心爱的人鱼好逐渐靠近的身影。   在海洋中,他乳白色的上身恍若在发光般,黑色的鱼尾似隐藏在黑暗之中却又散发着淡淡墨蓝色光泽的美丽,淮安越是靠近,面容愈渐清晰,长长的黑发如同海藻般漂浮脑后,露出了一双璀璨的双目。   黑暗降临之前,人鱼的爪子快若闪电,轻易就将坚固的监视机器人削碎。   尤斯塔坐在光脑面前,指尖敲击着桌面,将他靠近刹那时的目光定格。   模糊的面容因为有了海水的波动而显得有些扭曲,在这样的扭曲之下,却怎么也无法掩盖对方眼中的冷意。   他低声笑了一声。   他的小可爱比他想象中的要聪明很多。   但是他并不觉得淮安能够聪明到蛊惑人心的地步。   尤斯塔觉得自己太忽略淮安了。   这不行,他得和小可爱好好培养感情――   于是他换上了一身泳衣,穿上了拖鞋,踏上了虚拟的沙滩之上。   他望着平静无波的海面,出声吹了个口哨。   人鱼并没有上岸,或许他并未听见,尤斯塔也不恼,舒展了身体之后,如同海豚跳跃般一头扎进水中。   淮安的沉睡被惊醒,他忽的打开自己的贝壳床,仰头望着一点点靠近自己的青年。   人鱼蜷缩在巨大的贝壳之中,如同稀世珍宝,抬起他那双黑灿灿如珍珠般的眼睛,沉静的看他,没有任何动作,就这么趴在那儿,微微侧头,不经意间拨弄得长发飘扬,海水波动,美得触目惊心。   尤斯塔浑身细胞都在叫嚣着与他亲近。   他勾起嘴角,越渐靠近人鱼,他就越渐忍不住心底的越雀,绕着人鱼的贝壳床打转。   他用精神力拧成声音链接了淮安的脑域,声线一如既往的低沉:“小可爱,你美极了。”   “谢谢夸奖。”   对于美貌,淮安一向是自信的。   他没有婉拒尤斯塔的接近,亦没有高傲的冷待对方,而是微微舒展着眉眼,晃了晃自己那薄如蝉翼的鱼尾。   如孔雀开屏般,他的鱼尾折射着浅蓝色的光泽,依稀可以看见鱼尾之下的美景。   尤斯塔心情愉悦的勾了勾唇角。   “小可爱,你喜欢这里吗?”   淮安从床上坐起,懒懒的将漂浮的长发拢在一起,梳在肩侧,侧头看IX。UY他:“恩?”   “你喜欢这里吗?”   淮安不说话,但是尤斯塔却知道他的态度。   他勾了勾唇角,笑了笑,露出雪白的牙齿:“小可爱,你可真诚实。”   哪怕随口编出一句“我喜欢”都不愿意。   是个即高傲又诚实的孩子。   尤斯塔忽然间想起之前在机器人留下的影像中看到的淮安,像个刺猬一样扎手。   “小可爱,你不觉得奇怪吗?”   青年自人鱼背后将他环住,低低的将他耳鳍咬住:“为什么……我这么久不来看你吗?”   不等淮安说话,尤斯塔便说:“没关系,我现在来看你了,你开心吗?”   淮安低低的呻.吟,咬着牙尖似从喉间滚出一句怒气冲冲的“没有”。   青年并不介意,他紧贴人鱼的背脊,一手扣住他。   淮安的身体忽的瘫软,失去任何力量,只能无助的倚靠在男人的胸膛,伸出手揪着他的手似要挣扎。   他震惊无比。   尤斯塔……竟然摸清了他的软肋所在!?   感受到男人在背后捣鬼,淮安下意识想要杀他。   但是尤斯塔早已有所准备。   尤斯塔抓住他,勾起唇角,微微一笑:“乖,不要怪我没给你机会。”   “实在是你……太不听话了。”   青年在水中亲了亲他的额头,轻声笑道:“所以,我要给你点惩罚。”   “小可爱,你要是乖一点,我也不会如此……”   所以,你为什么不乖呢?   男人的怒火犹如狂风骤雨。   而淮安的怒火,也如烈火燃烧。   他气得要死,却又浑身毫无着力之处,试探性的用神识将对方驱走,却不想下一秒,系统的声音阻断了他试探的行为。   “大、大人,您您不能使用力量,您要是使用的话,身体会崩溃的!”   淮安气极反笑,那笑容里似有无数鬼怪尖叫狰狞般铺来,吓得系统瑟瑟发抖:“我、我不是故意不说的,而、而是我、我以为……大、大人,您在买基因进化液之前看过了注意事项。”   基因进化液的副作用,不得使用精神力乃至一切非本体的力量。   包块淮安的神魂之力。   淮安冷冷的笑了笑,没有回应系统,反而将系统强制性的关进了小黑屋,抬眸波光流转的看向青年。   “你想干什么?”   他的眼神无助而又湿润,简直就像这世间最无辜的小兽,呜咽着望着自己。   尤斯塔兴奋的勾起一抹唇角:“我一直在想――”   “你到底是婆娑鱼还是童话中的人鱼?后来我查了点资料,发现你有些地方还有一些婆娑鱼的影子,如你胯间的骨刺一样――小可爱,你知道吗?”   青年低声笑了笑:“婆娑鱼雌雄同体,发情之时,第一时间会寻找雌性播种――当然,如果实在没有雌性,它们会选择与雄性.交.合。”   “所有婆娑鱼长相丑陋,是因为它们体内拥有斑驳的血脉,但是你不一样。”   “你太美了。”   美到他无时无刻,深夜梦中,美得让他忍不住将淮安占有。   他想与他融为一体,想看着他高傲的脸上露出的泫然欲泣。   这是他自重生之后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尤斯塔一直觉得老天让他重来一次是为了收拾索贝德。   但是在看见拍卖会场上的淮安的那一刹那,他就知道,不是的。   他的重生,是为淮安而来。   尤斯塔眯着眼睛,将他的挣扎尽数镇压。   “小可爱,你是我的。”   “所以……我们在一起吧,让我成为你的雄性。”   淮安瞳孔一缩。   作者有话说   吐血三更,好了,小剧场被我吞了。   ――――――――   突然发现自己发了重复的章节!!!!!!!   大家别买上一卷的113章!!!   如果买了………………   没关系   我明天将那一章替换,换成116章,到时候大家都刷新一下_(:з」∠)_ 第116章 【修】   ――――――――――我是河蟹的分界线――――――――   青年无声的笑了笑,轻轻咬着人鱼的耳鳍,低声道:“小可爱,我爱你。”   他爱淮安,如他的生命重要。   从今日起,淮安便是他一个人的了。   越是想着,他就越是高兴。   尤斯塔成功的让淮安记住了自己。   但是这样的记忆,却不太美妙。   一般而言,百科记载婆娑鱼发情之后,倘若以母体受孕发情,则会不由自主的恋上雄性,成为对方独一无二的伴侣。   但凡是总有例外,他以为自己成功的拥有了淮安,可是却不知道,在淮安愤怒挣扎无果之后,他决定换一个策略。   这是淮安刻意留下来的结果。   他要报复尤斯塔。   要狠狠地报复,将他的心撕成碎片,任由他随意践踏。   从今往后,尤斯塔将成为他尾下之臣,乖乖的任由他摆布。   淮安闭上了眼,昏迷之前,唇角勾了一抹邪魅的弧度。   他这一昏迷,便是整整三天。   三天过后,他醒来之时,尤斯塔正趴在床沿看着自己。   尤斯塔面带笑意的看他,精神力化作丝线钻入他的脑海,带着淡淡的宠溺和欢喜:“小可爱,你醒了。”   淮安扭头不去看他,也正是这样,他才发现,自己竟然不在海水之中了。   他转移到了地面之上,出现在尤斯塔的卧房之中。   尤斯塔伸出手将他耳畔的黑长发拨至耳后,弯下腰吻住他的额稍:“小可爱,你告诉我,你喜欢我吗?”   他迫不及待想要从淮安那里知道他对自己的情感是否有了变化。   他希望百科中对婆娑鱼介绍能够起到作用。   也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淮安是否会因此喜欢上自己。   但是很遗憾的是,淮安不仅没有变化,甚至还张开嘴,龇牙间欲咬他,那眼神犹如深渊之中爬出的恶鬼,带着怨恨和厌恶。   尤斯塔微微一愣。   他制住了淮安的一切反抗,低头看着人鱼尖叫着挣扎。   他的鱼尾蜷缩起来,狠狠地拍打着他的背脊,力道之重,似要将他的骨头砸断,还有他眼中的熊熊怒火,犹如一把利刃扎入男人心间,带来了片刻痛意。   尤斯塔有些失神。   按理来说,淮安应该会顺从婆娑鱼的习性与他继续交尾纠缠。   但是淮安却裂开嘴,恶意的笑着,目光狠厉而又怨毒的仰头看他。   青年伸出手扣住了他的下巴,低头吻了吻:“小可爱,告诉我……是你不愿?还是……”   他的失误?   可是尤斯塔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失误,他深深地盯着淮安,目光紧紧盯着人鱼那迤逦的眉眼,摸着他艳红的眼尾,听着他在耳畔森冷的笑声。   他说:“你是不是很疑惑?是不是很震惊?是不是很想知道……为什么我不爱你?”   尤斯塔目光幽幽的看他。   青年顺着他的话反问:“是啊,小可爱,你能为我解惑吗?”   “告诉我……为什么你还是不肯爱我?”   “因为……你根本就不爱我。”淮安恶意的笑了笑,扭动着手腕,艰难的从他手下挣脱,伸出食指点了点他的胸膛。   “你看,你的心脏从来不是为我跳动,尤斯塔,你分明爱的是你自己。你强迫了我,自以为能够让我顺从婆娑鱼的习性.爱上你,但是你可别再痴心妄想。”   “我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婆娑鱼,是这世上唯一一个能够摆脱习性而不用受到任何约束的婆娑鱼。”   他如是说。   明明自己说话的时候,心痛的如同刀在剐一样,可是淮安依旧笑着说完,压制着身体本能,倔强的与他对视。   婆娑鱼的习性带来的影响,不是他说阻断就能阻断的,他只能凭靠着毅力,不让自己露出任何示弱的表情。   淮安秉着呼吸,苍白的脸如同久病之人,高傲的抬着下巴与青年对视,唇角似有若无的勾了起来,带着些许嘲讽的弧度。   尤斯塔猛地松开了淮安,后退数步,高高在上的看着床榻上的人鱼,面容隐藏在黑暗之中,看不清切的神情显得有些诡异。   他幽幽地看着淮安,忽然勾了勾唇角:“没关系。”   “那我们就继续啊。”   淮安面色一白,不可置信的望着青年嘴角染上的淡淡笑意,望着他犹如在看恶鬼般,身体不自觉的颤抖了起来。   青年的影子笼罩着人鱼,不断靠近――   “小可爱,总有一天,你的身体会遵从习性,离我不得。”   洛萨海城已经被海洋淹没,暴风雨席卷而来,呼啸着搅弄着海水,搅弄得陆地一片混乱,青年早已将地下建设的事情全部丢给属下去干。   不是他不想去做事。   实在是他不想离开淮安。   他心里有一点恐惧。   他在害怕。   他怕淮安远离自己。   虽然他也很清楚,淮安其实是恨他的。   可……那又如何?   尤斯塔爱上的人,哪怕是兽,他都不会就此放手。   所以淮安就遭殃了。   他真的从未见过有人这么霸道。   原本还想抵御对方一段时间的淮安终于扛不住了,他呜咽两声,低下自己高傲的头颅示弱,他唇瓣微微颤抖,眼底还残留着对尤斯塔的恐惧。   似乎察觉到人鱼的示弱,尤斯塔才终于放开了人鱼,抱着他回到了海底。   疲倦的淮安沉沉睡去,再次清醒之际,他已经回到了海洋之中。   淮安懒懒的躺在贝壳床褥之上,垂眸看着自己身上几乎没有完好的地方,而那块柔软的鱼鳞更是因为对方的凶悍而掉落许多细密的鳞片。   他闭上了眼睛,疲倦的揉了揉太阳穴。   他问系统:“统儿,帮我发消息给阿斯亚。”   “好哒~发神马?”   “就发两个字。”淮安睁开了灿若星辰的眼睛,精光一闪:“救我。”   系统抱着满腹怀疑的将消息发到了阿斯亚的光脑上。   实际上阿斯亚和淮安的交集并不深,唯一比较深的交集大概就在前不久对方代替尤斯塔为自己投食。   那个时候阿斯亚身边还有人,淮安也没有与他交流,系统也不太清楚二者之间是怎么联系到一起的,但是魔尊大人让它发就发,系统也不敢多问,生怕多问了,反而引来魔尊大人的不悦。   这段时间,魔尊大人的怒火几乎到达了临界点,系统可不想提前鹤归西天,于是战战兢兢地为淮安办事儿。   讲真,这个尤斯塔是真的人才。   居然能让魔尊大人气到魂归西天。   系统感慨一声,随后避开了这个世界的光脑信息流,单独发给了阿斯亚,然后狗腿的问:“大人,您还有什么吩咐吗?只要我能做,就一定帮您做得服服帖帖、包你满意!”   “不用了。”   淮安将它的惶恐看在眼里,嗤笑一声,并不以为然。   他的确很生气,但就算再怎么生气也不可能迁怒自家小系统。   小系统是自己人,他从来不对自己人出手。   况且……他以后的确还需要依仗系统的某些能力。   淮安不再说话,而是闭着眼睛开始等待。   他等了三天,三天之间,尤斯塔潜入海底好几次来找他,淮安打起精神,惨兮兮又可怜的看着青年,任由身体本能与他亲近。   尤斯塔原形为蛇,偶尔会化作人首蛇身来安抚他。   直到第三天夜里,尤斯塔再次跳入水中,直接缠上了淮安,将他的全身包裹。   淮安在窒息中清醒,猛地看见青年温柔的望着自己。   他吻了吻淮安的额头,环住人鱼瘦弱的身躯,低低的在他耳畔撕咬。   “小可爱,能不能……不要离开我……”   他眼底的悲痛浓郁到了极点。   哪怕到了现在,人鱼还在盘算着逃离自己。   尤斯塔低头看着人鱼眉眼间的恐惧,唇瓣微微抖了抖。   是了……   这么恐惧自己,他又如何愿意在自己身边停留?   他是海洋之子,生碜杂桑生来放肆,若非当初被抓到拍卖会场,他又岂会被自己束缚在身边?   尤斯塔闭上眼睛,眼底的痛苦几乎压抑不住。   他再次睁眼,眼神复杂,目光幽深,似有无数话语想要吐出,可是他还是忍耐了下来,隐忍而又温柔的望着人鱼。   他不会告诉淮安。   哪怕明知对方即将背叛自己,他也只会选择沉默。   淮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抬眼望向他,被本能驱使的人鱼的眼底已经装不下其他人的存在。   他看自己,就像在看全世界。   尤斯塔伸出手,盖在了人鱼的眼皮之上。   他颤了颤唇瓣,高傲的男人无力的靠近,无声无息的吐出了三个字――   “对不起。”   淮安没有听见。   尤斯塔用的是唇语。   他的骄傲无法允许自己再说第二遍,所以他压抑着那声道歉,静静地抱着人鱼回到海底。   淮安蜷缩起来,没有安全感的姿势让他看上去无比的可怜与无助。   尤斯塔化作蛇形,将人鱼团团包裹,如护珍宝般,目光中带着几分温柔。   对不起。   这声道歉,无声无息,没有激起任何水花。   最终导致的结果是……   淮安逃了。   作者有话说   替换了替换了!!!!大家记得刷新啊啊啊~!(づ ̄ 3 ̄)づ 第117章 【二更】【捉虫】   淮安逃了。   在尤斯塔措不及防之下,他带着阿斯亚一起逃走了。   尤斯塔闭上眼,听到下属禀告的话,没有出去追寻,而是露出了然的笑容,面色冷静的说:“由他去吧。”   他的猎物终究还是猎物,逃了,再抓回来便是。   唯一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阿斯亚的背叛。   所有人都猜想不到,阿斯亚副官居然会选择叛逃。   就连尤斯塔也想不到。   但是当他知道阿斯亚带着淮安逃离之后,他忽然间悟了。   是他太自负,是他自以为是,是他不了解自己的小可爱。   他的小可爱,拥有着魅惑人心的力量,他能够蛊惑自己,自然也能蛊惑其他人。   青年挥退了所有的下属,缓步走到了淮安居住的地方,抬眸望着虚拟平静的海面。   他的心痛,但是更多的是了然。   是一种莫名其妙的声音,在告诉着自己:“你留不住他的,他这人啊……最是狡猾。”   淮安是抓不住的风,握不到的云,触不到的天边明月,亦是他海底所不及的深度。   尤斯塔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感觉,但是他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   虽然怒火是有那么一点,但是一想到淮安那迤逦妩媚躺在自己身下时的娇憨,他竟有些心软。   青年跃进海洋之中,游到淮安平日里最是喜爱的贝壳床边缘,伸手抚过贝壳边缘,指尖动了动。   乍一接触,略带冰凉,可碰得久了,就会感受到这贝壳床的坚硬和牢固。   尤斯塔垂下眼睑,掩去眸底的失神。   这是他精心为淮安挑选出来的,圆润而又美丽的贝壳如同精美的雕刻品,材料选用海底巨型海兽食人鲸的白骨制成。   食人鲸白骨坚韧异常,极其难得!   哪怕是皇室中人都不敢用这么大的食人鲸骨头做出一个床。   单单是做个武器都能将只奉为珍宝。   可是淮安嫌弃,他离开了尤斯塔为自己制作的精美牢笼,离开了基地,带着他的下属,背叛了自己。   青年无声的勾了勾唇角,心底固然生气,但是更多的,是他对淮安的势在必得――   没关系,弄丢了,他再找回来就好了。   他是自己的小可爱,属于他一个人的。   既然他那么喜欢逃,那就让他逃。   既然他不喜欢臣服,那就不臣服好了。   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总有那么一个人能够克制淮安的放荡。   而那个人――必须是他。   尤斯塔猛地收回手,强行收了力道,这才没让淮安心爱的贝壳床破碎。   他抬眸,望着四周安静的海水,水流潮涨潮汐,都在耳畔拂过,好似人鱼的低吟浅唱,带来了迤逦而又曼妙的歌曲,摄人心魄。   他轻笑一声,抹过唇边的笑意,若有所思的眯起双眼。   “小可爱,不乖的孩子,是要惩罚的哦~”   青年笑得诡异,深蓝的海洋成为了他的背景,他的眉眼恍若恶魔,唇瓣偏薄,带着股薄情寡义的感觉。   像是一道铺面而来的剑光,劈开了混沌的洪荒,劈开了朦胧的思绪,劈开了世间万物,猛地冲进了人鱼的视线。   淮安下意识闭上眼睛。   他不知怎地,最近越来越心神不宁。   这样的情绪,魔尊已经许久未曾有过了,他侧头看了眼身旁守候自己的阿斯亚,目光微微柔和:“阿斯亚。”   阿斯亚低声应了句:“我在。”   人鱼示弱,他的目光如水,琉璃澄澈,似这世间最干净的珠宝般,即温柔又无害。   “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到中央城啊?”   阿斯亚目光温柔:“很快的,淮安。”   他低头看着面色苍白的人鱼,他坐落在自己为他定制的轮椅之上,鱼尾蜷缩藏在椅子下的微型水箱之中,腰部以下都被厚重的毛毯盖住,身上盖着披肩,长如黑藻般的发丝根根鲜明,肆意散落在人鱼的肩头、背后。   他带着帽子,遮住了异于常人的耳鳍,唇色苍白有些干裂,许是这些日子匆忙赶路的原因,他看上去像个大病初愈的少女,瞧着格外瘦弱。   阿斯亚温柔的看他,从未觉得不能变化人形的淮安是个拖累。   淮安很清楚。   阿斯亚这般小心翼翼的宠溺自己,完全是因为自己给对方营造了一个柔弱的形象。   想象一下,一个娇柔美丽的人鱼,又拥有着世间独一无二的美貌,当尤斯塔将他买了回去,他会做些什么?   阿斯亚一开始并不觉得尤斯塔会对他做些什么。   但是自从第一次他看见淮安被尤斯塔按在床上时的惨状,又在离开时得到了淮安求助的眼神,他不由自主的对淮安更加关心了。   阿斯亚知道自己不该窥探王子殿下的人鱼。   但是他不忍心。   就这样,在第二次与淮安见面时,淮安刻意在他投喂自己的时候,对着阿斯亚露出了一个小心翼翼讨好的微笑。   是纯净的水晶般干净的笑容,眨眼间便成为了年轻副官的梦魇。   尤斯塔能够催眠,但是他并不会将催眠之术用于自己人身上。   他一向信奉强者为尊,故而很多属下都是心甘情愿的为他做事――因为他有这个资格。   曾经的阿斯亚也是如此想着,他崇拜着王子殿下,哪怕对方的脾气不如自己想象中的好,但是他依旧义无反顾的成为了尤斯塔的副官。   尤斯塔是阿斯亚的偶像,是他追逐之人,所以他将尤斯塔放在了第一位,从来不多问,从来不多说任何一句废话。   他沉默寡言,但却细心谨慎,对待一些事情的时候,甚至比普通人更加执拗和坚定,同样,他也比普通人心机深沉。   阿斯亚无疑是善良的。   他的善良不仅仅是留给了兽人,不仅仅是留给了花草树木,甚至对于海兽,他都抱着包容的态度。   所以让他知道尤斯塔强.暴了淮安之后,他的信仰瞬间颠覆重生――   他他追逐的王子殿下,竟然对那么一个弱小的生物做出那种事情!   尤其是后来看见淮安身上没有一处完好地方的惨状,阿斯亚心头越发愤恨。   他低头看着淮安。   淮安乖巧的坐在轮椅之上,目光明亮如璀璨的星空,似乎感应自己在看他,于是微微笑了笑,没有露出牙齿,反而带着令人心碎的脆弱。   阿斯亚的心口微微一堵。   他知道带着淮安逃跑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将被尤斯塔除名,代表着他将成为军团之中的背叛者。   但是他并不后悔。   因为他心疼这个人鱼,心疼他的懂事,心疼他的乖巧,心疼他的小心翼翼和无意识透露出的害怕。   尤斯塔依旧是他的老大,哪怕自己已经被划分为背叛者的行列,找阿斯亚的心底,依旧还是将尤斯塔摆在首位。   但阿斯亚不愿意让尤斯塔这么错下去。   皇室只有他这么一个继承人,未来的尤斯塔必须要有自己的孩子。   阿斯亚并不认为淮安能够受孕,因为在他看来,淮安是海兽进化而成,虽已有人形,拥有智慧,但他到底不是陆地型兽人。   皇室需要继承人,而他认为淮安无法怀孕 ,所以他带着淮安逃跑了。   一是为了防止尤斯塔继续错下去,二是真的心疼这个如同白纸一张干净的小人鱼。   他想赎罪,以己之身,为青年赎罪。   “白纸一样干净”的小人鱼疲倦的闭上了眼睛,干涸的喉咙让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淮安问阿斯亚,声音糯糯,似含了糖的蜜一样甜:“阿斯亚,你后悔吗?”   与尤斯塔在一起时完全不同的音调。   阿斯亚回过神,低头看见淮安那双纯净的眼,连忙回应:“不会的。”   小人鱼明显不信:“真的吗?可是你这两天看上去好像状态不好。”   他嘟囔着,声音异常清晰,软软绵绵的,像个包子似的,萌的阿斯亚的心肝儿都在颤抖。   阿斯亚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变态过。   他艰难的从淮安糯软的声线中回过神,温柔道:“没有这回事,淮安,你不用担心。”   “是吗?”   小人鱼似乎不太相信。   阿斯亚连忙保证,这才让小人鱼相信,他瞧着人鱼干裂的唇角,有些心疼的翻了翻空间纽扣,随后翻出一瓶矿泉水给他。   “淮安,你多喝点水,保留体力。”   淮安没有推迟,接过青年为自己开的水,一口气将它全部喝光。   天知道这么多天,他们忙着赶路忙着逃离尤斯塔的控制花了多少心思,转了多少次悬浮车,又跑了多少个城市,最终拐着弯儿终于来到了中央城。   这个时候,淮安已经缺水将近十五天了。   如果淮安能够变成人形,或许根本不需要阿斯亚的帮忙就可以直接到达中央城。   但是他无法变形,那就意味着他必须找一个牢靠的伙伴,而那个伙伴便是阿斯亚。   念及此,淮安眸光微微一暗,垂下头掩去眸底的笑意。   若论这世间最擅长蛊惑人心的,那必定是淮安没跑了。   以单纯之名,行着惑人之事。   这是魔尊大人最擅长的东西。   淮安抬眸,恢复了单纯的模样,目光欢喜的望着车窗之外,侧头问阿斯亚:“阿斯亚,你看,外面的城市好漂亮,原来你们陆地这么漂亮啊……”   他惊叹,恍若第一次见到般,眼底尽是羡慕与欢喜。   阿斯亚看了眼,轻声道:“我们到了。”   这是中央之城。   作者有话说   吐血补了一章。   大家晚安_(:з」∠)_   没小剧场。因为我的身体被掏空,撸不动小剧场了。   _(:з」∠)_ 第118章   淮安心心念念的中央之城,到了。   阿斯亚心底惶恐,心情复杂的望着中央城,微微侧头看向淮安。   淮安露出了乖顺而又可爱的无辜表情。   他也在看中央之城。   中央之城是整个星球的首都,是这世界最繁华的地方,整座城池与现代的城市极其相似,但半空之中又有各式各样的悬浮车道,淮安甚至看见很多大厦之上悬浮的地球仪,如同回到了三千世界一样的玄幻。   这儿没有一点灵气。   人鱼望着那悬浮的地球仪,忍不住为人类的科技赞叹。   或许不应该叫做人类,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是兽人。   兽人分为雄性与雌性,又有各个种族之分,早在千万年前,曾经或许还有种族偏见,食草性兽人与食肉性兽人互相看不上眼,但是到了后来,混血种族越来越多,甚至有些混血儿的力量比纯种兽人更加厉害,渐渐地,兽人们之间的偏见越减越淡了。   唯独皇室是个例外。   当然,这些淮安并不知道。   他现在只知道,该怎样才能找到海兽研究院的地点。   阿斯亚把他带到了自己一个朋友家居住,他那朋友与军部联系不深,是个正正经经的普通兽人,更巧的是,他那朋友因为出差不在家,家中便只剩下阿斯亚和淮安二人。   虽然通缉阿斯亚的消息还没上传到光脑上,但依旧能让面前这个沉默的青年自卑。   阿斯亚一踏入中央之城,就感觉自己陷入了万般包围之中,仿佛没有任何隐私,故而选择性的呆在家中不出门,顺势照顾淮安。   有什么需要的东西,他直接从网上购买。   淮安也是第一个感受到真正的“宅男”气息,与阿斯亚面对面的瞪了许久,这才确定对方是不可能出门的。   那么问题来了,他该怎么偷偷溜出门寻找海兽研究院呢?   正思考烦恼着,人鱼便低头看了眼手表似的光脑,打开光脑,翻了翻此前查到的一些资料。   海兽研究院隐藏得太深,以淮安这样普通的巡查手段根本不可能发现任何线索,索性盘算着从别的地方入手。   比如与海兽研究院关系密切的海洋生物馆。   海洋生物馆在剧情中有出现过。   当时男主奥比纳因为一时贪玩,化成人形偷偷溜了出去,却不想转眼傻傻的被拐到了中央之城,阴错阳差之下,成为了海洋生物馆中的一个员工。   他战战兢兢地害怕自己的身份被发现,又战战兢兢、勤勤恳恳的工作,最后还没等到自己升职,他就等来了彼尔德的出现。   当时内心无比煎熬害怕的小人鱼是怎样的呢?   他焦躁、无助、害怕而又楚楚可怜。   他等来了自己的救赎,等到了彼尔德的到来,从此彻底沦陷。   奥比纳在海洋生物馆中所经历的排挤、经历的一切不好回忆,都成为了他龟缩在黑市之中的主要因素之一。   也正是在那里,奥比纳察觉到了海洋生物馆与海兽研究院非同一般的关系。   可惜线索就在这里断了,淮安回忆一下,确定剧情中没有任何能够帮到自己的消息之后,他大发慈悲的将关进小黑屋的系统给放了出来。   小可怜*系统汪的一声就哭了就抱着淮安的神魂哭了。   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可谓是情真意切,委屈又可怜。   “呜呜呜……大人我再也不敢了!你别关我小黑屋了好不好?下次我一定做个有用的系统,我一定发愤图强的修炼,我一定帮大人您做任何事情!所以……”   小可怜委屈巴巴的对了对手指:“能不能不关我小黑屋吗?我好害怕……”   系统从来没有被关这么长时间。   在黑不见底的黑屋之中,它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动都不乱动。   101系统101号知道自己没用,可是它是真的挺喜欢淮安的,因为他答应了帮助自己化形。   淮安很厉害,很聪明,而且很强大。   它的宿主什么都好,好到让系统有些惭愧,它觉得自己真不是个系统,反倒像个卖萌的腿部挂件,还是没有卵用的那种。   淮安的神魂睨了眼系统那可怜兮兮的惨样,心头难得一软。   “不关了。”   当时他被尤斯塔气到了,却不想迁怒到自家系统身上,念及此,淮安思索一会,安慰的撸了撸系统的脑袋。   系统它……系统它满血复活了。   “真的吗?大人您可要说话算数啊!”   “本尊说话,自然算数。”淮安如是保证道。   三千世界众多修士:我真是信了你的邪。   如果真有三千世界的修士在此,指不定指着他的鼻子骂他不知羞耻,竟如此哄骗无辜单纯的小系统――谁人不知三千世界里的魔尊是个背信弃义、杀人如麻之辈?   他背负的骂名,远比他的修为多得多。   奈何系统傻。   它傻不愣登的相信了,然后美滋滋的继续扒拉着自个儿的金大.腿,摇头摆尾的表示自己能够帮助淮安查到海洋生物馆与海兽研究院的联系人。   淮安笑眯眯的又摸了摸系统的脑袋,然后放手让他去办事儿。   前一秒信誓旦旦的系统101系统101号转头就垮了脸脸,恹嗒嗒地回到系统空间,最后还是厚着脸皮扒拉出自己和主神的联系通讯,搓了搓小手,巴巴的望着主神那边能不能给点帮助。   主神:……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得亏有他在后面给他填窟窿,不然让魔尊大人知道系统其实是个“真废材”,指不定哪天就把它给解绑了。   话是这么说,但是主神还是捏着鼻子认命的插手。   谁让101系统101号这么蠢?   主神叹息:他怎么就这么不放心它呢?   淮安完全不知道自家系统心里的小九九,就算知道了也不以为然。   他早就看穿了系统的把戏,就它那信誓旦旦哄人的口气?还没有他门下十岁弟子来得自然!   其实魔尊大人压根就没想过系统能够给自己提供帮助。   他放101系统101号进入系统空间,外界就必须要好好准备一下了。   距离洛萨海城风暴雨结束还有两月之期,而淮安已经来到中央之城半个多月了,也彻底习惯了城市中心的安逸生活。   除了偶尔婆娑鱼的习性搞怪,平日里他还真的停快活的。   自个儿过日子,总好两人过。   越是这么想,淮安就越是下定决心不去搭理尤斯塔。   理他干嘛?还是让他注孤生吧!   向自己媳妇儿动手的人能要?   答案是不能的。   人鱼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肩膀,在他的右肩处是暗红色的印记,自肩头往下滑,将他的蝴蝶骨霸占,是绽放最美鲜血的彼岸之花,美得触目惊心。   他皱起了眉头,虽然很想将这印记剔除,但不知怎的,一旦开始动手就有种危机之感,生生逼得淮安止住了动作。   淮安选择放任这印记存在,将更多的心神放在了海洋生物馆里。   几乎就在他把所有海洋生物馆里的工作人员给扒遍了之后,他终于找到了一个突破口――是阿斯亚的朋友出差回来了。   阿斯亚的朋友回来,同时还带回来了一个兽人幼崽――   “他的名字叫做艾尼尔,是我一个在海洋生物馆里工作朋友的儿子,因为这段时间他有事出门了,所以让我帮忙带一段时间。”   阿斯亚的朋友叫做蕾特,是个豹族雌性,是个新闻记者。   她看向淮安,目光柔和:“淮安,你不介意吧?”   她是真的担心淮安受不住,因为阿斯亚带淮安过来投靠自己的时候,她几乎很难想象,这么一个美好的小天使,居然是天生残废。   女孩总是抵抗不了美好的事物,包括人、包括物。   而淮安便是那个世上最美好的人,更不要说淮安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单纯”和“温柔”几乎虏获了这位女子的心。   蕾特喜欢淮安,不是爱情的喜欢,而是对美好事物的喜爱和怜惜。   淮安轻声道:“没关系的,我不介意。”   他坐在轮椅之上,柔声缓语,恍若世间最美好的画卷,徐徐铺展,浓墨浅淡,滴滴落在众人心间。   美到了极致。   艾尼尔也忍不住为他的容貌惊叹。   这个长相不过十岁的小男孩闷不做声的向这温柔的人靠近,目光倒映着他的身影,越是靠近,他就越是觉得美丽。   小男孩小心翼翼的拽着淮安衣服的袖口,低声羞涩说:“大姐姐,你长得……真好看。”   淮安嘴边的笑容微微一僵。   蕾特哈哈笑了:“艾尼尔,这位不是大姐姐哦!这是个小哥哥。”   “是、是吗?”   没想到自己居然认错了性别,艾尼尔有些失落的垂下头,眼见他像个丧失了斗志的小奶猫般,淮安却伸手拍了拍他的头。   他的手指纤长如玉,指缝之间的璞几近隐形,不轻不重的落在小男孩头上。   他弯起眉眼,笑不露出:“乖。”   长得好看,哪怕只是浅淡一笑,那也是这雪地之中枝叶繁茂的火红枫树,艳艳照人心暖。   艾尼尔没有说话。   他拽紧了淮安的袖口,有些舍不得放下。   他喜欢这个小哥哥。   因为……他长得真的很好看。   作者有话说   叮!您的男二已上线。   淮安:……别闹,他还只是个孩子。   艾尼尔:……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QAQ小哥哥你爱我可不可以?   尤斯塔:……不行,这顶绿帽我不戴,不然我要生气的!   阿斯亚:……我一直以为我是男二。   作者:……呵,想太多。   阿斯亚:……   作者:你就是个炮灰。 第119章   艾尼尔在蕾特家中住下了。   让人意外的是,他居然特别喜欢亲近淮安。   根本不需要淮安做些什么,艾尼尔就自己乖乖的送上门来,成为淮安手中开启海洋生物馆的钥匙。   于是在艾尼尔与淮安相处了一段时间之后,淮安就开始可以引导他,询问他家中的事情。   艾尼尔没有什么心眼,于是直接道:“爸爸很忙,妈妈也很忙,平时就我一个人在家。”   “那你爸爸妈妈做什么工作的呢?”   淮安温柔的问他。   他的目光似有无尽星海包容,将少年的目光吸引,琉璃眼珠里似有干净绝美的烛光,照亮了黑夜。   兽人幼崽不过十一二岁,没什么心眼,望着他那样的温柔模样,直接就这么交代了――   “爸爸在海洋生物馆里工作,妈妈也是。”艾尼尔说。   “海洋生物馆啊。”   他抬眸望向虚空,露出了怀念的目光,伸手摸了摸坐在自己身旁的少年,唇角微微一勾。   笑容似昙花一现,无端绽放最美的光泽,迤逦而又华美。   少年看的有些呆了。   “我小时候一直想要去海洋看看,可是……”他有些苦恼的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腿”,叹了口气。   淮安垂眸有些失落。   他皱眉似山川横行,唇瓣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洒出片片蝴蝶斑斓的阴影,黑发浓密,乖顺垂落,丝丝缕缕在阳光之下,显得格外细腻。   似一张无形的大网罩来,让那小小的少年头一次感受到了心疼的感情。   艾尼尔沉默了片刻,安慰他说:“哥哥,没关系,你以后也可以去的。”   “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以后的医生一定能治好你的。”   心疼淮安的小男孩信誓坦坦的说。   可实际上,他压根就没想过残疾人是可以用假肢的。   淮安摸拍了拍他的头,细密的发丝似绸缎般柔软,他垂眸看着艾尼尔:“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   他的眉宇之间似缠绕着无数哀愁,低低叹息一声,似在感慨自己无法行走的双腿。   亦或者在叹息他生来所受的命运。   艾尼尔分不出来他的虚情假意,他只知道自己心疼面前这个看着模样不大的淮安。   他想了想,于是想出一个绝好的主意:“要不,我带你去海洋生物馆玩吗?”   “哥哥,我对海洋生物馆很熟的,保准你看完了会开心的。”   面上有些哀愁的淮安微微一愣:“可以吗?”   “可以的!”   艾尼尔裂开唇瓣笑了笑,突然高兴的站了起来:“我去脚上阿斯亚叔叔,到时候我们三个人一起去。”   淮安连忙拉住小少年的手臂,颤声道:“不、不行。”   他露出了害怕的神情,用一双哀求而又可怜的目光望着艾尼尔:“可不可以不告诉阿斯亚?”   艾尼尔心头一颤,当即心软答应了。   可是答应完他就后悔了。   因为自己一个人偷偷摸摸的带着淮安出门之后,他才发现,自己身上没有带钱。   没有钱,那就意味着买不了进入海洋生物馆的门票。   最后艾尼尔还是悄悄地用了父亲那儿的备用身份牌,带着淮安偷偷摸摸的溜了进去。   也幸亏阿斯亚被蕾特缠着,不然他们早就被发现了。   要知道,阿斯亚虽然选择背叛了尤斯塔,但是在淮安心目之中,他依旧是尤斯塔的人。   一个将自己上司视为信仰的人,是不可能一下因为信仰破碎而放弃这个信仰的。   他会选择挽救信仰,并且将他重新奉上王座。   哪怕是阿斯亚背叛了尤斯塔,他一时半会也不可能真的放弃曾经的同僚,曾经的老大。   所以淮安在知道他与尤斯塔联系的时候,并不惊奇,甚至还有些了然。   淮安选择隐瞒阿斯亚,是因为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准备对付海兽研究院的事情。   要知道,海兽研究院的背景后,还有皇室的踪影。   倘若让尤斯塔知道了……淮安微微眯起双眼,掩去眸底的暗色,耳畔听见小少年欢喜的叫唤,他侧头看向身后推着轮椅的小少年,低声笑了笑:“艾尼尔,这就是海洋生物馆吗?”   少年坐在轮椅之上,目光被绚蓝色的海水里的光泽渲染上了幽暗的深蓝,显得有些神秘而又森冷。   但是美丽如影随形,他的阴冷不仅仅衬托出了他的绝色,还引来了不少兽人们的窥探。   艾尼尔瞪了眼那些看淮安的兽人,随后道:“对的,你看,漂亮吗?”   “很漂亮。”   淮安仰头望着观赏通道后的海洋。   平日里他并没有在海洋之中生活过,自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就陷入了尤斯塔的沼泽之地,成为他的笼中金丝雀,哪怕后来逃了,他也没想过重新回到海洋。   因为他是一个人。   但是现在,他望着天空与四周的海洋,恍若看到了另一个蓝色的世界,美得让人惊叹。   虽然有些海兽长得很丑,但是在这海洋生物馆中,大部分都是比较性情温和,长相秀气可爱的鱼儿,偶尔有那么一两个庞大略显狰狞的海兽自头顶游过,对海洋通道之中参观的兽人们视而不见。   曾几何时,原身也是一个生活在海洋之中的海兽。   淮安带着笑意望着海底各式各样的礁石和珊瑚,看见了各种闪烁光泽美丽的海花和海藻,似编织出的梦境,真实而又虚幻。   这是在陆地上未曾见过的光景。   哪怕是在三千世界的魔尊大人,也不得不惊叹这个世界的海洋。   当然,三千世界里的海洋并不差。   淮安很快就收回了心神,思索盘算着该怎么打破海洋通道进入这海底。   要知道,海洋生物馆里面有一处海底是专门通向海兽研究院的。   魔尊大人仔细想了想,按照剧情中说过的,这个通道是专门的员工通道,按理说是不可能在这附近的,所以他开始指路,表现出对海洋的好奇和欢喜,并引导艾尼尔往另一个方向走。   有了剧情中对员工通道的介绍,还有系统之前给出的海洋生物馆的全息通道地图,淮安很快就来到了靠近员工通道的一处公共厕所。   附近没什么人存在,淮安的目光里忍不住露出了些许笑意。   他侧头看向身后的艾尼尔:“艾尼尔,你不是想上厕所吗?”   艾尼尔的确很想上厕所,于是“恩”的一声,将淮安安置在一旁等候,然后认真的绷着脸说:“哥哥,你在这边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淮安自是满口的“好”字。   可是等艾尼尔前脚刚刚踏进厕所,他后脚就开始操控轮椅自行行走――   这个轮椅是有智能系统的,当淮安选择了半自动半手动模式的时候,行走的速度比刚才还要快两倍,很快就将艾尼尔甩掉,直接钻进了员工专属通道口。   淮安叫了系统,系统当即操控了通道口的系统。   通道电梯“滴”的一声,缓缓打开大门,露出了里面那个看着娇.小的白色褂衣的少年。   淮安微微一愣。   里面的少年也愣了片刻。   魔尊有些意外,他没想到居然看见了男主奥比纳。   奥比纳长相可爱,脸上还带着些许婴儿肥,眉清目秀,一双眼睛格外清澈,在原剧情中所说,男主是个难得没有什么坏心、甚至还有些圣母心的美男鱼。   但是淮安仔细一看,分明看见了他身上的阴郁压抑,目光暗沉,似有心事,他抬眼看见淮安的刹那,眼底微微愣了片刻,随之而来的便是嫉妒。   他在嫉妒自己的美貌。   淮安不自觉的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索性对着奥比纳笑了笑。   他的美貌,的确美得让人嫉妒,这很正常。   奥比纳压下了心底的嫉妒,有些疑惑的望着淮安。   “你、你好。”   淮安也回了句:“你好。”   奥比纳伸出手:“你也是生物馆里的员工吗?”   “恩。”   淮安没有伸出手,他目光幽幽地看着堵在电梯口的少年:“麻烦让一下,我需要进来。”   奥比纳这才回过神,好似有些惶恐般的低头后退,小心翼翼道:“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挡着你的。”   淮安:“……”   漂亮如同芭比娃娃一样的少年微微皱眉:“没关系。”   奥比纳心里有些不舒服。   但是他还是选择了沉默,小心的偷瞄了少年一眼,看着他从容不迫的按下了负三楼。   在淮安收回手指的刹那,奥比纳明显感觉到不对劲。   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看见淮安的指尖青葱如玉,看见了他那粉嫩而又饱满的指甲盖。   淮安的手无疑是好看的。   就连奥比纳也觉得好看,他有些羡慕,不知怎地,余光忽然看见了少年的指缝。   淡如薄纱一样的感觉铺面而来,像是隔了一层透明的东西,看底下毛毯的时候,感觉有些扭曲。   就在他想要继续看的时候,少年将手指并拢,抬眸看他,深邃而又淡漠。   “你在看什么?”   奥比纳被发现偷窥,当即有些害怕:“我、我、我没……”   淮安皱眉,面对这样一个时时刻刻都表现出“我很无辜、我很害怕”的男主,他有些不耐:“既然如此,那就回去做好你的工作。”   他用上司的语气指责他:“现在这个时间段,你不在工作岗位上,跑来外边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你们不来一发吗?   () 第120章 【捉虫】   奥比纳缩了缩脖子。   他觉得有些不对劲。   可是在淮安那双犀利而又严肃的表情之下推翻了心底的不对,只能期期艾艾的低头,道了一声:“我、我马上回去工作。”   如今奥比纳的工作,是海洋馆中最低的扫地工,俗称清洁人员。   淮安不再说话,而是等电梯到了之后,操控着轮椅出去。   奥比纳看在眼里,他有些惊讶,因为负三楼的情景与他工作的地点完全不同,这儿的负三楼明显比其他地方有些脏乱。   他满心疑惑的望着淮安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疑虑渐深。   负三楼的空间有些狭小,淮安操控着轮椅左拐右转有些吃力,尤其是这轮椅时不时地碰到了四周的钢管,发出清脆的声响。   若不是有系统将这儿的监控屏蔽,只怕淮安早就被人发现了。   万幸的是,淮安一路走来,并未在这一楼层发现员工的存在。   想想也是,这负三楼一向是海洋生物馆中的禁地,因为这里面不仅仅是生物馆的能源所在地,还饲养着一批凶残的海兽。   这儿的海兽被养在水巢之中,而那个水巢则是通向海兽研究院的唯一通道――   有了这个通道,淮安刻意直达海兽研究院,并且成功的潜入研究院中。   念及此,少年的唇角似有若无的勾勒起来,眼见着即将到达水巢,他忽然敏锐的听见了人的脚步声。   脚步声沉重,似带着徘徊不定和犹豫,不是负三楼的员工,而是一个对这楼不了解的人。   淮安确定之后,反倒镇定了下来,他不紧不慢的像水巢走去,很快就到达了水巢面前――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坑洞,水巢距离地面至少有数十米的距离,水面平静无波,清澈得像天空那般浅蓝。   淮安操控着轮椅往前,确定自己能够随时跳下水巢之后,他才转头看向身后跟着的少年。   他目光幽深的望着奥比纳:“你来做什么?”   奥比纳害怕他那样的眼神。   他总觉得淮安的眼睛能把他看穿。   少年鼓起勇气,小心翼翼靠近他:“我、我就是想问问你,你、你在哪个部门上班?”   淮安面色淡漠,反问:“你没看到吗?”   “负三楼是我的工作场所。”   “可、可我怎么没……”见过你?   奥比纳尚未说完,淮安便冷冷的打断了他,高傲的抬起下巴:“负三楼可不是你们这些打杂得员工能够进来的地方,还请你现在立刻出去,否则我就叫警卫来抓人了!”   他似高高在上的神明,低头俯瞰狼狈的奥比纳,拨开了云雾,拨开了他的血肉,看穿了他的内心。   小美男鱼颤了颤唇瓣,恍惚的低下头,除了害怕那眼神之外,他竟觉得有些难堪。   淮安懒懒的看向奥比纳:“怎么?还不走?”   奥比纳沉默的后退几步,刚转身离开没多久,他忽的察觉有些不对劲。   他没在淮安身上看见工作牌!   要知道,生物馆里的人都是有工作牌的,工作牌会录入员工的瞳眸,并记录对方的工作情况。   念及此,奥比纳连忙调转方向回去,可是却只看见一个空荡荡的轮椅在原地。   奥比纳呆了片刻,随即听到了一声炸雷般的叱喝:“谁!?”   纷乱的脚步声轰然炸开,在耳畔形成阵阵喧闹的嘈杂之声,将那呆住的少年弄吓得颤抖了起来。   淮安没去管奥比纳,他进入海巢,如鱼得水的,他舒展着鱼尾,如孔雀开屏般,美丽的鱼尾在海洋之下透露出炫目的光泽。   他难得舒畅的在海底晃了一圈,一路上又有系统的帮忙,直接海底的机器人给无视,就这么大摇大摆的闯进了海底的一处闸门之后。   那是属于研究院的闸门,而在这闸门之内,则是海兽研究院内的一处专门饲养海兽而专门挖掘出来的通道。   淮安伸出爪子将这闸门撕裂出足以让他一人出入的洞口,随后缓缓游到了水面上。   他抬眼看了一圈。   这是一个干净的河流,而建造在河流中心的就是海洋研究院,海洋研究院建造在水面之上,想要潜进去的话,对淮安来说并不难,唯一难的一点就是上岸之后自己的鱼尾。   淮安又潜入水中。   他决定守株待兔。   少年在黑暗的水中笑了笑,眉眼之中带着些许蛊惑,他是海妖,张牙舞爪的想要将岸上的人们拉入海水之中――   当波莱特看见那个海妖自水中缓缓浮上的刹那,他的心、他的眼睛、他的身体都不再是自己的了。   他呆呆地望着那冒出了半张脸的少年,他的眉宇秀气干净,滴滴晶莹剔透的水珠在月光的折射之下散发着透亮的光泽。   少年的眼神温柔间带着蛊惑,似有若无的声音在催促着他。   他在对自己说:“过来。”   波莱特向前踏了一步。   背着月色,波澜不断的水纹以少年为中心扩散,轻微的水声伴着少年整张脸的出现,瞬间化作了曼妙好听的歌声。   他的眼如触不可及的月亮,带着蛊惑和妩媚。   他的鼻是高挺的远山,挺拔而又神秘。   他的唇瓣似春日初晨绽放的鲜花,娇嫩欲滴。   他的声音催促着,却又不经意的破开了他被迷雾笼罩的脑海,一声又一声的剥夺了他的理智。   淮安唇角带笑,缓缓游到青年脚下,双手搭在木桥之上。   沾满了水滴的双手恍若世上最美的竹节,青葱而又白嫩,在这木桥之上,落下了滴滴水渍。   他说:“帮帮我。”   淮安一遍又一遍的用蛊惑的声线说着同一句话,而后又一动不动的望着他,身后黝黑的鱼尾似有若无的撩拨着水面,合着水面的哗啦之声,形成了世上最美的天籁之歌。   波莱特瞳孔微微一缩。   他的呼吸几乎快要停止,他望着水中的生物,目光露出了不可置信。   他在海兽研究院工作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生物!   波莱特几乎遏止不住自己心中的狂喜,严谨的半蹲下身。   穿着白色大褂的青年斯文博士,他试探性的伸出手,缓缓放在了淮安面前。   “我帮你,你跟我走,好不好?”   他的声音带着哄骗。   淮安并不意外,他乖顺的伸出手放在他的手心之上,冰凉的指尖猛地握住了青年的手掌,他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乌黑浓密的长发衬得他的眼神格外清澈。   他的模样,看上去无害极了。   波莱特倒吸口气,禁不住握住了少年的手,而后将他从水中抱出――   “天呐,你可真是上帝的杰作。”   青年颤抖着指尖触碰着人鱼的脸庞。   指尖之下尽是柔软湿润的触感,他看着淮安雪白的肌肤,忽的有种罪恶之感。   他低声轻叹,忍不住又道:“你长得可真美,夏娃。”   自那以后,这个年轻的院长就为他建了一个伊甸园。   伊甸园,一个专属于人鱼的乐园,是整个研究院里最高的机密,就连皇室都不知道,这位年轻的院长因为一次相遇,而对人鱼产生的感情。   波莱特深爱淮安,如同深爱他挚爱的手术刀一般。   他称淮安为夏娃,独属于自己一个人的夏娃。   他无数次辗转反侧,在夜间的梦里,与人鱼一同偷吃禁.果,可是又在白日里,恢复了他斯文的外表,带上了金丝边眼镜,穿上了白色大褂,从不假手他人,饲养着淮安。   淮安享受到了世上最好的待遇。   他喜欢吃某种鱼类,波莱特就命人去弄来。   他喜欢玩某种玩具,伊甸园中就多了同类型的玩具。   他喜欢让青年为自己修剪指甲,喜欢让他亲自为自己梳发,喜欢让他亲自投喂自己。   到了最后,魔尊冷静的看着那个青年为自己陷入疯狂的境界,唇角似有若无的勾了起来,似有一抹恶意铺张开来,将整个研究院笼罩进去。   淮安伸出手,目光淡淡的指向波莱特手中的小刀。   “我要。”   波莱特握了握小刀,有些不太放心道:“夏娃,这刀子太锋利了,你不能拿来玩。”   人鱼撅起眉头,原本欢喜的眉宇之中顿时多了几分不满和哀怨,似浓浓化不开的雨季,朦朦胧胧的将他包裹。   波莱特看得心都碎了,更不要说旁边一同伺候的员工们。   他最终还是选择将小刀递给人鱼,目光温柔的看他。   人鱼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跃跃欲试:“你来。”   波莱特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的意思,顿时睁大了眼睛:“夏娃!”   人鱼被叱喝一声,再次露出了委屈的神色。   “好好好,你别哭,我来我来。”   心都被他搅碎的青年无奈的叹息一声,随即伸出手臂,并认真而又温馨的提示:“夏娃割的时候记得重点哦~”   “不然你是割不开血肉的。”   “尤其是这样的小刀子,你应该狠狠地扎进去。”   仿佛说的不是自己的手臂一样,青年甚至还教导他如何切割才能得到最鲜美的肉质。   淮安眯着眼睛扫了一圈周围的人们。   他们脸上的表情已经麻木了,有些甚至与波莱特一样,露出了兴奋和羡慕的表情――这是一群疯子。   一群爱上了自己实验体的一群疯子。   淮安唇角微微一勾。   作者有话说   叮!魔尊大人的万人迷模式已开启~   ――下章试行预告――   中年男子望着人鱼的眼神之中充斥着野望,他几乎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和狂热,一步步靠近他。   “宝贝儿,你可真美――”   淮安拢了拢耳边的鬓发,唇角带笑,目光带着鼓励和妩媚。   “来啊。”   他唇瓣轻启,不经意间吐出让人心跳加速的话语:“来……上了我啊~”   ――――   小攻有话说:老子头上一片青青绿草原!!!作者我要杀了你!!!   作者:呵,注孤生不要说话。 第121章   他拿起小刀,一下又一下的在青年手臂上划过。   刀尖所到之处,是大片大片绽放的血色痕迹,像是曼陀罗花瓣旋转绽放,一道又一道。   青年仿佛不知疼痛,温柔的看他:“喜欢吗?”   人鱼抬起头,巴掌大小的面容上,一双夺人眼球的妩媚眼尾轻轻挑起,似有若无的散发着淡淡的魅惑之意。   他带着兴奋,带着愉悦的眯起双眼,缓缓划过了青年的臂弯,划过了青年的手腕,划过了他的手掌血管。   血液滴落在水面之上,一滴又一滴,与蔚蓝色的海水融为一体。   人鱼忽然间皱起了眉头。   他低低的嘶吼一声,推开了他的手臂,将沾了血迹的水掀起来,哗啦啦的水被舀起,又被少年无情的丢弃。   波莱特垂眸看着水池边缘溅落的水渍,目光幽幽地望着淮安。   淮安睁着一双无辜的瞳孔,深深地看他。   像是孤月之下的一口井,低头看去依稀还能看见自己的倒影,波光粼粼的。   淮安微微弯了弯眼睛,似笑又非笑,抬眼望着青年。   黑白分明的眼睛似蕴含着浓稠无尽的黑雾,似黑色磨砂珍珠镶嵌。   少年耳畔的黑发湿润,伴着水渍的光泽,如瀑布直线垂落,又如浮萍漂浮水面之上。   黑压压的一片,在人鱼身边环绕,似浓稠化不开的墨水,衬得他那奶白肌肤越渐鲜明。   淮安的目光穿透了青年的身体,穿透了隐藏在人群之中的男人,穿透了他隐藏在肉身里躁动不安的心跳。   少年勾了勾唇角,多情妩媚的眉眼轻轻上挑,伸出舌尖舔了舔唇瓣。   粉嫩而又鲜活的舌尖摸过艳红的唇瓣,无端升腾而起的香.艳将少年笼罩。   男人不自觉的握紧了手中的资料,呼吸一重。   他那双炙热的眼神隐藏在透明的玻璃镜片之下,暗含淫.秽色彩。   淮安后退一点,对着波莱特低低的吼了一声。   可是他的眼神却透过波莱特,看见了那个男人。   他的眼睛在发光。   他的眼神在说话。   他在蛊惑自己,他在勾.引自己。   他浑身上下都在叫嚣着“快来”的气息。   中年男子隐忍的压住了自己的身体变化,隐晦地看了眼淮安奶白的躯体。   少年似小兽呜咽撒娇的吼声,又娇又软,没有丝毫危险,反倒激起了青年的怜惜。   他以为淮安在看自己,可实际上,淮安看得不是他,而是另一个人。   少年磕磕绊绊地说:“睡、睡……”   他在表达自己想要睡觉的意思。   可是少年的目光又带着邀请和兴奋,舔了舔唇瓣,又唤了几声。   隐藏在人群之中的中年男子垂下头,藏住了自己内心龌龊的小心思――他以为,人鱼在邀请自己与他同睡。   波莱特温柔的拂过少年的长发:“乖。”   他很快就否决了淮安想要“睡觉”的心思,道:“夏娃,现在你还不能睡哦,我们等会还要抽血哦~”   闻言,人鱼顿时露出了委屈的神色,娇气的扯着波莱特的袖口:“不、不……痛。”   他会痛,所以他不想抽血。   可是一向对他百依百顺的波莱特却绝情的扯开了人鱼的手臂,扣着他的手掌缓缓抚摸着人鱼指缝间冰凉而又柔软的璞。   “我知道夏娃最乖了,就一点点,好不好?”   人鱼试图抽回自己的手,却不想青年将他的手掌扣得死死的。   他低下头,掩去眸底淡淡的冷光,呜咽一声,妥协了般放弃挣扎。   波莱特温柔的看着淮安,眼底一闪而过的隐晦与那中年男子如出一辙――   入夜之后,波光粼粼的水面倒映着天边高高悬挂圆月的倒影,似星光坠入,又似珠宝闪烁,折射出了七彩的光泽。   蔚蓝的海水之中,隐藏在海水底部沉睡的人鱼缓缓裂开了嘴角,露出了属于婆娑鱼的邪恶。   他的面容因为笑容而变得邪魅,因为尖利野兽的牙齿而变得可怕,他的目光,是狩猎时的森冷。   他缓缓浮上水面,绝美的面容被月光笼罩,朦朦胧胧为他披了一层薄纱。   轻纱曼妙,声音天籁,少年破出水面的刹那,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了片刻。   似蝴蝶斑斓展翅,缓缓飞起,露出了暗沉沉的瞳孔。   透明的屋顶之上,挥洒的月光为他披上一层柔光。   人鱼伸出手,蛊惑着男人:“过来。”   中年男子隐藏在黑暗之中,望着人鱼的眼神之中充斥着野望,他几乎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和狂热,一步步靠近他。   “宝贝儿,你可真美――”   淮安拢了拢耳边的鬓发,唇角带笑,目光带着鼓励,眼尾轻佻间的妩媚似张牙舞爪的黑色触手,紧紧缠绕着中年男子的身躯。   “来啊。”   他唇瓣轻启,不经意间吐出让人心跳加速的话语:“来~”   尾音轻颤,似在口齿之间吞吐的芬兰。   人鱼身上的体香是深海的潮湿,又带着淡淡的浓稠香蜜,又甜又涩,挥发在空气之中,化作了幽幽麝香。   中年男子指尖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这是在犯罪。   可是他忍不住了。   他颤抖着靠近淮安,最后忍不住跪坐在人鱼的面前。   他喝了兴奋剂一样,无比高兴的抓住了人鱼的双臂,将他拖上岸。   淮安没有挣扎,长长的尾巴拖曳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水痕,他的眼睛闪闪发光,盯着男人似乎会说话。   “天呐……宝贝儿,你这是在邀请我吗?”   淮安伸出手拂过男子略显粗糙的面容,唇瓣微微抖了抖:“来~”   他的眼神会吸人。   中年男子终于忍不住伸出罪恶之手。   淮安无声的躺在地面之上,望着男人急躁的面容,忽然裂开了嘴:“我要吃了你。”   是深渊之中爬出的恶魔,带着浓浓的杀机。   作为一条“傻白甜”的人鱼,他从来没有在人前露出自己尖锐的牙齿。   而今,他露出来了。   那尖锐的牙齿之中,隐隐泛着冰冷的寒光。   兽人的身体微微一僵,他骇然的看着躺在地面上的人鱼,他张开了属于狩猎者的嘴,如同鬼魅般轻声与他说:“吃了你。”   下一秒,不待男子回过神,人鱼猛地扑了上去,撕咬着他的脖颈,生生的将他身上的肉给扯了下来。   中年男子惨叫,猛地甩开人鱼,捂着自己受伤的脖颈,面色狰狞:“你这该死的野兽!”   淮安嘲讽的裂开嘴,鲜血蔓延低落在他的胸膛,他含着满口的血腥,忽的呜咽几声,将口中咬下的碎肉吐出。   他干呕几下,眼含泪水的蜷缩在一旁,呜咽一声。   男子刚刚消下的火焰再次燃烧起来,甚至比刚才还大――   人鱼的样子,看着比他还要狼狈。   他兴奋异常的扑了上去,扣住了人鱼的双手,压住了他挣扎的鱼尾:“老子今天非要艹死你!妈的!”   天知道,他有多想将人鱼占有!   然而他没有如愿,亦没有重新摸上人鱼的身体,反倒被一声震天枪声夺取了性命。   他不可置信的低头看着自己胸腔上的大洞,回头看向拿着枪,面无表情的青年。   “院、院长……”   波莱特再次开了一枪,幽蓝色的枪火与男人的腹部相融,破开了他的身体。   青年毒辣的眼神里带着杀机,森冷异常。   “你不该动我的夏娃。”   “你该死。”   哪怕明知道这个男人是研究院中的元老。   波莱特再次开了一枪,将他的脑袋给炸开,随后踢开男人的尸体,小心翼翼的抱起了吓呆的人鱼。   他怀中的小人鱼蜷缩在一起,捂着腹部,呜咽可怜,浑身沾满了那个恶心男人的血液。   波莱特心疼极了,抱着淮安回到水面,温柔的为他洗去脸上的血液。   他道:“夏娃不怕,我保护你,别怕。”   淮安紧紧地揪着青年的衣领,握得指尖泛白。   他垂下眼睑,似乎还未回神般,浑身上下充满了死气沉沉。   波莱特越发的心疼。   他忍不住亲吻人鱼的额头,为他洗去一身的污垢。   他对淮安说:“以后,我保护你。”   这是波莱特对他的夏娃的承诺。   青年心口揪成了一团,到了现在,都任然止不住的害怕,害怕的指尖微微颤抖。   倘若……倘若他再来晚一会儿,他的夏娃是不是就会……是不是就会被那个男人糟蹋?   思及此,波莱特胸口骤然奔涌出了无穷无尽的愤怒。   几乎恨不得立刻再将中年男子的尸体搅碎剁成肉泥!   他低头看着目光呆滞的人鱼,指尖拂过人鱼的唇瓣。   他弯下腰,额头抵着少年的额头,目光温柔的看着淮安。   波莱特颤抖着声线,低声道:“夏娃,不怕。”   人鱼不说话,他眼神的焦距不知在何方,明明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   波莱特心口生疼,难受的捂住了他的双眼。   淮安顺势闭上双眼,这才认真的开始找系统算账。   系统小心翼翼的说:“大、大人,您别生气。”   “大、大不了,您不想要,就打掉它呗。”   淮安在系统空间,面无表情的看着它:“呵。”   顶着魔尊大人杀人眼神的小系统瑟瑟发抖:“……大人?”   作者有话说   没错,你们猜的没错!!!!   淮安:。。。。。这真是奇耻大辱!!!!打掉!!!必须打掉!!!! 第122章   淮安冷笑:“呵。”   系统:“QAQ!”   大人您别酱紫!我很方!   小系统抱紧自己缩成一团:“大、大人,我、我也是刚刚发现的。”   淮安隐忍片刻,几乎无法压制自己胸腔之间的怒火:“你刚才说!它几个月了!?”   “一、一个半月了。”   淮安垂眸,盯着自己的腹部,冷笑:“打掉。”   系统:“……”   窝草!   小系统想挽救一下这个小生命,可是看着淮安那杀气冲天的表情,顿时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恹嗒嗒地说:“我没有办法,大人,身体是您的,您如果真的想……咳咳。”   “您不如自己打?”   系统怜悯一下未来胎死魔尊腹中的小生命,而后见淮安紧盯自己的眼神,连忙举手发誓:“大人!我是真的没有办法!毕竟我若是能帮你调整身体,那我早就帮你把容貌给调上去了!”   淮安冷笑:“那你为何现在才说!?”   他.妈若是系统早跟他说这身体能够受孕,他早就做好了防护措施!   哪里能等现在!?   念及此,魔尊大人差点想掐死小系统。   101系统101号顶着魔尊杀人的眼神,瑟瑟发抖:“大、大人,因、因为这是您的身体第一次发生警报,所、所以我才发现的,以前没得到您的允许,我哪儿敢给您扫描身体是不?”   说着说着,系统的声音渐渐减弱。   淮安不说话,他冷笑一声,留给了系统一个“你自己看着办”的表情,吓得系统默默地给自己点了根香――那啥,现在立个碑祭奠自己还来得及么?   完全不管系统那边是如何忐忑,淮安如今只想杀人。   是的。   被气的。   自那次事件以后,波莱特就将伊甸园封锁了,那些曾经妄图窥探淮安的兽人全都被锁在了外面,只有他一个人,所有事情都亲力亲为。   淮安知道是他的愧疚所致。   他当然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因为他这个身体不能踏上岸,所以未来他还需要波莱特的协助,所以他策划了昨天的那个事件。   按理来说,他处理掉了一个心腹大患,应该高兴来着。   但是淮安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只要一想到自己肚子里还有个尤斯塔的蛋,淮安就恨不得掐死尤斯塔。   这是魔尊有生以来第一次的奇耻大辱!!!   他阴冷的低头看自己的腹部,忍不住伸出指尖拨弄自己的腹部。   他的腹部早已被坚硬的鱼鳞覆盖,冰凉的黑色鱼鳞恍若钢铁般保护着他的肉身,同样也保护着藏在他身体里面的小东西。   那个小东西,在不间断的汲取淮安的营养。   身体愈渐虚弱的淮安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将它打掉――因为他偷拿波莱特的手术刀给自己开膛破肚时被青年发现了。   当时的波莱特吓得脸色苍白,几乎将他身边所有尖利的东西丢掉,并给他打了一针,迫使他失去了力量,无法再将腹中胎儿刨除。   波莱特以为淮安是厌恶当初那个男子的触碰,却不想他竟是因为腹中胎儿。   当他为淮安检测的时候,他看见了淮安腹中的小生命。   是一颗蛋。   强壮的生命跳动着,在机器的感知下,滴滴作响。   波莱特脑子嗡嗡作响,脸色苍白,死死盯着机器上检测的结果,指尖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是谁碰过他的夏娃!?   他回头看了眼躺在水面上晒着太阳的人鱼,乳白色的躯体在阳光照射之下,隐隐散发着玉质光泽,身躯娇.小,每一个部位都精致无比。   淮安懒懒的瞥了青年一眼,冷漠而又高傲。   他不再亲近波莱特。   波莱特气得浑身颤抖了起来,他咬着牙尖,怒气冲天的砸在了机器上面。   “是谁!?”   一个月半,那颗蛋已经有一个月多了,也就是说,那颗蛋极有可能是淮安在外面怀上的――因为淮安只在研究员李呆了一个月半的时间。   所以淮安当初说的救他,是指那个孩子吗!?   波莱特深吸口气,压制住了心尖的颤抖,跌跌撞撞的跑到了池边。   他向淮安伸出手:“夏娃,告诉我,那是谁的孩子?”   淮安不说话,他冷冷的一瞥,不再亲近,不再柔软,仿佛一.夜之间,就多了几分冷漠,就是因为那个男人,他对自己也非常防备。   波莱特心痛的无法呼吸。   可是更让他疯狂的是,研究院的一些元老不知道从哪儿得知了他怀孕的消息,竟一个一个的说要将那孩子留下。   波莱特气得心神不宁。   他想将那个孩子打掉。   可是作为一个科研人员,他的理智告诉自己应该把那个孩子留下来。   但是当他在会议上听到了,元老们叫嚣着让他打开伊甸园的权限,让他把淮安交出来研究之后。   他爆发了。   这位年轻的院长陷入了癫狂,陷入了迷障,在会议争吵之中,一枪崩了一个元老。   元老们震惊的望着年轻的院长,张嘴指责他之后,男人再次枪毙了另一个。   他疯狂的勾勒出一抹笑意,恶意满满的说:“继续啊!”   “有本事继续说啊!”   波莱特天不怕地不怕,因为他本就是孤儿出身,他无权无势,却能坐到了研究院的院长,不仅仅是因为他个人的能力。   还因为他的心狠手辣和强大。   那夜救下淮安时,不是他第一次杀人。   但却比他第一次杀人还要印象深刻――正是因为那个元老的缘故,他的夏娃疏远了他。   念及此,波莱特怨恨冲天,抬脚踩着桌面,高高在上的睨视着在场所有安静的元老。   “夏娃是我的实验品,他的项目只属于我,所以你们无权干涉。”   “如果不服?可以,去找你们的皇帝啊,有种,让他杀了我。”   皇帝不可能杀了这么一个人才,所有人都很清楚。   所以他们选择沉默。   就这样,淮安成为了波莱特独一无二的“实验品”。   可实际上,淮安只需要好吃好喝的,每隔一个月任由他抽了自己的血就足够了。   这样的待遇,是前辈子婆娑鱼所没有的。   因为颜值。   世上没有什么是美貌解决不了的问题,如果有,那就再美一点。   淮安曾与小系统说过这句话,但是现在,他的情绪一日比一日暴躁,他的身材一日比一日消瘦,曾经的美貌愈渐削弱,而腹部那块地方,却莫名的鼓了起来。   少年闭上了眼睛,虚弱的躺在水面之上,连鱼尾都不曾动过一下,如江面上的浮尸,死寂而又没有声色。   青年害怕淮安承受不住,大好的补品如流水般进入了淮安的腹中,最终在让那个小东西安了家。   少年黑色的瞳孔里似有几分隐忍的怒火,淮安不想再坐以待毙了。   他选择了主动出击。   于是在某一天,波莱特发现,他的夏娃开始重新亲近自己了。   年轻的院长再次陷入了人鱼编织的情网,陷入了他编织的糖衣炮弹之中,为了讨好他的小人鱼,他甚至将自己研究出来的药品掏出来送给淮安。   他研究出来的药品自然不是什么好药。   那种药水是滴入海洋之中的毒药,一滴足以杀死方圆百里之内的海兽。   可是他将药品赠送给了淮安。   少年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抿着唇瓣,张开嘴,邪恶而又魅惑。   “波莱特,将它倒入你们的食用水中吧。”   他蛊惑道。   波莱特微微一愣。   这一刻,青年的理智回归。   然而下一秒,波莱特的理智再次下线,宠溺的说:“好。”   只因人鱼娇气的撒娇:“我就想看看,这个威力厉不厉害嘛~”   一句话,颠覆了研究院。   一句话,剿灭了研究院的所有人。   一句话,哪怕明知不对却依旧要去做好,讨自己的小人鱼开心。   波莱特没有理会吐血身亡的同事们,也没有去理会那些指责自己的人群。   他自顾自地取来了监控视频,踏过同事们的鲜血,踩着他们的尸体,缓缓步入了属于他和夏娃的伊甸园中。   青年的鞋底沾满了鲜血,一路走来,血印无数。   人鱼带来的死亡气息,无声无息的将整个研究院笼罩。   他愉悦的眯起双眼,迫不及待的将监控视频送到淮安面前。   “夏娃,你看。”   “你喜欢吗?”   杀了那么多人,他不曾愧疚、不曾后悔、甚至连半分动容都没有。   因为他早就疯了。   波莱特期待的看着淮安,只想从他口中得到一句:“喜欢。”   然而人鱼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对着他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他说:“波莱特,我更喜欢自由。”   淮安靠近波莱特,期盼的望着他,干净的眼神里承载着满满对他的依赖。   他又补充:“你能送我回海里吗?”   “不行。”   波莱特想也不想的拒绝,面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他深山c深地望着淮安,握着光脑的指尖微微颤抖:“夏娃,我不同意。”   淮安伸出手拂过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面带笑意,嘴里却说着恶毒的话语。   “那我就杀了这个孩子,然后再自杀。”   波莱特紧绷的那根弦,骤然断了。 第123章   “不行。”   波莱特脸上喜悦的表情扭曲成了恐惧。   他伸出手扣住了人鱼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捏碎淮安的白骨。   淮安面色淡然,高傲的抬起下巴:“波莱特,你应该知道,我是从海兽进化而来的。”   “我想,你也该知道,我是什么鱼类。”   他是婆娑鱼进化。   婆娑鱼雌雄同体,当婆娑鱼成为雄性与雌性.交配留下种子之后,它们就会离去。   但是当他们成为雌性受孕之后,他们会将那个雄性看做伴侣,无时无刻的亲近对方,粘着对方,一直等到自己怀孕,等到自己孩子出生的那一天,然后……   没有人知道然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但是淮安却知道。   等到孩子出生的那几天里,婆娑鱼会将雄性吃掉。   这是婆娑鱼生来的天性,无法抹除,哪怕是进化之后的淮安都无法避免自己内心的渴望和焦虑。   淮安毫不忌讳他的身份,勾出一抹邪肆的笑意,目光炙热的望他:“波莱特,我需要孩子的父亲作为养料,你给我自由,我去寻找孩子的父亲,然后将他吃掉。”   他舔了舔唇瓣,声音又温柔又魅惑:“到时候,你来做孩子的父亲,好不好?”   魔尊戳中了波莱特的软肋。   波莱特挣扎了片刻:“可……你为什么……”   “因为养料啊。”   淮安状似温柔的拂过腹部,抬眸看他。   他的眼神充满了魔力,让人不自觉的陷入其中,陷入他编织的大网。   “只有孩子的父亲作为养料,才是这世上最鲜美的食物,波莱特,你不是想和我在一起吗?”   “那就带我离开这儿,找到孩子的父亲,让我吃掉他――”   “这样,你才能光明正大的与我在一起。”   声音如勾,拨弄青年心底的弦,幻化出最美妙的歌声,将他的理智拨开,浓雾再次笼罩他的大脑。   青年恍惚了片刻,他低头看着人鱼艳红的唇瓣,伸出手摩挲他的唇瓣。   柔软如娇嫩的花瓣,他看见人鱼伸出舌尖舔过自己的指尖,柔软湿润的触感激得他的心跳一刻不停的躁动着。   他唇瓣微微颤抖,数不尽的言辞欲要说出,却又吞进自己的腹中,成为了一个坚定而又轻柔的字。   他说:“好。”   被美人冲昏了头脑的波莱特一刻不停的将研究院里能带的东西都打包离开,推着定制送给淮安的轮椅,给他穿上了厚重的衣服,披上了头巾和帽子,将他的鱼尾隐藏在厚重的毛毯之下。   淮安成功的踏出了研究院。   可是在踏出研究院的刹那,波莱特就被抓住了。   少年自轮椅之上抬眼,他看见了守候在研究院门口的尤斯塔。   青年换上了一身深黑色的军装,身材修长高大,如铺天盖地的阴影将他笼罩。   他看见青年深深地望着自己,那眼神之中,带着熟悉的野望,是狩猎者开始狩猎时的凶猛,也是愤怒情绪燃烧起来的火焰,灼灼其华,烧得他的身体微微发软。   波莱特在一旁不甘的叫着:“放开我!你们不能抓我!”   穿着军服的男子们无声的将他放倒,面色恭敬的对着尤斯塔行了个军礼。   尤斯塔挥手散去包围了研究院的人,随后缓缓走到淮安面前,眯着眼睛看他。   “小可爱,你玩儿够了吗?”   淮安垂下眼睑,面色淡漠。   他被波莱特养的很好,可饶是如此,淮安的面容依旧瘦了许多。   当尤斯塔看见淮安消瘦的面容和手指,胸腔的怒火几乎压抑不住的往上冒:“玩了这么久,就把自己玩成这样了!?”   他弯下腰提起淮安的手臂,阴冷如蛇攀爬至他的脸上,从淮安的额头到眼角,再到唇瓣至锁骨。   青年拨弄解开少年的衣服,低头看见少年完好无损的肌肤,紧绷的面色微微一松。   可是随后,他又被淮安那瘦弱得几乎看见骨头的胸膛引起了滔天.怒火。   不是对淮安,而是对波莱特。   他弯腰抱起自己的小人鱼,踩着重重的步伐,声调蕴含杀机:“把他给我打入水牢!!!”   身旁的副官彼尔德无声的为波莱特点了根蜡烛,随后应了一声。   尤斯塔带着淮安回到皇宫,穿过了重重叠嶂的华丽宫殿,回到了自己的寝宫之中,面色冰冷的将少年丢到了自己的床榻之上。   淮安无声的看他。   他的眼神似在看一个死物,冰冷无情,却又眨眼化成了柔弱与害怕。   尤斯塔半跪在淮安身上。   他勾住少年的下巴,高高在上的看着淮安:“小可爱,瞧瞧你这可怜的样子。”   明明说着高傲的话语,可他的表情却脆弱的令人心惊。   他的内心无比煎熬。   尤斯塔在痛苦。   可是这一切,淮安都没看见。   因为他已经闭上了双眼,平静的接受着对方的惩罚。   只要一想到自己很快就能报复对方,淮安顿时兴奋的每个细胞都在颤抖。   尤斯塔唇瓣颤了颤,他放开了淮安的下巴。   “小可爱,告诉我,你玩了这么久,高兴吗?”   他低声问人鱼。   “你高兴吗?”   他在说:“高兴。”   尤斯塔眼底悲伤越渐浓郁。   人鱼不知。   他越是高兴,越是兴奋,而尤斯塔就越是痛苦,越是难受。   这就是淮安想要看见的效果。   毫无疑问,淮安现在就在反虐对方。   尤斯塔知道淮安在报复自己,可……他无能为力。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爱极了这个人鱼。   青年轻声对着人鱼诉说自己的不悦。   “可是我很不高兴。”   “小可爱,你背叛了我,所以……我要惩罚你。”   青年盖住淮安的眼睛,眼底的痛苦越渐浓郁,如同一张大网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   淮安低沉一笑,说:“这就是你的惩罚吗?”   “你的惩罚,真是可笑。”   青年几乎将自己所有的软肋暴露在淮安面前,只要淮安想,他可以随时随地的撕裂尤斯塔的身体――   当然,前提是尤斯塔没有任何防备。   但是淮安并不打算这么做。   他笑得无比艳丽:“尤斯塔,你可真是可怜。”   他的孩子,出生的时候,要吃他的肉,和他的血,最后只有将他吃得一点不剩,那个孩子,他才会出生,迎接未来的朝阳。   但是魔尊不可能让这个孩子活下去。   所以他在青年身上,不过是轻轻吻了一下,用自己的尖牙,咬着他的唇瓣,仅此而已。   他不吃尤斯塔。   他选择了放弃,所以没有挣扎,反而乖顺的让尤斯塔心生不安。   这是尤斯塔有史以来第一次,被这么热情的迎接。   明明是第一次体会到了这种被爱的感觉,可他却莫名感觉到一股凄凉之感油然生成。   更大的恐惧席卷而来,他不由自主的抱紧人鱼,仿佛这样便能让自己更有安全感。   他看着淮安,指尖在他眉眼之上游走,轻轻地叹了口气。   越是触摸,心底越是欢喜。   那种浓浓的情感之中,却又暗含着冰冷的长剑,撕破心口,疼得他面色苍白。   即高兴与他厮守,却又害怕他突如其来的离去。   青年抱紧淮安,压抑自己身体的颤抖,唇角带起了一丝苦涩的笑容。   身体上的空洞被填满,满到他压抑不住的想要亲吻对方,想要与他融为一体。   可是心灵上的空洞,却是怎么也无法填满,只有将他抱入怀中,他才堪堪察觉到餍足的感觉――   尤斯塔闭上眼睛,终是顺从了心意,吻住了少年的嘴角,低声喟叹。   “小可爱……”   他所在的地方,便是心安之处。   可惜温存的时刻太少。   尤斯塔穿好衣服,侧头看了眼躺在床榻之上沉睡的人鱼。   他窝在被褥之中,露出了半个脑袋,紧闭的眉眼柔顺,依稀露在外面的肌肤如雪般纯白。   这一刻,他的身上没有了带刺的凶悍,也没有冷漠的神情,而是温温柔柔的,乖得可爱。   尤斯塔忍不住上前又亲了少年一口。   唇齿之间尽是他香甜的气息。   他转身去了水牢,看见了被吊在其中,失去了双腿的波莱特。   脚步声踩点般如鼓如弦,骤然引起了水牢之中闭上眼睛的青年,他睁开眼,一眨眼便已看见了尤斯塔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还我!”   “你把夏娃还给我!”   波莱特瞪着一双布满了血丝的双瞳,如恶鬼般死盯着青年,狰狞而又可怖。   “夏娃?”   尤斯塔挑眉,嗤笑一声:“我的小可爱怎么可以拥有这么……愚蠢的名字。”   “波莱特,我皇家待你不薄,你竟敢用我的小可爱做实验?你真以为,研究院是你一个人的吗?”   尤斯塔虽然不在淮安身边,却也知道他的一举一动。   严格来说,一开始,阿斯亚带走了淮安,他是知情的。   后来淮安想去中央城市,他也知情。   唯独淮安在进入了研究院是他不知情的。   尤斯塔调查了许久,终于找到了淮安,自是不可能放过拐走他的小可爱的兽人――   青年眯起双眼,站在铁栏之外,高高在上的俯瞰着面容癫狂而又憔悴的波莱特。   “波莱特,你觉得,我是留着你的性命,还是收了你性命?”   作者有话说   我觉得你们会打我,我就先遁了。   小剧场被我吞了。   别看我了!!!   我是顶个锅盖逃跑的作者君! 第124章   波莱特浑身颤抖了起来。   尤斯塔的威压不是寻常兽人能够抵抗得了,尤其是此时此刻,他毫无保留的全部压在自己身上。   这一刻,波莱特混沌的脑子有了片刻清醒,他闭上了眼睛,突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些什么。   他杀了自己的同事,整整五百多人口。   这个时候,波莱特才觉得害怕。   他想起淮安那张艳丽而又无辜的脸,以前觉得自己可以为了他的笑什么都可以干,但是现在,他却只觉得浑身发冷,骇然无比。   青年恍若坠入冰窟,面色惨白,眼底一片死寂。   “原来如此……”   波莱特一直搞不明白。   淮安的身体流淌着婆娑鱼的血脉,却又比婆娑鱼的基因链还要完美,按理来说,他的实力应该比普通的婆娑鱼还要强悍。   他不可能被自己抓到的。   但事实上,第一眼,他第一次看到淮安的时候,是淮安自己送上门来的――   波莱特意识到,他被迷惑了。   一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浑身发寒。   恍若寒冬风霜,猛地刮过他心间,一点一点的冻结他跳动的心脏,害怕得颤颤发抖。   他抬眼看向尤斯塔,波莱特看见了尤斯塔眼中的寒意,如冰原之上化作的冰刀刺来,又如夏日炎炎化成的火焰烧来,森冷异常。   波莱特看着尤斯塔,依稀看见青年眼底对人鱼的执念和情感。   如同曾经的自己一样。   一个能够迷惑人心的人鱼。   一个已经被迷惑的、拥有军队武力的皇室王子,未来的国家掌权者。   波莱特忍不住低低的笑出了声。   “原来如此。”   “海兽进化到了极致,就如我们兽人一样,他比我想象中的更加聪慧――”青年的气息不稳,他颤抖着唇瓣,声音嘶哑:“殿下。”   “你相信吗?你的人鱼能够颠覆整个国家。”   尤斯塔却是不信,他让人给自己寻了个凳子,就这么坐在水牢之外看着他:“颠覆国家?你可真看得起我的小可爱。”   “我的小可爱的确喜欢挠人,有些时候的确非常难搞,但只要有我在,他也翻不出多大的浪花儿来。倒是你,波莱特。”   “你让我很惊讶。”   “你研究出了杀死海兽的毒药,却又将毒药下在了研究院中,毒死了研究院中整整五百七十一人,最后毁去了毒药的资料,同时也毁灭了研究院里所有研究的资料。”   青年每说一句,波莱特的脸色就白一分,说到后面,他的脸已然惨无人色。   尤斯塔道:“你让我们皇室损失了上亿,波莱特,你知道你犯了什么罪吗?”   波莱特知道。   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后果。   因为那个时候,他满心满脑全是他的夏娃,他想哄夏娃开心,想帮他从那个夜里的阴影走出来,所以做了很多很多的事情。   就连波莱特都不记得,自己做了多少事。   但是当自己做下的所有罪责全都一一摊开在他面前,波莱特却幡然悔悟了。   他意识到,自那一夜过后,淮安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包了糖衣外套的炮弹,让他毫无挣扎的陷入其中。   淮安在利用自己。   人鱼张开了自己邪恶的那一面,一点点的引诱他走向犯罪的边缘。   波莱特浑身发寒,如凛冬将至席卷全身,而心口则像破开了一个大洞,不仅疼,还格外冷。   他挣扎着从水牢中抬起自己的面容,那沾染了灰尘的面容之上,一双空洞的眼睛,没有任何神采,死死的盯着尤斯塔。   波莱特看着尤斯塔,仿佛透过青年的瞳孔,看见了另外一个自己。   “殿下,你和我一样。”   空洞洞的毫无情绪的波莱特,看着尤斯塔,忽然间扯出了一抹笑意,嘴角裂开的弧度越大,他的眼神就越暗,暗到看的人心头不自觉的缩紧。   尤斯塔微微皱眉,听着波莱特一字一句,如同夜晚森冷的魑魅痴语,又带着淡淡的嘲讽。   “早晚有一天,你会和我一样。”   波莱特勾起嘴角,仿佛看见未来尤斯塔为人鱼癫狂的情景,眼神骤然变得炙热了起来。   尤斯塔冷笑:“呵。”   “笑话,我怎会与你同流合污!”   连续杀死自己的亲朋同事五百多人,哪怕是皇帝再怎么只手遮天也保不住他的性命,更别提在此之前,他自行暴露了利用兽人活体做实验的消息――   如今的波莱特,人人喊打,如过街老鼠。   尤斯塔大概猜到了对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的小可爱远比他想象中的聪明,甚至还拥有迷惑他人的能力。   他坐在那儿,拖着下巴,饶有兴趣的看他:“与其在这儿担心我,不如好好担心一下你自己吧,波莱特。”   “你利用兽人活体做试验,枉顾他人劝阻执意进行的夏娃计划已经暴露了。”   波莱特瞳孔微微一缩。   “还有。”青年声音微微一顿,颇为惋惜道:“海洋型兽人出现固然是好,但是你借助活体实验,已经超越了帝国人民给予你的能力,波莱特,你是天才,可惜你这天才之名,留存不久。”   “现在国民对你很是失望,而我……”尤斯塔似笑非笑,“同样也是。”   皇室拥有研究院的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拥有对海兽研究院的全部话语权。   而未来将要继位的唯一王子,尤斯塔同样也清楚,海兽研究院在做些什么。   青年并不觉得用活体试验是个很残忍的事情。   正如一个君王在战火中想要保全国家,就势必牺牲一批人,成为那个保全下来的国家的炮灰。   尤斯塔唯一失望的是,波莱特暴露了。   而且他还指染了自己的小可爱。   尤斯塔看他,目光里的杀机一闪而过。   波莱特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杀机,诡谲地笑,看着尤斯塔,眼神幽幽似深夜孤魂。   “没关系,反正我已经研究出了那个药剂。”   他用夏娃的血,研究出了关于进化类的药剂。   那个药剂,对兽人有效,对海兽同样有效。   可惜药剂还没来得及带走。   波莱特扯开嘴角,肆意而又大笑着质问他:“尤斯塔殿下,那个药剂,你会怎么使用呢?”   一个能够进化兽人和海兽的药剂。   皇室想要创造出一批海洋型兽人成为他们利刃,所到之处,海洋净化,开拓疆土。   但是同样的,进化之后的海兽就意味着,他们也将是兽人之中的一种――无法控制的局面总有一天会出现。   而选择兽人,则就意味着强大。   无与伦比的强大,倘若这样的兽人心怀不轨,那么帝国将亡!   它是一把双刃剑。   尤斯塔没有回答。   他若有所思的看着波莱特那疯狂的眉眼,眸光微微一暗。   青年缓缓站起身,俯瞰水牢之中狼狈不堪的青年,唇瓣轻启,暗沉沙哑的腔调化作了一把悬浮的利刃,高高的悬挂在波莱特身上。   他说:“波莱特,你很聪明。”   “看在你对帝国有功的份上,我可以帮你逃过这次杀生之劫,但是你必须呆在这个地牢之中,直到老死。”   波莱特笑着不说话,他就那么看着尤斯塔,仿佛透过他的身体看见了淮安的影子。   他的夏娃,如面前的青年一样,高高在上,却又阴险狡诈。   直到尤斯塔离开,波莱特都没有收回自己脸上诡谲的笑容,反而愈渐愈深的低沉嘶吼。   “殿下,你完了。”   他完了,他将成为人鱼的尾下之臣,为它疯魔。   魑魅般的声音如同烟云消散,却又如同诅咒一样环绕着青年,不断渗透进尤斯塔的骨头里,一点点的吞噬了他的心神,让他不由自主的回到了淮安的身边。   尤斯塔站在床沿边,低头看见淮安,身体又开始燃烧了起来。   好像只要站在他身边一会儿,他就不受控制的想要靠近。   青年俯下身,伸手拨开了淮安脸庞的鬓发,指尖微微一紧。   他嗅到了淮安身上散发出来的香气,浓郁得,让他忍不住再次深吸一口。   “小可爱,该醒醒了。”   他垂眸看着淮安消瘦的面容,有些心疼的拂过尖利的下巴,径直将他抱了起来。   淮安猛地惊醒,下意识伸出爪子狠狠地一挠。   青年比他还快,迅速的扣住了他的手腕往身后一拐,强迫他靠在自己肩头。   少年的眼尾发红,瞳眸是雨天过后的晴空,朦朦胧胧带着一层雾色,妩媚而又妖艳。   他张开嘴撕咬,狠狠地咬住了青年的脖颈,从喉间滚出一声嘶吼。   待魔尊清醒过后,他的口齿之间已然被青年的血灌满,腥稠甜美,叫他忍不住想要再次狠狠地咬上去。   但是他控制住了自己的本能,凶狠的推开尤斯塔。   “滚。”   “乖,小可爱,我带你去你的新家。”   “不去。”   尤斯塔脚步不停,根本不曾被脖颈上的影响,强硬的带他离开了皇宫,重新回到了研究院。   与以前不同的是,如今的研究院,不过短短一.夜之间,就已然变了样子――   淮安望着里面焕然一新的布置,面色微微难看:“你想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唔,下个世界有好几个选项。   1.全息网游刺客受与一帮之主忠义攻   2.恶鬼养父攻与见鬼养子受   3.继兄弟之间的不可说   4.黑道公子与忠犬管家   5.绝色国师与暴君   大家来选个吧233333~ 第125章   视线所及之处,一片汪洋大海般的波澜壮阔,外面不显声色,如寻常建筑一般,可是内里却早早地被凿空,引进河水。   淮安甚至透过浅蓝色的河水,看见了隐藏在河水下方的金色暗纹牢笼。   他为自己打造了一个水下牢笼。   念及此,淮安的脸色微微难看。   尤斯塔止住脚步,将淮安放进水中,脱下外衣长裤,化作人首蛇身钻入水中,长长的银白色蛇尾将逃离的淮安拢住,青年将他拢紧,唇瓣微微勾了起来。   “给你造了个新家,你开心吗?”   开心!?   他没被气疯才怪。   魔尊大人冷笑着,鱼尾拍打他的蛇尾,一下又一下的用力,几乎将自己的骨头拍碎的力道,狠狠砸得青年生疼。   尤斯塔径直将他的鱼尾尽数缠绕,自背后扣住了少年的双手,迫使他不得不后仰抬头。   “小可爱,你不开心吗?”   华美的水下牢笼,如同精美绝伦的宫殿。   他创造出了如同真正深海一般的环境,却无法创造出淮安想要的自由。   淮安冷笑,张着唇瓣,嘶吼一声。   “滚!”   他连一句话都不想与他说。   尤斯塔期待的眼神渐渐暗淡,他收缩蛇尾,眼底的光亮暗淡之后,渐渐地染上了几分浓重的欲念。   他扣着淮安的下巴,沉声道:“你应该开心的。”   “毕竟,你这么喜欢这里……小可爱,是不是我不来找你,你就永远也不会回到我身边?”   明明知道答案,可他偏要询问。   淮安低声呜咽,扯开一抹嘲讽的弧度。   “尤斯塔,你知道答案。”   “我永远也不会爱你,永远不会回到你身边。”   “我会让你后悔。”   淮安如是说。   正如三千世界里,年少的自己一样。   对着那个男人说:“你会后悔的。”   他说着,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得腹中疼痛无比。   他的计划早就已经开始了。   一次次的反虐尤斯塔,都是心灵上的伤害。   要怪,就怪尤斯塔这人,蠢得可怜。   系统无奈的叹了口气,继续去小黑屋里呆着。   你说嘛,要是尤斯塔温柔一点,说不定没节操的魔尊大人就从了。   可惜如今……系统默默地摇了摇头,感慨一声:“自作孽不可活啊~”   系统外界的世界正如系统所预料,尤斯塔越是愤怒的想要占有淮安,却又一次次的被淮安拒绝。   尤斯塔愤怒的浑身颤抖,可又爱意横生,压制自己的愤怒,沉声道:“小可爱,你应该听话的,不要试图激怒我。”   淮安裂开嘴:“不可能。”   “闭嘴!你必须听话!”   只有这样,只有这样。   他才感觉到内心的空洞饱和,他才感受到心灵的藉慰。   可是淮安又出声,说着他明知的真相:“尤斯塔,你永远不可能让我听话。”   “永远。”   尤斯塔的理智骤然崩断,仿佛在哪儿听过这句话,心底爆发了一股浓浓的不安。   他几乎压抑不住身体的颤抖,死死的扣着淮安。   心在滴血,喉在疼痛,胸腔几欲爆炸。   浑身上下,仿佛没有一处不痛,没有一处不害怕。   浓浓的不安将他包裹,他想要藉慰,想要淮安的一个拥抱,想要他一句简简单单的“好”字,想要淮安睁开眼看着自己,望着自己,只看他一个人。   可是淮安却闭上了双眼,沉默的犹如一块石头,没心没肺,冷心冷情。   他的风暴,他的怒气,在人鱼的眼底,都不值一提。   人鱼甚至懒懒的抬眼,那目光之中,是森冷淡漠的嘲笑。   淮安在嘲笑自己。   “为什么……”   他不过是想要得到一个简简单单的回应而已。   哪怕是一个没有任何情感的亲吻,都能够让他身处朝阳烈日之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深陷沼泽,痛不欲生。   淮安懒懒的看他。   他知道尤斯塔在想什么。   他也知道尤斯塔想要什么。   但是他偏雨兮读佳不给。   一个人的占有欲能强到什么程度,才会想将另一人困锁在方寸之地里?   淮安清楚这样的人想要什么。   他们想要的是爱情――哪怕得到了自己的肉身,他们永远也不会知足。   他们只想要更多,多到自己的世界里只剩下他一个人,谁也不留、谁也不见、谁也不碰。   如此的自己,不过是个失去了自由的傀儡而已。   淮安经历过,所以不想再试一次。   他可以给任何东西,包括自己的身体,却唯独不能给尤斯塔他想要的爱情,独一无二的爱情观。   多情之道,自踏上这条路之后,淮安就清楚,自己已然没了情感。   人鱼的冷淡,意料之中,却又意料之外的痛不欲生。   尤斯塔决定冷静一会,他放开了淮安,远离了淮安的住所,层层封闭了研究院,只有在特定的时间里,他会叫人送去餐食。   过了半月之后,尤斯塔终于忍不住询问淮安的近况。   然而这么一问,他看见了下属们犹豫的眼神,心头微微一颤。   心口揪紧,他下意识推掉了所有政务,起身冲进研究院,一头扎进了水中。   他在寻找淮安。   可是当他找到了淮安之后,他却脸色大变,几乎不敢相信面前那个瘦骨嶙峋的人鱼,就是自己曾经娇美可人的小可爱。   他虚弱的躺在珊瑚丛中,死气沉沉的躺在那儿,矫健精致的身躯犹如枯骨般消瘦,面颊上的肉几乎没有多少。   与他消瘦如皮包骨相反的,是他愈渐隆起大半的腹部。   淮安睁开了眼,眼前有些恍惚。   魔尊最近的思绪混沌,骤然嗅到了水纹之中隐隐散发的香气,便不自觉的睁开了眼,黝黑黝黑的瞳孔死盯着来人,无意识的发出一声嘶吼。   尤斯塔心痛异常,难以置信的游到他身边。   “小可爱?”   他弯下腰抱起淮安,唇瓣微微颤抖:“是谁……”   不过短短半月,他的小可爱,竟变成这样!?   尤斯塔气得浑身颤抖,心底的暴戾如风暴旋转,搅碎他的理智。   他抱着淮安上岸,怒气冲天的踩着沉重的步伐回到自己的寝宫,将一批批看守的人拖下去。   青年想要亲近人鱼,可是不知道为何,一旦他靠近,淮安就会张开嘴,嘶吼的对他,那凶狠邪恶的似要从他身上撕咬血肉。   他太凶了。   凶到尤斯塔不得不离他远点。   可是别人靠近他,他却不凶,甚至乖巧的如同猫儿一样,眯着眼睛懒懒的不动弹,任由一瓶又一瓶难闻的药进入自己的肚中。   嫉妒的心、愤怒的火、还有害怕的情绪,如同漩涡一样搅碎着青年想与人鱼一起共度余生的幻想。   他看向淮安凸起的腹部,指尖微微一颤。   他质问医生:“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所有医生都沉默了下来。   因为他们只能检查出来,那里有生命的存在,像个寄生虫一样,一直不断的汲取着母体的营养。   医生们的口径一致,所有人都在绞尽脑汁想尽办法将“寄生虫”取下来。   却不想人鱼的抵抗比预想中的还要激烈。   而且“寄生虫”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顽固,一瓶又一瓶的药水灌入人鱼口中,反倒让人鱼受尽了折磨。   尤斯塔望着淮安死寂沉默的睡在那儿,心口像是破了洞般,疼得他嗓眼嘶哑。   “你们这群废物!废物!”   他轰走了所有的医生,跌跌撞撞的跑到淮安床边,却不想人鱼猛地睁开眼,露出了凶狠的一面。   淮安扑向自己,嘶吼如同野兽一样,用鱼尾缠着他,张嘴咬向他的脖颈。   脖颈上的剧痛依旧抵不上心的痛苦,他扣住人鱼的头,嘶哑着摩挲人鱼的耳鳍。   “小可爱,你会没事的。”   “一定会没事的。”   青年闭上眼睛,眼角似划过一抹晶莹的痕迹,死死的扣着人鱼的头颅,让他挣扎不能。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尤斯塔猛地睁开了双眼,面色一喜:“对了,波莱特!”   “叫波莱特过来!快把他带过来!!!”   屋外守候的军人应声离去,随着脚步声渐渐远去。   淮安猛地打个激灵。   他找回了神智,猛地将青年推开。   力道之大,生生推得青年后退踉跄。   也是因为这样爆发的力道,淮安双手发软,鱼尾更是没了知觉一样,动弹不得,砸回了柔软的床铺之上。   淮安闭上眼睛,艰难的磨牙,抵抗尤斯塔身上散发的浓稠香味――那是属于食物的香气。   胎儿的需求传达到淮安的脑髓之中,他抖着唇瓣,艰难的支起身,沙哑的斥责青年。   “滚!”   “离我越远越好!”   胎儿要父亲的血肉。   它会一点一点的啃噬尤斯塔的身体。   除非尤斯塔不在身边,否则胎儿的需求会一直纠缠着淮安,一点点吞噬他的理智,让他变成毫无理智的恶魔。   而作为帝国皇室唯一的继承人,臣民不会让他死,整个国家不会让他死,就是他自己,也不可能将自己置于死地。   所以淮安叫他滚。   淮安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吃他的血肉――   他要尤斯塔后悔。   他会成为尤斯塔心间的朱砂痣,会成为他的明月光。   成为他永远触不到的美好。 第126章   越是想着,魔尊的心情就越是畅快。   仿佛这样,他就能透过尤斯塔的身体,望见隐藏在深处的灵魂,隐约看见了熟悉的人。   他忽略掉了心底的不安,凶狠的望着尤斯塔,但凡他有一点靠近的动作,便如真正的野兽般嘶吼。   尤斯塔不甘心的靠近几步,很快就被淮安的爪子重新击退。   青年阴沉沉的看他,望着淮安坐起那瘦弱的身躯,即生气又心疼。   他压抑隐忍着,直到波莱特踏入屋内,尤斯塔才压下了心底奔涌的情绪,回头看向波莱特。   “告诉我!这到底怎么回事!”   波莱特身上的衣服早就换成了干净的囚服,他的脖颈处还带着一个黑色的电子锁。   青年瞧着有些疲倦,他抬眼看了眼瘦的不成人样的淮安,瞳孔微微一缩。   哪怕明知对方诱.惑了自己,蛊惑了自己,甚至因为他,自己自取灭亡,可是他还是忍不住心疼。   波莱特艰难的将视线挪到了淮安的腹部,那儿高高隆起如半个篮球大小的地方,覆盖着密密麻麻已然褪了颜色的鳞片。   纯白的鳞片干枯没有光泽,如同枯萎的玫瑰,展现出了它的萎靡。   青年唇瓣微微颤抖,侧头看向尤斯塔。   “殿下,他快到临产期了。”   婆娑鱼的临产期非常快,由于每条鱼的体质不同,有些婆娑鱼可能一个月之内即可诞下子嗣,也有可能连续十个月都不曾诞下。   他说完之后,突然意识到,尤斯塔竟然不知道淮安怀孕。   他看见尤斯塔如遭雷劈的表情,那眼中惊愕多点,震惊多了,而更多的,是狂喜。   是的,狂喜。   尤斯塔往前踏了几步,淮安顿时尖利长啸,对着他警告一声。   青年脚下一顿,连忙看向波莱特:“波莱特,小可爱什么时候怀的孕?”   “三个月前。”波莱特没有意识到青年的不对,目光定定的望向淮安:“夏娃的体质中等偏上,受孕的话,应该是四个月以前,如今他怀有身孕三月,按照这样的速度,那个孩子应该快要出来了。”   尤斯塔嘴边的笑容勾了起来,目光灼灼的望着淮安。   四月以前,满打满算,那正是自己与淮安在一起的时候。   尤斯塔从来没想过他竟然能够如同雌兽一样受孕,他心里欢喜极了。   终于抓到了一条尾巴一样,可以顺着那条尾巴,一点点的摸到淮安身上――孩子就是那条尾巴。   孩子即将束缚他的小可爱。   然而还未等他高兴起来,波莱特似碎碎念的轻声道:“可惜,夏娃的营养已经跟不上了,无论你们给再多的食物,都无法阻挡他衰败的身体。”   穿着囚服的青年站在那儿,侧目看见尤斯塔嘴边刚刚勾起的笑容,吐出了他此生最不愿听见的话语。   他说:“殿下,您知道吗?”   “婆娑鱼受孕之后,会与授精的那一方同进同出,这样的行为在生物学中,被我们误认为婆娑鱼是因为受孕之后,会对父体产生感情。可实际上,这并不是因为婆娑鱼喜欢上对方,而是因为他需要营养。”   “在婆娑鱼怀孕到生产的这段期间,他需要孩子父亲的血肉作为营养补给,一直吃到孩子出生。”   尤斯塔微微一愣,面上的血色消退得一干二净。   “你……说什么?”   波莱特说:“我说,夏娃他现在需要孩子父亲的血肉作为营养,如果在孩子出生之前未曾吃到父亲的血肉,他早晚有一天,会与腹中的胎儿一同死去。”   尤斯塔瞳孔放大,不自觉的看向警戒自己的淮安。   他觉得自己的喉咙很干,似被灼烧一样,想要说话,却又怎么也说不出来。   青年艰难的问:“那……如何能把孩子打掉?”   那是他的孩子。   是他和淮安的孩子。   尤斯塔心口似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扯开,越扯越大,漏风的口子里,刮入了冰锥,针针扎入心间。   他望着波莱特,深幽的目光似看不见边际的枯井:“说啊。”   波莱特勾了勾唇瓣,突然问他:“殿下,那个孩子,是你的吗?”   尤斯塔指尖微微颤抖。   身穿囚服的青年低声笑了笑,笑道后面,竟无法压制自己内心的快意,一点点的宣泄出来。   “殿下!我说过,你完了。”   “你根本不知道,那个孩子是有多么顽强!你根本不知道,婆娑鱼自受孕之后,就从未有过流产的例子!除非婆娑鱼亲自刨开自己的肚子,搅碎自己的骨肉,否则这个孩子将会一直纠缠着他,一直纠缠着你。”   波莱特笑着笑着,却忽然伤感了,轻轻叹息:“可惜啊,我错过了新物种的诞生。”   陆地型兽人与生活在海洋里面进化的海洋型兽人的结合,那该是有多么奇特啊!   想着想着,波莱特忍不住想要靠近淮安,他的脚步轻而温柔,直到他蹲在淮安面前,温柔的唤了一声“夏娃”。   尤斯塔回过神,脸色难看的上前扯开波莱特。   “滚!”   “你给我滚!滚!!!”   他推开波莱特,怒斥着手下将人重新带回地牢不见天日,至此,他才感受到扑在自己身后,不断摸索想要撕咬自己血肉的淮安。   青年伸出手扣住了人鱼的手臂,将他扯进怀中,制住了他所有的抵抗,一遍又一遍的抚摸着他凸起的腹部。   这是他和淮安唯一的联系,是他和淮安留下来的同一血脉。   他唇瓣微微颤抖,甚至能够感受到手掌之下传递而来的力度,是属于新生命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这一刻,什么皇室责任,什么帝国臣民,全都被他抛到了脑后。   青年如同癫狂一样,双目赤红的掐着人鱼的肩膀,愤怒的斥责他:“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淮安被他的惊天.怒吼震得换回了理智,嘴角收拢,化作一抹淡漠平滑,没有勾人妩媚的弧度,也没有了邪肆肆意。   他就这么平静的看着尤斯塔愤怒,冷静得不可思议。   “告诉你又如何?”   “我吃了你,你会死。而你不如现在就告诉我,你愿不愿意为我死。”   这是不可能的。   尤斯塔清楚的认知到这个绝望的事实。   他从小就被教育成一个优秀的皇族,作为一个帝国独一无二的继承人,他所拥有的不止那么一星半点。   他拥有的太多,满目琳琅,满目瑰丽,所到之处,尽是讨好与追捧。   但那些都是表面,他清楚的知道,无数人咒骂自己去死,无数人隐藏在黑暗之中看着他,无数人悄无声息的排除杀手暗杀自己。   也正是如此,他从小就被父亲与母亲教导,他们告诉尤斯塔,他自己的性命,远比数以亿计的国民还要重要。   他不懂爱,在那样看似安全,实则危机四伏的皇宫之内,他只知道占有,只知道夺取。   尤斯塔没有爱情的观念。   所以对待淮安亦是如此。   但淮安不是他曾经圈养的阿猫阿狗,他肚子里的,是自己的骨肉,是流淌自己血脉的骨肉。   血脉相连的孩子,却要噬父之肉出生。   这一刻,尤斯塔真的不知该怎么办。   他手误无措的抱紧淮安,低头看见少年眼底的嘲讽,还有他隐藏在深处的冷漠。   如寒冬临至,冰冷冻人,将他的心一寸寸冻结。   他的声音在颤抖:“小可爱……”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的……别怕。”   “不要叫我小可爱。”淮安勾起唇角,讥讽:“尤斯塔,你敢回答我吗?”   尤斯塔坚固的城墙寸寸倾塌,在他的眼神之下,几欲窒息。   他闭上眼睛不去看淮安,抱着少年的臂弯在颤抖。   “不怕,会有办法的。”   不知是在安慰淮安,亦或是催眠自己,青年唇瓣颤抖,嘶哑的声线犹如破锣敲打,声声扯得他的胸腔爆炸似的疼痛。   他开始给淮安送来无数补品。   数不尽数的动物血肉被烹饪成世间最美味之物,送到了淮安面前。   尤斯塔盯着淮安,让他吃完,每日五次,每次都能吃到淮安腹部鼓胀,消化不良,他才堪堪停止投喂。   可是无论他如何给淮安进补,他发现淮安的身体依旧虚弱,面容上的肉依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掉落。   尤斯塔开始失眠。   哪怕怀里抱着自己心爱的人鱼,他依旧失眠至白昼,然后开始新的工作,进行新的投喂。   深夜里,淮安好几次看见尤斯塔从床上爬起来,缩在房间的角落里,点燃了电子烟头,一遍又一遍的,一直抽到了白日。   青年身上的气息变得混杂,有酒有烟,甚至还有些许胭脂香气。   但是淮安不在意,他闭上眼,每日的抵抗都在消磨他的神魂,为了避免自己神魂受到影响,他开始陷入沉睡。   这一睡,便睡了三天三夜。   当他再次从深眠中清醒,他嗅到了浓而香甜的味道。   尤斯塔憔悴的坐在他的窗前,目光温和的低头看他:“小可爱,来喝点粥吧。”   他端来了一碗肉汤。   淮安坐起身,低头看着那碗肉汤,抬眸看向尤斯塔。   他的脸色苍白,惨无人色。   沉默的人鱼接过碗,在青年露出狂喜的刹那,猛地将碗抛开,破碎的碗碟如雷霆击在尤斯塔的心尖,带来了滔天愤怒。   尤斯塔猛地站起身,阴沉沉的在床脚边盯着少年。   “为什么?”   作者有话说   淮安:还能为什么?因为我不想生。   魔尊生小孩?呵呵,做梦去吧!   尤斯塔:……你不生,我生。   淮安:呵呵。   尤斯塔:求你生!!!   淮安:……   ――――   下个世界就这么决定了,要甜一点,所以我选。。。。。。   【夜来香】   星际兽人流氓直播大佬玩家攻&谦谦有礼温柔善良书生npc受   ――试阅――   “那是老子媳妇儿吗!!!”   男人愤愤的一甩手中四米大刀,刷刷刷的将青年身边的玩家给砍了,一手叉腰,霸气十足:“老子今个儿跟你们说,这人!是我的!你们想调戏?还得看老子意见!”   “不爽!?不爽给老子憋着!”   “有种就直接跟老子单挑,没种从哪儿来滚哪去!!!”   围观直播的观众们:“……”   不愧是大佬!给大佬递刀!   请务必帮我们守护咱们共同的男神!!!   淮安:“……” 第127章   “为什么?”   青年如此质问。   淮安裂开嘴,笑着说:“尤斯塔,我不会吃你的肉喝你的血,你也不用担心你的生命受到威胁。”   他望着青年,那双眼底带着痛快的笑意,带着冰冷的嘲讽。   “你也不要妄想用这个孩子牵制我,尤斯塔,你将永远无法得到我。”   正如曾经那个人一样,永远也不可能。   淮安笑着,似要将自己胸腔里的怨恨爆发,眼底尽数汪洋大海般波涛汹涌的讥讽。   他的眼神在杀人,   尤斯塔望见了少年眼底的放肆,望见了他眼底的讥讽,看见了隐藏在深处的怨毒。   那样毒辣的眼神,几乎将他的身体焚烧殆尽。   青年闭上了眼睛,明明胸腔里的痛苦几欲爆炸般,可是他的声音却冷漠了下来。   他听见自己在说:“没关系。”   “只要你活着就好。”   是了。   只要他活着。   他怎样都开心。   在这绝望的刹那间,他悟到了爱情的真谛。   他走进淮安,将他抱起,温柔的拂过少年的发丝,轻声道:“小可爱,你吃了我吧。”   “如果我的血肉能够换来你的新生,我愿意成为你的食物。”   为他的孩子提供营养。   这一刻,尤斯塔心甘情愿。   少年眼底的清明逐渐被欲望替代,他恍惚间被这香稠浓密的气息冲昏了头脑,张开利齿咬住了尤斯塔的脖颈。   血的味道带着点腥气和香甜,让这个失去了理智的人鱼下意识的吞咽,腹中的饥饿似乎缓解了点,可随之而来的,是爆发的欲.望,想要将他撕咬吞噬。   尤斯塔摸着淮安的头颅,身上的疼痛已然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的小可爱要活下来。   他忍不住亲吻人鱼的耳鳍。   “小可爱,你要活下来。”   他的话注定得不到回应,因为淮安不可能答应他的哀求,更不可能选择在此间停留。   当他把淮安带到洛萨海城边际的沙滩之上,人鱼已经没有任何气力撕咬抱着自己的青年了。   淮安在用自己的意念强迫自己。   尤斯塔知道。   他费劲了心思,从自己身上割下的血肉,都无法灌进他的口中,因为他太敏感了。   敏感到一嗅到气味,他就能将端来的食物打翻,一点不留。   绝望几乎压垮了青年的身体,他的面容竟比淮安更加憔悴,皇帝和皇后曾警告过他,可是他听不下去。   他要带着淮安回去。   他要带淮安回到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可是他望着一览无遗的深蓝色海洋,身体忽然颤抖了起来,他抱紧了淮安,开始后悔了。   尤斯塔低头吻了吻紧闭双目的人鱼,低声道:“小可爱,我不想你走。”   淮安睁开一条眼缝,似朦胧包裹了一层纱雾般。   少年喉间滚出几声微弱的吼声,像小而稚嫩的奶猫,软得一塌糊涂。   “回去。”   他抖了抖唇瓣,一遍又一遍的说:“我要回家。”   他的家是海洋,他就是死也要回到海洋之中。   可是青年不肯,他跪在沙滩之上,潮起潮落的海水冲刷了他的裤腿,洗过他的鞋尖,沾湿了他的衣袖。   尤斯塔卑微的哀求:“可不可以不回去?”   他的面容憔悴极了,深重的黑眼圈、消瘦得只剩下尖锐的下巴,他的身体也瘦了很多,大.腿上、手臂上还包裹着一层层的纱布,鲜红的血液渗透出来。   那是他割过肉的地方。   香甜的气息已经影响不到淮安,他闭上眼睛,冷漠的说:“不行,你得放我回去。”   身体愈渐虚弱,腹中的生命已经感受不到任何气息,淮安勾起唇角,伸出指尖,虚弱得颤抖。   青年握住了他的手,止住了他的颤抖,弯腰抱紧了他。   “我不允许。”   “大海……我要、要回去。”   少年大口大口的呼吸,每说一字,都耗尽了他所有的生命。   他抓着尤斯塔的手,用力至极。   尤斯塔心口窒息,泪水划过脸庞,落在人鱼身上。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淡淡的绝望:“小可爱,你可真绝情。”   “你既然知道。”淮安裂开嘴,露出了讥讽而又邪肆的笑意:“那就舍弃我吧。”   他的话意味深长。   可是尤斯塔却假装不懂。   他抹去脸上的泪水,弯腰吻住人鱼的唇瓣,低声道:“不行。”   “小可爱,你还没有臣服我,我永远也不会放弃。”   “这辈子你别再妄想了。”   身体开始失去力量,少年闭上眼睛,声音很轻,似缥缈无痕的风,拂过青年耳畔。   尤斯塔听见了,他放开少年的唇瓣,额头抵着少年的额头,目光对着少年紧闭的眼睛,目光里承载着浓浓的情意。   拨开了不甘的外衣,扯下了虚假的面具,他的眼里纯粹干净,只剩下浓浓的深情,似一潭深渊之水,深不可测。   他低声道:“如果这辈子不行,那我下辈子再来。”   “这辈子你不愿臣服于我,那就让我臣服于你。”   青年难得温柔的询问:“如果你执意想要回家,那我能与你一同回家吗?”   如果可以,他想与人鱼一起,葬于海洋,任由尸骨埋进海底尘沙之中。   他想拥抱淮安,想与他一起。   可是淮安却说:“不行,我要你活着。”   手掌狠狠地遏住了他的心脏,将它捏紧揉虐。   尤斯塔抖了抖唇瓣,声音带着浓浓的绝望:“为什么?”   淮安睁开眼睛,一双纯黑色的瞳孔望着他,没有任何情绪,冷漠得让人心惊。   “因为你是王子。”他勾起唇角,肆意的嘲讽青年:“你是帝国的继承人,所以你不能死。”   “你死了,以后谁来继承皇位啊~尤斯塔。”   尤斯塔:“那如果我不是王子呢?”   “那你也要活着。”人鱼笑着说,吐出世上最恶毒的话语:“因为我命令你活着。”   “尤斯塔,你不是说,臣服我了吗?这一个简单的要求,你难道还做不到吗?”   青年闭上眼:“……我做得到。”   他强压着自己的眼泪,不让泪水决堤,也不让自己露出任何情绪,等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他低头看向淮安,眼底带着几分凶狠和疯狂。   “但是小可爱,你将失去回家的机会。”   “我活下去,你就必须呆在我身边。”   淮安望着青年眼底的疯狂,似乎透过他的疯狂在看另一个人。   人鱼的指尖微微颤抖,似在惧怕,又似隐忍的想要伸手抚摸青年的脸庞。   但是最终,他的手落下,重重的砸在了青年的手掌上。   淮安闭上眼,一句话也没有说,就这么躺在尤斯塔的怀中。   如同睡美人般,带着青年的孩子,一同沉睡,永不清醒。   尤斯塔身体微微一僵。   他不相信的叫唤:“小可爱。”   “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   “我……我不逼你了,你再看我一眼,好不好?”   人鱼没了回应,因为他已死去。   青年的心口像破了个大洞,一点一点的,越扯越大,寒冬临至,冰雪凝固。   “小可爱……”   青年抱紧了人鱼,喑哑声线似带着轻快,缓缓道:“没关系,你还在我身边。”   他要惩罚淮安。   他要惩罚人鱼。   他要惩罚小可爱。   所以他抱起人鱼的身体,一点点的远离的海洋。   你不是说要回家,回到海洋吗?   那我就偏不如你意!   羽。   溪。   独。   家。   我要让你永生永世的留在自己身边,让你永不安宁!   抱着这样的心态,青年勾起了唇角,低头吻了吻人鱼的唇角。   “我带你回家。”   不是海洋的家,而是属于我们二人的家。   夕阳的光辉洒落在青年的背上,似照亮了一层厚重的阴影般,却怎么也照不亮他的面容,他阴郁的如同绝望的死水,一步一步的踩着沙滩远离海洋。   淮安脱离的神魂望着青年逐渐远去的身影,心口似被针扎般,一闪而过的疼。   他皱起了眉头,拂过心尖,想要重新感受那种痛,可是却怎么也感受不到了。   系统还在哭:“大人,他看上去好可怜啊,我们要不再留一段时间吧!”   它没敢说魔尊大人太无情。   因为它怕魔尊生气。   可是淮安却轻笑一声:“不行,我就是这么绝情。”   “统儿啊,人世间的爱,不一定非要圆满,也有的是爱而不得的悲壮。看见了吗?就像他那样。”   魔尊青葱的指尖指向远去的青年,目光淡淡:“不必再伤感了,我们走吧。”   这个世界的主角已经被尤斯塔击垮,索贝德锒铛入狱,不日将实行死刑,奥比纳失去了庇护,将战战兢兢的生活在这个陌生的世界。   胆小的奥比纳也活不长久,因为他的害怕,会将他压垮。   淮安什么也没做,就这么看着两人自取灭亡。   他深深地望了眼尤斯塔,转而抓起系统缓缓消失。   如果他猜的没错的话,下个世界,那个灵魂还会跟来。   如果可以的话……淮安忍不住又看了眼青年。   尤斯塔似有所感,猛地回头望向淮安,那双眼神如犀利的长剑,劈开云雾,寒光乍现。   淮安微微一愣,下一秒,眼前一片黑暗。   尤斯塔收回了目光,低头看着人鱼死寂的面容,又渐渐温柔了下来。   “小可爱,你不乖啊……”   似情.人般呢喃,带着淡淡的无奈,转瞬即逝的轻叹消失在空气中。   他抱紧人鱼,目光里的悲痛却逐渐被清明替代,染上了几分寒意――   想摆脱他?   呵,可笑。   ――――完――――   作者有话说   下一篇章~~ 第128章   剑光如雪破空而来,猛地砸落地面,轰隆隆化作完全冰雪,顷刻间将四周喧闹的人群冻结。   冰雪蔓延,顷刻间为地面披上了一层纯白色的衣裙。   青年勾了勾唇角,眼底倒映出了各式各样死去的人们。   他身着一袭翠色长衫,头戴纶巾,面容清秀,光是站在那儿,就让人想到了一句词――温文尔雅。   青年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手中画扇缓缓敲了敲手心,轻叹。   “君子动口不动手,为何你们总是不听呢?”   在地上躺尸的玩家们:“……”   艹!讲道理!   这个BOSS没法打了!   这都是他们第几次团灭了!?   虽然在特殊副本里不会掉落装备,也不会因此掉级,但是装备的耐久度会掉啊!   团长痛心疾首的望着站在那儿的青年,气愤无比的在团队频道里喊了一句:“mmp!老子就不信了!”   “打!继续打!好不容易打到了百分之三十的血,今天必须给我通关!”   团员们瑟瑟发抖:“可……我没钱修装备了。QAQ”   “团长,我也没钱了!!!”   “要不团长你报销怎么样?”   团长气得心头血一哽,直接翻了翻自己的背包,看着自己仅剩的银两,顿时一口老血上不得下不去:“……报销个屁!老子也没钱了!”   团员们:“……”   “那……还打吗?”   团员们小心翼翼的问。   夏旌阳黑着脸,直接起身去复活点,怒吼:“打打打!打屁啊!还不赶紧回来!赚钱去!”   “等回来看老子不干死他!”   一旁听得清清楚楚的淮安:“……”   青年温润的眼底望向复活点的夏旌阳,唇角似有若无的勾了勾。   夏旌阳生得高大,玩的也是个霸武T,乍一眼看去,络胡腮满面,袒胸露怀,八块腹肌如鼓胀的肥肉般,显得他的身材格外魁梧。   他的武器是一把四米大刀,那厚重庞大的刀被抗在身上,越发显得格外霸气凌然。   眨一细看,淮安真的无法相信这个就是之前追随了自己几世的灵魂。   要知道,那个灵魂每每占据的反派躯体,一向都是俊美型的,但是如今这粗犷型的……还真没有见过。   他颇为有趣的上下打量了一番夏旌阳,而后打开手中画扇,悠悠然的站在原地扇了扇。   明亮璀璨的眸子似坠入星辰般,不过刹那便吸引了夏旌阳的注意。   高大的壮汉多看了两眼大BOSS,竟然觉得此时此刻的NPC更加漂亮了。   夏旌阳牙龈一酸,连忙甩掉脑中不切实际的想法,惆怅的在原地打坐调息,顺势偷偷瞄了几眼等待开怪的大BOSS。   这是一个游戏世界。   在原来的剧情里,伊塔游戏公司是整个星际行业中为有名的一家公司。   它所创造出的《踏江湖》更是全星际追捧热爱的游戏没有之一。   而男主就是《踏江湖》中的一个小NPC。   他不是真正的NPC,而是穿越而来的,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男主以为自己是穿越到了古代,后来才发现这是一个全息网游的世界。   男主刘戟三观炸裂,顿时起了心思,拜别自己的亲朋好友之后,假扮玩家进入游戏拜师学艺,他一路挣扎着成为了全息网游第一大神,之后又不知道从哪儿得到消息,知道游戏公司准备进行一场大清洗活动,生怕自己的身体被洗掉,就开始寻找接入现世的办法。   刘戟还真找到了接入现世的办法,他成功的进入了一个植物人的身体里。   他本着废物利用的想法,干脆利落的将这个植物人的身体占为己有,成功的得到了刘家的呵护,而刘家的家主,赫然是《踏江湖》的创始人。   男主一生顺风顺水,后来踏入电竞直播行业之后,在这个行业中找到了自己的伴侣岳子晗,组成了一对情侣CP,最终幸福终老。   按照原本的惯例而言,这的确是个完美的结局。   但是在这其中,总有那么一两个反派出来挡路――那就是夏旌阳。   夏旌阳是那具植物人躯体的未婚夫,作为一个反派,他怎么能不搞事呢?   夏旌阳其人,长相并不丑,甚至在很多人眼中是个男神。   但是在男主刘戟眼中,他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莽夫,只有发达的四肢,没有聪明的脑袋,而且因为对方经常忽略自己,所以更加不喜欢他。   最重要的一点是,夏旌阳无意间在直播里爆出刘戟与自己的婚约,引发游戏界内对刘戟、岳子晗和夏旌阳的热议,刘戟顿时更加不喜欢他。   于是他直接跟夏旌阳解除婚约,打击夏家,和岳子晗联手,将夏家打入尘泥。   夏家父母破产,不堪债务自杀身亡,夏家小妹被欺辱,含恨而亡,夏家家破人亡。   夏旌阳就这么直接黑化了,干脆利落的绑架了刘戟,差一点点就把刘戟和岳子晗杀死,但是可惜最后事情暴露,死在了前来解救人质的警卫手中。   他死了之后,没人再记得那个曾经在直播界内有名有望的大神,更没人会去缅怀他。   因为他成为了一个杀人犯。   一个人人喊打的杀人犯。   回顾到这里,淮安忍不住怜悯的瞥了眼夏旌阳。   说起来,淮安这具身体同样也是个NPC,但是与寻常NPC不同的是,他原本是一个人。   原主本身就是刘家的小儿子,只不过因为小时候贪玩不小心离开了安全区被野兽袭击险些丧命,虽然救了回来,但是他的意识一直未曾醒过。   后来刘家大哥,也就是现任的刘家家主干脆创造了一个《踏江湖》,将他的精神力放进游戏中维系,并留下了一个回归的法门。   只要原主想起任何一点关于刘家的事情,他都可以凭借这个回归的法门,回到自己的身体中。   但是他的身体被男主刘戟霸占了。   回归的法门被男主刘戟骗走,原主根本回不去,哪怕后来恢复了记忆,也只能成为游戏中的一缕孤魂数据,最后被GM发现,直接抹杀,成为游戏数据中的一员。   谁也不会想到,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人命没了。   在淮安穿越到这个身体的时候,甚至能感受到原主的愤怒与不甘,还有内心的怨恨。   如滔天业火,不断灼灼燃烧,烧得青年险些绷不住面上的和善笑意。   他望了眼复活点里打坐调息的众人,打开画扇掩面轻笑,对着夏旌阳扬了扬眉。   夏旌阳忽的察觉浑身一冷,还没等他发现寒意的来源,他突然间发现院中站定的青年忽的抬脚,摇头晃脑的离开了院子。   夏旌阳下意识的追了过去,而后看见青年带着淡淡的笑意,如清风拂面,转身间化作一缕清风消失在眼前。   像是有什么香气萦绕在鼻翼间,带着莫名缭绕的熏香,让他怅然无比。   夏旌阳沉默了片刻,随即脑袋懵了片刻。   ???   NPC跑了!?   然而没等他继续思考,他忽然间听到自己团队里面的众人在哀嚎:“啊啊啊!BOSS没了!!!我们的副本是不是失败了!?”   “肯定失败了!你没听到提示吗?”   “不过还好,我们还有令牌,可以随时过来打,但就是……”   “还好还好,特殊副本不是那些傻.逼想进就进的,这下子,只要不再出现这块令牌,这个副本就是我们帮的,谁也抢不走。”   “说的也是耶,那我们还打吗?”   “走走走,BOSS都不在了还大个鸡儿!”   “团长,我们下了啊!”   团员们一个一个跟夏旌阳告别,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副本里,傻傻的望着淮安远去的背影,如望夫石般巨大。   夏旌阳就搞不懂了。   自己怎么莫名其妙觉得刚才的BOSS居然还挺美的?   想不通就不想了,夏旌阳直接退出副本,收好副本令牌后下线。   随着青年的下线,一道虚幻的淡青色身影骤然出现在夏旌阳站的地方。   只见他羽扇纶巾,青衫长袍,面若冠玉,玉树临风。   青年含笑收好羽扇,换上一把骨扇,轻轻敲了敲手心。   “刘戟是吗?”   夺了他人的身体,欺了原主的未婚夫,霸占了原主的父母朋友,可谓是无耻至极了。   当初原主没有恢复记忆的时候,根本对刘戟没有任何防备,故而刘戟轻而易举的拿走了那个法门。   但是淮安可不是原主。   青年打开手中骨扇,抚摸着骨扇上雕琢的印花,华丽的美人花卉铺面而来,一股淡淡的桃花香气自骨扇中飘来。   他拂过骨扇下方的吊坠,轻而易举的摸到了手里的吊坠,唇角微微一勾。   现在的刘戟怕是还在挣扎成为全服第一大神的道路上,而他嘛……提前去现实世界逛逛也是不错。   淮安来的时候还挺早的,至少还没到无法挽回的境界。   如此一来,对付男主刘戟的手段就多了。   这般想着,淮安拿起吊坠,眸光望着那雕琢精美的长亭吊坠,伸手狠狠地将其捏碎。   下一秒,长亭吊坠化作万千数据将他包裹,数据将其包裹成茧,一点一点的将他包围得密不透风,随后青衫书生的躯体渐渐虚幻渐无,消失不见。   现实世界中,刘家安放着游戏治疗舱的机器忽的发出了一声声暗红色的警告声――   一双眼猛地自营养液中睁开,如纯黑般磨砂深邃。   作者有话说   小攻形象请参考古代草莽壮汉,比如。。。。三国张飞hhhhhh哈哈哈哈~ 第129章   淮安爬出游戏舱的刹那,一块纯白色的毛巾顿时披在了身上,一个高状的冷面青年弯腰将他抱了起来,为他擦干了身上残余的水渍。   淮安睁开双眼,露出一双纯粹干净的眼神,透亮如琉璃的望进了青年眼底。   青年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叹道:“弟弟,你终于醒了。”   青年生的好看,模样俊秀,目光沉沉如水,平静无波,唯有在看见淮安的刹那,那双眼底才透露出了些许欢喜的情绪。   是柳家家主刘拓。   淮安没有说话,而是睁大了双眼,好奇的抓住了青年的衣领,唇瓣微微抖了抖,做出一副想说却发现喉咙干涸嘶哑的模样。   刘拓心疼极了,抱起他亲了亲脸颊:“弟弟乖,你现在刚刚清醒,身体还很差,过段时间习惯了就好。”   淮安点了点头,乖巧得可爱。   刘拓越发心疼,只觉得淮安浑身上下哪儿都很可爱。   他干脆把淮安放在了自己房间的卧室,温柔的叮嘱道:“弟弟乖,先睡一觉,你的精神刚刚恢复,要好好休息。”   淮安乖巧的点了头,随后闭上了双眼。   等刘拓确定淮安睡着之后,他又顺势让家庭医务机器人扫描淮安的身体,得到虚弱却一切正常的结果之后,也算是微微松了口气。   在原剧情中,男主刘戟也曾经历过这么一次关心。   虽然后来刘拓没有继续关注他,但还是会默默的支持他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   刘戟就是在那样的大环境之下,毫不犹豫的出手针对了夏旌阳。   刘拓宠溺刘戟,但智商还在呢,在得知刘戟打压夏家后,他有些怀疑刘戟的真实身份,甚至做了一番调查。   但是刘戟怎么可能会让他查到?   早在刘戟拿到了出入现世游戏实际的法门之后,他就将原主的数据锁定,并归列为病毒行列,最后反而引来了GM的注意,将其抹杀。   刘拓根本查不到任何资料,而且自己查到的所有数据表明,刘戟“的的确确”是自己弟弟之后也就放下心来。   他只当刘戟是在游戏中经历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所以才对夏旌阳如此痛恨,甚至到了后期,也顺手帮他解决了夏家这个隐患。   但是如今,出入现世游戏世界的法门在自己手里,只要他还握着这个法门一天,他就可以拥有整个游戏世界――   淮安将成为《踏江湖》中唯一的BUG。   不过考虑到自己现世中的身体,淮安只能遗憾的败退,打算过几天再进入游戏。   同样是兽人,但是淮安这具身体却远比普通兽人还要虚弱。   在这个和平年代的的星际背景下,兽人的存在非常普遍,除去那些因为退化而变成真正野兽的兽人之外,整个星际基本上没有什么外敌。   所以这个现世里,多元化发展的速度超乎想象的快速。   其中最火爆的行业,赫然是游戏行业和游戏直播行业。   而全息网游《踏江湖》更是整个星际最为火爆的游戏没有之一,也因此,《踏江湖》所产生的各类衍生行业非常受欢迎。   故而刘家的身价一抬再抬,后来干脆成为了顶级家族,而夏家还处于一流家族行列徘徊。   仔细这么一想的话,夏旌阳若是想要娶自己,极有可能做个倒插门。   念及此,淮安心情非常不错,甚至有心思和系统调侃两下,最后赶在游戏论坛最火爆的时候上了线。   淮安自然也看到了游戏论坛里的爆炸消息。   那里面说的主要就是自己。   因为原主的特殊性,所以刘拓刻意为他安排了一个非常高大上的身份,配合强大的武力值,几乎成为整个游戏里的BUG。   而在游戏中,原主的身份是忠义盟对立阵营的逍遥谷的唯一少谷主。   而同样,刘拓也为他编造了悲催的身份剧情,将他安排进了特殊副本之中,等待有缘人的开启之后,就能开启阵营对立模式。   在夏旌阳开启淮安所在副本的时候,游戏就已经进行了一次升级维护。   其实按理来说,前世刘拓是不可能认错淮安的。   但有刘戟刻意引导,所以他才以为自己是当初输入剧情和原主精神力的时候搞混了,以至于他把精神力输错了。   最重要的是,刘拓根本不相信,自己的游戏里竟然会多出一段精神力而凝结成的NPC出现。   念及此,淮安倒是有些好奇,倘若刘拓知道自己游戏里面多了一段精神体会怎么处理?   不管对方打算怎么处理,如今的淮安暂且还没碰见刘戟,所以暂且将他搁下,转而认真的看了下论坛里的消息。   之前说了,淮安的身份特殊,所以他的NPC载体也能任意出没在任何地方。   副本的开启只是让他从封闭的安全状态变成了对外连接的状态,让他能够踏入外面的江湖世界,从而打开他的内心。   一般而言,只要他把复制数据留在副本里,就基本上可以混进玩家里面玩耍。   但淮安出来的时候,根本不知道留下复制数据体,所以……论坛炸了。   发帖的就是曾经几番刷副本的夏旌阳团队中的一员。   他直接了当的甩了个标题――“夏团长的大boss跑了!!!夏团长气得破口大骂:哪来的小妖精把我家BOSS截走!?”   因为夏旌阳的名气很大,故而大多数人都是看到夏团长才点进去的。   淮安则盯着这个标题沉默了许久,这才姗姗点了进去。   网页跳了进去,他猛地看见上面横列的血红大字――‘BOSS跑了!夏团长破口大骂GM这个小妖精!'   GM:……   他们并不想背锅,谢谢。   淮安轻笑一声,颇为有趣的看了下去,果不其然对方将跟团重新打开副本准备二刷BOSS,结果刷到最后一个BOSS的时候,突然间发现他们家的BOSS跑了的事件说了出来。   把BOSS形容成娇羞的小媳妇儿跑路,夏团长成为霸气的山寨土匪,GM成为渣男小三,勾搭小媳妇儿跑路等情景描绘得有声有色。   最后将夏旌阳发现BOSS跑了之后的一句“老子艹你大爷哦!GM你他.妈给我出来!把BOSS给我还回来”也给写了出来。   这个“还”字,着重描写,可谓老坛深醋被打翻,一言一词之中都充满着酸溜溜的气息。   楼主着重描写了夏旌阳的行为,言辞一针见血,针针扎下,笑得不停。   楼主还嫌不够搞笑,最后补了一刀:“讲真,诸位要是在江湖上碰见这位BOSS,请务必一定要告之我们团长!不要让他被别的小妖精给勾走!谢谢合作。”   最后加了淮安在游戏中的形象截图。   楼下直接“哈哈哈哈哈”一大串下来,喜闻乐见。   34L:讲真,这写的还真不错,希望楼主给我们写个夏团长跟他家BOSS不可说的OOXX事!   35L:滴!学生卡!请老司机发车。   36L:滴!老人卡!请老司机发车。   37L:滴!腐女卡!请老司机发车。   38L:噫,缘啊,真是妙不可言啊。万没想到有朝一日,夏团长竟然栽在了boss手里。   39L:一个npc而已,何必呢!夏团长,你要知道,在游戏里面做OOXX是会被踢下线的!   40L: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行你们这群污妖王,容我先笑会儿。   淮安:……   讲真,你们玩游戏的人这么会溜的吗!?   他看论坛里面一排的“哈哈哈”和“滴!求老司机发车”等文字,表情一言难尽。   魔尊大人表示自己的思维快跟不上现代人的思维了。   淮安果断关闭了论坛,叹了口气,重新踏进游戏里。   一上游戏,他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流淌在身体里,现世中瘦弱的躯体也变得强壮了许多。   青年取出骨扇,轻轻地敲了敲自己的额间,侧头看了眼四周空荡荡的森林,直接打开系统地图查了一下,发现夏旌阳在雪山巅峰,就直接点击传送过去。   作为游戏里面最大的BUG。   只要回归法门在自己手里,他能够操控游戏光脑,同样也能毁去任意一张地图,甚至是屠城都不会引起GM任何注意。   他传送到雪山巅峰之后,思索一会儿,提前跑到了夏旌阳所必须经过的路上,然后晃了晃身体,直接干脆利落的倒在了雪地里。   飘舞的雪花将他大半身体掩埋,冰凉刺骨。   淮安闭上眼睛,一边细数时间,一边等待青年的到来。   这个时候的夏旌阳为什么会出现在雪山巅峰?   还不是因为他缺了武器制造的材料――雪山千年玄冰。   在剧情中曾有过这么一段。   刘戟无意间跌入雪山巅峰的秘境山洞,历经千难万险得到了雪山千年玄冰,在他离开后不就,就有一个穿着单薄,肌肉鼓胀,粗犷野蛮的男人拿着四米大刀拦住了他的去路,强逼刘戟交出雪山千年玄冰。   刘戟不依,与夏旌阳打了起来,后来被岳子晗英雄救美,从此芳心暗许,你我缠缠.绵绵到天涯,直接把自己的未婚夫抛诸脑后。   这倒让淮安有些心疼这个被迫戴了绿帽的反派。   想到对方又和自己是个老熟人,淮安决定帮他一把。   于是在夏旌阳即将与自己擦身而过的时候,他忽的揪住了夏旌阳的裤子下摆。   他面色苍白,瞳孔空洞无焦距,抖着唇瓣,低低的唤道:“救、救、救我……”   夏旌阳吓了一跳。   作者有话说   夏旌阳:麻烦别在我面前缠缠绵绵到天涯。绿帽我不戴谢谢。   淮安:啧。   夏旌阳:我想和我媳妇儿一起缠缠绵绵到天涯。   淮安:滚。   夏旌阳:媳妇儿么么哒~(づ ̄ 3 ̄)づ   刘戟:…… 第130章 【捉虫】   任谁突然发现雪地里藏了个人都会吓到的。   但是夏旌阳仔细看了一眼,顿时发现被埋在雪下的人有些眼熟。   他收起长刀背在背上,伸出双手扒开冰凉的雪地,缓缓露出了藏在雪中的青年面容。   壮汉愣了片刻,惊讶道:“你、你是逍遥谷里的那个N……那个少谷主?”   正想着,他瞧见青年眼底黑沉沉的空茫茫一片,眉梢微微一挑。   npc在这里,那是不是就代表着,他可以接到特殊任务?   特殊任务里面,会不会有他想要的千年玄冰?   念及此,夏旌阳当即毫不犹豫的将人从雪里弄出来,从背包中取出一件外袍将青年包裹,而后抱在怀中。   怀中青年的体重出乎意料的轻,他掂量一下,微微皱起了眉头:“怎么这么瘦?”   要知道,现在的全息网游几乎可以称为另一个世界了,这个世界里,除去副本里所特定必须存在的npc以外,出没在野外场景的npc都和和普通玩家没什么两样。   不过npc唯一和玩家不同的是,npc是生活在游戏中的人,所以他们的体重也是真实的。   夏旌阳曾经抱过一个npc,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她的体重都比淮安重一倍!   当然,她的体型也略微圆润。   不过《踏江湖》的游戏能够做到这一点,已经非常了不起了,更不要说现在的npc一个比一个难搞,简直比真的人还像人。   故而很多时候,任务并不是那么容易接得到的。   就跟论坛攻略里面说的,想要接到任务?   行啊!   只要你别去得罪npc,一切都好说。   这句话成为了《踏江湖》之中唯一真理,没有之一。   而像淮安这样直接开口求救的,主脑系统也干脆按照淮安的要求,直接颁布了一项任务――“拯救书生(一)”。   刚刚收到任务的夏旌阳垂眸看了眼怀里昏迷的书生,嘀咕道:“真是书生?”   看着文文弱弱的,躺在怀里又乖又弱鸡的,怎么看怎么不像之前看见的那个boss。   要知道,boss的一招秒人不要太强大好不啦!   夏旌阳叹了口气,兢兢业业的在附近找了个山洞钻了进去,取出背包里的柴火开始烧火,一边烧一边不忘给淮安取暖。   夏旌阳没什么不好意思,在他眼里,npc只是一团数据,况且就算面前的数据长得再怎么好看,那还能有现实世界里的美男好看?   他可是有未婚夫的人呢!   夏旌阳一点也不在意,直接将淮安堆到火堆附近烤着,一边烤一边不忘帮他翻身,真的是钢铁般直得不能再直。   假装昏迷的淮安:“……”   帮人翻完身的夏旌阳忽然听见系统提示一声:“叮!刘淮安对您的好感度下降五十点,如今好感度,负五十。”   夏旌阳:“……”   ???   哈!?   小攻一脸懵逼的打开系统界面,怎么也找不到“刘淮安”这个npc的好感度界面,顿时一口老血差点吐了出来。   无妄之灾!   无妄之灾!!!   他根本就不认识刘淮安这个人啊啊啊!   夏旌阳捂着自己的小心脏,心痛地要死。   一个npc对自己的好感度下降不可怕。   可怕的是碰见一些心思诡辩的npc!   他们会在npc里面败坏玩家的名声,然后形成连锁反应,让好几个npc的好感度也下降!   如果玩家在npc圈里的名声败坏得太过彻底,那这一生都别想接任务了。   夏旌阳忐忑的等了会,确定只是这一个npc对自己的好感度下降之后,顿时松了口气。   “现在的npc可真难伺候。”   壮汉抹了把脸,苦逼的再次丢了柴火进去。   下一秒,系统再次温馨提示:“叮!刘淮安对您的好感度下降三十点,如今好感度,负八十。”   “请这位玩家注意,当刘淮安对您的好感度下降至一百点之后,您的属性将削弱一半。”   夏旌阳:“……”   夏旌阳惊呆了。   这他.妈什么骚操作!?   npc好感度低于一百点还会削弱属性!?   这npc是游戏系统的亲儿子吧!?   搞半天没搞懂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位大神npc,更也不知道这位大神npc到底是谁的夏旌阳差点崩溃的想要爆粗口。   他忍了下来,低头看了眼躺在火堆旁的青衫书生,忍不住皱了皱眉。   夏旌阳戳了戳淮安的脸颊:“喂,你不会就是那个刘淮安吧?”   然而淮安没有理会壮汉,依旧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躺在地上,端端正正的如同入了棺材的尸体一样。   夏旌阳多看了眼对方的眉目,忽的觉得对方有些眼熟,忍不住又戳了戳:“仔细看的话,你长得还蛮好看的嘛~”   系统温馨提示:“叮!刘淮安对您的好感度上升三点,如今好感度,负七十七。”   夏旌阳:“……”   很好,他不需要再猜了,面前的青年就是那个叫做刘淮安的npc。   不过昏迷了还能涨收好感度?   夏旌阳怀疑的上下打量一番,确定对方的的确确是昏迷状态之后,只能无奈的退后了一步。   他干脆坐在原地等待,一边等一边翻看任务。   淮安等了一会儿,趁着夏旌阳还在翻看任务的时候,低低的呻.吟一声,缓缓睁开了双眼。   夏旌阳看了过去。   青年朦胧包裹着水雾般的双眼睁开,秋水剪瞳般令人坠入海洋之中。   青衫书生唇瓣抖了抖,喉间沙哑,无意识的唤了一声:“水、水……”   他衣衫有些凌乱,在挣扎动弹的时候,衣领滑落,露出了纯白色的肌肤和锁骨。   娇弱得像花儿似的,一捏就碎。   壮汉有些尴尬的移开了视线,自背包中掏出储存下来的水,小心的喂给他喝。   干涸的喉间得到了浇灌,青年猛地伸出手握住了壮汉的手腕,莹白的指尖如玉,与夏旌阳的肤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夏旌阳的手腕粗大,青年一只手都没能抓住,只能扣住一半,压着他的手,贪婪的吞咽着水囊中的水。   青年的指尖滑嫩,如玉石冰凉顺滑,他的力道很小,根本不足以强行留住夏旌阳的手,但是夏旌阳还是尽职尽责的投喂,视线不自觉的又飘到了淮安面上。   淮安的模样很清秀,小鼻子小.嘴巴,再加上一双丹凤桃花眼,眼睛虽不大,但却恰到好处的镶嵌在面容上,似两颗琉璃珠宝般,璀璨夺目。   他的脸也很小,夏旌阳不自觉的又多看了一眼。   这个npc的年纪可真小。   念及此,夏旌阳忍不住又戳了戳青年的脸颊。   柔软的触感似Q弹的棉花般,让他忍不住又戳了两下。   夏旌阳忍不住嘀咕一声:“手感好像还不错,有点可爱呐。”   系统温馨提示:“叮!刘淮安对您的好感度上升三点,如今好感度,负七十四。”   果然,下一秒的系统提示让夏旌阳回过神,他看了眼已经睁开眼的青年,身体微微一僵。   他干巴巴的问:“你、你醒了啊?”   淮安从地上坐起来,曲起一条腿。   青色外袍下摆缓缓从膝盖滑落到地上,他不过是一个动作,都带着恰到好处的美。   夏旌阳忍不住又多看了两眼。   淮安咳嗽一声,低声道:“多谢恩公相救,不知恩公尊姓大名?”   “我姓夏,你叫我夏大哥就好了。”   “多谢夏大哥出手相救。”青年揉了揉僵硬的双腿,抬眸对着壮汉笑了笑:“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在下愿――”   夏旌阳脑子里的那根弦忽的绷紧。   他有些紧张,莫名有点期待对方接下来说的话――   “在下愿衔环相报,以还恩公救命之恩。”   夏旌阳舒了口气,无声的点了点头,莫名有点气馁。   他戳了戳火堆,侧头看了眼安静的青年。   火光映射下的青年,面容上多了些血色和暖意,他理好衣衫,端端正正的盘膝而坐,似练功般严肃的蹙起眉头。   夏旌阳问他:“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青年猛地回神,“啊”了一声,连忙道:“在下姓刘,名子淮。”   “夏大哥你可以唤我淮安。”   果然是那个好感为负数的npc……夏旌阳辶似刻,随即点头道:“那我就托大叫你一声淮弟吧。”   淮安含笑答应,温润如玉。   壮汉看着青年瘦瘦弱弱的模样,根本没法把他跟副本里面那个高高在上睨视自己的那个boss联系在一起,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这一多看,夏旌阳忽然意识到,面前的儒雅青年对自己的好感度为负数,顿时沉默了片刻。   对方不会是……白切黑吧?   这么想着,夏旌阳有些惶恐,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得罪了npc,余光瞥见青年眼底的惆怅,连忙狗腿的上去询问:“淮弟可是有烦心事?不如说来与我听,我来帮你想办法~”   夏旌阳可没忘记自己救下淮安之后收到的任务。   淮安当即露出惶恐的神色:“这……怎么好意思劳烦夏大哥?夏大哥日后还是莫要再说此事了。”   系统温馨提示:“您已触发隐藏剧情:刘子淮的烦恼(二)!请在十天之内找到刘子淮的烦恼,并将对方烦恼驱除。”   夏旌阳一听,顿时有戏:“淮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虽然这任务没有什么奖励,经验也没有,但架不住它是个循环任务啊!   夏旌阳目光灼灼的望着淮安:“哎~淮弟不必如此客气!”   作者有话说   夏旌阳:淮弟!淮弟!淮弟!   淮安:……滚!   夏旌阳:……算了还是叫媳妇儿吧,叫媳妇儿顺口。   淮安:呵呵。   (为什么我总感觉‘淮弟’什么的……有种东方不败的赶脚??????   _(:з」∠)_)   这真的不是我的错觉!!! 第131章 【捉虫】   要知道,在游戏里接一个任务是非常难的事情。   尤其是现在的npc鬼精鬼精的,想做任务升级?   你还不如直接去打怪升级呢!   《踏江湖》自开服到现在已有十三年,等级最多开放到66级。   想更上一层楼?行!先把这厚的一层又一层的经验条给填满再说。   故而这游戏难接任务,难升级曾经被无数玩家DISS了一顿。   奈何这游戏就是有毒,毒到无数玩家心甘情愿被坑,一边骂策划一边继续玩,所以到了最后,《踏江湖》反而成为了游戏界的主流。   一想到自己居然在这个小书生身上接到了两个任务,夏旌阳顿时有些兴奋。   这两个任务他做完了其中一个,虽然没有得到奖励,但这明显是连环任务啊!   只要留在淮安身边,并且一直将任务坐下去,最后他夏旌阳一定会得到丰盛的奖励!   念及此,壮汉厚着脸皮,凑过头去:“你我都以兄弟相称了,既然是兄弟,那你的烦恼就是我的烦恼,不若将你的烦恼说出,说不定我还能帮你想个法子呢!”   玩游戏这么久了,生生将一个抠脚大汉搞得文绉绉的。   夏旌阳一边祭奠一下自己曾经逝去的青春,一边期待的望着淮安。   淮安却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一副不愿说话的样子。   夏旌阳也不好意思追着人家去问,只能安慰他两下,随后安安静静的缩在一旁。   他倒是想追着问,但是现在游戏里面的npc一个比一个还要像人,鉴于淮安对自己的好感,夏旌阳没敢去触霉头,只得捂着蛋疼的心肝脾肺默默地望了眼淮安。   一时间山洞内安静了下来,淮安索性闭上眼睛继续睡。   夏旌阳这会被淮安拖累,肯定碰不见男主刘戟,更拿不到那块千年玄冰。   但整个游戏里面并不是没有第二块玄冰。   他正思索着接下来该怎么颁布任务,突然察觉身旁壮汉又往自己旁边挪了挪。   一直粗糙的手戳了戳他的脸颊。   “要是npc都像你睡着之后这么可爱就好了。”   夏旌阳又戳两下:“手感真他.妈不错,再摸两下好了。”   淮安:“……”   看不出来这个世界的灵魂居然……这么猥琐。   魔尊大人一言难尽的假装睡觉,实则跑去系统空间与他的小系统聊聊天。   “统儿啊,你能看到这个世界夏旌阳对其他人的好感度吗?”   101系统101号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能的。”   “调给我看看。”   淮安有点怀疑夏旌阳对其他人也是如此。   果不其然,当101系统101号将夏旌阳对所有人的好感度调出来的时候,淮安看见自己的好感度排在了对方的三十名后。   夏旌阳对他的好感度五十三点,他对其他人的普遍好感度都在五十到六十区间,其中最高的,是他的妹妹六十七点。   淮安:“……”   可真是博爱呢。   魔尊磨牙,有点想提前把那个灵魂揪出来啃了。   不过淮安还是决定暂且原谅了他,一边装睡,一边无意识的往火堆里靠。   夏旌阳眼尖,带看见淮安差点被火烧到,连忙将他护住,但不想他的力气忒大,直接将人护到了怀里。   壮汉隐藏在络腮胡下的面容微微一红,僵着身体低头看着沉睡的青年。   青年文文弱弱,眉黛如远山,清幽却又淡漠,唇瓣浅粉,如娇嫩花瓣柔媚,似乎感受到了暖意,反而伸出双手抱住了夏旌阳的腰肢。   他的腰太粗,淮安根本抱不住,但是隔着薄薄的布料,夏旌阳却感受到了青年掌心的冷意。   似潺潺流水闯入心间,如寒冰般冻得他打了个激灵,心口一跳一跳的不受控制。   夏旌阳浑身僵硬。   那种失而复得的感觉顷刻间席卷了全身。   他感觉青年的双臂柔软,轻轻拢着自己的腰身,竟能感受到莫名的悸动。   他倒吸口气,瞧着淮安一无所知的睡脸,连忙闭上眼睛默念百遍“游戏里OOXX是犯法的”。   101系统101号出声:“大人,夏旌阳对您的好感度增加了百分之十。”   也就是说,如今他已经有百分之六十三的好感度了。   闻言,沉睡的青年似乎笑了起来,一闪而过的笑意在壮汉眼中转瞬而逝,夏旌阳再细看,却再也看不到青年眉目之间一丝情绪。   壮汉深吸口气,将胸腔里的郁结吐出,索性让他窝在自己怀里睡觉。   许是担心对方受冻,他思索了一会,还是给他披上了一层厚重的披风,披风是暗红色的,如鲜血般的色彩将青年包裹,依稀只露出淮安半张面容,竟如妖怪还要好看。   夏旌阳惊艳了片刻,忍不住又伸出咸猪手,正欲抚摸青年的眉眼之际,他忽的听见了外头传来的响声。   来者一人披着厚重的狐裘大衣,头上戴着毛茸茸的帽子,头顶风霜寒雪,面容俏丽,细看之下,一双美丽的丹凤眼竟和淮安有七分相似。   另外一人则穿着单薄的浅蓝色长衫,面貌俊秀,星目剑眉,薄唇冷清,背上还有一把华美长剑,那长剑竟还闪烁着幽幽光泽,越发显得寒气逼人。   天道终是让这两个男主碰面了。   淮安听着两人的脚步声,隐藏在披风后的唇角微微一勾。   夏旌阳扫了眼那矮小的男子,待看到那背着长剑的男子之后,目光里微微闪过一缕惊异。   那把长剑很有标识性。   整个游戏,乃至于整个服务区里,拥有这把独一无二神剑的男人,赫然是武力榜上有名的“秋风一度”!   秋风一度也看见了夏旌阳,当即愣了片刻,随即对他点了点头,一声不吭的带着刘戟往山洞另一边另起火堆。   刘戟多看了两眼被包裹在披风内的青年,可惜青年大半张脸被裹了起来,他只看见了略微熟悉的眉眼。   他皱起了眉头,有些出神。   秋风一度,也就是岳子晗也顺着刘戟的视线看向淮安,微微疑惑的问他:“你在看什么?”   刘戟回过神,连连摇头。   他心底总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就像……无端升起的恶意,想要将夏旌阳怀里的人弄死。   他被自己这样的想法吓了一跳,连忙转移了视线,转而看向夏旌阳,颇为好奇:“那位便是夏团长?”   夏旌阳和秋风一度是不同两个界域的男神,如果说秋风一度是竞技场上的大神,那么夏旌阳就是专业指挥的副本男神。   比起秋风一度的名气而言,夏旌阳的名气更大。   他不仅仅是PVE界内的男神,而且还是直播界的男神之一。   最关键的是,夏旌阳此人颇得玩家的眼缘,不仅说话风趣,而且混熟了就会发现,其实对方带着一点小猥琐。   他指挥的能力毋庸置疑,就连秋风一度都好几次都想将人挖近自己的帮会,奈何对方自己开了个PVE的帮会,对他们那种专门打PVP的帮会一点都不感冒。   岳子晗闻言也看向夏旌阳,仔细对比了一下对方的形象,颇为惊讶。   竟然还真是夏旌阳!   岳子晗当即向夏旌阳走了过去:“夏团长,咱们又见面了。”   青年觉得自己说话的时候已经非常温柔了。   但是谁想夏旌阳翻了个白眼,抬头懒懒道:“你谁啊?”   岳子晗嘴角弧度微微一僵:“想来是夏团长贵人多忘事,我是炎天帮的副帮秋风一度,一个月前我们见过一次。”   “炎天帮?”   夏旌阳脸上的慵懒一收,忽的挑了挑眉:“哦!我想起来了。”   “原来是炎天帮的副帮主啊,幸会幸会。”   话是这么说,但是壮汉一点表示都没有,依旧保持原来的样子。   岳子晗脸色微微难看,但是他很快就调整了过来,厚着脸皮坐在夏旌阳附近。   青年多看了两眼窝在壮汉怀里的人儿,试图寻找话题:“夏团长,不知这位是……”   夏旌阳当即心头一紧,下意识抱紧淮安――   这可是他的任务目标!绝对不能被他们抢走!   要知道,淮安对自己的好感度为负,如果淮安一觉醒来看见岳子晗,觉得岳子晗更合适做任务怎么办?   夏旌阳并不打算分享自己的任务。   这种莫名其妙的紧迫感压着壮汉,他拉下脸,瓮声瓮气道:“关你屁事!?”   岳子晗:“……”   他只是想好好的搭个讪而已。   青年碰了壁,也不想再继续下去,毕竟他有自己的傲骨,故而又道:“抱歉,我只是好奇一下,若是夏团长不愿说,我也不再过问。”   说完,他又说了几句话,而后回到了自己立起的火堆旁。   夏旌阳顿时放松了起来。   他伸手拍了拍淮安的背脊,心中满心欢喜的将人抱着,就像拥抱了全世界一样,无意识的露出了温柔的神情。   刘戟和岳子晗微微惊讶,生生看着壮汉白铁金钢化为绕指柔,温柔的将怀中之人抱着。   画面竟意外的美丽。   岳子晗若有所思的看向壮汉怀中的青年。   许是察觉到了二人的视线,淮安忽的挣扎了片刻,拨开披风,露出了全脸。   下一秒,青年睁开了那双淡雅而又温润的眼睛。   刘戟脸色一白,手里的树枝差点抖落――   竟然是他!?   作者有话说   刘戟认识淮安,你猜,他是怎么认识的?   (嘻嘻嘻嘻)   夏旌阳:总有刁民想偷朕的媳妇儿! 第132章   淮安睁开双眼,目光朦胧的望着前方,眼底似玻璃球般,内里藏着数不尽数的星河流沙。   他无意识的张了张嘴,似乎还未回过神。   夏旌阳低头看他,顷刻间陷入了他的眼球之中,望见了隐藏在星河流沙中的自己。   一瞬间,满满鼓胀的情绪哽在喉咙间,让他下意识的想要温柔下来。   他扶起淮安,看他:“淮弟身体可曾好些?”   淮安回过神,随即坐直身体,对着他笑了笑。   笑容温文尔雅,目光温暖,似坠入无数星光加身,层层叠嶂的披在他身上脸上,引人注目。   他轻声道:“多谢夏大哥关心,我已无恙。”   “那就好。”   夏旌阳没有继续追问,他很清楚淮安的身份,所以并不觉得对方真的是个柔弱书生。   淮安笑了笑,随即望向刘戟。   刘戟下意识的藏在了岳子晗身后。   岳子晗疑惑:“怎么了?”   刘戟揪着岳子晗的袖口,摇头道:“没事。”   他垂下眼睑,面色复杂的透过岳子晗的肩头望向青年,目光沉沉,眼底似有若无的闪过一丝冷厉。   在刘戟发现自己生活的世界是一个游戏的时候,他曾经安安稳稳的生活过一段时间。   而这段时间里,他当过淮安的书童。   作为淮安的书童,他时而帮着淮安抄书,时而帮着对方研墨水,每日每夜都做着同一件事。   那个时候,他觉得淮安是这天底下最厉害的男子。   但是当他知道自己生活的世界是一个游戏世界后,他就干脆利落的辞去了书童职位之后,就带着淮安赠与他的玉佩闯荡游戏江湖。   刘戟喜欢冒险般的生活。   在他假扮玩家之后,他过得风生水起,蒸蒸日上。   与和淮安在一起时的平静不同,他爱及了这样的生活,故而刘戟从来不会去回想与淮安在一起的日子。   在他看来,淮安无用、只知读书,是个可悲的存在。   或许有朝一日,淮安遇到了什么危险,他会帮上一二。   但这也只是想想而已。   他很清楚,npc只是一段程序。   可饶是如此,在他看见淮安的会后,他依旧慌了。   刘戟无疑是自私的,他怕淮安说出自己的身份。   淮安眸光一暗,他看见了刘戟眼底一闪而过的杀机。   他想杀了自己。   刘戟也望向淮安,目光沉沉――   倘若淮安真的说出自己的身份,他不介意直接将npc杀死,哪怕npc对自己的好感度降低,他也无所畏惧。   正想着,他忽的听见青年温文尔雅的腔调,似二月春风拂面,带着淡淡的韵味。   他轻声道:“二人可是前来寻找千年玄冰的?”   刘戟微微一愣,却见淮安望向自己的眼神格外陌生。   像是从未见过的陌生人般。   岳子晗道:“并非如此,我是过来找雪山冰莲的。”   青年含笑:“如此真是可惜了。”   “近日附近正巧是雪山千年玄冰出现之际,我本想前来观望玄冰风采,却不想引来雪崩,差点埋尸此地,想来也是可惜。”   系统温馨提示:“叮!刘子淮的烦恼(二)完成进度1/2!请帮助刘子淮找到千年玄冰。”   夏旌阳:“……”   窝草!   踏马这个npc的目标也是千年玄冰!?   夏旌阳顿时陷入沉思,仔细思考是决定放弃任务还是放弃任务?   但是很快,他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下一秒游戏系统再次提示:“千年玄冰,流光溢彩,坚不可摧,乃制造天地灵物与神器的最佳材料之一,刘子淮欲观玄冰光彩,请为他找到玄冰,并将玄冰交给刘子淮。”   “任务完成奖励:上品雪山千年玄冰一块。”   夏旌阳:!!!   真是缺什么得什么!   壮汉猛地站起身,望向淮安的眼神炙热无比,简直在看巨大宝藏一样,殷勤无比的踏前一步。   夏旌阳压着嗓子,咳嗽一声,道:“淮弟,你若是想看千年玄冰,我为你寻来便是。”   淮安回头看他,面带惊喜:“当真?”   “自然是真的。”   夏旌阳旁若无人的握住青年的手,郑重无比道:“你放心,我一定为你找来千年玄冰!”   一旁刚刚拿到千年玄冰的刘戟下意识拿出了自己的武器。   “那择日不如撞日,不如我们现在出发。”淮安道,随后看向刘戟等人:“不知二位是否愿意与我等一同前往?”   话音刚落,岳子晗和刘戟同时收到了一个系统通知:“叮!您已触发隐藏任务:玄冰风采,欲观奇景。请帮助刘子淮找到千年玄冰。”   “任务奖励:经验X10万!”   岳子晗眼前一亮:“自是愿意,子戟,我们也去吧。”   刘戟欲言又止,但还是点头答应了。   要知道,游戏开服十二年,玩家最高等级只有六十九,再高的等级就没有了。   想要再努力一把升级,那就得靠运气了。   岳子晗觉得自己的运气不错,竟然一下就接到了经验任务,而且这一次的任务奖励几乎是其他npc发布任务的十倍,这怎么不让他心动!?   虽然玩家对游戏的升级系统怨声载道,但《踏江湖》的魅力非寻常游戏所能匹及,更别提这游戏可激发兽人精神力的增长,以及平缓精神力暴走。   光是以上这两点,就足以吊打其他游戏了。   所以不管再怎么辱骂游戏策划,玩家们也从来没有想过离开。’   就连岳子晗也是如此。   唯独刘戟一副冷冷淡漠的样子,时不时地观察淮安,似乎在思考什么。   到了后面,确定淮安是真不认识自己后,刘戟才算松了口气,打消了杀死淮安的想法。   杀死npc须得付出一定的代价,而且杀完之后,npc是可以刷新的,刘戟并不想自己未来的生活被淮安占据,故而打消这个念头之后,当即开心的接下了这个任务。   不要觉得npc不需要升级,实际上npc也可以升级的,与玩家接任务升级不同,npc必须与玩家组队才可以共享经验,同样,npc不组队就需要自己出去击杀小怪,一点一点靠着厮杀的经验升级。   刘戟如今的等级不过四十三级,能够凭借厮杀升到四十多级,可见对方有多么认真辛苦。   淮安勾起唇角笑了笑,取出骨扇挡住面容。   夏旌阳本想自己带着淮安去的,但结果发现多了两个电灯泡,当即有些不乐意了。   他瞪了眼岳子晗,哼的一声也不说话,一路上都是沉默的状态,只有淮安偶尔与他搭话的时候才多说几句。   至于其他时候?   抱歉,他不约。   奈何他们寻了半天,眼见游戏里的天光大暗,四人依旧没有寻到千年玄冰。   淮安有些失落,坐在他们新寻的避风山洞里,有些沉默。   夏旌阳多看了两眼淮安,也不知怎地,他有些看不惯青年露出这样的神色,忍不住靠近了点,瓮声瓮气道:“对不起,让你失望了。”   他莫名就是想道歉。   他看着青年那双逐渐暗淡的眼睛,望见他眉宇间紧皱的山川,忍不住想伸出手遮住他的眼,抚平他的山川,想带给他快乐。   壮汉伸出手,可是在下一刻,他及时的收回了自己乱动的爪子。   夏旌阳有些尴尬,见淮安似乎没有察觉,顿时松了口气。   他提议:“不如我们明日再寻,你先回去歇息如何?”   夏旌阳看到了青年脸上的倦容。   淮安叹道:“看来也只能如此了,麻烦诸位了。若是诸位无事,不如明日再来帮我寻这千年玄冰,如何?”   青年对着三人拱了拱手,一派温和的儒雅气息。   岳子晗:“好。”   刘戟也点头:“那我们就先行离去吧。”   二人记下了这个山洞里的坐标,随后离开下山,倒是夏旌阳没有离开,他直接盘膝坐在火堆旁,低头看这灼灼燃烧的火焰,橘红色的火照亮了壮汉的面容,他深邃的眼窝里,似有数不尽的冷漠。   “夏大哥。”   青年的叫唤猛地唤回了壮汉的心神,他抬头看去,瞧着青年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   他的背后,似有华丽的宫殿。   他的脚下,似踏着殷红的地毯。   他的眼神,似流星雨般明亮。   夏旌阳又晃了晃神,莫名觉得这种场景有点眼熟。   淮安坐定,温和问道:“夏大哥打算何时离去?”   夏旌阳看了眼与自己靠得很近的青年,小心翼翼的挪开了点距离,这才舒缓了自己躁动的心跳,低声道:“我不走,陪你。”   青年微微一愣:“陪我?”   “对。”   “为何?”青年露出了迷茫的神色。   他看着壮汉,目光柔柔似水,温柔的拂过夏旌阳躁动的心口,如冰凉的水般,灌进了他温热的心腔中。   咚咚咚。   这是心跳在动的声音。   夏旌阳指尖微微一颤,抱紧了自己的大刀,侧头看他。   为什么?   他也不知道。   他就是想和淮安呆在一起,哪怕是什么都不干,他都觉得很舒服。   念及此,夏旌阳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青年:“因为我还不累。”   下一秒,青年忽然再次靠近,一把握住了他的双手。   淮安用一双亮晶晶的眼神看他:“夏大哥,你是个好人,我知道你是想留下来帮我寻找千年玄冰。”   作者有话说   论我和我媳妇儿不能说的恋爱日常。   因为游戏里不能啪啪啪,所以我决定修佛。   阿弥陀佛。   ――夏旌阳。 第133章   被发了好人卡的壮汉身体一僵,只觉得手背上的指尖温润如玉,平滑的不见一丝老茧。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青年,脑子骤然想到了一个句话――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   天呐!简直要命。   青年那双亮晶晶的眼神,简直可爱得想日!   夏旌阳心头无力呻.