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武道修行录》全集 作者:刘天军 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楔子 清澈的罗江水缓缓流淌过飞云山城的城角,发出轻柔的低吟,金黄的秋叶随风飘落,如巨大的彩蝶飞舞在山城的天地之间,再加上淡金色的夕阳,远远看去,整个山城有着梦境般的魅力。 飞云山城和武尊山、天魔阁并称为武林三大禁地,分别住着号称当代武林的三大宗师。 武尊山是当代武林白道盟主龙信居住之地,受天下白道武林人士敬仰,是习武之人心中之禁地。 武尊龙信自从接任武尊的称号后,终日闭关苦修,渴望能参透冰室解天录,达天人和一之境,武尊山也因此谢绝一般的江湖人士的到访,关于武尊山的消息在江湖上偶有传闻,但大都是道听途说的,没有什么真凭实据。 天魔阁乃天魔令万修居住之地,经过历次荡魔大战而傲然不倒,号称是血腥之禁地。 自从天魔令万修和上代武尊龙淮况一战之后,龙淮况因此坐化,而天魔令万修则退稳天魔阁,江湖上再无天魔令万修之丝毫消息,甚至有江湖传闻说天魔令万修早已死去,天魔阁不敢传出他的死讯是怕失黑道领袖的地位,不过也绝无人敢前往天魔阁去打探证实,因为天魔阁是从来不会放活人离开的,而且天魔阁的机关也是天下有名的毒辣凶险,久而久之,成为一大禁地。 飞云山城还有一个名称叫“天涯何处觅”,江湖上没有人知道它的确切地理位置,是最为神密之禁地。 其实就算有人知道飞云山城的所在,也不一定敢来,因为有魔神之称的陆啸云便居住于此,陆啸云行事辣手无情,绝不比天魔令万修差,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他的飞云山城更统合黄河两岸、大江南北无数江湖帮派,是武林中最有势力的帮派之一,假以时日,保不齐能一统武林,号令天下。 而此刻,在靠城边的一座高大的阁楼里,陆啸云正面临着生命的终结。 陆啸云在武林中有黑道一代霸主之称,最是铁血无情,他白手起家,曾在千百次杀伐争战中夺去无数人的生命,因而成为天下最令人惊惧的人物之一,飞云山城也因此而成为武林中最让人惊惧的帮派。 此时在屋中的还有他的三个秘密弟子,环坐在陆啸云的榻前,如三尊雕像,各具英武。 关于陆啸云有弟子一事,是江湖上谁都不知道的,陆啸云曾利用这一秘密武器而击败过许多武林强者。 这三个弟子他们现在都有自己的地盘和势力,成为一方大豪或名震天下级的人物,威慑四方。 大弟子上官维明来自京城,那里是天下最重要的权力中心,而上官维明是其中一大势力宝通钱庄的领袖。 二弟子李君豪来自中都洛阳,胖胖的他看上去像一个居家过日子的富翁,其实却是天下三大杀手集团苍狼帮的龙头,有着“血狼”的名声,很多个声名显赫的人物悄然失去头颅都和他有关系。 三弟子齐晖是关外马帮铁骑会的掌门人,手下有上千铁骑,纵横驰骋在关外的黑山白水之间,是关外武林最有势力的门派之一。 陆啸云是一个相信实力和意志的黑道领袖,他一生都在为实现自我价值的认定上而奋斗,他坚信统一的武林更能维护社会的稳定,也是自我生存的最佳保障,弱肉强食是千古不移之真理,在到处都是贵族子弟横行霸道,而外族势力又虎视的社会环境中,总有一天朝庭是要被新的政权所取代,唯有强大的自身才能凌驾在国家的权力之上,并且不惧怕其它多种势力的威迫。 他开赌场、钱庄、当铺,同时也收取妓院、店铺、粮行的保护费。只要是来钱的生意他都做,然后再用这些钱来扩大帮会的生存的空间,招收大量的精英,使自己获得更大的权力。 他的意志没有人敢违背,因为违背的结果是死亡,并且会来的很迅速,而且不容你去申诉。 可如今陆啸云已是个九十多岁的老人了,他的精力大不如以前,他的势力在敌人的打击下日渐消退,他唯一的儿子因为一次帮派对帮派的杀伐中死于非命,虽然他事后报了仇,但死者不能复活,生命不能再现。 他的儿媳妇是个娇柔的官府千金小姐,给他生了一个健壮的孙子,可儿媳妇却在生产中去世了。 孙子如今才仅仅二岁,陆啸云真心希望自己能看着这孩子长大,成为一方大豪、天下英杰,甚至能完成自已的愿望成为天下武林的霸主,但他想不到的是自己生命已走到了尽头。 当他离开这个尘世之后,强大的三派联盟和漕帮都会对飞云山城进行打击,来借势扩大自已帮派的势力,而且他还有很多很多的仇家,这些人也会趁火打劫,他的孙子将会处在很危险的境地,这些都是他在此时把他三个秘密弟子招来的主要原因。 他对三个弟子能够听从他的吩咐而按时来到表示高兴,同时他告诉他们,他不放心他孙子以后的生活,他希望他们能够帮助他,把他培养成一个这世上的强人,而不用日日为生存担心。 “我将死亡,”他对三个弟子说。 他的眼神仍然清澈锐利,他的语气仍然有那种决定千百个人死亡的深沉威迫,但他身上流露出死亡的气息,他的三个弟子都清楚的感应到了这一点。 “我不放心我的孙子,他现在才仅仅二岁,还没有自我保护的能力。”陆啸云顿了顿后又说:“但我和他双眼对视时我却感受到了一个强者的心智和应有灵动,这是一种罕见的、能成为卓越人士的资质,这和当年我收养你们时给我的感觉一样。” 三个弟子一起垂首叹服,表示自己永不会忘记师恩深重。 陆啸云告诉弟子们,他将从三个人中选派出一个人来作为这个孩子的教育者和保护者,当然,承担这一重任者也将会得到很大的好处,他将得到飞云山城的大部分实力和财富。 “这孩子有很好的习武资质,但这不是最重要的,因为我的儿子他也是个习武的天才,但他却死了,那是因为他过于暴躁而失去冷静的判断,他只配当一个杀手而不配当一个领袖,是一个杰出的武者而成不了一代宗师。而这孩子不一样,他能和我沉沉的对视而不流露出丝毫惧怕或欢喜的神情,始终能保持他清澈如水的纯真。” 三个弟子听到这里不仅都流露出一丝希罕的神情,也许陆啸云的话中有对亲人的推爱之辞,但,能和陆啸云坦然对视本身就是一件很希罕的事。 陆啸云那双眼睛可是有名的生死之眼,有夺魂杀魄之凌厉,有多少武林中的强者都在这双目眼睛的注视下而屈服,就算是他们三个人被这双眼睛注视上也会不由心生颤粟,一个二岁多的孩子竟然全不惧怕,这实在是难以想象的。 陆啸云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怜爱和遗憾,这种表情对于他来说是罕有的,所以给他弟子们留下的映象极为深刻,他继续说道:“他母亲在他还没出生时,为了他将来的成长而修炼胎息之功,这是他母亲为之死亡的一个重要原因,但为他将来的武道修行打下了极为结实的基础。虽然我不能亲眼看着这孩子成为一代之豪,但我可以预期。” 他顿了顿,又扫了三个弟子一眼:“当然,这也离不开正确的后天引导。” 其实孩子的母亲修习胎息之功会造成的死亡的危险陆啸云是知道的,但他没有说,他不但没说,而且还巧妙的加以鼓励,在他的内心深处他固执的认为,为了孩子的将来这种牺牲是应该的,他并不觉的这有什么不对。 “如果您认为我合适,我愿意能担当这份荣耀来培育他长大。”二弟子李君豪开口道,他的谋略和心智在三个弟子中是最为出色的。 国字脸的齐晖不满的看了李君豪一眼,叫道:“这孩子应该跟我,只有关外的黑山白水才是最培养人才的地方。” 在三个弟子中,齐晖的武功可以说是最为狠辣刚猛,他的外号叫怒龙,出手一击,有怒龙发威之势。 但陆啸云注意的却是上官维明,而上官维明乃保持他一向的沉隐,坐在那里什么都没有说。 在三个弟子中,陆啸云最为看重的便是上官维明,但最不放心的也是上官维明,因为他的野心和自己一样大,而他的城府却没有人能够看清,他的武功从来没有真正显露过,但每一次都能恰到好处的战胜敌人,如果说有一天有人造他的反,那么这个人一定是上官维明,而且他的造反十有八九会成功,因为上官维明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在陆啸云的心中,他是如此的忌惮上官维明,他清楚的知道,一柄双锋利刃有时能斩杀敌人,有时也能损伤自己。 其实三人中最好的人选就是上官维明,如果把孩子和权力交给李君豪和齐晖,他们也许都会死在上官维明的手中,还有一个办法就是趁现在自己还有一口气之力,杀死上官维明,但那是多么危险和不智的举动呵。 上官维明为什么没有提出由他来收养陆遥呢? 上官唯明有一个儿子,他对他儿子上官复伦的溺爱达到了无以加复的地步,这完全不象是上官维明的为人,很多人对此感到不解,但陆啸云知道这是因为上官复伦的母亲因为救上官维明而死于非命,这使上官维明面对上官复伦时有一种愧疚心情而对他百依百顺。 这也许是上官维明不愿意收养陆遥的原因吧,他也许惧怕在以后的势力交接中出现麻烦,或担心陆遥将来长大后夺取他的权力。 虽然即将死亡,陆啸云心中仍然清澈如镜,预料以后可能会发生的种种。 他沉默许久,最后说:“维明,孩子以后就让你多费心吧,我这一生中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而走向争霸江湖之路,虽然我现在成为天下的帮派巨头之一,掌握着成千上万人的生死,但在这最后一刻,我却感到的是那样的孤单和寂寞,我常想,如果当年我选择的是追寻武道的终极,追寻生命的欢乐,是否会更加感到欢愉,这个愿望就让这孩子为我完成吧。” 陆啸云这番话说的真挚感人,齐晖热血沸腾的道:“师傅,你放心,将来这孩子定能完成你的愿望。” 而上官维明和李君豪在感动之余都听出了更深一层的意思,这孩子将不参与帮派权力的角逐,永远放弃权力的获取。 上官维明慎重的道:“我一定尽我的全力培养他,他将会成为武林一代宗师。” 陆啸云无比疲惫的吐了口气,在这一刻他看上去是那样的衰弱,仿佛随时都可能死去,但脸上却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他看着上官唯明,轻声道:“一切交给你了。” 三个弟子心中都明白,以后上官维明就是老大了,大部分的势力将由他来接管。 陆啸云午夜时在密室中死亡,他一袭白衣,面含微笑,盘脚坐化,神态仿佛一功德圆满的高僧,这让他三个弟子羡慕不已。 三个弟子把老人秘密葬在他事先选好的墓地中,上官维明怀抱两岁的陆遥向老人行礼告别。 两岁的陆遥很安静,他悄悄的问上官维明:“叔叔,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再回来。” 上官维明抚着他的头道:“你会回来的。”只是他的神情也有一些不能确定。 陆遥被上官维明秘密带到了京城,对外被宣布为是上官维明新收养的义子,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而飞云山城完全关闭,陆啸云的黑道势力也忽然间风消云散,全无踪迹,成为武林一个不解之迷。 第一章兄弟之间 拔刀、挥击、归鞘。 再拔刀、再挥击、再归鞘。 八岁的陆遥一次次重复着同样的动作,他感觉到自己手腕处的红肿传来刺骨的疼痛,但他不肯停顿。 一天一千次拔刀动作,必须完全到位,这是每天必须完成的功课,如果不能完成,他会被关进练功室里补课的。 练功室是在地下,黑沉沉的四壁,极为孤寂的所在,不如这假山边草坪处,不但空气好,而且练习完成后,便可以随心所欲的去玩,还可以去帐房张先生那里听故事。 老爹说过,把体内的真气运行到手腕处,再随腕而顺行到刀锋,意之所至,锋芒所向,便不会觉得疲累了,陆遥在练习的一开始时还能做到这一点,但随着拔刀次数的增多,疲累的感觉渐渐占据心灵,意和力便不能到位了。 又一次拔刀、挥击、、、、、、, 这时他看见一条游鱼从假山边的池水中跳起,在空中曼妙的伸展身姿,以一条玄异的姿态重新投入水中,迅速隐去。 如果刀在挥击后,在似尽非尽的时候,如游鱼一样划道弧再归鞘中是不是会剩力些呢?是不是就如刀经上说的来去如鱼迹呢? 刀停顿在半空,陆遥的脸上有一丝兴奋,他归鞘的动作变得缓慢起来,不再是直来直去的入鞘,而带着一道肉眼难辩的弧线。 “嗤”一声轻响,长刀入鞘,果然轻快了许多。 再拔刀、再挥击、再随腕划道弧线入鞘,一切渐渐变得自然流淌起来,陆遥的心忽然有了一种快意的感觉,刀仿佛成了身体的一部分,挥出去的是豪情,归来的是守意。 坐在庭院最高楼的上官唯明放下了手中的文件,他颇有些怀疑的又仔细听了一下,那张冷肃的脸罕见的露出一丝惊诧,他缓步走到楼栏处,正看见陆遥那如游鱼一样归鞘的刀迹。 天资,惊人的天资,如果这世上真得有天材的说法的话,那么,遥儿就是天材了。 这也许和他在母体内就受到胎息之功的锻炼有关吧,那是一种牺牲自我增长内婴体质的功法,使遥儿的功力增长在不知不觉中进行,如呼吸般自然。 但这样的功力增长有好处也有坏处,高手之所以成为高手,功力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那种逐步成长、沥血厮杀而成就的千锤百炼的毅力、斗志和经验,而这恰恰是不能口述言传的。 这时上官唯明看见陆遥背后出现了一个身着宝蓝衣衫的少年,比陆遥高大半个头,两眼冒火的向陆遥走了过去,正是自己的宝贝儿子上官复伦。 自从陆遥入住宝通钱庄,上官复伦和陆遥这两个孩子仿佛就如天生的冤家一般,上官复伦比陆遥大五岁,他总是仗着自己身强力壮来欺负陆遥。 上官唯明知道,上官复伦是忌恨因为陆遥的出现,分走了自己对他的宠爱,他觉得孩子的心思很有意思。 上官复伦是前阵子被上官唯明关了起来,原因就是因为他打了陆遥,把陆遥打了一脸的血,脸肿的跟猪头似的。 不过,当时的情况却是陆遥追着上官复伦到处逃跑,因为陆遥的样子实在是太可怕了,不但浑身血淋淋的,而且张牙舞爪的跟拼命三郎相似,这让做为战斗胜利者的上官复伦觉的有些害怕,他觉的如果自己不逃跑的话,他也会被陆遥打的更惨,或者他自己打陆遥打的累死。 毕竟陆遥还是自己的义弟,不能向他的要害处下手,而陆遥那小子又仿佛根本就不知道害怕似的,同时还有着使不完的蛮劲,每一次被击倒后他都能爬起来,而且一爬起来就扑上来拼命,打的手都软了这小子也不屈服,所以上官复伦就只好逃跑。 上官复伦并不担心陆遥找上官唯明告状,因为陆遥从来就没有告过状,那怕被打的在床上爬不起来也没有告过状,对于陆遥的硬气上官复伦还是颇为佩服的,不过,同时在他心里也暗暗嘲笑陆遥是个典性的傻瓜。 让上官复伦想不到的是他这次打陆遥被上官唯明撞见了,平时上官复伦打陆遥总是挑上官唯明出外或闭关修行的时候,这次上官唯明提前回家出乎了上官复伦的预料。 上官唯明当时大怒,他让人把上官复伦关进了练功房,为期十五天,看见上官复伦的出现,上官唯明忽然意识到,原来十五天的期限已经到了,这小子怕是出来找陆遥报仇来了。 上官唯明颇为有趣的看着事态的发展。 “陆遥,看你练了也半天了,可敢跟我切磋切磋?”上官复伦知道上官唯明在家,所以要想出这十多天被关在黑屋子里的闷气,必须得有一个说得出口的理由。 “和你切磋?”陆遥看着一脸恨恨之色的上官复伦,稚嫩的脸上忽然露出了笑容:“你是想找个理由再打我一顿吧。” 想不到平时看上去愣头愣脑的陆遥竟然看破了自己的意图,上官复伦眨眨眼睛,小脸忽然流露出几分狡猾的道:“你是不是不敢和我切磋呵?胆小鬼。” “是呵,我是胆小鬼。”让上官复伦想不到的是,陆遥竟然点头承认,根本就不中他的激将法,他没有看见陆遥眼睛滴溜溜转动着,身子有意无意的靠了过来。 “不过,今天我这个胆小鬼却要让你到地上找牙。”陆遥的声音忽然变得凶狠起来,进入上官复伦眼帘的是一脸的坏笑。 一拳挥出,正中上官复伦的腮帮子,当时上官复伦就觉得半个脑袋都大了,跟着陆遥一个弓步,又是一拳击在了他的眼睛上,上官复伦只觉得金星迸射,眼前一片血红。 想不到自己竟然被陆遥偷袭了,平时都是自己偷袭陆遥的,而最让上官复伦难以接受的是,陆遥这两拳正是自己平时偷袭时的拿手绝活“双凤锤”,不知什么时候被陆遥偷学去了,现在还用来对付自己,而且使得比自己还要规范、迅猛。 上官复伦只觉得一股逆气涌上心头,想也没想的便一脚踢出,这一脚用的力道远远大过平时,而且速度极快,是属于穿心腿一类的夺命招式,如果在平时,他是绝对不敢轻易使用的。 阁楼处,上官唯明看见这一幕脸色也不由变了一下,他并不认为上官复伦这功力并不成熟的一脚真得能要了陆遥的命,只是,上官复伦这无意中流露出的凶残让上官唯明也觉得可怕。 看着上官复伦踢出的那一脚的速度,陆遥就知道自己躲不过去,既然躲不过去,那就不躲了。 陆遥猛得跳了起来,在半空中,他瘦长的身子如游鱼的挣动一样,一个头槌向上官复伦的胸口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两个人胸口同时中招,两个小小的身子各自倒飞出去,压倒了一大片草坪,彼此心口血气翻涌,一时间谁都站不起来。 上官复伦痛的脸都变色了,他第一次后悔平时习武太不专心,不过陆遥这小子也过于怪胎了,不但力气大的惊人,武道水平也增长的飞快,前几天这小子还不是自己对手呢,这一次竟然和自己打了个两败俱伤。 上官复伦知道不妙,陆遥的韧劲他是多次领教过的,属于蟑螂命,只要没死就能爬起来,自己现在动弹不了,岂不要任他鱼肉。 虽然痛得啮牙咧嘴,但面对如此危险情况,上官复伦的脑海却从来没有过的高速盘旋着。 果然是陆遥先爬了起来,步子虽然蹒跚,小脸虽然沾满了泥沙,但眉宇间却有遮不住的喜意,看着动弹不得的上官复伦,他哈哈笑道:“我要把你打得,老爹都认不出你是谁来。” 他口中的老爹是对上官唯明的称谓。 上官复伦的脸上强挤出几分献媚的笑意:“遥弟,你就放过我这一回吧,我给你买好吃的。” 这是上官复伦第一次称呼陆遥为遥弟,他本以为他永远都不会称陆遥为遥弟的,想不到在陆遥的暴力威胁面前,竟是出乎意料的顺嘴。 陆遥嗤之以鼻:“好吃的?我才不稀罕呢。”他举起了拳头,小拳头虽然不大,但在上官复伦的眼中,比八磅的大铁锤还要可怕。 上官复伦惊慌的叫道:“那好玩的呢?我最近发现了一件最好玩的物事,又会蹦又会跳的,保证你喜欢。” 陆遥站住了脚步,眼睛闪过一丝犹豫,显然对上官复伦说的好玩的物事颇为心动:“是什么?是小狗么?” “小狗算个屁呵,比小狗好玩一千倍。”上官复伦大为夸张,此时那股疼痛劲已经缓了过来,手脚可以动了,上官复伦很是得意,小屁孩就是小屁孩,还是中了我的缓兵计。 陆遥决定了:“你领我去看看,如果真得好玩我就放过你,如果你哄我的话,别怪我不客气。” “好哇,走”上官复伦爬起身来,他忽然有了另外的打算,拉着陆遥向西园走去。 远处,上官唯明跟随而来,他很想知道这件事的最终结果,少年意气,有时往往能看出一个人终生的品性来。 西园是最为偏远的园子,要过好几道水榭,陆遥知道最近从扬州来的三姨娘住进了西园,莫非上官复伦口中所说的好玩的东西是她带来的。 陆遥没有注意到在过水榭时,上官复伦几次想把他推到池水中去,淹死这小子,淹死这小子,一个声音在上官复伦心中反复的喊,这小子夺走了父亲对你的爱,现在你又打不过他,那么,便施暗手淹死他吧、、、、、、 在前面走的陆遥猛得回过头来,一脸的不耐烦:“你能不能快点呵,老爹说今天要查我功课的,可玩不了多长时间呢。” 听到陆遥说起上官唯明,上官复伦猛得一惊,父亲那张冷肃的脸出现在心头,虽然自己得到父亲的爱宠,但如果真的杀了陆遥,自己的这条小命怕也不能保全呢,一时间,杀机顿消。 西园一片杂乱,新搬来的三姨娘是上官唯明的侍妾,以前一直住在扬州,这次到京城居住,着实有许多东西要收拾的。 上官复伦引着陆遥来到一间偏房处,远远的便听见鹅叫声、动物翅膀的振动声和奶声奶气的孩童叫声,极为热闹。 走近一看,却是一只大鹅被拴在柱子上,一个脸上沾着鹅毛和灰尘的孩童正拿着柳条抽打着大鹅,同时脸上发出“呵、呵”的兴奋叫声,那大鹅被打的扑腾扑腾的乱飞,鹅唳声很是惊恐。 上官复伦很得意的对陆遥道:“这是我妹妹青思,三姨娘的孩子,刚从扬州过来,今年四岁,最是好玩不过了。” 陆遥第一次看见比自己还要小的孩童,大感兴趣,不由蹲下身来打量着上官青思,比新煮的鸡蛋还要白嫩的小脸,一双眼睛很是灵动,看见陆遥竟然丝毫不避,晃晃悠悠的走了过来,口中发出:“哥哥、哥哥”的叫声。 陆遥很是欢喜,张开手想抱她,却不了一柳鞭当头击落,耳边是上官青思童稚的声音:“飞,哥哥,飞。” 一柳鞭接着一柳鞭,上官青思的小手跟风车似的舞动,口中的飞飞声不绝与耳,陆遥被打蒙了,转身就逃。 上官复伦在一边嘿嘿直笑,看着陆遥狼狈的样子,觉得什么气都出了,但让他想不到的是,因为陆遥的逃跑,他成了柳鞭新的击打对象,上官复伦那里还有半分犹豫,转身也跑了出去。 兄弟俩在水榭的亭子边喘着粗气,陆遥一把揪住上官复伦的衣领,狠狠瞪视着他,一边气咻咻的道:“你蒙我呵,这那里好玩了。” 上官复伦一边挣扎着一边“嘿嘿”笑了两声道:“当初在扬州时,老爹就是那样告诉我的,骗我领着这个从没见过的妹妹玩,着实上了大当,我现在不过是转述当初老爹的话罢了,要说蒙人,也是老爹一开始蒙人的。” 他看了看陆遥又道:“你运气好,只挨了几柳鞭,我第一次见这小丫头时,这小丫头正拿着棍子追一群鸭子呢,棍子上沾满了鸭屎,打在我身上,着实臭了好几天呢。” 两个人对视一眼,哈哈笑了起来,第一次有了一种兄弟般友爱的感觉,他俩异口同声的道:“都是老爹害人呵。” “哼” 随着一声冷哼,上官唯明踱了出来。 在上官唯明闪电般的眼神扫视下,两个小家伙束身恭立,大气都不敢多喘一下,上官唯明有时很和蔼可亲,有时却又冷的吓人,不过,冷的时候一般都是有重要事情要宣布。 “复伦还要加强武道方面的修习,没事的时候,可以跟你南宫叔叔到下面走动走动,熟悉熟悉钱庄的业务。”这小子刚才为了避免陆遥打他,着实施展了不少诡计,看来在心性方面可以着重对他培养。 做为自己的接班人,武道方面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大局的把握能力和谋略能力。 上官复伦大喜,南宫叔叔就是南宫远,是宝通钱庄四大财神之一的南财神,是宝通钱庄的总帐房,号称金算盘,允许自己跟他学习走动,就等于父亲开始培养自己将来接手钱庄的业务了,看来父亲还是宠爱自己呵。 “至于遥儿么?你和我一起闭关吧,我决定把冰心大法传授给你,希望你能够学会,并超越前人,达到前所未有的境界。” 这孩子的确是一个武道修习的天才,上官唯明想起了师傅陆啸云的嘱托,心中有一个想法和计划开始萌芽,也许这孩子是他将来称霸天下的最大助力呢。 听到自己可以修习冰心大法,陆遥脸上也不由露出一丝惊喜,他知道这冰心大法是上官唯明的独门武功,威力极大,对修习者有很高的要求,就是上官复伦也因为达不到要求而无缘得以修练,想不到自己竟然会合格。 听到陆遥可以修习冰心大法,上官复伦脸上的欢喜减少了几分,看来父亲对自己和陆遥的爱是一样多的,也许真如传闻所说的,陆遥是父亲的私生子,是自己的亲兄弟呢。 看着陆遥,上官复伦心中忽然多了一种可以称之为亲情的东西,但同时,却也多了隐隐的威胁感觉。 第二章冰心大法之锻骨 冰心大法是武道功法中最为艰深的功法之一,不但玄妙无匹,而且传言修习到极深处可以上通天道、超脱生死,魔神陆啸云当年便是仗此而横行天下的。 并不是所有的人都适合修习这冰心大法,必须是心志坚毅、悟性极佳之子才能修习,因为稍有不慎,便有走火入魔的危险,陆啸云的三个徒弟中,只有上官维明得以修练,四十多年来,已进入到了第四层“如雪情怀”的境界,却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有所突破,达到第五层“天地放歌”的境界,至于达到第六层“乘风好去”之境却是想都不敢想了。 冰心大法的第一层功夫叫动心忍性,是冰心大法的基础,也是大法修练中最为凶险的部分,在动心忍性的功法中,又含蕴着三个不同的阶段。 第一阶段叫锻骨,所谓千日为锻,万日为炼,不经过锻炼焉能成材,这一层功夫主要是打下内功基础,锻炼体能,达到强壮体魄的目的,这是动心忍性功法中的基础。 第二阶段叫坚心,提高内功的同时,把心志练的坚如钢铁,不惧苦难,甚至视肉体的痛苦为享受,激发体内的潜能,达到人所不能。 第三阶段叫养气,利用激发出的体内潜能,突破脉络的限止,进军武道中的先天之境。 在陆遥心中,这第一层的动心忍性简直就是一种自我折磨的变态功夫,特别是摆出一些怪异的姿态来行气运功,更是对肉体和精神的极大熬练。 上官唯明冷喝道:“爬起来!” 陆遥躺在地上抬眼看着上官唯明,小脸布满了祈求:“好累呵、、、、、、”他的嘴角都已经干裂了。 “爬起来!”上官唯明继续冷喝,此刻的他浑身散发着丝丝寒气,鹰目似电,仿佛不带丝毫人类情感的波动:“如果你爬不起来,我就把你杀死在这里。” 上官唯明说话的声音很是低沉,他口中吐出的每一字都是同样的音量,有着机械般的单调,形成一种奇异的压力,仿佛山一样沉重,陆遥忽然间明白,上官唯明为什么会有着冷血阎罗的称号了。 陆遥挣扎着从地上爬起,他那张孩童的脸上布满了痛苦,他觉得自己仿佛被掏空了一样,恨不得死了才好,可他毕竟还是不想真的死亡。 终于站了起来,深吸一口气,然后继续摆那种怪异的姿态。 一共有十二种不同的姿态,每一种姿态都怪异的让人想象不出,有的甚至还要伸舌头、闭眼睛什么的,上官唯明说这叫十二星相座,是锻骨篇中的无上功法,要求陆遥每天都要依次做一遍,每个姿态要坚持半个时辰。 左脚单立,右脚却如蛇一样盘在左脚的膝窝处,身子半蹲,左手伸到后背,食指扣,中指伸,右手却要抱颈肘抬,更要命的是还要让呼吸以上、中、下三种方式轮流转换。 就在陆遥觉得自己又一次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一股怪异的热力从丹田深处升起,游走与经脉之中,那种痛苦的感觉忽然减轻了许多。 上官唯明冷肃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你终于过了第一关了。 这时候陆遥才惊讶的发现,他修习这十二星相座已经整整一年零九个月,他终于踏入了冰心大法的门槛。 上官唯明淡淡的道:“但后面的路还长着呢。” 陆遥觉得自己变得能吃起来。 他一般都是和上官唯明的铁卫们一起吃饭的,那些铁卫的队员都是精壮如牛的汉子,一个个饭量极大,但陆遥比他们还要能吃的多,而且怎么吃都吃不饱,怎么吃都吃不胖,瘦得跟竹杆似的。 每次吃饭陆遥都用最大的饭盆,然后一头埋进去开动起来,仿佛不用咀嚼似的,小山一样的米饭便开始消失。 “你小子就是再能吃,也吃不穷哥哥我呵。”说话的是上官复伦,他现在大多时间跟南宫远跑钱庄的业务,表现出极好的天份,用南宫远的话来说:天生就是一个商人、、、、、、 这句话的全话应该是:天生就是一个商人,奸诈呵。后面几个字他没好意思说出来,因为当时上官唯明就在一旁。 不过,上官唯明明显听出了南宫远的意思,他觉得这是对自己儿子最好的褒奖,他冷肃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商战如战场,对待对手就是要奸诈才好。 上官唯明觉得自己就如良工一样,正在把上官复伦和陆遥这两块没有成型的美玉雕塑成材。 现在的上官复伦对陆遥表现出友爱起来,兄弟一样的友爱,他巡视钱庄的业务,有很多机会到各个地方去,同时也开始接手钱银往来,他终于知道宝通钱庄有多少钱了,那是只能用金山银海来形容的震憾。 他不时会带点小东西给陆遥,这阵子带得最多的就是各地的食物,一边递给陆遥吃一边打量着陆遥道:“可苦了你了,当年老爹也让我修习冰心大法来着,第一天我就受不了了,我说您杀了我得了,至少死在您老人家的刀下要痛快的多。” 他很同情的看着陆遥:“遥弟,你现在吃这么多却连一点肉都不长,是不是出了什么偏差呵。” 陆遥现在对上官复伦可是很有好感的,他从上官复伦送给的食物中拿出包子就啃,一边模糊不清的道:“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出偏差了,老爹说,这冰心大法每一个修练的人因为资质的不同,都会有不同的反应的。” 上官复伦关心的问:“那你现在这种反应算不算正常呢?” “当然算正常了,练气化精,这是每一个武道修行者都要经历的,只是遥儿的反应实在是大了些而已。”一个清越的声音接道。 是上官唯明,处理完事物也来饭堂用饭来了,这时的他看上去很是和蔼,平时冷肃的一张脸也多了几分柔和。 他看着上官复伦,语气有着几分夸奖:“这次复伦去南方分店处理的几笔业务很是不错,南宫都跟我说了,特别是还收复了地方上的两股势力为我所用,实在是不错呵。” 听到夸奖,上官复伦很是得意,一脸灿烂的笑,随着他一步步的接近宝通钱庄的权力核心,他越来越感觉到宝通钱庄的强大,有些朝庭的三品巡按在他这名宝通钱庄的少庄主面前都是低三下四的,那种把所有人踏在脚下的感觉真是太美好了。 上官唯明的眼睛又描上正低头狂吃的陆遥身上:“遥儿更是了得,马上就要完成锻骨阶段了,这份天资实在是让人羡慕,就是我当年也万万不能与之相比,假以时日,定能成为武林的一代宗师,甚至能够超越当年的武尊龙淮况。” 上官复伦吃了一惊,他知道陆遥在父亲的心中有很大的期许,但万万想不到,竟然期许如此。 武尊龙淮况那是什么人?是当年的三大宗师之首,武道第一高手,号称无上宗师的强者。 当年三大宗师之一的天魔令万修肆虐江湖,曾经去武尊山挑战武尊龙淮况,据说两人高崖对决,不言不语的对立了三日三夜后,然后一语不发而散,龙淮况事后坐化,而天魔令万修则退隐天魔阁,再无丝毫消息传出。 据说,龙淮况其实不是坐化,而是羽化成仙,飞升天界,当时在武尊山就有异迹显示,武尊山因此而成为武林白道盟主,龙淮况之子龙信接任新一代武尊,每日苦修冰室解天录,就是希望能够超越自己的父亲龙淮况。 如今自己的父亲却认为陆遥将来能够超越龙淮况,这是何等的期许和信籁呵。 此刻的上官复伦连妒忌的感觉都忘了,他盯视着陆遥,就是这个瘦的象猴、吃的象猪的家伙,也可以成为比龙淮况还要强大的一代宗师么? 其时上官复伦不知道,上官唯明之所以对陆遥的期许如此之重,这里面顾然是因为陆遥资质的优秀,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想起自己师傅,当年也是三大宗师之一魔神陆啸云的嘱托来。 当年令万修肆虐江湖时,一开始并不敢去找号称天下第一高手的龙淮况比试,而是先找上了有魔神之称的陆啸云。 当时陆啸云所有的念头都在怎样才能带领飞云山城称霸武林,并不想和天魔令万修拼杀个两败俱伤,从而失去称霸武林的机会,所以他对天魔令万修采取了躲避的政策。 他成功了,因为他的躲避,令万修证实了自己的强大,有了挑战龙淮况的信心,所以主动去武尊山找上了龙淮况,最后的结局是退稳天魔阁,再无踪迹传出,不过从那时起,陆啸云的武道修为也再无丝毫增长。 这件事可以算是陆啸云的一个成功谋略,因为他利用令万修和龙淮况不再在江湖出现的机会,使飞云山城的威名更盛,成为了天下三大帮派之一,但这件事也可以说是陆啸云一生的最大憾事,因为从武道修行的精神上来讲,他是一个失败者,一个不敢面对挑战的失败者,也许这就是他临终时选择让陆遥进军武道的一大原因吧。 在陆遥身上,不但有着上官唯明的期许,还有着当年一代宗师魔神陆啸云的期许。 陆遥终于把最后一口饭放入口中,他鼻子发出舒心的叹息,吃饭的感觉真好,他根本就没有听上官唯明和上官复伦两人的对话,所以他完全不解这两人为什么会用那样的眼光瞅自己。 一个目光中流露出的宠爱如屠夫面对待宰的猪:这猪有三千斤吧?够吃好一阵子呢。 这种目光让陆遥毛骨悚然。 另一道目光则完全是看怪物的眼神。 怎么了?怎么了?不就是多吃了点么?至于这样么? 忽然,上官唯明好象猛的想起了什么似的,开口道:“我有点事,先走了。”说罢,离身而去。 虽然他的动作潇洒、飘逸一如以往,但对于熟悉他的陆遥和上官复伦来讲,还是觉得有点不对,怎么说呢,有一种逃跑的感觉。 上官唯明的身影隐去没有多一会,一个蹦蹦跳跳的小女孩出现在饭厅中,新月般的小脸,星星样的眼睛,极其可爱的小嘴发出可爱的笑声,如铜铃般清脆悦耳。 只是她的娥黄外衫撕破了好几条,朝天的小辫也乱七八糟的,看上去如小精怪般,一进门就东张西望:“爸爸呢?爸爸呢?我要骑大马。” 上官复伦和陆遥同时恶寒,是上官青思这个小魔女,上次骑在上官唯明脖子上说什么都不下来,把上官唯明的头发揪下了好几缕,气的上官唯明想打她,但看着那张可爱之极的小脸又不忍心下手。 上官复伦和陆遥明白上官唯明为什么会忽然离开了,以上官唯明的功力,要听出上官青思的脚步是轻而易举的,他明显是在逃避再当马夫的可能。 上官唯明对上官青思还是很宠爱的,对上官复伦和陆遥的宠爱是一种期望的宠爱,而对上官青思的宠爱则是一种父女天性的宠爱,他曾不止一次说,如果上官青思是一个男孩就好了。 上官复伦也有点怕上官青思,这小丫头没大没小的,而且打不得骂不得,不过模样也着实惹人怜爱:“我们也没看见老爹呵,你再去别的地方找找吧?” “就是,就是,去明性厅找吧。”陆遥接口道,明性厅是上官唯明处理事物的所在,他大多时间都是在那里,陆遥这样说,是报复上官唯明连个招呼都不打就逃跑的行为,他恶意的想,十有八九上官唯明又回到明性厅去了,也许今天还能看见上官唯明当马夫的场面呢。 上官青思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生闷气:“刚去过,不在。”她亮晶晶的眼睛打量着上官复伦和陆遥,小腿一晃一晃的不知打什么主意。 “要不,你们俩当马让我骑骑?”虽然是商量的语句,但分明是命令的语气。 陆遥和上官复伦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道:“我还有事。”转身就走。 “就骑一会吗。”上官青思跳下椅子来追,口中发出撒娇的叫声。 就骑一会?才怪呢。 两个人跑的更加迅速了。 陆遥在十一岁的时候完成了动心忍性中锻骨的训练,怎么也吃不饱的感觉终于停止了下来,个子长高了许多,虽然还是瘦,但剑眉星目,俊朗的模样隐约可见。 第三章冰心大法之坚心 “何谓坚心?” “心志坚毅如钢!” “你觉的你的心达到坚毅如钢的境地了么?” 陆遥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为了达到心志坚毅,上官唯明安排了很多新方法折磨陆遥,如果说在锻骨中的折磨是一种肉体忍受疲惫、精神忍受孤寂的熬练的话,那么,现在的熬练方法更多的是让肉体忍受疼痛、精神忍受崩溃的熬练。 其中最为痛苦的是药物的熬练,也不知是什么药,食用后从骨骼深处发出一种疼痛,神经仿佛被火烧火燎过一样,陆遥发出惊天惨叫,他觉得这样的喊叫能从某方面缓解疼痛。 但可恨的是,上官唯明竟然点了他的哑穴。 陆遥仿佛垂死的鱼一样,拼命板动着,每一条肌肉都抽颤着,每一条血脉都仿佛爆裂开来,他浑身冒汗,张着嘴却不能发不出丝毫声音。 上官唯明在一边冷着脸对陆遥道:“不是不允许你喊叫,主要是你喊叫的声音实在是太难听了,有几个铁卫和我说,听了你的惨叫声他们几个想上侧所。” 于是,陆遥开始骂人,无声的骂人,骂所有的人,特别是那几个铁卫和上官唯明,他觉是上官唯明分明是要整死他,他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 “你知道我当年是如何过这一关的么?”有一次在陆遥痛的死去活来的时候,上官唯明忽然这样问他。 是呵,当年上官唯明是如何熬过如此痛苦的呢?陆遥大是奇怪,虽然口中在无声的骂上官唯明,但陆遥心里明白,这肯定是应该的训练方法,上官唯明是不会这样无缘无故折磨他的。 上官唯明一字一句的道:“把这种痛苦的感觉视为一种享受,就如享受食物、享受舒适一样,用心的去体会痛苦带来的每一丝的变化,你就会觉得痛苦实在是一种很有趣的东西,然后你就会觉得自已变的强大起来。” 你当我和你一样变态呵,陆遥看着上官唯明恨恨不已,可惜被点了哑穴,否则他一定会叫出来。 上官唯明继续他的说教:“我们都知道,痛苦能使一个人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实力,但这是为什么呢,这是因为痛苦对我们精神有更强大的刺激性,当你能享受痛苦时,你精神就会开始变得坚韧起来,而当你能超越痛苦的时候,你甚至会有一种无所畏惧的感觉。” 精神坚韧有什么用,江湖杀伐比的是武功的高强,也不是比谁更能忍痛。 看出陆遥的神色还是不能理解,上官唯明便给陆遥讲了一个故事,一件他自身经历的事情。 在年青时,有一次我受了重伤,被南疆五毒门的长老蛇皓抓住,有一些东西他想从我口中得知,所以很是舍不得杀我,于是他就用他手中的毒蛇咬我进行逼供。 那是一种叫铁线蛇的毒物,毒性不是很强,但能使人浑身产生僵直般的痛苦,就是所谓的天魔搜魂手产生的痛苦也不过如此,蛇皓靠着这种逼供手段曾经很自豪的说,到他手上的犯人,就算是死人也会受不了其中的痛苦而开口的。 第一天,我没说,我强忍着痛苦连哼都没有哼一声,蛇皓很是佩服我的硬气。 第二天,蛇皓用三条蛇来咬我,我痛得浑身抽动如抽了筋一样,虽然发出哼叫声但仍然坚持住了,蛇皓看我的眼神就如看怪物一样,因为从来没有人能够挺过三条铁线蛇同时咬的痛苦。 第三天,蛇皓用了七条蛇来咬我,我终于忍不住发出惨叫声,七窍都流出血来,我说我受不了了,我把他想知道的事情告诉了他、、、、、、 看见陆遥虽然在疼痛中,但仍然能够表达心思的眼神中流露出的一丝了解,因为陆遥现在正在经受痛苦,所以他实在能领会这种痛苦感觉的不易抵抗和可怕性。 上官唯明露出了一丝微笑:“其时我是在骗他的,我根本就不害怕那种非人的痛苦,我告诉他的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假话,我就是利用这个谎话反败为胜的。” 那丝了解转为了不解,陆遥看着上官唯明等待他的解释。 