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维尔战记》全集 作者:公爵SAMA 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发生在斯维尔纪元1360年之前的主要大事年表 这里简要地讲述了一下各个国家的形成过程和其他的信息,新人首次写稿子,还是希望多多支持 ************************************************************************************************** ※斯维尔纪元前463年 埃勒温萨人领袖蒂姆?瓦尔西多带领数千埃勒温萨人越过寇塔克山脉,进入南面的斯维尔平原地区,在此定居。在此后的100年间,不仅是埃勒温萨人,还有数量众多的民族迁徙而来。 ※斯维尔纪元前182年 占据了大片土地的埃勒温萨人与为夺取更大生存空间的诸多民族展开争斗,早期的西姆克度人首领杜克雷?辛帕和其他领袖率领着20000人于安德福瑞斯河畔与15000埃勒温萨人鏖战,埃勒温萨领袖胡迪亚?瓦尔西多战败身亡。 ※斯维尔纪元前180年 于安德福瑞斯战败后,埃勒温萨人被一路向东驱赶,面临存亡关头。北方部族首领,胡迪亚?瓦尔西多之子——芬迪亚?瓦尔西多决意向东而去。而杰出的南部部族领袖小罗洛?乌勒萨带领18000人涉险越过特文特尔大河,进入了南方大平原。虽然至此仅剩8000人,但是为了感激小罗洛的领导,人们建立起一座城市,并冠以他们领袖的名字——罗洛。 ※斯维尔纪元前5年 苏尔人越过山脉,向南而来。到了第二年,苏尔人的人口已经占据了北方人口总数的三分之一,他们中间的大多数人都是依靠为当地人牧马为生。 ※斯维尔纪元元年 北方埃勒温萨统领斯潘萨斯?瓦尔西多宣布成为埃勒温萨人的国王,建立起埃勒温萨王国。其领地为后来的南斯瓦、达文兰、库兰、弗莱恩、惠林斯顿、米希尔伊、辛耐及一片海岛——帕沃伦。斯潘萨斯?瓦尔西多自称为“伟大者”,并在斯瓦省内建立起一座庞大的城市,作为王国的首都,命名为斯里亚多。并为以此作为一个新的时代的开始。 ※斯维尔纪元1年 南方小罗洛?乌勒萨后裔米亚希尔?乌勒萨拒绝斯潘塞斯?瓦尔西多要求其归顺于北方埃勒温萨人的脚下,以求埃勒温萨王国的真正建立的要求。作为回应,米亚希尔?乌勒萨在罗洛城自称国王,建立埃勒温萨南方王国,以特文特尔大河与北方埃勒温萨王国划清界限。随后,其他民族纷纷效仿,在不到半年的时间,北方王国林立,西姆克度人、克斯特人、杰西特克人、杜曼人、卜拉尔伯亚人先后建立王国。 ※斯维尔纪元10年 卜拉尔伯亚人为了征服北方盆地,雇佣大批苏尔人入伍,并雇佣当时威望颇高的苏尔人——夏瓦尔?惠林出任统帅,苏尔骑兵连战数场,大获全胜。并为卜拉尔伯亚人掠夺了大片原本属于西姆克度人与杰西特克人的土地。被俘的杰西特克统帅说服夏瓦尔?惠林不再为其主卖命,“如以阁下实力,实为北方的统治者的不二人选。”一句惊醒惠林心中的野心。第二年春,惠林率领7000骑兵击败卜拉尔伯亚人的大军,在其领土上建立起苏尔人的王国。 ※斯维尔纪元29年 夏瓦尔?惠林的野心日益变大,经过将近20年的准备,于29年亲帅25000大军横扫整个北方地区,各个部族皆俯首称臣,唯独北方埃勒温萨王国否认其地位,当时的埃勒温萨统治者为“贫弱者”福林?瓦尔西多,掌管王国区区3年便撒手人寰,无嗣,其叔马尔科科?瓦尔西多继任国王,此时也已上了年纪,人称“衰老者”。此人在边境筑起堡垒,以抵御外族袭击,对于苏尔人在“肆意妄为”全然不顾,引起大多数人的不满,自认为的北方统治者却无视他人的挑战。纪元35年,新君伏米希?瓦尔西多即位,此时的苏尔也已俨然是对埃勒温萨虎视眈眈。伏米希?瓦尔西多为了解除这个威胁,倾尽全力,集中30000大军出征,一路向西。夏瓦尔?惠林此时也已老态龙钟,却雄心不改,亲自带领9000骑兵在托瓦迪亚全歼埃勒温萨主力,消息传至斯里亚多,埃勒温萨全国震惊,昔日的荣光不复存在。 ※斯维尔纪元35年 苏尔大军进入斯里亚多,北方埃勒温萨王国灭亡。夏瓦尔?惠林将这座辉煌的城市其命名为沃伦柯西亚,迁都于此。并开始整顿力量准备横越特文特尔大河,征服南方王国。此时作为北方统治者已经远远不能满足其庞大野心。可是在冬季刚至,他的大军还未出征,夏瓦尔?惠林逝世,后人尊称其“马上之王”。他死后,斯维尔迎来了数百年的和平时光。 ※斯维尔纪元782年 北方埃勒温萨王国灭亡后,南方埃勒温萨王国名正言顺地成为了全埃勒温萨人的王国,但是至“望风者”卜林思?乌勒萨之前的国王们皆业绩平平,毫无作为。782年卜林思?乌勒萨成为王国的统治者,决意励精图治,恢复埃勒温萨在北方的领地及权力。他废除了王国沿用百年的地区佣兵制度,实行义务军团制,为了开阔疆域,卜林思下令,无论出身尊贵还是出身平庸,只要向西开进取得的土地将赐予获得它的主人,只要向国王宣告誓言,就可以一跃成为贵族,这一举措,使得在3年间,埃勒温萨的土地扩大了两倍,一直向西至人迹罕至的提瑞桑,向南一直到大海。此时埃勒温萨成为了真正的斯维尔的南方王国。 ※斯维尔纪元789年 卜林思?乌勒萨经过7年准备,欲向北进发,但是王国内部举棋不定。北方王国灭亡之事已经远去,人们更加希望安于现状,何况此时的埃勒温萨面积已经相当庞大,数百年的和平时光消磨了大多数人的光复的信念。一日,卜林思国王在睡梦中看见一匹健壮的大马一路向北飞奔,而北方更是金色耀眼,国王深信这是神明在告诉他前去光复埃勒温萨的预兆。于是国王亲自率领40000大军,分兵两路横跨特文特尔大河,向苏尔进军。 ※斯维尔纪元790年 大军先后占领了苏尔的南方两省——惠林斯顿、米希尔伊,包围了伦迪尔和吉斯瓦尔。 ※斯维尔纪元791年 埃勒温萨军队主力与苏尔军队主力在吉斯瓦尔的“血泪之地”(在此战之前,此地并无名称)展开会战,双方血战一天一夜,尸横遍野,皆损失惨重,并一度以为自己占据上风,第二日一早,苏尔后备军和北方民族的雇佣军姗姗而来,一举将埃勒温萨军队击退。卜林思带领手上的数千残兵涉险返国,在冬季渡过冰封的特文特尔河,返回埃勒温萨,当年出征军士中返乡者十里无一。其后大批北方人趁火打劫,大举入侵埃勒温萨,幸得守军力战,守住了特文特尔的三处渡口要塞,避免了灾难降临。 ※斯维尔纪元784年 卜林思?乌勒萨逝世,在去世之前为了保护埃勒温萨免遭相同劫难,立下誓言于其子:世代埃勒温萨国王不得再向北进军。 ※斯维尔纪元804年 在卜林思?乌勒萨去世整整20年的时间内,埃勒温萨的国王们一直遵照他的遗愿,没有再妄图收复北方埃勒温萨的失地。到了804年,埃勒温萨的国力再次强盛,并彻底扫清了安德福瑞斯大河以西的所有异己,此时埃勒温萨由国王威尔顿?乌勒萨把持,此人虽雄才大略,却深陷谗言魅惑。到804年底,西姆克度人及一些其他北方人再次率军入侵,被埃勒温萨人击败,损失惨重。残剩的军队被围困在莫瑞丁,迫在眉睫。第二年夏季,苏尔以北方统治者的名义协助联军,并派出了8000名骑兵赶往驰援。结果在莫瑞丁折损了2000骑兵,大败而归。 ※斯维尔纪元806年 苏尔撤回北方使得威尔顿国王心生北进的意图,但是有先王卜林思?乌勒萨遗愿为禁,威尔顿变得难以定夺。此时,摩斯瓦隆军团长劝说道:“卜林思国王虽有禁令,但是那也是防止埃勒温萨陷落与无能的国王之手,对于战功彪炳的陛下则完全不同,苏尔刚败在您的手里,正是征服他们的绝佳时机。您将会成为众王之王,斯维尔的主人。”威尔顿听信摩斯瓦隆,任命其为军团元帅,负责掌管出征的20个军团的事务。 ※斯维尔纪元808年 第二次北进战争爆发。埃勒温萨大军攻占了米希尔伊,并迫使苏尔人从辛耐及帕沃伦撤走。 ※斯维尔纪元810年 经过两年血战,埃勒温萨军队占领了惠林斯顿南部地区。 ※斯维尔纪元812年 埃勒温萨突破在惠林斯顿的防御,开进弗莱恩省,将其付之一炬,随后击败赶来增援的由国王亲自率领的苏尔援军,苏尔国王战死。到了冬季,大军的三个军团已经逼近斯瓦省边境。 ※斯维尔纪元813年 经过冬季的短时准备,摩斯瓦隆在斯瓦边境上部署了6个军团11000多名士兵,准备向苏尔首都——沃伦柯西亚进军。苏尔新任国王,素有“森林骑士”之称的弗拉托德?惠林率领2000骑士率先发起反击,奇迹般地战胜了5倍于己的埃勒温萨人,弗莱恩北部尸横遍野。随后的两个月,埃勒温萨人更是经历了“黑色两月”,在一路撤退回惠林斯顿的过程中,折损了剩下的人数的一半,等到回到惠林斯顿时,仅剩3000人。 ※斯维尔纪元814年 苏尔收复惠林斯顿,并得到盟友相助,开始围攻米希尔伊。在国内的威尔顿此时迫切需要派遣援军驰援,但是贵族们也是野心勃勃,无人响应号召,静观其变。此时兰馨?安洛公爵,是实力最为强大的贵族,他占据着西部的安洛,面积将近全王国的五分之一,手上更是军力强大。到了七月,公爵率领4000精兵进入弗瑞塔亚的罗洛城,要求获取独立的权力。威尔顿无可奈何,只有答应其要求,公爵亦承诺:公国与埃勒温萨结为盟友;历代公爵绝不会自称国王。 ※斯维尔纪元818年 经过四年的鏖战,虽然在苏尔的埃勒温萨军队陷入不利之境地,但是仍然坚守住了米希尔伊、辛耐、帕沃伦的领地。双方由于承受不住战争的残酷,随即宣布罢兵停战。 ※斯维尔纪元819年 由于11年的远征,使得埃勒温萨面临新的危机,效忠于国王的势力在战争中损失严重,而贵族们伺机而起,除了兰馨?安洛之外,有实力与国王一较高下的贵族还有罗瑞兰姆的尼多?米尔斯蒂亚公爵、苏利亚的博斯门德?玛萨兰托公爵、敖丽罗伯爵等贵族,他们为了争夺领地,甚至内部战斗不断,而小贵族为了自保,各自寻求大贵族的保护,逐渐埃勒温萨形成了多股势力,这些势力甚至不听从国王的号召。这一时期也被人们称为了“诸王时代”时期。 ※斯维尔纪元823年 埃勒温萨爆发内战,起因为亨特艾罗伯爵布兰森特?迪斯发兵占领了莫瑞丁,宣布自己成为两个地区的共同主人。国王威尔顿大为恼怒,意图剥夺迪斯家族的贵族权力,无奈自身已经老弱,在王国的权威也日渐下落。布兰森特?迪斯立马联合了罗瑞兰姆的米尔斯蒂亚公爵、苏利亚玛萨兰托公爵,提瑞桑伯爵与卜迪亚伯爵也加入其中,假借罗洛周围的其他贵族居心叵测,维护王国为借口率军进入弗瑞塔亚以控制威胁国王。而同时敖丽罗、拉斯、肯瑞、达拉克斯等行省组建起效忠于埃勒温萨国王的军队向他们发起挑战。双方在整个埃勒温萨的西部和南部鏖战数年。 ※斯维尔纪元825年 为了抵御贵族的军队进入罗洛城,人们在城外的原野外围建立起一堵高大、坚固的石墙以保卫城市,并称之为“奥加布兰迪亚石墙”。在后来的几十年的时间内,石墙之内发展成一座庞大的城市,并取代了罗洛的名字,人们更多地称这座城市为奥加布兰迪亚,成为了埃勒温萨的新都。 ※斯维尔纪元828年 安洛公爵兰馨?安洛出面调停战事。 ※斯维尔纪元829年 米希尔伊、苏利亚联军在吐温吐芮的维尔斯登普与敖丽罗、拉斯、达拉克斯的联军进行最后一次大规模的战役,米希尔伊、苏利亚联军获胜。 ※斯维尔纪元830年 安洛出兵,苏利亚退出同盟。两个月后,威尔顿国王在安洛公爵的陪同下进入米希尔伊,要求迪斯伯爵交出权力。迪斯家族被贬为平民。内战结束。迪斯家族瓦解后,米希尔伊在今后的56年之间没有一个真正的统治者而四分五裂,主要被在内战期间和抗击北部侵略者而获取战功的新兴贵族们瓜分,一时间,米希尔伊城堡、要塞建起无数。一直到因战功卓越而再次被授予伯爵的迪斯家族后裔奥维德勒?迪斯才再次拥有一个米希尔伊的统治者。 ※斯维尔纪元835年 兰馨?安洛忽然逝世。兰馨?安洛的长子古德菲尔?安洛正率军与北方少数民鏖战。次子马福安托?安洛贿赂了大多数的官员,在首都霍尔克雷顿发动政变,收买了掌管都城卫队的军官,开始大肆逮捕反抗他的人员,关押拥护古德菲尔?安洛的军团长官,又花重金收买了雇佣兵以控制局势,增强自己的实力。 ※斯维尔纪元836年 马福安托?安洛派出官员到埃勒温萨,请求埃勒温萨国王承认其安洛公爵的地位。威尔顿国王年事已高,为了能避免争端引发战争,所以接受了请求,同时又派人到古德菲尔?安洛,将一份相同的授权书交予手中。到了夏季,古德菲尔?安洛在丹洛以北重创北方人军队,迫使敌人与之休战。一个月后,古德菲尔?安洛在安洛骑士的拥护下回到霍尔克雷顿,废除了马福安托?安洛。 ※斯维尔纪元841年 埃勒温萨国王威尔顿去世,继任的洛菲?乌勒萨天性和平,享有“仁慈者”之称,他派人到北方商议和平条约,与苏尔人约定150年内两国绝无战事。这一条约使得斯维尔在“马上之王”死后第二次得到了长久的和平。随后的十几年内,国家的人口极具提升,没有战事,也使得大片的荒地得以耕种。而人们也第一次与斯维尔大陆以外的民族交流。弗拉古(埃勒温萨人对该民族的称呼)商人第一次抵达埃勒温萨王国南岸,人们也开始知道在这片大陆以南还有其他的大陆,可限于远洋船只的建造,斯维尔人还没有办法航行如此的距离。 ※斯维尔纪元986年 苏尔国王巴伦铎?惠林与杜曼人展开争霸战争。杜曼人原是东部少数民,一支充当各国的佣兵而享有名声,在和平时期人口发展迅速,虽然没有固定的领土,但东部埃勒温萨和苏尔的交界处一直都是其主要定居点。杜曼人首领卡玛?戴文恩率领一万杜曼武士入侵苏尔,却在库兰与苏尔军队会战遭受惨败。战败后被迫向南转移。 ※斯维尔纪元989年 南迁的杜曼人进入埃勒温萨,进占了米希尔伊。 ※斯维尔纪元990年 埃勒温萨国王福米尔科克?乌勒萨率领南方援军抵达北方与杜曼人激战,最终几乎全歼敌军。杜曼人再次回到北方,可实力大不如从前、日渐衰微。 ※斯维尔纪元991年 “洛菲和平”的最后一年,埃勒温萨人害怕北方人会发起强大的攻击,许多北方诸省的人都向南迁移。由于人口的迁移,一些退役的武装人员或者是民间武士也大量进入了南方,在后面的5年内,出现了武装骑士团。这些武装骑士团有些效忠于某些领主,有些是独立自由的武装组织。其中有名的有“洛克?菲特”骑士团、“玫瑰”骑士团、“洛尼尔?瓦特”骑士团、“平湖”骑士团、“蔷薇”骑士团。一些政治力量也时常利用这些武装力量满足自己的私欲。 ※斯维尔纪元1005年 南方的人口成了统治者的新问题,大量的人力劳动需求得到了满足的同时,多余的劳动力却无所作为,而北方则是变得人烟稀少,开垦的土地也越来越少。到了卡斯乌里昂?乌勒萨执掌王国的第7年是,南方出现了大片的饥荒,为了能解决这个问题,统治者决定向南方的省份征收额外的重税,以迫使人口重新回到北方。而这一决定虽然使得部分人回到了特文特尔大河以北的区域,可也严重地激怒了南方省份的贵族。 ※斯维尔纪元1008年 到了第三年,已经有大约四分之一的南方人口前往北方。可不愿承受重税的部分贵族暗中煽动民众武装抗议,一些南行商人亦暗中提供武器与资金。到了夏季,抗议者就已经多达一万人。而此时,埃勒温萨军队却在抗议地区能够集合起来的队伍不足两千人。王国的主力军都随国王北上,因为此时,苏尔国王乌南提议将“洛菲之约”延续150年,并邀请卡斯乌里昂?乌勒萨于边境会谈。卡斯乌里昂?乌勒萨于是率领三万人会约,以显示埃勒温萨王国之强悍。 ※斯维尔纪元1009年 伏迪亚、肯瑞、卜迪亚三省领主决意雇佣“平湖”骑士团与“洛尼尔?瓦特”骑士团镇压抗议。并允诺骑士团的大团长可以在其领地内建立独立城堡和要塞设施。骑士团和埃勒温萨军队与贡德湖畔击败抗议着组建的武装军队,大幅削弱了南方抗议势力,随后“蔷薇”骑士团在得到相同的条件下也加入战争。 ※斯维尔纪元1010年 起义基本平息,卡斯乌里昂?乌勒萨也降低了税收。可此时在伏迪亚和肯瑞、卜迪亚已经建立起来了七座城堡要塞,骑士团的力量变得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来的强大,甚至在其管辖区内成了一个个小王国,拥有自己的教堂、土地、征税标准。同时,骑士团之间或是与当地贵族之间的摩擦也愈演愈烈。 ※斯维尔纪元1023年 “平湖”骑士团的大团长侄子在伏迪亚的一场枪术比赛中被“洛尼尔?瓦特”骑士团的大团长的儿子挑落下马,摔伤致死。为此借口,“平湖”骑士占领了一座没有武装的“洛尼尔?瓦特”骑士团管辖的城堡,并将住民全部驱逐。争端引发了南方骑士团的恶斗。“平湖”骑士团与“蔷薇”骑士团联手对抗“洛尼尔?瓦特”,在一片称为图崴尼的平地重创“洛尼尔?瓦特”骑士。 ※斯维尔纪元1024年 元气大伤的“洛尼尔?瓦特”骑士团与“洛克?菲特”骑士团合并,后者素以“助贫扶弱”而闻名南方各省。“洛克?菲特”骑士团的大团长卡尼奥?库勃兰特将新组建的骑士团重名为“侠义”骑士团。遵守原“洛克?菲特”骑士团的教条。卡尼奥?库勃兰特邀请“玫瑰”骑士团的大团长向“平湖”骑士团与“蔷薇”骑士团斡旋,想以谈判的方式解决争端。可后者在金钱利诱下,意外背叛,双方再度开战,而此时,伏迪亚贵族也意识到骑士团的势力崛起,便暗中帮助“侠义:骑士对抗其他诸骑士,双方在冬季于法拉亚——一片沼泽带展开会战,最终统帅1200名骑士的诸骑士团联军败于人数仅有自己一半的“侠义”骑士。贵族趁机施压,没收骑士团财产和领土,并逮捕其成员。到了第二年,除了“侠义”骑士团之外,其他的骑士团基本上是名存实亡。 ※斯维尔纪元1053年 埃勒温萨北境莫瑞丁及亨特艾罗相继与苏尔人交战,埃勒温萨王和苏尔王相互指责对方蓄谋挑起战争。 ※斯维尔纪元1054年 预言者马克?德隆出现,并预言了即将爆发的瘟疫。 ※斯维尔纪元1055年 马克?德隆预言的“灰病”扩散,造成大量的死亡,到斯维尔纪元1060年埃勒温萨全境有四分之一的人口死亡,而北方的苏尔王国有约五分之一的人口灭亡。预言者将其归咎为上天对即将到来的战争的惩罚。同年,双方君主都承诺,亨特艾罗及莫瑞丁与伦迪尔之间发生的战争皆不违反和平条约。 ※斯维尔纪元1060年 “灰病”得到控制,逐渐消失。马克?德隆同时预言南方王国与北方王国重开战事之际,上天将“赐予”更为可怕的灾难,将会派遣一支“黑军”横扫斯维尔,将其所有民族皆尽数杀戮。在此危言之下,两国在两百多年之间皆罢兵不战。 ※斯维尔纪元1300年 苏尔人再度入侵,伦迪尔骑士、吉斯瓦尔骑士及库兰骑兵时常进犯边境。埃勒温萨国王切尔尼德?乌勒萨重筑北境长城以抵挡入侵。这种骚扰式的入侵持续了五十年。人们并未见到天灾的发生,便愈发肆无忌惮,毫不畏惧马克?德隆的预言。 斯维尔大陆以外的民族 斯维尔大陆像是一个封闭的空间,这仅仅是对于斯维尔人来说,他们的航海技术并不像是南方大陆的人们发达,还没有哪一国家能够将自己的子民送出这片大陆,所以在几千年以来,人们都毫不怀疑地认为“无尽之海”以南即是世界的尽头,在那里只有一望无垠的海水,一些宗教主义者甚至相信,这片大海是诸神的杰作,将他们生活的世界与斯维尔隔离开来,要是能穿越这片大海即能抵达永生之地。 然而在“无尽之海”以南,存在着一片称之为“科林”的大陆。在大陆的北面,隔着英弗拉古海峡,是称之为“弗拉恩”,是一片巨大的岛屿。 在弗拉恩主要以弗拉古民族为主要居住群体,在大约科林纪元第三世纪(科林纪元大约比斯维尔纪元早三个千年)弗拉古人已经成为了弗拉恩的霸主,并控制着科林大陆的海上霸权。 而此时,在科林主要以夏洛尔王国和洛丹王国为主要的国家,除此之外还有数个小王国,可这些小王国的君主无力在这两个强大的国家面前维护国家的利益,时常受其迫害,甚者,丹洛国王层一度以武力废除小王国的君主。 到了科林纪元第一个千年之际,夏洛尔和洛丹爆发了争夺科林大陆统治权的争霸战争,双方边境时常战火四起,并开始兼并附近的小国。 诸国时代在科林纪元1020年结束,末代皮斯瓦尔君王放弃王冠,将王国并入洛丹,至此,科林大陆仅剩下了夏洛尔和洛丹两个国家。但是在大陆的北方,弗拉古人仍然控制着北方的部分领土。 科林纪元1025年左右,洛丹王波希德?曼特因率领七万大军沿东路入侵夏洛尔。同时在南路,还有另外一支洛丹人组成的两万大军。当时的夏洛尔王利恩?尼达斯尔率领五万人沿北路迎击敌军,同时派遣威望颇高的邓尼茨?夏彻利率领三万人迎击南方入侵者。 夏洛尔王计划奔袭洛丹人,由于行军急促,远离了水源,大军疲惫不堪,斗志丧失。于是在一个雨夜,夏洛尔人在第一次的夜袭中逼退了洛丹人的先锋军,但是一到黎明,洛丹人立马发起强大的反击,将原本已经疲惫的夏洛尔军几乎全部歼灭,夏洛尔王利恩?尼达斯尔本人也战死在沙场之上。 国王的大军被歼灭的消息一传到南方,邓尼茨?夏彻利不得不退兵。 此时,全夏洛尔最具权势的统帅看见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机会,夏洛尔王刚刚战死,新君曼特?尼达斯尔仅五岁,麾下将帅无疑相信,夏洛尔在新君的掌管下难以抵挡洛丹人的入侵,而邓尼茨?夏彻利心中却另有打算,于是他准备迎娶利恩?尼达斯尔的遗孀,以谋求获得继承王位的资格,却遭到强烈拒绝。 但是夏洛尔王室又急需邓尼茨?夏彻利为其效命,将其授予“护国公”,全军统帅。 邓尼茨?夏彻利一面后撤,一面御敌,同时收拢夏洛尔的各地援军,阻止洛丹人。战争一直进行了两年,洛丹人的势头才有所减弱。洛丹王波希德?曼特因一面想要向夏洛尔的都城进军,可又深刻知道现在夏洛尔的主力牢牢掌控在邓尼茨?夏彻利的手中,而且这位统帅已经具有虎狼之心,意图窃取夏洛尔王位。 洛丹王波希德?曼特因急于寻求与夏洛尔的主力军决战,中了邓尼茨?夏彻利的计谋,双方在芬特尼地区发生激战,洛丹人遭受了前后两股敌军的袭击,首尾不顾,被一举击溃,从而战争发生了本质的转变,洛丹王也成为了邓尼茨?夏彻利的阶下囚,可邓尼茨?夏彻利没有将这场胜利转变为战略上的胜利。 洛丹人遭受惨败后,急忙向弗拉古人求救。 弗拉古人坐拥大量财富,国力强大,弗拉古国王提姆?科林看重洛丹人对于他们的毛皮及金属的供应,答应出兵。 年末之际,有三万弗拉古人渡过海峡,抵达洛丹,准备抵挡夏洛尔人。 邓尼茨?夏彻利虽然在开始心生犹豫,但是他还没有从战胜洛丹人的喜悦中清醒过来,他全然相信自己的军团将会战胜海峡彼岸的国家军队。可是他羽翼未丰,面对洛丹人和弗拉古人的联军,遭受了惨败。 新君曼特?尼达斯尔在其母后的操控下也对其发难,意图将其铲除。 而以下的这段故事则是人们口头相传。 邓尼茨?夏彻利率领残部只有向后撤退,队伍经过迪米娅湖时,忽然听闻湖中出现天女,守护天使也随即降临,向人们传达上天的旨意:天女即将和凡人成婚,任何人只要能用礼物打动其心,即可迎娶天女。 各地富甲权贵接踵而至,他们带来了享不尽的财富和显赫地位,但是没有一个人能接近湖面,因为他们都没有能说服天女入室成妻。 邓尼茨?夏彻利也来到湖边,果真看见天女,于是他跪倒在地,对着湖的方向喊道: “上天之女,给我一个男孩吧!您赐予我一个男孩,那我将赐予他一个帝国!” 语毕,湖中的光芒消散,人们见到湖中之女真的走了出来。 邓尼茨?夏彻利迎娶天女的消息一传回夏洛尔,人们都诚惶诚恐,相信他是上天的选定者,成为夏洛尔人的新领袖。所以当统帅返回,他一面下令,叫所有人能参战的人都加入军队,一面铲除旧王室,自己头顶金冠,成为国王。 而人们也相信自己的领袖受到了上天的眷顾也毫不畏惧洛丹人和弗拉古人。夏洛尔人取得了绝对性的胜利,摧毁了洛丹人的主力,虽然弗拉古人也遭受了惨重的损失,但是并不影响其统治地位。 邓尼茨?夏彻利也旋即休兵,停止了对弗拉古的征伐,因为他吸取教训,明白目前还并不能与之一决雌雄。邓尼茨?夏彻利之子在第二年诞生,名为塔克?弗莱同,意为“天神赐予”。而卡瓦西斯?弗莱同在湖边的誓言在二十年之后得以实现。 夏洛尔征服了“科林”大陆之后,并没有征服“弗拉恩”,弗拉古人在此之后也从夏洛尔手中得到了好处——他们从夏洛尔人手中获得原产料,变卖商品到“科林”大陆,赚取了丰厚的利益,弗拉古人的王国逐渐从一个军事国家转变为商业国家。到了皮埃孟德斯国王时期,弗拉古人甚至已经成为了商人的代名词,也是整片大陆最为富有的民族,他们弃用了义务军团制度,转而依赖外国佣兵或者本地雇佣兵。 到了科林纪元1046年左右,邓尼茨?夏彻利逝世,塔克?弗莱同成为了夏洛尔的国王,他用了三年准备战争,同时他也听信母后为天上圣女,所以肆无忌惮,他集结七万大军在一个风暴雨夜渡过海峡,袭击弗拉古。 弗拉古人的队伍不堪一击,他们的佣兵组成的主力军在海岸被夏洛尔大军一举歼灭,临时组织的动员军队也随即惨遭毁灭。弗拉古国王皮埃蒙蒂斯按照“科林”大陆传统,率领残部取下王冠,亲自交给在塔克?弗莱同手中,表示愿意接受起统治。 此刻,塔克?弗莱同正式成为了两片大陆的共同主人,成为一个帝国的皇帝。他雄心满志,听闻在海洋对岸是天神的居所,于是他要征服众神,成为众神之神。塔克?弗莱同先后派出了二十条战船向大陆四周出发,探寻大陆,一面他在“弗拉恩”花了十年的时间建造战船,他从“科林”和“弗拉恩”征募的大军足足有十五万。 到了科林纪元1058年,一条战船终于返回了“科林”,给这位雄心勃勃的皇帝带来了消息: 在北方还有一片未名的大陆。 于是舰队出发,十五万人分坐在两千条战船,带足补给,航行数月,抵达斯维尔。 那时,斯维尔处于奥卡尔人的统治,奥卡尔人对入侵在开始毫无防备,随后又剧烈地抵抗起来,他们依赖于重装步兵,奥卡尔国王亲自率领一万名重装步兵迎敌,实力悬殊,遭受惨败。随后,夏洛尔人一路向北,所经之处皆惨遭蹂躏。 到了第二年,塔克?弗莱同已经率军接近寇塔克山脉,奥卡尔人和夏洛尔人皆无法翻越,人们相信这才是真正的众神之国的屏障,不是凡人所能穿过。但是夏洛尔人在斯维尔掠夺的惊人财富叫参加战争的人们忘乎所以。 这时,从“科林”传来消息: 弗拉古人和“科林”大陆的异族开始叛变,塔克?弗莱同只有率军返国。但是奥卡尔人几乎灭亡。 塔克?弗莱同回国途中经历巨大风暴,伤亡惨重,大军在“科林”登陆,并没有重新占据“弗拉恩”,弗拉古人重戴王冠,恢复自由。 时光飞逝,故事也逐渐变为史诗。 到了科林纪元3850年,弗拉古商人从这段征战史中猜测,在北方还有其他的国家,于是商人携带商品出海,重新抵达斯维尔南岸,与当时的埃勒温萨王国建立贸易。 此时的夏洛尔人也已经大不如前,虽然掌控着“科林”大陆已有几千年,但是帝国实力日渐衰微,动乱四起。 直到500年以后,卡瓦西斯?弗莱同重振雄风,扫清内乱,他在北海岸修造战船,出兵六万,重新征服了“弗拉恩”,现在这位君王感到自己是塔克?弗莱同的继承者,“天神之女”的正统血脉,也开始对北方,尤其是史诗中的巨大财富垂涎欲滴。他从弗拉古的部分商人那得知航海之路,学习塔克?弗莱同那样,在“弗拉恩”修船屯兵,现在,在其麾下已有二十五万大军时刻效命。 到了天气转暖,两千大船一齐出发,沿着史诗故事中的老路行进,直抵斯维尔大陆。这片大陆上的苏尔王国和埃勒温萨国王已经征战千年,而现在,新的强敌也加入其中,一片大陆,三雄并起。 正文 序章:惠林斯顿之战(上) 斯维尔大陆纪元1360 埃勒温萨王国国王科林?乌勒萨去世,其子西姆斯?乌勒萨继承王位,贵族内部不和,北方王国煽动北方驻地的少数民,与之组成联军,欲掠夺埃勒温萨王国的北部疆域。西姆斯?乌勒萨国王领军出战,征战7年,终于将敌军赶至长城以北,在北方森林惠林斯顿迎来了最后一战。 序章:惠林斯顿之战(上) ******************************************************************************* 斯维尔大陆纪元1367秋 寒风已经从更远的寇塔克山脉一路袭来,整个森林的树叶冠顶都摇晃起来,连接起像是海边肆虐时期的大潮一般,寒风一路向前,飘扬起山坡上的五颜六色的朵朵军旗。国王的军队已经在面向森林的坡地上一字排开,坡顶上飘扬着一面金色的,绣有王室记号的大旗,那是国王与他的卫队所在的地方,在这面旗帜前面是大团长卡尔?胡安的军旗——一匹带翼的战马。他的步兵团以三层的战斗队形排列着,在大团长右翼的是乌尔里希?温克的军团,也以相同的队形布置,这两个军团组成全军的主力。 国王骑着一匹高大的,从全军挑选出来的威武战马飞驰到前军的位置,卡尔?胡安正在那里鼓舞士气,正准备授予先前恶战中表现出色的将士,见到国王的到来万分意外。 “陛下,”大团长的话没有说完,乌勒萨国王喊道:“卡尔?胡安!为什么还不进攻?骑士团!他们又在哪里?” “是的,陛下。苏尔人的军队一直在森林里,我的射手无法发现他们,贸然进攻可能会损失惨重。”卡尔?胡安一面回答国王,一面又急急地召唤来他的扈从,“快带我的卫队来!”虽然国王的卫队由全军中最优秀的30名枪骑兵组成,可谁也无法保证国王在这么危险的地方的安危。这时,席尔铎?都铎,骑士军团的军团长率领着数百名骑士从山坡一侧开来,看见国王,“陛下,请你赶紧到后军的位置上去,侦查兵刚刚回报,苏尔人的先锋部队就在森林的边缘,我们的正前方!要是派遣步兵团进入森林与他们交战的话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苏尔人在森林中打仗的威名是建立在数百场的胜利之上的,且保留了数百年的时间。” 乌勒萨国王一听,他的眼神立马变得像是一只鹰般锐利,他望着那片森林,现在它显得寂静无息,完全想不出有一支军队正在其中已经严阵以待。“他们有多少军团?其他的敌军在什么位置?” “侦查营的骑兵看见了三面军旗,好像后面还有一些正在集结!除非我们的侦察兵能进入得更为深入,不然很难看清在这三面旗帜背后的军队。” 席尔铎?都铎军团长的一席话使得前军的气氛立马紧张起来。胡安冷静地说到:“陛下,我现在得要冒犯您了,我现在以军团长的身份命令你和你的卫队立马返回后军的位置!”随后他又对国王的书记官说道,“陛下如果出了什么意外,我会砍掉你的脑袋以追究你的失职!” “大团长,看在上天的份上,放心迎战吧!”书记官伸手牵住国王的战马,可是西姆斯?乌勒萨国王仍然不愿意离开阵前,“除非叫我看见敌人的大军,不然我必须在这里听取情况。”这时,国王的卫队中的几位骑士也前来说服说:“陛下,您留在这里反而会激起全军的担忧,苏尔人的勇猛是早有见识的,更何况,卡尔?胡安军团长出色的统帅能力将会指引大军前去恶战。”听了这番话语,国王才向后方走去。这时,席尔铎?都铎说道:“卡尔?胡安,我和我的骑士团在你的左翼随时准备发起突击。愿万能的神与你同在!” “与你同在!”胡安转身伸出一只手,对扈从喊道:“取我的头盔!” 这突然的变化并没有带来混乱,乌尔里希?温克也是一位身经百战的老战士,卡尔?胡安向右翼望去时,乌尔里希?温克的军团的射击部队的军旗已经向山坡更高更有利的位置上移动了,他明白乌尔里希?温克已经知道情况了,做出了应对的部署。确实不久,一匹快马从那里的军团处飞驰过来。 “尊敬的卡尔?胡安大团长,乌尔里希?温克大团长要我向你报告,苏尔人的军队已经集结,随时准备进攻,希尔?科斯特克和吉斯塔斯?特的军团正向这里进发,开始向我们的方向靠拢。” “那两支军团里这里至少还有十五公里,他们来不及在敌人发起攻势前抵达,让他们两支团留着反击,告诉你们大团长,坚持到底!我和我的人决不后退!”这时候坡顶上下号角劲吹。持盾的长矛军士在全军的正前方组成一堵坚固的盾墙,这些军士身着半身板甲,装饰有各自军团的纹章,个个都是拼杀的好手,而在他们的后面是持剑步行骑士。各个连队的连队军官也已各就各位。卡尔?胡安跨上一匹战马,但是军团长本人没有佩戴马刺,说明它的主人并不会在它的背上驰骋,他从整个军队的前沿飞驰而过,确信整个战斗队形无懈可击,当他骑马来到军团的右侧时,森林中响亮起一阵巨大的号角声。 “看来苏尔人已经准备出击!”胡安的扈从骑士说道。 “让各连队准备!” 军团的号角也吹了起来,士兵们知道那是大团长让他们准备迎战前的命令。胡安在卫队的簇拥下站立在全军的最沿。一面“持剑骑士”的军旗在他们的左翼飘扬起来,那是席尔铎?都铎的军旗——骑士们也已集结完毕。 侦查骑兵来到阵前带来了消息: “苏尔人!苏尔人!我看见两面军旗向我们靠过来!还有两面向乌尔里希?温克的军团的方向去了!” 但是这警告都是多余的,在森林的边缘上,已经可以看见有一面面飘扬着的军旗,有苏尔人的军旗,还有五颜六色的北部少数民的旗帜,有西姆克度人的、林地人的、克斯特人的。毫无疑问,所有的敌军都来准备发起对埃勒温萨军队的攻击。 而在这一大片的旗帜下面,冒出了一团团黑乎乎的东西,就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这森林中间生长出来。这大片的武装步兵没有直接开始攻击,他们的先头部队都聚集在森林的边缘上,狂热地呼喊,用武器撞击盾牌,像是驱赶野兽进入圈套一样。当他们的军旗走到前方,号角又响了起来,苏尔人前进了,惠林斯顿森林方向烟尘滚滚,向山坡合围过来。望着敌军前行的行列,宽大的左右两翼,军士们将右脚向后挪动一步,准备承受将要到来的猛烈冲击。 “他们的骑士团在哪?” “是他们想等我们的骑士团先进攻!”卡尔?胡安明白现在还不是时候让骑士团出击,“弗拉尔和他的骑士肯定在附近! “来吧!埃勒温萨的儿子们,你们的面前是一支北方人的残暴大军,他们都说自己是最强大的北方军队,他们是最勇敢的人们的儿子,是所有英雄勇士的后裔,你们面对的正是这么一支大军,可你们,必须坚守在这里,为你们、你们的后代,用牺牲换取和平与自由!回想吧!从吐温吐芮到惠林斯顿,我们是受到了诸神的祝福亦或是敌人受到了诅咒,我们曾不仅一次地将这股大军葬送,我们忍受过前所未有的痛苦,付出过惨痛的代价,血的代价,就如同白昼的破碎、乌云的笼罩,就像是梦幻的粉碎。可今天!你们站立在这里,准备好你们的利剑,你们的盾牌和长矛!让我们去挑战一下他们的勇气,去证明在南方还有更为英勇的战士,更为强大的勇士!让他们有来无回!为埃勒温萨,为埃勒温萨王!” “为国王!”全军以一声巨大的回响回答道。 而此时,苏尔人的先锋军团在一阵号角声中组成了攻击队形,盾牌手走在最前面,在他们身后装备着各种武器的步兵团。盾牌手放低着长矛,开始从缓慢步行慢慢加速,逐渐转变为全力冲锋,他们踏着整齐的步伐,保持着战斗队形从惠林斯顿森林杀来,好似潮水开始了对坚固堤坝的冲击一般。这时,大风在天空中吹来了朵朵支离破碎的云层,云层的阴影一遍遍拂过军队的头顶,士兵们畏惧起来,担心这一掠而过的黑暗会不会在接下来的某一个时刻会成为他们眼前的永恒。 “他们来了!准备!”卡尔?胡安回过头,面向着全军喊道。 “准备!” “准备!” “准备!”…… 每个连队的军官逐个传了下去。前排、后排的士兵们都攥紧武器,放低目光。 “弓箭手!准备!” 在全军两翼的掌旗的传令兵举起一面绣有弓箭图案的旗帜。在山坡正中的射击部队方阵的军官看见这面旗帜,喊道:“弓箭手!” “弓箭手!” “弓箭手!” ……命令一个接一个传递下去。 所有的弓箭手整齐划一地搭箭上弓,瞄向正在涌来的敌军方阵。 此时,乌勒萨国王已经返回到后军的位置上,他望见来势汹汹的敌军,呼喊道:“看呐!全部的敌军都来攻打我们了!你们难道要我在这里观战吗?拿我的骑枪!牵我的战马来!”可是谁都没有胆量照国王的吩咐做,一向小心谨慎的科迪亚?阿布莱特总管急忙吩咐掌旗的骑士收起那面巨大的王旗。 “陛下,为了安全起见,还是收起这面旗帜,如果卡尔?胡安大团长和乌尔里希?温克大团长的军队被击溃的话,我们这里仅仅只有半个连队都不到的侍从保卫您的安全。”随后他有向南面远眺了一会儿,“但愿希尔?科斯特克大团长和吉斯塔斯?特大团长的军团赶紧与我们会合,不然我只有让扈从们带您离开了。” 这一席话使乌勒萨很是不悦,他的脸猛然间涨的通红,好像现在他身上的每一滴血液都驱使他前往战斗:“好吧!胆小的人逃回南方,过着苟且偷生的日子去吧!让还有勇气的人们追随他们的国王,用我们的矛枪去挑战整支大军!”而在这个时候,山坡下一场激战一触即发。苏尔人已经仅仅离阵地只有一箭的距离。 “射击!” “射击!” …… 弓箭手方阵传来一阵接一阵的命令,紧接着是密密麻麻的箭镞从前军的头顶风一般地掠过,倾泻在正在冲锋的敌军的方阵里,一排一排的苏尔人在箭雨中跌倒下来,但是整个冲锋队形依然保持者,后排的战士踩踏过战死者的尸体,填补起每一个空缺,这股冲击依然强大,越是接近越是有力,像是要一举冲破那排冰冷的盾墙。 “准备!” “准备!” …… “射箭!击退他们!” “射箭!” …… 弓箭手方阵的连队长们看见山坡下的这一情景,他们的两眼突出,竭力地嘶叫道。随后是第二波箭雨、第三波箭雨,但是依旧无法削弱哪怕是一点点的队形。这时,在最前排的战士们已经完全看见对方了,双方的脸清晰可见。苏尔人一定也看得见,他们整支军团发出战前的吼叫,前排的装备盾牌和长矛的战士喊着自己军团的战号。 “准备迎敌!”卡尔?胡安的话语刚刚落下,声音还在森林的某处回荡的时候,双方的盾牌手接战了。这是一股巨大的力量,整支前军的防线瞬间在这股冲击下扭曲!盾面之间产生的撞击使战士们踉踉跄跄的被一路逼退,接着是矛枪,在双方的盾牌的上方相互拼杀,那些被撞击倒地的军士被踩踏在脚底下,接着是敌人的长矛,锋利的矛尖瞬间将倒地不起的战士捅得血流如注。但是这一轮冲击始终还是未能突破,后排的军士立马向前用盾牌堵住了所有的缺口。可是这才是一切恐怖的开始。 双方的后续部队都涌向了这条血腥的战线,造成了巨大的拥挤,前排的战士们被活生生地推向敌人的矛尖,所有的人恐惧地举起长矛向前刺去,到处能听见被刺倒的人的哀号、呻吟。脚底下的大陆被鲜血弄得湿滑不堪,甚至谁都已经不是踩在什么大地上,在对持的盾牌两面都是战死者的尸首,没有人放下目光去看一眼这些死者的摸样,他们有些被戳中了躯体,有些被戳中了脸颊,一片血肉模糊的光景,可如果有哪个人去看他们一眼,也一定会被这无处不在的冰冷的长矛送去成为他们中间的一个。胡安所在的前军右翼承受着相当猛烈的攻击,他的卫队虽然紧紧地在他周围,可是涌入的敌人开始将他们渐渐推开,那些持盾的、坚持在最前排的战士们早已是精疲力竭,他们持盾的左手都是以一种奇怪的姿势举着盾牌,这股拥挤甚至快要弯曲了他们的手臂。接着,在苏尔人的军中突然有人高喊道:“前进!” 这喊声好像天空中的一道惊雷,苏尔人的战士们一齐高喊道:“前进!” 好似有股力量忽然间爆发,卡尔?胡安的军团被完全的压退!卡尔?胡安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推倒在地面上,前排的苏尔人与其说是向前冲击,不如说是被向前推去,猛地扎进各个突破口中,这时有人看见倒地的军团长便一下子地将自己的长矛捅了过来,但是死神并没有想要降临在这位战士身上,卡尔?胡安推开刺过来的矛枪,将手中的长矛送进了敌人口中,直接推去他的舌头,矛尖从后脑刺了出来,此时他的卫队涌了过来,用盾牌保护起他们的军团长。 卡尔?胡安挣扎地爬起来,四下已经是一场混战。被冲垮的队伍按照埃勒温萨军队的习惯,就地组成小规模的盾墙,以盾牌长矛厮杀,但这些盾墙没能维持多久,很快被数量惊人的苏尔人各个击破,双方的战士混战在一起,盾牌撞击、长矛交错、血肉横飞。 “防线快要被突破了!”卡尔?胡安抓起腰间的号角,使劲地吹响起来,可这不是撤退的号角声,而是要发起新一轮的攻击的前奏。 “让步行骑士进攻!发起反冲锋!进攻!” 山坡上的掌旗的传令兵举起一面绣有盾牌和剑的旗帜。此时在山坡中间的第二道战线上的军官们看见了这面旗帜。 “来吧!现在是我们上了!前进!杀敌!” 步行骑士有十个方阵,每个方阵的连队长依次喊道:“前进!” “杀敌!”每位战士喊道,接着这十个铁甲方阵开始向山坡脚下蠕动。每位步行骑士左手持着印有纹章的扇形盾牌,右手是锋利的护手长剑,身披全身锻甲,各个是军中的精英,素来是任何步行军的噩梦。 山坡上的气氛也紧张起来,乌勒萨国王已下定决心坚守坡地,他看见山坡下的这场激战早已是坐立不安。“牵马来!”“牵我的马!”国王卫队的枪骑士们急急地准备好自己的坐骑,国王的战马还是在他的书记官的手里牵着。这时,前来汇报战况的骑马军士来的更加频繁了,但是都是带来了处境不妙的消息。 “苏尔人的军队已经在第一条战线上发起猛烈攻击!眼看快要突破了!” 接着来了第二个骑者。 “苏尔人的军队已经突破了防线!但是前军还在第一条战线上激战!” 第三个骑者带来了越来越坏的消息。 “苏尔人已经在山坡脚下稳住了脚跟,卡尔?胡安大团长还在与敌激战!” 这时,国王听见笨重的脚步声,那是步行骑士开进的声音。他向那个方向望去,看见十面旗帜开始向前推进,在旗帜下,是沉着稳定的战士们,他们的连队长鼓舞着士气:“前进!杀敌!”阳光开始从那些厚重的云层间变得可见了,这些灿烂的光芒在盔甲上闪闪发光,那十个方阵连在一起,波光粼粼,甚是耀眼。 “乌尔里希?温克的军团现在是什么情况?”国王问道。 在一旁的书记官回答:“之前的汇报说是,乌尔里希?温克军团受到的打击要好一些,因为有一个战斗力不是很强的外籍雇佣军团在配合一个苏尔人的军团作战,现在我们的人还勉强战斗在山坡底下,但是压力也非常大。” “事实上,乌尔里希?温克大团长的处境也不是很乐观。”科迪亚?阿布莱特总管说道,“虽然苏尔人将攻击的重点已经放在了我们的左翼,使得卡尔?胡安面临苦战,可是卡尔?胡安还有整整十个装备精良的铁甲步行骑士连队作为预备,但是乌尔里希?温克仅仅只有五个装备不佳,而且大多数是负有轻伤的轻装步兵连队作为预备队,如果一旦阵型遭到突破,将会是毁灭性的打击,温克拿不出强有力的生力军重新稳固战线。这一点,乌尔里希?温克大团长自己也是很明白的。” 乌勒萨国王斩钉截铁地说道:“给还在山坡中央阵地的射击军配发接敌武器,让他们做好近距离作战的准备!”命令一下,传令的骑兵便即刻出发,前往射击阵地传达指令。接着,国王问道:“席尔铎?都铎呢?他的军团呢?难道他要袖手旁观不成吗?” “席尔铎?都铎和他的八百名骑士在全军的最左翼,卡尔?胡安大团长生怕骑士团先行进攻会遭到苏尔的弗拉尔骑士的突袭。” “胡安对敌人的了解胜过我。如果这是正确的话,看来苏尔人至少还保留着一个骑士军团,或者是他们还有更多的生力军。这对于我们来说确实是一场噩梦。” 国王的预感是真实的,在那些步行骑士连队投入到战斗之前,苏尔人的斯瓦亚战士团已经加入到这场激战中。这些战士虽然没有精良的盔甲,但是在这些略显粗糙的护甲所包裹的是一群凶残的恶魔,他们持着圆形护盾,有些人甚至不持盾,但大多手持战斧,这些斧子像是有摧毁一切的力量一般。这个战士团从一投入就表现出他们的可怕战斗力,好似狼扑进了羊群一般,他们疯狂的冲锋在前面,举起战斧将敌人的脑袋一个接一个的劈开、砍落。盾牌也是无用的,那战斧若是砍在盾面上简直能将持盾者的手臂震断。一下子,胡安的军团遭受了一场可怕的屠杀,尤其是在前头的持盾军士组成的数个连队几乎是被杀的片甲不留,苏尔人的两面代表他们军团的军旗飘扬起来,象征着他们已经控制了山坡的前沿阵地。这股阴霾并不仅仅给胡安的军团带来了恐惧,在右翼的乌尔里希?温克看见了这一情景,吃惊的问道:“什么?难道胡安已经被击溃了吗?”但当他看见那面鲜艳的“带翼战马”的军旗还飘扬在那个位置的时候,担忧地说道:“不,他的军旗还在,他还在殊死战斗,可是他面临的可是一场他自己不愿看见的可怕命运啊。” 序章:惠林斯顿之战(中) 序章:惠林斯顿之战(中) ******************************************************************************* 卡尔?胡安的军团一下子后退了半箭距离,一直到那些装备精良的铁甲军的位置,这些步行骑士看见成排散乱的军士们向后退了过来:每个人都满脸泥血,在他们的战具上也都是鲜血。他们也都焦虑地透过头盔上那仅有的眼洞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很快他们就见到了那些越战越勇的敌人,在前面的是正挥舞着战斧的战士团,发出这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叫。 “击退他们!”连队长们喊道。 “杀敌!”在这声怒吼下,那十个铁甲方阵从一种缓慢的速度瞬间转为全速冲锋,双方展开了一场几乎是势均力敌的战斗。步行骑士全副武装的铁甲在长矛、刀剑面前固然是巍然不动,但是这次他们面对的是笨重的战斧,这些斧子挥动起来叫人心惊胆裂,击碎了一面接一面的盾牌,若是砍在身上,像是砍断小树枝那样被拦腰砍翻在地上,有些步行骑士吃惊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就这么一眨眼的时候,就被斧子砸碎了脑袋,迸裂出的鲜血就从头盔上的方格子眼洞、头盔下方淌了出来。但斯瓦亚战士团同样承受着巨大的伤亡,这些以坚韧著称的铁甲军并不是任意宰割的羔羊,他们也在给敌人制造骇人的恐惧,他们的长剑卸下数不尽的臂膀,砍断无不尽的腿脚,这些断手断脚的敌人的哀嚎在他们听来就是一曲赞美诗那般动听,盾牌也是凶残的武器,击碎了不少敌人的头骨,而那些被击倒、鼻孔还留着血的敌人并不都去见了他们的守护神,但当他们要抓起斧子,再次爬起来时,他们的手被狠狠地踩住,一柄利剑扎进了他们的胸口。而那些盾牌被击碎的步行骑士也毫不畏惧,冲在前面,他们抓去敌人的盾牌,将剑送入敌人的颈部。双方好像都没有想到会遇到如此可怕的对手,他们一面敬佩对方的勇气,一面更加疯狂的拼杀,忍耐到哪一方实在受不了这种快叫人窒息的压迫感而四下逃散。胡安急急地利用这短暂的喘息之际,在步行骑士后方重新集结起逃散的士兵。这时候,他也已经是疲惫不堪,他的矛枪已经留在山脚下哪个向他挑战的敌人的胸膛里,他的盾牌也在激战中被击落了,现在他仅仅握着一柄长剑。 “重新列队!重新列队!连队长回到自己的位置!” 但是不是所有连队都还有哪怕一点战斗力,接敌的二十个连队,有三个已经被敌人逼退到乌尔里希?温克军团的位置上去了,还有十二个已经是被杀的所剩无几,胡安不得不将他们重新填补到剩下的几个还算能形成战斗力的连队当中去。 这时候,由于刚才双方几乎是处于混战而不敢射击的弓箭手方阵开始发挥威力。在指挥下,他们开始向正在缓慢向山坡顶推进的敌军倾泄。苏尔人一看见那些密密麻麻的箭支,越是发狂地要突破阻挡他们的那十个铁甲连队,持盾的敌军开始在两翼组成盾墙,掩护中间的友军。 席尔铎?都铎也密切关注着战况,他和他的骑士在山坡的一侧,从正面难以发现,所以他也不得不不间断地派出探马打探。他听闻了敌军已经开始向坡顶推进,变得焦急万分,他感觉冥冥之中有一个声音在催促他率领能征善战的骑士们像一把利剑一般地发起凌厉攻势,去挽回岌岌可危的局势。他不时地抬头向掌旗的传令兵眺望,期待出现一面号召他们前去战斗的旗帜,可是那面旗帜迟迟没有出现。 “卡尔?胡安在做什么?又是在犹豫什么呢?他难道要我等到全军覆没吗?” 那些手持骑枪,走在骑士团最前方的骑士们也按捺不住,他们的高大战马吐着鼻息,像是随时都会突然冲出去一般。“尊敬的席尔铎?都铎军团长,那让四支前面的骑士连队投入战斗,留下四支作为预备。这可能是最好的办法了。”梅尔斯?克里夫兰多,席尔铎?都铎的扈从骑士说道。 “不!”席尔铎?都铎似乎在想着什么,他沉默了一会儿,只是一会儿,但是在场的所有人感觉在他们的军团长再次说话之前经历了好是长久的一段时间,感觉整场战斗都可能会在这段沉默的时候收场,他们静静等待他们的军团长的命令。“让枪骑士们阵前集合!全军出击!” “遵命!军团长!” 这命令一下。原本簇拥在他身旁的连队长都飞驰到各自的连队那去。 那些飘扬着的细长条三角形战旗全都集结在队伍的最前面,这些骑士都是来自埃勒温萨各个行省的精华,他们手持的骑枪上飘扬着长条战旗是他们各自行省的象征。这群骑士们都身披着华丽的银白色盔甲与黑色披风,他们的头盔上是黑色羽饰。席尔铎骑马来到全军面前: “骑士们!我不愿在这等待,去面对失败的到来!我的骑枪还未尝过敌人的鲜血,我的宝剑还未听闻见敌人的哀号。 “骑士们!我不愿安然地返回南方,我们的故乡,回去受到人们的唾骂而不是享受战胜者的荣耀。 “骑士们,随我上阵拼杀!即使睡在这阳光灿烂的惠林斯顿!今后的某个日子,人们会在这里歌颂你们的勇气与荣光,为你们今天的牺牲落下热泪。在那个时候你们的故事会成为一段诗史;在那个时候你们家乡的每个男孩子都将渴望成为你们中间的一员;在那个时候你们会成为这段传奇中的典范。那么!让我们为那个日子而舍命一战!” 席尔铎?都铎对扈从说道:“让号角响彻起来吧。我的朋友。” 这时候,骑士们的号角声在整个山坡,不,不是,那声音,像是战神的咆哮,随着风立马奔驰到战场的各个角落。 “骑士们!为埃勒温萨!为国王!跟在我身后!” “为国王——!”全军一齐呼喊。 骑士团开始向山坡脚下飞驰而去,国王的书记官看到这幅情景,他的眼睛里再次闪耀起光芒,他的嗓音变得颤抖:“陛下,陛下。席尔铎?都铎大团长终于出击了!” “是啊,所有人会为之一振。但是苏尔人很快会反击,愿先王的英灵保佑他们战无不胜吧。”说完,国王劈手夺过在书记官手中的缰绳,“福尔曼?迪许之子瓦尔富?迪许,你是一位称职的书记官,但是在这关键时刻,国王必须与他的人们在一起,你的责任与义务已经完成,如果您要阻挡您的国王,那我只能解除您的誓言,现在去您自己希望前往的地方吧。” “陛下,如果你要披挂上阵,我不会阻拦,但请让我随你同去。” 国王嘴角笑了一笑,“瓦尔富?迪许,我的书记官,如果你是我身后的这群强悍骑士中间的一个,我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你的请求。” 书记官跃上自己的骏马。“陛下,之前不是,现在,当我跨上我的马,我也会是一名骑士!” “那来吧。”国王的嗓音变得颤抖,因为他要去面对一个激动不已而又充斥着悲惨的前途,“每个战士都需要这种勇气,我的朋友。让卫队们集合!” 山坡脚下的战局在骑士团的攻击下,顿时向埃勒温萨军队倾斜过去。那片银色迅速遮蔽起整个敌人的军队,尤其是冲锋在最前面的枪骑士们,他们高呼着战号,向着那群密密麻麻的敌人,并肩而行,一路向前,真是所向披靡。席尔铎?都铎在这排英勇的骑士们中间,他在老远就看见了那面苏尔人的“战斧”军旗,他踢着马刺,像狮子一样冲进在那面旗帜旁围绕着的敌群,一连刺死了好些敌人,他的卫队也随即而来,加入到这场拼杀,执掌那面“战斧”军旗的是苏尔人的一位著名的战士,他挥动他的战斧,那是一面巨大的战斧,一次就劈裂了卫队中的一位成员的战马的前蹄,随即用斧子的钝面砸碎了那名骑士的脑袋。席尔铎?都铎愤怒地调转马头,这时梅尔斯?克里夫兰多策马赶来,向那名战士挺枪刺去,苏尔人战士将旗帜扔给他的副手,左手持起一面宽大的用十层兽皮蒙起来的大盾牌,克里夫兰多的骑枪的锋利枪尖在这面盾牌上被弹了开来。 “梅尔斯?克里夫兰多!把他留给我!”席尔铎?都铎喊道。 克里夫兰多向声音的方向看去,席尔铎?都铎正冲刺而来,他那黑色的披风在风中展开成像是凶残老鹰的双翼。他的双眼在头盔的阴影下,却感到一阵阵叫人后退的凶杀之气。苏尔人战士并没有慌张的样子,他举着盾牌,在盾牌后面那柄斧子随时出击,准备砍碎敌人的头颅。但是没有这个机会了,席尔铎?都铎率先出枪,快若闪电,枪头直接击穿了十层兽皮,穿透了皮质护臂、战士身上的锁子甲,咬进了他的皮肉,这个体型巨大的战士轰然倒地。席尔铎?都铎随即抽出马侧的佩剑,砍下了敌人副手的脑袋,那面军旗摇摇晃晃地摔倒在地上。 这时,全军发出一阵振奋人心的呐喊。 “神圣的造物主啊!他又把胜利从苏尔人那里带到了我们手中,那面现在被践踏在马蹄之下,躺倒在血泊中的军旗就是我们将会取得胜利的先兆。”每个战士都这么想着,他们原本疲惫的身躯像是注入了新的活力,手臂又恢复了握紧武器的气力,心中的恐惧也消散不见。 “让军士们投入战斗!”胡安命令道。 集结好的连队再次下山坡下开进。这些连队的军士们回想着死去的人们的脸庞,个个咬牙切齿,恨不得立马投入厮杀,去用自己的双手解除心中的怨恨,所以这几个连队跑得飞快,像是瀑布般倾泻而下,涌进那个死亡的漩涡。那十个步行骑士连队正苦苦支撑,这时,那些苏尔人渐渐地开始后退,他们听见山坡脚下一阵混乱,当他们透过人群,看见了一幅难以置信的景象: 原本集结在那的数量众多的苏尔人的军队已经不复存在,那里的旗帜摇晃着,有的斜着倒在地上,有的正向那片森林退却,一支骑士团正在那奋勇杀敌,正向着乌尔里希?温克的军团的方向冲杀。那片银色像是突然冒出的一条奔腾的大河,所经之处一片狼藉,在那层灰蒙蒙的马蹄溅起的尘土下是七横八竖的尸首,数量之多,连他们自己都不敢相信有这么多的战士们,埃勒温萨的,苏尔的,就这么躺在了那里,一动不动,从这里望去黑压压的一片。 很快他们又听见身后的喊叫,是卡尔?胡安大团长派遣的连队来驰援他们了。“杀退他们!就是现在,让苏尔人在你们的剑下哀嚎!” “杀敌!杀敌!”战士们的每一个神经都兴奋了起来,他们已经感到接下来就是这阵让他们获得荣耀的大屠杀了,他们争先恐后地向前冲去。以残忍著称的斯瓦亚战士团仍战斗着,坚持在最前面,这时候他们成了埃勒温萨战士们争抢的杀戮对象,他们的战斧已经不再被畏惧,埃勒温萨战士们简直是扑进斯瓦亚战士团的队列,剑矛交错,打的这个战士团步步后退。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 号角声突然在森林中连成一片,那声响好像整片森林都要来参战,但是人们听到了响彻的呼喊声,马蹄嘚嘚的飞奔声。 正在领军厮杀的席尔铎?都铎听到这号角声,忽然间变的神色暗淡,他无奈地说道:“我们的希望已经渺茫,我们的努力已经无济于事,但是我们的牺牲不会白费。”说着,他的眼泪若隐若现地出现在他的脸上,在一旁的卫队骑士们看见他们的军团长这幅神情感到又吃惊又悲伤,他们悲伤的是七年来的苦难与流血也许都将在今天功败垂成,吃惊的是他们还从未见过他们的大团长如此的悲伤过。 “苏尔人骑士!苏尔人骑士!”四下响起了惊讶与绝望的喊叫声。 弗拉尔?科斯林,苏尔人的骑士军团长,率领着他的骑士开始进攻了。这群骑士虽然没有埃勒温萨骑士们的精良铠甲,但是他们的战马更加高大,速度不是埃勒温萨骑士们所可以比拟,他们的矛枪没有埃勒温萨骑士们锋利,但是他们所受的训练相差无几,而论起与马打交道,这些骑士在小时候就个个是骑马的好手。 这突然的攻击瞬间将席尔铎?都铎的骑士团拦腰截断,走在后头的四支骑士连队立即陷入了与敌军的混战,但是在那个位置集中有苏尔人最精锐、最勇敢的骑士们,这四支连队遭受了一场毁灭性的打击。只听见剑刃相碰,战马嘶鸣,像是刮起了一阵风暴,尘土飞扬,可一眨眼的功夫,只见到惊慌失措的战马从这场风暴中飞奔出来,而他们的主人却躺在飞奔的马蹄之下,而幸存下来的骑士们都是灰头土脸,这场短暂的恶战叫他们丢去了武器,紧紧地伏在马背上,毫无目的地向着四周逃走了。 “那几支连队的溃败是必然的了,”席尔铎?都铎的神色恢复了往日的坚毅,他命令道:“甘姆斯?布尔特林副团长,你立马率领一队连队继续挺进,到乌尔里希?温克的军团那去。梅尔斯?克里夫兰多,你立马领一支连队到卡尔?胡安那,他们马上要遭到苏尔人骑士的攻击了,一定会急需我们支援。剩下的人随我来!”命令一下,四支连队随即兵分三路。 苏尔人的骑士们很快打散了骑士团,弗拉尔?科斯林呼喊道:“来呀,骑士们,跟我来!埃勒温萨人的勇气与决心已经动摇,快随我而来!”这时,他看见那片从山坡拼杀下来的步兵团,他两眼充血,满是怨恨,“杀的他们血流成河!” 骑士们听到这呼喊,各个踢着马刺,喊叫着,向那群步行军冲去。卡尔?胡安的步兵连队惊恐地看见这一景象: 苏尔人骑士们像片黑压压的乌云一般压了过来,他们冲得飞快,好像他们骑着的不是马,而是风一样,他们手中的战斧、矛枪闪闪发光,任何战士看到这场面都会快窒息一般。而那些仓惶败退的苏尔人步兵们也在这些骑士后方重新组织起来。 “天呐,快撤退到山上去!” “我们快走!后撤!”连队长们惊慌失措地喊道。但斧子已经劈了下来,苏尔人一路砍杀,如有神助。尤其是弗拉尔?科斯林,他和他的卫队们冲在最前面。执掌那面“独角战马”军旗的是弗拉尔?科斯林手下最著名的骑士鲁斯曼?奇拉科特,他的战斧已经劈了六顶头盔,此时他看见席尔铎?都铎的军旗靠了过来,怒气冲冲地说道: “是埃勒温萨骑士们!他们赶来了!尊敬的弗拉尔?科斯林大团长,让我率领一队骑士前去迎战吧!” 弗拉尔?科斯林向身后望去,果然见到一面“持剑骑士”军旗正向他们而来,忙调转马头,“是席尔铎?都铎的军旗,他本人一定在那,他可是一位英勇无比的骑士,我一直很想与他交手,这次一定要让他败于我的旗下。我们的步兵团又开始进攻了,现在就让我们进行一次骑士之间的较量。”说着,他大手一挥,“骑士们,跟我来!” 苏尔骑士们随着“独角战马”军旗扭头向着席尔铎?都铎率领着的两个骑士连队的方向冲去。但并不是所有的骑士都改变了方向,还有一队骑士在副团长的带领下继续摧垮着埃勒温萨人的战线。席尔铎?都铎这时看见那片乌云向他们来了,神色毫无畏惧,呼喊道:“列队迎战!”枪骑士们从原本楔形的队伍转变为了一直线,在前面排列整齐,他们放低骑枪,踢着马刺,呼喊着战号,像一股飓风一般扫向那片乌云。 又一场苦战开始了。 不得不说,说起用骑枪,没有一个苏尔骑士是埃勒温萨骑士的对手,双方一交战,好些苏尔骑士被刺下了战马,被马蹄踩成了肉酱,但是这些埃勒温萨枪骑士们很快面临一场惨烈的近距离肉搏,苏尔骑士抓起斧子、护手剑、矛枪与埃勒温萨人拼杀,他们的战马紧咬着这些善用骑枪的骑士们不放,埃勒温萨骑士们也不得不抓起盾牌、护手剑反击。不少骑士在这场混战之中跌落下马,即使是最善骑术的苏尔人也是,这些人就算是没有战马,依然不依不饶,挥舞着各种各样的武器,砸碎一顶一顶头盔。 这场激战中最激烈的战斗是发生在那两面军旗之间的。吉斯托尔?福林,席尔铎?都铎的骑士扈从,在混乱中望见那面“独角战马”军旗,叫道:“弗拉尔?科斯林的旗帜!”席尔铎?都铎也很是明白,仅仅是这样交战下去胜利的希望将会是越来越渺茫,或许这会是唯一的希望吧,他对着卫队喊道:“来吧,跟我来!向苏尔人那些最精锐的骑士们挑战吧,斩断那面军旗,让苏尔人面对死亡、面对失败的绝望!让我们来完成这最后的事业!”说完,他踢着马刺,径直向着那面旗帜而去,他的卫队紧随身后,这些骑士个个都算是骑士中的精华,还没有一个在战场上跌落下马过。可是在弗拉尔?科斯林那,也聚集着全苏尔最厉害的骑士们,他们见到席尔铎?都铎亲自前来挑战,毫不畏惧他的威名,反而青筋暴跳,两眼充血,挺枪迎战。在这群骑士的较量中,最先战死的是杜?米尔多,弗拉尔?科斯林的扈从骑士,他挺枪刺向席尔铎?都铎,反而被席尔铎刺落下马,紧接着被席尔铎的一名卫队刺中了颈部,气绝身亡。他的战死让苏尔人顿时清醒不少,现在他们明白这群骑士远远不是之前所交手过的任何骑士,他们再次变得谨慎,使出浑身解数。弗拉尔?科斯林本人还没有与席尔铎?都铎交手,他早早咬上了执掌“持剑骑士”军旗的鲁姆?迪亚,他策马而起,向着名骑士的胸口出枪,鲁姆?迪亚也并不是什么等闲之辈,一手执掌军旗,一手持盾迎击枪尖,迅猛的枪尖没能击穿盾牌,但是也将其击落。鲁姆?迪亚持盾的手受了少许的轻伤,急忙抽取佩剑,向着弗拉尔劈砍,弗拉尔没有用盾,他的左手用好几层厚实的皮革包裹着,挡开了剑的劈砍,随即出枪,捅进了鲁姆?迪亚的马腹,那匹高大,浑身雪白的战马痛苦地嘶鸣一声,摔倒在地上。此时,死神盘旋在一同跌落的鲁姆身上,随时会有一支骑枪、或是一柄战斧会要了他的性命,就在这时候,凯特?威尔,埃勒温萨王国南方享有盛名的骑士,急急赶来,用骑枪逼退那些妄图靠近的苏尔骑士,其中有几名著名的骑士,但是都敌不过这名南方骑士,一个苏尔骑士被骑枪刺中了脸部,直接要了他的命,还有一个妄图用盾牌抵挡那支骑枪,凯特?威尔弃了盾牌,左手持剑,将对手持斧的手臂直接卸了下来,那名苏尔骑士只有不顾骑士颜面,仓惶逃跑。紧接着,又有两三名埃勒温萨骑士赶来,保护起岌岌可危的军旗。弗拉尔?科斯林气急败坏,之所以没有亲自去夺军旗,是因为他没有想到半路会出现这么厉害的一名骑士,他手下的好些骑士都不是其对手,而在刺下鲁姆?迪亚后,他本人立马又去迎战另一名骑士——吉斯托尔?福林,最先望见“独角战马”军旗的骑士。而现在,他的军旗也陷入了危险的境地。 席尔铎?都铎率领着五名骑士直扑军旗,任何骑士都招架不住这六名骑士,他们并肩作战,势如破竹,像是激流而下,摧毁一切胆敢阻扰的障碍。席尔铎也已经刺下了不下四名骑士,越战越勇,那些迎战的苏尔骑士无不心惊胆裂,他们的害怕越是巨大,他们心中的勇气越是衰弱,手指开始颤抖,他们看见席尔铎和他的卫队,心中犹豫:“这是什么时刻,我的生命会是被面前这名骑士终结,亦或是,享受斩落他后的荣耀。”而就在此时,枪尖、剑刃将其送入了黑暗之中。弗拉尔?科斯林只好将吉斯托尔留给其他人,急急带着十多名卫队赶回自己军旗那。执掌军旗的鲁斯曼?奇拉科特正苦苦支撑,抵挡席尔铎与他的骑士们。弗拉尔及时赶到,他冲着那群埃勒温萨骑士吼道:“正好!我就在我的军旗下将你们击败!”听到这话,一名埃勒温萨骑士挺枪而上,直指赶在最前面的弗拉尔,弗拉尔敏捷地躲过,一把抓住那支骑枪,将持枪者拽下马,随即出枪将其刺死在马下。 看到这幅情景,所有埃勒温萨骑士都气愤起来,但都不敢单枪匹马上前挑战。席尔铎一踢马刺,“所有人不要上前!让我来与之一较高下!”弗拉尔听见这个声音,也不敢掉以轻心,他朝那群埃勒温萨人望去,其中冲出一名高大的骑士,身着华丽的银色盔甲、黑色披风,一支骑枪在他的右手,虽然席尔铎的卫队个个高大威武,可是这名骑士一眼望去,便叫人退避三舍,弗拉尔惊叹道:“这个人一定就是席尔铎?都铎!连我都心中感到颤栗,”说着他回过头,对着他身后的卫队们说道,“你们不是他的对手,不要随意上前与他交战!”话一说完,便也持枪冲了过去。 序章:惠林斯顿之战(下) 序章:惠林斯顿之战(下) ******************************************************************************* 此时,山坡上也进行着一场血战。 弗拉尔骑士团的一个连队疯狂地追杀着卡尔?胡安的步兵团,一路上尸体堆积如山,所有的军士们被这屠杀吓得魂飞魄散,亡命飞奔。 “听啊!”一声号角从坡顶传来,“是国王的号角!” 是啊,在坡顶出现了一队骑士,那面金色的王旗在迎风飘扬,执掌在国王的书记官——瓦尔富?迪许手中,乌勒萨王穿着一身华丽的镀金盔甲,他的宝剑在他的右手,在身旁是那些勇猛的枪骑士们,呼喊着“为埃勒温萨!为国王!”像是一群发了疯的公牛一般冲锋下山,但并不是疯狂,他们保持着整齐的战斗队形一路向前。 乌勒萨王呼喊道:“不要畏惧,不要被心中的黑暗吞没!随你们的国王,向前拼杀!”那些溃散的军士们看见国王身先士卒,而自己却躲在国王的旗帜后,个个惭愧不堪,早已无暇顾及哪怕是一点的恐慌,立马返身冲向敌军,恨不得自己的双腿跑过国王的战马,以自己的剑矛,以敌人的血肉在国王面前证明自己的勇气与忠诚! 那群苏尔骑士本以为埃勒温萨人已经是溃不成军,任其宰割,所以面对这突然的变故不知所措,当他们反应过来,已经是面对冰冷的枪尖。弗拉尔骑士团的副团长还来不及让队伍集合起来,应对敌人的突然反击,便被上前的米尔?特克,国王卫队里以勇猛著称的骑士刺下了马,国王趁势劈裂了他的头颅。顿时苏尔骑士乱作一团,纷纷转身奔向山坡下,踩踏了不少跟随其后的己方战士。 “让射手们上阵拼杀!”卡尔?胡安深知现在是一举击溃敌军的时机。山坡上的一面“弓箭”旗帜转了个面,展现出一面“剑”的旗帜。山坡正中央的几个射击方阵传来连队长的命令:“持剑!出战!” “轮到我们了!前进!杀敌!”射手们背起弓箭,拿起各式武器:剑、军镐、斧子、各种所能装备的武器,方阵响起整齐口号,开始向山坡下出击。 恶战在山坡下,在堆积的尸体上展开了。梅尔斯?克里夫兰多此时也率领一队骑士赶到,“看!是国王的旗帜!我本以为来到这会看到一幅凄惨的溃败之景,但是这完全不一样,战士们在王旗下舍命恶战,我们的到来也变得富有意义,不再是延缓败势,而是真正地去夺取胜利!”所有的骑士听到这话,热血涌上了脸颊,“杀敌!冲锋!”这群骑士策马投入这片血腥的战斗,顿时山坡脚下血肉横飞,死伤无数。 梅尔斯最先与国王会合,乌勒萨王看见他们,笑道:“朋友们!在这时刻,你们的到来,让我感到女神再次眷顾了我与我的家族,将胜利再次放入我的双手。” 但是很快又有令人兴奋的消息传来了,一队骑者在混战中找到了国王,给他带来了乌尔里希?温克军团的消息: 军团顽强地坚守在阵地上,现在吉斯塔斯?特的军团匆匆赶来驰援,已经将敌人节节击退,并向卡尔?胡安军团的方向靠拢。 乌勒萨王起初不太相信,但当他向乌尔里希?温克军团方向看去,只见那飘扬着无数旗帜,在原本孤立的“战熊”军旗旁同时飘扬着“城堡”军旗——吉斯塔斯?特军团的军旗。而在他们身后有更多的旗帜正在集结,看来有更多的援军正源源不断地赶来。这时,他才完完全全地相信骑者的话,他将宝剑举向半空,“今天将会是血腥的日子!苏尔人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日子!向北!杀得他们片甲不留!” 全军向王旗发出一阵吼叫,而苏尔人含着眼泪,无助地祈求着他们的诸神,期待有什么奇迹出现,挽救他们的生命,但是已经毫无意义,人们开始四下逃散,有些英勇不屈的战士们被埃勒温萨人一路逼退,打散成几个被团团包围的圆形阵地,而他们面对的不仅仅是已经战斗到精疲力竭的战士,还有刚刚才驰援过来的生力军,而且数量在不断增加。他们绝望地挥动着斧子,但是依然士气稳定,丝毫没有投降的意思,“苏尔最优秀的儿子们都将战死在这里了,剩下的人将会逃往遥远的北方,甚至是高耸连绵的寇塔克山脉更遥远的地方,忍受着寒冷与饥饿,他们也将难逃一死,他们的尸首会像零乱的碎石,遗弃在山间、荒原,与其那样,不如在这战场上去面见所信仰的诸神,即使他们没有将胜利赐予他们的信徒。” 乌勒萨王此时赶紧让总管带领尽可能多的骑士去协助席尔铎?都铎,接着又策马飞一般地赶到吉斯塔斯?特那,让他挑选几支精锐的连队继续追击还在逃跑或是抵抗的敌军,并让他布置兵力接管卡尔?胡安与乌尔里希?温克的阵地,而吉斯塔斯?特正担心国王是否安然无恙,正在惶惶不安,当他看见国王,慌张地询问:“我的陛下,但愿苏尔人的斧子没有伤到您吧。”乌勒萨王先是下达了命令,接着不紧不慢地说:“我有无数英勇的战士们,是他们让我毫发无损。”忽然,他又担忧地说道:“吉斯塔斯?特,你赶快让一队战士去看看卡尔?胡安,他先前一直战斗在最前沿,现在我都为他深感担忧。” “我的陛下,”一旁的乌尔里希?温克说道:“我和我的卫队亲自去找胡安。” “好吧。”乌勒萨王一面回答,一面调转马头,“席尔铎?都铎正还在苦战,我得亲自去看看。”听到这话,吉斯塔斯?特和温克都慌张起来,急忙牵住国王的战马:“我的陛下,那里可都是些苏尔人中的骑士精英,您去不仅对席尔铎?都铎毫无帮助,且会将自己陷入危险境地!” “我的陛下,席尔铎?都铎大团长自有应对,况且又有不少骑士前去,我想您不值得去冒这个风险,胡安大团长在的话,他也一定不会让您前去的。” “可是那些骑士我也不放心他们会是那群苏尔骑士的对手,”说完,国王对还留在身边的米尔?特克说道,“特克,你去吧,去席尔铎?都铎那。” “是的,陛下。”米尔?特克一踢马刺,向“持剑骑士”军旗的方向赶去。在米尔?特克离开不久,六支重装步兵连队已经整装待发,也去驰援骑士团,这些步兵全部装备更加宽大的扇形盾牌、长柄钩斧,他们列队向前像是一堵会移动的城墙。 席尔铎?都铎确实陷入了恶战,弗拉尔?科斯林看见了埃勒温萨援军已经赶到,对他们来说已经毫无胜算,但是仍毫不动摇,丝毫不露出任何破绽,这两名骑士一来一往,交战了数个回合,谁也难以占据上风: 弗拉尔的骑枪妄图击穿席尔铎的盾牌,却在冲击中折断枪杆,席尔铎趁势出枪,刺在了弗拉尔的盾牌上,击穿了数层盾面上的蒙皮,仍没能穿透盾面,但弗拉尔的左手也受了伤,弗拉尔顺势抓起战斧,劈断了这支叫人心惊胆战的骑枪,又狠狠砸在席尔铎的盾牌上,差点将这名骑士击落下马。虽然双方战得旗鼓相当,但苏尔骑士们很快被聚集而来的埃勒温萨人赶跑了,尤其是那群重装步兵的到来,他们站成两层的战斗行列,举起巨大的盾牌,任何刀剑、斧子都伤不了他们,他们高叫着:“前进!”队伍稳步前行,“砍杀!”一柄柄钩斧一齐挥舞,击碎了骑士马匹的前蹄、他们的盾牌、盔甲,击落下不少骑士。 席尔铎?都铎环顾了一下四周,略带同情地说道:“弗拉尔?科斯林,你们的军队已经不复存在,我敬仰你是一名真正的骑士,如果你投降的话,我会保留你的军旗,绝不会让它受到侮辱,甚至我会亲自请求乌勒萨国王赦免你,让你安然返回苏尔王国,以我家族的声誉向你保证我的话一定将会履行。” 弗拉尔勒住战马,四下看去:埃勒温萨的重装步兵正步步逼近,将他的骑士们合围起来,他们手中的钩斧的斧刃上流着殷红的血,骑士们一次又一次地发起对这“铜墙铁壁”的攻击,妄图打通这死亡的通道,但都无奈折损在盾牌前。弗拉尔回头望望那面“独角战马”战旗,望了好一会儿,他乌黑的双眸顿时涌起眼泪,“鲁斯曼?奇拉科特,带着这面军旗回去吧,回到苏尔,虽然它已经光辉不在,但是会受到人们的缅怀,和在这的战死者。现在一切的牺牲已经毫无意义,好吧,席尔铎?都铎,但是让我的骑士回到他们的故乡去吧。” 席尔铎点了点头,他举起左手,围上来的埃勒温萨人纷纷让开一条路,那些零散的苏尔骑士们都一下子簇拥在军旗下、他们的军团长身旁,摆出一副战斗到底的姿态,看到此景,埃勒温萨人急忙将他们团团围住,一排排矛枪指向他们。弗拉尔叹息一声,说道:“骑士们,勇气并不是表现在垂死挣扎,如果你们还尊敬你们的军团长,就返回苏尔,我们还会在那相见。”席尔铎也命令道:“收起武器,我的战士们。” 那一排排的枪矛收了回去,人群也散了开来,苏尔骑士们还依依不舍,这不舍不仅出自他们高尚的骑士荣誉,还来自对弗拉尔?科斯林的无比爱戴。最后,鲁斯曼?奇拉科特含泪说道:“弗拉尔大团长,我会将军旗带回去,我们会在苏尔等您的归来。”说完他又对骑士们说:“回到北方去吧,骑士们。” 这群骑士各个垂着头,扔下了武器,然后依次策马向北,他们的战马静静地走着,他们的头仍一直向这望着。 弗拉尔?科斯林,这名曾经威名显赫的北方骑士,扔下了武器,摘下自己的头盔交给席尔铎,表明他不会再作战了。随后在一群埃勒温萨骑士的簇拥,席尔铎?都铎和弗拉尔一同去面见乌勒萨国王,他们策马并肩而行,穿过满地尸首的战场,在拥挤的尸体上竖立着各种旗帜、矛枪,箭支或是战死者伸起的手臂。战士们在尸体堆里寻找着战利品,还有着持着武器的军士们,他们低着头缓步穿行在战场上,搜寻着受伤的战士,同时他们的枪尖朝下,随时准备刺死还在尸体堆中奄奄一息的敌人。 国王此时回到了山坡顶,在那里飘着四面旗帜,分别是乌勒萨家族的金色“星辰”王旗、卡尔?胡安的“带翼战马”军旗、乌尔里希?温克的“战熊”军旗、吉斯塔斯?特的“城堡”军旗。说明各军的军团长们都已经回到国王身旁。打扫战场的战士们将缴获的军旗一面一面地摆放在国王的面前,这些旗帜像是田地里收获的谷物那样堆放着,围在一旁的军团长们和副团长们吃惊地看着,不敢想象到底有多少苏尔人的旗帜被夺了过来,有多少敌人战死在战场上,接着敌人军团长们的尸首、一些有威望的骑士或是战士的尸首也抬了过来,摆放在国王面前。 “这些人生前都享有荣耀,死后也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躺在这片充满死寂的地方,他们虽然领兵对抗我与我的王国,但是他们的英勇同样值得称赞。”乌勒萨国王缓缓地说道,“让士兵们将他们身上的泥土与鲜血擦拭干净,为他们安葬起来,把他们的军旗与他们安置在一起,这些军旗是他们的荣耀之所在,他们奋战的信念之所在。”说完,有传令的士兵带来消息:席尔铎?都铎率领骑士得胜归来。当众人听说弗拉尔?科斯林也在其中,大为吃惊。 “看来我们今天确实受到了神佑,弗拉尔?科斯林也被我们俘获,他在骑士中间享有的威望丝毫不亚于任何一名德高望重的骑士,他的骑术让任何骑士望尘莫及,就算是在马下,听说也打败过不少在西姆克度人、克斯特人中的著名战士,苏尔国王米修斯?惠林亲自为他安上了马鞍送其军队出战……不说了,如今却也成了国王您的阶下囚,那些光辉早已成了过眼云烟。” 国王在空中画了个记号,“感谢诸神的庇护!”说完,他把左手按在宝剑的剑柄上,“我倒是也很想见见弗拉尔这个人,在弗瑞塔亚(埃勒温萨的行省,首都所在)就听闻过这位骑士,每每先王率军返回便会说道:‘即便是占据再多的城堡要塞,总有一天会被苏尔的弗拉尔夺得,他是苏尔真正的守护神,我的噩梦之所在……苏尔迟早会与埃勒温萨开战,他们的人民需要更大的疆域,但我也希望极力避免与此人在战场相会,至少我不愿与之交战。’” “看,是席尔铎?都铎大团长!” 众人不约而同地向前望去,一群骑士正向这过来,在最前面的是军旗,鲁姆?迪亚在战斗中的伤还未恢复,现在执掌军旗的是凯特?威尔,在他身后是席尔铎?都铎与弗拉尔?科斯林,弗拉尔没有被束缚,只是弃了武器,这让国王一行起初有些担忧,生怕这名骑士忽然间劈手夺下哪位战士的武器,定会造成不小骚乱。 席尔铎?都铎靠近了,下了马,走到国王的面前,接着所有人都下了马,弗拉尔也一样。席尔铎恭敬地上前,摘去了头盔,“陛下,我带来了苏尔的弗拉尔?科斯林,骑士团的大团长。” 国王打量了那名苏尔骑士一眼,虽然战败了,但是双目仍炯炯有神,像是随时可以上阵再战一场一样,身段很是强壮,在外的锁子甲上沾满了各种殷红的、有些暗黑的血迹,他的武器在一旁的骑士手上持着,“阁下应该是弗拉尔,”他说道,“你们的骑士确实战斗地很顽强,连我都一度怀疑胜利是否该归于你们,现在你的骑士团已经全军覆没了。” “尊敬的埃勒温萨的统治者,科林?乌勒萨之子,西姆斯?乌勒萨,是的,你们赢得了胜利,苏尔人的军队被你击败,现在我也不是什么骑士团的团长,只是一名战俘。” “陛下,”席尔铎说道:“陛下,恕我冒犯陛下,我答应过弗拉尔,将其释放,送回苏尔,作为他投降的条件……” 话未说完,一旁的军团长们吃惊起来。 “释放弗拉尔?天呐,这不是将好不容易制服的死神重新遣回地狱一样啊。” “是啊,苏尔王国失去了弗拉尔,就像是弓失去了箭一般。” 乌勒萨国王冷冷地笑道,“我的军团长们,你们的话完全正确,但是既然席尔铎大团长答应了人家的要求,我会放了他。” “赞美!仁慈的君主!”席尔铎?都铎说。 “但是,弗拉尔阁下,你也得答应我的要求,为我给你们的国王带去口信,警告他永远别妄图带兵靠近长城,如果他或是他的后代越此半步,埃勒温萨一定会入侵苏尔,那个时候,你们的堡垒将会被攻陷,你们的族人将会血流成河,今天我即刻会领军返回,愿我今日的仁慈会瓦解他的野心。”说完,他挥一挥手,“现在,您可以回去吧。” “阁下的话,我一定会传达。”弗拉尔慢慢走到自己的战马旁,伸出手在马的脸颊上抚摸,“现在,我们回家,我忠实的朋友。”说完他跨上战马,又对席尔铎说,“席尔铎?都铎,今天我欠你的,我也会还给你,也以我家族的纹章起誓。”话一说完,他一踢马刺,向北而去。 望着这位骑士离开,有些人还是不甘心,“我们又要躺在冰冷的战场上了。” “可我并不这么认为,”国王解释道,“苏尔人已经战斗地精疲力竭,米修斯?惠林深知与我对战是生死之战,已经应征了所有能应征的人入侵埃勒温萨,现在,他们几乎全都躺在你们脚下这片土地,他也无心再战,迫切希望一份和平协议,既然这样,我就给予他一份。所以,就算是弗拉尔回到苏尔,而苏尔也已经丧失了几乎全部的军队。” “只可惜,我们也是损失惨重,”卡尔?胡安接着说,“虽然我们至少还可以派遣五支军团到苏尔打仗,但是征战数年,战士们归乡之情也已很深,这时如果让他们继续前往苏尔作战,士气会受损严重。何况冬季将至,这时候打仗也很不有利。既然这样,不如给苏尔人仁慈的条约,一面让他们感激陛下的善意,一面可以威慑他们,叫他们不敢南侵。” 乌勒萨国王笑了起来,“卡尔?胡安,还是你会和我想到一块去。” “其实,陛下还想赶快率军返回,削弱王国内的某些贵族。” “是啊,”国王的眉头又紧锁起来,苦恼又降临在身上,“苏利亚的库里蒂亚?玛萨兰托公爵早已居心叵测,在其省内招揽军队,这次出征,我事先邀请他一起出征,此人便称在狩猎中摔落,伤了腿脚,不便出战。我有感觉,他现在迟迟暗中不动是不知道有多少贵族会支持他的阴谋,虽然我还未有他的证据,但他的使者时常与其他公爵、伯爵来往,看来他已经开始拉拢盟友,想要抢夺我头上的王冠也说不定。”国王站立在原地,好一会儿,又笑了起来,“但我相信埃勒温萨并不会爆发内战,如果公爵意图起兵与我对抗,也一定寄望我在苏尔人的战争中惨败,这样我家族的名望将会受到埃勒温萨人的质疑,国王的势力将会削弱,那时,就算是贵族们不愿支持他的统治,也不会贸然支持我,他们也知道帮助一位毫无实力的国王对抗玛萨兰托公爵绝非明智之举。只是现在我将凯旋而归,回到埃勒温萨,这也是他不愿看到的景象。” 这时,有消息传来: 各处的军队已经开始向惠林斯顿集结,待到傍晚将会抵达。 国王对传达命令的军士说道:“很好,告诉各军团的军团长,明天一早我们将返回弗瑞塔亚,全军就在惠林斯顿扎营休整。”接着又对吉斯塔斯?特说:“吉斯塔斯?特,你的军团先在这筑起行营,好让全军能赶在黑夜到来之前准备过夜。” “遵从您的命令,我的陛下。” 序章:星辰陨落 序章:星辰陨落 ******************************************************************************* 待到天色渐渐昏暗起来,太阳的光芒也不再耀眼,只是像流淌着的金子,映亮那片森林,尸体上半部的轮廓,还有穿行的战士们的轮廓,其他的都是一片黑漆漆的颜色。打扫战场的工作也快要结束了,士兵们将缴获的战利品搬上装载辎重的马车,在另一侧,一座座行营矗立起来,在它的四周立起高大的刚刚从森林砍伐过来的树干做起的木制围墙。接着陆陆续续的军队开了过来,惠林斯顿的四面,有好些军旗过来,这仅剩的阳光也被这些旗帜遮蔽起来,若隐若现。最先来的军团是希尔?科斯特克军团,米弗莱尔?乌勒萨王子也在其中,米弗莱尔王子还很年轻,不到穿戴甲胄的年纪,他就在希尔?科斯特克大团长身旁穿过战场,进入行营。 当他穿过战场时,神色恐惧,他看见躺在地上那些一动不动的尸首,心中却觉得有无数双手在揪一样,颤颤巍巍地说:“这有多少人躺在这啊?他们的灵魂好似在召唤我们这群活着的人。” “不必担心,王子殿下。”一旁的骑士回答道:“在黑夜之前,我想尸体会被掩埋或是焚毁,好人的灵魂将会步入神灵的殿堂,而恶人的灵魂将会受到地狱之火的折磨。” 但是王子还是惶惶不安,一直到见到了国王的时候也惊恐地问道:“父亲,在这又躺下了多少灵魂啊?” 国王没有说话,他看了一眼身旁的书记官。 “王子殿下。”在国王一旁的书记官回答:“国王一共缴获了四面军旗。” “四面军旗?苏尔人战死有八千人吗?”米弗莱尔王子急忙在空中画了个十字,“宽恕这些杀戮吧。” “我们也战损了四千多名勇士。这些都是我们用牺牲换来的。”国王说,“现在,让各个前来的军团的军团长到我的行营。我要听听他们的战事如何。”然后又对米弗莱尔说,“跟总管回自己的行营去吧,等到用餐的时候我就会来的。” 王子离开后,军团长们陆续来了。他们都带来了喜人的消息。 事实上他们遇到的抵抗很少,只有费吉亚?欧布莱克遇到了比较顽强的抵抗,当时他率领的除了他的军团还有一支由靠近苏尔的米希尔伊和辛耐两个行省招募起来的混编军团,虽然经历一场血战,但还是稳稳地取得了胜利,而苏尔人的队伍几乎都被歼灭殆尽。现在,在通往北方的大片地区内的敌军都已经被消灭了。“感激吧,这功绩是在一百年之间都不曾有过的啊。英明之王卜林思?乌勒萨与威尔顿?乌勒萨国王时期才有这番业绩。这两位君王正是凭借对北方人的征伐才享有后世的景仰。” 第二日的清晨,晨风乍起,大军开拔返回埃勒温萨。 开道的是席尔铎?都铎的骑士军团,阿瓦拉?康拉的军团走在后面,再后来依次是卡尔?胡安军团、乌尔里希?温克军团、希尔?科斯特克军团、乌勒萨国王及其随从组成的队伍、费吉亚?欧布莱克军团、付提万?古斯军团、吉斯塔斯?特军团。每个人的心中都急急地想要回到家乡,行军的速度很快,在阳光正耀的时候,大军便已越过了长城,进入了埃勒温萨地界。“等到太阳西沉,我想我们就要达到安德福瑞斯大河的河畔,”书记官瓦尔富?迪许跟国王说道:“我们可以在河畔上休息一夜,第二日再过河。” “这样看来再过一个月左右的行程,军队就要抵达吐温吐芮省,那时离首都奥加布兰迪亚也就不远了。”国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家乡的气味,多令人怀想。还记得出征之时正是埃勒温萨春暖花开的时节,现在已快是一片光秃秃的光景。” “但相比出征时的沉重心情,现在的景色依然是分外迷人啊。”瓦尔富?迪许的言语好似含着许多的感情,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现在的心情是何等心情,就像是在一阵匆忙的劳累之后仰面躺在一张松软的大床上,每一个神经像是要渐渐地睡去,但又时刻保持一种兴奋。 米弗莱尔王子将手伏在大车的窗框上,向外探望,“到家了吗?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吗?”他不住地问,“结束就是不会有人再会拼死在战场上了吗?” “是的,王子殿下。”瓦尔富?迪许一遍又一遍地回答着,“不会了,在你的有生之年,不,应该是一百年之间都不会了,埃勒温萨真正和平了,只要光还会升起,照耀到这个王国的国土,她的人民便不会在遭受什么痛苦,您的父亲,尊敬的国王陛下,将这一切痛苦终结了,现在他的人民会去好好享受这一时刻,还有往后数也数不尽的幸福。”米弗莱尔王子听到这些话,变得安静,像是只懒散的小猫那样,他感到脸上被阳光晒到的暖暖的感觉,喃喃地自言自语:“这感觉真好,往后每天都会是今天这样的感觉,是吗?”这时,一股寒风吹了过来,惊醒了王子,他突然睁开双眼,裹起领子。 “又起风了,王子殿下。”书记官看了看窗框外的景象,前前后后飘扬着的军旗都收卷起来,谁也拽不过这大风啊。 行军的速度也放慢了,在中午的短暂停歇后,这股大风愈发强劲了,一直到天色开始昏暗,才渐渐地减弱。此时大军正通行在一片密林之间,虽然风势减弱,但四面的树林仍是“呼呼”作响,军队中点起火把,星星点点地点缀在树林中的大道上,从远处看来像是流动着的金色河流。 卡尔?胡安此时有点焦急,以这样的速度下去,大军根本来不及在安德福瑞斯河畔下扎下大营。他骑马来到最前面的席尔铎?都铎军团,席尔铎?都铎本人正在与一名骑兵交谈。 “席尔铎,这样下去,在天色完全昏暗之前是走不到安德福瑞斯河畔了。”卡尔?胡安骑马过去说道。 但是席尔铎好似没有在意,他一脸严肃,像是思量着什么。胡安上前再次说道:“席尔铎,席尔铎,是不是该加紧行军速度,不然我们难以赶到安德福瑞斯河畔。” “我担心我们所应该担忧的不仅仅是这个,”席尔铎挥手让身旁的那名骑兵离开,“我们的行军速度已经太慢,来不及到达安德福瑞斯,但这里也没什么空地容得下大军休息。但是我在意的不仅仅是这些,刚刚探马汇报有不明身份的骑兵在树林游荡,如果没有看错,他们一直像是在监视我们。” “什么?”卡尔?胡安脸色有些吃惊,他下意识地向四处张望,“是什么人?有多少?敌人的斥候吗?” “这正是我现在考虑的,我们已经撤回长城,苏尔人绝对不会越过它再次发起攻击,而且,探马汇报说是没有看见一面军旗,只是远远地观望一样,人数不多,但也有十多人,与我们保持有一段距离。” “没有军旗的话,是不是云游的骑士,或者是一伙骑马的匪寇。”胡安语气平和不少,“毕竟他们人数不多,不见得会袭击军队。” “也许你是对的,卡尔?胡安。”席尔铎仍保持着疑惑的语气,“但那些人好像跟着我们有一段时间。” “你说的是真的吗?有一段短时间?多久?”胡安再次不安起来,急促地追问。 “不知道,但至少是我们进入树林之后,那时我的探马发现了他们的踪迹,刚刚回来的是我第二次派出去的确认的探马。一般的匪寇怎么会跟随一支军队这么久。” “看来我们有麻烦了。”胡安沉默一会儿,“或许不是什么匪寇、云游骑士之类,要不要让军队做好战斗准备?至少我先得派人去汇报给国王这的情况。” “我已经派快马到国王的队伍那去了。安全起见,我也让梅尔斯?克里夫兰多带一支骑士连队做好应战的准备。我现在希望是我多虑了,毕竟我们已经在埃勒温萨王国的境内。北方的少数民族一般不会进入长城,更不敢袭击国王的军队。我也已经让旗手们将军旗展开,任何人看见这些军旗都会明白这是国王的军队,应该都会退却而去。” “如果不是什么北方的少数民呢?” “什么意思?你是说贵族们?但是国内调集军队的话,怎么也会有消息传来。他们不可能悄无声息地应征供给军队的粮食……”席尔铎看着胡安的眼神,停顿了一会儿,像是从中看到什么答案,突然略带试探地轻声惊叫起来:“你是说临近的安洛公国?安洛骑士?”接着又摆摆手,笑道:“我得承认安洛骑士确实有袭击军队的能力,但是这是一支颇有规模的骑士团,这么支军团要无声无息地跟着我们是完全不可能的,他们不像北方少数民那样神出鬼没,如果真是这样,我们该早早就发现他们了。况且,安洛公国公爵诺特朗?安洛素来与陛下结为盟友,如果他真要开战,也该是在我们与苏尔人交战的时候,现在只会对他造成不利的处境。” “好吧,但至少给各军团警告,以防万一。” 传达警告的骑兵还未出发,胡安就听见身后传来号角声。然后有马蹄的“嘚嘚”声,来的是国王的书记官瓦尔富?迪许,他惊惊慌慌地骑者马,上气不接下气地呼喊:“席尔铎?都铎大团长!卡尔?胡安大团长!快去……国王的队伍遭到偷袭!岌岌可危!……快去救援!快去救援!”话一说完,整个人都跌倒下来,又向前爬起来,继续叫道:“快去救援!” 两位军团长听到这消息都很是吃惊,就像是一只手忽然间拽紧了他们的心脏。席尔铎一转马头叫道:“骑士跟我来!梅尔斯?克里夫兰多,吹起号角!” 号角一响,骑士全都聚拢过来,席尔铎?都铎说道:“胡安,我担心还有袭击,你和你的步兵团就地摆开战斗队形,我去救援国王!”话一说完,骑士们像是风一般向后飞驰去了。 胡安急忙下令:“让持盾军士阵前列阵,重装步兵连队在后集合!”随后,他下马扶住瓦尔富?迪许问:“是什么人?他们有多少?国王现在如何?” 瓦尔富缓了缓气息,他的脸色苍白,在通红的火把的照耀下都显得毫无血色。“看不清,他们在树林里,像是鬼魂一样,到处都是!用弓箭向我们射击,还有不少人,向国王的车队袭击!王室卫队和总管卫队正在与他们激战。国王令我向各军团求救。希尔?科斯特克军团有几支步兵连队已经闻讯赶来驰援,但敌人人数很多。” 这时,又有不少步兵连队赶了过来,是乌尔里希?温克军团的连队,来协助胡安以应对突发战斗。 树林中漆黑一片,在的大道上有数不尽的火光在摇曳,还能听见人群的嘈杂声、笨重的奔跑声、长矛盾牌在跑动中的撞击声。这些连队的指挥官们听见有一片战马的奔跑声,呼喊道:“让开道路!快!让骑士们先行通过!”军士们都散开到道路两侧,席尔铎的骑士们踢着马刺,冲得飞快,他们一面驱驰战马,一面呼喊,一直到国王那支岌岌可危的队伍前面。 由于昏暗,在那什么也看不清,只有零星的火把,有的还举在人的手里,有的摔倒在地上,有些树木被这些火点燃,照亮起一片地方,除了这些照耀到的地方,其他的仅仅是在微弱的月光下依稀可见的人影的轮廓。这些轮廓晃动着,剑矛碰撞的声音、喊叫声、砍杀声、各种各样的声音来来回回,一片混乱。 席尔铎一眼看见一群军士,持着盾牌,围在一起,组成一个厚实的大圆,他们手中的长矛指向外面,一团团黑乎乎的人影向他们涌去。“是国王!国王在那!梅尔斯?克里夫兰多,你带一队人快去给国王解围!其他人跟着我!” “风暴!”骑士们一呼战号,便冲杀过去。 梅尔斯带一队骑士刚刚离去。席尔铎将枪尖指向那片黑漆漆的树林,“跟我来!我们来对付那群射手!” 骑士们列成几对楔形战斗队形,冲进树林,那群弓箭手都蹲在树丛中、树干后向国王的大车附近人群射击。他们见到骑士冲杀而来都慌张地四下散去,但他们怎么也跑不过战马,骑士们扎进人群,挥动起护手剑、长枪,将这群弓箭手驱散开来,这些弓箭手只装备一些短小的斧子、或是一些短剑,他们的弓箭也奈何不了这些全身武装起来的重装骑士,他们哀嚎着、亡命飞奔,但是骑士们熟练地操起武器将他们送入了真正的黑暗之中。不一会儿,树林之间躺满了尸体,只有很少的人逃了出去。梅尔斯带领的骑士也逼退了敌人,他们左突右进,冲散了成群的敌人。很快,几支持戟的轻步兵连队也赶了过来,他们肩并肩,排成好几列,打得敌人节节败退,一直消失在漆黑之中。 席尔铎急忙回到大车旁,希尔?科斯特克也在那,他神色暗淡,像只狼那样叫:“快带宫廷医师来!国王负伤了!”人群骚乱起来,有骑者急忙去找医师。阿布莱特总管见到席尔铎,不等席尔铎说话,一把抓住他的缰绳,失魂落魄地说道:“席尔铎大团长!您来的正好!米弗莱尔王子被他们的骑兵带走了!米尔?特克去追击了!快去协助他吧!” “我立马前去!骑士集合!” 但这时席尔铎听到了国王的呼喊,“让你的骑士去吧!”接着是几声喘气声,“席尔铎,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和你说,阿布莱特总管,你也过来,我要你记录下来!”说完又是几声气喘声。 席尔铎对梅尔斯说道:“带王子回来。” 梅尔斯点头回答:“是的,大团长。”骑士们向那片黑暗疾驰而去。 席尔铎跳下马,将骑枪垂直刺在地面上,取下头盔,夹在左臂,跑到国王跟前,这时他才看见国王确实受了严重的伤势,那张脸庞也像是衰老了,脸颊上、前额上淌着汗水,原本有神的眼睛现在眯成了一条缝隙,喘着粗气,身子靠在大车上。当席尔铎看见国王身上的箭伤,顿时脑子里嗡嗡作响。“陛下,陛下……”他不住地喊着,但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总管拿来了一卷羊皮纸和笔墨。 “宫廷医师呢!还没有到吗!”希尔?科斯特克叫道。 “不,”国王轻声地说:“不用催促他们了……听着,卡尔?胡安和其他人呢?” “陛下,他们在原地防守,现在就去召唤他们。”席尔铎说道。 “席尔铎,你不要离开……让别人去吧。” 这时,有连队长汇报:“敌人已经被击溃了,这是在战斗中阵亡的敌人指挥官的尸首。”一具尸体在两名军士的抬动下被搬了过来。 “是兰恩克人!这些幽魂,他们神出鬼没,”席尔铎望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说道:“但是他们可从来不敢进入长城!” 乌勒萨国王答道:“他们从前确实是……但现在我担忧的是他们极可能是受人雇佣。” 席尔铎回过头,“是苏利亚的库里蒂亚?玛萨兰托公爵?” “是一切想要铲除乌勒萨家族的人。听着,他们一定想要在我归途时将我谋害,现在我当心他们的诡计可能要实现了。” 众人都慌起来,“陛下,很快医师就会来,您的人民还在金碧辉煌的奥加布兰迪亚等待着您的归来……”随后大家后都不说话了,因为国王叫总管来到他的身边。 “请一字不差地记录下来,阿布莱特。” “是的,陛下。”总管答道。 乌勒萨国王让席尔铎与希尔聚拢过来,“听着,我决意将这个国家交给你们。席尔铎?都铎、希尔?科斯特克、卡尔?胡安、乌尔里希?温克、吉斯塔斯?特、费吉亚?欧布莱克、阿瓦拉?康拉、付提万?古斯,还有留守在埃勒温萨的欧吉亚?霍芬、马克?卡特,这十位军团长。”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紧张起来,他们隐隐感到国王的时刻要到了,不然有怎么会说出这等话语,席尔铎?都铎等一些军团长都上前了一步,可他们都悲伤地说道:“我的陛下,埃勒温萨人的国王,您的事业正才要展开,还有许多日子……” “听我说,”国王打断了席尔铎的话语,接着大声地喘起气,渐渐地缓过气后,以一种微弱的声音说道:“米弗莱尔,我比你们都了解他,他现在年纪太小,而且生性温和、优柔寡断……如果他继承王位,各地贵族一定……一定会起兵,抢夺这顶王冠,更何况,现在他又是生死未卜,我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我要你们十位军团长共同组成议会,以你们在军中的威望,我想反对者甚少,贵族们也不敢轻举妄动,一定要将……这个国家交给到真正的统治者手中。” “陛下。”希尔?科斯特克说道:“您的光辉家族将会治理这个国家。” “希尔?科斯特克,有些事情只有我自己知道,罗洛的双手正向我舒展开来……我能看见宁静的平原和清澈的天际……”乌勒萨国王说这话时的眼神很平静,就像是要进入一场睡梦中一样。 “陛下,我会去找格伦瓦的格伦瓦?乌勒萨亲王继承王位。” 国王没有回答,他喘着气息,胸腔一起一伏,一会儿,他摇了摇头,“格伦瓦亲王虽有王室血统,但向来不愿参与世俗之事,他未必……”国王的声音淡去了,他的双唇抖动着,细声说着,是说吗?不知道,人们从他的双唇依稀听见,“我的家族就算不在,这个国家依然存在,我将埃勒温萨交予你们,现在……我该做的,我能做的,我都已经做了……我的使命……也已经完成了。” 国王的双唇不再动了,他的眼睛的色彩也消失了,只剩下一片灰蒙蒙的光泽。而围绕在国王身旁的骑士们皆低头下跪…… 第一章:新的起点(上) 第一章:新的起点(上) ******************************************************************************* 斯维尔大陆纪元1384夏 在惠林斯顿省的北部村镇灰木镇有家有名的称为“盾牌”的马厩。这天,有两名穿戴甲胄的年轻人来到这,这两人身材高大,眉宇开朗,但甲胄上没有纹章,他们没有戴头盔,棕色的发亮的头发披在肩上。其中有一个对着马厩的方向叫道:“有什么人吗?” 出来的是一位40多岁的中年人,留着短短的却也浓密的胡子,有些泛白,穿着的是一件浅色上衣,袖子卷了起来,一直卷到肘关节的位置,手臂上的汗珠在阳光下亮闪闪地发光。他走到马厩旁,看见两位年轻人都没有骑着马,问道:“是来买马的吗?还是马具?” “马,听说你的马是惠林斯顿找得到的最好马匹,是吗?” 中年男人转身去马厩的马匹那,“是的,虽然还比不上苏尔人的马,但是在这绝对是再也找不到更好的了。不知道你们看中的是哪两匹?”他回过头,看见两位年轻人腰间的骑士腰带,这两条腰带应该是上了岁月的东西了,它原本的光泽已经消退,但是腰带上的图案——一名骑在马上的骑士,挥剑劈砍,却还是熠熠生辉。 “这两副骑士腰带是哪里来的?”中年男人忽然问道,他的语气变得很激烈,像是在训问一样。 两位年轻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腰带,然后抬头看着马厩的主人,“你就是这么和两位骑士说话的吗?这些事情你还没有知道资格,倒是快点准备好我们的马,至于是哪匹还要问吗!要你最好的!要是你的马匹真的是如你所说的那样的话,那么,你可算是为它们寻觅到了足够匹配它们速度的骑士了!”其中有个回答,语气不屑。 中年男人没有去牵马,而是走近到两位年轻人跟前,没有说话,目光从这个年轻人的脸庞移到那个年轻人的脸庞。他冷冷地笑了几声:“骑士?你们?”接着又干笑了几声,“哪里的骑士?米希尔伊?帕沃伦?还是内瓦瑞亚?” “这些问题倒还不需要从你的口中问出,”一位年轻人说道,“卖马的有这么多的问题吗?那么你的马又是卖给哪里的骑士?” “我的马,只卖给真正的骑士!” “真正的骑士?在这小镇子上还会有什么出名的骑士吗?如果你真的要把马卖给那些高贵的、胆识惊人的骑士,那么你就应该去南方的堡垒和要塞,可那里的骑士的骨头里都是骄横无比,要是看一眼你的马匹,一定会嗤之以鼻地说:‘骑上这些马匹,即便是到森林里去猎一只瘸腿的野猪都是困难的,更不用提上战场了。’,而我们却不计较这些本是羞耻的事情了,除了我们,你又能卖给谁呢?那些扛着斧子的樵夫或是农民,难道是你口中的真正骑士?” “至少他们并不将谎言悬挂在他们的嘴边,即便他们没有骑士的本事,可一个说谎者又有什么资格去享有骑士的称号?” “我们就是敖丽罗-拉斯的骑士,腰带是伏希尔?洛尔伯爵——罗瑞兰要塞的拥有者,赐予我们的。”另一个年轻人急忙地说道。 “不是!”中年男人反驳道:“这‘持剑骑士’腰带是席尔铎?都铎军团骑士所拥有的东西。” 其中一位年轻人变得怒气冲冲,他伸手去抓住剑柄,但是一只粗糙的手在他抓住的瞬间,狠狠地按住那柄剑,不管他如何用力,那柄剑像是施了魔法那样纹丝不动。他看着那个中年人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平静,但又在这表象下有着一股压人心魄的气息。他瞪着这双眼睛一会儿,就一会儿,他的目光不敢再直视这双眼睛,但是当他的目光移到中年人的肩胛骨处时,他抓紧剑柄的手放松了:在皮肤上有一条明显的勒痕,那是长期穿戴盔甲留下来的痕迹,他知道面前的这个人不是一般的卖马商,在成为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商人之前一定有着不同寻常的战争经历。“你的名字?”他向后退了一小步,抓剑的手也放了下来,“这两条腰带是我们的父亲的,他们都战死在了惠林斯顿,返乡的骑士交给我们的母亲,现在我们从遥远的罗瑞兰姆省而来。”语气充满着敬畏。 “梅尔斯?克里夫兰多。”中年男人收回了手,“这是我的名字,我不想玷污你们父亲的名誉,他们是真正的骑士,但我也要告诉你们‘持剑骑士’腰带不是世袭的事物,它属于用自己双手去取得的人。”说完,他返身去牵马,“但是你们现在还是戴着它吧,我可以带你们去看你们的父亲的英灵,所以你们还是戴着吧,你们的父亲也希望看见它们吧。但是到了明天你们就要取下它们,直到你们有一天堂堂正正地获得佩戴它们的资格。” 听到这话,另一个年轻人说道:“德文?劳许,他是斯凯德?尤伦特。之前真是冒犯您了。但是您真的认识我们的父亲吗?” 梅尔斯牵出两匹马,“麦伦和卡森,都是一流的好马,说到你们的父亲,我确实是不认识。” 劳许和尤伦特互相看了一眼,“不认识?您是说不认识我们的父亲?但是您刚才还说要带我们去见我们父亲的坟冢,不然是我们听错了?” “你们没有听错,如果可以的话,我们现在就可出发。”梅尔斯将缰绳分别放在两位年轻人的手里,“斯凯德?尤伦特,是吗?”他将缰绳放进尤伦特的手时说:“卡森比较温和,适合你这样一位比较急躁的主人。” “我对之前的事情表示歉意。”尤伦特用一种近乎羞愧的声音说道。 “这种话以后再说吧。我们骑马去的话,也有一段时间要消耗,如果你们更愿意在晚上呆在酒店里喝上一杯的,而不是穿行在黑夜中的乱石路上的话,就上马吧。有些事情我们还可以在路上的时候说。” 出乎两位年轻骑士意料的是梅尔斯给予他们的这两匹骏马与他们是多么的默契,就像是久别的故人相逢,奔跑起来也是灵敏快捷,这是他们两人还从未体验过的速度。即便是如此,这确实是一段漫长的路程,从太阳正高的时刻到渐渐要淹没到地平线时,梅尔斯终于停下了马蹄,跟随在身后的尤伦特与劳许放眼望去,眼前是一片空旷的平地,在这块广大的空地的一侧是一座矮矮的山坡,另一侧是惠林斯顿的广袤森林,放眼望见的森林的顶冠都微微地在摇动着。 “在这吗?” 梅尔斯答道:“就是这里。”他指着一处很不显眼的小土丘接着说:“那便是你们父亲的坟冢。” 两位年轻人向那个方向看去,只见到在那块平地上确实堆着几座土丘,土丘面对着阳光的那一面现在红彤彤的,像是烧着了一般。而在这些土丘的上面还竖着好些旗帜,旗帜是长条的,有的垂着,而有些被断断续续的微风轻轻的舒展开,等风一弱,又收卷起来。等到他们走得更近时,两人才发现这些土丘虽然不高,但是很宽大。飘扬在土丘上的旗帜也不尽相同,他们很快就看见那面绣有“持剑骑士”的旗帜。 “是那里吗?梅尔斯先生。”劳许问,“那面旗帜上的图案与我们所有的腰带上的图案真是一模一样。” “是的。就是这座。这是席尔铎?都铎骑士团战死在惠林斯顿的600名骑士的骑士冢。你们的父亲就长眠在里面。” “里面长眠有600名骑士吗?”尤伦特以一种吃惊的口吻说。 “600名。他们都是优秀的骑士,任何一位如果留在豪华的宫廷,在马场上取悦那些贵族们、贵妇人们,都将一定会被得到赏识,他们会得到富足的日子,而不是这寒冷的泥土。但他们还是选择了为这个国家牺牲在战场。你们的父亲也是。”尤伦特微微侧过脸,看见梅尔斯那双眼睛,变得很安静,他似乎在这双眼神中察觉到了什么,于是问道:“你以前也是他们其中的一员,是吗?‘持剑骑士’团的一员。” 劳许猛地回过头,“梅尔斯先生,也是吗?” “是的,我以前也是一名骑士。” “那您也经历过这场大战,是吗?梅尔斯先生。”劳许追问道。 梅尔斯长舒了一口气,他将一只手静静地放在土丘上,像是在和里面的灵魂交流,“我当时就跟随在席尔铎大团长身旁,与当时最凶险的敌人战斗。” “席尔铎?都铎,您和席尔铎?都铎在一起?啊,这太不可思议了,您还与这么著名的骑士并肩战斗过,他的名字只要是这片大陆上的人们都听说过,从最南方的肯瑞-卜迪亚到这最北方的惠林斯顿,任何男孩子都听过他的故事,他是骑士中的骑士,是骑士的典范。能和我们讲讲他的事吗?或者讲讲你们的战斗经历,这类故事虽然已经听闻了许多,但是从一名跟随在他身边的骑士那亲耳听闻倒还是头一次。” “当然可以,席尔铎大团长有很多值得讲的地方,但是我们总不能在这里呆到晚上,如果你们愿意在这呆上几天,我倒是可以慢慢给你们讲一些。但是你们也和我讲讲你们的父亲。” 劳许的表情暗淡了下来:“我们对他们也是知之甚少,他们随大军出征的那年我们还只有四岁,尤伦特的母亲逝世的早,一直由我的母亲代为照顾,但母亲告诉我说,父亲是一名真正的骑士,所以我和尤伦特一直以他们为典范,希望自己也能成为他们那样。但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愿意和你讲讲我和尤伦德。” “这听起来也不错。”梅尔斯环顾一下,“天色很快会暗下来,现在我们也该回去了。但是在回去之前,我还想请你们看看其他的坟冢。”他依次向尤伦特与劳许指出“带翼战马”军团与“战熊”军团将士的两座更加大的坟冢,还有一座规模很小的坟冢,它属于“城堡”军团阵亡将士的,“这支军团在大战中相对损失少一点。”梅尔斯说着,顿时劳许与尤伦特看见一座与众不同的坟冢,它没有旗帜,只是光秃秃的一座小土丘,起初还以为会是堆积起来的一般土丘,一幅死气沉沉的样子。 “这座是坟冢吗?”劳许指着那座光秃秃的土丘说道。 “是的,它属于苏尔的‘弗拉尔骑士’的坟冢。掩埋有800名阵亡骑士。除了他们其他的苏尔人的尸首都被乌勒萨国王下令焚烧后掩埋,并没有立起坟冢。诚然,这些人杀死的埃勒温萨人数不胜数,但是这些人的坟冢还是立了起来,我想是出于席尔铎大团长对骑士的尊敬以及乌勒萨国王对埃勒温萨与苏尔两国的警示而建立的。” 等到三人回到灰木镇的时候,还是有很多话要说,尤伦特和劳许没有住在灰木镇的客栈,而是住在了梅尔斯的住处,那住处很大,倒是平常除了梅尔斯没什么人会前来拜访,所以有的是空间。 他们谈的很多,也很广。起初说的最多的是席尔铎的事情,梅尔斯将他所知道的,从他在吐温吐芮追随席尔铎起所有值得称快的事都说了一遍,当然不包括什么琐事,不然几天几夜他们都不用合眼了。然后劳许和尤伦特说了说他们的事。梅尔斯听了后,略带惊叹地说:“开始我还以为你们是什么假冒的骑士,原来你们确实有骑士的本事。” “骑士倒还不算。”尤伦特说道:“没有什么领主将这一称号赐予我与劳许,但是我们在八岁的时候就开始给一些在罗瑞兰姆省的骑士持头盔,到了十岁,我们就给他们持盾了,但是,现在到了二十岁的年纪还是没能获得领主的赐予。那些华丽的城堡里我们还不曾能进入一次,没有什么侍卫愿意违背他们爵爷的意愿,让我们这些穷苦出身的人进入,去败坏贵族们的兴致呢。尤其是战事结束以来,便更加毫无希望可言了。” “正是这样。”劳许应和道:“我的母亲病逝后,我就决定离开安稳的罗瑞兰姆、埃勒温萨,在离开之前我决定来看一眼多年不曾见面的父亲。” “那你们是要去哪里?”梅尔斯问。 “我们本打算到了惠林斯顿后,就去安洛公国,听说安洛公国正与西姆克度人和杰西特克人交战,虽然这段时间边境平静许多,但是仍然战事四起,冲突不断。不少想在战争中发战争财或是祈求爵位与荣耀的骑士们都聚集在那,期待自己的愿望得以实现。” “我本不应该阻止你们去的。但是战争并不想你们想象的那样简单,更何况,安洛公爵也是注重出身的人,像是你们连家族纹章都没有的话,是不会有进入安洛骑士之列的希望。” “战争中的凶险我们早有打算,我们当然也没有初来乍到就与闻名的安洛骑士并肩而战的期望,只是但愿在战事结束的时候能获得少许的赏识,像您说的那样,获得佩戴起我们父辈的腰带的资格。如此而已。”尤伦特解释道。 “但你们也要知道,西姆克度人与杰西特克人都是凶残的敌人,你们虽然在年少时出类拔萃,但是与他们交起手来,对于你们来说,会遇到想象不到的可怕,尤伦特,你要明白这一点。”梅尔斯笑了笑,接着说:“你连你的剑都拔不出来,是否真的能上战场建立功勋?你想过吗。” 两位年轻人都沉默了,一会儿,劳许说:“梅尔斯先生,您与苏尔的骑士交过手,到底您刺下过多少骑士?” “啊,这确实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如果说是有名的骑士的话,也有不下十个,其实那些围绕在席尔铎大团长身旁的骑士,各个都是精英,败在他们手中的对手都是数也数不清。” “那我们能为您持盾、或是持盔吗?梅尔斯先生。我们现在不去什么安洛公国,就留在您的身边。” 梅尔斯笑起来,只是笑得更大声了,他站立起来,张开双臂:“或许要让你们失望了,你们看看,我早已不是什么骑士,长剑、盾牌我早已经放下,当然也不需要什么扈从了。”看见两人又沉默了,脸色忧伤,梅尔斯说:“只不过如果你们愿意留着,我也不会不同意,要只是学点持盾挥剑、马上的本事我倒是也可以给你们讲讲。” 尤伦特和劳许兴奋叫道:“这样再好不过。我们就留在这里!” 接着他们又谈到了乌勒萨家族。 “埃勒温萨从征战者西姆斯?乌勒萨以后,她的王朝时代就终结了。十位军团长没能说服格伦瓦?乌勒萨亲王前往奥加布兰迪亚继承王位,只好遵照乌勒萨国王的遗愿,组成军团长议会。但是军团长们没有进入奥加布兰迪亚的王宫,他们在王宫前的一座要塞中处理事务,王宫便再也没有人进入过,国王的灵柩安排在宫殿后的王室陵寝,国王的葬礼结束后,也没有人再去过,但是在要塞前有国王的石像,可供人参拜。” “王宫的大门不会再开了吗?梅尔斯先生。” “这倒不是,等到埃勒温萨的国王回到这个国家,它将再次敞开。” “埃勒温萨的国王?” “是的,我相信在乌勒萨家族之后还会有第二家族,他们会被拥立为新的国王,到那个时刻,埃勒温萨会迎来第二王朝时代。当然在此之前军团长们还有许多事要做,以保证这个国家的安危与平定。” “听起来不坏。但是我曾听长辈说过西姆斯?乌勒萨国王还有一个儿子一道随其出征。有这么回事吗?他为什么不继承乌勒萨家族的王位?” “米弗莱尔?乌勒萨王子殿下,确实是,你说一点不错。17年前,征战结束,大军在返回途中遭到了兰恩克人的突袭,国王陛下在战斗中负伤逝世,米弗莱尔王子当时15岁,再过一年也到了穿戴甲胄的年纪了。混战中王子殿下被敌人俘虏,没能回来。” “没能回来?”劳许吃惊的看着梅尔斯,“梅尔斯先生,您说没能再回来吗。” “是的,在我们骑士团赶来之前,他已经被带走了,听当时阿布莱特总管对席尔铎大团长说过,王子殿下被带走后,由于卫队为了保卫国王的安危,只有米尔?特克,国王麾下最出名的骑士,一人前去追击。” “没有人再去找过吗?” “那不是,骑士团后来去找过,就是我带领的一支连队,我们在树林中遭到逃散后再次被组织起来的兰恩克人的袭击,又在树林中迷失了方向,一直等到第二日阳光升起的时刻,始终没能找到王子的下落。以兰恩克人的速度,那个时候,应该早已逃到追也追不上的地方了。” 尤伦特长长地吐了口气,像是略有所叹。大战结束,本该是这个家族获得声名显赫的时期,但却失去了延续的血脉。“说了这么多,也该累了。”梅尔斯起身,“我去拿点床被,打点一下你们的房间。” 第二章:新的起点(下) 第二章:新的起点(下) ******************************************************************************* 尤伦特与劳许真的就住在了灰木镇,灰木镇不大,除了梅尔斯的马厩与中间的酒馆,就十几户人住在镇上。两人帮着梅尔斯打点马厩的事务,有时又骑着马来到树林比拼马上的本事,梅尔斯大多数时间都在马厩,但也会随着他们来到树林,指点一下他们的技术。让梅尔斯吃惊的是,尤伦特的本事确实是叫人惊讶的,他在一开始给梅尔斯的印象是粗鲁而又莽撞,挥砍起来一定浑身是劲,可叫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位年轻的骑士用剑的本领也是相当的出色的,能看出来是从那些罗瑞兰姆骑士那学习来的,因为这些格斗的习惯也是符合那里的骑士的作风的,他们的剑挥舞起来技巧不是很多,也没有过多的招式,但是每一次的攻击都显得非常致命,剑的落点往往是在头顶或是颈部。而劳许的砍击则显得仁慈宽厚,虽然剑的落点是精准无比,但又时常给予对方一条生路。 就这样一直到了明年的开春。这时候灰木镇不时会有过路人的到来,多数是旅行者,也有一些背景离乡的难民,他们在镇上的酒馆总会聊些安洛公国的消息,对于公国战事重开已是人人皆知的事情了,但是一旦有来自安洛的路人总会在酒馆里被人们团团围住,人们到处打听着各种消息,而路人也很愿意将自己所听到的讲述出来,因为时常会有一些酒客会为他们抵付费用。 这天,梅尔斯三人正好从一天的疲劳中脱身,来到镇上的酒馆,酒馆里坐着四个刚刚从安洛赶来的路人,他们灰头土脸,穿着显得肮脏的衣服,像是淋了阵雨,衣服还是有些湿漉漉的。尤伦特虽然住在了灰木镇,但还是对于之前的打算念念不忘,所以时常到了晚上他会坐在酒馆听一些人们的交谈。 “今天下着雨,这冷清不少啊。”梅尔斯坐了下来。 酒馆的老板是一个身材矮小的老头,他凑过来,手里提着三只杯子,“还是老样子吗,梅尔斯。” “再拿四杯给那四个人。顺便加点吃的。”尤伦特向四个人看了一眼,说道:“费用都可以算我的。”说完,他走到那张四个人围坐着的,却还是空荡荡的桌子旁,“是从安洛来的朋友吗?借个座吧。” 一个人挪动了一下身子让出一个可以坐的位置,“感谢你的赐予。”他说道:“我们是从安洛逃难过来的普通农民。已经落魄了一段日子,好不容易才来到了埃勒温萨,以躲避战争的灾祸。” “战争开打了吗?”酒馆老板将酒水与一些食物端了上来,听到这些话问,“我先前一直听说战事在去年的时候就开始了,是这样的吧。” “您说的一点不错,从去年的春天,边境上就一直很紧张,但那也还只是小规模的冲突,虽然比起往年来说,这些小冲突确实要激烈得多也频繁的多,总让人们觉得像是有一股巨大的爆发在后面,可渐渐地又变得缓和起来,起初大家认为战争或许马上就要结束了,可是经历了一个冬天的平静,双方都在暗中集结军队。公爵集结起一支庞大军队准备将西姆克度人与杰西特克人赶回北方,重新开战,而那些北方人也已将军队开进到边境,随时就会有大战一触即发。” 尤伦特将灌满着麦芽酒的杯子分别摆放在他们的面前,“嘿,公爵已经派出了军队,那北方人呢?难道他们带来的军队能和安洛人一较高下?除非他们全都团结在一起。” “可不是,”另外一个难民接着说,“除了骑马的苏尔人,其他的北方人都来打仗了,西姆克度人带来的士兵最多,他们的先锋部队甚至洗劫了一些边境上的城镇,虽然这些队伍还不敢贸然去攻打边境上的要塞和堡垒,而被铲平的村子更是数不清,当然这些罪恶的勾当也并不全是西姆克度人才干的出来的,以强盗闻名的克斯特人和林地人也参与其中,虽然他们的正规军队纪律松懈,但是掠夺起来的本事是其他的北方人都比不上的啊。” “那么公爵又带去了多少骑士和步兵去和他们打仗呢?” “说不清楚,可想想,南面的国境都已经倾巢而出,什么军队都没有留下,全都向北而去。就算是人们常常歌颂的兰馨?安洛也从来没有指挥过这么一支军队!” “你们怎么知道?”梅尔斯在一旁静静听着,“这事情确定吗?” “那是当然!”另一个难民几乎跳了起来,瞪大着双眼,“这位先生要是不相信的话,你只要骑马来到安洛公国自己看看吧,你一定会目瞪口呆。我们一路逃难,在那些大道上,随处可见正在赶往与公爵会合的军队,看来公爵要组织起安洛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军队了。” “是啊。”他们其中的一个人接着说道:“千真万确,也许你不用去安洛也可以看到,一些受到公爵雇佣的雇佣军正在赶往安洛。不少人去了安洛公国还算比较安全的南方,或者是像我们这样逃到了临近的埃勒温萨。” “那公爵本人呢?他现在还在霍尔克雷顿吗?”尤伦特问。 “不,公爵大人早就已经离开首都,率领着一支军团在春季刚刚到来的时候就已经在丹洛省扎下大营。那里已经离边境不远了,我想其他的伯爵也会很快将军队带来与之会合。” “丹洛省吗?”尤伦特思量一会儿,一拍桌子,“那里离我们这里还不算是太远,如果骑马日夜兼程的话,我想五天就可以赶到了。” 四位难民听到这话,惊讶地看着面前这位年轻人,放下手中的杯子,眨了眨眼:“不是我听错了吧,您是说您要到丹洛去?那里可要快是一片血流成河的光景了呀!” “当然是。但愿若特朗?安洛公爵在五天之内不会让大军开拔。” 梅尔斯走了过来,“不,我不会答应你去的。”他把手按在尤伦特的宽大肩膀上。 “为什么?梅尔斯先生。虽然我和劳许仅仅在你身边呆了短短数月,但是请您相信我,现在我已经能掀翻下不少骑士,夺下不少军旗。” “是的,我相信你说的。” “那又是为什么?”尤伦特不等梅尔斯说完着急地问道。 “听着,尤伦特,你确实实力过人,但是你有没有听他们说,既然公爵已经集结了强大的军队,我想西姆克度人与杰西特克人也一定会倾尽全力,在他们那也会集中数量惊人的队伍,其中不乏有胆力过人的著名战士们。更何况,我敢说这场战争不仅仅是西姆克度人与杰西特克人那么简单,北方的林地人、杜姆人都将会参加战争,这只是时间的问题。他们那里的战士凶残暴烈,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我在军队的日子中,没少与他们交手,不少值得称颂的埃勒温萨的骑士精英都曾败在他们手里。” “梅尔斯先生说的对,尤伦特。”劳许点了点头,“我们和那些一流的骑士比起来还算不上什么。虽然现在是获取荣誉的好时机,但是我们却还需要的是等待。” 逃难而来的几个人饮了一口麦芽酒,望着尤伦特,中肯地说,“安洛人虽然以骑马著名,可那些北方人中间的勇士,那可也是英勇非凡,他们的马下功夫叫人望而生畏,甚至都不像是什么人,而是什么野兽附身而来,他们就算是徒手打起仗来,都比一头猛兽来的可怕!” 尤伦特还想说什么,但是话卡在了他的喉咙。梅尔斯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尤伦特,你知道你的心情,但是你现在奔赴战场非但不能给你父亲的骑士腰带增添荣耀,却只会为它带来耻辱。好吧,为此我答应你,至少我们得等到合适的时间,在今年的秋天,如果你愿意留在这,一直等到那个日子,我和你们一起去安洛。当然,如果还有仗可打的话。” “好,我答应你,梅尔斯。我会留在灰木镇,一直到秋天。到时我们一起奔上战场,我为你作扈从。说定了,这是骑士之间的约定。” “说定了,骑士之间的约定。”梅尔斯然后笑笑,打趣说道:“但愿我还能穿上盔甲,那些铁家伙真是太沉了。” 这确实是不值得担忧的,当梅尔斯打开那只已经布了蛛网,盖着灰尘的大箱子,在箱子“咯吱咯吱”的响声中,那件银色的“持剑骑士”骑士盔甲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劳许和尤伦特在一旁看着,仔仔细细地打量这件已有多年不曾露面的盔甲。 它仍然是色泽闪亮,即使在这昏暗的房间中,只有一支摇曳的烛光的映衬下,仍是分外夺目,它表面的精美花纹却已经不再完整。梅尔斯的手轻轻抚摸过这些线条,每当抚过那些在劈砍中受损的地方时,他的眼神总是若有所思,像是在回想这些伤痕下的往事。在盔甲下是一件黑色披风,在披风上放置着一条骑士腰带。 “是‘持剑骑士’腰带。”尤伦特看到腰带说道:“和我们父亲的那条很像,但这条却是金边腰带。” “这条是‘持剑骑士’团卫队佩戴的腰带。”梅尔斯拿起披风,显露出下面的骑士盾牌、骑士护手剑和骑士卫队的金踢马刺。“老朋友们,多年不见了。”这名老骑士望着这些战具好一会儿。这些战具完全不像是饱经岁月,依旧光彩熠熠,像是刚从熔炉中锻炼出的那样。 梅尔斯穿戴上盔甲,尤伦特与劳许惊讶地看见一名气势凌人的高大骑士站立在面前。 “梅尔斯先生,难以置信,我不敢相信我的眼睛,你现在与之前简直判若两人。” 梅尔斯解下胸甲侧边的铰链,“这些穿起来太过于沉重,知道吗,这些带给我无数的荣耀,现在却没有一样能给我带来丝毫的喜悦。我常常都在思考,常常也陷入迷茫,就像是仰望着的天际,始终看不见这存在的边缘,‘战争到底是何种,杀戮又到底是何种,人们为此奔波而卷入其中的泥潭,而这狂热之后的意义又是何在,是悲哀的落泪的双眼或是难以抚平的疤痕。’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我都为此困惑而逐渐地衰老而去,但是我想如果我的双手再握起剑柄,还会像当年那么强壮。” “是的,梅尔斯先生,没有人天生喜欢杀戮,但他们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还有更为重要的东西值得他们如此去做。” “劳许,你说的很对。”梅尔斯收起盔甲,当他合上“咯吱”作响的箱子时,接着说,“你让我想起了南方的伏迪亚省的侠义骑士,你可能不算是一流的骑士,仅仅是马上的本事,你所相信的信条确是一种强大力量的源泉。也许,在今后的某一天、某一段日子,你的名声会因它们而远播。” “但我相信每个人心中都有信条,或是纯洁而又高尚,或是粗糙而又卑劣。我的剑只为前者而战。” “纯洁而又高尚,粗糙而又卑劣……”梅尔斯口中默默重复了一遍,他轻轻擦去箱子盖上的灰尘,“我的剑曾为两者都战斗过。”劳许仰起头,看着梅尔斯,刚想说些什么,梅尔斯的嘴角微微咧了开来,“但我的剑会为前者而再次拿起。” 这时,三个人都浅浅地笑起来,尤伦特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剑柄上:“我的剑会与你们同在。而且我确信那天会很快来到。” 第三章:战争的阴影 第三章:战争的阴影 ******************************************************************************* 那天确实很快到来,只是比尤伦特想象的还要快。 到了秋季,公国的战争已经打得如火如荼,带来消息的行路人也愈来愈多,但却没有人会想到很快埃勒温萨也将面临劫难。 梅尔斯突然在睡梦中被惊醒,窗户外的光线还很微弱,太阳还未完全升起。“是马的声音吗。”梅尔斯自言自语说着,他微微地听见劳许与尤伦特的床铺传来的鼾声,他们还静静地睡着,“打鼾的声音而已,梅尔斯,你确实是不如从前啦,”梅尔斯从床上站立起来,手在脸上揉了一下,抹去昨天的困倦,忽然,他的手不动了,他竖起耳朵,两眼转动着,嘴也微微地张开着。在他的耳畔确实听见一阵疾驰的马蹄声,声音很轻,连窗外的虫鸣声都能将它掩盖起来,这股声响渐渐地清晰了。“发生了什么?”梅尔斯放下手,缓步向屋外走去,但很快他又震住了,听声音那马匹跑得飞快,“是苏尔人的马!” 他急忙跑到劳许他们两人的房间:“劳许!尤伦特!快起来!穿上甲胄!” “什么?梅尔斯先生。”劳许被惊醒后,看见梅尔斯那张慌张的表情,问。 “发生了什么事?”尤伦特也不安地问,但他没有停着,而是跳下床铺,抓起一旁的甲胄。 “我也不知道。但是有种预感,不是好预感。我听见了苏尔人的马匹声!” “马匹声?”劳许呆呆地看着梅尔斯。那声音越来越近了,人的心脏在这杂乱的马蹄声中也“砰砰”地乱跳,劳许向一旁的窗外看去,却什么也看不见,依旧是往日那幅安静的景象。但渐渐地,这股宁静破裂了,劳许听到马匹的嘶鸣声,人的呼喊声,透过窗户清楚地看到一小队骑兵冲进了村镇,他们全副武装,穿戴锁子甲、骑兵尖盔,手里持着矛,他们的盾全挂在马侧,而在他们的左手中拿着火把。“是苏尔骑兵!梅尔斯!是苏尔骑兵!”劳许吃惊叫道,他赶紧穿戴起甲胄,此时尤伦特已经系上护手,他拔出剑,回头对梅尔斯说道:“我现在出去看看。”梅尔斯取来了自己的那柄剑,“我和你一起去!” 两人来到门口,外边到处响起呼喊声,马蹄的奔跑声,一片混乱。梅尔斯轻轻推开门的一条缝隙,小心翼翼地向外张望。透过狭小的缝隙,可以看见有房屋在燃烧,骑马掠过的身影。 “梅尔斯,他们有多少人?外面是什么情况?”靠在门另一侧的尤伦特轻声问,他的双手紧紧地握着宝剑,随时都要向前砍去。 梅尔斯还未回答,忽然看见一个黑影,那个黑影遮蔽起这门缝的光芒,他感觉到一支矛枪向他刺来,他向后急急退了一步,甩上屋门,枪尖刺在了门板上,又收了回去,一束光从这口中射了进来,接着,听见门外马的嘶鸣,马蹄在地上踩踏。 “就是现在!”梅尔斯给尤伦特发了个信号。他猛地打开屋门,那名骑兵就在屋外,刚才的一击并未得手,正在调转马头准备回去,他看见了突然冲出来的梅尔斯,举起矛枪刺去,可矛枪却被梅尔斯拽住,狠狠将他拉下马去,尤伦特此时也跟了出来,他举起剑砍在了这名骑兵的腰部,但是骑兵穿着锁子甲,这一击没能将他送去见他的守护神,他挣扎地要爬起来,尤伦特的剑砍在了他的颈部,这次将他的人头砍落在地上。 这时,所有其他的骑兵都跑过来攻击这两个抵抗者。梅尔斯吹口哨唤来了麦伦、卡森、科迪亚。“快骑到马上去!”他们刚一上马,那些苏尔骑兵便围了过来,他们人数不多,有五名骑兵,但是他们没有把面前两个人放在眼里,一开始就把他们当成会一些本事的猎人,毕竟,在这惠林斯顿处处都是狩猎的好地方,猎人也是司空见惯的。 “杀掉他们!”带头的骑兵队长喊道。这话音一落,骑兵们像是扑腾而起的猎鹰那样,扑了过来。他们的矛枪没能伤到梅尔斯与尤伦特的半根毫毛,尤伦特挥剑挡去了矛枪,回头砍在一名骑兵的背上,将他击落下马,而与梅尔斯交手的骑兵则面临了可怕的命运,这名老骑士在马上的本事丝毫不减当年,他直接躲开了第一支矛枪,在两匹马擦肩而过的瞬间,他顺势拔出苏尔骑兵挂在马侧的护手剑,狠狠扎进对手的背部,刺穿了身上的锁甲,这时候,第二名苏尔骑兵赶过来,他还没能出枪,梅尔斯的剑将他的手臂砍落了下来,他大叫一声,急忙捂住肩膀,却惊慌地看见那柄剑劈头砍了下来,削去了半张脸颊,这两名骑兵的尸首摇摇晃晃地在他们的马上又行了几步,摔落了下来。 骑兵队长惊恐地看着眼前这血腥的一幕,说不出话来,只是睁大着双目看着,他的内心冰凉,手指发颤,马匹的前蹄也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却三步。“离开这!我们走!” 尤伦特一踢马镫,想要追上去,梅尔斯拦住了他:“尤伦特,先去看看有没有人受伤。这些人的战马不是你所能追得上的。”劳许姗姗赶到,只望见地上的四具尸体:“都结束了吗?” “你错过了,劳许。”尤伦特说道:“现在我们还是听梅尔斯的,去看看有没有镇上的人受到伤害。”劳许拨动一下躺在门口的一具面朝下方的尸体,露出他锁甲外的罩衣上的纹章。“是驻守在吉斯瓦尔省和伦迪尔省的轻骑兵团,”梅尔斯看到这纹章说,“他们在上次大战中被摧毁,看来再次被组建起来了。我们还是得快点,我担心的是这仅仅是侦查骑兵,还会有更多的突袭会到来。”说着,三人急忙向其它房屋那跑去,查看其他人的情况,万幸的是,除了房屋部分被烧毁外,没有什么人受了伤,镇上的人都在袭击中躲在了屋内,这群骑兵还未来得及突入便被梅尔斯等人赶跑了。 镇长是一位老者,他来到屋外,镇子上一片被踩踏留下的狼藉之景映入眼帘,“什么?他们被赶跑了?”当劳许骑马飞驰到他的身旁,询问他们的情况,他目瞪口呆地问:“这位青年,你们将他们击退了吗?” “是的,梅尔斯和尤伦特将他们击退了,但是梅尔斯担忧的是,过不了多久会有新的袭击。” 这一番话使得缓和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镇长先生。”劳许说,“事不宜迟,赶快让大家集合,离开灰木镇。前往最近的卡吉亚迪。” “好的,这是再好不过的方法了!我立即通知大伙准备一下,前往卡吉亚迪。” “不,不要准备,我们得要轻装前往,带上必备的物品,如果我们行动缓慢,将会有意想不到的厄运降临在我们头上。” 这时梅尔斯骑马过来,他穿上了盔甲,俨然是一名强壮的骑士,“劳许,我们的时间可能不多!刚刚从其他方向已经可见遭遇袭击的烟火信号,看来有不少的村镇都遭到了攻击。” 自然,这些信号成了人们争分夺秒的动力,很快,镇民们都集中起来,带上少许食物,还有些强壮的镇民带上一些可供自卫的农具,以防止在路上的突发情况。梅尔斯走在队伍的最后,他时时向四周张望,侦查是否有什么骑兵追踪,尤伦特在最前面开道,在他旁边是一同骑马的镇长,为整支队伍指明方向。 卡吉亚迪在灰木镇不算太远的地方,是一座山坡上的城堡,它的主人是米尔福?多兰德男爵,年岁不大,他的父亲在战场上为他的家族取得了这座城堡。城堡是由一座埃勒温萨与苏尔大战时期的临时要塞发展来的,埃勒温萨人在那是便挖下了围绕在城堡四周的护城河,这原本是一条环形的战壕,现在又被加深了,而原本在里面的木制围墙也变成了石头垒起来的高大城墙,城堡的外墙很宽,可以并排站立五名士兵,这在埃勒温萨的其他城堡不常见。而内墙相对小一些,只能站立两个人,而且也更加矮小,也许是守卫城堡的人认为坚固的外墙已经是难以突破,所以他们并未太在意内层的防卫。要想进入城堡,只有走唯一的一条吊桥,穿过大门,这扇大门是用一扇铁门加以守护,每天的清晨会缓缓打开,而在晚上关闭,除非遇到紧急的情况,但是在它建立之时起还未遇到过这种情况,所以在人们的心目它永远是按时开启,按时关闭。在门后是外墙与内墙之间的空地,一般都会有从事贩卖的商人在这里叫卖,但是每当男爵要检视卫队或是出外狩猎时,这里就变得空荡荡的,什么人都没有。男爵的住处在内墙里,是一座规模不大的宫殿,有三座塔楼竖立着,它们的塔尖上都飘扬着旗帜。都是由男爵亲信的卫队把守。 一路上,大家都是神色恍惚,妇女们和老人们走在队伍的中间,他们不停地祈祷着,一路上都是这样,口里念念有词。要是真的有一支苏尔人的骑兵队伍和他们不期而遇,那血腥的屠杀在所难免,人们时不时地向着身后望去,望见柱状的黑色烟雾升腾起来。那是遭受袭击的村镇和警告的烽火。 队伍不知道行进了多久,就感觉时间静止,恐惧弥漫,徒步的人们都脚掌发疼,他们穿行过低谷,进入平缓的地带,直向着卡吉亚迪的方向走去。 “是卡吉亚迪!我们抵达了!”尤伦特在老远就看见了那座城堡,孤立地站在一片广袤的土地上。 人们听到这喊声,抬头看去,他们又兴奋地叫:“卡吉亚迪!卡吉亚迪!我们安全了!这难以置信,我们没有遇到任何的袭击,便抵达了它的脚下。真是上天的眷顾!”人群叫着,有的人激动地流泪,这股力量使得队伍一下子走得飞快,当他们抵达城堡的山脚下,惊奇地看见: 零零散散的逃难者像一条线一样通过不算宽敞的大门,城堡的城墙上站立着卫兵,门口也是,一路延伸到山坡脚下。 “看来是其他村镇的难民也有到达卡吉亚迪的,而且依我看,过不了多久还会有更多会前来。”劳许说的一点都没有错,从这较高的地方向后望去,在那片平地上还有不少晃动着的点,那是这在前行的人的身影。 “快让开道!”一队骑者快速从后方往城堡里去了,他们身着铁甲,带头的骑者的头盔上有黄色的羽饰。“是卡吉亚迪的卫队长。”他们一路前行,一直到内城去了,畅通无阻。 “看来他们一定带来了什么消息给多兰德男爵,看他们如此风风火火的样子一定不会是值得我们庆喜的事情。”说着,梅尔斯一行进入了城堡,在这城堡里也是一派混乱之景,在墙角跟下、阶梯旁,任何地方坐满了避难的镇民,城堡卫兵有在警戒,也有的和神甫们在给人民食物和水。只有在广场中央的平台上没有一个人,而四周则是卫兵守卫着,那里是领主宣布事宜或是行刑的地方。 刚刚进入内城的是弗洛?樊迪,是这座城堡的城堡卫队队长,他来到男爵的房间,男爵正在休息,正从昨晚的宴会的困倦中得到调整,他下了命令,在中午之前,谁也不允许进入他的房间。米尔福?多兰德男爵不像他的父亲那样,他是一个懒散却又自私残暴的人,所有的人,尤其是他的门房守卫,时刻提心吊胆,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所以城堡涌入了大量的难民,也没有一个人敢去打扰男爵的休息。 但弗洛?樊迪匆匆忙忙闯入房间,那位男爵正在他的椅子上闭目养神,像是睡着了一样,但没有睡着,因为樊迪一闯进来,他那张嘴平静却又叫人悚然地说,“在今天的中午之前,任何人都不要进来打扰我的睡眠,现在滚出去。” 但是樊迪没有离开,他快步走到男爵面前,多兰德仍保持着那个姿势,眼睛睁也没有睁开一下,樊迪焦急万分地说:“我的男爵,现在不是什么睡觉的时候啦!战争快要开始啦!” 这话一下子惊醒了男爵,停顿了一下后,他还是缓缓地说,像是毫不关心地缓缓地说:“战争?安洛的战争?那些事情我早就听说了好几遍了。” “不是!是我们的战争!埃勒温萨的!” 这时,男爵彻底清醒了,他叫道:“什么时候?跟谁?” “什么时候?现在!”樊迪走到窗户边上,“快来看看吧,我的男爵!我害怕埃勒温萨与苏尔的战争又要开打了!今天一早,城堡便涌来了不少难民,都是遭受突袭的边境上来的。” 男爵急忙站起身,走到窗边,但是强烈的阳光炫目了一下他的眼睛,叫他不得后退一小步,等到他定睛一看,大吃一惊,“万能的真神!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接着他慌忙问道:“各个隘口和河上桥梁呢?我们驻守的地点有没有遭到攻击?” “还没有。我听到消息便急急赶往那些位置,它们没有遭到攻击,还安然地在我们的手里面,但是我已经将驻守在那里的队伍调回了卡吉亚迪城。” “你是在做什么?那些地方岂不是没有任何战士正在守卫?你是要拱手送给苏尔人吗?” “是的,我的男爵。但这是最好的办法了。你得听我的解释。” “那让我听听是什么解释,再把你判到什么罪行上去。” “驻守在各个据点的卫兵人数太分散,事实上只能抵御小规模的进攻,如果是对方的主力军,毫无希望能坚守住这些地方,更何况卡吉亚迪现在只有300名卫兵驻守,如果能将外部的人调回,守卫兵力会有五、六百人,这样,城堡也能抵御敌人的攻击,我们不能太寄望于坚固的城墙,如果没有足够的兵力,也是不可能守住卡吉亚迪。我只害怕大规模的敌人,如果只是少量的敌人,他们通过哪些据点也毫无影响,如果是一支颇具规模的队伍,那么他们的目标也只会是这里——卡吉亚迪,他们一旦占领这里可以建立起阵前的堡垒,或是他们迫切希望的补给点。不管怎么说……” “好了,我知道了。”多兰德打断了他的话,“现在那些部队什么时候会回到这里?” “很快,在中午就该有部队抵达了。” “那好,你立马下令安排一匹快马,将消息带到弗瑞塔亚。”男爵穿戴起外出的衣物,“你和我一起到外面看看。” “是的,我的男爵”樊迪跟在男爵的一侧,两人从回旋的楼梯下去,径直向广场的站台走去。“我的男爵,”樊迪不安地说,“我在路上听说边境上的月谷镇遭到了包围,他们那没有人逃离出来。我们是不是该派出一支部队,我认为该由我带领一支骑马军士组成的队伍去救援月谷镇。” 男爵没有直接作出回应,而是不做声地继续走着:“不,樊迪。”他说,“现在的处境你也是知道的,就像你说的那样,我们这里的自身守卫都不是很充分,没有多余的力量去做除了守卫我们的城堡这件更为重要的事了。” “但是,我的男爵……” “但是,我的卫队长,你又没有想过如果是苏尔人故意包围起月谷镇,他们的部队一定等着埋伏赶往那的援军,借此削弱我们的力量。你还有更好的解释吗?” “确实是有这么种可能……” “不是有,而是绝对,我的卫队长,弗洛?樊迪,你听着如果你决意要去救援的话,你就在内城外的那群人里面征募一群志愿兵去,不然,你就呆在你应该呆的岗位上!去恪尽你自己的职责!” 樊迪没有再说话了,因为他们已经走到了广场上,一旁的卫兵喊道:“注意!米尔福?多兰德男爵到了!” 在广场四周的人们站立起来,多兰德站在台上,先是扫视了一眼,“我,米尔福?多兰德,卡吉亚迪的主人,正式向你们提供可保证你们安全的屏障,你们可以安然的留在这里,一直到你们的家园恢复往日的安宁,在此期间我将会履行我的职责。但是我的卫队长,弗洛?樊迪得到了令人感到不幸的事情,月谷镇被一支苏尔人的队伍包围起来,他们的处境是岌岌可危。解救他们这本是我和我的卫兵们的职责,但是我想这座城堡更需要我们的保护,在这有着更多需要我们的人的存在。”他沉默一会儿,眼神注视着站台下的人群的变化,当他感觉现在确实可以提出“无理要求”时,接着说:“弗洛?樊迪和我希望在你们中间的有勇气的人站出来,组成一支志愿兵,前往驰援月谷镇,一百名!我们需要一百名志愿兵!”这时台下议论起来,但是还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第四章:林中遇袭 将队伍送入城堡后,梅尔斯?克里夫兰多开始准备马匹,他在神甫那取来了一些食品,将他们包裹起来,披挂在马的一侧。“您要去哪?梅尔斯先生。”劳许安顿好镇民,走过来说。 “我要将消息带回去。” “梅尔斯先生,刚刚不久我看见一匹快马已经出发,我想应该是男爵派出去,将这里的消息带回到奥加布兰迪亚去了。您为什么还要离开?这里需要你的存在,梅尔斯先生。” 梅尔斯一边将盾牌重新披挂上马一边说:“是的,我也看见了。但是从惠林斯顿赶到弗瑞塔亚需要很多时间,我想已经没有这么多的时间了。” “那您要去哪?” “我将会一路向东,到米希尔伊去,那里驻扎着杜兰特?卡夫洛的一支军团,只有他们赶快进入惠林斯顿还可能有一线生机。” “是啊,年轻人,你让他去吧。”一旁一位难民说,“很快就会有一场大战了!桑吉?李威克那个疯子,这回真是让他说对了!” “桑吉?李威克?他是谁?”劳许问,“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他是个十足的疯子,只不过现在他是正确的,”另一个人说:“他经常出没在惠林斯顿的森林那,没有人见过他到底是住在什么地方,只是听说他一个人住在森林深处,一座和魔鬼一起的屋子里,整天疯疯癫癫的,在一年前有人听说他大声宣布:‘大战快要开始了!埃勒温萨将会不复存在了,她的光辉很快就要被掩埋,她的人民不是死亡,就是要面对数不尽的磨难。赶快逃离吧!’。看来现在这个预言真的快要实现了。” “那他现在呢?他现在去了哪里?还在惠林斯顿吗?”劳许接着问。 “不。当然不在。有人看见他疯颠颠地向北去了,听他的呼喊,像是在逃难,逃避他预言中的灾难。” “但是苏尔人不是在北边吗?那里的敌人不是更多?” 那个难民摆摆手:“所以说他是个疯子。现在说不定已经被赶往边境的苏尔军队取了性命也说不定。” “但是真的去米希尔伊?但是我想还是向南,在亨特艾罗-莫瑞丁联合行省的边境上应该能遇见拉法尔?迪斯伯爵的军队,那里这里更近一些,不是吗?”劳许没有想要阻拦梅尔斯的意思了。 “伯爵他未必会出兵驰援,那些贵族们更看中自身的利益,如果拉法尔伯爵知道惠林斯顿遇袭,那他只会增强亨特艾罗的保卫,那时候就真的来不及了。我在中午过后就出发,希望在第二天晚上之前抵达。长城那里还没有警报传来,看来苏尔人并还未出动大军,兴许我能在大军压境的时候回来,给这里带来希望。” “梅尔斯先生,等等,我和尤伦特与你一道前往。” “好,但是要快一点。” “好的,梅尔斯先生,现在我就去找尤伦特。” “我和你一道去。” 两人在男爵的站台面前的人群中找到了尤伦特。两人还未说话,尤伦特就喊道:“梅尔斯!劳许!你们来的真是时候,男爵正要组建支由志愿兵组成的队伍,这是个好机会。男爵答应给每个志愿兵免除一半的赋税,现在已经有不少人前去参加了。虽然男爵没有提供任何补给,但是甲胄、武器我们一应俱全,就连战马也是。” “尤伦特。”劳许打断了他的述说。 “怎么了?劳许?这难道不是我们所期待的机遇吗?” “梅尔斯打算前往米希尔伊,找那里的军团长杜兰特?卡夫洛寻求援军,我打算和他一起前往。你会和我们一起去的,是吗?” 听到这,尤伦特说不出话,只是看着他们的脸,嗓子里有丝丝的响声,好一会儿,“我……可是……” “我知道了。”梅尔斯将手搭在他的肩上:“先前对于前往安洛的事,我阻止了你,我知道你是一名希望在战场上的骑士,这是你与生俱来的天性,会有一天,你的名字会与那些著名的骑士在一起。如果你要留下,这次我不会阻止你。” “梅尔斯,你难道不留下吗?” “我也是想要留在这为这战斗,但是我知道,光靠这里的一切,就算是组织起更多的志愿兵都是无济于事的,等到弗瑞塔亚的军团长们作出决定,率军赶来时,我想惠林斯顿已经落入敌手,现在唯有我的决定还可能挽救这一切,这是最重要的事,你明白吗?” “我知道你的深思熟虑,相信你是正确的,劳许,你呢?” “我会遵守我的誓言,始终追随梅尔斯先生。等我们回来。” 三个人都不说话了,尤伦特转过身,向那些志愿兵的地方走去。“尤伦特!”梅尔斯忽然叫住他,“带上你的骑士腰带,今天,你会获得佩戴起它的资格的。” 尤伦特回过头,表情平静,一会儿,转过头对着正在登记志愿兵的记录官说:“还有我,志愿兵算我一个。” “名字。年轻人。” “灰木镇的斯凯德?尤伦特。” 望着尤伦特走进人群的背影,劳许不安地说:“是我错了吗?我或许应该和他在一起。” “每个人的愿景是不同的,劳许。”梅尔斯返身回到马匹的地方,劳许紧紧跟在他身后,“尤伦特是一名战士,他更喜欢在战场上,我相信他会无事的,不仅仅是这样,在我们回来之前,他就会给这里带来希望。”他跨上马,“现在,我该去完成我们的使命了!”两人一踢马镫,离开卡吉亚迪,一路向东而去。 尤伦特来到这群志愿兵中间,这些人主要是一些当地的猎人或是庄稼汉,也有一些是上了年纪从军队里退了出来的老兵,他们的人数很少,尤伦特从他们的身形上就可以识别出来,他们一般在背上背着一面盾牌,腰间别着一柄剑或是斧子,穿着锁子罩衫,与别人的皮质护甲或者没有穿戴任何的防具是不同。城堡卫队的一些小队长正在清点他们的人数。 “站好队伍,站好队伍。”志愿兵站成四人一排的队伍,记录官最后一次核实一下每个人的名字,随后他将那份名册交在了多兰德男爵那里,男爵取过名册,没有看,直接给了一旁的扈从,接着对樊迪说:“现在,这些人就交给你管理了,为了表达我对月谷镇的担忧,请卫队长你即刻出发。当然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派给你两个哨骑。” “清点完毕了,一共是166人。” “很不错。”男爵轻松地说:“这些人足够将苏尔人赶出月谷镇了,比预计的还要多出不少。” “但愿吧,我的男爵。”樊迪忧心忡忡,并略带气愤地说:“但是带这么支毫无训练的部队去战斗叫人无法接受!” “不要说这么多了,等到夜幕降临的时候,你们还回不到卡吉亚迪,你们就进不了城了。”他回过头对扈从说:“现在起城堡进行紧急戒备,要按时关闭城堡大门,出入人员都要盘查,防止苏尔人的间谍混入城堡。” “是的,我的男爵,我现在就去给守卫城门的卫兵传达指令。” “听到我的指令了吧。”男爵拍拍樊迪的肩膀,“记得在城堡关闭前回来,不然只有等到第二天了。”他又露出一副奇怪的笑容,“但是我相信卫队长你一定会凯旋而归的,我今晚正好有个宴会,虽然这一下子出现了这么多叫人扫兴的人,但是我还会在我的大殿上恭候你的回来。现在我要回去补回我的精神。” 樊迪暗中很是不满,咬牙切齿,但表面上还是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我的男爵,我很快会得胜回来的。”说罢,他跳下站台,向着志愿兵的队伍一挥手:“跟着我!”人群让开了一条道路让队伍通行,樊迪走在最前面,等出了城门,大伙儿开始各自准备,那些老兵大多数都有马,卫队长樊迪也对他们表示的很尊敬,从来不用一名指挥官的高傲语气与他们交谈。对于尤伦特则表示的更加敬重了,他一看见尤伦特腰间的腰带,就知道那是条骑士才有资格佩戴的物件,而这条腰带也不是在惠林斯顿可以见到的,樊迪又看见眼前这位年轻人气宇轩昂,认定他是一位游历的骑士。 队伍准顿好后,便一路快速行军。月谷镇在一片树林中的湖泊旁边,当抵达树林后,樊迪下令队伍缓慢行军,一来是先前的快速行进使得队伍略有疲惫,以应对将要到来的战斗,樊迪希望队伍得到充分的休息,二是樊迪担忧多兰德男爵的话可能会是真真切切的,那苏尔人可能会在这树林中埋伏,所以他还是决定小心为好。他派出侦察骑兵先去打探道路,队伍跟在这些骑兵后有一段的距离上。 但是队伍的行踪很快被盯上了,一支巡林箭手很快发现了他们,有两名前来侦查的斥候发现了一支队伍开进了树林,便赶紧将情报带到了他们休整的营地,但是他们的人数也不多,只有樊迪的队伍的一半,所以不敢贸然行动。但他们很快做下决定:在月谷的湖泊旁摆下埋伏,在那里有一块较小的高地,能够俯视整个道路,在道路的另一侧是湖泊,这样,如果樊迪的队伍失去战斗的信念,只有按原路返回,或是被赶下湖泊,无论是哪个,樊迪的队伍都将遭受到可怕的损失。 进入夏季以来,树木繁盛,这倒是给他们带来了完美的掩护。巡林箭手在埃勒温萨,尤其是在这条边境地带,恶名狼藉。他们全部都是身穿一件墨绿色或是土色的罩衣,披着相同颜色的斗篷,不戴头盔,连在斗篷上的帽子,遮蔽起他们的头部,在丛林中向来以神出鬼没闻名。而铸成他们恶名的是他们的弓箭,各个都是射箭的好手。在最早,他们的头领是一位在战争中失去了右眼的箭手,此后,此人便变得凶狠残暴,他聚集起一伙射箭的能手,那些箭手百发百中,传闻每个人都能在战场上射瞎对手的右眼,以此作为报复,因而又以“独眼巡林客”著称。 樊迪带领着队伍很快到达了,虽然这里毫无异样,但是一些老兵却感到少许的不安。 “这的位置是伏击的好位置。我们以前在和那些入境的突袭兵交战的时候,他们时刻会利用这种地形将我们残杀殆尽。” 大伙儿都很乐意听一下这些老战士的话,一想到自己马上要与敌人打斗,心中都有些畏惧,“那我们要怎么做,苏尔人是不是像说的那样凶狠?我倒是希望能好好地回来。” “那你就不该来这里。”尤伦特说。 说话的庄稼汉看一眼骑马的尤伦特,无可奈何地讲:“这位年轻人,我何尝是不想来啊,但是能减免一半的赋税,谁又能不赌一赌自己的运气呢。” “这位年轻人说的对,只有一部分人能够回去,但绝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一个老兵说道:“我在衰老之前是一名雇佣兵,在惠林斯顿的一次边境冲突中,我们的雇佣兵团与一个当地领主的民团并肩作战,但是那些人实在是贪生怕死,使得我们遭受了两翼的夹击,是守护神的保佑使得我还能活到现在,我们的人几乎是全军覆没。所以我不害怕强大的敌人,却期望可靠的战友。” 这时两名哨骑中的一个回来报告:月谷镇方向上没有了动静。 “什么?确定吗?”樊迪追问。 “是的,队长,什么动静也没有。虽然我们是在较远的地方侦查,确实是没有任何动静。” “难道是说苏尔人已经返回了吗?镇里面的情景看的见吗?” “镇上的情景看不见,要开进到一定距离上才行,可能你说的对,苏尔人已经返回了。队长,我们要回卡吉亚迪吗?” 一听到要回卡吉亚迪,庄稼汉们都脸上喜悦起来,他们小声地窃窃私语,不敢被什么别人听见,生怕别人藐视他们的生性胆小。 “这可能不是个好建议。”樊迪没打算返回,“我们在推进一段距离,看清情况再做决定。但是让大家做好战斗准备,我想可能我们会和袭击村镇的敌人不期而遇。” “好的,队长。” 樊迪挥手示意:继续前进。 他的手还未放下,树林中响起一声清脆的响箭,一支箭支不偏不倚,正中他的手臂。 樊迪叫了一声,他感到手臂上一阵疼痛,急忙收了回来,这时他看见扎在上面的箭支,又大喊道:“全队准备战斗!全队准备战斗!”队伍来不及慌张,更多的、接连不断的箭支就朝他们射了过来,这些箭支扎在人们的脸颊上、手臂上、腿上、身体上,惨叫声连连。 好些人被射中了好几箭,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要么是快要死了,不停地抽搐着,还有的只剩了一口气,站都已经站不起来,他们爬着,向一旁的人呼喊:“快带我离开这!离开这!”但是其他人也是自身难保,他们受了伤,鲜血直流。那些老兵受伤的很少,因为他们一看见樊迪中了箭就明白,马上箭雨就要纷纷而来了,他们提起盾牌,放低身体将自己躲在这些盾牌的后面,只有很少几位受了伤。 “退回去!我们快退回去!”樊迪呼喊着,“离开这条大道,全队退回去!我们到后面的树林中准备接敌!”但在混乱中,那些毫无经验的庄稼汉们已经有的向原路退去,有的逃到湖泊那边,但是逃往那个方向的人没能逃脱厄运,靠近岸边的湖水渐渐地染红了。 但还是有一些部分的人退到了有密林掩护的地方,多数是上过战场的人,他们蹲在那,左手持盾,右手持武器,摆出一副接敌的姿态。尤伦特也受了一箭,但是箭镞并没有射穿坚固的盔甲,卡森像是明白主人的意思,还不等尤伦特下令,它便快速带着主人离开这条死亡区,一直到队伍重新集结的地方。 “他们有多少人?谁看清楚了,他们有多少人?”一个老兵喊。 但是所有人都慌着躲避,只知道箭支是从高地的位置上射来的,没有一个人看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站在前头的几个人小心翼翼地向那条大道望去,躺着七横八竖的尸体,在地面上、尸体上,到处都是箭支。“看来他们人不少。我们呆在这里就是自杀!我们快点撤回去!”但是大伙儿都在等樊迪的命令,现在这位卫队长也无可奈何,他受了伤,神色惨淡,“我们还有多少人!还有多少人!” “在那条大道上我们至少损失了大半,还有不少逃到湖那边去了,估计也是凶多吉少。”有人回答。人们惶惶不安,丝毫没有从之前的混乱中恢复过来,有几个侥幸的庄稼汉甚至丢了武器,正在不住地祈祷。 “快看!是敌人!”一个老兵喊道。 大家顺势看去,在树林里晃动着好些身影,正向这里过来。 “他们是来清剿剩下的人的。但是如果我们逃离的话,我想我们一旦离开这些树林保护,很快又成了他们的靶子。”老兵接着说。 “天哪!你是想要我们在这里和他们拼杀不成!”一些庄稼汉叫起来,他们脸色惊恐,以一种祈求的口吻说:“这是不可能的呀,我们非得要死在这里不可,更何况我们也就剩下这么一点人了呀。” 但是樊迪似乎很赞同老兵的说法,“准备接敌,现在只有一种方法能救我们,就是放手一战。”尤伦特跳下马,取下盾牌,现在在马上很快就会成为射手们的目标。他来到队伍的前排,那里的人已经准备好迎战了。 巡林箭手们很快也发现了他们,双方的距离不是很远,于是一场短兵相接就展开了。 箭手们背上弓箭,从腰间抽出短剑,他们没有盾牌,但是使剑的本事却丝毫不比其他的战士逊色。双方都冲了过去,樊迪的队伍走在最前面的是持盾牌的老兵,他们的圆盾宽大、坚固,丝毫不惧怕刀剑的劈砍。他们没有在一开始挥舞自己的长剑会是战斧,而是用盾面撞击敌人,将敌人击倒在地上,这时他们的利刃狠狠砍在敌人的胸口上,一次便结果了他们的性命。跟在后面的庄稼汉们从一投入战斗便被敌人打的是节节退却,他们毫无经验,并不会使用武器,只是盲目的挥砍,却都一个接一个倒在敌人的剑下,他们的溃败使得老兵们不得不面临数量众多的对手,巡林客们将这些人团团围住,疯狂地劈砍着,剑劈在盾面上,哐哐作响。老兵们面对这一猛烈的打击,只能举着盾,殊死地抵抗着,他们虽然守得很稳健,可是他们能主动攻击的机会越来越少。 樊迪战斗地很顽强,躺在他身旁的敌人的尸体也不少。他看见老兵们遭到的打击,急忙赶去加入这场拼杀,但是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去了他的去路,这名敌人手持着两把剑,一眼看去就知道在他们的队伍里是颇具影响的人物,绝不是什么泛泛之辈。樊迪一看到他,就料定这人可能是这股敌人的头领,他觉得是上天将这场战斗的关键交在他的手里,让他与之决战,去获取鼓舞人心的胜利,要么自己躺在他的脚下,队伍也将四下溃散,惨遭杀戮。 他想到这,便不敢随意出剑,他担忧盲目的动作会给对手留下什么破绽,因此他将盾牌挡在前面,向对手靠近。那个壮汉放低重心,像是在观察对手,他的眼睛躲在帽子的阴影下,樊迪没有办法看出现在他注视的是什么位置,也不知道他将会向哪里挥剑,所以只好将自己保护起来。在快要接近的时候,壮汉向前一步,主动攻了上来,他举起在右手的铁剑重重劈下,直接朝着樊迪的头部而去,樊迪急忙举起盾牌,挡在头上,剑砸在盾上,这一击很重,樊迪的虎口都强烈地感受到劈砍的威力,隐隐作痛,他的右脚向后挪动了一小步,防止身体在打击中倾斜而摔倒。壮汉不给对手任何喘息,接连不断的重击一次接一次砸了上来,直打得那面盾牌都陷了下去,铁屑横飞。樊迪持盾的手渐渐不支,他急忙将剑刃送到壮汉的腰处,但是被躲了开来。壮汉侧转身子,轻巧地躲过这一击,将左手的剑猛地刺了过去,刺在了有铁甲保护的樊迪的腹部,刺穿了铁甲与里面的锁子甲,扎进了皮肉。樊迪并没有被这一击打倒在地上,但是受了严重的创伤,身子也歪了下来,他急忙挥剑向壮汉的左手砍去,壮汉迅速弃了剑,将手收了回来,躲开了劈砍。 壮汉退了一步,此时樊迪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住伤痛,他的一条膝盖跪了下来,盾牌也摔落了,血从刺在腹部的剑刃上淌下来,樊迪知道死神快要来了,但他不愿就这么等待,而是力图战胜这个死亡的阴影,他听见那个脚步声又靠近了,接着头顶感到一股刀剑的寒冷气息,他敏捷地举起剑抵挡,壮汉气力惊人,这一剑聚集着很大的力量,在一声金属的碰撞声中,樊迪的剑被击飞出去,落在地上。壮汉见到机会来了,便顺势将剑垂直刺进了樊迪的脊椎,这次直接结果了他的性命。 看到樊迪的战死,整支队伍的士气遭受到了打击,他们已经对于胜利毫无希望,只是为了生存而发狂似的战斗,四下逃散。巡林射手们自信满满,却吃惊地看见还有一个敌人仍在战斗,便一拥而上,想把他送入黑暗。尤伦特并没有退去,而是像一只难以驯服的狮子,围住他的敌人都无法将他制服,而倒在他的剑下的敌人却不少。 尤伦特看到击败了樊迪的壮汉向他过来,便知道决定他命运的时刻到了,他看了一眼自己的骑士腰带,心中祷告:“我所信奉的诸神,如果你们真像你们的信徒所说的那样公平,赐予正义的人们战败黑暗的力量源泉,那今天就让我战胜眼前的敌人,送罪恶者入地狱,遣善良者回你们的身边……我敬爱的父亲,如果你在诸神身旁,请请求他们给予我挥舞武器的勇气,他们的庇护是我的堡垒……”壮汉并没有取回刺在樊迪腹部的剑,他已经对于战胜这支队伍里的任何对手深信不疑,所以仅持了一柄剑就上来了,甚至他的脚边摔倒着面战死者的盾牌,他都没有提起来。 “年轻人!你来到这块战场与我交手,你无须准备任何东西,你的脖子将会斩断在我的剑刃之下!你只需合上你的双眼,只不过将不会再次醒来!”壮汉喊道,他确信他的对手将会丧失勇气,胆怯将会笼罩他的心神,他自信满满地冲上前去,对着尤伦特举起的盾牌挥了下去,但出乎他的意料,这一击非但没有逼退尤伦特,反倒是尤伦特抵挡住挥砍,闪电般地向他的腰部刺去,他急忙后退,只受了轻微的皮外伤。他一退后,一旁的一名射手就对着尤伦特劈头砍来,尤伦特用剑一挡,又顺势劈在射手的肩上,由于没有甲胄保护,这一击砍得很深,一直到胸口,尤伦特对着他的胸口一脚,将剑抽了出来,鲜血四溅。 在这场打斗的后方,走出一个身影,看见这场恶斗,心知要想在刀剑功夫上胜过这个年轻人的机会不会太大,便取下弓箭,瞄准尤伦特,但看见尤伦特腰间的腰带,一眼认出了这条腰带的来历,将箭射向尤伦特的腿上。 这支箭射得很准,刺穿了护腿,箭镞咬进了尤伦特的皮肉,尤伦特喊叫了一声单膝跪倒在地上。他低头看了一眼射中腿部的箭支,喘着粗气,疼痛使得站起来的气力变得微弱,但手中的剑握得很紧,他听见有人靠近的声音,使劲全力挥过去,却什么也没有击中,而此时壮汉向他的剑刃上砍去,把这柄鲜血淋漓的剑击落在地上,一脚将尤伦特踹翻在地,用膝盖重重压住对手的双手,他将剑反握在双手中,准备狠狠在对手的胸口上刺下去。 “哈伦!停手!”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来,所有的巡林客都向后退了一下,让出条路。 “是的……”壮汉没有刺下去,他朝尤伦特的那双眼睛瞪了一下,随后尤伦特感觉到自己身上的重压都没有了。 那个说话的声音靠近了,“赶快打扫战场,我们得快要出发,把这个人捆起来。”话一说完,尤伦特感到有人过来,他战斗地精疲力竭,又受了伤,无力抵抗前来捆他的两个巡林客,只是大叫着。 第五章:化友为敌 尤伦特从疲惫中醒来,天色很黑,巡林客们正一路奔波,一刻不停。他的脑袋沉甸甸地难受,这到底是第几次醒过来他自己也记不清了,只是隐隐约约记得自己被击昏了过去,巡林客们就带着他朝着他完全分辨不清的方向快速前进着,凭直觉,尤伦特料想这些箭手一定在前往一个很重要的地方,才会如此风风火火。 他没有直接竖起身子,睁大眼睛,这样会引起别人的注意,这是他所不想的,所以他仍保持着先前的姿势,微微眯起一条缝隙来观察处境。在眯起眼睛之前,他就感到自己应该是在一匹马上,至少是一匹像似马匹的动物。但他惊奇地发现,正驮着自己的正是卡森,身旁有一位巡林客正牵着卡森,跟随着整支队伍。 “过不了多久我们就要抵达伦迪尔的大营了。队长。”一个巡林客说道。 一听到“伦迪尔”,尤伦特就明白自己已经在苏尔王国的境内了,看来这支队伍是去和其他的主力军会合的。“难道说是,苏尔的军团还没有开进到埃勒温萨?但是不管怎么说,看来苏尔人确实是真真切切地准备好与埃勒温萨人的战争了。”尤伦特心里暗想,接着他又变得闷闷不乐。本来他计划在队伍休息的时候找个机会逃脱,但现在却已经身处在苏尔境内,就算是逃脱了,要想返回到卡吉亚迪必定是艰苦万分,尤其是极有可能还有数量惊人的小股队伍正像这些巡林客这样侦查着边境一带,打探埃勒温萨军队的动向,这样一来,很可能会不期而遇,对尤伦特来说将会是可怕的结局。同时也让他困惑的是为什么自己仅仅是做了俘虏,正想着,突然又听见了那个熟悉的女人的声音: “队伍停下,休整一会儿,马上我们要抵达伦迪尔大营!” 队伍找了个比较隐蔽的树丛,各个方向都安排了哨兵。尤伦特急忙装成昏迷不醒的样子,他感到自己被两个人抬了下来,安置在一棵树旁,身子就躺在粗壮的树根上,等他听见抬他的两人走开了一段距离,小心翼翼地睁开一丝目光,由于天色开始有些微微发亮,快要到黎明了,那些人影也都看得清楚了,很快他又听见两个交谈着的声音向他这个方向过来。 “我的队长,”尤伦特一下子就听出是与他交手的壮汉的声音,“我们抓了个俘虏做什么,我们就是带着他才会慢了许多,不然现在应该和德文?特罗会合了。” “是的,威克?哈伦。”是那个女人的声音,这样听来,这人应该是这支队伍的指挥官,尤伦特思量着,他又接着听下去,“但是你没有看见他的腰带吗?” “腰带?什么腰带?是指他腰上的那条骑士腰带?” “是的,哈伦。” 威克?哈伦笑起来,“请原谅我的无知,在我看来,死在我手里的那个惠林斯顿骑士还算是个有分量的角色,他的腰带表明他是卡吉亚迪的卫队长,但是我们迎击的那群人根本不是什么卡吉亚迪的正规军,只是临时组织起来的一支部队,这点应该不会错,之前已经有探子回来报告说,‘各个据点的守备兵力都已经撤回了卡吉亚迪的城堡’。看来他们是想倾尽全力守卫他们的城堡了。” “你所指的那些骑士只不过是些世俗骑士,但是那个骑士是一名‘持剑骑士’。” “您说什么?那个家伙是一名‘持剑骑士团’骑士?难道是说弗瑞塔亚的援军已经抵达了吗?”威克?哈伦突然紧张起来,几乎是叫着问道。 “现在埃勒温萨人到底有多少力量可以与我们的军团交战还不确定,所以,我想那个骑士还是有很多可以利用的地方。至少我们可以打听到一些情况。” 两人走到尤伦特身旁。 “只是这个骑士还没有醒过来。”威克?哈伦看了一眼说,“不知道等我们抵达营地时,他会不会清醒。如果你说的是正确的,那么,对于德文?特罗来说,这是很重要的情报,和他在一起的军团应该会在晚上的时候出发,由于我们的延迟,我想他应该还迟迟按兵不动。” “我想不是。” “您是说德文?特罗已经离开了?” “不,我指的不是德文?特罗军团长,而是这个骑士,他应该已经清醒了才对。”她说着,蹲下身子,“不需要再装作昏迷了,难道这样来保全自己的安危是你们埃勒温萨骑士的所为吗?” 听了这话,尤伦特干笑几声,他睁开眼睛,“你还不配和我谈论骑士的所作所为,如果你是一名骑士,就该在剑矛、盾牌的比拼上将我击败,而不是在背后射出冷箭。” 威克?哈伦很是吃惊,“我的队长,您是怎么知道他还清醒着?” “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她问尤伦特,“你们骑士团的主力现在在什么地方?你们来了多少人?” 尤伦特舒了口气,“你会认为‘持剑骑士’会单独行动吗?我不是什么‘持剑骑士’。如果你们想从这里得到什么情报那就还是不要费什么功夫了。” “那腰带是怎么得到的?” “我父亲的。” “怎么可能!”威克叫道,“谁都知道‘持剑骑士’腰带不是世袭的,只有在战场上以自己的本事才能得到……” 威克的话还没说完,女人挥手让他停住,“看来你可能真的是什么也不知道,也可能你什么也不想和我们说。” “你确实很清楚,我对于入侵者没有说话的必要。” “入侵者?受害者?”她狠狠看着尤伦特的眼睛,“对于苏尔人来说,这两者有什么区别?” “什么区别?你不是要问我关于我的腰带的事,我的父亲就战死在与你们的战争中!” “那我们的父亲们呢。他们呢。他们都没能回到苏尔王国,不光是你,也不是我,我这的所有人,全部都是。战争是结束了,在18年前,对于你们来说,战争是结束了!但是对于苏尔王国不是!” “我们的国王曾向你们承诺,将不会率军入侵苏尔,但是也向你们警告,不得进入埃勒温萨半步,难道不是吗。今日你们将会违反当初的诺言,而你们的王国也将因你们的行为而遭受灭顶之灾!” “你说的不错,但是苏尔,她无时不刻不在遭受着灭顶之灾。现在这个国家的儿子们,还有她的女儿们已经学会了战斗,准备将这所有的一切用鲜血来报复给她的仇敌。” 她站起身,“通知队伍出发。” 尤伦特被扶上了马,因为被绑着,所以他无法自己爬上马背。但也没有因为他已经恢复了清醒而增加看管他的巡林客。但他也没有因此感到一线逃脱的希望,看来巡林客的队长已经看穿了不少事情,也许对于逃跑她也有所准备。 剩下的时间并不多,很快,队伍就看见一处庞大的营地,营地四周没有围起来的临时木墙,只是竖立着几座观察情况的哨塔,在一片空旷的地方簇拥着密密麻麻的帐篷,至少可以容纳三千人的队伍,从外面看去,还能看见巡逻的卫兵在来来回回地走动。 巡林客们欢欣鼓舞,“我们抵达了!” 队伍走到哨塔的位置上时,哨兵喊道:“你们是哪支队伍?” “伊雅尔?苏菲妮!”那个女人回答。 “快去报告给德文?特罗团长,伊雅尔?苏菲妮的侦查兵回来了。”哨兵一听,便急急对一旁的传递消息的另一名士兵说道,接着又对苏菲妮说,“伊雅尔?苏菲妮队长,军团长已经等候多时了。” 通往营地的是一条临时开辟出来的大道。队伍一进入营地,尤伦特看见了苏尔军队的全貌,大多数的战士们正在准备物品,看来这支军队正准备开拔,而在右翼的营地都是空荡荡的。声音嘈杂,有不少连队长正在登记人数,物资数量,还有骑兵来回奔跑,传达各种命令。 而有一队人从一座较大的帐篷中走出来,径直向他们过来。这些人的甲胄精美,一眼看去就知道是军中数一数二的人物,他们披着绿色的披风,头上有白色的羽饰,腰间配有一柄剑,没有别的武器。双方走近后,苏菲妮单手搭在肩上,微微弯腰,说道:“尊敬的德文?特罗军团长,在这大战即将开始之际,我们为您带来了边境上的消息。” “伊雅尔?苏菲妮,你们比预期要来得晚,发生了什么事?”走在最前面的德文?特罗说。此人高大,面目冷峻,留着两小撇胡子,说话的声音也是坚硬如铁。 “我们在回来的时候,遭遇了一支卡吉亚迪的部队。但已尽数被歼灭了。” 德文?特罗看到了在苏菲妮身后的尤伦特,“他是谁?” “我们抓到的俘虏,但好像是一名普通的世俗骑士,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价值。” 但德文一看见腰带,突然将腰间那柄剑抽了出来,在场的众人一惊,剑已经砍了下去。尤伦特吃惊地看到,捆缚自己双手的绳子落在了地上。“离开这,骑士。我最为痛恨的便是你们埃勒温萨的那群骑士们,我的剑无时不刻地渴望你们的鲜血,只不过它不像你们的那么卑劣,它懂得骑士的准则,我放你走,不是饶恕你的生命,只是不愿意在这种情况下杀死你,将来我会在战场上取得今天该取得的。” 尤伦特没有离开,他沉默地站立在原地,一会儿,他说道:“我知道我们生来便是战场上的敌人,但是埃勒温萨的骑士并不像你想象中的那么卑劣无耻而又贪生怕死,不然,十八年前的战争的胜利者便已经是你们。我十分感谢您的仁慈,但让我这样离开也不出于我的本愿,苏尔人是我的敌人,我坚信不疑,但是我可以为你效劳一件事,以报答你的恩惠,在此之后,我才会离开。这样我的尊严才会得以保全。” 德文的嘴角只是微微咧开,“好吧,你的要求倒是合理,我可以让你留在我这一会儿,不管你是不是打算了解一下我们的兵力布置。” 苏菲妮这时说:“军团长,我们先谈谈侦查来的情报吧。” “也好。” 德文一行一面走向帐篷,一面交谈。苏菲妮和军团长走在最前面,其他的人都在后面,没有人能听到他们在说些什么。 “我们侦查了边境线上的情况,各个据点的军力都紧急回到了卡吉亚迪,看来他们知道会有进攻发生,所以便想守住附近唯一的城堡。”苏菲妮说。 “这些情况确实很有用,苏菲妮。”德文的脸色变得很暗淡,“但是我们现在不能向南开拔。” “这又是为什么?其它的两个军团呢?”苏菲妮有些吃惊,但她还是压低着声音问。 “盖拉?温特的军团和瑞格朗特?哈里夫的军团已经先期出发,准备发起对埃勒温萨的攻击,但是我刚刚才得到消息,一支西姆克度人已经越过了边境,进入了苏尔。” “什么?消息可靠吗?” “应该可靠。” “可是他们的主力军都应该在安洛打仗,怎么会进入苏尔?” “原因还不知道,但是他们一路劫掠,必须将他们击退出境。” “德文军团长,您的意思是,先不南下进入埃勒温萨,而是攻击西姆克度人?” “是的,不仅是伦迪尔省,其他地方我们的主力军大多已经出发,所以我别无选择。” “那他们的人数呢?兵力布置?” 德文和苏菲妮走进了帐篷,那些白羽饰也跟了进去,其他的人都留在了外面。 在帐篷里有一张放置着地图的桌子,大伙儿都围了过去。“如果侦查的骑兵消息属实的话,我们在瓦尔弗瑞湖附近发现了敌人的一个军团,没有配备骑兵,全部都是步兵,从今天一早起,他们便一路向东运动,现在就停驻在湖边的营地里。” “就在这里。”苏菲妮在地图上找到瓦尔弗瑞湖的位置,说。 “他们的军团虽然没有骑兵,应该也没有工事,但是人数不少,应该有一千五百多人。” “我们有多少?”苏菲妮问。 “一千不到。”德文?特罗回答道,“如果我将军团开到他们的营地,他们应该会在湖畔旁的空地上摆开阵势,准备迎战。” “没错,他们人比我们多,他们的斥候一旦发现我们,自然会发现我们的人数处于下风,没有理由不会不应战。”一名白羽饰说。 “这样也好,如果他们在湖畔旁摆开阵势,这样一旦被击溃,唯一的退路就是身后的湖泊,他们很难逃脱。”德文在地图上指出攻击的方向,“我打算让队伍在敌人营地的东面和北面发起攻击,这样,他们南面和西面自然会被湖泊所阻隔。” “您觉得胜算大吗?”苏菲妮问,“在我们附近应该还有支伦迪尔的卫戍军,人数虽然不多,但是也有数百人,我们可以与他们先会合,再采取行动。” “不,我担心会来不及,一旦他们离开瓦尔弗瑞湖,我们将会失去这个全歼他们的绝佳机会。” “但从人数上来看应该不会是西姆克度突袭兵这么简单。” “不是往日的突袭兵。”白羽饰说,“我们看到了‘红龙’军旗,这个军团很会使用步兵组成的盾牌方阵,所以他们一般也不会在停驻的营地旁垒起工事。” “那我们的战术是?” 德文说,“我计划让步兵团猛烈攻击他们的中路,他们一定想要将我的军团全部消灭,这样,对于他们来说,最好的方法是中路后撤,引诱我的军团向前追击,然后他们的两翼向前合围,形成一个包围圈,这时我再让骑兵与后备军攻击他的两翼,而此时这两翼的敌军都应该面对中路的步兵团,他们将会遭到两面夹击。”白羽饰们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瑟雷夫,我要你带领这支步兵团。”德文说。 “是的,军团长。” “然后,苏菲妮,你的队伍布置在瑟雷夫的后方,掩护步兵团行动。”苏菲妮点了点头。 “很好,但是我们得要赶快出发,我计划在中午之前抵达战场,不然我担心没法在天色黑暗之前结束战斗。”德文思量了一会儿,“国王的队伍现在在什么地方。” “如果他们按照预定的计划行军的话,在今天就该抵达库兰省的大本营,在晚上之前,库兰就会聚集起庞大的军队,而各路元帅们的主力军也正纷纷赶去。但是就今天来说,我们是赶不到那里去了。”一个白羽饰说。 “这样看来,我们只有进入埃勒温萨以后才能与国王会合。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大家赶快去做准备吧!”德文下令。 围绕在桌子旁的白羽饰们都退了出去,包括苏菲妮,都赶往自己的队伍去宣布命令。这时,德文走出帐篷,找到了尤伦特,其实,尤伦特没有离开之前的地方,这里全都是苏尔人,他也不敢随意走动,他深信这群人现在都是急切地盼望去埃勒温萨打仗,去砍杀、去征服。他只有乖乖地呆在原地,即便他没有埃勒温萨军队的甲胄,看上去更会被别人当作是哪里来的雇佣兵。 “骑士,你叫什么名字。”德文喊。 “斯凯德?尤伦特。”尤伦特以一种平淡的语气回答。 “准备你的马匹,我们马上出发去攻打西姆克度人。如果你还没有忘记你的诺言的话。” “我当然不会忘记,但是难道西姆克度人不是你们的盟友么。” “不,那是曾经的事情了,同盟早已瓦解,剩下的只有是双方的杀戮。” 听到这话,尤伦特吃惊地说:“同盟瓦解了?什么时候?” “你不是惠林斯顿人、米希尔伊人或是辛耐人。” “罗瑞兰姆。”