吟,可是却又再次被他撩得不要不要。   他竟然觉得淮安可爱!   壮汉连忙把脑子里的想法给甩掉,一遍又一遍的告诫自己,这是npc不是人,在游戏里OOXX是犯法的。   然后他就听见青年道:“要不夏大哥你还是先回去休息,我在这里等你回来就好了。”   等、等他回来!?   意思是他会在山洞里等自己归来咯?   夏旌阳心头一动,看着青年那双执着的眼神,犹如一头扎进了深渊里的傻狍子,浑身僵硬。   这、这、这也太会撩了吧!!!   壮汉差点被淮安这一句话给感动到了。   他结结巴巴,略微尴尬:“不、不用了,我、我在这陪你就好了。”   话音刚落,壮汉就后悔了。   自己这话怎么听怎么带着股暧.昧的气息,他揣着不安的情绪,小心翼翼的瞄了眼青年。   青年眉开眼笑,唇角勾起,双眸弯起,如月牙般,衬得他的桃花眼越发妩媚动人。   “夏大哥,你真是好人。”   再次被发了好人卡的夏旌阳有些失望。   他根本看不见淮安眼底任何情绪,一眼望去,如澄净清水般透彻,望不见边际的水汪汪。   一如刚才的平静。   淮安似乎没有意识到暧.昧气息。   或者说,作为npc的淮安极有可能是个笔直的直男。   夏旌阳有些失望,作为一个粗犷老攻,他就喜欢那些文文弱弱的小受――还别说,淮安如今带着股书生卷气的文弱模样,的确是夏旌阳喜欢的类型。   故而他很容易被撩到。   奈何对方是个npc。   夏旌阳格外郁猝,想到了人机相恋没有好结果,顿时眼观鼻鼻观心,稳得一批,不动如山。   “恩,我的确是个好人。”   淮安:……   有一种钢铁直男,叫做话题终结者。   淮安看着壮汉稳如老狗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索性坐在他身旁,伸手搭在壮汉肩上。   “夏大哥,你挺可爱的嘛。”   夏旌阳:“是、是吗?”   稳得一批的心突然暴动了起来,壮汉差点就跳了起来。   他深吸口气,连忙摆正姿态,正欲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时候,突然听到了熟悉的系统提示声。   “叮!刘淮安对您的好感度下降六十点,如今好感度,负一十四。”   夏旌阳:“……”   他差点忘了,淮安对自己的好感度是负数。   什么暧.昧、什么旖旎,全都是假的。   念及此,壮汉顿时恹了。   突然,一只手横空出世,柔嫩白皙的指尖捏了捏他胳膊上的肌肉。   夏旌阳倒吸口气,猛地扣住了青年作乱的手:“你在做什么?”   淮安蹙眉,抬眸看他,眼神清澈干净。   “夏大哥,我只是好奇你这身上的肌肉而已。”   “我是读书人,向来羡慕你们这些侠士。我知道夏大哥你是好人,不如你就让我摸一下,好不好?”   夏旌阳:……   这、这、这npc是光明正大的耍流.氓啊啊啊!   壮汉憋红了脸,正想拒绝的时候,猛地听见了熟悉的系统声――   “叮,您已触发隐藏任务,给刘子淮摸摸(一)。”   “刘子淮自小常年卧病在床,故而崇仰武修侠士,但因某种特殊原因,他无法修炼武道,故而对武道侠士的很是喜爱,还请侠士认真哄他开心,并给刘子淮抚摸你的腱子肉。”   “任务奖励:经验X10万。”   夏旌阳:……窝草!   神他.妈的哄他开心!   壮汉一口老血差点吐了出来。   他哽了一会,最终还是屈服于任务的诱.惑之下,毅然的闭上了眼,挺直胸膛:“那你摸吧。”   “你、你随便摸。”   淮安勾起唇角,忽的凑脸过来,目光灼灼的看他:“夏大哥,这可是你说的哦~”   夏旌阳屏住呼吸,被美色冲昏了头脑:“对、对,这是我、我说的。”   “你、你随便摸,想摸哪里就摸哪里。”   话音刚落,青年柔嫩的手径直放在他的胳膊上。   “大哥,你的胳膊好粗啊。”   夏旌阳红着耳根:“毕、毕竟我是武修……”   淮安叹息:“真是羡慕你们武修啊……”   “……”   夏团长憋着一口气没敢说话。   虽然只是单纯的任务,可……淮安太撩了!!!   他快扛不住了!   眼见青年眼底的玩味,他又不好出声阻拦,只能红着耳根,面色红如火烧般,隐藏在络腮胡下的唇瓣抖了抖。   他回想起自己之前说的话,只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窝着。   好尴尬啊!   他好怕自己有了反应啊!   可眼瞅着淮安露出的羡慕情绪,他心头又是不忍,悲愤如临战场般,大气凛然。   “你要是喜欢的话,我教你练武!”   “我说话算数!”   阿弥陀佛,   夏旌阳顿时想起什么办,眼前一亮。   对啊,教他练武=相处时间变长=他可以尽情的刷好感了!   我真他妈的机智。   夏旌阳忍不住为自己疯狂打call~!   然而,淮安却是收回了手,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   “算了吧。”   “我自小身体不好。”   “今日多谢大哥好意,小弟心领。”   青年的视线一转,眸光微微亮了起来:“对了大哥,下回我还能摸摸你吗?”   夏旌阳呼吸一窒,顿时手忙脚乱的推开了淮安,红脸如火烧般,匆匆丢下一句“淮弟,等我明日回来”的话,消失在原地。   他选择了下线。   淮安愣了一会,忽的勾起了唇角,似笑非笑:“有趣。”   万没想到,这个世界的灵魂竟然纯情至此!   青年打开玉扇,将自己的笑容隐藏在扇面之后,眼神如勾,勾人魂魄。   夏旌阳从游戏舱中爬了出来,窘迫得脸通红通红。   壮汉无捂着脸,倒吸口气。   我的妈呀……   这npc太撩了吧!?   原谅他不可自拔的想要去攻略这个npc!   他真的太喜欢淮安了。   夏旌阳深吸口气:“不、不行。”   夏旌阳连忙中断自己的想法,愁得头皮都快要被自己撸秃。   因为他刚才,竟然想将npc压住酱酱酿酿。   这简直是……无可理喻!   npc不是人啊!他妈要是人他早就追了,但偏偏是个npc!   越是想着,夏旌阳就越是头疼,揪着自己的头发,愁得满地打滚。   他跑去浴室降了火,回房看了眼游戏舱,决定暂且将游戏抛诸脑后。   但是没过不久,游戏论坛中突然冒出了一个新的匿名帖子――“npc可以谈恋爱吗?我感觉……我爱上了npc。”   楼主:劳资真他.妈哔了狗了!!!   我恋爱了!   麻麻我真的恋爱了!!!   求各位支招,请问我可以追求npc吗?   2L:……楼主你傻吗?   3L:……宛若智障的楼主,你是不是傻?npc怎么可能谈恋爱!?   4L:66666666这波操作可以,请问你爱上的哪位npc?好奇~   5L:老子亮眼一看,窝草!居然有人犯蠢喜欢npc!?楼主你放弃吧,人机恋是没有好结果的!   楼主:TAT!不!老子单身三十多年,就喜欢这么一个人!难道真的要放弃吗?QAQ   66L:嘿嘿,可怜的楼主。   67L:楼主你好,我是游戏工作人员,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npc是不可以与玩家通婚的!另外,强行追求或者骚扰npc会引来严重后果,至于后果是什么?抱歉我也不知道,只能这么告诉你――后果自负!   楼主:……生无可恋.JPG   抱着自己光脑逛论坛的夏旌阳看着帖子下一溜“你快放弃吧,人机恋是没有好结果”的留言,脸上露出了惆怅万分的情绪。   他捧着刚刚因为初恋破碎的小心脏,红着眼圈,委屈巴巴的叹了口气:“我失恋了。”   将近两米的大汉蜷缩在自己的床上,抬头看向身旁的机器人管家:“我失恋了。”   机器人管家:“大少爷,您的泪腺正在分泌泪水,请问您的少女心碎了吗?”   夏旌阳:……   (sF□′)s喋擤ォ   滚滚滚!   老子失恋了你都不来安慰安微我!   还问他少女心碎了吗?!   这不是废话吗!?没看见他在吸鼻涕!?   夏旌阳愤愤地瞪了眼机器人管家:“管家爷爷你太不解风情了!”   机器人管家:“我是机器人,不需要了解风情。”   标准傻狍子夏旌阳对上机器人管家。   机器人管家胜。   夏旌阳将机器人管家轰出门,回到房间里直接蒙着被子睡觉,等到一觉天亮醒来,他又和没事人一样,继续过着自己的日常生活。   他没打算上线。   因为至今他都不好意思再见淮安。   好在很快刘家设宴邀请众多家族,宣布家主弟弟康复的好消息,作为与刘家为世交的夏家自然也不例外的被邀请了。   夏旌阳决定趁着这个机会,将自己刚刚升起的心思掐灭。   npc和玩家恋爱什么的,还是尽早死在摇篮里算了。   作者有话说   夏旌阳:表面稳如老狗,内心慌成馓子――   麻麻!是他!是他!就是他!   他就是我的男神!我的宝贝儿!我的媳妇儿!   嗷!!!我爱他!!!   淮安:……   这次的灵魂内心戏真多。 第134章 【捉虫】   有一句话说得好――怕什么来什么。   夏旌阳现在就是这种情况。   他瞅了瞅坐在身旁的青年,躁动不安。   夏旌阳慌了。   他秉着呼吸,小心翼翼的偷瞄身旁面容秀气的小青年,只觉得浑身上下哪里都热,热腾腾的几乎将他烧得头晕眼花――   天呐!他的未婚夫居然长得和游戏里的npc一毛一样!!!   夏旌阳突然觉得,自己找到了人生中的挚爱。   表现上一脸正气的高大壮汉小心翼翼的偷瞄淮安,内心兴奋得载歌载舞,只恨不得拉着淮安一起在原地旋转跳跃闭上眼。   就像丘比特射中他的心脏般,他不受控制的爱上了淮安。   刘拓应酬间无意瞥了眼夏旌阳,发现他眼里的炙热,顿时眉梢一跳,脸黑了一圈。   若不是看在夏家父母的份上,他现在就要撸起袖子和夏旌阳干一架――   他.妈你看个鸡儿!   那是我亲弟弟!   刘拓气得怒发冲冠,差点就要上去逮人,可是一眨眼的功夫,身边忽然多了一个小姑娘。   秀气乖巧的小姑娘举起酒杯,歪头看他:“不知刘家主是否愿意与我共饮一杯呢?”   刘拓一哽,生生的将怒气压住,咳嗽一声,严肃道:“我的荣幸。”   如果忽略他耳根的红晕,或许小姑娘还真以为这家伙是真的严肃。   夏安安勾了勾唇角,余光瞥见自家老哥对淮安垂涎的样子,心里无比唾弃对方――没出息!   虽然夏安安暂且对淮安没有什么感觉,但是帮助自己哥哥追求媳妇儿什么的,她还是很愿意做的。   毕竟自家老哥单身母胎二十多年,好不容易心动了,她怎么着也要帮衬点。   念及此,夏安安对着刘拓露出了甜甜的笑容,两颊处的酒窝如沁人心脾的香酒,熏得刘家家主心跳一阵一阵的。   刘拓不自觉的被夏安安牵着鼻子走。   但是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是刘拓心甘情愿。   刘拓也知道夏安安的身份。   夏家与刘家世交,夏家父母与刘家父母关系密切,虽刘家父母早亡,但夏家从来没有嫌弃过刘家,甚至连刘拓的家主之位都是夏家出手帮忙才得来的。   所以他对夏家所有人都抱着好感。   但唯独跟自己抢弟弟的夏旌阳没有任何好感。   仔细想想,夏旌阳这么一个两米高,肌肉壮硕的青年竟然和自己的亲弟是婚姻关系,他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一想到自己亲弟那瘦瘦弱弱的身体,他心口的城墙难以抑制的崩塌了起来。   这他.妈弟弟和夏旌阳上.床了怎么办!?   他不会把弟弟搞出病来!?   故而刘拓对夏旌阳没有任何好感,甚至还抱着负面的情绪在里头,如果不是夏安安及时拦住了他,他估计现在就已经和夏旌阳掐架了!   可偏偏婚姻一事,是两家父母亲自定下的,他若是提解除婚约,那岂不是会寒了夏父夏母的心?   要知道,当初的婚约本来是刘拓和夏旌阳定下的,但是刘家诞下的第一子是个男孩儿,这婚约就暂且不了了之。   后来刘家怀上第二胎,两家父母定婚约的心思再次沸腾了起来,于是刚刚三岁的夏旌阳就这么和刘家母亲肚子里的胚胎定了亲。   哪怕后来得知淮安是个男孩,夏家父母也表示自己一点都不嫌弃,甚至非常欢迎有这么一个男儿媳。   为啥?!   因为夏家父母很愁。   自家儿子越长大越吃藕,到最后,竟然长成了土匪的样子,你说他们能不急吗?   大抵是自己儿子太蠢太丑的缘故,夏家父母一点都不嫌弃淮安,甚至还有点害怕淮安嫌弃自家二缺傻儿子。   刘拓:“……”   你不嫌弃,我嫌弃啊!!!   然而他一低头就看见夏安安对自己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顿时色令智昏,立马将夏旌阳抛诸脑后。   在宴会上,他相信夏旌阳也不敢拿自己弟弟怎样。   下一秒,刘拓就被打脸了。   夏旌阳一个没忍住,直接抓住了淮安的手腕,目光深情:“媳妇儿,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媳妇儿了!”   淮安:……   ???   你这灵魂有毛病吧!?   哪怕是魔尊,也直接被这夏旌阳的骚操作给震得懵了。   直接对一个陌生人说“你是我媳妇儿”,这不是在找打吗?   然后下一秒,他又听见壮汉低声道:“媳妇儿,叫老公。”   淮安:“……”   呵呵。   青年目光一闪,面色淡然的挣脱一下,发现自己无法挣脱对方的双手,他就干脆道:“放手。”   “不行!媳妇儿你还没叫我呢。”   夏旌阳脸皮厚着呢,他目光灼灼的看着淮安,那双眼睛几乎将淮安射出两个洞似的,看得魔尊青筋一跳一跳,只恨不得一巴掌打到对方脸上。   淮安气急,当即红了眼圈:“我不认识你,你给我放手!”   “你怎么能不认识我?我是你未婚夫啊。”夏旌阳当即不高兴了,他挪了挪凳子,又靠近了淮安一点,另一只手直接摸上他的腰。   壮汉低头,暧.昧的在他耳畔呢喃:“我叫夏旌阳,是你的未婚夫,你要记住啊。”   淮安:“……我没有未婚夫,你骗人!”   “我没骗你,媳妇儿,我们两个从小就有婚约,你如果不信,可以直接去问你哥。”   淮安露出了不可置信的样子:“……怎、怎么可能?!”   见此,夏旌阳心疼无比:“媳妇儿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好的。”   淮安依旧不信任,甚至露出了“我不想和你说话你给从哪来滚哪去”的表情,伸手按住了夏旌阳。   夏旌阳的小心脏跳动了片刻,下意识松了松紧紧抓着青年的手。   下一秒,青年毫不犹豫的推开了自己。   “滚开。”   夏旌阳差点被推倒在地,他连忙稳住身形。   淮安一句话也不说,直接转身离开,大步一跨眨眼就消失在人群之中。   夏旌阳当机立断去追。   如今宴会之上的人都已经知道淮安的存在了,所以青年再呆下去也没什么意思,而且这场宴会,本身就只是为了庆祝淮安苏醒而举办的,故而正主在不在都无所谓。   因为刘拓高兴。   淮安前脚刚跑出客厅,夏旌阳后脚就跟了上去。   他光明正大的跟踪,不动声色,心里的小人揪着手帕,嘤嘤嘤的无比惆怅――自己到底怎么招惹媳妇儿不高兴了?   媳妇儿怎么不转身看自己一眼?   嘤嘤嘤!   媳妇儿他是不是嫌弃他吃藕啊?   两米高的壮汉一摸自己脸颊。   莫非是他吓到了媳妇儿?   可……这次为了出席宴会,他特地把自己脸上的胡渣都给剃了,而且换上了深黑色的西装和白色打底衬衫,就连蓝色领带都是精心挑选的,完全没有平时的邋遢劲。   他觉得自己今天帅的一比。   淮安:……   呵呵,前几个世界的皮囊都比你这个世界的帅!   可惜如今魔尊完全没有读到对方的脑电波,依旧一副匆匆惶恐的表情,甚至还时不时地转头看他一眼。   青年尽职尽责的将一个“被坏人吓到的小可爱”表演得淋漓尽致。   如今星际社会中不是没有像夏旌阳这么高大的兽人,但生得高大,长得像个星际土匪却独属他一人。   一看他面相就知道不是啥好人。   小时候的夏旌阳就是因为模样太“土匪”了,所以经常吓哭小朋友,以至于后来干脆自己在家自学读书,内心有点小脆弱和少女心。   可实际上,他真的是个好人!   夏旌阳一想到淮安可能被自己吓到,顿时痛心疾首,连忙加快速度堵住了淮安的去路。   他真诚无比的看淮安:“媳妇儿,你别害怕,我是好人。”   淮安:“……”   不知怎的,夏旌阳竟然能从他脸上看到“我信你有鬼”这五个大字。   夏旌阳:……   “我真的是个好人。”   他再次强调。   淮安抖着声音,委屈道:“可、可你堵着我了。”   夏旌阳微微一愣。   青年的表情太过委屈,像极了稚嫩的幼崽悲鸣,他害怕的缩着脑袋,一双水雾的眼睛里满是惶恐。   他看自己的眼神里,全是恐惧。   夏旌阳心口一阵窒息。   “我、我……”   他不知道该怎么向淮安解释。   可是就在他绞尽脑汁思考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确看着不像个好人――从第一眼看见淮安的那一刻起,他就表现出了极其热切,甚至有点像传说中拐卖小孩的坏人,一言不合就出来堵人。   所以他被误会,也是正常。   但……夏旌阳也有些委屈,他看着淮安眼眶里萦绕的水汽,瞳孔似放晴的天空,一览无遗的清澈。   世上千千万万的人误会他,远离他,孤立他,他都可以不在意。   但是唯独他不行。   夏旌阳没有一刻这么清楚的认知到这点。   他低下头,高大的身躯微微蜷缩,弯下腰靠近了淮安。   壮汉目光沉沉的看着淮安,双手扣住了他的肩膀,低沉的声线如古老唱片中的腔调,带着莫名的写意。   他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但是我还是想跟你说一下。”   “我……对你一见钟情了。”   淮安:……   作者有话说   今天咸鱼作者思考了一下,突然觉得!   啊!   不行!   我得双更啊!   于是……嘻嘻嘻嘻嘻嘻   来吧,把你们的票票都给朕吧!!!=3= 第135章 【二更】   按照惯例,追求人就需要又追求人的样子。   比如放低姿态去邀请被追求者共赴晚宴,亦或者手拉手你我一起去压马路,还或者我邀请你看电影什么的。   如果淮安面对的是一个长相俊美、性格温柔的男子,并且将前面那几步都给做了,以刚刚苏醒的青年单纯的性情,肯定会一步步踏进对方的感情陷阱中,到那个时候,夏旌阳再温声细语的说一句“我对你一见钟情”的话,说不定还有点说服力。   但是你这直接出门将人给堵了,还扣着人家的肩膀,将人压在一旁的树干上,匪里匪气的脸上露出固执的表情,简直就像横眉竖眼的土匪。   说不定上一秒好声好气的和你说话,下一秒就能将人抗在肩头当压寨夫人的表情,怎么看怎么让人怀疑。   任谁都不会相信夏旌阳说的话!   于是淮安当即啪嗒啪嗒掉眼泪,委屈巴巴:“我、我要回去。”   夏旌阳懵了:“啊?”更。多。完。整。无。错。文。本。请。关。注。屿。汐。   不是!   他媳妇儿咋就哭了!?   壮汉当即慌得要死:“媳、媳妇儿你别哭!我、我真的是好人!”   淮安索性蹲下身来,伸出双手抹了抹眼泪:“你是坏人。”   “我是好人。”   夏旌阳跟着蹲下来,信誓旦旦的发誓:“真的,你要是不信,不如回去问你大哥!我没有骗你。”   “骗子!”   夏旌阳:???   “你为什么说我是骗子?”   淮安抬起头,露出水汪汪湿润的双眼,纯粹而又干净的看他。   “你就是骗子。”   “哥哥说了,凡是强调自己是好人的人,都是坏人,是骗子。”   夏旌阳一口老血:“我真不是骗子,也不是坏人,我是你未婚夫。”   “就是那种,以后我们得一起吃一起喝一起睡觉觉的那种。”   闻言,青年似乎呆了片刻,小声的抽泣也消失了,他仰头看着壮汉,微微张嘴:“真的?”   樱桃般粉嫩的小.嘴如即将打开的潘多拉宝盒,带着诱.惑引来大灰狼的注目。   夏旌阳盯着青年的唇瓣,不自觉的滚动了喉结。   他道:“真的。”   “那……”青年咬了咬唇瓣,说:“我还是不信。”   “媳妇儿,我从来不骗你。”   的确没有骗过淮安,因为这是他在现实与淮安第一次见面。   以前他知道淮安的存在,但因为刘家护得太严,所以不管夏旌阳怎么好奇自己的未婚夫,他都没有见过一面。   如今见了,他才知道,自己捡到了宝。   属于自己一个人的宝贝儿。   壮汉的心情又开心又复杂,他看着青年纯净的眼神,无形间被他看得有些羞愧。   青年自十岁那年出事之后一直未曾苏醒,哪怕苏醒了,游戏里的记忆也会被清空,所以他的智力依旧停留在十岁。   夏旌阳莫名觉得自己像个怪蜀黍拐卖小孩儿。   但是仔细一想,他不仅不以此为耻,反而在羞愧之后,变得理直气壮――这是他媳妇儿!   哄他怎么了?!   骗?拜托!那叫善意的谎言!q(s^t)r   于是他厚着脸皮:“我喜欢你,而且我还是你的未婚夫,以后我们不仅要一起睡觉,还要生幼崽。”   现在星际的手段这么多,就算男男结了婚都可以拥有共同基因的孩子。   这一点,夏旌阳的确没有框淮安。   淮安当即震惊了,他看着夏旌阳,似乎要将他看出花儿来,直看得壮汉耳根通红,差点绷不住一本正经的表情。   青年小声问他:“真、真的吗?”   “比真金还真!”   “那、那你是妈妈吗?”淮安看他,视线扫过壮汉的腹部,露出了惶恐的表情:“也就是说,我现在是爸爸?我要当爸爸了?”   夏旌阳:“……”   ???   媳妇儿!你是不是搞错了对象!?你才是妈妈好吗?!   正想着,他忽然感觉一只柔嫩的手忽的摸到了自己的腹部:“宝宝乖,我、我第一次当爸爸……”   青年的声音多了些哭腔,颤抖的说:“妈妈,为什么孩子他不理我?”   夏旌阳第二口老血差点吐了出来:“我们还没孩子呢!”   “而且我不是妈妈,你叫错了!”   “可你不是说,我们还要生幼崽吗?”   “那跟我肚子宝宝有什么关系?”   淮安闻言,当即收回手,掀开自己的衣服,露出白嫩.嫩的小肚皮:“因为我没宝宝啊。”   “你摸摸看,我真的没有。”   壮汉傻在那儿,看着青年急急地掀开衣服露出纯白的腰线,细嫩的腰肢几乎一手掌握,柔软的肉一呼一吸间耸动着,如同诱人的鲜肉,吸引得他不自觉的垂涎。   夏旌阳喉间干渴,滚了滚喉结,干巴巴的说:“媳妇儿,那我就真的摸了啊。”   “你摸,我真的没有宝宝。”淮安说,“我既然没有,那就一定是你有宝宝了,所以你是妈妈!”   他理直气壮得可爱至极。   夏旌阳内心尖叫许久,差点绷不住自己脸上的表情。   他深吸口气,目光沉沉的看着青年又细又软的腰肢。   壮汉着实舍不得这个得来不易的机会,当机立断的伸出手摸了上去。   “好像……真的没有。”   他咽了口水,干巴巴的说。   手下尽是一片柔软和细腻,平坦的一览无遗。   青年有些难受的皱起了眉头,嘟囔道:“你的手好烫啊。”   “不舒服吗?”   夏旌阳忽然低沉着问他。   淮安微微一愣,而后摇头:“也不是啦,就是感觉好怪啊……”   “那你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淮安迷茫了一会:“我、我不喜欢。”   他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案。   夏旌阳有些失落的垂下眼睑,犹如可怜的小奶狗,失去人生目标时的颓靡眼神。   淮安的手按在他头上:“妈妈乖,不哭,你哭了,宝宝就也哭了~”   夏旌阳:“……”   他觉得自己还可以挽救一下:“你再想想,你真的不喜欢吗?”   难道他的触碰让青年很讨厌吗?   男人有些郁闷的垂眼看着自己的双手。   淮安背靠在树干之下,月光洒落为他披上了一层纱衣,朦胧间带着纯情和妩媚,像无意闯入的小精灵,劈开了荒芜的世界,带来了春花烂漫。   他目光中的澄澈一览无遗,犹如小精灵般,带着温暖的笑容,腼腆的说:“其实……”   “也不是不喜欢啦。”   青年小心翼翼的安慰他:“我就是觉得有点怪。”   夏旌阳低头望进淮安的眼膜,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淮安的眼神无比真诚。   夏旌阳瞬间满血复活了:“那你喜不喜欢我?”   青年被问懵了。   “喜不喜欢?恩?”   尾音莫名带着酥酥麻麻的感觉,男人逼近,目光炙热的看他。   淮安踌躇片刻,有些纠结的说:“喜、喜欢。”   “媳妇儿,你可真是……”   太可爱了啊啊啊。   连说喜欢都那么乖!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宝贝儿!?   夏旌阳的指尖颤抖,他抬手为他理好衣服,隔着布料将青年的腰肢掐住,一举将他抬了起来。   淮安坐在男人宽厚的肩膀之上,顿时惊呼一声,染上红晕的面容之上满是欢喜。   他拍着夏旌阳的手臂:“再来再来!”   “飞高高~”   夏旌阳动作一顿:“那你说,你是真的喜欢我,还是假的喜欢我?”   “喜欢你!你是好人!”   青年到底沉睡多年,一时间无法分清男人语中深意,只能凭借自己的直觉说出直率的话语。   偏偏就是这样的直率,让夏旌阳无比欢喜。   他故作严肃的咳嗽一声:“你之前说我是骗子。”   淮安露出委屈:“我没。”   夏旌阳瞪圆了双目:“你明明说了,一转眼就不认账了是吗?”   青年扁了扁唇,秀气的眉头皱了起来,眼眶里的泪水酝酿打转,眼见着就要哭出来,夏旌阳连忙改口:“好好好,媳妇儿说没就没有,别哭了好不好?”   淮安吸了吸鼻涕:“那我要飞高高。”   “飞飞飞!带你飞到太空都没问题!”   “那我以后还要刚才那样亲亲!”   “亲亲亲!必须亲!不亲你亲谁?”   “那……”青年忽然羞涩了起来,对了对手指,小心翼翼的试探:“那我还要举高高,很高的那种。”   夏旌阳微微一愣,反应过来之后,滚到喉咙的拒绝话语直接改成了:“举高高!你想举多高都没问题!”   “媳妇儿真乖!走,我们回去!”   话音刚落,夏旌阳便瞧见一个眼熟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夏旌阳心道糟糕。   果不其然下一秒――   “你对我弟弟做了什么!?”   刘拓怒气冲天的跑了过来,在他身后,还有跌跌撞撞追来的夏安安。   夏安安看了眼夏旌阳那脸上荡漾的笑容,嘴角微微一抽。   大哥,求您别笑了好么?   你这一笑,简直就像猥琐的小偷似的,不知偷了什么东西,乐呵呵的。   刘拓气得直接冲上去打人:“放开我弟弟!”   夏旌阳下意识抱紧淮安,后退一步。   “不行,这是我媳妇儿!”   刘拓扑了个空,气得身体开始颤抖。   他看了眼懵懂窝在壮汉怀里的青年,痛心疾首:“夏旌阳!你的良心不会痛吗!?我弟弟才苏醒不久!!!”   “你这是在诱拐!诱拐!!”   “你良心就不会痛吗!?”   夏旌阳觉得自己应该和亲家打好关系,可是他瞅着对方这气势汹汹的样子,沉吟片刻,小心翼翼的丢了个大实话过去。   “不痛啊。”   刘拓:“……”   夏安安:“……”   夏安安无力的扶额:“大哥你简直没救了!”   刘拓气得呼吸困难:“你――”   淮安突然出声,他清脆的声音如奔雷般炸响耳畔:“哥哥,这个蜀黍会带我飞高高,会给我亲亲,还会摸我摸得很舒服。”   “我喜欢他。”   作者有话说   刘拓:!!!!!夏旌阳我杀了你!!!!   夏安安:窝草!大哥了不得啊!这么快就直接把人搞到手了!?   夏旌阳:……不、我没有,听我解释。   刘拓: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你还我纯真可爱的弟弟!!!!拿命来!!!   淮安:嘻嘻。 第136章   刘拓:“……”   夏安安:“……”   夏旌阳:“……”   三人被他这一句话震得魂飞天外,一脸懵逼。   刘拓想的是,淮安这句话背后的深意,意思就是代表着他弟弟已经被面前这个土匪吃干抹净了吗?   而夏安安心想的是:大哥牛逼啊,这就把人拐走了?   夏旌阳则想的是:我的乖乖,媳妇儿你怎么这么实诚呢?   这话说出来的威力有多大?   威力之大,大到刘拓直接被气晕了。   等刘拓清醒之后,他直接指挥管家机器人,将夏旌阳轰走,夏家其他人委婉的劝走,并设立一个标语矗立在刘家大宅门前――   “夏旌阳与狗不得入内!”   由此可见,刘拓对夏旌阳的怨念之深,深不可测。   夏旌阳也理亏,只能摸了摸鼻子认了。   只是这么一来,他就见不到淮安了,夏旌阳惆怅无比,最后还是选择原谅了刘拓,毕竟是自己媳妇儿的亲哥哥,未来自己若是想要娶媳妇儿,还得经过刘拓的同意。   虽然他也想过偷溜竟刘家,但可惜的是,刘家居然开启了一级防御模式,哪怕夏旌阳实力再怎么强悍都无法突破对方家里的一级防御模式。   夏旌阳遗憾的放弃偷偷溜进刘家的想法,再次上游戏的时候已经是第四天了。   之前固定的直播时间也已经过了,夏旌阳不得不爬上游戏,准备重新开播。   只是下一秒,他刚刚上线,还没来得及开播就听见耳畔响来的欢喜腔调,如二月春风拂面,轻飘飘,却又重如高山的压在他身上。   “夏大哥,你终于回来了?”   淮安顶着Npc的壳子,目光灼灼的看他:“我在这里等了你三天,还好你回来了,要不然,我就该走了。”   夏旌阳沉默片刻,抬眸望见青年端坐在自己面前时的端庄模样,心头微微一颤。   这是心动的感觉,还伴着些许愧疚和无奈。   他低声问:“你……真的在这儿等了三天?”   青年点头。   “君子一诺,驷马难追,我相信夏大哥不会抛下我的。”   壮汉抱着自己的武器,老脸微微一红。   最近他的确忘记刘子淮的存在了。   在游戏外,他追求自己的媳妇儿很忙。   在游戏内,他抬头看见青年npc,心头也很是慌乱。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破土而出,带着浓浓的愧疚之感,压迫着他的喉结上下滚动。   壮汉艰难的移开自己的视线:“抱歉,让你久等了。”   他已经是有媳妇儿的人了。   他已经是有媳妇儿的人了。   他已经是有媳妇儿的人了!!!   疯狂似的默念三遍,壮汉绷着脸,故作一脸严谨的站起身,拍掉身上的灰尘,扛起大刀,道:“那我们现在就去寻找千年玄冰。”   淮安自是一口应下,而后打开玉扇挡住了自己半张面容,唇瓣微微勾起,似笑非笑间带着淡漠。   壮汉站起身的时候顺势查看了一下任务进度,竟然惊讶的发现,那个摸肌肉的任务竟然还在。   夏旌阳站在原地呆了片刻,望着任务下方的完成进度百分之十,嘴角微微一抽。   淮安询问:“夏大哥怎么了?”   高大如同土匪一样的夏旌阳沉吟片刻。   “淮弟,不如你再来摸摸我?”   淮安:“……”   101系统101号:“666,不愧是大佬!居然敢调.戏魔尊大大!”   魔尊家的小系统当即搬了板凳准备嗑瓜子看好戏,哪只下一秒,淮安皮笑肉不笑的将它的五感全都屏蔽了。   系统101系统101号:“???”   淮安听了夏旌阳的话,抬眸看向正直无比的壮汉,目光微微一亮。   他的视线扫过对方敞开了大半的胸肌,肌理如切割的大理石般,一块又一块的拼接在一起。   青年收起玉扇,拂袖而来,缓缓走到壮汉面前。   “夏大哥说得可是真的?”   夏旌阳点头:“对对对。”   反正淮安只是npc,摸了就摸了,大不了他屏蔽痛感和感知就好!   念及此,他忽的瞥见任务下多了一条小小的要求:“不得屏蔽痛感与感知!!!”   壮汉一口老血哽在喉咙里,抖着唇瓣看向淮安。   淮安目光温柔的望着他:“夏大哥,那我就开始摸了啊。”   ……他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夏旌阳沉吟片刻:“不如……咱们先把千年玄冰找到再说?”   “也好,还是夏大哥想得周到。”   淮安含笑。   “叮!刘淮安对您的好感度上升十一点,如今好感度,负三。”   “请玩家再接再厉,争取早日获得刘淮安的好感度,并让他为您神魂颠倒。”   夏旌阳:“……”   ???   系统!你这操作有点牛逼了啊!?   什么叫做神魂颠倒?!   壮汉被这一声提醒震得魂飞千里,差点就回不来了。   万幸的是,青年伸出了自己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夏大哥?”   如勾人的旋律,将他的魂给唤了回来,不仅如此,夏旌阳还红了脸颊和耳根。   “我、我们去找玄冰吧。”   他当机立断的带着淮安出了山洞,背对着淮安,脸上紧绷的表情舒缓了起来。   阿弥陀佛,人机相恋是没有好结果的!   他还有媳妇儿,他还有媳妇儿!   没错,他还有媳妇儿!   这般想着,夏旌阳顿时决定和淮安拉开一段距离,一前一后的开始在雪山中搜寻。   本着闲来无事做任务的原则,夏旌阳干脆开启了直播,这一次的标题改成了“帮npc一起寻找东西的小日常”。   他也不和观众们互动,直接带着淮安搜寻。   因为刘戟和岳子晗两人不在,所以两人寻找的速度慢了下来,一直到天黑都没能找到白茫茫雪中隐藏的千年玄冰,青年脸上的期盼表情越渐越淡,到了最后,竟露出了失望的情绪。   夜幕降临时的雪山,如披上凤冠霞帔的新娘,纯白的雪地染上了晕红色,显得格外精美绝伦。   晕红的色彩也默默地为青年披上了一层暧.昧的色彩,他回头看了眼壮汉,凛冽的寒风刮过身旁,衣衫猎猎作响。   他叹了口气:“夏大哥……”   “抱歉,是我太心急了。”   青年如是说,眼底的光亮如风吹摇摇欲坠的灯火,渐渐削弱。   夏旌阳有些心疼他,不自觉的上前一步,让披风包裹青年,一只臂弯挡住了凛冽的寒风,低头看他:“没事,今日没找到,我们明日再找。”   “那若是明日都没找到呢?”   “那就后日再找。”   壮汉低声温柔道:“大不了,我找人帮忙一起找。”   淮安勾起勉强的笑容:“夏大哥,麻烦你了。”   温柔的笑意如流水般潺潺而去,哗啦啦的落入壮汉心间,胸腔的心脏猛地一跳,鼓噪如蝉鸣般,嗡嗡响彻耳畔。   夏旌阳脸上的温柔微微一僵。   万幸的是,他余光瞥见的青年似乎并未发现自己脸上的僵硬,反而含笑点头,伸手解开披风,反而将披风盖在了自己身上。   夏旌阳身体微微僵硬:“淮弟,你这是……”   “夏大哥,这披风还是你披着吧,我并不冷。”青年嘴角含笑,目光温柔,手指似无意间划过青年的胸膛,刮过那粒成熟的果实。   土匪版的灵魂羞得耳根通红似火烧般,下方更是隐隐有抬头的迹象。   他连连后退数步,尴尬的裹紧披风:“那就劳烦淮弟了。”   淮安轻笑一声,似促狭般眯起双眼,上前一步:“夏大哥,你是在害羞嘛?”   “叮!刘淮安对您的好感度上升三点,如今好感度,零。恭喜玩家突破好感为零的界限,获得了‘我爱你死去活来,可是你却不爱我?’的称系统101号,该称系统101号将持续挂上六十四个小时,增益血量百分之一十。”   夏旌阳:“……”   ???   神特么的“我爱你死去活来,可是你却不爱我?”的称系统101号!!!   这游戏简直有毒!   壮汉刚刚升起的旖旎顿时被这一声提醒搞得烟消云散,他面色如常的面对淮安的质问,正经无比的说:“不!”   “我刚才只不过是吃了辣椒。”   淮安:“……吃了辣椒?”   魔尊大人也懵了片刻。   他迟疑一会,抱着怀疑的态度:“可刚才我没看见夏大哥你偷吃了……”   “我真偷吃了!就刚才,你刚刚低头的那会!”夏旌阳未过脑子,理直气壮的回了一句。   四面八方的寒风灌进壮汉的口气,呼呼而来,猛地惊醒了理直气壮的夏旌阳。   夏旌阳尴尬无比的看着沉吟的青年。   QAQ   他刚刚到底说了啥啊啊啊啊!?   天啦噜!他好像还在直播吧!?   正想着,夏旌阳身体一僵,当即偷偷摸摸的看了眼直播间下的评论――   【红红火火恍恍惚惚我的妈呀这个称系统101号太给力了!】   【牛逼啊!!!系统粑粑我给你跪了!!居然还有这称系统101号!?】   【不不不!你们难道没人发现,我男神居然对着npc撒谎了吗?吃辣椒是什么梗?】   【23333吃辣椒!哈哈哈我也吃辣椒,吃了辣椒就红脸,看不出来,男神居然是这样的人!♂】   【万没想到男神居然是这样的人!♂】   【不是,为啥我看不懂你们这个梗?!】   【23333请大家回看前55:23秒,男神居然害羞了!】   【噫。】   【噫。】   【噫。】   【论夏团长与npc不能说的日常!♂】   【快来看夏团长与npc不能说的日常!♂】   【八一八夏团长与npc不能说的日常!♂】   【噫。】   【啧,肮脏的男神与肮脏的粉丝。】   【啧,肮脏的男神与肮脏的粉丝。】   【啧,肮脏的男神与肮脏的粉丝。】   夏旌阳:“……”   作者有话说   npc们:论npc撩拨玩家的十八般手段!!!66666,我们学到了!   玩家们:噫,你们居然连npc都不放过,禽兽!   淮安:……啧。   夏旌阳:……不,我没有,是npc先动的手。   玩家们:?????呵呵。你怎么不说是你的小弟先动的手!? 第137章   一朝男神形象,惨遭毁灭。   与此同时,青年忽的再次往前踏了一步。   “夏大哥,你在看什么?”   粉丝们:【啊啊啊啊!】   【夏大哥!!!你是我的夏大哥!】   【夏大哥~】   【噫。】   【啧。】   【嘻嘻。】   【老司机夏大哥害羞惹,千载难逢啊~嘻嘻~】   夏旌阳非常尴尬。   他咳嗽一声,试图挽回自己的形象:“我、我没看什么。”   眼尖的发现淮安竟然又要说话,他连忙阻止,道:“淮弟,我、我们不如继续找吧。”   青年手中合并的玉扇敲了敲手心,温文尔雅的对他笑:“好。”   那模样似隐藏着温柔,生生柔化了壮汉身边的刚硬气场。   天地浩大,白茫茫的雪地中,青年比壮汉明明矮了半个头,可却比任何人都要夺人眼球。   夏旌阳望着望着,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进来般,生生加快了速度。   莫名其妙的满足将空荡荡的心填满,这种感觉,让他不自觉的有些回味。   像是伸出手去抓指尖流沙时,忽的夹住了流沙的一点碎片,哪怕只有一点,他都开心的满心欢喜。   壮汉不自觉又红了耳根,抖着唇瓣,如小媳妇儿般压低声线:“那、那我们……继续吧?”   淮安轻声道:“好。”   粉丝们痛哭流涕:【我的妈耶!好温柔啊!】   【喜欢npc的声调,敲敲敲温柔!苏死了!!!】   【对对对,还很有气质,敲喜欢!】   【啊啊啊只有我觉得这个npc可能看上了男神吗!!!他的眼神敲温柔的!!!】   【你这么一说……】   【竟然还真有点像……】   【emmmm不!不可能!一定是男神先勾.引的npc!我不听不听不听!这个npc是我男神!】   【不瞒你们说,我觉得npc才是我本命男神,尔康手~】   【加一,npc本命男神~】   【楼上你们叛变了啊!拖出去,打死以儆效尤!】   【科科,我凭本事粉的男神,凭什么打我!?】   【科科,我凭本事粉的男神,凭什么打我!?+2】   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意图早就被看穿的淮安依旧温柔的跟在夏旌阳身后,时不时地在对方回望自己的时候露出淡淡的微笑。   夏旌阳再次被那样的笑容撩得心跳不停,最后他绝望的发现,自己竟然开始关注npc的一举一动了。   窝草!   这是他要出.轨的节奏啊!   壮汉绷着脸色,有些惆怅无比。   他或许智商不是那么高,但夏旌阳的情商却很高,一想到自己喜欢上了这个,又喜欢上了另一个,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偷偷摸摸的瞧淮安,一个没注意,脚下一滑,整个人咕噜咕噜的滚下山坡。   淮安当即叫了一声:“夏大哥小心!”   话音刚落,青年的身影如电袭来,然后一把拽住了夏旌阳的手腕,却因脚下不稳,也咕噜咕噜滚了下去。   夏旌阳皮糙肉厚,索性将青年抱在怀里护着,关闭痛感任由自己的身体直线下落。   他们的速度太快,眨眼就滚到了雪山之下,许是因着半路有积雪缓冲,夏旌阳的血条下降得并不厉害,而淮安也因为有他的保护,并未损伤。   夏旌阳从雪地中爬起,壮硕的肌肉上沾染了些许雪花,他拍去身上的雪花,将地上的淮安拉了起来。   淮安也拍去身上的雪痕,对着壮汉道了谢,而后才将目光放置在他们面前的一个巨大坑洞里。   巨大的山洞如深邃的兽嘴,张嘴等候着玩家们的探索。   【咦?这是什么地方?好像没有见过?】   【这个不太清楚耶,莫非是什么副本吗?】   【有可能!】   【666,最近夏团长转运了啊!居然碰到了一个新的副本!】   【夏团长还缺团员吗!!!我我我马上上线,请务必给我留个坑!!!】   夏旌阳没有功夫去查看沸腾们的粉丝,也没有去搭理他们,而是专注的看向黑黝黝的坑洞,在洞口处徘徊一阵,果不其然听到了系统提示。   “叮!您已发现冰原之宴副本,请玩家速速召集十人,帮助刘子淮前往探索,并获取千年玄冰一赏。”   夏旌阳眼前一亮。   当即让淮安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打开帮会频道,大喇叭一喊:【新副本冰原之宴速速来人,一T三奶,其他随便。】   十人副本,以夏旌阳的本事,完全可以直接带着通关的,只要不是特别坑爹的25人的副本,夏旌阳基本上可以搞定。   【帮会频道】弯弯:老大马上来!!!   【帮会频道】潇潇夜雨:给我留个坑!我在做日常!   【帮会频道】小小紫藤:咦?这是新出的副本?我也来好了,团长,给我留个坑啊~   夏旌阳的帮会是个专门打副本的PVE大帮会,再加上他的指挥很厉害,故而很快就组好了人,等所有人都到齐之后,他才正式开启副本。   这一次的副本,作为npc的淮安也得进去。   淮安装摸做样的往前走了几步,回头看向夏旌阳,温和笑了笑:“夏大哥,不如让我先将此地探索一番如何?”   “也好。”   夏旌阳自然没有拒绝,反正npc是不可能死掉的。   很快,在淮安离开没多久时,所有人耳边都响起了一阵怒吼,伴着山洞的震荡,青年很快就灰头土脸的回来了。   “夏大哥救我!!!”   青年白皙的脸上染上了一杠杠的灰尘,跌跌撞撞的扑来,猛地扎进了对方的怀中。   “太、太可怕了。”   淮安“瑟瑟发抖”,死死的抱着夏旌阳,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   围观的团员们:“窝草!”   围观的直播粉丝们:“窝草!”   “是谁打扰了吾之长眠!?”冰雪一样雕琢的青年缓步而来,面色阴冷的举起手中冰剑,横扫而来,怒吼:“外来人,你们――找死!”   boss有着冰雪一样的肌肤,黑色的长发,一袭雪白色长衫,手握冰蓝华丽的长剑,漂浮在空中,俯瞰地下的玩家们。   团员们直接摆出了战斗模式,唯有夏旌阳还被淮安抱在怀里不得动弹。   夏旌阳有些尴尬,咳嗽一声,轻柔的推开淮安,道:“你现在旁边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好。”   淮安睁大了眼睛,秋水剪瞳伴着柔柔的光泽,似水潺潺流过。   他腼腆一笑:“好。”   温柔得不像话。   夏旌阳内心小声的尖叫――太乖了!   他真的从未见过这么乖巧听话,而且懂事又可爱的npc!   “乖巧又懂事”的淮安站在一旁,打开玉扇,勾起唇瓣,优哉游哉的看着夏旌阳指挥这群人开始刷boss。   这个副本本身并不难,因为这是淮安刻意弄出的一个简单副本,里面的千年玄冰,也是专门为夏旌阳准备的。   与刘戟得到的千年玄冰不一样,他那个千年玄冰并非从副本中得到的,故而他的玄冰品相一般。   像这类天才地宝,怎么着也该从副本中得到才算得上最佳。   这是《踏江湖》暗自增加的一项规则,这个规则会在两个月以后被人们发现。   毕竟现阶段而言,能够收集到完整材料并作出神级武器的,少之又少。   十人副本相对简单,他们很快就打通了第一个boss,boss死了之后,正有人准备上去摸BOSS的时候,淮安忽的开口,道:“诸位且慢。”   众人齐刷刷的看向青年。   青年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了夏旌阳身边,随后道:“可以了。”   众人:???   而后下一秒,夏旌阳机智的伸出自己的手摸向boss。   团员们:!!!   “团长住手!”   “啊啊啊!被黑手支配的恐惧来袭!!!”   “放开那个boss让我来!”   团员们激动异常,铺天盖地的往夏旌阳那个方向奔来,奈何依旧晚了一步,只能绝望的看向地上boss爆出的东西――   “窝草!?”   “窝草!”   “团长你居然红了!!!”   这下不仅团员们震惊了,就连粉丝们也震惊得瓜子都掉了下来――   要知道,夏旌阳在整个服,除去夏团长一个称系统101号之外,还有另外一个称系统101号,俗称“黑你黑得没商量的小黑手”。   他开团稳妥,但是他偏偏喜欢摸boss。   摸boss也就算了,可他摸出来的简直黑出翔。   在所有副本掉落之中,但凡是他摸过的boss,都会掉出最垃圾的物品出来,从来没有一次红过,所以帮会团员们严禁夏团长摸boss。   可夏旌阳是谁?   别人不准他摸就真的不摸了吗?   在游戏里面放飞自我的夏旌阳可不乐意,于是趁着这群人被淮安叫住的时候,机智的摸到了boss。   可是与往常不同的是,他居然摸出了金色装备和锻造材料!   夏旌阳懵了。   团员们也懵了。   粉丝们更懵了。   【……这是黑极必红???】   【emmmm这不可能吧?】   【不是,传说中黑你黑的没商量的小黑手居然黑出了金色装备和材料!震惊ing!】   【震惊!传说中黑你黑的没商量的小黑手居然黑出了金色装备和材料!】   【我觉得可能是因为团长家的小npc在的缘故……】   【你们难道没有发现,在夏团长摸boss的时候,那个npc靠近了夏团长耶!】   【哇!!!】   【66666】   夏旌阳:“……哈哈,你们看我这不是摸出了好东西吗?”   团员们:“……呵呵。”   作者有话说   夏旌阳:为什么我的称系统101号这么稀奇古怪??????   淮安:因为作者是你后妈。   夏旌阳:QAQ麻麻你再爱我一遍!   作者:科科,我只爱我家淮淮,你谁?快滚!   夏旌阳:……猝。 第138章 【二更】【捉虫】   “团长,这次你能摸出这么多东西,还得多亏了人家npc呢!”   机敏的妹子直接一指淮安,嘻嘻笑了一声:“要不是人家,你估计连个材料都摸不到呢!”   要知道,《踏江湖》中的装备以金装稀有,紫装普遍,蓝装最低等,白装只能算是新手穿的。   而在副本之中,除掉金装紫装还有蓝装,还有铸造材料和技能书。   铸造材料虽然稀少,但比起金装而言,它还是很多的,至少大部分团都能出。   但是……夏旌阳的团,一次都没出过,出的大多数都是蓝装和紫装。   由此可见,团员们和粉丝们对他的黑鬼本质有多么怨念了。   可偏偏他不服输,非得自己去摸一把。   念及此,团员们纷纷将目光放在淮安身上,一个一个望着他的眼神就像金主一样炙热。   淮安无辜的站在一旁,敲了敲手心,温文尔雅的看向说话的女孩:“还是这位姑娘说的好。”   女孩茫然了片刻,随即意识到面前这个npc居然在夸自己,当时就震惊了。   “哇!你刚刚是在夸我吗?对吗对吗对吗?”   要知道,现在的npc一个比一个难搞,女孩已经很少遇到这么温和对待自己的npc了。   念及此,女孩就差痛哭流涕的扑进他怀里,美滋滋的看淮安,目光带著询问。   淮安含笑点头:“自然是在夸你。”   “天呐!”女孩忍不住咬着指尖,小声尖叫:“好可爱!!!”   “男神男神,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男神了!”   “么么哒,我可不可以亲亲你?”   青年微微一愣,随即后退一步,摇头笑道:“不行呢,男女授受不亲,还请这位姑娘自重。”   女孩是真的太激动了,早之前做任务被npc摧残的内心得到了无比巨大的满足,正想继续骚扰npc的时候,忽的听见自己的团长咳嗽一声:“吵什么吵?还不赶紧准备下一个boss?”   夏旌阳瞪了眼女孩。   女孩眼珠一转,忽然靠近壮汉:“团长,你是不是吃醋了?”   【hhhhhhh!妹子真相了!】   【看好戏看好戏,这次的瓜比以前好好吃。】   【23333,坐等夏团长出丑。】   粉丝们也纷纷留言表示想看夏旌阳出丑,奈何夏旌阳一口咬定自己没有,并且全程冷着脸对待淮安,一副“我很正经”的表情,认认真真的开垦副本。   淮安“啧”了一声,在对方刚刚推到第二个boss的时候,直接让游戏系统播报了一下――   “叮!刘子淮对您的好感度下降三十点,如今好感度,负三十三。”   “亲,您不行哦~”   夏旌阳脚下一滑,差点没一头栽倒在boss的大刀下。   【23333莫名觉得刚才播报的声音有点鬼畜。】   【亲,您不行哦~】   【夏团长不哭站起来撸,不行也得行!是男人怎么能说不行!?】   【emmmm只有我注意到那个npc对夏男神的好感度是负数吗?】   【负数……那得多讨厌对方啊……】   【嘶――夏男神晚节不保啊,遇到这么个腹黑的npc!】   【不过……我觉得挺带感的~23333】   完全不知道粉丝们已经在脑补夏旌阳与淮安不可说的233事,青年和上一次一样,如法炮制的走到了夏旌阳身边,而后看着他摸出了金色技能书和金色武器。   粉丝们:【……】   【我仿佛看到了一个金大.腿。】   【+2】   【妈耶这个npc真的太红了吧?】   【QAQ我只想说,男神,你还缺腿部挂件么?】   而团员们则是在第三次推完boss之后,直接拦住了想要继续摸boss的壮汉,各个哭天喊地的说:“老大!!!你还是带上NPC吧!!!”   “团长,你带上我男神再摸吧!”   “团长,我不求你什么,我就求你等npc来了再摸行不行!?”   “嘤。”   左手被扣着,右手被抓着,双腿还被抱着的壮汉黑着脸:“起开!我等会再摸行不行!?”   团员们瞬间从地上爬起来,一个个整理形象。   末了,他们对夏旌阳丢了一个大拇指:“行!很行!”   夏旌阳:“……”   (sF□′)s喋擤ォ   头一次被这群家伙气到的夏旌阳绷着脸,跟在淮安身边,然后伸手一摸――   “叮!您已获得神器铸造材料之一,千年玄冰一个。”   夏旌阳沉默片刻,而后看向淮安:“淮弟啊。”   淮安温和的勾起唇角笑:“我在。”   “以后你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怎么样?”   青年面容微微一僵:“可……”   夏旌阳深吸口气,决定抛弃自己的老脸,伸出手包裹青年的一双手,诚恳道:“你放心,我会给你工资的!”   npc也是可以雇佣的,这一点,在游戏开服之后没多久就有人发现了。   不过比较让人蛋疼的是,雇佣npc的金钱太贵,很多人雇不起。   但是夏旌阳没有这个顾虑,他真诚而又认真的与他说:“我可以给你每个月一千金的工资,你只需要在我每次打本的时候一起进来,然后打完本之后,你站在我旁边让我捡箱子就好了!”   淮安:“……”   【666,这招高!】   【有钱人!】   【疯狂打call!只要我夏男神和本命男神在一起,什么都好说~嘿嘿。】   【23333】   粉丝们纷纷乐呵呵的看戏,别以为他们没听到那一声系统的提示。   千年玄冰耶!   那可是神器的铸造材料啊!   光是这么一个千年玄冰就能买到好几百万的金币了!   夏旌阳是真的赚了,若不是那千年玄冰是绑定的,只怕早就有人蹲守在秘境外杀人夺宝。   团员们却不知道对方摸到了这个材料,但是他们看着满地的金灿灿,饶是知道淮安红夏旌阳,也不得不露出了震惊的样子――   这红的,也太过分了吧!?   一件两件三件,全特么是夏旌阳的刚武门的门派属性的装备,还特么有一个金灿灿的武器和两本金灿灿的几本书。   众人蛋疼无比。   一件别的门派都没看见,这一次副本下来,夏旌阳都可以换一身金灿灿的金装了!   团员们无力吐槽,而后看了眼正竭尽全力拐带青年的夏旌阳,内心呵呵两下。   mmp!   知道你得到了npc的宠爱,但是你这明目张胆的秀恩爱,我们可不高兴了!   见淮安久久没有回应自己,夏旌阳只能无奈的放弃,将剩下的装备和技能书分配一下,这才解散了团队,之后又关闭了直播。   他伸了个懒腰,看向跟在自己身后的青年,不自觉的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淮弟,之前我说的话,你可有在考虑?”   淮安轻笑一声:“夏大哥,这可就让您失望了。”   淮安可没打算继续用虚拟的人物和夏旌阳谈恋爱。   本着攻略对方的心思,他从一开始就把目标放在了现实。   原男主刘戟固然能在游戏里呼风唤雨,但是他也只能留在游戏里,而他却早早的接通了现实与虚拟之间的入口。   况且……新资料片的开放,就意味着他这个boss得亲自出马,淮安再过不了多久,就得乖乖的奔赴战场,所以他没有时间和夏旌阳耗下去。   在接下来的战场之上,他会好好照顾一下刘戟和夏旌阳的。   念及此,魔尊大人打开玉扇,掩去唇边笑意,轻声道:“夏大哥,既然这千年玄冰未能找到,不如我先回去歇息,咱们明日再汇合寻找,如何?”   “不用明天,咱们现在就可以找到。”   夏旌阳瓮声瓮气道:“你瞧这是什么?”   他将绑定的千年玄冰取出来,递给淮安。   淮安微微一愣。   青年的瞳孔一缩,不自觉的低头看着这块还冒着烟的千年玄冰,唇角不自觉的张了张。   似最美的毒,诱.惑着壮汉,想要轻轻吻住,止住内心的干渴。   夏旌阳不自觉的转移了视线,道:“千年玄冰,我们已经找到了。”   青年伸出手抱住巴掌大的千年玄冰,指尖微微颤抖,不自觉的抚摸,如待心爱之物般柔和了眉眼。   玄冰如钻石般透亮光泽,在微暗的副本中,显得格外明亮耀眼。   淮安唇瓣微微抖动:“谢谢。”   “夏大哥,谢谢你。”   淮安抬头看他:“此等恩情,小生无以为报!”   夏旌阳咳嗽一声:“别说什么报不报的,你喜欢就好。”   他有些窘迫,无意识的伸出手挠了挠自己的耳根,通红通红的耳根掩盖不住他的羞意,那是从心间奔涌而上的热气,蒸腾着铺满了他的面容。   血脉在身体里滚动,沸腾得他不自觉的燃烧了起来。   他低头看着青年温柔捧着千年玄冰的样子,心头有些发酸。   捧着这冰块有什么好的?还不如摸摸他的肌肉,他的肌肉可热乎呢!   正巧摸完还能完成任务。   念及此,夏旌阳有点压抑不住自己的冲动,伸出手扣住淮安的一只手,让他的手摸到自己的胸膛。   “淮弟,如今这千年玄冰也得了,那接下来就该摸摸我了吧?”   淮安:“可……”   “别可是了,你摸摸我。”   夏旌阳鼓励的看他:“你多摸几下,把手踹到我兜里都没问题,这玄冰忒冷了,你瞧瞧你这手,冷得很呢。”   “可是我不怕冷。”   “我担心你冷总行了吧?”夏旌阳道。   青年唇角微微一勾,玉冠束发,面貌俊秀,气质温和,一点红.唇似破开了黑暗的烈焰般,劈开了壮汉死寂般的心脏。   “夏大哥,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作者有话说   这是一个偷偷摸摸不告诉你们的二更。   (嘻嘻嘻嘻~)   皮一下,我很开心。=V=   520,小天使们~ 第139章   夏旌阳愣了片刻。   随即下一秒,他听见熟悉的系统提示:“叮!刘子淮对您的好感度已增加四十点,如今好感度三,请再接再厉,努力拿下刘子淮的真心,让他为您所用!”   夏旌阳:“……”   如果不是确定《踏江湖》真的是个武侠游戏,不然他还以为自己这是在玩什么攻略恋爱游戏。   蛋疼无比的夏旌阳回过神,忽的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格外暧.昧。   他难为情的避开了这个话题,尴尬道:“对了,淮弟,你觉得这千年玄冰好看么?”   “自是好看的。”   说到这里,青年饶有兴趣的拨弄手中的玄冰,将其放在眼前,眯眼去看。   “不过可惜,只有一块千年玄冰。”淮安叹了口气,遗憾道:“如今这神兵之材也看过了,不是我想要的那一个,所以这玄冰还是给夏大哥你吧。”   说着,他将玄冰塞到壮汉怀里,又道:“此次还多亏了夏大哥帮忙才得以窥见千年玄冰之影,此等恩情,小生无以为报。”   这句话,夏旌阳听了第三遍了。   一听到这里,他忍不住开玩笑的说:“不如以身相许吗?”   话音刚落,青年愣了片刻,而后露出了震惊的表情:“夏大哥!原来你是这种人!?”   夏旌阳被看得有些尴尬,咳嗽一声道:“我、我就开个玩笑,你也别当真。”   可惜青年的面容明显没有半点不当真的表情,甚至还皱起了眉头,往后退了一步。   他温文尔雅,脚步轻缓,目光似缀满了不可思议的星辰般绝美。   夏旌阳微微一愣。   青年叹了口气,道:“夏大哥,断袖之癖是病,有病就得吃药。”   “正巧我这儿有些平心静气的药,不如都赠与夏大哥您好了。”   夏旌阳:“……”   壮汉被npc这一句话震得一脸懵逼――他有病吃药!?   不不不!现在星际基本上已经同意了男男合法结婚,为啥断袖之癖是个病?   夏旌阳无力吐槽,但看着对方真诚担心自己的表情,最终还是选择咽下那口老血,默默地塞回肚子里。   壮汉接过青年赠与的药瓶,随手鉴定了一下,愕然的看见这极品丹药竟然是金色品质。   金色品质,而且他看了功效,回了它们之后,可以持续好十天获得每天一万的经验奖励。   尼玛这药丸,简直要逆天了!!!   夏旌阳眼睛发光发绿,收起药瓶,望着淮安的眼神就像在看新娘一样,炙热得很。   青年被他的眼神看得浑身发抖,然后又后退一步,不动声色的将手背在身后,挡住了自己的臀.部,轻描淡写的咳嗽一声。   “夏大哥,你看着天色也不早了,不如我们就此别过,如何?”   “不行!”   夏旌阳想也不想的一口拒绝。   要知道,现在的淮安于他而言,已经不仅仅是红自己的小红手了,而且还是一个巨大的金矿,随时等待开采的机会。   壮汉上前一步,逼近淮安:“淮弟,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我可以给你一月一千金的报酬,只要你在我打本的时候跟随即可。”   他希翼得望着青年,目光幽幽似深邃大海,波澜壮阔的席卷而来。   淮安嘴角一抽:“不、不不必了。”   “夏大哥, 我不是断袖之癖。”   101系统101号:“……”   魔尊大人您可真能装!   内心翻了个大白眼的小系统安安静静的嗑瓜子,这回淮安可没有将它屏蔽。   完全不知道自家小系统心里的腹诽,淮安依旧战战兢兢地做一个正直的青年书生。   夏旌阳有些无奈。   虽说他的确对淮安挺心动的,但是心动并不代表自己真的会喜欢对方。   况且他在现实已经有了自家媳妇儿,自然不可能脚踏两条船。   那啥,脚踏两条船的不就是那渣男吗?   如果真要让他做了渣男,估计没过多久,他老爹老妈就扛起四十五米大刀直接把他切成碎片。   对此,被误会的夏旌阳只能好说歹说,好不容易将淮安对自己的印象掰正之后,他才和淮安告辞下线,一推游戏舱门,果断穿好衣服爬了起来。   大概是想念自家媳妇儿了,夏旌阳第二天一大早就穿好衣服打好领带,死活拖着自家亲妹夏安安出门拜访刘家――   既然刘家偷偷摸摸进不去,那他就光明正大的去拜访,这么一来,刘拓总不好意思将客人轰出去吧?   不得不说夏旌阳的确很聪明。   刘拓一听说夏安安前来拜访,当即放下手中的事务,偷偷摸摸的掏出镜子看了一下自己的相貌,确定自己今天依旧帅得一塌糊涂之后,他才严肃的收好镜子,背着手一步一步,故作严谨的走到客厅与夏安安会面。   然而在下一秒,刘拓看见夏安安身后那眼熟的人影,当即想转身拐回去。   夏安安余光瞥见,机敏的叫住了刘拓:“哎哎!刘……刘那谁来着?你走干嘛?”   刘拓:“……”   格外尴尬的刘拓又转身回去,睁着眼睛说瞎话:“没有没有,我刚刚只是想到一件紧急的事要处理,不过现在没事了,咳咳。”   “我的名字叫做刘拓,你不记得我了?”   刘拓警告的瞪了眼夏旌阳,随后目光温和的看向夏安安。   夏旌阳:“……”   这明显的待遇简直让他鞠了一把老汗,无奈的看着刘拓对自己妹妹献殷勤。   夏安安裂开嘴笑了笑,端得一副贤淑温良的模样:“记得,当然记得。”   “刘家家主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呢?你说是吧?哥。”女孩用手肘撞了夏旌阳一下,将他撞得回过神来。   许是觉得自己来到刘家是为了刘家家主的宝贝弟弟,夏旌阳也有些理亏,自然是一个劲的附和。   如此一来,刘拓和夏安安又聊了几下,之后两人飞速进展,最后聊到了开始逛逛刘家花园之类的话题,于是刘拓当即一拍掌,决定带上美人去花园逛一圈。   夏旌阳就是趁这个机会偷偷的溜走的。   正好刘拓的心思全被夏安安吸引了,他的离开也没引来半点溅起的水花。   他摸进了刘家住宅去,询问了机器人之后,他就光明正大的跑到了淮安的房间。   淮安的房间很大,墙体雪白,装饰朴素,整个房间里只有一个游戏舱,显得格外空旷。   夏旌阳看向房间里的游戏舱。   与普通的游戏舱不同,这个游戏舱外部镶嵌了密密麻麻的线路,每一条线路都牵到了游戏舱旁边的光脑,而光脑上,则显示着密密麻麻的数据。   夏旌阳一个都看不懂,他往前几步,透过游戏舱门的透明玻璃,看见了淮安蜷缩在里面沉睡,柔软的被褥盖在身上,他的额稍两边贴着两根线路。   壮汉愣了片刻,随即迷茫的摸着这游戏舱,余光看了眼光脑悬浮的屏幕上。   虽然密密麻麻的数据有些看不清切,但是夏旌阳还是能够看懂一些界面,比如说踏江湖的游戏界面,还比如说时不时冒出来的字体。   他看了一会,伸出手点开游戏的界面。   下一秒,闪烁着光泽的数据一一隐藏起来,如云雾般散去,露出了暗藏在内里的游戏界面――   那上面站着一个与淮安几乎一模一样的青年。   他身穿青衫,头戴玉冠,手持玉扇,唇角带笑,一眼望去,如春风拂面,显得温润如玉,浑身上下柔和得没有任何边角。   夏旌阳呆了。   那青年下方写着一排文字,夏旌阳仔细一瞧,赫然显示着“NPC正常运行中”的字眼。   壮汉懵了许久,他看了看光脑界面,又看了看躺在游戏舱里沉睡的青年。   “不是吧……”   哪怕再怎么蠢,他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了。   这分明就是将淮安的精神力灌输在npc身上,由他代替npc行动啊!   早之前就有玩家怀疑npc是人们扮演的,但大多人都没有真实的证据。   可是如今,他真真切切的看见了自家媳妇儿在扮演npc!   而且还是刚不久就分道扬镳的npc。   念及此,夏旌阳一口老血哽在喉咙里上不得下不去――难怪他最近总觉得自己三心两意,喜欢这个又喜欢那个。   原来从一开始,这两个人根本就是一个人!!!   越想越恼火的夏旌阳气得头发根根竖起,差点就忍不住冲出去将刘拓抓起来暴打一顿。   他有种自己的感情被欺骗的感觉,莫名的愤怒和心酸。   壮汉想到现世的淮安幼稚乖巧,而游戏里面的淮安则对自己的好感度为负,顿时悲从心起。   窝草!   他被玩弄了!   夏旌阳气得发抖,他深吸好几口气才将心底的怒火压了下去。   难怪游戏系统时不时地提醒他要好好和淮安打好关系。   原来游戏真特么是他亲“爹”!   特么游戏都是他们家研发的,系统怎么能不偏向淮安!?   越想越气的夏旌阳憋着一口气,黑着脸盘膝坐在游戏舱旁。   一想到淮安可能是装的乖巧,他就气得不行。   玩弄人心很好是吗?   喜欢装无辜是吗?   喜欢装傻白甜是吗?   科科。   他今天要不教训淮安,他就不姓夏!!!   作者有话说   淮安掏耳朵:听说你要教训我?   夏旌阳:……   ……………………   夏旌阳义正言辞:不!媳妇儿你一定是听过了!我怎么可能教训你?应该是你教训我还差不多,嘿嘿,媳妇儿要不你来教训教训我?   淮安:……呵,男人!   作者一根老烟:哎,儿砸,其实你也是男人啊。   淮安恼羞成怒:………………………………闭嘴! 第140章   内心抱着想要教训青年的想法,他一动不动的盯着游戏舱,直到青年从游戏舱里爬出来。   青年穿着单薄的睡衣,如初生稚儿般露出了一双水灵灵的眼睛,他伸手推开游戏舱,懒懒的打了个哈切。   夏旌阳眼也不眨一下的望着他。   仔细一看,他竟发现淮安的身材远比游戏中的青年还要瘦弱,甚至隐隐带着病倦之气,像是大病初愈般,面容有些憔悴。   夏旌阳顿时心头一软。   什么愤怒什么恼火,统统化作烟云消散。   他望着淮安,眼底的怒火渐渐平息,随即变得柔和温暖。   那个是他的未婚夫啊。   他未来携手一生的未婚夫。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心底固然有无数愤怒,有无数恼火,都不及见到他一面来得重要。   夏旌阳索性站了起来,缓缓走到游戏舱前,伸手扶住了淮安:“媳妇儿,小心点。”   淮安侧头看他,目光清澈如流水般潺潺滑过心弦,拨弄成歌,婉转而又曲折的美绵延而来,是山川里悠然落下的瀑布,生生的砸进了他的心尖。   夏旌阳心尖颤了三颤,伸出手忍不住摸了摸淮安的脑袋。   他的媳妇儿可真好看。   下一秒,淮安忽然伸出双手抱住了青年,裂开嘴笑了:“叔叔,我们又见面啦!”   “今天我们能玩飞高高吗?”   夏旌阳:“……”   ???   不是,为什么媳妇儿还在装?   他低头看淮安脸上期待的神情,嘴角微微一抽,试图委婉:“不,我们今天不飞,我们今天好好聊聊你玩游戏的事。”   淮安希翼的眼神散去,随即露出了嫌弃和不满,伸手一推,推开了夏旌阳的搀扶,站在游戏舱的柔软被褥之上,抬起下巴,哼的一声。   “骗子!”   夏旌阳:“???”   “你明明说过随便我怎么玩的!”淮安撅起嘴巴,不满的又哼了一声。   他骄傲如同孔雀,可是因着身高,哪怕踩在游戏舱的被褥之上,他依旧矮了夏旌阳半个头。   如此一来,他不得不仰头看夏旌阳。   夏旌阳看得好笑,突然觉得不管他是真的装还是假的装,自个儿都非常喜欢。   不就是媳妇儿喜欢角色扮演吗!   他陪着一起玩总行!   念及此,夏旌阳伸出手,一把掐着他的腋窝,将人提了起来。   “好好好,陪你玩。”   “那除了飞高高,你还想玩什么?”   夏旌阳乐呵呵的捧着自家媳妇儿飞高高,然后又眨着眼睛,无声的甩了甩自己的狼尾巴,巴巴的望着他。   完全不知道夏旌阳已经看穿自己“角色扮演”的淮安依旧如同纯纯的小孩儿般,顶着成年人的躯壳,美滋滋的一巴掌摁在了夏旌阳的脸上。   他两只手摁得夏旌阳的嘴巴上翘,嘟嘟唇对着自己。   “我要玩亲亲。”   “还有举高高~”   无辜的小灰狼也甩了甩自己的尾巴,巴巴的看着夏旌阳,将对方眼底的狂热尽收眼底。   魔尊大人乐呵呵的坐等对方掉入陷阱。   果不其然,夏旌阳压抑不住自己的狼性,弯腰低头,然后一把擒住淮安的腰肢,猛地将他举了起来。   真*举高高。   淮安眯着眼睛,眸光幽暗。   这男人……是真纯情还是假纯情?   想到此前他那么喜欢自己的表现,淮安顿了顿,一把挥了挥小手,愤怒的说:“不举高高了!”   男人愣了片刻,他将头顶的小灰狼放了下来。   “为什么?”   淮安瞪了眼他:“因为我现在讨厌你了!”   一把利刃猛地扎进夏旌阳的心里,夏旌阳顿时头皮发麻:“媳妇儿你说,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事所以你才讨厌我的!?”   “你说我改,你别讨厌我好不好?”   夏旌阳忍不住凑到他嘴边啵了好大一口,小心翼翼的试探。   淮安高傲的抬起下巴:“哼!”   “媳妇儿?”   “哼!”   淮安扭过头不去看他。   夏旌阳连忙也跟着凑过去,然后得到了淮安再一次扭头的动作。   他巴巴的瞧着淮安:“媳妇儿你说,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这样耿直的疑问是多少男同胞们发自内心的疑问啊!   如果夏旌阳现在上网的话,网友们肯定会给他一个发自内心的回答――你管你做错了什么,总归第一时间认错就对了!   这是所有男人解决未来单身的第一大重要因素。   淮安眼珠转了几圈,突然间伸出手要抱抱。   夏旌阳下意识的抱了起来,将淮安放置在地面之上,盘膝坐在垫了厚重地毯的地面,目光灼灼的看他。   淮安摇头:“不、你没做错什么。”   夏旌阳微微一愣:“啊?”   淮安委屈道:“因为我不高兴。”   夏旌阳瞬间傻眼。   他媳妇儿不高兴了=他错了。   这是什么奇怪的概念?   他正想质疑一下,却抬眼瞧见青年眼眶里的泪水,登时一口气憋住,咽下了自己质疑的话语。   “对不起,我错了。”   如果这是一场游戏,那么夏旌阳就会收到一个系统提醒――   恭喜您成功领悟到男人必备品质之一:向老婆认错。   “哼!”   然而回应他的依旧是傲娇的哼声。   夏旌阳内心几乎崩溃。   他望着淮安,脑子竟想到了一个词――磨人的小妖精!   艹!   他到底做了什么才让淮安这么生气?   夏旌阳委屈。   他委屈极了。   正想着,夏旌阳又听见淮安更委屈的声音:“谁让叔叔你这么久都不看我。”   “……”   夏旌阳一哽:“我不是故意的!”   “可……你为什么这么久不看我?”   “这……”夏旌阳懵了片刻。   这来自灵魂的质问逼得他一脸懵逼。   总不可能说是因为你哥哥禁止我和你见面吧?   他又叹了口气,只能认错:“总之,是我错了,对不起!”   淮安又哼了一声:“那下次你还会这样吗?”   还会……经常不过来看他吗?   意识到青年内心的真实想法,夏旌阳无比温柔:“不会了。”   “真的吗?”   “真的!比珍珠还真!”   淮安小心翼翼的挪了挪臀.部:“那、那你说话算数哦!”   他瞅着夏旌阳,一双水灵灵的雾感瞳孔似朦胧山间的云雾,缭绕间脱尘而出。   可怜兮兮的,像个小奶狗似的。   被萌的一脸血的夏旌阳深吸口气:“乖,我一定说话算数。”   “那……我们还可不可以玩举高高?”   青年骤然眼前一亮。   夏旌阳:“……可以。”   “那太好了!”淮安激动的挑了起来,巴巴的揪着夏旌阳的袖子:“叔叔,快点快点,我们来玩!?”   夏旌阳……夏旌阳……他能怎么办?只能认命呗!   最后还是他顺从了自家媳妇儿的心愿,陪他玩了许久之后,然后悄悄的说跟他说:“如果想天天看我的话,那你不能跟别人说我看了你哦~这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好不好?”   淮安餍足,心情不错的伸出小拇指:“好,那我们拉钩。”   夏旌阳:“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淮安兴致勃勃的勾着青年的手指,柔软的指腹触碰对方粗糙的指腹,似有若无的滑过对方的手掌。   他指尖的温度,还有细嫩的肌肤,还有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媚态,都让夏旌阳的目光变得格外喜爱。   如果不是有些遗憾自己是借着妹妹的名系统101号前来拜访,只怕他早就将淮安吞之入腹了。   两人拉完勾,壮汉又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   “媳妇儿真乖!”   淮安一脸骄傲:“哼!”   “记得要好好保守我们之间的秘密哦~”夏旌阳乐呵呵的说。   “知道了知道了!”   淮安吐了吐舌,对着他略略略:“骗子叔叔,你也要保守我们的秘密哦!”   夏旌阳:“……好。”   “还有还有。”   淮安眼神亮晶晶的看他:“下次你什么时候再来啊?”   “等你下次来,我们再玩好不好?”   夏旌阳:“……”   “……好。”   他差点一口老血吐了出来。   我来找你谈情说爱,你结果却只找我当个玩伴。   夏旌阳内心无比悲愤。   为了避免他角色扮演入迷,他连忙教育:“可以,但是以后你只能和我一起玩,其他人如果要和你玩,你不能答应,知道吗?”   “哥哥也不可以吗?”   夏旌阳:“哥哥也不可以!!!”   mmp!   特么要是自家媳妇儿和他哥哥搞在一起,这已经不是德国骨科的问题了!   这根本就是自己头顶带上了绿帽!   夏旌阳醋了:“总之,除了和我一起玩,其他任何人都不可以!”   淮安点头:“哦。”   “那我可以自己玩吗?”   “自己也不……哈?”夏旌阳回神,震惊的看向淮安:“你能跳起来吗?”   淮安露出腼腆的笑容,揪着手指,有些扭捏道:“我能呀,就是……没人可以给我举……”   夏旌阳:“……”   壮汉有点想呕血。   什么叫做自作孽不可活?   这不就是!?   一想到自己竟然开启了淮安某些不为人知的技能,夏旌阳的心就很痛。   他深吸口气,一连吸了好几下才堪堪将胸腔里的浊气吐出,深深地叹息。   “你自己举也不行。”   淮安陪别人举高高了,那还有他什么事儿?   所以夏旌阳绝对不允许。   青年皱起眉头,眉宇似山川深邃,眼底坠入了不满的情绪。   他有些不高兴:“为什么?”   “因为你只能陪我一起玩。”夏旌阳哼的一声,伸出手捏住了淮安的肩膀,把他举了起来。   “因为我是你的未婚夫。”   “所以你的一切只能为我绽放。”   他深情地盯着淮安,嘴里的情话如甜甜的炮弹,将青年包裹。   “媳妇儿,你浑身上下都是我的。”   作者有话说   捂脸,这情话太苏了。   老夫的少女心哟……(,,′ω)ノ"(′っω`。) 第141章 【捉虫】   淮安愣了片刻,随即意识到,他这是在宣布主权。   魔尊大人心底好笑,饶有兴趣的想着,倘若他知道自己前几世跟别的人上过床又会如何?   虽然那些人都是这个灵魂,但这并不代表拥有如此强大占有欲的灵魂会高兴自己拥有过淮安。   他甚至可能连自己的醋都吃。   念及此,淮安嘴边的笑意越渐越深,如深渊般引人坠.落。   “叔叔。”   淮安红着脸,道:“你好坏哦。”   夏旌阳低头看他娇羞状,心头火热如腾腾上涨,连带着内心都欢喜不已。   他故作疑问:“我哪儿坏了?”   淮安嘟起嘴:“你浑身都坏!”   “坏蛋!骗子!”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挣扎着伸出手掰指头:“坏蛋、骗子……唔,哥哥还说你是垃圾,你看,你都有三个名系统101号了,不是坏蛋是什么?”   他将三个指头摆在夏旌阳面前晃了晃,得意洋洋:“我跟你说,我可是很凶的哦!你再不放开我,我就咬你了!”   夏旌阳爱极了他这模样。   明知道他是故意装成这样的,但是他却找不到任何破绽,甚至觉得他天生如此。   不过……他这得意洋洋的小表情也的的确确可爱得紧。   他没忍住,低头吻了他的手指:“那你来咬,我随便你咬。”   柔软的唇瓣触碰到细腻的指尖,青年似被烫到般猛地抽回手,红着脸,小声道:“我、我……”   青年眼睛一转,忽的笑了声:“我不咬了!”   夏旌阳愣了片刻,随即听见对方吐出舌头,略略略:“我叫哥哥打你。”   “坏蛋!”   夏旌阳:“……”   你这状告的也没谁了。   他还真怂刘拓。   倒不是害怕他本人,而是害怕他防自己如贼一样,导致自己未来和淮安培养感情的机会越来越少。   壮汉面皮微微一抽:“那我放开你,你不许告状,知道吗?”   “你放开我我就不告状!”   淮安理直气壮的略略略:“快点快点,我要起来!”   夏旌阳正准备放开淮安,然而下一秒,关闭的大门咔嚓一声响起,伴随着刘拓惊天.怒吼――   “夏!旌!阳!”   “你这禽.兽!!!滚!!!”   夏旌阳:“……刘大哥,你听我解释,我――”   “哥哥哥哥!”淮安突然机敏的从他身下钻了出去,扑到刘拓身上,嘻嘻笑了一声:“我超超超超喜欢叔叔,能不能让我和叔叔一起玩啊?”   刘拓气得头顶冒烟:“夏!旌!阳!你到底对我弟弟说了什么!?”   壮汉咳嗽一声,自知理亏,道:“也没什么……不就是聊了几句话嘛……”   许是想到了什么,夏旌阳连忙补充:“就是关于游戏的话题,真的,我们什么都没干。”   “你还想对我弟弟干什么!?”   夏旌阳:“……”   还别说,他真的很想干淮安。   壮汉缩了缩脖子,决定把这句心里话吞进肚子里,免得刘拓再次被气晕过去。   夏安安透过刘拓的肩膀看见自家哥哥怂得没边的模样,扁了扁嘴,有些无奈的上前安抚刘拓:“刘大哥,你且缓缓,我哥和你弟本来就有婚约,见一次面也没什么关系的。”   “别生气啊,小心气坏了身体。”   柔嫩的小手拍着刘拓的胸膛,一下又一下,重得刘拓差点一口气给咽了回去。   虽然夏安安的力道很重,但不得不说,刘拓也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他深吸口气,抓住了夏安安的手掌,对她摇了摇头。   夏安安顺势收回手,丢了个爱莫能助的眼神给夏旌阳。   刘拓抱住淮安,拍了拍他的背,将他交给夏安安:“劳烦你帮我照顾一下弟弟。”   “我弟弟年纪小,如果做了什么不好的事,还希望你多多担待。平时我弟弟很乖的。”   夏安安点头,接过淮安。   她掂量一下怀中青年的体重,颇为讶异的发现,他竟然还没孩童重!   而且淮安的身形瘦弱,看着有些矮小,比她夏安安还矮了半个头。   想到对方沉睡了十多年,身体跟不上营养,所以才瞧着这般弱小。   夏安安心中一软,抱着淮安出了房间,离开前还体贴的帮她们把门给关上。   刘拓勾起冷笑望向夏旌阳。   壮汉浑身发毛。   下一秒,一道道惨痛的呼叫声自门后传来。   带着淮安偷听的夏安安“啧”了一声,而后问淮安:“你听到了吗?你觉得这是谁的惨叫声?”   “是禽.兽叔叔的!”   淮安兴奋的说。   夏安安又“啧”了一声,意味深长道:“看来我哥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呢。”   淮安假装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二人又听了一会儿,全是千篇一律的惨叫,干脆回到了客厅,一边吃着机器人管家准备的零食,一边嬉嬉笑笑的聊天。   大多数时间,都是夏安安在问,淮安回答。   “你今年几岁了啊?”   理直气壮的淮安:“不知道。”   夏安安:“……”   “为什么会不知道?”   “因为哥哥说我二十多岁了!可是我不记得我变成二十多岁的。”   所以淮安不知道。   夏安安了然。   “那你喜欢吃什么?”   “喜欢蛋糕,喜欢甜的。”   “那你喜不喜欢我哥?”   “你哥是谁呀?”淮安一脸迷茫。   不动声色套话的夏安安咳嗽一声,道:“就楼上和你哥哥在一块聊天的那个。”   “哦哦。”淮安嘟了嘟嘴巴,摸着下巴思考一下,然后眼睛刷的一下亮了起来:“喜欢哒。不过如果他能给我买蛋糕的话,我就会更喜欢他哒!”   他面带纯粹的笑容,忽闪忽闪的眼睛水灵灵得似透亮隐藏在水中的玉石。   因为脸上还带着病倦之气,故而这么一笑,竟带着些可怜兮兮的可爱。   夏安安:“……”   什么都不用说了。   这么可爱的小家伙,老哥啊,拔剑吧!   被萌的心肝胆颤的夏安安痛心疾首的想着――为啥他哥会拱了这么漂亮而且水灵灵的小白菜!?   与其留着给她哥那头长得像大象的野猪,还不如留给她来拱!   越想越兴奋的夏安安当即忍不住扑上去包住淮安的双手,目光灼灼的看他:“小可爱,不如你跟了我吧!跟着我,总比跟着我哥那个蠢子要强!”   魔尊大人懵了。   他一低头就看见女子半跪在地上,炙热无比的盯着自己,犹如在看自己的情.人般火热温柔。   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根本就没有想要攻略面前女子的想法啊。   淮安:“……”   系统101系统101号也懵了:“……”   一人一系统在空间里对视一眼,纷纷看见了双方眼中的疑惑。   末了,101系统101号叹息一声:“不愧是大人,您可真是男女通吃啊!”   淮安:“……滚!”   抱歉,他不约。   不是他不喜欢女孩子,而是他更加喜欢男孩子。   毕竟像他这种人,雌伏于他人身下太久,到了最后几乎忘记了身为男人的本能,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去祸害女修。   淮安沉默片刻,然后认真的说:“可是叔叔说我是他的媳妇儿。”   “那有什么关系?反正咱们夏家和刘家是联姻,既然是联姻,谁上不都一样吗?”   越说越觉得有理的夏安安几乎压制不住内心的火热,正想继续说下去的时候,忽的听见刘拓阴森森环绕在耳畔的声线。   刘拓无声无息的站在夏安安身后的沙发上,咬牙切齿的看她:“你们夏家能耐了啊?”   夏旌阳猥琐他弟,试图将他弟弟拐跑。   夏安安撩了他的心,结果在想如何踢掉自己哥哥上位,成为淮安的妻子!?   你们夏家的骚操作可真是能耐!!!   刘拓气得血压升高。   除此之外,还有高高大大的壮汉靠近夏安安,面带狰狞:“夏安安,你居然想跟我抢媳妇儿!?”   “你胆儿肥了是吗!?”   夏安安:……   我有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讪讪收回手的夏安安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哈哈哈……”   淮安得了自由,美滋滋的往刘拓身上扑:“哥哥,你们打完架了吗?是谁赢了啊?”   刘拓沉默片刻,抬眼看向不远处的夏旌阳。   二人之间的确打了一架,但是最终结果,却是夏旌阳赢了。   都说兽人.兽形的强大有一定可能会影响到人形状态,而刘拓固然厉害,却也不及深受兽形影响的夏旌阳。   不过与夏旌阳不同的是,刘拓的面容完好,最多就是嘴角那一块地方青了。   而夏旌阳则是脸肿得连他爹妈都不认识,更不要说淮安了。   于是淮安对比了双方的伤残程度之后,果断对着刘拓竖了个大拇指。   “我就知道哥哥最厉害了!”   “哥哥超棒!”   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夏旌阳:……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刘拓故意往他脸上砸了。   感情竟然是这样!   夏旌阳瞪了眼刘拓,目带不可置信。   刘拓勾起唇角冷笑,对着他翻了个白眼。   夏旌阳愤恨不已――艹!心机女表!   生气!   刘拓内心呵呵两声,意味深长的瞄了眼夏旌阳――想跟他斗?!   你还嫩了点~!   下一秒,高深莫测表情的青年被淮安袭击肩膀,面容的扭曲一闪而过。   “哥哥,原来你这么厉害哇~!”   刘拓忍着疼痛,骄傲的抬了抬下巴,对着夏旌阳张了张嘴,无声的吐出两个字――   “蠢货!”   作者有话说   刘拓:呵呵,跟我斗?你还差了点!   夏旌阳:……66666,哥哥这操作真特么666   淮安:啧,这腹黑劲,与本尊同出一辙,不愧是本尊的哥哥。   刘拓骄傲脸:那是!q(s^t)r 第142章 【捉虫】   夏旌阳:“……”   蛋疼。   夏旌阳不高兴了。   夏旌阳玻璃心了。   他决定回头去向网友请教。   于是游戏论坛里再次冒出了一个匿名帖子――到底该怎样才能讨自家媳妇儿那个弟控严重的亲哥哥的喜欢?   楼主:……我未婚夫有个弟控严重的哥哥。   他哥哥看我很不顺眼。   求助,我该怎么讨哥哥喜欢?   1L:窝草!又是这个马甲!   2L:楼主,上回你还说你喜欢npc呢!怎么今个儿突然多了个未婚夫?   3L:渣男!鉴定完毕!   4L:……窝草,楼上惊现渣男!   5L:讨好哥哥?干脆点,要么投其所好,要么死皮赖脸将他气死,自个儿选一个。   楼主:……不好吧?把媳妇儿的哥哥气死,我媳妇儿会找我算账的,委屈脸.jpg   6L:那楼主就不要在想了,你不可能讨他的喜欢的。   7L:对,没有错,楼主你就不要再想了,讨好哥哥?不可能的。嘻嘻~   8L:渣男!前几天还说喜欢npc呢!   9L:渣男渣男渣男!咦?不对,楼主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   10L:……   11L:这……踏马就尴尬了 ̄□ ̄||   眼见着一群人的观点骤然歪到了性别上,夏旌阳脸色一黑,啪的一下关掉了论坛。   呵呵!   他还就不信了,总有一天他会让刘拓亲口承认并且祝福自己和淮安!q(s^t)r   与刘家和夏家之间的火热程度不一样,在游戏中的刘戟最近过得极其不顺心。   首先是自己在努力升级和收集材料的时候时不时的会遇到精英BOSS。   在野外遇到精英boss并不是不好,甚至有些时候是非常幸运的。   但是这些精英boss偏偏挑他一个人在升级或收集材料的时候出现。   每一回都能把他打成残废,好不容易有一次成功的挑战过了精英boss,哪知对方掉落的东西一个一个差。   他过得相当不顺心。   因为精英boss的针对,他好不容易升的级掉了好几级,很快从四十多降到了四十一级。   而眼见着阵营大战即将开启,竞技场也即将开放,刘戟到现在都没升到六十多级,哪怕是岳子晗都没有耐心等他了。   刚开始岳子晗的确非常欣赏他的身手,甚至一度想要招揽对方。   奈何刘戟的运气太差了。   这些天里,他偶尔会陪着刘戟一起升级,每次带着对方做任务的时候,不管做到什么程度,这些任务都会以各种莫名其妙的理由失败。   就像淮安之前颁布的任务一样,白白失去了好多经验任务。   后来岳子晗也怕了他的运气,不再帮着他。   如此一来,刘戟升级的道路越发迷茫而又忐忑。   过了三月之后,刘戟才堪堪升到四十九级。   这样的等级,根本上不了竞技场,更不要说摸到游戏巅峰的位置,他就如同普通npc一样,泯灭在人群之中,选择了参加阵营大战。   阵营大战是最近游戏新开发的机制,由逍遥谷和忠义盟之间的斗争,其中忠义盟的盟主与少盟主震场,逍遥谷的谷主和少谷主震场,双方参加阵营的玩家纷纷参与夺取地图的斗争。   一般而言,这样大型的战役,都会有专门的指挥出现。   而恰好刘戟参与的是忠义盟的阵营。   他还想着趁着阵营战的时候偷偷摸摸的蹭一些经验,因为在这样大型战役之下,但凡死的玩家都不会掉落经验值。   与上辈子他已经爬到了六十多级的情况不同,刘戟如今只能算是一个小透明。   连一点水花都没掀起的那种。   刘戟一直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最近运气特别差。   可实际上,其实是淮安利用游戏系统将他的运气值给抹零导致的。   淮安懒得出手针对对方,作为魔尊,他一向喜欢粗暴了事,或者借刀杀人。   故而他抹掉了对方在游戏系统中逆天的MAX运气值,直接将这运气值抹零,如此一来,他就会和普通npc一样。   一般而言,只要他不想着作妖,哪怕是零的运气值,他都可以安安稳稳的生活下去。   奈何他选择了踏上江湖、伪装为玩家的这一条道路。   所以在这条道路上,他势必会比以往还要忐忑,甚至可能一生都难以拥有成就。   刘戟不相信。   他参加了阵营战,打算暂且加入岳子晗的营地。   岳子晗还是喜欢刘戟的,所以答应了对方的要求。   而夏旌阳的阵营,早在知道淮安是逍遥谷的少谷主之后,就立马转了阵营,扛起了阵营大指挥的任务,在阵营战的那一天,扛着四米大刀,乐呵呵的护在淮安身旁。   最近他为了追求淮安,几乎天天跑去刘家骚扰刘拓。   虽然很多时候没见到淮安,但他还是能趁机揩点油,偷偷摸摸的见到了淮安几面。   刘拓就算再怎么拦着,也不可能一直这么拦着下去吧?   更何况他思索着,夏旌阳的确对自己弟弟很不错,索性到了后来,也不拦着他了,就这么放任对方与淮安联络感情。   趁此机会,淮安又拽着夏旌阳玩了好久的亲亲和摸摸,只差临门一脚就可以打破那一道门。   好几次魔尊刻意勾着对方,想让对方进来,却不想对方眼见着就要弄进来的时候,又忽然间退了出去。   末了,他补充一句:“媳妇儿你放心,现在我保证不会碰你,等到结婚以后,咱们再来那啥。”   淮安:“……”   不!谢谢!   他现在就想来那啥!   魔尊大人想来走肾,奈何对方想走心。   双方矛盾骤起,淮安果断抛弃了壮汉,重新上线继续当自己的npc了。   哪知到了阵营战的那一天,夏旌阳竟然扛着四米大刀,忽的一下将他身边的偷溜进来的敌对阵营的玩家给砍死。   他大叫一声,如炮弹似的跑到淮安身边:“媳妇儿!”   “媳妇儿你没事吧!?”   周围保护淮安的npc和玩家们震了三震――   ???   NPC:窝草!这谁啊!竟然占他们少谷主的油!?等战役结束之后,咱们一定要弄死他。   玩家们:……神特么的媳妇儿!这玩家脑子有屎吧!?就不怕得罪npc?   双方合作的人马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生生的看见对方舔着脸凑到淮安身边:“媳妇儿,么么哒,我想死你了~”   淮安脸色微变,连连后退数步,惶恐道:“夏大哥,你我男男授受不亲,还请莫要再开玩笑了。”   夏旌阳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起来。   嘿!   他媳妇儿角色扮演得挺入迷的!   念及此,他忍不住嘿嘿一笑,又凑过脸:“媳妇儿,我没开玩笑,你真是我媳妇儿!”   “那谁谁谁?你还不赶紧过来帮忙?”突然一个npc跳出来拦住他,叱喝一声:“我家少谷主岂是尔等凡夫俗子所能指染的?还不快滚?”   金戈铁马的兵戎相见,狼烟四起,处处烟灰燃起,他们逍遥谷与忠义盟的斗争已经开始了。   这一次阵营相争,争夺的第一个据点,作为双方对立的重要角色一一出没。   而游戏公司为了增加爆点,会特地将这次的事件拿来做直播。   除此之外,还有就是两方据点争夺对立的重要角色之间的感情戏――   不要觉得淮安没有感情戏。   实际上,淮安身上也有一个感情戏的。   他的感情戏,是在忠义盟的少盟主身上。   夏旌阳自然不知道,毕竟双方交战刚刚开启,如今刚刚跳出的那些人,大多都是炮灰玩家。   还剩下一些骨干玩家,还留在后面等待上场呢。   夏旌阳有些不高兴。   他瞪了眼npc,指责:“我跟我媳妇儿说话呢!你捣什么乱?”   “叮!npc阿英对您的好感度下降百分之一百。”   “叮!npc守卫者对您的好感度下降百分之七十。”   “叮!npc……”   “叮……”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声轰然砸到夏旌阳的耳畔,刷刷刷的搅得他脑壳疼。   他低头看见NPC阿英瞪自己的凶狠表情,那模样恨不得将自己的肉都给咬下来,顿时怂了。   “我……我说刚才的那句话,其实是开玩笑的,你信不?”   围观官方直播的粉丝们:【嘻嘻嘻,我不信耶(^-^)V】   【大神好像怂了!】   【所以夏团长和npc少谷主之间的OOXX事是真的咯?】   【可怜的痴心团长哎呦喂。】   【虎摸(,,′ω)ノ"(′っω`。),团长请务必保护好我们的男神!!!】   【给大佬递刀,给大佬打call!】   【为大佬默哀!!!】   【6666,夏团长居然当着npc的面调.戏他们的少谷主,2333333活该被讨厌,说不定他现在的好感度已经全面下降为全服最高记录了!】   【23333据传闻,有一个人获得457个npc的好感负数,不知道夏团长得到了多少个负数?】   【嘻嘻,夏团长,请节哀。】   【节哀。】   粉丝们纷纷乐呵呵的留言,看着屏幕中的壮汉继续作死。   可惜官方直播不可能一直播放淮安和夏旌阳的画面,很快直播的画面一转,直接转到了忠义盟的少盟主这儿。   与忠义盟那儿的正气凛然不同,这少盟主的画风也极其特别。   因为……他扮成了个女孩子。   众人一瞧,如果不是官方直播下方显示了对方的名字,指不定粉丝们都不知道他是谁呢!   这位少盟主浓妆艳抹的溜进了红名堆里,机智敏锐的从尸体上扒拉下逍遥谷的蓝色布料绑在头上,然后偷偷摸摸的融入了逍遥谷之中。   粉丝们:!!!   ???   窝草!!!   忠义盟的少盟主身穿女装,浓妆艳抹,还特么假装逍遥谷的人钻进人群堆里!   他到底想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下个世界,大概就是之前大家看到的,见鬼养子和恶鬼养父(嘻嘻嘻)   么么哒~(^з^)-☆ 第143章 【捉虫】   嗑瓜粉丝们震惊的瓜子都快掉了,一个个的疯狂刷屏。   【窝草!他不会是想暗杀咱们的少谷主吧!?】   【啊啊啊啊啊啊!不要啊,少谷主我男神!!!你敢!!!】   【不不不,我感觉他身上没有杀气好像。】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逍遥谷那边森严戒备,又有夏团长坐镇指挥,想赢那是迟早的事。而忠义盟那边指挥散乱,很多人都不听指挥,按理来说,忠义盟势必要另外寻找能够镇住这些玩家的指挥。】   【在这之前,我查过资料,听说忠义盟的少盟主擅长孙子兵法,而且人气也很高,在游戏里更是男神级别的人物,所以他来指挥绝对没有毛病,但问题是――他为什么抛弃了指挥,偷偷摸摸的溜进了逍遥谷?】   【他要搞事情!】   【对对对!我也觉得男神他要搞事情!】   【窝草,楼上偷溜进了忠义盟的傻狗!赶紧叉出去!】   【我忠义盟又怎么了?招你惹你了?】   【就是,该叉出去的应该是你们,这是官方直播间,咱们有留言的权利!】   【科科!来站吧!忠义盟的伪君子们!】   【好啊!来战就来战,死逍遥谷的恶人们!】   眼见着楼层又歪了好多,楼上发布了理智分析的楼主也忍不住无奈了起来。   他正想继续看着忠义盟的少谷主打算做什么事,哪知直播忽的跳转画面,直接到了忠义盟的那里。   楼主:……   观众:……   我跟你讲,官方直播间,你酱紫我们要生气的!   很生气的那种!   忠义盟那边的指挥出乎意料,是一个新人,从所未见过的新人――刘戟。   没错。   关键时刻,男主光环还是打动了忠义盟的盟主。   如今这游戏中,npc已经不仅仅代表着一个普通的数据,而是一个完完整整拥有骨血和肉的人。   npc也可以获得战场指挥权。   但是首先,你得获得npc大佬――忠义盟主的肯定和赞赏。   刘戟同样作为npc的一员,自然拥有捷径通知忠义盟的盟主,并且与对方会面。   在所有玩家之中,刘戟虽然级别不高,但是他的确拥有才华。   到底是在淮安身边做过一段时间的书童,他身上还是有点墨水,再结合自己曾经学过的知识,很快就征服了忠义盟盟主。   而在这一群人当中,其中就包含了岳子晗。   就连岳子晗都被刘戟打败了,这叫他的脸色不大好看。   其实说到底,岳子晗这个人私心很重,而且大男子主义严重,上辈子虽然欣赏刘戟,但和刘戟在一起的时候,还是特地调查了对方身世之后才决定的。   在此之前,上辈子刘戟因为级别达标,所以对阵营战并不热衷,只是象征性的上去杀了敌,蹭到了足够的经验和积分就退了场。   然而如今,他的级别不够,想要能够在阵营战中更好的获取经验,那他就必须呆在后勤部队中,稳稳当当的收取经验。   要知道,他的运气很差。   谁知道他去了战场会不会被杀死?   虽然被杀死也可以复活,但复活的时间太长,在未复活的阶段,刘戟是蹭不到半点经验的。   刘戟选择保守起见,干脆潜入忠义盟中,获得忠义盟主的赞赏,夺取阵营指挥,系统101号令万千大军为他办事送经验。   如此一来,岳子晗反而不高兴了。   上辈子的忠义盟指挥是岳子晗,而这辈子的指挥却被刘戟抢走,他能高兴吗?   当然不高兴了!   最重要的是,这些忠义盟的玩家们也不乐意了啊。   这新冒出来的人是谁啊?   我们不认识,凭什么你就能命令我们?   这要是换成有点名望,即岳子晗的话,说不定这些玩家最多心里吐槽两下,然后干脆的听话了。   但偏偏刘戟没有名望,更没有在排行榜上冒头,你突然空降成为指挥,玩家乐意?   粉丝也不乐意。   于是很快就有人分析了忠义盟和逍遥谷之间的差距,最后得到一个结论――逍遥谷必胜。   【讲真,忠义盟的那个指挥听声音太年轻了,而且等级又不高,据说他的等级才四十多级呢!】   【本来就是,而他又没在排行榜上冒过头,鬼知道他从哪个角犊子里滚出来的?还有那忠义盟主的脑子是不是有坑啊?居然真的让他来当指挥?确定没有黑幕吗?】   【说不定人家是个npc呢~嘻嘻~】   【就算是npc,但这空降也太那个了吧?鬼知道他和忠义盟主有什么关系,科科。】   【总之这次的阵营战役,忠义盟指挥新手没有名望,众多玩家不服不听指令,而逍遥谷那边又有夏团长指挥,玩家臣服并听话,双方差距超级明显啊!】   【就是啊,虽然我也是忠义盟玩家,但是看到这个差距,我也很绝望。】   【好了好了,别说了,大家快仔细看屏幕,画面又跳到了少盟主这里了!】   【咦?少盟主怎么跑到了少谷主这里?!】   粉丝们纷纷打了个鸡血开始八卦:【窝草!我看见什么?】   【嘿嘿嘿,我也看到了233333】   【我刚刚没听错吧?】   【确实没听错,少盟主在向少谷主表白!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emmmm】   就在一群观众和粉丝们被震得魂飞千里的时候,在屏幕中的夏旌阳也震惊了。   他望着面前钻了出来,穿着女装不伦不类的男子,嘴角一抿。   男子身材颇为高大,虽不及夏旌阳,但五官精美秀气,乍一眼看去还真以为是个女孩,可若细看他的肩腰臀的话,就会发现,他的身形远比寻常女子宽大许多。   男子伸出手抹去脸上的妆容,有些急急地扑到淮安面前:“老师,是我啊!你看看我。”   “你看看我。”   青年男子露出了英俊的面容,熟悉的眉眼之间承载着满满的柔情。   他几乎卑微的跪在地上,在一群敌对红名之中,缓缓爬到淮安脚边。   “老师,我喜欢你,我爱你,你别离开我了,好不好?”   淮安:“……”   观众们手里的瓜子都掉了下来,内心只剩下两个字――卧槽!   淮安继承了原主的记忆,自然知道面前的人是谁。   在刘戟还没穿越之前,也就是十年以前,淮安的设定是一个普通的教书先生,后来他收了一个骨瘦如柴的小弟子,教他读书写字,教他识事辩物,可以说,这个小弟子几乎承载着淮安一腔热血。   奈何对方长歪了。   淮安教着教着,在这小孩儿十五岁那年,他爱上了淮安,并且一度威胁淮安与自己在一起。   教书先生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们固执,死板。   所以小孩儿永远得不到对方的回应,就干脆利落的将他囚禁起来。   失去自由的淮安越来越沉默。   好在那小孩儿那时武力不行,所以强迫不了淮安,但是到了后期,他无意间碰见了忠义盟主,并得到了对方的好感并且拜师,之后淮安就不行了。   眼见着淮安即将被强迫,跟随忠义盟主一起而来的逍遥谷主看不下去,直接带走了淮安。   逍遥谷主与忠义盟主双方不合已久。   逍遥谷主本想看看忠义盟主停留在原地做什么,却万没想到,竟碰见了与自己武功心法契合无比的淮安。   于是他收淮安为徒,并交予他心法武功,带回逍遥谷避世不出,等待资料开启。   而那小孩,也转头阴错阳差的,进入了忠义盟,成为了少盟主。   双方的梁子因此更加深了。   少盟主怨恨逍遥谷主。   而少谷主则厌恶少盟主。   忠义盟主厌恶并且讨厌逍遥谷主,逍遥谷主也讨厌对方,如此一来,双方更不可能有什么沟通联系了。   但……淮安沉默片刻,低头看着抱着自己大.腿的青年,眉梢微微一皱。   面前的青年竟然偷偷溜进逍遥谷的势力范围之内,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他垂头看着青年,目光清冷幽幽,伸手拂袖,一股巨大的气浪掀开了青年。   青年穿着女装跌到不远处,伴着一声咔嚓的脆响。   是他的肋骨断了。   青年却不以为然,执拗的望向淮安:“老师――”   淮安露出了厌恶的表情:“不要叫我老师,我没有你这样的弟子,恶心!”   围观的人们顿时兴奋激动了起来――   “窝草!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相爱相杀?”   “不不不,这莫非就是隐藏剧情?”   “天呐!原来忠义盟的少盟主和逍遥谷的少谷主居然是这种关系!”   “啧啧,好一出大戏啊!”   “666,给设计这出剧情的工作人员疯狂打call!!!”   “啊啊啊啊啊!我要疯了!!!”   “天……原来少盟主和少谷主居然是学生和老师的关系?可是看少盟主的表情,好像不止这些关系吧?”   “嘿嘿,老夫的腐女之心啊!管他什么关系,总之相爱相杀什么的,最有爱了!!!”   细细密密如同潮水般涌来的议论声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   夏旌阳握紧自己的大刀,脸色有些黑。   他想跟全世界的人宣布自己与淮安之间的关系。   但是很快,淮安拦住了他的动作。   因为这会儿已经开始剧情了。   双方关系揭秘之后,一系列的斗争和隐秘之事都会解开,到那时,又是新一轮的资料片更新。   淮安思索一会,决定按照剧情来走,上前一步,高高在上的低头看他:“燕宇,你真让我失望。”   “你潜入我逍遥谷势力范围之内,暴露身份前来寻我,我只能说,你太蠢了。”   “这么多年,你的脑子怎地还是没有半点长进。” 第144章   观看直播的粉丝们特别兴奋,就好像自己摸到了自家爱豆了一些尘年老秘密一样高兴。   这一刻,就连官方直播间都开始将焦距对准淮安和燕宇身上。   燕宇低着头,喉结微微滚动,难受道:“老师,难道你真的没有什么不跟我说吗?”   淮安沉默片刻,脸色微微复杂:“你我之间的交情,早在五年前就已经结束了。”   燕宇不甘心。   他站起身,无视四周对准自己的兵器,小心翼翼的抬起头:“老师,你不是觉得你我同为男子在一起不好吗?那我今日是个女子,你还会觉得……恶心吗?”   淮安道:“这话,你也就骗骗你自己。”   “燕宇,你别太天真了,就算你真的变成女人,我也不可能喜欢你。”   燕宇沉默片刻。   外头观望直播间的粉丝们尖叫着刷屏――   【麻麻问我为什么跪着看!这剧情贼特么刺激!】   【哇!我记得《踏江湖》的背景是在古代江湖,也就是说古代江湖的断袖之癖是让人厌恶的。所以……】   【我们少盟主深深地爱着咱们的少谷主~♂嘿嘿】   【嘿嘿,这剧情我喜欢。提醒一下,我是个直男,就爱看相爱相杀的剧情。】   【666】   【66666这波操作我真特么服气!】   【哇!!!】   【666666】   【6666】   【之前夏团长好像还说这个npc是他媳妇儿来着,噫,我好像看见夏团长的脸色青了青了!】   【恕我直言,团长你有个绿帽,不知你是戴还是不戴?】   【233333笑岔气,绿帽什么的,当然是不戴了!】   【别说了你们难道都没看见夏团长那个脸色吗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我只想说,少盟主,你需要咱们的变性手术及整容手术~嘻嘻~】   【不过少谷主可真无情啊,居然这么拒绝了,我竟然莫名有点心疼少盟主。】   【心疼归心疼,但那个时代的的确确不提倡同性恋,不像咱们现在,就算是同性都可以领证结婚。】   【说的也是呢。】   粉丝们讨论得风生水起,各个乐呵呵的嗑瓜聊天,看着直播看着剧情,一双双目光几乎将这直播洞穿似的盯着。   淮安感受到体内莫名壮大的神魂,很快就知道是信仰之力的作用。   他打开玉扇,挡住了自己半张面容,眸光淡漠如刀:“燕宇,你是忠义盟的少盟主,可别让我看不起你。”   “你明明知道,我坐上这少盟主的位置,全都是因为你啊!”   “这话我可不爱听了。”淮安又道,“三年前你那师父将我打成重伤,至我不得不潜修疗伤,那个时候我可没见你为我说半句好话。”   “说什么是为了我?啧,燕宇,你可别骗你自己了。”   青年抬起下巴,如高高在上的神明俯瞰对方,冷漠如寻常蝼蚁般,半点都不曾上心。   “你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内心的欲.望而已。”   燕宇不说话。   他抿着唇瓣,侧头看见四面八方密密麻麻将自己包裹的人们,有npc们,也有玩家们,而大多数都是守卫npc。   这些守卫npc的武功自然不可能与自己相提并论,而玩家更不要说了。   玩家须得消耗数百人,或者数千人才能将自己磨倒,而燕宇并没有将他们放在心上。   在他心里,只有淮安最为重要。   他听着淮安的话,脸上的表情微微扭曲了片刻,似狰狞的野兽般咆哮,快如闪电的对着淮安出手。   “既然你不愿原谅我,不愿爱我,那你就去死吧。”   【卧槽!】   【我屮HU!】   【啊啊啊啊!】   【天呐……】  山?与?彡?夕 【这忠义盟的少盟主……莫不是走火入魔了?怎么感觉好可怕啊……QAQ】   【不是,他什么脑残想法?少谷主不原谅他不爱他就得死?】   【天呐……这种人,根本就是偏执型的病娇好么!QAQ瑟瑟发抖。】   前一秒还一副“你为什么不爱我”的委屈表情,下一秒就变成了“我要杀了你”的狠厉表情。   这一下子,直接把所有观看的人们给镇住了。   就连周围保护淮安的npc们都懵了片刻,直到对方欺身而上,方才看看反应过来。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淮安取出了玉扇,直接挡住了对方的黑色匕首,对他对峙。   “燕宇,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让人讨厌啊。”   他似叹息般的无奈刺激到了燕宇,他的眸色越深,到了最后,竟如深邃的血色浓郁,整个眼眶都充斥着暗红色的光泽。   “杀了你……”   “杀了你,你就是我的,老师。”   他勾起邪肆的唇角,伸手取过另一个匕首,狠狠地刺向淮安的脖颈。   淮安侧头避开,踩着地面一跃而上,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你竟修炼了那等邪恶功法!?是忠义盟主让你修习的吗!?”   “与你何干?”燕宇笑道,“反正你也不爱我,你也不再关心我了,既然如此,那不如让你死了好,死了,你就能和我在一起了。”   神逻辑!   夏旌阳差点就想丢出自己的四米大刀怼回去了。   他气得脸都黑了一圈,生生看着自家媳妇儿与对方交上了手,愤愤不已的打开了阵营指挥专属麦,朗声道:“前行部队直接攻击,中间部队见机行事偷袭对方,还留在越人岭的玩家们全都过来给我集合。”   “跟我一起,把这个求爱不得试图杀了咱们少谷主的小婊砸给我弄死!”   四面八方密密麻麻的人群们微微一顿,而后很快分出了一部分开始打游击战,剩下一部分还留在越人岭的玩家们,纷纷奔涌而来,直接点了夏旌阳组队。   夏旌阳一边组队,一边指挥,分摊了部分燕宇的精力。   不过燕宇大概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在敌方大本营杀淮安,故而干脆利落的杀了部分人之后,果断的逃回了忠义盟,只留下一句“等着吧!总有一天我会夺走你的命”的话,生生气得夏旌阳差点一刀砍过去。   夏旌阳气死了,愤愤道:“这人简直不可理喻!”   淮安叹了口气,低声道:“夏大哥莫说了,这战场之上,还请夏大哥多多担待点。”   夏旌阳自然是满口的答应。   见此,淮安也干脆的缩在后勤部队中,思索一番,想着接下来的剧情与自己无关,干脆直接下线,留了个复制体在原地继续读剧情。   这场攻防战,毫无悬念是逍遥谷赢了。   如此一来,在逍遥谷的npc们杀进忠义盟领地之后,剧情才正式展开――   在三十多年前,逍遥谷主与忠义盟主还是好朋友,那时逍遥谷主的妻子年轻貌美,是当今武林最美的女子,可偏偏这样的女子,甘愿与逍遥谷主同甘共苦,浪迹天涯。   忠义盟主的妻子虽不及逍遥谷主的妻子,但也是个清秀佳人。   奈何忠义盟主自见了逍遥谷主之妻后,念念不忘,最后竟趁逍遥谷主不在之际,借酒壮胆,强迫了逍遥谷主之妻。   逍遥谷主之妻不堪受辱,在不久之后上吊自杀。   忠义盟主也害怕,就干脆告之逍遥谷主是他妻子重病死亡,却不想自己的妻子偷偷将那夜欺辱逍遥谷主之妻的事情告诉了逍遥谷主。   逍遥谷主一怒之下,与他断绝关系,而后创立了与忠义盟对立的逍遥谷,专收那些四处流浪的武林侠士。   忠义盟主也愧疚,这么多年来双方的战争从未停息,但逍遥谷的侠士纵使骚扰忠义盟侠士,目的是为了逍遥谷主出气,久而久之,忠义盟主的愧疚也渐渐消散。   他决定将逍遥谷主当成敌人。   自那之后,双方之间,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而恰巧的是,淮安的体质适合逍遥谷主的功法,在当初碰见燕宇的时候,他有心杀死淮安,奈何逍遥谷主隐藏暗处,救下了淮安,并将淮安带走。   而燕宇则因为偏执,杀了原主在游戏中的父母之后,又将原主囚禁,惹得原主厌恶,自此双方的仇恨,一代又传一代。   当所有剧情都展现在所有人面前之后,玩家们震惊了。   他们不敢相信,那个系统101号称名门正派出生的忠义盟主竟然是这样恶心的人。   一时之间,忠义盟内部动荡不安,而玩家们更是离心离德,直接干脆利落的放弃挣扎,最后输了也没有骂逍遥谷那边的玩家。   再之后,忠义盟盟主换人,原盟主退位,新盟主燕宇上位,战争之后,资料片也很快再次开放更新。   夏旌阳赢了战场,高兴得很,正打算当着所有人的面向淮安求婚之际,他看见了既熟悉又陌生的青年。   同样顶着与淮安一样的面容,但是内里的灵魂,却完全不同。   淮安的目光永远是灵动而又妩媚神气的。   但是面前的“淮安”,却如死寂的潭水一般,哪怕自己站在他面前,都无动于衷。   壮汉望着“淮安”,沉默了片刻。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看穿对方的。   他只知道。   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儿居然趁此机会提前下线了!   原本求婚的计划,直接就这么搁浅了。   夏旌阳不开心了。   他决定下线跑去找淮安摊牌。 第145章   夏旌阳匆匆跑去刘家,正巧刘拓今日守在公司不在家,他就干脆避开了机器人的监视,直接偷偷溜进了淮安的房间。   只是淮安并不在房中。   夏旌阳扑了个空,找了半天才在花园中找到了睡在椅子上的青年。   他躺在花丛之中,风吹拂过青年额稍碎发,撩过他修长柔软的睫毛,晶莹剔透的肌理如琉璃珠玉般光滑白皙。   淮安沉睡在那儿,花成为了他的背景,椅子成为了他的依靠,他缩在椅子之上,眉梢处带着些许阴郁。   壮汉拂开了青年额稍的碎发,低头看见青年眉宇之间的皱纹,伸手想将他抚平。   但是他的手很快就被扣住了。   青年猛地睁开眼看他。   与平时露出的干净眼神完全不同,此时此刻的淮安,如同出了鞘的尖利兵刃,撕出了一片天地,生生的将他的头脑劈得一片空白。   他的瞳孔是深渊底部黑不见五指的深邃,乍一眼望去,好似什么东西都没了一样,空茫茫的一片,却又似鬼魅般吸人精魄,动人心弦。   夏旌阳愣了片刻。   他突然意识到,面前这样冷漠的青年才是他本来的性子。   可是很快,他又发现,淮安的眼神渐渐变得柔软纯净,眼底的黑暗被光明侵染,他望着自己,眼底带着喜悦和高兴。   他裂开嘴,对壮汉道:“禽.兽叔叔,你怎么来了呀?”   夏旌阳刚刚酝酿的话语瞬间噎住。   他瞪圆了眼睛:“为什么……”叫他禽.兽!?   窝草!   爱呢?!   然而他没有问出口。   因为想到青年那一瞬间暴露出的原形,既是心酸又是无奈和宠溺的看他:“媳妇儿,以后你可别这样叫我啊。”   “为什么?”   淮安露出迷茫的表情,似稚嫩的小兽,眼底心底装满了他一样。   夏旌阳看得心酸异常。   他分明看见了淮安眼底的深邃,那是极致的冷漠与黑暗,是与如今完全相反的冷。   夏旌阳不明白淮安为什么要带上面具,露出这样虚伪的面孔,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选择自己,但是他的心却很明白。   自己一头栽倒在青年的软香温玉的怀中,想与他生活在一起。   壮汉叹了口气,缓缓半跪在地上,伸出手握住了青年的手腕,轻声道:“因为我是你的未婚夫。”   “以后你我之间便是夫夫了,有什么事情,你可以跟我说,有什么问题,你可以跟我提,有什么秘密,你也可以跟我分享。”   “未来,你我是一个共同的个体,所以你不该叫我叔叔,该叫的,是老公。”   夏旌阳内心颇为期待,他望着淮安,目光似璀璨坠.落的流星,如密密麻麻的丝线编织而来,将青年的身影拢进眼底。   淮安沉默片刻。   壮汉巴巴的瞧着淮安:“媳妇儿?”   魔尊刻意肯定对方是看到了自己方才那一刹那露出的本性,所以才会可以这么说的。   让他叫人,他可以。   但若是让他分享秘密……不可能。   淮安只当做没听到他的话,抽回自己的手,绷着脸皮,严肃道:“哥哥说,你不能随便摸我!”   夏旌阳略微失望。   “好吧。”   “媳妇儿,我知道你不想说,不过没关系,我爱你就够了。”   淮安的心微微一动。   明明是个很稀疏平常的话语,但在此刻,却如浇了蜂蜜般甜甜的糖饼,甜得他的牙疼。   青年转了个身,背对着夏旌阳,随手挥了挥手:“我要晒太阳,你挡住我啦。”   “哦。”   夏旌阳挪了挪身体。   他索性盘膝坐在淮安身旁,阳光笼罩青年白皙的肌肤,透亮的肌理之上,是深邃的眉目,粉嫩的唇瓣,挺翘的鼻子,明明世上有千千万万比他还要好看的人儿。   可夏旌阳眼中,却只有他一个人最美。   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说的就是他。   夏旌阳知道自家媳妇儿不愿分享秘密,他想着,反正时间会冲散一切,总有一天他会焐热淮安冷硬的心肠,拨开云雾,探究到他的内心。   所以他不急。   阵营战打完了,逍遥谷获胜。   因为忠义盟的前任盟主不仁不义,导致如今加入忠义盟的玩家们不多,刘拓也有些头疼,干脆又添加了几个悲情感人的npc在忠义盟中,很快就拉回了不少玩家。   而在接下来的新资料片中,忠义盟的新盟主燕宇,则被迫修习了残缺功法,导致时不时地神智混乱,痛苦异常的模样,同样也引来了不少玩家们的回归。   玩家们心疼燕宇,但是燕宇却从来不会怜惜玩家们。   在新出的副本之中,燕宇走火入魔,被当成了最后一关的boss任人宰割。   也正是这段时间,刘戟不知从什么地方得知了出入现世世界和游戏世界的法门,偷偷摸摸的找上了淮安。   正巧这段时间淮安在线,就干脆的见了他一面。   刘戟打着感情牌,试图从他身上得到出入游戏世界和现实世界的法门,淮安也不迟疑,直接给了对方。   他含笑看着狂喜的刘戟,眸光微微深邃。   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法门怎么可能会有两个主人?   每个人的精神力都拥有长短不一的波长和特征。   早在淮安捏碎那个法门的时候,就已经被记录下了精神力的波长和特征。   也就是说,除了他能够启动法门之外,任何人都无法再调动那个法门了。   而刘戟注定做的无用之功。   但是这个时候狂喜的刘戟却是不知。   他只知道,自己得到了可以出入现实世界和游戏世界的法门,只要自己打碎了这个法门,就可以自由出入游戏与现实了。   这般想着,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打碎了手中的法门,等了半宿。   什么都没等到。   他只等到了一股排斥之力,还有密密麻麻的数据包裹了自己,一个一个的钻进了自己的脑子里。   刘戟害怕了。   但是没有用了。   系统已经发现了他的异常,正在倾力去绞杀他的精神力。   等意识到自己这是掉入了陷阱之后,刘戟的脸扭曲狰狞,只恨不得将淮安身上的肉给撕扯下来。   他怨恨、不甘、后悔,却唯独没有自我领悟到自己的贪心。   淮安缓缓走到被数据包裹的青年面前,深深地叹了口气:“贪心不足蛇吞象,刘戟,你可真是可怜。”   有时候,人类的贪心,足以毁灭自己。   就像上个世界的男主一样,不一样的 是,上个世界的小男孩是因为害怕而毁灭了自己。   而这个世界,则是因为贪心毁灭了自己。   刘戟只来得及看淮安最后一眼,而后精神之力很快就化作烟云消散,什么也说不出,什么也不敢说,直到他死的那一刻,他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待数据消失之后,面前出现的,则是一个普普通通失去了等级,并且白白嫩.嫩可爱的小书童。   他迷茫的看了眼淮安,随即眼前一亮:“公子。”   淮安打开玉扇,轻轻一笑:“阿苗,你回来了。”   “啊?公子为何这么说?昨日咱们还见过呢。”   “你不懂。”   “公子,那你懂吗?”   “你猜?”   “公子,您又取笑我!”   淮安含笑,伸手拂过“刘戟"的脑袋:“欢迎回来。”   阿苗不知这句话的深意,但却清清楚楚的看到青年眼底的感慨,索性重重的点了个头,以示自己的肯定。   这个世界,没有了刘戟的作妖,原主的肉身也找了回来,夏旌阳的家族半点涟漪都没泛起,渐渐地开始往上走。   刘拓开始追求夏安安。   而夏旌阳则继续追着淮安。   两家之间的关系愈渐密切,到最后,当刘拓成功向夏安安求婚之后,夏旌阳也成功的抱得美人归。   唯一让夏旌阳烦恼的是,自家媳妇儿太戏精了。   他捂了一辈子的石头,却怎么也没将这块石头焐热,至死的时候,他依旧抱着浓浓的不甘沉睡,当着淮安的面前,一字一句的说:“如果还有下辈子,你能告诉我……你的秘密吗?”   淮安笑了笑:“或许。”   夏旌阳闭上眼睛。   心口被石块砸出了一个破洞,凄凄寒风席卷而来,裹着他的心,冻得他浑身僵硬,难以遏制的痛苦。   淮安的心是冰川,是寒冷的石头,冷硬得磕得自己心疼。   他守了一辈子,却怎么也守不到他的真实。   守不到他的爱。   淮安带着一辈子的面具,他就陪着淮安一起带了一辈子的面具。   明明……不该是这样的。   明明……这一辈子,他和淮安又在一起了。   夏旌阳眼角滑下一滴泪水,窝在青年的怀中,缓缓陷入了死亡的沉睡。   已经老了的青年为他擦去眼尾的泪水,替他盖好被子,唇角带笑的亲亲吻了吻他的唇角。   “乖。”   他不是没心。   他只是,不会用心而已。   淮安缩进夏旌阳的怀中,闭上眼睛,神魂出窍。   没有了神魂的加持,那具肉身很快就失去了温度,陪同夏旌阳一起,躺在同一个被窝之中,死也死在了一起。   淮安看着夏旌阳,目光沉沉。   “这样不好吗?”   生同枕,死同穴,这样不就够了吗?   青年默默的看了一会,长长的叹了口气。   “统儿,我们走吧。”   “好。”   作者有话说   本来想多写一点的……但是我发现这类型的文有点emmm   就是入不了戏。   俗称:我卡文了。   所以我思索一会儿,决定还是好好完结了吧。   下一个世界,直接就是:   【魑魅夜】   见鬼受w白天正经人,晚上魑魅恶鬼邪恶攻   男子顿了顿,再次靠近,弯下腰,低头拨开了少年额稍的发丝。   他勾起唇角,邪肆的吻了吻他的眼角:“我的宝贝。”   这是他的珍宝。   独一无二。   男子轻柔的将少年送到床上,随后也跟着躺下,居高临下的看着暗红色床铺上的少年。   他的身下,没有影子。 第146章 【二更】   黝黑的夜里,月光如水,倾泻而下,却又很快被密密麻麻的森林阻挡,如狰狞的野兽咆哮着似要撕开天际,却又因实力不济,成功退去。   明明暗暗的灯光照耀着漆黑的房间,少年认真的低头写着作业,偶尔疲倦了,他便揉了揉眼睛,轻轻地叹了口气。   疲倦的感觉愈渐愈浓,巨大的城堡之中,少年扛不住睡意,头一歪,竟直直的睡在了书桌之上。   下一秒,一道深黑色的影子骤然出现在房中。   他缓缓走进,缥缈无声的走进了灯光之下。   灯光照亮了男子的面容,那是一张俊美如刀削的面孔,五官深邃,尤带着混血儿的翠绿色眼球,唇色很深,似中了毒一样,显得他的眉眼有些冷厉凶悍。   他的模样看着三十多岁,却又年轻得过分,若说对方二十四五都没有任何问题。   暖橘色的灯光照下,男子走进,一点点的靠近少年。   少年感受到了寒冷般,忽的打了个冷颤。   男子顿了顿,再次靠近,弯下腰,低头拨开了少年额稍的发丝。   他勾起唇角,邪肆的吻了吻他的眼角:“我的宝贝。”   这是他的珍宝。   独一无二。   男子轻柔的将少年送到床上,随后也跟着躺下,居高临下的看着暗红色床铺上的少年。   他的身下,没有影子。   男子眼底的光芒幽暗,若鬼魅般冰凉,却又柔情肆意,丝丝线线将其缠绕。   他捻起少年的手,轻轻一吻。   男子唇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意,轻轻地吻上了少年的额稍。   少年的睫毛微微一颤,但是很快,他有沉沉睡去。   只是随着男子的靠近,他周围的空气越渐越冷,如堕入冰窟的冷叫少年开始皱起眉头,却又怎么也清醒不了,额稍开始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察觉到少年的不安,男子伸出指尖,落在少年眉心安抚。   男子轻轻叹了口气。   “可惜了。”   现在还是太早了。   他放弃了触碰少年的心思,转而翻身上床,爬到了少年身侧,环抱他闭目。   鬼魅无需睡眠,他不过是感受着一刻的安逸和温暖。   待日暮垂落,阳光渐渐照亮窗外的纱幔窗帘,青年才起身,如机械般回到自己房中。   没过多久,少年也清醒了过来。   淮安揉了揉自己又冷又痛的后背,轻笑了一声。   “啧。”   系统101系统101号也起身,打了个哈切,道:“大人,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啊?”   昨天夜里,101系统101号可没有淮安睡得那么熟,反而抱着自己的小棉被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虽然他昨天晚上看到了只是一堆马赛克,但……一想到男子是恶鬼,它的心就扑通扑通的跳,吓得瑟瑟发抖,直到深更半夜才睡着。   淮安一笑嘲笑对方的胆小,一边整理自己的衣服,换上新的校服。   褪去裤子的时候,他看见自己脖子后颈有一块地方发红,虽然不痒,但还是有些疼。   他叹了口气。   真是不知道这个恶鬼到底是怎么回事。   淮安记得,原身上辈子都没有被这么对待过,虽然那恶鬼对原身不闻不问,对待他就像一个阿猫阿狗,随时可以丢弃。   然而在这个充斥着魑魅魍魉的世界里,原身又是一个胆小的孩子,随便一个厉鬼就能要了他的命,更不要说他还和这个世界最大的厉鬼反派住在一起。   原身死的时候,是被一群不受反派控制的厉鬼啃噬而死的。   而这个世界的主角,则是原主的朋友,欧阳玉轩。   而这个世界的女主,则是原主暗恋的小女孩,叫做傅佳宝。   欧阳玉轩在学校是个高冷的男孩,之所以能和原主成为朋友,是因为他感应到原主身上的阴气。   而傅佳宝暗恋欧阳玉轩,便想着从欧阳玉轩的朋友入手,于是纠缠着原主,到了后来,得到了欧阳玉轩的青睐之后,就恩恩爱爱与欧阳玉轩在一起,完全不管原主死活。   后来原主死了,也只得到傅佳宝一句“对不起”和一句“好可怜”。   傅佳宝无疑是自私的,当初原身之所以死,也是因为他听了女主的话,想要帮她找回“祖传耳环”。   可实际上,傅佳宝只是受不了她和欧阳玉轩约会时,原主也跟上来,所以随随便便说了个地点,要求让他帮自己找什么“祖传耳环”,等原主走后,她就高高兴兴的和欧阳玉轩约会去了。   原主致死都没有找到那个所谓的祖传耳环,反而将自己的性命搭了进去。   等厉鬼反派找回原主时,却只剩下一具骸骨。   厉鬼反派愤怒异常,后来从鬼将中得知原主是因为傅佳宝死的,更是拼了命的想要杀了她。   倒不是因为他多么爱原主,而是因为他想要原主的肉身――   原主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肉身,可以完美融合任何一个鬼修而且没有任何副作用的最佳容器。   而他将原主带出孤儿院,也是为了原主的体质。   只有这样,他才能成功且完美的复活。   毕竟他之前的肉身已经开始逐渐腐烂,唯有寻到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肉身方能完美容纳他的灵魂,并且永远不用担心肉身腐烂的问题。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必须找得到这样的肉身。   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身的,大多都是女孩,而男童少之又少,厉鬼反派不愿入驻女子肉身,寻了三百多年才寻到他这么一个宝贝疙瘩,自然不可能让他出半点意外。   故而他平时没什么事,就会变成魑魅跟在少年身后保护,或者自己不在的时候,他就让自己手下的几名鬼将跟着保护。   按理来说,只要他再坚持一会,到时候将少年培养到二十多岁即可入驻肉身,可偏偏意外就这么出现了。   这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女主。   所以反派要报复。   而这个厉鬼反派,叫做叶烬。   女主害怕鬼魂,就寻求欧阳玉轩的帮助,欧阳玉轩自然要保护傅佳宝的,所以开始与叶烬展开了拉锯战。   这场拉锯战,导致了大部分魑魅魍魉消亡,而天师界也死了不少人。   叶烬最后因为筋疲力尽而消亡。   欧阳玉轩杀死了叶烬之后,得知他就是厉鬼反派之后,心中感慨万分,然后……没然后了。   他和女主幸福的在一起了。   淮安觉得有些无语。   他发现每个世界的男女主角,或多或少都会带着一些小毛病,有些人的小毛病并不多,甚至可以直接忽略,但是有些毛病却足以害了他人性命。   而偏偏这些害了他人性命的男女主角,却能得天地眷顾,从而圆满一生。   作为魔尊,他向来喜欢逆反天道,故而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打算好生整治这两个自私自利的狗男女。   哦,对了。   他这具身体也得保护好,省得叶烬某天想杀人夺尸。   至于上几个世界跟来的那个灵魂嘛……淮安没有感应到对方的存在,想来对方是心灰意冷了,正和淮安之意。   但唯一出乎意料的是。   在淮安入驻这具身体的一个月中,叶烬好像突然喜欢上自己一样,每天晚上脱去肉身,变成魂魄来骚扰淮安。   如果不是确定他的灵魂之中没有熟悉的波动,只怕淮安真的以为对方是前几个世界的那个灵魂了。   淮安想着,忽的有些出神。   一连跟了七个世界,那个灵魂就真的放弃了?   魔尊有些不太相信,但还是得接受现实,掩去心底的不适应,为自己换上干净的校服校裤。   他现在就读的学校是贵族学校,校服以清爽干净为主,用的是纯白色的衬衫加上小领带,而校裤则是用墨蓝色的牛仔裤,裤头处则是一条同领带一样的皮带,皮带之上,则是专属于学校的徽章,既显低调又显奢华。   女装校服则是衬衫+短裙+胸.前勋章,显得清纯又靓丽。   大部分学生是愿意穿上这样好看的衣服。   淮安换上之后,撩开额稍的短发,发现这具肉身眼尾处竟有一颗泪痣,显得格外妩媚。   少年勾了勾唇瓣,伸手拂过微肿的唇瓣,眸光微微一暗。   果然。   他的魅力无穷。   只要一想到叶烬即将拜倒在自己身下,任自己宰割,他就忍不住眯起双眼,露出了肆意的笑容。   这样阴冷诡异的世界。   他喜欢。   最喜欢的是,叶烬对自己的喜爱。   作者有话说   美滋滋,这一篇章我找回了感觉。   还是写这一类型的爽啊!   嘿嘿嘿~~~ 第147章   他享受着爱情的浇灌,深深喜欢被爱的感觉。   说他无情也好,说他多情也好。   可他就是这样的人。   少年抹去唇边邪肆的笑意,唇角弧度往下,缓缓露出了乖巧的面容,配着他那略显稚嫩的娃娃脸,显得格外可爱。   他走出房门,侧头看了眼走廊阴影处的一团阴影,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   少年脸上的血色尽褪,带着惶恐和害怕的神情,僵硬的走到了餐厅。   巨大的餐桌之上,青年带着斯文的眼睛,倚靠在椅子上,一边看报,一边吃着早饭。   家中的灯光一向偏暖橘色,这一眼看去,那青年的肤色比少年还要白皙,像是就不见光的死白一样,但在暖橘色的灯光之下,多了几分人色。   但是少年依旧害怕。   他缩着脖子,小心翼翼的坐在了青年左侧的座位,垂下眼睑不敢看他。   顶着陌生普通斯文面容的青年开口,侧头看他:“怎么?你不吃吗?”   “我、我在吃。”   少年连忙拿起刀叉,偷偷的瞄了眼青年的脸色,发现他脸上并未有任何不愉悦的情绪,心底微微松了口气。   他开始吃饭。   许是多年以来教导的礼仪,他的动作充满了优雅与贵气,一点点的将餐桌上的早餐吃掉,最后取出纸巾抹掉嘴边的残渣,小声道:“叔、叔叔,我出门了。”   青年沉默片刻。   久久未等到对方回应的少年有些不安。   叶烬抬了抬眼皮,低声“恩”了一声。   声音低沉沙哑,带着莫名的诡异与魅力。   可惜面前唯一的少年不懂欣赏,他看见少年风似的卷着自己的书包跑了出去,面色微微一冷。   叶烬收好报纸,低头看了眼自己吃了一点的早餐,冷漠的吩咐周围等待的仆人:“扔了。”   仆人们一个一个僵硬的从厨房走了出来。   有些仆人的脸上还带着青紫色的尸气,有些仆人走动时,还发出了骨骼碰撞的清脆声,咔擦咔擦的,在这寂静的环境之中,显得格外诡异。   青年听了一会,面色冷漠的看了眼面前一个个顶着僵硬面具的魑魅鬼怪的仆人。   “滚。”   轻飘飘的一字,却如鸿毛般重重的压在仆人们身上,一个一个尖叫着从尸体上逃脱。   前一秒还行动自如的仆人们,下一秒便如死尸一样扑通扑通掉在地上,数十个鬼怪瑟瑟发抖的跪在地上,拖曳着自己寻来的肉身,飞快的溜走。   离开餐厅之前,他们听见青年淡淡的声线:“你们,不得再出现在小少爷面前。”   鬼怪们懂了他的意思。   他们的模样太诡异了,经常在不经意间吓到淮安,这也导致了原主胆小害怕的性格。   但是鬼怪们都很奇怪。   明明一个月前,主人没有在意这些问题,可偏偏在这一个月间,叶烬突然对他们挑剔了。   鬼怪们有些委屈,只能拖着自己心爱的尸体藏回保险柜中。   至于做家务?   做鬼之前都能做,没道理做鬼之后就不能做了。   他们趁着淮安不在家,赶紧风一样的打扫着华丽的别墅,上上下下,连一只老鼠都不敢爬进来。   若是有天师在此,说不定还能看见这栋隐藏在森林之中的别墅上环绕的阴云压顶――那是百鬼营地!   接送淮安的司机同样也是一个披着人皮的鬼。   但是与别墅中僵硬的鬼怪们不同,这个司机的修为较高,与肉身的融合度极好,若非强大的道士,基本上是看不出他身为鬼怪的身份。   他面色红润,如普通人般,一路上沉默的载着淮安去了学校,而后习惯性的叮嘱道:“小少爷,好好上课。”   少年微微弯起眉眼,对他笑了笑:“谢谢杨叔叔。”   司机不再说话。   他怕自己再说话,就会被少年身后的男子吓死。   他目送淮安离去,僵硬着望着跟随着少年一同离去的叶烬,明明灭灭的目光之中,带着些许惊叹和憧憬,甚至还有一点点的惧怕。   “不愧是王,竟能魂体不惧阳光。”   鬼怪怕阳光。   一般的鬼魅都会选择在夜间出没,很少会有人和叶烬一样,白日里跟着少年一起出门行动。   普通的鬼,一般的阳光足以烧死它。   厉害一点的鬼,可以坚持一阵不被烧死。   而最厉害的鬼,则可以在太阳底下行动自如――就像叶烬。   所以他是百鬼之王,实至名归。   然而少年不知。   淮安踏进校园,温暖和煦的阳光洒落在他白皙的皮肤之上,大概是因为生活环境偏暗的缘故,他对这样的阳光不太喜欢,匆匆避开了炙热的阳光,行走在树木落下的阴影小道里,目光远远地眺望着教学楼。   高高的教学楼里,学生们喧闹的声音热情似骄阳之火。   淮安垂下眼睑,仿佛与这样的环境格格不入般,沉默的找到了自己的教室和座位,缓缓坐了下来。   他的座位是靠窗偏后,窗外正巧可以看见教学楼外的花草树木,有时候明媚的阳光也能透过窗户照在少年的桌上。   淮安不喜欢光亮,自然如原主一样,将窗帘拉上,原本照进教室里的光线顿时暗了点。   喧闹的教室没人在意淮安,一个一个带着青春与明媚的笑意,挥洒着属于年轻人的光彩。   少年平时呆在死寂一片的家中非常寂寥,如今听着这些少年少女的喧闹声,忍不住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甜甜的两个酒窝露出,像软绵绵的包子一样,让人见了忍不住戳上一戳。   正巧此时,淮安的前座同学转过头来,猛地被他的笑给惊到了。   “淮安啊,你今天怎么了?”   刘毅有些好奇的问他。   淮安收起笑容,感受到身后焦热的视线,摇头道了声:“没什么。”   “呐,这是今天的作业,赶紧抄了吧。”   原主与前座同学关系不错,因为他会借作业给对方抄写,所以对方也会时不时的帮原主一把。   此前他暗恋傅佳宝的事,刘毅也是知道的,甚至还多次劝诫他与傅佳宝保持距离,也曾阻止过他去寻找什么“传家耳环”。   但是刘毅没有拦住。   一个小小的少年,就这么死在了那片荒郊野外。   原主虽然在家里格外胆小,但是在学校里,却也是个非常清秀温柔的男孩,平时也有不少女生喜爱,所以他也没有遇到什么校园暴力。   刘戟当即美滋滋的抱着作业,一手拍了拍淮安的肩膀:“谢谢啦!兄弟!”   话音刚落,少年就感觉到一股寒意自脚下钻上脑子,他打了个冷颤,莫名其妙的收回手,总感觉有一股视线盯着自己。   刘毅有些发毛,倒吸口气,连忙道:“我抄作业了,等会老师来了,你叫我。”   淮安点头:“好。”   如此一来,他再次安静了下来。   淮安侧头看了眼同桌的空位,微微眯起双眼。   他的同桌就是欧阳玉轩。   因为欧阳玉轩有意与淮安交好,所以平时他们两人相处的还算愉快,原主虽然少言寡语,但在学校却不会和欧阳玉轩一样格外高冷。   今天的欧阳玉轩正好请假,听说是去见什么亲戚了。   可实际上,他是去捉鬼了。   淮安不以为然。   原主其实是知道欧阳玉轩可以抓鬼的,也正是因此,所以他才将欧阳玉轩引为知己,没有任何防备。   因为原主可以看见鬼。   小时候的原主,虽然身上有叶烬的标记,但还是有不少野生的魑魅魍魉前来骚扰,后来那些鬼见多了,少年也就开始学会视而不见了。   没有一个鬼能够伤害到自己。   因为他有很厉害的鬼保镖。   但是欧阳玉轩转学过来之后,那些环绕在少年身边的魑魅魍魉就鲜少出没,一是因为欧阳玉轩的震慑,二是因为叶烬的吩咐。   在这一个月里,叶烬几乎与他同进同出,除了他来,谁还能无视欧阳玉轩的震慑?   所以原主很是高兴,哪知却也是因为对方的震慑,才导致自己后期死前都没得到鬼保镖的救援。   鬼保镖来得太晚,他早就没了性命。   虽然这并不能怪欧阳玉轩,但原主心里还是有气。   气他后来明知傅佳宝间接害死了自己还在一起。   气他自私自利的对他的监护人出手。   叶烬虽然抱着不纯的目的收养了淮安,但淮安却还是心存感激,后来叶烬为了给自己报仇,几乎魂飞魄散,原主不仅仅是感激了,甚至还抱着愧疚的态度,想着自己若是还活着,哪怕自己让出躯体肉身给叶烬,他都心甘情愿。   虽然……原主还是很害怕叶烬。   但这个孩子却是个知恩图报的。   念及此,淮安理了理书本,等老师来了之后,才叫了刘毅,重新拿回自己的作业本。   他开始认真的上课。   窗外明亮的光线被挡在外面,少年认真的学习,那双璀璨明亮的眼睛似夜间炙热燃烧的太阳,晃眼至极。   身后透明的俊美青年弯下腰靠近少年,伸出手,将认真听讲的少年环住。   似喟叹般的满足,他的心涨得满满的,怎么也停不下来――   他喜欢淮安。   他爱淮安。   不是爱原主,而是现在这个灵魂。   作者有话说   叶烬:不要质疑,我就是那个灵魂。   淮安:???   叶烬:为了增加一点小小的难度,宝贝,相信我,你会喜欢的。   淮安:……滚,衣冠禽兽!   叶烬:恩,白天我衣冠,晚上我禽兽,没毛病。   系统:……求求你们放过我把!!!我还是个可怜的单身狗!!!别再给我灌输各种马赛克了!!!QAQ 第148章 【捉虫】   早在淮安入驻这个躯体后不久,叶烬就已经发现了他的异常。   面前的这个少年,不是原来的那个。   但是很奇妙的是,夺取他人魂魄,占据他人肉身的鬼怪,他竟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与自己的养子融合在一起,甚至达到诡变难测的状态,哪怕是他,也是隔了好些天才发现的。   这是一个强大的灵魂。   但这个灵魂并不是鬼。   青年感受得到。   感受得到对方灵魂里散发出的沁人心脾的香味,哪怕隔着好几条街,他都能嗅得到,那是独属于他一人的香气,只有他一个人能够感受得到。   活了七百多年,他碰见的事和人太多太多。   曾经有喜爱的人,但是那些情绪早就烟消云散了。   曾经有喜欢的物,但也早就化成一捧黄土,没有任何意义了。   他的爱被封存,他的喜欢变得廉价,到了最后,他几乎没有再感受到像今天这个满满涨涨的感觉。   但是如今再次感受到这样的情绪,他却只觉得――合该如此。   他的所有,他的一切,全在少年的掌握之中,无声无息,将他的心房击溃,心甘情愿的拜倒在他的身下。   青年无声无息的自少年背后环住他,唇角微微一勾。   自见到那个灵魂的一刻起,他就知道。   自己要他。   要狠狠地爱他。   要让他成为自己独一无二的珍宝。   要让他躺在自己的臂弯之中,只为自己一人泣泪呻.吟。   可惜了少年这具肉身,叶烬垂眸看着淮安认真的眉眼,伸出手从眉峰抚摸到眼尾,再从眼尾往下至唇瓣,摩挲着他的唇瓣,轻轻一叹。   原本还想着养着少年,等待以后收割肉身为自己所用,可如今淮安占据了肉身,他不得不另外寻找一具阴年阴历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肉.身了。   青年凑过头轻轻地吻了吻少年的唇瓣。   带着眷念和喜爱,越雀无比的温柔。   淮安对此一无所知。   青年抬眼看见讲台上演讲的老师,对方的声音如割裂的碎片般钻入自己的脑海中,却又很快飘向远方,不知到了何处。   叶烬有些吃味。   淮安已经盯着那个老师三分零五秒了。   他伸出手,隔着校服狠狠地拧了一下。   原本认真的少年猛地打了个激灵,瞳孔微微一缩,浑身冒起了鸡皮疙瘩。   他握紧了水笔,唇瓣紧紧地抿着,连忙低下头看着自己身后――没有。   什么都没有。   可他分明感觉到了两只冰凉的指尖,在那一瞬,狠狠地拧了自己一下。   淮安的脸色开始苍白了起来,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身后,却只看见空荡荡的教室,什么也没有。   他在害怕。   青年有些愉悦的眯起双眼,低头再次吻了吻少年的唇瓣,如蜻蜓点水,迅速推开。   少年下意识捂住了嘴巴,眼底露出了淡淡的惶恐,他连忙低下头掩去自己的害怕,深吸口气,褪去身上的鸡皮疙瘩,敛去自己所有的情绪。   唯有他紧握水笔的指尖,几乎爆出青筋的手背,方才窥见他心底最真实的情绪。   心痒痒的,叶烬低头看他,看着他强装镇定的表情,痒的他想现在就褪去他的衣服,刨开他的内心,深种在他身上。   他这么想,也开始动了。   趁着没有任何人注意到最后一排座位,他贴在少年的背后,稳稳当当的压了下去,伸出手,再次拧了一下。   少年的脸色又变。   他现在终于意识到,自己这是碰见了鬼。   可偏偏邪门了,他这可以见鬼的阴阳眼,却怎么也看不见这个鬼长什么样,是什么人!   淮安伸出手想要捂住,可是青年的另一只手很快的扣住了他那只想要阻拦的柔嫩手腕。   叶烬低声笑了笑,在少年的耳边,震耳欲聋,劈开了淮安镇定自若的表情。   少年的脸颊染上了晕红,眉眼之间多了几分迤逦华美,似瑰丽的画卷徐徐扑开,绽放出他最美的姿态。   叶烬突然住了手。   他不想和别人分享少年的美。   哪怕现在无人发现少年这样绚丽的美,但他依旧不愿让他人看见。   青年停止了作乱的手,轻轻的吻了吻少年的额稍,如待珍宝般,柔软而又冰凉的唇瓣触之即退。   少年微微松了口气,额稍冒出了些许冷汗,脸色苍白,如饮砒霜,少气无力。   他尴尬的低下头,无意识的咬了咬下唇,鲜嫩的唇瓣被纯白的牙齿咬住,白与红的美,如白色带刺的蔷薇触碰到鲜艳绽放的红色玫瑰。   青年眯起了双眼,伸出手按在唇瓣之上。   淮安脸色惨白,任由对方随意触碰,直到自己的唇瓣上的触感消失不见,他才感觉到那冰凉的指尖离开了。   他没有一刻不像现在一样,害怕得萎靡不振。   不仅仅是因为自己看不到,还因为对方一系列的动作。   只要青年继续为所欲为,淮安就不得不承受对方如此轻慢对待,甚至极有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暴露。   但是好在,他没有继续。   念及此,少年松了口气。   但是可惜,上一秒才刚刚松了口气的少年再次感受到了青年冰凉的指尖在眉眼处滑落,甚至还伴随着淡淡的喟叹,和呢喃似的情.人话语:“宝贝,喜欢吗?”   喜欢什么?   少年茫然的睁大了眼睛,空茫茫的一片里,如深邃的黑夜,倒映出了教室里每一个人的模样。   身后压的重量几乎将他压垮在桌上。   叶烬吻了吻少年的眉眼,轻轻在他耳畔摩挲,低声道:“喜欢我吗?”   淮安屈辱的闭上眼,忽闪忽闪的睫毛似蝴蝶翅膀般颤抖着,带着惶恐的感觉。   少年的沉默,早在预料之中,   叶烬不以为然,耳畔听见讲台上的导师在呼唤少年,他不舍的吻了吻他。   他轻声道:“宝贝,你听。”   鬼魅般缥缈,听不出在何方的声音,渐渐地换回了少年的理智。   淮安额稍的冷汗流了一批又一批,脸色苍白无比的窝在桌上,他姗姗抬起头,带着病倦之容,看向叫唤自己的老师。   他抖着唇瓣,强行压下心底的惧怕,问:“老师,你刚才说什么?”   身后的青年已经退开了,压在身上的重量也消失不见,但是淮安依旧害怕。   他敏锐的感知到身后有一双炙热的双眼,在紧紧盯着自己。   老师望着他惨白的面容,微微一愣。   “淮安,你怎么了?”   前桌回头看他,也关心一句:“你这是哪里不舒服啊?要不要去医务室?”   淮安抖了抖唇瓣,慌乱的摇头:“没、没事,老师您继续上课吧。”   老师虽然有心关照,但看他那副惶恐的表情,不知想到了什么,干脆叹了口气,只叮嘱一句:“你要是不舒服就直接说,我准许你批假。”   少年摇头表示自己并不需要。   就连刘毅的关心,他也拒之门外。   刘毅叹了口气,只能任他。   淮安很清楚,自己身边跟了一个色鬼。   在教室里还好,他最多只是亲近和怀抱自己。   虽然方才他伸出了罪恶之手,但也许对方是看这儿人多,所以才收的手。   倘若自己去了医务室就不一定了,医务室里人少,又自带隔间,医生平时会在外面坐镇,根本没有第二个人。   淮安不敢赌。   他胆小。   无比清楚少年心思的叶烬低声轻笑,越发眷念深爱,他望着少年,如看自己的猎物般,炙热的视线几乎将人融化。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课,少年刚刚松了口气,本以为人群走动会让那鬼忌惮一点,却不想下一秒,身上再次多了一人重量。   淮安脸色大变。   下一秒,刘毅回头看他:“淮安,你真的没事吗?”   淮安强行忍着躁动的心脏和害怕的情绪,摇了摇头:“我……没事。”   “你看你脸色这么难看,要不还是去医务室吧?”   “不、不用了,等放学回家,我再让家里的私人医生看就好了。”少年脸色惨白,整个人似从水里捞出来般,略显狼狈和可怜。   “真的吗?”刘毅有些不太信任。   淮安当即连忙保证:“你放心好了,我家什么情况你也知道,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我最多、最多就是有点难受,但还是能够忍住的。”   少年的眼神太过真诚,刘毅当了真,这才放下担忧,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手还没拍到肩膀,他就感觉手掌像被刺到一样,痛得差点跳了起来:“窝草!什么东西扎到我了?”   他抱着完好无损的手掌,狐疑的看了眼少年消瘦的肩头。   淮安讪讪的找了掩护:“可能是静电吧。”   刘毅嘀咕一声:“这个季节哪来的静电哦……算了不管了,要不你今天下午请假回家休息一下,怎么样?”   “正巧明后两天要准备去秋游,你也好好休息一下,免得到时候秋游出了岔子。”   淮安愣了片刻。   是啊,他可以回去啊。   虽然家里有些时候很诡异可怕,但是相比较自己身边这个色鬼,反而显得有些安全了。   少年抿着唇瓣,思索一番,决定听刘毅的话,请了下午的假,转身离开了校园――   正好后天要秋游,他可以准备一下。   作者有话说   最近眼睛不太舒服,可能是过敏发炎了,对着电脑有点眼疼,_(:з」∠)_   难受香菇,看在我这么努力的份上,   大家快给我亲亲~给我抱抱~么么哒~(づ ̄ 3 ̄)づ 第149章   秋游五天,正巧是男女主互相产生爱恋的时候。   在那个时候,会有新的恶鬼出没,并杀死校园中的一个红衣女孩。   红衣女孩灵魂不散,执着徘徊,傅佳宝碰见女孩,寻求欧阳玉轩帮助,最后发现红衣女孩是同校同学。   于是两人镇压了狂暴的红衣女孩,换回了女孩的理智,询问对方有什么执念,最后帮助红衣女孩完成执念,并且双方产生好感――   这可真是一个大好的偶像剧场。   淮安听着系统碎碎念的剧情详解,垂眸掩去眸底淡淡的笑意,坐上了司机的车,重新回到了孤僻的别墅。   淮安居住的地方距离学校有一定的距离,开车需要半个小时,在这半个小时区间,少年并未感受到那个鬼魂的骚扰,等回到别墅中,那道炙热盯着自己背部的视线也消失不见。   少年松了口气般,匆匆回到自己的卧室,拨开自己的领口,看着镜子中那一抹青紫痕迹。   淮安的脸色微微难看,他咬了咬唇,进了浴室,取出毛巾死命的擦拭着痕迹。   擦到最后,连皮肤都泛红发紫,却也没见那痕迹消失不见。   淮安难受的眼泪都要掉了下来,他委屈的咬了咬唇瓣,低下头,抹掉脸上的泪水,无助的扒着水池。   是屈辱的泪水,又或是害怕的泪水。   他不知道。   只知道现在很想哭。   哪怕是淮安都无法阻拦这具身体的本能,委屈的哭泣了起来。   直到一道轻飘飘的声音响起,少年才回过神,惶恐的拉紧了衣服,慌乱的后退一步。   “你哭什么?”   叶烬披着人皮,深深地望着少年。   他的吻,就那么让他害怕吗?   青年心情有些不太舒服,他看见少年解开了几粒扣子,露出了大半胸膛和锁骨,犹带着潮湿水汽的衣服上,滴滴落下了水渍。   少年的肩头和袖子处,全都沾染了水,露出了半透明的肌理,诱人无比。   叶烬的喉结无意识的滚动片刻。   他上前一步,自门前踏进浴室,目光深深的看他:“你在哭什么?”   淮安有些慌乱,慌慌张张的背对着青年,声音颤抖:“我、我没有。”   “我看见了。”   少年将扣子扣紧,捂着锁骨上的红痕,瓮声瓮气:“叔、叔叔,你能别管吗?”   青年沉默片刻。   “不行。”   他走上前,将少年掰正,垂眸看他:“你是我带出来的,我有权利关心你。”   淮安的鼻头一酸,眼泪啪嗒啪嗒再次落了下来。   这一次,是原主内心渴望关注而得到实现的喜悦眼泪。   “我、我……”   他揪着衣摆,圆圆的包子脸上,露出了些许迷茫的神情。   以前的少年从来没有得到任何关注。   哪怕他得到了一百分,欢欢喜喜的背着小书包送到青年面前,他都从来没有看过一眼。   原主从小就知道自己与青年没有任何关系。   他只是把自己从孤儿院中带出来,给了他小少爷般的生活。   再之后呢?   没了。   叶烬对待他就像随手饲养的宠物,高兴的时候摸一下,不高兴的时候,连一眼都不想看。   曾经的淮安无比渴望叶烬多看自己一眼,哪怕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句问候,他都能高兴得跳了起来。   但是当真正得到这一句关心时,他又有些迷茫了。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把自己的秘密说出来。   在原主心中,自己的眼睛能够见鬼,是让人非常厌恶的事。   就像他小时候一样,因为不知道隐藏,经常性被鬼魂吓哭,渐渐地班上的同学开始孤立他,欺负他,就连他们的长辈,都能够当着他人的面,说自己是个扫把星。   后来他学会了隐藏,渐渐地,决定将这些秘密烂死在腹中。   淮安最终还是没有说出自己的秘密,而是斟酌一下,小心翼翼的说:“叔、叔叔,我能……我能去参加秋游吗?”   少年期盼的望他,水灵灵的眼底,倒映着他一个人的声音。   透过冷静冰冷的皮囊,青年看见了属于自己的灵魂。   他在看自己。   青年眯起双眼,看不清神色的面容之上,斯文的眼镜泛着冰冷的光泽,为少年的眼神打了光泽。   “以后像出门这样的事情。”   叶烬道:“你得提前跟我汇报。”   少年微微一愣。   以前他出门从来不需要和青年报备,一般只需要和司机叔叔说去哪儿就可以了。   叶烬突然这么说,淮安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待明白叶烬的意思之后,少年心里越发没底:“那、那……秋游的事……”   “我同意。”   闻言,淮安露出了个淡淡的微笑,望着他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欢喜:“谢谢叔叔。”   叶烬沉默的看他。   看着看着,他的视线不自觉的被少年肩窝处的红印吸引,他伸出手,拨开少年的衣领,眯着眼看见他身上的痕迹,明知故问:“你这里怎么回事?”   少年脸色微微一僵,连忙打开叶烬的手,匆匆扣好衣服,讪讪道:“没、没事。”   “叔、叔叔,你别问了好不好?”   他的声音带着些许颤抖,可怜又可爱。   青年的喉结微微滚动片刻,上前一步,弯腰看他:“为什么?”   “有什么见不得人?还是说……你谈恋爱了?”   少年顶着青年促狭的目光,压力源源不断的从叶烬身上传递而来,他只感觉黑云压顶,内心急得几欲上火,可偏偏想尽办法都没想到该怎么处理。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淮安只能干巴巴的叫了一声,带着少年变音期的沙哑:“叶叔、叔叔……”   他的目光微微闪烁,几乎是逃似的避开了青年的目光,唇瓣微微颤抖。   “恩,我在。”   叶烬愉悦的眯起双眼,忽然伸出手,本想摸他的唇瓣,但在途中,他硬生生的扭转到少年的头顶。   他摸了摸少年的头。   柔软细嫩的发梢就如他的人一样,触之爱不释手。   他垂眸看着低头的少年,看见他的发旋,看见他纤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像只蝴蝶颤动,几欲展翅高飞。   “我不问你了。”   青年说:“小男孩,长大了,也有自己的小秘密了。”   少年羞红了脸颊,不自觉的咬了咬下唇,似架在火焰上的虾米般,浑身看着粉粉嫩.嫩的。   叶烬又靠近一分,在他耳畔轻声道:“没关系,不过是个痕迹而已,叔叔还是很开明的。”   “你喜欢谁,就去追,就是找了个男人,叔叔都不会多说半句。”   淮安……淮安他的耳根都红了。   隐藏的秘密被挖掘而出,叶烬甚至还在这个秘密上面加注了佐料,羞得少年头都不敢抬起来。   他不敢抬头看青年,自然也看不到青年眼底的深意,更看不透他内心的想法。   少年如同可怜的小兽,巴巴的站在原地,垂下头颅,格外可怜可爱。   叶烬喜欢他这副模样,但也不想将人吓跑,便后退一步,挥手道:“换身衣服吧,你的衣服都湿透了。”   淮安目送他离开自己的卧室,垂下的眼睑忽的抬了起来,露出了内里暗黑色的瞳孔。   少年关上浴室大门,背靠着半透明的浴室,深吸口气,像是给自己打气一样,而后才抖着指尖,一点一点的把身上的扣子解开。   他站在花洒之下,任由冰凉的水浇灌在身上,冰凉透彻,有股刺骨的冰凉席卷而来,伴随着猛烈而又熟悉的气息。   那种虚无缥缈的寒意再次席卷而来,少年清洗的动作微微一顿,脚下一滑,猛地跌落在地上。   熟悉的冰凉指尖摸上了他的身体,少年瞳孔一缩,惶恐又害怕的抖了起来。   “你、你是谁!?”   空荡荡的浴室之中,只剩下少年的回声和花洒落下的水花声。   他脸色惨白,抖着唇瓣:“你、你能不能放过我?”   放过他?   叶烬唇角微微勾起。   他想做的事,没有人能够阻拦他。   更何况,他爱极了少年这副又怕又羞的模样。   从他体内的灵魂变了之后,他就已经认定了他。   少年咬着下唇,试图后退,试图摆脱。   但是没有用。   男人不过是稍稍一按,他的所有动作便已被镇压。   他凑过头,轻声在少年耳畔呼了口气,笑道:“不能。”   “宝贝,你是我选中的新娘。”   “你是我的人啊~”   少年害怕的蜷缩起来,可是青年却强行抬起他的下巴。   他轻轻的吻了吻少年唇瓣,低声笑了笑:“乖。”   叶烬一点都不着急。   哪怕自己忍得心肝脾肺都在冒火,但他依旧忍住了,只是纯粹的摸了摸少年的发梢,最多的时候,他也只是揩了点少年身上的油水。   他低头看见少年悲愤似玫瑰般的面容,爱不释手的又亲了一口。   “宝贝,你喜欢吗?”   淮安咬了咬下唇,泪水模糊了眼眶,他的眼尾泛红,鼻头一抽一抽,委屈得像朵娇花,却又无意识的绽放出他鲜美欲滴的模样。   少年又羞又恼火,感觉被欺辱了般,那种情绪,几乎快要压垮了他的神经。   喜欢个屁啊!   老子要不是为了保证自己的人设,老子早就跳起来怼死你了!   淮安挣扎了片刻,低低的怒吼:“你到底想怎样?”   “我什么都不想要。”   叶烬勾起他的发尾,卷了两下,而后又放开。   他吻了吻少年的唇瓣,道:“我只想要你。”   “我的……新娘。” 第150章   淮安泪眼婆娑,抖着唇瓣不可置信:“为、为什么偏要选我!?”   “我是男人,不是女人,你要找新娘,找别人啊!”   少年的声音有些颤抖的哭音:“为什么偏要找我!?我做错了什么?”   叶烬忽然间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少年发红的眼尾,看见他眼角滑落的泪水,一滴又一滴的,像是巨大的锤子,狠狠地砸进他的心脏。   叶烬有些心疼。   可若是找别人,他不愿意。   所以他难得细心温柔的亲吻少年的额稍,亲吻少年的发尾,亲吻少年的脸颊。   “宝贝,我只爱你。”   他沉声道:“不要试图推开我,你的身上,已经有了我的印记。”   淮安依旧在哭,从一开始的小声抽泣,到现在的无声落泪,一滴又一滴的泪水孜孜不倦的流淌而出,狠狠地砸得青年心肝疼痛。   他摸了摸淮安的头,冰凉的指尖如触手一样,如寒冬临至的冰凉,冻得少年不自觉的打了个激灵。   少年面带惶恐的望着面前空荡荡的一切。   浴室之中,除了自己没有别人。   他拥有阴阳眼,可是他却怎么也看不见那个鬼。   他就像隐藏在黑暗之中无形的魑魅,偷偷地侵蚀着少年的理智和冷静。   淮安害怕得瑟瑟发抖。   他蜷缩在墙角,即羞恼又绝望。   他在哭,声音似含在口中的棉花糖,娇娇软软中带着莫名的委屈和颤抖的惧怕。   “求、求求你,放过我好不好?”   “我给不了你的,你放过我,去找别人好不好?”   叶烬皱着眉头,低头看少年眉宇紧皱,他害怕得语无伦次――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   纵使生气他将自己推出去,但心底更多的是对他的怜惜。   他冰凉的手掌覆盖了少年的脸庞,温柔的捧着他的脸,为他拭去泪水,低头吻了他的眼尾,沉声道:“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   他的声音飘飘而来,似古老唱片中的咿咿呀呀,诡异莫测。   少年咬紧牙根,身体瑟瑟发抖:“我、我……”   他不相信。   任谁都不会轻易相信一个魑魅鬼怪的话,更何况这个鬼此前还在猥琐他。   淮安压着哭腔,抽抽噎噎的可怜,像个落汤鸡似的,浑身上下都被晶透明的水珠覆盖,似披上了一层绚烂的新衣。   青年几乎忍不住内心的感情。   叶烬喉间微微滚动,到底还是忍住了心底疯狂生长的火焰,轻柔的捧着他的脸,吻了吻他的唇角。   “我等你。”   等他习惯自己的存在。   叶烬遗憾的松开了少年的躯体,穿透城墙,回到了地底深处,翻出了他脱下的肉.体。   地窖之中,处处充斥着冰霜和寒冷的地方,在这块隐藏的地底深处,一具具高大的藏尸柜放置在边缘处,只要他随手一拉,即可从中挑选出自己想要换上的肉身。   但是叶烬已经腻味了,纵使这些肉身保存得再好,过不了三十年,这些肉身就会开始腐烂变质。   他想要和少年在一起,就必须得到了一个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肉身,一个阴年阴历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男人――   叶烬在地窖中待了一会,重新披上了青年的马甲,踩着略显僵硬的步伐,来到了地窖唯一的电梯口。   那个电梯口,直达到自己的书房。   重新踏入书房,叶烬明显感觉到如今的肉身显得有些僵硬,远远不及十年前那样灵活了。   他自办公桌里取出一面镜子,左右照看了一下,试探性的勾了勾唇角。   僵硬的肌肉扯出僵硬的笑容,如扭曲的菊花般,显得格外可怕。   叶烬沉默片刻。   他啪的一下把镜子摁在桌上,听着镜面咔嚓破碎的声响,在这寂静空荡的书房之中,显得格外刺耳。   青年沉着脸,阴冷的抬头看了眼不远处隐藏在黑暗角落的魑魅。   “我要的消息呢?”   