蛇皓是一个极为狡猾难缠的江湖角色,为人最是多疑,如果在第一天我就骗他,把那段假话告诉他的话,他只会半信半疑,如果在第二天骗他,他可能会相信,但仍然会有所顾虑,而第三天他则完全相信了,因为他坚信那种痛苦不是人类所能忍受的,没有人在那种痛苦下都会崩溃,所以他才对我的话坚信不疑,使我有了反败为胜的机会。 上官唯明的嘴角微微上调,落出一丝难辩的自负神色:“其实在第一天我就在享受那种痛苦带来的感觉,甚至我利用那种痛苦带来的精神冲击疗伤,所有的反击计划都是在那时候做出来的。” 你,你真是一个变态!虽然还是不太明白所谓享受痛苦的含义和功用,但陆遥看着上官唯明的目光已经变成了理解。 上官唯明解开了陆遥的哑穴,果然,陆遥没有再发出那种杀猪似的惨叫。 “老爹你这次用的是什么毒药,也真是难忍呵。”陆遥咬牙切齿的道。 上官唯明很不在意的道:“本来按照传统应该用一种叫牵机子的毒药,但我觉得那种毒药效果不是很好,所以私下决定给你换了,现在用的就是刚才我跟你说过的那种铁线蛇的蛇毒,专门为你提炼出来的,一只毒蛇的用量。” 妈的,原来是这种毒,老爹你还真是照顾我呵,一时间,陆遥的小脸都变成了铁青色。 “何谓坚心?” “心志坚毅如钢!” “你觉的你的心达到坚毅如钢的境地了么? 陆遥毫不犹豫的点头,连毒物熬炼都过来了,还有什么是不能忍受的? “那么,你拿着这把刀,去把他杀了。” 前方是一根深埋地下的铁柱,铁柱上栓着一个蓬头虬须的大汉,正用凶光四射的眼睛看着陆遥,那目光如同有形的锥子一样扎人,吼叫着:“杀我呵,你来杀我呵,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陆遥接过了刀,冰冷的刀锋让心也跟着微微一颤,心志真的坚毅如钢了么?为何此刻竟有心虚的感觉掠过。 在陆遥四五岁的时候,上官唯明便有计划的让陆遥参加打猎之类的活动,让他亲手杀死猎物,并加以解剖、烤食,熟悉鲜血的气味和感觉。 在陆遥八九岁的时候,上官唯明有时会让陆遥跟随宝通钱庄的行刑队去观看江湖的杀戮,去倾听人临死之前的惨叫。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这是上官唯明告诉陆遥的一句话。 弱肉强食,这是古今不移之真理,你不去当杀人的刀,那么,你就只能成为被人斩割的肉。 这是上官唯明的解释,当时陆遥很不甘的问:“难道就没有其它的选择么?” “有,不过,你要有超越这一切的实力,超越所有的刀,甚至,超越这片天地,超越生死。” 以前都是看别人杀人,想不到今天要自己杀人,亲手去掠夺一条和自己一样的生命,陆遥的眼睛中有一丝迷惘。 “这人叫黄虎,是无极派瘳老拳师的弟子之一,就因为瘳老拳师没有立他为接班人,他利用瘳老拳师过生日时,把瘳老拳师和自己的师兄弟们灌醉,然后全部斩杀。” “不过那瘳老拳师却是我们宝通钱庄在通州的合作伙伴,如果我们不为瘳老拳师出手报仇,那么合作的道义就没有了。” 上官唯明的语气就如宣判犯人死刑的法官,有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空气在这一瞬间变得如冰窟般的寒冷,陆遥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艰难起来。 那个叫黄虎的大汉脸色煞白的盯着陆遥,在上官唯明领陆遥进来之前,上官唯明曾告诉黄虎,如果陆遥不敢下手杀他,就放他一条生路。 黄虎是一个外表粗豪但内心精细的人,他如果不是一个精细的人也不会设下圈套把自己的老师和师兄弟斩杀干净,他不知道上官唯明这样做的含义,但他知道上官唯明不会骗他,以上官唯明在江湖上的地位和名头,是不屑于骗他的。 所以在陆遥一进来的时候,他就打量着陆遥,他觉得这个一脸嘻笑的少年有着外人难以想象的坚毅,因为这个孩童的神情很是从容淡定,就算听到要他杀自己时,脸上的神色也没有太大的变化。 但当他拔刀时,他的手还是抖了一下,一种眼看不见但心却能感觉到的抖了一下,黄虎的心一下安稳了许多,毕竟还是一个未经事的少年,也许这是他第一次杀人呢。 黄虎迅速做出应对的策略,这样的少年都是并不太通世情的,如果威胁他,自己和某某人是朋友,定会为自己报仇这样的话,根本就不会生效,于是,黄虎想到了鬼神,少年人对未知的鬼神是更为惧怕的。 当然,黄虎还有一种办法,就是用哀求的策略,什么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刚生幼儿之类的软话来打动对方,但黄虎知道,自己的形象根本就不适合走这样的路线,如果自己痛哭涕泣、开口乞怜的话,只会让人更加憎恶。 于是,黄虎选择了走恐吓路线,他发出“嘎嘎”怪笑,对着缓步走过来的陆遥嘶喊道:“你要是杀了我,我就会变成厉鬼的,挖你的心,喝你的血、、、、、、” 他猛得大喝一声,把舌尖咬破,一口血喷了出来,插在四周的火把因为他这声大喝而明灭抖动,此刻的黄虎真如厉鬼相似。 一阵风掠过,黄虎只觉喉间有瞬息的冰寒,他看见自己的血喷涌而出,这少年竟然就这样杀了自己,没有丝毫的犹豫和停顿,黄虎临死的那一刻仍然不能置信自己的算计就这样落空了。 “呛” 长刀入鞘,在这一瞬间陆遥忽然觉得自己变大了,许多说不出的东西涌上心头,又有许多说不出的东西悄然远去,黄虎眼中生命之光的流逝成了永久的定格。 生命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陆遥想起了冰心大法总决中的一句话:武道之路,既难且坚,迷执如雾,世情如网,唯神遇杀神,魔来杀魔,才堪大成。 陆遥又一次拔出刀来,杀人后所涌出的所有负面情绪都汇集在这一刀上,斩向虚空。 神遇杀神,魔来杀魔。 上官唯明在阴影中看着陆遥斩出的那一刀,心中一派喜悦。 杀人并不是一件很难做到的事,难得的是,陆遥杀人时的淡定和杀人之后自我反省的思索。 这时上官唯明想起了南宫远前两天向他汇报,教导上官复伦杀人的经过,南宫远评论的很含蓄,他说上官复伦勇敢坚定,是一个非常喜欢战斗的勇者。 这话是一句暗语,其实隐藏的意义就是,上官复伦是一个嗜血的人,这样的人残忍好杀,是很种危险的性格。 但上官唯明仍然坚持的认为,上官复伦,他的儿子,是能够把那种性格中带来的危险排除的,陆遥虽然优秀,但上官复伦也同样有着不逊色与陆遥的优秀。 “何谓坚心?” “心志坚毅如钢!” “你觉的你的心达到坚毅如钢的境地了么? 陆遥的脸平静着没有回答,这时候他已经知道,随着环境、人事的变化,心情也会跟着变幻不定的,自己只是学到了如何修炼心志坚毅如钢的方法,要想达到心志时时刻刻坚毅如钢的境地,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在武道修行中,身体的强壮、内力的高深、招式的玄妙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精神境界的提升,正所谓,你有一山的目光,只能得一山之景,你有一川的目光,只能得一川之美,只有有穷天下之目力,才能得天下之风物,上通天道,达到武道修行的终极。 在这一刻,陆遥才知道,自已在漫长的武道修行之路上,才刚刚启步。 那一年,陆遥十二岁,他完成了动心忍性中坚心的修炼。 第四章天水山庄 陆遥在完成坚心的修炼后,上官唯明是犹豫了颇久之后才决定让陆遥进行养气的修行。 如果说锻骨是身体修炼、坚心是意志力的修炼的话,那么,养气就是内力的修炼,不过,在动心忍性功法中,关于养气的修炼却是有极大的风险性。 那年的春未夏初,上官唯明从繁忙的事物中脱身出来,领着陆遥前往天水山庄。 天水山庄之所以叫天水山庄,是因为那里有一道极为神奇的寒泉瀑布,秋冬干枯而春夏喷发,是动心忍性功法中养气修炼不可缺少的外界助力。 天下各家各派的武学中,都有关于内气的修炼方式,虽然方式各异,但最终都为达到进入先天之秘境,而冰心大法中关于养气的修炼用的却是最快捷也是最凶险的一种方式,那就是借助寒泉瀑布的外力,激发体内潜能而进入先天秘境。 这寒泉瀑布乃天地之灵秀,暗含莫测之威,岂是那样可以随便借用的,在历代冰心大法的修习者中,死在这寒泉瀑布之下比其它所有的关口都要多。 上官唯明也就是因此而犹豫,陆遥在十二岁就完成了锻骨和坚心的修炼,达到进入寒泉瀑布下修炼养气的条件,但他毕竟太小了,而且自从冰心大法传世以来,还没有听说那个弟子在十二岁之幼龄就可以进入寒泉瀑布去修行的,上官唯明自己也是在十八岁时才达到进入条件的,从这点上来看,陆遥的确可以称的上是天纵之材。 不过,就算如此,陆遥能否通过寒泉瀑布的修炼,上官唯明却也没有把握。 虽然凶险存在,但是,如果陆遥能在如此幼龄就完成寒泉瀑布的修行的话,那么,他的前途将不可限量,风险和利益都是一样的巨大,这也是上官唯明最终决定赌一赌的原因。 天水山庄位于湖南道的冀城,离京都颇远,上官唯明和陆遥扮做行商的父子,骑着高头大马,悠然前行,负责保护的铁卫在两人的身后遥遥相随。 一路上的景色优美如画,空气清新如水晶。 陆遥因为修习冰心大法而显得有些少年老成的容颜变得欢快起来,在明媚的春guang中,他纵马奔驰,大呼小叫的,展现着他这样一个孩童应有的天真。 这使上官维明想起这孩子将来要肩负的责任来,将要面对无数的血腥杀戮,不由心生不忍。 路途颇长,闲暇之余,上官维明给陆遥指点山川形胜,给他讲一些古老的传说和江湖趣闻,其中也包括一些大宗师的掌故,关于陆啸云和他的飞云山城的故事是上官维明讲述最多的,其中的斗智斗勇的情节使陆遥羡慕不已。 此时的上官维明变的很是祥和平淡,很难让人相信,他就是江湖上传说的那个杀人如麻、手段毒辣的冷血阎罗。 在走了十多天后,随着一道山梁的翻越,陆遥的眼前出现了一幅他终身难忘的景致。 草青水碧的山谷中,一座府邸临崖而建,青色的墙砖显示着岁月的古老,缝隙中更有鹅黄的迎春花俏然绽放。 在府邸的四周种满了柳树,此时正是柳叶清新如诗的时节,微风吹过,柳叶翻飞如歌,更有一些雨燕纷飞上下,使人感到一种生命的激情,上官维明看着这景色久久无语。 上官唯明向陆遥介绍道:“这就是天水山庄。” 他用一种回忆的语气对陆遥道:“当年,我就是在这里开始武道修行的,这里是人间最美的胜地。” 陆遥第一眼就喜欢上这里,他觉得眼前的这一切有说不出的熟悉和亲切,仿佛在梦中曾经出现过一样,他听见上官唯明的话,不由深深的点着头,觉得上官唯明说的再对不过了。 上官唯明指点着四周的景物向陆遥介绍:“那条河叫罗江河,水质极清,盛产一种青玉虾,肉质鲜美,那长杆的紫花是凤尾草,是传说中仙女遗落的仙草,用来制成薰香再妙不过的了。” 最后,上官唯明指着在柳叶间翻飞的雨燕笑道:“在我传你的九式基础刀法中,那一招燕翔就是从这些雨燕身上领悟到的,如果有一天,你能够劈出真正的燕翔之刀,那么,你就踏入了冰心大法中的第三层的忘情心海的境界了。” 上官唯明传授陆遥武道,很多方面是加以引导而不是刻意要的求,用上官唯明的话来说,每一个人有每一个独有的东西,每个人的情况都不一样,所以这条路的最终目的却要有自己决定来走。 所以上官唯明在此刻告诉陆遥的是:“当你能把对自然之景的感悟融入你的刀法之中时,你就会成为一代刀法大家。” 这话陆遥听的似懂非懂的,但他记在了心中,他问上官维明:“刀法的最高境界是不是就是这样呢?” 上官维明微笑道:“有破才有立,刀法的最高境界应该是突破了一切束缚,还原刀的本质,这是我昔日听我师傅说的,他老人家是一代武学天才,也到了五十多岁才明白到这一点,突破心障而到达冰心大法的第五层天地放歌的境界,但他老人家在以后三十多年的岁月中,却怎么也无法达到冰心大法的第六层乘风好去的圆满。” 上官维明没有告诉陆遥,当年陆啸云因为躲避和天魔令万修的争斗,而使自己心灵受创,功力在后来反降到第四层如雪情怀的境界,一直到死再也没有重新踏入过第五层天地放歌的境界。 上官维明更没有告诉陆遥,他的爷爷就是陆啸云,他觉的这样对陆遥并没有什么好处,也许还会害了这孩子,使他增长不必要的野心。 上官维明脸上露出向往之色,道:“如果我不投身俗世的争斗中,也许有一天我也能达到那样的境界,可如今只能看你了。” 陆遥相信上官维明还有一个喜欢来天水山庄的原因,就是因为这别墅里有个美丽而温柔的女主人。 她叫云素清,是个不到三十的美女,双腿修长,个子极高,和上官维明不相上下,打扮的很是干净素雅,肌肤白净润泽,有玉的质感,眉宇间含蕴着淡淡的忧郁,给人一种空谷幽兰的静态美,她身上永远流溢着淡淡的清香,让人忍不住想去亲近,可真到她身边时又害怕一不小心把她给伤害了。 上官维明悄悄告诉陆遥,你别看她此时一副弱不经风的样子,当年她可是峨眉派最杰出的女弟子之一,江湖上提到大名鼎鼎的回风剑云素清是没有几个不知道的,她的回风剑法,剑走轻灵,有回风落月之能,是江湖上以静致动剑法中的佳作,就算现在江湖中的用剑好手也不一定能轻易胜过她呢! 上官维明说话时声音很低,但又故意让云素清能听见,换来云素清嫣然一笑,那笑容清雅妩媚如雪地绽放的蜡梅,就是陆遥这样的少年也能感觉到其中的魅力而不禁神魂颠倒。 在晚上两个人去散步时,陆遥忍不住问上官维明,为什么不娶云素清回家呢,家中那么多女人没有一个有云素清好看。 这话让上官维明很是为难,他抬头望天,只见一轮秋月如钩,光亮明洁,清寒似刀,月光照在陆遥那双黑亮的眼睛上,使这孩子看上去是如此的快乐纯真。 上官维明犹豫了片刻后才告诉陆遥,云素清本是他一个很器重的手下的妻子,那个手下为了救他,在一次帮会的厮杀中失去了性命,他如果娶云素清为妻的话,他的下属便会寒心,并可能产生叛乱,可是他又确实不能自拔的喜欢上了云素清,就连他这样坚毅如钢的人也控制不了自己。 他最后有些无奈的说:“你云阿姨也许有一天会离开我的,而我根本无法阻止她的离开,因为我不能承诺给她任何东西。” 陆遥很是吃惊,在他心目中,上官维明是无所不能的,而如今却实实在在的感觉到了上官维明心中的那种无力感和痛苦。 他用他的小手去拉上官维明的大手,企图给他力量,并很认真的说:“云阿姨是不会离开你的,我可以保证。” 这话让上官维明感到有些奇怪,他一个小孩子能懂得什么,他问道:“你凭什么可以做这样的保证呢?” 陆遥耸耸肩,道:“也许就是你老人家所说的武者的直觉吧,云阿姨看你的眼神就和这天上的星星一样,闪呀闪的,有说不出的亮丽。” 他的神情和语调真挚执着,有种生死契约的认定,这让不轻易动感情的上官维明而深深感动。 上官维明领着陆遥来到后山的一个瀑布前,那瀑布水流从极高的山峰之巅飞泄而下,打在一块巨大的白色的岩石之上,发出哗哗之声,岩石洁白光润,一看上去就知道质地极为坚硬,可在这瀑布千万年的冲击下仍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凹面。 虽然此时水流不是很大,但因为是从极高处落下,却也有着千军辟易的气势,陆遥离着瀑布还有二丈多远时便感到一股逼人寒气,待走到瀑布下,水珠溅到脸上身上,竟如冰水般阴冷刺骨。 上官维明道:“这寒泉瀑布的水流,来自顶峰的寒泉泉眼,传说那泉眼是于大海相通的海眼,直通大海深处。” 陆遥估计着水势,想象着自己站在水流之下,承受着水流的冲击的情境,那将会是如何的难以忍受呵。 上官维明接着道:“这寒泉瀑布的峰顶上共有四个泉眼,现在只是一个最小的泉眼在流水,再过三天,其他的三个泉眼也会有水涌出来,到那时水流如柱,轰声似雷,场面极为壮观骇人,我是在十八岁才练成第一阶段的锻骨和坚心之功,被师傅允许进入这寒泉水柱中的,当时师傅已经夸我是一代奇才,而你如今才十二岁就达到了我当年的境界,这不能不让我惊叹,但就算是这样,我也很有些不放心,因为这寒泉冲击的熬练是极苦的,虽然只有三个月的时间,但却需要半年来恢复所造就的肉体伤害,不过这种熬练出来的效果也是惊人的,特别是年岁愈小,效果就愈惊人,如果你能熬过这一关,对于你将来的成长有莫大的助益。” 听上官维明把这寒泉瀑布说的如此利害,陆遥有些不服气的道:“我可以去试试吗?” 上官维明微笑的点了点头。 陆遥一步步走到水流之下,水珠如弹丸一样击打在他的头顶和身躯上,仿佛千万根钢针在扎刺着他的肌肤一样,最难忍受的是水流中的那种寒冷,能让人血液为之凝固,刺激的让人痛苦非常,想大喊大叫为之疯狂,可偏偏你的神志又清醒无比,这使得痛苦更加深刻难忍。 陆遥见上官维明注意他的每一个表情和动作,为了不甘示弱,他故意在水流中多待了一会才退了出来,退出时他很是小心,因为脚下的石头无比光滑,必须提聚一部分内力才能使双脚稳固,不致滑倒。 陆遥对上官维明道:“我觉得这并不是什么难以忍受的事。” 他的牙齿打着抖,使他说话的声音听起来多了点颤音,象感冒了似的,上官维明哈哈大笑道:“但愿这话在几天之后你也能这样说出来。” 第二天陆遥一个人来到瀑布前,昨天所造成的冰寒的感觉还在心头,但他天生好强的性格使他决不愿为此而屈服,所修习的武功招式在此时没有什么用处,而提聚内力护住心脉到是一个可行的办法。 陆遥步入瀑布之中,水流明显比昨天大了些,也更冷了些,站在水流之下,眼睛根本就无法睁开,这些年的锻骨坚心之功毕竟不是白练的,运功护身也能抵抗一下水流的冲击力。 “我要坚持二个时辰。” 陆遥默默的念叨着,时间一下变的很漫长,水流的冷寒把他身上的热量一点一点的带走,自已仿佛慢慢的正在变成一个冰人。 当陆遥终于在二个时辰后从瀑布中走了出来,他觉的这个肉体仿佛都不是自己的肉体了,一头栽倒在瀑布前的草地上,头一次感到外面的世界是那样的美好,天上的太阳是如此的温暖亲切。 当天陆遥是连走带爬才回到别墅的,他的样子让云素清吓了一跳,陆遥整个人的肤色变成了青紫色,浑身缩成了一团,不住的打着抖,为了不让上官维明小瞧,还强撑着在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使那张脸比哭还难看。 云素清把陆遥放在热水桶中,泡了半个晚上才缓过劲来。 上官维明看着这一切,在陆遥缓和过来后,问道:“你还能坚持下去么。” 陆遥勉强的笑道:“看你老人家说的,我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难道还有什么方法比这种避暑更好更有效么。” 听了这话,上官维明看了云素清一眼,哈哈的大笑起来。 第二天陆遥也是精疲力竭的走了回来,二话不说的便爬进热水桶中,泡着泡着便睡着了。 云素清怜惜的看着这孩子,问上官维明:“这是不是有些太残酷了,他毕竟还是一个孩子呢!” 上官维明看着远方的风云变幻的天际,沉沉的道:“成大事者,要忍常人不能忍之苦,明天四个泉眼都会喷水,那才是最厉害的考验,但愿他能坚持住。” 第三天时,离瀑布远远的地方,陆遥便听见隐隐的轰隆声音,越走近声音越大,走到近前,只见水流如柱,从半空中呼啸而下,气势如一条银色怒龙,击打在石头上发出的声音震耳欲聋,看着那气势,陆遥感到呼吸都为之不畅,这股气势竟强大的如山崩潮涌,让人观之气沮。 这在几天之前是决难预料的到的情景。 如果当初上官维明带他来时,便是这样一幅情景,他都怀疑自己是否还肯接受这份历练。 他不敢冒然进入水中,先在外面打坐了半个多时辰,当觉得心态平和,内力充溢之时,这才一步步走进瀑布中,只觉水流如千斤巨石一样由上至下的击打着自己,平时还能用龟息之法进行呼吸,而此时在水的巨大冲力下,根本不能运用自如。 而且水也比往日更加冰寒,使他的内力因为要抗拒寒冷而不能完全凝聚,越往水柱中走压力越大,一不小心,陆遥被冲倒在地,顺着水流滚入四丈多远的寒潭中。 虽然寒潭中的水也无比冷澈,但和瀑布下相比那种放松的感觉有如天堂般美好,那怕就此死去也是甘愿。 陆遥从寒潭中爬了起来,一股不服输的倔强萦绕心间,这使他又一次冲入瀑布之下,但水柱的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他根本就无法站稳,很快他又被冲入寒潭之中。 陆遥再次从寒潭中站了起来,这次他学乖了,他找了块百斤重的石头,怀抱着一步步走入瀑布,这招果然管用,他没有被冲出来,但水流如刀一样切割着他,水珠如针一样扎刺着他,冰寒如恶魔一样吞食着他,手中的石头变的沉重无比,而身形仍被冲的站立不稳,陆遥渐渐的失去神志,只是一点坚心使他还能屹立不倒。 上官维明这几天都偷偷的跟在陆遥身后,观察着他修练的情况,他看见陆遥这次进入水柱中有二个时辰还能坚持不出,不由心中暗赞这孩子果然不负他的期望,可越看越感觉不对,他飞身而出,如巨鸟一样向瀑布冲去,随身带动的罡气连瀑布强猛的水柱都给冲的倒卷而起,蔚为奇观,只见陆遥怀抱巨石,垂头站在那里,七窍流血,神态惨烈之至。 他早已昏迷过去,而身体已经僵化了。 上官维明把陆遥抱到草地上,手掌贴在他的膻中、紫府要穴,输入内力给他疗伤,心中头一次感到后悔,自己有些操之过急了,陆遥真的还太小,锻骨坚心功虽然练成,但本身的体质还没有长成,自身的潜力还不能完全的发挥,也许再过二年会更好一些,自己不应该太急于求成,但这种动心忍性的修练是不可能半途而废的,如开弓射出的箭不能回头一样,否则在心灵深处将埋下失败的种子,永远不能到达武道的巅峰。如今真是骑虎难下了,除非让这孩子流于平庸。 陆遥在半夜才醒了过来,他发现自己坐在上官维明的怀中,上官维明的双手按在自己的丹田上,一股温和平正的气息在脉穴中游走,浑身上下因此而热力大增,使身上的苦痛大为减轻。 上官维明见陆遥醒来,不由松了一口气,缓缓收功,他的额头沁着汗珠,消耗了有五、六层的内力,如果再晚一点发现,也许就救不回陆遥的这条命了。 陆遥看着上官维明,眼睛流露出坚定的神色,道:“我还要去瀑布练功,我不会有事的。” 这孩子真是很倔强呵,上官维明在心中想着,他深吟了许久,从怀中拿出一个翡翠小盒子来,盒子翠绿,晶莹透剔,隐约可以看见一颗朱红的药丸盛在盒中。 上官维明把盒子交给陆遥,道:“这是昔日药仙傅远所练的‘阳火天极丹’,你把他服下,将不惧冰寒。” 陆遥看了看药盒,又看了看上官维明,眼中充满了疑问。 上官维明看着陆遥的眼睛,慎重的道:“但这对你以后的武学进展却会有一定的妨碍,因为这毕竟是依靠药物过关的,而动心忍性之功是应该靠自己的潜力过关,不过,你要是实在不能坚持,或者太过痛苦就把它服下吧。” 上官维明说完,站起身来转身而去,药盒就放在陆遥的掌中,翡翠的盒子发散出莹莹青光,呈半透明状,陆遥注视着那颗朦胧的药丸,虽然肉体痛苦不堪,但心中却没有一丝动摇。 我一定要靠自己的实力过关,这颗药丸就是死我也不会服食。 他站起身来,又一次向瀑布走去。 那年夏天,陆遥顺利的完成了三个月的修练,虽然他在离开别墅时看上去象一个得了绝症的孩子,脸色苍白有如死人,但他仍然坚持坐在马背上,在他的身上流露出一股属于强者才有的气息,虽然那气息还很微弱,但也使他看上去成熟了许多。 他挥手向云素清告别道:“云阿姨,明年我再来看你。” 云素清笑着向陆遥招手,感到陆遥在这短短的三个月里有了极大的变化,自己已不能再把他当做孩子了。 第五章筑情馆 梧州是北六省和南七省交汇之处,更有三江分流,北上南运,水陆运输极为便利,有八方之地的称谓,是天下交通之中枢,是以不但时时人流如织,更是商铺林立,繁华异常。 但梧州最有名的,却是有天下第一青楼之称的筑情馆。 “不到筑情馆,枉到梧州城”的筑情馆。 筑情馆在天下无数青楼妓院中稳居榜首之位,不但是因为其规模庞大,更主要是经营方面异帜独竖,声名远播。 筑情馆里的姑娘不但个个花容月貌,天下各地佳丽大都在此能够寻到,而且更主要的是这里的姑娘个个都身通琴、棋、书、画各类娱宾之技,有些女妓还专习各类床上的奇淫技巧,花样多多。 在筑情馆中,你甚至能还找到赤发碧眼的域外女子,跳露着无比白嫩的肚皮跳天魔舞,扭动的跨腰,放荡的眼神,那种异域风情,更是新鲜刺激,让人留恋忘返。 传闻在六秘的帮派中有一个帮派叫青楼,内中暗握天下妓院之大权,外则联系各大门派,生存在强权势力帮派之中。 据说这青楼的总堂便是这梧州的筑情馆。 但这个消息实属于秘中之秘,虚中之虚,因为六秘中的帮派本身都有可能是子无虚有的,或他人捏造出来的,没有丝毫痕迹可以证实。 不过筑情馆的确在暗中藏有极大的实力,仰然傲立在江湖之中,任风云变幻,也能屹立不倒,不但几大势力暗许它的存在,而且一些自认为强权的人物想找其麻烦却得不到丝毫好处,有的还为之送了性命。 由此之故,筑情馆在江湖的地位极为超然,据说一些皇家宗室子弟还拥有筑情馆的股份呢。 今夜的筑情馆尤为热闹,可用人声鼎沸来形容。 进入之客人,不但一个个神彩飞扬,而且衣冠楚楚,仿佛赴盛宴一样着装打扮。 本来逛妓院、留恋青楼楚馆并不是一件多么光彩的事,特别是熟人如果在妓院相见更是尴尬,但今夜的筑情馆这些顾忌全没了,大家蜂拥而至,熟人之间更是高声说笑。 这一切只是因为筑情馆请到了号称歌舞双绝的夏雨蝉来进行歌舞表演。 初舞散花落,歌亦长有情。 随风裙裾飞,妙音伴燕行。 在风月场中,最有名的美女便是这些日子新出道的,有歌舞双绝之称的夏雨蝉。 她原是官家的千金小姐身份,因为其父见罪于当今圣上,被抄家赐死,在刑场上年纪小小的她被曾经当过皇家歌舞教习的苏三娘给看中,用皇上赐给的金牌换了下来,并收为弟子,习得一身出神入化的歌舞之技,初出道便被称许为当代第一歌舞大家。 据说夏雨蝉的师傅苏三娘在夏雨蝉出道表演时,便昭告天下,说夏雨蝉的歌舞之技已经青出与蓝而胜与蓝,从此以后,自己便要退隐了,因为有这样一个徒弟在前,自己这个当师傅已经没有面目再以歌舞行道天下了。 当时观赏夏雨蝉出道表演的都是风月界的权威人士,其中还有二、三个有着王候的身份,他们一面可惜苏三娘的退隐,一面又觉得苏三娘所言无虚,观看夏雨蝉的歌舞表演后,再看其它人的歌舞表演,那怕是苏三娘的歌舞表演,一样会有味同嚼蜡的感觉。 夏雨蝉由是成名,那时的夏雨蝉才十四岁。 要请夏雨蝉表演一场歌舞,需要极巨的金钱,饶是这样,有时也不能请到她出场,因为这还要看她当时心情的好坏。 今夜负责在门口招待客人的是陈八,有个外号叫乌龟陈,是筑情馆中的大杂役,不但驼背如龟,而且还娶了一名从良的老妓为妻,所以还有人也称呼他为双色龟。 永远是卑贱的弯着腰,永远是一张ju花般的老脸笑,陈八熟练向老客和新客打着招呼,争取做到让每一位来客有宾至如归的感觉。 此时正是华灯初上之时,沿途红袖飘香,灯笼映道,笙歌处处。 在人流涌动中,波翻浪涌般走出了四个人。 做了三十多年迎来送往生涯的陈八的眼睛极毒,他一眼就认出了来人,连忙迎了上去,背更加弯了,脸的上的笑也越发恭敬:“上官公子,你老来了,快快里面请。” 来人正是上官复伦、陆遥和两个负责护卫的铁卫。 此时的上官复伦已是二十一岁的青年,身着一袭紫衣,衣上缀着无数金丝,透着一股富贵之气,他身材高壮,面目英俊,只是双眼凌厉迫人,盼顾之间,自有一股威势。 上官复伦现在已经升为任宝通钱庄的总巡察,学习钱庄的运行业务,因为上官维明的宠爱,使他小小年纪就有指使大量金钱的权限,在天南海北的各大妓院中挥金如土,是有名的花花大少,这筑情馆更是他经常驻足之所在。 他身边的陆遥年已十六,身材瘦高,和上官复伦相比也差不了多少,容貌还没有完全长开,在嘴角处有淡淡的绒毛,黑白分明的双眼灵动无比,这是他第一次来到这等风月场所,故四处看个不停,神情大是兴奋。 相比上官复伦和一直跟随上官复伦身边护卫的两个铁卫而言,陆遥算是一个新人,所以陈八对陆遥的注意更加注重一些。 陈八发现这个新来的少年的目光极为放肆大胆,眼睛打量着那些女性的突出部位,死盯着不放,平时一些极为豪放的姑娘在陆遥的目光下,也情不自禁的做出遮拦动作,满面羞红。 如果说眼神也能脱衣服的话,陆遥的眼神是在扒衣服,很粗野的那种。 色鬼见多了,但从来没见过这样小就这样色的! 陈八悄悄的给陆遥下着评语,这可是一个大可造就的人才呵,而且跟随着富可敌国的宝通钱庄的少庄主上官复伦一起来,显然也是大有身份来历的,这可是一个大大的可发展的金主呵。 就如赌场把一些初级而有钱的赌客称为“羊祜”一样,妓院则把这类潜力客人称为“金主”,字义上是有金的主人,其实,主实乃猪的谐音,金主者实乃是金猪也,都是要挨宰的。 就在陈八心怀鄙夷的时候,他看见那少年直敝嘴,隐隐约约的听见那少年的咕哝声:“这也叫好看,家里的老母猪都比这些所谓的红姑娘漂亮、、、、、、” 听了这话,陈八差一点没气昏过去。 还从来没有人这样评论过筑情馆的姑娘呢! 陈八不知道,陆遥这次来筑情馆是被上官复伦强拉来的。 打着故然是观看夏雨蝉歌舞这样的盛事名头,其实上官复伦强拉陆遥来筑情馆,是有着他的用义的。 近来,上官唯明老批评上官复伦不务正业,而夸奖陆遥心志如一,专心武道,不为外物所扰,这话让上官复伦很是不服气。 上官复伦认为陆遥之所以能专心武道,是因为他年纪还小,还没有见识过女人的温柔消魂的滋味,没有享受过那种欲弃难离、发泄心中欲火的酣畅,同时上官复伦也认为家中的那些女子美则美矣,但决没有筑情馆来的风情撩人,所以他这次强拉上陆遥来筑情楼就是为了让他见识见识。 也许陆遥见识过筑情馆的风月后,会比自己还不堪呢,上官复伦有着这样的算计。 所以上官复伦在陆遥面前,大力吹捧筑情馆的姑娘是如何如何的风情迷人,那动作和眼神是如何的勾人心魄,陆遥毕竟年青,听上官复伦说的热闹,心里也好奇无比起来,才有了一进门便猛盯姑娘看的缘由。 他所要看的,就是那些姑娘是否真如上官复伦说的那样出色,结果自然是大失所望。 到不是陆遥的眼光高,实乃陆遥修习的冰心大法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心功一脉,属精神类功法,最注重的就是自我精神的锻造,筑情馆这种对于上官复伦等人来说诱惑无比的欢场气氛,相对于陆遥而言,根本没有丝毫的作用。 “这楼下几个迎客的姑娘自然入不了爷的法眼,请爷进楼里去,我家有八名花,四小云,二玉苑,一花魁,个个都是顶尖的,总能让爷你满意。”有些不平的陈八介绍道,虽然脸上笑得可亲,心中却恨恨的想,小小年纪便想点评我筑情馆,总有一日让你金空精尽。 陆遥很是好奇的问:“你刚才说的那些姑娘和一会要表演歌舞的夏雨蝉小姐相比,那个更加漂亮美艳呢?” “或者,那个肌肤更白,咪咪更大,屁股更翘、、、、、、”陆遥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动作很是色情。 陈八彻底无语了,虽然刚才他说得那几个姑娘个个都是风月场中顶尖的主儿,特别是有花魁之称的顾月儿,就连巡按大人也听说过她艳名,而拜柬才能求见的,但如果用这些姑娘和夏雨蝉相比,那却完全是一种亵du了。 对,亵du,就如拿黄铜和黄金相比,用玻璃和钻石相比的轻慢。 这时陈八瞪了陆遥一眼,他觉得陆遥纯粹是在让他难堪,这时他才意外的发现这个动作夸张下流少年的眼神清澈如水,竟没有丝毫的色情之欲。 刚才那狠得跟狼一样,盯视着那些姑娘重要部位不肯移开的眼神,怎么可能会清澈如水呢? 而且在清澈如水的同时,又寒冽如刀。 陈八下意识的把眼光躲开,心虚起来,这个少年怕不是一个简单人物呢。 听到陆遥问出如此外行的话,上官复伦连忙过来打圆场:“一会你我兄弟见了那夏雨蝉后,再去见见那顾月儿,然后再加品评岂不更好。” 他嘿嘿淫笑道:“我会让那顾月儿脱guang了,再让遥弟你仔细看清楚,那顾月儿一代花魁,听说很是有些妙处呢,不知遥弟你能否发现?” 上官复伦一把堆开陈八走了进去,常客的他轻车熟路,根本不用别人引路着呼。 料那夏雨蝉的歌舞一定是在正庭大院处表演,上官复伦领着陆遥便行了过去,只觉满眼都是人,而且个个都是欢天喜地的,仿佛过年一般。 关于夏雨蝉的歌舞之美,上官复伦这个花花公子自然是听说过,可惜一直无缘一见,今日但见眼前如此多的人为即将能观赏到夏雨蝉的歌舞而欢喜鹊跃,上官复伦的心也不由热切起来。 有着天下第一美女称谓的夏雨蝉终究是怎样一幅颠倒众生的美态,一时间,所有人都充满了期待。 舞台果如上官复伦所料是建在大院正中,三面为开阔的广场,一面为阁楼雅座,广场上有为了一般看客所准备大众席,也有为有钱主所准备的贵宾酒席,而阁楼雅间则做为最佳看台被买出了天价,聚集了各地来的大部分豪客。 上官复伦领着陆遥兴冲冲的直奔阁楼雅座行去,一个三十来岁,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妇女迎了上来,老远她就扬声打着招呼道:“哟、哟、哟,这不是上官公子么,怎么事先也不说一声你老今天要来啊,红玉可快要想死你了。” 红玉是筑情馆中二玉苑中的名牌姑娘,被上官复伦长期包养,自然所花费的也是天价,也只有上官复伦这样有财力的人才包养的起二玉苑中那样的红牌姑娘。 平时上官复伦来筑情馆很是中意老鸨子梅姨的这一嗓子,因为那不但向所有的人宣布红玉的归属权,同时也借红玉的头牌点明他上官复伦的身价。 但此刻,上官复伦却感到有些尴尬,因为毕竟有陆遥跟着呢。 虽说他个性张狂,任性所为,但不知为什么,在比他年小五岁的陆遥面前他总有一些心里犯虚,妈的,这还不是因为陆遥深得老头子的宠爱。 虽然上官维明很早便明确的指出,将来权势的大印要交给上官复伦来掌握,但在上官复伦的内心深处仍感到陆遥是一个潜在的威胁。 一个随时都有可能取代他今日地位的威胁。 上官唯明说过,陆遥今后的道路是在武道修行方面,但,如果上官唯明忽然改变主意了呢? 第六章闹事 上官复伦打断梅姨的招呼,拿出一个金锭递了过去,并问道:“阁楼雅间还有位子吗,上最好的菜拿最好的酒,今天我和我兄弟要好好欣赏欣赏这名震天下的夏雨蝉的歌舞到底是怎样的。” 梅姨看着闪烁的金锭,眼中虽流露出垂涎之色却不敢伸手去接,为难的道:“阁楼雅间早在三天前便被订光了,实实是不知道公子爷你也要来,否则无论怎样都会给你留着的。” 她打量着上官复伦的脸色,小心的道:“我看看能否在阁楼下的长廊处给公子爷找个座,用屏风隔开,效果并不比雅座差呢。” 那长廊在阁楼之侧,算起来是最近中央舞台之处,只是地势矮了些,须仰望高台,不过也比广场上的所谓贵宾席要强上许多,可以算是第二最佳看台。 上官复伦沉着脸,有些想发火,虽然那梅姨说的客气,但上官复伦仍然觉得受了轻慢。 陆遥拉了上官复伦一把,同时从他手中取过金锭扔给梅姨,很随意的笑着说:“就这样吧,看情形表演快开始了,麻烦你了。” 那梅姨见上官复伦没有开口反对,连忙下去准备,同时看了一眼陆遥。 上官复伦的脾气秉性她是知道的,那张脸说变就变,比翻书还快,她很少见过上官复伦肯如此给面子的人,不知这个笑嘻嘻的少年是什么来头。 这少年笑得真好看,这是梅姨对陆遥的第一印象。 上官复伦和陆遥谈笑着向长廊行去,一边走一边听上官复伦继续说着这筑情馆的风月,上官复伦极力撺掇陆遥一会试试那有花魁之称的顾月儿。 上官复伦舔着嘴唇,脸上露着些许男人特有的邪意:“那顾月儿还是个清倌人呢,正好和兄弟你的童男之身相配,如果不是为了给兄弟你留着,我早把她给梳弄了。” 陆遥很是惊异:“这里不是妓院吗,怎么会有清倌人呢,而且还能高居花魁的位置?” 上官复伦一幅过来人的口气:“兄弟,这你就不懂了吧,所有能居花魁之位的,都是清倌人,正所谓没有得到的,才是最好的,男人么,就是好这调调呵,今是你给她破了身,那花魁的位置她便要让出了、、、、、、” 就在这时,长廊里面发出一声事物破碎的巨响,接着便听见一个高吭的声音叫喊道:“立他妈的什么屏风,挡住老子的眼睛了,要摆阔有本事到阁楼雅间去呵。” 音色中含蕴内力,一经喊出,全场皆闻。 整个馆中一下安静了许多。 这时又听一个阴恻恻的女声继道:“大家都是一样掏钱来看夏小姐的表演,为什么要厚此薄彼,我们阴阳双煞岂是怕事的主。” 上官复伦和陆遥对视一眼,快步走进长廊,只见一个龟奴不知所措的立在那里,地上四分五裂的散着一个屏风的残体,在那些残体旁边,仰然立着一个身材高大如金钢的壮年汉子,盯视着走进来的上官复伦,神态傲慢。 在那汉子旁边站着的是一个半老徐娘的女子,身材惹火,线条夸张,让人观之有想入非非的冲动,可惜的是她的脸苍白有如僵尸,眉眼间更是冷肃逼人,如在黑夜猛然见到,定会有阴间遇鬼的感觉。 但上官复伦和陆遥的眼睛,却都同时注意到的是,坐在这两人身前的一个和上官复伦年龄相似的年轻人身上。 所有的烛光加在一起,仿佛也没有这个年轻人来的耀眼。 斜飞的双眉、从容的眼眸,比女子还要白晰细嫩的肌肤,再加上五官的完美搭配,那年轻人俊美的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料想古时候所言的子都、宋玉之美也不过如是吧。 目深鼻高、额头广阔却自有一股英气,一股可堪比剑气般凌厉的英气,上官复伦和陆遥明白,那是武道修行有成者才可能居有的气宇,这个年轻人,竟是一个罕见的年轻高手。 在长廊中也有一些江湖女子来此观看表演,此时她们看那年轻人的目光竟不知不觉中有了些迷醉,有如醉酒一般。 一个男人竟能俊美如此,真是能让其他男人观之泄气,有时甚至情不自禁的会产生给他脸上两刀让他破破相的忌恨之心。 从三个人所处的位置和流露出来的神态来看,阴阳双煞对那个年轻人的态度极为恭敬,那个年轻人坐在那里泰然的饮食,旁若无人,而阴阳双煞则恭立在其身后,不敢于之同桌,有如奴仆,这可就奇了。 上官复伦和陆遥两人在练武之余,更都曾观阅上官维明收集的江湖各派资料,以备日后争霸江湖所用,所以对于阴阳双煞的名头并不感到陌生。 阳煞楚庆是江湖上有名的横练好手,出身少林,因受不了少林的清规戒律,破门而出成为少林的弃徒,手中一柄降魔杵重达六十多斤。 阴煞于虹是楚庆的妻子,出身海盐帮,虽然武功并不十分高强,但为人最是风骚狠毒,不过她心思细密,两人行走江湖大都都是由她拿主意定方向,刚才她那番话语就隐隐有挑动其他看客站在同一立场情绪的成份。 如果单论两个人的武功在江湖上只能算的上是一般的好手,不过他们有一套联手合击功夫,据说是得到过高人指点,往往能以弱胜强,在江湖上颇有威名。 不过这两人一向是并肩闯江湖,从不于他人同行,那么那个年轻人却是何方来头,竟能让一贯眼高于顶的阴阳双煞甘心从服。 