尤伦特回答,“那是我的故乡,去年的时候才来到了北方。” 这时,科文?弗拉米洛,德文的扈从牵来了他的马,说道:“德文军团长,骑兵们已经准备好了,各步兵连队们也已经可以出发。” “再好不过了,通知各连队,我们留下物资,击败西姆克度人后,直接在边境上的小镇——鲁瓦色获取补给。”德文下完命令,看了尤伦特一眼,就跨上一匹棕褐色的战马,“骑士,快去准备吧。”说着,从营地另一头冒出一支骑兵队伍,德文策马上前,呼喊道:“向西,向西前进!”而在这支骑兵后面是跟随者的步兵连队,前面的是持剑与盾的军士,再后面是持长戟的轻装步兵连队,苏菲妮的射手走在最后面。 第六章:西姆克度人 队伍一离开营地便沿着宽敞的大道前行,德文军团长并不担心西姆克度人派出的侦察兵,他这样堂而皇之地行动反而能吸引敌人呆在瓦尔弗瑞,这是他最为期望的。通往瓦尔弗瑞的道路时常会受到雨水而泥泞不堪,但是上天很帮助德文的军团,天色晴朗,开进的速度也很快。尤伦特跟在队伍的最后面,与巡林射手们在一起,他惊讶地看见这支队伍惊人的体力,没有一支连队有丝毫的怠慢,走得飞快,在出发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丝毫没有减慢的迹象,这让他清醒地感觉到埃勒温萨将会面临一场什么样的战争。 在队伍的最后,尤伦特见到了骑马的苏菲妮。 “发生了什么?苏尔王国。”尤伦特问道,“你们的军团长说苏尔与西姆克度人开战了。是真的么?” “你从来没有听到过什么关于苏尔王国的消息吗?”苏菲妮反问说。 “我在罗瑞兰姆的时候,在18年前从归来的军队那里听说苏尔人与北方人组成的联军退回了长城以北,乌勒萨国王向你们苏尔王国许下承诺:他的军队将不会进入你们的国家,以此作为回报,你们的军队也将永远不得踏入埃勒温萨。但是国王在归来的途中遇袭身亡。仅仅这样。” “是的,你说的都没有错。苏尔王国在战争中遭受了很大的损失,她的人民面对着许多的苦难,这不仅仅是与你们的战争带来的,参加对埃勒温萨的战争使得大多数的可以应征入伍的青年人、壮年人们都战死了。但是他们的亲人们还来不及感到痛苦,新的灾难又降临了。” “西姆克度人?”尤伦特问。 “是的,但不仅仅是西姆克度人,克斯特人、林地人、杰西特克人,昔日的盟友们并没有在对埃勒温萨的战争中得到我们国王许诺过的好处,便联合起来发动对苏尔的战争,意图夺取我们的土地与仅有的生存资源,他们在战争中的损失远远没有我们大,在埃勒温萨,他们仅仅是损失了三个军团,而苏尔却失去了几乎所有的士兵。面对他们的军队,起初我们毫无还手之力。国王几次派出使者前往安洛公国寻求帮助,但是诺特朗?安洛公爵并没有答应。” “但是你们胜利了,是么。” “在南斯瓦省,我们重创了联军的主力,杰西特克人和林地人率先退出了战争,克斯特人在随后的一段时间里,渐渐撤回了军队,以应付自己的敌人。就是这样,我们与西姆克度人断断续续地进行了数年战争,但是规模都不是很大,尤其是他们面对安洛公国以后。” “那个人是谁?” “哪个人?” “在南斯瓦省为你们取得胜利的人。” “弗拉尔?科斯林。还有不少已经成长为苏尔新的军团长,率领起整个苏尔王国的新军团。德文?特罗也是其中的一位。” “弗拉尔!他回到了军队!”尤伦特说出这话的时候,有一种莫名的恐慌。 “他归来了,但没有留下来,在那场战役结束以后,他也随之离开了。”苏菲妮淡淡地说:“弗拉尔大团长遵守着当年的誓言,而米修斯?惠林国王一直怀揣着报复的打算,他便决定离开了。我们都知道苏尔需要这么位人物,他是我们胜利的希望。而且他也不止一次挽救过我们的国家。” “他在惠林斯顿的战败没有使你们对于弗拉尔的威信产生过动摇么。” 苏菲妮回过头,盯着尤伦特,“除了信任,苏尔的战士们对他们的统帅没有其他的感情。马上,马上你将亲自见证一场伟大的胜利。”苏菲妮说着这些话,一点没有战斗开始前的畏惧,反而是兴致勃勃,像是马上要投入一场愉悦的狩猎一样。 尤伦特没有再说话了,他心里想着,开始感到惶惶不安,他不敢想象待会儿会看见一场怎么样的拼杀,但清楚地感觉到,这个国家已经不是他心里面的形象,那种衰败的光景,反而是叫人心惊胆战,昔日的仇恨已经填埋起人们的内心,他们的双眼只想看见血流成河、尸横遍野。想到这,他不禁打了个寒颤。“苏尔人从血水中爬了起来,变得像只发了疯的狮子,迫切地要去撕咬任何猎物。” 快到正午的时候,有传令骑兵从前军的位置一路下来,传达命令:放慢行军速度。 “发生了什么事?”尤伦特问。 “我们快要到达瓦尔弗瑞了。” 瓦尔弗瑞湖离队伍已经不远了,德文打算要部队稍作休整,一面派出哨骑前去侦察西姆克度人的情况。队伍在军旗的引导下,暂时在离湖泊十里的地方停驻下来。每个战士都已经疲惫,喘着的气也很粗,但是没有一个人解下甲胄,即便是一些轻装甲胄,甚至是佩戴着的武器。 一名风尘仆仆的骑者传来命令:德文军团长要各连队的连队长都去他那集合。 但是这道命令被一阵急促的号角声打断了。 “是军团的号角!”苏菲妮连忙对威克?哈伦说道:“让连队集合,做好准备。”一说完又急忙赶到前军的位置上去,与德文会合。 军团的骑兵连队正向侧翼赶去,以避开与盾牌手的正面作战。德文没有随骑兵前往侧翼,而是还留在原地,等待瑟雷夫的步兵团向前靠拢。各连队的连队长都聚集过来,一看究竟。 “军团长!我听到了号角声,敌人靠近了吗?”苏菲妮一见到德文便问道。 “具体情况不是很明了,侦察兵说看见一支部队正向我们靠拢,没有看见军旗。” “是敌人的先头部队么。”匆匆而来的白羽饰们问。 “我也是这么认为,那么敌人的主力也就离我们不远了,你们赶紧到自己的连队去!” 但是这时候又有骑者带来消息:那是支苏尔的民团。 “看清楚了吗?”德文还是很不放心,“先通知作战命令,不管他们是什么人。”但是当那支队伍走近时,德文确实看清了是一支己方的民团,人数不多,就百来人,像是遭受了袭击,有不少伤者,士气低迷,大多数人灰头土脸,丢了头盔,或者是本来便没有戴头盔。 德文忙叫来弗拉米洛,“带我的卫队来,弗拉米洛!我们去看看情况。” 那支民团也很快发现了德文的军团,他们一离开在树林的小道,刚刚走上大道,便看见空地上有一面军旗——鸢尾花盾牌,而在后面是正在集合的军队。而又有十多名骑士正向他们奔驰而来。 等到德文一跑近,看见了这支队伍的狼狈景象。他问道:“你们的队长在哪?” “在这!大人!在这!”一个矮小的身影从队伍中间走了出来,“我是季亚尔?亚罗,是这支队伍的副官,我们的队长已经牺牲了。” “我是德文?特罗军团长,季亚尔?亚罗,你们发生了什么?是西姆克度人吗?” “是的,大人。我们本来是前往河树镇,与其他的民团汇合,但是遭到了西姆克度人的袭击。” “什么地方?他们现在又在哪里?是瓦尔弗瑞附近吗?”德文急切地要确定敌人的位置。 “大人,我们确实在瓦尔弗瑞附近遭到的攻击,但是那个西姆克度军团已经离开瓦尔弗瑞,我担忧的是他们正紧紧地追在我们身后,向这里扑来。” 德文起初听到敌人已经离开湖泊感到万分失望,但一听到他们马上要向这扑杀而来,顿时脸上火辣辣的,他叫道:“让我们准备迎战!”接着,他对季亚尔说:“你跟着我,我还有许多事情要通过你了解。至于你的人,让他们赶紧去最近的村镇休整。” 说完,季亚尔爬上一匹卫队的战马,飞驰回军团。 但是德文此时很是焦虑,他一面感到庆幸,一面又感到担忧,先前制定的方案是无法实施的了。在这块空地上,骑兵很难隐蔽起来,更何况他预感到敌人已经很近很近,随时就会出现,现在再去想什么策略是没有什么可能了,但他仍乞求着赐予更多的时间,至少让他的军团摆开战斗队形,以应对接下来的激战。 他一回到阵前便呼喊道:“战斗!战斗!” 这时,瑟雷夫的步兵团已经赶到了军团的最前沿,虽然德文深知在这么块空地上交战,对于人数占有优势的西姆克度人来说是求之不得,但是现在再让队伍向后撤退至有利的地形也是来不及的了。摆在德文面前只有两个对策: 让骑兵连队在敌人摆开阵型之前,发起攻击,冲散敌人,并将他们赶向两侧,徒步士兵随即猛烈打击,将两翼各个击破,如果这一击奏效,战斗将会很快见分晓,但是危险也很大,尤其是一旦敌人的持盾与长矛的军士们扛住了骑兵的冲锋,步兵将会面临一场苦战,事实上是一场希望渺茫的战斗,因为西姆克度的那群长矛手简直天生是骑兵的克星。德文也知道战胜这股敌人的希望就在于他手上这支骑兵,使得他不敢冒如此的风险。 现在他也唯有作出另外一个决定。 瑟雷夫正好骑马而来,德文一见到他,便语气沉重地说道:“瑟雷夫,我刚刚得到消息,敌人的军团已经向我们这里来了,离这里应该不远,随时将会有一场激战。” “军团长,这确实不是一个好消息,这里的地理位置不用说展开之前计划好的战术,我担心只会是一场硬碰硬的战斗,这对于我们来说可太不有利了。” “但是我们已经没有撤退的时间了,我已经下定决心就在这里摆开战场,你和你的队伍仍布置在最前沿,我让其他的步兵连队尽可能地支援你,射击部队就在你身后,你必须在正面牵制住敌人的主力,尽可能地迎战敌人,有必要的话,甚至需要主动出击,我会立马率领骑兵到敌人的侧翼去!” “是的,军团长!” 德文又叮嘱道:“一定要吸引住敌人,在我发起攻击之前,要让他们无暇顾及侧翼的情况!这是季亚尔,他对于敌人有所了解,我让他跟着你,他会给你带来有用的情报。”接着对扈从说:“科文?弗拉米洛,让骑兵集合!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时间确实是所剩无几,这时,他们隐隐约约地听到笨重的奔跑声、呼喊声,逐渐地清晰起来。“他们来了。”德文心情沉重地说,“但胜利与我们同在!”弗拉米洛的号角一响,骑兵们便汇集在一起,飞驰到侧翼去了。 德文一走,瑟雷夫知道现在的重担已经落在了自己的肩上。他手上虽然有几乎全军团的步行军,但是人数还远不能和将要面对的敌人相比,除了他手上自己的三支步兵连队以外,还有两支连队分别担当他的两翼,瑟雷夫本想让步兵们列成两行的队列,以便能在抵御敌人的冲击时,适时地发起反冲锋以夺取主动权,可是这么做无疑使得队伍宽度过于短小,敌人未必会倾尽全力前来攻击,他只有冒险让队伍呈一列队形,他的两支连队和一支装备较好的持戟连队在中间,其余的固守在两翼,每一翼,瑟雷夫都派了可靠尽责的连队长负责指挥,无论哪一翼被击败,将都会造成整支队伍的溃败,所以瑟雷夫不敢掉以轻心,他坚信自己的战士们有足够的勇气能在这场劣势的战斗中表现的英勇顽强,但是他仍惶惶不安,因为他也相信在绝望面前铁的心也会瓦解。 步兵们很快组成了防御队形,这条阵线上依次是一支持斧持剑的轻步兵连队、瑟雷夫麾下的一支骨干连队,大多数战士装备了剑、矛与宽大的盾牌、一支长戟重装步兵连队、一支持矛与盾牌的重装连队,但这支连队并不都是正规的重装的步兵,主要是穿着了不同于其他轻装步兵的锁子甲或是少量的半身甲,但是除去了笨重的盔甲,使得他们战斗起来更加灵活。而在最后是持戟的轻步兵连队,瑟雷夫最为担忧的就是敌人对于他们的打击,这支连队的战斗力并不强大,大多数战士又是由一些城镇招募起来的劳动民组成的,他们从来没有经历过战争,虽然他们小时候和其他苏尔的男孩子们一样,听惯了战斗中的故事,但对于亲自上阵拼杀还是头一次的事情。但当瑟雷夫检视他们的队伍时,每个战士们都表现的急不可耐,他们搓着手掌,按照训练的样子,摆出两层的队形,长戟都放在地上,每个战士的身旁,一旦战斗开始,这些长戟便会排成一堵制造血腥的墙壁。看到这一幕,瑟雷夫稍稍地安心了一些,但他仍将苏菲妮的射手们尽可能地布置在靠近他们的位置上,以防他们一旦被打退后,还能有一线希望。 “大人!”哨骑回来报告敌人的情况,“我们发现敌人的一支军团向这里来了,离我们这里只有3里的距离。” 瑟雷夫一听到,便骑马跑回队伍的最前沿,向前张望。 “多少人?看到‘红龙’军旗了吗?”瑟雷夫问。 “人数至少有1000,在这支队伍的两侧还有一些部队,军旗在那支主力军的中间,但是我们还看见了一些其他的少数民的旗帜在队伍里飘扬。” 瑟雷夫吃惊地问:“难道除了西姆克度人还有其他的人吗?他们有多少!” “我们没法看清……” 季亚尔打算了哨骑的话,“大人,那是一支其他民族组成的一支雇佣兵连队,人数有200来人。我们最先就是与他们遭遇的。他们的装备很好,每个人凶残得像只狼一般。” “他们被布置在什么位置上?”瑟雷夫问哨骑。 “目前走在他们的左翼。” 瑟雷夫脸色瞬间变得暗淡下来,“这样来说,他们将会攻击我最为担忧的持戟轻步兵连队,现在我也害怕起来,开始怀疑他们是否能抵御这一击。”这不安让瑟雷夫准备打算将这支连队部署到后面,作为预备队使用,让队伍的阵线缩短,但这时,只听到有人高喊: “他们来了!他们来了!” 在面前那条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面旗帜,是指引全军的军旗,那鼓舞士气的喊声也响彻起来,而人们的心也随着颤抖着大地的列队开进的声音“砰砰”直跳。很快,在那面军旗下闪耀起发光的长矛的矛尖,那一顶顶的头盔也冒了出来,走在西姆克度军队前面的带队指挥官这时也看见在空地上的苏尔人,他先是心中一颤,但他很快就看清这些苏尔人人数并不多,便吹起号角,让军队摆开阵势准备战斗。 西姆克度人的前军在距离还有大约2里的位置上停了下来,而走在后面的队伍向两侧运动,看到这一幕,瑟雷夫喊道:“准备好!”白羽饰们都飞驰到各连队去鼓励斗志。 战士们也看得清清楚楚,就连队伍最后的苏菲妮的射手们都看见了敌人的队列,射手们原本坐在地上休息,一见到敌人都跳了起来,取下背在背后的弓箭,他们的箭支都竖立在他们面前的土地上,这是巡林射手们的习惯,在阵地战斗中,他们的箭支从来不背在身上,而是插在自己面前的地上,这能使他们更快的取到箭支,向敌人倾泻。虽然这支射击部队并不都是巡林客组成,还有一些其他的射手,但是他们也按照巡林客的习惯做。 西姆克度人站好队形,分成两层,他们的指挥官没有直接下令攻击,而是按兵不动,对于苏尔,他知道骑兵是这个国家军队的的主力,但是面前的这一支军队除了围绕在领队旁的卫队以外没有见到一个骑兵,按照从前的经验,苏尔人应该会主动撤退,像这样摆开阵势主动迎战还是很少见的,与他交战的苏尔人,这还是头一次,他急忙吩咐:“派出侦察兵,到附近侦察一下,我怀疑还有其他的苏尔军队。” 接着他召集起各百人队的长官,下达指令。他安排部署在前面的7个百人队准备发起第一波攻击,剩下的10个百人队先驻守在原地,以防突然的变故,他将战斗力较强的百人队集中在中路,因为他也看见在苏尔人中路的尽是些装备精良的战士,所以他也集中起军中的骨干准备一举击破敌人的阵线。等到队伍一准备好,他召来卫队,“拿我的旗帜,我要和苏尔人的指挥官面谈一下。” 瑟雷夫正听到消息说敌人刚刚派出了侦察兵,心里越发地不安,他担心敌人如果发现了德文军团长的骑兵的话,必然会有所防备,那样的话,整个计划将会前功尽弃。“大人!他们的旗帜向我们来了!” 瑟雷夫向前望去,看见一面较小的“红龙”军旗向他们阵前飞奔过来,在这面旗帜旁边有一面长条形的白色旗帜。“是他们的军团长。”瑟雷夫在那面旗帜下只看见30来名骑兵,但是都有纹章,在他们的锁子罩衫上。“集合卫队!他们是来面谈的,拿军团的旗帜。”瑟雷夫对扈从说。 西姆克度卫队在两军正中央的地方停了下来,他们看见苏尔骑兵们也向他们靠近,人数有十来个,双方一碰面,瑟雷夫就说道:“你们的军团长出来说话!” “我就是‘红龙’军团的军团长,”一位有些上了年纪的骑者走到最前面,“我是斯旺达?拉斐尔德,阁下是哪位。” “你的敌人。”瑟雷夫回答。 斯旺达冷冷说:“我从来不和不知名的对手交战,当然我也不希望我对于死于我剑下的敌人一无所知,至少报上你的姓名,骑士。” “可是你还不了解待会儿倒下的会是我们中间的哪一个。阁下。” 斯旺达的笑容僵化了,然后变成一副狰狞的脸孔,“骑士,你们毫无胜算,这场战斗你们只有选择撤退,这本该是你的选择,但是你选择留下一战,这就是你们灭亡的开始。”他举起手指着苏尔人的阵线说,“你自己看看吧,你们的人数太少,虽然现在他们精神抖擞,但是我看见他们在杀戮中的恐惧,他们将会祈求生存下去的机会,但是我和我的战士们将不会慷慨地将此赐予给你的人。” “斯旺达?拉斐尔德,这不是你该担心的问题,我也可以告诉你,你的人将会血流成河,而我会按照苏尔人的习惯将你们的头颅割下来,竖立在长矛的矛尖上,你们的尸体将会被秃鹫、野狼啃食。我说的这一切很快你将亲自见证。” “阁下,这可是你自己选的道路!”斯旺达调转马头,呼喊道:“准备开战!” 瑟雷夫也回头对扈从们说:“让大家准备好。”两面旗帜都回到了自己的队伍那去了。 第七章:苏尔战士 斯旺达一回到队伍,没有直接下达进攻的指令,他赶忙问:“侦察兵回来了没有?” “尊敬的军团长,还没有全部回来,现在只回来了一部分,但是他们都没有发现其他的敌人。” 斯旺达将手搭在下巴的位置上,以怀疑的口吻说道:“难道真的只有这么些苏尔人,但是太不可思议了!我不敢相信他们真的在没有其他的支援的情况下敢与我们交战,就算是苏尔人的勇气像人们说的那样值得称颂,但是他们的指挥官也不会愚蠢到让他自己的部下送死,至少,这里的地形使得他们无法取得有利的优势,这都是值得叫人怀疑的地方。” 一听这话,围绕在斯旺达旁边的百夫长们都问起来:“军团长,那么,我们是不是该等一会儿,等所有的侦察兵返回以后再决定是否出战?” 同时也有几个百夫长不以为然地喃喃说道:“军团长,我想敌人也许是突然遭遇到我们,知道无法撤退,只有留下迎战,亦或是,他们故意这么做,使我们产生怀疑而举棋不定,这样一来,他们便可以等来援军。” “他们不会是碰巧遭遇到我们,我一见到这支军队时,他们已经摆开阵型,看来是在等待我们的出现。” “这也很好解释。”斯旺达的一名扈从骑士说:“我的军团长,刚刚我在敌人阵前中看见了一名苏尔民团的战士,想必是我们今晨击败的那支民团正巧碰到了他们的军团,便将消息带给了他们,所以才有所准备。” 赞同进攻的百夫长们连连点头,表示同意这名骑士的说法。 斯旺达仍犹豫不决,他内心确信这是苏尔人的殊死搏斗,这会是一场稳操胜券的战斗,可正是如此,他也对这种轻而易举的胜利心生恐惧。这时,侦察兵接二连三地回来了。 “斯旺达军团长,我们在附近没有发现苏尔人的踪迹。” 一对对侦察兵带回了相同的消息,那些向更远的地方侦察的斥候还没有返回,但斯旺达已经说服自己,他下定决心,准备开战。他急忙让前头的八个百人队做好准备,又调来了那支雇佣兵连队一同发起首轮攻击,他自信满满,又吩咐两支百人队绕到敌人的后方,准备围堵溃退的败军。等待指令下达完毕,他便回到第二层的阵线,与剩下的八个百人队在一起,准备观赏一场赏心悦目的表演。 相比之下,瑟雷夫的心情却是万分沉重,他回到阵前,看见敌人的方阵开始变化,八支队伍向前移动了一段距离,摆出攻击的姿势,而在敌人的两翼,各有一支队伍飞快地脱离开主力的位置,瑟雷夫知道他们是被安排准备截击溃败之敌的。 虽然担忧和恐惧盘踞在他的内心,但是在他的脑子里还充斥着一股指挥者的理智,这两股感情推挤在一起,叫他感到欲胀欲裂。瑟雷夫吼叫道:“让苏菲妮的射手们准备好!敌人随时就要上前拼杀!”这道命令根本不需要传令兵前去传达,他的吼叫声直接传到了射手们的耳朵里,他们整齐地从地上取来箭支,轻轻地搭在弓弦上,但没有拉动弓弦,箭镞仍是朝着地面,放置在腹部前面的位置。他们开始等待苏菲妮下令准备瞄准与射击的命令,所以他们都向苏菲妮的方向望了一眼,但是阵前的情况又很快将他们的目光吸引了回来。 首轮攻击的敌人的九个方阵开始向苏尔人的阵地运动过来了。在一声号角过后,在一千人的战号声中,那些方阵又一动不动开始缓慢地移动起来,他们运动的并不快,可能是为了保存战斗的体力,或者是为了保持队形,总之这些人没有跑动,仅仅是在走,并且是一种慢走,在每个方阵的右手边的首位战士是每个百人队的百夫长,他们呼喊着口号,这些口号是西姆克度人的古代战号,没有一个苏尔人知道他们在喊什么,甚至是西姆克度人自己也不太知道这些口号的含义,但是毋庸置疑的是,这些口号坚硬响亮,敌人听了心中恐惧,而西姆克度的每个战士的听了都感到血管里的血液正飞快地流淌,他们的手和腿充满着力量,想要撒开腿飞奔向敌人,但是他们走得不快,所以每一步,战士们都跺得很是用力,像是要颤抖起地上的石子。而手则是狠狠地握紧着武器,手臂里像是源源不断地注入着用也用不完的体力,所以一些战士猛烈地用武器击打自己的盾牌,发出响声。 等到西姆克度士兵离阵线还有一箭多的距离时,瑟雷夫知道是时候了,他抽出披挂在马侧面的护手剑,向着敌人行进着的队伍头顶的天际望去,呼喊:“现在让我们来完成我们父亲的事业!”。 “为苏尔王国!”战士们齐声喊。 “开步走!让箭手们放箭!”瑟雷夫命令道。 “弓箭手!”传令兵向射击部队的方向喊叫,接着听到苏菲妮的命令声:“准备!”箭手们手向后拉开弓弦,整齐地瞄向正前方,但是箭镞向上抬起,并不是水平的。这时苏菲妮也拉开弓弦,抬到相同的角度,向前射去,箭支向前飞去,又逐渐地摔落下来,落在了行进着的西姆克度军队的前方,扎进了土地。 号角这时也响起来,苏尔人开始向前踱步,迎着西姆克度军队而去。而敌人离那支落地的箭支也越来越近,苏菲妮右手搭在左肩上:“准备!”射手们屏气凝神,他们的双目紧紧注视着敌人的脚步,那排前进的行列一触碰到那支箭支,苏菲妮的右手向前甩去,“放箭!” 箭支在一阵急促的弓弦的响声中洒向了西姆克度人的队伍,而西姆克度战士们正准备开始冲锋,他们抬头看见飞腾到半空中,然后像捕食的猎鹰那样俯冲下来,急忙举起盾牌,立马,箭支落在了阵列。击打在盾面上、地面上,但盾牌并没有抵挡去所有的箭支,有些刺进了人们的腿脚、手臂、咬进了人们的身体,那些没有受伤的人来不及庆幸,来不及救助身旁的伤者,第二波箭雨又倾泻过来,那些抵挡了第一波、好奇的战士微微放下盾牌,露出眼睛想一看究竟,就被接下来的一波接着一波的箭支射倒在地上。 而此时苏尔人的队伍开始奔跑起来,长矛手们放平长矛,持剑持斧的战士们将武器举过头顶,做出一副准备劈砍的姿势,而那些长戟步兵则是垂直着持戟,等到一接近的时候,便狠狠地斫向敌人。相比之下,西姆克度的军队在遭受了弓箭手们地打击,阵线混乱,伤员们的呼喊代替了先前的喊杀声,当他们看见冲锋而来的苏尔人都不知所措,队形的丧失,使得他们明白自身的两翼都将会受到敌人的打击,为此没有一个战士敢迎面冲锋迎击,只有几个还勉强维持着队形的百人队率先迎击去了。 出乎瑟雷夫的预料,这一轮的冲锋很是奏效。勇猛的苏尔人一接敌便展现出自身的训练有素,虽然敌人同样是几经训练,甚至比他们还有作战的经验,但是双方一交战,苏尔人便占据了完全的上风。 身强力壮的战士们一下子掀翻面前的对手,敲碎了他们的脑袋,冲锋着的盾牌也击翻了不少敌人,那些敌人曾经都是拼盾牌的能手,而在今天他们却手足无力,心中不再是狂热,而是惶恐不安。就连那些持戟的轻装步兵亦战斗地叫人赞叹,他们的对手是一群雇佣兵,凶狠残暴,并且这支雇佣兵连队并没有遭到多大的打击,战斗力还很完整,但是当双方距离还有两三步的距离,连队长喊道:“砍杀!” “嘿!”第一排的一柄柄长戟砍落下去,劈砍在雇佣兵们的头盔上、肩膀上、盾牌上,当这排带血的长戟提起来准备再次劈砍时,第二排的长戟从前排的每两个战士错开的位置处砍落,砸在妄图靠近的敌人身上。这样两排长戟打得这支连队死伤惨重,敌人只有用盾牌惊慌失措地保护起自己,并被打得节节后退。 待这股冲击一缓和,西姆克度的百夫长们急忙召集起尽可能的士兵去抵挡中路最为凶猛的攻击,但是事实上所有的战线上都陷入了激战,根本没有多余的兵力可以调派。西姆克度的统帅——斯旺达?拉斐尔德也不敢相信自己所看见的这一切,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咽着口水,期待着苏尔人或许马上就要被击溃,他始终还是愿意相信,现在的这一切只不过是队伍被攻击前的箭支打乱了队形,又遭受了冲锋,一下子无法形成有效的战斗力,但是在接下来的短兵相接中,无论如何也会重新夺取上风,毕竟他们所面对的只不过是一群还没有作战经验的军队,他们对于死亡的恐惧更为强烈,这样他们就越发无法忍受这种近距离的接战。但是现实始终没有发生他所期待的景象。 尤其是瑟雷夫和他带领着的那支骨干连队,他们制造的恐怖比任何支连队都多,瑟雷夫骑着马,这匹高大的苏尔战马让任何西姆克度士兵都不敢靠近,他横冲直撞,在敌群中看见指挥着队伍的百夫长,便拍马上前,一次挥砍就砍落下对手的头颅,看到自己的指挥官战死,这支百人队也失去了战斗的信念,他们的溃散使得部署在他们旁边的两个队伍遭受的打击变得更加剧烈,整条战线变得摇摇欲坠。但是战斗着的西姆克度其他的指挥官们还没有一个逃跑,他们仍然殊死指挥着,但是却明白无论如何也抵挡不住,所以他期待着斯旺达军团长派出手上的生力军支援他们。 在后军,斯旺达的副官们已经按耐不住,他们时不时地回过头看着他们的统帅,期待他作出对策以扭转局面,此时斯旺达看见一支百人队已经被击退,心里也焦躁不安起来,生怕会演变为全线的溃退。“让四支百人队出击!快去驰援他们!让这四支分别给我猛烈攻击苏尔军队较为脆弱的两翼,合击中路的敌人!” “是的,我的统帅!” 西姆克度后军的阵地上响起了喊声:“步兵出击!” 四面旗帜分成两路,向那条厮杀的战线徐徐前进。 瑟雷夫听到敌人的口令,向前望去,四个人头攒动的方阵向他们扑了过来,“看来敌人终于决心要一举击败我们,德文军团长也应该快要展开攻击。”瑟雷夫明白现在并不是浴血的时候,当务之急应该是保存自身的实力,现在的队形太过于分散,几乎是布置在一直线上,而增援而来的敌人明显是来集中打击薄弱的两翼,这一点从他们行进的路线上就一目了然。很快,瑟雷夫发现他们所要面对的不仅仅是这四支百人队,原本前去执行堵截苏尔逃兵的两支百人队没有等来预想之中的溃败之敌,反而在侦察兵那听闻了己方正被苏尔人打得节节败退,几乎快要无法招架了,情急之下,这两个百人队的百夫长自作决定,从后方出击,以便使苏尔人腹背受敌。 “收缩队形!收缩队形!”瑟雷夫一面呼喊,一面骑马赶到苏菲妮的阵地,射击手部队离背后的敌人最为接近,他急急赶过去,亲自下达命令,“苏菲妮,立马让你的人向我们靠拢!敌人的两支百人队向我们后方突袭,还有四支正在增援正面的进攻,你和你的人必须抵挡住这群背后的来袭之敌,不要远离主力,不然很容易身陷包围。” 而这时的西姆克度士兵们听见了生力军的口号声,看见后军的阵地上分出的步兵方阵,欢呼道:“斯旺达军团长终于增派了援军,现在已经是我们的时刻啦!”他们一扫阴霾,变得像传言中的那样凶恶残暴,那些逃跑着的士兵调转了方向,重新投入到血腥的拼杀。 苏尔人听到了瑟雷夫的命令,都急忙聚集在一起,以防止被各个击破,但是也有几支连队中的部分战士并没有来得及向人群靠拢便被打断了去路,不久他们将会面临更加艰苦的战斗。 第八章:铁锤破盾 当这一消息由探马带到德文的耳朵里时,骑兵们已经赶到了整个西姆克度军队的后方,他们避开了侦察的斥候,悄无声息地抵达了发起攻击的绝佳位置上,就连德文军团长本人都感到庆幸,要知道北方人的侦察兵向来行踪诡秘、来去如风,没有多少军队能躲得开他们的眼皮子底,如果不慎被发现,德文只好在不利的境地下鲁莽地发起突击,但这一切没有发生,每个骑兵都觉得幸运女神今天无时不刻地不在眷顾着他们,一想到这,他们变得精神焕发,自信满满。 “军团长,现在敌人的主力都已经投入战斗,他们的本阵还有四支百人队,敌人的军团长也在其中。”探马汇报说。 一听到这话,骑兵们都脸上感觉像是烧着了一般。“看来,瑟雷夫已经吸引开了大部分的敌军,现在是再好也不过的进攻的时机了。”德文喊道,“现在,让我们,杀得敌人血肉横飞!”德文没有下令吹起号角,那样会过早地惊动西姆克度人。科文?弗拉米洛执掌着指引的旗帜,那是一面长条形的旗帜,德文和他的卫队就在这面旗帜的旁边,这一百多名骑兵大多是来自新弗莱恩省,这是个有着一处大湖的行省,弗莱恩省在战火中曾经被毁,苏尔人在这处大湖的位置旁边再次建立起他们的居住地,所以他们中间的大部分人都是在那个时候迁移而去的,自然的,大部分人都是曾经的马上好手,在定居新弗莱恩之前都是喜欢游弋在广大的苏尔境内,甚至在苏尔王国与其他的北方人关系融洽的年代,他们也时常会到其他的地方去。在这个战争的时代,新弗莱恩人便重拾就业,再次跨上马背,但是并不是去管理他们的牧群,而是披甲持刃。他们在马上习惯使用轻骑兵骑枪,是一种类似长矛的武器,而在马下,他们偏爱使用斧子。 骑兵们排成两列的队形,第一列由八十名骑兵组成,德文希望冲锋的队形尽可能地宽大,这样能给对方造成更大面积的伤害,但是他也不敢将队伍布置成一列的队形,这种队形在人数较少的时候很适用,但那也只是对于重骑兵来说,那些重骑兵的骑枪更加的长,且笨重,他们冲锋起来像是一群势不可挡的猛兽,轻易就将敌人的阵线撕裂开来。在第一条冲锋线列的中间是德文?特罗,他的卫队并不是来自弗莱恩省,而是托瓦迪亚省的青年骑士,他们的装备和新弗莱恩骑兵们的别无二致,但是他们的甲胄更加好,骑士盔上还有羽饰,因为这些人不同于应征入伍的普通苏尔士兵,托瓦迪亚青年骑士在苏尔也享有盛名,他们的年龄都不大,这些年轻的骑士们也更加争强好胜,甚至不听从指令,所以那些久经沙场的苏尔军团长们时常无奈地说:“这些骑士要么给我带来胜利,要么给我带来失败。”这莽撞使得他们迟迟不能在最一流的苏尔骑士中间战斗,但是当他们走过无数的战场,他们也变得冷静、理智,那些存活下来的托瓦迪亚青年骑士大多将成长为苏尔骑士中间的精英,这群精英中间的不少人都有机会到弗拉尔骑士团服役。而德文?特罗军团长并不为他们的冲动感到反感,他十分欣赏这种好战的心理,他更加认为苏尔人在一次接一次的灾难面前屹立不倒,正是苏尔人心中隐含着的这种血液,使得他们从未被其他的民族所征服。 骑兵的冲锋队形前进的飞快,他们一开始在树丛中间,像是一阵大风,转眼间就飞驰到离西姆克度后军不到二里的地方,这时,科文?弗拉米洛吹响起号角,巨大的声音简直让每个人都惊恐地竖起耳朵,以为是传说中的恶灵的吼叫声,这时,骑兵们将竖直握着的骑枪放低,猛踢着马刺,发出战斗的吼叫。 斯旺达正在静观战斗的发展,他刚刚派遣上去的四支百人队立马就让战斗发生了转变,这不仅是人数上的驰援,更是精神上的增援,原本已经处在绝望边缘的军队立马变得精神焕发,斗志高昂,他们正将苏尔步兵重新逼退回苏尔人发起攻击的地方,只不过不同于之前的是,在那个位置的后方,现在又有两个百人队正在从后方一并发起袭击,斯旺达向来对于不遵守命令的士兵感到恼怒,但是这一次却是例外,他感到这一攻击恰到好处,这好将苏尔人合围起来。“现在太好啦,他们一个都跑不掉!他们都得给我乖乖地躺在这里,让这里变成他们的坟墓!”斯旺达变得异常兴奋,他急不可耐,打算亲自上前指挥对敌人的最终打击,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号角声响彻起来,他慌忙向四周望去,只见树丛那边烟尘滚滚,他惊叫:“骑兵!苏尔骑兵!”他顿时脑子一片空白,但毕竟他上过无数的战场,那片空白只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他清楚地明白,现在再调回几支百人队是完全没有可能的了,但他庆幸自己手上还有四支预备队,他现在最想弄清楚的是,他现在所见到的骑兵是不是敌人全部,还是会有更多的骑兵会发起攻击,但是当骑兵们一靠近,其实斯旺达看见苏尔骑兵的时候,双方相距已经只有大约一里,所以骑兵们一眨眼就到了他们的面前,他看见带队的是一群白羽饰,尤其是高大的德文,他一眼就断定这个人是这支苏尔军团的领导统帅。 “让步兵准备好!”斯旺达断信这是苏尔人全部的生力军了,看来苏尔人想要倾力一战,妄图吸引开他的主力,然后偷偷地发起袭击,这也能很好解释为什么苏尔人的步兵团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狼狈而逃。同时,斯旺达也心神不安,虽然他手上还有四百多人,但是那些精锐的部队已经派到了战斗中,剩下的这些人战斗力完全不及前者,所以他一面下令准备迎敌,一面又派了一匹快马赶去向战斗着的百人队呼叫增援。 但是这一切都来不及了。 苏尔骑兵们猛烈地冲击进正在展开的西姆克度人群中。由于苏尔骑兵们出现在西姆克度军队的侧翼,斯旺达不得不让队伍重新调整,以正面面对骑兵。但是他们心中的怀疑阻挡了他们脚步的移动,在队形再次展开之前,苏尔骑兵们像是一柄大锤砸在一堆松软的泥土上一般,将这土堆击得粉碎。 走在中间的两支百人队遭受的冲锋最为强烈,因为那里集中了勇猛著称的托瓦迪亚青年骑士,他们使起骑枪的本事在苏尔骑士中出类拔萃,他们一举冲破了还未列队完毕的西姆克度长矛兵的方阵,在那些举着盾牌、矛枪的人群中横冲直撞,面对团团围住他们的敌人,光靠骑枪的戳刺已是完全不够的,这些骑枪在突破的时候确实威力巨大,但是在拥挤的人群中并没有多大的见效,尤其是长长地枪杆很是笨拙,也有不少骑枪在冲锋中折断,这些青年骑士抓起斧子,狠命地向围上来的步兵劈砍,他们的战马也被锋利的矛尖刺得鲜血直流,但是这些刺痛只能使得它们更加发狂,越是难以被制服,好像唯有将它们躺倒在血水中才能叫它们停下步伐。 尤伦特一开始在德文的身旁,但是德文一看见密密麻麻的敌人便发了狂似的,和青年骑士们踩踏过去,而就在这个时候,尤伦特和大多数骑兵们在第一次冲锋后,急急杀到另一侧,重新列队准备发起第二轮冲锋。 在经历了一次猛攻后的西姆克度人已经完全动摇了,一些士兵感到胜利摇摇欲坠,便开始向身后的那片丛林逃散而去,这使得斯旺达很是恼火,但是他现在得要面对愈发勇猛的苏尔人而焦头烂额,无暇顾及这些懦夫。这些逃兵的行为很快影响了每个战士的决心,就连斯旺达的卫队长、他的副手们都慌张地说:“军团长,现在快让队伍撤退吧!” “快救救您的人吧!不然我们将要全军覆没了啊!” 斯旺达全然听不进这些话,他确信自己只要在坚持一会儿,等到他的精锐部队前来回援,那么苏尔人可就全完蛋了。他仍留在原地,焦急地指挥队伍牵制苏尔骑兵,但是重新整顿完毕的骑兵们立马发起了第二轮冲击,事实上,西姆克度人毫无还手之力,他们的队伍无法快速地组织起有效抵抗骑兵的阵型,他们就像是一推沙子,面对一股激流,被冲得七零八落,死伤惨重。 最叫他们心神恐慌的就是那群由德文亲自带领的青年骑士,虽然他们中间有些人受了伤,但是还没有一个倒下或是脱离战斗,而是不停地斫啊,砍啊,他们战斗过的地方,尸体堆积得像是座小山。战斗仅持续了一会儿,这四支队伍已经彻底地绝望了,他们向两旁看去,到处是飞驰的马匹,那些妄图逃跑出去的人们没有一个能成功,大多数在突围的时候就倒在了斧子下,只有很少数的人能够突出骑兵们地包围,但是也被赶上的骑兵劈裂了头颅,直挺挺地倒在地上。知道生存已经毫无希望,这些长矛手便无助地做着拼死的抵抗,希望在下一时刻,可能会有某种神迹出现,让他们脱离死亡的召唤,但是不是每个人还有抵抗的勇气,一些士兵扔掉了武器,趴倒在地上,不住地求饶,而迎接他们的只是马蹄的践踏。 进攻完全达到了德文的预期,现在西姆克度的后军几乎是被杀得片甲不留,其中两支已经完全溃败,剩下的也只是垂死挣扎。“科文?弗拉米洛!”德文呼喊:“让骑士们随我而来!”他已觉得胜券在握,决定集中全力,夺下敌人的军旗。他大手一挥,骑士们向斯旺达的卫队那扑了过去。 西姆克度卫队望见那群越来越近的苏尔骑士们很是害怕,谁都知道,苏尔人的骑士砍杀起来那可不是寻常人的面貌,在整个北方,没有一个国家的骑士能与他们较量,虽然这么想,但是他们仍挺身而出保卫起自己的军旗和军团长。事实也证明,他们完全无法抵挡住敌人,虽然苏尔人的骑枪大多已经在之前的战斗中折断,他们手持着战斧或是护手剑去与敌人拼杀,在双方的第一次对撞时,苏尔人就砍落了半数的西姆克度卫队骑兵,西姆克度人骑兵使用的骑枪并不是苏尔人惯用的那种类似长矛的骑枪,他们的骑枪更加短小,因为西姆克度并不擅长马上作战,像是埃勒温萨人,亦或是安洛人使用的骑枪他们都是用不惯,他们对于长柄的武器并不怀有好感,以至于他们用以对抗骑兵的武器则是长矛和盾牌,并不像是其他的国家使用长枪、长戟。无论怎么说,就连斯旺达本人现在也坐立不安,他看见走在最前面的苏尔骑士们击落下卫队骑兵就像是打落树上成熟的果实一样,那团厮杀也离自己越来越近。 德文领着一小队骑士率先冲杀到“红龙”军旗面前,他吼叫道:“准备好去见你们的守护神吧!”斯旺达没有上前迎战,他气急败坏,却知道如果上前交手,倒下的自然会是自己,他咬牙切齿,却又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失败。“撤退!撤退!”他不甘心地命令道。守卫着军旗的骑兵们都调转了方向,急急地随着他们的军团长后撤。 “军团长!”科文兴奋地喊:“西姆克度人撤退了!那面旗帜后撤了!”他回头看见死剩下来的步兵也在四下逃跑,骑兵们正挥舞着武器对着他们的背后斫下去,尽情地追杀着。但是德文急忙吹响号角阻止了追击。虽然这里的战斗结束了,但是在瑟雷夫指挥的步兵团仍处于苦战,他们急需支援。 在德文赶去驰援之前,尤伦特已经骑马飞奔而去。 那里仍集中着西姆克度军团的主力,他们的指挥官刚刚见到气喘吁吁前来求救的快马,对于后军遇袭很是震惊,这一消息也给战斗在这里的战士的斗志蒙上了一层灰色。他们正在集中全力合围瑟雷夫的步兵团,虽然苏尔步兵们抵抗地很强烈,但是他们的阵地却已经越来越小,很快就将要支撑不住这一股接着一股的无情打击。而西姆克度指挥官准备调集一个百人队去打击正处于两支连队夹击的苏尔射击部队,他确信这时突破苏尔人的关键之所在,一旦这支部队被击败,整个苏尔人的后方就暴露无遗,而维持苏尔人抵抗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他们还无需担忧自己陷入腹背受敌的危险境地。 苏菲妮和她的射手们战斗地精疲力竭,他们望见一片敌人开始向他们赶过来,加强攻击的强度。她喘着粗气,将背在背上的弓箭甩在地上,战斗的疲惫让她丢弃下任何压迫她身体的重量,一面挥舞着短剑,一面鼓舞士气。此时,她听见西姆克度队伍的后面有一阵骚动。有人喊:“骑士!有敌人的骑士!” 尤伦特一个人单枪匹马地跳进正在推进着的敌群中,这一幕真叫人不敢相信,没有人能理解有哪个骑士敢单枪匹马地战斗,除非他是失去了理智,虽然人们总是听到骑士们口中时常说着一些豪言壮语,但是还从来没有一个人真正在战场上见到骑士仅凭一支骑枪去挑战一群敌人。 尤伦特的勇敢行为虽然叫人不可思议,却诚然使西姆克度军队出现了混乱,他一个人穿行过密集的人群,左挥右砍,敌人的头盔像是一顶顶倒扣着的贵族们酒宴上的酒杯,时常在宴席上一些讨好贵族的骑士们就会徒手将这些酒杯击扁,以显示自己的强壮力量,而尤伦特也将这些头盔一顶顶地打扁。他一路冲到苏菲妮队伍处,被他杀死的敌人不下二十多个,这时人们才确信,自己面对的这个骑士一定是哪个著名骑士,是这个战场上的死神。 尤伦特一到苏菲妮身旁,说:“我们已经得手!敌人的军团长狼狈而逃!德文军团长已经率领骑兵前来驰援你们了!” 这话像是一股火焰,苏尔步兵们一听到,顿时手脚上都聚集满了气力,他们大声地吼叫,兴奋地欢呼,随后,他们将这股子劲都变为了挥砍、戳刺,他们不顾之前的伤势,满脸血污,向着西姆克度军队发起反击,很快,在敌人身后马蹄声“嘚嘚”,德文的骑兵们顷刻之间而至,这些可怕的骑兵们还没有从先前的厮杀中清醒过来,早已经杀得两眼发红,像是一股飓风席卷而过,留下堆积的尸体。 西姆克度人终于逃跑了,一个接一个,然后是成群结队,他们其中很大一部分没有逃脱死亡的厄运,死在了追歼他们的骑兵的手下。 德文缓缓骑马来到瑟雷夫面前。 “都结束了。”他望着正在逃散的敌人说。 “是的,军团长。”瑟雷夫由于激烈的战斗,他的甲胄上都是血迹,武器上也是,他说话的气很粗,胸口也是一起一伏。 “清点一下我们的伤亡。”德文继续说,“我们要立马赶往和其他的军团会合,但是今天我打算让队伍在最近的村镇休整一晚,看来这场战斗比我意料的还要艰苦。” “但是感谢将胜利再次赐予了苏尔。”瑟雷夫答道。 在堆积尸体的战场上战士们好像也不敢相信这突然而至的胜利,他们伸开双臂,高举武器,齐声呼: “胜利!胜利!苏尔万岁!苏尔万岁!” 尤伦特骑马走近德文,他看着胜利的苏尔人,他们兴奋地上前围着尤伦特感谢道:“传达胜利的骑士!感谢您!您带领了我们坚持到了最后!” 德文走了过来,对尤伦特说,但是这一次他的语气是温和的,不带有敌意或是蔑视,“你确实履行了你的诺言,那我也将履行我先前的约定,你现在可以回埃勒温萨去了,当然边境现在不是很安定,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带你一直到埃勒温萨境内。” 尤伦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道:“你们战斗地很漂亮,确实不负你们的威名,我也看到了你们勇敢顽强的一面,这一面,没有正义或是不正义之分,对于这一点,我表示敬佩,但是我还是要提醒您,如果你们苏尔人被这种血性和好战所引领,终将会使自身灭亡。” “你说的正确与否自然有所决判,但是不是由你我。我也可以告诉你。”德文回头看着欢呼着的战士们,:“他们中间的每一个都并不热爱战斗,他们渴望一个安定的国家,一个幸福的,可以持续数百年的时代,但是这一切不通过他们的双手无法实现,他们需要这一切,但他们更知道他们的子孙后代更加需要。” “你们知道需要的是什么吗?”尤伦特反问。 “一个真正的北方王国。” “一个真正的北方王国?”尤伦特重复了一遍那句话,“那你们应该从西姆克度人手中夺得,而不是南方人。如果这是你们入侵埃勒温萨的借口,那是牵强的,毫无说服力的!” “你会明白的。埃勒温萨不会愿意在北方出现一个统一的国家,那时候,她的地位将会受到挑战,自安洛公国脱离埃勒温萨王国起,她便不愿意看见一个强大的北方国家,一个强大到与之匹敌,甚至凌驾于她之上的国家。” 尤伦特呆呆地看着面前的这位骑士,叹息地问:“战争必须开始吗。” 德文点点头:“你说必须?已经开始了,战争已经开始了。” 第九章:惴惴不安 天色渐渐地亮了起来。梅尔斯微微睁开眼睛。燃尽的木材已经发凉,劳许仍在大石旁边睡着,科迪亚和麦伦吐着鼻息,静静地站在一旁。他站立起身,向东方向眺望,远处的地平线上的轮廓在晨光下依稀可以分辨。 他走近熟睡的劳许,轻声说,“劳许,劳许。” 劳许被梅尔斯的声音惊醒了,“梅尔斯先生,发生了什么事!”他不安地问。 “没发生什么事。天亮了,我们又该上路了,来吧,我们已经比预期来得晚了,所以我们今天要快马加鞭,赶到杜兰特?卡夫洛军团的大营去。” “天亮了。”劳许睁大眼睛,“是啊,天亮了。为此我感到抱歉,可能由于是我的原因而使得我们的步伐有所放慢,看来我们还有好一段路要走。” “这倒不必感到抱歉。”梅尔斯说,“事情的发展总是好于你的预期,昨天晚上的黑暗蒙蔽了我们的双眼,今天一早,我看了一下四周,事实上昨天的时候,我们已经到达了米希尔伊。在地平线上,米希尔伊的多弗兰斯(米希尔伊的主要城市,离驻扎大军的营地不远)已经眺望可见,说明我们剩下的路程并不遥远。” 劳许这才舒了一口气,“这听上去确实是一个好消息,至少比我想的情况好的多。” 但是气氛很快被打破了,一匹黑色的快马飞一般地向着多弗兰斯而去。 “发生了什么!梅尔斯先生。” 梅尔斯看见那匹马披着黑色红边的罩衫,骑者并没有持骑枪,只是在马蹬前配了骑士护手剑,穿着白色的罩袍,没有纹章。“是各个行省之间传达信息的传令骑兵。”梅尔斯回答,“他应该是将什么消息带到多弗兰斯去的。” “梅尔斯先生,您是说,他将苏尔人入侵的消息带到多弗兰斯去?” 梅尔斯赶紧去牵马,“不,现在不好说,他是从南方而来,应该是南部行省的消息,如果真是惠林斯顿的消息,至少一般会从北部出现。” 劳许跑到麦伦跟前,“您说的很对,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是赶快前往军团的大营。或许在那里会听到更多的消息也说不定。” 科迪亚和麦伦休息了一宿后很是精神,它们不住地晃动着头部,拉扯攥紧在主人手中的缰绳,像是在催促两人赶紧出发。 多弗兰斯已经不远了,过了一会儿光景,劳许便远远看见这一座矗立于米希尔伊的巨大城市。首先映入他们眼帘的是高耸着的巨大塔尖,那是城市内城多弗兰斯大教堂的巨大顶尖,这座巨大的教堂已经存在几百年的时间,至于到底是多少年没有人能够说的清楚了,人们只知道在纪元的989年,它曾经毁于与杜曼人的战争,只剩下几段残垣断壁,从南方而来的主教米卢?康达在原址上建起一座规模较小的教堂,到了第二年,埃勒温萨国王率领军队与杜曼人在米希尔伊决战,队伍在经过多弗兰斯时,接受了主教的祈祷与祝福,凯旋归来的国王深信自己受到诸神的保佑,决定在多弗兰斯建立巨大的教堂,于是在这座教堂的基础上,扩建为现在人们看到的大教堂。米卢?康达主教自然被任命为大教堂的第一任主教,他也为此感到荣幸,不光光是自己的地位得以显赫,更是完成了他的夙愿——使多弗兰斯教堂重新得以光复昔日的荣耀。随后是高大的灰色石墙,这些石墙很是巨大,一般的居民住所及建筑物都被它遮挡起来,从外部完全无法看清,只有坐落在城中的一座山坡上的贵族或是有所地位的人们地居所才能看得清楚。 “梅尔斯先生。这座城市的石墙真是叫人叹为观止,我敢说没有哪一个人能够翻越它而夺下这座城市!”劳许惊叹道。 “你说的不错,这座城市确实不同凡响,那是因为这里不仅仅是众多人们的居住地那么简单,由于在北方,埃勒温萨缺乏屏障,很多事情都已经证明,仅仅依靠长城的警报诚然无法抵御外族的入侵,而这片广袤的土地上没有建立起强大的要塞,事实上,领主的城堡也并不多见,没有哪个领主愿意接受在这里的封地。你在惠林斯顿也看见了,整个惠林斯顿只有卡吉亚迪的一座城堡,为此迁居于此的人们便建立起这座具有庞大防御体系的城市,但是至于它能建立成今天的摸样还要归功于科林?乌勒萨国王,在他期间,为了控制北方的领地,他特意派出了两个军团驻扎在米希尔伊,军团的到来使得这里更加像是一座要塞。” 劳许惊叹地说:“梅尔斯先生,我敢说除了奥加布兰迪亚,这个国家最恢弘的城市之外还没有哪座城市能与之媲美。我敢说,这石墙非得要一群巨人才能建立起来。”当他们两人走近高大的城墙时,劳许越发惊讶,城墙很是高大,它灰色的色泽显得十分沉重,在它的周围没有为了保卫城市而外挖掘的河流,所以城市的大门并没有吊桥,而是一扇巨大的铁门,在铁门的正上方是观察哨塔,无论是白昼还是黑夜总是有卫兵在上面巡视,而铁门两侧是两队卫兵把守。卫兵们时常会检查一些进入城市的行人,尤其是佩戴武器的行人,他们几乎是一个都没有放过,这时驻扎在多弗兰斯的军团长的命令,以防止有侦查军队情况的间谍混入其中,虽然这种情况并不多见,但每年时常还是会发生那么一两起,每次都会引起不小的风波,这些间谍的来历向来无从得知,他们一向口风很紧,从中根本讨不到任何消息。 “梅尔斯先生,这里一向气氛紧张吗?您瞧瞧守卫的卫兵们,他们简直想要从那些装载货物的箱子里找到任何可以威胁到城市安危的东西出来不可。”劳许骑马走近城门,看见卫兵们正在检查一匹用车载来的货箱,押运货物的人们在一旁神色慌张的看着,并不是他们有做什么亏心的勾当,而是当有他们的货物是否会在检查的时候损坏,在米希尔伊这片空旷的省份,什么东西都是紧缺的,这也成了南方行省商人们最喜爱的去处,他们的货物在这里卖得比任何别的地方都贵,因此每损失一件货物都是一笔不小的损失。 “一般不会检查的如此仔细,一定最近又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所以军团长才会下达如此严密的检查命令。”梅尔斯双腿夹了一下马腹,“我们也快一点吧,我想他们也要好好地盘问一下我们了。” “这两位骑士。”梅尔斯与劳许一走近,卫兵将他们拦了下来,但是他一看见梅尔斯的骑士腰带,便怀着一种尊敬的口吻说,“按照杜兰特?卡夫洛军团长的命令,过往的部分人员需要接受检查,我想您应该最配合我们的职责,能让我们看一下你们的随身物件吗?” 梅尔斯看见卫兵的纹章,认出他们是多弗兰斯卫戍军团的战士,这个军团大多是当地的平民组成,担任守卫城市的职责,并不是野外作战的军团。 “当然,那是你的职责之所在,我当然愿意接受你的检查,只不过我和我的同伴并没有携带什么多余的物品,而我们所带的我想你也已经一目了然了。”梅尔斯答道。 “梅尔斯先生说的对。”劳许附和,“我们除了我们自己佩戴的武器、马匹和赶路的食物以外,什么东西都没有。” 两个持戟卫兵走上前,在他们的马匹的行囊里翻查了一下,又仔细打量了梅尔斯和劳许随身携带的物品,确实找不出什么有所怀疑的物件,然后走回去报告:“确实像他们说的那样。” “可能确实像你们所说的那样,但是我还是需要知道你们从什么地方而来,以及达到多弗兰斯的目的,毕竟在多弗兰斯这座城市没有什么获取荣耀的地方,除了驻扎在此的骑士们,还没有什么骑士抵达这里,你们的到来确实很是少见,为此我们也必须了解清楚。”带队的卫兵队长说。 “我们从惠林斯顿而来,带来了叫人不安的消息,要亲自带给杜兰特?卡夫洛军团长。”梅尔斯回答,“所以还得请你们赶快给军团长本人带去口信,让他同意接见我们两位骑士。” “叫人不安的消息?”卫兵队长有些疑惑,但是他知道面前的两位骑士绝对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而且这种话也不是一般随便都能说得了的,“我相信您说的是真实的,就在你们到来的不久之前,有匹从弗瑞塔亚的快马匆匆赶来,我看他是带来了什么重要的命令,也许与你们的消息也有所相关。” 听到这话,劳许回头对梅尔斯说道:“他们说的应该是我们先前看见的那匹,看来那名信使也是赶来传递消息,难道是说弗瑞塔亚已经将消息传递给各个行省做好准备了吗。” “这一点我想待会儿自然会清楚的,”梅尔斯微微向前俯下些身子,问卫兵队长,“我们确实有重要的情况急需带给杜兰特?卡夫洛……” 卫兵队长打断了梅尔斯,“今天军团长们去了多弗兰斯大教堂接受祷告,一直到晚上也不会回到大营,如果您需要的话,我们可以先将请求带给军团长们,你们只需耐心等待一下。” “不了,感谢你的指引,我和劳许直接前往大教堂会见军团长们。” “但是在做祷告的时候一般不会让人进入,就算你们到达多弗兰斯大教堂也会被拒之门外的。” 梅尔斯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表示谢意,然后说了声:“劳许,跟上我。” 一说完,两人一踢马镫,一路向着大教堂的方向跑去。 多弗兰斯大教堂坐落在第二内城区,穿过嘈杂热闹的居民区,这里的景色与外城区全然不同。这里的道路更加宽大,房屋住宅更为高大,这些建筑物的墙体上大多都有着形形色色的浮雕装饰,显得华贵,这一点也与路上的来往的行人相映衬。这里的住民大多是有所地位或是财富显赫的商人,除了这些穿着华丽的路人之外,还有巡逻着的卫兵,这些卫兵的穿着也与外城的有所不同,他们一律银色的盔甲,这些盔甲虽像是重装步兵所使用的全身锻甲,事实上它们更加轻薄,还不能有效地抵抗弓箭之类的远距离武器的打击。在正面的胸甲右侧是红白双色的玫瑰纹章,这是杜兰特?卡夫洛军团的标志。卫兵手持的武器是戟枪,腰间佩带有短剑。 这时,大教堂的钟声响起了,那是准备开始接受祷告的钟声。 两人此时已经不能继续骑马了,因为大教堂附近的道路都已经被卫兵严密的把守起来,所以只好下了马背。科迪亚和麦伦都是通晓主人心理的马匹,它们乖乖地呆在原地,静静地等待。 大教堂门口的广场上聚集着不少僧人,他们站立成左右两个方形,每个方形的人群至少有400多人,白色的僧袍,头上的僧帽是黑色的,每个人都正在低头合掌,而在大教堂的门口站立着一排卫兵,在街的另一头,是杜兰特?卡夫洛军团长,他体型不算魁梧,但也健硕,虽然上了些年纪,但看上去却盛气凌人,和他并肩而行的是佩里?柯兰西斯军团长,他是另一位驻扎在多弗兰斯的军团的长官,与杜兰特不同,佩里年轻气盛,步伐显得异常稳健,他的左手无时不刻地不按在他的剑柄上,丝毫不离开那一下,像是随时就会把它拔出来。而在另一边,是现任的多弗兰斯大教堂的主教古尔德?瑞兰,穿着主教特有的镶嵌着金边的白色长袍,由于主教已经上了年纪,不便骑马,所以两位军团长们也没有骑马,三个人只是步行来到大教堂。 就像城门卫兵所说的那样,梅尔斯两人在进入广场之前就被把守在外面的卫兵拦了下来。梅尔斯用右手挡开了拦在面前的戟枪,喊道:“杜兰特?卡夫洛军团长!在这时刻,我带来了惠林斯顿岌岌可危的消息!” 第十章:米希尔伊的回应 这时,广场上的目光都转了过来,他们都被这洪亮的声音给吸引,但他们很快议论纷纷、窃窃私语,可能在讨论到底是什么人胆敢破坏祷告,也可能是被惠林斯顿已经身处危难而议论,不管是哪种都听不清楚,因为这里毕竟是严肃的地方,谁也不敢大声地说话,甚至是以一般人交谈的声响也是不被允许的,所以他们议论地很轻,只有他们自己听得见。 “快点离开这!”被惹恼的卫兵上前拉住梅尔斯,一面又对军团长一行弯腰说道:“尊敬的军团长们与主教大人,这并不是有意破坏您们的兴致,但是这个家伙……”卫兵立马打住了自己的解释,“我现在就带他离开。”说着,就想要拉走梅尔斯,可是却完全无法使他挪动半步。而杜兰特上前看了来者一眼,顿时被梅尔斯的气宇给吸引,尤其是当他看见“持剑骑士”腰带就知道来者是有所来头的,连忙阻止卫兵,“放开他!”随后用平和的语气说,“骑士,你说带来了惠林斯顿的消息?你是从哪里来的?” “我是惠林斯顿灰木镇上的梅尔斯?克里夫兰多,大人。” “梅尔斯?克里夫兰多?”杜兰特一听到这个名字,双唇微微张开,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这个似曾相识的名字,急忙又问:“你的骑士腰带是谁赐予的?” “席尔铎?都铎军团长。”梅尔斯回答。 “你就是席尔铎的骑士扈从?我在他那确实听过你的名字,只是从未相见,果然是与众不同。”他回头对主教说道:“古尔德?瑞兰主教,请接受我的歉意,我打算将今天的祷告推迟举行,看来此人应该是带来了十万火急的消息。” 主教在空中画了一个象征神圣的标记,然后说道:“这倒不是为难的事情,军团长请自便即可。” 杜兰特右手搭在左肩上,微微弯腰表示敬意,随后对卫兵说,“请梅尔斯进大教堂的后院,我们在那里会谈一番。” 劳许感到十分的幸运,比其他的预想,事情发展得只能是以顺利来形容了,他看见原本跟随在卡夫洛后面的卫兵走了过来,摆出一副尊敬的样子:“两位请吧。”卫兵说道。梅尔斯和劳许微微低头表达感谢,随后跟进了教堂。 教堂里面的布局相当恢弘,且无时不刻不散发出一股神圣的味道。穿着华丽的僧人在里面正准备迎接祷告的到来,他们看见军团长们进入了教堂,准备开始仪式,但是很快梅尔斯也走了进来,他的出现使得在场的许多人都感到疑惑,在僧人队伍最前头的准备迎接的教士按照常规靠了过来,只是没有直接走到军团长面前,而是向主教靠了过去,低声问道:“古尔德?瑞兰主教,这两个人是什么人?仪式按照计划进行吗?”一问完,有稍稍向后退了一小步,免得让军团长看见这暗中的窃窃私语。 瑞兰主教摆摆手,示意让僧人们都退下去,缓缓地说:“今天的祷告需要推迟,现在大家都出去一下吧。”然后伸手去拉刚刚靠近的教士,吩咐说:“待会儿不要让人进入教堂的后院,一定吩咐下去,军团长们在那有重要的事情要商量。”教士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主教的意思。 然后众人才向通向后院的走廊走去。 这条走廊相当幽静,雕花的石柱与鲜艳的花卉,加上灿烂的叫人感到温暖的阳光,本可以叫任何踏入此处的人都心神愉悦。可是梅尔斯的脸色却是阴沉沉的。 “尊敬的卡夫洛军团长。”梅尔斯一边走着,一边开口说道,他的神情阴沉却表现得平静,可是语气却掩饰不住说话者的焦虑。 梅尔斯一说话,古尔德?瑞兰主教停下了脚步,众人不约而同地也停下来,向主教看去。那张慈眉善目的脸庞在金灿灿的光芒下显得很神圣,劳许感觉到。却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不是因为与他的身份有所关联,那张脸微微向下,示意自己将要离开。 “不,主教大人,”梅尔斯阻止了古尔德将要迈开的步伐,“我想很快会有躲避战事的人会抵达多弗兰斯,您在这里了解一些情况,也好有所准备,食物与水,还有许多需要准备的事情。我想到那个时候您的施给是非常有帮助的。” “战事?”一直还没有说过一句话的佩里?柯兰西斯问:“骑士,你说战事?这是怎么一回事!” “惠林斯顿遭到了进攻!”劳许急切地回答道,甚至还没有注重应有的礼节。 这句话一下子震惊了两位军团长,他们相视一下,卡夫洛接着问:“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说得清楚一些。” 劳许刚要回答,梅尔斯轻轻地碰了一下他的手,并没有让他说下去,“事情是这样的,卡夫洛军团长。”梅尔斯回答,“在两天前,我们的村镇遭到了苏尔骑兵的攻击,但是据我们所知道的情况看来,这一次或许不是一次偶然的遭遇,也不是平日里所想象的那种简单的边境袭击,处在边境上的几乎说有的村镇都遭到了攻击。事实上,他们已经在十几年的时间内都不曾袭击过埃勒温萨的边境了。” “确实如此,梅尔斯说的很对。”卡夫洛一边思考着,一边说,“自埃勒温萨国王时期的七年战争以来,还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甚至我可以说,在边境上连一点苏尔人的身影都见不到,更不用说什么军队了。这么说来,这次袭击必定有所意图。” “您的意思像是在说苏尔人很快就会大军压境。”佩里?柯兰西斯直截了当地说,“但是这是个冒险的行为,他们的力量在这十几年的时间未必能恢复至战争之前,更何况,昔日雄心壮志的米修斯?惠林——苏尔人的国王如今也已经老迈,岁月已经削去了他的野心,对于这个老人来说,安定的日子更会是他所梦想的适合他度过余生的生活。” “您的见解确实有所道理,可是苏尔人并不完全如您所想。”卡夫洛不以为然,“我和梅尔斯,您面前的这位骑士都曾经与苏尔人交过手,我们比您更加了解他们的思想,他们的方式。对于这么一群人来说,他们会一直战斗,时间确实会衰老一个人的气力,却难以衰老一个苏尔人征服的野心。” 柯兰西斯还要说些什么,可是梅尔斯抢在了他的前头,“这些都不是重要的问题了,事实却按照我们不愿意发生的方向发生了,这次我远道而来就是希望军团长们调集军队进入惠林斯顿,我想如果苏尔人真的再次越境开战,依靠惠林斯顿的卫戍军难以坚守,所以保住惠林斯顿只有请军团长们率领一个军团前往驰援,等待弗瑞塔亚的援军抵达。” 柯兰西斯此时笑了起来,但很快意识到自己有失军团指挥官的风度,又收了起来。 “难道说军团长对于这件事情感到可笑吗?”劳许上前一步,梅尔斯还没有来得及拉住他,已经冲到了柯兰西斯的跟前,“我们离开之前,坚守在惠林斯顿唯一的城堡中的米尔福?多兰德男爵手上根本无法集结强大到可以对抗庞大军团的队伍,而在那座孤独的卡吉亚迪城堡中,还有着上千的苦难的人们,他们急需你们的驰援!” 梅尔斯上前去,拉住劳许。 “梅尔斯,他说的很对。”佩里?柯兰西斯并没有一丝生气的感觉,他的语气还是一如之前的平和,“但是,像你自己说的那样,年轻人。惠林斯顿原本是苏尔人的领地,在长城以北,那里的要塞工事少的可怜,根本无处可以坚守,卡吉亚迪城堡算是唯一的防御完善的工事,可是也完全无法容得下整支军团的作战。如果我将军团带到惠林斯顿,想必会和苏尔人展开野外作战,那样,我们根本坚持不了多久。相比之下,多弗兰斯的城墙高大,工事完备,补给充裕。” 一听到这话,大家都明白派遣军团的事情是没有什么指望了。瑞兰主教也是心情沉重,“但愿造物主保佑那些人们,如果他们能够安然返回,脱离即将战火重燃的境地,那是万幸了啊。”一说完,他在半空中画了一个代表神圣的记号。 卡夫洛也说了一遍:“愿造物主保佑。”然后问,“那么,梅尔斯,苏尔人派出了多少军团?” “这是个难以说得清楚的问题啊。”梅尔斯回答,“在我们离开之前,赶往米希尔伊的时候,事实上苏尔人的军团还没有越境,就连卡吉亚迪的哨骑也没有带回来一点关于这方面的消息。我想应该苏尔人的主力军还未开进,但是人数一定也不少,他们一定会倾力出击。” 这一观点所有人都表示认同,都点了点头,此时,卡夫洛的脸色表现得犹豫:“那你们看看这个吧。”他说道,接着又从他的用于安置物品的腰带上取下一卷羊皮纸。 梅尔斯取过羊皮纸,看见盾牌图案的封蜡,“是弗瑞塔亚的指令?” “在今天的早晨的时候由一匹快马送来的。” 梅尔斯缓缓打开,片刻,又神色凝重地问道:“弗瑞塔亚的命令是让你们做好准备,随时开拔?” “这是为什么?”劳许一惊,急切地问,“去哪?做好什么准备?” “去安洛公国。”柯兰西斯说,“按照埃勒温萨与安洛的盟约,埃勒温萨需要派遣军队到安洛作战,虽然这件事情我在去年的时候也已经有所耳闻,但是还是拖延到了现在,想必是安洛公爵已经派人到弗瑞塔亚主动请求援军,这样军团议会还是同意了请求。毕竟安洛与北方人的战争已经持续得太长,在这关键时刻,诺特朗?安洛公爵准备倾尽全力一举将这个对手打倒在地,叫他们不得翻身。” “事情可能与柯兰西斯说的一样,这条命令叫我们的两个军团随时准备开赴安洛,毕竟处于盟友的颜面派出3000名士兵协同作战还不算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况且埃勒温萨已经享有了将近二十年的和平时光了,这次出征对于这个国家来说没有多少大的危害。” 劳许还是一副惊讶的表情,“可是我们在灰木镇的时候,就已经听说安洛公爵不是已经集结了强大的军队,他们未必真正需要你们的帮助,但是在惠林斯顿的帮助是迫切的,你们在那的意义远远大于在安洛。” “你知道的可真是不少啊,年轻人。我也听说了,诺特朗公爵已经派出了一万名长矛兵去攻打北方人连绵不断的西部要塞,自己又率领着一支由5个精华军团组成的主力军去迎战还在猛烈打击着芮尔弗兰德亚,这座安洛最重要的北方要塞的北方人的8个军团。他们现在急需埃勒温萨的军团从东侧出击,迫使仍然留守在那里的4个外籍军团无法赶往芮尔弗兰德亚驰援。” “保佑苦难的人们吧。”主教说道。 “这样,在多弗兰斯只会留下半个军团,由我负责掌管。”卡夫洛说,“还有多弗兰斯的卫戍军,我总不能将此置之不顾。” 接着又是寂静无声了。大家沿着走廊缓缓地走着,天色还是分外的明亮,却照不亮每个人的心情。 等走到走廊的尽头,在一座优雅的水池旁,卡夫洛停下了脚步,语气沉重地说: “年轻人,我知道你的焦虑急迫,可是你的要求我们确实无法满足,但是我可以提出一个折中的办法。” 劳许眼睛一亮,回答,“尊敬的阁下,请您快说说看吧。” “我明天一早集合200名轻枪骑兵和你跟梅尔斯一起去惠林斯顿,将那里的平民安然地带到这里,这可能是一个好办法,毕竟就现在的情况来说,我们也别无选择。” “卡夫洛军团长,就按照您说的去做吧。”梅尔斯赞同道。 “那我也赶快安排哨骑去边境一带打探消息为好。”柯兰西斯建议,然后他又转身和主教说,“那么请主教大人为处在惠林斯顿和即将前往那里的卡夫洛军团长做祈祷吧,从明天起请教堂为避难的人们准备起施舍的食物吧。” 事情就这样决定了,但是等待的过程却是叫人难以忍受,卡夫洛为梅尔斯两人安排了住处,就在军团大营旁边的一处小型的塔楼里,紧挨着的是军团长们的住处。在那个由两个持戟郎把守着的大门进进出出的人员非常频繁,有连队的队长,一些传达指令的传令兵,在临近傍晚的时候,卡夫洛又召来军需官,吩咐他准备好200名骑兵的补给,以便在明天一早按时出发。 第二天一早,200名轻枪骑兵已经整装待发,在校场集合。这动静给多弗兰斯的居民们带来了些许的恐慌,虽然对于惠林斯顿遭遇袭击的消息昨天已经被稍许地泄露了出去,但是大多数的人还是无法相信的。飘扬在塔尖上的红白双色玫瑰军旗降落下来,表明这个军团的军团长将会离开多弗兰斯,当他归来之时将会再次飘扬。多弗兰斯的居民们无不夹道观看这支骑兵的离开,卡夫洛骑着一匹褐色的马匹走在前头,在他身旁的是佩里?柯兰西斯,卡夫洛正与之商讨着一些事情,而在他们稍前些的位置是举着神圣十字的僧人,按照多弗兰斯的传统习惯,以此方式为出征的军队祷告,虽然每位骑兵都不清楚自己是否真的会投奔到战场,他们得到的命令只是前往惠林斯顿会送出还留在卡吉亚迪的平民。跟随在军团长身后是手持军旗的骑士——斯皮尔?杜兰文森,这名骑士虽说在多弗兰斯小有名气,但是在埃勒温萨并不出名,也许是其出身平民有所关联,但也得到了卡夫洛的赏识而留在身边。劳许和梅尔斯与他走在一起,而在他们身后的轻枪骑兵们则是四人一排的队形,等到他们进入外城狭小的道路时,转变为两人一排的队形。 僧人的队伍一直到高大的城墙时停下了脚步,主教古尔德?瑞兰在卡夫洛面前画了一个神圣的标志,“造物主将保佑你们安然返回多弗兰斯,你们的故乡,他将一直眷顾你们,指引你们。” 卡夫洛微微低头表示接受祝福。随后对身旁的柯兰西斯说:“我和我的人飞驰到卡吉亚迪需要3天,归来将会更加久远,这一段时日,多弗兰斯将完全交手于你了,我的朋友。但在我离开之际,我想我们应该早作准备,一旦弗瑞塔亚要求出征安洛的命令一到,多弗兰斯的军力将会不足,你立马就地招募起一支卫戍军作为预备,至于向弗瑞塔亚的请求通告也即刻发出为好。” “这也好,我会立刻安排下去的。至于军械,还是相当充足,我想这样一来5天之内,我就可以组建起来一支1000人的预备卫戍军。” 随即,卡夫洛一声令下: “向北出发!” 整支骑兵像是一群原本落地的大鸟腾空而起,彩旗飘扬,烟尘滚滚,一路向北而去。 第十一章:入侵前夕 “德文军团长!德文军团长!”哨骑跑得气喘吁吁,但是脸上神采奕奕,他跑到带领着军团行进的军旗那,呼喊:“军团长,我看见了国王的旗帜!”他兴奋地叫道。 “你说国王的旗帜?离我们多远?”德文?特罗的语气像是仍心存怀疑,不敢相信。因为在之前的计划是: 米修斯?惠林国王率领一支由十个军团组成的主力军向南挺进到惠林斯顿,并向米希尔伊靠拢,那样子的话,离他们应该有很长一段距离,少说也要追赶五天,除非顽强的埃勒温萨守军能够抵御的更为持久些。但后面这种假设是还不能成立的,因为大军现在甚至好没有开进埃勒温萨,如果哨骑的情报无误的话,国王的军队现在还处在苏尔境内。 “你看仔细了吗?是国王的旗帜吗?还有什么其他的旗帜?”德文追问,语气还是怀疑的。 “军团长,我也不明白国王的路线为什么会有改变,但这时切切实实的。就离我们十里多的地方,您自己甚至可以在前面的矮坡上眺望一下,您就一目了然了!” 白羽饰们一听哨骑的话,也是完全不敢相信,但是没有从哨骑们的脸上看出一丝虚假的表情,便兴奋地跟着德文骑马飞驰到矮坡上,一瞬间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矮坡的不远处,有一片涌动着的波浪,那支军队庞大的两翼一眼望不到边,在他们的头顶上飘扬着无数的旗帜,而那面象征着王室的“双狮”旗帜正像一个巨大的花骨朵舒展着,围绕在它旁边的是两个近卫军团的旗帜——斯瓦近卫军团与拉法尔?米希德尔近卫军团。 看到这一幕,德文也兴奋异常,“让部队加快速度,我们很快就能与他们会合!”军团士兵们起初都还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尤其在后军位置上的苏菲妮的射击军,他们见到前军的位置上骚动起来,以为是遭遇了什么袭击,苏菲妮赶忙下达了集合的命令,但是没有摆开战斗队形,因为前面的连队不但没有准备战斗的迹象,反而洋溢起欢快的气氛。这股气氛很快传了过来,德文的传令兵赶过来要求队伍加快行进速度,以便能赶上国王的军队。 大伙的腿脚上顿时鼓满了劲头,除了尤伦特,他心中一颤,苏尔人的一支主力军就在自己面前,他急切地策马到前头去望一望这支军队的军容。但当他真正看见的时候,顿时面若死灰。由于天色开始变暗,所以国王的军队停驻了下来,就地开始扎营,这样费了一小段功夫,德文就赶了上来,遇到了走在侧翼的提斯吉亚轻骑兵团。这个轻骑兵团的军团长看见一支军队靠近,虽然德文的军旗飘扬着,表明了身份,但是为了安全起见,军团长还是吩咐一名分团长带领三百名骑兵前去询问身份。 大军就地驻扎,没有建立营地工事,对于这么只庞大军队,这一点几乎不被放在眼里,现在要去哪里找出一支军队前去挑战它呢,况且考虑到宽大到望不到边的两翼,建立起工事是一件完全不可能的事情。德文军团赶来会合的消息由一名提斯吉亚骑兵团的传令兵带到了米修斯?惠林国王的大营。国王也是喜出望外,对于这件事他也是出乎预料,急忙吩咐让德文?特罗赶过来见他。 德文的军团暂时就停驻在提斯吉亚轻骑兵团的旁边,由于经历了战斗,他们的位置也更加靠近达文兰省开来的第二军团,这个军团是在战争开始前组建起来的,它还没有自己的军团名称,一个正式的名称,在此之前,它只是以数字的编号临时命名的,这样的军团有很多,这一点,尤伦特在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但是很快他从一些人的口中听到,对于这场战争,国王在半年的时间里,组建了将近二十支军团,这是个相当惊人的消息,但是国王不能将自己的国家置于不顾,这些军团中只有十支将开赴到战场,但尤伦特并不因此而感到轻松,因为国王将他手上的常备军,十八支作战勇猛的军团全投入了这场大战。 而这个时候,德文已经抵达国王的大营,和他一起前往的只有他的扈从——科文?弗拉米洛。在那个大营中聚集着各个军团的军团长们,还有国王的参谋们,围绕在一起。米修斯?惠林国王在他们的中间,身穿着一件厚重的骑士盔甲,这件盔甲的名声也是声名远播,要追溯到享有“森林骑士”美誉的苏尔人国王——弗拉托德?惠林正是身穿这身盔甲,亲自带领了2000骑士击退了当时埃勒温萨的入侵,为此当时实力强大的安洛公爵借机率数千亲兵进入弗瑞塔亚要求埃勒温萨国王承认其地位,并脱离了王国的统治,自立公国。此后,这件象征胜利的盔甲传递下来,是苏尔国王取得胜利的信念源泉之一。 德文?特罗上前,弯腰说道:“尊敬的苏尔人的陛下,北方的统治者,与您在这个时刻相会是我莫大的荣幸。” “德文?特罗,”米修斯?惠林从人群中走到德文的面前,由于上了年纪,从前结实的体型也已经变得瘦小了些,但是无论从眼神中还是握在剑柄上的手上,仍然升腾起一股英武之气,“您来的也很及时,这样我们的力量将会更加强大,这是件再好不过的事情,但是在这个地方的碰面叫我有些意外。” “陛下是指为什么我的军团没有出现在通往惠林斯顿与米希尔伊的道路上,而是在这里吗?” 米修斯?惠林国王走回那张被地图覆盖着的桌子,“这样子的话,对惠林斯顿和米希尔伊发起进攻的军团减少了一支,但是好在这些地方的守备军也不是很强大,对于托蒂斯特亚来说,他手上掌握着的九支军团足够形成完全的压倒性优势。尤其等到后援赶到,他们将会推进的更加快。” “国王陛下,”德文?特罗继续解释说:“由于苏菲妮的侦察兵没能及时赶回大营,所以我只有按兵不动,等待到第二日的早上。可是在黎明之前,我得到消息说:西姆克度人的一个军团已经越境。所以我临时改变了原定计划,向瓦尔弗瑞进军,逼退了这个军团,然后决定向边境上的鲁瓦色出发,以便得到暂时休整。可是在此之前,我也没有想到会在这个地方与陛下会面。” “战争的发展总比我们想的要快。” 德文一皱眉头,感到国王的话语中还有着其他的意思,问:“陛下,难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我们是不是会陷入不利的处境?” 在一旁的佩尔瓦?隆,国王的近卫军的军团长,他的纹章是一只“狮子”,说:“情况的发展没有德文军团长想得那么糟糕,只是埃勒温萨在亨特艾罗省、莫瑞丁省、提瑞桑省、苏利亚省及敖丽罗-拉斯省都正在集结军队,这一点在我们的预想之外。” 国王俯身去看地图上的代表着军团的小旗帜,他将一面代表己方的旗帜从惠林斯顿与米希尔伊边境上取了下来,插在亨特艾罗的边境旁边那簇密集的旗帜中间。随后竖立起腰,手又指向着先前说到的那几片行省,“这些军队的存在确实出乎我的意料,为此我才不得不改变之前的计划,亲自挥军准备先向这一带进击。” 德文也理解其中的意义,如果这股力量确实强大,那么战争的发展绝不会顺其心意。 “难不成我们的消息有所泄露?这也是个没有可能的呀,毕竟陛下集中如此强大的兵力,怎么说也是瞒不住的呀。”有些军团长们议论起来。 “那么,陛下。我想我们还是谈点实际的问题吧。”德文又问道:“这几支军队的规模到底有多大?这也许是个关键性的问题,也是最值得我们担忧的。” “对于这个问题,虽然我已经派出了不少的哨骑前去打探,但是仅仅得到了关于北部的两个行省——亨特艾罗与莫瑞丁的情报,在那里,拉法尔?迪斯伯爵扩编了两个军团,但是这两个军团还不够成熟,刚刚组建不久,虽然它的规模相比一些其他的埃勒温萨军团要大一些,每个军团至少有两千名士兵,但是战斗力还说不上强大。对于更加南方的行省,我们知道的情报相当有限,只是知道当地的公爵、伯爵们突然下达了动员令,至于他们已经动员起来了多少军队知之甚少。”佩尔瓦?隆回答道。 “所以我打算兵分两路,一支有我亲自率领去打击实力较为强大的东路,而我的儿子——托蒂斯特亚?惠林率领另一路去打击防守看来相对薄弱的西路,明天一早,所有大军将一齐向埃勒温萨进发。”说着,国王将手指从地图的这边比划到那边,“我们一路推进到敖丽罗,然后向西进击,托蒂斯特亚一路推进到吐温吐芮,这样,在冬季到来之前,尤其是在埃勒温萨军队反击之前,我们已经将他们赶到南方去了。好在,现在西路只有米希尔伊驻扎有重兵,托蒂斯特亚的压力会小一些,事实上,一旦拿下米希尔伊,通往弗瑞塔亚的道路已经完全呈现在他的面前。” “但是,陛下。”德文的语气略带怀疑:“我想一旦我们的军队靠近敌人的心脏——弗瑞塔亚,他们的抵抗将会变得强烈,他们一定会战斗得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顽强,每一寸的土地上都要倒下十具尸体啊。尤其是在吐温吐芮,就算是攻占了米希尔伊,吐温吐芮人的抵抗会极为强烈,而且,我敢说,军团议会也会倾尽全力,坚守该省。” “所以更是这样,我们就需要尽快击败埃勒温萨在东部的军队,这样一来,只要我们的军队一到,弗瑞塔亚便是摇摇欲坠了。” “但是想得太过于轻易绝不是英名的决策者所为。”国王说,“我相信敌人的实力仍然是不容小觑,但是惠林斯顿应该是唾手可得,明天大军一出发,便可横扫沿途的任何工事城堡。只是这段时间将会给埃勒温萨人准备力量对抗将要到来的袭击,为此,我自己对于是否能在冬季之前推进到弗瑞塔亚还是深表焦虑,尤其是军团议会的十位军团长一旦准备好,他们便可以一下子投入精锐的八个军团与之交战,即便埃勒温萨的贵族们不提供给他们任何的支持。卡尔?胡安等人都是出色的将领,军中威望又难有贵族能够企及,才华更是在托蒂斯特亚之上,但这也是一个给他磨练的机会,毕竟,这个国家的将来还要交付与他。至于无法达成目标的情况,我也与奥拉舍尔?康福雷恩商讨过了。” 奥拉舍尔?康福雷恩是国王的参谋,在整个苏尔王国都享有“王国的睿智者”的盛名,一听到这一点,德文知道国王陛下已经将计划布置得详细。 “德文军团长。”弗洛西多军团的法拉顿?蒂华艾说:“我对于您手上的那支巡林客早有耳闻,听说是支出色的侦察队,既然我们急需了解敌人的动向,那么您该把他们派出去,到亨特艾罗、莫瑞丁去打探消息。” “这确实是有必要的,”一直缄默不语的拉法尔?米希德尔此时也说话了,“我们必须知道对手的真正实力,如果他们实力强大,我们则需有所准备,以至于不会一败涂地。” 但是说到“一败涂地”就使得在场的所有军团长们十分地不悦,他们脑海中是一片大好的光景,哪里都容不下会失败的想法。 “那么安洛人呢?他们会不会在埃勒温萨危难之际施以救援,如果他们的军团从后方出击,我们将陷入相当艰难的处境。” “况且他们更不需要直接与我们交战,一旦他们的军团逼近苏尔,我们也得要不战自退,我不会将我自己的王国作为赌注。”听这话,看来国王是赞同这种看法的,“为此,我已经布置了相当的兵力在莫尔省一直延伸到伦迪尔,在这条防备安洛的屏障上拥有剩下的10个军团中的8个,当地还有6支临时组建起来的卫戍军,也已经急急赶往这些区域。”国王将这些安排讲述给他的将领们,这个决定在此之前仍然是举棋不定的,一旦将这些军队用于防御本土,就意味着一直到第二年都不会有太多的、可供增援的力量可以投入,这样一来将领们的行动将会有所限制,他们在一面推进的同时也要保留自身的力量,以便有足够的实力去迎战埃勒温萨在南方组织起来的军队。而在他们的计划之内,在战争开始的头几个月就要将埃勒温萨的北方军团尽数歼灭。 这时,惠林国王又侧下身子,去看那张地图。“虽然埃勒温萨的北方军团并不像南方军团人数庞大,但是在这些北部行省里矗立着数也数不清的堡垒、要塞,这些工事坚固异常,要我的军队一个个将他们夺下来是一件艰苦的事情,同时,我也必须承认,将会付出相当的代价。” 奥拉舍尔?康福雷恩,这个国王的参谋说,“这一点确实像陛下所说的那样子。” “这也是我失败的原因。”惠林叹息说。 对于上次大战,米修斯?惠林为了夺取下所有的城堡,大队人马在这些省内鏖战数月,给予了敌人太多的喘息时机,,尤其是亨特艾罗,册封于此的贵族数不胜数,为此这里的城堡也是遍布全境,虽然一些早已随着它们的主人的落没而荒废,但是在那些平原上、山地上,站立着一座接一座的城堡。但是其中最为让众人感到惊恐的是亨特艾罗要塞,这座环状的、三层结构的要塞是最为著名的北方要塞之一。 将领们围绕在桌子旁,看一眼这座要塞,没有哪个能向国王下保证,能在短时间内将其拿下。国王也不停地注视着这座要塞,“如果拥有了它,那么我们也就掌握了半个亨特艾罗!其它的城堡虽说密布,但是力量微薄,难以撼动我的军队通过这些省份,而且不少贵族后裔又是贪婪无比,只安于身处自己的领地,不愿插手外界的争斗。” “陛下,请听听我的意见吧。”普罗米亚军团长夏华?伏艾谦恭地说。这个将领是一位身经百战的老军团长了,他年轻时的英武面容也已经被岁月这把刀划得面目全非,在一双小眼睛中间是略显塌陷的鼻子,但从鼻翼延伸到嘴角的线条却显现出他的资深老道。 “是的,伏艾,我是要听听你的建议。”国王这么说是因为,夏华?伏艾在18年前负责围攻亨特艾罗要塞,有着别人所没有的经验。 “陛下,这座要塞与其他的要塞所不同,它的外部城墙的石墙厚实,能经受得住任何外部的打击,如果妄图想要用攻城器械开掘出缺口是很难办到的,但是为了能屹立不倒,这些墙体被建立得不高,这本来是很容易攀登而上,可在墙体上的射击口数量众多,只要有500名箭手,就可以让我们的人死伤惨重,内墙则建立得高大,甚至可以俯视外墙上的情况,这样一来,一旦外围城墙遭受到攻击,敌人仍可以在内墙上提供必要的掩护。而在最内层的城墙前,埃勒温萨人挖掘了一条护城河,要想夺下最内部的要塞工事,就必须通过仅有的三条河上通道,不用说,如果我们能抵达那里,他们一定会布置手上最强大的力量阻止我们通过这些通道。” 听到这一席话,每个人的心头都是灰蒙蒙的,除非是有所对策,不然迎接他们的将会是一副苦难的景象。 “我看有些流血是难以避免的了,”国王右手搭在下巴的地方,左手按在剑柄上,摆出一副思考的神情,然后对夏华?伏艾以一种坚定的口吻说:“攻占亨特艾罗要塞需要多少人马?” “至少三个军团,陛下。” “三个军团!”在场的军团长们都大吃一惊,但是他们没有人敢提出反对,毕竟谁也对于轻而易举地占领这么块叫人棘手的要塞没有把握。 “陛下,如果依靠三个军团的强攻也只能是勉强取下亨特艾罗,除非依靠时间来打垮敌人。” “时间。”国王向夏华?伏艾走近一步,“这是我们最为珍贵的,最不能浪费的事物啊。说说看吧,需要多久?” “三个月。” “三个月?这是个漫长的过程啊。” “陛下,除非我们行动的够快,由于亨特艾罗要塞并不庞大,它有限的空间大多用来储存战具和为拉法尔?迪斯伯爵手上的一个亲卫军团提供营地,事实上用来储存食物的仓库相当有限,只够大军一周的使用。在平常,食物是从伯爵管辖的村庄转运进入要塞,一旦开战,伯爵会下令将附近的粮食运回要塞以提供遭遇围城时的需求。” “也就是说,我们能够抢在他们将粮食进入要塞前将其团团围住,他们坚持不了多久?” “是这样子的,陛下。这样只要十天,他们的士兵就会被饥饿所困扰,如果到时候要塞涌入大量的难民,食物将会更加供不应求,即便伯爵实行配给,坚持半个月也已是相当不易。” “听上去是一个可行的办法,这总比大量的牺牲来的切实。”国王表示接受夏华?伏艾的建议,“我就给你三个军团,围困亨特艾罗,我继续率领其他军团向南进击,我想南方的那些公爵、伯爵并不会视而不见,如果他们向北驰援,我则抓住时机,在野外与之会战。” 然后又转身对德文说道:“德文,你立马将我的命令带给巡林箭手们,叫他们先期出发,先行侦察亨特艾罗的消息。” “是的,陛下。” “各自准备休整吧,至于先前已经规划的,德文,你可以从其他的军团长那打听一些。”听到这命令,各个军团长都离开了行营,往自己的军团驻地去了。 尤伦特在驻地里,那面“鸢尾花盾牌”军旗飘扬着的大营旁,他将剑与盾披挂在卡森身上,当德文和科文?弗拉米洛风尘仆仆赶回大营,他上前恭敬地鞠躬,“德文军团长,您的军团在明日就将随你们的国王向南挺进,那么我也在此与您告别,返回我自己的国家。” 德文牵住缰绳,停住马匹,跳了下来,“骑士,我本该遵守诺言,将你送回埃勒温萨,即便我不能亲自实现,也不应该阻止你的离去,但是我还是很遗憾的告诉你,明天一早,惠林斯顿将会遭到攻击,我确实不应该将这种消息告诉你,但是无论如何你也已经来不及将这一消息带回去了。等到天色一亮,通往惠林斯顿的道路将会被我们封锁,事实上,你回到那里去的话,是十分凶险。虽然你不是我们这一条阵线的,但是我仍然尊敬你的骑士精神与你勇猛的表现,不愿看到你身陷危境。” “那么,军团长的意思是让我继续留在你们的队伍里吗?” “我知道这一点不会是出于你的本愿,只是我建议你先去亨特艾罗,然后从那在前往弗瑞塔亚。” “弗瑞塔亚?我是不会去那的,我的朋友还在惠林斯顿,我始终会去那里与他们并肩作战。” “当你抵达惠林斯顿的时候,它早已蹂躏在我们的铁蹄下,你的朋友如果没有在惠林斯顿战死的话,他们一定会去米希尔伊,你去那里找到他们的可能性会更大,米希尔伊驻扎有埃勒温萨的重兵,我想一旦惠林斯顿危在旦夕,大多数人会避难而去。” 尤伦特从德文的话里听出了道理,但是如果从亨特艾罗转道前往米希尔伊将会增加不少路程。德文看了一眼苏菲妮,尤伦特一直跟随着苏菲妮的连队,所以这名巡林射手队长就在身边,“苏菲妮会带你前往亨特艾罗,在边境上国王已经派出了不少侦察兵,她会安然将你带到境内,然后你自己前往米希尔伊。” “是的,我的军团长。”苏菲妮回答道。 “苏菲妮,你和你的连队先去休息,你们在天亮之前出发。” 尤伦特只有接受德文的建议,德文上马。“骑士,”德文说道:“埃勒温萨很快会需要像你一样的人前去为她而战。”随即和弗拉米洛又向前而去,接着尤伦特听见自己身后传来一阵阵呼喊: “快为军团长让路!” 第十二章:贵族骑士之死 经过短暂的休息,对于尤伦特来说,这一夜的休息是短暂的,虽然他本想做个充足的休息,但是紧迫的时局叫他彻夜难眠,夜间的风“呼啦啦”地拉扯着朵朵军旗,叫人心神难定。天还未亮的时候,苏菲妮已经将队伍集合起来,当她来寻尤伦特时,惊奇地发现这名骑士早已做足准备,在大营前的空地等待。德文从近卫军团那里为巡林客们准备了二十匹快马,供其使用。 队伍沿着“丛林小道”一路飞驰,借着夜色进入亨特艾罗,夜色很浓,就连月光都很浅,要看清道路甚是艰难,但是队伍仍前行得飞快,一直快要到亨特艾罗边境时,尤伦特忽然看见地平线上升起了一个亮点。那乌黑的地平线上,那个亮点像是一颗璀璨的宝石,接着一个接一个的亮点升了起来,从库兰高地一直到惠林斯顿平原上,星星点点。 “快看!”一个巡林客喊道:“埃勒温萨的烽火点起来了!” “这些烽火会将消息一直带到遥远的南方,托蒂斯特亚?惠林王子的九个军团已经越过边境了!现在,享有和平与自由的埃勒温萨人就要如梦初醒。” 巡林客们一面议论一面赶路,但是很快又不说话了,因为他们要进入埃勒温萨人的地界了,苏菲妮命令所有人都闭口不言,他们将马匹的口套住,防止它们嘶鸣。等到太阳真正开始展露头角之际,苏菲妮下令放弃马匹,准备徒步前行,以防引起边境巡逻的骑兵的注意,那些密林树丛才是真正的庇护之地。苏菲妮唤来威克?哈伦,“你立马带领队伍前往预计的地点,我得要遵照军团长的命令,将尤伦特带到他自己所能离开的地方。”威克?哈伦明白苏菲妮的意思,德文虽然知道尤伦特并不会将苏菲妮及其侦察兵已经潜入的情报告诉埃勒温萨的官员,但是安全起见,苏菲妮亲自带离尤伦特,直到他完全失去巡林客们的确切地点时,苏菲妮再赶回与队伍会合。 两人便往着相反的方向走去,苏菲妮打算离开差不多10里地就与尤伦特别过,回头追赶巡林客的队伍,可是走出一半的距离,苏菲妮便听见马蹄声“嘚嘚”。 “是埃勒温萨的巡逻骑兵。他们一定是看见了黎明前的烽火,所以增派了巡逻的队伍。”苏菲妮心中想着,她也知道现在得要快一点离开这里,如果被发现了的话,将会是造成相当的麻烦,她一掉马头,对尤伦特说道:“我们就在这里分别吧。”话刚一说完,那马蹄声便清晰起来,两名高大的骑士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这两名骑士绝对不是一般的人物,他们看上去很年轻,才二十刚刚出头的模样,没有骑枪,在他们的马匹的侧面披挂着盾牌和长剑,而在另一面披挂着弩,这是很少见的啊,无论怎么说,使用这种武器绝对不是一个遵守骑士道义的人所为的,这样看来这两个人更像是在狩猎。在这片平原上确实会有一些贵族外出狩猎,毕竟置身于狭窄的塔楼里不是一件舒适的事情,他们更加喜爱这一空旷的感觉。再看看他们的穿着,是两件精美的盔甲,但是盔甲被打造的很薄,一看便知不是用于战场的,那些精美的装饰表明这仅仅是用来显示其特殊的地位,两件盔甲上都有纹章,但上面的纹章却不一样,一个是一只金雀,而另一个是白色线条、红色底色的山羊头。尤伦特虽然出身并不高贵,但是也见过这两个纹章——分别是库里蒂亚?玛萨兰托公爵与拉法尔?迪斯伯爵的家族纹章。这么一来,这两位绝对是这两位高贵的贵族的后裔或者是其麾下著名骑士。 两位骑士一看见苏菲妮和尤伦特,大吃一惊。 “一个苏尔骑兵!”但当他们定睛一看,“一个巡林客,是一个巡林客。” 苏菲妮没有打算留下与之较量的意思,她一夹马腹,喝令一声,准备策马离开,只要躲到树林中去,那么,那两个骑士是怎么也追不上她的了呀。金雀纹章的骑士一见那巡林客要逃走,急忙持弩一箭,正好击中苏菲妮的马前腿,那匹骏马嘶鸣一声,向前扑倒在地,将苏菲妮摔落下来。 “他是跑不了的啦。”金雀纹章的骑士兴奋地叫道。他看了一眼一旁的尤伦特,并不确定这名毫无纹章,虽然身着甲胄,但是既不是埃勒温萨军队的甲胄,也不是苏尔人的。暂且他不去思考这些问题,一踢马刺向摔落的苏菲妮奔去,打算从背后挥剑,斩落这个巡林客的头颅。 面对这一幕,尤伦特也是不知所措、呆若木鸡,来者是两个埃勒温萨骑士,更何况是出身高贵,对于是否出手相助难以定夺。但是一见到那个金雀纹章骑士如此不顾道义,使用本该骑士所不屑的武器击落对手,并趁势偷袭,心中立刻暗暗气愤,他的两只脚想也没有想便一踢卡森,挡在苏菲妮前面,右手立马俯身去抓剑。 金雀纹章骑士没能冲上来,在他距离尤伦特还有十几步的距离,山羊头纹章骑士挡住了他,“我的朋友,快点住手吧。” “这是一个苏尔人的间谍啊,我的朋友。”金雀纹章骑士叫起来:“我要去砍落他的头。” “即便如此,可是你用这种不耻的手段真是为你的父亲——玛萨兰托公爵抹黑啊,虽然我是尊重你和你的父亲,但是我还是要好好说说你,如果我们这样杀死了那个巡林客,也不会给我们带来什么荣耀,反而在我们的城堡里,人们后再背后偷偷地笑道,‘这两个高贵的、未来要继承爵位的大人啊,他们的行为比起他们的先辈可真是可耻多了。’,如果是一个战场上的骑士听到的话,肯定会说,‘难道伯爵与公爵的后裔连一点点的骑士准则都没有办法遵守吗。’你已经使用弩箭,这种要让骑士笑话的武器将对手击落下来,已经是叫人感到羞耻的了,那么,不管怎么说,我也要在公平的较量上击败他们,杀死他们,这么一来,人们才会真正地敬佩和称赞。” 这一席话没有让金雀纹章的骑士感到一丝羞耻,但是出于他自己身份的考虑,只好说道:“你说的很对,我当然愿意使用一种更加公平的决斗了结他们的性命。”说着,他退了几步,留出冲锋的距离。苏菲妮站立起来,由于摔伤了右腿,所有正以一种单膝跪地的姿势支撑着身体,又急忙去取背后的弓箭,这才发现右臂也受了伤,疼痛使得拉开的弓在颤抖。 山羊头纹章骑士跳下马,“既然你已经失去了马,我也不会在我的马上挥剑。” “回到你的马上去吧。”尤伦特打断了那个骑士的说话,“那你得要先战胜我。” “看吧!”金雀纹章骑士叫起来,“那个骑士果然是一伙的,那是个十足的苏尔间谍,让我来把他一并干掉!”说着,一踢马刺,一面向尤伦特冲去,又一面拔出自己的宝剑,向尤伦特劈头挥去,但是这一个破绽太大,或许是这个骑士太过于轻敌。不管怎样,尤伦特抽剑一挡,停住了挥砍过来的剑刃,又将剑刃顺着对手的剑刃砍下去,这一猛击直接打落了对手的宝剑,那柄剑应声落地。金雀文章骑士赶忙策马拉开距离,以躲避挥砍,尤伦特甚至不屑于去砍他,只是辱骂道:“你连怎么握剑都不知道吗?”金雀纹章骑士气急败坏,但又无可奈何,那柄剑就落在尤伦特脚下,怎么也不敢靠近,他只好绕了一圈回到山羊头骑士那里去了。 “这个家伙一定是使用了什么阴险的绝招,不然就是魔法,那个可恶的骑士,给我一把剑,一定将他砍断手脚,那是看看他到底怎么继续得意。”金雀纹章骑士一回去,便为自己的失手开脱起来。一听到这话,尤伦特下马拾起那柄落地的宝剑,扔还给他,又翻身上马,喊道:“那就上来吧。”金雀纹章骑士灰溜溜地去捡回自己的宝剑,但是仍然退了回去,不敢上前。 “这个骑士确实有点实力,我想来头也许不小,毕竟在苏尔,勇猛的骑士多的数不胜数,今天看来是遇上一个了。”山羊头纹章骑士准备跳上去挑战,金雀纹章骑士惊慌起来,“我的朋友,我们的卫队就在不远处,等他们一来,就算我们面前的是最厉害的北方骑士也无可奈何啊。” 山羊头纹章骑士并不这么想,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上前,取下盾牌,抽出长剑,一声喝令,他的骏马一跃而起,扑了过去。尤伦特也迎了上去,挥剑劈砍,山羊头纹章骑士举剑一挡,用了很大的气力,使得尤伦特的手都被弹开了。尤伦特心中感到一丝的慌张,被这惊人的力量所震惊,他赶忙又挥向对手的腹部,但是那里已经被盾牌保护得严严实实,没有半点破绽,剑刃只在盾面上发出一声碰撞的声响,随后两个骑士跑开出一段距离,准备第二次接战。这一次,尤伦特很小心,他也取下盾牌,以保护自己的身体,准备在抵挡了对方的劈砍后,对着对手的背部劈砍,他策马而上,他的剑放得很低,没有举起来挥砍的意思,山羊头纹章骑士冲过来,准备向着对手斫去。尤伦特一看见那柄高悬起来的长剑,便竖起盾牌,挡在剑刃与自己之间,山羊头纹章骑士对准盾面猛地刺了下去。这是一柄锋利的长剑,刺穿了盾牌的兽皮和后面的木制挡板,刺伤了尤伦特的左手。尤伦特没有急忙弃了盾牌,而是挥剑砍向对手的腹部,对手一见砍来的利剑,赶忙退了几步,躲开这一攻击。 双方的战马急忙将自己的主人与对手拉开距离,虽然才交手了两个回合,但是两个人都已经有些气喘吁吁,他们的挥砍都很有力,几乎每一次都倾尽全力,力图置对方于死地,虽然他们的心中却不怀此意。 而在一旁的金雀纹章的骑士现在却显得坐立不安,他看见尤伦特的左手受了伤,本是一件高兴的事情,这说明很快他就无法有效地用盾牌抵挡劈砍,而被对手斫下马去。可是山羊头纹章骑士也没有占据上风,他失去了佩剑,按照骑士的风范,他没有向金雀纹章骑士索要一柄剑,再上前去挥砍,相对之下,他更加宁愿用自己的盾牌去撞击,不然即使是尤伦特败在了他的手上,也是一件胜之不武的事情,他的颜面将会受到损坏,这种损坏甚至比败在对手手里还要叫他难以接受。 “用我的剑,用我的剑!”金雀纹章骑士叫嚷道。但是山羊头纹章骑士没有理会,他的高大战马在原地绕了半圈,做出一副准备再次冲锋的姿态。“高尚的骑士风范,高尚的骑士风范!它该受到诅咒!它会害死你的,我的兄弟!”金雀纹章骑士继续喊着,“那个苏尔骑士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啊,他的气力全然不在你之下,他的剑快若闪电,即便你的盾牌是你的守护者,保护你一次有一次远离危险的境地,但是没有剑的你,有怎么能够去攻击?去夺取战胜对手的希望?” “我还有我的拳头和我的牙齿!”山羊头纹章骑士的语气变得气愤,“比你的剑更加锐利!” 金雀纹章骑士听到这话,知道他不愿意接受外界的帮助,他小心翼翼地骑马拉开一段距离,以防被尤伦特发现,他取下弩,装上弩箭,这一动作很快,然后像只狐狸那样盯着尤伦特,寻机结果他的性命。 由于对手失去了武器,尤伦特的挥砍变得毫无忌惮,愈发地猛烈,铁屑横飞。正是如此,他的注意力越是集中在手中的剑、对手的盾牌上,没有顾及除此之外的事物。等到两个骑士近身搏斗了一回合,拉远距离的时候,金雀纹章骑士知道自己的机会到了,他用一双诡诈的眼睛盯着尤伦特,准备发射弩箭,但是在他扣下击发装置之前,一支箭扎进了他的臂膀,他喊叫了一声,弩摔落在地。他向箭支射来的方向看去,苏菲妮正准备搭箭再次射击。 “那个苏尔巡林客!”金雀纹章骑士急忙催促马匹跑动起来,以防止被再次攻击,一边不依不饶地说:“杀了她,把她的生命变成死亡!我本应该光明正大地与你战斗,但是你的卑劣行为使我绝不会保留任何的同情。”他说这一段话的时候,没有一丝的愧疚,自己之前还打算以相同的方法置他人于死地。 山羊头纹章骑士一看见这一幕,立马催马向前,朝苏菲妮奔去。苏菲妮没有退却,冷静地射出一箭,但是被盾牌抵挡。危难之际,尤伦特及时赶到,猛烈地砍向对手的盾牌,这一击由于太强烈,将盾牌都砍陷了下去,山羊头纹章骑士重重地摔落下马。 苏菲妮跳了过去,从腰间迅速抽出短剑挥了上去,尤伦特想要制止,但是都晚了。短剑将山羊头纹章骑士想要抵挡的手臂卸了下来,苏菲妮又朝他的胸口刺了下去,那件精美的盔甲丝毫无法抵挡锋利的剑刃,它给它的主人带来尊贵,却无法保护他的生命。骑士挣扎了一下,没有了动静。 苏菲妮望了一眼面前的尸体,又抬头看剩下的金雀纹章骑士,他脸色惶恐,准备掉头就走。但是在他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是他们的卫队来了。 “快!到这来!这有两个苏尔间谍!他们杀死了拉法尔?迪斯伯爵之子——康达希尔?迪斯。” 也许是那些骑士听到了这些话,跑得飞快,他们骑枪上的旗帜呼啦啦地响着。尤伦特看见了这群穿戴华丽的枪骑士们,大约有十来人。“我们离开这里!他们来了,那群扈从骑士!”苏菲妮的马受了伤,已经跑不快了,尤伦特便拉苏菲妮上马,喝令一声:“卡森!带我离开这里!”卡森随即朝着树林飞奔起来,那速度绝对不是一般的马匹可以追上的,而且那些骑士的马匹都披挂了盔甲,还没有追出多远就已经被甩远了距离,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尤伦特和苏菲妮消失在树林中。他们只好回到金雀纹章骑士身旁,发现金雀纹章的骑士受了伤,急忙做了简单的处理。一些扈从骑士有赶忙去看躺在地上的山羊头纹章骑士。但是他已经断了气,这叫他们大吃一惊,脸色又变得惨白,一会儿,惊叫道:“康达希尔爵爷死了,康达希尔爵爷死了!” 这时候,一个白斗篷扈从骑士靠过来,解下斗篷,包裹住死者的身体。“这是件悲惨的事情,我们得要快点将爵爷带回去。” 但是其他的骑士都还脸色惨淡,“那我们如何向伯爵大人解释?” 金雀纹章骑士说道:“说的对,但是我们先回到城堡为好。”他向四周张望,像是随时会冒出什么叫人惊慌的东西出来,“我担心留在这里会遇上其他的苏尔人,至于伯爵那里,我回去和他当面陈述发生在这里的事情的。” 骑士们面面相觑,别无选择,只有上马,抱着山羊头纹章骑士一路向着亨特艾罗要塞的方向策马而去。 第十三章:丧子之痛(上) “快给康达希尔?迪斯爵爷让路!”队伍奔回了要塞,在要塞城门口的卫兵看见迪斯伯爵的家族旗帜,急忙放下吊桥让其通过。队伍一阵风似的穿过要塞狭窄的街道,向塔楼奔去。而队伍所经之处,人们闪开道路,他们看见康达希尔爵爷在领头的扈从怀中,没有骑在自己的马上,像是睡着一样,但是当他们定睛一看那件包裹着他的白色斗篷,顿时分外惊讶。 “我的天哪。”他们瞪大眼睛,惊叫道,又很快用手遮起自己的口,低声说,“康达希尔爵爷像是受了重伤,看上去那真是奄奄一息。怕是生命垂危了呀。看那件白色斗篷,在爵爷胸口的地方满是鲜血。”然后他们也垂下了头,像是看不出什么希望。等到队伍靠近塔楼,前来接应的白衣卫兵也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尊贵的爵爷,他的脸色惨淡,双目紧闭,像是死去了一般。”白衣卫兵赶忙去扶康达希尔。白斗篷的扈从骑士神色黯淡地回答:“爵爷死了。” “死了?” “是的,你们赶紧把他带到神甫那里去吧,他的肉体虽然已经毁灭,但是灵魂还需要接受指引,前往米希尔伊的先驱者们的身旁。” 白衣卫兵抱下康达希尔爵爷,这才发现爵爷确实已经死去了,他没有鼻息,毫无血色,手也是冰冷冰冷的,和穿戴在他身上的盔甲一样冰冷。 “我们好要把这一悲痛的消息带给拉法尔?迪斯伯爵。”一说到这话,大家的心里都是惋惜的,又是害怕慌张的,“他知道自己唯一的儿子死去的话,那是个多大的打击。”这个英勇的、配得上伯爵的名誉的伟大骑士,就这么死去了,他曾经在战场上无数次叫敌人胆寒,现在却就这么躺下了。“如果伯爵知道爵位的继承人已经死去,他一定会暴跳如雷,伤心欲绝。” 但是大家没有多想,赶紧向塔楼去。 扈从们还是担忧会有悲惨的命运降临在自己的头上,毕竟由于他们的失职才造成了如此的结果,所以脚步走得不快,跟在金雀纹章骑士后面。 塔楼很巨大,在上面有好几个突出的平台,那是卫兵把守的地方。但是一跨进大门,那些厚实的墙壁、狭窄的窗户。回旋而上的阶梯显得分外寒冷。 “尊敬的阿拉法桑托?玛萨兰托爵爷。”扈从们小声对金雀纹章骑士说:“一旦我们遇见拉法尔?迪斯伯爵,我们该怎么说呢?我的意思是我们要不要说话,毕竟我们对于发生的事情的过程是一无所知啊。” “你们什么话也不要说吧,除非伯爵问起你们,你们就如实地回答就可以了。”阿拉法桑托停下了脚步,用手指指着扈从骑士说,“其他的我会亲自和伯爵大人说的,我想我会尽可能地保护你们的,不让伯爵降罪于你们。” “感谢爵爷,至于免于降罪是不太肯能的事情,只要能不将重罪降于我们头上已经是万幸了。”一行人又走了起来,前往伯爵的大殿。 由于伯爵正在和其他的几位爵爷议事,已经吩咐了没有特别的情况不要随便进入大殿。所以消息由伯爵的贴身侍卫带了进去。 伯爵坐在大殿的正前方,侍卫走到伯爵的身旁,贴着他的耳朵轻声地说:“大人,出了事情了,玛萨兰托公爵的公子在外面急得要见您呢。” “是什么事情?” “不知道,爵爷没有直接告诉我,说是要亲自和您说。但是我看一定不会是什么好的事情。爵爷的手臂像是受了伤,虽然在一件斗篷的遮蔽下,但是我还是看得清清楚楚。” 拉法尔?迪斯伯爵一听,站立起来,对在场的爵爷说道:“诸位,接下来的事情我们待会再议,让我的侍从带你们先去休息一下。”在场的人看见伯爵脸上的细微变化,知道刚刚进来的侍卫带来了叫伯爵忧心的消息,便都退了下去。这时候,伯爵对侍卫说:“让阿拉法桑托?玛萨兰托爵爷进来吧。顺便你出去的时候,让卫兵把好门,不要让其他的人进来了。” 贴身侍卫出去传话。 阿拉法桑托?玛萨兰托爵爷一进来,拉法尔伯爵上前,“请代替我向您的父亲——尊敬的库里蒂亚?玛萨兰托公爵传达我的敬意。” 阿拉法桑托?玛萨兰托看见拉法尔一下子不知道从何说起,待了一会,将伯爵请到座椅上,“亨特艾罗与莫瑞丁的统治者,拉法尔伯爵,我给你带来了惨痛的消息。” “这话是怎么说啊。”伯爵被这一句话给震惊了,他的神色变得难看,眼神疑惑又是惊恐。 “您的儿子死了。”阿拉法桑托说得很简短。但是每个字像是巨石一般砸在伯爵的心口。拉法尔顿时感到五雷轰顶,一时语塞。他的眼睛旋转着,像是找不到方向,突然,他一下子立起来,“在哪?我的儿子,他现在在哪里啊!”他以一种粗暴的嗓音吼叫着,然后扑向大殿的大门,撞在了门板上,发出了响声吸引来了卫兵。但是被伯爵推了开来,阿拉法桑托?玛萨兰托爵爷急忙上前去扶住拉法尔,“拉法尔大人,您的儿子已经被我们带到了神甫那去了,神甫准备给他做祷告。” “带我去,带我去,再让我见一见我那英勇的儿子。”伯爵的话语变得像是一种请求的口吻说的。 神甫做祈祷的地方离要塞大殿不是很远,但是人们却不敢走得太快,他们的心情无比地沉重,伯爵走在前面,他的手托在阿拉法桑托的手里,伯爵的手抓得很紧,阿拉法桑托清晰地感受到这位伯爵内心深处的感受。由于伯爵在此之前忽然让各地的有爵位的贵族和各地的军团长官前往要塞有重要的事情准备召开议会,所以通往要塞教堂的道路上随处可见一些军队中的重要人物,他们见到伯爵都是毕恭毕敬地鞠躬。阿拉法桑托时刻担心人们会从这张脸庞上察觉一丝悲伤的神色,但是拉法尔在这些人的面前表示得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但是他不敢说话,内心的悲痛使得他的嗓音已经变得嘶哑,他只是一路地点头,表示回应。但是这幅表情对于那些跟随着的扈从骑士来说却是可怕的,他们一面走着,一面想象伯爵见到那具冰冷冷的、是他最为爱惜的康达希尔的尸首,那又会是一副怎样的神情呢。 教堂的大门按照吩咐已经被严密地把守起来,不让任何人靠近。而神甫也没有开始仪式,只是把康达希尔的血迹擦拭干净,那支断掉的手臂处,他们用一件印有山羊头的黑色斗篷遮蔽起来,防止伯爵见到自己儿子惨死的样子将会伤心欲绝、暴跳如雷。就在安置好尸首一会儿,一个穿戴黑色僧袍的教士跑过来说道:“拉法尔伯爵来了。” 主持仪式的老教士在胸口画了一个神圣的标记,然后说:“我们也准备给英勇的康达希尔爵爷做祷告吧的。”教士们走到各自的位置上去。教堂里的光线很昏暗,不同于一般城市中的教堂,这里的墙壁俨然与外部的要塞完全一致,没有开凿可以采纳大片光线的窗户,只是在墙壁上开凿了几个狭小的窗子,所以在教堂的四面都点着蜡烛以增强光线的强度,而在死者的遗体旁,教士们特地增加了不少蜡烛,可是即便是如此,整个空间还是暗沉沉的,毫无生气。 这时候,人们听到教堂的们打开的声音,在门的位置上射进一束光线,接着是几个进来的人影,光线被他们的身体所阻挡而若隐若现。教士们知道是伯爵进来了。 伯爵看见被蜡烛围绕着的遗体,快步走了上来,这时,康达希尔那张脸庞出现在他的面前。他的脸已经被清水洗净,显得很平静,没有战斗留下的血迹,那被沾湿的棕色卷发掩盖着额头,头盔已经被取了下来,放置在他的头部的右方。那件华丽的盔甲没有取下来,还穿着在康达希尔的身上,在烛光下熠熠生辉,半边的身子用一件家族斗篷遮盖着,而另一面,一条完整无缺的手臂放在胸口,手握着一柄一手半剑,那是一柄雕饰华美的宝剑,剑柄末的装饰是半个山羊头,而剑刃的底部被装饰成一匹奔驰的骏马。这柄剑原本来该在那个值得他铭记的光荣时刻——埃勒温萨国王将这柄剑搭在他的肩上宣布他将代替他的父亲,成为亨特艾罗及莫瑞丁的新统治者时所使用,可是现在却要和他一起进入不见天日的黑暗墓穴。 拉法尔伯爵跪倒在遗体的面前,目光从康达希尔的面部一直到他握着的剑,拉法尔伯爵掀开挡在额前的秀发,康达希尔的面容还是像他生前那般俊美,可是现在确实一动不动,顿时一股阴影笼罩在伯爵的头上。 他哽咽地难以说话,双手颤抖。这时候,在一旁的教士们开始念悼辞,而在伯爵旁有一位宫廷诗人也说道起来,赞叹康达希尔生前的光辉与荣耀。 旌旗飘扬 战马昂扬 精骑数千鏖战四方 战场归来身无恙 今却永留故乡 …… 伯爵就这么一遍又一遍地注视着自己的爱子,直到他掀开那件斗篷,看见康达希尔的断臂是才惊叫着说:“我骁勇的儿子,曾经用这条手臂斩落下数不尽的敌人的头颅,到底是什么人将它砍落!到底是什么无情的刀剑将它砍落!”于是一旁的阿拉法桑托将经过讲了一遍,但是并不全然真实。 “拉法尔伯爵,是两个苏尔人,一个是臭名昭著的巡林射手,还有一个苏尔人的间谍,我们在树林那里遇见了他们两个,我和您的儿子本想制服他们,可是那卑劣的巡林客,趁机射出一箭,刺在了我的手臂,将我击伤。”说着,他露出手臂上的箭伤给伯爵看,“英勇的康达希尔被那个间谍击落下马,身陷不利之境地。公平的造物之主,他今天该受到诅咒,您的儿子不敌对手,被残忍杀害。” “不可能啊,真是难以让我相信,我的儿子,会死在一个苏尔人的间谍之手。”伯爵悲痛地说:“但是我的眼睛没有欺骗我的内心,我的儿子就在我面前,冰冷的身躯安静地睡在那里。” “拉法尔伯爵,”阿拉法桑托说道:“现在不是该悲伤的时候。等到凶手被碎尸万段,我们再回到坟冢面前哭泣。” 听到这话,拉法尔伯爵站立起身,俯身拿起在康达希尔的手中的那柄长剑:“这柄利剑本该随其主人驰骋疆场,而不是不曾出鞘便与它那可怜早逝的康达希尔永眠于此。至少,我将让它饱饮敌人鲜血,让那些哀嚎的灵魂陪伴我的儿子,然后它将回到他的身边,伴其长眠。” 教士们将代表神圣的水用手指点了几滴在康达希尔的额头上,这时候,教堂的门打开了,进来一个慌慌张张的侍卫,他快步走着,一来到伯爵身边说道: “大人,大人,古瓦德?格芬团长回来了!” 伯爵幽暗的心情顿时大为恼火,气愤地叫嚣: “卫兵!卫兵!为什么没有拦住他!” 侍卫被伯爵的怒气惊得额前冒汗,但是他又急忙说: “伯爵大人,格芬团长说事情外分重要,他正在外面等待您的命令。” 阿拉法桑托走到侍卫面前,有看了看拉法尔伯爵,说: “尊敬的伯爵大人,也许是十万火急的军情也说不定。格芬一直带兵在外,今天,我与康达希尔遭遇苏尔人或许绝非偶然。说不定,已经有更大的事情将要发生了。” 大家听了阿拉法桑托的话,心中嘀咕起来,如果阿拉法桑托爵爷说的一点不错,那么将会有一场战争也说不定啊。拉法尔?迪斯在原地伫立了一会儿,什么话也没有说,直接走向了教堂的门口。 第十四章:丧子之痛(下) 古瓦德?格芬就等待在教堂外,在他的身后跟随着四个戴铁面甲头盔的重骑士,都没有骑着马。 古瓦德家族在亨特艾罗为其统治者效力已久,已有五代在亨特艾罗军团长任职,军中声望颇高,所以历代的伯爵对其也是分外看重。古瓦德?格芬虽然还不算是个老军人,在他从父亲手中接过军团长职务时还很年轻,却有着与之年龄不相符的沉着与冷静,虽然没有打过什么庞大的战役,但是在几场与外籍军的边境作战中表现得分外出色,为此,拉法尔伯爵赐予了一件精美绝伦的甲胄与他,现在这件甲胄就穿戴在他的身上。 “伯爵大人,请宽恕我的鲁莽,但是我们快要大难临头了呀。” “发生了什么?苏尔王国准备重燃战火吗?” “是啊,大人,战火重燃了。” 即便大家对这一结果早有猜测,但格芬的话语还是引起很大的惶恐。 伯爵没有害怕的神情,他的嘴角歪向一边,以一种轻狂的语气说: “他们来了多少?现在他们在什么地方?” “这一点还不是很清楚,在黎明的时候,北部的烽火点了起来,在早些的时候达到了亨特艾罗。但是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遭受到攻击,也没有看见任何一支军队进入我们的领地。” “但这是迟早的事。” 古瓦德?格芬此时看见伯爵脸上浅浅的泪痕,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不敢直接询问,拉法尔为人坚定,不会轻易落泪,一想到这里,格芬猜测一定是什么悲痛欲绝的伤心事来,他想了想,近几日来,没有什么大事发生,一时间也思考不出其中的缘由。 “大人,”他说道:“是不是该增派兵力前往福利基诺。我已经派出人手前去修复福利基诺石墙,等到明天中午,就差不多修复完毕,但是那里的兵力还是显得微薄,我想至少要派出1000人前去驻防石墙,以保卫亨特艾罗要塞的北方区域。” “格芬团长说的一点不错。”阿拉法桑托附和道:“一旦石墙落入敌人之手,那么要塞的北部屏障将会荡然无存,那时,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地向南侵入。” 拉法尔满是愤怒的,苏尔人已经杀死了他最为心爱的儿子,现在又要来掠夺他的领地,他咬牙切齿,很不得将他们杀戮殆尽。“让苏尔人来吧!我答应你的请求,古瓦德?格芬,我立马批准一支1000人的队伍由你带领,去加强石墙的防守。”说完,他转身对侍卫说:“告诉其他的团长们,让他们加强自己防区内的守备力量。顺便让他们将多余的兵力全部派回到要塞。”侍卫听了后立马前去传递命令。 格芬立马带走了1000名步兵前往石墙,各地的团长也风风火火地赶了回去。看到这一幕,在要塞四周的村子里的平民们开始怀疑起来在黎明之前的那些火光。大伙起初不敢相信那是北方传递而来的烽火,毕竟,烽火已经整整十多年也没有点燃过了呀。 但是现在,伯爵已经开始调兵遣将,不由让人相信可能确实要有战事爆发了,但是到底是于谁交手,没有人知道,只是一阵议论纷纷。北方民族入侵边境素来已久,但是伯爵很少会调用驻守在亨特艾罗要塞里的军队。 到了傍晚,人们越发地心神不安,伯爵下令将附近的村子里的粮食集中到要塞去,而在通往要塞的大道上,一些军队也涌进了要塞。最开始是从西而来的几百名骑兵,接着,更多的军队来了,这些军队包括一支由500名弓箭手与600名持剑步兵组成的步行军和一支由轻骑兵与一些不穿盔甲的地方骑兵组成的骑兵团,这些地方骑兵看上去像是临时招募起来的,他们的武器只有一柄供骑兵挥砍用的护手剑或是斧子,只有一部分人有盾牌,穿的是皮革制的护甲。除去这些力量,要塞还有原本留守的300名亨特艾罗弓箭手组成的卫队。 同时,拉法尔还有一件事情耿耿于怀,他找来了阿拉法桑托。 “库里蒂亚?玛萨兰托之子,阿拉法桑托,我请求你一件事情,这件事情说到底也是关于我的私事,但是还是恳请你的帮助。” 阿拉法桑托知道伯爵的意思,答道:“伯爵大人的意思是,请我去抓捕杀害康达希尔的苏尔人?” “是的,我想那些苏尔人应该还没有离开亨特艾罗,毕竟巡林客们经常被苏尔人当作侦察兵,我想他们的任务应该是侦察我的兵力部署,这么说来,在没有遭受进攻之前,他们极可能还留在境内,其他的人都没有见过他们的长相,即便是捉住了几个巡林客,但是让杀害我儿子的那个巡林客逃走的话,我也是不会甘心的。所以我想请你亲自去将凶手带到我的面前,我会交给你200名骑兵供你调动。” “那是我的荣幸,伯爵大人。这件事情我自然会去办的。” 拉法尔将一件山羊头斗篷交给阿拉法桑托手里,“这件斗篷是我家族的象征,你披着这件斗篷,在亨特艾罗和莫瑞丁将会享有特权。当然,为了答谢你的所作所为,如果你真的履行你的诺言,将凶手交给我的手里,那么我将会亲自写信给你的父亲,表示会支持他的地位,愿意与他站立在同一阵线。” 听到这话,阿拉法桑托惊喜地说:“这真是件好事情,我的父亲得到您的支持,将会感到无上的荣幸。那我也会将伯爵所吩咐的事情竭尽全力,以表示我的感激。” 这时,齐格弗瑞子爵走了进来。齐格弗瑞子爵是亨特艾罗的一个爵爷,效命于拉法尔伯爵。 “伯爵大人,各地的人马已经抵达要塞。”他走进来说道,但是看见阿拉法桑托也在,立马停了下来。没有继续说下去。 阿拉法桑托明白子爵的意思:“正好,我与伯爵的谈话也结束了,请容许我离开。” “请自便吧。”伯爵答道。 等到阿拉法桑托离开后,子爵接着说:“大人,人数有1700,大多数是步兵。” “我知道了。”伯爵走到了案台旁。子爵也跟了上去,靠近拉法尔的时候说:“伯爵大人,请恕我直言,阿拉法桑托爵爷一定又是在拉拢您支持玛萨兰托公爵吧,这可不是一个我们该卷入的局面啊。” “你说的不错,这个局面确实不是我该卷入的。”拉法尔回答子爵说,“玛萨兰托公爵也想学安洛公爵妄图脱离埃勒温萨的统治,我想我说这话,也许已经低估了公爵的野心,他不仅仅想摆脱埃勒温萨的统治,事实上,他更加希望成为斯维尔南方的新主人,他迫切希望拉拢贵族势力反对军团长议会,推选他作为新的主人。” “这话说得一点不错。那么我们就得要小心警惕,公爵本人的野心我想弗瑞塔亚也是心知肚明,十位军团长们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无论是哪一边我们最好还是不要涉足为好。” “这确实也是我之前所想的,但是我的儿子,他是我对未来的所有憧憬,现在我已经是一无所有。曾经我担心他将来的处境而事事小心,现在已经大不一样。我的眼睛看到的黑色世界已经无法使我产生顾虑,我在之前已经答应了阿拉法桑托,如果他能将杀害我儿子的凶手交予我的手里,那么我将会义不容辞地站在公爵那一边去,即便叫我立马和所有的人作对,我也要这么做。” “但是,我的大人……” “这是我的决定,我是想一个人独自哭泣,不理世俗之事。但是我的儿子就这么死了,我能就让他就这么死去了吗。这是绝不肯能做到的,我一定要苏尔人得到他们的恶报,这样才能宽慰我的内心。” “但是如果我们支持公爵,那么我们将会将自己陷于困境的呀。虽然公爵实力强大,但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多少盟友,即便是安洛公爵不会遵从军团议会,但光光凭借玛萨兰托目前的力量还不至于能压倒卡尔?胡安等人。”齐格弗瑞子爵知道现在很难动摇伯爵如铁一般的复仇的决心,但对于玛萨兰托公爵,他还是深感忧虑的。 “现在玛萨兰托公爵虽然只得到敖丽罗-拉斯的伏希尔?洛尔伯爵的支持,但是其他的爵爷们大多是静观其变,一旦我也支持其野心,那么很快会有后继者做出相同的事情。尤其是提瑞桑的卡特伯爵,玛萨兰托也急需他的效力。” 子爵被拉法尔的一席话一惊,“您的意思是说,一旦我们加入公爵的阵营,那么贵族同盟很快就会建立起来,来反对军团议会?但是乌勒萨家族的格伦瓦亲王会支持军团议会吗?至少他不会让自己家族的国家交给玛萨兰托公爵的。” 伯爵笑起来,立马说: “你以为为什么格伦瓦亲王不愿意继承其兄的王位,成为埃勒温萨的统治者。按照常理来说,即便他继承国王的位置也是理所当然的。他不像是西姆斯?乌勒萨陛下是一位威震海内的人物,他是一个精神失常的患者。” 子爵瞪大双眼,差点叫出来。伯爵将手指放在唇边,示意他不要说出去,“亲王自己也明白,埃勒温萨怎么也不应该交给一个精神病人,所以他并没有答应军团议会的请求,出任国王。虽然大多数的时候,他是思维正常的,可一旦发起疯来,做出什么事谁也说不准啊。他本人也对这个国家最后会在谁的手里都已经感到不在他的职责范围之内了呀。” 但是,他的眼睛又暗了下来,“只是可怜我的儿子英年早逝,不然他必然会有一番大作为,如果玛萨兰托真的开辟了埃勒温萨的第二王朝,那么我们家族也将随之飞黄腾达,我现在担忧的是我仅剩下的女儿,黛芬妮还不知道她的哥哥已经逝世的消息,我还不打算现在就告诉她,以后会有机会说的。” 一谈到康达希尔这个问题时,虽然战死在与敌人的战斗中对于一个贵族来说是光荣的,可人们的心头还是感到苦闷的,康达希尔是一个一流的骑士,同时将来也会是一个一流的统治者。他已经在战场上证明过自己的勇气与毅力,配得上指挥伯爵名义下的军队,带领他们取得胜利。同时,他的宽厚与仁义也在平民中树立起来的威望超过亨特艾罗与莫瑞丁的任何贵族,甚至是他的父亲。但是一个现实的问题摆在了拉法尔的面前,不得不叫他认真思考。亨特艾罗与莫瑞丁的统治权迟早有一日将会传交给后代,那时候,黛芬妮?迪斯是否有能力统治这一片地区困扰着他,毕竟,还没有哪一个行省是交由一个女伯爵统治过的先例。 可以预见的是,黛芬妮将会受到重重阻挠,甚至其他的,那些专横跋扈、对此虎视眈眈的贵族们也极有可能会来掠取,而北方的民族也已对此垂涎已久。除了仁慈以外,没有一个才华是黛芬妮可以与康达希尔媲美的,她太过于仁慈,缺乏手段,拉法尔甚至担心她根本无法掌控省份内的军队,即便有对迪斯家族忠心耿耿的军团长们辅佐左右,但是一旦需要作出决策,尤其是那些血腥的、强硬的决策,黛芬妮还是会犹豫的,给对手留下机会,将自己陷于被动的局面。 同时,拉法尔心中也很清楚,还会存在另外一个结果,库里蒂亚?玛萨兰托公爵一定会让其子阿拉法桑托?玛萨兰托迎娶黛芬妮,这样子,玛萨兰托家族将会代替迪斯家族成为这片地区的新主人,那时候,玛萨兰托将会控制苏利亚、亨特艾罗、莫瑞丁这三个行省组成的庞大地区,这样,除了西方的安洛公爵之外,没有哪一个贵族可以与之匹敌,他将会成为名符其实的贵族同盟首领,一旦他的阴谋得以实现,那么他也将毫无疑问地成为埃勒温萨的新国王! “齐格弗瑞,你现在去重新安排驰援而来的军队的编制,将他们编入要塞的守卫部队里去,尤其将那些弓箭手集中起来,加强在外墙的防御,然后将骑兵也集中起来,无论在什么情况下,他们总是有用的,一旦攻击城墙的敌人稍有松动,他们就可以将敌人毫不留情地击溃,顺便留出200名骑兵交给阿拉法桑托爵爷。” 齐格弗瑞点点头,然后说道,以认真的态度说:“大人,我还是想说一句,对于投靠玛萨兰托的事情还是要从长计议,至少我们先得要派人去提瑞桑,打探一下卡特伯爵的意思……” 伯爵无言地抬起手,表示不用进行劝阻,齐格弗瑞鞠了一躬,退了出去。 阿拉法桑托已经等在要塞的大门那,齐格弗瑞退出来时,看见有五十名骑兵从四面赶了过来聚齐在阿拉法桑托周围,这些骑兵是他从苏利亚带来的。 “爵爷,要塞的大门马上快要关闭,您现在要是出去的话,只有等到第二日的一早才能再次进入要塞啊。” “是的,齐格弗瑞子爵,我答应了伯爵大人将凶犯带回亨特艾罗要塞,我立马要出发前去,并不打算在明日太阳升起之前返回。顺便请你告诉伯爵大人,他为我安排的200骑兵我就不需要了,等到骑兵集合完毕,我想已经来不及出城,但是我仍会完成他的吩咐。” “爵爷,您倒不必如此的心急,等到明日也是不晚的呀。” “所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况且,巡林客们素来是在夜间出动,在日光之下,他们就像是蝙蝠一样,躲藏起来,那时候要想找寻他们可不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这时候,教堂的钟声响了起来,那是僧人们准备在夜间开始进餐的钟声,同时,要塞的大门也将随之关闭。骑兵们穿过大门,风尘仆仆地向远处奔驰而去。 阿拉法桑托的队伍走后,用铁加固的大门也随之关了起来。 第十五章:无功而返 骑士们在平原上策马驰骋着,无论是黑夜或是白昼,他们都争分夺秒地奔跑,一路向着西北面而去。军旗被强风拉扯得“呼啦啦”作响。卡夫洛没有派出探路的哨骑,那样整支队伍的行军速度必然会慢下来,而现在他们简直是在和身旁无形的时间赛跑,即便是在黑夜也仅仅是短短地停留了一会儿,然后,在一声号角声中,队伍便再次出发。 队伍已经距离离开多弗兰斯已经三天,当这第三轮太阳升起的时候,队伍继续穿行在通往卡吉亚迪的大道上,此时,骑士们已经疲乏至极,由于缺乏休息,队伍的速度已经大不如前,这些战马在战场上风驰电掣,却不能胜任长时间的跋涉而气喘吁吁。 忽然,斯皮尔?杜兰文森策马一跃向前,他的目光远眺着前方,“卡夫洛大团长!前方一片死气沉沉,天上乌鸦密布,不是什么好兆头。” 劳许也策马跟了上去,但是他目力所及之处却什么也看不见。 “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血腥、腐臭的气息。”梅尔斯?克里夫兰多一直策马在卡夫洛身旁,他侧过头对军团长说,“我想前面不远处应该有不少腐败之物。虽然我不想说一些悲观的话语,但是极可能会是一片厮杀过后所留下来的,但是四处看不见有什么奔跑着的人马,想也发生了一段时间的事情了。” 卡夫洛没有下令停止行进,而是继续保持着行进速度,但是队伍开始保持着战斗的队形,以防止不期的遭遇而被打得措手不及。过不多久,空气间的那股腐臭之气愈发的明显,当人们开始猜忌的时候,那片血腥的曾经战斗过的战场就出现在他们面前。 他们站在一片略微凸起的位置上,一览无遗。先是走在前头的骑兵看见若隐若现的竖立着的矛枪,还有飘扬着的长条旗帜,再走近些,看到地上横着一堆堆卧着的身影,乌鸦在这些尸体旁盘旋,有的就在尸体上咀嚼,还有原野上的一些贪婪的食腐动物也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在尸体旁大口大口地撕咬。 卡夫洛赶紧下令让队伍靠得更近一些以便看清楚到底是什么人倒在那里,但是只要一看那旗帜便心中已经明白那些人是从卡吉亚迪的来的。那些尸体已经死去有一些时间,有些尸体已经开始肿胀。梅尔斯靠近检查尸体上的创伤,地上的痕迹,“看样子是苏尔人的骑兵所为,看这些刺伤,应该是轻骑兵枪所致,还有那些投枪,也是苏尔轻骑兵所一贯使用的武器。”不仅这样,梅尔斯还能说出之前在这发生的事情,甚至是在哪里遭遇了苏尔人的骑兵,那些长矛兵又怎么摆开阵势抵挡攻击者。 “进攻者至少有两批,这里的马蹄杂乱无章,但是没有一个倒下的骑者的尸体,可能是长矛兵们在这里有效地抵挡了骑兵的攻击,叫他们难以靠近,所以马蹄的痕迹往往复复。但是这是将那些无力防备骑兵的人们都驱逐向长矛兵的另一面去。”接着他指向另一面,在那的尸体大都是一群平民装束的人们,还有些许持剑的步兵,除此之外,还有民团,大伙儿一看见那些尸体,眼前便浮现出一幕幕砍杀的画面,马蹄嘚嘚,哀嚎连连。“就在这里,他们遭遇了第二批骑兵,大约有200人。”梅尔斯俯下身子去看地上的马蹄印,“都是轻骑兵,他们一定冲得飞快,那些企图逃跑的人们都被追赶到不远的地方惨遭杀戮。” “梅尔斯,你是说这些人是被苏尔人的骑兵追杀致死的?那么,我的担忧就产生了,既然在这里已经出现了苏尔骑兵,我们还有必要去卡吉亚迪吗?事实上,我们很可能跟入侵者不期而遇,是否会遭受严重损失也是一个问题。”卡夫洛的扈从斯皮尔?杜兰文森说道。 “我想我们已经没有去的意义了。”梅尔斯回答,他俯下身子,从地上拾起一面已经被践踏过的旗帜,沾满泥土,“是卡吉亚迪的男爵的旗帜,我想是男爵下令撤出卡吉亚迪城堡的人员,队伍在这里却遇到了苏尔人。即便我们去了城堡,也应该是空无一人。” “梅尔斯说的对。”卡夫洛说道:“我们得要迅速赶回米希尔伊去。留在惠林斯顿已经毫无意义,现在我们可能遭遇的只是敌人的轻装骑兵,他们一般不会直接袭击敌人的骑士,除非他们的人数占据绝对的优势。” 劳许一踢马镫,靠到军团长身旁,“卡夫洛大团长,如果我们就这样回去,我是说,如果这里的不是全部的避难者,还有人留在了卡吉亚迪的话,那我们岂不是将他们弃之不顾。” “你说的并不正确,年轻的骑士。这些人中间不少是卡吉亚迪的城堡卫队的军士,这些长矛兵也是效力于城堡的主人,这已经很明显,他们保护着的这支队伍应该是全部的人员了,即便不是如此,那从其他路径逃避的人也是寥寥无几,谁不想跟着一支军队撤离呢。” 劳许此时惊恐地说:“梅尔斯先生,那么尤伦特也许就和这支队伍在一起。”他的目光一下子落到那些尸体中间,但是密密麻麻的尸体难以从中分辨。 “尤伦特?他是什么人?”卡夫洛问。 “是我们的同伴,他留在惠林斯顿,在我们离开的时候,卡吉亚迪男爵正在招募一支志愿兵前往月谷镇,那里遭到了一部分的苏尔人的包围,急需驰援,男爵没有派出驻守在城堡中的部队,在平民中间选拔了一批人去的。” “那么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可以叫我的人从其他的人中间认出你们的同伴吗?这样子的话,我可以让我的人在检查尸体的时候多注意一些。” “腰带!”劳许回答:“尤伦特的腰间有一条骑士腰带,是‘持剑骑士’腰带,这条腰带在这群人中间仅他拥有。” “斯皮尔。”卡夫洛叫来自己的扈从,“叫骑士们注意一下一条骑士腰带,是‘持剑骑士’腰带,如果发现了这条腰带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是的,军团长。” 骑士们在尸体中间巡视了一番,没有发现任何线索,他们跑遍了整个战场,还是什么也没发现,劳许焦急地请求他们再仔仔细细地检查一遍,但他的心稍稍宽慰了一些。 但是他们没有继续,一名枪骑士急急赶过来,指着远处喊:“军团长!在那,我们看见了烽火!” 众人急忙向他们手指的方向看去,远处的地平线上有一缕纤细的烟矗立在人们的视野中。 “是惠林斯顿的北部烽火!”卡夫洛又向东面看去,“东面的烽火并没有传递下去!” “这么说来,烽火在这里中断,那么米希尔伊根本没有收到警报。” “我也是这么想的,看来苏尔大军已经入境,我们的时间已经容不得我们半点的犹豫,我们得要把消息带回到米希尔伊!” 但是在不远处的平原上,闪现出了几点银色的光芒,不一会儿,人们看清那是一群骑兵,正向这里奔跑过来,他们没有摆开队形。卡夫洛看出了那些骑士手上北关骑士的旗帜,说道: “那些人是从长城以北而来,我想他们一定知道些什么那里的消息。” 等那些骑士靠近,卡夫洛策马走上前去,“驻守北关的骑士们,你们如此风风火火,长城那边现在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 “感谢造物主,让我们终于在这里遇上了你们。”带头的骑士说道,“苏尔人已经过境,从昨夜起,在长城那边已经有6个军团进入了惠林斯顿,在他们的后面还有一些军团。我们遇上了一支轻骑兵连队,鏖战了整整一夜,我们的骑枪折断了,宝剑卷刃了,损失了很多英勇无比的精英,但是他们也蒙受了不少的伤亡,虽然我们抵挡了他们一夜,但是我们很快被赶来的庞大军团逼退了下来,一路撤退至此。” 骑士的话叫所有人目瞪口呆。 “他们的另一路人马听说已经占领了卡吉亚迪城堡,那座坚固不可摧毁的城堡在暴雨般的进攻下几乎不堪一击,我们在赶来的路上遇到了一些从城堡撤离出来的卫队骑兵,他们神色落魄,是从死亡中逃离出来的为数不多的幸存者。”另一个骑士说。 梅尔斯问: “骑士们,那么,现在那些苏尔军团在什么地方,他们离这里还有多远?” “他们在越过长城后,停住下来,等待后续的队伍与之会合,我想现在他们已经集结完毕,开始南进,但是占领卡吉亚迪的敌人就难说了,说不定他们已经向东或者是西去了,他们不是要去攻打米希尔伊就是亨特艾罗或者是莫瑞丁,这其中肯定有一个是他们的目的地,他们没有和那些主力军一道行动,他们的行动更加灵活,所以我们也说不准。” “看来大战已经开始,但是血腥的杀戮不会发生在惠林斯顿,我们已经无力抵挡敌人在惠林斯顿的凶猛攻势。” “是啊,这位大人说的对。”北关骑士说,“我们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们打算一路去米希尔伊,只有在那里还有希望。” “这么说来真是太好了,你们跟我们一起回米希尔伊去,那里也急需更多的人为它血战到底。除了你们之外还有其他的人吗?” “还有一些其他的骑士吧,虽然我们被击打得是几乎全军覆没,但是还是有一些骑士撤退了出来,只是在撤退时,所有的人们都走散了,我想一些人要么向西去了,那么也会前往米希尔伊,除此之外,我们还听说还有一些地方队伍,男爵的主力军都退回到了卡吉亚迪,所以在各个据点的守备都是由那些临时组建的地方民团所承担的,但是他们的希望不是很大,他们的行动速度太慢,没有骑兵,而且大多数的平民对于长时间的急速行军也是难以忍受,我想在抵达其他的行省之前就会被苏尔人的先头部队歼灭殆尽。” 一听到这些叫人丧气的话语时,人们的脑海里都是悲伤幽暗的。 “不管怎么说,我们即刻返回多弗兰斯,北关骑士们,我虽然知道你们已经艰苦拼杀了一夜,又是一路的奔波而来,但是我们现在没有任何的时间可以去浪费,所以请你们原谅我们的急迫。” “这倒是小事,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这些苦难还不算是什么,我们中间的哪一个不是可以吃苦耐劳的,除非我们的皮肉从我们的骨头上掉下来,不然我们就会一刻不停地奔跑,一刻不停地战斗。” 所有人没有多说一句多余的话语,卡夫洛让掌旗的杜兰文森领着队伍按照原路返回多弗兰斯。当队伍穿行在那片尸体堆积、臭气连天的战场时,北关骑士也深感忧伤,他们哀叹道:“这些死难者叫我看到了明天的情景,那个可怕的,叫人颤栗的情景,埃勒温萨这个安然享受了将近二十年的和平光景的国家,也许将要山河日下,不复她昨日的荣耀。” “听到这些悲伤的话总是叫人黯然神伤。”梅尔斯说道,“说句叫人担忧的话,既然米希尔伊没有得到烽火警报,那么,我担心的是在莫瑞丁和亨特艾罗也有可能还不知道警告,它们将有可能受到意想不到的打击,这样,它的崩溃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了。我们最好派出一些人给他们带去‘暴风雨’到来的可怕消息。” “这倒已经晚了。”一个北关骑士说:“我听说苏尔人还有另外一只主力军,甚至比越过惠林斯顿长城的还要庞大,已经气势汹汹地朝那去了。那里很快就要成为一片焦土,只希望在杀戮之前有更多的人躲避起来。” 可是现实中的消息来得更加可怕,队伍飞驰了一会儿,又遇上了一些从北面撤退下来的骑士,他们带来的消息叫人更加心神紧迫: 苏尔人的两个军团已经重新出发,他们现在正在越过惠林斯顿的广大平原,在他们的两翼各有一个军团,但是他们运动得没有中间的两个军团快,他们所经之处无不摧枯拉朽,几乎没有什么可以抵挡住他们的了。在稍微东面的地方隐隐约约还能看到另外的几支军团,但是没有一支军团开始向南或者是向东挺进的,他们只是驻守在原地。 关于这些军团的具体消息,卡夫洛是在第二天的一早才得知的。那时,一队零散的民团队伍正向着东撤退,一经询问才知道这些人是从卡文森堡来的,这个小城堡坐落在惠林斯顿的东北部,虽然不太,却控制了东北部的广大森林与平原交汇的一片区域。现在它已经是一片废墟,一支军队已经穿过城堡径直向东挺进,这一点使卡夫洛担忧起来: “我们所面对的处境比我们在几天前料想的糟糕的多,现在至少有两支军团正准备攻打米希尔伊,再加上之前的六支军团,他们的兵力远远超过了我们这边,如果我们没有其他地方的援军,那么即便是我们依靠着多弗兰斯的高大石墙也是很难抵挡。” 不仅如此,民兵团里的一个战士向军团长讲,他确信自己看到一面“双狮”战旗,是苏尔王室的旗帜。梅尔斯又问了这位战士一遍是否没有看错,战士一本正经地说: “我的大人,绝对不会错。虽然我没有在军队中服役,不曾在战场上与苏尔人交战过,但是绝对不会错!我曾经是一个边境商人,在早些年的时候,抵达过沃伦柯西亚,苏尔王国的心脏,见到过这面旗帜,虽然也有些年头了,但是我的眼睛却就像是在昨天看见过那样,一眼就认了出来。” 既然王室旗帜出现在军队中,那么毫无疑问,苏尔人的国王就很有可能在其中,那也意味着,苏尔军队中的那些精华也极有可能伴随左右,但是当问起对方的规模时,却没有一个人能给出个确切的说法。 “我们从城堡的墙向北望去,烟尘滚滚,看样子他们来了不少。我们便急忙撤退了出来。” 人们的眼神都相互看着。他们的脑海中恍恍惚惚,这时北关骑士问道: “大人,我想知道在多弗兰斯,我们有多少士兵可以去守卫她。” 关于这一点,虽然卡夫洛深知自己这边的兵力确实没有苏尔人的庞大,但是也有足够的规模在城墙后抵挡住敌人波浪般的凶猛进攻。如果留守在那的佩里?柯兰西斯已经重新部署兵力,那么人数还会增加2000人,这些人的武装都不成问题,在多弗兰斯,甲胄、长矛、盾牌一应俱全。骑兵的数量也足以在对手阵脚不稳之际出击,将敌人逼退到足以保证城墙安全的距离上去。城市的唯一出入的大门完全是以铁锻造而成,妄图在外部将其突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那么敌人唯一的方法就是突破在城墙上的防御,夺下城墙以控制城市,如果是这样的话,卡夫洛还是有信心能够坚守住城市等待援军。但是,同时他也迫切希望在敌人到来之前,有更多的人能到那去,去保卫城市。 第十六章:战争阴影 但是事态没有向卡夫洛期望的方向发展下去。往返于惠林斯顿和米希尔伊之间耗费了大量的时间,当队伍无功而返地回到多弗兰斯之时,那里的情况已经大不相同。 佩里?柯兰西斯已经将驻守在城市的相当兵力调离了出去,一部分是由于南方的紧急军令,佩里一收到命令,就派出了一支1000多人的队伍,其中还包括了几乎全部的骑兵,所以当卡夫洛一回到多弗兰斯时,惊讶地发现现在他手上可供调用的骑兵数量屈指可数,。这支队伍已经在两天前出发,前往吐温吐芮。但是就在军队调离的第二天,佩里再次收到了一份叫他忐忑不安的消息: 辛耐急需救援。 斯堪迪特人已经在辛耐登陆,包围了主要的城镇和堡垒,并正在其中全力攻取这些工事。这些海上强盗曾经一直劫掠帕沃伦和辛耐的沿岸,因为他们有着大量的船只,虽然这些船都不大,但是在风浪中也航行自如,数量惊人。即便如此,但是像如此规模的登岛、攻取城镇还是不曾发生过的。佩里一看到这封求援,便知道,帕沃伦也可能已经遭到了相同的处境,正在艰苦抵御入侵者。但是佩里也已经无兵可派,就在他收到这份救援时,另一支斯堪迪特人也已经在东北沿岸登陆,哨骑报告说,在弗里兰一带看到了大量的帆船,海滩上聚集了不少的斯堪迪特雇佣兵,至少有两个军团的规模,而且担心人数也许还会增加,因为他们没有立即离开海滩,而是原地等待,像是在等待后续的队伍。 佩里?柯兰西斯神色惨淡,他已经将尽可能多的骑兵派到了吐温吐芮,不然他还有机会集中骑兵在敌人还未开始行动之前将他们赶下大海,重新控制弗里兰的海岸。同时,可怕的消息接连不断地传递到了这位军团长的耳朵里,杜曼人也突破了边境,从北而来,直指多弗兰斯。如果多弗兰斯遭遇两面夹击将会岌岌可危,佩里急忙将剩下的两支可以机动的军团,其中一支是刚刚组建的卫戍兵团,分出了一半的兵力赶在敌人到达前,前往弗里斯堡。这座堡垒在弗里兰沿岸西部,米希尔伊的东北部,是控制北部的重要据点,保卫着多弗兰斯的北面,佩里?柯兰西斯只有寄希望于此,期望能抵挡住南下的敌人。但他中心的恐惧在卡夫洛面前再次笼罩了他的内心。 卡夫洛一赶回多弗兰斯,便急急下令要召开军事会议,他在军团议事厅找到了佩里,佩里也正急着等待卡夫洛回来商讨应对的策略。 “佩里?柯兰西斯,我的朋友,北部的情况我已经听说,但我将要告诉你更坏的情况。”卡夫洛停顿了一下,佩里一下子从他的话语中察觉出将要大难临头,瞪大眼睛,问: “苏尔人也来了,是吗?” “我去了一趟惠林斯顿,梅尔斯说的一点不错,只是那里的局势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糟糕的多!我一路听说敌人的主力军已经抵达,人数至少有八支军团,而且他们的“双狮”战旗也在其中,他们已经发兵,向东而来,一路上势如破竹,过不多久就要大军压境了!” 佩里?柯兰西斯先是一愣,然后惊叫着说:“但是我们没有得到烽火警报!没有得到烽火警报呀!” “烽火没能传出惠林斯顿,但是这个消息确凿无疑,我们需要赶快行动,我们要收缩尽可能的军力来保卫我们的城市,我需要能战斗的男人全部都要到广场上做好登记,甲胄和武器应该足够武装起他们,至少能武装起他们中间的一半,让驻守在弗里斯堡的军队撤回城市,这场恶战也急需他们的效力。” 前一个命令也快就被执行起来,妇女和孩子都退到了相对安全的内墙里去了,男人们都被按照要求发放了武器,但是还没有派遣到外墙上去,一旦战斗需要他们,卡夫洛将会把他们派到任何需要他们前去献身的地方去。而后一个命令没能执行,在传令的骑兵出发前,苏尔人的先头部队已经穿过了惠林斯顿和米希尔伊的边境,这群军队几乎全部都是由骑兵组成的,他们行动地很快,但是在没有得到步兵的支援前,他们是无法对一座城市发起攻击的,所以他们迅速劫掠了附近的村庄,抢夺了谷物,防止这些极为重要的食物被送进多弗兰斯。同时,在埃勒温萨军队开始行动前,他们的规模就急剧增加,已经有两支骑兵军团部署到位,随时可以打击在野外的任何军队,这样一来,卡夫洛全然不敢冒险让弗里斯堡的军队撤出,不然将可能会在野外遭到全军覆没的危险。而杜曼人的几个军团和斯堪迪特人也开始蠢蠢欲动,现在很明显,杜曼人、斯堪迪特人完全是受到了苏尔人的指使。 杜曼人对于米希尔伊在几代君王之前早已是垂涎欲滴,而那些海盗也是对帕沃伦和辛耐这两块岛屿虎视眈眈,苏尔人对他们的承诺使得他们的首领毫不犹豫地投入到这场战争中去。他们幻想着自己能在埃勒温萨掠夺来大量的财富、土地来满足自己的私欲,也被苏尔人的强大军威所折服,全然相信苏尔人将在这场战争中取得绝对的胜利,所以他们也倾尽全力去协同他们的盟友,送出几乎自己所有的力量到埃勒温萨去。 即便如此,米希尔伊的防御力量也是不容小觑的,她的外墙在无数次的战斗中证明了自己确实是难以逾越,城墙每隔200多米都有竖立塔楼,这些塔楼上布满射击窗口,不仅仅是面对城墙外,四面都可以允许弓箭手攻击,塔楼的出入口由木制门板控制,门板又用铁条加固,一旦任何一段城墙落入敌手,也可以通过门板将其隔离开来,防止敌人从这段城墙轻易地打击其他的城墙,所以如果敌人想要夺下整个城墙将会是一场艰苦的战斗。不仅如此在城门口的防御就更为坚固。铁质的城门几乎不受普通的撞击所影响,铁门上方的石墙是一座完美的工事,在它的顶上竖立着两座箭塔,可以容纳40多名弓箭手,在下方一点的位置可以俯瞰到铁门前的情况,从这人们可以将烧得滚烫的油倾倒下去。而她的内城城墙就没有外城城墙那般坚固,但是卡夫洛也明白如果队伍不得不撤退到那里的话,又还有多少人能够去战斗呢,那些英勇的战士们都已经战死在了外城内,那样,即便有坚固的工事,也是无济于事的了,难道要老人、孩子、妇女去战斗吗,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所以。”当卡夫洛检查城市防御工事时,指着外墙说道:“我的人必须战斗在那,将侵略者在那杀戮殆尽,将他们逼退回他们的苟全生命的地方去。要么,我们就失去了所有的希望了。城市将会沦陷,人们将会面临死亡的恐惧。” 可是梅尔斯却并不乐观,他看着正在习惯武器的临时组建起来的平民武装,回头对军团长说: “卡夫洛军团长,我确信这里的工事足够完美,但是即便是拥有这些还是不够的,没有优秀的士兵在这些石墙后面阻挡敌人也是无济于事的。” “这一点,我也是担心的,只是可惜我们已经派出了一半的职业部队前往了弗里斯堡,就以现在我手上的兵力,虽然还是能够在敌人第一轮的攻击中安排到所有需要的地方上去,可战斗中的消耗,会很快使他们逐渐失去战斗力。” “虽然我们还有预备军,但是他们中间的大多数人不适合战斗,没有作战经验,没有受过训练,没有杀过人。我得要承认杀人不是件叫人感到高尚的事情,但是在战斗中,如果你恐惧去杀害他人,甚至是犹豫那么做的话,我敢保证,这是对我们的战士来说的最大的缺点,这使我们去迎接失败的命运。”佩里也是有所担心的。 梅尔斯走到城墙上,四下看了一会儿,神色失落。 “怎么了,梅尔斯先生。”劳许问。 “我们没有护城河。”卡夫洛代为回答道:“也算是这座防御坚固的城市的一个缺陷吧,因此敌人的步兵可以轻易地冲锋到城墙的脚跟下。” “就算是我们现在让军士们挖掘一条战壕充当护城河也已经没有足够的时间了。但是卡夫洛军团长,我还是要建议你在城门口的两侧布置反骑兵拒马,如果我们的人不得去到城门口处去迎战的话,缺少了它们的保护,我想很快会被敌人的骑兵给赶回来。” “你说的不错,而且现在而言,我们的人手还相对宽松,在每两段城墙上我都可以布置整整一个步兵连队的规模,而卫戍军团的连队就在他们背后一小段的距离上,如果他们需要任何的兵力援助,都是可以提供的,甚至即便敌人在城墙上站稳了脚跟,还是可以将他们重新逼退回石墙下的。而城门口的话,派出一支连队也不算是一件难事。” 大伙儿沿着城墙走着,安排部署。 “敌人一定会想尽办法夺取城门,虽然它看上去坚不可摧,但是他们的大量步兵,尤其是骑兵团要想进入到这座城市的话,唯有夺下这座城门,在这里我们需要一支重装步兵连队,以抵御突破城门的敌人。不是我想说这些话语,但是这种情况绝对是有可能的。而在城门口的连队将不仅仅会面对步兵还有骑兵。” “我们需要布置一支戟枪步兵连队,他们能够抵抗骑兵,对付步兵也是得心应手。但是敌人又能如何突破这大门呢。”佩里说。 “大门再坚固也是有打开它的方法的。控制大门的开关轮盘就在大门上方的石墙工事里,所以我想敌人会加强在这里的攻击,我们不能寄望于箭塔中的弓箭手能够将他们击退。”梅尔斯回答。 “梅尔斯说得对,我们需要在这里的工事内也安排一队步兵防守。” 没多久,一匹流着汗的战马从大门那边飞奔而来,在众人的面前停了下来,骑者呼喊道: “卡夫洛大团长!敌人发兵了!” “离这里还有多远?”卡夫洛焦急地问。 “连半天的时间都不到,到了晚上,他们的大军就会顷刻而至!” “他们来了多少军团?” “五支军团,从西面而来,而北面的杜曼人的两支军团也正在赶过来。” 很快,大门那边又有好几匹快马赶了回来,他们带来了越来越多的消息: 杜曼人的军团已经与苏尔人会合,他们一路上已经摧毁了几座小城堡,即便是沿途的村子也没有一个能幸免的,而弗里斯堡正在遭受两支杜曼人军团和两支斯堪迪特人军团的猛烈攻击,岌岌可危。而抵达多弗兰斯的人却很少,即便是离多弗兰斯不远的村子或是城镇也没有多少人来,这使得人们害怕起来,难道苏尔人已经推进地这么近了吗?那些本该躲避战争,逃到石墙的庇护之下的人们都去了什么地方,难道他们没有收到警告,但是更多人相信,他们已经没有躲避的机会了。到了临近傍晚的时候,最后一队避难者抵达了城市,是7名骑兵和一小队的平民,那些骑兵气喘吁吁,但是在战马仍是神采奕奕,他们的样子看上去经历了一场战斗,他们的武器沾着血迹,在外表上也可以看出来有人受了些许的伤。到了这个时候,卡夫洛也不敢在冒险开着大门,他下令关闭大门,卫戍军团的战士们加强了石墙上的防御的力量。 归来的骑兵们到了军团驻地的广场上去,他们本该立马得到休息,但是卡夫洛仍需要了解一些重要的消息,于是派人将他们急急招进军团议事厅。他们的消息像是黑暗风暴中的惊雷。这些骑兵是弗里斯堡来的,城堡即将遭受打击之前,派遣到多弗兰斯请求援军。 但是苏尔人的前进速度比任何人的想象都要快,这些前进着的军团像一片乌云似的,那些战马像是激流,长矛像是密林,到处都是行进着的行列,目力所及之处到处是烟尘滚滚,号角与呼喊着的战号像是雷霆,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们都不敢相信,一定是自己的眼睛受到了什么诅咒!”但这一切真是千真万确。他们在离多弗兰斯不远处的一个村子里遭遇了一小队苏尔骑兵,保护了一队正在遭受血腥屠杀的平民。“我们损失了一半的人,但是赶跑了这一队强盗,也把这些苦难的人们带到了这片安全的地方。” “但是这里也并不安全。”佩里?柯兰西斯说。 “是的,我知道弗里斯堡的情况,但是我们这边也是急需人手,多弗兰斯即将遭遇的攻击将比弗里斯堡更为可怕,敌人的主力军都会汇集于此。”卡夫洛唉声叹气、一筹莫展,“我虽然已经派出快马去南方请求援军,但是短时间内是不会有任何的援助可以抵达这里。事实上,我想南方的局势也一定是危机重重,军团议会没有让我们派出军团到安洛去,而是到南方集结,一定是有所缘由。”这后半句话,卡夫洛像是说给佩里听的。 “这件事情,我也本该仔细打听清楚,但是南方的催促很是焦急,一定是什么大的事情要发生了。” “现在一切的希望与生机都像着日光那样消散,马上那片乌黑的阴影就要笼罩这片大地, 日落凄寒, 人心颤颤, 军旗掩卷, 月落银衫。 我们需要时刻准备好,要在石墙上战斗;在小巷里战斗;在尸体上战斗;在黑暗中战斗。尽我们一切的力量去争取明日的晨曦的到来!” 卡夫洛的话语像是预言着敌人会在晚上的时候就对城市发起攻势,佩里?柯兰西斯也有理由相信,因为黑夜会成为一种掩护,遮蔽起弓箭手们的视野。 而城市像是受到了庇护那样,整个晚上没有遭受到任何的攻击,甚至连敌人的身影都没有看见,虽然身处于此的人们知道敌人是那么的近在咫尺,他们在黑夜中害怕,脑中浮想着密密麻麻的敌人从黑色中冒出来,教堂的警报响彻起来,血腥与杀戮恐惧着他们的心神。但是这些都没有出现,人们开始回想起那些古老的故事,带领着军队的国王接受这里的主教的祝福,击败了来势汹汹的杜曼人的故事,他们又相信,今天他们是受到了相同的保佑,造物主眷顾着这座城市,数百年来一直没有改变。所以人们心中开始有一些希望,他们不约而同地在大教堂的面前祈祷,黑夜马上就要消散,他们都静静地等待这黎明的来临。 教堂高耸的塔尖忽然开始发亮,光芒再次光临。 但是在西面的地平线上,缓缓地升起了一片光芒。 那是什么?是太阳吗?不,在东面的地平线上,那轮圆盘已经冉冉升起,但是在西面,那片光芒,也映亮起半片的天际。很快,人们听到了笨重的脚步声,巨大的号角声也响了起来,把城墙上的所有目光都吸引了过去,士兵们知道一个巨大的死神要降临了。没有人说话,他们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个死神的出现,教堂前的人们也听到了号角声,一片连着一片、摄人心魄的号角声。他们之前还在祈祷,现在却在唾骂,唾骂造物主在这个充满光明的时刻将黑暗带领到他们的面前,女人和孩子在哭泣,他们知道自己的时刻就要到来了,他们总是在这个时刻悲伤,回想着过往的安逸生活,现在那从前所有的一切就要从他们的身边流走。 突然,地平线上冒出了移动着的枪尖,数也数不尽的飘扬的旗帜,接着,骑兵的头盔也看得见了,在城市的两侧,骑着高大战马的苏尔骑兵像两股洪流那样奔腾而来。而中间,面向城市的广阔地方,敌人的步兵团也出现了,他们的响亮呐喊将那些还沉睡着的人们从他们的睡梦中惊醒,叫他们去迎接一个真正的噩梦。这些队伍很快爬满了人们的视野,他们的宽大两翼和一眼望不到边际的行列叫人目瞪口呆,而在他们的左边,一团黑乎乎的乌云也在移动着,那是杜曼人和斯堪迪特人的队伍,他们也同时赶来,抵达战场。 “天呐,天呐!”石墙上的每个人都在哀叹,“他们来的太多了!太多了!我们已经没有希望,没有了希望,马上就要尸横遍野、哀嚎连连,多弗兰斯火光冲天,就要不复存在!” 这呼喊声接连起来,叫更多的战士都向城墙涌去,去一看究竟,到底是什么恶魔,从这地底下爬出来。 苏尔人的庞大队伍在离城墙还有两公里的地方,全军发出一阵呐喊,气势惊人。在石墙上的战士们都不由得后退了一步,他们的双眼毫无目的地朝前方望去,但是所及之处到处都是敌人。苏尔人停了下来,杜曼人和斯堪迪特人同样停下了脚步。 教堂的钟声响了起来,不是催促人们去迎接清晨,而是警告人们去躲避血腥的战斗。卡夫洛和佩里也抵达了石墙,他们望见那片敌军,心中也感到寒颤,但他们都紧紧握着剑柄,像是将自己的恐惧传递给腰间那柄无所惧怕的宝剑。 “准备战斗!”卡夫洛喊道。 “准备战斗!准备战斗!”各军官们也喊起来。 …… 命令一下子传递开来,整个石墙上跑动着前来加强守备的战士们。他们肩并肩地站立着,卫戍军团和多弗兰斯军团的所有旗帜都舒展开来了,号角也一阵一阵地吹起来,鼓舞着每个人去迎接战斗。 第十七章:囚中之鼠 在清晨之际,亨特艾罗的要塞卫兵远远望见一队骑者向大门这过来,等这些骑者一靠近,卫兵清晰地看见他们身上的“金雀”纹章。 “是苏利亚的阿拉法桑托?玛萨兰托爵爷!”把守大门的卫兵说道。随即,大门匆匆被打了开来,事实上,由于伯爵已经下令,加强一带的警戒,尤其是在北部的几个村子已经遭受到了苏尔骑兵的侵袭,因此,要塞的大门就少有时间敞开,即便是允许打开也是有着强硬的时限规定,同时进入的人员都要接受严格的检查。 阿拉法桑托骑着马,把队伍领到了要塞里面,这些苏利亚骑士应该是打斗了一番,他们的护甲都或多或少地沾上了对手的血迹,同样也有一些是他们自己的,还有一些骑士却没有回来。可他们的表情都是兴奋高昂,像是打了一个巨大的胜仗归来一般。 值班的卫队长立马靠了过来: “尊敬的爵爷,按照伯爵大人最近的命令,所有的出入人员都要接受检查,所以,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 “是的,是的。”阿拉法桑托没有丝毫的生气,而是表现的相当愿意接受这种检查,“说吧。”他说道,“你们需要检查什么?我们的武器或是其他的一些什么东西。” “大人,你们的武器不需要检查,你们在这里是允许佩戴武器的,只是你们携带的物品。”卫队长看见了阿拉法桑托肩上的迪斯家族的披风,说道。 “请随意。” 这时候,卫队长才发现这些骑者中间还混杂着两个陌生的身影,这些人没有“金雀”纹章,其实他们不但没有这纹章,他们的穿着也不是埃勒温萨军队的穿着,卫兵们一眼就认出了这些穿着是巡林箭手的,只是他们都蒙着头,使用黑色的头罩罩了起来。虽然他们敢肯定这些人的来历,但是还是问道: “尊敬的爵爷,我想知道那些是什么人?”卫队长指着骑者中间两个戴着头套的人说道:“就是那两个,穿着墨绿色装束的人。” “那两个?”阿拉法桑托回头看了一眼,即便他早已知道卫队长指的是谁,然后他用一种神气的口吻说:“两只苏尔耗子,我正打算把他们带给伯爵大人,他一定对于这两只耗子非常有兴趣,毕竟在他金碧辉煌的大殿上,这种污秽的东西是少了点,所以我特地将他们送到他那去。” 卫兵们上前检查了一下两个苏尔人,他们都被绑住了双手,用一条粗麻绳绑在了一起,防止他们逃脱,在他们身上还有一些打斗的伤痕,因为在他们的外衣上有一些血迹,已经干了有一段时间了。一检查完毕,卫兵们退到了卫队长身后,什么话也没有说,表示没有异常。 “请吧,爵爷。“卫队长说道。 阿拉法桑托转身对自己的手下说:“带着两个人去要塞牢房去,我去找伯爵大人,你们小心一点,巡林客向来狡猾得像只狐狸,不,比狐狸还要狡诈,不要让他们逃脱了。“ “是的,大人。“说完,骑者们把苏尔人带去了牢房,而阿拉法桑托则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拉法尔?迪斯伯爵在要塞的小花园里,这个小花园是特地为黛芬妮?迪斯而建立起来的,在这个阴暗的要塞里,这座花园确实一片难得的光明之地。伯爵在昨夜已经无法继续隐瞒康达希尔死去的消息了,黛芬妮对于哥哥的战死始终无法接受,整日待在那里,要不是就跑到要塞的城墙上,向着远处眺望,期待哪个时刻,一个骑马的熟悉身影突然就那么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但是一直等到她两眼被眼泪模糊都没有出现这个身影。由于悲伤和疲劳,黛芬妮终于安静了下来,依靠在伯爵身旁熟睡着。 这时候,伯爵的侍卫走了过来,十分小心,靠在伯爵的耳旁,细声细语地说: “苏利亚的阿拉法桑托?玛萨兰托爵爷回来了,他说带来了伯爵想要的罪大恶极的人,他现在就在大殿上等待。” 伯爵呆滞的目光一下子燃烧起来,他小心将黛芬妮交给她的侍女,然后快步向前走去,口中嘶嘶作响,却听不出是在说什么。他的表情又是怒不可遏,又是激动无比。他来到议事大殿,呼喊: “在哪?那些苏尔的狗杂种在哪!”他以一种丝毫不像是一个贵族的口气说话,像是一个粗暴的酒馆酒徒,喝醉了似的破口大叫。 阿拉法桑托上前,说道:“在您的牢房中,尊敬的大人。”他仍然是得意洋洋地说。因为要抓住一个巡林客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更何况,阿拉法桑托抓住的这个,是一方之主所痛恨至极之徒。 “我们现在就去!”伯爵挥手,让侍卫跟随着他。 亨特艾罗的要塞坚固无比,但是它的环境却完全不尽如人意,毕竟,一群渴望奔赴到战场上去的战士们还在乎什么环境呢。它的街道狭窄阴冷,而要塞的内部更是阴暗潮湿。所以更加不用说什么牢房了,终日不见阳光,昏暗不堪,要是什么人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就会被这里的黑暗笼罩,心中的光亮也一丁点都不会剩下,所以在这里的人们都将牢房称之为“鼠洞”。牢房的入口就在要塞塔楼不远处的一个偏僻地方,门口有两名卫兵把守,进入后,是旋转而下的阶梯,由于处于地下,通风极差,加之狭窄不堪,所以墙壁上没有照明的火把或是蜡烛。拉法尔?迪斯的侍卫提着一个铁质小盘,上面竖立着一支蜡烛,在前面领路,别的人都跟在后面。走了几圈后,一扇木门就出现在面前。 “把门打开。”伯爵说。 把守木门的卫兵急忙将木门打开,然后向后退了一步,把道路让出来。这时候,伯爵举起手挡在侍卫的胸前,“你们等在外面,只要阿拉法桑托爵爷陪我去就行了。”阿拉法桑托伸手去接过在侍卫手上的蜡烛,说了句:“你们就照做吧,等在外面。”随后他和伯爵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里面的空间显得大了不少,两排牢房分布在两侧,在每个牢房旁的柱子上都有一朵昏暗的摇曳的烛光,牢房的地面上铺着干草,还能听到滴水的声音,但是分辨不出到底是从哪里传出来的,牢房是用铁条做成的,所以即便不安排守卫,也没有哪个囚禁于此的犯人能够逃脱出去。 阿拉法桑托领着伯爵向前走去,他每路过一个一间都要将烛光凑上去,分辨卷在角落的人的脸孔。走到第三间时,爵爷轻声说道:“就是她。”他把蜡烛凑近一点,映亮靠在墙上的巡林客的脸颊。 “是个女人?”伯爵惊讶地说。 “是的,但是那天我和您的儿子——康达希尔遇到的就是这个人,但是和他在一起的那个间谍没有和她在一起,可能已经和巡林箭手的队伍分开了,至少当我抓捕到他们的时候就没有看见到过。” 苏菲妮由于一直被黑色的头套罩着,又身处黑暗的牢房中,所以当这微弱的光芒一靠近,她下意识地侧转过脸,将脸庞埋在黑暗中间。此时,她的耳边传来了金属碰撞的声音,那是钥匙的声音,接着牢门打了开来,脚踩在干草上的声响。苏菲妮转过脸,看到两个人靠了过来。由于苏菲妮的手脚都被绑住,所以伯爵没有什么顾忌,他俯下身子,仔细去打量杀死自己儿子的凶手,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歹徒。这张毫无表情的脸庞上沾着泥土,右眼角有打斗时留下的痕迹,所以这只眼睛也是微微闭着的,嘴角上也有一块发紫的痕迹,而这张脸的左边被凌乱的头发遮了起来,在一片黑色中难以看清。 “是你杀死了我的儿子?”伯爵轻声问,好像语气中还有一丝的怀疑。 苏菲妮的胸腔一起一伏,急迫的喘着气息,没有回答。 “是你杀死了康达希尔?”伯爵又问了一声,然后摇摇头,“不会的,不会的,我的儿子不会死在你的手上。” “如果我的双手能受到我自己的控制,而不是被这绳子所束缚,我会让你知道你经历和你儿子一样的遭遇,而那个时候你就不会怀疑这个事实,我也很荣幸亲手将你送去见你朝思暮想的儿子那去。”苏菲妮的语气很微弱,但这话却在伯爵脑中轰轰作响,他受不了这种侮辱与蔑视,最重要的是他受不了一个杀害他最爱的爱子的凶手没有向他求饶,他本来期望看见一条狗,极尽手段向自己祈求得到宽恕,这些都不是,反而使他与死去的康达希尔受到屈辱。 他的脸上的肉由于气愤而颤抖,他立即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匕首,架到苏菲妮的颈部,然后凑近自己那张还在颤抖的脸,“如果你明白自己的处境!如果我是你,就会小心说话!”他的牙齿摩擦着,说话的声音也变得不清晰,“我会在你的脖子上面划开一个口子,就像是杀死一只鸡那样简单!那时候你再想做任何的求饶也是为时已晚!”伯爵的手也跟着颤抖,那柄匕首在脖颈相碰的地方渐渐地流出一条在微弱的光芒下看上去是黑色的液体。 但那柄匕首又放松了,伯爵像是经历了一场打斗似的那样气喘吁吁,他缓缓把匕首放了下去:“我本来可以在这里,这个昏暗的、潮湿的、满是恶臭的地方,结束你的性命,但是我不能这么做,这不是出于什么骑士的美德,一个贵族的身份,那些已经不重要!不重要!”他的语气突然变得怒不可遏,“我已经不在乎那些虚假的外表!只是我不能让你就这么死去,康达希尔所承受的远远不止这些,他的苦难你不能想象!他本该是一个出色的统帅,未来会是一个出色的伯爵,是我所有的幻想和憧憬。”说到这里,伯爵站立起来,他后退了一步,“你这么死在这里的话,我的怒气依然无法排解,我要让你经历这些苦难,即便你所经历的比不上我心中承受的,但是我也要你尝尝这些痛苦!” “那我们该怎么处置她,还有另外一个巡林客。”阿拉法桑托问。 “让卫兵把他们带出去,带到广场上去,我要让整个要塞的人见到,这个两个家伙的下场!”伯爵说完走出牢房,向外面走去了。 阿拉法桑托低下身子,看见苏菲妮那张仍是面无表情的脸,他的嘴角向上翘了一翘,“你惹了一只狮子,你知道吗,你应该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做我的俘虏,以一个间谍罪名的话,可以死得快一些,至少不会受到多余的罪过。”阿拉法桑托立起身子,喊道:“卫兵!带他们出去!” 两个卫兵听到了爵爷的呼喊,走了进来,他们找来了两条圆木柱,将苏菲妮和另一个巡林客的双手绑在上面,圆木柱横背在他们的身后,随后他们又弄了一条绳子将两人的脖子拴在了一起,这样,要想脱身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等卫兵确定万无一失后,他们两个人被赶向了监狱的门口。 而要塞的广场上,也开始聚集起一些平民,伯爵的卫兵们宣读了伯爵的命令: 就对近日在亨特艾罗从事侦查活动的巡林箭手,同时又是杀害康达希尔爵爷的凶手,将在广场公开惩处。 一些人还是听到这一命令才知道了康达希尔已经去世的消息,他们都怀揣着对康达希尔的敬爱涌到广场去,非要亲眼目睹凶手是如何被处死的。狭窄的街道上到处是奔跑的人群,没多久时间,广场的四面都聚集起了黑压压的人。持长枪的卫兵将广场包围起来,防止任何无关的人员靠近。 苏菲妮走出了门口,耀眼的光芒炫目了她的眼睛,叫她身子不由地倾斜,跪倒在地上。一只手立马将她拽了起来,耳旁传来:“起来!让你下跪的时刻还没有到呢!过一会儿就让你站也站立不起来!”卫兵将他们送到广场上去。 人群开始呼喊,开始咒骂。 拉法尔?迪斯伯爵站立在广场突出的平台上方,阿拉法桑托就在他的身旁,这时候,伯爵感到背后有人走了过来,他回过头看见黛芬妮,“我的天,这地方可不是你该来的呀。”他说道。 “我听到父亲要处死杀害哥哥的凶手。”她快步走到伯爵身旁,向广场中间的两个巡林客看去,然后又将目光移到伯爵身上,“我也想亲眼看到这些恶人是如何死去的,不然,我和你一样,始终无法抚平心中的悲伤。” 伯爵没有作任何的回答,表示他默许了她的请求。黛芬妮还是心中对于血腥的场面有些惧怕,她站在了伯爵的身后,尽量将伯爵的身体遮蔽起她的视线。这时,在人群的那边执行的刽子手也过来了,刽子手的身形很高大,一旦他靠近哪个人都会叫人感到一股压迫的气息,穿着一件黑色的粗糙的衣服,头上也是蒙着的,只留着两个供眼睛向外观察的眼洞,他的手里什么东西也没有拿,但是跟在他身后的两个助手抬着一张长条的桌子,上面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刀子、铁夹、麻绳、链条,各式各样。人们看到这些刑具明白伯爵并不想直接将这两个巡林客吊死在绞刑架上,他们中间的一些人略带同情地议论着:“看来他们死得不会太简单,但愿造物主将这一切发生地快一点。”女人们也明白将要发生的比她们想象中的残酷的多,所以都躲到了人群后面一点的地方去。 教堂的修道士走到了苏菲妮和另一个巡林客的面前,他们口中念念有词,走在前头的一个修道士将右手的手指沾了沾端在左手碗中的水,在苏菲妮的额头上画了一个十字,“造物主会将残酷的痛苦带给你,也会带领你去他的身边,宽容你的罪过,你的灵魂将会得到安息……” “我不相信你们的造物主,我只信仰我们的神,创造森林与生命的诸神们。”苏菲妮回答。 修道士没有说话,只是将他的仪式做完,然后微微地对着苏菲妮和另一个巡林客鞠了一躬,向后退去。然后一个穿着世俗长衫的官员走了上来,他是来宣读罪行的,虽然伯爵无法忍受怒火,恨不得将他们直接折磨致死,但是他仍需要将巡林客的罪行公布于众,以迎合他的公正的判断力。 “……这两个人犯下的罪过如下,”官员说道:“第一条,从事间谍活动;第二条,杀人罪……”一说到这,人群骚动起来,他们呼喊着康达希尔的名字,“处死他们,处死他们!”他们一齐向前挥舞着右手。官员回过头看了伯爵一眼,“大人,还需要读下去吗?”他问道。 “不必了,下去吧。”伯爵回答他。 官员一走下行刑台,人群开始欢呼,苏菲妮也知道他们的时刻到了,她转过脸看了一眼另外一个巡林客,“诸神来召唤我们了。”而巡林客的脸上毫无生气,死气沉沉,口中不断念叨着:“是的,是的,是的,我的父亲也在召唤着我。” “按照间谍罪名判处,是绞刑。”阿拉法桑托下令,“卫兵,送到绞刑架那边去!”他指着另一个巡林客说。两个卫兵将他拖到了绞刑架上,套上了绳圈。卫兵看到他那张像是要流泪的脸时,安慰道:“感谢吧,你的同伴就没有这么轻松了,我们会尽量让你的痛苦短一些的。” “把他吊起来!”阿拉法桑托喊道。 在他的一声令下,几个行刑者,他们的头没有蒙着,好似不害怕什么鬼魂前来找他们复仇那样,他们一齐喊了一声口令,将绳子猛地向后拉起,将巡林客直挺挺地吊了起来。巡林客的双手是绑着的,在那不停地抖动着,他的脚也是,胡乱地踢着,拼了命了去够到什么能够支撑他身体的东西,但是什么也够不到,只见到他的脚离地面越来越远,他的双眼皮快要支持不住而闭上,他努力睁开着,但是那乌黑的瞳孔却渐渐向上翻去,只留下一片白色。不会儿的时间,巡林客一动也不动了,他的尸首就在那里由于之前的挣扎而轻微地摇晃着。行刑者这才松开手,把尸体摔落在地上。 阿拉法桑托的神情像是很满意,他笑了几声,他从自己的位置上走下来,一直走到那具尸体旁边,举起自己的双臂:“看吧,这些苏尔人曾经自以为自己的威力,肆无忌惮地去杀害我们的同胞,现在却像只狗那般地死去。”一说完,他突然抽出自己的佩剑,在尸体的脖子处一划,那颗头颅立马滚落下来,吓得靠在前面的人群猛然向后退了几步。“即便他死了,他的尸首也将不能得到完整,他的灵魂也将支离破碎,这就是他们的下场。” 接着,他的剑一转,架到了苏菲妮的肩上,“把她送上行刑架上去。” 卫兵又走近到苏菲妮身后,将她的手从圆木柱上解下来,一只手抓住她的上臂,一只手穿过她的腋下,拖到行刑架去。他们取来了几条皮革带子,将苏菲妮的两臂张开地固定在行刑架上,在她的腰部的地方也绑上了一条,她的腿部也是用两条带子绑了起来。 伯爵走了下来,走到躺在那里的苏菲妮的面前。他那只鹰爪似的手狠狠抓住苏菲妮的咽喉,“求饶吧,我会下令让你立马得到解脱。”他虚伪地说。 苏菲妮仍然没有说话,她就像是一座雕塑那样,但她的双眸却是炯炯有神。 “你不喜欢说话?很好,我有很多办法会让你说话的。”伯爵用一种威逼的口吻说,“我听说巡林箭手射的箭比任何的弓箭手都精准,比在埃勒温萨最负盛名的达拉克斯那里的弓箭手都准,我年轻的时候在达拉克斯见识过那些弓箭手是如何射箭的,他们中间的十几岁的孩子就能射下树上的果子,一个出色的弓箭手能不费吹灰之力射落空中的任何飞禽。” “我的箭可以扎进你的眼睛,让你饱受黑暗的可怕折磨。”苏菲妮回答说。 “可是你不会有这个机会了。”拉法尔?迪斯丝毫不在意苏菲妮的蔑视,“把她右手的食指和中指钳下来!” 第十八章:以恶报恶,以恩报恩 戴着黑色头套的高大刽子手从桌上那堆刑具里“叮呤当啷”地翻了一下,拿起一柄铁质的小钳子,“你以后不会再有机会摆弄你自己引以为傲的弓箭了。”他走近到苏菲妮的右手那,说。 “先钳掉她的食指,然后再是中指,要一个一个地钳断掉。”阿拉法桑托说,然后发出一声古怪的讥笑。 “是的,我可不想让她一次性就享受完这个过程,要一个一个地将手指从她的手上钳下来。”伯爵附和道。 刽子手向伯爵微微鞠了一躬,表示明白了他的意思。虽然。他将自己的左手按在了苏菲妮的手掌上,迫使她将手指伸展开,他的右手将那柄张开的小钳子伸了过去。小钳子像一只恶狼的牙齿那样狠狠咬了上去,但是如果那是排恶狼的牙齿那倒是感谢了,它不像刀子那样锋利,就算是最钝的刀子,所以要想用它把一个人的手指弄下来可不是一件轻轻松松的事情。那钳口夹住的地方立即陷了下去,在很近的距离上还能听到骨头“吱吱”的声响,疼痛也立即流向了苏菲妮的全身,她的四肢由于疼痛而抽搐,但是皮革的带子捆缚得很紧,动弹不得,她的左手牢牢地抓紧着,牙关紧咬。刽子手加大了气力,将手指的骨头都压断了,这时候,苏菲妮的食指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荡在那边,里面的骨头里的髓质和血一滴滴地落下来,只有一些皮肉还将它连在手掌上面。刽子手顺势将钳子向后拉去,把整个手指拉扯下来,扔在一旁。 接着刽子手去钳苏菲妮的另一根指头,阿拉法桑托又走上前来,在刽子手的肩上拍了一下,示意他先等一等,他凑近苏菲妮的脸,这时候,这张脸已经与之前大不相同,脸色惨淡,在额头上也沁出了大颗大颗的汗珠,嘴紧咬着,而在嘴角上冒出了一条殷红色的血液,是忍受疼痛时将自己的嘴唇咬破而流下的。 “求饶吧,你可以现在向我求饶,向伯爵求饶,那样,你就不必再次忍受这些,我们可以立马送你去绞刑架那里去,飞快地结束你的痛苦。”他低声说道,他的喉咙口又发出一声声古怪的笑声,“伟大的阿拉法桑托?玛萨兰托爵爷,伟大的拉法尔?迪斯伯爵,宽恕我,宽恕我,就是这样说,就是这样说,只要你这么说,我就送你去绞刑架,或者是用剑立马结束这一切。” 苏菲妮的嘴唇动也没有动一下,可是这不代表着她的内心真的如她的外表那般顽强,她的眼眸不再是有神,而是一种黯然,晶莹的液体慢慢地渗出来,模糊了她的眼眶,她的鼻翼颤抖着,但是嘴唇没有动,一点都没有动过。 “你待会儿会考虑我的建议的。”阿拉法桑托退了回去他经过刽子手的时候悄悄地说,“让她多享受一会儿。要叫她痛苦不堪。”刽子手点了点头。爵爷走到伯爵身边,在他的耳边低语:“她在害怕,我看的出来,她在害怕,她的内心在饱受煎熬,已经快要到她忍耐的极限了。” 爵爷一退回去,刽子手将钳子又钳在了苏菲妮的中指上,狠狠地握紧了钳柄。