隐藏在黑暗中的魑魅身体微微一抖,压力如大山重重的砸在它的头颅之上,它跪在地上,害怕得瑟瑟发抖。   “王、王上,暂未寻到。”   魑魅不太明白为什么叶烬突然放弃了夺取淮安的肉身,他咬了咬牙,试探性的询问:“王、王上,咱们这儿,不是有个现成的材料吗……”   叶烬的眸光幽暗,似深潭,似沟壑,深不见底,却又刺骨寒冷。   魑魅骇然的趴在地上,扣着地面的手指几乎压抑不住的钻进了地面。   身体里的鬼气嘶吼着要逃离,可是他的理智却告诉自己,不能动。   动了,他就会魂飞魄散。   魑魅不敢赌。   他们的王上太过强大,强大到几乎拥有一整支千鬼军队,而叶烬,则像隐匿在黑暗之中的帝王,高高在上的坐在那办公桌后,如登龙椅。   现代社会的背景没有柔化他的高贵和冷漠,反而因为极简的暗黑色调,反而让他的眉目多了几分阴霾。   青年的声音冷冷清清,轻飘飘的,却又重如泰山。   “从今天开始,你们给本王记住了。”   “那孩子,不是材料。”   魑魅微微一愣,随即下一秒,听见叶烬诡异的声音,似喉间破碎的沙哑,撞击着魑魅的心。   虽然他已经没有了心跳。   他说:“他是本王的妻,是本王的王妃。”   魑魅瞳孔微微一缩,骇然的抬头看他:“王!?”   “下不为例。”   青年挥手退去魑魅,僵直的坐在凳子上,待书房恢复了清冷寂寥,他坐了不知多久,指尖不自觉的摩挲着,似在眷念与少年触碰时的感觉。   那种感觉美极了。   就像千年未曾饮血的恶魔,忽然间得到了至高无上的美味,心心念念的想将那样的美味占为己有,一点一点的品尝,带着不舍,又带着畅快。   他低声的呵了一下。   这具死尸的肉身,可真是不经糟蹋。   青年垂眸看了眼平静的身体,几乎感受不到那种火热的感觉――他连食物都尝不出了,更何况欲念?   他又坐了一会,而后伸出手,掏出了被自己封存在柜子中的古老手机。   手机真的很老,老得只有一个小小的屏幕和占据了机身三分之二的键盘。   青年艰难的摸索了一下,随后将少年的手机系统101号码输入进去,设为第一联系人。   他发了一条短信过去,期待的等了许久。   相隔几个墙壁的少年根本就没想到对方会以这样的形式接近自己。   他花了一个多小时洗去身上的痕迹,几乎搓得身体通红,皮肤发皱方才心里好受点。   淮安为了保持人设,几乎调用了这具肉身残余的本能,确定对方离开了房间之后,他才懒懒的爬上.床,无聊的打了个哈切。   他问系统:“我记得秋游时候,会有很多人死吧?”   系统点头:“对,我算了一下,大概会死八个人左右,而去参加秋游的人,总有也三十一个。”   “到最后剩下23个人啊……”少年勾了勾唇角,“还真是三长两短呢。”   “大人,这剩下的23个人虽然活了下来,但是回到学校之后也会很快被魑魅缠上,最终丢了性命,仔细换算的话,最后只有十个人活下来。”   而十个活着的人中,不包括淮安。   淮安轻笑一声:“我知道了。”   系统沉默了一会,突然卖了个萌:“大人,您要不要考虑买一下护身符呀?”   淮安沉默片刻,问他:“你在开玩笑吗?”   他堂堂一届魔尊,还会害怕那些魑魅魍魉吗!?   当初他可是从尸山尸海中爬出来的人物!   系统:“emmmm……”   推销产品失败*n次。   101系统101号有些气馁,叹了口气,试图最后挣扎一下:“要不然……大人,您给别人买可以呀~”   “呵。”   什么都不说了。   它认怂就是了。   您是大佬您说了算。   系统觉得自己是整个系统界里最可怜的小系统了。   本来嘛,系统商城开放,一般的系统都是可以从宿主兑换东西的时候赚点小小的外快。   奈何魔尊这位宿主不是普通人,他是大佬。   大佬需要外物吗?   他需要吗?   抱歉,他不需要。   所以截止至今,系统101系统101号都觉得自己需要化形的积分遥遥无期。   101系统101号沧桑的缩在系统空间里抽了根烟,算了算自己攒下来的资金,恹嗒嗒地踩着床板,突突突的跑到了另一个空间里。   在里面,它看见为自己创造的牌位――“记系统101系统101号阵亡使用,恭喜我今天又活下来了(* ̄幔)。”   括弧笑:好棒棒哦,为自己疯狂打call。   今天又一次躺在床上看自家宿主的骚操作,一边打call一边喊666。宿主最近心情很好,开心ing。不过辣个鬼有点可怕,总感觉怪怪的,希望我想多了。――by:系统101系统101号的日记。   完全不知道自家系统已经开始学习写日记的淮安掏出震动的手机看了眼。   陌生的电话系统101号码,一连发了好几条信息给自己,他翻了一下,顿时有些好笑。   只见对方最后留下的一条信息,赫然是――   “你再不回我,我就来找你了,我的新娘。”   作者有话说   叶烬:不是我不想做,而是这肉身不举。   淮安:啧,不举啊……   叶烬:……你是在嘲笑?   淮安:不,没有。   叶烬:乖,叔叔随时脱了这层皮跟你来一发如何?   淮安:……请出门左转,顺便带好门,谢谢。 第151章   少年沉默了一会儿,删删减减的卸下了一句话后,咬着牙发了过去。   闭目养神的叶烬猛地睁开眼,拿起那古旧的手机,垂眸一看。   “你到底想怎样!?”   青年望着那感叹系统101号,低沉的笑了笑。   “上你。”   “……”   叶烬低沉一笑,对面似乎沉默了许久,过了一会才发了消息过来。   “你能不能不要找我?我不是女人!我是男人!男人!”   垂眸盯着那手机上的短信,叶烬几乎可以想象少年脸上几欲崩溃的模样,带着委屈的泪水,小声的泣泪,又可怜,又可爱。   叶烬摩挲着手机,冰凉的手指按在键盘上。   他的面容隐藏在阴影之中,悠悠然的勾起唇角,皮笑肉不笑的显得有些诡异。   “没关系。”   三个字后,他迟迟没等来少年的回应。   他也不急,心情愉悦的将手机调成静音,而后揣进西装兜里,缓缓站起身,踩着优雅的步伐,一步又一步的走到了少年的房间外。   叶烬敲了敲门。   房间内,猛地传出一阵重物落地的声音,伴着少年小心翼翼的脚步声,叶烬感受到了门内的少年气息。   他深吸口气,那股气息随着少年的靠近愈渐浓郁,是鬼魂最是喜爱的阴气。   门内传来了少年带着颤抖的声线:“是谁?”   叶烬面无表情的道了一声:“是我。”   声线低沉略带沙哑,是成熟的低音炮,带着莫名的优雅和贵气。   耳熟的声音让少年微微放下警戒,小心的打开一条细缝,透过细缝看见叶烬的身影,淮安这才松了口气,将门打开。   “叔叔。”   少年乖巧的站在青年面前,面上还有一些隐藏的惊惧和放松:“你怎么来了?”   叶烬冷淡道:“来查房。”   淮安:“啊?”   少年一脸茫然。   叶烬一低头,甚至可以看见少年裸露在外的锁骨,秀气无比,却又无端展开了灼人的诱.惑。   他喉结微微滚动,冷静道:“你今年也快十九岁了,我来看看你。”   “顺便问一下,下个月十九岁生日,你想要什么礼物?”   淮安愣了片刻,欲言又止。   原身从来没有庆祝过一次生日, 因为叶烬不重视,家里的仆人们也不会没事找事,这也导致了少年忘记了自己的生日。   自己的生日,自己都不记得是哪一天了,更何况是要生日礼物?   淮安有些为难,他小心的抬眼看了冷静淡漠的青年,小声的,又似感慨般的说:“叶叔叔,原来你还记得我的生日啊……”   叶烬:“……”   青年沉默了片刻。   他其实并不记得。   他只是灵机一动想出来的借口。   但唯独没有想到这么巧合。   叶烬维持着高冷的矜持,轻轻颌首:“所以,你想要什么礼物?”   他幽幽地盯着他,两颗黑色的眼珠犹如夜间冥火,森森然间带着寒意。   淮安不自觉的有些害怕,他缩了缩脖子,小声试探道:“也、也没什么想要的。”   “叔、叔叔,只要是你选的,我都喜欢。”   青年心头一震悸动。   是死去的心脏复苏的跳动的感觉,欢喜和满意跑出了胸腔,惹得他的喉结一阵滚动。   他低头看着少年。   他秀气的眉眼格外漂亮,柔弱的脸上犹带着些许雾气,似朦朦胧萦绕的水,白白嫩.嫩的,格外可爱。   叶烬伸出手,微微一顿,而后缓缓落在淮安的头上,轻轻地揉了揉:“乖。”   他很喜欢。   送走了深沉的叶烬,淮安关好门,随即拿起智能手机,垂眸看了眼青年发来的“没关系”三字,斟酌许久,发了一段――   “可是我有关系。”   下一秒,对面发来一段带着诡辩莫测的括弧笑表情的话。   “作为新娘,你该乖乖的等待出嫁。:)”   淮安没有再回复。   这个时候要表现出自己作为小可怜惧怕的模样,所以他干脆利落的丢了手机,懒懒的打了个哈切准备睡觉。   睡得正香之际,他似乎感受到了冰凉的触感徘徊在身边,伴着一股冰凉的鼻息喷薄在耳后,撩得他不自觉的蜷缩身体,难以自制的呜咽两声。   少年猛地惊醒,恍惚间看见压在身上的阴影,是一团鬼魅。   淮安的脸色肉眼可见一点一点的变得苍白无比。   那是一个俊美得令人发指的青年,他高高在上的压着淮安,垂眸间似两团火焰的眼神几乎要将少年吞灭。   叶烬低下头,咬了咬少年的唇瓣,问他:“宝贝,你喜欢吗?”   淮安恐惧的下意识想后退,但是转眼间,青年便扣住了他的双手,将他的双手往上提,死死的压在床上。   他不紧不慢的再次询问:“你看见我了,宝贝。”   “你喜欢吗?”   少年微微一愣。   他似乎回过神,忽的意识到他在询问自己是否喜欢他的相貌,顿时有些慌乱。   他咬紧下唇,柔软的睫毛微微颤抖。   恐惧充斥了他的内心,他的声音颤抖,带着哽咽:“我、我……”   “宝贝。”青年忽然伸出食指堵住了他的唇瓣,意味深长的说:“你可要想好怎么回答呐~”   淮安一顿,似狂风暴雨之中瑟瑟发抖的鸟儿,挣扎着展开翅膀想要飞翔,却又因为水沾湿了翅膀,跌跌撞撞,可怜不已。   叶烬爱极了他的样子。   他摸着少年的下巴,将他的头颅抬起,低下头,眼对眼的看他:“好好想想,宝贝。”   青年强势惯了,不爱听坏话。   他侧过头,耳边传来少年清冽又沙哑的颤抖声线,伴着微微示弱和委屈,小声的环绕在耳畔。   如甜甜的蜂蜜灌入心口,又似满满的浓稠酒香将他淹没。   “喜、喜欢……”   淮安垂下眼睑,努力不去看叶烬,压下心底的惧怕,问他:“我、我说了,你、你能不能先放开我?”   叶烬勾起唇角:“乖。”   耳熟的一声让少年愣了片刻,随即下一秒,他感受到青年冰凉的躯体离开,他与他睡在一起,伸手将少年揽入怀中。   就着青年冰凉的手,淮安听见他温柔的拍了拍自己的背脊,低声道:“睡吧。”   淮安闭上了眼。   大概是鬼气缠身而导致的疲倦,他清明的思绪很快陷入混沌,他迷迷糊糊的睡着,仿佛听见了青年轻柔的喟叹和浅吻。   他说:“以后要乖乖的,我的新娘。”   乖吗?   淮安于混沌之中睁开了神魂的双眼,唇角勾勒一抹似笑非笑。   第二天清晨,朦胧日光照亮了少年沉睡的侧颜,他迷茫的睁开眼,澄澈的双眼似雨夜过后出了太阳的天空,尚且带着朦胧雾色,缭绕着盘旋,不经意的抓住了身旁男子的目光。   青年坐在床边,目光深深地看他。   淮安睁眼,乍一眼看见挺直坐在床边的青年,吓了一跳,下意识想往后缩。   待他看清那人模样之后,他才松了口气,可随后,他又被叶烬的动作惊得呆住了。   叶烬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低声道:“可舒服点?”   淮安的脸色苍白,似雪般纯白无暇,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里,似有惊慌失措,他不自觉的咬着下唇,像个可怜巴巴的小兔儿,漂亮的很。   青年忍住了心底想要亲吻的欲.望,缓缓收回了手。   少年问他:“叔、叔叔,你怎么在……”   他的话还没说完,屋外便传来了管家的敲门声,似幽幽而来的深渊之歌,轻飘飘的有些诡异。   “老爷,药来了。”   “拿进来。”   进来的管家看着很正常,恭恭敬敬的将手里的汤药交给叶烬,随后又低着头,恭恭敬敬的离开了。   淮安没有发现管家的异样,他的嗅觉被那浓浓的汤药味给灌满,满满当当,差点窒息。   他脸色一白:“这是……?”   “补药。”   补阳气的药。   叶烬言简意赅的说:“你昨晚生病了。”   少年愣了片刻:“是、是吗?”   他迷茫的眨了眨眼睛,无辜如初生麋鹿般,睁着一双圆圆的眼睛看青年。   叶烬吹了吹滚烫的汤药,将汤勺放在少年唇边:“喝吧。”   作为一只鬼魅,白日里有一层人皮包裹着,故而鬼气不会影响到淮安身上,但是夜间与他亲近却很容易让少年失去阳气。   所以这些汤药,是滋阳补阳的补药,至少能够消除他身上鬼气对于少年的影响。   叶烬垂眸,看着少年僵硬的面容,微微蹙眉:“为什么不喝?”   淮安侧了脸,避开了那汤勺,小声道:“叔叔,我、我可以自己喝。”   叶烬:“……”   青年的面容冷了下来,虽然他一向面无表情,但是敏锐的小白兔很明显的察觉到对方身边传来的冷气。   少年下意识裹紧被子,而后下一秒,他似想到了什么,身体微微一僵。   想来是害怕那无形的鬼魅出现一样。   但是好在淮安感应一番之后,那鬼魅却已不在,他悄悄地松了口气,伸出手想将汤碗拿起:“叔叔,让我自己喝吧。”   “不行。”   将淮安的每一个动作都尽收眼底,叶烬不紧不慢的说:“你好好休息,叔叔喂你。”   作者有话说   今天61儿童节。   虽然我已经不是儿童了   但谁说咱们不能过儿童节!?   总之!!!二更!   今天儿童节,祝大家快快乐乐~(づ ̄ 3 ̄)づ么么哒~ 第152章 【二更】   话音刚落,叶烬看见少年愣住了一般,微微张开花瓣般菱形唇瓣,似乎有些不知所措的发抖:“可、可……”   “乖。”   青年搅弄着汤药,褐色药汁泛着涟漪,随着汤勺的动作而荡漾。   他道:“听话点。”   淮安:“……”   再听话点,自己就要被吞之入腹了。   不过嘛……魔尊内心倒是愉悦,很快就顺从对方的动作,安安静静的由着对方灌药喝汤,时不时地抽出空,偷偷看了眼青年。   叶烬那张平凡的面容上带着一副金色边框的眼睛,身着黑色西装,显得年轻又斯文,清清冷冷的没有什么表情,瞧着格外禁欲。   淮安不自觉的看呆了,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的脸红了。   青年余光瞥见,掩去眸底的深意,平淡的询问:“明日出门,你准备好东西了吗?”   “还、还没有。”   小少年有些结巴的回答。   “什么时候开始准备?”   “……下午。”   叶烬吹了吹汤勺里最后一点药汁,散去热量,缓慢的放在少年唇边。   粉红色的唇瓣微微蠕动,淮安汲着药汁,吸了一口,声音小小的,是初生稚儿咬着母乳般,听着心软。   青年脸上看不清神色,他沉默的盯着少年的唇瓣,喉结微微滚动。   他又问:“需要我帮你准备吗?”   淮安似受到了惊吓般,下意识的后缩一点:“不、不、不用了。”   小时候想要亲近叶烬,但是越长大就越害怕他,虽然内心还带着些许渴望,但是如今叶烬突然对淮安这么好,哪怕是再怎么神经大条的人都会觉得不可思议。   叶烬本还想拖延一会,但看他这般小心翼翼的样子,思索一会,还是起身离开了。   大概是身边没有了青年的存在,淮安微微松了口气,随即开始起床洗漱。   早饭依旧是和叶烬一起吃的,只不过双方都没有说话,一个是想着接下来该怎么接近淮安,一个则是考虑到明天的秋游活动。   午饭淮安让人送到屋子里,待吃饭之后,才开始准备收拾秋游世界所必须带的物品。   收拾到一半,他又听见了敲门声。   以往鲜少被敲响的房门,在这几天经常敲响,少年不用想也知道来人是谁,于是毫无防备的打开门,抬眼看向站在屋外的青年。   叶烬手中拿着一瓶小罐子,小罐子里,还有十几颗如同晶莹剔透的糖果般的药丸在。   他将小罐子送到淮安手里:“这个是药,每天晚上必须吃上一颗。”   “可我没――”   话还没说完,青年眉头一紧。   淮安连忙改口:“好。”   闻言,叶烬才舒展了眉头,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在少年略带疑惑和询问的眼神之下,再次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   柔软的青丝划过指尖细缝,细细密密的触感带来了冰凉和温暖的感觉,叶烬僵硬着勾起嘴巴,对着他笑。   “早些回来。”   淮安受宠若惊:“好……”   少年站在门后,仰头看他,眼底似坠入了星辰大海般,闪闪发光的望着自己。   好似他的眼里只有自己一样。   叶烬心情愉悦,又摸了一把少年脑袋,随后才姗姗离去。   离开前,他回头看了眼淮安。   淮安站在门前,澄澈的目光远远眺望着自己,扶着门框,似乎有些愣神,呆萌呆萌的,显得格外可爱。   心头像是被小鹿撞了一下,软软的化成一滩温水,流淌在心间指尖,想要留住方才那一点点的触感。   叶烬离开了。   淮安若有所思的又站了一会,而后才回到房中继续收拾,待他的行李箱准备好了之后,他便将行李箱丢在一旁,抬脚往浴室里跨。   忙了一天,他热出了汗。   少年掀开衣服,正打算换身衣服的时候,忽的停顿了片刻。   冰凉如寒冬临至的感觉再次来袭。   这一次,那人出现在他的镜子里。   淮安愣愣的看着镜中青年,略带血色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了下来。   他抖着唇瓣,浑身僵硬的望着叶烬。   青年从背后环住少年,弯下腰,耳语厮磨。   “继续,为什么停下?”   淮安脸色惨白,那冰凉的触感在肩头环绕,一点点的包裹住他的全身,少年身体虚弱,竟被吓得有些腿软。   他强装镇定,咬着下唇,小声道:“你、你可不可以……别看我?”   小白兔知道鬼魅无害,固然害怕,但却大了胆子和自己提出要求。   叶烬低声笑了笑,咬住少年的耳垂:“可以。”   他的宝贝没有以前那么怕自己了,叶烬当然乐见其成,于是松开手后退几步,面带笑意的看着少年。   青年那双带着攻略性的眼神犹如炙热的火焰,所到之处,星火燎原,烧得淮安面色红润,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血色。   淮安害羞的低下头,抖着指尖又将衣服往上拉,刚拉一会,他忽的停住了。   他羞愤的回头看叶烬:“你能背过身吗?”   叶烬不说话,就这么阴沉沉的看着他。   “你……”   “可以。”叶烬慢吞吞的回了一句,“但是,我要甜头。”   甜头?   淮安微微一愣,随即下一秒,青年忽的欺身而上,伸出手掐住了他的腰肢,冰凉的触感激得少年抖了抖。   他的手在抚摸自己的腰线。   少年轰的脸红了。   “你、你……”   “甜头。”   叶烬重复一遍,低头咬住少年颤抖的唇瓣,一点一点,试探性的拨开云雾。   他吻得少年一阵窒息。   良久之后,他低沉的声线在耳畔环绕,沙哑又蛊惑。   “这就是甜头。”   良久之后,叶烬目光深深地看他:“很甜。”   淮安手脚发软,只觉得头晕目眩,喉间干渴得不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抽空一样,虚得很。   他强行打起精神,不由自主的揪着叶烬的衣领,指尖微微颤抖。   “那、那你、你可以出、出去了吗?”   “不出去。”   “可、可是你明明答应了。”   淮安很是委屈,他的眼赫然红了一圈,鼻头泛酸,莹润的泪水在眼眶里徘徊不掉,软得像颗糖,绵绵不绝又似蜂蜜甘甜。   叶烬喉结微微滚动,低头又是一记深吻,吻得少年头晕目眩之后,他才慢吞吞的咬着淮安的唇瓣,轻声道:“就算我答应了吧。”   他放开淮安,缓缓退出浴室,透明的魂体穿透墙壁来到少年的房间,叶烬不紧不慢的坐在淮安的床上,垂眸等待。   青年的面容隐藏在深深地阴影之中,如一团黑色,死死的黏在床上。   他忽然间勾起唇角,伸出舌尖舔了舔唇瓣,眸光渐亮。   如黑夜里的星星,闪耀着灼人的光芒。   他的新娘,独一无二的灵魂。   他太喜欢了,喜欢到想随时随地吞之入腹,怎么办呢?   青年等了许久,眼见着墙上的钟表上的针即将指向深夜十一点,少年才姗姗从浴室走出,他没有光明正大,反而像小贼一样,偷偷摸摸的开了个门缝,偷偷瞄了眼房间。   以他的视线范围,根本看不到隐藏在床上的叶烬。   但是叶烬却清楚的看见淮安那小心翼翼的 样子。   像偷食的小老鼠,即精明又可爱。   叶烬体内的魂体又开始沸腾了――这么可爱的孩子,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青年深深地望着淮安小心翼翼的走出浴室,而后背靠着墙壁,微微舒了口气,踩着软绵的步伐,走到柜子里拿出一个毛巾,准备给自己擦干头发。   他洗了澡,身上还带着一股沐浴露的淡淡奶香,换上了一身浴袍,赤着两条小腿在那儿,如两根标杆般灼人眼球。   淮安刚刚拿到毛巾,正想将毛巾放在头顶的时候,一只苍白的大手抓住了他的毛巾和手。   少年身体微微一僵。   身后骤然传来一股淡淡的冰凉气息,还有熟悉的语调和轻笑。   “我帮你啊,宝贝。”   淮安抿着唇瓣,目光闪烁了一会,深吸口气,强装镇定的转过身,果不其然看见自己身后站着的青年。   他咬了咬下唇,眼圈微微泛红:“你到底想怎样?”   叶烬伸出手抚摸了少年的脸庞,一点一点的描绘他的眉眼。   “你知道的。”   他低声道:“不要再问我这样愚蠢的问题。”   从一开始,他的宝贝就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只是淮安并不想承认,这一点,叶烬看得分分明明,清清楚楚。   叶烬垂头看着眼圈泛红的少年,弯腰亲了亲他的额头,不容置疑。   淮安捂着额头后退一步:“可、可……我是男人啊……”   他的声音虚弱无力,底气不足,听着像奶猫的喵叫,可怜得很。   少年有些委屈的咬着唇瓣,小声道:“你、你真的不能去找别人吗?”   叶烬脸色一冷,伸出手握住了淮安纤细的脖颈:“宝贝,我不想再听到这句话。”   “第二次了,事不过三。”   冰凉的手,它掌握着自己的命运。   淮安愣了片刻,脸上因热气熏出的血色也渐渐褪去。   他忽然意识到,面前的男人,他不是人啊!   少年抖了抖唇瓣,眼底的泪水晶莹剔透,一滴一滴的落在了叶烬的背后。   他抽抽噎噎的说:“我、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61儿童节快乐~~~!!!!!(*^^*)   么么哒~(づ ̄ 3 ̄)づ 第153章   “哭什么。”   叶烬抹去他脸上的泪水,抱起他飘到床边,将柔软的毛巾盖在他的头上,垂眸看他。   淮安被迫窝在叶烬的怀里,背后是冰凉一片的触感,却莫名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他小声的泣泪,咬着唇瓣低声道:“没、没什么。”   “宝贝,我不喜欢撒谎的孩子。”叶烬扣着淮安的肩膀,强行将他的脸掰正:“你再好好想想,你为什么哭。”   这分明是威胁。   淮安眼睛瞪大,微微张了张嘴:“可――”   话未说完,青年的手再次袭击而来,少年吓得连忙闭上眼睛,以为自己的性命将无之际,那只手调转了方向,轻轻地拂过了他的发梢,隔着一层柔软的毛巾,他为自己擦干头发上的水渍。   淮安愣了片刻,猛地睁开眼。   他看见青年柔和的下巴线和清冷淡漠的唇线,他的眉眼隐藏在暗处看不清切,但却莫名感觉到一股温柔的感觉。   “你、你在帮我擦头发吗?”   淮安睁大了眼睛看他。   叶烬垂眸:“你觉得呢?”   少年像是发现了什么般,忽的眼前一亮:“那、那你会伤害我吗?”   他怕叶烬不回答,甚至还伸出手去揪着叶烬的衬衫袖口,小心翼翼的,只抓了一小片角。   叶烬的动作微微一顿。   “你猜。”   他捉摸不透,像藏在雾气之后的山川,明明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   青年勾了勾唇角,似深渊恶魔般,吐气芳兰:“猜对了,有奖哦~”   鬼魅的奖励,谁也不知是什么。   淮安身体微微一僵。   他在害怕。   叶烬也不恼火,继续帮着他擦干头发,一时间,二人无言,沉默在房中蔓延,只剩下少年一个人的呼吸之声。   大概是累到了,等叶烬擦完,淮安已经安然的睡着了,他蜷缩在叶烬的怀中,小心翼翼的揪着他的一小片衣角,紧紧地拽着,像在拽救命稻草一样,就连嘴角都多了几分欢喜的意味。   叶烬看了许久,从上至下的抚摸他的眉眼和唇角。   喜欢。   喜欢他的一切。   叶烬将淮安放在床上,自上而下的压住了淮安,看着他微微皱起的眉头,伸手拂过,轻柔的吻了吻他的唇瓣。   温柔而又眷念的吻着。   他低声叹息:“宝贝啊……”   放弃了他的肉身,就意味着自己有可能再也找不到更合适的肉.体了。   但是他并不后悔。   不过失去了肉体并不算什么,关键是他该怎么从淮安身上拿回属于自己的福利。   叶烬低声笑了笑:“乖。”   睡梦之间,淮安感觉有鬼作祟,他想清醒,可是怎么都醒不过来。   这一整个晚上,他睡得都不太好。   等第二天清早起床,他就觉得浑身酸痛,头晕目眩。   他晃了晃脑袋,咬了咬唇瓣,强行打起精神洗漱刷牙,收拾一下去吃早饭。   叶烬早早的在那儿等待自己,淮安踩着软绵的步伐,坐上餐桌前,抬头看了眼叶烬:“叔叔。”   叶烬合上报纸,低沉的“恩”了一声,而后道:“吃吧。”   得了青年的允许,少年才开始吃早饭,今日的早饭有些油腻,淮安吃不下,只吃了三分之一便停了,他又叫了一声“叔叔”。   一抬眼,他便看见叶烬盯着自己深沉的模样。   那双冷漠平淡的眼底,有他熟悉的情绪。   少年微微一愣,未等他细想,他便听见叶烬淡淡的声线传来:“怎么吃这么少?”   淮安回过神,低头看了眼自己碗中还剩下大半的食物,不由的有些示弱:“叔、叔叔,我、我吃饱了。”   叶烬眼神微微冷漠:“是吗?”   可是少年并未发现他眼底的不满,反而试探性的询问他是否可以离开。   叶烬沉默了一会。   寂静在餐厅里蔓延,寂静得只剩下少年的呼吸和心跳声。   淮安坐如针毡,不自觉的咬紧下唇,小声的询问:“叔、叔叔?”   叶烬出声:“恩?”   “我可以去、去学校么?”   “……可以。”   少年眼前一亮,欢欢喜喜的对他笑了笑:“谢谢叔叔。”   叶烬眉眼稍稍柔和片刻,随即目送他离开了,坐了一会儿,这才起身任由鬼仆们打扫。   淮安拖着小行李箱出了门。   叶烬透过书房里的窗户望着别墅外坐上车子的少年,抿了抿唇,直到对方离开了自己的视线范围,他才将肉身放在冰柜中,脱去肉身飘着追向淮安。   他的速度比车还快,很快就坐在了车上。   此时的淮安尚且不知叶烬已然到了车里,他坐在副驾驶,有些疲倦的闭目养神,颠簸的车辆没有带来半点影响,反而让他睡得越渐深沉。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见了坐在后面的叶烬,嘴巴微微动了动,最后还是安静的闭上了嘴。   叶烬满意的收回了视线。   这次的秋游是由学校组织进行,又有各个系部的老师和班主任自行决定去哪里旅行,学校出资,旅游目的又有学生和老师决定,一般多是本地旅游景点,所以并没有太多危险。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在出游之前,学校都会让学生们给家长签一份同意书。   淮安的那一份同意书,是由淮安自己签的。   因为淮安并没有监护人。   虽然他住在叶烬家里,但他对于叶烬而言不过是个小动物,可有可无。   因此从小的时候,淮安就习惯了叶烬无视自己的存在,所以很多时候,学校需要家长签字的时候,他都是找管家大叔,或者自己模仿管家大叔的字迹来写。   大概十岁以前,他的家长签名是都是管家大叔写的,但是十岁以后,他的家长签名则是自己写的。   这一切,叶烬并不知晓。   他跟着淮安进入校园,倒没有急着与淮安亲近,而是等老师将所有学生都安排好,一个一个坐上校车之后,他才眯起双眼,看向坐在少年身旁的欧阳玉轩。   淮安坐定,有些疲倦的闭上双眼,只是还没等他多眯一会儿,身旁骤然传来了欧阳玉轩的声音:“淮安,你没事吧?”   是男主关心的腔调。   淮安打起精神,侧头看了眼身旁坐定的欧阳玉轩。   他的长相很英俊,带着混血儿的感觉,周身环绕着正气,是鬼魅避而远之的气场。   欧阳玉轩的模样看着不过十八.九岁,但是脸上却已有成熟的韵味,瞳眸深邃,目光盯着自己的时候,犹如深情凝视般,不自觉将人带入深深地漩涡之中。   淮安对他笑了笑:“没事,就是昨天晚上没有睡好。”   欧阳玉轩若有所思的上下打量淮安,微微眯起双眼,拨开少年的衣领,问他:“你脖子上怎么了?”   淮安微微一愣。   而后下一秒,他脸色微变,径直拍掉欧阳玉轩的手,拉好衣领,脸上的笑容也淡了许多,道:“没事,我先休息一下,等到了你再叫我。”   欧阳玉轩摸了摸自己被拍的手背,眉头微微皱起。   眼见着淮安闭上了眼睛,一副“我正在休息,请勿打扰”的样子,欧阳玉轩有些不甘心,还想再问的时候,他忽的察觉到身边传来的冰凉鬼气。   欧阳玉轩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回头一看。   身后什么都没有,只有喧闹的人群和人头涌动的景象。   车头处的老师还站在原地清点人数,一见欧阳玉轩起身,便直接唤道:“哎哎,欧阳玉轩你给我坐下。”   欧阳玉轩脸色微微凝重,他指尖握了又松,松了又紧,最后还是隐忍着舒了口气,对老师说了一声:“知道了。”   老师也不在意,待所有人上车坐好后,他才坐上副座位跟司机道了一声。   车辆渐渐开启,少年少女们满含着喜悦高兴美美的低声欢呼惊叫着,大多数都在讨论接下来的目的地。   “你们说,我们接下来会去哪儿?”   “秋名山啊!之前不是说了吗?听说那儿的枫叶开得正艳呢,咱们说不定还能多拍几张照~”   “真的去那儿啊?可是我听我爸说,那附近有家温泉馆好像闹鬼……”   “哎呀肯定是假的,哪来的鬼啊~”   “就是就是。”   少年少女们的议论如喧闹不已的街市,嗡嗡嗡的环绕在少年的耳畔,吵得他不由自主的闷闷哼了一声。   叶烬飘到淮安跟前,自上而下的看他。   淮安睡得并不好,甚至有些冒冷汗,脸色苍白,唇色如雪,看着像大病一场的病人,眼下还带着浓重的黑色眼圈。   叶烬沉默的看着他,微微皱眉。   他没想到,自己的鬼气竟然能影响如此之深。   青年摸了摸少年的额头,滚烫的热度自手掌下传递而来,叶烬脸色微微难看,他侧头看了眼坐在淮安身边警惕的欧阳玉轩,目光似狰狞的野兽,似要撕咬而来。   别人怕欧阳玉轩。   但是他不怕。   叶烬沉默一会,最后还是忍下了心底的暴躁情绪,不动声色的将淮安抱住,不间断的拨弄着少年的脸庞,轻而缓,摩挲着他的肌肤,不经意间将他冻醒。   淮安朦胧的挣开了双眼,有些疲倦的揉了揉太阳穴,身边冰凉的触感,不用想都知道是谁跟来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头晕目眩的再次闭上眼睛。   叶烬忽然出声:“不许睡。”   下一秒,欧阳玉轩似察觉到了什么般,猛地看向淮安。   “你――”   作者有话说   你们猜,今天有啥惊喜(^^*)~ 第154章 【二更】   淮安睁开眼。   “你刚才听到什么声音了吗?”欧阳玉轩如是问。   少年摇了摇头,手脚发软的从背包中取出一瓶透明的药丸,他遵循叶烬的吩咐,吃下了一颗药。   吃完之后,淮安果然感觉自己的身体恢复不少,他打了个哈切,正想把药瓶关上,却不想身旁的欧阳玉轩猛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淮安脸色微变,倒吸口气。   “你在干什么?”他有些生气。   欧阳玉轩没想到自己竟然惹了对方生气,当即道了歉,小声道:“那个……你那瓶药可以给我看看吗?”   淮安面色古怪:“你要我这瓶药作什么?”   “我……”欧阳玉轩沉默一会,连忙道:“我就是好奇一下,你给我看看就好了。”   淮安沉默一会,身上的冰凉感觉越渐越浓,他甚至察觉到了对方压抑的情绪。   他还是委婉的拒绝了欧阳玉轩,道:“抱歉。”   眼见那瓶带着浓浓熟悉气息的药瓶被放好,欧阳玉轩说不失望是不可能的,但他也算知趣, 摆了摆手表示没关系,可实际上心里却在盘算着该怎么从淮安那儿将药偷来。   那瓶药里,是阳炎草的气味。   阳炎草,是补充人体阳气的重要材料,同样也是鬼魅喜欢的一种草。   一般而言,有了阳炎草,鬼魅就可以从草里吸取阳气,并从虚化实,获得实体。   而这阳炎草,一般普通人是不可能知道的,甚至连吃都不可能――除非那些缺乏阳气的人。   所以欧阳玉轩非常怀疑,淮安极有可能是天师界内某位天师的子嗣。   之所以觉得他是子嗣而不是天师,是因为淮安身上并没有天师修炼所带有的罡气,看着也没有半点反抗之类,故而他并不认为淮安是个天师。   不过……欧阳玉轩多看了眼少年。   他身上缺乏阳气是真的。   以他身为天师的目光来看,淮安身上的阳气似乎被什么东西吸取了一样,破了个缺口,里面的阴气浓得像一团黑气环绕在少年身边。   仅剩的阳气,不足少年躯体的二分之一。   欧阳玉轩又看了一眼,思索间,猛地看见少年头上划过的透明手上。   那只手毫无血色,惨白得如同死尸一样。   他脸色微变,下意识从口袋中掏出符咒,啪的一下拍到淮安额头上。   淮安猛地被拍了一下,直接被拍倒在座椅上。   万幸的是,这背后的座椅很软,淮安并没有磕着。   可饶是如此,淮安还是瞪了眼欧阳玉轩,直接掀起那符咒,质问:“你干嘛打我?”   “别拿下来!”欧阳玉轩连忙阻止淮安,可是没等他继续阻止,他又看见那只手摸上了淮安的头。   这一次,那只手摸到了符咒,半点影响都没,直接帮着淮安揭开了符咒。   欧阳玉轩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苍白了下来――不受符咒影响的鬼?!   这不可能!   欧阳玉轩不可置信的看向那只手,正欲继续查看之际,那只手又消予希舛沂Р患。   他恍惚的看见淮安身后多了一道黑色阴影的存在。   那个阴影在看自己。   森冷的,像狩猎的兽,孤傲又冷峻,又似高高在上的神,冷漠得在看蝼蚁一样的在看自己――   可怕。   欧阳玉轩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下意识握紧拳头。   淮安身边,竟有如此可怕的鬼魅!   一想到这里,欧阳玉轩心底莫名有些慌乱。   他压下恐惧,面色如常的将符咒收了起来,想了想,将符咒折成一个三角形塞到淮安手中,说:“抱歉,刚刚我不是故意的,这个……给你。”   “你拿好。”   虽然这个符咒并没有多大用处,但是欧阳玉轩却觉得自己尽到了应有的同学责任。   他说:“以后有什么问题……”话说到一半,欧阳玉轩就感觉到了那男人身上散发出的寒意,那种被针锋相对的感觉,鬼气与罡气之间起的冲突,根本不是凡人所能感应得到的。   欧阳玉轩被叶烬吓到了,此时也不想多和他计较,隐忍道:“算了,你继续休息吧。”   现在还在车上,不太方便和那鬼魅起冲突。   况且……以他如今的实力,怕是根本威胁不到鬼魅。   欧阳玉轩正襟危坐的坐定,径直将淮安身后的叶烬忽略,眼观鼻,鼻观心的闭上了眼睛,浑身保持着警惕。   他不太明白,为什么淮安身边突然多了这么一个强大的魑魅。   这个问题一直徘徊在脑海之中不曾散去,直到他们抵达秋游地点。   导师们一个一个的安排着学生们下车,拿着喇叭一边维持秩序一边道:“排队下车,不要插队,把你们的行礼检查一下。”   淮安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小小的哈切。   少年是最后一个下车的,他手脚发软,因为身体还处于高烧状态,连带着思绪都僵了许多,他在座位上呆了一会儿,直到老师催的时候才醒过神,呆头呆脑的仰望着车架上的行礼。   他有些发愁。   手脚无力的状态根本不足以支撑他将高处的行礼取下来。   叶烬看在眼里,心里微微轻叹,伸出手帮他拿下来。   少年望着行礼被无形的力量取了下来,竟没有惧怕,反而呆了一会儿,才慢吞吞的对着虚空说了一句“谢谢”。   叶烬微微弯起眉眼,在少年看不见的情况之下,轻轻地吻了他的唇瓣。   冰凉的触感一闪而过,淮安不自觉的摸了摸唇瓣,未等他回神,老师已经上车催了:“淮安,快点下车,就剩你一个了。”   “哦哦,好的,老师你等会。”   少年将背包塞到行李箱的栏杆上,拖着行李箱下了车,集合的时候,他又在原地呆了一会儿,而后被欧阳玉轩给拉到了旁边。   这一次,他们班上来了三十人。   欧阳玉轩问他:“你没事吧?我感觉你的脸色有些不好。”   淮安摇头表示没事。   可他越是这么说,欧阳玉轩就越是不相信,就连刘毅也有些不相信,故而一路上,二人帮着他把行礼拿到了酒店,又跟老师请了假,强行将他压在酒店里休息。   刘毅离开前特地道:“你先好好休息,正好今天咱们自由活动,你就别在推辞了,生病就该有生病的样子。”   淮安无奈的被塞回被窝里。   好在今天第一天的秋游活动只是在这附近采采风,野炊而已,所以淮安到不到场都无所谓。   而欧阳玉轩显然是考虑到他身边有个魑魅,所以在离开前,又抓了一把符咒折成的星星送给他。   淮安接了过去,等人一走,他放松下来,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挣扎着从被褥中冒出一个小脑袋。   他小心翼翼的问:“你好。”   “请问……你还在吗?”   淮安试图与叶烬沟通。   叶烬低头看他怯生生的样子,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   他道:“在。”   可真乖。   他的新娘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可爱至极。   他现出身形,飘到了床边站定,目光幽幽的看他:“宝贝,你刚才在与我打招呼对吗?”   “我、我……就、就是问问。”   淮安缩了缩脖子,在他那样带有侵略性的目光之下,抖了抖:“你、你能别这么看着我么?我、我……”   他害怕。   叶烬惊奇的凑过头,幽幽地目光似两团火焰,既温柔却又不烫手,淮安下意识的后缩一点,小心翼翼的偷瞄他。   叶烬长得真的很好看。   他的好看,并不只止他的相貌,还在于他身上的气场。   强势和霸道,如旋风一样,狂风骤雨的扑来。   少年咬了咬下唇,有些惧怕的缩了缩脑袋,闷闷的在被窝里看他,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他在打量自己。   意识到这点,叶烬忽的有些高兴,他索性也爬到床上,钻进少年的被窝,伸手将他环住,摩挲着他的腰线,询问:“好看吗?”   “好看。”   淮安下意识接上,带反映过来,他忽的脸红了。   少年抖了抖唇瓣,即羞恼又郁闷的说:“你、你怎么上来了呀?”   “我高兴。”   叶烬低声闷笑,凑过头咬了他的腮帮,道:“你难道不是我的新娘吗?”   “可、可我没答应。”淮安鼓起勇气说,“我是男孩子,不能当新娘,你、你……”   他本想说你去找别人,但是想到青年上回的警告,他咬了咬下唇,当即有些气闷又恼火的说:“我不管你了。”   像撒娇的语气。   刚说完,少年就后悔了。   果不其然,叶烬听到之后,唇边的裂痕越来越大,他勾起弧度,手臂拦着他的腰肢,冰凉的身体似乎染上了少年的体温,他沉沉的笑,竟带着莫名熟悉的腔调。   他说:“你真可爱。”   “我就喜欢你这样的新娘。”   那个融入了他躯壳的灵魂,竟拥有着与他躯壳一样可爱的性格。   他喜欢至极。   叶烬爱不释手的抱着淮安,低头咬住他的唇瓣,嘶磨间低声道:“淮安宝贝,你真乖。”   “哪、哪有……”   淮安委屈的差点哭出来:“你能不能不要咬我,我疼。”   叶烬动作一顿,抬起他下巴,强迫他抬起头对着自己。   他垂眸看了眼,果然看见少年唇边破了个小口,那个小口正孜孜不倦的留出鲜红的血液,虽然不多,但却让少年的唇瓣染上了鲜红的色彩。   美到了极点。   作者有话说   嘻嘻,没错,今天还是二更哦~   这个月我想尝试一下每天二更,看看我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惊不惊喜?   意不意外?!   (づ ̄ 3 ̄)づ   如果哪天我没双更,请不要怀疑,没错,我就是坚持不下去了_(:з」∠)_ 第155章 【三更】   叶烬眼底的深黑越渐浓郁,他抹去少年唇边的血渍,低头:“我帮你止血。”   淮安没反应过来他口中的止血是什么意思,待反应过来后,他的脖颈和耳根都红了一圈。青与以往的狂风暴雨不同,这一次,他温柔得不可思议。   他舔过所有的柔软,温柔的拂过伤口,不间断的,却又撩拨起了少年心房。   淮安下意识的想推开叶烬。   他伸出手,可是手腕却被遏住,重新放回被窝之中。   叶烬轻声道:“乖一点。”   淮安红着脸:“可、可……”   他这是……这是……   少年心中羞愤万分。   叶烬招了招手,一个透明药瓶很快就出现在淮安视线中,他看着青年从中取出一个药丸送到自己口中。   淮安愣了愣,有些意外的发现,那青年拿的药丸竟与叶烬给自己的一模一样。   他下意识的咽了下去,目光带着几分疑惑。   青年垂眼摸了摸他的伤口,低声道:“喜欢吗?”   少年的疑惑骤然被这一声质问给问懵了。   他很是委屈:“你、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啊?”   叶烬看他:“我怎样?”   “就、就那样对我。”淮安抖着唇瓣,有些害羞,又有些恼火,细看之下,全然没了以往的惧怕。   叶烬微微弯起唇角,轻柔道:“你不是知道吗?”   少年不说话了。   他似乎生气了。   叶烬听见他闷闷的哼了一声,而后往被窝里缩的小动作,嘴角的笑痕越渐越深。   “宝贝。”   “……”   “宝贝。”   “……”   “宝贝。”   少年的头颅微微一动,露出了半个脑袋,奶凶奶凶的瞪他:“干嘛!?”   “我听见了。”叶烬盯着他。   心间的欢喜,如蜜糖灌入四肢,浑身上下都灌满了愉悦,他眯起眼睛看淮安:“你回应我了。”   淮安:“……”   少年扁了扁嘴,郁闷又无奈的吐槽:“就算我不回应,你不也照样会对我动手动脚吗?”   “我还有得选择吗?”   鬼魅,是这世上诡辩莫测的生灵。   叶烬猜想淮安是认命了,所以才回应了自己。   不管淮安心底是自愿的还是不自愿的,他都很高兴――因为他的宝贝,回应了自己。   他高兴坏了,没有任何预兆的亲了亲少年的额头,压抑不住内心的喜悦,猛地翻身将他压在身下。   他的回应如此突然。   他甚至还在想少年会什么时候才回应自己。   但玩没想到,就在今天,就在刚才,他……回应了。   男人低头看着淮安,冰凉手掌略过少年的眉眼,他目光温柔至极。   他问淮安:“那你喜欢我吗?”   淮安不说话,他咬着唇瓣,眼圈里的泪水氤氲缭绕,几乎快要落了下来。   “你喜欢我吗?”   叶烬又问。   淮安闭上眼睛,不说话的扭过头:“你故意的吗?”   叶烬低声笑了笑:“对,我是故意的。”   “你该回答我了,我的新娘,你喜欢我吗?”   “……”   淮安咬了咬下唇。   他肯定不能说不喜欢的。   因为他不敢想象自己说了那三个字的后果。   可若是让他违背良心说两个字,他又心神不安。   这是魔尊从来没有体会过的不安情绪,这种直觉般的不安,搅弄得他心神不宁,安稳的神魂不自觉的波动了起来。   叶烬抬起头,一双眼似火焰灼灼燃烧的盯着淮安,那里面,是狂风暴雨的深邃和狰狞。   “回答我。”   他为什么这么执着一个答案?   淮安不自觉的咬了咬下唇:“你、你能不能……不要逼我?”   “……”叶烬的所有动作都停了,他俯身盯着淮安的眼神:“我逼你?”   咬文爵字,一字一句的询问。   淮安下意识的颤抖了起来,害怕的情绪再次席卷而来,他不自觉的揪着被褥,眼眶里的泪水徘徊不断,却怎么也落不下来。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只是……我只是……”   他可怜示弱的样子,让人忍不住内心的欲念,辗转反复,反复煎熬。   叶烬扣住了少年的双手,轻笑一声:“对,我在逼你。”   “谁让你……是我的新娘。”   淮安闭上眼睛,所有的言语都被吞咽,一点一点的被吞入这只恶鬼的腹中。   紧张与无所适从让他不自觉的揪住了男人的衣领。   少年一时间竟也分不清是惧怕还是喜欢,也许是二者都有,又或许是什么都没有。   他只知道,他的脑袋一片空白。   在那一刻,他甚至听见叶烬在询问自己:“你喜欢我吗?”   淮安的思绪有些迟钝,男人的动作让他连神魂都不自觉的空白了片刻。   他下意识的回了一句:“喜欢。”   叶烬轻笑一声,像是完成了什么仪式般,虔诚的吻了他的额头。   “乖。”   淮安空白的思绪渐渐被理智填满,下一秒,他感受到了青年的热情,还有一颗熟悉的药丸。   “好好休息。”   神魂之上,淮安睁开了神魂双眸,面色铁青的望着笼罩在神魂之上的契约。   玄妙的金色,伴着浓郁到了极点的天道气息,完美的烙印在他的神魂之中。   那是――灵魂伴侣契约。   哪怕是三千世界之中,都鲜少有着灵魂伴侣契约,万没想到,他竟然在这个世界里碰见了!   淮安气得身体微微颤抖,差点就忍不住把刚刚冒出头的系统给掐死。   但是他的理智让自己回过神,面无表情的望着灰溜溜跑回系统空间的101系统101号。   不可能的。   他想着。   一个小世界的鬼,怎么可能知道三千世界的灵魂伴侣契约。   这世上没有这么巧的巧合,他闭上眼睛,冷漠的回想着叶烬身上传递而来的阴气,没有任何熟悉的灵魂波动,甚至连半点其他世界的气息都没感应到。   仿佛叶烬从生下来,就是这片天地的土著一样。   淮安捂着脸,低沉的笑了笑。   太完美了。   完美到连他都察觉不到破绽,这才是最大的破绽。   但是这几个世界的安逸生活,却让淮安失去了本该有的戒心,一个不注意,竟被那个灵魂签下了契约。   淮安几乎可以肯定,面前的叶烬,就是那个跟随了自己七个世界的灵魂。   难怪――难怪他能孜孜不倦的尾随自己。   想来这个灵魂,也是一个大能――至少,这个人比他还强。   淮安尊重强者,但并不意味自己愿意被束缚。   他望着那契约,深深地勾勒一抹冷笑。   没关系,等他的神魂凝固,等他的修为恢复,他总会找到解除契约的办法,在三千世界里,总有无数办法,足够让他逃脱那个灵魂的控制。   淮安睡了一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身上的高烧已经退了,他伸了个懒腰,低头看了眼身上的痕迹――没有一处是完好的。   他皱起眉头,起身洗了个澡,换上一身衣服,打开了酒店的窗户。   窗户外是一片连绵的活动区域,有不少学生在那儿玩闹,淮安看了一会,身后骤然传来青年熟悉的声调。   “你想下去吗?”   叶烬问他。   淮安回头看了眼青年:“你一直在这里吗?”   他的态度有些微妙,叶烬很明显的察觉到了,他微微眯起双眼,凑过头看他:“你怎么了?”   怎么了?   淮安抿着唇瓣不说话。   难道要说,自己被色所迷,不小心签订了灵魂伴侣的契约吗?   淮安忍了忍,压制住内心的怒气,敛眉不去看叶烬,扭过头,小声询问:“我刚刚洗澡的时候……你、你也在吗?”   他善于隐忍,又活了千年,总比面前只活了百年的叶烬聪慧,所以叶烬没有发现淮安的异样。   叶烬伸出手摸了摸少年的头,笑了声:“我在不在,有那么重要吗?”   淮安抖了抖唇瓣,最后还是没有说话。   但是叶烬却看得分明,少年耳根红了一圈,面上带着淡淡的羞恼。   他在害羞。   青年忍不住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对上自己的视线,用肯定的语气说:“你在害羞。”   淮安咬了咬下唇。   “别咬。”叶烬伸出手拨开少年的雪白的牙齿,摩挲着他微肿的下唇,轻声道:“乖,我会心疼的。”   淮安唇瓣动了动:“你、你能不能……先放开我?”   少年眼眶里似有泪珠的光泽,他委屈的望着叶烬,那双眼睛会说话,仿佛在控诉。   柔软得不可思议。   叶烬顺从的松开手,却没有远离他,而是更加靠近,径直环住少年的肩膀,低头咬了咬他的耳朵:“放开你,不行。”   淮安愣了片刻:“为什么?”   “我要抓着你。”叶烬的下巴压在少年头顶,在淮安看不见的地方,他的目光柔和,似荡漾的春水般,跌宕起伏的犹如深渊大海,浓稠的蜜意,又带着愉悦的气息。   青年望着虚空,仿佛在看熟悉的人般,唇瓣抖动间,吐出一字一句,几乎让少年差点绷不住脸上的表情,险些变色。   他轻声道:“你啊。”   “太难抓了,好不容易抓到了,我怎么可能让你逃呢~淮安。”   你啊……太难抓了……   太难抓了……   难抓……   少年闭上眼睛,掩去眸底的失神,那尘封的记忆,随着青年的喟叹般熟悉的语句,再次被翻起。   那个人……那个人也曾说过这句话。   他说:“你太难抓了,只有把你抓在手心,我才能真正的拥有你。”   “所以,你可别再逃了。”   那人的眼、那人的唇、还有那人的一切,都如闪电般劈开了他尘封的记忆,强行从他的道心中撕开了一个口子。   淮安脸色一白,神魂猛地遭到了重击,一口滚烫的鲜血险些吐了出来。   他艰难的压抑着胸口奔涌的气血,将口齿之间的血液吞咽而下,闭着眼睛不再说话。   因为他说不出话了。   叶烬勾了勾唇角,他没有再说话,而是摩挲着少年的头顶,抱着他的腰肢,重新将人带到床铺之上。   青年抱紧淮安,说:“以后不要再说‘放开’这两个字了。”   淮安不说话。   叶烬也不着急,他摸着少年的脸庞,低头间冰凉的气息扑到少年面前。   “宝贝,你可以说‘松开’。”   少年睁开眼睛,澄澈的眼底冒出了些许复杂,他再一眨眼,里头复杂的情绪尽数隐藏。   他沉默一会,低声的“恩”了一下。   叶烬勾起唇角,伸出手摸了摸淮安的头:“乖。”   熟悉的冰凉与熟悉的动作,这让少年不自觉的抬起头看他。   淮安木楞楞的望着青年,小声问:“我、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为、为什么……我感觉你很熟悉呢?”   话语之间,饱含着魔尊的深意,无形间给了青年一点点的压迫。   叶烬摸头的动作微微一顿。   少年又道:“你摸头的动作……好熟悉啊。”   叶烬收回手,沉默的无言以对。   但是他并不担心自己的身份被揭穿。   到底是活了百年的鬼魅,他轻而易举的将心底的情绪压制,叶烬含笑道:“或许,百年以前,我们曾经见过。”   百年以前,淮安都没出生。   这句明显是在搪塞淮安,可偏偏少年却信了。   他低下头,不自觉的咬了咬唇瓣,可是又在叶烬的阻拦之下,只咬到了坚硬的手指。   青年低头:“我说过,不要咬。”   “我会心疼的。”   淮安……淮安的脸红了点。   半个小时后,少年手脚发软的扶着墙壁走出那扇房门,小声的抱怨叶烬:“为什么你每次都喜欢捉弄我?”   叶烬走在少年的身后:“我喜欢。”   他的新娘,他的宝贝,能让他如疯如魔,爱不释手。   淮安红着耳根,郁闷的扁了扁嘴。   “我不喜欢这样。”   “那你喜欢怎样的?”叶烬突然凑过头问他:“各种姿势,只要你想,我都可以帮你。”   淮安张了张嘴:“你、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青年的手再次摸向少年的腰迹,淮安下意识的避开,腰不酸,腿不疼,浑身有劲的跳得老远,警惕的望向叶烬。   “都说了,不要在外面动手动脚!”   作者有话说   编辑曰:日万吧~   我:……好。   _(:з」∠)_   ――――――――   叶烬:宝贝,你喜欢什么样的姿势?   淮安:……你猜~   叶烬:我猜……   淮安:?   叶烬:我猜你喜欢所有的姿势。^_^不如我们全都来一遍吧。   淮安:……   色令智昏,你真是……够了! 第156章   叶烬望着少年的动作,听着他略带娇憨的责怪,压抑着闷笑了一声。   “好。”   淮安舒了口气,连忙装作没看见他一样,目不斜视的出了宾馆,去了宾馆附近的活动区域,找到了导师销假,如此一来,下午的集体活动,他就可以继续参加了。   少年提心吊胆的走在外面,生怕跟在身后的青年突然冒出来。   叶烬看得好笑。   他的宝贝战战兢兢的模样,瞧着就像小心翼翼寻找食物的兔子一样,睁着一双圆又可爱的眼睛,咕噜咕噜打转。   可爱得紧。   他无声无息的靠近少年,伸出手抚摸他的头,头上到下,从头到脚,一撸到底,摸得少年面红耳赤,却偏得在外人面前表现得若无其事。   可真是装摸做样。   叶烬嘴角的笑意渐深。   淮安抿着唇瓣,有些委屈又无奈,可他偏偏得在导师面前装成什么都没发生,只能假装当叶烬不存在。   导师瞄了眼少年通红的耳根和脸颊,还以为他正在发烧,连忙道:“要不你还是继续回去休息吧。”   “我看你这个状态,晚上的探索活动不太适合……”   “不、不用!”   淮安连忙大声拒绝。   见导师露出了诧异的面容,他连忙补充道:“我真的没事,老师,你就让我一起去吧。”   今天晚上,正好是剧情开始的开端,淮安不可能放过这个剧情点。   最重要的是……他就算不去,叶烬也会留在自己身边,一直对自己动手动脚。   淮安最终选择了跟着一去进入鬼屋探索。   正巧酒店附近有一家别墅闹鬼,这群学生起了哄去玩闹,经过老师同意之后,一个接着一个在半夜摸出了酒店。   所有人集合之后,班长带领众人排队进入那鬼屋。   鬼屋有些破旧,因为常年没有人居住,故而屋子里灰尘和蜘蛛网到处都是,巨大的别墅几乎有一个宾馆那么庞大,内里更是宽敞无比。   淮安一脚踏进鬼屋之内,就感受到了阴气的袭击。   阴气对于失去了阳气的男孩而言格外敏感,他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小心的抱紧了胳膊。   欧阳玉轩问他:“你感觉还好吗?”   他拿着手电筒,晃了晃手中的光,光线隐约照亮了他的面容,那是一张完全不输于叶烬的冷峻面容,与叶烬的冷不同,叶烬是带着股邪肆的冷,而他是真正冷酷的冷。   淮安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什么关系。   身后的青年一直紧跟,那隐藏在暗处的鬼魅自然不可能招惹自己。   少年抬头看了眼,宽敞的大厅台灯之上,一团团黑色浓雾几乎将整栋别墅包裹,血色无形间蔓延在每个人的身上,他揉了揉眼睛,一滴浓雾般的血滴在自己脚边,然后又很快的化作虚无。   呼啸的寒风让整个寂静的别墅显得越发阴冷了起来。   “嘶――你们不觉得害怕吗?”突然有个女生出声询问,道:“我总感觉有点冷,我想先回去……”   “我也想回去了。”   “班长,要不我们先回去吧?”几个胆小的女生小声的询问。   班长也有点害怕,不过他转头看见这么多小女孩战战兢兢的样子,反而不觉得害怕,认真道:“别啊,咱们不都说好了吗?在这里练胆,你们不会真的怕了?”   青春期的少男少女最怕被别人说不行。   来之前他们信誓旦旦的拍胸.脯说不怕,可是一转头到了目的地,却说自己想提前回去。   这不就是拐着弯说自己怕了吗?Z、汐、F、、、家。   女孩们本来想回去的想法瞬间没了。   淮安跟在人群里不说话。   实际上淮安很清楚。   就算这群女孩子离开了别墅也会失去性命,因为在所有人踏入这个别墅领域之中,就已经落入了厉鬼的陷阱,它不可能让任何一个猎物离开的。   天花板上的红色浓稠血液滴答滴答的落下,淮安看见一滴浓稠的血液落在一个男孩额头上。   那男孩一无所知的继续打量四周,直到班长宣布自行探索后,他则迫不及待的拉着自己的好兄弟爬上二楼。   淮安不说话。   欧阳玉轩也不说话。   欧阳玉轩是不知道该怎么对付这栋别墅里的厉鬼,虽说男主很厉害,但是就目前的欧阳玉轩而言,想要单独对付屋里的红衣厉鬼,这是根本不可能的。   在剧情中,欧阳玉轩之所以能够成功的将红衣厉鬼绞杀,完全是因为隐藏在宾馆里面的一个大天师。   淮安跟在欧阳玉轩身后,抬眼看了眼少年的背影。   他的身形很好看,肩宽腰窄,穿着白色衬衫,看着格外沉稳。   淮安多看了一眼。   身后跟着的叶烬果不其然的扣住了他的腰肢,少年只觉得自己背后一重,仿佛有什么东西压在自己身上一样,伴着青年略微不满的腔调。   “你在看什么?”   淮安抿着唇瓣,目不斜视的跟在欧阳玉轩身后。   欧烟玉轩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回头看了眼。   什么也没有。   如今的欧阳玉轩固然天资聪慧,但依旧达不到完全视鬼的境界,也就是说,欧阳玉轩如今只能看见一团鬼影。   他瞄了眼淮安面容,发现他脸上并非任何怪异,当即抿着唇瓣继续探索。   欧阳玉轩想将这栋别墅里的厉鬼杀了。   而很奇妙的是,这栋别墅里的厉鬼,也想将欧阳玉轩杀了。   他们很快爬到了三楼,三楼是一间空旷的美术室,里面放置着各式各样的画板、画架还有人体石膏等,阴暗的月光笼罩在美术室内,依稀倒映出了这些石膏们的影子。   大大的落地窗边,白色的窗帘随着风飘起,晃晃悠悠,似少女悠闲玩弄着裙摆,不经意间扫起片片白色灰尘。   大开的窗户外,吹来了阴冷的凉风。   淮安缩了缩脖子,害怕得揪住了欧阳玉轩的衣摆,小声道:“欧、欧欧阳,要、要要不我们先回去吧?”   “我、我我有点害怕。”   欧阳玉轩抿着唇瓣,抬眼瞥了布满了蜘蛛网的天花板。   他道:“不行。”   “要不你先回去吧,我还要继续探索。”欧阳玉轩说着,冷冷的声线带着些许鄙夷:“我可不想被别人瞧不起。”   淮安闭上了嘴巴。   他战战兢兢地跟在欧阳玉轩身后,如稚嫩的小白兔一样,乍一眼扎进了黑色的兔窝里,显眼的很。   他感觉到一股垂涎的视线紧紧地盯着自己。   比起欧阳玉轩而言,淮安这样大补的纯阴之体是所有鬼魅趋之若速的香肉。   不过在以前的剧情里,淮安这次外出探险,叶烬特地跟了出来,只保护了淮安的安全之后,其他的就再也不管。   也正是有了叶烬的震慑,这栋屋里的鬼魅就不敢再把主意打在他身上,反而放在了欧阳玉轩身上。   作为主角,他成功的吸引了厉鬼的注意。   而这次也不例外。   淮安在发现那股垂涎视线出现的时候,叶烬也出手警告了那只鬼魅。   与前世不同的是,这一次的叶烬在魑魅垂涎之际,猛地现出自己的身形,缓缓地将淮安包裹,而后抬起一双眼皮,目光带着警告和杀机。   他的眼里是黑色浓雾,呼啸如虎咆哮,铺天盖地的凶戾之气席卷而去,劈开了魑魅的藏身之处,带着浓浓的警告。   他不介意再杀一鬼。   红衣厉鬼尖叫一声,屋内的窗户猛地发出咿咿呀呀的碰撞之声,呼啸的狂风吹起了地面上的灰尘。   欧阳玉轩护住了自己的眼睛,猛地感应到身边一闪而过的鬼气,当即厉喝一声:“站住!”   淮安吓了一跳,他刚想抓住欧阳玉轩的衣摆,但是欧阳玉轩如同旋风一样迅速跑开。   他懵了片刻。   更懵的是,一只苍白无血色的手猛地扣住了少年的手腕。   叶烬阴森森的声线传递而来:“你好像很在意他?”   淮安指尖一抖,反驳:“我、我没。”   “我感受得到。”叶烬弯下腰。   那属于灵魂上的香甜与诱.惑,无时无刻的在勾.引着自己。   他将少年的手掰到身后,重重的咬了他一口。   “你不乖啊,宝贝。”   “到现在,你心里都还在想着别人。”   他的利齿咬得少年不自觉的痛呼一声,闷闷的哼声似惊雷般劈开了青年沉稳的内心。   青年忍不住将他的手扣得更紧。   淮安回过神,既委屈又难受的说:“我……我好疼。”   “疼吗?”   叶烬问:“既然疼,那你就好好感受一下。”   他吃醋了。   陈年的老坛酸醋几乎将他淹没,青年的瞳孔微微泛红,低声道:“我的心比你更疼。”   淮安被他咬得嘴巴疼,又不敢拒绝对方的亲近,因为他很清楚,再怎么拒绝,也不可能抵过他的力量。   他可是鬼啊。   少年被叶烬抵在旁边的石膏上,凹凸不平的石膏抵在身后,总有那么一些尖锐的地方,磕得也疼。   他含着泪,委屈得泪水落了下来。   “你、你放开我,我再也不敢了。”   “我是真的好疼。”   少年的哭泣与委屈,让青年的动作微微顿了顿。   他垂眸看着淮安。   小白兔一样,又软又白的少年眼含泪,既可怜又无辜。   他乖得……连抗拒的动作都不敢放大,只能小心翼翼的看他,希翼着。   他在祈求自己放过他。   叶烬松开手,忽的叹了口气。   “宝贝,你可真是……”要命!   作者有话说   承诺编辑周六日爆肝一万。   不知道今天能不能肝完   _(:з」∠)_   我尽量……肝_(:з」∠)_ 第157章 【二更】   “啊――”   突如其来的尖叫猛地打断了叶烬的动作。   他回头看向门外的身影。   是一个长得娇.小又可爱的女生。   她穿着校服,扎着一个马尾辫,俏丽的脸上满是震惊。   那是女主角。   淮安抿了抿唇,突然间撞了一下男人,试图突出重围的力道变大,他挣甚至不管不顾自己身后的石膏。   叶烬有些不悦的扣住少年,干脆直接将淮安抱在怀里,让他离开了那咯人的石膏。   冰冷的男人面无表情的看向傅佳宝:“谁?”   傅佳宝抖了抖唇瓣:“你、你……你们居然……”   她越说越弱,顶着叶烬那杀人的目光,女孩抖了抖。   傅佳宝觉得自己很倒霉。   踏青就踏青嘛,结果呢?她不小心摔到森林里面,走了半天,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也就是这栋别墅。   可是没过多久,别墅里就来了一堆人。   她害怕的藏起来,生怕那群人目的不纯,想着找个藏身之处,结果爬到三楼,竟然发现两个男人在亲吻!   最重要的是,其中一个男的竟然是淮安!   傅佳宝委屈的望着淮安:“我、我没想到,你、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淮安被扣在怀里不能动弹,可是却能说话。   他抖了抖唇瓣,想在自己喜欢的女孩面前解释,可是没等他解释,傅佳宝猛地一阵炮轰,道:“你既然是个……是个……”   少女到底没有说出那三个字。   女孩跺了跺脚,气势汹汹的怒吼一声,然后又捂着脸,哭卿卿的跑了出去:“既然你是那种人,那你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变态!渣男!我以后再也不要理你了!”   淮安:“……”   系统:“……这女主戏真多。”   101系统101号没记错的话,这剧情中的原主好像从来没有对傅佳宝说什么“我喜欢你”之类的话,一般都是暗暗地喜欢,偷偷摸摸的送东西。   系统摸了摸下巴,思量着这女主莫非早就知道淮安偷偷喜欢自己,所以才这样说的?   不管怎么样,她竟然有胆子在叶烬面前说,不得不说,系统表示非常佩服。   叶烬是谁?   百年鬼王大佬!   他拥有什么?   百千精英鬼将,数万魑魅兵马,隐藏在黑暗的帝王,是整个鬼界公认的王者。   他有钱,有颜,关键活好,魔尊大人喜欢。   就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会任由女主在自己面前放肆?   101系统101号表示自己嗑瓜看戏――女主戏多不要紧,要紧的是你戏多到了叶烬面前,这个凶残的老坛酸醋能不炸?   是的,他会炸的。   叶烬如今就已经炸了。   不过他没有急着上去追傅佳宝,反而阴沉沉的盯着淮安,猛地将他抵在透明的落地窗前,森冷的盯着少年。   “她刚才说了什么?”   淮安下意识抖了抖,眼泪流得更凶:“你、你放我下来!”   淮安害怕得要死,呜泪水不要命的往下滑:“我、我害怕……你放我、放我下来好不好?”   背后是透明的玻璃,仿佛随时随地就能栽倒下去的悬空感让少年眼前一片发黑。   他抖了抖唇瓣,听见青年的讥讽声。   “放你下来。”青年凑近,眸光幽暗:“放你下去,追那个女人是吗?”   “不、不是这样的……”   “告诉我,那个女人是谁?”   淮安摇头不敢说。   他怕说了,叶烬便会对那个女孩出手。   而少年的心思一眼便被男人看穿。   男人的怒火,如炮火一样轰来,不给他半点解释的机会。   “为什么不敢说?”   他在质问。   透明的玻璃之下,依稀还能看见几束暗淡的灯光,还有同学们小声询问的声音。   他红着眼,眼泪哗啦啦流下:“放、放开我……”   委屈的声音被青年堵住,他闭上眼睛,难受的想要直接昏死过去,可是微凉的风席卷而来,却让他异常的清醒。   魔尊唇瓣微微颤了颤,微不可闻的嗤笑无人听见。   透明的窗户外面,是同学们时不时冒出的声音。   美术室外的大门敞开,只要一有人踏入,便能看见他的失态。   淮安颤抖的缠上青年,生怕青年就这么把自己丢下窗外。   叶烬顺从他,任由他抱紧。   青年低声道:“回答我。”   “那个女人和你是什么关系,恩?”   淮安心口一跳,揪着自己的衣领,心如死灰的看他。   “怎么?为什么不说?”   恶鬼森冷的声线就在耳畔。   淮安不吭声,默默地流泪,一边哭一边抹眼泪,红鼻子红眼睛,委屈得很。   被欺负得很了,他现在一点话都不想和叶烬说。   他推开叶烬,四肢发软的往前踏了一步。   叶烬猛地伸手抓住了他:“回答我。”   “你滚啊!”   淮安爆发了。   他凶狠的瞪着叶烬:“很好玩吗!?欺负我很有意思吗!?将我的尊严踩在地上,你很高兴吗?”   “你滚!我再也不想见到你,滚!”   凶巴巴的兔子,睁着一双红彤彤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青年。   叶烬沉默的盯他。   很奇妙,少年生气了,骂了自己,按理来说,自己应该生气的。   可是他没有,他反而觉得少年的凶狠,似未断奶的奶猫一样,可爱得让他再次想……。   青年的眸光再次暗了暗。   淮安凶过之后,在他的目光之下,很快就怂了。   他战战兢兢地看叶烬。   叶烬高深莫测的看他。   淮安抿着唇瓣,到底还是抵不过心底的害怕,小声道:“对、对不起……”   声音小地连蚊子都不如,若不是青年耳力极好,指不定没听见呢!   叶烬唇角微微一勾:“你错哪儿了?”   “我……我不该对你发脾气。”   淮安示弱,可还是忍不住为自己辩解:“可、可、可你也不能那、那样对我。”   “哪样对你?”   “就、就刚刚那样。”   想到刚才的危险和羞恼,少年又咬了下唇,眼泪再次蓄在眼眶之中。   他含泪,委屈道:“你、你……”   叶烬猛地靠近他,一张脸无限放大在少年视线之中。   他的眼神似狩猎的凶狠野兽,泛着幽幽绿光,森冷又可怖。   青年笑:“可是宝贝,你真的不喜欢吗?”   淮安不敢吭声。   他垂下眼睑,揪着自己的衣摆。   诚然,在方才那样危险的情况下的确让魔尊淮安满意,但考虑到原主的性格和人设,魔尊大人还是决定矫情一会儿。   于是他咬了咬下唇,摇头道:“没、没有。”   “你那样……我不喜欢。”   叶烬脸上的笑意凝固,骤然阴沉了下来:“你说什么?”   少年秒怂:“没、没有,你、你听错了。”   “我说……我是说……我喜欢。”   他委屈的差点哭了出来。   违心说的谎,怎么都不能让青年真正相信。   叶烬沉着脸不说话,就这么与淮安耗着,耗着耗着,少年便听见屋外传来一阵惨烈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   淮安猛地回神,下意识的往外跑。   叶烬松开手,任由他冲出美术室,沉默的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阴森森的抬起头看向隐藏在暗处的魑魅。   他的目光如电,劈开了魑魅的保护层。   “他是我的。”   垂涎的厉鬼不甘心的吼了一声。   叶烬狰狞的面容一闪而过,厉鬼像是遭受重击般,惨烈的尖叫一声,如潮水般迅速褪去。   青年冷哼一声,原地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抬脚飘下楼。   楼下一片混乱。   少年少女们尽数扎堆在别墅大厅之中,一个一个面色沉重,有的面带惊恐,有的面如死灰,还有的抖着唇瓣哭泣,有的抿着唇瓣强装镇定。   当淮安出现在楼梯上时,一束束惨白的灯光猛地照了过来。   “啊啊啊!鬼啊!!!”   少年少女们再次爆发了一场剧烈的尖叫声。   淮安手脚发软的扶着楼梯的栏杆往下走,一边走一边打断楼下的喧闹,道:“是我!”   “我不是鬼!”   理智的少年少女拿灯一照,仔细一看,确定了他的身份之后,一个接着一个的松了口气。   少年走到人群中询问:“发生了什么?”   女孩们目光空洞的望着虚空。   班长也吓傻了一样,所有人沉默了良久,直到欧阳玉轩出声,道了一句:“薛兰兰死了。”   薛兰兰是他们班里的同学,一个很普通的小女孩,性格比较活泼,在班里人缘也不错。   淮安眨了眨眼睛,故作震惊:“怎么回事?她……死了?”   剧情来了。   魔尊并不意外,他现在还知道那只鬼隐藏在人群之中,藏在某个人的身体里,如狩猎的蛇,阴冷的藏在角落里,等待着食物的上钩。   少年茫然和震惊的眼神恰到好处的打消了这群人们的警惕。   班长沉重无比的说:“她……被发现的时候,死在了厕所……”   淮安抖了抖,咬紧下唇:“真、真的吗?”   “怎、怎么可能……不是说、不是说没有危险吗?”   他询问。   班长沉默了片刻。   他抹了把脸:“我也没想到……”   傅佳宝突然出声:“为什么不离开这里?”   淮安看向她。   傅佳宝跟在欧阳玉轩身边,抱着他的 胳膊,一副全身心的依赖模样,见淮安扫来,微微皱眉,厌恶的撇了撇嘴。   其他人也看见了傅佳宝。   刘毅叹了口气:“你以为我们不想吗?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栋别墅就像撞了邪似的,怎么也出不去。”   众人闻言沉默了一会。   “我们不会怕是……”一个女孩战战兢兢的举起手:“不会是撞见了鬼吧?”   作者有话说   恶鬼:吃了你们哦~ :)   淮安:……啧。   叶烬:……呵。   恶鬼:……QAQ! 第158章 【三更】   “别乱说!这世界上不可能有鬼的!”另一个女孩反驳。   “那你怎么解释我们出不去的解释!?”还有个女孩抱紧了胳膊,跳了跳,愤愤道:“张悦!你别那么傻好不好!?刚刚你和薛兰兰在一起的时候难道没发现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张悦是个齐耳短发的女孩,长相秀气,这会儿听了那女孩的质问,面容顿时恐惧了起来:“我、我……”   她抖着唇瓣,见所有人都在看自己,瑟瑟发抖的说:“我、我没……”   那女孩失望了片刻。   就在所有人都惊疑不定的时候,傅佳宝突然出声询问:“我想问下。”   “你们有带老师过来吗?”   众人面面相觑,而后齐齐摇头道:“没有。”   傅佳宝皱起了眉头,目光犀利的望向淮安:“叶淮安!那你来跟大家解释一下,为什么薛兰兰会死!?”   淮安愣了。   他侧头看了眼,身旁端坐的少年少女们,一个接着一个面色诡异,在这个只有手电筒灯光的照射下,一些人的面容好似带着绿光般,隐隐泛着青紫。   少年咬了咬唇,手足无措:“我、我……我不知道……”   “那我问你,刚才你在干嘛?!”傅佳宝气势汹汹的质问,“刚才我们每个人都是三三两两的活动,虽然我是后来的,但后来我跟欧阳玉轩在一起活动,整栋别墅里面,就你一个是单人活动!”   “那你说,你在干嘛?”   淮安抖了抖唇瓣,不敢说。   他一想到刚才那样的荒谬,顿时整个人的温度都升高了点,耳根通红无比。   傅佳宝又道:“你不说,没关系!我帮你说!”   “刚才我在楼上看见你和一个男人在――”   淮安的脸色渐白,不自觉的揪紧衣料。   “啊啊啊啊!嘉痕死了!”   又一道尖叫打破了寂静,打断了女主的话,众人齐刷刷的看向身后,数十个手电筒照向那个尖叫的少年。   他的身边,赫然是一具盘膝而坐的尸体。   那具尸体,七窍流血,睁着眼睛,微微张嘴,尤带着惊恐与害怕,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死在了原地。   少年吓得瑟瑟发抖,下意识靠近人群,抖着唇瓣,道:“我、我刚刚还看见他好好的……”   众人:“……”   “他一下就死了,我、我根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死的!”   少年越想越恐怖,揪着身边人的手臂,不断的发出惊恐的尖叫:“是鬼!是鬼!”   “一定是鬼!”   “冷静!冷静!”   “你冷静一下,你别――”   众人喧闹的声音一下打得欧阳玉轩措手不及。   欧阳玉轩拨开人群,当即挽起袖口,蹲下身道:“都别吵,我看看。”   他伸出手,刚想拍一下死人的头颅,想试探一番,却不想那早已死去的尸体猛地伸出手扣住了欧阳玉轩的手腕。   尸体勾起一抹诡辩的笑容。   “啊啊啊!鬼啊!!!”   “救命!救命啊!”   “呜呜,老师我以后再也不敢乱跑了!”   再次闹得人仰马翻的众人听见那尸体发出了破锣沙哑的声线,一字一句,重重的砸在了所有人的心尖上。   它道:“我给你们三个名额。”   “只有三个人能够活下来――你们猜猜看,到底谁能活下来?”   欧阳玉轩冷着脸,直接将尸体的手掰断,后退一步,看着尸体倒在地上,嘴角诡辩的笑容留在了最可怕的时候,而那藏匿在尸体里的鬼魅,早已消失不见。   他握了握手,根本感受不到半点阴气的存在。   这说明,那只鬼隐藏在他们之中。   众人焦心不已的看向欧阳玉轩,犹如找到了主干一样,一个接着一个寻问。   “怎么办啊玉轩?”   “就是啊!难道我们真的要死在这里吗?”   “那个鬼不是说能活下三个人吗?我们这么多人……难道真的要全死在这里吗?”   “三个人……”   “只能活三个……”   欧阳玉轩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   傅佳宝见此上前踏了一步,扫了眼众人惶恐的表情,眼底的不屑一闪而过,随后抬起下巴,朗声道:“大家别慌,不要因为它的话做什么傻事,大家都是成年人,相信大家也知道,鬼这种东西不可信。”   “它说是让我们中间只能活下三个人,但谁知道活下来的那三个人会不会也被杀死!?都是看过鬼片的人,大家理智一点,我们团结一致,把那只鬼找到,然后把它打死!”   众人沉默一会。   “你说得简单,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我们该怎么把鬼打死?”   “就是啊!而且鬼那么可怕,我们怎么敢啊……”   “那只鬼不是给了三个名额给我们吗?说不定我们可能是那三个中的一个呢……”   “好烦啊,你这么能说,不然你来上啊!”   生死关头,女主那胜券在握的面容固然给了不少人一些信心,但是更多的却是压力。   杀鬼!?   鬼要真的这么好杀,那为什么那些鬼片的主角们一个接着一个的死?   想要杀死鬼魅,那一定需要牺牲他们的性命换来,这样的代价太重了,这些少年少女没有一个愿意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顿时一个接着一个爆发出了怨气。   越是怨愤,那隐藏在人群之中的鬼魅就越是兴奋。   只有这样,它才能感觉到狩猎的快感。   它要看着这群人陷入恐惧之中,一点一点的将这些人的情绪点爆。   淮安藏在人群之中,偷偷摸摸的走到了刘毅的身边,扯了扯刘毅的衣服。   刘毅回头看了眼淮安,目光带着询问:“怎么了?”   淮安看了眼刘毅。   他发现刘毅的心理素质非常好,竟然一点表情都没,甚至还有些风轻云淡。   念及此,少年忍不住开口问他:“你不怕吗?”   刘毅叹了口气:“怕啊,为什么不怕?”   “那你……为什么看上去一点都不慌?”淮安问。   “慌有什么用?”刘毅叹道:“如果慌一点可以活着,那我当然是愿意的,可惜……哎。”   淮安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刘毅的意思。   他的意思是说:如果表现得慌乱一点可以娱乐鬼而活着的话,他当然愿意,但若是早晚都要死的话,那他摆出那些表情有什么意思?   刘毅又说:“与其在这里抱怨,咱们不如想个办法,逃离这里,怎样?淮安,跟我一起干不?”   淮安笑了笑,水汪汪的大眼里满是信任:“好啊。”   闻言,少年顿时充满了干劲,想到这个跟自己非常要好的后桌,当即摸索了一下,叫上自己交好的几个朋友,干脆扎在一堆坐起来,也不嫌弃地上灰尘脏乱。   混乱的时刻,全是慌乱与死亡带来的绝望,他们这一堆人格外显眼。   班长当即问刘毅:“你们干嘛?”   刘毅抬眼:“我们在想对策啊!”   “鬼那么可怕,我们再呆下去肯定会死的,还不如想个办法离开这里。”   “是啊,我们还这么年轻,可不想提前死。”刘毅的同桌道,“还有那个女的,对,说的就是你。”   傅佳宝指了指自己,尴尬的张了张嘴。   “你刚刚不是很能说吗?你说咱们在一起就能打死鬼吗?你当我们脑子坑了是么?鬼那么难搞,要搞你去搞,我们才不奉陪呢!”   “就是啊!说什么杀鬼,鬼要是那么好杀,你自己去杀啊!”   “可不就是,别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老子还特么看不惯呢!”   淮安坐在这群人里,不自觉的喟叹一声。   真特么爽快。   这女主根本就不需要自己出手!   要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跟女主一样脑子抽风。   刘毅跟淮安要好,身边认识的人也大多都是三观相似的少年少女,而淮安作为炮灰或者反派,身边认识的人都会不有自主的怼女主。   当然,上辈子的这些人一个接着一个被恶鬼杀害了,到最后活下来的,竟然都是和女主要好的那群人。   天道可真是偏心。   对此,淮安嗤之以鼻。   这一次,他可打算好好保护刘毅这群小家伙们。   作为帮自己怼女主的小跟班们,魔尊大人真心诚意的想让他们继续活着。   于是干脆趁着所有人不注意,在每个人身上种下了一颗魔种。   只要有这颗魔种在,那鬼魅一旦进了刘毅等人的身边,就会被魔种发现吞噬。   要知道,魔种最喜欢吃的就是魑魅魉魍。   他刚刚种完,猛地听见女主那边愤愤的指责自己:“蠢货!你们这群大蠢货!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身边的人到底是什么!”   “刚刚我看见淮安和一个男人在一起!那个男人不是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你们继续跟在他身边,就不怕他杀了你们!”   刘毅张了张嘴。   “你说什么?”   傅佳宝大声道:“我说!淮安他认识杀人的鬼!”   众人闻言,纷纷将视线放在淮安身上。   淮安抿着唇瓣不说话,垂眸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   刘毅将淮安护在身后,指责女主:“放你.妈的狗屁!淮安这么傻,怎么可能会认识杀人的鬼!?我看是你心怀鬼胎,想要挑起我们之间的内斗是吧!?”   傅佳宝被怼的无言以对,支支吾吾了半天,顶着众人审视的目光,气得要死。   她索性上前几步,拨开刘毅,直接拉着淮安的手,将他拖了起来,气愤道:“绝对就是你!我分明看见你和一个男人在一起!”   “我们这里包括我在内,一共有三十一个人,除掉死掉的两个,我们还有二十九个,你身边还跟着一个男的,如果是人的话,那我们就有三十个人,但是没有!”   “刚才我数过,只有二十九个人,而我们谁也没见过那个男人,你自己说,那是人还是鬼?!”傅佳宝凶狠的瞪着淮安,末了,还低声威胁道:“你不说,我就把你的秘密捅出来!”   众人闻言,顿时面色复杂无比的看向淮安:“淮安,你真的认识那个杀人鬼吗?”   “天呐……我男神竟然和鬼是一伙的!?”   “不行,我还是不相信,淮安那样子,根本就不像……”   “话是这么说,人不可貌相知道么?”   一个接着一个的声音如雷灌耳,带着怀疑和疏远的眼神,少年少女们不自觉的远离了淮安和傅佳宝,纷纷将目光放在了淮安身上。   淮安僵着身体,抖着唇瓣看着女孩。   他的眼神复杂难以辨认,似有深情又有无奈和委屈,他就这么看着傅佳宝,一直到身边质疑的声音越渐越大,大到连刘毅维护的 声音都消失不见,少年才从沉默中醒神。   淮安张了张嘴,复杂无比的看着傅佳宝。   “傅佳宝,你怎么能这么针对我?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   淮安垂下眼睑,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委屈:“但你也不要这么对我,你明知道我的心意……”   众人喧闹的声音骤然一停。   刘毅拨开人群,指责傅佳宝:“傅佳宝!你别给脸不要脸!淮安这么喜欢你,你竟然拿着他的喜欢,做着践踏他感情的事情!”   他气得差点没撸起袖子上去干架:“我不打你是给淮安面子,你在这样胡搅蛮缠下去,就别怪我不客气!”   傅佳宝气愤:“我说的明明是事实!你们别被他骗了!”   眼见着双方气场剑拔弩张之际,突然冒出了一个战战兢兢地声线。   是个女孩。   她红着眼睛,声音颤抖:“傅、傅佳宝,你刚才说……刚才说我们应该还有二十九个人。”   “可是我刚、刚刚数了一下,我、我们现在活着的……还有三十一个人啊……”   众人闻言,浑身一僵。   作者有话说   日万Get√ 第159章   活着的三十一个人?   但是他们死了两个,应该只有二十九个人啊!   那多出的两个,到底是谁!?   所有人的心里好似种下了一颗恐惧的种子,不断蔓延攀爬,钻入骨髓之中,带起刺骨寒意。   傅佳宝也开始害怕了,她放开淮安的手,不自觉的退到欧阳玉轩身边,揪着欧阳玉轩的袖口,声音微微颤抖:“玉、玉轩,我、我们现在该、该怎么办?”   欧阳玉轩抿着唇瓣,在这黑暗只剩下几束白色的灯光之下,脸色略显阴沉。   他抬眼,看向淮安:“淮安,我知道你认识那个东西,你把他叫出来。”   话音刚落,人群骤然像沸腾的水一样,再次喧哗了起来:“有人死了!有人死了!”   “啊啊啊,妈妈我好害怕!我想回家……”   “我也想回家……”   “太可怕了,我不想再呆下去了!”   人流涌进,人挤人间,淮安看见死去的少年,鲜红的血液如长河一样以它为中心蔓延,在他的胸口心脏处,有一个巨大的破洞。   破洞口里,流淌着源源不断的鲜血。   血腥的气息蔓延在人群之中,恐慌也随之降临,少年少女们一个接着一个吓得晕了过去,不过短短几分钟之内,他们竟已死了三人。   突然有人开口:“鬼在我们中间。”   “之前我们只有二十九个活人,后来有人数了,我们反而多了两个人,而那多出的两个,一定是鬼!大家别慌,我们要冷静一点,一定要把鬼揪出来!”   女孩反驳:“你说得好听,揪出来之后呢!?难道你真以为他不会杀了我们?”   “不会哦~”   诡辩阴冷的腔调似破锣嗓子般,自四面八方传递而来。   死去的少年突然抬起头,裂开嘴角:“只要你们找到我,我就放过你们哦~”   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尸体又说:“我决定换个游戏玩。”   “你们猜猜,我在哪里?如果猜到了,所有人都能够离开这里,但是……当你们所有人剩下我留下来的那三个名额,而且还没找到我的话,那很抱歉哦~你们也得死~!”   死。   是阴冷死亡在笼罩着他们。   尸体再次恢复正常,可唯独他嘴角诡辩的笑容让人避如蛇蝎。   在这样令人崩溃的环境之下,欧阳玉轩也受不了,张嘴再次询问淮安:“你把他叫出来!你不能再让他杀人了!”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淮安身上。   淮安张了张嘴,抖着唇瓣有些不知所措:“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虽然二人之前是同桌,玩的也比较好,但是欧阳玉轩心底还是有些自私,他不想死。   他上前一步:“我是天师,自小拥有特殊能力,我可以感应到鬼魅的气息,而你的身上,拥有很强烈、很浓郁的鬼气,叶淮安。”   “你我同桌半年,怎么也算得上兄弟了,难道说你对自家兄弟,也要谎话连篇吗?!”   少年红了眼圈,不自觉的咬紧下唇:“我没有。”   “不要摆出这样的表情!”欧阳玉轩厌恶的皱起眉头:“你要真的担心我们,不如把你身边跟着的鬼叫出来!”   淮安猛的摇头,后退一步:“没有没有!我身边没有鬼!”   “你还在撒谎!?”   所有人猜忌的目光犹如漩涡一样,将少年弱小的身躯笼罩,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伴着体内的虚弱,只觉得眼前一片昏暗发黄。   他摇头:“没有……他没有杀人,他不会杀人……他不会杀人的,你们相信我,你们相信我!”   但是没有人相信他。   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所有人的指责犹如雷音灌耳般,轰隆隆的砸到了他的耳廓里,是浓浓的怨恨。   “这么说你身边真的有个鬼?”   “是你在指使他杀人的吗?”   “我的天啊!我们为什么会和你是同学?恶心!”   “恶心!”   “恶心死了!”   少年闭上眼睛,如孤零零的小兽一样蹲在地上,那一排排指责自己的少年少女突然变成了高楼大厦,铺天盖地的将他淹没。   刘毅带着自己的朋友拨开人群,将小可怜护在人墙之中,气势汹汹的怒骂这群愤恨的人。   “闭嘴!你们有这个时间猜忌自己的同学,还不如多想个办法好好找到那个鬼!”   “就是!不要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一个人的身上。”   刘毅带着五个男孩单枪匹马的劈开了昏暗的世界,少年回过神,抬眼看见几人将自己护在身后,心中一暖。   眼见着双方对立,忽的听见有人在战战兢兢的说话:“你、你们大家先别吵了。”   刚才数数的女孩又道:“我刚才又数了一下……我们活着的人里……还是三十一个人 啊……”   话音 刚落,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一股寒意自身下钻入体内,头皮发麻。   他们死了三个人,按理来说,应该只剩二十八个人。   但是他们不仅没有少人,反而多出了三个。   这一下,所有人都震惊了。   多出的三个人,在他们的眼里,相当于三个鬼!   也就是说,整栋屋子里,不仅仅有一个鬼,而是三个鬼!   少年少女们站在原地,只觉得头皮发麻,似有一双双眼睛在盯着自己,毛骨悚然。   淮安微微眯起双眼。   他很清楚,别墅里面有多少个鬼魅。   但是他没有说话。   叶烬已经隐藏进人群里,无声无息的靠近了自己,他甚至感应到他冰凉的气息环绕在身边,不间断的驱散别墅魑魅留在自己身上的鬼气。   青年透过重重人影望着少年,沉醉的吸了口气。   是灵魂的香气,还有他身上充斥着自己鬼气的味道。   让他欲罢不能。   淮安故作没有发现叶烬的存在,依旧保持着惶恐胆小的模样。   在这栋别墅里,有三个鬼。   一个红衣男鬼,一个白衣女鬼,还有一个看着三岁半的小鬼。   在剧情之中,那个留宿在别墅里的天师帮助欧阳玉轩将别墅里的红衣男鬼和小鬼剿灭,却没有发现隐藏在暗处的女鬼。   白衣女鬼复仇,发誓要给自己的女儿和丈夫报仇,故而有了后面的一系列死亡事件。   也就是说,加上叶烬,这栋别墅里总共有四个鬼。   淮安不动声色的后退一步,很快就感受到了青年略带湿冷的气息,那股气息环绕在鼻翼之间,带着淡淡的暖意,莫名给了他安全感。   少年看了眼欧阳玉轩。   欧阳玉轩此时已经被多出的鬼魅打得措手不及,傅佳宝也害怕的瑟瑟发抖,二人默默地看着人群慌乱,一个在想办法杀死鬼魅,一个则在想办法逃离,各怀鬼胎。   淮安呢喃道了一声:“三十一人……三十一人……”   他猛地走出几步,回头看向边缘的少年少女们,面色微微诡异。   “大家别急,我们暂时还是安全的。”   他的声音不大,但足够吸引众人的目光。   所有人看向淮安。   淮安又说:“刚才她也说了,我们死了两个人的时候,我们队里还有三十一人,但是现在我们已经死了三个人,我们还是三十一个人,那就说明那是鬼给的线索。”   “大家想一想,我们这次来秋游的人有谁?排除死掉的同学,那些我们看着陌生或者熟悉的面孔,那就一定是鬼!”   众人的心神一下就被吸引了过去:“真的?”   “你这么一说,好像是这么回事啊……”   “可咱们这里都是认识的人,等等……那些没有报名参加秋游的人有谁来着!?”   班长的声线传来,他的电筒照亮了面容,显得阴森恐怖。   他幽幽的说:“我这里有秋游的名单,要不我来念名字吧,念到名字的人走到这边,以这个……手电筒的光为分界线。”   说着,他拿下自己的手电筒,摆在厚重的地毯上,又安慰道:“大家先别紧张,我们一定会没事的。”   话是这么说,但是这群从来没有见过鬼物的少年少女是真的害怕。   眼见这群少年少女们被分走了心神,不再追究淮安,刘戟松了口气,将淮安护在身后,跟着班长一起走到左边。   班长站在中间,从口袋里掏出一份名单,看了眼,叫了第一个名字。   “洛玖。”   “到。”   “刘佳雨。”   “到。”   名单很快念到一半,以手电筒为分裂线的区域里,左边的少年少女们渐渐减少,淮安和刘戟等人反而显得越发显眼。   “刘戟。”   “到。”   刘戟走到右边,对淮安眨了眨眼睛。   寒冷的风忽然间吹来,刮起了刘戟耳边的鬓发,他打了个冷颤,只觉得浑身有点冷。   他抱紧胳膊,倒吸口气。   隐藏在暗处的叶烬深藏功与名。   班长念名字的动作微微一顿,皱起眉头:“……薛兰兰。”   没人回应。   右边的女声道:“班长,你忘了?薛兰兰已经死了。”   班长沉默了一会:“我知道她死了,但是我想还是念一下比较好,好了,我们继续念下一个。”   “叶淮安。”   淮安:“到。”   他抬脚刚想往右边走,可忽的听见耳畔传来的呼吸之声,伴着淡淡的沙哑:“到。”   两道签到的声音,瞬间让整个屋子里的少年少女们陷入了死寂和惊恐的情绪里。   班长唇瓣微微一抖:“等、等会……”   作者有话说   一更get√   ――――   小鬼:嘻嘻~哥哥姐姐们陪我一起玩嘛~   鬼爸:你们都得留下来陪我女儿玩~   鬼妈:死死死死死死!   淮安:……呵。   叶烬:……蠢!   一家鬼:QAQ 第160章 【二更】   淮安停下脚步,回头一看。   隐藏在黑暗之中的人们看不清面容,但透过昏暗的灯光,依稀可以看见他们脸上的惊恐面容。   那道声音来得快,去得也快,如诡异的藤蔓一样,攀爬到每个人的心尖上,带刺微疼。   班长抿着唇,目光染上了几分惊疑不定:“淮、淮安,要不你还是呆在左边,等、等我念完其他人,你……你再……”   言下之意,你不能去右边,因为你可能不是人。   淮安沉默片刻,乖巧的点头:“好。”   反正自己身边有叶烬保护,并不担心那个鬼能伤害自己。   况且自己的身份早就让这群人起疑,如果他执意要去右边反而不好。   而且……那一声诡异的签到声不仅吓懵了右边的男男女女,还吓呆了左边等待签到的少年少女们。   他们不动声色的远离淮安,直接给淮安留下了一片空地。   淮安垂下眼睑,不说话也不吭声,就这么安静的站着,在微弱的灯光之下,竟显得有些乖觉无辜。   班长咳嗽一声,继续喊了名字。   接下来喊得都没有大问题,到最后,竟只剩下欧阳玉轩、淮安和傅佳宝留在左边,同样的,还有多出的三个人。   班长核对一下名字,皱着眉头看向那多出的三个,压下了恐惧,不自觉的往右边挪动了一下。   “欧、欧阳玉轩,你、你是最后一个……”他抖了抖唇瓣,僵硬无比的说:“剩下的……”   他没敢继续说下去。   因为他的意思很清楚。   鬼魅就在身边,多出的另外几个人,他们的面容隐藏在黑暗之中看不清切,谁也不知道他们是谁。   死寂蔓延,无声无息的笼罩着所有人。   在这紧张的时刻,淮安突然感觉到青年在吻自己。   他抱着自己,冰凉的怀抱给了他安全感,微凉的唇瓣柔软的贴在他的耳朵上。   淮安面上的紧张微微散去不少,随后抬起头,看向另外多出的三个人。   他像兔子般,睁着一双微红的眼睛,鼓足了勇气,小声询问:“你、你们好,请、请问你们是……”   “我不是鬼。”   突然一道声音传来,自其中一个女孩口中说出,她走了一步靠前,面上苍白害怕,咬着唇瓣,小声道:“我、我是宾馆里的住客,我……我是个记者,今天早上听见你们在讨论来……这里,所以才偷偷摸摸的跟上来的。”   “对、对不起,我……我真的是人!请千万不要误会我!”   女孩看上去二三十岁,年纪偏大,她向众人鞠了个躬,身体微微颤抖。   她也在害怕。   害怕自己被当成鬼处理。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他们望着女孩,你看我,我看你,没有一个人出来证明她的身份。   因为她本来就和大家不熟。   女孩有些绝望,不自觉的将求救的目光放在了欧阳玉轩的身上:“帅哥,我真的不是鬼!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   “你……你不是说你是天师吗?那你一定知道我是人还是鬼,你快告诉他们,求求你――”   “够了!”   隐忍的男子走了出来,是个长相端正的青年,模样不过二十多岁,他当即将女子护在身后,气得要死:“你们这群小屁孩,念名字就能把鬼揪出来啊?你们真当鬼是傻子吗?难道他就不会假扮你们的同学吗!?”   “我们三个人偷偷摸摸的跟上来,是我们不好,但是你们也别用这样的方式来侮辱我们!”   傅佳宝瞪圆了眼睛,她看了眼多余的三个人,两女一男,另外一个女孩还没露面,但是就脚下的影子来看,他们的确是人。   她也有些糊涂,不自觉的看向欧阳玉轩:“玉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欧阳玉轩也很头疼:“他们的确是人类。”   “这怎么可能?!”   所有人不敢相信。   “那鬼到底是谁?!”   是谁?   谁也不知道。   这样的疑惑深埋在心里,所有人的目光不自觉的被淮安吸引了过去。   此前傅佳宝的猜忌和质问,在他们心中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哪怕是刘毅也不敢多说一句,因为连他自己也不确定,自己护着的那个淮安,到底是不是原来的淮安。   死寂一般的沉默,空荡荡的别墅里,最后只剩下呼啸吹来的冷风,还有被吹起的尘土。   欧阳玉轩看向淮安:“你真的不愿说吗?”   淮安抖了抖唇瓣,最后还是选择沉默。   剧情中的确有欧阳玉轩怀疑淮安的片段,但那个时候,没有人注意到,所以也没有特别排除淮安,这也是后来淮安活下来的主要原因之一。   但偏偏他如今被排斥在边缘了。   按照鬼片的定论,下一个死的,可能是自己。   淮安垂下眼睑不说话,而是后退一步,背后靠着青年冰凉的胸膛,他微微舒了口气。   他不会死。   只要叶烬存在一天,他就会保护自己的平安。   叶烬会成为他忠诚的盾牌,为他挡去风雨,撕开鬼魅的阴谋。   所有人的目光里都带着怀疑,他们的眼神就像隐藏在深渊里扭曲的恶魔之眼,一个一个,带着深深地恶意。   “难道他真的是鬼吗?”   “不敢相信……”   “事情还没有下定论呢,而且他脚下有影子,一定是人啊!”   “这……”   少年少女们到底年轻,未经过风雨摧残,大多数人都是抱着善意的态度来感受这个世界,哪怕再怎么怀疑,也不可能真的对同学出手。   他们选择了疏远。   若是原主的话,面对这样的疏远,或许会觉得心灰意冷。   但是淮安的话,却只是一个淡淡的眼神丢了过去,目光里似坠入了星辰般,美丽至极。   淮安低声道:“欧阳,与其在这里质疑我,你不如好好想想,到底谁才是藏在人群里的鬼――”   “他们马上,就要杀第四个人了。”   话音刚落,欧阳玉轩脸色微变:“你知道什么!?”   淮安咬着下唇:“我什么也不知道!”   叶烬低下头,在少年耳边轻叹:“宝贝。”   他告诉淮安,鬼要杀第四人的时候,可没想把自家宝贝置于险地。   果然……在淮安说完那句话之后,叶烬明显的感觉到鬼魅窥觊的视线,带着森森的恶意,铺面而来的血色席卷而来。   叶烬冷哼一声,如雷灌耳,轰然砸在隐藏在暗处的魑魅身上。   恶鬼无声的尖叫逃离,藏进人群之中,眨眼睛消失不见。   淮安不动声色的瞥了眼被附身的某些人,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他能给的提示,已经给了。   至于欧阳玉轩能不能搞定,那就不是他的事了。   淮安后退几步,在众人的视线之下,默默地坐在了角落的沙发上。   欧阳玉轩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算了,大家别说了,淮安的确不是鬼,而且他也不是凶手。”   “那他身边不是跟着个鬼吗……”   傅佳宝像是无意间的说出一句,而后意识到不对,当即捂住嘴巴,偷偷的瞄了眼淮安。   叶烬冷漠的眼神如炬,森冷得盯着傅佳宝,嘴角裂开一抹恶意的弧度。   窥觊他的男人。   那个女人,该死。   在他心里,早已将傅佳宝判为死刑――如果这屋子里的鬼不能杀了傅佳宝,他不介意亲自动手。   青年这般想着,再次扣紧了淮安的腰肢。   淮安脸色微变,连忙弯下腰,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咬着牙尖忍受青年的冰冷的手掌。   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依旧阻挡布料对方的阴冷之气。   叶烬低声笑了笑。   在这样紧张的环境之下,淮安反而被叶烬吸走了所有的注意。   淮安拉好衣服,呆第四人死亡的时候,他才稍稍将心思放在了人群之中。   死掉的第四人,是那个数数的女孩。   她是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突然轰然倒地死亡的。   死的时候,她脸上的表情依旧还保持着惊惧和怀疑,但是她的脖颈处,却有一条血痕,那条血痕越渐越深,浓稠到黑色的鲜血蔓延――   她死于尸首分离。   少年少女们害怕至极,避开了女孩的尸体,恐慌如潮水般涌来。   “怎么办……我还不想死啊……”   “好可怕……我好害怕……”   “欧阳玉轩你不是天师吗?快想想办法啊!”   人们纷纷将目光放在欧阳玉轩身上。   欧阳玉轩张了张嘴,侧头看了眼安静坐在一边沙发上的淮安,苦笑一声:“我虽然是天师,但我的实力不够,不一定找得到鬼,而且……我的工具都放在宾馆里了,很抱歉。”   “那怎么办?我们总不可能就这样等死吧?!”   他们的眼里,带着绝望和不甘。   欧阳玉轩思索了一会,想了想,而后看向淮安:“淮安,之前我给你的那些星星你还带着吗?”   淮安微微一愣,咬紧下唇,自裤子口袋里摸出一把明黄色的折纸星星递给他。   “带着。”   欧阳玉轩面色一喜:“太好了。”   说着,他上前几步将星星抓走,拨开折纸星星,将星星展开,变成一张明黄色的符纸。   叶烬突然低头:“你竟然将他的东西随身携带?恩?”   淮安不自觉的咬了咬唇瓣。Y,X,D,J。   他趁着所有人的目光被符纸吸引的时候,小声的警告:“你、你别这样,不、不然……我我会生气的……”   作者有话说   搞得我好想写一篇小白兔一样的小受。   可怜兮兮的,肤白貌美,娇弱可爱,无意识的勾人,无形散发着“我很乖,我很可爱”的胆小受~啊啊啊啊啊!   想想都觉得好激动! 第161章   叶烬不说话。   他被淮安微弱的警告萌的心肝胆颤,心底的火热愈渐愈浓,若不是情况不对,他只恨不得立刻就把淮安给办了。   可惜……   叶烬掩去眸底的惋惜,低声笑了笑:“是吗?”   明显不相信的语气。   淮安有些郁闷,想了一会,用凶巴巴的语气说:“我真的会生气的!”   叶烬不说话,反而低头噘了一口。   奶凶奶凶的宝贝,比往常更加诱人。   他决定用行动证明自己对淮安的喜爱。   淮安坐立不安的动了动,感受到青年的热情,咬紧下唇,干脆分出心神去看场上的情况。   叶烬没有太过分,他多数时候,也只是摸一下过过手瘾。   他饶有兴趣的用下巴抵着少年的头,低声问他:“宝贝你猜,这里面到底谁才是鬼?”   淮安没有说话。   欧阳玉轩给淮安的星星很多,最少有十八颗,他将符纸拆开,每两个人拿一张来测试鬼魅,到了最后,他发现纸张不仅没少,反而多了,而那些拿了符纸的所有人,都没有任何异常。   男主被难到了。   很快第五人也开始死了。   五具尸体被欧阳玉轩和那个偷偷摸摸跟来的青年一起放在一起,浓稠的血腥气息渐渐笼罩着整个别墅。   班长数了一圈,惊愕不已:“为什么还是三十一个人!?”   他们都死了五个人!   三十一!   三十一个!   他们好像陷入了猜忌当中,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身边的人是人还是鬼。   争吵和矛盾正式爆发,少年少女们望着那多出的三个青年男女的目光微微不善。   双方开始爆发争吵。   欧阳玉轩被吵闹声搅得思绪全无,皱起眉头思索一会,无奈的叹了口气,趁着人群纷乱吵杂之际,他偷偷的走到了淮安面前。   他不甘心,也不想死,可偏偏自己学艺不精,故而只能硬着头皮来求助。   “淮安,我知道杀人这件事与你无关,所以……我想……你能不能帮帮我?”   “怎么帮?”   淮安没有一下拒绝,反而疑惑的皱起了眉头。   恰巧此时叶烬收了手,少年面上的冷意微微舒缓了不少,他抬眸望着欧阳玉轩,一双漂亮的猫眼水灵灵的,像青葱的萝卜一样,白嫩白嫩的。   欧阳玉轩看得微微一愣。   淮安腰间一紧,叶烬抱着自己的手臂在收紧。   少年脸色微微变换。   欧阳玉轩移开目光,沉声道:“我需要你帮我找出隐藏在人群里的鬼――”   “我相信你。”   淮安微愣:“你怎么觉得我可以找到!?”   欧阳玉轩抿了抿唇:“我知道你身边跟着一个鬼,那个鬼可以感应到对方在哪,所以我需要你帮忙。”   “淮安,我们都是同学,我相信你也不想看着自己的同学一个接着一个的死吧?”   欧阳玉轩说的不错。   按照原主的性格,的确不愿意看着自己的朋友和同学去死。   少年沉默了一会,咬了咬下唇,目光有些犹豫:“可……”   “就当我求你了,行吗?”欧阳玉轩说,“你若是再犹豫下去,那只鬼就开始杀第六个人了!”   话音刚落,第六人死了。   死于四肢断裂。   恐怖如密集的网将人们包裹,淮安垂下眼睑,下定决心般,咬牙道:“……好。”   拥有阴阳眼的少年,他可以看见隐藏在人群中的鬼魅。   在原来的剧情之中,正是有了淮安的阴阳眼加持,欧阳玉轩才能安然无恙的将男鬼杀死。   淮安站起身,侧了侧头,耳畔擦过青年的唇瓣,一闪而过的柔软触感让他红了耳根,滚烫滚烫的,让叶烬忍不住多停留几分钟。   叶烬没有坏事,他就这么看着淮安伸出手,跟在欧阳玉轩身后,伸出手指着其中一人。   “他是鬼。”   喧闹的人群有一瞬间陷入死寂。   所有人望向淮安指着的少年,目带震惊:“这!?”   “真的假的?!”   “班长怎么可能是鬼!?”   “淮安你可别乱说啊!”   他们虽然不信任淮安,但身体还是诚实的远离了班长,生生的在他身边留下了一大圈的空白地带。   班长扶了扶眼睛,隐藏在黑暗中的瞳眸如黑色的深渊,眼底的光亮一点一点的陷入死寂。   他拿着手电筒,有些疑惑又茫然:“淮安,你为什么说我是鬼?”   淮安咬了咬下唇,小声道:“因、因为我看见了……”   少年怯生生的后退一步,将欧阳玉轩的身影暴露出来,那略显成熟的天师取出符纸,咬破手指,合着血液和符纸一起扑了上去。   “别废话了,快帮我再找找看,这栋别墅里,绝对不止一个鬼!”   班长脸色一变,脚下生风,侧身避开了他的攻势,嘴角的笑容骤然变得诡异了起来。   他嘶哑的开口,完全变了个人一样,如雷灌耳。   “竟然被你们发现了……”   他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几乎与鼻子齐平,那是普通人完全不可能达到的地方。   鬼魅摘下眼镜,一抹深红色的血液自裂开的嘴角边滑下,侧头看了眼淮安。   “聪明的孩子。”   “你们找到了一个很好的靠山呐……”   淮安的身上,有鬼的气息,那是一只比他们强大数百倍的鬼魅。   他的身形骤然变得飘忽不定,趁着欧阳玉轩还没来得及继续攻击的刹那,当即直接扎进人群中。   人群猛地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尖叫。   “啊啊啊啊!”   差点被震聋的淮安站在原地懵了片刻,眼见着那鬼附身在另外一个男子身上,四散的人群纷纷不要命的往外跑。   有几个人跌跌撞撞的往自己这儿冲,径直撞了过来,撞得淮安脚步一阵踉跄,差点摔倒。   叶烬拦住了少年的腰肢,有些不满的瞥了眼那几个逃亡的学生。   淮安捂着肩膀倒吸口气。   刚才那一撞是真的狠,淮安这会儿感觉自己的肩膀都是麻的。   欧阳玉轩开始与那男鬼周旋。   淮安瞥了眼,没有多去关注对方,反而将目光放在不远处缩在角落里的女主角,傅佳宝。   她看上去狼狈极了,许是被恶鬼吓到了,傅佳宝有些瑟瑟发抖。   最重要的是,在她的身边,还站着一个穿着白色小裙子的女孩。   女孩小小的,肤色青白,长发平刘海,看着格外乖巧。   但是她没有影子。   她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咕噜咕噜打转,伸手拽着傅佳宝的衣摆,裂开嘴讨好的笑:“姐姐~姐姐~你陪我玩好不好?”   “陪我玩好不好?”   她一笑,嘴角边的肉突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化,让她那张白净的面容骤然变得恐怖阴森。   傅佳宝看着小女孩,吓得尖叫了起来,当即双眼一番,直接晕了过去。   淮安也倒吸口气,连连后退数步,被吓得浑身发抖。   深黑的夜里,鬼魅出现。   他们开始占据整个黑暗,开始戏耍,开始玩闹。   但唯独没有鬼靠近淮安。   因为淮安的背后,有着一个让他们无比心惊且胆怯的存在。   然而少年依旧惧怕。   他颤抖间闭上眼睛,牙床之间碰撞发出了“咯咯”的声音,猛地扎进了身后青年的怀里。   叶烬抱紧淮安,嘴边的笑意渐深。   “乖,别怕。”   “我在呢。”   如潮水般温柔的声线在这混乱之中涌来,渐渐地驱散了少年心底的恐惧,带给他莫名的安心。   他不自觉的收紧胳膊,战战兢兢地问他:“你、你、你也、也会变成它、它那样吗?”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原来的淮安受不了,魔尊也受不了。   叶烬知道他的意思,干脆扣住他的脑袋,温柔的抚摸,道:“不会。”   “所以……你别怕,我会保护你的,我的新娘。”   淮安闭上了眼睛。   明知对方是鬼魅。   明知这样依赖对方是不好的。   但是少年就是忍不住靠在他冰凉的怀里,寻求一点点的安心,带着眷念,无意识的咬了咬下唇。   眷念是真,安心也是真,喜欢更是真。   魔尊闭着眼感受到了心跳的躁动,扑通扑通,一下又一下的,砸得他头晕眼花,思绪渐渐陷入混沌沼泽中,变得有些迟钝。   这样其实是不对的。   魔尊心底轻轻叹息,想到那烙印在灵魂上的契约,当即回过神,驱散了心底萦绕的喜爱。   淮安再次睁开眼,已然入戏。   “你、你说的……是真的吗?”   少年睁大了眼睛,目光清澈,带着恐惧,又带着些许期盼和示弱:“你……真的会保护我吗?”   叶烬弯下腰,垂眸盯着他惨白的面庞,唇角微微一勾。   “对。”   “我会一直一直的保护你,永远。”   “是、是吗……”少年有些不安的挪了挪脚。   永远的保护,除了亲生父母,世上根本不可能有人能够做到这样的地步。   魔尊垂下眼睑,不自觉的想着――骗子。   就连亲生父母都有可能反水,更何况他?   心底嘲讽几乎淹没了他所有的情绪,少年嘴边勾勒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底的悲伤一闪而过:“我不信。”   “我不信。”   他不信。   前生不信,今生也不信。   纵使恶鬼有再多保证,他依旧……一个不信。   作者有话说   一更~ 第162章 【二更】【小修】   叶烬将他眼底的悲伤尽收眼底,伸出指尖拂过少年的唇瓣。   冰凉的指腹爬过,是毫无温度的铁块一样的冰冷。   淮安低下头,避开了他的进一步触碰,小声道:“如、如果……你真、真的愿意保护我……”   “当然,我的新娘。”   青年在他耳畔呢喃:“但是……我要收利息的,宝贝。”   淮安咬了咬唇瓣,有些委屈:“可、可你不是说……”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对一个人好的,宝贝。”叶烬揽住他的腰肢,轻笑一声:“你自己心里也清楚,所以你知道该怎么做,对吧?”   他胜券在握的抱着少年,在少年看不见的角落里,眼底的光亮越渐越亮,带着势在必得。   淮安垂下眼睑,有些胸闷。   他揪着衣摆,不自觉的咬了咬下唇。   是的。   没有谁会无缘无故的对一个人好。   鬼也是如此。   少年清楚叶烬要什么,所以他也明白,叶烬说的是什么意思。   叶烬的网,几乎将他的退路全都网住。   他要他。   要他成为他的新娘。   要他俯首称臣。   少年眼眶里的泪水又一次的涌了出来,他偷偷地瞄了眼那诡异的小女孩。   许是察觉到他的视线,小女孩猛地抬起头,看向淮安,忽的对他笑了。   渗人无比。   淮安打了个抖,战战兢兢地揪着青年的衣领,生怕一个不注意,那个女孩就出现在自己面前。   他怕到了极点,连声音都在打颤,含着委屈的哭音,哽咽道:“我、我知道。”   “你……你保护我,你保护我好不好?只要你保护我,我什么都给你。”   少年胆小又 惜命,此刻昧着良心说的话,却足以让叶烬心满意足。   叶烬勾起唇角,重重的在他唇边印了一口:“好。”   “我保护你,一辈子。”   少年得到承诺,惧怕的情绪顿时散去不少,他揪住了青年的西装外套,回头看了眼与欧阳玉轩战在一起的男鬼,小声的询问:“呐……你说……等会谁会赢啊?”   叶烬瞥了眼,头也不抬的说:“鬼。”   淮安睁大了眼睛:“你是说鬼会赢?”   “恩。”   少年皱起了眉头:“可……”   他偷偷摸摸的瞄了眼傅佳宝,眼底的担忧掩盖不住的透露出来,还有那隐藏在瞳眸里的情意,满满的溢了出来。   叶烬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淮安小声的询问:“真、真的没……没办法救他们吗?”   青年眯起双眼,将他带到角落中,问他:“你想救谁?”   他有些不太高兴,冰冷的指尖略过少年耳畔,带来了冰窟般的寒意。   淮安打了个冷颤,眼圈发红:“我、我……”   大庭广众之下,鬼魅的冰冷几乎将他淹没。   他不知道该怎么选。   叶烬思索一会,放开少年,低头亲了亲他,随后将少年抵在墙角,低沉的声线传递而来――   “我要一点小利息。”   青年若无其事收了点小利息,低声问他:“宝贝,你想让我救谁?”   少年微微一愣。   “是那个叫做欧阳玉轩的小天师。”   “还是那个躺在地上的小女孩?”   “二选一哦~”   闻言,淮安陷入了纠结。   他咬了咬唇瓣,小声试探:“可、可不可以……选三啊?”   第三个选择,他选择让叶烬救下其他还活着的同学。   因为那些同学无辜。   叶烬愣了片刻,随即意识到,淮安这是在向自己提出要求。   以前的少年太过胆小,在他的记忆中,他似乎从来没有这么试探过自己。   青年沉默一会儿,最终还是答应了。   得到了叶烬的承诺,淮安微微松了口气一样,用一双愧疚的眼神望向欧阳玉轩和傅佳宝,抿着唇瓣不再去看他们。   叶烬想要保谁,那都是轻而易举的事。   就算是隐藏在暗处的鬼魅都没有办法阻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将人一个一个的传送出去。   女鬼不甘心,想要挣扎,却直接被叶烬的力量镇压在原地。   强大的力量让女鬼最后一点挣扎的心思都消失不见,转而跟着自己的男人去攻击欧阳玉轩,而那个小鬼,则缠在傅佳宝身边,嘻嘻笑着。   小鬼无忧无虑的样子吸引了淮安的心神,他多看了一眼。   原本还能和男鬼周旋一二的欧阳玉轩在女鬼参与进来之后,顿时失去了任何抵抗能力,眼见着他身上的伤口越渐越多,鲜红的血液溅落在地上,怀抱少年的鬼王微微眯起了双眼。   欧阳玉轩被打在地上,失去了抵抗能力,无力呻.吟。   他眼睁睁的看着男女鬼逼近,余光无意瞥见淮安,顿时眼前一亮。   他连忙叫了一声:“淮安!快救我!”   二鬼闻言,动作微微一顿,双双看向被叶烬抱在怀里的少年。   此时的叶烬已经显形,高挑的身材,暗黑色的西装,俊美无双的面容和他那双携带着千军万马的犀利双瞳,猛地冲击着欧阳玉轩的脑海。   欧阳玉轩震惊的望着叶烬。   那张脸太有辨识度了。   最关键的是,这张脸他几乎天天见!   “祖师爷!?”   欧阳玉轩的声音变了调,带着不可置信:“你、你――”   心底滔天海浪奔涌而来,但是成熟少年却很果断的在几秒之内改了口:“祖师爷救命!”   男女鬼面面相觑。   叶烬微微皱眉。   淮安也呆了片刻。   系统101系统101号及时的冒出了声音:“叮!触发隐藏任务,寻找叶烬身世。”   魔尊:“……”   “统儿啊。”魔尊大人微微勾起唇角:“告诉我,你想怎么死?”   101系统101号:“……我可以选择老死吗?”_(:з」∠)_   这真的不是它的错!不是它的锅!这都是主神的错!   谁知道主神抽了什么风突然跨等级的给它家宿主颁布了这个任务!   统儿气得想杀人。   但是它怂,想了想,决定还是偷偷摸摸的发了个八百米大刀的表情送给主神――信不信劳资砍死你.jpg!   主神:微笑.jpg   淮安压着系统好一阵调.教,最后把系统折腾得手脚发软没有力气之后,他才懒懒的放开了系统,若有所思的低下头。   他与系统之间的交流不过短短一瞬,等他从系统空间里出来,欧阳玉轩求救的话才刚刚说出几秒。   正是因为他对叶烬的称呼,导致那二鬼一时半会不敢乱动。   叶烬若有所思的盯着欧阳玉轩。   淮安也有些惊奇。   剧情之中好像从来没有交代过欧阳玉轩与叶烬之间的关系。   而原主的记忆只到他十八岁以前,以后是没有,而他唯一能够提取信息的地方,就是剧情了。   魔尊在原地翻了一遍,终于在某个地方翻到了剧情点――   【欧阳玉轩望着那隐藏在暗处的魑魅之王,他依稀可以看见那男人俊美的面容,既熟悉又陌生,他深吸口气,像是下定决心了一般,重重的舒了口气。】   【欧阳玉轩说:“鬼王不能留!否则,他会危害人间!”】   这是原有的剧情情节。   淮安盯着“既熟悉又陌生”几个大字,唇角微微一勾。   少年垂下眼睑,没有人看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   叶烬则看着欧阳玉轩,面无表情的揽着少年,自背后抱着他,如无形的翅膀将他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青年问欧阳玉轩:“你……为什么叫我祖师爷?”   人死后,鬼魂不会记得身前之事,只会留下死前一天的记忆。   叶烬也是如此。   与普通鬼魅不同,他记得事情比较多,大概有三天时间,而那三天时间里,则是他最痛苦的时间段。   刚死的时候,叶烬几乎丧失了自己的理智,屠杀了整个一整个村落才堪堪找回了一丝理智,强行压下了自己的煞气,寻了个好地方修炼。   他眯起眼睛看向欧阳玉轩。   叶烬记得自己的名字,他和欧阳玉轩之间,光是从名字听,就不可能联系到一块。   欧阳玉轩看他冷漠的表情,心底慌乱,生命是脚,踩在刀尖之上,随时随地会受到生命威胁。   而他的体力渐渐消失,身体失血过多,被死亡笼罩着的欧阳玉轩,害怕了。   他挣扎的爬向叶烬,眼底的光亮越来越亮。   “祖师爷!你一定要救我!我是你的子孙!是你的后辈啊!”   青年面无表情:“我姓叶。”   言下之意:我不是你祖师爷,也不认识你。   “祖师爷――”   阴冷的鬼气缠身,欧阳玉轩近乎绝望的望着叶烬,眼底希翼的光芒越减越淡。   “嘻嘻,小哥哥来玩吗?”   小鬼挡住了欧阳玉轩想要继续前行的道路,裂开嘴对他笑。   龟裂的面孔,蠕动的蛆虫,还有她那双空洞的眼眶,如铺面而来的杀机。   欧阳玉轩闭上眼,感受到了死亡的笼罩之际,有些绝望。   “住手!!!”   恰巧此时,一道惊雷怒吼传来,伴着剑光,轰的砸到小鬼头上。   小鬼头上的辫子散乱,金黄色的剑光劈开了它的头颅,小鬼爆发了尖叫,痛苦不已的被剑光融化――   男鬼与女鬼的面孔同时变得狰狞了起来:“啊啊啊啊!”   “你竟敢杀我女儿!?”   “你竟敢杀我女儿!?”   “我要你们偿命!!!”   “给我去死!!!”   男鬼与女鬼同时扑向来人。   作者有话说   没有更新啦,。大家早点睡吧……_(:з」∠)_ 第163章   又一道剑刃光泽闪烁了起来,一个中年男子出现在众人视线之中。   他一手提着一个背包,手里拿着一个司南,而另一手则拿着桃木剑,面色冷峻的劈开了鬼魅的结界,一脚踏入客厅之中。   中年男子随手一甩,将手中的背包和司南丢给欧阳玉轩,道:“还愣着干嘛?快起来啊!”   欧阳玉轩回过神,接住了背包,咬牙打起精神,从自己的背包中取出了一根荧光色的短棍。   他输入力量进入棍中,那棍头处很快凝结成一条长长的白色鞭子。   叶烬微微惊叹一声,抱着淮安后退一步。   淮安不自觉的揪住了青年的衣摆:“他、他是谁?”   他当然知道那人是谁。   那是一个天师,而且是个等级颇高的天师,有他在的话,牵制住两个厉鬼毫不费力,但若是杀了他们却是不可能的。   但若是欧阳玉轩与他联手,那两只鬼魅就有点悬了。   少年一点也不着急,反而悠哉的演戏,小声询问着青年,最后得到青年一个安抚似的“乖”。   叶烬抱着淮安缩在角落的沙发上看好戏。   欧阳玉轩得到了自己的装备之后,顿时如同开了挂一样,跟着那中年男子把男女两鬼压制,但男鬼与女鬼实力强悍,又因为小鬼的死亡,导致它们失去了理智,疯狂的攻击。   两人奈何不了对方,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欧阳玉轩的动作越来越慢,待体力消耗殆尽之后,他才堪堪将男鬼杀死。   可是女鬼却逃了。   正如此前的剧情一模一样,在他们杀完男鬼之后,女鬼逃了,他们得救了。   欧阳玉轩眼前一晃,昏迷之前听见了女孩焦急的声线:“玉轩,你怎么了?你快醒醒啊!”   傅佳宝及时的清醒抱住了欧阳玉轩摇摇欲坠的身体。   叶烬看着看着,突然笑了一声。   “倒是小看了你们。”   他如是说。   清冷的腔调吸引了在场二人的注目,中年男子在看见叶烬的刹那,脸色大变,而傅佳宝看见之后,也变了脸色。   中年男子是见了鬼的变色。   而傅佳宝则是看见了什么恶心东西一样的扭曲。   少年复杂的看着傅佳宝,心情压抑至极,索性转头埋在青年怀中,一声不吭。   中年男子与欧阳玉轩刚刚杀死其中一个男鬼,此时体力不济,如今见再来一鬼,而且那鬼魅身上的鬼气浓郁,完全是之前两个无能媲美的存在,顿时有些后悔来此。   但好在他发现,叶烬并没有为难自己,相反,他拥着怀里的少年,直接转身出去了。   对方根本没把自己看在眼里。   意识到这点,男子面色微微不太好看。   他低头看了眼昏迷的欧阳玉轩,见傅佳宝还愣在原地,当即皱了眉头,指责道:“还愣着干嘛?快叫救护车啊!”   “你再不叫救护车,这小子就得死在这里了!”   若不是他在酒店感应到了天师专有的法器警戒,否则也不可能找到这里。   中年男子的身上也有伤势,他拍了拍衣服,扫了眼角落里死去的五具尸体,目光染上了几分怜悯。   救护车来得快,去的也快,同时来的,还有警察局的人。   被救出来的同学们惊疑不定的包团互暖,一个跟着一个进入警察局里协助调查。   淮安也不能幸免。   也幸亏叶烬隐藏了起来,他也就干脆的踏入警察局,只是刚刚进去没多久,他就被烤了手。   少年懵了一下。   警官解释道:“抱歉,有人指证说是你杀了这五个孩子,所以这段时间,你得在少管所里呆一阵子。”   淮安抿唇,皱起秀气的眉头:“可我没有――”   “我也觉得不是你,可是那个女孩说的确是你,而且你的同学们也没有反驳,所以……”女警官望着少年白白嫩.嫩秀气乖巧的模样,有些惋惜的叹道:“抱歉,我们得按规矩办事。”   闻言,淮安不再挣扎,而是自觉的伸出手由女警官牵着。   他抬起头,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问她:“我是无辜的,等以后我是不是可以出来?”   女警官有些不忍,但还是按着他的话点了点头。IX。UY   事实上,一旦进入少管所,他就不能再出来了――因为有人想要他死。   不用猜也知道,这一切都是女主傅佳宝的手笔。   傅佳宝的家族势力很好,因为父母是官员,所以她能轻而易举的给一个无辜的人定下死罪。   她要淮安死。   这一点,魔尊有些不太明白,按理来说,傅佳宝和淮安之间的关系就算再怎么差,也不可能达到生死大仇这样的境界。   少年垂下眼睑,掩去眸底的深思,任由女警官将自己带到阴暗的少管所内。   黑色的牢房之中,依稀可以透过外面的光亮看见里面的少年少女,他被推了进去,脚步微微踉跄,耳边的发梢落在唇边。   身后牢房关上的声音刺耳,他抬起头,赫然看见藏在黑暗中的少年少女们齐刷刷的望着自己。   牢房里有四个人。   两男两女,其中一个女人看着年纪偏大,面容之上有一条狰狞的伤疤,看着格外凶狠,另外两个男子则避其锋芒,一个躺在床铺上睡觉,另外一个则战战兢兢地伺候着那凶悍的女人。   最后一个女人坐在床上,不吭声也不动作,就这么看着那伤疤女子一点一点的靠近淮安。   没有任何帮助他的想法。   女人挑起少年的下巴,微微挑眉:“长得不错,是我喜欢的类型。”   “这回他们倒是送对了人。”   淮安缩了缩脖子,身后冰凉的触感再次袭来,他鼓足勇气,小声的警告女人:“你、你不要靠近我,不然……”   你会死。   女子裂开嘴笑:“哎哟,你这说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忽的察觉到一股杀气从少年身后袭来,她隔着少年最少也有一个脚印的距离,所有人都能看见淮安没有动手。   但是偏偏,那女子被掀翻了。   一股阴冷的风飘荡在牢房之中,呼啸的吹起了所有人的衣摆。   端坐在床铺上的女孩微微张了张嘴,震惊的望着淮安。   倒飞的女子不敢相信,她狰狞的爬起来,正欲给少年一个教训的时候,她忽的看见少年身后的一团阴影。   如鬼魅般,逐渐成形,化作一个人形,将少年笼罩。   那隐晦阴暗的鬼魅藏在黑暗之中,看不清面容,但她却看到了,那鬼魅的赤红双眼,如森冷的利刃,狠狠地刺来。   “滚――”   煞气与杀气,铺面而来。   女子脸色大变,惊疑不定的望着那人形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中。   少年站在那儿,不自觉的咬紧下唇,像兔子般战战兢兢地,小声地可怜:“你、你没事吧?”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伤害你的,你……你放心,有我在,他不会杀你的。”   为了确保自己的信誉度,少年挺起胸.脯,信誓旦旦的拍了拍胸:“真的!我不骗你。”   众人:“……”   艹!   特么这还怎么玩?!   本来想找茬来着,但是如今,淮安身后跟着个不知是人还是鬼的东西,这让原本来找茬的女子有些蛋疼。   她深深地看了眼淮安,有些头疼无比的避开了少年。   她的确是被收买了,但是在自己的性命面前,再多的钱、再多的保障都没有任何作用。   女子没有挣扎太久就放弃了继续找淮安的茬。   如此一来,淮安很快就爬到了自己的床位上,牢房中最能折腾的那个人都败下阵来,剩下的人根本不敢再来招惹他。   谁知道他身边跟着的那个鬼会不会来找他们的麻烦?   他们虽然是不良少年少女,但也很惜命,尤其是面对鬼魅这种诡异的存在,他们只恨不得立刻离淮安远远地,连和他呆在一间都不愿意,更不要说找麻烦了。   鬼别来找他们都是好的!   于是在淮安暂住少管所的第一天夜里,与他同寝的少年少女们都失眠了。   好在第二天,淮安被接走了。   傅佳宝想让淮安死,但是叶烬却不是吃素的,他在人间扎根这么多年未被挖出,终其原因还是因为他建立起来的势力。   在傅佳宝得知淮安被接走之后,顿时气得跳脚,还没等她想办法去继续搞他,她突然发现,自己父母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   在淮安接回去的当天夜里,傅佳宝的父母将她叫进书房,面无表情的摔下了一份亲子证明和一叠厚重的资料。   傅佳宝心头一阵疙瘩。   她有些恍惚的看着自己父母面对自己时露出的失望和厌恶,没有宠溺,没有温和,只有数不尽的厌恶。   恐惧如潮水般向她涌来。   女孩抖了抖唇瓣,讪讪的低下头:“爸……爸……”   “别这么叫我。”傅爸爸冷漠的说:“我没有你这样心狠手辣的女儿!”   傅妈妈闭上眼睛:“佳宝,你真是太让我们失望了。”   “爸、妈,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话音刚落,傅爸爸面上愤怒一闪而过,狠狠地将一叠资料砸到她脸上:“证据都在这里,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傅佳宝指尖微微颤抖:“我……”   作者有话说   系统:胜券在握,女主已经狗带~(* ̄幔)~嘻嘻,大佬出手就是不一样~   淮安:啧。 第164章 【二更】【捉虫】   “我……不是故意的……”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资料,望着里面的画面,只觉得天崩地裂。   傅佳宝木楞楞的看着,心底一遍又一遍的告诫自己,不是自己的错,那都是淮安的错。   谁让淮安一出生就抢走了她爸爸妈妈的喜爱。   谁让……谁让他挡了自己的路!?   傅佳宝面上的狰狞一闪而过。   傅家父母望着自己女儿的面孔,纷纷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他们太清楚傅佳宝的性格,所以也太明白,她心里在想什么。   傅爸爸叹了口气,对着傅佳宝说:“从今以后,你不再是我傅家嫡系继承人了,佳宝,你走吧,走的越远越好。”   傅佳宝低着头不说话。   深藏功与名的少年蜷缩在自己的房中,坐在床上踢着脚,一下又一下的,似在等待什么般,面上乖巧无比。   之前淮安一直在想。   傅佳宝为什么这么仇视自己。   如果说是为了男人,他不相信,因为欧阳玉轩对自己根本没有产生任何一点幻想和感情。   如果说是为了私心,但也不可能直接指认自己是凶手,并且凭借自己背后的势力去把他送进少管所。   要知道,少管所里面关押的少年少女,大多都是杀过人的狠心人,一旦淮安这样的小白兔进去,势必会成为那些人手下的死魂之一。   上一世,原主还活着的时候,傅佳宝就时常不动声色的挤兑对方,甚至在原主死亡之前,还要求他去某个地方寻找自己家的“祖传耳环”。   而那个地方,原主的葬身之处,赫然是一座古坟。   此前魔尊没有想到这点,但自从察觉到她对自己的杀意之后,他忽的意识到,那是傅佳宝故意的。   那么为什么她这么针对自己?   魔尊抽丝剥茧,很快就算出了他和傅佳宝之间的关系。   他和傅佳宝拥有血缘关系。   傅佳宝是他的姐姐。   后来顺着这条线查下去后,他发现,原主其实并不是孤儿,而是傅家嫡子,是傅家的继承人。   傅家势大,旁支不知有多少,他们大多保留着曾经的习俗,认为男子方能继承家业,也正是如此,在淮安出生后没多久,傅佳宝就害怕了。   她明显感觉到父母对淮安的爱比自己更多一点。   傅家父母对淮安的宠溺,甚至勾起了傅佳宝心底的嫉妒。   那嫉妒之火如熊熊烈火般,又在小人的挑拨之下,烧得一发不可收拾。   于是在她四岁那年,她一个人牵着小自己一岁的亲弟弟,亲自将他送进了孤儿院。   她狠心,毒辣。   为了自己一点点的私心,生生的将淮安推离了傅家。   而淮安也正是如此,才会在三年之后,被后来的叶烬发现并收养。   当然,当年年仅四岁的小姑娘自然是不可能做到天衣无缝的,但偏偏她的背后,站着傅家旁支――嫡系的儿子出生了,那他们旁支的男孩还有机会吗?   所以他们设计了这一出。   让亲姐送走亲弟,待有朝一日事发,他们也可从这件事情中摘出,直接推到傅佳宝的嫉妒上。   傅佳宝成功的送走了自己的亲弟弟,满心欢喜的以为自己可以霸占父母的宠爱,却不想自那以后,傅家父母便以泪洗面,在淮安丢失的那段时间里,二人几乎对她不闻不问,放任其生长。   直到有一天她发烧病重,才堪堪吸引了傅家父母的注意。   傅佳宝不甘心。   纵使得到了父母的关注又如何?   但是她依旧敌不过那个活在傅家父母心目中的男孩。   她抱着这样的不甘和怨恨,一直长到了十八岁,然后在自己就读的学院中,碰见了淮安和欧阳玉轩。   傅佳宝对欧阳玉轩一见钟情,便想着办法接近淮安来追求欧阳玉轩,后来又在无意间发现少年腰部背后的胎记,猛地记起了自己曾经丢弃淮安的那一幕。   她不仅不后悔,甚至还有点怨恨。   她恶毒的想着:傅家有她一个嫡系继承者就够了,所以淮安最好去死。   后来傅佳宝和欧阳玉轩在一起之后,无意间知道了淮安身为纯阴之体的秘密,便有了寻找“祖传耳环”的那一幕了。   她知道淮安在暗恋自己。   傅佳宝甚至有些享受他这样的暗恋和好意,病态的想着,若是他一直对自己好的话,或许还能留他一条性命。   但她最后还是选择让淮安去送死。   因为傅家不能拥有第二个嫡系继承者。   如此一来,原主真正的死亡原因也浮出水面。   之前魔尊就觉得有些不对的地方,这会儿随着原主身份的曝光,他也终于明白了。   魔尊索性将亲子鉴定和那些证据整理一遍,又让系统找出十多年前的监控画面和视频出来,全部打包送给傅家父母。   有了这一份证据和鉴定,淮安很快就听到了傅佳宝转学的消息,而且还得到了她离开本市的消息。   少年心情愉悦的勾了勾唇角,抬头望向自浴室中走出的青年。   青年的肤色很白,是常年不见阳光的死白,只不过因为洗了澡,身上多了几分淡淡的暖意,他裹着浴巾,踩着拖鞋一步一步的走到床边。   淮安有些羞涩的低下头,拨弄自己的手指,乖得可爱。   他小声唤了声:“叔……叔叔。”   叶烬“恩”了一声,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的浴巾解开了点。   “怎么了?”   声音冷漠,好似半点温情都没有一样,平淡无比。   少年早已为自己鼓足了勇气,抬起头:“叔叔,过两天就是你的生日,我……我就想问问,您……您想要什么礼物?”   叶烬微微一愣。   青年发梢上的水渍滴落在胸膛之上,缓缓滑落往下,少年不过多看了一眼便羞得面色通红。   他深吸口气,压下心底的羞涩,期待的望着叶烬。   叶烬沉默一会,问他:“后天不是你的生日吗?”   淮安解释:“可是叔叔,我们的生日是在同一天的,您也该过一次生日了。”   自从原主被收养之后,叶烬根本就没有过一次生日。   叶烬的生日日期还是原主无意间从鬼仆口中得知的。   叶烬很快就意识到淮安误会了什么,有些好笑:“你确定吗?”   如果自己过生日的话,那他最想要的礼物,不是任何东西。   而是淮安。   淮安才是他最好的礼物。   叶烬活了那么多年,早就忘记了自己生前是什么时候出生的。   如今少年提醒,他心里也并没有在意,反倒更加关心对方。   他矜持又高冷的问:“既然如此,那后天你想在家里举办宴会吗?”   庆祝他和少年一同的生日。   不管他出生日期是何年何月,总之从现在开始,他的生日就和少年一样了。   青年微微眯起双眼,摘去了眼镜的双眸放大不少,他的瞳孔黝黑深邃,倒映出了少年微弱带笑的面容。   “可、可以吗?”   “举办宴会什么的……叔叔,你不是最讨厌噪音吗?”   淮安咬了咬唇瓣,低声询问:“如果可以的话,我……我想邀请朋友和同学来家里……”   “当然可以。”   叶烬伸出手揉了揉少年的头:“这是你的家,你想怎样都行。”   大不了,他让那些鬼藏好,找一些修为高深一点的鬼魅附身尸体来招待这些人。   他的新娘,应该为所欲为。   叶烬喜欢少年的乖巧可爱,但同样也希望他能敞开心怀,变得更加大胆一点。   要知道,他的手下全都长得惨不忍睹,多数鬼魅还保留着死去时的模样。   所以他希望少年包容自己的手下,就像包容自己一样。   他嘴角微微一勾,僵硬尸体的面容因为他的动作而显得有些诡异,但好在少年看不见。   叶烬问淮安:“还有别的事吗?”   淮安摇了摇头:“没了。”   “那就回去睡觉吧。”   青年依旧高冷的说着,似无意间牵起了少年的手,拉着他出门。   少年跟在叶烬身后,眯着眼看见青年身上的浴巾越渐越松,眼见就要掉落下来,淮安连忙伸出手抓住浴巾一角。   他面红耳赤的站定,有些尴尬的将摇摇欲坠的浴巾压在青年的腰上。   叶烬回头看他。   少年红着脸,眼神无辜的按着他的腰际线,帮他收紧松散的浴巾,小声道:“叔、叔叔,你、你的浴巾……”   他的眼里,没有一点欲念与杂质。   青年低头自己身上那松散的浴巾被少年揪紧,沉默了良久。   死寂蔓延,少年不知所措的僵在原地。   他睁着大大的眼睛,可爱得像一只水灵灵的小白兔,又肥又嫩,又伸出让人着迷的肉垫,硬生生的将所有的旖旎压在肉垫之下,不让青年身上的浴巾掉落。   直到叶烬伸手拢紧浴巾,少年才得以解救自己僵硬的手臂,有些茫然。   他听见青年沉沉的声线传来:“自己回去。”   说完,青年头也不回的回了自己的房间,重重的关上大门。   淮安一副满头雾水不知所措的样子,他又站了一会儿,才堪堪收回疑惑的表情,回到房中。   魔尊大人心里乐呵呵。   装!   让你装!   想让浴巾掉下来让自己脸红?   做梦吧你~!   作者有话说   票票什么的来点呗~(づ ̄ 3 ̄)づ   有票票,有动力!么么哒!爱你们!   ――――――   叶烬:我新娘他不吃我这一套。   淮安:微笑ing   叶烬:他竟然把我的浴巾扯上去了……   淮安:微笑ing   叶烬:我有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淮安:不能讲~   叶烬:…… 第165章   前世原主生日的时候并未重视,最多在学校里收到几个同学的礼物,虽然不多,但那个时候的淮安确实是开心的。   但是如今,叶烬对淮安的态度大不相同,也造就了同样时期,不一样的生日――   在淮安生日那天,隐藏在地底的鬼魅们纷纷披上了自己的马甲,在别墅中上下走动了起来,布置场地,装饰客厅,将整栋别墅装扮得格外喜庆洋洋。   少年很是高兴。   这一点从他面上的微笑可以看得出来。   叶烬坐在客厅中,目光随着少年的身影而转动,他坐了一会,看少年激动的指挥鬼仆们装饰屋子,嘴角带笑,甜得让人心头软化。   这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快乐。   仔细想来,小时候将他带过来之后,自己就好像从来没有管过他了。   青年回想一下,只觉得自己以往对少年的记忆有些模糊,记得最多的便是淮安瑟瑟发抖的蜷缩在角落里的样子。   那时候的少年,怯生生的,带着些许期待,如稚嫩张开了自己肉垫的奶猫,喵呜一声,可怜兮兮的让人心疼。   而如今的少年……叶烬掩去眸底淡淡的笑意。   他很好。   不仅是他的灵魂还是他的性格。   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都喜欢。   作为东道主的少年很愉悦的将别墅上下打理一番,因为有叶烬的吩咐,别墅里隐藏的鬼怪全都藏起来了,所以淮安一路看下来,惊讶的发现整栋别墅里的鬼魅全都一扫而空。   简直干净得不可思议。   为了配合叶烬,淮安也当做别墅里的鬼魅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邀请了班上的同学一起过来玩耍。   而欧阳玉轩因为伤势过重,至今还在医院里昏迷不醒,所以无法前来。   如此一来,没有了天师敏锐的观察力和感知能力,同学们又刚刚从那次死人的阴影中爬出来,整个宴会上也没有人会再去多想鬼魅知识,故而这次也算过得非常圆满。   将最后一位客人送走之后,少年才高兴的上楼换了一身衣服,顺便将自己准备的礼物取了出来。   他敲响了叶烬的房门。   下一秒,房门打开,露出了门后高大的青年,他垂眸看着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少年,目光微微柔和。   淮安抿着唇瓣,微微笑了笑。   他的目光清澈,手里还抱着一个方方正正的礼盒。   少年仰望自己,目光澄澈,倒映出他的身影,孤零零的,却又不显孤寂。   叶烬目光渐深,内里藏的狂风暴雨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   少年迫不及待的将手中的的礼物送了出去:“叔叔,生日快乐~”   青年扶着门框的手微微一紧,眉眼微微弯起,接过礼盒,低声道:“谢谢,你也是。”   “生日快乐。”   叶烬摸了摸淮安的头,伸出手牵着他走进自己的房间,温和道:“我也有礼物给你,你现在床上坐一会,我马上就回来。”   淮安不疑有他,乖巧的坐到床边,见叶烬一副要出门的样子,他连忙道:“叔叔,你不拆开看一下吗?”   叶烬动作微微一顿:“不用了。”   少年有些疑惑。   “你送给我的礼物,我会好好珍藏起来的。”   叶烬勾了勾唇角,轻声道:“我很喜欢,不管它是什么,我都会喜欢的。”   闻言,少年果然安静了下来,他乖巧的坐在床沿,对他重重的点头。   乖得让人心疼。   叶烬心头一软。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喜欢上了自己的样子。   更没有想过有那么一天,突然有一个灵魂骤然闯入自己的世界,将自己黑暗的世界照亮。   他软软的,如纯白的棉絮般,柔软又可爱。   叶烬闭上眼睛,想到今夜即将发生的事,唇角微微一勾。   他已将少年抓在手心,只要有他在,淮安这辈子就不可能逃离。   青年又对少年说:“你闭上眼睛等我。”   “等我什么时候说可以睁眼的时候,你再睁开眼睛,好吗?”   淮安犹豫了一秒,随后重重的点头。   他闭上眼,无声的数着数字,听着对方离开的脚步声,唇角在对方看不见的情况之下,微微勾了一抹弧度。   寂静的卧房之内,伴着淡淡的麝香飘来,冷清的气息在鼻翼间萦绕。   少年安安静静的闭着眼睛,端坐在床榻之上,乖巧无比。   他在等叶烬回归。   淮安坐着有些无聊,屋内的气息有些阴冷,还合着淡淡的麝香,如轻飘飘的烟雾环绕在身边,将他的身体笼罩。   少年等得有些不安,动了动脚,撑着床榻准备下床之际,忽然冒出一只手,破开了萦绕在少年身边烟雾般笼罩的气息,携带着熟悉的冰凉。   是叶烬的手。   他握住了少年撑在床板上的手腕。   少年指尖微微抖了抖,猛地睁开眼睛,未等他看清面前男人模样时,眼前骤然有一只大掌遮住了他的眼睛。   淮安修长的睫毛在叶烬手心里颤抖着,挠的他手心微痒。   叶烬低声道:“别动。”   他的声线不是鬼魅时的低沉和阴冷腔调,而是作为叶烬养父时的清冷淡漠。   淮安听着熟悉的声音,虽有疑惑,但并不好奇,反倒听见他的声音之后,微微松了口气。   少年的手被握住,十指相扣。   他脸颊微微泛红,抖了抖唇,小声询问:“是……叔、叔叔吗?”   “恩,是我。”   叶烬凑过头,几乎压抑不住自己内心的火热,想要与他在一起抵死纠缠。   但是不行。   他现在还没正式拥有活的肉身。   青年牵着少年走出屋子,一步一步的走向书房,一边走一边解释道:“乖,我带你去拿礼物,你闭上眼,不许再偷看。”   淮安果然闭上了眼睛。   少年的听话让叶烬心头微热,小心翼翼的牵着他,将他带出了别墅,带到了一块处处含有花草香气的地方。   淮安眉梢一紧,刚要睁开眼的时候,耳边骤然传来青年略微不满的声音。   他道:“不行,不能睁眼。”   淮安躁动的情绪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抿着唇瓣,任由叶烬牵引自己。   失去了视线,他就像无依无靠的浮萍,任由水流将他带走。   淮安抓紧了叶烬的手,忍不住伸出另一只手,同时抓住了他牵住自己的手腕,咬了咬下唇。   他有些慌乱:“叔、叔叔,我、我们要去哪儿?”   叶烬回:“去一个你喜欢的地方。”   他喜欢的地方?   淮安面上一阵不安。   他感觉到脚下的泥土带着微微潮湿,他感觉到寒冷的夜风席卷而来,呼呼地拂过了他头上的青丝,还有环绕在鼻翼间的芳草气息――   所有的信息都指向一个地方。   那就是他们家别墅的后山。   那个曾经被无数次警告不允许踏入的后山禁地。   少年有些紧张的咽了口口水,抓紧青年的手腕,力道很重,但对于叶烬而言,却似猫儿挠手般,微痒却不痛。   “叔、叔叔,我们到底去哪儿啊?”   他怯生生的询问,身体忍不住紧张的握紧叶烬的手。   他依旧闭着眼睛,并且全身心的信任叶烬。   叶烬在少年看不见的地方笑了笑,隐藏在阴暗的目光里爆发了浓重的趣味和愉悦――淮安全身心依赖自己的样子取悦了他。   青年勾了勾唇角,停下脚步,侧头瞄了眼身后的少年。   他乖乖的站在原地,随着自己的动作而动作,就像他的小尾巴,走到哪儿,跟到哪儿。   独一无二的小尾巴。   叶烬弯了弯眉眼:“我带你去个地方,那个地方以后便是你的新家。”   少年茫然:“啊?”   “为什么?”   青年没有解释,转而背起了少年,如风般轻飘飘的钻入了后山,左拐右转,耗费了数十分钟,他才堪堪摸到了陵墓口。   淮安趴在叶烬背后有些无聊,又闭着眼睛,不知不觉睡得有些迷糊,直到自己听到了青年熟悉的叫唤,他才迷茫的睁开了眼,抬眸望向面前的陵墓。   少年回头一看,阶梯自下而上,是一个地窖口,而这地窖口处连接的,则是一个庞大的陵墓――   为什么说“庞大的陵墓”?   因为拥有阴阳眼的少年分明看见面前的陵墓口前,徘徊横列着数十个身穿铠甲的官兵,还有高达数百米左右的大门!   在他的眼里,那些浓重的阴气如同滚滚黑气环绕在周围,营造出了阴森恐怖的现象,还有空气中隐隐传递而来的潮湿之气,都彰显着面前府邸是陵墓的事实。   淮安突然有些慌乱,不自觉的揪紧了叶烬背后的衣领。   “叔、叔叔,这里是……”   叶烬把少年放在地上,背对着淮安,抬头看了眼横列在眼前略显暗沉的血红色牌匾。   牌匾之上,赫然写着“灵王府邸”四个字。   青年勾勒弧度,换了腔调,是熟悉的阴冷和霸道,如狂风骤雨席卷而来。   他转身面对少年,笑道:“这是我们的新家。”   “以后也是你的新家。”   淮安骇然无比的后退一步。   “你、你……是你!?”   触目可及的是青年那张俊美无双,巧夺天工的容貌。   作者有话说   今日掉马甲之行正在进行中~   美滋滋~   小攻:我拥有无数个肉身,宝贝你喜欢哪个?你喜欢哪个我就穿哪个~ 第166章   他的容貌极为俊俏,是上帝恩赐般的放肆绝美,在转身的刹那,他身上的衣服已然变成了一身暗黑色玄衣长袍,长发飘飘,玉冠梳起,飞眉入鬓。   叶烬的眼神里,是少年看不透的深黑色漩涡,不动声色的将他后退的动作锁定。   淮安脸色变得苍白了起来。   他不可置信的望着叶烬,喉间干渴,只觉得天崩地裂,目光呆滞。   少年抖着唇瓣:“怎么可能……”   他已经猜到了答案。   想想也是,叶烬已经做得这么明显了,而他若是再不猜到答案,那就是蠢子了。   一想到面前的男人就是那个觊觎自己的恶鬼,少年就忍不住浑身发冷,连带着目光都多了几分复杂。   如预想中的一样,叶烬看见了少年眼底燃烧的熊熊愤怒,还有一丝淡淡的悲哀。   他不打算再给淮安留下任何一点退路。   青年上前一步,目光死死的盯着他。   他的气势压得少年喘不过气,原本愤怒的情绪瞬间被压制,反而多了几分害怕。   淮安的身体微微颤抖。   周边阴冷的场景与诡异的官兵,还有面前曾经是养父,现在却变成了觊觎自己的恶鬼,都让他陷入不知所措的境地。   叶烬缓步上前,走到了少年面前,伸出手挑起他的下巴,凑过脸,目光灼灼。   “宝贝,我的礼物,你喜欢吗?”   少年愣住,抖了抖唇,有些惊恐:“礼、礼物?”   青年一把勾住少年的细腰,将其揽入怀中,唇角带笑,略带深意:“从今以后,这儿便是你的新家,你将是这灵王府邸的主人之一。”   “这便是我送你的礼物,一个……鬼王的府邸。”   “只要你拥有这座府邸,你便拥有麾下鬼将数千,魑魅鬼士数万。”   叶烬好以整暇,不慌不忙的揽着少年一步步靠近灵王府邸,靠近那府邸前徘徊的鬼将们。   少年的身体越渐越僵,甚至有些紧张的揪住了他的袖口。   可怜的小孩儿缩在青年怀中,害怕的脸色惨白,却又强撑着,目不斜视,好似真的没有看见这群越渐越近的鬼将。   可饶是如此,他还是吓得手脚冰凉,不知所措。   叶烬摸了摸淮安的头,轻轻地在他耳畔便吻了吻,道:“乖,别怕,他们不会伤害你。”   淮安睁着一双惊恐的眼神看他。   可怜兮兮的。   叶烬心头微热,几乎压抑不住自己内心的野兽想要将人就地正法,但他还是忍耐住了,踩在白玉雕砌的石砖之上,面色淡然的瞥了眼周围巡逻的鬼将们。   鬼将们领神,齐刷刷的跪了下来:“参见鬼王,参见王妃!”   淮安:“……”   垂眸见少年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叶烬忍不住低声笑了笑:“宝贝,很惊讶吗?”   少年下意识点头。   要知道,面前的鬼将们最少也有数十个,各个人高马大,手握矛与盾,鬼气十足,森然可怖。   但是这样一群可怖的鬼魅,竟然横列在两旁,齐刷刷的跪在地上迎接自己,哪怕再怎么害怕,少年也被这样的动作也弄懵了。   淮安有些迟疑:“它们……”   “它们真的不会伤害我吗?”   少年不自觉的揪紧了叶烬的衣服,小心翼翼的抿着唇瓣,秀气粉嫩的唇瓣如花儿般娇嫩欲滴,又因惧怕,不自觉的张开一条细缝,露出了雪白的贝齿。   叶烬垂眸看着,伸出手拂过他的唇瓣,轻轻摩挲。   青年手臂的力量一紧,低下头咬住了他微抖的唇瓣。   嫩的是初春时抽条的枝丫,鲜得如刚出锅的鱼儿,美的是清晨绽放的玫瑰与露珠。   叶烬当着所有鬼将的面,拉着少年来了一个深吻,以此表示自己对他的重视。   以及喜爱。   四周蠢蠢欲动的鬼魅瞬间安静了下来。   待怀中少年的呼吸即将窒息的刹那,他才堪堪松开了淮安的唇瓣,弯腰抱起手脚发软的少年,抬脚跨进“灵王府邸”。   待跨进府邸门前,青年的动作微微一顿,侧头看向不远处的鬼将们。   他抬了抬下巴,道:“十日之后,本王要与王妃成亲。”   “还不赶紧下去准备准备!?”   鬼将们面面相觑,随后似意识到了什么般,连忙点头应是。   叶烬这才满意的抱着淮安进入府邸之中。   徒留一大批傻傻的鬼魅们,还有它们叽叽喳喳的议论――   “鬼王这是打算大办婚礼啊?”   “我还以为之前鬼王说要找王妃是开玩笑的,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这王妃年岁也忒小了点吧?而且我若是没记错的话,这王妃原本就是给鬼王准备的容器?”   “嘘,以后这容器什么的还是莫要再说了,不然让王妃知道,只怕鬼王要迁怒我们了。”   “哎,万没想到,鬼王竟喜欢上自己的养子,啧啧~”   “大家快去收拾收拾,准备一下鬼王婚礼。”   “顺便给其他地区的鬼王也发一份帖子。”   “好好好,我们赶紧去办吧,婚礼只有十天准备,看方才那样,鬼王明显对王妃上心了,这次婚礼必须大办!必须大办!”   叽叽喳喳的鬼魅们很快就一哄而散,一个个如旋风一样开始着手准备婚礼。   一瞬间,整个灵王府邸开始忙碌了起来。   与普通府邸不同的是,这灵王府邸里面的小厮,全都是鬼。   因为有了叶烬的授意,这些鬼没有瞒着淮安,大大方方的露了面,天空飘着一两个死尸一样的鬼魅,地面上滚着两三颗人头,还有身旁还匆匆走来几个缺胳膊断腿的小鬼,直接看得少年脸色发白。   叶烬安抚了一下少年,随后抱着自家小少年去了自己的卧房。   淮安刚舒了口气,结果转头叶烬把他带进了自己的房间,他有些不自在的看着卧房里面的装饰,面上的惧怕散去不少。   他还以为鬼魅的卧房会和墓葬场一样,哪知叶烬的卧房竟然出乎意料的干净和古典。   整间卧房的装饰都是以古风古韵为主,墙壁上挂着的宝剑,还有天花板上向前的夜明珠,以及外室飘向萦绕的檀香,都彰显着低调的奢侈。   少年穿着一身现代装扮,踩着柔软的红色地毯,与这栋房间的风格不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叶烬放下淮安,低头在他唇角一亲。   “乖,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因为你是我的新娘。”   少年沉默以对。   他不自觉的握紧拳头,咬紧下唇,声音颤抖:“是、是吗……”   叶烬垂眸看着他紧握的拳头。   许是少年知道自己实力弱小,知道自己无法逃离叶烬的手掌心,也知道自己深陷鬼魅营地,所以他现在并没有多少愤怒和恼火,更多的反而是惧怕。   他在惧怕自己。   叶烬有些不满,索性将他抱到床榻之上。   “不、不要这样。”   叶烬目光深邃:“不要怎样?”   他不慌不忙的问。   少年面色苍白,瑟瑟发抖,肤色白嫩,如可怜的小兔儿,不自觉的往后缩。   可是他不知道,他越是挣扎,叶烬就越是兴奋。   他询问:“是不要这样吗?”   男人冰冷的手指触碰到了少年的脸庞,他的视线落在淮安柔软的卷发上,余光看见了他脸上的惧怕。   他垂下眼睑,一团黑影的身躯笼罩,叶烬一丝不苟的衣服穿戴在身上,长发垂落,丝丝缕缕的滑到少年的脸庞,他勾起唇角,低头间轻柔的耳病厮磨。   “你还害怕吗?”   少年清澈的瞳孔里倒映出了青年飞眉入鬓的犀利眉眼。   淮安咬了咬下唇,有些不自在的摇头。   这样子,倒是不怕了。   之前的害怕,是在于千千万万的鬼魅。   而在只有一个恶鬼的情况之下,淮安也早就在对方不间断的亲近之下,成为了浓化不开的依恋,熊熊燃烧,烧掉了少年仅剩的理智。   况且自那次鬼杀人的事件之后,淮安不仅不再害怕叶烬,相反,他甚至有些依赖对方。   他相信叶烬不会伤害自己。   因为聪明的少年知道对方觊觎自己,所以更加放心。   少年选择全身心的信任叶烬。   叶烬非常满意。   魔尊也非常满意。   叶烬觊觎少年,想要少年。   那少年便展现出自己最美的状态,时时刻刻彰显着自己的无辜,让其深陷泥沼,无从逃脱,直到他无法离开自己,然后……   淮安小心翼翼的,试探性的亲了亲男人的脸庞。   “我不怕。”   像是在鼓励自己一样,少年目光灼灼的说:“我真的不怕!”   青年的动作一僵。   下一秒,他眼底不自觉的奔涌出了浓浓怜爱。   心里几乎软成一团。   他从未见过如此可爱的存在。   他就像乖巧的幼崽,战战兢兢的试探,小心翼翼的靠近。   青年低下头狠狠地抱他。   似要将少年揉进骨子里的占有欲,浓浓的包裹着他和他的少年。   淮安推了推青年,他眼尾泛红,含着晶莹剔透的泪珠,委委屈屈。   “叔、叔叔,你起、起开一下……”   少年艰难的挤出了几句,及时的拉回了青年的理智。   青年放开了少年,垂眸盯着淮安,喉结微微滚动。   他沙哑的询问:“怎么?”   作者有话说   一更一更~   ――――   淮安:撩你,就是不给你上~嘻嘻~   叶烬:……艹! 第167章 【二更】【捉虫】   淮安垂下眼睑,小声道:“你……真的是……叔叔?”   “……恩。”   少年沉默一会,空气中的温度好像降了下来,他垂下眼睑,显得有些乖巧。   “那……你是在骗我吗?”   一直以来。   他都是在骗自己的吗?   少年抬眸,眼神空洞,却又无意识的透露出了自己的疑问。   叶烬抿着唇瓣:“没有骗你。”   他的确从来没有说过自己的身份,既然没有说过,那就不算骗。   青年这般想着,松开了扣着少年双手的那只手,伸手将他耳边的小碎发拂至耳后。   叶烬难得温柔的看他:“你从来没有问过我。”   “所以……不算骗。”   少年不说话了。   因为他说的的确是事实。   叶烬的出现并非偶然,他也从来没有隐瞒自己的身份,只是少年的惧怕,让他习惯性的将自己护在层层堡垒之中,不愿多想。   假如有一天,淮安问他的名字,他会如实回答。   但是淮安从来没有问过。   截止至今,少年对他的称呼,都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字――“您”。   淮安有些委屈,他垂下眼睑,眼眶里的泪水顺着眼尾滑落,一滴又一滴的钻进少年耳边的鬓发中。   他哽咽道:“那您……为什么把我带出孤儿院呢?”   叶烬:“……”   如果说,他说是因为少年的肉身能够容纳自己的灵魂,那少年……会不会怨他?   从一开始,他将少年带出来的目的本就不纯。   青年没有回答,他静静地看着少年泛红的眼圈,抵在床榻上的手微微一紧。   “您知不知道,您让我很难过。”少年红着眼,伸手抓住了青年完好无损的衣领,“我难受得要死了,叔叔,你知道吗?我的心好痛。”   叶烬握住了少年的手腕。   他闭上眼:“……抱歉。”   “我叫了您这么多年的叔叔。”少年不管不顾的说,“可是突然有一天,你却告诉我,你要我做你的新娘。”   “你知道吗?你颠覆了我的世界。”   “你毁灭了我的一切。”   “你告诉我,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身体逐渐冰冷,褪去了保暖衣料的少年蜷缩在青年身下,可是却又倔强的咬着唇瓣,执着的盯着青年闭上的眼睛。   他道:“你睁开眼睛看我啊!”   “你为什么不看?难道说你害怕了?”   “……”   青年睁开了眼睛。   淮安的唇瓣微微动了动,可是声音却截然而止,卡在喉间说不出来。   他看见青年眼底隐藏的深深情绪,复杂的让人看不情切。   但毋庸置疑的是,青年低头的刹那,少年依稀看见了内里隐藏的凶狠与霸道。   叶烬不能容忍淮安的逃离。   所有他堵住了少年的嘴,将他的话统统堵了回去。   淮安避开他的攻势,有些艰难的推了推身上的青年:“让、让开……”   “不让。”   青年咬住他的脖颈,生生的在上面留下一颗深红色的梅子。   “淮安,本王不许你逃。”   少年落泪,叶烬就像疯了的狗般,一口一下的咬在淮安身上,淮安又痛又痒,又委屈又难受,索性不再挣扎,抽泣着落泪。   叶烬动作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看向少年。   白净的少年就像白生生的棉花,柔软的让人无从下手。   叶烬深吸口气,压下了奔涌而上的欲念,抱着少年的身体,将他揽入怀中躺下。   “不管你怎么想,淮安,你没有退路了。”   他这么告诉少年,轻轻拍着淮安的背脊,做安抚状。   “你觉得,我对你不好吗?”   淮安闭上眼睛,他蜷缩在叶烬怀中不说话,只有眼眶里的泪水不间断的落下来。   叶烬对少年,不算好,也不算坏。   实际上,作为一个陌生人,他能将淮安带出那个黑暗的孤儿院已经非常好了。   以前的淮安虽然与他的关系并不怎么融洽。   但那些都是以前了。   在淮安进入这具身体之后,叶烬就对他多加关照。   因为那是另一个存在,让他无限痴迷存在。   而作为恶鬼时的他,则更加关爱。   少年沉默了一会,而后不再哭泣。   许是情绪平缓了下来,待淮安意识到自己与青年坦诚相见时,他面上骤然多了几片红晕。   叶烬摸了摸淮安的头,将被子捻起盖在他身上,低声叹了口气。   “乖。”   少年闭上了眼睛,在这浓郁得化不开的鬼气府邸之中,身为活人的淮安明显感觉到一股疲倦在冲击而来,他的眼皮睁不开来,但仍旧没有忘记自己正与叶烬在闹矛盾。   于是少年鼓足了勇气。   他在睡着之前做了一个决定。   他……翻了个身。   措不及防面对了少年黑沉沉的后脑勺,叶烬有一瞬间懵了。   他探过头,低头一看,赫然瞧见少年惨白的面容和安静的睡颜。   待意识到这是淮安无声的在抗拒自己的表现之后,青年忽然间笑了,低头在少年眼尾处轻轻一吻。   “好好睡吧。”   鬼王的婚礼如火如荼的正在进行之中。   十天的时间,按照正常的程序而言,在凡人之中根本不可能完成。   但偏偏准备婚礼的不是人,而是鬼。   四面八方被邀请而来的各个地区的鬼王纷纷涌入了灵王府邸,而天师联盟也很快就发现了最近魑魅魍魉鲜少出现,后来有人听到传闻,说灵王举办婚礼,大邀天下广鬼,只要进了灵王府邸,都可分得一丝鬼气滋养魂魄。   天师联盟震惊了,当下就派了人前来查探。   好巧不巧,这次派来的人正好是欧阳玉轩以及他的父亲欧阳烈。   