陆遥打量着长廊之内的其他人等,竟大都是武林人士的打扮,其中以年青人居多,想来是夏雨蝉的追慕者吧,多是血气方刚之辈,被于虹的话语所挑动,一幅跃跃欲拭、打抱不平的神情。 如果他们知道上官复伦的身份,相信一定会沉稳一些。 呵,想不到第一次行道江湖便是这样热闹的情境,说不定还可以找个人来练练手,热热身呢。 本来对这趟出来有些失望的陆遥高兴起来,他打量着阴阳双煞,一个心跃跃欲拭。 这几年来,陆遥在修练动心忍性心法之余便是锤炼刀技,平时大多和上官维明的铁卫进行练习,今日也许能进行实战搏击了呢。 上官复伦此刻看上去很平静,但眼中却流露出一丝怒火。 要知道宝通钱庄在江湖上并不是什么人都敢于招惹的,且不说上官维明本身就是一个罕见的武林高手,就是宝通钱庄庞大无匹的财势也是各方势力极力拉拢的对象,所以上官复伦在各种场所听到的语言大都是顺风顺水的客气话,而如今在大庭广众之下受到这样的挑衅,怎不让上官复伦怒火如焚。 陆遥虽很想找人比试一场,但他在内心也很有些怀疑,久在江湖行道的阴阳双煞敢为此冒昧挑衅,实在有些不符其老江湖的作风,这其中是不是还有些什么是他所不能了解的。 或许是因为那个年轻人的缘故,使他们敢如此胆大放肆,全无顾忌。 由是陆遥更加用心的打量那个年轻人,只觉对方气度沉稳,神态高贵,一举一动都让人感到说不出的好看,只是在不经意间却流露出一股邪异之气,让人心生警惕。 而那个年轻人也明显的发现了陆遥的企图,回视陆遥一眼,目光如电,其中更含有森冷杀机,让人观之心悸。 上官复伦盯视着楚庆,冷哼道:“兄弟愿出高价买二个位置观赏歌舞,筑情馆自愿为兄弟立屏风,你要是不愿意也就算了,为何却要出口伤人,是不是想吃点苦头啊!” 他虽然盯视着楚庆说这番话,但注意力却全在那年轻人身上,无奈那年轻人却不为所动的自在饮食,有如没听见般,这是被何等的轻视呵,上官复伦觉得自己快爆炸了。 楚庆神态狂放的道:“老子看不惯就是要喊,你还能咬我个鸟去。” 而于虹则露出一丝慎重之色,毕竟上官复伦流露出的也是一派强者风范,虽然自己夫妻现在跟随的这位人物是江湖中强势中的一员,但毕竟还没倒了天下独尊的地步,这让她不能不有所小心收敛,伸手拉了楚庆一把,拱手道:“请问公子高姓大名。” “你马上就会知道我是谁了。” 上官复伦再也忍不住心头的怒火,手一抬,一道银光从袖中飞射而出,那道银光看上去力道并不强劲,飞行速度也慢,给人的感觉并无多大的杀伤力似的,加上楚庆是以横练功夫闻名的,莫非上官复伦只是想表示一下找会点脸面,有很多人都这样想。 不过,熟悉上官复伦的陆遥却从中感觉到了上官复伦的森寒杀机。 上官维明因为上官复伦的资质,虽然没有传授给上官复伦冰心大法,但把奇功密艺录中的长空烟雨的暗器术和血杀的近身术传授给了他。 这一手正是长空烟雨暗器术中专破横练功夫的银蛇掠空的暗器手法,用的是螺旋气劲和特殊材质作成的带状长锥,而上官复伦更用了先抑后扬的手法。 面对缓缓飞来的银光,对自己横练功夫极为自信的楚庆并不太放在心上。 看看银光离自已还有两尺左右,伸手便抓了过去,眼看就要抓住时,那银光仿佛突然有了生命似的,猛的一颤,自行避过楚庆的手掌,并忽然加劲,向楚庆的眼睛疾射而去,在这样短的距离,真是让楚庆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上官复伦阴笑的看着楚庆狼狈的样子,心中很是得意,他怕自己的螺旋气劲突破不了楚庆的横练功夫,所以选择了人身上最脆弱的眼睛处下手,这下楚庆就是不死也要交出半条命来。 这时一道黑影激射而来,在空气中发出“嗤”的一声劲响,正击中那道银光的头部,有如蛇被击中了七寸,使它擦着楚庆的额头而过,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那道黑影也在空中炸裂,散作一天星斑,仔细看时,却是那年轻人腰中所挂的玉佩。 上官复伦和那年轻人对视一眼,有如电光石火的交击,彼此都流露出一丝惊诧和佩服。 要知玉质易碎,从功力上显示那年轻人的功力更要深厚一些,不过上官复伦暗器手法的奇诡也同样让人心惊。 受伤的楚庆有如中了箭的狗熊,在这一刻双眼变的血红,手抓起降魔杵狂吼着冲了过来,一股劲气激荡在他身周,而比他更快的却是于虹的黑丝长鞭,仿佛有灵性的毒蛇一样,后发先至的扑向上官复伦,同时把楚庆身上的破绽遮住。 陆遥便在这一刻猛的冲了出来。 随着他冲出的势子,拔刀而击。 由于他在旁边观看已久,这一刀实乃储势所发,在黑丝长鞭和降魔杵还没有合二为一时,正击中长鞭的中部,接着刀光闪烁,顺势而带,那春风般的一拂,竟给人一种妙若天成之感。 黑色如毒龙的长鞭仿佛被抽了筋似的一下没了力道,软软的垂下,失却长鞭保护的楚庆只见满眼却是亮丽的刀光,一时目炫神驰,不由巨杵遮面,惊恐急退。 他来的快退的更快,直到一只冰冷的手掌按在他背上才止住他的退势,耳边听到一声冷咤:“笨蛋。” 止住楚庆退势的正是那年轻人,此时他正用不能置信的目光盯视着陆遥。 如果说上官复伦的表现让他有势均力敌难分高下的感觉的话,那么,陆遥的表现就只能用震惊两个字来形容了,陆遥这一刀表露出来的功力固然可怕,但更可怕的是这一刀劈出的眼力、心机和胆识。 如果刚才楚庆不在乎那如烟花般亮丽的刀光,而无所顾忌的冲上去的话,他就会发现其实那亮丽的刀光只是一个花架子。 那么,陆遥的败亡只在瞬息之间,这也是那年轻人骂楚庆笨蛋的原因,不过私下里那年轻人也不得不承认,在这种情况下,想一眼看透陆遥的花招可并不容易。 “不服???”陆遥在那里叫喊着:“我们再来比过。” 此时的陆遥兴奋的很,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骨子里那份好斗的激情。 那年轻人把楚庆推到身后,眼中有着一份慎重,一字一句的问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生怕上官复伦回答后,这场架便打不成了,陆遥抢先开口道:“你管我是什么人呢?有本事,来问我的刀吧。” 这小子轻慢的口气、挑衅的眼神,还有那天不怕、地不怕的腔调,都让年轻人愤恨不已,他还从来没有遇见敢用这种态度对待他的人呢,真想扑上去好好教训教训陆遥。 但,要教训这少年不一定那么容易,在这瞬间,那年轻的公子也有了这样的认定。 此时,陆遥在那里扬刀作势,双目如电,气凝如山,隐隐竟有一派大家风范。 长廊中所有的人都盯视着这个少年,并相互打探着这个少年的来历,仿佛看见一颗新星正缓缓升起。 正在这山雨欲来风满楼之时,一缕箫声悄然响起,箫声低婉清丽,有如情人低语,又似谷中流泉,这把这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登时便给压制下来。 只听外面无数个声音欢呼着,“歌舞双绝”“歌舞双绝”的叫喊声一时间不绝于耳。 表演竟在这时开时了。 第七章观舞 那箫声最初幽幽难辨,惭惭响彻天地,其中隐有歌声悠扬传来,音声缥缈优美、如行云流水,如鸟翔虚空,反复处更如波推浪涌,深谷流泉。 在一刻,所有的人都忘记了争斗,忘记了自我,向箫歌行来处,热切望去。 随着歌声渐近,只见一个十岁左右的黑衣童子当先行来,虽眉清目秀,但脸色异常苍白,看上去有弱不经风的感觉,手持竹箫就唇而吹,不见他如何运气作势,那箫声却清越处如凤鸣群山,九天传音,低沉时如沉潜渊海,深不可触。 在那黑衣童子身后,是一队各着七色彩衣的少女,明眸皓齿,清新可人,腰中系挂着和衣服同色的流苏香篮,一边随着箫声轻声哼着行走而来,一边从香篮处拿出五颜六色的花瓣向天空挥洒,无数缤纷的花瓣从空中洒落而下,空气中,淡香隐隐。 在这队少女的中央,是四个精赤着上身,腰系牛皮宽带昆仑奴打扮的大汉,一手合力抬着一只金色巨鼓,另一只手拿着熊熊燃烧的火把踏步向中央的舞台处行来。 在那巨鼓之上,朦胧可见一青衣女子正水袖飘逸,轻歌曼舞,所唱的正是诗经的《蒹葭》篇章。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所谓佳人,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 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蒹葭凄凄,白露未浠。 所谓佳人,在水之湄。 溯洄从之,道阻且跻。 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 所谓伊人,在水之泽。 溯洄从之,道阻且右。 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涉。 那女子青衣飘飘,长发不束而随风散舞,一张秀美绝伦的脸在发丝的飘浮间若隐若现,而她的眼神,却如夜空的星辰,有着无尽的清冷和凄迷。 她的动作轻柔而舒缓,舞姿在极静中却带着极动,仿佛随着都能乘风飞去一般,脸上的神情更是随着歌声而变化万千,营造出一种感伤凄美的气氛,让人情不自禁的为之消魂,沉醉在梦幻般的歌舞中不能自已。 这一队人行来,陆遥最先感兴趣的却是那个黑衣童子。 如此小小年纪便有这样的吹xiao技巧,从吹出的箫声中能感到他怀有颇厚的内功基础,但在他身上,却流溢着如患绝症病人的死亡气息。 很轻很淡的死亡气息,但却不容忽视。 因为有这样死亡气息的人,大多辗转在病床之上,寻求名医的救治来延续生命,而那黑衣童子款款行来,竟有着一种对死亡的蔑视和从容不迫。 要知道,千古艰难唯一死,就算是陆遥自己也不敢说做到了堪破生死、无惧无畏的地步,但这少年,似乎做到了这点。 接着吸引陆遥目光的,是那四个赤身大汉所流露出来的气势和神态,明显有着不俗的武道修为,步行之间,更有着一种历经杀戮的强悍之气,就算和上官维明亲手训练出来的铁卫相比也差不了多少。 就在这时,陆遥看见了那张亦嗔亦喜亦静亦愁的脸。 有那么一瞬间,这个世界变得空无起来。 只有那张脸,只有那双秋水般的双眸,只有那个飘忽若仙的身影,在这一瞬间,占据了所有的世界。 说实话,陆遥见过的美女绝对不能算少,这也是他一进入筑情馆对这里的姑娘大不以为然的原因。 上官复伦对美女有着近乎疯狂的寻求欲,他并不顾忌陆遥的存在。 而上官维明本身就可以算上一个美女收藏家,有多房小妾,在他所建的多处秘密别墅中有多种不同风情的女子。 但除了云素清以外,其她的女人,陆遥大多是看不顺眼。 而陆遥之所以觉得云素清漂亮、美丽,是因为在云素清身上,他找到被母亲关怀宠爱的感觉,没有一个孩子不认为自己的母亲是美丽的。 陆遥认为上官复伦口中那些所谓的美女,根本都是没有灵魂的躯壳,美则美矣,却没有什么值得让人迷恋之处,根本就不值一看。 甚至在见过太多所谓的美女后,陆遥产生这样的念头,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那种只看外表就让人心神动摇的美女,传说中的那种倾国倾城的美女仅仅是在传说中存在。 这也许是陆遥修习冰心大法后落下的后遗症,他的心志坚如钢石,要想让陆遥心神动摇,实在是太难太难了。 但在此刻,陆遥忽然有一种被霹雳击中的感觉。 ......惊艳!!! ......倾国......倾城的.......惊艳!!! 那感伤的歌声让人情不自禁的迷失、、、、、、 那变化万千的容颜让人忍不住从心里去怜惜、、、、、、 那娇柔的动作更让人怀疑是不是天上的仙女下到凡尘、、、、、 仅仅是在瞬息之间,陆遥从刚才的恍惚中恢复过来,他骇然心惊,自己是怎么了,自己的心志不是已经坚毅如钢了么?为什么还有迷失,还有恍惚这样的负面情绪存在? 陆遥用了很大心力才把眼睛从那曼歌曼舞的身影上移开。 而此时在台下,众人皆痴迷如呆,每个人随着歌声而心事浮动,脸上思绪万千,随着夏雨蝉的歌舞沉迷难返,并产生强烈的共鸣。 当夏雨蝉又踏上那巨鼓飘然而去时,歌声舞姿也愈见模糊,但此情此景更让人不舍,不能从中自拔。 良久,众人方从沉迷中醒觉过来,掌声如雷鸣般的响起。 那个年轻人看着夏雨蝉远去的方向,大为沮丧。 如果说他对于众人的吸引力是耀眼的烛光的话,那么,夏雨蝉的吸引力就如皓月般强大,这是根本就无法比拟的,其中故然有男女性别的差异,但,夏雨蝉的亮丽已经完全脱离了那年轻人可以想象的范畴。 他怔怔出神:“我为何也会沉迷在她的歌舞之中呢?这说明我的功力还是有很大的破绽呵,我一定要想法得到此女的芳心,让她为我喜忧失常,沦为玩偶而不能自拔,那样的话我的燃性灭情心法才能大功告成。” 这时他听见上官复伦那响彻全场的叹息声:“这样的美人真是生平仅见呵,想以前所认识的那些红粉佳人和此女一比,真如粪土一般,如能得到此女,就算是死也不枉今生了。” 不由看了上官复伦一眼,正赶上上官复伦也向他望来,两人目光相对,都看出对方眼中正燃烧着的熊熊欲火。 当观赏歌舞的人流散去,筑情馆又恢复了往日的灯红酒绿、莺歌燕舞的生涯。 只是多了些仆人在收拾残乱的酒席。 在筑情馆最为豪华的阁楼雅间中,此时传来一声低沉有力的感喟:“这夏雨蝉真不愧是一代绝色天香,凭我的眼光,相信此女还是处女之身,难怪上官复伦那小子会做如此之叹息,相信这是天下所有男人的心声,就是本王刚才在观赏歌舞时,也不由为之心动呵。” 一个阴冷的声音接道:“那么便把此事交给雁北吧,雁北保证让王爷你能一偿心愿。” 那王爷哈哈笑道:“这夏雨蝉背后有一股绝大的势力支撑,虽然以你塔西派的实力,和你秋雁北这三派双英之一的身手,相信也不一定能很顺利的把此女手到擒来呢。” 那王爷的声音顿了顿又道:“其实我要想得到那夏雨蝉,完全用不着这样麻烦。” “那夏雨蝉曾放出话来,谁如能为她寻到玉龙含珠钗,她甘愿为之陪宿一晚,而那玉龙含珠钗正在本王手中,只要本王高兴,随时都能把此女玩弄于胯下,不过,绝代美人和让天下低首的权势相比,还是权势更让人迷醉一些呵,此女将是我重要的一颗棋子,将来有很多地方用的着她呢。” 这时一个黑影闪了进来,单膝跪地,一手抚胸,竟以军中柝候特有的报讯姿势报道:“在西南三里处的乱石坡,上官复伦领人把阴阳双煞和那个不知来历的青年拦住了。” 那个叫秋雁北的阴冷声音再次响起,声音中含蕴着一丝兴奋:“他们势均力敌,打个两败俱伤是最好不过的了。” 那王爷长吟道:“势均力敌么?这却不一定,跟随上官复伦一起的那个少年我看可不简单呢,退下去,继续报告。” 第八章魔情子 青云浦,乱石坡。 虽然叫做乱石坡,可是并不荒凉,在前面不远处便是港口河道,是大量贷船停靠、上贷、发贷的主要聚集的。 此时虽然是深夜,但仍然人来人往的颇为热闹,上官复伦领着陆遥和两个铁卫把人圈在这里,这多少也显示出上官复伦肆无忌惮的性情来。 “这样就想走呵,岂不是太便宜了。”上官复伦说着风凉话拦住了三个人的去路。 “就是就是,想走也要拿出点真实本领才行呵,你们不会是怕我吧。”陆遥在一边扇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这小子筋骨初成,内气日聚,现在最喜欢的就是打架。 两个跟随着而来的铁卫从两侧把阴阳双煞圈住,一言不发的就发动进攻。 虽然阴阳双煞擅长联手合击,但那两铁卫乃是上官维明一手训练出来的,身手也极是高强,四人争杀,一时间难分上下。 那年轻人迎了上来,虽然满面怒容,但那张脸在夜色中仍然英俊不群:“我没找你们的麻烦你们就应该感到是上天祈福了,竟敢还来找事,真是不知死字怎样写的了。” 手从腰间一带,多出一柄软剑来,在风中一抖,发出嗡嗡剑吟,显示出深厚的功力。 那年轻人再次喝问道:“你们究竟是谁?快快报上来历,不要自误。” 之所以再次盘道,是因为那年轻人此时已经看出了上官复伦和陆遥的不凡,而且自己这方在实力方面占据劣势,这场架打的着实有些不明不白。 说实话,上官复伦也有同样的疑惑,这年轻人一幅名家子弟的气宇,看来还是问问清楚才好。 可就在这一刻,陆遥踏步迎了上来。 在观赏完夏雨蝉歌舞之后,上官复伦和陆遥忽然对刚才还兴致勃勃提起的顾月儿的美色大失兴趣,陆遥便提议去找刚才和他们发起纠纷的阴阳双煞和那个年轻人打架,上官复伦本也是喜欢闹事的主,听了陆遥的提议,大为赞同,这才追踪而来。 陆遥迎击那年轻人,这是事先商量好的战略。 陆遥对付那个年轻人,两个铁卫联手对付阴阳双煞,上官复伦居中策应,其实以上官复伦的脾气,是他和陆遥一起对付那个年轻人,不过陆遥一向坚持单打独斗,所以就只好算了。 只是陆遥此时站出的时机大大值得商榷,陆遥和上官复伦在外面闹事,曾遇上过那么几回,明明一触即发的仗架,因为彼此道上的渊源,最后没有打成,对于这种情况,还有些许小孩心性的陆遥极为气闷。 所以,这一次,陆遥是绝对不会让这种情况再次发生,他抢先开口道:“看你长的象娘门,说话做事果然婆婆妈妈的,你要是怕事,跪下嗑三响头,爷放你一条生路。” 他说话的口气,就如对方是一条狗,说放就放,说杀就杀一般,上官复伦听了这话,心说,得,什么话都不用说了,这场架是一定要打了,遥弟现在怎么变的如此喜欢称雄斗狠了?见谁都想咬上一口呢? 其实陆遥现在如此好斗,跟他修习冰心大法动心忍性有很大的关系,生为人,天生就有喜怒哀乐各种情绪,而动心忍性功法除了驾驭精神力之外,对各种情绪也起到压制引导做用,陆遥现在功力还浅,总有一些负面情绪需要渲泻,而打架斗狠就是渲泻这类负面情绪的最好方法。 上官唯明平时也鼓励陆遥和身边的铁卫切磋,但切磋多了,彼此的套路都熟悉了,陆遥便觉得大大不过瘾,所以,这种和陌生高手较量的机会,陆遥是绝对不肯轻易放过的。 那年轻人被陆遥气的差一点没有昏过去,恨不得上前一剑把陆遥斩成两半,清冷的月光斜斜照射在陆遥的脸上,正看见陆遥嘴角那一丝奸计得逞的笑纹,还有那比清冷的月光更加清冷的眼神,让那年轻人一下冷静了下来。 这小子是故意在气我呢,想让我冲动而自乱阵角,那年轻人霍然心惊,这小子的心计好可怕呵。 软剑横斜,那年轻人摆出一幅防守的姿态,陆遥在他眼中不再是一个狂妄冲动的少年了,而是不一个不得不严肃认真对待的对手。 阴阳双煞此刻联手威力渐显,楚庆巨杵抡开,劲风呼啸,风雷隐动,于虹长鞭如蛇,来去如电,外围呼应,步履进退之间暗藏玄机,两个铁卫渐渐有些居于下风。 上官复伦沉不住气了,把握住阳煞楚庆因为冒进而露出的一丝空隙,猛的冲了过去,用手臂硬挡楚庆的巨杵。 众人大为惊诧,难道他的手臂是铁的不成,楚庆暗中咬牙加劲,劲力更增三分,却听一声金铁交鸣之声,从上官复伦的袖中飞出两个精刚护臂,在衣袖间吞吐飞舞,若隐若现,如神龙一般,竟一下把阴阳双煞的联手之势硬生生给破开了。 那年轻人有些不能相信的叫道:“奇功秘艺录中的血杀近身术,你是宝通钱庄的上官复伦。” 当初他让楚庆砸烂屏风,挑衅上官复伦,虽然有些意气,但其实多少更有些第一次行道江湖,找个人扬威立万的意思,却没想到遇上的却是这些年风头最劲的人物之一的上官复伦。 此时只见上官复伦着着凶险,硬生生的把阴阳双煞给分开,破去了他们的联手之势,阴阳双煞手忙脚乱的步步退后,看样子实在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 此时的胜负就看自己和眼前这个少年的对决了,如果自已能很迅速的击败眼前的这个少年,前往支援阴阳双煞,那么胜负之数还在五五之间,但如这少年能抗住自己攻击,拖到上官复伦等击败阴阳双煞的那一刻,再过来对付自己,那一切便不妙了。 必须得进攻,必须得尽快的击败眼前这少年,那年轻人放弃了防守剑式。 “传闻上官维明有当代刀法大家之称,想来你是他的亲传弟子吧,今天到要好好的领教了。” 那年轻人一边说着一边挥剑而击,粗看只是一剑劈来,但那剑影挥到一半时便一生二、二生四、四生八的幻化成漫空剑影,空气中在这一瞬间尽是剑气之声,陆遥整个人便被笼罩在如山的剑海之中。 这一剑是那个年青人剑道中的精华之技,叫做“海市蜃楼”,唯有利用他软剑的特性才能使出,最是惑人耳目,就是一般的武道高手也会为之而手忙脚乱,被乘机取走性命。 虽然内心对陆遥颇为看重,但那青年人此时使出此招,心中仍然颇有大材小用之感,料来陆遥定会退守,那么他先机尽占,后着连续而出,定能让陆遥败亡在瞬那之间。 其实他使出这招“海市蜃楼”,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就是认定陆遥毕竟年少,实战经验肯定不足,这种虚多于实的招数正是对付这类初上战阵者的最佳方法。 他那里知道,陆遥这些日子,可着实没少打架。 陆遥的最强之处便在于他的精神比一般人要强大许多,一般人的武道修行过程都是先外再内或先内再外,精神修行只有到达某一程度才开始加以修持,而陆遥的冰心大法之所以称之为心功一脉,最讲究的就是精神和心灵的修练,而招势之间的变幻却是他的弱项。 如果那年青人和他折解招式,以那年轻人手法的变幻奇奥,陆遥很快便会堕入下风的,但现在对付这种定力迷惑之技却正是陆遥的强项。 陆遥双目并没被漫天剑影所迷惑,盯视着那年青人的眼睛,如觅食欲扑之狼,踏步而上,步伐如一,视漫天剑影尽为虚幻,显示出坚强的心志,而他双手抱刀,猛的挥击而出的姿态,虽然显的笨拙难看,却有一股说不出的刚猛凌厉,尽管那年青人身形飘逸如云,让人捉摸不定,但陆遥这一刀正捕捉到他的真身。 那年轻人神色大变,他做梦也想不到陆遥竟有如此眼力,能看破他变幻不定的剑影,陆遥这一刀挥劈如电,由于又是双手抱刀,力道更是沉猛,让他全无闪避之能,唯有用软剑硬挡,这种硬挡硬架却是软剑兵器特性的弱项,而这种硬劈硬砍却完全发挥了刀的特性。 这正是所谓的,以己之长,击敌之弱,莫可挡也。 随着一声鸣击,软剑被长刀劈的抖动不已,陆遥的功力本身就比那年轻人为高,此刻得理不让人,长刀如电,连续几刀劈出,如不断之流水,刀刀都砍在软剑的剑身上。 这也正是陆遥精明之所在,如果用刀劈击那年轻人,以那年轻人身手之敏捷,步法之灵活,很有可能化解开来,而劈击他剑身,正是利用他的软剑被劈中后定会有瞬间之抖动这一时间的把握。 那年轻人被击的跄踉倒退,在连继十几记的砍劈之下,软剑更被击落在地,陆遥毫不手软,挺刀只奔对方心脏刺去,有如荆轲击柱一般。 没把敌人杀死之前绝不会有丝毫松懈,这是上官维明所教授的,这一刀正是要取对方的性命。 那年轻人眼中闪出凶厉的神情,口中霍然发出一声长啸,双掌拍出,正夹击在陆遥砍劈过来的刀身上。 在那一刻,陆遥的刀身竟奇异的由白变紫,再由紫变红,接着陆遥的刀凭空爆裂,化为一天碎屑,而那年轻人的身子仿佛没有重量似的向后飞出,身形忽然变的有如鬼魅,转眼间便在夜色中消失不见。 却听一怨恨至极的声音遥遥传来:“我袁无邪他日定报此仇。” 声音由响转淡,最后是一阵咳嗽之声,由声音中可以听出受了极重的内伤,陆遥握着没有刀刃的刀柄感到一阵力竭,这是什么功夫呵,竟如此霸道,可惜毁了自己这柄用了很长时间的长刀,对了,他说他叫袁无邪,难道是…… 就在陆遥劈的袁无邪步步倒退之时,上官复伦趁阴阳双煞心神震动之机,用护臂埋身猛击,他的手形掌、指、爪、钩变化万千,却又凌厉非凡,楚庆和于虹身上同时现出血迹,虽然不是什么要紧的大伤,但两人更加狼狈,指望着那年轻人能迅速击败陆遥而过来帮忙。 这血杀近身术在奇功秘艺录中排行第一,虽然上官复伦只掌握到其中的部分手法,却也给人一种忽隐忽现,难以格挡之感。 传言此技乃是一神手帮高手所创的武学,那人虽然武道高深,却有偷东西的嗜好,一日不窃,比要他的命还要难受,他手法极为高明,是偷窃这行业中罕见之天才,更曾习得印度僧人的瑜珈之术,手臂上的肌肉可以随意变化,化不可能为可能,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这血杀近身术正是他根据自已偷东西的手法演化而成,是进身搏斗的一流武学,上官复伦功力不够,所以上官维明专门还为他打造了两个精钢护臂,虽然少了些手法变化的奇诡,但却更增加杀伤力。 楚庆、于虹此时见袁无邪被陆遥击败而逃,断了念头,更加不是上官复伦的对手,还没等陆遥过来帮忙,楚庆便被两个铁卫击中后脑而昏了过去,而于虹也被上官复伦的定穴珠给击中,立在那里动弹不得。 “袁无邪?天魔三子中的袁无邪?”陆遥和上官复伦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流露出的惊诧之意,这下可撞祸了。 自从二十多年前,天魔令万修和武尊龙淮况高崖对决之后,天魔阁便在江湖上消声匿迹,不过还是没有人敢轻易到天魔阁去惹事生非,这有很大的原因是因为有天魔三子在天魔阁坐镇。 天魔三子的名头大都是有老大钟抚流闯出来的,钟抚流号称魔阳子,内外双xiu,据说三派联盟中的沧浪派主白琦山和他交过手,也吃过不小的暗亏呢,曾有评语道,这钟抚流不但武功惊人,而且心机更深,是一个让人不能睡好觉的人物。 老二是魔隐子庄纶,这是一个行踪如秘的人物,当年天魔令万修退隐天魔阁不见再出,江湖上便传出天魔令万修已死的消息来,一些和天魔阁有仇的江湖人物便欲趁机上门寻仇,却让庄纶给暗杀掉了几个首脑人物,其中很有一些江湖好手。 袁无邪是天魔三子中最年轻的一位,据说他的武功是由钟抚流传授的,人称魔情子,是新近才出道的,功力是三子中最差的一位,但却是惹麻烦最多的一位,很多武林奸杀案都和他有关系,手段很是残忍,不过他行事周密,据说本身又有吸引女子如灯蛾扑火的特质,在武林采花淫贼的排行榜中名列第一,私下里上官复伦认为这和自己爱好相投,对对方采花的本事很是有些羡慕,有想于之结交探讨之心,想不到今日却作了一回生死对头。 不过让上官复伦和陆遥真正感到不安的却是,上官维明曾给指示过,在江湖行走时有些人物和势力是不能轻易得罪和与之冲突的,天魔阁正是其中之一。 打都打了,现在再想这些还有什么用,陆遥把手中残留的刀把扔飞出去,哼哼道:“看那小子就不顺眼,就算事先知道他是魔情子袁无邪,也一样要揍他一顿的。” 这场架打的真可瘾,陆遥觉得身心俱爽,而上官复伦则大为头痛,这次出来,毕竟是他领着陆遥的,如果上官唯明怪罪下来,主要责任他是推脱不了的。 上官复伦盯视被定穴珠定住,身形线条更加夸张、诱人的于虹身上,眼睛中的凶光闪烁不定。 第九章破军战刀 “袁无邪?魔宫三子中的魔情子袁无邪?” 上官维明看了上官复伦和陆遥一眼,冷哼一声道:“平时我是怎么和你们说的,你们到真会给我惹事生非呵。” 随着上官维明的冷哼,屋中的空气仿佛都变得寒凝了,上官复伦站在那里,低着头,青白着脸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 而陆遥则扬着脸没心没肺的四处张望,好象没他什么事似的。 看见上官复伦如此小心翼翼的样子,上官唯明更加来气了,据手下的几个管事反映,上官复伦这小子平时狂妄的很,怎么现在惹了事到是这样一幅熊样了呢,相比之下,上官唯明到更喜欢陆遥那种惹事后不怕事的态度。 如果说上官复伦在别人面前是一幅胆大包天的样子,那么,他在上官唯明面前就象一个没有主见的孩子。 这些年,因为上官唯明在处理钱庄事物的同时,大多时间是和陆遥在一起,指点陆遥修习冰心大法,上官唯明和上官复伦父子之间相处到少了许多,而上官唯明天生的煞气,就算上官复伦是他的儿子,和他相处也一样受到那无形的压迫。 在上官唯明恨铁不成钢的目光下,上官复伦的神情越发萎缩,喃喃道:“我们先前也不知道他是天魔阁的人呵,他的武功可没有传闻中的那么高,还没和遥弟斗上几招就不行了。” 上官唯明很是怀疑的把目光投到了陆遥身上:“你很轻易的就把袁无邪给打败了?是施用阴谋诡计了吧!” 陆遥叫起撞天屈来:“我这么纯良的少年,怎么可能会用阴谋诡计来暗算人呢,老爹你也太看的起我了。” “那家伙其实也挺厉害的,不过,他再厉害也比不老爹你亲手教出来的我呵、、、、、、”拍着马屁,陆遥窥视着上官唯明脸上的神色,小心的道:“不过我的刀让他给毁了,他那最后一下子可着实吓了我一跳呢。” 对于陆遥这种一边说着好听的话,一边悄悄转移话题的小伎俩,上官唯明可以说是已经司空见惯,不过,陆遥以如此小的年轻,就能打败天魔三子之一的袁无邪,上官唯明虽然言有责备,其实内心还是很欢喜的。 至少这可以证明,他这名陆遥的武道引路人的确是教导有方。 看见陆遥三言两语便把上官唯明哄的神态平和起来,上官复伦低垂的脸上闪过一丝忌恨难平的神色。 为什么父亲爱我不能如爱遥弟一样多呵? 上官维明叹道:“不要因为你们轻易打败了袁无邪,你们就可以小视天魔秘艺,这世上众多的武道功法中,天魔秘艺是最玄异莫测的,就如天上的流云,小可如轻纱一缕,大则扑天盖地,最是变化多端了。” 他看见上官复伦和陆遥脸上的神情还是有些不意为然,便缓缓警告道:“那袁无邪是新出道江湖的,根据所获的情报显示,他很是有些特异的功法,你们能如此轻易胜他很是有些侥幸呢,以后再次相遇,切切不可大意。” 上官唯明这话说得大是中肯,其实袁无邪之所以那样轻易的便败在陆遥的手下,还有一个谁都没有发现的原因,甚至连袁无邪自己也忽略了,那就是袁无邪刚观赏完夏雨蝉的歌舞,心性被夺,只发挥出了平时的七成功力。 不过上官维明乃一代枭雄人物,最是果决刚断,既然事情已经发生,那么便准备承担可能会到来的报复手段,这些年来,他为争霸江湖做了多手准备,但江湖争霸中变数太多,有很多不定因素,天魔阁便是其中之一,那么便借此机会看看天魔阁的实力吧! 上官维明总结道:“传令下去,让钱庄各个分店加强戒备,复伦这些日子小心点,最好少出门,出门时多带几个好手,有功夫还是要多跟你南宫叔叔学习,不要太过于胡搞了。”说完,又是一声冷哼。 上官复伦暗暗喘喘了一口长气,看来老爹的训示要结束了。 上官唯明的目光转向陆遥:“遥儿你也要加紧修练,这些日子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到外面去打架斗狠,江湖上的乱局日渐明显,你很快就要派上用场呢,现在你和我去挑一柄新刀吧!” 要得到新刀的喜悦和不能再出外争斗的失意交织在心头,陆遥跟着上官唯明身后,脸上的神情极为痛苦。 “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呵。” “我看你是不想要新刀了,那你自己回后院去吧。” “不,不,老爹,我好的很。”陆遥的小脸露出献媚的笑容:“这回你会给我一把什么样的宝刀呵?” “一会你自己挑吧。” 上官维明领着陆遥来到他的武器收藏室,厚重的铁门在四个铁卫合力的推动下缓缓开启,一个兵器的世界如幕布拉开般展现出来,这里和宝通钱庄的库房、上官唯明的书房密室一样,是最为机密的地方之一。 上官维明本身就有收藏武器的爱好,而他又是一个刀法大家,在宠大的财力支持下,对于各种刀具的收藏已经达到了具体而微的地步。 “每一柄刀有每一柄刀的特性,而一柄刀的打制,有尺寸、轻重、样式、长短、用料等多项要求,锻造方法更是多种多样不一而足,欧治子的百锻千炼法,干将莫邪夫妇的溶灵入炉法,还有三国时俞道元的冷泉药击法等,每一种方法炼出的刀功效都会有所不同,适合不同人的心性和功法,而要找到一柄适合自己的刀却不是那么容易的。” 上官维明一边说一边在密室中的一把椅子上坐下,笑道:“甚至可以说,找一柄适合自己的好刀比找一个适合自己的媳妇还难。” 虽说陆遥常跟着上官维明,但这密室也是第一次进来,一时不由大感眼花,只见密室中排列着各种各样的刀,有一些刀的样式更是陆遥前所未见的,其中最为古怪的是一柄如月轮的弯刀,刀柄用黄金铸造,更镶嵌着宝石,显得很是华美,拿在手中却觉的极为别扭。 上官维明介绍道:“这是波斯弯刀,用特殊手法使出能增加劈击力度,适合用于马战冲锋,西域胡人多用此样式的刀。” 陆遥又拿起一柄窄刃长柄的刀来,这柄刀的刀光森寒,流露出一股锋锐之气,但陆遥更感到这柄刀有一种让人心悸的感觉,在手中吟吟作响,仿佛对血的呼唤,这使他有些不喜欢。 上官维明道:“这柄倭刀来自扶搡岛国,传闻是该国四大名刀之一,称之为流火明宇,极为锋锐,钢质也很是特殊,不过这柄刀杀气太重,持之争斗,不能伤敌便会伤己。” 陆遥又拿起一柄刀,这柄刀可以说是这些刀中最不显眼的一柄,刀身黝黑,布满了划痕,刀柄处缠着的细麻扁丝已变成深紫色,可以证明其年代的久远。 陆遥之所以拿起它来,是因为不解上官维明为什么会把这样一柄不起眼的刀却放在这样显明的位置。 可当他的手握住刀柄时却立刻感觉出这柄刀的不同来,那是一种很舒适和玄妙的感觉,刀身仿佛忽然间变成了手的延续,而整个人又好象变成了刀的一个部分。 不过这种感觉很是短暂,刹那间就消失了,再也无法找回。 陆遥这才仔细打量起这柄刀来。 这柄刀的样式很是奇怪,刀柄和刀身完全是一体铸造而成的,而且刀身狭长,只有二指半宽,这是一般阔剑的宽度,刃口以鱼肚锋开口,这在一般刀中是很少见的,因为鱼肚锋开口难度极大,一不小心就会把整个刀锋的形体都给破坏了,而且用鱼肚锋开口的刀都不会太快,唯一的好处就是用这样锋口的刀也不易卷刃。 不过这柄刀给人的感觉真的很陈旧了,就如一个古董,刀身上的斑斑划痕仿佛在述说曾经经历过的岁月沧桑。 上官维明看着陆遥一幅很有兴趣的样子,并不奇怪的道:“这是汉朝伏波大将军马援的破军战刀,是刀中的上品,我也曾想用这柄刀当我的佩刃,不过后来我还是放弃了,遥儿你可知道为什么么?” 陆遥猜测道:“是不是因为这柄刀不够锋快,还是因为您觉的这柄刀样式或份量不适合您的武功路数。” 陆遥有些不能确定的道:“您总不会因为它的样子太过破旧,让您觉得有失体面而不要它的吧?” 上官维明笑骂道:“你胡说些什么,以我的武道修为,刀的锋快和样式对我能有多大的影响呢,我之所以不用此刀,是因为此刀在江底沉眠了近百年才被人捞起,经过百年江水的冲洗,刀魄尽失,这柄刀的本体就算再好也形同废刀了。” 陆遥大为惊异的道:“刀魄?” 上官维明点头道:“不错,剑有剑魂,刀有刀魄,万物皆有灵性,当你全身心的投入到刀的世界中,你就能感应到它的性灵,才能有与之共生命的体悟,那是种可以托付生命的感觉。” 陆遥暗想,不知所谓的刀魄是不是自己最初握刀的那一刻的感觉,不过那种感觉真的再也寻找不到,不过也就是因为那种感觉实在太过于美好,使陆遥抓着这把刀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肯松手。 陆遥对上官维明道:“我就要这柄刀了,也许有一天我能找到这柄刀的刀魄呢。” 上官唯明想告诉陆遥,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但他看到陆遥瞅着这把刀的眼神他决定不再劝说。 这孩子总有一些是自己所不能理解的念头,但这也正是这孩子的卓越之处。 上官维明沉默了一会道:“好吧,这柄刀是你的了。” 在三日后上官维明收到了天魔阁魔阳子钟抚流的来信,信中词句很是客气,并问上官维明对此事有何看法。 从信中上官维明看出了钟抚流不想把事情闹大的心意,看来天魔阁真的失去了当年雄霸江湖的气势了。 吃了这样的哑巴亏也就想找回个面子算了,如果是当年天魔令万修主持天魔阁的时候,早就杀将过来了,那里还有二话好说,这也说明天魔阁的实力真的大不如以前了,估计这些年全无消息的天魔令万修早就死了,否则他们哪里会这样低调。 上官唯明弹着信笺纸,冷肃的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那么,便趁机把天魔阁灭了吧,做为自己争霸江湖的第一个踏脚石吧,最好的方法是能唆使有天南第一大帮的漕帮出面,让他们拼个两败俱伤,自己好从中渔利。 上官维明的回信更是客气,他首先坚决否认有这种事情的发生,并说自己对天魔阁一向心存敬重,宝通钱庄上下决不敢和天魔阁为敌,并随信附送近万两白银,算是对天魔阁的贡奉。 其实大家心里有数,那万两白银便是对天魔阁的赔偿。 上官维明同时命令手下把关押的楚庆和于虹给杀了,这样这件事便全无痕迹了。 不过上官维明不知道的是,是上官复伦亲自动手把楚庆和于虹杀死的。 楚庆死的很难看,可以用大御八块来形容,楚庆临死前发出的叫声极为凄惨,让被听到这叫声的其他人作了好几个晚上的恶梦。 而于虹就要死的安静多了,在楚庆尸体放置的牢室里,她被上官复伦用毛巾堵着嘴强奸致死,她的身上布满了各式各样的伤痕,上官复伦一边在她身上发泄着yu望,一边喊叫着夏雨蝉的名字。 那声音,如野兽在地狱的最低层的疯狂嗥叫,充满了凶残、野蛮和暴戾。 第十章路漫漫其修远兮 陆遥是在十九岁的时候,终于完成了动心忍性中最后一个阶段养气的修练。 巨大的水流从半空中落下,飞溅的水气连十里之外都能感受的到,虽然是艳阳高悬中天,但空气中流淌的是让血液都能凝固的阴寒。 在寒泉的水流中一个削瘦但高大的身躯昂然站立,如钢铁铸成般不为巨大的水流冲击力所动。 时光的流逝仿佛不再存在,只有一颗心恒古万年。 在寒泉边上的草坪上,有个十多岁左右的小姑娘正在蹦蹦跳跳的玩着游戏,说她是小姑娘很有些抬举她了,因为她的打扮有难辩男女之嫌。 头发夸张的散乱着,脸蛋上沾满了灰土,手上的肌肤不但被草汁染得五颜六色,而且布满了泥沙,看上去更象某个野兽的小爪子。 但仔细看又会发现她的五官搭配的出奇的协调,胫项处干净的肌肤白嫩晶莹,一双极为灵动的大眼睛闪闪的,高挺的鼻子不时调皮的和嘴皱在一起,使她的脸充满了顽皮之光。 而她所玩的游戏却是用药物驱逐着寒蚁相互争斗厮杀。 这寒蚁是寒泉边上的特有生物,比一般的蚂蚁要大和凶猛许多,在小姑娘药物的驱逐下,正相互之间杀的不亦乐乎,无数的蚁尸堆积在地上,每当一方要胜利时,小姑娘便用手中的尖刺帮助另一方挽回败局,当达到平衡时,她又袖手旁观,她的理由是,这么快就分出胜负多不好玩呵。 这小姑娘就是上官维明的女儿上官青思。 那年,上官青思十五岁,但已经是一个小美人了,只是她经常把自已弄的又是泥又是土的,看上去和一个野小子似的。 她有种天生的叛逆性格,好动而不肯静下心来学什么,恶作剧却花样百出,而上官维明对子女的溺爱又是出名的,因此谁拿她都没有办法,成了钱庄的一个小魔头,上官复伦和陆遥对她也越发头痛的很。 