但是他将气力控制得很稳,钳子夹碎了指骨,但是没有将它直接夹断,接着他左右旋转着,将指头左右扭动,但是没有把它拉扯断。这一疼痛更加剧烈,更加长久,苏菲妮被疼痛驱赶着拼命地想挣脱束缚,身子抽搐得也更加剧烈。 台下的人们也没有一个人还在说话,他们的内心也变得不安起来,他们看到这一幕也不由得同情起来,女人们也不敢抬头再去看上一眼,她们都低着头祈祷这一切赶快结束吧,但是她们也知道伯爵是不会这么快将这一切结束的,他的怒气还没有消散,他期望看见这些痛苦的场景,以缓和他自己内心中的悲痛。苏菲妮已经无法忍受这些苦难,她的牙关松动,张开嘴,想要呼喊,但又竭力将声音压下去,她的泪水也从眼角滑落,左手的指甲拼命地在架子上抓着,指甲里都抓得出血。 “让她张嘴求饶!”阿拉法桑托叫嚷着。 “是的,大人”刽子手一面答应,一面将钳子摆动得更加剧烈。但是他也对苏菲妮表示同情,“喊出来吧,那样子你会好受些。”他低声对苏菲妮说着,同时他渐渐将指骨拉扯断,将这一切都停止了下来。 刽子手一停,阿拉法桑托又靠了过来,“说吧,说吧。”他用手将苏菲妮脸上的泪痕擦拭干净。由于刺骨的疼痛,苏菲妮急剧的呼吸着,她的眼泪再次落了下来,颤颤巍巍地轻声求饶道:“仁慈,仁慈。”她闭起眼睛,“仁慈吧,大人。” 阿拉法桑托听到这话,冷笑了一声,站立起身子,径直走到拉法尔那边,“尊敬的拉法尔?迪斯伯爵,她向你请求仁慈,她向你请求,向你求饶。”他得意地说。 “不,我不会接受的,我不会接受她的求饶的!”伯爵激动地说道,他的脸抽动着,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是因为将能看见杀害康达希尔的凶手能在自己面前折磨致死的兴奋,还是对自己的决定而感到可怕。不管怎么说,他下了定决心,一定要将苏菲妮折磨死,让她尝尝痛苦的滋味。 “父亲,她已经求饶了。”黛芬妮同情地说,“让她走得快一些吧,不要再将痛苦带给她了。” “不,黛芬妮,你忘记你的哥哥是怎么死的了吗?忘记了吗!” “当然没有,但是康达希尔死得比她要轻松多了呀。” “是的,康达希尔死得轻松多了!但是我们这些还活着的人,却痛苦得多!” 黛芬妮没有敢再次说话了,她缓缓地转身走到她的侍女那边去,这些侍女也是默默地留着泪,祈祷着。“要死亡快点降临吧,快一点吧。” 伯爵转身对着苏菲妮的方向说道: “你这罪无可赦的人!这就是你的恶果,我不仅要叫你尝尽痛苦的滋味,同时!”他停顿了一下,“我要将你的尸体悬挂在城门之外,让乌鸦来啄食,叫你死不安宁!” “她把康达希尔的手臂砍断,现在我也要将她的手臂砍断!”伯爵要侍从找来了一把遗弃了许久的伐木的斧子,斧子的刃口由于许久不用,已经失去了锋芒,但是这正是伯爵想要的,他决不允许就一斧子将苏菲妮的手臂卸下来,要狠狠地砍上几斧子。“然后将她的四肢一条条斫下来!” “大人,但是犯人已经很虚弱,我怕她是要连挣扎的力气都快要没有了呀,怎么还能经得起这种酷刑呢。”刽子手小心翼翼地说,“还是把她吊死吧,或者是用一口刀子将她的头颅砍落下来,那再也仁慈不过了呀。” “仁慈?不!我不会和她讲什么仁慈!”伯爵愤怒地喊叫,像只疯狗似的,“我还要用蜡滴瞎她的双眼!用钉子打穿她的耳朵!” 人群一听到伯爵的话语都惊恐万状地看着。他们心中的愤怒已经烟消云散,一些人也祈求着:“仁慈的大人,请您结束这一切吧。”但是伯爵没有一丝的动容,他催促刽子手赶快动手,不然他要亲自来执行。 可是突然,在人群的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嘚嘚”的疾驰声。但当人们回过神之前,一个黑影就冲了过去。 “是谁?怎么回事?”人们骚动起来。 那匹骏马一跃,就越过了长枪步兵的头顶,跳进了行刑台上。就在所有人都惊恐万状、不知所措的时候,骑在马上的骑者将一支粗糙的木枪刺进了刽子手的胸口,这个高大的身体笔笔直地一倒在地上,骑者一跳下马,他的手十分敏捷,他抽出挂在马匹侧面的佩剑,在行刑架上挥砍了几下,斩断了捆缚着的皮革。 “卫兵!抓住他!”伯爵第一个回过神来,他气急败坏、焦急地叫嚷道。 “是他!”阿拉法桑托也回过了神,他定睛一看,看见骑者那副雄姿英发的脸庞,又猛然一惊,急忙抽出自己的佩剑,对着伯爵喊,“是他!那个苏尔人间谍!就是他合伙杀死了康达希尔!他来了,他来自投罗网了。” 听到这话,伯爵更加不能放走骑者了,他急忙把驻守在附近要塞塔楼的卫兵全叫了过来。但在这些卫兵到达之前,围绕在广场上的长枪卫兵们先冲了上去,他们看到来的只有一个人,所以没有太放在心上,何况骑者已经跳下了自己的骏马,就更加毫不惧怕了,他们没有一齐行动,摆出任何的阵势,而是自顾着冲上了行刑台,向尤伦特举枪刺去。尤伦特没有去取自己的盾牌,而是伸手抓住了刺来的长枪,又挥剑砍在对手的手上,将手与枪身都一齐砍断,但更多的枪尖都攻了过来,他后退了几步,躲过了袭击,又一步跃到卫兵的面前,让这些长枪失去了作用,他紧紧贴紧着敌人,一剑接一剑猛烈地劈砍,斫在肩上,刺在胸口上,没一转眼功夫,冲上去的几个卫兵都倒在了地上。 剩下的卫兵都不敢贸然上前,都挤到一块去,生怕自己也成了骑者的剑下亡魂。尤伦特趁着卫兵犹豫的间隙,快步退到苏菲妮身旁,伸手抓住她的手臂,喊道:“快点起来吧,看在神圣的造物主的份上,不然谁也无法救我们离开这里!”但是苏菲妮的行动十分缓慢,她无力站立起自己的身子,尤伦特明白伤痛已经摧残了她的身体,即便她的灵魂还能顽强地支撑下去,可那身体已经早就不受到什么灵魂的支配了呀。 这时,广场的那头也是混乱一片,一片叮叮当当的声音传来。“是卫兵来啦。”人群里的哪个人喊了一声,在声音附近的人都散了开来,一队卫兵正匆匆赶过来,他们中间的人拿着各种武器,剑啊,戟啊,战锤啊,多数人都拿着盾牌。带队的军官喊了声,“快拿下那个人!”队伍就像发了疯似的冲了过去。 “卡森!”尤伦特呼唤来那匹大马,他急忙将苏菲妮扶上马背,一跃上马。他对着那群冲上前来的卫兵,叫道:“带我们离开这!冲破他们的包围!”卡森一跃,跳进人群,尤伦特左右挥舞,任何人都无法逼近他的身旁。他们一路向前冲去,眼看就要突出去,在后面的一个军官冷静地将持着戟枪、长枪的卫兵组织了起来,他们排成了两排的队伍,第一列蹲着,第二列站立在第一列的身后,虽然他们的人数不多,但是街道也是十分狭窄,他们举着武器,对准着前方,阻塞了退路,当卡森一冲到他们的枪尖跟前都不由得转了几圈,无可奈何。 “逼他们回去!”军官喊道,那堵尖刺的“墙壁”就缓慢向前走去,又不断地要去刺马背上的两人。 尤伦特只好急忙调转了方向,想从其他的方向突出去。伯爵也担心尤伦特真的要逃走了,他赶忙叫来要塞的一个卫队长,这个卫队长当时就在他的身后,“找些弓箭手到附近的制高点上去!快一点!”这不是一件很难办的事情,在附近的城墙上一直有着一些弓箭手掌管着广场,他们看着广场上发生的一切,由于没有收到任何的指令,所以那里的弓箭手没有一个向尤伦特放箭,况且,尤伦特与卫兵们战斗在一块,没有一个弓箭手能有把握能将自己的箭支不偏不倚地射中尤伦特而不伤及在一旁的卫兵。卫队长跑到那些弓箭手的位置上,“伯爵下令放箭,把那个骑者射落下来!”他把拉法尔伯爵的命令传达给他们。 于是,在城墙上的几十个弓箭手都放起箭来,可是尤伦特像是受到了什么无形的保护,射过去的箭支没有一支伤害到他,也许是距离太远,但在场的修道士们无不惊讶地说:“我敢说那个骑士是受到了风的保护,所有的箭支都被风给吹散了,这比任何的坚固盔甲都要来的有效,那些箭镞根本无法触碰到他的身体。”这话本来是毫无根据的,但是听到修道士们这么一说,一些卫兵害怕起来,他们相信尤伦特不是一般的凡人,都不敢靠近,只用自己的长杆武器去刺、去捅。而在马上的尤伦特拿着剑去抵挡。 突然,他急中生智,猛地冲向城墙那边去,在那里的弓箭手起初还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了,但是那匹大马很快几步就跨上了通往城墙上面的台阶,一直冲到城墙上,那些射手都大吃一惊,却又无力去阻挡,尤伦特喝令一声,卡森沿着城墙快速地奔跑着,踢翻了挡在前面的箭手,一直到一座箭塔边上,向外跳了出去。 而在下面的人们都惊呼着。没有一个人相信,一匹大马,就算是它再灵活,再矫健,能安然从城墙上逃脱?追上去的卫兵们向外望去,指着前面叫着:“逃走啦!那个骑士逃走啦!” 伯爵惊讶无比,他急急忙忙地跑到能眺望见外围的城墙时,只看见尤伦特飞奔穿过外城,没一会儿功夫,人们只看见在要塞外的平原上一匹快马在飞驰着,离他们越来越远。 “不!决不能!”他叫嚷着,“去抓他们回来!”但是他的侍卫都低着脑袋,一动不动,他们也是毫无办法。几个在修道士旁边的见习僧人倒是很平静,甚至有一点愉悦的说:“嗬,那个骑士不会是来解救苦难的吧。”他们在胸口画着神圣的记号,然后接着说,“一定是的,这么多的卫兵都不是他的敌手,没有什么特殊的庇护,什么人能做的到呢。”一些平民也深信不疑,一半也是由于他们对于伯爵的发指行为感到反感。 可是伯爵没有善罢甘休,他赶紧叫骑兵出击,前去追击尤伦特,他等不及半点时间上的浪费,所以他派出了100名的轻骑兵,这些骑兵没有骑枪,也没有精良的甲胄,但是他们的行动速度很快,伯爵需要的就是这些,他迫切希望能在尤伦特逃到苏尔人的地盘去之前截住他,他也认为、甚至肯定,苏菲妮的伤势一定会让他们的行动变得迟钝,这也是他的机会。 可在一旁的阿拉法桑托更为担忧的只是伯爵是否还履行自己的诺言,虽然伯爵对自己的卫兵们破口大骂,但是一遇到阿拉法桑托还是心平气和地说:“放心吧,他们的逃脱只是一个意外,全然与你的责任毫无相关,而在此之前的承诺我也会履行,我即刻会给您的父亲写信,表示愿意协助他的左右。”这时候,阿拉法桑托才舒了一口气,他虔诚的鞠了一躬,“感谢您的话语。赞美。”他说道。 第十九章:追兵而至 尤伦特跑出了好一会儿,他躲避到森林里去,防止被追击跟随。 “我们走了多远?”依靠在胸前的苏菲妮轻声问道。 “很远,已经看不见亨特艾罗要塞的塔尖,我想我们已经走出了五十里地了吧,甚至更远。”尤伦特一面回答,一面向后望去。 “有追兵吗?” “没有,至少我没有看见,在这里就算是有追击而来的人,也很难发现我们。”尤伦特回过头看了一眼苏菲妮的脸颊,“你的情况不是很好,我得找给安全的,可以供我们休息的地方去。” 苏菲妮睁开她那双发亮的眼睛,“我得要去找我的队伍,我们之前杀死的那个骑士是亨特艾罗与莫瑞丁的统治者,拉法尔?迪斯伯爵的儿子,为此伯爵他一定不会轻言放弃,他很快会派出兵马来搜捕我,不仅如此,连你也难逃关系。”她一说完,伸开手去抓尤伦特的手臂,“现在放我下去,你带着我走得不会很快,如果你现在立马通过莫瑞丁,赶到米希尔伊或者是吐温吐芮去,我想伯爵的通缉令还不会抵达莫瑞丁,你还能安全地通过那些地方。不然,你就很难脱身了。” “但是没有我的帮助你也逃不远,就像是你说的那样。”尤伦特抓住缰绳的手臂向里收了一点,暗示他不会让苏菲妮下马的,“伯爵会派出人马来搜寻我们,可是你能逃多远呢?我想如果我把你留下,他们的追兵说不定即刻就到,那么我之前的努力岂不是都是白费的吗?我既然带你离开了亨特艾罗要塞,那我一定要把你带到苏尔人那边去。” “你的恩惠我以后会有所报答,同时,我也能自己回去,我的手脚还没有从我的肢体上脱落,它们还能支撑我的身体到达我所要去的地方。”苏菲妮说着,去推开尤伦特的手臂。但那两条手臂像是枷锁那样,纹丝不动。 “至于恩惠就不必了,在此之前,我也蒙受你的恩惠才得以保全性命,这一点,我今天也算是还给你罢了。可是你说你真的能仅依靠自己而脱离险境?你的手脚是像你说的那样,但是它们却因为受到伤痛而失去了灵活,它们的气力也大不如前。你瞧它们却连我都挣脱不了,而现在我连一丁点的力气都还没什么使上。”片刻,尤伦特接着说,“我记得以前也有一个骑士怀疑我是否能上得了战场,为国家战斗,杀死敌人,因为我的手竟不能将自己的宝剑从他按住的手上拔出,他为此坚决不能答应我去安洛的请求,因为那样,对我来说,不是去建功立业,取得威名,而是白白地战死在战场上,为此,我今天也不能答应你的要求,让你离开。” “你的想法完全错误,这样对我们都没有好处……”苏菲妮的话说到一半,尤伦特将手指放在自己的唇边,表示安静,“看来我们有伴了。”尤伦特说道,他轻轻踢了一下卡森的腹部,“停下,卡森。”他说着,从马侧抽出自己的佩剑。卡森原地转了一圈,以便他的主人观察四周的动静。苏菲妮猎人般的嗅觉也告诉她附近有人来了,就在那些安静的树林之间,隐约的感受到步步逼近的气息。“他们的人不多。”苏菲妮说,“现在放我下来。” “你想要下来迎战吗?不,如果对手不好对付,我们得跑。” 说着,在那片茂密的树丛两侧钻出了一些人影,尤伦特一眼看出了他们身上巡林客的装束。带头的人摘下帽子,苏菲妮轻声说了一句:“威克?哈伦。谢天谢地。” “是你。”哈伦靠近看见尤伦特的脸说道,“你是那个罗瑞兰姆骑士,你不是应该回到埃勒温萨去了吗?” “真是意外的相见。”尤伦特放下剑,“你们来的很及时,朋友的到来总是叫人感到高兴。我从亨特艾罗要塞将你们的头领带还给你们。” 几个巡林客赶忙到尤伦特的坐骑旁。“她受了严重的伤势,小心一点。”尤伦特将苏菲妮抱下马背,交给上前的巡林客,“她现在需要治疗,除了她的嘴还是像以前那样。你们最好带她去个安全的地方。” “感谢你的相助。”哈伦微微鞠躬,“现在外面也一定很不安全,所以我想你最好也跟着我们,我和剩下的巡林客在这附近的一个小山洞那躲避,还是比较安全的,就连动物都很少出没。” 尤伦特单手搭在肩上,身体微倾,“我接受你的建议。” 这个山洞离相遇的地方并不是很远,在听到一股流水的声音后,就抵达了。山洞在一堆密集的树枝后,这些树枝不知道是原本零落在此,还是巡林客们故意带来隐蔽洞口,但是不管怎样,洞口十分隐蔽,一条流水就在洞口旁。“水不是问题,事实上十分充裕,在附近我也安排了几个哨兵,如果有危险的情况也可以第一时间通知到我们。”哈伦为苏菲妮介绍这的地理环境,“在那。”他指着不远处的一个破烂不堪的塔楼,“那里本来是一个哨兵塔楼,我想这个山洞也许以前是用于存放什么东西的,所以非常隐蔽,没什么人知晓。这倒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情了。说句最糟糕的话,即便是我们被发现,那座废弃的塔楼也是一个可以固守的地点。” “哈伦。”苏菲妮问,“你手下还有多少人?” 哈伦的脸色一沉,“十一个人,队长,其中两个人还受了伤,虽说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但是战斗对他们来说还是一件勉强的事情。” 尤伦特知道自己不该过问这些事情的,但是他内心压抑的好奇心还是不经地问哈伦,“发生了什么?你们为什么会成这样子。” “这倒不是一言两语可以说的清楚的呀。”当哈伦看见苏菲妮那张惨淡的脸色,不由叹气不已。 留在隐蔽地的巡林客们见到苏菲妮的归来感到意外,又是高兴,他们将苏菲妮扶到洞口,找来了一些干燥的树叶铺在地上,好让苏菲妮安然地躺下。接着,他们又对尤伦特鞠躬致敬,以表示感谢。 等到队伍安顿了下来,哈伦?威克才跟尤伦特慢慢讲起最近发生的一切。 在苏菲妮与尤伦特告别,返回到队伍的第二天一早,派出到要塞西北面打探消息的哨兵说是看见了一个值得注意的重要目标。要知道,若是光靠巡林客们自己打探的话,还是很难得知亨特艾罗的确切的兵力部署的,甚至连到底有多少军士都很难弄得清楚,大多数的部队都驻扎在要塞内部,把守要塞的守备很严密,要想进入到要塞内部去一探究竟可不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如此的话,除非是那些队伍离开要塞,还能清点出他们的人数,可是,巡林客们只听见要塞中号角阵阵,马匹的嘶鸣,军士的操练,却什么也看不见。所以这个消息立马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事情是这样的,派到那里的去哨兵发现了三匹军马,骑在马上的骑者都不是一般的马上军士或者是一些巡逻骑兵,他们的没有穿盔甲,却是一些白色的长布衫,他们手里拿着一卷公文似的的东西,在村庄里频频出现。他们召集村子里的壮丁,过了一段时间,这些村子里的农民们都被武装了起来。那可是显而易见的呀,这些人都是要塞派来负责处理军务的,他们来回出现在村子里是在扩充要塞的武装人员。 哈伦说到这里,瞧了一眼尤伦特,叹了口气,“那你说,这对于我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一条大鱼?”尤伦特回答,“你们如果抓住他们,说不定就能知道一些关于要塞里的兵员情况。是这样子吗?” “你说的一点不错。虽然大家对于是否抓住这队骑者是有分歧的,毕竟,一旦他们被我们抓住,要塞那头很快就会察觉到情况不对,也就暴露了苏尔方面已经派出侦察兵来打探他们的实力了。谁又能说得准我们将要去抓的人知道我们想知道的一切呢,至少是我们想要知道的大部分情报。谁也说不准呀。” “是谁也说不准,那么你们去了吗?然后怎么了?” “苏菲妮队长还是认为得要痛下决心,至于埃勒温萨人是不是已经知道巡林客抵达了境内也已经无暇顾及了,她说她和你遭遇到了一支敌人,还杀死了一个重要的骑士,这个骑士佩戴着迪斯家族的纹章,一定是来头不小。既然,我们的到来已经暴露,加之时间也是咄咄逼人,所以决定冒险一试。”说着,哈伦的眼神忧伤起来,又充满着悲痛,他的话语却又是气愤的,“那是一个陷阱!是一个陷阱!” 尤伦特也是瞪大着眼睛,他急忙静下心来听听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们决定是在晚上采取行动,这么一来夜色掩护了我们的行踪,那些村子离树林是有一段距离的,农民们开辟了一片空地作为了他们赖以生存的居住地,而那些大道也是远离树林的,即便是原本靠近树林的,一些农民们也把那些树木砍伐掉了,一部分拿去修建、加固一些城堡去了。” 尤伦特点点头同意他的说法。 “由于西部的几个村子集合了不少的武装农民,所以这些军官返回要塞的时间有所延后,这反倒是留给了我们充足的时间来准备,当他们一离开村庄,我们很轻易地抓获了他们,但是在我们返回的时候遇到了敌人的骑兵!他们带着猎犬,是一路跟随着那几个被我们抓获的人而来的,他们很有纪律,像是早有预谋,对他们来说,这绝对不是一场出乎他们意料的遭遇战。” “这是为什么?你的意思是他们的到来就是为了你们?” “是的,我的朋友。”哈伦斩钉截铁地说,“我敢保证,他们的布置也很特别,分为了两队,从左右发起袭击,我们的射手们没法在黑夜中看清敌人,除非他们一下子近在咫尺,我看见在我们的一侧差不多有20多名骑兵在砍杀,而另一侧还有一些,但看不清他们有多少人,他们倒也没有发起迅猛的攻击。队伍一被冲垮,苏菲妮立马带领着一队人,让我带领着另外一队人分开撤退。我和我的人整整恶战了一夜才摆脱了追击我们的骑兵,可是我派出的人却告知我苏菲妮队长的队伍全部都被击溃了,幸存下来的人都被带到了要塞里去了。” “是的,我也是在昨天才抵达了亨特艾罗要塞,本打算今天一早就出发去吐温吐芮,一支商队正打算前往那里去,我本想与之同行,但是就在出发之时,要塞里起了不少的骚动,我才发现苏菲妮和另一个巡林客被带到了广场。” “感谢你,要知道,当我回去检查战场时,心是寒冷的,那些倒在地上死去的骑兵装备很精良,而且他们锁子甲罩衫上的‘金雀’纹章也不是亨特艾罗的,是苏利亚来的骑兵,我安排了几个人草草收拾了尸首,赶紧带领着一队人前去观察,期望找个机会将带到要塞里的人解救出来。”哈伦将双手交叉放置在头顶,“你也相信,要想这么做事绝对办不到的呀,可就在路上我们发现了你和苏菲妮,虽说你不是一个苏尔人,但是我现在也绝对没有将你当做敌人的意思了,我相信,你是掌管森林的守护者的侍从,是来协助我们的使者,我们中间的每一个人都对你敬重有加。” “我理解你的赞美,可是事情也没有这么结束,苏菲妮的伤势需要额外的治疗。” “是的。”哈伦急忙站立起身子,“我得要去看一下她,以确保她没有什么危险。” 苏菲妮的情况确实像是尤伦特说的那样,但没有如此严重,巡林客用药物做了简单的处理,包扎起了伤口。哈伦看到这已经感到十分欣慰,他坐在苏菲妮的身边,对着包扎着的断指哀叹。 这时候,一个不安的气息聚拢了过来。一个巡林客焦急地跑过来,他气喘吁吁,惊慌失措地说道: “骑兵来了!” 所有在场的人都一惊,哈伦快步走到哨兵面前问:“他们有多少?现在到了哪里?” “一百人。二十在前面,后面跟着八十骑。离我们这里不远了。” 苏菲妮挣扎着要站立起来,但被哈伦阻止,“队长,你先待着这里,这比起你出去要好的多。”所有能战斗的人都出去了,他们刚出来就知道哨兵说的都是真实的。 在流动的小溪对面不远处,可以看见几面旗帜在飘动,马蹄声嘚嘚。原本在外面的巡林客们都已经在附近的可以隐蔽的地方躲避起来,在树丛后、大块的石头后,他们做好准备随时攻击。 “看清他们是什么来头了吗?”哈伦急忙问。 “是一队轻骑兵,没有步兵。”哨兵回答。 哈伦挥手示意大家隐蔽好,他小心伸出头向骑兵的方向张望,“他们占据了溪流的那边,我们要想脱身于此,如果不从溪流那边离开的话,也只有从我们背后的山坡上撤退,那是不可以赞同的事情呀。” “说的不错。”尤伦特靠过来,“那些骑兵没有骑枪,他们没法发起‘坚固’的冲锋,他们都配备了弩箭,我们从山上撤退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他们一定会在下方向我们射击,他们一部分人也会绕道去另一面截击我们,我们根本跑不过他们的快马。” 巡林客们频频点头,赞同尤伦特的说法。而轻骑兵们在溪流的那头奔跑了一会儿,忽然停止了前进的队伍。 第二十章:溪流激战 “他们发现了我们的踪迹,一定是我们不小心留下来的。” “现在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尤伦特说,“哈伦,那些轻骑兵人数确实比我们多不少,即便他们发现了我们,他们要想对我们发起攻击,无可置疑的是,必须要渡过溪流,那是我们的机会,他们的马匹在急促的流水中没有想象中的快,他们的行动也将受到限制,想办法尽可能的消耗他们的力量,把他们逼退回去。”他拍了哈伦的肩膀,“你和剩下的九名巡林客在这里全力阻止他们渡过溪流。”说完,尤伦特戴上头盔。 “你去哪里?”哈伦见到尤伦特戴上头盔,抓住他的手问。 “我到他们的侧面发起攻击,逼迫他们无暇顾及,如果我们的运气好,或许能迫使他们撤退。记住,阻止他们过河!一旦让他们过来,你们的战斗很艰苦的多。万能的神灵与你们同在!” “祝你好运!我的朋友。”哈伦对于尤伦特这一番话意外不已,他不知道这名骑士为什么要冒着这些危险去协助他们,但是敌人的侧翼也聚集了一些骑兵,这些骑兵可能在尤伦特发起袭击之时是麻痹的,可一旦他们反击起来,反而会把自己投入到一个可怕的境地。还不等哈伦下令,所有的巡林客都分散到沿着溪流的一切可以隐蔽起来的掩体后面,挽弓搭箭,准备射击。 轻骑兵们在溪流的那头原地来回地走动。他们的头领跳下马,俯身在地上仔细地观察着,一会儿他重新跃上马背,指着溪流的对岸,要派出骑兵前去侦察。十名骑兵沿着他手指的方向立马策马过来,但他们战马的前蹄刚踏入溪流,巡林客们便放起箭来,走在前头的骑兵先是一惊,急忙勒住缰绳,想看清楚到底是哪里放出来的箭支,却被箭支击落了下来。十名骑兵丢下了几具尸体,急忙退了回来。 “他们就在对岸!”他们跑回队伍时喊。 轻骑兵的头领也看得一清二楚,他张望了一会儿,在溪流的两侧完全是裸露的空地,这些巡林客如果要从那里撤走的话不是一件明智的决定。“很明显,他们要么在对岸垂死挣扎,要么从他们背后的山坡上撤退。”他急忙调遣了几个骑兵绕道这座小山坡的另一侧去打击可能的撤离。 “那些巡林客的人数不会很多,”轻骑兵的头领看着倒在溪流中的尸体说道。他下令让五十名轻骑兵下马渡过溪流。 轻骑兵们下马,取下背在自己身后的骑兵筝形盾,持在左手,而另一只手持着武器,开始向溪流对岸涉水而去。而剩下的骑兵们下马向对岸放起弩箭来,他们弩比巡林客的弓箭射得更远,他们在安全的距离上掩护正在涉水的队伍。 骑兵筝形盾很好地保护了容易受到攻击的身体及致命的面部。巡林客们见状,急忙将箭射向他们的腿部,被射中的轻骑兵们像是熟透的果子那样,摔倒在地上,被溪流推向河岸的一侧。但这些无法阻止轻骑兵们涉水而来,他们遭受到了伤亡,反而将自己保护的更加严密,他们开始聚拢在一起,组成更有效的盾牌方阵以保护行进的队伍,这些战士虽然被训练成追击或是执行快速袭击的任务的部队,在于步兵专长的盾牌队形中也表现得值得称赞。即便是两翼都保护得相当严密,即便在两侧他们受到了主要的打击,却真正能伤害到他们的很少。哈伦急忙让六名巡林客撤退到废弃的塔楼离去,从更加高的地方去打击对手。 此时,尤伦特驾驭的卡森如风一般从一侧迂回到轻骑兵队伍的后侧,那里的轻骑兵们正在放箭压制巡林客。在一开始,还没有谁注意到骑马的尤伦特,直到他们听见马匹的嘶鸣和穿越溪流水流的飞溅声。 他们的头领也在溪流流向的方向看见了那匹快马和骑在马上的尤伦特,他先是瞅了这个骑士一眼,发现并不是苏尔人的骑兵装束,也不是什么巡林客,分辨不清来者是恶是善,可他见到尤伦特已经抽出了剑,向着他们的方向飞奔而来,才意识到这位骑士并不站立在他们的一边,或者是什么中立的云游骑士,于是急忙让自己的五名手下重新上马前去迎击。 五名骑兵保持着一列队形,组成一道屏障,试图将尤伦特赶到另一个方向,阻止他冲到释放弩箭的队伍中去。双方的剑盾碰撞了一阵,非但没有哪一个轻骑兵能阻挡住他,尤伦特却劈下了两颗头颅,又将卡森指向那些发射的敌人那去。 在他靠近之前,更多的轻骑兵也上了马,都向尤伦特冲杀。尤伦特一转马头,跳进了溪流,卡森迅捷的速度不是轻骑兵们的马匹所能媲美,在敌人追击上之前,尤伦特便跳进了正在向河岸方向推进着的队伍。这些轻骑兵们发现了从背后赶来的尤伦特,却一时不知所措。他们害怕这背后的打击,又担心正前飞来的箭支。正是这犹豫不决使得他们遭受了可怕的命运。 卡森强壮的身躯一下子将敌人的队伍给冲散了,他们挥剑去砍尤伦特,反倒是在马上的尤伦特更容易用剑去斩到他们的脖子。在骑马的轻骑兵们赶到驰援之前,尤伦特瓦解了涉水着的队伍的意志,他们无法相信自己的安全,他们的盾牌无暇顾及挥砍着的剑与箭镞,死去的人们又增加了他们的恐惧,免遭血腥之灾的人们都撤退到赶来的骑兵身后去重新整顿自己的队伍。尤伦特的身边倒下了七名士兵,他继续向前跑出一段,随后转头去迎击追击而来的骑兵。 哈伦看见敌人的队伍向后撤退,一直退到了对面的溪岸才停下,他又将那些退到废弃塔楼的巡林客们重新调遣到原来的位置上,甚至更加靠前,那些射击弩箭的轻骑兵们都开始上马强行渡过溪流,所以,巡林客们无须顾忌,他们站立起来,不断向奔驰的骑兵们放箭。他们看见尤伦特单枪匹马地上前迎战,在敌群中挥砍,被他斩落的骑兵有不少,却又没有一个敌人能伤害到他,有些人不禁联想起尤伦特在与西姆克度人的战斗中的英勇表现,对他赞叹不已。 “难以想象,我不敢相信,敌人的骑兵竟然无法以自己的数量优势去战胜他!他是一个真正的骑士,我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一个骑士,要我说,如果弗拉尔?科斯林就站在这里,也会不由地说上一两句:‘这个骑士有那么一点我当年的影子!’,看他胯下的那匹战马,就像是一阵风那般。”一说到这里,巡林客们都信心满满,而轻骑兵们却逐渐向后退缩,不完全是由于尤伦特的英勇无比的战斗,同时他们又无法承受弓箭的侵袭。就当他们灰心丧气的时候,在巡林客的左侧忽然传来马蹄声。 “快看,驰援的人来啦!”原来,轻骑兵的头领急忙派了两个骑兵去与调往山坡另一侧的骑兵去会合,领他们去袭击巡林客的侧翼,这些骑兵在不注意的时候渡过了溪流,一直沿着岸边冲锋,他们将盾牌举在胸前,这其实没有什么必要,因为当哈伦看到这股袭击的队伍时,已经感到为时已晚,他赶紧让队伍分散开来,如果他没有过于急躁将塔楼里的人调离,那么还有一线生机去抵挡住这一股袭击,可现在都已经无法挽救,摆在哈伦面前的是如何将队伍尽可能地保留下来。 尤伦特也是一惊,他想立马飞奔过去,但敌人将他团团围住,他们欢呼着向尤伦特猛烈地劈砍,伸手去抓他的脚,任凭尤伦特的剑去斩他们也无所畏惧,那些重新整顿的徒步轻骑兵们也跑过来又是劈又是斫,将尤伦特击落下马。 尤伦特一倒地,人群被像是发现了什么宝物似的聚拢过来,挥舞着自己的武器去击打。人们也发了狂,呼喊着,他们在前一刻承受着面临死亡的威胁,现在他们将这些压抑在心头的积怨都狠狠地发泄出来。尤伦特将那面盾牌挡在自己的面前去抵挡剑的击砍,那层包裹在外的铁皮被砍得陷了下去好几处,人们见状就挥剑去砍尤伦特的手臂、腿部,那些无法被保护起来的部位,或者是去抓那面盾牌,在罩衫下面的锁子甲很好的保护着它的主人的身体,还没有被哪柄剑的锋芒击穿。尤伦特的头部在水中拼命地挣扎,他努力抬起头以防被流水窒息,一面挥剑去刺在耳旁拥挤着的腿脚,轻骑兵的腿部防护的相对薄弱,护腿和骑兵靴都是用皮革制成的,这些防护很难保护这些部位不受外来的打击。 巡林客们也面临着生死的关头。他们有一半的人在轻骑兵们的第一轮的打击下就倒在了剑下,剩下的人赶紧退到山坡上去以躲避冲锋的马匹,而退到塔楼里去的人都受到了包围,逃脱不了死神的召唤。哈伦这个高大战士率先丢下了弓箭,他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剑,握住剑柄放在胸口,向着心中的守护神说道:“带领我去我该到达的地方,无论是胜利的光辉下亦或是你的身边。”剩下的三名巡林客们都聚集在他的身旁,他们的短剑伴随在他的身旁。轻骑兵们弃了马匹,持剑向山坡的方向去战斗。 双方在山坡上拼杀起来,更多的骑兵们从溪流那边赶来驰援。巡林客的短剑难以对盾牌构成威胁,反倒是轻骑兵们的护手剑可以毫不留情地去刺那些毫无防护的对手。哈伦一连砍杀了三个敌人,他的高大身躯让敌人一时间无法靠近,人们惧怕他的可怕力量,围住他的敌人都将盾牌抵挡在前,逐渐地合围上去。其他的巡林客也在全力向他们的敌人攻击,他们扑在那些盾面上,拿剑挡去挥来的锋芒,可渐渐地敌人的包围越来越紧,他们挥舞的刀剑也更加密集,他们的战斗方式像是装备矛枪的盾牌军士那样,肩并肩地一道向前,对手只有毫无希望地去将自己的剑刃送到那堵盾墙上去。 这时候,在溪流的一侧,传来一阵阵马蹄声响。 轻骑兵们向那个方向看去,他们想着,这也许是边境上的巡逻骑兵或者是拉法尔?迪斯伯爵的增援队伍,可是突然他们又惊叫起来: “苏尔骑士!苏尔骑士!” 在他们望去的方向可以清楚地看见一大队的骑士,他们的军团纹章是斯瓦近卫军团,但却可以从他们精良的装束可以看出他们是一群赫茵曼尼骑士,披着披风,头上的头盔也飘荡着羽饰,手中持着轻骑兵骑枪,一些骑枪上面飘扬着军团的战旗,他们看见那些在溪流中、山坡上、河岸边的埃勒温萨人,带头的一个青年贵族骑士吹起号角,骑士们立马摆开了战斗的队形,那位青年贵族身后的几百名武装精锐的骑士像一股飓风一般冲杀到敌人的队伍中间去。而轻骑兵们由于去打击尤伦特,没有多少骑在马背上,他们惊恐万状,知道大难临头。 顿时只听到马匹嘶鸣,喊声四起,赫茵曼尼骑士像是这条溪流中显现的一股强大激流,没一会功夫,在山坡下的敌人没有一个还能站立起来去战斗的了,不是躺倒在流淌的溪流中就是跪倒在地上祈求饶恕。山坡上的轻骑兵们也吓坏了胆子,他们争先恐后地逃散,可是他们的战马早已被喊杀声、号角声惊喝而四下跑去,这些人的命运没有一个能逃脱死亡的掌控,一些骑士将他们追击到溪流两旁的密林中去,只传来一些零星战斗的声响。 “森林之神显灵啦!”巡林客们简直不敢相信,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些骑士的出现会如此的及时,就像是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那样。哈伦让一个巡林客将这个消息到给苏菲妮,自己带领着剩下的人去与骑士会合。 赫茵曼尼骑士们在溪流边上绕了几圈,看见从溪流中站立起来的尤伦特,都围了上去,将轻骑枪的枪尖指向尤伦特。带领队伍的赫茵曼尼青年贵族骑马凑过来,“你是谁?” 尤伦特手中的盾牌滑落下来,摔在溪流中,他手中的剑狠狠竖着刺在溪流的河床中,他的脸色疲惫不堪,喘气说道:“惠林斯顿灰木镇的斯凯德?尤伦特,来自遥远的南方的罗瑞兰姆。” “是一个罗瑞兰姆骑士。”一个赫茵曼尼骑士说道。 “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个埃勒温萨骑士!” “骁勇的赫茵曼尼骑士。”哈伦走了过来,他以斯瓦人的习惯向这些骑士致敬,“这个骑士虽然是来自罗瑞兰姆,可却是我们朋友。” 那个贵族骑士在听到这些话后,转过头,抬起右手,骑枪都收了回去,然后他说道:“我是卡法尔?米希德尔之子付亚尔?米希德尔,赫茵曼尼骑士的统帅。” 尤伦特搭肩弯腰,用罗瑞兰姆的礼节向面前的这个青年贵族表示尊重。虽然他对于这个名字没有耳闻,甚至是对于这个名字的主人的父亲的大名也没有过多的听闻,后者是苏尔国王的三个近卫军团之一的卡法尔?米希德尔近卫军团的统帅,这个军团便是以他的名字命名的。但是却对赫茵曼尼的骑士如雷贯耳。 而对于这群骑士的传闻也是屡见不鲜,在埃勒温萨南方比较流行的说法是,在北方骑士(指苏尔人)统治特文特尔大河以北之前,赫茵曼尼人就在瓦斯地区生活,胡迪亚?瓦尔西多领导的埃勒温萨人在安德福瑞斯战败以后,埃勒温萨人涌入该地区,经历了将近200年以后,斯维尔的纪元元年到来了,首位北方埃勒温萨王国的国王斯潘萨斯?瓦尔西多无法忍受如此杂乱的民族在他的国家之内,尤其是这些民族的头领大多数没有向国王进行必要的效忠。为此,他强行命令这些民族必须让强壮的男子加入到他的军队,埃勒温萨王国的早期军队偏爱徒步作战,在骑士的时代到来之前,只有少数的贵族才能买得起战马,一旦国家需要,他们将充当骑士奔赴战场,因此,瓦尔西多王需要更多的骑兵,这些外来的民族大多牧马为生,他们往往组成骑兵军团加入军队。到了35年,埃勒温萨全力西进,欲征服崛起的苏尔人,将先辈失去的土地重新纳入王国之内。埃勒温萨王派出了强大军队,赫茵曼尼人也在其列,1000名赫茵曼尼骑士随军出征,大军刚离开国境,埃勒温萨人便将异己民族全部驱逐离境,烧毁他们的赖以生存的居住地,这些人大多数都去了更南的地方,他们中间强壮有力的青年都奔赴西部战场,他们在南进途中无法与当地的杜曼人抗争,几乎难有人幸免此难。 战败返乡的赫茵曼尼骑士看到自己的同胞遭受的待遇,十分恼怒,500名骑士在统帅巴弗里斯?乔森带领下投靠到苏尔人旗下,为其效命。四十多年以后,最后一个赫茵曼尼骑士去世,在此之后的赫茵曼尼骑士全都是由苏尔骑士组成的,但他们中间的大多数人都是含有着那么一点的赫茵曼尼人的血统,即便是现在,站立在尤伦特面前的这些骑士,他们中间继承下赫茵曼尼人血统的骑士不在少数。 “你们的队长,苏菲妮在哪里?她不在队伍中间吗?”付亚尔?米希德尔挥手让围在尤伦特身旁的骑士们都散开,然后转身对哈伦说。 “不,她现在在我们的隐蔽地,就在这里的山洞那,只是受了伤,我可不能让一个受伤的巡林客作战。”哈伦回答他。 “受伤?苏菲妮受了伤?”米希德尔的语气显得难以相信。 “是的,伤势还挺严重,我们的队伍在昨晚遭受了惨烈的损失,苏菲妮在今天早晨的时候就是这位罗瑞兰姆骑士,尤伦特救回来的。” 米希德尔向尤伦特点头表达感谢,然后对哈伦说,“那么现在你是巡林客的指挥?” “只是这场战斗,至于后面的行动都还是苏菲妮队长负责的。” “那好,带我先去见你们的队长一面,然后我派一队骑士安全送你们去军团那。” 哈伦说了一声“跟我来吧。”便转身向洞口那走去。米希德尔下了马,几个赫茵曼尼骑士也下了马,跟在后面。走到洞口时,苏菲妮已经在那等待,她坐在一块突出的石块上,身体向前倾斜,一只手撑在大腿上,一旁的一个巡林客已经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她。米希德尔看了一眼苏菲妮的惨白脸色,他的脑海中更加清晰明了地感受到巡林客们在昨夜一直到现在的遭遇,他又唤来了十几个骑士,要他们把巡林客带到军团那里去。 现在国王已经下令大军开拔,向南进发,到晚些时候就会有半数的军团越过边境,所以米希德尔相信引导全军的几个军团迫切希望得到一些部署在此的埃勒温萨军队的情况,所以他让他手下的骑士将巡林客带到那几个挺进中的军团那去。而他和剩下的百余名骑士将会继续向附近的村镇袭击。可是苏菲妮用拒绝的口吻说道:“付亚尔?米希德尔,感谢你的帮助,可你的任务同样艰巨与重要,所以这些骑士伴随你的左右会对我们来说更有意义,况且,我和我的射手们并没有打探到什么重要的情报。” “这也不是一件很值得愧疚的事情,即便你们的情报没有实际上的意义,但是你们中间的大多数人都受了伤,同样需要到军团那去得到治疗,我的骑士很乐意为你们提供保护。” 苏菲妮没有推辞了,当她和米希德尔回到刚刚结束战斗的地方时,看见了尤伦特,米希德尔上前对他说: “斯凯德?尤伦特,如果我没有记错这个名字的话。巡林客的队伍要回军团那里去了,我的骑士会安全地带领他们,你既然是他们口中的朋友,我想,那么你也会随同而去。我和我的人会去需要我们战斗的地方,但我相信我和你很快就会再次相见。” 苏菲妮向尤伦特致意,以南方埃勒温萨人的方式,然后说:“回到你的故乡去,或是与我们同行,这是你的选择,我的朋友。” “我与你们同行。”尤伦特跨上卡森,伸出手,“上马吧,我的朋友。” 第二十一章:多弗兰斯之围(上) 多弗兰斯的天际昏暗了起来,大块大块、连绵着的乌云聚拢在天际,只有面向着东面的天边流淌下几束黄色的光芒,像是天上的诸神都来观看这场大战。 苏尔人的庞大队伍没有发起攻击,一直到正午任何一支军团都没有向前、向城墙挺进一步,而是在他们的身后筑起了营垒,人们猜测苏尔人也许要围困城市几日。 中午刚过,从苏尔人那奔驰来数名骑士,他们擎着白色的大旗,一路跑到石墙脚下,一个骑士喊: “驻守多弗兰斯的埃勒温萨士兵们,米希尔伊已经在苏尔王子托蒂斯特亚殿下的足下!献出此城!你们就不必面临死亡的威胁!” 卡夫洛向那群骑士望去,看出他们中间一位器宇轩昂的骑士,虽然他的身材在这些骑士中不算魁梧,气质上却凌驾他们之上。于是,卡夫洛对他喊道: “阁下,何必要你的骑士多说,我看出你的身份,即便不是王公贵族也是军团统帅。” 那个骑士微微点头,像是承认卡夫洛的猜测。 “那你听着,想让我们献出此城绝无可能,我的先辈们曾无数次为保卫她而战斗,至今使她不受外族的蹂躏。我和我的战士们将会接替他们,捍卫她,直到末日的降临,没有谁能让我交出此城,除非是埃勒温萨的国王,是他将此城交付于我,也只有他才能将其收回!” “但埃勒温萨的国王时代已经结束!” “那就上来抢城吧!” “是的,如果阁下不愿,那我也正有此意。但我要提醒你,阁下。”骑士说道,“米希尔伊在你们威尔顿国王时期,由摩斯瓦隆率军占领,今日,我们将光复这座城市!王室的‘双狮’大旗将会重新飘扬在她的上方!” “那就先降下我的旗帜!” 苏尔骑士转身返回到大营那边去了。他们一走,卡夫洛对身旁的传令兵说道:“叫各连队准备,他们马上就要攻击城市。”他说完,向前望去时,苏尔人的军队后方出现了一座座高大的登城用的攻城塔,不止如此,还有长臂的发石机械,它们从后方的营垒那向前蠕动,像是一整排的高大、行动缓慢的巨人。杜曼人和斯堪迪特人的军团开始向前徐徐推进,他们的前锋与发石机械保持相同的速度,这些高大的发石机械十分笨重,每个机械都有二十多名战士推动前进,因此靠拢而来的敌人走得很慢。一直前进了两箭的距离,队伍再次停了下来,他们开始面向着天空,唱起战歌。战士们爬进攻城塔,这些攻城塔面向敌人的三面都用了厚实的木板加固,可以抵御弓箭的射击,甚至连弩箭都无法刺穿,因为多弗兰斯的城墙十分高大,这几十座攻城塔也十分高大,可是比起那些发石机械,卡夫洛则显得更为担忧,长臂的发石机械可以肆无忌惮地攻击石墙,它们全都布置在离石墙700码的距离上,任何的远程打击都无法触及这个距离,多弗兰斯的箭手只会对150码以内的敌人构成威胁,虽然他确信石墙的固若金汤,可又谁能坦言它在接连不断的打击下屹立不倒。 埃勒温萨的军队也行动起来。在石墙内侧的5个弓箭手方阵立马集结起来,每个方阵都有150名箭手,他们中间的多数战士都是接受过正规的训练,但是为了能凑集足够的人数,还是吸纳了一些刚刚入伍的新兵。他们从箭袋里取出箭支,搭在弓上,等待命令。在每段石墙下都燃烧了一口石锅,士兵们将油倾注在里面,等战斗一打响,敌人的登城部队开始夺取城墙时,他们便会一刻不停地将这些油送到城墙上用来逼退敌人。而城墙上方的武装也部署到位,箭塔里的箭手也进驻到自己的岗位,在城墙上也有很多箭手,他们靠在城垛上,持剑或是矛枪的军士就在他们的背后,一旦敌人用上城墙,弓箭手们就会撤退下来,他们便会与敌人展开战斗。 梅尔斯和劳许就在靠近城门的城墙上,梅尔斯对于劳许加入战斗并不赞同,他奉劝劳许和后卫队伍在一起。 “你还没有战斗的经验,我让你和后卫的队伍在一起,并不是不让你加入战斗,那些队伍迟早也是要上前来战斗的啊,只是你会在此之前更了解如何去和你的敌人战斗,如何去战胜他们。” 可是劳许没有听从梅尔斯的话语,他请求梅尔斯让他伴随在其身旁。 “我没能和尤伦特一起并肩,但让我和您在一起。我害怕我已经失去我的一位朋友,每夜我都会回想我是否应该与尤伦特同行前往,既然已经无法改变,我希望能和您一起。” “好吧,记住,劳许。”梅尔斯将手搭在墙垛上,“紧靠城墙,狠狠地挥砍,你的敌人数量庞大,可是他们需要跨越石墙,他们无法在一开始得到像在平原上作战时的两翼保护,这是他们的缺点,而你却完全不同,牢记这点,如果失去城墙我们将难逃失败,坚守它!” “是的,梅尔斯先生,坚守住它!” 高唱的战歌声停止下来,在一段短暂的沉寂之后,号角响彻。发石机械的士兵们为发石机械装载石块,石块由两个战士抬到发射臂末端的装填位置,每个石块都十分笨重,足以对坚固的城墙造成破坏。在整个发石机械队伍的左侧,一名指挥官举手命令: “放!” 发石机械从左到右依次释放,由于他们的队伍很宽,所以每三台机械中间都有一个传递命令的指挥将命令向右侧传递下去。几十台机械将石块投向多弗兰斯的高大石墙。 “找掩护!”每段城墙上的带队指挥喊叫道。 军士们急忙蹲下身体,靠在前面的弓箭手紧紧依靠在墙垛后面,持盾步兵们都躲在盾牌后。石块沿着一条弧线扑了过来,顿时,士兵们感到脚下颤动,石块击打在墙体上,碎石横飞,一些石块落在了箭塔上,击碎了箭塔相对脆弱的墙体,在其中的弓箭手们喊叫着,他们的身体随着箭塔的坍塌而跌落,尸体伴随着碎石大多摔倒了城墙底下,在那的射手方阵中引起了不少骚动。第一轮刚过,第二轮、第三轮的袭击就接连不断地发起了。石块没有撼动多弗兰斯的厚重城墙,但却煎熬着驻守的战士们,多数的石块扑在了墙体上,亦或是飞过了城墙,落在了城墙保护着的居民的居住区,砸毁了不少的建筑,可还是有相当的石块落在了城墙上的队伍中,这些石块推去了突出的墙垛,击飞了躲避其后的战士们,在城墙上的惨叫声一片接一片,被石块击打了扭曲了的身体或是盾牌使得新入伍的士兵们心中恐惧不已。 此时,杜曼人和斯堪迪特人黑压压的军团开始继续向前推进,高大的登城塔楼在队伍靠前的位置上,和它们走在一起的步兵都是装备了宽大盾牌的长矛步兵,他们将会抵御埃勒温萨弓箭手的箭雨而部署在前,后面一点的位置上的队伍抬着准备攀登上墙的梯子,从城墙上看过去,好似一大片的蚂蚁正驮运着巨大的食物向前搬运。 敌人的发石机械一刻不停地攻击着,一旦他们准备攻击城墙的步兵靠近就会停止攻击,在此之前,它们会尽可能去削弱城墙上的防御力量。卡夫洛穿梭在各段石墙上,虽然身旁碎石横飞,危险重重,但他却丝毫无所顾忌,他鼓舞着战士们的士气,同时确保每个连队长都恪尽职守,每个战士都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他望见靠近的敌人步兵,抽出佩剑,指着敌人喊道: “弓箭手准备!” 虽然此时城墙上仍是无时不刻不遭受着袭击,但士兵们见到自己的军团长高高地站立着,毫不畏惧,都鼓起勇气。弓箭手们都从箭袋中取箭搭弓,向前瞄准。 敌人一接近150码的距离上,城墙上喊叫起来: “放!” “放箭!” 箭支密密麻麻向前洒进敌人前锋的位置去了。走在前方的步兵们都举着盾牌,可仍是伤亡惨烈,等再往前走一段距离,卡夫洛向城墙下的连队喊道:“他们靠近了!该你们一展身手!” 城墙下的五个射击方阵的弓箭手们将箭向斜上方射去,飞过了城墙,倾泻到敌军的行列中。承受了两轮的射击后,敌人的弓箭手也开始反击,双放的弓箭手密集的箭支像是瓢泼的大雨那般。没几轮的对射后,城墙上就堆积着大量的弓箭手的尸首,而杜曼人和斯堪迪特人的尸体也是堆积如山。可是真正的战斗才要刚刚开始。 登城塔楼开始准备接墙。密集的箭支没有伤害到其中的士兵,防护在外的木板上刺满了箭镞,可就像是预想的那样,还没有哪一支弓可以击穿呢。登城塔楼一靠近,跟随着的登梯部队也冲到了城墙的脚跟下,一副副梯子竖立起来,在整条遭受攻击的城墙上架满了登城梯。埃勒温萨的军士们知道短兵相接的时刻到来了。步兵们想尽方法,用长戟、木架去推倒梯子,用石块逼退正在攀爬的敌人。连队长们向着城墙下方喊叫:“油!拿那些油上来!”烧灼的滚烫的油从石锅中取出,送上城墙,向着城墙跟密密麻麻涌来的敌人泼洒。敌人承受的伤亡相当巨大,可是还没有向前推进一步,都被阻挡在了石墙前。蠕动的攻城塔楼终于靠上了石墙,面对这个庞然大物的推进,埃勒温萨人没有一点的办法,现在它矗立在眼前,所有的箭手都向两旁退去,持盾军士们簇拥在一起,准备与从塔楼中一跃而下的敌人交战。 在多弗兰斯的主城门口附近的战斗更加的激烈。杜曼人的几个精华连队全都去那里企图突破城门,这样一来他们的队伍就可以源源不断地进入城市内部。 梅尔斯看见两座登城塔楼靠了过来,他怒目圆睁,像是只雄狮般吼叫: “准备好!让他们有来无回!” 军士们簇拥在一起,矛枪向前,他们坚实的肩膀在一起,和他们脚下的石墙一样牢不可摧。登城塔楼的平台打开了,躲藏其中的杜曼人蜂拥跃到城墙上,跳进簇拥的埃勒温萨人的队伍中间,抓起斧子、刀剑,投入激烈的搏杀。劳许心中颤栗着,虽然他的内心做好了准备,他的勇气时刻驱使着他的双手,可血腥的战斗还是叫他分外震惊。他还没有卷入那片混乱的战斗中去,他在战斗着的士兵们背后,但是他很快就发现自己必须也要投入另一场搏斗。由于登城塔楼的士兵们加入战斗,埃勒温萨人就难以同时顾及那些登城梯,现在这些梯子也将源源不断的敌人送上城墙加入战斗。面对这些敌人,劳许的双手犹豫不决,他的剑勉强地招架敌人的挥砍。这时,梅尔斯跳过来,他刚从一场搏斗中赶过来,所以满脸血水,他站到劳许的身旁,说:“狠狠地砍!将他们赶下城墙!”一说完,他一个箭步冲到那些爬上来的敌人面前,躲过送到他胸口的刀剑,他的身手是那般的轻巧,像是敏捷的兔子,可他一反击起来像是只猛兽。他闪躲到敌人的身侧,双手挥舞自己的长剑,一次挥砍斩断了对手的一条腿,而紧随其后的一个敌人冲上前,向梅尔斯的头部挥下斧子,梅尔斯用剑向上抵挡,又顺势将他的双手卸了下来,跟在后面的敌人被这个战士的勇猛所震惊,他们的脚步没有继续上前。 梅尔斯对劳许喊道:“就像这样!将他们逼退回城墙之下,不然送往地狱!” 第二十二章:多弗兰斯之围(下) 这时,一些军士也赶来驱逐这批从梯子攀爬而上的敌人,梅尔斯率先上前,一剑将面前的敌人拦腰斩断,使得友军的士气高涨,这一小簇埃勒温萨士兵奋力地抵挡住敌人的进攻。掷油的士兵们及时赶了过来,他们向登城塔楼、城墙跟泻下一桶接一桶沸腾的油,在箭塔上的弓箭手们找来了火源,他们开始释放燃烧着的箭支,这些箭支像是数不尽的闪亮的流星一样在半空中划落,杜曼人和斯堪迪特人的登城塔楼开始燃烧,里面的战士们惨叫着向外跳跃而出,每个塔楼里只有很少的战士得以全身而退,一转眼的功夫,依靠在城墙上的几十座塔楼都燃起了大火,像是一个巨大的火炬在燃烧,只不过这个火炬的自身也在被无情的火所吞噬,城墙下的情况也是如此,由于地上被倾泻下大量的油,现在那里都成了一片地狱的景象,黑烟滚滚。到目前为止,虽然每段城墙上是尸体相叠,但是还没有哪一段落入到敌人的手里,还没有哪一面埃勒温萨人的军旗被敌人斩落的。 在苏尔人的军团的地方,人们看着城墙那边火光四起、烟尘弥漫、喊杀不断,杜曼人和斯堪迪特人的两个军团战斗得精疲力竭,而且战事的发展越来越往对于他们不利的方向发展。快马不停地将消息传递给托蒂斯特亚王子,围绕在王子身旁的各军团长们和军团参谋们都急切地期望王子派出更多的军队去协助正在苦战的友军。 “尊敬的托蒂斯特亚殿下,如果杜曼人和斯堪迪特人得不到必要的增援的话,他们不但无法突破城墙,甚至自身也很难全身而退。” “这件事情我也能清楚地明白,但是多弗兰斯的守备力量也是相当充足,我们得要找到城市的弱点,它的突破口,继续在城墙上寻求胜利是渺茫的,虽然城市的城门是坚不可摧,我还是要试一下它的程度。”托蒂斯特亚派出五个连队去协助杜曼人向城市的大门发起攻击。这五个连队赶到战场上与正准备攻击城门的杜曼人的连队会合,杜曼人在那里准备了用于破坏城门的带轮撞槌,笨重的撞槌前段特地用铁包裹,在两侧都用了木板作为防护,20名士兵一齐推动着带轮撞槌向城门而去。 等那些苏尔人一靠近城门口才发现战斗比他们想象的惨烈的多,他们的脚步很不稳健,地面上全都是趴倒在地的尸体,或是受了伤了士兵,几乎没有一块平整的地面,他们在尸体上推进到城门口,又向城墙上发起攻击,因为在那里的埃勒温萨士兵刚刚击退杜曼人的袭击,看见撞槌向这里爬动而来,弓箭手们放起箭来,那些军士们从地上拾起石块、矛枪,一切可以投掷的武器向它猛烈地掷去。苏尔人爬上城墙妄图去击退这些威胁,他们的人数要多的多,在卫戍军的增援连队到来之前,埃勒温萨人差一点就要向后撤退。 看见登城而上的苏尔人,军士们又抓起盾牌长矛去迎战。劳许也从自己原本的犹豫之中觉醒过来,他和梅尔斯战斗在一起,两把剑大显神威,将敌人阻挡住,并叫他们流血无数。危机关头,斯皮尔?杜兰文森带了十几个军士匆匆赶到,由于卡夫洛看见苏尔人驰援的连队都向着城门口的地方去了,心中也担忧起来,便急忙叫他的扈从带一队人去支援奋战在城门口两侧城墙上的队伍。杜兰文森的到来才勉强稳住了阵脚。前去突破城门的队伍也没有取得任何的进展,堆积的尸体严重阻塞了前进的道路,他们冒着箭雨一面清理尸体,一面艰难向前,笨重的撞槌轻微撼动了城门,但很快遭受到了城门上方的防御工事中的滚油,灼伤了走在前面的战士,还没等附近的人前来补充,埃勒温萨人就放起火来,将这个撞槌付之一炬。 战斗进行了几个小时,防御在第一线的埃勒温萨人已经削弱了敌人的锋芒,这时候,在后卫队伍担任指挥的佩里?柯兰西斯军团长下令让卫戍军出击,增强城墙上的攻击,将这些已经丧失信心的敌人一鼓作气逼退回去。 号角一响,占卫戍军一半的连队开始投入战斗。 这些生力军由于还没有参加战斗,所以精力充沛,他们的到来,像是卷起了一场风暴,杜曼人和斯堪迪特人的连队长不得不下令向后撤退,以防自己的队伍被全部歼灭。顿时,战斗的天秤一下子倾倒了,即便它在一开始就已经倾向了埃勒温萨人。只有在城门口的战斗持续了相对久一点的时间,那里的苏尔人顽强地战斗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附近愈来愈多的增援才迫使他们退去。 城墙下顿时一片混乱,奔跑着的来自北方的士兵们,他们丢盔弃甲,狼狈地向后撤退,只留下遍地的尸体,燃烧着的塔楼。得胜的埃勒温萨人站立在城墙上挥舞着武器,高声地呼喊: “胜利!胜利!” 卡夫洛站立在“双色玫瑰”军旗旁,他的一只手握在旗帜上,一只手将剑高高举起: “埃勒温萨万岁!” “埃勒温萨万岁!”人们一道高举着剑、矛高喊。 “上天将第一个胜利给予了我们。”卡夫洛走下城墙,遇见了梅尔斯与劳许,说道。 “是的,非常惨烈的胜利。”劳许回答。 “但会是一个好的开始。”梅尔斯看了一眼劳许,他的神情黯淡,丝毫没有被这胜利所感染。 “一个完美的开始。”卡夫洛望着城墙上欢呼的战士们,如释重负地说,“这个胜利给予的会很多。”说完,他的语气又变得阴沉,“还有很多事情等待着我去做。” 梅尔斯搭肩弯腰,“祝你顺利。” 卡夫洛一离开,梅尔斯拍了拍劳许的肩膀,“你今天战斗的很勇敢。但是你的悲伤告诉我你并不因此感到高兴。” “梅尔斯先生,我曾无数次的希望为这个国家战斗,甚至会为此牺牲。但是今天我却不停地怀疑我的初衷,战斗的死亡让我感到颤栗,这不是因为我害怕诸神对我的召唤,而是无数本该安静生活在这个世界的生命聚集到此,为一个血腥的目的战斗至死,那些牺牲的人们,他们的生活本该并不是这样。” “你认为他们死得毫无价值?” “至少他们不该死去。”劳许低头凝望着自己的宝剑,“那些死在城墙上下,死在我的剑下的灵魂,他们不该死去。” 梅尔斯转过身面对着劳许,“我不知道敌人的原因,但是我明白,也希望你也能明白我们战斗的使命。即便不是为了这个国家,但至少也为了这个城市中的平民,如果没有人去保护他们,他们将惨遭屠戮。这也是你父亲曾经为之战斗的原因。” “梅尔斯先生,你说过,我的父亲是一个真正的骑士。” “是的,一个真正的骑士。‘为弱者舍命而战’,牢记这点,这比你杀死再多的敌人更能带给你荣誉。” “我会牢记的,梅尔斯先生” 战斗一结束,黑夜开始笼罩这片土地,乌云消散,苏尔人的大军全都撤回了大营,从城墙上望过去的那片连绵着的营地都升起了数不尽的篝火,夕阳落在了西面的营地背后,像是燃烧着的冲天火光。两军的阵地里都忙碌起来。 埃勒温萨人将战死在城墙上和城市内的尸体都搬运到了内城去,僧人们为死去的人们祈祷,自发的人们挖掘了安置尸体的大坑,祈祷结束,尸体送进了坑中烧毁。这一决定在一开始并没有得到所有人的赞同,埃勒温萨的世俗并不允许火葬,人们相信这种方式会将灵魂送入地狱之火的深处,灵魂将会遭遇灼炼,堕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古尔德?瑞兰主教也是极力反对。 “我的军团长,这些战士的灵魂应当得到尊敬,他们的遗体应该被掩埋,融入这块他们为之奋战的土地中间去。” “我也深知这其中的忌讳,但是城市中间没有这么多的土地可以容纳这么多的战死者。” “即便如此,也应该集中安置,等到城市自由之际,这城市的四野成为他们的归宿。” “但是,在此之前,只要一周,这座城市就要笼罩在瘟疫之下,我的战士将会失去作战的能力,或许在此之前,这就要尸体如山,还不用敌人的号角响彻,我们就可能要全军覆没了。” 僧人和大主教明白现在战争的阴云随时要将城市变为地狱,他们只有同意大团长的意见。 于是,在多弗兰斯升起一团大火。僧人们都围绕一旁,祈求宽恕,歌唱赞歌,请求灵魂能安然升入天堂。 主教在半空中画了一个神圣的记号,“但愿这些灵魂不要堕入地狱。” “我不知道他们的灵魂会不会堕入地狱,但是我很肯定过不了多久时间,多弗兰斯就会如同地狱一般。” 此时,佩里?柯兰西斯走过来,他摘下了头盔,取下发网,露出那头被汗水浸透了的头发,“卡夫洛军团长。”他将卡夫洛领到一个人比较少的偏僻地方,“我已经重新安排了城墙上的守卫,我们的损失比我想象的要大一些,有些连队已经无法形成作战能力,我不得不重新整编了这些部队。” “那城墙上的守卫兵力是否充足?” “没有问题,我补充了战损,从卫戍军里面挑选了能够胜任的士兵补充了这些缺损。相比较而言,还有更值得我担心的事情。” “更值得担心的事情?”卡夫洛放慢了步伐,“难道是南方的援军来不了了吗?” “南方的援军一直还没有消息,我想最快他们也需要一周准备人马,从吐温吐芮出发。” 卡夫洛叹了一口气,“也是,可是即便一周内组织起来的军队的规模也无法与苏尔人匹敌,是无法解除多弗兰斯的包围的。” “我担心的是我们是否还能坚持到他们的到来,刚刚在视察城墙的时候,我发现了一段城墙上有裂痕,在城墙内侧,外侧受到打击而留下的痕迹我怕是要更大。” 卡夫洛停住了脚步,他的神色变得紧张起来,“在哪一段?情况严重吗?” “正西面的突出部,我想是由于在战斗遭受了敌人的发石机械的攻击而造成的。那里相对其他的城墙更为突出,遭受的攻击也更多,在那的两座箭塔都被摧毁了。” “有坍塌的危险吗?” “如果继续遭受攻击的话,就很难说的清楚了。”佩里回答。 “我曾经还不怀疑的确信多弗兰斯的石墙可以抵御任何的打击而屹立不倒。在上个千年的纪元里,它曾也数度历经战火而保存至今。” “保佑它度过今日的劫难吧。”佩里在自己的额头前面画了一个神圣记号。 “先带我去看看情况吧。” 卡夫洛一到城墙脚下才知道可能面对的处境。他举起火把,一看见墙体上的裂痕也紧张起来。“你说的千真万确,佩里。我们确实需要有所作为,否则,它的坍塌是谁也无法阻止的事情。”一说到这,他脑海里浮现过几幅可怕的画面,“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们也无法抵挡住海浪般的敌人,即便我的人再勇敢,也无法抵挡,这一点我敢发誓。” “我已经安排了一些木匠,他们会搭建木制的支架作为支撑,这项工作他们会连夜完成,现在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可是卡夫洛的担忧不仅如此,“既然苏尔人能破坏这一段的城墙,那么,他们同样可以破坏其他的城墙。我们会防不胜防。” “那就等待到黎明来回答这个问题吧。” 第二十三章:剑的挑战(上) 就像付亚尔?米希德尔说的那样,苏尔的军团已经开始越过边境,向整个南部挺进。 苏尔的两个先遣军团在昨天已经进占了北部的一个小堡垒——科林南堡,这个堡垒的主人是个不起眼的小贵族,当时在堡垒中的守卫一共就十一名全副武装的长矛手,他们一瞧见那远处气势汹汹的强大军队都手脚颤抖,全都投降做了俘虏,甚至一下抵抗都没有做。 弗洛西多大军团的第四军团和提斯吉亚轻骑兵军团在堡垒的四面扎下大营,由于堡垒实在是太小,所以只有两个军团的卫队和军团长及一些重要军官才住在堡垒内。他们接到命令,静待国王及其麾下的另外两个军团与之会合,然后再做行动,为此,从昨日起,这两个军团就没有再推进了。 赫茵曼尼骑士保护着的巡林客们在晚上的时候抵达了科林南堡,他们本可以走得更快一些,因为同行的赫茵曼尼骑士都把巡林客们所遭遇的轻骑兵误认为是正常的埃勒温萨巡逻的骑兵,所以他们得要小心避开大路,而他们来的时候大可不必,付亚尔的骑士也有几百人,丝毫不畏惧这些巡逻者,但是现在他们一共才十几人的规模,是很难占到上风去的。 骑士们一进到堡垒里去,就听见堡垒外号角响起。 大门口进来了两名铁甲骑士,他们的战马也是披甲的,大伙儿一看就知道是国王陛下的卫队到了,那么国王也就在其后,即刻便至。因为苏尔人并不习惯这类笨重的盔甲,即便是军团中的重骑兵,除了近卫军团的铁甲骑士,谁也不会给自己的战马披甲,至多只是披挂军团纹章的马衣,只有国王的卫队才如此。 “快给国王让路!”两名铁甲骑士一直走到卫兵那,然后对卫兵说: “快去通知你们的军团长,米修斯?惠林陛下到了。” 卫兵一走,大队人马就从堡垒不大的城门涌了进来。王室的旗帜先进了进来,然后是头戴金冠的米修斯国王带着一队铁甲骑士,金冠是戴在国王的头盔上的。在后面是托瓦迪亚青年骑士卫队和普罗米亚骑士卫队和他们的统帅——德文?特罗和夏华?伏艾。他们两个人的军团都将在明天赶到,国王对于战争心急如焚,便先期出发,赶来与埃罗德?特洛菲尔德与布里托尔?蒂华艾会合。 埃罗德?特洛菲尔德是个老骑士了,他的提斯吉亚轻骑兵团驻扎在西侧,相比之下,布里托尔?蒂华艾是一个年轻的贵族,他的父亲是法拉顿?蒂华艾是弗洛西多大军团的总团长,亲自带领最庞大的第五军团,手下的其他军团的分团长都是来自他的亲信担任,可这些人都是才华横溢,战功出众,便也没有引起其他的军团长的反对。 国王一下马,便向堡垒的大厅里去了,德文?特罗和夏华?伏艾跟随在他身后,一路畅通无阻。埃罗德?特洛菲尔德和布里托尔?蒂华艾得到了消息赶来迎接国王的大驾。 “布里托尔。”国王对于礼数向来并不在意,他急切地询问,“你的军团准备的怎么样?夏华?伏艾的军团明天一早就会赶来与你会合。” “在这一点上,陛下没有值得担心的地方,2000名长矛手和500名骑兵已经随时准备出发。” “再好不过,明天你就率军出发抵达亨特艾罗要塞,并将其包围。普罗米亚军团会随同前往。”然后他又说道,“只是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德文?特罗的巡林客的消息,我想他们总会带一些有用的消息。” “是的,陛下,我们在这里驻扎了半天的功夫了,也没有听到过关于巡林客的任何行踪。”埃罗德?特洛菲尔德刚说完这句话,他的侍卫就凑在他的耳边低声说,“我的军团长,我刚刚听到说是,巡林客已经抵达了科林南堡内,还没有到多久,还有一些赫茵曼尼骑士随同着来的。” “我的陛下,”埃罗德立马叫起来,然后又保持着平和的口气继续说,“怒我的疏忽,巡林客不久前已经到达了堡垒,就在外面呢,是和一群赫茵曼尼骑士一道来的。”他说完,瞧了一眼别人的神情,又回头看了看侍卫,用一种异样的眼神,好像在责怪他,又像是感谢的样子。 “是吗?”夏华?伏艾眨了眨眼睛,“我们进来的时候没有看见有什么巡林客啊,倒是赫茵曼尼的骑士看到一些,是没有错的。” “来的真巧,”国王丝毫没有生气,反而很惊奇,“那就快让他们进来吧。” 苏菲妮等人都被召唤了进来。按照规矩,除了军团长和国王允许佩戴武器之外,其他人的武器都被把守在外的卫兵暂时没收了。 苏菲妮等人已进入到大厅,在场的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只是这些吃惊的缘由有所不同。 “我的陛下,为什么会有一个埃勒温萨人跟他们在一起?”夏华?伏艾看见在苏菲妮身后的尤伦特,脱口问道。对于尤伦特,德文?特罗也是吃了一惊,他本以为尤伦特应该早就离开,去了米希尔伊或是其他的地方,怎么说也不会出现在他的面前,可他又看见苏菲妮缠绕着的右手,急切地问:“苏菲妮队长,你和你的人有发现什么敌人的动向吗?”他这么问也是为了将众人的目光从尤伦特的身上转移开来。 “确实是一个埃勒温萨人。”其他的人都惊讶地说。 “阁下。”米修斯国王说,“请自报您的身份吧。” “灰木镇的斯凯德?尤伦特,”尤伦特搭肩弯腰,仍是以南方人的礼数,然后继续说,“来自南方的罗瑞兰姆,那里是我的故乡。” “既然你是罗瑞兰姆人,那么为什么会在苏尔人的军队中,你或许更加应该出现在埃勒温萨的军队中间,而不是在这里。”夏华?伏艾说。 “这其中的缘由要复杂的多了。”德文?特罗回答道。 “这其中可能有很多的故事。”米修斯国王听出了德文话语中间袒护尤伦特的意味,“以后我想可以慢慢来听一听。” 夏华?伏艾嘟哝地说:“即便如此,我还是要怀疑的,毕竟有些不可思议。” 布里托尔?蒂华艾附和道:“德文?特罗军团长,我想请教您是否敢确定这位罗瑞兰姆人不会做出对我军不利的事情出来呢。” 德文?特罗听到这话,心中顿时升腾起一股怒气,他保持着平静的脸,转过去平和地问:“您的意思是,您怀疑他是一个埃勒温萨来的间谍吗?是吗?我没有曲解您的意思吧。或者说您对于我是否在袒护一个间谍也毫无疑问地在怀疑。” “德文?特罗军团长,对于第一点我确实是这个意思,但是对于第二点,我是怎么敢这么去想呢,就算是我的父亲在场,也丝毫不会有这么一层的意思,就算是当着他的面我也不敢啊。” “那您就当着国王的面,自问自己有没有讲实话吧。” 这时,布里托尔才一声不响地站立到一旁去了。可是夏华?伏艾是一个谨慎的老军人,他在上次大战中就在亨特艾罗参加了数场战役,在场的所有团长中间,谁都得要承认他的资历是他们谁也无法企及的。“德文?特罗军团长,这倒也没有必要责怪布里托尔。现在来说,什么事情小心处理都是没有错误的,怒我大胆的猜测,我想军团长您自己也没有办法证明自己的话语,拿不出什么证据证明这个人的内心中没有打算伤害我们的想法。” 德文?特罗对于权高位重的夏华?伏艾是十分敬重,他赶紧低下头,表示自己对于刚才的行为的歉意,“您说的一点都没有错,但是尤伦特曾协助我和我的士兵们在瓦尔弗瑞附近击败了西姆克度人。他曾经被苏菲妮所俘,但我后来答应放他回去,他的出色表现为他赢得了我和战场上的士兵的尊重,为他自己赢得了活下去的资格。” “啊,原来你也参加过那场战斗?”米修斯国王诧异地望着尤伦特,“我曾在德文?特罗那听说过那场战斗的经过,那是一场充满危险的战役。” 尤伦特弯腰,“感谢您的赞誉。” 可是布里托尔此时却笑了起来,笑得怪声怪气,“我的耳朵今天算是听到了新奇的事情了,我还以为你们这些南方骑士更适合在宫廷里面表演,为哪个宫廷里的小姐唱些叫人浑身酥软软的诗歌呢。” “我得要承认,我们罗瑞兰姆的骑士,哦,可能或许是整个埃勒温萨的骑士们都喜欢这么做,他们爱听贵妇人或者是小姐们的赞誉,但是一旦他们冲上战场个个都是豪杰精英,冲锋起来像是牛,挥砍起来那是任何猛兽都比不起的。” “那么!”布里托尔?蒂华艾的眼睛死死勾住尤伦特,他将自己的一只手套丢在尤伦特的脚前,“既然你们如此骁勇善战。”接着他用一种蔑视的语气,事实上,他像是故意如此的,说道,“那就拿起地上的手套。” 第二十四章:剑的挑战(中) 尤伦特看了一眼地上的手套,明白布里托尔向他发起挑战,一旦他拾起手套就表明自己接受他的挑战,这个习俗在苏尔或是埃勒温萨是一贯如此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德文?特罗说,“你是要向一个世俗骑士挑战?” “世俗骑士?是吧,就像是您想的那样,他既然说出那些豪言壮语,我就想从刀剑中间见证一下。”尤伦特没有佩戴着“持剑骑士”腰带,这是苏菲妮的建议,她也不想叫军团长们见到这么一副腰带。可是布里托尔的企图,在场的人都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他是想借此机会将尤伦特彻底的铲除,布里托尔担心自己的要求会被拒绝,倒不是被尤伦特拒绝,而是被德文?特罗所打断,所以他又靠在夏华?伏艾身旁,低声说道: “我一定会在决斗中将那个家伙打倒在地,顺便将他杀死,这样,无论他是哪一路的角色,我们都不必担心,一个死人没有什么值得害怕的了,不管怎么说,我们都不能拿这场战争去冒险。我还是相信这个人会和埃勒温萨人有那么一点关系。” 这些话完全说服了这位老军团长,他也同意进行一场决斗,“这不算是个坏主意,既然这位年轻人的言语是那么的轻狂,自认为他们国家的骑士是一流的,轻视了我们苏尔的骑士,那就算是出于我们骑士的尊严,我也要答应进行决斗!”他说完,又担心布里托尔年轻气盛,缺乏冷静,更多的是担心他的安全,毕竟他的父亲的威望是叫人敬畏不已的,又说道:“但是布里托尔亲自上阵还是有损他军团长的身份的,我想还是在军中找一位骑士精英来与这位埃勒温萨青年战斗吧。”可是这“刻意”的建议被布里托尔断然拒绝了。 “这倒不必,既然我已经扔出了手套,那还是由我亲自上阵的好,不然有损我家族的名声。”布里托尔仍是蔑视地说。 “那好。”尤伦特走上前,将地上的手套拾了起来,“我接受阁下的挑战,无论是马上还是徒步,阁下自便。” 一听这话,布里托尔哈哈笑了起来,他本以为面前的这个罗瑞兰姆人会要求在马上一决胜负,因为埃勒温萨人的马上本事确实要更胜苏尔人一筹,他们耍起骑枪来得心应手,可是一旦论起徒步的本事,苏尔人则处在上风,主要是埃勒温萨人不屑于使用战锤、斧子之类的武器,这些在战场上证明明显优于剑的武器在他们的骑士中间并不盛行。 “我本想在马上决斗的,那样子更加符合骑士的身份,但是由于没有什么空闲的地方,这的堡垒实在狭小,我想即便是徒步决斗也是可以的,甚至我们就可以在这个大厅里面,这的空间也已经足够大的了。”布里托尔说。 尤伦特微微放低了头,表示默许。 “这我不同意!”德文?特罗嚷道,“难道你们要在国王的面前出剑吗?” “德文军团长。”米修斯国王说,“我倒是也很想看一下这个人的本事,况且我看过的刀剑场面还少吗。”国王没有反对的意思,他挥手让大伙都退到一旁去,让出中间的空间。 布里托尔转过身,面向自己的扈从说:“取我的盾牌来!” 扈从取来了一面巨大的圆形盾牌,盾牌是木制的,在盾面上蒙了好几层野兽的皮革以抵挡击砍,盾牌上的纹章是“野狼头”。布里托尔又取来了一柄战锤,战锤的一面是用于捶打的钝面,一面是带尖刺的,用来突破铁甲的防护,是一把可怕的武器。布里托尔解下斗篷,走到大厅的中间。此时,尤伦特说,“我的武器都还在大厅之外,我去取来。” “尤伦特,这倒不必了。”德文走到他的身旁,取下自己的佩剑,“我的这口剑愿意助你一臂之力。”尤伦特握住递过来的剑柄,顿时就感到这柄剑可不是一般的宝剑。德文?特罗的这柄剑显得略感沉重,虽然尤伦特还没有挥舞,可一握上冰冷的剑柄就叫他心旷神怡,脑中发亮,剑的柄头是用骏马的马头作为装饰的,护手是圆形的剑鞘的与之结合的顶部也是半圆的。而当他一抽出银亮的宽刃更是感觉这柄剑像要是与他的手融为一体。德文又叫科文?弗拉米洛去取自己的“鸢尾花”盾牌,这是一面骑士盾牌,表面包裹着铁皮,“鸢尾花”的纹章在中间,底色是绿色,盾面的边缘是银色的铁皮的色泽。 “德文?特罗。”布里托尔不以为然地说,“你让这么一个平凡的,没有纹章的人享有你的纹章去战斗,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我不敢对于你的行为表示不满,但是出于你的地位,至少你的赐予至少要是一个贵族,即便是一个骑士,也应该是战功彪炳,威望在外。” “可是我深信不疑的是,尤伦特绝不会玷污‘鸢尾花’的光辉。” 布里托尔无声地带上头盔,覆上面甲,他提起盾牌,将背部的两条皮革的带子紧紧固定在自己的手臂上,又用自己右手上的战锤去捶打了几下,确定牢不可破。尤伦特没有直接走向大厅的中央,那个决斗的舞台,而是走到一处角落,他从放置在那的一个已经熄灭了已久的炉子里抓了一把炉灰,在两只手中间揉*搓了一会儿,增大手掌之间的摩擦,防止在决斗中武器从手中脱落,等他一将炉灰洒回炉子,便提起盾牌,拿起马柄头的宽刃宝剑,走到布里托尔的面前,将宝剑指向他,说道: “直到屈服!” “直到屈服!”布里托尔将盾牌挡在自己的身前,没有遮蔽住双目的视线,那双气势逼人的双目在面甲和头盔甲檐阴影的双重覆盖下,没有人能看得清楚,正是布里托尔所希望的,尤伦特丝毫没有办法从这片阴影中去分析他的招式。 尤伦特的右腿向后退了一步,既可以抵挡对手的突然进攻,亦可以向前将躲在盾牌后的剑送到布里托尔的面前。他从来没有和一个真正的苏尔骑士交过手,所以不知道布里托尔会以一种怎么样的套路打击,说到底,尤伦特在这次决斗之前也只有与哈伦交过手,哈伦算是一个不凡的勇士,可是论起战斗的技巧的话,尤伦特清楚地明白他还差布里托尔远着呢,因此,尤伦特也显得格外的小心。 两个骑士都没有表现的鲁莽而急躁,而显得庄严而谨慎。两个人缓缓地挪动脚步相互靠近,尤伦特的双目不停地在对手的身上寻找着可以突破的弱点,可是除了那面圆形的大盾牌以外,其他的部位也是被严密的盔甲地保护起来,布里托尔的战锤躲藏在盾牌后面,尤伦特的脑子里思量着一系列的打击方法,可没有一种是叫他感觉无懈可击,必然能让对手措手不及的。虽然双方还没有开始短兵相接,在一旁的人们都也紧张起来,这种僵持的局面也让人们焦虑不安。“我敢说,布里托尔一定在寻找一个合适的时机,一旦他打起来那肯定是狂风暴雨般的打击。”夏华?伏艾在一旁说道。 忽然,布里托尔开始攻击了。 他上前一步,举起他的战锤向尤伦特的头上挥去,他想着尤伦特应该会用盾牌前去抵挡,事情也正如他的所料,尤伦特急忙举起盾牌遮蔽起他原本暴露的头部。布里托尔不是擅长力量的骑士,他的气力甚至还远不及哈伦,可这并没有给尤伦特带来轻松,事实上,尤伦特的盾牌一与布里托尔那柄战锤碰触,尤伦特就明白布里托尔不是一个好对付的角色。战锤上没有多少大的气力,但是都捶打在了盾牌了边缘,而使盾牌倾斜晃动,使得尤伦特难以掌控住盾牌,而且布里托尔的速度非常快,尤伦特每抵挡一次就顺势向后退去半步,以防止布里托尔趁着盾牌难以掌控的时机得手。 一看见布里托尔占据了上风,在场的所有苏尔骑士扈从和军团长们都满脸高兴,除了德文?特罗和他的扈从都伸长了脖子,像是要把每招每式都看得一清二楚,可是布里托尔的打击非常快,尤伦特没有一丝的机会去反击,所以只有步步后退,全力招架。这时,一些骑士也嘲笑起来,“快看那个罗瑞兰姆人,他之前还在我们面前口出狂言,而现在却要颜面丢尽,那口宝剑机会没有发挥什么作用,正是‘鸢尾花’的保护才使他支持到现在这个地步。”听这些话的语气,在场的骑士、军官们都无一不相信布里托尔一定会赢的,而且赢的毫无悬念,他们把这场决斗已经不是当作两个势均力敌的骑士之间的殊死搏斗,而是期待去看尤伦特失败后的那副羞愧而悲惨的景象。 第二十五章:剑的挑战(下) 虽然尤伦特被节节逼退,可是他的两只强壮而稳健的双腿一前一后交替着后退,他的身体也微微下蹲,这种姿势使得他的重心很平稳,就算是被铁锤般的打击也不容易摔倒在地。两个骑士一直打斗到大厅的一个角落,惊得原本站立在那的几个骑士都散退到一旁。而此时,尤伦特觉得可能是个反击的机会了,他故意装出像是要向墙壁那后退,引诱布里托尔追击过来。在布里托尔看来,一旦把尤伦特逼退到墙角上去,那就意味了对尤伦特宣判了失败,所以他紧追不放,拼命挥舞着战锤。 尤伦特的后脚跟一碰到坚硬的石壁的时候,他急忙弯下身子,那柄战锤就在头顶划过,他的脚站的很稳,所以当他旋转身体躲过这一击,闪到布里托尔的侧身时十分敏捷、连贯,而且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尤伦特将盾牌撞向对手的胸口去。布里托尔被这一击给吓坏了,对于尤伦特能这么轻巧地躲闪到他的侧身,他都是十分诧异,那一刻,他也非常害怕,因为在这个位置上发起攻击是很危险的,如果他的反应敌不过对手的话,很容易被对手打个措手不及。但毕竟布里托尔也是身经百战,即便年轻的性格使他缺乏沉着冷静,他急忙将盾牌挡在自己的身体的前面去迎击尤伦特的盾牌,一面又打算挥舞战锤去打击尤伦特的头顶,但这一回,他还没有动手,尤伦特将手中的剑送到了他的腰部,他向后跳了开来,剑刃仅仅是摩擦了他的甲胄,由于闪躲的十分及时,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布里托尔虽然退了几步,可是他仍一心想把尤伦特重新逼退到那个角落,这一点,尤伦特也看了出来,他明白那个角落的危险性,坚固的石墙会限制他的行动,狭小的空间会制约他的挥砍,而且,尤伦特也看了出来布里托尔的力气平凡,可武艺无疑高于他。所以他凶猛地朝着布里托尔的盾面上斫上一剑,这一剑的威力使得后者不得不后退一大步以防止身体在劈砍下倾斜而摔倒。 两人一分开,一旁的一些不知缘由的骑士都欢呼起来,在他们看来刚刚的交锋完全被布里托尔所掌控,尤伦特像是在困兽犹斗,就像是分开前的那一剑,骑士们感觉尤伦特砍得是那样气急败坏而又无可奈何,他们欢呼道: “就是这样,上啊,击败罗瑞兰姆的小罗喽!叫他躺倒在地上!让他们像是一只狗那般去吠叫!” 而布里托尔则并没有浮现轻松的神情,反倒是感到有些苍白无力、心中畏惧,因为虽然他的盾牌抵挡了挥砍,没有丝毫受伤,可是在一旁的骑士们所不知道的是,布里托尔前去抵挡的持盾的左手感到隐隐作痛,手臂发麻,他看了一眼面前的尤伦特,怎么样想象不到居然有这么强劲的力量,他的手臂里聚集的力量简直就像是他自己口说的那样,犹如像是猛兽般强壮。布里托尔这才对自己在国王面前由于一时冲动而下的挑战而感到后悔,他想不到这个世俗骑士是这么难对付。就在这个犹豫的时刻,尤伦特已经挪动到大厅的中央,这个相对更加安全的地方去。 这回,布里托尔变得小心谨慎了许多,他围绕着在尤伦特的周围,不敢先行进攻。而一旁的骑士则急不可耐地喊着:“上啊,上啊。” 由于逼退了布里托尔,尤伦特的信心从之前的灰蒙蒙中恢复过来,他明白若是在刀剑上寻求机会是微乎其微的,他的失误会远远高于布里托尔的,他相信后者在苏尔所受的骑士训练要比他在家乡严酷的多,他决定放手战斗,去一试自己的运气。他先是向后退了一步,那只后退的脚上聚集满了可怕的气力,他一跃向前去,剑已经举在了头顶,向着布里托尔的头顶挥砍过去。他开始思考,虽然决定“鲁莽的战斗”,可不是愚蠢,他的剑非常迅猛,布里托尔的盾牌同样迅速。可叫布里托尔想不到的是,尤伦特的剑不仅是像大锤那样砸得他的手臂发疼,而且变得十分富有技巧,很快他便发现这些挥砍的方式就是自己不久前刚刚施加在对手身上的,现在,这些全都回到了自己身上。不同的是,布里托尔能控制住这些打击,尤伦特故意将剑击砍在盾牌的边缘,想要晃动盾牌,他确信这招理应有效,因为自己的盾牌在受到相同的打击是差一点就要被击落了。布里托尔在抵挡到打击的同时迅速将盾牌向后缩了一点,这样,即便是尤伦特再用力也无法撼动他。他故意将自己的下盘防御得很好,诱使尤伦特去攻击自己的头部,一等到尤伦特如此做,他急忙用盾牌抵挡住在头顶的剑,他蹲下身子,一下子钻到了尤伦特毫无防备的胸口前,向着那里使劲气力捶了一击。这一击,没有辜负布里托尔的期望,将尤伦特寄到在地上。 骑士们都一下子欢呼起来,他们确信自己等待着的让罗瑞兰姆人羞耻的时刻要到了。 苏菲妮也惊叫起来,她急忙用手挡在自己的唇边,不要让声音传出来。忽然,她感觉到似乎有一双手去催使她上前去抵挡一下布里托尔,她感受到内心的这种强烈的意愿。她一伸出脚,又急忙退了回来。 布里托尔趁势朝着倒地的尤伦特捶来,可这一次却没能在他的预想之内。尤伦特拿剑一挡,却被战锤击落了这柄剑,可战锤也无法继续伤害到他的身体,尤伦特送出自己的盾牌,砸在了布里托尔的面甲上,要说如果没有那副面甲,它的主人一定会折断他的鼻梁骨。 布里托尔一后退,大厅的门口的侍卫走进来,沿着大厅走到国王的身旁,“陛下,夜骑带来了紧急军情,陛下。” “足够了!”国王喊道。布里托尔和尤伦特停了下来,都转身面对着国王站立着。 “叫他进来。”国王对侍卫说。 一会儿,一个穿戴锁子甲的骑兵走了进来。 “尊敬的北境之王。”骑兵弯下身子,“拉法尔?迪斯已经发兵增援福利基诺。” “埃勒温萨人总算是行动了。”米修斯国王没有感到很吃惊,只是问道,“他们有多少兵马,统帅是谁?” “从要塞来的兵马有一千,统帅是古瓦德?格芬,陛下。” “一千名士兵?看来他们是想依靠福利基诺城墙阻止我的军队。那么,在要塞里还有多少人马?” “陛下。”苏菲妮走到夜骑的身旁,“巡林客,伊雅尔?苏菲妮,陛下。” “是的,我早有耳闻,德文?特罗手下的伊雅尔?苏菲妮。” “是的,陛下,我带给您您想要知道的事情。伯爵已经下令武装要塞,大批士兵进入到了要塞。甚至比在它送出一千名士兵之前还要坚固。” “陛下,”夏华?伏艾说道,“怒我直言,如果真是如此,我们没有办法能及时包围要塞,要是强攻福利基诺城墙,我们至少需要派出一个军团,如果是两个军团,那么我们的胜算会更大一些,至少能更快攻陷城墙。” 埃罗德?特洛菲尔德说:“这不是一个好的计划,福利基诺城墙并不像是一般的城墙,难以攻陷。会使我们牺牲两千名士兵,甚至更多。” “我确信你的话千真万确,埃罗德。” “绕开福利基诺?”夏华?伏艾说:“这样的话,我们得要沿着亨特艾罗和莫瑞丁的边境行进,我们会多花至少4天的时间。那里的道路也更加难以行军。” “但是我们可以节约下2000名士兵,我的军团长。”埃罗德说。 “我也同意埃罗德的。”国王回答,“同时埃罗德。” “尊听您的吩咐,陛下。” “我担心一旦我的大军绕道福利基诺,古瓦德?格芬或许会回兵亨特艾罗要塞,所以你先率领轻骑兵军团先期出发,抢在他们行动之前迫使他们驻守在原地。”米修斯国王语毕,径直走到尤伦特的身旁,“战斗得很漂亮,骑士。” 尤伦特弯腰表示敬意。 国王又看着“鸢尾花”盾牌说:“既然德文?特罗的纹章愿意保护你,那么你就追随在他的麾下。” 尤伦特仍是弯腰,像是表示默许。 “你也没有玷污你的纹章。”国王又转过身,对布里托尔说,“包括你家族的名誉,对得起你父亲的威望,苏尔人的威望。” 布里托尔一面表示感谢,一面又说: “尊敬的陛下,但是对这个罗瑞兰姆人还是表示我自己的看法。” “看法?什么看法?间谍?”国王的目光在尤伦特身上打量了一番,又说,“不,他不会是间谍,我的鼻子能嗅出他们的味道,我的眼睛能看见他们的黑暗内心,但他不是。” “是的,陛下。”布里托尔悻悻地说。 第二十六章:喘息(上) 黑夜开始消散,堆积的乌云被强劲的大风给吹散,整个天空像是从一个黑色的罩子下被解放了出来一样,立即变得亮堂堂起来。多弗兰斯的石墙再次明亮起来,不同于曾经的是那光亮的石墙被昨日激战的大火给熏得发黑。万幸的是,在夜间苏尔人没有发起袭击,不然整个晚上都会火光冲天,人们会忙碌不堪,那时,在晨光到来之际,黑色的捕食者就要盘踞而来。 卡夫洛和佩里登上城墙,这两位军团长整夜都没有入睡。城墙上的战士们大多也是大半夜没有敢睡觉,到了快要接近黎明的时刻,疲惫困扰着他们的身体,现在大多数的士兵都依靠着墙体酣睡着,武器就怀抱在他们的胸口前,一旦站岗的哨兵们一发来警报,他们就会一跳而起投入战斗岗位。 两位军团长缓步走着,他们的卫队就跟随在他们身后。由于在昨日第一轮的激战中有不少的弓箭手阵亡,所以佩里?柯兰西斯安排了大量的弩箭射手代替这些弓箭手。这些弩箭射手大多数刚刚入伍,他们射击弓箭的水平还不是很高,大对数人没有接受训练,且不论能不能命中敌人,是否能将箭支送到足够的距离上去都还是一个问题,所以不得不将他们装备起弩箭。可当卡夫洛看见这些弩箭手的时候还是露出一些担忧的表情,他看见这些人都没有一件像样的护甲,事实上,这些人只有很少的人有锁子甲,就连那些皮甲也是不多见的,大多数人都只是平民们穿着的布料衣服。 “佩里?柯兰西斯,我想知道我们充足的储备到现在连这些人都武装不起来了吗?你瞧瞧他们身上,连一件保护他们生命的护甲都没有。” “我们的储备大多用到了新组建起来的步兵连队里去了,他们中间的一部分人已经安排到了卫戍军团里去。那些连队更需要这些装备,他们时刻会被要求与敌人短兵相接。” “那武器,这些人除了弩以外,什么武器都没有配备,虽然这些人的职责不在于近身战斗,但是不可避免的是,敌人登上城墙的话,他们会难以躲避而被迫投入到这种战斗中间去。” “这一点我也明白,可是武器并不充足,我不能让我们的士兵去使用折断的战矛,碎裂的盾牌,卷刃的阔剑。战斗中折损的武器都需要得到补充,而那些长刀、短矛、钉锤都配给了新入伍的士兵。就连敌人丢弃在城墙上的武器都已经集中起来,发配部队。” 卡夫洛没有说话,他低着头用目光扫视过熟睡的士兵们,一直走到被摧毁的几座箭塔的位置才停了下来。碎石已经被清理出去,在原本的位置上安装上了扭力发石机,发石机是临时搭建的,规模不是很大,人们找来了一些可以用于发射的东西,城市的碎石、浸油的可供燃烧的炮弹。这些炮弹堆放在发石机的旁边。 “这些装备能发射多远?”卡夫洛问在一旁的士兵说。 “如果在平地上发射不了多远,但是在城墙上,应该能发射到400码的距离上,大人。” “400码?”卡夫洛想城墙外望去,“那还无法与苏尔人的相比,无法威胁到那些巨型发石机械。” “可是我们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佩里说,“我找过城里的木匠、工程师们,他们能做的就只有这些,我们缺乏原料,更缺乏时间,我们要是想要这些东西尽快地投入到战场上去的话,只有这样子了。” “这么看来这还不算是坏。”卡夫洛又问在发石机旁的士兵,“你们能准确击中多远?400码,行吗?” “不,大人,就像是你想的那样,越近我们越有把握。” “那我要你们去对付那些登城的塔楼呢?” 士兵向前眺望一下,思考了一会儿,回答:“300码,大人,如果那些塔楼在300码的距离上,我和我的人有把握能命中。” “还不错,你们有多少这种发石机?” “这里有2台,还有另外的4台,分别在西面和东面的连个箭塔那边。”士兵分别指着东西两座箭塔,西面的那座箭塔也已经损毁,但是东面的那座还完好无恙,只是墙体被火熏得发黑,“就是那里,西面的两台和这里的情况一样,东面的都安装在箭塔里,它们的视角狭小些,一旦敌人抵达城墙脚跟,它们就无能为力了,大人。” “很好,士兵,你是负责这里的这些机械的吗?” “是的,大人。” “那么你待会儿派个人到那里的两处发石机那去,告诉他们,他们的主要目标是那些登城塔楼,一定要阻止它们靠近城墙。” “是的,大人。” 这时,卡夫洛看见了正在城墙上游走的梅尔斯和劳许。 “梅尔斯。”卡夫洛叫住两人。 “尊听您的吩咐,卡夫洛军团长。”梅尔斯说。 “你们来的正好,我和佩里军团长重新布置了城墙上的守备力量,虽然损失的士兵可以得到补充,但是那些经验丰富的带队军官可不是一日即可得到的,尤其是我现在手上有不少年轻的队伍,我在昨夜已经提拔了部分的军官,可是还是缺乏人手,我想请您担当一个连队的指挥,我相信您跟随席尔铎军团长多年,经验也是老道于常人。” “确实如此。”佩里附和说,“即便是我手下的一些军官也比不上梅尔斯的作战经历,甚至您的资历能与卡夫洛军团长一比也不为过,就连我也稍显稚嫩。” “这些话倒是赞许了。”梅尔斯说,“这个要求我也是能接受的,为多弗兰斯效劳是我的荣耀。” “这真是太好不过了。那么我就将惠林斯顿来的人组成的连队交由你指挥。这个连队的士兵大多数是来自那里的猎人或是士兵组陈的,战斗力在新组建的队伍中算是出色,他们缺乏一个优秀的指挥。” “惠林斯顿的士兵?您说的是惠林斯顿的士兵?”劳许忽然问。 “是的。” “那他们中间有人在卡吉亚迪服役过的吗?”劳许继续追问。 “这倒是不知道,如果你们亲自去他们那问一下的话,我想你就会知道你自己想要的答案了。”佩里说。 劳许急切地要去连队那,梅尔斯也明白他的想法,而对梅尔斯来说,让一支队伍及早的接触他们的指挥官,了解指挥的风格有也不是一件坏事情,所以两人一与卡夫洛等人告别,接受了任命书就匆匆向西面的墙角下走去,那里集结了很多刚组织的队伍。而惠林斯顿的连队并不难找,这个连队的一些士兵的甲胄,尤其是在惠林斯顿服役过的士兵的甲胄都是自己带来的,它们的纹章是卡吉亚迪的紫色纹章,不是多弗兰斯的徽章样式。这些士兵围坐在一起,有些站立在一旁,人数有60多人,只有正常连队数字的一半。一些卫戍军团的军官正在负责将他们编入编制。 梅尔斯先将任命书交给一个正在指挥秩序的军官。 “梅尔斯?克里夫兰多,受卡夫洛军团长的委托,担任惠林斯顿连队的连队长官。” 军官展开任命书,粗略地看了眼,然后对着那些紫色纹章的队伍的方向喊: “集合!惠林斯顿连队集合!” 虽然这些人中间有不少曾经是战士,却丝毫看不出士兵们的训练有素,整支队伍懒散地站立起来,拥挤在一起,站立到梅尔斯和军官的面前。 “您的队伍集合完毕,梅尔斯?克里夫兰多先生。”军官转过头对梅尔斯说道。 梅尔斯走到他们的面前,喊道: “我是梅尔斯?克里夫兰多,你们的新统帅,直到在这场战役结束。你们都明白了没有?” “梅尔斯,”一个高个子士兵走了出来,“你是说我们在战役结束之前要对你唯命之从?” “是的,士兵。” “士兵?大人,我得要告诉您,我不是士兵,我是这个连队的连队长。” “名字。” “卡利斯?杜顿。” “卡利斯?杜顿,现在你不是这个连队的连队长,但是如果你愿意用你的实力去说服我的话,这个位置还会是你的。” “听着,梅尔斯,我从惠林斯顿起就是,现在仍是,如果你愿意向我用实力来说服我,这个位置会是你的。” 劳许在梅尔斯旁耳语:“梅尔斯先生,这些战士并不愿意听从您的号令。” “我也能看出来。”梅尔斯轻声说,然后他又高声喊道,像是要在场的人都听得到一样,“拔剑!” 卡利斯?杜顿先是一愣,然后侧过他的脸,像是在拼命用耳朵听这句话,“你说什么?” “拔剑!”梅尔斯挥手要大家都散开,“我说的语句在清楚不过了。” 卡利斯?杜顿怪样地笑了几声,从腰间抽出了自己的佩剑,对着梅尔斯,“如你所愿。” 梅尔斯没有拔出剑,而是两个人对持着转了一圈,忽然,梅尔斯拔出佩剑,“你应该先学会握紧你的剑。” 第二十七章:喘息(中) “什么?”卡利斯吃惊地说,一面又害怕起来。 梅尔斯的剑一下子击打在卡利斯的剑身上,旋转了一圈,剑刃在卡利斯的手背上划过,将他的剑卸落在地上。这一系列的动作犹如闪电划过,在场的人们都目瞪口呆。 “我说握紧你的剑。”梅尔斯将剑收回剑鞘里,“现在我再次申明,现在我是你们的连队长官,如果你们想要活命,或是战斗得像个真正的勇士,去杀死更多的敌人,那么,遵从我的命令。” 士兵们低头表示愿意接受号令。 “现在,我想从你们这里打听一些事情。”梅尔斯说,“你们中间有谁是在卡吉亚迪服役过的士兵,或者在那里待过也行。” “卡吉亚迪已经毁坏,我的队长,在那里的人很少有能安然地逃离出来的。” “是的,这一点我也听说过,你们中间有吗?” 好一会儿,一个战士走上前,“我听说吉欧巴姆?桑弗里斯曾在那里避过难,就在不久前,后来他是跟一支难民队伍来这里的。”这个战士一说完,一些战士也附和起来,“好像确实有这么件事情,吉欧巴姆?桑弗里斯是个猎人,现在去找一些武器了,他没有武器,所以现在不在连队里。” “很好,等他一回来就叫他到我这里来。” “吉欧巴姆!”这时队伍的后方有人喊,“连队长要见你。” 大家往后看去,一个矮个子的中年男人站立在那,他的手上提着一面表面有凹陷的盾牌,身材显得臃肿,很难相信他来这里之前会是一个猎人,他的体态很难符合猎人的标准,让人看一眼就觉得他的双手估计要一辈子都抓不住什么猎物。吉欧巴姆径直走过来,看见梅尔斯,惊讶地说:“是你,我在卡吉亚迪见过你,你就是领着一队平民抵达城堡的那个高个子骑士。还有你,跟随着的毛头小子。”他又指着劳许说道。 “这样看上去好极了,你就是我现在需要找的人。” 吉欧巴姆一下子紧张起来。 “找的人?什么找的人?你需要我做什么?” “我和劳许再找一个人,从卡吉亚迪离开以后我们就失去了消息,所以想找你来问一下。” 听到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吉欧巴姆才轻松一点,“什么人?长得是什么摸样?名字又是什么?” “尤伦特,斯凯德?尤伦特。”劳许说,“你应该见过,高个子,穿着一身甲胄,不是军队的甲胄,腰间有一副骑士腰带,他参加了志愿兵,去了月谷镇。” “你听说过吗?” 吉欧巴姆的神色阴沉起来,他把盾牌垂直立在地上,“大人,你们的期望不要太大的好,这个人我没有见到过,但是我知道去了月谷镇的志愿兵没有一个回来的,一百多人没有一个回来的,城堡的卫队长也一样,也没有回来。一直到我离开城堡决定到其他的行省去避难之前,没有回来过一个人。卡吉亚迪堡内都是流言四起,说是队伍遭受到袭击,全被苏尔人歼灭了。”劳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睁大着眼睛,又问了一遍,“你确定没有人回来?” “是的,虽然我后来是离开了城堡,但是如果能回来的话,也该在一天光景就可以抵达城堡,不会消耗太多的时间,我想那些志愿兵一定遭到了毁灭的打击,一个不剩,或者是被捉去当了俘虏。” “情况我知道了,你可以下去准备了。”梅尔斯说。 “是的,大人。” 队伍散了开来,都去磨砺自己的武器,检查装备。梅尔斯看着劳许灰蒙蒙的脸庞说,“我想尤伦特也不是平凡之辈,我想他可能去了亨特艾罗,他会没事的,你和他相视这么久,也一定了解。” “是的,梅尔斯先生。尤伦特还没有败给过任何的敌人,除了您,但是您不算是他的敌人,而是他的朋友。”劳许虽然表面上这么回答,但是他心中还是担忧不已,因为在分别之前,劳许也跟尤伦特透露了他和梅尔斯将会策马前往米希尔伊,如果他还活着,为什么不来米希尔伊会合,而去别的地方。一想到这点,劳许的内心就疼痛难忍。 可是还有很多事情要等着他们去做,没有时间只顾着悲伤。梅尔斯先得要了解这个连队的士兵的组成,哪些士兵是勇敢,哪些是懦弱,哪些是沉着,哪些是急躁,这很重要,如果把一个人放到错误的岗位上去,就会有错误的效果。很快,梅尔斯就了解到这些士兵是混杂不堪,有十几个士兵是卡利斯?杜顿手下的,这些人相互很了解,而其他的几乎都没有接触过对方,甚至怀疑对方能否在战场上保护自己的侧翼不受到打击而陷入窘境。于是,梅尔斯将他们聚集在一起,他先先要将每个人安排到恰当的职务上。 “你们中间谁会使用剑?我是说你们中间有用剑为生的,并精于此行的吗?长矛、盾牌呢?”猎人们都不会用长矛,他们更会使用弓箭,但是这里没有弓箭可以供他们使用,他们多数又是胆小怕死,梅尔斯不敢让他们充当盾牌手,这些需要站立在最前面去面对敌人的刀刃和斧子的职位。卡利斯?杜顿和手下的十几名战士原本是长矛军士,他们非常懂得如何用盾牌保护自己以及用盾牌保护阵线不被敌人击垮,他们用起长矛的本事也是熟练的。梅尔斯将连队里宽大的盾牌全都集中起来,装备着十几个军士。 “战斗起来的时候,你们越是有勇气越是有生存下去的机会,这是我在吐温吐芮加入到骑士军团的时候,年长的骑士告诉我的,但是这并不完全适用于任何的情况,你们不仅要知道如何去杀死对手,更要知道如何保护自己的生命,这是最重要的,但是不是叫你们去当逃兵。所以你们知道最重要的武器是什么吗?” “长矛,大人。”一个惠林斯顿的军士说。 “那是因为你被要求去当一个长矛军士而被告知的,他们并不会告诉你剑比你的矛更适合在近距离的战斗中发挥作用,矛只能刺,而剑还能砍。” “是盾,大人。”卡利斯回答。 “是的,是盾牌,但是你们要知道如何在盾牌后面杀敌。” “用手中的矛。”卡利斯继续回答。 梅尔斯走到战士们的中间,他从一个战士去过盾牌,“我希望你们,持盾的士兵们能够使用剑,而不是长矛,我知道这和你们的平常训练有所不同,可我们的矛枪并不充足,长刀、长枪、戟枪之类的武器适合在盾牌后面攻击敌人,而盾牌的士兵们要做的,就是保护在你们身后的人,你们左右的人。你们可以不寻求去攻击敌人,但是要阻挡敌人,保护你们的战友。” “可是,大人,我们是在城墙上战斗而不是在地面上,不是在平地上战斗。” “是的,这说明我们很幸运,因为我们只需要8名盾牌步兵就可以限制敌人在城墙上的移动,在敌人左右各有4名士兵,我们会夹击他们,他们无处可去,除非他们有勇气从城墙上一跃而下。”梅尔斯将盾牌仍会给士兵,“现在你们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是的,大人。” “大人。”一位士兵忽然说道,“大人,我听说一旦上了城墙就很可能无法回来了,是么?” “这是谁说的?” “我昨夜在多弗兰斯的教堂那执行守卫,那里的伤员说的,在晚上被焚毁的尸体也是数目惊人。而焚烧尸体的火也是一整夜都没有停下来过。这火焰好像在吞噬那些肉体的同时,也在焚烧我们的内心,一想到要是自己战死了,就要经受这等折磨,都叫人惶恐不已。” 所有人都不敢说话,他们对于这位士兵说出如此胆小的话语,他们感到羞愧。梅尔斯停顿了一下,他的手不停地在自己的剑的柄头上揉*搓着:“是的。他们说的一点不错,那不是狩猎,不是游戏,那是拼上性命的战斗,你们需要知道真相,一个美好的谎言并不会给你们带来什么好处。” “感谢,大人。”士兵说道。 “卡利斯?杜顿,你一会儿去找军需官或者是其他的连队,如果他们愿意的话,找一些长柄的武器,我们这的这种武器太少,我们需要一些剑矛、长刀、任何的你能找到的。” “是的。” 如果是平常,梅尔斯一定会训练这些人,同时选拔出可以担当责任的人来带领几人组成的分队。可他现在相信不多久时间苏尔人就会发起第二次的进攻,他确信会在中午,最晚不会超过晚上,因为到了黑夜的时候,他们的部队无法在漆黑的环境中寻找出正确的方向而造成队伍的脱节。可这一次,梅尔斯想错了,一连两天,苏尔人都是按兵不动,他们没有派出队伍在城市面前挑衅,都停驻在营地里,晚上能听见他们的战歌声,早上能听见营号声。 第二十八章:喘息(下) 佩里?柯兰西斯怀疑是否敌人打算围困多弗兰斯知道食物耗尽、水源枯竭,卡夫洛则不以为然,因为这里的储备足够大军和城市的人们供应2个月,虽然很多的粮食还未送进城市就遭受到了苏尔骑兵的洗劫,但是仍有足够的储备保留在石墙之内。如果苏尔人在米希尔伊消耗太多的时间,他们就没有办法抢在冬季结束、冰雪消融之前渡过特文特尔大河,那时他们需要依靠大船才能渡河,而不能从结实的冰层上渡过去,就像是纪元的791年,埃勒温萨国王卜林思?乌勒萨领残兵返国时那样。那么,唯一的可能性便是敌人正在准备发起一次强大的攻势,一举摧垮多弗兰斯,一想到这,人们都惶恐起来。即便是真的如此,可时间同时也给了埃勒温萨人帮助。 一些受轻伤的战士们重新回到了队伍,木匠们加固了正西面突出部的石墙,他们建立了一个木制支架,这是在两天前的事情了,建立得很粗糙,因为谁都以为苏尔人会在那天发起战斗夺取石墙,现在,他们又有时间把它重新加固了一遍,变得结实了很多,而且他们在支架上安装了升掉装置,能很快将烧得滚烫的油送到石墙上。当来为战士们做祷告的僧人们来的时候,卡夫洛在明白中间的危险。 消息是从古尔德?瑞兰主教口中听到的,这里的石墙之所以会相对脆弱是有所原因的。正西面原本没有城墙,人们为了能将巨大的、用于建筑多弗兰斯大教堂的石块送入进城市,在这里开凿了大门,在那时候,人们称之为“圣道”,之后才建立起城墙,可是当时的石匠们早已失去了先辈们的精湛工艺,他们的石料也是粗糙的。 “没想到曾经的‘圣道’如今却很可能成为为敌人打开的血腥之门。”古瓦德?瑞兰主教的两眼闭着,不停地祈祷。祈祷一结束,士兵们都各自去准备,要么去自己的岗位,有些岗位急需新的士兵去填补,他们即可前去,丝毫没有耽误。 而惠林斯顿连队也准备起来。 卡利斯?杜顿找来了一些剑矛,还有一些钩镰,他拿了十几把剑去换的,剑在他们这里有不少,失去这些不算太大的损失。梅尔斯手下的惠林斯顿连队没有被即可调集,他们将会被调遣到城门口的城墙之上,现在驻守在上面的是一支“红白玫瑰”军团的连队,这支连队在上一轮的战斗中损失相当惨重,在晚上之前他们就会被解散去组建新的连队。因为在晚上之际,就有新的连队加入到第一线的队伍中间去。两天的时间不算太长,但是梅尔斯已经教会他们如何团结作战,他们彼此之间也有所了解,这已经是再好也不过的事情。 焦灼的等待到了第二天的黎明结束了。 在黑夜还未被驱散之前,梅尔斯已经感受到东北方向上死神萦绕,他起的很早,甚至没有在夜间睡觉,站在城墙上,一直站立着,像是一尊雕像,目视着东北。 在公鸡啼叫前,东北方向传来了号角声,像是巨大的山猫的怪叫,这号角声不是来自骏马的故乡,劳许正从睡梦中清醒,他看见梅尔斯的被窝没有了人影,急忙赶到城墙上,他相信梅尔斯一定会出现在那。同时,他抵达梅尔斯身边时,这声号角声正好响起。 “这是什么声音,我从从来没有听到过,号角声?”劳许正走上城墙,侧耳听见号声,不由地浑身一颤,他毫无目的地向着苏尔人的军营看去,但是没有看见什么动静,很快,他分辨出这号声并不是从那里传出来。 “是斯堪迪特人的号角,那群海上的军团,他们来了,但不会是空手而来,他们的号角一起,是要来支援苏尔人了,劳许,叫大伙儿集合!今天并不会轻松。” 梅尔斯一说完,劳许转身跑向城墙下去。在城墙上的哨兵也吹起了号角,沉睡着的武装士兵全都惊醒过来,守卫在城墙上,他们预感到一场战斗又要发生了。整条城墙都骚动起来,士兵们成群结队地集合在一起,穿行在城墙之上,坚守到自己的岗位上去。 传达情报的士兵也将消息传递给军团的统帅们,当卡夫洛登上城墙时,一支队伍出现在苏尔人的营地旁,他们以一列队形行走着,车队在他们的身旁。就好像是一群列队行进的蚂蚁,但是人们还看不见这支队伍的末尾。 “两千步兵。”卡夫洛望着那片敌人说道,“至少有两千步兵,叫战士们准备!” 士兵们站在城墙上,而此刻,他们已经可以将这支队伍看得一清二楚,他们的行列,他们前行的方向和来的方向。他们开始议论纷纷,不是在议论即将可能爆发的战斗,也不是在议论这支队伍的规模。 “以诸神的名义,他们从东北而来。” “弗里斯堡沦陷了。现在,他们全力来攻击我们了!” 这时候,佩里?柯兰西斯也匆匆赶来,他刚刚对卫戍军也预备军的指挥官下达指令,要求每个军官恪尽职守,每个士兵都能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一结束他赶来面见卡夫洛,察看他们即将面对的敌人。 “动员起所有的人!每个人!”卡夫洛急忙对他说,他的脸色很阴沉,说话的语气也没有一丝的情感,就像是武器那般冷静。 佩里立马意识到其中的严重性,他回答道:“我已经这么做了,所有的士兵都已经动员起来,卫戍军的士兵,预备的民兵,所有人随时都可以作战。” “再好不过了。”这时候,卡夫洛听见了城墙下方的跑步声响和武器、防具碰撞的声响。 他低头看去,见到在城墙下过夜的连队也开始赶来,惠林斯顿的连队最先赶到,因为劳许在号角之前就叫起了他们,他们都穿戴整齐,手持武器,一列队形登上城墙。他们都站到梅尔斯的两侧,劳许说: “梅尔斯先生,连队集合完毕。” “67名连队士兵无一缺席,随时听候你的命令,我的大人。”卡利斯说。 “准备你们的武器,你们中间的大多数人会牢记今天,因为等你们老后,不会对你们的孩子们说,在这场战斗中,我们保护了教堂和里面的伤员,而是说我们保护石墙和整个城市,就算是你们无幸去讲述你们今天的表现,诗人们会在乡间的歌颂这段叫人难忘的故事。” “比起这个我更喜欢活着走出去。”卡利斯说,“但在此之前,我们会看见许多的死亡。” “在中午之前,你就会看见你所说的,苏尔人的大军很快就会有所动向。” 斯堪迪特人的军队没有进入苏尔人的营地,他们在营地旁整顿,城墙上的士兵们可以看见一大片的持长斧子刀剑的步兵走到前方,那片长枪都聚集在他们的身后。人们看见队伍中倒挂着的卡夫洛军团和柯兰西斯军团的旗帜,这些旗帜都是从弗里斯堡夺来的,作为战利品。人们还能听到军队的指挥官下达命令的呼喊,队伍的口号声,直到那片营地响起了更大的号角声,军队出营的隆隆脚步声、口号声。苏尔大军离开了营地,完全以密集队形向前前进。他们的骑士和骑兵组成的部队走在步兵军团的身后,因为在城市的城墙被突破之前,这些军团很难有用武之地。 这些军团缓步向前推进,呼喊战号,直到他们的脚步停稳下来,军中的教士们开始祷告,这支野蛮的大军才安静下来,表现出他们的另外一面,作为一个信徒的一面。全军团皆在胸口画出圣神的记号,向众神祷告,站立在最前沿的各连队士兵们都跪倒在地上,表现得更为虔诚,他们在跪拜的时刻,没有抬起过头,教士们一次走过他们的面前,在他们的头顶洒下“祝福”——这祝福不仅是祈祷他们能在战争中远离死神,更是向战争胜利的掌控者祷告,将胜利毫不吝啬地赐予给“马上之王”的后代子孙们,叫他们去完成先王们的夙愿,去完成征服南方国家的大业。 卡夫洛一看见这逼人的气势,惴惴不安,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因为太阳升了起来,现在还很刺眼,但是他更是为了看清眼前的这股军团,他时刻打量着,又推测地说道:“他们会派出所有的步兵,我有预感他们会这么做。对于多弗兰斯的战争,苏尔人不会拖得太长,他们会在今日舍命攻击。” “需要我让更多的人来城墙吗?”佩里问,他的目光像是呆滞地望着前方。 “不,不是现在,等他们的人靠近城墙。等待我的命令吧,今天每位战士都会有机会一展身手,但是这并不是什么好的消息,要是我们不能够坚持住,那我们的命运就是被消灭。” 第二十九章:自由的陨落(一) 城墙上忙碌起来,士兵们将一捆捆掷枪扛到城墙上,掷枪制作很粗糙,只是削尖利的木条,可是抵挡起敌人同样有效。燃烧油的锅子点燃起来。所有的准备都在进行着,教堂的钟声也敲响了,无法参加战斗的人们,妇女、儿童、年纪衰老的人都在那里为战斗的人们祈祷,这是所有他们能做的事情。 “军团长!看!是马!”斯皮尔?杜兰文森对着卡夫洛说道。 向那边看去,只见十几匹快马向城墙而来,擎着王室的大旗。 “是苏尔的王子。”佩里?柯兰西斯说。 骑士们一靠近,卡夫洛惊讶地看见在中间的托蒂斯特亚?惠林王子,他穿着金碧辉煌的盔甲,但是眉宇之间透露出来的气质就是之前那气宇不凡的骑士。这群骑士一直到城墙面前停下脚步。 “我,北境之王之子托蒂斯特亚?惠林!”王子喊道,“我代表我的父亲,要求你们投降,交出此城!” “尊敬的殿下。”卡夫洛回答,“我对于您能亲自来劝降感到吃惊而又意外,您大可派出手下的传令兵,或者是您的统帅,而不是您自己冒着风险,我身旁至少有一百名弓箭手能够保证第一箭就能将您射落下马。” “是的,阁下,我相信您有一百名射手,甚至是五百名。埃勒温萨人虽然在北境受到蔑视,可是我相信他们中间的多数人敬重骑士准则,尤其是权高位重的阁下更是不会出此手段。那么,现在,交出此城,我可以保证您和您的士兵不会在我的牢狱中不受到屈辱!” “如果我献出此城才是莫大的屈辱!您上次说出此句言语,我还给了您一千具尸体。”卡夫洛无情地回答说。 托蒂斯特亚?惠林的嘴角扬了起来,他毫不在意地说:“一千具尸体?是的,即便是五千具尸首,我也毫不保留地可以说,你们毫无胜算,就算是能赢得一次两次的胜利,可是赢不了这场最大的战斗的胜利,即便是我失败再多次,可是我还是最终的胜利者!” “是的,殿下,您的士兵多于我,可您的父亲没有告诉您,击败一支军队不一定是要将对手变为死,要及时击败一支军队,因为时间也是我们的敌人或者是朋友,对于我来说,只要我能坚守住城市两个月,您的大军就没有办法及时渡过特文特尔,而在大河的以南的人们就有充足的时间增派军队,准备保护他们的城市——奥加布兰迪亚。甚至,往更好的方向上想,在你们再次向南之前,就会有一万名长矛兵来驰援我这个老将军也说不定。” “阁下,您的想法很不错,可是您会明白您的人坚守不了城市两个月,一周都难以坚守住,也许能守住三天?两天?我会让您到晚上的时候失去一切的信心!”托蒂斯特亚?惠林的言语和他的大军一样咄咄逼人,“我们现在能达成共识了吗?” “我想您心中也达成了我想要的共识了,我的殿下。” 托蒂斯特亚?惠林听出了这话的意思,卡夫洛下定决心坚守多弗兰斯,“一个战争的共识?” “是的,一个战争的共识!您尽可以派您的人上来,我的人会好好款待他们的!” 托蒂斯特亚点了一下头,径直跑回到了大军那去了。骑士们远去的身影成了几点黑点,当这几个黑点一碰触到那一整片的黑压压的大军,巨大的呐喊声响彻起来,托蒂斯特亚?惠林王子开始鼓舞士气,准备出战。 巨大发石机械被推到了军队的前沿,又向前推了将近300码的距离,在发石机械和苏尔人军队中间的这片空旷的区域上,斯堪迪特人和杜曼人的军队集合列队,他们这些人大多数被苏尔人充当“炮灰”使用,就算是去消耗埃勒温萨人的弓箭也在所不惜,他们的统帅只看重苏尔人答应的厚重报酬,对于他们手下人的死活也是毫不关心。这里集结的四千名步兵将会担当先锋。托蒂斯特亚?惠林亲自到这个外籍军的统帅那去下达指令,外籍军的统帅是杜曼人中享有“岩石”之称的比萨亚托?巴福迪昂,人们都称呼他岩石?巴福迪昂,而使得他的真正的名字很少被人们提及而逐渐遗忘。托蒂斯特亚?惠林骑着马,他一走到那支军队中,人们都弯腰鞠躬,包括他们的统帅,由于岩石?巴弗利昂没有骑马,本来他的身高要远远高于托蒂斯特亚?惠林,可现在他也得要昂着头看着王子。托蒂斯特亚?惠林拿着马鞭,指在他的额前,说道:“带领你的队伍直抵城墙,将上面的埃勒温萨人全都逼退到城市内部,派出一支队伍去夺取多弗兰斯的坚固大门,我会派出其他的苏尔军队前来支援你夺取大门,派出你所有能够派出的人!” “是的,殿下。”岩石?巴弗利昂恭敬地说。围在他身边的穿着野蛮的将领们都把粗糙的头盔扣在脑袋上,他们都拿着一柄斧子,急不可耐地走到自己带领的连队去,他们把士兵们像是当作一群奴隶,他们凶神恶煞地吼着:“给我抬起脑袋,握紧武器,冲锋在即,如果你们中间有哪一个人胆敢有半点的退却,哪怕是半点的犹豫,我一定会用手中的斧子让他永远睡在这片土地上!”他们一边嚷嚷着,一边用斧子的钝面去捶打在面前站立着的士兵们的盾牌。 “废物,废物!”,在斯堪迪特人中,等级的蔑视更加严重,军官们瞧不起这些士兵,他们的成就远远跟不上军官们庞大的胃口,而军官们只知道享受胜利和战利品,他们的海盗生活腐化了他们的内心,他们自私自利、凶狠毒辣,可是一遇到危险却又表现得贪生怕死,对待起自己的属下却又是另一番样子。“你们自己以为自己是什么人?你们是海盗!就是靠着偷盗劫掠为生,可是你们就会因此飞黄腾达,远离贫苦吗?”他们朝着士兵的脚前碎了一口唾沫,“我告诉你们,不会!你们是被我们买来充当海盗,你们是狗,我们叫你们去咬谁,你们就去咬谁,我们叫你们跟随着谁,你们就得要跟随着谁!因为你们是狗!我们的奴隶,我们是靠钱把你们买来的!记住这一点!”在军官们趾高气昂的面前,士兵们都默默不做声响,可是他们背地里都讥笑着说,“靠钱买来的?那你们这群养狗的家伙们想一想,到底是谁帮你们弄到这些钱的,是谁让你们专横跋扈的!”可是,数百年来,这种情形一直存在于斯堪迪特人之间,所以人们也习以为常而甘愿忍受,他们赶紧列队,将武器攥紧,他们的装备自然无法与苏尔人的正规军队相比,显得粗糙而简陋。 托蒂斯特亚?惠林离开了外籍军后,向着后面的苏尔军队而去。走在这支大军最前面的是吉斯瓦尔军团和伦迪尔来的第七和第九军团。统领着吉斯瓦尔军团的盖拉?温特是个清瘦的,看上去温文尔雅的人,他的纹章是“碎剑”,在他年轻的时候,在一场贵族的比武中,用手将对手的剑折断而出名,所以盖拉?温特在他的旗帜上画上了“碎剑”,虽然这种英勇表现与他的外表有所不相近,可人们也常常说,不要被一个人的外表所欺骗。而统领第七和第九军团的瑞格朗特?哈里夫和吉耶怀特?哈隆则是两个典型的北方人的形象,看上去粗犷而勇猛。他们一见到王子,就说道: “神说今天会有两千人看不见晚上的月亮,我的殿下。” “吉耶怀特?哈隆,伦迪尔第九军团从正面配合斯堪迪特人和杜曼人去夺取外围城市,在你的军团中挑选800名作战勇猛的士兵,一旦杜曼人或是斯堪迪特人夺下大门,你的精锐立即通过,并控制外围城墙。” “遵从您的命令,殿下。只是挑选就不必了,我的每一个士兵都可以担此任务。”苏尔统帅的话真是一点不假,要是在野外徒步和这些战士打仗的话,埃勒温萨人真的是一点胜算都没有,这群战士都强悍无比,可他们还无法一展技艺,他们需要越过城墙,不然他们的斧子、刀剑就难以砍到敌人。 托蒂斯特亚?惠林王子一会儿又飞驰到统帅指挥全军的位置上,那些一流的骑士都在那里,还有好些传达命令的骑兵,没有接到命令的军团长们也在那里,都向着多弗兰斯城墙的方向张望,议论纷纷,相互比较着自己的看法和对策。他们中间很多人对于这座城市的宏伟城墙感到是又惊叹又无奈,他们相信攻占这座城市是迟早的事情,可是都为可能付出的惨重伤亡而担忧,只有些年轻的将领们才豪言万丈地说: “这石墙只要一斧子就要垮掉的。” 第三十章:自由的陨落(二) 这时,托蒂斯特亚?惠林正好回到指挥处,听到这话,说道: “那我就赐给你一柄斧子,按你说的那样,去一斧子将它捶倒吧。” 说出这“信口开河”的话的年轻将领们被王子一说,都羞愧地退后了几步,为自己的言语感到无地自容。托蒂斯特亚?惠林又说道,“可即使是世界上最坚固的城墙,靠一把小锤子也能一锤锤地捶倒。况且,最可怕的武器并不是锤子,你们手上所拥有的一切武器。对死亡的恐惧和对生存的欲望才是击垮所有对手的关键。就算是最杰出的战士,拥有最锋利的刀剑、最坚固的盾牌与盔甲,可如果他的内心被死亡所约束,他的手为获得生存的权力而向前祈求,那么,一个农夫都可以将他制服!” 在场的将领都点头赞同王子的话,可他们都还对王子如何实现这些言语没有注意。 “告诉比萨亚托?巴福迪昂,让他把在弗里斯堡战死的埃勒温萨人的尸首全部送还给他们。”托蒂斯特亚?惠林命令道。 野蛮的斯堪迪特人从抵达的军队的车队中将一具具尸体扛到发石机械的连队中去,这些尸体都被三具三具捆缚在一起,这些绳子捆缚得很松,在抛射出去后很容易分散开。而这些尸体完整的很少,有些尸体缺手断脚,有些被斩去了脑袋,这些尸首一些是在激烈的战斗中被砍得残缺,而另一些却是故意被弄得鲜血淋漓,让人不寒而栗。 当“炮弹”装载完毕,连队长喊道:“放!” “炮弹”连续发射了出去,直飞到城市里去。 在城墙上的士兵们看见一大片的“炮弹”飞了过来,呼喊道:“隐蔽!”士兵们蹲下了身子,盾牌地挡在自己的头顶上,很快他们就感受到盾牌受到的压力和身边摔落下来的“炮弹”,还有很大的一部分飞到了城市的里面去了。士兵们感受到重压倾斜了盾牌,可又意外地感受到这袭击而来的并不是石块,他们从盾牌底下看去,惊恐地看见血肉迷糊的尸体。在城市中的人们与后备军的士兵们也是,他们定神一看,都惊叫起来。 “诸神啊,这简直是最大的亵渎!”卡夫洛悲哀地说。他看见士兵们都在用一种悲悯而又惊慌的眼神环视着身旁的尸首,“这些罪恶的东西将会把人心中的光明吸收殆尽。”因为在人们眼中看来这不止是这些人的悲哀命运,也将是他们即将面对的悲哀命运。 而当城墙上的士兵们再去望一望城墙前方,敌人也已经准备就绪,开始推进,攻击石墙: 斯堪迪特人和杜曼人的号角响彻起来,那片密集的徒步战士缓缓向着城墙迈步前进。发石机械也重新加装真正的“炮弹”,巨大的石块从他们的头顶飞过,扑进了城市,击碎在城墙上。 “今天将会是决定命运的日子了。”卡夫洛说,因为他看见苏尔军团向前一直走到斯堪迪特人和杜曼人发起进攻时的位置,这几支苏尔军团也将会投入大战。 人们的心砰砰直跳,那些庞大的登城塔和摩肩接踵的步兵愈来愈近。五百码,四百吗,三百码。“发石机!”卡夫洛喊道。一面旗帜举起来,在半空中晃动了几下。在发石机旁待命的士兵们看见了旗帜的信号,将石块抱到发石机手臂的装填处,“放!”指挥官喊道。石块旋即飞了出去,画出了一道弧线,落在了行进着的队伍中间,所有发石机据点都开始了反击,石块捶在登城塔上,将它击个粉碎,滚落在队伍中间,击散了整齐的行列。可这些反击都显得太薄弱,苏尔人的发石机械立即将石块集中洒向这些据点,几轮的攻击下,埃勒温萨人发石机几乎都瘫痪了,一些塔楼都整个被摧毁了。可人们无暇顾及这些,因为敌人已经离开城墙只有二百码,开始飞奔起来。 “箭手!准备!”城墙上命令道,弓箭手和弩箭手都紧靠在城墙垛上,注视着奔跑着的敌人,他们等待着那一声“放箭!”,忽然成千上百支箭支都飞了出去,像是漫天扑来的蝗虫群一般,落在了冲锋着的战士的脚旁,刺在高举在头顶的盾牌上,咬进躯体里,那些中箭的士兵都跌倒在地上,他们中间多数还没有死去,都在地上痛苦不堪地喊叫着,又是在呻吟,他们扔下武器的双手都向前伸出,像是要抓什么救命稻草一样。 “准备!放箭!”城墙上的口令不停地起伏着,接连不断地箭支妄图要将这些袭击者都逼退回去。可弩箭的频率要慢一些,操作这些弩的士兵由于新近入伍,也更缺乏经验,他们在这种压力下总会出现错误。很快,敌人的先头队伍都靠在了城墙跟下,登城梯子都竖立起来,人们看见穿着野蛮的斯堪迪特人开始登上城墙了。 而发生在城门两侧的战斗尤为激烈。 向那里发起冲锋的敌人没能依靠登城梯登上城墙,驻守在那的惠林斯顿连队异常顽强,他们的箭手密集地向着敌人发射箭雨,虽然他们同样承受着敌人的流矢的危险。而要是那副梯子靠上了城墙,战士们都将攀登而上的敌人迎头击落下去,用戟枪狠命地将梯子推倒,敌人一连冲锋了几次,都没有能够成功,而在墙角下的尸体已经堆得像是一座小土丘。 先锋队没有一支能够登上城墙,都被死死地抵挡在外。这时,那些像巨人一样的登城塔楼也逼近了,这些塔楼一些被发石机击毁,可大多数都还安然无恙,即便是有所受损可仍可以加入战斗。没有经验的弩箭手们都将箭射向那些护木保护着的塔楼,参加过上次激战的士兵们喊道:“不要去射击那里!射击推动塔楼的士兵!向那里,向那里射击!”可在那里的敌人都被两侧的盾牌严密地保护着,箭支在他们的脚边和盾牌上刺得像是刺猬,可倒地的战士却很少,那些高塔都在稳稳地前行着。 “来吧!邪恶军团!”卡夫洛望着敌人的队伍,咬牙切齿,他看见无情的打击不断地在摧毁这些士兵的生命和斗志,但是仍然无法抵挡住他们将要发起的对城墙的夺取。“来吧!叫他们上来吧!”卡夫洛又转身对佩里?柯兰西斯说道,“让卫戍军团的预备连队一齐登墙迎敌!” 卫戍军团的连队都上了城墙,所有人明白一场争夺战在所难免,卡夫洛急忙增强兵力准备迎战。埃勒温萨人站在一起,盾牌举在他们的面前,长矛向前指着。登城塔在他们的面前停了下来,人们可以听见在登城塔里的喊叫声,在里面攀登的声音,塔楼上方的翻板背后也聚集着一群顽强的战士,这些人不信仰任何的神明,他们只相信掠夺的财富和战斗的荣誉。要同这些人战斗是需要一些勇气的,卡夫洛正是担心在战斗前人们心中是否已经产生对死亡的畏惧,很快,他就要亲自用自己的眼睛去找到这其中的答案了。 登城塔楼的护板放了下来,露出在背后装备着盾牌和刀剑的士兵们,他们吼叫着,向前跳去,撞击在排列着的埃勒温萨人的盾墙上,用手中的武器去捶去斫。“坚守在这里!你们是多弗兰斯的战士,誓言要保护这里的每一寸土地!将他们赶回去!”城墙上展开了一场恶战,兵器相交蹿出的火花,从伤口出喷涌出的鲜血都直往人们的眼睛里飞溅。 惠林斯顿连队的所受的打击更为强大,因为那里都集结了一些敌人最勇猛的战士。可这支连队也有着杰出的战士带领着他们。梅尔斯就站在盾牌军士的中间,在队伍的最前排,面向着从登城塔中一跃而出的敌人。 “稳住!”梅尔斯说道,“盾牌在前,保持队列!”他无时不刻不指挥着的战士们去顽强应战,要将敌人重新逼退回去。 而敌人都扑了过来,拿身体去压垮那些盾牌,他们又用武器去捶打,拿盾牌去撞击。一些强壮凶猛的战士伸手去抓那些盾牌,又将举过头顶的刀剑挥砍下去。而惠林斯顿人也展开了反击,走在前面的盾牌手们都紧紧挨在一起,一面有拿剑去刺、去斩,死在这些剑下的敌人都躺在了他们的脚前,要么就哀嚎一声,笔笔直地摔落下高大城墙,落在密集地涌向梯子和登城塔的人群中,撞击在顶在人群头顶的盾面上。“杀啊!”在盾牌手后面的长柄戟枪和斧子都落了下来,击打在敌人的肩膀、面颊上,被砍中的人都急忙捂着伤口哀嚎起来,就在这缝隙之间,剑就刺进了他的咽喉,没有多久,在登城塔口的出口与城墙的地方就躺下来几十具尸体。可敌人没有被吓跑,还有源源不断的士兵不断向城墙发起攻击,而且这种攻击很快就蔓延到了整条城墙。 第三十一章:自由的陨落(三) 战斗进行了将近一个小时,可所有参加鏖战的人们像是感觉经历了足足有一年的时间那么长,这时候,一面杜曼军团的旗帜终于飘扬起来了,就在正西面突出部的城墙上,那里的被击毁的,仅剩下半身的塔体上,就在那堆碎石上,一面杜曼人的旗帜被送到了“塔顶”,舒展开来,驻守在那里的守军由于处在突出部,遭受着两个方向的同时攻击,终于被逐渐逼退,蜂拥而上的杜曼人牢牢控制住了这一小段的城墙,虽然这段城墙相对于整条来说,并不显得重要。可这一小片“安全攀登区”立即便吸引了其他还处在城墙底下,冒着箭雨的杜曼士兵,他们都从正西面突出部集中力量,扩大兵力,向两侧发起打击。 杜曼人成功夺取了城墙使得卡夫洛大为惊慌,他急忙下令让附近的所有闲置的士兵全员出动,前往支援,力图夺回城墙,并将入侵者赶回去,可敌人一旦站稳脚跟,然后才要经他们逼退,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为糟糕的是,卫戍军团的连队大多早已参加战斗,仅有寥寥无几的十几人能前去协助,这叫卡夫洛顿时忐忑不安,他赶紧又找来自己的一名传令兵,“带上我的命令,现在就去,到预备军去,让他们派出人手到城墙上去战斗!”而在这些预备队抵达之前,在城墙内侧放箭的弓箭手方阵的士兵发挥了重要作用,他们的连队长没有接到任何的命令,但是他果断而又冒险地下令让一百名弓箭手持剑上阵厮杀,这才勉强阻挡了敌人的步伐。 杜曼人的得利让身为外籍军统帅的比萨亚托?巴福迪昂恼羞不已,因为他的斯堪迪特人组成的军团还没有能够取得任何的进展,所有的攻击都被死死阻挡住,他们的伤亡不断增加,从一百人增加到一千人,而且他知道这个数字到了下午将会变得相当庞大,即便如此,他们没有从相对势单力薄的埃勒温萨人手中占据一寸的土地,比起他们的盟友——杜曼人来说,实在是羞辱,外籍军的副统帅和军团长中有几位杜曼人,他们的神色都洋洋得意,期待自己在苏尔人面前做出叫他们刮目相看的表现来,又将脸转过去,面向着比萨亚托?巴福迪昂,用一种高傲的口吻说道:“统帅,今天,我们的战士表现地叫人惊叹,他们应该享受夺取城市后的荣誉,因为为这支大军夺取这座城市的先锋队无疑是他们啊。您怎么认为呢?” 比萨亚托?巴福迪昂听出了其中的傲慢,却又无法否认杜曼人的成果,只好不乐地说:“是的,他们的勇敢是我们所共同见证的,他们今日的贡献也是无法否认的,苏尔王子也看在眼里,士兵们会在他那里得到他们应得的嘉奖,以及你们将他们带领成一支强大军队所得到的嘉奖也将得到允诺。” 比萨亚托?巴福迪昂说的是斯堪迪特人的语言,杜曼人的统帅只有一人能够听得明白,别的将领都好奇地问:“统帅说的是什么?说的是什么?” “统帅说,我们将士兵训练成为一支虎狼之师也是功不可没。”听得懂斯堪迪特语的杜曼将军由于受到了吹捧而得意地说。听到这话的杜曼军团长们都虚伪地说:“这话说得让我们有些承受不起啊。” 而在后方观战的托蒂斯特亚?惠林王子还没有投入一支苏尔军队,他密切注视着战斗的变换。当他看见这面旗帜飘扬,嘴角高高地翘了起来,“到今天晚上,埃勒温萨人就会伏倒在我的脚下,他们的旗帜就会黯然地被风带走,他们战死者的尸首都会悬挂在城墙之上,这片他们战斗的地方,不是去纪念他们的战争功勋,只是去威慑其他敢于我作对的人们,去摧垮南方人的抵抗意识。” 可是托蒂斯特亚?惠林的幻想太早了,他满怀信心,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再次叫他灰心丧气、气急败坏。卡夫洛的首席扈从骑士——斯皮尔?杜兰文森亲自带领着一支举着“红白玫瑰”旗帜的连队赶到了岌岌可危的突出部,这个扈从骑士徒步的格斗本领丝毫不比他在马上的本领来得逊色。他一马当先,挥剑就向着杜曼人发起了无情的打击,杜曼人看见这个凶猛的战士都是又慌又怕,可不断涌上城墙的士兵将他们不停地向前退去,斯皮尔带来了卡夫洛军团的十几名士兵,而预备军的两个连队也归其指挥,只是这两个连队的士兵都从城墙的楼梯处发起攻击,这倒正好使得敌人腹背受敌。斯皮尔和他带来的战士都向着敌人扑去,只听到喊杀连连、兵器叮当作响,没一转眼,挥着武器的埃勒温萨人就踩着杜曼人的尸体迈步前进,一直将敌人逼退到登城塔楼那去。斯皮尔跳到飘扬着的杜曼旗帜那,向着旗杆斫去,那面旗帜像是一片落叶飞落了下去。看见到站在塔楼上举剑的斯皮尔,人们都欢呼起来,又奋不顾身投入战斗。 现在对于托蒂斯特亚?惠林是一个决定的时刻,他需要决定是否现在就派出军团,毕竟在苏尔人参加战斗之前,斯堪迪特人和杜曼人并不能完全占据人数上的优势,他们的人数仅能在局部占据优势,可这种优势很快就在拉锯的战斗中逐渐瓦解,随着这种瓦解,天秤就愈发向着埃勒温萨人方向倾斜去。他召来瑞格朗特?哈里夫,伦迪尔第七军团的指挥官,“斯堪迪特人和杜曼人的攻击被阻挡住了。”王子的脸色很难堪,嘴唇紧抿着,一字一句就从这缝隙间传出来,“你的军团立马前去支援他们,对城墙发起新的强攻,埃勒温萨人会在旁晚到来之前精疲力竭,我们不能给他们一点点的喘息时间。” 可就在瑞格朗特?哈里夫刚要迈开脚步到自己的军团那去时,侍卫走了过来,在王子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托蒂斯特亚抬手让瑞格朗特?哈里夫停下脚步,又对侍卫说道:“快点让他来见我吧。” 没一会儿,一个杜曼战士带到了军团长们和王子的面前,他刚刚从那个可怕的坟场回来,由于逃跑脸头盔都丢了,更不要说武器了。这个战士走到王子的面前,深深地行礼,然后说道,“向尊敬的米修斯?惠林之子托蒂斯特亚?惠林,苏尔王国的王子殿下致敬。” “你说你有破敌的消息带给我?”王子开门见山地问。 “是的,殿下,北境的未来统治者。” “说吧,让我听听你的话语,看看是不是能让我这个未来的北境之主,成为这片大陆未来的全境之王。” “尊敬的殿下,我和我的战士们都曾向着正西面的突出部发起攻击,我们的失败并不说是毫无意义,事实上,我看见了在那里的城墙与其他的部分的城墙的与众不同之处……” “与众不同?”一些苏尔将领们都惊讶的说,“要我说,我可真的没有发现任何的与众不同,除了它处在一个相对激烈的位置上,那是一个真正的‘风口浪尖’,除了这一点外,无论是材质还是结构都与其它的别无二致,它们都融合在一起。” “是的,从外面看来确实像是诸位将军们所说的。”杜曼人继续说道,“可是当我们一登上城墙,就看见在城墙背面的巨大支架,这些支架不是用于方便战士攀登而上,加入战斗,而是有着其他的作用……” “去稳固城墙。”王子斩钉截铁地说。 “是的,像是在稳固城墙,支架是木制的,起到的作用我想也是相当的有限的。” “这是这座城市的弱点,也是我们占领她的关键之所在。”托蒂斯特亚?惠林的眼睛闪现出一线燃烧着的目光,他又转身对传令兵下达指令,“到发石机械的连队中去,让他们对正西面突出部的城墙袭击,去!以最快的速度!” 可当这道命令抵达连队中时,连队长惊讶地对传令兵说道: “难道我真的没有听错?还是王子殿下的命令有所曲解?你自己看看吧,那里可是有几百人在攻击啊,在攀登,石块可不会长眼睛,这么一攻击可是会伤害到友军的呀。” 传令兵又将命令说了一遍,然后接着说:“这就是王子殿下的命令,一字不差,我只是完完全全地复述给您听罢了。”传令兵这话让连队长彻底明白了,那些外籍军的生命并不在他的考虑之内,这也没有什么好惊讶的,即便是外籍军自己的统帅也丝毫不会对自己的手下有丝毫的怜悯,这群士兵只是他们的棋子、他们去实现自己野心和贪欲的工具。 “让各组装填,准备!”连队长下令。 士兵们合力将石块抱到长臂末端的装填处,这些石块很快就会为他们开砸出一条死亡大门。 第三十二章:自由的陨落(四) “放!” “放!” …… 口令一下,石块向前飞去,突出部的城墙上立马遭受了一轮可怕的密集的打击,那些正在攀爬着的杜曼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给震惊了,他们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听见耳边震耳欲聋,头顶碎石飞扬,在梯子上的士兵们都摔落下来,由于被墙体阻挡而落下的石块对紧靠在墙根下的士兵们来说是一个可怕的噩梦,被砸扁的头盔和压得碎裂畸形的尸体都布满了城墙底下。埃勒温萨人也是大吃一惊,他们不明白为什么敌人再次开动机械,按照往日来说,为了避免误伤,一旦靠近城墙,敌人就会停止发石机械。“他们难道要舍命一搏了吗?”而卡夫洛则慌张起来,因为那些攻击都是向着那“致命”的城墙发起的,他隐隐约约感到一种不安的情绪,这种明显的处于目的的攻击让他怀疑敌人是否已经对于这段城墙的致命缺陷有所了解,他慌忙要人去通知佩里?柯兰西斯,“让他安排足够的人手到城墙那边去!”他说完这些话,两眼发直,注视着战斗的发展。 第二轮、第三轮的石块铺天盖地地袭来。站立在城墙上的人们都感觉到自己脚下像是有个巨人在抡锤子,对着这堵也像是只有巨人才能建立起来的石墙无情地击打着,一刻不停,非要将它捶成一片瓦砾,成为一段残垣断壁。而在他们的眼前,在激战着的战场后面,苏尔人的一支军团向着他们徐徐前进,他们受到托蒂斯特亚?惠林的命令,准备向城市进击。带领着这支军团的是瑞格朗特?哈里夫,他骑着马,望着碎石和尘土飞扬着的城墙,忽然,他看见了这道大门轰然洞开! 在经历了数轮的打击后,人们突然感受到自己的脚下失去了重心,一阵巨大的声响要击破了他们的耳朵。碎裂的巨大的石块摔落在地上,巨大的扬尘遮蔽起了人们的双目,在这巨响中,还能隐约听见喊叫声。当烟尘飘散,一道巨大的缺口展现在人们的眼前,让所有战斗着的埃勒温萨人都目瞪口呆,他们不敢相信,敌人已经在这城墙上打开了一道他们无法关闭的大门。而回应这巨响的是在高举着的剑矛中欢呼雀跃的喊叫。 卡夫洛的眼眸子像是一口井那么深,像是看见黑色的影笼罩在他的头顶,蒙住他闪亮着的眼球。“大门打开了。”他缓缓而又无力地说道,“这条死亡血腥的大门打开了,一个恶魔就要从中闪现,城市将要燃烧,将要被付之一炬,不复存在。”这时,他听见盾牌和武器撞击的声响,士兵们踏步奔跑的脚步声。佩里?柯兰西斯也看见了这一幕,他正将后备军的主力都向缺口处集结,他知道很快就要有一场决定生死的战斗要在那里发生了。而卡夫洛也感到自己身负的重担,他喊道:“骑士,集合骑士,到城门口那去!”他又向着城墙下的佩里?柯兰西斯喊道:“去阻止他们!去阻止他们!带上木桩,去填补缺口。” “看在上天的份上,我们无法把敌人击退回去啊!”佩里?柯兰西斯回应道。 这时候,狂热的苏尔人开始涌向缺口,他们那的彪悍战士都飞奔起来,争先恐后,最先进入城市的是杜曼人,他们的身旁打开了一道缺口,就像是在装满水的木桶上凿开了个口子,“潮水”都挤了过去。而第一时间能拿起武器去阻挡的埃勒温萨人却很少,在城墙背后的箭手们都第一时间冲向了缺口,可被密集前进的杜曼人打退,他们的装备和人数都处在被动的局面,他们进行了一场顽强而又殊死的搏斗,可没有办法阻挡杜曼人和很快就加入到战斗的苏尔人的胜利的脚步。 “带上木桩和一切可以去修补那缺口的东西。”卡夫洛又喊了一遍,“他们很快就会撤退出去!”而佩里?柯兰西斯听到这不可思议的话,将信将疑地喊道:“跟我来!跟我来!”队伍在他的剑的指引下奔向了那“势不可挡的潮水”激起了的一股死亡的巨大漩涡。预备军团的士兵们主要都是庄稼汉和乡镇的平民们临时组建起来的,他们还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大战,显得毫无经验可言。他们没有组成盾牌的防御阵型,而是挥动着武器,向着敌人扑去,双方的盾牌在碰撞,剑矛在交错,训练有素的苏尔人灵巧地用盾牌抵挡挥砍,这些新兵的挥砍很慢且没有技巧可言,苏尔人又迅速地去反击,这群强壮的战士倒下的很少,可是他们斩杀的埃勒温萨人却很多,后者蒙受着残酷的伤亡,可佩里?柯兰西斯不停地奔走在第一线去稳固摇摇欲坠的士气,同时,埃勒温萨人还没有被决定性地击败,他们在逐渐后退,可这种后退相当缓慢。能够抽身迎战的射手们也都赶来了,他们在高大的石墙上放起箭来,这才勉强阻挡住了对手。 卡夫洛从城墙的混战中脱身而出,径直飞奔到在城市中央广场集合的轻骑兵们那去。这时,争夺城墙缺口的战斗已经进行了好一会儿。 “上马!上马!”轻骑兵们都跨上战马,他们的手中擎着轻骑枪,他们知道自己要奔赴战场而斗志高昂。 “去城门口那!”卡夫洛向一名骑兵说,“打开城门,让那里的战士打开城门!” 这名骑兵惊讶地看了军团长一眼,“打开城门?那城门背后可是成群的敌人啊!” “去!最快的速度!”卡夫洛又喊道。这名骑兵才从卡夫洛那双认真的眼神中看见这语句中没有任何的玩笑和虚假,便急忙飞奔去了。 卡夫洛跨上自己的战马,只是在他的身旁没有了皮尔斯?杜兰文森这名优秀的扈从骑士,他转身对着轻骑兵们喊道: “多弗兰斯的骑士们,如果你们畏惧强敌,在死亡面前愿意舍弃自己在这‘红白玫瑰’前立下过的誓言,愿意丢下自己的长剑,去看见自己的同胞在血与火中经受生死的折磨,那么我接受,我解除你们的誓言!不然随我出城去,去折断自己长矛和刀剑,去踩碎敌人的钢盔,去献出自己的身躯!随我冲杀出城去!要么让这面旗帜飘扬,要么,让她在敌人的马蹄下蹂躏!” 骑士们听到这话,都热血涌到了脸颊上,耳朵都是血红的,他们搞到自己的胸腔像是一个巨大的火炉,一股能量就要从这胸口破壳而出了,而城墙那边的冲天般的喊杀声也愈来愈响,他们喊道:“杀敌!我们定能在此破敌!” “吹响号角!为,多弗兰斯,米希尔伊,战死者的亡魂!冲锋!”卡夫洛一喊,全军呼喊着战号,踢着马刺,像是一股激流,从广场飞奔到城门口去了。 而在城门口发生着另外一场战斗,传达卡夫洛的命令的骑兵让战士们将城门敞开。而正全力发起攻击的斯堪迪特人都不明所以地看见到这道难以攻克的大门自己却打开了,顿时都冲杀进来,而在这城门背后的士兵们都展开了殊死的反抗。不像正西面的城墙缺口那,斯堪迪特人要想战胜这里的埃勒温萨人还是艰难的,因为在这里和他们战斗的士兵都是“红白玫瑰”军团的优秀战士,他们的盔甲精良,武器都是长柄戟枪,这种戟枪的钩镰都是锋利无比,在顶端还有像是长矛一样的尖刺,可以像是长枪那样抵挡骑兵,也可以逼退紧靠的步兵。先行攻杀进城门的斯堪迪特人都刺死在了面向他们的尖锐的尖刺上。 埃勒温萨人紧紧排列在一起,互相依靠,他们又是刺又是砍,倒在他们面前的斯堪迪特人都铺满了城门口的每一寸的地面,而这群海盗没有后退,他们的武器都无法伤害到埃勒温萨人,因为他们的身体被戟枪逼退,无法靠近去发起一场近身的战斗,于是,他们就将自己手中的刀剑、斧子都向着紧密排列着的敌人掷去,又用盾牌抵挡在自己的面前,向前奋不顾身地冲去,要去挤垮对手的阵型。可这场殊死的战斗没有进行多久,人们很快就听见背后马蹄声嘚嘚,卡夫洛率领着的轻骑兵们向着城门飞奔而来,他们没有放低骑枪去刺那些斯堪迪特人,而是策马冲出大门,将那些拥挤在城门的大队敌人全都踩在了铁蹄之下。 在苏尔军团主力军位置上的托蒂斯特亚对这突如其来的反击感到意外,应该说,他对于卡夫洛胆敢出城发起反冲锋感到意外,不管怎么说,埃勒温萨人的骑兵数量不多,一旦离开城市,可能会遭受数倍于他们的苏尔骑兵的打击而全军覆没,这也是王子殿下一开始就可能下达的指令。“埃勒温萨人很快就要穷途末路,他们不得不去做一些冒险的事情,因为对他们来说,不管是否冒险,都会承受战败。”可他没有下令让骑士们出击,去发起对埃勒温萨人的致命一击,他想看看卡夫洛还有多少的能耐,怎么去挽救会败局。 轻骑兵们突破了城门附近的斯堪迪特人,他们一面砍杀一面冲锋,在城墙前的宽阔地带上组成了冲锋队形,像是一阵大风一样,向着缺口的方向扫荡过去。 第三十三章:自由的陨落(五) 教堂的钟声急促地响了三下,听到这钟声的人们知道这是警告,敌人已经突破了城墙,进入了城市,所有在外城的非战斗人员都需要撤退到内城去。而在教堂中的人们都不清楚战斗到底进行到一个什么样的地步,他们听到警告,可是不知道外城已经有多少街道被敌人占领,还有多少士兵在顽强抵抗。他们的心中都呈现出一幅幅骇人的场景,他们不由地想象到成群结队的敌军踩踏着士兵们的尸体正涌入城门,在街道中屠杀,很快就要出现在面前,让这个圣神的地方血流无数了。可他们却无能为力,唯有祈祷。 而这祈祷像是发挥了什么作用,卡夫洛率领着的轻骑兵们势不可挡,他们沿着城墙一路冲杀,向着密集的、向着缺口涌进的敌人冲锋而去。敌人也看见了骑兵,他们中间拿着大盾牌和长矛的士兵们都走出了人群,紧紧地依靠在一起,排列成一堵墙壁。他们都将长矛向前,盾牌挡在面前,一只脚向后伸出。当他们再次抬眼向前望去的时候,骑士们已经飞奔到他们的面前,放低着骑枪,卡夫洛就在队伍的最前面,他没有骑枪,而是将自己手中的剑指向敌群,用一种震耳欲聋的吼叫声喊道:“血肉横飞!血肉横飞!” 骑士们喊着战号,向着那面“墙壁”冲了过去。他们的骑枪刺在了盾牌上,折断了岑木的枪杆,可无法阻止他们的步伐,战马冲进了敌群,将成群的敌人踩到在地,骑士们挥砍着长剑,割开了一个又一个敌人的咽喉,可是苏尔人也反击起来,用长矛刺、用斧子砍,被击落下马的骑士没有一个能保住自己的性命,一倒下来,就像是淹没在了一条泥沼泽里一样,他们的身躯一眨眼就消失在拥挤的人群中,只看见无数的士兵在踩踏、在拥挤,慢慢地被逼退到城墙的外面去。 佩里?柯兰西斯听到城墙外喊杀震天,马蹄声和骑士们的呼喊,面前敌人的势头也被遏制住了,他们没能在向前前进,因为苏尔人迫于骑士的威力,都被驱逐开来,而杜曼人则遭受了夹击的处境,还没有进入城市的杜曼人也后退了半箭的距离,而其他的人都被夹击在了城市中,他们的身后是奔驰着的骑士,正向着缺口方向一路冲杀,直到城市内部,这群骑在马上的战士明显占据了上风,杜曼人更是缺乏指挥,他们知道后路被截断而士气低落,有的人做着抵抗,而一些人伏倒在地上愿意投降,而埃勒温萨的所有预备军都加入了战斗,他们将杜曼人从占领着的每一个街道,逐个逐个逼退回城墙边上。 这场厮杀进行了半个小时,苏尔人和还能参战的附近的杜曼人都向着缺口发起了,想要重新打通这个通道,并向苦战在城市中的友军支援,可他们的攻击全被轻骑兵们抵挡了回去,在阵前指挥的瑞格朗特?哈里夫分外意外,因为阻挡在他们面前的轻骑兵虽然在战斗上略胜一筹,可是他们的人数是那么少,从城门口冲杀到缺口的只有一百多人,可就是这么点人就像是地上忽然生长出来的铁墙一样,无论是多猛烈的攻击都无法突破。没多久,在缺口那,零零散散的杜曼人出现了,他们跑着,像是落魄的野狗,埃勒温萨人重新占领了城墙,并在缺口处横起来了好几条粗木桩,将缺口填补起来,阻止任何步兵从这里再次通过。 瑞格朗特?哈里夫气愤不已,因为他手下的勇士比卡夫洛多的多,而且很多都还没有参加战斗,现在,这些战士更是跃跃欲试,杜曼人丝毫无法撼动埃勒温萨人的意志,而他们更是要去一试自己的威力,要将敌人彻底征服在自己的脚底下!瑞格朗特?哈里夫打算集中兵力向着缺口作一次强攻。他骑着马,从军队的一侧飞驰到另一侧,跑遍了整个队伍: “重新列队!重新列队!” 苏尔人在他的指挥下,重新在离开城墙半箭的地方整顿,每个连队都恢复到战斗队形,指挥官抵达位置。这时,身后的号角响了起来,可不是冲锋的号角,而是后撤的号角声。这让瑞格朗特?哈里夫大为吃惊,他向后看去,只见到大片的苏尔骑士向前并肩前进,他还看见王室的旗帜在这支军队的前面,而这旗帜下正是苏尔王子。 正在向城墙攻击着的队伍听到号角声,都开始后撤了,他们后撤了一箭还要多的距离,这伏倒满尸体的城墙上,埃勒温萨人依靠在一起,向前看去,看见面前的军队都在后退,就像是汹涌的潮水也该是退去的时候,露出躺满着尸首的战场。可就在这支败退着的军队后面,一支庞大的军队正在前行。 在城墙上的守军将这支大军尽收眼底,他们看见卡夫洛率领的轻骑兵们还都在城墙的外围,都大声呼喊起来,也吹起号角,发出警报。可这些警告好似被风给吹走了一样,轻骑兵们仍然坚守在自己曾经战斗过的地方,跟随在卡夫洛的身后。 佩里?柯兰西斯留下了足够的人手驻守缺口,又安排剩下的人到城墙上去,准备参战。他一登上城墙,就看见苏尔王子亲自带领着的骑士军团和大片的骑兵组成的军团。 “回到自己的岗位!去!准备战斗!”佩里相信敌人的第一轮攻击被击退了,但是他们很快就会发起下一轮的攻击,没有喘息的时机,苏尔人也许正是要用疲劳瓦解他们的士兵。他又向城墙脚下望去,卡夫洛也看见了这个巨大的对手,他疾呼道:“骑士们!重新列队!准备迎敌!”所有能够战斗的骑士都跑到他的身旁,站立成一排队形,可这支对于相对于在“双狮”旗下的武装着的骑士军团显得微不足道。 苏尔人走近了,忽然他们的战马都停下了脚步,走在队伍前头的托蒂斯特亚?惠林及其卫队飞奔起来,一直向前到离开卡夫洛几百米的位置上。 卡夫洛叹了一口气,像是将要压垮整个人的巨大压力都吐了出来,他转身对骑士们说道:“等待我的命令!”他骑马向前走去,来到苏尔人的面前,城墙上的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心中有一种不可思议的想法:难道军团长要一个人将这支军队逼退吗?这怎么可能?这绝不会发生的。 “我向您和您的士兵们致敬。”托蒂斯特亚?惠林说道。 “我向您战死了的士兵致哀。”卡夫洛回答道,他满脸汗水和飞溅的鲜血,气喘吁吁地说。 “您和您的人赢不了今天的战斗,阁下。”托蒂斯特亚用一种悲哀的语气说,“如果他们继续拿着武器,他们都会死在这里。” “但是我和他们别无选择。”卡夫洛回答。 “有,这个世界上充满着选择,只是有些人看不见,那么自然仅剩下一条道路可以走。看看吧。”他手向后伸出,像是要展示什么东西,“看看吧。我这里有两万多名战士,您无法取胜,你们控制住了城墙,可是我可以一声令下,就可以将它夺回到我的手里。只要我一声令下,城市将会被焚毁,所有在其中的人都会难逃一死,您和您的士兵们或许会认为为埃勒温萨战死是一件光荣的事情,可是连同平民,一切生活在这石墙背后的人们,即便是婴儿,也将难逃血腥的灾祸。” “这不是战士,一个骑士的准则!” “这是战争的准则!”王子有缓缓说道:“但是还有另一个决定,今天,血腥我已经看的很多,要想保住城市中的生命全在您的手上,献出城市,我答应让你们向南离开,一直到吐温吐芮,我的骑士不会追击,我的战士不会再行杀戮,在这片土地上,决定吧。” 人们看见两军的统帅面对面沉默了好一会儿,他们在城墙上听不见他们的对话,可是他们知道他们的对话将会决定很多人的命运,所以,他们也是一言不发,静静地等待。 “我怎么知道你的话诚实可信?” “这就是一个赌博,您赢了,那么您的人都可以保命,您所保护的人们都可以在一个其他的地方得以生活下去。” 卡夫洛跳下战马,将手中的剑刺在地面上,他的双手按在剑柄上。 “我,”他停顿了一会儿,“献出多弗兰斯。” “这是一个赌博。”托蒂斯特亚又说了一遍。 “我献出多弗兰斯,这座城市!”卡夫洛又回答了一遍。 在王子身旁的苏尔骑士们都欢呼起来,很快,苏尔人呼喊起来,他们知道自己已经夺下了多弗兰斯,现在这座城市有了新的主人,包括米希尔伊,这片土地,也将有新的主人。卡夫洛径直走回城市,登上城墙,面向着全军喊道: “勇士们!”他停顿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卡住了他的喉咙,“我已经献出此城!我们将去南方……” 士兵们都没有说话,他们都跪倒下来,像是在对这座城市做歉意,这时,古尔德?瑞兰主教听见教堂外面的打斗声终止了,他走出教堂,来到内城的城墙上,看见这支军队的所有士兵们都跪在地上,他的眼睛忽然灰暗,他知道抵抗不会继续,苏尔人在晚上之前就会占领城市,没多久,预备军的士兵进入内城将卡夫洛大团长的命令说给了平民们听。 “这座城市将失去,她的石墙上再也不会飘起埃勒温萨人的旗帜,她的往日光辉就像是落日般消散殆尽,可这生命之火将得以延续。”古尔德?瑞兰低头说道。 第三十四章:枪术赛场(上) 拉法尔?迪斯在亨特艾罗要塞安排了枪术比赛,人们心中有种预感,一场战争就快要发生了,现在还没有打起来,可要是一打起来,那非得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役,在亨特艾罗军团中的骑士们和士兵们也都有这种预感,而在这些人中间的一些精英也都正想通过一场大战役而获得赏识,在此之前,他们都到枪术的赛场上去一展才华,前来观看比赛的有亨特艾罗的贵族们和伯爵本人,当然在赛场旁还有平民,他们都来一睹军中精英们的风采,谁要是胜了都会得到嘉奖和赞誉,要是战无不胜,得到的赏识那更是不同凡响,甚至不比在一场战斗中取胜来的少。 伯爵本人的看台在赛场的正对面,是一个最佳的观看点,而坐在他两旁的是阿拉法桑托?玛萨兰托爵爷和黛芬妮?迪斯,伯爵卫队在两侧把守着,一些有名的骑士也坐在两旁,其中的一些也许会在比赛过程中,到赛场上去一试身手。他们各自的扈从都站在他们的身后为他们那头盔和持盾牌,在这种场合是不允许佩剑的,除了伯爵的卫队以外,其他人的武器都要交给在观看台入口的卫兵。如果他们中间谁要是跃跃欲试,他们会走到卫兵那去取自己的装备,虽然赛场上有不少武器的提供,可是这些骑士更相信自己的武器,这种骑士与剑或者是与骑枪之间的默契感被相信是一种制胜的关键因素之一。其他的贵族都在围绕着赛场的看台上,他们时常会特意安排自己的扈从骑士去参加决斗,一方面也为自己在伯爵面前赢得赞誉。 枪术竞赛在一名黑甲骑士和一名银甲骑士之间展开。骑士们的战马都披上了马衣,马衣上绣有自己的纹章或者效忠的贵族的纹章代表着他们为谁的荣耀战斗。竞赛者都只有岑木的骑枪,这些骑枪都是重骑兵的骑枪,比起真正去打仗的骑士们用的类似长矛的轻骑枪要长,也更沉一些,虽然在南方的一些重装骑士还是愿意使用这种重骑枪去战场的,可要想灵活地操作并不简单,骑士们都夹在腋下,手握紧岑木枪杆。除此之外,骑士们只有举着一面盾牌,盾牌是典型的骑士盾牌,面积也比在轻骑兵军团中广泛使用的长筝形盾牌要小,盾面是蒙皮的,一些有钱的骑士可能用铁皮包裹盾面。而要想知道这个骑士是否富裕也是一目了然的,骑士的甲胄都是自己的,有些就穿着的平淡无奇,而有些则金碧辉煌,还有一些甲胄是贵族们赠与的,来表彰他们在以往的竞赛或是表演中的出色表现,要是有一件从安洛来的盔甲,必定会赢得许多的目光,能在安洛公爵麾下的那群彪悍无比的骑士中取胜,从公爵的手中取过这么一件安洛骑士甲胄都是一件值得到处称赞的事情。如果一看见这种盔甲,人们就会说道:“这个骑士爷想必是有点来头,说不定就能摘得桂冠。”可还有一种则更受到人们的青睐和敬仰,他们的盔甲是从敌人的骑士身上剥下来的,作为战胜者的胜利品穿戴在自己的身上,但是由于战争在这片土地上已经平息许久,这种骑士也寥寥无几,没有看见一名,可一些人想,要是大战爆发了,明年的时候,或者是往后的哪个时候,在这个赛场上肯定能看见几个穿着苏尔人盔甲的骑士。 第一轮的对决很快就结束了。黑甲骑士在第一轮的冲锋中就将对手一枪击落下了马,顿时便赢得了围观者的一片呼声。可在拉法尔?迪斯一旁的阿拉法桑托爵爷发出了一声不屑的笑声。 “如果您认为这里的骑士配不上您的本事,或者是不入您的眼睛,那就请您自己上场一试吧。”黛芬妮?迪斯脸色平淡地说道。伯爵斜了黛芬妮一眼,“请不要介意……” “这倒没有什么值得道歉的,”阿拉法桑托倒是一点都没有不快的样子,而是用一种像是傲慢的语气说:“亨特艾罗的骑士在埃勒温萨算不上第一流,真要是比起安洛,或是南方诸省的骑士,就算是比起苏利亚来说都谈不上强悍。我曾多次在我父亲的赛场上看见过高大无比、技艺超群的骑士们的竞赛,就连那些人的战马都像是一头公牛那般强壮。” “如果我的哥哥在这个地方,他可以徒手就将你从马上掀翻下来,让你在亨特艾罗人面前出一下糗。那时候,你可以尽情爬起来继续大谈苏利亚人的厉害。”黛芬妮讽刺般的说。 “小姐,您的哥哥——康达希尔?迪斯爵士是一个叫人敬重无比的骑士,他的事迹在埃勒温萨任何的地方都可以听到,他对抗外族的故事会传颂数代。”阿拉法桑托的语气转变了一下,变得恭敬,“他生前的时候,我都得以他作为一切的榜样与准则。如果他在这里,我也许真的会向他发起挑战,要知道,能在赛场上战胜这么一个人是一件多么光荣的事情,即便是输给他也是一件不损荣誉的事情。”随后,他又说,“可这个赛场缺失了这么一位英才,能和我展开较量的也就没有多少啦。” 阿拉法桑托说的这话一半是对的,可也有一半是错的,要是他登上枪术赛场,和他较量的人确实是没有多少,可并不说在场的骑士能扳倒他的寥寥无几,事实上,有好几个身强力壮的骑士都能把这个骄横的爵爷打倒在地,他们只是威慑于玛萨兰托公爵的面子而不敢这么做,对于他们中间一些愿意奉承的人,他们也上赛场而故意输掉比赛,可多数人不愿意这么做,就完全不屑于上场一试高下。 而这个时候,黑甲骑士又将一名骑士击落在地上。 “那名骑士是谁?”黛芬妮问道。 “尊敬的小姐。”扈从说道,“是鲁梅尔?巴格里斯男爵。” “这个名字可真是新鲜,在上次的比赛我还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是的,小姐。”扈从继续解释说,“这种比赛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举行了,上次也要有两年的时间了,那时候,鲁梅尔?巴格里斯男爵还只有17岁,虽然已经到了穿戴甲胄的时候,可那是他还‘委屈’地当一名骑士扈从呢。他还没有足够的经验或是本事和骑士们比较。” “这可真是想不到,这名男爵有着这么的本领,要说在这个年轻的年纪下能扳倒两名骑士已经是相当了不起了。”伯爵说道。 “哥哥在这个年纪可也扳倒不下四名您的卫队骑士了,我的父亲。”黛芬妮的话语像是在提醒。忽然,黛芬妮又站立起来,“但是鲁梅尔?巴格里斯男爵也是值得称赞的,能让他到我的跟前来吗?我的父亲。” 伯爵点了点头。“当然,你可以邀请任何受到你赏识的骑士,我的女儿。” 黛芬妮让自己的随从以她的名义邀请鲁梅尔?巴格里斯男爵。这位男爵起初也是吓了一跳,对于他来说,这仅是他第一次在这个要塞中崭露头角,没想到会得到伯爵之女的青睐。他急忙从马背上跳下来,将自己手中的重骑枪交给自己的骑士扈从,又摘去了头盔,露出一张英姿飒爽的脸庞。他又匆忙地问黛芬妮的随从是否可以佩戴剑,毕竟在伯爵周围的人,即便是一些贵族都没有佩戴。“爵士,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先将剑放一放吧。”鲁梅尔?巴格里斯男爵把剑也交给了自己的扈从,径直向着看台走去。 拉法尔?迪斯伯爵一见到这位年轻的贵族,不由地说: “这骑士的本色下真有几分康达希尔的影子。”他的眼睛顿时流露出一丝欣喜,又变得昏暗,“还真是有一点康达希尔的影子。”这后半句话说的很轻。 鲁梅尔?巴格里斯男爵走到伯爵的面前,弯腰致意:“向亨特艾罗和莫瑞丁的共同领主致意,向苏利亚的阿拉法桑托?玛萨兰托爵士致敬,以及向亨特艾罗及莫瑞丁的继承人,黛芬妮?迪斯小姐……”忽然,他感到自己的言语有些冒失,对于亨特艾罗的继承问题上还是有些避讳的,毕竟康达希尔死后,黛芬妮是否能继承伯爵还是个未知数,是由她本人或者是其丈夫继承一直在人们的口中讨论,除了这点,人们讨论最多的可就是拉法尔?迪斯伯爵会让谁加入他们的家族呢?说显白了,伯爵会让谁迎娶黛芬妮,一个亨特艾罗或是莫瑞丁的贵族还是其他领主的公子。 “您的表现让我们非常欣赏。”黛芬妮说道,“我非常高兴能在亨特艾罗还有像您一样的骑士,为我的父亲效力。” “能得到您的欣赏是我的荣幸,只是说道为伯爵效力还是惭愧的。”男爵说话的语气很谦虚,“毕竟除了在赛场上取得一两场胜利之外,还从来没有上过战场,为伯爵消灭哪怕是一个敌人。” 第三十五章:枪术赛场(下) 拉法尔?迪斯伯爵脑海中像是浮现出一丝幻觉,他感觉面前像是站立着自己的儿子,他若有所思地说:“但是我相信你上战场的那天将会惊天动地,你瞧吧,那天很快就会临近,那时候,你的旗帜将会冲锋在最前面,也许哪一天,我会将我的骑士交给在你的手中,让你带领着他们去创造出一番伟业。” 鲁梅尔?巴格里斯男爵被伯爵这么一番受到器重的话给惊住了,一下子不知道如何回答。一会儿才慌里慌张地回答:“尊敬的伯爵大人,先请宽恕我话语中的忌讳,在康达希尔爵爷在世的时候,我也只有过一次在军队中服役,那也仅仅是一名见习骑士,那时我才只有15岁,走在大军的最后面,没有抵达过血战的战场,仅仅只是一次经验的积累。”他抬起头,听见伯爵说道:“那也是一次了不起的经历。” “鲁梅尔?巴格里斯男爵。”黛芬妮站起身来,向前走上几步,恭敬地说:“我想请您担任我的代理骑士,不知道您是否愿意接受。” “尊敬的小姐,整个亨特艾罗和莫瑞丁的骑士都是您的骑士,成为您的代理骑士在这片土地上是一份荣耀的事情,这不比在弗瑞塔亚担当国王的代理骑士来的逊色。”鲁梅尔?巴格里斯又问道:“恕我冒昧,敬爱的小姐,您是要和谁决斗呢。” 黛芬妮又转过身,面向着阿拉法桑托说:“苏利亚的阿拉法桑托?玛萨兰托。我让您以我的名义,我的荣誉,向苏利亚的阿拉法桑托发起挑战。对于他之前狂妄地吹嘘,‘还没有哪一个亨特艾罗骑士能够比得上苏利亚的骑士’,为此,向这‘战无不胜’的苏利亚人挑战,去赛场一试身手,去验证一下这句话的真假。” 此话一出,鲁梅尔?巴格里斯男爵和阿拉法桑托都是一愣,只是前者是因为要和苏利亚的继承人对决而惊讶,而后者是因为黛芬妮让他陷入尴尬的境地,要是在苏利亚,阿拉法桑托或许也会挑选一位代理骑士以免在赛场上丢失自身的名誉,可在亨特艾罗哪会有什么骑士会愿意为他代理,如果他站起身子去向参加比赛的众骑士中间去询问,那么所有人都会认同他的胆怯和之前的狂傲。 阿拉法桑托站起身子,镇定地说,虽然这种镇定不知道是因为他自己对自身武艺的自信,还是碍于面子而故意为之:“我接受这个挑战,不知道鲁梅尔?巴格里斯男爵是否有疑虑呢。”他瞅了瞅对方的眼睛,希望在男爵的口中冒出拒绝的言辞,那么他会毫不犹豫地顺水推舟,摆脱窘境。 “既然苏利亚的阿拉法桑托爵爷也没有什么意见的话,那我也同意,我也很想见识一下苏利亚人的技艺。人们经常说,苏利亚骑士的技艺在国王时代可是宫廷骑士中非常出色,丝毫不逊于伏迪亚之类的南方骑士。”鲁梅尔?巴格里斯男爵先后向着黛芬妮、拉法尔伯爵和阿拉法桑托弯腰致意,然后邀请阿拉法桑托一齐走向赛场。而当人们看见走下看台的阿拉法桑托都来了兴致,就像是鲁梅尔?巴格里斯说的那样,苏利亚人的技艺是颇有名气的,曾经在国王的赛场上赢得过很多嘉奖,当然像是亨特艾罗这样的边陲省份,骑士们主要都奔赴战场而善于使用轻骑枪和剑,对于枪术比赛的重骑枪都并不顺手,所以他们也总是不屑地说,“那些表演的艺术就留给国王娱乐的时候看吧,而我们的战功会被铭记一百年。”可这也并不是说他们完全不在意这种荣誉,要是他们取得了什么胜利也会得意一番。 两骑士分别走到赛场的两头。鲁梅尔?巴格里斯男爵骑上了自己名为“雷波”的大马,他的扈从将岑木重骑枪交在他的手中。而阿拉法桑托爵爷则现在赛场旁的众多马匹中挑选出自己中意的一匹大马,又有一名见习骑士为他找来了一支骑枪和一面骑士盾牌,可爵爷由于盾牌上没有玛萨兰托家族的纹章而斥责了一顿这名见习骑士,可在场的任何人都找不出一面符合阿拉法桑托爵爷心意的盾牌,只得到这位爵爷带来的苏利亚人那去觅来了一面。随后双方都骑马到准备的位置上。 决斗开始了,一些有点本事的人都屏气凝神,一言不发地注视着,而那些观看的平民们都喧闹不安,为自己中意的骑士鼓劲,一些有钱的人为决斗者添加赌注,这种暗地间的赌博总能使某些人在枪术比赛结束后发达不少。 这个时候,在伯爵的看台却有着更叫人紧张的事情发生。一名侍卫走到靠近伯爵看台的拉托尔?齐格弗瑞子爵身旁,在他的耳边耳语了几句。忽然,这名子爵惊愕地站起来,径直走到伯爵的身边,也在他的耳旁轻声说:“伯爵大人,发生要紧的事情了。一些军队军官已经在议事厅等您了。” 这话好像是没有使拉法尔感到意外,他对拉托尔?齐格弗瑞说:“去告诉掌管军队的领主们,到议事厅去,召开军事会议。”接着,他又转身对黛芬妮说:“我的女儿,代表我嘉奖胜利的骑士吧。”他站起身子,走下看台,伯爵的卫队士兵也跟随者离开。可伯爵的离席并没有被多数人注意到,所有的目光现在都聚集在将要展开决斗的两名骑士身上。 赛场旁的喇叭吹响,表示决斗的开始。鲁梅尔?巴格里斯和阿拉法桑托都一夹马腹,那两匹骏马开始踏步前进,走出了几步,又冲刺起来,在马背上的骑士放平骑枪,夹在自己的腋下,他们的双眼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对方。而人们的双眼则一会儿看一眼鲁梅尔?巴格里斯,又急忙向阿拉法桑托看去,又将目光集中在即将相碰的地方。阿拉法桑托见机正要去刺,可鲁梅尔?巴格里斯男爵率先一步,枪尖刺在了对手的盾牌上,巨大的冲击力将骑枪的枪杆折断,而包裹着铁甲的阿拉法桑托像是一块岩石跌落下了马,顿时惊起观看者们的一阵惊叫。这发生得飞快,就好像乌云里的一道闪电,当你好好要去看个清楚的时候,就已经都结束了一般。 鲁梅尔?巴格里斯骑马走出了几步,勒住了马头,向跌倒的阿拉法桑托看去,一名扈从走过来,替男爵拿骑枪和盾牌,他掀开面甲,露出自己的脸庞。 “亨特艾罗的鲁梅尔?巴格里斯男爵!鲁梅尔?巴格里斯男爵!”人们欢呼道。黛芬妮也忽然站立起来,跑到看台的边缘,激动地说道:“感谢上天,这是一个漂亮的结果,那口口声声声称自己的技艺有多高明的骑士现在却倒在地上,在第一个回合就被击败,他可以站起来,但是他的荣誉和名望却已经倒地不起。” 阿拉法桑托像是还被那一刺惊得惊魂未定,他没有直接站起身子,而是躺倒在地上,不停地喘着粗气,他那副光滑且雕饰精美的胸甲沾满了地上的泥土,他的脑海就好像在一团混沌之中旋转,要去回想之前发生的事情的每一个细节。过了好一会儿,他感到脚旁有个人站了过来,伸出了一只手,他抬头,透过面甲上的方格看见鲁梅尔?巴格里斯,那个丝毫不留情面,取走了他荣誉的人,现在却在用一种高贵的骑士的行为去协助他站立起来。阿拉法桑托撑了起来,没有去握神来的手,他摘下头盔,什么话也没有说,也说不出任何的言语,只有径直地穿过呼喊着胜利者名字的赛场,灰溜溜地离开。 “胜利属于您,鲁梅尔?巴格里斯男爵。”黛芬妮说,“以我父亲的名义将这副金踢马刺赠送与您。” 鲁梅尔?巴格里斯恭敬地接受了馈赠,“我将这胜利的荣誉献给您,我的小姐。”然后,男爵的声音变得有些胆怯,“以我的骑士的荣誉起誓,我期望追随您,我的小姐。”在场的人听见这话,都想着:愿意追随黛芬妮小姐的骑士在亨特艾罗多的数不胜数,中间不乏各地的领主的公子,可面前这位全然不同,气质武艺都是出类拔萃,又刚刚在赛场上一展雄姿,人们也能看得出鲁梅尔?巴格里斯必定在往后的战场上威名远扬,成为最出名的一位骑士之一,这位年少有为的男爵说不定会成为这片土地上的举足轻重的人物。 黛芬妮乐意地接受了这一请求,这还是她第一次允诺发誓的追随者。拉法尔伯爵曾经就在她面前讲过,那些高贵的小姐可有着一百名追随的骑士,可是您身后却连一名都没有,可那些徒有虚名,只会成日吟唱诗歌的骑士都不是她喜爱的,而鲁梅尔?巴格里斯就要好过这些骑士百倍。 于是,黛芬妮伸出一只手,“这也是我的荣幸。”她说道。 第三十六章: 燃眉之急 拉法尔?迪斯伯爵走进议事厅,一些军官已经在那里等待,他们见到伯爵都毕恭毕敬地致意,然后严肃地说道:“尊敬的伯爵,战争打响了。” “你们听到了些什么消息。”伯爵问。他说着,在领主的位置上坐了下来,然后又对在场的军官说:“说说看吧,我们现在的处境。” “大人,我们刚刚接到了莫瑞丁的警报,苏尔人沿着莫瑞丁边境行进,然后又重新进入了亨特艾罗。” “这么说来,苏尔人避开了福利基诺城墙。”伯爵说道,“他们的规模呢。” “精兵两万。可能更多,莫瑞丁的一个军团和他们的先遣军团发生了遭遇,损失了数百人。这些报告发生在几天前,我们今天才得到,苏尔人封锁了、应该说是切断了莫瑞丁和亨特艾罗。” “精兵两万?”伯爵惊讶地说,“也就是说苏尔人全来打击我们了?” “我们的兵力根本无法与之匹敌。我们需要支援。” 伯爵的神色略显无奈,“我已经将附近一切可以调派的军队都集结起来……”正说着,各地的领主也进来了,拉托尔?齐格弗瑞子爵带领着他们,“坐吧,危难已经降临了,诸位决策的时刻到了。”伯爵说道,“把苏尔人的动向跟诸位都再说一遍吧。” 一些军官将莫瑞丁的情况又说了一遍,在座的所有人都恐慌起来。“没想到米修斯?惠林还真的会卷土重来,可即便是在上次大战中入侵亨特艾罗的苏尔人也只有这一次的四分之一啊!而且他们也已经绕开了守护亨特艾罗要塞的福利基诺城墙,古瓦德?格芬团长还率领着一千多名战士坚守在那,应该向他们发出警告,让他们撤回要塞。” 可也有人并不同意,“我的伯爵,虽然苏尔人已经绕道莫瑞丁,可是他们同样占据了亨特艾罗的北境,科林南堡已经被攻克,也有军队在此集合,他们可能会随时准备南进,福利基诺守军仍需抵御这股进攻。” “这是将古瓦德?格芬弃之不顾!从莫瑞丁迂回的苏尔人一旦从背后夺取城墙,那么他们毫无招架。这是将他们视死不顾!” 伯爵也担忧地说:“古瓦德的军团步行军太多,一旦离开城墙及其壁垒,那么还未回到要塞极有可能会遭到北境苏尔骑兵的追歼,而损失惨重。”伯爵的这一番话众人都是同意的,因为在场的人大多数都是经历过不少的战斗,也有不少参加过上次大战中保卫亨特艾罗的战役,他们对于苏尔骑兵的凶恶是有所了解,这些骑兵个个身强力壮、战力彪炳,而且他们奔袭的速度也是惊人的,总能超乎统帅们的想象,一想到要和这些一流的战士作战,所有人都是阴沉沉的。而且一些人也已经听闻在一些村镇遭受到了骁勇的赫茵曼尼骑士的打击,这群骑士组成的先锋队在苏尔的大队人马到达之前已经开始散播恐惧。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一名领主问道:“伯爵大人把我们都召集起来,是要商讨什么呢?是我们可怕的处境还是……”这个声音停顿了一会儿,“应对这个处境的策略?说说吧,我们的处境虽然糟糕不堪,可是还是有一些对我们来说有利的方面。我们有坚固的要塞,有为这些冰冷的石墙而舍命恶战的军队,我们的准备也是充足,粮草兵器无不充沛。” “仅凭这些还不足以让我们面对两万大军。” “这点我同意。”伯爵说,“我们需要更多的驰援,亨特艾罗不能孤军奋战。” “派出骑士,向弗瑞塔亚请求援兵吧。”拉托尔?齐格弗瑞子爵说道。 “弗瑞塔亚,不,那绝不可能,既然我已经向苏利亚的玛萨兰托公爵投出了橄榄,那么我不能和弗瑞塔亚产生任何的瓜葛。派出骑士和信鸽,既然苏利亚人邀请我为盟友,那么就请他们履行盟友的义务吧,向提瑞桑求援,向苏利亚求援。” 坐在议事厅的领主们有一些是反对和苏利亚结盟的,现在即便公爵隐瞒着,可是有一些贵族也早已嗅出了他的阴谋和诡计,苏利亚人正在厉兵秣马,时刻准备从军团议会手中夺取埃勒温萨,让她重新恢复到昔日王国的旧貌,只是这个国王的家族成了玛萨兰托,而不是昔日的乌勒萨的家族!而十位军团长也许也早有察觉,所以就算公爵自己不拿下这狡诈的面具,迟早也会被人揪下来的,只不过,在揪下这面具之后呢?这狐狸的面具下说不定会露出一副虎狼的面孔,那时,苏利亚的公爵绝不会罢手,他何曾不想步兰馨?安洛的后尘,只不过他挥军西进的目的比后者更加庞大,诚然他的实力也许足以向军团长议会发起挑战,但他也极力避免与其正面交战,尤其玛萨兰托公爵对于安洛人是否会参加战争,会倾向于哪一方琢磨不透,即便是他打出“以恢复国王”的名义开战,可因为无论是哪一方都不是王室正统,安洛人也并不会因此而助其一臂之力,军团议会又是继承了西姆斯?乌勒萨的遗志,谁能说安洛人不会同样履行这份遗志而协助他们的对手呢,玛萨兰托公爵决不能两线作战。可是在今年开始,安洛人也为与北方人的领土战争而焦头烂额,诺特朗?安洛公爵也已经分身乏术,库里蒂亚?玛萨兰托也许是感到时机逐渐成熟而蠢蠢欲动。 “我的伯爵,苏利亚人是不会向我们伸出援手的。”一些看透玛萨兰托本面目的领主说,“他们只看重自己的利益,那些鼠辈怎么会平白无故来为我们的领土打仗,就是我们之间的盟友关系?那种同盟是把握在阴险的小人和无耻之徒手中的,当他们需要去对付军团议会时,他们把同盟挂在嘴边,无时不刻地提醒着,吹嘘它是有多么的牢不可破,因为他们需要更多的力量去满足他们自己的野心,可是一旦他们要去牺牲,对付苏尔人,那不是他们的目的,他们有怎么会来履行这虚假的承诺呢?” “这话说的很对,但是我更不想向那些军团议会卑躬屈膝,现在提瑞桑伯爵仍是举棋不定,库里蒂亚?玛萨兰托还不敢弃盟友于不顾,不然他的同盟很容易遭受瓦解。一旦他苦心经营的集团土崩瓦解,那他还拿什么去对付他想对付的人呢。” 众人也同意伯爵的这一番言论,他们想或许这也是可行的,至少提瑞桑人会派出援军,不然下一个遭受这灭顶之灾的就是他们了。 “我会亲自写信将这里的情况送到卡特?桑,提瑞桑的主人的面前,只要他还有那么一点远见的话,就会毫不犹豫地驰援我们。只是派谁去面见玛萨兰托倒是困扰着我。”伯爵一说到这里,大伙儿的心里都已经有一个人选了,那就是阿拉法桑托?玛萨兰托,库里蒂亚之子,虽然没有人说,可是一些人很清楚地明白,自从康达希尔死后,这个贵族就开始对亨特艾罗及莫瑞丁的伯爵之位垂涎三尺。伯爵也正是这个意思,所以他急忙找来一名侍卫去告诉阿拉法桑托,让他准备行装返回苏利亚,向他的父亲请求援兵,一面又派出几个侍卫,让他们从军中挑选快马,到提瑞桑去传信。 “当然我们也不能坐等援军,从今天起,在城墙上的守卫要增加一倍,所有的士兵也要随时穿戴甲胄,就算是在睡觉的时候,至少也要拿着武器。而有所负责的军官都需要时刻坚守岗位,要随时可以召唤起他的战士。当然……”伯爵思考了一会儿,“派人到福利基诺将消息带给他们,我相信古瓦德?格芬自有分寸和应对的方法。”把事情都交代完毕以后,拉法尔伯爵又苦恼起来。 “您怎么了?我的伯爵?”拉托尔?齐格弗瑞子爵问道。 “你们都先出去吧。”伯爵说道,“拉托尔?齐格弗瑞,你等一下吧。” “是的,大人。” 众人退出后,伯爵才开口说:“拉托尔?齐格弗瑞,你跟随我也是几十年了,有些事情我只能跟你商讨,这些事情极可能将会影响到亨特艾罗未来的一些命运。” 拉托尔?齐格弗瑞子爵恭敬地坐在伯爵的旁边。 “康达希尔死后的这一段时日里,我一直被一些事情所困扰。亨特艾罗虽有精兵,可却现在缺乏一名带领这支军队的统帅,如果康达希尔在这里,他自然是当之无愧,可他的殒命使得这一切变得灰蒙蒙的阴暗。古瓦德虽有才能及威望,可却无法离开福利基诺。”伯爵叹了口气,“虽然在危机关头,我会毫不犹豫亲自带领军队,可是我是否能在战场上斩将,为军队带来希望,就连我自己都是怀疑的。我衰老的身体,加上近日来的无数痛苦,这些痛苦甚至已经超越了衰老带来的影响,都在摧毁着我的身体和意志,叫我力不从心。” 第三十七章: 骑士受封 “大人是要一名统帅还是一名骑士将领呢?”拉托尔?齐格弗瑞子爵又问,但是这问题一下子让拉法尔睁大眼睛。伯爵停下来,像是仔细地在思考。 “大人,您可以亲自率领军队,只要有一名骑士能战胜对手,率军冲锋。如果真的是这样子的话,我的大人,我想,这个人还是可以找的到的呀,而且应该还不会太远。” 拉法尔当然也知道拉托尔?齐格弗瑞说的是谁,所以也就开门见山地说:“鲁梅尔?巴格里斯男爵确实是不二人选,就在刚刚的看台上,我也一眼看出了此人与众不同的超凡气质,在整个我统治的土地上,除了我的儿子,还真的没有哪一个人能让我第一眼就产生这般的感觉。”伯爵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睛像是幻想着鲁梅尔?巴格里斯率领着军队冲锋陷阵的情景一般,接着他又说:“事实上,如果他真的有这般才华,我宁愿将黛芬妮和亨特艾罗交给在他的手里。” “这是玛萨兰托家族不愿意看到的,我的伯爵,他们会借机铲除鲁梅尔?巴格里斯男爵,以巩固他们对您领土未来的控制权。您的女儿无法和他们强大的权力对抗。” “可是现在迪斯家族的拉法尔?