欧阳世家与灵王之间的关系,整个天师联盟都知道,所以他们没有刻意去考量,直接选定的欧阳家族的天师前去观礼。   人活着即拥有白日。   人死后,则拥有夜晚。   有些魑魅无法投胎转世,因不入轮回,下不了地府,便干脆留在人间,只在夜间出没,长期以往下来,渐渐地出现了白日天师联盟分管天下,而夜晚各大地区的鬼王则统治夜间的魑魅世界。   实际上鬼王与天师联盟之间的关系并不是特别差。   有些天师还会驱使鬼怪一同帮忙,故而很多老牌的天师都会对一些鬼王的存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欧阳玉轩并不知道。   欧阳烈将欧阳玉轩培养的太过嫉恶如仇,所以他并不知道灵王是谁。   而在他知这个消息之后,还真心实意的准备了一批上等杀鬼的道具,但是被欧阳烈知道以后,他的那些道具全都被扔掉了。   欧阳烈出声警告他:“此次前去不得捣乱,你身上的伤还没全好,这次前往,只是带你去见见世面罢了。”   欧阳玉轩一脸茫然,虽然相信父亲,但自己还是偷偷摸摸的带了一把匕首和几张符纸。   不管天师联盟经历了什么,也不管他们是以何种手段混入婚宴之上。   叶烬都不在乎。   他实力强大,几乎可以说是整个鬼魅界的无冕之王,这一次的婚宴,直接宴请了来自五湖四海的鬼王。   而淮安只需要乖乖的呆在房间里,等待着婚宴的到来。   每日三餐都会有小鬼送来。   小鬼们各个长得清秀可爱,除去死白的皮肤以外,他们的面貌与寻常普通孩子没什么两样。   渐渐地,淮安心底的惧怕也散去了不少,但还是憋着一口气,不愿见叶烬一面。   少年坐在房中有些无聊。   他索性趴在床上,掏出手机来看。   手机上有一条新的短信,是叶烬发来的。   他说:“我想见你。”   淮安直接回一条:“不行。”   “你在拒绝我?”   “恩,我不想见你。”   对面没有再回信息,淮安看了一会儿,这才懒懒的打了个哈切,被鬼气侵入的肉身比往常还要疲倦难受。   他听见系统小声的询问:“大人,您真的打算和他成亲啊?”   魔尊大人这样的人,真的会心甘情愿的成亲吗?   101系统101号有些不可置信。   它小声的询问,并不期待淮安能够给自己解惑。   但是魔尊难得闲得无聊,索性回答了他的问题:“不然呢?”   系统震惊:“您的意思是……真成亲?”   魔尊笑呵呵的反问:“难道还能假成亲不成?”   他装了这么久,连一口肉都没吃到,尽是青年留下来的肉渣,魔尊大人不乐意啊!   淮安想了一会儿,然后跟系统说:“这女主解决了,男主也不成气候,本尊自然要好好的给自己放一会儿假。”   更何况这个世界的魑魅魍魉真的太和他胃口了。   尤其是叶烬。   虽然他不知道对方是以什么办法掩盖了自己灵魂的异样,甚至还在自己的神魂上下了契约,但这都不能阻止魔尊大人想吃肉的决心。   系统仔细一想,懵了:“男女主就解决了?”   它砸不知道啊!?   淮安勾起意味深长的笑容不说话。   欧阳玉轩乃天师,天师的职责便是斩妖除魔,在上一次的别墅事件中,他重伤时,淮安偷偷的给他下了料,将他的实力限制在一个境界里。   男主的实力无法突破,日后自然不可能再招惹什么厉害的鬼怪,只要他还有自知之明,以后的成就也就那样了。   他永远只能做中下游的那一批天师。   而女主被亲生父母送走以后失踪了。   但实际上只有淮安知道,傅佳宝是被那逃走的女鬼带走了。   因为女鬼的女儿魂飞魄散前唯一接触过的女孩便是她,所以女鬼便想着借用她的肉身让自己的女儿复活,却不想最后弄得傅佳宝疯疯癫癫,最后进入了精神病院中。   天道偏爱这些天之骄子,魔尊却有能力蒙蔽天道的偏爱,让他们的气运恢复正常。   没有了天道的偏爱,他们就只是一群普通人,仅此而已。   所以男主与女主,不成气候。   而害死原主的傅佳宝又因为女鬼缠身进入精神病院,早晚有一天会被女鬼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   知道这些之后,系统目瞪口呆的调出系统面板,突然间发现拯救反派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101系统101号一脸懵逼,在原地思索一会儿,然后总结:“所以说……只要搞定男女主,就能拯救世界?”   淮安呵的一声没有说话。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男女主搞得鬼!   若不是欧阳玉轩脑子有坑想去杀叶烬,又怎么会有后面的伤亡惨重?   魑魅这种生灵又神出鬼没的,就算有再多的天师也不可能全部杜绝!   而且在男女主闹之前,这个世界还不是照样和平的度过了一年又一年?   淮安坐了一会儿又没劲,对面叶烬又没有回消息给自己,他在床上咸鱼了一会儿,掏出手机开始玩消消乐。   少年渐渐地放松了下来,紧绷的情绪也逐渐舒缓。   玩了几个小时的消消乐之后,他才收到了青年的消息。   叶烬:“你亲生父母来了,想见吗?”   淮安惊讶了一下:“亲生父母?”   “恩,你回答我,见或不见?”   少年纠结的捧着手机,思索一会儿,还是按下了一个字――“见”。   就当他大发慈悲,帮着原主见一次亲生父母吧。   反正自己也很快就要嫁人了。   魔尊美滋滋的想着,至于嫁人这种事……管他呢,反正他也只是抱着玩乐的心态度过的,所以也不在乎自己被当成新娘。   于是当天下午就有一对童男童女将淮安接上了轿子。   坐在鬼抬的轿子里,少年面上虽有些惧怕,但也没有太在意,直到他下了轿,抬眼看见青年一副自己熟悉的现代装扮,他才微微红了眼圈,手脚发软的走到叶烬面前。   淮安小心翼翼的回头看了眼抬轿的鬼魅。   那是一群纸造成的人,脸白唇红,腮帮处还有一大捧晕红的色彩,目光呆滞,显得有些诡异。   在轿子两边则飘着接引自己的童男童女。   见叶烬接到了人,童男童女们对着他笑了一下。   少年连忙转过头,不自在的揪住了青年的袖口。   淮安磕磕绊绊,有些结巴:“叔、叔叔,我、我们快走……”   青年没有动作。   他低头看少年:“你不是不想见我吗?”   淮安:“……”   青年又弯腰靠近:“现在见到我了,是高兴,还是讨厌?”   作者有话说   今天写着写着突然发现一件重要的事情。   哎不对啊!   我写的是杀死反派的系统文啊。   怎么就变成了不撩反派会无聊的文?   最关键的是,这么多个世界了,我们居然没一个人发现,这篇文的初衷是为了拯救世界啊!   淮安:……去特么的拯救世界,呵呵。 第168章 【三更】   淮安脸色微微泛红。   叶烬又靠近了点,他垂眸盯着少年的唇瓣,抬眼看着他的眼神殷悦。   深邃的,如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渐渐的起了波澜。   他又想吻他。   可是他刚低下头,少年便扭过头,他的唇瓣看看落在了淮安的脸颊上。   叶烬沉默一会,低声道:“走吧。”   他看上去有些不高兴。   呆在青年身边的淮安明显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冷意,拔凉拔凉的,合着外面的风,吹得他的脸呼呼地疼。   天气越渐阴冷了下来,四周的树木也开始落叶,淮安重新踏进熟悉的别墅里,打量了别墅内干净简洁的现代装饰,只觉得有些心神恍惚,如隔云端般遥远。   走到一半,淮安看见了坐在客厅等候的傅家父母,他们的面容上带着几分忐忑和不安。   淮安揪紧了叶烬的衣摆。   青年忽的掰开了少年的手指,回头撇了他一眼。   “以后别叫我叔叔。”   青年如是道。   淮安愣了片刻,不知想到了什么,骤然红了眼圈:“为、为什么?”   他想继续抓住青年的袖口,可是叶烬出乎意料的避开了他的动作,反而向傅家父母走去。   青年穿着白色衬衫和黑色 西装长裤,面带金边眼镜,斯斯文文的,贵气十足。   他不紧不慢的坐在了傅家父母的对面沙发上,向淮安招了招手。   少年压下了心底的委屈,抿着唇瓣走上前。   傅家父母激动不已的围了上来。   “宝宝,我们是你的爸爸妈妈,你还记得我们吗?”   “宝宝,妈妈过来接你回家了……”   两个人嘘寒问暖的,仿佛真心实意的在为自己找回了孩子高兴。   但是少年没说话,他侧头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的青年。   叶烬端起桌上温热的咖啡,抱着杯子也不喝。   他抬眼,对着淮安微微点头。   淮安看不懂青年的眼神。   他皱了皱眉,扫开了亲近自己的傅爸爸的手,淡漠道:“这位先生,请自重。”   傅家父母一瞬间失去了声音。   少年冷漠的看着他们:“我不管你们是谁,也不管你们是否真的是我的亲生父母,我只知道,我只有一个叔叔,是在单亲家庭中长大的。”   虽然小时候的叶烬不在乎淮安,但他从来没有少过原主吃的喝的。   如果真的有亲生父母找来的话,按照原主的性格,想必更加相信与自己一同生活了数十年的叶烬吧。   少年胆小,害怕被伤害。   所以在傅家父母央求他与自己回去继承家业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傅家父母好说歹说都没有办法将他的心拉回来,只能拐着弯打亲情牌,最后还是叶烬客客气气的将他们送走,他们才消停了下来。   淮安坐在沙发上不说话。   他抿着唇瓣,目光死死的瞪着叶烬。   青年嘴角含笑,想来是他拒绝傅家父母的态度让自己高兴了,他不计前嫌的凑过去。   叶烬问他:“你不后悔吗?”   “后悔什么?”淮安尚未反应过来,待明白他是在说与傅家父母认亲这件事后,他才鼓起腮帮,闷闷的说:“不后悔。”   “难道……你不怕我吗?”   叶烬压住了少年的肩膀,歪头看他。   斯文的青年,相貌清秀异常,带着禁欲的面容之上,却多了一抹诡异的弧度。   像是咿咿呀呀被推开的古老旧门,灰沉沉的铺满了鬼魅的气息。   少年垂下眼睑:“不怕。”   从叶烬承诺保护他一辈子的时候,他就不怕了。   淮安抿着唇瓣,许是想到了此前叶烬给予的承诺,他握紧了拳头,不自觉的咬了咬下唇。   他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样,小心翼翼的抓住了青年的领口,将他扯了下来。   熟悉又陌生的面容在自己眼里放大,淮安却不以为然的深吸口气,随后一字一句的询问:“叔叔,你刚才说……不准我叫你……是什么意思?”   淮安目光执着的看他。   叶烬伸出手拂过少年白嫩的脸庞,可爱的眼神,看得让人心化。   青年的声线骤然低沉了下来:“你猜?”   “我不想猜。”淮安的声音有些委屈,合着他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如初生小鹿般,澄澈干净。   他说:“您是不想认我了吗?还是说……想把我赶出家门?”   “你直接告诉我,我不想再猜下去,我现在心里乱的很。”   叶烬愣了片刻。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过短短一句话,竟然让少年心乱如麻。   青年唇边的笑意渐深,左顾而言他:“难道……不是你不想与我成亲吗?”   少年看着他的眼,深深地如漩涡般摄人心魄,他的声音低沉,如二弦曲乐,苏得耳朵渐红。   他不知怎地,竟鬼使神差的说:“谁说我不愿意?”   说完,淮安便后悔了,咬紧下唇,面红耳赤。   叶烬良久未曾回应,连动作都保持着上一秒的僵硬。   淮安小心翼翼的偷瞄,竟诡异的觉得对方是在发呆。   然而未等他多想,身上欺压而来的青年忽然退去,被他禁锢的空间骤然变大,随后一股风席卷而来,淮安双腿离地,惊呼一声,下意识的抓住了青年的衣摆。   原来是叶烬褪去了肉身,直接卷着少年,风一般的回到了自己的卧房之中。   喜欢他。   爱他。   这是叶烬此生最想做的事。   他低低的笑了一声:“宝贝,你承认了。”   他高兴的,几乎忘乎所以。   “等、等等!”少年声音颤抖:“你、你、你别过来!”   “你承认了。”叶烬的目光犹如一汪春水,看得淮安面红耳赤,不自觉的咬了咬下唇。   他低声笑了笑:“你逃不开了。”   再也不能逃开――自你承认自己愿意嫁给他的刹那起,他就已经将你放在心尖之上。   他不能再容忍少年逃离。   叶烬想着。   ――河蟹一下――   淮安有些疲倦的缩在叶烬的怀中,小声的询问:“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你不让我叫你……叔叔。”   青年抚摸少年光滑的背脊:“因为名分。”   “你是我的妻,从今以后,只能叫我夫君,或者……老公。”   淮安顿时脸红:“可、可……”   这也太羞耻了。   胆小的“淮安”表示接受不来。   他咬了咬下唇,有些难为情。   “不过……你想叫试试也可以。”叶烬勾了勾唇角,声线带着淡淡的笑意,还有一丝不可见的温柔。   “就当……是情趣吧。”   他如是说。   淮安:“……”   这污污的火车开起来,真的是连脸皮都不要了。   淮安面无表情的想着。   叶烬满足的闭上眼。   小小软软的少年窝在他的怀里,张着嘴,唇瓣蠕动,娇嫩欲滴。   他可爱。   但是说的话却一点都不可爱,相反,甚至隐隐带着些许期盼和邀请。   “那叔叔……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叶烬原本冷却下去的念想再次燃烧了起来,他抿着唇瓣,低沉沙哑的询问:“原来你这么想嫁给我呀?”   少年尴尬的扭过头。   可是他忘了,就在青年身边,再怎么扭都不可能避开青年的视线。   叶烬轻叹一声:“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那是什么时候才可……”   少年的话戛然而止。   他尴尬的红着脸:“咳咳,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叶烬含笑:“我懂。”   少年害羞得埋首,只留下闷闷的几句哼声,轻飘飘的,却足以让叶烬心口满涨――   “乖。”   他拥着少年,紧紧地抱住他,几乎要将淮安揉进骨子里般。   身份的事情就此揭过,淮安没有再提,叶烬也没有再说,这一次见面过后,叶烬亲自将他送回了灵王府邸,等待婚礼当天,又亲自上前迎亲。   敲敲打打的喜庆婚礼在深夜中显得格外响亮,灵王府邸之中,一群群丢胳膊少腿,没眼睛没脑袋的鬼魅们坐在酒席之上,乐呵呵的喝着鬼酒,响亮的恭喜不断传来。   隐藏在酒宴中的两个男子,一个中年男子面色淡然,一个年轻一点的少年则面色有些发白。   这是欧阳玉轩第一次看见这么多鬼魅。   而且这些鬼魅,他一个都打不过。   他抿了抿唇,不自觉的握紧了藏在袖口里的匕首。   欧阳烈忽然道:“玉轩。”   “你想杀谁都可以,但是绝不能在这里动手。”   欧阳玉轩微微一愣:“为什么?”   欧阳烈不动声色的垂下眼睑,低头看着桌面上清澈的酒水。   “灵王乃我欧阳世家的老祖,是第三代天师盟盟主,整个鬼魅界,就是因为有他在,所以才没有多少鬼魅白日行凶――”   “你要知道,有些鬼,是不怕阳光的。”   而那些不怕阳光的鬼,整个天师联盟之中,没有几个能够抵抗的。   欧阳玉轩沉默了下来。   最后他选择了妥协:“好。”   欧阳烈才微微舒了口气,道:“以后这些事情,等你坐上了家主之位,我自会告之于你。”   欧阳玉轩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淮安听见了系统101系统101号传来的声音:“叮~!寻找叶烬身世已完成,请大人再接再厉,加油~”   “乖,自己去小黑屋吧。”   少年不紧不慢的说:“接下来的事情,少儿不宜――”   下一秒,系统一脸懵逼的被关进了小黑屋。   卧槽!   宿主大人您是怎么知道可以把系统关进小黑屋的!?   吃瓜小系统震惊得五体投地。   然后等回过神,它意识到,淮安所说的少儿不宜,莫不是强烈存在的马赛克?   emmmm,好吧,小黑屋就小黑屋,反正也就睡一觉的事情。   心大的101系统101号决定睡一觉。   现实世界的淮安缓缓抬起头,看向自门外踏进来的青年――   熟悉的俊美面容,不同的是,他的身下有了影子。   青年嘴角含笑,深深地望向安安静静坐在床榻上的“新娘”。   “宝贝,春宵一刻值千金呐~”   隐藏在明明灭灭艳红色烛火之后的少年也勾起一抹弧度。   他轻声道:“好。”   叶烬一步步靠近。   少年一点点等待,渐渐地,暧昧的色彩笼罩在新房之中,无声却胜似有声。   ――完――   作者有话说   下一个世界:   【仙姿骨】   优雅清冷音受w低炮音年下攻(配音圈)   “学长,原来你也玩配音的吗?”男孩爽朗的笑了笑,伸手揽住淮安的肩膀,爽朗的声线骤变,化作低音炮,苏得让人心跳加速。   “好巧哦,我也在玩,不如学长告诉我,你的CV叫什么名字?这样我好去关照你啊~!”   被勾住脖子的学长优雅的理了理衣服,清冷的腔调似冰山雪莲,在炎炎夏季,吹来一点清风。   他优雅又高贵,迤逦又华美的声线如雷贯耳。   “我叫……子贤。”   “你呢?”   刚打算带学长装逼的配音大佬小学弟:“……”   窝草!   这不就是和自己CP吗!? 第169章 【捉虫】   暧.昧的色彩笼罩在少年纤白的指尖上,青年依稀可以看见淮安泛白的指尖,他紧张的揪着衣摆,不自觉的咬了咬牙。   穿着艳红色长裙看着格外鲜美。   并不是传统的新娘服饰,而是修改过后的偏华丽的长裙,适合男子穿着,在他头上,还带着一顶可爱的玉冠,将他那些柔软的发丝一缕一缕的梳起。   淮安心底兴奋极了。   他咬了咬下唇,抬眸望向青年,湿漉漉的眼神里带羞涩和不安。   明明灭灭的烛火与暗红色的光泽交织美梦,叶烬看着他,目光深邃。   叶烬站了一会,时间有些久,久到少年有些踌躇不安,想要逃离之际,他才将桌上的酒杯端起,送到少年唇边。   他喑哑着声音:“来喝一杯。”   淮安怯生生的看他:“我……我酒量不好。”   临近洞房之际,他反而不动声色的婉拒。   叶烬眉梢微挑,不容置疑的将酒杯送到他手上,勾起他的 手臂,做出纠缠动作。   他霸道的说:“喝。”   魔尊心底清楚,自己这小小的挣扎最多给对方增加一点情趣,况且他本来就很想吃肉,所以也没有太推辞,在叶烬深深地目光下,小心翼翼的抿了口酒。   少年喝过了酒,唇瓣上还沾染了些许酒渍,未等他将酒杯放下,青年忽的扫开了他手上的酒杯。   古铜质地的酒杯轻轻地落在地上,酒水洒落满地,不过一会儿便浸湿了艳红色的地毯。   淮安措不及防的被压倒,头顶的红纱帐如火如荼,少年眼底慌乱一闪而过,不自觉的抖了抖唇瓣:“不、不要……”   “晚了。”   叶烬伸出手,低声笑了笑:“良辰美景之夜,怎能少得了本王与王妃之间洞房花烛呢?”   ……   青年不以为然,侧头看向屋外,面无表情的发出“滚”的一声。   屋外偷听的鬼魅们顿时一哄而散。   还偷听啥?   没听见灵王大佬生气了?!   众鬼各个跑了,一瞬间,挤得满满当当的院外瞬间安静无比。   完全不知屋外情况的淮安疲倦的闭上了眼睛,他实在是累了,便干脆利落的睡了过去。   待第二日清晨睡醒的时候,他还感觉到身上作乱的手,他哀求的看他:“够、够了。”   他的挣扎,平添几分情趣。   叶烬反握他的手:“不够。”   “有你在,怎么都不够。”   淮安:“……”   新婚第二天,淮安依旧没能从床上挣脱。   再一次从昏睡中清醒,淮安终于感觉到了安静,侧头一看,果不其然看见了青年俊美的沉睡面容。   他伸出手,鬼使神差的抹上了他的 嘴角。   这个灵魂,为什么这么执着于他?   莫非……是自己曾经认识的?   他回想一下三千世界里自己曾经认识的人,好像也只有一个与他划上了等系统101号。   但是不一样。   这个灵魂与那个人完全不同。   那个人……那个人……少年抿了抿唇。   那个人从来不会这么直白。   他刚刚收回手,自己的手便被叶烬扣住,沉睡的青年睁开了眼睛,目光里的温水一点点的涌来,温柔的将他包裹。   叶烬亲了亲他的手背:“王妃这是在作甚?”   他明知故问。   青年果然看见了少年面容上的羞恼。   他底底一笑,震动的胸腔合着心跳声,一点一点的撞击着淮安。   淮安微微一愣,忍不住好奇的伸手摸向他的胸膛:“你有心跳声了。”   少年抬眼看他,澄净的目光里,满载着惊奇:“为什么?”   叶烬道:“我复活了。”   复活了?   少年许是震惊了。   叶烬解释:“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肉.体是最适合复活的载体,以前……”   以前,他是把淮安当做载体。   但是现在……青年顿了顿,将这事一掠而过,直接道:“以前没有找到合适的载体复活,但是最近正好找到了这具身体,与我以前的相貌一样,因为出了车祸变成活死人,所以正好便宜了我。”   淮安缩了缩脖子:“那……真的没事吗?这身体……不会有问题吗?”   他还记得成婚前听到的鬼魅八卦,他们都说叶烬的身体会三十年一换。   因为死尸就算再怎么保养,都是有保质期的。   叶烬自然知道少年的担心,含笑道:“你放心,是真正的复活。”   “从今往后,我陪着你,以后保护你,一辈子。”   淮安这才放松了下来。   叶烬摸了摸淮安的脑袋,没有粘稠的汗水,因为此前他已为少年清理过了。   此时少年的头发,顺滑冰凉,摸着格外舒服。   他问淮安:“你不好奇吗?”   “好奇什么?”   “我的身份,还有……我为什么看上你。”   少年咬了咬下唇:“好奇,可、可是……叔叔,我不会强人所难……”   “不要叫叔叔。”叶烬解放少年的唇瓣,低声道:“要叫阿烬。”   淮安脸颊微微泛红,蠕动唇瓣,细小轻柔的声音传来:“阿……阿烬。”   “乖。”   叶烬低头吻了吻少年的额头。   青年生前,本是天师。   那时候南宫家还不叫南宫家,而是叫做叶家。   叶烬天资聪慧,胆识过人,从小就展现出了顶尖的资质,若是一路修习,即可登入顶峰。   就在他被拥簇成为叶家家主之后,叶烬的母亲南宫璃叛变了。   她推翻了叶烬的统治,将自己的亲生儿子压在地宫之下,封在石棺中,留住他的魂魄,让他承受地狱般的痛楚,火烧水淹,千刀万剐。   南宫璃为了彰显自己对儿子死亡的悲戚,假慈悲的演了一出戏。   她把叶烬的画像放在祖祠里,并让他接受后辈的祭拜。   只有这样,她才高兴,她才兴奋,才能时时刻刻的提醒着自己,最恨的男人和儿子都死了。   这一切,都是叶烬复活之后想起来的。   他并没有直接说出来,而是直接以梦境的形式告诉着淮安,然后一点点的侵蚀少年的内心,直到他清醒后,望着自己的眼神里,渐渐地多了一些心疼。   他含笑的吻住了少年唇瓣,低声道:“好在……我遇到了你。”   哪怕死后经历了百年才遇到。   但他依旧不后悔。   只不过……南宫家族,他该出手清理了。   青年不动声色的想着,垂眸看着少年白净的面容,嘴边的笑意渐深。   “乖。”   “我们再来一次吧。”   淮安的脸色骤变:“不、不要……”   叶烬不容拒绝的堵住了他的嘴巴。 第170章   “大家好,我叫子贤。”   华美的腔调之中,隐隐暗含着高贵与优雅的气场。   男子说完,整间卧房里再次陷入安静,好像是他自言自语一般,可若是看着男子身上的装备,就不会再让人这么觉得了。   线条流畅清爽的耳机,还有竖立在电脑旁的麦克风,还有装备齐全的音响等等,都彰显着男子不一样的身份。   男子坐在转轮椅上,慵懒的带着耳机,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显得有些慵懒。   他听着歪歪里女孩们的狼嚎,低声笑了笑。   这一笑声苏得让人忍不住心跳加速。   刚刚跳进歪歪的青年突然听见这一声轻笑,顿时苏得头皮发麻,只觉得尾随骨都在颤抖。   青年倒吸口气,忍不住看了眼那发出声音的账系统101号。   骆白白喜欢好的声音,作为一个GAY,他很清楚自己的声控有多么严重,如今乍一听见这么让人头皮酥麻的声音,只觉得心跳加速,喉结微微滚动。   他有些压抑不住,偷偷摸摸的回头看了眼几个正在打游戏的宿友。   宿友们没有关注自己。   骆白白微微松了口气,垂眸一看,果不其然,自己兴奋的有点脚软。   他舒了口气,这会儿肯定不自撸,而且自己也有事,正烦恼着,他忽然听见歪歪里传来了社会里考核妹子清丽的声线。   “哇!小哥哥的声音好苏啊!你好你好~欢迎来到我们长歌当哭社团,我是三三玖,是长歌当哭社团里的考核官,请问小哥哥今天是打算考什么呢?”   “配音吧。”   华美的声音再次传来,透过耳麦,多了几分失真的缥缈。   骆白白眼前恍惚了一下,原本打算跳到别的房间议事的想法暂时搁浅。   他默默地打开说话小哥哥的账系统101号,申请添加好友,然后点击关注。   骆白白觉得自己像个痴汉一样,盯着小帐篷,觊觎那位小哥哥的声音――天知道,他只是喜欢小哥哥的声线,完全没有别的想法!   淮安当然知道自己的任务目标已经对自己产生了好感。   毕竟有系统这么一个外挂在,他想不知道都难。   考官三三玖出声:“小哥哥要加入我们长歌当哭社团的话,需要考验实力哦~”   “我这里正好有一个剧本,小哥哥要不尝试一下用这个试试?”   三三玖将剧本私聊发给淮安,清丽的声线多了几分笑意:“小哥哥加油,我看好你!”   “你这么漂亮的声线,请务必一定要考过哦~!我可不会放水的~”   他低声笑了笑,尾音微颤,像宫商角羽弹奏时的颤抖华音,莫名给人一种华美瑰丽。   他道:“好的,我相信自己的实力。”   另外几个围观的社团成员纷纷在群里忍不住尖叫了起来。   【考核/策划】三三玖:啊啊啊啊!小哥哥声线超美!超美!!!   【CV】月影如歌:真的真的耶!!!我刚刚也听到了,妈耶从来没有听过这么苏的小哥哥!   【CV】小小星:有那么好听么?我干脆来围观算了,正好在外面等公交无聊,你们等我!   【考核/策划】三三玖:快快快来!小哥哥马上就要配音了!我要忍住我的激动,我要忍住!我的形象不能崩!   【CV/歌手】飒昀:三三,你还有形象吗?   【歌手】学无止境:三三,你还有形象吗?   【CV】月影如歌:三三,你还有形象吗?+10086   【考核/策划】三三玖:……你们这群死基友!我要跟你们绝交!q(s^t)r   【CV/歌手】白白很可爱:那就绝交吧。(* ̄幔)   【考核/策划】三三玖:……QAQ连小白你都这么说!!!不开心,我玻璃心了,嘤嘤嘤,要亲亲要抱抱~   【CV/歌手】白白很可爱:嘻嘻。   发完消息之后,骆白白不再继续窥屏,想到等会小哥哥就要说话,连忙按耐住激动的情绪,专心致志的听着耳麦里传来的华美声线。   对于美好的声音,骆白白一向抱着欣赏的态度。   只不过……他默默的捂着脸,有些尴尬的听着对面传来的声音,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血脉在沸腾一样。   天……天呐!   这个小哥哥的声音,怎么……怎么这么犯规!!!   “为……为什么……呼……”这是淮安刻意营造出的效果。   尾音微颤,带着喘息和痛苦的闷哼,依稀可以感受到说话男子的痛苦,淮安抬脚把双腿放在椅子上,整个人缩成一团,面色淡然的对着麦克风说:“你我相识十年之久,朕……万没想到……”   话还没说完,淮安面无表情的再次给了一个痛苦的吸气声。   骆白白打了个激灵,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要被这声喘息给激得跳了起来。   然后下一秒,淮安又道:“如果……呼……再有来世……呼……朕不愿再遇见你――”   歪歪里一片死寂。   淮安没有说话,等了一会,没等到对方考核官的评价,干脆又开了麦,出声询问:“我演完了,请问――”   “啊啊啊啊!”   他话还没说完,三三玖那边的麦就打开了,发出一声爆炸性的尖叫。   “小哥哥你好帅啊啊啊啊!什么都不用说了,直接通过,直接通过!!!子贤小哥哥我跟你说,你不用再复试了,么么哒,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们长歌当哭社团里的CV了!爱你爱你~”   淮安:“……”   许是觉得自己这样不顾形象的尖叫吓到了对方,三三玖连忙咳嗽一声,正气十足道:“总之就一句话,恭喜你,通过考核啦~从今以后,你便是我们长歌当哭的CV啦~么么哒~”   淮安低笑一声:“谢谢。”   酥麻的低笑像埋在匣里的曼妙歌声,带着莫名的瑰丽色彩。   骆白白听得又倒吸口气,一脸无奈。   我有句妈卖批不知当讲不当讲。   考虑到自己在外的人设,骆白白还是忍痛的往下跳,内心滴血:好喜欢刚才的小哥哥……嘤!   不过喜欢归喜欢,但骆白白还不想要搞网恋什么的,毕竟现代社会骗照太多,鬼知道那么好听声音的主人长得什么鬼样?   他深吸口气,当即就把心思歇了下来。   他跳下去,找了个有密码的房间,里面果然有飒昀的ID,他开了麦,咳嗽一声。   飒昀当即开口:“我擦,小白你还知道下来啊?我还以为你被上面那个小哥哥迷得动不了脚呢!”   “去去去别给我瞎说。”   “别给老子装,老子跟你从小一条裤子长大,还不知道你这德性?”飒昀嘿嘿一笑,道:“你就直说吧,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你别给我瞎说!”骆白白被戳中心事,老脸一红:“老子特么可是有原则的人,怎么会见一个爱一个!哼!哪像你――”   飒昀表示无辜:“别扯我身上,我虽然桃花多,但是我最近改邪归正了,和我家林林小哥哥在一起之后就再也没有撩汉了好嘛?”   骆白白不说话。   他有些焦躁的揪了揪头发。   发小的情况,他当然清楚。   毕竟飒昀这家伙从小虽然没个正行,但在感情方面,的确看得比他明白。   飒昀与骆白白从小一起长大,两人高中时期相熟,暗搓搓的找了A.片来看之后,还是飒昀意识到他们两人竟然都是GAY。   同样是GAY那就好办了,飒昀和骆白白就想着干脆在一起试试看,结果很快就碰壁了。   两攻相见,必有一受。   骆白白不愿做受,那就干脆和他掰了,反正他们也没有坦蛋相见,掰了就掰了,感情这事儿也没超出友情,最后两人想,算了,咱们还是继续当一对好基友吧。   这好基友一当就是好几年,从现实到配音圈,再从配音圈到三次元。   现在,连飒昀都在配音圈找到了自家小受,而他呢?   骆白白心态有些爆炸。   他到现在都还是个童子鸡,左手田螺右手姑娘过着,苦行僧一样。   他坐在寝室里,心情不爽的怼了飒昀几句,然后关掉了歪歪。   在关掉之前,他默默的看了眼接待室里的小哥哥ID,发现他早就走了,而自己发的好友申请还没有任何消息,他舒了口气,暗暗安慰自己说别太在意,毕竟对方不认识自己。   毕竟对方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个屁!   他不在意个鬼!   他真的真的太喜欢那个声音了!!!   骆白白坐在电脑前面纠结一会,还是认命的叹了口气,伸出手放在自己新买的键盘上。   他打开了一个wrod。   然后……开始编写程序去黑淮安的电脑。   淮安假装不知道,甚至还让系统不出手,在对方黑到自己电脑的瞬间,他突然站起身,走向电脑前的床榻。   因为通过了考核,他之前又在歪歪里面和其他人聊了几句之后告辞,这会儿还没加进社团里的群。   电脑因为某些原因没有等上企鹅,手机又放在床榻之上,故而他刻意在骆白白黑进自己电脑之前站起来,没有让他看见自己的真实面容。   骆白白紧张的调出小窗口来偷窥。   他一边偷窥,一边防着宿友,紧张的手心冒汗。   万幸的是,这个摄像头正对着淮安。   而不巧的是,淮安此时站了起来,骆白白根本看不见他的样子,只看见了穿着白色衬衫的纤长身体,以及那一双好看得像弹钢琴的手指。   骆白白忍不住截了屏,暗搓搓的将照片放进了自己的私密文件里,正打算继续偷窥时,突然听见身后宿友在叫自己:“哎,小白你在干啥子?”   骆白白吓得直接啪的一声关上了笔记本电脑。   他有些结巴:“没、没什么。”   他刚刚可是在偷窥啊!   白白回过头看了眼叫自己的宿友。   宿友依旧在专心玩游戏,只不过口中却叫着他:“小白,你啥时候准备下去吃饭啊?不如帮我们去食堂买点饭回来吧。”   确定对方没有发现自己偷窥,骆白白才舒了口气,恢复正常。   他撇了撇嘴,语气有些冲:“你怎么不自己去?”   好可惜啊,他差点就要看见小哥哥的容貌了!!!   骆白白心痛万分。   那样纤细的腰,还有那侧身时的翘臀,还有修长的手指,以及他酥麻的华丽声音……简直就是他的理想型啊!   作为一个纯种GAY,他超想拥有自己的小受哇!   宿友被他冲冲的语气惊呆了:“窝草?小白你吃了炸药啊?”   “哼。”   宿友:“……”得,他不骚扰了,鬼知道他又发什么疯。   骆白白冷哼一声,越想越心塞,一抹脸,又打开笔记本,只是这一次,他再也没看见小哥哥的影子,只看见了灰蓝调的被单和干净的卧房。   他:“……”   擦!   骆白白脸色不大好看,思索一会,想到淮安好像进了群,当下掏出手机,暗搓搓的打开企鹅窥屏。   群里十分活跃,许是有新人加入,整个企鹅群里爆炸一样,一下就刷了九九加。   他翻了翻记录,果然在不久前翻到了淮安的聊天记录,同时也知道了他的企鹅系统101号码。   骆白白:开心.jpg   他打开电脑,登上自己的小系统101号,与大系统101号同时一起申请了添加好友。   平日里,骆白白一向都是用大系统101号来发布一些关于配音圈内的消息,而小系统101号则是备用的紧急系统101号码。   但是如今,正好便宜了他。   骆白白高兴看见自己的两个系统101号都通过了申请。   他想了想,决定用大系统101号来跟他聊天。   想着毕竟是第一天认识,于是他高冷的发了一句“你好”过去。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三分钟过去了。   骆白白:“……”   他现在谁也不想理,心态有些爆炸。   他咕噜咕噜喝了几口水,深吸口气,压下心底的焦躁,干脆调出企鹅群,暗搓搓的在激动的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进去。   【CV/歌手】白白很可爱:你们在聊什么?那个新人吗?   【考核/策划】三三玖:对啊,小白你一定没听到新人小哥哥的声音,超苏!超苏的有木有!!!   【CV】月影如歌:我赌三根黄瓜,三三你一定看上人家了!   【考核/策划】三三玖:哎呦说出来多不好意思嘛~咱们谁跟谁?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就好了~羞涩.jpg   【CV/歌手】白白很可爱:……   【考核/策划】三三玖:正好小白大佬你也在,咱们就好好聊聊之前的策划案吧,就那个剧本《万重江山》的那个,咱们不正好缺了个配音演员吗?我想邀请新人小哥哥一起配!   【考核/策划】三三玖:我觉得那个小哥哥的声线特别适合男二,轩辕帝这个角色,小白你觉得呢?   作者有话说   淮安在电脑前面喝水。   骆白白:偷窥ing,小哥哥的喉结吼吼看!!!想舔!!!   淮安在电脑前脱衣。   骆白白:偷窥ing,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快憋不住了!我的洪荒之力!QAQ小哥哥快脱快脱!   淮安关上电脑。   骆白白:委屈ing,没有小哥哥的一天,心痛地难以呼吸。 第171章 【三更】   白白很可爱:可以。   三三玖:那好哒,我去和小哥哥说~拜~   骆白白瞪着死鱼眼看着瞬间安静下来的群。   他等了一会,群里的人好像真的安静了下来,顿时不高兴了。   什么嘛!他一来就不聊了!一点爱都没有!   正想着,他余光瞥了眼企鹅弹出的窗口,顿时看见了小哥哥发来的消息。   骆白白顿时什么不满都消失了,兴高采烈的踩着凳子,整个人蹲在椅子上,嘿嘿傻笑。   骆*痴汉*白白打开窗口,赫然看见对面发来了同样两个字――你好。   骆白白:“……”   他不可置信的翻了一下,确定对方只发来这两个字,顿时一口老血哽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得。   但他很快就调整了过来,暗搓搓的将自己爆炸的心态给压了回去。   刚刚认识的的确是这样,先从不熟再到相熟,没关系,他慢慢来。   毕竟……他总不可能第一次加人家好友之后就直接说“你好,我听到你的声音之后就满脑子想泡你,不知道你同不同意”之类的话吧?   这要是说了,估计连朋友都做不了,直接等着对面拉黑吧!   骆白白森森的怨念了。   淮安完全不知道骆白白这儿纠结得浑身都要发毛。   他现在正懒洋洋的躺在客厅沙发上,拿着手机,回复三三玖的邀请:好的,我接下这个角色。   三三玖秒回:啊啊啊,么么哒小哥哥~(づ ̄ 3 ̄)づ   子贤:么么哒~   三三玖:痴汉脸.jpg   淮安勾了勾唇角,心想这个世界还挺好玩的。   这个世界的主角是一个CV圈内的小透明,名字叫做柳野,CV名叫野爷在此。   怎么说呢,他实力不弱,但是缺少机遇,又因得罪了CV圈内的贵人,所以在这条道路上过得不如意。   在他四十九岁穷困潦倒之际,他重生了。   于是他激动了,重生有什么好?   作为主角,他拥有未来世界红红火火的剧本,拥有预知未来的能力,甚至得天独厚,连声音都变得越渐清丽,有时候变换女声毫不费力。   柳野就干脆重新踏入CV圈内,凭借着自己对未来的预知和手上顶顶好的剧本,成功的成为了CV圈内的大神,甚至还火到了娱乐圈,成为了某个火爆电视剧的主角配音。   这一世的柳野拥有野心,拥有干劲,很快在两年之内,成为了CV圈内的大神。   而同样的,拥有主角就拥有反派。   反派便是骆白白。   二者之所以结仇,是因为同时参加了一个CV剧本,因为柳野的态度恶劣,导致骆白白对他的印象极差,就干脆挑明了与对方不对付,这个时候,骆白白是圈内大神,而柳野还是一个普通的新人。   柳野因为得罪骆白白处处被打压,一气之下直接离开了剧组,自己写了一个剧本――或许不该说是他写的,这个剧本是他从未来抄来的。   然后自己拉资金,自己找CV,最后又咬牙出手买了一波热度,很快就把自己的知名度打起来了。   而这个时候,柳野和骆白白的矛盾很快就冒了出来。   柳野隐晦的在围脖里暗示骆白白欺压新人之类的恶劣事件,然后火起来的柳野粉丝们纷纷不爽了。   一言不合开始扒马甲,扒人肉,然后爆出骆白白是GAY的事情,还爆出各种黑料,导致骆白白事业受挫,不得不退出配音圈。   这还不算完。   关键是骆白白不甘心,而他又拥有顶尖的黑客能力,于是黑了柳野的电脑,在他电脑里发现了很多存档的剧本,知道这些剧本是柳野抄袭别人的之后,脑子一热,直接爆在网上。   偏偏柳野的粉丝们不仅不信,甚至还倒打一耙,将抄袭的罪名冠在骆白白身上,最后柳野以诽谤之名告了骆白白,导致他暗网黑客身份暴露,警员追杀。   骆白白怨恨柳野,又被全网黑,逃亡之时处处受挫,顿时黑化了。   他一不做二不休,干脆黑了柳野的围脖,并发出警告,最后又黑了政/府,强制性的引发了国内经济混乱,还有娱乐圈内的各个黑料,全都爆出,一时间整个娱乐圈和经济圈崩盘,国/家经济倒退数十年。   然后……没然后了。   骆白白死了,他死在了一间出租屋里,浑身发臭的时候才被人发现,死的无比憋屈。   但同样的,他引发的混乱造成的后果就是……第四次大战爆发,生灵涂炭――   看到这里,淮安忍不住微微头疼:“这天道什么逻辑?”   他差点就想说:这天道什么脑子?   但考虑到自己未来可能要在这个世界待个一百年左右,所以很委婉的吐槽。   天道自己选了个主角,结果宠着宠着,宠出了一个世界大战。   活该世界毁灭。   淮安嗤了一声,打了个哈切,问系统:“帮本尊看看,现在的剧情进行到了哪个地方?”   系统道:“主角正好投名状,想拿下《万重江山》的男二角色。”   淮安微微眯起双眼:“啧。”   那可不巧。   这《万重江山》的男二角色被他抢了。   他这具身体的主人是个富二代,但并不是CV圈里的,反而是歌手界的一个网络歌手。   怎么算起来的话,这具身体其实在原来的世界里,算是一个炮灰,因为无意间被扯进了柳野和骆白白之间的斗争而被逼退圈,不再拿起话筒。   正巧这具身体也有点不甘心,所以淮安总结了这个世界的任务。   大概就是怼柳野,然后成为歌手,红遍千家万户!   成为歌手,红遍千家万户不成问题,但是怼柳野嘛就有点难度了,所以淮安想了想,就干脆也踏入CV圈内好了。   正好方便他攻略这个世界的反派骆白白。   他掏出手机,低头看了眼骆白白的聊天窗口,发现他回了一个消息给自己。   白白很可爱:现在三三玖已经确定你是《万重江山》的男二,恭喜。   淮安勾了勾唇角,纤长的手指在手机上滑动。   子贤:真的吗?谢谢!   白白很可爱:不用客气。   其实骆白白想说的是“不用客气,你以身相许就好了”,但是考虑到对方,他无奈的去掉了后面那句话。   子贤:白白大神也是参演《万重江山》吗?您饰演的是哪位?   白白很可爱:男一系统101号,夜鹫帝。   子贤:哇!那我们岂不是对手?   白白很可爱:不,是CP。   子贤:……???   白白很可爱:这部剧本是耽美剧,讲的是轩辕帝和夜鹫帝之间的故事,所以说我们两个以后会有很多对手戏。微笑.jpg   子贤:震惊.jpg   子贤:我不知道是耽美,emmm。   淮安充分的将一个不知耽美是何物,并且半只脚踏入CV圈内的纯新人表演得淋漓尽致。   骆白白顿时头皮发麻,心想这对面莫非是个直男?!   这么一想的话,骆白白顿时有些为难了。   这掰弯直男什么的好像有点难度,而且他还没正式见过小哥哥的相貌呢。   正想着,他又收到了淮安的消息:没关系,我会努力拍戏的~日后还请白白大神多多关照!可爱脸.jpg   骆白白顿时打了个激灵。   白白很可爱:好,我会多多关照你的~别担心!郑重承诺脸.jpg   他抱着手机,默默地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关照嘛……可以关照到床上,如果能这样就再好不过了!   这么好身材的小哥哥,还有声音这么好听的小哥哥,就算再怎么丑也不可能丑出天际是吧?   骆白白暗暗下定决心,决定将这个“直男”小哥哥拐回家!   让飒昀天天炫耀自家小受!   他以后也是有小受的人了!   他以后也是有家室的人了!   哼!   越想越兴奋的骆白白当即按耐不住,干脆爬上.床,再次黑进淮安的电脑。   他顺势搜了一下对方的地址,愕然的发现,他的地址竟然是本市里最贵的楼盘地区,也就是有钱人住的楼盘。   骆白白沉默了一会,他算了一下自己银行卡里的余额,眼睛顿时滚出温热的液体。   “艹!”   他一巴掌拍到床榻上。   宿友:“大白天的,小白你又发什么疯啊?”   骆白白叹息:“我没疯。”   “我只是感慨,特么养个媳妇真难。”   尤其是自己钦定的未来男票竟然是个有钱人。   宿友们:“……”   这会儿骆白白还没看见淮安呢,就已经开始畅想未来自己与淮安的生活了。   完全不知道这边骆白白脑补突破天际的淮安准备收拾东西去学校。   这次出来,他是特地请了假的,为的就是加入长歌当哭社团。   这个社团里面的人不多,但各个都是精英能将,就拿那个策划三三玖来说,她就是个全能型选手,即能策划又能拉投资,同样还能唱歌配音。   当然,三三玖一向不愿意配音唱歌,所以她一直以来是以策划自居。   但同样的,三三玖的严格是整个CV圈里出了名的,所以这次能够通过审核,有一半的原因是依靠系统商城里面的天籁之音药水。   这还是淮安第二次在系统商城里购买物品。   系统101系统101号差点痛哭流涕,抱着自己从商城那儿拿的提成,高兴得像个二百斤的小胖子,蹦哒蹦哒。   无法理解对方心理在想什么的淮安表示嫌弃。   不过天籁之音的药水的确好用。   凭借着淮安千年以来的阅历和提高的音色,一出声便能夺人眼球,正好适合现在的自己。   淮安捡了几件衣服放进袋子里,然后下楼去了停车库,将自己的跑车开出来,直奔校园。   原身考的学校是全国有名的院校之一,而原主的成绩也不错,中等偏上,再加上一个艺术生的名头,轻而易举的考上了这座学院。   而不巧的是,骆白白和柳野同样也考上了这所学院。   骆白白和柳野是同期学生,比原身低了一届,一个学习计算机编程,另一个则学习原画设计,与原主的音乐系完全不是同一个体系,所以碰面的时间很少。   但万幸的是,这学校还有选修课。   淮安回到学校,挑挑拣拣选了几个选修课,因为选修课不分班级,所以他很快就把选修课选好,报了名后,静待选修课的到来。   骆白白是个很有实力的CV,但平日在三次元的现实世界里,他还是秉持着学无止境的态度,报了一个播音知识理念的选修课,以此来增强自己的实力。   等选修课即将开始的那天,淮安换上了一身白色的衬衫和紧绷的牛仔裤,打理了一番自己,带上昂贵的手表,踩着上课的铃声点,敲响了教室的大门。   “报告。”   即将开始上课的老师和学生们下意识的看向门口。   作者有话说   第三更啦!!!么么哒(づ ̄ 3 ̄)づ   万更成就get√   ――   淮安浑身发光而来。   骆白白:暗搓搓等媳妇回复自己消息。   淮安发光而退。   骆白白:等等,我刚刚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淮安:呵。 第172章   门外,站着一个他们都比较陌生的青年男子,他相貌出众,颜色绝美,一举一动都自带气场,白色衬衫和牛仔裤,衬得他干净异常,莫名带着股禁欲的感觉。   女孩们顿时冒出了星星眼。   “啊啊啊好帅!”   “我们的选修课以前有这位同学吗?”   “天呐!男神级别啊!”   女孩们的叽叽喳喳的声音完全没有影响到骆白白。   骆白白没有像其他同学和老师一样关注淮安的出场,他现在坐在偏角落的一个座位上,手心冒汗,抱着手机,给淮安发了一条消息:在吗?今天晚上有时间吗?   淮安裤兜里的手机微微震动一下。   淮安假装没有听到,踏着坚定的步伐,在教室里看了一圈,得到老师同意之后,直接了当的坐到了骆白白旁边的座位上。   选修课之所以成为选修课,那是因为这种课并不受重视,所以教室里留有很多空位。   骆白白平日里坐在角落里习惯了,如今突然有一个人坐在自己旁边,他愣了一下,然后抬头看了一眼。   干净白皙的面容,温和优雅的外表,雪白的衬衫衬得他多了几分禁欲感。   乍一看见这么清秀漂亮的男孩子,骆白白身体微微一僵。   关键是人家还是自己喜欢的类型。   他忍不住偷偷的多看了一眼,发现淮安抱着书正安静的做笔记。   淮安的手很修长,骨节分明,看着非常漂亮,他握着笔尖,抬头认真听课的模样让人一下就想到了初恋爱慕的那个少年,隔着重重玻璃书桌,像一副画卷扑面而来。   骆白白忽然有些心动。   可是他刚刚决定去追求子贤,当然不可能做一个渣男,于是心痛的放弃了这个想法,不动声色的放好手机,掏出自己的笔开始假装做笔记。   淮安的神魂将他的一切动作尽收眼底,眸底微微带着些许深意,还有微不可见的笑意。   他没有和他说话,为了保持自己高冷的形象,淮安整节课都在认真听课,到下课之后,他才收起书本,在女孩们的爱慕眼神之下,匆匆而去。   刷了一波脸熟,他驱车回到别墅,熟练的打开了电脑。   他打开企鹅,果不其然看见了骆白白又发来了几条消息。   白白很可爱:今天晚上有一波试音,我们两个一起对戏吧~   白白很可爱:另外,你加了剧组群没有?三三玖不会傻了把你忘了吧?你等会,我拉你进群。   很快,淮安就收到了一条消息:【白白很可爱】邀请您加入【万重江山官方网配群】,是否同意申请?   淮安点了同意。   三三玖:哇!!小哥哥你居然才进群啊?   三三玖:我还以为还要等好几天呢!   月影如歌:……这么久了你才发现人家小哥哥没在?震惊脸.jpg   飒昀:……我想这该问小白。   白白很可爱:咳咳,正经点,晚上我带子贤去试音,其他的……你们随便。   白白很可爱:哦对了,三三,你把剧本给了子贤吗?   三三玖:早就给了!   白白很可爱:哦。   骆白白颇为失望的叹了口气。   他整理一下寝室,把手机揣上,回头看了眼几个打游戏的宿友:“我出去了,今天晚上不回来了。”   宿友们:“行行行,快走走,记得明天早上回学校的时候给我们带早餐啊!”   “OK。”   骆白白踹了钥匙钱包还有手机在身上,直接离开了宿舍楼,往教师员工寝室那儿钻。   大学时候,有部分老师都是拥有教师员工宿舍的,但是因为某些原因,有些员工宿舍空了出来,正好让教师租给学生。   而骆白白便是租房的一员。   租员工宿舍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便宜。   骆白白是单亲家庭,从小是被父亲带大,家里穷,没有办法,这黑客技能也是偶然间在网吧里学会的,自那以后,他就没缺过钱。   但是秉承着节省的原则,他挑选了教师员工宿舍,并租下了一间两室一厅的房子,正巧那房子隔音不错,而且周边环境又非常安静,适合他录干音的地方。   平日里这间房子不会住人,只有在他参加社团活动或者需要配音的时候才会过去。   骆白白回到了租房里,果断的把上衣给脱了,脚上的鞋子也给踢了,赤着脚踩在干净的地砖上,他打了个哈切,回到主卧打开电脑。   他原本想先去歪歪的,但后来转念一想,干脆等上企鹅,顺便黑入淮安的电脑,暗搓搓的继续偷窥。   果不其然,他等了好一会儿,原本黑暗的对面打开了,露出了青年好看的下巴和脖颈。   骆白白看着那优美的下巴,忍不住握了握拳。   光冲着那下巴的弧度和唇形就知道自己选定的小受不差了!   他又瞄了眼,看见了青年的喉结。   那喉结随着青年说话一起滚动,像调皮的球体,忍不住想让人往那上面戳。   骆*痴汉*白白傻傻的看着,忍不住露出傻笑:小哥哥连喉结都辣么好看。   正想着,他突然觉得对面青年的衣领有些熟雨兮读佳悉,好像是白色衬衫。   他思索一会,顿时想起了今天白日在教室里看见的另一个小哥哥。   那个小哥哥的颜色超好看!   但骆白白并未将他跟对面的青年划上等系统101号,毕竟在教室里,那般禁欲系的男神,在他心目中,是不可能进入配音圈的。   骆白白打开歪歪,发现自己的好友申请通过了,对面的小哥哥给自己发了一条歪歪消息。   是歪歪的飞机票。   他当即毫不犹豫的点了进去。   一进频道,他就听见子贤小哥哥在说:“是白白大神吗?”   声音婉转美妙,感觉很是清脆,但又莫名带着一股迤逦华美。   乍一听这声线,骆白白顿时头皮发麻,强装镇定道:“恩。”   他在cv圈内的声线与三次元里的不同,现实世界里的声线偏普通清丽,但是在cv圈内,他的声音却带着一股霸道的磁性沙哑,苏得让人耳朵怀孕。   淮安听着他那沉稳的声线,唇角微微一勾。   对面看见这个笑容的骆白白:……完了,他觉得自己坠入爱河了。   这个小哥哥笑起来真的超级超级好看啊啊啊啊啊啊!   内心快要激动得爆炸,可是骆白白还得强忍着大神的气场,凭借自己在歪歪的权限,抱着淮安的ID进了一间锁定的小房间里。   他咳嗽一声,冷静道:“你现在有空吗?”   “我先和你试一下对手戏,怎么样?”   真真的高冷莫测。   淮安当然顺从他的心意,低声“恩”了一下。   声音像一把细软的毛刷,刷得骆白白心头痒痒的。   “那就从轩辕帝与夜鹫帝在青.楼初遇时开始吧。”   话音刚落,骆白白明显感觉对面好像安静了一下,他又偷瞄了眼对面的情况,果然看见青年好像有些苦恼的托着下巴。   他的手指根根分明,白皙修长,好像没有半点细纹一般,漂亮的让人欢喜。   可惜只能看见对方一个下巴。   骆白白有些可惜。   淮安可不管对面怎么想,他直接干脆了当的询问:“为什么不从别的地方开始?”   对面传来深沉高冷的声音:“因为这里最能体现一个CV的功底,怎么?你担心自己的实力吗?”   骆白白才不承认自己是想听人家小哥哥的声音才说的。   要知道,这个戏份里,是有轩辕帝中药的喘声。   骆白白咬了咬拳头,身体微微抖了抖。   全是激动的。   淮安:“……”   他咳嗽一声,道:“那也行吧。”   反正被撩的又不是他。   魔尊大人饶有兴趣的打开剧本,将那一段的戏份找出来,咳嗽清嗓:“那我开始了啊。”   骆白白又丢了一个高冷的“好”字。   淮安内心啧了一下,暗道听了自己声音之后,看你还淡定如斯!   魔尊活了千年,又经历了那么多个世界,想要什么腔调都不是问题,尤其是声音管理这方面。   君不见那么多个世界里,他在床上生活的时间都比在地上生活的时间长吗?   于是他直接开口,微微启唇,面无表情的说:“……该……该死!”   ……系统简直服的五体投地。   不愧是魔尊,真*大佬!   面无表情的说着让人想歪的声音,这管理声音的能力简直牛逼到爆炸好吗?   骆白白咬紧拳头。   窝草,他被这一声激得头皮发麻,险些窒息!   “到底……是谁!”那清冷高贵的腔调微微带着颤音,如雷灌耳般席卷而来,青年又是抿了抿唇,这才从喉间发出一道压抑的怒声:“谁!?给我出来!”   这是轩辕帝发现隐藏在暗处的夜鹫帝时发出的怒斥。   骆白白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等过了好几秒后,他才反应过来,连忙说抱歉:“对不起,我刚刚忘词了,我们重来一遍吧。”   重来听小哥哥的声音。   骆白白忍不住勾起唇角,脸上的表情异常兴奋,可他的声音却高冷莫测,可见其功力也相当出色!   “我觉得你的声音很好,功底也不错,你重新来一遍,我们直接对一遍,等确定之后,我们就直接交干音吧。”   淮安不疑有他,当即又说了一遍台词。   随着对面青年的声音在耳麦里响起,骆白白忍不住隐忍的咬住拳头,滚烫的温度席卷了全身。   作者有话说   骆白白:嘤,小哥哥声音真好听。(重度声控)   淮安:……啧。   骆白白:啊,这一声真的让我想……想……太日……   系统:……这反派什么鬼属性= =   ――――   今天没双更,肝不动了,明天如果肝得动的话,我明天补上 第173章   骆白白到底还是不敢做得太过分。   他隐忍着对完台词,终于在对面青年的一道愤怒台词之下冷静了下来。   他美滋滋的继续对台词,等对完之后,他又咳嗽一声,端着大神的“气质”,高冷的说了一句:“你的功底很好,接下来继续保持。”   淮安轻笑一声:“好的,白白大神~”   青年勾起唇角,唇红齿白,铺面而来的魅惑从电脑里钻出,骆白白心底倒吸口气,竟莫名觉得对方是在诱.惑自己!   因为他分明听见了对面说话时的尾音,微颤拉长,带着缱绻柔软之意。   啊啊啊!mmp!   他这个小妖精!   骆白白心痛无比,又不想让淮安发现自己的异常,只能遗憾的和淮安提了告辞,走之前还顺势夸了他一下。   淮安:……   虽然不知道对面为什么突然放弃和自己对戏,不过他还是通过系统的转播大致了解了。   无非就是受不住自己的声线,然后落荒而逃了。   对此,淮安颇为惊奇。   不过是稍稍用声音撩拨了一下就这般,那若是真人站在他面前,那他岂不是直接跪倒在自己身下?   淮安若有所思的在电脑前坐了一会,他知道骆白白在透过摄像头偷窥自己,但他还是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托着腮帮,调出企鹅界面,点开了连环催命的三三玖。   三三玖:子贤小哥哥~么么哒~你和小白大神刚刚在对戏吗?   子贤:(* ̄幔)对啊~   三三玖:(ΩДΩ)   三三玖:我我我我我我我觉得我快无法呼吸了!   子贤:?   三三玖抱着自己的手机,激动无比的在床上打了个滚。   要说现在混配音圈的妹子们有什么优点,那必定是直白和纯粹。   而最重要的优点就是,配音圈里面的妹子多是腐女,喜欢臆想各种cp,其中就包括三三玖。   三三玖美滋滋的戳开了骆白白的企鹅并私信:小白啊!你说!你是不是对新来的小哥哥有了感觉!?c(°°)ノ   出乎意料的是,以往很少回应自己的骆白白竟然直接发了回了信息:恩。   窝草!   三三玖顿时从床上跳了起来。   尼玛!这可真是他们社会团里的大事啊!!!   在他们长歌当哭的社团里,谁都知道骆白白是个gay,就连他自己都承认了!   一想到新来的小哥哥被骆白白看上,三三玖就觉得浑身激动得不行,总感觉未来会有新的cp出现!   要知道,别看骆白白的ID可爱,但实际上他说话时都是可以端着高冷的,平时就连回复信息都是简简单单的几个字,熟悉的人都知道,那是因为他懒得打字。   难怪前段时间她说要拉子贤小哥哥进群的时候被骆白白拦住了。   原来他这是打算在子贤小哥哥面前刷一波脸熟!   越想越觉得对的三三玖又滚到了床上,兴奋不已的戳开了另一个企鹅账系统101号。   不知不觉中,整个社团的人都知道骆白白对淮安的觊觎了。   这么一来,子贤身上就等于打上了骆白白的标记了。   当骆白白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两天。   现实里,他发现自己身边坐着的那位白色衬衫的小哥哥真特么好看。   好看得就像偶像剧里走出来的白马王子,很多女孩都喜欢偷看他。   可惜这个白马王子每到下课的时候就离开,从不拖延一分一秒。   念及此,骆白白实在忍不住,偷偷的在上课期间用笔戳了一下淮安的胳膊。   淮安顺势看他:“怎么?”   他的声音很好听,像潺潺流水般的温润淡雅,衬得他精致的眉眼越发秀气俊朗。   骆白白询问:“哎,你叫什么名字啊?”   青年微微皱眉:“你问这个做什么?”   “问问嘛,好歹也当了好几天的同桌,不然我连自己同桌的名字都不记得,以后岂不是笑掉大牙?”   “……”   骆白白期待的看他。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反正就是莫名想要亲近对方。   青年明显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安安静静的撕下一张纸,一笔一划的在上面留下了自己的名字――林淮安。   黑色水笔写下的名字是艺术体,一笔勾成,依稀可见笔画下隐藏的锋芒。   骆白白拿着这张纸,裂开嘴笑了笑,歪头看他:“原来是林学长啊~”   “你认识我?”   青年看上去有些不解。   骆白白咳嗽一声:“艺术系乐理班的男神林学长,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   他才不承认自己一上学没多久就开始打听艺术系的男孩子呢。   因为常年被自己兄弟刺激,他发誓要在大学里面脱单,可是自己作为一个纯纯的gay,想要正经脱单很难,所以他就把目光放在艺术系。   他听说艺术系的男孩子有很多都是gay。   但是他没有一个看得上,唯一看上的便是这位林学长,只是后来得知他有一位女朋友之后,也很快的放弃了。   他是一个有节操的gay,真的做不出那种明知对方有女朋友还搅和进去的小三。   最重要的是,骆白白知道林淮安的家世很好,又是家中独子,是以像他们那样的圈子,是不可能接受自己成为淮安的男朋友的。   骆白白穷。   但他穷的有骨气。   而且他现在有一位小哥哥了。   想到这里,骆白白美滋滋的砸了砸嘴,听见耳畔青年清脆悦耳的声线:“哦?我倒不知自己竟这么出名。”   骆白白回过神,咳嗽一声,道:“那不是废话么?你没看到班里女生看你的眼神么?”   “她们简直把你当成肥肉一样呢!”   淮安:……   这比喻,可以。   青年脸上的表情微微僵硬,他侧头看向骆白白,好看的面庞尽数倒映在骆白白的眼底,他瞳孔深邃,一双黑色的眼球似透着七彩琉璃般的美丽。   淮安勾了勾唇角:“骆白白学弟。”   骆白白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老师在叫你呢。”   骆白白:“……”   糟!刚刚尽顾着看美人了!这会老师讲到了哪里!?   一脸懵逼的骆白白站了起来。   讲台上的老师面色温和:“这位同学有什么事吗?”   骆白白张了张嘴,刚想反问一句“不是老师你叫我起来的吗”,结果余光瞥见了身旁青年的笑容。   他心头一震悸动,抿着唇,尴尬的摇了摇头:“抱歉老师,我没事。”   老师道:“没事那就坐下吧。”   骆白白乖巧坐下。   淮安心情不错的勾起唇角,笑容不浓不淡,像昙花一现,眨眼便消失在骆白白眼前。   白白却像失了神般盯着淮安看了一会,直到下课铃声响起,他才惊觉:“你刚刚在耍我!?”   青年斜斜的瞥了一眼,目光淡淡,看不清神色。   淮安道:“蠢。”   骆白白:“……”   嘿我这暴脾气!劳资要不是看你长得好看又正好是我喜欢的类型,看劳资不当场把你揍哭!?   撸起袖子的骆白白生气的瞪他。   奈何这位高冷又腹黑的学长连个眼神都没奉送给他,直接抱起书本站了起来。   他走向教室大门,逐渐远去,那穿着白色衬衫和深蓝色牛仔裤的青年渡了光般,优雅淡然的如花香飘远,只留下了经久不衰的美。   骆白白看得出神,等教室里的人差不多走光了,他才回过神,万分痛心。   他为美色所迷,竟然看呆了去!   他连忙打了个冷颤。   这可不行,这是妥妥的脚踏两条船的节奏啊!他可是有受受的人!   越想越心惊胆跳的骆白白连忙掏出手机戳了淮安的企鹅系统101号。   白白很可爱:在吗?   对面没有回答,他等了一会,有些失望的将手机塞回裤兜,抬眼一看,课桌上淮安留下的字条还在,风一吹,引起了纸条的颤动。   骆白白盯着那好看的艺术字,不知在想些什么,最后思索一番,还是将这纸条塞到了自己的书本里。   “叮!骆白白好感度增加4点,当今好感度为44。”   淮安坐在车内勾了勾唇角:“还不够。”   系统有些疑惑:“怎么不够啊?大人,他对子贤的好感度可是89了!”   “我要的是,他对我的好感度超过89。”   淮安这次改变了攻略,并不急着在现实里攻略对方,反而走了回旋路。   在网络上,等他将骆白白的好感度刷满之后,他再将现世里面的好感度刷满,到了那时……呵!   两个同时爱上的男人,一个现实,一个网络。   淮安有些好奇他会选择哪一个。   知道自家宿主这种想法之后,系统101系统101号默默地为反派祭奠三分钟。   兄die!祝你好运~!   淮安回了别墅,刚坐下没多久,他就看见万重江山cv群里有人在疯狂的@自己。   他打开一看,赫然看见一排的安慰性话语。   魔尊顺势翻了翻上面的聊天记录,整理一下,顿时悟了。   是原男主柳野。   他开始作妖了。   之前他就抱着野心想要夺下轩辕帝的角色,但没想到的是,他刚面试完没多久,就突然空降了一个不知名的cv,直接霸占了他想要的角色。   刚开始,他也没觉得怎样,只吐槽长歌当哭社团不会选人,毕竟他自己是重生的,以后要多少剧本就有多少剧本。   但是后来,他知道是主策划三三玖直接选定的新人之后,顿时怒了――   作者有话说   最近感冒了,鼻塞严重,眼睛酸胀,状态不太好,等哪天状态好了,把双更补上~(づ ̄ 3 ̄)づ 第174章   按照柳野的想法,大概就是――你们不选我那是你们的损失,就算你们未来有多火,他总会找出更好的剧本来打击你们!   所以刚开始的时候,柳野直接不再理会这个剧本,而是开始准备找一个新的,未来必火的剧本来跟万重江山打擂台。   但后来听闻自己想要的角色给了他们社团里的一个新人,他不高兴了。   长歌当哭社团这意思岂不是在鄙夷自己连个新人都不如!?   更何况这个新人还是他们本社团的人,这根本就是走后门的行为。   柳野怒了,他觉得自己的人格受到了侮辱,于是当天夜里整理了一遍稿子,直接明里暗里指责长歌当哭给新人走后门,打压老牌CV。   因为近段时间柳野重生回来,接了不少比较热门的CV配角,故而在CV圈内还是有点小名气。   故而这么一条长长的围脖发出之后,顿时引起了粉丝们的热议和怒火。   当下,长歌当哭的社团围脖被柳野的粉丝们攻击了。   而他们又顺藤摸瓜,挖到了淮安新注册的围脖上,直接开喷,就差没把祖宗十八代给扒出来骂一遍,嘴毒得很。   这么一来,长歌当哭社团里的所有人都开始安慰淮安。   淮安笑了笑,倒没怎么上心,在群里挨个安抚之后,只回了一句:我会用实力说话的。   小小星:好!不愧是我长歌当哭的人,咱们用事实说话,怼死他们!   学无止境:就是!怼死他们!   木森:这话我喜欢,话说回来,咱们的官博申请好了吗?   三三玖:好了好了,我已经把官博搞起来了,今天晚上发布预告。所以……   三三玖:你们的干音好了吗!?都快一周了!!!!刀刃.jpg   小小星:额……   木森:我还是安静如鸡吧……   学无止境:_(:з」∠)_   飒昀:嘻嘻嘻嘻~   三三玖:你看看你们,再看看人家新来的子贤小哥哥!痛心疾首.jpg   三三玖:别废话,赶紧去录干音,过两天我要全部将干音交给后期制作!讨债.jpg   子贤:我录完了~   三三玖:哎呀~小哥哥真棒,么么哒~(づ ̄ 3 ̄)づ亲亲抱抱举高高~   飒昀:……三三,你这区别待遇也太大了吧!?   学无止境:就是!我也要亲亲抱抱举高高……QAQ   三三玖:滚滚滚,人家小哥哥把干音全都录好了,比你们高产多了!你看看你们,一个个像难产一样!辣鸡!q(s^t)r   众人:……   淮安看着颇为欢乐,以前他不是没有在现代社会里面玩过这些软件,以前在当影帝的时候,他加入的大多都是剧组里的微信群,在那群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考量,所以一般不会玩得太开。   最关键的是,这些群,大多都是为了工作而创造的。   但加入这种只为爱好的企鹅群,这还是淮安第一次。   尤其是这群里面的人都挺好玩的。   淮安笑了笑,心情愉悦的放下手机,思量着该怎么接新的剧本时,他忽的又收到了骆白白的消息。   白白很可爱:我这里有个新剧本,你接不?   子贤:什么剧本?   对面很快送来了一个文档,他打开看了眼,一目十行。   这是一个关于师徒的关系,骆白白的意思是让他接这个师傅的角色,而他接徒弟的角色。   最关键的是,这依旧还是一本耽美广播剧。   有时候,耽美广播剧接得多了,反而限制了自己配音的戏路,淮安思考一下,决定还是接了。   因为他在cv圈内的人脉不多,目前也没有别的剧本可以接,而且这个角色也讨喜,淮安很想尝试一下。   这次的角色,是一个真正冷心冷情的师尊角色。   与浮生相似,却又莫名多了几分隐忍。   淮安很喜欢这个角色。   不可否认他曾经喜欢过浮生,他接这个角色,就当是怀念吧。   想着,魔尊有些疲倦的将自己摔到床上,闭目休息。   第二天,他将原主身为网络音乐人的账系统101号给捡起来,抽了个时间录了一个新歌。   是原主原创的歌曲,偏古风向。   两天的假期就这么没了,淮安再次回到校园上课。   骆白白依旧比其他同学来得早,淮安到达教室的时候,他已经在座位上坐了好一会儿,见他来了,忍不住眼前一亮,乐呵呵的将手里的奶茶送到他桌上。   “林学长,请你喝一杯吧~”   淮安冷静的坐好,低头看了眼奶茶,侧目:“你有什么事?”   声音清雅淡然,他侧头看着骆白白,眼底深沉,不经意间带着些许冷漠。   骆白白有些受伤,看着他这么冷漠的态度,忍不住龇牙:“就当我送给同桌喝一杯不行?”   “我不相信。”青年将奶茶推回骆白白桌上,“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骆白白:“……”   糟!尼玛要不要这么敏锐啊!?   骆白白有些气馁,他叹了口气,还是将奶茶推了回去,道:“好吧,我就不拐弯抹角了,直接跟你说吧。”   “你不是我同桌么?正好我们系里的女声不知道从哪知道的消息,所以她们以为我和你之间关系不错……”   “所以?”   “所以她们想让我把你约出来掌掌眼。”骆白白老实的说。   他的脸上多了几分悲催:“林学长,你可一定要帮我这忙啊!”   淮安眯起眼睛:“我为什么要帮你?”   骆白白:“哎,好歹也是同桌呗~你就帮帮我吧~”   他对淮安眨了眨眼睛。   他的长相偏清秀干净,仔细看的话还有点小帅,但是骆白白有近视,平时都会带上笨重的大框眼镜,这么一来,他那双眼睛就显得有些小了。   这一眨眼,直接眨得淮安一脸嫌弃。   见惯了前几个世界小攻俊美的面貌,如今见到这么其貌不扬,他有些嫌弃。   他又把奶茶推了回去:“不帮。”   其实淮安做得很对。   就连骆白白也知道,平时八竿子打不着的同桌,又没怎么联络感情,怎么可能真的答应自己?   如果淮安直接答应,他还觉得奇怪呢。   骆白白叹了口气,又推回去:“就当交个朋友呗,求求你啦~好不好?”   他可怜巴巴的看着淮安。   实际上他也不想这么低声下气,但没有办法,谁让他们系男多女少,作为系部里的吉祥物的女生,男生一向有求必应。   平时骆白白和女生们关系也还不错,她们出口求了,自己当然是直接拍拍胸膛表示包在自己身上。   骆白白带着眼镜,透过镜片,淮安依稀可见对方那双下垂的眼睛里潋滟的波光。   青年的动作微微一顿。   “行。”他道,“既然你都这么求了,我要是再不答应就不行。”   骆白白眼前一亮,将奶茶又推了回去。   淮安又说:“不过……光是奶茶就想请我办事,恩?”   青年的尾音上扬,带着些许调侃的意味,听得骆白白打了个激灵,若非看见对方那双冷淡的眼神,他还以为对方是勾.引自己。   骆*真脸大如盘*白白美滋滋:“那多简单啊?下回我请你吃饭,怎样?够意思了吧?”   淮安不说话,安静的点了点头。   解决了自己最近头疼的事情,骆白白高兴极了,又忍不住巴拉巴拉和淮安聊了一会,大多数时间都是淮安安安静静的听着,时不时的冷冷的应了几句,端着高冷,如高岭之花,触不可及。   骆白白一点都不觉得对方很骄傲。   他甚至觉得对方有点小可爱,而且又莫名觉得有种诡异的满足在。   骆白白一边说着一边暗搓搓的看人家小哥哥的容貌――真他.妈好看!   淮安这个朋友他是交定了!   以后光是看着这张脸他都能够下饭,就算做不成情侣,咱们也能发展成朋友!   抱着这样的想法,骆白白竟然没有限制自己对淮安的好感,直接一路抱着这样的好感,一直偷偷摸摸的看。   淮安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认真的听了一会课,待讲台上老师说到了重点,淮安突然掏出手机,给骆白白发了一个消息。   子贤:你在做什么?   骆白白正欣赏美男呢,突然收到特殊关注的信息,顿时连美男都不要了,直接掏出手机,美滋滋的回了一句:我在上课,你呢?   子贤:我也在上课。乖巧.jpg   白白很可爱:哇!你也是学生吗?在哪个学校上学啊?   子贤:恩,我在大学里上学。   骆白白:……   羽。   溪。   独。   家。   神特么的大学里上学!劳资问的是你在哪个学校!(sF□′)s喋擤ォ   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的骆白白深吸口气,余光瞥了眼淮安。   他发现,这个清新俊逸的同桌居然也在玩手机。   骆白白的视线不太好,只能看见一个眼熟的聊天窗口,大概是企鹅,想来是在和自己女朋友聊天,他没在意,继续和子贤小哥哥联络感情。   白白很可爱:好巧哦,我也是在大学里上学,我现在就读庆华大学,你呢?   子贤:庆华啊……很有名的学校呢~你的成绩一定很好!不像我……哎。委屈.jpg   骆白白顿时打了个激灵,连忙安慰:不,我的成绩其实很一般的,你别误会。   子贤:(* ̄幔)没事的~   白白很可爱:话说回来,你在哪个学校读书啊?   问完这句,骆白白莫名觉得有些紧张。   作者有话说   骆白白:锁定媳妇的学校,然后……追过去,面基,相识,相熟,最后拐人回家,完美~^^   淮安:啧,了不得啊这反派。   温水煮青蛙啊。 第175章   淮安轻笑一声。   骆白白顿时被吓了一跳,侧头看他:“你笑什么?”   “没什么。”   青年淡淡的回应一声,将手机塞回裤兜里,嘴角含笑:“小宠物发情了而已。”   骆白白:???   啥?   宠物发情!?   他震惊的望着面前这位看着俊秀风度的青年,怎么也猜不到他隐藏在笑意背后的意思.   毕竟像这种看着颇有禁欲美感的男人,又喜爱穿着白色衬衫,给人一种哪怕扣着扣子都能让人想要发狂的扒开衣料,解开扣子的感觉的男人,竟然会说出一句这么骚的话。   骆白白牙酸,总感觉对淮安的感官顿时崩塌了一样,有什么东西冒了出来――   林学长这是崩人设了?   百思不得其解的骆白白耸了耸肩,低头继续等淮安回应,但是他等了好几分钟,对面都没有再回答,他顿时有些失落。   他戳开小系统101号,暗搓搓的逛了一圈淮安的空间,没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只能遗憾的告退,直到下课,他才惆怅的收好手机。   淮安没搭理骆白白,直接回了家,翻出围脖,看了眼已经建好的万重江山官方围脖,点开最近的围脖评论看了一眼。   【哇!你们居然真的吧轩辕帝的人设给了新人?】   【子贤?没听说过吧?这是新的不能在新的人了,你们确定他能演好吗?】   【讲道理,我原本就是万重江山的粉丝,但是现在看你们欺压老人,空降新人,走后门的行为,我粉转黑了!】   【垃圾垃圾垃圾!!!】   【耽美剧本来就小众,你们还搞这种小把戏,真的让人反感!】   【什么破子贤,垃圾!】   翻了一整页,结果全都是水军和黑粉在生事,当然也有真正的粉丝在坚守,但不多,淮安看了一圈,低声笑了一声。   柳野成功的将目光转移到了长歌当哭空降新人走后门的行为上了。   他的确是成功了。   但是他却忘了,这样的针对,反而给了万重江山一个很好的炒作机会。   他登录自己的围脖,直接转发了万重江山官博的第一条信息,而后打下几字,并不愿多说其他废话:“多谢大家给我这个机会,请大家多多关注作品,我会用实力说话,谢谢~”   与其在围脖上面生事,他倒不如安安心心的出作品,以实力说话。   不过现如今,男主柳野还是需要适当的打压一下。   这一点很好办事,淮安只需要打个电话,将这件事交给林氏集团的公交部门。   而剧本方面,淮安让系统出手了。   在这个现代科技爆炸的社会之中,有什么外挂比系统还强?   有了系统,不管柳野拥有多少剧本,他都不可能发表在网上,除非那些作品是他亲自一笔一划写出来的。   这个世界的男主,根本没有半点挑战性,还不如好好的刷一刷骆白白的好感,让他为爱纠结烦恼。   淮安伸了个懒腰,从厨房里拿出果汁,重新回到电脑前面。   敏锐的魔尊早就知道对面的人已经开始继续偷窥自己了,他不紧不慢的喝着果汁,任由唇边沾染艳红色的草莓汁水,舌尖轻轻舔过,妩媚生情。   对面的骆白白不负他众望,好感度再次提升了两点。   也就是说,骆白白在网络上对他的好感度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一。   他也是时候开始进行现实攻略了。   故而在骆白白邀请自己参加他们的KTV聚会时,他答应了。   在聚会当天,淮安开着跑车,去了骆白白的系部接人。   他倚靠在车门前,面色淡然,周边的杨柳如风拂过,飘飘扬扬的洒落不少柳絮,深黑色的跑车与那白衣青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淮安敛眉等候,俊美深邃的面容如墨水般点缀在他白皙的肌肤之上,入木三分,静谧如画。   四周路过的学生忍不住为这般美景停下了脚步。   “啊啊啊!是林校草耶!”   “天呐?他怎么来了我们系里?不会是过来接女朋友的吧?”   “想多了吧?我听说林校草的女朋友好像是影视系的吧?”   “啊啊啊不管了,林校草真的太苏了,我要拍下来!!!”   周边人的议论声如细细密密的丝线萦绕,青年懒懒的倚靠在门前,不动声色,丝毫不为所动,简直就像传说中的偶像剧男神,看得周围的女生忍不住发出压抑的尖叫。   骆白白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突然看见了站在教学楼下面的男子。   他如墨画之美,不动声色,却又冲击绝美,给人一种美的享受。   骆白白心头又是一阵悸动,望着那站在车前的青年,忍不住抱着书本倒吸口气。   妈妈耶!他怎么没发现这林学长这么撩人?   他压着快速跳动的心脏,突然有些紧张。   也不知道淮安来他们系里干什么的,莫非是为了接他去KTV的?还是过来接别的人?   骆白白脑子有些混乱,不自觉的停下脚步看淮安,目光有些呆滞。   青年抬起头,颤抖的睫毛之下,一双深邃而又清澈的目光如光打在他身上,照得他忘却了四周争闹不休的人群,忘记了四面八方传来的议论声。   骆白白看见淮安一步步向自己这个方向走来。   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跳鼓点之上,一下比一下热切。   他后退一步,还未回神,淮安突然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胳膊:“你退什么?”   骆白白一脸茫然:“啊?”   “不是要参加聚会吗?”青年如是问。   骆白白讪讪:“额……是啊,可是你这……”   “我来接你。”   骆白白内心窝草一声:他.妈这桥段不是有点熟悉?   正想着,他又听见青年富有贵气优雅的腔调:“还是说,你反悔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就先回去了。”   “哎哎哎,别啊!”骆白白回神,连忙拦着:“你不是答应我帮我长长脸的吗?”   “那你还走不走?”淮安斜眼看他。   “走走走,必须走。”骆白白讨好的笑了笑,回头跟自己朋友挥了挥爪子告别,跟着淮安一起上了车。   他有些坐立不安的在车内动了动,小声问:“林学长,你这车挺漂亮的啊?多少钱啊?”   作为男人,他觉得淮安的这辆车简直就是绝世美女一样的存在,吸人眼球。   淮安一边倒车一边说:“兰博基尼,一千五百万,能不漂亮?”   他轻笑一声,侧头看他:“怎么?想要?”   骆白白:……   “不、没有,你想多了。”   骆白白憋下自己辛酸的泪水。   他穷。   “你别担心,我不会嫌弃你穷的。”   话音刚落,骆白白顿时露出了尴尬而又不失善意的微笑:“呵呵。”   mmp,有钱人了不起啊?   有钱人就能为所欲为啊!?   有钱人就能讥讽他是穷人啊!?   骆白白内心有些呕得慌,连带着对淮安的好感度都降落了好几点。   不过淮安并不着急,他不慌不忙的开车,一路上安静盯着露面,白皙的侧脸如打了光一样柔和,看得骆白白的好感度再次上涨。   有钱人还真了不起。   尤其是面前这个有钱人还特别帅,特别美,特别符合他的胃口。   念及此,骆白白舒了口气。   如此一来,车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等到了聚会地点,淮安直接将车挺好,跟着骆白白进入KTV包厢之中。   包厢在三楼,内里已经来了不少骆白白的同班好友和女生,也有人开始唱歌喊麦,他跟着骆白白踏进去的时候,唱歌的女孩有一瞬间忘了词。   包厢内,霓虹灯光闪烁着,暧.昧的色调与包厢外青年身上的白色衣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少年少女们纷纷看向骆白白和林淮安。   “哎?是林校草耶!”   “哇哦!了不起!白白,你竟然真的把校草给约出来了啊?”   女生们忍不住欢呼一声,蜂拥而来,拥簇着淮安进入包厢,直接将骆白白挤到角落里。   骆白白沉默的看着被女孩们拥簇的青年男子,脸色有那么一瞬不太自然。   总感觉自己把什么东西送给了别人,心里有些慌得很。   他压下心底的慌乱,跟着进入包厢,裂开嘴嘿嘿笑了一声:“怎么样?你们相信了吧?”   女生们抛了个白眼:“你也不早说。”   “就是!”   “唉唉,林学长,你看这儿的水果怎样?你尝尝~”   “还有这个,这个烤串,非常好吃,你试一下~”   “葡萄,你也试一下不~”   女生们拥簇着青年,唇角带笑,目光灼灼的看他,好似将他扒光一样的热情,直接烧得包厢里的气氛越发火.辣。   骆白白被无视,不自觉的摸了摸鼻头,看向被拥簇的青年。   哪怕被拥簇的他,依旧面微笑,丝毫不为所动。   就好像什么也不上心,什么也不在意,明明身处沼泽之中,却依旧白净如同干净的莲花一般,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白净的衣衫如同他那个人一样,给人一种纯白无暇的澄澈   他突然有些郁闷。   心底莫名有种想将这个人藏起来的冲动。 第176章   这种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   骆白白很快就调整了自己的情绪,面不改色的挤到人群里面,嘻笑着坐在了淮安身侧。   “哎,你干嘛呢!我们还想和林学长好好联络一下感情呢!”   “就是,你挡在这里干嘛?”   眼见周边的妹子开始指责自己,骆白白理直气壮:“人是我带来的,没道理我就不能坐在他旁边啊!”   “再说了,你们要联络感情可以,等回头咱们聚完餐再说啊。”   有人若有所思的点头:“说的好像也是……”   见她们没有再反驳自己,重新坐回了沙发上,骆白白才松了口气,侧身推了推安静的淮安。   “林学长,你就没什么跟我说的吗?”   淮安侧头看他:“说什么?”   “谢谢啊!”骆白白道,“我帮你把这些妹子解决了,难道你不该跟我说声谢谢吗?”   青年勾起唇角,暗淡的橘红调灯线笼罩在他那张白皙的面容之上,他懒懒的靠在沙发背上,斜眼睨视他。   红.唇白齿,艳丽非凡。   “我有让你帮我吗?”   骆白白一口气哽在喉咙里:“学长,你这话说的……”   这尼玛说得他有些不高兴,骆白白哼的一声:“林学长,你这样做人可不行,以后会没有朋友的你知道吗?”   淮安垂眸敛眉,一副沉思的面容,但是敏锐的骆白白却感受到了他身上一闪而过的失落。   青年回以一句轻飘飘的两字:“是吗?”   骆白白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因为他感觉到青年身上传递而来的失落和冷淡,他白皙的面容在暗淡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灰冷,浓浓的阴郁笼罩在他身上,恍若大山压顶般,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   骆白白抿了抿唇,突然想起淮安的身世。   淮安有钱,他出生于林家,自小过着贵族的生活,从来没有因为钱财烦恼。   但是同样的,有钱的人不一定能够得到真正的友情与爱情。   就如原主来说,他精通各国语言,会音乐鉴赏,会钢琴歌唱,会很多很多东西,几乎是所有女孩心目中的白马王子。   但是谁又知道,原主在小时候经历的那些挫折?   谁又知道,原主小时候连玩耍的时间都没,只能日复一日的重复着学习的日常?   所以淮安做出了一副失落的样子,有些沉默,连带着对骆白白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他坐了一会,好像有些不太习惯,当即抱恙称上厕所。   青年前脚出了包厢,骆白白后脚也跟了上来。   刚刚掏出小鸟放水,那头骆白白便闯进 男厕,对着淮安也笑了一下。   淮安懒懒的斜眼:“你怎么来了?”   骆白白的视线被淮安的小鸟吸引,身体微微有些火热,听了他清冷的腔调,突然诡异的满足了。   如此清冷淡漠声调的主人,长得禁欲又俊秀的青年就站在自己旁边,和自己一样,和其他普通男人一样,也需要解决自己的生理需求。   他裂开嘴笑了笑,莫名觉得欢喜。   就好像发现了什么重大的秘密一般,想要想方设法的和以前一样将这个秘密尘封起来,只想自己一个人拥有,只想自己一个人知道。   骆白白嘿嘿一笑:“林学长,要不我和你做朋友吧?”   “什么?”   “我说,我们要不做个朋友吧?”骆白白努了努嘴,“你可别说话,你一说话就容易扎心,林学长,我说的可是真的,纯朋友。”   淮安拉好裤链,皱眉上下打量对方,最后在骆白白手里的小鸟停顿了片刻。   他勾起唇角,似笑非笑:“哦?纯朋友?”   骆白白:“不然你还想怎样?我跟你说,我可是有节操的!等等!窝草,你靠近干嘛?”   倒吸口气的青年尴尬的捂着小鸟,扯出一个礼貌而又不失尴尬的微笑:“林学长,你这是……”   林淮安将骆白白逼到角落,伸出手抵着墙壁。   一个标准的壁咚,生生的将骆白白逼到角落。   “你说……你要当我的朋友?”   青年眯起双眼看他,凑过头靠得很近,眼睛深邃,唇角带笑,让那张高冷禁欲的面容多了几分邪肆。   骆白白有些方:“对、对、对对啊……”   靠、靠、靠得辣么近作甚!?   啊啊啊心跳好快!!!   骆白白内心小声尖叫。   “行啊。”淮安爽快的答应,伸出手捏住他的下巴,指腹微微摩挲他的唇瓣,目光渐深:“朋友……”   青年对他露出一个绝代风华的微笑,眼似秋水波光,灿烂星河般点缀,唇色瑰丽,鼻尖挺翘,笑若秋日枫叶,灼灼其华,艳丽无边。   骆白白的心跳又快了几分,几乎达到密集的鼓点一样,生生激得他打了个激灵。   他下意识的伸出手推了推淮安:“你、你靠这么近、近干、干啥子?”   他吓出了结巴:“我、我、我跟跟跟你说,我、我可是有女朋友的人!”   “你以为我会看上你?”淮安突然露出了嫌弃的表情,顺势后退几步,“你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长得又不好看,关键还不是女人,你以为我会对你做什么?”   骆白白:“……”   窝草!讲道理,这话说的真的太扎心了!   骆白白觉得自己被扎得体无完肤,捂着被扎疼的心,委屈的看他:“那你刚刚壁咚我干嘛?”   青年很是茫然的站了一会:“什么是壁咚?”   骆白白:……   他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之前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了。   从刚才在学校一直到现在,他终于明白――   特么淮安就是现实版的霸道总裁啊好么!?虽然嘴巴毒了点,性格不讨人喜欢了点,但人家有钱啊!人家是霸道总裁啊!   开局就是千万豪车,然后就是接人撩人于无形,最后就是壁咚。   骆白白敢肯定,这绝对是他在某个霸道总裁爱上我的小说桥段里出现过的场景。   念及此,骆白白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淮安看着骆白白无奈的笑容,无声无息的勾了勾唇角。   聚会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淮安离开的时候,还得到了许多妹子们的联系方式和微信系统101号,顶着在场男士们杀人的目光,潇洒的拖着骆白白一起回学校。   骆白白:委屈.jpg   他还想多浪一会呢。   哪知淮安竟以好友之名,要求他送自己回去――神特么的送他回去!   淮安没喝酒没抽烟更没唱歌,就坐在那里当个安安静静的背景板,结果转头不耐烦了,拖走了兴致勃勃的自己,还顺势在众人面前秀了一把兄弟情。   虽然他的面子保住了,而且还得到了不少敬仰惊叹的眼神。   但!淮安这个死腹黑,简直让他怀疑人生。   骆白白现在想想,都觉得淮安是个大坑。   完全不知道骆白白那边心里在默默扎自己小人的淮安心情愉悦的给骆白白发了一条消息。   子贤:我也在庆华大学耶(^-^)V   拖了一天给对方答案,淮安相信对面的骆白白肯定从忐忑不安变成了兴奋。   他等了一会,果不其然没过一分钟,他就等到了对面发来的消息――   白白很可爱:哇!我们是同校同学耶!!!你几年级啊?读什么系?要不我们出来搓一顿?(pRwQq)   子贤:可是我最近没空唉……   白白很可爱:没关系!没关系!我可以等哒!(づ ̄ 3 ̄)づ   子贤:额……小白大神,我怎么感觉……   子贤:你有点怪怪的?   白白很可爱:有吗?有吗?   白白很可爱:你想多了,我就想咱们好歹同校校友一场,出去吃个饭而已,不会害你的~安啦~你要不抽个时间,咱们出去搓一顿?   就算他真的有些奇怪,自己也绝不会承认!   骆白白兴奋的咬了拳头,美美的幻想着该怎么邀请淮安去吃个饭,面个基,顺便再谈个美好的恋爱。   结果刚幻想没多久,对面直接丢了一个悲催的消息过来,炸的骆白白心痛万分。   子贤:那不行耶,过两天我们系里会有一个音乐展会活动参加,到时候我得和老师一起去。   子贤:抱歉,近段时间一整周都没空。   骆白白心底微微失落,不过很快就打起了精神。   因为他从淮安的聊天记录中摸到了一些消息――比如音乐展会活动。   虽然没有直接得到对方是哪个系部的,但是他已经能从“音乐展会”这四个词里缩小搜索范围。   骆白白笑了。   淮安也笑了。   他就是要让骆白白自己查找自己的身份。   一边明着与他交朋友,保持距离,一边暗地里撩拨他,给他希望。   最后等待真相戳穿的那一瞬间,骆白白会将爱,全心全意的奉送给自己。   这就是这个世界,他攻略骆白白的办法。   随着时间的流逝,网上柳野针对淮安的流言渐渐平息,虽然还有不少黑粉在蹦Q,但因为有系统帮忙维护的缘故,那些黑粉根本没有办法在淮安围脖下留言,只能一个一个奔到万重江山的官博上找存在感。   而柳野则渐渐淡出视野外,成为了游离在外的“无辜受害者”。   万重江山官博安静了整整一周,静谧得让人有些心寒的时候,他们突然发了大招。   万重江山官方围脖V:双帝碰撞,送你万里江山,千重爱意~[视频]@子贤@白白很可爱……   作者有话说   一更啦~ 第177章 【二更】   万重江山的官博一口气艾特了所有参演的人员,其中三分之二都是来自于长歌当哭社团成员,剩下的三分之一则大多都是小角色。   最关键的是,粉丝们翻了一下宣传海报,发现长歌当哭社团里的成员竟然有人直接一人扮演两个角色。   粉丝们:【尼玛……一人饰两角,也就白白大神没跑了!】   【是啊,白白大神太厉害了!】   【话说回来,那个新人到底扮演得怎么样啊?】   【我听了,那就是轩辕帝啊!不愧是长歌当哭社团的新人,实力果然强!】   【哼,长歌当哭社团是CV圈内公认的无冕之王,能够进入长歌当哭有多难我们CV圈内清楚的很,新人能够进去,肯定是实力强劲!】   【就是!之前还有人说他们欺负老人,那个野爷的CV怕不是脑子有坑吧?自己实力不如别人还在那边哔哔!】   【新人小哥哥的声音超好听~已怀孕~(づ ̄ 3 ̄)づ】   【好听+1】   【嘻嘻,我决定粉上新人了~】   【粉新人+1】   就在粉丝们议论纷纷之际,柳野那边也冒出了个头,直接发了一条围脖,刻意在这个爆炸性的时间里,艾特了万重江山官博和长歌当哭社团。   野爷V:呵呵,垃圾社团,为了打压我,竟然黑了我账系统101号,禁止我发布视频语音,你们可以啊![图片][图片]   他发的那几张图片赫然是发布视频的截图,在那截图上,有一个三角形的警告感叹系统101号,以及一排小字――您的账户已被禁止发布视频语音。   众所周知,一般围脖是不限制发布视频语音的,如果真的被限制的话,要么就是围脖本身背后的程序人员操作,要么就是黑客封锁个人账系统101号。   不管哪一种,都让柳野气得爆炸。   最关键的是,他之前抄下来的剧本存档在电脑里,结果一转眼间就全被清空,还有之前发布在网络上的剧本,署名也从“六爷”变成了原著作者的署名。   柳野很迷。   刚开始他很害怕,怀疑是世界本身不允许自己抄袭的原因,所以后来放弃了将剧本当成自己的私有物。   但是后来,他在现实里的生活一塌糊涂,有人警告他说,是因为自己的得罪了人。   柳野一开始不知道自己得罪了谁,但是后来,他看见万重江山官博发布的视频之后,顿时想起了自己得罪了谁。   于是他气炸了,竟头一次有种想要和长歌当哭死磕的想法。   随着他爆炸性的言论响起之后,他的粉丝顿时撕到了万重江山官博之下,很快就引起了圈内人的关注。   他指责万重江山靠手段禁止自己发布语音和视频,而万重江山的粉丝们则懒懒的怼了回去――   特么你算老几?值得我们长歌当哭整个社团劳心劳肺捞肝捞胆的禁你账系统101号?   要知道,柳野被禁的所有账系统101号中,除了围脖之外,比如五婶音乐网站、哔站等等。   所以在他冒出这样的言论之后,所有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这是在碰瓷,这是在作死。   一下子,柳野身边的基友走的走,散的散,有点良心的在企鹅里面规劝,没良心的直接拉黑,赫然让柳野感觉到了寒冷。   柳野害怕了。   他不想再延续上辈子的悲剧。   他想抗争,结果却只得到了寥寥几个粉丝的安慰,以及三分之二的黑粉和喷子,直接将他的围脖占领了。   所有人都在骂他不好歹,所有人都在说他蹭热度,所有人都在怼他情商太低。   柳野气得将手机摔到地上。   “艹!”   柳野不甘心,他别的什么都不会,又不愿出门找工作,如今已经到了强弓之末。   他的理智,早就在这些水军猖狂的辱骂之下烧光了,于是他又发了一条围脖――   野爷V:说话啊!你们别给我装!@万重江山官方围脖@长歌当哭社团官方围脖   管理万重江山官博账系统101号的妹子也厉害,直接回应了一句:瑟瑟发抖,原来我们这么牛逼的吗?   粉丝们纷纷留言:【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们就是这么牛逼~dog脸】   【万哥别怂就是干!】   【瑟瑟发抖,原来账系统101号被封这么牛逼的吗?滑稽脸】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们就是这么牛逼吗吗~dog脸】   一下子,针锋相对的走向直接因为官博妹子的出声而变得搞笑了起来。   一场交锋,在柳野崩溃的情况之下,直接拉下了序幕,接下来不管柳野再怎么想方设法的发布自己抄来的剧本或者是视频语音,他都会被提醒,自己的账系统101号已被禁止发布这些东西。   柳野气得快要疯了,最后无可奈何之下,只能选择一步一步去接别人的剧本来参演。   但是因为之前柳野的行为导致了CV圈内对他的感官不好,所以他也接不到什么剧本,最后只能又一下没一下的接不知名的配音剧本,直接沦落为配音之中的下层人士。   不管他怎么想方设法,柳野都无法再改变自己的命运。   他前世是怎样生活过来的,重生之后,依旧还是那样的命运,连半点改变都没,慢慢地,连柳野都绝望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就在网络上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现实中的淮安已经开始准备参加音乐展会了。   音乐展会是艺术系学生们所必须参与的一项加学分的课外活动,而且参加活动展会的大多都是音乐系和乐理系等其他系部的学生。   淮安自从上回在企鹅上告之对方自己要参与音乐展会之后,现实也没有瞒着骆白白,所以骆白白很快就求到他面前。   “所以你就帮帮我好不好?”   骆白白眨巴眼睛,小心的抽出一张印出的照片:“你帮我找个人呗~”   淮安接过照片,低头一看,那照片之上赫然是自己此前坐在电脑前的截屏,只有一个唇瓣和下巴,白皙肌理与白色衬衫,如墨画般静谧美好。   他勾起唇角似笑非笑:“你让我找人啊?”   一见淮安露出这样的笑容,骆白白当即打了个冷颤,连忙保证:“你放心,你要是帮我找到了,以后一定请你喝酒!”   “喝酒?”   “对啊!喝喜酒!”   淮安:“我记得上回是谁跟我说自己有女朋友来着……”   “我那是唬你的。”骆白白小声哔哔,“我、我那不是想着拒绝你才找的借口嘛……”   淮安嗤笑一声。   “行吧,我帮你找。”他道,“不过这次我可不要你请客吃饭了。”   上回帮骆白白找回了面子之后,他的确请了自己吃饭,但吃的却是接地气的火锅。   那会儿淮安脾胃娇嫩得很,吃了没几分钟就闹了肚子,生生蹲在厕所半个多小时。   所以淮安不打算让他请客了。   他斜眼瞥了眼,眼尾无端迤逦华美,妩媚深情,看得骆白白心头一跳一跳的小悸动。   骆白白矜持的坐正身板,咳嗽一声,询问:“那你说,你有啥要求?只要不违法,我能帮的都帮了!”   “别了。”青年懒懒的靠在座椅上,面色淡然的勾了勾唇角:“我帮你可以,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先别急着问我什么要求,因为我现在也没想到。”   骆白白被怼的一哽。   “那……你什么时候想好?”   “不着急。”淮安这样说。   他随手将照片塞到书本里,侧头,托腮看骆白白,唇角带笑,面若冠玉,露出了如初恋般缱绻温柔的面庞。   “骆白白。”   “恩?”   “你是不是喜欢男人?”   骆白白心脏差点跳出喉咙,仿佛被看穿了一样,浑身上下的难受。   “你、你、你怎么知……”话没说完,骆白白便止住了,下意识的捂住嘴巴,讪讪的想要解释:“我、我没……”   “啧,原来你喜欢男人啊。”淮安不管不顾,凑近看他:“看不出来嘛,看你文文弱弱的,竟然喜欢被男人压啊……”   “胡扯!我不可能被压!”   涉及男人的尊严,眼见淮安露出了促狭的眼神,骆白白当即严肃脸:“我跟你讲,别看我文文弱弱的,实际上我很能打的!尤其是……咳咳。”   后面几个“在床上”那几个字他委实不好意思说出口。   淮安低声笑了笑,麻酥的尾音莫名带着股华丽的颤抖,似胸腔里发出的闷笑,迤逦而又熟悉。   骆白白耳尖微红,抿着唇瓣不去看他。   因为他怕自己扭过头去,就会看见淮安脸上的厌恶。   要知道,现代社会对同性恋的话题非常敏感,就像骆白白这种gay,世界上有很多,但是谁也不敢大摇大摆的爆出来。   骆白白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忐忑不已。   四周都是他熟悉的同学,身旁也是自己曾经喜欢上的林学长,背后更有几个男孩在抄着笔记,他深怕淮安露出轻蔑的笑容,深怕他露出了厌恶嫌恶的表情,深怕他远离自己,从此爆出自己gay的身份。   骆白白低下头,小媳妇般的偷瞄淮安。   出乎意料的是,他没有在淮安脸上看见明显的轻蔑和嫌恶,只看见了似笑非笑的促狭和愉悦。   淮安笑道:“你害怕什么?”   “我又没嫌弃你。”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没更了~我要早点睡了,晚安~(づ ̄ 3 ̄)づ   骆白白(小声哔哔):我、我媳妇是霸道总裁QAQ 第178章   骆白白微微一愣。   他忍不住问:“你不觉得恶心吗?”   就像他以前的那些高中同学一样,自知道他是GAY以后,都会刻意与他保持距离,甚至还有人在背地里骂他恶心。   说实在话,那时候年轻的骆白白曾经一度被他们逼得抑郁了起来。   但是如今……骆白白心中一跳,心脏躁动几乎要跳出喉咙一样,怎么也停不下来。   他甚至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在冒汗,有紧张,有害怕,同样也有一点点的……期待。   他期待自己能够得到认可。   所以在他听见淮安说出那句“这有什么关系”的时候,骆白白的心口像被撞击了一下,有什么情绪在心脏里面流淌,不断沿着脉络流入全身经脉。   骆白白的眼睛顿时红了一圈。   他抿着唇瓣,小声道:“谢谢。”   淮安侧头看他。   这是魔尊第一次发现这个灵魂示弱的表情,露出微红的眼圈,垂眸间安静得像个金毛犬似的,既可怜又乖巧,莫名给了他些许诡异的满足感。   上个世界那么霸道的男人,突然有一天变成了乖巧可怜的小可爱,这样的反差,让淮安心情愉悦。   他挪了挪凳子,靠近骆白白,用手里的圆珠笔挑起他的下巴,眯眼道:“骆白白,你不会以为……我真的不讨厌同性恋吧?”   骆白白裂开嘴,拨开他的笔,义正言辞道:“你不用解释了,我都知道的!”   淮安:“???”   “刀子嘴豆/腐心嘛~我懂的。”   “……骆、白、白!”青年黑着脸,一字一句咬牙瞪他:“你信不信我把你那张照片给撕了?”   “别啊,我还指望那张照片找人呐!林学长,你就帮帮我呗~”   “……滚。”   骆白白笑得格外开心。   一是自己交到了真心好友,二是自己可能马上就能找到自家小受。   虽然这会儿淮安被自己气到,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也知道淮安是个信守承诺的 人,他说会帮自己找人就一定会找。   念及此,骆白白嘴角的笑容越渐越深。   完全不知骆白白已经脸皮厚到直接称呼自己为他家小受的淮安撇了撇嘴,干净利落的远离骆白白一米远。   音乐展会的活动是由学校的音乐系部举办的,只限于音乐系的学生参与,所以骆白白没有参加音乐展会。   而这次的音乐展会不仅有学生们参与,还多了一些音乐界出名的教授等,故而淮安在参与的时候,刻意将原主的音乐天分展现出来。   有了音乐界内那些老教授们的青睐,淮安很快就收到了一些音乐制作人的邀请。   这是原主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毕竟在那之前,原主的家族需要他继承,所以那会他放弃了参加展会。   参加完了音乐展会,淮安又抽了时间将干音交上去,接了几个新剧本,又回了一趟林家老宅,接手了一些家族的企业。   原本对淮安成为歌手颇有微词的林家父母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要淮安接手家族事务,继承家族企业,那一切都好说。   所以这段时间里,淮安即要整合企业工作,又要录制CV干音,还要参与音乐制作,忙得恨不得掰成三瓣,就更加没空回学校了。   骆白白心累无比。   早知道音乐展会过后,淮安会不来学校,他怎么着也得想办法把淮安的电话系统101号码给拿到。   可是现在不管他等得多么焦虑,淮安依旧不紧不慢的做事,直到他听到系统提醒的好感度,他才“哦”的一声,姗姗来迟的回到了学校。   ..   他刚一回来,骆白白就迫不及待的黏上来:“林学长!!!我等的花都谢了!怎么样?怎么样?有木有找到?”   淮安嫌弃的推开他凑过来的脑袋:“滚。”   “就你给的那张照片,连半张脸都没有,找得到才有鬼。”   骆白白:“……”   他心底微微失落。   淮安看得分明,骆白白这种人,心里想什么,脸上就摆出什么样的情绪,说他单纯也好,说他蠢也罢,实际上却是魔尊经历这几个世界里最难攻略 的一个。   骆白白明明对他已经有了好感,但偏偏……他情商低。   淮安叹了口气,伸出手撸了一把骆白白的脑袋:“别担心,总有一天你会找到的。”   说的好像那照片上的人不是他一样。   骆白白点头。   其实他自己也很清楚,单凭一张只露了下巴和嘴唇的照片根本找不到对方的,不过只是想让自己安心一点而已。   想到此前不知在哪儿听到的传闻,骆白白不自觉的看了眼淮安。   淮安的面貌俊秀,是如墨的山水一般,眉眼深邃,鼻梁挺翘,唇色粉嫩似娇嫩花瓣,乍一看去,会被他那张面貌惊艳得脱身不得。   许是看他这张脸看得久了,骆白白竟诡异的觉得淮安的下巴弧度和唇形与照片上的唇形有些相似。   他愣愣的看着淮安,不知不觉看呆了去。   淮安唇角微微一勾。   骆白白:“……真像。”   他看见淮安笑容的弧度,心底的躁动如鼓不断敲响,好像有什么声音在说,是他,就是他。   但是这样的感觉来得莫名其妙,他忍不住询问淮安:“林学长,我记得没错的话,你应该是音乐系的学生吧?”   “恩,怎么?”   “那你……”骆白白咬了咬牙,突然觉得有些不太自在,叹了口气也没再说话,只尴尬的说了句“没什么,别在意”的话,顶着淮安嫌弃的表情,默默地收回了淮安还回来照片。   他低头看了眼照片,再抬眼看淮安,总感觉越看越像。   可是心底到底还是不相信淮安这种明眸皓齿的高冷男子会是网络上那个玩着CV的男孩子。   骆白白只能暂且将疑惑藏进心里。   却不知他这样做,只是任由心间那颗怀疑的种子生根发芽,变作参天大树,等到有朝一日揭穿淮安身份的那一刻,大树倾塌,推到包围心房的城墙。   对此,淮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待去了学校一趟之后,他就鲜少在学校里面出没了,骆白白又没有淮安的联系方式,只能被动的在课堂里面等待。   也不知为何,淮安这段没来的时间里,骆白白感觉自己的脾气有些暴躁。   大概……是因为天气太热的原因吧?   他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暂且将自己脾气暴躁的原因归根于天气变化原因。   给自己找了个借口之后,骆白白舒了口气,回到自己的租房之中,默默的打开了偷窥的窗口。   他发现,自从子贤参加音乐展会之后,时间变得越发匆忙了起来,骆白白多次黑进对方电脑偷窥,自然能够发现对方很少回家,有些时候他回来,身上的衣服也都是厚重的西装,看着庄重严肃。   骆白白烦躁的坐在电脑前面,默然的点了根烟叼着。   烟雾袅袅,伴着呛人的气息环绕在鼻翼间,他吐出两团烟雾,将手中的烟摁灭,丢进烟灰缸里。   他看向电脑屏幕,一直黑了屏的对面好像突然有了光亮一样,很快就出现了对面男子消瘦的身躯。   骆白白不自觉的伸出手摸着屏幕。   他瘦了。   对面的青年脱下了西装外衣,只穿着单薄的衬衫,依稀可见消瘦的锁骨和精致的下巴弧度。   大概是对面男子有些疲倦,他似乎没有在玩电脑,反而坐在椅子上,背靠着休息。   骆白白抿着唇,默默地看着,心底的烦躁再次如潮水般涌来。   他觉得自己就像个变态。   已经连续盯着对方一个多月了,如果不是自己残存的理智,只怕他早就黑进对方的手机,直接拿到对方的地址了。   一想到前不久他还偷偷摸摸的跑到淮安住的小区附近,骆白白不仅有些气馁。   那个时候的骆白白是真心想着干脆和他见一面算了,可是当到了对方居住的小区以后,他才发现自己与对方的差距有多高。   淮安居住的小区很贵,那儿是整个市内寸金寸土的豪华地带,里面居住的非富即贵,多是本市豪门世家。   就算骆白白对豪门没什么概念,他也知道自己穷其一生都买不起那块地区的房子。   骆白白有些泄气,没有多呆就直接回了寝室,向室友拿了几根香烟。   也就是那段时间,他学会了抽烟。   烟酒是个好东西,它们可以暂且缓解自己烦躁的情绪,同样也带走他心里的郁闷。   骆白白闭上眼睛,对面电脑里似乎传出了青年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撩拨着他的理智。   明知道不可能,可他还是不甘心。   他就是抱着这样的不甘心,默默地收集这淮安的消息。   可是……人也会累的。   骆白白又点了根香烟。   他很清楚子贤有钱,很多时候,他能看见淮安身上穿的衣服款式,有时候上千一件,有时候上万一件,那都不是家境贫穷的骆白白所能给予的。   骆白白很挫败的原因之一,那就是因为他穷。   他没有底气去追淮安。   他累了,而且也有自知之明,所以他想放弃。   骆白白叼着香烟,有些疲倦的闭上眼睛,理智告诉自己该放弃,可是心理却有些不甘。   他纠结无比,一下是放弃,一下是不放弃,内心挣扎得就像有人在拨花卉的花瓣,一片两片,一边扒花瓣,一边碎碎念。   正想着,他忽的听见对面传来了一声巨大的声响。   骆白白惊得睁开了眼睛,猛地看向对面的青年。   赫然是青年从椅子上掉了下来,他看上去很痛苦,扶着凳子爬起来,背对着骆白白,只露出了被衣服包裹的腰腹和臀.部。   青年挺翘的臀.部对着摄像头,修长的指尖扶着腰迹,一下又一下的揉着,似乎磕到了般,缓了一阵,又掀开了自己的上衣。   在他背后,赫然有一大块青紫痕迹出现在骆白白视线范围之内。   骆白白心底微微一阵刺痛。   是心疼,密密麻麻如蚂蚁啃噬般,让他忍不住想以身代之。   淮安背对着电脑,以标准的扶腰姿势靠在椅子前,难耐的抽了口气。   这回虽然是故意摔的,但疼却也是真的疼。   魔尊心里有些恼火,踏马要是骆白白之后还没发现自己身份,那他绝壁会直接放弃对方的!   为了让骆白白摸索出自己的身份,他特地在自己身上弄下了一大块乌黑青紫的痕迹,为的就是等待明日!   念及此,淮安压下难耐的疼痛,小声的呻.吟,扶着腰,又将衬衫往上拉了一点。   作者有话说   一更啦~   ――――   淮安:老子牺牲真大……嘶――腰疼疼疼疼……   骆白白:QAQ心疼我媳妇儿~ 第179章 【二更】   青年的肌肤偏白,腰际线流畅,乍一眼看去,就像美好的玉般显得通透无比。   但是现在,那通透无比的肌肤之上,呈现出了大片的青紫痕迹,那痕迹跨越前半部分和后半部分,形成了一整块巴掌大小的印记,乌黑铁青,看着格外唬人。   骆白白心疼。   最让他心疼的是,淮安竟然随手揉一揉便放下了衬衫,连药酒都没擦,直接叹了口气,重新坐回了电脑前。   淮安装作一副隐忍的表情,抿着唇瓣,连带着弧度都微微带着冰冷。   因为只露出了半张脸,所以骆白白看不清对面脸上是什么表情,但依稀可以看见对方身边萦绕的冷意,以及那紧绷的唇线。   原本纠结的骆白白瞬间败下阵来,不自觉的摸了摸电脑屏幕,轻轻叹了口气。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呐。”   如果他在淮安身边,至少还能帮他擦药酒……   骆白白心头像是被蚂蚁啃咬一般,密密麻麻的疼,扎得他格外难受。   他又点了根烟,默默地偷窥淮安,一直看着对方安静的办完公事之后关上电脑。   电脑被关闭之后,对面的屏幕也黑了下来,骆白白摁灭手中的烟灰,突然有种不管不顾想要直接将对方的马甲给扒下来。   他到底还是忍住了,默默地戳开企鹅。   白白很可爱:子贤,最近你很忙吗?   骆白白本以为对面要很久才回应,却不想下一秒,他竟然收到了青年的回信――   子贤:恩。   白白很可爱:很久没看见你了,我还以为你神隐了。   子贤:没有,只是最近有点忙,抱歉。   白白很可爱:你在忙什么啊?   子贤:忙工作,家里让我去公司实习,不过你放心,该接剧本的时候我还是会接的。   淮安说话很有艺术。   透过这短短一句话中,骆白白就提炼出了淮安家里有个大企业的信息。   除此之外,淮安还透露出了他不会离开CV圈的想法。   骆白白微微舒了口气。   说实在,现在的骆白白对“子贤”完全没有任何办法,心里觊觎人家,但是却固执着保持作为普通人的底线,不去随意搜寻他的资料和一切。   可若说他不搜寻淮安的资料吧,他又放了一个小插件在淮安的电脑上,暗搓搓的偷窥人家。   若是未来淮安说他是变态,他还真的无法反驳。   淮安就是知道他这点想法,故而刻意透露一些现实的消息给骆白白。   他玩猫抓老鼠的游戏玩的已经够久了,不想再玩下去了,所以最近这个时间点里,淮安打算和骆白白摊牌。   抱着这样的想法,淮安第二天再次回到了学校,只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去选修课教室。   在他回来没过半天,骆白白就找上门来。   他找来的时候正巧是淮安上课之时,音乐系的学生并不像他们系部的学生一样安静,走在走廊之上,他甚至还听见了教室内正在歌唱的学生们。   教室内的学生似乎在大合唱,伴着钢琴声,艺术气息浓重,就连脚下踩着的地砖都是干净漂亮的。   在这样艺术气氛浓厚的地方里,骆白白简直就像闯入一群大白菜里面的花菜,异军突起,显得格外显眼。   他在教室外等候了几分钟,这才等到了下课时间。   骆白白随手询问了一位学生,在得到淮安教室之后,当即让人帮忙叫人。   淮安也等了许久,自然而然的跟了出去。   骆白白心情有些压抑,一眼看见青年踏出,逆着光绝美异常的模样,他心头的情绪渐渐散去,露出了些许高兴的表情。   “林学长,好久没见啦~今天有空没有?”   淮安:“有什么事?”   骆白白眼巴巴的看他:“林学长,我就想问问,之前的那个要求,你想好了吗?”   “要求?”淮安迷茫一会,随后才想起之前从骆白白那儿得到的承诺,顿时勾了勾唇角:“想好了啊。”   “那……”   “不着急,等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说去。”   淮安不紧不慢的带着骆白白去了新教室。   崭新的教室内没有放置座椅,只有一个巨大的钢琴摆在一脚,四处空荡荡的,透亮的窗户射出几道阳光,笼罩在空旷的室内。   骆白白心底的阴郁好像被这敞亮的阳光驱散一样,莫名多了几分放松。   他看见淮安慢慢的走到钢琴旁边坐下,懒懒的倚靠在钢琴上,侧头看他:“现在,我们可以说了。”   “学长?”   “叫这么陌生作甚?”淮安抿唇笑道,那张漂亮的脸上的笑容,明明美得人神共愤,但骆白白莫名从那张笑容里面看出了一丝不怀好意。   骆白白心里有些忐忑:“那不然该怎么叫?”   淮安“啧”了一声,道:“叫我淮安就好。”   “不行的话,你叫我子贤也可以,子贤是我的表字,我准许你这么叫我。”说着,青年抬了抬下巴,一副高傲的神情,颇有几分“我让你叫这个名字是看得起你”的傲娇感。   然而骆白白却只觉得有一阵雷腾劈下,轰轰然砸得他头昏眼花。   骆白白只觉得自己失去了声音,喑哑的喉咙忽的发出低沉而又沙哑的声线。   “你刚才……说什么?”   “怎么?你听不懂人话?”   淮安皱起了眉头,神情不太高兴:“我让你叫我子贤,或者淮安也行,随便你叫。”   话音刚落,骆白白突然快步上前,伸手抓住了淮安的手腕,脸色微微难看的盯他:“你说你的表字叫子贤?”   子贤?   那个cv圈内的子贤?   骆白白心底有些不敢相信,但是更多的,却是内心的窃喜。   他咬了咬牙,连忙压下自己的情绪,放开淮安的手腕,低声隐忍道:“那……子贤,我们既然这么熟了,那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帮你?”淮安站了起来,上前一步逼近骆白白。   骆白白不后退,甚至还有些压抑的看着他的动作。   “为什么?我有什么好处?之前帮你的福利都没拿回来,你又让我帮?”   “可……我们不是朋友吗?”   骆白白如是道。   青年闻言,微微一愣。   淮安当即抿了唇瓣,不再回应,看他的神情,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骆白白趁热打铁:“作为朋友,你帮我一下其实是应该的,并不需要刻意提醒礼尚往来,子贤,你要知道,朋友之所以成为朋友,那是因为朋友可以无条件的帮你。”   “……是吗?”   淮安唇瓣微微抖了抖,不知所措的抿了抿唇:“可……我不懂。”   “没关系,你不需要懂。”骆白白深吸口气,几乎压抑不住自己内心的急躁,小声道:“子贤,你帮我个忙,很简单的事。”   淮安沉默一会,然后低声道:“是什么事?”   他的声音清冷优雅,似冰山雪莲,在这炎炎夏日里吹来的一缕清凉夏风。   骆白白破口而出:“你脱衣服!”   淮安:“???”   “哈?”青年似乎傻眼了,他呆呆的看着骆白白,一副尚未回神的呆愣模样。   骆白白意识到自己说的有些暧.昧,连忙补救:“不不不,也不需要你脱衣服,你、你就直接撩起你的衣服就行,我……我……”   话还没说完,他顿时被面前的青年弄得呆了片刻。   只见淮安勾了勾唇角,目光沉沉,意味深长的看他。   “骆白白,你确定要我脱吗?”   骆白白有些尴尬,可是想到昨天夜里看到的地方,他一狠心咬牙,当即点了头。   淮安低声笑了笑,直接撩起了一点腰腹地区的衣料,直接将腰际线附近的淤青暴露出来。   他低沉的声线多了几分冷意:“骆白白,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情?”   骆白白看着那块淤青,喉结微微滚动,不仅仅是情感上的满足和爱意,还有身体上的反应和激动。   他怎么也想不到,淮安竟然就是自己喜欢的那个子贤。   他盯着淮安,透过镜片依稀可以看见他眼底的炙热。   他问淮安:“什么事?”   骆白白现在,早就被淮安是子贤的消息炸得头晕眼花,智商不在线,脑子木讷,面带晕红――激动的。   就好像隐藏在暗处空荡荡的盒子里突然多了光明,渐渐地,光明溢出了那空荡荡的盒子,照亮了整个黑暗的暗处,一点一点驱散了冰凉的寒意,   骆白白几乎快要压抑不住,想要尖叫,想要大笑,想要抱着淮安狂奔。   但是当他看见淮安脸上的冷意之后,他突然沉寂了下来。   犹如被泼了一盆冷水,生生浇的他透心凉。   他忐忑的看着淮安,看着淮安裂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是个gay啊。”   青年道:“我若是真的将衣服脱了,你确定不会对我产生想法?”   骆白白:“……”   实不相瞒,我现在就对你产生了想法。   他想拐走淮安。   然而没等他说话,淮安又道::“当初你求我帮你找的那个人,应该是我吧?”   对于自己的相貌,淮安有着特殊的发言权。   所以他直接爆出,似笑非笑的看他:“骆白白,为什么你会有我的照片?”   原主身为林家继承人,他的照片一向不会向外传递,更不可能洗出来,留存在外人手中。   淮安这一问,直接把骆白白给问倒了。   难道他要说,我其实就是情不自禁的爱上了你,所以想找到你,然后把你拐成自家媳妇儿?   骆白白喉结微微滚动,突然发现自己失去了声音――不知如何作答。   他只能死死的盯着淮安,咬牙低声道:“你……你是子贤?”   嘶哑的喉咙发出低沉沙哑的声线,化身低音炮,苏得让人心跳加速。   作者有话说   骆白白:发现老婆马甲,但是我脑婆的态度好像有点耐人寻味啊……QAQ   淮安:看劳资玩不死你! 第180章 【三更】【捉虫】   “林学长,原来……你也玩配音吗?”   那声音,几乎带着咬牙切齿的恼火。   淮安挑了挑眉,高傲的抬了抬下巴:“自然。”   骆白白上前两步:“那可真巧,我也在玩呢,不如学长告诉我,你的CV名字叫什么?恩?”   “这个关你什么事?”   青年皱起了眉头,随即冷冷的哼了一声:“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你会有我的照片?”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骆白白说道,“你的CV叫做子贤,是CV圈内近来蒸蒸日上的新手大神,是长歌当哭社团里面的新人。”   淮安当即露出了冷酷的面容:“你调查我?”   可不是他调查自己!分明就是自己故意露出的破绽。   魔尊内心笑开了花,连带着望向骆白白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暖意。   骆白白上前一步,伸出手扣住了淮安的肩膀,直接摘下眼镜,低头咬人。   他咬到了淮安的嘴唇,生生逼得青年倒退数步,直到一声巨大的钢琴叮当声,这才看看唤醒了呆滞的青年。   淮安好像未曾反应过来,傻傻的靠在钢琴上。   他回过神,突然伸出手推开了骆白白,脸色难看:“你做什么?!”   清冷的腔调多了几分隐忍的怒气,好似扎进了火焰中的冰山雪莲,妖冶又清冷。   骆白白的眸色渐深。   他丢开了自己的眼镜,死死盯着淮安:“你知道我是谁吗?”   骆白白握紧拳头,努力维持着自己两米八的强势气场,为此,他还刻意上前一步,逼近淮安。   他紧张的盯着青年,似乎要从青年眼中看到其他的情绪。   然而下一秒。   “我管你是谁!?”淮安似乎气狠了,抹了抹嘴巴,直接一拳砸到骆白白眼眶上:“我让你非礼我!艹!”   骆白白:“……”   他逼还没装完就直接被打回原形了。   被砸疼的骆白白直接蹲了下来,捂着自己的眼眶,委屈巴巴的抬眼看淮安:“子贤,我是白白很可爱啊~”   淮安冷静下来,面色淡然的低头睨他:“哦。”   “子贤,我也混CV圈的呀~”   “恩?”   “我还是个gay……”   “所以?”   骆白白深吸口气,从地上爬了起来,顶着一个黑眼圈,深情的看他:“子贤,我喜欢你。”   “你能不能当我男朋友啊?”   青年的面容冷淡,他望着骆白白,越是不表态,对方就越是忐忑不安。   要说淮安厌恶gay嘛,但是他并没有露出恶心的表情。   要说淮安不讨厌gay嘛,但是他偏偏直接打了自己一拳。   骆白白有些摸不着头脑,连心都是惶惶不安,更别提等他的答案了。   眼见淮安张开嘴正欲说什么的时候,骆白白连忙打断了他的话,道:“等等!”   “你你你你先别急着回答我。”他紧张得有些结巴,“要、要不你过段时间再回答我……我、我有点害怕。”   害怕他拒绝自己。   骆白白心里的不安在加大扩充,他抖着唇瓣,抖着手,咬咬牙,不管淮安要说什么,他直接了当的对着淮安鞠了个躬。   “对、对不起!林学长,我、我知道我的喜欢可能让你陷入困扰的情况,但、但我真的太喜欢你了。”   “如、如果你要、要拒绝我的话,其、其实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还请你一定不要当着我的面拒绝,我、我害怕……”   淮安:“???”   他还没说什么呢,为什么他总感觉骆白白像是脑补了一下什么画面吗?   魔尊有些无语的看着对方又对自己鞠了个躬。   “真、真的很对不起,如、如如果你、你不喜欢我,没关系,只要你继续让我喜欢你就好了,感情是单方面的事,只要你别赶我走就行,谢谢!!!”   淮安眯起双眼,突然勾出一抹恶劣的笑容:“那真不巧。”   “我就是想要当着你的面拒绝你,这样才能让你死心。”   骆白白张了张嘴,突然失去了声音。   他只觉得心口有点撕裂的疼痛,疼得让他热泪盈眶,情绪极度不稳。   偏偏淮安还在那里扎他,一刀一下,狠狠地扎。   “我不喜欢gay。”淮安似笑非笑,“我只喜欢肤白貌美,胸大长腿的美女,而你……”   他上下打量骆白白,用他那清冷似皎洁明月般的声音,一点一点的撕开了骆白白的内心,疼得他险些窒息。   淮安的脸上露出了不屑:“既没有肤白貌美,又没有大胸长腿,性别也不对,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喜欢你?”   “就算我也是cv圈内的人,但我和你们这类人不同,骆白白。”   他残忍的声音像把刀:“之前你欠我一个承诺,那么今天,我就告诉你我要的要求――”   骆白白木楞楞的望着青年,看见了他眼底的恶意,看见了他眼底的促狭,也看见了他脸上的厌恶与恶心。   那一瞬间,好像有什么东西爬上来了一样,刺得他血液尽褪,寒冷替代了温热的血液,一点一点的攀爬,滚进他的脑海。   冷。   是彻骨冰凉的寒意,痛苦压抑得他喘不过气来。   “从今以后,你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因为……你在我面前,我只觉得恶心。”   青年残忍的说出他的要求。   骆白白喉结微微动了动,竟只觉得胸腔闷得难受,身边的光亮如潮水般褪去,只留下了黑暗的影子,一点一点的将他腐蚀。   多么熟悉的一幕啊。   在他知道自己的性向之后,班里的男生们一个接着一个的疏远了他,他们的眼神,犹如在看一个脏东西一样,那样刺骨冰凉,那样刻骨铭心。   他们说:“别靠近我们,你真恶心!”   熟悉的话,如密密麻麻的魔障蒙蔽了他的感知。   森冷的寒意,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甚至不知道淮安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只知道自己的心很疼。   疼得快要爆炸。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有多么爱那个名叫子贤,那个名叫淮安的男人。   明明现在的自己那么疼,那么痛,可是他依旧没有半点怨恨,没有半点恼火。   他甚至诡异的觉得“他说的对,你的确很恶心”的想法。   骆白白是黑客,他黑了淮安的电脑,日复一日的偷窥了对方的生活。   他在网络上布局,一点一点的利用网络上的cp,将他和子贤绑定。   他与子贤聊天,拉近了他与自己之间的感情。   骆白白甚至天真的以为,对方也是对自己有好感的,所以他想与子贤见面,想慢慢的、一步一步侵蚀对方的生活,让他习惯了自己的追求,让他成为自己的一切。   但是他失败了。   当他看见淮安露出了那厌恶神情的时候,他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瘫软在地。   他算了很多个结果。   但唯独没有算到那个叫子贤的男人,竟然是自己曾经的初恋林淮安。   骆白白心疼得难受,可又找不到任何话语去反驳对方。   因为他太清楚自己与淮安之间的差距。   这一点早在意识到子贤家里有钱的时候,他就明白得清清楚楚。   骆白白闭上眼睛,有些颓废的躺在地上,默不作声的落着泪。   许是他可怜的样子被系统看在了眼里,就连101系统101号也忍不住心疼他,小声的问了淮安:“大人,您……为什么拒绝他?”   “好玩啊。”淮安如是道。   101系统101号:“……就因为好玩!?”   系统一脸震惊。   天呐!魔尊大人你真的这么绝情的吗?   正想着,它又听见魔尊大人传来的一声冷哼:“不然你以为?”   “本尊上辈子被这灵魂坑得签订了契约,真当以为本尊没有脾气?”   上个世界里,淮安鉴于人设不能随随便便发脾气,但是这个世界,眼见那个灵魂也跟了过来,他当然要好好折腾对方。   原主是个高傲的人,像他这样高傲的人,最适合将别人的面子尊严踩在脚底下了。   所以淮安唬了对方,生生的将刀子插在他心上,在他对子贤的好感度爆表之后,他又默默的用现实的身份刷到了八十多的好感度,最后挑明身份之后,又狠狠地拒绝了他的告白。   真以为他心甘情愿被签订契约?   呵呵。   别想了。   魔尊活了那么多年,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被扎了手还得忍着。   上辈子忍了二十多年,在他那具身体三十多岁的时候刻意造成了因阴气入体而暴毙死亡的现象,惹得叶烬懊恼又悔,只能抱着牌位过一辈子。   而这个世界,他就要骆白白磨掉他的少年意气,要把他的面子和尊严往死里踩,然后让他看着自己在这个世界享乐玩乐。   他知道骆白白有黑客的技能,只要骆白白想,他就一定会继续利用黑客的技术来暗中偷窥自己。   淮安不在意,甚至还很高兴。   因为骆白白越是偷窥,越是觊觎,那他内心所受的煎熬就越重,越大。   想到这里,淮安心情愉悦的眯起双眼,对系统道:“统儿啊,你要乖,知道吗?”   言下之意:不要像上个世界的灵魂那样不乖哦~   系统连忙狗腿的扒上金大.腿:“恩恩,我很乖哒~么么哒~大人~你看我真挚的眼神~”   淮安有些嫌弃的推开对方:“滚。”   101系统101号:QAQ   宿主太冷酷无情怎么破?   一想到那个灵魂未来可能接受的惩罚,它忍不住默默的为他默哀三分钟。   亲,不是我不想帮你,而是我方宿主太强大,咱……帮不了啊~!   抱着这样的想法,系统再次乐呵呵的回到系统空间里嗑瓜子喝汽水,美滋滋的看戏。   作者有话说   淮安:弄不死你我就不姓林。   骆白白:QAQ委屈巴巴。   万更get√ 第181章   仔细想想,系统真心觉得那个跟来的灵魂忒冤了。   本来嘛,三千世界的大能各个拥有通天手段,想来有那么一两个来小世界走一遭历练历练,这很OK。   但偏偏这个灵魂傻傻的撞上了内芯是魔尊的淮安,还不知道为啥喜欢上了淮安。   简直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偏偏上个世界魔尊被那个灵魂摆了一道,今个儿这个世界怎么可能不找回场子?   淮安可不是什么好人,更不是什么圣人,打定主意要折腾对方,那就肯定是真*折腾。   说不定折腾一辈子都有可能。   所以这段时间里,淮安刻意在围脖上发了一条声明,称自己是直男,请勿在他围脖下各种揣测他和白白很可爱的关系。   明显是要与骆白白划清界限啊。   这一声明发出来,顿时引起了长歌当哭内部成员的沸腾。   三三玖:窝草!不过几个月而已,你们怎么就搞成这样?   小星星:……子贤这是什么意思啊?莫非小白做了什么事情?   飒昀:嘶,这可说不准。   作为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朋友,他严重怀疑骆白白做了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否则人家也不可能突然出声跟他划清界限。   可实际上……骆白白还真没做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除了强吻了淮安一口。   按理来说,对于gay来说,同性之间的亲吻没有多大问题,但若是以一个直男而言,被同性亲吻,却是一个噩梦,让人如噎在喉。   所以淮安刻意在网络上与他划分界限之后,又直接放弃了当初好不容易才报进去的选修课,开始走迂回冷漠的路线。   他迂回的利用他人,无意识的在骆白白身边刷存在感。   又冷漠的将他殷勤的眼神打入冷宫,哪怕对方找来,他也冷漠以对,如待陌生人。   骆白白的心经历了数次摧残之后,竟莫名的恼火了起来。   他站在教学楼下的一颗树下,沉默的望着淮安的教学楼,好像能够穿透墙壁看见那个看上去高贵优雅的青年。   骆白白烦躁的抽着烟,四周如火的阳光驱散不开身边的冷意,反而带来了森然寒意。   兜里的手机在颤抖着,传来了他熟悉的音乐。   他垂下眼睑,默然的接了电话:“喂?”   近段时间的情感失败,让骆白白浑身上下充满了颓废的气息,他嘶哑的声线,连声音都染上了几分虚弱和颓然。   对面的飒昀听了有些担忧:“小白,你最近怎么了?”   “……没事。”   他只是心太痛了而已。   越是麻木的想要忘掉淮安,可越是逃脱不了子贤这个人的魔咒。   四面八方的人都在议论学校里的公认男神是谁。   她们都在说,淮安有一个未婚妻,是家族安排的,那个未婚妻长得漂亮又优雅,同样也是艺术系的女神之一。   她们还说,淮安最近回家之后接手了家族企业,现在已经是名副其实的霸道总裁了。   那些人议论的声音如密密麻麻的丝线不断钻入脑海,不知不觉中,布置出了天罗地网,让他无处可逃。   骆白白垂下眼睑,掩去眸底的暗淡,听着发小的声音,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阿昀。”   “恩?”   “你家木木一开始很喜欢你吗?”   “……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就问问。”   骆白白心底说不上来什么感觉,他就是觉得自己有些窝囊,明明爱极了淮安,可是却只能龟缩在一脚默默的偷看他。   他问飒昀:“刚开始……木木是弯的吗?”   飒昀:“……”   “是。”   说起这个,飒昀有些不好意思:“……话说回来,你问这个到底做什么啊?”   “没什么。”   骆白白直接挂了电话,心情有些沉重的蹲在原地。   他也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问这个。   大概……是为了给自己找个心理安慰吧。   淮安越是忽视他,他就越是无法压抑心中的感情,每日每夜的疼痛,几乎将他的理智压垮。   他重新回到自己租的房中,面不改色的调出监控来查看淮安如今的状态。   此时的淮安正坐在办公室里工作,骆白白看着他安静沉默的眉眼,忍不住伸出手去抚摸,却只摸到了冰凉的电脑屏幕。   他苦笑一声,揪着头发,再次点了根烟。   飒昀家的小受原本就是弯的。   而他喜欢上的,却是一个纯粹的直男。   骆白白不知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他本想按部就班的和他慢慢来,总有一天,就算是直的也可以掰成弯的。   可偏偏……在那单独的只剩下他和淮安的教室,骆白白诡异的说出了心中的想法,最终遭到了对方的拒绝。   他的内心纠结无比,想放弃,可是又不甘。   抱着这样的不甘,他依旧保持着每天黑入对方电脑的习惯,暗地里窥觊。   淮安也知道对面在窥觊自己,他只笑了笑,假装不知道。   家族安排的未婚妻他见过,但对方早就有了一个同性恋人,所以淮安与她达成协议,可以放心大胆的去搞骆白白。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又登上企鹅,私聊自己的人很多,大部分都是长歌当哭社团中的成员,都是为了询问此前他与骆白白划分界限的问题。   因为淮安的缘故,子贤这个ID在CV圈内慢慢积累了一大批粉丝,在他宣布与骆白白划清界限之前,他的粉丝就已经达到了大神级别。   作为新锐CV圈内大神,他的围脖一向只发布关于作品的消息。   如此高冷的作风,又因他接了一部CV剧里的高冷神的配音,故而得到了一个称呼,又名“子仙”。   他有如天籁之声般漂亮的声线,又有清冷高贵的气息,如寒冬临至的冰雪缥缈,美得让人生不出半点亵渎的声音。   如此作风冷淡,围脖又那么高冷,突然之间发了条消息与骆白白划分界限,这分明是除了事情的节奏啊!   粉丝们纷纷揣测,就连长歌当哭内部社团人员也在揣测不安。   三三玖更是直接询问他:你和小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三三玖:最近小白都没上过线,奇怪的很。   淮安回复:没什么。   三三玖:没什么你会在围脖上跟小白划分界限?你直接告诉我,是不是小白做错了什么?我认识小白那么久,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子贤,如果他真的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不给他一个机会?非要闹得人尽皆知?   子贤:……你以为呢?   三三玖:??   子贤:你们知道他是GAY吗?   三三玖:……知道。   淮安冷着面回了信息:所以你们是打算包庇他?   三三玖:不是,你这是什么意思?   当然是搞事情啊!   淮安勾勒一抹淡淡的冷笑,透过冰冷的屏幕,他的目光显得有些狠厉。   子贤:他喜欢我,你们也知道?   三三玖:……额……   子贤:三玖,那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和他划分界限吧?我同你们不一样,我进入CV圈内,只是因为爱好而已,但是他却严重影响到了我的生活。说真的,我和他划分界限,已经是给你们面子了。   三三玖:话是这么说,但是你这么闹起来也不是个事,要不然你就原谅他吧?好歹是一个社团里的,这要是被别人看了笑话,那多不好?你说是吧?   子贤:我并不后悔发了那条围脖,如果三玖你是为了他过来劝我的,那你可以回去了,我的态度放在这里,我不是gay,不可能被强迫之后还会原谅他。   子贤:只要他自己知趣,就不该在我面前晃,我能忍下怒气把他无视,但难保有一天会有第二次。   三三玖:……   窝草,这信息量有点大啊。   三三玖呆了片刻,后来才意识到,原来是这还真是骆白白的错。   也的亏淮安脾气好,不然寻常男人早就恶心的不幸,直接直接在网上爆出对方是个GAY了!   要知道,现代社会对GAY这种人,大多都是抱着排斥的心理。   尤其是骚扰直男的GAY了。   淮安虽不是直男,但是这具身体的本人却是个大直男,故而他还是得保持人设,可以与骆白白划分界限。   当然,网络也得大爆,但发起人不一定是他。   三三玖作为长歌当哭里面的策划,她能歌善舞不错,人缘好也不错,今日他与三三玖这么直白的说了,日后三三玖肯定会暗地里告之群里众人。   一旦她将淮安的态度说了出去,那么隐藏在群里的某位肯定坐不住。   事实证明淮安想的不错。   在他与三三玖这么明白的说完之后,没过两天,网上就开始疯传淮安与三三玖的聊天记录。   上传这聊天记录的人不是淮安,反而是神隐已久的柳野。   趁着这次热度,他刻意用小系统101号发了几张聊天记录,全都是三三玖与淮安的聊天记录,乍一看,好像是子贤刻意为难三三玖,但仔细一看,所有吃瓜观众都能看得出来,淮安字字句句中的恼火和愤怒。   一瞬间,网络沸腾了起来。   【窝草真的假的!?】   【我很赞成子贤说的话,人一个好好的直男,你说掰就掰?你咋不上天呢?】   【就是!原本我还挺喜欢白白的,但是现在看他强迫了子贤,顿时觉得有些恶心。】   【本来感情这事就是你情我愿,可白白倒好,偏要强迫人家,真恶心。】   【我只想说,在座的gay都是辣鸡!】   【擦!楼上,我们GAY到底招你惹你了?用得着地图炮吗?】   【蛋疼,我现在对白白.粉转黑了,再见,不,是江湖不再见!!!】   作者有话说   没双更,大家洗洗睡吧。   (|3[] 晚安   ――   淮安:舆论压身,让你想不黑化都难!   骆白白:QAQ媳妇儿想让我百里透黑图森破? 第182章   【太恶心了,我没想到白白竟然是这种人。】   【恶心!】   【滚出CV圈!】   【快滚出CV圈!】   密密麻麻侮辱性的词语及冷暴力从电脑里钻出,像一只只鬼魅般生生的从电脑里爬出,纠缠着骆白白,逼得他面色难看。   这还不算完。   在柳野爆出骆白白强迫淮安之后,淮安还没做出任何回应,他又扒出了骆白白的身份,很快将这件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牵扯到了现实世界。   在这之后,骆白白能够感觉到周围看他的诡异眼神,无孔不入的钻来,几乎让他崩溃。   淮安也收到了同学们怜悯的眼神,甚至在上课期间,还有人可以戳他胳膊,低声安慰:“你别担心,我们会保护你的!”   淮安闻言,顿时哭笑不得。   他并不需要这些孩子们的保护,因为未来不管骆白白做出什么事,那都在自己的预料之中。   青年高高在上的布下了这个局,隐藏在背后,借用了男主柳野,爆出了这一系列的事情之后,又能全身而退,默然的俯瞰地上那人,看着他在沼泽之中艰难的俯伏前进。   淮安没等多久。   在骆白白遭受网络暴力后休学的第二个月里,他很快就见到了他。   只不过与初次见面时不同,此时的骆白白显得格外憔悴和抑郁,他那双隐藏在镜片下的明亮眼睛渐渐地染上了森冷,如蛇蝎盯人,跗骨之冷。更。多。完。整。无。错。文。本。请。关。注。屿。汐。   他就坐在那儿,身上明朗的气息却附上了黑夜之中的冰冷,抿着唇瓣,高高在上的看着面前略显狼狈的青年。   淮安垂下眼睑,头上冰冷的水渍滴答滴答落下,在这阴暗的仓库之中,略显阴凉。   饶是天气微热,他依旧能够感受到身上的冷意,渐渐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清冷高贵的青年跪在地上,双手被镣铐锁上高高吊起,苍白的面容之上,是一双好像什么都看不上的眼神。   冰冷的,在看蝼蚁一样。   骆白白握了握拳,怨毒的看他:“林淮安,你难道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淮安跪在地上,双膝疼的厉害,可是背脊却不愿弯下,依旧高贵的挺直,如悬崖上的松柏,不畏高处寒意。   青年轻笑一声,抬眸:“我该说什么?”   “该说……你所经历的那些事情,都是我一手慢慢策划的?还是说……求你放了我?”   “骆白白,不可能的,我不可能求你。”   淮安从来没有隐瞒自己陷害骆白白的心思,所以他在用电脑布局之前,都会留下一些证据,在明面上所有的证据指向柳野的时候,骆白白却早早地通过了黑客技术,知道了暗地里布局的那人是谁。   是淮安。   是那个他的初恋,是那个他喜欢上的男人。   骆白白不懂,他怨极了,恨极了,几乎压抑不住心里的暴戾,狠狠地砸了过去:“我.操/你.妈/逼!”   青年被砸得生疼,下意识想捂住眼眶,却不想牵扯到了手腕上的镣铐,哗啦啦的响起,发出巨大的声响。   淮安低下头,低声笑了笑:“骆白白,你可真傻。”   “囚禁?绑架?你以为那些警察是吃素的吗?”   骆白白赤红着眼,见青年那般胸有成竹的笑容,突然扯出一抹恶意的弧度。   “你以为他们会来救你?”   淮安不说话。   骆白白却笑了,恶意满满,如邪魅般,面色狰狞:“你做梦吧!在绑架你之前,我已经算计好了,避开了所有的监控。”   “除非这世界上出现比我还有能力的人,否则谁也找不到你。”   在绑架之前,他早就做好了布局。   为了这个布局,他用了半个月的时间,抹除了自己的行踪,慢慢的找机会动手。   在动手之后,他辗转带着淮安离开了那个城市,跑到了这个偏僻的小山村里。   骆白白用钱买下了这小山村后山的一座屋子。   这儿曾是仓库,但是却被他用来当做囚禁淮安的地方。   多好?   骆白白勾起唇角,笑得开心极了。   安静的山村,只有老人和孩子的地方里,没有人会跑到后山里,四周寂静空荡,只有他和淮安两个人。   谁也找不到。   他满意的看见青年一点一点苍白的脸色,心里的暴戾和满足纠缠着喷薄而出,几乎让他压抑不住,伸出手去触碰青年的脸颊。   骆白白掐着他的脸,狰狞而又狠毒的瞪他:“林淮安。”   “你害我失去工作,害我被千夫所指,害我的生活被毁,这都是你欠我的。”   “我要你偿还我。”   青年的脸色微微一僵,他感觉到骆白白的手在动,他一点一点的解开了自己的上衣扣子。   淮安面色铁青,色厉内荏的斥责:“住手!你给我住手!”   “不可能的,林淮安。”骆白白裂开嘴笑了,那双瞳眸染上了阴郁的幽火,森森然的盯着青年,满足的看着青年面色铁青的挣扎。   哗啦啦的锁链碰撞声化作了激昂澎湃的歌声,激起了骆白白的欲.念。   他解开了淮安的腰带。   这种感觉就好像……你心心念念的神明突然从天降落,最后摔进泥沼之中不得脱身时的绝望,带给人无与伦比的满足。   他捧着淮安的脸,一口咬住他的唇瓣,粗暴的撕扯亲吻,如暴风般强势的席卷。   淮安突然狠狠地咬了骆白白的嘴唇。   骆白白吃痛,当即狠狠地推开淮安,淮安躲闪不及,后脑勺铛的一声撞上了墙壁,撞得他头晕眼花,眼尾泛红,多了些泪渍。   他瘫软在地,眼神迷茫,似乎被撞懵了。   骆白白眸光按了按。   这样的青年似乎显得越发的无辜可怜。   可……谁又来可怜他呢?   骆白白指尖一卷,抹掉唇上的血渍,眯眼看着淮安粉嫩唇瓣上的一抹殷红,触目惊心的美。   他上前一步,低声笑了笑:“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你要针对我。”   骆白白从地上捡起一个皮鞭,一点一点的靠近。   他目光深邃,高高在上的俯瞰地上瑟瑟发抖的青年,在那青年身上的高贵优雅不再,淡然冷漠也化作了可怜楚楚。   淮安的眼里满是对他的厌恶与惧怕。   骆白白心里撕扯一样的疼痛,可随之而来的,却是诡异的兴奋。   他想让曾经心目中的白月光扯下神坛。   想让淮安跌入泥地,悲戚而又无力的挣扎求饶。   骆白白勾起唇角,诡异的笑:“现在我明白了。”   “因为我是Gay,所以我生来就有错,对吗?”   不,不是。   是因为你前世招惹了本尊。   妄图利用契约困住他,对于魔尊而言,这无疑是一个巨大耻辱。   当然,魔尊不可能这样回答,所以他冷冷一笑,神情傲慢睥睨,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难道不是吗?你真是令人恶心!”   骆白白捏紧了皮鞭,眼底的怨毒如铺天盖地的网向淮安扑来。   冰冷的皮鞭骤然打在他身上。   淮安倒吸口气,面色铁青的瞪他:“你敢!!!”   虽未皮开肉绽,但是却也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骆白白眼底的疯狂愈浓:“我有什么不敢的?林淮安,你忘了你的身份吗?你现在是我的阶下囚。”   “你没有了身份,没有了自由,没有了钱财和一切与外界联系的东西,现在的你,只是一个普通人。”   “我有什么不敢做?”   是啊。   有什么不敢?   没有人发现。   没有人知道。   就连骆白白自己,都放弃了自己曾经的身份,心甘情愿的留在这个小山村里,与他在一起。   淮安还有什么气可生!?   骆白白心底的怨恨如潮水般涌来,那庞大的负面情绪几乎压断了他的理智,他赤红着眼,又打了几鞭下去。   “你毁了我的人生,凭什么还能这样高高在上?”   “淮安,我爱你,可是你不爱我,凭什么?”   “你们有钱,是,没错,我承认我嫉妒,但是我有什么错?你非要利用舆论将我击垮?你知道那些人是怎么看我的吗?”   “他们说我恶心,说我烂到了根里,说我是个变态。”   “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变态一回,我有什么错?恩?”   “还是说……连你都觉得我很恶心?是吗?林淮安?”   “你说啊!说啊!是不是连你也觉得我很恶心?”   淮安闭上眼睛,心里有些焦躁。   砸在身上的皮鞭虽然很痛,可却并未有想象中的那么疼,也许是早就习惯了疼痛,青年面上依旧冷静如初,男人闭上眼,犹如高傲的神明,依旧挺直了胸膛,一副高高在上不愿与他争吵的模样。   骆白白刚刚恢复起来的冷静,瞬间陷入了魔障,气极反笑:“林淮安,你觉得我会这么放过你吗?”   淮安睁开眼,冷冷的看他。   那双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容,更没有半点对他的怨恨与厌恶。   骆白白突然觉得心寒。   淮安他不在意。   不在意自己身上的伤势。   不在意骆白白所经历的遭遇。   也不在意自己的性命。   他太冷,冷到青年冻伤了一切,冷到他的心口疼痛。   骆白白握紧皮鞭,突然间笑了。   “林淮安,你凭什么……露出这样的表情?”   作者有话说   还真被你们猜出来了~   小黑屋+小皮鞭。   淮安:……虽然早有预料,但还是感觉有点疼怎么办?   骆白白:君已入瓮,不得再退,么么哒~否则……小皮鞭伺候! 第183章 【二更】   那样的表情,悲悯冷漠,高高在上,如仙人一般,哪怕遭受再大的打击,哪怕身体这般狼狈,他依旧冷得像块寒冰。   骆白白不喜欢那样的表情。   他笑出了声,声音带着满腔悲戚和恶意,毒辣的盯着面前的青年。   长鞭打在他的身上,带来的不仅仅是对青年的侮辱,还有对他的怨恨。   他突然放开了皮鞭,蹲下身看淮安:“看看你这张脸。”   骆白白的手抚过青年的唇角,手掌停在了半空中。   淮安避开了他的手,皱起眉头,露出了恶心的表情:“你真恶心。”   “我恶心?”   骆白白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般,低低的闷笑几声,带着悲戚的呜咽。   “我只不过是喜欢你而已。”   只不过是不小心强吻了你而已。   凭什么说他恶心?   怨恨如潮水般涌来,他几欲疯狂的扑到青年身上,他将淮安抵在墙角,目带绝望的疯狂。   “既然你觉得恶心。”   “那就更恶心点吧。”   他压着淮安的头,半跪在地上,低头咬住青年的脖颈,凶狠的,像要从他身上撕扯下一块血肉般,丝毫不留情面的留下一个又一个痕迹。   淮安又痛又痒,下意识挣扎了起来,恼火的斥责:“住手!”   “骆白白你给我住手!”   骆白白心底冷笑,不以为然的继续,直到感受到青年的颤抖,他才抬眼盯着淮安,露出了邪肆的笑意。   摘除了眼镜的背后,是他那双带着似笑非笑的眼神。   “你看啊。”   “你明明应该诚实一点的。”   他勾起青年的下巴,目光带着一丝癫狂与痴念。   淮安愤怒的瞪着骆白白,耳根赤红。   青年冰冷的脸上抹去了一切 高高在上的感觉,反而多了些无助和茫然,可怜兮兮的,像只瘸了脚的兔子,折了双腿,无力的承担一切,既乖顺,又可怜。   让人忍不住想要怜惜他。   可骆白白却不会怜惜。   他清楚的意识到,就是面前的这个男人,毁掉了他的生活,毁掉了他的一切。   从一开始淮安刻意加入长歌当哭开始,他就在给自己编织一张大网,只等有一天,自己乖乖的钻进去,然后再去现实中,利用真实身份来亲近他。   淮安甚至知道自己每天都在监视他,可是却从来不做任何表态,好像不知道一样,装得那么像。   就连骆白白都差点被他骗了。   骆白白垂眸看着青年,在这黑暗的仓库之中,他是如此的脆弱,脆弱的只要他稍稍用力,便能轻而易举的将他扼杀。   可到了现在,他依旧舍不得淮安皮开肉绽。   骆白白心底自嘲一下,冷冷的对他笑。   “林淮安,我会让你后悔的。”   ……   淮安疼的手脚痉挛,不自觉的咬紧下唇:“疼……”   “是吗?”   骆白白的衣服完好的穿在身上,正色冷漠的盯着青年,反而多了几分衣冠楚楚的感觉。   淮安疼得眼眶泛泪,蛋疼无比。   特么他为什么找不自在,非要犯贱的雌伏?   无非就是为了报复。   希望骆白白能够承受他的报复,魔尊心中冷笑一声。   正想着,淮安忽的听见了骆白白传来的讥讽。   他在问:“恶心吗?”   不恶心,甚至有点沉溺其中。   魔尊心里想着,可是面上却露出了怨恨的表情。   他赤红着眼,骂了一声:“滚!”   骆白白冷哼:“既然如此,那我就只好继续恶心你了。”   说完,他突然诡异的拂过青年的脸庞,捻起他的头发,眼底毫无温度。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像个母狗一样,雌伏在我身下,摇尾祈求我上你。”   侮辱的话钻入淮安耳中,有些刺耳。   他脸上骤然多了几分怨恨:“你做梦!”   “你做梦!”   高傲的人设不能崩。   为此,淮安刻意尖利出声,哪怕冒着喉咙哑掉的可能,他都不得不愤恨的辱骂青年,直到自己筋疲力尽,失去意识。   失去意识之前,魔尊心底默默的叹息。   这次教训,简直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疼死了。   虽然早就预料到对方会黑化,但……万没想到他竟然黑化得如此彻底,甚至连怜惜都没有,这么粗暴的对待自己。   要知道,在淮安的计划之中,骆白白应该会温柔的把他锁在小黑屋里,然后温柔的占有,再最后又温柔的对他嘘寒问暖。   淮安到底还是低估了骆白白的黑化程度。   所以他认栽。   但这样岂不是更好?   隐藏在神魂深处的淮安勾起唇角笑了笑,眼底充斥着满满的恶意。   亲手杀死自己心爱的人,应该不错吧?   一次教训不够,那就给他第二次教训。   总有那么一天,这个灵魂回想到自己曾经做过的事,会无比后悔。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淮安依旧在这个破旧的仓库之中,唯一有变化的就是自己身下多了一个大床,身上也被清洗干净。   手铐依旧还在,但是锁链的长度有了变化,至少能够让他自由活动。   除此之外,他的双脚也被锁了。   淮安试探的从床上爬起来,可是脚下一软,铛的一声落在地上,头重重的磕在了铁链上,生生的撞破了皮,流出了滚烫温热的血液。   四周没有人在,寂静无声显得有些空旷。   他手脚发软的趴在地上,只觉得浑身哪儿都疼,被大卡车撵了一般,没有半点挣扎的气力。   淮安闭上眼睛,深吸口气,抬头看了眼安静的仓库。   之前没有细看,如今细看之后,淮安很快就意识到,这个仓库是在地底,除了他身下的大床以外,其他地方都是钢筋与水泥,充斥着腐朽的气息。   虽然地板被打扫得很干净,但淮安依旧感觉浑身不对劲,难受无比。   是原主的洁癖症犯了。   青年有些发愁,他额头上的血还在流,地上又冰凉寒冷,此刻身体不适,等的时间越久,他就越能感受到体内的虚弱。   他闭上眼睛,干脆直接趴在地上昏死过去。   再次苏醒,淮安头上的伤口已经被处理了一遍,手上也在吊着生理盐水,他躺在柔软的床铺上有一瞬间的茫然。   昏暗的仓库,给了他一种诡异的错觉,就好像回到了过去,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   待眼底的迷茫散去,青年眼底渐渐冰冷冻结,情绪隐藏深处,侧头看了眼趴在床沿的骆白白。   他看上去很憔悴。   浓重的黑眼圈挂在下眼睑处,面庞消瘦得几乎可以看见脸上的骨窝,凹陷的地方越凹,凸起的地方就越凸,瞬间让他的面庞多了几分深邃与立体。   淮安深吸口气,微微一动,身上的锁链哗啦啦响起,碰撞间惊醒了沉睡的骆白白。   青年冷漠的拔掉了手上的吊针,伸手推开骆白白,面无表情的看他:“滚。”   骆白白心口一疼。   “淮安,你生病了……”   “我让你滚。”   拔出吊针的地方渗出了血液,红与白,触目惊心。   骆白白瞳孔微微深邃,不自觉的想起了自己回来时看见的场景。   淮安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伴着血腥的气息,还有地上一小片血渍,如死尸一样,寂静无声得让人心惊。   那一刻,骆白白知道自己败了。   他不想失去淮安。   他还是爱淮安。   他特别稀罕对方,所以他示弱了。   骆白白垂下眼睑,声音柔和:“好,我可以滚,但是你得吃药。”   青年一声不吭的瞪他。   “淮安……”   “滚!你不配叫我的名字!”青年恶狠狠地瞪他:“你真让人恶心!”   许是怒急,淮安从床头柜摸来了一杯温水,重重的砸了过去。   水杯砸到骆白白的胸.前,随后坠.落在地上破碎,温水溅落在他的脸上,打湿了鬓边的短发。   淮安气急,胸腔里似要爆炸般上下浮动,烧得滚烫的身躯突然有了力气般,从床上爬了起来,恶狠狠地扑到骆白白身上:“我杀了你!”   骆白白后退几步。   锁链突然绷紧,淮安的动作微微一顿,他回头看了眼锁在另一头的钢筋水泥,眼底的绝望一闪而过。   骆白白轻声道:“你别气,小心气坏了身子。”   “滚!”   “你吃药,吃完了药我就滚。”   淮安站的摇摇欲坠,扶着墙壁才让自己的“尊严”不再下滑,他挺直胸膛,怨毒的望着骆白白:“你现在就给我滚。”   “否则,我死也不吃药!”   闻言,骆白白慌了一下:“好好好,我滚,我滚。”   他匆匆后退,有些不舍的看着青年苍白的脸,心底叹了口气。   等他离开之后,淮安干脆回到床上继续躺着,至于药?   不可能的。   他不会吃。   就算骆白白逼着他,他也不可能继续吃半粒药。   因为他要的是骆白白的愧疚。   念及此,淮安疲倦的闭上了眼睛,随后又陷入了沉睡。   这具身体的状况似乎越来越不好了,淮安好几次从睡梦中清醒,身边都没有骆白白的身影,倒是对方在床头柜上留下了药和水,还有一张叮嘱似的纸条。   很多时候,淮安都是直接将纸条揉成一团丢到一旁,药也扔了,只喝水不吃饭,身体很快瘦了一圈,两天之后,骆白白坐不住了。   因为淮安的病情开始恶化。 第184章 【捉虫】   骆白白到底还是扛不住对他的心疼,心狠的将淮安捆在床榻之上,逼迫他将药吃了下去。   淮安当然不肯吃。   几番挣扎之后,淮安又是吐水,又是吐药的将枕头弄湿,浑身狼狈不堪,眼睛被他逼得泛红,泫然欲泣般的可怜,让人怜惜。   骆白白被他的抗拒快要逼疯了。   这段时间东躲西藏的带着大活人离开那座城市,他的神经几乎绷得紧紧地,在放任淮安的那两天里,他还刻意的检查了好几次,才放松了那么一丁点,结果转头就被淮安的病给惊得如鼠胆小,生怕有那么一天,淮安突然离开了自己。   如此一来,自己做的那些事情就全都白费了。   骆白白不甘心。   他花了那么长的时间准备,花了那么多的精力,就是为了能够和淮安好好的在一起,哪怕未来淮安怨恨自己,讨厌自己,骆白白都心甘情愿。   但若是淮安没了,那他做的这些还有意义吗?   骆白白抿着唇瓣,隐忍着压抑自己心底的暴躁情绪,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那儿又一块青紫的印记,是淮安挣扎时撞上时留下来的痕迹。   他低头盯着疲软虚弱的青年。   青年面色苍白,额稍被冷汗浸湿了一般,滴滴滑落进短短的发梢之中,他的唇色苍白干裂,面带倦容,经过此前的挣扎,淮安已经耗费了身上所有的力气,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了。   淮安垂下眼睑,扭过头不去看骆白白。   他的脸上毫不掩饰的表露出自己对他的厌恶和恶心。   骆白白抿着唇瓣,先前好不容易平缓下来的情绪再次爆炸一样响起,轰轰然的砸溃了他的理智。   是不甘,还有怨恨。   浓浓的怨恨如实质般浓郁得不可思议,他眉眼之中隐藏的阴郁如铺天盖地的恶魔般,将青年的身体束缚、压制。   淮安咬了咬嘴唇,发出了一声如低泣般的颤抖腔调。   “滚!你……给我滚!我不想再见到你!”   声音如绵绵不绝的业火燃烧,猛地激起了骆白白体内的欲.望。   他赤红着眼,干脆将将药和水含着,一低头,直接堵住了淮安的唇齿。   淮安抿着唇瓣抗拒,可是骆白白却伸出手掐住了他的下巴,迫使淮安不得不吞咽下去,沾湿了青年苍白的唇色,晶莹剔透。   青年闭上眼睛,依稀可以从他脸上看见了厌恶。   骆白白压着淮安,将头埋在他的肩窝,有些疲倦的闭上眼睛。   