因为上官复伦常在钱庄外办理事物,所以大多时候,只有陆遥能和她玩耍,她是一条陆遥怎么甩也甩不掉的小尾巴,不过,随着相处日久,陆遥渐渐觉得上官青思没有小时候那样讨厌了。 嗯,不但不讨厌,甚至还有些可爱,也许自己和上官青思一样,都有着恶魔的本质吧,陆遥又时恶意的这样想。 在游戏的空隙里,上官青思偶尔会看一眼静立在寒泉中的陆遥。 “傻瓜,”她喃喃自语道:“自己给自己找罪受,还是青思聪明呵,说什么也不练武,谁让我练武我就装死给他看。”一边说一边很得意的笑。 陆遥静立在瀑布中,水流把外界的感知全部封闭,他用龟息大法缓慢而深长的呼吸着,全心全意的去感受着体内的真气在穴脉中的流走,真气游走过的穴脉有种焚烧般的燥烈,但寒泉冲击在身上所汇集的寒气却把这份燥烈化为了可人的清凉,那巨大无匹的冲击力竟是让人无比舒适的按摩,日渐强大起来的真气在这种舒适无比的按摩下,更加流淌不定,速度越来越快。 突然间陆遥感到混身一震,全身毛细血孔同时收缩吞吐,竟可由口鼻的外呼吸转为由毛细血孔的内呼吸,真气如洪流般冲破以前所不能到达的穴道,溶汇全身,眼前一片光明,四肢百骸,处处是气,口中情不自禁的发出一声长啸。 这啸声犹如龙吟大泽,虎啸深山,飞驰而下的寒泉竟然在他头顶三寸处便被他激发而出的内力倒卷而飞。 上官青思停止了游戏,呆呆的望向陆遥,看着那张经常给自己搞笑的脸在这一刻忽然变的冰冷无情,感觉到她心目中最为可亲的遥哥哥一下变的很是陌生,这种陌生让她由衷的害怕。 那些寒蚁乘此机会四散逃跑,也算躲过了一场大劫。 这一声长啸传到别墅楼亭之中,正在看文件的上官维明的脸上也不由流露出一丝惊喜,想不到陆遥比预料的还要提前三年就进入了先天秘境,这对将要来临的争霸天下的大战来讲,可是大有好处的呵。 陆遥从寒泉中走出,神色安详的仿佛散步归来,不过熟悉他的上官青思却感到他和以前所不同,这种不同虽然她说不上来,但她却不喜欢。 上官青思扑到陆遥怀中,肆无忌惮的亲了亲他的脸蛋,并道:“傻瓜哥哥,你现在的样子比落汤鸡还要难看呵。”说完,自己便咯咯的笑了起来。 陆遥早就把上官青思的亲呢和嘲讽当成了一种习惯,在他心中,他从没有把上官青思当成一个女孩或者是一名异性,当下反击道:“你真是一个野丫头,猴子也比你要文静呢。” 而这一切被正巧走过来的上官维明看见,他站在那里皱了皱眉头。 虽然他对陆遥期望极高,并且也极为喜爱陆遥,但他并不希望自己的女儿爱上陆遥,因为陆遥注定是一个武道修行者,这是他的宿命,不能逃避的,而武道修行之路充满了孤寂和血腥,随时都有可能要面对死亡,做这样的人的伴侣并不是一件幸福的事,而他希望上官青思能够幸福。 时间能改变一切,让他们分开一段时间吧,他们都还小,也许他们之间只是兄妹之情,也许他们会很快的把彼此忘记。 当天晚上,上官维明把陆遥叫到自已屋里,此时的陆遥已经长的很高大英俊,只是身材单薄了些,但上官维明知道,这看似单薄的身材后面,有着坚强胜过钢铁的神经在支撑。 陆遥嘻笑着脸看着上官唯明,但流露出的气质却少了一丝浮澡而多了一丝沉静。 上官维明对陆遥道:“你已经进入先天秘境,现在应该进行实战训练了,那种血腥厮杀中获得的经验是无法言传的,一个真正的高手,在他的背后一定有无数个尸骨化为他的踏脚石,这很冷酷,但这是铁打的事实。” “人和人是不一样的,为什么有的人杀人,而有的人被杀,有的人号令天下而有的人被奴役,实战很残酷,一不小心就可能流自己的血送自己的命,我希望你能把握住自己,领会武道新的境界。” “我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新的东西可以教你的了,基础已经给你打下,剩下的东西就要靠你自己去领会,你的路在你自己的脚下。” “你去洛阳,找你的二师叔李君豪吧,他是天下三大杀手集团苍狼帮的龙头,对杀人可谓业有独精,要想不被别人杀,就让他多给你一些指点吧,而且我听说他最近有一点麻烦,也许你能帮上他的忙呢。” “此去洛阳,并不是让你走官道,而是要你翻越这无穷无尽的琼领山脉前往,增加你一些野外生存的经验,路上你会遇上各种各样的情况,但这正是你武道修行的第一步,谁都帮不了你,记住,你必须在一个月之内到达洛阳。” “无论你遇上什么情况,最好都不要透露你的出身来历,这对你行道江湖是有好处的。” 上官维明看着陆遥的眼睛,这双眼睛没有流露出丝毫对前途畏惧的神色,仍然纯真如水晶,仍然有情感的光泽在其中流淌,能完成动心忍性的修练却没有关闭情感的闸门,这是多么难得的呵。 上官维明在心中感叹着,他头一次有一丝后悔,让这孩子走这样一条无比艰辛的路,他将来是否也会变的如冰雪般冷漠无情。 上官维明在瞬间便又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他对陆遥道:“你马上就出发,行囊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 虽然有些急促,但陆遥最就习惯了上官唯明命令的雷厉风行,他点了点头,问道:“我可以和青思告别么?” 上官维明冷冷的摇头,道:“你是你,她是她,你要走你的路,在这条路上容不得你有丝毫分心,因为你每一刻都可能要面对死亡。” 陆遥又一次感受到了上官唯明身上的那种威压的感觉,那是一种有着残酷冷寞的威压,没有丝毫情感,又如刀锋般锐利。 陆遥明白了,虽然他对上官青思只有兄妹之情,但这条修行之路竟残酷的连这样的情意也无法容纳。 他转身走了出去,在这一刻,他心中若有若无的闪过一丝上官青思的影子,转眼便无痕迹了。 毕竟,动心忍性的功夫不是白练的。 上官青思第二日找不倒陆遥,大哭大闹了起来,连平日最让她服气的云素清都不能使她安静下来。 她甚至威胁要把钱庄的房子都烧了,并且拿着个火把真的开始实施起来,上官维明被这小丫头逼的实在没办法后只好出面,命人把上官青思关了起来。 他对上官青思道:“陆遥是你哥哥,他有他的使命,他可不是专门为了陪你玩才到这个世上来的。” 上官唯明对上官青思说这番话时,脸上仍然带着笑,他对这个女儿从来都是笑容相对的,这点让上官复伦和陆遥很是妒忌,私下里都认为上官唯明有恋女情结,当然这话仅仅敢在私下里说,可不敢让上官唯明知道。 但上官青思还是感觉到了父亲的笑和以往的不同,那双平时闪动慈爱光泽的眼睛此刻如寒潭的水,有着让人从骨髓深处颤粟的冷。 上官青思不再闹了,那一刻,她对自己的父亲产生了深刻的恨意。 当上官青思从被关的屋子里放出来后,她变的沉静了许多,从来不肯专心做一件事的她,开口要求要修习武道。 第十一章吾将上下而求索 林木苍苍,群山莽莽,更不时有山泉随山势顺流而下,水花如白玉飞溅,或在山腰和山脚处形成湖泊,宛如一块块巨大的美玉。 空气中流动着草木的气息,更不时传来悦耳的鸟鸣,陆遥行走在其间,有时也不禁为某些景致心动不已,深深陶醉。 有时他也会遇上一两只野兽,运气好的让他用刀气一冲便吓的趴在地上,不敢有丝毫异动,陆遥上前抚mo两下,因为其可爱而放其一条生路,运气坏的便成了他的腹中餐点。 这些年来,陆遥终日修练武道,沉迷其间,很少留意外界的其它事物,今日放开胸怀,独自一人行走在大自然之中,也不由为自然之美所迷醉。 这时他忽然想起自己的动心忍性之功的要诣,正是要藏心灵如渊底,忍性情似冰雪,那么,自己为眼前的景色迷恋,岂不会弱了功力修行。 他运气试了试,发现真气果然有所减退,不禁有些闷闷不乐,难道功力的增长真的是需要牺牲其它美好的事物才能换取,那么就算自己能成为天下第一人又有何乐趣而言。 他事实上此时正面临着冰心大法中的一个转折点,但凡任何技艺,若求进步,必成波浪形发展,每进一步,必定又停滞若干时间甚至后退,进步幅度越大,这一段低潮就更长久和低落,这原是自然的法则。 而他这冰心大法,本是天下最玄奇的功夫之一,每一个阶段,都有不同的心锁重重,如不能突破,便永久的止步不前,而每一突破,却往往在不经意间,讲究的是心灵的顿悟,如佛的瞬息成佛、拈花微笑一般,但如能突破,则进步有如飞越,让人有前后判若两人之感。 这种心锁的开解,完全不能借助外力,只能靠自身的领悟,因为每一个人都有不同的情况,不同的心魔,就算高明如上官维明也毫无办法来帮助陆遥。 在以后时间里,陆遥控制自己的情绪,保持冰寒似水的心态,一边走一边修练着,其实他这样反到违背了先天的自然之道,虽然能增加自身的功力,但决不能破关而过,上升到新的境界。 在第三天时,陆遥忽然发现自己迷路了。 在出发前,他看了地图,对大概方向有一个概念,出发后他白天靠太阳,夜晚靠星辰来加以辨识,但在这无穷无尽的森林中转了一天之后,他发现自己找不到要去的道路了。 如是一般人在这种情况下必会心生忧虑,而陆遥却看看天色已晚,决定睡上一觉后再说。 他找了一棵粗壮高大的树木飞身跃上,攀行到最高的树杈处躺倒,这是他这些天露营总结出来的经验,在这样的高处既可以免去被野兽惊扰的烦恼,而且空气也好,以他的功力就算睡的再死也决掉不下去。 破军战刀放在头上枕着,小小的横枝上,陆遥翘起二郎腿,衣袂在风中轻摆,显得意态轻松潇遥。 此时正值黄昏,西天流云如火,晚霞似纱,时时有林鸟低飞而过,神态千姿各异,更有一些鸟儿并不惧人,在他身上停落,瞅他两眼,低鸣两声,又振翅飞走。 “停下来休息休息是可以的,但不要拉屎才好。”陆遥在心里嘀咕着,这样迷人的景色因为冰心大法而不能放纵心意,尽情欣赏,实是人生的莫大遗憾呵。 就在这时,他发现对面的林中传来一缕昏黄的火光。 有三个汉子正围在火堆边烧烤野物。 左边的大汉胡须满脸,看不出确切有多大岁数,手中拿着一柄钢刀串着野物,翻转着加以烤炙,有油脂不时滴下发出“嗤嗤”声响。 右边的一个大汉三十来岁的样子,长的很是魁梧,面目虽朴实,一双眼睛却四处转动,极为机警,在他的背上背着一柄长剑,剑身比一般宝剑要细长的多。 中间坐着的是一个瘦小如猿猴的汉子,他的嘴脸尖耸,看上去就如传说中的雷公般极为难看,手中却拿着一柄巨斧,正在修剪指甲。 那巨斧看上去仿佛有他身子般大小,份量显的极为沉重,斧刃蓝光闪烁,很是锋锐,但他却举重若轻,用来修剪指甲游刃有余般。 而他的眼睛不时瞟一眼烤肉,流露出一幅垂涎欲滴之态,样子却如孩童般真诚。 从这三个汉子的神态、样子和所携带的兵器上,使陆遥想起曾看到过的一份资料,在如今江湖上,大的杀手帮派以苍狼帮、黑风寨、阴冥派三家为尊,小的杀手帮派不计其数,更有一些个人杀手三人一伙,五人一组,依靠通缉赏金吃饭,自称是赏金猎人,而这一类人,往往有一些高手在其中,或一些名家子弟当作历练之途。 在这里面,有一个叫云中三怪的组合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云中三怪的老大叫马雄远,是海南剑派的传人,剑走偏锋,最是阴狠毒辣,为人亦多智善谋,行动大多由他策划主持。 老二估计就是那个满脸胡子,用刀烤肉的人,他叫张大鹏,有个外号叫“莽张飞”,冲杀时勇不畏死,是西川五虎断门刀的传人。 而那个瘦如猿猴的人,却是这个组合的灵魂人物,他叫海震天,是“大力神王”洪振的弟子,长的虽然丑怪瘦小,却天生神力,云中三怪能够闯出这样大的名声,多半是依靠他的实力。 这时,一阵山风吹过,海震天忽然停止了修剪指甲,抬头向陆遥站立的方向望来。 陆遥微微一笑,知道是山风吹拂他的衣衫声,引起海震天的警觉,便昂然走出,开口道:“小弟陆遥,因为迷路,前来寻求指引,还望各位大哥不要责怪小弟来的唐突。” 三人都吃了一惊,猛的站了起来,要知向他等这样终日在厮杀堆里打滚的江湖杀手,最是敏感警觉,只要有人接近,便会有所感应,更何况在他们这火堆的四周,又相应的做了一些报警手段,自信除非是超级高手或江湖大行家,才能不发出丝毫声响的通过,而如今,陆遥无声无息的在一丈处忽然现身,有如鬼魅,如何不让他等心惊。 待三人看清陆遥的样子,不过是十八、九岁的青年,心中吃惊更甚。 海震天怪叫一声,手提巨斧跃身而起,在空中一个翻身,动作有如闪电,对着陆遥的脑袋一斧劈下。 这一招只是普通的招式“力劈华山”,但在海震天的手中使出,真有电闪雷劈之势,看他现在的样子有如巨灵下凡,使人不自禁的相信,如果真的有座山峰在眼前,他也定能一斧劈开。 陆遥盯视海震天飞扑而来的眼睛,完全无视对方这一劈而来的巨斧,此刻,他完全进入了冰心大法中的冰雪境界。 这势如奔雷的一劈,在他的视觉中变的缓慢起来,他能清楚的感觉到,巨斧在空中的每一个变化和力量的分布,使他能迅速计算出这一斧可能的种种后着,而他的心更使他感觉到,这一斧虽然凌厉,却没有杀气流溢,看来对方只是在试探他罢了,而且对方的力道也含劲内收,那双眼睛中更流露出想看他好戏的神情。 陆遥挺立不动,甚至连脸上的微笑都没有丝毫改变,海震天眼中的神情变的有些惊疑不定,那一斧果然在陆遥鼻子不倒一寸处霍然停住,带动的劲气狂卷陆遥,陆遥的衣衫被吹的猎猎作响,头发倒飞,他身周的一些树叶被也带的漫天飞舞。 海震天骇然的看着陆遥,这是从那里冒出来的年轻高手,竟有这样的眼力,能看出他这一斧的虚实来,要知道,这可是拿命来做赌注呵,或许对方自认有把握,就算自己把这一斧化虚为实,他也能从容躲过,但那需要比自已要高明二到三倍的实力,这是海震天决不肯相信的。 但陆遥的眼神,确有着把握一切的笃定。 此刻,两人的形状相当怪异,一瘦弱如猴的人举斧欲劈,一高大昂然的人微笑相就,但从两人的神态来看,占上风的决不是那手拿兵器的人。 这时马雄远开口道:“小兄弟是何家子弟?竟有如此功力,佩服佩服。” 他面带微笑,语音阴柔,给人一种有事好商量的感觉,但手中已提起了那柄细如灵蛇的宝剑,剑光流闪,显示出只要一语不和,便会杀将上来。 陆遥这才发现,马雄远和张大鹏已站在两侧的有利地形处,和海震天形成三才阵之势,隐隐把自己夹在中间。 陆遥微一皱眉,海震天突然强烈的感觉到陆遥要说话,连忙放缓对他的压力。事后也觉的奇怪,似乎陆遥能透过他的心灵来通知他一样。 陆遥很随意的开口道:“我只是出门在外的历练子弟,师门不提也罢,要越过这群山前往洛阳,如果我的问路给各位大哥带来了不便那就算了。” 陆遥从这三个人的神态中看出,他们在此相聚,实有重大图谋,所以开口摆明车马,话语中也流露出并不怕事的强大信心。 更主要的是,他说话的神态和语气那种随意性,偏偏又有种真诚无欺的魅力。 是呵,就算要骗人也不会用这样随便的理由。 三人对望一眼,明显的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紧张之势立缓,海震天收斧笑道:“陆老弟的眼力很高呵。” 言下之意,决不相信陆遥的功夫比他还高。 张大鹏也一边收刀一边哈哈大笑道:“你这样忽然出现可真吓了我们一跳,还以为你是狂风巨盗的探子呢。” “狂风巨盗?”陆遥微微吃了一惊,这狂风巨盗是盗贼团伙中最为强悍的一伙,人数虽然只有三四十人之间,却个个武功高强,不但来去如风,行事更是神出鬼没,只要看中目标,还没有失手的记录呢。 如果说,这“云中三怪”要找“狂风巨盗”的麻烦,绝对有自不量力之嫌。 海震天也上前拍了拍陆遥的肩膀,毫无机心的说:“狂风巨盗中那有陆老弟这样身手的,我却以为你也是来抢紫晶玄铁的呢。” “紫晶玄铁?” 陆遥脸上虽仍然沉静如故,内心却大起波澜,这紫晶玄铁可以说是武林人士人人梦寐已求之物。 玄铁是铸造兵器的最佳器材,江湖中的神兵利刃多是以玄铁为质,而玄铁又分上、中、下三品。 下品玄铁称黑云玄铁,色泽深黑,用来铸造兵器,锋锐刚猛。 中品玄铁称紫云玄铁,有紫光云纹,用来铸造兵器,刚柔相济,轻重随心。 而上品玄铁便是这紫晶玄铁,据说能吸天地能量,和主人心灵相通,世上所说的神兵报警,名剑复仇,多是用此物所铸就,不过这玄铁本就是旷世难遇之物,而紫晶玄铁更千载难逢,似乎已成了一个遥远传说中的物品。 马雄远瞪了一眼海震天,心中暗怪他大嘴巴,怎么一下便把什么都说了出来,不过这叫陆遥的青年,虽然看上去一幅什么都不在意的样了,但身上却有一股让人信服的气质,使人情不自禁的和他推心置腹。 唉,便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他吧,他的功力不错,也许正可以帮一把手呢。 马雄远招呼道:“陆小兄弟,一起吃点烤肉,听兄弟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你。” 陆遥笑了笑很随意的坐了下来。 在江南有个叫古胡的波斯商人,他在行商南海时,在一个孤僻的岛屿遇上了一头上古恶蛟,幸亏所带的部属中有几个高手,在死伤了十几个人之后,把那头恶蛟杀死,更在恶蛟的洞穴中找到了块紫晶玄铁,他可是识贷之子,知道紫晶玄铁的贵重,想把这块紫晶玄铁贡奉给当今天子,希望能获得永久的通商经海权,却不料这护送紫晶玄铁的队伍却被狂风巨盗给盯上了。 说到这里,马雄远脸上露出惊悸的神色,续道:“那护送紫晶玄铁的可是三百来人的队伍,其中有五、六十人是武威镖局的镖师,还有二百来人是朝庭派出的甲兵,却在狂风巨盗的一个冲杀下,死伤殆尽,事后我去现场看了,虽说狂风巨盗利用了陷井和檑石、弩弓等物,但那些死去的甲兵和镖师大多是一击毙命,这种强大的杀伤力,想起也让人心惊呵。” “不过狂风巨盗也受了很大的折损,现在只剩下一、二十人,而且大都还带着伤,现在他们带着那块紫晶玄铁正在前面那个山谷中休息呢。” 陆遥盯视着马雄远,目光闪动着一丝疑问。 在陆遥的目光下,马雄远感到一种难言的精神压力,不自禁的开口道:“参与这次围杀狂风巨盗行动的还三十多个兄弟,他们有的是和我们一样的赏金杀手,有的是和狂风巨盗有仇的仇家,此时他们分散在这山谷的四周,只等三更时,大家一起杀入山谷。” 陆遥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问道:“你们这次袭击有多少把握可以击败对方呢?” 马雄远脸上露出一丝苦笑,道:“只有五层把握,那狂风巨盗虽然大都带着伤,但他们个个武功不俗,而且经擅战阵,如果不是他们忽然决定在这山谷休息,就是想盯上他们都难。” “不过,料想那狂风巨盗没有发现我们的跟踪,采取突袭的方式,胜算定能再加三层。” 唉,自己怎么把什么都跟这青年说了,这可和自已的本性大不相同,为什么在这青年的面前,自己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马雄远不解的想。 张大鹏这时插口道:“那紫晶玄铁大家商量了,卖了钱大家一起平分。” 那紫晶玄铁价值连城,他想告诉陆遥,这笔买卖可是大有搞头的。 海震天却热情的邀请陆遥道:“陆老弟和我们一起来围杀狂风巨盗吧,有了陆老弟这样的身手,我们胜算增加不少呢!” 不知为什么,陆遥对海震天这种坦诚豪爽的性格很是欣赏,这也许和他终日修行武道,缺少朋友有关,再说,参加这样的厮杀,不也正是实战的历练么。 于是,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陆遥撕下一块烤肉,哈哈笑着答应下来。 第十二章狂风巨盗 月上中天,正是三更的时分。 随着一颗流星烟火的飞上半空,众人向山谷冲杀过去。 他们早在崖沿边绑有滕索,顺索而下,正是那山谷的入口,每个人的头上都系有一条红带,以用来分别敌我。 不知为什么,陆遥在奔行中,却有一种很不妙的感觉,好象有什么地方不对似的。 有四十来人汇集在谷口,个个头系红带,手中拿着各式兵刃,前面只有百十来步远的地方便是狂风巨盗的帐篷,大家一起向前冲去。 “等一下,情况不对。”陆遥喝道。 他终于想起是何处不对来,那就是太静了,静的连虫鸣之声都没有,就算是狂风巨盗身疲有伤,但盛名之下无虚士,想来他们也会在这入谷处派有暗哨,决不会是这样毫无动静。 而陆遥的心灵更隐隐感觉到,前面的帐篷是空的,有无限危机藏伏在其中。 有十来个人听到陆遥的喊声而停下,但也都面带不耐之色,看着陆遥等待他的解释,这其中也包括云中三怪,因为陆遥毕竟是他们带来入伙的。 还不等陆遥解释,冲到前面的人便传来惊呼惨叫声,其中夹杂着机弩放箭的声响。 “噗噗噗” 箭如雨下,由于这些机弩都是属于军队专用的神龙机弩,箭力强劲,速度迅猛,很难加以格挡,冲到前面的二十来人在一瞬间便死伤惨重。 陆遥他们由于距离较远,箭支飞到这里时力量和速度都减少了许多,以陆遥的长刀、海震天的巨斧和另一个中年汉子的长剑交织起来的光幕,把大部分飞箭挡住,他们这十多个人大都因此而保全。 这机弩可以一次放置十二支箭,依次发射,但也有一个缺点就是,发射完后,需要较长的时间进行装置,陆遥他们熬的就是那发射完了的一刻。 时间仿佛停止转动,等待仿佛没有尽头,箭雨仿佛没有穷尽,众人都有一种身疲力尽的感觉。 陆遥长刀如电在身前快速划动,因为已进入先天秘境,每到力尽一刻,便用真气透过玄关,内力便立刻又充盈起来,但饶是这样,陆遥也觉得手渐渐开始麻木起来。 而那个拿剑的中年汉子已被箭射中了肩膀,退了下去,换上一个使九节鞭的上来,海震天也变的手忙脚乱起来,身上中了一两只箭,不过他练有护身气功,箭插入并不深,所受的伤害到不是很重,但那种窝囊的感觉让他恨不得爆炸开来。 他看见陆遥在此刻仍神定气足,每一刀挥出,劲力四射,不由在心里奇道,这个叫陆遥的小子竟真的比俺老海强上那么一点点。 无休无止的箭雨终于停了下来。 但随着箭雨的停止,十来个黑衣人出现在他们四周,每人脸上都带着血红的狰狞面具,向他们攻杀过来,虽然只是这么十来个人,但气势却如千军万马冲杀敌阵一般,行动之间如狂风卷落叶,让人观之胆寒。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气势如山的人,他脸上的面具尤为可怕,手提一柄双尖长矛,奔行速度最快。 他显然看出陆遥是这个阵中的中流砥柱,所以直奔陆遥而来,在陆遥身前丈许处便扬声作势,随着一声大吼,长矛化做一条恶龙向陆遥扑击而来。 他的动作给人一种协调完美的感觉,全无半点勉强,浑身上下并无丝毫破绽,显然也是一个进入先天秘境的高手。 陆遥收摄心神,在这生死一刻,累年的苦修使他瞬间即进入寂静的极致,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眼前的对手和对手手中那越来越近的长矛,其它再无所有,厮杀声、惨呼声也变的遥不可及。 这可以说是陆遥自先天真气有成以来第一次实战对练,想不到碰到的竟也是同样的先天级的高手。 那柄长矛来势强猛,显然是对手聚全身功力于一击,所求就算不能把自己立毙于当场,也要让自己躲闪退避,对方好趁势杀入方阵,使方阵混乱,无法形成有效的防御,那么败亡便在瞬息之间,对方的战法真是高明无比。 但,选择我做突破口,是不是也太小瞧人了。 陆遥目*光,挺刀作势,身形有如在怒涛下安稳不动的岩石,待长矛离身周还有五尺处,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竟然全不管来势汹汹长矛,长刀顺势劈出,生出一股与对方同归与尽的惨烈气息。 这一劈无论是脚步、眼力、身形、手法、气势无不配合成一体,更难得的是显示出一股强大的与敌皆亡的信心,就算是死也要让对方付出不能估算的代价。 陆遥目光森寒,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但正是这种没有表情的神态更能显示出坚毅无比的决心。 就算能把陆遥立毙与当场,黑衣人也清楚的感觉到那一刀也会给自己造成严重的伤害。 长矛快一线的在陆遥胁下留下一个二寸来长的伤口后回收内旋,和陆遥劈出的破军长刀交击在一起,由于是黑衣人主攻,所以他能在这最后一刻改变主意,避免了两败俱伤的结局。 但因为这种改变,使双方攻守之势互易,陆遥双目如电,全不顾虑自身的伤势,破军战刀展开,发出一道道闪亮刀芒,有如银蛇狂舞,组成一幕森寒刀网,罩向黑衣人,他更在每一刀劈出时,手腕巧妙的加以抖动翻转,使长刀所劈的方向变化不定,莫测难防。 只是可恨黑衣人刚才那一矛,虽然对身体没有太大伤害,但却在经脉间留下一缕阴寒劲气,影响了自已功力的完全发挥。 黑衣人挥动长矛苦苦支撑,心中亦愤恨不已,虽然他一开始就看出陆遥不简单,但绝没想到陆遥如此年轻竟有这样的功力和高明的刀法,能和他缠斗如此之久,不但没有退后半步,而且还抢占到上风,早知如此,刚才真应该拼着受伤也要先把陆遥刺死。 此时,众人捉对厮杀起来,狂风巨盗最擅长联手攻击,但他们大都带着伤,而他们的首领被陆遥缠住,一时脱身不能,使他们不能结成阵式,发挥最大的杀伤力。 而陆遥这一方都是单打独斗的好手,虽然也有一些人受了箭伤,但都不是很严重,渐渐的在战斗中占据了优势。 其中尤以海震天最为凶狠,巨斧上下翻飞,更是让对手难以招架,霍的大吼一声,巨斧直直劈下,把一个黑衣人连剑带人的劈成了两半,鲜血飞溅,连陆遥的身上也沾到了血滴。 狂风巨盗的士气大受影响,反观海震天这一方,一个个斗志昂扬、气势如虹。 “呵,你还挺能守的,再看看你陆爷爷这刀,这刀,还有这一刀,你就算是蟑螂我也要把你砍成泥。”陆遥一边口中叱喝着,一边长刀挥舞,刀光如电,紧紧的追击着黑衣人,仿佛永不知疲倦似的。 但他心中却清楚的知道,因为自己主攻的原因,体力的消耗远大于对手,黑衣人已能渐渐站稳脚跟,并开始展开还击,这黑衣人的实力实是强过自己。 黑衣人也感到了陆遥的窘迫,不过他更担心的是手下的部属能否坚持到他把陆遥击败的那一刻,当下沉声道:“只要小兄弟你肯就此罢手离去,我保证以后决不找小兄弟你的麻烦。” 陆遥扬声笑道:“你吓唬小孩呵,找我的麻烦,你当我怕你么?来来来,再接小爷几刀。”随着笑声,伴着三记狠劈,一股豪雄之气让人心折。 黑衣人大怒,想不到陆遥的嘴巴比他的刀还要厉害,气得差一点没吐血,当下长矛一挺,和陆遥硬拼起来。 这种埋身近战对于使长兵器的他是比较吃亏的,但他为了早点结束战斗,所以仗着功力深厚,也就顾不得了,而陆遥更全不闪避,一时间,金铁交击之声大作,两人三尺之地,劲气呼啸,有如风暴中心。 随着刀锋和矛尖交击在一起发出的一声巨响,两人跄踉后退,分散开来。 这一声巨响全场皆闻,山谷更回音传荡,久久不散,相交的劲气使四周的人面如针刺,双目难睁,更隐约见两只巨大的彩蝶空中飞舞,仔细一看却是那黑衣人脸上的面具,被陆遥的刀气割裂,随风飘荡在空中。 陆遥身如触电,双手仿佛不是自己的,长刀差一点从手中掉落,连忙用刀拄地,更以无上毅力把一口要喷出的热血强吞了下去,此刻他已到灯尽油枯的境地,一时再无厮杀之力。 只是他面目依然一派从容之色,更用目光挑衅似的瞪视着对方,仿佛随时都可以挥刀再战。 那持矛的黑衣人也在刀矛交击后,向后连退了十多步,在坚硬的沙石地上留下一只只的脚印,面上一片灰白,不过他退行的步履忽快忽慢,玄奥异常,有种顺势消力的功用。 两个人身上都出现了血迹,陆遥的肩膀和胸膛、手臂鲜血飞溅,加上一开始胁下的伤口,此时看上去和一个血人相似。 而黑衣人的脸上也出现一道刀伤,鲜血缓缓流下,形状可怖。 马雄远这时惊呼道:“中州矛霸田无极,想不倒你这名闻天下的大侠竟是狂风巨盗中的人。” 失去面具后露出的脸庞,是一张表情威严,有三缕黑须的古朴容貌,看上去有四十岁左右,此时目射厉芒,冷喝道:“世上想不到的事多着呢,岂是尔等所能预料的,今日你们都得死。” 正要扬矛上前,却感到刚才明明已经消溶的刀气忽然从丹田窜出,狠狠的又给了自己一下,忍不住后退一步,一缕鲜血从嘴角溢出,在全无防备下,竟然伤上加伤,一时也动弹不得,只能用目光恨恨的看着陆遥。 那目光,有着扒皮抽筋的恨意。 陆遥很得意的怪笑道:“现在知道吹牛皮的后果了吧,哈哈、、、、、噢、、、、、” 他因为勉力说话,牵动伤势,脸色在这一刻变的通红,仿佛能滴出血,连喘气都变得困难起来。 但他的目光,他看向田无极的目光,仍然,仍然不屈和桀傲。 刚才陆遥的那一刀有个名目叫“龙门三重浪”,练到极处能一刀三劲,每在不经意间发作,取敌性命在忽然之间,陆遥的刀法还无大成,只练到了一刀二劲的地步,但出奇不意之下,也让田无极吃了一个大亏。 海震天看出便宜,挥着巨斧便扑了上去。 就在这时,忽听剑吟声大作,一道炫目的剑光从谷口的山崖处飞掠而来,气势有如惊虹,正击中海震天的斧刃处,剑斧相交,却没有发出丝毫声响,仿佛两件兵刃粘在一起似的,跟着一个彩衣身影顺势而下,一只白玉似的手掌轻轻巧巧的击在了海震天的胸膛上。 那一掌虽然看上去很轻,但海震天的衣服随着那一掌的按落化为飞灰,他的骨胳更发出“批批啪啪”的密集爆响,鲜血如溪流一样从海震天的七窍流淌而出。 海震天的脸上露出不能置信的神色,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吼,转身飞奔而去,快如奔马,转瞬不见。 第十三章姹女宫宫主 只见一彩衣女子俏然站在田无极的身前,手中拿着一柄银光流转的宝剑,身材高挑,秀发如云,流露出的气质更高贵美艳,脸上罩着一袭白纱,使一张艳容时隐时现,那种朦胧姿态让人心旷神怡。 她的眼睛虽然也在轻纱之中,但那盈盈如春水的媚意并没有因为轻纱的遮挡而有所收敛,所有人在那目光的扫视之下,都有被长尾羽毛搔到痒处的既喜欢又想回避的意识。 当她的目光扫视到陆遥时,不由停顿了一下。 那比标枪还要挺拔的身躯,那比刀锋还要冰冷的眼神,拄刀而立的陆遥,任风吹拂着自己的衣衫和发丝,就那么昂然立在那里,虽然伤重难支,却没有一丝气馁和妥协神色。 仿佛封闭以久的尘缘之梦被唤醒,那彩衣女子深深的,深深的看了陆遥一眼。 一股暗香因为彩衣女子的到来,在谷中缓缓流动,仿佛雾气升腾,有种亦真亦幻的不真实感。 彩衣女子看着海震天远去的方向俏声道:“想不到这猴子样的人竟练有一身童子横练功夫,不过,中了我的灭神掌,就算不死也得变成神志全无的残废。” 田无极在一旁沉声道:“宫主怎么现在才来,田某人可是等的很辛苦呵。” 口气中暗含怨恨,如果不是为了等她,以狂风巨盗来去如风的行径如何会被别人盯上算计,死了这许多手下。 以他的武功实力,并不惧怕眼前这个宫主,但对方背后所代表的势力和人物却绝对是他惹不起的。 “噢,有点事耽误了。”彩衣女子曼应着,对于田无极的怒火她根本就不在意。 因为这女子的忽然来临,使本来激烈的打斗渐渐停止下来,马雄远和张大鹏脸上露出悲愤神色,身持兵刃缓缓向这女子移动过来,但离这女子越近,神态却越见痴呆起来。 陆遥忽然想起在上官维明处曾看到过的一份资料,叫道:“大家小心,是梦幻镜花香。” “已经来不及了,梦幻无穷处,镜花缘自生。”那女子一边用梦境般缥缈的音色说道,一边轻舞彩衣做了一个随风欲去的姿态,彩衣飘舞,意态轻盈,所有的人在忽然间都感到那女子化身为天上的仙子,流露出一种不是凡俗的美态,让人可望而不可及,但随着女子眼波流转的看了众人一眼,无限风情尽蕴其中,加上随风而露出的雪肌冰肤,所有的人又觉的这女子忽然间又变成了无比风骚的荡妇,在邀你共赴阳台chun梦。 有些性急的眼睛开始充血,在咽喉深处发出丝丝低吼,有如野兽嚎叫,可偏偏一步都动弹不能,沉迷在幻境中不能自拔。 只有田无极和陆遥保持着清醒。 那女子的目光盯上了陆遥,眼神的欣赏越发不能遮掩,这青年人站在那里,竟有一种卓而不凡的仪态,她阅尽众生,更见识过无数男人,所以陆遥那英俊的外表并没有给她带来太大迷惑,这种外相早已不是她所看中的了,而陆遥所流露出来的那种有如冰山一角的深沉气质和年青人特有的奔放豪勇,才最是让她动心。 饶是陆遥这样坚毅如钢的人,此刻也不禁露出震惊的神色。 这到不是因为对方表现出来的武学修为,因为就算是他也能勉强做到刚才那一击,也不是为了那梦幻镜花香,因为他从资料中知道这种香并不是毒香,只是一种能让人产生强烈幻觉的药香,对于进入先天秘境,由外呼吸转为内呼吸的人来说,并无太大用处。 他震惊的是,自己如钢的心志竟会随着那女子的举手抬足有丝丝跃动之势,全然不受自己的控制,就如自己在欣赏自然美景时不能自抑的情景相似,偏偏这种感觉又是如此的美好,就向当年观赏夏雨蝉歌舞的时候,让人情不自禁的想随其一举一动而深陷下去。 对方刚才所露出的那手“天魔舞”和“流瞳醉”都是最为高深的迷魂心法。 这女子定是精通迷魂夺魄大法的超卓人物。 要知道他的冰心大法缘于道家,由心见性,厉炼精神,先天上就是各类迷魂心法的克星,但这也存在着一个功力深浅的问题,就如水能克火,但一杯水救不了一场森林大火的道理一样,这女子的迷魄大法一定已经到了大成的境界,竟能使人丝毫不起防范之心的着了她的道。 陆遥努力保持心中的斗志,虽然他现在动弹不得,任人宰割,但,如果在内心自我放弃的话,那么便真的再无生机了。 手按在破军战刀的刀柄处传来一丝冰冷的感觉,陆遥的心也跟着冷静下来。 田无极从怀中拿出一个三寸长的扁形长盒,递给了那宫主,并道:“田某幸不辱命,已顺利的夺得紫晶玄铁,可恨却让这些混蛋给盯上,使我损失了不少兄弟,更拆穿了我的身份,这些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说到这里,他狠狠的盯了一眼陆遥,冷声道:“特别是这个人,他更使我身受重伤,如果不是宫主及时赶来,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他的话语虽然对陆遥流露出刻骨的恨意,但,也有一份承认陆遥强大和卓然的称许。 陆遥点头致谢,风度极佳:“呵呵,多谢夸奖,你要是不服,咱们俩可以再比划比划。” 田无极阴冷的道:“小兔崽子,就知道卖弄口舌,一会看我把你割碎了凌迟。”想着一会要虐杀陆遥的快意,田无极眼中闪过凶残的光芒。 陆遥毫不示弱的回击道:“老王八,你吓唬我呵。” 其实他之所以扯这些闲话,并且冒着激怒敌人的危险,就是为了增加回气休息的时间,总要有一拼之力才好,束手就毙决不是陆遥的作风。 那宫主伸手接过紫晶玄铁,适时的开口结束了两人的争吵,笑语盈盈的道:“这些人得罪了田先生,自然就要由田先生来处置,不过这个年轻人田先生能否让给我呢,要知道我聂丽红身为姹女宫宫主,修行的姹女玄阴功以采阳补阴为主,向他这种进入先天境界的高手,如能被我盗走元阳,实对我是有莫大的助益。” 姹女宫宫主聂丽红?这女子竟是姹女宫宫主聂丽红? 陆遥情不自禁的看了她一眼,正好被那聂丽红瞅见,一个无比柔媚的眼风便抛了过来,更用娇柔能滴出水的音色道:“小弟弟,姐姐好看么?”她一边说一边故意挺动胸部,那傲人的双峰一时间大有脱衣欲出之势。 就是以陆遥的冷静和脸皮之厚,一时间也不由面红耳赤,大有受不了之感。 姹女宫是江湖上的一个传说,因为这个帮派在二十多年前便被行道天下的当代武尊龙信所灭,当时在江湖上引起极大哄动,其宫主身份的聂丽红从此在江湖人眼中失踪不再,想不到今日竟出现在这荒山幽谷之中。 姹女宫最有名的就是迷魂心法,有迷死人不偿命的说法,最恶毒就是姹女玄阴功,着实能把一个精壮汉子活生生的吸成人干。 看着聂丽红那诱人的身材,田无极也不禁羡慕起陆遥的艳福起来,竟能一亲这人间尤物的芳泽,就算是死也值得了。 聂丽红仿佛能看出田无极的心思似的,眼神流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昵声道:“当然,如果田先生你也愿意和我同修玄功的话,小女子更是求之不得呢。” 她的音色软语温柔,更带有一种浪漫风情,同时眼神淫媚,让田无极也不禁心神迷醉起来,忘情的道:“我当然愿……”说到这里,猛然醒悟,连忙改口道:“有机会再说,有机会再说。” 聂丽红咯咯的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向陆遥行去,她行走的姿态给人一种高贵端庄之感,可骨子里偏又隐隐透出一股说不出的荡意,这种反差极具诱惑。 而田无极则开始杀人,他的动作极快,手法干净利落,并不因为别人不能动而有丝毫手软。 陆遥看见马雄远、张大鹏一一倒下,都无声无息的化为了田无极手下的冤魂,不由心中大恨,虽然他和这两人并无多大交情,但终究有伙伴之谊,陆遥为人最是不羁,对各种伦理道德颇为不屑,但最重情义两字,可惜他的内息此时仍翻腾如怒海,行动不能。 聂丽红看见田无极连自己手下都不放过,毫不留情的加以斩杀,不禁奇道:“田先生难道也要吃我的醒神丹么。” 田无极当然知道聂丽红的言下之意,是说他此刻是否在幻境之中,当下冷声道:“我的真面目连我的这些手下都从没有见过,如今当众露了真容自然都要灭口了,正好我也不用再分银子给他们了。”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对于田无极表现出的狠辣,聂丽红这老江湖都不由吸了一口冷气,幸亏自己背后的靠山是田无极所不敢招惹的,否则自己都保不起会被田无极从背后捅刀子灭口呢。 同时她也知道,这是田无极变相提醒自己,一定不要让陆遥活着,否则自已就有麻烦了。 聂丽红走到陆遥处,她惊讶的发现陆遥的目光仍然清澈如水,显然并没受她的梦幻镜花香的影响,所以站在那里不能行动,只是因为内伤沉重,和她的种种迷魂心法却没有多大关系。 这种表现出来的定力对于她来说可是罕见的,多少也有些伤她的自尊心。 她从腰中拿出一颗金色的药丸,对陆遥笑道:“这是我姹女宫最为宝贵的疗伤圣药“天机丹”,配制很是困难,很多药材都是需要在机缘巧合下才能得到,天下间此药绝对不会超过十颗,连我这个宫主也只有这么一颗,今日姐姐把它给你,你看姐姐多疼你。” 陆遥苦笑道:“这种疼爱却不是我所想领受的呵。” 他心里清楚,那天机丹固然是疗伤圣药,但也是一颗威力极巨的媚药,能把一个壮汉变成精尽人亡的人渣,想象被聂丽红吸成人渣的样子,陆遥此刻到有一种宁可被田无极一矛杀死来的痛快。 陆遥的神情让聂丽红感到很有趣,她含笑的看着陆遥,道:“那你吃不吃这颗药呢,小弟弟,你长的可真健壮呵。” 