迪斯还没有死,亨特艾罗还轮不到玛萨兰托家族的人指手画脚,更何况,只要得到亨特艾罗的众将士的拥护,那么谁也无法从我家族手中取得哪怕是一点点的利益。也许是上天的安排吧,在这个时刻安排了这么一场战争,又将鲁梅尔?巴格里斯男爵送到我的面前,像是来代替我的儿子,要他在战争中成长为一个新的统治者。” “感谢上天。”子爵也确信这奇妙的安排,于是说道。 “我会先委任鲁梅尔?巴格里斯为骑士团的团长,虽然这有一些的冒险,毕竟他的资历还无法胜任,也许也得不到众骑士的信服,但留给我们的时间并不充裕,而我也相信他能创造那么一些奇迹。” 一听到“奇迹”,拉托尔?齐格弗瑞子爵连声说道:“是啊,奇迹,奇迹,亨特艾罗现在正需要一个奇迹啊。” 忽然,伯爵那张脸又像是要刮起风暴那样阴暗下来,“拉托尔?齐格弗瑞,关于那个苏尔女巡林客和那名骑士还有消息吗?” “大人,还没有,但是可以确信的是,他们应该是被赫茵曼尼骑士给救走的。有一些平民在一条溪流旁发现了不少轻骑兵的尸体,他们不久前还看见那些苏尔人骑士擎着旗帜、挥着长矛去洗劫附近的村子。” “这其中的仇恨迟早有一天是要兑现的。”伯爵站立起身子,“来吧,活着的人还有着他们的使命。”说完,他径直向着大门的方向走去。走到门口,伯爵问站岗的卫兵说:“竞赛结束了吗?” “尊敬的伯爵大人。”卫兵回答说:“也许吧,我们听到好几声响彻的欢呼声,有几声还挨得很紧,看样子有一位骁勇的骑士连续扳倒了不少人啊。现在,这喊声都停了下来,有一段时间没有听到什么呼喊声了,想必是已经决出了胜利者了吧。” 说到这里,黛芬妮走了过来,她的神色愉悦极了,说真的,拉法尔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副表情了。黛芬妮走到她父亲和拉托尔?齐格弗瑞子爵面前,那走路的姿势应该是连带着一种跳跃,一副很轻快的样子,随后她面向着拉托尔?齐格弗瑞子爵礼貌地说:“您好,拉托尔?齐格弗瑞子爵,向您问好。” 拉托尔?齐格弗瑞子爵也是恭敬而又礼貌地点头:“向您问好,我的小姐。”当他再次抬起头时,就看见面前的这位年轻小姐正向着她的父亲露出一副笑容。“尊敬的拉法尔伯爵,我先离开一会儿。” “去吧,我的朋友。”伯爵说。 拉托尔?齐格弗瑞子爵先后向着伯爵和黛芬妮小姐点头,信步离开了。 “啊——”伯爵故意将这个单词的音拖得很长,摆出一副活泼的神态,“让我猜猜,一定是鲁梅尔?巴格里斯男爵赢了,是么?” “这在您的意料之中,不是吗?” “意料之中?”伯爵装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当然不咯,我还以为阿拉法桑托爵爷会获胜呢。” “那可叫您失望了,我的父亲,那‘信口开河’的爵爷可输得很惨,您一定不想看见那场景,如果库里蒂亚?玛萨兰托公爵在场,他一定会羞愧难当,这简直是对他高贵的家族的污蔑呀。” “看起来鲁梅尔?巴格里斯男爵还真是了不起的人,丝毫不畏惧玛萨兰托的家族,毫不留情地将玛萨兰托的公子在这么多的人面前出丑。” “那是捍卫我们迪斯家族和亨特艾罗的尊严,也包括您的尊严。” “那我的女儿奖励了这么一位骑士什么呢?” “一副金踢马刺,这是奖励给他作为战胜阿拉法桑托的,还有一副闪闪发亮的精美的盔甲,那是作为他取得最终的胜利的。” “那就让我也奖励他一些东西吧。”伯爵望着他女儿的脸庞,说道:“一面旗帜。我要奖励这位勇敢的骑士一面旗帜。” “一面旗帜?”黛芬妮惊讶地跳出一步,“父亲是要让他率领一面旗帜吗?” “亨特艾罗的骑士团需要这么一位出色的人物去带领他们,还记得我在赛场时候说的那些吗?我说也许有一天,我会将整个亨特艾罗的骑士都交给他,让他率领着他们去创造出一番事业去。现在我想也许是应该给予他这个机会的时候了。刚刚我还和拉托尔?齐格弗瑞子爵在商讨这件事情,他也没有反对。” “那可真是太好了,我能在您任命他之前将这个消息先告诉他吗?” “可以,我的女儿,等到晚一些的时候,我会在全亨特艾罗的领主们的面前正式任命他的。” 而伯爵的话很快就得到了兑现。到了下午,金灿灿的光都充满着他的大殿的时候,所有的领主都被请了过来,鲁梅尔?巴格里斯男爵就在整个大殿的中间,他跪倒在地上,拉法尔?迪斯伯爵就站立在他的面前,所有人都注视着这位年轻的爵爷,因为他们知道过不了多久,这位骑士的地位将要飞黄腾达,在亨特艾罗就要举足轻重,他们也在小声地议论,因为还没有哪一个小贵族能在这么年轻的时候就享有这等荣耀,除了他们看见康达希尔?迪斯被受任骑士军团的统领时,还真的没有谁还能享有。 领主中间一些有远见的人则说道: “看着吧,这个人不仅是要被授予骑士统帅的旗帜的,要不了多久,也会成为拉法尔?迪斯伯爵的女婿,今天在赛场上就已经很明了了,黛芬妮?迪斯小姐也对这位骑士是有所倾心,对他的风范所动容,还说了好多赞誉的话语,这些话语除了对她的哥哥,还没有对其他的任何人说过。叫在场的好多些骑士都羡慕不已。” 可他们又安静下来,因为伯爵走近了鲁梅尔?巴格里斯男爵,他从身旁的侍卫手中取来了一柄宝剑。 伯爵将剑在鲁梅尔?巴格里斯那双坚强而宽大的肩膀上点了两下,说道: “我以迪斯家族的名义,以亨特艾罗及莫瑞丁的全境守卫者的名义,册封您今日的荣耀——亨特艾罗的骑士军团统帅,继承康达希尔?迪斯的职务,亨特艾罗的第二元帅。”说着,拉法尔将剑送还到侍卫的手中。 此时,跟随在持剑侍卫身后的另一个侍从走上前来,他的手中恭敬地捧着一面斗篷,那是骑士军团的斗篷,以及亨特艾罗的纹章。侍从一言不发,走到伯爵的身旁,将自己的脑袋低得很低,将这面斗篷呈现给伯爵。 伯爵将斗篷交付在鲁梅尔?巴格里斯男爵的手中,此时,拉托尔?齐格弗瑞子爵也走来说道:“宣读你的誓言吧。” “我将捍卫正理,为上天的意志,为所需保护者,为亨特艾罗,为‘山羊头‘纹章及其主人——尊贵的拉法尔?迪斯伯爵和他的继承者,无论是何种灾难,我都将始终履行我的誓言。”鲁梅尔?巴格里斯男爵说道,他还没有抬起头去看伯爵的面容,他的目光谦卑而恭敬,他又接过子爵递来的宝剑,双手握在剑柄上,“以我的荣誉,在今日,以此剑为证!” “起立受礼吧。”伯爵舒展开他的手臂。 鲁梅尔?巴格里斯男爵这才站立起来,亨特艾罗骑士走在他的身后,表明这些骑士愿意接受新的统帅的命令。众人依次穿行过整个大殿,接受全境领主们的认同。 而当他走到黛芬妮?迪斯的面前时,这位高贵的小姐伸出了她纤细的手,这突然的举动叫这位年轻爵爷顿时不知所措。拉法尔伯爵则欣慰地说道:“这是对您的青睐,对您的祝愿,我的朋友,吻吧。这既然是我女儿的邀请,那我也没有推脱之词了。” 于是,鲁梅尔?巴格里斯男爵轻轻挽起那只手,浅浅地在手背上吻了一下。 第三十八章:冒牌盟友 当阿拉法桑托?玛萨兰托爵爷和他的随从们回到家乡的时候,埃勒温萨进入了冬季,这短短的数日好像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样,这天气就像是埃勒温萨的北部边境上的局势,忽然就变得寒冷起来,在前一些天的日子人们才感到脸颊上飘过的丝丝的寒意,现在这种感觉已是数不清的冰冷的刀子在皮肤上割。虽然还没有下雪,但是总叫人有一种大雪临近的感觉。 到了临近中午的时候,队伍就进入了苏利亚的首府要塞,玛萨兰托家族的据点——迪尔弗雷格要塞。这座要塞并没有亨特艾罗要塞庞大,要小一些,它的城墙也更小,整座要塞设计得也没有后者复杂。要塞的中心坐落在一座小丘上,所以高高地凸起,在小丘上建立起要塞的核心,公爵的住所和公爵亲信的精锐卫戍军就驻扎在其中,公爵的城堡也坐落在那。而内墙与外墙之间的这片地方则是屋檐相碰,密集地居住着平民,只有一条直达内城的道路显得宽阔畅通,那是骑兵将消息带给公爵才走的道路。但是在要塞外围的空地上同样有着大片的民居,还有耕地,只是这些地方都缺乏城墙的保护,很容易遭受外来势力摧毁。 阿拉法桑托从宽大的城门进入要塞,沿着大道一直走到公爵的大殿。 库里蒂亚?玛萨兰托公爵正在大殿,这名公爵的身板很强壮,虽然没有披挂甲胄,只是包裹在一件领主的便服,可让人瞧上一眼就知道一定是一位沙场悍将。眼睛很大,只是年岁在这双原本发亮的眼睛上蒙上了灰色,可仍是炯炯有神。而在一旁还有卡弗雷克?切尔瓦侯爵,这名公爵的心腹却显得瘦小,缺乏气概,像是原本在他身上的这种威严之气都被公爵吸走了一般,而他的那双乌黑的眼眸子里却闪现着数不尽的计谋。公爵本人已经在卫兵那听到他的儿子回来了。当阿拉法桑托已进入到大殿,库里蒂亚公爵就用浑厚的声音说道:“亨特艾罗有什么消息?” 阿拉法桑托听到这话像是了解一切的语句,急忙说:“父亲。康达希尔死了。” “康达希尔死了?那迪斯家族可谓是后继无人了。”库里蒂亚缓了缓,接着说,“可是在拉法尔?迪斯伯爵写信给我说,愿意接受我的同盟时,我就知道亨特艾罗发生了大事了。只是没想到康达希尔?迪斯死了,那孩子可是蕴藏着无限的潜力,远比他的父亲来的大,说不定哪天能在北方一手遮天呢。” “他死的时候我就在旁边。” “哦?那杀死他的人是谁呢?我倒是很有兴趣。” “一个苏尔女巡林客和一个苏尔骑士,不,那个苏尔骑士在我看来更像是一个南方人。” “苏尔人?” “是的,父亲,苏尔人来了,拉法尔伯爵带来口信,希望您出兵驰援亨特艾罗。” “亨特艾罗。”公爵用叹息的语调说出了这个单词,“亨特艾罗也深陷战争。”他转过身子,对着阿拉法桑托说,“我不久前得到消息说,米希尔伊已经沦陷,一支由苏尔人及其他佣兵组成的强大军队已经向南,他们攻克了多弗兰斯,吐温吐芮很快就会告急。” “什么?米希尔伊,苏尔人从两线发起攻击?” “是的,情况比你想的要复杂,我本以为苏尔人的锋芒在米希尔伊,那么军团议会将会疲于应付南进之敌,那样子的话将会给我创造一个机会,就像是兰馨?安洛……”他没有把话说完,又急忙问:“苏尔人有多少?统帅是谁?” “听说有精兵两万。但是谁统领这支军队倒是还没有听说,可我想那也一定是一个出众的人物。” “我从东面听来的消息说,统领苏尔军队的是托蒂斯特亚?惠林,苏尔王国的王子,那么我想,在西面行进的极有可能是苏尔国王,米修斯?惠林本人。”公爵说出这话的时候脸色很平静,可是阿拉法桑托的表情却是惊讶而又担忧害怕的,如果苏尔的国王在那的话,那无疑有无数精锐的战士守护着王旗,且为此奋战。 “如果真是这样,大规模的决战是不可以避免的,我的父亲。而在春季到来之前,至少要一万名士兵前往亨特艾罗才有战胜敌人的可能。” “一万人?可这里没有这支军队。”公爵走近阿拉法桑托,“我本打算在明年春季与军团议会一争高下,现在敖丽罗-拉斯已经愿意出兵,他们的数千援兵过不了多久就会与我会合,我也召集各地领主,集结了七千人,好吧,你想想看,如果我们去对抗苏尔人,那么还能拿什么去对抗军团议会呢?” “父亲,您打算开战了?” “不,如果军团议会不愿意交出王冠,那我就开战!” “那我们要将盟友弃之不顾?拉法尔伯爵坚持不了多久。” 卡弗雷克?切尔瓦侯爵也说道:“对于是否支援亨特艾罗这个问题上,我的公爵大人,还是需要考虑一下的呀,毕竟从短期看,如果我们违背盟约,那么同时会失去提瑞桑人的支持,至于其他的南方各盟友做什么反应也是说不准的,还会有多少贵族诚心诚意地听从您的调遣呢。” “亨特艾罗有多少守军?”公爵思量着说。 “在要塞中有一千五百人,差不多是这个人数,虽然在福利基诺还有一支亨特艾罗军团,人数一千以上,可是与他们对持的苏尔人也有几千人,处境也是岌岌可危。” “来吧,孩子,想想吧,就算是我派出一万人到亨特艾罗,谁又能保证战胜苏尔人呢。”公爵有话锋一转,“可我倒是并没有将盟友弃之不顾的意思,我会即可调遣两千人到亨特艾罗,我会亲自率领这支军队。” “看在诸神的份上吧,如果这支军队进入亨特艾罗,将会难逃全歼的厄运。”阿拉法桑托强烈地反对道。 “我会极力避免与苏尔人正面交锋,事实上我的目的并不是击败他们。”说着,库里蒂亚公爵走到桌前,拿出一张纸,提笔写起来,一边说道:“卡弗雷克?切尔瓦侯爵,你立马找一匹快马,将我这封信交给拉法尔?迪斯伯爵。”公爵写完信后,用蜡封号,印上公爵的“金雀”徽记,交给在卡弗雷克?切尔瓦侯爵手里,“找最快的马送去。” “是的,公爵大人。” 阿拉法桑托靠了过来,严肃地说:“父亲,您不能亲自带领这支军队。” “你都不知道我现在在做什么,不是么。”公爵说道。 阿拉法桑托退后了一步,他思考着这句话,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一会儿才神色游离的挤出几个词:“我不知道?” “是的,难道不是吗?如果你认为我真的能依靠这点人就能战胜敌军,那是不可能的。我需要给苏尔人一份协议。” “可是他们并不会听从您的,即便您可能会成为埃勒温萨国王,可即便如此,怎么可能向苏尔人发号施令呢。他们不信南方人,他们只遵从他们自己的国王。” “我很高兴在这个问题上,你和我的见解还是一样的。但是现在摆放在苏尔人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与我为敌,在亨特艾罗激战,不仅如此,他们在提瑞桑和苏利亚也将付出相当的代价,而第二个,就是和我作出让步,带领军队与东面的苏尔大军会合,从北袭击弗瑞塔亚,同时,我将率领一支联军从西进入弗瑞塔亚。” “那他们为什么要答应?” “各取所得,我的孩子,我可以当上埃勒温萨国王,而苏尔人会得到惠林斯顿、米希尔伊、亨特艾罗,一切他们所占领的地方。埃勒温萨将会和苏尔以特文特尔大河为界。那时候,我可以当南境之王,而米修斯?惠林也可以当他的北境之王。要是他们选择第一条,那么大家都玉石俱碎,我想苏尔人里面还是有聪明人的。” “可是您交出亨特艾罗或是莫瑞丁,迪斯家族绝对不会同意!” “他们当然不会同意,但是我在信中告诉他们避免与苏尔人交战,我会亲自调停,即便是献出亨特艾罗,也会将其取回重新赏赐与迪斯家族。在拉法尔看来,我的决定只是与苏尔人暂时的媾和,一旦时机成熟,亨特艾罗会重新回归他的名下。” “这是亵渎和欺骗!”阿拉法桑托不由得惊叫起来,“拉法尔?迪斯也不是聋子和瞎子,不是轻易就能被欺骗的。” “可是他别无选择,他只有相信这其中的一切,因为他无法战胜眼前的黑暗,而且他越是害怕这股黑暗,他越是会逼迫自己相信。这世界本身就充斥着谎言和欺骗、阴谋和诡计,可最终只有胜利者和失败者。我的孩子,你对于这个世界的法则也许还是懵懵懂懂,一无所知。”公爵站立起来,“当然其中并不都是谎言,我会从苏尔人手中重新取回亨特艾罗和莫瑞丁,不止如此,还有米希尔伊、惠林斯顿,北部的疆域,只是我要将这些土地放在……”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阿拉法桑托身边,他伸出两只手,一只手握住阿拉法桑托的右手,而另一只将这只年轻的手合起来,“……这里。” 好像公爵把什么魔法放进了阿拉法桑托的手中一样,这位年轻的爵爷顿时忘记了所有的昏暗无光的一面,而说道:“玛萨兰托家族将成为埃勒温萨全境的统治者,这个王国的第二家族。” “在此之前,我们还有很多敌人要对付,听听吧,现在虽然还寂静无声,可过不了几天了,过不了几天就要号角连连了。” 说到这里,库里蒂亚展露出他那副鹰钩般的鼻子,这副鼻子在他这张脸上显得非常搭配,能将他心底的那副阴深深而又极富野心的一面展露出来。“你留在迪尔弗雷格,”公爵说道,“敖丽罗-拉斯的军队不出几日就会抵达,伏希尔?洛尔伯爵会亲自率领军队,你在这里集合军队,迎接所有前来会合的人。” “是的,我的父亲。” “如果一切顺利,在我的掌握之中的话,我会在一两个月后率军返回。最晚,我也会在春季到来之前回到苏利亚。”当公爵走到一扇狭小的窗口面前,看见一匹快马已经离开要塞,,飞驰在平原上,直向着北方。那匹快马飞一般地穿过平原,穿过崎岖的、隐埋在山间的道路、森林和细流,直抵亨特艾罗,送进了拉法尔伯爵的坚固要塞。 第三十九章: 自由者的决意(上) 【今天上课很多很急,尽量在下午3:30之前补完剩下的一半,这章起将要加入新的主要配角——黛芬妮·迪斯的由软弱之女成长为内心顽强及其带领亨特艾罗人抵抗外族的故事】 当这封信送到拉法尔伯爵那双手中时,这位原本还算健朗的伯爵已经显得苍老和无力,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将他的精力都吸走一样,还且那些强壮的活力仍在不断地消散。因为在阿拉法桑托离开的这一期间,亨特艾罗已经面临了前所未有的危难。苏尔人已经大举侵入了亨特艾罗,一支弗洛西多的“狼头”军团已经向北,将福利基诺团团包围,而夏华?伏艾的普罗米亚军团也开始向着要塞挺进,占领了沿途的小型城堡。苏尔国王亲自率领的大军也急速推进着,这股势力势不可挡,所有人早已人心惶惶、忐忑不安。 黛芬妮也在厅中,正是她和父亲共进午餐的时候,拉托尔?齐格弗瑞子爵忽然走了进来,将信放在了伯爵的餐盘旁边,低声说道:“伯爵大人,苏利亚的库里蒂亚的快马带来的。”接着他又向黛芬妮小姐致意。 黛芬妮放下了刀叉,她一面用餐巾擦拭,一面焦急地问:“父亲,那是什么?他们带来了什么消息?他们会来驰援我们吗?他们会带来多少人马?” 这一连串的急促的提问没有立马得到答复,伯爵缓缓地、仔细地看了一遍,又好似不相信信纸上的言语一样,又读了一遍,然后说,“库里蒂亚会亲自率领两千人。” “他们只带来了两千人?这支军队没有办法突破苏尔大军。” “库里蒂亚不是来为亨特艾罗打仗的。他想要我和苏尔人和解,要我交出亨特艾罗。”信从伯爵的手指之间滑落下来,“这都是什么?满纸的欺骗和无耻!”如果像是往日,拉法尔?迪斯伯爵一定会跳起来,破口大骂,可是肩上的重压把他死死按在了椅子上,他的右手放在了前额上,而左手指着拉托尔?齐格弗瑞子爵,像是有话要对他说,拉托尔?齐格弗瑞子爵上前了半步,但没有靠上去,因为伯爵还没有喊他的名字。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黛芬妮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苏利亚人要想和苏尔人和解?” “自己看看吧。” 黛芬妮撑起一点身子,取过信纸,当她一看完,猛然抬起头,面对着自己的父亲,“库里蒂亚?玛萨兰托想要用亨特艾罗换取和苏尔人的和解?他这是和一个恶魔在做交易。” “这个我也知道,库里蒂亚的算盘打得太好,即便苏尔人答应他的协议,即便真的就像是他说的那样,他能和苏尔人夹击弗瑞塔亚,即便他能当上国王,头顶着金色的王冠,可是送给恶魔的东西怎么能轻易地拿回来呢?” “他想在弗瑞塔亚和苏尔人决战,如果胜利,那么我们回到亨特艾罗,如果……” 而拉法尔却不以为然地说:“他没有必要冒这个风险,如果他想要弃亨特艾罗于不顾,他只要遵守和苏尔人的信条。”伯爵挥手让拉托尔?齐格弗瑞子爵靠近,问道:“提瑞桑有援军来吗?” “没有,我的大人,一个人都没有来。” 伯爵听到这句话后很久没有说话,像是成了一尊石雕像那样,等到黛芬妮呼喊了一声:“我的父亲,我的父亲。”这时,伯爵才缓缓地说:“也许亨特艾罗的时刻到了,就像是库里蒂亚说的那样,或许这是个最好的结局,而留给我的只有去相信库里蒂亚将会遵守他的诺言。” “这不是最后的结局,我的父亲,即便苏利亚不愿意来驰援,派出骑兵吧,我的父亲,向弗瑞塔亚求援吧,趁这一切还不算太迟,军团议会会出兵驰援。我向您保证。” 而回答她的是伯爵失落的言语,“军团议会无兵可派,你也看到库里蒂亚说的了,米希尔伊已经落入苏尔人之手,这支强大军队会使军团议会措手不及,一旦库里蒂亚向东进军,那么卡尔?胡安只有招架之力。除非安洛公爵引兵东进,可这一可能微乎其微,公爵自己也疲于战事,何况,兰馨?安洛的誓言只向埃勒温萨的国王承诺,他们未必会响应军团议会的号召。”黛芬妮还要说些什么,可是她咽了回去,因为拉法尔悲恸地继续说道:“现在我也只有这么做,为了亨特艾罗上的人民。” “我的父亲,如果您真的是为了保护亨特艾罗的人民,那么您应该带领着他们去战斗!他们会为了这片他们生活了一辈子的土地血战到底!要是我们想要自由,那就全副武装起来吧!唯有这样,我们才能享有现在我们享有的一切权力!” “这只会将他们带入水深火热之中,他们会为我的家族、这片土地拿起武器,他们前去战争,可是却跳入死亡的漩涡,他们的忠诚无法给我胜利!而我……”伯爵的语言变得平静,“我现在只剩下你一位后代,我会安排你先离开亨特艾罗,前往提瑞桑,明天一早就出发。我会安排最出色的人护送你去。但是回到你的房间去吧,在出发之前,我也会安排守卫看护着你,我的女儿。” “我会留下来。”黛芬妮的话语说得很轻,却坚硬地像是建立起这座要塞的石墙,“那些爱戴我的人都会在这里战斗,那些还在黑夜中为我的哥哥的灵魂祈祷的人们绝不会让凶手去玷污他的遗体和墓碑!” “我会说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伯爵的话没有余地,“我会安排后面的事情。”伯爵将手从黛芬妮的长发上拂过,仁慈地说:“你会安然无恙,我向你保证。”拉法尔又对拉托尔?齐格弗瑞子爵说:“跟我来吧,拉托尔?齐格弗瑞。”两人走出了大厅,将黛芬妮留在这冰冷的墙壁之中。 拉托尔?齐格弗瑞子爵走出大门,问道:“我的大人,您真的要交出亨特艾罗吗?” “拉托尔?齐格弗瑞,现在的我就像是一只夹在一只老虎和一只狮子之间的狼,我无力与之抗争,但是库里蒂亚并不会高枕无忧,我会想办法让他和苏尔人在弗瑞塔亚开战,一旦开战,那么亨特艾罗鹿死谁手还是个未知数。” “苏尔人取胜的话,那么整个埃勒温萨都将是他们的了,可即便是库里蒂亚能取胜,可他也未必能归还亨特艾罗,他一定会安排他的亲信接任亨特艾罗的守卫者,它的领主,那时候,亨特艾罗就不是迪斯家族的领地了。” “一旦开战,我会立马调遣一支劲旅避开弗瑞塔亚的主战场,剑走偏锋,直取亨特艾罗。” “我的大人,这是对抗公爵。” “这是帮助他完成承诺。”然后拉法尔话中有话地说:“冬季来临了,我的朋友,今年的冬季来的比往年都要早,而且持续地将会更久。” 第四十章: 自由者的决意(下) 【下半段】 也许是冬季的临近,黑夜也像是一阵飓风似的来来去去,像似一面巨大的斗篷那样,可以一下子将明晃晃的天空在一瞬间遮蔽。 黛芬妮再也无法忍受着发生的一切,她感到自己的胸口不断地有一柄锤子在敲打,像是要把她的胸腔都击碎了。她时常在睡梦中见到一副与现实截然不同的景象,可也总是被寒风给惊醒。她也明白父亲很快就会清空要塞,将它毫发无损地交给北方人,忽然,她的脑海中浮现着一连串叫她自己都吃惊不已的决定。 她站起身子,打开门,可是两位神色严峻的守卫将她拦住了去路。 “我的小姐,拉法尔?迪斯伯爵已经下达了命令,不能叫您离开这个房间半步。” 黛芬妮伸手要去推开阻挡在她面前的手臂,但是守卫仍然是纹丝不动。 “你们难道要阻挡我这位小姐的去路吗?”黛芬妮语气强烈地说道。 “但是我们不能违抗伯爵的命令,这是他在我们的面前亲自下达的。”卫兵的话语也没有任何的余地。黛芬妮只有无奈地退了回去。 这是当她一回到这个封闭的空间时,她愈发地沉思,一会儿,她从那装饰着的墙壁上取下一柄用于装饰的一手剑,她端着这把剑在手中,凝视了好一会儿,像是看着躺在一个躺在自己怀中的婴儿那样。她又急忙裹上一张丑陋的黑色的毯子,将那柄一手剑佩戴在自己的腰间,又小心地贴耳在门板上听到外面仆人们走动的声音,交谈的声音。“命运之神在向您招手呢。”她心中暗想着。 于是黛芬妮小心走到窗口,这扇窗比起其它的窗可大得多,因为一个伯爵的女儿怎么能忍受在一件阴暗的房间内呢。她将手伏在窗框上,感到石墙的冰冷,又伸出头向外望去,看见城墙上走动的守卫,他们的手中闪烁着火焰,在这里看过去只能见到一个个移动着的,一动也不动着的光点,还有被映亮着的半张脸庞。黛芬妮吸了一口气,这股寒冷的气息充满着她的胸腔,又涌向她的大脑,一直抵达头顶。她颤颤巍巍地爬出窗口,向下小心地移动。 “这是一个多么胆大的事情啊。”她不停地想着,可是如果不这么想,她相信自己会更加害怕。她害怕被执勤的卫兵发现,她裹着的黑色毯子将她的身影消除在了这黑夜中,可要是哪个人凑近去看还是能看出有一个人在那里,她也害怕要是在城墙上或是那里的卫兵发现了她,误以为是哪里来的间谍,要是向她射出一箭,那又是什么的结果呢?她还来不及多考虑,脚下突出的石块很陡峭,使得她万分小心,虽然发出了一些声响,可传不到很远的地方,即便被人听见,多数会认为是哪里来的小猫呢。 可当黛芬妮时常悬空的双脚踏上地面,这才让她明白即便能离开这“牢笼”般的塔楼,也无法离开这座要塞,每一个路口都有卫兵把守着,怎么会有一种可能躲避呢。黛芬妮又向爬出来的窗口张望,她的心砰砰直跳,真担心哪个仆人走入了房间发现了这一切,唤来了卫兵,那么很快她就会被带回去。黛芬妮不怕卫兵,可她害怕无法为亨特艾罗作出什么贡献,她总觉得这是为康达希尔在完成使命,她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力量可以去和她的哥哥作比较,有哪一方面的能力能改变一点点的现状,她越是这么想越是担忧。 “找一匹马吧,我的上天啊,至少先要有一匹马吧。”黛芬妮思考着,她时而冒出一些强烈的想法,“就像是那个苏尔骑士,如果从这城墙上一跃而下呢?或许那是一匹苏尔的宝马。”可就算是要从骑兵的驻地弄到一匹马匹也是一件危险的事情呀,现在的这个时候也许马匹都在马厩,可那也是有岗哨把守,而且街上也是冷冷清清,不引人眼目也是一件很难的事情。正想着,一个黑影忽然矗立在她的面前,黛芬妮遮蔽着毯子,她小心抬头去看,因为她的目光已经落在了面前这个身影的佩剑上,这绝不是一个平民。 “黛芬妮?迪斯小姐?” 黛芬妮一下子就听出了这个熟悉的声音,“请求您小声一点吧,鲁梅尔?巴格里斯男爵。”她急忙将手指抵在男爵的唇边,焦急而恳求地说道。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您为什么在这里呢?这身毯子又是怎么一回事?”鲁梅尔?巴格里斯男爵小声地说,他在黛芬妮那双认真而又乞求的眼睛中像是看出了什么。 “我的父亲就快要交出亨特艾罗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鲁梅尔?巴格里斯男爵问得更紧了,他越发不能理解他所听到的话语。 “这中间的事情有不少,但是我父亲要遵照库里蒂亚公爵的建议,拿亨特艾罗和苏尔人谈判,换取短暂的和苏尔的停火,集中全力去对付军团议会。” “这完全不可能!” “明天一早我就会被送去提瑞桑,库里蒂亚已经率领一支军队向北进发,准备与苏尔人谈判。”黛芬妮说话很急切,所以话语都很短。 黛芬妮一说这话让鲁梅尔?巴格里斯有一些相信了,因为在不久前,伯爵还特意召见了他,向他说明,让他亲自率领几十名忠勇可靠的骑士护送黛芬妮去提瑞桑,“我的小姐,”鲁梅尔?巴格里斯说,“好吧,尊贵的小姐,我相信您的话,可是您能做什么呢?即使我也不愿意,如果伯爵真心决定如此,我和您都没有办法的呀。” “我的哥哥已经为这片土地战死了,我也毫不畏惧这个黑暗的阴影,同时我也相信在这片土地上还有许多和我一样的人存在,一旦将他们召集起来,那是一股强大不可摧毁的力量,在步入深渊之前决不可轻言气馁。我既然出生在这片土地,那我身上的骨头就应该埋在这里。假如你还记得在赛场上曾誓言成为我的骑士,那么我请求您给我一匹战马,让我离开这里。” “我和您同行,我的小姐。” 黛芬妮吃了一惊,“我的父亲需要您,鲁梅尔?巴格里斯男爵。我的父亲在战争中需要您,尤其是我的哥哥已经不能伴随他的左右,他更是需要您的陪伴。” “不,您的父亲现在并不需要我,如果他要发起一场战役,那我是义不容辞。您需要一名骑士,不久以后需要一支军队,您想对付苏尔人怎么能缺少这些呢?” “可是您已经在大殿上接受了骑士团的指挥权,向我的父亲效忠……” “我也曾向您效忠,可我也向亨特艾罗效忠。我会和您同行,我的小姐。您的父亲说将来会有一番事业在我的身上发生,今天就是这一段事业的开始。来吧,一匹马并不难找,如果要离开要塞也并不是一件难事,但我们得要快一些,免得被其他的人发现伯爵的女儿已经离开了她的闺房,那样,这就会像是铁笼那般难以逃脱。” 黛芬妮紧紧地挨在鲁梅尔?巴格里斯男爵的身旁,像是要用他的高大身影遮蔽起自己的身躯,可是鲁梅尔?巴格里斯又扶着她的肩膀说道:“在这等一会儿吧,但是要藏好自己,因为现在要塞的巡逻非常严密,我很快就会再次回到你的身边。” 鲁梅尔?巴格里斯要去弄一匹战马不是什么难事,他也有伯爵亲授的骑士军团的特权,谁也无法阻挡,更何况,伯爵也将一份特殊的权力交在他的手中,只是这份权力是为了能将他的女儿护送出亨特艾罗而赐予的。而这份权力子啊他们离开要塞的大门时也发挥了作用。 把守要塞大门的卫队看见这份特殊的手谕,无不相信面前的这位爵爷正要暗中趁夜护送伯爵之女离开亨特艾罗。 第四十一章:领袖的崛起(一) 离开了亨特艾罗要塞,黛芬妮和鲁梅尔?巴格里斯男爵一路向北。 “我的小姐。”鲁梅尔?巴格里斯男爵说道:“如果我们继续向北前进,也许会遇上苏尔人,那样的话,即便我再有什么神力,也无法保护您呀。” “我们会走一些小路或者一些鲜有人知的地方,苏尔人的军队一般不会选择这些道路,他们的军队人数众多,小路只会减慢他们行进的速度,同时他们也确信在亨特艾罗还没有哪一支军队能和他们在野外较量。” “可您是要去哪呢?福利基诺?”鲁梅尔?巴格里斯男爵问。 “是的,我必须去找古瓦德?格芬,他会为亨特艾罗战斗的。” 可鲁梅尔?巴格里斯却沮丧地说:“我的小姐,福利基诺可是陷入了苏尔人的包围,古瓦德?格芬军团长手上仅有一千多人,就算是他们能坚守住福利基诺,可怎么能解救亨特艾罗呢。” “这都只是一个开始,如果想以现在的力量和强敌对战无疑是自取灭亡。”听到这里,鲁梅尔?巴格里斯知道黛芬妮自己是完全知道在做什么,她的头脑是清晰无比的,“我前去福利基诺并不是去坚守住它,我要将古瓦德?格芬和他的众将士们带离那里,我要去召集更多的力量,等到某一天去和眼前的入侵者决一死战。现在不是时候,因为今日,要和敌人决战那只有是死路一条,而不是长久的计划。” 鲁梅尔?巴格里斯点了点头,他开怀笑了几声,虽然他能感受到自己和黛芬妮?迪斯的道路将会分外的艰难,但是他说道:“我的小姐,您的见解确实叫人感到惊讶,恕我冒昧,因为在一开始,我一定会怀疑您的才华,因为一个女人带领一群人民还是头一次的事情,可我不得不为我的这种想法感到歉意,因为您是全然不同的,甚至和您美貌的外表都不相符合。我的小姐,我必须怀疑这是不是迪斯家族的血液所造成的。” 而黛芬妮所谓的“鲜有人知”的道路隐藏在一片矮树林中,寒冷的天气将几乎所有的树叶都吹落下来,显得着光秃秃的一片,很凄惨的景象,这也倒是符合黛芬妮现在的心情。而鲁梅尔?巴格里斯男爵则显得很谨慎,他总是听闻在亨特艾罗的那些密林里面总能遇上几个打劫财物的劫匪,很大一部分劫匪都曾是军队中的士兵,当他们吃了败仗,军队溃散之后,就落草为寇了。所以鲁梅尔?巴格里斯男爵总是东张西望,像是有什么鬼魅在跟随着他一样。 “不必这么担心。”黛芬妮像是看穿了鲁梅尔?巴格里斯所想的事情,“这些劫匪一般不会在冬季出现,因为这光秃秃的树林无法很好的隐蔽他们的身躯,他们一般都会在一些废弃的堡垒中度过冬季,在此之前,他们也准备了充足的补给,同时,每到冬季,一般都会有军队调动,他们也就很少找到路人下手。” “话虽是这么说,可谨慎一些也没有坏处,我的小姐。” 忽然,黛芬妮和鲁梅尔?巴格里斯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看见在不远处的一棵树旁坐着五个人,他们都依靠在树干,佩戴有武器。鲁梅尔?巴格里斯伸出一只手挡在黛芬妮前面,示意她停下脚步。而那五个人也看见了他们,他们没有说话,而是直接站立起来,去抓自己的武器。 “后退一些,黛芬妮小姐。”鲁梅尔?巴格里斯男爵说道,他一面骑马向前一步,一面收回挡在黛芬妮面前的手,按在了自己的剑柄上。他思量了一会儿,这五个人要是从正面攻过来的话,在马上还是能占上一些优势的,而且这些人的眼神都是迷离无光,只要是他们吃上一些苦头就会落荒而逃。 “黛芬妮?黛芬妮?迪斯?”其中的一个人问道。 黛芬妮向说话的人看去一眼,又回答道:“是的,我就是黛芬妮?迪斯,拉法尔?迪斯之女。” 问话的人忙摆摆手,让其他人把武器放下来,然后,这五个人都毕恭毕敬地致意:“向您致意,我的小姐。” “你们是什么人?”鲁梅尔?巴格里斯问道。 “这位骑士爷,我们是从福利基诺逃出来的。” “看在怜悯的主的份上,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古瓦德?格芬,你们的统帅呢?他人在哪?还在福利基诺吗?” “不,我的小姐。我们的军团已经被击垮了,而福利基诺也已经沦陷在敌人的手中了。我们的统帅也已经战死了,也有人说他被敌人俘虏了,具体是哪一边是对的,谁也不知道,只是我们能够确定的是,他本人是没有逃离出福利基诺。”一个人回答道。 “天呐。”黛芬妮在额头前画了一个神圣的记号,“快把你们的经历详细的更我说一下吧。” 男爵和黛芬妮都下了马。走进才看见这些人憔悴的脸庞,这群人都没有穿军队的甲胄,他们也许早就把甲胄丢掉了,防止被苏尔人追杀。 “我的小姐。事情是这样的,敌人在昨夜发起了攻击,他们不仅从城墙的正面攻击,但我敢说,那正面的攻击只是一轮佯攻,他们有另外一支军队从城墙的背面发起进攻,这支军队从南而来,有一些战士甚至认为亨特艾罗要塞都已经落入敌人之手了呢。这支敌军没有费多大劲就占领了福利基诺,因为这座城墙是为防止北边的敌人而建立的,它的南面脆弱不堪,很快就被人数优势的苏尔人攻克了,那个晚上真是像是地狱一般,到处都是打斗声,谁也分不清哪里被敌人攻占了,哪里又被夺了回来,又是哪里是我们的阵地,哪里是敌人的,只感到到处都是冲杀的人群和挥舞的剑矛。”一说到这,其他的四个人也不由点起头,他们都回想着昨夜的惊魂未定的景象,“到了半夜,能幸存下来的人都逃走了,而我和我的伙伴们本希望前去亨特艾罗要塞去将这消息带给那里的人们。” “已经不用回亨特艾罗要塞了,它那坚固的石墙已经失去了它的使命,我的父亲已经同意和苏尔人媾和了。苏利亚的库里蒂亚公爵将会亲自前来调停。” “黛芬妮小姐,既然如此的话,您又怎么会在这里呢?” “我不能让亨特艾罗听天由命,我本打算前往福利基诺,向古瓦德?格芬寻求援助去对抗苏尔人,可既然已经没有前去的意义,我也不能就这样回去,回到那舒适的房间、整日梳理自己的倦容,我会去组建一支军队,效忠于亨特艾罗,要抗争到底。” 听到这言辞,五个人都感到内心产生了一丝羞愧,仍是之前说话的人说:“我的小姐,您的言辞叫人尊敬,可能打赢仗的可不是依靠这些的呀,如果是依靠咄咄的话语,那么现在亨特艾罗就已经在您的手上,受到您的保护,可您没有这么一支军队,一时间内也没有办法去组建这么一支军队呀。现在在北方的一些小贵族不是逃跑了,就是已经被击败,他们手上的军队也是小的可怜,很多人都只有十几名战士。” “这一点我又何尝不知道呢。可只要将所有能战斗的人集合起来,那就是一直强大军队啊。”黛芬妮展露出在罩袍下的宝剑,“这是我的第一把剑,我相信我能用它号召起一千把、一万把剑!” “那我的剑也将成为其中的一把。”说话的人跪下来。跟随在他身后的四个人也跪下来,愿意跟随黛芬妮。 “这就是您所谓的开始。”鲁梅尔?巴格里斯说道,他的内心开始相信黛芬妮所说的,会有一支军队,由这片土地上的同胞组成,去维护他们的故乡,去和世界上最凶险的敌人战斗。 “您的名字。我该怎么称呼您。” “我的小姐,叫我‘短脚’米尔,人们总是这么称呼我,我的腿是比其他的人短。”这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那双短小的腿上,这两条退甚至还有一些畸形,总叫人看得不舒服,“可它们跑起来可以点都不慢,所以我时常回去传递一些命令,或者是侦查敌人,如果有人认为我没有马跑得快,那是诚然正确的,可要是在山地间,这些牲畜都没有我来的利索。” “一个侦察兵抵得上一整个连队,如果在一场大战役中甚至抵得上一整个军团。”鲁梅尔?巴格里斯说道。 “好吧,‘短脚’米尔,你知道其他逃散的人可能会去什么地方呢?” “我的小姐,您是要把他们都召集起来呀,可这也不好说,因为这里到处都是废弃的堡垒,也许会分散到各地、只要可以隐藏的堡垒中去,我想还有一部分也许在路上就被俘虏了也说不定。” 另外一个人说:“在福利基诺以西有一片废弃堡垒,都建造在坡地上或是山地间,苏尔的骑兵在那里很难展开,如果说要是逃走的话,那里是绝佳的避难所啊。” 众人也都同意这个说法,于是向那个方向赶去。 第四十二章:领袖的崛起(二) 这一小队人走了一会儿,就已经不能骑马了,所以鲁梅尔?巴格里斯和黛芬妮也下马与五个战士步行。 “我的小姐。”“短脚”米尔问道:“您是真的要和苏尔人对抗吗?” “千真万确。” “那您可真是需要一直多么庞大的军队啊。” “有一天,诸神会将这支军队摆放在我的面前,何况,我们现在不正是去做这件事情吗?” “短脚”米尔的语气显得他打过不少仗似的,但也是可能的,因为亨特艾罗在最近的几年内都时常和北方少数民族发生战争,那些北方士兵虽然人数并不庞大,可行踪诡异,没有一些优秀的侦察兵,就想要获知敌人在哪里,战场应该在哪里都是一件困难的事情。“短脚”米尔继续说道:“我的小姐,您以前带兵打过仗吗?” “这倒是没有。” “那么,我的小姐,现在如果有一千名军士出现在您的面前,可是您怎么给他们去弄一千支长矛、一千面盾牌呢?好吧,也许,您能找到一些自己佩戴武器的战士,就像是我一样,可是我们的补给又有谁能给予呢?军队又能驻扎在哪里呢?一面又要躲避苏尔人的主力,一面又能容纳一千人,要知道,一旦苏尔人占据了亨特艾罗,又有哪一座堡垒能向我们敞开大门呢。” “我得要说,我的小姐。在这些问题上,您和我还是缺乏考虑的,即便是一百名长矛兵,我们也很难提供给他们食物,如果是在夏季,那么一些树林中的果实还是勉强可以供应一段时间的,可眼下冬季临近,哪有什么野外的食物。”鲁梅尔?巴格里斯思考起来,“如果缺少粮食,更不用提喂养战马了,那么我们根本就不可能和敌人正面交锋。我经常听闻一些以少胜多的著名战役,可没有重骑兵的军队要以少胜多击败拥有重骑兵的军队倒还没有听说过,只要有一百名重骑兵,那就能时时创造奇迹。” “这位骑士爷说的很对。苏尔人就是以骑兵闻名遐迩,若是用步兵去对抗他们无疑是艰苦的,除非真的诸神能创造出一个奇迹给我们。” 黛芬妮从来没有见过打仗的情景,时常的,她只有见过凯旋归来的军队从亨特艾罗要塞的大门列队进入,除此之外,她对于战争到底是如何的一番景象都是听闻一些随军的修道士讲起过,可那些激烈的战斗往往从来不和她提及,更像是刻意避免向她提及。“您打过很多仗吗?‘短脚’米尔。”黛芬妮问道。 “是打过很多仗,但是在最前沿跟敌人贴身战斗不常有的,我还能记得起每一次在最前沿战斗的景象,只要经历过一次,您就会铭记在心,真的是忘也忘记不掉。可我主要担任的是侦察兵和传令命令的角色,这样的机会还是很少的,可对于一些人来说,这样的机会也只有一次。但要说起和苏尔人打仗,还真的是头一回。我们军队中的大多数人在乌勒萨国王时期,与苏尔人大战的时候都还只是一个小孩子,可真的一上战场和这些人打仗真叫人惊讶,那群战士比人们描述的还要强悍,比起我们往日交手的北方少数民们可要厉害的多。”说着,“短脚”米尔露出那双忧伤的眼睛,“和他们战斗过,失败的人便不会再有任何的勇气。” 黛芬妮显然对这句话很在意,她忽然就停下了脚步。 “短脚”米尔又说道:“我的小姐,请不要认为这是一种贪生怕死的行为,恐惧是人人都有的,只是有些人能够承受,而有些人畏惧它们而已。没有人不存在对恐惧,尤其是对死亡的恐惧,但是也总能找到压倒这种心中阴暗面的东西。”接着,米尔又加快了脚步,“前路还很长,如果我们走大路也许会更快一些,走这些小路,尤其是崎岖不堪的道路会减慢我们一半的速度,所以没有什么时间可以耽搁的。” 这时,黛芬妮的心中也稍稍感到宽慰了一些,她又把头侧向鲁梅尔?巴格里斯。“他说的很对。”鲁梅尔?巴格里斯说道,“什么人都害怕死亡,那是因为他们尊敬生命,可也总会有一些叫他们去挑战死神的动力,如果是我,那就是骑士的荣誉和对您的忠诚,我的小姐。” “往往就算是这样也还是不够的。”“短脚”又说话了,“对于一场战役来说,最重要是您要知道在什么地方发起攻击,在什么地方可以占据有利的地形,可以伏击敌人,叫他们措手不及。”说这个话的时候,这个老兵像是一个统帅那样款款而谈,好像在跟一个新手传授什么诀窍一样,丝毫没有顾忌,“你们发现这会产生奇妙的功效,这会让你获得意料之外的胜利。”接着,他又说起了一些以前战斗的经历加以证明他的话语。 一行人穿过了树林,他们靠近福利基诺的时候,就走得更加小心了,“短脚”米尔此时开始发挥他的卓越才能,因为他时常走到前面去打探动向,确保安全。他时常贴在地上,就能判断附近有没有敌人,如果有,那么又有多少人。黛芬妮表现的惊奇不已,时常觉得是不是这森林中的一切生灵都在协助他,不然他有怎么能知道的一清二楚呢。可苏尔人已经趁夜向南,行进的道路也变得安全得多,黛芬妮一行也就加快脚步,一直走到一片称为卡热布拉的地方,这片地方原本建立者许多城堡,可后来却变得毫无生气,在亨特艾罗的“多领主”时代结束后,就成立一片废弃的荒地,人们也称这里为卡热布拉废地,而在此之前,这里可要兴旺得多,那时候,群堡建立,车流不息。一些人总喜欢将一些灵异鬼怪的事情与这里联系起来。 “一些人说过,在这里死去的鬼魂可以组成一支大军。但是没有哪一个领主能号召他们投入到他们所希望的战争里去,不然真的是任何一支军队都无法阻挡的。”“短脚”米尔显然也听说过这些传闻。 “我对这些传闻是怀疑的。”鲁梅尔?巴格里斯说道:“我倒是听闻过一些北方人的队伍时常利用废弃的堡垒集结军队,因为他们的队伍更为分散,都由他们的小领主或者是部族的酋领掌控,所以一旦战争的命令一下达,他们便会将队伍都集中起来,而这些堡垒就是他们集合的地点。” “可如果那些躲藏在此的士兵们失去了勇气,又与那些鬼魂有什么区别呢。”黛芬妮说道。 而很快,米尔就发现了地上的踪迹。 “看看吧。”他低下了身子,说道:“这里不久前还有一支队伍通过。”他伸手去摸地面,接着说,“人数有几十人,不会超过五十,都是步兵,地上没有马蹄子的痕迹。”可别人凑近一看,只能在米尔手指的地方发现几个浅浅的痕迹,如果不说,也就混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哪会有人注意到。“短脚”米尔又跟随着走了几步,他一面走一面又在观察,“他们的行走速度也不是很快……”可是一会儿他又疾步走了几下,“他们加快了速度……” 黛芬妮的心却扑通扑通得直跳,“这是谁留下的,是苏尔人吗?” “我的小姐,我想应该不会是苏尔人,他们的步兵一般不会离开骑兵作战,也没有理由能说明这么一支小规模的队伍到这里来的意义。”米尔回答说。 这么说来,这就是一支古瓦德军团的队伍了咯?”鲁梅尔?巴格里斯猜测道。可米尔有发现了一些其他的迹象,他快步向前走了几步,仔细地观察了一会儿,“这边的几个脚印比较重,这也许是重装步兵留下的,这种程度的痕迹只有穿着铁板甲的步兵,可在亨特艾罗的重装步兵很少有这种装束,所以也许留下这些脚印的士兵他们背着很重的东西,或者是抬着伤员。” 于是一行人跟随着痕迹,可黛芬妮却莫名得紧张起来,尤其是走出了几里地后,望见一座废弃的堡垒时。堡垒的门已经腐坏了,城墙也有几处坍塌了,虽然这些坍塌不是很彻底,但是堡垒的护卫墙本身不是很高,所以一个人很轻松便能从那些坍塌的缺口走进去。 从他们站着的地方望过去,整座堡垒一点生气都没有看到,都是寂静无声的一番景象。“短脚”也谨慎起来,他感觉到有人就在附近,可是没有现身,所以他警觉地说道:“你们先等在这里一下,我到前面去看一看。” 可这时,所有人都清楚地看见在堡垒的破损的墙上有好几个身影在晃动,还能清楚地看见他们手中的弩箭,他们的身子都放得很低,好像害怕对方也会放起箭来。而这些人也没有射箭,他们看见站立在堡垒面前的人寥寥无几,没有穿戴苏尔人的装束。 第四十三章:领袖的崛起(三) “什么人!”一个响亮而又警觉的声音传了过来。 而几乎是在同时,又有一个声音传来,但是声音小的多,“看呐!是‘短脚’米尔!” “是‘短脚’米尔”另一个声音附和道。 这时,一个身影站立起来,紧跟着,在他身旁的几个人也站立起来,都收起了武器。黛芬妮看见一副独特的面容:这张脸苍老而又粗糙,而那双眼珠子陷得很深,尤其是左眼,更像是个无底洞,从这里看去,就看见黑色的阴影。 “让他们进来吧。” 人们穿过了堡垒的城门,这座堡垒很小,城门也很小,只能容纳两个人并肩进入。一进入到堡垒的内部,黛芬妮才发现里面已经有二三十名士兵在里面,弩箭手们在城墙上,而中央的平地坐着二十多名长矛手,这些长矛手的表情都是呆滞的,当黛芬妮一行走过他们的身旁,他们就将目光瞅了过来,也许是被鲁梅尔?巴格里斯身上那副精美的盔甲所吸引。 “就你们几个人?”之前在城墙上喊话的人走了下来,看见跟在“短脚”米尔身后的六个人说。 “是的,”米尔一面回答,一面侧过身,让黛芬妮展示在面前,“亨特艾罗的黛芬妮?迪斯。拉法尔?迪斯伯爵之女。” “什么?”这话一下子震惊住了所有人,他们都急忙弯腰致意,因为黛芬妮几乎从来不会出现在要塞以外的地方,所以对于戍外的战士要能一睹伯爵之女的容貌是不可能的,即使是要塞里的卫队也很少见到她的真容。“接受我们之前的无礼和现在我们对您的致意,我的小姐。” “这到是没有什么值得致歉的。”黛芬妮也稍稍吓了一跳,在这个距离上,她清楚地看见这只深陷的左眼只剩下一只漆黑的眼眶,“我该如何称呼您呢。” “我的小姐,乔麦尔?肯兰特,别人也称呼我‘独眼’乔麦尔。” “乔麦尔,您这里有多少人手?” “三十四个人。” “你还知道其他的人在哪里吗?”鲁梅尔?巴格里斯问。 “这位骑士爷,这我可就无从知晓了。像这样的堡垒在这片地方有很多,甚至在树林那头也有很多可以暂时躲避的地方。可是如果黛芬妮小姐,您是来视察军队的话……” 黛芬妮打断了他的话,又将事情的经过简短的讲述了一遍,然后说,“所以,乔麦尔,您能找到多少其他的队伍呢?” “我的小姐,我们的军团都被打得四分五裂,一时半会儿很难找到其他的队伍,现在苏尔人已经控制了这片区域……” “苏尔人已经向南进发,我们来的时候他们已经离开了福利基诺。”米尔回答。 “真的是这样的话。”乔麦尔对黛芬妮说道:“我的小姐,我立马派出士兵去到附近的堡垒察明一下,我还会安排几个可靠而又机警的人去更远的地方寻找,但是需要几天的时间,那时候也许会有更多的人能来会合。”然后“独眼”喊道:“拉夫斯?康克!你立马去找几个战士到附近的堡垒去打探一下,现在就去办。” 而在一旁的鲁梅尔?巴格里斯男爵则向着围绕着他们的石墙瞧了一整遍,“这些地方可靠吗?如果我们把军队驻扎在这里,如果遭受到敌人的攻击,这些石墙能够抵御吗?” “这里的工事都腐朽不堪,废弃了很多年,说一句实话,根本是不堪一击,到处都是破败的缺口。可同样的,这里的地形非常的好,如果要抵达这里,多数只能是徒步,战马要穿行过这些狭小的道路抵达堡垒是一件困难的事情,特别是苏尔人的战马体型更加健硕。”这一点,鲁梅尔?巴格里斯男爵和黛芬妮都是有体会的,他们的马匹就行进的相当艰难。“我们在往年的战争期间得出的经验是,一旦有什么人撤退到这种地方一般也不会追击,数量众多的队伍无法在这里施展开,要是您有人数上的优势,谁不想在平原上开战呢。而且,多数的道路上也很容易遭受到伏击,所以在以往,北方少数民也时常利用这里的堡垒暂时躲避。所以在战争时期,您也许会听到这么一些话语:‘北方的耗子们又躲到了他们的洞里面去了。’” “这么说来,鲁梅尔?巴格里斯,您是想将队伍安置在这里?”黛芬妮问道。 “这里足够容纳几百人,加上附近的小堡垒的话,一千人的队伍还是足以驻扎的。” “骑士爷,您想的却是不错,可这里绝对不会有一千人的队伍的,要知道,如果有三百人能来已经是相当的幸运了。”在这个问题上,“独眼”说的很坦率,“那些被打散的队伍很可能已经解散,而又有多少人已经丧失战斗的信念了呢,所以我相信有一些士兵即便还握着长矛,但是否会响应这号召也是一个问题啊。除非给予他们一位非凡的统帅。” “非凡的统帅的话,我总是能想起我的哥哥,虽然他已经不在人世,可他还是总能带给人们无限的动力和信念,只要是他一出现军队的最前方,就算是一群乌合之众也会焕然一新。” “比起这些,”鲁梅尔?巴格里斯问道:“这座堡垒里面有什么补给吗?” “独眼”无可奈何地说,“这座堡垒里面有一间军械库,可里面的武器都已经无法使用了,那些木制的枪杆,甚至是那些铁剑也都已经腐烂。而说起食物的话,只有我们随身携带着的一些,只够维持三四天的。” “能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吗?武器倒是其次的,缺乏食物的话,队伍没有办法支撑很久的时间,更不用说和敌人交战了。” “要弄到这些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粮食在战争以前已经送到了亨特艾罗的要塞里去了,而没有被带走的也都被苏尔人洗劫一空。而附近的村子也没有剩下任何的库存,庄稼汉们也早都躲避到要塞去了,只有那坚实城墙才能为他们提供安全的庇护。” 黛芬妮那双雪亮美丽的眼睛也像是闪光的星辰被黑夜中的乌云阻挡。 “但我的小姐。”鲁梅尔?巴格里斯男爵说道:“还是有办法的,但是往往充满着冒险。苏尔人已经派出大军,他们的后续队伍和补给队很可能会通过福利基诺,他们的大量物资不可能沿着莫瑞丁与亨特艾罗的边境行进,他们的机动比作战的军团缓慢得多,也很难抵御强大的攻击,所以苏尔人急于打通福利基诺这条通道,以便将辎重更快送抵前线。” “鲁梅尔?巴格里斯,你能将话说的更清楚吗?您的意思是说我们可以袭击这些运送辎重的队伍?然后将他们手中的补给抢过来,供我们使用吗?” 男爵点了点头。 “这位骑士爷的想法真是叫人感到胆大。”“独眼”乔麦尔说,“就算是苏尔人的补给队伍也至少有足够的护卫队。” “我们先可以袭击规模较少的补给队伍。” “那他们也有至少一百名士兵,通常要更多。因为一些预备队或者是后续队伍往往和他们同行。” “所以我们要极力避免与这种队伍交手,我们的优势在于主动权在我们的手中,我们选定战场,我们发起攻击,只要能掌握局势,敌人在承受了第一波的袭击后就很难展开反击。” “我们需要多少人呢?”黛芬妮问。 “一百名士兵,两百名士兵能够保证获得胜利,假若能伏击对手,就能在很短的时间内结束战斗。而恋战则会被驰援而来的敌人包围而后果严重。” “短脚”米尔赞同地说,“这话说的很对,我和我的人能够找到这么一个绝佳的战场。” 然而一些士兵却惊讶地说,“我们真的要去和打仗吗?还要和那些凶险的敌人战斗?我们已经在福利基诺见识过他们的手段,说起来真叫人手心发凉。”其他的围坐着的士兵们也听见了这段谈话,他们开始议论纷纷,他们中间不少人并不愿意再次加入到战斗中间去,因为他们确信在那里什么也得不到,而且他们的生命将要冒着极大的威胁。福利基诺的战斗已经挫去了不少人心中的锐气,虽然人们时常称赞苏尔人的骑兵,但是他们在与苏尔人步兵战争的时候,也见识到这些勇敢的北方人的顽强实力,相信自己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战胜对手。 他们开始小声议论。 “听到他们的话了吗?那位小姐要把我们重新组织起来继续去打仗。” “不可能……那是亨特艾罗的主人的事情了,他自己为什么不派遣他的军队来?而是派他的女儿来呢……” “而且这位伯爵之女连一兵一卒都没有带来……” “我最担忧的事情就是这些,勇气是最强大的武器。”鲁梅尔?巴格里斯开口道:“只要还有一丝勇气,就还有一丝胜算。” “正是如此,我更加需要一场战斗的胜利去鼓舞这些快湮灭的灵魂。” 第四十四章:领袖的崛起(四) 黛芬妮等人在这破败的堡垒中住宿了一晚,要说真的,对于黛芬妮来说是不习惯的,因为她从没有在这么简陋的环境中生活过,这里的石墙和亨特艾罗要塞一样凄寒,可在要塞中至少还有温暖的火炉和舒适的被褥,尤其在这个逐渐寒冷的晚上。而现在,黛芬妮只能暂时住在一间透风的塔楼里,一整个晚上她都离不开从要塞中带出来的黑色毯子,她没有穿着可以抵御寒冷的那些动物毛皮的大衣,只有一身便装。 而这座塔楼也是空荡荡的,它曾经的主人在离开的时候已经带走了存在价值的东西。只剩下一张朽烂的桌子和铺盖在上面也已破碎的军旗,军旗的纹章是“乌鸦”,这纹章在亨特艾罗的军团中从来没有见到过,至少在要塞中,黛芬妮不曾目睹过一眼,而当她好奇地问: “这面旗帜是哪支军团的?” “我的小姐。这面旗帜可真的还是头一回见,‘乌鸦’的纹章不是受到埃勒温萨人喜好的,毕竟这群死神不是好兆头。也许是北方人的军团的也说不定。来这里打仗的不仅有北方人,还有一些雇佣兵,他们的旗帜真的是五花八门,什么样子的都有。他们那群士兵都是为钱卖命,从来不注重荣誉,将军旗舍弃的事情那是非常常见。”鲁梅尔·巴格里斯男爵解释说。 “雇佣兵?” “我的小姐。”鲁梅尔·巴格里斯看出了黛芬妮的心思,“那群人只看重钱币,如果我们面前有两个装满着银币的箱子,那么他们才也许会为我们打仗。而这种雇佣关系又没有像是铁链般的牢固,敌人只要在他们面前摆上两整箱的金币,他们就会在阵前倒戈相向。我还记得我作为见习骑士的经历,北方人军团中的雇佣兵在战斗中首先逃跑,他们可算是最不可靠的军队了呀。” 这时,一名士兵走了过来,“黛芬妮小姐。乔麦尔邀请您到外面去一下,派出去的人都回来了。” “他们带来了多少人?”黛芬妮问道。 可是士兵没有回答,而是说道:“他们都在等您,大人。” “我的小姐。”鲁梅尔·巴格里斯说,“您说过您会带领他们,既然他们忘记死亡的深渊,前来听从您的指挥,我相信会成为一支强大的队伍。” “但愿您是对的,这个时刻我是多么希望更多的人来支援我呀。”黛芬妮说着闭上眼睛,又在额头前画了一个记号,接着她又向着外面走去,男爵跟随在她的身旁。 当黛芬妮走到外面,看见了在堡垒的广场和城墙上坐着士兵,还有一些正从门口走进来。“独眼”乔麦尔正询问着,当他看见黛芬妮,便径直走了过来。 “乔麦尔,来了多少人?”黛芬妮问道。 “一百二十名武装步兵,我听说还有更多的人,可是他们都在福利基诺吓破了胆子,不愿意回来和苏尔人打仗,所以都没有来。” “一百二十人。”鲁梅尔·巴格里斯有些叹息地说,“比我预计的要少,但至少不算是个坏数字。他们都有武器吗?” “他们全都有武器,主要都是长矛,也有十几个平民组建的弩箭手,但是武器都有。” 鲁梅尔·巴格里斯又问,“他们中间有人是骑兵吗?” “马匹倒是一匹都没有。”一个失落的声音回答道。 “‘短脚’米尔在哪里?他带来消息了吗?” “他刚从福利基诺侦查回来,如果您现在想要见他的话,我立马让人去叫他。” “让他到塔楼里去吧。” “是的,小姐。”乔麦尔找来身旁的一个士兵,“去把‘短脚’喊来,让他去塔楼,黛芬妮小姐正要见他。” 可鲁梅尔·巴格里斯仍然对没有骑兵显得担忧,“我的小姐,如果我们没有骑兵,就需要避免在大道上和敌人战斗,也要尽量避免和敌人的骑兵作战。”黛芬妮一面听着,一面回到塔楼里去。 一会儿,“短脚”米尔来了,他走得很急,脚上的沾满着泥土,走起路来的声音很奇特,看来他沿着一些泥泞的、隐蔽的道路去打探的,也许那些地方根本没有道路。他走到黛芬妮的面前,没有行礼,因为黛芬妮的一只抬起的手阻止了他这么做。 “黛芬妮小姐。”“短脚”米尔说道:“我们从福利基诺的沿途都已经侦查过了,敌人现在在科林南堡建立了中转,他们在那里囤积了大量的物资,可是从昨夜已经转移了大部分,我想剩下的也许会在今天或者是明天运出来。” “他们会走哪一条路?” “没有意外的话,他们应该会沿着大道穿过福利基诺。” 鲁梅尔·巴格里斯失落地说:“如果他们在大道上,我们就不得不小心他们的骑兵,这一点是我反复提醒的,因为这也确实是一个致命的问题。而且他们的步兵也能完全地展开,而相反的,如果是一条狭窄的道路的话,我们能够将他们限制在很小的空间内,他们的后续部队根本无法发挥威力,而且在前头的先锋一旦溃败也会对敌人的整支队伍造成拥挤。” “敌人有多少人呢?”黛芬妮又问。 “昨夜的时候,苏尔人的主力已经向南,在科林南堡留下了大约三四百人的卫戍军。他们无法全部离开科林南堡,因为福利基诺只是一段毁坏的城墙,除非他们占领更有利的堡垒,不然苏尔人还不会放弃科林南堡。” “如果他们留下半数的队伍坚守堡垒,那至少也有近两百人的队伍。我们的人数并不占优势,而且他们在大道上行进,地形上的优势也不明显。”黛芬妮说这话的时候也变得像鲁梅尔·巴格里斯那般失落。而男爵又问道:“他们的武装队伍都是些什么组成的?” “这可就不好说了。”“短脚”米尔犹豫了一会儿,思考着自己的所见,然后不是很肯定地说,“我们只是在外围打探,还不敢太靠近堡垒或者是沿途的大路,因为那里都没有什么遮蔽物可以把您隐藏起来,很容易被敌人的哨兵发现。可他们应该多数是轻装步兵,那些精锐的队伍都已经随着主力去了南方,我们看见的队伍都是穿着锁子甲,有些只有一些皮甲,持着些矛枪或是戟的步兵,也有一些骑兵,可我们看到的骑兵人数不多,而且多是一些骑马军士。” “你是说他们没有重骑兵?”鲁梅尔·巴格里斯确认一下说。 “是的,没有重骑兵。”米尔回答得也很肯定。 “看来对于我们来说这还没有遇到最坏的情况。那些骑马军士并没有军队中的重骑兵那般极具威力,虽然他们对步兵时常造成威慑,可要是面对一支强大的纪律部队就会显得疲弱不堪。” “兴许这位骑士爷说的不错。”米尔说道。 “有地图吗?‘短脚’米尔。这要是没有一副地图,那还谈什么打仗和部署呢。” “短脚”米尔取出了一副地图,侦察队的每一个士兵都有一副详细的地图,要是想找一副更为详细的地图的话,也许也只有军团的统帅那里了。“我的小姐,这里只有一副福利基诺及其附近的地图。” 黛芬妮将地图放在那张朽烂的桌子上,然后手指沿着福利基诺的大道一路指下来,“如果他们沿着这条大道行进……” “我们就在他们一穿过福利基诺就截击他们。”鲁梅尔·巴格里斯说道,“他们不会想到在这个地方会遭受到袭击,因为他们的军队在不久前才占领这片区域,而且他们也相信,这里的埃勒温萨军队已经溃散,而现在亨特艾罗的军队马上就要被团团包围在要塞中去了。” “这附近有什么地方可以让军队隐蔽起来的吗?‘短脚’米尔。” “我的小姐,在沿大道的两旁是很难隐藏起队伍的,只有让队伍隐蔽在福利基诺旁的小树林附近。我们必须不断派出侦察兵去打探消息,确定什么时候派出队伍,什么时候抵达战场,什么时候展开截击。我们也要时刻打探敌人的动向,一旦我们的猎物进入正确的位置,我们就展开行动,让队伍急速行进抵达战场,准备投入战斗。” “那片树林离开大道有多远?”黛芬妮问道。 “不算远,最多只有一公里相距。” “集合队伍吧。鲁梅尔·巴格里斯。”黛芬妮果断地说,“今天没有什么好迟疑的,来吧,让我们直面命运……” 鲁梅尔·巴格里斯明白黛芬妮决心和敌人战斗,可他还是有所顾虑的,一为从来没有离开过城堡,没有参加过军队的贵族能领导一支队伍?而且谁都相信在一座花园和摆放满书籍的房间里怎么也不会诞生一位统帅的,可在这个时刻,还有谁能比一位迪斯家族的继承人更能带给人们满腔的斗志呢。“是的,我的小姐。”鲁梅尔·巴格里斯回答说。 第四十五章:林中伏击(上) 队伍一集合完毕,即可出发。时间非常紧迫,“短脚”米尔带着四个侦察兵先行去福利基诺和通往科林南堡一带的所有道路打探情况。 而黛芬妮和鲁梅尔?巴格里斯率领队伍的主力从小路抵达福利基诺一旁的树林待命。队伍轻装前进,除了武器什么也没有携带,事实上也没有其他的东西值得携带。而对于统领队伍的黛芬妮来说,这一切都是新鲜的,这样使得她又兴奋又紧张,她看着队伍排列着整齐的行列,穿行过小道,士兵们不敢说一句话,只能听见急促的行进声。黛芬妮惊讶地看着整齐的队伍,“我看得出这些战士们心中的那股坚韧,他们是多么训练有素。” “他们充满着纪律性是毋庸置疑,可这并不代表能取得胜利,可却事实证明在战场上这一点对于一支军队来说是不可或缺。”鲁梅尔?巴格里斯男爵说道。 队伍刚刚穿过福利基诺,这片曾经的战场,一些人还能远远望见激战过的城墙,可这时候,“短脚”米尔派了两个人回来,他们走得很急,沿着小道找到了黛芬妮,“我的大人,苏尔人已经出发了,‘短脚’让我们来通知你们。” 黛芬妮听到这话,急忙对身旁的鲁梅尔?巴格里斯说道:“让队伍停止前进,直接前往福利基诺的大道那去。”说完,她又问侦察兵,“他们出发了有多久?” “他们打探路线的侦察队刚刚出发,在科林南堡方向来的消息说,装载有辎重的车队不久前也离开了堡垒。沿着大路向南来了。” 可是侦察兵说不清敌人的规模,因为敌人走在前面的侦察队打探得非常仔细,不仅沿途仔细搜索,甚至会向外围的森林里去打探,如果近距离观察极可能会被发现,所以“短脚”也决定先躲避开敌人的侦查,而他本人和另外一名侦察兵留了下来。 队伍调转了方向,鲁梅尔?巴格里斯骑着一匹马从原本队伍的前锋跑到队伍的末尾,“后队变为前队!掉头前进!”很快,这末尾成了队伍的先锋,由于时间变得非常紧迫,士兵们不得不奔跑前进,以抢在敌人之前抵达预计的伏击地点。 队伍连续跑出了三里地,忽然听见一阵清脆的鸟鸣声,那是“短脚”在给他们发信号。可要是不仔细去听还真的会以为是一只鸟,但一想着寒冷逼近的日子,这鸟声也变得少了许多。黛芬妮也很快就发现在这片地方要隐藏起来确实是一件做不到的事情,沿着大道的两旁很少有树木,冷风也吹落了为数不多的树叶,只留下光秃秃的树杈。所有的士兵都蹲伏在两旁,他们又时常向着道路的延伸处张望。 “短脚”走了过来,他和另外一个侦察兵躲避地很好,在他们挪动自己的身子之前还没有一个人能发现他们。“我的小姐。”他说道,“你们来的真是非常的及时,感谢诸神啊,敌人的侦察队刚刚走过去,我还在想到底是如何能让队伍躲避过他们的双眼。” “他们的车队呢?”黛芬妮焦急地问,她也时常想道路的两侧去张望,看看有什么动静。 “在后面,随时就到,一共有两百名卫兵,主要都是预备人员,都是长枪和戟枪组成的队伍,他们的训练素质和作战经验都不是职业军队的对手,可我们也看见了差不多有十五名骑兵,他们都走在车队的后面,就像是之前说的那样,他们中间没有一个重骑兵。” “感谢主的仁慈。”鲁梅尔?巴格里斯说道,“我的小姐,我们最好能派二十名熟练的长矛手先绕到他们的背后,一旦他们要从战场撤退回科林南堡,那么我们必须阻截住他们。因为那些骑兵虽然并不是强大无比,但要是他们放弃战斗,反而向科林南堡求救,那就会引来不少的敌人,甚至他们会安排好,将我们围困住。” 黛芬妮点头表示同意,“让乔麦尔挑选二十名士兵吧,但是要快一些,因为战斗很快就要开始了。”而“独眼”乔麦尔知道战斗在即,时刻待在黛芬妮的身旁,随时接受她的命令,所以不用鲁梅尔?巴格里斯去把命令传递给他,“独眼”便立马前去安排人手。 果真没有多久,人们就听见在大道的北面传来了声响,苏尔人的队伍来了。 这支队伍在最前面的是两支长枪方阵,每个方阵都有五十名士兵,因为他们排列着整齐的队伍,很容易就能数出他们的人数,这些士兵都将长枪扛在自己的肩上,虽然队伍整齐,可却像是一群乌合之众那般一边说着话一边赶着路,丝毫没有察觉接下来将会发生的事情。而在这两个方阵的后面是十辆马车,车上装载着东西都用布蒙了起来,可看上去鼓鼓的,在车的两旁是两列士兵,他们也都持着长枪或是戟枪,而队伍的最后是骑兵,他们没有骑枪,马匹也不算高大,他们的队伍显得很松散,没有什么纪律可言,可谁知到他们一投入战斗又是一番怎么样的景象呢。 在苏尔队伍最前方的士兵忽然看见在前方的道路两旁忽隐忽现的枪尖,还有呼吸产生的烟雾,很快他们就看清了蹲伏着的武装士兵,就忽然有人叫道:“谁在那!” 但他们没有能够看出对方的人数,在前排队伍中的一名军官看清了随访并不是什么友军或者是中立队伍,他看见了埃勒温萨人的甲胄,和甲胄上的亨特艾罗军团的徽章,发出了警报,他突然喊道:“敌人!敌人!准备作战!”走在队伍前面的两支长枪兵方阵的士兵都像是从梦中惊醒了一般,他们游离的神情在一瞬间都变得紧张起来,尤其是第二方阵的士兵们,因为他们的位置上还看不见埋伏着的埃勒温萨人,所以还不清楚到底是一个如何的处境。军官又喊了一声:“准备迎敌!列队!”长枪兵们听到了警报,都聚集到前方来了,他们排列成一排五层纵深的队伍,这种队形对抗骑兵尤为常见。 鲁梅尔?巴格里斯知道敌人已经发现了他们,就急忙对身边的黛芬妮说:“他们知道我们来了,从正面突进必定是一场激战,而且他们的人数也超过我们,我们不会占到任何的便宜,但我立马领五十名长矛手从正面去发起攻击,我的小姐,您立马领剩下的人到他们的中间去,从他们的侧翼发起攻击,这些长枪手机动很慢,除非他们愿意放弃队形向你们发起反攻。” 黛芬妮由于缺乏战争的经验也不由得被眼前即将要发生的战斗惊吓住了,鲁梅尔?巴格里斯又说了一句,“我的小姐。”她才回过神,急忙说道:“愿神保佑您。” “神保佑您。”鲁梅尔?巴格里斯说着一挥手,“第一队的人跟我来吧!准备战斗!”于是他就带领着五十名长矛手到大路中间去迎战。 长矛手们从两侧埋伏的地点跳出来,但是没有直面冲上去,而是按照训练的那样,排列成两层的纵深,他们的筝形盾牌抵挡在前,因为那些长枪也比他们的武器长的多,鲁梅尔?巴格里斯也深知,只要能跳到那些长枪方阵的里面去,跳到士兵的面前,那么他们的长枪就是去了威力,同时,长枪兵们没有盾牌防护,很容易遭受到远程的打击。鲁梅尔?巴格里斯没有立即开战,他先等待黛芬妮带领士兵到侧翼准备。 鲁梅尔?巴格里斯的出战使得苏尔人的目光都吸引到前方去了,他们本以为遇到了一支人数众多的队伍,可他们看见的埃勒温萨人只有他们的一半,便毫不犹豫地决定发起攻击。苏尔人中间响起了口令声:“前进!” 那些向前的长枪缓缓地移动起来,因为要维持队伍的整齐,确保无懈可击,队伍向前的很缓慢,可那些长枪的枪尖就像是一只刺猬那般叫人无法接近,谁要是想从正面去打击的话,肯定要吃一些苦头的。鲁梅尔?巴格里斯也没有打算从正面强硬攻击,他知道从侧翼发起袭击的队伍会将面前的这堵“墙壁”击破,至少会“破绽百出”。 “准备好!准备好!”鲁梅尔?巴格里斯的命令让士兵们依靠得更紧,这迫近的枪尖也像是一双手把他们抱在一起,而这拥挤反倒是让他们更加感觉到安全。 战斗开始了,可这战斗开始得并不激烈。鲁梅尔?巴格里斯的指挥下,所有的士兵都守得很好,他们时常甚至把自己的脑袋都躲藏在盾牌的后面来躲避伸过来刺的枪尖。苏尔人也不敢靠得太近,他们要防止狡猾的敌人溜到他们眼皮子底下用矛枪来刺他们,而他们没有盾牌能抵御这一攻击。所以只听得见双方的叫喊声和枪尖接连不断地撞击在盾牌上的“砰砰”声。 第四十六章:林中伏击(下) 而在这个时候,黛芬妮领着的五十名士兵绕道了敌人的车队的侧翼去了,那里的苏尔人都正在向前方战斗着的地方走去,原本走在最后放的骑兵也靠了上来,他们中间有一名骑兵带着尖顶铁盔,和其他的平顶头盔骑兵完全不同,同时也表现得像是队伍的指挥官,他飞驰到车队的地方问道:“是什么人?” “埃勒温萨人!”急促的声音回答了他。 “埃勒温萨人?”这名骑兵像是吃了一惊,就在这里不久之前他们还惨遭了失败,现在却又来发起对他们的袭击?“他们来了多少?有多少连队?” “人数并不多,连半个连队的人数都不到。” 尖顶盔骑兵向四下看了一眼,然后对着自己身后的骑兵们说道:“我们从侧面绕到他们的背后去!跟着我!”这些骑兵想要从薄弱的后背发起攻击,不但能将对手一举击溃,而且当敌人撤退时也会发现自己已经深陷像是铁箍一般的包围之中,也只有跪地祈求投降了。可这算盘打得太好,骑兵们刚要从侧翼飞驰而去时,他们看见了已经就位的黛芬妮带领着的埃勒温萨人,尖顶盔骑兵急忙勒住马头,发出了警告:“埃勒温萨人!埃勒温萨人!”说完,骑兵们都停下了脚步,他们还不敢贸然冲入可能有大量伏兵的枯树林,那些树木很稀疏,根本无法藏下很多士兵,而且一些骑兵也将这群跑到侧翼来的埃勒温萨人的人数看得一清二楚,可他们也不确定这是不是全部的敌人。 而在这个时候,弩箭手们都躲在了枯树干背后向着敌人放起箭来,这些箭主要都飞到了车队那去了,在那里聚集着长戟步兵,他们沿着道路准备向前加入战斗,他们的指挥官正把他们紧密地集合在一起,反而成了弩箭攻击的对象。被射中的士兵都像是滚落的果实,全都被击倒在了地上,一些直接断了气,可多数受了严重的伤,不断地惨叫。剩下的人都躲到大车的背后去,他们没有盾牌,容易遭受箭支的伤害,所以急忙地躲避在掩体后面。骑兵们也遭受了弩箭的打击,有一个骑兵中箭落地,还有一个骑兵的战马被射中了前腿而跌倒在地。尖顶盔的骑兵十分恼怒,他一面对着躲藏着的长戟步兵喊道:“你们不该躲避着,这样只会承受威胁,向着敌人进攻!你们也许会死在冲向他们的路上,失去了这些掩护,你们也许会死在那些恶毒的箭下,可比畏手畏脚地躲在这里好啊!”而骑兵们也都拉长了队形,排成了一条直线,向着弩箭射来的方向冲了过去,可这是他们犯错误的开始。 黛芬妮已经部署了长矛军士,这些士兵原本都是一直线排列着的,他们还没有跳入车队的位置投入厮杀,骑兵们向他们冲锋而来的时候,中间的士兵向着后面退了好几步,两侧的士兵顺势又围了上来,像是只口袋那样把苏尔人的骑兵团团包围住,因为苏尔人的步兵都还顾及着自己的生命而躲避着,这群骑兵就显得孤立无援,尖顶盔的骑兵军官也后悔起自己的鲁莽决定,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只有疯狂着挥舞着武器,向着四下拼命地踢着马腹,祈祷能够突出一条生路。骑兵们顽强地打了一阵,一连杀死了十几个埃勒温萨人,可大多数的骑兵已经都倒在了刺来的矛枪之下,那些战马都鲜血淋漓,死命地嘶鸣。尖顶盔骑兵无可奈何只好命令向着友军的方向狠命地奔跑去,可这时候飞来一支弩箭,扎进了他的脑袋,从他的后脑射入,一直到他的眼睛,这名骑兵就摇摇晃晃地倒了下去。 苏尔人的长枪方阵那边也听到了身后的声响,他们意识到敌人在他们的侧翼或是背后要发起第二轮的袭击了,一些人担忧起来,因为一想到他们要是陷入两面夹击的险境,那么只有死亡或者是投降了。这时候,一些人嘲笑着想:“如果只有那么一些埃勒温萨人,他们怎么会来打击我们呢,他们只是来吸引我们,真正的攻击是在车队那边呀,一旦敌人解决了那边的战斗,就要来这里割去我们的脑袋。”越是这么想,士兵们越是害怕,他们不时地向身后望去,看看是不是有冰冷的枪尖要伸过来了。鲁梅尔?巴格里斯从敌人的脸上看出来黛芬妮应该已经得手了,至少可能对敌人造成了意料之外的打击。于是他喊道:“勇士们,前进!去厮杀!去向践踏你们家园的侵略者伸出你们的长矛!” 这攻击的号令一下,那群士兵像是拴住的猎犬挣脱了绳索一样,猛地就向前冲去。在最开始,长枪兵们迅猛地打击着他们,刺伤刺死了不少的士兵,可当他们跳到苏尔人的脚跟前就演变成了另外一场战斗,鲁梅尔?巴格里斯的长剑甚至更具威力,那柄剑每一砍去总能溅起一片鲜血,而这名男爵不知道是神明的保佑还是他自己身上那副精美且坚固的盔甲保护着,更或者是其高超的技艺使得他在这场战斗中毫发无损。可长枪兵们则没有办法去抵挡这些,因为他们的皮革盔甲没能抵挡住矛枪,他们也没有适应近距离接战的武器,所以整个队伍被渐渐逼退回车队的位置去了,而此时,那里的战斗也倾向着埃勒温萨人。 黛芬妮手下的士兵们一击溃敌人的骑兵就全力向着车队的方向冲去,就连黛芬妮本人都激动不已,也扑了上去,“独眼”乔麦尔就跟随在她的身旁,因为他看见这位勇敢的女人一时找不出任何能阻止她这么做的理由,而且他也看见了在黛芬妮手上那柄装饰宝剑,从外观上说确实是一把精美绝伦的宝剑,可那些雕饰和纤细的剑身并不适合在战场上施展它的实力,也不是一把能够胜任接战的武器,所以乔麦尔急忙上去用自己的武器去保护黛芬妮的安全。很快,乔麦尔发现自己的想法是多余的,士兵们见到黛芬妮亲自上前战斗都无不奋力战斗,要在这位真正的亨特艾罗守卫者的面前展现自己的“独当一面”,更何况,胜利的天平稳稳地落在了他们的身上。 长枪兵们一撤退下来,首先遭受的弩箭的攒射,这使得在队伍后面的长枪兵们产生了动摇,他们所处的位置很容易成为这些射手们的靶子,这些人扔下了武器,这些武器很难在近身作战中为他们赢得胜利,还不如他们手中的拳头,他们慌忙地向着通往科林南堡的道路跑去,希望能逃出这片夺人性命的道路。可死神像是要伸手去抓他们的腿脚一般,当他们穿过车队的时候遭受到了黛芬妮的士兵们的无情打击,士兵们用盾牌去撞击,用长矛去刺,将他们打倒在地,即便是苏尔人在地上伸手去求饶,枪尖仍会毫不留情地刺穿他们的胸口。只有很少的人能逃脱出去,可这些人在逃脱没有多久后,就惨死在了已经准备截杀退路的伏兵手上。 仍在战斗着的苏尔人也知道自己的末日已经临近了,他们都聚集在一起,希望能在最后的关头出现什么奇迹,可最后什么也没有出现。现在,鲁梅尔?巴格里斯也冲杀到车队和黛芬妮会合,这个骑士劈开了至少十名敌人的胸口,这阵厮杀也使得这名年轻还从未上过战场战斗的骑士气喘吁吁,他挥砍的每一剑都用尽全力,而一个有经验的骑士则会在致命的时机才会使尽气力,鲁莽地将自己的力量耗尽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尤其在一场漫长的战斗中,可幸运的是,战斗没有持续很长的时间,剩下的苏尔人虽然决意战斗到底,可信心的丧失让他们的手脚变得缓慢,他们越是想拖延那个可怕的时刻到来,那个黑暗来的却越是快。 从战斗开始到结束仅仅过了半个小时,苏尔人全都倒在了地上。黛芬妮这时才像是不敢相信地说道:“结束了吗?都结束了吗?” “是的,我的小姐。”鲁梅尔?巴格里斯回到了他的身边,“独眼:乔麦尔让士兵们去搬运走车上的物资,去剥下苏尔人还算精良的盔甲和武器作为战利品。同时,他又安排士兵将阵亡和受伤的埃勒温萨士兵用苏尔人的大车装运走,以防止让随后赶来的苏尔人发现,也许他们会认为袭击袭击车队的会是佣兵或者是劫匪强盗。 而黛芬妮却并没有打算将这一切都“嫁祸”给佣兵强盗,她望了一眼天际,在自己的额头前画了一个十字,然后对着身旁的鲁梅尔?巴格里斯说道:“这结束也是一场开始,苏尔人会意识到亨特艾罗的后继者已经要向他们的强大军队挑战,只要他们的脚还停留在这片土地上,就要遭受剑与矛的灾祸。”她取出那面“乌鸦”的残破旗帜,“这黑色的死神不受到人们的欢迎,但会让对手感到畏惧,这个死神就要盘旋在他们的尸体之上。”她说完,将这面旗帜安放在了苏尔人的尸体中间。 第四十七章:军团议会(上) 距离米希尔伊沦陷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月,现在这个北方而来的巨大阴影已经越过了特文特尔大河,谣言和可怕的听闻就在倚靠在这条大河旁的巨大城市——奥加布兰迪亚中间流传开来。生活在埃勒温萨的人们原本确信在至少50年内都将避免和苏尔人的战争,可这一切来的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快得多,而且最叫他们担忧的是,这一轮的打击也许比他们想象中的也要来得来势汹汹。而当更多的北方省份的平民避难于此时,这股传言就更加凶猛,只要在这座城市的酒馆里坐上半天的功夫,一些人非得要相信这座城市也要步斯里亚多的后尘,要被苏尔人的铁蹄蹂躏。只有那些生活在奥加布兰迪亚里的人们才不慌不忙地说道: “我敢打赌你们凭空虚幻的这景象不会在这里上演,要知道这座城市在数百年以来,还从来没有哪一支外族的军队可以站立在她的面前,更不用说去攻克了。纵使苏尔人摩肩接踵,要一鼓作气拿下城市,可我都不相信他们的骑兵能越过特文特尔大河,这道自然的屏障。” 一些北方来的避难者不以为然地说:“你们要是见到那支军队你们就不会这么信口开河了。这可比起18年前的战争还要庞大,我敢说这次战争一结束,苏尔王国或是埃勒温萨,至少它们中间会倒下一个,而且是被彻底地征服。” “这可不是。”一些酒客也说道:“既然苏尔王敢再起战事,他怎么会没有胜利的信心呢?如果他的军队贫弱不堪,那他只会是安然苟活在他的北方王国。我倒是在此不久之前还与一些皮毛商人听到过一些消息:在整个斯维尔北境的所有能打仗的士兵都要来了,就连海上雇佣兵都来为苏尔王来打仗。” 一些信徒忙在额前画了一个圣神的记号:“愿主怜悯我们吧。” “我倒是不知道是不是主的怜悯。”一个人继续说道,“我听闻在中午的时候,乌尔里希?温克已经回到了奥加布兰迪亚,其他的军团议员也很快就到,我想过不了多久,这石墙前就要大军云集。” “这话不假,他们会带来两万军士。” 可是一些人并没有为此而感到庆幸,“即便军团议会的人带来两万名士兵,可我仍然会觉得紧急动员令会在几天内下达,那时候光是在奥加布兰迪亚又会有几千人被应征入伍。” “真的会这样吗?在埃勒温萨也只有国王能够下达紧急动员令,虽然王国已经成为历史,国家的权力在军团议会手中,可不得不说相比于国王的时代,议会的权力还是有所缩小。” 可这个时候,忽然石墙外传来阵阵号角,人们都从窗子向外面看去,看见在城墙上一面“持剑骑士”军旗升了起来,而他们把头向着罗洛大殿前的要塞塔楼看去,也有一面相同的旗帜升起来。 “是‘持剑骑士’军团的席尔铎?都铎到了。我听城墙外马蹄阵阵,估计有两千骑士随其而来。” 很快人们就亲眼见到席尔铎?都铎从城市大道的这头直接向着罗洛大殿的方向去了,有十几名枪骑士跟随在他身后。这名著名骑士一直到罗洛大殿前的军团议会的议会要塞才停下脚步。他一面下马,一面对着把守在外的卫兵说:“其他的军团长到了吗?” “尊敬的席尔铎?都铎大团长,除了乌尔里希?温克大团长以外,其他的大团长们都已经抵达。” 席尔铎?都铎点了一下头,又转过头,对着自己的一名扈从说:“去告诉卡瓦德?迪隆副团长,让他安排骑士在奥加布兰迪亚平原上扎营等待。”扈从点了点头,席尔铎?都铎又拍了他的肩膀,说道:“去吧。” 吩咐完毕后,席尔铎走向议会厅的大门,两名持戟卫兵将大门打了开来。一走进这宽阔而又凄凉的大厅,还没有走近议事厅,一名书记官走过来,他原本坐在大门旁的椅子上,像是等待了很久一段时间,所以席尔铎知道他带来了重要的事情,可他的脚步没有停下来,还是径直向前走去,书记官急忙靠近席尔铎,一面伴随着他的脚步,一面说:“大团长,有一名北方来的骑士要见您。” “北方来的骑士?哪里来的?”席尔铎仍是一面走,一面说,他取下了自己的头盔,露出一头有些发白的头发。 “听他自己说是从米希尔伊来的,大团长。” 席尔铎忽然放慢了脚步,“米希尔伊?”他转过脸看着书记官,“他来了有多久了?他现在又在哪里?” “来了已经有一天了,是昨天来的,我跟他说,大团长您还在南方,所以他嘱咐我带这个口信。至于他住在哪里,他自己也没有说明,只是说会来这里找您的。” “他有说过什么时候会来吗?”席尔铎转过了身子,要往大门外走,可当他一转过身子,就看见了在大门口站立着一名骑士,这个身影不是南方骑士的典型装束,因为这名骑士脱去了铁甲,套着一件厚实的皮质外套,一顶连着外衣的连帽罩住了他的脑袋,光是这穿着就能让人明白眼前这个人必然是从北方的某一个地方来的。可他强壮的身躯和藏在皮衣下的铁剑却怎么也不会被这厚实的外套所掩盖。 书记官也看到了这名骑士,他向着骑士和席尔铎?都铎分别点了一下头,表示请允许自己的离开。 北方骑士也微微低了一下头,然后伸出右手将连帽推了下来。 “梅尔斯?克里夫兰多?”当席尔铎?都铎一看见这张脸庞,脱口道。 “尊敬的席尔铎?都铎大团长。我带来了北方的消息。”梅尔斯微微弯下腰,恭敬地说。 而席尔铎则伸开双臂,用一种愉悦不已的口吻说:“我的上天啊。”他把双手搭在梅尔斯的双肩上,“这是这段日子里最值得高兴的事情了,好久不见,我的老朋友。” “是的,好久不见,从惠林斯顿战役结束返国以后到现在已经将近二十年了。中间真的发生了许多事情。” “这些故事一定非常精彩,我的朋友,既然你带来了北方的消息,那么跟我来吧,卡尔?胡安大团长他们也已经在议会大厅,也需要得知这些消息。” 于是两人一齐穿过雪白发亮的走廊,这虽是一座要塞,可不同于真正运用于军事防御的要塞,这里的走廊或是房间都很大,并不像后者那般普遍的狭小。而且光线也很充足,在这冬日里着实是一件让人惬意的事情,总能在这寒冷里中带来一丝的温暖,可在享受着这阳光的两个人内心中的寒冷却不仅仅来自这天气,还有更多的心寒的前路要他们去面对。 “梅尔斯,你是一个人来的吗?” “是的,大团长,我从米希尔伊南下到吐温吐芮之前还有一名年轻的,”梅尔斯停顿了一下,因为他一下子不知道这个词是否适合来称呼劳许,但是他还是说了出来,“骑士,跟随着我,我们在米希尔伊的边境上分了手,他去了亨特艾罗。我原本应该要和他一起去的,但是还有一些事情更值得我去担忧:从惠林斯顿遇袭到米希尔伊陷落的这段时间内,埃勒温萨的南方却丝毫没有动静,说真的,凭我的直觉,我相信南方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于是我日夜兼程来到弗瑞塔亚。” “埃勒温萨确实发生了许多事情,你不久之后就会清楚的,现在的某些境况连我都还不能掌握,等你见到其他的军团议员的时候,他们会带来许多消息。”席尔铎?都铎又问道:“倒是那个年轻的骑士为什么会去亨特艾罗?那里也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我在抵达奥加布兰迪亚之前听闻到了一些关于莫瑞丁的消息。” “我们在米希尔伊和吐温吐芮的边境上也听说了一些消息,但不全是莫瑞丁的,有些人说在莫瑞丁发生了战斗,一支莫瑞丁的军团被苏尔人歼灭。可具体是否可靠,那我也无从考证,除非真的去莫瑞丁一趟,去用自己的眼睛亲自看一看。”而接下来的这段话,梅尔斯却说得很肯定,席尔铎能听出这名骑士对此确信不疑,“可是我们还听到了另外的一些传言,在亨特艾罗也发生了很大的变故,亨特艾罗的领主——拉法尔?迪斯伯爵的女儿趁液离开了亨特艾罗要塞,这座堪称是北境最坚固的要塞之一,听说带她离开的是一名刚被伯爵提拔的骑士,这还只算是开始,而当我听到了另外的一个消息:苏尔人的一支预备连队遭受了伏击。这个消息是一个猎人带出来的,他当时正从亨特艾罗离开,前往莫瑞丁,在他的路上看见的,他看见了其中的一名出类拔萃的强壮骑士。” “那么,这和跟随你的那位年轻骑士有关吗?这即是他离开你,前往亨特艾罗的原因?亦或是其他的什么。” 第四十八章:军团议会(中) “这其中的事情说起来很长,原本我在惠林斯顿的时期,我遇到了劳许,这位就是那我口中的年轻骑士,还有一位叫尤伦特,他们从罗瑞兰姆而来。可在苏尔人进入惠林斯顿之际,我们在卡吉亚迪分散了,当时,卡吉亚迪的统治者——米尔福?多兰德男爵正要征募一支志愿兵,尤伦特就在其中,我和劳许前往米希尔伊,本想向那里的卡夫洛的米希尔伊军团长求救。那以后,我和劳许就一直没有尤伦特的消息。” “这么说,你和劳许认为和拉法尔?迪斯伯爵之女在一起的会是尤伦特?” 梅尔斯用一种肯定的语气说:“确实如此,对我和劳许说,那名骑士的行为确实很符合尤伦特的性格,他就像是一个天生的战士。” “仅凭直觉可一点不像你的风格。” 梅尔斯嘴角笑了起来,“大团长,不得不说,在这些年里面总有一些事情会改变,就算是从前坚定不移的事情也可能变得截然不同。可要是说都仅凭我的直觉,那还是不恰当的。”然后,梅尔斯将他的想法简单地说了一遍,“我和劳许到多弗兰斯的时候,遇到了一支从惠林斯顿来的连队,从他们口中得知志愿兵没有一个回来的,所以我想如果尤伦特没有死的话,而且我相信他不会这么死去,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那些气势,让我不得不相信他将会成为一个彪悍骑士而闻名遐迩。那么他很可能会去亨特艾罗,毕竟总不见得他能去北方吧,我不能说真的会有这么多的巧合,可让我想想,一个从亨特艾罗刚刚提拔的骑士,让我不得不产生联想。” 两个人转过了一扇敞开着的门,进入了一间偌大的殿堂。 “你说的很对,梅尔斯。”席尔铎用一种非常赞同的语气说:“我从来还没有见过那两位年轻的骑士,但是我却在内心中感到你的话一定是千真万确的。尤其是那位在亨特艾罗的尤伦特,他会像是一颗火星,是在整个黑夜中的光明,但是黑夜迟早会过去的,而在此之后这片土地仍会是生机勃勃、阳光灿烂。” “可人们也时常说这黑夜会很长。”梅尔斯说。 席尔铎也点了点头,因为当他一回想起以前的战争,从吐温吐芮的拉锯战到惠林斯顿的鏖战,尤其是那些发生过的血腥无比的大战役,他就感到有些后怕。他的军队已经有十几年不曾战争过,而苏尔人则是厉兵秣马,准顿军备已有多年,这群现在在苏尔人军中服役的战士们一点都不逊色于他们的父辈。 两人走进了大殿,这间大殿显得很宽阔,整座大殿除了坐落在正中央的巨大圆环桌台以外几乎是空空如也。这雪白得和墙壁相得益彰的桌台是军团议员们议会的地方。而在环绕在桌台后方的墙壁前耸立着诸代埃勒温萨列王石像,所有的议员只要看上这些石像一眼,他们心中就明白自己的责任之所在,他们的决策要保持清醒和理性,不枉这历代君王创造的国家,不至于毁灭在他们自己的手中。 提前抵达的八位军团长已经议论纷纷,席尔铎看得出来北部的局势或许已经朝着失控的方向发展了,可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接下来的这段话语。 睿智的卡尔?胡安看见了走进大殿的席尔铎?都铎,便第一个走上前去,焦急万分地说道:“席尔铎,你总算是来了,乌尔里希?温克呢?” “乌尔里希?温克正从敖丽罗赶来,也许到了晚上的时候就会抵达。” 卡尔?胡安的目光又从席尔铎身上转移到梅尔斯,说道:“这位是?” “梅尔斯?克里夫兰多,他刚从米希尔伊而来。”席尔铎说道,梅尔斯也微微曲躬。 “来吧。席尔铎,现在我们要面临的处境可要严重的多,我在今天一早得到的消息说:亨特艾罗和莫瑞丁也失陷了。” “消息可靠吗?什么人带来的?”席尔铎有些惊讶,所以用一种怀疑的语气说。 “非常可靠,莫瑞丁和亨特艾罗都带来了消息,就连敖丽罗也发来了警报。就在战争开始的头两个月里,我们已经丢失了北部的所有屏障了。” 席尔铎走到了圆环桌台前,梅尔斯就跟随在他的身后,但是有几步的距离,对于这位骑士统帅来说,这一切发生得过于迅速,甚至超过了他的最坏打算。卡尔?胡安用阴郁的口吻说:“我们现在必须全力保住吐温吐芮和敖丽罗,这两道弗瑞塔亚唯一的屏障,如果敌人的军队通过这两个省份,那么奥加布兰迪亚就岌岌可危。”这段话是在场的所有军团长们都能明白的道理,可他们也同时深刻明白的一点是,在这两个省份的卫戍军的人数也远远不能发动一场战役。 “就从我们听闻到的这些情报来说吧。”说话的是希尔?科斯特克,这个军团长说道:“在亨特艾罗和米希尔伊来的敌军的数量都是相当庞大,每一路兵力都至少有两万人,尤其是在米希尔伊的方向,我还得到消息说,杜曼人和海外的斯堪迪特雇佣兵都在苏尔人的麾下。就光凭我们手上的军力,也只有两万人能够调动,我们只能在西面或者是北面发起战役,和一个对手战斗,而不能同时打击这两股力量。” “这话说的不错。”卡尔?胡安说,“如果我们不能其中全力,则无法取胜。” “但是这样子的话,就等于要放弃吐温吐芮或是敖丽罗的其中一个。即便是防守这些地区,我们也要在明年春季之前调派一万名士兵去协助防御,无论是敖丽罗还是吐温吐芮,都没有可以和米希尔伊、亨特艾罗媲美的防御工事,没有一万名的援军,他们会在敌人春季的第一轮的打击下分崩离析。” 而也有一些庆幸乐观的话语。执掌“蓝天鹅”旗帜的费吉亚?欧布莱克说道:“我得要说在这开始的时候我们是不利的,但是也不能说我们完全被诸神抛弃,也许我们也受到了一些先王们的照顾,今年的冬季也比往常来的早一些,这样,苏尔人的主要攻势也不得不等到明年的春季,这给了我们时间,这时间不容我们有半点的浪费。我提议。”费吉亚?欧布莱克举起他的右手,表示他自己支持自己的提议,然后说:“下达紧急动员令,必须在冬季结束之前组建一支大军,只要是家中不是独子的,都需要为国家献出一名儿子。” “我同意。”阿瓦拉?康拉举起了右手。 紧接着,纹章是“橡树”的马克?卡特也举起了右手,“我也同意。” “我不同意。”卡尔?胡安亮出了反对的话语,顿时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这名著名的军团长身上,谁也想不出在这个危难将至的时刻还有什么理由可以反对的呢。可也还没有人立马去反驳,因为他们也清楚卡尔?胡安总能看见一些他们忽略的地方。 费吉亚?欧布莱克像是建议地说道:“如果不能集合一支一万人的军队,我们就很难保卫这片土地,我们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坚守敖丽罗,先集中力量击溃米希尔伊而来的敌军,如果我们能在敖丽罗屹立不倒,并将北面的敌人逼退回惠林斯顿,那么西面的苏尔人必须不战而退,以防止被我们从北面包围。难道不是吗?卡尔?胡安大团长。”费吉亚?欧布莱克的神色变得很严肃,“我们不能寄望于依靠西部贵族的实力去击败其中的一股敌人,他们未必会接受我们的命令。” “正是如此,我们不能下达动员令!”胡安抬起左手,放在自己的面前,捏成一个拳头,“想想吧,动员令在埃勒温萨只有国王才能下达。” “如果有国王的话,我们当然不会下达动员令。”费吉亚?欧布莱克仍然表现得不以为然,“可即便有一位国王站立在这里,他是否会同意呢?” “正是只有国王才能下达,现在西面的贵族们早已经把武器磨亮了,甚至他们的牙齿都已经磨得锋利无比,可这些不是说他们想要去抗击什么外敌,而是要来我们的跟前,拿着刀剑和矛枪,去拿在我们身后,罗洛大殿中的王冠!他们为此可以不惜开战,可他们缺乏理由,一个能让他们名正言顺,而诬陷我们是窃取王国的理由。动员令也许并不能成为决定性的一个,但是只要我们的所作所为更加像是一名国王那样,他们迟早会有所把柄!” “我同意。”希尔?科斯特克说。 “这是亵渎!”阿瓦拉?康拉反对道:“如果我们是自己坐上这个位子的话,那是一回事,可我们的权力是先王给予的。” “阿瓦拉?康拉,我们没有坐上什么位子,我们只是站立在这圆环的议会台前,去看看吧,那王座还是空空如也。” 第四十九章:军团议会(下) “那我们也不能让一个顶着北方人王冠的国王坐上去!”阿瓦拉?康拉愤怒地说,但一说完,又恢复平静的脸庞,说道:“我们都曾在西姆斯?乌勒萨王面前宣誓,立下过诺言,要为乌勒萨的家族和埃勒温萨一千多年的基业流血牺牲。” “这些话语我也是一句不忘,甚至都已经渗透到我的骨子里去了。可你要是想一想,除了那北方的狮子以外,难道就没有别人了吗?还有那‘苏利亚’的金雀,可它并不像它纹章那般美丽、友好,那是一只披着金雀外衣的秃鹰!如果那玛萨兰托的公爵调派一万名长矛兵来问我们要王冠呢?”卡尔?胡安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看在上天的份上吧,就算是他们野心勃勃,可也不可能在大敌当前的时候来夺啊。除非他们真的能抛弃他的人民于不顾,将他们的堡垒都交给在北方人的手里。” 费吉亚?欧布莱克紧跟着说道:“苏利亚的玛萨兰托他会遵守和平,至少他现在希望能和我们和平相处的。这点毋庸置疑。” “和平相处?他就是在这层伪装下等待时机,一到那时候,他首先就会撕破这张脸皮,让你们亲眼见见这之下的真容!”可卡尔?胡安也平静地说:“但是动员令也是要下达的,可不是紧急动员令,而是志愿动员令,我期望能有五千名志愿兵能在短时间内成立,同时,我提议用十万枚金币去雇佣在北方的雇佣军团。那些雇佣兵头子们的手底下总共也有两三千人。这些人是对付敌人春季攻势的必需。” “让那群人去打仗?那是不可能的,他们虽然垂涎于金币的诱惑,可他们更屈服于强权的威逼!如果我们走向胜利,他们则会守卫在我们的麾下,而我们走向失败,他们的长矛和斧子就会对着我们。这群人不为荣誉打仗,他们只为生存和金钱打仗。” “更何况苏尔人能承诺给他们的财富要远远比我们多。”席尔铎?都铎也说道,“因为没有什么能比掠夺一个国家还要能吸引这群佣兵的了。梅尔斯?克里夫兰多刚刚从激战的米希尔伊而来,他更加清楚这其中的道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梅尔斯的身上。“席尔铎?都铎大团长说的很对,杜曼人和斯堪迪特人已经加入到战争,就像是你们知道的那样,可他们的规模也是相当的惊人,比之前的任何时期都要来的强大,至少已经有四支军团来参战了。” “他们倾尽全力的理由也只有一个,他们已经不再畏惧南方的国家,他们在苏尔国王的撑腰下确信自己将会要得到数不尽的财富,而且对苏尔人的强大军队将会摧毁南方的堡垒深信不疑。” “我们必须赢得一场决定性的胜利,冬季将会很漫长,不仅是给予我们一次反击的机会,同时,我也相信苏尔人也会利用其中增加兵力,他们在达文兰省、库兰省、新弗莱恩省这一带的所有生力军都将要奔赴南线,他们也十分清楚越是靠近弗瑞塔亚,就越有可能遭受到一场巨大的打击。但是我们需要知道苏尔人的主力是在哪一边,在亨特艾罗还是米希尔伊。” “亨特艾罗。”梅尔斯说道。 “这又是为什么?”胡安惊讶地说。 “虽然在米希尔伊,苏尔人集中着一股大军,可是统帅这支军队是米修斯?惠林之子托蒂斯特亚?惠林,以勇猛著称的三支苏尔人近卫军团也只有珀尔隆?卡尔德迈的‘铁头盔骑士’近卫军团在其麾下。” “那毋庸置疑的是苏尔王亲自率军在亨特艾罗作战。”胡安将话语直接接了下去。 “是的。”梅尔斯回答。 所有的人都没有说话,因为胡安的表情说明他正在努力地思考,虽然一些军团长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但是他们都还没有说出口,除非是乌尔里希?温克,他时常会和胡安争锋相对,而现在这位军团长还未抵达,所以他们都期望先听一听卡尔?胡安的意见。 “我们在吐温吐芮集中军队,全力攻击北面来的敌人。但是我们必须要在敖丽罗也要安排一支军团,我寄望于玛萨兰托公爵被迫和苏尔王开战,而且这个可能性也是非常大的,如果米修斯?惠林不顾公爵的威胁而强行穿过敖丽罗,进入弗瑞塔亚,那么他必须考虑他的身后是否会遇到袭击,在腹地作战对于一个统帅来说是非常的忌讳的。” “我会亲自率领这支军团。”付提万?古斯说道。 “也好。”胡安说,“付提万?古斯,你率领这支军团,如果玛萨兰托遭遇激战,你要从中协助他们,如果敌人直穿敖丽罗,你则必须戍卫一个月,我会在一个月之内给予支援。” “但是卡尔?胡安,我们也不能忘记要向瑞斯坦、格伦瓦发出警报,包括弗瑞塔亚也要向海岸一带增派兵员,要是斯堪迪特人从海岸袭击,他们会截断我们的道路,也会提前占领那些薄弱的堡垒,为苏尔人的前来扎下基础。他们有士兵,也有战船能这么做,他们要是想出动三百条战船也不是什么难事,而除了格伦瓦的一百条战船,我们的战船只有这个数字的五分之一。” 九位军团长们都没有太多的海战经验,甚至他们都没有见过一位指挥官是如何指挥战船的,但是他们也明白斯堪迪特人的战船很少有什么人能够在海上与其争锋,为此这些海寇已经在大陆以东的海岸线上肆虐了数百年的时间。如果他们集中战船去在海上发起一场战役的话,几乎没有胜算。但是卡尔?胡安却没有太在意这件事情,他像是信心十足地说道: “如果他们真的这么做,那我们确实需要向这些地方增派至少两千名士兵,如果格伦瓦亲王能独立坚守自己的领主,而且我相信这是肯定的,那我们所需要的人手可能更少一些。可在此之前,我确信斯堪迪特人不会贸然这么行动,因为他们这么威胁我们的同时,也将自己陷入夹击的处境。他们不会冒险这样,因为他们可能会有一个月的时间失去支援,苏尔人的骑兵最快也不会在半个月的时间内驰援他们,而他们除了在海岸方向,在其他的方向都会遭受到各地而来的援军的攻击,他们没有勇气去接受这一场战斗。”胡安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那双宽大的肩膀沉了下去,“今天就到这里吧,大家还有什么话要说的。” 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席尔铎的眼神停留在了胡安的双眸上,但没有说出半点话。 “战场上见吧。”胡安说道,“我们的士兵只有很短的时间休整,我们会很快准备出发。为埃勒温萨。” “为埃勒温萨。”所有人一齐说道,要是在其他的场合,军团长们就会拔出宝剑,指向在一起,可是在诸位国王的石像面前,他们显得恭敬而又虔诚,不敢再着些神圣的面孔前亮出叫人流血的东西。紧接着,军团长们鱼贯地走出了大殿,只有席尔铎留了下来,还有卡尔?胡安,他察觉到席尔铎的眼神,认为他有话要说,只是当时没有开口,于是问道: “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啊,真是应该说什么呢?我本以为这个国家赢得了50年的和平,可没有能想到在我的有生之年还能再次看到战火。如果说这是命运上的惩罚,可这个国家又有什么错呢?” “席尔铎,你认为我是正确的吗?” “对我来说,你已经都做了最好的选择。” “我已经犯下了巨大的错误。”卡尔?胡安那张阴郁的脸庞向四面看去,最后停留在了西姆斯?乌勒萨国王的石像前,“国王陛下也犯了巨大的错误。我本以为和平的慷慨能拯救埃勒温萨和苏尔王国……但是我们错了,如果今天的结果是命运的惩罚,那么那就是一切的根源,一个像苏尔人那样,凶悍、不屈的民族,征服而不彻底消灭,这本就是一个错误。我们本可以在18年前,在他们的土地上进行另外一场战争,一场更为有利的战争,但是乌勒萨国王和我都放弃了,我们避免了在苏尔王国打仗,就必须在埃勒温萨的土地上打仗。” 席尔铎听了这番话也叹了一口气。 “但是我们身处的境地远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好啊。”梅尔斯忽然说道,他那双发亮的眼睛丝毫没有被阴霾所笼罩,“米希尔伊和亨特艾罗已经被摧毁。但是米希尔伊的军团依然存在,他们安全地退守到了吐温吐芮,在那里的人民也都安然无恙。而在西方,亨特艾罗的抵抗也将会重新展开,我已经看到了一个新的领袖和守护者,他们虽然孤军奋战,却又是无比强大。” 听到这充满着光明的话语,卡尔?胡安不禁地将一只手升起,席尔铎知道他是在向诸王祈祷,然后喃喃自语道:“是的,是的。” 第五十章:孤身之行 对于亨特艾罗来说,她的命运已经像是决定了,拉法尔?迪斯伯爵已经将他的军队撤出了亨特艾罗,都前往了苏利亚,莫瑞丁的抵抗也结束了,就在库里蒂亚?玛萨兰托公爵和苏尔国王达成一致以后的第三天,快马将一封封由拉法尔?迪斯伯爵亲笔书写的信件送抵了领主们进餐的桌前,要求他们解散军队,放弃抵抗。也就在同一天,夏华?伏艾的普罗米亚军团进入到了整个亨特艾罗最坚固的要塞中间去了,他们在那里缴获了大量的物资,包括武器和食物,这些东西大都都没有来得及运送出去,现在全部都落到苏尔人的手里。随后,苏尔王已经率领着主力军向着吐温吐芮的方向行进,准备和托蒂斯特亚?惠林会合,他留下了两支军团驻扎在亨特艾罗以掌控局势。 所以当劳许踏上这片土地的时候就察觉到亨特艾罗已经失去了昔日的容貌。四周总是空旷无人,尤其是在一个夜晚开始下起了雪,路面覆盖着积雪,这就让他变得更加艰难了。一路上,劳许一直沿着北部的道路行进,因为他在莫瑞丁就听说了苏尔人已经南侵,并可能会向东而来,所以他选择向北避开这支军队可能的路径。 劳许独自前行,一直到看见这白皑皑的雪地之间忽然展露出来一间屋子,屋子不是很大,它的尖顶没有多少积雪,过多的积雪都沿着倾斜的屋檐滑落了下去,以至于围绕在屋子的四周堆积着一层较厚的雪,除了通往屋子的大门的地方,可以很清晰地看见被人清扫过的痕迹。而在大门和屋檐之间还有一盏昏暗的灯,煤油灯的微弱光芒把在大门旁的突出的“松鼠”招牌照的亮了一些,可远远的还是看不清这牌子上面到底是画的什么东西。劳许走近屋子,向着“松鼠”招牌看了几眼,看见在图案下昏暗的“松鼠森林”几个字,又稍稍裹紧自己皮毛斗篷,然后将麦伦安置在屋子外的避风处,推开了屋子的门。 屋里的光线也很昏暗,只有在依靠在墙壁两旁的桌子上摆放着四盏油灯,而在椅子上坐着八个人,他们都穿着皮衣,劳许一推门进来他们都立即转过脸,只有靠近油灯的半边脸被映得通红,而另外一边则是被黑影掩盖着,没法看清他们的整张面孔。而在这屋子里的人们像是对有人进入到里面非常吃惊,也相当警惕,他们看了一眼这名年轻人,都忽然伸手去抓自己身旁的东西,在灯光下,劳许隐隐约约能看见那些东西是伐木的斧子、铁剑和一些能够挥砍的武器。劳许急忙将伸进来的一只脚后退了一步,但没有直接走出去,他将藏在皮毛斗篷下的左手向后挪动了一些,露出自己的宝剑的剑柄,可右手没有去抓剑柄,他知道一旦自己的右手伸过去也许会产生一场没有必要的打斗。 “上天啊,别紧张,这是一个埃勒温萨人。”从一间内屋里走出一位老妇人,她被有人进来的声响所吸引出来。 坐在椅子上的人们才把手从武器上挪走了,这群人中间有个上了年纪的人,但是身板还很强壮,像是一名猎户,因为他的脚旁边还有一张弓和一只箭袋。“别紧张,年轻人。”他说道:“别紧张,我们只是以为是苏尔人。”他站立起来,向旁边挪动了一些,让出一些位置。 劳许将左手和剑柄又藏到了斗篷的下面去了,然后向着椅子的方向走去,“苏尔人?”他脱口说道。 “苏尔人现在到处都是。”猎人旁边的一个年轻人说道,“年轻人,他们的骑兵在整个省份都有踪迹。拉法尔?迪斯伯爵走后这里都变得混乱无比,一些当地的佣兵不是去加入到苏尔人的队伍里去,那就是去劫掠村子。” “这些事情我在莫瑞丁也听闻过。” “从莫瑞丁来?天呐,如果你在那里听到过一些忠告的话,就应该折回向东去。尤其是一个带着武器的人,在这里携带武器的人都是危险的,苏尔骑兵正在到处寻找这种人,他们从亨特艾罗要塞整日整夜地派出骑兵去向城镇附近侦察,他们也到一些罕有人至的地方,因为‘乌鸦’很有可能就在那些地方。”猎人说道。 “你们说的是‘乌鸦’?” “是的,这一带谁都听过这事情,也谁都相信黛芬妮?迪斯将代替她的父亲、她的兄长去捍卫亨特艾罗。” “有不少人都到她的旗帜下去打仗了,也有不少人向他们暗中提供物资。这都是叫苏尔人心惊胆裂的。”人们回答道。 “你们是要去她的旗帜下?”劳许坐了下来,问道。 “是的,那你呢?年轻人,到亨特艾罗来的目的又是什么呢?”有人回答道,又反问说。 “我来这里找‘乌鸦’里面的骑士。” “骑士?啊。”猎人惊讶而又佩服地说,“我也听说过你指的那名骑士的一些事情,我也能感觉的到他是一名了不起的骑士,而在亨特艾罗要塞附近的人们也常常把他和不久前逝世的康达希尔?迪斯相提并论。” “是的,你能带我去他们吗?” “我们会在明天一早就去卡热布拉,他们的据点就在那里,可‘乌鸦’时常出去‘猎食’,所以就算是到了那里也未必能第一时间见到黛芬妮?迪斯和你要找的人。” “那边的道路崎岖难行,而且时常会有野狼出没,尤其是这个季节,晚上赶路时常会带来很多风险。”老妇人说道,“年轻人,如果你真的要去的话,最好是等到明天一早随行而去。” “谢谢您的忠告,我也正有这个打算。”劳许有礼貌地说,“只是我不知道是否还能够住的下,不知道是否有多余的房间。” 猎人笑了几声,“到了卡热布拉,你所处的环境远比你期待的要差,这里也没有什么房间和被褥,我们都只在这椅子上过夜。” 到了第二天的一早,风势减弱,雪也几乎止住了,天空中的光芒很是耀眼,把四下堆积着的白雪都照的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所有人都准顿行装,这群人带的东西很少,但是他们把武器都藏了起来,又背着一些食物,掌管这家旅店的老妇人依次跟众人告别。可这明媚的早晨没有让猎人感到愉悦,他抬着头,把右手搭成遮蔽光芒的檐向四周看去,随后又说道:“这么好的天气,如果是在往常的某一个日子是值得庆幸的,而且对于一个猎人来说也是非常适合外出狩猎的,往年总能在这日子逮到一只肉质上好的鹿,要是拉到亨特艾罗的市场上去买,如果它的精美鹿角能吸引到路过于此的贵族的话,准时能买上一个好价钱,那么狩猎的工作总是能停顿几天去享受一下酒馆里的上好啤酒。”忽然他的话锋转变了一个方向,“可这天气在当下却要我们时刻警惕,如果有些风雪,倒也是一些伪装,而在这种天气下,苏尔人能从很远的距离上就看见我们。” 同行的人们都很尊重猎人的话语,因为他们也都知道猎人的经验和本领是他们所不能及的,除了猎人之外,其余的人是一些伐木者和耕种的农民,劳许是从他们携带着的武器上看出来的,他们带着伐木的斧子,一眼看上去就知道并不是用于战争的斧子,还有就是镰刀和自制的钉锤、钩镰刀。 一些人用略带胆怯的语气说:“我听说对于一个猎人来说发现猎物是重要的,同时能躲避开其他的狩猎者也同样是必须的。我们庆幸的是有一位好的猎人能和我们同行。” “猎人虽能发现常人发现不了的踪迹,但是他们的双目不能离开他们的猎犬。”猎人说道,“保持头脑清醒和警觉才是最好的生存之道。” 劳许没有骑马,所有人都是不行前进着,他们用最快的速度穿行过雪地,进入凌乱而又崎岖的亨特艾罗山地,这片山地有一条狭长的山脉将土地分割开来,而要想快速横跨山脉去北方或是南方只有通过福利基诺隘口,穿行过福利基诺时,每个人的心都怦怦直跳,正是因为它的关键,苏尔人安排了重病把守,尤其是在黛芬妮首次在附近伏击了他们的车队之后,他们的守卫就更加严密,而且范围也更加宽广。而通过了这些地方就进入了卡热布拉废地,这时候,人们都已经非常疲乏。 这时有人提议:“休息一会儿吧,待会儿还有很多艰险的道路要走,如果不存一些体力,那么我们都会在那里累垮的。我们已经走过了福利基诺,这段最为危险的路程,现在相对要安全的多。”一些人也已经感到自己行走的双脚微微得发胀,这种胀痛感渐渐地蔓延到了小腿上。 “休息是可以的,”猎人说道,“但是只能是一会儿,我们不能停留太长的时间,要是我们再向前走上十五六里,那么几乎可以说是安全了,我们的路程就剩下了这最后的一段,我本来应该要说,‘坚持一下吧,我们已经走过了这么多的路程,可不能在这里止步。’可谁能说体力不是一件重要的因素呢。不为别的,就算是遇到了什么逆境:野兽、敌人,还是需要力气去搏斗的。” 第五十一章:乌鸦 于是人们围绕着坐了下来,但是人们都背靠着背围坐着,这样,他们能将四周的动静观察得清清楚楚。老猎人没有休息,他在附近百步的距离内来回地走动,不时地俯身去看地面上的痕迹,像是在往日追捕一只猎物一样。劳许没有感到过多的疲累,他看见老猎人忽然弯下了腰,将整个身体挨得离地面很近,他站起来,径直走了过去,因为这名老猎人的脸上变得惊恐不安。 “发现了什么?”劳许也有一点的惊恐,小声地问。 “马蹄留下的痕迹。”老猎人回答的也很轻声,他摘去自己右手的皮毛手套,将裸露的手指放在这排凌乱的马蹄踩踏出来的小*穴上,“雪会将这种痕迹掩埋,除非这是在大雪停止以后留下的。” “他们刚走不久。”劳许慌忙说,又抬起眼睛往四面看去,警惕着四周的动静。 老猎人也站立起来,他忽然将那只暴露在外的手拍在劳许的胸口前,“叫大伙儿起来!我们必须要赶快动身,他们还在附近!”猎人说这话的时候严肃而又认真,绝不像是有半点的虚假,所以劳许惊呆了一下,然后跑着回到了围坐着的人们去,说道:“我们发现了苏尔骑兵的踪迹,快起来吧,我们必须赶快走了!”说着,劳许去解开束缚在树干上的麦伦的缰绳。 “苏尔骑兵?”所有人几乎是跳起来,忙问道:“在哪里?上天啊,他们在哪里?” “他们没有走多远。”老猎人也走了回来,回答道。他没有惊慌,他察觉了逼近的危险,可是他也像是一只狐狸那般想要狡猾地逃离出可能的陷阱和追击,他说道:“我们要往靠近亨特艾罗的山脉那边走,他们的骑兵很少会在山地去巡逻,即便是遇见了他们,我们也能利用陡峭的地形摆脱他们,不说是平原,就算是这片林子也很难让我们的腿脚跑得过他们的马蹄。” “他们很快会发现这里。他们带着猎犬,那些家伙的习性没有多少人能够比我更加了解,它们能在几公里之外就能把你嗅出来。”老猎人靠近劳许,在他的耳边低声说,因为他确信这会使这些没有经历过战斗的农民们吓坏胆子,“我们得要走快一些,要赶在他们发现我们之前。” 人们又重新出发,可现在他们的警惕更加高了,要是有任何的风吹草动都会让他们心惊胆战。可才只有走出了几百步的距离,劳许就便察觉到空气中的不安且紧张的气息。而麦伦也急促地吐着鼻息,显得躁动不安,劳许用力拽住缰绳,抚摸着它的脸颊。“是什么?”老猎人忽然停下了脚步,又一只伸展开的手挡在众人的面前,人们也急忙停止下脚步,问道,但是老猎人没有回答,于是他们又轻轻地问了一声,“那是什么?” 老猎人的手掌向后摆动了几下,示意众人后退,一面又说:“后退,”然后转过他的脑袋,又说了一遍,“后退!”这次他是厉声说道,可回答他的是林子那边传来的几声犬吠,还能隐隐约约听到战马的嘶鸣。他们本打算小心翼翼地躲过这一遭遇,可带队的苏尔骑兵队长也远远地望见了他们,在这银装的环境下分外明显,他将手中的矛枪向劳许等人一指,“在那边!”他猛地一夹马腹,飞奔上来,跟随在他身后的九名骑兵也飞快地冲了上去。骑兵们排开成一列的队伍,像是一张渔网一样扑过来。 除了老猎人,其他的人都吓坏了,向着身后飞奔起来,就连劳许也一样,他也愣住了,直到麦伦的面颊在他握着缰绳的手上拍打了一下,这匹骏马像是要提醒着自己的主人快去骑到它的背上,去脱离险境。而劳许一回过神,看见老猎人没有退后,他只是微微地弯下了一些自己的身体,像要随时可以跳到一旁,躲避离他只有一百来步的骑兵将要刺下的枪矛,他的一只手熟练地取下了自己背后的那张弓箭,另一只手已经将一支箭搭在了弦上。当猎人再次抬起头要去瞄准飞奔而来的骑兵的时候,他们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了二十多步,他知道黑影是无法躲避的,便直面去面对,要在自己的死神召唤之前杀死一名骑手。可弓弦没有拉开,冲锋在最前面的苏尔骑兵掷出手中的枪矛,那锋利而又寒冷的矛尖不偏不倚地射中在老猎人的颈部,将脊椎骨都一连刺断,一直从脖颈的后部刺了出来,老猎人那淌血的咽喉里发出了一声奇怪而又惊悚的声响,而他手中的弓箭也掉落在了地上,整个身躯笔笔直地躺倒下来,这名老练的猎手也终于成为了被狩猎的猎物,他的两双眼睛一动不动地瞪着那顶天际,而眼皮不停地惊恐万分地眨着,就像是他往日里将一只被猎中的动物,它们的眼神也是这般的悲悯而又害怕,他的脑子回想着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顿时感到天旋地转,又空荡荡地看见几个身影飞驰而过。忽然,他的喉咙感到一阵疼痛,那柄矛枪被抽走了,鲜血就更加激烈地喷涌而出,他剧烈地抽搐了几下,随后又像是一切都静止了。 劳许本想去抢回老猎人的尸体,可他又马上觉悟,这生命的丧失是无法挽回的,他赶忙骑上麦伦,这匹骏马赶忙地飞奔起来,要追上这匹迅捷的马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可追击上徒步逃跑的人则是轻而易举的,苏尔骑兵的队长喊了一声:“分开!”骑兵们分成了五人一列,冲锋到逃跑着的人们的两侧,将他们夹在了中间,防止他们中间的人能从两侧躲避开,逃到林子的深处去。然后,两队人一齐向中间靠拢,投出矛枪,又或者是冲到人群中间去刺,他们没有遇到反击,因为也没有人能对他们反击,没一会儿,这些逃跑的人们都无不例外地躺在了雪地里。接下来,他们又分成了两列,去合围劳许。 劳许听到了身后的悲悯的惨叫声,已经策马回来打算拖延苏尔人,争取一些时间能让别人逃离虎口,可当他回来时,看到的只剩下几片血红的血迹和躺在其中的尸首。 “诸神啊,你们传播道义和为善的准则,可却诞生恶魔去毁灭您自己的教义!”劳许看到这景象,悲痛不已,他抽出自己的宝剑,“您的信徒将要捍卫这神圣的秩序,去和这些狂徒战斗!”于是,他一夹马腹,向着合围而来的骑兵们迎面上去。苏尔骑兵看见对手腰间的骑士腰带,知道面前的此人可能有一些地位,但是又看见他的马上本事平平,便想要生擒劳许。骑兵的队长先去发起对劳许的攻击,他把劳许的打斗方法看的一清二楚,轻而易举地躲开了剑的挥砍,有猛地伸手去刺劳许的腿部,一枪将劳许及落下了马匹,这时候,所有的骑兵都围了上去,将枪尖指向落地、还没有站立起来的劳许。 骑兵队长跳下了马背,想上前去制服已经“束手就擒”的劳许,他走出了两步,又急忙倒退了一步,一支箭射在了他的脚跟前,这名骑兵队长察觉到林子中间隐藏着的危机,箭步回到马背上,其他的骑兵也早已经旋转了一个面,向着四周的林子看去,可他们先看见的是飞来的几十支响箭,这些箭击落了两名骑兵,其余的刺在了树干上,或是落在了雪地里去。 “撤退!撤退!”骑兵队长望见了袭击的箭手们,他们都躲在了树干后面,有些身手灵活的箭手趴在树上,人数有二十上下。如果看在荣誉的份上,骑兵们会毫不犹豫地冲进林子里和这群暗中射箭的人们较量一番,可骑兵队长清楚地知道,在他们冲杀进林子和他们展开一场近身的战斗之前就可能牺牲多数的士兵,而且这一切也都是没有意义的,那些在树上的箭手仍可以毫不忌惮地无情打击他们,直到他们中间的每一个人都倒下去才会停止。所以,为了保护手下的性命,苏尔人丢下了四具尸体匆匆地沿着大道向着南面撤退走了。 等到马蹄的声响走远了,一些射手们来走出来,去检查躺在地上的劳许,还有一些向着不远处的其他人的尸体跑去,可那些人的身体已经在寒冷的空气和雪地中失去了温度。 劳许的腿部受了刺伤,但是没有受到致命的打击,当射手们靠近他的时候,他问道: “你们是‘乌鸦’?” “年轻的骑士,”一名射手放下了自己的罩帽,说道,“说明您来的目的吧。亨特艾罗只属于忠于这里的勇士,不然回到您来的地方去吧。” “我为效忠于黛芬妮家族的后继者的骑士而来。”劳许说道。 射手们面面相觑,他们猜到劳许说的可能是鲁梅尔?巴格里斯男爵,于是说道:“那么跟我们来吧。”说话的人用手指指了两名士兵,示意他们扶起劳许,扶上已经漫步走回到主人身旁的麦伦背上。 第五十二章:卡热布拉女主人(上) 【(*ˉ︶ˉ*)今天会三更,大家来看看吧,鼓励一下新人,要是您是第一次看到我的小说的话,恳请您从序章看起吧,新人什么也不求,只求能多一些关注】 当劳许亲自来到这片被称之为“卡热布拉废地”的地方时,看见了与以往听闻不同的景象。在纪元830年,当年的“贵族同盟战乱”平息之后的一百年间这里的景象还是生机盎然,无数的堡垒和石墙都被建立起来,来瓜分迪斯家族遗留下来的亨特艾罗的大片土地,可在奥维德勒?迪斯重整迪斯家族在亨特艾罗的威望之后逐渐地衰弱,而这些小贵族也丧失了他们的地位,其领地也变成了人们口中所说的废地。可现在出现在劳许面前的这片有十座堡垒组成的堡垒群再次飘扬起旗帜,在破败的城墙上和狭小的街道上,士兵们正来回的巡逻,像是曾经的一幕幕都开始复活了一样。 “这是你们的城堡?”劳许有些惊讶地说。 “是的,虽然这些堡垒很小,而且我们也缺乏时间和材料将它们修复一新,但是确实比起往日来说已经是焕然一新。”射手们回答,“听听这片土地的名字吧,‘卡热布拉’,在古代语中是‘在土地之间生长出来’的意思,不能不说,正好迎合了这古代语的含义,虽然这名字主要是纪念纪元830年的贵族战争的受封者在这片土地上大量定居而命名的,可现在它也再次展现了它的意义。” 劳许反复打量着这些城堡的结构和建造的水平,啧啧地说:“这些堡垒确实老套一些,没有许多可以用来射击的塔楼和射击孔,而且城墙也窄一些,也矮一些,不能抵御强敌的攻击,要是把它们放在一块平地上,就像是卡吉亚迪那样的话,敌人轻而易举就能夺下它,将它占为己有。可是在这山地,崎岖而又艰难陡峭,堡垒群的两侧有紧挨着山地的突出部,要想从仅剩的狭窄区域去夺取这些城堡就一下子变得艰难的多,除非能把军队带到高地上去,从那里去袭击城墙。” “可在那些高地上也建立了一些木制的围墙,还有弓箭手的塔楼,也是木头制成的,能阻挡任何想要登上高地的人。这些工事都是前几天才完成的,黛芬妮?迪斯小姐不得不说是一位精明严谨的贵族,她总是能把任何的事情想得非常透彻,这一点倒是叫所有人都非常的敬佩,因为一名女士怎么能带领军队,指挥打仗?更何况是一位身份尊贵的小姐。” 对于黛芬妮?迪斯,劳许是敬重无比,一位本可以安全地躲避到南方去,不用为亨特艾罗的失陷担负一丝的责任,也不用接受人民的仇视目光,完全可以一如既往地享受贵族的权力与富足的生活,可她选择了留在这片黑暗的土地上,冒着危及生命的危险去和北方人搏斗,“黛芬妮?迪斯小姐是一位强大的战士……” “但是你冲外表上看去的话,完全察觉不到这一点。”射手们打断了劳许的话说。 等到他们穿过暂时修补起来的城门,穿过堡垒的小广场,看见站立在堡垒塔楼前的黛芬妮?迪斯时,就对射手们说的那句话有了清楚的了解。 这位年轻的骑士看见在塔楼前的凸起的高台上站立着一名女人。她穿着者一件轻薄的锁子甲,在外面是一件罩衫,可这件锁子甲的尺寸显得大了一些,不能适应她的娇小的身体。黛芬妮也没有带头盔或是发网,她的柔软的、淡金色的头发披在了肩上,把罩衫的上的罩帽都遮挡起来了,而她洁白的、美妙的脸庞上也由于寒冷的、不断袭来的风吹出了两股红晕,就泛起在她优雅的脸颊上,反而使得这张脸庞变得更加的迷人,而在细长挺直的鼻子下的嘴唇也变得毫无色泽,让人不能想象要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早上,那两片唇像是樱桃般血红,而细微的一团团的白雾在嘴的细缝中挤了出来。还有那包裹着的修长的体态,就是在一件武装的盔甲之下都不逊色于其他的贵妇人们在一件华丽的礼服所产生的优雅气质。而两条包裹着锁子甲的手臂,一条放在了左面腰上的剑柄上,而右手漫无目的地垂放着,罩衫的袖子一直到了上臂,再往下是银色的锁子甲护臂。 劳许一看见这位女士就明白她是黛芬妮,但是被她的气质所不敢相信,不由地问:“这是黛芬妮?迪斯小姐?” “是的。”射手回答道。 “可是她那忧郁的神色真是叫人伤心不已,她那双蓝宝石般的大眼睛都涌现着凄凉悲哀,每一抬起那楚楚动人的眼睛,像总是要看清在这乌云背后的光芒一样。” 而就在此时,黛芬妮也看见了劳许,这名身着一身盔甲且骑着一匹坐骑的骑士在这座堡垒中十分的显眼。她从凸起的平台上跳了下来,有些踉跄地落在了地上,然后便径直走了过来,射手们都恭敬地向黛芬妮致敬,劳许也下了马,他的那条受了伤的腿微微地弯曲抬起着。 “向您致意,拉法尔?迪斯伯爵之女,亨特艾罗的继承者及其守卫者。”劳许将手搭在肩上,说道。 “骑士,表明您的身份吧,以及您来此的目的。” “我是罗瑞兰姆的德文?劳许,从米希尔伊而来。来寻找在惠林斯顿分离的朋友。我在米希尔伊听闻他可能在您的麾下效力。” “哦?在我的麾下效力?”黛芬妮有些不敢相信,因为他知道在自己的队伍里面都是些亨特艾罗的子民,从来还没有听闻过有什么罗瑞兰姆人或者是其他使命省份来的战士,于是她问道:“他的名字是?” “斯凯德?尤伦特。同样来自罗瑞兰姆。” 黛芬妮思考了一会儿,然后遗憾地说道:“这个名字在我的耳朵里算是陌生的,我不记得在哪一个场景中听闻过。但是最近的一段时间内,有不少的人都来到这里效力,他们中间的人我也是多数都不曾记得的,愿意的话,我倒是可以派人到各连队里去询问一下。”她虽然知道尤伦特应该不会在队伍中间,但是仍是说道。 劳许惊讶地说:“黛芬妮?小姐,您确定真的没有听说过吗?” “是的,非常确定。”黛芬妮说道,“我从亨特艾罗要塞离开之后就没有听闻过这个名字,就算是在我父亲的大殿上也从来没有耳闻过。” “黛芬妮小姐。”劳许仍是惊讶的问,但他心中的不安和怀疑也表露了出来,所以他的口吻是悲哀而又期待着奇迹的,“那么那位跟随在您身旁的骑士是谁呢?” “骑士?您指的是鲁梅尔?巴格里斯男爵?”黛芬妮问道。 “鲁梅尔?巴格里斯男爵?”劳许将这个陌生的名字又读了一遍,心中知道尤伦特可能不曾达到过亨特艾罗,“可他也不曾达到过米希尔伊啊,不然他又能去什么地方呢?” 黛芬妮看出了这名年轻骑士的悲哀,有将目光集中在他受伤的、已经被简单包扎起来的腿部,于是问一旁的射手:“这是怎么受伤的?” 射手们将事情说了一遍,但是他们还没有讲完,就听见城门口那又有队伍进来了。鲁梅尔?巴格里斯男爵正带领着一支五十多人的队伍走近城门。他们刚刚取得了一场小规模战斗的胜利,因为他们带来了一些战利品,还有一些珍贵的马匹,要是像鲁梅尔?巴格里斯说的那样,要是有二十名轻快的骑兵,那么袭击的范围可以扩大一倍,同时也将变得更具威慑力,为此战马显得极为珍贵,可一些有经验的士兵说道:“那些苏尔人的战马可都是有灵性的,那是他们的主人死去,是怎么也不会为其他人卖命的,除非能得到它们的认可和尊敬,不然是不会驰骋在战场上的。” 第五十三章:卡热布拉女主人(中) 【第二更,同样的大家来看看吧,鼓励一下新人,要是您是第一次看到我的小说的话,恳请您从序章看起吧,新人什么也不求,只求能多一些关注,第三次更新放在晚上8:15】 男爵一回到城堡,就向黛芬妮汇报情况。他们刚刚打了一场胜仗,杀死了三十名敌人和缴获了一些武器和盔甲,其中有日渐匮乏的鉄箭,而代价是十二名士兵的生命。虽然在近几日的战斗中,黛芬妮的军队伤亡在不断地上升,但是有更多的亨特艾罗人加入到她的队伍中间去了,而部署在卡热布拉的总数在三百五十人,他们还在一些其他的地方设有一些哨岗,用来监视附近苏尔军队的动向,那里的士兵也有四十多人。即便是这样,他们的人数也远远不能和敌人匹敌,同样的,也远远不能和拉法尔?迪斯伯爵在亨特艾罗要塞部署过的军队相比。 黛芬妮思考着,苏尔人对于他们的存在是不可能置之不理的,亨特艾罗的“生命线”关乎着前线的大军,现在,苏尔人在要塞中掌握着相当优势的兵力,也许会有一场关乎生死的大战要发生。鲁梅尔?巴格里斯男爵凭着自己的直觉也觉得确实如此,要是他们只是一支只有一百多人的队伍那么可能毫无顾忌,这和一般的路边强盗有什么区别呢,但是如果是一支人数更多的队伍,尤其是这支队伍中间的核心统帅,要是有一位能号召起数不清的士兵的人物存在绝对是一个严峻的威胁。 所以黛芬妮也加紧着一面派遣士兵到苏尔人的军队集结地区打探情况,一面又派人去亨特艾罗各地的佣兵头子那里去,请求他们加入战争为其效力。可是后者不是轻轻松松就能被说服的,黛芬妮想尽办法凑足了一百枚成色很好的埃勒温萨金币送到那些佣兵头子那里去,期望能换来他们的士兵。 鲁梅尔?巴格里斯男爵做完了简短的汇报,黛芬妮?迪斯就对着劳许说道:“这位就是鲁梅尔?巴格里斯男爵。” 男爵转过脸,看见了劳许腰间的腰带,就用骑士之间的礼仪向他致意,然后脱去了自己的头盔,把脸毫无保留地露了出来。劳许看清了这张俊朗的面容之后就更加阴郁:“我从米希尔伊兴致勃勃地赶来,却迎来的是这个结果。”他说完,又对黛芬妮说道:“可我还是确信我的朋友没有死去,我本来是希望留下来帮助你们的,成为你们其中的一员,可是我还是决定要去惠林斯顿去,到那里,一切开始的地方去寻找。” 鲁梅尔?巴格里斯男爵反对说:“这一点我是不同意的,骑士,现在你也看见了,亨特艾罗也已经飘扬着苏尔人的旗帜了,而要是在惠林斯顿,更不用提有什么自由之地了。况且,你的伤势也不允许你做长久的旅行,途中的战斗也是不能避免的。如果你非去不可,那么也请你在这里,亨特艾罗最后的希望之地,疗养好自己的伤势,再做决定。”他停顿了一会儿后继续说道:“处于我自己的私心来说,一名骑士的加入是再好也不过的事情啊。” “这也是我现在想说的。”黛芬妮说,“去惠林斯顿的路途很是漫长,你的现状并不适合这种跋涉。”这样,劳许也答应先留下来,鲁梅尔?巴格里斯男爵本想为他安排在士兵们居住的营垒中休息。这些营垒已经被重新布置,铺上了垫着干草的破布用于抵御地面的寒冷,空荡的烛台上也点起了火光。可没有一处可以容纳的地方了,所以只好将劳许安排到堡垒的主体塔楼里去。这间曾经被它的主人用作书房的房间就紧挨着塔楼中的主厅,房间并不宽敞,可却有着整座城堡唯一的巨大窗户,所以只要在夜晚来临之前总是亮堂堂的。 劳许稍稍休息了一会儿,过了中午的时候,听见了外面的脚步声,还有人们的交谈声,于是侧耳在门上。 “你们打听到了什么情况。”是黛芬妮的声音。 “一些军队已经离开了亨特艾罗要塞,在外围整顿,很可能会在近期开拔。”一个声音回答道。 “这支军队的人数呢?” “有四百人,可还会不会继续增加,现在还不能妄下结论。” “如果他们的人数在不断增加,可能会是来对付我们的。”是鲁梅尔?巴格里斯男爵的声音,“之前就在亨特艾罗要塞那透露出一些消息,看来驻守要塞的夏华?伏艾要来进攻我们了。他是一个经验老道的统帅,一定会在我们在未来成为他的心腹大患之前,将我们尽数歼灭。” “雇佣兵那边呢?”又是黛芬妮说话的声音。 “他们虽然收下了金币,可没有愿意加入的意思,也许这么说有些不合现实,他们的头子提出了条件:要他们去和危险的苏尔人战争,至少得要支付五千枚埃勒温萨金币。”是一个之前还没有说话的声音。 “可是我们没有这么多的金币。”鲁梅尔?巴格里斯说道,“我们已经支付了所有的金币。” “他们愿意到这里来进行‘必要’的谈判。这已经是他们最大的宽容了。” “他们在什么时候会来?” “在晚上之前。” “但还是要感谢的,毕竟我们还没有完全失去所有的机会。”鲁梅尔?巴格里斯的声音一结束,黛芬妮就说道,“如果我们能说服佣兵们加入战争对我们来说是意义重大的,他们手上有两百名装备精良的队伍,要是苏尔人真的要来和我们打一场大仗,这支队伍不可缺少的力量。” 可这对话还没有结束,劳许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黛芬妮?迪斯小姐,外面有一队全副武装的佣兵要进来。” “他们这么快就来了?”鲁梅尔?巴格里斯有些不可思议的口气说道。 “他们来了多少?” “十二人。” “快请他们进来吧。”黛芬妮又说道,只是放低着声音说,“让一些卫兵在外面等候,但是没有我的命令,谁也都不能进来。” “是的,黛芬妮小姐。” 传达指令的卫兵一出去,鲁梅尔?巴格里斯就说道:“我的小姐,您是要强迫他们为您效命?” “那样的效命是不可靠的,而且充满着背板的。”黛芬妮低下了头,像是心存愧疚地说道,“但是有一些事情是不得不做的,也是不得不预防的,去告诉外面的卫兵吧,佣兵们不用解除他们的武装,这些人整日与武器相伴,也不一定愿意交出它们。如果他们不能为我们效力,那我也必须防止他们为敌人效力。” 第五十四章:卡热布拉女主人(下) 【第三更,请大家来看看吧】 鲁梅尔?巴格里斯明白了黛芬妮的意思,如果佣兵不愿接受黛芬妮的号召,那么黛芬妮很可能要在这里铲除他们,他惊讶地看着这位昔日的贵族小姐作出这么一番决定,他既感到惊讶而又敬佩,惊讶的是这种残酷而又无情的命令无论怎么想也不会从这么一位曾经温柔而又优雅的女士口中说出来,甚至在此之前,黛芬妮厌恶死亡和杀戮,并深刻为之痛恨;而敬佩的是,在年轻的男爵面前,一位新的领袖成长起来,她用冷酷外装包裹起自己的善良内心,可她的内心却生活在另一种黑暗的烈火之中,但是不通过这疼痛却不能再次见到往日的美妙。“好的,我的小姐,我立马去挑选三十名精锐的战士到外面待命。”他即可按照黛芬妮的命令去办。 在一段短暂的时间过后,一群武装着的士兵走了进来,带头的是三个强壮而又魁梧的战士。这三名战士是一个老战士、一名年轻而又高大的战士和一个肥胖的战士,他们是佣兵的三位领袖。跟随在他们身后的佣兵都在门口的地方停住了脚步,老佣兵头子用手阻挡住他们的脚步,“你们就等在这里,不要让任何人进来。”然后三人坐到了黛芬妮坐着的桌子旁,这张桌子上除了铺着一副亨特艾罗的地图以外什么也没有。 “你们的人可以等待在那里,但是却没有权力去阻止任何人进入到这里来,这是我的要塞,它的任何大门为谁敞开也是由我决定。”黛芬妮给了佣兵领袖们一个“下马威”。 胖领袖坐了下来,他满嘴的肥肉鼓在一起,显然是对黛芬妮的话语感到不满,但又不得不承认这就是现状,所以说道:“黛芬妮?迪斯小姐,我不知道应该称呼您为亨特艾罗的主人、亦或是卡热布拉的主人,但就以现在来说,后者更为合适。” “头衔是别人给的,我也并不在意这其中的头衔是否能符合我的身份,无论是哪一个,都无法改变我从事的事业。”黛芬妮回答道。 “我们不是来谈判这些事情的,既然您看中我们手下那两百多名士兵的威力,那就请开出一个适合的价格吧。”老领袖说,他说完就抬起他的那双眼睛,可他面颊上的一条从耳朵延伸至嘴角的疤吸引住了,这条可怕的伤痕却为这名老领袖赢得了威望和敬重。 “你们开出的五千枚金币的价格是我无法支付的,现在我对于这个数目是毫无办法,对于这一点我想您也是清楚的。”佣兵头子们的嘴角微微地扬了起来。“既然是不合理的价格,你们也清楚我无法支付,为什么不说一个更加适合的呢?在以往雇佣两百名士兵只需要五百枚金币,如果你们拥有诚意,就不应该提出十倍的价格。” 胖领袖仍是抖动着他满嘴的肥肉说:“一个合适的价格?五千金币不算是个过分的要求,如果是往日的话,正是如您所说的那样,五百枚金币是可以雇佣两百名士兵,甚至算是一个令人满意的价格,但是现在却不可同日而语,如果我们加入,将会是面对一场已经注定了是失败的战争。如果幸运的女神眷顾我们,那也只有十分之一的人能够回来。对于这一点,您能不同意吗?” “对于这场战争的极端危险我是不可否认的……” 老领袖打断了黛芬妮的说话,“那么您同意这个价格吗?黛芬妮小姐。” “我同意你们对于这场悬殊的战争的观点,但是绝不同意关于佣金的想法,亨特艾罗的战争还有很长的道路,每个能够武装起来的人都应该为……” “我的小姐。”一直还没有说话的高个子领袖说道:“我想您有一点您是想错了,我们不为亨特艾罗而战,我们的信仰和你们有所不同,我们只为金钱而战斗,只为能够在死去之前享有财富。” “我现在确实无法给你们五千枚金币,但是我可以保证在未来赐予你们三块属于亨特艾罗的封地,你们为这片土地血战过,就理应得到封赏。” “看起来有些话我们必须说的明白一些。”胖子把手放在桌子的边缘上,他那同样肥胖的身子也压在了桌子上,那身体享受过数不清的美酒和美食而变得非常的臃肿,那件已经算是宽大的锁子甲却像是一件紧身衣那样牢牢地箍在他的身上。 “要说明什么?” “我们只接受眼前的赏赐而不接受未来的承诺,无论是多么大的承诺都是虚无的,即便以神的名义遵守诺言,但是又有多少人能够享受到呢?尤其是那些巨大的承诺,往往伴随着无限的危机。对于一个死人来说,还需要什么赏赐呢。” “说的没有错。”老领袖也说道,“如果我们都战死了,您还要付出什么来回报这些尸体呢?” “我们不是聋子和瞎子。”高个子继续说,“我们听闻苏尔人已经调集军队,虽然这一举动未必是针对卡热布拉地区,可迟早有一天你们和苏尔人会有一场决定性的战斗要发生的。在此之后,现在站立在这里的人不是死去,就是像野狗那样躲避到高地里去。” “我也正是明白这场战斗不可避免,所以才急需集中力量准备决一死战。如果我不能集中所有的力量则无法去争取胜利。”黛芬妮将一块布包着的东西放到桌子上,又慢慢将布展开。佣兵头子们凑上去一看,是一小块腌制的肉块,他们又将身子向后仰去,靠在椅子的背上。老领袖说道:“这是什么意思?” “你们和你们的士兵没有办法度过这个冬季,你们缺少食物,这些食物都落在了苏尔人的手里,他们控制了所有的补给,你们在此之前没有预料到会有这场入侵,而我的父亲也没有做长久的抵抗,使得你们没有时间去收集补给准备过冬。”黛芬妮站立起来,用一股压迫的语气说:“你们的人到了年底就至少会有一半的人也许因为饥饿而倒下,而你们现在唯一能得到补助的只有在我的堡垒中,你们极力避免与苏尔人交锋,而我们却完全不同,为此,我的士兵已经从他们手中夺取了不少的补给,足够度过冬季。” 三位领袖虽然没有说出口去承认,但是他们不可否认,因为他们的食物补给只足够支撑他们五天的时间,于是他们进行了一串简单的交谈。 “这个女人对于我们的了解是非常的清楚,她知道我们缺乏食物便会充分利用这一点。” “可除了她这里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弄到食物呢?” “可我们不能为此表现的受其限制!” “我们必须放低条件,如果她愿意在之后支付五千枚金币的佣金的话,我们必须考虑接受。” “但是现在呢?我们也至少要索取一些对我们有利的条件。” 黛芬妮知道佣兵头子们已经产生了动摇,她缓缓地坐下来,而那股压迫的气势丝毫还没有减弱,反而变得更像是一种威逼:“我也有一些事情要事先说明一下,如果你们不能和我联手,那么迟早有一天会被消灭,即便你们能挨得过冬日,可苏尔人呢?” “苏尔人的敌人是你而不是我们。” “所有能武装起来的人都是他们的敌人,事实上除了和我联手你们也没有选择。” 三个人的眼睛相互对视了一下,他们的脸没有转动,只是眼珠子旋转着对视了一下,极力地掩饰起自己的内心担忧,可这一小小的举动同样被黛芬妮看在眼里,“怎么样?”她又问了一遍。 “我们必须在一周之内受到五百枚金币的佣金,剩下的可以拖延一段时间……” 黛芬妮伸出右手,竖起两根手指,“两百枚金币。加上之前已经付给你们的一百枚金币,在一周之内,我会付给你们另外一百枚。” “这是您的底线?” 黛芬妮点了点头,“当然是否接受这一条件也是你们自己决定的。” “如果我们不接受呢?”胖子试探地问。 黛芬妮抬起头,向着三个人身后的佣兵们看去,这副打量的眼神一下子就让三个人警觉起来。他们也回过头看了一眼佣兵,而佣兵们也注意到了这一奇怪的举止,他们看见了黛芬妮的目光中弥漫着敌意,于是都把手放到靠近自己武器的位置上去,要是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们能在第一时刻拔出武器去打击别人。 可黛芬妮镇定地说:“让你们的人注意一下自己的手吧,如果你们觉得有必要的话,我可以让在外面等待的三十名守卫立马进来。” 老领袖清楚地明白了他们所能选择和面对的前路,他轻轻握拳的右手在自己的额头前敲击了一下,说道:“我们接受你们的条件。但是你们必须为我的士兵们提供食物和补给。这也是我们的要求和条件。” “我接受这一条件。”黛芬妮伸出舒展开手掌的右手,老领袖也伸出手,但是没有去握住黛芬妮的手,“我们只和金钱和武器握手。”他缩回了手,又说道:“我会让士兵们在明天中午之前进入堡垒,接受您的指挥。” 第五十五章:亨特艾罗的命运前夕(上) 【新人来求存在感啦~】 劳许卡热布拉休息了两天,他腿上的刺伤并没有伤害到骨头,只是皮肉上的伤害,但还没有恢复到原本的健康状态。他时常可以在堡垒中走动,可没有办法去骑马,可也不能说劳许是整日无事可以效劳的,虽然在黛芬妮的影响下一些平民也加入到队伍中间去,但是他们从来还没有向军队中的士兵那样接受训练,鲁梅尔?巴格里斯男爵也不止一次在黛芬妮?迪斯面前提出要求:在这些人接受正规训练之前绝不可以调遣他们去和敌人战争。 而要训练这些新近入伍的战士们也逐渐成为了一个问题,作战经验丰富的士兵时常肩负着作战的任务,闲暇的时间并不充裕,而在这段短暂的时间,补充体力也是必须的。黛芬妮原本指派了一些老兵,可随着苏尔人不断增强的部署,这些士兵也不得不加入到作战队伍中间去。所以劳许时常到广场那边去教授一些在多弗兰斯时候的经验。和他在一起的也多数是一些负伤的老兵,他们对于一名刚刚经历了多弗兰斯的坚守战的士兵是敬重有加的,“能从那里走回来的士兵所得到的经验比一名在岗位上站立了十年的老兵更加丰富。而要是说起对于队伍的战斗队形和部署,这位年轻的骑士也是颇有想法的。” 劳许听了这话,急忙说道: “这些并不是我的个人之见,我只是照做了一些梅尔斯先生曾经说过的话语。要是说起梅尔斯先生,他是一位经验老道的骑士,也是一位出色的指挥者。” “在这里确实缺少这么一位出众的人物,虽说鲁梅尔?巴格里斯男爵有出色的骑士技术,但是在战术上仍是有所欠缺的,黛芬妮小姐虽然继承了迪斯家族的血统,也有康达希尔爵爷的作为统帅的直觉,可其内心的软弱,也许应该说是善良的本质,可这种本质在战场上无疑是一种软弱,仍然左右着她的判断。所有人都知道可能会有一场大战不可避免,那么黛芬妮小姐能否带领队伍战胜强敌,说句内心的实话,是缺乏信心的,这场战斗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 而这场战争的预兆已经不断地出现在了黛芬妮?迪斯,这名决策者的面前。“短脚”米尔侦察了亨特艾罗要塞所有能够集结军队的地带,他在黛芬妮用完午餐的时候向这位统帅做了详细的报告。 “短脚”米尔在铺在桌子上的地图上将侦察的地点都指出来,并用手指更加详细地指出苏尔人重点集结的地点。 “敌人现在主要都在亨特艾罗要塞旁的伽菲尔集结,那里离开要塞不远。”黛芬妮用一只带绿色旗帜的钉子刺在标注着“伽菲尔”的字上,这片地区对于黛芬妮来说不算是陌生,这原本是一片空地,紧挨着一小片林子,也是曾经附近贵族喜爱狩猎的地点。“短脚”米尔又继续说:“他们的人数很难弄清楚,因为那里的把守很严密,而且他们的队伍也时常进入要塞,又会有一支其他的队伍进入伽菲尔,像是不断调动着兵力,可也像是毫无目的。” 虽然还从未和苏尔人的统帅交过手,但是在一旁的鲁梅尔?巴格里斯也早已经对普罗米亚的夏华?伏艾有所听闻:“驻守在亨特艾罗要塞的夏华?伏艾是一个出了名的统帅,谈起他对城市的攻坚战,不仅在苏尔享有名声,在埃勒温萨的军队中也算是恶名昭著。他也是一个谨慎的统帅,他一定是有着严密的部署,不管是在兵力上还是在资源上他都占有足够的优势,他也同时明白我们在短时间内无法组成一支强大军队去威胁他,所以他也一定会抓住这个时机将我们消灭。”然后,男爵用猜疑的口气说:“他的军队要比我们强大的多,也比起我们来说难以隐蔽,他无法阻止我们对他们行踪的侦察,要想把整整一个军团的士兵悄无声息地部署完毕,那是不可能的。他在伽菲尔不断调整军队,目的是吸引足够的眼线,让我们确信,在伽菲尔集结的军队是用于投入到与我们战斗的,这样我们就无暇顾及在此以外的事情。” “我的爵爷,我听出了你言语中的意思。”“短脚”米尔说,“但是我们的侦察兵没有在其他的地方发现大量的士兵。难道敌人是要用一二百人的队伍来对付我们?” “那么在伽菲尔有多少人?”黛芬妮也怀疑地问。 “一千人,虽然他们把守的很严密,但是从进出的食物和物资来看,大约是有一千名士兵。这样,除了普罗米亚军团还有另外一支军团仍然驻守在亨特艾罗,这支军队的人数不少于两千人,足以能凭借亨特艾罗的强大工事抵御四千人的打击。” “科林南堡和福利基诺方向呢?” “那里的军队将巡逻的范围都缩小了,他们把所有道路都看管得非常严密,在一些地方修筑起了工事。” 可黛芬妮同时不知道的是身为亨特艾罗的守备军统帅的夏华?伏艾已经在几天之内犯下了一系列的错误,使得他们挽回了一些时间去准备这位统帅即将发起的攻击。 就在十天之前,夏华?伏艾已经察觉到在卡热布拉的“乌鸦”可能在未来会成为一股不容小觑的抵抗力量,可他犯下的第一个错误就是没有立即在黛芬妮等人修筑完毕工事和堡垒之前去发起袭击,就像是鲁梅尔?巴格里斯男爵所说的那样,夏华?伏艾是一名谨慎的统帅,他接受的命令是控制亨特艾罗要塞,这是一颗“心脏”,它能控制的区域非常广大,也是苏尔王——米修斯?惠林及其大军的后盾,所以他一直持有的策略是按兵不动,他将主力军都驻扎到要塞的内部,增强对其的控制。可与其同行的另一位军团长——伦迪尔的德文?特罗则对这种策略完全不能赞同,甚至对其容忍抵抗势力在亨特艾罗蔓延也是不可认同。 “无论怎么说,这股势力是必须消灭的,你和我也同时清楚明白的是:在不久的一天,也许是明天,也许是后天,在一个月以后,更或许是更久的时间,但会有那么一天,这股势力将会成为一匹难以驯服的烈马,它不仅难以驯服,甚至要长出獠牙来撕咬我们。我们不在现在去消灭他们,就要做好准备等他们来消灭我们!” 可夏华?伏艾听完这番话,总是摆出一副严肃的神情说道:“可是你想想的话,比起去消灭他们和守住要塞来说哪一个更为重要?哪一个是米修斯国王下达的指令呢?” “正是要去守卫要塞,我们才更加需要发动这场战役!我们不能等一个瘦弱的猫长成一只老虎再去猎杀它,那时候我们不能用网而是要用矛了!” “如果我们是在你的故乡——伦迪尔或是其他苏尔人的省份,我会毫不犹豫地去开战。如果您认为敌人只有那些在卡热布拉手持长矛的人的话,那就是一个严重的错误。在这座要塞里的人们呢?他们虽然没有武器,可他们的内心哪一个不是已经武装起来,准备去反抗我们的呢?如果我撤走军队,事态的发展又会是怎么一个样子不是你能想象的,德文?特罗。我不能让这股更加强大的潜在力量得以发展。” “你的军团可以继续留在亨特艾罗要塞,我的军团去对付他们就已经就足够的了。你本人也可以留在这里去指挥士兵们,而我亲自带领军队,只需要五天的时间就能够彻底的打垮对手。” 可这讨论并没有做出决定,于是两人急忙向米修斯国王派出快马,将一封夏华?伏艾亲笔书写的信件送到他的手上去由他来定夺。可当快马离开的第二天,一名传令军官将一条消息带到了这位统帅的面前,使他这张疲倦而又松懈的脸立马紧绷起来,夏华?伏艾立马叫来了德文?特罗,然后有些惊慌地说道: “知道吗,知道吗,”他立马跨上一步,冲到德文?特罗的面前,“领导卡热布拉的是黛芬妮?迪斯,拉法尔?迪斯的女儿!迪斯家族的后继者要向我们挑战了!” 德文?特罗也显得很吃惊,首先他吃惊的是迪斯家族没有放弃亨特艾罗,正在抵抗着侵占他们领地的敌人,就像是这个家族世代的伯爵所做的那样,可他同时也对黛芬妮感到既吃惊又敬佩,“迪斯家族要来破坏和陛下的和平条约吗?那可是他们自己的口中说出的呀,就凭着他们家族的高贵荣誉也是不容反悔的!可……”他吐了一口气,“留下来的是一个女人啊,要是是久负盛名的康达希尔的话,我还能够相信,一个女人啊!但我的心中却感到一种害怕,也是与其他的统帅交手时不曾有的。” 第五十六章:亨特艾罗的命运前夕(中) 【今天第二更,大家来看看吧,要是喜欢看战争的,可以看看序章,要是不喜欢看战争的,看看“囚中之鼠”那章节吧,当然要是有什么建议给新人也欢迎,本人承受力还是有的,可以轻喷啊】 夏华?伏艾略带愧疚和后悔的说:“我写给陛下的书信里面并没有提及过多的危险性,我想陛下未必会下达命令,这是我的一个错误,如果我知道是迪斯家族的后继者在领导这支队伍,我当然会明白其中的意义和影响,这比任何的将领都要来的可怕,因为所有不愿意接受我们统治的人都会聚集到她的旗下,这是一个不容争辩的领袖。” “但诸神还没有抛弃我们,我们还有时间去应对,黛芬妮?迪斯手下还没有强大到可以和我们抗衡的队伍,事实上,她的队伍仍是不堪一击,很难与我们的优势兵力相对抗。尊敬的夏华?伏艾,您是出众的统帅,现在下达命令吧,集合军队!” “现在我们不约而同地想到一块去了,立即集合军队,我也必须向陛下表明情况,但是我不会等待第二封信件到达陛下的手中,等待其决策,因为我们也深刻能理解国王陛下的决定是与我们一致的。” 于是这两名统帅在晚上之前就开始集合一支黛芬妮?迪斯无法战胜的军队,这支军队由五百名重骑兵和四百名重装步兵及其七百名轻装步兵组成。这些士兵一部分来自德文?特罗所掌管的军团,也有从夏华?伏艾的军团中间抽调出来的战士,他们用了整整一天的时间离开了要塞,在伽菲尔扎下大营。统领这支军团的统帅是夏华?伏艾,而德文?特罗和留下来的两千士兵仍然继续把守要塞工事。 集结军队、准备物资及战具一共花去了五天的时间,这其中包括有一组可以发射大石块的发石机械,因为夏华?伏艾断定黛芬妮如果知道他要和她开战一定会坚守堡垒,卡热布拉的堡垒错综复杂,还能为她创造出一些优势,如果要是在野外和他打一仗的话,那么黛芬妮的军队只能算是不堪一击,他们无法抵挡苏尔人凌厉的攻势,尤其是夏华?伏艾特别从两军团中挑选了五百名重骑兵,对于没有重骑兵的黛芬妮?迪斯的队伍来说,这简直是一场巨大的噩梦。一个出色,甚至有一点头脑的指挥官来说,坚守堡垒是最好的打算,不然他们毫无胜算。就像是问一个指挥官,他也一定会说: “什么?我没有听错吗?要用一支只有几百人的队伍去和一支一千五百人的军队打仗?看看吧,那些高大的、挺着骑枪的骑士了吗,那足足有五百名的重骑兵!他们能在第一轮的冲锋中就能将这支弱小的队伍一举摧毁。我敢拿我的荣誉起誓,一次冲锋就能决定战斗的胜负!” 夏华?伏艾也是这么想的,但他严谨而又细密的内心又不得不让他去提防一个相反的现实发生,他急忙向卡热布拉一带派出了大量的侦察兵,去确定黛芬妮?迪斯的实力。这又无意识地促成了另外一个失误。这再次消耗了五天的时间,而这时候,黛芬妮已经得到了雇佣兵的协助,补充了两百名的兵员这使得她的兵力上升到了接近七百名士兵,而且哨骑又将另外一个消息带给了这名严谨的统帅:黛芬妮也向莫瑞丁发出了信息,也派出了几名亲信的士兵到那里去寻求帮助。 “毫无疑问!”夏华?伏艾一面用拳头砸在自己的手心中,一面肯定地说:“她自己也是明白的,这场战斗是不可避免的,也是不可能取胜的,所以她很可能会将军队撤退到莫瑞丁去,那里的领主们还没有完全屈服,他们的军队虽然已经受命解散,但是他们仍然可以聚集力量,尤其是他们也怀着对亨特艾罗的守护者的崇敬之情,这股感情会驱使他们热情且无惧地效忠于黛芬妮,既然拉法尔?迪斯伯爵已经背叛了他自己的诺言,拱手让出了亨特艾罗,那么他们也只能向他的女儿效忠了。” 于是,夏华?伏艾要想尽方法去限制黛芬妮的行动,要将她像是一只猎物那般锁在一只囚笼之中,而这只囚笼就是卡热布拉的堡垒。“她可以坚守堡垒,但是无疑,她会死在里面。可要是她撤退到莫瑞丁去,那就是另外一番景象,虽然这一举动是撤退无疑,但是却是另一层意义上的无比胜利!”这位统帅已经能想象到一旦黛芬妮抵达莫瑞丁的会造成的后果,因为这个省份虽然已经投降,但是却没有苏尔人的军队驻扎,黛芬妮可以毫不费力补充大量的兵员,组建一支庞大的军团,拥有这支军团不仅可以防备莫瑞丁,将其完全脱离苏尔人的掌控,甚至能向着边境进击,去威胁亨特艾罗,那时候就不是一场小战役能了结清楚的。 夏华?伏艾立即派出了三百名重骑兵向着靠近亨特艾罗要塞和通往福利基诺的道路上来回奔波,这种大张旗鼓的行为是他故意暴露给这一带活动的黛芬妮的侦察兵的,目的是让其知道在她的对手手上有足够的重装骑士,这股力量可以在野外狠狠地、快速地去打击她的军队。“我必须要让她感到害怕和谨慎,要她下定决定去坚守堡垒,让她清楚地知道唯有这种办法可以最大限度地去争取一线生机!” 夏华?伏艾的策略在一开始起到了他预计的效果。 当“短脚”米尔,这名最值得信任的侦察兵气喘吁吁地跑回到黛芬妮身旁,惊恐万分地说道: “黛芬妮小姐!苏尔人开始行动啦!他们的骑兵沿着亨特艾罗一直向着福利基诺的大道上来回行进……” 黛芬妮慌忙在地图上找出骑兵们行进过的路线,然后打断了米尔,问:“多少名骑兵?” “三百名重骑兵!” “三百名重骑兵?”鲁梅尔?巴格里斯男爵也正要和黛芬妮商谈关于加入到队伍中间去的雇佣士兵的事情,这时候所以也正在塔楼的大厅中,当他听到这个惊人的消息之时,他整个人都颤抖了一下,“敌人集结了如此的实力,看来是要发动大规模战役的预兆。” “这还不是他们的全部实力,虽然他们在亨特艾罗要塞的防守仍是固若金汤,但是他们抽调的兵力也是形成了相当的优势。因为在伽菲尔仍能听到骑兵的马蹄声响和步兵准顿和操练的声音。” 这么说来敌人的主力仍留在伽菲尔,至少是在伽菲尔仍保留着一支更具威力的队伍。黛芬妮?迪斯思量着,她来回地在大厅中间徘徊,她的脑海中也产生了一个巨大的旋转——她心底的畏惧也无限地变得前所未有的巨大,她不断地询问鲁梅尔?巴格里斯男爵的意见,她已经感觉到这个艰难决定背后所能产生的严重后果不是她自己所能承受的了。 鲁梅尔?巴格里斯也不敢作出肯定的断论,只是建议的语气说:“收缩所有人到卡热布拉坚守,我们不能冒险出击,虽然我对于某些的可能发生的局面是充满着憧憬的,要是我们能伏击这支队伍,率先将这三百名重骑兵歼灭,就像是我们时常做的那样。但这背后的可怕风险同样对我们来说是不可想象的。” “短脚”米尔谦卑地说:“这是统帅的决策,我的言论权是卑微的,但我并不赞同这么做,即便我们歼灭了这支骑兵队伍,可仍然无法撼动敌人攻击卡热布拉的决定,他们手上可以集聚的队伍要远比此强大。而相反的,如果我们失败的话,就等于是丧失了守卫堡垒的主要兵力,在围绕着的城墙上,这些士兵的作为会更加出色。” 黛芬妮也同意这一说法,所以她停下脚步,看来一眼米尔,用长叹的开场说:“啊——你的话是不错的,我们所承受的冒险和所能猎取到的成果相差太大,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是不可能在野外与敌人正面交锋的,可坚守这里还有一线希望。” “坚守这里不是一线希望,而是无尽的死亡和绝望!” 所有人的头都转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见劳许微微地弯身,恭敬地说:“我的小姐,请先原谅我无意中听见了你们的谈话。” “越多的策略和建议对我们来说没有坏处,这不是值得歉意的地方。”黛芬妮说道,“那么您有什么建议吧,骑士。” 第五十七章:亨特艾罗的命运前夕(下) 【亨特艾罗的继承者和入侵者之间的决战愈发不可避免,而我们的主人公——尤伦特和劳许也将重新相逢。今天预计三更,这是第一更,第二更在早上9:30】 “我的小姐。如果我们坚守卡热布拉,那等待我们的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死亡。这是不用怀疑的结局,这里的石墙并不高大,虽然已经修筑一番,但仍是充满着致命的缺陷,它脆弱的墙体无法抵挡住敌人的打击。我在多弗兰斯的时候,就亲眼见到过苏尔人是如何攻击城市的,他们又是如何夺取城墙的。”劳许走到大厅中间来,他望着黛芬妮说:“如果要坚守堡垒的话,你们根本没有胜算。你们没有亲眼见过多弗兰斯的沦陷,正是敌人击毁了被认为不可能‘倒塌’的城墙,从而夺取了它。他们能在米希尔伊做到,那在这里也能做到,而且能更加轻而易举地做到。” 鲁梅尔?巴格里斯的眼睛里露出了悲哀的光辉,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劳许口中的都将是即将发生的事实,同时,他也能想到其他的对他们不利的处境,于是又近乎灰心地说:“不仅是这样,他们可以用时间打垮我们,这里险峻的地势并不会成为他们的障碍,他们只要沿着卡热布拉的外围修建防御工事,将我们完全地围困在其中,那么到了明年的时候,我们就必须要面临食物短缺的困境了,这支军队会不战自败。” “你们的意思是要在野外和敌人激战?”黛芬妮有点不敢相信地问,但从鲁梅尔?巴格里斯和劳许的口中的意思无不倾向这个决定。 “我们不是要和苏尔人激战。”劳许说:“就凭借您手上的实力无疑是送您的战士去面对死亡,但是还有另外一个生机,率领他们抵达莫瑞丁去,我也听说了您已经向莫瑞丁发出了救援,在那里我想还是有抵抗的势力存在的,他们需要一个领袖,而您就是不二人选。” 在一开始黛芬妮是极力反对撤出亨特艾罗的,可当她冷静下来后,抬起了一双疲倦而又含泪的眸子说:“这是迫不得已的呀,我在组建这支队伍的时候,曾经立下过誓言,要带领他们去取得胜利,光复迪斯家族和亨特艾罗的荣光,可却现在,我还没有实现这些话语,却不得不像是西陲的落日那般躲藏起来,去躲避黑暗的到来。” “这不是让您蒙羞的事情,因为那有一份伟业需要您去实现。”鲁梅尔?巴格里斯安慰地说。 “可我的士兵有不少人是没有接受过正规的训练的,要是苏尔人发现我撤出了卡热布拉的话,无疑,他们会迅速地追击我们,在我得到帮助之前,也许就会有一场不可避免的战斗。”黛芬妮还是有所担忧的。可忽然,像是有一股奇特的思维注入了她的大脑,她望着头顶的破碎着的、悬吊着的烛台灯,睁大着双眼,又猛地扑到了桌子面前,在地图上寻找起来。一旁的鲁梅尔?巴格里斯等人知道黛芬妮可能想出了一个出色的计策,于是也凑了上去。 当他们一靠近,就看见黛芬妮的手指落在了一处莫瑞丁和亨特艾罗的北部交汇的地方。“卡密菲尔湖。”劳许惊讶地说道:“我的小姐,您是要通过卡密菲尔湖去莫瑞丁?” “我的小姐。”鲁梅尔?巴格里斯男爵的目光从地图上又转向在黛芬妮的脸上,说道:“我的小姐,卡密菲尔湖从地图上来看确实是一条通往莫瑞丁的捷径,不然的话,我们需要沿着整条湖的边缘行军更远的距离,但那里只有一条狭窄的路上通道——在湖泊的两岸的狭小处有一条木桥,但是这条木桥没有办法很快地运送所有的士兵到对岸去,反而会让大量的士兵在湖泊的岸边等待,浪费时间。要知道,我们是要和时间做竞赛啊,苏尔人的队伍这时候也应该是紧随在后了,要是我们停下脚步,那么,战斗就不能避免了。” “在这座桥的对岸是有一座村庄吗?” “是的,在桥的对岸是有一个村子,规模很小,一般是一些过路人或是猎人在路途中休息时常驻的地方。”“短脚”米尔说。 “看来我没有记错啊……” 黛芬妮的话被鲁梅尔?巴格里斯焦虑的言语打断了:“可是我的小姐,这里并不能保证让队伍脱离苏尔人的追击啊。” “是的,我的男爵,仅仅依靠这座桥是不能脱离苏尔人的追击的。”黛芬妮又望了一眼门外,“也许是上天的眷顾,今年的冬季来的非常的快,比往年早,我们可以从卡密菲尔湖冰封的湖面上渡过去。”黛芬妮又伸出一只手,挡在男爵面前,因为后者的惊讶表情更加明显了,像是要立马提出异议,“请听我说完吧,如果现在我们在湖边的话,我是不敢做出这个决定的,但是等到我们抵达的时候已经是十多天以后的事情了,那时候的湖面已经冰封得相当的坚固,能够保证人员通过。” “但这是一个冒险啊。” “是的,但是风险要比其他的小得多。”黛芬妮一说完这段话,她指在地图上的手缩成了一个拳头,而接下来的这段话语让所有人都震惊不已。 “我的目的不仅仅是渡过卡密菲尔湖,我们要在这里反击追击而来的敌人!如果上天是眷顾我的家族的,那么他就会在这个时候赏赐给我一个胜利!”虽然黛芬妮口中说的是“上天的眷顾”,可大伙儿都听了出来,这位女统帅要利用冰面与敌人展开一场战斗,因为在这里,苏尔人的重骑兵也将受到限制,他们都为这惊人的计策感到意外,却又感到兴奋无比,因为这场战斗在一开始就倾向于苏尔人,可现在却又变得捉摸不定。 “‘短脚’米尔,你挑选最快的人去莫瑞丁,如果那里还有愿意为我打仗的人的话,让他们都去卡密菲尔吧,这是一个决定的时刻,越多的力量越是能稳固我们的步伐。”然后她又对鲁梅尔?巴格里斯说:“让队伍准备出发吧,前路漫长,让队伍们带上足够的食物和战具,我们需要轻装出发,能不携带的就尽可能地丢去。” “我的小姐,还有一件事情是值得讨论的,苏尔人要是派出骑兵去阻击我们呢?我们甚至还没有抵达卡密菲尔就可能面临一场战斗。” “是的,如果领兵的是德文?特罗,那位以勇猛和果敢著称的将领的话,我是要担心这个情况的发生的,而现实的是,率领苏尔人和我作战的是夏华?伏艾,这名统帅以冷静严谨著称,他一定有十足的把握能将我击败,他的自信使得他认为没有必要让骑兵去追击,毕竟这也是要冒风险的,我们的作战多数是伏击的,他会认为我们撤出堡垒可能的目的是引诱他的骑兵去追击,进而歼灭这群追击者。既然,他手下的那群吃苦耐劳的苏尔士兵能追赶上我们,只是花费的时间更加多一些而已,何必要去冒这个风险呢。” 男爵弯腰,左手搭肩,表示愿意去执行命令。 黛芬妮随后对着劳许说道:“年轻的骑士,我本应该让你去惠林斯顿的,那是你初衷,现在如果您要离开的话,那我也没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了,只有向诸神祈祷保佑你的安危。” “我的小姐,惠林斯顿并没有我希望的结果,但是你的事业着实让我感到敬佩,去北方寻找我的朋友是我的初衷,可捍卫造物主的圣神秩序和正义也是我的初衷。”劳许抽出了自己的剑,双手握在剑柄上,说道:“我以这柄剑的名义和我的荣誉起誓,我将追随您,直到您的事业铸就或是我的生命被地狱的烈火吞噬。” 第五十八章:冰湖激战(一) 【第二更,第三更预计放在晚上9:00】 黛芬妮的命令一下,所有的士兵都忙碌起来,他们把不能带走的物资尽可能地销毁掉,防止落入敌人的手中,又按照四支连队的编制在广场集合,他们中间的连队长被重新提拔,黛芬妮重新任命了两支连队的指挥官,尤其是雇佣兵组建的连队,将原本的雇佣兵头子解除了职务,调任为副官,提拔了“独眼“乔麦尔作为新的连队指挥,这是一个危险的举动,在一开始,鲁梅尔?巴格里斯是强烈地反对的,他把黛芬妮领向一边,轻声地说道:“我的小姐啊,这支队伍里的士兵都是他们一手带来的,如果我们将他们的职务解除的话,那是非常危险的,他们会失去对您的忠心。” “是的,这三个人确实是会失去对我的忠心,但我同时相信,这种忠心在一开始就是不存在的,我们要去面对的战斗会使得他们手下的士兵产生犹豫,如果统领这些士兵的是他们的话,无疑是会临阵逃跑的,这是决不能容忍出现的。所以我必须要一个出色的、坚忍不拔的指挥官带领这些士兵。” 然后男爵便什么也没有说了。而这些佣兵们也都没有产生任何不满的情绪,在这些士兵中间,有不少人心怀着崇高的信念要追随黛芬妮到底,并不像是他们的头子那样,他们加入佣兵也只是为了能生存下去,而不是喜爱杀戮或是财富,所以当这些士兵听到要去为亨特艾罗的贵族打仗,去进行一场圣神而又光荣的战争,不是一场勾心斗角、污浊的战争的时候,就全身心地投入其中,被埋没在内心深处的光辉又不断地闪耀,把他们整个身体都燃烧得火热。 队伍很快就集合完毕,大多数留在卡热布拉的物资都还没有销毁,因为也没有时间留给他们去这么做。黛芬妮让战斗力和资历较好的第一连队走在最前面,然后依次是雇佣兵组成的第四连队、第二和第三连队。这支有近七百人的队伍以先是以正常的行进速度向着福利基诺的大道方向前进,一通过福利基诺,忽然加快了速度,沿着东北的方向急速前进。因为他们通过福利基诺时不可避免的是会被驻守在那里的苏尔守军发现,驻守在那里的苏尔人军官急忙将这一情况送到了伽菲尔,但是没有做出任何的阻击,在福利基诺的军队人数只有黛芬妮的一半都不到。 当夏华?伏艾看见一匹从福利基诺赶来的快马时,他是又惊讶又激动,他本以为黛芬妮会畏惧没有城墙的依托和骑兵交战而坚守卡热布拉,可这一设想是落空了,但他又无比的激动,因为他看见对手选择了一条冒险的道路,而他也有把握将这条道路变成一条死亡通道,他的脸被这股奇特的心情扭曲,像是一条狰狞的猎狗,随时要出去狩猎。夏华?伏艾挥手叫来传令兵,急忙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去通知个连队的连队长,军队立马开拔,让由重骑兵组成的两个连队指引这支大军。快去吧,我们必须要抓紧时间,就像是对手那样,他们一定现在是轻装上阵,用最快的速度想要摆脱我们。我们也必须要紧紧跟随着他们,这是一次猎手和猎人的游戏,要想赶上狐狸而不让它从雪地中逃脱,那么要擦亮眼睛,也要屏住呼吸,要在它最松懈的时候猛地扑上去!” 于是,苏尔人也出发了。先是五百名重骑兵组成的队伍排列成五人并肩的长条队伍率先离开,在这支队伍前面的是普罗米亚军团的旗帜——一棵大树,而在着旗帜旁飘起起好几面其他的方形的旗帜,说明主帅和主帅的卫队也在队伍之间,亲自带领着队伍,后面的骑兵连队则飘扬着德文?特罗军团的“鸢尾花盾牌”旗帜,因为组成这支连队的骑兵都是来自这个军团的,他们虽然接受夏华?伏艾的指挥,但是他们为自己的旗帜战斗。紧跟着这支队伍的是两支重装步兵连队与三支轻装步兵连队,他们的人数有一千余人,所以队伍要更长,这些北方战士们都将一面盾牌背负在自己的背上,要是这些战士持的是战斧或是剑,那么他们都是挂在腰上,而要是是一柄长柄钩斧或是长戟枪的话,战士们都扛在肩上,踏步向前飞奔着。 伽菲尔倾巢而出,向着北面而去。夏华?伏艾派出了十几名轻快的骑兵去侦查黛芬妮军队的动向,随后沿着捷径拼命追赶着,虽然黛芬妮在这场追逐的开始拥有很大的优势,但是这些优势在随后的时间内被苏尔人的卓越素质和夏华?伏艾改变的更短的行军路程给逐渐地损耗着。 到了第五天,天际开始飘荡下紧密的大雪,肆虐的大风夹带着刺骨的寒风,这股天气是黛芬妮从来没有经历过的,她被这吃惊的天气所震惊不已,她抬起头望着白茫茫的天,若有所思地说道: “这是上天的愤怒吗?是对这时代的预兆吗?这寒冷而又凛冽的大风是要预示我们的结局还是要将敌人的悲惨失败展现在我的面前?”她总是发出询问,因为她的内心变得不再肯定,害怕而产生了犹豫,和她走在一起的鲁梅尔?巴格里斯男爵也看了出来,因为他的女主人变得更加的忧郁,她的眼神中总是看不见光辉,而脸颊也变得像是白雪那般,就连往日由于寒冷而产生的微微红晕也消失不见了,好像这张脸上不再有血液流动。“上天已经将这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我们尽最大的努力去实现内心中的景象,不管这是不是安排的结局,可又有什么办法呢?我们不能改变造物主的意志啊。”男爵说道。 黛芬妮一听到这话,阴郁的脸庞更加灰暗了,她难过的说:“是啊,这个世界的黑暗总是会得势的,光明总是会被笼罩的,我曾想我的一生会在亨特艾罗阳光灿烂的花园中度过,可命运将这条道路扭曲了,这就是安排啊,就算是在昨夜是有多么的不相信,但是还是会发生的。在卡热布拉的每一个夜晚我都会回想从前的那些日子,可每当醒来的时候,却总是身子一颤,被现实中的景象所惊愕。” “我的朋友。”劳许听闻了两人的“悲哀”的话语,不由地说道:“我的朋友,可世界并不是你们所说的那样的呀,我不怀疑造物主的统治,但是他真的会将所有的安排都设计好吗?那些哀叹的言语都是失败者们的哀叹之词,他们面对失利的无奈和悲愤,造物主也许为他打开过另外的一扇大门,可他的双脚是又被谁禁锢?我曾经也总是屈服于此,我在多弗兰斯之前总是生活得懵懵懂懂,相信所有的事情都是不能改变。既然我们称赞造物主的仁慈和宽厚,那么圣神的主真的是徒有其名的吗?他的仁慈和宽厚就是将信奉他的信徒们驱逐到地狱中去吗?世界是充斥着黑暗的,但是即便是无限的黑夜也是有闪电的,也是有发光的事物去挑战整个黑暗的天际。就算是我们面临着最黑暗的时代,我们的事业仅仅像是划过天际的闪电那般稍纵即逝,可我们也能响起一阵惊雷,去击破团团的黑暗!造物主给予了我们双手,教会我们如何去用此争取心中的渴望,这就是他没有将所有的命运推向死亡的佐证!” 劳许的话得以实现了,这场大雪一连下了三天,道路都被大雪掩埋,积雪也也都埋住了士兵们的双膝,前进变得非常困难,虽然黛芬妮的士兵们放慢了速度,可苏尔人也不得不这么做,原本已经拉近的路程再次地变得遥远,苏尔人的士兵在雪地中的表现也是出色的,他们的速度仍比黛芬妮来的快,可积雪将道路都藏了起来,这在大雪飘扬的第一天还没有带来什么麻烦,可在第三天的时候,夏华?伏艾开始迷失了方向,他们充当先锋的骑兵们也与跟踪黛芬妮的轻骑兵失去了联系。所以在第三天的早上开始,夏华?伏艾几乎带领着军队绕了一个圈子,他们不断地变换着方向以希望找到正确的前行方向,一直到中午的时候,他们才再次与轻骑兵们会合,才得以继续行进,可这八天以来的优势却几乎是完全地丢失了。 这让这位苏尔人统帅非常地惊恐,因为他知道这么一来他们就很可能无法在黛芬妮离开亨特艾罗之前截击住她,他必须要一赌自己的运气,于是他下令队伍在太阳落山之后的一个小时内也必须行进,以挽回时间上的差距,这是这个指挥官最后的机会了,他明白在失去阳光的夜晚行进需要承担迷失方向的危险,而这个危险如果发生的话,那么追击上黛芬妮的希望就像是在篝火上泼上一桶的水,可全都熄灭了。可这只嗅着猎物气味的猎狗没有跟丢猎物,这顿时让夏华?伏艾更加确信诸神已经站在自己这边,要去为自己夺得一个胜利了,大雪停止的第二天,也就是第十天,双方的距离已经非常近了,苏尔人的先锋队甚至都可以清楚地看见黛芬妮军队行军而留下来的足迹。 第五十九章:冰湖激战(二) 【今天第三更,还是希望大家来关注一下新人吧】 到了第十一天,也就是行军的最后一天,卡密菲尔湖已经在望,全军的士气也一扫之前的低迷,变得空前的高涨。黛芬妮还是惶惶不安的,因为到莫瑞丁去的士兵还没有一个回来,还没有一个将消息带给过她的。可这个时候,“短脚”米尔却骑着一匹全军中的快马心急如焚地跑到黛芬妮的面前。 “我的小姐,亨特艾罗的主人,苏尔人已经快来了!他们的先锋队离我们只有十公里的路程了!” “让队伍加快速度,一直要到卡密菲尔才能停下来!”黛芬妮焦急地说,“让第一连队、第二和第三连队的士兵都在卡密菲尔湖面上集合,让乔麦尔带领第四连队到卡密菲尔湖畔的村子里去部署,去控制唯一的桥。”然后她又抬眼望了一下天空,说道:“鼓起精神和斗志吧,罪恶和黑暗马上就要来临了,来到你们的眼前,禁锢你们的双脚和内心。” 可在她的耳旁又听见鲁梅尔?巴格里斯男爵的声音:“我的小姐,快看啊。”黛芬妮向前看去,从东面又有好几名骑马者飞快地奔跑过来。“看来黑夜中的闪电确实要闪现了。” 黛芬妮看出来那些是派遣到莫瑞丁的士兵,她内心变得紧张而又兴奋。 骑者跑到黛芬妮的面前,激动地说道:“我的小姐!我的小姐!莫瑞丁人来帮我们打仗了!” “上天啊!”黛芬妮由于之前的紧张被这惊喜的消息所消散而咽了一口气,所以她这句话的开始几个词说得非常地颤抖,她双手手指相握,先是放在额头前,说了一遍:“感谢上天啊。”然后又放在胸口,看着来者说,“他们来了多少人,带领他们的是谁?” “一共有五百名武装士兵,带领他们的是莫瑞丁的卡瓦斯特尔?戴维恩爵士。他们的队伍已经在卡密菲尔湖畔等待,刚刚扎下营地。” 骑者的这番话语很快就得以证实,队伍又继续向前快速地前进了一整个小时的时候,终于抵达了像是一面镜子的卡密菲尔湖,而在湖的对岸,已经树立着几面旗帜,而旗帜下是正在等待的莫瑞丁而来的援军,他们的士兵分成了好几个圆圈围坐在一起。这支军队是由卡瓦斯特尔?戴维恩爵士的卫戍队与武装平民组成的,在那面较大的“山羊头”旗帜(莫瑞丁的旗帜与亨特艾罗的旗帜是相同的,都代表着迪斯家族的领地)下是装备精良的卫戍队组成的连队,这些士兵都是用筝形盾牌和长矛武装起来的,用锁子甲保护起自己的身体,而另外一支连队的士兵们是来自莫瑞丁的农民组成的,他们的武器各不相同,有长柄斧、钩镰刀、铁剑,而他们的防具也是完全不同的,显得非常的杂乱。 黛芬妮的队伍一抵达湖面,立即兵分为两路,乔麦尔率领着雇佣兵通过了桥,在对面的村庄驻守,而剩下的三支连队一字排开,从冰冻的湖面上通过。