身体上的火热却不及理智上的冰冷,他趴了一会,突然脱掉了青年的衣服。   “既然你不听话,那就不要这身衣服算了。”   “反正……”   骆白白恶意的笑:“整个房间里只有你和我。”   “住手!”   淮安抖着身体,试图逃脱。   激荡的铁链声绵延不绝,叮叮当当响起,骆白白皱起了眉头,伸脚按住了青年挣扎的双手。   他低声冷笑:“乖一点不好吗?难道你还想像发,情的野兽一样吗?”   淮安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这话,让青年想起了不堪回首的记忆。   他望着骆白白的眼底,是浓郁化不开的仇恨:“骆白白,我恨你!”   “我恨你!”   “恨吧。”骆白白不予置否,勾起唇角冷笑一声。   “你恨吧。”   一切都要怪淮安。   如果不是他……如果不是他突然闯入他的世界,他又怎会变成这样?   就连他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   骆白白余光瞥见青年羞愤又无助的面容,诡异的满足充斥内心。   他将神坛之上的青年拽下来了。   他多想告诉学校里的那些人。   看啊!这就是你们所喜爱的校草,这就是你们女生爱慕的高冷男神。   曾经不管有多么受他人欢迎,不管有多少人喜爱,这个被你们奉为神座的那位男神,此时此刻还不是乖乖的和野兽一样,乖乖的留在自己身边。   骆白白突然离开,取了一盘子的水,一点一点慢慢的浇灌到淮安的身上。   冰冷的水流让青年下意识缩了缩。   “真美。”   他带着报复性的心理,冷漠的望着淮安无助的蜷缩起来。   冰冷的水带来了刺骨的寒意,淮安无助的闭上眼睛,有些恼怒的深吸口气。   太过分了。   就算是他的师尊也没有这般过分。   淮安皱起眉宇,眼尾微微泛红,是瑰丽的色彩,浓墨的眉,是远黛山川,紧紧皱起的纹路,也化作山谷般重峦叠嶂。   骆白白勾起唇角笑了笑:“我知道你恨我。”   “既然如此恨我,那就多恨一点也没关系。”   他高高的站起,眉眼间带着淮安熟悉的高高在上的冰冷表情,胜券在握。   他在盯着自己。   淮安倔强的抿着唇瓣,咬紧牙根,一副怨恨的表情。   他厉声斥责:“骆白白!你给我住手!”   “我偏不。”   骆白白心冷,他分明看见了青年眼底隐忍的怒气和厌恶。   哪怕这般狼狈,他依旧不改本色。   意识到这点,骆白白心底的暴戾再次爆发,他当即松开淮安,又浇了一盆水上去。   这一次,他也爬到了床上,一如前几日那般,衣冠楚楚的将他占有。   “不要再露出那样的表情,否则我会忍不住杀了你的,淮安。”   “我爱你。”   “你也要爱我啊!你为什么不愿爱我?”   “你厌恶我,讨厌我,嫌弃我,淮安,我到底哪里招你惹你了?”   男人眼底略过一丝癫狂。   淮安抿着唇瓣,冷冷的笑了笑。   哪里惹他了?   当然是你的上辈子啊,愚蠢的人。   魔尊冷眼看他在红尘凡俗之中沉浮,犹如高傲的神明,清冷的眉眼中带着几分不谢。   骆白白唇瓣颤了颤。   又来了。   又是这样的表情。   他此生最恨的便是青年露出这样的表情。   每当他看见这样的表情,就好像自己是个卑微的野草,而那青年便是高高在上的神明,连一个眼神都不会给予的冰冷。   而他偏又一次又一次的想要得到神明的回应,妄图以浮游之身撼动神明。   可事实却是,他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了。   骆白白心口微微刺痛。   怨恨与怒气一齐席卷而来,他的情绪极不稳定,以至于他的手段粗暴了起来。   他又打了淮安。   “淮安!”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淮安有些疼,这人动手真的是不知分寸,也许是跟自己刺激的有关。   不过……也正是如此,淮安的报复也成功了――   淮安对他说:“你会后悔的。”   骆白白当然会后悔。   可是没有理智的他无法理解淮安话语背后的深意。   他已经被心底的那股怨恨和不甘给操控,直到最后,生生的将淮安打晕过去。   等骆白白理智回归后,他又后怕不已的抱紧淮安。   他颤抖地点了根烟。   双手夹着的烟随着主人的动作而颤抖,彰显着对方心底的惧怕和不安。   骆白白坐在床边,新换的被褥已经丢进了楼上的洗衣机里,如今他身下的被褥,是他在楼上盖的那一套。   他弯下腰靠近青年,忍不住伸出手指,以指腹摩挲他的唇瓣,末了回过神,他又给淮安量了量体温。   高烧39度,比起前两天还要严重。   骆白白心疼极了,抿着唇瓣,又给他喂了一次药。   这一次淮安没有阻拦,反正自己也在昏迷状态,索性将退烧药吞了进去,乖巧无比的蜷缩在床榻之上沉睡。   看着淮安的睡颜,骆白白又点了根烟,躲到黑暗的角落之中看着青年,指尖微微颤抖。   他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淮安知道他在忍什么。   骆白白在忍,忍自己的暴躁情绪,在压抑自己心中的那头野兽。   他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对淮安做出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因为失去理智的骆白白就是一个疯子。   一个不知节制的疯子。   早在骆白白被网络上的千夫所指时,他的神经就已然崩溃疯了。   淮安就是要让他失去理智。   所以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淮安又搞了几波事情,生生逼得骆白白失去理智三次。   然后每一次失去意识过后的骆白白都会害怕的抱紧他,一根又一根的抽着烟,隐忍着心底的悲戚和无助,小心翼翼的照顾他,陪伴他。   因为他每一次的失去理智,就代表着淮安生命线的衰弱。   哪怕得到青年的辱骂,他都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淮安骂得有点爽快。   仔细想想,上辈子那个灵魂最多也就骗了自己签订一个劳什子的契约,这辈子的骆白白真的是纯白得不行。   一想到自己把这辈子的骆白白搞得这么惨,淮安良心一点都不痛的继续思考最后的大招――   他打算逃跑。   但是这逃跑是个技术活,所以淮安又等了半个多月,等到自己的身体渐渐康复的时候,他才等来了逃跑的机会。   骆白白出门去镇上采购药物了。   恰好此时,久久未有人光顾的后山仓库来,突然多了一个灰头土脸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上山砍了点柴,这会因为迷路,索性推开仓库大门,抬眼一瞧,微微愣了片刻。   以往荒凉的仓库里被整理出了一个单独的生活间和工作间,工作间的区域里有数十台电脑散发着呼呼的响声,而生活区里,则随手放置着絮乱的衣物和小家具,处处都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他看了一圈,很快就猜到了居住在仓库里的人是谁了。   作者有话说   ――――   骆白白:我有神经病,别惹怒我,不然我超凶!   淮安:来,凶一个?   骆白白:嗷呜!!! 第185章   说实在话,当初他们村里来了个城里人买下这附近的后山仓库,真的让他们惊喜了很长一段时间。   要知道,以前这后山仓库是上个世纪用来储存粮仓的地方,因为那时候正值战乱,为了避免他们村里的粮食被鬼子们糟蹋,他们就干脆在后山里修了一个仓库以此存放粮食。   但是后来战乱结束,这个仓库就渐渐地搁浅,最后被废弃。   毕竟没有谁会愿意跑那么远,爬那么高的山,就为了运送粮食吧?   中年男子看了一圈,心底啧啧称奇,他虽然知道有人买下了这座仓库,但到底还是不相信这世上有这么傻的人。   仓库那么偏僻,靠近后山森林,而且森林之中还有丛林野兽,若是一个不小心就容易葬身于此,更不要说它距离山村得走上半天的路程。   男子又逛了一圈,发现这里面似乎自成天地般,竟然一点都不显得荒凉可怖,他顿时舒了口气。   骆白白也清楚这附近是没人擅闯,所以没有刻意去锁门,如今倒好,直接便宜了男子。   男子找了块小角落打算歇息一晚。   正当他坐下没多久的时候,他忽然间听见了地底传来的一阵锁链声响,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死命撞铁一样,发出叮叮当当的咿呀声。   他顿时吓了一跳。   淮安继续撞。   到底是古时候建立的房子,隔音效果不是很好,他没撞多久,地下室的入口处便传来了一道男子颤抖的声线。   中年男子举着手电筒,战战兢兢的往下看。   出乎他意料的是,地下室竟然亮如白昼,天花板上挂着许许多多柔和的亮橘色光线,他扫了一圈,很快就发现了地下室中心附近的一张大床。   一个穿着白色衬衫和长裤的青年站在那儿,他的肤色很白,是那种不见阳光的苍白,五官极其好看,细皮嫩肉的一看就不像他们村里的糙汉,最关键的是,他的双手双脚都锁上了链子。   银白色的锁链很长,男子顺着锁链看见另一头,四条锁链都被锁在了天花板上暴露出的钢筋上。   乍一看,他竟诡异的觉得锁在那儿的青年好看。   淮安见那人一动不动似乎惊呆的样子,他抿了抿唇,放弃了继续砸锁链的动作,询问来人:“你是谁?”   男子回过神,微微张嘴:“这、这、这……”   “你是人还是鬼啊?”   淮安被逗笑了,笑容凄惨又绝望:“你见过有鬼被困原地动不了的吗?”   “哦。”   男子缓了口气,小心翼翼的靠近:“那你、你……你怎么在这?难道你就是买下这间仓库的主人吗?”   “不是。”   男子瞄了眼那锁链,心想其实他也不觉得淮安是买下这间仓库的主人。   正想着,他突然看见青年问他:“你身上有针吗?”   “什么针?”   “回形针,或者绣花针都行。”淮安晃了晃手上的铁链,面带苦笑:“我已经被锁在这里很长一段时间了,我得想办法回去。”   男子震惊的看他:“你、你被锁在这的?”   “恩。”   可是看男子的样子还是有些不太相信,淮安想了想,干脆解开上衣的扣子,面不改色的脱下,露出浑身青紫的痕迹,有鞭痕有吻痕,同样也有掐痕,这细细密密的痕迹,统统化作了乌黑一片,看着格外可怖。   中年男子倒吸口气:“天呐!你这是……”   他很快就意识到,淮安是被囚禁在这里的。   之前他就听过不少新闻说过这样类似的事件,只不过如今他碰见的却不是女子,而是男子被囚,真的是让他大开眼界。   中年男子抖了抖唇瓣,看他哀求可怜的样子,想了想,干脆问道:“你要我怎么帮你?要不我帮你报警吧?”   淮安道:“不用报警,你只需要帮我找些回形针或者铁丝,有了这些东西,我自己就可以逃出去。”   “真的不用报警?”中年男子不甘心的问。   淮安摇头。   虽说自己的意思是不要报警,但是淮安知道,对方回去之后肯定还是会报警的。   所以淮安得要利用男子报警的这个时间段里,逼迫骆白白发疯,死命的折磨自己。   淮安露出了个苍白的浅笑,笑语盈盈的诱导男子帮自己寻来铁丝,随后又让他赶紧离开这里,否则被人发现了不好。   男子想一想,觉得也是,毕竟干出囚禁这一类事情的人,鬼知道他们是不是杀人犯。   念及此,他也不敢再留在这间仓库里,十万火急的奔下山,完全不顾天色昏暗。   淮安暂且将铁丝藏进被褥中,估算了一下时间,确定骆白白即将回来的时候,三两下的利用铁丝将手脚上的铁链撬开,偷偷摸摸的爬出地下室。   仓库里没有人,淮安干脆趁此机会,弄出一只乌鸦帮自己探路,等了一会,才抬脚顺着左边方向进发。   那儿正巧是骆白白回来时所必经的道路。   他面色仓惶,时不时的探头探脑,似乎在害怕骆白白骤然出现,身上的白色衬衫和裤子显得有些皱巴巴,略显狼狈。   当骆白白看见这样的淮安之际,心底的怒火一下就将他的理智压垮。   他直接扔掉身上的袋子,大步向前,奔向淮安。   淮安也正好看见了眼熟的青年,当下脸色一白,调头就跑,一个人追,一个人逃,逃的人花费的时间越长,追的人心底怒气就越重。   脚下坑坑洼洼的草地和繁茂的树叶让淮安逃走的速度渐慢,他艰难的拨开面前的草木,回头一看,骆白白赫然近在咫尺,顿时吓得脚下一扭,直接摔倒在地上。   大病初愈的青年根本不是骆白白的对手。   骆白白将淮安按在地上,气得浑身发抖:“你居然想逃!?”   “谁给你勇气逃跑的!?”   淮安被压得面色雪白,脚又脱臼疼痛,他挣扎着,大声呼叫:“救命啊!!”   “救命!有人要杀人了!!!”   “闭嘴!”骆白白堵住他的嘴,气得干脆掐住他的脖子:“我让你闭嘴听见没有!?”   这附近距离村里只隔着一条小路的距离,只要有人听见了淮安的声音,肯定会过来查看的。   若是有人过来发现,淮安势必会爆出真相,到了那时……   他就会失去淮安。   他不想失去淮安!   骆白白手指微微颤抖,心底的惧怕超越了一切,他想堵住淮安的嘴巴,想遏止他的声带,当下毫不犹疑的掐住淮安的脖颈,低下头堵住他的嘴。   淮安“呜呜”的挣扎了起来,双手双脚几乎发疯了一样往他身上砸,砸得骆白白疼痛难忍。   骆白白气急,连带着手下的力道加重了不少,怒气冲冲的咬破淮安的嘴角,低声嘶吼一声:“闭嘴!”   “你、做梦……唔!”   淮安自喉间挤出嘶哑的声线,怨毒的瞪他:“你永远都不可能得到我――”   “闭嘴!我让你闭嘴!”   骆白白轰然间失去了理智,他的瞳孔赤红,面色狰狞可怖,死死的掐着青年的脖颈,指尖微微颤抖。   他不能失去淮安。   不能失去。   一旦失去了淮安,那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什么都没了!!!   骆白白瞪着一双狰狞的瞳孔,怒火熊熊燃烧,烧起了他的欲念,烧得他浑身发烫。   他松开一只手,正要撕开青年雪白的衬衫,却不想刚刚松开的那一刹那,青年突然一拳砸在他鼻梁上。   骆白白狼狈的捂着鼻子,身下的青年很快就找准机会,一把将他掀开,头也不回的往外跑。   骆白白瞳孔一缩,下意识追上,眼见着青年就要奔出山林,他眼底狠意一闪而过,加快速度将他扑倒在地。   淮安猛地砸到地上,额角被石头磕破,鲜血顺着脸颊低落,沾湿了衬衫。   青年疼得呻.吟,压抑着惧怕,牙齿打颤的挣扎。   “不准再逃了,你听见没有?”   骆白白气得胸腔爆炸,抓着淮安的头发,怒得一把将他重重的磕在石头上。   淮安被撞得头晕眼花,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他深吸口气,嘶哑的喉咙,咬牙低笑道:“我没听见。”   山林之外,是一条干净的官道,蔓延往前是一处清晰可见的村落,此时的村落正值沉睡阶段,只要他稍稍尖叫,即可唤醒那些沉睡的人们。   淮安笑着笑着,忽然大声喊了一句:“救――唔!”   未等他喊完,骆白白便惊觉不好,当下捂住他的嘴。   淮安张嘴就是一口咬了下去,恶狠狠地似要将骆白白的肉给撕扯出来。   骆白白疼得难受,当下揪着淮安的头发,又砸在了尖锐的石子上:“张嘴!我让你张嘴啊啊啊!”   暴戾的情绪几乎压垮了骆白白刚刚一闪而过的怜惜。   他抖着唇瓣,强迫青年后仰,露出了被鲜血染过的苍白面容,将他往山林里拖。   淮安疼得倒吸口气,可仍旧不改本意,又大喊了一声救命。   骆白白又惊又怒,当下有些不理智的掐住了青年的脖颈,将他的下一句遏止在喉间,浑身打颤。   明明该害怕的是底下躺着无助的青年,可是骆白白看上去却远比淮安还要害怕。   淮安咳嗽几声,唇角微微一勾。   作者有话说   一更   这是我写过最疯的攻了。 第186章 【二更】   骆白白害怕的浑身打颤,嘴里呢喃着喊着“不要再叫了,不要再叫了”的话语。   可是他手下的力道却不减,死死的遏住淮安的喉咙。   淮安缺氧的张开嘴,冰凉的冷汗滴答滴答的布满了他的额头,合着鲜红的血液滑落,将他白净的面容映衬得有些扭曲可怖。   他嘶哑着,艰难的吐出:“我偏要叫――”   “闭嘴!”   骆白白狰狞的用紧了力道,他盯着淮安的眼睛,清晰可见的看见他隐藏在深处的鄙夷和冷漠。   他唇瓣颤抖,绝望如同密密麻麻的蚂蚁钻入心中,痛彻心扉。   “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不要看……”   不然……他会疯的。   他真的会疯的。   骆白白的眼圈越渐越红,如同深渊之中爬出的恶魔一般,冰冷的、恶毒的、怨恨的,所有的一切负面情绪都交织在一起。   他握住了青年的脖颈,不断的用力,不断的用力……   再用力下去,淮安会死的。   理智告诉自己不能再继续下去。   可是他的身体却一直不停的用力,他甚至看见了青年发紫的面庞,还有他那双淡漠的眼神,犹如冰冷的剑射进他的心尖,生生的挖出了一大块的空洞。   “淮安……”   骆白白迷茫着,呢喃着用力,努力的不让淮安发出一点声音。   他甚至听见不远处的村落里传来了鸡鸣的叫声,还有细微的房门打开声,咿呀着,渐渐地多了几分人气。   山林之外,是喧闹富有活力的山村人群。   山林之内,是寂静一片的的死亡。   青年的声音越渐虚弱,到了最后,他的脸色渐渐地变得青紫一片。   在死亡到来的那一瞬间,淮安喑哑着声线,勾勒出一抹令人心寒的弧度。   “骆白白……你……真恶心。”   如诡辩的妖魔般,吞吐着世间最恶毒的话语。   死前那一瞬,淮安生生的用指甲在他手腕划出两条重重的血痕。   身下的人突然没有了声音。   骆白白闭上眼睛,缓缓舒了口气,一旦放松下来,他的理智便回归。   待他看见地上嘴角带笑死亡的青年时,呆了许久,不可置信的摸上了青年脸庞,抹去他脸上的血渍,抖着唇瓣去亲吻他的唇瓣。   柔软的唇上带着咸湿的腥气,沾染了血渍的唇如美丽的花瓣绽放,他贴近淮安的唇,鼻翼与青年的鼻翼碰撞。   只有他一个人的呼吸声。   只有他一个人的气息。   骆白白握紧拳头,几欲崩溃的抱紧淮安的身体。   “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他踉跄的抱起青年渐渐僵硬的身体,一步步踩着草地,一边落泪一边回到仓库。   两天后。   安静的村落里终于迎来了一群穿着警衣的男人们,他们在询问了村里后山仓库的地点之后,找来了报警的男人,由他带路。   中年男子一边带路一边说:“其实我也不知道那家人还在不在,当时我看见那个小男生挺好看的,谁知道他竟然是被囚禁在里面的,我当时按照他的要求,给他弄了一根铁丝,也不知道他逃出去了没有。”   “不管怎么说,警察同志你们来了就好。”   有一个警察问他:“我有个问题,既然你是前两天发现的那个男生,那你为什么过两天才报警?”   中年男子有些不好意思:“我、我、我……”   警员的目光一冷:“你这样的态度很奇怪,我有权利怀疑你是与那囚禁他人的罪犯是一伙的!”   “不是不是!警察同志!我真的不是。”男子连忙解释,“这不是当时那个男孩子说了吗?他当时跟我要了一根铁丝,然后告诉我说不要报警,所以我就寻思着算了。”   “可是我后来又想到那小男孩身上的伤痕,又觉得良心过不去,所以才报警的,警察同志,我真的不是故意拖延的。”   警察们纷纷看了眼中年男子。   “你知不知道你拖延的这段时间里,足够让那个罪犯逃跑?”   “知道啊……可……”   “行了你快带路吧,赶紧抓紧时间,别再拖延了。”   中年男子连忙应是。   一行数十人纷纷上山,除此之外,还有好些男子女子跟上来凑热闹。   好在这群凑热闹的人也知道不能干预警察办事,所以这些拿着枪的男人很快就把仓库包围,警惕的钻了进去。   一楼并没有人生活的迹象。   他们看了一圈,没有继续搜查,而是选择继续探查地下室。   据村民们说,这座仓库是上一辈的人建起来储存粮食的,一般大部分的粮食会存在地底,小部分的会留在地上,所以按照中年男子的指示,他们很快就破开了地下室的大门,拿着枪怒斥一声:“别动!”   然而亮如白昼的地下室里却安静异常。   中年男子惊呼一声,随后看向正中心躺着的床铺。   在那床上,两个男子安静的躺在那儿。   一个嘴角上扬带笑,紧闭着双眼,额角破开,翻出血肉,鲜红又诡异。   另一个则唇角下抿,似经历了一番苦痛之后,连带着眉头都是皱起的。   众人纷纷将床榻包围,随着他们的动作,很快就有人意识到,这床榻上的两人已经死了。   警察当下叫村民来指证,很快就辨认出其中一个是罪犯,一个是被囚禁的。   他们看了一眼,当下带人离开,拉好警备线,找来验尸官,很快就得到了验尸官的回馈。   验尸官道:“那个被囚禁的男孩是被掐死的,而那个罪犯的话……身上没有伤口,不过观其口鼻,可以看出他是吃毒药死的。”   警员们颇为惊讶:“你的意思是说他自杀?”   验尸官:“恩,对,自杀。”   “这……”   这罪犯脑子有坑吧?居然自杀?   正想着,调查了二人身份的警员拿着一叠资料回来:“我知道他们的身份了,大家可以结合他们的身份推算一下。”   “这两人的身份没什么特别的啊……”正想着,突然有人翻到了最底下的资料:“窝草?情杀啊!”   “我知道怎么回事了!”那人道,“就这个罪犯喜欢上了人家小男生,但是人家小男生是个直男,拒绝他之后,又在网上黑他,等到那个罪犯被全网黑的时候,那个罪犯就受不了了,直接带走了小男生,囚禁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来发现小男生逃跑,当下把他掐死,然后自己也吃毒药自杀。”   “大家还记不记得,之前京都的林家继承人失踪的那个案件?”   “难道说……”   “没错!这个小男生就是林家失踪的继承人。”那人叹了口气,颇为惋惜道:“可惜啊。”   “我觉得小男生可能也对那个罪犯产生了感情,要不然之前有人说要报警的时候,他直接阻止?”那人一拍手,道了一声:“可怜人家一心为罪犯好,结果却把自己送进了坟墓,可怜啊……”   众人:“……”   我真是信了你的邪!   不管怎么说,这次的案件有了定论,众人又查了一些资料之后,当下确定死者身份,叫来了双方死者的父母,本来按照法律,应该是需要让骆白白进入牢房。   但可惜的是,骆白白死了,这次事件也就不了了之。   可林家父母不甘心,他们叫嚣着要弄死骆白白的父亲,可是骆父亲干脆利落的带着自己儿子的尸首出国安葬。   林家再怎么不甘心也不可能跑到国外去找人,更何况过了没多久,林母再次怀孕,林父也只能放弃针对骆白白父亲的想法。   淮安安葬在国内,骆白白安葬在国外。   死后连同穴都不能。   骆白白的灵魂默然的看着这样的结果,心里一阵一阵的抽痛。   他站在自己的坟墓不远处,目光复杂的看着骆父花白的头发,心底后悔至极。   他想,如果有来世,他一定会好好做人。   正想着,他突然想起上回那个警员说的话――   “我觉得小男生可能也对那个罪犯产生了感情,要不然之前有人说要报警的时候,他直接阻止?可怜人家一心为罪犯好,结果却把自己送进了坟墓,可怜啊……”   骆白白闭上了眼睛,心口疼得厉害,那种失去了整个世界的感觉糟糕透顶。   早知如此……早知如此……   他还会放过淮安吗?   骆白白苦笑一声,仰头望着黑压压的天色,一滴一滴的小雨落了下来,穿透他的魂体,直接落在地面上。   他站了一会儿,感觉到自己灵魂正逐渐消散,心底的悔意如同漩涡一般,搅得他心痛异常。   就在他的魂体即将消散的刹那,他的背后骤然伸出了一只泛着玉质光泽的手,轻轻地将他破碎的魂体捏住,化作一团浓白色的光。   手的主人低头看这部分的光团,低声苦笑:“哎……”   又一世凄惨的结局。   虽然早已预料,但他的心还是很疼。   青年喟叹一声,将光团塞进自己的太阳穴里,渐渐的与之融合,带融合完毕之后,又分出一半的灵魂,投入下一个世界――   希望下一个世界,能够有个好结局。   至少……他心底这么期盼着。   ――完――   作者有话说   下一个【使魔乱】   诡辩魅惑主动妖冶恶魔受 X 禁欲冷淡高傲天使攻   ――试阅读――   “我亲爱的炽天使殿下。”恶魔的指腹摩挲着天使的唇瓣,媚眼流转间,妖冶横生:“与其爱你的神明,倒不如……”   “你来爱我呀~”   “还是说……亲爱的炽天使殿下,您……怕了?恩?”   冷峻的天使面无表情的望着恶魔那放肆的笑容,抿着唇瓣:“你想怎样?”   “当然是……想要你呀~” 第187章 【三更】   如火如荼的血液不断蔓延。   圣火燃尽的地方,是一片黯淡无光的鲜红血池,天使们扑打着纯白的翅膀,穿着纯白色的长袍,手拿细长的圣剑,不断翱翔在天际。   时不时地也有一些天使落在地上,踩着成河的血水,面不改色的将地上挣扎的恶魔杀死。   高高在上的天使低头俯瞰地面上的惨状,冷漠的毫无任何波澜。   血池之中,一只纯白的手忽的冒了出来。   长着恶魔翅膀和尾巴的青年冒出了头,他有一头乌黑的长发,鲜血滴滴答答的落在胸腔之上,暗红色的瞳孔微微一缩,淡定无比的仰望着天空俯瞰自己的天使们。   他有一张绝美的容颜,一双狭长的眼睛,还有鲜红如初晨时绽放的玫瑰花瓣般的唇瓣,瑰丽美.艳,让人看不出男女。   背后的白骨血池成为枯萎的黑白背景,他一步步走出血池,踩着血池之中的枯黄白骨,缓缓走向陆地。   青年勾起唇角:“呀。”   这次的身份,可真是好玩呐~   恶魔勾勒一抹邪肆的弧度,流转着妩媚多情的眉眼似熊熊燃烧的火焰般,美得让人心惊。   没过一瞬,血池四周便包围了无数纯白的天使。   他们望着青年的果体,拔出圣剑与他对峙。   青年上前一步,长着翅膀的天使们便后退一步。   他没有了任何动作,反而轻笑一声,伸出舌尖舔了舔唇边滑落的血珠。   “我亲爱的天使们,你们想杀了我吗?”   他妩媚的神情化作千千万万张美女容颜,容颜娇嫩欲滴,或委屈、或无助、或绝望的彰显着她们的绝望境地,她们张开手,娇滴滴的缠了上去,与青年的声音一同,化作万千诡辩的天籁:“你们舍得吗?”   “舍得吗?”   天使们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僵硬和茫然。   恶魔又上前一步:“亲爱的天使们,你们……舍得吗?”   舍得吗?   天使们挣扎的想要逃脱恶魔的梦魇。   他们干净的衣袍染上了鲜红的血液,双瞳里的坚定和冷漠化作了迷茫和疑惑,手中的圣剑微微颤抖着,似乎在挣扎徘徊。   那是恶魔。   刚这么想的时候,他们的脑海里骤然传来一声声娇嫩的童声:“不、不是。”   “你们才是恶魔,你们杀的是人。”   “你们才是恶魔,你们看看,这地上死去的人们,全都是被你们杀死的!”   天使们低头看向地面上死亡的恶魔们,在他们眼里,面目可憎的恶魔们化作了可怜无助的老人,小小的恶魔们变成了可怜死去的小孩,那白骨残骸化作了削掉血肉的青年男女。   天使们心中一颤。   他们动摇了。   就在那一瞬间,恶魔勾起唇角,伸出手的刹那,一道暗金色的光芒轰然砸向淮安。   淮安脸色微微一变,匆匆后退数步。   可饶是如此,那暗金色的光芒仍然撕破了恶魔的肩膀和锁骨,一条血痕撕开他的胸膛。   恶魔不会流血。   尤其是淮安这一系的恶魔,他们的血液,是整个世界最烈的春.药。   暗红色的血液溅落在地上,缓缓挥发,化作透明的雾气萦绕在空气之中,缓缓蔓延到天使那儿。   六翼天使身上的圣光笼罩在所有天使们的身上,他面容冰冷的俯瞰地上赤果的恶魔,握着手中圣剑,没有任何表情吐出一句惊雷般的话语。   “欲念之魔,该死。”   梦魇骤然被圣光打破,天使们回过神,当下愤怒的对向淮安:“欲念之魔,该死!”   所有人拔出了剑。   被包围的恶魔仰起头颅,望着半空中俯瞰自己的天使,舔了舔唇瓣,愉悦的眯起双眼:“亲爱的炽天使阁下,试问……我们欲念一族做了什么,让你这般厌恶?恩?”   米迦勒冷漠的看着恶魔嚣张放肆的眉眼:“恶魔,该死。”   “所以……”淮安裂开嘴,笑了:“我是恶魔,我生来便该死,哪怕我什么都没做,也该死,是吗?”   高傲的炽天使冷冷的望着地上笑得落泪的青年。   他的神情仿佛在告诉着恶魔――你说的对,恶魔,生来该死。   多么熟悉的态度啊。   淮安轻笑一声,抬脚后退一步,张开双臂:“那么亲爱的炽天使阁下,我等你来杀我~”   他的身后,一条暗黑色的空间裂缝撕扯开来,化作一条深不见底的隧道。   米迦勒握紧圣剑,猛地俯身而下,追击而去。   身后的天使们发出了焦急的呼喊:“米迦勒阁下!”   “别跟来!”米迦勒回头斥责一声,当下追着淮安扑进黑色的空间裂缝之中。   就在他没入黑洞之中的刹那,那暗黑色的空间裂缝便消失在众人眼前。   天使们面面相觑:“米迦勒阁下不见了。”   “那怎么办?”   “要不还是先回去复命吧。”   “也好,到时候我们跟卡玛尔阁下说一下便好了,相信以米迦勒阁下的实力,一定会将恶魔诛杀。”   “那我们回去吧。”   天使们纷纷露出了笑容,随后一个接着一个的向上飞翔,打算远离这片欲念魔城的刹那,他们忽的感觉到浑身滚烫发热。   “怎、怎么回事?”   “等、等?为什么我们的圣光在削弱!?”   “糟糕!是欲念之毒!快走!”   毒药带来的恐慌引得天使们害怕极了,他们纷纷向上飞翔,想要回到天堂,回到净身圣水之中解毒,可是他们的速度越快,毒药的速度就越快――   直到最后,回归天堂的天使,是剩下寥寥几人而已。   至于剩下的天使?   接引和回归的天使们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他们堕.落了。   就在他们破了戒的那一刻开始,圣光将不再普及照耀他们,当他们身上最后一点圣光消失,他们就会变成普通的人类,泯灭于众。   失去了圣光照耀的天使们仰头望着天空消失的圣光,绝望落下了泪珠。   “神,您为何抛弃我们?”   “神啊,您为何抛弃我们?”   一声声的呼喊,带着浓浓的绝望。   有的人失去了信仰,彻底对神厌弃,你推着我,我推着你进入无人地区解决需求。   而有的人却依旧抱着岌岌可危的信仰,艰难的忍住了身体的欲念,始终抱着坚信神会重新降临的念头,死也不愿屈服于欲.火之下。   高高在上的神明没有回答。   失去了庇护的天使们如同跌落凡尘的狗,任人可欺。   当其他傲慢一族的恶魔到来之后,这批天使将成为他们玩弄的玩具。   追击恶魔的炽天使根本不知道追随于他的天使所遭受的一切。   他此时此刻正认真的追击着淮安,从空间裂缝到人间,面容冷峻的望着淮安消失在喧闹的人群之中,抿着唇瓣降落在古老的钟塔之上。   他隐了身,又盘旋在空中寻了许久,终是没有发现淮安的影子,索性也化作普通人的模样,收起圣光与翅膀,抿着唇瓣,冷漠的踏上了凡尘的土地上。   热闹的街市没有人注意到天使绝美的容貌,因为他施了魔法。   但是恶魔却不同。   淮安钻进巨大的彩虹马车之上,在这巨大的马车上有一个舞台,舞台上有一个美.艳的娇娘在跳着舞蹈,而在舞台下方,则是换衣间和等待室。   等待室里坐着好几个舞姬紧张兮兮的等待着自己的出场。   等台上的美娇娘跳得累了,她们这些候选人才可以获得这次跳舞的机会,要知道,为了这个机会,这群舞姬几乎是打破了头才堪堪挤进候选人的名单里。   青年趁着无人注意,钻进换衣间里,穿上娇艳的舞娘服,露出了大半腰肢和修长的腿。   淮安掂量了一下胸膛,不太满意的又塞了两坨棉花进去,美美的对着镜子扎起长长到达脚跟处的黑发,绑上了一个红色的流苏吊坠,垂在额间。   刹那间,美.艳如画卷徐徐展开。   淮安对着镜子自恋了一会,思索着台上舞娘马上就要下场,他一抬脚,直接钻进等待室。   等待室内的姑娘们齐刷刷的看向他,瞬间倒吸口气,一个接着一个的露出了苍白绝望的神情。   那接引舞娘的老人眼前一亮,当即下了决定:“就你了!等会台上的阿娜尔累了,你就直接上去。”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恶魔勾起艳红的唇角,抬眸瞥了眼角落里揪着裙摆的小女孩:“我叫……阿斯莫德。”   七宗罪中,欲念之祖。   同样也是……欲念魔王!   虽然这个魔王的名字有点不可描述,但淮安这具身体的的确确是这一脉络的王,当之无愧。   老人不疑有他,他拄着拐杖将淮安推到那女孩不远处,道:“等会阿娜尔下来你就直接上,不要害怕,在狂欢节上,没人敢对你动手动脚的,放心吧姑娘。”   淮安提起裙摆,对着老人做了一个标准的淑女礼节:“多谢提醒。”   老人满意的笑了笑。   马车在缓缓行走,台上的舞娘终于疲倦了,她站在机关处等待,很快就下了台,与老人说了几句话后,抬眼看向淮安,同样也露出了惊艳的表情。   舞娘并不嫉妒,甚至有些喜欢他的容貌,对着淮安行了个礼,随后匆匆去了换衣间休息。   青年踩在机关上,听着老人越渐越远的声音,唇角微微一勾。   “好好跳,等什么时候累了,你就用暗语告诉我。”   舞台之下,穿着各式各样的男人、女人还有小孩疯狂的狂欢着,笑闹着,直到台上的舞姬出现,所有喧闹的声音如同声带遏止一般,死死的卡在喉咙之间。   作者有话说   淮安:呀~   米迦勒:恶魔,该死!   淮安:来杀我呀~   米迦勒:……你给我等着!   淮安:来嘛~   米迦勒(面无表情的流鼻血):闭嘴,穿好衣服!   淮安:……   ―――― 第188章   台上的舞姬容颜绝美,眼波流转,似鲜花烂漫,瑰丽的色彩扑面而来,让人如浴春风。   人们的目光聚集在台上的舞娘身上,看着“她”优雅的抬起两个细长白嫩的胳膊,唇角带笑,蛊惑生情。   舞姬的每一个动作,都像极了世上最美的画卷,让人禁不住屏住呼吸,想要留恋他曼妙的舞姿,又生起了无穷的火焰,想与他一起,跳着这世间最暧.昧的舞蹈。   男人女人们的目光渐渐痴迷,到了最后,竟生出想要独占的欲.望,一双清明的眼渐渐的被欲念蒙蔽,直到一道展开了纯白色羽翼的青年,附身强行掳走了台上的舞姬,他们才回过神。   “天呐!?有人抢走了舞姬!?”   “快快找执法骑士!快找执法骑士!”   “那个男人一定是个恶魔!他一定是看上了舞姬的容貌,所以才掳走了舞姬。”   人们的目光没有了疯狂的痴迷,反而多了几分愤恨的不满。   没有了色.欲魔王的诱.惑,他们恢复了神智,但同样的,也开始对那强行掳走舞姬的青年不满。   至于对方身上的六翼翅膀?   抱歉,他们眼神不好,就算是六翼翅膀,那也一定不可能是天使降临!   天使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凡人界的,除非是堕.落天使。   不管这些人到底是如何想的,总之淮安凭借着这次机会,成功的被米迦勒掳走了。   要知道,这可是原女主的待遇啊!   淮安心底颇为满意,当下舒缓了僵硬的身体,伸出手摸上白衣青年的胸膛,媚眼如丝:“亲爱的炽天使阁下,您想带我去哪儿啊?”   米迦勒抿着唇瓣,额稍冒出了些许汗水,雪白的肌肤之上染上了淡淡的红晕。   情.欲之毒,无药可解,唯有天堂的圣水可洗去这霸道的毒。   可偏偏这会,天堂之门已经关闭,也就意味着米迦勒根本回不到天堂里――   米迦勒原名并不是这个,他的原名早就在成为战天使之后就渐渐淡忘。   天堂的天使并不是一成不变,就连米迦勒也是一样。   但唯独称系统101号不变,正如神一样,给凡人一种神秘莫测的感觉,被人们奉之位永恒的天使。   而这个世界上的魔王也同天堂一样,只需要一个称系统101号,推举最强者成为魔王,抛弃以往的名字,继承前任魔王的名字,以此来震撼其他恶魔。   淮安所在的这个世界,便是一个西幻世界,讲的是一个关于下等女舞姬的故事。   这个女主叫做安吉拉,是个长相秀美的女孩,故事的开头便是安吉拉为了病重的父亲争取到了狂欢节舞者的候选身份,只要拥有这个身份,她便能拿到一笔可观的金钱为父亲治病。   一开始,安吉拉心里并没有多么期待上台跳舞,但是后来,台上的舞者疲倦不堪,下台之后,台上无人跳舞,老人干脆从候选人中挑选一位。   而安吉拉因为座位靠近老人,所以被幸运的选上。   当安吉拉站在舞台上的时候,她心中有豪情万丈,刚刚跳舞没多久,就突然被一个陌生人给掳走了――   没错,这个陌生人就是米迦勒。   米迦勒掳走安吉拉的原因很简单。   因为她的身上有恶魔的气息。   但是很不巧的是,在此前一次战役中,米迦勒中了情.欲之毒,无药可解,他掳走安吉拉没多久,突然失去了控制,竟跌落在泥尘之中,准备强.暴安吉拉,却不想被突然冒出的圣骑士给打了回去。   中了毒的米迦勒为了抵抗毒药,只能利用全身力量压制,最后被圣骑士打成重伤,逃逸进无人的山间。   而恰巧女主安吉拉身负恶魔血脉,是半人半魔,这一点让米迦勒耿耿于怀,于是米迦勒在找不到魔王的情况之下,开始不断作妖,寻找安吉拉的麻烦。   奈何安吉拉是天选之子,身边又有强大的圣骑士守护,圣骑士对安吉拉忠心耿耿,最后甘愿为了安吉拉堕.落成魔,最后二人在反派米迦勒的不断骚扰之下,感情越来越深。   安吉拉也因为米迦勒的一次偷袭之下,生生的觉醒了恶魔血脉,与圣骑士合力将中毒的米迦勒杀死。   至于淮安的身份?   他是欲念之王,是欲念一脉的魔王。   但是因为一次使魔圣战中受伤虚弱,躲在人间暗自看米迦勒狼狈不堪的样子,甚至还帮助安吉拉觉醒了欲念一脉的恶魔血脉。   等米迦勒死去的数百年间,欲念魔都再次恢复以往的繁华,彼时的魔王已经养大了安吉拉的野心。   安吉拉用她为父报仇的借口,蚕食原主的势力、培养自己的忠实势力、最后投圣水、暗杀,一系列的操作又爽又快,很快就把原“淮安”给弄死,自己登基成为魔王。   原主到死后都不甘心――不是为了她夺走了自己的王座。   而是不甘心自己居然就这么死了。   最关键的是,特么王座之上的魔王特么还是一个杂血种!   要知道,恶魔一脉对于血脉非常看重,他们宁愿自己内部消化,也不愿去找外族繁衍。   只有血脉越纯,力量就越大。   可偏偏安吉拉拥有斑驳的血脉,力量不强,只会耍阴谋手段,简直丢尽了他们恶魔的脸面!   所以原主恨的是自己蠢。   而今,淮安变成了被掳走的那个人,他自然不可能像女主那样挣扎了。   他甚至还有点喜闻乐见的拨弄着米迦勒的衣扣,唇角带着妩媚笑意,多情而又无情的笑着诉说:“我亲爱的炽天使大人,您难道想在天上……与我一同共登极乐吗?”   诡辩的恶魔勾起艳红的唇瓣,伸出冰凉的指尖拂过青年的喉结,未等他有第二个动作,天使的手边掐住了他的脖子,面无表情的垂下眼睑。   淮安感受到青年手下的力量,不紧不慢的抬起双手触碰他滚烫的眉梢,指尖犹如白玉,修长美丽:“哟~亲爱的炽天使大人,您是想杀了我吗?”   天使冷漠道:“你该死。”   说着,他的手指微微用力,正欲掐断对方的脖颈之际,淮安突然脱离了他的束缚,同时割裂他的衣服。   若再用力一点,他就被淮安重伤了。   米迦勒的动作微微僵硬,展开的翅膀也微微一侧,险些带着淮安掉在地上。   淮安展开了恶魔翅膀,推着天使往下降落,压着他落在悬崖之上。   二人的速度太快,降落之际的巨大力量生生的将悬崖砸出了一个破洞,天使就躺在破洞之中,面色冷峻的唤出了圣剑,狠狠地劈了过去――   “真可怕。”恶魔躲开了他的攻击,拍了拍胸.脯,随手将胸.前两团棉花取出丢向米迦勒:“你们天使都像你这样不近人情的吗?”   米迦勒抿着唇瓣,银色瞳眸泛着冷漠的机制。   恶魔又避开了几次攻击,忽的靠近对方,抚摸着米迦勒的脸庞:“亲爱的,你中毒了。”   “你想知道,你中的是什么毒吗?”   米迦勒的动作微微一顿,体内的火热随着他的抚摸如火般蔓延燃烧,是六月飞火,生生的沸腾了他体内的血液,让他那双冰冷的瞳眸多了几分淡淡的暖意。   米迦勒后退一步,咬牙:“滚。”   “那可不行。”青年又贴近了几分:“要知道……本王还从未试过与天使……”   那样的声线,是个钩子,不断勾着他的思绪。   脑海中一片混沌,天使的本能让他下意识横刀斩过去,却不想忽的被恶魔扣住了双手。   天使抿着唇瓣,指尖微微颤抖。   力量在不断流失,他眼前一片花白之色,隐约间看见恶魔额间点缀的红色珠宝闪烁着瑰丽的色彩,一如他的人一样,美.艳的让人心动。   “我亲爱的天使大人,亲爱的米迦勒,与我一起堕.落如何?”   恶魔用那蛊惑人心的话语说着。   “我不会让你如愿以偿的!”   天使唇瓣微微颤抖,他几乎失去了身体里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抵抗变成了毫无意义的挣扎。   他咬紧牙根,发出一声怒吼。   他是天使。   他是神明。   他不会像恶魔一样,沉沦于红尘之中享受。   天使尝试挣扎逃离。   然而他的动作并没有什么卵用。   淮安轻而易举的将他的圣剑打掉,撕开自己的衣摆,用柔软的布料捆住炽天使的双手。   他将天使束缚,将米迦勒微微泛红的脸颊尽收眼底。   “你的表情真不错。”   “我喜欢。”   魔尊与恶魔,同样是魔。   这样的身份,无疑让淮安有了放飞自我的机会。   米迦勒抿着唇瓣,竟是差点被恶魔逼得崩溃。   米迦勒咬牙:“你到底想怎样!?”   “我要你喜欢我呀~”   “你做梦!神是不会爱上你这种卑劣无耻的恶魔!”   “神?”恶魔突然间笑了笑,略带讥讽:“那你告诉我,破了神戒的天使,你的神还会在意你吗?”   神戒指的是神明的戒律,一不杀生,二不偷盗,三不淫,四不妄语,五不饮酒。   然而现在,他已破一戒。   米迦勒脸色青黑一片,抬脚去踢,却不想被淮安强力的压制。   他深吸口气,冷声道:“神是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信仰者的。”   “阿斯莫德,你该死!”   作者有话说   米迦勒:你该死。   淮安:恩,对。   米迦勒:你该死。   淮安:好啊,你来杀我呀~   米迦勒:……   米迦勒拿起圣剑,默默地对准自己的脖子:我也该死。 第189章 【二更】   淮安并不把对方的激将法放在眼里。   他甚至恶趣味的拨弄他的金发,看着他屈辱的扭过头,目光温柔的就像在看情人般:“你的样子可真美。”   “米迦勒,不若你抛弃你的神,追随于我,可好?”   “你做梦!”   “哦,那真是可惜了。”   淮安撇了撇嘴,直接利用魔力将他捆在地上不得动弹,自己则坐在他身上,高高在上的俯瞰对方的纯白的眉眼。   天使的美,如纯白的雪,干净漂亮的让人忍不住想要去玷污。   恶魔瞄眼看见对方羞愤欲滴的面容,愉悦的眯起双眼。   他弯下腰,强迫米迦勒正对自己。   “我亲爱的炽天使阁下。”恶魔的指腹摩挲着天使的唇瓣,妖冶横生:“与其爱你的神明,不如……”   “你来爱我呀~”   米迦勒的呼吸一窒。   他的心跳突然间不受控制的躁动了起来。   如同一只慌不择路的小鹿,直愣愣的往外闯。   这种感觉太过于陌生,米迦勒突然间恐惧了。   他想要寻求解脱,想要杀了面前的恶魔。   可米迦勒他忍住了,他咬破舌尖,强行唤醒了自己的理智:“你做梦!”   “不试试怎么知道,我在做梦呢?”淮安拂过天使俊美的面庞,唇角一勾:“米迦勒,你现在已经是本王的手心之物,完全没有半点威胁。”   他看着天使隐忍压抑的面容,低声蛊惑:“你在担心什么?”   “神明不会眷顾你的,米迦勒,你放弃吧。”   “你听见了吗?”   “你挚爱的神明已经放弃了你,牺牲了你,你很快就会成为一个普通人,失去力量,跌入泥尘。”   米迦勒额间冒出青筋:“闭嘴!”   “米迦勒……”   “米迦勒……”   “你给我闭嘴!!!”   米迦勒怒吼一声,身上骤然发出强大的圣光,淮安躲闪不及,险些被这圣光烧得毁容。   他压抑着看着地上飞起的六翼天使,他的面容恢复了冰冷淡漠,高高在上的俯瞰自己,那双毫无温度的眼中多了几分杀机,凶戾异常的向着自己扑来。   淮安到底还是低估了这个世界神明对米迦勒的重视。   仔细想想也是,在此前的剧情之中,米迦勒之所以成为反派boss,完全是因为他背后隐藏的神明眷顾,这才没让他破了色戒。   哪怕米迦勒最后死了,他的灵魂依旧回到了天堂,成为了新的战天使。   他有些遗憾的看着米迦勒那棱角分明的面庞,有些遗憾的长叹口气。   “真是可惜。”   这回居然没有吃到。   要知道,天使的存在……啧。   魔尊舔了舔唇瓣,艳红的唇角边,鲜嫩的舌尖一舔而过,多情的丢了个媚眼给米迦勒:“亲爱的炽天使阁下,咱们来日方长啊~”   在距离下次天堂开放之前,米迦勒是回不了天堂的。   他有的是时间和米迦勒玩耍。   不是吗?   淮安轻声笑了笑,余光瞥向对方,离开之前,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对方。   米迦勒当即召唤圣剑,欲追击而上――   “噗通!”   他突然脸着地的坠.落在地上。   背后的翅膀如冰雪般消融,他隐忍着,压抑体内的毒,抿着唇瓣,面无表情的捡起自己的衣服一一穿上。   失去了力量的天使,只剩下强大的肉身,以及那张俊美得不似凡人的天仙脸蛋。   淮安的神魂化作乌鸦,悄无声息的跟在米迦勒身后。   而真身则跑到了附近的城中,准备来一招守株待兔。   经历了前几个世界的淮安,他的神魂已经强大了很多,不再是当初系统初见时的小小一团明明灭灭的火焰,而且最重要的是,淮安的实力越大,小世界的规则对他产生的影响就越小。   同理,系统对淮安产生的影响也越来越小。   系统忍不住惆怅的叹了口气,然后下一秒没心没肺的抱住魔尊大.腿:“大人大人,您不是还在生那个灵魂的气吗?”   “为什么你还要攻略他啊?难道不是直接给他带绿帽最合适吗?”   淮安:“……”   “统儿啊,我发现你竟然学聪明了!”淮安颇为惊讶的拎起小小的系统,看它那双水汪汪的纯洁眼睛,啧啧称奇:“你居然提出给反派带绿帽的想法?”   “是你太污了,还是我太污了,把你带坏了?”   系统:“……”   你憋说了!   你自个儿心里有数!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101系统101号有些生气,但是抬眼一瞄,发现自家宿主大人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神,当下秒怂的裂出笑容,嘴甜的说:“当然是英明神武的大人您教的好~您看我也跟了您这么多个世界,怎么着也得学会一招半式吧?”   “说的有理。”   “我现在明白了,以后对待男人,一定要一撩二闹三上吊,最后给他冷的小板凳坐,坐完之后就可以弄死那个男人了。”说完,101系统101号觉得自己总结的不错,当下恨不得有一条狗尾巴在屁.股后面摇:“您说我说的对不对呀?”   淮安勾起唇角:“挺对的。”   主神:……   mmp!他就说自家小系统怎么变得那么快!!!   有种你再教试试!?   忍不住偷窥一下小系统的主神差点一口老血吐了出来:“艹!辣/鸡淮安!要不是看在他的面子上,劳资早就把你弄死了!!!”   然而他的气急败坏淮安听不到。   就算听到了,淮安依旧不改本色的亲身教导101系统101号:“乖,你总结的不错,不过你还忘了一点。”   “那一点?”   “我以前教过你的,有些男人就喜欢犯贱,越是得不到就越是想要,所以……”淮安孜孜不倦的教导小系统:“以后你要是遇到了这样的男人,千万不能答应,一定要使足了劲去吊他胃口。”   系统重重的点头,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甚至还掏出笔记记录下来。   主神:……他已经预感到了自己悲催的未来。   _(:з」∠)_   等系统记录完毕之后,它又被淮安塞回系统空间,它坐了一小会,突然回神,震惊无比的翻开自己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   窝草!   劳资是直的!   为什么要记录如何攻略男人的办法!?   101系统101号怀疑人生。   主神也在怀疑人生。   而始作俑者则找了一间旅馆暂且住下。   恶魔从来不缺金钱,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淮安换上了华贵的衬衣和长裤,扎起了长长的黑发,腰上系着魔王的专属用剑,时不时地坐在酒馆中看俊男美女跳舞,邀请俊男美女共饮,挥金如土的送出了数不尽的小费。   他躺在酒馆中的沙发上,喝着鲜艳的红色葡萄酒,眯着眼睛,过着醉生梦死的日子。   但若是细看淮安的话,就可以看见他的眼神深处,倒映着酒馆里阴暗角落里的一个女孩。   那个女孩就是安吉拉。   有了淮安的干扰,安吉拉没有上台跳舞,自然也不可能被掳走,同样也不会碰见男主查理。   安吉拉得到了大比金额,帮助自己的酒鬼父亲治好了病,而剩下的钱,却被父亲夺走。   她依旧贫困如洗。   为了想办法挣钱活下来,她便找了个酒馆里的服务员的工作,而不巧的是,她找的这份工作,赫然是淮安经常光顾的酒馆。   酒馆里的人三教九流,就算安吉拉有其他朋友帮助,还是抵不住那些骚扰的男人。   淮安就坐在沙发那儿看戏,一点怜香惜玉的想法都没有。   事实上就算他不去救人,那需要被救助的人依旧找了上来――   “先生,求求您帮帮我。”   安吉拉跑到了淮安面前跪下,咬着唇瓣,摇摇欲坠,泫然欲泣:“求求您帮帮我!”   安吉拉在此之前观察过淮安。   她知道这位看上去美得雌雄莫辨的青年会每天呆在这个酒馆中吃饭喝酒,风雨不阻连续来了五天时间。   这五天时间里,这位先生看似花心多情,男女不忌,拥簇着许许多多送上门来的男男女女,但是他从来只是带着他们喝酒吃饭,并没有领着他们去旅馆开房。   安吉拉考察了很长一段时间,最后为了自己的清白,还是选择跪在淮安面前,欲哭却无泪,只泪眼婆娑,朦朦胧胧的望着对方。   她知道自己怎样的表情最美。   也知道自己的表情怎样才最无辜。   所以她利用自己的美貌,利用自己的眼神,想要寻求一个庇护。   淮安低头看着安吉拉。   他摸了摸手中的高脚杯,殷红的唇瓣轻轻抿过杯子边缘,眯着眼看她:“真是可怜的小可爱呐~”   安吉拉心中一颤,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可惜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青年笑着拒绝:“就你这没发芽的小豆芽,还是再长个几年回来,说不定就能勾到我呐~”   安吉拉脑子一片空白。   他说自己没发芽。   他说自己……胸小?   他的意思是说……她太嫩!?   窝草!?   安吉拉被这神转折给震得一脸懵逼,直到身后传来了几声斥责:“好啊小贱人,原来你跑到这儿来了!?怎么?想勾搭个新的金主吗?”   作者有话说   明天也是二更~,么么哒~ 第190章   一群强壮的大汉出现在淮安面前,各个身强体壮,肌肉横行,瞧着特别凶悍的模样。   他们气势汹汹的冲来,三人成组,一人拽着安吉拉的头发,另外两人扯着安吉拉的两个胳膊,似要将人拖走。   喧闹的酒馆仿佛失去了声音一样,只有安吉拉那尖利的痛呼及尖叫:“不!放开我!放开我!”   女孩被拖曳着,却挣努力的挣扎着,她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望着淮安,目光里满是渴望:“先生!先生!”   “求求您救救我!求求您救救我!只要您救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前世的女主有查理保护,自然不可能再遭受这些欺凌虐待。   但是如今不同,如今她没有撞见查理,此时此刻已然到了山穷水尽之地,偏偏她那重病初愈的酒鬼爸爸还去赌博,竟直接将女儿抵押卖掉。   如此一来,安吉拉就越是痛苦不堪。   淮安啧了一声,优雅的自沙发上站了起来:“等等。”   拖走女孩的几个壮汉看向淮安:“你是谁?”   “我是谁你们没有资格知道。”青年慵懒的眯着双眼,抬起修长的双腿,缓缓地走到了惊魂未定的安吉拉面前。   他蹲下身, 伸出修长的指尖拂过少女苍白的脸色。   他为女孩捻好鬓发,丝毫不在意她额稍上的汗水般,优雅无比的为她理好金色长发。   高贵的青年扶着腰迹的佩剑,懒懒看着少女恐惧的面容:“你想我救你?”   “是的,是的先生!”安吉拉慌乱的拽着青年的裤脚,卑微可怜的,用那双无辜可怜的眼神望着淮安:“求求您,先生,求您救救我!”   话刚说完,拽着安吉拉长发的男子便威胁似的出声:“这位先生,此事与你无关,还请您不要多管闲事。”   “当然。”   淮安轻笑一声:“不过是问几件事情,难道诸位也要拦着吗?”   “自然是不会拦着,若是先生您想询问,那就请吧。”   男子松开安吉拉的长发,做出了请的动作。   他们已经默认了。   安吉拉心里舒了口气,她内心急转,所有的脑细胞疯狂运转,她望着淮安,露出了越发可怜乖顺的模样,试图利用自己的美色以此得到自己心中想要。   她知道自己长得好看。   在贫民窟中,她的相貌是一等一的好,有时候还会遭受到一些骚扰。   贫民窟里那种三教九流的地方,一个女孩长期以往的生存在那儿,是不可能真正纯白如雪的。   而她自小能够不受任何侵害,也是因为她的心机。   一个心机深沉的女人,当初怎么可能真心会为了自己的父亲报仇!?   淮安看着她期盼的目光,唇角微微露出了冷淡的笑容:“你真的想让我救你?”   安吉拉不疑有他,慌忙点头:“是的先生,求求您了,只要您救我,我做什么都可以。”   青年慢条斯理的“啧”了一声,道:“但是你要知道,这世上不可能有人无缘无故的救你――”   “如果真的有那样的人,那只能说明他傻,活该被利用。”   “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安吉拉脸色一白。   她知道淮安已经看穿了自己。   但是她任就不想放弃。   要知道,在淮安呆在酒馆中的这几天里,他的容貌是所有人最好的,他的武力也是所有人不敢招惹的,最重要的是,他出手很大方,随随便便就可以给予一把的金币,   这样既美丽又危险,同样又蛊惑魅人的男子,简直就是安吉拉心目中的伴侣。   她望着淮安,目带坚定:“先生,不管您日后想要我做什么,只要您救我,我什么都可以做。”   “哪怕……我将夺走你身上最重要的东西呢?”   淮安眸色渐沉。   他将夺取安吉拉身上的恶魔血脉,只要她身体里拥有着恶魔血脉,就终有一日会成为自己未来的威胁。   淮安不愿将心思放在这个女孩身上,所以宁愿将她扼杀在摇篮之中。   不过是夺走她的恶魔血脉而已,只要她身体里的人类血脉还在,就终有一天能够重获力量――当然,不是属于恶魔的力量,而是属于人类的魔法力量。   他看着少女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我愿意。”   安吉拉丝毫不知自己将最强大的力量交托给青年,她此时此刻,只想着如何逃离这些逼债者的追杀。   淮安勾起唇角,缓缓站起身,随手掏出一个装满了金币的袋子,径直丢给后方三人,道:“她欠的债,我还了。”   “那些钱足够买下你们的赌场。”   三人结果袋子,震惊的看了眼淮安,嘀咕两声,检查了金币之后,随后讪笑着告退,离开前默默的吐槽两句:“真是便宜那小姑娘了!”   “啧,可不是嘛?人家又攀上了一个贵族老爷了,这人啊,啧啧……”   闹剧很快就收场,安吉拉没有了危险,刚刚舒了口气,可抬眼间看见青年淡定自若的转身离去,匆匆跟上,小声问他:“先生?”   淮安不应声,离开酒馆走了一段距离,随后寻了个安静黑暗的小巷,回头看向跟上来的安吉拉。   安吉拉脸色微微一白,下意识的揪住了衣领。   她虽然嘴上说着做什么都可以,但实际上内心并不想付出那样的代价,否则她也不可能保持处子之身一直到现在。   淮安似笑非笑的看她:“你以为我会看得上你这样的豆芽菜吗?”   安吉拉:“……”   “那您、您是想……”   她有些不太确定。   虽然她选定了淮安,但这么多天的观察,她对淮安的了解一还不够,否则也不可能如此忐忑不安。   在安吉拉眼中,面前的青年是个危险又迷人的人物,所以她才抱着试探的形态来找淮安帮助。   她一点都看不透面前的青年。   这一点,让安吉拉惶恐至极。   淮安“啧”了一声,轻声道:“你可还记得之前你说过什么吗?”   “什么?”   青年一字一句,优雅的扶着腰间长剑,唇角带笑,带着蛊惑般,泛着森然寒意:“你说过,只要我救你,你什么都可以做,哪怕是夺走你身上最重要的东西。”   “那么……我今天便要多走你身上那种要的东西――”   安吉拉心中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下意识的想逃。   可是脚下刚动,她便看见青年快若闪电的取出长剑,对着自己的方向,虚空一划――   安吉拉恐惧的瞪大了眼睛,只觉得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夺走了一样,那种空荡荡的、毫无力量的感觉让她面带绝望。   她在害怕。   那股力量在消失。   等淮安收回长剑的刹那,安吉拉好像失去了浑身的力量一样瘫软在地,她面色苍白的闭上了眼睛,思绪混乱,渐渐地陷入了昏迷。   淮安顺势蹲下身,抬手放在她的额头,抹去了之前自己挥剑收回对方血脉的记忆。   这一次,他用的是属于自己的力量。   这么一来,哪怕这个世界拥有神明,也不可能帮助安吉拉恢复那被抹杀的记忆。   淮安收回手,慢条斯理的叹了口气。   “既然做人,那就……好好的做人吧。”   青年这般说着,抬脚正欲踏过女孩身体离去的刹那,一身纯白的男子踏着月光,拿着圣剑,面无表情的望了过来。   那双眼神,如望穿秋水般,在见到淮安的刹那,骤然亮了起来。   地上生死不明的女孩,还有那阴险狡诈的恶魔。   米迦勒不用想也知道对方是在做坏事,当下毫不犹豫的拔了圣剑劈过去:“恶魔受死!”   “哟~”   淮安避开了那一剑,张开翅膀飞向天际,挥了挥爪子对他轻笑:“我亲爱的炽天使阁下,您的力量恢复了吗?”   “就这么喜欢来送死吗?”   炽天使冷着脸也展开了翅膀逼近。   他不愿多说一句废话,直接砍了过来,圣光劈向淮安的刹那,化作万千刀刃,刷刷刷的堵住了青年所有的退路。   淮安拔出自己的恶魔之剑,指腹拂过魔剑兵刃,割除一条细嫩的伤口,鲜红色的血液在低落在剑刃上的时候,又迅速的挥发,随着主人的心愿,飘向高傲的炽天使阁下。   米迦勒身体一重,那种失重而无力的感觉让他的双手双脚渐渐发软。   万千刀刃劈向恶魔,恶魔却眨眼间出现在米迦勒面前,一双狭长而又妩媚的眼睛里,倒映着他狼狈不堪的身影。   淮安扣着青年的下巴,强迫半蹲下来的天使抬起头,轻轻舔过唇瓣,抚摸着天使那张嫩滑的毫无瑕疵的脸蛋。   “多么美丽的脸蛋啊……”   “若是伤到就可惜了,所以……我还是把剑收起来吧。”   青年说着,颇为遗憾的将恶魔之剑收回剑鞘之中。   天使的脸都黑了一圈。   偏偏淮安觉得还不够,又揽住了米迦勒的腰肢,用魔力将他的四肢束缚,只余下那笨重的翅膀,扑腾扑腾如同可怜巴巴的天鹅,时不时地落下几根羽毛,化作空气中的星光点点。   淮安挂好剑,似笑非笑的捉弄他。   米迦勒咬紧牙根。   如果目光可以杀人的话,估计淮安早就死在他的眼神下了!   作者有话说   淮安:今天的我依旧攻气满满呐~   说不定本尊能一举成攻!爆了那小妖精的小菊花!   米迦勒:……呵呵。 第191章 【二更】   偏偏淮安还觉得捉弄得不够,又凑过去亲了一口,生生逼得米迦勒差点跳脚怒骂。   若不是天使良好的素养让他绷住了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只怕他早就拔出剑,天涯海角的追杀淮安了。   淮安颇为遗憾。   “亲爱的炽天使阁下,难道你就真的不想要吗?”他问。   米迦勒黑着脸:“我心向光明,忠诚于神,早已战胜了自身的欲.望,怎么可能还会拥有这令人作恶的欲.望?”   淮安眯眼:“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不行了?”   米迦勒:“……”   淮安若有所思的想了想:“可上回摸着你还能呢……莫非……你自宫了?”   米迦勒:???   高贵的天使一脸冷漠的瞪他:“放开我,该死的恶魔!”   “那可不行。”   魔尊笑眯眯的找出一团以魔气凝结而成的绳索,慢悠悠的捆住了高傲天使的双手,绳索蔓延,另一头牵在淮安的手中。   米迦勒只觉得脸皮有些抽。   他这态度――分明就是把他当成狗!   米迦勒气得差点失去理智,想要与对方同归于尽。   但是长久以往的冷静让他很快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冷着脸看着青年。   哪怕自己的尊严往地上踩,他都如同寒冰六月一般,毫无任何情感的看他。   他远离了世俗,远离了欲.望。   他是天使,他心向光明之神――   他绝对不会像恶魔屈服!   隐约看见了炽天使眼底隐藏燃烧的怒火,淮安心情愉悦的眯起双眼,一把拽着绳索,将人拽向自己,另一手摸向他的唇瓣。   天使冷漠的扭过头,无声的抗拒。   “啧。”淮安道,“这就对了。”   越是愤怒,就越是能够说明心中的欲.望还在。   倘若米迦勒连自己的尊严被踩踏都没有半点情绪的话,那才是真正的不对劲。   相同这点,淮安心情颇为愉悦的勾了勾唇角,扯了扯米迦勒,米迦勒身后的翅膀艰难的扑腾意欲逃离,淮安就干脆利落的连带着而他的翅膀也给困住。   到最后,米迦勒连飞翔的能力都失去了,只能依靠淮安的翅膀,冷傲的抿着唇瓣。   淮安飞了一阵,寻了个安静无人的角落落了下来,将米迦勒的翅膀给弄回去,就这么牵着他,心情愉悦的回到了自己住下的旅馆。   淮安不缺钱,找的旅馆自然是最好的。   他回到旅馆之中,随手将米迦勒的双腿也给捆上,直接将人丢到床榻上,自己则慢悠悠的脱下外袍,笑眯眯的靠近他。   米迦勒绷着脸,但是身体已经下意识的摆出了防备的姿态。   只是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他就看见对面的淮安突然开始脱里衣――   米迦勒忍不住骂了一声:“不知羞耻!”   “恶魔真是令人恶心!”   说来说去,天使口中骂人的话语最多就是“恶心、该死”之的话语。   然而恶魔却停止脱衣的动作,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你说……我们恶魔就活该死吗?”   米迦勒冷哼:“你们本来就该死!”   “你们无恶不作,生来便沾染罪恶,你们的存在,玷污了神明的眼睛,难道不该死吗?”   “啧。”淮安轻声叹了口气:“那可真不巧。”   他恶意满满的笑了:“你们天使的存在,同样也玷污了我们恶魔的眼睛,那么……你们不也该死吗?”   米迦勒冷漠:“只要我们天使还活着一个,都会将你们这群恶魔杀光!”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人类偏爱/欲念?”   米迦勒微微一愣。   “亲爱的炽天使阁下。”青年压着天使的喉咙,唇角带笑,眼波流转间妩媚生情,他狭长的眼尾处,好似染上了一层阴暗的灰色,夹带着扑面而来的恶意:“那你告诉我,你们天使又是怎么繁衍下来的?恩?”   米迦勒蒙圈。   这他怎么知道?   但是他努力去回想的话,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很诡异的问题――是啊!小天使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淮安望着他疑惑的表情,伸出指尖拂过他的唇瓣:“亲爱的炽天使阁下,人类的孩子,是从哪儿来的呢?”   米迦勒脸色微微发白。   他瞳孔一缩,好像想到了什么般,连带着脸上的血液都尽数褪去。   “不可能……”   “那你知道,你亲爱的神明又是怎么来的吗?”   “神明……”躺在床榻上的天使青年失去了血色,唇瓣微微颤抖,好似猜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   那种颠覆了自己三观认知的想象,险些让米迦勒陷入魔障。   但是常年的冷静又很快的唤回了他的理智,他抿着唇瓣,强装镇定,努力叱喝:“闭嘴!你这恶魔, 满嘴胡言乱语,你分明就是在玷污我们的神明!”   “是吗?”淮安勾起唇角轻笑一声,完全不以为然的为他解开衣扣。   “可惜啊~你们钟爱神明,却不知道那高高在上的神明视你们为蝼蚁――”淮安低声软语,不紧不慢,带着股莫名魅惑优雅的腔调。   他帮天使解开了第二个扣子,第三个扣子,第四个……   “你知道这世上为什么会有七大魔域,而你们天堂却只有一个吗?”   “那是因为七大魔域的存在,是你们神明默许留下来的――你们的神明抛弃了属于他本来的七情六欲,化作了七宗罪,那就是现在的我们。”   “傲慢、嫉妒、愤怒、懒惰、贪婪、欲念和暴食,每一个魔域都代表着神明的一个欲.望,他将欲.望区分开来,化作七大魔域,只要七大魔域一日不消,那么我们这些恶魔就永远都不会失去传承――”   “可是你们天堂呢?”淮安的话语如惊雷般炸响:“你们那儿……是不是千百年来都没有出现过新生儿了?恩?”   米迦勒喉间微微一哽。   淮安说的的确是事实。   天堂的确已经数千年都没有出现过新生儿了――那些所谓的新生儿,都是从生活在凡人界的信徒,而那些信徒大多都是已经成年了,就算接引上天堂,他们也须得每隔一段时间进行一次圣水洗礼,以此避免被欲.望侵染。   可是这些话语,根本不足以颠覆天使对神明的信仰。   淮安也知道这些话语的重量多少,没有再轻易再在米迦勒耳边说话,而是开始似有若无的魅惑对方。   可是淮安努力了半天,哪怕自己赤果的站在米迦勒面前,米迦勒都没有再像第一次那样勃/起。   魔尊的自尊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他从来不怀疑自己的魅力下降,所以他若有所思的站在床边,盯着天使,对米迦勒勾了勾唇角。   “亲爱的炽天使阁下,您莫不是……真的不行了?恩?”   米迦勒冷静道:“我的全身心已然捧给天堂的神明大人,你不用再试图引诱我犯罪,这是不可能的事。”   “在天堂,我们早已对男女区别视若无睹了。”   魔尊咂舌:“难怪你们好久没有小天使出生。”   感情各个都是性冷淡啊!   冷淡到连性别认知都不够深刻。   这么想来,淮安不由的想到了什么,突然化身成为一个女孩儿,一点一点的靠近米迦勒。   他妩媚问他:“那么……这样呢?”   米迦勒:“……”   “你的躯体如同你的灵魂一样令人作恶。”   淮安:“……”   嘿!我这暴脾气!   魔尊生气了。   面前这个灵魂居然辱骂自己!   如果是骂他这个人,或许淮安还不甚在意,但是他偏偏辱骂了淮安的灵魂!   淮安的灵魂是什么?   是魔尊!   魔尊咬咬牙,忍下了当场想将人大卸八块的冲动,深吸口气,恢复了原形,面无表情的转过身――   你不是性冷淡吗?   那你就继续冷淡吧!   淮安心头冷哼一声,拢了拢自己的长发,随后关上了浴室大门。   在恶魔没有看到的地方,米迦勒突然涨红着脸,隐忍的将心底的火焰压了回去。   可饶是如此,天使还是被体内那股热毒扰得冒出了冷汗,滴滴汗水落在床榻之上,不过一会儿,便将床单打湿。   米迦勒的忍耐能力是整个天堂顶顶好的,哪怕是其他天使都未必有他这般淡定自若。   他压下了体内的火毒没多久就疲倦的闭上了眼睛,许是知道淮安不会伤自己性命,所以很心大的直接睡了一觉。   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突然发现,捆住自己身体的绳索消失不见,反倒多了一具微凉的身躯。   米迦勒忍不住靠近一点。   可是等他下一秒回过神,他又如同避蛇蝎一样的将淮安踢下了床。   淮安被踢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疼得倒吸口气,抬眼一瞧,赫然看见米迦勒卷着被单想要逃跑,当下直接一个绳子丢了过去,连着被单将人捆了个结结实实,生生被捆成了一个虫宝宝。   米迦勒的脸都黑了一圈。   淮安偏偏还牵着绳子的另一头,一把将人扯回床上,慵懒的拍了拍屁.股,啧了一声:“我亲爱的炽天使阁下,您还是老实点吧。”   “等什么时候本王厌倦了你,什么时候本王才会放了你。”   米迦勒气得面色涨红:“你到底想怎样!?”   作者有话说   淮安:想干嘛你不是不知道吗?   米迦勒:……   淮安:干你啊!   米迦勒:……你在上?   淮安:对啊~   米迦勒默默流鼻血:……好,那我在下。(乖巧宝宝.jpg) 第192章   “我想怎样你不是知道吗?”   淮安挑起青年的下巴,吧唧一口亲在他脸上:“当然是要你堕.落呗~”   米迦勒心口一跳,有些恼羞成怒:“你做梦!”   无耻无耻!   他从未见过像淮安这等无耻之人! 山?与?彡?夕  若不是身体被捆着,他现在已经一脚踢了过去!   米迦勒险些咬碎一口银牙,身体里面的力量尽数压制体内的毒,如今只能用一双冰冷的眼神瞪着淮安。   淮安当然不会在意自家小宠物这样的神情。   他愉悦的重新爬回床上, 伸出手将人卷进自己的怀里,美滋滋的蹭了蹭他的脸。   “哎呀,皮肤真好。”淮安舒一口气,喟叹:“要不……你来爱我怎么样?我一定会好好疼爱你的~亲爱的米迦勒。”   米迦勒:“……做梦!”   “你这该死的恶魔!你永远都别想我爱你!”   淮安颇为遗憾:“那可真是遗憾,我还想带你好好领略一下爱的感觉。”   比如……欢愉这种感觉,是可以让人感受到被爱。   淮安闭上眼睛,没有再说话,耳边传来天使的气急败坏的呼吸声。   他很是心大的睡了过去,当着米迦勒的面,妩媚的青年披散着凌乱的长发,一双狭长的眼睛紧闭,高挺的鼻梁与艳红的唇色,安安静静的像极了橱柜中的妖精。   米迦勒的气恼渐渐的散去不少,他垂眸盯着青年,突然感觉到从灵魂深处传来的悸动。   那股悸动来得莫名其妙,却诡异的让他有了一种满足感。   他的眸光越渐越深,到了最后,那双纯白的瞳孔渐渐的染上了几分隐晦的暗色。   他看着淮安,沉默了良久,终是喟叹一声,解开了身上的束缚,伸出指尖点在青年的额间――   “果然是你。”   突如其来的冷漠如同利刃将男子劈得心痛不已,他缩了缩手指,有些手足无措的看着面前睁开双眸的淮安。   淮安那双深邃黝黑的瞳孔里,暗藏着深深浓郁的恨意,如滚烫的开水,不断沸腾膨胀,最后化作烟云般的雾体,向男子扑了过去。   男子指尖微微一颤,抿着唇瓣。   “本尊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一个灵魂,印刻着同样的气息来源,一次又一次的追随着我。”淮安将人压在身下,弯下腰,伸出修长的指尖,一遍又一遍的抚摸着他的脸庞。   他温柔的看着男子,那双眼似看破红尘万丈,看穿万水千山,看透掏他的肉身,看到属于男子的灵魂本质。   淮安温柔的,似馋了蜜糖的毒药,唇齿之间呼出暧.昧的气息,吐在青年的脸上。   “本尊就想啊想……”淮安眯着眼,“那个人是谁呐~”   青年喉结微微滚动。   “现在我想明白了。”他轻声笑了笑,唇瓣轻轻碰了碰对方的唇角,温柔得让人害怕:“这世上除了你,没有谁还会对我这么上心~你说是不是呐……师父~”   青年抿了抿唇瓣,在他最后那声呼喊之中,有些狼狈不堪的褪去,重回缩回了灵魂深处,即心疼又难受。   心疼的是淮安那般暧.昧又妩媚的神情。   难受的是自己看见了他隐藏在温柔背后的怨恨。   那样的怨恨太浓,浓到令人窒息。   淮安看着青年那双纯白的瞳孔渐渐退去了隐晦的暗色,多了几分隐忍的压抑,是毒之火,星火燎原般的烧得青年失去了理智。   米迦勒咬着牙根:“滚……”   “亲爱的米迦勒阁下,那你告诉我~”淮安弯起眉眼,唇角带笑,一点一点靠近,是隐藏在草丛之中的猎豹,难得耐心的守候着自己的猎物。   “你……喜欢我吗?”   “……我……”   “说呀~”   “你喜欢我吗?”   米迦勒失去了理智,迷茫的睁大眼睛,无辜的让人想要摧毁。   天使永远不可能爱上恶魔。   除非天使甘愿堕落成魔。   魔尊内心隐晦的兴奋骤起,他低声笑了笑。   “乖~说出你的答案。”淮安道:“只要你的答案让我满意,我就帮你。”   米迦勒没有吭声。   显然,残存的理智让他陷入自我封闭状态。   淮安有些讨厌他这种状态。   可是为了自己的计划,他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气恼消失不见,他盯着天使冒汗的额稍,唇角带笑。   “既然不说。”   “那就……默认是喜欢我了。”   他的魅力,怎么可能在区区一届小天使身上断绝?   淮安决定一点一点的劈开他的理智,入主其中,驱散对方心中的一切信仰。   米迦勒感觉有些不对,仍想挣扎的时候,却感受到了那令人心喜的气息在自己身边萦绕。   他没有半点犹豫的伸出手抓住那气息的主人。   这股气息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他无比安心。   内心的警戒也在这股气息之下缓缓消失不见。   米迦勒放心的陷入黑暗之中。   淮安:“……”   天使没了动作,可他依旧还被毒素困扰。   淮安想了想,还是没能忍住伸出罪恶之手。   天使与恶魔的结合本就不对,可架不住魔尊心肠狠辣!   他就是要让米迦勒破出戒律。   而且……这关乎到他的计划。   因此他决定继续搞事。   天使闭上了眼睛。   黑暗之中感觉自己看见了光明。   可那个光明……   他猛地睁开眼,瞳孔微微一缩。   那光明的背后,竟是那个恶魔。   怎么会?   天使唇瓣微微颤抖,与生俱来的信仰告诉他这场梦不该继续。   因为这是错的,所以他必须割舍――   可是当他真正想要尝试遗忘恶魔的刹那,却猛地看见恶魔眉眼间的妩媚,多情似水,柔软的缠了上来。   米迦勒闭上眼睛,忽的张开了自己的翅膀,熟悉的圣光照耀而下。   罪恶油然而生。   黑暗渐渐侵蚀了他的内心。   堕.落的感觉让人痛苦不堪,米迦勒撑着双手,如泪水般又顺着他那好看的眼尾处滑落。   他拥着恶魔入怀,圣光不再富有攻击性,反而是淡淡的光辉与温暖,将青年包裹。   淮安有些疲倦,在陷入沉睡的刹那,无意识的呢喃:“师父……”   天使温和的表情渐渐凝固。   他愣愣的看着青年紧闭的双眼,如针扎入心间,生疼无比。   米迦勒抿着唇瓣,心底的嫉妒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抖着唇瓣,抬起一只手将青年的脖颈握住――   只要他死了,这件事就没人知道了……   只要他死了,他就不会堕.落了……   只要他死了……   他若死了……   天使自喉间发出愤怒的吼声,猛地后退数步,仓促间捡起了自己的衣服,颤抖着穿上了属于天堂的圣衣。   米迦勒捂着胸口,心快跳出喉间,又痛又痒,又怨又怒,那种复杂的情绪,逼得他几欲发狂。   他在嫉妒。   嫉妒自淮安口中说出的那个人。   意识到这点,米迦勒仓惶的逃出了旅馆,迷茫得不知所措。   他颠覆了信仰,失去了神明的爱戴,他破了戒,产生了欲.望――他堕.落了。   米迦勒半跪在地上,眼里的泪水滑落,一滴又一滴,合着天空阴暗的色彩和落下的雨,化作了冰冷的珠子坠.落。   淮安醒来的时候天使已经走远了。   他皱起了眉头,扶着床沿走进浴室。   青年放了热水,舒坦的躺进了浴缸之中,懒懒的眯起了双眼。   恶魔微微冷硬的面庞柔和了许多,眉梢舒展,眼底潋滟生波。   他舒了口气,有些嫌弃对方:“真麻烦。”   这天使真的是死脑筋。   都这样了还要坚守自己的原则。   别以为淮安不知道,方才天使想要掐死自己的时候,他的眼底可是染上了嫉妒的火焰。   在主神眼中。   这应该是……罪恶。   淮安忽的笑了笑,嘴角边缘的笑容如昙花一现,眨眼消失不见。   他觉得天使或许还可以抢救一下。   当然,淮安是看在那个人的面上才抢救的。   而之前淮安昏迷之前说的那句话,同样也是故意的――   天使不是自拟干净无瑕的吗?   他不是高高在上的吗?   那就让他享受一下,然后……再在他的心上插上一把名为嫉妒的刀。   让米迦勒去嫉妒自己,不也挺好的吗?反正米迦勒也不知道自己说的那个人就是他自己。   最重要的是……当那把名为嫉妒的刀渐渐深入他的内心,最后驻扎在他的血肉之中,一点一点的吞噬属于神性的冰冷,那他还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吗?   那个人真的是一点都没变。   不管是转多少次的世,都是这么令人讨厌。   不过想到自己的计划,淮安又笑了笑。   淮安美滋滋的踢了踢水,清洗自己之后,这才叫服务员清理房间。   顶着服务员敬仰和崇拜的眼神,他面带含笑,忍不住出声调.戏一番:“美丽的姑娘,您觉得我厉害吗?”   中年服务员老脸一红:“先生……”   能不厉害吗?君不见这床单都被撕破了吗?   中年服务员顶着淮安调侃的目光,有些羞涩的抱走了床单。   o(*////////*)q天呐!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夸漂亮~开心ing~   作者有话说   藏起来的米迦勒面无表情的掐碎了一根树枝:……该死的恶魔!   浪的飞起的淮安:明天找个小哥哥调戏一下~o(*////////*)o   偷窥的米迦勒面无表情的揉碎了布条:……呵呵。   PS:今天没二更,至于明天的二更?大家还得加把油~(づ ̄ 3 ̄)づ 第193章   窗外隐身偷窥的米迦勒掐断一根树枝――恶魔就是恶魔,不知廉耻!!!   淮安勾起唇角,假装不知道米迦勒一样,伸了个懒腰,愉悦的呢喃一声:“ 不愧是天使,腰力不错。”   米迦勒老脸一红。   淮安又作沉思状:“小宠物跑了,我到底要不要找回来呢?恩……”   面无表情的天使咬紧牙根:找啊!快找!!!   绝对不承认自己是期待对方的米迦勒冷着脸,又硬生生的压下了心底奔涌而出的愉悦,然而这奇妙的愉悦还没来得及持续保持,他忽的又听见淮安叹了口气――   “算了。”恶魔裂开嘴,走到窗前,目光灼灼的望向米迦勒所在的树干之上,无辜的歪头:“小宠物跑了就跑了,再找一个算了~”   米迦勒心中一跳,险些以为淮安发现了自己,可是仔细一看,却发现淮安的视线很快就掠过了自己。   最让他恼火生气的是,他!居!然!放!弃!了!自!己!   内心嫉妒的快要爆炸的米迦勒差点就忍不住暴露自己的身形,上去怒吼质问对方:“你特么不是刚和我上的床吗!?”   然而这个想法很快被冷静的天使给摁了回去。   他不是这样的人。   高傲的天使拥有自己的骄傲。   他冷冷的看着窗前的青年转身离去,冷着面容坐在树上,身后的六翼翅膀时不时地舒展,落下片片白羽化作星光点缀。   米迦勒垂眸看了眼自己的双手,抿着唇瓣,不自觉的握紧。   也不知过了多久,米迦勒终于还是忍不住了,他飞向空中,循着恶魔的气息,一点点靠近。   淮安这一次出门可没有直奔酒馆,反而去了当地著名的花街,在这儿,有美.艳的、清纯的、可爱的、高傲的,各式各样的女孩任他挑选。   当然,最重要的是,在这儿可不止有女孩儿。   淮安一踏入花街之内,便赢得了无数女孩们的追捧。   他被拥簇着,被热情的揽着抱着推进了建筑之中,在这里面,可以随处看见一些穿着教会服饰的青年游走,时不时地伸出手触摸着女孩们。   在这儿的女支女,是合法的,而且她们远比淮安去过的花楼还要热情。   处处奢靡腐烂,散发着迷人又腐朽的香气。   淮安勾起唇角,揽着其中一位穿着厚重礼服的姑娘,揽着她细嫩的腰肢,低头亲了一口:“美丽的姑娘们,你们漂亮又迷人,今夜会是谁与我共度一晚呢?恩?”   “先生,何必等今夜呢~不如现在?”女孩们嬉笑着伸出手抚摸着青年的衣服,似要解开他的腰带。   “就是,您长得这么好看,我们很愿意与您一同共度夜晚,当然~现在也不错~”   “先生先生,您是想在这儿直接做呢?还是找个房间,让我们姐妹们陪您做?”   淮安伸出手挡掉女孩们伸出来的手:“乖, 漂亮的小淑女们可不适合做这样的事哦~”   女孩们面面相觑。   淮安勾唇一笑,眼底的精光一闪而过:“不如我们找个安静的房间怎么样?”   刚踏进建筑内的米迦勒一脚踩碎了地砖。   “啊!”   破碎地砖附近的男男女女惊呼一声,目瞪口呆的望向米迦勒。   米迦勒冷着脸拔出剑:“恶魔,纳命来!”   淮安:“……”   无奈的放开了姑娘们的腰肢,青年突然张开了恶魔的翅膀,飞在半空中,有些无辜的望着他:“亲爱的米迦勒,你到底想做什么?”   米迦勒抿着唇瓣,同样展开了六翼翅膀,拔出圣剑对着淮安。   他听见青年那无奈的腔调,心底莫名涌出了无限委屈。   那是从灵魂深处,无可避免的委屈。   他抿着唇瓣,也不说话,就这么逼了上来,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与淮安缠斗,手下的动作一下比一下凶狠,圣光所到之处,竟劈开了庞大的建筑,引得地面摇摇欲坠。   地面上腐糜的气息随着圣光的笼罩渐渐消散,高傲的天使对地上那些尖叫的男男女女视若无睹,心底只想着发泄。   发泄自己的愤怒。   哪怕明知这样不对,可他依旧无法忍受。   在他进来的刹那,看见淮安抱着其他女孩们的样子,那宠溺而又温柔的神情,恍若在看自己的情.人一样――令人作恶。   他嫉妒到了极点。   淮安挡住了米迦勒的攻击,余光瞥了眼地面上恐惧的人群,唇角微微一勾,邪魅的对着地面上的美人们抛了个飞吻:“可爱的姑娘们,咱们下回再见吧~”   地上几个心大的美人们发出小声的尖叫。   “啊啊啊!好帅!”   “天呐!这就是恶魔吗?如果恶魔都这么帅的话,我愿意堕.落,成为恶魔!”   米迦勒:“……”   天使气急反笑:“该死的恶魔,你的身份如同你这个人一样,令人恶心!”   淮安破窗而出,慢悠悠的挡住了青年的圣剑:“亲爱的炽天使阁下,你可不要忘记了。”   恶魔裂开唇角,露出一抹艳丽的笑容。   “昨天夜里,是谁在一遍又一遍的占有那个让你恶心的恶魔?”   米迦勒指尖微微颤抖。   淮安不改其色:“让我猜猜……米迦勒,你现在是在愤怒吗?”   “身为天堂最强的六翼战天使,我不会愤怒,我的心早已如神明一样,心如止水。”   米迦勒嘴硬。   “是吗?”淮安又避开了对方的一个杀招,一边打一边唠叨:“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杀你。”   “可是米迦勒,你为什么不拿出你真实的水平?”   “……”   “亲爱的米迦勒,你知道的。”淮安目光灼灼,黑亮的瞳眸如同深邃的漩涡将他吸引:“我曾被你的圣剑伤到。”   “我的力量还没完全恢复,如今你解了毒,恢复了力量的你,拥有将我杀死的实力。”   米迦勒的动作微微一顿。   “你为什么不选择用尽全力?”淮安质问。   “我……”米迦勒张了张嘴,忽然觉得喉间有些干涩。   是啊,为什么?   他真的不是愤怒吗?   “或者……”青年恶意满满的轻笑:“你爱上我了吗?亲爱的米迦勒?”   “不……”   米迦勒的话语哽在喉间,如同被一双无形的手扼制,怎么也无法吐出接下来的话语――   灵魂里有什么声音在告诉自己――是的,你已经爱上了。   可是身体的理智却告诉自己――不对的,你根本没有爱上。   矛盾的情绪让他有一瞬的失神,也就是这么一瞬,淮安的魔剑在他手臂上划出了一道伤口。   浓浓的魔气如潮水般向身体涌来,米迦勒回过神,匆忙用圣光截住了不断往体内钻入的魔气,苍白着脸,后退数步。   天使与恶魔本来就是两个极端的生灵。   天使使用圣光,可以驱散恶魔的魔气。   强大的圣光可以直接剿灭一整窝的恶魔。   而同样的,恶魔的魔气强大的话,是可以侵染天使的身体,能够慢慢引导对方,驱散对方体内的圣光,最后引诱对方堕.落。   淮安割出了一道伤口,满意的收了手,面带笑意的看向米迦勒:“亲爱的米迦勒,难道你真的不爱我吗?”   “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会回来找我呢?”   米迦勒微微一愣。   他喉结微微滚动,流淌在胸腔的那四个字怎么也无法吐出来。   一旦吐出那四个字,心底就会涌出恐惧和害怕。   青年抿着唇瓣,突然闭上了眼睛。   淮安“啧”了一声,收起恶魔之剑,抱着双手挑眉看他。   魔尊知道对面的天使陷入了魔障,至于陷入了什么魔障那就不是他感兴趣的,如今他更感兴趣的是,隐藏在这具身体背后的那个灵魂居然学聪明了。   按照以往的剧本来看,这个灵魂每在一个世界就会抹去自己的意识,从头开始,最后融入那个世界,成为那个世界的最终反派。   而这些反派们,因为自己生存的环境不同,多少都带有自己的性格特征。   就像米迦勒,他生于天堂,长于天堂,忠于神明,是这个世界里面最大公无私又冰冷无情的天使,在神明多年来的洗脑之下,他会厌恶恶魔,讨厌恶魔,最后杀死恶魔。   但是如今……   淮安勾起唇角,一步步靠近对方,伸出手,缓缓抚摸在米迦勒的圣剑之上。   圣剑尖锐的兵刃面对着恶魔的脸庞,而恶魔却一点都不在意一般,甚至还伸出手去触碰――   天使猛地睁开眼,下意识将圣剑上闪烁的圣光收回,连带着圣剑也放回了属于它的剑鞘之中。   米迦勒不会伤害自己。   他甚至连杀恶魔的心都没有。   淮安低声轻笑,指腹抚摸着青年的唇瓣:“米迦勒,你看你……还说你不爱我?”   “如果你不爱我,那你为什么不现在杀了我?”   “如果你不爱我,那你为什么在我靠近的时候,收回了圣光?”   “如果你不爱我,那你昨天夜里,为什么要与我辗转缠.绵?”   “米迦勒,正视你的心吧。”淮安伸出食指点了点他的心脏,唇角带笑:“你明明爱极了我。”   正如那个人一样,爱极了他。   作者有话说   米迦勒:不,我没有。   淮安脱衣解裤:……来不来?   米迦勒:……   淮安:不来我就找别人了~   米迦勒面无表情的压倒恶魔:你敢!   #这个世界的魔尊随时随地给老攻递绿帽# 第194章   有的时候,爱不能给人带来快乐,还能给人带来绝望与毁灭。   淮安生生的看着米迦勒的脸色渐渐雪白,如坠冰窟般,触目惊心的恐惧浮出水面,看着青年的眼神渐渐深邃,魔气一点点的入侵,将他清浅的瞳孔染成灰色。   他的身边,环绕着数不尽数的圣光,与此同时,还有与之抗衡,并在短时间之内壮大到令人无法忽视的魔气。   淮安后退两步,踩着灯塔上的瓦片,慵懒而又迷人的轻笑一声。   “米迦勒,不要再反抗了~”   “做魔有什么不好?”   米迦勒半跪在地,压抑的从喉间挤出一道嘶吼:“不――”   “为什么不?你为什么不愿意?”   “我……”   迷茫的青年扣紧自己的胸口,圣光闪烁不定,时不时地被黑暗侵染,又因为理智的挣扎而随时随地的亮起,在他背后,那双六翼翅膀上的羽毛如雪花般飘落,一缕缕的化作虚无。   米迦勒痛不欲生。   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痛苦,还包括心灵上的痛。   一方面是源源不断侵入内心的黑暗与魔气,另一方面是信仰与憧憬神明的心。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苦苦挣扎到底为的是什么。   他的选择,就在这双方的决战之间。   淮安收起翅膀在一旁等待,时不时地还说两句风凉话在引诱他犯罪,嬉嬉笑笑那样玩闹般的神情,恍惚间印入了米迦勒的心尖。   米迦勒突然委屈至极。   心里有什么声音在说――你看,这就是你爱的那个人。   他如此放荡,如此不在意自己,如此冰冷无情,是这世上最让人放心不下的人。   你为了他选择入魔,那他可曾为你流过一滴眼泪,一滴血吗?   米迦勒闭上眼睛,身上的圣光骤然亮起,天空之上漂浮的云彩被无形之手拨开似的,露出了隐藏在背后的数只天使。   天堂的圣光降落下来,落在米迦勒的身上。   他身上的魔气一点一点的被圣光驱散。   接引天使们拔出了圣剑,飞身而下护住了米迦勒,其中一人径直劈向淮安,冰冷的毫无人性。   淮安闭上眼睛,轻叹口气。   他没有料到,天堂居然在此时此刻提前将米迦勒带回去。   如果天堂不干扰米迦勒的话,说不定对方早就入魔了。   虽然没有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但是淮安并不担心,他任由那天使劈向自己,眼见着圣剑就要砍在他身上,被护住的米迦勒猛地出剑,击退了那天使的圣剑。   天使们大惊:“米迦勒阁下?”   “米迦勒阁下!?”   米迦勒面无表情的抬起头颅,高高在上的露出了冷傲的面容。   他清浅的眸子里有数不尽数的璀璨星光,冷漠的望着眼前接引天使们。   这样一个纯白无暇的男子,他张开嘴,却吐出了让人惊讶的话语:“够了!住手!”   天使们茫然不知所以:“可是阁下,您背后那位可是一个恶魔!”   “是啊!他是个恶魔!”   “米迦勒阁下,您千万不要被他的外表迷惑了啊!”   米迦勒抿着唇瓣,沉默的听完了他们所有的询问,冰冷的目光如同寒冬临至,霜雪降临,生生盯得这几位天使不敢继续出声。   天使们垂下眼睑,各个低下头去不敢与米迦勒的瞳眸对视。   在他们低头的刹那,纯白如雪的米迦勒的眼睛如同墨色侵染了般,刹那间化作黑暗的浓墨色彩,眼尾多了几分艳丽的红色。   青年抬起头,仰头望着天上接引的圣光。   他说:“他暂时不能死。”   “我会亲自带着恶魔向神明赎罪。”   天使们微微一愣,随即面面相觑,纷纷露出了浅淡的笑容:“好的,米迦勒阁下。”   米迦勒闭上眼睛,回头看了眼安静的淮安。   安静的青年站在自己身后,连恶魔之剑都未曾取出,他正对着自己的眼,似疑惑般的歪了歪头。   无辜又惬意,带着些许懒洋洋的感觉。   米迦勒心头微微一颤。   他甚至有些不敢与他对视,挪开目光,小声的询问:“你……为什么不逃?”   以淮安的力量,他或许不能打过他们在场所有人,但若真想逃,却无人拦得住。   所以……为什么他不逃?   米迦勒心底即期盼他逃走,又不希望他离开自己。   这般矛盾的想法,是他从来没有感受过的。   淮安却清浅一笑,凑过头低声道:“你猜~”   他的声音微微带着些许促狭的笑意,还有一丝……淡淡的愉悦。   他在高兴。   意识到这点,米迦勒心口一紧,他沉默良久,久到天使们都发出了疑惑的询问,他才闭上眼,隐忍的压住了奔涌而上的魔气。   米迦勒再次睁开眼,那双纯白色的眸子渐渐倒映出了淮安的模样。   他伸出手,化出了圣光长绳,将淮安捆住,握着绳索的另一端,揽住了青年的腰肢。   他侧头看向天使们:“回去吧。”   天使们:“是。”   圣光闪烁不断,天使扑打着翅膀飞向天际,地面上的人们仰望着这样的神迹,发出了惊天般的喟叹――   “神降临了!”   “是神降临了吗?”   “你们看见了什么?为什么我什么都没看见?”   “我看见有天使!妈妈,我看见了天使!”   凡人间的喧嚣吵杂渐渐消失在脑后,米迦勒重新踏上了天堂的阶梯,走到了净身圣水池边,停下了脚步。   接引天使们在耳边说:“米迦勒大人,您刚从凡人界回来,不如先净身一番,随后再见神明大人吧。”   “是啊,这个恶魔就交给我来处理,保证把他放进牢房之中!”   米迦勒握紧绳索:“不必了。”   “这只恶魔,我自己会安排。”   他隐忍着说,一脚踏入净身圣水中,牵着绳索,同时将淮安给牵到了圣水池边。   淮安面色有些苍白,他舒了口气,懒懒的抬眼看向天堂,发现这天堂的建筑,竟与恶魔之城有些许相似的地方。   只不过恶魔之城大多都偏向隐晦黑暗的黑红色,而这天堂则偏向于高贵的金色与代表着纯洁的白色。   淮安靠在池水边,双手撑在地上,手掌发出了一阵滋滋的声响。   他皱起了眉头,举起手,避开了池边的圣水,抬眼对着米迦勒似笑非笑:“亲爱的米迦勒阁下,您想将我杀死吗?”   “如果是的话,不如……给我一个痛快如何?”   米迦勒握紧了绳索,接引天使们浇在他头上的圣水一滴一滴的自发梢滴落回归池水之中。   青年压抑着内心的疼痛,净身完毕,直接取了一套纯白色的衣服裹在淮安身上,拦腰抱起对方飞回自己的寝殿。   天使们没有在意淮安。   因为在他们看来,强大的战天使米迦勒阁下是 不可能放过那个恶魔的。   相信很快,他们就能听到米迦勒杀死恶魔的消息。   这般想着,天使们竟然将米迦勒怀里的男子无视,直到米迦勒回到寝殿之后,都没人再提起过那个被带回天堂的恶魔。   淮安发出轻笑,在米迦勒放开自己的刹那,挣脱了圣光绳索,反手将米迦勒压在床榻之上。   “米迦勒,你看看你现在在做什么~”淮安拂过他的脸庞,亲吻他那如花瓣滴露的唇瓣,低声嘶哑又暧.昧:“你带着一个恶魔回到了天堂。”   米迦勒握住了淮安的手,垂下眼睑:“恩。”   “你还带着我,回到了你的寝殿。”   “……恩。”   “怎么?你难道想在天堂里,与我重新回味一下前两日里的那种感觉吗?”   米迦勒突然松开了淮安的手,冷着脸推开了淮安。   “不。”   他重新凝结出了圣光化作的锁链,这一次的锁链,精致小巧的让人忍不住想要收藏。   米迦勒将锁链的一头缩在床脚,而另外一头则锁在他的脚踝之上,冷着脸:“好好呆着,哪也不准去。”   淮安含笑的动了动脚。   “哟,没想到……你竟然有这样的嗜好呐~亲爱的米迦勒。”淮安舔了舔唇角,突然伸出手去触碰那锁链――   “不准碰!”   “啊――”   剧烈的疼痛引起了青年的惊呼,他抱住了自己的手掌,疼的眼尾发红,既委屈又无辜:“什么破东西!?好疼啊!”   米迦勒抿唇:“我说过让你不要去碰。”   淮安:“你说不让我碰我就真不碰啊?那万一我被别人发现怎么办?毕竟……在你们天堂,我随时随地都会陷入死地,被人杀死。”   “不会。”   “恩?”   米迦勒抿着唇瓣:“我不会让别人伤害你。”   淮安眯起双眼,突然站起身,弯下腰去看青年的眼:“我凭什么相信你?亲爱的米迦勒阁下。”   米迦勒后退一步。   “不信也罢。”   总之他主意已定,自然是不可能再修改的。   米迦勒深吸口气,竟不管不顾的径直离开房间,淮安还没来得及去阻止,他就听见米迦勒传来的清冷声调。   声音清冷,却又暗含着隐忍的情绪般,微微沙哑。   “给我好好呆着,这座房间,我设下了结界。”   淮安对着米迦勒的背影发出了一声嘲讽般的嗤笑。   他像是这么安分的人吗?   魔尊勾起唇角,在青年看不见的地方,眼底的精光一闪而过。   作者有话说   淮安:我的口系统101号是――   作者:搞事搞事搞事!!!   米迦勒:……打脸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第195章   只是尚未等淮安有所动作,米迦勒突然又折返回来了。   他拿着药膏,伸出手抓住了淮安的手掌,抿着唇瓣,面容是清冷高贵的冷,可是手下的动作,却是温柔柔软的暖。   淮安盘膝坐在床榻上,懒懒的看他:“米迦勒,我突然发现你有一个优点。”   米迦勒的动作微微一顿。   “口是心非嘛~”淮安裂开嘴笑:“我懂的。”   米迦勒:“……”   他仔仔细细的给淮安的手心涂了药,消除了圣水留下的痕迹,伸出手,忍不住想要触碰青年那张白瑕如玉的肌肤。   但是他的动作停在了半空中,忽然间收回,一声不坑的转身离开。   淮安打了个哈切,对离开的米迦勒一点都不上心,直接躺在床上睡了一觉。   这一次上得了天堂,完全是依靠米迦勒。   不然……以一个恶魔的身份,想要飞上天堂?   不可能的,现在每一个天使都必须在回到天堂之后第一时间净身,故而根本没有恶魔能够潜入天堂。   也就是说,整个天堂里面,全都是天使。   淮安心里盘算着搞事情,自然不可能安安心心的呆在米迦勒的寝殿里,所以没过几天,他就寻了个机会,将圣光制成的锁链解开,披上了天堂的白色圣衣,大摇大摆的走到了天堂大街之上。   这几天里,米迦勒对他的存在视而不见,白日里不见他的踪迹,可是一到晚上,他却能偷偷摸摸的爬上自己的床,抱着自己睡觉,最后又在清晨之际,趁着淮安尚未清醒之际,冷着脸出门。   他避开了淮安,自以为淮安并不知情,可实际上,淮安早就知道了他做的那些事。   所以说……口是心非不外乎如此。   米迦勒装作视而不见,淮安也乐得自在,大多数时间会呆在房中咸鱼躺尸,时不时地活动一下筋骨,以此来麻痹米迦勒的感官。   这次偷溜,也是他趁着米迦勒去觐见神明的时候,刻意跑出来的。   至于锁链?   魔尊实力远在这个小世界的神明之上,怎么可能真的会被那锁链困住?   淮安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艳丽的眉眼在时不时闪烁的圣光之下多了几分神圣。   他仰望最高的神殿,一步一步走了过去,期间碰见许许多多的天使,他们并未注意淮安。   因为在天堂之中,这些天使们会将翅膀收起。   除非某些重大节日或者时刻,他们才会张开翅膀,迎接神明的恩惠之外,平日里都同普通人没什么差别。   淮安很顺利的摸到了神明居住的大殿,仰头望着高高在上的阶梯,还有守护在阶梯附近的天使们,喉间发出了淡淡的轻笑。   “神明啊……”   三千大世界,哪怕与天长寿与地长存般的人物都不敢自称神明,而这样一个小小的世界里,竟然有人会自拟神明?   淮安一步步走上,他的身影如同虚无缥缈的风,轻轻地拂过了守卫们的袖口,却没引起他们的注意。   没人注意到他。   也没人发现到他。   因为他的身影如风,哪怕是一步步靠近淮安的米迦勒都未曾发现。   淮安与米迦勒擦肩而过,眉宇带笑,含笑间回头:“亲爱的米迦勒阁下~”   米迦勒毫无察觉般继续走动。   淮安喟叹一声,对着米迦勒的背影,伸出了手指呈枪状,眯起双眼,发出一道细微的“砰”声。   这个世界,是给予他毁灭,亦或者是……新生?   念头如微风拂过,转瞬消散,化作烟云,却在青年心间留下了痕迹。   淮安边走边想。   他被镇压在黑暗之中的那数千年来,心底的仇恨早就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散,他或许还怨恨着那人,但说到底,无非就是淮安自己的内心在作怪而已。   有一句话说得好。   死道友不死贫道。   他被镇压,肉身消亡,神魂削弱,心底的仇恨渐渐散去,可却唯独有一点不太甘心――   为什么他没有来救自己?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一直坚持,一直坚持到自己无法坚持的时候,系统出现了。   系统给予自己新生之后,那人又开始尾随自己到每一个世界,生生的将他对那人的记忆唤醒。   所以那人是妄想能与自己有一个好的结局吗?   淮安勾起唇角轻轻笑了笑:“哪有那么容易?”   千年的怨恨,在他被唤醒记忆的刹那,早已无声无息的席卷而来,轰然间劈开了他的神魂,将他的一切湮灭。   他抬起头,望向大殿宝座之上端坐的神明,望着对方高高在上握着权杖的模样,含笑妩媚的靠近:“亲爱的神明殿下……”   神明睁开了双眼,浅金色的瞳眸望着地面上一步步靠近自己的蝼蚁。   他听见蝼蚁在询问自己:“您快乐吗?”   神明久久未曾说话。   淮安走到宝座之下,缓缓跪在地上。   他的眉眼妩媚生情,他的眼波流转似星辰璀璨,他的唇色娇艳如初晨绽放花瓣。   他伸出手,握住了放置在扶手上的那只散发着淡淡温暖的手。   神明微微一愣。   他垂眸看着底下那放肆大胆的恶魔。   他知道淮安是什么,知道他是欲念一族的魔王。   他想看看,淮安接下来的动作是什么,所以他动了动手指,却没有其他动作,只是高高在上的俯瞰着跪在地上的恶魔。   恶魔没有骨气,他柔弱无骨般的靠近,牵着神明的手,试图掀起神明内心的波澜壮阔。   空荡荡的大殿之中,只有恶魔清幽的嗓音回荡:“亲爱的神明殿下,不如让我给予您至高无上的快乐吧~”   神明毫无波澜的心骤然跳了一下。   他微愣,另一手握紧了权杖,而被淮安牵制的手,突然挣脱了淮安的控制,反手将他的脖颈掐住。   他对这个妩媚的青年视而不见,平静而又冷静:“恶魔,告诉我,你想做什么?”   淮安对他眨了眨眼:“亲爱的神明殿下,如你所见,泡你啊~”   神明:“……”   “你不怕死吗?”   “当然怕啊~”淮安裂开嘴笑了笑,“但是与其怕死,倒还不如在死前畅快一回,神明大人。”   “毕竟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呐~”   神明突然明白,为什么他最骄傲的米迦勒会为之倾倒。   因为面前的青年,无时无刻都散发着魅惑的气息,如诱人的潘多拉宝盒,引诱着自己犯罪。   而事实上,他的确被诱.惑到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在跳动。   这是一种从所未有的体验,让人忍不住留念。   神明突然将人提起,反手将他放在自己的怀中,松开了握着权杖的手,一手抱人,另一手捏住了他的下巴,低头轻笑:“不后悔吗?”   淮安指尖挠了挠神明的手掌心。   “我怎么会后悔?”   淮安唇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   他不仅不后悔,而且还特别高兴。   这世上……还有什么比修罗场更好玩的事?   他很期待米迦勒的到来。   神明垂眼望着恶魔脸上的表情。   他是深渊中的光明,却又比光明更加令人恐怖的存在。   因为他掌管着人世间的一切欲念。   神明低声道:“阿斯莫德,你是第二个勾起我兴趣的人。”   “那我可真是荣幸,亲爱的神明大人。”淮安哈哈笑了一声。   越是强大的存在,就越难以勾搭。   然而淮安的实力却远比这个界域的神明强大――   他喜欢这种将人心掌握在手心的感觉。   他望着神明眼底的痴迷,眸光略过一丝笑意。   神明已陷入了疯狂的爱恋。   淮安成功的引了神明犯罪。   淮安余光瞥向宝座之下的米迦勒。   米迦勒仰望着宝座上的两人。   一高一下,长长的阶梯犹如冰冷的河水,隔绝了他们。   这是一条深不可测的沟壑,正如米迦勒此时一般,内心的黑暗越来越浓。   他面色沉沉,恍若遭受打击,直勾勾的望着淮安。   他的喉间有些干渴,想要发出愤怒的吼声,可是却喑哑得说不出一句话语。   他敬爱的神明,他尊重的神明大人……   还有他的恶魔,他深爱的恶魔……   信仰如同山崩地裂般崩塌,轰然劈开了他的神识,劈开了他的脑海,劈得他头晕眼花,劈得他心痛万分。   这是一股自灵魂深处涌出的滔天.怒火。   米迦勒的瞳孔渐深,染上了阴暗的灰色,身上的圣光与力量不断在魔气之间转换,他展开了翅膀,飞身而起,拔出了圣光之剑,冰冷的望着宝座上纠缠的二人。   神明恍然回过神,他抬眼看向米迦勒,微微眯眼:“米迦勒,你在做什么?”   米迦勒笔直的望向淮安,目光里滔天.怒火在对方一双清浅淡漠的眼神之下,化作了浓而深沉的暗色。   “我在做什么……”他呢喃似的痴语,对着淮安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我在弑神啊。”   “神明大人,我要弑神啊。”   米迦勒无法忍受。   那样爆炸性的愤怒与嫉妒,几乎击垮了他的理智。   他手中的圣剑转化成了恶魔之剑,他身上的翅膀,片片羽毛坠入了深沉的暗色,刹那间,黑色侵染了青年的全身,黑得彻底。   米迦勒捂着半张脸,轻笑一声:“阿斯莫德,你赢了。”   我为你堕.落了。   从今以后,你便是我的生命、我的信仰、我的一切。   作者有话说   神明:……讲点道理,我就亲了几口而已……   米迦勒拔剑:呵呵,一口都不行,他是我的。   淮安看戏吃瓜:哎,这游戏真无聊。   作者:崽啊,咱们这么搞老攻会不会把他搞疯啊?   淮安冷笑:难道不搞他就不是疯子?   作者:……   ――――   讲个真事:现实世界里,老攻是个疯子,他是个疯子,他是个疯子。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第196章   神明脸上露出了震惊:“米迦勒!你疯了?”   “对啊,我是疯了。”   米迦勒一剑劈开了宝座,他看见神明带着淮安避开了攻击,心底的嫉妒化作源源不断的力量,那股强大的力量,几乎是他之前的数十倍。   这种超乎寻常的力量,让他露出了沉醉的表情。   “我疯了。”   米迦勒呢喃道,他望着淮安,深沉的瞳孔里倒映着他那凌乱的衣衫,心里的愤怒,如同滔天业火,熊熊燃烧不断。   他抖着指尖,握紧了手中的恶魔之剑,唇瓣微微抖了抖:“阿斯莫德……”   “你赢了。”   所以……你可不可以回来?   他的眼中有茫然,有渴求,有期盼,他就这么望着淮安,连神明都忘了。   神明轻声叹息,伸手一抓,权杖回归到他的手心之中,他将权杖一角的尖锐对准怀中青年的脖颈,含笑看向米迦勒。   “米迦勒,你可知道,他是恶魔?”   米迦勒才施舍般的将目光挪到了神明身上。   面对自己曾经敬仰的神明,米迦勒的眼神有些复杂。   他沉默了良久,低沉的回道:“知道。”   他不仅知道淮安是个恶魔。   而且还将自己的心交托给了那个恶魔。   他堕.落了。   米迦勒闭上了眼,心底有两种声音般不断在脑海中挣扎撕扯,在讨论在对站,搅得他的脑海絮乱疼痛。   他听见神明在问自己:“那你是在为了这个恶魔在反抗我吗?”   “米迦勒,你是我最爱的孩子,你真的宁可选择堕.落,也要与我反抗吗?”   神明的眼神悲悯而又冷漠,他一手揽着恶魔的腰肢,另一手握着权杖在威胁着淮安,做着这般动作的他,面容依旧高高在上,让人觉得遥不可及。   米迦勒的心在这一瞬挣扎了片刻。   然而下一秒,他听见了耳熟的轻笑,带着些许调侃和笑意,打破了他们僵持的界面。   淮安懒懒的避开神明的权杖,眸光妩媚的瞥了眼米迦勒。   “米迦勒,我好害怕呀~”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害怕。   可他依旧在向米迦勒求助。   米迦勒心头的嫉妒之火再次燃烧了起来。   这一次,他毫不犹豫的握紧了恶魔之剑,狠狠地劈向了神明――   神明面带温柔的看着他,犹如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童:“米迦勒,你还只是一个孩子,我相信你只是被恶魔蒙蔽了而已,只要你重新找回自我,回归我的怀抱,你便是我最爱的孩子。”   米迦勒面色狰狞一闪而过:“滚!”   骗子骗子!   米迦勒的心仿佛有什么在熊熊燃烧,不间断的烧着他的理智,想要撕开束缚的牢笼,一点一点的张开属于恶魔的爪牙。   他望着神明,眼神带着怨恨。   没有人知道,当他看见淮安在神明怀中时的心情是如何崩溃。   也没有人知晓,在他看见自己最敬爱的那人在轻薄自己最深爱的恶魔时的茫然。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怨恨神明,恨到……让他去死!   米迦勒狰狞的扑了过去。   神明眉头微微蹙起,手中的权杖正欲穿透怀中青年的脖颈之际,淮安忽的犹如鱼儿般滑溜的逃走,待他反应过来之际,米迦勒的攻击已经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了。   神明的目光扫过一旁歪头看戏的淮安,眸色渐暗。   淮安自然也发现了神明不悦的神情,不过他可没什么兴趣跟他继续调.情。   他现在正盘膝坐在一旁看戏呢。   这座神殿是神明居住的场地,而神殿又是整个天堂最神圣的地方,除非神明召见,否则根本不会有人靠近这片区域,是以在米迦勒和神明打得正火热的时候,哪怕外面的天使感应到了内里的恶魔气息,他们都不敢轻举妄动。   信仰神明的天使们早就将神殿看做了恶魔的禁地,哪怕真的有恶魔闯入,他们也根本不担心神明的安危。   因为整个天堂里面,最强大的人,便是神明。   然而现在却不同了。   神明惊讶的发现,获得了恶魔力量的米迦勒竟然比以前还要难缠,甚至对圣水圣光产生了免疫,强大到让他感觉到了有些吃力。   没有人相信这世上有人的力量比神明还要强大。   就连米迦勒自己也有些惊讶于神明的虚弱。   不。   与其说神明虚弱。   倒不如说米迦勒太过强大。   淮安看戏看得颇为愉悦,竟然直接扣出了系统手里的瓜子,然后一下一下的嗑,一边嗑一边对着目瞪口呆的系统说:“有酒吗?”   系统:“……”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101系统101号的瓜子被抢了,这会儿只能委屈巴巴的翻了翻自己的存粮家当,弄出一包新的瓜子:“大人……您还要吗?”   101系统101号觉得自己真机智。   淮安乐见其成,从他手里捞出了大把瓜子,一边嗑一边吐,不过一会就嗑出了大片的瓜子壳。   神明余光瞥见淮安这般放松闲暇的样子,气得快要吐血三升,当下对着米迦勒怒斥一声:“米迦勒!你给我清醒一点!”   “你看看那个恶魔,他现在可有半点在乎你的样子?”   米迦勒微愣,回头看了眼淮安。   淮安对着他裂开嘴,露出一个邪肆的笑意,一边笑一边启唇,微微吐出:“你是选择你的神明,还是选择我呢?”   “米迦勒,我很期待你的选择。”   神明亦道:“你确定要选择恶魔而抛弃自己的信仰和坚持吗?”   米迦勒愣神的刹那,神明也在等待他的挣扎选择。   就像天使与恶魔的斗争。   神明等待着米迦勒做出选择,回归自己的怀抱。   而淮安等待着米迦勒做出选择,是否堕为恶魔。   而他们之间博弈的棋子,便是拥有着强大力量的米迦勒。   米迦勒迷茫的僵在半空中,面前是神明那双淡漠又温柔的眼,恍若包容世间万千事物的柔,如浴春风。   背后是淮安略带讥讽和清冷淡漠的笑,冷得冻人刺骨,却又魅得让人恨不得为他分身碎骨。   背后展翅的黑色羽翼微微扑打着,随着主人的动作,一下又一下的,似密集的鼓点,轻轻敲在神明的心尖。   神明看见他曾经最宠爱的孩子米迦勒对着自己露出了一个清浅的笑容。   “神明大人。”   “可是你触碰了我的爱人。”   米迦勒眼底的深沉阴暗如同铺天盖地的浓雾卷来:“这样玷污我爱人的神明,我……宁可不要!”   神明瞳孔一缩,下意识伸出权杖拦住他那让人震惊的剑光。   但是拿到剑光的强大,恍若劈开了天堂与地狱之间的差距,轰轰然的将整个神殿劈开。   天使们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纷纷仰望着那高如大山的神殿。   神殿废墟之中,缓缓飞出一道黑色身影――   开元国第三世纪,神明消亡,天堂聚变下降,地狱浮现人间。   从此,人间出现了天使一族与地狱一族。   同年,神明重伤消亡,战天使米迦勒失踪不见。   天使一族开始沾染世俗,成为人间教堂中坚分子。   恶魔一族开始混迹乱世,成为游走于各个地区的神秘人群。   天使开始繁衍。   恶魔开始生长。   光明与黑暗并进,渐渐融入古老的西欧世界。   这片大陆陷入了一片混乱,陷入了战争与死亡的境地。   但是在这样的战争与死亡过后,却迎来了各个种族,包括人族、天使、恶魔、精灵、矮人、兽人等等的盛世和平――   同年,在神明消亡的那一年里,淮安为米迦勒编织了一段非常完美的梦境,在这段时间里,他与米迦勒恋爱,游走大陆各个地区,开始帮助米迦勒救助那些因为战乱而无家可归的人们。   他为米迦勒痴迷,为他癫狂,为他爱恋。   但是当梦境过后,他对米迦勒失去兴趣之后,淮安开始了新一轮的逃窜活动,开始与米迦勒形成拉锯战,最终又因一次“意外”而被抓住,被锁在米迦勒的身边,一刻都不能逃离。   淮安离开的时候,手上的锁链还牵连着米迦勒的手,而米迦勒一刻不停的牵住了淮安的手掌,眉宇之间的冰冷和暴怒浓郁得让人心惊肉跳。   淮安抖了抖手腕,顶着米迦勒疯狂暴怒的表情,唇角微微一勾。   “亲爱的米迦勒,我再也不逃了~你松开我好不好?”   米迦勒抿着唇瓣,低头握紧了青年的手心,那种即将逝去他的感觉越渐越浓,浓郁到让他心底充斥着惶恐与惊慌。   他道:“不好。”   堕落天使的手上也扣着一个锁链――与其说是手链,倒不如说是一个银白色的手镯。   但是这样的手镯限制了淮安的行动,最终只能以米迦勒为中心,最远距离不超过八百米。   米迦勒死死的扣住了淮安的手心,十指相扣,怎么也放不下心,最后竟然伸出手,将青年的身躯笼罩抱起。   他的力道很重,重得淮安有些难以呼吸,他微微眯起双眼,邪肆的舔了舔堕.落天使的脖颈:“你不相信吗?”   米迦勒不说话。   因为他的确不相信。   恶魔的话语太甜,甜得让人心肝颤抖,为其着迷,明知内里裹着毒药,他也心甘情愿的咽下。   米迦勒闭上眼睛,有些疲倦的将青年抱紧,张开黑色的羽翼,将他一齐裹入其中,似要将他揉进骨子里般,力道之重,重如泰山。   他低声道:“我知道你要走了。”   “阿斯莫德,我也知道自己拦不住你。”   淮安的动作微微一顿。   “我只想知道一件事,阿斯莫德。”米迦勒的眼角滑落一滴泪水,“你爱过我吗?”   是爱过吗,而不是你爱我吗。   淮安轻笑一声:“当然,我亲爱的米迦勒阁下。”   “是吗……”米迦勒的声音如飘忽幽远的鬼魅般,诡异的传进了怀中青年的耳内。   在淮安离开的刹那,米迦勒突然又道:“我会找到你的,淮安。”   淮安微微一愣。   下一秒,眼前的世界化作玻璃般破碎,那紧紧拥抱恶魔的堕.落天使也化作了一团灰烬,消散在空气之中,了无痕迹――   “叮!下个世界已开启。”   这是一个暴君与穿越女的故事。   作者有话说   下一个世界【生南国】   温和绝色高冷国师受w邪恶暴君攻   恩……下个世界应该是甜的……   ――――试阅读――――   “世人都说国师貌美,可朕却觉得并不尽然。”高大的王者踩着冰凉的地砖,对着青年微微一笑:“因为国师之貌,难以用言语表达。”   青年垂眸温和一笑:“多谢陛下赞誉。”   “国师大人,你知道吗?”王者歪了歪头,目光里的灼热如一把剑将青年钉在原地,他一步步的靠近,唇角带笑:“在我们的草原之上,强壮的雄性需要展现自己的强大才有资格追求它心爱的雌性。若是雌性满意,那雄性才能与心爱的雌性/交配。”   王者弯下腰,盯着青年和善的面庞:“所以……你满意吗?”   淮安:“……”   你猜。:) 第197章 【捉虫】   位于战国时期的小世界里,拥有着数十个国家,其中大国七个,小国十三个,在此期间,大国之间摩擦不断,小国之间战火不歇,故而兵荒马乱,一片混乱。   就在这些国家你针对我,我针对你的时候,突然被他们视为蝼蚁的匈奴暴起,剿灭了小国十三,壮大军队,击杀俘虏数百万人,血流成河。   后等大国们反应过来之际,匈奴已然攻占了这些小国的家园,并针对他们发起了战争。   这场战争持续了整整十年之久,最终七大国这种庞然大物轰然倒下。   匈奴可汗将皇室公主公子们统统抓住,连带着那些皇帝的妃嫔都未曾放过,游街示众,并当街斩杀,以儆效尤。   至此,匈奴可汗之名,令汉人闻风丧胆,夜止儿啼。   时年,匈奴可汗呼耶颉利三十二岁。   在呼耶颉利三十三岁那年,他大建宫殿,一统诸国,说一不二,自成为皇,始为帝,被人称为――暴君帝王。   也就是这个时候,女主穿越,成为皇宫之中一名普普通通的宫女。   然后……女主叶婵婵听闻暴君之名,吓到不敢轻举妄动,后来无意间遇见便装出没的呼耶颉利,顿时一见钟情,奈何呼耶颉利不感冒。   叶婵婵也自知身份,自知之明的放弃,后来得知呼耶颉利是暴君帝王之后,只内心肺腑一下对方看上去并没有暴君的样子之后,就慢慢的将他抛诸脑后。   直到有一天,叶婵婵遇到了她的真爱――   高于皇权,美若天仙,超凡脱俗的国师大人!   国师大人万般好,温柔可亲、温文尔雅,天仙之姿,相貌更是世间罕见,叶婵婵不过与他见过一次,就深深地陷入其中。   于是她开始打起勇气去追求国师大人的时候……呼耶颉利出现了!   呼耶颉利是个断袖!   他看不上女人,但看上了超凡脱俗的国师!   后来呼耶颉利乍见国师一面,惊为天人,为其倾倒,当下直接把国师带走囚禁,花万人之力,特地为他新建一处华美宫殿。   呼耶颉利要国师大人雌伏于他。   国师不愿,暴君便使出各种不见光的手段,后来都一一被叶婵婵化解,这也使得叶婵婵此人渐渐映入了国师的眼帘,最终在反派暴君的压迫之下,二人联合,在宫中酒菜下/药,毒死了呼耶颉利。   然后叶婵婵与国师萧淮安一起双宿双/飞,浪迹天涯去惹……   淮安:“……”   系统:“……”   所以这一次,淮安的肉身便是这个世界的男主。   但是他看了一下剧情,发现这个世界的男主的存在感极弱,整个篇章都是在讲叶婵婵和暴君呼耶颉利斗智斗勇,争夺美人的故事。   而这个美人,就是淮安。   淮安觉得有些熏醉。   按照现代化来讲,那就是――我也是醉了。   他委实觉得这些世界的天道脑子有坑。   不过……当他整理完剧情之后,仔细回顾原男主的记忆,惊讶的发现,这个原主居然活了一百八十年。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的原男主极有可能是个修道之人――   但奇妙的是,这个淮安的身体虽活得长久,但他的记忆却有些残缺不全,有很多事情都记不太清,所以淮安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   他揉了揉太阳穴,香炉之上的烟袅袅升起,香薰飘到青年鼻翼间,微微舒缓了他内心的焦躁。   他试探性的探查身体,果不其然发现淮安丹田处有一颗圆溜溜的金丹,只是金丹被封,记忆不全,以至于原主并不知道自己来自哪里,只能连续数百年的耗在这个世界。   这么说来,也难为原主能被女主那样的小姑娘拐跑。   因为原主根本没有什么记忆,很多记忆如同金丹一样一起被封印住,现在只要随便一个人出现在淮安面前,相信原主都会全身心的信任对方――   原主就是因为第一眼见到的人是叶婵婵,所以才那般信任。   但是……如今身体里的不是原主,而是淮安。   他站起身,华美的宫殿之内,香烟袅袅,开窗望去,即可见低矮的皇宫,而他所在的阁楼便是整个皇宫之中最高的一层。   夜空之中,高高悬挂在天际的月亮皎洁,挥洒着朦胧的光泽笼罩在开窗的青年身上。   高大的可汗爬在自己打下的皇宫之上,躺在自己的寝宫屋顶,仰望着星空,余光一瞥,骤然看见那栋自己未曾探索过的阁楼窗口前,突然多了一道纯白色的身影。   纯白的青年恍若闯入这间世界的精灵般,触目惊心。   可汗下意识绷紧神经,揉了揉眼继续看去,却发现那窗前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倒是那以往灰暗的窗口处,反倒多了些许暖橘色的灯光。   壮硕的可汗捂着自己不断躁动的心脏,望着那阁楼的目光微微缩紧,突然裂开嘴笑了,露出白白的牙齿。   “哈,原来在这儿呢!”   呼耶颉利想也没想直接跳下来,惊得瓦房下等候的公公露出了惶恐:“陛下……”   “别叽叽歪歪那么多,赶紧的,朕要去摘星楼一趟。”   呼耶颉利脱下身上的外袍,双腿如风卷进卧室,挥开前来伺候的婢女,烦得他怒吼一声:“滚滚滚,别在这碍事!”   婢女们吓得惨无人色,各个跪在地上,颤颤发抖。   呼耶颉利翻出自己最心爱的虎皮挂在腰间,又穿上了草原上特有的盛装,踩着坚固的皮靴,一把捞起自己的老伙计――一把锋利的弯刀。   “薛公公,你去叫几个侍卫,把摘星楼给我包围了,没有朕的命令,谁也不许出来!”   匆匆入内的薛公公脸色刷的一下变得雪白,战战兢兢地低下头:“是、是……”   摘星楼,即前任国王关押国师的阁楼。   薛公公心里头变得惶恐不安,倒不是怕淮安被呼耶颉利发现,而是害怕呼耶颉利惹恼国师大人引来天罚――   要知道,当初国王建立摘星阁之后,曾引来国师大人恼火,生生降下天雷示警,并预言称前任帝王将于某日陨落,国破家亡。   这一预言成为了事实,薛公公心底对国师的敬仰已经冲破了界限,将他奉为神明般的存在了。   前任帝王倒了,他还可以伺候新任帝王。   但若是新任帝王也惹恼国师大人,到时候再引得国师大人预言一次,那他之前的投降岂不是白搭了?   薛公公有心想要提醒呼耶颉利,但一想到对方那说一不二的性格,终是没有说出口,只叹息一声,乖顺出去传话。   完全不知道呼耶颉利已经发现自己的淮安早已关上了纱窗。   他默默地点燃了屋中的蜡烛,低头看了眼自己胸前披散凌乱的银白色长发,眉梢微挑。   明明灭灭的烛火闪烁跳跃,暖橘色的光照耀在青年脸上,为他冰冷的表情增添了几分暖意,淮安走动片刻,在这奢靡的屋子里找出了一面镜子。   他坐在烛火附近,垂眸看了眼镜中青年风貌,眼底露出了些许惊艳。   饶是见过诸多美人的淮安,也依旧忍不住为这副身躯的霞姿月韵而感到惊叹。   白衣白发,冰肌玉骨,增一分则长,减一分则短,眼似星辰秋波,唇似鲜红朱丹。   男子除去瞳孔和唇瓣的颜色较深之外,其他毛发都如纯白无暇的雪般,让人生不起半点想要玷污的感觉。   淮安若有所思。   也难怪上一任皇帝会将这位国师困锁在房中。   可惜还没等到那前任皇帝将人握在手心,匈奴之王便攻入城中,将他的国家推翻。   三千世界之中,拥有此等风貌之人可不多啊。   淮安摸了摸自己的脸庞,敛眉间看见镜中男子颤抖的睫毛,如晶莹剔透的雪花般,纯白无暇得让人惊叹。   阁楼下方传来了侍卫走动的声响,淮安闭上眼睛,收敛自己的情绪,再一睁眼,便是那高高在上,清冷淡漠的仙人。   他盘膝坐回曼妙轻纱笼罩的巨大床榻,如老佛坐定般,不动声色。   淮安过来的时机正巧,是女主叶婵婵偷溜进来的前一刻,他等了一会儿,等到了阁楼下方侍卫们的脚步消失之后,果不其然听见了多出来的脚步声。   这座高.耸入天的阁楼并未引起匈奴人们的注意。   因为早在战乱颠沛之际,照顾原主的那些宫女侍卫们大多都被调走,死的死,跑的跑,唯一留下来的那个,也就是带领叶婵婵的老嬷嬷。   没有别人的照顾,也没有他人光顾这座阁楼,自然也不会有人注意到这座阁楼之中,其实还存在一个活人。   若非原主本是个金丹修士,无须吃喝拉撒,只怕早就受不住关押,偷跑出去了。   而女主叶婵婵之所以能够见到淮安,还是被老嬷嬷安排过去送吃食的。   也就是说,没有那位老嬷嬷,叶婵婵或许根本不知道淮安的存在。   就在屋外攀爬的脚步声停顿的刹那,淮安听见了小声的喘息,还有嘀咕无奈的腹诽:“这阁楼里哪里有人嘛……刘嬷嬷真是的,还说什么仙人……要真有仙人,这国怎么会亡得这么早?”   “哎哟好累啊,我得歇息歇息。”   淮安唇角一勾,转瞬即逝的弧度顷刻间恢复原状。   叶婵婵是个聪明的女孩儿。   她嘴上说着休息一会,可身体却诚实的爬了起来,生怕自己赶不赢,然后与之前巡逻的军队碰面。   刘嬷嬷与她说过,一定要避开巡逻军队的眼线,不然楼上的仙人被发现可就糟了。   说实在,叶婵婵并不相信这阁楼之中还活着人。   她自穿越过来之后就发现了,这个高.耸入天的阁楼之中,基本上没有什么人在活动。   而且不说别的,单说国破那日到今天整整过了三个多月,三个多月里,阁楼无人进出,又无存粮,就算再怎么坚强的蚂蚱都会饿死,更何况还是一个人?   念及此,叶婵婵又叹了口气,心道自己就当还刘嬷嬷的救命之恩吧。   真难想着,她没有任何犹豫的继续爬上去,眼见自己爬到了顶楼,她突然有些害怕。   因为她发现阁楼里面,居然燃烧着蜡烛!   作者有话说   呼耶颉利:看见那楼里的人没?那是我脑婆!   淮安:……呵呵。   呼耶颉利:老子要穿得美美哒去见脑婆!   淮安:= = 第198章   眼瞅着门内里的烛火影子不断摇曳生姿,明明灭灭衬得门前鬼影摇曳。   叶婵婵吓得头皮发麻,想进又不敢进,缩着脖子杵在门前,一副花容月貌尽失的惶恐模样。   她咽了咽口水,努力的镇定起来,心里为自己打气,然后上前一步,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指……敲了敲门。   空旷的阁楼之内,她敲门的回声阵阵响起。   叶婵婵等了一会,没等到里面传来声音,心底又惊又惧,但到底还是好奇占据了上风。   她舒了口气,鼓起勇气的推开雕花木门,抿着唇瓣,小心翼翼的踏了进去。   叶婵婵抱紧食盒,战战兢兢地踩在柔软的地毯之上。   出乎意料的是,房中灯火摇曳,四处点燃的烛火映衬得房中温暖至极,广阔的房间里竟半点都不显荒凉凄冷,反倒因为暖橘色的灯光,多了几分人气。   许是灯光给了叶婵婵勇气,她咽了咽口水,再次往前走了几步。   她抱着食盒往内室走,走到一半,突然有些惊疑不定,低头看了眼干净柔软的地面,铺满了鲜红色的地毯之上,竟随意丢着几个茶杯。   三个月未曾有人进出的阁楼之中,竟如此干净。   简直不科学!   叶婵婵抿了抿唇瓣,激起了心底的好奇,压下了恐惧,又往前走了几步,撩起垂落的珠帘,抬眸望向内室――   她的呼吸骤然静止,秉着气息,木楞楞的望着内室里那纯白的人影。   白似纤尘不染,美似天边勾月,唇似初晨花卉,眼似秋波渡水。   叶婵婵突然意识到: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仙……   那样的美,真的让人生不起半点亵渎之心。   淮安抬眸看向叶婵婵。   女主穿着翠绿色的宫女服饰,扎着双平鬓,上头挂着几个简单的簪花,眉眼秀气,一眼看去,显得年纪格外小。   毕竟叶婵婵穿越的这具身体,也才十三岁而已。   青年眉目温和,似包容万千般,眸光潋滟,神情温和:“你是哪个宫的婢女?”   声似天籁,缥缈出尘,叶婵婵听得想尖叫――啊啊啊!连声音都那么好听!!!   叶婵婵发誓,她从来没有见过像国师大人这么漂亮的人!   她的心跳如鼓,扑通扑通的,如雷灌耳,生生震得自己头晕眼花,结结巴巴的回答:“我、我、我是、是尚食、食宫的宫女阿蝉……”   “这、这位神仙姐姐……”   叶婵婵红着脸,亮晶晶的望着淮安:“你长得真好看。”   淮安眼底闪过一丝意外:“是吗?”   “恩恩。”叶婵婵的喜爱犹如炙热的火焰,即霸道又明亮的冲来:“神仙姐姐,你就是国师大人吗?”   淮安垂眸,掩去唇边的笑意,温和道:“是。”   “不过……我不是女子,这位小姑娘,你怕是认错了。”   “啊、啊?”叶婵婵震惊的望着他:“你、你不是女孩子啊?”   淮安应了一声。   叶婵婵颇为泄气,有些心塞――这么漂亮的人居然不是小姐姐,啊啊啊!超不开心!   虽然心底这般想着,但是叶婵婵还是尽职尽责的踏进内室,将食盒送到淮安面前,未等他接过食盒,她又拖来了凳子,将食盒里的菜统统放在凳子上,亮晶晶的望着淮安。   “那……国师大人,你多吃点。”   叶婵婵看了眼淮安那张白皙的面庞,仿佛能够从他的的脸上看见一些疲倦,心疼至极,完全忽略了对方极有可能三个月都未曾吃喝的可能。   淮安不予置否,也不在乎对方心底在想什么,他接过叶婵婵递过来的筷子,抿着唇瓣,不吃也不动。   叶婵婵疑惑的问:“国师大人,您不吃吗?”   青年不说话,侧耳垂听,眸光微暗。   他抬眸看向女孩:“你快走吧。”   叶婵婵微微一愣:“为……什么?”   “有人来了。”淮安道,“如果……你不想被发现的话,就快走吧。”   叶婵婵点了点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匆匆站起,在原地转了两圈,而后对淮安说:“国师大人,我过两天再来看你,好吗?”   淮安淡笑点头。   反正他也不在意。   这个世界的女主虽说让人意想不到,但这个姑娘足够聪慧,所以淮安并不打算对她做些什么。   最重要的是,前世叶婵婵之所以对呼耶颉利出手,完全是因为原主不愿意对呼耶颉利就范。   也就是说,只要淮安心甘情愿,就算叶婵婵有心想要带走淮安,她也无能为力。   这般想着,淮安看着女孩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暖意,温柔似水,包容万物般的向叶婵婵卷来。   叶婵婵红了脸,羞涩的捂着脸跑出去了。   淮安放下筷子,将碗筷什么的都放在外室的桌上,包括餐食也一齐放了上去。   他侧耳又听了一会,屋外果不其然传来了喧哗的吵闹声。   过不了多久,淮安就听见了一阵阵恭迎的声响,伴着男子稳当的脚步声,一下又一下的踩着楼梯往上。   淮安收敛心神,屋内的檀香依旧袅袅升起,但这香味却渐渐散去。   男子的脚步声越渐接近,淮安的心跳就越加快速。   这是一种无法控制的悸动。   他握紧指尖,听着那脚步声停在了房门外。   “叩叩。”   这是男子在外面敲门的声响。   淮安站起身,坐上了柔软的时榻,想了想,觉得不够,干脆侧躺着,以手撑额,万千银白华发如绫罗绸缎散乱的落于榻上。   不过短短片刻,一个美人侧躺的画面油然而生。   淮安懒洋洋的出声:“进。”   声若天籁,翠玉落盘的清脆,屋外的男子微微失神。   不过是短短的一字,便叫他生出了留恋。   呼耶颉利推开门,抬眼一望,猛地瞧见对面时榻上半睁半闭的青年,他眉目如画,浅淡若月下白莲,鬓发似雪,丝丝缕缕随着微风摇摆。   青年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抬眸间,似星辰大海扑来,将他卷入万劫不复之地。   呼耶颉利眸光渐暗。   他屏住呼吸,越是靠近,内心就越是肯定。   那个他该找的人,已经――出现了。   男子越过外室的桌椅,缓缓走到时榻前,垂眸看着侧躺的青年,眸色越渐越暗。   四周明灭的火光笼罩着整个屋子,将这位高大可汗身上的凶戾驱散,柔化了他刚毅的面庞,染上了几分橘色调的暖意。   淮安肩头上披散的衣裳凌乱,若隐若现的锁骨引得呼耶颉利喉结微微滚动,难以遏制的燥热了起来。   呼耶颉利深吸口气,高大的身躯缓缓下降,他半蹲在淮安面前,目光灼灼。   “我若是没有猜错的话,你便是……光郦国的国师大人?”   男子穿着厚重的皮革大衣,肩头挂着虎皮,腰间系着弯刀,双腿蹬着高筒皮靴,头顶更是带上了一顶毛茸茸的圆帽,衬得对方那张脸越发凶戾可怕。   他的头发扎成一段段小辫子披在脑后,下巴处的胡子则长至胸.前,整个人看上去比四十多还要大上几岁。   淮安望着呼耶颉利,眸光淡淡,乍一看冰冷似寒冬霜雪,可若是细看,却能瞧见他唇边的淡笑,融化那冰雪,化作和蔼春风。   青年淡淡道:“陛下说笑了,光郦国早已亡国,如今我不过是一个普通的阶下囚而已。”   呼耶颉利挑眉:“阶下囚?”   这看上去低调奢侈的阁楼,看着可不像是个阶下囚住的地方。   呼耶颉利不说话,他直接伸出手,穿过淮安的腋窝,像抱小孩似的将人抱了起来。   青年惊讶挣扎片刻,随后意识到对方的力道之大,随放弃挣扎,乖顺的被他抱入怀中。   许是淮安乖顺的动作赢得了对方的欢喜,呼耶颉利忍不住凑过头,蹭了蹭淮安的脸蛋,高兴的嘴巴都合不拢,直笑道:“谁说你是阶下囚了?从今日开始,你便是我匈奴一族的国师,也是我狼牙国的国师。”   他抱着淮安走动几步,心情犹如喝了甜水般的美滋滋,脑子里只想着该怎么把这只“雌”狼抱回去好好疼爱。   然而未等他继续脑补十八般姿势,他忽然听见怀中青年发出了淡淡的轻叹。   呼耶颉利低头。   淮安道:“……你的胡子扎到我了。”   呼耶颉利:“……”   “你把我放下来。”   呼耶颉利有些不舍的将淮安放下。   淮安踩在实地上,看向呼耶颉利,沉默两秒,随即高傲的背脊,低声道:“臣……参见陛下。”   他以态度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他愿意成为呼耶颉利的国师。   呼耶颉利眼前刷的一下就亮了起来,凑过脸去看淮安:“你的勇气让我敬佩,告诉我,你的名字是什么?”   “我从不记弱者的名字。”   言下之意:你是我承认的勇士,是我承认的强者。   这一话,登时让淮安心情愉悦,当下矜持了一会,然后抬起下巴,说:“吾名轩辕淮安。”   或许连淮安自己都不知道,在他说名字的时候,他的语气是多么骄傲。   呼耶颉利眼底笑意一闪而过,他突然伸出手揽住了淮安的腰肢,大拇指与食指隔着对方的衣服摸了一下。   “我记住你了,轩辕淮安。”   从今天起,你便是我的阏氏。   作者有话说   呼耶颉利:朕的阏氏,美若天仙,风姿卓然,炎炎其华,魅力无限,你们这群臭男人给我滚边去!谁敢勾引朕的阏氏,朕要了你们的狗命!   臣子:……臣等不好断袖之风,还请陛下明鉴。   呼耶颉利:朕不听!你们就是觊觎朕的阏氏!   臣子:……委屈ing。   呼耶颉利:朕的阏氏那么强大!   勇士们:……臣等单打独斗弄死了几匹狼都没见陛下这么夸过我……QAQ   呼耶颉利:朕的阏氏……百般好!腰也细!嘿嘿嘿嘿(暗搓搓的吃豆腐)   淮安:……滚。 第199章   心底按耐不住将淮安抱起来的可汗想了想,最后还是将人放下,从衣柜中翻出了新衣,为他披上,最后解开自己肩上的虎皮,直接披在淮安身上。   他满意的为淮安拍了拍虎皮上子莫须有的灰尘,手指似无意的滑过了青年光滑的脖颈。   淮安后退一步。   “陛下还请自重。”   “重什么?”呼耶颉利摆了摆手,越看自家阏氏越好看,若不是他背后没有尾巴,只怕此时此刻早就忍不住把尾巴甩成陀螺了。   “你们汉人怎么那么多规矩啊?不过是帮你穿下衣服嘛?没什么大不了的,以前我还给我弟弟穿过呢。”   青年微愣:“这……”   呼耶颉利厚着脸皮,干脆利落的将人卷进怀里,一个公主抱将人托起,抬脚就往外走。   “别那么多废话,你现在既然是朕的国师,那朕就不允许你再呆在这等破地方。”   说着,呼耶颉利腰不酸腿不疼的抱着男子下了好几楼,当着薛公公以及众多包围摘星楼的禁卫军,将人抱回了自己的寝宫。   他厚着脸皮,拦住了薛公公的话,瞪了好几下薛公公,生生瞪得对方手脚发软,吓得惨无人色。   薛公公欲言又止的看着呼耶颉利将人抱回承泽殿,欲哭无泪――   国师大人,不是老奴不想救您啊!实在是这位陛下太可怕了!QAQ   老奴扛不住呀!   淮安自然不知薛公公内心戏多,他在呼耶颉利把自己抱进屋内的时候,机敏的拂开了男子的手臂,轻飘飘的踩着地面,如风掠过,落于可汗侧对面。   呼耶颉利微微一愣。   他握了握拳,青年离去时划过的那抹冰凉顺滑的布料尤在手心的触感经久不散,男子摩挲一下指腹,回味一番,忍不住问他:“国师大人,你离朕那么远作什么?”   “陛下将臣带入寝宫又是为何?”淮安眸光一闪,道:“光郦国虽已亡国,但臣毕竟是亡国之臣,您就真觉得臣会心甘情愿的为您办事吗?”   “你不帮我帮谁?”   呼耶颉利理直气壮的回:“你都是我的人了,为什么你不帮我?”   淮安:“???”   他什么时候说自己就是你的人了!?   淮安面对呼耶颉利这城墙打不穿的厚脸皮,任就震了一下,杵在原地数秒过后,他才以微妙的语气回:“陛下,不知您可听过中原一个典籍?”   “这个典籍便是――卧薪尝胆。”   “你跟我说典籍作甚?”呼耶颉利睁大眼睛,细细看去,淮安竟能从他眼神里看出微妙的委屈。   “我可不兴你们汉人的这一套,什么我心肠断的,我不懂,你跟我说了也没用。”   淮安:“……”   “从今天开始,你就跟我一起睡在这里了,国师大人,你觉得怎么样?”   呼耶颉利张开手臂,胸腔又涨又满,这种感觉让他瞬间回到了年少时在草原上策马狂奔,肆意怅然,将他内心的暴躁和戾气尽数化去。   他很久都没有这么轻松的感觉了。   呼耶颉利开心裂开嘴,露出白白的牙齿,一巴掌拍在胸膛上:“国师大人你放心,现在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你放心的住下好了。”   淮安微愣。   若是让系统站在这里,指不定它直接震惊的开口质问:“原来你还想对我做些什么的吗?!”   奈何站在呼耶颉利面前的是淮安,所以淮安遵从人设,沉默片刻,垂眸应下。   呼耶颉利说不做什么,他还真的严格遵守自己的诺言,当天晚上什么都没做。   高大的可汗委屈巴巴的缩在软塌上,抬头看了眼内室睡去的青年,心底盘算着第二天晚上该怎么爬床――   他和淮安毕竟第一天见面,不熟,所以同床而眠的话,还是第二天再开始比较合适。   这么一想,呼耶颉利顿时觉得没什么毛病。   只要一想到第二天就可以抱着香香软软,细细嫩.嫩的小阏氏睡觉,他顿时兴奋的睡不着,当下大手一捞,想象一下自己与他同床共枕,顿时满眼欢喜高兴。   他瞥了眼淮安沉睡的睡脸,生怕自己惊扰了淮安的睡眠,只能辛辛苦苦的压制着欲.望,一.夜未眠。   第二日,呼耶颉利是顶着一双青黑的眼圈上朝。   高大的可汗端坐在王位上,听着下方官员们叽叽喳喳的吵闹声,有些无聊的打了个哈切。   他眼神飘忽,不自觉的想到了昨日初见淮安时的模样。   这会儿呼耶颉利才找回了自己的智商,突然意识到一件事――那个摘星楼,好像在他攻打占领这个皇城之后就未曾让人进去搜过、也没有人进去过吧?   一想到这里,呼耶颉利顿时觉得胸腔又痛又慌。   痛的是他想到淮安一个人住在那上面,没人照顾,没人在乎,如孤冷的明月般,让他心疼得紧   慌的是他想到自己攻占了这个国家之后,竟然一直过了好几个月后才发现淮安,生怕淮安讨厌自己。   这么一想,呼耶颉利突然意识到自己昨天夜里可能太直接了。   唔……他应该学学汉人,委婉一点。   念及此,呼耶颉利有些出神,心思急转,脑子里全是该如何将心爱的国师拐到怀里,完全听不见下方在说些什么。   呼耶颉利敲着龙椅,面上一本正经,冰冷严肃,恍若高高在上的神明,低头慵懒的望着下方争吵的官员。   可实际上,他的内心思绪早已飘忽不知奔向何方了!   许是吵得太大声,站在下方的呼耶塔里忍不住出声,恼火道:“别吵了,你们吵了半天,能吵出解决西部水患的办法吗?”   “与其在这里吵,倒还不如问问我哥――咳,倒不如问问陛下的意思!”   呼耶塔里抬眼看了眼龙椅上的老哥,熟悉兄弟的他早就发现呼耶颉利出神的事情,当下给他传了个眼神,小声的发出几下呲呲声,意图唤醒那个发呆的可汗。   奈何他兄弟此时满脑子想着怎么讨好阏氏,哪里注意到呼耶塔里的声音?   呼耶塔里眨得眼睛都快抽筋了,结果上面那人连个屁话都没放出来,顿时气的差点想跳上去打人了。   自小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根本就没中原那么注重礼仪,眼见着朝堂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可偏偏头顶上的那个人没说话,这些官员们也只能憋着话装孙子,各个战战兢兢地低下头,一副随时可能昏倒的样子。   呼耶塔里受不了这样压抑的氛围,当下跳了出来,道了一声:“陛下!”   “不知你对西部水患有何看法?”   他说的话又重又大声,一下就将出神呼耶颉利拉了回来。   呼耶塔肃着脸,见他哥张开嘴似要说些什么,殿外骤然传来了一道属于太监尖利而又响亮的声音――   “国师大人求见――”   呼耶颉利猛地站了起来,头顶的冕旒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满心欢喜,一甩袖,当下急吼吼的道:“快传国师上前!快啊!”   呼耶塔里:“???”   不是老哥!你现在不应该先回答我的问题嘛?   作为亲弟弟,难道我连一个国师都比不上吗?!   呼耶塔里顿时被自家老哥这诡异的热切态度给惊到了,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底下的一些汉人臣子各个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他们惊讶的不是国师那个人是谁,事实上这些人并不在乎当上国师的人是谁。   因为前朝已推翻,曾经的礼法也重新修订了一些,关于国师凌驾于皇权至上的这条法则也早早的被废弃,所以现在不管谁来当上这个国师,任何人都不会有意见。   真正令他们震惊的是,他们的新王前不久还曾说过不需要国师这一职位,让他们即刻将国师这一职位,以及为这职位服务的那些司仪一同罢黜!   这才过去几天?   前两天刚说要罢黜国师职位,如今突然又多出一个国师大人?   说不是新王的意思,他们怎么也不相信。   呼耶颉利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脸面被自己打肿了。   臣子们心中腹诽,却也不敢当着新王的面吐槽,只能各个低下头,你看我,我看你,将这个疑惑给憋回去,静待国师上朝觐见。   然而当这些臣子们看见那眼熟的身影之后,当下一个激灵,汉人臣子下意识跪下来迎接:“国师大人金安。”   而那些匈奴人则以怀疑审视的目光,毫不客气的打量来人。   呼耶颉利咳嗽一声,那些没有跪下的匈奴人疑惑的看向自己的可汗。   他们听见自己敬仰的可汗在说:“还愣着干嘛?跪下跪下!你们全都给我向国师跪下!”   “快点,让我发现一个不敬国师的人,朕就把那人拉出去砍了!”   直白而又大胆的话语听得汉人臣子们各个额冒冷汗,背心尽湿。   匈奴臣子再不愿意也得听可汗的话。   当所有人跪下之后,呼耶颉利才走下台阶,一步步靠近穿着庄重华丽的国师礼服的青年男子,目光灼灼。   纯白青丝之上戴上了翠色玉冠,长发散落大半落于背后,越发凸显青年那张极具精致的面容。   青年冰肌玉骨,霞姿月韵,背光而来,似踏日光而落的仙人般,绝世无双。   淮安双手放平置于胸.前,微微鞠身:“见过陛下。”   作者有话说   虽然诸位票数不足以达到双更要求,但是我还是决定今天双更――   为啥?   没看见头顶的章节系统101号吗?   199咱好意思憋在这里????   怎么说也得破了200吧!!!   q(s^t)r   (才不说是因为给乃们福利!) 第200章 【二更】   呼耶颉利上前几步,压下声线,温柔的问:“国师怎地来了?”   这声线温柔的,臣子们都傻了。   连呼耶塔里也傻了。   匈奴臣子们也傻了。   淮安却见怪不怪,敛眉避开了对方的搀扶,缓声道:“陛下,臣即已为新国国师,自须入朝觐见新帝。”   “那你也不用来这么早。”呼耶颉利想到外面还有些灰蒙蒙的天色,心疼的握住了淮安的手,指腹摩挲两下。   “外面天还没亮呢,你起这么早,我心疼。”   臣子们:“……”   臣等天不亮的爬起来参加朝会,也没见陛下心疼过。   QAQ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怎么能这么大呢!?   正委屈着,他们又听见了自家陛下叫了人:“薛公公,快给国师上座。”   众人:“???”   上座?   不会是他们想的 那样吧!?   一群人无比震惊的抬起了头,望着他们的新帝牵着国师大人的手,那粗糙古铜的手掌与那鲜嫩白皙的手形成了鲜明对比。   呼耶颉利牵引着淮安走上阶梯,薛公公机智的在龙椅旁多加了一个凤椅。   那凤椅一般是为皇后准备的,薛公公自觉猜到了皇帝对国师的感觉,当下没有任何犹豫,果不其然赢得了呼耶颉利一个欣慰的眼神。   薛公公看了眼淮安,望着那他出尘淡漠的脸,默默地低下头。   国师大人,有劳您了。   薛公公如是想。   淮安在龙椅前站定,抽回手掌,敛眉后退一步,低声道:“陛下,这不合规矩。”   “没什么不合的,你快坐啊。”呼耶颉利催促。   若不是这龙椅只有一张,他怕吓坏这底下的臣子,说不定他连龙椅都给淮安坐了。   毕竟自己的阏氏,是需要宠的。   淮安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乖顺的坐了下来,安安静静的当一尊雕像,将底下打量的视线视而不见。   一直到早朝退去,这些打量的视线也没有全部消失。   淮安站起身,正打算自行离去之际,呼耶颉利又凑了过来,将他拦住:“阏氏,你觉得这椅子舒服吗?”   淮安微愣:“陛下,臣并未姓燕。”   呼耶颉利心道糟糕,一时高兴过头,结果将这可汗夫人的称呼给说出口。   不过好在汉人并不知道匈奴对于可汗夫人的称系统101号,是以淮安这般询问,反倒让他舒了口气。   呼耶颉利倒不后悔,当下见他不懂,又腆着脸道:“你不喜欢阏氏这个称呼吗?”   “倒不是不喜,只是……”   未等淮安说完,呼耶颉利干脆利落的牵起他的手,道:“既然不是不喜欢,那就接受吧。”   “朕现在是皇帝,朕说你是阏氏,你就是阏氏。”   清冷的国师大人意图挣脱对方的掌控,奈何呼耶颉利的手即霸道又有力的将淮安扣住,不让他有半点机会溜走。   淮安只得提醒道:“还请陛下放开臣。”   “不放。”呼耶颉利又霸道又蛮横的握紧。   对方的手掌滚烫而又粗糙, 握得又紧,生生让淮安有了疼的感觉。   淮安眉头微蹙,呼耶颉利下意识的松了松手,也就这会儿时间,青年便快速的抽回了自己的手,远离这位新帝王。   淮安鞠手:“陛下,微臣先行告退。”   “站住。”   呼耶颉利道:“朕让你走了?”   淮安停下脚步, 温和的眸色渐渐冷凝。   “陛下,还请自重。”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走了,独独留下对方懊恼不已。   呼耶颉利显然明白是自己太急躁了,但……只要一想到对方不在自己视线范围之内,他顿时有种焦虑的感觉,巴巴的望着淮安离去的背影,只恨不得变成他身上穿的衣服,随时随地的近身贴近对方。   奈何惹恼了对方,他惆怅的坐回龙椅,叹了口气。   底下望着自家大兄的呼耶塔里也叹了口气。   呼耶颉利这才发现他的存在:“你怎么还在?”   “我一直都在这里。”呼耶塔里斜眼,撇了撇嘴:“我可是从头看到尾的,你调.戏人家国师不成,还趁对方不知道阏氏是什么意思,刻意吃人家豆/腐。”   “大哥。我怎么就没发现你这么流.氓呢?”   呼耶塔里并不在乎自己大嫂是男是女,毕竟他们生活在草原上,并没有像中原人那样恪守礼仪,各个死板的不像话。   不过……许是他这句话惹得呼耶颉利不满,呼耶颉利撸起袖管,直接下去踹人:“你说谁呢你?老子是你哥,你有种再说一遍!?”   呼耶塔里机智的溜得飞快:“大哥你就别唬人了!你就这德性还能追得上大嫂?”   他转头对着呼耶颉利做了个鬼脸,大笑离去:“大哥,汉人可不像咱们这么开放,看样子,你有的追咯~哈哈哈哈~”   嚣张的笑声一直飘到老远,呼耶颉利黑着脸,差点就忍不住暴走。   但到底是同一个母胎出生的兄弟,他忍了下来,气得胸.脯上下起伏不定,最后一挥手,叫了薛公公,道:“摆驾回宫!”   薛公公战战兢兢地抖着两条老腿:“是、是……”   作为一代新王,呼耶颉利将所有大国小国全都打了一遍,他战功累累,杀人如麻,身上自带的凶匪血气足以吓破寻常人的胆子。   更不要说呼耶颉利的战功堪称神迹,但凡他出场的战役,从来没有败过,这也导致了中原人对他又恨又怕,几乎达到了闻风丧胆的境界。   哪怕薛公公至今跟了呼耶颉利数月,心底依旧惧怕不已。   整个皇宫,或许也就淮安不惧对方。   念及此,薛公公对淮安的存在,又心疼又惋惜。   只要一想到新帝竟然如同旧帝一样对国师产生了那样的感情,薛公公只得感慨世事无常。   呼耶颉利觉得淮安许是察觉到了什么,否则也不会重新回到摘星楼里居住,这段时间以来,呼耶颉利不务正业,一个劲的往摘星楼里跑。   淮安作为国师,自然是希望国家安稳康定,但……奈何这个皇帝是个傻狍子,粗犷无礼也就算了,偏偏他还只知打仗,平日那些事物全都丢给手下的忠臣处理了。   这么一来,淮安决定不忍了。   要知道,就在不久之前,西部地区已然陷入了水患。   水患来得汹涌,瞬间淹没了好几座城市,引得人们流离颠沛,失儿散女,无形之间形成了一股股的死气和怨气,若是再放任这些死怨之气,只怕到时候……   要知道,前世反派统治的这个世界,正是因为对方玩忽职守,所以才导致流民无数,死亡笼罩整个国家,几乎剥夺了国家龙脉。   而引起怨气的呼耶颉利一死,这个崭新的国家就迎来了流民们的起义,导致这个本该创立盛世的国家毁于一旦,最终殃及天道。   所以淮安这次打算好好调.教一下这个呼耶颉利,势必要将对方打造成一个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上马能骑射,下马能理文书的好帝王。   至于女主?   她很聪明,只要她不自己作死,相信她在这个时代会过得很好。   淮安垂眸思考了一番,让人去请来呼耶颉利,冷着面,终于在两日之后,重新开放了摘星阁。   不过耽误两天时间,西方那处的怨气就更重了。   淮安捏着手指算了一下,好歹还在可控范围之内,他又想到自己丹田里的金丹,还有隐藏在丹田深处的破碎法器,眸光微微一暗。   正道修士的功法,他也曾学过。   原主虽然记忆不全,但是关于功法和法术这一系列的记忆却还在,淮安很快就破开了丹田里的封印,源源不断的灵力补充在干涸的经脉里,不过短短刹那,他的体内便充盈了力量。   他伸出手,白嫩的掌心间骤然多了一个月轮。   这是一个银色小巧,形似月亮的武器,内圆如锯齿,外圆如弯刀,呈现半圆形,精致细腻的暗红色纹路犹如血丝般隐隐流动着漂亮的光泽。   除此之外,在这月轮之上,还有一些细微的碎裂痕迹。   淮安神魂修魔,自然不可能修复这种明显是用正道之气才炼制出的法器,所以只能暂且将它搁在一旁,任其随意漂浮在自己身后打转。   这具身体里的法器可不仅仅只有这些。   他除了这个月轮之外,竟然还看见了隐藏在丹田伸出的一个储物戒指。   淮安取出储物戒指戴上,取出其中的一朵莲花法器,任其漂浮绽放,花瓣分分合合,露出内里流淌着蓝色水光的莲子。   屋外传来了呼耶颉利有力的脚步声。   “国师大人,好久不见啊,我可想死你了!”   话音刚落,呼耶颉利推门而入,猛地看见盘膝坐在时榻上,清清冷冷,目光淡漠的青年。   他微微一愣,下一句话顿时堵在喉间,说不出话来。   他看见了什么?   他看见了缥缈出尘的国师大人,正伸出一只手,而他的手心之上,则漂浮着一朵银白色的雪莲花!   雪莲安静的漂浮于他手心之上,与青年那只泛着淡粉色的手掌融为一体般,显得格外夺人眼球。   最让他骇然的不是那莲花,而是那时不时打转的月轮。   那月轮最少有半人高,流光溢彩,乍一眼看去,竟精美绝伦,非凡人所能拥有。   最重要的是,这月轮竟散发着银白色的光泽,衬得青年肌肤如雪,如天边白云,触不可及。   有一瞬间,他感觉到了对方的遥不可及。   呼耶颉利努力的睁眼去盯淮安,喉结微微滚动,那种抓不到的感觉再次升腾而起,让他心生惶恐。   作者有话说   姨妈来了,一整天,有点难受……QAQ 第201章 【一更】   无法将面前这人握在手心时的惶恐淹没了这位可汗。   他下意识的伸出手,扣住了青年细嫩的手腕,喉结微微滚动。   青年抬眸,纯白的睫毛微微颤抖,眼神清澈,倒映着呼耶颉利的身影,伴着些许疑惑。   “陛下?”   呼耶颉利回过神,讪讪的收回手,跟着坐在时榻边,低声道:“抱歉……”   “我刚刚……大概魔愣了。”   他竟然会觉得自己抓不住面前的男人。   可事实上,他看了眼淮安背后旋转的月轮,还有他手心上的莲花,心底明明慌得要死,可偏得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低声问他:“阏氏,你手里的东西是什么?”   “这是法器。”淮安如实回答,拨弄了一下莲花花瓣,捻起一片雪白色的花瓣,放置鼻翼下轻嗅。   青年闭上眼,那一瞬间,身上的安宁与温暖散发出来,无声无息的抚平了呼耶颉利心底的慌乱。   他一边嗅着花瓣上残留的气息,一边启唇轻叹道:“西部水患成灾,百姓流离失所,陛下这两日,可曾想好对策?”   那人做事慢条斯理,睫毛微微颤抖,如展翅蝴蝶般,永远让人觉得美好。   呼耶颉利心底的焦躁,恍若碰上了冰凉的潮水,淹没了荒凉土地上的火焰,驱散了灼热,带来了温凉与安宁。   呼耶颉利呼了口气,眼神渐深,指尖握紧,沉默一会,待淮安问了第二遍,他才回过神,讪讪的回答:“尚、尚未……”   “陛下。”   青年浅色瞳眸似坠入了万千星辰般,透着股妖冶的美。   “你乃真龙天子,身负紫薇之气,更是这万千河山的主人。”   “天下万民皆为你的子民。”淮安看向对面盘膝而坐的男子,目光沉沉,带着不满:“可是你却为了一己之私,将天下万民置于生死境地,不闻不问,陛下,难道您不会觉得羞愧吗?”   呼耶颉利沉默两秒。   他想回答说没有。   可是看着青年那双仁慈而又不满的目光,心底突然失去了回答的勇气。   所以他选择沉默。   淮安对此不以为然,继续道:“陛下,若是您不愿管这天下万民之生死,那就由臣管吧。”   “可……”   呼耶颉利突然觉得委屈。   他只想淮安管着自己。   他希望淮安心底只有自己。   可是看着对方那双淡漠的瞳眸,尊贵的皇帝突然意识到,面前这个人,或许真的只关心黎民百姓。   在淮安心底,从来没有自己的存在。   呼耶颉利喉结一滚,郁气环绕在胸腔经久不散。   “阏氏,你可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吗?   呼耶颉利终究还是没能将话说出口,隐忍的沉默片刻,低声同意了:“好。”   “你若想管,那便由着你管。”   淮安露出清浅的笑意,如潺潺流水,沁人心脾。   “多谢陛下同意,”   “那……”青年顿了顿,又道:“陛下可否将臣座下那些人重新调遣回来?”   “可。”呼耶颉利虽说前脚解除了国师这一职位,但是在遇见淮安之后,他后脚还是重新给补了回去。   他并不希望看到淮安为他人鞠躬弯腰的模样,自然而然将国师的地位提高到了与自己相等的境地。   反正自己并不在乎什么面子?   是以在淮安提出自己的请求之后,他没有任何犹豫的点头答应了。   呼耶颉利觉得自己挺能伸能屈的,为了追阏氏,就算把脸打肿都无所谓。   想到这里,呼耶颉利大概也被自己感动到了,忍不住伸出手。   但是他的手伸到一般,最终还是放了下来,只能偷偷摸摸的穿过时榻上的桌下,小心翼翼的勾着青年的袖摆,不叫他知道。   呼耶颉利指尖握紧,目光炙热的盯着青年,连说话声都轻了许多。   “国师大人想做什么便去做什么,朕会无条件支持你。”   淮安微愣。   许是未曾预料到对方竟会如此说,青年的面庞上多了几分茫然:“陛下?”   “恩?”   “陛下此话,可是当真?”   “当然是真的。”呼耶颉利用另一只手拍了拍胸膛:“我呼耶颉利不屑于说假话!”   不屑于说,并不代表他不会说谎。   否则当初他也不可能在一次又一次的战役中取得胜利。   但……呼耶颉利面对淮安的时候,是真心实意,一点都不想欺瞒对方。   淮安抿唇笑了笑:“陛下可要记得今时今日,您说的话呐。”   记住这一刻。   不要对他撒谎。   不要欺骗他。   倘若他做到这点,这一世,淮安愿意给对方想要的结局。   青年眼中的深意如同深邃的潭水,触不见底的深。   呼耶颉利未曾发觉,他依旧勾着青年的袖摆,以一种卑微的姿态,小心翼翼的往上摸。   这样卑微的姿态,出现在这一代帝王的脸上,多少让人诧异。   淮安却不以为然,内心只多了些许笑意。   他就这么任由呼耶颉利摸到了他的袖内,眼见着就要摸到他的手臂之时,他又起了调.戏的心思,目露疑惑。   青年看着这位皇帝:“陛下,不知您为何将手放于微臣袖间?”   “可是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呼予希舛乙颉利的动作微微一顿。   有什么比自己吃人家豆.腐被发现更尴尬的吗?   最尬的是,他还没吃到呢!   呼耶颉利有些心痛万分的收回自己的手,可转念一想,突然将手放在桌上撑起,凑过头笑道:“朕的确丢了个重要的东西?”   淮安不动声色。   “陛下丢失的是什么?”   “朕丢的是你。”皇帝道。   呼耶颉利笑道:“国师大人,这下你可知道,我对你是什么想法了吗?”   前一秒的甜言蜜语,下一秒的步步紧逼,高大的可汗半个身子都压在了时榻桌上,伸出手握住了青年纤细的手腕。   青年似茫然般的任由他动作。   “陛下这是何意?”   呼耶颉利认真的盯着淮安,试图从他面上看出半点窘迫,但……没有。   淮安只有茫然与疑惑,纯粹的目光之中,丝毫不含任何情.欲色彩,让人生不起半点亵渎的心思。   他有些气馁的坐好,摆了摆手道:“没什么意思。”   银鎏金香炉里冒着淡淡熏香的烟雾,萦绕消散,驱散了房中的寒冷,飘出几缕幽香。   安静的青年摆弄着花瓣,最后将所有莲花的花瓣摘下,只剩下莲蓬。   而那些被摘下的花瓣也不坠.落,反而伴着月轮悬浮在淮安面前。   此等神技,已非凡人所能拥有。   是以呼耶颉利忍不住出声询问:“国师大人这是在做什么?”   淮安实话实说:“在准备涝灾所需用品。”   这个莲蓬之内的莲子所在之处,竟是一片汪洋蔚蓝,化作冰蓝色的珠宝。   而这个法器,正巧属性为水,可将涝灾之水尽数吸入其中。   实际上,区区一个涝灾并不需要准备,但……架不住淮安想在呼耶颉利面前装一波逼。   淮安想让呼耶颉利意识到他与自己的差距。   最重要的是,他想知道,呼耶颉利在面对这样巨大的差距面前,到底会选择怎么做!   抱着这样的心态,淮安唇角一勾,眉眼弯弯,轻声缓语道:“此乃水属性的法器,有了这个,臣便可去那涝灾之地,将涝水收服,没有了涝水,百姓也无须逃亡。”   “不过……”   “收服涝水简单,可这灾后重建却是个棘手的问题,不知陛下可想好对策?”   青年不紧不慢,却又一字一句的敲在呼耶颉利心间。   明明是同样熟悉的语言。   可是组合在一起,却变成了更加神秘的言辞。   呼耶颉利皱了皱眉,目光里闪过一丝寒意,望着那莲蓬与淮安背后旋转的月轮,沉默良久。   “灾后重建一事得从长计议,暂且先别急。”   “与其说这些事,倒不如国师大人与朕说说,这法器是什么?”   淮安收起唇边笑容,目光渐渐冷凝。   “陛下,有些事情,还是莫要好奇的为好。”青年清冷的声线毫无温度。   下一秒,呼耶颉利毫不犹豫的被请了出去。   不过是眨眼间便出现在摘星楼外,这样的手段,让呼耶颉利的呼吸都难以遏制的粗重了起来。   薛公公顺势扶住了脚步踉跄的呼耶颉利,面对突然大变活人,他已经见怪不怪,甚至还有心劝慰:“陛下可是惹恼了国师大人?”   “国师大人脾气好,今日之事不管谁对谁错,还请陛下莫要介怀……”   薛公公的话未说完,呼耶颉利突然扣住了他的手,目露凶光。   “看来你很了解国师吗?”   薛公公吓呆了:“是、是……不、不是……”   不等薛公公继续说,呼耶颉利突然道:“把你知道国师的事全都给我说一遍。”   薛公公微愣:“啊?”   呼耶颉利又说了一遍。   薛公公当下战战兢兢的应了下来。   高大的可汗一边走,一边听着身边公公的说话声,心就像沉石般隐没入无声无息的大海之中,越渐下沉,他就越渐感受到那彻骨的寒冷。   正如他对淮安一样。   越是了解,他的心就越是害怕失去。    第202章 【二更】【捉虫】   “国师大人早在前朝……咳,早在前朝未亡前四十年就出现了。当初老奴还只是一个初入宫中的小太监,老奴也不知国师大人是从何而来,但可以肯定的是,有国师大人在,我朝定可万圣无疆,恒古长存。”   “国师大人拥有沟天地之能,服鬼神之力,前朝正是因为有国师大人在,所以才能一跃成为大国之一。”   “国师权利之所以比皇权还高,全是因他那鬼斧神工之力,以及沟天地之能……”   ……   薛公公的话语一直回荡在脑海之中,呼耶颉利皱着眉头,忍不住大半夜的从床上爬起来,披着厚重的披风,孤身一人往摘星楼走去。   他心底总是慌着,没有半点安全感。   其实呼耶颉利自己也知道。   从小的时候他心底就有一个声音告诉自己,要去找人。   要强大起来,找到他,然后拥抱他,一直一直不放手。   所以自小他便拼了命的习武,后来成为了草原上的可汗,统治了整个草原,他依旧没有找到心底的那个人。   于是他将目光放在了中原,在统一了中原之后,他终于找到了。   那个人……   呼耶颉利脚步一顿,仰头望着摘星楼上亮起的灯光,那灯光剪影摇摇晃晃,而窗户背后落下的男子阴影清晰的映入眼帘。   他干脆跳到附近的墙上,攀爬到宫殿屋顶,躺在瓦砖之上,仰视着摘星楼的雕花木窗。   他找到了淮安。   但是却也发现了自己与淮安的差距。   如一条鸿沟,深深地划开了自己与他之间的距离,怎么也触不到对方。   呼耶颉利闭上眼,吹着窗外凉凉的风,喟叹随风散去,似不经意间,飘到了那高楼之上。   淮安放下手中的书籍,目光慵懒的望着那紧闭的窗户,仿佛能透过那窗户望见下方陪伴自己的呼耶颉利。   青年唇角带笑,眼波潋滟,深邃明亮。   “师傅啊……”   当初说放弃的人是你。   现在却又要重新将我找回。   当真觉得自己会心甘情愿的回到他身边吗?   淮安闭上眼睛,将书籍覆在面上,嗅着书上带来的纸墨之香,渐渐陷入沉睡。   他梦见有个男孩,一步一步坚定的走向那个向自己伸手的男人。   又梦见安静的山门之中,一个个妖魔化的同门们对那男孩露出了森森的恶意,耻笑、讥讽、打闹,一次又一次的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   他还梦见那个长大的男孩,转头离去时的毫不犹豫,没有一丝留恋。   没什么好留恋的。   他想。   世人耻我笑我,我又何必在意那些曾经的蝼蚁?   当淮安从梦境中清醒的时候,身上已然冒出了冷汗,浸湿了衣裳和身下被褥,浑身粘稠难受。   他捏了个法诀,驱散身上的不适,唤人前来伺候,沐浴过后,穿上了厚重的国师礼服,留下一人在摘星阁内守着,而淮安则孤身一人,走向了钦天鉴台之上。   钦天鉴台乃前任国王专门为国师建造的祭祀场所,台高九十九阶,四周呈现环形状,竖立着数十根双龙戏珠的石柱,每根石柱之上,又放置着国师留下的灵石。   以前原身曾为前朝祭祀,因丹田被封,只能借助他物协助,故而才在这钦天鉴台附近铸造了一个汲灵阵法。   他让别人等在钦天鉴台之下,孤身一人踏上了鉴台,随后取出白莲法器。   白色莲花漂浮在半空之中,花瓣自动脱落,露出了内里白玉莲蓬,青年双手捧着莲蓬,而后闭上了双眸。   莹白的光芒笼罩着整个鉴台,下面的人已然看不见青年的身影。   但他们却一个一个的跪了下来,仰望那万丈光芒,露出了憧憬与敬畏的神情――   看呐。   那是他们的国师。   是这个国家,举世无双,独一无二的国师。   淮安的真身还留在原地,但是神识却早已带着法器飞向西部,任由莲蓬将西部的涝水尽数吸取,冷眼看着地面上跪拜自己的百姓。   他的动作很快,不过短短数日之内,便将水患解决,甩手回了自己的肉身之中,刚一苏醒,便看见呼耶颉利往自己这儿走来。   呼耶颉利身后还拖着大批大批的官员们,每一个都露出了不赞同的表情,甚至还有人下跪哀求:“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淮安:“???”   他微愣,不过转瞬间,呼耶颉利便踏上了最后一块台阶,走到了他的面前。   柔和的光泽还残留在青年表面,衬得他的肌理越发光润如玉,出尘缥缈。   高大可汗的面庞之上,带着隐忍的压抑与怒火,如铺天盖地的黑暗,冲面而来。   淮安后退一步。   呼耶颉利便往前一步。   他重重的将那青年揽入怀中,似揉进骨里般,喉间压抑着颤抖的声线,将头埋在国师的颈窝里。   “阏氏,朕不准你走。”   淮安蹙眉:“陛下?”   “陛下!!!您这可是亵神啊!!!”   下方的人们发出了更大的哀嚎声,甚至有人忍不住往前走了几步:“陛下!还请您收回成命!万不可再亵渎神明!”   淮安听得一头雾水。   正奇怪着,他忽然感觉到呼耶颉利轻轻吻到了脖颈处的动脉。   柔软的触感转瞬即逝。   可汗松开了国师,牵起他的手,十指相扣,往前踏一步,问下方的臣子:“你们告诉朕,朕是谁?”   臣子们喉间一哽:“陛下……”   呼耶颉利不管他们说什么,他现在只想将自己心底的情绪发泄出来。   那狰狞的野兽得不到发泄,总有一天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是以,他紧紧地扣住了淮安的手,不让淮安有任何想逃离的机会。   “朕是这天下的主人。”他拂袖,将青年揽入怀中,“朕是真龙天子,朕是万民之主,难道朕还配不上国师吗?”   “朕说过了,朕要国师。”   “从今日起,不管你们是否愿意,国师大人,都必须嫁给朕!”   汉人臣子们面露惨色:“陛下――”   “你们再叽叽歪歪一句,朕便砍了你们的脑袋!”   呼耶颉利胸腔忍不住膨胀,有种暴戾的情绪充斥着脑海。   他目光凶狠,似魔神降临般,高高在上的露出了杀机,死死的压在了这些臣子们的身上。   恐惧、害怕,犹如潮水一样将这些臣子们淹没。   淮安垂眸,挣脱了呼耶颉利的手掌,收起法器,敛眉后退一步:“陛下这是何意?”   他已经大概明白了事情的过程。   青年余光瞥了眼底下战战兢兢的一众老臣们,心底无声的叹息。   哎呀。   那可真是不好意思,让你们这些老人们操碎了心。   国家的帝王看上了国师,若为男女,或许这些老臣们便不会反对得这般激烈,可偏偏双方皆为男子,其中一人,更是被这些汉人老臣看视为神明。   汉人老臣们怎地愿意看见自己心目中的神明被如此亵渎?!   当下有人顶着压力,拉回了台上二人的注意。   老者重重的磕头,一抹血痕落在地上,炸出鲜艳的血花,他悲戚的长啸:“陛下!您这举动,分明是亵渎神明!”   “还请陛下收回成命!否则、否则……否则老臣便、便捐身殉义,死在这里!!!”   呼耶颉利皱眉:“你想死啊?”   老者微愣。   他抬眸望向高台之上的王者,亲耳听见对方轻飘飘的一句:“想死就早点死,朕不缺人才,像你们这些蛀虫,早该死了算了。”   老者气得浑身颤颤发抖:“老夫、老夫……老夫这么多年来,为国为民,呕心沥血,竭智尽忠,却不想,竟得陛下如此轻蔑,陛下……你……你……”   呼耶颉利心里不耐烦,连带着脸上都多了几分恼火,他握紧拳头,忍不住握住了腰间的弯刀,阴鸷而又凶猛的望着那老者。   “你为的是哪个国?为的哪个民?”呼耶颉利冷笑,“怎么?说不出话来?”   “你们继续叫啊!想死就赶紧死啊,看见那边的柱子没有?”冷漠的帝王指着旁边的石柱,道:“赶紧去撞,撞完了让你家里人收尸,朕可没心情与你们纠缠。”   老者:“……”   淮安:“……”   众臣:“……”   呼耶塔里:“……”   光是听着他这一番话,便足以让底下的臣子们寒心。   淮安突然意识到,为什么前世呼耶颉利会死的那么早,名声那么差。   因为他根本不把这些臣子放在眼里。   他所说的话,总是在不经意间得罪他人。   淮安喟叹一声,上前一步,隔着虚空伸手一扶,那老者不受控制的被扶了起来,一脸懵逼的望着台上的青年。   霞姿月韵的国师眉目柔和,似包容万千般,温柔望向那磕出血迹的老者。   “不知诸位大人可愿听我一言?”   臣子们面面相觑,当下安静了下来,一双双期盼的目光望向淮安,眼底带着敬仰与畏惧,没有谁的眼里,会像呼耶颉利一样,有一丝一毫的占有之欲。   淮安唇角带笑:“西部涝灾已然解决,诸位不若回去好生想着,该如何解决涝灾重建之事。”   “若是尔等烦恼陛下娶我一事,那大家可不必放在心上。”   青年如是道:“我若不想,便是真龙天子都不能强迫于我,各位大人难道还担心吗?”   众人微愣。   作者有话说   淮安:谁也不能强迫我,除非我愿意。   臣子:呼……那我等便放心了……   过了一段时间。   臣子:……等、等等!国师大人,为何您还是答应了陛下!?????????????   淮安(无辜):我说过了,谁也不能强迫我,除非我愿意。   臣子们:…… 第203章   对啊!   他们竟然忘记了这茬!   主要还是因为方才呼耶颉利突然宣布说要娶国师为妻这话太骇人,导致这群臣子们各个智商掉线。   等淮安这么一说,他们突然反应过来――   国师是什么人!?   他可是拥有大神通的神啊!怎可能会被陛下胁迫?   这么一想,这些激动的臣子们反而稳住了情绪,低声应下:“多谢国师大人提醒。”   那磕出血的老者亦道:“还请国师,记住今日所言――”   呼耶颉利气得发抖,拔出大半弯刀,正欲丢下去送那老者下地狱之际,一只温凉的手按住了他的手背。   淮安压住了新帝的手,低声道:“陛下息怒。”   那只手似有若无的弯曲,将他那粗糙的手背包裹,指尖微凉,似倾袭而来的冰凉寒意,席卷了那热烈燃烧的火焰山口。   呼耶颉利的怒火在这一瞬,仿佛被风雪淹没了般,渐渐的冷静了下来。   他握紧了弯刀,注意力尽数被那微凉的手吸引――   那细腻的触感,与他想象中的还要美妙。   “诸位大人不若先行回去,陛下这儿,臣自会好生劝阻。”   青年上前一步,嘴角含笑,望着这些老者被一一送走。   呼耶颉利扫了眼远处的众人身影,眉头微蹙:“阏氏,为何放他们离去?”   他心底还是想将那些阻拦自己的人给杀了。   但是淮安却伸出手,指尖拂过新帝的脸庞,为他锊好鬓边小辫。   呼耶颉利微愣。   “陛下可知,那些人在前朝是何等身份?”   那只手随着主人的意愿收回,转瞬即逝的触感让他不自觉的留恋,果断的扣住了青年的手腕。   呼耶颉利摩挲两下,指腹下的柔软伴着跳跃的脉动,仿佛能透过那脉动感受到血脉在下方奔腾咆哮。   一点一滴的,如同潮水般像他涌来。   高大的新帝闭上眼,恍若感受到了前几日看见他是的慌乱。   那时的淮安,浑身上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泽,恍若飞升的仙人般,衣袍袖口随风浮动,缥缈出尘。   他就站在祭台之下,仰望着那如同神明般的男子,明明近在咫尺,却怎么也抓不住他的衣角。   淮安的一举一动,几乎牵动了他所有的思绪。   冥冥之中,呼耶颉利开始走上祭台,感受到了从所未有的恐惧,伸出手,拽住了青年的衣角。   就像现在……   呼耶颉利握着青年的手腕,牵着他的手,将自己的脸放在他的手心上磨蹭,如卑微的小兽般,忽的半跪在淮安面前。   他选择遵从内心。   淮安微愣,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呼耶颉利突然长臂一揽,将他的腰肢握住。   呼耶颉利闭眼,脸紧紧地贴着青年的胸膛。   隔着层层布料之下,青年脉动的心跳,一下又一下的勾起了新帝的思绪。   呼耶颉利低声叹道:“淮安。”   “不要拒绝我……”   淮安指尖微微一僵:“你唤我什么?”   “淮安……”   喟叹般的声音中饱含着新帝的隐忍,呼耶颉利的手臂用力,几乎将青年揉进骨子里的力道,狠狠地,将他抱入怀中。   淮安忽然间冷下脸,伸出指尖微微勾住对方的下巴,强而有力的将他的面庞挑起:“你知道我是谁吗?”   “呼耶颉利。”   呼耶颉利目光灼灼的望着青年高高在上的眼眸。   他看见了荡漾在眼底的深邃与清冷。   看见了隐藏在深处的愉悦与怨恨。   “我知道。”   他说:“我知道……”   呼耶颉利隐忍的压抑着自己颤抖的声线,几乎无法承受对方那样的视线,伸出另一只手,小心翼翼的卷起青年的袖袍。   “我错了,淮安。”   “我只是……太爱你了。”   淮安低声笑了笑:“爱我?”   “师傅,你可真是让我……惊讶啊。”淮安唇角带笑,饱含深意:“纵使你的爱会伤到我,将我送入死的境地,这样你也还要爱吗?”   呼耶颉利闭上眼:“是。”   他记起来了。   天道的规则已经无法在他身上停留。   他的灵魂告诉着自己所有的事情。   前世与今生,那么长的日子里,他的爱只带给了他无尽的毁灭,无尽的迫害。   呼耶颉利知道自己错了。   可是他依旧忍不住。   “淮安,你知道的,我无法失去你。”   淮安低声笑了笑:“这么说来……你很需要我咯?”   魔尊的笑容里面,饱含着恶意,他的话语之间,暗含着杀机,如同看不见的双手,紧紧地遏住了呼耶颉利的喉咙。   呼耶颉利感受到了那强大的压力,这个小世界的肉身只是一个凡人,可淮安的肉身,却是一个实实在在的金丹修士。   当金丹修士将威压放出之际,哪怕是呼耶颉利也无法承受。   他甚至听见了自己骨头的裂痕声,血肉的挤压,经脉的膨胀压缩,疼如排山倒海的浪涛,一点一点的将他淹没。   呼耶颉利眉目间的阴鸷愈渐愈浓。   淮安后退一步,看着他眉宇间熟悉的阴鸷,唇角微微一勾:“师傅啊。”   “既然你这么需要我,那为什么不去救我呢?”   结界笼罩住了两人,笼罩住了祭台。   浓浓的黑雾从青年身上爆裂开,张牙舞爪的钻进呼耶颉利的身体。   “我在那锁妖塔里,千年了。”   “那锁魂链扣在我的肩骨里,穿透了我的肉身,毁了我的根骨,坏了我的丹田。”   “还有那游走在经脉里面的噬魂钉,总共七七四十九钉,每走一步,我的身体就疼一点,一点一点的累积,整整千年呐……”   “师傅,这就是你的爱吗?”淮安弯下腰,勾着他的下巴,眉宇间尽是森冷的戾气:“将我关在锁妖塔里,承受这永无止境的折磨,这就是你的爱吗?恩?”   “呼耶颉利”喉结微微一动,竟在他那双怨恨的眼神之下,颤抖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他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伸出手想要触碰淮安的脸庞,难以抑制的悲痛让他禁不住热泪盈眶。   他不顾自己的肉身,顶着威压,靠近淮安,摸到淮安的唇瓣,指尖微微颤抖。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师兄明明说只是把你关起来而已……”呼耶颉利喉结滚动,“他明明说过,只是把你关起来而已……”   “对啊,把我关起来,利用锁魂链与锁魂钉,一点一点的消磨我的实力,消磨我的神魂。”   淮安唇角带笑,温柔的拂过呼耶颉利的眼尾,为他抹去晶莹剔透的泪珠。   他看见男人不可置信的睁大了双眼,那双眼底,带着心疼,带着愧疚,带着不安,带着忐忑,还有那浓浓的情意。   “看呐。”他说,“这就是你的爱。”   “你的爱让我承受了千年时光的痛苦。”   “你霸占了我的一生。”   “从孩童、少年、青年。”淮安紧紧地扣住了他的肩膀,几乎压抑不住体内那爆发出来的怨恨,双目赤红。   “你的爱,将我推向毁灭。”   “你以为只是认个错,我就真的会原谅你吗?我告诉你!白洛尘。”淮安咆哮,猛地推开了对方:“你做梦!”   巨大的力道带着呼耶颉利砸向地面。   剧烈的疼痛伴着头骨剧烈的咔嚓声响起,白洛尘感受到肉身的生机散去,抬眼望去,蔚蓝的天空渐渐地笼罩了一层又一层厚重的乌云。   天道开始插手。   白洛尘的眼角落下一滴泪,带着悔恨与怨,恍若穿透了云层,不断往上,望见了那熟悉的三千大世界,看见了盘膝坐在宫殿之中,安稳修炼的男人。   他的心好痛。   淮安的心也好痛。   这样久违的痛苦,几乎让他承受不住,压抑着胸腔奔涌的气血,跌跌撞撞的后退两步。   肉身无法承受自己的神魂力量,正道功法与魔道功法的冲突,让淮安的肉身成为了双方交战的战场。   淮安的唇边滑下一缕血痕,他深深地望着呼耶颉利,突然低声笑了一声。   他突然收回了所有的力量,缓步走到男人身边。   “对了。”淮安按住了他的胸膛:“你可不能死呐。”   淮安笑着说:“我还没玩够呢。”   “你若是死了,我找谁陪我玩这角色扮演的游戏呢?”   “你说是吧?师傅?”   白洛尘闭上眼,感受到破碎的头骨逐渐恢复,感受到力气重新回到自己的体内,感受到对方游走在自己身体里的灵气,唇瓣微微颤抖。   “淮安,我……错了。”   他的声音沙哑,伴着浓浓的疲倦与无力:“我不求你原谅,只求陪在你身边,好吗?”   淮安“啧”了一声:“就算让你抛弃你白宸上仙的名系统101号,抛弃整个白云宫,抛弃你的师兄师弟,抛弃你的家,你也愿意吗?”   魔尊可不相信。   他低声笑了笑,打断了白洛尘的话:“别骗我了,我从来不曾相信过你。”   “师傅,与其在这说这些漂亮的话,倒不如用实际动作来证明自己――”   淮安闭上眼,掩去眸底的脆弱。   “我轩辕淮安可不是你白洛尘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   白洛尘抖了抖唇瓣,欲言又止,终究还是选择闭上嘴,轻声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Z、汐、F、、、家。   如果这是你的意愿,那么……我愿陪你。   抛弃一切,生命只围着你转。   作者有话说   师尊上线:我错了。   淮安:求我啊~   师尊:……我求你。   淮安:啧,原来高高在上的你,也有今天呐?   师尊:所以……能回来吗?   淮安:不能,滚。   师尊:……   ――――――――   想知道他们发生了啥吗????   (*^^*),等下下个世界吧。   下下个世界将交代他们的所有一切。   恩……提前透露一下,下个世界是 娇蛮少爷受 X 隐忍忠犬攻 第204章   一切,皆如你所愿。   梦里,有谁在耳畔轻缓柔声的温柔留恋。   他向自己伸出了手,透过那双清冷淡漠的眼底,他看见了一个浑身满是污垢的瘦弱孩童。   孩童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抿着唇瓣,有些不再自在的藏起了自己的手,后退一步。   他害怕至极,又担心男子不喜自己,便又小心翼翼的探出手,冰冷的狂风刮过他那双满是冻疮的手。   可是他却像不知疼,不知冷,不知未来前景如何,嘴角抿着,扬起了纯粹的笑。   那双眼底,含着星空,坠着光芒,骤然点亮了男人的心。   无形之间,蔓延在历史长河的画面被风化成沙,一点点的破碎,化作漫天遍野的噬魂钉,狠狠地扎向男童。   淮安猛地睁开双眸,额稍冒出了些许冷汗。   他迷茫的望着天花板,唇瓣微微抖了抖。   “国师大人,您醒了?真是太好了!”   清脆的女声带着高兴,青年侧头看去,赫然看见一身桃粉色的叶婵婵端着药碗走来。   “国师大人,您已经昏迷一天一.夜了,感觉好些了吗?”   叶婵婵扶起淮安,亮晶晶的眼看他,眼底清澈,不带一丝隐晦。   淮安微微皱眉,拂开她的手。   他的动作犹如流水般自然,自行撑手,雪白的锦衣随着他的动作化为流水,隐约闪烁光泽。   青丝长发,披散而落,若蔓延的藤蔓,攀爬在他的肩颈与胸.前,挡住了那无形间敞开衣服而露出的锁骨。   他问:“陛下呢?”   他还记得,自己昏迷之前,那人……   淮安抿着唇瓣,指尖收紧。   自那日祭台与那人撕开脸皮之后,他就因为神魂所持有的力量与肉身持有的力量而受伤, 内伤过后,体内的金丹也多了几条裂痕。   而他昏迷之前,依稀还记得那人盯着呼耶颉利的面容,惊慌失措的向自己伸出手。   正想着,他听见叶婵婵低声道:“陛下应该在书房吧……国师大人,您为什么问这个呀?”   女孩眨巴眼睛,有些好奇的看他。   淮安撑起身子,他的浑身虚软无力,因为力量的爆发而造成肉身受损,在这个灵气稀少的小世界里,是极难恢复的。   “西部水患的涝水已经解决,但任需事后重建,我问陛下,只是因为这事而已。”   “恩恩。”   叶婵婵连忙按耐住内心的高兴。   “帮我更衣吧,我去一趟御书房。”   叶婵婵微微一愣:“可是国师大人,您……不打算避嫌吗?毕竟之前,陛下还曾说……说……”娶他为妻。   说实在,如果被娶的那个人不是国师的话,说不定叶婵婵就祝福呼耶颉利了。   可偏偏呼耶颉利看上的那个人,正巧也是自己喜欢的那人。   叶婵婵心头苦涩,忍不住咬了咬唇,小心翼翼的瞄向淮安。   淮安眸光微暗:“无需避嫌。”   “其他的事,你莫要多问。”   叶婵婵低头应道。   这次能够在淮安身边伺候,叶婵婵觉得自己已经很知足了。   毕竟在这深宫之中,保住小命要紧。   聪明的叶婵婵从来不会认为自己穿越一次就是主角。   她帮淮安换上修身的白衣,掩去自己眼底的痴迷。   淮安闭上眼,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命人准备轿鸾,骑着轿鸾行至御书房。   青年拨开轿鸾边缘的轻纱,青葱如玉的指尖扣住了轿门,踩着太监的背落于地面之上,抬眼望向御书房。   在那里面,浓浓的真龙之气流淌,形成了庞大的巨龙,那龙潜伏于天际之上,合着双眸,慵懒的沉睡着。   淮安没有惊动那沉睡的巨龙,而是选择走了进去。   御书房中并未有他人存在,只有一个薛公公及呼耶颉利,待淮安踏入御书房后,连薛公公都自觉的退下。   到了最后,竟只剩下无声的二人。   呼耶颉利坐在案首,深深地看着淮安。   淮安弯下腰:“陛下。”   “起来。”呼耶颉利放下笔,匆忙扶起淮安,指尖扣着他的手腕,小心翼翼的垂下头:“淮安,你……不用这样客气。”   “陛下,礼不可废。”   呼耶颉利有些无奈。   他知道淮安打算玩这角色扮演,可……他实在是受不住青年那样正经清冷的模样。   这样容易让他产生一种想要凌虐的冲动,忍不住想撕开对方的衣服,望见那隐藏在衣袍之下的美景。   呼耶颉利深吸口气,指尖不自觉的摩挲着他的手腕。   “那……朕命令你,无须像我行礼,如此可好?”   他不敢激怒淮安。   自恢复记忆之后,白洛尘面对淮安之时,连眼睛都不敢与他对上,生怕再次看见隐藏在那双眼底的怨恨。   他这般小心翼翼的态度,愉悦到了淮安。   淮安拂开他的手,后退一步:“陛下,臣此番寻你,是为了那西部涝灾重建之事,而非与你谈情说爱。”   "还请陛下自重。"   “我……”白洛尘喉结微微滚动,“好。”   许是在下界的缘故,白洛尘受到了呼耶颉利的性格影响,还是没能忍住,伸出手去勾了勾对方的衣袍。   清凉的袖口在之间溜走,白洛尘怅然若失,抬眼看向青年,却只看见对方眼底的一片坦然。   坦然冷淡,仿佛祭台那日的事情,根本不存在一样。   白洛尘又在对方那清浅的目光下,讪讪的收回了手:“国师大人说的是。”   “这西部水患,朕自会拨款救助那些平民百姓……”白洛尘抖了抖唇瓣,声音微弱,略带沙哑:“你……别恼。”   “我、我都听你的。”   淮安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那抹笑意绽放,若昙花一现,转瞬即逝。   “师傅,原来你也有今天呐。”   青年清冷的目光染上了邪肆般,眉梢上扬,带着股意气风发。   他一步步上前,逼近白洛尘,伸出手,抵着他的胸膛,一点点的将人压在书案之上。   淮安弯腰,丝丝缕缕的长发掠过耳畔,缓缓垂落在白洛尘的脸庞边,痒痒的感觉一直钻进心间。   “你这个样子,让我忍不住想要对你做些什么呐……”   白洛尘喉结微微滚动,压抑住内心的悸动。   “那……便做吧。”他的眼神亮晶晶的,配合那粗糙的大胡子,竟然莫名让淮安感觉到有点丑萌的怪异之感。   淮安眯眼,指尖顺着他的胸膛往上爬,顺着他的脖颈,“踩”在他的喉结之上,感受到那粗糙的大胡子之下的肌肤温度。   青年含笑道:“可惜,你太丑了。”   “我没性/趣。”   你太丑了……   太丑了……   丑了……   丑……   白洛尘直到淮安离开之后,都还陷入了无限循环的崩溃中,傻傻的坐在书案上,连明黄色的龙袍沾染了墨汁都不曾发觉。   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之前淮安未醒,他心情复杂之下,竟一时间忽略了这句肉身的相貌。   如今被淮安一提,顿时有些无力感。   白洛尘抬眼看向走进书房的薛公公,忍不住低声询问:“薛公公。”   “朕……丑吗?”   薛公公吓得腿一软,当下连连磕头:“陛下英明神武,魁梧奇伟,乃万民之表率,您自是不丑的!”   白洛尘:“……”   魁梧奇伟?   白洛尘抿了抿唇,伸出手掌看了看这个比自己还要魁梧壮硕的肉.体,心里头顿时一言难尽。   复杂的情绪之中,竟还含着淡淡的委屈,小小的麦芽般生根落地。   白洛尘摆了摆手,轻叹一声:“算了,你先回去吧。”   薛公公都着身子,颤颤发抖的溜出了御书房,一副后怕惶恐的表现――   “呼……陛下这是抽的哪门子的风?莫不是国师说陛下……嘶,不愧是国师大人,竟连这话也敢说。”   薛公公现在是真心佩服淮安。   第二日。   当白洛尘解开了头上的小辫子,尽数挽起,带着冠冕,穿上龙袍出现在朝堂之上时,所有人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白洛尘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可结果缺摸了一个空。   他收回手,差点忘了自己昨天夜里连夜把胡子给刮了。   许是受到肉身习惯的影响,白洛尘顶着这些臣子们诡异的眼神上完了早朝,尴尬的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   这种感觉就像……   像草原里的那什么……   “大哥,你的脸怎么回事?感觉像剃了毛的羊秃子,可怪了!”呼耶塔里帮他解决了这个问题。   白洛尘抿着唇瓣,干脆利落的掰下龙椅上镶嵌龙珠,准确的丢到了呼耶塔里的脑袋上。   “闭嘴!”   “窝草!”呼耶塔里被砸个正着,捂着青了一片的额头,委屈道:“大哥!你居然打我!?”   “还不快滚?”   “我还刚想夸你今天居然没发脾气,结果你转头打了我的脸,大哥,做人不能这样啊我跟你讲。”呼耶塔里哼的一声,“你不让我讲我还偏要讲。”   “羊秃子秃子!羊秃子~!略略略!”   白洛尘又掰下另一颗明珠砸过去:“我让你闭嘴你听到没有!?再说一句别怪我不讲兄弟情分!”   呼耶塔里溜得飞快:“我就说我就说!”   “羊秃子羊秃子!哈哈哈!我要回帐里说,跟族里的勇士们一起分享,哈哈哈哈!大哥你打我呀~略略略~”   披着呼耶颉利的皮的白宸上仙:“……”   很好。   你成功的引起了本尊的注意。   作者有话说   淮安:啧,羊秃子。   白洛尘:……   呼耶塔里:大哥是个羊秃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在断腿的边缘试探。)   白洛尘:呵呵。 第205章 【捉虫】   最后白洛尘是黑着脸回去的。   他不敢跑去找淮安,因为害怕引起对方反感,便只能灰溜溜的夹着尾巴跑回御书房里办公。   这么一来,新帝开窍,已经开始批阅奏折的消息瞬间传到了大臣们的耳中。   大臣们欣慰的摸了摸胡子:“天佑我朝啊!”   “陛下终于干了正经事,不容易啊。”   “可不是嘛!也幸亏有国师大人,这段时间里,陛下处理西部水患的动作竟还有模有样。”   “多亏了国师啊!”   “最近陛下的脾气也好了不少,还是国师大人有办法呐~!”   “就是,国师大人不愧乃我朝庇护之神呐!”   此类话语被叽叽喳喳的大嘴巴们一一传到了淮安的耳中。   淮安听着叶婵婵的八卦,勾起唇角,颇为好笑。   他的功劳?   那些大臣可真的是高看他了。   之所以呼耶颉利会批阅奏折,完全是因为对方的芯子直接换了个人。   一想到那人,他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连带着手上的话本也看不下去,径直丢在地上,转身上楼去修炼。   叶婵婵有点懵。   她还以为自己说的八卦是不是惹恼了国师,结果转头对方上了楼,丢了一句“我要闭关三日,三日之内别让任何人打扰”的话。   百般纠结之后,确定不是自己惹恼的国师,她才渐渐放心。   不过这么一来,叶婵婵大概意识到淮安对呼耶颉利的态度,心底也开始对呼耶颉利产生了不满。   许是因着这样的不满,在听到了宫女们八卦时的小道消息,渐渐地转化成为了厌恶。   “听说陛下之前在钦天鉴台上说要娶国师大人啊?这两个都是男子,怎么能娶呀?”   “你懂什么?最近不是战乱刚过吗?你不知道,以前战乱之前的那些贵族子弟都盛行男风啊!就拿前朝诸明王来说,他私底下不知养了多少个娈童呢!”   “原来贵族私底下这么乱的啊?”   “可不是嘛!说起来,国师大人被看上也是情理之中,毕竟国师如花美眷,就是我瞧了也喜欢,更何况当今新帝呐!”   “可……陛下这样……”   “陛下乃万民之王,整个国家的国主,他说一不二,就是那些臣子再怎么反对也没用的,就是可惜了……”   “国师那样清隽秀逸,出尘仙人般的人,若是被陛下拉下神坛,倒是可惜了。”   “哎……”   “哎……”   叽叽喳喳的宫女们想到这里,幽幽地长叹口气。   整个宫廷都知晓国师风貌举世无双,再者又有传闻,国师乃神仙下凡,通天手段,让人震惊。   如此之下,他声名远播,早就传到了老百姓们的耳中,更不要说这些经常接触达官贵族的宫女们了。   盛名远扬,所有人对淮安的好感度蹭蹭蹭的往上涨,包括这些没有见过的宫女们都会参上一脚,八卦渐渐的蔓延到每个角落。   而每一个人都在可惜国师被呼耶颉利看上。   要知道,呼耶颉利的名声是凶残暴戾的代表。   叶婵婵听的八卦多了,渐渐的心里有了计较。   三日闭关之后,淮安又在屋里梳理了一遍丹田,确定自己的伤势已经好了三分,他才舒了口气。   这三日来,白洛尘时不时的在楼下走动,试图想与他见上一面,淮安并非不知。   但他最近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他,所以假装不知。   本来他心底也有些怨的。   但是随着时间的沉淀,他已经冷静了许多,回想一下白洛尘此前的话语,大概也清楚对方并不知情。   可……对方不知情,并不代表他愿意原谅对方。   想到此前他偷偷摸摸跟了自己好几个世界,每个世界都隐藏极深,若非这世突然打算深究自己的人际关系,否则淮安也不可能猜到是他。   白洛尘。   这个让他恨了一生的男人。   青年想到这里,头又开始疼了,禁不住揉了揉太阳穴,赤足下榻,缓缓走至窗前,打开了紧闭了三日的雕花木床。   窗外夕阳如火,灼灼燃烧,烧得天边云彩霞光满面,砖红色的墙与墨色瓦片,层层叠嶂,依稀能够透过重重宫殿望见那人栖息之地。   淮安坐在窗前,感受到夜间的清冷寒冷,无端让人感觉到莫名的孤寂。   他皱起了眉头,余光一瞥,果不其然看见躺在一处高.耸的砖瓦上的男子。   那人穿着一袭明黄龙袍,一见他望了过来,便开心的露出了笑脸,眼神亮晶晶的,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欢喜情绪。   淮安微微一愣。   白宸上仙从未露出如此情绪化的笑容。   哪怕他与白宸一同生活了百年,他依旧未曾从对方脸上看出半点情绪。   那个时候,他只觉得对方太可怕,每每与他见面时,都会下意识的低下头。   淮安以为白洛尘应该露出那样高高在上的神情的。   但是如今,他却发现对方竟露出了呼耶颉利标准的笑脸,反而少了白宸上仙的清冷,多了呼耶颉利所持有的野性。   淮安有些迷茫。   他不知道面前的男人到底算得上是白宸上仙还是呼耶颉利。   正想着,下方的男人说了几句,淮安看懂了他的唇语,面色顿时一冷。   他说:“淮安,我想见你。”   见见见,见个鬼的见!   淮安当下直接关了窗,冷漠的哼了一声。   不管对方到底是白宸上仙还是呼耶颉利,总之淮安心底已经将他排除在外,以后打死也不答应和他在一起。   念及此,淮安这才感觉心情好受了点。   因为呼耶颉利在楼下的缘故,淮安不打算下楼,他干脆直接坐回榻上,梳理一下这个世界的剧情。   按照时间点来看,这会呼耶颉利尚未发现淮安的存在,而西部水患也没有解决。   等西部水患解决之后已经是两个月之后的事了,而在这两个月间,女主开始频繁与原男主接触。   后来宫廷设宴,呼耶颉利为弟选妃,设宴期间,大臣之女,但凡适龄年纪,都须得进宫。   也正是这一次的选妃活动,造就了呼耶颉利荒淫无道的名声。   淮安算了算时间,距离设宴的情节还有十多天,在这十多天里,女主应该开始慢慢调查呼耶颉利了。   他皱起了眉头。   而原男主就是在设宴期间正式与呼耶颉利见面的,那时候的女主叶婵婵偷偷的将淮安带下来,准备将人送出宫,哪知时运不济,碰上了下了宴席的国君。   国君呼耶颉利对原男主一见钟情,当天夜里直接将人掳走送进寝宫。   对方本想直接将人办了,奈何原男主有神仙手段,武功也不弱,这才没有让他得逞。   可惜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直接了当的解决了西部水患,也更早早的与对方见面。   呼耶颉利更是直接芯子换人,这剧情早不知道偏到哪儿了。   最关键的是,这披着呼耶颉利的皮的白洛尘太特么难缠了。   光是他闭关期间,对方就时不时地用神魂偷窥。   而等他清醒之后,白洛尘没有用神魂偷窥,但却直接开始爬窗了。   以前的白宸上仙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他就应该高高在上、万物都不放在眼里的高傲对他!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打了不听,骂了也不听,只知凑到自己面前,时不时地示弱,发出几声委屈的叫声。   淮安越想越气,恼火的打翻了手边的香炉。   他根本就不是白洛尘。   记忆中的白洛尘永远只会冷着一张面,最多的表情里,他看到的永远都是他微微蹙眉时,眉宇间落下的冰雪,冷得让人心寒。   香炉在地上跳跃几下不再动弹,面前跪在地上的女孩有些茫然的抬眼看他。   “国师大人?”   淮安回过神,抿了抿唇,压下心底涌出的暴躁情绪,柔和了眉眼,喟叹一声。   “抱歉。”   他起身,温柔的将叶婵婵扶起,低声道:“吓到你了吧?”   叶婵婵连忙摇头,被他这般温柔的举动感动,心里头又甜又美,小声道:“国师大人,我没有被吓到。”   “那就好。”   淮安不动声色的拂开的叶婵婵揪着自己袖口的手指,坐回榻上,为自己打满一杯茶。   温热散着余香的茶水在面前萦绕雾气,随后又与空气融为一体,青年白玉般的指尖握住了那青铜酒杯,衬得白的更白,青的更青。   他喝下一口茶,敛眉摩挲着茶杯口,眉宇间的愁绪不断,看得叶婵婵心都揪了起来。   她捡起香炉,拍去炉上香灰,低声问:“国师大人。”   “您是不是又在烦恼陛下的事啊?”   淮安不说话,但是态度却已然默认。   叶婵婵心疼:“要我说啊!国师大人您拥有通天手段,若是真的烦陛下闹您,倒不如早早的离开皇宫,省得陛下……”   “我暂时离不开。”青年抬眸看着少女,眉宇的愁绪剪不断理还乱。   “此地与我气运连为一体,若是我离开了,这国家势必会因此衰亡毁灭,阿婵,你不懂。”   叶婵婵一阵心酸。   她握紧香炉,咬紧唇瓣,脸色微微发白。   她是不懂淮安。   所以她喜欢淮安,却从未想过能够得到对方的垂帘。   可听着对方这般喟叹,忧愁烦恼的样子,她的心还是忍不住被他的一颦一笑牵动。   淮安说的气运她不懂,所以不敢多问。   作为一个宫女,她能够自由出入国师寝宫已经足够让很多人羡慕嫉妒了,叶婵婵不能再去触碰别的东西,哪怕……只是对方的一点点小情绪。   少女整理好香炉,扫去地上香灰,随后安安静静的告退。   静谧席卷而来,安静的寝宫之中,青年闭上了眼睛,掩去眸底的一抹坚定。   他不愿坐以待毙。   既然白洛尘愿意与他玩这场游戏,那他就主动出击,将所有的优势握在手心。   或许他的神魂实力没有白洛尘的强大。   但他却有一个万胜法宝――白洛尘的爱。   作者有话说   淮安:主动出击。   白洛尘(激动):好好好,脑婆请不要大意的上我!!!   淮安:……   淮安:主动杀你。   白洛尘(递匕首):脑婆我帮你把凶器找来了,你随时可以动手,(づ ̄ 3 ̄)づ   淮安:……   摔!这剧本根本没法玩!!!   白宸上仙你的高冷呢?你的孤傲呢?!你那万年不变的僵尸脸呢?! 第206章 【捉虫】   坚定了信念之后,淮安便让人传递消息给白洛尘。   与此同时,白洛尘并未呆在御书房里办公。   相反,他现在已经出了皇宫,在城外巡逻营中,与呼耶塔里一起巡视京都守卫。   作为皇帝手下的将士,这些军兵大多都是与呼耶颉利一起打拼天下的匈奴士兵,少部分则掺杂着中原人的士兵。   许是双方生活环境的关系,中原人的士兵大多瘦弱,实力偏弱,而匈奴士兵常年在草原上生活,策马狂奔,风吹雨打的,身材壮硕,实力强劲。   这也造就了呼耶颉利手下的官兵们分为两大阵营,一为中原人,二为匈奴人。   双方你看我不顺眼,我看你不顺眼,时不时地会发生一些切磋和摩擦。   当白洛尘顶着呼耶颉利的壳子,为他巡视军营之后,他很快就意识到了问题。   中原人仇视匈奴人夺我家园,而匈奴人看不惯中原人磨磨唧唧,两方人马矛盾频繁,很容易搞出事情。   故而白洛尘巡视一番之后,特地指着演武场上训练的士兵们,对呼耶塔里说:“你给他们的训练太少了,得加。”   呼耶塔里摸不着头脑:“不是吧?”   “我都快把阿塔教的全都掏空了,这还少啊?”   白洛尘呵呵两声:“朕要让他们训练得倒头就睡,整天叽叽歪歪,你打我我打你,像个娘们似的。”   呼耶塔里:“……”   讲道理,大哥你最近火气有点大耶。   呼耶塔里默默的往旁边挪了一步。   白洛尘又说:“等回去我把训练章程给你,你按照那上面的章程训练他们。”   “记住,要训练得他们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呼耶塔里倒吸口气:“大哥,你认真的?”   “我说过假话吗?”白洛尘斜眼。   这……还真没说过。   呼耶塔里回忆一下,突然想起自家大哥好像每次打仗都像是心血来潮一样,时不时地冒出一句“天凉了,该让XX国让出XX地了”之类的话语。   而他每一次说完,都像神明附体一样,天时地利人和全都被他们占了,等打完仗,我方军队损失不足对方十分之一!   也就是说,呼耶颉利还真的从来没有说过一次假话!   他说让哪个国家让出哪个地方,那个国家就真的放弃那个地方!   呼耶塔里:“……好。”   他能怎么办?   他也很绝望啊!   这般想着,呼耶塔里望着台下训练的小兵们,眼里露出了一些怜悯。   小兵们莫名觉得有股寒意从脚底板钻上来。   白洛尘又巡视了一会儿,很快就看见了前来传话的薛公公。   薛公公道:“陛下,国师大人邀您今晚在摘星楼一聚。”   白洛尘眼前一亮:“此话当真?”   “老奴哪敢欺瞒陛下啊!”   青年皇帝欢喜的裂开嘴,露出两排白白的牙齿,爽朗又开心的拍了拍薛公公的肩膀:“你,很好。”   下一秒,他急奔而走,眨眼间就消失在薛公公和呼耶塔里的面前。   呼耶塔里还没来得及阻拦他,刚伸出去的手停滞在半空中,远远地望着他消失的背影,发出了一声惊叹:“大哥他不会真的看上国师了吧?”   虽说草原上的人们比较开放,但……生儿育女天经地义,他从来没有觉得呼耶颉利会真的把国师当成宝。   如今瞧见自家大哥这般猴急的样子,他又辛酸又无奈。   这种感觉就像……   养了十几年的老羊,结果一朝被草原上的狼给叼走。   呼耶塔里长叹口气,余光瞥见薛公公那张皱褶满面的老脸,登时又叹了口气。   薛公公:“???”   “薛公公,跟你商量件事呗。”   呼耶塔里大手一勾,将薛公公勾住,壮汉撸了一下自己满头长辫,目光亮晶晶的看他。   “本王有要事相求,还望薛公公尽量配合啊!”   薛公公的老脸一僵。   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 淮安。”高大的君王匆匆打开摘星楼的大门,恍若闯入仙境中的猛兽,一步一步,夹带着凌厉的气场。   白洛尘走到一半,看见坐在时榻上等候的青年。   青年一袭纯白长袍,衣带松散,露出了漂亮的锁骨。   他看上去干净得让人生不起半点亵渎的感觉,可是那双眼睛,却又多了几分妩媚,清冷与妩媚的碰撞,激得白洛尘心口一紧。   淮安将桌案上的棋盘摆好,几缕青丝随着他的动作垂落,无端生出迤逦华美。   青年抿唇,轻柔道:“陛下来了啊。”   清音若玉珠坠.落,似感慨般,带着柔软与叹息。   像久未逢面的挚友般,乍见对方,连眉眼都染上几分柔意。   白洛尘喉结一滚。   此时此刻的场景太过唯美,他竟傻的不知该如何动弹。   屋内燃烧的红色蜡烛飘摇间闪烁,洒落在青年眉目之上,是暧.昧的色彩,隐晦的蒙在一层薄薄的橘红色纱雾之后。   他突然觉得胸腔有什么东西是满满的。   溢出来的那种情感,几乎让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声音。   白洛尘沙哑着,目带柔光的看他。   “恩,我来了。”   如重逢之时的感慨和欢喜,复杂又隐忍,情绪百感交集。   “久闻陛下骁勇善战,不知陛下可否愿与臣对战一番?”淮安眉眼弯弯,拂袖间滑过桌案上的棋盘,那两个空荡荡的棋碗里骤然多了棋子。   一黑一白,黑得极黑,白的极白。   白洛尘走上去,捻起手中的白色棋子,抬眼看了眼对面青年那好看的眉眼。   他仿佛能够透过这具优雅的肉身看到青年的神魂。   淮安隐藏在黑暗之中,如同阴冷毒辣的蜘蛛,一举一动,布置下天罗地网,等待着他这个猎物自行跳入网中。   白洛尘却心甘情愿。   他坐了下来,含笑道:“荣幸之至。”   这是他的淮安啊。   从他见淮安的第一面,他就深深地为这个男人着迷。   为他痴,为他狂,为他负尽天下一切都值得。   白洛尘捻起白子,看向淮安:“国师大人,不如你先下?”   “陛下为尊,自然是陛下先下。”   青年婉拒时的动作都是美的。   白洛尘想着,可是面上却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低声道:“可是国师大人,你我私交,无尊卑之序,亦没有君臣之分,所以还是你先下吧。”   淮安弯起眉眼:“是吗?”   话音刚落,青年白皙的青葱指尖夹杂着一粒纯黑色的棋子,默然的落在了棋盘之上。   “战场厮杀,无先后之分,亦没有让子之说,既陛下这般说了,那臣便不客气了。”   他的杀机随着落子的刹那,轰然爆发。   白洛尘却似没有发现一般,也笑着落下白子:“国师大人,你我之间还需要客气吗?”   青年皱眉,又落下数子。   他没有刻意针对白洛尘,可是他身上如影随形的杀机却让白洛尘心头酸涩,又疼又麻,难以遏制的在棋盘之上,多了几分包容。   淮安的棋子如凶猛的黑龙厮杀而来,而白洛尘的棋子,却更偏向于防守与包容,无声无息的,叫人抓不到任何要害。   青年皱起了没看的眉头。   眼见着双方期盼出现了些许变化,可这变化却出乎了淮安的意料。   白洛尘的棋子,竟隐隐有了几分溃败之相。   淮安低声道:“陛下,您若是再这般谦让,臣便真不客气了。”   白洛尘轻叹:“淮安,我只对你谦让。”   青年的指尖微微一颤,险些将手中的棋子抖落在地。   “陛下,臣不知你在说什么。”   “淮安,你知道我对你永远凶不起来的。”   淮安抿着唇瓣。   呵呵。   凶不起来?   说的好听。   那夜夜强迫于他的那人,难道是他的分.身不成!?   一想到床榻之上白洛尘那双冰冷的眼和冷硬的面容,青年禁不住抿紧唇瓣,握着棋子的指节泛白。   “白洛尘。”   淮安说出了对方的真实名字,他放弃了继续与白洛尘对峙的想法,收起了杀机,面色淡然的看他。   “你知道我对你是什么样的感觉吗?”   白洛尘抿了抿唇。   他听见青年一字一句,用轻柔的话语,无形间将他击垮。   “大概是恨。”青年如是说,“毕竟……当年是你强迫于我,是你让我不得不雌伏,是你掰弯了我的性向,是你让我一生都陷入了魔障。”   “你可知我为何会成为魔尊吗?”   白洛尘手中的棋子被紧紧地握在手中,碾成粉碎。   他的手心之间,隐隐滴落几滴鲜红的血迹。   淮安唇角带笑:“因为你啊,白洛尘。”   “我身负魔障,天生反骨,正道心法无法修行,每次修习,都会伤筋疲骨,后干脆转职魔修,叛出白云宫――”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你在背后捣的鬼。”   他的每一句话,白洛尘都听得懂。   可是组合在一起,他却宁愿自己听不懂。   明明言辞并不激烈。   可是白洛尘偏生了几分心疼,空荡荡的心脏里,全是曾经那个少年仰望自己时的模样。   淮安的天真。   是被他抹杀的。   白洛尘从来没有否认过这一点。   也正是如此,他才想努力的对他好,奉上所有一切的修炼资源,哪怕明知对方修魔的情况下,宁可与他人为敌也要庇护淮安。   当初淮安被关押在锁妖塔中,亦是他在背后推波助澜。    第207章 【一更】   但当时的他,只想着把他藏起来而已。   淮安那么不乖。   他叛逃出了白云宫,白洛尘不怪他。   他成为了魔尊,白洛尘亦不怪他。   他唯一怪的便是,他竟然还养起了男宠。   当时的白洛尘,嫉妒的快要疯了。   他想把淮安关在一个没有人能够发现的地方,只有自己能够进去,每天每夜――那个时候,他听从了师兄的意见,任由师兄对淮安出手却不阻拦。   结果把自己给坑了进去。   他中了师兄的计谋,生生被迫闭关了千年。   而淮安,也被锁在了锁妖塔里的次空间里,出不来,进不去。   白洛尘闭上眼,只要一想到淮安曾经受到的苦难,他就忍不住心疼。   是尖锐的小刀,一笔一划的从他的心间刮下一片片薄薄的肉,凌迟之刑法,永不停歇。   他深吸口气,心底滚出三个字,可那三字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对不起”这三个字,太廉价了。   淮安不屑,而白洛尘也不想说。   所以他只能选择沉默。   淮安却不以为然。   他说的这些,无非就是利用白洛尘的惭愧――然后,成为他手中的一把利刃。   青年唇角带着笑,目光幽幽的抬眼望去,一双浅灰色的秋水剪瞳之中倒映着白洛尘的身影。   “师傅,你知道我为何与你说这些话吗?”   淮安放下手中的黑子,指尖点了点装满了黑色棋子的碗,歪了歪头。   即无辜,又诡辩。   白洛尘低声叹息:“知道。”   他太了解淮安了。   淮安所说的,所做的,一切都有目的性的。   他从小就心思深沉,可偏偏有时候又直白又坦率的,矛盾不已。   龙袍男子抿着唇瓣,长吁口气:“淮安,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一切都有我。”   “我给你兜着。”   “哪怕我要颠覆整个三千大世界?”   “……是。”   淮安“啧”了一声,并不相信。   不过白洛尘这般俯身低头的态度的确取悦到了他,淮安没有继续为难,而是继续捻起棋子。   黑子再次落下,青年眉宇间的愉悦并未遮掩,他轻声道:“陛下,再过几天,便是呼耶王爷的生辰了吧?”   白洛尘“嗯”了一声,继续包容般的将他的棋子包裹,让淮安一时半会找不到机会对付他。   他的棋风如同他的人一样。   对待淮安时,包容、宠溺,半点不见杀机,如同棉花一样,你硬他来软,你软他亦软。   淮安下到一半,怎么也找不到突围的机会,顿觉无趣,索性丢了手中的黑子,哼的一声。   “陛下之棋,当真让臣刮目相看呐。”   “淮安,你的棋风亦进步不少。”   白洛尘含笑道:“想来这段时间里,研究过一段时间吧?”   淮安懒懒的拂过棋盘,将棋盘与棋子尽数收入神魂空间中,淡然道:“下棋打发时间而已,锁妖塔那么多年,臣怎么也得想办法转移注意力呐。”   “毕竟千年时光荒芜,孤身一人,空寂寥落啊。”   白洛尘抿了抿唇。   他抬眼看向青年那双散发着慵懒的神情,眸光里闪过一丝柔软和痴念。   青年的白衣松散,慵懒又迷人,盘膝坐在自己对面,似倦了般眯起眼睛,抬手遮住了半张面容,眉梢微蹙,眼波荡漾。   白洛尘推开时榻上的桌案,将这桌案丢到一旁,伸出手抓住了青年的脚腕。   他的脚腕一如他的人一样,圆润光滑,触之细腻,叫人欲罢不能。   淮安并未穿鞋,如今脚腕被人扣住,他也不在意,甚至有些顺从的借着白洛尘的力道躺下。   时榻柔软,放置在边缘的方枕成为了淮安的枕头。   他的长发已铺洒在暗红色的时榻上,肌肤白皙如玉,半睁不睁的眼睛里荡漾着淡淡的妩媚。   淮安干脆利落的伸出手,将白洛尘的脖子勾住,压着他的头,与自己面对面。   青年神仙般的面容染上的红晕,妩媚动人。   他眼底轻笑,似在轻蔑,又似在讥讽。   可是白络尘已经不在乎了。   他只知道,自己爱的人就在怀中,就在自己心里。   白洛尘垂眼看他。   “淮安……”   “你在做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瞳孔深邃,危险的眯起双眼。   淮安唇角一勾,勾起一抹娇美暧.昧的笑容,抬头轻轻舔过青年的喉结。   “如你所见,我在……”   “白宸上仙。”   青年柔软的声线在他耳边轻声诉说,犹如海妖歌声,幽幽而谈。   白洛尘只感觉那麻麻酥酥的感觉在耳边略过,伴着青年的吐息。   萦绕纠缠,化作丝丝缕缕的红线将他捆住。   终生困锁于情欲之中,不可脱离。   这是他的宿命。   白洛尘闭上眼睛。   他真的太怕了。   他怕惹恼淮安,怕他再次疏远自己。   所以他压着欲.念,喑哑声线响起:“如果……你想惩罚我的话,大可不必用这样的方式。”   淮安的动作微微一顿,头颅埋在青年的脖颈间,低低一笑。   他嗤笑。   “白宸上仙呐……你莫不是忘了一件事?”   青年的手指拂过男人的耳垂,捻起他几缕青丝。   白洛尘问:“……什么事?”   “我可从未说过要惩罚你呐。”青年的唇瓣亲吻碰撞着白洛尘的耳畔,低声轻笑。   笑容之间,带着促狭与愉悦。   “人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你我同床共枕了多少个世界,多少年,怎么着也能换得千万日的恩吧?”   “既然如此,那么……白洛尘,我便用这千万日的恩,邀你入魔,为我座下大护法如何?”   白洛尘微愣。   淮安笑得开心:“本尊要让你们正派修士看见,你们那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白宸上仙,三千大世界里最强之人,为了本尊入魔――好不好?”   最后那三字,青年撒了娇,似含糖,带着玩世不恭的漫不经心。   糖里包着杀机。   白洛尘闭上眼:“好。”   他明明知道,不该如此。   可他仍旧不由自主的答应了。   这就是情。   能让人心甘情愿的沦陷。   淮安眉开眼笑的撒娇:“陛下真好~”   “……恩。”   白洛尘低下头,埋首于青年颈间,嗅着鼻翼间那属于淮安的清冷幽香,如冰雪流淌于全身。   淮安的目的达到了,也不急着将人赶走,就这么任由他压在身上,打了个哈切。   “我要睡觉了。”   青年说:“你要一起吗?”   白洛尘指尖一紧。   “要。”   魔尊邀请,盛情难却。   白洛尘深吸口气,幽香萦绕鼻尖,男子起身,明黄色的龙袍在空中划过鼓胀的弧度后坠.落,尽显霸气。   他弯腰抱起青年,带着他走向内室,温柔的将他置于床榻之上。   柔软的床铺上,青年一拨发上玉簪,青丝长发如瀑布般滑下,随手将玉簪丢到白洛尘手中。   “臣先行睡下了,陛下请自便吧。”   说完,也不管对方是什么表情,干脆利落的滚进床里,留出大片空区,面对墙,背对白洛尘的闭上眼睡觉。   淮安并没有立刻睡过去。   说起来,这次的试探,淮安已经确定了白洛尘对自己的纵容。   拥有了这份纵容,他可以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三千大世界里没有任何人能够再伤害到自己。   只要等到自己重铸肉身……淮安感觉得到,自己的神魂已经恢复,想必也很快就能回到三千大世界里――   哎呀!   一想到那些老家伙们看见白洛尘随自己入魔时的表情,淮安就忍不住想笑。   如此情绪,洋洋得意,他的唇角禁不住微微扬起,随后侧了身,睁眼去瞧床沿站着的男子。   “陛下,您不睡吗?”   青年眉眼弯弯,目坠星河,伴着些许愉悦:“要知道,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哦~”   白洛尘:“……”   不、不不用说了。   他一、一定要睡!   男子当机立断的脱了龙袍,连里衣都给脱光,风一样的卷进了被窝中,粗壮长臂一捞,将青年径直捞进怀里。   “我睡,现在就睡。”   有福利不享受是傻子。   白洛尘自认聪慧,自然而然的选择了同床共枕的选项。   他声音有些低沉,忍不住紧抱淮安。目光灼灼:“朕与国师同寝而眠,日后还请国师多多担待――”   “毕竟,我这手脚总是不听使唤。”   淮安:“……”   魔尊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有一种人,得了便宜还卖乖。   而不巧的是,白洛尘就是这么一个人。   淮安心底对白洛尘还有一些怨气,当下阴测测的说:“那陛下可得当心了,毕竟臣的手,也总是不听使唤。”   白洛尘:“……”   淮安冷笑一声就要伸出手:“陛下,臣这手,现在就不听使唤了。”   白洛尘额稍冒出冷汗。   这回……是真疼的。   淮安这一抓可是用了真力气。   虽不致命,但也直接让他冷静了下来,纵使有旖旎之心,也旖旎之胆了。   白洛尘当下信誓旦旦:“国师请放心,朕必定努力控制手脚,避免惊扰国师。”   淮安收回手,满意:“陛下记住就好。”   下一秒,青年面带笑意,夸赞一声:“陛下雄姿深厚,臣自愧不如――”   作者有话说   今天二更,祝麟丘小可爱生日快乐~(づ ̄ 3 ̄)づ   ――――   接下来的世界,大家准备一下,超甜,略污,随时飙车,请安静上车。   白洛尘:……我脑婆每天都在诱惑我QAQ 第208章 【二更】【捉虫】   白洛尘:“……”   简直就是甜蜜的负担。   白洛尘心里无奈又甜蜜,伸出大掌,包住了青年那只手。   根根分明的手指收紧,青年不得不握成拳头,任由对方将自己的拳头包裹,带着温暖与宠溺,无尽的让人沉溺。   “国师大人不必自愧,日后你我坦诚相对,自会觉得不过如此。”   淮安:……   不过如此……   啧。魔尊饶有兴趣的抬头看他,一双狭长的凤目中满是促狭:“原来白宸上仙亦觉自己不过如此吗?”   真*白宸上仙*呼耶颉利咳嗽一声:“国师大人还是早些睡吧。”   让男人承认自己那块地方不过如此,简直要命――   如果再继续这个话题的话,白洛尘真的不能保证自己能够安安心心的做一个正人君子。   正所谓,没有开过荤的男人可以君子一点。   但偏偏白洛尘开过荤,知道淮安这个小妖精有多么磨人,所以不敢再大放厥词,安静如鸡的抱着淮安闭上眼睛。   淮安哼的一声,倒也没有踢开他的手脚,不过动了动身,换成了背对男子的姿势,面对墙壁的闭上了眼。   身后男子炙热的体温源源不断的隔着衣服传递过来,青年眉梢微微舒缓,仿佛回到了母体般,舒适安逸。   这一觉淮安睡得很安稳。   是灵魂找到了归乡时的安心,那种能够放下心防,全心全意放松的感觉。   淮安睡的时候,连嘴角都带着笑意。   他其实并不特别怨恨白洛尘。   只是害怕再被伤害,所以迟迟不肯原谅他而已。   他这一觉,睡得有多么安稳,白洛尘这一觉就睡得有多么憋屈――   心爱之人在怀中,大好的良宵光阴就这么白白的溜走。   白洛尘有些惋惜。   但他却不敢对淮安动手动脚,生怕淮安一个恼火直接把他的凶器咔嚓――不用怀疑,毕竟他现在的肉身是个凡人,而淮安那具肉身是个修道之人。   双方武力值完全不在一个系统上。   最重要的是,他一整个晚上都盯着淮安的睡颜,既甜蜜又苦恼。   淮安邀请他同睡,这到底是原谅他了,还是没有原谅啊?   抱着这样纠结苦恼的情绪,白洛尘第二天的时候,顶着一双重重的熊猫眼,在宫女的惊呼声中,从国师大人的床上爬了下来。   伺候的宫女们跪了下来,瑟瑟发抖:“参见陛下。”   “行了行了,你们别杵这儿了,都回去吧。”   白洛尘一整夜未睡,精神不佳,打了个哈切又补充一句:“叫薛公公给我过来伺候。”   宫女们面面相觑,随即应下:“是。”   有了这一个小插曲,原本伺候国师的小宫女们也被分到别的地方,从此不用再伺候国师,这些宫女们,还包括了叶婵婵。   当淮安知道这件事时,白洛尘理直气壮的回:“从今以后,有朕伺候国师大人,难道国师大人不愿吗?”   淮安:“……”   “更何况……”男子低下头,露出了微卷的长发,还有隐藏在发丝中微不可见的发旋,“我……不想让别人靠近你,男人不行,女人不行,太监也不行!”   光是想着那些宫女为青年穿衣时贴近的身影,白洛尘就禁不住恼火,感觉胸腔里被锁住的野兽要越狱。   淮安似笑非笑:“白宸上仙,你的醋劲可真大。”   “是啊,我大的能够淹没整个小世界。”   男子背着手,明黄色的龙袍尽显霸气非凡,他目光温柔的看着淮安,眼底尽是一片荡漾的波光柔美。   “淮安,我爱你。”   淮安心头一跳。   长长的走廊之上,跟在他们身后伺候的宫女们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如安静的墨画,画中有红色的雕木,有青色砖瓦,也有精致细腻的褐色长廊,以及那人的一袭明黄。   青年垂下眼睑,白色的长袍与这画面格格不入,出尘绝美,飘飘欲仙。   “陛下莫要说笑了――”   “朕从不说笑。”男子嘴角含笑:“我爱你,所以我不愿与他人分享你的存在,哪怕只是靠近那么一点点,我都能嫉妒。”   “淮安,不要让我嫉妒,不然……我会疯的。”   他如是说。   淮安却低声笑了笑,不经意间转移了话题:“陛下,三日后呼耶王爷寿辰,宫中设宴的名单,你已拟好了吗?”   白洛尘叹了口气。   明眼人都能听出这话题转移得多么生硬。   料想到淮安可能是害羞,白洛尘没再继续刚才那个话题,转而与他聊起了朝堂之上的一些趣事。   殊不知白洛尘这丝毫没有隐瞒的话语传到了宫女们耳中,渐渐地,整个宫中关于新帝与国师之间的二三三事被扒遍了,甚至衍生出了各种版本――   比如陛下某日在御花园初见国师大人,当即一见钟情,意欲强娶回宫。   又比如……陛下在钦天鉴台上见国师神迹,意欲占为己有,便强势追求国师大人,妄图动摇国师凡心,将其娶回宫中。   还比如,陛下夜夜宿在摘星楼上,美人美酒,夜夜笙歌,白日更是荒淫无度,当街飚荤段,妄图勾.引国师――   总之各种版本,无外乎都是“陛下看上国师,意欲强娶”,又或者是“陛下侵占国师,妄图亵渎神明”之类的谣言,没有一个谣言是说国师勾.引陛下。   当然,也不是没有人怀疑过淮安勾.引呼耶颉利。   但是这个可能很快被宫女们否定。   要知道,国师大人在她们心目中,那可是活神仙!   活神仙会勾.引呼耶颉利?   会吗?   那肯定是不会的!别说这些宫女们不相信了,就是那些官员、官员家属、普通老百姓都不会相信。   真*勾.引新帝*心机魔尊默默地听着叶婵婵给自己禀告的这些谣言,禁不住叹息一声。   啧。   没想到你白宸上仙也有被误解的那天!   淮安心情很好。   叶婵婵偷偷的瞄了眼国师的脸,竟意外的从他的眼底看出了一丝愉悦。   她有些摸不着头脑:“国师大人,您……不生气吗?”   “我为何要生气?”淮安反问,“不过是闲暇之余的趣谈罢了,你们爱说,那便说去吧。”   魔尊并不小气。   叶婵婵搞不懂他。   说他讨厌新帝嘛,可偏偏明知新帝对他有所企图,他却同意了与新帝同床共枕。   说他喜欢新帝嘛,可偏偏他时不时地将新帝赶出屋子,冰冷的眼神像在看仇人一样。   淮安的情绪如同三月的天,说变就变。   指不定今天心平气和的与新帝下下棋,喝喝茶,明天就一巴掌打过去,直接扇到新帝的脸上,留下了老大一块巴掌印。   说实在。   原本叶婵婵还想,若是呼耶颉利强迫淮安的话,那她就想办法将呼耶颉利弄死。   反正她在这个世界也没什么亲人,孤身一人。   为了自己喜爱的男神,就是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但是后来,她变了。Y,X,D,J。   一想到呼耶颉利时常被国师打脸,哪怕是叶婵婵也忍不住牙疼。   她在现代社会生存,很清楚男人在外面的面子很重要。   但是新帝明显是抛弃了面子,哪怕被这么多宫女看见自己被打都能舔着脸凑到淮安面前,这若不是真爱,那又是什么?   既然是真爱,那她打扰个屁呀!   没见国师乐在其中吗?   总之一句话――你们都是社会人,臣妾惹不起,告辞、告辞!   最重要的是,呼耶颉利今天被打了脸,明天新帝依旧能够顶着硕大的包上朝,哪怕被群臣看见,他都能一本正经的摆手,称:“没事,不过是摔了一跤。”   叶婵婵从薛公公那里听到这些趣事的时候,着实无语了很久。   你见过谁这么有才,能一跤摔成巴掌印?!   因此,群臣没少在私底下八卦新帝和国师之间的趣事。   后来八卦着八卦着,他们突然觉得――哎不对呀!咱们应该阻止他两继续接触啊!这要是陛下哪天兽性大发,那还不得国师大人遭殃?!   这般想着,但很快又有人跳出来安慰他们――别急啊,你们莫不是忘了国师大人的神仙手段?国师大人也说了,若非他自愿,否则陛下也不能强迫的,你们就别瞎操心了!   于是众人:“哦,对啊!那我们还是忙我们的正事吧~”   如此,呼耶颉利原本凶神恶煞的人设顺便变成了妻管严的人设,生生的让这些臣子们多了一些认同感。   哦,忘了说了,这些臣子们有些也是妻管严。:)   渐渐地,朝堂之上一片和谐,也没有了前世那样剑拔弩张的气氛。   时间一长,呼耶颉利的形象也渐渐不再是夜止儿哭的煞神了,而是一个被国师大人吃的死死的妻管严形象。   之后为呼耶塔里设宴的事情也简单的一笔带过。   没有人会再说他铺张浪费了,也没有人说新帝爱美色了。   是以,在当天宴会开启之后,群臣们很是放心的带着自家的闺女和儿子们一同前往,心想最好能够多认识几个人,这样也好为未来的官路铺出一条道路。   与前世不同的是,前世是呼耶颉利强行逼着这些老臣子们带女儿和儿子们过来。   而这一世,是这些老臣们自愿带来的――   呼耶塔里长吁口气:“大哥,你说这些中原女人咋就这么猛呢?”   与呼耶塔里一同蹲在角落的白洛尘也长吁口气:“你习惯就好,谁让你单身。”   “可老子就喜欢咱草原上的女儿啊,你瞧娜依,胸大屁.股大,一瞧就知道好生养。”   “你要喜欢,你娶她啊!”   作者有话说   呼耶塔里:QAQ谁跟老子说中原女子矜持的!?踏马这群女的眼睛都快粘到老子屁股上了!!   娜依:您的情敌已上线ing~   淮安:……呵呵。   白洛尘:窝草!死作者你害死老子了!老子脑婆都没追到,你就给我弄个情敌出来!?老子要是能从书里爬出来,绝壁第一个neng死你!   作者君:………………………………可怜、无助、凄清、瑟瑟发抖ing。   ――――   系统:叮!真、甜、文、上线~   主神:别叮了,赶紧跟我回家。(拖走ing)   系统:……我觉得,我还可以抢救一下_(:з」∠)_   主神:别抢救了,跟我回家。   系统:QAQ   ――――   不知道今天有没有和麟丘小可爱一样今天生日的?   如果有,那就记住――生日快乐~啦啦啦啦~么么哒~(づ ̄ 3 ̄)づ 第209章   “得了吧,大哥你莫不是忘了?娜依跟你可是有婚约的!”呼耶塔里小声嚷嚷,“我就是再没品也不会做出抢嫂子的事啊!”   白洛尘吓得手中的酒杯都掉了:“你说什么?”   婚约!?   天呐!他现在都还没确定淮安到底是不是原谅自己,结果这个敏感时期,突然冒出一个未婚妻!?   他连忙从这具肉身的记忆深处翻出关于未婚妻的记忆,当下有些蛋疼。   娜依是蒙托部落的族长女儿,在呼耶颉利尚未开始征战之前,他所在的部落与蒙托部落不相上下。   两方部落的族长年幼相识,后来为了部落合作,干脆也定下了儿女亲家。   而恰巧的是,娜依也喜欢呼耶颉利,于是双方定亲,娜依也就成为了呼耶颉利的未婚妻。   白洛尘有些烦。   他捏住手中的酒杯,抬眼看向宴会上不断左顾右盼似在寻人的娜依,心底忍不住有些发怂。   偏偏这会儿呼耶塔里还在他耳边问:“大哥,娜依跟你有婚约啊!难道你忘了不成?”   白洛尘喉结一滚,他的确是忘了。   最近和淮安呆在一块,他几乎忘记了这具肉身所背负的责任。   白洛尘心底焦躁,看了眼娜依,明艳的女孩五官立体,眉目深邃,看着格外美.艳。   她换上了隆重的革衣,上面点缀着各式各样的彩珠,这些彩珠竟丝毫不损娜依的美貌,反而平添几分异域风情。   男子心思急转,有心想解决未婚妻的事,可偏偏这会儿传来了薛公公的尖锐声线:“国师大人到――”   下一秒,一道纯白色的身影骤然出现在白洛尘面前。   白洛尘深吸口气,当机立断的站起来,迎了上去。   青年柳眉凤目,挺翘的鼻梁下是一张淡粉色的菱形唇瓣,五官犹如上帝精心雕琢一般,精致得不似真人。   最重要的是他的那身气质,如冰雪皑皑中绽放的独一无二的冰雪莲,无端散发着沁人馨香,银白色的毛发,更衬得淮安仙姿傲然,霞姿月韵。   淮安踏入宴会之内的刹那,四周的丝竹靡乐消失不见,华丽的殿堂不及他风采十分之一。   所有人被夺去了呼吸,少男少女们望着款款走来的国师,这才真正的相信了那个谣言――   国师此等相貌气韵,倘若是他们也会一见钟情。   不分男女性别,亦没有其他阴谋诡计。   光是他这份风采,就足以叫人倾倒。   也难怪新帝会妄言称娶他为妻。   未曾见过国师的人们心中喟叹,而见过国师风貌之人也不得不感慨,饶是他们见过国师,但每一次见他,依旧能被他惊艳。   他们看见新帝上前迎接,大步跨前,面上带着讨好的笑容,脸上的殷勤怎么也挡不住的溢了出来。   “淮安,你也来了啊?”   “恩。”   “来,我带你上座。”说着,帝王伸出手欲扣住青年手腕,想将人带到最高的宝座之上。   众人心中一跳――那宝座之上,非帝王不可坐也!   眼见着白洛尘就要打破这个禁忌,臣子们按耐不住想要上前阻止之际,却听国师清冷如潺潺流水般的腔调,伴着淡淡的警告。   “陛下,君臣礼仪不可废弃,您若是再这般胡闹,那就修怪我生气了!”   淮安拂袖,手腕摆脱了他的控制,淡定无比的顶着众人的目光,缓缓走到薛公公为他准备的座位上,丝毫不给白洛尘面子。   臣子们下意识低下头,不敢去看帝王的脸。   毕竟当着这么多人下了面子,就算知道白洛尘可能是个“妻管严”,他们也不敢相信新帝真的不会计较。   这般想着,但是他们怎么也捂不住八卦的耳朵,一个接着一个竖着耳朵听――   “国师别生气。”   这是白洛尘讨好的语气,伴着一声国师小声的惊呼:“你做什么!?”   群臣:窝草!有情况!   而那些抬起头偷瞄的人们发现,白洛尘竟然厚着脸皮在淮安身边添加了一个椅子……   众人:“……”   淮安:“……”   系统:“……”   淮安瞪了眼这个厚脸皮的男人,心底又嫌弃又无奈,一双潋滟的眼波瞪得对方心神荡漾,一时竟忘了娜依的存在。   青年不可能直接将人赶走,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他在自己身边添菜。   “淮安,你要多吃点,瞧你瘦的,皮包骨似的,摸起来手感差了点。”   淮安眉头一蹙:“你说什么?”   摸起来?   他虽然同意与白洛尘同床共枕,但每次睡觉都会可以穿好里衣,将衣带绑的紧紧地,不叫白洛尘有机可趁。   但……他话说的,好像摸过自己一样。   这般想着,淮安心底顿时恼火不已,啪的一声将筷子摔回桌上,面无表情道:“陛下,请自重。”   白洛尘讨好的笑容有些僵硬。   若是呼耶颉利的话,说不定会被他这样不识抬举的举动惹恼,但白洛尘的灵魂作为主导占据了肉身,所以他并不觉得这算什么。   况且,在三千大世界里,他该经历的那些下面子的事情多了是了,也不差这么一点。   再加上他本来就对不起淮安,所以白洛尘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正欲继续讨好之际,忽闻四周传来了一阵小声的议论。   这议论的主角,包含了淮安与自己。   “娜依上去了上去了!”   “天呐!娜依会不会生气呀?”   “我觉得陛下才会生气吧?”   “可怜的国师大人啊……”   “哎……”   叽叽喳喳的声音中伴着无数叹息,白洛尘抬眼一瞧,赫然瞧见那未婚妻娜依走到自己面前的身影。   她身形窈窕,哪怕是厚重的皮革大衣都没能挡住娜依胸.前的波涌彭拜。   淮安也顺势抬眼看了过去,眸光一闪。   “这位是……”   “你好,国师大人,我叫娜依巴塔,是陛下的未婚妻。”   娜依大大方方的任由淮安打量,对着霞姿月韵的青年点了点头。   她的眼中没有嫉妒,没有怨恨,只有无尽的惊艳与惭愧。   女子缓缓半跪在地,行了个匈奴的礼节:“可汗,今日娜依有一事相求,还请可汗同意。”   白洛尘额稍冒出了冷汗。   他分明感觉到淮安促狭的眼神,那眼神里隐藏的冷意不言而喻。   男子顿时拉下脸:“娜依,今日乃塔里的生日,你这么做是干什么?”   “我知道今天是塔里的生日,所以我才来求您的!”   娜依咬了咬下唇,道:“可汗,你我相识十多年,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难道你就连青梅的一句话都不想听吗?”   白洛尘真想说:不听不听我不听。   奈何青年却捻起酒杯,对着娜依扬了扬:“姑娘好勇气。”   “既然如此,那就请陛下与姑娘好生谈谈吧,臣先行告退――”   淮安抿了口酒,起身让座,含笑的将女子送到白洛尘身边,转头离开之际,面若霜雪,阴沉得像谁欠了他百八十万的样子。   白洛尘甚至没来得及阻拦他就被娜依拽住了衣服:“陛下,娜依真的有要事相求――”   “有什么事难道不能明天再说吗!?”   白洛尘气炸,差点忍不住和面前的女人翻脸。   要知道,虽然淮安表面上看不出来什么情绪,但他却知道,淮安心底一定是恼火不已。   自己本来就没求得原谅,如今又出这档子事,分明就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若一个处理不好,指不定淮安对他兵刃相见。   白洛尘心里急得要命,连带着脸上也多了几分焦虑,飞眉入鬓,紧皱的眉宇形同山川,深深地划下了几道沟壑。   娜依有些发怂,看着他脸上的怒气,咬了咬唇瓣,小声道:“陛下,我只是……想解除婚约而已……”   你至于这么凶巴巴吗?   她还没对淮安做什么吧?!   说起来,娜依还是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国师。   她早就听闻呼耶颉利对国师一见钟情,但娜依一直不肯相信,毕竟她心底也是喜欢呼耶颉利的,没道理为了一个谣言而放弃他。   但是随着谣言越来越多,甚至连她父亲提起呼耶颉利都叹息摇头的时候,她才隐隐有些不甘,甚至怀疑是那国师在勾.引呼耶颉利。   这样的不甘一直保持在初见国师的那一瞬。   什么嫉妒、什么怨恨、什么不甘,在看见那张脸,看见那仙骨凌然的青年之际,统统化为乌有。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的男人。   那样的男人应该……应该在云端之上,应该拥有最好的一切。   应该是神明,清冷淡漠,如霜雪明月般遥不可及。   那一瞬间,就连她都对淮安产生了一股莫名其妙的悸动,失了理智的打翻了酒水。   娜依意识到,有这样的人儿在,她就是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得到呼耶颉利的半点眼神。   美.艳的女子垂下头,不去看新帝眉宇间的震惊和疑惑,无奈的苦笑一声,轻声叹息。   她的叹息,饱含着无奈和自嘲。   “我娜依生于草原,拿得起放得下,虽然我曾经喜欢过你,但现在,我决定从今天开始不再喜欢你了。”   “所以我要和你解除婚约!”   白洛尘微微张嘴,有些吃惊,然而下一刻,他的脸瞬间黑成锅底。   “我决定以后喜欢国师大人了,陛下,你就应允了吧!”   作者有话说   白洛尘:气成河豚!   连未婚妻都要和我抢脑婆!!!!   ――今天的小攻依旧吐血呐~―― 第210章   草原上生活的人们大多心胸开阔,没有中原人那么多阴谋诡计,所以娜依说话也直来直往。   可这样的直话,直接把白洛尘给气到了。   他的脸上肌肉抖了三抖,生生的憋出了一句:“朕,允了。”   娜依尚未露出开心的表情,结果下一秒便听到了新帝的话语――   “但是喜欢国师的人,只能是朕!”   其他人,谁也没有资格去喜欢国师,除了他!   白洛尘站起身,憋着胸腔的怒火,直接甩袖离开宴席,径直去寻淮安。   淮安并未离开太远。   他是就在后院的水亭中坐着,头顶上的月光恍若薄纱般为他披上了淡淡的纱衣。   青年坐着坐着,抬眼便见白洛尘匆忙奔来的身影,唇角带笑的挡住了半张面容,低头抿了口凉茶。   “陛下止步。”   白洛尘停下脚步,堪堪距离淮安数十米。   男子面上还带这些怒气未消,紧紧地抿着唇瓣,刚毅的面容恍若诸天神魔般显得格外可怖。   青年轻叹一声,道:“哎……陛下,你可觉得……今日这月色可美?”   白洛尘心底打鼓:“美、自然是美的。”   哪怕是结巴的小心讨好,但搁在这张凶神恶煞的脸上,反而半点都不觉得可怜,甚至隐隐有些气势汹汹的感觉。   淮安对着那张脸,委实提不起什么兴趣,当下放好茶杯,懒懒的抬眼看他。   “可惜月色虽美,却不及美人千面。”   “陛下,您的艳福可不浅呐――”   白洛尘心头一跳:“淮安,你知道的,我心里只有你――”   “陛下这话我可不爱听。”淮安又叹了口气,起身走进,抬指轻点,点在他的额头上。   “您可是陛下呐~万民之王,是整个国家的君主,日后这后宫还得有这三千佳丽,以此繁衍后代,保我国山安宁。”   青年眉眼弯弯,似笑非笑:“这断袖之癖,可万万不能有呐。”   “可我不要后宫,也不要三千佳丽,我只要你。”   男子伸出手,握住了青年的手指,抿着唇瓣,认真道:“淮安,我只要你。”   淮安微微一愣。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他不得不说,此时此刻,白洛尘这专注的眼神,好似眼底只有他一人的深情,确实叫他动容。   但……并不足以动摇他千年来的怨与恨。   也不足以撼动他这么多年来逐渐冰冷的铁石心肠。   青年任由他握着自己的食指,微微歪头:“可是陛下,臣是男子。”   “男子又如何?”   白洛尘心头有一团火,在酒精的作用下不断熊熊燃烧,烧出了他的勇气,烧出了他的一切情感。   出笼的野兽没有撕裂他的理智,反倒让他越发的清醒。   他认真的看着淮安:“当年爱上你,的确是我的错,可是我已经尽力去忍下对你的感情了。”   “淮安,你二十岁以前,我一直在压抑着,努力的做一个正常的师傅,也努力的在争取你能够修炼的资格。”   “那时候你不懂感情,没关系,我会慢慢的教你,慢慢的带着你,你修习功法的速度很慢,也没有关系,我那个时候,想方设法的为你取来了各种资源,努力的协助你修炼,帮助你增强实力,打下未来长生的基础。”   “你二十岁以前,我从未欠你过什么,而你二十岁以后,我欠你众多,是,这是我的错,是我忍不住,是我害怕失去你,是我想要禁锢你,想把你留在我身边。”   淮安静静地看着他,目光里是复杂到连他都看不懂的情绪。   青年抿着唇瓣,冷着面听着男人说出了自己心底的话,一字一句的蹦出,却又如崩裂的山川,断流的河水,轰轰然的撕裂了他的道心。   “强逼你留在我身边,是我的错。”   “强迫你雌伏,掰弯了你的性向,也是我的错。”   “甚至你被困于锁妖塔不得逃脱,亦是我的错。”   “所以我来赎罪了。”男子目光灼灼的望着青年,“我要以我的生生世世,换来你原谅的机会,淮安,你愿意把这个机会给我吗?”   说对不起,太廉价了。   白洛尘很清楚,自己一旦回到了原来的肉身,就再也不会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也不会说出一句求饶示弱的话。   他太孤傲了。   而淮安也太倔强了。   一个孤傲的人,一个倔强的人,两个人的碰撞,撞出了激烈的火花,每每都要磕得头破血流方才甘心。   于是趁着自己还受肉身性格的影响,他想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吐出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渴望。   淮安冷漠的看着男子深情的演绎,唇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浓浓的黑暗几乎将那道纯白色的人儿侵染,不过刹那间,如同神仙般的男子便已露出了叫人心惊的寒意与邪肆,形似恶魔。   “那可不行呐,师傅。”   淮安伸出另一只手,拂过男子略微粗糙的脸庞:“你可还没回答我呢……”   “今夜月色之美,可有你那后宫佳丽三千的万分之一?”   白洛尘握紧青年的指尖,心底突然泄气。   淮安这是在转移话题。   魔尊不想继续刚才那个话题。   他承认白洛尘是打动了自己的内心,但他不想再被伤害了。   一个人孤单的久了,连踏出一步的勇气都没了,只能默默的站在原地,看着他,冷着他,望着他围在自己身边打转,却偏又被一层薄薄的壁垒阻拦。   那层壁垒,便是他保护自己的心墙。   他这么想着,可是白洛尘却不甘心,他索性抱住了青年,低头去亲吻他的额间。   “淮安,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好不好?”   他的姿态如此卑微。   他的亲吻是对着怀中最珍贵的珠宝,是他捧在手心里的明珠。   男子的膝盖微微弯曲,抱着青年的腰,缓缓地滑落,轰然间跪在地上。   新帝的尊严被折损,高傲上仙的颜面被践踏,他卑微得弯曲脊骨,双眸赤红,可怜得让人心疼。   “求求你。”   三千大世界里的白宸上仙呐……   这可是白宸。   淮安垂下眼,低头去看紧紧抱着自己,努力的用一双眼神表达出对他的深情,以及祈求他原谅的渴望眉眼。   青年勾了勾唇。   “哎呀。”   “那可不行呐。”   他伸出手,挑起了男子的下巴,弯腰与他面对面,眼底倒映着他那张刚毅俊朗的外貌。   “本尊好歹也是一介魔修之主,怎么着?一句话就像获得本尊原谅?白宸上仙,你可真是看得起自己呐!”淮安含笑道,“你这面子,可没有这么大。”   他拍了拍男人的脸颊,几乎将他的尊严往地下踩:“不过……你说,若是让你们白云宫的那些老家伙们知道你这白宸上仙,为了祈求魔尊原谅,而亲自下跪求饶,你猜……他们会怎么想?”   “你若是想,那等你我回到三千大世界的话,那我亲自下跪在你面前,如何?”   白洛尘丝毫不在意自己被践踏的尊严。   事实上,在追求媳妇儿这事,根本就不需要尊严!   当初是他把淮安弄丢的,他不想再弄丢第二次!   况且……淮安这般优秀,在魔域里,他有那么多人喜欢,那么多人围在他的身边,连那些男宠都对他……   念及此,白洛尘心底又酸又痛,差点忍不住脸上扭曲的表情。   淮安倒觉得稀奇。   毕竟仔细一想,让堂堂修真界内第一大佬白宸上仙下跪――嘶!还挺带感的。   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你说的可作数?”   白洛尘眼前一亮:这态度……有戏!   当下白洛尘小鸡啄米般的点头:“自然!”   “那……让你去杀白云宫的人,你会去吗?”   白洛尘微微一愣。   淮安又笑了笑:“哎呀,我差点忘了。”   “白云宫中强者如云,那些掌门长老们各个对白宸上仙有知遇之恩,本尊怎敢要上仙取他们性――”   “我愿意。”白洛尘打断他的话,坚定道:“我会去。”   “只要你想,我都会为你去做,不要说杀了白云宫的所有人,你就是让我杀了整个修真界的所有修士,我都愿意。”   淮安这回是真的震惊了。   他推开白洛尘,后退数步,骇然的望着男子。   他看见白洛尘眼底深藏的执拗与疯狂,看见了他对自己的痴迷与爱恋,如同粘稠的沼泥,不间断的拉着他的腿往下深陷。   这一刻,白洛尘给他的感觉,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上仙。   而是一个普普通通,为爱痴狂的男人。   他皱起眉头,心底有些不太相信。   “你到底看上本尊哪一点?”   这才是他心底最想知道的答案。   青年如是问:“你说你从小就爱着我,可是我进入白云宫的那一年,我才五岁。”   “所以白洛尘,你告诉我,你是变态吗?”   白洛尘酝酿好的情绪瞬间被哽在喉咙里,上不得下不去。   他的脸微微僵硬,好像有些尴尬。   淮安眯起双眼:“难道……你还真是变态?”   “不是。”白洛尘深吸口气,声音微弱:“我只是……经常偷看你而已。”   偷看他?   淮安皱眉。   “我那不是学了个时光回溯法嘛……”男子呐呐道,“所以我就……就用这个法术,偷、偷偷的看你而已。”   作者有话说   所以,小攻为啥从小喜欢淮安?   答案:他用法术偷看了未来的淮安。   系统:66 第211章   时光回溯法?   淮安仔细想了一下,顿时哑然。   白云宫乃修真界内举世闻名的一大宗门,除去宗门内的一代强者白宸上仙坐镇之外,还有整个修真界内独一无二的时烁阁。   时烁阁内分两大院,一为时光回溯院,专门用来时光回溯,探查过去辛密。   二为穿梭未来院,专门用来预测未来,探索未来。   白云宫的时光回溯法,并非代指用来探查过去的法术,而是包括探索未来,预测未来的法术,而这样强大的法术,必须在时烁阁中协助进行。   虽然这种法术施展的条件很多,但……光是涉及到时间的法术,足以让白云宫才能真正的耸立于三千大世界中,成为十大门派之首。   也就是说,白洛尘极有可能借用了时光回溯法,在时烁阁中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念及此,饶是淮安也忍不住脸皮微微一抽。   难怪IX。UY他有段时间感觉自己被偷窥――感情是过去的白洛尘偷看自己!?   这么多年来疑惑的问题终于得到了解释,顿时让淮安生出了淡淡的怒气,又气又好笑。   青年忍了忍,拂开男子伸来的手臂,气得差点将人掀翻。   他从小就一直不明白,当初为什么在人群之中,白洛尘独独选择了自己。   甚至在未来无数次的夜里,他被压在男人身下,不得不摇尾乞怜的呻.吟,可怜又可悲的利用身体为自己争取修炼的机会的时候,他都疑惑的想着――为什么是他?   为什么不是别人?   然而当疑虑被打破,还是那位高高在上的神仙亲自回答――   淮安脸都黑了一圈。   踏马白洛尘简直就是疯子!   他竟然打从一开始就觊觎自己!   淮安气极反笑,索性弯下腰,掐着他的下巴,凶巴巴的质问:“所以,你看到了未来的我,然后深深地爱上我,不惜将我留在你身边?”   白洛尘有些气短,垂眸敛眉,低声“恩”了一下。   淮安:“你还说你不是变态!”   他一脚踹到男子的腰间,恼火道:“白洛尘,你真让我恶心。”   白洛尘抿着唇瓣:“不是变态。”   “我只是……”喜欢你而已……   男子垂眸敛眉,沉默安静的样子,笔直的跪在地上,身上明黄色的龙袍随了它的主人般,连颜色都变得黯淡无光。   他欲言又止,沉默的看着青年在原地转了两圈,随后又恼火的一脚踢了过来。   白洛尘忍不住,伸出手握住了那踢来的脚尖,一拉一扯,不过眨眼间,便将风光霁月的国师压于身下。   长长的白发铺散在地面之上,青年面带惊愕,眼底还残留着一些恼火与怒气。   男子扣住了淮安,一手合拢,将他的两个手腕尽数提到头上,低下头,正欲亲吻之际,忽的看见了淮安眼底隐藏的怒火。   熊熊燃烧间,带着杀机与怨恨。   他的动作微微一顿,抿了抿唇,松开他的手:“……抱歉。”   “恶心!”淮安一巴掌打了过去。   他觉得不太过瘾,当下又一巴掌打了过去,两个巴掌打在男人的脸上,留下了两个红肿的巴掌印。   “死变态!”   白洛尘:“……”   他对淮安着实没有法子,有心想与他和好,但看淮安这般激烈的样子,当下只能隐忍下来。   淮安推了推身上的男人,手若无骨的贴近男人的胸膛,隔着层层布料,仿佛能够感受到他的体温。   青年的动作微微一顿。   待意识到自己竟然诡异的产生了心软,淮安当下脸色一变,怒气冲天的怒斥一声:“起开!”   “淮安……”   白洛尘握住青年的手腕,推推嚷嚷间,忽的听到了一道靓丽的声线,伴着惊呼和诧异――   “哎呀!”   二人同时侧头看向水亭外的来人。   娜依一袭盛装出现,在她身前,还有引导的侍女,两人目瞪口呆的望着水亭上纠缠的二人,那眼神,可谓精彩。   最精彩的莫过于娜依了。   今日她失了未婚夫,刚喜欢上国师之际,还没来得及展开追求的手段,结果一转头就撞见自家前未婚夫压着她喜欢的男人在酱酱酿酿。   娜依脸色又青又白,又紫又红,气得原地跺了跺脚:“陛下!你在对国师大人做什么!?”   “还不快放开国师大人!?”   “没看见朕在与国师联络感情吗!?”白洛尘当下回击。   前未婚妻秒变情敌什么的,简直是在他的心肝上挖一块墙角!   他甚至还带着一些怒气,语气很冲的怼了回去,起身之际,顺势拢了拢青年的腰肢,以示主权的向娜依挑衅。   “倒是娜依你又为何在此?”   幼稚又霸道的男人摸着青年的腰肢,还顺势捏了一把。   淮安沉默的忍下了这口气,心底盘算未来找回场子。   他抬眼看向娜依,发现娜依竟然目光灼热的看着自己。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香喷喷的烤肉,架在火上烤的那种。   淮安满心不自在。   他看见娜依腆着脸凑了过去,停在二人面前,小声娇羞的捏了捏衣角,道:“我是来找国师大人的。”   “国师大人,我能与你单独聊一会吗?”   面若红霞,娇羞里暗含的情愫一览无遗。   淮安微微一愣,猛地对上这双眼,他突然意识到什么,当下不等白洛尘回复,柔声应道:“好。”   白洛尘手臂一紧,下一秒,怀中的青年便一脚踏出,眨眼间出现在娜依身旁。   不仅如此,他还拍了拍腰迹,仿佛身上沾染了什么脏东西般,那嫌弃的动作,看得白洛尘心头怒火直冲。   淮安对白洛尘鞠躬:“陛下,微臣告退。”   白洛尘:“不准!”   娜依惊讶:“陛下?”   在场的人都惊讶的看着男子那扭曲的表情。   身穿龙袍的男子阴沉着脸,往前踏了一步,恍若是如破敌的长枪,猛地劈开了天际,带着一往无前的凶悍和煞气。   “朕说了!”   “朕不准!”白洛尘酸的快要将自己的理智给淹没,“没有朕的允许,谁说你们可以单独见面?”   娜依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不可理喻的呼耶颉利。   她震惊的望着呼耶颉利,神经大条的顶着对方的压力,疑惑的问:“为什么不行?陛下,难不成就准你追求国师大人,不许我追求啊?”   窝草!   旁观的小侍女战战兢兢的往后挪了一步。   姑娘耶,你也忒心大了吧?!   没见陛下这是吃醋了吗?你还这么说,是不是想死?是不是想死?啊!?   小侍女想了想,又悄咪.咪的往后挪了一点点。   淮安也觉得娜依这姑娘心忒大,没见白洛尘此时的脸色非常不好看吗?   这般想着,他听见了男人隐忍压抑的声线,暗含着滔天.怒火的呼啸而来,对着娜依,气势汹汹:“朕乃一国之君,朕说不行就不行!还有,国师是朕的,你没有资格指染!”   “陛下,你这话说的不对,国师不是任何一个人的,他只属于自己。”娜依也火了,当下也扬起眉毛,形成凶巴巴的剑眉:“你不准我和国师单独聊天,那也行,大不了我现在就和国师说,反正我娜依行得正坐得端,没什么大不了的!”   白洛尘刚想怒吼一声“你敢”,结果淮安突然出声,温声细语,柔和得似春分时期的缠.绵细雨。   “你想与我说什么?娜依郡主。”   娜依的父亲是执掌百万军权振国大将军,故而此前,娜依的封系统101号被提为郡主。   娜依咳嗽一声,羞红着脸,目含情意,羞涩的抬眼望着淮安:“国师大人,我想说……我喜欢你,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做我的驸马吗?”   白洛尘气到爆炸。   当着老子的面你挖老子的墙角,踏马就算你是前未婚妻,老子也不能饶了你!!!   白洛尘握紧拳头,怒气冲天的往前走了几步,浑身上下都充斥着阴郁与煞气。   那冲天煞气几乎搅动得四周环境渐渐压抑,淮安不动声色的缓解了压抑的气氛,嘴角含笑的伸出手,摸了摸女孩的头顶。   青年面带笑意的说:“好啊。”   白洛尘:“???”   白洛尘呆若木鸡的望着淮安。   淮安温柔的为女孩拂去鬓边小辫,小声道:“能得娜依郡主青睐,臣感激不尽,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娜依眼前一亮:“真的?”   “恩,真的。”   “那、那、那我现在就让陛下赐婚,国师大人,你叫我娜依便好。”女孩娇羞的说,“我……我很喜欢你,国师大人。”   “恩。”   淮安余光瞥见傻呆呆的白洛尘,唇角似有若无的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弧度,侧头对着男人,眼底戏谑一闪而过。   青年含笑的弯下腰,牵起女子的手,温柔:“我也很喜欢你,娜依郡主。”   白洛尘指尖微微颤抖。   这是气的。   不仅仅是气淮安,还气他自己,更气娜依。   他努力的压制心底咆哮怒火的野兽,生生的忍下了老坛酸醋,僵硬无比的扯出一个笑容。   “娜依。”   娜依抬眼看白洛尘。   白洛尘阴着脸,对她说:“赐婚圣旨,我给你。”   作者有话说   白洛尘:今天依旧气成河豚。   #我脑婆要和我前未婚妻搞在一起!!!#   #气哭!求助,我该怎么办?# 第212章   娜依有些惊讶。   毕竟整个京都都知道,新帝对国师大人是什么心思。   方才她也知道呼耶颉利是吃醋了,但是没办法,草原上的女儿们看上谁就愿意去追求,不像中原女子那般含蓄。   他们匈奴的女儿,对待感情炙热真诚,前一秒对你温情脉脉,爱你的时候愿意为你去死,但下一秒不爱你了,哪怕是你死在她们面前,她们都不会眨眼睛的。   不管男男女女,他们对待感情一向都是直白而又热切。   如原来的呼耶颉利,又如今日的娜依。   所以对于呼耶颉利突然出声说要给她赐婚圣旨,娜依着实愣了好久。   “陛下,你说的可是真的?”   白洛尘:“朕像是那种说谎的人吗?”   虽然的确是吃了很大一坛醋,但白洛尘很快从淮安那戏谑的眼神中看出了他的心思,理智回笼,当机立断的同意了娜依的要求。   但是这赐婚嘛……真以为他会把淮安赐给她?   淮安是他的!   白洛尘裂开嘴笑了笑,那笑容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   娜依莫名觉得有股寒意,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偏又捉不到那点不对,直到第二日,圣旨一下,她突然明白了――   白洛尘竟然将她的赐婚对象弄成了呼耶塔里!!!   薛公公宣读完圣旨,含笑道:“恭喜郡主,贺喜郡主――”   “恭个屁!”   娜依气得一把将圣旨摔到地上,恼火道:“我要的是国师!国师!”   “陛下这个小人!小人!居然那呼耶塔里这货来搪塞老娘!老娘今天不闹起来,我就不叫娜依!”   昨天好不容易和国师互通了心意,结果转头陛下就把她塞给了别人,这不是奸诈是什么!?   娜依气得快要爆炸,她随手拽来了一个奴仆,厉叱道:“去,把我的阿莱带过来,老娘今天要跟阿莱好好的闹一番!”   阿莱是她的专属坐骑,拥有汗血宝马的血统,一度被她视为亲人。   所以她今天打算带着亲人上殿去闹皇帝。   只是她话音刚落,那头宣读薛公公便战战兢兢的拽住了她的手臂,道:“哎哟,郡主啊,您可别闹啊,您要是闹起来的话,那陛下正好有了源头,将你家阿公的军权给夺走啊!”   娜依微微一愣。   她并不是不聪明,如今薛公公这般直白的说,娜依完全听得懂。   女孩大惊失色:“你说的可是真的?陛下真打算对我家出手!?”   窝草!   亏得他们一家为陛下征战沙场,结果却换来这样的下场!?   这般想着,娜依顿时心头一寒,只觉得以前的自己简直脑子有坑,居然会喜欢上这么个绝情寡义的男人。   越想越气,娜依扁了扁嘴,恼火的看向薛公公,质问:“陛下真的这么说的吗?”   她还是不太相信。   然而现实给了她一个老大的耳刮子。   “是的,陛下说了,只要您安安分分的嫁给呼耶王爷,您家的军权依旧还会好好的留在你阿公手里。”薛公公小心翼翼道,“陛下还说,叫您不要再窥觊国师大人了,他说……他说……”   薛公公觉得难以启齿,尴尬的抖着唇瓣。   娜依皱眉:“他还说什么!?”   薛公公低下头,弯下腰,一副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团的样子。   “陛下还说……您要是再想闹事的话,那就……就把你小时候尿裤子在羊毛上的事说出去。”   话音刚落,四周死一片的寂静。   薛公公心底惶恐,小心翼翼的偷瞄娜依,发现她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精彩,但却已经没有了怒气。   他舒了口气,又道:“还请郡主接旨,老奴也好回宫交差。”   娜依:“……”   娜依觉得牙疼。   特么她与呼耶颉利一起青梅竹马长大,小时候她经常会跑进羊圈里,那个时候部落食物不足,每家每户都饲养了一批羊,而她家里也不意外――   那一天,她爬上家里养的最壮硕的一头羊身上,结果尿了羊一身,她又羞又怕,就干脆拿了家里的剃刀,刮了羊的皮毛,将那一块被尿湿的羊毛埋到地底。   本来这没什么的,但偏偏家里最近没了冬衣,正巧需要羊毛编织衣服,结果她把一头最壮硕的羊的羊毛剃光了,家中的羊毛就不够了,最后父母只给她编了两身身冬衣,而父母则依旧穿着旧冬衣,度过了整个最难熬的冬天。   那个时候,她不止一次听阿公阿姆对那剃羊毛的贼人骂骂咧咧。   这件事情印象太深刻了,她都不敢在阿公阿姆面前说这些事,结果被呼耶颉利知道,被抓到了把柄。   娜依相信,就算事情过了十年之久,以她阿公阿姆的气量,依旧能够把她凑得满地打滚。   念及此,娜依脸上精彩万分,薛公公竟然从她脸上看到了委屈。   娜依叹了口气,对薛公公说:“行,我知道了,你回去告诉那个狗皇帝,今天我同意这门亲事不是因为怕他!”   “要是让我以后知道他对国师大人不好,老娘就是挖空整个军营都要为国师大人讨个公道!哼!”   薛公公:“……”   你们匈奴人,真凶残。   连陛下都敢骂。   可怜兮兮顶着新帝杀人视线的薛公公将这些话原封不动的送还给白洛尘,白洛尘当即怒得一巴掌拍到龙椅上:“她好大的胆子――”   国师还需要她帮忙讨回公道!?   呵!别开玩笑了!   白洛尘此刻恨不得将淮安捆在自己裤腰上,上哪带哪儿,别说什么娘家了!就是父家他都不愿意让淮安接触!   一想到淮安之前为了气自己,刻意说喜欢娜依,他的心就难以平静。   当时他真的差点就挥刀上去砍人了。   若不是理智告诉自己,在这个小世界不能随随便便的砍人,他早就把娜依给处死了!   男子哼的一声,挥退了薛公公,坐在御书房中,一边批阅奏折,一边思索着该如何求得淮安原谅。   只要淮安一日不说,他的心就一日不得安宁。   这样焦躁的情绪,让他连手中的奏折都批不进去,当下放下毛笔,搜刮着记忆,试图找出曾经那个少年的喜好。   但是他搜了一整天,突然间卡了壳,茫然地不知所措。   都没有。   记忆中的那个少年,似乎从来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   他对每一样东西,永远都是茫然和沉默的接受,乖巧的让人心疼。   白洛尘心尖一颤,有点愧疚,又有点心疼。   愧疚的是,这么多年,他与淮安相处,竟不知对方的喜好。   心疼的是,淮安在那么小的年纪里,竟没有半点男孩该有的活泼和毛躁。   白洛尘苦苦思量了整整两日,两日间,他越是回想,就越是心疼,这才发现,原来以前的自己,竟那般霸道。   霸道到……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理喻。   他叹了口气,因为心虚,这段时间不敢触淮安的霉头,只能夜里偷偷摸摸的探望,留宿在淮安屋外,在他的房间旁的小仓库里将就了几夜。   白洛尘睡在略显潮湿的软塌上,隔着厚厚的墙壁,仿佛能感受到青年身上的气息,含着清冷的雪幽香气,沁人心脾。   夜里更深夜重,高大的王者蜷缩在仓库的墙角睡着,指尖触碰那坚固的墙壁,四周伴着腐朽的金银气息萦绕在鼻翼间,合着屋外的月色,一同与他沉睡。   隔壁间的青年睁开了双眸,敛眉间掠过一丝失落,是春日里的一抹雪痕,在阳光的照射下融化消失,化作花草绿叶上的露珠,什么也没留下。   系统空间里面的101系统101号还在说:“大人,您真的打算放弃这个任务了吗?”   “您要不再考虑一下下?虽然现在有了白宸上仙稳定这个世界的反派,但白宸上仙的名声不太好,我觉得就这么走了,有点不太合适吧?”   淮安闭上眼睛。   他贴着墙壁,冰冷的墙壁散发着源源不断的冷意,却没有让他有半点不适。   他甚至感应到了男人贴在墙壁上的手掌,莫名带着安心,铺天盖地的为他挡住了风雨。   倦怠在脸上一闪而过,青年仰起头,贴近冰凉的墙壁,轻轻吐了口气。   “不然呢?”   系统微微一愣:“啊?”   “不然我还能怎么办?”淮安说,“一想到那个人,我就不知所措。”   爱也不是,恨也不是,怨也不是,痛也不是。   于他而言,白洛尘曾经是他的天,是他的地,是他的长辈,为他遮风挡雨,推开了成长道路上的石子,一步一个脚印的牵引着自己,不断往他靠近。   可是于魔尊而言,白洛尘是他的敌人,是他怨恨的人,是他想要超越的人,他就像那个横列在自己心头的那根刺,深深地扎在心口里,疼得滴血,痛得无助。   这是系统第一次感受到这个青年魔尊内心的彷徨与无助。   像失去了归路的小羊,徘徊在原地,可怜兮兮的低下头,嗅着空气中的芳草香气,试图寻找回归的路程。   可是回去哪有那么容易?   处处迷雾笼罩,处处石子悬崖,稍有不慎,便会分.身碎骨。   淮安喟叹一声:“那个笨蛋。”   作者有话说   我觉得每次更新应该把今天和昨天的加更条件数据也给贴上。 第213章 【捉虫】   说来说去,他只不过是陷入了迷障,一时间分不清是爱还是恨,所以在对待白洛尘的时候,多是淡交如水的君子之交。   经历了千年时光,他早已迷失了自己。   而白洛尘,也同淮安一样,迷失了自我,想要与淮安和好,却又不知从何做起,战战兢兢的,生怕每做一件事,都会惹他厌恶。   他把淮安放在心间之上,因为害怕失去,碰也不是,见也不是,卑微得可怜。   那个男人,身上那里有半点白宸上仙的出尘之气。   淮安握紧被褥,睁眼的刹那,眼底水光荡漾,为清冷的眸子染上了几分媚意。   “大人……”   “统儿。”青年含笑问,“你不是系统吧?”   101系统101号愣了一秒:“什么?”   “傻统儿。”淮安轻叹:“你见过哪个系统像你这般,拥有自我思想的?”   “与其说你是个系统,倒不如说你是个器灵。”   淮安想到初见系统时的样子,眉眼弯弯,眼底荡漾着淡淡的暖意:“你的身上,拥有三千大世界的规则气息,统儿啊~你是被人炼制出来的。”   系统呆了许久,它捂着自己的心,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十指青葱,若玉光润,虚影的身体,如同常人一般,还有那长如瀑布的黑发……   它不可置信的取出镜子,低头看着镜中的脸庞。   以前看自己的形象是雾里看花,似幻非幻。   然而如今看来,这或许是真的。   系统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茫然地不知所措。   那是一张秀气可爱的脸,笑起来的时候,有一对甜甜的酒窝,苏到人的心底,还有一双水雾雾的杏眼,眼底缀满了星星一样,亮的让人无法忽视。   但是以往亮晶晶的眼神却如蒙了一层灰般,显得有些暗淡。   系统静静地看着镜子,看了许久,看得眼睛发酸,他揉了揉眼睛,眼尾泛红。   “我……我真的不是系统吗?”   系统小声的问:“可为什么、为什么我的记忆根本没有这些事?”   “傻孩子。”淮安怜悯的对他说:“因为你傻。”   从系统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就清楚的知道,那个背后炼制统儿的人,借用了其他世界的系统记忆,径直搪塞给了这个初生不知茅庐的小系统。   小系统将那段记忆视为过往,从一开始到现在,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系统。   然后他以为,那个炼制自己,能够与自己沟通的男人便是主神。   他性子单纯,记着什么就是什么,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来自于三千大世界,也从来没有深究,那个名叫主神的背后,是个怎样的男人。   而更加没有想过,他自己竟是被别人炼制而成的――一本书。   比起这个不知明理的傻白甜系统,淮安却是在看见他的第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原形。   或许从一开始,他的穿越也可能早就被算计好了。   想到这里,青年禁不住皱起了秀气的眉头,心间的挣扎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对系统说:“本尊决定再多呆几日。”   不搞事,他就不是魔尊!   抱着这样的想法,淮安干脆利落地从床上爬了起来,换上一身干净的常服,趁着白洛尘还没睡醒之际,一大早的去了娜依的府邸。   他打算和娜依联络一下“感情”,因为带着目的而来,所以他的态度格外温柔。   而娜依也因为前不久被指婚给呼耶塔里而心生恼火,刻意与青年国师来往,打算让皇帝酸一酸,就算不能搞皇帝,但是给他上点眼药也是不错。   于是二人一拍即合,当下“甜甜蜜蜜”的相约去游船踏青,当白洛尘知道之后,已经是当天中午时分,而淮安与娜依已经游玩了一个早上,正在酒楼中吃着饭。   白洛尘气得一巴掌打碎了书房桌案,大步一跨:“娜依你找死!!!”   或许这是淮安刻意做出来给自己看的,但白洛尘依旧将所有的错推到娜依身上。   他的淮安那么乖。   他的淮安那么可爱。   他的淮安那么高傲。   他怎么可能会主动去找娜依!?   一定是娜依那个小妖精刻意勾.引他家淮安!   白洛尘深吸口气,生生的压下了心底的怒火,甩了甩龙袍,叫上薛公公,道:“来人,朕要出宫!”   薛公公:“……”   这又是谁惹了陛下?!   战战兢兢的薛公公当下麻溜的去办事,带着白洛尘一同去抓女干。   而“被抓女干”的淮安则幽幽地收回了自己的神识,轻轻地、幽幽地“啧”了一声。   果然,看着白洛尘那样气势汹汹的赶来,他莫名的觉得爽快。   淮安眯起双眼,抬眸看向对面坐着的女孩,面带笑意:“娜依郡主,你这是怎么了?”   娜依摆了摆手:“没事,我就刚刚感觉有点冷,这会没事了,国师大人,您别担心。”   “今日春.光正好,温度适宜,郡主缘何感觉到冷呢?”   淮安疑惑地问。   娜依长叹口气:“说不定是有人在背地里骂我呢。”   淮安:“……”   这个……还真是。   一想到等会白洛尘就要杀过来,青年觉得面前的小姑娘有些可怜,当下越发显得温柔:“他人之言,一笑拒之便可,郡主切莫放进心上。”   “国师不必安慰我了。”娜依托腮,“我知道别人是怎么看我的。”   “他们都说我不知羞耻,不知廉耻。”   少女艳丽的面容微微暗淡。   “自从我们匈奴人攻破城墙之后,中原士兵就成为了我们匈奴人手底下的俘虏,虽然陛下叫人放了那些俘虏,但是你们中原人看我们依旧是生死大敌,暗暗在抵触我们呢。”   “别看陛下把我指婚给呼耶塔里,可实际上,这是因为我两都是匈奴人的缘故,同为匈奴人,我们两个至少不会因为种族的缘故起什么冲突,但若是把我指给中原人,说不定哪天他就诋毁我说不守妇道什么之类的,更过分的,可能毁了我一生呢!”   说到这里,娜依眼神微微闪烁:“这么看来,其实陛下也是为我好嘛。”   就是可惜了,居然不能和她喜欢的国师大人在一起。   念及此,娜依又叹了口气。   “哦?”淮安颇为惊奇,“原来中原与匈奴之间的冲突这么激烈的吗?”   “恩。”娜依忍不住吐苦水:“国师大人,您是不知道,现在那些中原男子真的不可理喻。”   话音刚落,她又担心淮安把自己代入进去,当下又道:“国师大人,我不是故意把您也包含进去的,我只是……哎呀!总之国师大人您这般花容月貌,才不是那些中原男子所能比拟的!”   淮安当下失笑:“郡主金枝玉叶,说的话也叫人心生喜爱呐~”   青年嘴角含笑,温润如玉,如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他的眼底荡漾着波浪,如潮水般轻轻涌来,含着海水的温柔与包容,让人禁不住生出惭愧的心思。   这样的男子,触不可及。   他合该在高高的云端之上,享受着世间最好的待遇。   娜依忍不住红了红脸颊:“国师大人,您别打趣我了,您明知道您这样,我会忍不住想……”   剩下的话,她不敢多说。   可实际上,淮安却知道她未尽的言辞之后是什么。   她会忍不住想亲亲他,忍不住想抱抱他,想要在他身上,留下一点属于自己的痕迹。   至少不让他看上去那么孤寂。   娜依澄净的目光望着淮安,恍惚间似乎看见了青年背后深藏的寂寥,是孑然一身的孤冷高傲,高处不胜寒的冷漠,却偏又挂着温柔的面具。   淮安对待所有人都是这样,温柔又不失礼节的温雅。   娜依红着脸移开了视线,目光飘忽不定:“国师大人,其实您与我见过的中原男子完全不同。”   淮安含笑:“哦?愿闻其详。”   女孩抿了抿唇瓣,低头间荡漾着欢喜高兴的情绪,暗含情愫与温柔,又夹带着憧憬。   “我认识的那些中原男子,他们都觉得,女人就合该是他们的附庸品,看向我们的眼神都带着称斤掂两的算计和轻视,甚至从来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但……国师大人您不同。”   “您对待所有人都是一个样子,在您的眼里,不管是男人,亦或者是女人,都拥有同等的地位,哪怕是路边的一根草,您都给予了足够的尊重。”   淮安嘴边的笑容渐深,目光越发的温柔。   这是原主的性格。   原主的温柔,送给了整个世界。   他的心很大,装满了所有,可是也很小,谁也装不下。   如此矛盾的人,却偏偏让人忍不住心生喜爱。   这是原主的魅力。   淮安从来没有否认过原主,也没有否认过整个世界,更没有否认过原女主叶婵婵的存在。   他看着娜依,眼底暗含鼓励,那细微的鼓励让女孩感觉到了对她的肯定。   她禁不住裂开嘴笑了笑,趴在桌上,托腮仰望着青年。   “国师大人,我很喜欢你。”   女孩的眼睛亮闪闪:“如果可以,我希望您永远都不要变,一直都是这样,平等的看待我们。”   “会的。”   在他离开之前,他会一如既往的保持着原主的性格,给予整个世界足够的包容与温柔。   青年抬起酒杯,娇嫩的唇瓣轻轻抿紧,无声的喝下了香稠浓密的酒。   下一秒,淮安手中的酒杯微微一颤,酒水荡漾了片刻,溢出了几滴落在青年的指尖上。   淮安目光复杂的看着对面的女孩继续说:“不过……国师大人,您对每个人都这么温柔,可为什么偏偏对陛下那么苛刻?”   淮安低头看着清澈的酒水,沉默了许久。   是啊。   为什么?   作者有话说   白洛尘:是呀!为什么偏偏对我这么苛刻?委屈ing   淮安:因为我看你不爽。:)   白洛尘:……   ――――我是数据统计的分界线―――― 第214章   娜依又说:“其实国师您心里,应该是喜欢陛下的吧?”   “要不然您干嘛同意陛下与您同睡一屋啊?”   青年没有说话,他紧紧地握着酒杯,几乎将它碾碎般的用力,却偏偏有那么一点理智在压抑自己的动作。   淮安问她:“郡主何出此言?”   “其实您身边的人真的将您放在心上,那肯定能发现您对陛下的不同。”   娜依想到青年被呼耶颉利压倒在地的时候,青年面上一闪而过的恼火,那是淮安来到这个世界以来,从来没有表现出来的情绪。   “国师大人,虽然我与您还没认识几天,但我却知道呼耶颉利这个人。”   “他从小说风是风,说水是水,向来喜欢直来直往,想做什么做什么,可以说他比较任性了,但是我能看出来,那家伙为了你在隐忍克制――”   “要知道,那家伙可凶残了!要是以前呐,指不定那家伙就拿刀砍了我呢!”   淮安:“……”   不用质疑,现在的白洛尘就已经拿刀过来砍你来了。   青年看着女孩略显妩媚的笑颜,突然咳嗽一声,掩去眼底的笑意。   屋外猛地传来一阵喧哗声,伴着男子大步跨来时的重重脚步,淮安含笑间低头,余光瞥见那紧闭的厢房门被一脚踹了开来。   娜依吓呆了。   她望着门外拿着弯刀,凶狠异常的瞪着自己的男人,只觉得头皮发麻。   “陛、陛、陛下,您冷静点!您冷静点啊!那可是娜依郡主啊!老奴求您了哎呦喂!”   薛公公抱着男人的腰,使了个眼神给身边跟来的几位侍卫,侍卫们得令,当下一个两个抱住男子的大.腿,嚎了一声:“请陛下三思!”   白洛尘大概是刚下朝便赶了过来,连身上的龙袍都没换。   除此之外,在他身后还有薛公公和一些前来保护的侍卫,那些看戏的吃瓜观众也被机智的侍卫们给赶了出去。   如今整个酒楼之中,只剩下淮安、娜依、白洛尘、薛公公还有那些带刀侍卫。   白洛尘形似癫狂,怒发冲冠,端得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哪怕刮了胡子,他横飞的眉眼之间依旧戾气尽显。   薛公公抱紧了男人的腰:“请陛下三思啊!”   带刀侍卫们也道:“请陛下三思!”   形同魔咒一般,密密麻麻的钻入男人的耳廓,将他的理智摧毁大半。   三思!?   他三思了很久,可依旧还是没能拦住淮安出门快活。   所以现在,他嫉妒了,嫉妒得发狂,嫉妒得快要爆炸,他不想忍了,不想忍了!!!   哪怕是摧毁整个小世界,他都要将淮安锁起来,谁也碰不到,谁也摸不到,谁也见不到!   白洛尘气得浑身颤抖,握着弯刀的指节泛白,心冷得让他害怕。   是寒冬末日的冷,冷彻心扉。   淮安忽然站了起来,他抬眸看着一片混乱的现场,唇角带笑:“陛下这是何意?”   娜依吓得躲到了淮安身后,战战兢兢的指着白洛尘,也问道:“呼耶颉利!你干嘛?我、我、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毫毛,我、我、我就叫我阿公打死你!”   白洛尘的目光放在了女孩拉扯青年袖子的手,指尖微微抖了抖,喉结微微滚动,伴着阴森沙哑的腔调,如藏在暗中的毒蛇――   “你放开国师!”   娜依微微一愣,她瞧见那男子硬生生的扛着身上挂着的人,又往前踏了一步。   带着势如破竹的凶戾,杀气扑面而来,形同大山压顶,生生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娜依脸色微微泛白――她从来没有想过,呼耶颉利会这么对她!   多年来青梅竹马的情分,却抵不过他对国师的十分之一!   娜依很失望。   她冷笑一声,道:“陛下好大的本事呐!竟然公然威胁本郡主?”   “果然,阿姆说得对,你们这些男人,全都是花心大萝卜!尤其是你,呼耶颉利!你要是想杀我,可以,来啊!我就站在这里,你来杀啊 !”   娜依有恃无恐的站了出来,抬起下巴,骄傲的说:“呼耶颉利,别让我看不起你!”   薛公公吓得快要哭了:“陛下!陛下!您不能杀啊!真的不能杀啊!”   那可是娜依郡主啊!   她的背后,有数百万的军马撑腰啊!   天知道他现在的内心有多么惶恐不安啊!   薛公公战战兢兢地,可偏偏还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抱紧了男子粗壮的腰身。   白洛尘腰间挂着一个人,双腿边又各自挂了两个人,气势汹汹的身形被牵制住,面容顿时扭曲了起来:“放开!”   “我让你们给我放开!”   白洛尘气成河豚。   那边挑衅自己的娜依让他生出了无穷无尽的怒火。   还有淮安那眉眼之间的淡漠又让他生出了可怜的委屈。   是荒芜的大地好不容易有了甘露降临,可是那甘露却转瞬消失,眨眼间便给了别的土地。   又委屈,又难受,还夹杂着愤怒的火焰,将那片荒芜的土地烧成了灰碳。   男子抬眸望向屋内看笑话的青年,双眸渐渐地晕红,血丝如密密麻麻的蛛网将他的眼白笼罩。   艳艳赤红如同鲜血般侵染了整个瞳孔。   他怎么这么不乖呢?   为什么他总是喜欢给自己戴绿帽?   他明知道,自己多么爱他。   他也明知道,自己看不得他与别人游玩的场景。   淮安总是在自己的底线边缘试探。   青年望着男人眼底的滔天.怒火,那复杂的情绪看得他心底有点慌。   这种莫名其妙的慌乱,淮安太熟悉了。   这是他每次做错了事情之后,因为害怕责罚而引起的慌乱。   淮安抿了抿唇,眸光微微一闪:“陛下这是何意?”   他出声打断了所有的混乱,让整间屋子陷入了暂停的局面,同时也击溃了内心的慌乱。   白洛尘垂下眼睑。   “我只是……来接你回宫。”   他怕又惹恼淮安。   他是真的怕了,太怕失去,所以连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卑微。   淮安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气势汹汹的冲过来,拿着弯刀砍人,身后跟着一大堆人镇场子――所有人都以为很快就会发生流血事件。   但是没有。   白洛尘一句轻描淡写的“接你回宫”,却莫名的触动了淮安的心。   淮安鼻头骤然有些酸。   好像很久以前,他呆在锁妖塔里的时候,就千盼万盼的希望他能出现在自己面前,温柔的对他说:“接你回家。”   淮安拂开娜依的手,向前走了一步,看着男子隐忍的目光,突然绽放出一抹笑容。   笑容如花娇艳,灼灼其华,眼底不再是虚伪的温柔,而是荡漾的波光,带着淡淡的暖意和喜悦。   他说:“好。”   “我们回宫。”   白洛尘傻傻的望着淮安。   直到他们回到宫中,他都不敢相信,淮安居然这么轻描淡写的将此事掠过。   男子低头看了眼淮安牵起自己的手,嘴角的笑容忍不住的扬了起来。   “淮安。”   淮安侧头:“恩?”   烈烈的午间阳光洒落在青年身上,为他渡上一层光辉,白皙的肌肤之上,那双水雾清澈的眼底透露出了淡淡的温和,没有怨气、没有恨意、也没有冷漠,只有无尽的温柔。   他傻笑:“淮安。”   “陛下叫臣作甚?”   “我就是叫叫。”男子与他十指相扣,抿着唇瓣,认真道:“淮安,我喜欢你。”   “恩。”   淮安敛眉,以往身上张牙舞爪的邪肆消失不见,内里裹着的黑水像是洗净了般,显得越发澄澈透亮,浑身上下散发着淡淡的愉悦。   他挺喜欢现在这样的相处模式。   想到身旁的男子便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白宸上仙,他的心情禁不住愉悦了些,连带着唇角也扬了起来。   “陛下爱慕,臣惭愧万分。”   他挣开了手,对着白洛尘鞠了个躬,道:“但……若陛下真心实意,臣自是不会辜负陛下。”   白洛尘看他:“哪怕我曾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呢?”   淮安亦看他:“前尘过往如烟,若陛下心中斤斤计较,那臣亦无话可说。”   “人都说,活着,就该往前看。”   所以他愿意放下那段过往。   只因白洛尘的那一句“我来接你回宫”。   淮安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心中所想,心中所要,竟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   质朴又纯粹。   白洛尘深深地看着淮安:“是啊,活着就该往前看。”   他猜到了青年的想法。   在烈烈朝阳之下,在薛公公及那些带刀侍卫的注目之下,男子伸出手抓住了青年的手腕,摩搓一下,裂开嘴笑了。   “淮安,我很开心。”   风吹过了男子鬓边微卷长发,头上的冠冕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合着微风与微哑颤抖的声线,传到了青年的耳中。   白洛尘道:“日后,我定不负你。”   淮安笑而不语。   就算白洛尘负了他又如何?   魔尊的爱怎么可能是他受得起的?   淮安心中冷笑:若他真有一朝负了自己,那就先剪了他的丁丁,再毁了他的容貌,折断他的双手双脚,削成人棍,关进锁妖塔里,让他承受一遍自己曾经经历过的痛苦――   作者有话说   淮安:呵呵,魔尊你惹不起,惹了你就得负责。   白洛尘:我居然觉得有点小兴奋,削成人棍什么的都没关系,但是丁丁不能剪,么么哒(づ ̄ 3 ̄)づ   淮安:………………   ――――我是数据参考线―――― 第215章   窗外的阳光越渐越烈,炙热的温和开始挥洒在整个世界,春天前脚刚走,夏季就迫不及待的触摸。   随着天气越减越炙热,新帝王干脆大手一挥,带着国师大摇大摆的前往避暑山庄。   而为了嘉奖一些敬业的老臣子们,白洛尘干脆利落的也同意让他们跟了过来――   避暑虽然要紧,但国事却不能荒废。   与前世独自一人避暑不同,如今的白洛尘身边还跟着一个清幽淡雅的国师。   白洛尘心情有多么开心,大臣们的心情就有多么糟糕。   大臣们于呼哀哉,一路下来,竟叹了一路。   “陛下当真糊涂啊!”   “哎,国师大人也是,怎能如此任由陛下胡闹?”   “那可怎么办呐?我看陛下与国师之间,怕是拦不住了……”   “这太子未定,新帝又未有子嗣,江山不稳啊!”   可偏偏,他们的新帝竟是一个断袖!   越想越心痛的臣子们只恨不得现在就下车一头撞死在白洛尘的马车下,以此表明自己的决心――跪求陛下立后生孩子啊啊啊啊!   老臣们的一片忠心,生生的被新帝揉成一坨狗.屎,糊了眼睛,一个一个看着白洛尘的目光里,都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悲催之意。   陛下啊!   您喜欢国师就喜欢吧!他们也不拦着了!   就算他们想拦,但国师大人那般通天手段,他们拦得住吗!?   但……您真的不考虑一下留个太子?!   子嗣未定,江山不稳啊!   老臣们简直为了新帝操碎了心。   至于淮安和白洛尘在一起的事情……他们私底下到处都传遍了,很多人都知道国师同意了新帝的追求。   他们能怎么办?他们也很绝望好不好?!   国师大人都愿意了,他们还能说什么!?   想到这里,老臣们不由得想赞叹一下新帝好手段,居然把风光霁月的国师抓到手心里!   有国师这般通天手段,他们更不用担心新帝的安危了。   唯一担心的是,如今太子未立,朝堂未稳呐!   越想越心痛的老臣们又于呼哀哉的叹了一声。   淮安的耳朵尖,敏锐的将这些大臣们的叹息收入耳中,唇角带笑:“陛下,你这一路带上了微臣,想必日后定会引起他人误会,我看这误会还是早些说清的好。”   “误会就误会。”白洛尘不依,当下抱住了淮安的腰,摩挲几下,裂开嘴露出白白的牙齿:“反正你已经是朕板上钉钉的皇后了!”   “陛下,您误会微臣的意思了。”   淮安慢悠悠的说:“臣的意思是,早些将臣勾.引您的事说清,这样他们也不会误会您了。”   青年对着白洛尘眨了眨眼睛。   “但的确是我勾.引你的啊。”   白洛尘咳嗽一声,很自然的接话:“这并不是什么误会。”   不管前世还是前前世,总之都是他勾.引的媳妇!   什么?如果不是他勾.引的话,那也必须是他勾.引的!   什么都不说,什么都别做,直接将锅背到身上,这样才能完美的抱得美人归。   抱着这样的想法,白洛尘忍不住亲了口青年的唇瓣:“像国师这般风光霁月之人,便是什么都不做,就已经将朕的心给勾了去。”   “世人都说国师貌美,但其实并不尽然,因为国师之貌,难以用言语表达,乃举世仙人下凡,无一言辞能说出你相貌的之分之一。”   淮安似笑非笑:“陛下谬赞了。”   “臣可承受不起这般赞美。”   话虽这么说,但是他脸上的表情却是舒缓了不少,连带着嘴边的笑容也多了几分真心实意。   事实上,魔尊内心忍不住想要称赞一下融合了呼耶颉利性格的白宸上仙――不错,求生欲挺强的。   真*求生欲超强*白宸上仙美滋滋的又亲了一口:“朕说你承受得起就承受得起,不接受反驳。”   淮安失笑,推开他的脑袋,指尖似有若无的勾过男子的喉结:“陛下这话――”   白洛尘眼睛直了,喉结不自觉的滚动一番。   青年拖曳着腔调,含笑道:“臣倒是喜欢。”   夸他美嘛!   魔尊大人心里颇为愉悦,他本来就很美嘛!   白洛尘被勾得眼睛发直,禁不住想要摸进青年的衣摆内,小小的摩挲一下,粗糙的手指在光滑温热的身躯上划过,带着暧.昧的色彩,一点点滑下。   “那国师,朕能讨些赏赐吗?”   男子亮晶晶的看他。   颠簸的马车内,他另一只手很不老实的摸到了淮安的大.腿根处,隔着层层布料摩挲,而那只摸进衣服里的手则捻着红豆不断揉捏。   可偏偏他还露出了乖巧的样子,端得让人生出了几分无奈和恼火。   端着一副严肃的脸,可他的手却做着流.氓做的事。   淮安推了推他:“陛下,请自重。”   按照时辰来算的话,他们应该很快就会遇到刺客。   在剧情之中,女主在呼耶颉利的饮食中下了慢性毒药,而这个慢性毒药是在一次刺杀中爆发出来,后来等呼耶颉利到了避暑山庄之后,就直接剧毒攻心,完全没救了。   呼耶颉利死后,因未立国储,朝堂混乱,一些拥有异心之臣趁机叛乱,女主也干脆的带着国师偷溜,从此天高地远,海阔天空。   但是重来一世,呼耶颉利换了人,国师也换了人,国家不再摇摇欲坠,国库也不再空虚无银。   而那些有异心的臣子也被白洛尘打压了一番,各个按捺了下来。   明面上,大臣们依旧如同往常一样上朝下朝。   可暗地里,鬼晓得他们心里在想些什么?   没有了新帝王的挥金如土的行为,亦没有了帝王重建皇宫的行为,整个国家的国库渐渐变得充盈丰满。   而那些因为灾乱而导致的流民们也被安顿了下来,没有了暴乱,也没有了浮尸遍野,更没路有冻死骨的场景,新的国家在帝王的努力之下,渐渐变得美好了起来。   说来也怪,白洛尘的主意识占据了呼耶颉利的肉身之后,那些有异心的臣子们大部分竟然自动归附,剩下的小部分,还隐藏在暗地里,只等他们露出马脚。   淮安知道剧情。   白洛尘也知道。   所以在淮安阻拦之后,他只能遗憾的放弃了继续吃淮安豆.腐的行为,默默的收回了手。   就在他收回手的刹那,马车外顿时传来了一阵喧哗之声,伴着侍卫们刀剑出鞘的声响和怒斥,整个车队的人马渐渐向淮安他们所做的马车包围。   “保护陛下!”   这是焦急的侍卫长的声音。   “狗皇帝,今天便是你的死期!”   这是刺客略带沙哑和嚣张的声音。   淮安听了一会,外面很快传来了两方人马对峙的刀剑声,其中更有利箭向马车射来,却被淮安早早布下的结界给折断。   白洛尘握住了淮安的手:“你怕吗?”   “恩?”   青年的眉眼间还带着些许不解和疑惑。   白洛尘垂下眼睑,闪过一丝失望,握紧他的手,十指相扣,指腹摩挲着他的骨节,温柔缱绻:“别怕,我在呢。”   淮安:“……”   他堂堂魔尊需要别人保护?   青年眸光一暗,也回握了男人的手:“陛下。”   他认真的看着白洛尘,将车外喧闹的兵刃相交之声尽数排除在外,低调华美的车厢之内,仿佛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淮安在白洛尘期待的眼神下,认真回答,说:“日后少看些没用的话本。”   白洛尘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   “你不是话本里那武功盖世的主角,而我也不是话本里那柔弱无骨的弱者,所以你不用再叫薛公公给你搜集话本了,没用的。”   白洛尘:“……”   “我现在的实力于这个世界而言,是天下第一,千军万马来了我都不怕。”   白洛尘捂脸。   憋说了!   可偏偏淮安还在继续说:“更何况就算回到了三千世界,你也不一定打得赢我,所以这个保护我的承诺,还是别说了,就你那实力……”   “能不能打整个修真界都难说。”   扎心了老铁。   白洛尘心痛之际却又不得不承认淮安说的的确是事实。   他虽实力强大,堪称三千世界内最强者,但寡不敌众,未来他势必要与淮安一起,与整个三千世界为敌,到时候众多修士围攻,就连他自己也不保证能不能保护淮安。   这般想来,白洛尘顿时心中一紧,那种变强的信念再次燃烧起来。   他腆着脸,厚脸皮的笑了笑:“国师说的是。”   淮安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二人说话间,马车外的混乱渐入尾声,那些刺客虽然武功不俗,但到底还是寡不敌众,又因为有淮安暗地里使坏,偷偷摸摸的给他们下了威压,导致他们最后陨落数名同伴之后,剩下的大部分全都栽在了侍卫们的手中。   这次刺杀事件,有了堪称BUG在的国师大人,整个队伍完全没有任何损失,最多几名侍卫受了点轻伤。   待他们到了避暑山庄之后,白洛尘当下让人把卸了下巴的刺客们全都弄进了地牢中,打算亲自审问一番。   问完之后,他们才知道,这些刺客竟然是前朝皇族的手下。   而不巧的是,这位前朝皇族就隐藏在宫中!   白洛尘得到这个消息之后,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   “可惜了,他们竟然没将那前朝皇族说出来。”   淮安为他斟酒:“不过是个小小的前朝皇族罢了,难不成陛下您还害怕不成?”   “朕当然不会怕了。”男子坐下,举杯抿酒:“我白洛尘一生中唯一害怕的,就是失去你。”   “只要你还在我身边,我就什么都不怕。”   淮安微愣。   作者有话说   这个世界的老攻,情话满分get√   大家猜到了吗?其实这个世界是用来给老攻和小受和解,度蜜月的23333333333   白洛尘:薛公公送来的话本还是蛮有用的。   淮安:……总有一天撕了你那些话本。   白洛尘:话本可以撕,但……宝贝真的不打算和我一起研究一下话本里的 姿势吗?   淮安:= = 第216章   他的目光深情无悔。   淮安望着那片汪洋大海般包容自己的眼神,恍惚间沉溺其中,不自觉的走向那个男人。   而那个男人,则化作了温柔的大手,将他捧着,护着,爱着,却又毋庸置疑的牵引着他,不断靠近男人的内心。   淮安从那里面,感受到了他的血脉心跳,扑通扑通的,合着自己躁动的心一起跳跃着,鼓动着。   有什么东西,在那双眼里,满满的溢了出来。   是对他的爱。   淮安不得不承认,自己竟然失去了言语,无力反驳他的话。   淮安低声笑了笑:“堂堂白宸仙君,竟也有害怕的事,倒是让我刮目相看。”   可惜淮安并未感情用事之人,他或许心动了,但是他却不愿踏出第二步。   他要看的不是白洛尘嘴里的情话,而是他的实际行动。   白洛尘有些小失落,闷闷的喝了口茶,想了想,又担心天外烈烈朝阳炙热,当下又叫人在屋内再添些冰块。   淮安默默地看着他秀智商。   像他这种修士,还会惧怕烈焰朝阳吗?   莫不是白宸不是本体出现在小世界,所以智商跌落?   淮安若有所思的看了眼男子指挥下人的身影,唇角间的笑意渐深。   他唤了白落尘一声:“师尊。”   男子那忙碌的身影微微一僵,随即猛地回头看他,目光灼灼的望着淮安。   那双眼底,满是狂喜。   “你唤我什么?”   淮安道:“师尊啊。”   白落尘当下咧开嘴笑了,白白的牙齿露了出来,当下风一样的卷起淮安,抱着他原地转了个圈。   他的声音如同他这个人一样,带着满腔激动的热血和狂喜,在青年耳畔环绕:“哈哈哈哈,朕真是太高兴了!我的阏氏在叫我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淮安:“……”   淮安抱着男子的脖颈,听着他嚣张的大笑,终于确定了一点――他,确实傻了。   不过是个称呼而已,他小时候可没少叫他师尊呢。   念及此淮安幽幽地叹了口气,任由白落尘原地打转,等他冷静下来,他才幽幽道:“师尊,你变了。”   你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了。   也不知道本体是不是也如这个世界的男人一样,开心的时候,裂开嘴笑得像个二傻子。   白洛尘不解青年的话外之音,但这并不妨碍他高兴得笑成二百斤胖子。   这不?   一直从下午到晚上,白洛尘这家伙都黏在自己身边,哪怕是批阅奏折也都要贴着国师才能安心。   淮安对此颇为无语,仔细回想一下,以前的白洛尘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大概是……冷漠,孤傲,平素对着自己时好像没有半点笑容的样子。   唔……千年时光过得太久远了,他要从记忆力的角落里掏出曾经男人的样子,还真的有些困难。   许是觉得这样的白宸上仙颇为新奇,淮安当下忍不住伸出恶魔的爪子,指尖碰了碰男人的喉结,含笑间弯曲指头,勾着男人的喉结,凑过头。   “陛下,长夜漫漫,您这是打算与臣秉烛夜谈吗?”   青年的眉眼如含苞待放的玫瑰花,花径带刺,却又美得迷人。   他感觉到男人的喉结在微微滚动。   白洛尘眼睛发直,忍不住握住青年的指尖:“国师你这是何意?”   淮安顺势一扫桌案,将桌案上的文房四宝尽数扫落地面,墨水打翻溅落,染墨毛笔在青年的身上画下了一道又深又长的痕迹。   如白纸上滑下的黑色,纯粹得让人迷了心智。   青年笑了笑,没有回答,但无声的笑容却在无声无息的勾引。   白洛尘看着淮安,不自觉的顺从了青年的力道,径直将人压在桌案上。   长长的雪发铺洒落下,屋内的香炉袅袅升烟,旖旎的美色让男人咽了咽口水,一双眼巴巴的看着淮安。   明明身下的青年衣衫完好,可偏偏那那满头华发与面容之上的慵懒妩媚,却化作了一张大网,叫人无处可逃。   “国师这是在……邀请朕吗?”   白洛尘目光深沉,若是细看,依稀能辨别出内里蕴含的火焰。   淮安挑眉:“难不成……陛下不想吗?”   魔尊是个纵.情纵欲之人,心里想什么,现实就做什么。   他之所以走上多情之道,无非就是不想像白洛尘一样,走上无情之道。   真要说起来,淮安能够走上这多情之道,还真要感谢白洛尘呢。   淮安心想,抬眼间眸光流转,恍若情丝萦绕,深情似海,仿佛在看自己的心爱之人。   白洛尘心中躁动了起来。   这会长夜漫漫,屋内红烛燃烧,丝丝缕缕的香烟含着甜腻的气息,环绕在二人之间,气氛正好,月圆浓香,恰恰正适合长眠之际。   青年含笑,面上温文尔雅,端着一副正人君子。   淮安眯着眼:“师尊……”   “淮安。”   白洛尘问他:“你真的原谅我了吗?”   淮安妩媚的眼波流转:“不然师尊还想怎样?”   “你若是不愿,那我便去找别人去。”   他避而不答,白洛尘心中微微失落,但并未多想。   眼见淮安突然推开了自己,白洛尘终于忍不住了,伸手制住了淮安的一切动作。   淮安傲慢的抬起下巴,慵懒的神情恍若大猫。   “与其在这儿纠结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倒不如与我一起享乐吧~师尊~”   原谅?   呵。   这还要看他的心情呢。   青年心中这般想着。   白洛尘眸光暗沉,猛地重新压了上去。   纵使大佛神仙,面对心爱之人的有心勾.引也忍不住!   他目光灼灼:“这可是你说的。”   他的温柔缱绻只给一人。   他的柔情似水也只给一人。   而那个人便是他的伴侣,曾经一度让他疯狂痴迷的存在。   好几个世界的悲惨结局并未让他失去对青年的信心。   这不?   淮安终于愿意让自己停留在他身边,哪怕抛弃了原来的身份,成为魔界大护法都没关系。   淮安笑了笑,唇角带着几分势在必得的讥讽。   高高在上的仙人被他拉入漆黑的地狱之中,他将成为自己未来的助手,将成为自己一生的走狗……   怎么想怎么刺激。   淮安弟弟的笑了笑,再次亲吻他的唇瓣。   “好师傅,可不要忘记你跟我承诺过的事。”   “……不会忘。”   “大护法哦~”   “嗯。”   夜间准备的湿冷冰块渐渐地融化在升温的屋内,屋外等候传唤的宫女们听着屋内传来的声音,娇羞的低下了头。   天空上挥洒的月光为整个宫殿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薄纱,如轻歌曼舞的仙子,温柔的驱散了白日里的燥热。   面颊通红,尚不知事的宫女们面面相觑,纷纷看到了双方眼中的情绪――   “哎呀,这么久了,陛下终于把国师吃了啊啊啊啊!激动!”   “天呐!国师好可怜啊……哎……难过。”   “陛下这么爱慕国师大人,国师大人可算是给了点回应,开心~”   “哎……国师那般风光霁月之人,怎地就被陛下这坨牛粪给玷污了呢!心痛!”   “总之陛下吃了国师,以后肯定不会乱发脾气了,美滋滋!”   “总之陛下伤害了国师,日后我一定要加倍对国师好!努力!”   两条分叉线一样的频道,这两个宫女却意外王八对绿豆,一拍即合:“好好站岗,此事一定要烂在肚子里!握爪!”   ――   “大哥!大哥!!!”   屋外传来了呼耶塔里的呼喊,白洛尘侧头看了眼床榻上陷入沉睡的淮安,眼底温柔一闪而过。   淮安侧躺于床榻之上,一条雪白如玉的手臂压在被褥上。   白洛尘穿好衣裳,又迅速的为淮安盖好被子,生生的将被褥提到青年下巴,将他的手塞回了被窝中,不露一丝一毫的肌肤,这才打开房门,低声斥责一声:“大清早的,叫什么叫!?”   呼耶塔里翻了个白眼:“大哥!你瞧瞧这头顶上的太阳!”   白洛尘皱眉:“作甚?”   “拜托!现在已经午时三刻了!”呼耶塔里嫌弃的撇了撇嘴,余光间他脸上的春风得意,忽的惊疑了一声:“大哥,你这最近……是不是做了什么?”   “怎么瞧着你这样子……反而还年轻了几岁呢?”   白洛尘:“……”   他冷静的关上门,冷笑一声:“你个童子鸡,你懂什么?”   呼耶塔里:“……”   他凶巴巴的龇牙:“大哥你这话说的好像自己不是童子鸡一样,咱们两兄弟,半斤八两,谁比谁好啊?”   说到这里,呼耶塔里突然瞧见他那刮了胡子的大哥嘴角勾了起来,露出了一个闪瞎眼的微笑:“朕自是比你好的。”   “毕竟童子之身,朕早就没了。”   男人说的一脸骄傲。   呼耶塔里张了张嘴,心念急转:“……大哥,你是不是偷偷瞒着我逛了女支院!?”   这怎么行!?   这破身都不带上他,还能不能行啊?   呼耶塔里正准备闹上一番,结果看见白洛尘丢了个看傻子般的眼神,对自己说:“朕此生独爱国师一人,非国师不娶,怎么可能未婚之前交代这童子之身?”   “二弟,你是不是傻?与心爱之人在一起,难道你还能忍?”   呼耶塔里:“???”   不是,你这意思是啥!?   难不成你还能吃了国师不成!?   作者有话说   白洛尘:不好意思,我还真的吃了国师。   呼耶塔里:……………………牛逼!国师那种人你也吃得下?真牛!   下一秒。   呼耶塔里:啊啊啊啊啊大哥别打脸!腿也别打!!窝草!我腿断了!啊啊啊亲兄弟啊啊啊!(sF□′)s喋擤ォ   #论直男如何花式作死# 第217章 【一更】   等等!?   吃了国师?   呼耶塔里倍感震惊,当下倒吸口气:“大哥,我怎么没发现你竟然这么禽.兽!?连国师大人都敢那啥?”   白洛尘:“……”   有一瞬间,他想把这个人给打死。   男人黑着脸听呼耶塔里在那边贬低自己,抬高淮安,生生将自己贬成了地里埋着的一坨粪便,而淮安则变成了高高在上的九天神君。   诚然,他夸淮安时自己的确开心,但他贬低自己……白洛尘可不见得有什么开心的情绪。   白洛尘深吸一口气:“够了,有屁快放!你找我来,到底要做什么?”   男子冷眼一扫,呼耶塔里顿时嘘声,讪讪道:“大、大哥,我的确有要事过来求你帮忙……”   高壮的汉子期期艾艾,络腮胡下的唇瓣微微抖动,一双豆大的眼睛时不时地闪过一缕精光,他嘿嘿笑得猥琐,当下腆着脸凑了过去:“大哥,你先跟我来一下呗~”   “我这不是找了个宝贝嘛?想给你赏鉴赏鉴。”   明明白洛尘看着年轻些,可偏偏被一个络腮胡大汉喊成了大哥,这反差倒是让周围偷瞄的宫女们不自觉的低下头,抿唇一笑。   白洛尘嫌弃的推开他的脸,道:“什么宝贝?”   “这宝贝要是说出来就不算宝贝了!大哥你快点过来,我带你去看宝贝。”   “……”   白洛尘突然觉得自己脑子有坑。   为什么呼耶塔里说这话的时候,他会觉得这话有歧义?   许是这些年来跟随淮安走过的世界太多了,连带着他也了解了一些现代词汇,纵使不是老司机,但在电脑的熏陶之下,照旧变作了老司机。   白洛尘抛去脑海中的万千思绪,跟随呼耶塔里来到了一处陌生的小院,繁华绿柳,碧瓦朱檐,层层叠嶂的艳丽红色花丛之间,一道纯白色的身影静默的站在那儿。   红中一点纯白,看得叫人生出了些许惊艳的感觉。   呼耶塔里小声的说:“大哥你看,宝贝在那呢!”   白洛尘皱了眉头,突然意识到什么,当下面色一冷。   那纯白的人影背对着他们,长发披散顺滑,丝丝缕缕如勾人的钩子,透过零星碎发,白洛尘可以看到那人影的身份。   是个女人。   而且是个长相极好的女人。   他沉着脸,向前走了几步,踩着红艳艳的花儿,夹带着煞气,阴沉沉的走到了女人身后。   呼耶塔里却未曾发觉,当下跟了上去,嘿嘿笑道:“大哥,怎么样?满不满意?”   “这可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呐!”   话音刚落,那美人似察觉到什么般,猛地回头,穿云破雾般的目光闪烁,秀眉媚眼,樱桃小.嘴,仔细一看,依稀能透过她的五官看到淮安的影子。   她长得和国师像极了。   不仅五官相似,就连身上的气质也学了个十成十,飘飘欲仙般,如神仙妃子下凡。   若寻常男子见了这般风貌,定然会被迷得看不清东南西北。   可偏偏白洛尘不是寻常男子!要知道在三千大世界中,他见过的俊男美女多了去了!   他当即冷了脸:“你是谁!?”   女子行了个礼,温和道:“唯奴见过陛下。”   她的温和,她的眉眼,她的气场,就连连一举一动间的小动作,都同淮安相似。   但是淮安从来不会这么卑微的向自己行礼。   哪怕是君臣之礼,他都能做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淡漠。   女子形似国师,神却不像淮安。   男人当下冷笑的上前一步,猛地掐住了她的脖颈:“国师风貌,岂是你能模仿的吗!?”   “贱人,说!你到底是谁的人!?”   唯奴瞳孔微缩,惊慌失措的看向呼耶塔里:“是王爷!王爷救我!”   呼耶塔里摸不着头脑:“大哥,这是怎么了?难道你不喜欢这个宝贝?”   何止是不喜欢?!   简直厌恶至极,只恨不得立即将面前的女人撕得粉碎,让她尝一尝,死亡的滋味。   可是白洛尘却忍了下来,随手将女子砍晕,甩到别处,冷笑:“蠢子!你被别人当成枪使了!”   “这女人,分明就是前朝派来的,你却还当成宝贝!”   呼耶塔里傻眼。   “可、可……”   “闭嘴!”白洛尘恼火的一巴掌打了过去:“日后别再给我送女人!朕说过,非国师不娶,你就算给再多的女人,都抵不过国师半根毫毛!”   “可国师是个男人啊!”   呼耶塔里捂着半张脸,又委屈又难受:“大哥,我这是为了你好啊!”   “就算你现在不要这个女人,那以后我还会给你找更多的女人,因为你现在是个皇帝,你需要一个继承人!”   白洛尘微微一愣。   呼耶塔里深吸口气,对他说:“就算我不给你找女人,等到以后,那些大臣也会逼着你找女人的,大哥!不是我不同意你与国师在一起,只是你与国师根本没有办法诞下子嗣啊!”   “难不成咱们打的这个天下,就因为子嗣的原因,就这么散了吗?”   呼耶塔里心塞。   他这么做,全都是为了呼耶颉利好。   他的满腔热血全都包含在话语之中,带着控诉,带着期盼和可怜。   白洛尘抿着唇瓣,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说的对,我们打下的天,确实不能这么散了。”   呼耶塔里眼前一亮,就在他以为自己说服了白洛尘之际,他突然听见白洛尘幽幽的声线,如晴天霹雳砸到他脑袋上――   “这样吧,以后你生了儿子就给朕当太子。”   “不是,大哥!?”呼耶塔里不可置信,“那是我儿子!”   “放心,你儿子就是我儿子。”   呼耶塔里:“可为什么让我儿子当太子!?大哥你这是拆散我们骨肉啊!”   “谁跟你说我会拆散你们?”白洛尘幽幽的说:“我只是把你未来的儿子立为太子而已,再说你现在不是还没儿子吗?”   “你不愿意的话也行,大不了这皇帝我不做了,等明儿我弄个传位圣旨,把这皇位让给你怎么样?”   呼耶塔里:“……不、不用了……就、就按大哥你说的做吧……”   呼耶塔里有自知之明,他打仗或许还行,但要是让他坐那个王位――   嘶!   听说当了皇帝之后不仅不能练武了,甚至每天都得泡在御书房里,不把奏折批完不出门!   要知道,他可是看三个字都觉得头晕的男人!   至于未来儿子?   影子都没见着呢!   呼耶塔里深深地叹了口气:“儿子啊,不是阿爹不想帮你,实在是你大伯太可怕了,与其让我受刑,倒不如让你吃点苦~”   二人就这么将未来太子的人选说定了,为了顺便堵住那些大臣们的嘴,白洛尘干脆利落的为呼耶塔里筹备婚礼,并颁布圣旨,称其第一胎无论男女,都会立为太子或太女。   如此一来,大臣们果真闭上了嘴巴,还真的没人再上奏折说开后宫,给淮安上眼药。   至于那个模仿淮安的女子,则被白洛尘丢到地下水牢中不断折磨,最后终于吐出了幕后主使的名字。   对于这个人,白洛尘不太相信。   淮安自然也不相信。   “薛公公虽为前朝管事,但在前朝,他职位不高,身份较为尴尬,当初投诚之际,也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这等贪生怕死,却又敢孤注一掷之人,是不可能再背叛我的,除非他自己不想活。”   白洛尘分析,道:“不过……或许他是颗棋子。”   淮安懒懒窝在时榻上,炎热的夏季,时榻上铺了一层薄薄凉席,屋内更是摆放着许多冰块用以消暑。   他长发铺在时榻上,还有几缕落于地面,不染纤尘,白衣似雪。   白洛尘摇着扇子为他去热,温柔的看他:“国师以为呢?”   “陛下说什么便是什么,臣自然没有任何异议。”淮安打了个哈切,微微张开嘴,艳红的唇瓣内的伶仃小舌依稀可见,白洛尘咽了咽口水,自觉的取了冰镇杨梅送到青年唇边。   伺候完了国师大人,以往端坐在龙椅上凶神恶煞的男人此刻柔和了刚硬的面容,低声沙哑道:“朕要听国师的。”   “听我的?”淮安伸出舌尖,一卷杨梅,不过眨眼便将那杨梅卷走。   白洛尘呼吸一重,却只觉得自己的心也给卷走了。   “在我看来,薛公公到底是个前朝之人,就算不是他做的,但也不见得他有多么干净,毕竟……他能在前朝宫中活这么多年,还是有点手段的。”   青年懒懒的说:“不过你说薛公公贪生怕死,却也敢孤注一掷,像他这样的人,的确不敢背叛你,除非……”   白洛尘眼前一亮:“除非有人掌握了他的命门,威胁他帮自己办事。”   “孺子可教也。”   淮安含笑,声音温润,如珠玉落盘,却又卷了舌,一波三折,勾人至极。   “陛下,我相信你能把这些人解决好的,对吗?”   “恩!”   “那……”青年伸出手握住了男子摇扇的手腕,眉眼弯弯,妩媚如丝,一圈圈将人卷起。   “今个儿微臣无聊,不如与臣共赴云.雨,可好?”   白洛尘咽了咽口水:“好。”   天、天呐……他、他又抱了媳妇儿!   开心到飘起。   作者有话说   咱们还是把那啥加更规则给弄掉吧,反正大家也没怎么投票QAQ   以后加更,看作者心情,看上的推荐,看大家的热情,总而言之,一句话――看脸吧。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我真的有在用心码字!真诚脸.jpg) 第218章 【二更】   最近白洛尘风光得意。   他走路带风,面带笑意,飘飘然不知所以,就连抓人,都是带着笑容,一副“笑面虎”的模样,生生骇得前朝皇族瑟瑟发抖。   朝堂之上也是如此。   一个一个的老臣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看那帝王春.光满面的笑容,生怕瞧了,就被挖了眼睛。   要知道,当初谁也没猜到前朝皇族隐藏在哪里的时候,可他白洛尘却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并且是在对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生生的将人抓进地牢,随后施以千刀万剐之刑。   卧槽!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哪个皇帝像白洛尘这样凶残的,动不动给人千刀万剐之刑,要么就是挖眼睛挖鼻子,或者就是削成人棍。   这次抓出的前朝余孽太多,不过短短几日之间,皇城风云变幻,彻底绝了隐藏在暗处的那些蛆虫,刮去了那些蚀血之虫。   死的人太多,那血液不断蔓延,像天边飘来的落日夕阳,艳艳光辉飘散而成的彩霞,天地一色,压抑非凡。   高高在上的龙椅之下,一排排跪在地上的臣子们安静的等待帝王的吩咐,连句求饶的话都不敢说,只能眼睁睁的任由自己的亲信或者同僚被拖下去斩首示众。   这样血腥的场面,淮安并未见到。   他依旧安安稳稳的睡在床榻之上,薄被盖住了那满是痕迹的身躯,倦怠的闭着眼。   101系统101号有些按耐不住,这些天里,他一直思考自己是不是真的系统,但是越思考,神思便陷入了混沌之中,沼泽之下,一片絮乱。   他理不清思绪,也搞不懂未来,只能委委屈屈的缩回自己的空间里,巴巴的等着主神的回应。   然而那句“主神,我到底是不是系统”的问题却只得到了对方一句冷漠的回应――   “等着。”   101系统101号一脸茫然。   等着???   什么意思?   他怎么听不懂呢?   于是抱着这样疑惑的情绪,他想了很久,还是决定询问一下淮安:“魔尊大人,你说主神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淮安的神魂勾起101系统101号的衣领,道:“自然。”   “你放心好了,那家伙怕是很快就找到了这个小世界。”   念及此,淮安倒有些惆怅:“统儿啊,这日后你要是被带走了,我可怎么办啊?”   统儿:“……”   您可别酱!您这话说得,小系统有点方啊。   统儿磕磕绊绊道:“可……大、大人……我……”我不想被带走啊!   委屈的快要哭出来的系统揉了揉眼睛:“大人,我还想陪您呐……”   淮安喟叹一声:“傻孩子,你陪不了了。”   “你那主神怕是会将你带回三千大世界,届时没有了你的穿梭能力,本尊便会困在这个位面里。”   “那、那怎么办?”系统紧张兮兮:“那、那要不我们先逃吧?”   主神:“……”   淮安:“……”   “你傻吗?”淮安忍不住戳了戳系统圆润的脸蛋,“你能逃到哪儿去?你本来就是他炼制出来的东西,他自然是有感应的。而且你就算被带回去,那也只是洗一下脑而已,变得更聪明点,日后等本尊回了三千大世界,到时候你再来找我不也挺好的吗?”   “本尊可不介意手下多几个小宠物~”   系统:“可您不是说,您会被困在这个位面吗!?”   “但是本尊有白宸上仙。”淮安怜悯的瞥了眼傻子系统,“你觉得白宸上仙会让本尊困在这个位面吗?”   “怕是过完了这个位面,我就可以直接会三千大世界了。”青年如是说。   “这、这是真的吗?”   “本尊何曾山c骗过你?”   系统仔细回想一下,顿时舒了口气。   淮安的确没有欺骗过系统,排除他偶尔逗弄系统的次数,他还真的对系统没什么保留。   他看待系统时而像个宠物一样,逗弄几下,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样子颇为愉悦。   有时候又待他像个孩子,偶尔耐心的解释自己行动的意义,在他身上刻印一下自己曾经总结的理念。   总的来说,系统被淮安教的不错。   就是可惜他的性子,着实有些怂。   一想到怂巴巴的小系统可能被那个自称主神的男人带走,淮安颇为惋惜的叹了一声,转头就找白洛尘商量。   “师尊,要不你去和炼制我家傻系统的男人说一声,就说这系统我要了,好不好?”   白洛尘扛着青年撒娇的语气,遗憾道:“不行。”   呵呵。   还我家傻系统?   真当他不存在啊?!   别说一个是一本书了,就是未开灵智的宠物他都不准淮安养!   他要淮安全心全意,心底只有自己,这可不是说笑的。   不过白洛尘依旧装作一副为难的样子,叹息道:“当初我为了想办法找到你,刻意找启元上仙求助,后来启元上仙炼制出了这本无字天书,为其开启灵智,传输记忆。”   “我虽能使用这无字天书,但说到底,启元上仙才是这无字天书的主人,他若是想收回,我自然不能夺人所爱。”   更不要说那启元上仙天天跑到白云宫里骚扰他的本尊,暗搓搓的勾搭上了系统。   白洛尘看得分明,启元上仙显然是对无字天书产生的器灵感兴趣。   淮安皱起眉头:“启元上仙?”   竟然是他?   那个传说中炼器第一的男人,若是他不敢认第一,那也就没人敢认第二了!   要知道,启元上仙虽然实力不高,但他炼制法器和傀儡的手段却是一等一的好。   就是淮安跟他打架,也不一定能刚得过他手里那绵绵不绝、数不胜数的傀儡和法器――   “真是可惜。”   淮安叹息:“统儿啊,那你就自求多福吧。”   统儿:“QAQ!”   “我不!我就要和魔尊大人在一起!我才不回去!不回去不回去!呜呜……”   委屈巴巴的统儿蹲在系统空间里哭。   淮安被魔音灌耳,吵得耳朵疼,当下恼火道:“闭嘴!别哭了!”   统儿:“……”   委屈、无助、可怜。   连哭都不让他哭了!   魔尊大人无情无义无理取闹!   101系统101号不开心,他要耍脾气,于是他转过身,拿屁.股对着淮安的神魂,闷闷的哼了一声。   淮安“啧”了一声,觉得系统有些可爱。   然而下一秒,他皱起秀气的眉头,低吟一声。   青年垂眸,赫然看见那颗黑色的头颅在自己面前蠕动,男子扯开他的腰带,面带笑意。   “你在做什么?”   白洛尘温柔看他,眉眼之中星光坠地,低声沙哑道:“淮安……”   他的声音是钩,试图勾起青年的欲念。   “你别管他了好不好?”   男子牵起他的手:“你管管我,好不好?”   淮安抬脚踢了踢他的小腿:“滚!”   “离我远点!”   “不。”白洛尘握着他的脚,亲吻他的脚心,含笑道:“国师可知道――”   王者歪了歪头,目光里的炙热犹如一把利刃将青年钉在原地。   “在我们的草原之上,强壮的野狼需要展现自己的强大才有资格追求它心爱的雌性。若是雌性满意,那野狼才能配得上雌狼。”   白洛尘含笑间牵着他的手,盯着青年一本正经的面庞:“所以……对你而言,我是否能让你满意?”   淮安沉默半宿,突然笑了笑:“陛下雄武英明,自然让臣……”   “满意至极。”   青年如是说。   白洛尘眼前一亮。   下一秒,淮安的身体悬空,白洛尘掐着他的腰,风一般的卷着年轻的国师大人冲回屋内,伴着一道厉声斥责:“所有人都给我出去!”   被赶出去的宫女们面面相觑。   “陛下这是白日宣淫啊!!!”   “何止呢!他还玷污国师大人!”   “心好痛!国师打人竟然还由着陛下胡闹,真是……真是……胡闹!”   一群宫女们战战兢兢地退出院内,对里面传出的声音视而不见。   ――   浩瀚宇宙之中,虚幻如同幻境的空间裂缝之中,处处都是撕裂的空间之口,黑压压的一片,将整片地区笼罩,寸步难行。   但是在这样纯黑的空间裂缝之中,一个青年蓝衣长袍,纹路华美,长发披散,几缕碎发编织成细碎的辫子,挽于脑后,以纯金暗纹流苏装点。   他走走停停,竟丝毫不受空间裂缝的吸力所动,悠哉的走着,好像春日游玩时,夹带着闲情逸致。   他又在一处空间裂缝面前停了下来,从空间中掏出一个司南法器,打出一道道法诀,待司南急转打转,箭头指向另一边的时候,他惆怅的叹了口气:“真是……”   “又迷路了。”   启元上仙头疼的扶额:“又得重新走一遍了。”   “源儿啊源儿,本尊为你这般耗费心思,你这傻狍子若是再不回应本尊,可别怪本尊生气了啊……”   青年喟叹一声,抬脚往回走,一步千里,缩地成寸。   “哦对了。”   启元以拳拍手,惊觉:“那家伙不会还以为自己是个系统吧?”   这下就难办了。   青年越发头疼,无奈的叹息一声:“算了,找到他再说吧。”   反正……记忆是他灌输的,这个锅,他得背。   ――――完――――   作者有话说   我决定下个世界干脆直接跳到三千大世界算了。   那个娇蛮少爷受 X 隐忍忠犬攻的世界,有点想放弃掉。   如果大家还想看的话,那就当成番外篇吧。   (づ ̄ 3 ̄)づ   至于系统和启元上仙的故事……唔,你们想看? 第219章 【三更】   漫天遍野的哀嚎与死气弥漫,天空黑压压的一片,乌云遮蔽了天光,云层之上的雷霆霹雳轰隆隆炸响。   地面上残破的建筑,鲜红的血迹,横尸遍野,遍地残骸。   失去了男人、孩子、妻子或者父母的人们露出了麻木的绝望,眼神空荡荡的一片,仰望着天空,期盼着天神的降临。   但是天神没有给这片闹了饥荒的地面任何垂帘,他们甚至感觉到了生命在流失,饥饿犹如一个吃人的怪兽,一点点的吞噬着人们的理智――   有的人,渐渐开始打起了地面死尸的主意。   在这样混乱的局面之中,一个娇.小的身躯藏匿于倾塌的废墟之中,小心翼翼的捧着手中捡来的馒头,如待珍宝的咽了咽口水。   他好饿啊……   淮安摸了摸肚子,突然有点舍不得吃掉这块被踩了几脚,几乎看不出原样的馒头。   可若是不吃,他会饿死的。   小男孩咬了咬唇瓣,想到外面那些食人者,当下害怕的打了个冷颤。   他狼吞虎咽的将黑色的馒头吃了进去,最后一抹嘴巴,开始铺着地上的草席,准备睡上一觉,以此保存体力。   天地大旱,村庄里颗粒无收,又恰逢天降碎石,将这片村落砸得面目全非,男人与女人们几乎失去了自己的容身之处,只能以一卷草席,以天为被,以地为席。   淮安找的这块废墟角落,恰好是碎石落下时空出的一块三角区域,因为地方狭小,成年男女无法钻入,故而才让他捡了便宜。   五岁的男孩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但却依稀记得自己原该有个很好的家庭,父母恩爱,家庭和睦。   只是可惜,在他的记忆之中,那些关于父母的片段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那漫无天日的绝望和死寂。   他睡了一觉,醒来之时已然天光大暗,外面淅淅沥沥,竟是下起了细细密密的小雨。   淮安眼前一亮,他舔了舔干渴到蜕皮的唇瓣,钻出栖身之地,爬向山间,仰头张开嘴,试图用雨水滋润一下早已沙哑的喉咙。   可惜雨水来得快,去得也快,他甚至听见村子里有人在怒骂老天不公,还有女人的尖叫和脚步声。   淮安有些害怕,那打骂的声音渐渐地靠近,他立刻转身就跑,可是没跑多远,脚下一个踉跄,突然以脸着地的扑到了泥土上,啃了一嘴的泥沙。   小孩抖着手臂从地上爬了起来,磕到了石子的膝盖隐隐作痛,他甚至敏锐的嗅到了血的味道。   淮安呸呸了好几下,不痛不痒,甚至一点都不在意的爬起来就跑,好不容易脱离了身后的打骂声,他回过神,突然发现自己已经跑到了村子后的山里。   听说山里有毒蛇,有野狼,还有很多藏起来的怪异生物。   淮安后知后觉的才感觉到了害怕,孤身一人的抖着身体,眼底的亮光愈渐愈黯淡。   他突然觉得有些累了。   以前对他很好的村民们渐渐的妖魔化,他们开始啃噬人肉,开始用打骂来发泄欲.望,也开始撕开了人皮,露出了隐藏在内心深处的野兽。   他们以前不是这样的。   淮安迷茫的想――是什么让他们变成这样?   是饥荒。   是老天爷的冷漠,是天神的无情。   前几日被踢断的肋骨还隐隐作痛,男孩坐了一会儿,闭着眼睛睡了一觉,待到深夜,他突然睁开了眼睛,猛地与面前的野狼对上了视线。   野狼龇牙间流淌出的口水滴在了男孩的裤腿上。   淮安默然的看着野狼,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这是要死了吗?   