她一边说一边伸出纤纤玉手轻抚向陆遥的胸膛,就向一个妻子向丈夫撒娇相似,给人一种深情款款的样子,但陆遥却清楚的知道,自已胸膛处有三处要穴尽在对方手势的控制之下,显然聂丽红怕自己使诈,杀机暗藏。 陆遥心说,这时那里由的了我来做主,从来都是听说女子被人强奸,今日,自己这个大男人怕也要经历这样的劫难了,既然躲不过,倒不如光棍些来的潇洒。 当然他心中绝没有一丝就此放弃的想法,只是要等待好的时机,当下豪放道:“吃,为什么不吃,我也不是不解风情之辈,能和宫主这样的人间尤物共渡良辰,我可求之不得呢。” 说完故意用色迷迷的眼睛瞅聂丽红,妈的,当初跟老爹学习<<孙子兵法>>时,就看见有美人计一说,不知,美男计成不? 聂丽红眼神流露出欣赏的神色,不知为什么,这年青人无意中表现出来的神态,放荡如浪子,不羁如流云,竟能隐隐唤起她的内心情感,想起当年那个甘心追随的身影,对于一个练迷魂夺魄大法的人,这种失态可是很危险的。 “小弟弟,你还是一个童男吧,你放心,姐姐会很温柔的对你的。”聂丽红可是风月的大家,经历的男人可谓无数,手一碰陆遥的肌肤,便发觉出陆遥的状况,当下大喜若狂,童子鸡可是最补的。 “姐姐一定会让你得到从所没有的享受的。”聂丽红风情万种的保证道:“绝对让你觉得死也值得了。” 她一边说一边把药丸放入陆遥口中,同时挥手点了陆遥的昏穴。 第十四章幻灭情缘 仿佛从深海的最底处静静的浮上海面,又如从沉睡中忽然醒来,陆遥回忆起被聂丽红点中昏穴的那一瞬间,感官立刻展开行动。 他首先听见的是河水流淌的声音和鸟鸣的吟唱,还有林木在风中发出的“沙沙”轻响,这说明他仍在山中,而四周却奇怪的没半点人声。 陆遥张开了眼睛,在他的意识中,这一昏迷不过是短短一刹,谁知张开眼首先看见的却是烈日高悬,自己身躺在一颗大树的树荫下,这和他昏迷时怕不有五、六个时辰过去了。 陆遥试着运了运气,感觉自已的内伤已经好了近八成,但似乎又有一些什么不对。他的动心忍性之功虽然是阳刚之功,但走的却是借助寒泉而练就的凛冽森寒的路子,这有助于他时刻保持清醒,能更冷静的判断事物的发展变化,烛照一切,这也正是冰心大法中冰心的要决之首。 但此刻,陆遥却感到内心仿佛有一座火山正蠢蠢欲动,等待喷发,他那冰雪心志全都化为熊熊岩浆,而那熊熊岩浆此刻正在溶解他的神志。 最可怕的是这一切却全由不得他来控制,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陆遥隐隐感到这是那颗天机丹在作怪,他深吸一口气,尽力保持心中的最后一点清明。 陆遥抬眼四望,只见青山雄伟,绿草荫荫,在百米处有一浅潭,水清见底,流水声淙淙作响,经历过血腥厮杀再身处这种自然的宁静之中,更感到这种宁静的可贵。 陆遥不由的吐了口气,放松心情,有些奇怪的想,聂丽红到那里去了。 就在这时,水潭的水面微起波澜,从水下升起一个人来,正是那聂丽红,此刻她已摘下遮面的面纱,露出一张素白净洁的脸,这张脸虽然没有带面纱,却仍然给人有亦真亦幻的朦胧感,她身上如纱的衣裳因为被潭水浸湿,展露出无比性感的曲线,肌肤如玉,让人心动。 聂丽红这时已发现陆遥醒来,含笑向陆遥走来,随着她一步步走近,聂丽红那张脸变化万千,最后给人的感觉竟成了一个绝代佳人。 百米距离并不足遮掩什么,陆遥连聂丽红随着一步步走近,脸上微泛起红霞,神态若喜若嗔,似羞似醉的表情都看的清清楚楚。 在这一刻,陆遥轰的一下全身被点燃,世界一下被摒弃在外,天地间只剩下聂丽红一个人,这样遥遥和他面对着,仿佛一千年、一万年那样久远的向他一步步的走过来。 其实,陆遥所吃的天机丹还有一个名字叫三绝丹,一绝是它的疗伤能力,它并不是依靠药力把病治好,而是用药力逼出人自身的潜力,来进行自我治疗,所以功力愈深厚,治疗的效果就愈好。 另一绝是,它是春药中最为霸道的一种,当然是指只恰用男性,因为他的药性至刚至强,如果不能阴阳交泰,能让人yuhuo焚身而亡,如果进行交和,又会索需无度,直至元阳尽失,至死方休,就算是先天高手也不能幸免。 第三绝就是它有强烈的至幻作用,能使你产生无比幻觉,那怕是最隐晦的情欲、最大胆的爱恋,平时决不敢产生的想法,在这无边无际的幻觉中也全不受丝毫拘束,尽情放纵。 而聂丽红就会变成你心目中的那个人儿,随着你的幻想,在你怀中婉转承欢,此刻,你不想精尽人亡都难。 聂丽红充满了自信,此时她已把姹女玄阴功和迷魂大法,施展到最高的一层心法,那就是和自然之境溶为一体,来唤醒人体内最隐秘的原始yu望。 眼前这个超卓的青年已经完全迷失自己了,他的眼睛已经开始变的血红了,他就要扑上来了,虽然自己对他隐隐竟有一丝难言的爱恋,但这并不能改变什么,而且自己的姹女玄阴功是决不能动情的。 陆遥真的扑了上来,两个人的身体在瞬间便和体为一,聂丽红大喜下忙催动姹女玄阴功,却听见陆遥在耳边喃喃道:“真美呵,就象那山峰落日后的黄昏,就象那流水淙淙,白云悠悠。” 陆遥的手在聂丽红的双峰处、玉臀处来回抚动,语气和神态中却没有丝毫的色情之欲。 是的,此刻在陆遥心中,聂丽红和青山、绿草、流水完全溶入一体。 这些天来,他一直用动心忍性大法来压抑自己对自然境物的醉心之情,怕这种迷恋影响自身功力的精进,现在这种压抑完全放任开来,投身在聂丽红怀中对他来说就仿佛投身在大自然的怀抱之中,和聂丽红欢娱纵情就象是在大自然的景色中欢娱纵情一样,他的心也有爱恋之情,但决不是肉欲的爱恋。 聂丽红微微吃了一惊,她没有想到陆遥在她的迷魂大法下却没有丝毫情欲之念,虽然陆遥的肉体亢奋热烈,但那是纯粹的药力作用,陆遥所流露出的精神境界却是如此的宁静平和,这可是从来所没有过的事情。 难道这个英俊豪勇的青年人从来不曾钟情过哪家女子么?难道他天生就冷血无情么?难道自己就不能让他有丝毫的情欲之念么?难道他的定力竟达到了通明的境界不成?这可是聂丽红最不愿意碰上的几种情形之一。 其时聂丽红并不知道,天机丹使陆遥不能控制自己,让他向肉欲的万丈深渊堕落,但也正是天机丹的强烈的至幻作用救了陆遥,唤醒的竟是陆遥这几日强自压抑的对自然之美的向往情感,使他的心灵在此刻完全遨游在壮美山河之中。 聂丽红身上诱人的凹凸变为了山川河谷的起伏,聂丽红的娇喘低吟变成了风啸虫鸣的天籁。 此时,陆遥可以说是在心灵和肉体上分裂成两个人,在肉体上,他享受着交欢带来的本性欢娱,特别是在聂丽红这个堪称肉欲大师的引导下,这种欢娱更加让人消魂。 而在精神上他则完全放开自己,沉浸在一个个平时尽力排弃的自然情色的变化之中,肉体上欢娱的愈加畅美,精神上的领悟也就愈加深刻,在他的内心深处,这种消魂的感觉使他完全忘记了自我。 这正暗合先天境界的无为而作的契机,他的冰心大法先是因为受伤而减弱,又因为天机丹的霸道药力而灭,但所谓破而后立,此刻他正进入冰心大法新的一层境界之中。 聂丽红暗忖,不管怎样,我一样要获得你的元阳,玉腰紧挟陆遥的腰胯,暗中猛运姹女玄阴功,玉宫收缩不定,宛如一*的旋涡把陆遥的分身紧紧吸住。 只觉在刹那间,感到陆遥的精气狂泄而出,进入自己体内,心中大喜,忙运起化阳之功,希望把这精气化为已用,却骇然发现那并不是精气,而是天机丹那至刚至阳的亢奋药力。 聂丽红大惊下想立刻推开陆遥或一掌把陆遥击杀,但陆遥此时功力已复,紧搂着她,岂是那样容易让她挣脱的,那天机丹的药力又是何等霸道,顷刻间便在聂丽红的身上发作起来,使聂丽红迷失在幻梦之中,陆遥渐渐化为她心中最为深刻难忘之人,那一生追求而不能得之的清寒面容,此时正在和她交欢戏嬉,让她不能自已。 虽然她在内心深处知道此时自己正处在极为危险的境地,但这种感觉是如此美好,使她无力自拔。 聂丽红的姹女玄阴功是极为霸道的一种功夫,这种功夫的好处在于能吸取他人的功力为已用,使自己的功力得到大幅度的提高。 坏处在于修练这种功夫和施术时有极大的危险性,轻则武功全失,重则功散人亡,不能有丝毫差错,尤其在心性定力方面,绝对不能动情,而且更不能迷恋肉体的欢娱,稍有迷失便会堕入万劫不复之境界,这也是姹女宫子弟稀少的原因之一。 聂丽红自身就绝不敢用姹女玄阴功去对付上官维明或天魔令万修,如果陆遥没有服用天机丹,就陆遥表现出来的定力,聂丽红也不敢这样轻率从事。 两人不知不觉都沉浸在无尽的欢娱之中,不过各自的情况却是大不相同。 陆遥感到自身仿佛飞翔在天地之间,身轻如一羽,无丝毫阻碍,耸动的身躯却似乎在白云中漂浮,无限风光尽在眼底。 聂丽红却感到自身的每一寸肌肤都变的敏感无比,随着陆遥分身的耸动,她感到自身化为他胯下的健马,一次次奔向一个又一个高潮,全然无法停止,她心里明白,随着一次次高潮的来临,她辛苦成就的功力便会消失无踪,随着功力逝去的还有她的生命,但她却无半分恨意,还充满了无限爱恋之情。 久久,当陆遥把天机丹的药力完全泄出后,他长身而起,离开了聂丽红,他感到自己的精气神溶汇如一,状态从未曾如此之好,料想功力又精进一层。 聂丽红躺在草地上痴痴的看着陆遥,白嫩的娇躯诱人无比,双目不能掩饰的流露出对陆遥的爱恋,此刻在她眼中,陆遥和她心中一直暗恋的身影交汇在一起,是如此的英武不群。 她微微叹息,柔声道:“我奉武尊之命前来取这紫晶玄铁,如今受挫于你,也无颜回去拜见武尊,这紫晶玄铁公子便拿去吧,想公子正有志一会天下高人,料来也不会惧怕武尊的。” 陆遥微微吃了一惊,当代武尊龙信是昔日一代白道宗师龙淮况之子,刚出道时纵横天下无敌,龙淮况坐化、天魔令万修退隐后,他接任武林白道盟主之称号,立下宏愿,誓要悟出“冰室解天录”,达到天人和一之境,终日在武尊山闭关苦修,不理江湖俗事。 三派联盟之所以能称霸北地,和天南漕帮对垒雄峙,和武尊龙信隐隐表露出来的支持是分不开的,上官维明迟迟不敢进行争霸武林的举动,最大的一份缘由就是顾虑武尊山龙信的态度。 今日却想不到一向不理江湖是非的武尊龙信竟会对这紫晶玄铁感兴趣。 陆遥拿起装紫晶玄铁的小盒,竟是出乎意料的沉重,仿佛有一种生命的悸动从盒中传出,在向他招唤,不由大感奇怪。 他看了一眼聂丽红,虽然他此刻对聂丽红并无丝毫爱意,但却能感受到对方的一片真情,但两个人所追寻的目标迥异,立场对立,唯一能选择的便是离去。 陆遥更感到某种生命的讯息正从聂丽红身上飞快流逝而去,这也许就是姹女玄阴功施术不成的后果吧,此时一别,将生死两途,陆遥这一眼正是要把聂丽红永记心中。 而聂丽红也清楚的感觉到了陆遥的心意,两人此时的关系微妙之极。 陆遥转身而去,聂丽红看着陆遥的背影不由热泪盈眶,她感到陆遥那一眼把她的所有心思都看明看透了,临时前能得这样一个知已也算是一生中的大幸。 陆遥的背影愈行愈远,渐渐模糊,聂丽红忽然想起自己竟然连陆遥的名字都还不知道呢,不由微微苦笑。 此时她的骨骸深处发出“咯咯”轻响,正是要功散自爆的前奏,那种垂死前的痛苦决非常人所能忍受,仿佛千刀万剐般相似,聂丽红放声大叫起来,在叫声中她全身冒出丝丝红光,瞬间化为一大火球,火球燃到最盛处轰然爆响,火光散尽,化为无数尘埃,随风而散,再无一丝痕迹。 在聂丽红自爆的一刻陆遥停住了脚步,默默站立,一种悲伤情绪涌在心间,这种感觉让他极不舒服。 经过了近十多日的艰难跋涉,陆遥终于看见了洛阳。 这些天来,为了消溶心头的悲伤情绪,陆遥尽力把心情投入自然情物之中,和田无极先天级的血腥实战更让他领悟一些以前自己所忽略的东西。 这时他恍然明白,动心忍性并不是让人绝情绝性,化为一个没有丝毫情感的怪物,而是能忍藏心念,包溶万物,忘却自我,更好的发挥自身的潜力。 他是借助自然之美境和聂丽红的天机丹的药力才真正进入到这心欲两重天的境界,这里有很大的凶险和偶然性,他有些有趣的想,老爹上官维明是如何进入这层境界的呢,因为他知道,上官维明绝对不是一个热爱自然的人。 此时他身处高山之巅,遥望远方,只见云烟深处,隐隐可见一座壮观的古城傲立天地之间,在阳光的照耀下,古城发出灿烂金光,碧蓝如洗的天空盘旋高飞着一行白鹭,天地万物无不充满了勃勃生机。 陆遥放开怀抱,全身心的投入这良辰美境之中,久久孤立无语,此时,他忽然感到自身的缈小,人在大自然的面前不过是沧海一粟,那个人的情感更是微风一缕,如果不以能忘怀,消溶,安能有所成长。 大丈安能为情感所困,应扬威天下,让天下人共仰之。 一股雄心壮志油然而生,江山如此美好,正是我辈争雄之疆场。 陆遥扬声吼道:“洛阳,我来了。” 吼声在众山之间传荡,不知不觉中,陆遥突破心结,进入了冰心大法寄情天下的第二层阶段。 第十五章接风 洛阳自古繁华,居住人口在最高峰时曾达到百万户,虽然这些年战乱频频,烽烟四起,但朝庭在洛阳一向驻有重兵防护,战乱大多难以波及到此处,故天下富商多云集于此,一派歌舞升平之境。 陆遥一路行来,只见孩童戏嬉在街道,士子畅谈于酒楼,很难看出这里当年是江湖中最乱的一个城市,杀人越贷之事不断,有时连护城河的水都经年累月是鲜红的血色。 后来新任的洛阳城守鲁刚和江湖各派达成协约,在洛阳城内不许再有丝毫违法乱纪的事情发生,否则各派共诛之。 这鲁刚是少林派掌门的俗家子弟,本身又出身于世家后代,在朝在野都有极大的势力,而且他本人也武功高强,有“铁汉”之称,这才使洛阳城有了一个安宁的环境。 据说鲁刚上报朝庭时,曾在奏折中写道,洛阳已经被治理的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大有前古遗风。这话虽有夸大之词,但洛阳确实在当时各大城市中是治安最好的。 可洛阳城每年上缴朝庭的税务却也是各大城市中最少的,因为有很大一部分被各大门派给瓜分了,上官维明的宝通钱庄每年也会多多少少的接到一份孝敬。 洛阳的治安管理好,并不表示洛阳没有江湖门派的势力,有很多门派在这里建有据点,只是大家相约不敢闹事罢了,就是有事也大都相约到城郊十里以外处结决。 李君豪所居住的李府是洛阳最豪华的府宅之一,也是天下闻名的三大杀手帮派中苍狼帮的总坛,不过这个秘密却很少有人知道。 李君豪另一个身份是盐商,南盐北运,是富的流油的角色,他在洛阳素有李大善人的名声,在众人的眼里,他修桥补路,赈灾扶贫,仿佛菩萨转世,活佛降临。 很少有人知道,这善人的另一面是血腥杀手的真面目,当年苍狼帮的名头完全是靠他一手杀将出来的,至今江湖上还有他当年创帮时冷血无情的传说在流传。 在所有的江湖有识之士的眼里,李君豪绝对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角色。 李宅是个占地达数百亩的大宅院,占据着城东的一角,绿柳依依、碧瓦红墙,环境秀美。 李君豪四十来岁,在他的脸上有一个巨大的蒜头鼻,这鼻子把他的眼睛和嘴都给挤的小了许多,使他看上去老是笑眯眯似的。 但陆遥因为刚刚练成寄情天下的功法,对人和事物的观察能力已从事物的表面转化为气机感应,从李君豪身上,陆遥总感到一股浓的化不开的血腥气息,就象一个时刻准备扑杀猎物的恶狼,只是在最初李君豪见到陆遥那一刻,兴奋的叫起来时,那股血腥气息才有所波动和衰减。 “你这臭小子,可想死你二叔我了。”李君豪叫道,胖胖的他跟一个企鹅似的迎了过,小时候他最喜欢把陆遥扔在空中,在陆遥在以为要摔到地上而呱呱大叫时,再一把接住。 所以,陆遥小时候对李君豪这个二叔最深刻的印象是,他的衣兜永远有糖豆,但你想要拿到这些糖豆的话,必须要有被他折腾半死的心理准备。 “二叔,我也想你呵,想得我吃不好、睡不好的,现在身子虚弱的很,所以你老人家抱我不要太用力了,我会受不了的。”陆遥一幅体虚气弱的样子和李君豪打着招呼。 陆遥有着陆遥的小算盘,这个二叔可是最能折腾人的,自己以后要在他老人家手下讨生活,还是先喊点苦,让他老人家手下留点情才好。 “你身体虚弱?”李君豪笑逐颜开的道:“你小子只用了十多天的时间就穿越群山来到这洛阳,这样的脚程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你要是不身体虚弱,难道会成仙一样飞过来不成?” 把戏被揭穿,陆遥连忙转移话题:“二叔呵,你这屋子真漂亮呵,领我参观参观吧。” 李君豪根本不理他,继续说道:“上官师兄的飞鸽传书我已经接到,上面对你的武功进境大为赞赏,当时我还以为有些夸大了,但现在看来,你功力的进境和上官师兄说的只有过之而无不及呵。” “小子,我会好好训练你的,好钢么,就是要锤打才能成材呵。 陆遥哭丧着脸,彻底无言了。 李君豪打量着陆遥,越打量越欢喜。 虽然他每年都要和上官维明秘密会见几次,并借机也会看看陆遥,但陆遥这次给他的感觉和以前大大有所不同,整个精气神都到达了新的一层境界,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这让他大为奇怪。 李君豪问道:“遥儿,你小子的冰心大法练到第几层了,上官师兄信中说因为完成了第一层动心忍性的修练,所以才派你出来。” 他用气机感应陆遥身体的气脉运行,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道:“虽然我没有资格修练冰心大法,但对冰心大法的一些特征还是知道的,你现在的状况明显要高的多。” “哦,我今天早上才刚刚进入到寄情天下的层次,二叔,你老人家的眼睛就是真贼呵。”陆遥小马屁拍的啪啪响。 “什么?你现在就已经达到寄情天下层次了?你知道么,上官师兄可是在三十岁左右才进入这个层次的,你比他整整领先了十年,十年呵!”李君豪伸着两根胡萝卜一样短、粗、胖的指头在陆遥眼前比划着:“你小子了不得呵。” 陆遥笑了笑,什么也说不出来,就连他自己也绝没想到会在路途中遇到如此多的事情,并阴差阳错的到达了寄情天下的层次,使功力有了大幅度的增长。 李君豪命人在秘室中摆酒席给陆遥接风,参于陪同的还有一个五十来岁的老者,书生打扮,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长衫,看上去干瘦如竹,神态极为谦逊,仿佛一教书先生相似,只是双眼开合之间精芒如电,但陆遥却从他身上找不到一丝怀有武功的痕迹。 据说武道修为到了最高境界,能返璞归真,任意改变气质,但就是天魔令万修、武尊龙准况也不曾达到这样的境界,陆遥怎么也不会相信眼前这样一个糟老头是那样的高手。 李君豪向陆遥介绍,说这是苍狼帮玄武堂的堂主,不过在介绍时他的语调很是客气。 陆遥知道苍狼帮分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堂,青龙堂是苍狼帮杀手的精英份子,一些比较困难的杀手任务大都由他们来完成,每个人都是独挡一面的高手,不过人数也最少。 白虎堂的杀手接的是一些比较普通的杀人任务,个人能力较差,擅长合击、下毒、暗杀等任务。 朱雀堂主要是接生意、探消息,做情报工作和收取酬金的。 玄武堂则是训练杀手的所在地,可谓杀手成长的摇篮,但从地位上来讲,玄武堂却是四堂中地位最低的。 陆遥见李君豪让此人陪席,不由大为奇怪。 李君豪显然看出了陆遥的奇怪,微笑道:“遥儿,江湖上有一个号称百晓生的你知不知道。” 这可是一个江湖名人,关于他的消息陆遥在上官维明处看到过,当下答道:“师叔说的可是号称无所不知的“江湖百晓生”赵谈,据说他出身武林世家,因体质太差无法修习武道,但却有过目不忘的本领,评判一个人的武学修为极为精到,江湖上有名的武道排行录便是他所拟定的,不过因为排行第九的黄河盟左护法宁宝彦不服自已排在排行第八的漕帮副帮主白剑青之下,让赵谈改过来,那赵谈却是书生强项,宁死不改,被宁宝彦一掌击杀,武道排行录也因此不了了之。” 李君豪指着那老者点头道:“这位便是“江湖百晓生”赵谈的同胞弟弟赵言先生,还是你义父推荐来的呢,你别看他手无缚鸡之力,但对武学的见解却极为精深,比其兄也毫不逊色,我苍狼帮的大部分杀手都是他一手给调教出来的。” 赵言听到李君豪的话后起身谦谢道:“那里、那里,帮主太抬举我了,家兄不知深浅,狂妄的想评定天下武者,岂知武道修练千变万化,各种玄奥进境岂能一言为之,古人尚有一日不见当刮目相看之语,家兄真是太自不量力了。” 顿了顿又道:“看陆公子气宇清明,存一心而含万物,正是先天秘境中进军无上天道的唯一之路,但先天之气流溢于外而不知收敛于内,可见是近日来才有所大成的,心功一脉的心法虽然玄异深奥,但小小年纪便达到如此成就,这样的精功猛进却是前所未见的。” “莫非,另有什么奇遇巧合不成?” 这赵言莫非有评论他人的嗜好,不过他语言精到,评议中肯却也让人不觉生厌。 李君豪含笑点头,这赵言虽然身为玄武堂主,但实属客卿身份,地位超然,对武学论断连自己也自愧不如,他说的这些正是自己也百思不解的。 陆遥当下把自己这些日子的遭遇一一讲述起来,当讲到疾风巨盗的头子是“中州矛霸”田无极时,李君豪也不由拍案惊叹,叫道:“这可是江湖一大秘闻呵,想不到堂堂的大侠背后干的却是如此勾当,其时我一直就不解田无极平时手脚极为豪阔,他的钱财到底是从何而来,原来却是如此,真是会作戏呵,不过他的武功确实高强,当年我刺杀黄龙派的派主原文清时,曾和他对过一掌,也只能算平分秋色而已。” 当听到陆遥讲到和田无极拼了个两败俱伤时,李君豪不由为陆遥捏了一把冷汗,奇道:“虽然师兄一直夸奖你是习武的天才,但田无极的数十载寒暑之功岂是虚耗,你能跟他拼个两败俱伤这可出乎我的意料,看来师叔是真的老了。” 言下之意很有些不信。 赵言插话道:“陆公子不是说了么,那田无极在抢劫紫晶玄铁时受了伤,功力不能完全发挥,不过陆公子小小年纪,就能和田无极这样久经杀伐的人拼个不分上下,真是难得。” 当陆遥说到姹女宫的宫主聂丽红忽然出现时,李君豪不自禁的跳了起来,一脸惊奇的看着陆遥,不能相信的道:“怎么还有这个女魔头,什么人竟能请动她出手,你是如何脱身的,就是我也不敢说能在那女魔头面前全身而退呵。” 言下之意对聂丽红忌惮实深,要知道当年姹女宫肆虐西北,如果不是龙信出手收服,还不知会闹出多大风波呢。 如果说李君豪对陆遥能和田无极拼个两败俱伤只是感到奇怪的话,那么他对陆遥能从聂丽红手中逃脱出来,简直就是觉的不可思议。 当听到陆遥讲到因祸得福的练成了寄情天下功法时,李君豪情不自禁的哈哈大笑起来,说道:“一饮一啄,如有天意,当年师傅传给大师兄冰心大法时,曾对师兄说过,这心法的每一层境界都有不同心结,和功力的深浅没有关系,只不过功力越深厚突破后也就越厉害,遥儿这次真是幸运。” 最后陆遥拿出紫晶玄铁的盒子,递给李君豪道:“小侄来的匆忙,也没带什么礼物,这块紫晶玄铁就算是小侄孝敬你老人家的礼物吧。” 看着陆遥递上来的盒子,李君豪和赵言都不自禁的双目放光,面对这样一个异宝,要不动心真的很难。 李君豪接过盒子,伸手打开,却见一寸许见方的紫晶在盒中隐放光毫,虽然外表可见铁色,但内里却有紫色光华流转不定,仿佛有紫色的液体蕴藏在其中,而用手捏捏却坚硬非凡。 赵言也不由凑了上来,看着紫晶玄铁道:“这可是千载难逢之物,我只听过关于此物的传闻却从不曾见过,今日算开眼界了,不过据说此物的炼治方法早已失传,天下之间,就算是徐大师也不一定能把它炼治成兵刃呢。” 徐大师徐畏,铸造世家出身,铸造的手艺已达到化腐朽为神奇,夺天地造化之功的境界,号称天下第一铸师,据说他所铸造的刀剑万金不易,不过,传闻他失踪已久,有人甚至推断他早已不在人世了。 李君豪哼了一声道:“武尊山就肯定知道这紫晶玄铁的炼治方法,否则也不会不顾手段的和疾风巨盗合谋来抢夺了,连聂丽红这样的魔头都牵涉进来,武尊山还有什么脸面号称白道领袖,我听说武尊龙信有一个女儿叫龙玄霜,曾经放言要购置上好兵刃,保不起这紫晶玄铁就是为她而夺的呢。” 说罢他把盒子合上,递给陆遥道:“我的武功已经成形,有没有此物并没有多大好处,还是你自己拿着吧,也许有朝一日机缘巧合,让你能把它铸化成兵器,对你日后行道江湖大有好处的。” 赵言点头道:“不错,不过陆公子也要小心,那武尊山决不会甘心就这样算了,一定会派人来找你麻烦的,切切不可大意。” 陆遥本还打算推让,但听了赵言的话,再推让反倒让人以为自己是怕了那武尊山,当下也不多说,把紫晶玄铁收起,哈哈一笑道:“我岂是怕找麻烦的人。” 赵言看陆遥天庭广阔,双目炯炯有神,精灵深邃,使人难以测度,正是那种敢作敢为,胆大包天的面相,暗道:“这是一个惹事生非的家伙,他不找别人的麻烦就上上大吉了。” 虽然武尊山在江湖人的心目中有崇高的地位,但自从龙淮况坐化,龙信闭关以来,已有十多年不曾有人在江湖上走动。 现在风头最劲的却是龙玄霜,不过她是以美色传闻江湖,武功虽在五大江湖年青高手之列,却没有谁真正见识过,不过老一辈人都知道,武尊山傲视天下的武林绝学冰室解天录并不适合女子修习,想来她也利害不到那去,所以大家也没太把她放在心上。 李君豪正色对陆遥道:“你义父让你到我这里来,其实是有两个打算的,一个就是最近我们苍狼帮和三大杀手集团中实力最强的黑龙寨有一些矛盾,大家相约在十月份进行一次对决,双方各派二个杀手,这次对决关系苍狼帮以后的生存空间,遥儿你一定要帮我。” “另一个打算就是希望你能在赵先生的指导下,完成进一步的武道修练。” 陆遥心中奇道:“就是老爹也说自已的修行要完全依靠自己的心灵来体悟,今天怎么又冒出一个指导来。” 不过出于礼貌,他还是向赵言拱手道:“请赵先生以后多多关照。” 赵言摇头道:“我赵某有何本事,那里说的上是指导两字,不过武道修行,实含心灵的修行和技巧的修行两个方面,心灵的修行是为了使内在精神含蕴天地之机,夺天地造化之功,其中的玄奥处非他人能测,生生死死尽含其中,稍有差错,便会丧命残身,凶险非常。” 李君豪和陆遥想起刚才所说的进入寄情天下心法的过程,都不由暗暗点头,觉得赵言所言非虚。 赵言继道:“而技巧的修练就要相对简单一些了,其实武道的技巧就是杀人的技巧,也就是所谓的实战杀伐,江湖中有门派之分,大都是根据各自杀人的技法不同而划分的,也许在这方面我能对陆公子有所帮助。” 陆遥心想,不愧是杀手的教练,莫非他要把自己训练成一个杀手不成。 李君豪大感兴趣,问道:“赵兄打算如何来帮助遥儿呢?” “陆公子已经进入先天秘境,能进入这一层境界的人,就算在武道修行中也属于非常之人也,非常之人当然要用非常手段。”赵言微笑道,却是一幅胸有成竹的样子。 “我会根据帮中所接的一些生意,挑一些高手让陆公子来接,当然他们的功力会一个比一个高,有的人甚至会比陆公子还要高明,在这样的生死关头,才能把自身的替力完全激发出来,那些高手就象磨刀石一样来磨练你,慢慢的就会把你变成一把锋快无匹的宝刀。” 这个方法确实有些出乎意料,陆遥阴沉着脸看着赵言,这老家伙真是狠毒呵,某非自己前世和他有仇? 李君豪开口道:“如果遥儿失手怎么办。” 二叔,你是最痛我的,你一定不要答应呵,瞅着李君豪,陆遥在内心发出呼喊。 赵言沉着脸没有说话,但意思很明显,如果经受不了这样的磨练,死了便死了呗。 这本来就是赵言一贯训练杀手的原则,李君豪却也见惯不怪,他看着陆遥,完全忽略了陆遥眼中的肯求,双眼放光的道:“杀手和武者的区别就在于可以不择手段,武功有时到不是最重要的了,让师叔来帮你计划,保证让你个个杀的得心应手。” 自从当上这苍狼帮的帮主,李君豪有很长时间不参于杀手执行任务过程的操作了,今日可以重操旧业,不由兴奋异常。 陆遥心中暗骂赵言,怎么出这样一个损主意,要找比自已还要高明的高手,那便都是先天级高手了,这样的人岂是可以轻松对付的,自己可是才进入先天境界呵,有些功力上的运用还很生疏的很呢,稍有失误便会送了这条小命。 不过想归想,眼看事情已成定局,陆遥骨子深处的好斗和激情也被激发而出,当下朗声道:“我第一个的杀手目标,可否让小侄指定呢?” 李君豪和赵言不由都大感兴趣,含笑看着他,不知陆遥心中第一个想杀的人是谁。 “我想再会会田无极。” 第十六章地狱行 在以后的一个多月里,陆遥的生活可以用步步杀机、时时惊心来形容,他很是知道了一些什么叫做不择手段的杀手之道,有些杀人之法真是闻所未所。 赵言并没有指导陆遥什么,他只是把陆遥送入了一个别院里,院子很是凄清,但占地极大。 在院子的周围,还有二十来个同样大小的院子,里面住着近百名马上就可以进行独立作业的杀手,在这院子外面二百来米处有一宽约七丈的河流,河流的另一面连着一个大农场,农场的疆幅有方圆十里左右,其中还包括五、六座山谷和水潭,这里是赵言的杀手训练主要基地之一,赵言称之为死亡农场。 赵言让陆遥在那里住下,并招集那些准杀手来开会。 陆遥发现一个很奇怪的情景,那些来开会的杀手大都是独立成行的,彼此之间都小心的保持着一尺左右的距离,如果有谁无意间进入这个距离范围,两人之间立刻出现瞪视、运劲提气的紧张气氛,只到其中一方小心翼翼的退开一尺以外。 因为已经到达寂情天下心法阶段,陆遥现在对身遭之人的气机感应最是敏感,这些人虽然形貌各异,但一个个的肌肉都随时保持着一定的紧张度,是那种随时都有可能发出出手一击的紧张度,他们看人的目光下意识的向身体的要害处扫动,更流露出一种噬血的凶意。 对于这些杀手的表现,赵言不以为意的对陆遥道:“他们都还不成熟呢,根本不知收敛自己的杀气,要想成为一个合格的杀手,他们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呢。” 陆遥明白赵言这番话的意思,因为李君豪曾经跟陆遥说过,好的杀手能够藏气与内,装龙向龙,装虎向虎,一击夺命后,当远扬而去。 赵言对来到别院里所有的杀手介绍:“这个人叫陆遥,是新来参加培训的,从今天起,他就是你们中的一份子,不过,人家可是一个高手,起点就比你们高,所以,他所享受的待遇和你们是不一样的。” 听了这话,陆遥大是奇怪,难道这里吃饭也分三、六、九,或者还能开小灶不成? 只听赵言续道:“所有人都可以杀他,可以使用任何手段,用任何方法,谁能把陆遥成功刺杀了,谁就能提前结束训练,成为一个合格的杀手,并且享受青龙级杀手的待遇。” 妈的,这个小老头,整个就是一个杀人教唆犯呵,陆遥盯视着赵言嚅动的喉节,怎么看怎么都有一种挥刀的冲动。 对于陆遥的心理活动,赵言不可能没有发觉,但他根本就不理会,继续对那些站立的准杀手们道:“当然,刺杀要严格遵守死亡农场的规则,那就是必须过了称之为修罗河河水之后,才能展开刺杀,只要在修罗河的这边,在这所别院里,一切刺杀行动都不许发生,每个人都可以踏踏实实的休息。” 最后赵言扫视着众杀手,目光精芒似电,不会武功的他在此刻自有一股强绝的威势:“如果杀不了陆遥,那么,你们这些人也不用活了,因为苍狼帮是不养废物的。” 一直和赵言并肩站立的陆遥,忽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他看见那些杀手在听了赵言的话后,无数双盯视着自已的眼睛惭惭开始变成血红之色,陆遥有一种身入狼群的感觉。 真不愧叫苍狼帮呵,这些人的眼神一个个疯狂而嗜血,他们还能算是人么,不如说他们是一群嗜血的野兽更确切一些,恐怕自己在他们眼中也只能算是个猎物了吧。 赵言笑着对陆遥道:“他们都是杀了二、三十个人才熬到今日的,很是有些杀人的心得呢,你可以和他们多交流交流。” 陆遥冷笑道:“交流?赵先生的意思怕是让他们把所有杀人的着数都在我身上施展一遍吧。” “好的杀人着数就一种!”赵言正色道:“因为一个人只有一条命,只能一次性的失去生命,所以,对于一个人来说,能够杀他的着数就是最好的着数。” 赵言目光殷殷的看着陆遥:“但我对陆公子你却充满了信心。 “这种训练方法正是杀手训练中最残酷的一课,叫地狱行,我相信陆公子你一定能坚持下来。” 陆遥忍了忍,但还是有些忍不住的对赵言道:“赵先生的训练方法真是独特呀,但不知在你眼里生命还算的了什么,人还有无尊严可言。” 赵言怔了一下,看陆遥的目光有些奇特,道:“既然选择了杀手之道,人就变成了一个杀人的工具,其它一切都不重要,生命只属于强者,能死在强者刀下,比死在庸俗之辈手上要幸运的多。” 这话陆遥并不赞成,但他一时也找不出更不好的说辞。 剩下的日子,只能用惨不忍睹这四个字来概括,陆遥从不知道杀人的方法竟有如此之多,他觉的自己虽然已经强大到进入了先天之境,但生命有时也如风中之烛一样摇摆不定,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有的杀手把自己埋在土中,用一根草管来呼吸,等待陆遥走过时忽然现身刺杀,有的杀手把毒药洒在水中,进行了多重布毒,手法老道而阴狠,更有一些人挖陷阱、设机关,再蜂拥而上,要把陆遥乱刃分尸。 一个人逼入绝地都疯狂的让人心惊,更何况现在逼入绝地的是一群以杀人为职业的杀手。 虽说这些杀手在武功上和陆遥相比绝对不是一个档次的,这也许就是李君豪和赵言放心把陆遥放在这里训练的原因吧,但陆遥还是有死过几次的感觉,一开始他还手下留情,只把攻击而来的杀手击伤,让其无反击之力便算了,但后来他发现那些杀手都是属蟑螂的,生命力极为强悍,只要一息尚存,杀人之心便不死,有时甚至利用陆遥的恻隐之心来暗算他。 陆遥在一次赵言来看他时,问赵言,这样的训练究竟有多大益处呢,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能够结束,因为他真得感到疲累和厌烦了,对于他来说,杀这些人并不是一件多么光彩和愉快的事情,而且也不能给他的武道修行带来什么新的体悟。 赵言正色道:“你什么时候把这些人都杀光了,这个训练便什么时候停止,但还有更富有危险性的训练在等着你呢,虽然这不能提高你的武道修为,但能使你熟悉种种的杀人技巧,懂得如何来应付,增加你自我生存的机会,虽然你不一定能成为一个优秀的杀手,但你一定能成为一个对付杀手的高手,否则,到了十月份的杀手大赛时怎么办。” 最后,陆遥收拾心情,人仿佛又回到在寒泉中练功时的心境,心灵不动如山,其寒如冰,把每一个敢于上来挑衅的杀手一一斩杀于刀下,破军战刀终日滴淌着鲜血,这可真是一把好刀呵,杀了这么多人也不曾有丝毫卷刃,锋快如初。 在西风里,陆遥振刀四顾,周围横七竖八的躺着姿态各异的尸体,那时他真有一种杀人如草的感觉。 近百名杀手,最后只有一名叫萧万成的杀手活了下来。 并不是陆遥杀不了他,而是陆遥不忍心杀他,他的武功并不是这些杀手中最强的,但是他的杀人方法却层出不穷,每一次来袭击陆遥时都能别出新意,独具匠心,可偏偏又狠辣非常,计算周密,陆遥有好几次差一点死在他的袭击之下,当陆遥熟悉了种种杀人之法后,竟有些期待萧万成来点变化的插曲,和他斗智斗勇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萧万成是第一个对陆遥发动袭击的,当时陆遥在过修罗河时考虑颇久,过河的方法一共有二种,一种是从横在河面上的铁索上过去,这可以说是最安全的一种过法,不过坏处在于到达对岸的地点固定,便于他人事先埋伏袭击。 另一种方法是涉水而过,这需要有过人的水性和了解河道的情况,不过登陆地点可以随意选择,能达到出人意料的目的。 陆遥最后选择了涉水而过,虽然他的水性不是特别高明,但他觉的这样的安全系数要大一些。 他在一处平坦的草地处登陆,之所以选择这里,是因为这里地势开阔,可以防止他人突袭和围攻。 当他站立在草地上时,他看见铁索处一些杀手从地穴中穿出,忙乱的从地上拾取一些物品,不由得意而笑,毕竟他还有一些少年心性。 这时他听见一声弦响,一股尖锐的劲气向他后心疾射而来,陆遥下意识的拔刀、反劈,此时他刀技中的千锤百炼之功显现出来,这一刀的砍出完全是凭借着过人感觉,虽然那一箭快如闪电,但陆遥还是准确的劈中了箭杆,把射来之箭格飞,不过那一箭的劲力也让陆遥手腕一阵发麻,破军战刀差一点脱手掉落,他冒出一阵冷汗,真是太险了。 陆遥看见一个湿淋淋的人站在河中央,浑身上下沾满了淤泥,嘴上叼着一根长长的水草管,手上拿着一柄长弓,一派高手气度,眼中的精芒乍现即隐,不过此时看着自己却一阵发呆,显然是想不道这万无一失的一箭竟让陆遥给格开了。 这是一个高手,这是一个绝不逊色与自己的高手,这是陆遥当时的第一感觉。 这人长的一张朴实如农民、三十来岁的脸,看上去有些木讷,让人情不自禁的对之掉以轻心,不过陆遥却感到一阵恶寒,此人竟能算出他要采取涉水而过的方式来渡修罗河,还算出他的登陆地点,事先把自己埋在河里的淤泥之中,靠着一径草管呼吸,只为这突然一击,真是差一点要了自己的小命,真是一个让人心惊胆寒的人物呵。 两人目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一份敌意,一份杀气和一份激赏。 这是萧万成和陆遥两人之间的第一次见面,两人都留下了极为深刻的映象。 萧万成第二次对陆遥发动进攻是在三天之后,当时陆遥杀了有三、四十个杀手了,可以说是身心俱疲,杀的手都些软了,就在这时,萧万成领着六个杀手蜂拥而至,他们竟在一个狭小的地域里迅速形成一个阵式,把陆遥圈在其中,一阵疯狂砍杀。 这些日子陆遥并不是没有遇上这种人海战术,他一般都采取一击得手后便远扬而去,使敌人不能形成合围之势的方法,他本身功力强劲,而且身法灵活,要围杀他实在很难,但此时他却有一种有力难使之感,因为对方的阵式极为玄奥,每一个人都在快速奔走,此上彼落,或攻或守,各有专责,而萧万成本人则一直不出手,在阵后手执一柄长剑遥指自己,可以想象当他出手一击之时,定是汇聚全身功力,自己溅血当场之时。 阵法转动得极为迅快,刀剑交织成一片光网,陆遥向前面出击的话,后面便有敌人杀到,向左出出的话,右方敌人即到,因此片刻之后他便陷入被动之中,陆遥拼着受伤,利用过人的先天感应,用同归于尽的手法斩杀了一两个人之后,却发现压力反到增大,更加难以阻挡,这也许就是这个阵式的特性吧。 现在就看是陆遥能否抗过敌人的压力,还是敌人用强大的压力把陆遥吞食了。 当陆遥把第四个杀手斩于刀下时,他挥刀之势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了,而且他身上布满了伤口,一口真气也即将用竭,不过当时的场面也极为惨烈,四周都是血雾,每个人身上都沾满了鲜血,大家都仿佛在炼狱中一般,陆遥的神态一如平时,身上的伤痛似乎没有丝毫感觉,攻击他的两个杀手忽然散开,看也不敢看陆遥一眼的转头就跑,在他们眼里,陆遥此刻比魔鬼还要可怕,使他们心胆俱寒,连一刻也不愿面对。 