连队在冰湖上停止下来,排列成三支方阵。只有黛芬妮和鲁梅尔男爵没有停止下脚步,他们骑着马向着对面的莫瑞丁人的营地飞奔去了。 卡瓦斯特尔?戴维恩爵士看见了黛芬妮的军队已经抵达,于是对着扈从说道:“吹起号角!让队伍集合!”号角一起,士兵们都各就各位,跑到自己原本的位置上去了,当他们列队完毕时,黛芬妮也骑着马来到了营地。士兵们看见了一名高大尊贵、英姿飒爽的骑士跟随在一名身材娇小的骑者的后面,也许是鲁梅尔?巴格里斯那出众不凡的气势,让这位与其同行的女贵族显得如此,因为当他们穿行过队伍的面前时,在最前排的士兵们都发自内心的赞叹:“这位骑士一定是武艺出众,是亨特艾罗赫赫有名的骑士爷,看他那威武的身板和胯下的强壮战马,要是上到战场上去,一定是一展威力!除非是敌人的一流骑士,不然怎么也不敢和他做对手。”黛芬妮骑马到了卡瓦斯特尔?戴维恩爵士的面前,用左手将戴在头上的、连带在披风上的罩帽挪到了肩上,人们的目光也不约而同的从鲁梅尔?巴格里斯男爵移动到了这位女士的身上。卡瓦斯特尔?戴维恩爵士向黛芬妮行了尊贵的礼数。 卡瓦斯特尔?戴维恩爵士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领主了,他的身体也毫不保留地将其主人的现状展示在人们的面前,他的背部弯弯地隆起着,像是承受不住自己身上盔甲那样,又好似被这时间的重担给压迫着。他的腰间挂着一柄剑,他的一只手就按在剑柄上,而另一手搭在了肩上,正要把已经弯曲的背又弯曲下去了一些,然后说道:“尊敬的黛芬妮?迪斯小姐,亨特艾罗和莫瑞丁的继承者……” “这些无关紧要的称号都免了吧,对于您的响应,我必须表示感谢,卡瓦斯特尔?戴维恩爵士。”黛芬妮也同样行了尊贵的礼数,然后她抬起头看着爵士那张苍老的脸孔说,“卡瓦斯特尔?戴维恩爵士,请您下达命令吧,让队伍做好战斗的准备吧。” “我的小姐。”卡瓦斯特尔?戴维恩爵士惊愕不已,他又问了一遍以确信自己所听见的是正确的,“您是说作战?” “是的,我的爵士。”黛芬妮坚定地回答道,“一支苏尔人军队即可便至,他们追击我们而来,让你的士兵们都做好准备吧,我们必须在此击破这支军队!” 卡瓦斯特尔?戴维恩爵士深吸了一口气,“是啊,要不然为什么要集结军队呢?我带领这支队伍来此的目的除了战争又会是什么呢?”爵士心中思考着,“我们来此的目的不就是和北方来的敌人战争吗,这又有什么好值得去思考、去犹豫的呢,我们带来了武器和战士,那就去不顾一切地去拼杀吧。”他转过头,对着扈从说,“让士兵们做好战斗准备!”然后他转向面对黛芬妮,后者正向他命令说:“卡瓦斯特尔?戴维恩爵士,你的队伍立马行进到卡密菲尔湖面上去,和我的连队在一起,你们部署在我的人的左翼去。” 卡瓦斯特尔?戴维恩爵士接受了命令,他的号角又响了一声,队伍踏步向前,在已经整顿完毕的黛芬妮的三支连队的左翼重新列队,他们连队的士兵要比黛芬妮多一些,所以队伍也更加宽一些,当他们也准备完毕的时候,“短脚”米尔的最后一批侦察兵也回来了,他们带回了最后的一组情报。 这些侦察兵都没有骑马,他们飞奔到在冰湖上集结完毕的队伍面前,黛芬妮也正在那里,她正把自己的计划详细地讲述给卡瓦斯特尔?戴维恩爵士听。 “敌人的队伍会向我们湖面上的主力军发起进攻,他们的可能会发起多轮的打击,但同样的,他们也许会一鼓作气,在第一轮的打击中就派出全部的兵力。我们必须在湖面上阻挡住他们,他们的重骑兵也会在光滑的冰面上失去原有的威力。如果他们的正面进攻遭受到了阻挡,那么他们很可能会从侧翼发起攻势,他们要想快捷地绕到我们的身后去,只有通过这里唯一的桥,我已经安排了一支装备较好的连队驻守在那里,来保护军队的侧翼安全。战斗的关键使我们能否抵挡住苏尔人的第一轮攻击,它将是决定性的,所以我希望所有人必须坚守住自己的阵地、坚守住自己的岗位,决不能后撤。” “我的小姐,您真的相信依靠这里的环境能阻挡住他们的重骑兵?”卡瓦斯特尔?戴维恩爵士担忧地说,“要是他们的重骑兵并没有像我们预想的那样,被这里的湖面所困扰,那么我们就真的要大难临头了呀,他们可以一举击垮我们的防线,将我们全都驱赶到湖的对岸去。” 就连鲁梅尔?巴格里斯也不安地说:“是的,我的小姐,苏尔人向来擅长在雪地作战,他们虽然在干燥空旷的平原强大无比,可在雪地中可也是作战的能手,在这方面的经验,他们也远远比我们来的多啊。” 而黛芬妮却什么都没有说,她转过脸,看着整飞奔过来的侦察兵,这两名侦察兵跑到跟前,喊道:“他们来了,他们来了!”大伙儿也知道“他们”指的是苏尔人,于是男爵问道:“他们有多少人?多少骑兵?引领这支军队的旗帜是哪一面?” “他们差不多有一千五百人,在队伍前面的五百名重骑兵一目了然,跟随在他们身后的步兵就很难看得清楚,但是人数应该有骑兵的一倍。指引这支军队的是普罗米亚的‘大树’军旗!” 第六十章:冰湖激战(三) 【今日第一更,第二更预计放在下午3:15,应该会提前,还请大家来支持一下新人哦】 “五百名重骑兵?”鲁梅尔?巴格里斯男爵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他还是惊讶地目瞪口呆,他的那双眼睛又向着北面、西面和南面三个方向望去,似乎要看看这股正要包围起他们的厄运的阴影。卡瓦斯特尔?戴维恩爵士也是忧心忡忡,他丰富的经验并不支持黛芬妮准备这场战斗的,因为即便像是黛芬妮所说的那样,即便能战胜他们的骑兵,那又有多少的希望去瓦解他们的步兵呢? “普罗米亚的‘大树’军旗?看来夏华?伏艾也来了,毫无疑问,这是他们的主力军。”黛芬妮内心中的颤抖忽然展现了出来,她说话变得时常嗓音颤抖,又时时去咽口水,而手也变得僵硬而显得不自然。她想要表现得镇定自若,可适得其反。 “我的小姐。”鲁梅尔?巴格里斯喊了一声,让黛芬妮从自己的悲哀惶恐中解脱出来,男爵骑马靠近黛芬妮的身边,用手捂握住拽着缰绳的黛芬妮那双瘦小的双手,这本是多么冒犯的行为啊,可在这奇特的环境中却产生了截然不同的结果,“我的小姐。”男爵继续说道,他的语气轻柔而又舒缓,像是蕴含着一股特别的情感,“您是我们所有人的希望和力量的源泉,看看吧,这些到此的士兵们,他们都是怀着对您的尊敬和爱戴而站立在此,无论您的命令是什么,他们都会毫无顾虑地去执行……去下达命令吧,我的宝剑会誓死捍卫您。”黛芬妮的心境也平静下来,她对跟前的侦察兵说道:“去把消息带到‘独眼’乔麦尔那里去,顺便带去我的命令,他和他的连队必须死守住侧翼。” 她一说完,抬起头,望着旋转的天空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好似把束缚住自己的枷锁都释放下来,“让我们一起去迎接吧。” 黛芬妮骑着马漫步从队伍的面前走过,她低着头,向诸神为每一位士兵祈祷。这时候,在面向这队伍的正前方马蹄嘚嘚,还能听到步兵踏步前进的声响,所有人都惊恐地向前看去,他们的目光不停地从这里看到那里,因为这声响在整个他们的面前都响彻起来。没有一会儿,那面高举着的“大树”军旗出现在了人们的视线内,而在军旗的两翼一排排骑枪的枪尖也冒了出来,接着是那群彪悍的骑士的尖盔,随后,步兵团都在两支骑兵连队的中间集结起来,他们在行进的同时组成了战斗的队形,夏华?伏艾和其主帅卫队就在步兵的后面。 当苏尔人的统帅看见湖面上整顿着的埃勒温萨人这才完全相信侦察兵带回来的情报,“看来他们真的要在这里和我的军队一战!说真的,当着消息进入到我自己的耳朵的时候还真是难以相信啊,他们的终点已经是近在咫尺,就当他们要摆脱我的追击的时候,却返身来和我打一场我期待的战斗,真的叫人感到奇特。可我又不得不感叹他们的勇气,莫不成黛芬妮?迪斯真的有什么上天的庇护或是威力,让她充满信心地这么做。” 可他又瞪着自己凶残而又高傲的眼睛,“可我不相信这些,我只相信自己的军队!那些人刚刚组建起来,还没有打过什么大仗的人这么能战胜我呢,他们的可悲命运已经决定了,除了毁灭以外就只剩下向我投降,向比他们更为强大的强者投降!但黛芬妮?迪斯,亨特艾罗的迪斯家族唯一的血脉,她的投降我是不能接受的,我要让她死去,夺取她的生命,谁让她舍弃自己女子的身份去穿戴男人的盔甲呢,那我要叫她知道穿戴盔甲所必须承担的后果!” 这威胁的言论一下,夏华?伏艾又仔细地观察了敌人的部署,这支队伍占据了与他们正面相对的冰湖,而在唯一的桥也被占据着,“他们是想把我们控制在湖面上和他们战斗,他们把守着桥以限制我的士兵从侧翼去打击,但是那村子可不是堡垒,调遣一支重装步兵连队去夺下村子去,其他的队伍准备正面去攻击。让重骑兵准备!” “尊敬的夏华?伏艾军团长。”一些围绕在这位统帅身旁的军官问道:“您是说让重骑兵从湖面上去向敌人发起冲锋?”他们说话的语气显然被这道命令所惊讶,因为他们怀疑这些装备沉重的骑士们能否在这冰面上一展他们在平地上的实力。 “难道这句话能有什么其他的理解吗?”夏华?伏艾反问道。 “尊敬的军团长。”德文?特罗军团而来的重骑兵连队的连队长说道:“从冰湖上通过去发起冲锋,可不是像往日那样轻松啊,我们的骑士并不适合在这种环境下发起攻击……” “我这是命令而不是建议!” “如果尊敬的额阁下确实要如此的话,那么就去发起冲锋吧,但是我要撤走我的骑士,因为我们的德文?特罗军团长在场的话,他也绝不会同意这么做的。” “那么请自便吧。就算是你们不愿意投入战斗,我手下的三百名骑士同样可以打垮敌人,而你们却要感到羞耻,因为你们的军团长——德文?特罗是一名勇猛无比而又果敢的统帅,你们的行为却与他的处事为人相背,这怎么能配得上你们的骑士荣誉和你们军团苦战而得到了的威望呢?” “我们不是面对牺牲就感到害怕,我们是面对无谓的牺牲而感到可悲。” 夏华?伏艾讥笑了一声,然后对着自己的扈从说:“准备派出重骑兵。”扈从挥手让旗手亮出信号的旗帜,“重骑兵准备!”一面骑兵图案的旗帜举了起来,然后在两翼的地方传来了呼喊声:“重骑兵出列!重骑兵出列!” 那些在“大树”旗下的重骑兵从两翼的都聚集在中央来了,他们在步兵连队的面前排列成一列,同时他们的高大身体也遮蔽起一支重装步兵连队向着埃勒温萨人的右翼运动而去。 埃勒温萨人清楚地看见这些高大的骑士和擎在他们手中的骑枪在半空中晃动,他们的目光全都被吸引到面前这个可怕的敌人面前,就连黛芬妮也被这压人心魄的场景所惊喝,她回过头,瞥见站立在最前排的战士们都脸色惶恐,他们的双脚不由地向后挪动,要逃避死神一样。 “勇士们!”黛芬妮忽然策马来到整支队伍的面前,她疾呼道:“不要惊恐,不要畏惧,你们心中那折磨人心的感受是每个人都有的啊!但顽强地站立着,顽强地去迎面面对,你们面对的是这么一支凶残的军队,想想吧,他们从北方南进,扫荡了你们中间一部分人的故乡,同样也是我的故乡——那广袤的亨特艾罗。这支野蛮的军队违背了自己的诺言,曾经被你们父亲击败而立下的诺言,曾经谦卑地跪倒在你们的父亲面前,虚伪地发誓:世世代代将不会侵占我们的家园。而这用你们父辈们生命换来的诺言却被无耻地撕破,这本是铁一般的牢固的诺言啊,可却像是一张纸那般被撕毁,在烛火中化为灰烬! “勇士们!剥去你们内心的外衣吧,这上面是铁索和捆缚的绳子,在这里,我们以正义与自由的名义团结在一起,没有卑贱与高贵,没有强大与弱小,你们怀揣着同一个灵魂,同一个意志,去铸就同一个事业!”黛芬妮高高地抬起她的头,“我向奥维德勒?迪斯——我家族的光辉者起誓,他曾经光复了迪斯家族的威望,而在今天,在这里,就在这冰冷的卡密菲尔,我也将要光复由我父亲丧失的光辉!所有爱戴我的人啊,请随我去奋战!但请你们战斗到最后一刻,将敌人尽数消灭,就算是我倒下了,也只是倒下了一个亨特艾罗人,而你们的伟大功绩将会盖过这片土地上所有的英才与传奇中的故事!为了亨特艾罗与莫瑞丁的荣光……”黛芬妮将宝剑握在手中,她的脸面对着天空,似乎是对着所有天上的神灵喊道:“……而战!”她低下了头,“高贵的命运之王啊……”黛芬妮的言语悲恸而又激烈,像是在向着口中所说的命运做顽强的挣扎。 黛芬妮的言语没有消除他们心中的恐惧,但是增加了他们心中的勇气,他们听到在自己面前的这位女贵族已经做好了献身于此的准备,顿时对自己曾怀有的那股临阵后退而苟活的可耻想法而感到羞愧也内疚,他们都默默地自责道:“上天啊,我这是多么的羞愧难当啊,就算是一位女人都敢迎接死亡,去为自己的信念,就算是一个虚幻的信念而牺牲,可我们这些为战争而来的人们呢,却想着如何去保全自己的生命,甚至放弃曾经的许诺,这许诺在说出口的时候是多么的坚定……”士兵们越是想着,越是将自己手中的武器紧握着。 第六十一章:冰湖激战(四) 【第二更】 但是鲁梅尔?巴格里斯男爵和卡瓦斯特尔?戴维恩爵士却非常担心黛芬妮的安全,他们对于战场的危险更为了解,尤其是卡瓦斯特尔?戴维恩爵士,而这对于黛芬妮来说,都还是充满着想象的,这不像是枪术的赛场那般,即便黛芬妮已经在亨特艾罗的时候经历过许多的战斗,但是那些小规模的战斗还是跟面前的这场战斗完全不同的,连鲁梅尔?巴格里斯男爵都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紧张气息,他那副精美的胸甲紧紧地箍在他的胸口上,要把他那颗强劲跳动的心脏死死地束缚住一样。 他轻轻踢了一下马腹,靠近黛芬妮,用一种仅他们两个人才听得见的声音说:“我的小姐,您的勇气是鼓舞全军的法宝,但是您的牺牲却是百害而无一利的。如果有什么危险,请您要到安全的地方去,这不是逃避,这是为了全军的安危而考虑的啊。”可黛芬妮的一只手按在了骑士的小臂上,鲁梅尔?巴格里斯能深刻地感受到那只手的气力,像是黛芬妮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这只手上,他看了一眼,然后抬头又看见黛芬妮由于心中的悲痛而痛苦不堪的表情,可能这种感情就快要将她击倒,所以她倾斜的身子都压在了这只手上面。 “鲁梅尔?巴格里斯男爵,我的骑士,死亡不是我愿意的结局,但是如果厄运降临,你必须以你的誓言和你的荣誉起誓,要接替我指挥士兵们去争取最后的生机。” 男爵点了点头,可是他的心里却暗暗发誓,无论是何种险境,他都会拼死保护自己的主人的安危。 黛芬妮像是一只兔子那样从男爵的身旁跳了开来,她再一次地飞驰过全军的面前,出鞘的宝剑举在头顶,“长矛手准备!长矛手阵前准备!奋战!奋战!”这语气铿锵的命令一下,长矛手们肩并肩地走到一起,他们用盾牌保护起自己脆弱的身体,又将长矛伸向前方。而此刻,卡瓦斯特尔?戴维恩爵士也飞驰回了自己的莫瑞丁连队那,作出了相同的部署。 普罗米亚连队的骑士连队长飞奔到整支已经准备好的重骑兵的中间,排列成一排、晃动着的马头吐露鼻息,汇聚成一团又一团的白色雾气,而骑士们稳稳地坐在上面,他们的都高傲地抬着头,在一顶顶铁盔下的双目向着面前的敌人望去,望见盾牌组成的墙壁和刺出的长矛,可这些在他们眼里都不足为惧,他们的内心就像是一只雄鹰,要是一扑向敌人,就要展现出猎食者的本性,他们自信自己的骑枪更甚一筹、更摄人心魄。 “前进!”连队长喊道。 骑士们都一夹马腹,他们胯下的战马开始踏步向前,步伐并不大,却急促,同时,人们的心中也被这嘚嘚的马蹄声击打得砰砰直跳。在苏尔人大军中担任指挥的夏华?伏艾也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向前的骑士们,他微微张开着嘴,若有所思地脱口说道:“开始了,这终于开始了……却很快也就要结束了。” 骑士们从堆积着白雪的湖畔向着湖面走去,他们先是保持着非常整齐的队伍,因为他们还停留在土地上,他们的马蹄还没有踏上光滑的冰面上去,如果仅仅是说现在的骑士连队的威力是惊人的,这种整齐的队伍要是压在了黛芬妮的队伍上一定会激起一股风暴那般,把队形打乱,把勇气衰弱的人都驱赶走。 很快,队伍就行进到了湖面上,骑士们都还没有被湖面所束缚,因为他们的骏马还没有飞奔起来,只是走得更加快了。黛芬妮和一同在她身旁的人们都显得又紧张又慌张,尤其是他们看见那排骑士仍是稳稳地坐在马背上,丝毫没有受到这环境的影响。 “要是北方来的骑士真的像是卡瓦斯特尔?戴维恩爵士所说的那样,他们的马蹄已经能胜任寒冷的气候下的战争了呢?”黛芬妮不敢相信会有这种结果,“要是真的是这样的话,那我就把整支军队都葬送在这里了,这是多么可怕和可悲的事情,而且同样的,对我来说,这就是末日的宣判,我必须要带一支队伍去莫瑞丁啊,这是我多么希望的事情,但是我更需要带这么一场光辉的胜利一齐到莫瑞丁去!”而当她从想象中回到现实,再次去望正向他们而来的苏尔人骑士时,苏尔人已经开始奔跑起来,他们的骑枪仍向着天际,但是晃动着的马头和拉扯的缰绳和那寒冷的枪尖一般咄咄逼人。这时,各连队的指挥也喊了起来:“准备!稳住!稳住!”而士兵们靠得更加得紧了,长矛也握得很紧,能听见护手和枪身的细细的摩擦声响。 可忽然,就在那群飞奔着的骑士中间,一些骑士像是折断了翅膀的飞鸟那般,忽然他们的战马向前俯下了身子,它们的蹄子与冰面之间打滑着,一部分的骑士跌倒了,可多数仍没有跌倒,他们拉住缰绳,拽起即将伏地的战马。可整支队伍的队形全部都陷入了一个糟糕的处境,连队长拼命地想把那些落后的骑士呼喊回来,但是已经来不及这么去做了,他们离开敌人已经不远了,于是,骑士连队的连队长向后望了一眼身后的骑士们,又回过头,喊道:“冲锋!冲锋!去击碎敌人的盾牌,去击穿他们的身体,让他们坠入黑色的深渊!冲锋!”苏尔人没有去等待其他的人再次准备,已经决心以这“破碎”的队伍去一决胜负,甚至更像是去一赌自己的运气。 “冲锋!”骑士们一齐呼喊,他们胯下的战马愈发得快了,虽然他们中间的一些人仍被冰湖所限制了前进的步伐,可仍在冲锋的那群勇猛的骑士们将手中竖直的骑枪放低,指向面前的埃勒温萨人的盾牌。他们呼喊得更加响亮了,像是要惊裂对方的胆量,同时也好似将自己的所有勇气都迸发了出来那样。 三百名发起冲锋的骑士,只有一百多名骑士在首轮的打击中冲向了准备完毕的埃勒温萨人的队伍中间去。骑士们失去了原本的队伍,剩下的人主要都扑向了卡瓦斯特尔?戴维恩爵士卫戍队组成的连队和黛芬妮的一支步兵连队中间去了。 卡瓦斯特尔?戴维恩爵士手下的连队相比较从亨特艾罗来的步兵更为训练有素,他们的盾牌勉强抵挡住了这一轮的打击,又用手中的长矛发起了反击,也刺下了不少的骑士,苏尔人牺牲了十几名骑士,而莫瑞丁人也损失了不少优秀的战士,他们都是站立在最前排去抵挡这进攻的。而黛芬妮的连队相对损失的更为严重一些。 一支由四十名左右的骑士组成的攻击队形直面冲向了这一支连队,他们的骑枪击穿了盾牌,将躲藏在后的长矛兵都冲撞倒地,这些长矛兵不是被伸来的骑枪刺死、刺伤,就是被马蹄踩踏,受到了很大的打击,而这四十来名骑士只有十多人跌倒下去,这其中的很多是经受不住光滑的冰面而摔落下马的。他们一爬起来就丢掉了骑枪,去抓自己的斧子或是剑,向着身旁的敌人劈砍去。剩下的骑士冲到了长矛兵身后的主力队伍中间去了,可他们在那里的表现却没有达到预计,因为队伍在突破了长矛的阵线时,几乎是失去了形状,他们杂乱无章地冲向前去,起初惊起了不小的动静,但是冷静过来的埃勒温萨人急忙用剑、斧子、钩镰去砍战马的前腿,骑士们都纷纷跌落下来,遭受了被围上来的步兵的可怕打击,几乎是完全被消灭了。 而观战的夏华?伏艾则惊恐不已,他回头望了一眼从德文?特罗军团来的伦迪尔的骑士们,他下意识地急忙想下达命令,让骑士出击,去将陷入被动的队伍解救出来,可他还没有开口,就想到了以下的结果:伦迪尔的骑士们会“冒犯”地说:“我的大人,一向谨慎的夏华?伏艾军团长,关于您的这一点我可要毫不保留地批评您,我是提醒过您的,这是可以避免的伤亡,但是您的鲁莽行径却使它不可避免地发生了!而您现在却向我们下达同一个命令。” 于是他有扭过头,对着自己的扈从说道:“让步兵出击!快!让步兵出击!去解救出骑士们!” “让步兵出击!”扈从喊了一声,他的手向着旗手的方向挥去,一面“剑与斧子”的旗帜举了起来,而在每个步兵连队的方阵边上的连队长看见了旗帜,按照习惯,喊起来:“步兵准备!前进!” “前进!”几百声回响答复了这一句口令,随后,由两百名重装步兵和七百名轻装步兵组成的军队一字排开,向着卡密菲尔湖面的方向奔跑去。担任亨特艾罗人和莫瑞丁人的指挥官们看到这一景象都感到一股热气冲到了自己的脖颈,鼓得腮帮子发胀,他们身旁的战斗还没有完全的平息,一小部分的骑士挣脱了包围,回到了他们发起打击时的湖畔边上,还有一些骑士还在做殊死的搏斗,要去和死神作最后的抗争。而亨特艾罗与莫瑞丁的战士们现在都再一次地聚集在一起,他们的指挥官在队伍中间,望着那一片从冰湖上赶来驰援的苏尔人,嘶声竭力地喊道:“杀敌!随我冲杀!” 第六十二章:冰湖激战(五) 【不好意思,今天要考试,更得慢一些,这是第一更,第二更预计在下午4点之前】 士兵们在这股呐喊声中都向着敌人涌去,而当苏尔人看见亨特艾罗人和莫瑞丁人先行发起攻击时,也卯足了气力,飞一般地要和这股力量撞击。整个战斗最血腥的战斗就展开了。 最先交战的是卡瓦斯特尔?戴维恩爵士亲自带领的莫瑞丁连队,他们与一支苏尔人的重装步兵连队正面交战。苏尔人的重装步兵主要都持着斧子和盾牌,一些人也用长剑或是对笨重盔甲非常致命的铁战锤。步兵们都没有组成队形,因为无论是哪一方都没有按照队形对开战,而是凌乱地跳入到对方的阵地里去,挥起斧子和宝剑就劈头斫了下去。紧接着,亨特艾罗的连队也开始了激战。黛芬妮?迪斯也跑到了最前沿的战斗中去了,对于她来说,这是最为关键的时机,也是决定一切的命运,所有的队伍都已经走上了最危险的境地,她也没有留下任何的预备队,决定孤注一掷。 亨特艾罗人和莫瑞丁人在一开始占据了上风,他们的士兵都鼓足了勇气,一些人也被先前击败了敌人的重骑兵而感到信心十足,于是发起的打击更像是一场冰雹一般。他们都扑到了那群为整支队伍充当先锋的重装步兵面前,虽然后者的盾牌坚固,盔甲精良,但是士兵们都用武器狠命地去捶打、劈砍他们的盾牌,去格挡他们的攻击,又向着他们盔甲的薄弱处刺去。一些人甚至奋不顾身地把自己整个身体都压在了盾牌上,将敌人扑倒在地,用武器不断地打击着。而苏尔人虽然拥有着诸多的优势,因为他们的盔甲要比埃勒温萨人厚实的多,也坚固的多,他们的斧子也更加锋利和威猛,但是重装步兵们却无法压制住对手,无奈这冰湖使得他们的动作变得谨慎,他们的腿脚像是受到了锁链般的束缚,这身原本可以保护他们的身体不受到外界的伤害的盔甲,可成为了他们的负担。 而重装步兵们后退了几步,那些装备更加轻巧的生力军也赶到了战场。七百名全副武装的轻装步兵总算是加入了战斗,他们的表现出色的多。他们的人数也有一定的优势,率先加入战斗的轻装步兵们是由两个普罗米亚两支连队组成的,他们先是赶往了莫瑞丁连队的方向,那里还有一支重装步兵连队的一部分步兵在苦苦支撑。 卡瓦斯特尔?戴维恩爵士正在大力地挥砍,他表现的惊人气力要让人不觉得敬佩,因为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这么一位上了年纪的爵士所应该拥有的,他开始的时候是持着一面盾牌和一柄一手剑,但是后来他干脆就弃了盾牌,仅凭这一柄剑去攻杀敌人,而面对他的三个步兵都已经倒在了被殷红的鲜血染红的冰面。这时候,又有两名士兵去击砍这名爵士,爵士躲过了一击,把剑直接斩进了对手的膝盖,将整条小腿都卸了下来,就当第二名敌人又冲了过来时,爵士顺势将剑挥砍到了他的腰间,在他的肚子上划开了一个惊人的口子,一团血淋淋的东西也淌了出来。可仍有后继不断的人加入战斗,渐渐地,莫瑞丁人开始动摇了,尤其是新组建的步兵连队,他们最容易在死亡面前摇摇欲坠,他们的训练也不及对手,战斗力也很难和对手作抗争,这种情况在黛芬妮手底下的两支连队中也是存在的。 胶着的战斗进行了半个小时,在此期间,双方的勇气都没有被消磨,都有足够的毅力去驱赶他们的手臂。可到了现在,对于夏华?伏艾来说,决胜的时刻要到了,他密切关注着敌人的变化,他的目光时时落在埃勒温萨人的左翼,那里的正有两支苏尔连队正在猛烈地攻击着,这股攻击在初始的时候并没有带来多大的效果,可是现在相对的两支莫瑞丁连队中间的一支已经动摇了,他们的士兵装备也相对简陋,夏华?伏艾就猜测这是一支临时组建起来的队伍,来对抗他们的。他也深知这种队伍在持久的血腥战斗中的表现是不尽如人意的,也是利用他们突破敌人的缺口。还有另外一支由卫戍士兵组成的正规连队虽然战斗得异常顽强,但是持续的战斗减员也逐渐吞噬他们的战斗力。 “我敢打赌!”这位统帅信誓旦旦地说道:“要是我在敌人的左翼发动一次猛烈的打击,他们就要崩溃了!那样,我的队伍就可以肆无忌惮地从那里去夹击剩下的三支埃勒温萨人。”可是苏尔人也已经投入了所有的步兵去参加了战斗,也无法拿出更多的生力军去打开这个缺口,于是,夏华?伏艾急忙将溃散下来的骑士们重新组织起来,号角一响,有一百多名重骑兵都重新聚集了过来。这些聚集过来的重骑兵们已经战斗得疲惫不堪,他们孤军冲入敌阵的时候,惨遭了灭顶的反击,而能回到普罗米亚军旗下的骑士们都是气喘吁吁,他们的盔甲和武器都是沾满着血水,他们的骑枪不是被敌人拽去了,就是折断了,他们的战马也都伤痕累累,夏华?伏艾和其卫队的战士们一见,就知道他们经历的战斗是有多么的残酷。 苏尔统帅一夹马腹,跳到这群骑士们的面前,伸开他那条手臂,他的表情悲恸却也激动不已,“骑士们!你们的马蹄从未有过停止,也从未被任何的强敌逼迫而旋转,你们理应去获得荣誉而不是去增添耻辱。骑枪断裂、盾牌颤栗,敌人就要临近那个灭亡的时刻,冲锋一次!再冲锋一次!我的朋友们!”他指向着埃勒温萨人的左翼,呼喊道:“冲锋!” “为普罗米亚!为苏尔王!”骑士们拽起马头,又一踢马刺,像是一股汹涌的波浪那般涌了过去。 卡瓦斯特尔?戴维恩爵士也望见了驰援而来的骑士,他的士兵们也没有时间去重新组成一堵可以抵挡冲击的盾墙,于是,爵士伸出手抓住身旁的扈从,大声地说道:“去!到黛芬妮?迪斯那边去,告诉她我们很难抵挡住敌人的进攻!让她派人来支援我们!快去!”扈从一听完这段无奈的言辞,即刻飞奔到了右翼去。 可是在扈从刚刚跑到黛芬妮所指挥着的队伍中间去的时候,骑士们已经冲杀进了莫瑞丁的士兵中间,他们很快就击垮了新兵连队,后者没有组织起有效的反抗,而也没有办法在近身战斗中胜过骑士们的斧子,那些士兵的脑袋就像是一个个摆放在桌子上的坚果,而此刻,正有一个人拿着一柄锤子一个接着一个地将其击个粉碎。而就在短短的几分钟的时间内,这支连队在敌人骑兵和步兵的双重打击下几乎是全部都战死了,剩下的为数不多的人都紧紧地靠在卫戍连队的旁边做最后的抵抗。卡瓦斯特尔?戴维恩爵士也一面砍杀一面呼喊着,让所有的士兵们靠紧在一起,以防止被敌人分割而各个击破。 这样,发生在埃勒温萨人左翼的战斗就像是在一个水缸底忽然裂开了一个洞,骑士、步兵像是水流旋转,都涌向了一个方向,而在这个“漩涡”的终点则是一场腥风血雨的惨烈战斗。而渐渐的,在莫瑞丁人的两翼,苏尔人逐渐将他们慢慢地包围起来,要把他们跟亨特艾罗人分离开来,卡瓦斯特尔?戴维恩爵士也意识到这个包围越来越紧,于是又下令疯狂地向右移动,要将队伍带到黛芬妮的侧翼去。 他不断向着左右望去,看看这个包围圈是不是已经将他们死死地围困住,哪里还有突破的希望,但他每次都绝望地看见合围而来的苏尔人就像是一条巨大的蟒蛇一样,把他们这只“猎物”牢牢缠住,而且越缠越紧,直到要将他们窒息为止,所以他明白,除非是黛芬妮带来生力军去从外面打破这包围,不然只有圣神的奇迹出现才能将他们解救出去。 可这个时候,一个黑影降临在了他的头上,一名苏尔骑士从卡瓦斯特尔?戴维恩爵士侧身闪现出来,将自己手中的斧子劈向了后者的后背,卡瓦斯特尔?戴维恩爵士顿时感到自己的后背产生一阵剧烈的疼痛,并向着自己的手臂和整个身体蔓延,他回过头,看见自己延伸到肩部的盔甲都被劈砍出了一个口子,鲜血正从中流淌出来,而肩胛骨也被劈裂了,卡瓦斯特尔?戴维恩爵士的剑从手中滑落下来,“仁慈的主啊!”他喊了一声,身体就像是一棵被砍倒的树干倒了下来,围绕在他身旁的扈从们急忙去抓,将他扶住,要把他从最危险的前沿拉到队伍的中心去。 可卡瓦斯特尔?戴维恩爵士推开了他们的手,竭力地喊道:“去!到最前沿去!战斗到底,要战斗到最后的一刻!”说完他又抓住一名即将要离开他身边的扈从说道:“去赌一睹你的运气吧!从这包围中出去,向黛芬妮?迪斯再去请求救援。告诉她,如果她再不及时去援救我们,我们就可能要被全部歼灭了,如果她不愿意如此去做的话,那么你就回到莫瑞丁去吧,去那边揭露黛芬妮?迪斯的不义,让那里的人们为我们今天死去的人们悲哀!而去唾弃这位虚伪者的可耻行为!” 亨特艾罗人也在进行着另一场艰苦的抵抗。但是相比之下,他们的人数也是足以和敌人势均力敌的。所以他们非但没有被逼退,也没有被包围,甚至在最为精锐的第一连队的无情打击下,苏尔人一度被击退。同时,这也是有所根据的,因为相对精锐的轻装步兵连队都是去攻打莫瑞丁人的阵线,尤其是再次投入战斗的重骑兵,也都奔向了那个方向,而真正能回过头和亨特艾罗人交战的人却不是很多,而且亨特艾罗人还受到着先前击退了敌人的重骑兵的鼓舞,所以表现的无所畏惧。 第六十三章:冰湖激战(六) 【第二更,提早发了,要是来得及,第三更在晚上10点之前,求支持啊】 就在这片混乱的战场上,卡瓦斯特尔?戴维恩爵士派来的扈从找到了正在指挥着战斗的黛芬妮?迪斯,这很容易一眼认出来,因为只有黛芬妮?迪斯、鲁梅尔?巴格里斯男爵和劳许三人骑着战马,扈从跑到他们的面前,焦急万分地说道:“亨特艾罗与莫瑞丁的主人!卡瓦斯特尔?戴维恩爵士已经快要被击败了,赶快去支援吧!” 黛芬妮一听到这警报,又抬眼透过挥动着的枪矛剑戟向左翼看去,那里确实如来者所说的那样,苏尔人已经将莫瑞丁人逼迫到了绝境,可是她又环顾四下,所有的士兵们都在与敌厮杀。“上天啊,这让我去什么地方找出一支队伍呢,我的士兵又是有哪一个不是在出生入死呢,我虽然知道卡瓦斯特尔?戴维恩爵士的岌岌可危,但是我也没有办法找出哪怕一名士兵可以去协助你们啊,且不说我抽调一支连队去左翼,可是又怎么能在混乱的战场上集合这么一支连队?且不论这一点,而要是敌人要是在我作出这么一个决定之后占据上风,那么你们的右翼也同样也是危险的啊。” “我的小姐,你说的一点都没有错。”鲁梅尔?巴格里斯男爵说道,“可是卡瓦斯特尔?戴维恩爵士和他的人同样是为了与我们相同的目的前来参战的,我们无法在这个关头对此袖手旁观!如果我们从这里向敌人主帅的位置靠拢,一定能吸引他们的兵力,但是在此之前,我们也需要五十名士兵到左翼去!” “‘短脚’米尔!”黛芬妮喊来了这名出色的迅速的侦察兵,“到乔麦尔的雇佣连队里去,让他带五十名优秀的战士去支援卡瓦斯特尔?戴维恩爵士,快!用最快的速度将这个命令送到那里去!” 于是“短脚”米尔飞奔到了卡密菲尔湖畔的村庄,可他惊讶万分地看见了那里也正发生着一场战斗。 苏尔人在整场战役开始的时候就调遣了一支重装步兵连队赶到埃勒温萨人的右翼去夺取重要的村庄,以试图从那里去袭击中路的敌人主力。他们在重骑兵的进攻掩护下并没有被中路的埃勒温萨人所发觉,而当他们通过桥时才被驻守在对面的“独眼”乔麦尔看见,于是他随即下令让雇佣兵们准备迎战。 苏尔人的重装步兵在冰湖上的战绩并不出色,因为他们引以为傲的盔甲反而成为了他们的致命弱点,但是这一回全然不同,他们迅速通过桥直抵村子。乔麦尔本打算主动出击,在桥口截击敌人,但是他又犹豫起来,因为他接受的命令是保护中路的侧翼,所以并不胆敢将队伍带离村子。 重装步兵们一通过桥头展开成攻击队形,直面向着村子挺进。双方于是展开了殊死的搏斗,虽然苏尔人是训练有素、装备精良,但是对于这群职业的佣兵们来说,战争的经验也是丰富的,他们与北方人的战斗也是时常进行的,而且他们的武器也比其他的连队士兵精良,他们用在从前的战争中取得的战利品武装起了自己,只是他们缺乏的是团体作战的战斗观念。 当“短脚”米尔到来时,这里正进入到了最关键的战斗,苏尔人控制住了村子的入口,而整个村子中间双方展开了争夺,这场争夺最终将会领向一个决定双方的命运方向,所以无论是苏尔人还是亨特艾罗人都在倾尽全力,“独眼”乔麦尔也在那里亲自率军御敌。米尔一见到他就急忙将黛芬妮?迪斯的命令复述了一遍。 “你说什么?”乔麦尔转过一张沾满血水的脸庞,他的头盔已经在战斗中被击落了,他拉下在原本的头盔下的锁子甲,露出凌乱的头发,他将手中的、同样也沾满着血迹的剑指着正在战斗的敌人说道:“你难道没有看到吗?敌人正在全力突破这里,我们的伤亡也过半了,要我拿所有的人去支援莫瑞丁人吗?” “但是这命令……”“短脚”米尔犹豫地说。 “快回去吧!我的士兵是没有多余的啊,说句现实的话,我本是需要再借一些军士来的,没有哪一个地方是可以有所调动的!如果黛芬妮?迪斯小姐问起的话,那就去告诉她我的这番话语!” 可拯救莫瑞丁人的机会消失了,他们的队伍无法忍受残酷的杀戮和面临失败与死亡的绝望,就在全军覆没之际,剩下的人们终于放弃了抵抗,他们放下了武器,全都愿意作为俘虏。这也是卡瓦斯特尔?戴维恩爵士的命令,爵士不忍心见其军队被屠戮殆尽,在一片圆形的堆积的尸体中间,最后的十几名莫瑞丁人终于投降了。“这一切都已经没有了意义,我们虽然放下了武器,却我们为此的牺牲不会被掩埋,人们也能理解此刻我们的决定……”卡瓦斯特尔?戴维恩爵士说完这言语,那双在头盔的下的、布满着褶皱的眼角边上滑落下了眼泪。 左翼的“山羊头”旗帜凋零了,亨特艾罗人知道那里都已经结束了,曾经站立在那里的人们完成了他们的职责,谁也无法评判这职责是否是完成的得当的,他们只是知道在左翼的敌人也开始重新投入到他们跟前的拼杀。稍有经验的鲁梅尔?巴格里斯也意识到胜利已经向他们相反的方向奔去了,于是,他现在满脑子的是如何解救还能够活下去的人们,男爵对着黛芬妮说道:“我的小姐,莫瑞丁人已经被击败了!看呐,那片从左翼赶来的敌人,他们要是一抵达的话,我们也要步入和卡瓦斯特尔?戴维恩爵士相同的厄运了,现在唯一的办法不是去战胜敌人,而是去拯救您的军队啊,我的小姐!赶快下令让队伍撤退到卡密菲尔湖的对岸去吧!” 他所说的,黛芬妮都能一览无遗地看见,她魂不守舍似的说:“我的男爵,但是我们不能撤退啊,不能啊,我怎么可以下令让队伍从这里撤退出去呢,者非得要引起全线的混乱溃败。” “与其被全部歼灭,不如拯救其中的部分士兵!只要有人能够活着,就还是存在着希望的!” 这时候,人们又听见在他们的正前方响起了号角,原本在夏华?伏艾身旁的伦迪尔骑士们也准备加入最后的战斗了。这无疑是对亨特艾罗人最为致命的打击。这群骑士们没有向普罗米亚骑士那样排列成一条横列的宽大阵型,而是排列成了四支楔形队伍,准备要切割开亨特艾罗人的连队。他们的步伐也要比普罗米亚人稳健得多,没有一个骑士从马上跌落下来,他们一路从湖畔俯冲下去,而在最前头的第一连队的士兵们想要阻止这股洪流,可是走在最前头的骑士都是那些伦迪尔了不起的骑士,他们一踢马刺,除非是自己勒住缰绳,不然休想停止下来。骑士们很快就穿过了亨特艾罗的第一连队,并将其打得落花流水,还能够战斗的士兵们被骑枪与剑、斧逼退到了半箭的距离,才再次惶恐不安地反击起来。 鲁梅尔?巴格里斯跳到了黛芬妮的面前,因为一股骑士正向着他们的方向冲来。劳许也跑了过来,与男爵并肩站立在一起,两人打算用自己手中的两柄剑去抵挡这股进攻一般。很快,五名伦迪尔的骑士就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男爵一夹胯下的那匹名叫“雷波”的战马,像是一道闪电那般一下子冲来上去,只见到他的剑向前挥去,便砍下了其中一名骑士的手臂,又在他的背部狠狠地斫了下去。而和劳许交手的骑士非同一般,他没有骑枪,却持着一柄剑迅猛地向着劳许的肩膀砍去,后者急忙去招架,铁器一碰,劳许就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传递到了他的手臂,差一点就将他的虎口给震了开来。骑士又顺势将剑向上去刺劳许的胸口,这时,双方忽然都被一个巨大的事物所惊吓,他们的剑轻轻地撞击了一下,急忙将战马拉远开来。 劳许恍惚地望着对方的脸颊,“上天呐!”他忽然惊叫起来,因为在他的面前,尤伦特那张熟悉的脸庞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他一时感到喉咙口像是有什么东西将他堵住,发出“嘶嘶”的声响,他本期望来亨特艾罗见到尤伦特,现在却在这么一个时刻实现了,但是却让他多么的不敢相信,他们曾经许诺过在战场上挥剑,然而不想却是为两个不同的军队而战。 尤伦特急忙勒住卡森,他也是激动不已,可是除了目瞪口呆地望着劳许也是什么也做不了。“这到底是什么,就像是巫师的诅咒……又好似是命运的安排……可这又是什么命运!像是浑浊的漩涡……”可就当尤伦特脑海中一片空荡荡的时候,一柄剑又要落在了他的头上,他急忙躲开了这一击,又向后退出了好几步,抬眼看见鲁梅尔?巴格里斯男爵回过头靠在了劳许的身旁。 第六十四章:冰湖激战(七) 【今天最后一更】 黛芬妮也靠了过来,她的目光死死勾住尤伦特,说道:“啊,这个骑士不就是在亨特艾罗要塞救走巡林客的那位骑士吗。这是我怎么也不会记错的!”但是她又被左翼的喊杀声吸引了过去,从那边赶来的三支苏尔人连队,其中有一支是重骑兵连队,也来战斗了,苏尔人高呼起来: “胜利之神来临啦!埃勒温萨人灭亡的时候到了!” 他们呼喊着,疲惫的身躯顿时又精神焕发,这股力量是亨特艾罗人怎么也抵挡不住的。他们招架了一会儿,第二连队的士兵们承受不住这两侧的迅猛攻势,全都投降了,而第一连队虽然承受了相当的伤亡,但是仍在做着抵抗,几乎是被杀得片甲不留。 鲁梅尔?巴格里斯转过头对着劳许说道:“骑士!我们已经没有取得胜利的希望了,这虽然是悲哀的,却是不可否定!可这里还有最后一个值得你去做的事情,快带黛芬妮?迪斯小姐去莫瑞丁吧!趁敌人还没有把我们包围起来,在死神还没有降临在我们的头顶上!你必须用你的荣誉起誓,要带黛芬妮?迪斯小姐抵达莫瑞丁!快去吧!” “这不是我的命令!要是我走了,那谁又能率领这支军队呢,我的男爵,您说过,这里的人是为了我而战斗在此,那您却要我在最危急的关头舍弃他们,独自去苟活?就算是我能去莫瑞丁又有什么用呢?我的荣誉和威望都已经在这里丧失了,我的家族的光辉也在这里被我败坏!我是不会从这片已经牺牲了这么多的勇士的战场上离开的!”黛芬妮?迪斯毅然决然地说道,她的眼珠闪烁着光芒,要和整支队伍一同进退。 男爵知道黛芬妮的决心是有多么的坚定,他不时去看看逼近的苏尔人的士兵们,忽然,他跳了过去,手脚迅速,快似闪电般地用剑柄在黛芬妮的后脑上猛击了一下,又伸手去扶住受到敲击后要跌倒的身体,然后对劳许说道:“时间没有多少值得去犹豫的了,带她去莫瑞丁,她是所有的希望,只要那里的领主仍然对迪斯家族怀有忠诚,那么很快就会为她组建一支军队。”男爵将黛芬妮扶上劳许的坐骑,“去!我指挥队伍留在这里拖延住他们,你们的时间不是很多,要是诸神真的眷顾我们的话,我们就在莫瑞丁见面吧!”说着,男爵一拍那匹坐骑的脸颊,“飞奔!朋友,拿出你最快的速度!”麦伦嘶鸣了一声,完全遵照了鲁梅尔?巴格里斯的指令,向着东面疾驰而去,就连它的主人——劳许都无法对它喝令。 鲁梅尔?巴弗里斯男爵吹起号角:“亨特艾罗人,集合!不要后退,血战到底!”还能够接受指挥的士兵们都聚集在了男爵的身旁,他们知道逃生已经无望,所以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紧紧地与最为信任的战友靠拢在一起。而前来与之交战的苏尔人不仅从正前方与左翼袭来,“独眼”乔麦尔的队伍也终于被击溃了,苏尔人的一支重装步兵连队踏过横躺着尸体的村子,所有的雇佣兵全都战死在了那里,除了他们原本的三位佣兵头子,这三个人在最后的关头放弃了一切,六神无主地逃走了。而担任指挥的乔麦尔是被一支短矛刺断了肋骨,刺穿了肺部,他又狠狠地向着四下挥砍了几下,什么也没有砍中,随即,一名重装步兵在他的脖颈处用斧子斫了下去,结束了他的生命。 于是,苏尔人向三个方向攻了上来,而剩下的一百余名亨特艾罗士兵都撤退到了他们原本开战时的地方,在卡密菲尔湖面的中央集合在一起。 鲁梅尔?巴格里斯望了一眼天际,就在这原本清澈的天空中黑色的使者开始盘旋,它们在湖面的上空旋转,看见整个冰面上那堆积着的尸首而兴奋地鸣叫。“这是一个不详的预兆,也许是对我们死亡的宣告……”男爵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佩剑,用手拂去血迹,用嘴唇亲吻了一下寒冷的剑身上,“我的朋友,来与我一同去经历险恶的战斗,如果不能获得胜利,绝不入鞘!”他吼道:“随我进攻!” 男爵率先跳入成群的敌人中间,他的战马也像是发了什么战争狂似的,什么也阻挡不了,而那柄寒气逼人的宝剑时时落下,也时刻能听见被砍中的人的惨烈的喊叫。鲁梅尔?巴格里斯一连砍杀了十多名士兵,这时,一名苏尔骑士冲了过来,将一柄长矛送到了他胯下的“雷波”的腹部,撕扯开了一个口子,那匹骏马高高地昂起头部,随后又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亨特艾罗的步兵们本要靠拢上来与其并肩作战,但是他们被勇猛的苏尔步兵阻挡住了,遭到了可怕的蹂躏。鲁梅尔?巴格里斯站起身子,可是有数不清的斧子、长矛从四面八方向他袭来,在他的盔甲上剧烈地击打,他也能感到那些锋利的尖刺和刀刃咬进皮肉。 一名苏尔连队的连队长本以为面前的这位男爵已经是无力反抗,于是肆无忌惮地在他的面前伸出一支矛枪,想要取走他的生命,鲁梅尔?巴格里斯一手抓去了矛枪,一剑就刺穿了他的脖子,一直把他的脊椎骨也刺断了。此时,一支投枪从背后刺向了男爵,不偏不倚地击中了背部,这致命的一击彻底将其击倒了,围绕在一旁的苏尔人蜂拥而上,终于将这只“猛兽”完全地“制服”了。 剩下的亨特艾罗人仍然战斗了一阵,他们悲伤不已,在这最后的关头,他们本可以作出与莫瑞丁人相同的选择,但是他们一面战斗一面向着自己的战友们道别,一直到最后一人,最后的几声铁器相撞的声响停息后,整个战场都安静了下来,一千两百名埃勒温萨士兵除了少数的几十人成了俘虏,其他的全都战死了,苏尔人也付出了相当的代价,其中有八百名士兵战死他乡,这是夏华?伏艾想不到的,他本以为这场战斗是一场实力悬殊的战斗,而他仅仅是来进行一场狩猎,敌人的顽强拼杀超乎了他的想象,现在,这名统帅在扈从的伴随下,穿过停息下来、触目惊心的整片战场,一直抵达埃勒温萨人做过最后抵抗的位置。 “他们的统帅的尸体在哪里?”夏华?伏艾问道。 可是他看到的并不是他期待的迪斯家族的女儿,而是鲁梅尔?巴格里斯男爵。“我的大人,就是这个人指挥敌人在最后与我们交战的,这骑士战胜了不少我们的战士,但是终究还是敌不过我们的斧子,但是回想起那场搏斗,那可真是万分的惊心动魄。” 夏华?伏艾看见这名倒地的骑士身旁,确实躺着不少士兵,而那匹高大的战马也躺在他不远的地方,“这名骑士生前也是出众的,他在战场上的英勇匹配的上他的荣誉,把他的尸体清理干净,为他举行一个高贵的葬礼吧。”随后他又环视了一下红色的血液流淌着的战场,“清理战场吧,要是发现有一个女人的尸体即可告诉我。” 第六十五章:背叛者(上) 【非常抱歉啊,今天更新晚了,见谅】 血腥和罪恶结束的第二天,劳许带着黛芬妮已经骑着麦伦奔跑了一整个夜晚。 黛芬妮的双眼在罩帽下向外望去,呆滞地看着一旁的空旷无际的平原,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醒着的还是睡着着的,从昨天的黑夜降临开始,她就觉得自己一直身处黑暗之中,她总是回想起黑色的夜空下旋转的发亮的星星,又想起发亮的挥砍的铁器,而一阵阵风在她的耳旁就像是呐喊声在轰隆作响,好像真的有一片战场在身边那样。 “黛芬妮?迪斯小姐,我们已经穿过了卡瓦梅尔平原,进入了莫瑞丁的境内。”劳许的话语把黛芬妮从迷离中拖拽了出来,她恢复了一些精神,感到自己在一个飞快奔跑着的马匹上,这种感觉在之前还是一种像是梦幻那般,她去仔细看一眼眼前的平原,确信这确实已经在莫瑞丁的境内,她想要转动一下头部,因为整个晚上黛芬妮都没有一刻是好好休息的,心中没有一刻是平息的,悲痛的心情把她的心脏都挖走了,胸口好似空荡荡的。可一片金灿的光芒涌进了她的眼睛,她旋即又扭回了头,轻声地说:“太阳出来了,是早上来临了么?” 劳许向东面望了一眼,“是的,黎明来临了。”随即,她夹了一下坐骑的腹部,“麦伦,我的朋友,快一点吧,我们的目的地就要抵达了。”这匹骏马连续奔跑了一整夜,但是却仍是精神抖擞,疾驰起来。 “快看,那是什么?”劳许望着东方发亮的光点,还有更远处的延伸到天际的细细的烟柱,“是烽火吗?” “不,是莫瑞丁的领主在发出信号,”黛芬妮仍然是轻声细语地回答道,像是所有的气力都被吸走似的,“所有的领主都会前往洛伦斯克堡,召开会议。看来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发生了,我父亲要求他们解散军队以后就不再召开紧急的会议了。” 过了一个小时左右,麦伦奔上了一片微微凸起的高地,这时,天空已经变得非常的清澈,阳光充沛,忽然,劳许看见了在自己的正前方出现了一座城堡。 整座城堡坐落在一片沼泽的中央,有四条伸往城墙的石桥与外界相连,城堡的外观显得非常的低矮,墙壁也很矮,在环形的城墙中间是整座城堡的核心。而这座塔楼也仅仅只有三层。 “从这里看过去,真是一座矮小的城堡。” 黛芬妮也注视着城堡,“洛伦斯克……莫瑞丁要塞,是的,但是它能保护的区域却是超乎你的想象的。”她又默默地注视了一会儿,“城堡四下寂静无比……有某种灾难就要发生在这里……” “走吧,朋友。”劳许拍了麦伦的面颊,直线向着城堡的大门奔去。他们一走下凸起的高地,穿过石桥,一直到紧闭着的城门前面。在城门上方的两名卫兵看见了来者,就伏在城垛上,问道: “来者是什么人,到此有什么贵干?” “我是德文?劳许,陪伴着亨特艾罗的黛芬妮?迪斯,来此面见莫瑞丁的领主们。” “黛芬妮?迪斯?”卫兵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对着下方喊道:“打开大门!打开大门!” 铁门在一阵链条的摩擦声中缓缓地抬了起来。劳许进入了城堡,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又伸出手去扶黛芬妮,“下马吧,黛芬妮?迪斯小姐。”黛芬妮下了马背,一名卫兵走过来去牵麦伦的缰绳,这匹骏马连续奔跑了一整天,浑身流汗,冒着热气,却没有一丝的疲倦,牵马的士兵一见,“这匹骏马可算是一千匹马中挑选出来的好马,而能坐的上它的也绝不是平凡的骑士。” 在这个环形的墙壁内却显得非常的冷清,除了十几名把守岗位的士兵在城墙上以外,没有其他的人了,可要是在往日,在城墙上的卫兵至少有现在的十倍。 两人于是穿行过由两名士兵把守的石梯,向着议事厅走去。可是黛芬妮走得很慢,而且步伐颤抖,劳许看得出这位女士在心中的恐惧,她刚刚在亨特艾罗丧失了她的军队,害怕被遭到质问,这种质问会将她内心暂时压抑起来的自责给激发出来。走到这段阶梯的末尾,两名盔甲精良的卫兵走到了他们的面前,恭敬地说: “尊敬的大人们,按照莫瑞丁的礼数,除了亨特艾罗的伯爵和埃勒温萨的国王及遥远的安洛公爵之外,其他的人都不允许佩戴武器进入议事厅。” “即便是迪斯家族的后裔也是不被允许的吗?”劳许询问说。 “除非是亨特艾罗的主人,但是我记得,亨特艾罗的伯爵是拉法尔?迪斯伯爵,而还不是黛芬妮?迪斯小姐。除非是伯爵本人特别允许的,不然在这座城堡中的任何人都没有这个权力。”卫兵回答道。 这没有回旋余地的话语让黛芬妮?迪斯与劳许解除下了武器,交给在卫兵的手中。随后,其中的一名卫兵去推开大门,然后退到了一旁,表现出“请”的动作。 两人穿过大门,进入到一间寒冷的大厅内。整间大厅都笼罩着一股凄清,除了在两旁奄奄一息的火炉以外,只有在大厅中间的一张石桌上还燃烧着火光,而悬挂在上方的烛台没有一支是燃烧着的,黛芬妮也能感受到这种凄寒的气息正渗透到她的骨头里去。随后,他们听见大门“吱嘎”关闭的声音,在地面上的那片拉伸的宽阔的光亮也随即收了起来,整个屋子就陷入了原本的阴沉之中。 而在他们两人的正对面站立着三位贵族,他们围绕在一起,当那扇沉重的大门展开的时候,他们都不约而同地看去,此刻,他们仍然保持着那时的姿势,因为他们看见进来一位女士,已经能猜想出来者的身份。 黛芬妮和劳许向前走去,每一步都在这空间内激起一声尖锐的回响。当他们离开那三位贵族只有十多步的距离时,其中的一位走上前来,微微弯腰: “尊贵的黛芬妮?迪斯小姐,拉法尔?迪斯之女,在这个时刻对于您的到来,我们深感荣幸。” 黛芬妮看了言语者一眼,认出了是迪瓦?马尔斯姆男爵,男爵的消瘦的、棱角分明的脸颊又抬了起来,将他在肩上的那只骨瘦嶙峋的手也埋在了灰色且厚实的罩袍下面。而在迪瓦?马尔斯姆男爵身后的另外两人也做了相同的礼数。但是黛芬妮在此之前没有目睹过这两位贵族。“乔希?马蒂亚爵士与迪福马尔?柯兰西斯男爵,分别是东境的蒂亚瓦堡和尼特芬恩堡的领主。”迪瓦?马尔斯姆男爵介绍道。 黛芬妮也行了礼数,她表现得既端庄而又彬彬有礼,这倒不是出于高贵的贵族身份,而是女士的谦虚,然后,她抬起头,言辞诚恳、遗憾地说道:“莫瑞丁的主人们,有些事情是明摆着的,就像是风暴之前,乌云笼罩、大风骤起,而在这场风暴之前,我前来提出中肯的建议和请求你们的支持。”但是听到这番言论的贵族们都是神色凝重,他们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相互看了一眼,劳许也上前了一步,走到离黛芬妮更近的位置上,因为他也看出了其中的变故——莫瑞丁的贵族对于接受黛芬妮的号召产生了迟疑,他们的内心动摇而表现得犹豫不决。 “如果我们无所作为,那么我们就将会在此葬送……这不是普通的黑夜,闭上眼睛就能等待到黎明的到来,这是要将我们的世界终结,北方人已经打算在亨特艾罗和莫瑞丁建立新的秩序,而在更远的时刻,他们的野心一旦实现,那么,整个南方也将处于这残酷之下……不是一个英雄、一个领主就能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那么,这强悍的风暴又是谁带来的呢?”一个声音打断了黛芬妮的话语,所有的人都向声音的方向看去,只看见一名高大的,身穿着锁子甲罩衫的领主走了进来,这位领主没有戴任何的帽子或是发网,所有棕色的头发都像是被一只手拉扯到了后脑勺去了,整个额头显得非常的光洁且宽大,而在这宽大的额头下是一双似乎能看头内心的眼睛,他一走进来便用尖锐的,可以刺进皮肤的目光盯着黛芬妮,“尊敬的黛芬妮?迪斯小姐,这风暴的制造者又是谁呢?又是谁将它带来了这片本该宁静的土地上呢?” 第六十六章:背叛者(中) “柯米科?戴夫雷德子爵。”三位贵族向来者恭敬地行礼,然后说道:“洛伦斯克堡的主人。” 柯米科?戴夫雷德子爵没有转移他的目光,继续说道:“这一切的制造者不正是您么,黛芬妮?迪斯小姐。”这句逼人的话语一出,黛芬妮相视的眼睛颤抖了一下,又急忙从他的目光中挣脱开来,她的嘴唇微微睁开,可那些话语却没有一句能够吐露出来的。她的神色也变得非常的难堪,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句伤人的话语揭示的也不枉是一件不可争议的事实。“而现在您是要我们做什么呢?是要我们给您一支军队去收复您的故乡而让更多的人牺牲?那些无谓的牺牲对您来说不算是什么,您要是胜利,那么当之无愧地享有胜利者所能享有的一切权力、一切的赞誉,要是您失败,仍能够保全您的高贵地位,甚至也会赢得比您父亲更多的赞誉……” “对于这件事情……”迪瓦?马尔斯姆男爵将最后的一个单词拖得很长,打断了柯米科?戴夫雷德子爵的话语,“我们必须先要谈论一下,我的小姐,毕竟对于莫瑞丁来说,这里的兵员并不充分,我们也有各种的难处以及急需解决的问题……在开始的战争期间,我们的军队基本上都已经被瓦解了,要么就是遣返回乡……所有的事情都是需要时间的。” “对于这个问题,我能参与议事吗?”黛芬妮试探地问。 “黛芬妮?迪斯小姐既然从亨特艾罗而来,旅途也许艰辛无比,更需要得到休息。”柯米科?戴夫雷德子爵的话语总是渗透着另外的一层含义。黛芬妮一见到他那副盛气凌人的神态,旋转过身子,向着大门外边走去。 “莫瑞丁人未必会像亨特艾罗人那样对您效命,黛芬妮小姐。”两人一走出议事厅,劳许开门见山地说,“我们留在这里也未必能得到他们军队的响应。” “柯米科?戴夫雷德子爵的言语我也能听出来这一层的意思,说到底,在现在莫瑞丁,没有哪一个领主不能不依赖洛伦斯克堡的防卫,他们越是害怕苏尔人的入侵,就会越发重视这座城堡的重要性,而作为这座城堡的主人,柯米科?戴夫雷德子爵也掌握了其他领主的支持……他不害怕和我对立,他也不畏惧与我为敌……同时,他也知道我急需他的力量,这样,他非但不会愿意成为我的左膀右臂,甚至希望掌控我,成为其傀儡……这也是我最为担心及恐惧的。” 而在议事厅内,领主们也进行着一场激烈的对话。 等待黛芬妮一离开,那扇大门紧闭。迪瓦?马尔斯姆男爵略带责备地说道: “柯米科?戴夫雷德!这是背叛!你的话语是对迪斯家族的背叛,你是要让我们所有人成为叛徒吗!” “叛徒?如果您把一位拯救您生命的人当做叛徒的话,我倒是想要提醒您,我的男爵,您以为追随那个女人就能够战胜苏尔人了吗?”柯米科?戴夫雷德子爵把手攥紧成一个拳头,“看看她的承诺吧,当她派遣士兵到我们的土地上来,‘卑躬屈膝’地请求我们的救援时是怎么样的呢?他们信口开河地承诺,将会击败强敌,将整个亨特艾罗光复,而作为迪斯家族的领地,我们派出了军队。” 他把拳头松了开来,“我们已经在莫瑞丁损失了一千名士兵,可是作为义不容辞的使命,我们仍然派出了五百名士兵去亨特艾罗,去响应刚刚站立在你们面前的那个女人的号召。她本该带来一支军队,可是现实中,却什么也没有,和她一道来的只有一个骑士,想想吧,卡瓦斯特尔?戴维恩爵士和他的队伍已经全军覆没!” 说着,柯米科?戴夫雷德子爵将一封信件放在了三位领主的面前,“我刚刚得到的消息,苏尔人在卡密菲尔全歼了这支军队,投降的士兵被公开吊死,过不了多久,他们的尸首就像是寒风中的树叶,飘荡在亨特艾罗要塞的大门口了!” “可这谁又能说这些牺牲是白费的。这也是我们的职责,也是莫瑞丁的士兵们的使命。” “迪瓦?马尔斯姆男爵,你把这些称为职责和使命?这又是对谁的职责与使命?我们在胸口握剑,跪在的是拉法尔?迪斯伯爵的面前,而不是他的女儿,要是说他的后裔的话,我只相信只有康达希尔?迪斯爵爷才有资格去指令我们,他才是流淌着纯正的血统,也具备与之相配的才华!”柯米科?戴夫雷德子爵怒目瞪了迪瓦?马尔斯姆一眼,后者不由地向后挪动着一步。“康达希尔曾经率领军队战胜过北方的入侵者,他的名望才有资格使我臣服……而黛芬妮?迪斯没有,她没有!” “这说的也不无道理,”蒂亚瓦堡的乔希?马蒂亚爵士说道:“黛芬妮?迪斯能够在亨特艾罗聚集起队伍,仅仅是凭借着迪斯家族的名望,可这名望已经在卡密菲尔毁掉了,也不复存在,人们相信她会带来希望,现实并非如此,她只带来了死亡与阴霾。而且她的行为无疑是破坏伯爵与苏尔人的和约。既然她已经对苏尔人开战,我们再为其效力,苏尔人一定会引兵进犯!” “难道这些是迪瓦?马尔斯姆男爵您所不同意的吗?”柯米科?戴夫雷德子爵言辞尖锐地说道。 迪瓦?马尔斯姆怯生生地、无可奈何地说:“那你们说说吧,我们又该怎么办。” 所有人都向柯米科?戴夫雷德子爵看去了一眼,都期望他的回答。这倒不是这位子爵在处理宫廷的事务中是有着多么深谋远虑的考虑,迪瓦?马尔斯姆男爵的资历更老练,他在成为莫瑞丁服务的时候,其他的诸位领主都还没有穿戴盔甲,而男爵看来,柯米科?戴夫雷德的话语时常是欠缺考虑的,不合时宜的,往往被眼前的利益和安全所蒙蔽双眼,可现在,他们又不得不考虑自身的实力,毕竟洛伦斯克堡的实力还没有在战争中被消耗。也许是柯米科?戴夫雷德的阴险狡诈,他并没有像是其他的领主那样,调遣军队前往亨特艾罗,交予给卡瓦斯特尔?戴维恩爵士,而其他的领主们随着军队的覆灭也失去了力量,他们无力去保卫他们的城堡以及自己的财富,虽然柯米科?戴夫雷德也在莫瑞丁的战役中受到了重挫,但是他很快在附近各地召集起能够武装的人员,组建了一支几百人的卫戍军,所以谁不寄望于他手上唯一的队伍呢。 “洛伦斯克堡的主人,那么您说说您的意见吧。”在一阵短暂的沉默之后,男爵开口说道,他看见子爵那张瞅着他们的面庞,而高傲的气势爬满了每一寸的皮肤,而他没有说话,可要是其他人说出的话语违背了他心中的期望,男爵明白也会被他所反驳。 “我们必须要驱逐黛芬妮?迪斯,让她离开莫瑞丁!” 迪瓦?马尔斯姆男爵和其他的两位领主都不由地瞪了子爵,“这是对您的职务的亵渎!要是她……”男爵不满地、颤抖地说道。 “要是她能怎么样?要是她能意识到自己的能力的话,就该将自己的下辈子都呆在修道院中为昨天战死在卡密菲尔的士兵们忏悔!” “我们不能这么做!”迪瓦?马尔斯姆男爵提高着嗓子喊道,整个空间又响起一个相同的声音回复到,“我们不能这么做!”他忽然又压低着声音说:“不管怎么说,黛芬妮?迪斯仍代表着她的家族,要是拉法尔?迪斯伯爵知道我们将他的女儿,更重要的是,现在,她也是伯爵唯一的血脉,驱逐走的话,他也会率领着一千名骑士来斥问我们!来追究我们的责任!将我们的双手绑上绳子,把我们的双脚拴上铁链,然后将我们投入不见天日的地牢,让我们的身躯被那里的污秽腐蚀。” “可这要是比起米修斯?惠林手下的勇猛战士的斧子和长矛呢?我们必须在铁链和长矛之间做出选择,要是您的双脚不能忍受铁链的负担的话,那只好用您的脑袋刺在竖立着的长矛上了!”可忽然,柯米科?戴夫雷德打住了自己的言语,他向着头顶凝视了一会儿,放下了那张变得诡异而又充满着邪念的脸,他把嘴角扬起,神秘地说道:“但这不是我们能够选择的所有道路,还有一些道路总是隐蔽着的,要是不擦亮你们的双眼是看不见的,就像是谎言也总不出现在你们的面前,可你又不能去否认它的存在……”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他们感到柯米科?戴夫雷德接下里的话语就像是谎言那般的恶毒: “……黛芬妮?迪斯来到了洛伦斯克堡,自然需要得到莫瑞丁人民的友好款待,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希望这里像是黛芬妮的家一般,有些人或许倒是渴望将这里变成一座坟墓……” 第六十七章:背叛者(下) “你是要除掉她?”一个惊讶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句话只说对了一半,黛芬妮?迪斯必须死,但是除掉她的却不是我,我们可以安排人将她除掉,同时也可以推卸到苏尔人的头上。要是苏尔人知道黛芬妮已经抵达了洛伦斯克,那么他们派出一两名刺客去铲除他们的后患也是情理之中的……这么一来,我们不仅没有背叛拉法尔伯爵,也消灭了苏尔人入侵的可能,我们有理由这么去做。”柯米科?戴夫雷德子爵低沉的,但却像是得意地在说道。 “但要是伯爵追究我们的失职呢?他尊贵的女儿被一名刺客杀死在我们的城堡里是很难推脱我们的保护职责的。” “迪瓦?马尔斯姆男爵,有一件事情你必须先要想清楚啊,亨特艾罗和莫瑞丁马上就要风云变幻,原本的主人已经难以掌控,一个强盗就要从他的手中将其抢夺去了而成为其新的主人,要是我们想要拯救莫瑞丁,就必须抢先一步。要是我们能将这件事情处理得好,即便是苏尔人真的占领了莫瑞丁,我们也何尝不能以此作为保留爵位的条件呢。当然,我还要提醒你一下,这种可能不是我的猜测,而且很快就可能变为事实。” 整个房间再次静寂下来,就连外边的风压迫着窗户的声音都一清二楚,柯米科?戴夫雷德子爵跳跃的目光时时从一个又一个的领主身上移动,他知道这股沉默是领主们在内心中的博弈,他们在左右摇摆,而他的脑子中却不断地捣鼓着一连串的阴谋。 “表决吧。”他说道。 “我同意。”迪福马尔?柯兰西斯男爵举起了手,随后,乔希?马蒂亚爵士也举了起来,这么一来,所有人又把目光落在了唯一还没有举起手的迪瓦?马尔斯姆男爵身上。 迪瓦?马尔斯姆男爵无疑是一位注重荣誉与忠诚的领主,忽然要让他加入一场对于其效忠的家族的密谋,是他很难接受的,也是极其不愿意的。这乌黑浑浊的可耻行为即便不会被揭露,同样的,迪瓦?马尔斯姆男爵也清楚地认识到,亨特艾罗是难以光复的,莫瑞丁也是岌岌可危的,拉法尔?迪斯伯爵无力面对这种处境,他的临阵退缩已经丧失了他的权威,那么对于这么一位伯爵,又有什么忠诚可以去讲的呢?黛芬妮随时会带来厄运,米修斯?惠林要是动用一个军团来攻打莫瑞丁也是致命的。迪瓦?马尔斯姆就在这个漩涡中徘徊着,旋转着……他猛然地昂起头,突出的颌骨颤抖了几下,“既然如此,我们又应该怎么做?”他终于做出了决定,轻声地问道。 “明智的选择,迪瓦?马尔斯姆男爵。我们可以在晚上的时候派人去刺杀黛芬妮,亦或是以邀请的名义,将她带到这里,而在这里我们可以埋伏一些军士,将其就地杀死。” “那我们又是以什么的名义呢?” “为她的跋涉接风。”迪福马尔?柯兰西斯男爵说道。 “这个借口是不行的,要是黛芬妮在一个晚宴上被杀害,那么在场的我们也很难摆脱关系,即便不是密谋刺杀的嫌疑,混入‘刺客’的责任也是很难洗去的,更何况,在黛芬妮的身旁还有一位从亨特艾罗来的骑士,想必也有着一些的来历,如果他要是一名泛泛之辈的话,怎么会跟随着迪斯家族的后裔呢。我们埋伏的人要是碰上这骑士,非但没有将他们杀死在当场,反而被制服的话,我们就陷入了被动的局面。”迪瓦?马尔斯姆男爵反驳道,“我不会同意这么做的。” “那我们在外面也安排五十名长矛手,把城堡里所有的军士都叫来……”一些不以为然的声音响起来。 “你是要在这大厅中刮起血雨腥风吗!谁又敢担保城堡中的军士们不会把这阴谋说出去呢,要是他们中间的任何一个人走漏了风声,要是传到了拉法尔?迪斯伯爵的耳朵里,非得要激得他飞奔到我们面前,用剑把我们的头颅全都斩下来,把我们的身体去喂乌鸦与野狗,让我们的孤魂不得安宁。” “我们不能这么做,这种行为只会是将事情闹得沸沸扬扬,自然是保密不住的。而且平民中间的猜忌和议论时常也会给我们带来许多的麻烦。”乔希?马蒂亚爵士同意地说,“我们只能指派给能够信任的人去做,而这种人在这里我都能用我的手指数出来。虽然我是对卑鄙的行径是不屑的,可我又不得不承认其中的好处,摆在我们面前的道路也很明确,只有派人去在夜间将黛芬妮杀死,等到第二天的早上,我们也许就能从邀请她享用早餐的女佣那听到这死讯了。” “不光是这样,我们也要快一些行动,那个和她一起来的骑士也必须要除掉,这对我们是有益的,就算是我们难以找到适当的苏尔人刺客的话,我们可以将刺客的罪名推到他的头上。一个死人也不会有什么反对的意见!” 乔希?马蒂亚爵士又提问道:“可现在我们有能够胜任这个任务的人吗?” “刺客是不成问题的,我秘密地去安排几个亲兵,不会留下任何的痕迹,我们也不能让那位骑士和黛芬妮居住得很近,他们必须分开,等到天一亮,我就亲自带领军士去逮捕他。那时候,他一定会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得不知所措,但是他也无需明白,因为他也活不过早上了。同时,他也该庆幸,毕竟他的主人连黎明都见不着。”柯米科?戴夫雷德奸险地说道。 其他的三位领主都在自己的面前画了一个圣十字,与其说是在祈祷这一切能够顺利地进行,还不如说更像是在为自己的行径而期望得到宽恕,只有柯米科?戴夫雷德子爵没有丝毫的内心颤抖,他用夹带着威胁的言语提醒道:“收紧口风吧,有必要的时候,我们只有牺牲更多的人了。” 第六十八章:黑夜的鸣泣者(上) 夜幕降临了,黛芬妮在一位老女佣人的带领下来到了一间“特别安排”的舒适房间,这间房间紧紧依靠在城堡的西面,离开守备队的营地最远,这里的一切都是充足的,食物和用品都准备齐全,所有能够点燃的烛台全点上了,显得光线非常的明亮。柯米科?戴夫雷德子爵特地找来了两名卫兵把守在房间的外面。 “尊贵的小姐。”老女佣人说:“遵照柯米科?戴夫雷德子爵大人的命令,您可以毫无顾忌地在这里休息,门口的守卫不会让任何的人进入这房间半步的,除非得到您的特别允许。同时,也请恕理解,柯米科?戴夫雷德子爵也传话说,请黛芬妮小姐您能够呆在屋内,这也是出于您的考虑。” “这些我是能够理解的,但是我什么时候能见到柯米科?戴夫雷德子爵他本人呢?我是有着许多重要的事情要和他商讨的。” “这可就难说了,子爵大人已经吩咐过了,他在今天整个晚上都会有重要的事情处理,从莫瑞丁其他的城堡里来的消息比任何时期都要多得多,柯米科?戴夫雷德子爵会在整个晚上都面对它们,如果到了第二日的早晨的话,我想您就应该能见到他了,用过早餐的时候,子爵会有一段难得的休息的时间。虽然往往在这段时间内,是不希望被打扰的,但是我想以小姐尊贵的身份会是一个例外。” “在今天是无论如何也见不到他本人了吗?” “诚然这有一些的冒失,但是确实是这样子的,尊贵的小姐。而且在今天来的几位大人也许也会在那个时候一齐商讨些事情。” 黛芬妮明白对于这件事情是没有余地的了,她从议事厅出来的时候,就能感受到,对于出兵协助这件事情柯米科?戴夫雷德子爵是不愿意答应的,这位贵族是畏惧与苏尔人打仗的,不光是这样,就以黛芬妮?迪斯的身份是无法勒令他的,他并不无惧迪斯家族的纹章,可要是拉法尔伯爵的面前,他便会温顺的像是一只良狗,但他的主人又怎么会想到这温顺背后的脸庞。于是,黛芬妮只好说道:“那也好吧,只是您见到过德文?劳许吗?就是与我一道来的那位骑士。” “至于是不是小姐您指的骑士,我就不清楚了,我只知道是有一位骑士爷,我在塔楼那边的营地旁见到过,不像是莫瑞丁的骑士爷,我倒是从来没有见过这张脸,也许是您说的那位。” “他是要在那里过夜吗?” “尊贵的小姐,在这里的房间都是为那些尊贵的夫人准备的,而那些骑士爷都不会安排住在这里,他们在东面的营地附近的房间内住下,这倒也没有什么,因为守备军的军官们时常也会和这些骑士喝酒聊天,那群摆弄武器的人们在一起总是有着说也说不完的话语,一直能喧闹到第二天的黎明,除非是酒桶里的酒都灌完了,不然他们是怎么也停不下来。”老女佣人然后像是责备地说道:“那些人如果真的只要是喝点酒也就罢了,他们的酒劲要是冲到了脑袋,总是要相互比试比试的,尤其是哪一个骑士说了大话,不管这大话是不是真的,可总是有人要不服气的,那么他们就得要在刀剑上验证一下。多数的时候都是没有伤害的,可有的时候却也非要见到一点血。最近的一次是尼特芬恩堡来的一名骑士和一位吐温吐芮来的骑士,要不是被人阻止,那位尼特芬恩堡骑士就要大难临头了,他的脑袋眼看就要被那柄剑给劈了,真的算是触目惊心。”可老女佣人见到黛芬妮那紧张起来的神情,又说道:“小姐您倒是没有什么担心的,今天在洛伦斯克的也只有您那位骑士,守备军的人们只会把他当做尊贵的客人,不会有人会有所冒犯,向他挑战的。” 黛芬妮微微地点了点头,表示她没有什么特别的需要了。老女佣人才恭敬地说道:“请允许我离开,尊贵的小姐,要是您又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随时吩咐那外的卫兵,他们会万分愿意为您效劳。”黛芬妮又点了点头,表示感谢,于是老女佣人离开了房间,穿过了凄寒的走廊,打算回到佣人们住宿的地方去。 可她一走出大门,来到还刮着风的外面时,又急忙躲了起来。因为她忽然在不远处看见了好几个人影,他们围绕在一起,像是在说着话,所以没有瞅见她,也没有听见她轻声的脚步。这些人都披着黑色的罩袍,他们其中的两个人举着火把,可火光都只照亮了他们的风帽,看不清他们的脸。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其中的一个说道。 “都在这里了。”另一个人说道,他随即在自己的罩袍中间取出两柄五指剑,一面交给在两个人的手里,这时,人们又警觉地向四面望了一望,确定没有什么人看见。“这种匕首的造成的伤口非常大,也非常致命。” 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老女佣人一下子就听出那是柯米科?戴夫雷德子爵的嗓音:“你们要做的漂亮一些,不要留下什么对我们不利的痕迹,黛芬妮会一直呆在房屋内,所以整个晚上有的是机会,我也取消了守备队在这片区域的巡逻。只要等到那亨特艾罗女人一入睡,你们就从窗户进入,杀掉她。” 老女佣人被这言语完全惊愕住了,她急忙用手遮挡在自己的嘴前面,以防止发出一丝的声响,“我的上天啊。”她内心想着,“柯米科?戴夫雷德子爵是要去杀害黛芬妮?迪斯小姐吗?这是多么不敢相信的啊,他可算是发过誓言的人啊,用他们最看重的荣誉发的誓言啊,即便躺在房屋内的不是拉法尔伯爵,可也是他的骨肉啊。难道是说柯米科?戴夫雷德子爵是要做好背叛迪斯家族的准备了?是啊,这对他来说诱惑是太大了,要是他冒险一试,甚至能将自己推向莫瑞丁主人的位置。”老女佣人又继续听下去。 “遵从您的吩咐,大人。”两个声音回答道。 柯米科?戴夫雷德子爵然后又对身旁的人说:“明天一早立马集合好队伍,一听到消息就到广场上去集合。” “是的,大人。”回答他的是蒂姆?乔科尔,洛伦斯克堡的守备队队长,老女佣人也听出了他的声音。“要带多少人?” “五十名长矛手。”柯米科?戴夫雷德子爵回答,可旋即他又停顿了一下,改口说:“不,越多越好,召集所有人。” “那要是那女人把外面的卫兵给召唤进来了呢?那两个人是被收买通了吗?” “没有,他们两个人只是受命看住黛芬妮,让谁也别接近她,这件事情不能让太多的人知道,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把他们也都除掉。” 受命的两位刺客都哀叹了几声,表现得同情且情不由衷。 “就如此去办吧。”柯米科?戴夫雷德子爵说了一声,接着,众人把火把都熄灭了,只剩下了在月光下移动的影子。可老女佣人还不敢出来,她知道了柯米科?戴夫雷德子爵的目的,认清了他残暴的嘴脸,要是现在被抓住的话,毫无疑问,她是会被取走性命的,一个佣人的死活谁又会在意呢,就算是第二天她不再会出现,谁又会注意到,即便是被注意到了,也很容易找到一个理由去开脱。所以她又仔细地听着外面的动静,直到生命也听不见了才又瞅了瞅,在那片空地上什么人也不见了。可她看不见刚才的两名刺客,“那两个人肯定是躲在什么地方,等待黛芬妮睡去的时候才动手,可要是从这里走出去会被他们看见吗?”老女佣人忐忑不安地思考着,可是她又焦急万分,“黛芬妮小姐也许是难以逃脱今晚的厄运……这可不行啊,我怎么能让这血腥的勾当不被揭穿呢。” 于是,她鼓起勇气,低着头,快速地穿了过去,她一面走一面向着四周瞥去,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刀子要伸过来。直到她自己的身影也消失在黑夜中,她才慌里慌张地奔跑起来,可她的步伐一打开,又急忙收了起来,“上天呐。”她一面碎步前进着,一面将手搭在额头前,“我这要去找谁帮忙呢?洛伦斯克堡的守备军?那是不可能的呀,他们的头子已经与子爵同流合污,谁敢说他们也不是参与者呢,就算是他们是一无所知的,可他们会怎么做呢,那当然是将这件事情报告给蒂姆?乔科尔队长,要是那样非但救不了黛芬妮小姐,那也把我自己也送入了虎口啊……”突然,她又快速地走了起来,“也只有他了呀,黛芬妮小姐本人的骑士,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去保卫小姐的安全……是啊,是啊,……”她一边喃喃自语,一边更快地走着,“但愿不幸不要发生的太快,不要让这一切都太迟……” 第六十九章:黑夜的鸣泣者(中) 【今天起,不出情况都是保持一日两更,预计二月完本,请大家支持一下吧】 老女佣人一路跑到了守备队喝酒的馆子,那里还亮着烛光,还能听见交谈的声音,她便连走带跳地踱上台阶,在那扇透着光亮的木门上叩了几下,轻声喊道:“德文?劳许骑士爷在吗?德文?劳许骑士爷在里面吗?”她的喊声非常镇定。 劳许确实在里面,正和守备队里的分队长们以及一些士兵讲述发生在惠林斯顿、米希尔伊以及亨特艾罗的故事。这些守备队的战士们都是一惊一乍的,他们还从来没有这么详细地听闻到这些爆发战事的省份内的情况,他们只是常常见到报警的烽烟,到底是打的怎么样了是完全一无所知的。劳许正讲到他是如何投奔到黛芬妮?迪斯小姐旗下的。 “嗨,年轻的骑士,您是说在你们撤离出卡热布拉的时候,已经有不少的战士为黛芬妮?迪斯小姐战斗了?” “黛芬妮小姐在亨特艾罗打了不少的战斗,虽然这些战斗的规模都很小,但是人们也确信自己看到了曙光,他们相信黛芬妮小姐会像是奥维德勒?迪斯伯爵那样,为亨特艾罗赢得新的秩序,于是,每天都有人投奔到她那去,这些人都是出身更不相同的,但主要都是庄稼汉,他们在苏尔人的入侵中,失去了自己的土地,也失去了赖以生存的食物,所以他们不仅是为黛芬妮?迪斯小姐来打仗的,同时也是为自己来打仗的。虽然人们常常说,这些人使用起锄头的本领可要比使用起长矛要来的强,可要是一个人充满着满腔的怨念,那他的勇猛可是惊人的。” “年轻的骑士爷,您倒是什么时候才去追随这么一位心怀志向的主人的呢?” “是在离开卡热布拉之前的没有多久,那时候,我正从吐温吐芮而来,说句实话,我是充满着悲哀的情绪的,米希尔伊的沦陷是难以接受的,以及发生在那里的血型战斗也是折磨着我的灵魂,我时刻会回想起在多弗兰斯的战斗,就如同黑影盘旋,始终无法摆脱……那时候,与我同行的还有几位正打算投奔到卡热布拉去的农民或是猎人,我们在树林里遭受了苏尔人骑兵的突袭,除了我以外,其他的人都没能生还,我不得不说,这是上天的眷顾,我被卡热布拉的射手们救了回去,随后,我便在那里的堡垒中第一次见到了黛芬妮小姐。” “多么奇妙的经历!那么然后呢?尤其是后来发生的大战,我听到了许多关于那场冰湖的战斗,虽然这是悲伤的,但是我们仍是向听闻一下那里的故事的。” 另一位守备队分队长也说道:“可不是,我们在莫瑞丁也能感受到那场战斗,因为在前不久,莫瑞丁的各领主都在商讨这件事情,他们带来了不少的战士,全都去了西面。” 劳许悲伤的眼睛转了一下,猛地喝了一口面前的酒,然后擦去了嘴角残留的酒水,说:“卡瓦斯特尔?戴维恩爵士带来了五百名战士,我先要说,他们是光荣无比的,因为他们忠实地履行了自己的使命和承诺……我们一路急行军了十一天,很少休息,也很少进食,没有时间让我们享受一次安稳的休整,苏尔人就像是猎狗那般死死地追击着我们,要是我们停下脚步,他们就会猛扑上来,那些日日夜夜是分外煎熬的,好像有一柄剑盘旋在头顶……” 这时候,人们听见了敲门的声响,还有那呼喊的声音。 “是谁?”一名守备士兵问道。但是没有人去开门。 “好像是那个老女佣人。”另外一个守备队士兵说。 “有什么事情。”一名士兵走到门旁边,问道,随即他打开了一道门缝,又问了一遍。 “大人,是黛芬妮?迪斯小姐有重要的事情要和劳许骑士爷说,请能帮我传话吗?在这里不太方便,请骑士爷到外边来说吧。”老女佣人说话的时候小心谨慎,时时去观察与她对话的守备队士兵,生怕这里的士兵们已经接受了柯米科?戴夫雷德子爵的收买。 劳许听到是黛芬妮的口令,于是走到门口说道:“小姐她带来了什么话。”他问道。老女佣人轻轻地拽了一下他的小臂。劳许也感到这一举动是别有用心的,于是向外走出了一步,离开了酒馆,走到外面,又顺手将门也关上了。“黛芬妮小姐有什么话带来?是不是有什么紧急的消息?” “骑士爷,黛芬妮小姐有危险啦!”老女佣人将劳许拉到一边,轻声说,可她的言语是焦急万分的。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骑士爷。”老女佣人还是拽着劳许的小臂,因为她害怕后者没有思考就跑回到酒馆里把这话告诉了里面的守备队的士兵们,她急忙说:“柯米科?戴夫雷德子爵已经派人去刺杀黛芬妮小姐了!洛伦斯克的守备队队长蒂姆?乔科尔也参与了其中。我思量了半天,想在这座城堡里也只有您能救黛芬妮小姐了。” “小姐现在在哪里?” “在东面的塔楼里,他们派了一共两名刺客……”劳许没有等老女佣人把话说完,他侧过身子,宝剑的剑柄按在手中,向着东面急速地跑去了,一眨眼就消失了。“上天呐,”老女佣人看着劳许离开的方向,合掌祈祷道:“保佑亨特艾罗的主人吧,和那位骑士,但愿不要发生血腥的事情……”可她的心中也明白,剑怎么会不出鞘呢,出鞘的剑怎么会不沾血呢,“宽恕吧,宽恕吧……” 刺客们在黛芬妮的屋外等了一会儿,这两名刺客都是来自洛伦斯克的,其中的一个是守备队的分队长,德罗西姆?英格尔和他手下的一名守备队的侦察兵,怀特?莱森。一会儿,屋子里的灯光都暗淡下来了,也许是黛芬妮的身体承受了过多的劳累,所以不得不休息下来。可他们还没有打算进入到屋内去,他们确信此时黛芬妮还没有睡去,只是那个时刻已经临近了。 “怀特,去看一看那个女人睡去了没有。”德罗西姆?英格尔向着变得昏暗的窗户望了一眼,他压低着声音说,随后他又向寂静无人的四周张望了一会儿,“快去吧,但是不要让那个女人察觉到了。” 那个瘦小的灵敏的身影谨慎地来到了窗户的下方,像是黑影那般顺着凹凸不平的外壁攀爬了上去,一眨眼的功夫就攀爬到了窗户旁,怀特?莱森小心翼翼地向里面望了一眼,有伸手挪了一挪窗户,旋即又按照原路攀爬下来,“我的大人。”他说道:“那个女人像是睡着了。”可又话锋一转,“可我们不能够从那扇窗子进入,虽然窗户没有锁住,但是不能保证我们进去的时候是悄无声息的,不发出一丝的声响,即便我们的脚像是一只猫那样,可外边的风还是猛烈地吹着,要是这窗子一打开,我敢说非得要把里面的人惊醒。” “这么说,我们只能从门进入了?” “恐怕是的。” 德罗西姆?英格尔在原地踱了几步,要是从正门进去的话,与门口把守着的卫兵肯定是会有所摩擦的,对于他们来说,唯一的方法就是悄无声息地杀死他们,只是这么做是德罗西姆?英格尔本人所不希望的,他又望了一望窗户,“跟我来吧,我们就从正门进去,来吧,怀特。” 两人于是取下风帽,向着塔楼的大门走去,“听着,我会分散卫兵的注意,看我的眼色,我们必须要一道动手,同时也不能让他们出声。明白吗?” “是的。”怀特?莱森说道。 “走吧。”德罗西姆?英格尔推开了门,沿着阶梯走了上去。他们一前一后,若无其事地走着,但是他们的左手一直按在背后的五指剑上。黛芬妮的房间很容易找到,因为整座塔楼中唯有通往那间屋子的走廊上亮着烛光,他们沿着光亮的方向走出了一会儿,看见了把守在门口的守卫士兵。 第七十章:黑夜的鸣泣者(下) 【今日第二更】 “德罗西姆?英格尔分队长,”卫兵也一眼认出了德罗西姆?英格尔,“按照柯米科?戴夫雷德子爵的命令,没有特别的允许是不能进入到这间屋子里去的。”卫兵没有打算让他们继续前进了。 “是的,子爵他本人的命令我们也是明白的,但是他本人派遣我们来交给黛芬妮小姐一件重要的东西,是亨特艾罗的拉法尔伯爵刚刚派人送到的……”德罗西姆?英格尔一面说着,一面看见怀特?莱森已经渐渐地靠近了另外的一名卫兵,“……这件东西可能非常重要,他说必须立即交给在黛芬妮小姐的手中。” “那么,你们有柯米科?戴夫雷德子爵特别的允许手令吗?” “当然有。”德罗西姆?英格尔伸出一只手向后面去摸索,他又向怀特?莱森瞅了一眼。忽然,他迅速地将右手死死地捂在了卫兵的嘴上,把对手的身体旋转了半圈,压在了自己的胸膛上,防止他的身体随意抽动,而左手上的五指剑划进了气管。 怀特也以相同的手段解决了另外一名士兵。德罗西姆?英格尔缓缓地将一动不动的卫兵放在了地上,又侧耳去听屋内的动静,然后转过脸,看着靠在他身旁的怀特?莱森,轻声且缓慢地说:“什么也听不见,应该没有被这外边的动静所惊醒。来吧,我们快一点把这些事情结束。”可他们又忽然不约而同地向着相反的方向——走廊的深处看去,因为这个时候,一个急促的脚步声正从这烛光的尽头,也正是他们来的道路上传来。 德罗西姆?英格尔也听得出来,伴随着脚步声的还有盔甲摩擦特有的声响以及武器晃荡的声音。德罗西姆?英格尔猜想到来者不会是柯米科?戴夫雷德子爵派来的人,要是真是其派遣来的,怎么也不会弄出这声响,于是,他赶忙说了一声:“先躲起来。”因为他也听出来跑来的仅仅是一个人,这个人一抵达这很可能被倒地的两人卫兵所吸引,那么他也许能乘其不备顺势将其也解决掉。 可德罗西姆?英格尔迟了一步,在走廊的那头传来了一声响亮而警觉的声音:“是谁在那?”随即,锋利的剑刃与剑鞘摩擦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你去阻挡住他!”德罗西姆?英格尔放弃了偷袭的计划,“怀特?莱森,你去阻挡住他!”他决心以更加强硬和直接的手段。他急忙拉上了风帽,把自己的脑袋藏在了一片阴影下,去推开黛芬妮屋子的门。 怀特?莱森也藏起了脑袋和脸庞,亮出了五指剑,向着走廊跨出了一步,看见一名骑士站立在那边,由于骑士没有戴头盔,一支蜡烛就在他的侧面,把他的脸照得很亮,怀特也认出了这位骑士就是在白天与黛芬妮一齐来的德文?劳许。劳许没有办法把怀特的脸看得很仔细,因为两团明亮的、在门口的烛光照亮在他的背后,从他的视角看去,只能看见一个瘦小的黑色的身体,但是那柄拿在手中发亮的五指剑却看得一清二楚。 劳许也迎了上来,他把剑放得很低,没有摆出攻击的姿势,此时,怀特也跳了过来,他瘦小的身躯非常的灵活,一下子就跳到了劳许的侧身,向着对手的脖颈处挥剑砍去。劳许敏捷地一低头,身体后退了半步,剑砍在了墙壁上,怀特赶紧把剑顺势从上往下朝着劳许的头部刺去,这本可以把对手制服,即便是能向后躲过一击,那么也很容易失去平衡,尤其是对于身形高大的骑士来说。 可劳许把重心放得很低,他的那双有力的腿也分得很开,稳稳地站立在地面上,而且他也没有躲避,他的左手闪电般地窜了出去,死死地禁锢住了怀特的右手,那柄五指剑也悬在了骑士的头顶,一动也动不了。劳许顺势将剑从对手的左腰刺了进去,一直从右边穿了出来,而在左腰只留下了护手,整把剑都埋在了对手的身体里去了。他又抬头看了一眼藏在风帽下的惊恐万分的脸,这张脸现在看得一清二楚,因为一片烛光正好打在它上面,苍白的脸孔上,肌肉由于疼痛而抽动着,那双无神的眼睛也瞧了劳许一眼,随后在喉咙口出听到了液体涌动的声音。劳许又狠狠地一拽左手,走廊里回响起一声惨叫,五指剑也掉落在了地上,他把尸体推向一旁,拔出了鲜血淋漓的宝剑,直往屋子里冲去。 德罗西姆?英格尔的破门而入惊醒了黛芬妮,可在这只有月光的房屋内,她只看见一个黑影,从门口的那道光亮处猛地扑了过来,而在那个黑影的右手处一个东西正闪闪发光。黛芬妮急忙从床上翻滚下来,只觉得一个寒冷的东西在她的小臂上摩擦了一下,一股疼痛顿时扩散开来。 扑了空的德罗西姆?英格尔不依不饶地追了上去,就像是一只恶犬,他蹒跚地从床边向着躲到了角落里的黛芬妮再次扑去时,劳许也冲进了屋子,“奸险的狗东西!”这位骑士的目光透着怒火,他的脑袋也被这怒气撑得发胀,于是快步冲上前去,“今天就让我的剑送你去炼狱,那里是你的归宿!以惩罚你的卑鄙行为!你的罪行!”德罗西姆?英格尔还没有理会这位骑士,因为他正高举着五指剑,要刺向毫无反击的黛芬妮。就在这一刹那,劳许的宝剑挥了下去,一剑斫下了德罗西姆?英格尔的右手,将这只握着利器的手从手腕的地方斫了下来。 德罗西姆?英格尔惨叫了一声,急忙收回了手,他看见了袖子口空荡荡的已经什么也没有了,便急忙躲到一旁,怕劳许的剑再次袭来。可劳许堵住了他的去路,连续挥了好几剑,把他从黛芬妮身旁赶跑,一直把他逼到了窗子那边去了。 这时,他举着剑,对着德罗西姆?英格尔说道:“你这个恶徒,到底是什么人派你来的,是洛伦斯克的主人?还是其他的什么人,要是你的谎言敢来欺骗我,那即便是我的宝剑不能识破,诸神也非要割下你的腐烂的舌头!”不知道是受到了惊吓,还是因为失血太多,德罗西姆?英格尔毫无血色的脸从滑落的风帽下露了出来,完全不像是一个拥有活力的人的脸庞,更像是一个已经死去很久的人所拥有的,更或者像是流传着的那些夜间游荡的孤魂野鬼。 黛芬妮躲到了劳许的身后,“你是柯米科?戴夫雷德子爵的人?如果是,那柯米科?戴夫雷德子爵为什么要派你来杀我?仅仅是因为我要向他借兵,亦或是我和苏尔人的战争?” 可德罗西姆?英格尔没有回答任何的一个问题,他的身体歪倒了一下,痛苦地支撑在窗子的框上,“黛芬妮,莫瑞丁已经没有你所想要的了,这里只留下了阴谋与背叛,杀戮与牺牲,迪斯家族不能再支配这里的一切,柯米科?戴夫雷德子爵不仅是要杀死你,他更是要代替你的家族,成为莫瑞丁的新主人,其他的领主皆无力与之对抗,要是你死了,谁还能和他说出相反的话语呢……就算是今晚你没有死去,可你真的认为你能将这个背叛你们家族的恶徒锁在监牢里去吗,等到他明白事迹败露,那他的罪恶本质只会是毫不保留地显现出来,天一亮,他就会带着军士来抓捕你们,那就是你们的末日和你们一切的终结!” “难道其他的领主都愿意臣服于柯米科?戴夫雷德子爵?他的罪恶根本配不起莫瑞丁的守护者的资格。” “这是一个注重荣誉的时代,可也是一个黑暗卑鄙的时代。你真的以为要刺杀你是柯米科?戴夫雷德子爵的一意孤行?”德罗西姆?英格尔抬起他的眼睛,像是哀求地说:“但是我能在拉法尔伯爵面前指正子爵的行径……以及将一切胆敢背叛你们家族的人们全都揭发出来……”他伸出那条空荡荡的手臂:“以挽回我的错误……和我本应该的忠诚于荣誉。” 黛芬妮将手轻轻的放在了劳许的剑上,示意他放下剑,又走上前一步,“你要在我的父亲面前揭发他们的阴谋?” “是的,我的小姐。”德罗西姆?英格尔喘着沉重的气息,一字一顿地回答,“你的父亲将会严惩他们……”可忽然,他的眼眶缩小了,目光集中在黛芬妮的身上,一柄短小的匕首从他的袖子中闪现出来。黛芬妮身子一颤,她感到自己马上就要面临一个可怕的场景,因为那柄匕首离开她是那么的近,随时就要进入到了她的身体里去,她下意识地一闭眼,只听见一阵杂乱的声响,被刺中而发出的喊叫,随后一切又都安静下来,她没有感到自己有一丝的疼痛,她不可思议地睁开眼,只见到德罗西姆?英格尔已经被一柄剑刺中了胸口,剑柄握在劳许的手中,“去为自己忏悔吧。”劳许说道,他将剑拔了出来。 德罗西姆?英格尔失去了平衡,踉踉跄跄地向后退去,他伸着手,去抓面前什么虚无的东西,“你们的黎明也不会到来了……等待你们的也只有死亡,无论是莫瑞丁人还是苏尔人,他们的双手都要去终结你们的生命……”他的话语没有再说下去,因为他的身躯一靠在窗框上,便摔倒了下去,在一声沉闷的声音后,只听见几声犬吠回应。 黛芬妮和劳许凑了过来,向下看了一眼这个人的下场。“都结束了,我的小姐。”劳许说道,“事情已经很明了了,洛伦斯克堡的人们是无法帮助我们的,就算是我们到莫瑞丁的一个又一个的城堡中去,都是徒劳的。这里也许就像是他说的那样,没有了我们的黎明。” 黛芬妮长长地哀叹了一声,无力地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我们又该如何对得起在卡密菲尔和许许多多战死的人们呢,他们的牺牲却换回了这么一个结局。” “离开这里吧,洛伦斯克已经不安全了,我们必须先离开这,而对于我们应该去往何方,可能对于您来说,现在唯一可以求救的,以及信任的人也只剩下了一位,拉法尔?迪斯伯爵,您的父亲,向他祈求吧,要是是您的话,也许他能回心转意,毕竟他的手上还有着亨特艾罗的军队,他虽然曾经抛弃了亨特艾罗,亵渎了他自己神圣的职责,可是挽救这片土地的也只有他了呀。” 黛芬妮也从惊慌之中恢复过来,“你是对的,至少我们不能再留在这里了,到了第二天的早上,这座城堡里所有能够武装起来的人们都将会成为我们的敌人,不管是否是出于他们的本意的。” 劳许赶忙回到走廊,向着阶梯望了一眼,确信那里还没有其他的人,“赶快吧,我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的人要来,所以赶快吧,免得一切都变得太迟了。”黛芬妮披上了一件斗篷的风衣,她没有时间去穿戴自己的锁子甲,取了自己的细剑,匆匆地跟随着劳许走出了塔楼,来到了洒满月光的院子,径直向着马厩的方向走去。 到了半夜,柯米科?戴夫雷德子爵察觉到了事情也许向着他不愿意出现的方向发展了,他始终还没有等来任何的消息,愈发地怀疑起来,于是,他急忙找来蒂姆?乔科尔去确认情况,一面又找来传令兵去召集五十名军士以防止万一。 洛伦斯克堡的守备队长一刻不停地向着东侧塔楼走去,到了塔楼前的院子,忽然看见地面上趴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由于光线并不强烈,处在阴影之中,所以他还不能确认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于是,他又向前走出几步,离开那倒地的物体只有十几步的时候,认出了那团东西是一个死人,而且当他更加凑近一看,才惊讶地叫起来:“德罗西姆?英格尔!上天呐!是德罗西姆?英格尔!”德罗西姆?英格尔那苍白的脸颊就埋在血红的积雪上,他慌忙转了个头,向着柯米科?戴夫雷德子爵所在议事厅奔跑而去。 第七十一章:潜在危机(上) 斯维尔大陆纪元1384的最后一日,却也是最为紧张的一日。弗瑞塔亚丝毫没有任何的愉悦气息,整座城市像是睡着了一般,可就在这座城市的西面,连贯到特文特尔大河的南岸确实另外的一番景象:从南方、东面以及西面赶来的军团议会掌管的九支军团终于集结完毕,这些军团在这片城市旁的空地上驻扎下来,除了付提万?古斯的军团,因为这支军团已经先期出发,进抵至敖丽罗。 于是,在清晨,人们在城墙上便能远眺整支大军的驻地,那里旌旗招展,有数不清的帐篷,人们还能看见奔驰的骑士和军团步兵。不光是这番战争前夕的景象让人们压抑不已,军团议会已经下达了动员令,在一开始,动员令是志愿的,可到了征募的第三日,动员令改变为了紧急动员令,一切家里拥有两个儿子的或是多个的,必须至少让其中的一名加入到军队中间去,这是乌尔里希?温克军团长抵达弗瑞塔亚和卡尔?胡安商议后的结果,在一开始,后者是强烈反对的。“要知道,乌尔里希?温克!您是要知道,如果做出这个决定我们需要承担的风险!” “我的老朋友,是的,我们必须要承担风险,可如果我们不这么做又会是什么后果呢?我们的军团马上就要向北进发,而在此之前,我们必须在这座城市部署相当的兵力,仅仅是依靠它现在的卫戍军是不能够抵挡一支数量庞大的军队的打击的。”乌尔里希?温克回答道。 这虽然是情非得已,但是在这危急的关头,卡尔?胡安也同意了。很快,整座城市便武装起来了,除了原本的卫戍军,新组建的第三军团也已经准备一切的战争以保卫城市,这样,他们在弗瑞塔亚留下了数千名士兵,卡尔?胡安也为这支新军团找到了一名合适的指挥官——由没落贵族出身的纳尼斯塔?瓦尔冂,此人的机警是得到赏识的。 而在这天的一早,军团议会的军团长们都聚集在了议事厅,因为就在黎明之前,一连串紧急消息都带到了弗瑞塔亚,于是在这出发之际,卡尔?胡安焦头烂额地召开了紧急的会议。当所有的军团长一进入到议事厅,卡尔?胡安就将一卷文书丢在了他们的面前,其他人从这张文书的末尾的那半个蜡盖印认出了这张文书是出自米希尔伊军团长之手的。 “这是杜兰特?卡夫洛传递来的警告。”卡尔?胡安说道:“米希尔伊的第一军团和第二军团都已经撤退到了吐温吐芮,他们在斯米尔克扎下大营,与吐温吐芮的卫戍军部署在一起。可是看一看这文书上的警告吧,斯米尔克除了低矮的外城墙,什么也无法用于抵挡攻势,他们已经开始沿着外城墙修筑一条足够容纳军团作战的新的防线,以阻止苏尔人可能的从两翼的攻击。” “苏尔人的动向呢?他们的队伍有没有穿越过吐温吐芮与米希尔伊的边境?” “托蒂斯特亚?惠林王子已经率领两万人压境,虽然他们还没有穿越过边境,但是他们的大军也没有筑起堡垒,没有打算防御的意向,事实上,他们会随时继续向前挺进。至于这其中的缘由,一方面也许是因为自身的补给,托蒂斯特亚?惠林会抓紧时间补充给养,还有消息说,从苏尔国内的新生力军也在集结,这些军队也会在春季投入战争,托蒂斯特亚?惠林也可能打算原地等待,以补充在惠林斯顿与米希尔伊损失的兵员。”卡尔?胡安停顿了一下,又拿出一卷敖丽罗而来的文书,“而这第二个缘由也许就在这里。” 其他的军团长都围了上来,将这张文书展开。 “苏尔国王米修斯?惠林也已经率领其麾下的八支军团正通过敖丽罗,军队也有两万余人,要是米修斯?惠林与托蒂斯特亚?惠林会合,那么他们的实力将是异常强大。” “您是说托蒂斯特亚?惠林按兵不动是要和米修斯?惠林兵合一处?” “这极有可能。”乌尔里希?温克将文书放了下来,斩钉截铁地说,“米修斯?惠林没有像他的儿子那么做,在占领的省份内留下少量的卫戍军,而是在亨特艾罗留下了两支军团,他期望于保证从亨特艾罗一直到他的大军前沿的通畅,这样,他并不害怕与我们打一场大战役,甚至是决定性的战役,他的后路已经建立,消除了他的部分恐惧。虽然他对于自身的强大军队是充满信心,但是他也没有轻视埃勒温萨人的力量,他将苏尔王国苦心经营了十八年来准备与我们开战,必然要吸取上次大战的教训,以免不幸再次降临在他自己的头上。” “这么说来,米修斯?惠林是要在吐温吐芮摆开阵势,将我们一举歼灭在那里。” “那他非要重蹈覆辙!”吉斯塔斯?特激动地说道,“要是他还没有忘记他的军队是如何在吐温吐芮被西姆斯?乌勒萨国王所击败的话,如果他从吐温吐芮进犯,那我们将会给予迎头痛击!” “可这次是截然不同的,上次苏尔人带来了一万五千名士兵,可现在他们带来的人数多了一倍还要多,我们的数量非但无法与之匹敌,而且我们也没有做好足够的防御准备。”清醒的卡尔?胡安说。 “难道苏尔国王不害怕从西面来的援军吗?” “西面的援军?您是要把玛萨兰托公爵和其他的贵族当做是援军吗?” “他们手上至少有一万名长矛兵啊,他们的骑士也至少有这个数字的一半!” “但只要他们没有拿这支军队来和我们打仗就已经是要做感恩的祷告了!” “这确实是要做感恩的祷告!”卡尔?胡安继续说,“敖丽罗的文书里也提到了玛萨兰托的消息,他已经联络了诸多的贵族,在西面有声望和权力的贵族都已经聚集在他的旗帜下,甚至是离弗瑞塔亚不远的内瓦瑞尔,它的主人——托德?格兰伯爵也已经率军前往苏利亚的大营里去了,在那里聚集的队伍我想不仅仅是一万名长矛兵,因为整个西方都已经伏倒在玛萨兰托的脚下,除了更加西面的安洛公国以外,已经没有能听从我们号令的军队了。” “可是安洛人也不会出兵,这是我要提醒诸位的。”以骑士威名著称的席尔铎?都铎冷冷地说,“他们的公爵只向埃勒温萨的国王效忠,也只为国王履行自己的职责,更何况,他们境内的战事还未结束,他们与北方人的战争仍像是一团冒着闪电的乌云,还看不见任何转机出现,安洛人虽然取得了不少的胜利,但是他们还没有取得一场足以决定最终命运的胜利,在此之前,北方人仍是有机会将安洛军团重创,并取得这些勇敢的人们的大片土地。诺特朗?安洛公爵本人也是分身乏力,不仅是因为战争的疲劳,而且他的身体也在时间的折磨中逐渐地衰弱,虽然他的儿子是具备领导才能去统帅他的安洛骑士,但是要将整支安洛军团交付在他的手中对于公爵本人来说还是需要谨慎思考的。” 随即,军团长们又陷入了痛苦的哀叹之中,这当然不仅是因为他们在最危急的关头却得不到南方最勇猛的士兵的相助而苦闷,同时,他们对于玛萨兰托是否会借机爆发内战是充满着怀疑的,要是在西面遭遇到一万名士兵的无情打击,那是致命的,同时,对于在北方作战的军团来说也是会产生不安的情绪以动摇大军的军心的。 “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我们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苏尔人打败,至少将他们驱逐出吐温吐芮,甚至是米希尔伊,那么我们就可以统帅一支大军沿着北路向西,玛萨兰托公爵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他是明白的,他的军队即使是占据着优势,却无法在短时间内夺下奥加布兰迪亚的石墙,而他的北面,更或者是背后一旦有一支与他对抗的军队出现,他是惶惶不安的,因为他的军队是由联盟组成的,这种联盟不像是领主向国王的宣誓,也不像是国家之间的盟约,公爵也是怀疑这种联盟的可靠,他害怕在危难的时刻,他的追随者是否能坚守之间的信条,而他们手下的军队是否会改变主意,甚至是临阵倒戈。这是他最担忧的事情,他也会极力避免其发生,如果要发生不能稳操胜券的战争,玛萨兰托很可能会后撤,他的军队需要紧紧依靠一块可靠的‘后盾’。” “但我们又怎么能够将苏尔人在短时间内打败呢,这会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不是一场仅凭一场次的胜利即可决定的战争啊。”一些军团长仍是忧心忡忡的。 “我们必须要做好长久的准备。”乌尔里希?温克靠近卡尔?胡安低声说,“要是我们能在半年内产生一点转机已经是受到保佑的了。要是我们同时和苏尔人的两支大军交战的话,我是对胜利产生怀疑,这不是丧失信心的表现,而是我们必须正面面对的现实。” “现实?是的,和苏尔人的战争是长久的,这个现实也是我所能明白的,我也是经历过上次的战争的,我们一共用了七年的时间,才将那只猛兽制服!可我们现在又能怎么做呢?我相信会有一个奇迹出现的……” 乌尔里希?温克有些悲哀地说,“难道我们的军团能依靠的仅仅是虚无的奇迹了吗?” “要是西方诸省的领主们能够意识到这灾难的话,他们就会在最后的时刻拿着武器来帮助我们,要是这样,也算是一个奇迹,而且也是可能的,因为他们的利益和这个国家是紧紧地结合在一起的,而且他们中间的一些人是注重荣誉的。” 这时候,一名侍卫走了进来,“尊敬的卡尔?胡安军团长,有消息从肯瑞带来了。”说完,他径直走到这位军团长身旁,递交上一份文书,文书还是被肯瑞的执政官的蜡封封住的。 其他的军团长顿时充满着一丝欣喜地问:“是什么消息?是肯瑞人来打仗了吗?他们带来了多少人?” 第七十二章:潜在危机(中) 卡尔?胡安看完了文书,他的神色显得他处于在一个困惑之中,“这不是他们带来援军的文书,而是一个叫人费解,而又不得不去怀疑和思考的警报。” “警报?怎么可能,在肯瑞?埃勒温萨的最南境!除非是斯堪迪特人乘着大船来了,莫非是那些海上雇佣兵真的要从南方登陆了吗?”于是他们又焦急地取过文书。 “这是什么消息?”当他们一放下文书,惊讶地说。 “从弗拉古商人那带来的消息?” 乌尔里希急忙接过文书,因为他是确信斯堪迪特人不敢从南路孤军奋进的,所以起初并不在意这份文书带来的消息,可当他听到是从“弗拉古商人”那带来的消息时,又产生了一阵的困惑,便急忙将放下的文书拿了起来。 弗拉古是横越被称之为“无尽之海”的对岸存在的王国,其商人从“仁慈者”洛菲?乌勒萨国王时期首次抵达埃勒温萨南岸之后的几十年内,埃勒温萨王国逐渐与之建立了贸易关系,但是还没有一个埃勒温萨人抵达过这片国度,事实上,还没有哪一个民族的人离开过斯维尔大陆,抵达到其他的大陆上去。这群一向只带来商品和金币的商人们却将一个骇人听闻的消息带到了军团长们的面前: 夏洛尔皇帝——卡瓦西斯?弗莱同率领两千战船和数不清的士兵已经离开了夏洛尔,征服了弗拉古的大片土地,现在这支军队已经向北进发,不出数个月的时间就会抵达斯维尔南岸,并一举征服这片土地。 军团长们是又怀疑又吃惊,他们还从来没有听说过夏洛尔的名字,他们对于这个国家是全然无知、毫不了解的,他们又怀疑的是,弗拉古带来的消息是否是准确的,毕竟谁也不敢相信真的会有这么一支拥有两千条战船的军队啊,即便是赫赫有名的诸多君王统帅,在斯维尔的权贵们谁也不曾有过这么一支军队,可要是真的存在这么一支强大军队,确实是一支可以摧毁这里一切的可怕力量。 肯瑞沿岸的消息说,已经有十几条避难的船只进入了港口,带来了数千名躲避的商人和平民,如此大量的外来民族人的到来也是少见的。这是否是值得相信的呢,还仅仅是无中生有的虚惊? “这是难以相信的,绝不可能会有这么一支大军,一定要说有的话,那就一定是上天的惩罚,是要对亵渎者的可怕灭绝!可这不是对我们的,我们对他的圣神虔诚是不可怀疑的,我们对于这个国家和正义的事业上是无愧于心的!”费吉亚?欧布莱克喊道,他的纹章是“蓝天鹅”。 “停止这毫无根据的言论吧,要是上天要惩罚一个亵渎者,他不会派遣一支大军,他只要降下他的愤怒,用一团怒火就可以终结那些人的性命!”卡尔?胡安说道,“这支大军会朝我们而来,而我们也要做好准备!” “嘿嘿。”费吉亚?欧布莱克低声笑了几声,“我们要去准备对付这支军队?即使我们面对着四万的苏尔人大军,又有谁敢放出豪言说能战胜他们呢?更何况是一支由两千条战船组成的军队!” 一些军团长频频点头,表示认同,“而且肯瑞比起吐温吐芮来说更加薄弱……” “要是这么一支军队要想登陆,一定会抢夺奥斯菲迪斯,肯瑞南部的海港城市……” 乌尔里希?温克抢断了卡尔?胡安说,“那座城市的城墙是向着北面的,它沿着海岸的地带上什么也没有,要是他们的战船驶进海港,他们的士兵就可以肆无忌惮地进入城市,这是一个致命的缺陷,使我们无力坚守住城市,即便能击退他们一次两次,可他们真的要是有两千条战船的话,我们迟早是会被击败的,毫无疑问,我们的船舰也是无法把他们驱赶出海港,就凭我们的战船是不堪一击!” “海峡堡,坚守海峡堡,我会亲自前去率领军队。” 可是乌尔里希?温克听到这话,他的眼睛疑惑地看了一眼胡安,“那可是一座废弃的要塞啊。” “我们的时间也很充足,我会亲自率领一支军团抵达海峡堡和肯瑞的军队会合,我们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去坚固城墙,而且你们也同样知道,如果要想将从大海来的敌人赶跑,也只有此处可以坚守。” 卡尔?胡安的话语是没有错误的,奥斯菲迪斯这座海港城市坐落在一片低地上,这片低地呈三角形延伸至海岸,而这三角形的低地的顶端是由这座要塞把守着,两侧的高地是崎岖难以行进的,这座要塞在建立之前是为了保卫城市以免遭受北面的打击,也是这片低地的咽喉要地。它既能阻止外人进入城市,也可以阻挡人们从城市向北。 这时,军团长又靠在乌尔里希的身旁,“我会亲自去把守海峡堡,北方的战争需要依托您了。” 可是有一些军团长并不同意:“睿智的卡尔?胡安,要是您去了南方,那对于我们来说损失的不仅仅是一个军团啊,您的智谋可以抵得上十个军团!”希尔?科斯特克也提出来要代替卡尔?胡安去海峡堡,可都被这位军团长拒绝了,“要是弗拉古的商人们带来的消息是真实的,那么,这是一个未知的敌人,在任何一个年代都不曾遭遇过的敌人,可我们无法冒险派出足够的士兵去南方,因为北境已经十万火急,战争是迫在眉睫,没有什么更好的主意了。” “就这么决定吧!现在整个世界都要来对付我们了!”乌尔里希说道,于是军团长们都离开了议事厅,准备傍晚的开拔。 第七十三章:潜在危机(下) 可当卡尔?胡安离开议事厅不久以后,扎菲尔?瓦德学士和皮埃特尔?克兰学士就找到了他,这两位学士在埃勒温萨都是颇有名气的,尤其是他们在历史和传统方面的见解。他们两人都听到了从肯瑞来的消息。 卡尔?胡安正在向军团的军官们下达新的指令,取消在傍晚向北进军,而是转而向南进发。 “尊敬的卡尔?胡安军团长。”皮埃特尔?克兰学士说道,“虽然我知道现在对您来说要处理的事情是繁重的,但是我们听到了肯瑞来的消息,夏洛尔人要来了?” “是的,从肯瑞来的消息确实是这么说的,您是有什么了解吗?”卡尔?胡安的态度显得非常的友善和尊敬。 “是的,大团长,可我并不想在您的军官面前说。”皮埃特尔?克兰学士说这话的时候,表情严肃,甚至透露出一些胆颤,而这种要求在一位军团长的面前是很少提出的,卡尔?胡安能感觉到这背后的意味。于是他挥了挥手,说,“你们先到外面等待吧,半个小时内不要打扰到我。去吧,先把命令带到军团去吧,让士兵们做好准备。” 军官们离开后,卡尔?胡安转向两位学士,“我只能挤出这些时间,要是在往常,我更是愿意花上更多的时间,到你们的住处去慢慢地聆听,可是我要处理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现在,说说吧,你们对于夏洛尔所知道的一切事情。” “这是我们能理解的,也很高兴能得到您的理解,我们不希望在您的军官们的面前说,是因为不想让他们感受恐惧,不希望你的军团笼罩在乌云下,就像是瘟疫那般吞噬您士兵的勇气。” “这话是怎么说?”卡尔?胡安有些惊讶。 “要是我们所知道的是没有错的话,那夏洛尔可谓是最可怕的敌人。”皮埃特尔?克兰学士答道,“他们存在的时间要比斯维尔上任何的王国都要来的久远,要比埃勒温萨早上一千年甚至是更久远,这也不是他们第一次前来征服斯维尔,在此之前,他们就曾经征服了在这片土地上的奥卡尔人,并将其灭亡。” “这些是有所根据的吗?” “奥卡尔人的史诗中就有描述,虽然我们并不能完全地理解这些史诗,因为他们的文明几乎是失传了,也正是他们的灭绝之后,埃勒温萨人才进入了寇塔克山脉以南的土地。” “也就是说现在没有人能够读懂他们的史诗?” “可以这么理解,只有一部分的内容能够被大致地理解,当然也不能排除这其中的歧义。” “那有提到过他们的军队吗?” “我想可能指的是这些。”皮埃特尔?克兰学士看了一眼身后的扎菲尔?瓦德学士,“拿来吧。”扎菲尔?瓦德学士将一本书籍递交在他的手上,皮埃特尔?克兰学士继续说道,“这本书是早期的研究这些史诗的书籍,看这里吧……”学士将手指指在一行文字上,念道: “这是一个梦,虚幻的梦……”他将手指划过那些不能理解的词语时,并没有读出声音来,只是更快地移动过去,“……从来没有这种黑暗,除非是天际的坍塌,,也许真是这样,因为也看不到了太阳的火花……比瘟疫更为残酷和无情,寄托于那一万只长矛,可被抛弃的人们,怎么会看见新的光芒……”他翻过书,“黑云蔽日,翱翔的箭羽,吞噬太阳的光芒,征战的勇士,你去往何方?老人将会将你埋葬,所有希望的火光,世界即将变样。” 念完后,他抬起眼睛看着军团长说道,“这是一支能够改变一个世界的军队,我的军团长。” 卡尔?胡安也看着皮埃特尔?克兰学士,可在他们两人的目光中能感到气氛逐渐地变得紧张,现在,在这名睿智者的心中,这支军队从一个怀疑的黑影变得清晰,成了一个面目狰狞的恶魔,就像是在哪一个遥远的、远古的年代苏醒过来的恶魔,沉睡了许久,终于睁开了他的双眼,又要去将这个世界搅*弄得天翻地覆,要将一个时代彻底地毁灭。 他陷入了一段忧愁的沉思,要如何摆脱这股厄运呢,仅仅是依靠着自己的力量是全然不行的呀,卡尔?胡安的气息都变得沉重,他期待着要是在接下来的哪一天发生了命运的转变,这种转变是微乎其微的,可越是如此,他就越是期待,越像是能看见奇迹的出现。 最后,卡尔?胡安收回了目光,他只是回答道,“看来肯瑞人马不停蹄地将这个消息带给我是明智的,不得不说,这对我们来说是多么的紧要。”然后,又说,“皮埃特尔?克兰学士,你还有什么有关于夏洛尔人的书籍吗?要是有的话,请尽快拿一些来吧,我必须在我面对敌人之前尽可能地去了解一下他们。” “是的,军团长,要是允许的话,我是愿意和您一道去南方的。”皮埃特尔?克兰学士毕恭毕敬地弯下腰,请求地说道。 “可那是极危险的地方啊。” “谁又能不冒险呢?即便是留在奥加布兰迪亚,坐在我的图书管里,又能怎么样呢?能逃脱终究要降临的事情吗,与其那样,还不如和您一道前去。” “好吧,您的要求我是答应的,大军即可便会出发,到了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您就可能只能见上这座城市最后的一面了,要是愿意的话,您可以在我这稍稍休息一会儿,和我一齐出发。” 皮埃特尔?克兰学士点了点头,又对着扎菲尔?瓦德学士说,“扎菲尔?瓦德,你必须要留在这里,要是乌尔里希?温克受到保佑,得胜归来,那么,您就必须告诫他们夏洛尔人的危险。” 到了临近晚上的时候,停留在奥加布兰迪亚和特文特尔河岸边上的军团出发了,所有在奥加布兰迪亚的军团旗帜都降落下来,整支军队就像是流淌着的特文特尔的流水,他们没有洪亮的口号声,而是静悄悄地行进着,这股静寂映衬着人们的悲哀,而当城墙上的人们又向着南方望去,只看见孤零零的“带翼战马”旗帜飘扬而去。 第七十四章:勇士归去(上) 【第二更,求关注】 尤伦特回到了亨特艾罗,可他已经不像是从前,而更像是一个体弱的病人,生活在一团痛苦之中。他变得愈发地沉默寡言,甚至几天之内都说不上一句话语。一些骑士说,“这位勇士的内心之火也许熄灭了。” 到了第四天,尤伦特自己也明白这种迷茫的心情是无法继续的,他感到自己逐渐就要陷落在这片迷雾之中。 于是,这位骑士决定离开亨特艾罗,可在此之前,他必须向德文?特罗作出辞呈。 德文?特罗在这段时日中,时常在亨特艾罗要塞的北塔楼,往常,他总是愿意呆在大殿里的,可是他和夏华?伏艾的争执使得他不愿意继续留在那里。 这两位军团长的争执在队伍归来后开始的,德文?特罗对于这场胜利是万分气愤和无奈,在他看来,要想消灭黛芬妮?迪斯那支不堪一击的军队只需要付出极少的代价,而不是损失了八百名士兵。一些把守在大殿外的卫兵时常听见德文?特罗军团长的责备声。 “夏华?伏艾,你看看吧,这些损失对我们来说意味着什么!我们中间至少一个军团将失去参加后面战争的能力,而不得不停留在这里,可米修斯?惠林陛下没有给我们如此多的时间!一旦后续的队伍接管要塞,我们就需要向东挺进……那时候,你的军团能和哪一个埃勒温萨军团作战呢?要是你单独和他们打仗,那就会寡不敌众!” “哈,伦迪尔的军团长要来批评我吗?可这些牺牲难道是白费的吗?我已经击败了亨特艾罗最大的威胁,同时也是莫瑞丁的最大威胁,现在,这两个省份已经乖乖地伏在我们的脚跟下了……难道我的行为是要受到责备的?我们只用了一个军团就征服了这片土地,而上次呢?我们派遣了几个军团,牺牲的战士要远远来得多,才控制住了局面,但还没有达到今天的境地,像今天的所取得的成果那样,难道这种胜利也是需要受到责备的?” 卫兵们又能听见拍击桌子的声响,和德文?特罗悲愤的声音: “要是我!要是我统领这支军队,那么我只需要你所付出的代价的一半,因为敌人是多么的不堪一击!他们的指挥官只是一个整日呆在房间中赏花的女人!” 而夏华?伏艾用一种语速更快且压迫性的话语嚷道: “是的,可那个女人所能产生的力量不比亨特艾罗的拉法尔?迪斯差,她的指挥是敌不过那些著名的统帅的,可就像是我所担心的那样,人们对其的爱戴和忠诚,比任何的统帅都来得可怕!要是你自己在战场上,就去看看吧!那些战士们战斗得异常地顽强……而你要是对她能产生多少的影响有怀疑的话,那我可要告诉你,不仅是亨特艾罗人愿意为她打仗,就连莫瑞丁人都愿意!那些已经被国王击败过的人们非但没有倒地,而是带来了好几百人来驰援黛芬妮?迪斯,哈,就是你口中那个只会赏花的女人!” “但是你的责任能推卸?不,不能!你的轻敌和你的傲慢,才让士兵们到卡密菲尔的冰湖上去和敌人作战,那是一个错误的决定,任何还存在理智的军团长都不会下达的命令,我们的重骑兵是无法在那里发挥威力的!而他们也是我们的铁锤,我们战胜敌人的关键!” “而你的骑士要感到羞愧,因为他们的退缩是有愧于伦迪尔的骑士的美名的!” 争吵持续到很晚,两位军团长的关系产生了裂缝,虽然在这两面旗下的军官们相信这种裂缝还不会对军团产生严重的影响。 尤伦特走到北塔楼的,却惊奇地看见伊雅尔?苏菲妮依靠在门口。 “在昨天,‘森林骑士’弗拉托德?惠林托梦告诉我,今天会有一位和他一样强大的骑士离开我们。”苏菲妮看见走来的尤伦特,离开了依靠着的墙壁。 尤伦特知道苏菲妮口中的“骑士”指的即是他本人,于是哀叹了一声,“每个人的到来和离去都有他自己的理由,而我的……” 苏菲妮走到了尤伦特的面前,阻止了他的话语,而是轻声对他说,“德文?特罗军团长在等你进去,去吧,你的理由改变不了结果,对我来说,没有说出来的意义。” 尤伦特收回了话语,他微微地沉下了头,用稍稍向上的目光注视了一下苏菲妮的脸庞,然后径直走向了大门。 房间的布置和拉法尔?迪斯伯爵执掌这座要塞的时候没有发生改变,在大门的两侧摆放着两座花坛,地上铺着毛毯,毛毯的图案并不是“山羊头”,原本的那张毯子已经被换掉,换成了新的主人的纹章,一张低矮的桌子在尤伦特的正对面,而通向这张桌子的两旁放置着整齐的烛台,这些烛台的支柱上都有雕饰,顶端是山羊头雕饰,所以尤伦特相信这些是这间房间原本主人的事物。所有的蜡烛都被点亮了,房间里跳跃着许多发亮的点。 “斯凯德?尤伦特,坐吧。”在桌子旁的德文?特罗说道。 尤伦特径直向前走去,走到桌子旁的座位上,而这个座位的后方有一座青铜骑士雕像。 “坐下吧。”德文?特罗又说了一遍,他抬头看着尤伦特,一只手作出“邀请”的动作,指在座位上。 尤伦特坐了下来,“您知道我要来?” 德文?特罗的目光从尤伦特的疑惑的脸上移了开来,“在事情发生之前是没有人能去预测,能去知晓,就算是他有预言的能力,可你认为预言者和上天比起来呢?就算是上天安排的命运也时常会被人所打破。” “可是苏菲妮在门外告诉我,您是在等我。” “我只是觉得也许是时候了,你也许是该离开了,我的朋友,从卡密菲尔回来以后,我就有这种感觉,只不过今天发生了而已。”德文?特罗将一盏杯子放在尤伦特的面前,“这本是亨特艾罗伯爵才享用的葡萄酒,要是你离开了这里,可能就很难有机会再次品尝到了。” 尤伦特拿起杯子,抿了一口,“是的,我想是时候和您道别了。” “我的大门随时为你这样的勇士敞开,无论是到来还是离去,可在这最后的一段时间里,我还是很想知道您离去的原因,我的朋友。” “可能我需要去寻找一个……答案。”尤伦特迟疑了一会儿,将最后的一个词说出口。 “你很不确定,但我想你不确定的并不是你忧虑你找不到答案,我的朋友。”德文?特罗将杯子收了回来,重新注满酒,“而你在怀疑自己要找的答案所解答的问题是什么?” “你说的一点都没有错。”尤伦特猛地睁大了眼睛,因为在听到这句话之前,他甚至都不明白自己的心中的疑惑,到底是什么,就像是一团迷雾,是存在,可却无法触及,无法描述。 德文?特罗将酒杯放到尤伦特的面前,将一只面向上的手掌对着杯子,“要是追随苦恼的本源,也许能帮助你找到想要知道的问题。” 尤伦特拿起杯子,没有直接去喝,他就像是身后的青铜骑士,一动不动,他的目光没有偏转,但也没有去瞧任何的事物,“我在卡密菲尔遇见了他,我最重要的朋友,就在那个战场上……” “嗯,一个最重要的朋友。”德文?特罗回应着,表现得他听得非常的仔细。 “我们在惠林斯顿分别,他和梅尔斯,一位我敬仰的骑士一道去了米希尔伊,在那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面。” “是的,米希尔伊,我听说那里已经被托蒂斯特亚?惠林攻占。” “可能正是如此,他才会出现在那里,就像是某一种机缘巧合。”尤伦特抿了一小口酒,“我正和几个骑士向着亨特艾罗人的两名骑士冲锋去,要将他们制服,可就在那里,我看见了我那位朋友——劳许的面孔,他就身处在那群战斗在最前方的人中间。” “你和他交了手?” “没有,我们都被对方惊吓到了,要是从劳许的角度来讲,我也一定会震惊万分,因为我怎么也不会想到最重要的朋友会成为一个苏尔人的骑士,而相遇在战场上。” “而你害怕和他再一次地在战场上相逢。” 尤伦特一下子把葡萄酒灌进自己的喉咙,用左手抹了一下嘴唇,“请原谅吧,虽然我知道在您的面前亮出武器是不敬的,”他从腰间解下那柄罗瑞兰姆宝剑,将它摆放在桌子上,德文?特罗的面前,“可这柄剑的意义不同其他,我和劳许都曾以自己的宝剑起誓,为正义的事业而挥舞它,我以骑士的准则来判断这个世界,可却不得不和我的同胞战争。” “你认为你背叛了你的国家?” “但是我也不期望和您及您的战士们战斗。”尤伦特收回了剑。 德文?特罗站起来,从桌子旁取来了象棋,“你和别人下过吗?”他将棋子摆在桌上,但是没有棋盘,“这种游戏和战争一样,唯有去消灭对手,才能取得自己想要的胜利,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强者去消灭弱者,而你希望去找到一个新的世界,去摆脱这种循环。” “我要去拯救这两个国家,苏尔和埃勒温萨。” “很高尚的想法,骑士。”德文?特罗把一个白色“骑士”棋子拿在手中,“可上天留给你的时间并不充裕,再过两天,我的军团就要离开亨特艾罗,向东出发,抵达吐温吐芮去,和米修斯?惠林国王会合。埃勒温萨人一定会在那里布置重兵抵挡北进之敌,双方的血战不可避免。”他说着,将棋子放在黑色“骑士”棋子旁,“埃勒温萨大军会在那里做最顽强的抵抗,因为在他们的背后,就是弗瑞塔亚和在他们心中最至高无上的奥加布兰迪亚。” “那我如何去做?”尤伦特仰望着德文?特罗,问。 第七十五章:勇士归去(下) “我是国王的骑士,那我就需要为国王而战,我的誓言决定了我的命运,君命不可违,而你却完全不同,你的意志完全受到你自己的操控,你可以开创一番事业,因为你不必限制于任何的权贵,你的勇气我也相信是不惧怕任何的强权,即便是面对这片大陆上最强盛的君主,你仍可以当面斥责他的错误。” “可我又能向谁去寻求?” “只有你自己,除非是预言者,可世间存在的又会是哪一个呢?” 尤伦特的眉宇锁紧了一些,“要是真的有预言者呢?”他跳起来,“我在惠林斯顿听闻过,在卡吉亚迪城堡里的难民曾经提到过一个预言者——桑吉?李威克,要是我的记忆是没有错的话,他在战争之前向北离开了惠林斯顿,很可能去了苏尔王国。” “可你又怎么能确信他就是能预言者?” “他预言了埃勒温萨将会面临灭顶之灾,可这种灾难确实实现了,可我也曾怀疑他向北而逃的动机,但我相信是有所原因的。这些原因也许在我见到他的时候就能得到答案,而我也能从他那得到我的问题的答案。” “可你又如何能去找到他呢?” “去苏尔王国!” “要在苏尔王国找一个人?你有足够的毅力去,可没有足够的时间,如果你想阻止大战就需要惊人的速度,米修斯?惠林陛下不敢草率进军,他一定会步步为营,这就意味着你可能还有半个月甚至是一整个月的时间,而要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一个人仅仅是依靠你自己是不可能的。” 可是在门口那传来另一个声音:“沿着北路抵达伦迪尔,去找‘鹰头犬’,要是上天眷顾你的话,那你就能从他们的口中找到那个预言者。” 尤伦特向声音的方向看去,是苏菲妮站立在那里,在他看见身影之前,尤伦特也已经从声音识别了出来。 “那些佩戴‘鹰头犬’徽章的人会告诉你预言者的去向,如果他们都没有办法知道,那全苏尔就没有第二个人能更快地帮你将他找出来,而且你既然相信他是真实的预言者,那么他也会安排与你相见。”苏菲妮说道。 尤伦特回过头,看见德文?特罗点点头,“去吧,苏菲妮说的都是真的,‘鹰头犬’就像是一只野狗,就算是尸体的腐臭也能在数百里之外嗅出来,他们的网络遍布很多地方,这些‘眼睛’注视着整个国土,去吧,你到他们那里去一定能有所收获。” 尤伦特低头致意,“感谢您的指引……” 可德文?特罗又将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我的朋友,‘鹰头犬’并不是呼来换取的仆人,他们也不像是佣兵那般受到金钱的诱惑,您的到来未必能得到他们的帮助。”他的目光又移走了,落在尤伦特身后,尤伦特转过头,看见苏菲妮,“我让苏菲妮跟你一道前去,她在苏尔的作用不比一个著名骑士来的小,而你也许会得到她的帮助。”苏菲妮也低下了头,愿意接受命令。 尤伦特也同意苏菲妮与之同行,这是出于多种的原因考虑的,但是对于他自己来说最主要的原因是苏菲妮在亨特艾罗的时候受了伤,已经没有办法使用弓箭,虽然她的左手还是能挥舞短剑的,对于她的右手来说,挥舞起武器未必比并不常用的左手来的灵活了。尤伦特也认为这或许是一个机会,也该让她回到苏尔王国做一个简短的休息,甚至在抵达王国之后,就将她留在那里,也就没有对此的担忧了。 其次,对于尤伦特来说,苏尔王国是陌生的,他并不清楚如何在一个异乡的领土上去寻找苏菲妮和德文?特罗口中所谓的“鹰头犬”,他也能明白到苏菲妮在这一件事情上是能提供相当的帮助。 可是时间也非常紧迫,所以两人立即告别了德文?特罗,准备即可出发。 苏菲妮在出发前还是需要对巡林客们做一些嘱咐,她要将自己离去的这段时间内,把队伍托付给威克?哈伦,这个身强力壮的勇士来带领。威克?哈伦却并不愿意接受这个命令。 “我的队长,”这个勇士弯下了膝盖,“我必须感谢你的信任,可却又不得不辜负这份信任,因为我是必须跟随您的,我的队长,不论您去的什么地方,要是您要回苏尔去的话,那也请让我跟随在您的左右。” 苏菲妮对于这个请求是犹豫不决,可尤伦特却很高兴能有这个勇敢的人同行,因为这个骑士也深深地敬佩威克?哈伦的勇气和强壮力量,从惠林斯顿的遭遇战以来,他们之间的敌意已经变化为一种惺惺相惜的友谊和互相的敬佩。“要是有这个勇士跟我们一道前去,那么在路上绝对能鼓舞起我们的斗志,更何况,谁不能说威克?哈伦不能给我们带来帮助呢?” 苏菲妮于是也同意威克?哈伦的请求。 三个人急忙就去准备。尤伦特没有携带太多的东西,他将自己的罗瑞兰姆宝剑挂在腰间,又将一面苏尔人的盾牌挂在卡森——那匹心爱的坐骑身上,这面盾牌没有任何的军团纹章或是家族的徽章,在盾面上蒙着一张兽皮。尤伦特原本穿着着自己的甲胄,可是威克?哈伦提醒说道: “要是您穿戴这一身到伦迪尔去的话,那你的手脚将会被寒冷的天气夺去活动的能力,在苏尔王国的冬季不是一般南方人所能想象和承受的,就好比是尖刀利剑,甚至能将人的手脚斩去似的。” 而威克?哈伦和伊雅尔?苏菲妮都穿戴严实,他们的用毛皮衣裹住自己,脚上都裹上了厚皮筒靴子,他们的马背上也披上了一件兽皮。他们都带着一张弓箭,苏菲妮在腰间带着一柄短剑,而威克?哈伦则在马背上挂着一柄斧子,就在盾牌的后面。除了这些以外,三人只带了少量的粮食。 晌午一过,快要接近一整天最温暖的时候,三人就急急离开了亨特艾罗要塞。 这三匹快马真是速度惊人,在苏菲妮和威克?哈伦跨上的两匹苏尔马都是出色的良种马,而卡森在它们中间也毫不逊色,它们耐力也是出类拔萃,可以奔跑上一天一夜。可骑者们并不能奔跑这么长的时间,在太阳要落山下去之前,它们必须要找到一个可以过夜的地方。一到冬季,北方地区,那些人烟稀少的地方时常是有野狼出没,虽然还没有进入苏尔国境,要是在北方王国,野狼更是成群结队,它们甚至不去袭击单独的旅途者,而一起包围结队的人们。 生活在苏尔的苏菲妮对于这种野兽的危害比尤伦特来的清楚,这些恶魔要是成群结队起来比,别说是一只野猪,就算是一只熊,都来得可怕。可好在亨特艾罗境内有着大量的废弃城堡,这对于夜间的旅行者来说是绝佳的庇护所。而要想找到其中的一座也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沿着途径福利基诺的大道两旁有很多,也许是哪一个年代亨特艾罗人大片地砍伐树木,建造起了这些城堡。可现在,城堡已经残破不堪,要是当年的建造者们站立在自己的杰作面前,亲眼目睹这破败的景象一定会痛哭流泪。 三人找到一座相对完整的塔楼。 可这座塔楼中仍是四壁透风,苏菲妮寻觅了一些干燥的树枝,准备点火,而威克?哈伦和尤伦特着手用积雪填补起破洞。 “罗瑞兰姆骑士,”威克?哈伦说道,“您在这个时刻前往北方一定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威克?哈伦还没有询问过此次北行的目的,因为一路上三人都是疲于赶路,还没有什么时间停下来歇一下脚,说上一句话。 “是的,我在惠林斯顿的时候听闻过一位预言者可能去了苏尔,我此次的目的就是去你们的王国将他寻找出来,去终止苏尔人和埃勒温萨人的战争。”尤伦特一面把积雪垒得更严实一些,一面回答说。他结束了手上的工作,就走到已经升起的篝火旁。 “你是说预言者?”威克?哈伦的语言中蕴含着某种怀疑的语气,他也完成了手上的工作,回到了篝火旁。 “这种怀疑我也是有的,虽然从前的传说是有这么一种人存在的,可在我看来除了上天,还没有什么平凡人能说出将来发生的事情,要是真的能说得出来且应验的话,那他岂不是拥有和诸神一样的能力了吗?”苏菲妮把树枝扔进了火焰中间,她又看着尤伦特,“我倒是很好奇,那个您口中的预言者真的是真有其人?” “我不可否认,我自己也还未能见到预言者一面,也只是在卡吉亚迪城堡时得到的听闻。可他确实在战争之前就预言了埃勒温萨将要面临的战争。” “可是我们见到了他,又能向他寻求什么呢?”威克?哈伦继续说。 “拯救苏尔王国和埃勒温萨的办法。” “哈哈!”威克?哈伦笑道,“罗瑞兰姆人啊,一个预言者能有什么办法呢?且不说这个人是否是真的存在,即便是真的,我们也能找到他。”他站到尤伦特的面前,“而你现在也面对着他,可你的问题能找到答案吗?罗瑞兰姆人,预言者除了说出他们那双能看的更远的眼睛所看到的一切还有什么呢?一场战争的决定权是在国王的手中!而不是一个预言者能决定的啊。” “正是他们能看见更远的未来,那么他们也一定能看见未来的种种可能,而我们就能将最为完美的一种付诸现实。” 苏菲妮则静静地坐在一旁,认真地听着,她要么看着尤伦特和威克?哈伦之间的谈话,要么就是低头思考。 “……很快,苏尔人和埃勒温萨人的剑就要浸泡在他们的血中了,可现在对我来说就只有两条路摆在面前,要么就是投入到里面去,加入这场人神共愤的战争中间去,要么就去阻止它,让它终结。” “这不像是我所认识的那位罗瑞兰姆骑士啦。”威克?哈伦诧异地看着尤伦特,“这话真的不像是那位勇猛的骑士所能说得出口的话,但我也承认这话的真实,虽然我是希望通过这场战争去夺取土地的,可也不愿意见到太多的流血。可,罗瑞兰姆人,你要如何去找那位预言者呢?” “先去伦迪尔找‘鹰头犬’,从那里打听预言者的消息。” “罗瑞兰姆人,你是认真的吗?”威克?哈伦的惊讶更加明显了。 “怎么了?”尤伦特看见这浮现的惊讶而不知所措,他向苏菲妮看去,又回头看着北方勇士,“难道中间有什么危险吗?” “听你的语气,你是第一次听到‘鹰头犬’的名字吗?” “是的,”尤伦特低下头给篝火增添一些树枝,问,“这些人是危险的吗?” “这倒是很难说,他们在苏尔人中间是难以捉摸的,事实上,很少人见过‘鹰头犬’,可人们又知道这些人就存在在自己的身旁,他们的耳朵就好像是生长在别人的脑袋上,什么消息都逃不过他们,夸张一点吧,我在这里说的每一句话,都会传到他们的耳朵里,而天空中的飞禽的双眼都像是为他们生长的,为他们带去情报,什么也不能躲避他们的目光。” 尤伦特一听就抬起惊愕、怀疑的目光望着他,“真的有如此的敏锐?要是真的像你说的,那我可算是真的找对人了呀。” “可要找到他们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他们就算是坐在你的身旁,你都察觉不出来。”威克?哈伦认真地说,“他们无处不在,可又难以寻觅,要是他们的骨子里刻着什么印记,也许我们也要抓住一个个的人,将他们的皮肉都剜去,露出骨头看个清楚。” “威克?哈伦讲的一点都没有错,所以我们到伦迪尔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得要想出一个办法将‘鹰头犬’的人找出来。”苏菲妮开口说。 第七十六章:黑熊(上) 到了夜间,篝火逐渐熄灭,苏菲妮和威克?哈伦已经睡下,可尤伦特却从睡梦中清醒。那温暖的火源一消散,四面的寒气便要钻进他的毛皮外套,要进他的骨头里去。 这个南方人到现在才第一次认识到亨特艾罗的寒冷天气,要是到了北方王国,那的寒冷会使他越发的打颤。尤伦特坐立起来,把双臂裹紧自己的身体,又拍打起来,让自己的身体能够温暖一些。而他又看看躺在地上睡着的苏菲妮和威克?哈伦,那两个北方人却睡得非常地安稳,那个北方勇士睡觉起来打着响亮的鼾声,而苏菲妮则更像是一只猫,卷缩成一团,好像是在火炉旁的家猫,在主人的脚旁,很是安静。看到这个景象,尤伦特不由地要微微地笑起来。 他又去听听塔楼外的风声,这“呼啦啦”的时而发出几声旋转着的呼啸,要么是拽着树冠顶,把那些光秃秃的枝条拉得摇晃起来。而且尤伦特还能在风声里听到什么哭声似的,可这些“哭声”都淹没在风声中,也许是哪里的野狼在嚎叫。 尤伦特站立起来,从一旁拾起了几枝树枝,用有力的手臂折断,扔在了已经熄灭了的篝火上,他凑近脑袋,去烧得发黑的木炭中去寻找一丝火苗,可火灭得很彻底,完全看不出任何燃烧着的红点,于是他又伸出冰冷的手掌,在木炭上摸了一下,可是什么温度都没有传递过来。 尤伦特收回了手,他重新去找打火石,准备重新生火。他刚刚迈出两步,苏菲妮的眼睛忽然睁了开来,就像是她从来没有睡着过。 “也许我打扰了您的好觉。”尤伦特回头看着苏菲妮,他说完,取来了打火石。 苏菲妮坐立起来,她的脑袋缓缓地转动着,她的眼睛很少转动,而像是在用耳朵在倾听,要么就是在用鼻子嗅着。 “是什么东西来了吗?”尤伦特的本能告诉他苏菲妮并不是被他的声响所惊动,而她表现得也很警惕。 “生起火吧,先把篝火生起来吧。” 尤伦特走到篝火旁,摩擦着打火石,可他仍然问道:“是什么东西要来了吗?” “在这风中有股气味,不是好的预兆,因为这股气味不是一般的野兽发出来的。”苏菲妮爬了起来,把眼睛凑到墙壁上的裂缝上去,脑袋转动着,向着四周观察,外面白茫茫的什么也看不清楚,她回过头,看见尤伦特已经把篝火生了起来,而这光亮一照亮起这片空间,尤伦特也走到苏菲妮的身旁。 “看到了什么?” “虽然我什么也没有看见,可确实有某种野兽在附近游荡着。”尤伦特也相信苏菲妮的话语,因为拴在外边的马匹都表现得急躁不安,时而嘶鸣,它们也一定被风中的气味所惊吓到了。而尤伦特也想到这一定是一头可怕的野兽,不然这三匹战马不会显得如此的惊慌。也肯能是成群结队的野狼,因为苏菲妮说过,要是狼团结起来的话,可要比任何的野兽都来的可怕。 可就在尤伦特思考的时候,他的鼻子底下也闻到了那股气味,那股气味被风送到他的鼻子,可他却对这种气味很陌生,不像是什么野猪或是原牛身上的气味。而他透过缺口的目光又忽然看到了那个身影。 这个身影绝对是一只野兽,它是爬行着的,挪动得很慢,块头应该也不小,可在黑暗中很难分辨出它的身躯和黑夜的分界线,那团黑乎乎的影子就在他的眼前晃动了一下,又消失不见了。 “我看到它了!”尤伦特惊呼道。 “我也看到了,那团黑影,我也看到了。”苏菲妮一面回答,一面更仔细地向黑影消失的方向望去,要把它重新寻找出来。 “可你看清那是一只什么野兽了吗?”尤伦特问。 “没。可是我敢说那个‘家伙’不是一只好惹的主。” 可这时候,马匹们嘶鸣起来,它们像是察觉到了这个巨大的危险在不断地靠近,就越发疯狂地去挣脱缰绳。这阵嘶鸣声把苏菲妮和尤伦特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而此时,那个黑色的身影也再次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内。 这一回,两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那个身影非常巨大,要比他们第一眼见到的还要巨大,它趴在地上,也许是放低这身体,正在匍匐以匍匐的姿势前进,可光是以这种姿势,都已经能感受到它的硕大身躯,要是它站立起来一定有三米高。这个庞然大物就出现在那三匹战马的跟前,离它们有三百米或者更远一些,可这个黑影一出现,它们却又安静下来,就像是成为了三座石像,和那个野兽对视着,一动不动。 尤伦特叫起来,“上天呐!要是那个怪物胆敢靠近卡森一步的话!”他喊叫道,又飞奔去取自己的罗瑞兰姆宝剑,他直接从地上的剑鞘中取出了那柄宝剑,冲出了塔楼。 苏菲妮不知道是什么让这个南方人一下子变得如此的冲动,要是离开这座塔楼,对于他们中间的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要承担风险的,可她没有时间去阻止尤伦特这么做,于是从篝火中抓起了一枝树枝,因为她知道任何的兵器都比不上这火焰的威吓。 塔楼的木门一敞开,事实上,木门只打开了一条缝,风就将整个门都甩了开来,而挤进来的风把躺在地上的威克?哈伦给惊醒了。他猛地爬起来,“发生了什么?”他问道,可只看见苏菲妮的身影闪了出去。 外面是漆黑的,只看见白色的月光和身后的塔楼中闪耀出来的微弱光芒。 尤伦特开始什么也瞧不见,那个身影再次躲回了黑暗之中,于是他站立在卡森身旁,张开了双臂,剑在他的右手,“出来吧,不管你是什么!让我看一看你的真容,就算是什么恶魔、怪物,也让我看看你的恐怖面容!” 可黑暗之中没有任何的声响来回答他,他又吼叫道: “出来吧!”他转了一个身,又旋转回来,确保那个黑影没有到什么其他的方向去。 “尤伦特!”苏菲妮跑到了他的身旁,将燃烧着的树枝举了起来,要照亮起四周,可风又将火焰带走了。但这个时候,一个低沉的、叫人颤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是熊!”苏菲妮听出了这个声响,“那个最强壮的野兽!” 强风把遮蔽月光的云朵都吹散了,把那个黑影毫不保留地暴露在两人的面前。尤伦特还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野兽,即便是苏菲妮,她对于这种身形的野熊也是第一次见到,她看到这个三米多高的怪物站立起来,把它的强壮有力的两只前肢抬起来,发出了一阵吼叫,是对尤伦特和苏菲妮的威吓。 苏菲妮在内心中谴责起对尤伦特的鲁莽,没有一个猎人胆敢在正面去面对这种野兽,她看见那黑熊又趴了下来,前爪扎进了积雪里,也许这是一只白熊,可黑夜里是分辨不出这只熊毛发的颜色,发出了两声短促的急吼。 “退回去!不要去瞪着它的眼睛!”苏菲妮轻声说道。 尤伦特的心口也有一些发颤,他不知道是害怕面前的黑熊还是由于凛冽的寒风,但是他的面庞没有一丝的哆嗦,冷峻的面庞就和那野兽对视着,他没有听从苏菲妮的建议,因为他知道、也害怕这头黑熊要对他的坐骑做出什么血腥的事情出来。 “滚回去!滚回你的黑夜中间去,趁我的剑还没有来斫你的头!”尤伦特喊道,他把剑柄握得很紧,要想去斫这猛兽可要比斫砍任何人都要来的费力,可他又后悔自己没有握着什么长矛或是投枪,那两样兵器对付起它来要来的顺手的多。尤伦特也害怕熊的前爪,那里聚集着的力量可以叫他一眨眼就可能送了命,至少要断上几根骨头。 第七十七章:黑熊(下) 黑熊丝毫没有害怕,尤伦特对它的威胁没有让它产生任何的恐惧,反而迈出几步,走上前来。可就在这个时刻,威克?哈伦走了出来,他也看见了这头猛兽,月光的照得很充分,所以他看的非常清楚,于是这个勇士立马去拉开弓箭,向着熊的脑袋射出一箭。 这一箭很准,一下子就咬进了野兽的一只眼睛里去,紧接着,一声可怕的咆哮声在树林里响彻起来,而在远处又有一个声响回应似的。黑熊的注意力都在面前的尤伦特和苏菲妮身上,它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了一大跳,它吼叫着,又向后退出了一小步,这步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刚刚才迈出去的前爪不由地去摸被射中的眼睛,可强壮、笨拙的前臂将箭给折断了,使得这股疼痛变得更加的剧烈。 “不!停止这愚蠢的行为!”苏菲妮冲着威克?哈伦喊道。 可黑熊已经被完全地激怒了,它的嗓子里清晰地听到咕噜咕噜的声音,发出怒吼,猛地冲了上来。又伸出爪子去扇打尤伦特。可尤伦特闪电般地躲过了这一击,又用剑斫伸过来的爪子,可却没有把这只前臂斫下来。 黑熊猛地竖起身子,就用两只后腿站立着,它用一声更为可怕的吼声回应了尤伦特的那一剑,而在树林的深处又还给了它一声同样叫人颤抖的回声。尤伦特抬头看了一眼,只看见那个巨大的身躯把他面前的所有景物都遮蔽了,而很快他就意识到这个身躯直往他压了过来。 威克?哈伦又向黑熊的胸膛送去了一箭,可黑熊对此毫不理睬,也毫不在意着胸口的疼痛,而仍是将自己笨重的身躯向着尤伦特压去,要将他粉身碎骨。可尤伦特也毫不害怕,他时刻表现的冷静、谨慎,这时候也不例外,他的左脚向后退出了一大步,也压低了身子,把重心放稳,不至于在冲击抵达的那一刻就一下子的跌倒,他左手握住剑柄,右手抵在剑柄的末端,整个剑柄就在他的下巴处,只看见那个黑影要遮蔽起来时,又猛地向前把剑刃推了过去。 在他的这双拥有扛鼎之力的手臂下,这柄罗瑞兰姆剑一下子就没进了野兽的胸口里。而在他脑袋旁响起的震耳欲聋的咆哮撼动了整片的树林,可尤伦特没能阻挡住这具沉重的身躯,他也被压倒在了地上,可这个骑士没有被制服,而是不断地去捣鼓那柄剑,要在熊的胸口上撕扯开一道口子。 “不!不!上天呐!”一旁的苏菲妮被这一幕吓坏了,她的视野内只能看见尤伦特被压倒在地,却看不见手中的剑,所以她以为尤伦特面临了生命的危险,这种认为也没有错,虽然没有她想的那么严重,可命运的死神在这头野兽和骑士的头顶上徘徊,随时要去取走他们中间一个的性命。 苏菲妮像是看到了一副悲痛的景象,看到了无数的鲜血,她眩晕了一下,可很快清醒过来,她敬畏森林的守卫神,同样敬畏森林中的“勇士”,可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叫她奋不顾身地挥剑向那黑色怪物砍去。 她用的是一柄伦迪尔铁匠打造的短剑,剑口敌不上那些最具威力的武器,她跳了过去,向着黑熊的背部猛烈地砍上了一剑,可那高大隆起的背部好似毫发无损,好像组成那块背部的不是什么血肉,而是铁一般。因为剑身砍上去的时候,非但没有斫进皮毛里,而更像是被弹了开来。 猛兽扬起了一只爪子去驱逐骚扰者,可是它的反应变得很慢,可能是尤伦特的剑刺进了它的皮肉叫它疼痛不堪,它就扭过头,亮出张开的大口,发出低吼,而那张嘴里产生的热气,顿时就在空气中化成了一团烟雾,而喘着粗气的鼻孔一张一合,喷出两股细长的烟柱。 威克?哈伦向着这个脑袋又送出了一箭,可这件偏移了原本的方向,射中了黑熊的脖颈。 “后退,队长!离开那头猛兽!” 威克?哈伦重新搭箭,他喊叫道。可苏菲妮后退了一步,并没有逃走,而是从一旁的战马上抢下一面盾牌,没有这层保护叫她不敢去面对巨熊的正面。她用剑在盾面上敲打了一声,挑衅般地吼道: “来吧!黑东西,到我这边来!从那个人身边滚开!到我这里来,让你尝尝血的滋味!”说着,她冲到这个巨兽的面前,挥起短剑,就要从它的脑袋上刺去。 黑熊看见了危险,猛地跳到了一旁,苏菲妮趁机挡在了倒在地上的尤伦特和那个猛兽之间,她回头瞥了一眼,看见尤伦特的胸口和脸上沾满了鲜血,但是她还不能去确定这些鲜血是哪里来的,是尤伦特的还是那头猛兽的,她回过头,盯住目标,又说道: “站起来!站起来!罗瑞兰姆人,站起来!”她回头又瞥了一眼,可没有见到一个站立起来的身影。尤伦特没有受到致命的伤,可他的伤势也很严重,那个巨大的怪物的身躯可能压断了他的几条肋骨,而在搏斗当中,黑熊一直在寻找机会去打击压在胸口的那颗脑袋,尤伦特用手臂死死地保护着,他一面保护自己,一面去将那柄剑更加猛烈地搅动,他知道这个时刻是有一个要倒下的,他努力地把这个机会送给对手,所以咬紧牙关,“死吧,死吧,狗东西,死神正召唤你!”可当这股重压一撤离他的身体,浑身的疼痛就席卷而来,叫他发出几声痛苦的呻吟。 “快站起来!”苏菲妮又喊了一声,“哈伦!去帮助他!带他离开这里!” 威克?哈伦没有射出手上的这一箭,他知道苏菲妮正在用对持争取短暂的时间,所以他还不愿意再次去激怒它,他猫着身体,快速地走到尤伦特的身旁,确定他还活着,就伸出一只手绕过他的脖子,抓住他的肩膀,“站起来,我的朋友。”他用力把尤伦特扶起来,可却看到苏菲妮面临了另一番处境: 那个巨兽先是向后退了好几步,像是要把自己的身影再次隐藏起来,又闪电般地从苏菲妮的侧身袭去,那只被尤伦特的剑砍伤过的爪子击打在盾牌上,这猛烈的一击,不是任何的战锤所能匹敌,而苏菲妮那可怜的身躯全然支撑不住,虽然她迅速将双腿分得很开,可仍然被打倒在地。 尤伦特也看到了这一幕,他顿时涌上一股气力,把威克?哈伦的手臂推开,喊道“去用斧子!”这个北方勇士这才急忙跑到马匹那去取斧子。 那黑东西想用相同的方法把苏菲妮也打倒,可后者灵活地滚动了身子,躲了开来,而上天没有再给它任何的机会,威克?哈伦跳了过来,他双手握住那柄战斧,从下向上劈去,正好砸在黑熊的脸颊上,遭受重击的那一侧脸颊整个都塌陷了下去,甚至可能被完全地削了去。威克?哈伦没有停止下来,他不断地朝着野兽的头部劈去,但是没有真的冲上前去,而是在驱逐它。 现在,这个巨大的野兽丧失了斗志,它的一只眼睛先前已经被箭给射瞎了,而现在,鲜血也蒙住了它的另一只、那只完好的眼睛,它后退了几步,悲鸣了一声,转身跑了开来。 “谢天谢地。”威克?哈伦看见黑影完全消失后,才松了一口气,他扔下斧子,回头去看苏菲妮,“队长,你没有伤着吧。” 苏菲妮原本持盾牌的手紧紧地靠在自己的胸口前,另一只手握着这只手的手腕,好像是受了伤,可她说道:“去看看那个尤伦特吧,他的伤势比我想的要严重。” 威克?哈伦急忙又去查看尤伦特的伤势,这个南方人确实受了不少的伤害,他单手撑在地面上,另外的一只手扶在自己的膝盖上,要将自己的身体支撑起来,威克?哈伦上前扶住他,看见他胸前的鲜血,那柄罗瑞兰姆剑就躺在不远的地方,一条液体从剑身上一直延伸到那头黑熊奔跑过的地方。 威克?哈伦在尤伦特身上没有找到什么大的伤口,“还好,我的队长。”威克?哈伦对走来的苏菲妮说道,“那些血我想都是那野兽的,可他也许也断了几根骨头,我们必须要在福利基诺休息一下,顺便让他在那里接受一些治疗,这对我们中间的任何一人来说都是有好处的。” 苏菲妮蹲在尤伦特身旁。“你救了我……”尤伦特气喘吁吁地说道。 “就像是您先前也救过我,我的朋友。”苏菲妮回答道,她抬起手,将贴在尤伦特额前的凌乱的头发捋到两旁,露出那张英姿的脸庞。 第七十八章:援军而至 【第二更,5K埃勒温萨人和苏尔人的一场决战在所难免】 到了一月的中旬,吐温吐芮已经身陷“燃眉之急”。 苏尔人的王子托蒂斯特亚?惠林在这个月的第十日一到,终于再次出发了,这是留守在吐温吐芮的埃勒温萨人都想不到的,因为他们确信在春季之前,苏尔人也许不会发起新的攻势,所以当这个消息传到斯米尔克时,引起了极大的恐慌,人们都在议论纷纷,他们并不相信筑起的城墙能保护他们的安危。虽然当米希尔伊的杜兰特?卡夫洛抵达斯米尔克时,就下令重新修筑城墙,并在城墙的外围新筑起了一座更为强大的石墙,所有能够发动起来的人都参与了,他们日夜修建,要抢在风雨打来之前完成。现在斯米尔克已经在两层的铁壁之内,可人们仍是将更多的希望寄托在南方的援军上。 而在西面,苏尔国王的军队也抵达了,这支由八支精华军团组成的强大军队浩浩荡荡地通过敖丽罗,没有遭受任何的抵抗,他们在第十五日的当天抵达吐温吐芮,部署在斯米尔克的西侧,而在托蒂斯特亚?惠林王子所指挥的军团与米修斯?惠林国王的军团之间,苏尔人部署了一支外籍军团,将整条战线连成了一体。这天也是最恐惧的一天,人们怀疑对斯米尔克的围攻可能伴随着黑夜一齐到来,于是整座城市进入了完全的戒备。 指挥驻守的斯米尔克的所有军团和守备军的是执掌“红白双色玫瑰”的杜兰特?卡夫洛,因为原本的斯米尔克守备军军团长——乔克?斯托夫无论是在威望还是胆识上都没有办法和前者相提并论,于是甘愿听从调遣。 杜兰特?卡夫洛立马下达了命令,他拆除了西面的所有的桥梁,所有的军团士兵都整日在城墙边上警戒,如果有需要他们可以在第一时间里加入到战斗中间去,而他没有调遣斯米尔克的守备军,卡夫洛将这支队伍充当预备军,以便能填补起任何岌岌可危的缺口。他没有消除围绕在斯米尔克的所有通道,因为敌人也没有将这座城市团团围住,他们只是在北面和西面围住了城市,而东面和南方还是畅通的。 可出乎人们预料的是: 苏尔人没有开战,而是在城市的西面和北面筑起了堡垒,他们的军队在晚上砍伐森林,收集资源,在早上垒砌城堡。 一些围绕在杜兰特?卡夫洛身边的军官们都惊讶地说道: “难道米修斯?惠林要保护他们的领地吗?他们是想要变换身份,从一个进攻者转变为一个防御者吗?” 可“红白玫瑰”的军团长清楚地看到敌人的用意,要是这两座堡垒和延伸的小堡垒矗立起来,那么斯米尔克就要陷入包围,他们很可能寄望于用饥饿来打败卫戍军,城市的骚动迟早会将其从内部瓦解,他又说道: “敌人的用意除了打败我们还能有什么呢?要是我们身陷这个‘囚笼’之内,我们就会自生自灭,到那个时候我们除了冲出去打破这‘枷锁’还有什么别的办法?那样的话,我们就毫无疑问地失去了城墙的保护,而要去面对敌人的堡垒,米修斯?惠林会以很少的代价就能夺下城市。而他的用意也不仅仅是如此,他也能想到要是埃勒温萨的援军一到,他们何苦在野外激战,而不去用堡垒消耗这些新生力军的力量呢?是的,是的……只要时机一到,他就能向疲惫不堪的军队发起致命的打击,去一举摧垮它!同时,那扇通往弗瑞塔亚的大门也就要对他轰然洞开了!米修斯?惠林是一只狮子,同时也是一只狐狸,他小心翼翼,越是掌握着胜利的天秤,他越是要牢牢地把握住这层机会!” 可执掌“红头鹰”的佩里?柯兰西斯却不以为然: “这话我怎么能同意呢?杜兰特?卡夫洛军团长,您是和我一道从米希尔伊撤离出来的呀,难道我们在多弗兰斯还没有见识够那些野蛮的军队是如何地去战斗的吗?他们并不害怕牺牲,同样的,他们残暴凶残,敢和这世间上的任何军队作战,我敢说,即便是上天派来的圣神军队在他们面前,他们也敢上前和他们较量一番,这种军队有怎么可能防御呢?除非是是他们精疲力竭,不到最后一刻,他们是绝不会停止进攻的脚步的!” 一些军官也赞同这观点,“是啊,是啊,苏尔人的军队确实以勇猛著称啊。” 佩里?柯兰西斯继续说道: “那么,毫无疑问,他们在北面和西面筑起堡垒的目的是有多重含义的,他们很可能从其他的方向发起突袭,因为我们的目光都被这两个方向给吸引了去,他们就有机会在其他的方向投入大量士兵去找出突破。” 斯米尔克的军官们都非常尊重这两位军团长的意见,因为他们刚刚在多弗兰斯和苏尔人交战过,他们所具备的经验是他们所不能企及的。但是他们清醒地认识到:一场大战是无论如何都无法避免的,而这场战争的就决定了这两个国家的最终命运。 可是就在这个紧要的关头,终于有一匹快马从南方带来了消息: 乌尔里希?温克军团长已经率领军团越过吐温吐芮南境,不久就要抵达斯米尔克! 这些消息一点不错,在斯米尔克的南方,条条大道人马滚滚,向着北面迎接即将到来的决战和苏尔“雄狮”的攻击。 到了第十八日的白昼将尽之际,作为先锋军团的“持剑骑士”军团已经抵达斯米尔克南二十里,要是在夏季,天色应该还很明亮,可现在,太阳已经西陲,将行进着的人马的身侧落下了又细又长的身影,席尔铎?都铎在整个队伍的最前方,他本以为大军从奥加布兰迪亚抵达吐温吐芮只需要十天的时间,可是道路艰难,积雪严重,辎重的队伍跟随困难,骑士团的行军速度也不得不放慢,刮起风雪的时候,骑士们也只有牵马前进,步行军团同样艰苦,十多天来的遭遇让各军团的士气受到了打击,这让军团长们意识到,必须以一场胜利去挽救低迷的军团。 骑士军团穿行过白花花的冰雪溪流,然后就沿着当年进军的大道前进,黄昏临近,席尔铎?都铎向身后望去,蜿蜒的大队人马缓慢行进,在他们的身后,还能看见伸向地平线远处的银装素裹的景观,可当他回头向前看去的时候,却看见一幅完全陌生的景象。 席尔铎?都铎望着不远处,他的眼睛透过阴濛的空气,看见浮现出来的斯米尔克,这座城市已经失去了它原本的面貌,现在完全成为了一个战时的壁垒。 在城市的西面,那片树林已经被砍伐了一整片,而一座高大的石墙矗立在那里,这座石墙从这遥远的距离上望去,只能看见一条灰色的细线,而这段细线的每一小段间隔都安置了烽火台,可以随时传递遭受攻击的信号。而在城市的东面,同样有一条石墙,只是这条石墙没有延伸至遥远的东方去,而是绕了一个大弯,旋转地与保卫城市的主城墙连接在一起。 而此时,乌尔里希?温克骑着马来到了这位骁勇的骑士团军长身旁,他太疲倦了,整支队伍走得不快,可是他们很少停下来休息,同时少数的休息也并不安稳,他们在大道的两旁垒起营地,在积雪上睡觉,很少有时间去吃到热乎的食物,那些干硬且寒冷的食物也时常填不饱肚子。 “终于抵达斯米尔克了!”他疲倦地说,丝毫没有任何的兴奋,“我们的旅途也就要在今天结束了。”他望了一眼天际,整个北方的天际呈现出分裂开来的色彩,一半是铁青色的,毫无光泽,而另一半,则被西方的红霞给照亮,染成了一片红色。 “你说的不错,在今天也许我们的旅程就要结束了,可是在明天的太阳再次照亮起这片土地的时候,我们就要面临另外一场旅程了。”席尔铎?都铎颇有预见地说,“我能感觉到我们很快就要面临大战和血光之灾。” “但是我们也该感到庆幸,因为我们抢在敌人攻击城市之前抵达,而不是来到这里看见一片废墟。” 可当两位军团长向前一瞥,看见一面旗帜向着他们的方向走来。 这队人马一直奔跑到先锋军团的阵前,可是席尔铎?都铎和乌尔里希?温克在老远就看见了“双色玫瑰”的旗帜,知道来者是受到卡夫洛军团长的委托。只是这两位军团长没有想到的是卡夫洛本人亲自前来,出现在他们面前。 “感谢上天呐!”卡夫洛走到“持剑骑士”的旗帜下是说道,“我们总算是等来了援军。”他显得疲惫不堪,不仅仅是骑着马疾驰了好一会儿,而是在敌人的压迫之下所遭受的痛苦,他向行进着的队列望去,“尊敬的乌尔里希?温克,你们带来了多少人马?” “八支军团。敌人在哪里?”乌尔里希?温克一回答卡夫洛的问题,又急忙问。 “我们已经重新筑起城墙,而在石墙以北和以西,那里到处都是他们的人。” “苏尔人有攻击过城市吗?” “还没有,但是要是他们发起一两次攻击,那绝对是夺取不下斯米尔克的,因为那里的人们都作了充分的准备,无论是农民或者是市民,全都已经全副武装起来。吐温吐芮人一点都不害怕打仗,甚至比我们在米希尔伊的人们更加习惯战争。” “苏尔人在哪里扎下的大营?”乌尔里希?温克又向前漫步走去,他走着又一面询问。 “敌人把北面的树林砍伐了干净,相对着我们的防御城墙筑起了两座大堡垒和若干的小堡垒,除了这些,他们也用壕沟和木墙将这些防御堡垒连接起来,要我说,他们已经将这座城市围困起来,是要打一场持久的战争了。米修斯?惠林不会忘记曾经他是在吐温吐芮如何遭受了惨败,他正在极力避免重蹈覆辙,因此他显得谨慎细微,不敢轻举妄动。” 乌尔里希?温克非常害怕战争向着持久的方向发展,他也知道他们的敌人不仅仅在北方,他必须快速打倒苏尔人以便能腾出一只手去迎击新的威胁,“那我们的军队能突破这些工事吗?” 卡夫洛想了一会儿,仍是不确定地回答,“这些工事大多数是用木头建造的,并不坚固,可是要想要撕破这副‘枷锁’的话,那就必须摧毁两座堡垒中间的一座,那是整条工事的核心关键,要是我们的军队能攻占其中的任何一个,都能将苏尔人从他们的阵地中间截断……可我得要提醒呀,那些堡垒和其他的小堡垒完全不同,都是用石料垒起来的,虽然建造得很仓促,可我们也没有什么有力的攻击堡垒的器械,因为我们的职责在一开始就是保卫城市,而不是去攻打什么要塞。而保卫堡垒的兵员也有数百人,也建造了信号台,要是遇到攻击的话,附近的军团都会前来驰援。” “要是真的只有数百人坚守堡垒的话,那夺下城堡不是很大的问题,可苏尔人要是顽强抵抗起来,短时间内是很难攻克得了的……” 席尔铎?都铎打断说道:“米修斯?惠林在整个战场上的兵力要强于我们,要是我们在城市外和他交战是完全不明智的,相反的,他反而希望我们如此。他能创造一个极大的胜利!” 乌尔里希?温克时时闭上眼睛,回想着,“但是我相信能取得这最终胜利的还是我们,只要我一闭上眼睛,就能回想起来我们曾经步入的战场,那时候,我们也是悲哀的,面对这股强敌,席尔铎?都铎,你还能回想起来吗?” “我怎么也不会忘记,这片血腥战场是怎么也不会忘记的。”席尔铎也回忆起来。可是卡夫洛在那个时候仍然坚守已经陷入合围的米希尔伊,没有经历这场大战,于是问道:“那片战场是怎么样的?” “在那里!”席尔铎忽然指着西北方向,“那时候敌人正摆开战斗队形,从那个方向行进,我和我的骑士们就站立在这里,一想起那天的情景,任何的战士都能获得高昂的斗志!敌人就在斯米尔克的西侧遭受了强大的打击,骑士团和西姆斯?乌勒萨亲自率领着的军团在两个方向同时发起猛烈进攻,将苏尔人全部都击溃了!上天呐!我得要说那时刻真是奇妙,就看见人头攒动,风声、喊声、马蹄嘚嘚,一转眼的功夫,就当你从这疯狂中恢复过来,一切都结束了,而紧接着,充满胸膛的欣喜就快要将整个人都打垮了。” 他们又向前走出了一段距离后,终于眺望见了苏尔人建立的西堡垒,但是北堡垒在斯米尔克的城墙遮蔽下仍然看不见。 “就在那里!”乌尔里希?温克忽然说道,“我们在今日也要打一场可以被人们铭记一百年的战役!我要将西堡垒完全地拔去!就像是拔出一颗钉子,还要将它钉在米修斯?惠林的眼睛里去!” “您是说要去攻打西堡垒?” “是,但是不是现在,我的军队长途跋涉而来,而现在米修斯?惠林是以逸待劳,我们还不能与之交战。” “阁下,我必须要提醒下,要是我们去攻打这些堡垒,就必须做好准备,去阻截敌人的援军。”卡夫洛显然并不能完全赞成乌尔里希的建议,可是出于后者的威望,他没有断然否定,而是恭敬地建议道。 “必须有军团阻截这支援军,但是斯米尔克不能倾巢而出,因为苏尔人也许会利用这间隙夺取城市,我必须要留下足够的守备军。具体的事情,等我们抵达斯米尔克再谈谈吧。” “乌尔里希!要是我们动用一个军团去攻打北堡垒呢?”席尔铎忽然说道。 “是要将敌人的注意力转向北方吗?可这样做无非要牺牲一个军团啊,除非他们真的能全身而退,”卡夫洛又看向乌尔里希,这位军团长什么也没有回答,可他的眼睛却藏在低沉的眼皮底下,好像是在思考,卡夫洛揣摩着乌尔里希的心理,很可能他也同意这类做法,可无论如何也不敢让任何的一支军团去冒这个风险。 “你们所说的也并无道理,可我又能让哪一支军团担此重任呢?一支坚忍不拔的军团和一位果敢的出色统帅才能去……让我先想想吧,我们必须要十拿九稳,大的战役始终是要爆发的,可我们要时刻小心,因为总有那么一天不是苏尔人的骑士征服了这大半的土地,成为这个世界的霸主,那就是要被更加强大的人抵挡住这些勇猛的战士,将他们赶回北方去!” 卡夫洛点了点头,却表现得比乌尔里希更具信心。他相信军团议会的军团长们一到斯米尔克去以后,他们的想法可能会发生那么些改变。那里的人们,无论是从米希尔伊撤退出来的,或者是当地的吐温吐芮人,哪一个不想摸一摸宝剑,投奔到可以引导他们战争的旗帜下去,抵抗入侵者。这些人的父辈们大多都参加过上次的大战,所以他们也希望在这个“似曾相识”的时刻,为自己的国家奋战。 第七十九章:黑夜过后是黎明 乌尔里希?温克确实要打一场大战役。他也深刻地明白这么一场战役对于他们来说是具有什么样的意义,他慎重地下达命令,了解敌人和自己的实力。 米修斯?惠林控制着斯米尔克的西面,依托着西堡垒,而他的军团就部署在堡垒的两翼,或者是背后,部署在最前沿的是“狼头”军旗的法拉顿?蒂华艾,他的两个同样勇猛的儿子,蒂华艾家族的布里托尔?蒂华艾和沃尔克伦?蒂华艾就在他的两翼,分别带领着弗洛西多的第五军团及第四与第二军团,这三支军团的人数接近米修斯麾下的兵力的一半,尤其是法拉顿亲自执掌的弗洛西多大军团足以抵得上两支常规军团。而在这三支强悍军团的背后,由南向北依次是普罗米亚军团,这支军团的主力是由普罗米亚骑兵组成的,还有从库兰及莫尔来的军团,这两支步兵军团的人数都并不庞大。米修斯?惠林本人亲自带领着两支近卫军团部署得更加后面。可能在这个时刻,米修斯?惠林也许会后悔将德文?特罗的伦迪尔骑士留守在亨特艾罗,造成他能第一线指挥的骑兵数量并不充足。 而在北方,托蒂斯特亚?惠林的十支军团以同样的部署防备。只不过,在这里的军团更加多,而且苏尔王子手上仍具有两支骑士军团可以参加战争,除此之外还有外籍军团与之相伴。同时,托蒂斯特亚?惠林刚刚夺取下了多弗兰斯,全军团的士气空前高涨,都迫不及待得去洗劫斯米尔克,攻克这座叫苏尔人蒙羞过的城市。他们也相信自己的愿望很快就能实现,因为托蒂斯特亚?惠林,曾不止一次地说过,“很快,我们就要完成一番事业!就连‘马上之王’都不曾现实的事业!你们的面前就是一扇大门,通往不朽的伟业的大门!”这扇大门就是斯米尔克,吐温吐芮。只要攻破这里,苏尔人将要第一次入侵到弗瑞塔亚,埃勒温萨的心脏。 乌尔里希正全力避免这种结果出现,但他时常焦虑万分,忐忑不安,他手上能够调用的军团只有对手的一半,这就意味着他必须完成一次奇迹,他要叫米修斯?惠林感到恐惧,从而退兵。要是在往日,他必然会坚守城市,将战争拖延上几年的时间,消耗苏尔人的斗志和补给,他们背靠着弗瑞塔亚,补给要来的比敌人轻松。可他一想到,西方的玛萨兰托家族蠢蠢欲动,就心急如焚,寝食难安。从敖丽罗和拉斯两个省份带来的消息还很少,但是他知道苏利亚公爵无时不刻不在行动,只要他一旦开始,那就是风驰电掣、电闪雷鸣,非要将整个埃勒温萨西方全都搅乱。 到了二十一日的早晨,乌尔里希决定开始战争。 对于苏尔人来说,他们还不了解埃勒温萨人到底有多少军团抵达了吐温吐芮,他们得到了消息:南方的援军已经抵达了斯米尔克。但还没有探子能说出到底来了多少人。这一点也是乌尔里希急需需要利用的,一旦他动用军团,敌人也很难得知这是不是埃勒温萨人的主力军。 他在二十一日早晨,将自己的策略全都传达给了麾下的诸军团将领们。 乌尔里希迫切希望对抗米修斯?惠林,他打算先派出军团袭击西堡垒,可袭击的目的已经改变,这位军团长原本打算攻占西堡垒,截断米修斯?惠林与北方各军团的联系,但他改变了想法,即便他能夺取西堡垒,那战争还会僵持数月,要是米修斯?惠林极力打通被关闭的通道,那么无疑,对西堡垒的拉锯战都会持续很久。 现在,乌尔里希必须放弃这个打算,他决意冒险一战,在野外正面对抗苏尔人。他命令欧吉亚?霍芬的军团前去攻打堡垒,同时他亲自率领主力迎击前来增援的苏尔军团。 这个可怕的决定在一开始遭受到了极力的反对。 蒂华艾的弗洛西多军团里堡垒最近,很快便能抵达,当然谁也相信,这个经验十足的将领还不会孤军驰援,苏尔骑兵也会前来,这只是时间上的问题。最为叫人担忧的是: 一旦大军离开斯米尔克,那么苏尔人也能听到风吹草动,他们的战争机器随即将会开动起来,也许在乌尔里希抵达战场之前,那里就已经有一支大军已经准备待命。 “可我们必须要一冒风险!攻占一两座堡垒无法击败敌人,而我,现在却要将他们从西方带来的军团给击败!斫断他们的一只手臂!” 可是一些军团长仍是惊恐地说:“乌尔里希!乌尔里希!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话吗?要是米修斯和他的那个勇敢的儿子带来四万人!那我们就会被丢进黑窟窿里去,军团将会被杀得片甲不留,那时候,我们的头顶上就是黑压压的食腐者了。嗬!我们就是一顿大餐!无论是对那些黑乌鸦还是苏尔人来说。” “是的是的,这个风险非常巨大,我并不会派出全部的军团,这其中也是有所缘由。仍会有至少一半的士兵留在斯米尔克,即便我战败了,你们仍可以有足够的实力坚守这里……听着吧,我也明白这是足够疯狂的了,一万人去面对四万人,可我也得一试运气,因为要是我死了,埃勒温萨人的眼睛里只是多流了一些眼泪,而要是米修斯?惠林战败的话,那我们就能取得一个巨大的胜利!一天的牺牲就能换回未来也许一年的流血!” 乌尔里希向吐温吐芮守备军团也下达了命令,他必须调集这些军团中间的长枪连队,乌尔里希准备用长枪迎击敌军骑兵,虽然席尔铎?都铎的“持剑骑士”骁勇善战,而在敌人的队伍中间还没有哪一支骑士军团可以与之匹敌,曾经著名的弗拉尔?科斯林骑士团在战争之后已经解散。他从新征募的士兵中间抽调了足够的连队,这些连队受过的专业训练微乎其微,装备的武器也并不统一,但吐温吐芮人的勇气和热情让乌尔里希相信这些长枪连队在战场上的表现将会分外出众。而且长枪兵素来不需要严酷的训练,他们的尽职和稳固的士气显得更为重要。 除此之外,跟随乌尔里希出战的还有席尔铎?都铎、希尔?科斯特克、吉斯塔斯?特,后两位军团长麾下的士兵以步兵著称。这支军队由一万两千名士兵组成,其中的长枪兵有三千人,除此之外的步兵还有七千人,剩下的皆是骑马的战士。 乌尔里希在中午的时候便集合好队伍。斯米尔克的所有人都热火朝天地工作起来。因为他们需要足够的长枪去装备新改编的连队,虽然这些连队的部分士兵一开始就充当了长枪步兵的角色,但是还需要两千支长枪,都必须在黑夜前完成。除此之外,铁匠们也在制造铁箭头,五千支铁箭头也必须赶在大军出发前交付。 到了黑夜,大军悄悄离开斯米尔克,向西进发,欧吉亚?霍芬的军团已经先期出发,准备前去袭击西堡垒。而主力军在乌尔里希的亲自指挥下,前往斯米罗,他确信敌人的援军很可能通过那片平地前往驰援,那很快就将成为决定最终胜利的起点! 乌尔里希率领着军团急急地穿行过斯米尔克前的空旷平原,向西挺进,他怀疑军团一穿行过这片土地,就已经有苏尔人的探马将他们的行踪都报告给了米修斯?惠林,所以他们必须走得更加迅速,以防止后者急忙调遣军队,将他们打得措手不及。 当埃勒温萨人向西走出五里地左右,惊讶地发现在这里的地面上已经被挖掘了一条又深又长的壕沟,但是什么人也没有见着。 执掌“城堡”军旗的希尔?特斯特克一见到这片情景,就忧虑地说:“难道这是敌人留下的吗?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哪一天敌人一定想要在这里筑起什么工事,这里离开城市还很近,很可能是他们即将要发起对城市的包围的预兆。” 乌尔里希沉默了一会儿,喃喃自语地说,“这说的很有可能。”但是他又扬起脸来,因为他心中已经拿定了决定,他夹了一下马腹,没有停下来去做过多的考虑,“可当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我们要担忧的并不是这些,我们要借助黑夜的掩护,将一支大军送到敌人的面前,叫他们出乎意料,而且城市的防备也已经足够充分,没有什么更比晨曦到来时的之战更值得我们去考虑的。” 一听见乌尔里希的话语,希尔?特斯特克就浑身打了一颤,“唉唉,虽然现在不是说什么垂头丧气的话的时候,可让我一想到即将面临的战役我就不禁心中颤栗。” “那就害怕吧,将心中的所有恐惧都说出来,现在说出来,比你在战场上颤抖要来得好,”乌尔里希回答道。 “要是一到战场,我的害怕就消失不见了,因为有那么多的命令要去下达,有这么大一片战场还要去冲锋陷阵,哪里还有时间去想这些问题。”希尔?特斯特克听到这话很不愉悦,因为在他听来,乌尔里希?温克将他彻底地看扁了,他虽然害怕血腥的战斗,那种人之常情,可他豪迈勇敢,也不吝啬自己的鲜血,所以有些气愤地回答。 可只有席尔铎?都铎担心另外一个问题,米修斯?惠林真的会出兵吗?要是苏尔王决心坚守不出呢?那么他们未必会调遣军队支援西堡垒,何况,只有乌尔里希只调用了一支埃勒温萨军团去攻击这座堡垒,米修斯?惠林也没有理由调集多支军团驰援。 “要是我们没有引诱出敌人的多支军团,那我们也就没有办法重创苏尔人,短时间内结束吐温吐芮的战争。” “勇敢的席尔铎?都铎,对于这一点,我相信米修斯惠林必然会调遣军队的。”乌尔里希深深吸了一口气,显得很有把握,“但是先听着吧,这会是一场非常激烈的较量,无论是哪一方都要经历疲乏,谁要是抵挡不住,谁就要给谁下跪,抱着谁的腿去求饶。席尔铎?都铎,是的,我也非常地害怕,不是害怕去打仗,而是害怕我铸成大错。不过,我倒是也认为,米修斯?惠林虽然知道埃勒温萨人可能不再像国王时期那么团结一致,甚至可能算得上要处于分裂的局面,对于任何一个打算要侵略这个国家的入侵者来说,没有哪一个时代比这个时代更值得去尝试了。去实现自己的阴谋。北方的狮子可能见不到了埃勒温萨的‘星辰’旗帜,但是并不等于没有什么人能去保卫这个国家,苏尔国王和他麾下的将领们也一定忘记不了伴随着‘星辰’旁的诸多旗帜,这些旗帜如今还是会汇聚在一起,就当他要大举入侵之际,我就会带领着这些旗帜和在旗帜下的众将士去和他一较高下!有一点他必须得要明白,苏尔王国还没有强大到肆无忌惮,头顶北方王国王冠的他也没有达到无所顾忌的地步,到了明天的早晨,他就会坐立不安。” “但是不管怎么说,米修斯?惠林手上握着的强大兵力不是我们可以企及的。”希尔?特斯特克说。 “但是这个世界还没有拜倒在他的脚下。”乌尔里希?温克向东望去,天际和平原的交界线还是昏昏暗暗,“我们加快脚步吧,也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因为一抵达斯米罗的时候,我们还要商讨如何去组织这场战役。” 于是,队伍仍然一刻不停地出发,冲过沟壕,然后向西迈进。 第八十章:黎明(上) 天色还很黑,乌尔里希没有允许任何的军团可以点燃火把,所以整片大地上都是漆黑一片,各个军团的传令骑兵一刻不停地奔走在前后的军团中间,以确保没有哪一支军团脱离了队伍。在前半夜月光还很明亮,队伍走得飞快,但是到了后半夜,乌云聚集,遮蔽起了唯一的光亮,所以整个队伍不得不放慢了步伐。 等到队伍抵达斯米罗的时候,天色还是暗沉沉的,乌尔里希?温克估计白昼很快就要抵达,他下令让各军团原地休息,等待敌军。但是他没有召唤席尔铎?都铎和希尔?特斯特克以及吉斯塔斯?特,因为在他们的面前除了漆黑,很难看清到底是什么地形,没有办法商谈什么战术。乌尔里希?温克先找来了吐温吐芮新军团的杜尔海姆?格兰,他是新军团的临时军团长,原本是防守斯米尔克的卫戍军团的副团长,先了解一些斯米罗的地势。 同时,乌尔里希又派出了好几队侦查骑兵,去往西堡垒和东面及北面打探敌人的动静,这些骑兵还没有一个回来。可是在席尔铎?都铎的先锋队那边却有好几个骑士都看见了摇曳着的几点火光,可是这些火光闪烁了一段时间,全都消失了,就好像刮起了什么风,把火星全都吹散了。席尔铎?都铎怀疑这是苏尔人的巡逻兵,也许他们看见了这支大军,将消息带回到了他们的营地中去。可席尔铎也不肯定苏尔人会立即出动大军,因为大军在黑夜中很难看清延伸的队伍,看不见军队的首末,很难认出面前的这支倒地是何等规模的军团,因为也许是斯米尔克方向派出来的埃勒温萨侦查队也说不定。 可是乌尔里希毫不在意这条情报,他知道敌人是迟早要来的,所以他没有丝毫去担心自己的军团是否会被敌人侦察到,只是他并不希望自己军团的具体人数能被敌人得知,他内心矛盾:一面他希望敌人能感到他的威胁而带来大军,而不是一支小规模的军队,要是米修斯?