听村里的人说,死了,便能脱离痛苦,便登上极乐,再也不用忍饥受冻,可以快快乐乐的。   男孩歪了歪头,清澈的目光对上了野狼,突然对着它露出了一个干净的笑容。   “你要吃我吗?”   野狼似乎没想到面前的尸体竟然说话了。   它骇得夹着尾巴转身就逃,只留呜咽的声音,飘向远方。   淮安突然失落:“原来不是吃我啊……”   “哎。”   好可惜哦。   他想。   夜晚的寒风刮了过来,吹得男孩瑟瑟发抖,他抓了抓油腻的头发,有些茫然。   他不知道自己冷。   也便是这个时候,突如其来的一道白光闪过,那道白光将淮安笼罩,一缕烟云夹带着男子低沉的询问:“为何叹息?”   淮安吓了一跳:“你、你、你是谁?”   那声音沉寂了下来。   男孩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并未放在心上,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正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他忽然愣在了原地。   那一瞬间,他仿佛看见了仙人。   那人穿着一袭白色长衫,面料似水般柔软随风飘起,长发以玉冠高高竖起,如仙般缥缈,仿佛一道风即可将他吹走。   淮安看不清他的面容,那人的面容好似隐藏在迷雾之中,乍一眼望去,是精美绝伦的雕塑,可再揉眼看的时候,却只感觉那相貌普普通通,唯有那一袭出尘冰冷的气质。   淮安不觉得害怕,他甚至有些好奇的上前一步:“你……刚刚是你在说话吗?”   男子垂眸看着地上的小不点。   他大概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在未来嚣张无比的魔尊,竟然是面前萝卜丁似的小可怜。   他望着淮安的眼,却看见了那清澈目光下荡漾的波光,含着好奇和疑惑,完全没有自己看见过的深沉与怨恨。   此时的男孩,尚未经过修真界的熏陶,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男孩而已。   心下这般想着,白洛尘忽的软了心肠:“恩。”   修炼无情之道的男人,此刻却为了一个小小的男孩儿软了心肠,乱了方寸。   “那……你是神仙吗?”   淮安问他。   白洛尘:“是。”   “原来神仙长这样啊……真好看。”   “……”   “那神仙哥哥,你是来接我走的吗?”淮安突然问,“是带我去西天极乐世界的吗?”   白洛尘微愣。   他沉默许久,望见了男孩眼底的期盼,当下鬼使神差的点了个头:“是。”   “我来接你走。”   男子伸出手,如玉般的手掌心没有一丝纹理,美丽的像天神精心雕琢的作品,让人生不起半点亵渎的心。   他向淮安伸出了手,透过那双清冷淡漠的眼,男孩看见了倒映在里面的一个人。   是他自己。   浑身脏乱,满是污垢,瘦弱得只剩下骨头,唯有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又大又圆。   孩童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抿着唇瓣,不知在想些什么,竟诡异的藏起了自己的手,后退一步。   可是刚后退完,淮安就后悔了。   他怕神仙不喜欢自己,生怕他抛弃自己,就像梦里的阿爹阿娘一样。   所以淮安咬着唇瓣,小心翼翼的探出手,露出了一双满是冻疮的手。   “神仙哥哥,你别恼。”淮安没有把手放在白洛尘的手心上。   他只是探出手,小心翼翼的握着男子的小拇指,用那双干净的眼睛看他:“我只是……怕弄脏你,我不是不想跟你走的。”   白洛尘身体微微僵硬。   他平缓了内心的跳动,望见男孩那清澈的目光,纵使百般警备,百般冷漠,都被那冰凉的手撕开,露出了鲜活的心脏。   是心在跳动的声音。   白洛尘突然反握他的手,道:“我不恼。”   淮安裂开嘴:“真的?”   “真的。”   “那我们走吧~”淮安慌乱的心骤然安定了下来,裂开嘴笑:“神仙哥哥,你人真好。”   白洛尘敛眉,掩去眸底的失神。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对星,竟是面前这般干净的男孩。   他的干净,在于心灵,哪怕沾染了饥荒的绝望与麻木,他依旧抱着一颗赤子之心,扬起笑容,化作乌云密布里的那一抹骄阳似火。   对星,乃天地选择的伴侣。   亦是整个修真界内,唯一不可多得的、天道承认的伴侣。   白洛尘自认做不到恋童,自然不可能对他产生“情”字。   但是他却心软了。   一个修习了数千年的无情之道的男人,竟在看见了男孩的刹那,竟然心软得一塌糊涂,只恨不得将自己的心都掏给他。   白洛尘看着淮安蹦蹦跳跳的围着自己打转,心头喟叹――只要他不再入魔,自己便是护他一生那又如何?   淮安不知男人心底在想些什么。   他现在开心得快要飞起,只要一想到以后不用忍饥挨饿,他就高兴得像只蝴蝶翩翩起舞。   他时不时地围着白洛尘打转,仰头问他:“神仙哥哥,我们从哪里去西天极乐世界啊?”   “神仙哥哥,我可不可以回村里一趟呀?”   “村里的人和阿安一样都好饿,神仙哥哥你能不能变些食物出来呀?”   “神仙哥哥?”   “神仙哥哥!”   白洛尘猛地回神,低声问他:“恩?”   淮安却委屈的低下头,喃喃道:“神仙哥哥,你、你可不可以帮……帮……”   白洛尘淡漠的打断了他的话。   “叫师尊。”   男孩“啊”的一声,茫然的抬起头:“师尊?”   “恩。”   白洛尘应了一声,脚步一顿,淡淡道:“天恩赐福,落雨已是极限。”   说罢,男子一挥广袖,天空上的怨气骤然消散一空,远处飘来几块夹杂着雷霆的乌云,不过刹那间便笼罩住了山下村落,淅淅沥沥的降下雨水。   男孩张了张嘴,“哇”的一声:“神仙哥哥,你好厉害啊……”   白洛尘牵起他的手:“唤师尊。”   “哦。”淮安乖巧的握紧男人的手心,裂开嘴笑道:“师尊。”   作者有话说   淮安初遇白洛尘get√   白洛尘:叫师尊。   淮安(乖巧宝宝):好的,师尊~   千年后。   白洛尘:叫夫君。   淮安(邪肆):就你?做梦! 第220章 【一更】【捉虫】   男子指尖一紧,垂眸看着无知无觉的孩童,心里头竟分不清是什么情绪。   他抿着唇瓣,低声道:“走吧。”   淮安重重的点头,目带憧憬的期盼着未来吃饱和暖的日子,抱着这样纯粹的心思,他开心的回握白洛尘的手。   “师尊师尊,我们怎么走哇?”   男孩瞪着一双又圆又大的眼睛看他,眼里心里全是好奇。   白洛尘抬起头,仰望天际落下的雨滴,丝丝雨水落下浸湿了地面,万物回春般,所到之处,一片翠绿。   枯萎的花朵与树木开始抽芽生长,地上干涸的土地开始愈合,雨水落在了残檐断壁上,敲起了雨季里的歌声。   他与淮安站在山林之间,雨水落下却没有打湿他们的衣服。   白洛尘没有回答孩童的话,孩童便没了继续问的兴致,很快又被雨水吸引了注意,他伸出手,想去接雨水,可是那雨水好像被什么隔离在外般,没有一滴落在他的身上。   “师尊师尊,为什么雨不落下来啊?”   淮安又问。   白洛尘冷漠道:“该走了。”   淮安微愣,有点迷茫的仰望白洛尘。   他的身量不足男子的大.腿,整个人又瘦又小,唯独那双亮如白昼的眼睛又大又圆,被他这么一瞪,白洛尘竟不自觉的喟叹一声,弯腰抱起了孩童。   “乖点,什么都别说,什么都别问。”   白洛尘不太喜欢聒噪的孩子。   虽这般想着,但他还是柔和的为淮安布下了一层结界,整个人飞了起来,衣袂翩翩,行动之间,袖摆随风,出尘之气尽显。   淮安当即震惊的瞪圆了眼睛:“哇!”   “我飞起来啦~”   他裂开嘴,露出了雪白的乳牙,扬起笑容,是连绵阴雨之中初生的一盏亮光,灼灼其华的照亮了男子内心的空洞。   淮安揪着白洛尘的衣服,兴奋的扭了扭:“师尊!师尊!你看我飞起来了!”   “我飞起来了!”   前一秒还乖巧的听白洛尘说不说不问,这会他却兴奋得将那句斥责抛诸脑后,满脑子想着自己飞了起来。   他长这么大,第一次飞耶!   白洛尘:“……”   “别动!”   他低声道:“再动把你扔下去!”   记事较早的男孩顿时僵着身体,巴巴的望着沉着脸的男子:“师尊,我错了,你别扔掉我好不好?”   纵使有满心斥责之言,这会儿对上男孩可怜兮兮的脸,怎么也吐不出来。   白洛尘咽下喉间的斥责,柔和了冰冷的脸庞,指尖一点男孩额间。   淮安只觉得身边一阵清风掠过,肮脏的衣服和身体转眼间变得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再一眨眼,他体内断了的肋骨发出了“啪”的一声,重新连接了起来。   男孩惊奇的低头看自己满是冻疮的手,在那上面,原是有着尘年伤痕,此刻却在男人的一根手指之下,尽数愈合,连一条疤痕都没留下。   淮安忍不住看着近在咫尺的男子,当下凑过头去亲他的脸。   “吧唧~”   这一口亲的,白洛尘手一抖,险些将男孩摔了下去。   他冷着面,干脆扣住了淮安的双手,冷声道:“再闹就扔了你!”   淮安顿时安静如鸡,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不敢说。   他怕再被丢弃。   淮安小心翼翼的偷瞄了男子的脸色,心里失落,连带着那双亮亮的眼睛都蒙上了一层暗淡的灰雾,沮丧又委屈。   白洛尘不是没有看到,但他还是冷漠的假装没看到。   虽说淮安是自己的对星,得天道承认的伴侣,但对于他们白云宫来说,却是生死大敌。   一想到他师尊留下来的预言,白洛尘不自觉的抿着唇瓣,指尖用力之下,竟传来了一声咔擦脆响。   男子飞翔的身姿微微一僵,垂眸看着怀中脸色发白,疼得额间冒出冷汗的男孩。   淮安巴巴的瞧着白洛尘,他不让淮安说话,也不准他闹,淮安便不敢再闹,哪怕疼得要死,他依旧咬咬牙扛了过去。   只是他一抬头,看见白洛尘那清冷的目光,突然觉得委屈。   他睁着又大又圆的眼睛,一滴一滴的落泪,无声的哭泣,可怜兮兮的,让人情不自禁的心疼了起来。   白洛尘恍惚间松开了他的手,又打下一道仙力,为淮安治疗。   淮安哭着哭着就哭出声来,打了个嗝,奶声奶气道:“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白洛尘不知拿什么表情对他。   所以他只能选择沉默。   淮安没听见回应,当下更加的委屈难受:“师尊……”   “别哭了。”   白洛尘僵硬的回答:“我不扔你。”   淮安的哭声一止,含着胸腔里的委屈,奶声奶气的问:“真、真的吗?”   “恩。”   “我……带你回家。”   白洛尘如是说。   淮安破涕为笑,也顾不上还隐隐作痛的手腕,开心的抱着他的脖子,又亲了一口:“好的,师尊。”   白洛尘:“……”   一度高高在上,冷眼看待世间万物的无情的男人,此时竟不知所措的僵住了身体。   他在层层叠嶂的白云之间停顿片刻,随后又冷静的按住了男孩的额头,让他直接陷入沉睡,这才抱紧他,如风般飘过,衣袂翩翩,眨眼消失得无影无踪。   淮安出生在一个幸运的世界里。   这是一个三千大世界中,这儿处处都有仙人足迹,每块地方,都隐藏着足不出户的高冷仙人。   你可以随地寻找机缘,亦可以选择安稳的当个凡人度过余生;你可以拜师学艺,亦可以选择离开门派,回家娶妻生子。   在这样的世界里,淮安遇到了白洛尘,是他的幸运,亦是不幸的开始。   “虽为对星,天道认可,但……他亦是你的心魔,若是不早日除去,千年之后,你必入魔!”   老者抚着白须,轻声喟叹:“白洛尘,你是我最骄傲的弟子,我不允许你入魔,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师尊临终前的预言犹在耳畔,男子忍不住握紧了手中的茶杯,敛眉看着氤氲缭绕着仙气的茶水,那里面的茶叶如一叶扁舟,漂浮在平静的海面之上。   而那片扁舟之上乘坐的便是淮安。   只要他一抖,便能叫那一叶扁舟掀翻,让他丧命,消失于天地之间。   可……他不过是个孩子。   他还小,什么都不懂。   白洛尘抿着唇瓣,心底坚定的信念渐渐地动摇了起来。   清风拂过,一缕仙气席卷而来,吹响了宫殿上挂的铃铛,叮铃铃脆响,伴着男人熟悉的气息。   白云宫的掌门一袭白衣如雪,长发如墨,俊美出尘,他站在白洛尘面前,垂眸看着盘膝坐于石桌上的年轻男子,轻声叹息:“师弟,我听闻……你将那孩子带来了?”   白洛尘低低的应了一声。   掌门皱起浓郁的眉头,拂袖坐于男子对面,冷静道:“为什么?你明知道他未来会害了你的道途。”   院内玉亭飞檐反宇,檐下挂着几缕白色流苏,雕栏玉砌的纹路尽显华美神秘,亭下碧波荡漾,朵朵白莲极姿尽妍,绽放出鲜活的气息。   远处似乎传来了小童的惊呼声,飘到了亭内男子的耳畔,白洛尘敛眉细听,忽的听见了他惊呼声里伴随的震惊与惊喜。   而身边的男人亦在说:“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想留下那个孩子的性命?”   白洛尘敛眉,他没有说话,但这样无声无息的态度,却叫这位师兄掌门无奈叹息。   “哪怕明知那孩子是你未来的劫,你也要留下他吗?”   远处小童的欢呼声消失不见。   白洛尘的睫毛微微颤抖:“……是。” 雨兮读佳  他见过未来的淮安,见过魔尊。   诚然,未来魔尊固然嚣张,甚至可能给白云宫带来灭顶之灾,但――他还小。   现在的他,不过五岁,身量不足三尺,那么小小的一只,可怜兮兮的,睁着一双大眼睛望着你的时候,直叫人沉溺其中,心疼至极。   他心软了。   本该是个无情之人,修习无情之道,未来可以直登天道的男人,却是第一次尝到了心软的滋味。   师兄掌门揉了揉额角:“师弟,你明知道他――”   “够了。”白洛尘捏碎了手中的茶杯,冷着面,犀利森冷的目光望向掌门:“我说留下,就留下。”   掌门一时无言。   白洛尘的强大毋庸置疑。   只要他存在一日,那便是白云宫的保护神。   掌门不愿失去这么一个保护神,当下选择了妥协,低声道:“你若真想留下他的性命,也不是不行,但是你须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师弟,师尊临终前的遗愿你也清楚,我答应你,已经是违抗师命了。”   白洛尘抿了抿唇,指尖一松,手中碎沙随风飘散,他摩挲几下,低声道:“好。”   “我要你不允许传授那孩子一丝一毫的仙术――”   白洛尘微微一愣。   年轻的掌门一字一句,道:“哪怕是道术都不允许,他这辈子,只能当一个凡人,这样,你也愿吗?”   男子闭上眼睛,沉默良久。   久到天光渐暗,久到远处的声音消失匿迹,白洛尘这才睁开眼,抬眸对着掌门说――   “……可。”   作者有话说   白洛尘:你不可以修习仙术,不可修习道法,你只能做一个凡人。   淮安:哦。   十年之后。   淮安(脱衣):师尊,我要修习仙术。   白洛尘:……好。   淮安(奸计得逞):哈哈哈,白宸上仙,不过如此。 第221章 【二更】【捉虫】   送走了掌门,白洛尘又在亭中坐了一会,这才起身去寻淮安。   他没有走多远就碰见了男孩。   淮安的身体很有特征性。   在整个无情殿中,除了打扫清理殿内的小妖精以外,就只有淮安他一个人显得又瘦又矮,整个人蹲着的时候,就像一团椭圆的球。   淮安托着腮帮,坐在殿前的阶梯,待白洛尘靠近的时候,他才是惊觉般回神,仰头露出了一个甜甜的微笑。   “师尊。”   白洛尘脚步一顿。   淮安从地上爬了起来,小心翼翼的揪着男子的裤腿:“师尊,这里是西方极乐世界吗?”   天知道他在清醒的时候,看见这般雕镂玉砌的宫殿时是多么震惊。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地方。   所以他私心以为,这儿便是极乐世界。   白洛尘没有解释,他脚步不停的往前走,面容冰冷,垂眸间的眼神似带着警告,生生吓得淮安缩回手。   淮安垂下头,有些灰心丧气:“师尊……”   男子不过眨眼便走出十米开外。   淮安迈着小短腿跟上去,奶声奶气的喊:“师尊你等等我!”   追了许久,男孩没追上,顿时泄气,干脆自暴自弃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委屈的揉了揉肚皮,小声道:“师尊!我好饿呀……”   远处的白洛尘停了下来。   他回头看向淮安,突然无奈的叹了口气,对他伸出手,道:“过来。”   淮安眼前刷的亮了起来,踩着软绵的步伐,扑腾扑腾的跳到了白洛尘身边,抬起骨节分明的小爪子,一把抓住了男子的裤腿。   小孩裂开嘴笑:“师尊,你真好。”   白洛尘心头一软。   想到自己曾经在时烁阁里看到的那个魔尊,眉目之间的不羁与狂傲,大笑间斥责着它们,一字一句的泣血,那般癫狂疯魔的样子,怎么能与面前这位又娇又小的孩童比较?   最关键的是,现在的淮安,什么都不知道。   他什么都没做,就因为他师尊的一句话,就决定了他未来的生死。   对于淮安而言,这不公平。   对白洛尘而言,也不公平。   白洛尘牵起他的手,周身冷漠的气场仿佛因为孩童的可爱而柔化了般,竟不显违和。   淮安跟着走了一段路程,走得脚快要麻了,这才看看走到了无情殿内的小厨房里。   白洛尘松开手,推了推淮安的背,道:“去吃吧。”   淮安茫然的回头看他:“师尊?”   男子难得耐心的对他说:“放心,里面有吃的,若是你不喜欢,再叫人重新做过便是。”   无情殿内看似冷清,但实际上却有不少小妖们活动,这些小妖大多都是无情殿内清修的小妖精,有些小妖精爱玩,会偷偷地跑下山,有些小妖精则喜欢过着充实的生活,故而时不时地化作人形,在无情殿内升起烟火,让这清冷的无情殿多了几分温暖。   白洛尘把淮安送进小厨房后便不再管他。   淮安身上有他留下的印记,因此不用担心小妖们会伤害他。   男子抿着唇瓣想着:既然无法教他修习仙术,那就……先养着吧。   凡人的寿辰短暂而又鲜活,对于白洛尘而言,他一向不喜弱小蝼蚁般的凡人。   只是淮安的身份特殊,所以他思来想去,最终还是暂时将淮安交给了那些小妖们带着。   有了白洛尘的吩咐,那些小妖们不敢不从。   日子就这么匆匆如流水般度过,白洛尘偶尔闭关出来,都会下意识的去看淮安成长。   他平日虽不见淮安,但淮安的一举一动,却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所以他知道,淮安今日吃了什么,喝了什么,玩了什么,也知道,昨日他做了什么,闹了什么,哭了什么。   这样简简单单的时光安逸而又快活,终于在男孩长到十岁那年,他忍不住去了一趟时烁阁。   凡人皆有定数,而这定数,只要修真之人参与进来,这样的定数便会出现一些变化。   当初白洛尘捡到淮安的时候,他尚且是个凡人。   而如今的淮安,依旧还是一个凡人,所以他打算去时烁阁看看,未来的淮安是否还会入魔。   然而白洛尘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了无情峰的时候,长成了半大少年样的孩童终于以撒娇的模式,成功的让琼树伯伯答应了他下山的请求。   琼树是整个无情殿内资历最老的妖。   虽说年纪最大,但他的相貌却一点都不老,依旧保持在青年状态,身着一袭青衣,玉树临风,含笑间温润如玉。   他摸了摸淮安的头,有些感慨的说:“你若是想去,那就去吧,但记得一点,必须在日落之前回来。”   “山外面的人不像我们这样对你好。”   淮安问:“为什么呀?我这么可爱,谁会不喜欢我呀?”   琼树有些感慨:“是啊,你这么可爱,白宸上仙怎么会不喜欢你呢……”   淮安不知白宸是谁。   他这些年被无情殿里的妖精们养育的很好。   这些修炼无趣,虚度光阴的老妖们好不容易见了个人类的崽子,又恰巧白洛尘让他们教养,当下这些妖精们顿时打了鸡血般,好吃的好玩的,各种进补,一下将淮安养的白白胖胖。   不仅如此,他们还没忘记教淮安读书,听着他奶声奶气的背书,这些荡漾着老父亲和老母亲的心的妖精们顿时酥软,只恨不得掏心掏肺的将今生所学尽数传授。   可惜白洛尘下定了铁命令,不允许他们任何一人教授淮安一点妖术、仙术和道术的修炼。   一想到面前这位孩子至今还是个凡人,琼树顿时为他心疼。   凡人的生命何其短暂,为何白宸上仙将他带回来,让他唤了自己为师尊,却不愿意传授一点仙术?   他摸了摸枕在自己腿上的小男孩,心疼的叹息:“记得把这块令牌拿上,只要拿了这个令牌,别人就不会欺负你了。”   淮安听话的收了起来,当下吧唧一口亲在琼树脸上,开心的说:“谢谢伯伯~”   琼树伯伯的一颗老树心,顿时软得一塌糊涂。   “要不让伯伯送你出去吧?”   “不要!”男孩小心的收起令牌,叉腰吐舌:“我要自己去!”   “琼树伯伯你不许跟来,其他叔叔阿姨你们也不许跟过来,我要自己一个人出去!”   男孩雄心壮志的拍拍胸.脯,道:“说好了哦,你们不许跟过来,要是让我发现你们偷偷跟着的话,我一定会告诉师尊,说你们怂恿我出山!”   琼树笑骂:“……好你的小兔崽子,伯伯白疼你了!”   “略略略!”   淮安做了个鬼脸:“那我走啦~拜拜~”   “路上小心点啊。”   琼树有些无奈的看着狂奔离去的小男孩,轻声叹息:“这孩子……”   耳边似乎传来了杨柳叶的刷刷声,伴着轻飘飘的询问:“你真的不打算跟上去吗?”   “不跟了,让他去玩吧。”   琼树说:“锁了他五年光阴,咱们总不能锁他一辈子,就让他熟悉一下无情峰也好。”   反正无情峰内没有旁人。   “而且……”琼树叹息,“我想借着这次机会,看看白宸上仙能不能回心转意……”   毕竟孩子大了,白洛尘不可能永远锁着他。   耳畔飘来的声音陷入了死一般的静默。   琼树不再说话,他相信其他妖听得懂。   因为当初白洛尘下的命令,不能传授淮安任何一点仙术和道术,导致他们这些老妖精们一度震惊的前去询问原因,可惜却只得一句冷漠的“滚”字。   这么多年来,眼见淮安即将错过洗髓伐脉的年纪,他们怎么也不想再让淮安这么蹉跎下去。   所以在白洛尘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淮安在琼树的帮助下,终于从峰顶的无情殿跑到了半山腰上。   可惜淮安玩闹了半天,却只看见漫无边际的雪花,还有那延绵不绝的枯藤老树,银白色素裹山川,为这些老树披上了一层厚重的雪衣。   淮安堆着雪人,身上穿着老妖们为他准备的法衣,一点也不感觉到寒冷。   无情殿内常年四季如春,这纯白的雪花,淮安还是第一次见,当下玩得乐不思蜀,眼见天光即将大暗,淮安有些遗憾的看了眼山下。   以他的脚程,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才跑到了半山腰,而琼树给时间就是日暮之时,所以他只能遗憾的放弃了偷偷下山的想法,拍了拍爪子,准备回家吃晚饭去了。   正想着,他忽的听见了远方传来的怒喝,伴着哭腔的怒骂,一刻不停的吵了起来。   淮安当下勾起了好奇心,踩着靴子跑了下去。   待靠近的时候,他看见了一男一女,两个都有二十多岁的样子,其中怒骂哭泣的女孩抹了一把脸,直接拔出剑对准男子:“你要是敢临阵脱逃,我现在立刻就杀了你!”   淮安吓到了,女子长得好看,但偏偏脸上的表情却狰狞至极,像是可怕的鬼魅。   他从未见过这么可怕的女子,而且这女子,不是他在无情殿里见过的任何一个人。   正想着,他看见那男子讨好的低下头颅,道:“我不逃、不逃……”   女子闻言,微微舒了口气:“我告诉你,今日不管成不成,咱们必须向白宸上仙讨个千年雪莲,否则师兄他肯定熬不过明天!”   “可这白宸上仙不是我们想见就见啊……”   正说着,男子忽的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抽出剑,向淮安那儿砸去:“谁在那里!?”   尖锐的剑尖直直的对准淮安的额头,淮安甚至看见了那尖锐的弧度,以及那泛着银光色的森冷杀意。   作者有话说   走剧情惹~   没有三更啦~大家晚安~(づ ̄ 3 ̄)づ明天见~ 第222章   淮安吓呆了。   那剑尖就停滞在自己面前不过五毫米的地方,被一道纯白色的结界挡住,森冷尖锐的剑尖正对着男孩,带来了死亡的威胁。   这是淮安头一次这么接近死亡。   他吓得跌倒在地,脸色煞白,抖着唇瓣,木楞楞的望着那一男一女。   比起淮安的惶恐和害怕,另外两人也非常惶恐害怕。   因为他们从淮安身上感受到了白宸上仙的气息――   “你到底是谁!?”   男子收回了长剑,面色阴冷的低头看着地上的小不点。   女子亦面带惊疑,目光闪烁,思绪万千。   淮安更加害怕了:“我、我……”   许是察觉到淮安的害怕,女子当下忍不住出声斥责男子:“李师兄,你把人家吓到了!”   李师兄眉头紧锁,但还是在女子的斥责之中收回了剑,压下了面上的阴冷,淡漠的瞥了眼地上的小不点。   在他们眼中,淮安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他的身上没有半点修士的气息,就连刚才那一瞬间闪现的结界,都是在他们攻击之后才出现的。   但――为什么无情山上,会有一个普通的凡人!?   女子心思急转,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许是想到了什么,当下柔和了眉眼,嘴角含笑的弯下腰扶起小小的男孩:“你没事吧?我们不是故意的,小朋友,对不起。”   淮安瞳孔一缩,下意识想后退,但是女子的力气却特别大,径直将地上的男孩拽了起来,又温柔的拂掉他肩上的雪花。   “你好啊,请问你是住在这里吗?”   女子很聪明。   她不相信一个普通的凡人会住在这高高在上的无情山上,要知道,整座无情山,除去那隐匿在山峰之上的无情殿以外,其他地方毫无人烟,就连飞禽走兽都少得可怜,更不要说是一介凡人了。   而她也是这个时候,鬼使神差的想起了前不久从某些人口中得知,白宸仙君似乎带回了一个凡人――   如果面前的淮安便是这个凡人的话,那她的师兄,岂不是有救了!?   越想越兴奋的女子当下握紧了淮安的胳膊,目光越发显得温柔,那双柔和的眼底,看得男孩禁不住羞红了脸颊,连带着对她的好感也蹭蹭的往上涨。   淮安红着脸,小声喃喃道:“……恩。”   这位姐姐,长得真漂亮。   年幼的孩童不知美丑,但却依稀能够透过她身上的白色衣服,看到她白皙的肌肤。   居住在无情殿内不是没有女性妖精,但是她们从来没有在自己面前穿过白色衣服。   那白色的衣袍,仿佛成为了白洛尘的专属,就连淮安都没穿过。   但是如今,他看见了另外一个女孩,她穿着白色的衣裙,飘飘欲仙,美丽得像话本里的神仙妃子。   淮安小心翼翼的揪着女孩的衣领:“大、大姐姐,你、你长的真漂亮。”   女子当下露出了笑容:“谢谢,你也长的很可爱。”   男孩闻言,稍稍红了脸颊:“可、可……”   他其实很丑的……   在这样处处都是俊男美女的修真界内,淮安一阶未曾洗髓伐脉的男童,纵使长得再怎么可爱,周身都没有一股修炼者自带的清气,亦在这样的世界中,显得灰扑扑,而且不显眼的。   这般想着,淮安有些失落,当下禁不住揪紧了女子的衣领,低头趴在女子的肩膀上。   也正是这一瞬,他没看见女子脸上一闪而过的扭曲与厌恶。   李师兄看了眼女子,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没有看见。   “施燕师妹,我们到底还上不上这无情殿啊?”   施燕回过神,当下拍了拍淮安的背脊,将他放在地上,弯腰对他说:“抱歉哦,姐姐要上山去栽灵药了,你如果住在这里的话,最好还是早点回去。”   “虽然无情山上没有多少飞禽走兽,但你还是要注意一下,别被飞禽走兽叼走哦~”   女子温柔的语调像极了梦中母亲的摇篮曲。   她的话语,带来了温柔的蛛网,慢慢的将男孩包裹。   淮安不疑有他,竟忘记了之前施燕狰狞的样子,乖巧的应了一声,道:“谢谢大姐姐。”   “大姐姐,你人真好~”   施燕嘴角的笑容微微一僵。   李师兄也露出了一抹似笑非笑的嘲讽弧度,冷眼瞥了施燕一眼,低头对着淮安皱了皱眉。   “小子,我可不相信你是住在这里面的人。”李师兄冷声道:“别说咱们白云宫里没有凡人,就是一个普通的压抑都有筑基修为,就你?”   淮安顿时不高兴了。   他生活在无情殿里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质疑。   他挺起胸.脯,奶凶奶凶道:“我本来就住在这里!你这个坏蛋!”   施燕刚要说话,李师兄一个眼神制止了她。   女子皱起秀气的眉宇,当下安静的看着男子利用激将法激得男孩跳脚:“就算我是坏蛋,但我还是不相信你住在这里,难不成……”   “你才不住在这里!这里是我家!我家的地方,整个山都是我家!”   淮安说这话理直气壮。   这不能怨他,任谁天天听着耳边的妖精们说整座山都是他的活动范围,他还怎么不理直气壮?   在他心里,他生长的家在无情殿,养他护他爱他的是无情殿里的那些妖精们。   而守护这座山的是师尊。   师尊是谁!?   师尊那可是大名鼎鼎的仙人!   虽然淮安并不清楚师尊的名系统101号,也不清楚修真界是何物,但这并不妨碍他将无情山看为私有物。   男孩骄傲的抬起下巴:“哼!我还没质问你们为什么闯我家呢!坏蛋!”   李师兄嗤笑:“哟,毛都没长齐还敢说这座山是你家?真当我傻啊?这是无情山!无情山是什么地方你知道吗?那可是白宸上仙常驻的山峰,是白宸上仙的家,你居然好意思说是你家?”   “别开玩笑了,我们根本就不相信!是吧?施燕师妹?”   施燕迟疑的点了点头。   淮安一瞧,连神仙姐姐都怀疑自己,当下委屈的鼻头一红:“这真的是我家……”   “既然你说是你家,那你总得找点证据来啊!”李师兄高高在上的说,“你知道无情殿里有一个玄冰池吗?”   淮安茫然的点头。   他当然知道,整个无情殿都快被他翻遍了,就连玄冰池他都去过――那里有个亭子,很漂亮的亭子,每每他心情不好,就会跑到亭子里面吹吹风,散散气。   没过几分钟,他都会活蹦乱跳。   李师兄见此,精光一闪:“无情殿的玄冰池里栽种着千年雪莲,每一株都极品药材,又因常年生存在玄冰池中,故而带着寒毒的特性,这是其他地方没有的特性。”   “只要你把千年雪莲带过来,那我们就相信这儿是你家。”   淮安抿着唇瓣,有些迟疑。   他记得那些莲花。   每次他想去栽莲花的时候,琼树伯伯他们总会及时出现阻拦自己,并且严肃的跟他说过无数次,不许下水,不许栽莲花……   正想着,男孩突然听见一旁安静的施燕温柔的对自己说:“是啊,小朋友,你若是栽来了,那我们就相信你。”   淮安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起来。   “大姐姐你也会相信我吗?”   施燕含笑道:“当然。”   李师兄与女子对视一眼,二人同时将眼底的深意掩去。   淮安当下拍拍胸.脯保证把莲花摘下来,只是他是一介凡人,赶回无情殿的路程又太长,所以二人干脆一合掌,拎着男孩的衣领,一路轻飘飘的跳跃攀爬。   不过短短半个时辰,二人便已将淮安送到了无情殿的结界外。   站在无情殿门后,李师兄和施燕同时掩去了自己身上的气息和呼吸。   淮安对此毫无所觉。   他兴奋的冲进无情殿内,以往将无数人拦截在无情殿外的结界竟然对淮安没有半点作用。   施燕眼底禁不住震惊了起来,可接下来的,却是刻入骨髓的贪婪。   无情殿内的珍宝、无情殿内的灵药,那可是所有人趋之若速的存在啊!   如果她能将那个孩子掌握在手心里,说不定他能给自己带来更多的财富也说不定!   这般想着,施燕忍不住握紧指尖,回头看了眼李师兄,果不其然也看见了他眼中透出的贪婪和杀心。   淮安丝毫没有任何察觉。   他急匆匆的狂奔进殿,双腿如电,旋风般卷了进去,一路上并未看见有妖精,想来大多都去休息了。   正好没人看见,淮安便偷偷摸摸的奔到了玄冰池边。   只是都在他刚准备去栽雪莲的时候,他突然想起琼树伯伯的叮嘱,下意识的缩了缩手。   他是乖孩子啊……   淮安纠结无比的蹲在池边,巴巴的望着离自己有数米的雪莲上。   可若是不摘的话,神仙姐姐就不相信他啦!   淮安拍了拍肉肉的脸颊,鼓起腮帮舒了口气。   没关系没关系。   他就摘一个。   就一个而已。   这般想着,淮安顿时压下了内心的激动,小心翼翼的趴在地上,伸出手去够最靠近池边的莲花。   然而他的手太短,怎么也够不着,淮安急出了一身冷汗,脚下一踢,再次往池内靠――   “噗通!”   淮安整个人都掉进水里了。   作者有话说   (づ ̄ 3 ̄)づ~么么哒~   不触发?   哦。   那算了。   再见。 第223章 【一更】   那一瞬间,刺骨的寒冷不住的钻入体内,法衣上的防御阵法被激活,一道淡淡的白色结界出现在男孩身边。   可饶是如此,那些冷却依旧穿透了防御,不住的往他体内钻,如一条条小虫子般,钻入他身体的每一处,每一条经脉之中。   痛苦仿佛就在那一瞬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然后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淮安失去了意识。   一个凡人,掉进玄冰池中会怎样?   若是以往,不管是修士还是妖精,但凡掉进这玄冰池中,势必会瞬间冻成冰雕。   哪怕是淮安身上穿着整个白云宫中定好的法衣那又如何?   这些法衣根本抵挡不住寒气的侵蚀,眼见着他身上手上都开始出现结冰的现象,远在时烁阁中的青年猛地变换了脸色,眨眼间撕裂空间,瞬间出现在玄冰池上。   他下水将淮安捞了起来。   水渍打湿了白洛尘的衣服,他抿着唇瓣,垂眸看着冷得唇瓣青紫打颤的男童,指尖任就还在颤抖,抱着他的时候,竟感觉到了后怕。   他没有多想,径直抱着男童进了自己的寝殿,抬手剥掉他身上的衣服,抬手便是无数仙力钻入他的体内,协助淮安一同抵抗那些侵蚀的寒气。   可是淮安是个凡人。   他从来没有修炼过。   在那些仙力钻进去的刹那,男孩的脸色瞬间扭曲了起来。   强大的仙力触碰到那又细又小的经脉,犹如巨大的长龙钻入狭小的洞穴,处处碰壁,处处搁浅。   最重要的是,淮安这样的经脉,根本承受不住白洛尘一点仙力!   若是再这么下去,只怕淮安会爆体而亡!   白洛尘顿时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将他的心脉护住,看着男童舒缓的眉眼和打颤的唇瓣,指尖开始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他抱紧淮安,抿着唇瓣,平素冰冷淡漠的脸上头一次露出了迷茫的表情。   为什么会这样?   这一瞬间,害怕、惶恐、迷茫无助,数不尽数的情绪钻入脑海之中,形成了狰狞的心魔,那心魔一遍遍的告诉自己:“他要死了。”   “他要死了,因为你的一时疏忽,他要死在你的怀里。”   男子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   “不……”   羽。   溪。   独。   家。   他呢喃道:“你不能死……”   这是他第一次,开始正视对星的存在。   他猛地低下头,清冷的目光之中渐渐荡漾出了淡淡的暖意。   白洛尘就这么看着淮安,指尖不住的摩挲男孩的脸庞,为他驱散身边的寒意,以身躯化为火炉,暖着他那几乎冻僵的肉.体。   “你要活着。”   只有活着,才能像那人一般,肆意妄为。   白洛尘闭上眼,不住的回想道时烁阁中看见的青年。   他眉眼之间的妖冶为自己绽放,他看见了未来的自己,握着青年的脚,锁着他的手,近乎癫狂的一遍又一遍,深入浅出,淮安的呻吟犹如一道利刃,劈开了他冷清的世界,带来了万劫不复的灾难。   那时候,他头一次尝到了惊慌与嫉妒的滋味。   万般心念只系于一人身上。   是他怀中的男童,是属于他独一无二的对星。   白洛尘抿着唇瓣,亲吻男童的额间,眉宇间的温柔一闪而过。   “我要你活着。”   比任何人都活得更好。   男子抱紧淮安,为他换上火红色的新衣,那是带着火焰属性的法衣,可以协助男童抵御那源源不断的寒毒。   因为寒毒的缘故,淮安不到短短几日之内,好不容易养胖的身体就变得消瘦了起来。   琼树伯伯又是心疼又是气愤,没日没夜的守着淮安。   等淮安好不容易醒了过来,琼树才松了口气,对着白洛尘道了谢。   白洛尘没有回应,冷漠的坐在床边,垂眸看着男童皱着眉头,可怜巴巴的睁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小声说:“我好冷……”   淮安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这比他摔在地上破皮时的疼痛还要难受!   身体仿佛被无穷无尽的寒冷侵蚀着,一点一点的啃咬着骨髓,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游走,不间断的带来了灭顶痛苦。   淮安忍不住伸出手去抓白洛尘的衣袖。   可是他没有力气,只能一遍又一遍的重复说:“我好冷、好冷……”   琼树心都要碎了。   他刚想上前抓住男童悬在半空的手,然而下一秒,另一只纯白如玉的手却截了他的胡。   白洛尘握住了淮安的手掌,摩挲着男童的手背,抿着唇瓣,侧头看了眼琼树。   “你出去。”   琼树微微一愣:“可……”   “从今天开始,他睡这。”   白洛尘说的话语,从来不是商量,而是冷漠的命令。   琼树心中一跳,几乎以为白洛尘开始重视淮安的时候,他又听见白洛尘的声音。   似冰山之上高高在上的雪莲之花,无端携着清隽席卷而来,却又莫名的让人觉得心寒。   “去找掌门,问他拿万年火玉。”   琼树不可置信:“尊者!?”   “您是想……”   把火玉给淮安!?   诚然,淮安身中寒毒,但却没严重到需要火玉来解决!   只要白洛尘肯教淮安修炼,慢慢的,淮安完全可以利用自身实力来镇压寒毒,甚至驱散寒毒。   但是白洛尘偏偏用火玉来镇压!?   火玉固然好,对火系灵根的修士非常有用,可用在一届凡人身上,却不是救命的东西,反而是一个催命符!   要知道,凡人承受不住寒毒,又怎么可能同时承受得住火玉和寒毒一起?!   琼树心疼的快要麻木,忍不住为淮安说话:“尊者,为什么非要用火玉?您知道淮安这身体,根本承受不住火玉的力量吗!?”   “您若是想救他,完全可以教他修炼,慢慢引导他驱散寒毒,可……若用了火玉,会直接害死淮安的!”   白洛尘藏在袖口间的指尖微微泛白,骨节分明,隐隐出现了几根暗青色的经络。   没人看见。   他依旧是哪个高高在上的白宸上仙。   “闭嘴。”白洛尘冷声斥责:“让你去就快点去!”   琼树愣了愣,目光透过男子的声音,看见躺在床榻之上的可怜孩童,顿时悲从心来。   “尊者!您是要淮安的命吗!?”   “您从小就没有管过淮安,您从来都不心疼淮安,您甚至连给他一个修炼的机会都不愿,眼睁睁的看着他即将错过洗髓伐脉的年纪,尊者,您不心疼淮安,可是我心疼,我们这些小妖精们心疼啊!”   这是琼树第一次违逆白洛尘的话。   白洛尘沉默的看着他。   男子的眼神很冷,冷漠到时间冻结。   “随你。”   白洛尘低声道,“我自己去。”   琼树木楞楞的望着男子站起身,宽大的袖袍拂过空中,那只握着男童的手掌也松开,任由那只略带婴儿肥的手落在床榻上。   淮安迷茫看着殿中的二人,一个是他敬爱的师尊,一个是他最喜欢的琼树伯伯。   两个都是他的长辈,可为什么他们要吵架?   男童忍不住用尽全身力气,甚至连身上的痛苦都不在乎,一爪揪住了男子的袖袍。   轻轻的力道让白洛尘顿了顿,扭头看他。   淮安露出一个干净的笑容:“师、师尊别生气,琼树伯伯不、不是故意的……”   明明自己即将大限临头,可是他的心里,却只惦记着因为惹恼了白洛尘的琼树。   琼树的心一跳一跳,似有什么东西跳出来,满满的,热泪盈眶。   “安安,你别怕,尊者没有生气。”   琼树无声的抹去了眼角的泪珠,安慰道:“你好好睡一觉,等睡一觉醒来,就不会痛啦~”   “真的吗?”   “真的。”   “哦。”   淮安顿时开心的放开了白洛尘的袖摆,乖巧的缩回了被窝中,眯着眼小声道:“那、那我睡啦……”   “好好睡吧~”琼树忍不住上前几步,为他捻了被子盖上。   白洛尘没有阻止。   他静默的站在床沿边,目光复杂的看着淮安瘦瘦小小的身影,心底仿佛有什么地方被触动一样,又酸又涩。   这是心痛。   男子闭上眼,对琼树道:“把火玉拿过来,我会让他活下来。”   琼树的动作微微一顿。   最后,琼树还是听从白洛尘的话,亲自去了掌门那里一趟,将万年火玉带了回来。   只是掌门到底不是凡人,知道这万年火玉是用来救淮安的东西之后,生生逼着琼树答应了不少条约,这其中一条,便是不得偷偷传授淮安任何法术,否则天雷劈下,万劫不复。   琼树这才知道,原来白洛尘之所以不传授任何法术的原因。   天下之大,对星何其之少?   按理来说,被天道认可之后的伴侣应该会比寻常伴侣更加亲密。   但――白洛尘修炼的功法,却是整个白云宫中最至高无上的冰诀无情篇。   这个篇章之中,要求白洛尘洁身自好,禁止男欢女爱,最重要的是,这篇心法会直接引导他步入整个修真界最强的境界。   无情篇只有十层,每一层的功力武力都是成倍增长,而如今的白洛尘,则已修炼到第八层,眼见即将修炼到第九层的时候,白洛尘的师父却算出了淮安的存在,没有任何隐瞒的告诉他,并希望他杀了淮安。   因为淮安不仅仅是白洛尘的对星。   同样也是他的心魔,未来引导白洛尘入魔的未来魔尊!   作者有话说   白洛尘师父:杀了他!   白洛尘:我先杀了你。   白洛尘师父:气绝身亡_(:з」∠)_   淮安(无辜脸):师尊?   白洛尘:我护你。 第224章 【二更】   白洛尘的师父自然是不愿的。   他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天才子弟,怎么希望看见他自甘堕.落!?   他自私的要求白洛尘去杀了淮安,并亲自指路。   白洛尘去了,却心软了,反而将淮安带回了白云宫。   白洛尘的师父知道之后,当下气绝身亡,连白洛尘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而掌门却继承了白洛尘师父的遗愿,不希望看见白洛尘因为一个小小的男孩而影响道心。   所以他让白洛尘杀了淮安。   白洛尘不同意。   掌门便退而求次,留下淮安的性命,却不允许淮安修炼,想将未来魔尊扼杀在摇篮之中。   每个人的心都是自私的。   白洛尘私心想要留下淮安的性命,掌门答应了。   掌门私心想要将未来魔尊掌握在手心里,所以禁止他修炼,白洛尘也答应了。   可唯独淮安不知。   他从头到尾都是无辜的。   现在的他什么都没做,却因为一个预言,因为他们两个人的自私,生生毁灭了自己未来修炼的道途,毁了他未来的道路。   琼树心疼。   小妖精们知道以后,也很心疼。   于是在淮安不知道的情况下,这些小妖精们对淮安的热情和温柔空前的强大,无数的好意瞬间将男童淹没。   淮安傻了眼。   这还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这么热切的问候。   整个无情殿中的妖精有限,大妖们包括琼树只有两个,另一个则在外游历未归。   而小妖们包括未化形的,最少有数百来个,平时未化形的草妖、花妖们都会安安静静的当一株花或草,但是如今,这些妖精们竟然一个一个的挤进了无情主殿,丝毫不管白洛尘那黑了的脸色,将淮安修养的地方包裹得严严实实。   “安安你要快点好哦~好了我们陪你玩躲猫猫好不好?”   “安安你看我看我!你还记得我吗?”   “啊啊啊!安安你看我啦!我可喜欢你啦!可是琼树前辈老是不准我们靠近你,今天我终于能和你说话啦~”   “安安不痛~痛痛呼呼,痛痛飞走~”   “安安~”   “安安……”   叽叽喳喳的声音将整个主殿吵醒,几乎掀了房子般,小妖们甚至忍不住想要爬到床上,亲密问候淮安的小脸蛋。   白洛尘忍无可忍,出手拂开了那些小妖,端着汤药走到床沿,面无表情:“滚。”   小妖们顿时陷入一片死寂,随后下一秒,整个屋子里充斥的花花草草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连带着那几乎掀翻了天的吵闹市集般的声音也消失不见。   琼树无奈的叹了口气,又交代淮安一些注意事项后,也安安静静的退了场。   白洛尘冷漠的搅拌了手中的汤药,头一次认真思考是否要将这些妖精丢出无情殿外。   要知道,以前这些小妖虽然时不时地蹦Q,但好在安静,所以他才容忍它们留下,但是如今……   男子心思急转,低头看了眼坐在床头的小男孩,抿了抿唇版,难得柔和眉眼,低声道:“把它喝了。”   淮安不想喝,可是白洛尘的目光太冷,再加上他的记忆还停留在自己因为不听话而掉进水里的时间段,所以很心虚的接过了微烫的药。   白洛尘习惯了冷漠,哪怕是关心的语气,都带着掉冰的渣子,冷得让人害怕。   淮安战战兢兢地喝完了药,苦得皱起脸,巴巴的瞧着白洛尘:“师尊,我苦……”   药是真的苦。   小时候身体倍儿棒的淮安可从来没有吃过药呢!   想到这里,男孩忍不住舔了舔上颚,结果舔得苦涩不已,下意识打了个冷颤。   下一秒,一块米黄色的糖糕出现在白玉般的手掌心里。   男子抿着唇瓣,对他说:“吃吧。”   淮安顿时眼前一亮:“谢谢师尊!”   “师尊,你真好!”   淮安一边啃着糖糕,一边开心的对白洛尘说,这般天真,不谙世事,让白洛尘忍不住目露复杂。   魔尊……   魔尊是这样的吗?   男子闭上眼,压下内心奔涌出来的情绪,问:“还冷吗?”   淮安伸出一只爪子看了看,眼前一亮:“不冷了!”   他一低头,突然看见从自己胸.前里衣钻出的一块红色玉牌,好奇的玩了玩:“咦?师尊,这是什么呀?”   “这是火玉。”白洛尘耐心的解释,“日后你须得带着它,不得随意摘下,知道吗?”   “那洗澡的时候也不能吗?”   淮安歪头问他。   白洛尘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道:“……不能。”   他差点忘了,淮安只是一个凡人。   凡人需要五谷杂粮,需要沐浴更衣,不像他们这些修士,一个清洁诀就搞定。   念及此,白洛尘突然有些心情复杂,连带着脸色也不太好看。   淮安敏感的察觉到了什么,当下安静的闭上嘴,低头去玩火玉,心里却在想着外面的神仙姐姐。   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也不知道那个神仙姐姐还在不在。   这般想着,淮安忍不住发起呆来,想到前几天琼树伯伯与淮安的对话,心底疑惑。   “师尊。”淮安问白洛尘,“什么是修炼,什么是洗髓伐脉啊?”   白洛尘抿唇,寒着脸,冷漠斥责:“这不是你该问的,好好休息!”   淮安微微一愣,顿时心生委屈:“……我、我知道了。”   师尊是不喜欢他吗?   敏感的孩童内心脆弱的想着,巴巴的瞧着白洛尘,却只得到对方一个冷漠消失的背影。   以前也是这样。   淮安失落的垂下头,幽幽地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飘得很远,似不经意间飘到了男子的耳边,动摇了白洛尘心中的坚定。   男子闭上眼,突然明白世间万物,为何师尊总是说情最为可怕。   因为他感觉到了。   自己的心在因为淮安的一个叹息而产生剧烈的撞击感。   是密集鼓声咚咚咚的敲响,不间断的搅浑他的思绪,让他的理智不再变得理智了起来。   白洛尘想要冷静一下,当下在淮安身体好了没多久之后,宣布闭关修炼。   刚病好就想找白洛尘的淮安知道后,再次失落的站在了男子闭关的府邸之外。   淮安想起第一次见到白洛尘的样子。   他飘飘欲仙,是仙人,是那高高在上触不到的月,皎皎无瑕,清冷却又迷人。   而今,不过短短五年,他对白洛尘的印象居然在渐渐淡化,独独留下了那一袭清冷的白色长衫,安安静静的站在黑暗之中,照亮了周围的混沌。   男童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琼树伯伯他们的身影渐渐将那道白色身影覆盖,每走一步,那白色身影便越远一点。   他想靠近一点,可是白洛尘却又总是用闭关的借口,疏远自己。   就连这次都不意外。   淮安蹲在府邸外,仰头望着那扇纯白的大门,上面雕栏玉砌,精美绝伦的纹路都让曾经的他无数次惊叹。   以前他喜欢在府邸外摸着大门,习惯性的坐在门前等候,有些时候,等着等着,他就安静的睡着了,然后第二天从卧室中清醒,转头就将白洛尘抛诸脑后。   可是这次不行。   他要多等一会。   淮安想好了,他要学点本事。   这次生病之后,淮安开始意识到什么,以往觉得奇怪的地方,也渐渐开始变得清晰可见――   他和所有人不一样。   他不能飞,不能变换形态,甚至跳起来的高度还没有到自己脚掌处的一株小草那么高。   可是他问琼树伯伯,琼树伯伯却说:“因为你没有修炼。”   修炼二字,形同魔咒一般,不过短短几天,便将他的心思全部占去。   他还记得白洛尘与琼树那日的争吵。   是因为他没修炼,所以会生病,如果生病,他就会死,死了琼树伯伯他们就会伤心。   所以淮安想要修炼,想要洗髓伐脉。   可是琼树却摇了摇头,对他说:“想要修炼,你得去问尊者。”   淮安恍惚的站在门前,仰望着那扇高大的门,唇瓣微微颤抖。   白洛尘到底是察觉到了他的想法,还是因为别的才闭关的?   男孩的脑容量不足以让他提炼出更多的问题,他干脆坐在门前等候,一日不行,那就十日,十日还等不到师尊出关,那他就等一月。   正是因为想修炼的执念渐渐加深,他才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努力的坚持了下来。   他想像神仙姐姐,想像师尊那样,能够飞起来,也想像琼树伯伯他们一样,能够随便变化自己的形态,能够做常人所做不到的事情。   整个无情殿中,就白洛尘是他的师尊,所以他想求白洛尘教导自己修炼。   琼树伯伯不愿意让他修炼,那他就求师尊,只要师尊答应,琼树伯伯肯定也会答应!   这样想,淮安顿时觉得没有任何毛病。   于是在他怀揣着未来能够修炼的美梦,再次靠着府邸门前睡着之后,那扇关闭了整整一月的大门,再次打开了。   白洛尘用仙术托起即将摔倒的男孩,伸手将他揽进怀中,抿着唇瓣,无声的叹息。   修炼。   于你而言,已然是求而不得的执念吗?   白洛尘轻声问着睡梦中的男孩。   作者有话说   心疼淮安。   以前你们老说我虐攻什么的……   其实这是有源由的。   以前的淮安多么天真可爱,简直就是作者亲妈的小棉袄啊,可惜……被作成辣样!   不虐攻虐谁!??   攻你还敢怼你亲妈?!   呵呵,我可以把你写得更惨一点!   白洛尘:……突然想死。_(:з」∠)_ 第225章   淮安不知道男子无声的询问。   他只知道,自己在梦里开始修炼,然后很快学会了变化之术,整个人变成了和琼树爷爷一样,缩小版的琼树大摇大摆的走在小妖群中,享受着小妖们的惊叹和崇拜。   “安安你真厉害!”   “安安好棒~”   “安安我也想学~!”   “安安~”   “安安~”   念经般的声音骤然惊醒了淮安,他猛地从万众瞩目中清醒,乍一抬头,瞧见了许久不见的白洛尘,顿时眼前一亮。   “师尊!”   淮安的下意识的拽住了男子的衣摆,不顾一切的顺着他的衣服往上爬。   “师尊!师尊!你终于出来啦~我好想你呀~”   他的热情如同朝阳烈火席卷而来,似要融化他身上的坚冰,男子抿着唇瓣,任由他从床上爬到自己腿上,低头看着男孩亮晶晶的目光。   白洛尘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对待面前身量不足他腰间高的男孩。   最后他还是选择了冷着面,伸手揽住了他的腰,将他从自己身上撕下来,斥责道:“坐好!”   淮安下意识的松开手,安静的坐在一旁,幽怨的看他:“师尊~”   一个月都没见,白洛尘一点都不想自己!   这般想着,淮安顿时有些泄气,总感觉自己的一片真心喂了狗,即委屈又不甘,当下又抓着他的袖摆,小幅度的晃了晃:“师尊,我好想你呀~你想不想我啊?”   白洛尘垂眸看着男孩那双干净眼神里的波光。   潋滟秋水,波光粼粼,如荡漾的水花,不间断的撩起了他心中那片心如止水的地方。   淮安在撒娇。   意识到这点,男子抿着唇,问他:“你想做什么?”   淮安的动作微微一僵,讪讪的收回手,撅起嘴巴:“师尊你怎么知道我想做什么呀……”   男子冷漠的站起身,拂开男孩的手,淡漠道:“如果是为了修炼,那就免谈。”   “为什么!?”   淮安眼睛一瞪,下意识从床上跳下来,上前几步:“师尊,我是做错了什么吗?为什么不准我修炼?!”   白洛尘敛眉,一袭白衣翩然,长长的睫毛之下,清冷如冬临至的霜雪几乎从他的眼中呼啸而出,带着铺天盖地的风暴。   淮安被吓到了,脚下一顿,木楞楞的站在原地。   男子闭上眼,压下心底奔涌出的怒气,压抑道:“我说不准就不准!”   说完,他冷漠的转身,拂袖间一道仙气环绕男童,让他不受控制的飞回床榻上,只留一句淡淡的“好生休息”消失在空气中。   淮安不甘心。   他觉得肯定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所以师尊才不同意的。   想到这里,他顿时想起前不久答应神仙姐姐偷偷掐一朵千年冰莲,有些心虚的想着:可我也没有真的把莲花掐断呀!   这下好了,神仙姐姐肯定不相信自己,不仅如此,还惹恼了师尊。   男童垂头丧气的躺了一会,干脆利落的从床上跳了下来,去找琼树:“琼树伯伯!琼树伯伯!”   温文尔雅的琼树抬眸看向本来的男孩,当下含笑的伸出双手接过他:“安安你这小家伙,怎么今个儿有空找我啊?”   “琼树伯伯,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淮安从他怀中退了出来,小声道:“你帮我求求师尊好不好?我想修炼,琼树伯伯~你帮帮我好不好?”   琼树嘴边的笑意微微一僵:“安安你……”   淮安巴巴的望他,那双水润的瞳眸之中倒映着他的影子,乍一眼撞进他眼神里的时候,你会感觉整个人都陷入其中,无法走出。   因为在那里面,你可以看见这世上最干净的颜色,最干净的天空。   琼树心底又开始疼了。   “安安,不是琼树伯伯不想帮你,实在是……”他有心无力啊!   掌门说了不允许,他也发了誓,就算有心想私底下教,那也得有承受天罚的决心和毅力。   这两样,他无疑是没有的。   天罚于他们妖精而言,是整个世界最恐怖的存在――因为它会让他们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琼树看着淮安,竟感觉到了惭愧,惭愧于自己贪生怕死,惭愧于淮安的真挚感情,惭愧于自己竟然……无能为力。   他摸了摸淮安的头,低声道:“安安,你以后……能不能不修炼?”   淮安微微一愣。   他看着琼树,突然觉得委屈。   “为什么?”   他不甘心。   凭什么你们都不让他修炼!?   这两个他在世界上最亲近的人,为什么不让自己修炼?!   琼树叹了口气:“就算不修炼,我们都会陪着你的,你……不用担心。”   “我就不!”   “我就不!”   淮安心底的叛逆一下就爆发了出来:“我就要修炼!我不管!琼树伯伯你带我修炼好不好!?好不好!?”   琼树连忙抱住挣扎的男孩,用哄骗的语气,说:“安安乖,安安别闹,真的不是伯伯不愿带你修炼,实在是你不适合修炼。”   他骗淮安。   淮安的根骨实际上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   可是他却不能不骗,说出这样的谎言,他连内心都是煎熬的:“而且安安你真的知道修炼是什么吗?”   “你要是修炼的话,以后就要天不亮的起床训练,不能吃饭,不能洗澡,不能玩游戏,除了这些,你还得深夜围着无情殿跑步,你想想,你真的愿意吗?”   淮安有一瞬间的迟疑。   他从小就被这些人娇养着,从来都是睡饱了就吃,吃饱了就玩,玩完了就睡,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一听到修炼以后要这么苦这么累,他当下缓和了内心的情绪,皱着秀气的眉头,问琼树:“真的?”   琼树重重的点头:“真的。”   淮安抿着唇不说话。   他到底还是抱着一丝不甘,愤愤地离去。   考虑到琼树不会答应自己修炼,淮安便干脆趁着白洛尘没有闭关的时候,天天骚扰他,白天的时候跟在白洛尘身边晃荡,晚上的时候悄悄地钻到白洛尘的被窝中,巴巴的望着一旁背对自己修炼的男子,试图用这样的方法让他妥协。   说他,他不听。   骂他,舍不得。   打他,不可能。   白洛尘对他的纠缠,无可奈何,便干脆作罢,由着他,宠着他,护着他。   可是淮安仍旧不高兴。   因为他开始意识到,自己竟然别无他法――因为他的命是白洛尘救下来的。   他,是被白洛尘圈养的孩子。   在整个无情殿中,除了琼树伯伯和那些小妖精们,他再也没有见过其他的人。   想到那日见到的神仙姐姐,淮安突然有种吗吗想再见一面的冲动。   可……   男孩看了眼背对自己的男子,他的背脊很直,如同挺立在悬崖之上的松柏,哪怕是安安静静的坐在那儿,都如同静默沉睡的神明,清冷而又高贵。   淮安伸出手,小心翼翼的碰他的衣摆。   白洛尘不为所动。   淮安再次大了胆子,从被窝中钻了出来,小声的问他:“师尊,您……不睡觉吗?”   白洛尘闭合眼帘处的睫毛微微颤抖。   他听见男童用小小软软的声音,问自己:“我……真的不能修炼吗?”   淮安失落的低下头。   他已经连续坚持了两个多月了。   再这样下去,就连淮安都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能够继续坚持下去。   他疲倦的趴在白洛尘背后,肉肉的脸蛋贴着他的背,仿佛这样,就能得到些许安慰。   白洛尘指尖微微一颤,眉宇微蹙,终是忍了下来,静静地任由他靠着,听着他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含着血液潺潺的流淌,不经意间动摇了他的心。   他突然想同意。   不为其他,就为他这份执念。   然而就在他心思急转之下,淮安突然呢喃道:“算了,不炼就不炼。”   那一瞬间,白洛尘说不上心里什么感觉,细细品味,好像带着一丝遗憾,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男子睁开眼,望着眼前虚无的空气,眸中的清冷好似被什么掩盖了般,渐渐染上些许懵懂的茫然,还有那淡淡的不安。   修炼的事情好像就此揭过。   淮安再次恢复了没心没肺,吃吃喝喝的状态。   白洛尘时而用神魂看他,盯着他眉宇间的开怀,一连好几次,终于确定他是真的放下之后,这才放心的收了回去。   为了奖励他听话,白洛尘亲自说:“我带你出去玩。”   淮安眼前刷的一下就亮了起来。   “真的吗?”   白洛尘心头一软:“恩。”   淮安笑了:“师尊真棒!我最喜欢师尊了!”   白洛尘指尖一颤,匆匆扭过头,垂眸掩饰自己眼中的波浪。   是一滴水溅落时起的波澜不止,不断荡漾……   可是他余光瞥见男孩一无所知的模样,心头骤然涌出了些许不适。   淮安无心,可他却有心。   白洛尘低声斥责他:“日后不许再说这些话!”   匆匆而来的冰冷情绪惊呆了男孩,淮安连他的衣摆都没抓住,就这么看着他飘飘然的飞走。   淮安茫然的回头看琼树:“琼树伯伯,我做错了什么吗?”   琼树温和的安慰:“不,你没做错。”   错的那个人,是白洛尘。   温文尔雅的青衣男子望着白洛尘远去的背影,眼底掠过一缕森冷的寒意。   作者有话说   琼树(老父亲版爆炸):白洛尘那个死变态!居然对这么小的孩子动情!(sF□′)s喋擤ォ   淮安:伯伯!伯伯!什么是动情?   琼树:安安乖,动情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听话,好好的努力修炼,以后不准对你师尊动情!   淮安(乖巧):哦,知道了。   白洛尘(心虚):……我没。   琼树:呵呵。 第226章   琼树看了一会儿,内心在想什么,唯有他一人知道。   淮安并不知道琼树内心的煎熬,他只知道,自己马上就可以出山去玩了!   这是他第一次离开无情山,走向外界。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乐呵呵的跑回屋里收拾行李,最后被白洛尘发现,一句“无须”之后,就此作罢,忍痛放弃了自己的小玩具。   许是担心修真界的冲击力对淮安太大,所以白洛尘将这次出游的地点选择了世俗界。   在世俗界内,鲜少有修士活动,就算有,那些修士也会顾忌一下凡人的存在,不会像修真界那般,到处都是飞翔的仙人。   白洛尘希望淮安的眼界放在凡人界,放在世俗界。   因为他不能修炼,所以让他知道了修真界,有害无益。   然而他却不知,把淮安留在身边,那才是对他最大的伤害。   没隔几天,淮安将琼树伯伯的叮嘱抛诸脑后,屁颠屁颠的跟在白洛尘身后,一爪子将男子的手握住,仰头对着高大的男子裂开唇笑了笑。   “师尊,我们走叭~”   他的笑容其实并不好看。   因为昨天他刚刚换掉了一颗门牙,而那颗掉下的门牙尚未长出,所以笑起来的时候,那缺了口的门牙让他整个人变得滑稽又可笑。   可是看着这样的淮安,白洛尘的心却越发的沉重了起来。   这可是魔尊呐……   童年的魔尊,他甚至连修真界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危害到白云宫?   白洛尘头一次学会了怨恨,而他怨恨的第一个人,是他的师尊。   男子轻声叹了口气,回握淮安的手,声音难得温柔:“抓紧了。”   “恩恩。”   淮安小鸡啄米的点头。   白洛尘当下直接撕开裂缝,牵着淮安一脚踏入其中,眨眼间便出现在了一个山林之间。   而山林之外,则是古朴庞大的城池,在那城池之中,是大片大片奢靡华美的景象,百姓安居乐业,贵族喝酒享乐,士兵庄重的守城,美丽的姑娘们更是乐不思蜀的逛着街,时不时地低声呢喃,如丝竹悦耳,摆摊的商贩们,热情洋溢的拉着客人,摊位之上,五光十色,尽显瑰丽。   淮安头一次看到这么多人。   也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多漂亮的东西。   他看花了眼,当下忍不住松开爪子,屁颠屁颠的跑到卖珠花的摊贩面前,低头看着摊子上放置的珠花。   淮安伸出手去抓。   商贩连忙阻拦:“哎,小少爷,这东西可不能随便碰啊!”   淮安的指尖微微一缩:“为什么?”   “我看您这样也不是要买簪花的,你倒不如去那边看看,那边有个有卖玩具的地方,还有那里,也有老伯在那儿卖糖人。”   淮安有些不高兴的“哦”了一声。   他看了眼摊子上的簪花,有些遗憾的放弃,待转头跑到另一个摊位之后,顿时将这不高兴抛诸脑后。   白洛尘跟在他身后,看了眼男孩站在卖玩具的摊贩前挑选,侧头看了眼卖簪花的商贩,沉默两秒。   簪花。   绝情殿里肯定是没有的。   毕竟整个殿中都是男子,谁会用这种东西?   想来是淮安好奇,念及此,白洛尘也不好意思说他的兴趣和品味,默默地走到卖簪花的商贩面前,掏出一粒金叶子:“这些,我全都要了。”   商贩眼前一亮:“好的好的,大老爷您稍等哈,我给您装一下~”   白洛尘余光瞥了眼把玩面具的淮安,直接道:“不必了。”   说完,他并不忌讳的在商贩面前将所有簪花全都放进空间中,不顾对方目瞪口呆的脸,转身走向淮安。   商贩木愣愣的望着白洛尘远去的背影,当下打了个激灵,突然一懵:“咦?我这摊上怎么什么都没了?”   “这金叶子……嘶!居然让我碰见贵人了!太好了,可以提前收摊了,不过话说回来,我怎么记不起这位爷长什么样……”   神仙手段,诡辩莫测。   谁也不知道你上一秒经历了什么,尤其是这些普通的凡人。   白洛尘施展了术法,普通人自然注意不到自己,只是淮安身上却未施展,故此他很快便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   五年过去,吃好喝好的男孩面若桃花,眼似秋水,略带婴儿肥的脸上带着常人所没有的童真,身量也长了不少,最重要的是,他的好看不仅仅是靠着华服锦衣衬托出的,而是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漂亮。   也正是如此,旁人忍不住多看淮安几眼,为他的精致而夸赞,一路下来,淮安收到的夸赞多了,也渐渐地从害羞变成了淡定。   可白洛尘却不淡定。   他一直在忍。   他知道这样是不对的。   那些人看淮安的眼神是善意的,可偏偏在他的内心,那些眼神却似渡了一层滤镜般,成了扭曲变态,每个人都在觊觎淮安――   这样是不对的。   白洛尘安慰自己。   可是再看到一个老婆婆夸奖淮安,淮安对她笑得开心,甜甜的喊了一声“谢谢婆婆”之后,他的心顿时被丢进了油锅般煎熬难忍。   无时无刻的穿透着自己的内心,掀起了冷静外皮下焦躁的心。   淮安没有发现身后的白洛尘脸色愈渐愈难看。   这一路上,淮安吃吃喝喝,玩得不亦乐乎,但凡他看上的东西,白洛尘都会毫无条件的买了下来,完全不用愁钱。   就连吃的,都一样。   这和他五岁以前的生活完全不同。   哪怕五岁以前的记忆渐渐模糊,但他依旧记得自己被带走的时候,正巧赶上了旱灾和饥荒,那个时候,自己天天吃不饱喝不好,晚了睡觉还觉得冷。   淮安越想越开心,越想越觉得白洛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当下美美的将自己买下的两个糖人,将其中一个送给白洛尘。   白洛尘微微一愣。   淮安裂开嘴对他笑:“师尊,你吃!”   这是淮安第一次送东西给自己。   白洛尘焦躁的心顿时被一盘流水浇灌,愤怒不再,焦躁也不再,只剩下潺潺如同流水般淌出的温暖,顺着奇经八脉,滚到身体的每一块地方。   白洛尘的嘴角微不可见的扬起:“恩。”   他接过糖人。   男童看了,当下开心的拽了拽他的衣袖,示意他弯下腰来。   白洛尘顺势弯腰,下一秒,他感觉到了柔软的唇瓣,上面还带着糖人的甜腻气息,落在自己的脸颊边。   男子身体一僵。   淮安露出了无齿的笑容:“师尊真好!安安最喜欢师尊了~!”   白洛尘僵硬的站直身体,脸上的表情竟显得有些呆板。   然而淮安并未注意,他依旧没心没肺的舔着糖人,脚下如风,眨眼便钻进了前面看耍戏的人堆中,直接将白洛尘抛诸脑后。   白洛尘沉默的站了一会,瞥了眼手里的糖人。   那糖人上的五官并不清晰,但依稀却可以辨认出这上面糖人穿的衣服款式,与自己身上这件朴素的衣服极其相似。   男子在原地停留了一会,突然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   灯火阑珊,人流涌动,他静静地站在那儿,却像被灯光笼罩,旁的路人成为了他的背景,无端的绝代风华油然而生,让人乍一眼瞧了,惊觉美梦一场,不舍离去。   但是在这匆匆的人群之中,他的存在又被法术蒙蔽。   谁也没看到。   谁也没注意到。   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自己此刻的心情是怎样的。   那是一种如同泡进了蜜糖般的开心,是他从未体会过的饱满情绪,让这个从小不知情为何物的男子,头一次的产生了留念的想法。   他握着小糖人,如获重宝般,小心翼翼的将它冻结,不叫它融化,随即又重中之重的取了宝盒,将它放置在盒中。   然而下一秒,他脸色骤变,当下竟不顾一切的展开神识,铺天盖地的将整座城笼罩,一点一点的搜寻着淮安的下落。   前一秒天堂,下一秒地狱,也不过如此。   白洛尘抿着唇瓣,脸上的表情却如寒冰般,几乎将周围的路人冻僵。   路人们惊骇的望着那白衣青年,不敢细看,生怕细看就会冲撞贵人。   白洛尘脸色难看,当下隐了身,待神识寻到了熟悉的气息之后,他冷静了下来,径直飞了起来――   淮安觉得自己不对劲。   手脚乏力,四肢冰凉,一股冰寒的气息渐渐地弥漫在自己的身体里,并不是很疼,但却很磨人。   胸.前带着的火玉似乎被那人收刮走,他躺在颠簸不断的马车里,听见车外的人在笑。   “啧啧,这次的货色可比以前那些货色好得多了!这要是卖去夜风楼,那可不得赚死!”   “可不嘛!听说那些达官贵人最喜欢圈养娈童,尤其是这种生来高贵,长得好看。”   “哎你还别说,上回我去过一回夜风楼,我跟你讲,那里面的娈童他.妈各个风.骚极了,我看连花魁楼的娘子们都没他们这些小兔崽子骚!”   “啧,能不骚吗?人家卖的是屁.眼好么?更何况人家达官贵族就喜欢这个调调。”   “啧啧,可惜我对男人不感兴趣,要不然,我也来一发。”   “你要是想,这车里不就有一个?”   “你是说……”   “嘿嘿,你想啊,一旦这小兔崽子进了夜风楼,那还有咱们的份吗?”   “你说的好像也是……那咱先把车停下,找个没人的地方速战速决吧!”   淮安茫然的挣开眼,湿漉漉的眼底,暗藏着淡淡的恐惧。   作者有话说   长歪buff+1   淮安:什么是……卖屁.眼?   琼树(一口老血):艹!谁教你的!?   淮安(委屈):……有人说的。   琼树(磨刀霍霍向白洛尘):呵呵。   白洛尘(磨刀霍霍向变态):呵呵。   等等!?琼树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白洛尘(背锅):…… 第227章   咿咿呀呀摇晃的马车好像停了下来。   淮安敏锐的感觉到了其中一个男子钻了进来,他越是靠近,身上一股汗臭的味道便传了过来,这股味道里面,他嗅到了可怕的气息。   他开始感觉到害怕。   尤其是那个男人靠近自己,解开自己腰带的时候,那只手如同诡异的触手般,摸在身上的触感令人作恶。   可是他动不了。   身体被冻僵了一样,连思绪都变得缓慢了起来,他的唇瓣泛着淡淡的青紫色,脸色愈渐愈白,内心几番想要挣扎,可是他却动不了。   只能任由那双手在身上游走。   淮安害怕的快要哭了,那双承载了柔柔水光的眼底,透露出令人心疼的恐惧。   “啧啧,这小样还挺带感的。”那男人捏住淮安的下巴,对上他那双眼睛,越发的兴奋:“哭啊!哭啊!我告诉你,就算你哭了,也没人来救你!”   淮安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那滑落的水滴越发显得他娇.小可怜,男人当下忍不住凑过头去,连喷薄出的鼻息都带着炙热的欲.望。   令人恶心的存在。   淮安只觉得腹部翻滚,心里却期盼着白洛尘的到来。   他相信白洛尘。   因为白洛尘是神仙。   所以当白洛尘从天而降劈开了马车,冻结了身上男子的生命,寒着面,淮安一点都不意外。   他躺在车上,身体已经开始微微颤抖,寒毒在体内肆虐,额稍冒出了冷汗,可饶是如此,淮安依旧坚持着爬了起来,摇摇欲坠的走向一旁的男子。   衣衫凌乱,发簪散落,男孩冻得青紫的面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师尊,你真好。”   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   未等他说完这句,他便眼前一黑,闭上眼昏阙之前,依稀看见了男子面上一闪而过的慌乱。   一场欢欢乐乐的游玩,却草草的回归。   出门之前,淮安好好地,面色红润,高高兴兴。   回来之后,淮安一身病痛,脸色苍白,痛苦不堪。   琼树伯伯不敢相信这样的结果,甚至有点激动的想去找白洛尘理论,可是到了主殿门前,他又在白洛尘强大的威压之下,示弱了。   他能做什么?   琼树头一次觉得自己这么没用。   他站在主殿门外,透过敞开的大门,看见男子抱着淮安为他驱散寒毒,心痛的闭上眼睛。   良久之后,他沉默的来,又沉默的走。   然而这次淮安的病却不容乐观。   白洛尘已经尽力去为淮安驱散寒毒,可依旧无法阻拦他衰竭的身体。   病来如山倒,淮安好不容易调养好的身体,眨眼间因为火玉丢失,寒毒侵袭,再次变得虚弱不堪。   哪怕事后及时将火玉追回,淮安的身体经过两次寒毒侵蚀,也早已败坏了。   为此,淮安不得不每天吃上三回汤药,一周洗上一回药浴,每月月底都会自觉的踏入白洛尘修炼的密室,由他协助清除寒毒。   这一次经历之后,白洛尘看淮安看得越来越紧,几乎放不下心来,每日每夜的盯着他,让他留在自己视线范围之内。   淮安也知道自己乱跑惹了祸,一开始是心虚乖顺的。   可随着时间一长,白洛尘越盯越紧,甚至达到寸步不离的状态,他才觉得不对。   每当他想玩的时候,白洛尘冷着面站在一旁看。   每当他吃饭的时候,白洛尘冷着面为他夹菜添饭。   每当他沐浴玩水的时候,白洛尘还是冷着面,坐在一旁屏风后等他。   一开始,淮安觉得新奇。   只要想到师尊原来这么在乎自己,他心里就美滋滋的,连每天喝的药都没那么苦。   可一连好好几个月都这么盯着,淮安顿时觉得自己像个犯人一样,连玩闹的自由都没有。   最闹心的是,只要白洛尘在他身边,那些未化形的小妖都不和自己玩了!   他不开心了。   他不高兴了。   他叛逆的心,熊熊燃烧了起来。   于是他终于在某一天吃饭的时候,爆发了。   淮安“啪”的一声放下筷子,气得站了起来,对白洛尘说:“我不吃了!”   “师尊你不要再跟着我了!我烦死你了!”   白洛尘为他添菜的动作微微一僵。   男子抬眸淡淡的望向已经十一岁的少年,他的身量还如前年那般矮,看着竟像八.九岁的孩子,瘦弱无比,再加上因为常年被寒毒侵蚀的身体,所以他的肌肤很白,是那种死人般的惨白。   此刻的少年瞪着一双大眼,不满几乎溢了出来,带着愤怒:“我不喜欢你加的菜!也不喜欢你准备的玩具!我也不要你天天跟着我,师尊,你就不能给我点自由吗?你盯着我,已经盯了快一年了!”   “我不喜欢你跟着,你能不能不要跟着我?!”   白洛尘垂下眼睑,看那表情,竟让淮安莫名感觉可怜。   男子的声音清朗,带着淡淡霜雪的气息,低声道:“……我不放心你。”   “那你也没必要盯得这么紧!”淮安气得抓狂,“都怪你!现在阿草阿花它们都不陪我玩了!就连琼树伯伯都不和我讲故事了!”   白洛尘突然觉得心痛。   是那种被刀扎了的痛,扯着血肉,还在那上面画着字,又酸又涩,又麻又痛。   他怎么就不懂自己的苦心呢?   淮安那么小,那么乖,要是一不小心走丢了怎么办?   白洛尘至今还记得当初找到淮安时看到的场景。   那两个男人竟敢……竟敢……如此待他,当时的他气得脑子一片空白,待回过神时,那两人早已魂飞魄散,不得好死。   可他任就觉得太便宜他们了。   白洛尘闭上眼,耳边听见少年发脾气时发出的恼火声:“就算你不放心我,可我又能去哪!?又能去哪?!整个无情殿有哪个地方是你不知道的!?就算是我下山,以我的体力,那也只能爬到半山腰上,你觉得我还弄丢不成!?”   半大的少年已经开始知事知理,只是因着被宠着长大,性格有些小小的骄纵和倔强。   平时还好说,可一旦涉及到某些问题,他就异常的执拗,甚至骄纵的大哭不闹,非要闹到自己欢喜为止。   这整整十一年来,前一次闹的时候,还是他半年前不愿吃药,又哭又闹,生生闹得自己吐血,白洛尘手足无措放弃喂药之后,他才停止哭闹。   那一次,给白洛尘的感觉太深刻了。   那种随时都会失去他的感觉,越发的强烈了起来。   白洛尘不安的怀揣着复杂情绪,想将少年放在视线范围之内方才放心。   可是如今,那个倔强的淮安再次出现了。   他气得将桌上饭菜统统扫落在地上,气鼓鼓的说:“师尊,你不要再跟着我了!”   白洛尘下意识反驳:“这不可能!”   “为什么!?”淮安气得快要吐血,胸腔剧烈起伏,“凭什么别人就能自己活动,就我不能?”   “凭什么别人能够修炼,就我不能?”   “我不过是想自己玩而已,你干嘛要跟着我!?要是你不跟着我,他们都不陪我玩!所有人都不陪我了!你赔我!你赔我!”   白洛尘握着筷子的指尖微微用力,点点裂缝瞬间蔓延到白玉雕琢的筷子上。   他们。   那些小妖。   还有那个琼树。   淮安刻意陪他们一起玩一起乐,甚至可以开开心心一起捉迷藏,可唯独在自己面前不会。   凭什么?   他嫉妒了。   男子抿着唇瓣,放下筷子,冷漠的抬头看他:“我陪你玩。”   淮安气得发抖,又一个用力,将桌上剩余的饭菜全都扫走:“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你!我讨厌你!我不要你!”   白洛尘微微一愣。   轻飘飘的羽毛落在心间,却又如大山那么重,无数片羽落在心间,生生碾成血肉,痛苦不堪。   除了这种疼痛,他还觉得愤怒。   是的,久违的愤怒。   淮安一脚踢了桌案,将桌案踢翻,冷漠的看着男子身上的白衣被饭菜弄脏。   男子依旧冷漠的端坐在那儿,仿佛一座雕像。   淮安突然有些心虚。   但一想到这事关自己未来的自由,当下毫不犹豫的哼的一声,抬起下巴道:“我不管,我不要你跟着,你不准跟着,你要是再跟着,我以后就再也不吃药!”   白洛尘气得指尖微微颤抖。   好啊,长大了竟然还知道威胁自己!?   他好生养着淮安,吃的给他,喝的给他,玩的给他,他想要什么,自己掏心掏肺的给,可他呢!?   得来的却只是一句“我讨厌你”!?   男子面色铁青,几乎压抑不住内心的暴戾情绪,目光森冷如利剑的劈了过去:“白淮安,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啊!”   淮安一阵窒息:“……我……”   少年突然觉得害怕。   面前高高在上的谪仙,第一次露出了那样凶狠的表情。   “我养你那么多年,就是让你这么对我大吼大叫的吗!?”   白洛尘气红了眼。   他从来不认为自己做的不对。   他不过是因为关心淮安而已。   可是淮安却也红了眼圈,委屈的哭着跑出去:“我讨厌你!你不喜欢我了!你不喜欢我了!”   “你给我回来!”   白洛尘猛地站了起来,伸出手去揪他的衣领:“本尊命令你回来!!!”   作者有话说   白洛尘:我养了一个不熟的白眼狼。   琼树:呵呵,你还盯着人家白眼狼的屁.眼呢!   淮安:我可是魔尊呐~师尊,是什么让你感觉我能养熟? 第228章   不回!   打死也不回!   这要是回去了,他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勇气肯定跑得没影了!   淮安心里这么想着,当下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鼓足了气力往外跑。   可惜他的速度再快也比不上白洛尘的速度。   白洛尘一把拎起少年的领口,寒着脸,面无表情的将他摁在自己腿上,扒了裤子直接打他的屁.股!   “谁准你跑的!?”   一想到这里,白洛尘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道,这一下打的又重又疼。   淮安惊呆了。   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被白洛尘打!   最关键的是,他不打别的地方,非要打屁股!   这一下子,羞愤再加疼痛,就算方才是假哭,现在也变成了真哭了――   “哇啊啊!你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淮安满脸委屈,眼泪滴答滴答的落了下来,抬腿蹬了蹬,气得双颊通红,满面的羞愤如鲜嫩欲滴的绽放红花,艳艳其华的铺在那雪白上的肌肤之上。   白洛尘的动作微微一顿,眸光微暗,再次重重的打了上去。   “本尊在问你,谁准你忤逆我的!?”   淮安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你给我放开!放开!啊啊啊!”   气死他了!!!   打哪个地方不好,非要打那块地方!淮安羞愤的咬了咬唇瓣,差点气得吐血,胸膛奔涌一股滚烫的热血,生生憋得他难受至极。   他青紫一片的脸上,徒然露出了怨愤。   白洛尘看得分明。   那样的怨愤……男子指尖微微一颤,但依旧不容置疑的落了下来:“啪!”   淮安气不过,当下在他怀里翻滚挣扎,一脚踢开了男子的手腕,凭借自己身材矮小的便利,废了九牛二虎之力钻了出来。   “我讨厌你!”   淮安对白洛尘怨愤的说:“你根本就不顾我的感受!”   男子微微一愣。   却见那孩童自己系好裤带,巴巴的落泪,一边哭一边指责他:“就算是亲人也知道礼义廉耻,也知道避嫌,可是你从来不会避嫌,你连我洗澡的时候都跟过来,你坏!”   白洛尘无力反驳,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淮安又道:“师尊怎么了?师尊就可以枉顾我的个人意愿吗!?”   天知道,这段时间被他跟着,连陪自己玩的小妖怪都没有,每天无趣的看着白洛尘捣药煮药,然后再吃饭睡觉看星星。   他这样的生活,简直枯燥无聊的让人震惊。   最关键的是,白洛尘还打他了!   他打自己了!   他打自己了!!!   气得快要爆炸的少年顿时一抹眼泪,哼的老大一声,道:“我不理你了!我再也不喜欢你了!”   说完,他转头就跑出无情殿,头也不回,背影夹带着决然的气息,如风卷过路边的小妖们。   小妖们面面相觑,随即各个安安静静的继续做自己的花花草草,假装没看见男子面上阴冷的表情。   白洛尘握紧拳头,指节微微泛白,可见气力之大。   眼前是少年那决然离去的背影,他闭上眼,恍惚可见那个未来青年远去的背影。   淮安要离开自己了。   依稀记得,那时烁阁中所见的青年,含笑间望着自己,那双眼底盛满了深情与妩媚,艳丽的眼尾泛红,似朱红孔雀的尾羽,华美奢靡。   可是在那样的深情背后,却是毅然的冷酷,决然的离去。   初时,他不懂。   再见时,他震惊。   而如今,他绝望。   孤零零的坐在这儿,半大的少年已经离开了无情殿,他的心仿佛跟着他一起远走,随着风儿漂浮,留念少年身上的每一根头发。   为什么会这样?   他还是个孩子啊!   白洛尘的指尖微微颤抖,在那浓郁的情感之下,溃不成军。   他缓缓起身,拂去身上的污渍,法诀施展过后,他身上的衣服再次变得光鲜亮丽。   可依旧遮不住自己内心的阴霾和污秽。   男子抿着唇瓣沉默一会儿,忽的叹了口气。   “我该怎么办呐……师尊……”   你可从未告诉过我,修炼无情篇章的人一旦动情,会如此疯狂、如此绝望、如此……让人作恶。   白云宫的无情篇并非不可动情,事实上整个白云宫是有人修炼无情篇动情的先例,但毫无例外,那些动了情的人,全都入了魔,再也回不来了。   修炼无情篇之后,实力固然强大,可是如此强大的功法,却存在着一个巨大的漏洞和弊端。   因为修炼此功法的人一旦动情,对方的情感会比常人还要浓郁百倍、千倍,就连占有欲都会直线上升,到最后,哪怕是对方与旁人说一句话都会嫉妒,也会因为嫉妒入魔,宁可将伴侣炼制成傀儡捆绑在身边,也不叫他人看见。   那样的人,已经成为了病态的存在。   这也是当初白洛尘师尊希望他杀死淮安的原因。   但是最可笑的是,哪怕明知功法缺陷,白洛尘的师尊为了稳住白云宫,依旧选择了将此功法传授于他。   白洛尘的师尊死了,与其说他是被白洛尘气死的,倒不如说是因为恐惧未来的白洛尘而死。   谁也不知道。   他死了,连一句遗言和叮嘱都没留下。   所以掌门师兄不知道这些事,故此他也留下了淮安的性命。   却不知,这种行为,无疑是作茧自缚,自食其果。   如同白洛尘一般,作茧自缚。   他所有的情绪,都牵扯在那个小小的少年身上,无声无息的,化作一张大网,让他自食恶果。   即厌恶自己,却又不得不存活在这个世界上。   ――   淮安从无情殿里跑出去了。   谁也没有拦着,因为谁都知道,他不能跑很远。   可他心里就是憋着一股气。   凭什么师尊打他!?   打完了居然连句阻拦都没有!?   谁还不是小公举!?   淮安咬了咬唇瓣,本来还想晚点回去吃饭的心思瞬间淡了下来,他闷闷的踢了踢脚边的雪块,哼的一声。   “才不回去!”   打死也不回去!   谁让白洛尘打他了!   他虽然是个男孩子,但是这些年来,琼树依旧把他捧在手心里养着,又娇气又可爱的,谁不喜欢?   小妖精们喜欢和他玩,他也喜欢小妖精们,琼树伯伯喜欢他,他也喜欢琼树伯伯。   但唯独白洛尘这个男人,一点好脸色都没给过自己,每天不是冷着脸就是冷着脸。   要不是看在他是师尊,又是整个无情殿的主人,淮安才懒得去讨好他呢!   一想到这里,淮安越发觉得委屈,当下蹲了下来,默默地抹了眼泪,咬着唇瓣不哭出声来――他屁.股疼。   小小少年也是有志气的。   他说不回去就不回去。   哭完之后,他抹掉眼泪,弯腰捧起雪花,用冰凉的雪洗掉脸上的泪痕,清醒一下,随后抬起步伐,啪嗒啪嗒的往下走。   反正白洛尘不喜欢他,他才不住无情殿里!   哼!   这般想着,淮安当即抱着愤怒的心,屁颠屁颠的跑下了山。   为了担心自己被抓回去,他还丢了身上的腰牌,跑得飞快,竟不到半日的时间,就跑到了山脚下。   出来的时候正值午时三刻,下山之后,天光已然大暗,晨昏时期的日月交替,渐渐为山脚下的森林洒下了大片的冷光。   淮安缩了缩脖子,突然觉得有点冷。   他摸了摸肚皮,发现自己饿了,走了没几步便停了下来,纠结的蹲下身来。   正想着自己是不是该回去,忽然间他面前多了两道人影,两双雪白色的靴子出现在少年面前,他微微一愣,抬头看向二人。   这二人,赫然是此前送自己回去的神仙姐姐!   淮安顿时裂开嘴对她笑了笑:“神仙……”   下一秒,少年不可置信的昏阙过去。   施燕对着地上昏阙的少年,冷漠的踢了一脚,那一脚极重,重到昏阙过去的少年隐隐有痛醒的样子。   李师兄连忙拦住了意欲再踢的施燕,低声道:“师妹,现在还不是时候。”   施燕忍了忍,深吸口气,当下收回腿,道:“你背他。”   “好。”   “该死的凡人,害得大师兄惨死,还害我们被逐出山门,这仇不报,我就不姓施!”女子说完,当下丢出一个飞梭法器,领着男子一同上去,正欲驱使法器之际,忽的察觉到一股浓郁的杀机和威压锁定了他们。   施燕瞳孔一缩,额间不过一息之间便冒出了冷汗,当下哆哆嗦嗦的割破手心,逼出心血,用尽全力驱使飞梭――   下一秒,那股杀机便席卷而来,伴着一道纯白色的人影落下!   白洛尘阴沉的站在林间,天上的日月终于交替完毕,伴着星点朦胧月色的笼罩,男子的面容之上,竟多了一丝森寒的魔气。   那股魔气,深藏于瞳孔指尖,伴着滔天愤怒。   “好、好、好!”   男子气极反笑,周身爆发出惊人的威压,横扫一片,让这整片尚且带着绿色的林子瞬间化作了冰雕世界。   “本尊必叫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惊天长啸猛地惊动了远在休息的掌门,他刷的一下睁开眼,合衣走出门外,远远眺望着无情山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惊疑不定。   “这是……”   “魔气?”   作者有话说   昨天夜里睡觉盘算一下这本文的完结时间,顿时眼前一黑――   这特么光加上一个主神和小系统的番外就要写到下个月去!   所以我决定把骄纵少爷+忠犬管家的世界给删了。   么么哒~憋哭,说不定以后我还会写类似的快穿系列呐~嘿嘿嘿~ 第229章 【捉虫】   掌门禁不住皱起了眉头。   早听闻白洛尘的对星是个未来的魔,但……这魔气未免也太大了吧?   况且白洛尘不是答应过他,只让那孩子做一个凡人吗!?   这般想着,掌门惊觉自己这段时日放心得太早。   魔就是魔,纵使对方年幼无知,只是一个普通凡人,但他说到底是个魔!   他理好衣物,当下毫不犹豫的唤了飞剑,飞身而上,脚踏七星印剑,白衣翩然,目光含着淡淡的冷意,眨眼间便已飞到无情山附近。   无情山的禁制对他无用,不过半盏茶的时间,他便出现在无情殿外,收好七星印剑,一脚踏入其中。   白洛尘虽然是他的师弟,但其性子却比自己还要清冷,而且很不喜欢有人在自己地盘上使用神识,故而他并未发现,白洛尘早就不在无情殿内了,直到琼树现身将此事告之,掌门才抱着满腹心事,打道回府。   掌门觉得那个孩子不能再留了。   当初施燕和李姓师兄因为怂恿淮安栽取雪莲而害得他掉入玄冰池中,白洛尘大怒之下,将那二人直接赶出了白云宫,连掌门都未曾通知一声。   这样的事情做了第一次,还会有第二次,若是让淮安毁了他们白云宫百年来的第一强者,未来的白云宫势必会落于其他门派的下风,这并不是掌门所愿看见的事。   所以当他回去之后,顿时暗自开始计划,该如何不动声色的让白洛尘厌弃那个孩子。   掌门不相信修炼了无情篇章的人还会真心喜爱淮安。   只要让淮安做出一点危害门派利益的事……   掌门不禁陷入沉思。   ――   白洛尘不知自己师兄的思量,如今他已经追着那艘飞梭出了白云宫边界。   施燕和李姓师兄买来的法器固然厉害,但依旧不比白洛尘的速度,是以白洛尘不过转瞬便推演出二人的所在地,眨眼间便撕破裂缝出现在二人面前。   施燕和李姓师兄脸色惨白的望着面前的白衣男子,不可置信。   “艹!这小破孩不是个凡人吗!?”李师兄崩溃的看着白洛尘面无表情的抽出剑。   “啊啊啊!他确实是个凡人啊!!!”   施燕也很崩溃。   那一剑劈下,一抹淡白色的剑气轻飘飘的飞来,看似柔和,可实则精准的分出两道小型剑气,一息之间便劈向二人。   飞梭被劈毁,三人自空中掉下,白洛尘瞬移到淮安身边,揽住了昏迷的少年,有些心疼的为他捋好长发。   施燕和李师兄下意识想逃。   修士自空中坠.落至少还能自救,不像凡人因为凡胎肉.体而死亡。   他们私心想要找淮安复仇,无非就是看在他是凡人的份上,想截走淮安。   可是任谁也想不到,那个少年凡人,竟然是白洛尘护着的那人!   白洛尘是谁!?   他是高高在上,无心无情的男人!   所有人都知道,白洛尘修习的功法是白云宫的无情篇章。   可……他难道不该好好的呆在无情殿里修炼吗!?   本以为淮安不过是个凡人,白洛尘不会重视,可二人抬眼一瞥,望着天际之上,男子温柔为少年捋好长发的动作,顿时心中绝望。   这回踢到的,可不仅仅是铁板了,而是带毒的钢刺!   特么踢到铁板至少还有活命的机会啊!   施燕和李师兄绝望的吐了口鲜血,萎靡不振望着男子冷眼扫了过来,目光幽幽,似森冷的剑,直直的插入他们的胸口。   霜雪化作的剑一点点的消失在空气中,二人闭上了眼,生命气息被白洛尘丢来的两道寒气直接带走,摔落地上,死得不能再死。   恰逢此时,淮安突然睁开了眼睛,痛苦的低吟一声,护着自己的肚子,疼得脸色发白,唇瓣颤抖。   “好、好痛……”   虽然早已习惯了是不是寒气在身体里面捣乱时的疼痛,但这样外伤型的疼痛,却让他痛上加痛。   少年委屈的揪着男子的衣领,含着泪花,在明月之下,似坠入了星辰大海般的壮阔波澜,里面蕴含着浓浓的疼,还有淡淡的委屈。   白洛尘僵着身体,想要哄他,可是却不知如何去哄,只能傻傻的站在虚空之上,抱紧了淮安。   少年委屈的落泪:“师尊,我好痛呀……”   “……恩。”   白洛尘敛眉,收起所有心思,伸手解开他的衣服,看了眼平坦的胸腹,果不其然看见了一大片青紫痕迹,其中最重的那一块,赫然是少年最柔软的肚皮那儿。   男子抿了抿唇,突然觉得就这么让那两个人死有点不值。   淮安自小娇养长大,除去那次玄冰池事件以外,就属现在的伤最重了!   而且两次都是那两个人搞的鬼!   白洛尘很生气。   他张开神识,以神识为刀,刷刷刷的砸向地面上的两具死尸,生生将他们削成一片片的肉泥方才舒缓内心的暴怒。   男子深吸口气,收起自己所有的冰冷,努力摆出温和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背,温柔的为他治疗身上的淤青。   “淮安乖,不疼……师尊在呢。”   淮安皱起秀气的眉头:“不、不要师尊,我、我要琼树伯伯……”   白洛尘嘴边的笑容微微一僵。   下一秒,男子收回手,扫了眼他已经恢复白嫩的腹部,抿唇无声无息的将他带了回去。   琼树……呵。   白洛尘无声的扯了扯嘴角。   淮安可真无情。   自己的情绪为他牵动,自己的一切被他的言辞控制,甚至连心情都渐渐变得不再自我,可他倒好。   心里想着别人,嘴里说着他人,就是不要自己。   以前他还说过,他最喜欢自己了!   越想越酸的白洛尘禁不住半夜闯了少年的闺阁,站在床边许久,久到天光大亮,屋外传来了琼树喊淮安起床的声音,他才回过神,惊觉自己越了界。   不行。   淮安还小。   男子闭上眼,施了个法诀将自己的身形隐去,化作一缕清风般拂过少年的耳畔,指尖微微划过他的耳垂,感受着他缓慢而又坚定的脉搏声,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该闭关了。   这一次闭关,他花了四年的时间才堪堪将心中杂念藏得越深。   而这四年间,淮安也长大了,初显眉眼间的迤逦华美,眼尾狭长妩媚,眼波流转,菱形唇瓣略显浅薄,却又粉嫩若花,美.艳异常。   乍一看,像个美.艳的姑娘。   再细看,竟是男生女相,妖孽艳丽。   白洛尘再次见到淮安的时候,愣了许久,好不容易压制的情感,瞬间如河流般崩塌倾泻,生生推倒了心墙。   他突然意识到,只要淮安存在一天,自己内心的情感,就永远得不到真正的压制。   男子闭上眼,呼吸间仿佛能够嗅到少年身上散发的冷香。   “淮安,你长大了。”   他叹息。   可惜依旧是个凡人。   白洛尘掩去眼中的情绪,避开了少年的视线。   淮安淡笑:“师尊,许久未见,您还是十年前的模样。”   他嘴角含笑,如琼树般玉树临风,纤细瘦弱的身躯已经长到了白洛尘的下巴处,一抬头,便能看见白洛尘紧抿的唇瓣,仿佛带着紧张,启唇叹息。   “恩。”   白洛尘不知道该怎么和他相处。   当初捡来淮安的时候,他做了甩手掌柜,将淮安交给琼树照顾。   小时候不知和他相处,待淮安长大后,他更不知道怎么相处了!   白洛尘背过身,往前踏了一步:“你……先回去吧。”   他要回去好好想想,该怎么和淮安相处。   而男子转身的瞬间,却未察觉,少年眼底一闪而过的怨愤。   他的眼神依旧如同小时候那般清澈。   可只有琼树和他自己知道。   那个过去的孩童不在了。   在白洛尘闭关的第一年间,掌门强行将淮安带走,并勒令他搬出无情殿,只允许住在无情殿山脚下,而在山脚下,没有禁制保护,也有奴役子弟,大多都是没有修炼天赋的人。   琼树护不住。   淮安便开始学习怎么打水、挑柴、砍树,也学会了怎么保护自己的身体,努力不让自己被那些奴役子弟侮辱了去。   有了那些奴役子弟的欺压和监视,渐渐地,掌门也收起了疑虑,不再关注。   琼树不忍心每次下山看到满是伤痕的少年,索性教了一些凡人界的武术给他防身,偏偏就是不教仙术。   不教仙术,纵使有着凡人界的最强武功,那又有何用!?还不是被日日欺压,日日踢打,日日鞭挞。   四年。   整整四年啊……   无数个日夜,淮安都在想,如果自己能够修炼会是怎样的光景。   但是没有如果。   白洛尘不同意自己修炼,琼树不同意,那些奴役不教他,掌门禁止他学习。   整个世界都是阴暗的,他们嘲讽自己,笑着骂他,指着他的鼻子,说:“你这个贱奴,就算白宸上仙是你师尊又如何?”   “更何况你的身份根本就没有入我白云宫的云碟之中,也就是说,你根本就不是白宸上仙认下的弟子,你只是一个凡人!凡人!”   “白宸上仙乃我白云宫的守护神,就算我把你打死他都不会多说半句话,甚至还会庇护我们这些白云宫的弟子!”   “就是,说来说去,你不就是靠着自己有这张漂亮的脸吗?”   “白宸上仙的弟子之位,岂是你这等凡人敢肖想的!?”   “嘻嘻,今天的事儿没做完,你没有饭吃,还不快滚去干活!?”   “傻子!傻子!白宸上仙根本就不会救你!别喊了!再喊,我割了你的喉咙!”   “放弃挣扎吧,别抵抗了,掌门都说了,只要不把你打死,我们怎么做都可以!”   “别想修炼了!就算有人教你,我们照样能够废了你的丹田,挑断你的手脚筋,让你这辈子都入不了练气!哈哈哈!”   “白宸上仙是不会救你的,你别喊了,喊破喉咙都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   一声声,如同心魔般,几乎将他前半段时间的美好尽数遮盖。   少年闭上眼睛,掩去心底的怨恨,后退一步。   没有人救我。   没有人。   作者有话说   咳,时光如水啊……   那啥,魔尊挨打的细节就不写了,大家,自行脑补吧,有多惨就有多惨!!! 第230章   淮安安静的行了个礼,随即又后退几步,准备离去。   他转身走的时候,突然感觉自己身体微凉,仿佛被什么看穿了般,伴着凛冽的寒风席卷而来。   一道纯白色的身影猛地拦住了他的去路。   淮安微微一愣,抬眼木楞楞的望着白洛尘:“师、师尊……”   白洛尘脸色冰冷异常,双手擒住少年的手腕,指尖微凉,伴着对方温凉的体温透过手腕侵袭而来。   淮安的心突然颤抖了一下。   他听见白洛尘在问:“是谁!?”   少年茫然了好一会儿,随即意识到他问的是自己的手筋脚筋,下意识的抿了抿唇。   事情都过去那么久,白洛尘现在问,有什么用?   淮安垂下眼睑,不愿去看男子眼底霜雪冰冷,低声道:“还请师尊放下弟子,弟子还需回去挑水。”   “挑水?”   白洛尘反复循环的在舌尖滚过这二字,尝遍所有滋味后,突然涌出了滔天愤怒:“本尊问你,是谁!?”   “谁挑断了你的手筋脚筋?!”   “谁让你去做那些粗活重活的!?”   他捧在手心的那个男孩。   才不过短短的四年之间,竟根骨损坏,手脚筋断裂,浑身瘦弱得没两块肉,最后竟还得干那些粗活!?   琼树死哪儿!?   白洛尘气得指尖微微发抖,握紧了少年的手腕,认真道:“你告诉我,是谁!?”   淮安却像是被点了穴,目光直直的望进男子瞳眸深处,望见了他内.衣隐含的愤怒和杀机,不是对着自己,而是对着那些曾经伤害过自己的人。   有一瞬间,少年鼻头有点酸,想哭。   但是他忍住了,想到自己曾经听过的话语,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问白洛尘:“师尊想要做什么?”   “杀了那人吗?还是说……庇护那人?”   白洛尘微愣:“你……”   他突然发现,少年的变化竟如此之大,那双眼底,承载着满满的冷漠与嘲讽。   男子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回答。   淮安失望的垂下眼帘,挣脱男子的束缚,鞠躬叹道:“师尊,当初你真不该救我。”   与其在这个辉煌而又灿烂的世界里如同糜烂草根一样腐烂,他宁可回到那个饥荒的世界,如同浮萍般漂泊无助。   只有没接触过大世界的人,才会认命。   而他,不会。   正是因为不认命,所以他才会怨恨。   恨他为何不愿教导自己仙术,恨他为何总在自己需要帮助的时候不在,更恨他的冷漠,明明让他叫了师尊,却偏偏不愿为他上云碟,叫他名不正言不顺,无数次的被人欺辱。   少年闭上眼,掩去眸底的暗芒,嘴角含着讥讽的笑意,缓缓退去。   白洛尘无言的望着少年远走的身影。   他不明白,为什么短短四年,淮安变化如此之大。   抱着这样的疑虑,男子隐去身形,默默的跟了上去。   淮安先回了自己往常歇息的寝殿,而后整理一些杂碎的衣物,放于包裹之内,随后拎着包裹,去了琼树修炼的寝殿,站在门前,不像以前一样直接推门进去了,而是带着疏远的态度,低声道:“琼树伯伯,我走了。”   白洛尘心中不安。   琼树很快打开房门,他先是皱了皱眉,随即伸出手去触碰少年的脸庞。   淮安机敏的躲过了,后退一步,垂头道:“琼树伯伯……”   “他们又打你了?”   琼树又心疼又小心翼翼的问:“淮安,要不你回来住吧?”   少年坚定的摇头:“不。”   “我并非白宸上仙认下的弟子,虽喊他师尊,却并无上玉牒,所以我不能在这儿住。”   “还有……琼树伯伯,你以后也不要再去找我了。”   琼树震惊:“为什么?”   隐藏在暗处的男子抿了抿唇,下意识的握紧拳头。   “于礼不合。”   淮安又退。   琼树上前一步:“有什么于礼不和!?当初掌门强行带走你的时候,我没有办法救下你,但是现在,你已经度过了那个风头,魔修的事情根本与你无关,你完全可以回来!只要你回来,回来以后,琼树伯伯再也不去找你,好不好?”   “呵。”少年抬眸,冷声道:“我回来的话,你能教我修炼吗?”   青衣男子微微一愣。   明明天光大亮,温热的日光洒落在地面之上,如浴春风般的光景,可偏偏在少年说出那句话之后,却让琼树坠入了重重叠嶂的寒冷深山之中,刺骨冰凉。 森林木  “不能的,琼树伯伯。”淮安淡漠道,“你不能教,师尊不会教,掌门不允许,整个白云宫,我谁也靠不住。”   “所以我回来有什么用?”   他问:“假如掌门有那么一天,想要我的命,就连师尊都阻拦不了,那我回来又能做什么?无非是任人宰割,贱若草根。”   琼树痛心:“我知你怨我……可我……”也有说不出来的苦衷啊……   他闭上眼,睫毛抖动,恍若蝴蝶翅膀般浓密又长,垂下眼睑的刹那,隐去了眼底的无奈,最终选择了沉默。   “至少……”少年又后退一步,悲戚的笑了笑:“我还能在山下强身健体,难道不是吗?琼树伯伯。”   他在嘲讽。   琼树抿着唇瓣,突然有些记不住那个曾经天天扬起笑脸的男孩。   那个单纯可爱的男孩,仿佛埋葬在时光的摧残之下,渐渐地消失不见,只剩下如今这般执拗而又满怀怨恨的少年。   可偏偏――他无能为力。   琼树抖了抖唇,终是叹息一声,无奈的放弃了劝说:“罢了,随你吧。”   淮安嗤笑一声,行了个礼,随即安安静静的离开了无情殿。   小妖精们目睹少年离去,有些战战兢兢:“琼树伯伯,安安好可怕呀……”   “安安怎么变成这样啦……”   “心疼安安,那些坏人怎么还不死呀!”   “就是就是!还有你这个笨蛋!不准说安安可怕!”   “哦、哦……我错了,其实我也很心疼安安的,可是安安他……”   “哎……”   “哎……”   花花草草们远望着少年离去的背影,心疼不已。   白洛尘也心疼。   但是他想知道淮安更多的事,所以选择了继续隐身。   他随着少年一起下山。   这些年来,淮安虽然练习了一些凡人的武术强身健体,但自小寒毒侵体,又多次受到伤害,到底还是伤到了底子。   尤其是被挑断手脚筋之后,淮安有时走路还会脚痛,吃饭时手颤抖,所以他走路并不快。   他走到一半,累了便歇下来揉揉脚腕,歇息好了便起身赶路。   少年已经尽量在日落时分赶下山了,可仍旧还是没能赶上晚饭,当下又被人堵住了去路,嬉笑着对他嘲讽。   “哟,咱们的无情殿大弟子回来了!”   “听说白宸上仙出关了,你回去有没有告状啊?我猜你肯定没有,毕竟……谅你也没这个胆子!”   “得了吧,别拦着他的路了,如今白宸上仙出关了,指不定他有多么N瑟呢,小心你们遭到报复!”   “别开玩笑了,就他?一个断手断脚的废物?”   扭曲的人脸如同恶魔的将他包围,少年抿着唇瓣,安静的垂下头站在一旁,任由他们戏弄。   其中一个男子更是直接伸出手去捏他的脸蛋,笑道:“啧啧,看他这受气包的样子,可真是漂亮,难怪白宸上仙选你做徒弟,怕不是看上你这张脸吧?”   淮安下意识挣脱,然后下一秒,另一人也伸出手,径直抓住了他的头发:“你还躲!?真以为白宸上仙出关你就能解放了?!我告诉你,不可能的!”   “就是,先不说白宸上仙是否真的看重你,就算他看重你,真的把你当成徒弟,那又怎样?我们背后可是有掌门撑腰,掌门你知道是谁吗?那可是白宸上仙的师兄!”   “可不就是嘛!就算你告状,白宸上仙也不敢拿我们怎样!”   “快看他的脸,啧啧,居然还敢瞪我们,你还敢瞪一下试试!?”   头皮被扯动,梳好的发簪很快就被打散,几名男子围上来,眼见他们举起拳头就要打自己,他下意识闭上眼睛蜷缩起来,护住了脑袋。   但是他等了许久,迟迟未等到那几人的拳头,反倒是抓着头皮的那人松开了手。   淮安小心翼翼的挣开半只眼睛,一抬眼,便瞧见熟悉的白衣男子立于自己面前。   虽然少年只看得见他的背脊,但他却敏锐的察觉到男子身上爆发出来的怒气,如一层又一层的冰霜叠加,不过刹那间便化作漫天霜雪,黑压压的乌云滚滚而来,落下了大片大片的霜雪雷电。   白洛尘气炸了。   他从来没想过,淮安在这四年间,竟是这般被欺辱过来的!?   这样的愤怒几乎击溃了他的理智,生生的以冰化剑,剑尖一指其中的青年奴仆,目光森冷如毒蛇般,死死盯着猎物。   “刚刚你的左手碰了他。”   一道剑芒刷过,那奴仆瞬间发出痛苦的惨叫。   滴滴鲜血坠.落在地上形成暗红色梅斑,地面已然被一层白色的雪覆盖,那哀嚎的奴仆抱着自己被削断的手,喷薄的鲜血溅落在身上、地上、脸上。   他甚至来不及捡起自己断裂的手掌,只能恐惧的后退,恐惧的尖叫:“白宸上仙,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杀我!”   不能?   男子眼底一抹暗红色光芒闪过――   “本尊,凭什么不能?”   作者有话说   今天,咱们来个双更如何呀???   白洛尘(气到爆炸):(t_s)#找死!本尊杀不了师兄,总能说杀了你们这些贱奴!   淮安(奸计得逞并且疑惑):啧,你果然会护着我。为什么?莫非……你喜欢我?   白洛尘:……人艰不拆啊…… 第231章 【二更】   是啊!   凭什么不能!?   他们只不过是最低贱的奴仆而已,被放置在这儿,无非就是为了监视淮安。   当初他们不敢随便动淮安,但是随着时间一长,无人管他,他们开始学会阳奉阴违,开始学会踩低捧高,学会了装摸做样。   他们以为,他们背后的人是掌门,白宸上仙就一定不会动他们。   但是万没想到,真到了对峙的这一天,白宸上仙完全不顾他们背后的掌门,要他们的命!   奴仆脸上血色褪尽,目光染上了几分绝望。   其他奴仆和弟子见势不对下意识想逃,但是白洛尘的剑生生的将所有人给逼了回来。   一群人抱成一团,瑟瑟发抖,其中本门弟子连忙出示白云宫弟子令牌,道:“上仙!上仙!我们是门派内弟子,我们是门派弟子,不能杀!不能杀啊!”   吵吵闹闹的声音里各个伴着恐惧的颤抖和害怕。   少年站在男子背后,顺着白洛尘的肩头望见那些包团的少年少女们,突然扯出了一抹嘲讽似的微笑。   这群傻子。   明知白宸上仙出关还如此放肆。   这可不是他计划之内的情况,在少年的计划之中,这些人最少须得三日后登场,但……这并不妨碍此时此刻他们提前出场。   不少弟子看见了少年嘴角边嘲讽的微笑,当下忍不住道:“上仙!你不要被那家伙骗了!他是魔!他是魔!!!”   “啊――”   血液溅落在每一个人的头上,那说话的女孩早已头颅落地,那张死不瞑目的脸,好巧不巧的对准了那些抱成一团的弟子们。   弟子们所有的尖叫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遏制,戛然而止。   白洛尘冷漠道:“再说一句,死。”   淮安是否为魔,他最清楚,当着他的面污蔑淮安,真当他眼瞎吗!?   男子气得指尖微微颤抖。   若非他察觉到不对,是不是淮安还会像以前一样,被他们欺辱,被他们打骂,被他们使唤!?   他捧在手心上的孩子,竟是被这群人这般糟蹋!!!   越想越气的白洛尘几乎快被那股奔腾的怒气盖住了理智,他深吸口气,及时运转心法,压下了心底沸腾的愤怒,转身看向淮安。   男子隐忍的蹙眉,眉宇之间犹如横列出幽深暗色的山沟,伴着对方清冷的气场,隐隐带着些许阴冷的气息。   少年抿着唇瓣,一动不动的任由他打量。   白洛尘闭上眼,低声道:“你,回去。”   “去哪儿?”   淮安问:“上仙这是何意?是打算让我回无情殿吗?可是我既非你亲传弟子,又非你名下记名弟子,无云牒作证,我若回去,不和规矩。”   白洛尘心头一哽,一股难言的心酸涌上心头:“谁说你不是我的弟子?”   “既然如此,那为何我没有云牒!?”   淮安永远也不敢忘记,在知道自己没有云牒之后是怎样的绝望。   从头到尾,白洛尘又是怎样看待自己的?   奴仆?   亦或者……随手收来逗趣的小家伙?   少年隐忍的握紧拳头,几乎掐出了血般的用力。   其实白洛尘出关,他根本不需要上无情殿问候的。   可他偏要去。   因为这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他要――名正言顺的成为白洛尘的弟子,不管是亲传弟子,亦或者是记名弟子,只要成为弟子,他总有机会,学到仙术!   他隐忍这么久,不就是为了等这一刻吗!?   淮安仰头望着男子,目光里迸射出烈焰般的光泽,炙热无比的盯着他:“白宸上仙,你让我唤你师尊,却不收我为徒,你可知道,我几乎成为整个白云宫的笑话吗!?”   “他们都说,我痴心妄想,竟敢觊觎您名下弟子的身份;他们都说,您从来没有收过弟子;他们还说,我不能再唤您师尊。”   少年一字一句,如针如刀,根根刺入,刀刀刮过。   “您说……您让我回去,是让我以什么样的身份回去?一个奴仆?还是一个……玩物?”   白洛尘脸色骤变:“谁与你说的?”   玩物?   男子气急,上前一步,紧紧地扣住了少年的肩头。   指尖触碰到他那消瘦的肩头,白洛尘的理智微微回笼,满心怜惜再也阻挡不住。   他道:“你不是奴仆,也不是玩物,你是……”   对星。   是伴侣。   可……白洛尘低头看着少年那期盼的眼神,望着那眼底光亮如星辰璀璨,恍惚看见了那个曾经向着自己撒娇,说喜欢自己的男童。   淮安还小。   白洛尘闭上眼,低声道:“你是弟子,亲传弟子。”   “云牒,我明日为你备好,淮安,你……回去吧,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淮安眼前一亮,当下露出了笑容:“好。”   美.艳的眉眼之中,尽是欢喜与高兴,如同小时候那般,高兴的时候,眼睛亮闪闪的会发光。   这个时候,白洛尘才依稀看见了曾经单纯男孩的影子。   可是就在淮安高兴的时候,突然又有弟子小声道:“上、上仙,掌、掌门说过,不、不能给他上玉牒啊……”   白云宫里的身份玉牒,各有等级,也各有分类,比如掌门弟子的玉牒,须得掌门亲自取来,并滴上掌门和其弟子的鲜血,如此方可证明身份。   但一般没有身份玉牒的,都是杂役奴仆,是整个白云宫中不受承认的人群。   除非这些杂役奴仆入了某位贵人的眼,可得一个外门弟子的玉牒。   白洛尘以前也想过给淮安弄一个身份玉牒。   但是白云宫中的身份玉牒作用很多,其最大的作用便是能够自由出入白云宫的藏书阁中翻阅功法。   因为答应了师兄不传授仙术给淮安,所以他没有给淮安弄一个身份玉牒。   最重要的是他当初只想着,淮安只在无情宫中活动,有了他的令牌,根本不需要其他的身份玉牒,故此一拖再拖。   拖到如今,白洛尘才意识到,淮安长大了。   他的心,也大了。   白洛尘叹了口气,对着又失落的少年说:“你放心,我说给你玉牒,一定给你。”   淮安再次拾起了信心,离开之前,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那出声的男子。   男子暗暗咬牙,心想该把此事知会掌门。   然而未等他告之掌门,他们一群弟子包括奴仆,全都送进了正典狱的第十八层。   按照白洛尘的说法: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们能从正典狱十八层中逃离,那此事便算了,但若是逃不出来,那也是活该。   十八层正典狱,那简直就是十八层地狱一样的存在,根本不可能逃出来!   一群人绝望的被白洛尘送走,又在绝望中死去。   他们不明白。   掌门不是说过,白宸上仙是不会生气的吗?   骗子!   骗子!   掌门是个大骗子!   众人死前,绝望的想着――再也不能相信掌门的话了。   掌门:……   其实他挺冤的。   因为他从未想过,修炼了无情篇章的人会拥有情绪,因为关于这个功法的缺点,白洛尘师尊并未告之,所以他至今不知,白洛尘已经产生了情感,并且这情感……   一日比一日浓。   无论多少时光,无论多少蹉跎,都无法磨损那些感情的存在。   终有一天,这样的感情会成为一个执念。   等到掌门知道这个缺陷的时候,淮安已经习得了功法,入了魔道,走了多情道,成为了一代魔尊。   当然,这些是后话,现在的淮安,尚且还是一个手脚筋被挑断,筋骨破损的小小凡人。   淮安很快就拿到了自己想要的玉牒。   据说后来掌门来过无情殿,跟白洛尘吵了一架,但这都不是少年郎所关心的事情。   因为他现在唯一关心的是,自己这个身份玉牒,到底能不能自由出入白云宫的藏书阁。   抱着这样的疑惑,他带上了玉牒,瞒着白洛尘和琼树下山,摸到了藏书阁附近。   庆幸的是,他的身份玉牒是可以进入藏书阁的,但是他翻了半天,依旧没能找到适合自己修炼的功法――   淮安有些泄气,同样也不甘心。   他垂眸看了眼自己被挑断的手筋,双手手腕上还有两条狰狞的刀疤,如同蛆虫般横列,让人恶心。   眼见天光大暗,再不回无情殿,白洛尘便会发现自己的踪迹,淮安抿着唇瓣,将第一层的书籍几乎翻遍了,最终只在一处落了灰的犄角旮旯中翻到了一本功法。   淮安毫不犹豫的将这部功法偷了出来。   也不知是这本功法至今未有人发现还是别的,那掌管藏书阁的管事竟然未曾发现,当淮安心跳加速的踹着功法回去的时候,白洛尘寻来了。   他一个照面,便发现了藏于少年胸口处的功法。   男子抿了抿唇,突然想起掌门此前与自己说的话。   “你能保证他不想修炼吗?”   “你别傻了,你不能!人心是会变得,就算他现在不说,但他以后,一定会想方设法的修炼的!”   “如果当他修炼的时候,你再不动手,那就别怪师兄不顾本门兄弟情谊了!”   白洛尘垂下眼睑,低头看着少年脸色煞白,沉默了两秒。   他伸出手,冷声道:“拿来。”   作者有话说   看到你们大家都不喜欢白洛尘。   默默的为老攻心疼一秒。   其实他的立场不同,心里思考的也不一样,虽然的确对不起淮安,但对于淮安而言,救下他的命,是事实。   更何况,白洛尘未来会帮助淮安修炼――咳咳,那啥,虽然白洛尘未来可能禽兽了点,但……那也是他功法缺陷所致。   _(:з」∠)_   简而言之,功法是一切的源头。   我觉得老攻已经努力在压制功法上出现的一些情绪黑洞了,要不然你们为什么以为他会闭关啊?   摊爪┓(′`)┏   非洗白,但……这是事实。 第232章   淮安下意识后退一步。   “我说,拿来。”白洛尘又重复一遍。   少年顿时红了眼圈,一双妩媚的眼里染了红色胭脂般瑰丽,如午间玫瑰绽放,灼灼其华。   男子不敢与他对视,生怕看得久了,就控制不住情感。   但……白洛尘还是坚持的对少年伸出手,难得耐心的解释道:“这本功法不适合你,你拿来,我给你换一个。”   淮安微微一愣:“师、师尊,你、你的意思是……”   白洛尘叹了口气:“你若想修炼,问我,我教你。”   本来他并不想教淮安的。   但是一想到少年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受苦,他的心便像密密麻麻的蚂蚁攀爬噬咬,牵一发,动全身。   他想让淮安拥有自保能力。   掌门师兄最近越来越蛮横了,甚至三番两次提出要把淮安送走。   白洛尘不愿,掌门便砸了酒杯,踢倒了石凳,怒道:“好、好、好!我就不信,你还能护他一世!”   也正是那个时候,白洛尘意识到,掌门说的对。   他不能护淮安一世。   淮安总有一天要下山的,他总有一天要经历衰老死亡。   若淮安依旧是凡人,那就意味着,他的生命短暂,如昙花一现,转瞬即逝。   白洛尘宁可让这昙花开得久一点,也不愿生生看着他衰竭而死。   所以淮安想修炼,他教。   哪怕违背对掌门师兄的誓言。   淮安愣了片刻,随即意识到白洛尘松了口,顿时眼前一亮:“师尊说的可是真的?”   “……恩。”   “那太好了!”   淮安当下没有任何怀疑的将功法塞到白洛尘手中,指尖触碰到男子的手掌,是那梦中略带熟悉的温凉,让人安心的气息。   少年傻傻的笑了笑,目光亮闪闪的看他:“我相信师尊,希望师尊一定不要让我失望啊!”   白洛尘抖了抖唇瓣,终是没有说什么,沉默的将功法收入空间中,将人带回无情殿。   有了长者领路协助修炼,至少比自己一个人摸索来得强。   淮安抱着这样的想法,这段时间非常乖巧的听白洛尘的话。   他说要泡药浴就泡,他说喝药就喝,他说站桩训练就训练,简直乖得像只小狗儿,白洛尘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   琼树远远地望着少年与白洛尘相处,低声咳嗽两声,吐出了一口翠绿色的鲜血。   看到这样的小孩。   真好。   他想着,恍恍惚惚的回了房,径直挂上了闭关修炼的牌子,安安稳稳的化为原形,扎入盆栽法器之中修养。   只见他原本繁茂的树叶早已掉了个精光,只剩下萎靡不振的树干,略显灰沉暗淡,驻扎在花盆之中,如同一颗死了的玉雕。   琼树闭上眼,无声无息的陷入沉睡。   天雷,果然霸道。   不过是教了点凡人的功夫心法而已,天雷依旧顺藤摸瓜的找到了自己,将他伤得体无完肤。   他不是不知道少年在山脚下受苦,只是他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自身难保,又何谈庇护淮安?   琼树微微的叹息飘荡消散,渐渐的化为清风,拂过少年耳畔长发。   淮安最近很配合白洛尘。   白洛尘花费了不少天才地宝才堪堪为他接上筋骨,待筋骨接上之后,便是洗髓伐脉。   许是少年小的时候吃的喝的都是极好的灵食,故而他体内的杂质并不多,而且洗髓伐脉比起接筋骨时的痛楚轻多了,所以淮安适应良好。   白洛尘见此,也算是舒了口气,至少……现在教导他修炼也不算太晚。   花了两个月的时间将筋骨接好,又花了半月时间洗髓伐脉,在确定少年能够修习功法之后,白洛尘亲自跑了一趟藏书阁顶层。   当然,他不能让掌门知道,故而这次去,是刻意找了个安静的晚上,走的时候,顺便把自己出入藏书阁的记录抹去,同时也抹去了管理员的记忆。   白洛尘不可能将自己修炼的功法教给淮安。   因为他明显的发现,自己修炼功法有问题,所以他特地选了一个适合少年的逍遥篇,虽不如无情篇章,但也是白云宫所持有功法中的顶尖之一。   与无情篇章不同的是,这逍遥篇是按照修真界正常修炼等级来走,比如练气、筑基、金丹、元婴等等。   在元婴之上,是分神、合体、渡劫、假仙、真仙、地仙、上仙、仙尊等。   如今整个修真界只有两名上仙,一位是坐镇白云宫的白宸上仙,另外一位,则是行踪不定的启元上仙。   可以说,白洛尘是整个修真界内最强者没有之一。   至于启元上仙?   他单人实力一般,不如白宸上仙来得强大,但他是个炼器师,有无数傀儡、法器,别的不说,光是用傀儡和法器都能把你砸死,所以他不认这个第二,谁认?!   说实在,修炼之事,越早越好,像淮安如今十五岁修炼,早已错过了最佳修炼年纪。   也正是如此,白洛尘才越发愧疚,当下好的药材,好的东西,全都给淮安吃下,顺势备上一份,亲自指引他练气入体,又亲自为他护法修炼,不过短短半年间,淮安便已到达了练气大圆满。   又半年,淮安突破筑基。   两年后,淮安突破金丹。   又两年,淮安突破元婴。   他实力增长的远远超过了白洛尘的预料。   以他这样的速度,日后若是成长起来……白洛尘忧心忡忡,又担心淮安走了歧路,又怀揣着那日复一日浓郁的情感,压抑着内心,沉默了许久。   后来,他决定让淮安下山历练。   至少让他缓缓那情感,否则终有一日,他会承受不住做出伤害少年的事。   为了不让掌门怀疑,当初淮安渡劫都是白洛尘带出去渡的,故而淮安接到这个历练通知的时候并不意外,甚至还有点跃跃欲试。   这些年来,他惯于在白洛尘面前装成天真无邪,好不容易离开了对方的视线,他也舒了口气。   这些年里,有白洛尘保驾护航固然不错,但敏锐的少年却不能忘记,自己曾在白洛尘眼底看见的情绪。   他可不像傻白甜那般不谙世事。   他知道的东西越多,对于白洛尘眼底隐隐透露出的情绪也有了些许猜测。   心下又惊又怒,几次隐晦的提醒自己和他之间的身份,这才让男子隐忍了下来。   可是淮安觉得,不行。   他必须逃走。   白洛尘让他历练,他就干脆趁此机会离开白云宫,从此天高地远,海阔天空。   抱着这样的想法,少年离开前又去找了琼树,想与他告别,可惜被小妖精们告之他还在闭关,只能遗憾的留了一张隐秘的传音符。   待传音符送进琼树屋内之后,淮安毫不犹豫的卷着自己所有的家当飞出了白云宫。   离开之后,淮安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白云宫的方向。   他想起初见白洛尘时的样子。   他白衣翩然,飘逸如仙,眉眼之间浓墨笔画,乍看之下普通,细看却叫人惊艳半天久久不能回神。   当初他就是凭借这样的模样,将自己骗回了白云宫。   “我还当是个真的神仙呢。”   想到当初自己傻傻的把他当成了活神仙,淮安现在想想都觉得丢面子。   活个鬼!   特么是个老变态吧!   哼!   抱着这样的想法,少年决定跑到白云宫的对头势力范围内的城里。   与其说是白云宫的对头势力,倒不如说是白云宫这等名门正派瞧不上的合.欢宗。   合.欢宗门亦正亦邪,虽同为修真界宗门前三强,但他们的功法一向被其他宗门瞧不起,但是就算瞧不起,这些宗门依旧被合.欢宗压在屁.股下不得动弹。   而作为万年老二的合.欢宗,却并没有特别讨厌白云宫的弟子。   因为合.欢宗的功法与其他宗门修炼的完全不同。   合.欢宗的功法需要男女搭配修炼,一般这样修炼的男女大多都是道侣或者亲人,故而合.欢宗向来是成双成对出入。   而合.欢宗的女子较多,男子较少,所以……合.欢宗早就习惯从别的宗门拐带几个男修回家。   咳咳。   所以说,这才是其他宗门最讨厌合.欢宗的一点――我们特么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修炼天才,结果直接被你们合.欢宗的女修拐回宗门,这特么能忍吗!?   能忍吗!?   那些宗门长老和掌门气得头发都竖起来,撸起袖子想去打群架,但是掂量了一下双方之间的宗门差距,默默的熄了火。   天下第二宗门了不起啊?   还真了不起!   淮安听了这些八卦后,当即乐笑了:“难怪合.欢宗这么讨人嫌。”   与他一起八卦的道友也道:“可不是嘛!而且听说,那些被拐回合.欢宗的男弟子们大多数都是胳膊往外拐,护着自己婆娘的宗门,一点也不顾及自己以前呆的宗门长老如何想。”   “其实这样做也是对的,毕竟自家婆娘,不护着合.欢宗,那护着谁家宗门?”   淮安笑了笑,美人一笑若千面花开,万千牡丹压树。   “这话倒是说的不错。”   他若是有了媳妇儿,以后他也护着自己媳妇儿!   念及此,少年托着腮帮,抬眼看向茶楼大厅下讲故事的修士,微微侧头问身旁的道友:“哎,不过说起来,那些男修去了合.欢宗,以前的功法岂不是要废掉?”   要知道,修士只能修炼一种功法啊!   道友当下回答:“不用啊,你难道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合.欢宗的功法比较特殊,它是双修法,故而可以与其他心法并齐共进,也就是说,你以前修炼的功法完全可以和合.欢宗的双修功法一同修炼。”   淮安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这倒是有趣。”   作者有话说   淮安:是时候勾搭个妹子进入合欢宗溜达一圈了。   白洛尘(突然气死):你敢!   淮安:嘻嘻嘻嘻嘻~ 第233章   两种心法。   若是两种心法同齐并进……啧。   那岂不是多了一个保命的手段?   谁会嫌保命手段少呢?   淮安突然笑了笑,目光暗沉,略显意味深长。   三个月后,合.欢宗掌门大弟子薛梦雪领了一个男人回宗。   整个宗门都轰动了。   薛梦雪是谁?   她可是掌门大弟子,也就是整个合.欢宗的大师姐耶!   不仅整个合.欢宗的女弟子们将她视之为崇拜对象,甚至那些男弟子们都将她看做第一女神,几乎将她奉上了那至高无上的宝座。   然而这个拥有着至高地位的大师姐,她竟然拐了个男人回家!   最关键的是,这个男人竟然还是白云宫的弟子!   窝草!   知道为什么他们合.欢宗这么激动吗?   因为他们合.欢宗已经数百年来都没拐过白云宫弟子们了!   现在的白云宫弟子可不像以前那些弟子好拐了,已经熟悉了他们套路的那些白云宫弟子,一听到他们合.欢宗的名系统101号,什么也不说,直接拔剑便是砍,没被砍死就不错了,居然还妄想拐个男人回来!?   想也别想了!   然而薛梦雪拐了个男人回来。   这男人还是白云宫弟子!   这可比大师姐上场比赛获得冠军还要牛逼好嘛?   于是在淮安跟随薛梦雪回合.欢宗的时候,果不其然赢得了所有人的热烈欢迎――   “啊啊啊!好漂亮!那个男孩子!”   “不是男孩子,人家是个男人!不过……有这张脸,难怪大师姐看上他!嘿嘿~”   “我只想说,他长得超级超级符合我的审美耶!我跟你说,以后咱合.欢宗第一美男要换人了!”   “大师姐威武!大师姐真棒!大师姐美美哒!”   “欢迎白云宫弟子到访我合.欢宗,不知这位小哥打算什么时候和我们大师姐成婚?”   “欢迎欢迎,你们啥时候成亲啊?”   诸如此类的问话让淮安面色僵硬,四肢发软,尴尬的瞥了眼身旁的少女,却得到了少女一个爱慕羞涩的眼神。   淮安:“……”   这不正常吧?   少年有些奇怪。   虽说他碰见薛梦雪是个意外,但他本来就抱着打入合.欢宗内部的想法,所以没有刻意远离少女的,甚至多次明里暗里的撩拨,待对方确定心意向自己告白之后,便顺从自然的答应了。   他心底说不上特别喜欢薛梦雪。   但淮安可以确定的是――他利用了薛梦雪。   正是因为利用了对方,所以淮安会温柔待她,只要有她想要的天才地宝,自己都会想尽办法弄到手。   可万没想到,被这般温柔对待的薛梦雪竟然感动得一塌糊涂,不等他提出去合.欢宗,她就自己提出了回合.欢宗成亲。   成亲啊……   淮安思量了一段时间后,当即答应了:“好啊,成婚吧。”   薛梦雪微微一愣,随即意识到什么,狂喜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你真的愿意与我成婚?”   要知道,成婚之后,就相当于淮安入赘进合.欢宗了!!!   整个合.欢宗,根本就没有出嫁这个习俗传统!   淮安点了点头:“我什么时候对你说过谎?”   他伸出指尖点了女子额角,含笑道:“若是能与你在一起,便是入赘又何妨?况且……白云宫那里……”   说着,淮安突然低落的敛眉,喟叹一声,欲言又止。   不用说了。   薛梦雪当下脑补出了无数个可能,其中和师尊闹掰的可能性超过百分之五十,剩下的可能不管是什么,都阻挡不了她追求真爱的心。   她是真的喜欢淮安。   初见的时候,那少年踏着月光,懒懒的坐在树枝上,垂头看着狼狈的她逃亡,嘴角含笑的询问:“需要帮忙吗?”   她毫不犹豫的点头,在淮安出手的刹那,她便暗暗喜欢上了那个如同精灵般美丽的少年。   当然,这不足以让她坚定内心想要拐人回宗。   决定了她拐人行为的是,她知道了淮安的师尊是谁。   淮安的师尊为白宸上仙。   不管他与白宸上仙发生了什么样的龌龊,他终究有个天下第一的师尊,有了这个名头,就是让她飞蛾扑火都愿意。   二人一拍即合,当下整个合.欢宗的人开始忙碌了起来,就连合.欢宗掌门也亲自接见了淮安。   合.欢宗掌门是个年轻貌美的女子,看上去年岁不大,风情万种,但实际却有千岁。   她见淮安之前,已经从薛梦雪那儿打听到了一些事,故而并没有为难他,只询问了几个小问题,待提到婚期之后,二人又商议了一番,确定一月后成婚,届时宴请四方。   待掌门提到宴请白云宫的白宸上仙时,淮安思索一会,还是摇了摇头,道:“不必邀请白宸上仙了,白宸上仙性子清冷,不爱凑热闹,而且……”   淮安顿了顿,未免自己被怀疑身份,又补充道:“与其宴请白宸上仙,倒不如宴请掌门。”   合.欢宗掌门微微眯起双眼:“哦?”   淮安不为所动。   掌门看了半天,没发现什么异常,当下笑着点头,道:“也好。”   话虽如此,但这是他们勾搭上白宸上仙的一次好机会,怎可轻易放过?   不管白宸上仙是否真的是淮安的师尊,他们都有理由邀请。   若是邀请来了,那自然最好,若是不来,他们也没有任何损失。   所以在淮安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合.欢宗掌门还是写了宴请的帖子,提前半月送去白云宫中。   待淮安知道此事之后,已经是送帖后的第三日。   修真界的帖子一向送的快,这会已经三日过去,白洛尘那边肯定看了,淮安纵使有心追回帖子,但也无力啊。   想到白洛尘对自己的感情,他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这种预感来得强烈,越到婚宴当日就越浓,他抿了抿唇,心下安慰自己――别担心,白洛尘不会对自己做什么的。   毕竟大庭广众之下,白洛尘若是过来,也不可能不顾面子,径直做出杀人之事……吧?   淮安心里不太肯定,好几次生出了提前溜走的想法。   反正双修心法已经得到了,再呆下去也没有什么意思,况且他又不是真的喜欢薛梦雪。   或许是最近时运不济,人来人往准备婚宴,就连夜间都多出一倍的人来巡逻,淮安暂未找到机会偷溜,辗转反复的在床榻上滚了一圈,惆怅的叹了口气。   婚宴当日,合.欢宗大赦四方,送出无数灵石法器,乍一眼望去,整个合.欢宗的势力范围之内,全部铺满了红色喜庆的绸缎红灯笼。   不少宗门碍于合.欢宗掌门的面子,或多或少来了几位代表。   待这些代表得知成婚男方竟是白云宫弟子之后,顿时大惊:“白云宫?你说的可是当真?”   引路的小弟子骄傲的抬起下巴:“那是当然,而且还是白宸上仙的亲传弟子!”   “我们大师姐拐……咳咳,我们大师姐和大姐夫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呀!”   代表们面面相觑:“白宸上仙的亲传弟子?”   “这……我们怎么没听说过?”   “可不是嘛,白宸上仙若是收了弟子,为何没有通知咱们?这……”   “你们那新郎莫不是冒充的?”   引路弟子撇了撇嘴:“谁说是冒充的!?”   “人家白宸上仙都回帖说会前来观礼的,若大姐夫不是白宸上仙的亲传弟子,你们觉得白宸上仙回来么?”   被小弟子这般说了,代表们面上有些挂不住,当下连连打了个哈哈转移话题,实则抿着唇瓣,你传音给我,我传音给你,几个人传得不亦悦乎。   小弟子才不管他们心底在想什么,她匆匆的安排了代表们之后,又匆匆的奔向宗门外,打算来个守株待兔,看看自己能不能偶遇白宸上仙。   要知道,白宸上仙可不仅仅是修真界第一人,他还是所有女修心目中和的男神啊!   若是好运,能够亲自接待白宸上仙,那她可以吹一辈子的牛皮!   抱着这样的想法,小弟子美滋滋的等着,一直等到了响午时分,天光大亮,烈焰阳光洒落在身上微微滚烫,她抹了抹额稍的热汗,耳朵一动,骤然听见了宗门内部传来的三声钟响。   这代表着婚礼已经开始,淮安会领着薛梦雪一同从宫殿外走到宫殿内,在修士的见证下,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夫妻对拜完,他们还得将温茶赠与高堂以表孝心,之后在天地见证之下,共同签订伴侣契约。   作为合.欢宗掌门首徒,薛梦雪还是头一次在这样万众瞩目之下完成自己心目中的婚礼。   这般想着,她忍不住瞄了眼身旁清隽少年的模样。   身穿红衣的他眉眼瑰丽,秀眉翘鼻和粉色唇瓣,组合在一起却又尽显邪魅,有种摄人心魄的感觉,无端让人感觉到惊艳。   他比自己还美。   薛梦雪心里高兴。   她忍不住伸出手挠了挠少年的手掌心,略带挑.逗的对他笑了笑,隔着一层红色的珠帘,女子眼底光泽明亮如白昼,闪闪发光的盯着自己。   “阿安,你真好看。”   淮安垂眸看她,温和含笑:“雪儿,你今天也很美。”   薛梦雪羞涩的笑了笑:“我们快去吧,师尊在那里等我们了~”   少年点了点头,抬眸望向敞开大门的宫殿。   宫殿深处,仿佛一张吃人的兽嘴,无端让人感觉到一股寒意。   作者有话说   叮!您的师尊已抗八百米大刀前来ing,请注意查收~ 第234章   这股寒意来得快,去的也快,淮安很快便定了定神,牵起薛梦雪的手往内走。   倘若这次婚宴能够正常的举办完,那他就是入赘进合.欢宗也没什么关系。   怕就怕白洛尘那厮……   少年眸光幽暗,越是往殿内走去,心底就越是有些慌乱。   他强行镇定了下来,坚定异常的牵着薛梦雪的手往内走。   殿内的修士们大多都已经就坐,各个仙风道骨、俊逸非凡,有些放荡不羁的卧侧,有些拖着下巴看来,还有些低头接耳的议论,淮安余光扫了一圈,发现这些修士最少竟有百人左右,这百人无一例外,按照宗门排列以此从上至下的端坐。   淮安抬眼,看向高堂上放置的两张桌案,其中一张是空的,代表着白云宫的白宸上仙,还有一张则坐上了合.欢宗掌门,除此之外,在高堂下首处的桌案附近,他还看见了较为眼熟的身影――   那是白云宫掌门。   见此,少年微微挑了挑眉,领着薛梦雪缓缓走到合.欢宗掌门面前,无视对方难看至极的脸色,含笑对着合.欢宗掌门点了点头。   合.欢宗掌门懒懒的瞥了眼下首略显难看的白云宫掌门,心头“啧”的一声。   淮安这厮果然没有隐瞒她,他的确和白云宫有些龌龊。   想到身旁的座位是空的,合.欢宗掌门心情不太美妙,当下摆了摆手,道:“宣礼吧。”   正说着,远处骤然传来了响亮又带着喜意的声音:“白宸上仙到――”   众人顿时喧哗一声,震惊无比的望向高堂处端坐的合.欢掌门。   难道……她的徒胥真的是白宸上仙的亲传弟子!?   这般想着,众人纷纷将视线落在少年身上,第一眼看见了他艳丽的外表,第二眼看见了他的骨龄,第三眼再看,赫然是看他的修为。   如此一来,不少人心中有了计较,低声嘀咕了几句:“这白宸上仙的弟子,看着倒是个人才,万没想到才区区二十骨龄便已结丹,可见天资聪越。”   “是啊,这相貌也是顶尖的好,怕是整个修真界内,再难找到如此‘俊朗’之貌了。”   淮安听着耳边的嘀咕声,心中不屑的啧了一声。   这可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夸他俊朗?   别开玩笑了,他自己照着镜子都能被自己迷住,这样的相貌,会是俊朗!?分明是男生女相,极姿尽妍吧!   想到这群人前不久还怀疑自己的身份,淮安打从心底瞧不上这些人。   自那一声传来之后,少年很快察觉到霜雪的气息降临,一缕幽风拂过面庞,撩起丝丝缕缕的长发,他一抬眼,便看见那男人面无表情的站在自己面前,目光深深,犹如深渊中的毒蛇,盯着让人浑身发凉。   白衣的男人夹带霜雪降临的刹那,四周的声音顿时消失一空,只剩下对方那双森冷的目光,一呼一吸间,极致冰寒。   淮安手脚冰冷,木楞楞的看他。   他站在那儿,高了自己半个头,淡漠的眼神之中,仿佛隐藏着沸腾的怒意,可再一眨眼,那些怒意却消失不见,化作平淡的冷漠。   少年心下不安,唇瓣微微颤抖,无意识的呢喃:“师、师尊……”   冻僵的身体仿佛打破了锢桎般渐渐回暖,淮安回过神,面色自然的对着白洛尘鞠了个躬:“徒儿拜见师尊。”   四周一片寂静,仿佛自那男人来了之后便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少年抬眼看他,敏锐的发现了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杀机。   他本能的警觉了起来,僵着身体,后退一小步。   这一小步,猛地惊醒了男人,同样也惊醒了呆滞的新娘,   白洛尘深深地看他:“本尊以为,你不认我这个师尊了。”   他清冷的声线一如既往的平淡。   淮安讪笑:“师尊,你想多了,我怎么会不认您呐……”   “淮安,你倒是长本事了。”白洛尘自顾自的说,“未经本尊同意,私自定下亲事,你将本尊置于何处?”   话音刚落,一旁看戏的合.欢掌门也确定了淮安的身份,当下毫不犹豫的站了出来,香风铺面,款步而来:“白宸上仙,这孩子们也大了,确实该定下亲事了,况且你家徒儿与我家徒儿情投意合,这次成亲呐,咱们可就是儿女亲家了,就……别在意那么多细节了啊~”   女子试探性的伸出手,欲搭在男人肩头,可是未等她靠近一点,白洛尘便后退一步,径直取出自己的佩剑,面无表情的以剑尖指向合.欢掌门。   合.欢掌门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白宸上仙,您这是何意?”   白云掌门匆匆上前拦着白洛尘:“师弟你这是作甚!?”   四周围观的人们顿时发出一声喧哗,爆发了激烈的热议:“这、这、这是作甚!?”   所有人一脸懵逼。   就连淮安也不懂白洛尘的脑回路是怎么想的,当下松开薛梦雪的手,上前一步询问:“师尊,您这是何意?”   合.欢掌门收敛面上笑容,沉着脸看他:“白宸上仙,这好端端的儿女亲家,您这是做什么?”   白云掌门也在劝:“师弟快把剑放下!快放下!”   “师尊,你在做什么?!”   一声一声,如密令般钻入耳廓内,搅得男人脑壳生疼。   白洛尘的双眸染上了几缕鲜红的血丝,森冷的目光里,倒映着在场所有人的相貌。   心底有魔在嗤笑:还在等什么?只要杀了这些人,淮安便是你一个人的。   理智却在反驳:不,淮安不是我的。   心魔在说:杀呀~你再不杀,他们就要成亲了~你想一想,你最爱的那个人,跟别的女人成亲,与别的女人在一起结婚生子……哈哈哈哈……   理智坚持反驳:这是正常的,他是个男人。   心魔:懦夫!懦夫!   理智:你给我闭嘴!我没错!   他只是……不想惹淮安厌恶而已!   他不是懦夫!心魔只是放大了的占有欲而已,他的理智告诉自己,他从来不是懦夫!   白洛尘看向淮安。   他看见淮安穿着新郎的礼服,一身烈焰般的火红,灼灼其华。   看见他牵着另一个身穿红色嫁衣的女子,面带焦虑的劝诫他放下手中的剑。   可……凭什么?   淮安是他的人啊!   淮安生来便是自己的对星,是自己的伴侣。   他明明是自己的伴侣,是天道承认的对星,独一无二,凭什么自己就要看着他娶别的女人!?   凭什么!?   白洛尘如噎在喉,委屈、愤怒、暴躁,甚至还有一股煞气,几乎不受控制一齐淌进了那冰冷的长剑之中。   他听见合.欢掌门略带柔和的语调询问自己:“若是白宸上仙不满意这门亲事也没关系,我这儿还有其他徒儿,任您挑选。”   “师尊!”一旁的薛梦雪跺了跺脚:“你怎么能这样!?阿安明明与我――啊!”   剑气划过的瞬间,冰寒之气擦过女孩的脸庞,削落一大片的珠帘,叮叮当当落在地上,露出了女孩带血的面容。   白洛尘冷漠的看她,沉声道:“对。”   “本尊不满意。”   淮安微微一愣。   薛梦雪也呆住了,下意识摸了摸带血的脸庞,指尖微微抖了抖:“可、可……”   “淮安,本尊带走了,成亲之事,无需再提。”   男子伸出手,毋庸置疑的扣住了淮安的手臂,将他拽到自己身后,冷漠的对在场所有人道:“本尊的徒弟,你们所有人都配不上!”   合.欢掌门脸色微微难看。   白洛尘这是变相的贬低自己弟子的资质差劲吗!?   其他围观的人们也一脸懵逼,直到白洛尘将淮安带走消失不见,众人才缓缓回过神,下意识看向白云掌门,意图从他那里得到解惑。   可白云掌门再怎么生气,也不可能将宗门丑事说出来,只能捏着鼻子为白洛尘擦屁.股,先是道歉,再是赔礼,忍让过后送出不少好东西,这才惹得合.欢掌门微微缓和脸色,此事暂且揭过。   他这边憋屈无比。   白洛尘那边便有多么暴怒。   他定住少年的身形,禁锢他的修为法术,冷漠的将人抗回无情殿中――   破碎的红衣如同飞舞的蝴蝶般翩翩起舞,飘飘然落下。   少年目带惊恐的望着男人,心底的不安越来越浓。   他瞳孔微缩,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下意识的想求饶:“师尊……”   白洛尘捂住了他的嘴,隐忍的闭上眼。   那一抹暗红光被隐藏在黑暗之中,他闭目间感受到了少年唇瓣的温度。   白洛尘的心在一点点的撕裂。   心魔与理智在不断纠缠挣扎。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斗争着、斗争着……   他抿着唇瓣,低声在少年耳畔呢喃:“别说话。”   否则……他会忍不住的。   心魔的力量,远比他想象中的强大。   而他对淮安的情,也比想象中的浓。   淮安恐惧的睁大了眼睛,眼眶里隐隐泛着泪花,惶恐的抖着声线:“师、师尊……您、您不能这样做……”   他感觉到了男人身上的魔气。   哪怕只是一闪而过。   他一说话,白洛尘便感觉到他温热的气息喷薄在手掌心里,颤抖而又柔软的唇瓣擦过掌心,带起片片激昂的火花。   白洛尘睁开眼。   “为什么不能?”   作者有话说   白洛尘:我日我脑婆有错吗?天道都承认你是我脑婆了!   淮安:可……我是你徒弟啊。   白洛尘:不,你是我脑婆!   淮安:…… 第235章 【捉虫】   男子的目光是深沉的暗色,内里的风暴如狂风骤雨,却又似黑压压一片的深渊,带来无尽的寒意。   望着那双眼睛,淮安猛地失去了声音,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   是啊……   他为什么不能。   修真界内又不是没有同性伴侣。   也不是没有师徒相恋而结合的道侣。   凭什么白洛尘他不可以这样对自己!?   少年木愣愣的望着白洛尘,竟鬼使神差的靠近了白洛尘,目光清澈的看他:“师父,长者为父,因为你是师父啊。”   仅此而已。   白洛尘微愣,猛地松开了束缚少年的双手,将微微颤抖的手掌掩藏在长长的袖袍之中。   他突然觉得难受。   是心被撕裂般的疼,一刀一刀的刮过,疼得连绵不绝。   因为长者为父。   淮安在提醒自己的身份,在他心中,自己不过是个……长辈啊。   任谁知道自己的长辈对自己拥有这般心思,谁都开心不起来,甚至还会觉得惶恐不安――   白洛尘闭上眼睛,紧紧地抿着唇瓣。   胸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沸腾,在冲撞,在挣扎,是嘶吼的野兽,狰狞的想要逃离理智的约束。   男子隐忍的后退几步,生怕自己伤害到淮安,深深地看了眼床榻上缓缓坐起的少年。   淮安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那双澄澈的目光犹如一把利刃,直直的插入男子的心间。   他道:“长者为父,师父,你不会那样对我吧?”   他叫的是师父,而不是师尊。   师尊、师父,两种完全不同的称呼,意思也个不相同。   师尊,师者为尊;而师父,师者为父。   乍一听二者之间毫无差别,可实际上,在淮安的口中,却天差地别,刹那间,便击溃了白洛尘脑中唯一的防线。   他按住胸口。   自己的心跳还在躁动,可是心墙之内却已空空无也。   因为他的心,全都在淮安的身上,为他的每一句话而伤神,为他的每一个拒绝而恼火,为他的一个简单的“师父”而走火入魔。   他隐忍的握紧拳头,仓惶的转身离去。   难受――   这是一种难以遏制的难受,无关生理,而是心灵上的疼。   其实白洛尘很清楚,淮安是对的。   他一直单纯的把自己当成长辈。   真正卑劣的人是自己。   是他,从小就将少年看做所有物,将他养在无情殿,拒绝了他修炼的想法,也不允许他离开无情山半步。   错的,一直都是他。   白洛尘捂着半张脸,无力的扶着墙壁,干涸的双眸中仿佛多了些许湿润,他深吸口气,终究还是压抑不住心间那股冲撞的魔气。   浓郁的血气猛地吐了出来,一滴一滴的落在纯白的衣服上,似雪中绽放的梅花,点缀了整个纯白的宫殿,触目惊心。   心法依旧絮乱不堪,魔气趁机入侵,白洛尘闭上眼,忍着心口的疼痛,自空间中掏出一块令牌,猛地丢到空中。   那令牌化作一层暗色结界,缓缓溶于原来的结界之中,最后令牌隐去身形,消失不见。   男子也化作烟云消散,徒留一地的暗色血迹。   ――   淮安缓缓坐了起来,理了理自己身上被扯烂的衣服,烦躁的踢掉了床榻上的被褥。   为什么他看见白洛尘逃走,自己会这么懊恼!?   明明……他说的没错啊。   少年扯了扯身上破碎的衣服,余光瞥见被撕裂的红色布条,干脆从床上走了下来,面色淡然的从衣橱中翻出一身新衣。   虽说婚礼现场自己被强行带走心里不爽,不过只要一想到自己不用再和薛梦雪假装温柔,淮安也算是松了口气,心底竟莫名的产生了些许感激。   不过……想到刚才自己差点被那啥,少年顿时心情恶劣,半点感激都没有。   他觉得自己是个正常男孩子。   虽说白洛尘的确长得俊逸出尘,但他还是觉得女孩子比较好点。   这般想着,淮安突然想到了什么,换衣的动作微微一顿。   思索间少年将衣服换成了新的白衣,只是白衣显得有些宽大,袖子也很长,一看就知道不是他这个尺寸穿的,明显是白洛尘的衣服。   不过现在他也没计较太多,因为他想早点离开无情殿。   若是再呆下去,他怕白洛尘会做出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来。   这般想着,少年当下冲出院子,飞身而起,眼见就要离开无情山的结界范围的时候,他的头顶突然出现了一道黑色的结界。   淮安猛地撞了过去,下意识挡住自己的脸,结果双手被烫到,整个人从天空中坠.落下来。   以头砸地落在雪地上,淮安呸呸吐了好几下的雪,恼火的踢雪地:“居然拿十级雷火防御阵来阻止我离开,师父好大的本事啊!”   那十级雷火防御阵,完全可以抵挡真仙期以下修士。   也就是说,他现在被困在了无情山上,除非自己突破到真仙期――   这还是淮安头一次感觉这么生气。   可再怎么生气,他也只能认命,毕竟白洛尘乃修真界第一上仙,实力深不可测,若是他有心想要害自己,那他肯定不会活过第二天。   淮安惆怅无比的回了无情殿,询问了一下路边的小妖精:“师父去哪儿了?”   小妖精们乖乖回答:“不知道。”   “好像是去修炼了吧?”   “我刚刚没看到尊上耶……”   “哎呀不说这些啦,安安你回来啦!我们好想你呀!”   “对啊对啊,安安我们好想你呀~”   “安安~”   “安安安安!”   伴着他随口一问,这些死寂一样的小妖精们仿佛打了鸡血一样,果断从土地里钻了出来,一个旋转跳跃扑到淮安身上,不过眨眼间,淮安身边就包围了不少仙草仙花形成的草木精灵。   最让他意外的是,其中一个草木居然化作了六岁白白胖胖孩童的模样,穿着粉红色的肚兜和绿色裤衩,顶着一头双羊角辫。   “安安我好想你呀!”   孩童仗着自己的身高和体型,轻而易举的将身边的几个草木精灵给挤开,随即抱住他的大.腿,仰头巴巴的看:“安安安安!你出去玩辣么久啦,有没有给我们买好玩的呀?”   “对对对!安安,玩的玩的!”   “还有吃的吃的!”   如同蜂蜜嗡嗡不断在耳畔环绕,少年被这群小妖精们缠得头疼,当下掏出了自己的空间里买下的一些特产和食物分发下去。   “别急别急,每个人都有。”   无情殿里共百位小妖精,淮安每一个都没有忘记。   只是当把礼物分发完毕之后,淮安才突然想起来,自己似乎没见到琼树,当下询问道:“你们看见琼树伯伯了吗?”   “琼树伯伯闭关啦!”   “闭关好久好久啦!”   “是呀,好像听说要闭关好几百年哇!”   “我想琼树伯伯了……”   “我也想……”   几个小妖们面面相觑,随即齐刷刷的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淮安。   淮安无奈的又一个一个的哄着,终于将这些小妖们打发出去。   大概是觉得自己一时半会离不开无情殿,淮安干脆回到了自己以前住的屋子,只是刚踏进那间屋子的时候,他突然愣了愣,看向房中变化的摆设。   虽说小时候他偶尔会和白洛尘睡在一块,但……他自己的寝殿,白洛尘很少踏入的,多的是他被带入白洛尘的寝殿,要么就是自个儿抱着枕头钻进去。   现在看来,他的寝殿反而多了一些白洛尘常用的物件,比如说茶杯、书桌,还有桌上的笔墨纸砚、不远处放置在窗沿边摆放的琴具。   淮安抿了抿唇,有些厌恶的皱了皱眉。   自己的私人领域被这么闯入,而且这人还是觊觎自己的大魔王,他不高兴了。   这一个不高兴,顿时撸起袖子,直接将白洛尘的东西全都打包,直接丢到窗外。   小妖精们眼睁睁的看着淮安风驰雷电的将白洛尘的行礼扔出去,一副“快滚别再出现在我面前”的表情,各个面面相觑。   “那些东西……好像是尊上常用的吧……”   “好像是耶……你说尊上会不会生气啊……”   “这个emmmm……”   一群小妖精们不知所措,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要上去帮忙把东西捡起来。   几人犹犹豫豫,拉拉扯扯,你推我我推你的想上去捡起那些行礼,可这一拉扯,一连好几天都没扯出个结果,直到白洛尘的气息重新笼罩在无情殿内,这些小妖精们嘘声,各个安静如鸡的做一个普通的花草。   白洛尘勉强压制住体内的魔气,出关之后顺便用神识一扫,很快就看见自己被打包丢出来的行礼。   他沉默的站在一堆垃圾旁边,抬眸看向少年居住的卧房。   男人目光沉静淡漠,无波无则,仿佛前几天失控的疯子不是他一样,冰冷的像个冰雕似的杵在那。   淮安打开窗户,挑眉瞧见白洛尘那张死人脸,嫌弃的撇了撇嘴:“哟,师父,这么早啊?”   天光已然大亮,白日的烈阳洒落在男子白皙的肌肤之上,为他渡上一层单薄的金光。   翩若惊鸿,飘逸出尘。   乍一看像极了仙人,可实际上……淮安却冷笑一声:“怎么?师父摆出那张死人脸是做甚?”   “别人怕你,我可不怕,我可告诉你,虽然现在我离不开无情殿,但总有一天等我变强了,我还是会离开的,你关不住我!”   作者有话说   晚安~ 第236章   白洛尘没有回答,他沉默的看着淮安,那深邃暗色的瞳眸生生看得少年有些心虚。   淮安讪讪的瞄了眼男子那双毫无表情的脸,下意识想关上窗户。   “淮安。”   白洛尘盯着那白衣少年,唇瓣微启:“把这些东西,全都给我放回去。”   淮安的动作微微一顿,顺势看了眼被丢到地上的那些杂七杂八的物件。   “不要。”   他又不是傻子,干嘛要把别人的东西放在自己的寝殿里?   这般想着,淮安没有理会白洛尘,直接关上了窗户,转身欲走的时候,忽然一股冰凉的寒气爆发,生生将他冻在了原地。   少年瞳孔一缩,愕然的听着身后窗户发出了一声咿呀的声响,伴着什么东西凌空飞来的响动,一个个被丢出去的东西开始重新回到被丢之前的位置上。   屋内仿佛施了魔力一样,各式各样的家具漂浮了起来,待所有东西放置好后,这些家具也恢复原样。   与此同时,白洛尘背着手,一步步从大门前走进,面带平静的伸出手,按住了少年纤瘦的肩膀。   他垂眸看着少年,低声道:“从今以后,我与你同睡。”   淮安:“……”   ???   不是,讲点道理,你能别这么霸道行么!?   淮安心里气得要死,一双眼睛瞪得老大,怒发冲冠:“不行!”   少年的气恼在男子眼中并不算什么。   他淡淡的蹙眉,仙人般的面容之上仿佛多了几分愁绪般,声音低沉而有磁性:“你不同意也得同意。”   “因为……你是本尊的道侣。”   少年一时无言以对。   白洛尘并未忌讳少年的身份,所以开始认真的追求淮安。   为此,他解了对他的控制,正欲牵着人出去早饭,却不想少年竟然趁此机会,干脆利落的后退几步。   “师父,你能要点脸吗?”   淮安撇了撇嘴,道:“你多少岁?我多少岁?”   “说我是你道侣……我有同意吗?”   白洛尘目光一沉:“你不同意也得同意。”   因为天道早有定数!   “你怎么还是和以前一样那么霸道!?”   淮安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这样做,只会让我讨厌你!”   男子抿了抿唇,沉默良久。   他不想让淮安讨厌。   但他控制不了。   所以他还是选择遵从内心,低声道:“如果讨厌的话……那也无妨。”   “反正此生,你只能有我一个道侣。”   淮安:“……”   死性不改!   死性不改!   白洛尘那厮怎么那么气人!?   淮安气得手指都在抖,双眸赤红,瑰丽的外表之下,是熊熊燃烧的烈火,烧得他的眼尾迤逦殷红,多了几分无形的蛊惑与魅。   “我告诉你,我这辈子都不会当你的道侣的!你想也别想――啊!你干嘛!?唔……”   白洛尘不爱听淮安的话,当下选择上前几步,直接用嘴堵住了他的唇,将他所有的怒气全都堵回了腹中。   柔软的唇瓣带着独属于少年的香气与温度,男子目光渐深,一股小小的火苗无声无息的燃烧起来,开始烧得他的头皮发麻。   淮安被恶心到了。   他好不容易等到了白洛尘放开自己,难受的捂着嘴巴,想也没想后退数步,靠着窗沿,发出几声干呕。   淡淡的冷香还停留在口腔中,那是属于白洛尘的气息和温度。   少年从来没有和别人这么亲近过,心理上承受不住,下意识想吐出来,却未发现,在他身后,那白衣如谪仙般的男子面色一冷,眸光里的红光一闪而过。   那是魔障。   因为淮安的拒绝,男子竟是生出了魔障!   下一秒,淮安的手臂一痛,身形急转,噗通一下掉到床榻之上,伴随而来的,还有白洛尘那高大的身躯。   男子扣住他的双手,面不改色的唤出捆仙索,将他的手捆在头顶,双腿压制挣扎的少年,低沉的声线带着淡淡的警告和怒火。   “你觉得恶心?”   淮安也很生气:“废话!”   “既然如此,那就习惯吧。”   丝丝缕缕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缓缓滑落,白洛尘弯下腰,掐住少年的下巴,强迫他正对自己,低声道:“我是你的道侣,你得习惯我。”   淮安:“你――”   淮安又犯了恶心。   还未等他吐出来,男子再次吻住,径直伸出舌尖堵住他的嘴。   吻完,恶心,他又吻。   恶心过后,白洛尘再次吻。   吻到最后,淮安眼尾泛起了泪花,瑰丽的眉眼中多了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无力的躺在床榻上,散乱的长发与男子落在床榻的长发紧紧纠缠。   白洛尘突然低头温柔的吻了他的眉心。   “不要讨厌我。”   他闭上眼睛,卑微的像个孩子一样,紧紧的抱着自己的心爱之人。   七情六欲,斩不断理还乱。   正如他一般,明明想要放手,却又忍不住一次又一次的靠近。   他是多么卑微而且卑鄙的窥视着这个少年。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会如此卑鄙的将少年留在身边……   淮安已经没有任何气力去恶心了。   他心力交瘁的闭上眼,任由男子作为,面上带着几分冷漠。   “白洛尘你够了没有?”   白洛尘不说话。   他的指尖落在他的衣带上。   淮安心底又惊又怒,怒吼:“你放开我!”   白洛尘不听。   淮安气得浑身发抖,又是害怕又是惊怒,可随着这些情绪之后,伴随而来的是羞恼和空虚。   少年屈辱的落着泪,身体抖得像个筛子。   白洛尘收回手,背过手,指尖微微颤抖。   青年低着头,双眸隐藏在暗中看不清切,如同藏在暗中的孤狼,无形间散发出了狩猎者的压力。   而面前的少年,便是他独一无二的猎物。   淮安害怕的咬着唇瓣,颤声道:“师、师父……我、我错了。”   他示弱,含着泪,如风雨交加璀璨下的一朵娇花,可怜而又狼狈的在狂风骤雨下苦苦哀求。   可是他却不知,这样的哀求,反倒让男子内心的火焰烧得更猛更烈。   白洛尘的目光闪过一缕红色的光泽,黑红闪烁,隐藏在阴暗之中,不断挣扎。   魔障横生,他的心已经变得不像自己。   白洛尘犹如傻了一般,停滞许久未有动作。   淮安求了一会儿,发现身上的白洛尘没了动静,当下微微松了口气,小心翼翼的瞄了他一眼。   男人似乎在发呆。   这是一个绝佳逃跑的机会。   淮安下意识想跑。   可未等他有这个动作,白洛尘突然就回过神来,伸出手,为他系好衣带。   淮安缓了口气,心里有些高兴。   白洛尘又从衣柜中取出一件衣服,如带小孩儿一样,笨拙的为他穿衣。   少年一口气未提上来,直接哽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得,憋屈无比。   “师父,我可以自己穿。”   “……”   “师父!你闹够了没!?”   “……”   “师父!我已经不是小孩了!!!”   眼见男子就要抓起自己的双脚,少年急了,大声嚷嚷:“这个我自己可以穿!你把我放开!师父!”   白洛尘动作微微一顿。   “对啊,你长大了。”男子握紧少年的脚,垂眸看着那如同扇贝般可爱小巧的脚趾,低声道:“也该找个伴侣了……”   淮安:???   不是,您老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这是暗示?   越想越心慌的淮安彻底没话说了。   他默默的闭上嘴巴,生怕白洛尘再来一句“我们去结道侣吧”之类的话。   少年突然安静,白洛尘也不在意,解了锁仙绳,反倒在他脚脖子处挂了一个银白色的脚镯,那脚镯上还挂着一个不会响的铃铛。   在戴上脚镯之后,淮安就感觉到自己体内的修为沉寂了下来,怎么使唤都不应,仿佛几秒之间,便成为了一个普通男子,空有不老肉身,没有一身修为。   