而萧万成显然没有想到那两个杀手会忽然弃他跑走,怔了一下才挥剑向陆遥砍来,但就是这怔了一下的时机救了陆遥,陆遥趁机吸了一口气,冰心真力透过玄关秘锁,功力登时恢复了大半,这就是进入先天之境的好处,一刀反劈过去,全然不故自身,当萧万成的剑划破陆遥胸口时,陆遥的一刀也劈在了萧万成的腰上,奇怪的是刀击处竟发出金铁交击之声,萧万成痛苦的大吼一声,顺着刀势滚动而去,他此刻正身处一个山坡之上,借着这滚动之势逃到了坡底,陆遥没有再加以追击,如果不是用刀拄地,他觉的自己也会滚落到坡底下的,那时生死还真不好说呢。 他站在坡上看着萧万成从坡底缓缓爬起,从腰腹处掏出一个硕大的护心铜镜,此时铜镜以让陆遥给劈的四分五裂,沾染着鲜血,不由笑道:“你可真是狡猾呵,但愿你下次能同样幸运。” 陆遥看见萧万成眼中闪过一道精芒,仰天叹道:“原来公子小小年纪竟练成了先天真气,难怪我们会屡次失手呢。” 萧万成和陆遥周旋的时间最长,当陆遥把其它人都杀光后,两个人玩起来猫捉老鼠的游戏,在整个农场的各个角落里进行追杀与反追杀的各种把戏,虽然陆遥有几次把萧万成斩杀的机会,但他都给萧万成制造一些伤痛便放过了他,陆遥心中发恨要把萧万成拖死、累死,虽然他自身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但他相信做为被追杀者要承受的压力更为巨大。 萧万成最后力尽神疲、浑身是血的站在陆遥面前,对陆遥说:“公子你杀了我吧,我再也跑不动了,能死在公子的刀下,是我的荣幸呵。” 陆遥手按着刀柄上盯视着萧万成眼睛,怀疑这是他的又一新伎俩,最后他发现萧万成真的没有丝毫斗志了,站在那里,仿佛随时都可能倒毙。 陆遥心中暗暗赞赏,如果他能再坚持几天,自己怕就会被拖垮了。 陆遥向李君豪要来萧万成的资料,资料上显示萧万成是四川五虎门彭家的弟子,很早就投身军队,在军队职务最高时曾做到了情报探子队百夫长的职务,因为一次战斗指挥者策略上的失误,使军方遭受了极大的损失,战斗指挥者为了推卸责任,拿他当替罪羔羊,最后靠同袍战友相助,得以生还,因为走投无路,自身又被官府通缉,所以投身到苍狼帮来。 其实,陆遥不忍心杀他的主要原因是在萧万成的身上有一股难得的气质,让人感到这是一个捉摸不定的人,这种感觉也许只有修练心功的陆遥才有,这个叫萧万成的人绝不简单,这使陆遥对之有极大的兴趣。 赵言很不高兴,因为陆遥放过萧万成这和他的计划不符,而赵言是一个极为坚持原则的人。 最后陆遥生气了,道:“我不是一个杀手,我也不想当一个杀手,你是指导我的人,你不能把我要求的和一个杀手一样。”看着赵言那小脑袋,陆遥手按在刀柄上,真想一刀给砍了下来,但他随即压住了这股冲动。 唉,最近真是杀人杀多了。 赵言感觉到陆遥身上流溢出一股森冷的杀气,使他有如身入冰窟,周身的肌肤针刺般的难受。 他发现陆遥从气质上讲比以前有了很大的变化,为人也变得要冷酷了许多,他看着陆遥冷笑着离去,觉的自己刚从地狱里转了一圈回来似的,训练陆遥的成果显现出来了。 赵言兴奋的想,我是一个训练人的天材呵,他浑然忘记了刚才面临死亡的威胁。 在陆遥的求情下,李君豪挥挥手说:“这次训练就这样结束吧,让萧万成进入下一轮训练吧!” 这些日子萧万成的表现,使李君豪有理由相信这个人会成为一个杰出的杀手,这是一个可以造就的人材,何况还能顺便卖个人情给陆遥,这孩子的将来可是难以预测的呵。 从内心上讲,陆遥的情感流露多少虽然不符合做为一个合格杀手的标准,但也使李君豪和赵言感到这孩子更可爱、更可亲近一些。 萧万成扫视了众人一眼,最后他看着陆遥的眼睛说:“谢谢。”陆遥从他的目光中感到了情感的光辉,不过还有一些捉摸不透的东西。 李君豪笑着对陆遥说:“就凭着你放过萧万成这一点,就注定你当不了一名杰出的杀手,无论你义父怎么要求你,我怎样来训练你,也改变不了你心灵中的某些东西,这些东西很美好,但也很脆弱,这是每一个人的命运所决定的,也许就凭这一点能使你成为天下无双的大宗师吧!” 当天夜晚,为了庆祝陆遥初步训练的结束,李君豪和赵言陪着陆遥饮酒到深夜,这是陆遥头一次喝醉酒。 当晚他留宿在李府的主宅,他是被扶着进入的,一个十七、八岁的美女走进了陆遥的屋中,那女孩很漂亮,她的姿态、言语柔顺乖巧,一举一动都有着让人爱惜的娇痴。 而陆遥感到自己确实有某种情感需要发泄,在半醉半醒中他头一回没有把握住自己,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只疯狂的野兽。 如果说他和聂丽红是一种清醒的肉欲行为,那么,这一回只能算是一次纯粹的肉欲的放纵,而这种放纵后的酣畅又是如此令人迷醉。 第二日醒来,陆遥只见落红满席,那女孩看着自己痴迷的目光让人心醉,但不知为何自己却没有丝毫的柔情迷意,反到有一种淡淡的轻愁。 那一晚的情感经历,使陆遥有一种再世为人的感觉,他的人生观都为之有所改变。 第十七章刺杀 经过了近一个多月的运做,所有关于田无极的情报汇集而来,效率惊人,情报的内容极为详细,言词简结明快,把田无极的行踪一一道明,还有一些合理的预测分析。 这种语言述事方式陆遥在上官维明处曾经见过,那都是一些最隐密的情报报告,很明显宝通钱庄和苍狼帮共享一个情报消息网。 李君豪看着情报对陆遥道:“一个绝妙的杀人计划产生,最主要的就是依靠情报工作的收集,掌握了正确的情报,就等于事情成功了一大半,其它就靠经验和谋划了。” 李君豪盘算了许久,才确定下这次刺杀行动的步骤,这个行动的难度在于要把陆遥的刺杀行为显示成一个个人行动,因为无论是上官维明还是李君豪,都不希望陆遥过早的暴露出和帮派有关系的身份来,必须把整个事情演变成一个独立的个人行为,但就依靠陆遥的个人力量是绝对不可能杀死田无极这样先天高手的。 李君豪把自己关在了书屋中,半天后出来,刺杀计划已经拟定出来了。 当李君豪把他的计划告诉陆遥,陆遥也不由为李君豪的谋算所折服,这时他才真正明白李君豪当年为什么会有“血狼”的称号。 狼不但是嗜血的,同时也是一种很有谋略的动物,狼的围杀行动分工明确,出击果断,所以很少失败。 要知道,刺杀一个先天高手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先天高手本身对气机的感应就异乎常人,六识敏锐,稍有风吹草动,便会有所察觉,而且一旦刺杀失败,必将面临被报复的危险,不过好在陆遥是一个生面孔,而且和田无极在抢夺紫晶玄铁时结下仇恨,就算事败,也不至牵涉出苍狼帮来。 正午时分,艳阳高照。 田无极从云州最大的钱庄中走出,三缕黑须随风轻扬,在他的后背上背着称霸中州的双尖短矛,这是他的成名兵器,能在瞬间连成一体,化为丈八长矛。 此时在他的怀中多了八十万两的巨额银票,这可以说是他化身为疾风巨盗所获得的大部分的钱财,而这其中又有很大一部分是这次劫得紫晶玄铁后所得到的报酬。 如果不把那些手下杀了,岂能有这样的收获。 银票在怀中那种实实在在的感觉是如些让人舒服,田无极多日以来烦躁的心情头一回有所缓解,布满阴云的脸上罕见的露出一丝微笑。 这些日子不如意的事情真是太多了,先是在劫夺紫晶玄铁的过程中受了伤,接着又冒出一个不知是从那里来的无名小子,让自己的伤势加剧,差一点连命都送了,现在都过了五十多天,伤势还没有完全恢复,这使得田无极每在不经意间想起陆遥,还不由恨恨不已。 那小子的刀势森然,一派名家风范,不知是何方高人的弟子,当时真应该把他一掌斩杀,以绝后患,可偏偏让赶来接应的姹女宫宫主聂丽红看上了,非要把他带走,以自己往日的心性,是绝对不会让聂丽红把这个知道自己底细的人带走的,那怕就是因此得罪了聂丽红也在所不惜,可恨当时有伤在身,惹不起聂丽红,只好答应她的要求了。 更糟糕的是聂丽红明明答应自己,把那小子吸功后灭口的,可近日却从武尊山传来消息说,并不曾见到聂丽红和紫晶玄铁的踪影,言下之意,很是有些怀疑是自己私吞了紫晶玄铁,并把聂丽红也杀了灭口,这可真是天大的冤枉,自己就是有这个心也没有这个胆子呵。 这些日子来,江湖有消息传出说自己是疾风巨盗的头子,而自己总感到有人在暗中监视着自己,仔细找寻却有不能确定,不知是自己疑神疑鬼,还是武尊山真的派人来了,自己可是惹不起武尊山,看来只能暂时躲藏一阵子,避避风头再说了。 一定是聂丽红私吞了紫晶玄铁,却让老子来背黑锅,并在江湖上放出风声让人来找老子的麻烦,妈的,有着一日,遇见聂丽红,决对要让她好看。 不过田无极私下也有一些怀疑,难道聂丽红就不怕武尊山,龙信当年纵横江湖,他的手段田无极是知道的,绝对能让人生不如死。 随着风声的呼啸,一个铁枪为杆的旗帜远远飞来,正插在田无极身前三步远处,旗帜随风展开,素底蓝字,上绣一插翅猛虎,绣工生动,神态威猛。 田无极站住脚步,“威远镖局的镖旗。”他喃喃道,一种不妙的预感从心灵浮起,当时他就是从威远镖局手中劫得紫晶玄铁的,难道对方竟找上门来了。 只见前面的街道处冲出十来个人,隐隐成半月状把自己包围在中间,为首的是三个青衣中年人,用愤恨的眼光看着自己,想来这三个人就是威远镖局当家的三大镖师吧,上次劫镖时到并没和他们对上过,不过听说手头都很不弱呢。 田无极并不是很惊慌,因为第一他下手一向干净利落,不信对方能找出自己是疾风巨盗的证据来,而且自己这块中州矛霸的金字招牌相信还是有些份量的,对方不敢乱来。 第二就算是威远镖局真能找出证据,自己也有把握能杀出包围,远扬而去,就在西门门外十里的驿站处,置放有自己准备好的行装和马匹,从此在江湖隐踪,那时可就是龙入大海虎入深山了。 田无极施施然的停下脚步,面带微笑的道:“中间的这位可是威远镖局的总镖头李振,田某可是久仰大名了,只是本人自问并没有得罪李兄,这样气势汹汹的挡住在下去路却是为何?” 毕竟他现在的身份还是一代大侠,自然要讲一点风度了。 李振的脸上布满了皱纹,看上去如老树之皮,目光开合之间却精芒闪烁,自有一番威势,他向田无极拱手道:“近日江湖有传言田爷是疾风巨盗的头子,小老儿领导的威远镖局正好有一趟镖失手在疾风巨盗手里,所以不得不来求证一下,希望田爷还不要怪罪小老儿的冒犯。” “江湖上竟有这样的传言么?”田无极装傻道:“唉,江湖上的传言大都不可信的,你就凭一句不确实的传言把我拦在这里,难道不怕武林人士笑话么。” “或者还是以为田某人可欺?”田无极话语中故意又加了一些强硬的意味。 田无极一边说一边留意着四周,哼,除了表面这些人,埋伏还不少呢,看来今日怕不能善了。 不过同时他也大感奇怪,这李振凭什么就认定自己是疾风巨盗的首领呢? “如果光听传言,小老儿自然不敢来阻挡中州矛霸田爷你的路。”李振眼中再也忍不住怒意,向后挥手道:“抬上来。” 只见两个镖局的小伙子抬着一个担架走了上来,担架上半躺着一个三十来岁的青年,在他的胸口处缠着的绷带犹有血丝沁出,看着田无极的目光可以杀人般的凶狠,口中发出“嗬嗬”的叫声,如果不是在担架上躺着不能动弹,怕早就扑了上来。 田无极心一沉,同时也大感不解,怎么这小子还活着,真是奇怪了。 他暗暗提运功力,今日怕只能大战一场了。 李振扬声向四周喊道:“这是犬子李志刚,这次的镖便是他押运的,他的双钩功夫虽然不到家,但这次也锁住了那疾风巨盗头子当胸一矛,可是那疾风巨盗头子的功力强悍无比,竟将那矛从犬子双钩之间硬穿而过,刺中他胸口,幸亏犬子的心脏长的偏右,才保住一条性命,才有了今日指证你的机会。” 田无极冷冷道:“一派胡言,是那疾风巨盗头子刺你儿子的,和我有什么关系。”心中却一阵懊恼,真他妈的阴差阳错,竟碰上一个心脏长偏的,当时也是因为时间太紧,否则补上一矛就没有这些麻烦事了。 “田爷可否让众人当街看一下你的长矛,犬子的武功不行,不过,他的双钩却是兵器中的一件宝物,又称蛇吻钩,此刻你长矛的红缨处的矛头定会有一蛇吻之记。”李振恨恨道:“如果冤枉了田爷,小老儿当场自杀谢罪。” 这些日子田无极擦拭双尖长矛时,的确发现矛头处有淡淡的印痕,不过他当时并没在意,想不到今日却成了被指证的证据。 “既然是这样,那我就给你看看吧。”田无极一边说一边从背上取下长矛,长矛在手中瞬间便连成一体,田无极挺矛向李振突刺而去,脸色狰狞道:“死去吧。” 此时,陆遥就站在云州城最大的酒楼醉仙楼上,隔着窗帘看着田无极从长街奔行而来。 田无极的身上沾满了鲜血,显然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极为激烈的血腥杀伐,这一切都和李君豪预料的一样,就象剧情的安排般丝丝入扣,田无极果然向西门突围而来,而且看他的样子怕也受了不小的伤呢。 陆遥缓缓的拔出破军战刀,下面就要轮到我来表演了。 “杀了怕有十多个人吧。” 田无极一边奔行一边想着,路上应该不会再有埋伏了,谁又能算出自己不走东门回家而出西门呢,哼哼,威远镖局,我找一天便去给你来一个灭门,以雪今日之耻辱。 不过同时他也有一些奇怪,今日的对战威远镖局似乎没有用尽全力,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阴谋不成。 穿过还剩两百多步远的长街便到西门了,高大的城门已可以望见,田无极的心情不由有些放松下来,就在这时,从街上的房顶处忽然冒出数个身影,手挥洒处,白色的粉末刹间把长街笼罩,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气味。 “混蛋,是石灰。”田无极心中大惊,想不到连这里都有埋伏,威远镖局怎么会想到自己要走这条路呢,这也太可怕了,只是此时已没有退路了,只有冲将出去才能生还。 田无极长矛一挺,真气溢于体外,就连石灰的气息也不能侵入,嘿嘿,恐怕想不到我已进入先天之境了吧,可以闭息达一个时辰之久,这些石灰又能奈我其何,反到帮我把追兵给阻拦住了,不过这样运行真气真的很耗内力呢。 田无极全神戒备,向西门冲去,敌人布局如此周密,相信还有更利害的埋伏在前面等着自己呢。 一百五十步,一百步,五十步。 这时一个身影从西门城墙处升起,一张木讷的脸,一双阴森而精芒暗藏的眼睛,坚实的双手挽着一张强弓,弓上搭着一支寒光闪烁的利箭,随着一声弦响,长箭飞出有如电闪。 “呀”田无极怪叫一声,长矛迅快前指,飞来的箭尖和矛尖不可思议的撞击在一起,真气交击下,铸铁的箭尖化为尘末,而田无极感到一阵气虚,最主要的是他万万想不到威远镖局竟厉害如此,暗中藏有这样的高手,最后的段的长街之路竟艰难如登天,这种心理压力更甚于体力的损耗。 就在田无极气虚力竭之时,一声长啸传来:“田无极,你还认得我么。” 只见陆遥从醉仙酒楼上飞跃而下,竟凌空蹈虚般的踏跃在虚空之处,奔行而来,如天神降世般的持刀向田无极的头顶直劈而下。 这,这怎么可能?就算是当年有天下第一高手之称的龙淮况,也不可能在无可借力的虚空之处,飞跃而过这近二十丈的距离,这和自己交手过的小子,难道竟忽然之间变的比当年的龙淮况还要可怕了么? 但在此刻,这一切都来不极细想了,运气提矛勉力相架,以陆遥凌空蹈虚而来表现出的实力,就算自已功力最鼎盛时怕也招架不住这一刀吧,心志一时为之所夺。 这一刀之势,竟如千军万马冲杀而至,杀气严霜,气势无两,田无极只觉全身如入冰窖,呼吸都为之困难,但在他脑海里,却闪电般的掠过一个念头:这小子竟没有死,而且武功比上次更高了,但就算如此,也绝对不可能有在虚空中飞跃二十丈的功力呵。 陆遥这一刀在空中依循一条奇怪的曲线轨迹而来,虽是只是瞬息之间,但刀势却变化万千,有如长江大河,流转不定,刀锋更在每次转换方向时,都自然加速增力,而所带动的气流更趋强劲,可在众人的眼里,所看到的不过是刀光一闪而已。 由于伤势未愈,再加上心志被夺,田无极连平时的六成功力都发挥不到,他只觉自己完全被刀势所笼罩,根本看不清刀势的来拢去脉,就算想要退避躲闪也绝不可能,只能擎起长矛,勉力相架,只要能挡过这一刀就还有生机。 这雷霆万钧的一刀终于劈在长矛正中之处。 天地忽尔停顿,田无极双脚成马步站立,长矛架住了陆遥的长刀,两人四目相交,有如电火相击,逐渐田无极眼神转暗,生命的活力正从他的眼中消逝,口中喃喃道:“嘿,是鱼线,鱼线。”有种恍然大悟般的悔恨,额上由发际直至下巴处现出一条血痕,随即向后跌倒,而他的手中仍紧握双矛。 陆遥的刀他是架住了,但陆遥刀上所发出的刀气仍然夺去了他的性命。 “不错,是鱼线。”陆遥弹刀而笑,快意非常。 在酒楼与长街之间,陆遥凌空而来的每一个借力处都有鱼线系在半空,鱼线透明而富有韧性,再加上长街的空气中刻意安排的撒散着石灰,根本无法看出鱼线的布置,所以田无极在挡住善射的萧万成的一箭而力竭后,又心志被夺的情况下,被陆遥一刀斩杀,这种结果足以震惊江湖。 这些布局都是李君豪安排的,包括拉上威远镖局,让威远镖局出钱聘请苍狼帮来接这笔生意,并且经过细心安排,使这一切事故的发生都让人以为是威远镖局的行为,陆遥因为和田无极结仇,正好机缘巧合的赶上这最后一击,这是最难的,李君豪在时机的安排上拿捏的恰到好处,真不愧是一代杀手之王。 但任何周密的安排,都有可能有意外发生,就在田无极倒地,陆遥弹刀而笑的一刻,一个青衣人影从陆遥背后偷袭而来。 第十八章龙女玄霜 这个青衣人影虽然速度不是很快,但全身行气刻意内敛,使他在行动之间衣袂不带丝毫风声,而且选择陆遥正大功告成、心灵松懈之时,手法很是老辣阴狠。 但陆遥是何许人也,这些时日地狱行的杀手集训,使他对任何偷袭、下毒、埋伏等突发事件的应变能力都达到了近乎本能的反应,口中的笑声兀自未绝,却反手一刀凌厉劈去,反到显得他刚才弹刀而笑的行为,只是为了引出藏身敌人现形的布局。 偷袭不成反被袭,最可怕的是陆遥这反手一刀有一种妙若天成之感,刀势运转如行云流水般自然,青衣人在这一刻有了一丝慌乱,不过他的身形却很是轻灵,手中一沉,借着手中短棒似的兵刃和陆遥破军战刀交击的反弹力,身子向后飘去,这一手化攻为守来的很是漂亮潇洒。 “别走呵,咱们好好亲近亲近。”陆遥低喝一声,挺刀攻了过去,杀气凛然。 也许是近来杀人太多了吧,他现在的每一刀每一击都给人一种赶尽杀绝、一刀定生死之感,这样的刀法故然凌厉无匹,不过和刀道暗握天心之旨却有些相违,更不符他的寄情天下的要旨。 但见眼前的青衣身影忽然消失,出现了一个上下翻飞的巨大的白色蝴蝶,带动着劲气呼呼,形成无数个玄秘非常的气旋。 破军战刀于白色蝴蝶交击在一起,发出的金铁交击之声有如鼓点,却见刀花散乱,陆遥身子向后飞去,动作之间再也不是一开始的从容,身上的衣服更被气旋刮的出现了数道裂口,有血丝从衣服裂口处沁出。 白色蝴蝶却也在这一刀下现出原形,只见一个和陆遥年龄相仿的青衣人跄踉后退,他手中拿着一个被陆遥一刀给劈成两半的白色扇子,那执扇的手兀自抖颤不已。 这青衣人面目儒雅,如书生一般淡定从容,不过此刻看着陆遥的眼神有种惊诧难信之意,虽然他此时的样子看上去比陆遥要显的好的多,因为他身上并无丝毫伤损,不过他心里却明白,其实他等于死了一回,因为他的扇子实乃是一件宝物,寒铁为扇骨,扇面是天蚕丝所织而成,有水火不侵、刀枪难伤之功能,想不到却让陆遥一刀毁去,如果不是这扇面挡住陆遥这一刀的大部分劲力,怕那一刀便把他劈成两半了。 在此时,两人都有一些力尽神疲之感。 “嘿,竟是寒山派的蝶变术!?” 陆遥同样惊骇莫明,三派联盟终于出手了,自从抢到紫晶玄铁,他便料到有着一日会和武尊山对上,做为武尊山代言人的三派联盟更是可能最先遇上的,只是没有想到却会是在这样一个场合相见,而那个青衣人表现出来的功力和自已相差不了多少,这可以算是陆遥第一次遇见可以和自己相匹敌的同龄人。 两个人相互打量的同时亦相互凝聚功力,不过陆遥是知道对方的来历,而那个青衣人则有些头大。 “我正是寒山派的原青衣,你究竟是什么人?紫晶玄铁可在你手中。” 原来是和秋雁北并列三派双英之一的原青衣,手段果然不凡,看来是追查自己获得紫晶玄铁之事,今天怕不能善了。 陆遥嘲笑道:“你原青衣也算是名人呵,真不愧是白道武林有数的年青高手,想不到偷袭的手段也很是高明呵,只是,太不磊落了吧。” 原青衣让陆遥这番话说的脸色泛红,他之所以偷袭陆遥,主要是目睹了陆遥在击杀田无极时表现出的超强实力,却没有料到不但没有偷袭成功,还换来陆遥的热潮冷讽。 “那你袭杀田无极不也一样是偷袭手段么?”原青衣强词夺理道:“只许你偷袭别人,难道就不许别人偷袭你么?” “那田无极是疾风巨盗的头子,杀人如麻,人人得而诛之,对于斩杀这样的人,是不需要忌讳任何手段的。”陆遥义正严辞,仿佛正义的化身:“请问原少侠,我有何罪值得您出手偷袭呢?” 陆遥一向看不惯那些所谓的白道人士,杀人越贷并不比黑道人士少,手段的卑鄙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还抱着自诩正义的招牌,真是又当婊子又想立牌坊呵。 “我偷袭你自然有我的道理。”原青衣让陆遥说得有些恼羞成怒,一张俊脸显出几分强硬:“江湖是靠实力说话的,你有本事,你也可以偷袭我呵。” 这次抢夺进贡给朝庭的紫晶玄铁,的确有些名不正言不顺,所以当初委托给疾风巨盗出面,再让多年不曾在江湖露脸的姹女宫宫主聂丽红接应,就是为了撇清和武尊山的关系。 “这话说的是,江湖本就是靠实力话事的地方,你有本事来杀我呵。”陆遥淡然的说道。 此刻他虽然脸上仍然沉静如水,心中却杀气大盛,今天就是凭着受伤也要把这家伙留下。 可就在这时,眼角却闪过一道白影,虽翩若惊鸿,但陆遥却感到一股凌厉之气,而原青衣原本小心在意的神态大见轻松高亢,看来对方还有高手在一旁埋伏,而且身手怕不比原青衣差呢! 陆遥虚晃一刀,趁着原青衣分心之时,飞身而起,身形如电,冲出城门,奔行而去,他的速度极快,而且身法更多变幻,每每在不经意之间转折,更多利用地形,如果后面真有人跟踪的话,没有一点高超的跟踪手法怕也要让他给抛开了。 陆遥转瞬便奔行了有五、六里之遥,如果论起其中一些转折的地方,奔行的路程更要长远一些,这才停顿下来,浑身汗如雨下。 不过就算是这样,他也完全没有把握能把跟踪之人完全抛开,但他的体力确实已到灯尽油枯的地步。 他找了个隐蔽处站立休息,只觉全身骨头都快要散开似的,若是换成一般人,在如此大量消耗体力之下,定会支持不住而倒在地上,沉沉睡去。 陆遥咬紧牙关,以在寒泉下练就的绝强意志和自身的疲惫相抗,动心忍性大法正是要忍常人不能忍之事,他绝不肯就此躺下休息,只因他这等心功修练之士,最大的敌人便是自身,越是碰上这种气力完全衰竭之时,就越发不能轻易屈服,否则不但功力减退,连带也会使意志流于薄弱,此生此世,再也无望进军武道更高境界。 陆遥站立不动,专心一志的行功运气,汗水渐渐被风吹干,浑身痛疼难耐,这等修练心志毅力之举,看上去简单容易,其实个中的苦处,决不是他人所能体会的。 陆遥预计要休息一个时辰才能恢复七八成体力,这样就算碰上了原青衣和那个窥探自己的人联手,料想自己也能全身而退。 转眼大半个时辰过去,陆遥渐渐进入忘我之境,身周之事全无知觉,此时是陆遥最危险的时候,就算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也能轻易致陆遥于死地。 一个白衣女子从陆遥身周五丈处的树巅飘身而下,衣裾飘逸,有如仙女下凡般来到陆遥身前,显然她到来以久,看出陆遥此时是最脆弱之时,这才现身出来。 这白衣女子的衣饰极为华丽,腰中更束着珍珠缀就的腰带,配着她清丽高贵的容颜,只能用天女谪尘这几个字来形容。 只是她的神态冰寒,一张绝美的脸含蕴着一股让人难以亲近的冷意,在她纤纤如玉的手中,拿着一柄连鞘细长宝剑,剑鞘上缀满各色宝石,显出其名贵不凡,她盯视着站立行功的陆遥,眼中射出复杂难明的神色。 她一路跟踪陆遥而来,虽然也曾被陆遥的种种逃跑手法给迷惑,但她曾专门学过跟踪一门的技巧,所以最终还是找到了陆遥的真身,可见她的才智决不在陆遥之下,而所等的正是这一刻,现在她只要动一动小指,就能让陆遥身陷万劫不复之境地。 但陆遥这一路上的表现,和斩杀田无极时那一刀的雄姿英发,对付原青衣的心警机变,竟在不自觉中深入她心海,让她暗自欣赏,她本是一个颇为自负的人,而且她也确实有真实本领值得这份自负,在这世上,很少有几个人能让她放在眼内,特别是象她这一代的年青俊杰,但此刻在她内心深处也不能不承认,陆遥绝对是一个并不比她差的人。 这样一个人如果是敌手的话,岂能让他活在世上。 这样一个人如果就这样杀了,那么这个世上必将会少了许多精彩,这个江湖对自己而言也会少了许多趣味。 如果能把陆遥这样的人才收伏,那么对将来对自己、对武尊山称霸天下岂不是大有好处。 其实最主要的还有一点是,关于紫晶玄铁和聂丽红的下落也是要打探清楚的,同时她也坚信陆遥绝对逃不出她的掌握。 这女子正是武尊龙信之女龙玄霜,在武林中有“冰霜龙女”之称,是五大青年高手之一。 第十九章斗智 江湖很多人都知道,武尊龙信只有一个女儿,那就是龙玄霜,对此,大家都认为,将来龙玄霜接掌武尊山后,武尊山的实力一定会大为减弱,同时龙玄霜一定也无法承受武尊的名头,因为谁都知道武尊山的武功并不适合女子修习,而且无论从那一点上来说,一个女子要想担当白道武林盟主这样的职位都近乎是不可能的。 不过,谁如果能娶得龙玄霜为妻的话,那他不但能够修习武尊山的盖世武学冰室解天录,而且所能获取的权力至少可以少奋斗十年。 见过龙玄霜的人并不多,因为龙玄霜很少在江湖上行走,而武尊山是江湖禁地之一,拒绝江湖人士的来访。 关于龙玄霜的消息大多是三派联盟弟子传出的,可以说龙玄霜是三派联盟所有年轻弟子心目中的梦中情人,而秋雁北和原青衣为争夺龙玄霜的芳心斗的不可开交,也是一个公开的秘密。 龙信虽有武林白道盟主之称,但他专心修练冰室解天录,所以并不太管江湖之事,白道之事基本上都有白道长老会议决定,由塔西派、寒山派、沧浪派这三派联盟为之执行,如果三派的能力有所欠缺的话,其它白道门派将派人支援。 三派联盟每年都会从三派弟子中选出一些精英份子送到武尊山由龙信在闲暇时加以指导,三派双英中的秋雁北和原青衣最深得龙信的欢心,受到的指点最多,而他们同时又是龙玄霜最忠实的追求者,不过龙玄霜对这两人从来都不假以词色。 其时在龙玄霜心中,她是很有些不服气世人对她将来不能接任武尊认定的,她给自己定下了不但要获取武林白道盟主的目标,而且还要成为称霸天下的武林霸主的志愿,秋雁北、原青衣都是一代人杰,但他们的用心怕更多是利用自己吧! 龙信对龙玄霜极为钟爱,龙信在行道江湖时,曾遍访天下各大门派,会尽无数高手,那姹女宫宫主聂丽红便是在当时为龙信所收服,并答应终生为之所用的。 龙信在武学上有惊人的造诣,他结合各派之精华,创出一套适合龙玄霜所修习的功法,使龙玄霜的武功大大高于同侪之辈,就是秋雁北、原青衣都不是她的对手,这使她的眼光更加挑剔,陆遥的出现使她有眼前一亮之感,所以她在追踪陆遥之时,故意摆脱了原青衣,孤身一人来到陆遥的面前。 此刻她所要确定的就是陆遥的师承和行道江湖的意向,如果陆遥是敌对帮派的人,那么就把陆遥毁去,但无论如何都先要取回紫晶玄铁,因为紫晶玄铁对武尊山的兴盛有着重大的干系。 就在龙玄霜看着陆遥思量不已的时候,陆遥开始收功,浑身真气内敛,衣服如波浪般起伏不定,龙玄霜暗暗佩服陆遥的功力深厚,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里便恢复了疲劳,但同时她闪电般出手,纤纤玉指如剑一样点在了陆遥的关云、刑风两穴上,她在时间上拿捏的恰到好处,正是陆遥功成之时,既控制了陆遥又对他的身体并无伤害。 陆遥张开眼睛,首先进入眼帘的是龙玄霜那有如仙子出尘般的容颜,但同时也感觉到了一种冷,一种如冰霜般晶莹透剔的美和冷。 在他的记忆中怕只有夏雨蝉的美艳可以于之相比,不过那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美态,而且他见夏雨蝉时还是一个不解世事的少年,对女性既不了解也并无太大兴趣,这和此时的心境完全不同,所以所获得的感受更加震憾。 “你真漂亮!” 陆遥赞叹道,他一时不由忘记自己此时的处境,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那笑容如阳光般透着一股亲和力,性情冷淡如龙玄霜在这笑容的感染下,也不由一时心灵失守,脸上惯有的冰寒也仿佛溶解了些许。 陆遥沉声道:“如果我早知道在暗中追我的是你这样的仙女的话,就算是打死我我也不会跑的,不知可否能把你的芳名相告。” 他的话语虽有调侃之意,但却流露出一股自然真诚,加上他本身英伟雄俊,所以使龙玄霜并不感到他的话十分无礼。 龙玄霜皱了皱眉头,颇为困惑自已此时的心态,因为这话换做是他人来说,一定会遭到她的出手惩戒,而如今她心里不但不觉十分恼怒反到有些窃喜之感,这是怎么回事呢? 龙玄霜白的陆遥一眼,不答反问道:“公子如此年轻,竟然能一举击杀威震中州的田无极,更在击杀田无极之后和有翻天扇之称的原青衣拼了个不相上下,相信整个江湖都会为今日这一战而震惊的,不知公子可否把姓名和来历相告呢。” 此时,陆遥发现龙玄霜的身上自然而然流溢出一股让人心灵倾服的气质,这种感觉他在和聂丽红交手时也曾有过,不过,聂丽红身上流露出来的是激发人体肉欲的气息,和龙玄霜相比,不但有判若云泥之感,更有高下之别。 陆遥之所以有这种感觉,这主要是因为陆遥所修习的功法对这类心灵感应极为敏感,同时也具有极强的抗拒力,如果换作是他人,会在不知不觉迷失在这股气质之下,而屈身臣服的。 陆遥耸耸肩道:“如果别人点了我的穴道再来问我这些问题,我是宁死也不会回答的。”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一股坚毅之气让龙玄霜心神动荡,“不过是你这样的仙女相问,那我只能知无不言了。” 这种心灵感应的交战极为微妙,每一个表情和言辞都有可能成为交战胜利一方的最佳武器,不过从这一点陆遥也看出龙玄霜想收复自己的心意,因为施展这种心灵之法本身也有极大的危险性,最易留下心灵的空隙为他人所乘,此刻他占了一个便宜就是龙玄霜并不知道他所修习的是心功之法,而且还是最霸道厉害的一种。 “在下陆遥,只是一个初出江湖的小子,而我师父是一避世之人,连我也不知道他的来历呢!”陆遥脸不红心不跳的撒着谎。 他一边说一边运气企图冲破龙玄霜所点的穴道,他的冰心大法在通穴流脉上有特殊的功能,不过他发现龙玄霜点穴的手法极为怪异,要想冲破穴道须花费一定的时间。 也就是说他必须拖延一段时间,而且在这段时间里尽量不让龙玄霜发现他的行为而对之不利。 对于陆遥的话龙玄霜半信半疑,陆遥说他是一个初出江湖的人,这话龙玄霜信,因为以陆遥这样的身手和年纪,如果在江湖上行走过,相信一定是个极为耀眼的人物,是各派拉拢的对象,想不出名都难。 而陆遥说他不知道他师父的来历,这话龙玄霜就有些不信了,虽然以江湖之大,确实有些避世高人,但能教出陆遥这样身手的人一定曾是名震天下的人物。 龙玄霜盯视着陆遥的眼睛,想看出陆遥的内心世界的想法,她此刻的心灵功法是结合的聂丽红的姹女心法和佛门的不动明王神功所成,有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功能,而陆遥和她仰然对视,目光清澈如水、冰寒似刀,让龙玄霜抓不住丝毫破绽。 “聂丽红可是死在公子手中。”龙玄霜忽然问道,她这话就向突袭一样,为了就是让陆遥粹不及防,产生心灵空隙。 “不是,她是走火如魔自爆而死。”虽然龙玄霜的问话如突袭一样,但陆遥的回答却让龙玄霜吃了一惊。 这是因为她从小便和聂丽红相处,虽说聂丽红是邪派人物,但对龙玄霜却照顾有加,两人之间不但如姐妹还如母女一般,关系极为奇特,所以龙玄霜的话语还是在不知不觉中流露出一丝情感,而陆遥寄情天下的心法最能感觉各种情感的波动。 “她帮了我很大的忙,对我也很好呢。”陆遥柔声道,他这话并不虚假,因为从某一点来讲,甚至可以说他寄情心法的练成就是靠聂丽红的激发才练成的,不过其中的周折,外人就是想破脑袋怕也不能明白,而在聂丽红自爆时,陆遥也确实感受到一种难言的伤感。 龙玄霜从陆遥的话语中感觉到陆遥对聂丽红确实有一份感念之情,这使龙玄霜对陆遥的敌意在不知不觉中大为消减。 同时也大为奇怪,那聂丽红一代魔头的名称并不是虚叫的,她除了对自己的父亲服气对自己好以外,对其他人从来都是狠辣无情的。 “那么,紫晶玄铁可在公子手中。”龙玄霜的神色虽然仍冰冷如初,不过她的言语却大见温和。 “嘿嘿,姑娘这样不停的问我,很有一些审盗贼的样子呢。”陆遥忽然做出不和作的态度,抗声辩道。 “怎么,你不服气。” 龙玄霜说这话时,手已抚上了剑柄,一股冰寒杀气罩定陆遥,大有一言不合便把陆遥一剑击杀之势,其时她大部分是假装出来的,却要看一看陆遥的反应,而且她也对陆遥忽然转变态度感到奇怪。 “自然不服气了。”陆遥应道。 此刻他冲击穴道到了一个瓶颈之处,真气运行到紫府、关远穴时运行凝阻,无法破关,如果能获得一丝外力相助的话那就更好了,于是他把算盘打在了龙玄霜身上。 “至少你也要告诉我你的名字这样才公平呵。” “而且你这样把我点穴定在这里,这可是很着罪的,却不知我在何处得罪了你。”陆遥盯视着龙玄霜的眼睛抗辩道。 龙玄霜盯视着陆遥的眼睛片刻后,冷冷的道:“你自然得罪我了。” 陆遥这种不肯屈服的神态让龙玄霜既欣赏又恼火,欣赏陆遥此刻表现出来的坚毅自有一股阳刚之美让人心仪,而恼火却是忽然有种把握不住陆遥的感觉,难道自己对陆遥施展的心灵大法一点用处都没有么,还是自己的魅力不够,不足让陆遥屈服。 此时,龙玄霜的心灵露出一丝空隙。 “不过我却要想想如何处罚你,你瞪什么眼,难道你不服气么?”如果在正常时龙玄霜绝对不会说出这样的话语。 “紫晶玄铁到底在不在你手中?” 陆遥看着龙玄霜的眼睛不说话,表现出一副不肯屈服的样子,如果说刚才陆遥眼中的倾慕让龙玄霜心中暗喜的话,那么,他此刻不肯屈服的样子更有一种不屑一顾的蔑视。 龙玄霜不由大为恼火,抬手便给了陆遥一个耳光,其实这是陆遥故意的,龙玄霜这一个耳光的外力帮助他完成了冲开穴道的愿望,不过他本身也因此受了一点小伤。 在打陆遥的同时,龙玄霜也迅速恢复了冷静,陆遥这样用言辞刺激自己一定有什么阴谋,看他那嘴角流露出来的笑意是多么阴险,可恨自己竟不能察觉他的阴谋是什么,而且说不定自己已经上当了,这种失败的感觉让龙玄霜很不舒服。 陆遥嘴角流着血,邪邪笑着看龙玄霜,此刻龙玄霜脸上阵红阵白,相比她冰冷无情的样子要艳丽了许多,龙玄霜身上流露出的那股让人倾服的气质此时已消失全无,但却更有女人味了,陆遥知道在这场心灵争斗上自己大获胜利,而且此时穴道已解,随时可以发难,不由心情大畅。 而龙玄霜却感到没来由的心悸,陆遥此时的神情就象他的刀一样飘忽不定,让人难以捉摸,她那要收服陆遥的心愿忽然变的是那样遥不可及。 这时听陆遥叹道:“想不到仙女也会变的这样可怕,那紫晶玄铁便在我怀中,你想要便拿去好了,我也不懂它的冶炼方法,对于我来说此物并无多大用处。” 龙玄霜一阵发呆,她看了陆遥片刻后,仍然不能相信自己的一个耳光就让陆遥变的合作了,不过她也不相信被点了穴道的陆遥能玩什么花样出来,因为一切看起来都还在她的掌握之中,虽然她有不妙的感觉,但那毕竟也只是感觉而已。 龙玄霜走到陆遥身前,提神戒备着,把纤纤玉手伸进陆遥的怀里摸索。 而陆遥此时不停的喊着,他的声音极大:“不、不、不是这个,在旁边呢,对、对,就是这里,麻烦你帮挠挠,痒的很呢。” 两个人此时的样子看上去颇为古怪,不但贴的极近,而且一个龙玄霜这样的大美女把手伸进陆遥这样年青人的怀中摸个不停,多少也有些让人联想到别的地方。 龙玄霜大为羞恼,真想再给陆遥一个耳光,就在这时,她的手摸到了一个盒子,一种玄妙的感觉在指尖流淌,而陆遥在此时喊道:“对、对,就是这个,唉,你的身上好香。” “你喊些什么。”龙玄霜怒道,不过她的神态在此更有一些女儿家的娇痴,就算是心硬如铁石的陆遥也没来由的有一瞬间的恍惚。 就这一瞬间的恍惚救了龙玄霜,使龙玄霜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 陆遥忽然发难,他的手轻灵如蝴蝶般的上下翻飞,向龙玄霜的四五处穴道击去,而龙玄霜却顺着陆遥翻飞的手向后飞退,在差之毫厘的情况下安然撤出,她的手上还拿着装有紫晶玄铁的小盒。 两个人在相距两丈的距离站着,各自神情都大为惊诧。 他、他竟能解开我用焚心真劲点的穴道。龙玄霜看着陆遥仿佛在看着一个怪物,在天下如恒沙的武道功法中,只有极少数的功法能做到这一点,飞云山城魔神陆啸云一派的武功就有这种异能,而他正好也姓陆,难道他是魔神的后人。 她、她竟能躲开我蝴蝶漫天手法的偷袭,这是绝不可能的,除非她在一开始便对我戒备提防,那么在心灵交战中我并没有获得胜利,说不定我的一切想法都在她的算计之中呢,这可真是一个可怕的女人呵。 两人对视着,有那么一刻谁都没有说话,其时两人心里都明白,紫晶玄铁到了龙玄霜的手里,陆遥是无论如何都抢不过来了,而且陆遥也不想去抢,因为这紫晶玄铁虽然珍贵,但他却实在不知道这紫晶玄铁如何来用,此物放在他手中,就如同废物一般,在他心目中并不值得为此去拼命。 旷野的风吹拂而来,龙玄霜白衣飘扬,陆遥劲装猎响,两个人的目光都有一份相惜的激赏。 就在这时,两个人同时听到了一丝衣袂掠风之声,陆遥心想,怕是那个原青衣到了,自己可受不了他们两个人围攻。 当下拱手道:“冰霜龙女龙玄霜,今日相见,也算是一偿心愿,这紫晶玄铁便送给你做个见面礼吧,下次有机会我们可要再好好聊聊。” 他朝龙玄霜挤了挤眼睛,有着几分坏笑的道:“你的身子真得好香呢,闻起来很是受用呵!”说完他逃跑似的飞身而去。 龙玄霜冰雪般白净的脸上闪过一丝桃红,从来没有人敢如此大胆的对她说这样的浑话,这个叫陆遥的家伙真是太大胆,太过份了。 “原来他早就知道我的名字。”龙玄霜喃喃道:“这可真是一个厉害人物呵,我定不会输给你的。” 在白云之下,青山隐隐之间,陆遥的身影转眼便消失不见,但两人相处时,陆遥流露出的每一神态、举止反到在龙玄霜心中愈加鲜明起来。 第二十章武尊龙信 龙玄霜从高大雄伟的长老院殿堂走过,步入武尊山的后院,这里是禁地中的禁地,除了武尊山的两大护法长老和龙玄霜以外,是绝不允许他人到来的。 因为这里是武尊龙信闭关苦修的地方。 长老院的长老是由少林、武当、青阳、昆仑四派的尊长和武尊山的两大护法再加上三派联盟的值日长老组成,他们地位超然,每人都拥有投票决定权,大多数白道武林的重大举措,都是由他们商议决定的,这里是白道武林的权力核心。 而武尊龙信拥有一票否决权,那是最至高无上的权力,从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武尊龙信是天下最有权力的人,那种权力,就是当今圣上也不能比拟。 不过,龙信这几年专心武道修行,已有很长时间不参加长老会议了。 这也是漕帮之所以能够兴起天南,并和三派联盟,和所有的白道势力两分天下的原因。 武尊山的后院是一处风景险恶的所在,位处山崖绝壁之地,虽在阳光照射下,但罡风劲厉,给人的感觉就如冰峰之巅一样。 不过,这里却有一奇异之处,那就是在如广场般大小的后院中央,立有一根半人多高、粗有丈许的青玉石柱,那石柱之端,如盛物的托盘,盛着呈三尺直径的透明球状物体,中间隐有某明的光华烟气,在空中流转不定,山风虽劲,却不能对这个透明光球有丝毫影响。 此刻在石柱边丈许处,负手立着一个身材雄伟的身影,虽然只是那样的静立在那里,但给人的感觉却如刺天之枪,有一股说不出锋锐和傲然,整个天地仿佛都笼罩在此人的威势之下而甘做顺民,就连强劲的山风到他身边也变得温柔起来,连他的发丝都不曾吹起。 此人正是武尊龙信。 自从拿到龙玄霜带回的紫晶玄铁,龙信这样不言不语的已经立有一天一夜了。 龙玄霜从懂事起,就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她是被龙信一手带大的,当然,龙信并不会带孩子,特别是女孩子,所以他后来饶恕了聂丽红的性命,而让她负责带大龙玄霜。 看着父亲的背影,龙玄霜从心理升起一股崇敬之情,仿佛天蹋下来都不再可怕,因为有父亲在,他一定能保护自己不受丝毫伤害。 随即,她又不禁惊讶起自己此时的脆弱,这可是许多年不曾有过的了,可是自从和那个叫陆遥的家伙争斗后,这种渴望被人保护的感觉却偶尔会出现在心中。 “是霜儿么,你的心为什么跳动的这样乱,难道想起什么解不开的心结了么。” 只觉眼前一花,人已出现在自己的身边,剑似的双眉,配着一双洞察世情的眼睛,英伟的容颜有着一种超越了世上众生的美态,龙玄霜不自觉的低下头去,她觉得自己的心意完全被父亲看穿了,虽然她从来就不曾打算对父亲有所隐瞒,但在这一刻,还是情不自禁的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龙信微笑的看着龙玄霜,说实话,他对龙玄霜这几日的表现颇不满意,做为自己的独生女儿,在龙玄霜一出生后,龙信就把龙玄霜当作未来的武尊加以培养,冰室解天录的武功不适合女孩修习,为此他还专门走了一趟南海,向静安神尼请教了一些关于女性高手的练习之术,然后把冰室解天录加以适当的改造再传给她,而龙玄霜也确实没有辜负他的苦心,在武道和心智方面大大超过了同侪之辈,就算是被称为三派联盟的精英弟子的秋雁北和原青衣,和龙玄霜相比也稍有逊色,直到遇上那个叫陆遥的小子。 关于这次抢夺紫晶玄铁的经过,龙玄霜没有丝毫隐瞒的都告诉了龙信,正是因为如此,龙信才清楚的知道,那个叫陆遥的小子用攻心之法在他的女儿心中占据了一席之地,使龙玄霜的武功这几日不进反退,这种情况必须立刻阻止下来,否则感情这东西,时日越长越是麻烦。 想不到飞云山城属于心功精神一脉的冰心大法竟神奇如斯,有功夫到要领教领教呵。 “霜儿,你也老大不小了,对男女之情有何看法。”看着一袭白衣如雪中之莲的女儿,才惊讶这些年因为闭关而忽略时光的流逝,龙信忽然开口问道。 怎么也想不到父亲会猛得问出这样羞人的问题,一贯保持冰寒如霜心境的龙玄霜也不由有一时的失措,白的近乎透明的脸颊掠过一丝羞红,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喃喃道:“女,女儿还小,这方面还真没有太用心去考虑呢。” “在武道修行的诸多法门中,有一关叫破世情,所谓痴嗔贪爱,都会给心灵造成一定的负面影响,而男女之情,更是其中的关键,如不能超越而出,那就要勇敢面对,否则,又怎能进军武道的无上境界呢。” “那小子是叫陆遥吧,如果你真的喜欢他,就和他交往交往么,就算他是飞云山城的人又怎样,你也可以把他拉到咱们这一面来么,或者你到他那一面去,再或者一剑杀死他。” 看着一贯寒着脸的女儿,罕见的流露出多年不见的娇痴,竟如异花初放般的艳丽,龙信不由笑道:“当年为父也是一个风liu人物呢,男女之道亦如天道,讲究的都是一个贵乎自然,得得失失的算计不定反到落入下乘了。” 听了龙信近乎玩笑似的话语,龙玄霜在娇羞之余却也觉得心胸为之一畅,多日以来盘绕在心间的思绪,如雪遇烈日,渐渐消失不见了。 这番话正是龙信的高明所在,要知情之一物,就如洪水浸物,最是莫测难防,阻堵不如疏导,这样在心灵才能不留下阴影遗憾。 “霜儿,你可知道,你爷爷淮况公是如何坐化的么。”龙信把目光投注到了青玉石柱上的光球,忽然转移了话题问道。 关于龙淮况和天魔令万修战后坐化一事,江湖上传闻的版本极多,而武尊山内部对待此事则是闭口不谈,所以就算是龙玄霜这样亲密的人,也是头一次听到龙信说起,脸上不由流露出注意的神情。 “其实你爷爷早就寿元将尽,为了能和天魔令万修一战,他一直强提真元不肯辞世。” 龙信的脸上露出回忆的神色,但其中更多的是对已故父亲的敬慕之心:“在和令万修交战后,你爷爷来到这后园,安排了身后之事,然后他老人家便盘膝坐在这青玉石柱的端顶,闭目辞世。” 武尊山后园的青玉石柱,是天地间的一大异象,仿佛自古有之,不但冬暖夏凉,而且质地坚硬难损,实是一件至宝。 “那是一个夜晚,当时我就在你爷爷身旁,你爷爷坐在这青玉石柱的端顶上虽然逝去,但我还是感觉到他老人家生命信息的存在,仿佛只是闭目睡去,随时都有可能醒来。” 龙信徐徐而言,脸上露出回忆和震惊的神情:“奇异的事情发生在早晨太阳初升的一刻,你爷爷的身体随着第一缕阳光的照射,竟渐渐升腾为丝丝烟雾,而逐渐透明消失在我的眼前,最终形成了这个光球。” “江湖人都认为冰室解天录是武功秘笈,得之能练成不世身手而称霸天下,其实,冰室解天录讲的更多的是天人和一的修行之路,解天者,解天地之秘,共存天地之间也,武道,只是其中的一种修行方式而已。” 龙信继道:“想当年我纵横江湖,天下难有抗手,但内心常有不足,要知人之意识神想,通灵透达,行意翱翔,无远弗届,而肉身所拘,缚手缚脚,那日观你爷爷辞世的情形,他老人家分明是化身万千,与这山川草木同在,体悟着永恒自在的畅美,忽然间才领悟到我昔日目光的短浅,立下志愿,要用毕生之精力,悟透冰室解天录,达天人和一之境。” 龙玄霜的心神完全被龙信所讲的言辞所吸引,这是多么奇妙的事呵,这个光球就是爷爷、就是当年有天下第一宗师之称的武尊龙淮况留下来的么,难怪自己每次练功烦躁时,来面对这个光球都会起到冷静安抚的作用,想不到冰室解天录的修行竟能神奇如斯,个人的情感又怎能与之相比呢。 “这些年来,在我终日的苦修下,虽屡有突破,却总无法做到大成的境界,这青玉石柱上的光球,我用神识进行读取,却一直无法进入其中,但我能感觉到,里面藏有你爷爷毕生的武道修行经验,他老人家用燃身化精的方法,给我们留下了一条进入武道最高殿堂的大路。” “今日利用此物,也许能完成我的毕生心愿。”龙信一边说一边把手张开,此刻,那块龙玄霜从陆遥手中夺回的紫晶玄铁正渐渐的闪闪发光,龙玄霜惊奇的感到,那光泽的跳动和频率竟和青玉石柱上的光球是一致的,两者之间存在着某种神秘的呼应之妙。 片刻之间,紫晶玄铁随着光线的逐渐增强,渐渐形成了一个紫色的光球,虽然它的直径要比青玉石柱上的光球小,但它的光芒却比青玉石柱上的光球要强烈的多,看上去就如一个小太阳相似,使拿着他的龙信一时间也变的浑身皆紫,而青玉石柱上,几十年无论风吹雨打,形状都保持不变的光球渐渐的开始不安份起来,跳动不已,就如一透明的火焰。 龙玄霜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发生,这现象完全超出了她的知识范围。 “这紫晶玄铁也是天地间的异宝,天生有吸收精魄的自然能力,我利用这一天一夜的禅定功夫,把这紫晶玄铁从内部加以改造,使它更适合吸呐传送,今日到要看看它是否如传说中的那样神奇了。”龙信一边说一边把紫晶玄铁放入青玉石柱端顶的光球之中。 就如水入沸油,整个光球呈现出巨烈的颤动,而且有愈演愈利害的趋势,龙玄霜能感到整个后山仿佛都随着光球的颤动而抖动起来,就如地震爆发的前奏,心也不由微微有些惊慌,但,看着龙信仍然面含微笑的仰然站立在青玉石柱旁,便又踏实下来。 “看,紫晶玄铁在吸食你爷爷留下来的光球呢。”龙信淡淡的道,这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想到多年的心愿也许就要能完成,天人和一的大道就要在自己的面前铺开,就算心灵沉稳如龙信者,也不由有瞬间的心神激荡。 是的,紫晶玄铁正以常人难以察觉的速度吸食着光球呢,随着光球的慢慢变暗变小至消失,紫晶玄铁的光茫也渐渐黯淡下来,直至平常的样子,后山的抖动也随着光球的消失而平复下来。 这一过程有三个时辰之久,看着平躺在青玉石柱上的紫晶玄铁,龙信仰天笑道:“真是让人期待呵。” 在笑声中,他伸手握住了紫晶玄铁,异变就在这时发生。 从紫晶玄铁上猛得溢出一条粗若儿臂的紫色光柱,就如一条紫色光龙一样把龙信裹在其中,光柱收缩盘旋,龙信高大的身躯在其中一时间若隐若现,就如要被吞食掉一样。 “爹!”龙玄霜骇然惊呼,下意识的要冲入光柱中去拉扯龙信,却在隐约间感到了一股安静平和的力量传来,使她猛得站住了脚步,她知道这是父亲通过心灵感应向她传递平安的信息,才注意到父亲在光龙中的表情松驰而安详,面上甚至还带有一丝笑意,这才安下心来,静静的等待着事情的结束。 这一情景的持续让人想不到的是,竟是意外的漫长,足足有十天十夜之久,这其间龙玄霜可以说是半步也不敢稍离,不时通过心灵来感应父亲的状态,她惊骇莫名的发现,父亲身上一些做为武道修行者所居有的特征,正逐步消失,仿佛回归至一种婴儿的状态,身体变得出奇的脆弱,就算是一个手持利刃的顽童也能把他轻易的杀死。 在第十天时,缠绕在龙信身上的紫色光龙渐渐变淡消失,但龙玄霜却怎么也感觉不到父亲身上那熟悉的强者气息,如果闭上眼睛,根据对面传来的脉搏、心跳、呼吸等等综合的生命信号,她也许会以为站立在她面前的是一个不懂丝毫武道的弱者,但张开眼睛,却是龙信那有如天人般威仪的神态。 “哈哈哈哈”龙信爽然而笑。 在龙玄霜的印象里,她从没见过父亲这样笑过,并不是说龙信以前是多么严肃,但以前龙信就算是笑,龙玄霜也会感觉到如海洋一样庞大无匹的气机在他的身周浮动,并随着他的笑声呈波浪状的撞击着每一个人的心灵,充满了让人屈服的威慑力。 而此刻,龙信的笑就是单纯的笑,如一个望着庄稼丰收的老农,流露出心灵的快慰:“霜儿,你应该已经感觉到了,我已经失去了苦练多年的武功,想不到这种失去竟是如此让人快乐。” 这也许是这么多年来,龙玄霜从龙信脸上所见过的最有人性化的表情,她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的父亲,一时间完全失去了思维的能力,什、什么,龙信失去了武功,这,这怎么可能呢,他老人家可是当今天下第一的武道高手呵? “我要去闭关了,如果有一天,我能从闭关中走出,那我就应该完成了我的心愿,达到了我所追求的天人和一的境界。”龙信转身而去,他的步履真的滞重而沉浊,完全是普通人的力道,但此刻随着每一步的踏出,天地间都仿佛隐隐传来轻雷的炸响。 “这,这紫晶玄铁怎么处理呵。”龙玄霜急急的问道,龙信的闭关,有时会达四、五年之久,听他的意思,这次闭关更为关键,此时一别,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父亲。 “此物对我已经没有用了,就由你来保留它吧,可惜的是以你此时的武道境界,还不足以领会其中的秘奥。” 第二十一章杀手之战 田无极之死使陆遥一夕成名,不过江湖上知道陆遥名姓的人并不多,不知是出于什么考虑,龙玄霜并没有把陆遥的事情告诉他人,江湖上都在传言出了一个使刀的年青高手,不知其门派来历,但身手之高可以列入当代六大年青高手之列。 所谓当代年青六大高手,是好事的江湖人自发评定的,对于年龄有极严格的限制,超过三十岁便不加考虑,并根据各自的战役所表现出来的功力所定,并无太多依据,其中有三派双英的秋雁北、原青衣、天魔宫的袁无邪、宝通钱庄的上官复伦和武尊山的龙玄霜,如今又加上了陆遥,而且陆遥以一刀斩杀田无极表现出来的实力,在六大年青高手之中绝对占居前位。 在宝通钱庄的总堂上,上官维明正观阅着一份关于陆遥的行为报告,一边看一边骂道:“田无极有必要这么急着去杀他么,一个小泥鳅还能翻起大浪不成,真沉不住气呵。” 不过他最后脸上还是露出一丝笑容:“遥儿武功真的进步很快呢。” 陆遥的杀手训练并没有因为田无极的成功刺杀而结束,因为再过一个多月就是苍狼帮和黑龙寨比赛的日子了,这一战对于苍狼帮未来的发展可以说关系重大,虽然苍狼帮有七个青龙级杀手,其中还有两个的武道修为达到了先天之境,但李君豪认为他们虽然熟悉杀手之技,但同样来自杀手集团的对方一定已把他们的底细摸透,对他们的行动方法和一贯的习惯有所防范,而陆遥做为一个新人,相信一定能给黑龙寨带来更大的惊喜吧,当然这里面也有历练陆遥的意思。 和黑龙寨的对决,用的是一个已经相互约好的方法,地点在盘山的一个有地狱谷之称的山谷中进行,那个山谷地势极为险恶,谷中丛林怪石遍布,四周山峰壁立如镜,只有唯一的一个谷口可以进出。 对决的规则是,苍狼帮和黑龙寨各派出二名杀手轮番入谷,在谷中的最里处放置着一个装满黄金珠宝的箱子,价值达十万两黄金之多,这是由苍狼帮和黑龙寨分摊所出的,谁能把那箱黄金珠宝带出谷口谁就为胜利者,箱子中的财物尽归该派所有。 这些日子陆遥和萧万成的友谊日渐深厚,因为萧万成在刺杀田无极时表现出来的箭术和定力使赵言对之评价极高。 这是一个远程的、狙击性的好手,并有很大的发展潜力。 所以萧万成一下就越升为见习青龙级杀手,和陆遥同住在一个只有青龙级杀手才能享受的独门小院里。 除了李君豪和赵言,陆遥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迷,关于陆遥的来历和过往没有一个人知道,这是必要的保密措施。 而对于陆遥来说,萧万成则是一个迷,萧万成的经历和过往都在加入苍狼帮时自行呈报上来,并经过查对确实无误才被收用,就连最为多疑的李君豪都觉得萧万成这个人可以放心使用了,但陆遥还是觉得萧万成这个人的身上还是有很多东西让人捉摸不定,当然,那仅仅只是一种感觉,并不影响陆遥和萧万成的友谊。 每个青龙级杀手都享受有独立的小院,有专门的的仆人和厨子侍候,而且受苍狼帮保护的妓院,固定的指派最好的姑娘来供这些杀手发泄心灵的郁闷。 虽然陆遥的训练任务很是繁重,关于一个杀手必备的潜踪匿迹、跟踪与反跟踪等项目都是能让人累的爬不起来的,而且赵言的训练方法也一向恐怖难挨,不过陆遥在空闲之余还是会情不自禁的想起龙玄霜。 这些日子他没少接触各式各样的女人,肉体之欢也着实有过那么几回,但在欢娱之后,却情不自禁的感到一种莫名的空虚,相比而言,还是聂丽红给他的感觉更加深刻难忘。 也许正是因为和聂丽红这样肉欲大师有过切磋迷醉,所以对别的女人才有些登泰山而小天下之感吧。 他不自禁的想起龙玄霜原因是因为龙玄霜流露出的那种冰霜气质,让他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这和他冰心大法在精神上有相互呼应之妙,就如茫茫人海遇上了精神知音的感觉,不过从本性上来说,他对龙玄霜的肉体并无多大向往。 但让他觉得颇为奇怪的是,他在想起龙玄霜的同时,往往又会想起夏雨蝉,想起夏雨蝉踏鼓而歌而舞的样子,这两个女孩给予陆遥的印象可是完全不同的呵。 龙玄霜冰冷如雪山,而夏雨蝉凄美如迷雾,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类性的女孩,为什么会在想起龙玄霜的同时把夏雨蝉想起呢,陆遥觉得自己很好笑。 而从武道心法上来讲,虽然他的功力日渐加深,但他却无力再作突破,寄情天下也即视天下万物皆有情感,然万物属性不同,情感的性质和表现也就不一样,其中有些更是相生相克,要想把它们和谐的统一起来,决不是朝夕之功所能搞定的事,陆遥有时甚至觉得,就算是自己尽毕生精力也不能把这些完全悟透,更枉论有所突破至忘情心海的境界了。 他现在所经历的杀手训练,从本质上来讲,是一种斩情灭性之法,这和他的寄情天下心法还有某种对立的部分,但这种斩情灭性的确能使自己在短时间提高功力,所以陆遥在武道修行中常有一种两难的感觉。 寄情天下,寄情与天下,并不是让自己寄情与两个女孩,陆遥觉得自己首先应该做的就是,把龙玄霜和夏雨蝉这两个女孩通通忘掉。 对于这次杀手比赛的人选问题上,李君豪和赵言都很费脑筋,因为陆遥坚持要萧万成也参加进来。 萧万成虽然箭术惊人,不过他本身的武功是绝对不可能和那些成名杀手抗衡的,虽然双方在人选的问题上都采取保密的政策,但黑龙寨有一个人是肯定会参加这次比赛,那就是黑龙寨近几年来人气最旺的金牌杀手慕蓉野。 黑龙寨这几年里有很多艰险的活都是靠慕蓉野完成的,慕蓉野在所参加的杀手行动中罕有失手的记录,黑龙寨的名气也因为他的成功而水涨船高。 虽然陆遥进步极快,但论起杀手之技和慕蓉野还是有所差距的,如果再加上一个武功不如人的萧万成,胜负可想而知了,所以李君豪和赵言一致不同意萧万成出赛,不过后来在陆遥的坚持下,更在去地狱谷看过地形后,同意了陆遥的请求。 这是因为在地狱谷中央处,有一棵很高大的凤凰树,其树之壮,要七八个人拉手才能环抱,其树之高,可以俯瞰全谷,洞察全局,试想如果萧万成持弓在其上,以他的箭术,定能策应全局,射出的每一支箭都会向阎王贴子一样夺人性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此时萧万成的作用到和武功高低并无太大关系了。 经过抽签决定,黑龙寨先派人入谷。 最先走入谷中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黑衣蒙面人,他手中拎着一个巨大的箱子,显然他的兵器是放在箱子之内,让人根本无法猜测出他会使用什么兵器,不过从他身上流露出的森寒杀气,还有那偶尔闪动着毒蛇一样的眼神,让人相信这绝对是一个久经修罗战场的高手,很有可能就是那个有流星杀手之称的慕蓉野。 “也不是搬家,拿那么大的箱子干什么?”李君豪嘲笑道。 不过在心里却大为气恼,怎么没有想到蒙面这一着,这能给对方心理造成一种莫测高深的压力,黑龙寨这一手果然狡猾,看着黑龙寨老大鬼见愁卢沛夫那得意样子,李君豪真恨不能上前给他两刀出出火。 苍狼帮第一个派出场的是萧万成,因为他是负责全场策应的人,所以第一个派出进场,去抢占凤凰树这棵战略高地,他手中拿着一个裹着布的巨大棍体,其实那是他折开的铁弓和箭支,为了不让对方看破,所以用布裹上,伪装成棍体。 “喝,好庞大的兵器呵,打死我也不信那是实心的。”卢沛夫反击道。 他把萧万成打量了又打量,实在看不出这个貌不惊人的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黑龙帮第二个派出的是一个身材瘦小的人,不过他的动作很是迅捷,身体没有重量似的,仿佛飞絮般向谷中飘去。 旁边的赵言插口道:“是鬼影子吴建吧,传闻一击不中,远扬千里的独行杀手鬼影子吴建竟是贵寨的人,真是想不到呵。” “这位先生真是目光如炬呵。”卢沛夫惊疑不定的打量着赵言,看不出这个教书先生模样的人竟有如此眼光。 最后是陆遥出场,陆遥的作派绝对不向一个杀手,反倒更象一个仗刀天下行的刀客,他一手抚刀一手自然摆动,就那么全无畏惧的、自然而然的向谷中行去,在快进入谷口时还向大家极为风度的挥动了一下,看他的神态,那里象是去参于一个杀手之会,反到更象是去赴酒宴一般潇洒轻松。 鬼见愁卢沛夫本身就是一个江湖高手,所以他也本能的感受到陆遥身上流露出的那股高手才具有的气息,他脸色不自禁的阴沉下来,这也许就是李君豪的秘密武器吧,他是从那里找这样的年青高手的?为什么我从没听过苍狼帮有这样高手的存在? “听说李兄前些日子接了一单狙杀中州矛霸田无极的生意,据说最后是让一个年青人把田无极一刀斩杀,不知是不是就是这个人呵。” “有这回事么?我怎么不知道呵?”李君豪仰天打着哈哈。 萧万成来到凤凰树下,把布撕开,弯胎挂弦,然后再把铁弓背上,开始向上爬去。 在他的嘴角处流露出一丝苦笑,说实话他是真的不想参加这次对决的,这对于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处,不过这由不得他来作主,只是让他想不倒的是,陆遥在李君豪的心目中竟有如此重要的地位,连他的提议也会被如此慎重考虑,不过说实话,做为一个朋友,他心里还是很欣赏陆遥这个年青人的。 就在这时,一丝异响传入他耳中,这丝异响藏在风里,轻微的让人难以查觉。 唉,运气不会这样差吧,萧万成暗暗叹息,但他并没有回头去察看,甚至都没有丝毫的停顿,一如平常的向上攀爬。 一股匹练似的剑光从上往下向萧万成疾刺而来,远远看去,就象流星坠地一样轻灵迅捷。 这一剑无论从角度还是力道都深得杀人的技巧,更含蕴着一股慑人杀机,把萧万成身周可以进退之路完全封死。 唉,毕竟还是躲不过,不过也幸亏周围没有别的人。 萧万成猛然抬头,他那张平凡的脸在这一刻忽然变的狰狞如魔鬼般,随着他抬头的势子,他的拳头也跟着击出,这一拳的拳势竟给人一种含有天地之威无物不摧之感,更为可怕的是如此威猛霸道的一拳竟然劲力内敛,无一丝溢出,完全集中在来人的身上,就是身边的树叶也不会有丝毫影响。 那黑衣人大惊失色,不但是因为他做梦也想不到萧万成会是这样的狠角,更主要的是他认出了萧万成这一拳的来历手法。 “天魔阁的幻日魔手?!”他惊呼道。 这时那里还顾的上杀敌,使出脱身绝技,身子近乎不可能的在半空中一转,借着萧万成袭击而来的拳劲飘然远逸,但萧万成的拳劲岂是那样好借的,加上他这样强行逆转内力运行的力道,就如自己给了自己全身功力的一拳,只觉得内腑如受巨锤击打,有说不出的难受,而他手中的宝剑更在这一刻化为万千碎片。 “如果就这样让你跑了岂不泄了我的底。” 萧万成右手作张弓之势,而左手虚拉,猛的一放,一束劲气竟在这一刻虚幻成形的如脱弦之箭,正中黑衣人的后心,黑衣人发出一声暗哑的惨叫,如中箭之雁一样从半空落下,虽然他此刻看上去身上并无伤损,但其实他的那颗心已被这股劲气给击的四分五裂了。 萧万成也不由感到一阵气虚,差一点从凤凰树上掉下来,最后这夺天地造化的一击实乃他强运天魔解体大法才能达到的效果,自身功力也要为之减少三年,这次为了打入苍狼帮竟付出如此代价,真是不知值与不值。 就在这时,萧万成看见那黑衣人尸体旁边也放着一张大弓,料想对方也是来抢占凤凰树这个置高点的吧,而且他还比自己先到一步,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呵,可惜碰上了乔装改伴的自己,只能怪他命苦了。 陆遥是在放置黄金珠宝的箱子处碰上了鬼影子吴建的,不过两人从根本上来讲就不是一个级别的对手,不论是杀人之技还是从本身武功,陆遥都比对方要高出一截,只是那鬼影子的轻功的确高妙,一看势头不对,立刻远扬而去,看着鬼影子如飞鹰一样飘退的身影,陆遥发出一声尖啸。 这是他和萧万成约好的暗号,他似乎可以想象出萧万成此刻从凤凰树上一箭射出,定能轻易取那鬼影子的性命,可是一直到鬼影子的身形完全消失在视野之中,那预料中的一箭却使终没有出现。 难道萧万成让黑龙寨另一个杀手流星慕蓉野给解决了? 陆遥心中涌出不妙的感觉,这时他也顾不上拿那箱子了,施展轻功向那凤凰树的方向奔去,同时在他心中也充满了悔恨,如果不是自己强拉萧万成参加比试,萧万成也就不会死于非命了,我一定要杀了那慕蓉野来给萧万成报仇。 可在半路上他竟遇上了拄着铁弓一拐一拐走来的萧万成,此时的萧万成只能用狼狈两个字来形容,浑身上下沾满了尘土,脸色苍白泛紫,汗珠从他脸上不停的滚落,有如雨下,竟是一幅虚脱了的模样。 “怎么会这样?”陆遥走上前去,拔刀四顾,任由萧万成瘫软在地上。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他出于关心冒然去扶萧万成,必然身上会露出破绽,如果旁边有杀手趁机进攻,自己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爬树爬到半截时,遇上了一条毒蛇,挨了一口,从树上掉下来摔的。”萧万成虚弱的说,他伸出手来,手臂的肌肉处有两点滴着黑血的蛇伤霍然在目,不过显然萧万成已经做过迫毒处理,在那蛇伤的周围,并用刀划有十字痕,此时流出的血已由黑渐渐变红了。 “没事就好,萧兄休息休息,由小弟来担任警戒。” 陆遥一边说一边提聚着功力监视着四周,对于那个有可能是杀手流星之称的慕蓉野还没有出现大为不解,要知道此刻可是攻击的最佳时机呵。 弄个蛇伤这样的小把戏对于我来说可是太容易了。 萧万成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之光,一切都在预料之中,他正是利用陆遥重情义这一心性来保护自己,不过从心里来讲,他也颇对陆遥此刻表现出来的情意感动,因为从这次完成任务的性质出发,陆遥是完全可以不理会他的生死而自行携带箱子出谷的。 在众人殷切的目光的注视下,陆遥和萧万成拖着箱子步出谷口。 李君豪脸上笑的和开了一朵花似的,而卢沛夫则怒叫道:“这,这怎么可能?” 虽然他也曾有所预料可能会失败,但陆遥和萧万成也一定会有所折损,绝对不可能象现在这样完好无损的全身而退,难道他们这两个人的实力真的到达了难以预测的境界。 在卢沛夫随后展开的调查之中,黑龙寨的主将慕蓉野竟神秘的失踪了,就象他从来都没来过一样,整个死亡之谷没有他的丝毫踪迹,这件事成了武林中一个永久的迷。 卢沛夫很是怀疑李君豪事先在死亡谷埋伏有高手,李君豪在听到慕蓉野失踪后,表现出来的奇怪纯粹是装样子,为此两个杀手帮派之间展开了长达两年之久的战争。 当然不会有踪迹了,萧万成不动声色的想,他早就被我化成一滩水了,谁要找这个不开眼的,到地狱里去吧。 第二十二章天魔现 时光似箭,岁月如梭,转眼间又是三年过去。 在这三年里,天下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因为江南遭受了百年难遇的水灾,使素有鱼米之乡称谓的江南饥荒遍野、赤地千里,而朝庭腐败,不但不思赈灾,各种捐税还丝毫不免,全不管饥民之死活,于是揭竿而起之事日日皆有,四处占城掠地的义军因为饥民的加入反到更加强大起来,其中以淮南的铁枪军、江北的长林军尤为强大,聚集有近十万之众,而关外的胡骑也趁中原混乱之时,屡次派兵入侵边关。 当今圣上也越发年老昏匮,不但体弱多病,而且常常多日不朝,臣子们私下议论,都觉得离大行之日不远了。 本朝太子早亡,二皇子楚王和三皇子建王都各有派系,企图问鼎江山。 二皇子派系的领军人物是永王李琨,此人不但在军方有极大的势力,而且背后更得到武林白道三派联盟的支持,所形成的势力最为庞大,被各方所看好。 三皇子建王的派系也不弱,几大文臣阁老均是这派系的中流砥柱,不过真正在背后起决定做用的却是一个商人,一个在武林中有着冷面阎罗之称的商人,宝通钱庄的庄主上官唯明。 他太有钱了,他用这些钱为三皇子堆积出一只强大的军队-长林军,人数三万,不但装备优良,而且饷银给的足,士气极高。 其实上官唯明有上官唯明的打算,称霸江湖,庙堂之高的支持却是必不可少的,他这是在投资呢。 此时,天下已乱,天下乱则江湖乱,唯在乱世才便于各种势力的整合,也许是收回投资的时候了,一统江湖的机会到了。 天色苍茫,山风呼啸,这条穿越在群山之间的采药小路显得更加踪迹难辨,此时,一队人马正沿着这条小路穿行而过。 这队人马为首的是一个面容冷肃、神态威严的中年人,他的鼻子略呈鹰勾状,双目似电,嘴唇极薄,给人一种冷漠无情的感觉,正是天下有数的钱庄巨头上官维明。 他本人也是罕见的武学高手,不过他经营钱庄的本事却可号称天下第一,就连当今的朝庭有时因为国库的空虚也要向他借调银钱,这使一些大臣认为,上官维明的财势已经威胁到了国家的安全,控制着国家经济的命脉,应该对之加以扼制或铲除。 但如今天下动荡不安,烽烟四起,而上官维明本身无论在朝在野都有极大的势力,所以也就无人敢轻易来动他这样的重量级的人物了。 跟随在他身边的是他的护身十八铁卫,这些铁卫都是他亲手训练的,根据各自特长授予不同的武功,使其不但武功高强,以一当百,而且对他忠心耿耿,就是赴汤蹈火,也眉头不皱一下。 上官维明这次前往杭州是极为秘密的,虽然时下江湖混乱,很多格局都被打乱,但势力两分之势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北边以三派联盟为首,南面则漕帮称霸,而宝通钱庄做为一个新兴势力,因有巨大的财力后盾,是两派都想将之拉拢或吞并的对象。 但每一个人都明白,上官维明也不是好惹的,如果大家都公认新一代的武尊龙信是当代武道第一人的话,那么上官维明至少也应排在二、三名之列,他的玄光刀有灭神杀佛之能,冷面阎罗的称号在江湖上能让许多人做恶梦。 其实在上官维明的内心深处,他是很想利用这次江南遭水灾的机遇,利用自身的强大财力,而把漕帮灭掉的。 以他现有暗藏的实力,要灭掉漕帮或三派联盟其中的任何一派并不是不可能的,因为江湖上还没有人知道他是魔神陆啸云的弟子,继承了飞云山城的所有秘密势力,这些年来更积蓄实力,准备完成一统江湖的大业,多年来,在各大帮派中都有他埋伏下的人手,就是一些义军也有他暗中扶持的身影。 把一个帮派灭了,并不等于把这个帮派的所有弟子都杀个一干二净,这是完全没有必要的,高层的运做和情报的及时更为关键,有时只要把一个帮派的帮主杀了,那么这个帮派就会陷入内部争斗而四分五裂,就算是漕帮这样大的帮派,只要杀掉十多个主要首脑人物,一切问题就都迎刃而解了。 但那十多人岂是好杀的,不但每一个都是江湖争斗的好手,武道中的佼佼者,可以说都是一些成了精的人物。 虽然漕帮现在因为经济困难,帮众上下颇有微词,而且其中还埋伏有上官维明的内应,现在已经身居帮中高位,但就算如此,要想把漕帮解决掉,真的开起战来,相信自己的手下也要伤亡大半,三派联盟乘虚来攻击自已怎么办? 所以,上官维明这次来杭州,正是要秘密会晤漕帮帮主,在江湖上有天王之称的赵文天,打的是联手对付天魔阁口号。 联手的条件是宝通钱庄出钱,漕帮出人,联手攻占天魔阁,攻下天魔阁后,那富甲天下的财产两家平分,天魔阁所拥有的地盘势力规漕帮所有,而宝通钱庄可以在其地盘中设立钱庄分号。 这个主意是在当初陆遥和袁无邪一战后,接到天魔阁现任阁主,魔阳子钟抚流颇为软弱的来信后产生的,天魔阁屹立天南,和漕帮在地域上就有利益冲突,上官唯明相信自己联手的请求是漕帮求之不得的。 从条件上来讲,这次联手漕帮明显zhan有较大的好处,因为上官维明出的钱很高,不是可结决漕帮的经济危机,而且还能趁机扩大地盘,而地盘的拥有又是一个帮派最为关键的所在,这些都是最具诱惑性的。 上官维明这些年来在众人眼中只是一个武道精深的生意人,所作所为看上去也只是为了生意的扩大,成功的掩饰了他要称霸江湖的野心,所以漕帮对上官维明并没有太多的防范,表现出很有兴趣的样子,这次秘密会晤就是为了商议具体细节而把这事定了下来。 而上官维明的如意算盘是,先鼓动漕帮把天魔阁灭掉,相信漕帮也会死的七七八八了,然后再趁漕帮实力大减之时出手,把漕帮一举拿下,这样,自已的实力也保全了,而江南这半壁江山也尽归所有了。 至于三派联盟,上官唯明希望通过争夺皇位而让三派联盟的人员受到伤损,三派联盟是白道武林的代言人,其实内部各大门派之间也是很有矛盾的,因为武尊龙信的不管事,其中的很多矛盾都已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忽然,上官维明在奔行中勒马驻足,抬眼西望,只见西面众山莽莽,唯有一山尤为高耸,有鹤立鸡群、傲视群山之势。 一种奇妙的感觉在这一刻流过他的身体。 上官维明骇然道:“有高手在向我邀战。” 以前他在龙啸云的注视下曾有过这种经验,如今,他明白一个比他师傅当年还厉害的角色正在用心灵锁定自己。 那山峰和自己此地相距足有四、五里之遥,虽然武学高手修练到了一定的程度上都有天视地听之能,但相距如此之遥,竟能传出这样玄奥神奇的邀战信息,天下之间,竟还有这样的高手存在,这让他如何不惊骇莫名。 这时一声长啸从山峰处传来,啸声中充满了清冷高傲之意,啸声过后,伴着一悠扬的声音:“上官维明,老夫天魔令万修,邀你一会。” 声音虽然不见如何高亢,但音色低沉有力,使众山呼应,如沉雷滚滚掠过天际,回声四方传荡。 众人都大吃一惊。 来者竟是三大宗师之一的天魔令万修,传闻当年他和龙淮况一战后,隐修在天魔阁,再不复出,甚至有传闻说他早已死去,万万想不到他会在此时此地出现,而且明显意图不善。 上官维明思虑更多,难道天魔令万修知道了他要对付天魔阁,这应该是绝无可能的,因为知道这件事的只有自己和漕帮帮主赵文天。 对于天魔令万修,上官维明更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天魔令万修是三大宗师中最年轻的一个,是魔道武学百年难遇的天才,据说他把天魔秘艺中的十三秘法全部悟透了,境界之高达到了前所末有之境,但却使终无法再做突破,做到天人和一的武道至境。 为了做到进一步突破,当年他最先找上的是陆啸云,以陆啸云的老谋深算和高深的武道修为也没有把握能把他击败,当时陆啸云正致力于使飞云山城称霸天下,自然极力避免这种两败俱伤的可能。 于是他告诉令万修,自己修练的冰心大法,属心功一脉,对令万修的天魔神功并没有太多的激发作用,而武尊山的当代武道第一人的武尊龙淮况所修习的冰室解天录,号称天下第一秘录,含蕴正邪两道秘法,并有关于两极合一的关键,如果能从中得益,将享用不尽。 令万修当时含笑而去,果然去武尊山找当时有武林第一人之称的龙淮况比武,那一战两人高崖对决,双方一言不发的对立了三天三夜,天雷交感,云雾护身,成为武林中的一则传奇。 那一战后不久,就传闻龙淮况坐化武尊山,而令万修也回到天魔阁闭关修行,江湖上再难见踪影。 而陆啸云便是利用这个机会使飞云山城的势力大加扩张,有独霸天下之势的。 但自从令万修含笑离去的那天起,多年来陆啸云的武道修为再无寸进,陆啸云曾私下里对上官维明道:“你知道令万修为什么会放过老夫么,那是因为他已经不再把老夫看成一个强有力的敌人,因为我的退避,就算和我斗上一场也没有多大实际意义。” “其时我是多么想挺身而战,但我有帮派,有属从,当时外敌重重,决不容我有丝毫闪失,所以我逃避了这一战,这是我一生中最大的憾事,如果我能选择来世的话,我宁愿不要所有的一切,包括我的生命,而和令万修一战,看看武道的至境究竟是怎样一个灿烂的画面。” 陆啸云那一刻的憾意让上官维明终身难忘,随着他武道修为步入一个个新天地,便感觉愈加明显,这也许就是陆啸云在临终前,为什么要让陆遥专心致力于武道修行之路的吧。 此时此刻,上官维明知道自己如果选择退却还来的及,令万修绝对不会追击他,也不会有人耻笑他在令万修的威压下退却,但上官维明同时也痛苦的知道,如果他退却了,自己将会和当年的陆啸云一样,心灵将埋上自己比不上令万修并且逃避的阴影,今生今世休想再在武道上有半点长进。 虽然自己绝不想在此时此地和令万修对决,因为那样会把自己的实力完全暴露,甚至会丢失性命,但事情到了这一步,没有别的办法了,而上官唯明同时又绝对相信自己的实力是完全可以和令万修一决生死的,这是一个武道修行者对自身实力必有的自信。 当年陆啸云曾分析过,虽然当时龙淮况年岁过百,但一战后便坐化在武尊山,相信是受了不小的伤害,而令万修退隐天魔阁,消息全无,有理由相信他就算不死一定也有不小的创伤,这类高手对决,所受的伤害决不是那么容易恢复的。 虽然上官维明行事一惯是谋定而后动,但今日,便赌上一赌吧。 上官维明仰天长啸,啸声中充满了一去无回的激情,他跳离马背,向那山峰之巅奔行而去,十八铁卫在后紧紧相随。 第二十三章两败俱伤 转眼间,众人已来到山巅之上,只见在山巅的最高处,临崖的一面立着一个天神般的人物,穿着一袭不知何物织就的暗黑长衫,长衫上绣满了形态各异的云影,此刻在风中翩翩飞舞,使他看上去仿佛是站在云端一般。 但在上官维明敏锐的六识感应之中,竟奇迹的发现他不是站在那里,而是飘浮在那里,气机忽前忽后的,根本就无法锁定他的位置,而视觉上他又是站在那里屹立不动,这种矛盾感觉玄之又玄。 他的身形高挺,虽白发满头,却丝毫不见老态,站在那里,反给人一种松柏挺立的风彩,只是双眼如电,不见丝毫情感,让人观之心惊。 上官维明拱手施礼道:“前辈在此招见晚辈,不知所为何事。” “想不到甫一出关来,就能见到你这样的好手,真是让老夫惊喜莫名呵。” 