惠林亲自前来,那再好不过;可另一面他又不希望敌人带来优势军力,那样,他的冒险举动就很可能葬送整支大军。 可这时候,人们开始议论起来。 在军团休息的阵地的西南方向,升腾起了火光。 “看呐,欧吉亚?霍芬的军团开始攻打西堡垒了!” 这火光一点燃,人们便紧张起来,因为在几百里之内,只要站立在这片平地上,光亮就像是一枚钉子那般,能刺进人们的眼睛。所以,现在苏尔人也一定看见了同样的景象。很快,他们的骑兵就会前来打探情况。 这时候,月亮又亮出了它的脸庞,乌尔里希站立在一块较小的凸起的地方,,犹如幽静广场的雕塑,巍然不动。 他只向着西南方向望了一眼,又向着东面望去,始终注视着地平线,这时,席尔铎?都铎策马走到了他的身旁,告诉他说:“乌尔里希,有骑兵回来了,他们带来了一些从西面来的消息。”那几个急速赶回来的骑兵从大军的一翼跑到军团长的面前,报告说: “尊敬的乌尔里希?温克大团长,欧吉亚?霍芬军团长已经包围了西堡垒,可是那里的敌人也有不少,他们的人数比我们预想的要多,而且在堡垒的背后仍有一个预备军团。但是这个军团还没有参加战斗,因为欧吉亚?霍芬军团长也没有开始攻击堡垒,只是将它围困住。” “那支预备军团离开西堡垒有多少距离?” “那支军团在西堡垒的北面,约有十里的地方扎下大营,在堡垒的火光一点亮起来,那里也燃起了火,应该是传递警报的烽火。” 乌尔里希沉思了一会儿,他想到要是那支军团是弗洛西多的军团,那么欧吉亚?霍芬反而不能包围堡垒,而是有要被苏尔人包围的危险,他又焦急地问骑者:“那么在附近,你们还看到其他的军团了吗?” “没有,尊敬的军团长,因为在前面就是敌人的大营,他们在堡垒后面的空地上修筑起了木墙,阻挡住了我们的视野,同时,也阻挡了我们的道路,所以没有办法去向前做什么侦查了。” 乌尔里希作出了一个保险的命令:“那么,你们再回去一趟,直接去欧吉亚?霍芬的军团那,将我的命令带给他,围困西堡垒,但是要避敌锋芒,尽量避免与敌人的主力军团交战。”一说完,他又手一挥,喊道:“去吧!快去!将我的命令用最快的速度带过去!不然我担心会出现什么可怕的事情。” 骑兵回应了一句,“遵从您的命令。”便再次向西奔去,一转眼就消失在黑暗中间了。 乌尔里希又急忙对跟随在他身后的扈从说:“去把各军团的军团长都召集来!” 但是口令还没有传出去,席尔铎?都铎等人就已经亲自来了,他们的身后还有好几名向北方打探消息的骑兵。而在这群风尘仆仆的骑者飞奔到乌尔里希?温克身旁,席尔铎?都铎抢在乌尔里希前头喊道: “苏尔人开拔了!” “你们来的正是时候。”乌尔里希还没有说完,忽然在他的东面射出一线光芒,众人向那个方向看去,只见到天际和大地之间的交界处出现了一条红色的光芒。“太阳也升起来了!打起精神来吧!今天我们要来主宰我们的命运!”乌尔里希一说完这话,就昂起那颗高贵的头颅,“血色的黎明!终于到来了!” 所有的埃勒温萨人都没有得到充分的休息,他们惶惶不安地等待着,没有人敢合上自己的眼睛,因为他们不愿意在自己一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见自己的厄运,每个战士都坐在地上,他们把武器放在自己的身旁,但是保持着队形,这样,他们一站立起身子,就能组建起队形,发起攻击或者是防御。只有在队伍侧翼的席尔铎?都铎麾下的“持剑骑士”团的骑士们没有坐下来,他们在战马上等待着黎明的到来,这群骑士强壮勇敢,好像从来不会感觉到有什么疲倦,因为当太阳的光芒一照亮起这支军团的方阵的时候,人们看见好几排的整齐的队伍,他们的高大身影在光芒下射出密集的、长长的、数不清的身影。 乌尔里希走到了席尔铎?都铎和其他的军团长身旁,“哪里的敌人?” “在北堡垒的方向上就有几支军团已经出发,还有的哨骑汇报,在西面的军团也开拔了,可从北面来的军团也许会慢于西面来的军团,因为他们那边的距离更远一些,可要是北面的托蒂斯特亚?惠林要是派出骑兵的话,也许会更快一些。” “他们一定会的,托蒂斯特亚?惠林一定会派出骑兵。但是我并不害怕,来吧,我们必须要面对这支强敌,现在太阳也升起来了,也是时候让我们来商议一下对策。”乌尔里希?温克向前骑出了一段距离,众军官皆跟随在他的身后。 第八十一章:黎明(下) 这时候太阳也升得更加高了,整个世界也开始发亮。 但是众人失望地看见眼前即将变为战场的土地。 斯米罗的地形出奇的简单,在众军团长的眼前,只看见一片平整的土地,只有少数的几片地区有所凹凸变化,而在两侧也没有什么工事,这片土地并不紧靠什么水源,不然也许在这里就会建造起一座城市。乌尔里希向着这片空荡荡的平地看了一会儿,好像进入了某种沉默,什么也没有说。 “乌尔里希!“席尔铎?都铎喊了他一声,才将他从这片沉思中呼唤回来。 “你们看见了吧。”乌尔里希?温克扬起自己手中的马鞭,扫过眼前,“这里没有什么值得我们去利用的,但是你们不要怀疑上天对我们的眷顾,无论是有什么规模的队伍前来,我们都会给他们一个迎头重击!” “苏尔人的骑兵是闻名遐迩的,这种地形是他们发挥威力再好不过的地形了,可,今天他们不会感到庆幸。”席尔铎?都铎说,“是时候一睹我们的运气,虽然只有很少的人能拥有随心所欲的运气,要是苏尔人低估了我们的实力,那我们就有所机会,因为往往孤傲自大的时候人们总是会犯错误。” 别人都惊讶于席尔铎?都铎为何能说出这般话语,只有乌尔里希?温克说道: “你说的不错,我们要想歼灭敌军的全部人马那是不可能的,不然,我们所受到的庇护是几个世纪以来都不曾有过的。所以在今天,我们祈祷众神的时候,也要依靠我们自己的力量。要是米修斯?惠林抵达战场的话,我们就能去争取这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我要在战场上将他击败!将他俘虏,将他杀死或制服!” 乌尔里希话语一出,众军团长皆惊讶地说道: “疯狂!这简直是疯狂!我们如何做得到呢?要是苏尔王在战场上的话,无疑,他的身旁聚集的都是那些最精华的军团,最强壮的战士、最勇猛的骑士在保护着他!熟知兵法的乌尔里希?温克大团长啊!难道这是你不知道的吗?要是卡尔?胡安在这里的话,也非要当众批评你的无知了!” 可乌尔里希平静地说,这股平静不知道是由于他的镇定自若还是悲哀,当他说出下面的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变得很低沉,“要是卡尔?胡安在我们中间,我希望他是支持我的。听着吧,只要我们的军队能够抵挡住敌人,将他们拖得疲惫不堪,无暇顾及的时候,席尔铎?都铎,你的骑士就从侧翼绕过整个战场,猛烈攻击苏尔人的主帅的队伍!那就是一个机会,要是我们能够得手的话,整支苏尔军队就会混乱不堪。” “那我们怎么做?” “坚强的希尔?特斯特克和吉斯塔斯?特,你们的军团和我的在一起,我们部署在第二线,杜尔海姆?格兰,你率领吐温吐芮军团部署在第一线,我必须依靠你们军团的三千名长枪兵,因为席尔铎?都铎的骑士将会全部调离本阵,失去了骑士的支援,我必须做好准备,抵挡苏尔骑兵的打击。但是不要恐惧,因为我们就在你们的身后,无论是什么人要来击破你们的阵线,我会立马会派遣步兵团反击,将他们驱赶出去!” “遵从您的命令!”杜尔海姆?格兰说道。 可是吉斯塔斯?特侧着身子,长吐了一口气,说道:“乌尔里希!要是苏尔人并不向着您的计划行事呢?他们的骑兵很可能要多于我们,听着,如果我是苏尔人的统帅,那毋庸置疑,我一定会派遣一支骑兵军团紧紧地咬住席尔铎?都铎的骑士,因为这支骑士团不仅没有充当首轮进攻的主力,反而离开了战场,是谁都会心存顾忌。” “可我并不这么想。”席尔铎说,“只要主战场能够吸引足够的敌人,那么,我只需要一百名骑士就能够将苏尔人的统帅惊吓出一身冷汗,即便有敌人的骑兵要来撕咬我,我也能率领其中的一百名骑士脱身,去往敌人的后军那搅动起一片漩涡!” “希尔?特斯特克,你的军团部署在右翼,吉斯塔斯?特,你的军团部署在我的左翼,只要敌人开始全力攻击吐温吐芮军团,你们的军团就向两侧运动,堵截住敌人在两翼的空间,要将他们包围住,以防止他们向席尔铎?都铎的骑士团追击。”乌尔里希面对着席尔铎?都铎,神色严峻的说,“勇敢的席尔铎,整支大军的命运就交付在您的手上了,要是您和您的骑士没有办法逼退敌人的话,那么这将是一场谁也想象不到的苦战。” 希尔?特斯特克说起了可能遇见的可怕后果:“要是席尔铎?都铎被逼退回来的话,那我们该如何是好呢?我们的队伍没有办法死死地包住敌人,不管怎么说,我们即将面对的苏尔人极可能比我们多一倍!他们就像是一团野火,我们要是将他们团团围住,那最后只会是自取灭亡。尤其是吐温吐芮的连队,这些长枪兵连队的机动性太差,一旦他们投入战场就很难改变他们的位置,要是我们招架不住的话,这些队伍很难全身而退。” “所以我们不能撤退!即便席尔铎不能得手,我们还是有另外一条生机,就是死战到底,米修斯?惠林要想歼灭我们是要付出相当的代价,他不会为了一座西堡垒付出如此的代价,要是斯米尔克的全部军队都在他的面前,那他还会血战到底,因为那样对他来说,这场战斗的胜利能带给他一顶南境之王的王冠。然而,在现实,我们还保留了一半的军力驻守城市,他不值得去付出这个代价。一旦到他的忍耐极限,他一定会退兵。” “没有哪一个时刻比现在更加人感到绝望又感到希望的,这虽然是我们第二次在吐温吐芮,面对苏尔人的大军,但是却从来没有哪一次面对的是今天的处境,我不得不说,米修斯?惠林在今天占据的优势是他在十九年前所没有的……” 席尔铎?都铎的话还没有,打探的骑兵也回来了,他们飞奔到军团长的面前,气喘吁吁地说道: “尊敬的乌尔里希?温克军团长!敌人!敌人!有三支军团从西面来了!从北面也有五支军团!” 骑兵的话一说,顿时,席尔铎?都铎感到一股热血冲到了他的脑子里,他喊道:“我这就去集合军团!” “先等一下!”乌尔里希?温克急忙对着骑兵问道:“他们的旗帜是什么?看见苏尔的‘双狮’王旗了吗?” “看见了!尊敬的乌尔里希军团长,‘双狮’战旗率领着北面的五支军团。” “是托蒂斯特亚?惠林来了!”一旁的希尔?特斯特克说道。 “西面呢?苏尔王来了吗?” “没有,在西面来的三面旗帜是‘持矛骑士’、‘铁斧子’和‘铁锤与盾’。”骑者回答道。 乌尔里希失望地低下了头,因为他知道年轻气盛的托蒂斯特亚?惠林也许会把他们包围住,直到将埃勒温萨人全部歼灭为止,他不害怕流血牺牲,不害怕军团的伤亡,他比他的父亲更为表现得像是一方之王的地方就是他的残暴,时常的,人们说托蒂斯特亚?惠林完全继承了“马上之王”的血统。 一想到这里,乌尔里希忽然扬起了他的头,嗓音颤抖地说道: “今天的战斗将会格外的残酷,我们将会和一个从所未见的暴徒战争!今天我们面对的敌人统帅亲眼目睹过自己的父亲流泪的时刻,那时候的愤怒和悲恸填满着那副躯壳!但是我没有什么话要说的,留给你们的只有眼泪,但不是现在去流淌,而是面对着平息后的战场,要是我们取得了大胜,那我会将眼泪留给为今天的光辉死去的高贵灵魂,留给欣喜的、获得胜利的战士!但要是我躺在这里,要就让活着的人去为我们悲伤吧!” 众军团长听到这话,都低下了脑袋,像是在为自己的灵魂,为整支大军祈祷。 可是乌尔里希?温克却面对着他们说道:“吹起号角,让各军团集合!准备血战!” 第八十二章:拂晓恶战(一) 号角响彻,各军团皆披挂上阵。 最先开始行进的是吐温吐芮军团,这支军团由二十支长枪兵连队组成,这群士兵没有盾牌,戴着铁头盔,铁质的胸甲,但是胸甲上什么纹章都没有,他们的身体被保护得很严密,因为这群士兵缺乏盾牌的保护,从而容易受到弓箭手的打击,。长枪兵们从地面上站立起来,长枪在手,他们先是排列成两条队列,每支连队的旗手和鼓手都在整个方阵的右边,现在,在整支队伍的前头有一面吐温吐芮的大旗指引着他们,带领他们抵达战场,然后,这面旗帜停了下来,杜尔海姆?格兰的号角又吹响了。 “列队——!”这位军团长下令道。 方阵分散开来,向着两侧走去,排列成一条横列。而跟随在吐温吐芮军团身后的是乌尔里希?温克的军团,这支军团的士兵大多是长矛军士和持剑步兵组成,也分成了二十支连队,紧紧地挨在吐温吐芮人的背后。这支荣誉的军团士气高昂,他们高呼着口号,又唱起战歌,这时候,席尔铎?都铎的“持剑骑士”飞驰到吐温吐芮人的右翼,这群彪悍骑士神色严峻,好像是没有什么感情,不然就是什么天生的“杀戮机器”。 希尔?特斯特克和吉斯塔斯?特的军团也已经到位,那里各聚集着两千名步兵,这群武装精良的武装步兵都保持着绝对的肃静,他们队形整齐,连队的旗帜和全军团的旗帜都升了起来,但是他们的军团长还没有回到军团的指挥的位置上,希尔?特斯特克和吉斯塔斯?特还留在乌尔里希?温克的身旁。 没有过多久,在大军的前方,站立在最前沿的士兵们远远地望见闪现的身影。而在最前沿的乌尔里希等人也看得一清二楚。 “是斥候骑兵!” 那些骑兵在大军的阵前远远地徘徊,众人也已经猜出来,苏尔人已经发现了大军的踪迹,在昨夜,席尔铎的骑士不止一次地看见了敌人的行踪,他们现在更加确信昨天的怀疑是正确的。 而渐渐的,人们听见了风暴的声音——苏尔大军聚集而来了! 就在天际个地平线的交界处,有一条东西升了起来,但不是光芒,而整个太阳的光辉就在这团黑乎乎的东西的旁边。人们看见了一面巨大的旗帜就在中间光彩夺目,那是惠林家族的“双狮”旗帜,乌尔里希?温克知道在这面旗帜下面,托蒂斯特亚?惠林正指挥着效忠于苏尔王国的强大军队徐徐前进。 托蒂斯特亚?惠林在没有见到他的敌人之前,就听闻到了侦察骑兵带回来的消息: “尊贵的托蒂斯特亚?惠林殿下!埃勒温萨人!我们在斯米罗看见了四面军旗!” 可是托蒂斯特亚?惠林毫无惧色,他骑在一匹高大的披挂着铁甲衣的战马上,昂起他的高贵头颅,他没有戴头盔,因为他也没有打算亲自率领军队发起攻击,在他的麾下,有数不清的强大武士和出色统帅可以率军出战。他向着染红的半边天空说道: “看看这头顶的景色吧!这是诸神在召唤战争,在渴望鲜血的洗礼!”他一说完这段将要预示取得胜利的话语后,就低下头,对着围绕在自己身旁的各军团长说: “诸位,既然血战难免,那么我们就让埃勒温萨人血流成河,尸横遍野!”托蒂斯特亚?惠林随即下令,让大军准备战斗。 乌尔里希骑着一匹战马飞奔到大军的最前沿去,他的卫队紧紧地跟随在他的身后,这支卫队由二十名强悍骑士组成,席尔铎?都铎和其他军团的军团长跟随在他的身后,除了吐温吐芮军团的指挥官,吐温吐芮人将最先与敌人交战,也要承受最为强烈的打击,他们的指挥官已经赶往各连队亲自鼓舞士气。但是其他的军团长没有让他们的卫队跟随,而是将他们先调往了自己的军团前沿。 这个时候,埃勒温萨的各军团亮起号角,号召人们为战争献身!可就在前方,黑影向前笼罩,翻滚起另外一声的巨大轰鸣!苏尔人的号角也响了起来,这声响好似那团乌云中的雷鸣翻滚,摄人心魄。在斯米罗的西面和北面,苏尔人的大军就像是一张撒开来的大网,要将眼前的所见全都包裹起来,就像是一张血盆大口,要将整个斯米罗全都吞下去! 所有的战士们都被这眼前的一景震惊不已,他们听闻自己父辈的传奇经历,可他们站立在这股残暴军队的面前,内心中的恐惧才告诉他们什么才是真实,什么才是真正的荣誉。他们都一言不发,静静地望着,望着苏尔大军的宽大两翼和飘扬在武装步兵头顶的数不清的旗帜,他们无法知道到底有多少人来和他们打仗,可他们毫不怀疑地知道,现在即是天堂与地狱,现在即是生存与死亡! 走在北路的苏尔大军前头的是弗莱恩骑兵军团和珀尔隆?卡尔德迈近卫军团,这两支军团一共有四千名骑士组成,尤其是后者的两千名铁甲骑士,他们和席尔铎?都铎的骑士团一样,每个战士都是阴沉沉得冷静,他们静静地走在队伍的最前头,可就像是静悄悄的死神萦绕。而在这两支军团的身后由七千名武装步兵组成的三支军团,其中的两支来自伦迪尔,他们举着“交叉的戟”军旗,盖拉?温特的“碎剑”军旗就在他们的身旁,和代表着苏尔王室的“双狮”旗帜并肩而行。一看见这里,乌尔里希的心中就更加担心,因为托蒂斯特亚?惠林正和盖拉?温特指挥着的吉斯瓦尔军团在一起。 而在西面,埃罗德?特洛菲尔德率领着两千名骑兵,这支队伍浩浩荡荡,一路走到北路大军的侧翼,这时,人们才看见,在骑兵身后的另外两面大旗,分别是库兰军团的“铁斧子”和莫尔军团的“铁锤与盾”军旗,在这两面军旗下聚集着五千名步兵。 希尔?科斯特克不由地望了一眼敌军的两翼,忧心忡忡地说: “看吧,他们的队伍要比我们来的庞大啊,我们甚至不能将他们包围住!” “现在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我的朋友。”乌尔里希拽紧着缰绳,随时要鞭策胯下的战马,“现在该是祈祷的时刻!该是鼓舞士气的时刻!”他说着,就飞奔到军团的前沿,吐温吐芮人的面前——那三千名全副武装、整装待命的长枪兵方阵面前。 “勇敢的吐温吐芮人!”乌尔里希?温克举起马鞭,“挺起你们的胸膛!今天你们要主宰自己的命运!”他放慢了脚步,在整支大军的面前走去。 “我曾无数次地说过,一场战役决定了一个国家的命运,一个士兵决定着一场战役的命运!你们,在今日,站立在这片空旷的,毫无生气的土地之上,面对着北方王国的大军,就像是你们的父亲们,他们也曾经站立在吐温吐芮的土地上,披甲持锐!站立在我的面前,当我看见你们的脸庞,他们的面容便历历在目,就像是当年,我在你们的父亲面前说过的:今日,你们中间的人也许会看不见你们的故乡,看不见你们做挚爱的人们,看不见今后的每一个日落与日出,我毫无保留地告诉你们,因为,我确信,你们那颗坚强的内心!记住!我的朋友们!高贵的勇士们!你们要主宰你们自己的命运,主宰埃勒温萨的命运! “向前望去吧!”乌尔里希?温克指着远处,“北境之王之子托蒂斯特亚?惠林,已经率领着一支前所未有的残暴大军前来,而你们,正是要和他们拼杀。几分钟之后,各军团就将要联合起来,发动一场埃勒温萨人和苏尔人历史上最庞大的战役之一!埃勒温萨人!这个名字将会有不同的含义,他们曾为乌勒萨的家族而战,曾为财富而战,曾为名利而战,而今天,这片战场上,没有王室贵族,没有钱财与地位!在今天以后,埃勒温萨人不再会为私人的恩怨而互相争斗,不再会为一时的利益而舍弃荣誉和心中的信仰,因为你们要为一个共同的信条团结在一起,那就是生存!” 乌尔里希?温克拽住马头,原地转了一圈。 “我的朋友们,我知道,在这个时刻,你们更希望平静地和你们的家人在一起,可我要留下,因为我知道,要是这群暴徒通过这里,那么,他们就会烧毁城市,将无辜的平民杀戮,比起那个时候,望着亲人们高悬的尸首,你们还会犹豫吗?犹豫留在斯米罗,去对抗这支暴君统领下的军队!” “只可惜我不能给你们允诺,战胜敌军的允诺!唯有这一点,我向你们保证!这是一场极为残酷的战争!”乌尔里希捶击着自己的胸口,“但我向你们保证!只有最勇敢的战士,最无畏生死的勇士才能生存下去!才能站立在即将流血成河的战场上。在你们衰老之后,你们后代子孙将会谈论起关于今天的故事!‘我伟大的父亲啊!在这个可怕的日子里,是什么,是什么带给您巨大的勇气,去迎战强大的军队,去迎战北方之王!死神的使者!’” 乌尔里希?温克又语气缓和、悲哀地说,“即便你们今天战死在这里,你们的后代无幸直视着你们的双眼,他们仍然会问起,向他们的母亲问起,他们那位伟大的父亲是如何为国捐躯,马革裹尸,但是!”他又高昂地疾声呼喊:“他们会得到同一个答案!‘那天,当他们站立在斯米罗的土地上,不再是一个孤独的战士,而是埃勒温萨的守护者,为了她的荣光,与自由!与优势的强敌血战到底!’” 乌尔里希?温克伸出手,去接扈从递过来的头盔,“诸神将会保佑你们,保佑埃勒温萨!血战!” 全军以三声巨大的“杀敌”回答。 “鲜血!你们出生和死去的地方!世界的道路!”前沿的士兵们看见乌尔里希?温克忽然又平静下来,从盛怒中平息下来,他的脑袋侧了过去,下巴靠在胸口的下方,可一会儿,又昂起了脑袋,他的眼框变得很细小,但迸发着威慑的力量,“今天,我将和你们一齐奔赴战场,一齐奔赴地狱,要是你倒下,不要害怕,因为你和一群不屈不挠的人们睡在一起……各军团!准备恶战!” 各军团皆振臂咆哮,而乌尔里希?温克向着侧翼飞驰而去,一面向着跟随着的各军团长下令道: “席尔铎!带你的骑士出击!去!争取胜利! “希尔?科斯特克!吉斯塔斯?特!回到你们的军团去!” 埃勒温萨军团阵前的长枪兵方阵都摆开阵势,准备迎敌,他们前两排的战士们都将长枪放平,鼓手和号手也随时准备,连队长也早已各就各位。 席尔铎?都铎赶回到自己的卫队那去,跑到“持剑骑士”军旗的下方,呼喊道:“吹响号角!骑士们!跟在我身后!” 卫队中的十几只号角全都吹响起来,梅尔斯?克里夫兰多也在卫队中间,他决心重拾昔日的誓言,要为骑士团抛头洒血。他紧紧地跟随在席尔铎?都铎军团长的身后,在整支骑士团中间,没有哪一个骑士的资历能将梅尔斯比下去。 “持剑骑士”的军旗开始向侧翼移动了,沿着埃勒温萨军团的前沿,席尔铎?都铎带走了全部的两千名骑士,这时候,太阳也升得更高,照耀到埃勒温萨人的队伍中去,长枪的枪尖闪耀发光。 苏尔大军也已经做好了准备,他们的大军完全展开了战斗的队形,可是出乎托蒂斯特亚?惠林意料的是,席尔铎的精锐骑士离开了本阵,而没有在全军的阵前集合,准备发起对他们的首轮冲锋。 他深知乌尔里希?温克的谋略,要是说在整个埃勒温萨,除了卡尔?胡安,那还没有谁能和他比肩,于是,他低声对身旁的盖拉?温特说,“他是要去哪?席尔铎?都铎的骑士们又要去哪?难道他们向包抄到战场的侧翼,来对我们发起攻击吗?” “殿下,我不知道,但您说的极有可能,要是正面交锋的话,埃勒温萨人的前途是黑暗无光,乌尔里希?温克一定想要一赌自己的运气,要和我们,不,要和诸神的意愿作抗争!” 托蒂斯特亚?惠林深深地呼吸着,他感到自己稳操胜券,便说道: “难道乌尔里希?温克真的感觉自己能主宰自己的命运吗?他今天就要饱尝鲜血的滋味!传令令到提斯吉亚军团那去,告诉埃罗德?特洛菲尔德,跟紧席尔铎?都铎!要是他敢上前撕咬的话,那我们也要给他一道致命的抓痕!” 传令兵急忙去送出消息,带到侧翼的埃罗德?特洛菲尔德那去,这个高大的军团长早已经全身发热,要上前和埃勒温萨军团一较高下,他咬牙切齿,不住地对着跟在他身后的军官及扈从说道: “看呐!看呐!我们要从那群长枪方阵的侧翼穿插过去!迂回到他们的身旁,从两边撕裂他们!叫他们发挥不了威力!” 可托蒂斯特亚?惠林一到,那些脸上火辣辣的军官们都不由心中一颤,因为他们没有机会去发起对埃勒温萨步兵的攻击,而是去和闻名的“持剑骑士”拼杀于战场,他们也忽然变得无比的冷静,一言不发,可埃罗德?特洛菲尔德却像是一只猛虎,他一下子跳到骑兵军团的面前,仍是兴奋异常地说:“哈!没有什么比这场即将的厮杀更叫人感到热血澎湃的了!想一想吧!你们马上就要和埃勒温萨人最精锐的骑士们交手,就算是你们不敌对手,那也无愧于你们的荣誉和忠诚!来吧!飞奔!飞奔!跟我而来!” 埃罗德?特洛菲尔德大手一挥,整支军团就像是乌云被一股劲风吹动,向着席尔铎?都铎的“持剑骑士”军旗靠去。而其他的苏尔军团一看见提斯吉亚军团已经出击,他们知道战役开始了,他们都怒目圆睁,一股沉重的气息填满胸腔,静静地等待着,马上,整个战场的全面对抗就要爆发了! 第八十三章:拂晓恶战(二) 托蒂斯特亚?惠林没有派遣传令兵,而是亲自赶往前沿,下达命令。此时,他戴上了一顶铁头盔,雕饰着狮子的花纹,在整顶头盔的上方是黑色的羽饰,就像是一颗黑色的流星,奔跑起来。 他一直飞奔到弗莱恩骑兵军团和近卫军团那,对着执掌这两面军旗的军团长喊道: “鲁伊?亚麦奇奥特!珀尔隆?卡尔德迈!带你们的军团从中路冲锋,撕毁敌人的方阵! “瑞格朗特?哈里夫!带领你的军团跟随‘铁盔骑士’旗帜,沿中路推进杀敌!吉耶怀特?哈隆!你的军团到右翼去!去吧!不要畏惧,因为今天是我们的时刻,不再是埃勒温萨人的幸运日!” 而在此时,又有骑马的骑者将另外一道命令带到了左翼的军团那去。向那里的密西耶尔?卡斯汀和卡文?莫尔下达,这两位军团长分别指挥库兰军团及莫尔军团。 传令骑兵飞奔到这两位军团长的面前,带来了托蒂斯特亚?惠林的口令:从侧翼去打击埃勒温萨的军团。 消息一抵达,在苏尔大军的中央,一面“战马”旗帜举起来,托蒂斯特亚?惠林呼喊道:“让重装骑士出击!” 珀尔隆?卡尔德迈骑士和弗莱恩骑兵们都向前走去,他们都抬起着头,望着埃勒温萨的长枪方阵,尤其是那些珀尔隆?卡尔德迈骑士,他们在一开始都是放低着目光,现在他们终于昂起了头,可是他们的铁盔在他们的眼前遮蔽起了一大片的黑影,将他们锐利的目光全都隐藏起。 骑士们排列成四列,弗莱恩骑兵全都举着轻骑兵骑枪,他们的武装轻便,战马跑起来也像是一股飓风,可是最前排的珀尔隆?卡尔德迈骑士则都武装着厚重盔甲,手中也擎着笨重的重骑兵骑枪,他们握着枪柄,还没有放平枪尖,而是竖直地举在手中,这种凶悍的重装骑士要是一扑进什么轻装步兵组成的队伍中间去的话,那就是冰雹砸进麦田,要掀起一片血雨腥风,要制造一片狼藉之景。 而骑士军团的军团长珀尔隆?卡尔德迈也走到了最前沿,这位骑士凶悍无比,他的一只手擎着骑枪,一只手什么也没有持,他胯下的那匹纯种苏尔战马也是叫人望而生无,身形高大,身披铁甲,和它的主人一样,用尽了笨重的铁甲将自己全副武装,就像是什么堡垒那般固若金汤。而他的卫队也是沉默寡言,都是一律铁甲重骑士,他们的战马也是披挂铁衣,他们紧紧追随在珀尔隆?卡尔德迈身后,看上去,更像是珀尔隆?卡尔德迈本人,一样的冷峻和威严。但是军团长一亮出他那双敏锐的、能叫人停止呼吸的眼神时,才叫人明白他们正在和谁战斗,因为那种气息不像是什么平常人所能散发出来的,更像是什么地狱的执掌者! 而弗莱恩而来的骑兵们则都是轻装上阵,他们的战马都没有披挂铁甲衣,骑兵们也是用锁子甲罩衫保护起来,但是这里的两千名骑兵显得却非常地骁勇和野蛮,他们的队伍很紧密,轻骑兵枪的枪尖闪闪发光。鲁伊?亚麦奇奥特也亲自带领军团。 军团就位,数十只号角在卫队骑士手中吹响,这是战神的愤怒,同时也是死神的召唤! 埃勒温萨人的队伍也已经严阵以待,杜尔海姆?格兰亲自在吐温吐芮军团中指挥战斗,他正穿行在各连队中间,没有骑战马,而是徒步走着,他没有带盾牌,剑也没有出鞘,而跟随在他身后的卫队士兵也很少,因为整支队伍将会是一面盾牌,抵挡住敌人,不然,则献身于此。 “勇气!鼓起勇气!”杜尔海姆?格兰不住地鼓舞着士气,“不要分散队伍!记住,团结在一起,两侧的战士们注意你们的两翼,睁大眼睛,敌人可能会随时从那里冲杀!” 而士兵们也是聚精会神,他们中间的老兵都站立在队伍的最前面,跟随在后面的都是资历较浅的新兵,这些新兵基本上都是从斯米尔克征募的,他们接受过训练,但是没有战争的经验,可就在他们第一次步入战场,诸神便给予了一个如此的挑战。杜尔海姆?格兰正是担忧这群新入伍的战士能否和苏尔人一较高下,他深知责任艰巨,所以决意在第一战线与全军共同进退。 这时,各长枪步兵方阵的长号角吹奏起来。前四排的长枪都向前伸去,指向前方。 在他们的面前,珀尔隆?卡尔德迈骑士和弗莱恩骑兵开始向前踏步前进。他们的队伍排列成一直线,四千名骑士缓步前进,珀尔隆?卡尔德迈走在队伍的前方,他的手高高举起着,轻骑兵枪在他的手中,枪尖竖直朝上。 这股“洪流”的力量在不断地增加,在一开始,他们的马蹄子抬得很高,前进得很慢,但渐渐地马蹄子都向前迈去,因为他们的队伍已经排列整齐,现在,骑手们放松了拽紧着的马头,放它们尽情得奔驰。 珀尔隆?卡尔德迈放低了枪头,喊道:“冲锋!杀敌!” 全军齐声呼喊:“冲锋——!杀敌——!血肉横飞——!”四千支骑兵枪全都放低了,他们又齐声呼喊着自己的守护神的名字,掀起一股风暴,将地上的尘和土全都卷了起来,好像要来遮蔽刚刚升起的耀眼旭日。 吐温吐芮人在前排的战士们放低重心,以防止被冲锋的战马击倒,他们将长枪末端的尖刺刺进土地,让整个骑兵冲锋的力量全部引向大地。 “注意骑兵!稳住!稳住!”各连队长呼喊着,他们时刻向着两翼个正前方看去,观察敌人的阵型变化,冲锋而来的骑士像是一波连着一波的巨浪,越来越近。乌尔里希也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就要展开的战斗之景,他目不转睛,看见骑士们正向着长枪兵方阵那扑去,向着那排尖刺扑去,他紧张的神经就快要将他引入一个眩晕的想象,叫他看见一片不可思议,又是无法理解的画面。 “难道托蒂斯特亚?惠林真的是疯狂了吗?即便是全苏尔的精锐骑士,要想突破长枪步兵的防线也是刀剑遇盾,无所作为。”他一面这么想,慌张不安,一面又急急希望敌人就如此的冲锋上来,在防线的面前撞个粉身碎骨! 可是珀尔隆?卡尔德迈高高举起着的手将枪尖指向着他的左侧,呼喊道: “鲁伊?亚麦奇奥特!分开!” “分开!”鲁伊?亚麦奇奥特以同样的一声吼叫回应道。 这股“洪流”好似触碰到了什么岩石,从中间分割开来,但是它还没有停止,只是向着吐温吐芮军团的两翼飞快地奔去。 吐温吐芮人还没有放松警惕,敌人就在他们面前四百多米,只是忽然向着两侧的方向飞奔。新入伍的士兵们都慌张起来,他们看见那片黑压压的骑士们就像是一只团抱着的大鸟,现在张开了翅膀,要来合围住他们。他们变得焦虑和惊恐,生怕进入进入什么死亡的漩涡。 而走在队伍最前方的老兵们仍显得沉着冷静,虽然他们也是惊慌不已,但是他们却毫不表现出来,因为在他们的身后还有更多的、毫无经验的战士正等待着他们前去带领,要去血战。他们望着分散开来的敌人,仍保持着队形,一面后向着后身喊去: “稳住!稳住!注意骑兵!保持队形!” 而乌尔里希睁大着眼眸子,好像要瞪出了眼眶,他向着敌人的不断地张望,看见跟随在骑士军团身后的步兵团也开始向前推进,他知道托蒂斯特亚?惠林要用步兵团来打击他的军团,同时要骑士们从两翼奋力地厮杀,要把他们全都赶往一个由他“设计”的包围中间。 于是这个军团长低下脑袋,“看来苏尔人确实要来全歼我们,托蒂斯特亚?惠林就像是一头猛兽,确实匹配得上他的家族纹章,甚至超越他的父亲。可是我们也不会是坐以待毙,就算是他是一头狮子,那我们也是一只刺猬,可不是他能一口吞下去的!让长枪步兵抵挡住他们,但是快一些吧,不然敌人的骑士就要通过他们的防线了!” 幸运的是,杜尔海姆?格兰和乌尔里希?温克想到了一块去了,他已经向两侧的长枪步兵方阵下达了指令。 这两翼分别聚集着五百名长枪步兵,他们的连队长们下令吹起长号角,“前进!在侧边的小伙子们注意骑兵!我们要抵挡住他们!前进!” 这四片枪林开始向前移动,他们中间的口号声也响彻起来,以保持队伍在行进的过程中不至于打乱队形,这群队伍就像是一扇大门,要将敌人关闭在一个空间之内。 鲁伊?亚麦奇奥特将矛枪一举头顶,疾呼: “勇敢的弗莱恩人!来吧!加快速度,冲过那里!冲过去!” 弗莱恩的骑兵们都加快了步伐,虽然他们已经好似一股大风那般,移动缓慢的步兵方阵没有能够阻截住他们,两千名骑兵一眨眼的功夫就通过了即将关闭起来的通道。 可在左翼,珀尔隆?卡尔德迈却没有能够带领队伍摆脱埃勒温萨人的阻截,因为他的骑士跑得比弗莱恩让你慢得多,他们的队伍没有完全通过,他亲自率领着的一千多名骑士跑到了埃勒温萨人的侧翼但是跟随在后的数百名骑士全都被长枪抵挡住。 “珀尔隆?卡尔德迈军团长!”跟随在这位勇猛骑士两旁的扈从惊叫起来,“看呐!埃勒温萨人把我们的队伍分割开来了!” 珀尔隆?卡尔德迈也看在眼里,一些军官和骑士都建议说道: “军团长,我们已经落后于弗莱恩人了,我们要加快脚步,那些骑士很难从那片长枪中间突破过来,和我们会合,他们会撤退回到步兵团的位置上去的。” 可是珀尔隆?卡尔德迈却露出那双骇人的眼睛,因为气愤和不屑,而挤在一块。他看见两支埃勒温萨长枪步兵连队正全力抵挡,队形整齐,正把铁盔骑士们全都驱赶回去。他用骑枪指着敌人的方向,吼道: “你们都在说什么话!我真是不知道你们在害怕什么!睁大你们的眼睛看看吧,那些敌人连我的军团的一半都远远不到,嘿!你们的眼睛不好使吗?我都能看出其中有不少的新兵,而你们呢,你们的战争经验比他们中间的任何一个都要来的丰富,而你们接受的刻苦训练也是他们不能比拟,难道我们这群精英连这些人都要畏惧?那乌尔里希?温克要是派出他的军团来和我们战斗,我们岂不是要丢盔弃甲?” 第八十四章:拂晓恶战(三) 【晚上有第三更】 而跟随在他身后的,疾驰着的骑士们也是不住地向后望去,像是要投入到那里的战争里去,他们又看见伦迪尔的两支军团也向着吐温吐芮人走去,就心中燃烧起来,因为这些凶悍骑士都是渴望在战争中获得威望和名利,谁也不想让徒步的伦迪尔人去取得荣耀,而不是他们。 珀尔隆?卡尔德迈涨的通红,一半是由于寒冷的天气,而另外一半,他感到全身的热血都涌到了他的脸颊上,他猛地拽紧着马头,而同时,他改变的不仅仅是他自己的铁坐骑的方向,跟随在身后的一千多名骑士也跟着绕了半圈。 “来吧!苏尔的儿子们!你们在害怕什么呢,就连牺牲你们都不畏惧,你们还在犹豫什么!相信我吧!你们的命运就连死神都掌控不了!” 他说完这段话,就对着身旁的人大声呼喊叫道: “吹号角!吹号角!进攻啊!以马上之王的名义!冲锋!” 围绕在珀尔隆?卡尔德迈所有的扈从和军官,只要是他们手中有一只号角,都猛烈地吹响起来,要把战争的号令传递到整个战场。 吐温吐芮人组成的两支长枪连队正全力抵挡住没有能够跟随上的重骑兵,这些骑士本想突破这股阻扰,继续向前和珀尔隆?卡尔德迈会合,但是他们被挡了回来,因为他们几次想要冲锋上去,都没有办法去打击敌人,都被尖锐的枪尖逼退回来,不仅是如此,吐温吐芮人一站稳脚跟,便缓步向前走去,用长枪把骑士全驱赶回去。这群骑士无可奈何,只好向着发起进攻的地方慢慢退去。 但是这胜利没有持续太久的时间,因为在吐温吐芮人的背后,忽然间,有一千名骑士加入了战斗。在这些骑士冲锋到他们的跟前,要送出那锋利的枪尖和刀剑之前,站立在连队后方的士兵看清了即将到来的厄运,他们时时回头去看这群逼近的强大队伍,又向前去阻挡正重新受到鼓舞而再次冲锋的骑兵。吐温吐芮连队长也发出了警报,号角吹个不停,两支连队中间的一位连队长急忙走到队伍的身后,“骑兵,注意后方骑兵,准备迎敌!” 可是回应这警报的士兵却很少,因为多数的士兵都被眼前的战斗拖得不可开交,而无从脱身。珀尔隆?卡尔德迈和他麾下的军团骑士便蜂拥涌入激战着的右翼中间去,奋力砍杀。骑士们人数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士气高昂,一路高歌猛进,要将这群吐温吐芮人推向毁灭的边缘。 担任吐温吐芮军团的杜尔海姆?格兰没有派出更多的连队去支援右翼,虽然那里的两支连队在遭受了苏尔一支精锐的骑士军团的猛烈打击已经显得摇摇欲坠。而且发生在那里的战斗也吸引着中路的连队士兵的注意,他们都侧耳听着从那里传来的阵阵呼喊和砍杀声响,风驰电掣的战马所激起的呼啸声,他们听见这团混杂的声响越来越响,害怕这些骑士就要一路向冲杀到这里来了。但是他们又很快就明白,在那些铁甲骑士冲锋到来之前,还有更多的敌人要来和他们血战。 伦迪尔的两支军团正步步向着大军的中路靠去,他们的队伍全是由徒步士兵组成的,托蒂斯特亚?惠林并不期望让自己的骑士去一冒风险,突破长枪步兵的防线,便派遣上了这五千名残暴士兵,由第七军团的瑞格朗特?哈里夫亲自率领。伦迪尔步兵走得很慢,在最前沿的步兵连队全都装备着盾牌和剑与斧子,要是他们在近距离挥舞这些武器就能将长枪步兵的脑袋全都浸泡在血水中间,就像是瑞格朗特?哈里夫下令开始前进之前,对着第九军团的吉耶怀特?哈隆说的那样: “那是给我四千名骑士去攻打乌尔里希?温克的这条防线,我毫无胜算,可是交由两千名持斧步兵那就另当别论了!我要将这些‘自作聪明’的人的膝盖全都砍了去,叫他们知道什么叫做屈服!” 而面对着伦迪尔军团的埃勒温萨人中路是由杜尔海姆?格兰亲自指挥的两千名长枪步兵,而且这位吐温吐芮统帅知道乌尔里希?温克可能会随时派出步兵给予增援。但是他更加明白,他必须要给他麾下的战士们足够的勇气,尤其是占据大部分的新入伍的战士。 他们站立着,更像是躲藏在老年士兵的身后,他们左右张望,因为在他们目力所及的地方几乎都是能听见砍杀声和敌人,这使得他们变得神情恍惚,想要弄清接下来将要发生什么,他么又将要如何去做,如何去保护自己的生命,和杀死敌人的生命。伦迪尔人开始呐喊,五千颗头颅晃动着,喊杀声像是翻滚的海浪,一阵一阵袭击在吐温吐芮人的心头上。 杜尔海姆?格兰站立在最前沿的队伍中间,他左右缓步行走着,但是目光死死地向着前方射去,“保持镇定!”他一面走着一面说道,“你们的头脑必须冷静!这样你们才会是最强大的战士,你们的防守才最坚固,你们的攻击才最致命!你们越是强大,敌人就越是弱小!” 伦迪尔人已经行走到了阵线前方五百米。 “不要放松警惕,不要让他们钻到你们的胸口前,要将他们肉体全都刺在你们的枪尖上!狠狠地刺杀!要么,你们就要尝尝他们的斧子的味道!”杜尔海姆?格兰又回头看着自己的将士们,他们都睁大眼睛,咬住正走近过来的敌军,他们的下颌骨微微地颤抖,有些人咽着口水,有些人沉重地喘息。 伦迪尔人已经逼近到了阵线前方三百米。 此时,杜尔海姆?格兰大声喊道: “战斗队形!” 长号角的尖锐声响响起来,各连队随即将所有的枪尖都指向前方,全军也以低沉而响彻的声音呐喊起来: “呼——啊——!” 战士们的腿脚微微弯曲,目光放低,直视着前方,而站立在前排的士兵们都长长地吐着气。 “恐惧是徒劳!是枷锁!浪费你们的生命!准备你们的武器!” 全军团齐声呼喊: “呼——啊——!” 杜尔海姆?格兰激动而又悲痛,他像是用尽全力,他的声音颤抖,因为接下来的这一道命令也许就是他最后一次的命令了,他的剑指向着已经奔跑起来的伦迪尔人的行列: “大军!”他一说完这个词语,嗓子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没有能够接下去说,而是回过头,再去望一眼身后的队伍,这群已经准备献出生命的勇士们,他不由地感到眼前朦胧,他轻声说着,“这或许是我最后一次向后望一眼你们的眼神,你们的摸样,我会牢牢记住,现在……”他的嗓音提高起来,“大军!前进!” “前进!” “前进!” 连队长的口令响起,各连队开始用碎步踏步向前,他们倚靠得很紧,团结在一起,伦迪尔人要么将他们全部打垮,不然就要在密集的、向前的长枪面前血肉模糊! 可是伦迪尔人没有任何的犹豫不前,他们的队伍在一开始就像是一只舒展开翅膀的大鸟,现在这只大鸟就降临在它的猎物头顶,向它猛地扑去,一直飞奔到徐徐推进的吐温吐芮人面前,他们一冲锋到阵前,才看清他们要面对的是何种的处境: 吐温吐芮人虽然推进得很慢,但是他们紧紧挨在一起,在他们行进的队伍前方是一整排的密集的枪尖,他们的连队中间响着小鼓,战士们呼喊着口号,保持队伍整齐前行。可是当双方的军团一看见对方,都不由得加快步伐。充当先锋的连队士兵不由得后悔起来,他们要想在长枪面前寻找出突破口,可他们除了死亡却什么也得不到,最先交锋的士兵们几乎都刺死在了枪尖上,他们疯狂地要跳到吐温吐芮人的面前,去用斧子战斗,可是还没有多少人能得手。随即加入到战斗的后续连队意识到了这群敌人的可怕,便用盾牌拼命地抵挡,又向前发起反击。 乌尔里希?温克在后军的位置上不断地询问战斗的情况,他看见了两面伦迪尔的旗帜已经向吐温吐芮军团的大旗发起打击,但是在苏尔人的王室旗帜旁还有三支军团还没有投入战斗,所以这位军团长还不能调遣手上的军团去驰援,去包围敌人,不然,托蒂斯特亚?惠林可以轻而易举地调动他手上的军团将他们重新包围住。况且在吐温吐芮人的两侧,珀尔隆?卡尔德迈的近卫军团也已经开始攻击,虽然弗莱恩人还没有加入厮杀,可是这是迟早的问题,而且一旦弗莱恩骑兵加入战斗,那么吐温吐芮人的压力将要更加巨大。乌尔里希能感受到,现在需要他调兵遣将的时刻了。 可在乌尔里希?温克再次行动之前,托蒂斯特亚?惠林已经派出了传令兵抵达还没有投入战斗的库兰军团那去,传令骑兵跑得气喘吁吁,因为托蒂斯特亚?惠林王子用一种严厉的、催促的语气对他们说道: “叫密西耶尔?卡斯汀磨亮他的‘斧子’吧!让库兰人沿着珀尔隆?卡尔德迈近卫军团开辟出来的道路推进!把吐温吐芮人全都逼退到埃勒温萨军团的后军那里去!” 所以这条风风火火的指令飞一般地送抵到密西耶尔?卡斯汀和他卫队所在的地方时,密西耶尔?卡斯汀丝毫不敢怠慢,他已经看见一场血腥厮杀在吐温吐芮人和伦迪尔的军团之间展开,知道现在是关键的时刻,托蒂斯特亚?惠林急切希望自己的兵力优势能压倒对手,叫他们无从反击,让敌人新生恐惧而不攻自破。 他转过头,对着身边的扈从说道,“传令到各连队去吧!随我前去前方那片流血的战线献身吧!” 而跟随在这位年长的统帅身旁的军官都还很年轻,经历的战争也少很多,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一场大战役,他们都被伦迪尔军团与敌人的激烈厮杀看的目瞪口呆,一时都回不了神。直到密西耶尔?卡斯汀再次命令道,而且这一次,他的语气更加地威严: “各连队准备血战!” 这些军官才面目严肃地说道:“遵从您的命令,我的军团长!”于是这些军官又赶到各自的连队中间去。 库兰省来的士兵也都张望着进行着的激战,但是他们只能听见呼喊声,却很难看清战况进行的怎么样,发展到一个什么样的地步。这支军团的大部分武装步兵都装备着铁斧子,拿着盾牌,他们的连队也并不庞大,但是每个战士都是训练有素。他们的心里面好像都有一张鼓,在不停地敲击着,尤其是当他们看见传令兵和连队长都各就各位,知道战争要来召唤他们,而不是叫他们当作这场注定要铭刻历史的战役的旁观者。 他们的队伍中忽然响起短促而简洁的命令: “库兰人!上阵杀敌!” 这群粗犷的北方壮汉们都把斧子提起来,要么就是从扛着的肩膀上握在手中,大步向前,又在整个后军的面前空地重新展开,向着阵前走去。 第八十五章:拂晓恶战(四) 席尔铎?都铎仍然率领着骑士们向着敌人的侧翼飞奔而去,他时时回头看看在主战场扬起来的烟尘,脑海中就能浮现出那里战争的景象,现在,就在激战着的战场后一些的位置上,一团新的敌人正也要加入战斗,因为他们前进的口号声和扬起的灰尘在大风的扫荡下把天空都遮蔽得灰蒙蒙的。可是席尔铎?都铎看不清这股敌人的军旗,也看不清是有多少士兵,可是他心中清楚地明白,苏尔人不断增派兵力,迟早就要把吐温吐芮人打败。于是他夹*紧马腹,振臂高呼: “骑士!骑士!快啊!快啊!跟上我!” 他纵马飞奔,白色的被风拉扯着的鬃毛在他的胸口飘扬,跟随在他身后的骑士卫队怎么也追赶不上他们的军团长。席尔铎?都铎好似回到了从前,在西姆斯?乌勒萨的麾下,抵抗苏尔人的那段岁月中,他端坐在马背上,身材高大,举起着骑枪,闪闪发光,好像是一枚银针,也像是黑夜中闪现的明星。 可是跟随在骑士卫队中间的“持剑骑士”副团长——卡瓦德?迪隆忽然喊道: “苏尔人!提斯吉亚骑兵!” 所有的骑士在一开始都注意到了提斯吉亚军团,只是这支苏尔军团在起初并没有发起攻击,而是紧紧地跟随着,保护着大军的主力。 可忽然,提斯吉亚军团的总团长,埃罗德?特洛菲尔德,举起骑枪,他也拿起了一面金色的圆形骑兵盾牌,阳光在这面盾牌上照耀,就好像是重新升起了火球,这位军团长大声喝令道: “进攻!进攻!向着埃勒温萨人骑士的最高旗帜冲锋啊!” 他身后的骑兵们听到了号召,像是奔向海岸的浪花,向着“持剑骑士”们的方向掉头,全都冲锋而来。席尔铎?都铎和众骑士们将眼前的景象看的一清二楚,他们没有丝毫的表情变化,他们看惯了血腥和厮杀,这种景象也不能叫他们有半点的吃惊。 席尔铎?都铎沉下脑袋,作了短暂的思考,对着身旁的卡瓦德?迪隆喊道: “卡瓦德?迪隆!我的兄弟!我带领第一连队和第二连队走在你们的外侧,你带领剩下的骑士阻挡住他们!掩护我们穿过这片地区,直抵苏尔人的主帅的位置上去!朝着敌人集结的地方狠狠地进攻,狠狠地打!前进吧!” 卡瓦德?迪隆也举起手中的骑枪,同时他示意执掌军旗的骑士跟随而来,他第一个掉头面向敌人: “战斗的时刻已经到来!埃勒温萨的骑士们!前面是黑暗的冥火,死亡和鲜血!是时候了,继承你们的诺言,用你们的枪尖去实现吧,行动起来!” 在靠近提斯吉亚骑兵军团的四支连队听到了号召,他们也急忙掉头,如巨浪般涌过正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席尔铎?都铎。他们齐声高喊:“杀敌!决一死战!”声音洪亮,大地发颤。他们排列在一起,枪尖向前,组成一道屏障,叫提斯吉亚骑兵没有办法接近席尔铎?都铎率领的另外五百名骑士,那些骑士隶属于骑士军团的第一和第二连队,都是骁勇善战,可现在,他们都必须躲在一边,从其他骑士的保护之下急速通过,前往另外一个战场,一个将要决定战斗主宰的战场上去。 可这些骑士都不由自主地回头望一眼,看见两股骑士之间的较量是如何的发生: “持剑骑士”们虽然没有在他们英勇的统帅的亲自带领下,可是他们军容整齐,他们的头都是高高昂起,好像是对着敌人的蔑视,而事实上,他们确实胜过敌人。双方一交战,就在这片光秃秃的土地上刮起了一阵强风,卷起了一大片的烟尘,叫跟随在席尔铎?都铎旁边的骑士们什么也看不清,只见到人影绰绰,寒光闪闪,两方的号角直吹,金戈铁马,喊杀震天。 战斗一连持续了一个多小时,但是经历的人们感到这场战斗持续得要远远比这个时间多的多,而且他们还相信,这种可怕而疲惫的时刻还远远没有结束,还有很长久的时间要去忍受。 最先加入战斗的吐温吐芮人的阵地已经成为了整个战场激战最为猛烈的地方,在战斗的伊始,吐温吐芮人的右翼就遭受了强大的珀尔隆?卡尔德迈近卫军团的无情打击,紧接着两支全然由步兵组成的伦迪尔军团也加入厮杀,这三支军团的总兵力也远大于吐温吐芮军团,比他们多出了两倍还多,而且弗莱恩人也集结完毕,他们迂回到了战场的侧面,重新向着这支已经精疲力竭的军团发起强攻,他们源源不断地从左翼袭击,就像是一股大风暴,要摧毁抵挡的人们。拿着战斧、顶着铁头盔、穿着锁子甲的库兰人也就要赶来,那些野蛮的、身子高大的战士在抵达之前,就给人们的心头蒙上了巨大的影响。 没有什么比这更为糟糕的。乌尔里希?温克一刻不停地注视着,他无心去听关于骑士团的战况,他焦头烂额,因为在他看来,吐温吐芮人虽然勇敢顽强,可就快要败下来。他不断催促道: “杜尔海姆?格兰还能坚持多久?还能多久?他们的情况怎么样?” 可是一旁的卫戍队没有人能回答,因为派出去的人全都没有一个能回来汇报,他们只能无奈地说道:“大团长,还没有人能回来汇报,我想那边的激战一定是激烈无比……” “派出更多的人去!快!”他们也总是得到一个相同的命令。乌尔里希?温克迫切希望得打答案,好叫他判断是否派出更多军团增援。 一小队士兵即可被派遣过去,他们一到激战的地方就被吓得目瞪口呆! 从这支军团的背后看去,吐温吐芮人都紧靠在一起,他们的组成一堵铁墙,密不透风,站在后面的士兵们死死地向前走去,他们长枪在头顶摇晃,一些军官们在他们的背后,他们没有拿着长枪,而是持着剑,但是也同样没有盾牌,他们奔走在各连队中间,一面拍着战士们的后背,一面嘶声喊道: “不要后退,顶住他们!坚持住,不要分散,来啊!向前!” 而在这堵“铁墙”对面发生的一切都看不清楚,这小队士兵只能找到一个军官,问道:“你们的指挥官在什么位置上!” 可是这个军官由于全身心地在鼓舞队伍,没有听清他们说什么,只看见来了这么一小队士兵,他说道: “你们是什么?援军吗?怎么就这么一点人,但是快!任何的力量我们都需要啊,我们的队伍在瓦解,在被敌人削弱,你们来的真是时候!” 士兵们又只好把话语重复了一遍:“我们是乌尔里希?温克派来的!我再说一遍,你们的指挥官在哪?” 可是战斗的巨大声响太响了,这名军官也由于过分激动而头脑不清,“你们说什么?什么指挥官?” “你们的指挥官!杜尔海姆?格兰军团长在什么地方!”士兵们尽可能地用最大的声音喊道。 军官终于听清他们的话语,他把倾斜歪掉的头盔扶正,说道: “你问我我们的军团长在哪?天哪!你们看不见吗?这里已经够乱的了,苏尔人太多了,我们被打垮了一次,但是又重新集合起来,勉强抵挡住了他们,现在全都乱掉啦!我连我自己的连队在哪都不知道,这里的人都是来自各战斗连队的,我把他们临时组合起来!看在上天的份上吧,我怎么会知道,但是我只清楚一点,那就是他一定在军队的最前沿,因为他从来不撤退!要是你们要找他的话,就向前走!” 士兵们先前看去,什么也还没有看见,整个战场都被烟尘笼罩,强烈的光芒已经升得很高,在其中制造叫人恍惚的眩晕。 “但是听着!”军官的喊话声把他们拉回来,“那里的战斗要比这里惨烈地多,你们最好先派一个人回去,告诉乌尔里希?温克大团长这里发生的事情,因为你们一旦去了那里,能不能回来还是一个问题,尤其是在中路,那里的敌人很顽强,甚至要把我们从中间撕裂开来,谁也没有办法把他们赶回去!” 军官的话一点不假,于是这些战士先派了一个回去,把目前的情况向乌尔里希?温克汇报。剩下的几个人都马不停蹄地赶到中间去。 中路的战斗确实更为惨烈,简直像是人间地狱! 吐温吐芮人的队伍基本上都被打垮了,一些军官找来了吹长号角的士兵和鼓手,号召士兵重新列队,而在这排混乱的队列前,双方的士兵都在搏斗,扭打。装备着长枪的吐温吐芮人的威力全都消失了,长武器在这场搏斗中丝毫占不到上风,而苏尔人都拿着盾牌,他们也很少使用这些防御的武器,因为在一开始,对手很难用长枪在这种近距离的贴身肉搏战中去攻击他们,他们有些人甚至丢掉了盾牌,提着斧子和剑,成群结队地跳进人堆里,左右挥砍,向着不断后退的吐温吐芮人的胸口、脖颈攻击。 很快,杜尔海姆?格兰下令,让一群士兵们丢下长枪,捡起地上的斧子和剑,跟随着他去抵挡眼看就要突破的敌人。这位统帅就战斗在整个战场的最前沿,他左右持盾,右手持剑,有几个强壮的吐温吐芮战士跟随在他的身后,他们在最危险的地方,和苏尔人作杀敌的竞赛。 他左突右进,一连砍杀了好几个敌人,更多的战士也加入进来,死死抵抗,一些战士也拾起地上战死的苏尔人用的长矛,向着人群投掷,一切可以用到的东西全都派到用处。可这个时候,库兰人的旗帜也接近了,这支军团的士兵看见伦迪尔人已经苦战许久,就加快脚步,向前驰援。 第八十六章:拂晓恶战(五) 乌尔里希?温克派遣的小队找到了战斗着的杜尔海姆?格兰,他正一把揪起一个被他打倒在地的敌人的脑袋,猛地割下来,而这时候,更多的敌人都赶来,他又不停地战斗,盾牌都被击打得变形,而吐温吐芮人们却逐渐被逼退,他猛地转过头,他的头盔由于剧烈的晃动而有所倾斜: “吐温吐芮人!勇敢的吐温吐芮人!你们为什么要后退!末日离你们还遥远,光明还在黑暗之上!起来!起来!吐温吐芮人起来!” 重新组织的列队重新推进,徐徐*向前,那些持着短兵器的战士们抵挡在前,防止苏尔人跳进他们的胸口前。 小队的士兵急忙感到杜尔海姆?格兰的旁边,投入战斗,其中的一个士兵又抓住这个杀得发疯的统帅的胳膊,可是在他说话之前,杜尔海姆?格兰还以为是他的传令兵要叫他后退,他没有扭过头,而是奋力抵挡,一面说道: “我不会后撤,告诉在两翼的连队,叫他们向中央靠拢,不要被他们分割开来,不然我们很快就要被打垮了!保持队形,坚守不退!” “杜尔海姆军团长!”士兵说道:“我们是乌尔里希?温克军团长派来的,我们要知道你们的处境,军团长急需知道你们是面临着一个什么样的处境。” 杜尔海姆?格兰转过头,向后退几步,好从激战中脱身,这也是他唯一一次向后,他焦急万分,激动地说: “我没有什么时间向他做详细的汇报!但是你自己看吧,我们现在是什么处境!”他说着,又将手指向前方,他的手臂上全都是鲜血,还有被锐利的武器刺伤还割破的伤口,他的胸口也全都被鲜血浸透,“我们已经竭尽全力了,但是看吧,库兰人的旗帜也过来了!要是乌尔里希?温克再不派人来驰援,我们就要顶不住了!但是不止这些……”他沉重地吸气,因为这一连串的激动的话语叫他不能呼吸,“还有更多的敌人要来,我能听得见在两翼的战斗声,敌人的一支占据了绝对优势的近卫军团很快就会杀来,还有弗莱恩人,我刚刚从我的传令兵那听到,弗莱恩人也开始进攻了,他们的攻击也很猛烈……”他又深吸了一口气,接下去说:“你自己看看吧!到中午之前,我们就要被完全地摧毁了!” 可是,这个时候,一团灰蒙蒙的东西已经冲了过来。 杜尔海姆一抬头,看见一个巨大的黑色身躯,那是一匹高大的苏尔战马,战马全身铁甲,而马背上的骑士也是同样高大,而是全身披着甲胄,铁盔下闪烁着一双可怕发亮的眼睛。这是珀尔隆?卡尔德迈,近卫军团的纹章就在他的胸甲上,他的突然出现在杜尔海姆?格兰大吃一惊,他内心发颤地自问道: “难道敌人的铁甲骑士已经冲锋到这里了吗?右翼已经完全被击垮了吗?” 他的担心是多虑的,骑士军团虽然强大而且具有压制力,但是他们还没有将右翼的连队全部击败,虽然他们的铁蹄尽情地蹂躏着敌人,但是还没有踩在他们的尸体上,珀尔隆?卡尔德迈和他的几个卫队骑士没有停留太久,他们一路向前,要带领骑士向前推进,可是他们走的太快,甚至还没有哪一支连队跟上他们。 珀尔隆?卡尔德迈本打算掉头去催促他的骑士们紧紧跟上,但是他老远望见杜尔海姆和围绕在他身旁战斗的战士们,他们咋爱成群的苏尔人队伍中掀起腥风血雨,于是他嘲笑般地说道: “伦迪尔人连一个敌人都对付不了,看看吧,吐温吐芮人的大队人马还在后面呢,这些人是那么孤立无援,而且身处绝境,这本该是一个瞬间的事情,把他的头颅割下来,插在矛枪的尖顶上!可谁都还没有能够这么做,反倒是在他的身旁丢下了这么多战友的尸体。”他他抬高骑枪,“这样也好,我本也不希望这群徒步的战士获得什么荣誉,因为这些只属于我们!站起来!展开我的旗帜,冲锋!”珀尔隆?卡尔德迈一踢马刺,像是股飓风,他胯下的战马好似能一跃翻过一座高山,那强壮突出的肌肉让它的步伐强健而迅猛,它嘶鸣一声,一下子扑到了杜尔海姆?格兰的面前。 骑在它背上的主人刺出一枪,但是杜尔海姆?格兰躲过了这一击,他虽然徒步作战,但是身手灵巧,骑枪一下子击穿了原本在一旁的小队士兵的脑袋,从眼球刺入,像是一个惊天霹雳,一旁的人都顿时脸色刷白,不由地后退几步。 杜尔海姆?格兰没有后退,他抬起头,看着这个高大身影,他对于国家的忠心耿耿,叫他忘记了害怕,就算是面对这个苏尔著名的强大骑士,在场的所有的人都颤抖着,他们对于珀尔隆?卡尔德迈望而生畏,无不相信,在整个战场上也只有席尔铎?都铎一个人能直面站立在他的面前。 珀尔隆?卡尔德迈蔑视地嘲笑道: “带你的人后撤吧!滚回到乌尔里希?温克的脚边去!我的骑士马上就要抵达这里,要是你们不走,那么就等着全都躺在这里。”他说完,怒气冲冲,又一踢马刺,向着杜尔海姆刺去。 杜尔海姆?格兰向后跳开一步,忙用盾牌抵挡,可这闪电的一击将盾牌的绑缚都拉扯断了,同时把杜尔海姆的手臂都快要折断。吐温吐芮人的统帅一倒下,他颤抖地举起自己的左臂,这不是他的害怕,而是疼痛叫这条显得弯曲的手臂不住地发颤,他支撑着的手握着剑,在他站立来之前,没有办法去迎击敌人。 珀尔隆?卡尔德低沉而古怪地说道: “笨蛋,你以为你能战胜的了我吗?除了你们的骑士之花(席尔铎?都铎),我谁也不会害怕,谁也不会叫我惊恐!” 听到这话,一些吐温吐芮人勇敢地上前去,他们中间还有一些人重新拿起战死的长枪步兵的长枪,要去戳珀尔隆?卡尔德,他们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也许是军团的荣誉感,也许是他们对于自己军团长的爱戴,无论是哪一种,就算是战士的天生勇气也好,几个吐温吐芮战士冲了上去,要把这位高个子铁甲骑士一下子扳倒。 珀尔隆?卡尔德没有理睬躺在地上的杜尔海姆,因为在他看来,这个敌人只不过是一条躺在地上的蚯蚓,随便哪个路过的骑士就要把他剁成肉泥,要么,让自己的坐骑踩踏上去,结束他的生命。他一甩手,掷出骑枪,一下子就刺死了一个赶上来的吐温吐芮士兵,接着,“噌”的一声,他把腰间的宝剑抽出来,一扬起他的斗篷,一股大风把整张斗篷鼓得满满的,同时,他战马的腥臊味也随之弥散到四周,马蹄高抬,显得更加得伟岸,叫人不敢接近。 而在他的身后,号角吹奏得更响彻了,铁盔骑士也赶了过来,他们突破了右翼,肆无忌惮,一开始他们高唱战歌,但是现在,他们不再唱歌,而是吼叫,热血已经在他们的胸腔激荡,叫他们双眼发直,吼声四起,像是大风咆哮,由于在右翼的长枪连队全被击垮了,剩下的一些人也全都投了降,而在中路的人一看见这气势恢宏的景象,也早已目瞪口呆,不知所措,所以这群骁勇骑士一路冲锋,所到之处如入无人之境! 杜尔海姆?格兰勉强地站立起来,用力喊道: “吐温吐芮人,你们为什么要退缩!敌人如此强大,只因为你们内心的恐惧!跟我来呀!我们一道冲锋,要么……”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飞奔而过的骑士中间伸出一支骑枪,一下子刺穿了他的后背,这一次,这位勇敢的吐温吐芮人终于倒下了,而且是倒地不起,他的名字不会在这个时代中再次出现。接着,数不清的马蹄就从这尸体旁,还有四周倒下的同样数不清的战死者的尸体旁呼啸而过,向着密集的敌人那冲去。 第八十七章:拂晓恶战(六) 【第二更】 整个战场开始倾斜,胜利之手向着苏尔人的“双狮”战旗合拢。 乌尔里希?温克眨着他的乌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细缝,他的内脏好像被一颗沉重的铅垂悬挂着,叫他疼痛到无法呼吸。现在在整个战场上,已经有五支苏尔人军团投入战斗,他们的巨大优势叫孤立的先锋军团无力招架,弗莱恩人和苏尔人的近卫军团已经取得了巨大的胜利,他们一路高歌猛进,把吐温吐芮人全都向着中路驱赶,事实上,到现在,这块阵地已经缩小到原本的一半都不到了,它的左右两翼都被摧垮了,剩下的人都被迫退到了中路,但是他们没有向后撤退,他们顽强奋战,进行殊死搏斗,可是这种殊死搏斗除了给他们带来了荣耀以外,没有再带来什么好处了,因为在他们的面前还有着三支步兵军团,正配合着两侧的骑兵一同无情攻击,步步紧逼,要将抵抗的人全都推向死亡边缘。 乌尔里希?温克终于下定决心了,因为托蒂斯特亚?惠林也已经派出了库兰人,那么至少会有一翼在接下来是很难再被敌人包围,因为在托蒂斯特亚?惠林麾下也只有两支可以调派的军团,于是他终于对身旁的传令兵说道: “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刻了,那些勇敢的人已经孤身战斗得太久,但是他们的牺牲不会白费,苏尔人的大部分兵力都已经被他们吸引去了,这是好事,但是我们也该行动起来了!不然厄运就要降临他们头顶的同时,降临在我们的头顶了!”他原本因为低迷而驼的背也挺拔起来,但是不是由于出现了什么转机,而是他明白现在就是最为关键的时刻,他要下达命令,让军团出击,将敌人包围起来,好让他们无暇顾及在苏尔人统帅的位置发生的任何情况。 “告诉希尔?科斯特克,叫他的军团出击!是时候了,不要犹豫,我们现在越是犹豫不决,那么就越快铸成失败!”乌尔里希?温克下令道,但是他没有让另一侧的吉斯塔斯?特以及他的军团一道出击,因为在他的军团的相对的位置上,敌人还有一支从莫尔开来的军团,他还不能冒险出战。 但是乌尔里希?温克还是内心“咚咚”直撞,还有一件事情最为叫他担心,也是他唯一不能掌握的,那就是席尔铎?都铎所率领的骑士军团是否能够得手,也没有人能带给他任何关于此的战况,所以他也只能说服自己向好的方向想去,安心应对面前的危机。 乌尔里希?温克的命令最先抵达在比尔勒?斯维弗莱彻手中,他是希尔?科斯特克执掌的“城堡”军团的副军团长,他赶忙叫命令带到统帅的卫队那去。 军团长就和卫队在一起,他也和乌尔里希?温克一样,无时不刻地注视着战场的变化,一面又和身旁的骑士讨论应对的策略,他们讨论了很多的情况: 敌人的骑士要是发起回击,从阵前重新迂回,他们要怎么应对;要是吐温吐芮人忽然溃败,他们又如何能站稳脚跟,发起有效的攻击。 可是比尔勒?斯维弗莱彻打断了他们的讨论,他急切地说道: “尊敬的大团长!乌尔里希?温克大团长下令攻击了!”他说着,将命令递给了他。 希尔?科斯特克看也没有看一眼,他也知道这个时候差不多该来了,不然,乌尔里希?温克就要坐视吐温吐芮军团被歼灭而不管了。于是他对着身旁的传令骑兵说道: “把命令带到各连队中去!准备出战!诸神保佑你们!” 在一声号角下,“城堡”军团终于出战了,他们的军队也全是由步兵组成,所有的战士分成了二十个方阵,每一个方阵由一百五十名步兵组成,他们离开了后军的位置,向着战场的右翼走去。 军团一支向前,一直奔赴到已经被摧毁的右翼,敌人的珀尔隆?卡尔德迈近卫军团已经向着中路而去,所以“城堡”军团一抵达战场并没有和这些勇猛的骑士交手,但是先头的十支连队正好与敌人赶来的库兰军团相遇,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双方旋即展开恶战。“城堡”军团一面阻挡住这支军团继续推进,一面也向吐温吐芮人的军团涌去,要和他们汇合。因为那里的军队正急速向着毁灭走去,乌尔里希?温克也赶忙派出一半的属于自己的麾下军团,从背后赶去,这两千步兵的到来才勉强挽救了危机,没有使吐温吐芮人一溃千里。 可也正是如此,战斗愈发残酷无情。 这时候,在左翼的吉斯塔斯?特也已经急不可耐,他看见右翼的军团已经出击,但是自己这边还迟迟没有接受到乌尔里希?温克的命令,他感觉就像是自己被遗忘在了角落,虽然他也认识到,在这么场战斗中,是绝对缺不了他的角色,可乌尔里希?温克为什么还没有下达命令,这叫他无法忍受。 而他又向前一望,更是看到了焦急的景象: 弗莱恩人的骑兵已经扫荡完左翼,向着中间突进,过不了多久,他们就要和另一侧的近卫军团会合,他吐温吐芮人团团包围住,而在面前,伦迪尔人在骑兵的支援下也变得愈发凶残,他们就好像是涨起的大潮,而被包围住的吐温吐芮人紧紧依靠在一起,他们的伤亡非常巨大,能够作战的士兵都在最前沿,而受了伤的战士则被重新部署在他们的身后,这个军团的统帅已经阵亡,但是军团并没有因此瓦解,可从吉斯塔斯?特这里看去,他们的队伍就像是一条长线,头盔和长枪的枪尖就好似闪闪发光的宝石,点缀在这条长线上,而在这条线的对面,“波浪汹涌”的敌人反复地拍打着,一波接着一波,虽然这条战线在这种打击下纹丝不动,可吉斯塔斯?特的心都提在了嗓子眼。 他终于开口说道:“这样下去,吐温吐芮人就快不行了,看见了吗。”他指着左翼说,“那里的敌人开始向前,我们从那里出击,叫他们腹背受敌!” 可是一些军官却眨着眼睛,反对说:“军团长,我们哪一个不想上去帮助友军呢,可是乌尔里希?温克的命令还没有到达,要是我们盲目出击的话,会打乱整个战场的战略……” “我们不能等那么久了!乌尔里希?温克也许被敌人的攻击已经弄得神魂颠倒,不知所措,要是他在徘徊犹豫,那么,我们就要坐等失败,听着吧!”他的嗓音提高说道:“这场战斗的变化远远要比你所计划的快,现在是靠我们随机应变的时候了!”他一说完,赶紧下达命令,让全军团前进作战。 吉斯塔斯?特的军团旗帜为“蓝白双线”,这面旗帜一向前,在中路坐镇的乌尔里希?温克就惊叫起来:“是谁下的命令?吉斯塔斯?特难道要参战了吗?真是愚蠢!难道他没有看见在敌人那边还有一莫尔军团和盖拉?温特的‘碎剑’吗,要是他们出动其中的一个,就能吧左翼重新包围住!”但是他也没有办法派出传令兵去通知“蓝白”军团退回原处,因为传令兵抵达那的时候,军团就早已经和敌人交手。乌尔里希?温克只有抬起两眼,急忙向天际的方向画出一个圣神的记号,祈祷上天的帮助。 “蓝白”军团的加入并不全然是充满危险。带领先锋队的是吉斯塔斯?特的长子——甘布莱?特,他的身形十分修长,全然没有继承父亲的粗犷体态,他的面貌威严,尤其是身着铁甲,头顶铁盔,很少有人去正面直视这副愤怒的脸庞。甘布莱?特一手拿着一柄弗瑞塔亚剑,这种剑的血槽很宽,剑身也比南方的剑宽敞,也更厚实,击打在盾面上就好似一柄铁锤,刺在肉体上也能撕开一条巨大的豁口,叫人畏惧不已,在他的左手是一面熨斗形盾牌,可是他很少使用这面盾牌,因为他毫不在意防守,而是全身心地劈砍、攻击,他大步流星,带领着三支军团中最为精锐的连队,要去阻挡伦迪尔人的势头。 双方的战士全都聚集在一块,苏尔人不知道是要向什么地方进攻,因为在他们的身后,更多的埃勒温萨援军正在赶来,而在一开始他们接受的指挥是向着中路进击,他们作为先锋的队伍和军团的主要指挥官也早已经朝着那个方向赶去,所以,埃勒温萨的两支军团在一开始,尤其是左翼,取得了不少的进展,而在右翼,苏尔人有两支军团,特别是新加入的库兰军团,他们的战士精力充沛,士气高昂,不是那么容易能够抵挡。 第八十八章:拂晓恶战(七) 巨大的烟尘都扬起来,笼罩了整个战场。无数条手臂在摆动,头颅在摇晃,刀光剑影,血肉横飞。高个子的埃罗德?特洛菲尔德开始带领提斯吉亚骑兵回击驰援的吉斯塔斯?特的军团,但是现在,他们的战马变得举步维艰,整个战场到处都是搏斗的双方士兵,明晃晃的宝剑和长矛使得这些高大的马匹也没有办法奔驰起来,骑兵们只好一面猛踢着马刺,一面左右挥砍,每个人的马腹都被马刺和剑矛刺得鲜血淋漓,一些战马甚至没有办法挪步,他们的连队长无可奈何,只好下令让一部分的骑兵下马徒步作战。 上天真的开始帮助乌尔里希?温克,由于战斗的烟尘使得托蒂斯特亚?惠林没有办法把整个战场的发展看的一清二楚,所以他也没有看清埃勒温萨人到底派了多少增援部队,只是远远眺望见原本已经平息了的两翼重新又陷入了一场激烈的搏斗,就像是一场好似平息的火焰又开始燃烧,而且这一次,更为剧烈,也更叫人捉摸不透。 托蒂斯特亚?惠林也没有收到任何关于埃勒温萨新增派的军团的报告,因为在阵前指挥的三位统帅谁也没有打算将这个消息送回去,而是急忙重新组织军团迎战,他们看见敌人的增援虽然自一开始来势汹汹,但是他们冷静地观察了一会儿,发现敌人的人数仍然在他们之下,于是开始狠狠地反咬一口。 托蒂斯特亚?惠林没有派出更多的队伍。现在,埃勒温萨人从两翼推进,把苏尔军队全都包围住,像是一只铁笼,可装在里面的野兽不是在舔自己的伤痕,而是亮出利齿,要挣脱束缚。 虽然埃勒温萨人承受着巨大的伤亡,但是现在,整个战场都按照乌尔里希?温克所计划的那样,这位统帅就像是上天那般将整个战况的发展都牢牢控制着,甚至他不是在控制而是在由他本人亲自指挥。苏尔人的大部分兵力都已经参加战斗,而起被乌尔里希?温克调遣的三支军团包围、缠斗,现在,席尔铎?都铎知道自己的时刻到了! 五百名精锐的“持剑骑士”已经绕过了整个战场,他们从外围重新奔回,向着苏尔人大军统帅——飘扬着的“双狮”军旗的方向奔去,席尔铎?都铎时时挥起大手,大声疾呼: “快啊!快啊!战争之王正在召唤我们!” 被催促着的骑士们都猛烈地踢着马刺,他们的身体压在战马上,急速飞奔,苏尔人的后军在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这股从侧翼袭击的军队,他们的注意力全都被阵前的激战吸引,而且,托蒂斯特亚?惠林也早已经派出了提斯吉亚骑兵军团阻击,谁也不会想到会有骑士向他们突袭。 一直到在侧翼的几支连队的士兵看见扬起的尘土,才有人发出警报。在队伍中引起的骚动比传令兵更快地叫托蒂斯特亚?惠林意识到自己也许就要大难临头。因为在队伍的侧翼,忽然有好几支连队开始喧哗,而且这种喧哗表现得无视纪律,很快,在那里的连队长开始做出反应,因为骑士们出现的非常突然,也没有任何的、预先的警告,他们没有办法等待苏尔王子向他们下达什么命令,不然,那时候,这位高贵的、手握重兵的王子只能像一群孤魂野鬼下达命令了,他们只有自作主张,断然行事。 可是这些将要最先和埃勒温萨骑士作战的连队都是来自盖拉?温特的轻装步兵连队,他们还有两支连队全都是由弓箭手组成的,也没有长矛步兵组成的队伍,这仅仅是厄运的开始,聚集在那里的连队长们也没有作什么商议和联络,他们“愚蠢”地各自行事,反而叫队伍的队形变得毫无战斗力,也没有什么协同部署。士兵们被要求排列成一直线的队形,准备抵挡首轮的冲锋。 “冲锋!埃勒温萨人!你们的所挚爱的家园就在你们身后,难道你们要看着她受到外族的侵略,受到炼狱之火的折磨吗!冲锋!埃勒温萨人!”席尔铎?都铎猛地将自己健硕的身躯高高挺起,就像是什么战争凶神,他把尖锐发亮的骑枪指向前方,声音震耳欲聋: “为了埃勒温萨!仅此一战!以神之名!” 骑士们热血喷张,他们望着眼前的敌人大军,虽然那里的敌人是他们好几倍,但是他们浑然不惧,甚至其中的一些人不打算回到冬雪初化后的芬芳故乡,决意要永远长眠于此,他们并不是不羡慕那些勃勃生命,而是更愿意为他们的故乡舍生忘死,这也是最叫人颤抖的敌人,最强大无比的军队。 骑士们在一阵响亮的、刺进了人的骨头里的号角声中展开战斗队形,他们从中间分散开来,向着两翼的方向延伸,一直到队伍完全排列成一直线,他们的羽饰、斗篷在强风和骏马奔驰掀起的大风中飞扬,他们不住地呼喊战号,这巨响愈来愈强,而他们的气焰也愈来愈烈,终于,他们放低骑枪,铁蹄踏得大地发颤,隆隆的向着敌群飞去! 苏尔人看的目瞪口呆,两眼发直,直到他们中间冷静的指挥官下达命令: “弓箭手!准备!” 弓箭手们才面面相觑,从敌人的气势中回过神来,他们急忙搭弓上箭,但是发颤的双手不再灵活,而变得笨手笨脚,一些战士六神无主地、像是祈求地说道: “撤退吧!我们不能阻挡他们!趁我们的双脚还能驱使,不要等到我们的头颅都滚落在地的时候!” 可是指挥官们没有理睬,而是抬起手,克制住自己内心的慌张,下令: “准备!” 一些还没有退缩的小队长也以“准备”回应。 弓箭手们将目光瞄准前方,他们的呼吸急促,虽然天气寒冷,但是额前沁出了汗水,他们的鼻孔也是快速地喷涌着白色的烟柱,“持剑骑士”越是靠近,他们就越是紧张,谁也没有这种经历,要是他们没有办法在前两轮的射击中,甚至上天只会给与他们一次机会,击退骑士的话,那么他们就要成为了砧上之鱼,任人宰割!这股压迫感让一些弓箭手们头晕目眩,不停地紧闭双目,想要将自己从这窒息之感中拉扯回来。 “放箭!”急促的命令响起,一阵飞矢离开队列,向前窜去,可什么人也没有倒下,骑士们就像是岩石雕刻的那般,巍然不动,他们的队伍仍然是犹如一股铁流,只是这股铁流好像是涌进了一条狭窄的通道,变得更加迅猛。 “准备!”苏尔人指挥官要下达命令,进行第二轮的射击。 可是双发的距离已经太近,弓箭手们也已经崩溃,在骑士抵达之前,他们的意志已经瓦解,没有一个人再去响应什么口令,他么都不由向后倒退,紧接着,这种倒退变成了毫无纪律地逃散。而另一侧,一股响亮的战号声爆发了! 骑士们涌进了阵前的苏尔人阵地,好似猛虎,无人能挡,他们奋力砍杀,把苏尔人驱赶向“双狮”大旗那去,推向“火的壕沟”。 托蒂斯特亚?惠林终于胆怯了,他看见“持剑骑士”们正昂首阔步,他变得手无举措,现在,他的骑士军团已经全部出动,他的声音也变得怀疑和犹豫:“盖拉?温特,快组织军团抵挡住他们!把他们赶回去!”他虽然在兵力上占有优势,可已经无力运用这种优势。尤其是在某一个瞬间的一瞥,更是叫他双目发愣。 席尔铎?都铎和他麾下的骑士卫队一马当先,他们十几个骑士制造的恐惧就像是瘟疫,叫人退避三舍,可忽然,席尔铎?都铎,这个勇猛的骑士,也已经斩杀了不下十个人头,看见了托蒂斯特亚?惠林,就高声喊道: “托蒂斯特亚?惠林!准备接受死亡的召唤!”他不顾自己的卫队,而是单枪匹马,一些保护着王子的战士们也急忙赶去阻挡,其中也包括一些为数不多的苏尔骑士,可是他们的生命之火都被吹灭了。席尔铎?都铎身上的银色盔甲沾满了鲜血,红色和银色相互缠绕,在金灿的光芒下变为了一种更为可怕的光泽。 珀尔隆?卡尔德迈是最先发现后军遭受袭击的军团长,因为一些轻快的斥候骑兵赶忙把这些消息带到激战着的队伍中去,向他们求救,同时,莫尔军团也已经赶去,但是他们也没有骑兵部队,无法组织有效的抵抗。 珀尔隆?卡尔德迈大吃一惊,他眼眶中的白色火焰更加耀眼了,他没有惊慌,他急忙对着自己的卫队骑士说道:“王子殿下的方阵很危险,去找鲁伊?亚麦奇奥特,让他把骑兵带到中央来,这里的埃勒温萨人也许会增强攻击,”随后,他的脑袋转向另一侧,对着另外一个骑士说道:“去找各连队的长官,叫他们把骑士都呼唤到后军的地方去!我们要在一切都太迟之前赶回到托蒂斯特亚?惠林殿下那去!” 他下达完命令,就领着跟随着自己的一支连队率先后退,准备去迎击席尔铎?都铎。 但是就在铁盔骑士们正赶回的时刻,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而且叫在场的任何人都瞠目结舌: 这场大战像是一张巨大的手掌,把整个斯米罗握在一起,一片混沌,可忽然,这张手掌张了开来,在北方传来一阵号角,沉重而威严,人们侧耳一听,惊讶地呼喊道:“是苏尔人的号角!”乌尔里希?温克则目光黯淡,他眼看着胜利女神已经向他伸出了手,可这个时候,却遭受了命运的愚弄,他低下了头,不是灰心丧气,而是向着仍在血战的军团悲哀,他对着扈从说道: “听见了吗?难道是更多的苏尔人援军要来了吗?我们的时刻到了,但是我不会下达撤退的命令,要是这是上天的意愿,要叫埃勒温萨人彻底成为北方人的奴隶,那就这样吧……让我们血战到最后一人……”他抬起头,看见北方出现了一大片的旗帜,更叫他震惊的是,领导这支大军的正是“双狮”大旗,只不过,这一次,在旗下的不是其他人,正是米修斯?惠林,苏尔人的国王,北方的霸主。他能想象到现在,当这位国王望见这片战场时的心情和感受,他能体会到,现在,一股骄横和孤傲的意志要占据这顶王冠下的头颅,因为,胜利女神不再向埃勒温萨人伸手,而是全然抱住了苏尔人的肩膀。 托蒂斯特亚?惠林也不敢相信,他甚至对于他的父王要亲自前来感到意外,直到一队骑兵快速地在战场上找到他,说道: “尊贵的殿下,王上的大军已经抵达,向您致意,我的殿下。” 这位王子也感到热血四溢,他的双手聚集着力量,向着天际吼道: “这是我们的时刻!我们的胜利之日!”他低下头,叫自己冷静,一面又说道:“让各军团出击!”跟随在他身旁的指挥官们无不倍受鼓舞,可是他的命令没有执行,因为骑兵们接下来的话语叫他双目呆滞,无法理解: “王上带来命令,各军团立即撤出战场,向北撤退到北部要塞的背后。” “什么!难道我的父亲看不见吗?埃勒温萨人已经灰心丧气,他们的心头已经恐惧萦绕,正是歼灭他们的大好时机啊!” 但是骑兵只有把话重新说了一遍,又强调说:“这是王上亲自下达的命令。” 托蒂斯特亚?惠林紧闭双眼,他再次睁开的时候,向埃勒温萨人看了最后一眼,他的脸上毫无光泽,无可奈何地说: “上天要把一个胜利送给我们,可是我的父亲却要将它丢弃!苏尔人的后裔会为今日而哭泣,并不是因为他们今天的血白流了,也不是因为他们吃了败仗……他们的国王原本可以头顶两个民族的王冠,但是他没有,而且以后的日子里,他们也只能幻想着今日可能创造的辉煌了!” 他一说完这段话,平静地对着传令骑兵下令道: “命令各军团后退!” 苏尔人的号角再次吹响,只是这一次,低沉而沉痛,好似一只雄狮在夜间的哀嚎,战斗着的军团长们都无法相信,这是后退的号角。大军开始后退,从已经战斗得血肉模糊的战场上向后退去,虽然他们已经占据了胜利的天秤,但是各军团也不得不接受命令。 这叫乌尔里希?温克震惊不已,苏尔王带来的大军非但没有进击,向着他的摇摇欲坠的军团发起致命一击,而且,战斗着的敌人也开始后退,他们在米修斯?惠林带来的军团背后重新整顿,这片庞大军队一整顿完毕,开始秩序向北而去,乌云笼罩,但是没有风暴,可即刻,天际又重新光亮,一切都叫人难以置信! 所有的战士都呆呆地站立在原处,有人开始呼喊: “快看!他们正在撤退!” “苏尔人的旗帜在后退!” 人群开始振臂,开始欢呼,他们以为乌尔里希?温克展现了什么魔法、异术,人群相拥,他们本以为今日就是他们的光荣之日,一些人跪倒在地,一些人扶起战友,一些人甚至丢下了武器,尽情地舒展开双臂,要和上天相抱,他们在自己的额头画十字和圣神记号。 乌尔里希?温克摇晃着脑袋,喃喃说道: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我的眼睛是受到了幻术了吗?要么我就是已经身处天堂!”这位统帅也一下子跪了下来,他不是在祷告,也不是对诸神感恩,巨大的欣喜和消散的压力叫他不能支撑,一旁的扈从又急忙去抓住他的肩膀,说道: “我的军团长!今日是埃勒温萨人的日子!” “是的!埃勒温萨人的日子!”他重复地说了一遍,他的发亮的目光一抬起来,猛地又收敛起来,“但是今天我们的血流的太多,人们会以此谨记,不为别的,就为了这些为自由献身的高贵将士!” 扈从们一听完,也望着战场,他们看见伏倒在地的尸体,竖立的矛枪,还有失去主人的战马,在遗体旁低头舔着战死者的脸颊,他们中间还没有谁见过这般景象,就在人潮退后,那些原本踩在脚下的尸体暴露无遗,目力所及之处都是鲜血洗礼后的景象,他们张大着嘴,不能说出任何的话语。 斯米罗的光芒也开始倾斜了,把这些坚硬的线条拉伸得更长。 第八十九章:在马车之上 尤伦特从睡梦中清醒过来,猛然发现自己躺在一辆车上,他的身体被一张毛皮覆盖着,很快他就意识到这件毛皮就是威克?哈伦携带着的那件,他下意识地要支撑起来,一看身旁的究竟。可是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胸口,尤伦特又躺了下去,但并不光是由于这只手,因为他忽然感觉到胸口的疼痛,就好像有人拿着一柄尖刀在他的胸膛猛地划过了一刀。 “你总算是醒了。”这是威克?哈伦的声音,“感谢诸神啊,你昏迷了有两天了。” 尤伦特躺了下来,只望见清澈的天际和移动的云朵,但是两旁的树冠向后走去,让他知道自己还是在前进的,他微微侧过脸庞,看见威克?哈伦的正坐在他的身旁,这个北方勇士回过身,在自己的包裹里寻找了一番,拿出一小片的面包,“吃吧,你已经有两天没有吃东西了。” “不,虽然已经有很久没有吃东西了,但是我倒是没有感到任何的饥饿,”尤伦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这到底是哪里呢?我真的已经昏迷了两天了?”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睁开了眼睛。 “看来你是记不清楚了呢。”威克?哈伦又将面包放了回去,“那天晚上你就昏迷过去了,嘿,真是吓了我们一跳呢!幸好我们在天亮的时候遇见了一行队伍,他们正把受伤的士兵送到福利基诺去,他们中间的医生给你做了简单的处理,至少没有什么生命危险,要是你的守护神不来保佑你的话,那么,你的胸腔遭受那‘黑东西’的猛烈一击就非得要折断几根肋骨,那可是极其危险的呀,任何的一根都可能刺穿你的肺部,那么你真的就没有救了!”威克?哈伦说起这话的时候还像是有什么后怕。 “威克?哈伦,我的朋友,我们现在是在什么地方了?福利基诺?” “我们刚刚离开福利基诺,现在从大路前往惠林斯顿,苏菲妮队长认为时间没有多少可以耽搁的,本打算在福利基诺休息一个晚上,那样对于我和苏菲妮来说可以得到一个充分的休息,对于你来说也可以得到更全面的治疗。” “确实对于我们来说没有什么时间可以浪费的,”尤伦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我的伤势也并不严重,我自己也能感觉的到。”他抬起眼睛,看见一个陌生的背影驾驭着马车。 “苏菲妮在哪里?” 威克?哈伦向着马车的一侧看去,尤伦特也自然地顺着这个方向去看,看见了苏菲妮正骑着马,走在他马车的旁边,而在她的身旁,还有卡森,只是没有人骑在它的背上。尤伦特舒了一口气,他回想起来,那天与“黑东西”搏斗的晚上,看见苏菲妮正遭受着那怪物的攻击。谢天谢地,看样子,这位巡林客没有受到什么伤害,还安然无恙。尤伦特心里想着。 “骑士醒来了吗?”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来,尤伦特顺着声音,又看见那驾驭着那车的背影。 背影转了过来,尤伦特看见一张留着络腮胡子的脸庞,但是没有看见整张脸,因为尤伦特是从下往上看去的,而且那围绕在腮帮子上的胡须挡住了他的视线,但是尤伦特能想象出这个人一定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他的嗓音并不厚重,尤伦特猜想他不会是一个身强力壮的人。 那颗头颅凑近了一些,可能是要将尤伦特的脸庞看得更加清楚一些,同时尤伦特也看清了对方的脸,“您醒了,骑士,嘿,我听说你们的遭遇了,你们杀死了一只黑熊?真是叫人吃惊,那些怪物比任何的猛兽都来的强壮,就算是徒步闻名的西姆克度人中间的豪杰,都害怕和这种野兽相遇。” “感谢您的相助。”尤伦特说道,“您是……” “布莱特?麦斯,我只是一个旅行商人,但是今年的战争让我不得不停下我的生意,要是在往年,现在是把货物从南方拉到北方的好时候,瞧瞧吧。”他伸出一只手,另外一只仍然牵着缰绳,将尤伦特身旁的布掀起一个角,露出下面的毛皮,“这些货物本来可以让我赚上一笔,但是现在却没有办法卖出去了,因为大家都在忙着战争的事情,除了武器和盔甲,其他的东西一向很难找到销路。” “感谢您的相助。“尤伦特感激地说。 “不,这算不上是免费的相助,一来,我正好也要途径惠林斯顿,二来,现在惠林斯顿已经被苏尔人占领,有你们的随行,那我也比较安心,因为时常的,途径的商人会被取走货物而得不到报酬,不然那些报酬是难以维持生计的。” 布莱特?麦斯说完又转了回去,全身心地驾驭马车。威克?哈伦接着说: “他说的不错,国王陛下确实会下达这种命令,战争所需要的物资往往很难保证前线的需求,那么劫掠所占领的省份也是在所难免的。无论是哪一个国家,为了能保证军队的运转都会不择手段。” 尤伦特把头沉了下去,他一听见有关于战争的话题,就心中焦灼,不愿意再听下去了。 “但愿你好的开一些,”苏菲妮骑马凑近马车,对着又已经躺下的尤伦特说道:“因为过了今天,我们就没有办法继续用马车载着你了,布莱特?麦斯会留在惠林斯顿,并不会继续北上,所以到了明天,你只有继续骑马了,但愿到那个时候,你的伤势已经恢复到能够骑马的地步。” “安心吧,”尤伦特侧过脸,可是当他说出后面的话之前,布莱特?麦斯又转身问道:“我的朋友们,在这个战乱的时刻,你们何苦跑去北方王国呢?” “我的朋友,这件事情我本是要向您隐瞒的,但是我想起南方的商会也是消息灵通,也许能得到你们中间的帮助。”尤伦特说道,“我们专程到北方王国去,寻找预言者,终结战争。可是,我们却无从得知预言者的消息,我曾在卡吉亚迪堡中听闻过预言者的事情,而我唯一知道的即是,预言者的名字可能是桑吉?李威克,他已经在战争开始之前,离开了埃勒温萨,前往了苏尔王国。我和我的伙伴必须在战争进入到残酷的阶段阻止它!” “桑吉?李威克?这个名字倒是没有听闻过,要是他真的是一个真正的预言者,就像是马克?德隆一般的人物,不管怎么说,也不会在商会如此的陌生,虽然我并不是南方的商会的成员,但是北方的旅行商人也时常在南方停驻,也听说过不少的消息,可我并没有听到过这个名字。反倒是,我在不久之前,听闻埃勒温萨南方已经警戒,听闻会有一支强大的海外军团抵达!这倒是一个危言耸听的消息!” “海外军团?从哪里?”苏菲妮骑着马,她问道,以疑问的语气,要说起海上军团的话,在整个埃勒温萨也只有斯堪迪特人的舰队,可苏菲妮相信,斯堪迪特人并不会出兵向南。 “谁也没有办法证明这消息是否是真实的,在‘无尽之海’的南端,将会有一支强大军队抵达斯维尔,他们的君王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就连诸神的号令都全然不顾!而他手上的大军更是让斯维尔任何的英王皆望尘莫及,就算是拿他去和卜林思?乌勒萨,‘马上之王’去比,也能凌驾于这两位威风凛凛的人物之上!” “这话当真?”威克?哈伦不敢相信这些话的真实,因为还没有哪一个时代的君王可以和这两位君王相提并论,要想超越他们的功绩是绝不可能的。 “南方的商人最先得到这消息,因为从那片海洋的尽头的另一个王国的商人已经来斯维尔躲避灾难了!听说已经有千余人已经驶入了避风港。这倒不像是一般的传言,可能真有此事也说不定呢。” “是啊!”尤伦特忽然睁开了眼睛,就像是知道了一个巨大的秘密一般,他忽然支撑起身子,兴奋地说:“这个消息要是真实的话!这就能解释清楚了,桑吉?李威克预言的战争并不是埃勒温萨人和苏尔人的战争!而是这一场,和这支外族的战争!也许马克?德隆的预言也要实现了!” 威克?哈伦并没有听闻过马克?德隆的预言,于是焦急地问:“那是什么预言?” “马克?德隆曾预言了‘灰病’,那场夺取了无数生命的瘟疫,但是他在瘟疫结束之后,又将预言昭示世人,要是苏尔王国不与埃勒温萨王国休战的话,那么上天就将要派遣一支‘黑军’摧毁斯维尔!将这片土地夷为平地!啊——”尤伦特长叹了一声,“这个预言就要实现了!然现在,我不得不说,上天在这个危难的时候,还没有放弃我们,以及整个斯维尔,就像是他在创造这片土地的时候,现在,另外一位预言者出现了!他一定能告诉我们解救这片土地的答案!” 布莱特?麦斯忽然停下了马车,惊慌地说道: “这位骑士爷!您的话是当真的吗?”他由于惊慌而语气恭敬,希望听到真实的话语。 “在我见到桑吉?李威克之前我还不敢妄下定论!但是我整个内心已经完全相信,毫不怀疑。不然,这世间真的存在这么多的巧合,就像是远古的史诗,可我必须要去争取这一线机会!来吧,我们要在晚上兼程,”尤伦特对着苏菲妮说,“我能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像是要遮蔽这个世界!” 苏菲妮也深吸一口寒气,但是她接着问道: “我的朋友,既然您不知道预言者的消息,那么,您知道在什么地方可以找到‘鹰头犬’吗?” “听你们的口气,看来你们正要去伦迪尔,那里是最有可能找到‘鹰头犬’的地方。” 苏菲妮点了点头,“你说的没有错,我们确实正打算前往伦迪尔省去。” “那我就给你们一个善良的建议吧,你们可以去莎兰耶镇上打听一些消息,在那里的商人往往比别处的人更先得知有关于金币涨幅的消息,因为苏尔王国和埃勒温萨的金币并不等值,就算是一个国家,各地区的金币的黄金含量也时刻变化,那里的商人就像是鼻子能嗅出什么味道那样,总能赚取到金量十足的钱财,我想其中的缘由不光是这些人的商业天赋这般简单。因为除了制造金币的金匠或者是执政官以外,谁也不会预先知道这种事情。” “你是说那里的人打听到的消息比常人更迅捷?” “说的一点不错,可这不值得去怀疑的吗?” 尤伦特躺了下来,将一只手放在额头前,好让自己思考,“你说的不错,确实那里至少是值得走一趟的,虽然时间不会有很多,但是比起我们毫无目的地一阵摸索要来的好得多。” “嗬。”苏菲妮说道:“我的朋友,那么既然是这样,为什么您不在那里打听一些消息呢?也许,现在,您就不会在这里匆忙赶路,而是在火炉旁边取暖。” “这位女士,我可是要提醒你们的呀,虽然我知道在莎兰耶能打听到消息,可至于是向谁去打听,我可就并不知道了,只有那些能获取到关系的人才能见得着面的,我又何如去获取信息呢?” 威克?哈伦点点头,“嗯嗯,看样子,就算是我们抵达了莎兰耶,也未必能很快找到‘鹰头犬’的人。” 可是当威克?哈伦看见尤伦特的表情时,惊讶地看见一道微笑展露出来,于是问道:“我的朋友,难道你想出什么办法可以找到‘鹰头犬’了吗?” “每一个主意都是值得一试,既然商会中间的人能得到消息,很可能是从‘鹰头犬’那得到的消息,那么我们也就有机会见到他们,我们先去莎兰耶,到时候,我们便能取得进展,要是上天真的在这个时候暗示预言者的存在,那他也不会将我们逼上绝路。” 第九十章:“落琳人” 尤伦特等人在惠林斯顿停留了一天,养足精力,便急急地赶往伦迪尔。 好在一连数日都是天气晴朗,毫无风雪,不然要是遇到大雪,前进的道路将会更加艰巨,很难在二月的开头抵达伦迪尔去,而此时,尤伦特也心中明白,米修斯?惠林的大军开始聚集,随时准备南进,这叫他不得不风风火火,争分夺秒。 只是斯米罗大战的消息还没有传进这位骑士的耳朵里,他也不知道米修斯?惠林决定按兵不动,静观其变。这也为他争取了不少的时间。 尤伦特等人一连骑马飞奔了好几日,他们一路颠簸,很少下马,甚至在夜间,虽然他们已经在惠林斯顿休息了一日,但是对于尤伦特来说,旅途的急促行进还是叫他气喘吁吁,因为受到的伤害使得他不再像之前那般强壮,他自己心中也明白要想完全从这伤痛中恢复过来,至少还需要一段时日。 而此时,大自然也开始阻挡他们,黑夜漫长,而一展露出晨曦之际,也是迷茫茫的一片,叫旅人们天旋地转、迷失方向。 可就在二月的第三日,忽然一股强风吹散了迷雾,在尤伦特的视野北面,浮现出一座低矮的丘陵,但尤伦特不能确信那就是一条什么丘陵山脉,因为整座丘陵很难看的清楚,只有在那头顶的与天际的分割线才勉强看得见。 “是伦迪尔南丘陵,这条丘陵一直要延伸到吉斯瓦尔去,但是到了那里,它就更加高大和巍峨。我们一看见它就说明我们已经进入了伦迪尔,我的朋友。”苏菲妮说道,她骑在马上,昂着头望着,“同时,我们也离开了埃勒温萨,进入了苏尔王国。” “但是我们还要走上好一阵才能抵达莎兰耶去,而且我们越是向北走,越是靠近那条丘陵,道路也越艰难。”威克?哈伦说道,可是他又向着大道延伸的两边看去,“要是我们再走上一段时间,可能会看见新的军团开始开赴南方战场。国王陛下要将这场战争进行到底,要把它变成生死大战,要么埃勒温萨人取得胜利,将苏尔人一举击败,那么就是马上之王的后裔将统治整片大陆。” 可是尤伦特却忧心忡忡地说: “要是这片大陆没有拜倒在米修斯?惠林的脚下,也没有拜倒在埃勒温萨人的脚下呢?我一直在想那位商人的话语,那是他说的是真的,且没有夸大其词的话,看来从斯维尔南方的大陆上也要来一个强大的君王,一位征服者。” 这时候,三人都沉默了,对于苏菲妮和威克?哈伦来说,对于斯维尔以外的大陆是极少有所耳闻,因为弗拉古的商人也不曾抵达苏尔王国进行商贸,所以相比尤伦特这位南方人更加对外族感到陌生,更何况,除了商人和钱财以外,还没有哪一个不知名的王国派遣一支军队到这里来,更不用提是一支前所未有的大军。 “嗯,”苏菲妮开口说,“但要是那不是哪一个国王派来的军队呢?要是是马克?德隆的预言实现了呢?那这支军队就是上天派遣来的,那它的威力确实不是凡人的君主所能抵挡的。” 但是尤伦特没有再去想了,他又快马加鞭地赶路,因为这些谁也无法回答的问题,也许在预言者那都能找到一个合理的答案。 他们又急急地赶了一天,一直到暮色笼罩北方,才停下了脚步。 这时,他们也已经离开莎兰耶不远,原本他们要趁夜色感到镇上,但是苏菲妮却阻止道: “我的朋友,看天色,即便我们感到莎兰耶,也是要面对一面关闭的大门,与其在城镇外忍受饥饿和寒冷,还不如就在这里休息,等到第二天再前往镇上呢?” 于是三人便在一家路边的酒馆休息下来。 三人一走进暖洋洋的路边酒馆内,看见有好些人都在里面。酒馆内部是一间长方形的规则的空间,四壁都是木质的,都用各种奇形怪状的雕饰装饰起来,这些雕饰对于尤伦特是奇形怪状,但是对于苏菲妮和威克?哈伦两位北方人看来则不是这样子,因为这些雕饰无不不展现北方森林里的神话。 酒馆的中间有一个长长的火炉,正燃烧着木柴。在火炉的两旁,放了六张长条的桌子,每张桌子都坐满着人,他们的面前都摆放着啤酒、菜肴,而他们很少去吃菜肴,都是大口大口地饮酒。这些人的装束都像是一群真正的北方人,就像是威克?哈伦那样,也符合尤伦特心目中的北方人的形象。整个酒馆也没有窗户,但是没有显得黑幽幽,因为在每个角落还有桌子上都安放着火烛,把整个空间都照得通亮。 酒馆的主人是一个北方的女人,她像是有二十岁,也许要老一些,因为她的言语都是深沉而老道,叫人感到每一句的言语背后都有什么隐藏的意思。穿着寻常,用一块布包裹住自己的头发,穿着一件平常不过的素色的衣服,双手没有任何的停歇,一面去听从客人的点单,一面去端酒送食。 尤伦特等人缓步走进来,用眼睛去搜寻在这酒馆里是否还有可以让他们坐下来的地方。这时候,酒馆的女人走了过来,他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三人,目光停在了尤伦特的身上: “你们需要什么?南方人?” “我们需要房间,还有食物。”尤伦特回答,他又向酒馆里的人们看去,看看他们是否听见“南方人”这词而引起注意,他知道现在这个词语意味着什么,苏尔王国正和埃勒温萨开战,谁能说这里的人没有想致南方人于死地的呢。 “还有酒水,我们赶了好几天的路程,几乎没有喝过有味道的东西,我已经受够了。”这是威克?哈伦的声音。 “但是我们不需要很多。”苏菲妮说道,“我们明天还要赶路,我不能叫你喝得烂醉。” 威克?哈伦点头说道,“是的,我的队长,我们只需要三杯,但是快一些吧。” 尤伦特看了一眼伸向楼上的阶梯,说道“要是上面还有座位的话,请把东西送到上面去吧。” “每个客人都会有所休息的地方,但是上面是卧室,跟我来吧。”女人说道,三人跟着她的身后,穿行过燃烧着的火炉,尤伦特低头扫视过两旁的酒客们,他们一面吃喝,一面讨论,但是他们并不是全身心地在玩乐上,当三人擦身走过时,都暗中瞥视一眼。 “这些人并不像是想象中的那般友好。”苏菲妮看出了尤伦特的意图,轻声说道。 “那是因为到这里来的人都是各有目的。”回答苏菲妮的是酒馆的女人,她一面领路,一面又说道:“但是除了他们自己谁也不知道他们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就像是你们,来这里的目的又会是什么呢?更何况,你们还带着一个南方人结伴而行,一定有着非比寻常的目的,难道我的言语是不正确的吗?” “我们来此的目的仅仅是为了您的生意。”尤伦特说道。 女人没有再说话,她将三人带到了一个门口,进入了另一个空间,这里的人少一些,还有一些座位。女人将三人领到一处空闲的地方坐下,才说道:“稍等吧。” 尤伦特坐了下来,才四下去观察,这间房屋内,除了他们还有两伙人,尤伦特是这么认为的,因为他们都玩围坐在一起,一群人大声阔谈,他们时常将灌满啤酒的杯子相碰,又大声怪笑。而另一边的五人则沉默寡言,他们只顾着自己喝酒,都穿着着风帽的大衣,尤伦特还注意到他们衣服下的武器,但是他没有吃惊,因为一路走到这里来的时候,他早已经看见来这里的人几乎都佩戴着武器。 “今晚并不能像我想的那样安然入睡了。”尤伦特低语道。 “我也正惊讶,这时期,在这种酒馆中的人还能如此多,要知道,一般人们都呆在自己的家中,男人们都已经奔赴战场,应该是一片凄冷之景。” “你说的是对的,哈伦。”苏菲妮接着说:“就像是女主人说的那样,来这里的人们总有着自己的目的,只是希望他们不会成为我们中间的麻烦。” “越是如此期望,事情就会越往相反额方向发展去。”尤伦特的言语并不是猜测,因为那群大声阔谈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开始打量他们,虽然他们仍然自顾自地娱乐,可三人随便去望一眼,都能看出这些人正在他们身上打什么主意。 苏菲妮还想讨论什么,但是她又闭上了嘴,三只灌满着啤酒的酒杯子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只不过,拿着这三只杯子的不是酒馆的女人,而是一条毛茸茸的北方男人的手臂。 “远方的客人,来吧!我们可以请你们喝上一杯,让一个座位吧!” 三人抬头看去,只见到一个肥胖的、络腮胡子的脸庞,紧接着,更多的人也聚了过来,他们都端着酒水,“来吧,朋友,远道而来的朋友,我们请!喝吧!”他们把酒水端到三人的面前,又殷勤地说道:“都是免费的,我的朋友。”他们一面说,一面又将目光在三人的身上不停地扫视。 尤伦特接过一个杯子,饮了一口,忽然说道: “感谢你们的邀请,但是我们今天不能和太多,因为明天一早我们还要上路,赶到莎兰耶去,你们知道那里吗?我们要去找那里的‘鹰头犬’的人。” 苏菲妮凑近尤伦特轻声说道,“啊,尤伦特,难道你真的认为随意将我们的目的说出来是有好处的吗?” “往往从有所恶意目的的人身上总能得出一些难得的讯息。”尤伦特将杯子凑到嘴边掩饰起来,同样轻声说。 那些酒客听到“鹰头犬”都一下子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然后胖脸的酒客说道: “你是要去找那些人?哈哈!别想了,就算是你长了一千双眼睛,也不能从一群普通的人中间将他们分辨出来,就算是他们就和你坐在一起,你们一同交谈,你也不会想到你要寻找的人就在你们的身边。”然后,他“咕噜咕噜”地喝尽了面前的杯子,用自己那双手背上长满了毛的手擦拭嘴角,嘟哝地说:“虽然是这么说,但是我也想听听你们寻找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那可真是抱歉了,我的朋友,我们此行的目的并不能叫太多的人知道,因为阻挡我们的人也有不少,在前来的路上我们还曾遇到了一只黑熊,说真的,就连森林都像是要阻挡我们的道路呢,我的朋友,这条道路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走的。” 这时,酒客中间钻出一个尖脸的人说道: “那我就给你们一个建议吧!”他指着一旁默不作声的五个人说道:“那些人总叫人感到奇怪,他们也时常出现在这里,但是很少和其他的人交谈,除非他们真的是哑巴,但是要是是哑巴的话,又怎么能点菜喝酒呢,听我说吧,我敢打赌那些人知道的事情比我们任何人都多,搞不好那些人就是你们要找的‘鹰头犬’也说不定。” 可是其他的酒客又起哄地说道: “但是越是不说话的人越是难对付啊,他们不用嘴说话,就喜欢用拳头说话!” “嘿嘿,可不是,那些人的眼神都是凶狠无比,就好像是什么野兽变成了人形一样,我看还不是少惹为妙。” 三人听着,朝那沉默着的五个人看去一眼,确实跟酒客们说的一模一样。威克?哈伦正将一整杯的啤酒都灌进肚子,说道:“就没有什么人知道那五个人的底细吗?” “酒馆的老板娘也许知道啊,这些人来这里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多少会有所了解。” 正说着,酒馆的女人端着酒水,正穿过嘈杂的人群,走到桌子旁,“他们是没落的北方骑士。”她像是听见了尤伦特与酒客们的交谈,说道,“但是要是想知道的更多的话,可需要付出一些的代价。” “代价?”尤伦特疑惑地看着这个女人,只见她的眉宇之间展现出一丝奇怪的表情,但是这股表情充斥的魅力叫他不敢再去瞧上一眼,生怕自己就要陷入这种魅惑之中,“你指的是什么?”他问道。 “哐当”一声,苏菲妮将一枚金灿灿的苏尔金币丢在桌子上,这枚金币旋转着,在烛光之间熠熠生辉,所有人的眼睛都跟着这枚金币旋转,一会儿,苏菲妮说道:“这是很少有人开出的价格,足够了吧!”她说话的语气很强硬。 “嗯,令人眼前闪亮的赏赐。”女人将金币拿起来,收进了自己的口袋,又用手在苏菲妮的面前故弄玄虚,“嫉妒的头脑会叫我获得想不到的利益,我的小姐。”女人将包裹头部的头巾取下来,让金色的诱人的头发散落到尤伦特的肩膀上,“你想知道什么呢?强壮的大人。” “所有你知道的事情。”尤伦特没有抬起头,而是直接回答道。 “这些人都有些年岁了,我想你也看得出来,都是些曾经的武士要么就是写领主的扈从,我想是这样的,因为他们也从不透露出他们的真正身份,所有的事情都是需要你自己去猜测,去摸索一下,不然很难知道真正的面目。”女人走到另一侧空闲的座位,但是当她走过那些酒客时却显得很警觉,她又继续说: “他们整日飘忽不定,谁也不知道他们住在什么地方,又要去什么地方,总是在这晚上光临我的店面,也有时候会一连几日不出现。问起他们的名字谁也不知道,也没有人去问过,要是是长时间在见过他们的人都称呼他们是‘落琳人’,这个称呼不是什么好的称呼。” 第九十一章:北方骑士 【第二更】 “为什么这么讲。”尤伦特问。 “那是因为‘落琳人’是指在死去和活着的之间的人。”回答他的是苏菲妮,“好像是灵魂操作着尸体,在世界游荡。这个神怪的传说在北方又很多,也有不少是和野兽联系在一起的,但是谁也没有见过真正的这些古怪的人。” “我可以给你们一个忠告,那就是少去招惹他们,没有人会得到好果子的。”女人说完了,又朝那五个沉默的人看去了一眼。尤伦特也不约而同地这么做,他看见这五个人中间的一个中抽着烟草,他的脸全在罩帽的阴影里,除了他下巴的胡子,要是没有这下巴,乍一看去,好像这罩帽下没有什么脑袋或者是肉体,只有一个黑暗的虚无的灵魂。这个沉默的人也正朝着他们看着,尤伦特能想象到那双隐藏的眼睛正注视着他们。 “行了,这是我所有知道的了。”女人说完,要起身离开。 苏菲妮却阻止道:“要是只是这么几句话就值一个金币,那么我们是不是损失的太大了?” “那么,小姐,你还想知道什么呢?对于那群人,这已经是我所有知道的了。” “我想打听一下,你有没有听说过这附近有什么预言者呢?” 酒客们忽然哄笑起来,“这个笑话真是愚蠢了,马克?德隆之后还有什么预言者呢?更何况,就连那位预言者的末世预言也没有实现!” 女人想了一会儿,却笑着说,“这的预言者太多了,但是我想他们中间谎言者要多得多,我听说在莎兰耶的镇上,有一只母鸡报了晓,也许你们可以去找一下。”这句玩笑的话语一出口,酒客们更是哄笑起来。 可是,忽然,威克?哈伦惊叫起来:“这是什么!肮脏的手!”说着,这位北方勇士将身旁的一个酒客拽起来,摔倒在地。尤伦特和苏菲妮还没有弄清到底发生的是什么事情,他们只是要去阻止这个莽汉要做出什么失去理智的事情。 “你这个恶心的家伙!”威克?哈伦喊道,“将你的脏手离开我的口袋远一些!难道你羡慕我金灿灿的金币吗!滚远一点!你非但什么也得不到,而且我要用我的斧子将你这双徒劳而获的手斫下来!” 威克?哈伦的这番话一说,苏菲妮和尤伦特才明白这些酒客正要从他们的腰包中窥探财富,尤其是当苏菲妮将一枚金币扔在了众人的面前,这极具激起了他们的贪婪欲望。其他的酒客也慌忙从这惊慌失措中回过神,他们又要去抽自己的武器。胖脸的酒客给他们使了一个眼色:动手吧! 威克?哈伦也去提咋子桌子旁的斧子,苏菲妮也要将自己的短剑出鞘,但是被尤伦特的手阻挡了,只看见尤伦特的宝剑闪现在她的面前,这柄剑在一出鞘的同时就刺伤了身旁的两个酒客的手背,叫他们不由地将剑丢在地上。 可是尤伦特没有要停手的意思。他反而跳到已经后退了几步的酒客面前去,这些酒客后退并不全是因为畏惧尤伦特,更多的是因为他们害怕威克?哈伦的斧子,哪个北方人不知道要是一柄斧子是在一个北方勇士的手上,那将会是什么威力! 威克?哈伦也一下子跳到众人的面前去,他一站起来,更加显示出他的身板,虎背熊腰,怒目圆睁,他上前一斧子就将一柄剑震飞出去,让对手握剑的虎口震得发麻。这位酒客两眼无力,面色苍白,他看见那柄高悬起来的斧子,急忙伸出手去求饶。而其他的酒客更是不敢近身,害怕不已。 尤伦特知道冲动的威克?哈伦难免会做出出格的举动,但是他却还没有来得及去阻止他,即便是他想去也早已经来不及,只见到寒冷的光线一闪,刮起的风摇动了一下颤抖的火焰。人们的目光也随之一闭,可是他们没有听见什么喊叫声,也没有听见鲜血喷涌的声音。 他们又急忙去张望到底发生的是怎么一回事。只看见威克?哈伦的斧子被另一柄长剑紧紧地勾住,持剑的正是原本坐在角落,吸着烟草的人,这叫尤伦特难以相信,因为威克?哈伦的强壮臂力也是他亲身体验过的,竟能阻止这股蛮力的人并不多,何况,这个“落琳人”一下子闪现在这个北方勇士的身旁,及时地封锁了他的攻击的路线,更是叫尤伦特难以想象。 “停下你的斧子吧,‘独眼’(独眼巡林客),你要是有气力就该去用在其他的地方。”一个缓慢而又沉重的声音说道。 说完,他又对着酒客斥责道:“滚吧!要是你们的手不清洗干净,迟早有一天是要被人剁下来的!但是今天是你们的运气,现在赶快滚吧!” 这些酒客被这话语一提醒才落荒逃了出去。可是威克?哈伦还是依依不饶,就连尤伦特也不知道这位勇士为何如此计较,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血管中的好战的血液作祟。他本是要拦住酒客们,可无奈那位所谓的“落琳人”阻挡在面前。 “你是要阻挡我?”威克?哈伦问道,他的声音气愤,但是这股气愤是对两个人的,并不全然是对“落琳人”的,所以更加威严和咄咄逼人。 “我是要约束你,不叫你作出伤天害理的事情,也要叫你学会如何控制你自己的野性,你的气力很是惊人,我的剑一碰到你的斧子我就能明白,但是你自己的脑子还没有办法约束你的臂膀,那样子,你强壮的身躯并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该去发挥他们的威力。”在黑暗的罩帽下一个声音回答道。 威克?哈伦显然被这句话语激怒了,他嚷嚷道: “陌生人!你是说我的脑子不能判别是非吗?”他说着,后退了一步,把斧子攥紧,像是要和面前的这个人决斗一样。 尤伦特也看出了威克?哈伦的怒气,同时他还看出了被怒气蒙蔽了双眼的威克?哈伦所看不见的事情: “落琳人”虽然表面上说是称赞威克?哈伦的强壮气力,但是当他截住这一击的时候,他的表情仍是镇定自若,并不像是受到什么惊讶。尤伦特也看的出来,这位“落琳人”的武艺也远远高于威克?哈伦,而后者的莽撞时常会使他落于下风。他极其希望威克?哈伦能够停下自己的手脚,但是当他要去劝阻之前,已经都晚了。 威克?哈伦抡起了斧子直面向着“落琳人”的头顶劈去。但是他的斧子像是被下了什么诅咒一般,锋利的斧刃没有一次能够碰得到对手,都砸在了坚硬的地面上,要么就是将一旁的桌椅砸个稀烂。而“落琳人”则是轻轻转动着身体,躲过了每一次的无情打击,他的剑还没有一次去刺,但是他的那双手要是一动,那就能叫人惊出一身冷汗。 “落琳人”一味地躲避,反而愈发激起威克?哈伦的脾气,他一面去抡斧子,一面大声骂道: “难道你的手是被铁链子锁起来了吗?胆小的鼠辈,不要只施展你的腿脚,总是躲避,你难道可以一直逃下去?” 可是,当他说完这段话语的时候,“落琳人”却停住了脚步,他的脚后跟一踩地,整个人的身子也不再后退,威克?哈伦的斧子也迎了上来,但是他浑然不怕这柄利斧,他又猛地将身子向前冲去,剑抬得很高,抬到他的头顶处,但是剑的剑头微微朝下,迎面抵挡上去,斧子的斧刃斫在了这柄剑的护手上,而“落琳人”的剑刃却抵在了威克?哈伦的脑袋旁。 “难以置信……”威克?哈伦被这一突然的反击给惊得呆若木鸡,他能感受到剑锋上的寒冷,正在他的脸庞上传递到他的脑中,他不由地颤抖,并不是害怕任何的死亡或者是流血,他并不害怕这些,仅仅被对手的惊人速度和准度所震惊。他的眼睛睁大着,眼珠子不由地转向去看那剑的寒光。 可是,“落琳人”又一转宝剑,向上挥去,一面又厉声喊道:“镇住你自己的愤怒吧!时刻清醒吧!”只见到那柄斧子忽然被击飞出去,而他也推下了帽子,露出一张威严的脸庞。 “啊!北方骑士!北方骑士!”威克?哈伦急忙后退了几步,惊声叫道。 “北方骑士?”尤伦特向着“落琳人”望去一眼,看见他的目光严峻,就好像是散发着太阳射出来的光辉,而他的高大身躯现在更显得威严,完全盖过了一旁的威克?哈伦,虽然后者的体型来的更加庞大。“他是谁?北方骑士?”尤伦特惊讶地问道,但是谁也没有回答他,苏菲妮也忽然谦卑地弯腰低头,威克?哈伦那双原本高傲的眼神也黯然失色。 看到两人对面前的人如此的敬畏,尤伦特也不由得相信此人在北方地位绝非平常,于是说道: “尊敬的大人,请自报姓名吧。然后让我的剑决定您是否是我的敌人。” 但是苏菲妮却说道: “他并非是我们之敌,他就是弗拉尔?科斯林,北方骑士。” 尤伦特一听见这回答,顿时又惊又喜,紧张而又激动,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话。忽然,他回过神,才语无伦次地说:“弗拉尔?苏尔人的骑士典范,他就是弗拉尔!上天呐!我到底是身处在哪?是走在伦迪尔的大道上,还是走在一条传奇的道路上……那些声名显赫的人物就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只有在故事中,那些好像是传奇的、无不可能发生的故事中才听说过他的故事……可现在……”他又睁大眼晴去把面前的这个人瞧个仔细。 “是的,年轻人。”弗拉尔?科斯林说道,他说话的语气永远是低沉而又具有威慑力,“你太惹人注意了,年轻人!在苏尔王国带着一柄罗瑞兰姆宝剑,一柄南方人的宝剑,要是被某些人看见,他们就非要和你决斗。” 尤伦特这才明白过来酒馆的女主人是如何一眼就看出他是从南方而来的,他又向门口看去,因为那个女人仍然站立在那,只是什么话都没有说过,看着眼前发生的事情,她的手中端着正准备拿去的杯子,她也向尤伦特看去一眼,又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走了出去。 “她并不对你有所恶意。”弗拉尔?科斯林的话说又一转,“但是我听到你们要去莎兰耶,寻找‘鹰头犬’,告诉我,南方发生了什么事情。” “战争正淹没着吐温吐芮,大军正全力向这里集结,不仅如此,埃勒温萨人的军队同样也会倾尽全力来阻挡国王的大军。”苏菲妮说道。 “这件事情我已经听说了,而且今天我也听说陛下的大军已经和埃勒温萨军团交锋,有人看见许多旗帜都向着斯米罗进发,看来那里爆发了一场大战。”弗拉尔?科斯林所听到的消息一点都不比苏菲妮等人少。 “那么,那里现在如何了呢?”尤伦特有些焦急地问。 “我还没有这些消息。” “尊敬的弗拉尔,”苏菲妮问道,“您现在又有什么打算呢?” “我也正在犹豫,虽然我极力希望陛下停下战争,和埃勒温萨修好,这也是我曾经在埃勒温萨王和席尔铎?都铎的面前允诺下的话语,但是米修斯?惠林可能无法听进我的言语,他确信埃勒温萨人是一定要战胜的,不然苏尔人就要世代被踩在脚下。”可是他又看着尤伦特说,“我猜出你们的意图,你们正要去寻找‘预言者’,让他指引你们前去寻找可行的办法。”他挥手,向着身后的四个人中间说道:“鲁斯曼?奇拉科特,你带口信到莎兰耶去吧,就用我的旗帜,‘鹰头犬’的人会出来与我说话,他们虽然顾及钱财,但是也并非视世俗之事于不顾,要是他们看见是我的旗帜,就知道是要有不少的事情要发生了,因为北方骑士已经有数年没有抛头露面。” 其中的一个人走了出来,点头说道,“是的。我连夜赶到莎兰耶去。”说话的鲁斯曼?奇拉科特正是弗拉尔?科斯林曾经的骑士扈从,也有不少弗拉尔骑士团骑士跟随着昔日的统帅。 接着弗拉尔又说道:“你们的道路还需要耗费许久的时间,米修斯?惠林也许已经与埃勒温萨展开激战,那么就来的太迟了。” “伦迪尔的德文?特罗军团长也会从中斡旋,尽可能得拖延时间,让这不要来的太快。” “德文?特罗?哦,是的。”弗拉尔像是从自己的脑海中搜寻出一个熟悉的名字,“可是他的资历还太浅,在军中的威望也还敌不过诸多统帅,我还有很多事情还没有准备,但是我也会帮助你们一臂之力。”他又对着另外的三人说道,“你们骑最快的马感到吐温吐芮去吧,去见米修斯?惠林陛下。” “是的,但是我们见到他怎么说呢?”一个声音回答说。 “就说是一个老朋友要见他,要向他提出忠告。”可是当扈从要离开之际,他又抬起一只手掌,示意要等一下,“同时去告诉弗洛西多军团的大统帅——法拉顿?蒂华艾,要是他知道是我要来的话,他也一定会竭尽全力来帮助我的。” 第九十二章:鹰头犬(上) 第二天,尤伦特三人便疾驰赶往莎兰耶去,弗拉尔?科斯林没有办法与之同行,他在临别的时候说道: “南方人,我必须要到吐温吐芮去,面见米修斯?惠林,这比我随你们一同前往要重要的多,时间就是敌人,而现在我们越是犹豫和耽搁。这个敌人就越是强大,你们到莎兰耶的时候也许会有人找到你们,因为我的旗帜在昨夜已经抵达,‘鹰头犬’的人不会视而不见,但是快一些,在抢在一切都来不及之前。”说着,他又将自己手指上的一枚戒指取了下来,交在尤伦特的掌心中,“这是‘巴迪克’,见到它的人,就知道是我让你们来的……祝你们顺利吧,我们就此分别了。” 说完,弗拉尔?科斯林就骑着一匹快马向着东南赶去,和他同行的还有十多名穿戴着罩帽大衣的骑者,但是还有一些骑者朝着别的方向去了,他们受命去召集更多的人。 临近中午,尤伦特等人就抵达了这个小镇。 小镇的规模子啊埃勒温萨并不算大,但是在苏尔王国,这等规模的镇子已经算是少见,莎兰耶是伦迪尔人在“和平时期”(“洛菲和平”,纪元841年,埃勒温萨人与苏尔人签订合约,休战一百五十年)建立起来的,那时候,埃勒温萨商人也时常抵达北方,带来南方的器具、银器,也也带走北方的皮革与宝马,莎兰耶一度成为商品交易的集中地而迅速崛起,鼎盛时期的人口一度达到五千人。可是眼下,镇子的规模不断地减少,加上新的战事又已经打响,更是凄凉不堪。 尤伦特等人从城镇的大门进入,这段木城墙已经重新得到加固,把守城墙的士兵并不很多,也都有些年纪,他们的装束也不精良,都穿着皮革的护甲,持着长矛,是米修斯?惠林征募的预备老年士兵。 而镇上的旅馆和商店都基本是一副破败的景象,行人也很稀少。尤伦特正忧虑如何去用这枚戒指找到“鹰头犬”,这时,一个声音传来: “你们是北方骑士派来的吗?”这个声音很纤细,而且很耳熟。 尤伦特等人转身看去,只见到酒馆的女主人站立在那里。只是现在她的装束已经更换掉了,穿着的衣服是一个厚实的大氅,她的头仍然包裹着,只是她一说完这段话,就将罩住的风帽推了下去,继续说,“你们带着‘巴迪克’,北方骑士的戒指。” “是的。”尤伦特惊讶地回答,“我没有想到我们会在这里相遇,你来此的目的是什么?” “你是‘鹰头犬’?”苏菲妮问道。 女人又将风帽遮蔽起自己的脑袋,好像要把自己的面容藏起来,“不,我不是‘鹰头犬’,我只是他们的接头人,跟我来吧。你们的事情在昨天我也有大致上的了解了,也知道你们的此行目的,但是要小声一点,不要引起别人的注意。”她说着,信步向着街道走去。 “你这是要去哪?”尤伦特追问道。 “我只回答有必要回答的问题,也是出于保密的需要,但是这是我最后一次回答你的无关紧要的问题,我带你们去见你们要见的人。”女人没有回头,她一个人走在最前面。 三人急忙跟了上去,穿过毫无生气的街道。一直走到一间镇上的酒馆才停下脚步。 女人向四下张望了一下,确保没有其他的人看见,才在门板上轻扣了几声,又说道: “开门吧,拿着‘巴迪克’的人到了,开门吧。” 门板“吱吱”得开出了一条细缝,一只眼睛在门缝中打量了一番,接着一个苍老而叫人寒颤的声音响了起来: “把戒指让我看看。” 尤伦特取出戒指,凑近门缝,说道: “这是北方骑士的戒指,但是他本人并没有来,因为他现在有更为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所以便托付我们几个人前来,但是我们也能直接传达他本人的意思。” “他来没有来并不重要,我们也并不是在为他服务。”这个苍老的声音又说道:“这确实是他的戒指,进来吧。” 门缝敞开了,露出一个衰老的面孔。这张脸孔不由地叫人震惊,就像是听见的声音那样叫人不由打个寒颤。脸上都是年岁带来的皱纹和老年的斑痕,只有一只眼睛,而另一只眼眶里只有深邃的黑暗。而他的嘴角有一条很深很长的疤痕,这条疤痕是有人曾经将他的嘴角撕裂开留下来的,这个衰老者在过往一定有着相当悲惨的遭遇。 众人走进了酒馆,踩在“吱吱”作响的地板上,里面很昏暗,角落中布满着蜘蛛网和尘埃,像是许久没有人来过的样子。 “难道‘鹰头犬’的人就住在这里吗?”威克?哈伦急忙用一只手遮住了自己的鼻子,因为一股强烈的味道引起他一阵喷嚏,他又向着四周去看,没有见到其他的什么人,“他们在哪里呢?” 老人走到一旁的桌子旁。提起上面的一盏蜡烛,将它点燃起来,“跟我来吧。”他说道。可是酒馆的女主人却没有跟进来,她也没有走进这间屋子,一会儿,门也关了起来。 这一点叫苏菲妮警觉起来,她把手急忙按在了匕首的柄上,但是老人却说道: “不要紧张,那接下来的事情就没有那女人什么事情了,她也没有必要知道的太多,这对她来说也没有什么好处,她只负责把你们带到这里来……”他拱起右手的手掌,挡在提着左手的烛光上,向一旁的墙壁走去。 苏菲妮将手从匕首柄上挪了开来。老人走到墙壁旁,敲打了几下,说道:“人来了,他们是北方骑士派来的。”这时候,这堵墙壁忽然变成了一扇大门那般打了开来,出现了一个一身黑色的人,这个人对着老人说道:“快点进来吧。” 衰老的面孔转了过来,作出一个“请”的动作,“走吧。” 三人跟着走了进去,这里面是一条密道,但是非常狭窄,只能供一个人行走,两人便不能并肩而行。整条通道的两侧也没有任何的照明,也没有通风,所以这里的空气混浊而叫人感到窒息。 黑衣的人走在前面,他的手中也有一只蜡烛,而老人走在最后,一行人旋转着走了一段时间,尤伦特感觉现在应该是到了地下的某一处,因为这里的道路都是倾斜向下,而不是平直的。 “难道‘鹰头犬’的人都是住在地下的吗?那也真是有愧于他们的这个称号,因为‘地鼠’的称号更配得上。”威克?哈伦像是在打趣地说。 黑衣的人头也没有回,好像也不在意这种“羞辱”,众人又向前走了一会儿,才看见一扇紧闭着的木门。黑衣的人将手中的烛光凑近门中央上的小窗口,“开门吧,人来了。”窗口打开了一下,烛光映亮出一双眼睛,一会儿又关闭起来。“咔擦”一声,木门打开了。 一穿过木门,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这里有不少人,空间也大很多,烛光通明,但是这里的人都几乎沉默不语,但是都穿着黑色的衣服,他们也不在意尤伦特等外来人,很少有时间去瞥视一眼。可这股沉闷的气息叫尤伦特很不习惯,好像在这里隐藏着什么杀机。 但是黑衣的人却没有停下脚步。 “难道你们的头领不在这里吗?”苏菲妮问道。 “不。”黑衣的人开口说,“跟我走吧,巴克?摩尔在私人的住所,很少有人能见到他,就算是‘鹰头犬’内部的人都很少,可能有些人加入到我们中间来以后也一辈子都瞧不见他一眼。” 这番话反而让尤伦特更加好奇,他接着问: “那你见过他本人吗?” 黑衣的人没有再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一直把他们领到一面沉重的铁门面前,门口有两个持剑的,也许是卫兵吧。这时候,黑衣人才转过脸,对三人说道: “巴克?摩尔的规定,要想去见他的人都不能携带武器。所以将你们的武器都交出来吧,我们会代为你们保管他们,直到你们再次出现在这道大门的地方。”那两个卫兵也走上前来,像是要来帮助他们拿武器。 一听到这话,威克?哈伦紧张起来,他拉了一下苏菲妮的衣角,轻声说道: “我的队长,我感觉这里面有什么问题,他们要是把我们的额武器都卷了去,那我们还拿什么来防身呢,这些人没有一个是可靠的,谁怎知道他们要做出什么事情来。” “要是我们不愿意呢?”苏菲妮明白了威克?哈伦的意思,于是问道。 “那你们就和巴克?摩尔相隔在两个世界,永远也见不到他。”黑衣人的回答也很干脆。 “我们是北方骑士派来的,也是受到他的庇护,难道这样也需要交出武器吗?”苏菲妮仍然反驳道。 “是的,即便是他本人也需要交出武器,因为这里不是他的领地,是巴克?摩尔的地盘,所有的规矩也是由他说的算,即便你搬出什么君王也罢,因为这里和外界不同,这是另一个世界,而这个世界的主宰不是世俗的人。” 尤伦特没有什么犹豫,他取下了自己的罗瑞兰姆宝剑,递在黑衣人的面前,但是以一种威逼的口吻说: “是的,既然我在你们的地盘那我就遵照你们的规矩,但是你们要好好保管这柄剑,这柄剑在我的家族中传了数代,今天才在我的手中,在它的剑锋下的冤魂多的数不清,我不希望在这里增加哭泣。” 其中的一个卫兵恭敬地接过剑,尤伦特又将短匕首都交在他的手中,又张开双臂,向他们展示,现在他确实已经连一件武器都没有携带了。 看到这里,威克?哈伦和苏菲妮才把武器也交了出来,威克?哈伦提醒他们说道: “我们现在已经交出了武器,但是你们不要有什么企图,因为我的两个拳头就是两柄锤子,要是你们不相信,尽可以来试一试。” 可是这些黑衣的人都不为他的话语所动,只是将武器拿下去,好像他们没有什么感情,不会生气,不会害怕,更不会高兴。带领他们来的黑衣人也止步了,他吩咐说: “把门打开吧。” 这扇沉重的铁门才在一阵铁链的“吱吱”声中敞开,黑衣人伸出一只手,说道:“我的使命就到这里,你们自己进去吧。” “你难道不和我们进去吗?”威克?哈伦警惕地问。 “我和你们说过,巴克?摩尔不是什么人都能见的到,有些人来到‘鹰头犬’也将一辈子见不到他的容貌。”黑衣人回答。 尤伦特向铁门的一侧看去,里面黑暗无边,仿佛什么也没有,就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他向前迈出一步,钻进了这片漆黑之中。苏菲妮和威克?哈伦也跟了上去,旋即,他们的背后,铁门又沉重地关闭起来。 三人在黑暗中摸索了一阵,只是他们惊讶地发现,这里的空间很宽敞,虽然他们显得跌跌撞撞,但是没有被墙壁阻挡。忽然威克?哈伦看见了一道光线,他喊道:“看那里!” 可是当三人再去瞧上一眼,发现那光下还有一个身影,在一张椅子上。“也许那就是巴克?摩尔。”尤伦特心中猜想着,便快步走上前去。 巴克?摩尔就坐在这道光芒下,光芒是从他头顶上的一扇天窗中照耀进来,也是整个屋子里面唯一的窗子,当然,尤伦特他们并不明白为什么巴克?摩尔愿意生活在这种四周昏暗的环境中。而当尤伦特三人走近一看,又不由地内心颤抖一下。 他们看见椅子上是一张似曾相似的脸,就像是酒馆的门口,为他们开门的那个老人,只是这张脸的嘴角上没有伤痕,所以他们相信不是同一个人。巴克?摩尔的身子骨很弯,把他的身体整个都向着他的膝盖压去,所以这张脸一开始也是埋起来的,当三人一走近,才缓缓地抬起来。他的头发也很稀少,剩下的为数不多的发丝也全都是银色的,在这道光芒下发出一簇簇奇特的闪亮,可这股闪亮又反而遮盖起来这些发丝,叫人难以看清。他的脸庞也很衰老,满脸的褶皱和斑点,好像有接近百年的历史,好像是什么古老的东西。 巴克?摩尔的眼眶也深,眼睛的瞳孔却很小,在白色的眼球边缘呈现出一圈红色,让人看去分外*阴森。干瘪的像是老树皮质感的嘴唇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叫人心底发寒的声音: “你们是弗拉尔?科斯林派来的人吗?”他说话的语速很慢,语气也很低沉。 “是的。”尤伦特回答,他又去取北方骑士的戒指,展示给他看。 巴克?摩尔把头抬得更高,好看请来者的脸庞,而并不在意那枚戒指,但是这么做好像使他很费劲,因为他的脖子似乎已经不能听从他的指挥,他的背也不能动,虽然这已经弯曲的背显得臃肿,但是还能让人想象在他年轻的时候,那一定是一个强壮而魁梧的身躯。他的两只手都按在一支黑色的木杖上,现在,这双手颤抖起来,因为它的主人做了很大的努力。 “是的,你们是他派来的,但是我没有想到来找我的人还有‘独眼’。”他缓缓将身子向后躺去,好靠在椅子的背上,继续说:“巡林客的鼻子比猎狗的还要灵敏,但是我不知道他们今天来是为了什么?来劳烦我这个老人家。” “我们是来找一个人……”苏菲妮想要回答,但是巴克?摩尔又打断了她。 “哦,‘独眼’,你以为你们在我这里会受到欢迎吗?”他的嗓音很嘶哑,语速仍然很慢,语气也没有什么变化,很难分辨出他是在生气还是在玩笑,“你以为你会受到我的礼待吗?‘独眼’,要是你这么觉得,那就错了……你们这群漆黑中的偷袭者,你想得到我的帮助吗?” “这是什么意思?”苏菲妮问道,但是她猛地看见了一个巴克?摩尔那只同样空洞的右眼,她的内心一颤,忽然想到了什么,“你和‘独眼’曾经有什么过节吗?” 第九十三章:鹰头犬(下) 【第二更】 “你也许想起来了吧,看看我的右眼吧。这是你们的杰作,在黑暗之中送出致命的一箭,射瞎了它……那是你的父亲,苏菲妮?伊雅尔,我也知道你的名字,虽然在你的父亲射瞎我的眼睛之时,你还只是你母亲肚子里的一团血肉。他们把我的腿也打断了,要割走我的舌头……他们没有那么做,不然我也不能在今天看见你,可是我却没有心怀任何的感激,因为是你的父亲,把我丢进了这团黑暗中。” “那是过往的事情了,而我们今天来的目的却关系着……”尤伦特反驳道,可巴克?摩尔捶了一记木杖,要将他的话全都堵塞住。 “闭上你的嘴,罗瑞兰姆人,闭上,我只会在我愿意说话的时候说,但是一旦不说,你们就算是用铁也撬不开我的双唇……”巴克?摩尔又将目光重新注视着苏菲妮,“我本打算找你的父亲报仇,可是他死在了埃勒温萨,国王发动的战争中间……我本是安心的,打算忘记这些事情,可是你却来了……我在惠林斯顿就听闻到你的消息,知道你会去伦迪尔,我很想见见你,我仇人的女儿,但是不是为了怀旧……我要在你的身上报复!”可巴克?摩尔的目光又平静下来,他急促地呼吸着,他的胸口隆起得很高,也许是昏暗和营养不良叫他变得骨瘦如柴,“但是我想已经有人代替了我给你一些惩罚。”他的目光落在了苏菲妮的手上,“有人剁下了你的手指,叫你不能再射箭了……可我不感到欣慰,因为那是你在他们那欠下的血债,而不是我,这要分开来算,不能解除我的心头之恨……” “那你想做什么?”苏菲妮开门见山地问。 “要是我还年轻,能拿得起斧子,我就会向你挑战,可是我现在却只剩下了一副嶙峋的身子骨,悲哀啊……”他又看着威克?哈伦,“你披着巡林客的斗篷,佩戴着他们的徽章,那你也是其中的一员……来吧,在我的面前,把她的眼睛也射瞎!那样,我也就来回答你们的问题!”他的话语在整个空间中回响,可换来的只是一阵沉默。 “你们在犹豫什么呢?既然你们连北方骑士都请出来了,那么你们所向我请求的事情一定是万分重要……可你们又在害怕和犹豫什么呢?”巴克?摩尔催促说。 “这件事情确实是十万火急,威胁到埃勒温萨和苏尔人的共同利益,”这是尤伦特的声音,“可如果你的要求蛮横无理,我们又怎么会答应你呢?要是这样,我们就用我们的双脚自己去寻找,而不是向你这个恶魔祈求。” “恶魔?”巴克?摩尔的身子倾靠在椅子的一边,“我在这也呆的太久了,早就忘记了别人都称呼我什么?我也时常在黑暗中徘徊,回想我的名字,有时候就像是迷失的孩子,什么也想不起来,恶魔?鹰首?野狗?巴克?摩尔?叫我的称呼太多了,可既然你也提出来,这种不公平的待遇是你不愿意的,那么就回头吧,走出这里吧,外面比这里公平的多……我的大门虽然不会常常开启叫人进来,但是在里面的人可以随时出去,去吧,出去,但是我提醒你,一旦你的脚走出了这里,就不要再想轻易地回来……现在就遵照你自己的意愿,去吧。”巴克?摩尔说的很平静,但是尤伦特能感受到其中的高大傲慢。他说完,在他的身后,忽然冒出了一个黑色身影,手中捧着一张弓箭,正是威克?哈伦带来的那张。 “我们千里迢迢远道而来可不是来接受你的恶毒意见!”威克?哈伦喊道,又威胁说:“要是你不肯帮助我们也好,但是听着!你会为此而感到后悔!你虽然一直坐在这里,但是我想你也不聋也不瞎,也该听到南方的消息,所以决定吧,是否帮助我们!” 巴克?摩尔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那隆起的胸口平缓下去,“南方的消息?我知道你们指的是什么,我也可以告诉你们,斯维尔以南的统治者确实要来,但是他不会孤身一人,而是带来千军万马……而他一来,你们就只有祈祷,因为摆在你们面前的只有一条九死一生的道路……现在,你们还要去找寻你们要找的人吗?” “既然你也知道,那为什么还不帮助我们,你自己也逃不了他的审判!”尤伦特激烈地说。 “哈哈……”巴克?摩尔笑起来,可是又被一阵咳嗽打断,他猛烈地喘了几口气,“你担心我?那是多余的,你看看吧,我坐在这里的日子还有几天呢?一直以来都是痛苦和阴暗支撑着我的身体,这副本已经该埋到泥土里面去的躯体……就连我自己都快已经受够了!” “按照他说的做!”忽然,这黑暗的空间回荡起苏菲妮的声音,这道像是命令的话语一下子就震住了威克?哈伦和尤伦特两人。 “我的队长,你在说什么胡话!”威克?哈伦转过脸,看着苏菲妮,“这个老家伙的话能相信吗?我的队长,我甚至怀疑现在他正在是要帮助我们还是要陷害我们,因为我们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知道‘预言者’在什么地方……而且我心中开始相信,‘鹰头犬’的人不可能找到‘预言者’,因为他们的嘴里都是尖牙利齿,内心也是恶毒无比,要是‘预言者’真是圣神的,那么他们这种人是一辈子都见不到!” 巴克?摩尔听到这话,干咳了几声,要把大伙儿的注意力全都吸引过来,他说道: “你们真的以为我什么也不知道吗?你们口口声声要找的‘预言者’,或许我要说桑吉?李威克你们会更加相信我……我当然能将他揪出来,就算是他躲到地狱或者是天堂,凡人触及不到的世界中去。” 尤伦特的内心一颤,“你认识他?你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 “我只回答我认为需要回答的问题……决定吧,”巴克?摩尔说话断断续续,而且呼吸也沉重,仿佛一连串的对话损耗了他大量的精力,他的眼皮也微微闭合了一些,好像是要去休息,“按照我说的,将这个女人的眼睛射瞎,我就会告诉你们……‘预言者’的藏身之处,你们也可以完成你们心目中的伟大的事业……我已经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无所谓,埃勒温萨人、苏尔人、安洛人、这个人那个人,已经叫我厌倦……” “所以按照他说的做吧!”苏菲妮再次说出这句话,可她的手开始发颤,声音也变得颤抖,而不像是先前那般坚定。 “你比你的父亲来的深明大义……”巴克?摩尔的嘴角露出一丝胜利后的得意和喜悦,他更乐意去欣赏尤伦特和威克?哈伦如何应对现在的处境。 “我不能这么做,我的队长。”威克?哈伦反对说,“这么近的距离,要是让我朝你射箭,且不说向你的眼睛,就像是向你的身上,也绝对会危及到你的生命,你也会白,这一箭会夺走你的一只眼,可真的就如此简单吗?你也见过我是如何射杀敌人的,这一箭,会把您的头颅都刺穿!”威克?哈伦恐吓般地说。 “要是真的需要如此,我宁愿去寻遍整个北方。”尤伦特返身就要走,他又说道:“到战事平息,我也会前来追究你今日的责任!” 但是苏菲妮却用强烈的命令式的口吻说道: “威克?哈伦!还记得你参加巡林客的时候吗?还记得你的誓言吗?你必须要服从命令,这是纪律的部队,而你必须遵从我!”苏菲妮没有给威克?哈伦任何的余地了,她甚至跳到了北方勇士的面前,目光紧紧咬着已经吓坏了的威克?哈伦。 “是的,我的队长。”威克?哈伦虽然很不情愿,但是他也只有如此说,于是他走到那个捧着弓箭的黑衣人面前,他伸出一只手放在弓箭上,可忽然,他又抡起另一只铁拳,砸在黑衣人的脑袋上,一下子就将其及倒在地。他暴跳如雷,张开弓箭,就朝着巴克?摩尔喊道: “我倒是更愿意将你的另一只眼睛也射瞎!”他把拉满弦的箭对准老态龙钟,坐在座椅上的老人,“要么成为一具尸体!要么就为我们服务!” 巴克?摩尔没有恐惧,他仍然是镇定自若地坐着,倒不是他不害怕死亡,而是忽然在这黑暗的四周伸出了无数只双手,其中的好几只猛地捉住了威克?哈伦的两臂,又有好几只手去抱住他的腰、他的腿部,而在苏菲妮和尤伦特四周,也生长出好多只手,也将他们完全控制住。 这时,三人才发现,很好多些人用黑暗隐藏着自己,因为他们穿着黑色,所以尤伦特也根本没有注意到。 巴克?摩尔伸直了身子,他把面孔对着从上直射下来的那道光芒,沉重地吸了一口气,好似在吸收光中的气息,他颤颤巍巍地说: “你们忘记了,这是我的地盘,我的,你们在这里谁也没有办法和我作对。”他说着,向前迈出了一步,向他们走来,也许这是他多年来的第一次行走,他在椅子上坐得太久了,他的动作滑稽而生疏,他离不开那柄木杖,所以走得很慢,但是很有压迫感。 原本被威克?哈伦击倒在地上的黑衣人也站起来,他的风帽已经掉落在了他的肩膀上,尤伦特从那道光芒的映射中看清了那张脸,就是为他们打开酒馆大门的老人,他走到巴克?摩尔身旁,从他的腰间取来一柄短匕首,恭敬地递在他的主人面前。可是巴克?摩尔没有去接匕首,因为他的那双颤抖的手全都依靠在木杖头上,一刻都离不开,所以两人都向前走去,一直到苏菲妮的面前。 巴克?摩尔凑到苏菲妮的面前,好几双强壮有力的大手把她控制的动弹不得。 “我一直在等一天,叫你的父亲尝尽我的痛苦……但是我想,要是你的父亲在天堂,不,在地狱看着现在的这一幕的话,那他也一定痛苦不堪,”他没有转过脸,而是将一只手从木杖头上挪开来,摸在匕首的柄上,将这寒光闪闪的铁器展现在苏菲妮的眼前,“我不喜欢用这种……”巴克?摩尔思考了一会儿,要想一个词语来形容,“卑劣的手段,但是现在我已经没有什么荣誉可说的了……” 这时候,一只手忽然从苏菲妮的脑后方伸出来,牢牢地抓住了她的头发,而又有几只手把她的脑袋死死地控制住。巴克?摩尔的嗓音中发出几声怪笑,他又缓缓将匕首向苏菲妮的右眼送去: “呵呵……没有什么比慢慢逼近的恐惧更骇人的了……就像是黑夜中的恶魔之手,正要来掐住你的咽喉,而你有无力抵抗……来吧,慢慢体会吧,享受这种痛苦……”巴克?摩尔的呼气变得急促,苏菲妮能体会到,因为他的那张衰老的面容离她很近,她能清楚地听到呼吸声,但她又急忙把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到逼近的尖锐利器上。 “你这是在满足你自己的变态欲望!”苏菲妮有些颤抖地说。 “这个世界上的人不是疯子就是将要疯掉,你是哪一个?欲望?哦,对,我在这里这么久,可也一直没有忘记这个字眼,因为每个肉体或者,就是他们的灵魂里充斥着这些东西……你也有,只是你自己看不见,不然你还剩下什么?一副躯壳。”巴克?摩尔的匕首更近了,苏菲妮不由地把头向后要逃避开,可脑袋后的强壮的手臂非但没有让她这么做,反而要将她送上前去。 “你在害怕?”巴克?摩尔的言语比利刃更叫人惊恐。 “放开她!滚回你的椅子去!”尤伦特吼叫起来,可他的手臂全都被束缚着,他就像是一只发了狂,却无计可施的猛兽,一味的咆哮:“趁我还没有上来扭断你的脖子!离她远一些!滚回去!” 巴克?摩尔瞧也没有瞧一眼,“你的朋友很关心你的生死,我不会让你死去。”他说着,寒冷的匕首触碰到了苏菲妮的眼眶。 “不!停下!”苏菲妮急促地喘息着,她内心崩溃般地喊叫:“仁慈的主!看在仁慈的主的份上!” “但是你的父亲却没有看在任何人的份上!”一个寒冷的声音回答。 接着,苏菲妮的喊叫变成了一种从咽喉中发出的低沉的、痛苦的呻吟。 “我向你警告过!停下你的手!”愤怒顿时占据了尤伦特的脑海,他猛地弯曲了自己的膝盖,压在了束缚他的一个黑衣人的小腿肚上,这强力的气力将这个人的腿压倒在地,而此时,尤伦特将他那条像是原牛那般强壮的手臂拽起来,挣脱束缚,手指捏成了一个拳头,顺势又砸在另一侧的黑衣人的脸上,一记将其放倒在地。 尤伦特一挣脱,顿时又有好几双手要去重新束缚他,可是他的腿向前一跃,就逃脱出去,他径直向着巴克?摩尔跑去,谁也阻挡不了,好几个要挡在中间的人全都见识到了他的拳头的威力。 “见鬼去吧!”他挥起一拳,把巴克?摩尔击倒,可是老人还没有爬起来,他一睁开眼睛,看见一柄剑刃抵在了他的脖子处,尤伦特咬牙切齿,“我会割开你的气管!叫你尝尝死亡的味道!”好几个黑衣人都伸手去抓,要把尤伦特从巴克?摩尔身上拉扯来,但那副身躯就像是石像,一动不动。 尤伦特把匕首压得更紧了,“我会割开你的气管!我发誓!” 巴克?摩尔抬起手,示意退后。他干咳几声,说: “年轻人,随便你吧,我敬佩你的勇气,年轻人,因为你杀了我,也很难从这里走出去……我也痛恨我的同伴,在我被巡林客捉捕的时候,正是他们将我弃之不顾,我会告诉你‘预言者’在什么地方……你赢了,年轻人。”巴克?摩尔的双臂落在了地板上。 “记住你的话!”尤伦特将剑刃移开,“放开他们!” “放开他们。”巴克?摩尔对众人下令。 尤伦特站起来,他又急忙走到苏菲妮身旁,看见一只掩住脸庞的手,手指的缝隙中暗红的血液在流淌。 “不,苏菲妮……”尤伦特扔下了匕首,要用手去扶住她,可是苏菲妮后退了几步,要摆脱开他的保护。 可是她一后退,又跪倒下来,因为伤痛把她打倒在地,她对着巴克?摩尔说道: “我们之间已经什么也不拖欠,也请你履行你的诺言。” 巴克?摩尔在两个侍从的帮助下站立起来,他对着一旁的人吩咐说: “去把他找出来吧,把‘预言者’找出来,带他到我这里来……”随后他又对着苏菲妮,脸色惨白,“我们什么也不拖欠了……”说完,他转过了身子,侍从扶他回到座椅,又变回一个平静的、毫无生气的老人。 威克?哈伦甩开了束缚,大步冲到苏菲妮的面前,他悲痛地说: “我的队长,让我看看你的伤势……”他轻轻地要挪开苏菲妮的手,看见在这张手掌下的脸颊已经被鲜血染红,眼眶中一颗红色的珠子在滚动,而这珠子和眼眶的边缘,血正在流出来,“不,我的队长……”威克?哈伦哽咽地说,“你的眼睛,你的眼睛!” “这是命运的安排,威克?哈伦……”苏菲妮另一颗完好的眼珠子滚落出了泪水,“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啊!我和我的父亲一样,饱尝了别人的鲜血,听够了他们的痛苦哀嚎,这就是对我的惩罚,上天是公平的……他也该叫我流点血了。” 第九十四章:或黑或白的计谋 劳许和黛芬妮已经离开了莫瑞丁,他们变得毫无希望,莫瑞丁人已经不顾荣誉,公然背弃了他们曾经的誓言。 黛芬妮原本打算前往西方寻找拉法尔?迪斯伯爵,她感觉是时候该父女相见,也许在伯爵那里,她能得到她所希望的结果:说服父亲放弃顺从库里蒂亚?玛萨兰托,率军向北,光复亨特艾罗。可是,十几日后,就在他们起身前往到敖丽罗的时刻,一个巨大的惊人的消息就已经在埃勒温萨传遍开来: 乌尔里希?温克率军在吐温吐芮阻击了苏尔人的大军。 劳许才建议道:“黛芬妮?迪斯小姐,我想,现在这个时候已经不能指望西方的贵族了,我更愿意到吐温吐芮去,尽自己的一份力量,而且梅尔斯?克里夫兰多先生也曾向我说过,他将重新回到‘持剑骑士’军团中间去,席尔铎?都铎走到哪,那么他也要跟到哪里去,所以我敢说,他本人也一定在那里,在那里我们获得到的帮助要远远大得多。” 黛芬妮?迪斯也愿意接受这个建议,事实上,从亨特艾罗脱险之后,这位女人更愿意倾听,甚至有些时候,劳许能感觉到她对自己的怀疑和内心的谴责,而变得优柔寡断。 于是,两人便放弃向西,而是想着东面前行,一直赶到吐温吐芮。 一路上,劳许的心身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煎熬,他的脑海中整日徘徊着幻想,他知道乌尔里希?温克已经率领埃勒温萨主力军阻挡北方人,这随之,这两个国家真正的全面战争才正式开始,那么流血和牺牲将会变得更为庞大。 他幻想自己一抵达吐温吐芮将会看到一片战火纷飞的世界,这种世界,在曾经也只有其父辈口中述说,而且他相信是自己不可能经历的,可现在他就要伸手去和“最为残酷的朋友”握手。 可就在数天的奔波之后,他所看到的景象却与他所想的截然相反。 斯米尔克没有受到包围,米修斯?惠林在斯米罗战役之后并没有继续向南,甚至是将军队的主力向北后撤,他们放弃了已经被击破的西堡垒,全都凭借着北部堡垒驻扎。苏尔人重新修筑了更为坚固的工事,增强了北方堡垒的两翼,表现出打算坚守的姿态。 相对的,乌尔里希?温克也没有北进,虽然埃勒温萨人抵挡住苏尔王子率领的强大军队的打击,在整场战争中的前期失利中扳回一成,但是他们所承受的损失同样不少,而且他们没有办法像是苏尔人那样,很快得到援军的支援,尤其是被几乎摧毁的吐温吐芮军团,乌尔里希?温克也明白,这支军团已经几乎是名存实亡。 为此,乌尔里希?温克在得到更多的帮助之前,还不能下决心和米修斯?惠林决一死战,他的后顾之忧也像一个巨大的黑团,背负在他的肩上。 但是劳许和黛芬妮?迪斯在看见这位埃勒温萨人的统帅的时候,他却显得很轻松,也许是他没有想到他将会在这段日子里见到梅尔斯曾经亲口对他说起过的年轻骑士,而且,这位年轻的骑士带着一位尊贵的客人一道来了。 黛芬妮和劳许见到乌尔里希?温克的时候,他正在和席尔铎?都铎商讨,这两位军团长在斯米尔克军事会议厅的后院,其他的军团长都不在他们的身边,所有人都在那场激战后表现得身心疲倦,但是梅尔斯?克里夫兰多陪伴在他们的身边。 这时候,卫兵来通报,要是是一般的人来到斯米尔克的话,他们认为没有什么大的必要去打扰两位军团长的谈话,但是抵达的两人中有迪斯家族的后裔,这是了不起的身份地位,所以他们觉有是有所必要的。 乌尔里希?温克本打算在军事议会厅中会面,但是劳许和黛芬妮也来到了后院,一位侍从带领着他们。 军团长们以贵族的礼数向这位小姐致意,而以骑士的礼数向劳许致意,除了梅尔斯,他同时以一种朋友的身份。 “尊敬的乌尔里希?温克军团长和勇敢的席尔铎?都铎军团长,”黛芬妮?迪斯说道,“这一次我的到来,不瞒你们说,我是来寻求援助的。我的父亲受到了西方贵族的欺骗,放弃了他应该为之战斗的领地,而我的努力也不足以挽救亨特艾罗于火与剑的蹂躏之下……甚至叫那些为之奉献的人的荣光也暗淡了。”她一提起关于卡密菲尔的战斗总是显得神色悲哀,说话哽咽。 “我的小姐,你的事迹我们早有所耳闻,我的小姐。”乌尔里希?温克说话的语气非常尊敬,并不是对方是一位女士,更是因为黛芬妮从事的正义事业,“我对于亨特艾罗的事情目前也是无能为力,我知道这些话语不是您千里迢迢来到这里愿意听到的,但是我想你也知道,我率军于此与敌激战,我得要承认,我还没有办法破敌,甚至处于下风,也没有足够的兵力去光复您的家族领地……但是,我的小姐,我向您承诺,会有那么一天,你的家族旗帜会重新舒展在亨特艾罗人流过血的地方。” 但是黛芬妮?迪斯弯下腰,说道: “感谢您的话语,但是亨特艾罗人不只是会在他们的领土上流血,他们也不怕在埃勒温萨的其他地方流血,只要是为了她的荣誉。虽然我今天没有带来任何的队伍,但是我随时愿意奉献我自己的头颅。” 乌尔里希?温克一听到这话,眼睛里闪烁着光芒,也一会儿又变得灰蒙蒙的,因为他一想起在库里蒂亚?玛萨兰托公爵身边,站立着的拉法尔?迪斯伯爵,正率领着亨特艾罗人为其效力,就哀叹起来。 这担忧不是他的猜忌,就在不久之前,前往敖丽罗的付提万?古斯已经传来了警告: 苏利亚公爵已经率领西方贵族联军向东出击,过不多久就要抵达敖丽罗以及拉斯一带。 很显然,库里蒂亚?玛萨兰托觉得是时候要动手的了,他预计米修斯?惠林差不多进抵吐温吐芮的时候,就开始蠢蠢欲动,以武相逼,但是他还没有过分暴露自己的企图,也没有授权他手下的军团长去攻占任何的堡垒或者是袭击任何的军队。 而梅尔斯和劳许的谈话则没有谈政治,像是旧友重逢,梅尔斯也没有提到关于尤伦特的任何事情,这位老骑士的心思也十分缜密,他知道要是在西方找不到尤伦特,劳许不会如此轻易地回来,而现在劳许回到了他的身边,但是尤伦特却没有伴随左右,一定是有所事情发生,所以他对于这件事情是避而不谈。 几天后的一个中午的时候,黛芬妮请求能和各军团长一同享用午餐,同时希望能倾听军团长们对于目前的举措,有些军团长开始并不愿意这么做,他们认为黛芬妮?迪斯既然没有掌握任何的军团,那么就尽量得要少接触有关于军事部署的消息,但是乌尔里希?温克却特意同意: “不要持有任何的想法,我的朋友们,黛芬妮?迪斯小姐是代表亨特艾罗人来的,你们在未来会亲自明白这一点的。” 军团长们在军事会议厅一旁的一间较小的房间进餐,和往常一样,侍从会在这段时间内将一些刚送抵到斯米尔克的消息带给他们,这些消息主要来自弗瑞塔亚、敖丽罗和卡尔?胡安,在最开始,军团长们对于前两者的关注度很高,可最近一段时间,他们也不由得开始关注卡尔?胡安带来的消息。 尤其是在三天前,卡尔?胡安送出的信鸽将一封他亲自写的消息带到他们的面前,消息说的是: “我尊敬的朋友们,我已经听闻到了斯米罗发生的事情,对于这一点,我向你们表示感谢和尊敬,也没有辜负乌勒萨国王身前的期望。我原本打算率军从西路向北和你们会合,因为我在海峡堡已经有一段时间,奥斯菲迪斯也没有遭受任何的袭击,我想弗拉古的商人就算是没有带错消息,那支警告中的军队也许也被大风吹走,并不会在此登陆。 “可是在最近的几日,我能感觉一股黑影就要从海岸的对岸生长出来,你们或许不能相信,现在,在奥斯菲迪斯的景象已经物是人非,更多的大船抵达了海岸,它们不再带来货物,而全是平民和权贵,但是他们现在没有什么区别,都是落魄而慌张,我不得不相信,在‘无尽之海’的对岸,是有巨大的事情发生了,这些避难者也慌张地说道,几千条黑船正追逐着他们,很快,就要来了!我的朋友们,这也许不是荒诞的说辞,而是现实。 “所以我只有继续留下来,海峡堡也已经修筑一新,不仅如此,奥斯菲迪斯这座城市也开始建造海岸城墙,希望能赶在黑色风暴到来之前完成。但是我也开始害怕,那些追逐的黑色大军是否已经派出了间谍,所以我不得不将所有抵达海港的人全都限制在奥斯菲迪斯,食物短缺和骚动,我担心会在往后的几天内出现。” 乌尔里希?温克本打算在这段时间内商谈一下是否调派南方各省份的部分卫戍队前去奥斯菲迪斯,以及一部分的食物也调派过去,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因为一旦这么做,就意味着,到夏季的时候,他们能得到的增援补充将会取消,至少会削弱,在目前,春季的补充也开始疲软,尤其是兵员方面的补充,西方省份已经落入了玛萨兰托家族的控制,东部的省份组织起来的队伍还在后方,只有很少的一部分抵达,还不能弥补在斯米罗的损失。 可这个时候,另外一份从敖丽罗来的消息又叫军团长们震惊不已。 这份消息不是来自付提万?古斯,而是来自库里蒂亚?玛萨兰托公爵! 带来消息的是切尔瓦斯?兰多爵士,库里蒂亚?玛萨兰托公爵亲自派来的,他没有只身一人而来,也没有带来诸多侍从,只有一个杰姆人跟随着。 切尔瓦斯?兰多爵士身材中等,目光高傲,因为他确信自己的主人马上就要享有埃勒温萨人的最高权力,他受其嘱托,态度也变得极为傲慢。而在他身后跟随着的杰姆人则相貌丑陋,人们相信这不是爵士的贴身扈从,没有哪一个贵族愿意叫这种“丑八怪”跟着自己,而且这也是一个外族的人,他的背也很陀,高高隆起,走起路来也不快,就像是一条被牵着的狗。 乌尔里希?温克见到切尔瓦斯?兰多爵士便说道: “你的主人带来了什么消息?是他要送一柄剑到我的面前吗?” 切尔瓦斯?兰多爵士对于乌尔里希这么问也不觉得奇怪,因为在库里蒂亚率领西方联军离开苏利亚向东的时刻,只要是生长着一双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他的意图。 爵士弯下腰,但是没有很弯,只是微微前屈,说道: “我的主人没有要送来一柄剑的意思,事实上,他今天叫我带来的口信和你们所想的正好相反,他要送来一份和平的协约!” 他说话的时候很温和,但是却不由地透露着得意之气,因为在他的内心中所想的是,现在这段话对于乌尔里希?温克来说是万分期待,就像是一个强者对于弱者的施舍,而这些军团长们就要像是乞讨者那样,听到这个消息,心中喜悦,好像不能控制自己的命运。一想到这里,这名爵士就更加地得意了。他故意把话说的很慢,又常常语到中路,吊人胃口。 “哦?他是什么意思?”乌尔里希?温克追问道。 “公爵大人的意思是明确不过的,埃勒温萨人现在面临的危难是前所未有的,西方和东方无法共同御敌,那么这个国家只有毁灭的厄运。” “共同御敌?上天!我们在这里血战,而他在做什么非分之想!”吉斯塔斯?特喊道,“他要什么,直接说吧。” “一个共同的领导。”一个简短的话回答道。 “不,我们不会听从公爵的号令,我们只服从埃勒温萨人的国王!”吉斯塔斯?特厉声回答。 “是的,军团长,公爵的意思是选举新君,埃勒温萨人的国王。由埃勒温萨王室的第二家族重振王国的昔日旧貌和她的荣光!” 可是乌尔里希?温克又眯起眼睛,说道: “可是这个国王又是谁呢?他要是以为用这种欺骗的话语,说到我们的耳朵里,就能叫他名正言顺地当上国王,要是他这么想的话,那他就大错特错了,即便他得到西方贵族们的拥护,但是也得不到军团议会的承认!他这么想的话,就收起你们的嘴,回到西方去,告诉你的主公,今天我说的这段话吧。” 可是切尔瓦斯?兰多爵士没有什么生气的意思,而是用那双一直高傲的眼神扫视全场,他知道他接下来的这段话,就能叫全场震惊: “不,那是你们认为公爵是如此的卑鄙小人的话,那你们才是卑鄙之人,因为只有这种人才怀揣着这种狭隘的想法!苏利亚的公爵带话给你们,要是你们愿意接受选举新君的提议的话,那么就去南方,请侠义骑士团的大团长本人作为主持者,以判定选举的公正吧!”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都开始议论起来,因为侠义骑士团在南方已经享誉盛名有数百年,是以“正义、扶贫、道义”而著称,这些骑士不畏惧暴力强权,要是是请出他们的大团长作为主持的话,那么阴谋之人是不可能受到包庇的。 乌尔里希?温克不知道玛萨兰托公爵为什么要提出这么一个提议,就算是他本人也在内心中不由自主地赞同,除非是中途有什么变故,要是公爵收买侠义骑士另当别论,可这百年的时间内,侠义骑士团的圣洁一点都没有受到玷污,尤其是总团长本人,因为在这群骑士中间不是依靠武力而受封总团长,是凭借个人的品德。 “公爵的意思是请利瓦尔?伊贝尔(现任侠义骑士总团长)?” “是的,邀请利瓦尔?伊贝尔到敖丽罗去,在那主持谈判。虽然你们疲于在吐温吐芮作战,但是在我想,当然公爵也是这么认为的,付提万?古斯军团长也能在敖丽罗代表你们的利益和意志。” 乌尔里希?温克陷入了沉思,他在思考这其中是否存在什么阴谋,苏利亚的公爵这么打算一定有什么对其有利的地方。 “但是公爵也还有其他的要求。”切尔瓦斯?兰多爵士又说道。 “什么要求?”乌尔里希?温克感觉阴谋就隐藏在这段话语中,“一旦侠义骑士团大团长作出的决定,无论是哪一方都要无条件的遵守,而且,处于战争的紧迫,我们必须要迅速一点,这件事情不能拖延地太久,两个月后必须在敖丽罗进行选举,公爵本人的意思是这样的,也生怕有人拖延时间,为自己创造有利的条件。” 切尔瓦斯?兰多爵士一闭口,乌尔里希?温克问道:“就这些?” “是的,就这些。” 其他的军团长都凑到乌尔里希?温克的身边,轻声问道: “公爵是在做什么打算,这样一来,对他来说是万分不利的。” “这一点我也不清楚,但是不要抱什么太好的期望。”乌尔里希?温克一说完,又对着切尔瓦斯?兰多爵士说道: “我接受这个建议,带你的话去给你的主人吧。” 可是切尔瓦斯?兰多爵士没有离去,而是说道: “公爵大人知道您会接受的,你们派出一个人来吧,公爵已经委任我为他的代表,随你们一道去南方去。” 乌尔里希?温克和其他的各军团长还不能前往,他们需要选派一个信任得过的人,可就在这时,黛芬妮?迪斯弯腰在他们的面前,请求地说: “尊敬的各军团长,我愿意到南方去。既然从前我说过亨特艾罗儿女要来这里奉献,那么就是今天。” 军团长们都震惊起来,因为怎么能让一个小姐去呢,路途漫长,不是一个小姐所能承受的。可是劳许也站出来,请求一道前往。 “既然如此,那么我也只有同意了。”乌尔里希?温克将一件军团议会的斗篷交给两人,“那你们就代表我们去吧。” 第九十五章:预言者 尤伦特在伦迪尔一等就是整整一个月的时间。“鹰头犬”的人已经四处去打听任何有关于预言者的消息,但是一整个月里都没有半点消息传到他们的耳朵里。 尤伦特、威克?哈伦及苏菲妮三人没有住在莎兰耶,而是在先前的路边酒馆住下。在头几天,尤伦特和威克?哈伦都十分担心苏菲妮的伤势,他们两个人轮流着、不停地照顾着苏菲妮。酒馆的女人给她敷上了草药,说: “放心吧,这个人是不会死的,但是我很遗憾,她的眼睛是瞎了,可至少她还有另外一只健全的眼睛。”女人又时常像是怀有恶意的说:“但是你们不是常说的吗?巡林客都该是‘独眼’,那才配得上他们的称号。” 苏菲妮也时常变得疲倦和沉闷,尤伦特觉得这不是一件好事情,阴郁的心情不能给人带来什么好处,所以,他整日都在床榻的旁边讲一些关于他自己在罗瑞兰姆发生的事情,尽量让苏菲妮暂时不去思考关于她的父亲或者是她和巴克?摩尔的瓜葛。这几天里,尤伦特也只有将关于寻找预言者的事情放在一边。 过了半个月,苏菲妮也逐渐有所起色,也习惯了现在的独眼,常常下床走动,主动进食。可是她也时常在镜子面前对视,还不能摆脱这段阴影。 尤伦特也开始有时间去担心预言者的事情了,“鹰头犬”的人还没有带来消息,也没有人报告有什么进展,威克?哈伦甚至怀疑说: “也许这个人根本不存在,要么就是死了,不然他也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翻过了山脉(寇塔克山脉,斯维尔北境之极,几千年前,埃勒温萨人正是翻越这道山脉进入斯维尔),回到了我们祖先的地方去了。”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一个月以后,这一天,一个黑衣的人在清早就叩响了酒馆的大门。开门的是酒馆的女人,她一打开门,就看见一副嶙峋的、衰老的身躯,正是莎兰耶的看门人,他用嘶哑的声音说道: “快叫那你个北方骑士派来的人起来吧,我们找到他们要找的人了。”他说完,又强烈地咳嗽几声,接着说,“不久,我们的人就把他带来。” 酒馆的女人正要去叫尤伦特,可是这个骑士早就从楼上赶下来,因为他也听见了敲门声,就向外看一眼,从窗子那看见了黑衣人的身影,他知道这是他所等的消息到了,就急忙赶下来。 女人简洁地说: “他们找到‘预言者’了,不久‘鹰头犬’的人就送他来这里。” “太感谢您了,我的朋友!”尤伦特一说完,正要去和门外的传话人说话,可他一抬头,只看见那里已经空荡荡的,一股微风轻轻摇晃着门板,什么人影都已经瞧不见了。 到了临近中午的时刻,真的有三个黑衣的人来到了酒馆,酒馆的女人也没有营业,她把门紧锁,防止进来任何的无关紧要的外人。 三个人一进来,便坐了下来,尤伦特一个人在楼下,威克?哈伦对于预言者并不关心,他更为担心他的队长,于是在楼上照顾苏菲妮,虽然,后者已经无需他人的帮助了。 三个人坐了下来,但是尤伦特能看出来,他们中间的那个人并不是“鹰头犬”的人,而且这个人与其说是并肩和两外两人结伴而行,还不如说是被两人束缚着。 两旁的人没有摘去罩帽,说道: “按照你说的,我们已经将桑吉?李威克带来了。” 他们说话都很短,也像是可以不愿意去多说一句话。他们站立起身,微微低头,准备离开。 这个时候,原本坐在中间的黑衣人摘去了罩帽,露出一张苍老的但是严肃的脸庞,他的骨骼非常地突兀,脸上的棱角也十分分明,让人不由地和巴克?摩尔产生联想。但是他们的嗓音却完全不同,桑吉?李威克已经十分衰老,他的鬓角和头顶都是被稀薄的银发罩住,但是他的声音却很坚硬: “你在找我,骑士。”他说道,但是没有什么特别,不像是尤伦特所想的那样,这些预言者往往在开头的几句话中就产生一股叫人不可思议的力量。 “是的,我从埃勒温萨而来,专程来找你。”尤伦特回答。 “远道而来?嗯,你是帮助哪一方的?苏尔人还是埃勒温萨人?或者是军团议会还是玛萨兰托公爵?”桑吉?李威克继续问道,他并不急于询问尤伦特来自寻找他的目的。 “我不为他们中间的任何一个。”尤伦特回答,可是他停顿了一会儿,又说道:“同时我是为了他们中间的每一个人。” “哦?”李威克表现得很感兴趣,“那么你找我来是做什么呢?” “我需要你的指引。” “指引?我能给你什么指引呢?” 尤伦特皱起眉头,他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难道是预言者在考验他的耐心吗?还是一切都出了差错?他只好直接了断:“我需要预言者来告诉我答案!” “你把我当做预言者?”桑吉?李威克还是很平静,只是现在,在尤伦特看来,他突兀的骨骼更加明显,好像整个不动的人也像是在步步逼近。 “是的,难道你不是吗?我在惠林斯顿的时候,就听闻过你,你不是在预言了战争吗?我开始,当然在惠林斯顿的所有人都以为你预言的战争是关于埃勒温萨人和苏尔人的,那么对于你逃往北方的行为感到愚蠢可笑。但是我现在已经知道,‘无尽之海’以南的黑军马上就要抵达了,那支军队是马克?德隆预言的黑军!是上天的惩罚……现在也只有你能给我答案了!” 可是桑吉?李威克马上有用一桶冷水般的话语叫尤伦特目瞪口呆: “你错了,骑士!我不是预言者,我也不知道‘无尽之海’以南有什么强大军队,听着吧,这只是你自己的猜想。” “那你是谁?”尤伦特目光呆滞地说。 “我不是桑吉?李威克,我是本?梵兰特,那是我的真名,是库里蒂亚?玛萨兰托手下的一个爵士。只是现在沦落于此而已。” “不要开玩笑了,那么,你为什么不在公爵手下做事,如今他的实力已经如日中天,你在他手下必定有财富和权贵,何况,你又为什么逃难至此呢?”尤伦特的口气像是给对方狡辩,他决不能相信自己费尽苦心寻找的人竟然不是预言者,那么他所期待的都将是泡影。 “我是在躲避战争,骑士,但是那场战争是公爵和军团议会的,是埃勒温萨西方和东方的战争,我已经知道公爵准备内战,同胞的屠杀很快就要开始……可我却相信军团议会的军团长们实力在公爵之上,库里蒂亚?玛萨兰托时常被自己的孤傲所蒙蔽,我必须要在他失败前远离他,不然死亡必定降临于我的头上,可苏尔人忽然开战,从中不经意地协助了公爵,这也是我始料未及的。”可桑吉?李威克又说: “这只是其中的一个原因,我在国王时期就已经为公爵服务多年,我知道他的事情太多,他的阴谋和勾当,想听听吗?迟早,在那个恶心的、虚伪的公爵获得至高无上的权力的时刻,他就要铲除我,因为我能叫他一下子从权力巅峰跌落。” “这是为什么?” “你以为19年前袭击国王的人是谁?兰恩克猴子还没有这种胆量,他们是受到公爵的收买,那时候,公爵的胆量更为巨大,他计划让国王在归途中遇害,杀死王子,他便率军进入弗瑞塔亚,坐拥权力,可陛下是死了,王子也没了,可是西姆斯?乌勒萨国王是一名有远见的人,他在临死前已经将权力托付给军团长,这叫公爵气急败坏,暴跳如雷。可原本已经够叫苏利亚的疯子气恼的了,可是并没有结束。”桑吉?李威克依靠在椅子上。 “后来发生了什么?”尤伦特焦急地问。 “那天有人向我汇报一个可怕的情报,那是有人从莫瑞丁带来的,‘西姆斯?乌勒萨之子,米弗莱尔?乌勒萨并没有死。’当然向我汇报这个情报的人已经在对我说完这段话之后就已经咽气了,我不能叫他说给更多的人听……” “你是说王子殿下没有死!”尤伦特惊叫道。 “是的,但是我没有告诉公爵这个消息是来自莫瑞丁的,我在面对公爵的时候,已经发现了他眼神中的肃杀,我知道要是我全盘托出,那么我的末日也就到了,我只告诉他,王子殿下没有死去,事实上,这件事情他也是有所猜测到的,在19年前原本应该和我们来会合的兰恩克人全都没有来,直到最后,只有两个骑兵回来向我汇报了这件事情,他们遇上了敌人的骑士,各军团的援军也叫他们不能再靠近国王的车队了,他们还提到了米弗莱尔王子的事情,王子还在他们中间的一个骑兵队长那,在他们离开的时候,王子还没有死。” 桑吉?李威克继续说: “所以库里蒂亚?玛萨兰托公爵只有命令我继续查找王子殿下的下落,也许也是这件事情,叫他开始狗急跳墙,他害怕米弗莱尔归来,继承王位,所以只有加快战争的脚步!” “那米弗莱尔现在在哪?” “听着,骑士。我最后知道的消息是王子殿下也许在莫瑞丁一带,谁也不知道具体的方位,也许那个向我汇报的人已经查出了不少的事情,但是他也没有办法睁开眼睛,坐在这里和我们讲述。” “你知道的,他是埃勒温萨的希望,要是米弗莱尔回到奥加布兰迪亚的话,那么埃勒温萨人就会拥有他们的新国王,而且是无可争议的、当之无愧的国王!” “你说的很对,骑士,”桑吉?李威克的眼神不像是尤伦特那样闪闪发亮,好像对这一道希望并不怀有期待,“埃勒温萨人只有团结一致还有一线生机,带国王回来,带上金王冠,那么他们就知道该团结在谁的旗下,库里蒂亚?玛萨兰托公爵虽然拥有西方贵族的支援,可是,这些贵族在国王和公爵之间会毫不犹豫地做出选择,他们中间不少人还是愿意坚持自己的荣誉。” “来吧!我现在就要去找出王子!”尤伦特站起来,兴奋异常。 可是桑吉?李威克又是冷冷地说道: “你是要去寻找殿下的话,我只有给你几个建议,骑士。”丧假?李威克阴沉的眼神注视着尤伦特,“听着,现在不只是只有你在寻找米弗莱尔?乌勒萨,库里蒂亚?玛萨兰托也在寻找,我知道他已经向莫瑞丁派出了不少的爪牙,这些人日夜不停地寻找,向公爵传递消息,一旦有所进展,那么公爵一定会派出杀手前去。所以,你需要更多的时间和帮助。” “那我该怎么做?” “去找军团议会帮助,要是他们知道王子在世,那么他们一定也会派出人去寻找,听着,沿中路向西,乌尔里希?温克已经在吐温吐芮,去找他寻求帮助,但是走南路,因为公爵一旦进军,这位军团长很有可能会回兵救援,那么你很可能在弗瑞塔亚或吐温吐芮南部一带见到他。” “可是我没有办法去见他。”尤伦特犹豫地说。 “为什么?因为你跟苏尔人在一起?你怕乌尔里希?温克不能相信你的话语吗?要是这样的话,你只有借他人之口。” 尤伦特恍然大悟地说: “是的,我去找劳许,我在亨特艾罗见过他,只是现在他也已经向东去了,也许他就和乌尔里希的大军在一起,要是我能见上他一面的话,就可以传话给乌尔里希?温克。” 酒馆的女人凑近说道: “要是这是你的想法的话,‘鹰头犬’的人会帮助你找到你的朋友。我想找这么一个人比起找预言者要来的快的多。” “感谢你们的帮助。”尤伦特弯腰致谢,可是忽然,尤伦特又有所顾虑地说:“只是苏菲妮的伤势还没有痊愈,而且我也不愿意再叫她陷入什么危难。” “你希望她留下来?” “是的,至少她留在这里一段时间要好的多,威克?哈伦也最好能留下来照顾她。” “这样也好。”桑吉?李威克说:“你必须尽可能快一些出发,不要有什么耽搁和顾虑。” “但是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我再和他们道别吧,因为这朋友的分别最叫人伤感,这段时间内,我不希望他们总是为此不乐。”尤伦特又面对着桑吉?李威克问道:“感谢你的指引,但是在此之后,你又会去哪里呢?” 桑吉?李威克闭目沉思,又开口说: “我会到更北的地方去,埃勒温萨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处,我在来到苏尔的时候,就知道会有今天这个时刻,我已经将我知道的、能说的都告诉了你,那么我在这里的价值也消失了,是时候了,但是我还是要警告你,国王归来也不一定是埃勒温萨人的胜利之时,就算是他能带领埃勒温萨人战胜苏尔人,可他也赢不了南方来的暴君,你口中的黑军。” 桑吉?李威克站立起颤颤巍巍的身体,“该是告别的时候了。”他弯下腰,表示即将离去。 “好吧。”尤伦特也以相同的礼数回应,又说道:“我的想法比您来的乐观,要是你有机会,就再来南方吧,我想那时候,你会看见新的景象,而不是你想象中的破败之景。” 桑吉?李威克没有回应,而是径直走出了酒馆。 第九十六章:侠义骑士团(上) 德文?劳许一行人就顺着石子铺平的道路向着城堡的方向走去,这条宽敞的道路很平坦,就算是现在,这个处于战争的时期,还是有很多的旅行者匆匆地穿行过这里。劳许不由地感叹道:“这里的道路平坦的就像是在它的尽头是什么神圣的地方一样。不知道是伏迪亚的领主们为了与行商的人们往来赚取财富,还是由于侠义骑士团对这片土地的关护。” 走在劳许身后的是黛芬妮?迪斯,她骑得也很轻快,赶路的疲惫都浑然不见了,她所经历的险峻遭遇要坎坷的多,而忽然她能感到再往后的某一个日子,就要平坦顺畅,就不住地点头,“确实是一条平坦的道路啊。”可跟在她身后的切尔瓦斯?兰多爵士却毫不耐烦地说,“让就快一点吧,把我们来此的使命快一点履行完毕吧。”然后他又转身对着那名叫“玛奇亚”的奴仆说道,“但是我想当我们离开这里的时候这条路就没有现在来的平坦了。” 劳许和黛芬妮都被这像是隐藏着什么暗中意思的言语吸引了,他们都回过头,望了一眼切尔瓦斯?兰多爵士,听见玛奇亚嗓子里发出的奇怪声响,以及那颗不断点着的脑袋。“你要是想耍什么花招的那就死心吧,这片土地不是你的主人——库里蒂亚?玛萨兰托公爵所能驱使的,旗帜也比‘金雀’来的洁净,它只相信正义与公平,邪恶的人都只会在这里成为幽魂!” “年轻的骑士,您的话语真是叫人可笑。”切尔瓦斯?兰多爵士傲慢的语气顿时从他那身罩在身上的锁子甲之下散发出来,“谁都把自己放置在光明的道路上,将违背于自己的人们全都视为恶魔的奴仆,可真的光明与黑暗又是我们中间的哪一个凡人能定夺的呢。而说这里的旗帜更加的洁净?哈哈哈,”他笑了起来,“一面洁净的旗帜有怎么了呢?它沾的血是少了些,可你能说在这旗帜下的人们的内心就一定和这旗帜一样光洁?在光明的地方,人们也是有黑暗的一面的,只要他们的影子还存在,就还是有阴险狡诈的一面!”那个奴仆又是用嗓子里的混杂的声音迎合着。 劳许听了这些厌恶的话语,就没有再说话了,因为他受够了切尔瓦斯?兰多爵士那三寸不烂之舌,无论是什么话要是从他的口中说出来总是要变一个味道的,于是他加快了脚步,一直到城堡的入口去。 守卫在邓尔克里斯堡外围的城墙并不高大,在城门的入口有两列长矛兵把守,在侠义骑士中间,这些长矛兵在未来的某一日会成为见习骑士,而在此之前,他们的职责仅限于保卫城堡,而不是去和敌人战斗,只有骑士才会得到他们的大团长的命令。劳许在大门口看见了悬挂的侠义骑士团的旗帜——两名骑士并肩骑马在一起,一名骑士挥剑,一名骑士祈祷。 “这代表的是‘洛尼尔?瓦特’骑士与‘洛克?菲特’骑士,正是由这两支骑士团合并成为了侠义骑士团。”黛芬妮?迪斯对于各个家族的由来以及出现在埃勒温萨的各势力都是了如指掌的,在孩童的时候,拉法尔?迪斯伯爵就要她记下那些复杂的各家族的纹章和领主的名字。“可侠义骑士不光是战争的骑士,他们更是虔诚的修士,他们的教条都需要他们谨记仁慈与宽恕,所以他们在贫苦的人们中间建立起来的威望比任何的骑士都来得多。” “骑士团的大团长是利瓦尔?伊贝尔,当然骑士团的事务并不是全都由他一个人负责的,乔克?马耶夫与戴福林?费斯两位分团长也从中分担一些职责。要是利瓦尔?伊贝尔大团长并不在邓尔克里斯堡的话,那么决定都是这两位分团长一道拿的。”切尔瓦斯?兰多爵士说道。 “可我们带来的使命不能由这两位分团长来拿。”劳许提醒说。 城门是敞开着的,也没有卫兵盘问过往的武装骑士,这里的一切都好像是整个对外界开放的,一走进城门,劳许才发现这并还没有进入邓尔克里斯堡,这里仅仅是环绕在堡垒外的平民的居住区或是商品交易的地方,而更向前看去,就能看见一座由高大围墙保卫起来的城堡,那才是真正的侠义骑士团的驻地。 所以,四人又向前走去,当他们穿行过大道的时候,人们总是要投来目光,因为他们一下子就认出来了切尔瓦斯?