简直憋屈无比。   以前不让自己修炼也就算了。   现在还封锁了他的所有修为!   淮安握紧拳头,看了眼安静为自己穿鞋的男子,生生的忍了这口气。   许是有了之前差点就被白洛尘得手的教训,淮安真的安分了不少,只是去吃早饭的时候,他又开始作妖。   先是一言不合的掀桌子,要么就是冷酷无情的泼了白洛尘一身的水。   中午吃饭也是如此套路,反正搞来搞去,他就是不吃。   白洛尘干脆停了晚饭,直接带人回房睡觉。   反正修士本来就不需要食物,他之所以陪同少年吃饭,无非就是为了打好关系。   既然少年不想吃,那他也就不让小妖精们做了。   小妖精们也算是舒了口气。   毕竟一连两次做的饭菜都被淮安糟蹋,它们心里也不高兴。   晚上淮安还想挣扎,可是白洛尘直接暴力镇压,气得淮安一口咬住男子的手掌,泄愤般使出全身气力,却怎么也咬不破对方的物理防御。   白洛尘摸了摸淮安的头,任由他咬,纵容他在自己身边踢来踢去,待少年累了,他会温柔的拍着他的后背,无声的哄他睡觉。   淮安疲倦的闭上眼,窝在男子怀中,睡前决定明日依旧要顶住压力,折腾死白洛尘!   作者有话说   熊孩子上线:今天我不搞死白洛尘我就不叫淮安!   日常掀桌get√   日常洒对方一脸水油和菜get√   日常踢一jio get√   日常咬人 get√   日常生气暴躁 get√ 第237章   第二天一大早,淮安还处于迷茫状态,在床榻上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个懒觉时,突然察觉自己身边还躺着个人。   意识猛地回笼,少年一脚踹了过去。   白洛尘机敏的挡住少年的脚,抬眸淡漠的盯着慵懒少年,唇瓣微微动了动:“醒了?”   淮安魂都被吓醒了,当即挣脱他的手,下意识想溜。   可是没溜成。   白洛尘直接一个翻身,将人压在身下,淡定无比的闭上眼:“继续睡吧。”   淮安:“……”   忍住。   能屈能伸乃是枭雄,他一定要忍――个屁啊!   淮安分明感觉到男子抵在自己双腿之间的那个物件,粗大、有力,还特么一跳一跳!   虽然每个男人都会晨勃那什么,但作为修道之人,他们早就摒除了这一系列的生理状态,按理来说,身为上仙的白洛尘更是如此,但……万没想到他居然这么不要脸!   少年气得脸色发青。   几乎咬碎一口银牙才堪堪忍了下来,淮安不敢有太大动作,因为同为男人,他很清楚,倘若自己挣扎的话,指不定那厮就变态,直接把自己给办了。   他僵着身体,感受到男子在自己颈窝里动了动,随即喟叹一声,在耳边道:“淮安。”   “你不必如此拘束,我们是道侣。”   我道你个大头鬼!   淮安此时此刻的心情便像一个骂街的大妈,只恨不得将口里的唾沫星子全都吐到他脸上。   可惜现实世界里,淮安不敢。   他现在,怕是连凡人都不是。   这般想着,淮安突然失落了起来,干脆也不挣扎,任由白洛尘在自己身上又吃了豆.腐,一副“我听之任之”的表情。   白洛尘自然也看见了。   他沉默的退开,又安静的为少年穿好衣服,梳好长发,随后牵着他在外面走动。   周围小妖精们忍不住偷偷用眼睛瞄,带着好奇和欢喜,但没有一个眼里带着反对。   淮安被盯得心烦意乱,当下又和白洛尘吵了一架。   当然,是他一个人生气,白洛尘无声的杵在那里当个普通的标杆。   对此,淮安真的很无力。   打他,不还手。   骂他,他也无动于衷。   这男人简直就像一团棉花,怎么怼都不会生气,好脾气的让他几乎怀疑面前的白洛尘是不是掉了包。   这般想着,淮安甩开了白洛尘的手,大声说道:“你不许跟着!”   白洛尘又上前一步,意欲跟上。   然而恰巧此时,一道传音符自空中落下,飘到白洛尘面前,生生止住了他的脚步。   男子伸出手掐住了传音符,抬眼望了少年远去的背影,沉默一会,猛地掐碎传音符。   符中的声音骤然化作一缕音线,萦绕在白洛尘的耳畔――   “师弟速来,事关合.欢宗一事。”   合.欢宗那事才过去几天,外面就已经传遍了。   据说白宸上仙收了个徒弟,而且那徒弟喜欢上了合.欢宗掌门大弟子。   二人情投意合,成亲当日,结果白宸上仙说什么都不肯,直接把徒弟带回去,并扬言道“谁也配不上我徒弟”。   这事已经在整个修真界内传遍了。   但没有一个人会觉得白洛尘说错了。   因为他白宸上仙的名系统101号,乃至整个修真界都得称一声前辈,更不要说他的徒弟了!   再加上合.欢宗只有入赘,没有嫁出去的传统,是以那些散修听闻此事之后,都成白洛尘说的对。   白云掌门听了以后想打人。   对对对,对个屁啊!   特么当初不是答应好不让淮安入云牒,不教他半点仙术的吗!?   他那信守承诺的师弟,怎么突然变了卦!?   好不容易帮忙摆平了合.欢宗难缠的掌门,白云掌门当下抱着算账的心态回了白云宫,直接传音让白洛尘出来一趟。   不是他不想直接进入无情殿,而是特么白洛尘这厮,直接把无情山给封了!   对!   他封了无情山!   不能出,也不能进,除非有主人同意,否则谁也进不去也出不来的那种!   白云掌门心态爆炸。   他就知道淮安是个祸害。   早知道、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心软饶他一命!   瞧瞧当日白洛尘成什么样子了?!   要知道,以往的白宸上仙永远都是冷漠出尘,是整个白云宫的顶梁柱,是整个白云宫的信仰所在。   可是现在,白云宫的信仰,偏偏在别人的婚礼上做出了抢亲的姿态!!!   越想越气的白云掌门当下杀心一起,打定主意要把影响到白洛尘的人给去除,是以传了音,先和白洛尘合计一下。   但是当他把这样的想法告之白洛尘后,白洛尘毫不犹豫的表态:“不行!”   “师弟!你简直糊涂!那可是未来的魔尊啊!”   “但他现在还不是魔尊。”   白洛尘道:“我们不可能将虚无缥缈的未来全都压在他身上,淮安他还只是一个孩子。”   掌门差点被白洛尘气得半死:“他今年二十岁,哪里还小!?”   “而且你还记得当初的誓言吗?你自己说过,不会教他半点仙术,更不会传授功法。”   “但是你自己看看,最近这段时间你干了什么?几年前,你为那人上了云牒,给了他亲传弟子的身份,而现在,你又在众人面前抢亲――白洛尘!你还记得你的身份吗?!”   白洛尘抿着唇瓣,任由对方斥责。   他听着掌门师兄的话,隐忍的握紧拳头。   “我记得。”   他是白云宫的顶梁柱。   只要有他在,白云宫才能矗立于万派之上。   而白洛尘的师尊,从小将他带大,一直教育他要回报白云宫。   白洛尘听了,也将此恩情记在心间,纵使修炼功法让他再也对白云宫生不起半点波澜,他依旧坚持自己的承诺――回报白云宫,努力让白云宫成为修真界内第一大派。   他的身份,便是他的责任。   这一点,白洛尘不予置否,也不得不承认。   白云掌门见此,心底微微松了口气,当下苦口婆心的劝诫:“既然如此,那就把那孩子快点处理掉!”   “你要知道,他可是魔尊,纵使他没有做出任何伤害我们白云宫的事,但魔终究是魔,如今你又教会了他修炼,你可知这样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吗?你想过吗?如果有朝一日,我们白云宫因为他而衰亡,你对得起师尊吗?对得起师尊的教诲吗?”   白洛尘垂眸掩去眼中的一抹怒意。   他想说,与自己何干!   但是他忍住了。   责任。   那是他的责任。   男子隐忍的闭上眼,低声发出一声喟叹。   “我自有分寸,你无须再管。”   “我再不管的话,白云宫就要毁了――”   “师兄。”   白洛尘突然大声截住了掌门的话,猛地站起身,阴沉沉的看他,周身仿佛被狂风暴雨掀起,长发飘飘,衣袂翩翩,越显出尘。   掌门的斥责恍若断带的播音机,愕然的望着他。   男子沉声道:“白云宫不会毁,有我在一日,我便会护一日,你若再将此事赖在淮安身上,那就修怪我绝情!”   “你――”   “哦对了。”他又道,“淮安不是魔。”  七出 “他是个好孩子。”   白洛尘如是道。   掌门师兄愕然的望着男子翩然离去,恍若澄澈蔚蓝天空里的一只鸿雁,眨眼间便化作一道黑点消失在天际。   白洛尘走了。   他还带走了掌门师兄的震惊。   掌门望着白洛尘远去的身影,禁不住握紧腰间佩剑。   “淮安……”他呢喃道:“此子,不能留了……”   现如今的白洛尘为了他,变成什么样了!?   枉顾人伦,枉顾师尊教诲,枉顾他这个师兄的劝诫,我行我素,简直……简直不可理喻!   掌门下定决心去对付淮安。   他知道白洛尘封闭无情山是变相的保护淮安。   所以他需要从长计议,故而他一直在等一个机会。   而这一等,便等了百年时间。   百年之间,淮安骗着白洛尘带自己出去了一趟。   那一次天光大好,他打着想要出去走走的旗系统101号,对着白洛尘撒娇,白洛尘沉默的败下阵来,亲自带着他去了一趟附近的修真界城池。   这些年来,淮安早就习惯了白洛尘对自己的好,刚开始他或许还会反抗,但越到后面,他就越懒得反抗,因为反抗也没用,白洛尘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随心所欲,而自己却要遭了秧。   虽说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但也将自己吃干抹净得差不多了。   纵使期间他对白洛尘真正的心动过,但……那又如何?   爱情,那是建立在双方自由的情况下,而不是一个强势囚禁,另一个弱势被囚!   所以淮安想要逃出去。   事实上,他也差点逃走了。   因为无情山被封,所有活物走不出去也进不来,但一些死物却可以随意进出,比如传音符、飞鸟纸鹤等等这些传递消息和送东西的存在。   淮安便是利用这个漏洞,和自己的朋友联系,在白洛尘带自己出去的那一天里逃了。   他们摆了白洛尘一道。   但最终还是被抓了回去。   这次过后,白洛尘仿佛野兽挣脱了牢笼般,再也没有任何顾忌的直接占有了他,骤然让淮安陷入了绝境。   不过短短百年,他便精神衰弱,几乎快要崩溃。   作者有话说   唔……还差最后一点作料,淮安就该成魔了。   (* ̄幔)   下一张应该能入魔~嘻嘻嘻~   ――   淮安(气成河豚):本来我打算好逃离之后以平等的关系与你相处,结果没逃走!你特么居然还不顾我的意愿上了我!气到炸!不弄你我就不是魔尊!   白洛尘(理直气壮):那是你自己不乖,我没错!   作者(沧桑脸):傻攻儿子,你这是错过了一个亿你知道吗? 第238章   百年光阴,于修士而言,不过是弹指挥间。   淮安固然也是修士,但任谁被锁在无情殿内百年都不高兴。   若非偶尔会有小妖精过来陪自己说说话,解解闷,否则淮安早就陷入迷惘,不知如何是好。   想到这里,淮安疲倦的揉了揉额角,想到此前白洛尘对自己说的话:“你好好呆在家里,不要乱跑,过两日我会回来。”   昨日白洛尘收到掌门的通讯,称白云宫某处灵脉断裂, 需要他出面整顿一下 。   话虽如此,但以往并未有白洛尘出面的先例。   当时白洛尘想拒绝,但后来不知掌门说了些什么,白洛尘反而答应了下来,并严肃的告诫淮安不要随意走出无情殿。   淮安对此不以为然,毕竟自己已经被关在这个地方整整百年时间,纵使再多的激.情都被他磨损光了,无尽的绝望包裹着自己,有些时候,他甚至产生了认命的想法。   少年疲倦的揉了揉额角,屋外的小妖精们在叽叽喳喳说着话,他听着它们喧闹带着奶声奶气的可爱声线,心头微微舒缓。   “安安好像不高兴呀~要不我们去找安安玩吧?”   “可是尊上说不准我们找安安……QAQ”   “没关系哒,我们偷偷的找,反正尊上不在家,嘻嘻~”   “辣我也要去找安安玩!”   “安安!安安!我们来啦~”   屋外传来了砰砰的敲门声,少年听着屋外格外具有活力的声音,脸上的阴郁散去不少,带着笑意打开房门,伸出手抱起已经化成人形的阿包。   阿包长得圆润可爱,模样也就三四岁左右,穿着红色肚兜和绿色的裤衩,头顶的两个羊角辫显得格外傻乎乎。   他扒拉少年的袖子,抬起头噘嘴,重重的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安安安安,我们去玩好不好呀?”   从小到大和阿包他们一起长大的淮安自然清楚他们说的是什么。   只是年岁渐大,已经逾越百岁的少年早就已经不想玩这些小孩玩的游戏了,当下毫不犹豫的婉拒了。   “我最近不想玩,阿包听话,去找其他弟弟妹妹们玩好不好?”   “可……”   阿包眨巴眼,他就是专门找淮安解闷的呀!   淮安也知道他们的心意。   但是他实在是不乐意玩,以前或许还会陪同玩一下,但现在……   想到自己失去的自由,少年眼底的光亮骤然暗淡了下来。   是璀璨星河被一层黑色纱布蒙蔽的黯然,一点点将他眼中的星光消散泯灭。   眼见淮安好不容易打起的精神又消失不见,阿包有些着急的拽了拽他的衣领:“不!我就要和安安玩。”   孩童扭了扭身体,差点从淮安身上滚了下来。   淮安好不容易稳住他,当下拉下脸,准备叱喝他一下,却不想天外骤然传来了一阵结界破碎的声音。   他猛地抬头一看。   只见天空之上,掌门一袭白衣缓缓落下,微风吹起了他的衣角,翩翩衣袂,如仙如画。   他一手背着,另一手握着长剑,冷漠的瞳眸微微一动,如同寒霜降临般的杀机将淮安锁定。   对方劈头盖脸便是一剑削了下来!   少年瞳孔一缩,下意识将阿包丢到安全的地方,随后匆匆避开。   可饶是如此,那剑气依旧划开了少年肩头的衣裳,淋淋低落的鲜血如潮水般将他大半身子淹没。   阿包惊骇不已,抬眼一瞧,看见掌门不说话,又是一剑劈了过去,下意识挡在淮安身前:“掌门大人,您在做什么!?”   剑气毫无阻挡的劈开了阿包的身体。   阿包甚至还没来得及弄出防御结界便被那剑气削断了身体,茫然的倒在淮安的怀中,一双澄澈的眼里还带着疑惑和质问。   淮安微微一愣,   前一秒还在和自己撒娇的阿包。   下一秒身体断裂,四肢蔓延出绿色汁液般的血迹,陪同他肩上落下的鲜血,混合在一起,色彩斑斓的染脏了他身上的白衣。   他茫然的抬头看向掌门。   掌门似乎也没有预料,当下动作微微一顿,禁不住皱起了眉头,一言不发的落在地上,似乎在思考该怎么办。   淮安突然很痛。   不是心痛。   而是失去至亲时那种麻木不仁的痛。   仿佛回到了五岁以前的记忆,生身父母的剪影落在窗前,又被一把火烧起,哀嚎着,痛苦着,同样也……茫然着。   他记得。   自己就站在屋外,听着村里人叫喊走水的声音,听着屋内人喊救命的声音,还有自己腹中发出的饥饿声。   如那时一样,前一秒哄着骗着说让他早点回家吃晚饭。   可下一秒,家中却翻了天,走了水,失了命,再也不见父母的身影。   他的双手开始颤抖。   淮安抱紧了生命逐渐消散的阿包,几近惶恐和无助的抱紧他的上半身,目光空洞的抬眼。   他问:“为什么?”   掌门回:“杀你需要理由吗?”   “因为你讨厌我吗?”淮安看他,低低的笑了一声:“百年之前,你强逼我下山入驻在仆役居住的地方,让我生生受了四年的欺辱。”   “而现在,你又要杀我?”   怀中的阿包化作了一株断裂的野花,衰竭的花瓣萎靡,断裂的径叶里潺潺不断的溜出了绿色的血迹,生命消退,死亡降临得太快,快到阿包连遗言都来不及说,只带着疑惑和茫然,死得不明不白。   淮安想问他:“为什么?”   掌门蹙起眉梢,似乎得到了什么讯息,当下再次举起手中长剑,面无表情的上前一步。   下一秒,数不尽的小妖们奔涌而上,推推嚷嚷的将掌门定在原地:“你这个坏蛋!坏蛋!”   “啊啊啊不准伤害安安!”   “讨厌鬼讨厌鬼!你居然杀死了阿包!我讨厌你!呜呜……”   “你把阿包还给我们!还给我们!”   “不许伤害安安!”   掌门冷漠的垂眼一看,淡漠的抬起脚,踢开了围绕在身边的小妖们。   “滚!”   “不行!你不准伤害安安!”   被踢得老远的小妖们再次扑了上来。   淮安回过神,甚至还没来得及阻拦,却见掌门的剑尖闪过一缕幽光,若神佛降临般,猛地插入其中一只小妖的花心中。   一股无形的气浪掀起,这些包围掌门的小妖们顷刻间化作残枝落叶,一个一个枯萎的变作了普通的草木花朵,灵智泯灭,魂飞魄散。   淮安浑身一寒。   他抖了抖唇瓣,茫然的抬眼看向掌门:“为什么?”   掌门顿了顿,再次坚定不移的抬起剑。   他说:“你必须死。”   “因为你是魔。”   水渍掠过唇角,不经意间滑进少年的嘴唇里,淮安才惊觉自己落下了泪。   泪水苦涩,带着淡淡的咸味,他抖着唇瓣,声音颤抖:“就……因为这?”   因为……他是魔?   可他……从未想过入魔啊。   为什么呢?   淮安抬眼看向掌门,突然笑了笑,笑容中带着绝望:“你是因为师父吧?”   掌门脚步一顿。   “因为白洛尘,你想杀了我,所以你说我是魔。”他呢喃道:“我是魔……”   “为什么我从来不知道,自己是魔?”   他看着掌门,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一点心虚的表情。   可是他没有。   他理直气壮,夹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场,举起手中的长剑,再次劈了下来。   这一剑,使出了他三分实力。   实力不高,但却足以致命。   淮安闭上眼,等了几秒,却未等到那致命伤害,反倒等来了一缕淡淡的幽香,伴着熟悉的闷哼声。   他指尖微微一抖,心底骤然涌出了惶恐和不安,下意识睁眼去看,却见面前那青衣男子消瘦的背脊。   以往从未弯下腰的琼树伯伯。   他半跪在地上,口吐鲜血,弯下了背脊。   琼树低声问道:“掌门这是何意?”   掌门道:“清理门户。”   “胡闹!淮安从未做过危害白云宫的事,你凭什么要杀他!?”   “因为他是魔。”   “胡扯!他不是!淮安是我一手带大的,他是不是魔,我最是清楚,掌门!你不可轻信胡言!”   掌门冷漠的看他:“若是你也阻拦,那便连你也杀了。”   琼树震惊的望着对方:“掌门!?”   掌门再次抬起剑,轻轻一划。   剑光劈开天地,撕裂空间,夹带着对方十分的实力,猛地砸到了琼树设立的结界上。   琼树自知打不赢掌门,当下毫不犹豫的掏出一个传送牌送到少年手中,道:“快逃!”   淮安瞳孔一缩:“琼树伯伯!?”   他看见了什么?   他看见了琼树那张永远清隽优雅的脸上,似撕开的脸皮般,露出了属于树干的粗糙和褐色,占据了他半张脸――   琼树喟叹一声,伸出手摸了摸少年的头:“乖,淮安快逃吧。”   “可……”   “我不会有事的。”他这么说着,可是口中却吐出了源源不断的绿色血迹,一滴一滴化成了翠绿的雾气。   哪怕淮安再怎么迟钝,也知道这是对方的精血!   妖精的精血,若是没了,会死的!   淮安恐惧的想要从他身上找出伤口,颤颤发抖的摸上了男子的肩膀。   下一秒,他震惊的撕开了琼树的衣服,愕然的发现,以往健硕高大的青年,如今竟只剩下的皮包骨――   他惊慌失措:“琼、琼树伯伯,您、您怎么了……你说啊……”   他哭着问,可是琼树却笑着回答:“我没事。”   “你快逃。”   “逃得越远越好,永远都不要回来了,好吗?”   手中的令牌发出了微弱的光芒,空间之力化作一层结界包裹着少年的身体。   与此同时,掌门似乎发现了淮安要逃,当下脸色一变,加重了力道。   结界咔擦一声,如破碎镜面般发出清脆的声响,伴着琼树那张释然的面庞缓缓消失在眼前。   四周一片天昏地暗。   淮安踉跄的从潮湿的地上爬了起来,仰头望了眼天边鲜红的血月,目光空洞。   他看见了。   看见琼树破碎的面庞。   也感受到了,他溅落在自己脸上还残留着温度的血迹。   他也看见了,掌门冰冷面庞下染上的焦虑和暴躁。   淮安低声笑了笑,发出撕心裂肺的大笑。   “我是魔。”   “我是魔……哈哈哈哈……”   一声一声,声嘶力竭。   作者有话说   琼树:扑街。   阿包:扑街。   小妖精们:扑街。   不用问了,是真扑街了。 第239章 【二更】   修真界历十万三千八百一十年,淮安叛出白云宫,改修魔道。   同年,白宸上仙重伤白云掌门,也正是此时,白云掌门才知白洛尘心法修炼出了岔子,追悔不已,当下承诺为其找回淮安,以解其心法问题。   而后十年间,淮安在白云宫的追捕之下入了魔域,失踪八百多年,八百多年之后,已成魔尊的淮安向白云宫发起了战争。   白云宫凭借受害者的姿态,邀请其他正道宗门协助,并请出白洛尘将魔尊击退俘虏,同时提出叛徒交由他们自行处理。   其他宗门同意,白云掌门便将魔尊镇压在锁妖塔中,为他扣上锁魂钉等一众物件――从此,正道迎来了千年和平。   而三千年后,白洛尘二次出关,要求见淮安一面,白云掌门却称他已离开此界,不在五行之中。   白洛尘心有不甘,为寻道侣,自启元上仙那儿求来一法器,可穿越时间和空间,破解任何阵法和法术的天书!   千年之后,启元上仙承受不住白洛尘施加的压力,憋屈的同意,但却摆了白洛尘一道,任由天书将淮安带去三千小世界以外。   白洛尘真身无法下界,只能分出一缕神魂陪同淮安下去。   未免被天道察觉,白洛尘每次神魂下凡,都是从胚胎开始,并且封印记忆,不叫小世界的天道和淮安发现。   多年之后,淮安回归,白宸上仙为追回挚爱,自愿入魔陪伴。   同年,白洛尘宣布正式叛出白云宫,成为魔尊座下第一大护法。   至此,白洛尘师尊预言:千年之后,白宸入魔,已成事实――   小世界短短百年,不过是三千大世界的弹指挥间。   对于白洛尘而言,虽然下凡的那几世里,有不少世让他痛苦不堪。   但……好说歹有一世让他把事情说开啊!   说开之后,淮安的心劫已解,他可终于不用担心对方移情别恋,或者离自己而去。   可……在他心里,这三千大世界里的弹指挥间,还是比不上在三千小世界里的软香玉怀。   因为这会儿他被踢出屋外,不准进屋侍寝!   他沉默的站在华丽的宫殿门外,穿着雪白的里衣,纯白的长发披散,垂眸间眼尾下垂,仿佛染上了些许委屈,沉默的听着少年在里面骂他。   “给本尊滚!你这个禽.兽!滚!!!”   路过的魔仆们忍不住为这位新来的大护法送去怜悯的眼神。   “大护法又被魔尊赶出来了?”   “这是第几次啊?”   “好像是第三次了吧?前两次据说是因为无雅魔君,这次难道又是因为无雅魔君?”   “极有可能,哎哎,对了,你们赌不赌?”   “赌什么?”   “就赌魔尊大人什么时候消气!”   “赌赌赌!我赌一天!”   “不,我赌三天!”   “我赌五天,不能再多了!”   “你们猜赌五天,多没意思啊!倒还不如直接赌个大的!”   躲在魔宫角落里的小魔修们嘿嘿一笑,发出了猥琐的小声:“我赌一个时辰以内!”   “窝草!一个时辰以内你逗我呢!?”   “真的!一个时辰,不能再多!”那魔修挺了挺胸.脯,道:“你们就看着吧!哼q(s^t)r”   一群魔修们面面相觑,当下还是决定应下了赌约,暗搓搓的偷瞧杵在宫殿外的白衣青年。   白衣青年沉默的垂下眼睑,不声不响,安静得过分。   纵使小世界里的记忆他都有,但是在大世界里,他还是他,是曾经高高在上的白宸上仙。   他的性格已经定了性,就算经历了好几个世界,白洛尘依旧还是白洛尘。   所以他不吭声。   他现在入了魔道,心法缺陷也有了控制的方法,也不需再像以前那样患难得失,也算是可喜可贺。   只是……他最近很操.蛋。   因为一个魔修,他开始了操蛋的争宠日常。   没错。   淮安是魔尊。   他是大护法。   那个魔修是无雅魔君,乃魔域第一勇将,前身为淮安男宠之一!   没错!   男宠!之一!   白洛尘炸了,嫉妒了!   可是……青年垂着眼,闷不做声的杵在门前。   他发现无雅魔君很有心机。   对方常常借着军事的借口,当着自己的面和淮安聊得很开,甚至还隐晦的调.戏了淮安一把。   前两次他和那厮打了一架,将人打得半死,结果转头淮安把他踹出房门外,让他面壁思过。   而今他不过是因为议事时无雅魔君摸了淮安的手,打翻一缸老醋,当着无数魔修的面,歹着淮安回房战了三天三夜而已。   白洛尘委屈。   白洛尘可怜。   白洛尘无助。   淮安:呵呵。   他要委屈可怜无助,那自己岂不是更委屈可怜无助!?   平白无故被日了三天也就算了,可偏偏白洛尘是当着无数魔修的面把自己抗走――他不要面子啊!?   他堂堂魔尊难道就不要面子啦!?   越想越气的淮安冷哼的一声:“禽.兽。”   这厮就是不长记性。   淮安打算把他晾一晾,怎么着也得三五日左右。   念及此,淮安当下没有任何负担的重新躺好。   他现在腰酸背疼得很,闲来无事,便干脆窝在床上翻出小系统给自己准备的新型传音法器。   说是传音法器,倒还不如说是修真版手机。   据小系统说,这是他让启元上仙特地给自己炼制的,因为之前自己的记忆被对方封印,他恼了启元上仙很长一段时间,后来还是启元上仙好说歹说,签下了一大批不平等条约,他才放过启元上仙,并逼着他发誓不再随便把自己的记忆封印。   对此,淮安倒是挺乐见其成的。   毕竟他们家统儿那么单蠢……哦,对了,现在系统不叫系统了。   他改名叫做元芽。   据说这是他以前的名字。   他点开元芽的专属通讯系统101号码,懒懒的坐在床沿,等对面接通后,打了个哈切,问道:“哟,统儿,好久不见呐~”   “啊啊啊!大人大人!你终于想起给我打电话啦!!!”   元芽顶着个包子脸,兴奋异常的凑近。   他这一凑近,淮安便看见投影上的两个黑黝黝的鼻孔,沉默了两秒,道:“你在干什么?”   元芽后退一点,随即乖巧的跪坐在蒲团之上,背景是整齐划一的药柜,还有一个巨大的炼丹炉。   他目光晶亮,可爱的望着淮安:“大人,我送给你的礼物,你收到了吗?”   淮安沉默两秒:“……什么礼物?”   “啊!?就前几天我让傀儡送过去了一个快递呀!你没收到吗?”   淮安突然想起来了。   从某个记忆脚犊子里搜出那个快递的记忆――好像那是三天前收到的来着,当时他正忙着和新出炉的魔修和魔将们开会了解,结果眨眼被白洛尘抗回屋那啥,然后那个物件就……忘了。   他连忙从空间中掏出来,一边打开一边道:“你这快递搞得还挺像模像样的啊……听说很多正道宗门都来和你们寻求合作啊?”   “哪有。”   话虽谦虚,可元芽脸上却没有谦虚的表情,真真是一副骄傲自满的孔雀样。   “大人我告诉你,那些人跟我合作的时候,我特地宰了他们一顿,回头我把宰来的东西分你一份~”   “送我?我不需要。”   “大人你就收下吧!”元芽撒娇,“你是不知道,当时我可是用你的名头才成的事,要是你不收,我的良心会不安的!”   淮安啧啧称奇:“原来你还有良心啊?”   元芽:“……”   他怎么没有了!?   怎么没有了!?   生气!   眼见自家小系统生气了,淮安强行挽尊:“好好好,我收了,回头直接让你们家的傀儡送过来吧。”   “恩恩~”元芽当下也不计较,美滋滋的又说:“对了,一个月后是我们启芽公司创建的大好日子,大人,你要过来给我撑撑场啊!”   淮安微微一愣,当下哭笑不得。   启芽公司?!   修真界内开个公司?   也亏元芽想得出。   不过……淮安仔细一想,融合现代社会元素的修真界,顿时觉得还蛮带感的。   于是他想也没想的点头答应:“好,届时我带白宸上仙一起过去帮你撑场子!”   虽说是给他们撑场子,但实际上整个修真界谁敢不给启元上仙一个面子?   说到底,还是元芽私心想要淮安过来,也是告诉整个修真界,魔尊淮安与启元上仙私交甚好。   有了白宸上仙为座下大护法之外,再加上一个启元上仙,就算那些正派宗门的老祖现身,都不得不斟酌一下能不能动他。   淮安心头一软,当下和元芽又聊了几句,随后挂了电话,低头看了眼元芽寄过来的东西。   巴掌大小的玉盒中,一个白玉瓷瓶镶嵌其中。   淮安捡起一看,赫然看见那瓷瓶上写的五个大字――阴阳调和丹。   魔尊:“……”   可以啊小系统,这等药你都能拿出手!?   看来小系统再也不是以前那个纯洁的小系统了。   沧桑老父亲版的淮安忍不住叹了口气,随即下一秒从床上爬起来,打开门看向杵在原地当标杆的青年。   “师父,本尊饿了。”   他掂量了一下瓷瓶,随后露出一个邪魅的笑意:“我要吃饭嗷~”   白洛尘下意识跟着走了进去。   ――   魔宫角落里,魔修们如丧考妣,恹恹的将自己的赌注送到其中一个模样清秀的魔修怀中。   “妈的居然输了。”   “凸(艹皿艹 )!”   “万没想到居然真的只用一个时辰!”   “简直神了!牛逼啊小兄弟!”   那魔修挠了挠后脑勺,笑道:“没啥没啥,我就……比较了解魔尊大人,我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其实魔尊啊,就是个嘴硬心软的人,以后甭管做错了什么事,什么都别说,直接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保准你们能混过去,嘿嘿。”   “真的假的?”   魔修嘿嘿笑道:“真的。”   一个月后。   其他魔修:沃日.你个仙人板板!你特么个骗子!谁说山?与?彡?夕魔尊嘴硬心软的!?他根本就是无情无义,阴晴不定的大魔头!   魔修无辜脸:哦,忘了告诉你们,魔尊除了嘴硬心软之外,他还有个爱好,那就是――喜欢美人。   言下之意:你们长得丑怪我咯?   其他魔修:……   = =   ――――完――――   作者有话说   有番外,明天见~ 第240章 回归(一)   光影琉璃梦幻的梦里仿佛有什么人在与自己说话。   淮安依稀看见了枯黄的焦土,看见了死亡与新生,也看见了那独属于天空之上的一轮弯月。   而那人,便站在弯月之上,背着光,含笑对他说:“我带你回家。”   他猛地惊醒,不自觉的揉了揉鼓胀的太阳穴,只觉得浑身酥软疼痛,再一感受丹田,却是什么也没有。   淮安这才回过神,无奈的发现自己体内的力量少之又少,唯一能够使用的便是已然凝固坚韧的神魂力量。   雕花精美的玉床尚且带着熟悉的气息萦绕在鼻翼间,屋内的熏香清冷而又幽然,他抬眼一看,却看见了熟悉而又陌生的房间。   这是他曾经渡过了百年的卧室。   少年下意识想逃。   这间卧房给他的阴影太大,大到他想也没想的推门而去。   空荡荡的走廊,处处冰雕玉琢华美殿堂,雕栏玉砌的石阶、飞檐反宇的屋檐,还有檐下随风晃荡的红色流苏。   每一处,都极致眼熟。   他的步子微微一顿,抬眼看向远处端着汤药的青年。   白洛尘穿着一袭白衣,飘然出尘,幽深的瞳孔里倒映着他的身影,不知是看见了自己,亦或是没有看见,他光是站在那儿,便如云雾缭绕,腾云驾雾的仙人般缥缈出尘。   淮安沉默的看他。   他还记得上一个世界的白洛尘。   那是带着野性和霸道的男人,在耗尽自己生命的那一瞬间,也要死死的拽着自己的手心,不叫他离去。   该怎么形容他现在心里的感觉?   淮安皱起秀气的眉头,潋滟如秋水剪瞳的眼底掠过一抹深意。   大概是……如隔世恍然,带着怅然若失的愁肠。   淮安其实是喜欢白洛尘的。   或许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喜欢上。   但是他可以肯定,当初救下自己的那个仙人,给他的感觉和印象太过深刻,所以当知道对方喜欢自己的那一刻起,不是惊慌失措,而是兴奋。   他兴奋于那高高在上的仙人堕入人间,成为一个普普通通为情所困的男人。   淮安望着白洛尘呆呆地站在那儿,风吹过他额稍的白发,发丝如轻飘飘的绸缎,顿时吸引了少年的注意。   他分明记得,在自己被关进锁妖塔之前,白洛尘的头发还是纯黑色的――   难道对方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吗?   淮安上前几步,不再去想别的事,径直走到白洛尘面前。   白洛尘紧了紧指尖,无意识的捏紧了手中的汤药。   下一秒,带着少年体香的淡淡幽香飘过鼻翼间,淮安与他擦身而过。   清风扬起,撩过他长长的黑发,丝丝缕缕的掠过青年的脸庞,无疑是的撩拨起他心中琴弦。   只听“咔嚓”一声,他手中的药碗骤然破碎。   青年甚至顾不上那些破碎的灰尘和洒落在地上的药汁,转身间猛地抓住了少年手臂,幽幽地看他。   淮安挑了挑眉,问他:“作甚?”   白洛尘张了张嘴,想说话,可是话语却哽在喉间上不得下不去,性格使然,让他无法说出内心的话,只能沉默的看他,黑亮的瞳孔里倒映着少年的身躯,专注而又深情。   淮安皱起眉梢,眼尾似点缀了瑰丽的玫瑰般,狭长的凤目微微眯起,带着主人的漫不经心:“怎么?有话跟我说?”   “我……”   白洛尘有些心虚。   当初那场仙魔大战,白云掌门请他出手,他出了手,却听从了白云掌门的谗言,将淮安交给白云掌门,险些害得他魂飞魄散,是他的错。   上个世界还好,但是面对这个世界,少年真实的容貌面前,看见他熟悉的挑眉和漫不经心,心底虚得不知所措。   他想试图解释。   可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冷冰冰的“回来”。   淮安甩开他的手,道:“白宸上仙,别傻了,我可是魔啊。”   “你一个堂堂上仙,怎么可以私藏魔尊?倒不如让本尊回魔域,也好过你被千夫所指。”   “……无碍。”白洛尘喉结微微滚动,声音很轻:“……我陪你。”   少年微微一愣。   随即,他听见高高在上的青年弯下腰,闭上眼的时候,那双长且浓密卷翘的睫毛微微颤抖,似蝴蝶翅膀般一闪一闪。   “我陪你,回魔域。”   淮安震惊的睁大了眼睛。   随即青年抬头,露出了他额稍间入魔的印记,如一点朱砂点缀,不仅不显半点邪祟的样子,反而更显谪仙绝美。   少年懵了。   这……刚刚还没这印记的吧?!   这白洛尘说入魔就入魔?!   入魔这么简单的吗?   除非……他早就入了魔!   这般想着,淮安顿时恍然大悟,啧的一声,问:“所以上个世界你跟我说愿意为我座下大护法,其实是早就算计好的?”   白洛尘懵了。   他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反驳:“没有。”   他确实没有。   要知道,当时他还犹豫了一秒。   倒不是因为他不爱淮安,而是因为白云宫是他出生长大的家,同样也是他的责任所在。   任谁被要求背叛自己的家,背弃自己的责任是个多么为难的事。   但白洛尘还是答应了下来,不为别的,就为了能够和淮安在一起。   但是淮安不想听。   他实力诠释了“我不听我不管我不信”,用怀疑的眼神瞪他:“那你说,你是什么时候入魔的?”   “你别告诉我是刚刚入魔的!别逗了!你知道我当初入魔花了多长时间吗?我花了真正一年的时间才将所有修为转化为魔气,结果你现在一秒入魔,你当我傻啊?”   白洛尘:“……”   说出来淮安可能不信,其实他的功法是可以转换魔气,一秒入魔什么的,这是真的。   无情篇章的漏洞太大,当初他花了好几千年的时间才将这份漏洞补齐,终于不用再担心自己会因为心法的缘故而失控。   但同样的,它还有一个缺点。   那就是功力转换。   不过对于白洛尘而言,这个缺点反而并非坏处。   可惜淮安说什么也不相信他,白洛尘也很无奈,只能小心翼翼的哄着,本想像上个世界一样哄着,但是最后哄来哄去,他发现,倒还不如直接来一发解决得快。   如果一次不行,那就两次。   如果两次还不行,那就三次吧。   以此列推,到最后,淮安只能憋屈的败下阵,事后变着法子去折腾白洛尘。   白洛尘甘之如蜜,每天走路带风,连带周身冰冷的气场都软和了下来。   少年思量一番,惊觉不对呀。   他自己想方设法的折腾,到了白洛尘那里居然变成了情趣?   这还怎么玩啊?   当下他不高兴了,干脆直接闭关修炼,直接将白洛尘怼出修炼密室。   淮安这具新的肉身到底还只是个凡人,就算重新捡起修炼也需要时间,是以这段时间,他干脆好好的呆在无情殿里修炼,盘算着什么时候重出江湖,然后找一波白云掌门的茬。   白云掌门此前做的那么多,无非就是想让白云宫走得更加长远。   在他心里,白云宫比他的性命还要重要。   抓住了对方的弱点,淮安才打定主意把他们白云宫的顶梁柱给拐走。   而且淮安不仅要拐走白云宫的顶梁柱,还要声势浩大的宣布自己重出江湖,宣布白洛尘已入魔。   无情殿里小妖精们的性命,还有琼树伯伯的命,他早晚会向白云掌门找回来!   抱着这样复仇的心态,淮安出关后第一时间联系了魔域中的麾下大将,选定了良道吉日,由魔将带领一大批魔修出场,黑压压的飞翔在空中,铺天盖地的向白云宫进发。   魔修所到之处,片草不生,人群自动规避。   地面上的散修们忍不住倒吸口气:“这魔修特么是疯了吧?”   “天呐……他们不是被打残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哎呀不管了,赶紧逃。”   散修们惶惶不知所措,而修真界内的其他宗派的修士更是茫然疑惑。   “不是说魔修他们元气大伤了吗?怎么有这么多魔修!?”   “天、天呐……师尊,他们这是去白云宫啊!”   “等等!白云宫不是有个锁妖塔吗!?难道说……魔尊又回来了?!”   “那我们还要不要去支援白云宫啊?”   聚集在一起的宗门修士们很快商议出了结果,三分之二的门派表示中立暂且看看,而三分之一比较亲近白云宫的门派则表示支援。   对此,白云宫掌门也很无奈,心下担心白云宫百年基业,于是在魔修将白云宫包围的第二天后,忍不住去了无情殿求见白洛尘。   白洛尘高冷的表示不见,不帮,自己搞。   白云掌门:“……”   “可……师弟,你难道就这么忍心眼睁睁看着白云宫千年基业就此断绝吗?”   站在山脚下悲戚的白云掌门长啸一声,声音如诉如泣,当真是闻着听了落泪,见着看了心疼。   白洛尘不以为然。   别以为他不知道淮安叛出白云宫是怎么回事!   杀了他无情殿中的守卫大妖,还有那些生了灵智的小妖,甚至还想杀淮安灭口――纵使再多的师兄弟情谊都被他这样给作光!   更别说白洛尘现在已经入魔了!   青年冷冷的站在空中,神识扫过白云掌门那张清隽秀气的面庞,厌恶的转移了视线,回头看向已经换上了一身黑红衣袍的少年――   “师尊可别后悔呀~”   淮安邪笑,舌尖舔过唇瓣,带着妩媚的伸出手。   作者有话说   淮安:啧。   搞事情了~   大家想我吗~ 第241章 回归(二)   娇艳灼华,那一抹红.唇恍若赤.裸裸的勾.引。   他在勾.引自己。   白洛尘抿着唇瓣,瞳眸中闪过一缕深意,当下毫不犹豫的握住了少年的手掌。   “不后悔。”   淮安垂眸盯着他那根根分明的手,白皙如玉,指若葱白,粉色指甲恍若娇美的贝壳,仿佛每一处都是上帝精心雕琢的恩赐。   就是这么一个出尘飘逸的男子,爱上了自己。   少年勾起唇角笑了。   带着放肆,带着释然,如晴天惊雷,轰然响彻白云宫的每一个角落。   “好一个白宸上仙。”   “从今以后,白云宫再无白宸上仙,只有我魔域第一大护法白洛尘,为我魔尊效力! ”   山脚下的白云掌门微微一愣,随即意识到什么,当下脸色煞白。   白云宫中握着武器的弟子们呆住了,身上的战意一扫而空,满脸的不可置信。   还有白云宫的长老们,盘膝坐在阵法中增强护派结界,以此低于魔修们一次又一次的攻击,乍一听闻此声,顿时又惊又怒,一时不查,反噬自身,猛地吐了口鲜血。   而在结界外的魔修们听了,却放肆狂笑:“是我主!魔域之主回来了!!!”   魔修们闻言,瞬间打了鸡血一样激动万分。   一瞬间,斗转星移般的局势说变就变。   魔修们趁此机会,一鼓作气,直接将护派结界打碎,径直飞向白云宫境内。   白云弟子们下意识要拦截,可是未等他们拔出武器,却见魔修们头也不回的飞走了。   飞……飞……飞走了!?   弟子们一脸懵逼。   不是要大战一场吗!?   这直接飞走是什么操作!?   等所有人回过神来,才惊觉:“他们去的那个方向是无情山!”   “天呐……难道说白宸上仙真的……”   弟子们面面相觑,心慌意乱,而大胆点的弟子干脆道:“与其在这里胡乱猜测,倒不如跟上去看看!我瞧那些魔修好像没打算跟我们起冲突――”   “话虽这么说,但魔就是魔。”   “你们别这么顽固好不好?魔也是人变得好么?不管你们了,我自己跟上去看看!”   说着,那大胆的弟子直接御剑飞行跟了上去。   有了第一个人打头,接下来便有第二个、第三个,不过短短几分钟间,这些形成人墙屏障的弟子们顿时散去大半。   与此同时,白洛尘协同淮安缓缓自山上落下,面色淡然的看向一脸震惊的白云掌门。   “你、你、你……”   白云掌门指着淮安:“你怎么还没死!?”   淮安“啧”了一声,甩开白洛尘的手,嬉笑着凑到白云掌门面前:“怎么?不希望我活着啊?”   何止是不希望啊!?   白云掌门后退两步,想到方才听到的声音,当下气得浑身发抖:“你、你、你这魔头!”   他本以为经历千年的光影,淮安应该早就被锁魂钉给弄死,结果他不仅没死,还和小强一样在自己面前蹦Q――白云掌门下意识看向白洛尘。   “师弟!你还在做什么!?还不快将这魔头擒住!?”   白洛尘冷冷的扫了他一眼,不做声。   淮安放肆大笑:“白秋强,你是不是傻呀?”   少年笑得时候会露出洁白的牙齿,眉眼弯弯,妩媚的眉眼之间带着邪魅与放肆,抬起下巴去看那穿着白衣看似仙姿傲骨的白云宫掌门。   “难道方才我说的你没听见吗?”   白云掌门愣了愣,随即听见少年用一种格外傲慢和轻视的语气,一字一句道:“我说――”   “从今往后,再无白宸上仙,只有我魔尊麾下大护法白洛尘。”   “现在,你可听清了?”   白云掌门瞳孔一缩,下意识看向白洛尘:“师弟!?”   他不相信。   白洛尘不是枉顾责任,枉顾自己家园的人。   这般想着,他抬眸望向少年背后安静站立的男子。   那人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波,如框中油画,一笔一划都尽显惊艳。   可……   白云掌门不可置信的望着他。   他看见了什么!?   他竟然看见了白洛尘额间一闪而过的堕魔印记!   那堕魔印记出现的刹那,恍若洪荒中的斧子劈开了世界,生生震碎了白云掌门所有的努力。   白云掌门喉结一滚,指尖微微颤抖:“师、师弟?!”   “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白洛尘敛眉,可那清浅平淡的眼神却在告诉白云掌门。   如你所见。   如你所想。   我堕魔了。   淮安笑得畅快。   他望着白云掌门如丧考妣的模样,只觉得内心深处的困锁自己的囚笼得到了释放。   恨也好,痛也好。   过了千百年,这仇这怨,早已深入骨髓,于他而言,是囚笼,亦是痛苦的来源。   少年后退一步,走至白洛尘身前,消瘦的背脊紧贴青年的胸膛,一手抓着他的衣领强迫他低下头,另一手则抚摸着青年的唇瓣,嘴角带笑。   “师尊,他不相信怎么办呐~”   天空中黑压压的魔修一个接着一个落了下来,不过转眼之间,便将在场几人尽数包围。   被包围的人中,有淮安,有白洛尘,也有白云掌门,和他身后跟随的两个弟子。   白洛尘扫了眼魔修,随后在其中一位魔将身上顿了顿。   他瞳孔中的色彩越渐越浓,似有什么风暴孕育,却又被一层薄薄的纱雾笼罩,看不清切,只依稀看见了他眼底的倒影。   那倒影中,只有淮安一人。   青年低头间顺势伸出手揽住少年的腰肢,当着白云掌门的面,温柔的亲吻淮安的指腹,随即握住那只在唇瓣作乱的手,弯腰落在少年的唇边。   “无碍。”   他道:“从今日起,世上再无白宸上仙这人。”   白云掌门喉结一滚,骇然的望着青年:“师弟!?”   “不要叫了。”淮安推了推白洛尘凑过来的脑袋,径直对白云掌门道:“我师尊说了,从今往后他不再是白宸上仙,而是我魔尊麾下第一大护法白洛尘!”   “白秋强,你还想说什么?”   白云掌门后退两步,捂着胸口,只觉几欲窒息:“不可能的――师弟!你别忘了!师尊临终前的交代!!!”   “我记得。”白洛尘出声,清冷的声线中夹杂着利刃反光时的杀机:“但是凭什么!?”   白云掌门微微一愣。   他看着那熟悉的人向前一步,眉宇间染上了阴冷的煞气,笔直的对着自己。   而身穿红衣艳丽的少年便站在青年身后,对着自己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容,无声的吐出“愚蠢”二字。   白云掌门气得浑身发抖。   他指着淮安,几乎咆哮般的怒斥:“凭什么!?就凭他是你师尊!难道师尊那么多年的养育栽培,你全都忘了吗!?”   “养育之恩?”   白洛尘突然冷笑了一声:“养育之恩,早在我庇护白云宫千年之后抵消了,师兄,不要拿养育之恩来压我。”   “白洛尘!”白云掌门气得快要吐血:“你这忘恩负义之人!”   “早知如此,早知如此……当初师尊就不该收养你!”   青年敛眉,掩去眸中的复杂,淡漠道:“恩怨相抵,我与白云宫之间,再无干系,从今往后,没有白宸上仙此人,只有淮安魔尊麾下的大护法,白洛尘。”   “还请师兄,将我逐出山门!”   白云掌门指着青年抖了三抖,生生抖成了筛子:“你――”   淮安“啧”的一声,有些看不过去,他实在不想面对白云掌门那张虚伪的脸,当下舔了舔唇瓣,对白洛尘招了招手。   白洛尘听话的走了过去。   随即下一秒,少年伸出手,抓住了青年隐藏在衣袖下微微颤抖的指尖。   青年愣了愣,垂眸看着少年眼底的笑意,带着好看的色彩,不经意间勾得他的心墙轰然倒塌,露出了鲜活跳动的心脏。   他听见心脏在跳动欢呼的声音。   感受到了少年指尖传递而来的温度。   还有淮安眼中的温暖和笑意。   白洛尘下意识握紧了少年的手。   对了。   他是为淮安而战。   纵使前路未知,他依旧是高兴的。   白洛尘抿着唇瓣,嘴角往上扬起细微的弧度,目光灼灼的盯着淮安。   他的深情不悔,在白云掌门眼中,却似刺目的针,狠狠地扎得他眼睛生疼。   白云掌门抖了抖唇,回头扫了眼将自己包围的魔修们,只觉气血沸腾奔涌,踉跄的后退几步,依靠弟子们的搀扶方才站定。   他望着淮安,突然苦笑一声。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白云掌门恍若癫狂的大笑,双腿一软的跪坐下来,潮湿的土地弄脏了白色的衣服下摆,也玷污了他的袖口。   可是他却一无所觉般,笑完之后,却是满身无力。   “原来我白云宫的劫难,竟是因此而生――”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他抖着双手,盯着自己肮脏的手心,仿佛依稀看见了曾经沾染了绿色鲜血的刹那。   他以前一直不明白。   为何师尊死前会留下那句话。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   原来白云宫的一切灾劫,全因他而起――   千年之后,白云宫大劫,魔尊必须死。   师尊只跟他说过,魔尊必须死。   可却从来没告诉过他,为什么非要魔尊死。   后来他对淮安心软了,将他留下来了,给了他成长的时间。   他现在好后悔。   白云掌门悲戚的捂着自己的脸,颤抖着抬头,望向少年的目光中,满含着煞气。   “是我错了。”   他说:“我该在你来白云宫的那一刻起,就直接将你杀死的。”   作者有话说   白云掌门就是那种,死性不改的人。   倒不是说他不会后悔。   他一心想要发展白云宫,自然不可能让白云宫在自己手中毁于一旦。   所以他在听说白云宫会因为魔尊而遭遇灾劫,会想方设法的将威胁扼杀在摇篮之中。   他觉得自己一生从来没有出过错。   唯一的错,就是未能提前将淮安杀死。   所以,对白云掌门,作者我是……一言难尽吧。emmmm 第242章 回归(三)   “可惜呀。”   少年喟叹一声,语调飞扬,带着调侃的笑意,笑眯眯的对他说:“你没能杀死我。”   “我活了下来。”   淮安推开白洛尘,走到白云掌门面前,弯下腰挑起他的下巴,裂开一抹恶意的弧度。   “我不仅活了下来,我还将你们白云宫的顶梁柱拐走了,白秋强,你是不是恨我呀?”   白云掌门自然是恨的。   可是再恨又能如何?   白云宫依旧被魔修攻陷,整个白云宫陷入了被动的局面,其他宗门甚至还没来得及派出增援,这些魔修便已突破了白云宫的护派结界。   白云掌门再怎么怨恨,都不敢在脸上表现出来,只能深藏在心间,平静无波的看着少年。   哪怕是跪坐在地上,被迫扣住了下巴,他的目光中,依旧带着一丝骄傲,如风雨之中耸立在悬崖上的松柏,尽显傲骨。   淮安低声笑了笑。   “白秋强,你知道吗?你虚伪的样子真是令人作恶。”   白云掌门不做声,他无声无息的将身后的两个弟子护在结界中,冷漠的望着那个少年。   那个曾经让他两次心软的少年。   第一次心软,是他还在五岁的时候。   第二次心软,是他还只有十一二岁的时候。   白云掌门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般,无比痛恨曾经心软的自己。   淮安勾起唇角笑了笑,没有将白云掌门的目光放在眼里,他偏头看向远处的魔修,声音带着淡淡的慵懒,似午睡过后的猫儿般,喵呜间带着妩媚。   “无雅魔君、一舟魔君、言柏魔君可还在?”   数以万计的魔修们发出了些许喧闹的声音,随即慢慢分出三条道路。   三个魔修缓缓走出,雄赳赳气昂昂的站定在少年面前。   “无雅/一舟/言柏拜见魔尊主上!”   三个魔君的个头很高,乍一眼看去,犹如一座小山丘般移动而来,就是淮安都得仰着头去看。   无雅魔君面带笑意:“我主,您终于回来了~”   一舟魔君亦道:“魔尊主上,您有何吩咐!?”   “主上,既然我等已经攻入这白云宫,不如将这白云宫一锅端了如何?”这是言柏魔君说的话。   淮安嘴边的笑容微微一冷,慵懒而又妩媚的眼底仿佛淬了毒药般阴冷的望向言柏魔君。   “本尊做事,与你何干!?”   言柏魔君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选择沉默了下来。   不安静不行啊,他们在场所有人都打不过淮安身后的白洛尘!   千年的时光过去那么久了,魔域不是没有出现过新的魔尊,但是当这位重新联系他们的时候,新的魔尊,也就是无雅魔君竟然直接宣布退位,为的就是给淮安让出位置――   淮安的实力,千年之前的这些魔修们有目共睹。   当然也有一些不服的人,但……不服也得憋着,没看见淮安背后那个人是谁吗!?   那可是白洛尘!   白宸上仙!   魔修们望着少年身后冷漠的青年,眼神不自觉的染上了几分狂热。   这位魔尊,竟然将堂堂白宸上仙给拉入魔道,可见他的力量有多强!   抱着这样的想法,这些魔修们内心的不满渐渐的散去不少。   淮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忍不住勾了勾唇,嘴角边的笑意渐深,目光幽远深邃,他后退一步,直接倚靠在白洛尘的胸.前,任由对方将手搭在腰间,懒懒的出声。   “白秋强,我知道你不怕死。”   “但是……你不怕死,并不代表你的那两个弟子不怕。”   说话间,少年使了个眼神给无雅魔君。   无雅魔君会意,当下叫来两个魔修,径直将白云掌门布下的结界打碎,抓住了那两个警惕的弟子。   两个弟子中,其中一个看着沉稳,哪怕是被胁迫也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而另外一个小的,面上却染上了几分恐惧和害怕,下意识张口向白云掌门求助:“师尊救我!师尊救我!”   白云掌门心中一紧,又惊又怒:“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瞪淮安,那目光夹带着利刃般,杀机重重:“你有什么本事全都冲我来!冲我来啊!”   “不。”   少年拒绝,嘻嘻一笑:“冲你来有什么好玩的呀~我觉得嘛……你与其在这边纠结烦恼,倒不如好好想想,你要救哪一个。”   淮安的笑容里,满怀着恶意。   “本尊可不是什么大度之人――我虽看在师尊的面子上留你一条性命,但……”他顿了顿,将白云掌门面上的忐忑看在眼里,压低声线,恍若深渊中飘来的一缕幽远鬼魅。   “正所谓,父债子偿……我只要你那弟子其中一人的性命。”   “白秋强,你想救谁呢?”   白云掌门瞳孔微微一缩,突然觉得害怕。   是阴冷毒蛇在暗中盯着自己,又在黑暗中盘旋不断往上攀爬的冷意。   淮安的问题,无意将他推入了绝境。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眼那两个弟子。   一个是最让他骄傲的大弟子。   一个是他最喜爱的小徒弟。   大弟子白昀沉默的望着掌门,那双干净澄澈的眼底倒映着自己的模样――那是憧憬和期盼。   而小徒弟白文鹤惊恐的看他,那双眼底,满是对生的渴求和希望,他在希望自己选择他。   白云掌门喉结一滚。   有些艰难的闭上眼。   “你到底要什么?”   他问淮安。   淮安笑了笑:“我不想要什么呀~”   “白云掌门,现在,我只是给你一个选择而已。”   少年慢条斯理的说,眼底的笑意几乎荡漾开来,仿佛看见他脸上挣扎痛苦的模样很是搞笑。   “你在这两个弟子之中选择一个人。”   “被选择的人会得救,不仅如此,我还会带着这些魔修回归魔域,从此不再打扰白云宫――”   “而未被选择的人,则会被我们……啧。”   话没说完,但是所有人都清楚。   那个未被选择的人会被放弃,会失去性命。   白云掌门终于知道淮安的报复是什么了。   他……他这是在剐他的心,割他的肉啊!   那个永远严肃高冷的男人终于感觉到了恐惧。   可是他不能倒下。   在他背后,还有千千万万的白云宫弟子守护。   他压抑着,不敢去看背后两束炙热的目光,那样的目光几乎将他的骨头融化――   白云掌门艰难的问:“你说的可是当真?”   “本尊可没有说谎的习惯。”少年恶意的说:“好了~告诉我你的选择吧,白秋强。”   白云掌门闭上眼,身后两束目光犹如实质般化作利刃扎在他的心尖,不敢去看,不敢去动,更不敢去想。   他压抑着颤抖的声线,咬着牙沉声道:“你最好别骗我!”   淮安伸手抓了一把白洛尘的头发把玩。   “说吧,你选择谁?”   白云掌门道:“我选……白昀。”   淮安意味深长:“哦~原来是你心爱的大弟子呀……”   白云掌门的背后,白文鹤不可置信的出声质问:“师尊!?”   “你不是最喜欢我的吗!?为什么不要我!?”   因为他的资质没有白昀好。   白云掌门心底这般说。   他是为了白云宫好。   他握紧拳头,心痛的滴血。   “若我没有记错的话,白秋强,白文鹤应该是你的亲生儿子吧?”淮安突然出声,声音似含着糖衣炮弹般,顷刻间将白文鹤震得不知所措。   白文鹤震惊的望着白云掌门:“师尊!?”   白云掌门点头:“是。”   他没什么好隐瞒的。   整个白云宫都知道白文鹤是他的亲生儿子,真是因为他是自己的儿子,所以即使他的资质很烂,白云掌门依旧还是将他收为弟子。   只有单纯的白文鹤不知道。   他还以为自己很幸运,竟然一下就拜入了白云宫掌门的门下,甚至多次借着这个身份耀武扬威的炫耀。   可……有什么好炫耀的?   无数白云宫弟子们嗤之以鼻。   不过是个废物而已,他乐意炫耀,那就由着他吧。   反正他们白云宫的继承人是白昀。   淮安便是借着这点,让白云掌门亲自放弃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并且让他亲自承认白文鹤的身份。   少年扫了眼那不可置信的白文鹤,啧的一声,突然有些怜悯对方。   整个世界都知道他的身份,可只有他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可偏偏在知道身份的时候,又是他亲生父亲放弃自己的刹那。   不用想也知道,被骄纵的白文鹤肯定会因爱生恨,等到他回过味来,他一定会怨恨白云掌门――   淮安的目的达到了,也不打算继续多呆,干脆利落的让人放开白昀,走到白云掌门面前,笑道:“你的选择,果然很适合你。”   为了别人放弃自己亲生儿子什么的……果然还是白云掌门这种伪君子能够做出来的。   这般想着,淮安当下让人把白文鹤抓走,领着白洛尘回魔域。   黑压压的魔修们声势浩大的来,又声势浩大的迎回了魔尊和白宸上仙。   哦,对了。   他们还顺带的抓走了白云掌门的亲生儿子,白文鹤。   等他们回到魔域之后,白文鹤则被安排在淮安身边当个端茶放水的小厮。   如果是以前骄纵自满的白云鹤,估计早就怨声载道。   但是知道自己身份,并且亲自被生身父亲放弃的他,却渐渐的沉默了下来。   他怨恨极了。   他要报仇。   不是向淮安报仇。   而是对着白云宫掌门白秋强――   白文鹤恶意的勾起笑容,心想:你不是重视白云宫吗?那我就让你的白云宫,永世不得翻身!   作者有话说   魔尊:借刀杀人好不好?本尊懒得亲自动手,就让他们父子两自相残杀吧,摊爪ing   白洛尘:脑婆你真棒!躺着为你打call~ 第243章 回归(完)【捉虫】   白文鹤要向白云掌门复仇。   淮安自然是举双手双脚同意。   所以在白文鹤堕魔之后,亲自为他挑选了一部适合他体质的修炼功法,将他交到了自己的得力干将无雅魔君身边。   作为魔尊最信任的伙伴,无雅魔君自然不会怠慢白文鹤,虽说不会把他收为弟子,但该教的还是会教。   说来也怪,在白云宫修炼怎么也不得要领的白文鹤竟然在堕魔之后,一下开窍了般,修为增长极快,不过短短百年之间便已达到渡劫期。   而这段时间他也没闲着,经常出没于修真界内的每个角落散播流言。   那些流言之中,全是白云掌门如何逼得白宸上仙堕魔,还有就是抛弃亲生儿子之类的话语。   一瞬间,修真界内议论纷纷。   但是他们主要议论的还是白云掌门逼走白宸上仙的话题。   要知道,以前修真界内有两个上仙坐镇,魔修不敢挑衅他们正派修士,但是如今白宸上仙堕魔,那也就意味着修真界内的正派修士们失去了一位上仙。   而这位上仙成为了魔界大护法之后,显然不会再照顾他们正派修士的死活了。   所以近段时间,有淮安的授意,这些魔修时不时地冒出来骚扰一下各大门派。   魔修们闹得动静不大,但却足以让杯弓蛇影的这些正派修士们重视,故而在不知不觉中,不少门派悄悄地断绝了与白云宫的联系,更直接将白云掌门给怨恨上了。   你说好端端的你搞人家弟子干嘛?   人家弟子招你惹你了!?   人家白宸上仙喜欢自己的弟子,那就喜欢呗!大不了结个道侣呗!   你瞧!   现在好了。   把人逼走了,咱们正派修士又找不到启元上仙的踪迹,而那魔域那边也多了一个上仙实力的魔将――   mmp!   不怨你怨谁?!   于是在白文鹤的努力下,几乎所有修士都将白云掌门视为了劲敌,在不知不觉中,白云宫被断绝了大部分的后勤,比如灵矿采集使用权,比如秘境参与名额。   不过短短百年之间,白云宫弟子流失严重,走的那些弟子大部分都是白宸上仙的迷弟迷妹。   还有大部分,是一些隐藏在白云宫的间谍和一些觉得在白云宫继续呆下去没有前途的弟子们。   刚开始的时候,白云掌门很淡定。   可等到百年之后,他再回首一瞧,愕然的发现这些留下的弟子当中,人数竟然不足三千人!   一宗大派,三千人中,资质参差不齐,竟然没有一个能够独当一面!   最关键的是,他发现白云宫开始慢慢的被排除在第一大派之后,原本万年老二的合.欢派则成为了修真界内第一宗门,而他们白云宫经过那一次变故之后,渐渐的开始走下坡路。   白云掌门焦急万分,努力想去挽救颓势的白云宫,可偏是努力,却怎么也无法挽回。   为了白云宫,他甚至开始东奔西走的求助以往的好友,拉下脸皮,甚至几番偷溜进魔域向白洛尘求助。   但是白洛尘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帮他了。   他不仅没有见到白洛尘,反而还被白文鹤当街抓住,直接关进了魔域地牢中,惶惶不安。   白文鹤与白云掌门这对父子二次正式相见的时候是在魔域的地牢中。   以往面带稚嫩之气的少年已经长成了高大的青年,身穿着黑色玄衣,面若冠玉,眉宇间与白秋强有几分相似。   他站在地牢外,面色淡漠,抬起下巴,眉眼间不见半点怜悯。   白秋强则坐在地牢中,愣愣的看着曾经被自己抛弃的亲生儿子,目光复杂。   一墙之隔,却如千山万水,将二者之间隔开。   白文鹤沉默几秒,望着男子的面庞,恍惚间想到了曾经溺爱自己的师尊。   但是他回不去了。   谁都知道。   他们回不去了。   白文鹤深吸口气,扭过头不愿去看他,转身欲走,可又被男人的一句话给拦了下来。   “文鹤,你还活着啊……”   那人的叹息,仿佛化作万千把带着嘲讽的利刃扎在心间。   青年回头过去看他,忍不住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怎么?很失望?”   白文鹤盯着白秋强,讥讽:“是啊,我还活着,白秋强,你的儿子还活在这个世上,所以你很失望吗?”   “还是说……你见不得我好?”   白秋强张了张嘴,一时间竟无法反驳。   他其实只是高兴文鹤还活着而已。   可白文鹤却不这么认为。   他以为白秋强想让自己死。   想想也是,毕竟自己已经是个魔修,在白秋强的眼中,魔就是魔,纵使有万般理由,他依旧是魔!   白文鹤低声笑了笑:“白秋强,当年在你放弃我的时候,你可曾想过会有今天?”   白秋强闭上眼睛不愿去看他眼底的怨恨。   他害怕。   害怕见到自己曾经放弃过的生身儿子。   “我……”   白文鹤不管不顾,再次逼问:“你后悔吗?”   白云掌门下意识的摇头。   青年顿时变换了脸色,眼底复杂的情绪如昙花一现,乍一看毫无情绪,可实则内心煎熬,犹如万千蝼蚁在钻。   痒得很,也痛得很。   “原来如此。”他道,“在你眼里,我果然比不上大师兄。”   “大师兄什么都好,他的资质比我好,他的能力比我好,所以你将他立为未来的新掌门,可却从来没有想过我――”   “我才是你的亲生儿子。”   “你为了一个外人,抛弃了亲生儿子,最后背负厚重的包裹,如今眼见白云宫不行了,却又跑来魔域向白护法求情?白秋强,你怎么这么贱呢?”   白云掌门皱起眉梢,俊逸的外表永远带着高高在上的优越,哪怕双手双脚被束缚在锁灵链中,他依旧如同高雅的天鹅般抬起自己的下巴,面带怒意。   “白文鹤!你别再胡闹了!”   白文鹤勾起唇角笑了:“我胡闹?”   对了。   就是他这样高雅尊贵的面容之下,装载着不堪的灵魂。   如果说白洛尘是因为修炼而绝心冷情,那么白秋强则是真正的冰冷绝情。   一个是因功法而淡漠。   一个是因内心而绝情。   青年笑了笑,发出一声讥讽的声线:“白秋强,你别天真了,你可知道我现在是谁?”   “我现在可是在无雅魔君麾下第一人,更是魔尊大人宠爱的小弟子,你以为你是谁?”   “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人物了是吗?白秋强,你别做梦了,白云宫早就不行了,没有了白宸上仙,你们白云宫就是丧家之犬!”   白云掌门瞳孔一缩,脸色青黑――   “闭嘴!”   “我偏不。”白文鹤傲慢的抬起下巴:“我还偏要说。”   “你可知白云宫为何陨落的这么快吗?真以为那些人为什么不愿意帮你吗?知道为什么你拉下脸面去求帮助时会被拒绝吗?因为有我在啊。”   “你不是在乎白云宫吗?既然如此,那我便毁了白云宫!”   白云掌门气得胸膛起伏不定,粗喘几声怒道:“你――原来是你!!!”   “对啊,是我。”白文鹤道,“我在报复你啊,白秋强。”   “你难道现在才知道吗?”   白云掌门气得眼前一黑:“白文鹤!本尊可曾待你不薄!?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般……”   “谁让你放弃我了?”   白文鹤瞥了瞥嘴,扭头不去看对方扭曲的脸,转身间准备离开。   身后的白云掌门还在咆哮:“白文鹤!你给本尊站住!你这个不孝子!你这个逆徒!!!”   竭嘶底里的嘶吼完美没有影响到白文鹤的脚步,眼见青年即将远去,白云掌门坐不住,拖曳着锁灵链,哗啦啦的靠在栏杆前――   “白文鹤!!!”   白文鹤顿了顿,侧头勾起唇角,道了声:“哦对了,我不会要你的性命,因为不值。”   “从今往后,这儿便是你日后的家了,待你什么时候反省好了,我就什么时候把你放了。”   说完,青年毫不犹豫的离开了地牢,丝毫不管背后那竭嘶底里的怒吼。   反正接下来的事情与他无关了。   至于放他……呵呵,他的确会放过白秋强,但这并不代表魔尊愿意放过对方!   但那又与他何干?   青年走出地牢,天边幽暗的月色朦胧间笼罩在玄黑色的长袍上,衣袍之上流光闪烁,他停下了脚步,抬眸望向远处等候自己的那人。   那人穿着一袭翠青色的衣袍,手拿玉扇,风.流倜傥,面犯桃花。   微风拂过撩起他的一缕黑发,男人打开玉扇晃了晃,轻声一笑,桃花眼中满是泛滥的深情似海。   白文鹤突然觉得心头一跳。   是心动的感觉,也带着微微的苦涩和甜蜜。   无雅魔君上前几步,合上玉扇,轻轻敲在他的头上。   “行了,该回去向魔尊交差了。”   白文鹤敛眉,将内心的躁动尽数掩藏,低声应道:“是,大人。”   “都跟你说了好多遍了,不用叫我大人,叫我小雅雅就好了~”   “大人……”   “哎呀,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解风情?”   无雅魔君惆怅的拍了拍青年的肩膀,伸手一揽将他勾入怀中,低头在他耳畔亲吻。   “别叫我大人,叫我……小雅雅~”   “实在不行,叫我雅雅就好了~”   白文鹤红着脸,低声警告:“大人!您再这样动手动脚,小心属下告诉魔尊大人!”   “魔尊可管不到我头上。”无雅调侃道,“再说了,这要是他知道的话,说不定还会把我打包送给你呐~小鹤鹤~怎么样?你真的不打算考虑和我处一处吗?”   白文鹤红着耳根扭头不去看他。   “可您……不是喜欢魔尊大人的吗……”   说到这里,他瞳眸中的亮光微微一暗。   百年相伴,他自然是知晓无雅魔君和淮安之间的情谊。   就连白宸上仙都会因为无雅魔君吃醋,更别说他了。   他只不过是个卑微的小魔修而已……这般想着,青年突然感觉到唇瓣一暖,眼前欺上了一片阴影,是无雅魔君的脸,还有他柔软的唇瓣,在他嘴边轻轻一碰。   白文鹤心头一跳,如密集鼓噪的钟声,咚咚咚敲得他满眼花白,一脸懵逼。   无雅魔君离开前舔了一口,笑道:“还挺甜的。”   青年整个人像煮熟的虾米般,呐呐的不敢说话。   他总是这样。   害羞的时候,可爱的让无雅忍不住想更靠近点。   无雅眼底的笑意荡漾开来,渐渐的染上了几分暖意:“小鹤鹤~谁跟你说我喜欢魔尊大人的?”   他扣着青年的手臂,将人困在自己的怀中,眼对眼,鼻对鼻,嘴对嘴,就连呼出的气息都交融在一起般,满心满眼全是青年害羞的可爱模样。   无雅收起折扇,把玩这青年的长发,含笑道:“你可知道我为何与魔尊这般亲密吗?”   白文鹤下意识答:“因为你曾是魔尊的男宠?”   无雅魔君脸色微微一僵。   内心就是有再多的柔情万千,也依旧被对方这般憨直的回答搞得无言以对――   “好吧,就当我是他的男宠。”无雅魔君惆怅的捏了捏白文鹤的脸颊,道:“虽说这男宠我也当过一段时日,但……谁说男宠就真的得和他上.床睡觉?难道就不许我们是单纯的友谊吗?”   白文鹤:“……”   都男宠了你还想要有单纯的友谊?!   青年的目光里透露出了不信和怀疑。   无雅魔君有点想吐血,干脆道出实情:“好吧,我就干脆直说了吧。”   “当初魔尊的确收了不少男宠,但那些男宠和我不一样,我可是有内涵的男宠,魔尊当时可能被我的内涵迷住了,所以没有宠幸我,反而把我当成知己好友……”   “好吧,我承认我做过一段时间的男宠,但谁说男宠没有梦想!?”   无雅魔君摊手:“你看我这不就变成了魔君吗?”   “还有,我不是喜欢魔尊大人,我只是敬仰他,将他当成推心置腹的好友,我喜欢的是你,小鹤鹤~”   白文鹤不予苟同,依旧不愿相信。   因为面前的男人劣迹斑斑,身边不仅有男有女,就连兽类都不曾放过。   所以白文鹤依旧保留态度,恭恭敬敬的将人请走,然后安安静静的继续做自己的魔修小透明。   无雅魔君:“……”   追妻之路,漫漫而遥远。   他什么时候才能像白护法爬魔尊的床那样,随时随地可以爬上白文鹤的床啊???   无雅魔君抹了把脸,心头叹息。   得了,自己造的孽,自己憋着。   他还就不信自己爬不上白文鹤的床了!!!   握爪!   真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   而他无雅魔君,一定能追到白文鹤!   在此立个flag!   追不到,他就做一辈子的和尚!!!(sF□′)s喋擤ォ   ――――回归篇(完)――――   作者有话说   下一篇的番外是小系统和他家启元上仙的~   美呀美滋滋~   明天见~ 第244章 头秃日常(一)   元芽还记得第一次出生时的场景。   那是一个广阔辽源的书房。   屋顶的夜明珠散发着柔软的光线洒落在他的身上,身下是冰凉而又牢固的桌案,左右两边是熟悉的文房四宝,而不远处,则是成现螺旋状的书架和书籍。   在这样处处散发着书香气息的世界里,他的出现,仿佛打破了这个静谧的世界,让这个寂静的书房多了几分人气。   他美美的用自己刚刚修炼出来的眼睛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叽叽喳喳试图寻找与自己一样的书籍们。   但是很可惜,他无奈的发现这些书籍永远都是一副冰冷的样子,一点都不愿搭理自己。   元芽有些泄气,他整本书蹦了起来,用书籍两个角当做脚,弯着身子,如同刚学走路的婴儿般一步三晃的爬到了书案边缘。   “呀!”   他突然啪叽一声砸到地上,疼得眼泪哗啦啦的留下来,不过眨眼便浸湿了书页。   正委屈着,他突然听见男子略带笑意的声线传来。   那声音真真是好听。   初生的元芽忘记了哭泣,呆滞的望着面前嘴角含笑的青年。   他穿着一身蓝色长袍,眉眼弯弯,瞳眸里缀着亮光般荡漾,眉眼之间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气韵。   青年伸出手捡起他,伸手在书封上拍了拍。   细腻光滑的指尖划过书封的时候,元芽觉得浑身都在战栗,有种浑身上下都被摸过的感觉。   他害羞的缩成一团。   好端端的一本书。   浸湿了也就算了。   他这会儿居然还缩成一团,简直是在挑战启元上仙的审美。   启元觉得嘴角有点抽。   要知道,当初他炼制这本书的时候,可是专门给他弄了华美的书封,光是金灿灿的边框就不知有多少,还有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无一不是符合他的审美――   但这一切被元芽毁了。   自从他生了灵智之后。   启元上仙突然间发现,他的无字天书,居然从高贵冷艳的华美变成了抽抽噎噎的小可怜。   最关键的是,小可怜还不知道,天天顶着一双死鱼眼的封面瞪着他,那漂亮的书封瞬间被那双死鱼眼搞得丑了吧唧。   难看。   委实难看!   青年瞥了眼元芽那缩成一团的身影,忍了忍,最后还是没能忍住,伸出指尖将他的书角拨开,将书摊平,认真道:“无字天书啊无字天书,如今你生了灵智,也该取个名字了。”   元芽无辜的瞪圆了眼睛:“呀?”   “就叫元呀吧。”   元芽:“……”   “不行,呀字不好……要不换成芽吧?元芽元芽,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元芽:“???”   “哎呀好烦啊,你别看我了,太丑了。”启元上仙捂住自己的眼睛,径直将书丢到书案上:“你好好修炼,争取早日修成人形!”   元芽:“!!!”   你居然嫌弃我!?   你居然嫌弃本宝宝!?   元芽生气的瞪圆了眼睛,当下毫不犹豫的一跃而上,整本书啪叽一声扒拉在启元上仙的后脑勺。   他死死的扒拉,就是不放手。   启元上仙被后脑勺的触感搞得头皮发麻,差点跳了起来:“快放开!你这小家伙,快放开!不然我生气了!”   元芽“呀”的一声,哼的一声扭过头去――不要问他一本书是怎么扭头的。   因为书的扭头,是直接将脸从书封变成了书尾页。   你生气,难道他就不生气吗!?   元芽虽然还是个宝宝,暂时不会说人话,但他却听得懂主人的话。   他知道启元上仙嫌弃自己。   启元上仙不乐意看见自己,你以为他愿意见到你吗!?   于是很长一段时间,启元上仙都是顶着后脑勺的书籍进进出出,被磨得没了脾气,只能乖乖的弯下腰向元芽道歉:“好吧,是我的错,我不该说你丑。”   元芽不高兴的“哼”了一声。   启元上仙很是无奈。   他倒是想命令元芽啊。   但是他虽然是无字天书的主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元芽开启灵智之后,他对无字天书的感知就越来越弱。   他有什么办法?   他也很绝望好么?   这无字天书又不像其他用钢筋水泥炼制的傀儡,他娇气得很,哭了书页会被打湿,打湿了就哼哼唧唧说自己不舒服。   他不舒坦,启元上仙也就没好日子过。   怼他,他哭。   打他,他哭。   想要把他弄走,可偏偏这书对任何法术免疫,不仅如此,元芽见到他施法就嘤嘤嘤的哭。   这么娇气的小哭包,启元上仙也是第一次见到,又蛋疼又无奈,总感觉自己炼制的这本书根本就是个祖宗。   当下上仙思来想去,委实觉得自己该哄着点他。   毕竟是个初生的灵识而已,若是放在凡间,那就是刚刚出生的婴儿。   念及此,启元上仙安慰自己,默默念叨:“不气不气,心平气和,一定要对得起你上仙的身份――”   然而下一秒,突如其来的尖叫瞬间打断了他的思绪。   “啊啊啊啊啊!”元芽发出惨烈的声音,一边扒拉他的后脑勺,一边将他好不容易重新梳好的头发打散。   启元额角爆出一根青筋:“你又怎么了?!”   元芽惊慌失措,下意识从他的后脑勺跑下来,顺着青年的肩膀径直钻入他的怀中,瑟瑟发抖。   “有、有有虫子……QAQ”   启元:“……”   青年回头一看,赫然瞧见屋外飞来了一只传音蜂。   这是他专门炼制出的傀儡,专门用来清理那些从各地各处飞来,央求自己出手炼制法器的传音符。   要知道,作为修真界内唯二的上仙,他不说有多么厉害,但炼制法器的能力却是一等一的好,故而很多闻名而来的那些修士都会求上门来。   以前启元嫌弃麻烦,便干脆炼制了一个会移动的仙府,只要自己的位置暴露,他就可以捡起仙府随时跑路。   渐渐地,大概是意识到自己可能找不到启元上仙的踪迹,故而那些修士们就干脆送来传音符,一送便是好几十张的数量,启元嫌弃麻烦,就弄了个傀儡专门帮自己清理那些传音符――   一般来说,传音符中只要不是涉及到非常重要的事,传音蜂都会帮他删选。   如今它飞了过来,显然是有要事禀告。   于是他伸出手,招了招传音蜂。   然而未等他招来传音蜂,反而招惹得怀中的元芽尖叫不已。   “啊啊啊啊啊它靠过来了!!!”   “啊啊啊好可怕呀!!!”   “救命啊――”   启元头疼:“闭嘴。”   “有什么好怕的?它又不咬你!”   元芽委屈巴巴的怂成一团:“可、可它是虫子……QAQ”   启元:“……”   上仙感觉自己再这么被骚扰下去,一定会头秃的!   这般想着,可他不知怎地,竟鬼使神差的勾起了唇角安慰道:“别怕,有我在呢。”   元芽扒拉一下他的里衣,窝在青年怀中,依稀可以隔着层层布料感受到对方的体温,熨烫温热,如焦灼的热水灌在身上。   他的心跳一下又一下,莫名带着让人心安的节奏。   元芽突然安静了下来,小心翼翼的询问:“真、真的吗?”   启元上仙高冷的表示――   “你要是再不给我滚出来,信不信我把你丢到虫子堆里?!”   元芽刚刚升腾的感动瞬间被打得无影无踪,委委屈屈哀嚎一声,叫的启元上仙头疼不已,最后只能憋屈的表示:“行吧,你爱呆就呆着吧,本尊也就不计较了,真是的……”   启元上仙一边笑一边骂:“粘人精!”   元芽哼的一声不说话了。   他没觉得哪里不对。   粘人又怎么了?   谁让他第一次见自己的时候就骂他丑?!   他元芽就是这么小心眼!   你骂我,我就粘你,粘得你崩溃,粘得你绝望,粘得你铛铛撞大墙!!!q(s^t)r   不过好在启元上仙并不讨厌他这样玩闹。   虽然平日里元芽玩心较重,但也没怎么影响他修炼,因此启元倒没有特别厌恶对方。   再说了。   这日子过久了,他看元芽竟然还觉得有点萌。   丑萌丑萌的,越看越觉得眉清目秀。   启元上仙思索一番,突然惊觉不对――窝草?莫非本尊单身久了,居然看一本书都觉得眉清目秀可以日!?   噫。   万没想到自己是这样的人。   启元上仙越想越头疼,当下抓过炼制的传音蜂,认真打量了一下这个漂亮的蜂――   当时为了炼制这个蜂,他特地选用的玄水之渊里的冰晶,以水蓝色为主调,整只蜂看上去不过巴掌大小,但身形却小巧精致,乍一看去,恍若一个完美的工艺品。   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只蜂一般般。   这般想着,启元当下运转灵力送到传音蜂的身体里,很快听到了一个让他颇为惊讶的消息。   白云宫掌门竟然给他送了请帖,邀请他去白云宫一叙!?   他思来想去,发觉自己与白云掌门并不熟悉,下意识想婉拒,但未曾想到,那白云掌门竟然给他留了第二条消息。   这条消息正是求见目的。   白云掌门,以前任掌门白尊者的名义要求他实现当初承诺的第一件事。   他的要求是:将最近作乱的魔尊淮安抓捕。   作者有话说   启元上仙喜好蓝色,身姿卓越,风流倜傥,是整个修真界内唯二最受欢迎的男神之一 ――   当然,千万不要爱上他。   这是每个修真界女修们对弟子们的警告。   后来有一弟子好奇,询问:为何?   女修答:光看正面,他真真是俊美非常,极有风度,但你若是看到他的背面……算了吧,你心目中的男神形象会破碎的。   后弟子无意间看见启元上仙背面,一颗少女心瞬间碎成渣渣。   别问了。   踏马后脑勺裹着一本书什么鬼!   这本书还瞪着一双圆溜溜的死鱼眼和白白的牙齿,简直挑战人类审美的极限!   弟子叹:男神还是你男神,但是你心中却以变了味,这男神就不再是男神了。_(:з」∠)_ 第245章 头秃日常(二)   说起这个白尊者,启元上仙委实有些一言难尽。   当初他的实力尚未达到上仙之际,那会儿参加一次秘境,无意间和白洛尘落入了险境,后来还是白尊者将他们二人救下来。   白尊者本意是救下白洛尘的,那时候根本不管自己的死活,后来还是启元上仙提出三个承诺,白尊者才施舍般的将他一并捞了出来。   启元上仙小心眼,虽说不救是本分,但他分明还记得此前白尊者瞥向自己的目光中的不屑和冷漠。   或许从一开始,白尊者就看不上自己。   于是启元上仙不喜欢白尊者,被救下之后也不再和白云宫有任何联系。   后来他的实力渐渐增长,乃至成为了整个修真界内第二位上仙之后,白尊者突然对他热情了。   他觉得白尊者委实有些道貌岸然。   而白尊者却不以为然,三番两次想将他拉入白云宫阵营之内。   这也是为什么启元上仙之所以带着仙府跑路的缘故。   白尊者太难缠了。   那些求炼器的修士都没有白尊者难缠。   后来听闻白尊者死后,启元上仙着实痛快,当天夜里美滋滋的喝了一杯酒,与月共饮。   但是现在嘛……启元上仙有些头疼。   这三个承诺的确是他亲口应下的,但白云掌门要求他出手抓捕淮安,这点他委实做不到,况且他的战斗力本来就差!   这般想着,启元上仙当下回了个口信过去,称自己乃和平主义,不宜亲自出手,再者实力不济,就干脆不去算了,倒是他会派遣一位武力值无限接近上仙的傀儡过去帮忙,以便协助他们将魔尊抓捕。   武力值强大的傀儡也不是没有。   不过启元上仙家中的傀儡实在是太多了,他觉得自己还是亲自前往仓库去翻一翻,因此,他将元芽从怀中捞出来,无视他龇牙咧嘴的模样,真诚无比的对他说:“元芽啊。”   “现在主人我呢有点事,就不能陪你继续玩了,你先回书房好好呆着,好不好?”   “哼!”q(s^t)r   “元芽芽~”   “不!”元芽扭过头。   启元当下将书本翻转,再次正对他的脸,诚恳无比:“元芽芽~芽芽~芽芽~好不好?”   元芽眼珠一转,心底有些动摇。   启元上仙见此,趁热打铁:“本尊说的可是真的,再说了,仓库真的不是你适合去的地方,那里面的傀儡除了我谁也不认,要是你一个不小心跑过去了,说不定它们就把你给撕成碎片了!”   元芽闻言,下意识抖了抖,怯怯的问:“真、真的?”   那些傀儡那么凶残的吗?   启元重重的点头。   开什么玩笑!   他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就是想趁此清静一会儿。   特么元芽粘了他好几个月了!   他现在一摸脑后都感觉有些凉飕飕的感觉,严重怀疑自己的头发丝被元芽给扒光――头秃什么的真心要不得。   更何况像他这样风神俊茂的青年郎,整个修真界内第二上仙,所有女修们的梦中情.人!   这般想着,启元当下也不敢告诉元芽其实是可以进入仓库的。   因为元芽身上有他的印记,那些傀儡是不可能伤害同为一个主人服侍的无字天书。   启元上仙为了让元芽相信,还做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不仅是真的,他们还会扒光你的书封,撕碎你的书页,将你的书脊一点一点的碾碎,然后吃进肚子里。”   元芽顿时吓得瑟瑟发抖:“那、那、那我不、不去了……”   他小心翼翼的瞄向启元上仙,扁着嘴,眼里含着一泡眼泪:“那、那你记得早点回来呀……”   启元微微一愣。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无字天书,依稀看见那双眼底深处隐藏的依赖和不舍。   那情绪如同未知的手,一下子将他的心揪了起来。   启元抿着唇瓣,移开了视线,不再去看他的目光。   “好,那你好好呆着,乖。”   元芽没有脑袋可以点,只能委委屈屈的垂下眼睑,书角恋恋不舍的扒拉青年的手指,精致的书封化作柔软的绸缎般拂过启元的指尖,拨弄间染上了几分暖意。   元芽觉得有些不开心。   他被启元放回了书案上,艰难的立着书本远眺青年离去的背影,形同望夫石般可怜巴巴的,孑然一身显得格外凄惨。   书房屋顶的夜明珠洒落暗淡的光辉,那光辉却照不亮元芽的阴影,也无法给他带来暖意。   “哎。”   元芽咸鱼一般躺在书案上瘫了许久,闭眼睡了几日,随后又觉得无聊,干脆从书案上跳了下来,一灰溜的钻到了那螺旋书架边,仰望着这浩大的书房,艰难的从地上一蹦而上。   嘿.咻嘿.咻!   努力、加油!元芽你可以的!   元芽给自己打气,美滋滋的顺着书架爬到了三层阶梯,随后悄咪.咪的瞥了眼书房外室,确定启元上仙没有回来,他兴奋的手舞足蹈,当下往书架里钻。   平日里他也没怎么探索过书架,如今这一探索,瞬间将他的心神全都吸引了过去。   他好几次和同类打招呼,但是发现这些同类一个一个都不理人。   元芽不高兴,抬起书角就是一个小拳拳砸过去。   那本印着《春日宴》的书本一动不动。   几次招呼打完,元芽顿时知道这些书本没有生出灵智,顿时萎靡了一段时间,然后锲而不舍的继续寻找生出了灵智的小伙伴。   还别说,他居然真的找到了一本。   那本书可怜巴巴的缩在一个书匣子里,不断试图发出声音:“救命啊~有没有人啊!关死书啦!”   “快放我出去啊啊啊~!”   元芽顿时兴奋的围着书匣子问:“你是谁呀?”   “我是宫闱秘戏图啊!”   “那你是书吗?”   “你那不是废话吗?没看见我被关在书匣子里了!?”   “哇!好巧哦,我也是书。”元芽兴奋不已的扑倒书匣子,随即下一秒,书匣子里传来了几声哎呦的声音:“你你你干嘛呢你!!!我告诉你,你再这样乱扑,我可是要生气的!”   “劳资告诉你,劳资可是有节操的书!就、就、就算你扑上来,我我我也不会和你在一起的!”   “可……什么是节操?”   “哎哎哎,你管什么是节操啊?还不快点把我从书匣子里放出来!”   “那要怎么放呀?”   “你傻吗?没看见书匣子旁边有个锁扣吗?直接输入灵力啊!蠢货!”   元芽嘴巴一瞥,不乐意了:“你骂我?”   许是听出他声音里的不高兴,书匣子里的书当下发出谄媚的声音:“没没没,你一定是听错了,我说的是纯伙……伙计!对!伙计~好伙计,求求你放我出来吧~”   “那好叭~”元芽虽然有些不高兴,但是转念想到这里面关的是自己的同类,当下将书放了出来,围着狂笑不已的书转了两圈。   那书狂笑道:“我胡三汉又回来啦!!!”   它掐着折成一条闪电般的“细腰”,在原地扭了扭,随即侧头看了眼元芽。   “哟,小伙子长得还不错嘛!眉清目秀的,挺漂亮的!”   元芽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起来:“真的?”   “那可不?”它骄傲的抬起下巴,抬起其中一个书角点了点书架板,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微笑:“瞧你这眼睛,瞧你这嘴巴,啧啧……当真是受中极品,嘿嘿,就我看过的这么多受里,就你长得最可爱!”   书本之间的审美观绝对不是人类所能理解的次元。   所以秘戏图说的都是真话。   元芽虽然不知道它口中说的受是什么意思,但这并不妨碍他知道对方是在夸赞自己。   他很高兴,一高兴,便扑了上去,美滋滋的与它来了一次书封之间的亲密交流。   想象一下,一个可爱的男孩子突然向你扑过来,吧唧一下亲了你一大口,并且与你来一次肉身上的摩擦,你会怎么办?   秘戏图可以严肃的告诉你们――我会反亲回去,并且与对方继续来一次摩擦摩擦。   于是两本书摩擦摩擦,突然间秘戏图发出了一声淫.荡的呻.吟,整本书都变得红扑扑的。   元芽吓了一跳:“你你你怎么了!?”   秘戏图双眼迷离:“我觉得我快要死了……”   “我总有一天会爽死在你这小妖精的身上……”   元芽:“???”   “你你你到底怎么了?!”   小可怜吓得手足无措,书角都不知道往哪摆,整本书都是木的。   秘戏图躺在书架上,伸出一个书角扒拉小可怜的书角,然后再次发出一声淫.荡的声音。   “受中极品――小弟弟,我们两个来一次神识间的交流吧~”   元芽一脸懵逼:“啊?”   “就是双修!”秘戏图羞涩的扭了扭,小声道:“对了,在双修之前我先来个自我介绍。”   “我叫《宫闱秘戏图》,你可以叫我阿宫或者阿闱~我的真身是本春宫图,你呢?”   元芽瞪圆了眼睛:“春宫图?”   春宫图是什么!?   还有……   双修又是什么!?   元芽瞪着阿宫,阿宫迷离的望着元芽,两两相望,柔情蜜意,和谐不已――   “双修?”   突如其来的声音中带着微微的咬牙切齿。   启元上仙走到两本书的书架前,面色铁青的盯着阿宫:“你刚刚在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阿宫:人家作为一本春宫图好可怜的说!被主人关在书匣子里不见天日也就算了,特么想和人家小弟弟来一场梦中邂逅的双修,主人都不许,嘤嘤嘤!   主人辣个大变态! 第246章 头秃日常(三)   阿宫顿时打了个激灵,恍若看见了魔鬼般尖叫了起来:“啊啊啊啊啊啊啊大变态回来啦!!!”   元芽吓了一跳,下意识跟着嚎:“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大变态回来啦!!!”   两本书原地急得团团转。   启元上仙只觉得额头上的青筋再次爆了出来。   他厉声叱喝:“够了!再吵一句,我就把你们丢到水里去!”   此话一出,瞬间让两本书安静如鸡。   启元盯着书架中的两本书,其中一本书封朴素,另外一本书封华丽,二者都用同样的死鱼眼瞪着他,看得启元嘴角微微有些抽搐。   他问阿宫:“你怎么跑出来的?”   阿宫下意识后退一步,瑟瑟发抖:“我……我……”   “我放的!”元芽挺身而出,然后将阿宫挡在身后,也弱弱的望着启元。   他看见青年那双璀璨瞳眸中似乎闪过一丝诡辩的情绪,眉梢微微蹙起,高大的身躯在他们身上落下一大片的阴影,那面容隐藏在黑暗之中看不清切。   但毫无疑问,此时此刻的启元在元芽眼中,已经相当于魔鬼的形象。   他瑟瑟发抖,生怕启元突然变成怪物,伸出手将他抓在手心撕碎。   “那、那、那个……”元芽害怕的咽了咽口水,如细微的嗡嗡声响,张嘴吐出一句几不可闻的话来――   “你你你别生气,我我我不是故意的,主人……”   启元紧皱的眉宇突然平缓了下来,从山川变成平原,露出隐藏在山川之下的白嫩肌肤,还有那微微挑起的眉眼。   青年深深地望着元芽:“你方才……叫我什么?”   元芽下意识回答:“主、主人……”   青年抿了抿唇,看着有些不太高兴,伸出手径直将他抓在手心,冷眼一瞥旁边的阿宫:“是我请你进去还是你自己进去?”   阿宫回头看了眼被打开的书匣子,书上的人脸顿时变得皱巴巴的,显得极其委屈。   他哀嚎:“主人我错了!我错了!你别把我关起来!那书匣子里黑漆漆的,还小的可怜,我连动一下都不行……主人~求你了~”   话说到后面,阿宫竟然诡异的撒起了娇。   启元下意识后退一步。   这厮是什么德行,启元上仙还不了解吗?   况且他又不是阿宫真正的主人。   念及此,青年随手将元芽塞到怀里,面色淡淡的说:“不行。”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不如这样,我去把你那倒霉主人给叫回来,相信她一定会好好收拾收拾你的。”   阿宫:“……”   “哦对了。”启元离开前突然停顿了片刻,随即对它说:“听说你那主人很快就从秘境里出来了,要是让她知道你唤我主人的话……噫……”   阿宫默默的将书匣子打开,乖顺的爬进书匣子里,然后“砰”的一声将那书匣子关上。   一瞬间,书屋仿佛静谧了下来,再也没有阿宫那惨烈的叫声。   启元勾了勾唇角,随手拍了拍在胸口闹腾的元芽,揣着他出了书房,准备带他出去玩玩。   这些天里他虽然清静了许多,但不知怎的,就是不太习惯安逸的日子,耳边少了叽叽喳喳的声音,倍感无趣。   大概也是这个时候,他才了解自己已经将元芽放在心上了。   但对于元芽的感情嘛……他觉得委实还得考虑考虑。   毕竟他这人,喜好华美之色。   若是元芽化形之后的相貌和他心意,说不得他就愿意与他一起。   可若是元芽化形不行……   启元脑补了一下未来元芽化形的相貌,满脸金黄的纹路,再加上一双死鱼般眼睛,顿时打了个冷颤,连忙将脑子里的东西全都抛诸脑后。   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了。   这般想着,启元也懒得再去思考有的没的,揣着元芽就出去走上一朝。   于是这一走,便走了数月。   这数月间,魔修向白云宫发起攻击,魔尊淮安亲临,当时打得那叫一个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不少散修扒拉在白云宫的外围处一边八卦一边围观,各个磕着瓜子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听说这淮安原本是白云宫的弟子啊。”   “不是吧?真的假的?”   “我还能骗你不成?那淮安本名叫轩辕淮安,后来被白宸上仙带了回去,听说十六岁才开始修炼,起步比我们所有人都晚呢!”   “白宸上仙?那个天下第一的白宸上仙?真的假的?不是说白宸上仙不近人情吗?”   “鬼知道什么情况,反正我就知道这些,哎哎,他们好像又打起来了,这次我估摸着魔尊大概要不敌了。”   “不愧是白宸上仙的弟子啊,这力量可真强,我看白云宫那边好多人都不敌呢!”   “就算魔尊再怎么厉害,还能厉害得过白宸上仙不成?你们就等着瞧好了,白宸上仙一定会出手收拾这个叛逃的弟子。”   几个实力颇为不错的散修在战场附近低声议论,那时启元觉得有趣,当下也跟着参与进去,一口一个道友叫得亲密。   待他与这些散修聊过之后,启元这才得知,原来是这白云宫的弟子叛逃,然后成了魔尊,回头找白云宫掌门算账呢!   启元觉得有趣,当下也跟着做个吃瓜观众,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揣着元芽看热闹。   元芽实力低微,只依稀看见一道白色的身影和黑色身影交织在一起,大概是打得累了,随后二人又分开,渐渐地,魔修那边发出了一声叫好,使了劲的夸赞魔尊牛逼,魔尊厉害,魔尊天下无双。   而白云宫那边也有人忍不住叫骂出声,字里句里没带一句脏话,但偏偏骂得对面哑口无言,只恨不得将人家祖宗十八代给骂活。   元芽听着启元的转播,忍不住咂舌:“哇!他们好可怕啊……”   启元附和的说了一声:“可不是嘛……”   正说着,黑压压的乌云如同凝固了般化作霜雪结冰,一道黑发白影自白云宫附近飞身而下,面色冷峻的立于战场中心。   那少年模样的魔尊像是愣了片刻,随即露出了嘲讽的笑意:“原来是师尊呐~不知师尊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呐?”   一波三折,那声音似九幽深渊中的鬼魅般,诡异而又冰凉。   启元惊疑一声,忍不住低声道:“本尊怎么感觉不对呢?”   这白洛尘看魔尊的样子,好像并不是厌恶吧?   反而特别炙热,这种感觉……就好像在看情.人般,带着占有之欲,浓厚至极。   最关键的是,那白宸上仙明显看上去不太对劲,呼吸有些急促,内里奔流的血脉似乎化作潺潺流水,不经意间泄露了身上的气息。   要知道,同等阶级之间的修士是不能探知到对方的真实情况。   如果对方的气息泄露而被同等阶级修士探知的话,那就意味着对方极有可能受了重伤――   白洛尘受伤了?   意识到这点,启元眯起了双眼,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   这白洛尘要是死了,那他岂不是从修真界的第二男神变成第一男神了?   这般想着,那边的白洛尘突然动了!   他风驰电掣,手中利刃划开天际,一道道空间裂缝破出,强大的吸力叫不少人吃尽了苦头殷悦。   那剑光化作一道白色光芒,绵绵春风般拂过少年魔尊的脸庞,掠过他耳畔的黑发,削去了一缕青丝。   少年魔尊微微一愣,未等他反应过来,白洛尘的剑猛地化作一道白色绳索将人捆住,径直将淮安拖到身边――   然后他就消失了。   他带着魔尊跑了。   白云掌门懵了。   魔修们也懵了。   吃瓜观众更懵啊!   启元吐掉口里面的瓜子壳,低头对怀里也一脸懵逼的元芽叹了口气。   “走了走了,没热闹可以看了。”   “可……他们还没玩呢!”元芽扯开启元胸.前的衣服,从怀里钻了出来,弯着书身,探头探脑的好奇:“主人,你再等等嘛~”   “没什么好看的了,当事人都走了,我们也走吧~”   启元完全不搭理元芽,径直连书带灵识一并揣着回家。   没有热闹可看,元芽顿时恹了下来。   这些天他都习惯东奔西走看热闹,这会儿被踹回家,委实有些不甘心,当下从上线怀里跳出来,然后啪叽一声扣在他脑袋上。   启元上仙:“……”   “你给我下来!”   “不下不下就不下!略略略!”   “嘶――你这小芽芽,你就仗着我宠你是吧?还不快下来!?”   “就不!除非你答应我回去!”   “我的天呐……”启元上仙差点要给这厮跪了:“我的小祖宗哟,人家当事人都不在了,没有了魔尊,没有了白宸上仙,双方肯定要进行一次激烈的交战,咱们要是回去,保不准丢了性命在那!”   元芽愣了片刻,不敢相信的用书角锤了锤启元上仙的脑袋。   “可……你不也是上仙吗?”   启元上仙头疼极了,刚想给他解释一下,结果就听见上头传来那厮讪讪的声线,莫名撩人。   “有你保护,我不怕呀!”   启元捂着胸口后退两步,顿时被这厮撩得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   刹那间,一股豪情壮志让他突然有了兴致,当下毫不犹豫的将元芽从脑袋上拔下来,揣回怀里,紧紧地贴近心脏,感受对方僵硬的身体,嘴角微微一勾。   “对,我会保护你。”   作者有话说   启元上仙:劳资反手就是一个么么哒!   元芽:o(*////////*)q主人他亲我啦……好……开……心……呀…… 第247章 头秃日常(四)   话音刚落,启元便揣着元芽飞走了。   他衣袂飘飘,仙风道骨,微风拂过,依稀落下几缕发丝落在胸口。   而被揣着的书籍露出半个脑袋,目瞪口呆,眼见那战场离自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元芽内心刹那涌出的感动瞬间被狗吃了一样,忍不住尖叫质问:“你不是说你会保护我吗!?”   “对啊,我保护你。”启元拍了拍胸口的书本,认真的说:“但是你想啊,那些人打在一起,很容易误伤我的!你倒是好命,至少有我保护,可谁来保护我呀?所以我们还是先跑吧。”   “小命要紧。”   元芽:“……”   拜托!你可是上仙!   你是上仙啊!   元芽气得差点跳了起来,只恨不得一本道德经砸到他脸上。   他怎么就不知道自己的主人这么怂!?   最关键的是,这厮居然是整个修真界内第二男神――男神尼玛!就这人能当男神,他元芽岂不是能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他气得拿书角砸在启元胸口处,愤愤不已:“你这个骗子!”   启元:“???”   “骗子!”   一下一下的捶着青年胸口,元芽发泄一通,随即身体一轻,整本书都被青年捧在手心里。   启元上仙严肃的问:“我哪儿骗你了?”   他眉眼极深,望着元芽的时候,恍若带着蛊惑的深渊般不断勾着他往下坠。   元芽下意识回答:“你刚刚还骗我说你会保护我的!”   “我的确会保护你啊,我没骗你呀~”启元上仙摸了摸书封,垂眼看着那丑萌丑萌的小元芽,突然觉得心情甚至愉悦,嘴角带笑,眉眼似水,柔情而又清澈。   元芽突然有些卡壳。   眼前全是他那荡漾的柔情,一时间竟无法反驳。   启元上仙拍了拍小元芽的脑袋,随后重新将他踹回怀里放好,贴着胸口,感受到对方书籍自带的硬度,仿佛有了全世界般,满满的溢出心口。   很涨,又暖,即甜蜜,又开心。   启元鬼使神差的摸了摸/胸口,嘴角一勾:“小芽芽~”   元芽茫然的不知所措。   他总有一种被忽悠的感觉,可是再回首去瞧,却发现启元的确没有说谎,当下一脸懵逼。   在听到启元叫自己的时候,他下意识凶巴巴的回:“干嘛!?”   “小芽芽~小祖宗?”   元芽气鼓鼓:“有屁快放!!!”   “我就叫叫。”   启元笑了笑,眉目间的温柔荡漾开来,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格外和煦温暖。   他突然觉得以前了无生趣的日子委实难过,哪像现在这般快活?   有书陪伴,偶尔调戏之,竟也觉得乐趣非凡――   元芽不知道启元心底在想些什么。   但这并不妨碍他听见启元唱歌。   那厮不仅哼起了小调,还唱得一波三折,简直就像在唱戏一样,咿咿呀呀怪诡异的。   元芽顿时不爽了。   他想了想,从启元上仙的胸口爬到后脑勺,然后啪叽一声粘得死死的,一边粘一边还时不时的拽了一把对方的长头发,直接将他的发型搞得乱七八糟。   启元上仙心头一阵疙瘩,突然觉得自己要秃瓢。   小元芽就是这点不好。   生气就往他头上扒!   启元摸了摸后脑勺,只是手指尚未摸到书本,就突然被书角啪的一下打了。   他也不生气,低声笑了笑,随即带着元芽回了仙府。   头皮固然疼痛,但怎么也抵不上元芽重要。   若是真的秃头了,作为一介修士,他有的是办法整治。   简而言之,秃头没有元芽重要!   于是小元芽很快就发现,他主人看自己的眼神有点怪怪的。   他怂怂的抱紧自己,一蹦一跳的从启元怀中下来,对着他做了个鬼脸:“骗子!”   启元上仙有些无奈。   好像自从上回起,元芽对他的称呼直接从主人变成了骗子。   青年懒洋洋的靠在软塌上,身旁是一颗翠玉色的树木,树干之上开满了浅蓝色的花瓣,树下则站着两个侍女傀儡,一人握酒壶,一人打着扇。   元芽回头一瞧,看见那两个千娇百媚的侍女,再看启元上仙那恰意悠闲之样,顿时更加气愤,当下踩着两个书角往外跑,一灰溜的跑回了书房,爬到了阿宫身边。   阿宫身边没有多少书籍,书架很空,正好有了活动的空间,于是他放出阿宫,两本书滚做一团,亲亲密密的玩起了你蹭我,我蹭你的游戏。   大概是蹭的累了,元芽推了推身上的阿宫,两书就这么一左一右的躺在书架上,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阿宫,人是个怎样的生物呀?”   “人?”阿宫斟酌一下,大概是想到了什么,语调突然轻快许多:“大概是……多变的吧。”   “反正我那主人就是这样,初见的时候挺正经的,可谁知再见竟然换了个人,我跟你说啊~其实人这种生物很复杂的。”   元芽好奇的问:“能有我主人复杂吗?”   “那肯定的,你不知道,我那主人是什么样!她人前可是顶顶的女神,可是人后,天天说些怪异的话,就好比之前我说的攻和受,就是我从主人那里学来的。”   说到这里,阿宫的目光骤然软了许多,低声叹了口气:“可惜啊……她脑子有病。”   闻言,元芽深以为然:“原来你主人脑子也有病啊?好巧,我主人他脑子也有病!”   一时间好奇用神魂偷窥两本书交流的启元上仙:“……”   讲点道理,你们这么说自己的主人合适吗?   虽然心头有些哭笑不得,但启元还是没有打断他们,笑了笑继续偷听。   压根不知道他们两的谈话被启元上仙知道的两本书依旧像个二傻子般,你一句我一句的吐槽主人怎么怎么样,最后再来个总结――   “其实主人还是很喜欢我的。”   “我也是。”小元芽附和。   阿宫又说:“我家主人特别喜欢摸我,以前她在的时候,喜欢摸我全身,还经常对我笑。”   “我家主人好像不喜欢摸我耶……不过他喜欢把我揣在怀里!”   “我家主人虽然脑子里缺根弦,但我还是很喜欢她的,当然,如果能和主人来一场爱的双修就好了~”   飘逸的语调带着些许淫.荡的笑声,阿宫忍不住想到那个画面,害羞得整本书都红扑扑的,扭扭捏捏的捂着眼睛,小声发出痴汉般的笑容。   元芽:“……”   他往后挪了点,远离那个蠢蛋般的阿宫,随即想到启元上仙。   小小的书微微羞红了书封,金灿灿的纹路仿佛染上了晕红色般,艳丽而又华美。   元芽小声嘟囔,也忍不住傻笑了起来:“其实我也好喜欢主人哒……”   虽然他会骗书。   虽然他还会经常怼自己。   但他就是喜欢,没由来的想与启元亲近。   那声嘟囔仿佛化作了一片传信花瓣般飘飘然的落在了青年的头上,启元上仙躺在软塌上,背过身,面对着翠玉树干,嘴角忍不住勾勒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活了千年的启元上仙,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千锤百炼化为指柔――   那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比蜂蜜还甜,比夏日烈阳还灿烂,是黑暗中射下的一缕阳光,照耀了整个世界的欢喜明亮。   就冲着这一句话,他愿意与元芽相伴一生。   这般想着,启元上仙顿时动力满满,一扫数百年间的懒散,开始收集元芽修炼时所需的天材地宝。   启元上仙不是没有天材地宝。   只是他所拥有的那些东西并不适用于元芽,再加上元芽本身就是器物成精,故而一般只需要灵石协助,以及一些极其稀有的炼器材料。   而恰巧的是,启元上仙没有灵石。   活了这么多年,临到头的时候他居然发现自己这么穷的启元上仙震惊了。   感情他为别人打造的武器,竟然全都是白嫖吗!?   启元内心吐血不已,当下跑到书房拿起笔,一笔一划在纸上写下了一行的姓名,密密麻麻的挤满了整张纸。   好奇的元芽忍不住跳到他肩膀上,问他:“骗子,你在干什么啊?”   启元上仙没有说话,反而珍重又珍重的将纸张揣好,然后对元芽说:“讨债。”   元芽:“???”   “走,我带你去讨债去!”   敢白嫖他启元上仙!?   呵呵!   垃圾!蠢货!败家子!   给本尊等着!!!   完全忘记当初自己承诺不需要报酬的启元上仙揣着元芽,撸起袖子,拿着这份名单去讨债。   于是很长一段时间,修真界内满是启元上仙鸡飞狗跳去讨债的传闻――   “据说启元上仙杀到合.欢宗了?”   “可不是嘛!还威胁人家合.欢掌门交出灵石,据说是讨债呢!”   “不是吧……人家堂堂大派的掌门居然还欠债了?”   “好像是合.欢掌门以前求他造了两把阴阳合.欢剑……”   “那启元上仙为什么去云霄宗啊?我记得他好像是云霄宗的弟子吧?”   “听说他在云霄宗有认识的人,然后帮这个人打造了一个飞梭……”   “那他为什么打我啊啊啊!?”   “大概是因为你的同门或者长辈欠了债……唔,就你手上这把剑,据说也是启元上仙打造的……”   修士:“……”   真尼玛牛逼了,这追债追到了小辈身上。   启元上仙你难道就不觉得羞耻吗!?   作者有话说   启元上仙(理直气壮):一点都不羞耻!我凭本事要的债,凭什么要羞耻!?   元芽:……我不想认识这个**上仙= =   ――   总结启元上仙的性子:厚脸皮、无耻、赖皮、懒惰还特么讨人嫌,偏偏特能装,尤其是在女修们面前。 第248章 头秃日常(五)   凭借实力砸傀儡的启元上仙理直气壮的告诉所有修真界的人。   我凭本事要的债,我凭什么羞耻!?   一时间,修真界内揣着启元上仙炼制的武器的使用者们纷纷惴惴不安,尤其是那些小辈们,法器不敢要了,当下直接送回给长辈。   长辈们觉得这法器也烫手,然后交给上一届的长辈。   上一届的长辈捏捏鼻子认了,憋屈无比的被启元上仙找上门,好说歹说,就差倾家荡产给了人家丰厚的报酬,这才将人打发走。   这些长辈们摸了摸额上的冷汗,只觉得头疼不已。   压根不在乎自己名声的启元上仙美滋滋的满载而归。   瞬间暴富的启元上仙晚间数着灵石,跟元芽一起你一颗我一颗的玩着,两双眼睛贼亮贼亮的盯着手中的灵石。   启元上仙道:“芽芽~有了这些,你很快就可以化成人形了~开心吗?”   元芽美滋滋的点头:“恩恩,开心~”   启元上仙眉眼弯弯,低头看着地毯上的小元芽 ,看着他毫无形象的在灵石堆里打滚,只觉得心快要膨胀爆炸――   他好可爱。   他家的元芽怎么会这么可爱!   啊啊啊!   青年男子忍不住勾起嘴角,双眸炯亮的凑过头去亲元芽。   元芽“哎呀”一声,害羞的缩成一团,半遮半掩的瞪着一双死鱼眼去看启元:“你亲我干嘛呀?”   “我喜欢你呀~”   “真、真的吗?”   元芽突然有些害羞,在灵石堆上又滚了一圈,随后滚到启元怀里,整本书扭扭捏捏呈现娇羞状的捂脸。   “其、其实我也喜欢你哒~”   奶声奶气的元芽说:“谁、谁让你是我的主人呀~”   启元上仙被撩得心一颤一颤,只恨不得立刻来和元芽来一场爱的交流,可他低头一看对方那体型,瞬间如同浇了冷水般冷静了下来。   他摸了摸元芽,又亲了一口,将书揣回兜里:“芽芽乖,我们来修炼吧~”   元芽当然不会拒绝。   于是启元上仙鸡贼的用神识勾着对方的神识,以神识为引指导对方修炼。   像这样的修炼方法,一般不常见,比较常见的主要还是道侣之间的双修之法。   只是元芽并不知道,再说了,启元上仙不说,他怎么可能知道?   多年以后等他知道了,他已经和启元上仙结为道侣了。   元芽对此颇为鄙视。   当然,目前元芽还没化出人形,也不知道双修之法。   所以他对于双方之间的神识交流完全没有任何异议,只是未能化形,便只能以书籍形态与启元上仙一同双修。   元芽的神识是一团乳白色的圆球,而启元上仙的神魂则化作蓝色的大网,一点一点的编织成摇篮将那光球包裹,偶尔抽出几根神思与之交汇。   交汇期间,元芽的神识也并非没有任何感觉,甚至还会伸出细嫩的触手与那蓝网触碰,带着股小心翼翼――有时候双方神思交融太快,元芽的小触手反而会受惊般,怂巴巴的缩了回去,没过一段时间,又悄悄地伸出来,不断在交汇边缘试探。   如同元芽本人一样,又可爱又怂,可偏又大胆好奇。   与之交汇,就连神魂都清爽畅快。   启元上仙精神抖擞的捧着元芽双修,床边摆放一堆的灵石被青年吸入体内再提炼,最后化为仙力灌入元芽体内,如此循环往复,哪怕是再怎么差劲的人都会被带起来,更何况是器物成精的小元芽?   过不了多久,元芽的神识开始显形。   度过这一步,就意味着他即将可以准备化形了。   对此,启元上仙非常重视。   因为他非常想知道自家小芽芽神识显形的模样是什么。   为了避免他神识显形时被他人打扰,启元上仙把仓库里的所有傀儡都给放出来,将他们统统放置在仙府附近警戒守卫,而白云掌门送回来的那个傀儡则放在门外守卫。   如此一来,整个仙府都陷入了谜一样的死寂中。   启元上仙望着悬浮在灵石堆上的元芽,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这样的情绪他已经许久未曾有过,此时再次感受,只觉得恍然若梦,隔着山前万水千山,格外怅然。   他眼也不眨的盯着元芽,心神全都系在对方身上。   元芽的神识开始变化。   先是出现人类的双手双脚。   随后再是出现人类的身体弧度,如同婴孩般蜷缩在光球中心,微亮的光芒格挡了启元上仙的窥视,一闪一闪的,直到那人儿的小手突然动了一下。   启元心头一震疙瘩,猛地听见屋外传来的喧闹声。   “逍遥启元!”   “你给我出来!”   “啊啊啊啊你这个贱人!你居然还拦我!?你还有种拦我?!我.日!”   一道惊天.怒吼带着咆哮席卷而来,屋外被挡在结界外的女子一个用力,撕碎了结界,直面对上数百个傀儡的泛着青光的眼睛。   女子沉默一会,嘴角微微一抽。   “该死的启元,你特么在干嘛啊啊啊!?还不快来救救我!?”   女子毫不犹豫的撸起袖子,双手呈喇叭状咆哮,一边怒吼一边迅速躲过数百个傀儡的攻击,如轻快的燕儿般迅猛快速,化作一道红光在傀儡中不断穿梭行走。   启元上仙心跳加速,根本来不及搭理外面的女子,眼也不眨的盯着元芽的小手受惊般锁了回去,然后踢了踢脚,破出微光般的蛋壳,伸了个懒腰。   他的相貌没有自己想象中的丑。   青年不由的看得有些痴。   元芽五官端正,秀气可爱,脸小.嘴巴也小,身体更是白嫩.嫩的,一掐就出水般的可爱,他长长的睫毛微微抖了抖,睁开眼,露出了一双如墨侵染的黑色瞳孔,却又意外清澈见底。   他长得真可爱。   启元上仙想着。   然后下一秒,他看见元芽对自己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嘴角上扬,两边腮帮露出了深邃的酒窝,酒窝里似有无穷无尽的酒水,飘香四里,又醉人心脾。   启元上仙木愣愣的看着那对甜甜的酒窝,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泡在了蜂蜜中――   好甜……   好可爱……   好想……   啊啊啊!他的小芽芽!!!   启元上仙忍不住激动了起来,伸出手一捞,径直将书给捞在怀里,脸蛋蹭了蹭。   “小芽芽,你怎么这么可爱呀?”   他家小可爱,一点都不丑!   启元上仙差点激动得直接给对方签订道侣印记了。   可是他还是忍住了,生怕自己吓到元芽,只蹭了一小会儿,随即啪叽一口亲在他脸上。   “芽芽终于化形啦~真可爱~真棒!”   元芽捂着脸害羞,小声说话:“那……有多棒呀?”   “超级棒!”   “其实我也觉得超级棒。”小元芽挪开手,露出了闪闪发光的眼睛,小小的嘴巴里吐出醉人的话语:“其实……主人也超级棒哒~!”   启元上仙觉得自家小祖宗的嘴抹了蜂蜜一样甜。   “有多棒?”启元上仙问。   元芽回:“唔……超级超级棒!”   启元上仙摸了摸书封,美美的又亲了一口。   “其实主人我还有更棒的地方呢!”   “哪里呀?”   “在床上呀~你想不想试一试?”   元芽不懂启元眼中的幽光,于是傻傻的回:“想~”   启元上仙嘴边笑意渐深,摸了摸元芽的书封,美滋滋的又亲了一口。   元芽又害羞了,捂着脸爬到他怀里不肯出来。   幼稚无比的启元上仙只觉得他的小芽芽越来越可爱了,连爬的动作都那么甜……   他现在有一种,想把元芽宣布给全世界的冲动。   奈何这样的冲动还没开始行动,就直接被闯入屋内的女子破坏得一干二净。   女子见到他,如虎如狼的扑了过来:“我.日.你大爷的启元,劳资今天灭了你――”   启元虎目一瞪,下意识想跑,谁想还没跑掉,怀里的元芽就自己飘了出来,挡在他面前,奶凶奶凶的瞪着女子。   “不准你动我主人!”   元芽的神识已经化为人形,如今已经可以化作巴掌大小的人儿,只是他尚且不知,故而依旧用的是那瞪着死鱼眼的书封。   女子见了,差点丑的头皮发麻,直接伸手一拍,将书拍得远远地:“走开,别碍事!”   元芽“啊啊啊”的尖叫一声,眼见就要撞上墙壁,他下意识闭上眼睛,随后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中。   青年沉着脸,面带杀机的望着女子:“欧阳悦,你找死?!”   天知道看见元芽被扫飞的刹那,他的心有多么紧张――   那可是他视之珍宝的元芽啊!   她竟然差点伤害到元芽,一想到这里,启元上仙顿时杀机四溢,死死的盯着欧阳悦,面色冷凝。   欧阳悦被惊到了。   上仙的气场全开,哪怕是欧阳悦达到了真仙修为都无法承受,更何况屋外那些傀儡?   一时之间,整个仙府陷入了死一般的静默。   欧阳悦突然瑟瑟发抖。   她就搞不明白,启元怎么突然这么暴躁了!?   正想着,突然一声奶声奶气的“哎哟”打破了静默,惊醒了在场的二人。   启元上仙收回自己的威压,冷漠地瞥了欧阳悦一眼,随即柔和了面上的冰霜,温柔如浴春风的捧着那战战兢兢从他手心里坐起来的小人儿。   作者有话说   元芽还没化形呐~   不过他的神识已经有了人形啦,虽然只有巴掌大小………   emmm但是超级可爱!!! 第249章 头秃日常(六)   小人不足一尺,巴掌大小的被捧在手心里,小鼻子小眼睛,小胳膊小腿,看着就像娃娃一样小巧精致,元芽哎哟一声揉了揉自己的腰,长长的黑发散落在赤.裸的身上,遮挡了他的身躯,若隐若现却又更加诱人。   启元伸出另一只手挡住了欧阳悦的窥视,顺势给他变出一套衣服在身上,心软成一团。   虽然早已见过元芽变的模样,但……元神里看到的和肉眼所见到的能一样吗?   启元只恨不得现在就将自己的心掏出来给元芽瞧,想与他互诉衷肠,想与与他双宿双,飞,成为一对世人所羡慕的神仙伴侣。   但是现在,启元看了眼欧阳悦,目光染上了几分不悦:“你来我这儿做什么?”   欧阳悦这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讪讪的开口:“就……我家阿宫放在你这儿吗?正巧我从秘境里回来,所以就想把它带回去……咳咳,那什么,你手里的小家伙是谁啊?”   “与你无关。“   启元这回是真心生气。   他虽然与欧阳悦乃多年至交好友,但那也仅限如此。   如今一位多年好友对自己认定的伴侣做出那样的事,他自然心生不悦,况且她居然说他家的元芽丑!   她居然说元芽丑!   能忍?   能忍?   不能!   完全忘记自己当初也说元芽丑的启元上仙冷冷的撇了女子一眼,面无表情:“日后你过来,就该提前送张拜帖。“   ”省得下次再像今日这般莽撞。”   欧阳悦面对启元上仙的黑脸有点怂。   倒不是说自己怕他,而是担心他一气之下数百数千的傀儡放出来――   没见刚才她在外面差点被扒了一层皮吗?   欧阳悦咳嗽一声,倒也没觉得难过,就是有点好奇能让启元上仙这般护着的小人是谁!   别人不知道启元上仙,她可是知道的。   启元上仙这家伙特能装。   这么能装的人怎么可能一直霸占修真界第二男神的称系统101号?   还不是因为他温柔予希舛液挽愕亩源那些被男色冲昏了头脑的女修们,既不拒绝也不和她们继续交往,反正按照现代的话来讲,他是个妇女之友。   用委婉的话来说,那就是人在花丛中,片叶不沾身。   欧阳悦大胆的瞄向元芽,随即看见青年手掌之上冒出的一颗不披头散发的小脑袋。   那小脑袋上的眼睛一闪闪的望着自己,干净清澈的目光炯炯有神,带着一股好奇的。   欧阳悦突然一个利箭戳到了内心。   那个利箭的名字叫做”萌”!   “唉,这小家伙……“   没等她说完,启元上仙就不乐意了,用手一挡,挡住了她窥探的视线,青年将小人送到自己怀里。   元芽自觉的爬进他 的衣兜里,完了还对欧阳悦做了个鬼脸;‘‘略略略!坏蛋!’   欧阳悦:“???“   她什么时候成了坏蛋!?   最关键的事是……她瞠目结舌的望着启元上仙附和:”对,她是坏蛋,芽芽以后一定不要和她来往,知道吗?”   元芽奶声奶气:“好哒!“   ”还有不要和坏蛋说话,知道吗?”   "知道啦~”   “芽芽真乖!”   元芽有些害羞的低头,缩回启元的怀中,小声道:“嗯~我很乖~“   欧阳悦目光炙热的望着青年怀揣着元芽,浑身散发着粉红气息,内心激动的快要说不出话来――   天呐!   元芽说话也太可爱了吧!?   这是传说中的娇气可爱受吧!?   欧阳悦差点忍不住想要扑上去围着两人打转了!   她穿越到这个世界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直面搅基的男男!   遥想当年她还是个单纯的gril,后来接触到耽美漫画小说,顿时一发不可收拾。   她做了梦都在想自己身边要是有一对搅基男男就好了,这样她也好去围观那啥运动时的样子――但是她穿越了好几千年,居然现在才直面这么一对!   尤其是这一对还是自己认识的熟人!   欧阳悦有些按耐不住,咳嗽一声,道:“那什么……咳咳,启元呀,咱们认识这么久了,我是个怎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吗?我怎么可能是坏人呢……”   启元上仙冷眼一瞥。   那一眼,明明没什么情绪,冰冷得几乎结了冰霜般,却偏又带着警告,让欧阳悦下一句套热乎的话给堵了回去。   欧阳悦讪讪的闭上嘴。   她感觉自己再不闭上嘴,估摸着启元就要爆发,直接把她赶出去了……   虽说他两交情不错,但这样的交情是建立在不平等的修炼等级。   欧阳悦能够炼制丹药,是整个修真界内不可多得的炼药奇才。   而启元上仙则是炼器奇才。   当初欧阳悦为了求启元上仙为自己炼制一把武器,曾卖身百年,专门为他一个人炼制丹药。   本来嘛,刚开始欧阳悦以为自己开启了日久生情的剧本。   等后来了解了启元的真实性子,瞬间什么旖旎都没了。   有一种人,他站在那儿就能把你呛死,让你无比憋屈。   而启元上仙便是这样的人。   现在看来……欧阳悦看着启元上仙揣着元芽往外走,顿时恍然大悟:原来不是她拿了女主剧本,而是她拿了女配剧本!?   这么想着,欧阳悦无奈的摊了摊手。   女配就女配吧,反正她觉得元芽也挺可爱的。   她又不笨,自然猜得到元芽是器物成精,与她家的阿宫一个模样,就是不知元芽的性子是不是像她家阿宫那样猥琐。   没错。   她觉得阿宫很是猥琐。   欧阳悦她就不明白了。   明明同样是器物成精,可为什么她家的阿宫和启元家的元芽差别那么大!?   难道是因为阿宫原身是一本春宫图的缘故?   这么想着,她委实有些不好受,当下抓着阿宫的书角,让它的眼睛直面不远处坐在砚池边钓鱼的两人。   “你瞧瞧人家,再瞧瞧你自己!”   欧阳悦痛心疾首的“唉”了一声。   启元上仙近段时间心情不错,于是带着元芽出来钓鱼。   只是元芽的原形还太小,故而只能战战兢兢的托着鱼篓,嘿呀嘿呀的努力不断。   天边的阳光正暖,青年一席蓝衣长袍,长发随意以一条蓝色丝绸绑住,尽显飘逸散漫,他眉眼带笑,缀着无数星光点点的温柔,化作漫天大网向那地上的小人扑去,却又不会给人窒息的感觉。   他一手拿着鱼竿,另一只纤长白皙的指尖时不时地拨弄一下元芽,弄得元芽在地上滚了好几圈,顿时滚得满头杂草。   元芽穿着缩小版的锦衣,与启元同色系,扑腾好几下才从草里爬起来,累的气喘吁吁的瞪了启元好几眼。   "主人也坏!”   他不高兴,愤愤地丢掉鱼篓准备跑路,结果没跑多远,启元便指尖一勾,将巴掌大小的人儿给勾了回来。   他笑着认错:“好啦~芽芽别气,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分明就是有意的!   总感觉自己媳妇儿有了这么小的形态特别好玩。   启元上仙美滋滋的撸了撸元芽的脑袋。   元芽勉为其难的原谅他:“那……就暂且相信你吧!”   说完,他又继续开始了努力拖鱼篓的行动。   然后再被启元拨弄,再生气,再被哄好,再大度原谅。   欧阳悦看着二人的相处模式,羡慕的双眼发红,忍不住抖了抖阿宫,目光透露出了痛心疾首。   你瞧瞧人家!   再瞧瞧你自己!   人家多可爱啊!   而你呢!?   不学无术,尽贪吃玩乐,还整天到处找人来双修,没个正形也就算了,还特么见一个男人爱一个,转头就把自己这个主人给抛弃。   欧阳悦越想越心酸,委实觉得自己太可怜。   也不知道阿宫在自己不在的日子里认了多少个新主人!   可怜、可叹呐!   阿宫:“……”   阿宫表示自己完全无法理解自己主人心里再想些什么。   它看了眼已经化形的元芽,再回头打量一下自己的主人,连续看了三五次,才恍然大悟:“主人,原来你喜欢元芽啊?”   欧阳悦:“???”   “主人,虽然元芽化形之后的确很可爱,但那不是你的菜唉!你就别想了。”   耳朵很尖的启元上仙面无表情的转过头看她。   欧阳悦;‘‘……闭嘴!’’   阿宫还以为自己戳到了主人的痛脚,顿时说得越发带劲:“不然这样,主人你上去和启元上仙单挑一下,如果你赢了,那元芽就是你的,如果你输了,那就放弃吧。”   “说真的,主人我并不看好你与元芽之前的爱情,毕竟人鬼尚且殊途,你一个人若是和一本书在一起,那才是真真不合适。”   "元芽是我的同类,我觉得我和元芽在一起才最合适……咦?主人,你的脸怎么白了?咦?启元上仙你听到了?"   欧阳悦“呵呵“一声不敢说话。   我的好阿宫。   你简直是要害死你亲爱的主人啊啊啊啊!   女子惨白着脸,对着启元上仙露出了一个苍白的微笑:”启元兄莫怪,这……家中傻子不会说话,还请启元兄莫怪,这家伙我一定带回去好生教导教导,那什么……今日我便不打扰启元兄闲情了,我走……我走……”   欧阳悦一边说话一边小心翼翼 的挪动脚步,完了打算开溜,却没想到,启元上仙竟直接一个结界拦住了她。   青年在她背后幽幽道;‘‘我有让你走了吗?’’   欧阳悦脑子瞬间一片空白――糟了!她迟早药丸! 第250章 头秃日常(七)   启元上仙嘴角含笑,面若冠玉,抬手下的结界坚固牢实,一举一动间带着潇洒写意。   “想必道友与你家成精的小家伙心有不满?”青年低声笑了笑,笑声中冷得让人头发发麻:“既然如此,那我等不如好生比划比划,如何?”   欧阳悦。:“……”   不如何。   她现在只想死一死。   就算启元上仙实战经验不足,但他到底是个上仙,比起自己这个真仙修为,真的是大巫见小巫,一甩就是一个教训。   欧阳悦垂头丧气:“哎,要打就打吧。”   事实证明,你爸爸还是你爸爸,就算启元上仙不擅长战斗,但他身为上仙的修为醇厚,比起欧阳悦这个连上仙实力都没有的人来说,简直就是碾压一样。   元芽表示莫名其妙。   他好端端的玩着鱼篓,怎么突然眨眼不见,启元就和欧阳悦打起来了?   而阿宫则深藏功与名,悄无声息的往后挪了挪。   那啥,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坑了一把主人,它现在逃跑还来得及吗?   阿宫想到欧阳悦那睚眦必报的性子,顿时气馁的放弃了挣扎――   早死晚死都一样,与其畏畏缩缩的逃跑,倒不如风风光光的直面困境。   阿宫咸鱼般的躺在一边,心思急转,泪眼婆娑,元芽无意间瞧见,惊讶的凑了过去:“阿宫,你怎么了啊?”   阿宫长吁一声,带着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豪情壮志:“我闯祸了。”   “闯祸了?什么时候呀?”   “就刚刚……主人一定会打死我的。(;_;)”   “不会吧……”元芽偷偷的瞄了眼欧阳悦,目光里带着震惊:“你主人这么凶的吗!?好坏啊!”   阿宫继续咸鱼。   元芽瞧了委实觉得心疼,当下一拍胸脯:“阿宫你放心吧!”   阿宫的死鱼眼转到元芽身上。   元芽露出了笑容,甜甜的酒窝似醉人的月色,朦朦胧胧,很是可爱。   但是再怎么可爱,也不及自己未来前途无知。   阿宫继续死鱼脸,正瘫着,结果听见身旁元芽动了动脚,小声说:“不如我去跟主人说,把你要过来,这样你就不用怕你的主人了。”   阿宫突然灵机一动,猛地从地上跳起来:“可以吗?”   “怎么不可以呀?”   阿宫刚想回话,却见不远处的二人很快从斗法中抽身而出,启元飞向元芽,随手抛出一道仙术,牵引元芽回到他手心里。   而欧阳悦,则长发凌乱,鼻青脸肿的一把捞起阿宫。   “好家伙,敢背叛你主人我!?”   欧阳悦呵呵冷笑一声:“老娘还没死呢!”   说完,她一把将阿宫的嘴封上,对启元上仙拱了拱手:“多谢启元兄相让。”   “谢我做甚?”   启元上仙懒懒的瞥了眼对方打肿的眼眶,哼的一声,酸溜溜的说:“说起来,你那书灵在本尊这儿呆的也够久了,竟勾搭本尊府上的小元芽……就是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他可从来没有不打女人的想法。   对于启元而言,这世上只有两个物种,一个是可爱的元芽,一个则是钢筋铁骨的傀儡。   对比,欧阳悦呵呵笑了笑,无声的表示活该单身一万年!   不过鉴于此前打架还输了的缘故,欧阳悦赔笑间乐呵呵的表示会立即将阿宫带走好生教诲,并直言称她已唠叨府上多日,如今也该回去了。   启元上仙等的就是这句话,当下什么也不做,笑眯眯的送走了欧阳悦――   欧阳悦绝望脸。   再不走她真的会被打死的!   真的!   她分明感觉到启元上仙在她离开时若有若无的杀机。   再加上她刚离开对方仙府没一会儿,再回首的时候就看见地面上空荡荡的一片,明显是对方卷着仙府跑路了。   欧阳悦撇了撇嘴骂了一声小心眼。   可怜的,她才刚见搅基的男人呀!   还未曾研究对方双修时是什么样子的,也未曾观察对方是怎么相处,睡觉时又是用什么体型――   罢了,不能就算了,反正天大地大,总有一天会让她发现一对新的同性情侣!   如此一来,她这小黄书里的内容就更加完整了!   女子眯起双眼,越是想着就越乐呵,暗搓搓的捏了捏阿宫的书角,美滋滋的翻了翻页,一直翻到空白的画面之上,长叹一声。   此处还得待她好生研究研究,毕竟启元上仙可不好画呐……   阿宫:“……”主人又摸我了!!!   好开心呀~   它害羞的卷着书角去蹭欧阳悦的手指,忍不住眯起双眼,同欧阳悦一样,二者无线同步,露出了略微猥琐的笑意。   ――   完全不知自己已经被欧阳悦当成小黄书的男主的启元上仙心情愉悦的揣着元芽回了房间。   最近元芽修为增长不少,已经能够元神出窍,化作小精灵跟在启元上仙身边。   平素启元没事就给他炼制了一个精致的小房子,量身定做,而那小房子中,防御衣服、辅助性的衣衫,一个比一个多。   可以说他的衣橱几乎是整个修真界内所有女孩子最梦寐以求的地方!   元芽不知道。   他甚至还因为衣服太多而烦恼。   因为启元上仙没事就给他做衣服,红的绿的紫的花的,有多华丽就有多华丽,简直把他当成娃娃养。   要知道,他现在还只是个元神精灵呀!   元芽苦恼。   他很苦恼。   衣服太多好难选呀。   小小的元芽坐在自己的屋子里,指尖划过一排排整齐放置的灵衣,有些款式华美,有些款式朴素低调中带着奢华。   他回头问启元:“主人,我们今天穿什么呀?”   衣服太多的的烦恼,简直就是所有女修们的公敌!   可偏偏元芽尚且不知自己这么奢侈,每天穿一件丢一件,启元上仙会为他炼制新的衣服,所以他的衣服从来没有重复的。   这也导致了元芽每天早上起床,成功的陷入了选择困难症的境地。   启元上仙伸出食指撸了撸元芽的脑袋,高兴的对他说:“乖,穿这件吧!”   说着,他从身后掏出一件巴掌大小的红色衣物。   元芽嫌弃的撇了撇嘴:“可是我不喜欢红色。”   元芽喜欢绿色!   启元上仙:“……”   “不,就这个。”   绿色什么的,还是算了。   想到元芽居然喜欢绿色,启元头都要秃了――   正所谓有些绿色一言难尽,有些绿色尽显生机勃勃。   可偏偏元芽就喜欢那绿的发光的色彩,生生晃得他眼睛疼。   后来知道他这个爱好之后,启元上仙果断撤掉了他衣柜里所有绿的发光的衣物,换成了深沉的绿,尽显高贵冷艳。   元芽对比颇为不满,他抬眼一瞧,青年面带酌定,甚至已经伸出手扒自己的衣服,他后退两步,很不高兴。   “我不要!”   元芽向来软硬不吃,见他脾气上来了,启元眯起双眼,嘴角带笑:“当真不穿?”   元芽重重的点头。   “不穿!”   小小的人儿抱着自己的胳膊缩在角落里,怎么看怎么可怜,那双澄净的眼里全是水光,波光粼粼格外滋润。   启元心软了。   但他并未放弃,反而轻叹一声,摇了摇头,一边偷瞄一边说:“那真是可惜了,本尊还打算带你去凡间玩一玩呢……既然你不穿,那就算了……”   “什么?”   元芽瞪圆了眼睛,眨了眨眼睛,目光灼灼的望着启元上仙,从角落里爬出来,径直跑到青年身边。   “我穿!我穿!”   启元笑眯眯:“那行呀,等你穿好,我们去凡间玩玩如何呀?”   元芽小鸡啄米的点头。   凡间耶!   传说的凡间耶!   凡间的人不是修士,但是他们却比修士还要懂得人生。   因为他们的寿命短暂,所以他们脆弱,但也明白生命真谛,是不少修士们向往之地――   都说滚滚红尘不如修仙大道,修士们都觉得,只有努力修炼了才能拥有更多的时间在凡间享乐,却不知在他们开始修炼之后,就已经脱离了凡人,成为了修真界中的一员。   所以说,凡间是整个修真界的地基。   有了凡人,才有修士。   元芽早就很好奇凡人是什么样了!   于是启元不管叫他做什么都乖的一匹,简直化身为乖巧宝宝,乖还黏人。   启元痛并快乐着,头顶着元芽,长吁口气,死命安慰自己:没事,不就没形象呢?不就揪几根头发吗?不就秃头吗?他没事。   元芽开心就好。   _(:з」∠)_   纠正过N次之后还是没有把元芽喜欢爬自己脑袋的问题纠正,启元上仙已经绝望了。   当天下午,启元就带着元芽去了趟凡人界。   凡人界实际上与修真界相容,并未相隔太远,只是平素凡人界被修士们划分为保护区域,所以会在凡人界内布下结界,以此避免修士无意间伤到凡人界,导致这凡人界被修士毁灭。   实际上,但凡是个修士都不会出手针对凡人界,故而凡人界拥有着修真界内所没有的和平。   启元带着元芽落在了就近的一个凡人界区域。   这是一个凡人国度,整个国度崇尚佛祖,就连皇室都不如和尚来得尊贵。   而启元上仙不巧,正好落在了一处偏僻的森林中,并在此地遇见了一个落单的小和尚。   作者有话说   小和尚:阿弥陀佛,我见这位小友颇有慧根,不如皈依我佛门,如何?   元芽:???我???   启元:……滚滚滚!!王八念经我不听!!!( ′Д`)彡┻━┻ 第251章 头秃日常(八)   小和尚不过七八岁的模样,白白嫩嫩的,头顶八个戒疤,背着竹篓,破旧的僧衣略显灰暗。   他手握佛祖坐莲金禅杖,面色平静,眉眼之间有一股仙气,像是行走于万千山水之间的佛。   男童背后的草木化作微风细雨,沙沙间合着他口中的禅语,鸣颂出一首动人心弦的佛经。   “阿弥陀佛。”   “二位施主远道而来,不知所去何方?”   元芽张了张嘴,惊讶的指了指自己:“你……你能看得叫我呀!?”   男童嘴角含笑:“这是自然。”   “他是佛修,当然能看见你。”启元上仙解释一句,随后面色温和,对佛修道:“你便是管辖此地凡人界的巡界者?”   男童点头。   每个凡人界中都会有一个隐藏的修士,而这些修士一般是为了维护凡人界秩序而自愿留下来的,故而被修真界称之为巡界者。   每一位巡界者的背后都代表着一个未知的势力,那势力虽然小众,但却有不少人渗透入了修真界,故而修真界内的修士不敢小觑他们。   毕竟谁也不知道,伤到了这些巡界者,会不会引得那些渗透入修真界内的修士们的注意。   毕竟,这都是有血的教训在前。   渐渐的,巡界者就成为了凡人界的守护者,修真界里最普通的秘密。   启元上仙看着面前的男童,面色微微不爽。   按理来说,以他的修为,完全可以不惊动巡界者直接进入凡人界,可惜运气太差,竟然直接在降落地点碰到巡界者。   对比,启元上仙自然对巡界者没有多好的脸色,径直道:“本尊欲前往此地凡人界,还请巡界者放行。”   “阿弥陀佛。”   男童低头垂眼,眉宇间自带一股春风细雨的温暖,叫元芽忍不住多看几眼。   “阿弥陀佛,小僧法系统101号青云,不知这位前辈名讳何许?”   启元抬手将头上的元芽摘下来放到肩膀上,低头看着那不足自己腰高的男童。   “顾启元。”   “原来是启元上仙,久仰久仰。”   元芽揪着启元的头发,低声在他耳边问:“他为什么说久仰?难道他认识你吗?”   吐息间的娇软声线还带着奶声奶气的天真,叫人不自觉舒缓面上的表情。   启元忍不住勾了勾唇角,伸出手抚摸他的小脑袋:“那是当然,你主人我声名威震四海,他自然是认识的。”   元芽“哇”的一声惊叹:“主人你真棒。”   咳咳。   就算你在别人面前夸他也不会把你心爱的绿色衣服找回来,启元上仙强行忍住不笑,努力维持自己高贵冷艳的表情,淡漠的瞥了眼青云:“青云道友,不知可否放行?”   青云单手立掌,道:“启元上仙来此,小僧自然不敢不放,只是……”   他瞥了眼启元肩头上的元芽,斟酌一番,还是决定争取一番:“不知启元上仙肩头上的那小家伙是……”   青云望着元芽的目光中染上了几分惊叹和喜爱。   这可是他第一次看见这么纯净的灵魂。   而且这灵魂身上还有厚重的功德之力――   元芽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世界!   否则他这身上的功德之力也不会这么浓郁。   要知道,佛修与其他修士不同,佛修比较重视功德之力,故此先天拥有功德之力的凡人或者没有灵根的普通人,都可以凭借功德之力修炼。   而元芽灵魂干净,拥有一颗赤子之心,又先天身负功德之力,简直是修佛的好苗子!   这般想着,青云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随后不等启元说话,径直对元芽道:“我见施主颇具佛根,不如皈依我佛,如何?”   元芽茫然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说我吗?”   “自然是施主。”   元芽:“……”   emmmm   小元芽有点方,紧张兮兮的扯了扯启元的头发:“主人?”   以他的角度,他分明看见了启元上仙的脸黑了一圈――   启元上仙面无表情的瞪了回去:“不可能!”   特么他好不容易万年才得来一个媳妇儿,特么这和尚居然拐他媳妇儿去当秃驴!?   能忍!?   不能!!!   于是不等青云继续回话,当下冷哼一声,甩袖间掠过男童的脸颊,一时之间竟砸得对方有点疼。   “不管巡界者是否放行,本尊今日这凡人界是去定了!”   青云被砸懵了,随即眼睁睁的看着元芽和启元飞走,片刻之后,才阿弥陀佛的叹息一声。   “可惜了。”   这么好的苗子,若是不能修佛,那可真真是浪费。   ――   经过刚才那个插曲,启元对和尚都产生了莫名其妙的阴影,生怕他们突然来一句“我见施主颇有佛根,不如皈依我佛”之类的话,下意识不让元芽和那些和尚碰面。   哪怕是对方只是一个普通和尚,他都会绕道走。   实在绕不了,就直接给自己施了一个障眼法,不叫对方看到自己。   这般胆战心惊的启元上仙揣着元芽踏进城市内,一抬眼,瞧见遍地走的和尚之后,脸都僵了。   他万没想到,随随便便找的凡人城市,居然是以佛为尊!   启元有那么一瞬间后悔了。   但是一低头看见元芽兴致勃勃的样子,他也只能憋屈的将这口气咽了下来,默默地陪同元芽玩闹。   元芽的心思很单纯,他虽然很好奇和尚为什么没有头发,但并没有特别在意纠结,反而很快被面前的城市迷花了眼。   以土为屋,平房无瓦,道路宽广,高楼之间的屋檐都牵出丝线,挂上七彩的布单,各种颜色花纹,星星点点,为这座城市点缀出了霓虹般的色彩。   而普通凡人们头发微卷,肤色暗沉偏古铜之色,眼窝深邃,有的眼睛也是碧波一样的翠蓝,异域风情非常浓厚。   这儿的人们穿的也并非修真界内常见的款式,反而披沙露肚脐的,金子点缀衣服,华美而又不是美丽。   元芽忍不住惊叹几声,随后拽着启元的衣领,指挥他走这走那,一路上全是他兴奋的叫声。   “主人,那里那里!好漂亮哇!”Z、汐、F、、、家。   “这里,我想要这个,可不可以?”   “还有这个……主人~”   元芽兴奋的摇晃启元的衣领,自口中发出无意识的撒娇,软软绵绵,像极了酥软的棉花糖。   甜得发鼾。   启元无奈的喟叹一声,也认了。   “好,都给你买。”   元芽美滋滋的看着启元帮自己买来,并且一一收入储物袋中。   为了表示自己并没有贪图他的东西,启元特地将储物袋缩小数倍,随后交给元芽,由着他在自己怀里兴奋的打滚。   万幸元芽很快就累了,到底还没正式化为人形,精力有限,所以他们只逛了两天,两日之后,他们又回了仙府。   不过经此一役之后,元芽很快就有了新的爱好――那就是逛街!   不仅仅是逛凡人界城市的街,他还喜欢逛修真界城市里的街道。   比起启元上仙这个宅男,他简直就像装了小马达一样活力四射,每隔一段时间就央着对方陪同自己出去。   如果启元不愿去,他就撅着嘴,让傀儡带自己去。   大抵是傀儡身上启元上仙的标志特别明显,故而元芽来来去去好几回,竟然没有一次遇到打劫的人。   说来也怪,元芽明明是启元炼制出来的,可偏偏自从元芽化为人形之后,启元与元芽之间的主仆契约的联系就直接断了。   启元研究了好长一段时间都没研究出个结果,后来还是无意间发现元芽神魂之内的印记之后,他才惊讶的明白。   元芽是他的对星,既天道承认的伴侣。   正是因为伴侣,所以主仆契约会被天道抹去,直到他们二人结为伴侣,重新签订一份伴侣契约。   对比,启元一脸懵逼。   元芽看着他懵逼,也一脸茫然懵逼。   二脸懵逼之后,启元自我安慰,梳理了一下自己对元芽的感情之后,又重新和他签订了一份契约。   只不过这次是伴侣契约。   元芽当然不知道啊!   他是小天使嘛!   于是他就这么顶着伴侣契约,吃吃喝喝,玩玩闹闹,被启元护着渡过了好几千年的时间。   只是他依旧没能化形。   启元很失望。   元芽看着对方失望的模样,心里有些愧疚。   他已经很努力的修炼了,可是他的身体仿佛一个没有底的深渊般,将那些修炼时的灵气尽数吞噬,完全没有半点效果,也没有半点感觉――   他也不想。   一想到这里,元芽委屈的红了眼圈,趁启元没注意的时候偷偷的溜了出去。   与往常不一样,他这次没有带傀儡。   因为他没有离开仙府,反而跑到了书房里,艰难的扫开了书架的一角,默默的钻了进去。   黑压压的一片暗格中,没有一点光亮,但却莫名让他感觉到安心。   这是他前不久发现的一个地方,可以隔绝启元的神魂,后来他就把这个地方当成了自己的密地,全都打上自己的标记。   他摩挲一下,很快就点亮了暗格中放置的夜明珠,暖橘色的光线洒落,照亮了整个暗格。   元芽抹了抹眼尾,微微泛红的眼里并没有泪水,可偏偏又酸又涩,好不难受。   “我没坏,我是本好书。”   他……不是故意不化形的。 第252章 头秃日常(九)【捉虫】   委委屈屈的小元芽抽抽噎噎的累了,随后疲倦的睡了过去,却不知他这一觉,竟睡了数日。   梦里光影琉璃,有隐藏在黑暗中的魑魅魍魉,不断追赶着自己,也有启元上仙带着失望,随后丢弃自己的画面。   绝望、难过还有不安一并席卷而来,让他不知所措,以至于惶惶不知如何应渡日。   待一朝梦醒,他恍惚茫然,低头一看自己的双手,十指纤长,手掌圆润带肉窝,白白嫩嫩的像极了新鲜包子,可爱的像画本里珠圆玉滑的小白葱。   依旧还是巴掌大小的模样。   元芽失望无比的叹了口气。   他在自己的秘密基地里滚了一圈,从铺好的地毯爬起来,赤脚踩着灰蓝色的地毯,蒙上夜明珠让它不再发光,随后推开了挡在外面的书籍,面色萎靡地走了出去。   他咕噜噜从书架上半部分滚到下半部分,然后再从下半部分爬到地上,一路上还把自己的鞋子给穿上,等下了地,他就一灰溜的冲到了启元和自己一起居住的卧房。   元芽举着双手推开大门,突突突的冲进内室――   “主人!主人!”   他今天依旧活力四射呐!   元芽冲进卧室里转了一圈,发现启元并不在,当下没有多想,兴致勃勃的将整个仙府都搜一遍。   但是让他惊讶的是,启元竟然都没在。   元芽顿时不高兴了。   他惆怅的坐在启元房间门外,巴掌大小的脸蛋显得格外圆润可爱。   元芽托着腮帮,仰头望着天边太阳落下的光辉,温暖而又炙热的阳光洒落在他脸上,印出大片光斑,将他的身影笼罩,恍若渡了一层光芒。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元芽坐在地上,疲倦的垂下脑袋。   西落之阳渐渐染上了紫霞的彩色,月亮随之替代,元芽等了整整一日,整个人疲倦的蜷缩起来,巴巴的等着。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心就越冷,就越是害怕。   他担心启元不要自己了。   他那么厉害……而自己又那么没用……   元芽越想越觉得自己没用。   他连简单的化形都化不好。   他抹了抹眼泪,深吸口气,回房收捡几件衣服,打算离开仙府。   才刚收两件,他背后便落下大片阴影,伴着青年略带疲倦和惊喜的声线传来。   他听见启元那清亮又不失磁性的声音传来:“芽芽,你去哪儿了?”   元芽愣了愣,回头看了眼。   启元上仙面带疲倦,伸出手向他走来。   他的眼神,恍若幽暗之中发光的明珠,猛地亮起,将黑暗的世界照亮。   那亮光之中,夹带着青年的万般温柔,千分思念,十缕情丝,化作漫天大网,铺天盖地的向他席卷而来。   元芽身体微微一僵,木愣愣的望他,张了张嘴:“主、主人……”   “我问你你去哪儿了!?”   启元努力不去将自己内心的暴怒表现出来,他深呼吸,驱散了怒意,低声又问:“还有……你这包袱款款的,是打算干什么?嗯?”   “我……我……”   元芽紧张的揪着整理好的衣服,抖了抖唇瓣,无意识的回答:“我、我怕你嫌弃我……所以我……想离开这里……”   启元微愣,有那么一瞬间,被他这般可怜巴巴的样子看的心软软。   他抿了抿唇,伸手将桌面上的元芽捧起,温柔的低头亲吻他的脸蛋,低声道:“不会的。”   “我不会嫌弃你的。”   元芽微微一愣,随即面染红晕,呐呐不知所措。   启元知道自己给元芽施加的压力太大了。   他太想与元芽在一起,所以三番五次的询问他是否可以化形。   许是元芽第一次化形失败,所以接下来的时间里,元芽就算再怎么努力都无法真正化形。   启元很着急,却忘了忽略元芽的感受。   自己催促他如此频繁的化形,他自然也受不了。   启元上仙轻声叹息:“对不起,是我的错。”   “元芽,你不要走,我以后……再也不逼着你化形了。”   “可……”   元芽呢喃:“我也想化形啊……”   因为无法化形,所以执念横生。   启元抿了抿唇,垂眸间掩去眼中复杂和愧疚。   “没事,你总会化形的,芽芽乖,不用担心,以后我会帮你的。”   元芽闷闷的“嗯”了一声,随后小心翼翼的问他:“那……主人会觉得我没用吗?会嫌弃我吗?真的不会赶我走吗?”   启元呆了呆。   赶他走!?   莫不是元芽以为自己会把他赶走,所以才包袱款款的准备离开吗!?   启元上仙顿时哭笑不得:“不,都不会。”   “那……”元芽纠结的又问:“真的?不骗我?”   启元点头,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别想太多,我嫌弃谁都不会嫌弃你,小祖宗,这么久你还不知道我的心意吗?”   元芽仔细回想一下。   好像也是。   启元上仙向来宠他。   只要是他想要的,启元都能给他弄来,正如话本里所说,这若不是真爱那又是什么?   念及此,元芽忍不住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即伸出自己的小爪子,一把按住了启元的大拇指:“知道。”   “主人爱我嘛!我懂的,我也爱主人。”   启元被他甜甜的笑容迷得头晕目眩,随后又听见元芽那软糯含糖的声音,直接从头晕目眩变成了神魂颠倒。   此刻就是元芽让他立刻去死他都愿意。   启元忍不住勾了勾唇角,低声问:“那你有多爱我呀?”   “很爱很爱,就……唔,就主人爱我的一千倍。”   启元忍不住捂着胸口,压抑着激昂澎湃的心情,又问:“原来才一千倍啊?可是我爱你都有一万倍了。”   “那……那我就爱你千万倍!”   元芽叉着腰,骄傲的抬起下巴:“这下你肯定没我多!”   启元深深地看他,看得元芽心跳加速,紧张兮兮的问:“主、主人,你、你这么看我……”干什么呀?   元芽到底还是没能问出来。   因为启元低头封住了他的嘴,亲了他一口:“芽芽,我爱你!”   元芽害羞的捂住脸。   十年后,久不见外人出没的仙府里,来了一个穿着白衣俊逸非凡的男人。   元芽忍不住偷偷的去看,可刚看到半张脸,他的视线就被启元挡住了。   启元将怀里的元芽包裹于结界之中,不叫他看到听见。   他很担心,在看见白宸上仙之后,元芽是不是还会像以前一样爱自己。   不过……这些暂时都不是启元烦恼的问题。   他唯一烦恼的就是,白落尘居然要求他出手帮忙,将锁妖塔里的魔尊救出来,而且用的还是白尊者留下来的唯一一次求助机会。   他问白落尘:“你就不担心魔尊被放出来后会引起修真界动荡吗?”   “不会。”   可是他不想被当成修真界公敌啊!   启元上仙惆怅无比,随即又想起千年前看过的那个魔尊少年。   他问:“我若是没有记错的话,当初是你把魔尊劫走的吧?”   “真是奇怪,明明是你把他关进去的,为什么还要我来帮忙?”   “我……”   白落尘抿了抿唇,垂下眼帘,低声道:“总之,你直接告诉我,帮还是不帮?”   启元头疼无比。   若是帮嘛……他不知道怎么帮,毕竟锁妖塔内的异度空间可是连上仙都无能为力的存在。   若是不帮嘛……他又不愿做个失信于他人的修士。   于是启元上仙思来想去,还没得到结果时,白落尘便帮他回答:“本尊听闻阁下手中有一无字天书,可无视仙术妖魔,可随意进出各大禁制之地。”   “启元上仙若是真不想帮忙的话……就别怪本尊将此书诸告天下――”   启元上仙黑着脸将人轰了出去。   那个白落尘修为太高,实力太强,哪怕是启元所有傀儡出现都没有办法拿对方怎么样。   当然,白落尘也拿他没有办法,将人就这么僵持了好长一段时间,最后还是元芽无意间知道后,自告奋勇的说去接魔尊淮安出来。   双方剑拔弩张的针对气息瞬间因为他的缘故缓和了不少。   虽然启元并不想让他去,但白落尘他打不死,又正巧被他烦了好久,只能半推半就的答应了下来。   只是……   “若是想把那魔尊接出来,就必须经历本尊的考验,这样吧,我让元芽先将魔尊的神魂带出,去其他小世界历劫一番。”   启元如是道:“只是我家元芽修为不好,如果去小世界的话,很容易被小世界的天道规则发现,所以我会将他的记忆封闭,重新注入新的记忆,抹去身上气息,等他回来之日,便是你那心爱之人归来之时。”   “也好。”   白落尘扫了眼战战兢兢从启元怀中坐起的元芽,低声道:“此子……甚好。”   赤子之心,单纯善良。   有他在,白落尘根本不用担心启元会对淮安做什么手脚。   启元笑了笑:“我家芽芽,自然是极好的。”   白落尘也没觉得哪里有点不对,毕竟能够救出淮安的,就只有元芽一人了。   因此,他为元芽推演一番,对启元道:“他若归来,必可化形。”   启元点头谢过。   随后,元芽正式改名为系统101系统101号。   而启元,则假扮主神,暗中与元芽保持联系。   这一去,便是数百年的光阴。   作者有话说   完结倒计时啦~ 第253章 头秃日常(十)   百年之后,再次重新踏入三千大世界的土地,系统只觉得一震恍惚茫然。   或许不该叫他系统,而该叫元芽。   元芽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小圆脸上一戳一个洞,咋一眼看去像极了未成年的男孩子,尚且带着稚气未脱的感觉。   但实际上,他早就不能再长了――   ( ′Д`)彡┻━┻   化形之后还能不能好好的玩耍啦!?   没见启元上仙多了个戳他脸的爱好了吗!?   你以为元芽看见这么张稚气未脱的脸很高兴!?   你以为他被启元上仙戳脸蛋很舒服吗!?   元芽“呵呵”一声,只想一巴掌把启元打飞。   在他心里,怎么着也该像淮安那般邪魅狂狷,大杀四方,就算不能拥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通天手段,但至少得让他看着不那么萌好不好!!!   要不然之前他还是系统的时候为什么要努力攒钱去弄个肉身!?   还不是因为不满意自己那张圆滚滚的脸!   他越想越气,顿时没能忍住,直接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全身镜,撸起袖子冲到屋外。   “顾启元!”   元芽气势汹汹的冲到流芳亭内,一巴掌拍到石桌上,怒瞪启元上仙:“我要换脸!我要换脸!”   启元上仙东西微微一顿。   青年面若冠玉,眉宇间柔和温润,唇瓣淡粉,不浓不重,尽显温文尔雅,他手捻茶杯,不紧不慢的倒下茶水。   淡绿色的茶水氤氲缭绕的雾气,升腾间化作朦胧仙气,将那人的脸笼罩,多了几分清浅如水的冷清。   元芽多看了几眼,莫名觉得对方竟然又好看了点。   不过再好看也比不上他要换脸的决心!   他瞪圆了眼睛,巴巴的瞧着启元上仙。   元芽长得可爱,化作人形之后的外表也同他元神一样颇为颇为富态可爱,就是他本人不太满意。   启元眯起了双眼,嘴角一勾,笑起来的时候,瞬间没了刚才的仙气,反而多了几分随性。   “芽芽啊,你这人形可不能修改,虽说我可以帮你改变原形模样,但是这人形可是根据你的元神而自行生长的,也就是说,我就是帮你改变了原形外貌也不能改变你的人形外貌。”   “芽芽,你就认了吧。”   毕竟他能化形已经不错了!   启元这般说着,见元芽还是一副不愿相信的样子,好说歹说才将他换脸的心思搅没。   最重要的是,他还承诺给元芽炼制一个可以随时随地改变外貌身形的法器面具,平时闲暇之余,元芽也可以拿来变化外貌。   如此一来,元芽满意了,启元上仙就蛋疼了。   因为元芽利用那面具变化的外貌与现任魔尊有八分相似。   每次元芽出门,很容易被别人当成魔尊,最让他无奈的不是这个问题,而是白落尘这厮――   自从元芽和淮安有了联系之后,白落尘也会陪同淮安偶来他的仙府唠叨。   元芽有时候也会在仙府里面变化外貌,后来被白落尘发现,那厮差点把元芽当成坏人一剑戳了个对穿。   若非元芽本身为书,又被启元上仙特地重新炼制增加了防御能力,只怕元芽真真是残缺不全了。   元芽心里苦,平日里白落尘在的时候再也不敢变化外貌了。   而启元上仙也苦。   白落尘成天吃了没事就骚扰他,要求他好生管教元芽,并直言不要再让元芽再用淮安的脸了――   启元上仙呵呵两声,只想丢一堆狗给他。   劳资家的元芽招你惹你了!?   我家元芽爱干嘛干嘛!你自个儿媳妇儿都没意见,你还好意思来管我家芽芽!?   白落尘:“……”   行吧,你开心就好,只要不撞到他面前,一切都好说。   毕竟任谁看见一个外人模仿自己媳妇儿心里都不会爽快。   奈何淮安也不在意。   元芽又只是纯粹的崇拜淮安,所以下意识的模仿对方,白落尘总不可能连人家的爱好都得管着吧!?   又不是他儿子,他凭什么管!?   白落尘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不知道。   这么一来,启元上仙刚刚松口气,结果没安生几日,又被白落尘那对夫夫气到。   原因在于他某天某日,元芽突然跟他说要分房而睡,并且严肃的拒绝了他的挽留,径直道:“淮安大人说过,男男授受不亲,我们两个虽然都不是同类物种,但是我们两个性别相同,所以我觉得我们还是分房而睡吧。”   启元:“……”   他肉还没吃到呢!!   能忍!?   然而就在他想继续忽悠对方的时候,元芽突然从空间里掏出一个本子,翻了翻,随后道:“哦,对了,主人,我最近计划开一家公司。”   “公司章程我都写出来了,我打算努力赚钱养家糊口。”   “另外……淮安大人说了,我们两个虽然是伴侣关系,但是你趁我年幼无知之际不顾我的意思提前签订了伴侣契约,这让我很苦恼,所以我说的分房而睡,不仅仅是分房,还是分府的意思。”   启元上仙:“???”   分府?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启元一脸懵逼:“你……”   “我已经计划好了,主人你不必劝我了,我是不会听你的!”   元芽充分表现出了什么叫做真正的“王八念经我不听”――   王八是他启元。   听经是他元芽。   启元上仙心里苦。   自从元芽和淮安呆久了,他就变得难伺候了。   他家元芽再也不像以前那样好忽悠了。   元芽为了创立公司,亲自游走于各个修真界地区,还不间断的调整公司地基,各种大型阵法不要钱的撒下去,连和启元亲近的时间都没有。   启元觉得颇为尴尬,他大概是有史以来第一个拥有媳妇儿却看得见摸不着的人了吧!?   于是启元上仙不开心了,他闹脾气了,当天夜里,他爬上了元芽的床。   元芽和启元已经分府而眠,启元的仙府和元芽的府邸比邻而立,再者元芽府邸上的禁制对他并不管用,故而他成功的翻了墙。   但是没睡到元芽。   因为元芽半夜起来把他踹下床了。   启元上仙委实觉得恼火,自己睡不到媳妇儿,那白落尘也别想睡,于是隔天早上飞到了魔域,带着千军万马的傀儡去找白落尘麻烦。   这一打便是三天三夜,双方打平以后,握手言和,随后各回各家,各找各的媳妇儿。   然后回家再被元芽虐到,再找白落尘麻烦,再回家,再找麻烦,如此循环往复。   白落尘也被打出了真火。   本来他好端端的和淮安来一场爱的交流,结果突然被启元搅和,他也不能忍啊!   于是两人打着打着,竟然诡异的打出了革命友谊。   这样打架搞事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元芽公司正式开放为止。   公司开业,首日销售破千,数据感人,虽然大多都是看在白落尘和魔尊的面子上买的,但这并不妨碍元芽高兴啊!   他一高兴了,启元也就有了福利。   启元上仙在得到元芽同意之后,当天晚上就包袱款款的入住了元芽的府邸――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人了!”   启元上仙如是道。   元芽也很是豪气的回:“可以,看在你这么乖的份上,我就赏你零花钱吧!”   启元上仙:“???”   这是不是哪里有点不对!?   修真界第二男神一脸懵逼。   他。   堂堂一届上仙。   自从有了媳妇儿之后。   全靠媳妇儿接济给零花钱。   启元:“……”突然倍感一言难尽。   他确实有点穷了。   可被媳妇儿接济什么的……委实让他没脸没皮,好些天萎靡,之后还是元芽发现,亲自柔声软语的安慰:“你别担心啦,其实我的钱也是你的,我们是一家人,赚下来的钱,当然是我们一起用呀!”   要不然当初他为什么说“养家糊口”!?   真当他开玩笑吗!?   启元思量一番,觉得也是,当下厚着脸皮接过了元芽送给自己的零花钱。   不过他没舍得用,全都存在自己的体内空间里,美美的收集起来,等以后有人问起来,他可以骄傲的抬起下巴,豪爽的将一大堆灵石拿出来,说:“看!”   “这是我媳妇儿给我的!你们没有吧!哼!”   无端又吃了一口狗粮的众人:“……”   你走吧。   我和你不是一路人。   元芽对比不作评论。   众人:那不是废话!?两夫夫一路之丘,没见他嘴巴边的笑容都快咧到耳朵根了吗!?   不过这些修士不得不承认,元芽和启元创造出来的修真手机极其好用。   自从公司开起来之后,修真界内开始接二连三的出现不少公司。   其中最为著名的还是元芽创立的生活科技公司。   这公司提供修真手机、修真改良法术应用,以及各类修真手机内置的APP为主。   最逆天的就是这修真手机就算在秘境内都可以联系到外界。   也因此,在修真手机的这项功能爆出之后,整个修真界都疯了。   “喂喂?女儿啊!你在秘境里还好吗?有没有打你找你麻烦?有的话别怂,你告诉爹爹,谁打的你我就打谁家长辈!”   “妹妹!你在秘境里收获了什么啊?”   “娘,我也想去秘境里……”   “叔叔,我娘说让你早点回来,赶得及的话还可以吃个晚饭~”   诸如此类事件,让元芽公司的修真手机成为了无可替代的存在――   淮安对比颇为感慨:“儿大了……”   “以前的系统多可爱呀,现在越来越不可爱了!”   说到这里,魔尊大人有些不高兴,当下一脚将白落尘踹下床:“滚!”   白落尘被这一脚踹懵。   这无妄之灾,真特么来得莫名其妙!   一听到是元芽那边丢来的无妄之灾,白衣青年无意识的眯起双眼。   元芽不能动,不然淮安会不高兴。   但是他可以动顾启元!   于是过不了多久,新一轮的切磋再次占据了两位上仙的时间。   顾启元:“艹!你这才多大点事!?要打架可以,但为什么不能选在别的时间!?”   为什么偏偏远在他和元芽双修之际!?   启元气成河豚。   白落尘高冷的拔剑:“礼尚往来,彼此彼此。”   启元:“……”   ――完―― _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