兰多爵士所佩戴的徽章以及劳许所持有的,乌尔里希?温克赐予的军团议会的徽章。他们中间的不少人已经听闻了在北面,玛萨兰托家族要和军团议会争夺埃勒温萨的统治权,双方已经在敖丽罗对持,虽然军团议会的主力仍还在吐温吐芮疲于对付苏尔人,可他们之间的斗争是迟早要爆发的。于是人们开始议论纷纷,他们害怕这四位骑马而来的使者要将战争的阴云带到这片“净土”来了。 而在邓尔克里斯主堡的门口,众人见到了乔克?马耶夫分团长,这位分团长长的冷峻而又消瘦,他的骨骼却显得非常的宽大而有力,谁都能想象出这位骑士在打斗时刻的勇敢表现,他的腮帮子与下巴的地方布满着已经被剃短了的胡子,他的双眼也并不对称,右边的偏小一些,目光时时向着下方看去,除非是要与人说话。在劳许看见他的时候,乔克?马耶夫还没有戴头盔,身上的锁子甲也没有裹住头部,而是披在脖子的背后,他的身型也不算魁梧,可这浑身散发出来的气质却不怒自威。 “远道而来的骑士与爵爷们。”乔克?马耶夫的话语是用一种嘶哑的嗓音说的,“邓尔克里斯欢迎你们的到来,说明你们的来意吧。” “乔克?马耶夫,侠义骑士团的分团长。”切尔瓦斯?兰多爵士缓慢的速度说着,“我们为您的大团长,仁慈的利瓦尔?伊贝尔带来了邀请。不知道他本人是否还留在堡中。” “从谁那里。” “苏利亚的库里蒂亚?玛萨兰托公爵和军团议会的乌尔里希?温克。” “利瓦尔?伊贝尔大团长确实在堡内,请进来吧,远道而来的客人们。”乔克?马耶夫客气地说,但是声音仍是嘶哑的。 四人走近了内堡,乔克?马耶夫亲自为他们做导引,可是切尔瓦斯?兰多爵士一下马,没有立刻跟随上去,他转向那个杰姆人奴仆,又警惕地回头看看确信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于是急忙将一封书信塞到了这个奴仆的怀里,低声而快速地说:“带着个去找戴福林?费斯,另一位分团长,要亲自将它交到他的手上。去吧。”奴仆点了点头,没有发出声响,因为他的主人也是不希望惊动其他的人的。 随后,切尔瓦斯?兰多爵士匆匆赶上劳许,以免引起他们的怀疑。他们走了一小段的距离,看见高大的十字,这时,劳许才发现两座相对矗立的高大塔楼,其中的一座尽然是一座教堂。而在教堂的门口还能看见盔甲明亮的骑士。 “我还以为教堂是修士们的场所呢,我也看到过武装僧侣,但是骑士在平常的日子里来到教堂是少见的啊,在那些骑士是在做祷告吗?”劳许转向乔克?马耶夫问道。 “如果是在其他的城堡里这种景象确实是不多见的,骑士们相比这种圣神却也百无聊赖的地方是不愿意久呆的,他们更宁愿去宫廷大殿去炫耀自己的功绩或是在酒馆里豪饮,而在邓尔克里斯堡却是另外的一番景象,侠义骑士们不会在出发前做祷告,但是他们一定会在归来后做忏悔,为他们今天的杀戮和死者的罪行做忏悔,这也是我们不同于其他的骑士的最主要的地方。”分团长一面走着一面回答。 “如果你们相信你们的忏悔能洗去你们的罪恶的话,我是不能理解的,你们在第二日的黎明始终还会紧握宝剑,去制造更多的血腥死亡。”切尔瓦斯?兰多爵士说。 “但是这能让骑士们谨慎步入不正之道!”劳许代替了分团长回答,“这里的骑士比任何的地方都来得虔诚。你能说出还有哪一座的城堡里会有如此规模的教堂呢?” 切尔瓦斯?兰多爵士又望了一眼高悬的圣十字,“没有。” 乔克?马耶夫将众人带到了大殿,大团长利瓦尔?伊贝尔正在里面与一些骑士连队的队长们议事,由于战争的兴起,伏迪亚的匪患也比从前来的多,过路的商人和居住在此的平民时常遭遇刀剑的灾祸。 “利瓦尔?伊贝尔大团长。”乔克?马耶夫禀告说,“苏利亚公爵和军团议会派来的人到了。” “公爵和军团议会的人?他们是想要我卷入这场斗争的风波吗?要是真的要来,那谁也挡不住,让他们进来吧。”利瓦尔?伊贝尔大团长有些意外地说,随后他又吩咐连队长们暂时离开大殿。 乔克?马耶夫分团长走回到大殿的门口,也是劳许等人等待的地方,做出了邀请的动作,“利瓦尔?伊贝尔大团长邀请你们到大殿中去。”三人这才走了进去。 大团长是一个年长的骑士,劳许对他的第一印象更像是一位虔诚的修士,虽然他穿着盔甲,但是他的眉宇之间散发出来的气息是仁慈而又善良,在大团长的胸甲上是侠义骑士的骑士徽章,而他的脸庞没有看清,因为当他们已进入到大殿,利瓦尔?伊贝尔大团长便将右手搭在了肩上,而他的左右则是顺势托在剑柄上,弯腰说道:“欢迎你们的到来,北方的客人。你们的尊贵身份使我的大殿与往日与众不同。”三人做了相同的礼数,然后才看清对方的脸。 大团长利瓦尔?伊贝尔的眉毛很淡,在远距离上看去几乎看不见那两条黑色的线条,而在宽大的鼻子两旁的鼻翼处延伸到下巴的两条线条却很深,他的胡须被修剪得很好,非常整齐,就像是他的头发,也一定是受到了仔细的处理,可这些毛发却渗透着许多的白色。而他抬起的双眼却叫人心旷神怡,因为那双碧绿色的,像是宝石的眼睛好像把整个世界都装了进去一般,好像从这两双眼眶背后的空间是无比的巨大,让人不由自主地会盯着去一看究竟。 “我是切尔瓦斯?兰多爵士,效忠于苏利亚的库里蒂亚?玛萨兰托公爵,向您致意,以及带来公爵本人的问候。”切尔瓦斯?兰多爵士说道。 “我是德文?劳许,代表着受到国王信赖的军团议会的乌尔里希?温克而来。” “哈哈,”切尔瓦斯?兰多爵士用笑声打断了劳许的话,“受到国王的信赖?军团议会正把这种信赖当做独揽权力的庇护,要是国王知道今日的情形,要他会毫不留情地收回他许诺的权力。” 可是利瓦尔?伊贝尔没有理睬爵士,他问道:“卡尔?胡安军团长呢?您为什么仅仅是代表着乌尔里希?温克的名义呢?” “卡尔?胡安军团长并不在吐温吐芮,听闻已经向南抵达肯瑞去了,所以我在吐温吐芮仅仅是受到了乌尔里希?温克军团长的委托。” “原来是这样,那么,骑士,这位小姐是?”大团长又挪动了一下目光,落在了黛芬妮的身上,“她的尊贵气质是那么的与众不同,不像是其他的小姐所具有的那股雍容华贵的气质,而是高贵坚毅围绕在她的周围。更像是某地的领主所具有的……” 黛芬妮微微地弯腰,因为劳许将一只手伸向了她,“黛芬妮?迪斯小姐,亨特艾罗的主人——拉法尔?迪斯伯爵之女。” “黛芬妮?迪斯?”利瓦尔?伊贝尔惊奇而又赞誉地说,“小姐,您的事迹我已经听闻过了,对于我这位年长的老骑士来说是万分敬佩,您的所作所为会为您的哥哥——康达希尔?迪斯带来荣誉,我曾经也见识过您那位高贵的兄长,是骑士中的英杰,但是对于您的敬佩,是更胜一筹的。” 黛芬妮受到了这么一位显赫的骑士的赞誉,顿时是受宠若惊,“您的赞誉是超乎我的能力的,要是相比起那些亨特艾罗战斗过的杰出战士,我是无法和他们相比的。” 切尔瓦斯?兰多爵士没有说过多的话语,而是将一封书信交付在大团长的面前,“这是公爵带来的邀请,同时也是乌尔里希?温克的意思……”大团长将书信在自己的手中展开,扫视过后,又看了一眼切尔瓦斯?兰多爵士,“这是什么意思。”他已经明白了公爵的用意,可是要得到更确切的肯定,也许是这个邀请太过于艰巨。 “玛萨兰托公爵和军团议会已经达成了一致,决意共同商议选举国王,可是我们缺乏一位能秉持公正的人去主持会议,这位人非但需要是德高望重,享有威信,可同时,也需要是完全的中立。”切尔瓦斯?兰多爵士解释说。 “要是最后的结果不是公爵本人,那玛萨兰托公爵——您的主子会罢兵返回苏利亚吗?更或者会臣服于新的国王吗?”利瓦尔?伊贝尔一针见血地说。 “以诸神的名义!” “诸神正是被你们这些轻视他的人们所亵渎,才会降临如此的灾难于埃勒温萨……” 切尔瓦斯?兰多爵士受到了蔑视,微微眯起眼睛,恭敬却言辞威吓地说,“玛萨兰托公爵已经愿意做出让步,这正是他的诚意,是他能信守自己的诺言的铁证,不然,他又为何又如此的大费周章呢,他只要率领大军,就能逼迫军团议会交出那顶至高无上的王冠,戴在自己同样高贵的头上,还要去过问什么其他的人吗?他已经具备了所有的实力,当之无愧地成为埃勒温萨的新国王!” “是吗?要是他那颗头颅去戴上抢夺而来的王冠只会是污浊不堪,受到埃勒温萨人的质疑,一个受到质疑的人能成为埃勒温萨的国王?那是妄想的,他的王座也是坐不稳的,因为还有无数想要去质问他的人存在!” “埃勒温萨四分五裂的局面在国王时代结束以后一直存在,这也是它深陷危机而难以反抗的根源,仁慈的利瓦尔?伊贝尔大团长,谁又能没有野心呢?可您又能掩盖玛萨兰托公爵的雄才大略?要是您无法抵达,那么等待这片土地的只有相互的厮杀,这不是我个人的危言,是不久就会发生的现实。”切尔瓦斯?兰多爵士放低了目光,把眼睛的挤成一条细缝,好似要挟地说,“有的人活着死去,无人所知,就如同街道上的行乞者,亦或是山间的碎石,可有些人却能改变自己的命运,以及一个国家的命运。” 第九十七章:侠义骑士团(下) “这个命运的权杖我想不会在你的主子身上,也不在我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身上吧。” 可劳许无可奈何地说:“可战争的权杖却在您的手中啊,要是您不能去的话,到敖丽罗去主持会议,那么公爵就会想尽一切办法,事实上,他的理由已经足够充分,去发动战争。这也是乌尔里希?温克军团长的意思,要是诸神眷顾埃勒温萨,那么他将会赐予这个王国一个新的至高之王!” 利瓦尔?伊贝尔思考着来回的走上了一圈,又望着在大殿正前方的十字和“双骑士”徽章,发出了一阵叹息,“我是希望避免血腥的发生,可侠义骑士已经不参与政治家们的争斗已经有几百年了,卡尼奥?库勃兰特大团长建立起骑士团是为了什么?血腥的斗争让骑士们的纯洁心灵变得浑浊,他们宣誓而自己的领主、为正义、为贫弱……为这世界上所有神圣的秩序而战,可他们一旦披挂上阵,又是为了什么?土地、财富、赏识,他们为此狂热不已,而他们面对死亡,又摒弃了自己所有的信仰与宣誓的诺言,荣誉也就像是烟云消散,他们的纹章失去光芒,就像是驱赶的鼠辈那样去逃跑,和那些强盗又有什么的区别呢。” “可是现在正是需要你们信奉的原则,你们的公正与正义,乌尔里希军团长既然能同意让您主持会议,必然也有其中的原因,在我们来到这里之前还是心存犹豫,可现在却全然不同,既然您希望给予这个世界一个圣神的秩序,要么,就给予吧,埃勒温萨也许会得到新生,会改变。你们总是聆听上天,那他也会将一个合适的结果摆在您的面前,就算是玛萨兰托公爵不信服这个结果,强硬发动战争的话,那他也要为自己的恶行付出代价,抵抗他的人们终究会取得胜利,因为这个意志不但是埃勒温萨人最迫切的意志,也是众神最神圣的意志!是谁也无法摧毁的。”利瓦尔?伊贝尔听到劳许说出这话,他的双眼微微地闭了起来,作了少许的冥想,“让主来决定这一切吧,但是我需要一些时间去准备,邓尔克里斯堡还有许多没有被安排的事情。” “事实上到明天出发再好不过了。”切尔瓦斯?兰多爵士迎合道,可劳许听来这话有着其他的目的。 “乔克。”利瓦尔?伊贝尔向着大殿外喊了一声,乔克?马耶夫分团长走了进来,“有什么吩咐,我的大团长。” “我在明天就会前往敖丽罗,在我不在的期间,由你和戴福林?费斯共同掌管邓尔克里斯堡。我会挑选十名骑士与我一道前往。” “是的,大团长。”乔克?马耶夫回答道。 “邀请我们的客人去休息吧。”利瓦尔?伊贝尔说完,分团长作出了“请”的动作,然后说道,“诸位,跟我来吧。” 众人走出了大殿,看见那个杰姆人奴仆已经等在了门口,当他看见切尔瓦斯?兰多爵士的时候,嗓子里就发出了浑浊的声音,不住地点着头,像是一条狗看见了自己的主人一样,可在爵士的眼里,玛奇亚确实和一条狗有什么区别,他也知道玛奇亚已经完成了任务,于是伸出一只手,“过来吧,跟在你的主人身后。”在爵士藐视的目光下,玛奇亚靠了过来,一声不响地跟随在主人的身后。 邓尔克里斯堡没有多余的宽敞的房间,于是乔克?马耶夫只能将众人安排在教堂旁与修士们居住在一起。可劳许毫不在意地说:“这再好不过了,因为谁的罪恶行径都不敢在圣十字的注视下进行。” 切尔瓦斯?兰多爵士还没有进入自己的房间,他还有着玛萨兰托公爵的其他使命,于是说道,“这高尚的圣十字确实叫人感到敬畏,纯洁而光辉,但是这朗诵诗文的声音却让我的头脑发疼……对于侠义骑士团的名声在北方人中间也是颇有影响,谁都想一睹这些虔诚的骑士的风采。”他又看了一眼身后的杰姆人说道,“来吧,我可不愿意在这里聆听诗文,倒是更愿意去城堡里转一转。”他说完把目光落在劳许和黛芬妮的身上,“两位要一起同行否?” “我倒是更愿意聆听赞美诗。”黛芬妮回答道。 “既然小姐这么说……”切尔瓦斯?兰多爵士走到了门口,又对着分团长说道,“要是有什么地方是禁止外人的话,请您一定要告诉我。” 切尔瓦斯?兰多爵士走出了居所,他侧过头,对着玛奇亚说道:“戴福林?费斯在哪里?现在带我去吧。”杰姆人点了点头,就领着切尔瓦斯?兰多向着与教堂相对的塔楼走去。 这座塔楼与建立的教堂相对,而这里却完全是一座武装堡垒的气势,墙体显得沉重而厚实,在塔楼的大门口有卫兵把守,常常地还能看见进出的侠义骑士的队长,而在这座塔楼的不远处就是骑士休息的地方,同时也是见习骑士们的课堂,只要有上过战场的骑士,他们总是会讲述战场上的经历,这些都是这群见习骑士的宝贵经验,尤其是那些还不曾见过战斗的人,所以说在邓尔克里斯堡哪里有骑士,哪里就有吸取经验的地方。 切尔瓦斯?兰多爵士踏上了阶梯,杰姆人奴仆又走到了主人的身后,切尔瓦斯?兰多知道戴福林?费斯分团长就在塔楼的里面,所以玛奇亚不再充当领路者的职责了。 戴福林?费斯在二楼,那是他私人处理事务的地方,叫人惊讶的是,在整个塔楼的里面都是光照充沛的,这跟其他的城堡大不相同,尤其是北方的城堡,那里的城堡都是昏暗无边的,为了增强城堡的坚固程度,往往,整个城堡就像是一整团的石块。阳光通过间隔着的细长条形的窗户射进来,行走在这条大道上,光芒时时在眼角旁闪烁,像是要将人指引到什么奇妙的世界去。而在这条走廊的尽头不是什么奇妙世界,切尔瓦斯?兰多爵士推开木门进入到一个宽敞的房间里去。 “切尔瓦斯?兰多爵士?”在房间里只有戴福林?费斯一人,他见到这扇木门一打开,就问道。 “是的,我是切尔瓦斯?兰多爵士。”爵士回答道,他粗略地打量了一下这位分团长,不得不说,戴福林?费斯给人的印象全然不像是乔克?马耶夫,他的脸型更加宽敞,额头很高,而且还特意将头发向后拉伸去,更加显现出那饱满的额头,他的鼻梁很挺拔,可是在鼻根两旁的眼睛却不大,要是这双眼睛长在别人的脸上的话,可能算是一双有神漂亮的眼睛,可是却和戴福林?费斯的那张大脸庞显得并不协调,也许这位分团长还算是年轻,他的皱纹很少,很光洁,而那毛茸茸的下巴和脸颊非常独特,像是一只狮子。分团长也没有身穿盔甲,他坐在叠放着一大堆的文书的旁边,穿着一件罩袍,可是剑却别在腰间。 戴福林?费斯站立起来,展现出他相当庞大的身躯,这身魁梧身板叫人意识到无论在什么地方遇上这么一个对手都是自讨麻烦的,因为他那只拿着酒杯的手后面的粗壮胳膊像是有着无穷无尽的力量。“啊,”他又停顿了一下,喝了一口酒,“我只是没有想到您如此焦急得回来见我。” 切尔瓦斯?兰多爵士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来,“我是来代表库里蒂亚?玛萨兰托公爵本人的,来确认您是否已经受到了礼物。” “礼物?”戴福林?费斯装出一副完全不明所以的表情,然后回过身子,拿起桌子上已经展开了的书信,爵士从那封口处的盖章就知道正是他嘱托杰姆人送来的那封,“您是说这封信纸?” “是其中的内容。” “内容?”分团长低头假惺惺地读了一遍,“是的是的,你们的意思是要除掉利瓦尔?伊贝尔大团长,然后就能将其中的责任推卸给军团议会的人,而且主持会议的人没有到场,那么什么会议也不要想谈了,是吗?”他又注视着切尔瓦斯?兰多爵士的双眼,“嗯?你们是这个意思?” “是的,很好的理解。” 分团长又把眼睛转向信纸,“……尊敬的戴福林?费斯分团长……”他读着信纸上的内容,“希望能得到您的帮助,而您也将得到您所应该得到的财富和地位……”他一读完,又像是自我嘲笑地说,“尊敬的戴福林?费斯,尊敬的?我想公爵本人的用词真的是非常的不恰当,要是我帮助你们,那怎么能称得上是尊敬的,这种溢美之词还是留给那些真善的骑士们把,邪恶的、虚伪的、狡诈的,这些词更能匹配得上我的作为。你是这么认为的吗?” “您这是什么意思?”明显的,切尔瓦斯?兰多爵士无法忍受戴福林分团长的拐弯抹角,刻意偏离主题的话语。 “啊,”戴福林?费斯抿了一口酒,另一只手的手指在半空中点了几下,好像是想到了什么结果,表情顿时呈现出一种茅塞顿开的神情,“让我想想,敬爱的爵士,你们的公爵要奖励我什么呢……我猜是……金币,不,要是我帮了他大忙,他就可能能当上国王不是么?一个国王的赏赐仅仅是金币的话,那么真是太叫人寒酸了,还有损他的身份。对不对?” “嗯嗯。”爵士有些不耐烦地点了点头,但是由不得不装出耐心十足的样子,因为他能感觉到面前的这位分团长的胃口是巨大的,他正打算自己索取利益,而要是他贪得无厌的话,那么对于公爵来说是没有好处的,除了那顶王冠还有什么更值得人们去贪婪呢。 “那也许就是一座城堡,邓尔克里斯堡,您认为呢?既然侠义骑士团的大团长的位置将要空无一人的话,那么把他赏赐给我也是情有可原的。” “英明的见解,我也是如此认为的。” “可要是我做出这等事情,人们又会怎么想呢?我又怎么能对得起我的骑士徽章和纯白的斗篷呢?”戴福林?费斯走近切尔瓦斯?兰多爵士,将手中的杯子一饮而尽,然后将空杯子倒过来,“我把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拿来和你们做危险的交易,就像是这只杯子,我已经倒空了一切,要是我的手指头动一动的话,既可以答应你们的要求,又可以换来扈从将你们的行径告知大团长本人。” 可爵士并不害怕他的威胁,因为他看清了对方的内心中的贪婪,于是说道,“要是您真的要把我们带去见大团长的话,还有什么必要和我们谈话呢,还为什么要独自呆在这个房间内呢?” 分团长用一连串的笑声回答了他的话,忽然,笑声又停止了,他凑近自己的那颗巨大的头颅,低声说道,“但是我不能保证我不会改变主意。”可爵士也听出来,戴福林?费斯已经对这赏赐感到兴趣,这是在向他,应该是库里蒂亚?玛萨兰托公爵索取更多,因为他侧眼去看这张脸庞时,看见的是一张洋溢着满意和沾沾自喜的神情,可他的话语又是表述着另一个意思。 切尔瓦斯?兰多爵士从座位上站立起来,他用那条诱惑的舌头说道,“您说的很对,您要是答应与我们合作,那么您丢掉侠义骑士的资格是迟早的事情,邓尔克里斯堡并不欢迎这种主人,因为这里的仆人都是又虔诚又注重荣誉,他们怎么会甘愿听从与他们道义相背的人的话呢……可这座城堡又算得了什么呢?伏迪亚的领主们在国王的问题上是摇摆不定的,公爵不会让这些人继续统领伏迪亚,因为他们对公爵是没有忠心可言的,而某些人却能成为这里的新统治者,而且是显而易见的……”爵士故意停止了话语,又瞥了戴福林一眼,他已经看出了对方对这条件的憧憬,因为那股满意的表情更加的明显了,而且显得急不可耐,他故意不说出某人即是戴福林?费斯本人,却又强烈地暗示这一点,去勾起后者的强烈欲望。 “那么您认为是谁呢?”戴福林?费斯说话的语气忽然变得不再具有高傲和威胁,而是友好而又急促。 “正是您,我的分团长,要是您解下白色的斗篷,放下这骑士团的卑微身份,您可以得到一柄华丽而极具权力的权杖,成为一境之主!这也是您应该得到的。” 戴福林后退了几步,回到桌子边上,他已经被迷惑得头晕目眩,切尔瓦斯?兰多爵士知道已经牢牢地抓住了对方的内心,因为此时,戴福林分团长已经毫不掩饰他内心中的欣喜和满足。“这是一个公平的交易!”他放下杯子,“我多久能拿到公爵的任命书呢?” “只要利瓦尔?伊贝尔一死,谈判就必然会破裂,只需一个月的时间,公爵就能进入到奥加布兰迪亚区去!那时候,您的任命书会很快送到您的手中,而且那时候,库里蒂亚?玛萨兰托也不再是什么苏利亚的公爵,而是埃勒温萨的国王!” 切尔瓦斯?兰多爵士把事情说得很轻松,而所有人都相信,要是公爵和军团议会开战的话,胜利是顺理成章的,只是时间的问题。 “那你需要我怎么做?” “跟随利瓦尔?伊贝尔一齐前往敖丽罗,剩下的事情都已经安排好了。” “如果你们要除掉利瓦尔?伊贝尔,我根本没有必要同行,不是么?”戴福林?费斯警觉地说。 “要是利瓦尔?伊贝尔一死,侠义骑士未必会放弃前往敖丽罗而回到邓尔克里斯堡,如果他们不愿返回,你是他们中间唯一能继承大团长的人,乔克?马耶夫会驻守骑士堡,他根本没有时间容许他前去,你会是不二人选,要是真是如此,只要你能在会议上支持库里蒂亚?玛萨兰托公爵,那样是再好不过,甚至可以避免血腥之灾。” 戴福林将杯子重新注满酒水,饮了一口,“你们考虑的很仔细,就按照你们说的,我会在晚上的时候请求与大团长本人同行。” “我也必须快一些离开这里,以免受到某些人的怀疑。“爵士走到了门口,那个杰姆人也跟在了他的身后,仍旧像是一条狗那样。 “切尔瓦斯?兰多爵士。”爵士回过头,看见戴福林?费斯正将信纸在一支蜡烛上烧毁,他继续说道,“我的爵士,鲁莽地问一下,您不觉得派一个连话语都无法说的异族人有失妥当吗?” “你说的仅仅是那些作为贵族的尊贵外表,是的,可是您又能否认这其中也是有很多好处的吗?一个只听得懂我们的语言,但是却看不懂文字,也不会说话的人往往要可靠的多啊。” 第九十八章:林中小憩(上) 终于等来了出发的时刻,而天气也是和昨日一样,阳光明媚,风势平缓,可向北望去,却能看见弥漫起来的乌云,那里的天际和头顶的全然不同,像是天空裂成了两半,一般蔚蓝清澈,一半乌云翻滚。 利瓦尔?伊贝尔大团长走出了邓尔克里斯堡,跟随在他身后的是十名精悍的侠义骑士,他们都盔甲整齐,但是都没有佩戴骑枪,因为他们并不是前往厮杀的战斗,他们只在战马的侧面披挂着盾牌和护手剑,也没有持旗帜,但是他们的盔甲和盾牌上都有“双骑士”的纹章,只要是对南方骑士略有耳闻的人远远地看见,便知道是大名鼎鼎的侠义骑士。而走在大团长身旁的是切尔瓦斯?兰多爵士与黛芬妮迪斯小姐,劳许就跟随在小姐的身后,而跟随在切尔瓦斯?兰多爵士身后的并不是那个杰姆人,杰姆人走在了队伍的最后面,戴福林?费斯和切尔瓦斯?兰多并驾,他们两人很少去看对方,可难以掩饰他们之间的某些联系,因为在平常的话,分团长是要跟随在大团长身旁的。 利瓦尔?伊贝尔骑马刚走出城堡,他望了一眼北方,看见了分裂的天际,感叹地说,“北方好似陷入一场不安的风暴,看那些乌云吧,那些正在不断聚集过去的乌云,就好像是什么预兆,可这种预兆都是不详的,就像是乌云要遮蔽起太阳,一定会要有大事发生了。” 劳许听到大团长的话以后,也看了一眼天际,可他又看了看在那片灰色的天空下的土地,正散发出阴沉沉的气息。“阴云马上就要笼罩,但是我们必须要抢在它的前头,去阻止风暴的发生。” 运气的是,留给众人的时间是充足的,他们有足足一个月的时间可以赶去敖丽罗,而狭义骑士们的马匹都是高大强健,骑士们也是吃苦耐劳,他们要是疾驰起来,只需要二十天的时间就能抵达敖丽罗去。劳许明白利瓦尔?伊贝尔大团长本人是急于赶往北方,他的骑士只带了少量的食物,而且任何的“累赘”都没有携带,看来是要作快速的行军。而在邓尔克里斯堡的最后一段时间内,利瓦尔?伊贝尔向乔克?马耶夫做了嘱咐,他即是唯一留守在堡内的分团长,那么在大团长回来之前,骑士团的所有事务都将肩负在他的身上,为此,利瓦尔?伊贝尔仔细地吩咐了往后的事宜,虽然他本人对于乔克是充满信心的。 等所有的事情全部都安排妥当以后,骑士们告别了邓尔克里斯堡,沿着那条宽敞的大道骑马而去。 就像是劳许所想的那样,骑士们一离开城堡就以非常快的速度向北疾驰,也许是他们的坐骑剽悍强健,或者是骑手们驾驭战马的水平高超,更或者,这两点是同时存在的。跟随着大团长利瓦尔?伊贝尔来的十名侠义骑士和平常的骑士相比是与众不同的,他们很少说话,事实上,在赶路的时候,劳许还从未听到过他们说一句话,就连那个割去了舌头的杰姆人都还总是发出奇怪的声响,他们是一点声响都不发出来,他们的面容也显得毫无表情,神色严峻,可看上去却是饱经风霜,虽然他们还不算是很年老,因为在他们中间最为年长的骑士也只有三十岁出头,大多数的骑士都还很年轻。而他们的装束都是统一的,银色的、具有光泽的盔甲和白色的斗篷,他们的骑士头盔上都是用白色的羽饰装饰起来的,显得他们既勇敢又高贵。 就这样,队伍一连跑出了十天,在这个过程中,队伍很少停下来休息,除了每到中午的时候,才会停止下来进食,要么就是在晚上的时候才会睡觉,除此之外,整个行程都是在马背上度过的。这艰苦的行程也赢来了时间,到了第十天,队伍已经穿过了费特雷登湖,是伏迪亚乃至整个埃勒温萨南方最大的湖泊,一穿越过这片湖泊,队伍便进入了达拉克斯——弓箭手的故乡,这里的道路相对难走一些,因为骑马的人在这个行省中并不多见,道路也相对差一些,因为没有领主保养路面,他们也没有理由这么做,没有骑马的士兵,没有马匹拉来的商品,所以保养路面是没有利益可图的,除了战争时期以外,道路都是被忽视的,所以近二十年来,这里的道路逐渐地变得不在平坦,所以队伍在这里不得不慢一些,虽然他们花在赶路上的精力是没有丝毫的衰减的。队伍艰难地走了两天,才进入了利克库雷森林,只要走出这片森林便要进入罗瑞兰姆了,也就是劳许的故乡。 到了利克库雷森林,大团长利瓦尔?伊贝尔下令停止前进,作充足的休息,因为人马都在十二天的路程中已经非常的疲乏,即便是他和他的骑士能承受这种劳苦,但是对于黛芬妮?迪斯来说是艰苦不堪的,虽然她的意志出众,能忍耐旅途的折磨,可是她的身体却难以承受。 队伍在一条小溪流的旁边停了下来,骑士们把马匹都拴在一旁的树干上,他们把马匹都围绕在他们的准备休息的营地安置的,因为要是在夜间有什么野兽要出没的话,它们只要是一靠近营地,这些机敏的动物就会发出警报,安置好马匹后,骑士们中间一部分人又去燃起篝火,一些人又去河边取水,还有一些去附近拾取枯树枝,要想在黑夜中不被侵袭,仅依靠战马的警觉是不够的,他们还需要时时升起篝火,好让野兽们不敢靠近。 准备完毕后,骑士又去找来了一些干燥、蓬松的树叶,堆积在一起,在树叶上又铺上了队伍中间唯一一件由野兽皮毛制成的毛皮毯子,作为黛芬妮?迪斯小姐休息和睡觉的铺盖。这些骑士虽然沉默寡言,但是举止都是彬彬有礼,又无时不刻地遵守着骑士的道义。 而利瓦尔?伊贝尔大团长和分团长戴福林?费斯在一起,他们在溪流旁边,他们在队伍停顿下来的间隙商谈着接下来的安排和他们即将行走的路线。他们的谈话谁也没有听见,也没有在意,要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情况的话,队伍会沿着利克库雷森林的林中古道前进,一旦他们进入到罗瑞兰姆,道路就会变得通畅而又平整,那时候,他们的行进速度会快很多。 利瓦尔?伊贝尔和戴福林?费斯商谈完毕,后者回到了营地中间,那里已经收拾整齐,大伙儿基本上都在休息,以缓解路程上的疲惫。而大团长本人还留在溪流边,而劳许走了过去,他看见大团长的眼神忧愁地、漫无目的地向着四周看去。 “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劳许一面走到大团长的身边,一面说道。 “哪一个?” “到敖丽罗去作出的那一个。” 利瓦尔?伊贝尔回过头看着这位年轻的骑士,没有用话语回答,劳许也用自己的目光对视了一下那双仍是忧愁的眼神,“但是我想您的心中已经有所抉择,尊敬的利瓦尔?伊贝尔。” “骑士,你似乎很容易了解一个人的内心。可你认为我的决定又是什么呢?你认为我会支持哪一方?玛萨兰托家族或是军团议会?”利瓦尔?伊贝尔反问说。 “您的信仰和职责都倾向于后者。” “军团议会的权力和职责是国王赐予的,他们神圣地、忠实地捍卫了埃勒温萨的利益,这是我所敬佩的,也是我所希望埃勒温萨得到的。”利瓦尔?伊贝尔说道,“我得要说西姆斯?乌勒萨国王是有先见之明的,他将自己的国家交付在了一群能够出色接替他的人的手中,他们为这个国家带来的和平和好处远远比交付在任何的一个贵族手中要来的多。即便一些贵族是不满于这点的,因为他们的权力遭受到了削弱,所以这种隐藏着的危险也在酝酿和聚增……你确信正义?年轻的骑士。” “是的,这是一切秩序的基础,就像是我们面前的这条河流,正义即是两岸,正是因为如此,溪水才会流淌,不然这里将会是一片水泽,可迟早这水泽也将会归为干涸。” “一个国家也是如此,要是埃勒温萨失去了道义和正义,那么它与灭亡就没有什么区别。”但是利瓦尔?伊贝尔大团长的话语又转了一个弯,“骑士团所遵循的是和平与正义,我们并不将自己视为上天的使者和拯救世间的任何伟大战士,我们只是一面虔诚地供奉神明,又去帮助贫困和弱小。努力去将这个世界改变得更像是天堂。可现在摆在我面前的是:在和平与正义之间做出选择,这个选择是我从未做过的,也是最难做出的。” “正义和和平?” “如果我倾向于军团议会,我将主持正义,然而,玛萨兰托公爵不会罢手,他会毫不犹豫地去挑起战争,因为没有哪一个时刻比现在这个时刻更对他来的有利,就像是安洛的兰馨?安洛公爵,可安洛公爵的野心要小得多,而且他遵守的道义是光明的,可玛萨兰托公爵却完全不同,他的野心就像是一团野火,可怕而又闪耀,但要是一不小心就会将整片旷野都燃烧殆尽,而遗留给这个国家的仅仅是荒凉和死亡……我秉承正义却需要丢掉和平,而我拿起和平却又要与我的本意相违背。”利瓦尔?伊贝尔解释说。 劳许挪动了几下他的嘴唇,什么话都没有说,这两位骑士沉默地望着溪流,一会儿,大团长又说道:“骑士,你的选择又会是什么呢?如果上天就将这么一个能力摆在你的面前,就像是现在摆在我的面前一样,你又会这么去做抉择?” “支持军团议会。”劳许的回答似乎没有做过多的思考,而是脱口而出。 “你的回答没有犹豫,坦率而直接,可你相信玛萨兰托公爵会折回苏利亚?” “我只是相信正义,就算是公爵要与这相违背,那么,他只能是葬送自己,他和他的军队将会被击败,他的后代将会被剥夺公爵的权力而贬为平民以严惩他们的父亲所犯下的罪恶。而自由与捍卫正义的人们将会得到至高无上的权力去保卫埃勒温萨,直到一个新王国的诞生,这不仅是上天的意愿,也是他们用自己的双手该去取得的最后结局。” “即便是军团议会能击败公爵,可他们却也拯救不了埃勒温萨,战争会使他们疲劳不堪,让他们无力去抵挡北方的‘雄狮’去摧毁他们的城市,去占据这个国家,那时候,‘马上之王’的后代就将成为斯维尔两个最强大的民族的国王,他们将统治整片大陆……”大团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就好像有一个巨大的压迫着的黑影笼罩着他一样,“现在是一个从未有过的时代,因为旧的时代即将走到末路,而历史的洪流逼得人们走向一个新的开端……而我们都还没有准备我接受这个改变,而且这个改变来的太大。而唯一能拯救埃勒温萨的还有谁呢,要是玛萨兰托夺得了国家,也许能抵抗苏尔人,也许还存在一丝生机,不然我们给埃勒温萨选择的是一条灭亡之路啊。” “可我还是会坚持自己的主见。” “这又是为什么?因为你也许看见了毁灭,愿意接受和承认它的到来以保卫自己的正义坚守?” 劳许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道,“就像是您说的那样,‘一个国家也是如此,要是埃勒温萨失去了道义和正义,那么它与灭亡就没有什么区别。’” 第九十九章:林中小憩(下) 利瓦尔?伊贝尔大团长笑了起来,他被面前这位年轻骑士的话语所惊愕,“也许您所看透的世间比我这双已经朦胧的双眼来的清晰,衰老的内心会让我感到恐惧,这也让我深深地感到,这个时代需要的并不是我,我也不能左右任何的事情发展……”大团长说到这里,忽然远处响起了低沉的雷声,劳许和利瓦尔?伊贝尔抬头看去,只看见头顶的乌云聚集,而那片黑沉沉的云朵里又像是有什么光亮在翻腾。 “看来这天空马上就要落雨了,看来今天晚上不会很安宁,要是淋上一晚上的雨的话,那么第二天大伙儿也许仍会很疲惫。”劳许说。 “看来是暴风雨来的前凑。”利瓦尔?伊贝尔的话语好似并没有在回答劳许,他转过身准备回到营地中间去,劳许也跟了上来。 “骑士。”大团长忽然说道,“你接受过其他的骑士的挑战吗?” “没有。因为我为任何领主效力,也没有获取过什么显赫的威望。因为前者是要常常成为领主们的代理骑士,而后者往往也要接受一些孤傲的其他人的挑战的,因为他们都希望击败一位显赫的骑士而忽然之间获得想不到的赏识。” “那么我就是第一个。”大团长说道,他说的很平常,可这话叫劳许却惊慌失措,不仅是因为劳许知道自己的本事是无法和利瓦尔?伊贝尔本人作一场势均力敌的决斗,而且劳许对于大团长的威望是怀有一种崇敬的心情的,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他交手。 “放轻松,骑士。”大团长看见劳许停下了脚步,脸上露出的神情,轻松地说,“这挑战不是那种世俗的挑战,也不是要在你我之间决出强者,我只是好奇,乌尔里希?温克军团长手下的著名骑士有很多,即便是声名远扬的席尔铎?都铎本人不能亲自前来,那还有很多的骑士可以抵达我的城堡,而不失他本人的身份,因为这些骑士的本领都不在我之下。可他却派您而来,我很想知道您的本事到底是有什么与众不同。” 劳许听到这话,才稍稍放下了一点心,同意接受决斗。 两人回到了营地,都去取剑,可在旁边的人看来,这两位骑士是要作剑术的比试,而不是在作什么决斗一样。 利瓦尔?伊贝尔大团长取来的是一柄伏迪亚的一手半剑,这柄剑的柄头是一圣十字,而剑身一离开剑鞘就不觉得叫人感到一股寒冷的气息在侵袭着全身,劳许也取来了罗瑞兰姆剑,这柄剑原本也是一柄锋利的武器,可是和大团长的剑相比之下,就顿时黯然失色。利瓦尔?伊贝尔从劳许的剑身上的独特的血槽看出了这柄剑的产地。 “你是来自罗瑞兰姆的吗?” “是的,我的父亲原本是罗瑞兰姆的一名骑士,后来到‘持剑骑士’团中间去服役。” 利瓦尔?伊贝尔在侧身将剑旋转了一周,双手握住剑柄,举在头顶,“他是一个出色的父亲,那他的儿子也一定毫不逊色。准备接招,骑士。” 劳许将剑竖直地握着,架在肩膀的旁边。利瓦尔?伊贝尔上前跨上一步,剑从头顶劈了下来,劳许急忙将剑迎了上去,圣十字剑的剑刃被抵挡住,并一路沿着罗瑞兰姆剑的剑刃滑落下来,被后者的护手紧紧锁住,劳许顺势向前,将指向着对方的剑尖刺了过去,而圣十字剑却被锁住了攻击的路线,利瓦尔?伊贝尔本希望能转而去打击对方的手臂,可不得已毫无办法,只能后退一步,将剑从困境中解救出来,又去抵挡了一下刺来的剑尖,这一连串的打击都发生在一瞬间,其他的骑士都不由地去注视这场并不严肃的决斗。 大团长跟着又后退了几步,以躲避开可能发生的打击,“你的剑术并不全然是罗瑞兰姆的,那里的人都习惯用剑身去战斗,去打击敌人的腰部和胸口。”大团长重新站稳了脚跟,他放低了重心,准备再次去劈砍或是躲避,“是谁教你使剑的?” “梅尔斯?克里夫兰多,在我看来他是一位伟大的骑士。”劳许回答,他收回了剑,仍是架在自己的肩部。 利瓦尔?伊贝尔仍将剑举在头顶,以伏迪亚骑士的剑术方式。他向前再次踏出一步,将剑劈头砍下,劳许向后微微后撤了一小步,将剑抵挡上去,可这一次,利瓦尔?伊贝尔仅是在剑身上打击了一下,没有向下去砍,他急忙又转向劳许的身侧,他的剑也顺势旋转,又在罗瑞兰姆剑的剑身上打击了一下,将这柄剑向着他的身前推去,以防止它回过头来作抵挡或是攻击,此时,他的手腕一旋转,将剑刃送到了劳许的脖颈处。 “在头顶的剑并不一定是要攻击对手的头顶。”大团长说道,他收回了剑,“要时刻注意身体的四周,因为攻击会从任何方向时时袭来,即便你的对手只有一人,可你也得要随时注意四周。” “是的,可要是用心去操作武器的话,那么,武器就会像是手一般的灵巧,与任何的敌人做决斗,也只需要一次打击,就可以决定所有的一切。”劳许说。 “这是谁告诉你的?很理智的说法。” “梅尔斯,是他在惠林斯顿教我的。” “他一定是一位出众的人物,要是哪一天有机会能见上他一面都是难得的荣幸,要是能和他做一番骑士之间的决斗,无论是马上还是徒步,我想都将是让我受益匪浅。” “您会的,梅尔斯?克里夫兰多本人现在就在吐温吐芮,席尔铎?都铎的身旁。” 利瓦尔?伊贝尔惊讶地说,“看来此人确实是有本事的,只要能和席尔铎?都铎站立在一起,得到后者的赏识的话,都是难得一见的英杰。” “既然这位年轻的骑士是受教于如此厉害的骑士手下的话。”一旁坐着的戴福林?费斯站立起来,他从他身旁提起自己的宝剑,这柄剑和大团长的什么相似,事实上,侠义骑士的宝剑都是相似的,他把宝剑抽出剑鞘,剑鞘摔落在一旁,“利瓦尔?伊贝尔大团长,能让我也指教一下吗?” 大团长收起了剑,回归到了剑鞘,但是他没有用同意的言辞说话,“要就问问这位骑士的意见吧,要是他愿意接受您的挑战的话。” 戴福林?费斯又向着劳许瞧去,劳许将剑举在了头顶,微微放低重心,表示愿意接受挑战。分团长作出了相同的准备动作,然后好奇地问,“骑士,你是要用我们的剑术来打败我吗?” “这并不完全正确,我只是需要作出一个尝试,何况我的父亲也是一位南方骑士,罗瑞兰姆的剑术和伏迪亚的剑术也有相同之处。” “那就小心吧。”戴福林说道。 劳许也谨慎细微,因为现在的这场决斗较之之前的那场是完全不同的,而围观的黛芬妮?迪斯也紧张起来,她明白戴福林?费斯的本事不在利瓦尔?伊贝尔之上,但是后者是一位仁慈的骑士,并不会去伤害他人,可戴福林给人的感觉却是另外一种,像是要真的去砍伤对手一般。 戴福林?费斯没有上手就去攻击,他像是很认真,就像是面临的是一场生死决斗一样,他把手中的剑小幅度地晃动着,又不断地去调整自己的重心,去看劳许的剑是在什么位置上,又可能会向什么位置砍去。“准备好接招吧。” 戴福林一说完,就跳了过来,他从高处将剑直接送到劳许的脖子和肩膀的地方去,劳许把重心放的更低一些,以防止摔倒,因为打来的剑都像是一柄大锤那样,每一击都是什么沉重,即便是抵挡住了劈砍,可也难以将剑送回去反击。可戴福林的剑却没有利瓦尔?伊贝尔来的迅捷,劳许招架了一阵,抓住了时机: 戴福林正把剑身从劳许的左侧向着右侧砍去,劳许向前刺去,用护手抵住了剑刃,他弯下身子,从相交的宝剑下方绕了过去,吧剑刃送到了分团长的胸口。 “你‘死’了,戴福林?费斯。”一旁的利瓦尔?伊贝尔说道。 分团长的身体从剑刃上挪了开来,将剑甩去,逼退了劳许,他显然并不服气,他并不像是利瓦尔?伊贝尔大度,尤其是在其他的侠义骑士面前丧失了面子。他走到一旁,剑刺在地面上,双手摊开,“要是有个敌人在我的怀中去砍伤我的话,我的剑就会去刺断他的脊椎骨。而不是像是对待一位女士那样,给他一个热情的拥抱,而是给他一柄冰凉的剑刃。” 劳许将罗瑞兰姆剑入鞘,他倒是毫不在意分团长的话,他表现得礼貌而又尊重,他向分团长弯腰。 “这种礼节倒是不必的,”分团长说道,“要是你真的是刺死了我的话,那就鞠躬吧,对着我的尸体,那样,人们还能理解你是出于你对对手的尊重和对自己的忏悔……骑士,你的剑下又有多少的亡灵呢?” 劳许对于这询问是感到反感和厌恶,他并不喜欢杀戮,也不喜欢人们谈论起杀戮的话题。 “我的剑下有两百四十三条人命。”大团长利瓦尔?伊贝尔说道,“但是每天晚上我都未这些人祈祷,索取性命不是我的本愿,可如果不索取这些人的生命,又会有多少人因此而牺牲呢?” “而在我剑下的冤魂是数也数不清,尤其是在血腥的战场上,每一天都会有成千的人死去,我每夜都会回想起他们其中的一些人的面容,回想起和他们战斗的情景,他们死去的声音……盘旋在我的脑海里,每一剑我都会怀疑我是否还在坚守我自己的信念,是否将自己的灵魂引入了歧途。” 林中的风忽然响了起来,头顶的雷声也清晰起来,也更加紧。 战马躁动起来,它们就像是受到了惊喝,拉扯着缰绳。骑士们都立起身子,他们向着四周看去,“那是什么?有什么东西在林子里!”可当他们定睛去看时,在他们的视野之内却什么都看不见。 第一百章:染血的白斗篷(上) “那是什么东西!”一些警觉的骑士站立起来,他们的手都一只按住剑柄,一只握住剑鞘,要随时将他们的剑拔出来,而那些什么也没有看到的骑士也作出了相同的反应,只不过他们的眼神是向着四面八方望去,因为他们并不知道那东西出现的方向。 “什么东西?你们看见了什么东西?”利瓦尔?伊贝尔大团长问道。 “没有看的清楚,甚至怀疑我们的眼神是否是出了什么毛病,因为现在我们也什么也看不见了。”骑士回答道。 “也许是什么野兽。”黛芬妮?迪斯说道,“这些野兽在这片树林里面是频繁出现的,要是碰上一两只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也许您的说法是对的,因为那团东西就像是趴在地上的某种生物,要是是一个人的话,那他一定是蹲在那里的,不然就是一个什么侏儒。” “一个侏儒是不会独自到森林里来的。”戴福林?费斯说,可他一说完就慢慢地挨近切尔瓦斯?兰多爵士,他微微地把脸凑在爵士的耳边,低声问:“是你们的人吗?” “不,”爵士回答,可他犹豫一会儿又说道,“说不准,公爵没有给我带来什么提示,要是是公爵派来的人的话,我也不一定能知道。” “玛萨兰托公爵本人没有和你提到过任何事先的安排吗?什么地点会是有什么暗号。” “那是不可能的,不管怎么说,事先是很难计算好大团长本人是在什么时候经过什么地点的,要么是前来侦查的探子也说不定……”切尔瓦斯?兰多爵士思考了一会儿,“但要是说说我的想法的话,我想公爵也应该在敖丽罗的边境上动手。因为在那里将侠义骑士团的大团长除掉的话,留给军团议会作出应急的决策的时间变得非常地紧迫。” 可侠义骑士们也没有放松警惕,因为他们的战马仍是躁动不安,无论是什么东西,野兽也好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总之是叫人感到危险的,而且还没有离去。 利瓦尔?伊贝尔大团长叫人把篝火生的旺一些,好让野兽不敢靠近。他抬头看来一眼天空,“可要是这即将到来的雨水浇下来的话,那么篝火也生不起来了,看来今天的晚上没有想象中的那样轻松,我需要一些骑士能交替地为队伍作夜间的放哨,来保证其他人能睡一个安稳的好觉。”然后他转向黛芬妮,礼貌地说,“黛芬妮?迪斯小姐不需要为我们守夜,好好休息吧。” “我发誓!”一名侠义骑士说道,“我又看见了树林里的身影!那里一定有什么东西而且不只是一个!” “难道是树吗?”分团长说道,“就像是那些流传着的古代传说那样,有些树木要是吸取了人们的生命,它们也将拥有意识,甚至是活动的权力。” “除非是受到了巫师的诅咒!不然树木如何去吸食人们的生命呢?”劳许反对地说,“这是黑巫术的传言,是不值得信任的。” “那要是树精呢?一种妖精。”其他的骑士说,“这倒是可能的,在埃勒温萨人抵达这片土地之前,正是这种树妖统治着南方的森林。”一些骑士也紧张起来,“这些故事我也是常常听闻的,可还从来没有亲眼见识过,可要是真的是这些妖精作怪的话,谁又知道如何去对付它们?铁剑未必能取它们的性命……” “那就用火!”戴福林?费斯分团长说道。 “停止这些荒诞的言论吧。” “年轻的骑士,要是你相信上天,可又有什么理由去怀疑这些生物的存在呢?而且,骑士,你对这个世界还是一无所知的,往往你会从中发现出乎你意料的景象,而当你真真切切地面对这一景象时,你才能明白,什么才是真实,什么才是谎言。”戴福林走回到火篝旁,“而这光和热的源泉是我们免遭灾祸的保障。” “树精不敢靠近火源。”大团长利瓦尔?伊贝尔说,“数百年之前,埃勒温萨人就是用火征服了它们,将它们成群地烧死,将它们的种族整个灭绝。” 劳许不相信黑色的巫术,也不相信分团长的话语,因为他能感受到这位分团长的孤傲,是他不欣赏的,但是利瓦尔?伊贝尔大团长另当别论,所以,劳许才半信半疑地说,“真的是这样的吗?在这片土地上真的曾经存在过这种生命?可就像是您所说的那样,它们也早该被灭绝了,不是吗?” “是的,在卜林思?乌勒萨国王时期,这种种族是本应该灭绝殆尽,也没有人还在南方的森林里见过,可对于它们的传闻可始终都没有停止,也时常有人再次目睹它们的踪迹,但每一次又时常是以谎言告终。”利瓦尔?伊贝尔站立起来,他警觉着自己的耳朵,又缓缓地挪动着脑袋,用敏锐目光扫过显得寂静无声的森林,“可谁都不能否认在这森林里是有着诸多的生命,有猎物、有猎手,无时不刻地在上演着惊心动魄的生死角逐……听听吧,我还能听到它们所发出的声响,也许是哪里的战斗开始了,也许是树木的低语,它们正在交谈,正在商量着什么一样。” 而其他人都竖起耳朵去听的时候,却什么都听不见。 逐渐地,他们听到了细微的声响,那是雨点滴落在树叶上的响声,声音微弱而且稀疏,慢慢地,变得更加地紧密,雷声也在头顶响彻,闪光在乌云里翻腾。 黛芬妮?迪斯下意识地抬头望了一下那乌黑的天空,又被射入眼睛的雨水而低下了头,“雨,下雨了。”可她看见站着的骑士们都是一动不动,他们变得非常地谨慎,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只看见那团篝火在雨水中间挣扎,向上窜的火焰拼命跳动着,她顿时感到一股紧张不安的气氛紧紧地裹住了她的身子,她也莫名地向着四周望去,感到围绕着的树林好像在步步紧逼,要把他们箍住在里面。 这时,黛芬妮感觉到一只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她回头看去,是劳许,“是发生了什么?”她问道。 “呆在这里,我的小姐,呆在队伍的中间。我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是一股不好的预感反复在我的脑海中打转,就像是头顶的云中闪电,时时要闪现。”劳许一面回答,一面移动到大团长的身旁。 “有人在树林里面,我能听到他们移动的声音,但是雨水就像是在我们的面前挂起了一层烟雾,而茂密的树木也给了他们很好的掩护。”劳许一走到这位经验丰富的骑士身旁,利瓦尔?伊贝尔说道,“保持警惕,年轻的骑士。” 利瓦尔?伊贝尔面向着树林,用一股响彻而又浑厚的嗓音吼道: “出来吧!不管你是什么!滚出来!从黑暗中滚出来,到我的眼皮子底下来!不管是什么,人也好,野兽也好,就算是树妖鬼怪!” 他一吼,林间的飞鸟都扑腾起来,从成片的树冠上展开翅膀,向着落雨的天际冲去,可它们并不是被大团长的吼叫声所惊喝,而是隐藏在林子中间的黑影。 侠义骑士们都去抓自己的剑柄,因为他们知道鸟们飞走是有所缘由的,是不安的先兆,这让他们相信自己的怀疑,变得更加的谨慎,一些骑士赶忙把披挂在战马上的盾牌也取下来,全副武装地警戒起来。 “滚出来!”利瓦尔?伊贝尔大团长又吼了一声。 可回应他的是一阵清脆的声响,在树林中间蹿出好几支弓箭,直往队伍中间飞去。一下子射倒了两名侠义骑士,其中的一人被射穿了脸颊,当场断了气,一人被射中了胸口,踉跄地倒在了地上。 “有弓箭手!躲起来!”队伍立马混乱起来,因为更多的箭支也飞了过来,箭头去咬奔跑着的人们,一连有射倒了两名骑士。可要想真的躲起来是不可能的,因为劳许清楚地看见箭矢从四面八方而来,他们就在弓箭手的包围圈里面。 “到马匹那去!”大团长喊道,“到马匹那去!上马去!” 可到达马匹旁的骑士都很难控制住他们的战马,因为他们在那里遭受了弓箭手的袭击,虽然没有人受伤,可是被刺中的马匹都狂躁不安,猛地要挣脱任何的束缚,套在它们身上的缰绳在它们看来,就好像是死神的绳套,它们正拼了命地去摆脱,去摆脱死亡的厄运。只有大团长的坐骑和劳许的名为“麦伦”的战马没有吓破胆子,尤其是劳许的那匹宝马,一看见自己的主人,就曲下了腿,让自己的主人跨到自己的背上去,劳许跨上马背,向着四周望望,希望能看出敌人的位置是在哪里,可他和敌人之间有着重重的阻隔,叫他无法辨认,所以只好向着树林中间冲去。 弓箭手们都躲在树干的背后,他们都猫着身子,除非是向前瞄准去射箭。他们也发现了一名骑士绕道了他们的侧翼,于是慌忙地向着那匹旋风般的战马放出箭去,可茂密的树丛和树干阻挡了他们的箭,大多数都刺在了树干上,剩下的都擦着劳许的耳旁呼啸地飞了过去,除非是上天的眷顾,给这位骑士带来了好运,他毫发无损地冲了过去,可在弓箭手们看来,他恍惚不定,时隐时现,就好似是鬼魅一般,根本不是什么上天给他带来的好运。 劳许逮到了第一个弓箭手,这名弓箭手也看见了迎面冲来的劳许,正张弓要去将骑士射落下马,可劳许抢先一步,挥剑将弓箭手的手臂从腋窝处整个斫了下来,弓箭手完全失去了反击的能力,痛苦不堪地在地上打滚,任由死神的召唤。 而劳许没有去取他的生命,虽然这对于劳许来说是顺手的事情,他忙一踢马刺,又向着其他的弓箭手冲过去。在树林里的弓箭手一共有十名,剩下的九个人都无法抵挡这名骑士的挥砍,都被驱赶出了树林,这时候,一名侠义骑士也赶过来,他阻截主力箭手,一连斩裂了三颗头颅,然后看见像是骑着一股旋风的劳许喊道: “骑士!快回到营地去吧!那里还需要我们!” 劳许只好放弃了追赶,急忙调转方向,回到了营地。 营地里正发生着另外一场战斗,一群徒步武士冲杀进了营地去猛烈打击,这些武士有五十左右,也许少一些,但是当他们从埋伏着的树林子里冲杀出来的时候,却显得非常的野蛮且凶残。这些士兵没有穿戴任何的纹章,他们穿戴着锁子甲罩衫,用斧子、剑和战锤,也有长矛和盾牌把自己武装起来,但是大团长也知道这绝不是哪里来的佣兵或是劫匪强盗,因为后者没有钱去购买甲胄和精良的武器来武装自己,他们多数是用钩镰或是短剑、穿的也是皮革或是皮毛,而前者虽然常常通过掠夺来获取这些,他们都看重钱财而受到雇佣,可也会打出自己的旗帜,他们并不害怕自己的旗帜被别人看见,甚至以此来宣扬自己的名声。 可是他们的优势并不明显,虽然侠义骑士们的人数根本无法与之对抗,可是他们身经百战,训练有素也不是这群武士所能匹敌的,还能够战斗的一共有九个人,两名中了箭倒地的骑士被涌上来的敌人残忍地杀死在地上,他们本想挣扎一番,可是都没有能亲手杀死任何的一个敌人。虽然剩下的人都是徒步在战斗,并不是在马背上,可他们仍是出类拔萃。 大团长利瓦尔?伊贝尔一连杀死了好几个敌人,他没有拿盾牌,而是双手去操作那柄十字剑柄的一手半剑,他的身躯很灵敏,目光也很冷静,没有哪一次是先去进攻的,可那些先去进攻的人却都惨死在了这柄剑下。 于是这些人就成群结队地对这名骑士发起进攻。一个持斧子的敌人率先向着大团长的头顶劈去,利瓦尔?伊贝尔向后跳出了一步又猛地向前方砍下去,敌人的斧子扑了空,可这“晴天霹雳”立马将他的脑袋给砍成了两段,而另外一名用剑的战士也跳了过来,向着利瓦尔?伊贝尔的侧身去刺,可没有成功,利瓦尔?伊贝尔用剑抵挡住了这一击,用护手锁住了对手的剑身,顺势将剑砍在了敌人的手上,卸掉了这柄剑。而剩下的一个持盾牌的敌人不敢去打击这位死神,急忙用盾牌将自己保护起来,可他的背后被另外一柄剑给刺穿了脊椎。 分团长戴福林?费斯将剑从即将到底的尸体上抽出来,跑到大团长的身旁,“利瓦尔?伊贝尔大团长!”他喊道,“我们被这群‘狗崽子’包围住了!我们得要从这里突围出去!” 第一百零一章:染血的白斗篷(下) “镇定,我的朋友!”利瓦尔?伊贝尔说,“是的,是的,但是我们被打散了,没有办法去集中突围出去,而且敌人也围得很紧……”大团长的话语还没有说完,戴福林?费斯手中闪烁着寒光的铁器猛地从他的腹部刺了进去。 这一剑刺得很深,一直几乎淹没了剑身,利瓦尔?伊贝尔急忙用一只强有力的手抓住了我在剑柄上的手,又用自己的剑向着分团长刺去,将戴福林从身旁赶跑。 “上天呐!”利瓦尔?伊贝尔由于疼痛而单膝跪倒在地上,他的剑支持着他即将被摧垮的身体,昂起他那双已经泛白的脸庞,“戴福林?费斯!”他颤抖而又悲愤地说出这个名字。 戴福林躲开了刺来的剑,他就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统治者,面对着一个屈膝跪地的战败者那般,“利瓦尔?伊贝尔,你的时刻到了,而我的时刻来临了!” “你忘记了你的誓言和你的职责了吗!你的背叛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只会是给你带来死亡的恶果!”利瓦尔?伊贝尔责问道。 “死亡的恶果?不!时代改变了,我将不仅成为邓尔克里斯堡的主人,同时将成为伏迪亚的主人!” “名利!”利瓦尔?伊贝尔支撑地站立起来,他的整个脑袋都被雨水淋湿透了,从额头或是额头前的头发上滴落进那双眯成了缝隙的眼睛中去,他用手在额头前擦了一下,好让自己看的清楚,仍是用颤抖而又微弱的声音说道:“这些虚假的东西,这种世俗的东西,你为了这些而抛弃了自己的誓言和荣誉……这是该受到诅咒!你的灵魂已经荡然无存,因为你马上就会发现自己在污流之中漂流,漫无目的,你的内心已经丧失了指引的明灯……” “利瓦尔?伊贝尔,既然你相信上天,那就请他来作安排吧!” “是的……今天会有人死去,但是我敢保证你会是其中的一个!” “那就证明给我看吧!”戴福林?费斯从一旁的尸体上拾起一柄剑,在自己的右手中旋转了一周,然后双手握住剑柄,“证明给我看吧,将死之人!”说完,戴福林扑了上去,从头顶的剑向着利瓦尔?伊贝尔砍去。后者急忙去招架,可伤痛使得利瓦尔?伊贝尔失去了气力,他一去迎击,就被击倒在地上。 戴福林?费斯发出一阵狂妄的笑声,他缓步走向摔倒在地上、正努力挣扎的利瓦尔?伊贝尔,他看见鲜血从大团长的腹部流淌着,和雨水混合着,染红着身子旁的一片泥地,他就像是一个死神,没有奔跑,因为戴福林这种缓慢的步步紧逼更叫人心中胆颤。 “祈祷吧!”戴福林?费斯将剑高悬。 可是这柄剑没有刺下去,在戴福林听到身后一声马匹的嘶鸣声呼啸而来,他赶忙躲到一旁,看见劳许骑着战马和他擦身而过。他及时赶了回来,看见了这一幕便冲了过去,现在,这年轻的骑士怒火中烧,他本想从马上去斫戴福林,可他要当面去和这个背叛者,世间的恶魔战斗。 劳许跳下马,走到戴福林和利瓦尔?伊贝尔之间的地方,以保护起倒地的大团长,他将剑指向戴福林,咬牙切齿地吼道:“你这个狗!”他激动地说,“背叛者!你不配拿剑,不配你肩上的白斗篷!你只配跪倒在地上,去*舔别人的靴子!” 戴福林对劳许的出现是意外的,也是害怕和胆怯的,他站立在了忠义的对立面,时刻害怕会遭受到上天的报复,他望了劳许那双瞪得圆鼓的眼睛,看见两团怒火,像是要燃烧自己,他把手中的剑握紧,“那就来吧,即便你是上天的仆人,我也要将你杀死,让你的尸首在泥土中腐烂,被野兽啄食。”他把剑举在头顶,准备战斗。 劳许将剑搭在自己的肩膀的位置,“那我就先记下你的狂妄语气。” 戴福林跳了过去,吼叫着从头顶挥下那柄剑,劳许拿剑去迎击,又猛地抬高双手,用低下的剑尖去刺戴福林的咽喉,戴福林知道自己的剑现在是无法伤害到对方的,从之前的比试之中,他明白这位年轻的骑士很擅长用剑的护手去锁住对方的剑路,于是后退了几步,以躲开刺来的剑尖,又急速地向着劳许的腰部斫去,用了很大的力气,打算将这骑士同样放倒在地。 可劳许的腿站的很稳,这两条有力的腿就像是两根木桩,任何一次的强力劈砍都没有让他失去重心而摇晃。于是,劳许反击起来。他躲过了戴福林的一次挥砍,这剑是从正上方刺来的,他戴福林本以为劳许会直面抵挡这一攻击,可事情并没有向着他想的发展下去,劳许身体一倾斜,挥砍下去的擦着他的手臂,没有伤到一根汗毛,而劳许的剑却向着他的脸庞从下向上砍去,这一连续的打击很快,分团长虽然去躲,可那黏贴在宽大的脸庞上的耳朵却给剁了下来。 戴福林踉跄地后退了好几步,他伸出手去摸自己的耳朵,却什么也没有摸到,只剩下掌心中殷红的、正被雨水稀释的血液。他就像是一只被激怒的狮子那般吼叫,“我要你死!”可劳许就像是一只经验的猎犬,他的目光压得很低,也很集中,好像随时就要上前撕咬。 现在,戴福林?费斯已经失去了理智,他的愤怒就像是操控着他的恶心、卑微的灵魂,叫他发了疯似的向前去砍。可野蛮没有给他带来任何的运气,他横冲直撞,什么也砍不到,劳许沉着的去抵挡,每一次戴福林的剑不是扑了空,就是溅起一窜铁屑。 此时,整个营地的战斗也逐渐地平息,侠义骑士们战斗得顽强出色,将成群的敌人都杀死在地上,虽然他们只有六名骑士,切尔瓦斯?兰多爵士也加入在敌人的行列,但是在他们的脚旁都是死去的敌人。他们也牺牲了四名骑士,一人是被一柄锤子敲碎了脑袋,一人是被矛枪刺穿了腰部,这个骑士没有立马死去,而是在原地发疯地格杀了两个敌人,才有被剑砍下了头,还有两名骑士都是被斧子砍死的,这些斧子很适合突破他们的盾牌和盔甲。黛芬妮小姐也表现的很勇敢,虽然她没有杀死任何一个敌人,可她也加入了战斗,而她的加入让骑士们更加拼命地厮杀,一面去争取胜利,一面有希望自己的英勇表现能在这位高贵的小姐面前得到赏识。 而敌人的武装步兵都吓坏了,他们看见敌人是如此的少,本以为整场战斗会在一眨眼的功夫下结束。这血腥且毫无希望的战斗让他们心惊胆颤,尤其是他们一望见地上的横躺着的尸体,又看看那些挥舞着剑,取走一个个生命的强悍骑士,就丢掉了武器,向着树林里面逃去。切尔瓦斯?兰多爵士也慌张起来,就跑到戴福林分团长身旁,要去向他求救。 可他看见戴福林正和劳许陷入苦战。 这个强壮的骑士已经是精疲力竭,他看见袭击侠义骑士的武装步兵都被打退了,知道自己已经是骑虎难下,唯有击败劳许才能获取一线机会。他向着劳许望去,期望寻找弱点。可紧迫的时间又驱使他猛地扑上去。他把剑举得很高,整个庞大的身躯都跃了起来,他面目狰狞地斫下这极具威力的一剑。 这可怕的一剑将罗瑞兰姆剑斩断,那断裂的剑身被击飞出十几米的距离,在地上溅起了一团泥水。 “这是我的时刻!”戴福林?费斯笑起来,他看见自己的绝望变成了唾手可得的现实,“你不可能阻止我!”可他的笑声很快就停止了,一柄细长的剑刺进了他的腰部,戴福林回头看见黛芬妮那双惊恐的眼神。 “不!”戴福林怒吼一声,要将自己手中的剑往那张清秀的脸庞刺去。可劳许抢先一步,他想着戴福林的身后扑去,一面拾起了一柄斧子,砸在了那双宽大的肩膀上,戴福林的剑立马落在了地上,他的肩膀就像是纤细的树干被挨上了一斧子,裂出了一个巨大的豁口,鲜血和白森森的骨头都可以从这豁口中看的一清二楚。 这血腥的场景也吓坏了一旁的黛芬妮,她虽然还在惊恐之中,可不由地尖叫着躲到了赶来的两名侠义骑士的身后。他们也惊愕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这是我的时刻!”戴福林转过脑袋,目光呆滞。劳许摇了摇头,他喘着粗气,雨水叫他的眼睛不住地眨动着,“这是你的幻想,你的末日,而不是你成就功名的时刻。”说着,他将斧子的钝面狠狠地砸了过去,将这个强壮的身躯放倒在地上。这个生命也终结了,就像是那团篝火,无论怎么地挣扎,可剩下的仅仅是一缕缕升起的烟。 切尔瓦斯?兰多爵士扔下了武器,表示放弃战斗。两名侠义骑士急忙去扶他们的大团长,查看他的伤情。利瓦尔?伊贝尔受了不小的伤害,他的腹部仍然留着血,他的脸色也非常的苍白,尤其是那双唇,完全失去了血色。骑士们将他扶到一棵大树旁坐下来,要给他作紧急的处理。 “把那个人带到我的面前!”大团长抬起摇晃的手,指着切尔瓦斯?兰多爵士说道。 切尔瓦斯?兰多爵士走到了大团长的面前,跪倒在地上,但是没有去做任何的请求,什么话也没有去说。 “是什么人派他们来的……你的主人?说吧,我早看出了,只有玛萨兰托公爵才会有这种卑鄙的手段!”大团长的嗓音很微弱,可语气仍然是威严无比。 “是的,这一点我不可否认。”切尔瓦斯?兰多爵士直接地回答,“但是你们又能把我怎么样呢?”他又傲慢地看着利瓦尔?伊贝尔的眼睛说,“把我杀死吗?” “那我会成全你!” “不,你们是不敢的,我受到库里蒂亚?玛萨兰托公爵的庇护,你们是没有权力去杀死一个爵士的!更何况,我的主人是公爵本人呢。” “上天的仆人难道没有权力去杀死一个公爵的仆人?何况这公爵是和恶魔通道的!”劳许在一旁说道,“等到了敖丽罗,我们就要当众把你们的罪行全部揭穿,让在场的人都知道谁才是恶毒的蛇!” “你们怎么敢!”爵士的话语变得不再强硬,而是充满着惊慌,他虽然极力掩盖这种内心,可无不浮现在他的脸上。 “他是对的。”大团长虚弱地说,他的话语说完,一名骑士走到了切尔瓦斯?兰多爵士的身旁。 “你们没有权力!”切尔瓦斯?兰多爵士反驳道。可又惊慌失措地看着那柄剑悬了起来,朝着他的脖子处刺了下去,切尔瓦斯?兰多的双目圆睁,嗓子里涌动丝丝的响声,没一会儿,什么光泽都从这张脸上消失了。 “德文?劳许,年轻的骑士,走到我的身旁来吧。”利瓦尔?伊贝尔望着那具倒下的尸体,闭上了眼睛。 劳许走到了大团长的面前。 “你是为谁战斗?是谁的骑士?黛芬妮?迪斯小姐还是乌尔里希?温克?” “我是我自己的骑士。”劳许回答道。 利瓦尔?伊贝尔睁开眼睛,一名骑士将他扶得更高一些,“那么,听着吧。自由的骑士。”他伸手示意将他的剑取来,骑士为他拿来了那柄带有圣十字的剑。 “在这柄剑的面前起誓吧,劳许……强敌当前,无所畏惧;与勇气并肩而立;奉行真理,宁死不诳;为弱者舍命而战;这是你的誓言,铭刻于心!”大团长将剑交在劳许的手中,“册封侠义骑士……及邓尔克里斯堡的主人,侠义骑士的总团长!”两名侠义骑士皆跪在地上,愿意接受劳许的命令。 劳许又看了一眼利瓦尔?伊贝尔,悲伤地说:“这不是我所能完成的使命。尊敬的利瓦尔?伊贝尔大团长。” 大团长凑在了他的身旁,用那双冰冷的手解下自己的白斗篷,颤抖地说,“我的时间已经没有了……劳许,整个世界都在对抗正义,而你的内心……却让我看到了一个不同的景象,去吧……带上我的剑,带上我的白斗篷,去主持正义,去迎战所有的罪恶与黑暗!代替我……去敖丽罗,以你的新的身份……” 劳许低头看了一眼那柄圣神的宝剑,可当他再去去对视那双眼睛时,已经变得灰暗,“我将以你的荣耀和名义,战斗。”劳许合上了利瓦尔?伊贝尔的眼睛。一旁的侠义骑士也朗诵起祷告,为他的灵魂祈福。 接着,他们又将战死的侠义骑士摆放在一起,和利瓦尔?伊贝尔大团长安放在一起,他们为这些勇敢和虔诚的人们埋葬起来,以防止林中的野兽来啄食他们的尸体,劳许将那柄破碎的罗瑞兰姆剑和大团长的遗体安放在一起,“愿我的父亲的英灵保佑您吧。”他说道,可他又眨起含泪的眼睛,“宽恕我对您的简陋安葬吧,要是在平常,我会将您的遗体涂上脂,送回到邓尔克里斯堡去,为您举办一场虔诚的葬礼,让您与侠义骑士团那些声名远扬的大团长们安葬在一起,而不是将您掩埋在这里,和林间的孤独相伴,”他在自己的额前画了圣十字,“安息吧,我的朋友,到我归来的时候,我会将您的遗体移居到您的城堡中间去。” 而那些偷袭队伍的武装士兵和戴福林?费斯的遗体却横在树林中间,任由它们腐烂、发臭,召来野兽去撕咬,劳许又从分团长的肩上取下了白斗篷,“这是你不该配有的东西,你的污秽灵魂玷污了它的圣洁!” 第一百零二章:黑与白的对立(上) 库里蒂亚?玛萨兰托公爵在劳许等人离开敖丽罗之后,就一直处于一种兴奋无比的状态,他知道很快他就能得到自己梦寐以求的王冠、埃勒温萨人的国王的至高无上的名望,不管是军团议会将这顶王冠交给在他的手上,亦或者是他发兵去抢夺,他很快就要实现自己的愿望了。 当然,他也无时不刻地不在祈祷自己的阴谋能够得逞,侠义骑士团的大团长要是一死,他就能堂而皇之地去开战,去斥责军团议会的责任。他并不把这种祷告挂在嘴上,只有在他单独一人的时候,才对着天空的方向喃喃地说: “快发生吧!快发生吧!让我的愿望实现吧,就用侠义骑士的鲜血铺平我的道路吧……” 可他一说完这话语,都不禁打了一个寒颤,为自己的阴险和狡诈而害怕,于是又画了一个十字,期望不要降罪于他。 同时,玛萨兰托公爵又时时派出口信,送到对持着的付提万?古斯的军团营地,像是提醒地说: “尊敬的付提万?古斯大团长,我对于和谈是充满着信心,可别忘了,要是侠义骑士团不接受我们的邀请的话,那我们只能用我们自己的方式解决了。” 他一面假惺惺宣扬他愿意接受和谈,一面又暗中派出侦察兵去打探付提万?古斯军团的部署和人数,而且又不仅一次地召集一些亲信的军团长商议袭击军团议会军团的策略。这些军团长在一开始都震惊万分,他们都用一种惊恐的眼神注视着他们那位虚伪的主人。 可库里蒂亚?玛萨兰托则昂起头,嘴角扬得很高,把那鹰钩鼻子露出得更加明显,他就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君王那般说道: “要是你们认为军团议会的人会将王冠双手奉上的话,那我们尽可以谈论加冕的庆典。我也厌恶极了,厌恶这种血腥的讨论!”可说到这里,军团长们完全看不出公爵脸上的厌恶之情,而是充满着幻想和激动、甚至是得意,“虽然我不愿意用这种方式,可没有其他的方式了!” 过了几日,公爵终于听到了这个期盼已久的消息。 公爵正和他的儿子——阿拉法桑托?玛萨兰托在一起,其他的人都不在场,因为就在前一天的晚上,公爵听到了一些叫他担忧的事情。这股忧虑在昨天的夜里时常惊扰他,叫他感觉是不是上天给他带来了什么预兆,于是他就和他的爱子讨论起这件事情来。 阿拉法桑托?玛萨兰托整日都是神采奕奕,因为他知道自己的父亲马上就要成为埃勒温萨的国王,而他也要手握亨特艾罗、莫瑞丁和苏利亚的控制权,成为整个王国最具权威的领主,所以他和他的父亲一样,在幻想和有时闪现的短暂担忧中生活着。 直到他的父亲神色担忧地对着他说道: “我的儿子啊,诺特朗?安洛公爵打了一个大胜仗了!” 阿拉法桑托也想到安洛人和北方人的战争是迟早要有突破的,只不过没有想到来的这么快,可对于他们来说,应该是来的如此的不巧。 “我的父亲,您说什么?安洛人打了一个大胜仗?他们已经把北方人赶跑了?” “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安洛公爵已经击败了北方少数民*联军的主力,西姆克度人准备和这些勇敢的人谈判了,因为他的盟友已经打算退出战争,同盟也瓦解了。” 阿拉法桑托担忧地问: “那安洛公爵会不会前来支援军团议会呢?要是他们从我们的西面出击的话,对我们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他们的军团还留在境内,在打击少数仍在抵抗的敌人,况且诺特朗?安洛公爵本人也还没有对埃勒温萨的事务表态,他没有支持我们,同样也没有向军团议会抛出橄榄枝。可这也不表明他并不在意埃勒温萨的局面,一旦他掌控了国内的局面,就会插手这里。” 阿拉法桑托一想到安洛人也许要带兵前来,就脸色刷白,他的语气焦急地低声说道: “那是这样的话,我们不得不停手啦!我们的事业就要止步啦!”他的声音有点激动,“我们就要成功了,只剩下了最后的几步,怎么能停下来呀!” 库里蒂亚公爵仍然保持着非常的平静,他时常会一动不动地肚子思考,“是的,要是他们表态加入军团议会的阵营,对于我们来说就是要面临痛苦的处境,因为我们在这么多天创造来的优势就都消失了,除非安洛人愿意帮助我……可那是完全不可能的!因为帮助我就等以要产生埃勒温萨的新国王,那他们就要为这个国王服务,这是他们的公爵不愿意的事情,他们希望得到好处,可又不希望受制于其他的人。而帮助军团议会就刚好相反,虽然战争会格外得残酷,可他能获得正义的美名,以及安洛公国的自由。” “除非我们在公爵插手前动手!” 阿拉法桑托一说完这句话,在大殿的门口那,走近来一个仆人,他快步走到公爵的耳旁,低声细语地说了一番。 “哈!”库里蒂亚惊叫道,“是真的吗?” “是的,我的大人,是他们亲口告诉我的。” “发生了什么?”阿拉法桑托疑惑地问,他又满怀欣喜地试探地说,“是什么好消息吗?上天要来帮助我们了吗?” “利瓦尔?伊贝尔死了!”公爵兴奋地说道。 “谁?” “利瓦尔?伊贝尔,侠义骑士的大团长!”公爵收回了兴奋的神情,转过身子,用手指着仆人说道,“派人到付提万?古斯那里去,说我要邀请他!”当他说完这话的时候,有露出了兴奋的神情,他对着阿拉法桑托连声说道:“我们的运势到了,我们的运势到了!” 可是他又担心起来,要是付提万?古斯察觉到其中的阴谋,那么将会是来者不善,于是他又靠在他的儿子身旁,“要是付提万?古斯他指责我们是幕后的黑手,而且他会的,我能明显地感觉到,那我们得要做好准备,因为战争今天就可能发生,去,等到我们商谈的时候,安排一百名精锐的卫兵在外面待命,要是付提万?古斯胆敢有轻举妄动,那我们就当场把他制服!” 阿拉法桑托一听到“战争”也清醒起来,他急忙点了点头,就按照公爵的意思去准备。 库里蒂亚此时又挥手让传递消息的仆人走到他的身旁,问道: “你是说佣兵的人跑回来将这个消息带给我的,那么其他的人呢?切尔瓦斯?兰多爵士回来了吗?” “不,公爵大人,切尔瓦斯?兰多爵士他没有回来,倒是那个跟随着他的杰姆人回来了,可是那个哑巴什么话都说不了。”仆人回答说。 “好,去吧。”公爵将毛皮的衣领裹紧了,像是在沉思什么,“我知道了。” 付提万?古斯在中午的时刻就抵达了,这个军团长像是嗅出了空气中的紧张气氛,带来了五十名亲信卫兵。而库里蒂亚公爵也召集了他麾下的诸贵族们,这些贵族在公爵的正前方的两侧坐着,他们听说今天将会是不同凡响的一天,因为公爵要有重大的事情要宣布了。 贵族们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一些有些经验的贵族预言说,公爵可能在今天要对军团议会宣战了,他们也听说了安洛公爵的战绩,也像是库里蒂亚那样,相信这些勇士不会对埃勒温萨的现状袖手旁观。现在,除了北方的米修斯?惠林,也只有这位西方公爵才能和库里蒂亚分庭抗争。而一些见识过安洛人打仗的贵族们则嘘声不已,他们赞叹安洛人的实力,又相信诺特朗?安洛公爵也凌驾于苏利亚公爵之上。 忽然,大殿的大门被推了开来,付提万?古斯带领着五十名卫兵走了进来。这架势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大为吃惊,他们又静下来一想,可能自己怀疑的事情在今天都要实现了。 “尊敬的付提万?古斯军团长,”库里蒂亚?玛萨兰托说道:“您的行为不像是带来和平谈判的信号。”除了付提万?古斯本人,其他的在场贵族都没有带来什么士兵,除了少数跟随着的骑士,可这些军中的精英可以抵得上好几十人的威力。 “是的,要是您,苏利亚的主人真的带来了和平的信号,那么我会当众就我的行为表示道歉。说说吧,您的邀请又是什么目的呢?”付提万?古斯回答道。 库里蒂亚?玛萨兰托将前倾的身体靠在了椅子的背上,伸出一只手,“坐吧,军团长。” 付提万?古斯坐了下来,又抬起头看着公爵那张轮廓分明的脸,这张脸呈现出白色,而公爵之子阿拉法桑托就坐在他的身旁,那张脸就要鲜活的多,相比之下,公爵就好像快要死去了一样,可事实上,公爵的内心却燃烧着火,离开他的大限还远的很,他的冷血才叫他失去了鲜红的光泽。他低声,而又像是有某种预言地说: “我必须得要说,埃勒温萨是即将要遭受劫难的,虽然她现在已经是遍体凌伤,可还会增加新的伤口。”说完,他拿出一卷文书,这卷文书是公爵伪造的,但是非常逼真,文书的边缘是达拉克斯的执政官才拥有的蜡封,“我刚刚得知侠义骑士团在达拉克斯的利克库雷森林遭到了埋伏,利瓦尔?伊贝尔大团长本人已经遇害了!”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就陷入了议论和惊恐。 可也有一些贵族没有丝毫的惊讶,因为他们知道是要有事情发生的,早做好了心里的准备,可他们又不得不怀疑起制造这埋伏的主谋又会是哪一个。 “听见了吧!”付提万?古斯疾言厉声地喊道:“这就是你所谓的和平谈判!你谴责我带领武装进入这里,可我又要说什么呢?毋庸置疑!苏利亚的库里蒂亚!你就是操纵者,你想尽办法去阻止和谈而去用武力夺取权力,你该受到诅咒!” “诅咒?”公爵面带威严,这股威严又产生着逼人的威胁,“你这诅咒的字眼一说出你的口,就咬定了是我的计谋吗?而将我推向罪恶的边缘,将自己推向一个相反的方向!可谁能说这又不是你的计划呢,将我冠以罪恶的名声,叫我的支持者们对我产生怀疑,让他们的信任动摇,而去瓦解我本可以伸张正义的力量呢?” 付提万?古斯心中升起一股愤怒,但是他又没有办法找到确切的证据去反驳公爵的话语,他紧紧地按住自己的剑柄,而左手在椅子的扶手上狠狠地砸了一拳,“上天自然会安排罪恶者的报应!” “好吧,那就让我看看到底是我们中间哪一个人会受到报应吧!” 可在场的其他贵族苦恼地说道: “那我们就该如何是好呢?既然侠义骑士团的人没有办法来主持和平谈判,我们又该如何是好呢?” 坐在最靠近公爵的拉法尔?迪斯伯爵也说道:“现在不是谈论罪责的时候了,而是商议是否继续谈判。” “同意。” “同意。” 诸贵族异口同声说道。 “付提万?古斯军团长,你有怎么看呢?” “只要是条件能够接受的话,说说看你的条件吧。”付提万?古斯回答,可他的目光黯淡无光,因为他能感受到,从库里蒂亚公爵口中说出来的条件是不堪入耳的。 库里蒂亚?玛萨兰托站立起来,“交出王冠,军团议会可以得以保留,同时享有与现在一致的权力,但是你们及你们的军队必须向新的埃勒温萨人的国王效忠。这就是我的条件。” “决不能同意!必须另选新君!而不能将王冠交给你,因为你的脑子里充满着权力的欲望和血腥的手段,决不能将这个国家交付在你的手上,要是我如此做了,就是对西姆斯?乌勒萨国王的失信!” 库里蒂亚公爵的眼睛中间慢慢地收拢起来,但是在那条越来越细小的缝隙之间,升腾起一股愤怒,“你认为我是卑鄙可耻的人吗?”他说着,将披着自己肩膀上的毛皮披肩撤下来,猛地从自己的腰间抽出宝剑,单手握着剑柄,可是剑尖是朝下的,像是要做什么宣誓一样,“我就以这柄剑为证,要是真的犯了什么卑鄙可耻的行径的话,那就让上天亲自派遣他的使者来严惩我的肉体,收回我的灵魂,堕入无边的地狱中去!”付提万?古斯对于这种话是听闻多了,那些卑鄙之徒哪一个不是如此信誓旦旦地说的,他可希望哪一天上天真派来什么人,把那条信口开河的舌头割了去。 “要是任何人怀疑我的话的话,那就让上天来决定这一切!无论是亲自或是代理骑士,无论是马上还是徒步,随便是哪一样,我都随时愿意接受!” 付提万?古斯差一点也拔出来自己的宝剑,要和他做一番决斗,可这时候在大殿的门口传来了另一个声音。 “那就准备为你的罪行付出代价吧!” 第一百零三章:黑与白的对立(下) 众人回头看去,看见三个人影走了进来,又忽然叫他们目瞪口呆! 人们看见一个高大的骑士走了进来,在他的两旁是一名侠义骑士和一位女士,而这名骑士就是劳许,只不过,他现在浑身散发出的那股陌生的、逼人的气势已经替换了原本的温和质朴。而他们的出现引起了极大的骚动。 “你这个恶魔,试图破坏和平、挑起战争,从而埋伏了我们,叫侠义骑士的大团长命丧他省,但是谁都不会让你这个披着华丽衣裳的‘野狗’去玷污罗洛的圣殿!因为你的骨子里根本没有国王的仁慈,只有丧心病狂的杀戮!” 库里蒂亚公爵对于劳许的出现惊恐万分,可他又急忙恢复过来,低声说道: “你只是来痛斥这些的吗?” 劳许忽然伸开双臂,从他的白斗篷下亮出那柄圣十字剑,“我是带来正理和道义的!” 在场的所有人都认出来了这柄剑,他们也知道谁要是拥有这柄剑,那谁就是邓尔克里斯堡的主人,侠义骑士团的总团长。他们这时才发现这位骑士的肩膀上也披上了圣洁的白斗篷。 “你凭什么!”公爵斥问道。 “就凭这圣十字和白斗篷,以及侠义骑士团的大团长的名义!” 库里蒂亚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时候,一个扈从走到他身旁,耳语说:“公爵大人,个人也许已经是新的侠义骑士团的大团长了!他代表了死去的利瓦尔?伊贝尔来主持和谈了。” “不,绝不可能。”公爵发狂似的喊道。在他的计划中,现在站立在他面前的应该是戴福林?费斯,代表着他的利益,于是他又问道:“切尔瓦斯?兰多爵士呢?” “他死了。” 劳许扔下一件染血的白斗篷,“因为他的背叛,还有戴福林?费斯,侠义骑士团的分团长,他也死了!” 众人听到这话,都赶紧做了一个祈祷的姿势。 劳许却说道:“我不在乎他们!因为他们是有罪的!而我到这里来是另有目的的!我在利瓦尔?伊贝尔的遗体面前发过誓言,要来惩戒亵渎的人,所以我以他的名义来了……为了捍卫秩序,将那些人的阴谋诡计都打碎!他们把善良的人们推向死亡,为了自身不惜去让同胞们互相残杀……”劳许越说越激动,忽然他的嗓子像是哽咽了,他把圣十字剑立在地面上、他的身旁,但是没有出鞘,“既然库里蒂亚?玛萨兰托公爵你要用这种方式来解决的话,我倒是愿意奉陪,就用这柄剑,它象征的圣神十字是任何恶魔都无法战胜的!来吧,就像是你说的,无论是以何种的方式!”他说着,眼睛中闪烁着恶狠狠的火花。 可在库里蒂亚?玛萨兰托公爵身旁的拉法尔?迪斯伯爵却完全没有注意这个骑士,虽然他的话语已经征服了战场的所有人,除了他以外,因为他清楚地看见跟随在劳许身旁的那位女人,看见她拉去罩帽,露出那张熟悉不过的脸。伯爵的内心一颤,他的脑袋被一股旋转着的意识困扰着,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前,黛芬妮?迪斯就站立在那里,他分不清这是不是现实,因为好像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像是在做什么美妙的梦一般。 付提万?古斯此时也站起来,面对着公爵,“既然侠义骑士团的大团长如期抵达了,那我想知道我们能遵守和谈的必要吗?” “不,你要让我承认这个年轻人是侠义骑士团的大团长吗?不是一个人披着白斗篷和持着圣十字剑,我就会承认!除了利瓦尔?伊贝尔本人,我是不会承认任何人的权威的。”公爵极力地反对,却表现得像是哪一个酒馆中的无赖。 “那现在看来破坏和平的就是你了!”付提万?古斯指着公爵说到。 库里蒂亚公爵的喘息声变得沉重,他晃动着脑袋,向着四面看去,他的脸颊也颤抖着,胸腔里发出某种奇特的咕噜声,贵族们都看着公爵,等待他的决定。 “没有什么可以谈的!这个人不配代表骑士团!对于这种人只配来舔*我的靴子……” “同意!” “同意!”一些贵族也叫嚷起来。 “你这个无耻的泼皮!”劳许喊道,“是你要陷害骑士团,仅仅是为了自己的私欲,你又有什么资格去指着别人的鼻子!” “就凭我是苏利亚的主人!”人们能感觉到公爵是被彻底的激怒了,可他们分不清这是由于劳许对他的无端指责还是由于恼羞成怒,他就像是一只怒狮,嗓音响亮得在整个空间不住地回响,“不管你是谁!世俗骑士也好,侠义骑士的大团长也好!只要敢于冒犯我的人,我绝不轻饶,何况你还出言有损我的名声和我的荣誉!”他一说完,合上双唇,怒目圆睁地瞪着劳许,咬牙切齿地说。 可是劳许却毫不害怕,“要是你说的就是真话,那就下来吧,和我决斗,让上天来裁决!” “你还不配!你的身份还配合我决斗!就算是和我的代理骑士决斗也不配!”公爵狡辩道,而他的内心害怕在决斗中上天真的显灵,让他蒙上双眼,于是他猛地一拍椅子的扶手,喊道:“卫兵!” 就在他一声令下,埋伏在外面的一百名持矛卫兵冲进了大殿,他们一进入大殿,就分成两排,把劳许等人及付提万?古斯和他带来的士兵都团团包围起来。 劳许向四面看去,只看见这个包围圈已经把他们箍在了里面,一排矛枪指着他们。 而跟随在付提万?古斯军团长身旁的士兵们也都将手按在了剑柄上,另一只手握在剑鞘,随时要出剑,可他们的军团长却阻止了他们,付提万?古斯望着库里蒂亚?玛萨兰托说道:“你这又是什么意思呢?是要将我们杀死在大殿上吗?” “哼!”公爵高傲地说道:“我只是要让那个虚假的、披着白斗篷的人付出代价!” “既然你不害怕触犯众怒,杀害了利瓦尔?伊贝尔大团长,又对于除掉我有什么担忧的呢?”劳许仍是镇定自若,一旁的贵族们不知道这个年轻骑士哪里来的胆量,可他们中间谁也都没有出面出一句话,因为他们都还不敢去冒犯公爵,尤其是在他盛怒之时。 “笑话!笑话!”库里蒂亚恼怒无比,因为他心中所想的事情都被劳许说了出来,感到非常地不自在,更何况,他能想象到面前的这位骑士很可能就要破坏他的预定计划。他愤怒地说道:“你以为你能改变这片大陆吗?除了我还有谁能拯救埃勒温萨呢!除了我!”他每说一句,那排指着的矛枪就向前进了一步,“没有!我是埃勒温萨的救星!斯维尔未来的众王之王!” “收回你的谎言!”黛芬妮?迪斯向前了一步,挡在了公爵和劳许的中间,“亨特艾罗人并不会臣服于你!至少站立在你面前的我,亨特艾罗人中间的一个不会臣服于你!” 库里蒂亚也认出了黛芬妮?迪斯,即便他已经有十年没有见过她的容貌,但阿拉法桑托在他的耳旁说道:“我的父亲,她是黛芬妮?迪斯啊,拉法尔?迪斯伯爵之女。” “难道亨特艾罗的迪斯家族的后裔要来保护这位骑士吗?”公爵仍是威胁地说。 黛芬妮直视着公爵,一字一顿地厉声说道:“他是我的骑士!” 在场的所有贵族都顿时骚动起来。他们低声细语地议论道: “听见了吗?她说他是她的骑士!” “上天呐,看来这位年轻的骑士迟早有一日要成为一位伯爵!” “也许吧,但谁能肯定地说,这番话不是权衡之计呢,拉法尔伯爵也在场呢,他要是不开口说个认同的话语,谁能相信呢。” 于是,大伙儿都向着伯爵暗中瞧去了一眼,只看见一张冷若冰霜的脸庞。 “走吧,既然公爵没有期望和平的意愿……”黛芬妮转身说道,可长矛卫兵们没有让开一条去路。 “我的小姐,你的脚是受你支配的,但是它今天却也要受到我的允许!”公爵双手交叉在一起,显得威严十足,他右手的食指在左臂上敲击着。 “让他们走!”拉法尔?迪斯怒吼道。 “让他们走!”在伯爵身后的亨特艾罗骑士们也跟着喊道,他们一面喊着一面按住自己的剑柄。 可是长矛兵们没有公爵的命令谁也不敢后退半步。 “难道你们都是聋子吗?滚!”伯爵站立起来,他原本弯曲着的脊梁挺得很高大,整个身躯也变得非常魁梧,甚至盖过了库里蒂亚?玛萨兰托公爵,他怒不可遏,“要是你们中间的哪一个胆敢碰他们一根汗毛,就算是得到公爵本人的允许,那我也要叫你们碎尸万段,让你们的尸体悬挂在我军团的面前,让乌鸦去啄食干净!”他疾走到长矛兵的面前,推开了他们。 而亨特艾罗的骑士们也跟随了上去,保护在伯爵的两侧。这突然的变化叫库里蒂亚一时惊慌起来,他的胸腔更加剧烈地一起一伏,可那满腔的怒气压了下去,他脸部的肌肉抽搐了几下,然后说道:“让他们离开吧,既然拉法尔?迪斯伯爵是这么认为的,那我就遵照这位我最重要的盟友的意见吧。” 包围着的枪尖这才收了回去。可是在这对父女之间的隔阂要远远不是这些长矛所能比拟的。 “我的黛芬妮。”拉法尔?迪斯伸出了那双苍老的双手,要去抚摸黛芬妮的脸庞,要去抚摸一下那头光滑的熟悉的秀发,可他却停留在半空中,眨着已经湿润的眼睛,念叨,“我的黛芬妮,”他们两人的距离非常得近,正是因为如此,伯爵越是不能相信这一切是现实,他也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女儿,坚强而刚毅,甚至看到了他的爱子的影子,要么就是这两个人的灵魂融合成一体。 黛芬妮也是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走来的拉法尔伯爵,可是她的头微微颤抖着,她的咽喉发出一丝丝的哽咽声,她的眼睛积聚起晶莹的“宝石”,“走吧,我们走吧。”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将所有的悲哀都咽了下去,她转过身去,逃离开那步步紧逼的眼神。 劳许向着地上那件原本属于戴福林?费斯的白斗篷,说道,“收下这件斗篷吧,要是你们敢违背埃勒温萨人的意志,那您就披着这件白斗篷来战场上吧,库里蒂亚公爵,当你面对着上天,就跪着向他请求、忏悔你的罪过吧。”说完,他跟上了黛芬妮,付提万?古斯也走了,对于他来说,这里已经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因为在这殿堂看不见任何的曙光。 第一百零四章:罪恶长夜(上) 库里蒂亚?玛萨兰托公爵在劳许等人离开后陷入了沉思,他能感受到一股潜在的危险,他的盟友是在他的催促下,这种催促夹带着些许的谎言,而团结在一起。 这种连带开始产生裂痕,随时都可能发生断裂,尤其是在今天早上,拉法尔?迪斯伯爵甚至开始站立在他相反的立场上,这叫他恼怒不已,又慌张起来,因为他害怕这仅仅是一个开始,其他的贵族也可能在暗地中开始对他的权威产生动摇。尤其是这些贵族在对于支持谁成为国王的立场上并不明确,只是不希望军团议会继续把持国家,而他们要是知道些内幕: 关于偷袭侠义骑士团亦或者是和苏尔人的媾和,无论是哪一样,都可能叫公爵威信扫地。 卡弗雷克?切尔瓦侯爵走了进来,这位侯爵是库里蒂亚的心腹,他把自己那张瘦小而尖锐的脸凑到公爵的耳朵边,说道: “公爵大人,拉法尔?迪斯来了。”他说着又直立起身子,退到了一旁。 玛萨兰托抬起眼睛,昏暗无光,因为这两双对视的目光之间没有了任何的信任和尊敬,而是渐渐地,似有一股无名的白色火焰在燃烧。 “坐吧,我的朋友。”公爵冷淡地说。 拉法尔走了上来,他的身后跟随着两名亨特艾罗骑士,他们都戴着头盔,同时他们的腰间都按着一柄宝剑。这两位骑士一直跟随着伯爵走到一张椅子旁,他们都站立到拉法尔的身后去,显示出今日而来的伯爵绝非前来谈笑,也容不得半点的虚伪。 拉法尔?迪斯一坐下来,没有说任何的敬意之词,而是直截了当地说: “库里蒂亚?玛萨兰托,我要离开这!我不能再和你为伍,同时,也是当然的,我要带亨特艾罗来的军团一齐离开!” “你是要退出同盟吗?”公爵的语气还很平和,但是压抑的怒火正在燃烧,要突破这种假装的平静。 “是的。”伯爵的回答也很了当,“到天一亮,我就要率领军团离开。” “呵呵。”公爵笑起来,叫人感觉是无奈的苦笑,可是他又斥责般地问道:“你知道你离开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吗?要是亨特艾罗人要离开,那就离开吧,虽然你们的离去叫我失去了一条强壮的手臂,但是其他的贵族呢?提瑞桑人呢?内瓦瑞尔人呢?他们的眼睛也看着呢!要是你离开的话,谁知到他们会在背后说什么话语,我整日看着他们的面容,谁知到这下面又是什么!” “要是他们离开也是他们的决定!这是你自己所需要考虑的,而明天,我必须终止我们的盟约,从我在亨特艾罗与你定下的同盟,就算是叫我威严尽失也好,我也要这么做,况且,我的战士们都不会再为你卖命了!我这么做,才是顺应了他们最真实的意愿!”拉法尔毫不退让,甚至要逼公爵就范。 “贵族的同盟会因为你而松动!” 拉法尔?迪斯站立起身子,“它从未像你想的那样牢不可破,它在一开始就是建立在一团泥土上的!而不是什么坚固的岩石上,你要追问这是为什么,还是问问你自己吧!现在哪一个伯爵、公爵不在怀疑是您派出了佣兵去伏击了侠义骑士,破坏和平谈判呢!” “亵渎!这是亵渎我的名声!”库里蒂亚激烈地喊道,这种嘶喊与其说是被诬陷的反驳,还不如说是被说道痛楚的恼羞成怒。 “哼!”拉法尔?迪斯冷冷地回敬了苏利亚公爵,“我也毫不在意你是不是幕后黑手,这对我来说也毫不相关,亨特艾罗人在上一次的内战中已经犯了大错,这一次,我绝不能叫这些守卫着埃勒温萨北方的忠勇战士作出相同的错误!无论是谁也好,我都插手不管……亨特艾罗人不再卷入这场争斗!” “你非要走不可?” “是的,非走不可。” “因为她?” 公爵的这句话忽然镇住了拉法尔,伯爵转过他的威严的脸庞,“也是为了她!” “今天我也看到了,我的朋友,我也看见了,你的女儿——黛芬妮?迪斯,我想你也一定想不到她会出现在这个地方,这地方原本不是她该来的,而她更不是应该和那个白斗篷的骑士一道来……” “她应该来!”拉法尔?迪斯把手在面前一挡,阻止库里蒂亚?玛萨兰托继续说下去,“康达希尔死后,我沉沦得太久了!她今天一来叫我的整个脑子都清醒了!也让我终于擦亮了眼睛,抹去了眼前的乌云……在亨特艾罗分散以后,我对她身处何如是忐忑不安,我害怕她落入与她哥哥一样的处境,我得要承认,在她与康达希尔之间,我更喜爱后者,因为哪一个领主不欣赏自己骁勇的儿子呢,即便他超过我自己,但是我能看见他是亨特艾罗和莫瑞丁未来的强大领袖,他的死对我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正是这股感情让我失去方向……可是她一站到我的面前,就好像是给我一击,让我彻底的醒了! “她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是又惊讶又悲伤,可我欣喜地看见黛芬妮已经焕然一新,连我都不认识,我沉思回想,没有哪一个从前的回忆能和眼前的这个黛芬妮吻合……她在我的记忆中是脆弱娇气,可现在呢?就连她都站出来,为信念战斗,我却还在彷徨,不,我现在决定抛弃这一切的迷茫,顺应我自己的意愿!要为亨特艾罗人的利益战斗!” “亨特艾罗的拉法尔?迪斯!”库里蒂亚?玛萨兰托突然提高了嗓音,像是威胁地吼叫。 “你想阻止我走?” “是的!你是要走就走的吗?你的腿是你的,你想去哪,就去哪!但是你的军团要留下,他们有责任为埃勒温萨的国王战斗!” 此言一出,拉法尔?迪斯脸上的威严提高了三分: “亨特艾罗人只为他的主人而战!哼!况且谁又是埃勒温萨王?我确实拿着‘山羊头’宝剑在埃勒温萨国王面前宣誓,要世代效忠于他,可是那是乌勒萨的家族,而不是玛萨兰托家族!记住这一点,在你得到金冠之前,休想再得到我的宝剑!” 公爵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的从鼻翼一直延伸到嘴角的两条像是用刀刻出来的线条变得更加清晰,他的眼睛面对着前方,可是他的脸是微微朝下,展露出一副狰狞的表情,他说道: “拉法尔?迪斯,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嗯?你知道吗?你面对的是苏利亚的公爵,但是有一天会是整个国家的君主,你得要注意你的语气和态度,因为你不能在这里‘蛮横无比’,而是要谦卑恭敬……” 卡弗雷克?切尔瓦侯爵也再次凑到公爵的耳边低语说: “我的主人,我看拉法尔?迪斯对您的盛怒无动于衷,也许他不知道这对他来说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而且您的容忍也叫他感到洋洋得意,他会离开的,就算是你勒令他留下,他也会带着军队离开,而且,这个歹毒的人也一定会去煽动其他的贵族……这对他很有好处,因为一旦你权高位重,就要来报复他今天的冒犯,就算是您宽宏大量,不这么想,他也一定会这么想的。” 公爵腮帮子开始颤抖,他猛地拽紧粗大的双手,指节中发出声响,“拉法尔?迪斯,我看在昔日的盟友份上……你真的要走?回到你那个已经毫无希望的亨特艾罗去?” 拉法尔没有说话,他径直向外走去。 “守卫!不要叫他出去!”公爵喊道,他将一只拳头擂在桌子上,一整排的铁甲武士闯了进来,也有一些武士是躲藏在这件房间里的,他们都聚集起来,把拉法尔?迪斯和跟随着的两个亨特艾罗骑士围住。 “你是要做什么!”拉法尔?迪斯怒气冲冲地问,而两名亨特艾罗骑士都不约而同地将手按在剑柄上,而宝剑的锋芒也露出了一半。 “你既然不能顺从我,我怎么能叫你走出去!”公爵用一种恐怖的声音说道:“动手!” 他话音刚落,在场的铁甲武士都挥舞着武器向着孤立无援的三人劈头砍去。 拉法尔?迪斯伯爵对于库里蒂亚?玛萨兰托会出这么一手始料未及,他怎么也不敢想象这个阴险的人会不惜用血的手段阻挡他,现在他更加清醒地看清了玛萨兰托家族的嘴脸,也全然相信这些血腥勾当都是哪一个混蛋在捣鬼。他也从腰间抽出一柄剑,因为现在拉法尔知道唯有这样东西才能救他,而亨特艾罗骑士也早已经亮出兵器,站立在伯爵的两侧,要保护他的左右。 那些铁甲武士都是装备精良,拿着铁战锤,而且也看得出,他们是早有准备,因为他们没有做任何的交流和部署的命令,就分成几路,一齐挥动兵器,冲上去,寒光闪闪,几十把兵刃都向着伯爵袭去。 而拉法尔毫无畏惧,因为他不是什么走江湖的,也不是什么街头混混,他看见的血腥场景也很多,虽然他好几年都没有像是今天这样,兵器在手,准备拼杀,手脚也可能大不如从前,可是他的内心却一直都没有变化过,甚至,就像是他自己说过的那样,看见了黛芬妮?迪斯已经成长为一个坚毅果敢的豪杰,那么他现在也熊熊燃烧起一股烈火,亨特艾罗的迪斯家族的血液中原本的那股烈火就完全在他的胸腔里翻腾。 拉法尔?迪斯怒目圆睁,他一面冲上去,一面诅咒般地说: “苏利亚的野狗!你会因为你的恶毒而被乌鸦啄食血肉!” 两个亨特艾罗骑士也跟着一道冲上去,三人就在那团正准备把他们团团合住的包围圈里发了疯似的搏斗。他们在一开始就击杀了几个苏利亚的武士,但是很快,更多的、成群结队的苏利亚人就把这场搏斗变为一种野蛮而血腥的拼杀。他们的人数更多,没有装备盾牌,但是他们从四面八方向着三人围攻,把他们挤向一边。 一个亨特艾罗骑士很快就被一柄战锤击碎了脑袋。这铁锤头就像是天上坠落下来的流星,拉法尔?迪斯听见自己的身旁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还有碎裂的声音,但是这声响要轻得多,而且很快被一阵惨叫声掩盖了。这个骑士在倒地之前,忽然又有好几只锤子,甚至苏利亚人都没有顾忌对手是否已经死了,他们也容不得自己定神去看个仔细,因为他们只要一停下手,那么就会被亨特艾罗人寻找到机会刺死在地,所以他们不管三七二十一,继续打击,直到把骑士的脑袋砸个稀烂,倒地为止。 这个亨特艾罗骑士一倒,拉法尔?迪斯的处境就忽然变得更加的危急,因为原本保护着他的一翼就消失了,苏利亚人可以肆无忌惮地向着这个方向一道去打击。可伯爵非但没有惊慌,也许是他的眼眸子都已经杀红了,当他看见骑士倒下去的时候,像是一匹脱缰的烈马,气势汹汹,锐不可当,他挥舞这宝剑反而向着扑来的苏利亚人反击去,这大大出乎了苏利亚铁甲武士们的意料,他们一致认为亨特艾罗人会被连连逼退到一个死角,在做一阵短暂的抵抗后就会被击败,走在前面的一些铁甲武士急忙从方格子的洞中看清事态的发展,就挤成一团,以便合力来对抗,但是他们怎么也压制不了这个昔日亨特艾罗壮士的可怕力量。 拉法尔?迪斯一剑挥下去,就将一个面前的武士的脑袋斩落下来,又回头伸出左手阻挡住了另一只正准备向他挥来锤子的手,把这柄染血的剑刺进了对手的咽喉,他怒发冲冠,眼睛里喷射着火花,由于刺杀、刺伤了不少的敌人而浑身是血,他的两只鼻孔也鼓得很大,竭力地呼吸。接着,整个混乱的房间又出现了一个令人惊讶,而又心惊胆颤的时刻: 拉法尔?迪斯伯爵和剩下的一个亨特艾罗人好像是受到了战神的保佑,他们非但没有被打退,而是反击起来,把原本围绕着他们的苏利亚人全都驱散开来,向着人群猛冲猛打,劈啊、砍啊、刺啊,铁屑横飞,鲜血四溅,把所有人都看的目瞪口呆。 第一百零五章:罪恶长夜(下) 高高在上的库里蒂亚?玛萨兰托也不由自主地惊叫起来: “快啊!快杀了他们啊!你们在怕什么呐!”他又望着局面,指挥起来:“散开,散开!从侧面去,从正面拖住他们!从背后去砍!” 于是,苏利亚人赶忙分散开来,他们不再成群地聚集在一起,而是两两三三地在一起,那些正面面对着伯爵的人不再主动出击,而是防守起来,那些侧面和背后的武士寻找机会,就像是高空的猎鹰,一下去扑过去,朝着“猎物”的薄弱处袭击。 拉法尔?迪斯被击伤了几次,他的肩胛骨和大腿被铁锤砸了好几次,因为他必须防备自己的头部不能遭受打击,而无力顾及这些部位,很快,他和喊道:“靠在一起,靠在一起!” 伯爵和剩下的一个骑士背靠着背,把自己的身后完全交由对方,准备做殊死抵抗。 而这个时候,阿拉法桑托正好也赶来了,他在一开始就听到了公爵可能要铲除拉法尔?迪斯,但是他内心底的唯一一丝的骑士荣誉没有叫他同意加入到其中去。就在混乱之际,他就呆在外边,一直密切地注视着里面的变化,亨特艾罗人虽然孤立,可却主宰着自己的命运,于是他的心中开始颤抖: “我的天呐,这是怎么了?难道拉法尔?迪斯有什么上天的圣神东西保护吗?”可他真正害怕的是,要是拉法尔?迪斯今天没有死在这里的话,那么第二天,贵族们就要开始动乱了,库里蒂亚?玛萨兰托的嘴脸不仅是被亨特艾罗人看得一清二楚,其他的贵族也一定不愿为其效力,甚至要开始反对他,拿起武器去逼迫他,苏利亚人的地位一衰落的话,那对阿拉法桑托自己也没有任何的好处。 他开始犹豫不决,最后,他急忙对着一旁的扈从说道: “去把卫戍队召来,快一点去!但是不要惊动任何的人!” 扈从急忙点头,向着卫戍军队的地放跑去,他找来了一百名长矛兵和二十个弩箭射手,由一个连队长带领。这时候,房间内的战斗就像是一团浑水,武士们不敢去攻打伯爵,因为他们没有盾牌,身上的盔甲也笨重,反应敌不过亨特艾罗人,虽然这两个人已经气喘吁吁,速度也慢了下来。而且那些从侧面或是背后去攻击的人也没有尝到好果子,因为一旦伯爵转身,就要劈头斩下一剑,夺人性命,况且,亨特艾罗骑士和伯爵配合得非常严密,突袭的机会越来越少了。 阿拉法桑托在外边让队伍用最快的时间集合好,他把手扶住带队的连队长的肩膀,两个人的头都压低了一些,低声说: “你立马把人带进去,拉法尔?迪斯伯爵就在里面,把他制服住!尽量不要去伤害他,明白吗?” “是的,爵爷。”连队长又抬起头,对着队伍挥手,“跟我来!”他响亮而尖锐的声音一呼喊,整个队伍就从正门那闯进去。其实在进入到屋里之前,士兵们就议论开来了,他们在外面也早已经听到了刀剑的声响还有搏杀时的喊叫,这叫他们莫名其妙,甚至怀疑这里到底是不是库里蒂亚?玛萨兰托公爵的议事厅,可这厅内怎么会传出这种声响呢。 队伍一冲进去,长矛兵们向着两侧部署去,在中间弩箭手们急忙就位,准备发射,而阿拉法桑托就在这些人的背后,他没有拔出宝剑,而是按在手中,一进入到大厅,就用一股回荡四周的声音喊道: “扔下你们的武器!快!” 在上方的库里蒂亚公爵立马*眼睛闪烁出光芒,他旋即对着众人下令道: “射箭!把这两个人拿下!” “不!”阿拉法桑托伸出一只手,阻止这道命令。可是弩箭手们没有办法与公爵相违抗,而且阿拉法桑托的口令也慢了一步,弩箭向着拉法尔和剩下的一位亨特艾罗骑士射出,不偏不倚,把两人全都击倒在地。 “不!”阿拉法桑托疾声喊道。 可在前方又有一声响亮的命令压住了他的声音: “拿下这两个人!” 长矛兵们和铁甲武士一拥而上,他们对拉法尔?迪斯还有一丝顾虑,况且他已经受了重伤,不见得能爬起来反击,但是对于另一个骑士却毫不留情,抡起锤子就把他的脑袋连带铁盔一齐砸扁。 公爵也走了过来,两个铁甲武士伸出臂膀,穿过拉法尔?迪斯的腋下,将他提起来。拉法尔?迪斯被好几支箭射中了,鲜血就在这些射中的箭的边缘缓缓地流出来,他的脸色也变得很苍白,眼睛也睁不开,嘴一直张开着,因为他能感受到呼吸越发的困难而且变得沉重,这不得叫他张开嘴,大口的吸气。 卡弗雷克?切尔瓦侯爵走在公爵的身后,他仍然是凑过脑袋,低声说: “我的公爵大人,他终于被制服了,但是我看他受的伤势,一定撑不过今天的晚上。” 公爵没有答话,他快步走上去,目光高高在上,可谁都还能看见这高傲中游离着的,对于拉法尔?迪斯桀骜不驯之时的恐惧。 库里蒂亚在拉法尔的面前停下了脚步,他得意而缓慢地说:“我的朋友,不,现在是我的敌人……” “你为什么……要背叛……这个国家……”拉法尔?迪斯说话明显变得吃力,他的眼睛仍然睁不开,在先前的战斗中,他的脑部遭受了一击,但是并不致命,一条细长的红色鲜血流了下来,叫他完全睁不开双眼。 “背叛?你就认为军团议会的人就是正统吗?我只是去夺取,为什么?权力!这个理由已经足够充分了。”他低下头,把脸挨得足够近,“听着,拉法尔!迪斯家族本可以成为第二大家族,我是埃勒温萨之王,而你就是国王之手,坐拥埃勒温萨北境,但是这是你作出的愚蠢决定!是你自己选择的毁灭之路!” “国王之手?虚伪的……狡辩,我知道你的想法……你真的会如此做吗?到时候,我……指挥看见截然不同的道路……你可以按照你的意愿,去夺取王权!”拉法尔??迪斯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但是听着吧……亨特艾罗人不会因此而协助你……会为你今日的所作所为而对抗你!” “愚蠢!你认为亨特艾罗人会来对抗我吗?不!他们会对我效忠!你的军团会成为我的先锋!为我夺下奥加布兰迪亚的石墙,为我铺平通向宝座的道路。”说着,库里蒂亚?玛萨兰托公爵伸出一只手,一个铁甲武士将一柄剑交在他的手中。 “不,我的父亲!”阿拉法桑托阻止道: “这个人还不能杀死!要是他死了,亨特艾罗人中间一定会掀起轩然大波,他的地位太显赫了,不仅亨特艾罗人要造反,甚至提瑞桑人也一定会有所抗议,提瑞桑的卡特?桑伯爵和拉法尔?迪斯的交情也是非常的密切,他怎么也不会坐视不理。” 卡弗雷克?切尔瓦侯爵也沉思了一会儿,赞同阿拉法桑托的说法。 可是库里蒂亚却没有什么犹豫,他的话语就像是一个国王那般,强硬而不可推脱,“谁敢对抗我就是这个下场!”说着,他挥剑斩向拉法尔的右手,将这只手从手腕处砍下来。 “亨特艾罗不再是你的了!”公爵从这斩落的手上取下亨特艾罗领主的戒指,也是全亨特艾罗军团的指挥者的戒指,他把戒指交在阿拉法桑托的手中,“而是我的儿子!他将是亨特艾罗的新主人!” 斫断的手腕处鲜血直流,可是拉法尔?迪斯咬牙说道: “不!亨特艾罗人效忠于迪斯家族!即便我死了,他们也会效忠于黛芬妮?迪斯!” “黛芬妮?迪斯?是的,我也会叫她付出代价!我先送你去见你的先辈们吧,等我的大军抵达奥加布兰迪亚,就让你们父女团圆!” 剑又朝着拉法尔的脖子处挥去,就在全场两百多双惊讶的目光中,拉法尔?迪斯,亨特艾罗的全境守卫者,这位北方著名的战士,身首异处。 “我的父亲……”阿拉法桑托目瞪口呆,迟迟说不出话语来,他拽着浸满着血迹的亨特艾罗之戒,颤抖地说。 “公爵大人。”卡弗雷克?切尔瓦侯爵也有些担忧地说,“拉法尔?迪斯一死,亨特艾罗人造反起来怎么办?” “卡弗雷克?切尔瓦,你什么也不用说了,既然做出来了就不要再去想后悔了,”库里蒂亚公爵表现得倒是很冷静,“但是我自有分寸。去把他的首级拿来,明天就带到亨特艾罗军团那去,阿拉法桑托,你也一块去,带上他的戒指,就说,‘拉法尔?迪斯打算行刺我,但是被我的卫兵所杀。’就这么说……”可是公爵又低头沉思了一会儿,自己也感觉这个借口也许没有什么说服力,他又产生了另外一个想法。 “不,等一下。”他抬手叫准备取滚落在一旁的首级的铁甲武士停下来,“你们把尸体埋掉,包括那两个亨特艾罗骑士,把他们一块埋掉,埋到一个足够隐秘的地方去,别叫人知道了。” 铁甲武士点了点头,几个人一起开始动手,按照公爵的命令做。 公爵又对着卡弗雷克?切尔瓦侯爵说道: “你们明天去告诉亨特艾罗人,拉法尔?迪斯已经离开,他前往东方去寻找自己的女儿了,在离去之前,他将指令军团的、象征着亨特艾罗之主的戒指交付给了阿拉法桑托,就这么说。” “可是,亨特艾罗人一定会问起,伯爵为什么会独自离去,而不告诉他们一声……” “那你就告诉他们说,‘这我就不知道了,如果我是他本人,那我就告诉你们,可能也许是因为一旦告诉你们,你们会舍得他离去吗?只要你们继续向东,迟早会见到的,到时候自己问个清楚不久明了了吗?’,就是这样,去吧。” 第一百零六章:光明灯(上) 这是在敖丽罗之事的几周后,劳许受到付提万?古斯的嘱托回到吐温吐芮,向乌尔里希汇报,这位军团长预见库里蒂亚随时要施展手段,加以兵刃,于是向乌尔里希提出警告。这段预见很快就得到了证实,这也是劳许刚刚抵达吐温吐芮不久之后的事情,西方的信鸽带来了消息: 西方贵族联军已经发难,他们袭击了付提万?古斯的军团,敖丽罗人也已经加入其行列,大军正沿着东路推进。 乌尔里希?温克只有率军南下,意图阻挡公爵。 黑夜的阴霾笼罩起大地,这段埃勒温萨人最昏暗的时刻,却有人带来了一道曙光。 劳许正和梅尔斯讨论着解下来要发生的事情,谁也都担心要在奥加布兰迪亚发生战争,因为事态的发展正不偏不倚地向这个方向发展下去。 这时,卫兵走进了两人的大帐: “大人们,一个自称是斯凯德?尤伦特的人来了,他现在正在外面等待。” 劳许惊讶地听见这个名字,不敢相信尤伦特会来到这里,就像是不敢相信他们在卡密菲尔湖上的刀剑相遇。 梅尔斯说道:“叫他进来吧。”卫兵走了出去,召唤尤伦特。 梅尔斯若有所思地说:“尤伦特不会无故来到这里,他一定带来了万分紧急的消息,虽然他曾经与苏尔人站立在一起,但是我知道他进来而来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北方民族的利益。” 而劳许只是轻轻地叹息了一口气,他对于尤伦特心中的想法是越发难以捉摸,他原本以为自己能清楚地了解对方,可是现在,他却越来越迷茫,他不知道昔日的朋友现在是朋友还是敌人,或者只是一个中立的旁观者。他没有点头,也没有否定梅尔斯的话语。 一个黑斗篷的身影走了进来,罩帽遮蔽了他的脸庞,一双手又急忙将罩帽推向后方。 就在尤伦特露出他的真容之时,劳许已经看见了在斗篷下的罗瑞兰姆剑,他激动而诧异地喊道:“尤伦特?” “是的,我的朋友。”尤伦特说道,他的面容已经不再是一个鲁莽骑士的稚嫩,而是庄严而老练,叫梅尔斯和劳许难以想象在这分离的这段时间内,到底有多少的事情降临在这位骑士的身上。 “我到这里来是为了我的国家和北方的王国,为埃勒温萨和苏尔,我要将忠告和一个天大的消息告诉你们。”尤伦特继续说道。 “忠告?” “乌尔里希?温克马上就会前往弗瑞塔亚对抗库里蒂亚?玛萨兰托公爵,米修斯?惠林会利用这段间隙,加派军力,夺取北方通道,从北进击奥加布兰迪亚,同时,我也已经得知,在南方‘黑军’已经进抵,且势不可挡。你们身受三面夹击,很快就会无力招架,仅凭你们的兵力,支撑不了多久。” “但是我们要奋战到底,无论是哪一个敌人前来和我们打仗,我们都要将他们击败,尽管让强敌三面来攻,我们必当会给予迎头痛击!”劳许回答说。 而经验老道的梅尔斯却毫不乐观:“尤伦特的话语已经说明了我们即将的遭遇,埃勒温萨的大劫,这比任何的时刻都要来的艰苦,因为这个国家的光辉就要覆灭,覆灭在自己和外族的手中,而且今日要是她倒地不起,那么在今后的一百年之内,一千年之内,她也将倒地不起,只会有诗歌流传,文史记载,因为她已经葬身在血与火之中。” “但是还有一线生机。”尤伦特将低落的目光抬起,满怀希望地说,“还有一线生机,能挽救埃勒温萨。这个国家分裂而不统一,要是能团结一致,也许还能渡过难关。” “毫无希望!”劳许说道,满腔的愤怒涌上脸颊,“公爵决意开战,甚至不惜败坏自己的声誉,不择手段,残酷地迫害了侠义骑士,甚至偷袭了敖丽罗的军团议会军团,将这个军团的大团长也残忍杀害!对于这群暴徒来说,还有什么希望!” “那是公爵一人的意愿,并不代表其余的贵族能尊听其号令。” “啊,尤伦特,我得要说,那些贵族像是受到了什么蒙蔽。什么欺骗,那么就是被什么利益所驱使,像是什么盲人一般前进,毫无信仰。而库里蒂亚?玛萨兰托公爵像是给他们施了什么魔咒一般,让他们死心塌地地追随着他。” “不。”尤伦特压低着声音,但是眼中却满是希望的火花,“还有一个人!还有一个人能带领他们,让埃勒温萨重新团结,让所有的旗帜战斗在他的麾下!” 劳许好梅尔斯都没有听出尤伦特的言中之意,他们怀疑地看着尤伦特,随后,劳许才问道:“我的朋友,尤伦特,你是不是从北方带来了什么消息?他又是谁?” 尤伦特压低着目光,语气沉重而缓慢: “他是乌勒萨家族的后裔,埃勒温萨人的国王!” “不……这绝对不可能!”梅尔斯几乎是用一种颤抖的声音说道,他的嗓音混杂着难以置信的疑惑与心底的激动。 “你说什么?尤伦特,你再说一遍!”劳许也是目瞪口呆。 “我知道你们对此难以置信,梅尔斯,你曾在惠林斯顿说过,米弗莱尔王子已经在上次大战失去踪迹,九死一生。王室血脉本该中断,但是现在,这条血脉再次连接起来!” “你是说,米弗莱尔王子没有死去,而且现在却要再次现身?”梅尔斯将尤伦特的话说得更加清楚,追问道。 “是的,但是我还没有见上过米弗莱尔殿下一面,我从北方的人口中得知了这条消息,这也正是为什么我要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我要将此当面告诉你们,听着吧,我的朋友们,米弗莱尔殿下现在身在莫瑞丁,你们必须要疾驰去那里,将其带回来……” “谁?一个北方人,一个平凡的北方人怎么会知道这等消息?”劳许问道。 “桑吉?李威克,我想我说起这个名字能唤起你们的回忆,我在北方见到了他,正是他为库里蒂亚?玛萨兰托公爵雇佣了兰恩克人袭击了凯旋而归的国王的军队,掳走了王子殿下。他心中也清楚公爵马上就要发动内战,便只身前往北方,躲避战乱……我的朋友,这是他亲口告诉我的言语,他也提醒我,要想阻止公爵的野心,抗击北方侵略者,唯有他能做得到。将他带回来吧,全埃勒温萨人将会再次团结,不仅如此,西方的安洛人也将要履行他们的承诺!前往东方,为埃勒温萨王而战!” “是的!是的!”梅尔斯在自己胸口画了一个十字架,“这是诸神的旨意!是要将埃勒温萨人拯救出来的预兆!” “但是吉桑?李威克带来的不仅仅是喜讯,当你们听闻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库里蒂亚可能早已知晓,至于公爵本人后来会如何去做,那谁也不能想象。他断然是不会希望乌勒萨的后裔再次出现,因为无可厚非的是,一旦米弗莱尔出现,那么他将当之无愧地成为埃勒温萨国王,而且受到拥戴。那么他的地位就要一落千丈,要是他现在真的在窥视金王冠,那他绝不会让王者回到奥加布兰迪亚。” “那么我们必须要抢占先机!我们必须先要将这个消息告诉乌尔里希大团长,叫他做好准备,我想大团长本人现在定是忧郁不安,因为前途黑暗,没有什么比带给他光明更好的了!” 劳许急忙点了点头,“事不宜迟,我们即可前去。”他又看了一眼尤伦特。 “去吧,我现在还不能回到埃勒温萨,这其中的缘由连我自己都很难解释清楚,你们去面见乌尔里希?温克,快一点吧。” 第一百零七章:光明灯(下) 梅尔斯和劳许疾步走近了军团的大帐,乌尔里希?温克正伏在地图上,各军团的军团长也在一旁,他们情绪都很低落,因为玛萨兰托公爵的联军已经即将抵达奥加布兰迪亚,现在他们离开这座恢弘的城市只有半个月的路程,虽然经验丰富的乌尔里希相信公爵的军队还不会这么快就打算去通过战争夺取城市,将罗洛大殿中的王冠夺到自己的手中,可这种野心却已经暴露无遗。对于这位军团长来说,捍卫王冠是他义不容辞的义务,可就以他目前手上的兵力来说,要和公爵抗衡是极为困难的。虽然埃勒温萨人阻挡住了苏尔人的势头,可后者在吐温吐芮真正损失的军队却并不庞大,苏尔国王仍可以发起咄咄逼人的强大攻势,为此,乌尔里希?温克只能匆匆调走了四支军团陪伴他驰援奥加布兰迪亚。 “尊敬的乌尔里希?温克军团长。”梅尔斯进入了帐篷,说道,“我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消息。” 所有的人都转过头,他们的眼睛都注视了一会儿面前的这位骑士。 “梅尔斯,您带来了什么消息?” “一个决定我们所有人命运的消息,但知道这个消息的人越少,我相信是会更加安全。” 围绕在乌尔里希?温克身旁的军团长们明白这话中的含义,弯腰说道,“至于后面的事情,我想我们在晚上的时候还能作进一步的商量。”一会儿,整间帐篷只留下了梅尔斯、劳许和军团长本人。 “说吧。梅尔斯。” 梅尔斯靠上前一步,把声音放的比平时低一些,可却难以掩饰其中的激动:“米弗莱尔王子还没有死!” “米弗莱尔王子还没有死?”乌尔里希?温克显然是被这话语所惊讶,他是瞪着眼睛说话的,他的嘴在吐出了最后的一个词以后,仍是保持着张开的姿势,然后又不敢相信地又问了一遍,是确定自己的耳朵没有听错其中的任何的一个词,“您是说米弗莱尔,”他加重了一些语气,“米弗莱尔?乌勒萨王子还没有死?” “是的。”梅尔斯简短地回答。 “上天呐!这都是命运的安排!他现在人在哪里?”军团长焦急地追问。 “我们还不能肯定他现在在什么地方,但是在莫瑞丁不远,要是顺着莫瑞丁寻找,我们还是能找到一些眉目的。” “如果玛萨兰托公爵是要以捍卫神圣的王冠而来和我们打仗的话,那他还有什么话能去反对乌勒萨家族的后裔去继承王位呢,那些被公爵‘欺骗’了的贵族们又还有谁会去为这么一位‘背叛者’战斗?如果米弗莱尔殿下回到奥加布兰迪亚,谁能质疑他是否有权力去佩戴起王冠,他会是当之无愧的埃勒温萨人的国王!所有的人都会拥护在他们的国王身旁!”乌尔里希?温克的表情是激动不已,“我立马派出一支骑士连队去莫瑞丁……” “玛萨兰托公爵对于米弗莱尔殿下也有所察觉。”梅尔斯警惕地说,“也许在这消息传到我们的耳朵里去之前,公爵也早有耳闻,公爵知道米弗莱尔没有死去的话,他一定是焦急万分,也会暗中准备除去乌勒萨家族的唯一后代。” 乌尔里希?温克也知道玛萨兰托公爵的内心险恶,“你说的很对,我们不能大张旗鼓地去寻找乌勒萨的后代,可我们也时间紧迫,公爵很可能不久就要进兵,他已经在敖丽罗不顾及任何的指责,挑起内战,他就不害怕在奥加布兰迪亚前再恶战一场。” “正是由于时间紧迫,所以我必须主动请缨,我亲自去莫瑞丁,将米弗莱尔王子寻找回来,带他回到罗洛,登基为王!” 劳许又急忙上前一步,“我和梅尔斯先生同去!” 乌尔里希没有反对,他也没有理由去反对,因为他确信梅尔斯和劳许是忠实可靠,而且他们也已经无数次地证明了自己的能力,虽然他同时也觉得这个决定整个国家的使命托付在这两个人的肩上显得太过于沉重,但已经没有其他的选择,他望着梅尔斯说: “梅尔斯,我的朋友,在这个时刻,我本应该要出动一百名精锐的骑士去的,但是我却不能这么做,而且我有预感,玛萨兰托已经行动起来,要来铲除绊脚石,不仅是乌勒萨的后代,还有一切要和他作对的人。他的野心已经太过于庞大……” “我们会带回一个终结他的高贵君王,请放心吧,但是前途漫漫,我们仍然需要时间,只不过不要放弃最后的期望,我们会在大战爆发前赶回来,时刻向北望去,乌勒萨家族的旗帜会飘扬起来,那就是胜利的信号。”梅尔斯问下腰,恭敬地说道。 “在你们出发后的几天后,我才会对其他的军团长说起今日的事情,商讨对策,以防止消息落到库里蒂亚?玛萨兰托的眼线手中,去吧,你们最好即可出发。” 劳许和梅尔斯退出了大帐,黛芬妮已经等在了外边,她一言不发,而是走近了几步。 劳许看着她的双眼说道: “乌尔里希?温克大团长已经同意我和梅尔斯的请求,我和梅尔斯将会即可出发,刻不容缓。”劳许又好似看出了黛芬妮即将要说的话语,“我敬爱的黛芬妮,这一次,我不能让你跟我们同行,虽然我自己也舍不得,但是你留下来对任何人来说都要好。” “劳许的建议是正确的。”梅尔斯也说道,“拉法尔?迪斯伯爵之女,您父亲的军队还与苏利亚的库里蒂亚?玛萨兰托公爵站立在一起,他们正走向着一条错误的道路,而您,也只有您,才能带领亨特艾罗人和莫瑞丁人走向正道,他们需要您的指引,需要您的带领……这将要决定着他们是要为一个未来的暴君而战,还是为西姆斯?乌勒萨的遗愿,不,现在他的后裔已经浮出水面,您必须要指引亨特艾罗人为这位继承人而战!” 可是黛芬妮露出了一双悲痛的眼神,她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你们的前途险恶无比,要是您的朋友,尤伦特说的都是真实的话,库里蒂亚?玛萨兰托也会动手,他们不惧怕任何人的威严,就像是他们将侠义骑士团的大团长——利瓦尔?伊贝尔铲除一样,他们如此不择手段,连我都为你们的此行感到惶恐。” “不必担心,尊敬的亨特艾罗的继承者,”梅尔斯说道:“我会保护任何人的安危,不仅是米弗莱尔?乌勒萨,我也会将劳许毫发无损地交还在你的面前。” 劳许忽然将黛芬妮的右手挽起来,低着头说道: “敬爱的黛芬妮,我会安然无恙地回到你的身边,既然你在敖丽罗的时候,在您的父亲面前,在众多贵族的面前,宣布过我是您的骑士,那我将会始终如一地追随着您,但不是这一次,请宽恕我今日的离去,但是除去这一次,我将会伴随在您的左右,直到……” 黛芬妮的手中劳许的手中挣脱出来,放在了他的唇边,阻止他继续说下去,说出那些忌讳的词语,“去吧,劳许”她轻声说道,“我知道今天你的离去,不是任何世间的人可以阻止……我的父亲曾在我的肩膀低语,‘我的女儿啊,一个人的灵魂是自由的,不应该受到任何的约束,即便是君王、暴力与权威,当某一天,您的灵魂升入天堂,面对上天,你也将毫无畏惧,毫无担忧和惊恐,因为你的所作所为唯有按照上天的旨意。’,也许在今日你便受到了上天的召唤,去完成这个使命。” 劳许仍然低着头,只是将右手搭在了左肩,示意他即将要离去。 黛芬妮将遮蔽起脸庞的头发捋向劳许的耳朵后,要将他的脸看得更加清楚,可她才看上了一眼,这张脸庞却闪了开来,而当黛芬妮清晰地回过神时,只剩下两个走向战马的身影。 两人走向自己的坐骑的时候,也看见了传递消息来的尤伦特,他已经坐在马背上,重新拉上了斗篷的罩帽,他看着劳许和梅尔斯,说道: “劳许,我必须要回到苏尔人中间去,并不是我要向他们效力,只是德文?特罗军团长本人也寄望于和平,我和他之间存在着不少的交情,现在乌勒萨的后裔也有眉目,所以我必须赶回去,拖延战争的到来。你们也必须快马加鞭,时间很紧迫,要是我们犹豫不前,那只会是血光冲天。” 话一说完,尤伦特一夹马腹,向北冲出军营驻地。 第一百零八章:浮出水面 尤伦特的消息就像是黑夜中的烛火,虽然它是希望的火焰,但现在仍然太渺小,劳许能感觉到,上天开始“捉弄”他,一面将米弗莱尔并未死去的消息带给他,一面又好像要将他和梅尔斯苦苦寻找的人隐藏起来,不叫任何的外人能发现。 两人趁夜间便离开了军团的驻地,一刻不停地赶往莫瑞丁,连续奔驰了三天三夜赶到东方去。而在两人离去的第二天,乌尔里希也下令大军开拔,准备继续向南横渡特文特尔大河,向奥加布兰迪亚驰援。 莫瑞丁已经物是人非,劳许回到这片土地的时候,看到的只剩下一片凄凉无比的景色。各个小贵族已经四分五裂,柯米科?戴夫雷德子爵的地位也已经丧失,其他的贵族也都不愿意听命于他,因为害怕拉法尔?迪斯伯爵将要追究谋杀其女的罪责。苏尔的大军也还没有入侵到这片土地,可北方大军的剑与斧高悬在生活于此的人们的头顶上,无论是城堡里的士兵,田地里的庄稼汉都能感觉到紧张的压迫,不少的人也已经向南逃难,谁也相信不久苏尔人就要用剑与火来蹂躏他们的土地了。 劳许和梅尔斯日夜不停,从莫瑞丁的东面向西寻找,从南面一路沿北路打探,却终无所获。 命运的转折点发生在两人抵达莫瑞丁的第十二天。 梅尔斯决定折回向南,他猜测也许由于战争的原因,米弗莱尔极有可能已经离开了莫瑞丁,前往南方行省,于是两人返回南方。 两人正穿行过涅茨瓦,一个莫瑞丁的小村子,可是梅尔斯忽然停下了脚步。他向着村子的方向望去: 整片村子原本应该有二十多户人家,可是现在只有一缕青烟缓缓升向天际,其他的房屋寂静无比,毫无生气。 “等等,劳许。”梅尔斯叫住还在前行的劳许。 劳许听到了梅尔斯的声音,便调转马头,回到梅尔斯的身边,看见他向着远处望去,也不由得朝相同的方向去眺望,问道:“梅尔斯先生,你发现了什么吗?” “是的,快看吧,劳许,那片村子,我得要说,那里的人也许已经逃避战争而走得所剩无几,可还有一户人家住在那里。” “难道会和米弗莱尔?乌勒萨殿下有关吗?”劳许习惯地将所有的事情与乌勒萨后裔联系在一起,于是追问道。 “我只是有一些的怀疑,想想吧,要是一个村子里的人全都走了,那么还有什么必要要留在这里呢?既然知道自己的容身之地并不安稳,时刻可能会遭受到外族的侵略,你会独自留在那么?” “是啊,梅尔斯先生,换做是我的话,那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和别人一齐离开村子,即便这里有我耕耘的财富,可这些财富在入侵者一到,就会变成虚无的东西,而且自己的生命也要受到威胁,这是完全不值得的。” 可梅尔斯又说道,“我只是对于这唯独的一户奇特的人家感到奇怪,但还并没有觉得米弗莱尔殿下跟此有何种的关系……但我却同时也有一种预感,这种预感还不好说,是好是坏。” 可是劳许已经将自己的坐骑驱赶向那个方向,“梅尔斯先生,但是我的预感和你的也许不同,我能感受到这其中的联系,甚至看见‘星辰’的光芒就在那里闪烁。” 梅尔斯也跟了上去,在这段旅途之中,梅尔斯很少有时候会跟随在这位年轻的骑士身后,但是这一次,他感觉在劳许的面前就好像是有什么神圣而又光明的事物在指引着他,不叫他偏离命运的正途。 两人沿着小道一直走到村子的入口。涅茨瓦在战争之前也就是一个不大的村子,现在却显得更加的落魄,在村子的周围,原本用石块垒起来的矮小围墙现在已经垮塌了,碎石都躺在一旁,没有人去打理,要去把它重新修复起来。因为一个没有多少人居住的村子也没有这种矮墙的必要,即便野外的一些小野兽也时常越墙而入,叼走家禽。 梅尔斯和劳许一靠近村子便放慢了脚步,他们四下去观察这座村庄今日的景象,侧耳去听附近的声音,可除了他们胯下的马蹄踏步的声响,什么都还听不清楚。 可突然,一个声音从空气中蹿出来。 “快!这边!快一些!”那是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当走在前方的劳许朝那去看一眼,确实见到一个女孩的身影,大约有十一岁,也许大一些的,但是她的个子还很矮,兴冲冲地奔跑过来,但是当女孩一看见骑马的劳许,她惊讶而又慌张,一下子停住了自己的步伐,直直地瞪着马背上的劳许。 这时,劳许也牵住了麦伦。他看见一个小男孩也奔跑着,就在女孩的后面,他也是吓了一跳,也许他们还从来没有在村子这见过什么骑马的人,也许在村子中对于骑马的北方人的恐慌惊吓了他们。男孩一下子躲在了女孩子的身后,但是两人有急忙转身跑了回去,又大声惊恐地喊叫他们的父母。 “爸爸!快出来呀!骑马的人来啦!骑马的人!”女孩一边奔跑一面呼喊,一会儿就消失在了劳许的眼前,转进了道路两旁的房屋背后。 劳许缓步跟了上去,通过了两间屋子之间的狭窄通道,进入到一片空旷的地带,看见女孩和男孩正蹲在马饮水的水槽旁的堆积的木柴旁。一个高大的男人正从一旁走来,他的手中正提着一柄伐木的斧子,他的嗓音并不响亮,却又尊敬有温和地说: “在哪里?那些骑马的人。” 这个时候,劳许和梅尔斯正好出现在他们的面前,男孩指着两人喊道:“在那!穆雷尔大叔!他们在那里!” 穆雷尔也听见了马蹄的声音,沿着男孩手指的方向看去,右手的掌心对着两个孩子,手指摆动了几下,说道:“呆在那里,你们呆在那里。”然后双手都握在了伐木的斧子的柄上。这个男人看上去和梅尔斯的年龄相仿,劳许的内心中也猛地感受到一股强烈的、似曾相识的气息,就像是和梅尔斯初次碰面时那样。 “来到这里有何贵干。”穆雷尔说道,现在他的声音又是另外一副样子,更加低沉,更具威慑,他的目光又落在了劳许肩上的白斗篷上,接着说道,“尊贵的骑士爷们。” “我们来此寻找一位重要的人。”劳许回答,但他并不说出具体的来意。 “回去吧,在这里没有你们想要找的人,这里只有平凡不过的劳动民,我们还要为自己的生计想办法,准备渡过往后的每个日子。”穆雷尔仍然握着斧子,没有松开的意思,虽然他的嘴上说的是温文尔雅,可手上却是另外一副样子,像是要威逼走两人。 劳许还没有急着说话,他先是跳下了马背,就在这个时候,他看见穆雷尔身后的屋子的木门打开了一条虚掩着的门缝,原本躲着的孩子们一看见这条门缝中的人影都一股脑地奔了过去。这时,门缝可打开了,站在门边的是一对夫妇,孩子们一下子扑在男人的腿上,这位男人看上去比穆雷尔年轻的些,有三十多岁,可男人又急忙扶住孩子们的肩膀,交给在身后的女人怀中。 可梅尔斯一看清这张脸庞,他忽然感到一阵眩晕,无数幻想忽然闪现,他回忆起多年之前的往事,在吐温吐芮得胜之际,西姆斯?乌勒萨国王检阅大军时候的景象,那跟随在这位君王身旁的熟悉的身影一下子蹦出在他的脑海之中。他又仔细地望了一望站立在屋门旁的男人,虽然他第一次见到米弗莱尔?乌勒萨的时候,王子殿下还只有十四岁,从面容上已经看不出任何的相似之处,更何况,梅尔斯在面对王室之时,正低着他的头,用虔诚而又尊敬的礼数向国王和王子致意,并没有完全看清人的面容。 可现在,这股相似的感觉又充满着他的脑海,他能在眉宇之间感受到指引,此人也许正是乌勒萨的后裔。但是这股感觉很奇妙,连梅尔斯自己都很难说的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忽然之间如此肯定的认为。于是,他也跳下马,要上前去一看究竟。 梅尔斯向屋子的方向走出了几步,他的目光完全被吸引着,还没有去注意其他方向上的变化。 可是当他擦身走过穆雷尔的时候,忽然后者的左脚后退了一小步,将手中的斧子甩向梅尔斯,这风驰电掣的一击叫梅尔斯大吃一惊,因为他离对手太近,他的剑在他的腰间,中间的空间被压制住,并不能叫他快速拔剑反击。 梅尔斯只能快速从腰间将自己的宝剑提出来,勉强抵挡了这一击,后赶忙后退了好几步。梅尔斯一停下晃动的身体,感受到手臂上被打击的强大力气所造成的疼痛,他的双目颤抖着,宝剑也被击飞出去,落在一旁。幸运的是穆雷尔用的是斧子的盾面,同样的,他没有追击上来,不然绝对能将梅尔斯打得措手不及。 劳许也是目瞪口呆,因为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谁在他的面前击败过梅尔斯,何况是在第一击的时候,更是闻所未闻。可这位年轻的骑士还没愣住,他赶忙亮出了自己的宝剑,要赶到前方去。 梅尔斯后退了几步,又向后伸出一只手,挡在劳许的面前,示意他停下自己的举动: “在我的身后,劳许……”他仍像是有什么后怕,“这位强壮的勇士不是一般的人物,你不是他的对手。”他一说完,又问道:“你是谁?这等本事不像是什么伐木农民所具有的。” “停手吧,穆雷尔。”站在门口的男人说道,他轻拍着自己的妻子,轻声说道,“带孩子们先到屋子里去吧。”女人和孩子都走到了屋子里去了。 “你们来此有何贵干,大人们。”男人走上前来。 梅尔斯更加相信面前的这位男人不是一般的人,因为这位强大的勇士能对他惟命是从,就算是莫瑞丁的领主,或者是亨特艾罗的统治者手下都不曾有这等人在其左右效力。他微微低下头,恭敬地说,“我们取道于此,前来找寻西姆斯?乌勒萨之子,埃勒温萨之王。” 男人听了这话,他的眼睛也微微地低了下来,要躲避开梅尔斯的目光,但是一会儿,他又昂起头,露出那双清澈的眼眸子,镇定地说:“贝克特?马兰,我是一个农民。” “我是梅尔斯?克里夫兰多,‘持剑骑士’,受乌尔里希?温克之命。” “而这里只有一位农民。”贝克特又说道,但是他的语气是如此的高贵。 “既然如此,我和我的朋友已经好几日都马不停蹄,没有什么时间休息,能否在贵处住一晚呢?”梅尔斯像是在请求地说。 “来吧,我们的食物还很充足。”贝克特思考了一会儿,说道。他一转身,穆雷尔靠了过来,轻声低语了一会儿,虽然梅尔斯等人什么也听不清楚,但是从他的脸色上看得出来,他是要阻止贝克特如此做。 贝克特用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又叫他放下手中的斧子,才转身对梅尔斯说,“进来吧,在这里,来的人都是客人,我对于之前的无礼表示歉意。” 两人跟着进了屋子,屋子里光线很充足,就连房梁上方都照的通亮,抬头能看见悬挂在墙壁上的各种东西:小斧子、雨具、腌制的肉类,而在墙角是农具,女人也走了出来,她像是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丈夫会邀请这两位陌生的骑士进来,她急忙手忙脚乱地去擦拭面前的桌子,装出在做事情的样子,即便那张桌子已经非常整洁,一会儿,贝克特走到她的身旁,说道: “我亲爱的苏丽夏尔,去准备一些水吧,我们的朋友要在这里歇息一会儿。” 苏丽夏尔没有敢抬头去看劳许和梅尔斯一眼,一直是低着头,向着另一件的房间走去。整个房间内就剩下了贝克特、劳许和梅尔斯,虽然穆雷尔一直跟在贝克特身后,但是一直沉默不语。 “我知道你们迟早会来的。”贝克特轻声说道,他闭着眼睛,又时常睁开,像是在做长久的思考。 劳许听到这话,看来梅尔斯一眼,又说道:“您是什么意思?难道您真的是米弗莱尔?” “那是我曾经的身份,我放弃的名字,而今天,只剩下了贝克特?马兰,这个平凡的农民,但是他所拥有的比米弗莱尔?乌勒萨更多。他拥有一块农田,比他拥有的一片王国更加庞大,他拥有的一座房屋,胜过金碧辉煌的宫殿,而且,他所挚爱的人们皆在他的身旁。” 梅尔斯和劳许急忙向米弗莱尔行尊贵的礼数,但是后者阻止了他们,“你们没有必要向一个已经死去的人行什么礼数,米弗莱尔死了,才有了贝克特。” “但是您的国家现在正急需您的归来,他们需要一个英明的领导者,一个无可争议的王位继承人,而除了您,别无他人,即便您现在身居涅茨瓦,但是我想您也是对埃勒温萨的处境有所了解,西方贵族已经打算叛乱,要成为埃勒温萨的新君,北方骑马的苏尔人也已经重新挑起战争,乌尔里希?温克已经在北方打了一场大战,勉强将对手遏制在吐温吐芮。更为可怕的消息也许将要从南方传来,因为在那里登陆的大军可能要将这个王国彻底消灭!这不是威吓和信口开河的谎言,我的陛下。” “这里没有什么埃勒温萨的国王,王位的继承者,我知道这一天会迟早到来,但是我仍然会留在这里,因为我无法领到任何的人,也没有勇气坐上血腥的王座,没有才能去指挥这么一支军队。自从我从那片血腥的搏杀中逃生出来的时候,我就已经下定决心,这是自我的逃避,但也是我的选择。”米弗莱尔平静地说。 “逃生出来?啊,是的,从那些偷袭者中间,但……”梅尔斯忽然转向一旁的穆雷尔,试探地说,“那一天是您救出了殿下。” 穆雷可沉下了脑袋,“是的。那是我的职责,而现在仍然是。” “你是米尔?特克,西姆斯?乌勒萨王身旁的首席骑士。”梅尔斯明白过来那股与之交手的强大的压迫感。 “但是既然,陛下您,愿意将您的身份告诉我们,也许您并不想将自己完全脱离这世俗。”劳许说道。 “我告诉你们并不出于你们所想的目的,我知道埃勒温萨现在时间紧迫,我不能叫你们拖延时间,因为你们还有时间去挽救危机,我并不能叫我的妻子、孩子们知道我的身份,这不是他们所应该面临着命运,他们的未来是活在田间,享有无忧的生活。”米弗莱尔的神情变得忧郁,他的双手的手指交错着,时时像是在沉思,“我不能像我的父亲那样,带领埃勒温萨人走出这片阴影,但是我知道,要是我的父亲真的是英明而有远虑,那么军团议会一定能完成这项使命。” “是的,军团议会的各军团长们已经竭尽全力,去争取生机,但是我必须要告诉您啊!我的陛下!”劳许忽然站立起来,激动地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他就猛地站立在米弗莱尔的身旁,口气中肯地说道:“我的陛下,您不知道他们遇到的困境,即便他们才华横溢,能指挥军团为埃勒温萨奋力恶战,但是他们却无法阻止埃勒温萨人内部的争斗,一个为了王冠的争斗!也只有您,才能叫全埃勒温萨人团结在一起,一起去战斗啊!” 原本站在一旁的米尔?特克才缓缓地说: “我也能看出来你们所经历的故事一定也有不少。”他弯下腰,向劳许表示敬意,“要是我没有看错的话,年轻的骑士,在您的腰间佩戴的可是邓尔克里斯堡的主人所应该佩戴的东西呢?” 劳许伸手摸到自己腰间的“圣十字”剑,点了点头,“是的,这确实是侠义骑士团的宝剑。” “这柄宝剑不仅是侠义骑士团的宝剑,更是全骑士团的象征——邓尔克里斯堡的主人,侠义骑士的大团长才能拥有的东西。”米尔?特克继续说道,“我曾经见过侠义骑士团的大团长,利瓦尔?伊贝尔本人,那时候我还只是王室卫队的成员,只不过既然这柄剑在您的手中,我可以知道利瓦尔?伊贝尔大团长本人也应该不在人世。” “您说的一点不错,军团议会原本计划请侠义骑士从中斡旋,以和平条约解决贵族矛盾,但是苏利亚的库里蒂亚?玛萨兰托从中作乱,派出雇佣兵袭击了骑士团,大团长本人也死在了达拉克斯,我当时正在这位骑士的身旁,他将他的白斗篷和圣十字剑交付在我的手上,就是希望我能将上天的旨意履行,叫邪恶之人遣入地狱。不辜负着纯洁的白斗篷。”劳许哀叹地说。 劳许还想说些什么,但是他必须得要立马停了下来,因为苏丽夏尔正端着水杯从房间中走出来,她仍然是低着头,将水杯都放在桌子上,才说道: “两位骑士爷是要到明天才走吗?” “是的,夫人。”梅尔斯恭敬地说。 第一百零九章:昔日岁月 整个世界好像都被黑夜包围了,米尔?特克从来没有感受到如此的黑暗,虽然存在着光线,还有林子中间穿梭着的火光,那是兰恩克人手持的光芒,他还能听见林子中间响彻的响箭,但是却分辨不清这些箭是射向什么方向,是不是朝他袭来的。 可是他也没有时间去顾暇,他望着眼前那攒动的一小簇火光,风驰电掣般地扑了上去。 而那团火光处,是十多名兰恩克人骑兵,他们在偷袭国王的车队的时候在混乱中偷袭得手,他们在靠近国王的位置上放出了好几箭,还捉到了其中的一个孩子,虽然他们还并不知道这位孩子到底是什么身份,但是从他的穿着可以看出,至少会是大贵族的后裔。 这些骑兵也是风风火火地离开战场,因为埃勒温萨人的援军已经源源不断地向着国王的车队赶来,并开始展开有效的反击,过不了多久,还会有更多的队伍会赶过来。兰恩克人只有数百人的规模,没有办法与整支大军抗衡,而且,他们也深信,现在,就凭他们的“收获”已经能向雇主开出一笔不菲的赏金,没有必要再去冒什么生命的危险。他们也时常向林子里看去,看见原本聚集的火光开始分散,知道自己的队伍也被打垮了,现在正在全力从埃勒温萨人的剑矛中间撤退出来,躲藏进黑夜之中。 这群骑兵跑出了好几公里,他们才敢回头看看燃烧的战火有没有熄灭,有没有什么敌人追踪而出,因为带领他们的一个高个子、带着铁盔的骑兵对着他们说: “这个孩子绝对不是寻常的人物,要是埃勒温萨人发现他已经不在队伍中间,很可能要追击出来的!睁大你们的眼睛吧,要是我们遇上了埃勒温萨骑士,那你们就要都躺在这片冰冷的土地上,更不用想得到什么赏金了!” 可他们向身后看去,还看不见有什么追出来的人影,而且他们在偷袭的时候也看的一清二楚,围绕在国王身旁的骑士很少,埃勒温萨军团骑士也不在这支车队的附近,警报传递到骑士军团还需要一些时间,可能来不及追击他们。可兰恩克人中间有经验的骑兵却从风中听出了动静。 一些老骑兵说道: “有人追来了!我能听见他胯下的那匹强壮战马的踩踏声响。” 而其他的人却什么也听不到,也许是林子中的小规模战斗还在持续,遮盖了这声响,无论他们是如何去听,还是什么也没有听见,便说道: “是真的吗?但应该还有不少距离,因为耳旁的风声都来的响亮。” 老骑兵们都沉默了一会儿,“有一个骑者在追赶我们,还咬得很紧,看样子是不追到我们誓不罢休。” 原本这些骑兵都怀疑会有一场不小的冲突,但是他们一听只有一名骑者,惊讶地问道: “什么?一个人?你们没有听错吗?” “一个人,不会超过两个,因为马蹄子的声音很清楚。” 老骑兵们说的很肯定,但是大伙儿还是不敢相信,要是真的只有一个人追击而来的话,那又有什么好怕的人,他们有十几支矛枪,难道还敌不过对手吗?带头的高个子骑兵也是不住地向身后望去,看看现实是否和老骑兵说的一样,一面又说道; “那真是那样,我们也没有必要要去躲啊!即便埃勒温萨骑士在搏斗中有很高的威名,但是一个人又有什么好惧怕的呢?要是人们知道在今天,一个埃勒温萨人能驱赶十多名兰恩克人,他们会称赞前者,而让我们的名字蒙羞!” 这话一说没有激起这些骑兵的斗志,因为这些人都是为了钱财打仗,才不在意自己的荣誉,也不在意其他人是如何地唾弃他们,如何地贬低他们。可是他们又望了一眼俘虏的孩子,说道: “要是真的只有一个人来追我们的话,也许这个孩子并不值钱,而且带着他我们的速度也慢一些,难免会被追踪者赶上。” 而且他们中间的一些骑手也跑得气喘吁吁,兰恩克人的战马也冒着汗,这些马匹的脚力也并不出色。于是,一些人开始嚷嚷:“丢下这个孩子吧!要是他价值连城,我们不会丢下,可是要是他毫无价值,我们才不愿意忍受着劳苦!” 高个子骑兵低头看看挟持在自己怀中的孩子,可是他忽然睁大了眼睛,一会儿,他又抬起头,神色严肃地说道: “我们不能丢下他!他继承的是王室的血统!” 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气,因为他们还不敢相信,众神将这么一位俘虏送到了他们的手中,他们能安享接下来的所有人生,而并不担心钱财的困惑。于是,一些骑手又问: “真的?不敢相信!” 高个子骑兵将孩子的一只手抬起来,露出手指上的“柯兰多繁星”之戒,说道: “柯兰多繁星,乌勒萨的后裔,是星辰的继承者!” 这才叫所有人都深信不疑,但是他们又恐慌起来,要是面前的这位真的是王室血统,那么埃勒温萨人又怎么会轻易放弃呢?他们一定会派出大队人马前来追赶,他们也对自己躲藏的本事感到自信。“要是追击的人比我们落后十里地,那么他们是休想找到我们,可是,现在,身后却跟随着一个敌人的骑者,要是他不断地在地上留下痕迹,做下记号,那么,埃勒温萨骑士就会顺着这些信号而来。” “杀死他!我们要将他的双眼永远地闭起来!” “那好吧,那就准备吧!”老骑兵们转过身去,“他来了!” 骑兵们也跟着向身后望去,看见身穿银甲的米尔?特克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真的是单身一人,可是也不由得叫人心生惊恐,因为从这里向他望去,就好像一位前所未有的强大战士,好像就连死神都阻挡不了他。他持着一柄轻骑兵骑枪,提着盾牌,胯下的战马晃动着脑袋,一路奔跑,却丝毫没有疲倦闪现。 而且当这些骑兵看见米尔?特克战马上马衣的纹章,知道这是王室卫队的骑士以后,更加显得神情忧郁,因为他们知道在那里的骑士都是闻名遐迩,甚至一些贵族毫不保留地称赞他们能决定一场战役的胜利! 双方相距只有数百米,于是这些兰恩克人骑兵急忙聚集在一起,进行了一场简短而又急促地商议: “还真的只来了一个骑士,但是我看上去也是极其难对付的……” “我们分开来包围住他!从两面打击,不能叫他有任何的时机去顾暇,不能叫他有时间去反击!快!我们快去吧!” “你们从左路包抄,我们沿着右路!”、 旋即,骑兵们都分散开来,准备迎击。 米尔?特克站立的地方视野更加开阔,他向前一望,就将面前的十四名骑兵看的一清二楚,他也立即看清了在后头的高个子骑兵怀中的米弗莱尔。 “感谢上天!”米尔?特克心中想道,“总算是从黑夜中将这些偷袭者追赶上了,王子殿下还没有遭受什么毒手!”他有低下头,看见十四名兰恩克人分成两路,向他的两侧疾驰而来。 “也好,躲躲藏藏什么的也没有尽头,那就上前来结束这一切!”但是他又得要小心翼翼,毕竟不能伤害到王子殿下。 米尔?特克提着骑枪,也迎面冲锋上去,就像是一颗流星,他的盔甲和骑枪的枪尖都闪烁着光芒,他一面冲锋,一面又大喝说道: “我是费特德伦?特克之子!西姆斯?乌勒萨王的骑士!我以这两者的名义叫你们下马投降,要是你们不顺从我的话语,那我只能用手中的利器将你们全都送到阴曹地府里去!你们准备是伏地祈求还是要阻挡我,接受死亡!决定吧!现在!拿主意吧!” 迎面冲锋而来的骑兵们都听到了这声怒吼,无不大量这位即将要交手的敌人,因为他们还从来没有和南方骑士交战过,只是听说过他们的名声,而现在,他们一见到米尔?特克,就好像是见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巨大恐惧,而他的身材魁梧,尤其是当他们听见这洪亮的声音,愈发觉得他变得高大,而他们的队长——高个子骑兵,虽然也是体型魁梧,但是与之相比,显得相形见拙。而且米尔?特克那张满是愤怒的脸庞上流露出一股无可战胜的俨然之气,更是叫他们惊慌诧异。 冲锋在最前面的两个骑兵都不由得倒退一步,眼眸子里显现出敬畏的光芒,他们还没有做好准备去迎战这么一位强敌。米尔?特克看到这些骑兵没有打算投降的意思,便呼啸地冲上去,手中的骑枪像是一道闪电,第一个与他擦身而过的兰恩克人从马背上跌落了下来,谁都没有看清楚这是如何做到的,只有当他们再定神去看倒在地上的死去的骑兵,才看见他的咽喉处已经被枪尖刺破,鲜血喷涌。可米尔?特尔还没有停下脚步,他径直又向着第二个敌人发起攻击。 兰恩克人也回过神,猛地要去用矛刺,但是却什么也没有刺到,而米尔?特克的骑枪却刺穿了他的腹部,将他整个人都拽下了马背。走在右边剩下的五名骑兵虽然很是慌张,但是都一拥而上要把米尔?特克制服。他们拼命地用手中的矛枪去刺、去拼杀,可谁也没有办法伤害到这个真正的骑士。反而在这短暂的枪矛相撞之间倒下了四个人。 这时候,跟随在高个子骑兵,走在左边的老骑兵们也都扑了上去,他们显得非常得冷静,可是他们的内心中却没有能战胜米尔?特克的信念,他们深刻地明白,在面前的这位骑士的武艺不是他们所能匹敌的,可是高个子骑兵举着矛枪吼道: “快一些!去打击他!狠狠地打击!” 老骑兵们都一言不发地冲了上去,但是还有四名年轻的兰恩克骑兵却嘀咕道: “疯了吗?那家伙不是我们能对付的!谁要是去的话,那就是要叫死神降临在他的头上啊!” 但是高个子骑兵用无情的矛尖去敲打他们的盾牌,命令道: “快去!你们在怕什么!我以命令的口吻要你们去!要是你们贪生怕死的话,我就叫你们全都死去,反正你们不是要死在他的枪下,就是要死在我的矛下,但是要是你们能战胜他们,你们就会获得财富和活下去的资格!”他一说完,又狠狠地撞击了这些骑兵的盾牌,怒斥地说: “冲啊!难道要我在你们的屁股后面捅刀子吗?” 可年轻的骑兵们起哄起来,他们嚷嚷道: “不,我们不是为了你才来打仗的!撤退吧!还能得到一条生路,不然在往后的哪一天也只有叫家人来为我们落泪了!” “是!我们不能去!即便我们要舍弃财富,这个孩子是一切的灾祸,我们不能带着他!走,趁死亡还没有降临!”这四个骑兵原地转了一圈,又唾弃起来: “要是你要去的话,就自己去吧!到时候你什么也得不到!” 高个子骑兵怒气冲冲,他的眼睛里尽是苍白燃烧着的火焰,“那就滚吧!趁我还没有改变我的主意,要叫你们去死!但是到时候你们会后悔的,因为看到我得到的金钱和享不尽的奢靡生活!到时候你们就会后悔!” 四名骑兵头也没有转,径直逃跑,他们丝毫没有在意高个子骑兵的话语,什么后悔?“那就让我们后悔吧,但是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结局。” 老骑兵们已经和米尔?特克交手了,可是将自己陷入了一场灾难之中。 米尔?特克提着骑枪,望着两名老骑兵,喊道:“退回去!不要去阻挡我!在此之前,我已经经历了太多的杀戮,不想在这里继续制造血腥了!”这威吓没有逼退老骑兵,于是,米尔?特克又一咬牙,向他们冲去。 这一次,他没有等待敌人动手,他原本心怀仁慈,并不想去真的杀死敌人,所以之前唯一一个剩下的骑兵转身逃走时,他也并没有上前要他的命,可现在,他满腔怒火,上前便刺出一枪,这一枪正好打在盾牌上,将这面盾牌击个粉碎,刺穿了躲藏在盾牌背后的手臂,被刺中的老骑兵死死拽住这条手臂,不叫米尔?特克将骑枪收回去,又一面伸出他的那柄矛枪,指向对手的脑袋。 米尔?特克没有低下脑袋,去躲避这一击,而是丢掉盾牌,一把抓住这支矛枪,一下子将它折断,怒声吼道: “既然你们选择和我作对,那我就成全你们!” 说着,他猛地又将这断矛刺进了老骑兵的腋窝,伴随着一声凄惨的喊叫,黑暗就将这骑兵的眼前全都笼罩了。而第二个老骑兵赶过来,从米尔?特克的背后去偷袭。 这叫米尔?特克顿时一慌,因为他的骑枪还死死地拽在对手的手中,他听见背后的马蹄声,扭过头去看,只看见一道寒光闪现,他急忙一踢马刺,要躲开这一击,矛尖在他的侧身穿了过去,被盔甲挫去了锋芒。米尔?特克放开了骑枪,那具尸体也终于从马背上摔倒下来。他绕了一圈,好面对剩下的那位老骑兵,他从腰间抽出一柄长剑。 这柄雪亮的长剑,一离开剑鞘,就展现出它与众不同的光芒,就好像是划过长空的一道火焰! “去地狱吧!”米尔?特克挥舞着那柄剑,而这柄剑在他的手中真的好想就是一条火,要么就是一道闪电,他一跃向前,朝着老骑兵的头顶就是劈头一剑,将整个人都一劈为二。 高个子骑兵不由地心中发颤,他还没有上前,同时,现在他也已经没有了这种胆量,他漫无目的地望着躺在地上的那些尸体,和嘶鸣着、逃散开来的马匹,那些坐骑的主人却没有机会再去驾驭它们了。 而现在,这个高个子骑兵哆哆嗦嗦,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发生的事情,他急忙要掉头逃脱,可是忽然感到身子一歪,跌倒下去。米尔?特克从死去的老骑兵手中夺下矛枪,投掷向高个子骑兵的坐骑,正中吗的后退,米弗莱尔也不由得摔倒下马。 米尔?特克也从愤怒中平静下来,但是这种平静可能只表现在他的外表,谁也不清楚他的内心是做如何的想法,还是现在已经被一团烈火所包裹。他下了马,长剑在手,径直走向摔倒的骑兵。 高个子骑兵也听见了步步紧逼的脚步声,他知道要是米尔?特克走到他的身边,即是宣布了他的末日,他要做最后的赌博,他挣扎地站起来,拖起他身旁的米弗莱尔,将要建的一柄短剑也拔了出来,架在挟持的王子的脖子上,然后面对着米尔?特克说道: “停下你的脚步!骑士!不然你的主人会为你的罪行而叫你面对绞刑架的审判!” 米尔?特克像是没有听见任何的警告,他的神色也没有任何的变化,像是岩石雕刻的一般,他径直走过来,一直走到相距只有一米的位置。 高个子骑兵不由地要倒退几步,他不敢正视米尔?特克的眼神,好像那眼神就能取了他的性命,他再一次地说道: “停下你的脚步!即便你能取走我的生命,但是你能得到的也只是一具叫你悲伤的尸体!”说着,他把剑压迫得更紧了,他知道这么做,比任何的语言威吓都来得有效。 米尔?特克终于停下了脚步,甚至还后退了半步,这叫骑兵知道,现在也许这个强大骑士也感到害怕了,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 米尔?特克将手中的长剑抬了起来,就在他的面前,剑指着高个子的骑兵,他的左手就抵在剑柄的末端。 “你想做什么?”高个子骑兵慌张地说,“要是你不放下你的剑的话,你可要知道后果的呀!” “听着!”米尔?特克说道:“在我披上盔甲之前,上天告诉过我,在这个世界上,有五个人的剑比我更快!一个是弗瑞塔亚的席尔铎?都铎,一个是北方骑士——弗拉尔?科斯林,一个是我的父亲——费特德伦?特克,第四个是侠义骑士团大团长——利瓦尔?伊贝尔的兄弟,萨克托?伊贝尔,但是他已经去世了,还有一个我还没有遇见过,祷告吧!向你的神祷告吧,期望那最后的一个就是你自己!”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高个子骑兵颤抖地说,一会儿,他又睁大着眼睛,因为他的脑海中明白过来,面前的这位骑士是要将他一剑杀死,于是又像是恳求地问:“难道你不害怕我杀死这个孩子吗?我们就没有可以商量的余地吗?” 米尔?特克垂下了他的眼皮,把目光压低,对着米弗莱尔说道: “殿下,闭上眼睛吧,不要害怕,要是你听见什么声响,都是野兽在哀号,闭上眼睛吧,很快就会过去。”可是米弗莱尔却没有按照米尔?特克说的那样,闭上自己的眼睛,他呆呆地注视着面前这位曾向他的父亲效忠的骑士,一言不发,不知道是否因为被眼前的血腥所惊吓。 “你的父亲也将会保佑你!”米尔?特克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高个子骑兵身上,“也希望保佑你。” 高个子骑兵还想要说什么,他的话语还没有从他的咽喉中挤出来,只听见米尔?特克大喝一声,眼前一阵眩晕,一道寒光闪现。他感到自己的牙齿碰到了什么坚硬的、发凉的东西,一股炙热的液体在他的口中打转,他想要去操控他的手臂,但是两条手臂没有任何的反应。他的手指松动了,短剑也旋即落在地上。他低下眼睛,看见那柄长剑已经刺进了他的嘴,刺断了他的脊椎。他抬起眼睛,只看见米尔?特克眼神中的火焰消失了,这位骑士取回剑,他也倒在了地上。他一倒在地上,就感觉嘴中发凉,四肢抽搐,但是他的胸腔还是热腾腾的,就好像被灌进了什么烈酒,可没多久,他就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米尔?特克丢下长剑,一把将米弗莱尔抱在怀里,连声说道: “王子殿下,王子殿下!现在您安全了,来吧!我这就将您送到你的父亲身旁,送回到安全的地方,来吧,已经没有什么值得害怕的了。” 可是米弗莱尔王子抽泣起来,压抑的悲伤一下子都释放出来,他哀求地说:“停下来吧,这一切,这些血腥的事情都停下来吧。” “都结束了,我的殿下。”米尔?特克回答。 “不,当我回到我的父亲身边,当我继承他的王冠,还有无数的血腥之景要面对,而那时候,我将会独自面对,这种孤助无力……上天呐!是我的阴影,一想到那些即将要面对的日子,我除了流泪还有什么办法呢?”他昂起脸庞,似乎在恳求地说:“骑士,您曾在我的父亲面前宣誓,那也请您在我的面前宣誓,来帮助我吧!” 米尔?特克点了点头,“以我的荣誉!” “带我离开这黑暗的道路,骑士,我舍弃王冠,我的身份,即便是要遭受上天的惩戒,我也要离开,到一个没有米弗莱尔的世界去!” 米尔?特克惊讶地站起身子,“我的殿下,您是在说什么胡话呀?” “您已经向我宣誓,就算你不遵守你的誓言,但是你也不能阻拦我……”米弗莱尔说话的语气变得认真,他拭去眼泪,又抬起头,“今天就已经没有了米弗莱尔,埃勒温萨王国的王子,只有另一个寻常不过的男孩。” “那请让我伴随着您的左右吧,不管您往后的身份是什么,出于我的誓言,我也要保护您的安全。”米尔?特克跪倒下来,他将自己的手握住米弗莱尔的稚嫩的双手,继续说道:“我的殿下,今日之后我也将追随您,即便我知道您可能不再希望听见那些阶级的词语,但是我也将守护在您的身旁,直到有一日,尽我的职责。” ------------------------------------------------------------------------------------------------- (注:这是米弗莱尔的回忆,发生于上次大战西姆斯·乌勒萨国王归来遇袭之后) 第一百一十章:黑夜中的突袭者(上) 在涅茨瓦的周围已经夕阳西下,暮色苍茫,可这里的景致并不哀凉,要是当下是冬季的时刻,那么会凄寒得多。但是在这小村子的周围,却有着几个身影开始骚动起来。 库里蒂亚?玛萨兰托公爵真的像是梅尔斯和劳许所担忧的那样,并不善罢甘休,任凭王室后裔重新崛起。他也已经从北方得到消息,知道了本?梵兰特不仅没有死去,而且已经隐姓埋名,在北方躲避他的眼线,而且更叫他担忧不已的是:米弗莱尔留在了莫瑞丁。 这个消息一传到他的耳朵里,顿时叫他忐忑不安,他一面保持贵族同盟中的绝对威信,虽然这种威信已经开始产生动摇,尤其是对于处理亨特艾罗的拉法尔?迪斯伯爵的这件事情上,另一面,他必须挤出一些精力去阻止米弗莱尔?乌勒萨。 公爵急忙召集了麾下的一些亲信骑士,这些骑士都享有苏利亚的纹章,对公爵也是死心塌地。现在他派出这群能征善战,又是忠心耿耿的骑士们前往莫瑞丁,他也知道军团议会已经得知了消息,虽然这不是他亲耳听闻,但是也十拿九稳地能猜测到,所以这道密令一下达,众骑士便风风火火,直赶往莫瑞丁。这些骑士在沿途上也听闻了有两个骑士爷确实出现在莫瑞丁,其中的一个有南方骑士团的白斗篷,带领这群骑士的头领是苏利亚的苏莱?伯曼特是一个经验颇丰的骑士,他也知道这两个人是谁,因为在敖丽罗,他见到过白斗篷的劳许,所以他又花钱雇佣密探跟踪白斗篷的下落。 现在,苏利亚骑士们知道劳许和梅尔斯已经抵达了涅茨瓦,但是这一次,并不像是往常那样,而是两人停留了下来,这使得苏莱?伯曼特心生怀疑。 苏莱?伯曼特一共率领着三名骑士,他们现在都停歇在涅茨瓦外围的一片小树林里,他们没有升起火,也没有被允许这样做,因为苏莱?伯曼特清楚知道现在做什么事情都要小心翼翼,虽然野外的猎人也时常在外生火以驱赶野兽,但是他并不希望引起涅茨瓦方向的任何注意。 骑士们将马全都拴在树干上,又套住了它们的嘴,防止发出嘶鸣。 这时候,一个又矮又胖的人跑近了营地,这个人穿着着一件修士的黑色长袍,他跌跌撞撞地走了过来,因为这片林子的地面十分难行。 “苏利亚的骑士爷!我看清楚了,那两个军团议会来的骑士确实呆在了涅茨瓦,里面只有一户人家,看上去寻常不过的人家。”修士说道。 骑士们正在准备自己的武器,他们时常检查这些利器,这些利器多数是他们在苏利亚凭借着自己的实力赢取来的,所以他们瞧着这些武器的眼神都是又得意又虚荣。苏莱?伯曼特听到了声音,走了过来,这个骑士身材并不算是高大,但是健硕,他的头盔还没有戴在头上,锁子甲的罩帽也披在肩上,他的剑在腰间,左手按在剑柄上,“你看的清楚吗?那些人有什么异常的吗?” 修士摸样的人继续说:“要是说有的话,那只能算是一个樵夫了,是不是樵夫我也不知道,但是他正在伐木柴,嘿,那个人的本事倒是不简单,因为他把那个年纪大一些的骑士给吓了一跳。” “说的详细一些。” “那个樵夫像是要阻止那两个骑士,还将他们中间的一个的宝剑都击飞了……” 但是修士摸样的人的话还没有说完,苏莱?伯曼特挥手叫来一个骑士,说道:“去找卡修?米迪亚来!叫他把所有的人都召集来!” 卡修?米迪亚正带领着另外的四个骑士在西路打探情况,苏莱?伯曼特已经从怀疑变为确信,他又回头对着剩下的人说道:“也许我们要找的人就要找到了……我原本打算先将这件事情禀告给公爵本人,但是我相信,要是米弗莱尔真的就在涅茨瓦,那么明天一早他们就可能会离开,那时候就都晚了,我们要在夜间消散之前将事情都处理掉,要是上天真的把我们的目标放到我们的‘囚笼’中去的话,那我们就提着米弗莱尔的脑袋回去。” “好的,我们随时可以准备。”骑士们回答道。 这时候,修士摸样的人又接着说,这一会儿,他是弯下了腰,昂着脑袋说的,样子像是在恳求,语气也谦卑,“我的骑士爷们,既然我已经将消息带给您了,那么,也请你们履行承诺吧,我们之间的奖赏。你们也时常以信奉承诺为自己的荣誉的呀。” “是的,而且苏利亚的公爵那金币多的数不过来,即便是给你一袋子的都不算是过分,何况你只向我们要求十枚呢。”苏莱?伯曼特一面说着,又伸手向后,当这手掌重新伸回来出现在修士摸样的人的面前时,十每金灿灿的金币已经在他的手掌上了,但是由于暮色已起,所以看得不是很清楚。 两双摊开来的双手凑了过来,苏莱?伯曼特将手掌一翻,“叮叮当当”的,金币全进了那双贪婪的手心里。 “点点清楚吧!要是少了一枚那是会损坏我的名誉,可要是多了,那就是对您的奖赏。” “是的,是的。”那张肥胖的、笑容满面的脸点了起来,“我怎么敢相信大人们会少给我呢。”一会儿,有抬起头来,数都没有数自己掌心中的金币数量,说道:“一点都不少,我的大人,那么我也该离开了。” “去吧。”苏莱?伯曼特低沉地说道。这说话的语气开始变得阴沉,可修士摸样的人却丝毫没有察觉,因为他已经被眼前的赏赐弄得晕头转向,不分东西。他把腰弯得更低了,“感谢,骑……” 他的话没有说完,苏莱?伯曼特忽然用他粗大而有力的左手抓住了他的头顶,右手已经把腰间的剑抽了出来,朝着他胸口的“十字”捅去,一下子就扎了进去,一直贯穿到背后。 “安息吧。”他说道,又看了看那双睁大着的眼睛,像是在怒斥他们的邪恶。他听见咽喉的嘶鸣声,一会儿,他的左手松了开来,这个肥胖的身躯也倒在了地上,抽动了几下,就融合到了寂静无声的树林中见去了。 这时候,其他的骑士都围了上来,他们都对苏莱?伯曼特作出的惊人举动震惊不已。只有他本人,将剑身擦拭一下,又焦急而简短地说:“没有被什么其他的人看见吧。” “是的,这里也没有什么人,但是,我的队长,为什么非要杀死他?” “这个人确实已经没有了利用的价值,但是他还有潜在的危险,他既然已经知道我们的目的,也知道我们是公爵派来的人,谁能保证这家伙不会在未来的哪一天说出去,败坏我们的好事呢?与其那样,好不如让他乖乖地躺在这里。”他一说完,又伸手去抓躺倒在地的尸体,“帮把手,我们要把他埋起来,至少扔到一个不容易被人发现的地方去。” 骑士们手忙脚乱地将尸体藏起来,这时候,另一队骑士们也赶了过来。带领他们的是卡修?米迪亚,一个身材修长的骑士,他看上去和苏莱?伯曼特完全不同,更像是一个吟唱诗歌的骑士,而不是骁勇善战之辈。他一下马,看见苏莱?伯曼特正在掩埋着尸体,说道: “你们找到米弗莱尔了吗?我遇见你派来的人了,他焦急不已,我猜想你们一定是发现什么线索了。” 苏莱?伯曼特停下了手上的工作,抬起头,他的个子要矮一些,说道: “在涅茨瓦,我们发现了一些可疑的人,那两个从军团议会来的骑士也在那里,我想其中一定有什么缘由,不然他们是不会做停歇的。” 卡修?米迪亚朝着涅茨瓦的方向望去一眼,说道: “你确信吗?要是那两个骑士只是在这里做短暂的休息呢?我们跟着他们有好几天了,不停不歇,就连我们都有些难以忍受……你能说他们就是铁做的?没有什么肉体上的痛苦和疲乏吗?” 可是卡修?米迪亚看见苏莱?伯曼特手指着已经掩埋起来的土地说: “那么你只能问问他了,只是他也已经没有办法回答你的问题。这个探子刚刚在我的耳边亲口说,跟着我的人也听见了,在涅茨瓦有一个人将骑士手中的武器都击落了,你能不怀疑吗?一般的庄稼汉、樵夫哪有这般本事,即便是莫瑞丁的领主手底下也没有这般能力的人,可在这里偏偏却遇上了,你敢说这其中就没有一点的关联?”苏莱?伯曼特一说完,又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我敢说米弗莱尔一定和这个村子有关系,我敢发誓,我们一直要进去一探究竟,就能找到惊人的线索。” “找?怎么找?” “用武器找。” 卡修?米迪亚裂开嘴,露出一副奇怪的笑意,“你的意思是我们冲进去吗?那把跟他们除掉有什么区别呢?” “没有区别,只是我们要在他们的尸体上寻找一番,看看是否有什么发现。要是在今天运气站在我们这边,那么,我们就能提着一颗脑袋回去。” 卡修?米迪亚晃动着脑袋,像是在思考,而且他的眉目紧锁,一句不发。 “做决定吧。”一个催促的声音把他思考的思维拉了回来,他总算是开口说了,只是,现在,他的眼神变得暗淡,因为他内心并不清楚这个决定是否是正确,是否是值得去做,但是他不得不急着去做决定: “既然你已经拿了主意,那么我也同意,因为事情总是这样子的,越是犹豫,到头来,后悔的时间越是多。不管怎么说,至少,在今天晚上,我们能除掉那两个军团议会派来的骑士,他们一死,对我们来说也不算是一件坏事情,至少对于公爵来说,这会拖延军团议会宝贵的时间,而且剩下的时间也已经非常少了。去吧,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决定了。” 苏莱?伯曼特将手一挥,喊道: “起来吧!骑士们!今晚我们就要叫那些人流血。” 骑士们都从他们原本的地方聚拢过来,寻找自己的坐骑。他们一跨上骏马,苏莱?伯曼特带领着,向着涅茨瓦飞奔而去,肩上的黑色斗篷被疾驰而产生的大风鼓起来,就像是一只展开翅膀的猎鹰。 第一百一十一章:黑夜中的突袭者(中) 米弗莱尔没有能够入睡,他猛地被一阵噩梦惊醒。 “发生了什么?”一个温和的声音问道。 米弗莱尔抬起头,看见苏丽夏尔的脸庞,他深深了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心情变得平静,轻声回答道:“没有什么,是一个梦,但不是好的梦。” “最近你时常在做噩梦……但是有一些事情也许不是我能知道的,但是我仍然想要问,那两位骑士爷到这里来的目的是为了你吗?亲爱的贝克特?马兰(米弗莱尔隐藏身份的假名),请你告诉我实话吧,你曾经也说过:‘将会真诚而不虚假地对待我。’那么,就告诉我实话……”苏丽夏尔的目光平静而忧伤,就像是窗户外的光芒在她明亮的眸子里的反射。 米弗莱尔抓起她的手,脸上的神情忽然变得激动,但是又很快消退下去,恳请地说: “我是想告诉您实情的,苏丽夏尔,但是这并不能带给你好处,甚至会将你卷入一个漩涡。”他说着,看着一旁已经安然入睡的两位孩子,“也会让他们卷入一个痛苦的漩涡,那时候,他们会怀念今天的,因为他们也许就再也不能像这样,安静、无忧地睡觉,就算是如此简单的事情……所以我不能告诉你,苏丽夏尔。” 米弗莱尔双手温柔地抱住苏丽夏尔的脸颊,说道: “睡觉吧,当醒来的时候,什么都会过去的,就像是往日,今天晚上的风会特别大,也会特别的寒冷,但是明天会好的,睡吧……” 苏丽夏尔枕下去,但是她没有合上眼,而是说道: “不会过去的,因为你要是不敢于直面的话,大风是不会过去的……我一闭上眼。”苏丽夏尔合上眼睛,继续说,“还能想象到十九年前的事情,那时候,你刚刚来到涅茨瓦,就是那天,穆雷尔?森特(米尔?特克隐藏身份的假名)骑着马,而你就在他的怀中,你才只有十几岁,那时候还是一个孩子。” “那时候,你也只是一个孩子,这个话题总能让我感到感慨,我和穆雷尔?森特来的时候,你正在放牧,我们正骑着马,从主道上走来,虽然这在这条路已经不如从前了,也破败得多的,但是至少还没有被埋没,要是在那走上一走,还能有那时候的感觉……嘿,你那时候还以为我们是什么强盗,要来夺取你的羊,哪有什么强盗会带着一个孩子呢。” “但是我知道你那天突然地来了,总会有一天突然地离去。”苏丽夏尔抚摸着米弗莱尔的脸。 “为什么这么说,这种伤感的话语。“ “就在今天我看见那两位骑士爷的时候,我就知道……是我感觉到,他们是来找你的,要来接你回去,将你从我的身边拿走。真要是这样,我也无话可说啊,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就像是那天命运将你送到我的身边一样,它也会把馈赠取走。” “这不会发生……” 苏丽夏尔将手指按在了米弗莱尔的唇边,“不要说这话,那就告诉我实情吧,穆雷尔?森特曾在我的父亲面前说过,他是一个没落的小贵族的扈从,而你是他的一个朋友的儿子,在今天之前,我是相信这段话的,但是在今天,我开始怀疑……” 米弗莱尔的一只手将挡在唇边的手放了下去,他微微闭上眼,像在做什么思想上的斗争,一会儿,他说道:“他们是来带我走的……这就是实情,但是我不能走,并不是我害怕跟他们走,而是他们带我去的道路上毫无希望……我不能涉足于此。” 苏丽夏尔支起了一点身子,“这是为什么?” “我曾经发誓过不再提起过往,但是我现在却只能毫不保留地告诉你,但是请忘记吧,当我说给你听之后,孩子们也不能知道,他们还太小,即便是长大了也罢,因为这不是他们该知道的……也许明天一早我就会后悔我现在的决定,该叫这个秘密跟我一齐进入泥土……”他停顿了一会儿,“我是米弗莱尔?乌勒萨,这个本该埋没的名字,西姆斯?乌勒萨之子……” “埃勒温萨王位的继承者?”苏丽夏尔睁大着双目,打断了米弗莱尔的话语,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只手颤抖地掩在耳边,“这不可能。”她的嗓音也颤抖起来。 “是的,这叫人难以相信,但这就是你想知道的实情,穆雷尔?森特,啊,这个名字也是虚假的,他叫米尔?特克,是我父亲的卫队骑士,是他将我救了出来,我恳求他不要带我回到冰冷的王座上去……他便带我来到了这里,开始了一个全新的生活,也是我想要的生活。”米弗莱尔要伸出手去握住苏丽夏尔的手,但是她逃了开来。 “他们是要带你回去。”她说道。 “是的,埃勒温萨需要一个统治者,一面领导他们的旗帜,所以他们来了,但是我却不能回去,因为他们想错了,米弗莱尔并不是西姆斯?乌勒萨,他没有顽强的意志和作为国王的才华,他只能是一个农夫,和他的妻子生活在一片安逸之中……他会去牧羊,但不是去指挥军队,他会在黑夜之际给孩子们述说故事,但不会作出国家的决策,所以我不能跟他们回去,埃勒温萨也不能因此而消亡。”米弗莱尔的语气变得痛苦而悲哀,他彻底地躺下了身子,让沉重压在自己的身上,两眼无助地望着屋顶,随后说道:“所以我会留在这里……” “去吧,我亲爱的贝克特?马兰,无论你是米弗莱尔?乌勒萨也好,但是去吧。”苏丽夏尔说道,“但是不是和我们,你的孩子,这就是你的命运,既然他们已经来了,就说明上天还是选择了你……” 米弗莱尔翻过身,要看她的脸,可是只看见一张惨淡的、确实冷静的脸。 苏丽夏尔继续说:“我会带孩子们离开这里,如果你要去做出什么事业,那就毫无顾忌地去做吧,我和他们将会有一段新的日子,而你也会有一个新的日子,回到你该去的地方吧。” 可是这张脸又流起了眼泪,“你然你一直逃避,却也逃避不过,也许是你的时代到了……” 米弗莱尔正想要说什么,可忽然,门被粗鲁地打了开来。 闯进来的米尔?特克喊道:“抱歉打扰!穆雷尔?森特!起来吧,我们有麻烦了!”他激烈的话语声,把弗里森?马兰和奥菲?马兰两个孩子也吵醒了。 “什么麻烦?” 苏丽夏尔忽然又听见外边战马嘶鸣的声响,好像是林子中间的鬼魅哀嚎,“那是什么声音?”虽然她听出那是马匹,但是这种嘶鸣声还是头一次听到,如此得骇人。她一下子跳下床,搂住也正从床边下来的两个孩子,“发生了什么?” 这时候,梅尔斯和劳许也赶来进来,他们全副武装,钢剑在手: “骑士!我看见好几个人影,他们正从村子路口那冲过来!” “上天呐!他们是来找我的,但是他们一定来者不善。”米弗莱尔说道,声音有丝绝望。 “是玛萨兰托公爵派来的。”劳许猜测说,“他们一定是嗅到了什么味道,也许是跟随我和梅尔斯而来……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了。” “你们呆在屋里。”米尔?特克已经挪动脚步,“我到外边去看看来的是什么人,要是真的是公爵派来的,那么他们的目的就不怀好意。” “你一个人对付不了他们,”梅尔斯用手指着劳许,“劳许,你留下来保护他们。”说完,他又对着米尔?特克:“我和你一齐出去,要是真的避免不了战斗,那么有一个同伴要好得多。” 米尔?特克没有拒绝,因为屋外已经响起了马蹄的声音,而且这急促的声音像是伴随着死亡的呼唤,叫人心寒意颤。 第一百一十二章:黑夜中的突袭者(下) 苏利亚的金雀骑士们从涅茨瓦的两条通向外面的道路冲进来,防止里面的人趁机逃走,一会儿,他们又聚集在一起,他们看见了两匹战马,便知道了梅尔斯和劳许的确切地点。 苏莱?伯曼特举起一只手,准备向骑士们下达命令。这个时候,梅尔斯和米尔?特克正从屋子里走出来。 “陌生的骑士!你们来这里为了什么!”米尔?特克喊道,他从堆放着的斧子中提起一柄,挡在了屋子的门口。 苏利亚的骑士们谁也没有说话,他们也没有心情去问答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尤其是他们没有心情去向一个将要死去的人解释。 “苏利亚的骑士……”梅尔斯注视着他们胸口的“金雀”纹章说道,“你们来此的目的是什么,玛萨兰托的公爵派你们来做什么阴险的勾当!” 苏莱?伯曼特将手放了下来,低沉地说道: “到屋里去!杀光所有的人!” 他阴冷的命令一下,八名骑士像是呼哨而起的风,一下子向着阻挡在他们面前的两人扑去。 米尔?特克上前一步,他毫不害怕,虽然敌人都在马上,但是他冲了上去,其中的一个骑士急忙挥剑去斫,但是米尔?特克放低了脑袋,剑什么也没有斫到,而此时,一柄斧子猛地砸在马腹上,叫这匹战马发出一声长长的、划破长空的嘶鸣。坐在上方的骑士也栽倒下来,可是他没有抬起脑袋,因为当他想要这么做的时候,那柄斧子已经叫他的脑袋搬了家。 其他的骑士一看见在地上滚动着的脑袋都是又生气又惊讶,他们不敢相信一个精锐的金雀骑士如此“弱不禁风”地被砍杀。于是又一齐向米尔?特克冲。梅尔斯也上前去协助,他的剑战斗在斧子的旁边,与劈来的七把剑卷在一起。 劳许让众人都蹲下身子,他害怕苏利亚人使用弩箭之类向屋里射击,但是他又凑到窗边一看,来的只是九名骑士,没有什么弓箭手,骑士们也没有带任何的射击武器。他又向屋里的门口附近看去,只见到一团混乱的打斗,还听见武器撞击的金属声响。梅尔斯武艺高超,可是敌人也毫不逊色,虽然米尔?特克相比要超群一些,可是无奈敌人战马高大,而且数量多得多,很难找到合适的机会,两人极力地要抵抗,但是逐渐被驱赶到了一边。 他看见这一幕,不由地将手按在剑柄上,想要前去助其一臂之力,可无奈还需要保护米弗莱尔等人的安危,要是苏利亚的骑士派出一些人从背后袭击呢。 仁慈的米弗莱尔和苏丽夏尔也靠了过来,看到了同样的景象,都哀声说道: “啊,上天,他们处在一个危险的境地啊!去帮帮他们吧。” 可劳许将他们的身子按得低一些,无可奈何地说: “我也是迫切希望如此,可是我的使命必须保护你们……” 可这时,苏丽夏尔惊叫起来。米尔?特克忽然将一个苏利亚骑士从拦腰击落,一斧子砸碎了这个骑士的脑袋,两个赶来驰援的骑士也被他的斧子无情的打落下马背,梅尔斯刺穿了其中一个的腹部,将他的整个腹腔里的东西全都搅了出来,而另外一个骑士正去刺梅尔斯的脖颈,但是米尔?特克的斧子将他的腿全都斫断了。 别的骑士都跳下马,他们虽然在马上拥有优势,但是很难去挥剑,很难密集地去打击对手,这两个骑士一死,他们就更加被眼前的血腥惊吓到,越是疯狂地攻打过去。 苏利亚骑士中的卡修?米迪亚看出来那个持着斧子的壮汉的可怕实力,知道队伍中间极少有人会是他的对手,这些金雀骑士虽然个个是精锐中的楷模,但是相比之下却逊色不少,于是他一个人冲到前面去,喊道: “乖乖接受死亡吧!跟着我!” 他的剑飞快,连续不断地压迫米尔?特克,他知道,要是这个壮汉用的是一柄剑,而不是斧子,那么他的速度就会在自己之上,可即便是一柄笨重的斧子,米尔?特克仍然是招架得天衣无缝。 可忽然,米尔?特克发现了一个机会,卡修?米迪亚把剑从他的左侧送来,但是这一次,他的厄运降临了,梅尔斯找准了时机,一剑将卡修?米迪亚的右手从手腕处斩了下来,米尔?特克也迎面送出了一斧子,砍在他的肩膀上。 “你以为你们会赢吗?”吐血的卡修?米迪亚说道,他从腰间抽出一柄五指短剑,就好像是黑夜中伸出的一只毒蛇,一下子咬进了米尔?特克的腰腹。 “不!你这个混蛋!”梅尔斯跳了过来,挥起一剑,将卡修?米迪亚的头击飞了。可是五指剑宽大的剑刃造成了严重的创伤,击倒了米尔?特克,其他的骑士一蜂窝上前,乱剑去刺,梅尔斯像是发了狂,他一个人站立在米尔?特克身旁,拼命地将他们驱赶走,他又急急喊道: “站起来!朋友!我需要你的斧子!来吧!” 可是,米尔?特克感觉到这五指剑并不是一般的打击,剑刃上做了处理,现在一股麻痹的感觉占据了他的身体,叫他难以控制。 “剑上有毒……梅尔斯,到屋里去!快!” 可是梅尔斯没有遵照他的话语,而是说道:“呆在那!没有听过吗,‘持剑骑士’不会丢下任何的战友……”他变得桀骜难驯,一度将围上前来的众骑士逼退,又忽然手中长剑似雷霆中的闪电,取走了一个个生命。 这时候,苏利亚的苏莱?伯曼特也出手了,他从马背上跳下来,从腰间取出一柄不同的宝剑。 这柄剑的剑身在月光下寒光闪闪,让梅尔斯不由地相信这柄剑锋利无比,任何的铁器都要甘拜下风。剑的柄头是一只金雀,是苏利亚公爵的记号,这柄剑也一定是来自其手,是公爵嘉奖于麾下的出色骑士。 苏莱?伯曼特望了梅尔斯一眼,见到最后的一个骑士也倒在了他的剑下,于是说道: “自报姓名吧,骑士,你的武艺确实让我震惊,即便我倒在你剑下,我也想知道你的名字,好让我明明白白。” “梅尔斯?克里夫兰多。”梅尔斯回答道。 苏莱?伯曼特也报出了自己的名字和称号,然后举剑在肩,冲了上来,两骑士激烈得打斗在一起,难分难解,两柄剑就好像是两条蛇,交错缠绕,可是当双方分开,梅尔斯才发现那柄剑的威力,因为他自己的宝剑上已经布满了缺口,虽然苏莱?伯曼特气力惊人,每一次的打击都叫人的手腕发颤,虎口发满,但是那柄苏利亚宝剑的剑刃上却是完好如新。 苏莱?伯曼特深吸一口气,像是将全力都聚集于此,上前对准梅尔斯的头部就是迅猛的一剑,只见到电光火石,铁屑飞溅,梅尔斯的宝剑彻底得折断了。 苏莱?伯曼特的嘴角高高扬起,用一种得意而又傲慢的口吻说: “向我低头吧!骑士!你的武艺虽然不比我逊色,但是你的铁器却是你的绊脚石,我的剑不是你们能战胜的,这是南方的能工巧匠在苏利亚的烈火中铸造的,它已经诞生了一百多年,但是却比任何的武器都锋利……这原本是苏利亚公爵最喜爱的武器的,但是他将它赐予我,同时将一个艰巨的任务交付给我,现在,我就要以这柄剑来完成!”他说着,高举起这柄苏利亚宝剑,让它的锋芒尽情在月光下展现,“它将会成为一柄圣神的宝剑!因为人们开始为库里蒂亚?玛萨兰托公爵,未来的埃勒温萨之王立传之际,将会把它砍杀出来的一片血色之夜作为开始!” 他正要向前去给梅尔斯致命一击,但是一个身影从屋里闪现出来,向他砍来,他只能快速将剑同样迎向那个方向。他使劲全力,准备将这个无知的“冒失鬼”连带他的武器一剑两段,可是这柄宝剑却在撞击中弹了开来。 劳许急忙退到梅尔斯的身边,才坚定地说: “斥责的话语以后再说吧,我不能仅仅保护陛下,而对你们坐视不管。” 苏莱?伯曼特也退到一旁,他分外意外,因为他这一击比先前的一击更为强大,他不敢相信自己的宝剑竟没有能将对手斩倒在地,甚至连对手的武器都没有折断,于是他赶忙躲开一些距离,以便能仔细观察。 忽然,他的眼神黯淡下来: “邓尔克里斯的‘圣十字’,”他望着劳许手中的宝剑说道,“南方最久负盛名的宝剑,啊,我也听说过,白斗篷的虔诚和它的不畏暴力!它是在伏迪亚制造,举世无双,因为它的锻造技艺也随着时间而消失……”可忽然他的眼神又燃烧起来,“那就来吧!让我看看今天是谁要抛头于此,谁的剑断身于此!” 可是一只手挡在了劳许的面前,梅尔斯将断裂的宝剑立在面前,意思准备迎战。 苏莱?伯曼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于是问: “骑士,你是要向我挑战吗?” “你在之前向我挑战,但是我还没有人数,难道你要屈服我吗?”梅尔斯回答。 苏莱?伯曼特笑了几声,“难道你是要用断剑和我战斗吗?”他心中想,可是他当一看梅尔斯的眼睛,又严谨起来,因为那双眼睛就好像一柄武器,甚至超过任何的在世兵器,直刺他的心口。 “好吧。”他说,又快步冲上去。 梅尔斯的剑按得很低,他没有直接上去,而是想在做什么沉思,他把攻击的机会让给了对手,可那柄锋利的苏利亚剑砸来时,他猛地低下身子,抬起宝剑,用剑的护手锁住了敌人的剑路,他一路向上,将苏利亚剑高高得推向头顶上方,忽然伸手去抓苏莱?伯曼特腰间的五指短剑。 而当苏莱?伯曼特看清梅尔斯的举动时都显得太迟,他急忙喊叫一声,想要躲开,但是剑已经将他的一条臂膀给割了下来。 惨叫倒地的苏莱?伯曼特急忙捂住冒血的伤口,滚在地上,蜷成一团。 “都结束了。“梅尔斯走到他的身旁,提起苏利亚剑,苏莱?伯曼特不敢直视这位骑士,因为他的眼前被这身影遮蔽,昏昏暗暗,叫人害怕,他也知道自己的命运,因为五指剑上有着剧毒,很快他就要气绝,所以他又吼叫起来: “结束这一切吧!”他一说完,苏利亚剑便刺穿了他的咽喉。 米弗莱尔等人这时候才走了出来,但他又急忙阻止苏丽夏尔,“带孩子呆在屋子里!” 苏丽夏尔紧紧搂住两个孩子,一边安慰地说:“没事了,我的孩子,但是不要去看。”她又抽泣起来,梅尔斯等人都跑向了米尔?特克,去检查他的伤势。 “穆雷尔?森特叔叔他怎么了?妈妈!”孩子们什么也看不见,因为他们的头都被搂得很紧,于是急切地问。 “啊,他很好,他会很好的……”苏丽夏尔一边哭泣一边说。 梅尔斯走到米尔?特克的身旁,看见他的双唇已经变色,脸色也很惨白,宽大的伤口造成的失血很快会危及生命。 梅尔斯握起他的一只手说道: “我的朋友,我的朋友,坚持住吧!米弗莱尔陛下不能失去你!” 米弗莱尔也冲到了身旁,按在了梅尔斯和米尔?特克握紧的手上,他含着眼泪,但是没有流下来,他不希望在米尔?特克的面前流泪:“米尔?特克,坚持住吧!我的朋友,你忠实地履行了你的诺言……我的朋友……”他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我的殿下,”米尔?特克微弱地说:“这是我最后的忠告,回去吧,戴起王冠,就像是您的父亲,虽然王冠冰冷无情的,但是我希望戴起它的人是有血有肉,而不是冷血之人……殿下,所以回去吧,我和您逃避了这么多年,也明白了许多事情,也有很多话想跟你说……但是上天给我的时间不容许我如此做了。” “我会听您好好叙述!但是不要离开我,无论在哪里,在涅茨瓦亦或者是罗洛,只要你愿意,我就满足您的愿望!诸神啊,要是您离开了我,我是那么的无助啊!”米弗莱尔的眼泪流了下来。 “听我说吧,殿下……你害怕血腥和暴力,那么就去阻止它们!因为每一天都有人在它们的淫威下悲伤,记住今天的感觉吧……将来您会感慨万千,抛弃您心中的恐惧,成为您真正的身份,想想苏丽夏尔夫人吧,还有您的孩子们,要是您不去阻止它们的发生,要么终会有一天您所爱的人都会受到蹂躏……”米尔?特克转过脸对着梅尔斯:“我的职责已经履行,而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们……到先王的陵墓前为我忏悔吧,因为我辜负了他的命令,没有亲自将殿下带回到他的身边……” 米尔?特克的眼睛中的光芒消散了,和月光混在一起,分辨不出。 梅尔斯在自己的额头前画了一个记号,又按在米尔?特克逐渐冰凉的额前,“安息吧,我的朋友,你的故事将会歌颂数代,您已经赢得了无与伦比的荣耀。” 米尔?特克就埋在涅茨瓦,梅尔斯将苏利亚骑士们的剑都取来,垫在他的脚下苏丽夏尔为他整理好头发,为他穿戴上梅尔斯的“持剑骑士”盔甲。“米尔?特克是最伟大的骑士之一,但是我却不能为他召来一件王室卫队的盔甲,我又不愿意将一件苏利亚的盔甲叫他穿戴上,我想‘持剑骑士’的纹章也不会委屈他的身份。”苏丽夏尔为其吟唱了离去之歌。 这时候,米弗莱尔取出了一面旗帜,人们才再一次地见到王室大旗——乌勒萨的星辰。“这是血腥之夜留下的旗帜,米尔?特克说的对,这面旗帜会在未来有所用处,我本想将它与之长眠,但是不能这么做,我要带着这面旗帜回去,人们会看见陨落的星辰重新升起。”他又望着掩埋着米尔?特克的墓地,“我的朋友,我会将您的遗体送回到奥加布兰迪亚,我先辈的故乡,和他们的英灵一起。我向你保证。”说完,米弗莱尔用一种荣耀而又谦卑的方式跪倒下来。 第一百一十三章:王者归来 乌尔里希?温克最为害怕的这天终于来临了。 西方贵族组成的联军已经穿越了弗瑞塔亚边境,在一开始沿着特文特尔大河,沿北行进,随后,又兵分三路,亨特艾罗军团为首的北路军队铲除了大河以南的各处堡垒,内瓦瑞尔的第八和第五军团沿着南路挺进,这两支军团一路上畅通无阻,没有遭受什么抵抗,事实上,乌尔里希?温克已经下令,境内的军队都向奥加布兰迪亚靠拢,尽量避免和同胞战争。 公爵亲自率领着苏利亚军团和拉斯军团,提瑞桑军团在他的北面,与亨特艾罗以及莫瑞丁人共同推进。三路大军前进了三日,离开奥加布兰迪亚已经不远。 联军一路几乎没有遭受抵挡,公爵开始怀疑乌尔里希?温克是要集合军力和他决战,所以希望大军能够加快步伐。可叫他不满的是,其他的军团的贵族们也并不完全希望与同胞产生厮杀,所以在围攻沿途的堡垒时,时常是费劲口舌,劝敌投降,这种拖延时间的行为让库里蒂亚?玛萨兰托非常不满,可他还不能当众斥责这种行为,因为他也清楚地明白一点: 贵族们现在拥立他,只算是他错误地让他们相信军团议会正企图用国王赐予的权力,夺取国家,而他则希望国家恢复王国的辉煌,他们并不想在这段争斗中造成太多的流血牺牲,尤其是苏尔人的势头愈发强烈,这反而愈激发他们转北御敌的想法。 而且亨特艾罗人开始骚动不安,时间过得越久,他们对于拉法尔?迪斯伯爵的去向就有更多的猜忌,只是现在行军紧迫,他们还没有什么时间仔细地冷静下来思考。 到了第四天,南路的队伍已经铲除了威胁,向北和苏利亚军团靠拢,亨特艾罗军团仍然沿着北路,一直攻占奥加布兰迪亚的前哨堡垒,在那等待大军与之会合。这个时候,乌尔里希?温克已经意识到危机已经非常靠近了,就像是一柄利剑正抵在他的胸口,可是,这还不是全部,在他刚收到亨特艾罗军团逼降了前哨堡垒时,卡尔?胡安的消息也到了,这一次他收到了两份完全相同的消息,都是由信鸽带来的,乌尔里希?温克知道,消息一定非常重要,所以卡尔?胡安才会放出两只完全相同的飞信,生怕路途中出现任何的差池。 他展开飞信一看,只有简短的一行: “黑船!黑船!目力所及之处都是数不清的黑船!他们来了!” 乌尔里希?温克一看完,便抬起头,仰望着高悬的房顶,他的脑袋昏昏沉沉,无可奈何地说道: “这真的是末日!埃勒温萨人的末日!内部争斗已经叫她风雨飘渺,如今,她即便没有倒在‘马上之王’的后代脚下,也要在一个前所未有的敌人面前饱尝鲜血!” 其他的军团长一听见这番话语,都沉默不语,他们也明白,黑暗迟早要来的,只是和传说不同,光辉的阳光不会再次降临。 这时,乌尔里希?温克站起身子,面对着寂静无声的众人说道: “集合军队!我要一试我的运气!” 除了奥加布兰迪亚的卫戍军外,其他的各军团都准备就绪,乌尔里希?温克命令各军团在城市面前的空地集结,只不过指引全军的旗帜不是乌尔里希的“熊”,这面旗帜要小一些,还有一面更大的圣白旗在中央。到这一刻,人们才明白乌尔里希?温克所谓的一赌运气是什么意思,他希望在最后关头亮出和平的旗帜,看各贵族做什么反应。 中午刚过,阳光正烈,苏利亚的公爵终于踏入了他梦寐以求的地方,而且他不仅是来了,更是带来了要实现他的野心的一支大军。 公爵向着前方望去,虽然他还不能望见奥加布兰迪亚的高大石墙,但是他对于罗洛大殿的高耸塔尖已经在望,这时候,公爵就像是一个真正的征服者那般,他的儿子——阿拉法桑托正在他的身边,统领着莫瑞丁人。他说道: “看着吧,当人们开始歌颂埃勒温萨王国的时候,不会忘记今天是谁开创了第二家族的伟业。” 可是阿拉法桑托却说道:“那就等我们把事情都解决了以后再说吧。是先锋队的人来了。” 这位年轻的爵爷向前一指,一旁的人都向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十几名骑兵正风尘仆仆地赶来。 他们跑得飞快,到公爵的面前才停下脚步,指着他们前进的方向,喊道: “尊敬的苏利亚的主人!乌尔里希?温克率领军团已经前来了!” “他们来了多少?有几面军旗?” “四面。”骑兵回答道。 公爵嗤之以鼻地说:“哼!听见了吗?他们只带来了四面军旗,想想吧,军团议会的实力已经大不如从前了,原本他们应该有十面旗帜保护着这座城市,但是现在,只有四面旗帜来面对我了!”他举起头,面色冷峻,可在一旁的任何人都能清楚地看出他内心的火热,“今天是我的时刻!乌尔里希?温克和军团议会的旧时代已经要一去不复返了!”他说完,旋即下令,全军向前。 大军一直到奥加布兰迪亚城下,正好面对乌尔里希?温克统帅的四支军团。南路的内瓦瑞尔军团正好也赶来和公爵会和,只是北路的亨特艾罗军团还没有来。 库里蒂亚?玛萨兰托虽然对于亨特艾罗人的“迟到”感到气愤,但是他也已经无法抑制自己心中的狂喜,因为他麾下的军力仍比乌尔里希?温克多得多,他能切身感受到权力的宝座正在他的面前,而也能清楚看见一条红色的道路,道路的尽头就是一张宝座,只是现在更近了。 “亨特艾罗人又迟到了!但是他们没有赶上的不是什么厮杀和流血,而是一场好戏。”公爵说道,“一个国王就要在现在起诞生了!”后半句他说的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随后,他转过脸,面对着诸位贵族说道:“乌尔里希?温克来了,今日的争夺战要是在所难免的话,准备战斗吧!” “库里蒂亚公爵。”一些贵族说道:“乌尔里希亮出了圣白旗,他们可能要来谈和平了。我们怎么能在这面旗下就无问所以,就上前厮杀呢?” “好吧,那我就看看乌尔里希有什么话要说,但是你们看好吧,他是不会答应我们的任何要求的,所以最后还是要用剑来对话的。”公爵同意上前谈判,但是这时候,众人才发现在他们这里没有一面圣白旗,甚至连一面白旗都没有,最后公爵取来了一面白斗篷。 这面白斗篷是劳许在敖丽罗的时候丢在大殿上的,原本属于戴福林?费斯,他把沾有着血迹的斗篷舒展开,找来了旗杆,临时做了一面白旗。公爵和其他的贵族在一百名骑士的护卫下,向着乌尔里希温克的方向走去。 席尔铎?都铎和乌尔里希?温克在一起,这位军团长在一开始并不看好公爵会有什么谈判的意思,所以看见飞驰来的队伍,说道: “他们来了,但是瞧瞧吧,他们连一面像样的白旗都没有,甚至他们就根本没有打算准备什么白旗帜,因为他们就希望战争。我看我们的希望不大,除非梅尔斯和那位年轻的骑士赶回来,不然,我们今日是不可能避免与西方的贵族们一战了。” 乌尔里希?温克回答道: “你说的不错,但是我们还是存在希望,但是也不要有过多的期待,我的朋友。让骑士们准备吧。” “这是我听过的最叫人难以下达的命令了。”席尔铎?都铎说完这段话语,低下头,“即便是我们能制服公爵,都免不了同胞屠杀的自责。” 乌尔里希?温克没有回复这句话,而是率领着二十几名骑士也向前走去。 库里蒂亚?,玛萨兰托在一群贵族的簇拥下,显得气势逼人,他一看见乌尔里希,便好像是嘲讽般地说: “乌尔里希,那位年轻的骑士呢?披着白斗篷的骑士呢?他现在人在哪里?他在敖丽罗扔下这件斗篷,叫我带着它来接受正义的判决,现在,我带着它来了,可是那位骑士呢?难道还躲在石墙之后,畏惧我吗?” “上天自然会做出公正的判决。”乌尔里希说道,“但是在此之前,我并不希望双方流太多的血,何况,我们还有着共同的敌人。” 统领内瓦瑞尔两支军团的托德?格兰伯爵说道: “听着,乌尔里希,国王的时代已经逝去太久,这个国家不会听任军团议会的摆布,今天,我们来到这,不是为了别的。”他说着,抬高手臂,“为一个新的国王!” 其他的贵族附和说道: “一位新的国王!” “你也听见了,乌尔里希。”公爵微微抬高他的脸庞,显得自己确实要高人一筹,“一个新的国王的时代,埃勒温萨不再会是议会的国家,现在你只有两条路可以走,要么就是接受新的国王,持剑宣誓,效忠其命,不然,就让你的军团前来应战吧。” “非战不可?”乌尔里希问道。 “要是你们不愿意交出权力,那么……”公爵将话语拖得很长,他感到自己是整个国家的主宰,在向什么人做仁慈的施舍,“非战不可,这是上天的旨意!” 他一说完,北方的号角响起来了,但是公爵没有朝那个方向看一眼,他知道那是亨特艾罗人的军团抵达了,现在他的实力更加是如虎添翼,他低声嘲笑了几声,然后对着乌尔里希说道:“拿主意吧!军团议会拿主意的时候到了!” 公爵看见乌尔里希?温克向着号角的声音看去一眼,这位军团长的脸庞上顿时目光呆滞,就更加地得意,“如果你害怕我的军威的话……”公爵的话还没有说完,在他身旁的几位贵族忽然也是震惊不已地说道: “是的,是的,是该拿主意的时候了,但是这不是军团议会!而是我们!” “是啊!快看呐!那是什么!那面旗帜!”声音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杂乱。 公爵看见乌尔里希的呆滞脸庞逐渐变得神采奕奕,嘴角扬起了笑容,他不知所措,“发生了什么!发生了什么!”他不由地也转过头,向着北方望去。只看见一支军团正在行进,向着即将要爆发战斗的战场而来,可带领这支军团的不是亨特艾罗的“山羊头”,而是一面巨大的、耀眼的旗帜——乌勒萨的“星辰”大旗! “这不可能!不可能!”公爵失声惊叫。 “是乌勒萨的旗帜!”议论的声音更多了,而且也更大声。 “乌勒萨的‘星辰’,我没有看错吧!难道是刺眼的光芒眩晕了我的眼睛?这面旗帜已经有二十年没有人舒展开过!” 可是亨特艾罗军团走得更近了,那面旗帜也更加地清楚。 真真切切!“星辰”的大旗通过特文特尔大河以南的广大平原,向着他们而来。擎着这面旗帜的是梅尔斯?克里夫兰多,劳许在他的旁边,而旗下是米弗莱尔?乌勒萨。 这三人一越过大河,向着奥加布兰迪亚赶来的时候,遇见了刚刚夺取了堡垒,准备向东南而去的亨特艾罗军团,这支军团由亨特艾罗的拉托尔?齐格弗瑞子爵和苏利亚的蒂尼瓦?梵多一同带领,前者是拉法尔?迪斯的心腹。三人赶上军团,向众人表明了身份,向统帅们展示了王位继承者的信物——“柯兰多繁星”之戒。米弗莱尔立即得到了亨特艾罗军团的拥护,苏利亚的蒂尼瓦?梵多本想阻扰,可是被亨特艾罗诸骑士捆缚在地。 乌尔里希转过脸,对着库里蒂亚公爵说道: “公爵您来这里为了一个新的国王,那么,就请您向这面旗帜下的继承者效忠吧!” 公爵相信旗下的会是米弗莱尔,因为对于王子的事情他已经听了不少,也相信有一天他会重新归来,只是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刻,他本该夺取至高无上的权力的时候归来。 “不!绝不可能!我才是埃勒温萨王!”他怒吼道。 可是亨特艾罗人一接近,人们也完全看清了旗下的人的面容,一些在西姆斯?乌勒萨王时期就执掌权力的贵族朝旗下一望去,诧异地说: “米弗莱尔!是西姆斯?乌勒萨之子!我是不会认错的,虽然过去了二十年,但是我是不会认错的!这就是米弗莱尔?乌勒萨!王位的继承者!” 最靠近北面的莫瑞丁人开始动摇了,他们的队伍都降下了旗帜,表示不会投入战斗,此时,黛芬妮?迪斯也从后军的位置上赶来了,她看见了“星辰”的旗帜,知道是劳许把王位继承者带回了奥加布兰迪亚,她就像是只活泼的麋鹿,一直到亨特艾罗军团的面前,才说道: “我敬爱的骑士!向您致谢,我的骑士,你在最危险的关头回来了,同时带来了希望!” 拉托尔?齐格弗瑞子爵也弯腰,表示敬意,他说道: “我的小姐,亨特艾罗伯爵之女,很高兴我们能再次见面,我们随时准备接受拉法尔?迪斯伯爵的指挥!” 可是黛芬妮?迪斯的眼神惊讶而茫然,这位子爵才发现伯爵根本不像是苏利亚人所说,与黛芬妮在一起,他们的内心也明白了什么,于是都低下了头,有些气愤和悲哀,可这种情感很快转变成一股热情: “在伯爵不在的时刻,我的小姐,亨特艾罗军团听从您的调遣!” 乌尔里希?温克走上前去,看见已经成长起来的米弗莱尔?乌勒萨,他跳下马,伏地说道: “向您致敬,我的陛下!这是您的时刻,去统领埃勒温萨人,继承您父亲的圣神职责吧。” 可是米弗莱尔却显得担忧而悲哀,他扭过头望着已经摆开队形的西方联军,却说道: “军团长,起来吧,这不是我的时刻,但是我希望我能阻止某人的时刻。” “军团议会站立在您的身后,陛下。” “亨特艾罗人也站立在您的身后!”黛芬妮也说道。 米弗莱尔一夹马腹,向着库里蒂亚公爵及其他贵族的队伍走去,忽然他伸出右手,高高举起,亮出手指上的发光的戒指,喊道: “我是米弗莱尔?乌勒萨!西姆斯?乌勒萨之子,‘柯兰多’之戒的持有者!埃勒温萨人的国王!”他说着,向西方全军亮出戒指,叫在场的所有人都看的一清二楚,“我隐姓埋名二十年,但是现在,我必须归来!虽然我不是英明贤君,不是南方王国的救星,但是我必须归来!我的同胞在流血,在用牙齿互相撕咬,我害怕争斗,但是我必须用我家族的旗帜带领你们!”他放下了手,语气也随之消沉,“作出决定吧!罗洛的后代们!是时候了,你们的国王就在你们的面前,要是你们中间谁想和你们的国王开战的话,骑士们,那就亮出你们的宝剑吧!” 旋即,西方的军队开始沉默,他们中间谁也不敢走出第一步,他们不是在怀疑国王的真假,甚至一些老贵族即便不看见乌勒萨的旗帜或是“柯兰多”之戒,他们也相信面前的就是米弗莱尔?乌勒萨本人。 但是他们不知道前路如何,他们互相存在猜忌,不知道更多的一方是愿意帮助公爵亦或是辅佐新君。 黛芬妮?迪斯也上前来了,她面对着由阿拉法桑托带领的莫瑞丁军团,呼喊道: “忠诚的莫瑞丁人啊!跪下你们的膝盖吧,你们在佩戴起武器之前的誓言难道都忘记了吗?你们是要为苏利亚人来和埃勒温萨国王与你们的主人战争吗?如今,豺狼当道,你们的剑是时候为正义的事业战斗了!” 莫瑞丁人开始摇晃,他们中间的人开始下跪,骑士们也屈身下马,忽然,全军呼喊起来:“国王万岁!国王万岁!” 这好像是什么大风,一下子就传播而去。 提瑞桑人也下跪,齐声呼喊“国王万岁!国王万岁!”紧接着,敖丽罗和拉斯军团也跪倒了、南方的内瓦瑞尔人也跪倒了…… 库里蒂亚?玛萨兰托的眼前忽然变得灰蒙蒙的了,他知道同盟已经瓦解,苏利亚人没有抵抗的必要,他回头,告诉卡弗雷克?切尔瓦侯爵,“让军团下跪吧,他们有权力向真正的国王下跪。”说完,他抽出了佩剑,但是没有要挥舞它战斗的意思,而是仍在了地上,此时,他抬起眼睛望着米弗莱尔: “国王万岁,祝你的国家千秋万代。”公爵并不服气,却也无奈地说,“我和我的儿子会怎么样?” “恶有恶报,善有善报。”米弗莱尔回答道:“你们将被治罪,取消公爵头衔,贬为平民。” 第一百一十四章:王冠间的抉择 米弗莱尔阻止了西方的贵族,但是他还没有阻止厄运降临在埃勒温萨人头顶。他也没有时间喘气,因为整个世界就像是乌黑的天际,只是这天际在不断地下沉,要压倒他一样。 米弗莱尔也没有进城,这是他本人的意思,他在临时的营帐中了解各地的处境。 从北方,斯米尔克传来了消息: 米修斯?惠林开始向南,准备攻击城市,苏尔王打算利用库里蒂亚?玛萨兰托袭击弗瑞塔亚的间隙,攻打兵力不足的吐温吐芮,现在他开始逐步实现自己的野心了。 但是这不是唯一的噩耗,更叫人胆颤的消息也来了,这是有驻守在海峡堡的卡尔?胡安带来的: 黑军已经攻陷了奥斯菲迪斯,这座海港城市,虽然卡尔?胡安一再组织反击,将敌人赶下大海,可随后,更多的战舰开始向城市增派兵力,现在,卡尔?胡安已经收缩军力,退守至海峡堡。 这位军团长还在书信中提到了一个可怕的讯息,信中说道: “我的朋友们,这原本是我不想告诉你们的,但是我不得不再次提醒你们,在你们驰援到南方之前,我必须要提醒你们,这是一个你们前所未见的强敌,这不是虚假的谎言,他们确实带来了两千条战船,他们夺取奥斯菲迪斯时也派出了不下两万名士兵,但那绝不是他们的全部力量,我必须坦言相告,敌人的兵力不下二十万,他们的大队人马还在海港外的战船上,因为海港还不能容纳这等规模的军团。他们在晚上亮起火光,整片海洋就像是燃烧起来一般。” 这是最为可怕的消息,因为谁都没有办法想象,要是这么一支军队出现在面前,谁能去战胜他呢?即便是在北方驰骋的“雄狮”也只是带来了四万人啊! 军团长们开始意见分裂,贵族们也在等待。 一部分人要求调集军队支援南方,可是乌尔里希?温克劝解米弗莱尔必须先率军北上,击败苏尔人,那么才可以全身心地向南驰援,卡尔?胡安也是了解兵事,他知道其中的利害,所以他会尽可能地坚守海峡堡,以争取时间。但是卡夫洛等人没有办法支持更久。 同时,乌尔里希?温克说道: “陛下,我必须要让你明白一点,虽然我们面临危难重重,所以我们需要更多的力量,贵族们已经愿意拥护您,军团议会也更是义不容辞,而且我们还没有完全处于窘境,各地还有士兵没有被武装,同时,您还有一万精兵在北作战。这是最为危急的时刻了,任何人都不能袖手旁观,我的陛下。” 米弗莱尔?乌勒萨明白他的意思,他也终于下定决定。 “是的,我是害怕血腥争斗,可是我又不得不像我的父亲那样,甚至比他所面临更为可怕的磨难。”他站起身子,就好像是一尊高大的雕塑,人们潜意识中总会把他和广场上的西姆斯?乌勒萨陛下的石像对比,现在,米弗莱尔终于下令: “集合军队!向北!” 但这不是全部,米弗莱尔命令贵族军团和军团议会的各军团做好准备,准备向北开拔,一面他又向留守的人说道:“听着,这不能带给我们胜利,传达我的命令吧,派最快的马穿过南方,到那去,以国王的命令,召集全部能战斗的男人到奥加布兰迪亚集合,向格伦瓦也派出信鸽,向我的叔叔救援。” 接着他又对着席尔铎?都铎说: “找一名可靠的骑士,把消息带到安洛去,告诉诺特朗?安洛公爵,埃勒温萨国王已经重回王位,现在他要求安洛人履行兰馨?安洛的誓言了!召集安洛骑士。”接着,他面对众人,承诺道: “我会率领军队驰援北方,但是记住吧,我会在这个月的十五日,在那天的太阳之前赶回来,你们有半个月的时间,抓紧吧,等到我归来之际,我们就奔赴南方,展开战争!” 乌尔里希感到庆幸,因为米弗莱尔并没有全完无知,能作出正确的判断,但是他仍然心存疑惑,因为这位年轻的国王说要抢在第十五日率军南归,那是不可能的呀,难道他真的能在几天内击败苏尔人的大军吗?这是任何的君王都不曾实现的呀,西姆斯?乌勒萨用了七年的时间,除非是上天真的要眷顾这位君主。 大军休整了一日,随后向北进发,疾驰七日。 可当米弗莱尔望见斯米尔克的时候,这座城市已经饱受攻击,苏尔人已经将它的西侧城墙攻占,合力攻打中央城市。 米弗莱尔正和席尔铎?都铎的骑士们在一起,那里的人们都放眼将城市尽收眼底,骑士们都无不呼喊道: “快看哪!斯米尔克在燃烧!” 指挥苏尔人的先头部队的是法拉顿?蒂华艾,弗洛西多大军团的统帅,而与之竞相鏖战的正是卡夫洛的米希尔伊军团。 这正是两军恶战的时候,米弗莱尔正率军从南而来,但是东面的城墙阻挡住了苏尔人的视野,使得这些北方而来的战士没有看见有什么军队正在集结,反而处在城墙上的卡夫洛远远地望见了南方有一面大旗,他一开始不敢相信,因为乌尔里希?温克带走四支军团前往南方的时候,是怎么也不会让人觉得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赶回来,而且,这面旗帜正是乌勒萨家族的王旗,这更加叫人不由自主揉揉眼睛,要看个仔细。 卡夫洛确信自己的眼睛没有看错,他顿时感到一股欣喜和热血涌到脸颊,他忽然走到城墙边缘,弗洛西多军团正全力开始发起攻击,在米希尔伊军团的一旁,一支军团议会的军团也不得靠过来,因为在西侧的打击叫埃勒温萨人的守卫区域减少了一半。 所有的士兵都目瞪口呆,因为他们忽然看见自己的军团长面对着敌军,举起宝剑,可是没有朝任何人去挥砍,而是高举在头顶,喊道: “北方人!撤退吧!” 一些听得懂埃勒温萨人语言的人却觉得好笑: “撤退?你是在说笑吧,你们只要亮出自己的宝剑等着就好,苏尔人的旗帜在今天的光芒收敛起来之前,就要飘扬在你们的尸体上!” 可是卡夫洛无动于衷,他跪下来,把剑放在自己的跟前。 “难道你要投降了吗?像是在米希尔伊时的那样?那我告诉你,那时候拿主意的是王子殿下,但是今日,米修斯?惠林陛下亲自统领大军,他未必接受你的下跪,施展他的仁慈……” 但是卡夫洛却打断他的话语说: “我不是来投降的,我只是来看日落的,但是我倒是要看看到你们说的那个时候,是谁的旗帜在谁的尸体上飘扬。” 这番话一说完,弗洛西多的号角吹起来,果真是要叫他们撤退的命令。弗洛西多军团士兵们都震惊不已,因为他们正要想着胜利发起攻击,可却不得不后撤。 在统帅前军的位置上,法拉顿?蒂华艾已经看见了徐徐前进的援军,他起初发现在南方一面大旗若隐若现,渐渐地,旗帜越来越清楚,围绕在大旗旁的众多旗帜也开始显现,就好像烟雾中出现的鬼魅。 这位年长却也经验丰富的统帅急忙下令要军团后退,直到开阔的地带重新集结,一面,他也急急喊来传令骑兵,说道: “去禀告米修斯?惠林陛下!”他愣了一下,回头向南望去,只见到这支军队更加清晰,走在队伍中央的尽是全副武装的铁甲骑士,在骑士的身后,是一大片的旗帜和密集的武装士兵组成的队伍,队伍的两翼看不清楚,一翼还藏在地平线里,一翼被东面的城墙阻挡,但是这两翼仍然在延伸,他一望中路的大旗,继续说: “去禀告陛下……埃勒温萨王到了!” 骑兵点头,向着后军奔去。 可是米修斯?惠林也早已将这一幕看得一清二楚,他原本的计划全陨落了,他希望库里蒂亚为他争取时间,虽然他现在还不知道旗下的到底是谁,可这位北方国王猜测绝对不会是库里蒂亚公爵,因为军团议会不会这么快屈服,他也急忙下令: 全军向前! 他这么做为了保护攻击城墙的弗洛西多军团和其他的辅助军团,一旦埃勒温萨援军抵达城市,那么很可能向前将这几支军团分割开来,那么到时候就是灭顶之灾!于是苏尔王急忙冒险全军推进,以迫使埃勒温萨人放弃产生令他害怕的打算。 城头上的战士们都瞠目结舌,他们看见两支庞大的军队相互走来,好像是两股风暴,不是什么常人的军队,更像是两个愤怒的神,要来决斗!但是却没有惊天动地,哪一方的军队都没有吹响号角,不然,这座城市面前,将真的要掀起巨大的风暴雨了! 席尔铎?都铎和乌尔里希?温克就在米弗莱尔国王旁边,他们一望见苏尔人的大军就说道: “陛下,敌人的军团来了,我们等待您的命令。是时候改叫这一切都有个了结了。” 可是米弗莱尔却弯着腰,他的表情痛苦而凝重,似乎并不是要去打一场大战,他很少平时地平线,因为他害怕望见苏尔人的军队。 可一会儿,这位国王又昂起腰板,他说道: “不,让骑士们停下吧。叫卫队集合!” 席尔铎?都铎不明白这位年轻的国王要做什么打算,但是乌尔里希?温克却用着透着希望的眼神说道: “遵照您的命令,陛下。” “那么,我一道前去吧!集合我的卫队!”席尔铎?都铎说道。 米修斯?惠林也同样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看见埃勒温萨人的王旗独自走来就疑惑地说:“难道他们要来和我宣读什么战争的言论吗?苏尔人不知道那些口头上的威吓,只知道剑与马的艺术!” 跟随在北方国王身旁有一百来名精锐的骑士,他们中间声名显赫的又不少,但是在靠近米修斯?惠林的是弗拉尔?科斯林,他是刚刚回到军队,只有这个骑士说道: “陛下,我想埃勒温萨人并不是你想的那样,要来战争的,既然他们的国王已经独自前来,我想我们会听到不同的声音。” 米修斯?惠林点头同意,他也不害怕埃勒温萨人的骑士,因为和米弗莱尔一道的只有十几个埃勒温萨骑士,而他则带领着一百名骑士向前走去。 米弗莱尔?乌勒萨抬起一只手,示意骑士们停下脚步,他又向前单独走去,这一小段距离就像是一场无尽的旅程,他看见米修斯也叫骑士们停下脚步,这个曾经和父亲恶战了七年的北方君王就站立在自己的面前,他的脑海中幻想着,是否曾经也有这个时刻,站立在这位北方人面前的就是自己的父王。 “向您致意,我是西姆斯?乌勒萨之子,米弗莱尔?乌勒萨。”他说道。 “米修斯?惠林,你会记住这个名字的,年轻的国王。”米修斯?惠林回答道。 “是的,我希望全埃勒温萨人也会记住这个名字。我来这里的意图并不与你而战。” “哦?”米修斯?惠林怀疑地说,“那么你就该独自前来,而不是带领一支大军。” “我带领大军并不是战争,而是希望您看见我并不害怕战争。听着吧,在这个危机的关头,我必须为我的国家,我的人民……以及您的,着想。” 米修斯?惠林笑起来:“你是说我的国家?” “一支强大军队已经在肯瑞登陆,他们的兵力不是我们中间任何一个人能够匹敌,他们很快就会发兵北上,如果你愿意和我作对,那么我们不妨可以一战,你也看见了,我们中间谁会死在这里,在不面对平静的战场之前谁也不能说,就算是今天我没有受到诸神的祝福而战败,但是同样你也会被消灭。” “苏尔人的军队无法被战胜!” “南方黑军会带来二十万大军……我们谁无法战胜!” 米修斯?惠林的脸色稍稍有些变化,“二十万?”他又低声嘲笑一声,好似在蔑视这“谎言”。 “我也不敢相信,但是我害怕这是现实……听着吧,现在您的面前只有这么两个选择,与我联手!”米弗莱尔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要去和另一只手相握,“要么共同毁灭!” 米修斯?惠林没有任何的反应,就好像是没有任何的感情,但是他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与我联手!”米弗莱尔又说:“即便你不愿这么做,我也要带走斯米尔克的军队,我要去南方阻击强敌,千年之后,人们会提起埃勒温萨人的忠诚和勇敢,但是会唾弃苏尔人的自私和狡诈!所以,趁这些还不够太迟,与我联手!” 米修斯?惠林伸出一只手,但是没有握住米弗莱尔的手,他收了回去,摇了摇头: “不!苏尔人不会和任何人联手!但是听着吧,南方人的国王,我并不会趁人之危,当你的大军凯旋而归,再与我一决胜负吧。” “你知道我独自而去,是走向灭亡。” 可是米修斯?惠林已经只剩下了背影。号角声起,苏尔人黑压压的大军都忽然向着北方退去,就好像是晴日出现,乌云消散。 【完结篇】第一章:不完美的结果 【今天起打算用三天左右的时间完结,请多多支持】 第15日的晨光刚刚抵达弗瑞塔亚的大地之际,米弗莱尔?乌勒萨果真率领着大军返回到了这片土地上。可是没有庆祝,没有隆重的欢迎,留守在弗瑞塔亚的第一军团和第三军团已经建立起了行营,这片连绵着的行营被建立的足够庞大,因为没有人知道会有多少军队会来,可是所有人都希望越多越好,那些在城市中的、要塞堡垒中的、城镇乡间中的、甚至是林谷中的人,总之越多越好,米弗莱尔?乌勒萨希望这些人都能来参加战争。 国王的队伍没有进入奥加布兰迪亚,而是直接进驻到了在城市外的大营中间去。一些军团长建议米弗莱尔殿下直接进入城市加冕国王,这样,整个埃勒温萨就会明白这是国王的号召,所有的行省都会派出军队前来履行他们的职责。可是国王本人没有答应,仍是固执地住在行营的大帐里,他无时不刻地派出骑手将他亲笔的书信送到临近的所有的行省去,那些遥远的行省,他都派出了可以胜任的信鸽前去传递,一个地方都派出了好几只鸽子,生怕中间出现任何的差错。可是一连好几日都没有军队前来与之会合。 “就算是中了邪,大风吹走了空中的讯息,但是那些骑马的书信也早该抵达,有些队伍可能要走上几日,可是有些也该抵达,不然中间肯定有了变数。” 一提起到变数,每个人都紧张起来,虽然率军前来的贵族们都已经向国王效忠,愿意将自己的军队投入到国王的麾下,但是,这些行省还都没有见到过国王的真容,所有人都担心的是这些行省的留守的领主是否正在怀疑这一切的真实与虚假,毕竟,埃勒温萨这个国家已经在军团长议会的统治下已经走上了许多的年头,人们又对于乌勒萨家族已经血脉中断已经接受并且置信不疑,忽然间,曾经死去的米弗莱尔?乌勒萨从天而降确实叫人难以相信,又感到蹊跷意外。 “我明白其中的担忧,”米弗莱尔对军团长们说道:“如果诸神给我足够的时间,我会一处一处地去请求援兵,可是现在的局势已经颇为紧张,我们的时间也所剩无几。” “既然这样,那么,陛下,我们就更加应该进入奥加布兰迪亚。” “进入这座城市?为了什么?为了国王的虚名。” “这并不是虚名,我的陛下,您又是合法的继承者,一旦您头顶王冠,您的号召力才会得到所有群臣的响应。” 一听到这话,米弗莱尔的神色就显得很不愉悦,他不是责备他手下的军团长们,而是苦恼而又无奈。 “你们说的,我也知道,可是我这个从黑色中滚爬回来的君主,就以现在的声望去头戴那顶王冠的话,只会给我的家族带来数不尽的灰暗,只有当我从南方回到我这个出生的故乡之时,我才能戴起它。” “可是,陛下,您是以国王的名义……” “国王的名义?我给那些行省的信哪一封没有以国王的名义,如果他们认可这个名义,他们会来的,我的军团长们。” “如果他们不来呢?陛下。” “那我也必须出征,即便是我们兵力不足,也必须要。” 听到这话,席尔铎?都铎的神情是从容的,“陛下,我得要说,您像极了您的父亲。” “论起打仗,你们都比我在行,我们的期限是多久?”米弗莱尔问道。 “一直到月底,我们有两周的时间,如果我们到那时还不能出发,那么我们就难以赶在敌人之前控制住涅瓦瑞尔大河的北岸,他们那时候会有足够的兵力渡过大河以保证北岸的安全,直到他们的大军全部渡过大河,那个时候我们就无法阻挡他们向北进发。”席尔铎说。 “这已经是往好的地方去想了,陛下,我们对我们的敌人知之甚少,我们不知道他们的技术,是否会使他们更快地渡过河去。”乌尔里希?温克补充说。 “那如果我们要完全控制河岸呢?” “一周后出发,这样我们不仅能在敌人抵达北岸之前占据沿岸的区域,甚至还有一些时间搭建起必要的堡垒,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们的胜算或许更大一些。如果我们晚于这个期限出发的话,我们可能会在北岸有所一战,将敌人重新赶回到南岸去。”熟知兵事的乌尔里希继续说,“至于在北岸我们会面对多少人马,就需要看我们能多快赶到,但是要我说,如果我们在月底出发,那么,北岸至少会有一万名士兵,而且南岸的兵力还会不断地加派到北岸。” “这听上去不算坏。我们对夏洛尔人是一无所知,我们现在仅知道的都是来自那些奥卡尔人的古代史诗里。更何况,那个史诗已经远去多少年了,谁也数不清。” 米弗莱尔的头仰到了后方,一直靠到座位的靠背上: “是的,奥卡尔人的史诗, 黑云蔽日, 翱翔的箭羽, 请归还太阳的光芒, 征战的勇士,你去往何方? 老人将会将你埋葬, 所有希望的火光, 世界即将变样。 这是这篇史诗最后的篇章,这几天我每天都会读上几遍。每天都会想象奥卡尔人毁灭的景象,这是一个悲惨的命运,可同样落在了我们的肩头上。” 国王这几日都疲于忙于这几件事情,读这本史诗也是其中之一,扎菲尔?瓦德学士还时刻为他讲述一些从废弃的土地里寻找出来,被收藏在王室图书馆的破碎手卷,这些手卷被相信是奥卡尔人的遗留,上面的文字与任何地区的都不同,就连林谷那的古怪文字都比不上,没有人能完全看得懂上面所说的,但是并不到表没有人能够理解。扎菲尔?瓦德学士一到晚上便会被邀请进国王的大帐,坐在国王的身旁,讲述手卷上的所有的事情。 “……大河上被数也数不尽的黑色船只所笼罩,被风撑开的帆像是大鸟的翅膀,下面的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后面讲的是……四千士兵驻守北岸,涌上海滩的密集敌人淹没了他们的阵地,坚固的骑马者,黑色的武士……还有没有见过的野兽,或许是消失不见的鬼怪,它们的身上生长着铁甲……这段没有办法看得清楚了。下面这说的是一万名士兵血染两岸,旗帜潦倒,活下的人们逃亡到北方,那片白雪皑皑的死亡世界,不再有区别,平民、贵族、儿童、老人,剩下的只有死人或是活人……” “他们失败了。”国王一听到这段话语,他的眼眸子中就溢出了泪水,一想到自己和自己的人马上就要投入到相同的事业中去,他的心中就徘徊着不安的情绪,他期望自己能创造出一个不同的结局,可是又害怕现实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是的,陛下,奥卡尔人战败之后向北方撤退,大多数人死在了北去的路上。” “剩下的人呢?” “这谁也不知道,但是我相信可能他们被寇塔克山脉所阻扰,他们无法越过寒冷的山脉,全都灭亡。”学士说道,“在此之后的几百年之间,也许是几百年,也许更久或者短一些,我们的祖先越过了山脉,向南而来,进入了荒无人烟的斯维尔。” “那当时的夏洛尔人为什么不在斯维尔建立起他们的国家?既然他们已经占领着这片土地。” “这就更加难说了,但我想他们应该南下乘船远去。” 而一到早上,米弗莱尔就开始马不停蹄地写信、询问军队,他仔细问了所有的军团长,现在他们手上有多少士兵可以出征。 到了25日的早上,乌尔里希?温克将一份报告纸放在了国王的案台上,在国王巡视完军队,做完祷告,进餐的时候就会看到。 他打开这张纸。读着上面的军团的名字和他们的统帅的名字。 “十六支军团,六万名士兵。” 这本来是一支强大的劲旅,集合了强大的贵族的精锐的铁甲装备起来的骑士和步行武士和军团长议会的精华部队,以及弗瑞塔亚的庞大军团。如果在从前,这个世纪的任何时刻,一个国王可以去征服他所希望的任何领土,他的敌人会屈膝下跪,为了免除血腥的灾祸。可是,现在,就在当下,不得不说,时代不同了,他们不去北面,不去西面,而是要前往南方,去迎战一个前所未有的敌人。人们一提起这个敌人,就会说起它的黑色君主,他是个可怕的战士,原牛、狮子都比不上他的力量,而他手下的士兵更是数也数不清。 这些话语都是从一些教士或者是从南方逃避而来的人们口中听到的。人们更相信这些逃难者的话语,教士们时常把自己当做可以预言的预言家,可是没有人愿意相信,他们更相信那些亲眼所见的人。这些人的话语都是颤抖的,“那是一片可怕的黑暗,闪亮的矛枪,晃动着的头盔,那是堆积的乌云,走到哪里,哪里的光芒就会被遮蔽。” 所有的难民都进了城市,没有一个被允许接近军营,因为他们的恐怖一旦弥漫在军营,获胜的希望就会被湮灭。而战士们担忧的是会有多少援军前来,这种担忧很快就会变成恐惧,因为他们心中开始相信没有人前来支援他们,他们虽然强大,可是不足以击败对手,他们极可能要孤军奋战。为此,国王不得不召开一个简短而又紧急的会议。 所有的统帅都被召唤进了大帐。 “各军的统帅们,我们必须得要作出决定。如果我们等不到援军,又错失了战机,那么失败的黑影将无可置疑地遮蔽我们的双目,所以,”米弗莱尔停顿了话语,他环视在场的每个人,“等待,或是,出发。”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深知其中的风险,无论是哪一个决定都是一个巨大的风险,如果等到援军,那么很可能要坐失良机;如果先期出发,即便能按照预计占据北岸,也没有足够的兵力抵挡敌人的轮番进攻。 “乌尔里希?温克,您的想法。” “我的陛下,等待援军。但是我们不能等太久,我想我们要比预期的得要提前,三天后出发。” “我同意。” “同意。” 一些军团长说道。 “有人有其他的意见吗?” “没有,陛下。” 事情就这样子决定了,国王让统帅们将消息带给他们的士兵们:28日大军出发。 【完结篇】第二章:援军而至 可就在这个叫人灰心的晚上一过去,人们的希望之火一下子被点燃了起来。 国王像是往常一样走出大帐去呼吸新的阳光,就在此时,他的耳边听到了风中的号角声。米弗莱尔国王心中顿时感到一股强烈的血液要喷张出来一样,他急忙向那个方向看去。红白玫瑰与红头鹰的旗帜出现在他的眼前。 “感谢!米希尔伊人来了!”士兵们欢呼起来,他们总算是等到援军的带来。很快,四面都像是冒出了森林似的枪尖、行进着的笨重脚步声、高声呼喊的战号声。 简直是难以相信! 不仅是米希尔伊人,骑马的罗瑞兰姆人、射箭闻名的达拉克斯人、勇猛顽强的吐温吐芮人,他们都从四面聚集而来,他们的队伍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尽头,他们带来了装备整齐的步行军、持枪的骑兵,那是吐温吐芮和罗瑞兰姆来的军团,那些背着弓箭、扛着弩,大步行进的是达拉克斯的军团,他们带来了一万八千名士兵前来听从国王的号令。到了中午,一股大风袭过,把从大河上而来的船队送到了城市的河畔。人们一望见“银色星辰”的大旗,都惊呼着: “看呐!乌勒萨家族的成员前来了!那是格伦瓦?乌勒萨的徽章!” 可是亲王并没有前来,来的是亲王的长子,也是他唯一的儿子——托米迪?乌勒萨,他扛着格伦瓦的大旗带来了五千名铁甲武士,分坐在一百条战舰从特文特尔大河一路而来。这位高大俊美的王室成员走近米弗莱尔国王,表现得亲近而又尊重。 “我的陛下,埃勒温萨的统治者,我遵从父亲的谕令,带领五千名精锐的格伦瓦男儿前来助您一臂之力。” “我的兄弟,感谢您的到来,在这个风暴的时刻带来了虹霓。” 可是一切还没有结束,到来第二天还有更多的援军相继抵达。这些军队都是在埃勒温萨的小贵族带来的,或者是乡镇里的平民组成的队伍,这些人的装备并不精良,武器也相对简陋,可是他们一听到自己的国王要为保卫这片土地而战时,都毫无怨言地赶来,他们知道自己要去面对的可怕敌人,可他们都没有半点的退缩。而到了接近黄昏的时刻,人们听到了像是雄鹰的号角声。 安洛人来了! 他们离奥加布兰迪亚最远,所以来得也最迟,但是他们始终是来了。在他们之前还有一队平民队伍,安洛人就跟在这支队伍的后面。带队的是公爵的紫色“战马与龙”军旗,公爵就在这面旗帜的下面,人们在老远就看见白发的诺特朗?安洛公爵,虽然已经是年迈的老者,可是依旧是雄姿英发,跟随在他身旁的是诺特朗之子奇尔瓦垄?安洛,这位年轻的爵爷俨然像是一个强壮的统帅,走在他们身后的是两千名闻名遐迩的安洛骑士,这群骑士高大威武,他们盔甲精良,手持骑枪,披着紫色的披风,他们的战马也是高达无比,因为大多数的战马都是苏尔战马的良种,都披着紫色马衣,在这些马衣和斗篷上都有安洛家族的纹章。在后面的是七千名持剑、盾牌、长矛的铁甲武士。他们一路上都是高唱着战歌: …… 放下怀中的孩子,去披挂上雪亮的盔甲 我们离开鲜花盛开的故乡 去那遥远的东方 去履行兰馨的承诺 为的是那里的国王 去履行安洛的信条 等到敌人破碎、鲜花再放 再返魂牵梦绕的家乡 …… 安洛的大军已进入到行营,人们都欢呼起来。安洛人真的没有背弃兰馨?安洛的诺言,真的在埃勒温萨国王需要帮助的时刻带兵前来。 “尊敬的征战者西姆斯?乌勒萨之子,米弗莱尔?乌勒萨,埃勒温萨之王。”公爵走到米弗莱尔的面前,弯腰致意,说道,“九千名安洛将士听从您的调遣。” “您的到来,是我的荣耀,公爵大人。”这时,总管取来一柄宝剑,宝剑的柄头是星辰的装饰,表明这把剑是王室拥有的,米弗莱尔取过剑,双手托举着递送到诺特朗?安洛的面前,“以全境埃勒温萨人的名义,以王国的国王的名义,将此剑交予于您。”这是埃勒温萨与安洛人的传统,公爵领兵前来,国王便会交予一柄代表自己的宝剑,象征安洛公爵为国王而战。诺特朗?安洛恭敬地接过宝剑,解下自己的紫色、绣有纹章的斗篷,“安洛人的誓言:为您的后盾,您的坚墙,您的利剑。”听到这话,大伙儿都很高兴,因为公爵不仅说要成为一柄为国王、埃勒温萨王国,现在他们总是乐意将埃勒温萨后面加上“王国”两字,这两个字已经没有使用多年,而去战斗的利剑,而且他带来了将近一万把真正的利剑和久负盛名的勇士。所有人都很高兴,但是也有人还是惴惴不安,他们望着变得更加庞大的营地,飘扬着的朵朵军旗。 “二十支军团,将近十万人的庞大军队!” 军团长们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在这个国家全盛的时期,卜林思?乌勒萨或者是威尔顿?乌勒萨,即便在他们的全盛时期,也还没有在这片土地上集结这么庞大的军队。可一想到黑君主那边聚集的强大军队要比这还要庞大的多,就都感到内心空荡。可黄昏还没有就这么结束,等到凉风吹起,叫人落泪的时刻到来了。 北方的地平线上,由于落日的余晖,而变得灿烂,可并不耀眼,就在这条地平线上,忽然冒出了几个点,像是竖立着的长杆的顶尖,接着越来越多,占据了整个地平线,那一团团黑色的密集的枪尖中飘荡着无数的旗帜,但是从这里看上去都是黑色的难以分辨。 米弗莱尔正在准备和各军的统帅共进晚餐,顺便讨论下一步的行动,这时,他们被一阵急促的号角声惊喝,侍卫仓惶不安地跑进来,他离开营帐很近,但是这点距离却跑得他气喘吁吁,国王还没有开始说话,侍卫说道: “陛下!陛下!苏尔人来了!” 所有的统帅们都是面色紧绷,除了国王,他的脸颊上即是兴奋又是焦虑。他急忙起立,走出营帐,看见北面那片行进的大片骑士和步兵团组成的大军。这时,一股莫名的激动强烈冲击着这个年轻国王的内心,他急忙喊道:“吹响号角,牵我的马来!”一些从远方来的朋友都以为是敌人来了,他们也对自己的扈从下令去牵他们的战马,可是,国王没有让他的队伍做好战斗的准备,而是唤来了王室卫队的几个骑士,径直向那片大军的方向飞驰而去。 走在前面的是米修斯?惠林国王及其卫队,托蒂斯特亚?惠林在他的父亲身旁,和卫队的掌旗骑士走在一起。米弗莱尔国王走到他们的面前,一些埃勒温萨骑士想要策马前去与他们的国王在一起,他们担心苏尔人的用心,可是被席尔铎?都铎阻挡下来: “骑士们,停下你们的脚步吧,一个新的时代就要在你们的面前展开了!” 骑士们听到这句“无法理解的话”都停了下来,他们望见自己的国王向着那片大军走去,在他的高大战马之上。 米弗莱尔骑马一直到米修斯的面前,他双眼像是受到了什么奇幻的东西所吸引,他的双唇也是微微颤动着,却什么也没有从他的嗓子里说出来。 “我,”米修斯国王说道,“米哈苏尔?惠林之子米修斯?惠林,北境之王。”他的语气刚硬强烈,真正像是一个北方的铁骨壮士,“愿与您,西姆斯?乌勒萨之子米弗莱尔?乌勒萨结盟,愿带领我的战士们,为您的国家,我的国家而战!” 跟随在米弗莱尔身旁的王室卫队没有一个人相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话语,他们惊讶地去看米修斯?惠林那张刚毅的脸庞,又看见自己的国王的眼眸子里清澈的泪水,他们激动地走近国王,“陛下,陛下……”他们无法言语,一直到米弗莱尔伸开手臂,喊道: “我是西姆斯?乌勒萨之子米弗莱尔?乌勒萨,以全境埃勒温萨人的名义,欢迎您的到来,以南境之王的名义向您传达敬意!” 米修斯?惠林和米弗莱尔相互行礼之后,说道:“我带来了二十面军旗,四万八千名士兵,与您同行!”一说完,他命令跟随着的几十只号角同时吹响,苏尔大军齐声呐喊,向营地走去。 这一幕,在奥加布兰迪亚城墙上的人们和大军营地中的战士们看得一清二楚,他们欢呼起来,号角劲吹,他们都不敢相信苏尔人也来为他们打仗,这两个战争了数百年的民族终于站立在一起,即便不是为了同一个国王,却为同一个目的战斗!双方的所有士兵都忘记了曾经的仇恨与怨念,他们都举剑高呼: “苏尔王万岁!” “埃勒温萨王万岁!” 苏尔人的队伍就安顿在埃勒温萨的四个精锐的军团长议会的军团旁,他们的父亲都曾在战场上相互舍命搏杀,现在这些战斗过的人们的儿子却并肩而坐。苏尔人的二十支军团没有埃勒温萨人的庞大,他们的军团虽然经过扩充,每个军团大约有两千名士兵,可是比不上埃勒温萨人的,因为后者吸收了大量的新士兵,可是论起战斗力,这些苏尔军团丝毫不逊色,因为他们拥有的彪悍无比的战士不必任何人少。 太阳消失了,可是光芒并没有被带走,从奥加布兰迪亚到特文特尔大河及延伸的广阔地带上火光明亮,城市里的人们完全相信他们的国王真的回来了,到他们身边,他们明白有一天,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率领着大军的国王会从这座城市的大门走进,迎接他的时代的到来,可在此之前,还有黑暗而又窒息的重担在他的肩上,城市中所有有那么一点学问的人都在讲述了从南方而来的敌人,以及在他们的先民们之前,这片大陆的古老故事。 可这忧郁的故事没有寒冷人们的心,因为现在,他们的国王手下有一支强大的军队为其效力,为这个国家而战斗去。老人们都感慨而含泪地说:“让那些伟大的先王们睁眼看一下吧,他的后代们马上就要去完成一件伟大的事业,这个事业比之前的任何事业都要伟大,比光复瓦尔西多家族的领土还要光辉后代。这个事业不属于埃勒温萨人,不属于苏尔人,这属于整个斯维尔大陆上的人们,现在这个大路上所有能战斗的勇士们都披挂整齐,去迎接,去面对!” 妇女们在整理,她们收集尽可能多的花卉,因为不知道谁说了大军明天一早就回出发,所以城市里的人们,从四面乡镇村庄赶来的人们都来送大军出征。人们一边准备,一边又在哭泣,她们的亲人、丈夫、儿子都将出征,而人们确信,虽然他们嘴上不说,这次出征凶险无比,即便能取得胜利,返乡者也是寥寥无几,明天会是很多人的最后一面,一想到这里,便忍不住抽泣起来。 而在营地里则又是另一番景象,人们反反复复地检查自己的装备,给马匹喂草,给刀剑打磨。对于劳许来说,今天也是一个难得的日子,从卡吉亚迪城堡与尤伦特分离后,就好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可以长时间的待在一起,他们两个人一面穿梭在营地里,一面谈论自己的经历,所有发生的事情,在此之前,他们没有时间坐下来好好地谈谈,所以双方对于对方的经历都是又惊讶又高兴。 “我们虽然服侍于不同的旗帜下,但是现在我们却服侍于同一个目的。”尤伦特感叹地说道,“我曾无数次害怕在战场上与你交手,在惠林斯顿,我和你还有梅尔斯曾今立誓,要为正义、公平而战斗,我虽然乐意在苏尔人的队伍里作战,可是没有一天真正能理解正义、公平这其中的真意。” “任何的学者,德高望重的人都无法解释,我们的剑只能依靠我们心中的正义与公平去评判。” “我记得梅尔斯以前说过,你会因为你的道义而闻名,现在看来果然不假。与你分别之时,你还默默无闻,与你在战场上相见,你才是一名持矛骑士,现在,你却是南方盛名的侠义骑士团的团长。这叫我是做梦也想不到啊。” “这其中的故事有不少,也曲折地多,而且我相信是受到恩惠的,在骑士团里的四百名骑士中,武功高于我的数不胜数。” “‘为贫困、疾苦、无助之人而战’,这是你们的誓言,你身披这件斗篷的缘由。” 两人一边谈着一边走,劳许从未见识过苏尔人的军营,当他们走到轻骑兵军团和弗拉尔?科斯林的军团的时候,尤伦特总是能说上一大套这些苏尔骑士的事迹,他毫不保留地称赞他们是最好的骑士之一,劳许也是万分相信,尤其是在骑士团的地方,几千匹高大的、被束缚着的骏马嘶鸣着,看上去像是随时要挣脱缰绳一般,桀骜不驯,吐着鼻息,叫人光是看着就觉得不同凡响,那么能驾驭它们的骑士也同样是出类拔萃。 骑士团的骑士很少有人能安然入睡,他们都在磨砺自己的斧子、刀剑,他们最常使用的轻骑枪已经被打磨得锋利无比。可劳许最想见到的是这个骑士团的大团长,在北方闻名的弗拉尔?科斯林,这个老骑士已经离开军队十多年,如今却再次效命其中,叫北方骑士们都是分外意外又是欣喜,在这个骑士团的很多骑士都是胆力过人、武功高超,可他们都比不上弗拉尔,甘愿听其号令。 “我在弗瑞塔亚见过了席尔铎?都铎军团长,不愧是骑士中的骑士,如果能见到北方的骑士,我可有一个比较,谁也想知道这两个人到底哪一个更加胜人一筹,虽然苏尔与埃勒温萨已经是战争的盟友,可人们总会想知道这个答案的。”可劳许没有这等荣幸,所有的苏尔军团的军团长都已经在米修斯?惠林国王的大帐里,他们一直到深夜都不会返回到自己的军团长大营里去。 当两人一离开骑士团的营地,就看到了紧挨着的盆地来的军队的行营,这些军队尤伦特没有见到过,他们全都来自苏尔境内的盆地,这个盆地没有一个正式的名称,人们只是笼统地称呼这为北方盆地或者是“格尔莫尔”盆地,住在其中的原住民都是自己这么称呼自己的,一直到“马上之王”夏瓦尔?惠林为卜拉尔伯亚人征服这一区域之前,他们一直受命于各种雇主。这里的士兵和其他地方的士兵很不相同,北方人都被南方人认为狂野、凶暴、性格粗犷,可格尔莫尔人看上去可就更加野蛮,他们的士兵都拿着一支长枪,他们不擅长用短剑去战斗,因为他们的祖先时常受到游牧民族的侵略而喜好这种武器,他们中间很少有人装备近身战斗的武器,如果有的话,无外乎是钉锤和直刃砍刀,士兵们也没有穿锁子甲或者是精良的板甲,他们只是穿着布衣,绣着军团的徽章,而在被征服之前和被征服的头几个百年间,他们的先辈都是穿着兽皮参加战争的。可他们先辈中间的有些习俗还是被传承了下来,毕竟他们的血液还是相同的,他们在奔赴战场之前会宰杀动物,一面是享用这顿大餐,一面是将动物的血涂在脸上,画出一些古代的图纹,多数的图案是在右眼下用手指画出三条红色的线条。劳许和尤伦特来的时候,他们正在脸上画图纹,由于大风吹起,所以空气中的血腥之味分外强烈。劳许没有见过这种军队,所以显得很不习惯他们的做法,但是尤伦特很高兴,他说道:“喜欢血腥的民族向来可能不被你欢迎,可这场战争需要这种狂野的战士。” 一离开北方军队的营地,劳许很乐意向尤伦特介绍埃勒温萨的各个军团,以及从西方来的安洛的军团,虽然两个人对于这个公国来的战士知之甚少,都是耳闻他们的事迹。他们一直聊着,到了深夜,梅尔斯找到了他们:“国王陛下已经下达了命令,明天一早就开拔出发。”一听到这个消息,劳许和尤伦特的心中即是激动又是害怕,他们只能再次分手,劳许有着许多的事情等待着他去办,他先得要回到侠义骑士团的营地将国王的指令传达给骑士们,喂饱战马,准备战具。而尤伦特则要回到德文?特罗的军团,他要和那里的战士们并肩作战。 临走之际,劳许将腰间的佩剑抽出剑鞘,说道:“我们曾在惠林斯顿的灰木镇立下过誓言,那时的所言所语,至今我牢记在心,只是那柄见证过的宝剑已经折断,我现在以这柄宝剑为证,我将始终履行!” 梅尔斯和尤伦特同时抽出佩剑:“我将始终履行!”他们齐声说道。 【完结篇】第三章:御驾亲征 第二日清晨,大风减弱,它们像是完成使命的使者,将格伦瓦的将士送到王城,然后又悄然退去。而在奥加布兰迪亚的广大平原上,像是刮起了另外一场大风似的,在太阳光临之前就有不少军团就开始准备,他们扑灭篝火,将物资全都装上马车,士兵们穿戴起盔甲,准备马匹、武器,一片嘈杂。 米弗莱尔国王也起得很早,他几乎是彻夜难眠,就在黎明之前,他刚刚收到信鸽带来的消息: 夏洛尔王已经率领二十万大军越过万卡丽莎低地。其余的夏洛尔军队都在全速向这支军队靠拢。 那里离开涅瓦瑞尔大河已经只有一周的路程,所以局势顿时急转直下,就像是发生在昨日和前日一样,只不过这次对夏洛尔人变得更为有利,而联军的行程至少还需要九天的时间,甚至更多,如果让骑士们先期出发,可以更快抵达,可米弗莱尔相信很快骑士们就会被大批涌来的敌人给逼退,缺乏步兵们的支援也是无济于事的。所以,现在对他们来说最好的方法就是争分夺秒,撤离向北的军队明智地将涅瓦瑞尔大河附近的所有船只都付之一炬,什么也没有留下,这或许能给联军争取到一些时间,但不会很多。 米弗莱尔国王走出帐篷,埃勒温萨各军团的军团长们都与之走在一起。此时,这个曾经一度显示得软弱的国王,现在却焕然一新,像是过去的那些英名的先王们都将自己的灵魂注入到这副去壳中一样。他一走出帐篷,就对着统帅们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 “席尔铎?都铎,你和你的人为整支大军指引方向。乌尔里希?温克、希尔?科斯特克、吉斯塔斯?特,你们和你们的军团与近卫军团们在一起,和我的旗帜并肩而行。费吉亚?欧布莱克和马克?卡特,你们的军团跟随在我们后面。阿瓦拉?康拉,你和贵族联军走在一起,一齐带领从西方来的七支军团。让米希尔伊第一军团、第二军团和第五军团跟随其后,带领城镇和乡间开来的军队。吐温吐芮和罗瑞兰姆的军团与安洛军团一齐前进,在整支大军的右翼行进。苏尔国王已经给他的军队下达指令,在我们的左翼行进。告诉将士们轻装上阵,除了食物、武器、战争之所需,其他的东西都不能携带,我们会急速行进,一直抵达涅瓦瑞尔为止。” 托马斯?奥尔巴克,国王的侍从,取来了头盔,牵来了一匹高大的雪白色的骏马,骏马的身上披挂着马衣,马衣上是金色“星辰”的纹章。国王取过头盔,对着军团长们说:“你们只有很短的一段时间准备,号角一响,即可出发!” “是的,陛下。”军团长们急忙赶回自己的队伍中去。国王跨上骏马,穿过全军,一大批持枪的骑士跟随在他的身后。 “向南!向南进发!”国王喊道。 忽然,数百只号角同时响彻,带领全军的席尔铎?都铎的骑士们整装完毕,他们在一面“持剑骑士”的大旗下率先离开营地,在他们身后是大片密集的步兵团组成的庞大军队,苏尔人的骑士也从出发了,他们在埃勒温萨军队的北面行进,国王的旗帜直接带领着他们。 “列队!出发!”号令声、口号声、行进着的步伐声此起彼伏。在城市中的人们都来目送这支军队出征,他们有人在城垛上,有人在原野上,还有一些从远方来的人,都被这前所未有的庞大军队给震惊。 军队分为三路离开营地,随后又在平原上汇聚成一片,北面的是苏尔来的战士,中路上行进的是全埃勒温萨来的军队,而南路是勇敢的安洛人和两支埃勒温萨军团组成的,三路大军像是特文特尔大河生长出来的分支一般,向着南方滚滚而去,叫人看得目瞪口呆! 人们的心中顿时燃起一股强烈的希望,他们在无数个夜晚听学者们讲述奥卡尔人的灭亡史,有那么些日子,他们相信自己将会步入这个相同的结局,可是现在,他们含着眼泪,对着自己的孩子们说道: “记住今天这个日子吧,后代将会将它写进书本和诗歌,将会把它作为一个新的时代的开始,‘世界即将变样’,但是风向将要转变。” 大军开拔的第二日,天色骤变,像是天神愤怒,大雨滂沱。 国王的大军没有停下来,他们仍然是冒雨前行,丝毫不敢怠慢,因为米弗莱尔接到报告,夏洛尔人也是一刻不停,一支由“黑头领”之称的卡夫提米亚?伯赛带领的军队已经和夏洛尔王会合,他带来了至少五万人马,这支军队刚刚从敖丽罗-拉斯得胜而来,并将在那里来不及逃难的人们都几乎屠戮干净。 国王虽然命令队伍继续前进,可是下令放缓前进的速度,雨水使得路面泥泞不堪,行军极为困难,可是夏洛尔大军的处境也是如此。他不仅需要抓紧时间,抢在敌人之前采取行动,同时他仍需要保证战士们有充足的体力奔赴战场、投入战斗。 到了第三日,大军终于进入了内瓦瑞尔省,与预期的时间大致相同,这时候,天气也一扫之前的阴霾,风势也变得强烈,徘徊在大军头顶上的乌云像是被吹散了,透露出一片明朗而又蔚蓝的天空。这金灿灿的耀眼光芒也消散了战士们被雨水淋透的低迷士气。 临近中午,大军做了简单的休息,再次出发。由于天气转好,国王下令打开军旗。 顿时,整个通往内瓦瑞尔的平原上数不尽的飘扬着的旗帜都舒展开来,带领着这些旗帜的是“持剑骑士”,在它下面聚集着两千名手持骑枪的高大骑士,而在他们身后是一面巨大的王旗,在这面旗帜的旁边还有一面较小的“银色星辰”,由两个近卫军团和和格伦瓦军团共同保护,他们中的战士装备精良,都是堪称一流的战士,武器是一手半剑和盾牌,也有高大的骑士,每个骑士几乎都有一面军旗。跟随在后的大片步行军主要是来自东部的省份组成的,他们的头顶上是一片密集的枪尖,他们也有盾牌,在米希尔伊、吐温吐芮、达拉克斯、弗瑞塔亚等省份的旗帜下前进着,而罗瑞兰姆来的骑兵们都在他们的左翼,这些骑兵没有装备精良的板甲,主要是用锁子甲武装起来的,可是武器也是和骑士团的一模一样,是轻骑兵骑枪,他们的军旗是“昂首马”,统帅还很年轻,是当地的贵族后代,可图鲁笱?琼恩并不以这种身份为豪,他更愿意以平民的身份去参加战斗。 在后面的旗帜就更多了,也更加杂乱,因为那些从各个乡镇来的步兵都没有统一的旗帜,就像是他们的武器,也是各种各样,他们都将武器扛在肩头,唱着战歌,大步流星地向前走着。而由贵族们统领着的军团都在左侧,与安洛人并肩。这里的士兵们斗志高昂,他们不久之前参加了一场打算拥护玛萨兰托家族的错误战争而感到蒙受羞耻,正准备通过这场战争在国王面前表现自己的忠心与荣誉。 而由托德?格兰伯爵与克里沃德?马里昂爵士统领着的三千名内瓦瑞尔士兵们尤其兴奋,他们回到熟悉的故乡,变得精力充沛,一想到自己就要在故乡门口大战一场,士兵们都斗志昂扬。在他们的背后是七支军团议会的军团,他们的战士训练有素,步兵们主要是用戟枪、剑与矛武装起来的,七面大旗引导着他们,而每个连队中又飘扬着许多的旗帜,长条的、三角的、方形的,各式旗帜都在飘扬。 而在另一面行进的苏尔人军团,他们的战士穿着的锁子甲罩衫很多是墨绿色的,他们整齐地穿过平原,从远处看过去,像是冒出的一片森林,他们的战士多数是用斧子、剑和圆形的盾牌装备起来的,尤其是那些拿着斧子的战士,他们打起仗来无不是以一当十,勇猛异常,与他们交过手的士兵都对他们的表现记忆深刻,没有多少人愿意再次与他们打斗。国王的“双狮”大旗和弗拉尔?科斯林的“奔驰战马”大旗共同带领着这支大军,很多战士士追随着他们的国王而来,可是在“奔驰战马”旗下的那一大片持枪骑士们,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他们更是追随着他们的统帅而来的,他们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和骑士的荣誉来效忠于他,米修斯?惠林国王也并不妒忌或者怀恨在心,而对于拥有这么一个统帅而感到欣喜和荣耀。 士兵们在这支军队中时常会有所新鲜感,来自不同的民族带来了许多没有见过的习俗,士兵们一道有空闲的时候就讨论自己家乡的风俗,在参加这场战争之前的事情,他们小时候的事情,一切事情都是可以拿来说的。有一些北方来的人们的风俗显得野蛮,可是现在却也被南方人所接受,他们夸奖这种野蛮是豪放,不再把它视作一种劣等民族的落后。但是说的最多的,还是夏洛尔人,很多人对他们是一无所知,知道他们被命令与之战斗才首次听到过。所以他们对于夏洛尔人又是畏惧又是好奇,随军而来的有学问的人不是很多,而且绝大多数都聚集在国王的身边。随军的僧人和教士也读过一些书籍,他们在教堂里整日都在读书、做祷告,信奉神灵的书读完了,他们总会找些其他的书去看一看,有些人看过一些这样子的书,可是书上所写的是不是真实的,他们自己也不知道,因为书上写的一些东西都叫人难以相信。 “夏洛尔人不仅兵力众多人,而且他们的国王麾下还有见也没有见过的可怕怪物,这些怪物不怕弓箭、刀剑,跑起来像是发了狂的公牛,谁也抵挡不住。可这种怪物在斯维尔我们是一次都没有见到过。”这是教士们最常说的,也是书中被吹得最神乎其神,人们对于可怕的、潜在的富有危险性的东西都是迷恋的。 “可是我们军中也有数不清的高超骑士,他们每个人都可以比得上一支大军啊!“战士们反驳道。 “骑士?我敢发誓!”教士们脸色凝重地说,“就算是席尔铎?都铎,这样实力强大的骑士都抵挡不住啊,这些怪物的身上都生长着盔甲……” 人们打断教士们的话,说:“那可能是被敌人披挂上去的,哪有什么动物的身上会长盔甲呢?” “那绝不是披挂上去的,是生长在身上的!”教士们神情激动地说。 “既然你们说没有人见过这些怪物,你们又怎么能这么肯定地说呢,就算是这都是真的,奥卡尔人灭亡这么久了,夏洛尔人的那些怪物也早该灭绝了,除非它们真的拥有不死之躯,不然也化成了一堆白骨了。” 在场的人们都点头表示同意,这时,教士们才将手放在额头前,虔诚地说:“但愿如您所说,乌勒萨的‘星辰’引领全军取得胜利。”一说完,所有人异口同声地说了一声,“诸神保佑吾王!” 可是,这种古怪的传言在乡镇和村庄来的队伍中间流传的很广,在那里的士兵都是由手工者、平民、农民组成的,一些人相信这种邪灵古怪的事情,并确信不疑。当然还有一些人什么也不知道,甚至他们都不知道这到底要和谁去打仗,他们只是听从国王的号召,至于敌人是谁也不清楚。他们望见这一望无垠的军队,认为是去打一场稳操胜券的战役,忽然有时候他们会问: “我们这是要和谁打仗?国王聚集了这么多的战士,从四面八方来的战士。” “什么?你们居然还不知道我们是要和谁打仗?”回答他们的声音总是惊讶不已,“和夏洛尔王啊!” “夏洛尔王?”他们的声音也是惊讶不已,“以我信仰的神起誓,我可从来没有听过这个称号,夏洛尔王到底是谁?” “这可谁也说不准,只是听说他的国家在整个斯维尔都要南方,要越过‘无尽之海’,虽然人们称呼这片大海是‘无尽之海’,可是现在谁都知道它是有尽头的,就在这个尽头上有一个王国,他的君主就是夏洛尔王,这个王国至少存在了几千年!” “而且在他麾下的士兵多得是数也数不完,就像是天上的繁星,而这个君主就统治着他们,要他们去哪就去哪,我听说在南部的海港,他们带来了数千条战舰,不,是一万条战舰。” 一听到这话,有人害怕地问,“那么,这个君主带来了多少人?” “一百万!足足有一百万!” 可是,一些有点经验的上了点年纪的人就笑了起来,“如果真是如此,我倒是愿意在家里等待他们的到来,然后将我所拥有的一切都交给他们,自己当他们的奴隶。” “这么说,他们没有这么多人?”有人舒了一口气。 “可是比起我们这里可要多的多。这支军队比起斯维尔上所有王国加起来的军队都要多,没有哪一个王国可以单枪匹马得战胜这个敌人,南方的埃勒温萨不能,北方的苏尔不能,要想胜利只有联合起所有的力量,正像是现在。” “我听说是米弗莱尔国王做到的,就是‘征战者’之子。” “可我们大多数人都没有一睹国王的面容,怎么能知道他是不是真正的国王呢?”一些胆大的人说。 “无可置疑!”上年纪的人说,“除了他,还有谁能做到,当埃勒温萨深陷灾难,摇摇欲坠,就是他挽救了这所有的一切,只有国王才能做到,就像是史诗中的那样,众骑士皆会为之而战!” 可这时,有人说,“真的是这样的吗?我听说国王总是一听到敌人的报告都会心情激动,有时还会不禁落泪。” 这话让人大吃一惊,他们无法相信一个性格懦弱的国王真的能给这个大陆带来什么希望,“这是真的吗?你又是从哪里听说来的呢?” “从吐温吐芮的军团那里听来的,他们的军团长阿尔贝特?尼坎是个耿直强硬的家伙,他又怎么能忍受这么一个国王呢,至少不能忍受他软弱的一面,这会给军队带来的只是低迷的士气。” 接着一些人也说道:“我也是有所顾虑的,米弗莱尔陛下既然在这些年里都安然无事,又为什么不到奥加布兰迪亚加冕,而是隐匿在乡间呢,他是不是真的能像他的父亲或者是历史上显赫的先王们一样?我可不敢说。” “这些我也知道。可现在,陛下能够勇敢地回来,就说明他明白了自己的使命,也许是时代赋予他的勇气,而他也来响应这个召唤。每个人都是一样,有畏惧,有害怕,懦弱与黑暗紧紧折磨着国王的内心,可他继续带领着我们向南而进,他表现得害怕而又悲哀不已,却继续选择面对它们。毫无疑问,我信任我们的国王!” 大伙儿的心中顿时像是燃烧一股火焰。 “没错!这也是为什么我们来这里的原因!” 人们相信会有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会发生,而且离这场大战越来越近。 离开奥加布兰迪亚第八天的时候,大军终于迈进了卡帕兰加斯,这里离开涅瓦瑞尔大河已经只剩下半天的时间了。可是天色已经昏暗,战士们也走得疲乏至极,国王下令大军在卡帕兰加斯驻扎,在太阳升起之前再次出发。 国王要在他的大帐里为每个战士和胜利祈祷,所以没有人能打扰到他,一想到明天就可能发生一场激战,就要决定这个民族的命运时,米弗莱尔的眼泪就要流出来了,他的内心被巨大的沉重感给压迫得上气不接下气,他总是先在诸神的面前忏悔自己的过错,有时候,国王总是会说出一些让人惊讶的话语,他时常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就像是被诸神选择的拯救者,他看见苏尔人摒弃前嫌时是相信的,可是现在他又动摇起来。 正想着,夜骑带来了消息。消息先是交给了乌尔里希?温克,因为国王有令在先,在他祷告的时候,一般情况都是不允许被打搅的。乌尔里希一看来报,神色忽然惨白,他急忙说: “叫齐所有的军团长!让他们到国王的大帐集合!” 然后他只身先到大帐里去,他到了不久,军团长们就陆续到了。国王明白有紧急的事情发生了,他让神职人员都退了出去。安洛的诺特朗公爵也来了,还有苏尔的国王和军团长们。 “陛下,我刚刚得到了夜骑的报告。”乌尔里希?温克将报告递了上去。 国王展开看。 “夏洛尔人已经渡过涅瓦瑞尔大河,并占据了北部的沿岸。” “他们现在在北岸有多少人?” “还不清楚,陛下,我虽然派出了一百名骑兵,可是回来的很少,带来的消息也是极其有限的。” 米修斯?惠林说道: “如果他们有十万人渡过大河,我们就无法击退他们,他们有足够的兵力坚守住河岸以等待更多的援军渡河。” “那么。”安洛公爵说,“他们现在还在渡河吗?我想知道他们的兵力会不会在早晨之前继续增加。” “我想这不不太可能……”费吉亚?欧布莱克还没有说完,公爵打断他,说:“在我看来这很有可能。我们必须即可出发!” “同意!” “同意!”几个声音说道。 “我们的人刚刚扎下大营,还有的队伍才开始进入营地,战士们无法用疲惫的身躯去战斗,这只会是心浮气躁,损失惨重。” “我同意!”苏尔国王说。 “派出所有的骑士和骑兵!”公爵说。 “如果要想逼退他们,我们需要骑士们全力战斗,可是夜晚只会束缚他们的双脚,他们的双手,我们庞大的军队会头尾不顾,没有人能在夜间指挥这支军队,一旦我们出现断层,进攻出现漏洞,只会是徒劳无功,而且敌人也会被惊喝,在早上集结起更多的力量。” 米弗莱尔显得犹豫不决,他的眼睛紧闭着。 突然,又有消息来了。 “陛下,”乌尔里希一接到报告,说,“敌人有两万人已经占据北岸!” 这时,有人画了一个圣神的记号,“感谢,他们无法在天亮前集结十万人,事实上,他们最多只能在此之前再集合两万人。” 苏尔国王站立起来,说: “我和我的骑士们按照预计计划开拔。” “按照预计计划开拔。”米弗莱尔说。 “是的,陛下!”众统帅同时说道。 “你们都去休息和准备吧。”国王说,“乌尔里希?温克,您留一下,我倒是有一些问题要问您。” “是的,陛下。”乌尔里希?温克弯腰回答道。 等到众人一离开大帐,国王站立起来,走到他的身边,神情悲哀地说:“明天就会又一场决战,尸横遍野,告诉我,我能避免它的发生吗?” 乌尔里希?温克听出了其中的意思,他知道米弗莱尔国王可能会向敌人抛出一个橄榄枝,而国王也期待敌人会接受,因为流血的场面是他最害怕见到的,他的仁慈内心极力避免这种场面在他的眼前发生。乌尔里希?温克反问道:“陛下是想给夏洛尔人一个和平的条约?” “就像是我给苏尔人的。” “那么,陛下,您以什么名义?又有什么能让夏洛尔人答应呢?” “以国王的名义,以这支大军的名义。” 乌尔里希?温克叹了口气,“陛下,在夏洛尔人看来您和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都只是他们将来的奴隶,而我们这支军队,都只会是躺在地上的尸体,他们没有畏惧之心,他们也没有理由和一群奴隶、一群死人谈什么条件。他们的国王已经征服了南部的很多地方,而且战无不胜,所到之处皆一片废土,越是这样,他们越是高傲,越是不屑于和我们心平气和地说话,更不用说什么和平的条约。” “明日之战无法避免?” “无法避免,陛下。” 国王的脸色沉了下去,像是看到一个巨大的黑暗将要将他打倒在地,他严肃地问:“那么,告诉我,请说实话,乌尔里希,明天我们取胜的机会有多大?” 乌尔里希?温克没有立马回答,他沉思了一会儿,又看了看国王的眼眸,“陛下,在您的眼睛里我看见的是微乎其微,可是我会告诉您,必定取胜。” “这不是实话。”国王摇了摇头,轻声说。 “陛下,这是实话,恐惧蒙蔽了人的双眼,让他看见他心中所害怕的景象,用您的双手,您会发现一个不一样的,景象。”乌尔里希?温克微微点了点头。 米弗莱尔也不禁微微点了点头,他的嘴角也微微扬了起来,像是听到一个惊天的喜人的消息一样,他心中有一个奇怪的感觉,像是在寒风中的花朵碰到了一丝炙热的阳光一般,他张着嘴,却什么话也没有说。一会儿,他拍了拍军团长的宽大肩膀,“听上去并不算太坏,”他平缓地呼吸了两口气,“准备去吧,我的军团长,准备去吧。” 【完结篇】第四章:天堂路口(一) 国王的军队按照预计的那样,在太阳升起前,向着涅瓦瑞尔大河的方向开拔。 等到临近中午的时候,已经可以感觉到离开大河不远了,连河水的味道都可以在空气中闻出来。可是大军并不顺利,走在队伍后面的城镇部队脱离了主力部队,他们的运动方向向西偏离了一大截,为此,国王只有下令停下队伍,等待城镇部队靠拢。统帅们做了简短的商议,他们决定将部队安置在名叫赫齐伊姆的地带上,这块平地的左侧靠着一片森林,而右侧又是空荡荡的一片,要是有什么军队从那里通过的话,谁都能一眼望见,而如果有军队要是从左翼袭击的话,他们虽然可以借助森林的掩护,可是要论起在森林中打仗,谁能比得上苏尔人呢。苏尔的军团都驻扎在森林一侧,有些军团甚至就在森林中,谁要是在那里和这群士兵遇上了,都会面临不小的麻烦。米弗莱尔国王派了一些骑兵去引导城镇的军队,接着,他又让斯米克?法尔爵士带领一百名骑兵去向河岸的方向侦查。大军没有建立营地,他们可以作短暂的休息,可是同时也保持着相当的警觉,人们能感受到今天将会是这场战争的开始,也会是这场战争的结束。 在这期间,米弗莱尔国王和米修斯国王一同前去最前沿的队伍里去鼓舞士气,诺特朗公爵也陪伴在他们的身旁,老公爵将安洛军团暂时交由他的儿子带领,这个统帅年轻气盛,却也头脑冷静,马上的本事也相当的了得,人们总是夸赞他继承了“安洛人的血统”。各路军团的统帅也聚集在三人的旁边,他们无时不刻不在商谈着,一面又向国王们传达自己的策略。 过了一段时间,斯米克?法尔爵士骑着快马飞一般地奔跑回来,他跑到驻扎在最前沿的队伍那去,他本想那里的军团长们先行汇报,可国王正巧也在那里,于是,他飞驰到国王的面前,没有行过任何的礼数,他焦急不已,神色难堪,像是看见了这世界上的最大的恐惧一般,爵士没有下马,而是勒住马头,喊叫道: “陛下!夏洛尔人!夏洛尔人来了!” 这话一下子将全场的军团长们都震住了,他们原本打算去攻打夏洛尔人,没想到夏洛尔人却自己前来了,人们心中也一慌,他们明白如果夏洛尔军队没有集合完毕有怎么会离开涅瓦瑞尔,虽然相背于这一情况的概率也是存在的,夏洛尔王目中无人,也许会等不及将军队全部渡过河就向北进发。 “他们有多少人?”米弗莱尔焦急地问。 “很多很多,我看见了三面军旗,可是从他们的前头部队一直到涅瓦瑞尔的河岸的地带都是黑云滚滚,尘土飞扬,依我看来不会少于我们全军的人数。我留下了一些骑兵继续侦查敌人的动向。” “诸神保佑!”一些统帅说。 “斯米克?法尔爵士,你是说敌人至少已经有十五万向我们这里进发?”国王惊讶地问。 “是的,陛下,在这支主力军的一侧还有一支军队,他们的旗帜我没有看清楚,因为他们离开这里更远,而且远的多,只能远远地望见,具体有多少人谁也没有看清楚。” 米弗莱尔忽然感到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什么钝器给击打了一下一样,一阵眩晕,他急忙向后伸出一只脚,防止身体摔倒,又用一只手扶在自己的额头前,他没有办法相信,在昨夜敌人还远远没有渡过大河,可现在他们像是飞过去一般,一个晚上将十几万人马一下子送了过去,他又说,“他们离我们有多远?” “十里。陛下!” 一听到这话,苏尔王米修斯像是只被激怒的狮子一般,他倒是没有丝毫的害怕,不像米弗莱尔那样胆怯和心存恐惧,他急忙对跟随在自己身后的军团长们吼道: “召集苏尔骑士!牵我的马来!” 苏尔统帅们都喊起来,“牵我的马!命令军团集合!” 可是米弗莱尔国王没有下达命令,他就站在原地,埃勒温萨的军团长们也都没有离开他半步,都围绕在他身后。 这时,斯米克?法尔爵士手下的骑兵又回来了一些。 “陛下,我们看见了五十面军旗!” 接着更多的骑兵也回来了。 “陛下,我们在西面看见了二十面军旗!” 这些消息使得埃勒温萨人一个个地都不安起来。“七十面旗帜,他们带来了七十面旗帜!”虽然每个人都明白这场战争的可怕,可还没有哪一个时刻比这个时刻更让他们清晰地了解到他们肩上的重担。米弗莱尔国王扬起他的头,眨着那双流泪的眼睛,说:“今天过后,什么都会完全不一样了。”军团长们听到这话,都在额头前画了一个圣神的标记。 忽然,苏尔军团的号角都响了起来,那是准备战斗的前奏。可是人们又听见在南面,通向涅瓦瑞尔的方向上一阵尖锐刺耳的号角声也吹了起来。国王和众军团长们向那个方向望去,看见一幅压人心魄、叫人窒息的可怕景象! 人们先是看见一面“盘绕在剑上的黑蛇”军旗,在这面旗帜的右侧是“野狼”军旗,而在这两面旗帜的周围聚集着旗帜随风飘扬,猎猎作响。很快人们又看见在旗帜下的大片大片的武装士兵,他们中间响彻着呼喊声,步伐沉重,像是大地都在颤栗。走在前面的都是拿着大盾牌的步兵,而后面一点的步兵们都举着长枪和剑矛,像是一大片枯树林。骑马的武士都在队伍的两侧,拿着矛枪,他们的马匹都披挂着铁甲衣,骑者也是被铁甲包裹着,铁甲都是黑色的,一大片的旗帜在他们的头顶上飘扬,有着各种各样的图案。 带领着这支夏洛尔先锋队的是“黑头领”——卡夫提米亚?伯赛,他忽然听到前方号角连连,忙下令大军停止前进。他向前望去,看见在树林旁的空地上密密麻麻的武装军队。他忽然大吃一惊,因为在他的脑子里想着的是如何掠夺那些城市和村庄,在这片大陆上的人们早就失去了抵抗的勇气,他们的主力军已经在海峡堡损失殆尽。夏洛尔的历史中曾经提到过数千年之前的那次远征奥卡尔人的故事,在到达斯维尔之前,每个夏洛尔人都不停地读着这段故事,他们相信自己很快就会通过这次战争获得大量的财富。 他转过自己那张阴深深的脸颊,对着自己的随从说道:“这支是什么军队?敌人?” “我想是的,我的主人。”随从说。 这时,卡夫提米亚?伯赛大笑起来,“这可么可能!他们是一群奴隶,一群奴隶有怎么会去阻挡他们主人的去路呢!” 听到自己的统帅说出这种话来,随从们都觉得可笑,“我的主人,只要他们还知道怎么拿着矛枪刀剑,怎么算是您的奴隶呢。” 他把自己的脸又转向面前的联军,“马上,他们就会对我们服服帖帖、毕恭毕敬。”可卡夫提米亚?伯赛还不敢下令进攻,因为他没有弄清联军到底带来了多少人马来和他们打仗,而且他现在手上率领的队伍只是先锋的四万人,夏洛尔王亲自率领着的十五万人还在他们的背后,半个小时后就会到达。除了这些,在涅瓦瑞尔大河的南岸还有马赛?卡欧诺统领着的四万人还没有过河,他们在河对岸将战利品和物资准备完毕后才会在明天的时候出发过河。这是卡夫提米亚?伯赛所担心的,“看在吾王的份上,如果现在敌人就发起攻击,我的队伍就会有灭顶之灾,不管怎么说,我们必须要等待到君上的到来,你们谁倒是想一想其中的办法啊。” 夏洛尔的军官们都是一筹莫展,他们都只会去杀敌抢*劫,他们对于这种事情向来不屑一顾,有人嚷道: “这有什么好害怕的,如果他们敢冲杀上来,我们就叫他们尸横遍野,没一个能活着走回去的。” 可卡夫提米亚?伯赛听了摇摇头,“你们如果这么做只会让自己的生命白白躺在异乡的土地上。” 卡夫提米亚?伯赛的随从中间有个又瘦又小的仆人,他走到卡夫提米亚?伯赛身旁,跪在地上,说,“大人,我倒是有一个主意。” 黑头领手下的将领们一见到这个仆人都是又高傲又蔑视地说,“你有什么主意?难道一个军团的决策需要一个奴隶来拿吗?我看倒是送给你一把剑去战场上杀敌来的更加实在。”可将领们的话被卡夫提米亚?伯赛打断了,黑头领说,“你说下去吧。” 仆人站立起身子,偷偷地、恶狠狠地瞧了周围的将领们一眼,说,“我的大人,比起送给他们剑不如派使者去敌人那里,去拖延他们的时间,以虚假的借口,祈求和平也好,等到王上的大军一到,他们只能会是后悔莫及。” 由于时间紧迫,卡夫提米亚?伯赛这个办法还是值得一试的,他忙名人找来了三个会说斯维尔大陆上语言的弗拉古人,让他们去联军的营地,但可不是谈判虚假的和平,因为黑头领认为那是有失他的军威的,而是向联军发出战前的挑战。 三人很快就出发了,他们抵达席尔铎?都铎的骑士团的地方,喊道:“卡夫提米亚?伯赛元帅要求我们来这里面见你们的指挥官。” 米弗莱尔国王也在附近,骑士们将来者的话说给了他听,米弗莱尔顿时脸上忽然绽开了一大片惊喜的表情,他对米修斯?惠林说道,“可能他们来和我们谈条件了。” “夏洛尔人只会用刀剑谈条件,他们用舌头说出来的话都是不堪入耳!”苏尔国王没有一点的希望,他心里认为一场大战是怎么都不可能避免的。可米弗莱尔却不这么认为,他说道:“朋友,等一等吧,至少让我们听一听他们要说什么话。” 使者被请到国王的面前。 “向我们的国王行尊贵的礼数吧。”带使者们来的侍卫说道。 “我们只向我们的君上行这等礼数,我们的使命是带来卡夫提米亚?伯赛元帅的口令。” 一旁的军团长们和骑士们都被这傲慢无礼的态度给激怒了,他们多数人都不愿意谈判,他们相信苏尔王所说的那样,夏洛尔人凶险贪婪,豺狼之辈,他们早就想上战场将他们赶尽杀绝,尤其是敖丽罗-拉斯的伏希尔?洛尔伯爵和他手下的众将领们,在不久前夏洛尔人将他们的家乡毁于一旦,心中早已咬牙切齿。 米弗莱尔国王没有生气,而是满怀希望地说: “你们的伯赛元帅带来了什么的消息给我们。” 使者没有回答国王的问题,而是向四面看去,又问正中间的米弗莱尔国王说: “我们的元帅要将他的话语带给你们的统帅,请先报告您的身份吧。” 这话一出口,几个站立在国王身旁的王室骑士都伸手去抓自己的剑柄,他们无法理解使者哪里来的傲慢语气,“听着!即便是你们的君上给你们撑腰,我也会把你的舌头割下来,作为你冒犯的惩罚!” 米弗莱尔制止了他们的行为,语气缓和地对使者说道: “我是埃勒温萨王国的统治者,西姆斯?乌勒萨之子米弗莱尔?乌勒萨,这位,”米弗莱尔指着米修斯?惠林说,“苏尔王国的国王,斯维尔的北境之王,米修斯?惠林。”使者向着手指的方向看去,看见身着盔甲的米修斯?惠林,他的手按在剑柄上,脸上的神情狰狞恐怖,他没有向使者看一眼,也没有作任何的礼节。 带头的使者上前了一步,跟在他身后穿黑色衣服的使者也跟了上去,而另一个拿着一个盒子的使者没有挪动脚步。 带头的使者说: “我们的统帅希望你们向他的军队投降,他可以保证你们的安全,你们可以继续享有活下去的资格……” 乌尔里希?温克叫了起来: “如果你带来的条件是可以商榷的,那么我们会坐下来跟你们谈,不然你们就在战场上接受我们的回答!” 使者平静地说: “如果你们值得在战场上谈的话,我们也十分乐意,只不过卡夫提米亚?伯赛统帅肯给予你们一个你们不久之后就会奢望的机会,你们别无选择,事实上,这已经是你们所能得到的最好的结局了。” “如果真的只有这个结局,我们没有选择,那么,我们就不会带领着大军前来!”乌尔里希?温克愤愤地说。骑士们也涨红着脸,他们真怕哪个时刻就冲上前去,一剑劈下使者的脑袋,他们向国王看去,米弗莱尔依旧脸色淡然,他朝着天叹了一口气,说: “我带领大军而来,就是希望得到一个公平的条件,我不希望流血,也不怕流血。” 使者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一般,他讥笑了几声,又说道: “你们的军队无法战胜!你们已经在海峡堡失败过,你们在南方的大片土地上都失败了!你们无法在夏洛尔人的淫威之下取得你们想要的胜利!”他一说完,向身后挥了挥手,拿着盒子的使者走到身后,将自己手上的盒子递给带头的使者。 “我们的统帅送给你们一样礼物,他说这东西留在他那,没有什么用处,就会给你们做个念想。”使者拿着盒子又向米弗莱尔的方向走了几步,将盒子放在地上,将盒盖打开,作了一个“请看”的动作,又向后退去。众人凑近一看,又急忙向后退了几步。 “陛下,”一为王室骑士说道:“是卡尔?胡安军团长的脑袋!” 米弗莱尔向前小心地看去,望见盒子里确实有一颗人头,由于腐烂而散发着恶臭,脸的框架保持着,只是鼻子因为腐烂而塌陷了,眼睛也是,变得阴森森的恐怖。在脑袋上还戴着头盔,众人就是一眼认出了这顶头盔才发现这就是卡尔?胡安本人的人头。 “凶手!他们是杀人的凶手!”乌尔里希指着使者骂道。 “这是你们的礼物,你们的未来,你们的最终归宿。除非你们愿意将自己的嘴上的尊严放下,向‘黑头领’祈求和平……” “收起你的虚假!”乌尔里希喊道,他一下子跳到使者的面前,他本应该拔出佩剑指着对方的鼻子的,可是他明白国王并不希望如此,所以用愤怒而颤抖的手指着对手,“撤回你们的军队,我们才有谈判的可能!不然死的不是我们,而是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目中无人的狂徒!” 本来这句话震慑住了使者们的内心,他们看见那双燃烧着的眼睛,知道乌尔里希可能真的就会一剑杀死他们,所以他们也害怕起来,可此时,忽然在夏洛尔大军的位置,号角再起,一面“戴冠黑鹰”出现了,它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死神降临一般,跟随着的数也数不清的旗帜也都聚拢了过来。 夏洛尔王到了! 在赫齐伊姆的埃勒温萨军团可以清楚了看见一大片的军队来了,他们通过平原,队形整齐,像是一块要遮蔽起大地的黑幕一般。 使者们也看见了这一情景,他们对乌尔里希的恐惧顿时就消散不见: “你们可以按照你们的意愿,拿着剑与长矛去谈判,但是你们都会躺在这里,我的主公就在这,你们谁也无法战胜他!” 米弗莱尔的眼泪落了下来,心中才开始展现的希望完全地破灭了,他挥手,让站在军团长们最后的劳许走近他的身旁。 “德文?劳许,是您将我带回了这个王座,让我去身负这些使命,告诉我……”米弗莱尔没有把话说完,他注视着劳许的眼睛,用那双悲哀的眼睛注视着。 “陛下,您想知道的答案都在您自己的心里,您将您的父亲视作一切战胜苦难的榜样,您的血管里流淌着和他一样的血液,去做和他一样的事业。我们今天无论是胜利还是失败,您的骑士与人民都会始终如一的追随您,而在以后的某一个日子,人们还是谈论起今日所发生的一切,他们不会忘记我们为什么来到这里,我们为什么在这里流血,在这里牺牲。” 军团长们和骑士们都下跪下来,他们都取出自己的剑,放在自己的胸口,表示愿意为国王血战到底。 米弗莱尔的眼眸子忽然变得炯炯有神,那片朦胧着的色彩消失了,他从自己的侍卫手中抽出一柄宝剑,径直走到使者的面前。 使者们都被这一举动给惊喝了,他们不由自主地向后走了几步,带头的使者慌忙鞠躬行礼说:“阁下,如果您有什么话需要我们带给夏洛尔王——卡瓦西斯?弗莱同或者是‘黑头领’的,我们愿意效劳。” “我和乐意收下他给我们的礼物,”米弗莱尔看了一看自己手中的剑,继续说:“他们不可一世、压迫他人,现在,带我的话给你们的君上!”一说完,他忽然将那柄锐利无比的剑在带头的使者的脖子上一划,鲜血四溅,使者的头滚落在地上。 米弗莱尔用剑指着剩下的两个使者说:“带他的首级去见你们的夏洛尔王!这是我回送他的礼物,告诉他,要么班师回国,要么,他和他助纣为虐的军队都将葬身于此!” 剩下的使者颤颤巍巍地将滚落的人头用布包裹住,他们脸色苍白,吞吞吐吐地说:“阁下,您自己明白自己在说什么话吗?这是一条死路,打败夏洛尔的大军不是像砍下我们的脑袋这么简单,您无法挑战他们。” “不是我!听着!向他挑战的是,他妄图想要奴役的自由人组成的军队!” 使者们悻悻地带着首级返回夏洛尔人的大军那,米弗莱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转过身,面向所有的军团长们: “让诸神决定今日的命运!而让我们舍命恶战!” 他将剑指向天空: “到各军团去!” 这威风凛凛的命令一下,军团长们都戴上头盔,飞驰到自己的军团去。 夏洛尔王卡瓦西斯?弗莱同骑着一匹高大的黑色战马,他来到阵前,黑头领正在观察敌情,正准备利用谈判的间隙派出侦察兵去打探敌人。他没有想到瓦西斯?弗莱同会提前抵达,他正部署军队展开防御的队形。 “卡夫提米亚?伯赛!”夏洛尔王说道:“那支军队是什么军队?” “他们的军队来的,我的陛下!” 夏洛尔王先前望去,看见那片旌旗招展的军队说道:“你说这些人来和我打仗?他们的手去开凿岩石、去开垦,一切奴隶的事情还差不多。要谈起打仗的他们只会是死路一条!” 卡夫提米亚?伯赛还没有说话,人们就看见两个骑者向着他们的阵地跑了过来。他们跑到黑头领的面前,跳下马,跪倒在他的面前,将怀中的盒子放在他的面前,随后将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看来他们真的像打一场仗!”在夏洛尔王身旁的尼瓦多?嵇康塞斯说道,他的纹章是“狮头战马”,本人也是一个身强力壮的战士,身材高大魁梧,人们称其为“巨人”。他转过那张像是岩石雕刻出来的冷峻脸庞,“卡夫提米亚?伯赛,你的军队该进攻而不是摆出一副防备的阵型,你认为他们的力量比我们强吗?还是你畏惧他们的宝剑?” “听着,我得要作好一切的准备,如果他们在你们到来之前发起进攻将会是一场灾难,我的队伍将会受到猛烈的打击而难以站稳脚跟,而你们也没有办法组织队形发起反击!一场战役不是靠勇敢就够的!”卡夫提米亚?伯赛不满地说。 “事实上敌人也没有准备好,是我就会在他们的侧翼发起一场袭击将他们一举击溃,看见那片森林了吗,我会让一万人从那里通过,将他们打个措手不及!” “难道你的眼睛不好使了吗?那片森林里也有他们的人,我在这里就看见他们矛枪上的亮光。”众人向着森林那望去,果然看见在那里有着闪亮着的矛枪,还可以隐约看见藏身其中的士兵,还有战马。 “他们的人数,他们有多少人?”卡瓦西斯?弗莱同问。 “我的侦察兵还没有派出去,但在我看来至少是五万人以上,甚至更多,也许有十万人,他们的后续部队都在空地的后面,那里凸起的一块小丘阻挡了视线,而且在森林中的人数也很难确定,我的陛下。”卡夫提米亚?伯赛说。 “十万人?他们的人数只有我们的一半,”夏洛尔王的另一位统帅说道,他的旗帜是“秃鹰”,“他们如果和我们作战,那将会是一场灭顶之灾。” 夏洛尔王对于失败向来是不喜欢听,对于胆敢对抗他的人也是厌恶无比,他也相信自己的实力也是无人能敌,他对着自己的统帅下了一连串的指令: “卡夫提米亚?伯赛,你率领十五支军团到右翼去,尼瓦多?嵇康塞斯,你带领十二支军团在中路,巴弗汨罗?塞斯提,带领八支军团也在中路,配合‘狮头战马’军旗。巴斯瓦?达西多,你也率领十五支军团到左翼攻击!” 夏洛尔王亲自率领着剩下的二十个军团部署在第二线,随时可以准备投入发起反击。 【完结篇】第五章:天堂路口(二) 忽然,数百只号角吹起的响声冲上天际,联军出击了。 夏洛尔王卡瓦西斯?弗莱同正骑马到后备军的位置上,正好看见这支大军。大军分为三层,走在前面的尽是些手持长矛、骑枪,跨着高大战马的剽悍骑士,大批武装精良的铁甲步行军跟随在他们身后,装备着宽大盾牌、手持长矛的军士们稳步行进,而在最后是那些装备着各式各样武器:戟、钩镰、斧子、短剑、长枪、长柄斧的步兵。森林里的战士们也走了出来,汇聚在大军的左翼,他们的骑士紧密地走在一起,俨然是一堵铁墙,他们的步兵看上去也是特别的凶残。 大军完全以战斗队形,浩浩荡荡地通过赫齐伊姆,向着涅瓦瑞尔走去,灿烂阳光在盔甲上反射得金光闪闪。瓦西斯?弗莱同忽然浑身一颤,他望着联军的庞大队形,行进着的行列,像是一双巨大的、合拢过来的双手那般,要死死卡住他的咽喉,让他窒息不已。在这个时刻,他忽然感觉到自己并不再呼风唤雨、无往不利,他并不是这片大陆的主宰、至高无上的众王之王。联军指挥战斗的旗帜都飘扬起来了,左翼是苏尔人的“双狮”军旗,中路是埃勒温萨的“星辰”军旗,安洛的“战马与龙”军旗在这面旗帜的右侧,而在行进着的队伍中飘扬的数不清的旗帜,像是连绵着的彩色云彩。 人们深吸了一口气,大战马上就要爆发了。 所有人的心情都是紧张的,可那些年轻的骑士们却也是兴奋不已的,他们望着前方,感觉自己就像是诗歌中的角色一样,他们的手攥得很紧,不由地、激动地说着一些豪言壮语。 “我们小时候听惯了那些史诗,现在我们也要写一部,后代歌颂我们的史诗了,让这些来的快一些吧,我的心脏都快要跳出了咽喉了!快点来吧,我要让敌人在地上如野狗一般哀嚎!”而年纪大一些的骑士却保持着一副严肃的神情,他们清晰地看见前方的命运和自己肩负的重担,他们总是深沉而心事重重地说:“你们会的,诸神们将我们安排到这个地方,自然是来让我们成就一番事业,可是这其中的过程可和你们心中想的却完全不是一样的,杀戮是有的,在今天还会很多,紧靠你们信任的战友们,并肩而战,或者你们将会独自死去。”年轻的骑士一听到这话,都感到手心发凉,而在之前还看上去光明和辉煌的前路上现在是压人心头,骑士们不由低下头,可老骑士们又说了起来: “昂起头吧,你们的眼睛要注视着前方,无论是天堂还是地狱。”一会儿,又轻声、却庄重地说道:“如果你们能有幸回到家乡,一定请告诉人们,发生在今天的这里的一切。” 可是在左翼的苏尔骑士们没有时间悲哀,思考着自己的命运,他们面对着的“绕剑黑蛇”军旗下的敌人由于慌忙之间接到了取消防御而采取攻击的命令,现在正在重新集结,可他们两翼过于庞大,一下子混乱不堪,指挥最前沿的苏尔军队的统帅是鲁伊?亚麦奇奥特、弗拉尔?科斯林和埃罗德?特洛菲尔德,他们麾下的三个骑兵军团打算趁此机会先发起攻击,一举摧垮对手。走在最前面的是弗拉尔?科斯林,他仍像是一个年轻有力的壮汉,他将手中的矛枪指向敌人的旗帜,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叫: “前进!跟在我的身后!为了苏尔王国!我们的家乡和国王!” 鲁斯曼?奇拉科特这个老扈从带头吹响了号角,在弗莱恩和提斯吉亚的两个骑兵军团的号角声也跟着响起来。 “冲啊!夏瓦尔的后嗣们!” “冲锋!杀敌!” 全军呼喊着,他们的马蹄开始向前踏去,他们的面容都像是雕刻的一般,双眼注视着前方,毫无表情,冰冷严峻,他们都举着轻骑枪或者是长矛,由于在那里聚集了六千名骑士,他们都紧紧得挨在一起,排成了十列。他们的开始前进得很慢,慢慢的,马的蹄子踏得更快了,而且大地也随着感觉晃动起来。可弗拉尔?科斯林跨着的那匹栗色的战马真是谁也追不上,他一个人领先在前,像是指引的灯火,而跟随着的那片海浪越来越凶猛,向着眼前的那片乌云扑去。 刚刚赶到右翼的卡夫提米亚?伯赛正好看见这片骑士向着他们冲锋而来,他望了一眼天空,在他的心里看见了一抹暗淡无光的景象,他感受到这个重要的时刻来了,他确信自己将会取胜,可是在此之前会经历一场黑暗,他把剑指向苏尔骑士们喊道: “敌人已经攻击,那让我们也披挂上阵。前进!杀敌!” 他一喊,他旗帜下的十五支军团呐喊了一声,投入战斗。可是,这十五支军团相当混乱,骑兵们都还没有赶到最前线,他们在一大片的步兵团的后面,卡夫提米亚?伯赛明白这可能是一个致命的错误,可他仍想一赌自己的运气,在队伍前面的是四支长矛装备起来的重装步兵,他们如果能抵挡住苏尔人的强大攻势,后续的部队能发起强有力的反击,将他们击退回发起攻击的地方。可是卡夫提米亚?伯赛的赌注太大了。 苏尔骑士们一边冲锋一边呼喊着战号,当他们离开迎面而来的敌人只有两百米的时候,他们都嘶声竭力地吼叫着,他们放低骑枪,将它们尖锐的枪尖对准前方,发了疯似的踢着马刺,奔腾着的马匹组成的洪流好似一泻而下的瀑布,最前面的夏洛尔军团的士兵们都被这一场景吓得目瞪口呆,他们左右张望,期待哪里能有一条可供他们苟且的活路,可就在这个时候,数千匹骏马跃进了他们密集的人群中间,苏尔骑士们挥舞着长矛、斧子,甚至根本不去顾暇身旁的敌人,拼命驾驭着战马向前奔去,夏洛尔的士兵们不是被砍死,就是摔倒在马蹄之下,他们中间有勇敢的人,可是无奈对手马匹高大,武艺高超,他们像是一团一团的泥巴块,砸在坚固的墙壁上一样,被击得粉身碎骨。 苏尔王米修斯?惠林正从中路返回到苏尔军团树立“双狮”大旗的位置上,他看见“趟水战马”、“持矛骑士”的旗帜在“奔驰战马”旗帜的带领下简直是势如破竹、无往不利,他们面对的敌人比自己多得多,可是谁也没法让他们停下来。他嗓音激动地说:“夏瓦尔?惠林,‘马上之王’复活啦!苏尔的儿子们真的是谁也阻挡不了,要是谁敢跟他们打仗,只有死亡等待着他们!”他又向夏洛尔大军的方向看去,弗拉尔?科斯林虽然全力攻打着阵前的四支军团和驰援而来的两支步兵团,并将他们打得溃不成军,可在“绕剑黑蛇”军旗下的旗帜还有很多,并向着骑士团蜂拥涌了过去。“让弗洛西多军团、库兰军团、沿着骑士团们的道路上前,调遣伦迪尔的两支军团和雷米吉亚的青年军团及其老年军团从右翼袭击,去支援骑士团!”米修斯?惠林急忙下达命令,他着手调派步兵去向敌人发起强大打击。 而在这些军团的士兵们早已迫不及待,他们中间可能有人本来心怀恐惧,可是见到骑士们作战勇猛,不由得士气大振,都想着上阵去杀敌。国王的传令兵一向他们的军团长们下达完国王的指令,八支军团兵分两路,大步流星地向前冲去。蒂华艾家族率领着的弗洛西多大军团率先抵达,他们一来到跟前,看见这片狼藉不堪的战场,逃脱骑士们虎口的夏洛尔士兵们虽然装备比起苏尔人要精良一些,可是他们惊魂未定,缺乏指挥,弗洛西多的三支军团跳进这个血腥的战场,双放展开了一场搏杀,夏洛尔人被连连击退,没有进行殊死的抵抗,都迫切地向着友军的方向逃去。而那些想要逃往中路,去与尼瓦多?嵇康塞斯和巴弗汨罗?塞斯提统领着的军团会合的人都在路上就遭到了雷米吉亚军团的无情打击,没有一个人能顺利地逃脱。 米弗莱尔?乌勒萨正在中路的小丘上指挥队伍,他身旁有一百名骑着快马的轻骑兵,他们没有骑枪,都只有短剑,他们也不会上战场,除非有这个必要,他们无时不刻地将国王的命令传递给全军的统帅们。没多久,托马斯?奥尔巴克带领着五十名全副武装的重枪骑士组成的王室卫队赶来与国王会合,他们中间的每一个人都是骑士的精英,都曾发誓誓死保护埃勒温萨人的国王的安全。托马斯?奥尔巴克骑马来到米弗莱尔陛下的身旁,指着左翼的方向说道: “尊敬的陛下,苏尔人开始攻击了!” 米弗莱尔国王也已经知道,因为在左翼的方向上早已经是喊杀连连,烟尘滚滚。“诸神保佑,苏尔人确实战斗得勇猛顽强,他们的凌厉攻势为全军都带来了战胜强敌的信念。”跟随在他身后的是两个青年扈从,都来自弗瑞塔亚,分别为国王拿骑枪和盾牌,并将国王的指令说给传令兵听。 虽然苏尔人已经开战,可埃勒温萨人还是没有出战,他们面对着和的两面大旗下的敌人们都是严阵以待,他们早已摆开了攻击队形,并不像是夏洛尔人在右翼上的军团那般混乱,夏洛尔王把阵前的指挥权交给了有“巨人”之称的尼瓦多?嵇康塞斯,可他仍亲自下达命令,他望见右翼的局势混乱,于是决定在中路发起一轮强有力的攻击,将敌人在中路的军队击退,并迫使苏尔人向他们支援,减轻右翼的压力。他大手一挥,下令让二十个重装铁甲军团立即投入战斗! 而在埃勒温萨阵前的士兵们都被发生在右翼的战斗给吸引着,在靠近安洛军团的士兵们什么也看不见,但是可以清清楚楚地听见声响,马蹄嘚嘚,冲锋的喊叫声和搏斗的声音,这让他们的心怦怦直跳,手心冒汗,他们知道发生在右翼的战斗很快就会蔓延到中路和左翼,引发全战场的激烈鏖战。忽然,夏洛尔军尖锐的号角声吹响起来,那片黑压压的、用铁甲武装的步兵和骑兵都向前走来,他们保持着队形,步伐整齐,大地颤抖。一看到这个场面,人们都亲吻着自己手中的武器,向着自己的守护神、自己信仰的众神祈祷。有人的眼角闪着晶莹剔透的光芒,他们看见一个黑色的阴影走来,要把他们笼罩。 “敌人开始了,”米弗莱尔国王说道:“那么,我们也开始吧!吹起号角!” 号角在身穿银色盔甲的骑士们口中吹响了,战士们看见披着披风,英姿飒爽的席尔铎?都铎和他的骑士卫队来到阵前,他的银色的散发着耀眼光芒的盔甲和手中尖锐的骑枪,他身上任何一样事物无不衬托出他的英勇气概。走在最前的埃勒温萨军团还有罗瑞兰姆军团和飘扬着“蓝天鹅”、“马蹄铁”军旗的欧布莱克军团和康拉军团,他们的军团长都策马走到那群剽悍无比的骑士面前: “今天是强者流血,弱者流泪的日子!你们曾在自己手中的剑面前,你们敬爱的亲人面前,你们尊敬的诸神面前起誓,保护弱者,捍卫正义,直到生命或者是这个世界的尽头!”军团长们指向敌军,“履行你们的诺言!跟我,冲锋!” “前进!血肉横飞!” 骑士们齐声呼喊,他们踢动着马刺,战马嘶鸣,缓步向前走去。劳许亲自带领着四百名侠义骑士,他们走在罗瑞兰姆军团的左侧,梅尔斯没有与昔日的统帅并肩冲锋,他选择留在劳许身边,因为后者曾无数次誓言要追随梅尔斯,他也更具经验,明白如何指挥一支骑士军团,如何让他们在战场上创造胜利的条件,这些都是劳许所不具有的,所以他更需要留下来,策马在这个年轻却又仁慈的骑士身旁。 双方越来越逼近,这紧张的气氛压迫神经,骑士们将马匹骑得飞快,肩并肩地排列成好几列整齐的队伍,他们放低骑枪,喊叫地嗓子嘶哑。带领夏洛尔重骑兵的是巴弗汨罗?塞斯提,是个冷血的指挥官,可在他的威严下,没有哪个战士胆敢忽视军纪,悉尊听其号令。巴弗汨罗?塞斯提没有打算采取任何的战术,没有侧翼的包抄,也没有什么迂回,他决定向前来一场面对面的较量,他没有畏惧,他手下有一万名重装骑兵将会投入第一轮的战斗,在他自己看来,在兵力上完全可以压制对手,他又匆匆下达命令,让四支重装步兵军团全部出击,他预计敌人一旦被击溃,他们的骑士会四下逃散,而踩伤跟随在后的步兵团,造成极大的混乱,那时候一旦重装步兵加入战役,敌人很难站稳脚跟,更不用说有效地反击了。双方飞驰的骑士们都聚集向那片马上就要血流成河的战线上,巴弗汨罗?塞斯提密切注视着,他口中默念着,期待着自己心中的画面展现在自己的眼前。 【完结篇】第六章:天堂路口(三) 可展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迎面而来的双方像是两股巨大的洪流相撞。冲锋在最前沿的强悍的“持剑骑士”们挺着骑枪,数不清的夏洛尔重骑兵被尖锐的枪刺击落下马,无论是活着的或者是死去的,一旦跌落下马,奔腾着的几万双铁蹄就将他们踩成了碎块,而“持剑骑士”们都稳稳地坐在马鞍上,他们的骑枪折断了就抽出佩剑与敌人搏斗,用盾牌抵挡敌人的挥砍。可罗瑞兰姆军团的骑兵们就战斗得艰苦的多,他们没有坚固的板甲包裹起自己的身体,所受的训练也比“持剑骑士”们少的多,战马也没有后者高大,他们的马匹也没有披甲,只有统帅卫队的马匹才披挂着马衣,他们举着骑枪与敌人迎面相撞,虽然他们使用骑枪的本事比起夏洛尔人的骑兵来说高超的多,可是夏洛尔重骑兵们厚实的铁甲可不是轻易能被击穿。 同时夏洛尔人也找到了罗瑞兰姆人的弱点,他们将手中的矛枪都向着敌人的马匹、骑在马匹上的骑兵们掷去,矛枪击穿了骑者的锁子甲,刺在马匹的腹部、前腿、脖颈,被刺伤的、刺死的骑兵们,被刺得鲜血直流的马匹都摔倒在地上,跌落下马的罗瑞兰姆骑兵们看见向他们冲锋而来的重骑兵都用手中的轻骑枪、佩剑去刺、去砍,可枪尖、剑刃都无法伤害铁甲骑兵们,反而自己无法抵挡他们的铁蹄,骑在马上的夏洛尔重骑兵挥舞着剑将他们的脑袋割落在地。欧布莱克的“蓝天鹅”军团马上加入了厮杀,才使岌岌可危的罗瑞兰姆军团得到一丝喘息的机会。要对付“蓝天鹅”骑士们可没有这么简单,他们虽然比起“持剑骑士”们,在技巧上略有逊色,可是无论在防护的盔甲还是骑着的战马都是一样的,他们的勇气也可与“持剑骑士”们匹敌。他们的军团长费吉亚?欧布莱克是个老骑士,他参加军队的年龄一点不比席尔铎?都铎短,经验和勇气也不比后者少,他亲自走在前面,十位“蓝天鹅”骑士伴随着身旁,着十位骑士的盔甲不是银色的,是烧煅出来的发着淡淡的蓝色光泽的盔甲,算是名符其实的“蓝天鹅”骑士,他们战斗在最前面,面对的敌人也是最多的,费吉亚?欧布莱克一面战斗,一面鼓舞着士气,像是完全忘记了自己身处在一个危险的境地,拼命地呼喊着:“这里!这里!骑士们,向着这里!随我冲锋!”,“蓝天鹅“骑士们喊叫着,挺枪投入这场血腥的漩涡,顿时,嘶喊声、折断的骑枪和矛枪、击飞的头盔和被斫下来的四肢到处飞舞,所有投身在这场战斗中的人都杀红了眼,像是中了邪,要么就是发了疯的在战斗。 飞驰在罗瑞兰姆军团左侧的侠义骑士们本打算加入这场战斗,这也是劳许的原本的命令,可梅尔斯向这片战场后方一望,说道:“孩子,快看那片涌动着的、前来驰援的步兵团们,一旦让他们支援夏洛尔重骑兵,那么他们的优势将会很明显,虽然罗瑞兰姆骑士们和‘蓝天鹅’骑士们战斗得艰苦无比,可席尔铎?都铎的骑士们却占据着绝对的上风,敌人很难将他们逼退。”梅尔斯身后看去,“我们的步兵还远远地在后面,我们必须阻止敌人的重装步兵,那里才是我们真正应该去战斗的地方!” “可是我们的人数要少得多啊!梅尔斯先生,要想阻止敌人那黑压压的大军,至少要两千名骑士啊,我们只有四百人啊!”一些侠义骑士说道。 “我们未必能取胜,可我们必须要拖延住他们!不要害怕,不要被黑暗所蒙蔽!” “骑士们,你们的誓言!就算是我们走向死亡的漩涡,也要昂首挺胸!随我前去恶战到底!”劳许明白了梅尔斯的意思,他策马从激烈的战场侧翼包抄过去,四百名骑士皆跟随在他身后,一直来到正在奔跑向前的敌人步兵面前。他们冒险地站成一列横队,虽然他们发起冲锋的队形扩张到了最大,可同样的,他们承受的打击也是最大的,而且这么做很容易使得队伍被敌人打散而难以呼应。可劳许愿意冒这个风险,他振臂一呼,指挥着他的骑士们向着敌人冲去。可是他们并没有能够得手。 尼瓦多?嵇康塞斯看见卡夫提米亚?伯赛陷入苦战,便让自己手下的一名军团长——奈菲尔?卡瓦斯特带领了一千重骑兵去驰援,他们正好穿过与埃勒温萨激战的战场的后方,向着右翼飞驰,与劳许的队伍不期而遇,而后者则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惊得两眼发呆。劳许和骑士们正在向着最外围的一支步兵军团发起冲锋,这支军团一共有两千名持长矛的重装步兵,而在一旁的另一支装备着钩斧的步兵团也匆匆赶来抵抗。侠义骑士们跳进那片指向着他们的密集的枪尖和斫砍下来的数不清的钩斧,他们的战马被砍得鲜血直流,可他们仍像是一群雄鹰,他们在人群中左突右进,敌人想要箍住他们,将骑士们死死得困住,可是没有谁能做得到,甚至他们都不用围绕上去,而像是像梅尔斯这般勇敢的骑士们,反而向着人群密集的队伍,踢着马刺冲杀进去,他们所经之处都是哀嚎连连,血肉横飞。 奈菲尔?卡瓦斯特带来的重骑兵们看见这个画面都是惊讶万状,带领着他们的奈菲尔?卡瓦斯特不得不放下统帅交给他的任务,决定将劳许和他的骑士们击溃再继续向右翼行进,他吹响号角,那号角声像是野猫在夜间竭力地鸣叫,十分奇特。 梅尔斯听到这野猫的叫声,望见了驰援来的重骑兵,于是冲杀到劳许身旁,情急万分地说道:“劳许,敌人的重骑兵来了,你立马带领骑士向后冲杀,去和席尔铎?都铎或者是罗瑞兰姆的骑兵团会合,在那里重新集合队伍!快!” 劳许抬起头,露出一张沾满汗水的脸,他的头发里渗出了汗水正从他的头盔下流淌下来,从他的额头一直流淌到脸颊。他的眼睛看见黑色盔甲的重骑兵们,飘扬在中间的“野牛”旗帜,先是一愣,然后又听见梅尔斯的喊叫声:“让骑士们先撤退到大部队的后面去!我们在那重新集结!” “吹起号角!撤退,跟着我的旗帜!”劳许喊道,侠义骑士的号角吹起来,骑士们从血腥的、躺着尸体的战场上赶忙向着后面退去。一撤退到安全的地方,劳许才发现有半数的骑士没有能够前来集合,这使他顿时灰心丧气,心中绞痛。奈菲尔?卡瓦斯特看见敌人不战而退,也没有追击,他挥手喊道:“向这里来!向这里来!”他又将队伍带向正在流血激战的右翼去。 而在夏洛尔军队右翼发生的战斗同样激烈,而且已经进行了一个小时,胜利的天秤不断地摇摆着。弗拉尔?科斯林的突袭显然凑效,在开始的一段时间内,骑士们给敌人造成的打击是难以估量的,甚至要正在右翼指挥的夏洛尔统帅卡夫提米亚?伯赛一度以为自己处于下风,焦虑不安。可现在,它的另一面也显露了出来。由于骑士们冲锋得飞快,他们很快就和步兵团们脱离了,卡夫提米亚?伯赛一面组织匆匆赶往前线的骑兵抵御,一面抽调兵力在敌人骑士和步兵中间的空缺地带展开反击,将两股力量分开,各个击破。 最先陷入险境的是提斯吉亚轻骑兵军团,他们的骑士遇到的抵抗相对弱一些,主要的敌人都被弗拉尔的骑士们给吸引去了,他们的军团长埃罗德?特洛菲尔德沿着敌人的边缘急速推进,想要将敌人的右翼从整个大军上切割下来。卡夫提米亚?伯赛看出了埃罗德?特洛菲尔德的意图,他展开了自己的“绕剑黑蛇”军旗,几百名穿着黑色盔甲的重装骑兵聚拢过来,“黑头领”打算亲自去阻击提斯吉亚轻骑兵团。埃罗德?特洛菲尔德也看见了对方,他看见身穿同样黑色的盔甲的卡夫提米亚?伯赛骑者大马径直向着他和冲在前面的卫队的方向而来,伯赛的黑色胸甲上有银色装饰着的宝剑与蛇,手中拿着一支矛枪,旗帜就盘旋在他的头上,跟随着的卫队也是人高马大,气势逼人。 “这也许就是敌人的统帅。”埃罗德?特洛菲尔德心中默想着。他急忙下令将他的“持矛骑士”军旗也舒展开来,一踢马刺,向着敌人的军旗直冲过去。他直面迎向卡夫提米亚?伯赛,将自己手中的骑枪向前刺去。卡夫提米亚?伯赛看见一个敌人的骑士率先冲了上来,他的身上的盔甲精美,与一般的骑士相比与众不同,认定他是苏尔人的骑兵团的军团长,就舍弃了卫队,也正面迎了上来,他躲过骑枪,虽然他身着的盔甲显得笨重臃肿,可是他的身手敏捷,稳稳地闪躲到了一旁。埃罗德?特洛菲尔德赶紧回过头想要发起第二次进攻,可是死神降临在了他的头上,卡夫提米亚?伯赛掷出矛枪,刺在了埃罗德?特洛菲尔德的后背上,尖锐的枪尖一下子击穿了盔甲的防护,刺进了皮肉,埃罗德?特洛菲尔德踉踉跄跄地向前走出了几步,伯赛冲了上去,从腰间抽出佩剑向着对手的头顶砍去。埃罗德想要去抓自己的剑,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他本能地用手臂去抵挡这一击,剑像是一道惊雷,斫断了他的手臂,将他的半边脸都削了去。埃罗德身子一歪,跌落在地上。提斯吉亚卫队们都看得目瞪口呆,他们都誓言要保护军团的统帅,可这其中的一切都发生得很快,叫人措手不及。 看到自己的军团长战死,提斯吉亚的骑兵们都顿时发了疯似的要抢回埃罗德?特洛菲尔德的尸体。他们拼了命地发起一轮轮的攻击,可是他们的矛枪都被敌人档了回来,忽然,在他们的右面传来马蹄嘚嘚,奈菲尔?卡瓦斯特带来了敌人的援军,他们出现在疲惫不堪的提斯吉亚轻骑兵们的侧翼,将这支军队打得阵线混乱,所有的轻骑兵们由于自己一时的头脑发热而陷入苦战,现在却后悔不已,他们急急向后撤退。卡夫提米亚?伯赛看到这是一个绝好的时机,他立马下令要所有的步兵团全部投入战斗,力图扩大战果,一举击败面前的强敌。大批的敌人都涌向了正在行进的伦迪尔的两个军团,这两个军团的士兵们主要都是轻装步兵,无法抵挡敌人铺天盖地似的重装武士,他们精锐的、装备相对好的连队冲在前面,勉强抵挡了一阵,可是当这些连队在初期的激战中死伤惨重后,轻装步兵们简直遭受到了一场屠杀,他们的矛枪和短剑很难撼动敌人的盔甲,但是敌人的剑、戟,挥舞而来的武器却能轻易取下他们的性命。 虽然伦迪尔的军团们打得很顽强,可他们无论是在数量上还是质量上都占不到一点的优势,瑞格朗特?哈里夫带领的第七军损失尤为惨重,他们几乎被杀得是片甲不留,多数幸存下来的士兵都被击退到中路去了。而吉耶怀特?哈隆率领着的第九军团仍旧坚守在原地,他们面对着敌人的四个军团的猛烈打击,其中有一个军团本来是向着第七军团发起攻击的,可由于第七军团的溃败而转而攻击起他们来,吉耶怀特?哈隆亲自奔走在各连队中才没有使队伍混乱不堪,可险峻的情况一直到雷米吉亚的青年军团及老年军团的战士们赶到才有所缓解,这两个军团的加入使得双方在人数上才得以不相上下。 而此时,在中路的激战已经全面爆发。 双方的步兵团也开始了一场短兵相接。掌管夏洛尔“野狼”军旗的巴弗汨罗?塞斯提亲自带领八个军团赶到战场和尼瓦多?嵇康塞斯已经派出的步兵团会合,夏洛尔人几乎派出了所有第一线的步兵,气势汹汹向前冲杀。而走在埃勒温萨骑士团后面的军团长们也拔出宝剑,他们没有一个人是骑着马的,都决意与自己的战士们一齐进退。 “现在是我们的时刻!出剑!”步兵们踏着步伐,整齐地前进着,忽然奔跑起来。弗瑞塔亚大军团走在最前面,在它的那面“落日星辰”的旗帜下有一万名武装精良的步兵铁甲武士,他们的头顶上好几排密集的戟枪,最前面的士兵们都武装着筝形盾和一手半剑,他们飞奔向战场,举着盾牌,撞击向敌人迎面而来的重装步兵们。可以说,双方的战士无论是哪一方面都是旗鼓相当,他们的盔甲同样精良,所受的训练同样出色。士兵们拥挤在一起,剑矛在头顶上相互刺去,盾牌顶在一起,都拼命阻止敌人向前跨出一步,没多久,亨特艾罗与莫瑞丁、提瑞桑、内瓦瑞尔的贵族军团们也赶来了。黛芬妮?迪斯,迪斯家族唯一的血脉,冲锋在最前面,从远远地看过去,谁也想不到,这名统帅竟会是一个女伯爵,她勇猛顽强,不输给她所敬爱的哥哥,亨特艾罗和莫瑞丁的战士们都被自己的领主的气概所感染,他们个个都舍生忘死,挥舞武器,跳入血腥的战场。 黛芬妮?迪斯一路恶战,向着卡特?桑伯爵的提瑞桑军团靠拢,因为他们面对的敌人最多,夏洛尔人妄图用三个军团击败后者,然后将埃勒温萨人分割包围起来。亨特艾罗军团急急向提瑞桑的“树叶圈”军旗靠近。可忽然一个高大强壮的身躯阻挡在黛芬妮的面前,她看见一个持着一面圆形的盾牌,右手拿着一柄战锤的夏洛尔武士站立在她面前。武士的头盔是一头公牛的造型,有着一对犄角,全身上下都被铁甲包裹起来,像是一个坚不可摧的堡垒一般。这名武士是尼瓦多?嵇康塞斯手下的一名著名战士,他在夏洛尔的统治的土地上就有很大的名气,同样的,和大多数夏洛尔战士一样,他也随着大军前往其他的大陆去寻找财富和战胜者的荣耀。他就像是一支暴怒的野牛一般,还没有谁能击败他,在他脚旁的埃勒温萨士兵的尸体堆积着,覆盖住了每一寸的土地。 亨特艾罗的卫队们像是花瓣围绕在花蕊那样,将黛芬妮?迪斯保护起来。当那个夏洛尔战士越是靠近,他们就变得越是小心翼翼。黛芬妮?迪斯却没有犹豫,她伸出左手去推开保护着她的人群,向着夏洛尔战士刺出了剑。这鲁莽的举动差点让死神降落在她年轻的面容上。 戴野牛头盔的夏洛尔战士没有躲避,剑刃根本没有击穿厚重的盔甲,反而当他笨重的战锤捶打在黛芬妮的“山羊头”纹章的盾牌上时将这面盾牌击个粉碎,黛芬妮的手臂受了伤,整条左臂以一种不自然的姿势荡在那,她整个人都摔倒在地上,头盔也摔落了,由于没有戴发网,头发都披散开来,原本隐藏在头盔阴影下的清秀的脸也显露了出来,虽然这张脸沾满了血迹和汗水,灰尘也把它遮得肮脏不堪,可仍清楚地让人看清它主人的容貌和昔日的容颜。夏洛尔战士本来想要上前一锤将对手的脑袋给击碎,可他一看见对手并不是一个强壮有力的战士,甚至不是一个男人,就没有下手,他根本就不屑于和这种对手打斗,而不是出于高尚的准则,只是限于他自己的傲慢而已。 可一旁的夏洛尔步兵们可不这么认为,他们像是野狗看见了一块腐烂的肉块那样,都扑了过来,亨特艾罗的战士们急忙都用上敌人去将自己的统帅抢回来,为此在黛芬妮身旁忽然就有数百名战士聚集在一起,他们砍啊,撞啊,喊声四起。黛芬妮感到自己身处在一个巨大的黑暗中,她看到脑袋旁有数不清楚的脚来来回回,能感受到卫队的盾牌抵挡在她面前,遮蔽了光芒,听得到人群中的喊叫声。“快来啊!保护伯爵大人!快来点人,抵挡住他们!”黛芬妮挣扎地要爬起来,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的左臂已经断了,骨头被战锤在中间击个粉碎,她没有办法控制这条手臂,顿时,脑中一片空白,眼泪不由自主地流淌下来,可她一想起康达希尔?迪斯——她的哥哥,一想起曾经在亨特艾罗和莫瑞丁的日子,她越是难过,可胸口也激起了一股力量,支撑她拼命站起来,站立在由卫队支起的盾牌中间,右手拿着那柄柄头是半个山羊头的迪斯家族的宝剑,“冲锋啊,勇士们!不要后退你们的脚步!你们是亨特艾罗和莫瑞丁的儿子,随我恶战!”黛芬妮不断激励着士气,激战已经陷入了胶着。 统领内瓦瑞尔第八军团的克里沃德?马里昂爵士遇见了一个戴铁面具的著名战士,他将盾牌狠狠送到了对方的胸口,将他击倒在地上,在这个铁面战士再次站起来之前,克里沃德?马里昂爵士将膝盖骨压在了他的胸口上,剑握在手里,指向对手的咽喉猛烈地刺了下去,结果了他的性命。后续赶至战场的格伦瓦近卫军团的统帅,埃勒温萨亲王格伦瓦?乌勒萨之子托米迪?乌勒萨杀死的夏洛尔人更是惊人,他穿着的银色盔甲闪闪发光,真像是一颗银色的星辰一样,他步伐稳健,一刻不停地向前,左手持盾右手持剑,与他插身而过的敌人都倒在了他那柄锋利的宝剑之下,这个军团的铁甲武士们个个都是军中精锐,还没有哪一个夏洛尔军团能够阻挡他们的步伐的。托米迪?乌勒萨在混战中看见了一名敌人的军团长,他跃出一步,仅以一剑就击落了敌人的盾牌,这个夏洛尔军团长顿时被这一击给吓得呆若木鸡,他急忙去砍托米迪?乌勒萨,可后者的剑又朝着他的肩头砍去,这剑一直砍到胸口,砍碎了对手的肩胛骨和肺部,大片血红的液体倒了出来,看到这一幕,夏洛尔士兵们顿时魂飞魄散。 纹章是“斧子”的阿尔贝特?尼坎也杀死了一个敌人的军团长,这个军团长的穿着就像是一个修士一样,没有穿戴盔甲,在一开始,阿尔贝特?尼坎还以为这只是一个敌人在战场上鼓舞士气的僧人,没有去搭理他,一直到这个僧人将自己的剑刺向阿尔贝特?尼坎,可后者仅仅受了轻伤,阿尔贝特?尼坎的臂甲保护了他的手臂,只受了一点皮外伤,于是,阿尔贝特?尼坎就向着这个僧人也挥剑去砍,这时候,像修士一样的敌人的军团长后悔去招惹了这么一位战士,他本想从背后偷袭,使用卑劣的手段,可在正面的较量中自己完全处于下风,他赶忙逃回自己的卫队那里,可卫队正疲于与埃勒温萨人交战,他们匆忙去阻挡阿尔贝特?尼坎的几名战士全都被这个吐温吐芮勇士敲碎了脑袋,他们的鲜血都沾满了阿尔贝特?尼坎的盔甲,显得面目狰狞,这时候,这个军团长只好跪倒在地上去祈求自己的苟且活命的机会,只是他不会说当地语言,一个劲地怪叫着,阿尔贝特?尼坎以为他放弃抵抗,愿意接受死亡的命运而跪倒在地上,于是上前一剑将他的人头砍落在地。而埃勒温萨人中最先降临厄运的是亚伦?弗利吉盎,正是他统率着的弗瑞塔亚第一军团最先与敌人交战,混乱的战斗中,忽然出现的一支矛枪刺穿了他的小腿,结果,这名弗瑞塔亚统帅就在一阵拼杀的矛枪中就失去了生命。 【完结篇】第八章:天堂路口(四) 战斗已经进行了足足有几个小时,临近了中午。可是在联军右翼的战场双方始终都还没有开打,安洛人的队伍早已整装待发,可带领他们的诺特朗?安洛公爵还没有下达命令,他和奇尔瓦垄?安洛都在阵地上密切观察着战斗的发展,与他们相对的巴斯瓦?达西多统率着的夏洛尔军团也没有行动,他们聚集着三万名战士,在人数上远远超过安洛人。 而此时,夏洛尔王卡瓦西斯?弗莱同也坐立不安,他已经投入了半数的兵力,可完全没有使自己占据上风,他向右翼看去,“黑头领”虽然抵御住了苏尔人的打击,并一度将对手逼退,可源源不断投入战斗的新生力军使得战局再次势均力敌,尤其是弗拉尔的骑士们,他们仍然无法被制服,势头依然强劲,威胁着大军。而在中路的战斗更是叫他看不出一丝的胜利的预兆,双方完全进行了一场血腥的拉锯战,谁也没有占据到优势的地位,虽然在此期间,双方的统帅都曾一度认为自己拥有战胜对手的优势,可很快他们有清醒地认识到这场战斗不打到最后一刻谁也说不准谁会赢得胜利。 尼瓦多?嵇康塞斯渴望增派兵力去全力战斗,可是他手上的十二个军团以及巴弗汨罗?塞斯提的八个军团都已经上阵厮杀,现在他们手中已经没有任何可以调遣的力量,于是,尼瓦多?嵇康塞斯连续派了三名骑兵去夏洛尔王请求兵力援助,可夏洛尔王不敢相信自己的统帅竟然被斯维尔人打得已经无计可施,他暂时没有答应增援,他被自己傲慢的头脑所蒙蔽。 “难道这些将要做奴隶的人都能将他们的王打败吗?这是不可能的事情!绝对不可能!除非河流向着山上流淌,树木向着地下生长,不然这绝对不会发生,一万年间都不会发生!”他这么想着的,可他的统帅们却觉得好笑,他们不以为然地说,同时是以恭敬的语气说,“吾王,如果您真的这么想的话,我可要批评您了,即便他们是您的奴隶,也要等到我们给他们带上镣铐,拴上锁链以后,不然,他们就有反抗您的力量。就像是现在,我们要给这些狗都箍上绳索,他们却要吠咬您的手呢!快增派兵力吧!” 可夏洛尔王一听到这话就显得很不高兴,他不喜欢承认自己失败,同样的,他也对别人否认他的地位而感到厌恶,尤其有人去指挥他怎么做,尤其让他觉得心中不快。 “我是你们的王!记住这一点!我难道还要你们去教我如何打仗吗!”他对着自己的统帅们喊道,可他内心还是在拼命想着办法,他望见安洛人的队伍明显要小的多,他看见“秃鹫”旗帜下的士兵们都还没有一个上前去战斗的,就说道:“去!到巴斯瓦?达西多那里去,告诉他立马发起进攻,从敌人的右侧包围上去,将他们全部驱赶到中间去!”传令兵立即飞奔到左翼,将夏洛尔王的命令对巴斯瓦?达西多说了一遍。巴斯瓦?达西多明白夏洛尔王的用意,由于在中路和右翼上的鏖战使得他迫切希望能在左翼打开局面,将敌人的注意力分散到其他的地方,随后去去支援中路的主力军。 米弗莱尔国王的神情也是僵硬而又面无表情,他不断地望着激战着的战场,一面听取骑兵们带回来的消息,他的神态随着战况而随时变化着,他焦急地询问战斗中间的每一个细节,询问战斗的损失和敌人的进展。和夏洛尔人一样,乌尔里希?温克希望让安洛人加入战争,期望他们能打开胜利的局面。他骑马到米弗莱尔陛下的身旁,说: “陛下,决定性的时刻就快要到来了,我不得不说胜利还是难以说得清楚的,只是今天我们确实得到了一些神的恩惠,敌人还没有将兵力全力投入,而且我们的战士们也战斗得非常出色,甚至凌驾于敌人之上。”这话说的一点都没有错,只是乌尔里希?温克不知道的是在涅瓦瑞尔和南岸,夏洛尔人还有整整十个军团,这些军团的步兵虽然装备没有现在的、在战斗着的军团来的精良,可这几个军团的人数相当多,一个军团都有四千名士兵,一旦这四万人跨过河岸,是非常强大的生力军,可是在南岸担任指挥的马赛?卡欧诺接到了夏洛尔王的命令是停止前进,这道命令是在战斗开始之前下达的,卡瓦西斯?弗莱同认为自己面对的敌人是不堪一击,等他扫清了北岸的局势以后,南岸的大军在渡河也为时不晚。 “陛下,让安洛人进攻吧!这个时刻少不了这些勇敢的人们,如果众神保佑,他们将会带给我们胜利。” “以国王的名义,让他们开始吧!”米弗莱尔说道,他向着敌人的方向看去,望见安洛人将要面对的“秃鹫”旗下的众多军队,不由伤感起来,“安洛人面对的敌人足足要有他们的三倍还要多,这是一场可怕的命运的战斗。”国王心中想着,等到传令给安洛公爵的骑兵一走,他又对乌尔里希?温克说,“看在盟友的份上,和安洛人的忠诚之心上,让马克?卡特和欧吉亚?霍芬的两个军团去协助他们一齐奋战,这也是我们的命运啊。” 乌尔里希?温克点了点头,对着传令骑兵说道:“把国王的命令带给马克?卡特和欧吉亚?霍芬去吧。” 命令一传到安洛人的阵地,统帅们摩拳擦掌,他们不怕任何的敌人,骨子里都充满着前去战斗的欲望。尤其是担任前锋的安洛骑士们,他们经历的战争真的是数也数不清,遇到的强敌也是数也数不清,可他们都从中得到了荣耀,还没有哪一次失败的阴影降落在头上。他们一听到军团战斗的号角吹响,都感到心中一股热血喷张,他们的战马也是急不可耐,都猛烈地踩踏着土地,都踏在地面上踏出了一个个穴出来。 原本率领这群桀骜不驯的骑士的是奇尔瓦垄?安洛,诺特朗?安洛之子,可诺特朗公爵也看出了这场战役的不凡意义,决意与自己的儿子并驾,亲自统领骑士军团。公爵骑者一匹披挂战甲的雪白色的战马,他的头盔上面用骏马的浮雕装饰起来,他的银色胸甲上也是装饰着两匹相对站立的骏马,公爵和公爵亲卫队都披着紫色的披风,飞驰到全军的正前方,这些亲卫骑士都是安洛的军中精华,每个人都能徒手放倒一头公牛,他们的盔甲精美绝伦,所使用的骑枪的枪尖都是安洛的能工巧匠特别锻造的,锐利无比,雕花的枪头下都有一条紫色的长条旗帜在飘扬。 队伍走到英姿飒爽、昂首挺胸的安洛骑士们面前,公爵举着自己的骑枪,走过排列整齐的军队面前: “安洛的骑士们,你们的先辈们曾经浴血战斗,保卫你们的家乡和世世代代的子民们,现在,强敌当前,你们必当勇猛无畏!向前!向前!兰馨的英灵与你们同在!随我冲锋!去重铸历史!”公爵的骑枪指向着敌人,吼道:“杀敌!” “杀敌!”全军齐声呼喊。 “杀敌!”安洛各军团长呼喊。全军又以一声“杀敌!”回应。 在“秃鹫”旗下正准备开战的巴斯瓦?达西多和围绕在他身旁的军团长们都被这安洛人气势如虹的军威所震撼,他们正商讨着攻击的战术,派出多少军团担任首轮的攻击,忽然,安洛全军齐声呐喊,响彻雷霆,巴斯瓦?达西多惊讶地望向安洛人的军队,看见武装的骑士们,那些锋利的闪闪发光的枪尖在他们的头顶上。“秃鹫”军旗下的夏洛尔战士们也看到了这气势凌人的场面,他们心中顿时有一股难以言表的恐惧之心浮现出来,一想到马上就要和这些骑士们作战,他们就慌张起来。骑着马匹的夏洛尔重骑兵们也低着头,垂头丧气的样子,他们虽然在人数上略占优势,可是对于战胜对手的信念却产生了动摇,他们在一阵号角声中站到了步兵团的前方。 安洛人像雄鹰一般的号角声也响彻起来,所有人都深吸了一口气,因为这最后的希望,双方都将这战胜对手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这里将要发生的战斗上了。 “杀敌!前进!”安洛骑士们呼喊一声,他们的马蹄向前迈去,他们的战马脚力强劲,奔跑起来像是一阵风,安洛骑士没有像是埃勒温萨人一样,先是向着敌人走上一段,他们一开始就飞奔起来,他们的战马和骑士浑身上下都是劲,这股劲使得他们的胸腔快像是要裂开来一样。而夏洛尔人惊恐万状,他们冲得不快,显得犹豫,不停地向两侧看去,又望着冲锋着的安洛骑士,神色绝望地迎面冲杀上去。 就像是人们歌颂的那样,安洛人的骑枪一下子就突破了夏洛尔人的战线,夏洛尔重骑兵们都惊慌失措,他们从来没有遇见过这种骑士,甲胄精良、战马高大、作战极为剽悍。夏洛尔人急忙向着四周张望期待看到一条生路,可就在这犹豫的一瞬间,他们就被骑枪刺穿了胸口,被剑砍落了脑袋,尤其是在最前面的公爵亲卫队组成的队伍,真的是所向披靡,无人能挡,像是将一大群的野兽驱赶到死亡的边境去一样。很多夏洛尔战士,特别是那些步兵团的士兵们都被杀得尸横遍野,很快,他们就意识到只有自己手中的武器才能将自己带离这黑暗的死亡地带,于是,夏洛尔人发狂似的展开反击,去争取一线生机。 安洛人的迅猛攻势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想,对于米弗莱尔国王说,这超出了他的最大期望,他合着双手,放在额头前,不断地感谢众神赐予的胜利。他祈祷安洛人能将敌人驱赶到大河那边去,这样子的话,他就能腾出兵力去驰援中路的恶战。可就在这个时候,可怕的事情又发生了。 将苏尔人打得措手不及的由奈菲尔?卡瓦斯特统领着的一千名重骑兵又从苏尔人的方向冲杀回来,向着埃勒温萨交战中的步兵团发起攻击,最先发现这群重骑兵的是指挥着苏利亚大军团的乔恩曼尼?派普爵士,他的头发浸满了汗水,忽然他听见马蹄声,于是大声下令准备迎战,可是能够脱身去迎战的士兵寥寥无几,能够听到警告的士兵也为数不多,整个军团已经陷入苦战,每个士兵都在战场上战斗,没有一个人能闲下来去喘一口气,敌人一波接着一波,源源不断地前来参加战斗。 忽然间,这一千名重骑兵就扑进了苏利亚军团,奈菲尔?卡瓦斯看见了乔恩曼尼?派普爵士,就向着他挥剑去砍,如果在马上,那么,这个夏洛尔骑兵将领怎么也不会是苏利亚爵士的对手,可是苏利亚爵士由于身先士卒,决意和其他的军团长一样,徒步与步兵团一起作战,这个决定现在却要带给他一个悲惨的结果。原本,苏利亚军团还是有救的,因为他们可以像席尔铎?都铎的“持剑骑士”们求救,在他们附近,有两三个连队的“持剑骑士”正向着南方挺进,可是没有一个人能想到如此,奈菲尔?卡瓦斯在第一轮攻击中就斩杀了这个军团的统领,这时候,苏利亚军团就显得混乱不堪,一些连队期望撤退到提瑞桑军团那去,在那里重新集结,一面摆脱敌人重骑兵的追歼,可仍有一些连队坚持战斗,这些留下来战斗的连队由于缺乏了友军的支援,显得孤立无援,几乎都被夏洛尔人砍杀殆尽。 幸存的连队都逃散到了提瑞桑的军团那,他们的退败让几支提瑞桑军团连队以为敌人已经占据了侧翼,变得慌张起来,差点造成了全军团的溃散。可这其中的恶果还不止这些,原本被苏利亚牵制着的两个夏洛尔军团都一下子扑在了提瑞桑军团原本被苏利亚军团保护起来的侧翼,敌人在这里的局部优势一下子显现出来。顿时,这里像是产生了一个致命的漩涡一般,大量的夏洛尔人都涌了进来,又是喊又是砍。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一旦提瑞桑军团崩溃,那么产生的连锁反应将会使整个埃勒温萨人都面临死亡和失败。 卡特?桑伯爵站立在激战的战场上,镇定自若,他一面挥砍,一面鼓舞着队伍:“奋战!奋战!直到最后一人!”忽然,战场上像是刮起了一阵狂风,所有的埃勒温萨军团都向着这漩涡靠拢,他们拼命挥砍着,团结在一起,很快尸体堆积、流血成河,这俨然已经成为整场战斗最为激烈的地方。成片的埃勒温萨人和夏洛尔人战死在这里,他们的尸体相互堆积着,明亮的剑在头顶闪烁着,被砍中的人的哀嚎声,战斗的吼叫声,倒地不起的呻吟声,每一寸每一尺的土地都要倒下一百名战士,战斗在那里的人们才理解,他们都像是经历了一场地狱的旅程,那些享有威望的将领们,托德?格兰伯爵、军团议会的吉斯塔斯?特和他的儿子甘布莱?特皆和他们的战士们战死沙场。这些流血的代价让埃勒温萨人没有后撤一步,每个人都依靠着自己的灵魂,自己的一丝使命感去驱使自己战斗,他们内心煎熬着,如果没有这些勇敢的灵魂,人们早已就亡命飞奔、各自逃命。 【完结篇】第九章:天堂路口(五) 战役激烈地进行了数个小时,双方的将士们战斗得精疲力竭,可他们面前都是明晃晃的枪矛和刀剑,又催使他们咬牙切齿,奋不顾身地去搏杀,打得整个战场烟尘飞扬,吹起的大风像只大手去拉扯两军的旗帜,又将飞扬着的尘土直往战士们的眼睛里撒去。 在右翼冲杀着的安洛军团像是得到了众神的庇佑,他们的战马好像不再是一匹马,而是一只大鸟一般,一展开翅膀,就飞一样地向前冲去,白发的诺特朗?安洛仍像是一个壮年的骑士,他和他的公爵亲卫骑士们组成的楔形队伍像是一条大船在夏洛尔士兵们组成的大海中穿梭,可这些剽悍无比的骑士们几乎是毫发无损,而跟随在后的安洛骑士们排成一铜墙铁壁,好似一股飓风吹进了麦田那样,所到之处皆一片狼藉,而夏洛尔人都被这疯狂的厮杀给吓破了胆子,被追赶着的六个军团都争先恐后地向着涅瓦瑞尔的大河跑去,想要逃回今早出发的大河营地,在那里重新整顿,或者是向南退散。 执掌“秃鹫”军旗的巴斯瓦?达西多绝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他也被安洛人的神勇所目瞪口呆,可他很快冷静下来,并且重新控制了撤退下来、没有遭受到毁灭性打击了四个军团,他的副官们也估计了一下还能立马恢复战斗的人数,并重新组织起来,一些军团中的队伍的指挥被替换,以防止相同的情况再度发生。 巴斯瓦?达西多清楚地认识到安洛人的攻击意图,他们的骑士已经向南追击溃散的夏洛尔军团,并向着整个战场的外围迂回,一旦他们的骑士迂回到夏洛尔大军的正后方就会再次向战场发起回击,而安洛人的步兵军团正全力向着夏洛尔大军的左翼猛烈攻击,他们和骑士们一样骁勇善战,势如破竹,多数来面对他们的夏洛尔士兵都受到过安洛骑士的打击而士气低迷,所以虽然他们在人数上还是存在一些的优势,可仍然无法扭转任何的局面,只有不停地败退,过了没多久,埃勒温萨人的增援也抵达了,这给夏洛尔人的阴影就更大了。巴斯瓦?达西多急切希望能扭转败势,他赶紧对着自己焦头烂额的部下们重新下达部署,调整指令。他决定先行对付安洛人和埃勒温萨人的步兵,然后再全力去抵挡骑士,他集合手下全部兵力,向着自己的仆人喊道:“那我的头盔!”这一次,巴斯瓦?达西多要亲自带领军队去挽救低迷的士气。 夏洛尔人带来了斯维尔所没有的物种,他们将犀牛作为开路的先锋,摧垮敌人步兵阵线的工具,他们在数百年、甚至几千年的时代里,用这些动物投入战争,并得到了他们所期待的结果。当巴斯瓦?达西多离开夏洛尔之时,他一共带来了一百头强壮的犀牛,但是发生在弗拉古以及在埃勒温萨南方的战争已经损失了一半,而现在,这些所有剩下的可怕怪物都聚集到了先锋军团那里。它们的身上几乎没有什么披甲,事实上,这没有任何的必要,它们的皮肤自身足以抵挡刀剑,任何的敌人要是和它们对战都魂飞魄散,亡命而逃。安洛人的骑士前进的太快,这也帮助了巴斯瓦?达西多,这样他们就很难驰援落在后面的步兵团。巴斯瓦?达西多知道这个机会可能稍纵即逝,他需要当机立断。 埃勒温萨人和安洛人正将夏洛尔人打得节节败退,步兵各军团的军团长们都被这出乎意料、激动人心的胜利弄得不知所措,他们的副团长们激动地汇报着战斗的情况,这些情况其实众人皆知。“进攻!进攻!不要给夏洛尔人一丝喘息的机会!将他们赶向南方!”联军不断推进。忽然,他们的步伐都停止了下来,在他们眼前出现了一幅不可思议的画面: 夏洛尔重新整顿完毕的大军都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一面巨大的“秃鹫”军旗在他们的头顶,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魁梧的、身穿着盔甲的战士,这副盔甲的造型真的是谁也没有见过,在胸甲的位置上都有着尖刺状的突出物,臂甲上也是,只是更小一些,头盔的前端有一个犄角,面甲将它的主人面目遮蔽起来,而这个战士的右手向后伸去,一个穿布衣的仆人将一柄黑色的铁质钉锤放在了那副掌心里。人们能听见盔甲与那柄不满针刺的铁质钉锤相握的金属声,那声音叫人毛骨悚然。接着一阵嘶哑却响亮的声音从那副面甲背后传来: “杀光!将这些人全部杀光!” 这话说的很慢,像是一个老者才特有的一种说话的语速。带领联军中埃勒温萨军团的欧吉亚?霍芬和马克?卡特将剑放在自己的唇边,突然又指向敌人,喊:“杀敌!杀敌!今天是他们的末日,我们名垂青史的时刻!跟我来!”全军的士气高昂无比,他们没有一个人不相信自己将会走上一个胜利的道路,一个敌人流血、哀嚎亡命的道路。大军向前奔跑起来,挥舞着剑与矛,喊杀四起。 巴斯瓦?达西多淡淡地笑了一声:“如果你们认为胜利是如此简单的事情,那可真是个傻瓜,现实可能就是如此,一群愚蠢的人们。”说着,他下令全军等待,而那一百头强壮的犀牛领向了最前沿。带领这些可怕动物的夏洛尔人是一群灰袍的僧人,他们在夏洛尔人心中认为拥有可以控制生灵的本领。犀牛像是被施了什么魔咒一般,忽然发狂地向前飞奔。在北方的一些民族有用狗、用狼、甚至是野猪去打击敌人的,可是埃勒温萨人和安洛人都没有见过犀牛,他们都被这怪物的可怕身形所惊吓,他们的脚步不由地放慢,想去一看究竟,可是这群怪物已经冲杀进了军团。人们的剑啊、矛啊、枪啊、戟啊,一切的武器都在几乎伤害不了它们,即便是将它们砍得鲜血淋漓,只是一味地激怒着它们,反而这些怪物很轻易就撞碎了士兵们的盾牌,踩断了骨头,将成群成群的士兵冲得七零八落、阵线混乱,人们这时开始回想自己曾经听闻过的那些故事,深信自己现在所面对的就是那些无法被杀死的怪物,都惊恐起来。 而此时,巴斯瓦?达西多用一种得意而又阴森恐怖的语气说道: “出击!全军出击!将他们杀个片甲不留!” 夏洛尔人不再被敌人所威慑,他们的统领走在前面,第一个跳进人群中展开厮杀,那柄黑色的钉锤起起下下,一顶顶头盔都倒落在他的脚边,马克?卡特也跳了过来,一连杀死了四五个夏洛尔士兵,站立到巴斯瓦?达西多面前。“愚蠢,没有谁能正面对抗我,除了那享有‘巨人’名号的尼瓦多?嵇康塞斯,还没有人能战胜我,能在我的锤子底下保住自己的脑袋。”说着巴斯瓦?达西多一锤就向着马克?卡特的胸口挥去,马克?卡特急忙有盾牌去抵挡,一声金属相撞声后,那面铁皮包裹着的盾牌整个都陷了下去。马克?卡特趁机向着对手的手臂去挥砍,可剑刃在那坚固的臂甲上都弹了开来,简直让他难以相信,他又敏捷地刺了几剑,没有哪一剑能给在这盔甲下的身体半点伤害的。这时,马克?卡特慌张地抬头望着对方的面甲,在他的心里能看见在这面甲下的狰狞面孔。他感到自己面对着一个可怕的阴影,对手的身子像是要把他的世界都遮蔽了。巴斯瓦?达西多又挥出一锤,将马克?卡特的剑都击个粉碎,后者急忙扔掉了在手中的剑柄,伸手想去抓地上的矛枪,可是眼前忽然一阵黑影掠过,那铁质钉锤砸在了他的头盔上,将他整个人都击倒在地上,这顶头盔完全失去了原有的形状,成了一个畸形的破烂,滚落在一旁,鲜血在马克?卡特的脸上流淌,他的眼睛不停地颤动着,嘴唇也是,身为军团长的扈从的是一个名叫索尔?威登的弗瑞塔亚青年,他完全舍弃了自己的荣誉,将自己誓言要用生命保护的军团长弃之不顾,一个人慌张地逃走了,以防相同的厄运降落在自己的头上。巴斯瓦?达西多上前对着胸口又是一锤,彻底结束了对手的生命。 战斗的局面忽然变化,那胜利就像是手中的石块忽然变成了沙子,从指缝之间流走。 米弗莱尔满怀着的希望又阴暗了,他望着厮杀的人群,对着乌尔里希?温克说:“我们已经在右翼失败,必须要让他们撤退下来,不然他们就会全军覆没。” “陛下,您的这个决定我是说什么都不会答应的,如果在右翼一旦放弃抵抗的话,那么敌人会有多少军团去袭击在中路奋战的军团呢,这个你我心中都是明白的,除非让中路的军团一并后撤,可那么做和失败有什么区别呢。这场战役是要流血牺牲的,是要用无数尸骨才能铺成前行的道路的。如果陛下难以放心,我亲自带领一个军团去驰援也好。” “您亲自去可不是一个好主意,您的胆量和策略都在我之上,这场战役还有许多地方需要您的力量。”米弗莱尔的语气变得无奈。而在国王身旁还有一些修士,他们看见了在人群中的怪物都惊讶不已,又慌忙祈祷。一些跟随在国王身旁的著名骑士都请愿参战,修士们都惊恐地说:“诸骑士皆是精英,可是敌人有着怪物的庇护,再勇猛的人怎么可能斗得过那种野兽?” “什么怪物、野兽都是有血有肉的生灵,和我们有什么区别。”一些骑士不屑地说。 “它们是否是有血有肉可让等你们和它们战斗后才知道啊。”一些修士回答。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股尘土赶了回来,人们惊喜地看见有几百名安洛骑士们回来了,带领着他们的是奇尔瓦垄?安洛,安洛骑士的主力仍都随着公爵本人向南迂回。可这两百名骑士的出现也使人们欣喜不已。 对于奇尔瓦垄?安洛来说,眼前的这一幕是出乎意料的,他自信敌人应该已经被歼灭殆尽,不曾想到现在安洛人和埃勒温萨人正陷入苦战,甚至阵脚摇摇欲坠。安洛骑士们也是惊奇地看着这片战场,想要弄清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们又一踢马刺,呼喊着卷入了战斗。骑士们左突右进,很快看见了夏洛尔人的犀牛,他们也被这闻所未闻的新奇事物给震惊,而他们胯下的马匹都变得惊恐万分、难以驾驭,都不敢向前迈出一步。奇尔瓦垄?安洛没有惊恐,他看着在这些猛兽的攻击下,数不清的战士倒地不起,那些被击垮的敌人都在它们的身后重新集结,再次加入战斗,他向前一步,提着一支雕饰枪尖的骑枪,“即便是传说中的怪物也好,安洛人从来不会后退,也不会畏惧,我们的身躯只会流血,我们的脚步只会向前,我们那颗铁一样的心脏可以经受炼狱的洗礼。”说完,他策马上前,他胯下的那匹骏马是一匹健硕的苏尔大马,跑得飞快,众骑士都跟随其后。 奇尔瓦垄?安洛飞驰到犀牛中间,他的骏马灵巧地躲避开这些野兽的冲撞,毫发无伤。奇尔瓦垄迅速地刺出一枪,那锐利的枪尖撕裂了这野兽的皮肤,鲜血直流,但是还没有倒下,反而变得暴怒不堪,愈发凶猛。而这个年轻的爵爷则骑马冲到这个猛兽的前方去,向着它的头部狠命地投出骑枪,迅猛的枪尖刺穿了它的头骨,这个庞然大物跌倒在地上,抽动了几下,发出一声长长的悲鸣声,就口中流血死去了。骑士们见到这个怪物死了,都不再相信这些生物是不可侵犯或是击败的,纷纷冲进敌群,猛烈地厮杀。而战士们也都被奇尔瓦垄的神勇所感染,呼喊着展开了强有力的反击,他们身上的力气像是增加了好几成,他们的盾牌不仅抵挡了夏洛尔人的刀剑,更是用矛、剑将他们打了回,投入战斗的九个夏洛尔军团有七个被击退到他们开始发起进攻的地方去了。只有围绕在巴斯瓦?达西多附近的两个军团坚持着,这两个军团的军团长都跑到巴斯瓦?达西多的身旁,摘下头盔露出汗淋淋的脑袋,哀求般地说道:“统帅,现在可不是什么犹豫的时候!快看吧,敌人的包围越来越拢,赶快救救您的军队吧,下命令撤退吧!” “我们怎么能够让自己的脚后退一步呢,只要我在这里,就有勇士会与我一齐恶战!我不会自己选择失败,除非将这阴影送到我的面前来!”巴斯瓦?达西多在盛怒之下的命令很快就成为了灾难,在“秃鹫”旗下的士兵们几乎无一生还,可是巴斯瓦?达西多身旁倒下的安洛人或者是埃勒温萨人也堆积起来,谁也无法战胜这个铁甲保护着的强壮勇士。 忽然,巴斯瓦?达西多听见面前传来一阵呼喊。奇尔瓦垄?安洛骑马来到他的面前,喊道:“向你的命运下跪,或者是与我决斗,接受死亡!”虽然前者没有听明白这位爵爷的话语,可也明白其中的意思。他跑向那匹战马,身子的重心放的很低,一个人要是骑在马上很容易打击到那些还无保护着的部位,可巴斯瓦?达西多包裹着的铁甲让他毫无忌惮地挥动着钉锤。巴斯瓦?达西多像是一只野猪,不停地冲撞挥打,而奇尔瓦垄?安洛则像是一只老鹰,他一直围绕在这个夏洛尔统帅,很少去主动攻击,可他要是一出枪就非要置对手于死地。两位勇士恶战了数个回合,终于让奇尔瓦垄找到了机会,他伸手去刺对方的面甲,没有击穿,可将巴斯瓦?达西多逼退了好几步,那副面甲也裂了。巴斯瓦?达西多摘去面甲,露出那副面孔,这副面孔本身就生得恐怖,刚刚的一刺又折断了他的鼻梁,血正从塌陷的鼻梁下的两个洞中冒出来。他怒吼一声,猛地向爵爷发起一次打击,可跑出了几步,他整个人就不动了,奇尔瓦垄的枪尖刺穿了他的脖颈,就顺着头盔和胸甲的接缝处,薄弱的颈甲没能抵挡着锐利的枪头,现在这个勇士睁大着双眼,他的嗓子里发出了几声呻吟,夹带着泡沫的血从他的口中和击穿着的脖颈处喷出来,爵爷一收回骑枪,这个巨大的尸体就轰然倒在了地上。一旁的安洛人和埃勒温萨人都欢呼起来,又精神百倍地发起了一轮轮的冲锋。夏洛尔人看见自己的统帅都战死了,没有一个人胆敢作任何的反击,都飞一般地向着南面逃去,可大多数人都在路上遭到了追歼,一路上尸横遍野,而那些来不及逃走的士兵都跪倒在地上,把武器扔在了一旁,抱着脑袋呼喊着求饶。可愤怒的人们毫不怜悯,尤其是马克?卡特的军团士兵们,他们不理睬任何形式的投降,每个士兵像是失去了理智,见到夏洛尔人就挥动武器,狠命厮杀。 现在,夏洛尔人的左路军几乎是全军覆没,安洛人和欧吉亚?霍芬领导着的埃勒温萨人都纷纷涌向中路,去驰援国王在那里的主力军。忽然,就有好几千人的军队向着“狮头战马”和“野狼”旗下的敌人冲去,加入了厮杀。而正在苦战的中路军看到援军到了,都欢呼起来,他们像是都忘记了自己的痛苦和疲劳,精神焕发,“胜利之神复活啦!先王们的英灵复活啦!” 这时候,在格伦瓦军团中间忽然响起了歌声,战士们唱起了卜林思时期的一首战歌。 斯里亚多,燃烧着大火, 雪白的城墙下倒下的战士们,两眼无光, 农田里的庄稼汉们,放下手中的锄头, 没有可以耕种的田地,也没有了生活的安详, 带上你们的亲人们,去南方。 瓦尔西多的后嗣面临生死存亡, 弗瑞塔亚大军团也唱了起来,很快就蔓延到旁边的各军团中间去了。 放下锄头,拿起矛枪, 去南方。 还有血脉相通的人们,在特文特尔的对岸, 埃勒温萨人的血脉没有消亡。 一万名勇士会和你们再返冰冷的家乡, 去驱逐蛮族的暴*政和猖狂。 人们一边歌唱着,一边奋力地战斗,他们身上像是充满了用不尽的气力,他们炙热的燃烧着的内心升腾起火焰。 宽恕我们的罪行,敬仰的诸神, 您们的信徒不是爱好鲜血的恶魔, 只是血的罪恶需要血来偿, 快拿起战矛, 去驱逐蛮族的暴*政与猖狂, 去打碎同胞的枷锁与链条。 …… 夏洛尔人被打得节节败退,他们不知道敌人口中的话语是什么,像是咒语,将他们自己身上的力量全都吸走了似的。尼瓦多?嵇康塞斯也感到自己的时刻要到了,他从来没有现在这种失落的感觉,他的眼前像是看到了结局,转身对着自己的副官们说道:“世界就要颠覆了,所有曾经相信的东西都将变得不真实,那些不真实的东西反而叫人变得相信。我们可能就要面对战败的阴影,这不是我气馁的话语,我的时刻要到了,但不是你们的,你们立马到夏洛尔王卡瓦西斯?弗莱同陛下的身边去,将这里的实情告诉他,将我说的话也告诉他。” 副官们听到这悲伤的话都悲恸不已,他们点点头说道:“如果这是阁下的命令,我们将会毫无犹豫地执行,如果不是,那么我们宁愿留在您的身边,和您一道前进或者是后退。” “这是命令!”尼瓦多?嵇康塞斯坚定地说道:“告诉陛下,我们面对的人们并不是生而即为奴隶,要想战胜他们必须倾尽全力,如诺不能那么请陛下率军返国吧。”说着,他拿起一支矛枪,骑着战马,卫队的战士们都聚拢过来,“我不能丢下我的军团,我要去亲自鼓舞士气,去争取一线生机。” 【完结篇】第十章:天堂路口(六 )及尾声 “巨人”尼瓦多?嵇康塞斯终于上阵厮杀了。他一进入到战场,就显露出凶险的本领,就像是一道闪电,与他擦身而过的人全都倒下了,而夏洛尔人看见是夏洛尔最勇猛的战士来与他们并肩而战时,才稳住了阵脚,顽强地反击起来。 最先与这个可怕对手交战的是侠义骑士们,他们重新整顿后再次投入战斗,劳许一眼就看见了骑马的尼瓦多?嵇康塞斯,就一踢马刺向他冲去,可在一旁的梅尔斯?克里夫兰多本想阻拦,因为他看见了隐藏在那副盔甲上的阵阵杀气和摄人心魄的恐怖气息,梅尔斯料定这个人不是一个好对付的角色,而尼瓦多?嵇康塞斯由于没有在自己的“狮头战马”旗下,所以没有一个埃勒温萨人认出来他就是夏洛尔军的统帅。 劳许冲刺到尼瓦多?嵇康塞斯的跟前就刺出骑枪,后者用铁盾一挡,强大的冲击力就将这岑木的枪杆给折断了。梅尔斯也冲了过来,用骑枪驱赶开了正要逼近劳许的尼瓦多?嵇康塞斯,他急忙对劳许说道:“这个人凶险无比,不是你能对付得了的,你快回到骑士团那边去,那里也需要你。” “这哪都需要战斗,包括这里。”劳许抽出佩剑,“我会在这里战斗!” 于是,梅尔斯和劳许一齐冲了上去。尼瓦多?嵇康塞斯也不愧是夏洛尔最勇猛的战士,他轻而易举地躲避着攻击,又敏捷地展开反击,每一击都让人手心发凉,危险无比。同时,他也感觉到那个年轻的骑士资历要少得多,也好对付的多,而那名老骑士则正好相反,马上的功夫要高得多,攻击也更加迅猛且致命。于是,他更集中地先去对付劳许,他策马紧咬不放,抓住机会将枪头刺进了麦伦的后退,劳许跌倒在地上,这匹坐骑也摔倒了。原本,尼瓦多?嵇康塞斯要上前去刺上一枪,结果这个骑士的性命,可是他忽然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气息围绕过来,他抬起头看见一个身材伟岸的骑士飞驰而来,他的银色发光、雕饰精美的盔甲夺人眼目,骑士没有持盾,只有一支长枪,肩上的斗篷和头盔上的羽饰都在飘扬。尼瓦多?嵇康塞斯从来没有这种感觉,他感到一个注定他命运的人来了,这种气息压迫着他的心头。 “席尔铎?都铎!”抬头看见骑士的劳许惊声说道。 席尔铎?都铎骑着战马飞奔到尼瓦多?嵇康塞斯面前,往他的盾牌上狠命地刺了一枪,把后者逼退了三步。尼瓦多?嵇康塞斯感受到盾牌后面手臂的剧烈疼痛,知道来者不是泛泛之辈,是敌人军中的精英中的精英,所以不敢大意,全力上前厮杀起来。两人的本事都是难分伯仲,几乎是谁也占据不了上风,一些在一旁的骑士都想上前帮助可都没有这个胆量,双方的防守起来都是稳健而毫无漏洞,攻击起来都是快若闪电,枪尖都向着那些薄弱而又致命的地方送去,面颊,脖颈、腋下,这些盔甲薄弱的连接处。叫人看得是眼花缭乱。就在这个关头,尼瓦多?嵇康塞斯猛然间感到背后有一支枪头直往他的腰部而来,他急忙策马躲避,可那像蛇一般敏捷的枪头已将咬进了他的皮肉,他急忙又拿枪去刺,迫使袭击者逃避开来。人们惊讶地看见弗拉尔?科斯林骑马飞驰到席尔铎?都铎的旁边。 “两个最强大的骑士,我不能相信,北方骑士和南方骑士要并肩作战,那么还有谁能击败他们两个人呢!”一旁的骑士都惊叫起来。 “惠林斯顿的恩惠,在今天我将会偿还给您,席尔铎。就像是当初您放走我时我保证的那样。”弗拉尔?科斯林说道。 “那我们就一齐并肩而战吧!没有什么比朋友间的协力更叫人感到兴奋的了,没有什么力量能比这种力量更加强大的了。” 战斗又开始了,可是就像是席尔铎说的那样,尼瓦多?嵇康塞斯已经气数已尽,虽然凶狠狂暴,可也就像是一只困斗之兽,没几个交手便被击落下马,他无法对抗两个和他实力齐驱的骑士,可他面向死亡也是毫无惧色。他正要站立起来,弗拉尔?科斯林已经骑马擦身而过,他的枪尖顺着这个夏洛尔人的脊椎一路刺了下去。夏洛尔最伟大的战士也死去了,只有他的卫队死命地保护着他们统帅的尸体,围成一个圆圈,逐渐被埃勒温萨人所消灭。 苏尔人也开始反击了,米修斯国王将手上的五支预备军团全都投入战斗,尤伦特终于等到了这个时刻,他和德文?特罗麾下的战士们都飞一般扑向敌人,骁勇的赫茵曼尼骑士在同他们共同浴血。这些骑士们就像是数不清的火星,他们一跃进敌人,就像是掉落到了干枯的草原一般,能燃烧起一整团的火焰!“黑头领”看见中路军和左翼军都已经损失惨重,摇摇欲坠,变得无比沮丧,他下令向后撤退收拢军团以应对生力军的打击。 阴霾笼罩着正在战斗的夏洛尔人,他们仅剩的一线希望都在夏洛尔王手中了。 尼瓦多?嵇康塞斯的副官们抵达了夏洛尔王的面前,将他们统帅的话重复了一遍,卡瓦西斯?弗莱同眼角涌现出泪水,在旁边的军团长们都无比惊讶,他们国王昔日的硬朗之气都消散不见了,他们也激动地说道:“陛下,陛下,您怎么流泪了?” 卡瓦西斯?弗莱同擦拭掉眼泪,“尼瓦多?嵇康塞斯说的很对,我之前太过于自傲,忽视对手的实力,自以为自己是整个世界的主宰,可是现实却不是如此,当我曾经在夏洛尔杨帆出征之时,认为这里的战争不会艰难,就像是先辈们征服过这里那样,等待着我们的只是财富和荣耀,可是我忘记了这血和汗,现在就展现在我的面前。”忽然,他的眼神又变得坚毅,“我的勇士们牺牲无数,可我却要给能活下来的人们一个失败的结局,这不是我想要的,也不是我所期待的,现在我只有孤注一掷!叫我的卫队集合!各军团随我参战!” 夏洛尔王手下的二十个军团终于参战了! 卡瓦西斯?弗莱同一面下令,要涅瓦瑞尔大河对岸的马赛?卡欧诺带领着的四万人全部渡河集合准备迎战,一面率军向着敌人出发。这个胜利的时刻就要达到的时候出现了这片乌云,这二十个军团人数众多,足足有六万人马,而且没有参加过战斗而精力充沛,他们沿着中路和“黑头领”的军团中间前进,向着“星辰”旗帜的方向一路厮杀。 前军的哨骑心惊胆裂地将这个消息带到了米弗莱尔国王的所在地: “国王陛下!敌人来了!” 国王和他的王室卫队还有在那里的每一个人都早已明白,那片乌云在他们的眼皮底下一览无遗。乌尔里希急忙派出骑兵到前线的各军团去请求援兵,又向左翼的苏尔王那发出求救。米弗莱尔国王身旁可以动用的兵力只有米希尔伊的两个军团、乌尔里希和希尔?科斯特克麾下的两个军团议会的军团以及战斗力不强,擅长于射击的达拉克斯军团和敖丽罗-拉斯军团,后面的这个军团主要是由轻装步兵组成的。人数只有两万不到,很难抵挡夏洛尔王亲帅的六万生力军。 “收起国王的旗帜!”乌尔里希说道,“先让陛下到安洛人的右翼去,这里交由我指挥迎敌。”一旁的骑士们都赞同地说,“这个地方马上就会非常危险,我们很难保护陛下您在这场混战中不受到伤害啊。” 米弗莱尔的眼睛一直注视着前方,忽然他挥手阻止正要掩卷起旗帜的扈从: “让面旗帜飘扬着吧!它的光芒不该被遮盖,我也绝不会离开!那些传奇的人物哪一个会在这种危难面前屈膝,会逃避,去苟活,我们在男孩子的时候就希望有一天成为那种人物,而不是在悔恨和屈辱中生活,最后死在家人围绕的床上!与其那样,我要骑马血战,直到生命的尽头!让众骑士集合!” 骑士们都被国王的话语所感染,他们都跨上战马,喊道: “以我们骑士的荣耀起誓,血战至最后一人!” 所有能上马的人都聚集到了王旗下面,米弗莱尔也望见了那片逼近的黑压压的大军,他抽出佩剑,“埃勒温萨的儿子们!乌勒萨和瓦尔西多共同的后嗣们!你们不屈的血液流淌了千年,我不愿交出我的国家,我的人民给这群虎狼之辈。上马吧!骑士们,随我最后一次去望一望那奔腾的涅瓦瑞尔!到那里去洗净碎剑、断矛上的血渍,去洗净盔甲上的污秽,让我们的战马去饮一口那河水!让先王的号角响彻,飞奔!飞奔!向南飞奔!” 号角吹响,战马飞腾,万剑挥舞。 夏洛尔王没有想到敌人会在兵力劣势的情况下毫不犹豫地发起反冲锋,他这时才真真切切地明白尼瓦多?嵇康塞斯的话语。他也吼叫道:“冲锋啊!杀尽所有阻挡你们的人吧!” 两军交战,喊杀四起,兵器相撞,铁屑横飞。顽强的埃勒温萨人勇敢无畏地战斗着,而夏洛尔人也毫不逊色,战斗一开始,双方死伤就从数百人增加到数千人。这是一场激烈的战斗,两个国家的王旗都在军中飞扬,而众将士皆为其舍命拼杀。 埃勒温萨骑士虽然杀敌无数,他们将敌人成群成群地杀死,可人数众多的夏洛尔人却不断地向着胜利走去,那条交战的战线就像是一个绞肉机,双方阵亡的尸体堆积成了好几处的小山丘。当这条战线逐渐模糊,战士们扭打在一起,更是成了人间的地狱。 “星辰”旗帜在强悍的王室卫队的保护下一路向前,国王本人也在中间,还有一些埃勒温萨的著名骑士,他们都在奋力厮杀,每个骑士都打得手臂就快要断了似的。这近一百名骑士面对着的足足有两个军团! 这时,正在血战的格伦瓦军团看见了孤零零的王旗,那在旗帜旁边的骑士是那么少,可团团围住他们的敌人是那么多,那是一种多么可怕的险境啊,要是哪里出来一剑或是一支长矛就非得要把这象征着全军最圣神的旗帜给抢了去,又忽然哪里传出了一声: “国王!是国王啊!就在那旗帜下,那副金碧辉煌的盔甲不正是国王!” 这话像是卷起了一阵风暴一般,格伦瓦的众将士都奋不顾身地向着王旗的方向冲杀过去,紧接着,亨特艾罗军团、莫瑞丁军团、弗瑞塔亚大军团以及苏利亚军团,由于这个军团的军团长已经战死,所以副团长临时担任了指挥,都朝着相同的方向冲杀。苏尔王也率领了剩下的一支珀尔隆?卡尔德迈近卫军团赶来驰援,顿时战斗一下子变得愈发血腥,十多万人像是卷进了一个漩涡,在“星辰”旗旁的联军连连胜利,而在“戴冠黑鹰”旗下的夏洛尔人也稳步推进。 夏洛尔王等待着,他期望战斗到黑夜的降临,那时他可以调集从南岸而来的援军向敌人发起新的攻势。可他的迷梦破灭了,在埃勒温萨人身后冒出了成片成片的矛枪,城镇来的军队抵达了!他们虽然一再迷失了方向,偏离了原本的路线,又在途中产生了疑虑而停滞不前,可总算是来了,他们望见这令人瞠目结舌的血腥战场,没有害怕,而是列队准备出击。希尔?科斯特克受命飞奔到这些军队中间指挥战斗。 “前进!杀死那些敌人!” “前进!” “前进!” …… 各军团长喊道,接着各军团的连队长们都喊道。 队伍整齐地向前,他们挥动着手中的战矛、长柄的斧子和钩镰刀,他们虽然缺乏训练可是表现得英勇无比,斗志高昂,夏洛尔人知道自己已经不可能获得胜利了,有些军团开始动摇,逐渐失去了勇气,而埃勒温萨人则正好相反,他们在处在劣势的时候都有着奋战的毅力与决心,在这胜利召唤他们的时候,更是所向披靡!往后的日子里,宫廷的诗人或是学者一谈起这场战斗,都激动地说道:“那个黑暗而又光明的时刻!那个悲痛而又雀跃的时刻!就像那远古才有的史诗和诗歌,奇迹总是时时出现,面对着死亡以及阴影的笼罩,他们战斗得不逊于任何的勇士,他们高贵的灵魂不输于任何的贵族王室!就在这个本将堙灭的日子里,却打开了时代的另一扇的大门。” 战斗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夏洛尔人知道没有战斗的意义,他们对于财富的渴望被求生的欲望所替代,他们中间缺乏对于自己军团长的忠诚,甚至是对于他们的国王,很多人都是强迫应征,并允诺了相当的财富而来参加远征,这种虚假的允诺像是泡沫一样破碎了,一个接着一个的军团逃跑了,向着南面逃跑。卡瓦西斯?弗莱同含着眼泪,对部下说道:“逃命去吧!这个时代不会有我的名字了。”说着,他像是失去了一切的理智,骑马冲到密集的敌群中间去,砍杀了几个士兵后被一阵矛枪刺落下了马,数不清的刀剑和矛枪都送了过来,将他整个人砍得体无完肤。这个可怕君王一倒下,那支曾经无与伦比的军队也分崩离析了,他们曾在夏洛尔王的指挥下,洗劫了无数的城市,屠杀了无数的军队,现在终于被击败。 而所有经历了这场鏖战的战士们都跪倒在地上,疲劳像是突然闪现,压住了他们的双脚,他们流下了眼泪,亲吻着满是血水的泥土,而在他们眼前展现出一番激动人心、难以想象的场面:那些夏洛尔人都向南退散,一个个丢盔弃甲。骑士们喊叫着:“杀啊!将他们赶下大河!”成群的骑士们一路冲杀,直抵河岸,马赛?卡欧诺的先头部队已经渡河,他们看见溃散的友军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骑士们已经飞奔而来,还有安洛骑士,他们来得更早,现在这群纪律严明的骑士不再排列成整齐的队形,而是像一群群俯冲的老鹰,面对着一片飞奔的猎物,急忙张开翅膀飞扑过去,大多数的夏洛尔人都逃散到了大河边上,可滚滚的涅瓦瑞尔将他们与存活的大路阻隔。顿时,涅瓦瑞尔尸体漂浮,惨不忍睹。 黑夜逐渐降临了,大战也结束了,只有远处还能听到传来的小规模战斗的声音,乌鸦、野狼都赶来了,它们在老远就嗅到了战场上散发的尸体的臭味,这群天空中的黑色使者“呱呱”叫着,声音刺耳,那些落地的乌鸦和野狼都大口撕咬、啄食着尸体。人们将夏洛尔人的七十面军团大旗都扛了过来,放置在埃勒温萨和苏尔的国王面前,还有数不清的连队旗帜,敌人的军团长和一些生前强大的武士的尸体也抬了过来,参战的大军中一共有二百多名军官,没有一个逃脱死亡,最后,人们才在战场上找来了被砍得血肉迷糊的夏洛尔王的尸首。这具可怕的尸体就躺在米弗莱尔?乌勒萨国王和米修斯?惠林国王的脚前。 “这个暴君本想征服这里的人们去赢得他想要的财富,没想到自己却落入了这个下场。我敢说他在昨天晚上做到的迷梦和今天的现实是截然相反,也是他自己做梦也想不到的结局!”米修斯?惠林说道。 一会儿,各军战死的军团长们的遗体也抬了过来,这些人中有不少都是名声显赫。修士们给他们清洗面容,为他们做祷告。 米弗莱尔国王望着狼藉的战场,那些堆积的尸体,竖立在尸体中间的长矛和刀剑,飘扬着的破碎的旗帜。“众神将这个时刻赐予了我们,但是我们也是用血来换来的,我的国家和人民将会世世代代铭记这个时刻,诗歌将会传颂,即使在数千年之后,人们也会为今天的光荣事业而落泪,为战死在这里的勇士们而悲恸。”说着,他两行的眼泪滑落了下来。 而在这个躺着三十万尸体的土地上新的时代开始了。 尾声 ******************************************************************************* 夏洛尔人在涅瓦瑞尔的大战几乎全军覆没,在南岸幸存的士兵们都在马赛?卡欧诺的旗下回到了海峡堡,乘上灰蒙蒙的战船以战败者的可耻姿态离开了斯维尔。 十天之后,在弗瑞塔亚的人们被一阵号角声惊醒,人们走出门户,欣喜地看见率领着大军的米弗莱尔国王走进了奥加布兰迪亚的大门,金色的罗洛宫殿的大门在总管卫队的陪同下再次打开,迎接它的使命。埃勒温萨的国王时代再次开启。两天后,米弗莱尔国王接回了在莫瑞丁的苏丽夏尔。 苏尔人回到了北方,米修斯?惠林放弃了惠林斯顿,并与埃勒温萨王缔结同盟。五年后,米修斯?惠林逝世,其子托蒂斯特亚?惠林经历了七年的兼并战争统一了斯维尔北境,驱逐了西姆克度人、杰西特克人及克斯特人,其他的少数民皆尊其为王,成为真正的首位北境之王。 而我们的主人公们——劳许和尤伦特,他们陪伴着梅尔斯回到了惠林斯顿的灰木镇。 刀剑入库,骑士归乡。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