看着上官维明奔行而来的速度和流露出来的属于强者才有的气质,令万修忍不住哈哈笑道,笑声中有着一种由衷的高兴:“老夫招你前来,为的是三件事,不知你可否猜出。” 这令万修的身上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一股强大的压力,上官维明因为自身功力的强横,还能表现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但那十八铁卫就情不自禁的露出运功相抗的神情。 这可不比江湖上的好手差呵,而且他们站立的位置极为讲究,分明是一个玄奥的阵式,要想把他们都结决了怕还不容易呢,令万修对上官唯明的实力又高估了几分。 虽然上官维明有智者之称,但此时也有一种茫然无措之感,但他知道,这种高手对决,每一句话都含有深意,为的是先从精神上打压对方,当下沉吟道:“当年犬子和令徒袁无邪一战,相信是今日前辈招我相会的原因之一吧。” “不错,”令万修赞赏的点头道:“当年那一战使我天魔阁大丢脸面,因为当时老夫遇上一些武道修行上的问题,天魔阁的重要人物都在给老夫护法,所以才采取宁人息事的手法,江湖有些不开眼的就此以为天魔阁成了软柿子,可以任人欺侮,这几年上门找麻烦的比以前十几年加起来的都多,而且无邪虽然不争气,但毕竟也是我亲传弟子,这份过节今日如果不找回来,天魔阁也不用再在江湖上叫名号了,不过,这不是主要的。” 上官维明心想,这当然不是主要的了,谁敢把天魔阁看成软柿子呵,那他真是老寿星显命长了,不过,说心里话,上官维明之所以这次要和漕帮联手对付天魔阁,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当年天魔阁的软弱形态,使他自信和漕帮联手能把天魔阁顺利灭掉,现在想来有上了一当的感觉。 “第二个原因就是,你的武道修为实属当代强者,老夫这次破关而出,很是悟出一些新东西来,不找你这样的强者下手试验,那找什么人呢?”令万修盯视着上官维明的眼睛道,一股凌厉之气有如实质。 上官维明当下反击,抗声应道:“我虽然自认武道修为不低,但当代强者这个称号决不敢当,那武尊龙信就要比我强多了。”言下之意,令万修很有些欺软怕硬。 其实武道修行到了上官维明、令万修这样的境地,更注重的是精神方面的交战,令万修的话是为了从精神上把上官维明压制住,而上官维明的话就是要指明令万修他不敢和龙信决战的心灵空隙,那怕这丝空隙小如针孔,但往往就是胜败之关键所在。 令万修眼中精芒一闪,在这一刻,上官维明全身汗毛都不自禁的立了起来,有一种对方把自已的一切都看通看透的感觉,这种感觉很是可怕。 “龙信正在苦修冰室解天录呢,老夫岂是那种趁人之危的小人,等他悟透了,我自然会去找他。” 语气中流露出一股强大的自信,而那股自信之气又有如刀剑一样击打在上官维明的心灵上,让上官维明在这一刻有说不出的难受,这场精神上的对决上官维明明显的落入下风了。 令万修冷然继道:“这最后一个原因,老夫想你也猜不出来,那就是漕帮和天魔阁名虽两家,实为一体,你今日要联漕帮而灭天魔阁,岂不是自寻死路么。”说完扬声大笑起来。 上官维明大吃一惊,想不到漕帮的幕后人竟是天魔阁,这可是江湖上最为轰动的消息,如果早知道这一点,有很多错误都可以不用发生了。 如果是别人,连续在心灵上受到如此重击,恐怕斗志早就没有了,就算是敢和令万修交手,怕也发挥不了平时的三成功力,但上官维明却不一样,他本身就是精于谋算之人,而且修练的正是心功一脉,心志早练的坚韧如钢,虽然令万修的话对他也有影响,但比其他人要少了许多。 当下不露声色的反击道:“前辈在此时把这等绝秘相告,想来心中已有将我等斩尽杀绝之意吧。” 上官维明在此时仍能表现出冷静的心志和强大的斗志,就算强如令万修,也不由露出激赏的神情:“你反应很快呵,不错,老夫二十多年来第一次出手,如果让你们有一人逃脱,岂不是弱了这天魔的名头。” 这话虽然说的杀气腾腾,但却让上官维明隐隐约约的感觉到了点什么,可一时又不能具体的把握住。 上官维明反守为攻的道:“晚辈的心愿不过是想把宝通钱庄开遍天下,并没有什么野心,对付天魔阁其实也只是为了这个目的,如果前辈同意的话,共同对付三派联盟也是可以的,因为不管从那方面说,晚辈的宝通钱庄都是和朝庭相通声气的三派联盟所不能容忍的,早晚也会发生冲突。” 后面那句话虽然是实话,但实际上上官维明并不惧怕朝庭和三派联盟的势力,他的真正意图就是要把所有的势力都消灭掉,称霸江湖。 现在他这样说一是为了消融令万修的杀意,最好能使之产生轻忽之心,二是天魔阁即然在暗中支持漕帮,相信对称霸江湖一定也有极大的兴趣。 而无论从那点上来看,上官维明所拥有的财力都是一个合作的好伙伴,如果令万修有那么一丝野心,相信就不会把事情做的太绝。 那么,无论是战是谈,多少都会有一些便宜可占。 上官维明同时也知道,如果表现的太软弱了不但会让令万修看不起,而且可能还会让他产生疑心,因为在这世上一切毕竟要靠实力说话。 他接着道:“但现在这样说出,到有乞命之嫌,让前辈轻视了,那么,”上官维明踏前一步,仰然道:“今日便和前辈一决生死,做为一个武道修行者,能和前辈这样的宗师交手,这可是莫大的荣耀呵。” 随着上官维明这一步的踏出,杀气狂卷,周围空气中的温度快速下降,上官维明神情冷酷,有如煞神,他右手抚刀,摆出一个极为玄奥的起手势。 其时,这抚刀之势是上官维明刻意营造出来的,刚才在精神交锋上形成的郁闷之气,随着这一起手之势得以排出,散出于外,反到更增加刀的威势,可以想象,当他拔刀而击时,定会是威凛天下的一击。 而十八铁卫也快速跟进,或近或远的把令万修包围其中,占据有力地形,手握兵刃,随时准备攻击,形成一股强大的压力。 “年轻人能有你这样的功力真是不简单呵。”令万修显然看出了上官维明这一起手势的奥妙,忍不住赞道:“很少有人能象你这样,在老夫面前站的这样稳当了。” 这话让上官维明有啼笑皆非的感觉,不过六十多岁的他在八九十岁的令万修的眼里,也确实只能算是个年青人。 上官维明的话让令万修很是为难,要知道他一生最大的愿望便是达到天人和一的武道至境,但做为天魔阁的阁主,一代魔门的最高权力者,称霸江湖、把魔门发扬光大是他的一份责任,也是历代魔门的追求目标,而上官维明其庞大的财力,用来对付三派联盟确实有莫大的助力。 但,上官维明的话是否可信? 令万修当下道:“你想联手,好,只要你能接下老夫三招,老夫今日便放你一条生路。” 令万修一边说一边打量着上官维明,嘴角微露笑意,他看出上官维明正在以一种奇特的方法凝聚功力,准备做全力一击,这可真是一个狡猾的人物呵,不过他越强,用来对付三派联盟不就越有力么。 如果在平时,他是绝对不会给自己的敌人提聚功力的时间和机会,天魔功本就是来去如电,制敌先机的一击必杀之技,但此刻他为了折服上官维明,又自信能把他提聚的功力一击而溃,所以任由上官维明提聚功力。 但令万修很快便感觉出不妥来,随着上官维明功力的提聚,四周空气的温度越来越低,仿佛一无形的大罩子罩向令万修,无数道气束如千万缕丝线把他环绕,对方之强竟很有些出乎令万修的意料了。 不过这种提聚功力的方法也有很大的危险性,天地之气不竭,人之精血有限,若没有特殊的功法来驾驭,这种提聚很可能超过自身承受的极限而引发自爆。 和这样的人物对阵才有些意思,不过,这小子身怀如此高妙的功法,行事却低调委屈,让人有些出忽意料,怕他刚才那些话有什么阴谋诡计吧。 令万修双目如电,盯视着上官维明的每一动作,仿佛要把他看穿看透,嘴角仍挂着那丝让人心悸的笑意。 终于,上官维明拔刀出鞘,他的动作极慢,拔的仿佛不是刀,而是一千斤重物,刀一寸寸的滑出刀鞘,森杀之气大增,虽有阳光照拂,仍然使人感到如入冰窿。 刀终于离鞘。 只见玄光一闪,连刀的形态还看不清,刀已经劈至令万修的面门,真是闪电的速度也不能形容其快,霹雳之威也不能形容其刚猛。 令万修整个人仿佛都被这一刀劈飞出去,但上官维明清楚的知道,其实刀锋离令万修的面门还有一寸的距离,这一寸的距离却仿佛是天涯般遥远,任上官维明运劲如何追击,也不能有丝毫突破,而事先提聚功力所凝成的千丝罩竟不能给令万修进退的身体造成丝毫阻碍。 刀势渐尽,令万修嘴角的笑意却渐渐扩大,忽听他冷喝一声:“你也接我一拳。” 也不见他如何作势,一个硕大无朋的拳头缓缓击出,这一拳给人视觉上的感觉缓慢无比,可在实际上,却是才一作势,便已在上官维明眼前,实实在在的击在了上官维明变幻不定的刀身上。 玄光刀发出一声悲吟,刀身猛烈的抖动着,仿佛不胜其重,上官维明只觉一股大力涌来,似乎被千斤巨石所撞,不能控制的向后退去,他一边退一边把玄光长刀连连挥动,幻化成一道道光网,极尽玄奥,阻止令万修进行追击,但先机之势尽失。 令万修跨前一步,这虚飘飘的一步速度却是极快,有缩地成寸之感,喝道:“第二招,天孙织锦。” 双手快速挥动,手势玄奥无比,一道道凌厉无匹的劲气狂卷而来,带着划破空气发出的“嗤嗤”声音。 上官维明大为惊异,因为这些劲气来势虽猛,但方向却混乱无章,对自己并无实际影响。 只见令万修此刻双手交错在胸前,以一种玄异而迅速的手势提聚功力,飞扑而来,冷声道:“第三招,天魔断柱。” 竟有孤注一掷之势,这一击显然是令万修预谋已久,让人有不可抗拒之感。 上官维明知道不能硬挡,观其来势,也是可以躲避的,身形才动,这时他惊讶的发现刚才的那记天孙织锦竟在他身子的左右和背后布下了一道气墙,容不得他闪避,令万修身形越来越近,劲气的压力下,连站在三丈处的十八铁卫都感到劲气扑面,双目有如针刺。 多年来的动心忍性之功在此刻发挥了作用,面对生死的这一瞬,上官维明挺刀向天魔令万修冲了过去,他的心冰冷如雪,明清如镜,全无恐惧忧虑,正是冰心大法中如雪情怀的境界,看来实力不能再有所保留了。 两人错身而过,巨大的劲气发出闷雷似的交击声,青草和树叶被搅得粉碎,飞散在半空,两个人的身形尽在烟尘中,都一时无法看清。 劲气渐渐散去,两个人以一种奇怪的角度对立着,只是令万修留给众人的是一个挺拔的背影,他仰首立在山巅临崖的一面,用一种淡淡的口气道:“想不倒你竟是陆啸云的弟子,更把冰心大法练到了第四层的境界,当年你师父也不过如此,这可真是江湖一大秘闻呵,看在他的面孔上今日我便不杀你了。” 说罢,令万修飞身而起,从山巅跃下,双臂张开,衣衫飘飞,竟如一只巨鸟一样隐入云雾之中。 在令万修说话的这段时间里,上官维明如标枪一样站立着,气势丝毫不减,只是白如冠玉的脸上,在瞬息间竟涌现了三次红潮,看着令万修隐没在云雾中的背影,沉沉道:“好一个天魔令万修。”此时再也忍隐不住,喷出一腔血雨,身子向后倒去,在半空中被扑上来的铁卫接住。 第二十四章天魔子弟 上官维明和天魔令万修决战的消息在有心人的渲染下很快便在江湖上传播开来,消息的速度和准确性都是令人吃惊的,连上官维明最后是被十八铁卫背着离开的事都说的十分清楚,上官维明的生命是否能够保全成了一个未知数。 宝通钱庄庞大的声势在顷刻间忽然蓑落了许多,钱庄的一些大储户因为担心可能会发生的争斗而提走了大量的现金,而钱庄的下属帮派也积极的准备起来,购进大量的武器和马匹,等待随时可能会发生的各种争斗。 江湖本来就是弱肉强食的世界,而宝通钱庄是这个世界上极具诱惑力的一块肥肉,有无数双充满贪婪的眼睛,因为上官维明的受伤而盯视着宝通钱庄的这块金字招牌上。 但,上官维明伤的到底重不重?宝通钱庄是不是还有什么暗藏的势力?甚至上官维明受伤的消息是不是假的?这里面可还有太多的不确定的因素呵。 因为上官维明的不能视事,他的伤需要很长时间来修养恢复,宝通钱庄的各项操作暂时全权交给了上官复伦来处理,也算是对上官复伦将来能否作为合格领袖的一个考验。 而做为新领导人的上官复伦则惊讶的发现,原来宝通钱庄有如此雄厚的实力和金钱,虽然因为大量的提款造成一时的财政紧张,但那是因为宝通钱庄把大部分钱财拿去做生意的周转和放高利贷了,这一切都是可以控制的。 上官复伦从来没有面对过这样多的金钱和权力,那可是一种至尊无上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陶醉,不过他最为高兴的是,因为他的奢侈和挥霍,他所管理的分部钱庄在帐目上有了巨大的亏空,为了这笔亏空不让上官维明知道,他已经好几个夜晚不能安睡,如今他掌管了宝通钱庄的大权,这一切便都不存在了。 不是不存在了,而是暂时不存在了,上官复伦暗暗告诉自己,由于这笔亏空太过于巨大,上官维明早晚是能够发现的,唯一的办法就是在上官维明伤好复出之前把这笔亏空补上。 在上官复伦的内心深处,他甚至有些邪恶的想,如果父亲伤重而亡那么一切就太完美了,但想起上官维明那杀气慑人的玄光刀,上官复伦似乎能感到刀锋上的冰冷寒意。 窗口对着的是一片翠绿的竹海,山风吹过,万竹舞动,竹叶翻飞如诗如歌。 令万修从漫长的入定中醒来,看着窗外的景象有片刻的痴迷和伤感,不由曼声吟道:“我心天心,本心为执,虽然悟出了,却无法破执而出,真是枉有魔门第一人的称号呵,抚流,你对我和上官维明这一战有什么看法呵。” 在令万修身边,静静立了有五个时辰之久,而没有丝毫不耐之色的天魔三子之首的魔阳子钟抚流恭声答道:“弟子相信师父一定有必须这样做的理由。” 让他感到不安的是,令万修虽然表面上看上去若无其事,但身上却传来了垂死的气息,当年天下第一人的龙淮况都不能使令万修步入死亡的深渊,难道上官维明竟能够做到,这可是打死钟抚流也不能相信的。 魔阳子钟抚流是一个身材瘦小的中年人,三缕长须飘洒胸前,面如冠玉,看上去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气质,不过如果仔细打量他,你就会发现他的眼睛开合之间精芒闪烁,流露出一股高手独有的强横之光。 “不是说好先杀上官维明,然后再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宝通钱庄占据么,现在可都白做准备了。” 这几年来,袁无邪的相貌越发英俊无匹,只是那份冲动的心性还没有改变,此刻房中除了令万修外只有钟抚流和他两人,仗着令万修平日对他的宠爱,说话就有些急切了,毕竟这次准备他也花了很大的心血,而且因为有机会报当年受辱之仇,也着实为之兴奋了几天,如今这一切都成为空谈了。 钟抚流本想斥责袁无邪的无礼,但,袁无邪的话不也正是自已心中的不解么,为了这次袭杀上官维明的行动可是做了很多准备功夫的,不但花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还调动了不少隐密的关系,本想一举把宝通钱庄占为已有,现在全都成了泡影。 “不是我不想杀上官维明,而是我根本就杀不了他,上官维明是当年和我并列三大宗师之一的魔神陆啸云的弟子,而他的武功并不比当年陆啸云差,如果不是我脱身的快,今日,我怕都不能回到这里了。” 令万修淡淡说出了这样的事实,他的神情平静无波,好象是在述说他人的事情一样。 “什么?”钟抚流不能控制的惊呼道:“这样说来,当年飞云山城的实力如今尽在上官维明手中,他竟能隐忍这么多年,好深的城府好大的野心呵。” “原来是冰心大法,我说当年那小子怎么会那么厉害呢,他一定是上官维明的徒弟。” 袁无邪也忍不住叫喊道,当年那一仗,实是他最为狼狈凶险的一仗,这些年来,他没有一日心中不泛起要报仇雪恨之念,但有时想起陆遥那张刚毅沉猛的脸,又情不自禁的心里发虚。 “是义子,叫陆遥。”钟抚流沉声道:“现在在李君豪的苍狼帮呢,前些日子轰动一时的中州矛霸田无极被狙杀一事,便是此人执行的,武道修为可着实不低呢。” “无邪,这你就错了。”令万修的目光投注到袁无邪的脸上,森寒的冷意使袁无邪差一点窒息过去,身体在这一刻仿佛由不得自已控制,猛得跪倒在地俯首受教,莫名的恐慌使袁无邪此刻看上去如待宰的羔羊。 “无邪知错了,请师傅教我。”袁无邪惊叫道,魔门之间,首重实力,灭情灭性为修行的不二法门,虽然平时袁无邪颇得令万修的欢心,但,这并不表示令万修会容忍他犯错的。 “魔门武道,首重性情,随本性而动,夺天地之功,你所修习的燃性灭情诀,是魔门中最为奇幻的心法之一,其深奥利害之处并不比飞云山城的冰心大法差,你之所以会败在那个少年手里,主要是你的心性毅力,挑达不实,才会有当日之败,这几年来,你至今还不能悟出这一层关系,真是没用,不如自杀算了,免得污了我天魔阁的名头。”令万修冷咤道。 袁无邪在天魔阁也有二十多年了,还是第一次受到令万修这样的盛怒斥责,一时间汗如雨下,惶恐的不敢抬头,恨不得地上有个缝,能让自己躲避容身。 他的燃性灭情诀修练的过程极为奇特,总的来说就是通过对钟情女子的取舍,来锻炼自身的性情,由此而达到自身武道的成长,这种武道修行的方法,极为另类,而且对修行人的自身体质也有极高的要求,数百年来,唯有袁无邪一人符合其修行的身体条件,令万修因此对他期望极高。 “你心中有一人的影子,使你无法忘掉,正是这个人的影子使你的功力这些年全无增长,燃性灭情,而你却有所钟情,你如何能有所突破呢?”令万修循循教导道。 钟抚流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惊疑,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令万修教导弟子,大都让其自身领悟,很少有这样详细提点的,师傅今天这是怎么了? 袁无邪磕头受教,感动莫名,是的,他心中是有一个人的影子,那个人就是夏雨蝉,当年初相见,<<蒹葭>>一曲歌,那仙乐般的歌声,那精灵般的舞姿至今还是心灵最深处的那一点柔弱。 当年,他功力正是突飞猛进之时,先钟情与某个女孩,然后再把其无情抛弃,由此来磨练性情的冷漠,锻炼心性的坚毅,要知道,世之万物,情之一物,是有绝大力量的,能教人不惧生死,袁无邪修炼方法,正是在性情的怒海中操舟,借此达到自身的修习目的。 随着他功力的增高,一般女孩渐渐不能入眼,正好当时盛传夏雨蝉的绝代风姿,于是,夏雨蝉成了他的新的目标,他很有信心的认为,夏雨蝉将会是下一个被他无情抛弃而伤心至死的女孩,而他的武道修行将踏上新的台阶。 当他观看到夏雨蝉的歌舞后,他竟然被夏雨蝉的风姿深深迷恋,其时这种迷恋对他的修行是有好处的,唯有先钟情,才能再无情,但让他万万想不到的是,他竟会产生自惭行秽的感觉,夏雨蝉的美丽,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在他的心中竟如仙子一般高居其上,他竟然连追求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那是一种既震憾又气馁的感觉,他被夏雨蝉表现出来的风姿征服了,而他甘做顺民。 那一刻,他的功力因此而降至低谷,也就是在那时,他被陆遥砍成重伤,随着他的受伤,夏雨蝉不但成为了他心中永远的痛,陆遥那一刀的刀光,也在他梦中永远锋锐冷寒。 看着跪在自己身前的袁无邪,令万修能清楚的感觉到他身上流露出的那一丝软弱,真是不成材呵,他的目光射出森寒的光,抬手向袁无邪的头顶拍去。 袁无邪闭上了眼睛,如果师傅认为自己该死,那么,便让他老人家杀死自己吧,也许死还是一种解脱呢。 “咄”令万修冷喝道:“快快运功和我内力相合,切不可分心它顾。” 钟抚流惊异的看见令万修的手掌变成了莹白如玉,肉眼可辩的丝丝白光通过令万修的手掌注入袁无邪的头顶百汇穴处,这是最耗功力的灌顶大法。 魔门的灌顶大法和密宗不同,传授的并不是功力,而是一种对精神修复的方法,可以说是一种疗伤心法,但肉体伤,可生肌补血,经脉损,可理脉顺气,而精神异,却最是难以调理,令万修此刻施展此术,定是为了给袁无邪修补心灵空隙。 但,这种夺天地造化之功的方法岂是可以轻易使用,能不能成功且不说,令万修本人将受到极大的损害,甚至生命都有可能搭进去。 随着灌顶大法的持续,令万修身上流溢的死亡气息更加浓烈,钟抚流越发担忧起来。 “师傅,你老人家没事吧。” 当灌顶大法结束,袁无邪被令万修责令去赤炎殿苦修而退下后,钟抚流终于忍不住问出这个让他担心不已的问题,对于跟随令万修身边长达五十多年之久的他而言,此刻的令万修有太多异于平常的表现。 当然,这主要是令万修也没有刻意对他隐瞒。 “好一个龙淮况,好一个上官维明!” 在片刻沉默后,令万修喟然感叹道,他的语气中含蕴着由衷的激赏:“今日该是把一些事情告诉你的时候了,因为再不告诉你怕就没有机会了。” 虽然自己早就有所感觉令万修身上流溢出来的垂死气息,但此刻在令万修口中得到证实的瞬间,钟抚流还是有天塌下来般的震憾。 “当年我和武尊龙淮况高崖对决,本身就受了难以痊愈的内伤,更可怕的是龙淮况在我经脉深处设下了四道元气锁,控制了我内力的应用。” “经过这二十多年的闭门苦修,我终于把四道元气锁解开,自认为全身功力已经恢复如初,谁知在和上官维明的比斗中,最关键的时刻,竟又出现了一道元气锁,在我经脉中如火山般轰然发作起来,如果不是我见机撤退的快,也许连回来都不能了。” 令万修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神情,此刻,在这个心爱的弟子面前,他再不用掩饰下去,身体虚弱的仿佛连坐都坐不稳了,钟抚流连忙冲上去,伸手欲扶,却在令万修的瞪视下,又缩回手去。 “我还没有惨到连步入血池的力量都没有呢。”令万修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好强。 天魔阁的血池是历代阁主最后葬身之所在,如因意外逝世在外者,也会由弟子把其骸骨找回,放入血池之中,他们相信这样能得到生命的超脱,进入永恒的轮回之中。 “我到现在才明白过来,这第五道元气锁是藏在我的命门泥丸之中,如不动用养命真元是不会触发的,这让我如何不佩服龙淮况,又如何不看重上官维明呢。” 这话钟抚流明白,因为如是不是上官维明过于厉害,令万修是根本不用调动养命真元的。 “只是可惜,没时间见到老二了。”令万修轻声叹息,他的神情,却有一种超越生死的轻松。 令万修口中的老二,是天魔三子中有魔隐子之称的庄纶,修习的是魔门的无情诀。 “不过,这次放过上官维明也是有些好处的。” 令万修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道:“既然他实力这样强,那就让他和武林白道联盟去斗个你死我活吧,抚流,你和漕帮帮主赵文天好好商量商量,如何才能获取最大的利益。” “以后,天魔阁就交给你了。” 第二十五章赌局 天香赌馆内人头涌涌,喧哗震天。 赌场老板孟平陪着上官复伦穿过热闹非凡的大堂,向贵宾室走去。 这孟平长的圆滚滚的,脸上永远挂着笑容,但心底却又狠又黑,私下里有人喊他“笑面虎。” 此刻,孟平正笑着对上官复伦道:“公子爷可是很长时间没来了,骆将军一直想和你再决胜负呢。” 上官复伦冷哼一声,有些不屑的道:“骆屠夫他是觉的上次输的不够吧,和我在赌桌上较量,他怕是还差那么一点运气。” 上官复伦的面貌可以用英俊两个字来形容,瘦高的身材配一袭长衫,有玉树临风之态,只是双眼眯起来看人时,让人感到一股森冷杀意,这一点和他父亲上官维明很相似。 虽然他只是一个快到三十岁的年轻人,但绝对没有人敢因此而小瞧他丝毫,宝通钱庄之所以能赚取大量的钱财,其中有一项业务便是放高利贷,上官复伦这几年主要就是管理这项业务的扩展,他敢于把高利贷放给一些强盗和大门派的子弟,这是要冒很大风险的,因为那都是一些亡命之徒和武功高强之辈,他们在银钱上出手大方,但赖帐的比率也是很大的。 上官复伦有带人血洗太行山的记录,为的仅仅是太行山十八寨的大寨主忘记了一百两银子的欠款,那一晚上死了三百多人,太行山最有名的强盗铁羽狂鹰褚鹏便是在那一次厮杀中,让上官复伦用手活生生的把心给挖了出来。 上官复伦从那以后就有了吸血煞星的称号,敢于赖他高利贷的人便很少了。 两人走进贵宾室,里面已经有四五个人了,见到他们到来,都点头打招呼,上官复伦也一一微笑相应,能进入这贵宾室的人,都是一方大亨或大有来头的人,就是上官复伦也不是都能得罪的起。 最后他的目光锁定在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身上,那人脸圆肤白,挺着个大肚子,长的很有富态,给人一种面善心慈的感觉,但他偶而瞪起眼睛时,就会有血红的两道精光射出,使他那张脸宛如变魔术似的一下狰狞非常,让人不寒而栗。 众人都不自觉的和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仿佛他身上流溢着某种让人不安的气息。 “难怪有人叫他屠夫。” 上官复伦心想,如果不是急着需要一笔钱来补亏空,他决不愿意和这样的人在赌台上对局,到不是说他惧怕什么,只是和这样的人对局跟和疯子对局的危险性一样大,你就算是把他杀死,也会担心他会从地府中跳出来咬你一口。 这个人叫骆隆先,是朝庭的领兵将军,在征伐各路叛军中立有赫赫战功,不过他生性残暴,曾一次性杀死降兵三万余人,被时人称之为屠夫,有无数的人咒他不得好死,不过他在征战中也抢掠了很多钱财,而且他也是一个敢于冒险的人,一输钱就会加大赌注,上官复伦看中的正是他的钱财,从他身上获取了大量的金钱。 上官复伦如今身掌宝通钱庄的的支配权,手中有很大的资金调动,这些钱财他用来吃用,便是十辈子也用之不尽,但他喜欢各种各样的刺激和享受,更喜欢美女和虚荣的排场,这使他金钱消耗的速度极为惊人,因为他在主理宝通钱庄北六分行的日子里,花钱太过挥霍,帐面上留下极大的亏空,如今他可以从骆隆先手中赢来的钱,把这笔亏空消为无形了。 他所以选择了赌博,不但是因为这其中可以获得前所没有的的刺激,更是为了获取金钱。 因为他的毅力和心性,上官维明没有传授给他冰心大法,而传给他属于旁门奇功秘艺之一的长空烟雨的暗器术和血杀近身搏击术,这暗器术对耳力的要求最为严格,练到最精妙处能在上百匹奔驰而过的骏马群中,凭耳力辨别出每一匹马脚力的强弱。 上官复伦虽然达不到这样的境界,但几颗骰子点数的多少他却能丝毫不差的听出来,这种百试无误的听骰功夫是他在赌场上纵横不败的秘密,有时他也会故意的输上一两局,但那是为了钩更大的鱼,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天香赌场是京都第一大赌场,据说他的背景是当今皇室之人,这里不但有真金白银、决不出千的信誉,还有良好的服务环境和京城的头号美女的捧场,确保每个宾客都有宾至如归的感觉。 上一次骆隆先在这里和上官复伦对局输掉了三千多两黄金,这一次他是来复仇的。 骆隆先开口道:“上官公子,今天咱们再斗上一场,但不知道和上官公子赌战有没有数额上的限制。” 上官复伦听了这话,有些不高兴的说:“笑话,我上官复伦和人赌战,从来都不怕赌注太大的,你难道怕我赔不起不成。” 在屋中准备观看两人赌战的海联商会龙头胡介插口道:“骆将军这话就说错了,上官公子的背后可是财势天下无匹的宝通钱庄呵。” 骆隆先哼了一声,从身上拿出一卷银票扔在赌桌上,道:“这里有十万两黄金,是我的全部家当,我便用他来和上官公子一局定胜负如何。” 这话让所有的人都吃了一惊,十万两黄金这可是一个天大的数目,万万想不到骆隆先竟有这样大的手笔。 上官复伦也吃了一惊,但他决不会示弱,何况他对自己有极强的信心,但为了防止对方的圈套,上官复伦还是问了一句:“那么,我们用什么来赌呢。” “当然是骰子,”骆隆先一副急于复仇的样子:“上次我是在骰子上输给你的,这次我也要从这上面找回来,而且赌骰子来的痛快。” “好”上官复伦振奋的道:“今日便和骆将军豪赌一局。” 如果这一局赢了,不但可以把帐面上的亏空补上,而且很长一段时间的花销也都有了。 赌场老板孟平此时开口道:“我这里最近从扶桑新请了一个宝官,让她来摇骰,相信大家一定没什么意见。” 上官复伦摆出一幅无所谓的态度,骆隆先更是不会有意见。 孟平伸手拍了两下,房门开处,一个身穿黑色丽花和服的女子姗姗行来,动作如风中弱柳,有说不尽的风韵尽含其中,来到众人面前躬身道:“和泽子见过各位大爷。” 竟是字清音正的汉语,音色圆润,清丽可人,待她抬起头来,那种如水的娇柔神态让人情不自禁的心生疼爱之意。 她长的并不是十分艳丽,但却有股透在骨子里的柔媚,和充满了异国情调的风姿,举手投足间尽现风情。 赌场老板孟平兴冲冲的介绍道:“这就是我从扶桑国请来的和泽子,她摇骰的技术号称扶桑第一,这还是她来我国后的第一次出场呢。” 上官复伦心中冷笑,知道这是为了对付他的听骰之术而请来的秘密武器,抬眼看了看骆隆先,却见对方一脸妥当的神情,可见这叫和泽子的女子定有秘术,使骆隆先对他信心百倍。 上官复伦看到骆隆先的神情,不由警惕起来,收拢心神,以上官维明秘传的鉴人之法打量和泽子,却完全看不出她有丝毫懂武功的迹象,只是她站在赌桌前,精神极为放松,气定神闲,散发出巨大的信心,正是一个人能发挥自己替力的最佳状态。 但自己的听骰之术的精奥处,又岂是他人所能想象出的。 赌局开始。 六颗水晶骰子和一个纯金嵌宝石骰筒放在了赌桌上,和泽子伸手拿起,微笑着向大家展示,展示完后,她把骰子和骰筒又放回桌上,接着做出了一个出乎大家意料的动作。 只见她的右手忽然从和服中赤裸窜出,白嫩如水蛇的手臂上竟刺刻着一条红色盘龙,神态狰狞,栩栩如生,这只手握住骰筒,如君王握住权杖,有让人臣服的一股媚力。 此刻和泽子的神态如孩童般真纯,而眼神却闪闪生光,春意流传,这种反差所形成的气韵,就连上官复伦这号称美女鉴赏专家的人也不由在一瞬间意乱神迷。 “等一下。”上官复伦喊道。 他的额角沁出汗珠,可见这一声所耗心力之大,这和他自幼修练的千锤百炼之功极有关系,要知道他的武功本就来自心功一脉,对心灵的感应最为敏感,否则此时也脱不开这迷魂境界。 孟平、骆隆先、和泽子的脸上都露出惊诧之色,上官复伦这日日沉迷在酒色之中的公子哥竟还有这样的定力,能脱开的“玉手招魂”的束缚,使事情一下多了许多变数,真不愧有吸血煞星之称。 万万想不到这和泽子竟然还有这样的功夫,东海有一门派号称忍龙,弟子虽少却颇有一些独门的功夫,和南海剑派并称“双异”,南海剑派剑走便锋,诡异如蛇,是剑法中的另类,称之为剑异,忍龙派的人却因修炼一些特类的武技,敢练他人不敢练之功为异,称之为技异。 上官复伦虽不知道那玉女招魂的功法,但却知道那一红龙代表的意义,这和上官维明为了争霸天下,收集情报之广大有关系,关于忍龙派的情报正是最为机秘的一级。 孟平小心的道:“上官公子有何吩咐,可是不想赌这一局了。” 上官复伦看着和泽子,心中一动,朗声笑道:“如何会不赌了呢,只是本公子愿意再加上一千两黄金为赌注,如果本人获胜,只要这和泽子陪我三天即可,不知孟老板可否答应。” 孟平在这一刻有瞬间的慌乱,他用眼睛瞄了瞄骆隆先,见骆隆先微微点头,便笑道:“上官公子能看上和泽子是她的福气,小人替和泽子答应了。” “妈的,果然是圈套,想骗光老子的钱。” 上官复伦心中暗骂,他双目盯视和泽子,运用心功的“欺”字决,微笑道:“三天可是很长也是很短的时间呵,我一定会让小姐你感受到从没感受到的快乐。” 这话语中的威胁之意连边上的人都能听的出来,而上官复伦对待女性方面的传闻一向是暴虐凶残的居多,把陪他的女子弄伤弄残对于他来说是常有的事,在这方面他的名声可是很响的。 感到这几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孟平想起平日传闻的上官复伦手段之狠,不由一时心颤,只是现在已成骑虎难下的格局,断不容他有所反悔,更何况那个人的可怕程度比上官复伦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骆隆先的那双眼睛又开始变的血红起来,发出慑人之光。 上官复伦看见和泽子的脸一下变的苍白起来,更感到对方的气息已经混乱,不由得意的喝道:“赌局该开始了吧。” 此刻,主动之势尽握手中。 骰筒开始摇动,和泽子的手在握住骰筒后变的稳定无比,先是轻轻的摇动骰筒,慢慢的越摇越快,有如急风骤雨,节奏变幻不定,让人不可捉摸,可骰子在骰筒中碰撞发出的声音又自成乐章,动听异常。 上官复伦双目盯视着和泽子,目射寒芒,表现出强大的信心来,他的双耳倾听着每一细微声音的变化。 和泽子心中暗感不妙,在上官复伦的刻意营造下,使自已的心灵患得患失,水平完全发挥不到平时的五成,此刻,完全脱不开上官复伦的心灵攻势的笼罩,尤其是想到输了还要陪上官复伦的悲惨结果,更使心生顾忌,影响发挥。 骆隆先红着眼睛看着这一切,却无力改变事情的发展,心中暗道,如果那人还不出手就晚了。 这时,一声冷哼从隔壁传来,声音并不大,丝毫不引人注意,但在上官复伦的耳中,不亚于响了一个沉雷般惊人,痛苦异常。 上官复伦明白这是有高人用音束之功,对自已进行攻击,平时自己功力护身,这种攻击对自己全无作用,而此时因为运功倾听骰子的变幻,自身全无防护,被这一声冷哼伤了耳脉。 是什么人,竟然有这样高明的手法,在这样关键时刻,施展音束之功,要知道,就是以上官复伦的功力也不能施展的这样举重若轻,拿捏的恰到好处。 和泽子显然也听到了这一声冷哼,精神大振,忽然把骰筒抛出,骰筒在空中翻转如飞,而其中的骰子在这一刻却全无半点声响,可见其在骰筒中的旋转速度是如何迅猛惊人。 “啪”的一声,骰筒稳如泰山的落在桌上,全无一丝颤动,力道拿捏的精确无误。 上官复伦大为苦恼,因为刚才的受袭,使这最后一刻不能完全把握。 “请上官公子押宝吧。”骆隆先一副吃定上官复伦的神情道。 “妈的,真恨不能宰了这家伙。”上官复伦恨恨的想:“你以为就吃定本公子了,虽然要押中确实的点数没有把握,但大概的点数还是有谱的。” “大”,上官复伦从怀中摸出一叠银票,仍在了桌上,瞪视着骆隆先。 “好,”骆隆先血红的眼睛闪闪发光,喝道:“上官公子押大,本人就押小。” 骆隆先盯视着和泽子叫道:“开。” 和泽子在两人的注视下,心绪也万分紧张,这一局她对控制骰子也完全没有把握,如果不能达到预先的目标,自己将死无葬身之地,想起那人的手段,惊粟莫名,开骰的手重如山岳。 骰筒揭开,霍然是六个六,大的无可再大的点数,上官复伦看此结果,忍不住大笑起来。 众人齐齐发出一声惊呼。 可就在他的笑声中,有五颗骰子悄然无声的化为了粉末,只有一个骰子挺立在粉末之间,尤为醒目。 和泽子心中长长出了一口气,身子疲软的几乎不能站立。 这一戏剧的结果让众人大为震撼,而上官复伦的笑声仿佛被利刃划断,神情惊骇无比。 他到此刻才明白这个圈套的全部过程,万万想不到那个和泽子操纵骰子的能力竟达到了如此神鬼未测之境界,对方其实利用的正是自己的听骰能力,派出了和泽子这个全然不懂武功的人,让自己疏于防范,用比较易碎的水晶骰子和坚硬的黄金骰筒,完成了这一大完美无瑕的千局。 上官复伦呼吸不能控制的粗重起来,扫视着在场的所有人,一股杀气在空气中流动,被他目光扫过的人,都有一种被刀锋划过的心悸感觉,就连骆隆先这么凶悍的人,也不由心生惧意,暗加戒备。 如果把在场所有的人杀光,似乎也是一种可行的办法。上官复伦恨恨的想。 但他似乎乎略了些什么。 这时,在他的耳边又传来了一声冷哼,似乎警告他不要轻易妄动,这声冷哼内劲深蕴,如晨钟暮鼓,在这一刻响起,有当头泼了上官复伦一盆冷水的功效,让他迅速认清眼前的现实。 眼前这些人,只有骆隆先可称的上是高手,自己对付他是绝对有把握的,但,骆隆先仇人无数,他所以能活到现在而安然无事,这和他的护卫的实力有很大的关系,更何况,隔壁传来冷哼的那人更是高手中的高手,以其表现出来的功力,决不是自己所能抗衡的,今日,吃亏是吃定了。 上官复伦站起身来,看了隔壁一眼,有一种想冲进去和里面的人一决高下的冲动,但他最后还是控制住了自己,恨恨的离开了赌场。 第二十六章幕后 随着一声大笑的响起,门帘起处,一个锦衣大汉走了出来,在他身后跟着一个青年剑士。 “参见王爷。”众人纷纷跪倒,和泽子此时正好再也坚持不住了,趁势软倒在地上。 为首的中年锦衣大汉,腰系玉带,身着紫色锦袍,一张国字脸,神态威严,气宇沉稳,只是一双眼睛闪动着红色光斑,有若云霞,看上去有酒色过度之兆,此人正是当今的皇叔永王李琨。 他所支持的二皇子楚王,是最有机会问鼎皇帝宝座的人选之一,而他自己本身也是一个强权的实力人物,授大将军衔,在军方有很高的威望,同时他也是个武林高手,幼时曾得宫中一老太监的秘传,精擅“鬼影杀”的奇功,传闻江湖上如果把所有的高手进行排名,李琨绝对能排在前十名之列。 此时,李琨扬声长笑道:“大家都站起来吧,上官复伦今日可是吃了一个哑吧亏,这回他的亏空是无论如何也补不上,由不得上官维明不出面了。” 骆隆先不解的问道:“朝庭不是一直想对付宝通钱庄么,为什么不借上官维明这次受伤的机会,先把上官复伦收拾了,再收拾上官维明,把宝通钱庄的钱财全部抄收过来。” 李琨笑道:“隆先,你勇武和忠诚都是够了,可惜在智谋方面还有不足,雁北,其中的关键就让你来解说吧。” 李琨身后那个二十来岁的青年剑士走上前来,他神态倨傲,面目阴沉,腰中挂着一柄紫鞘长剑,举止之间有一股森冷气息在身周流溢,让他周围的人不自禁的运功相抗。 大家心里都明白,这其实是先天真气有所成的现象,一个武者唯有进入先天秘境才能发挥自身潜力,成为一代大家,有些武者一辈子都无法有此成就,一窥先天秘奥,而他年纪青青就能达到这样的境界,确实有骄傲的资格。 但骆隆先却不是那种肯轻易服人的人,心想,老子在沙场上征杀溅血,你小子还不知在那里玩沙呢,就算你武功高强,老子叫上一百个骑兵上来,用马踏也把你踏死了,你他妈的傲个屁。 但王爷的面子却不能不卖,有些勉强的道:“请问秋公子有何指教,为何令尊没有一起来呵。” 话中隐含着对方是靠其父亲才有今日地位的。 这青年剑士便是三派联盟之一的塔西派的派主秋长风的独子秋雁北,他和寒山派的原青衣并称为三派双英,是三派联盟中最杰出的青年弟子,并得到过武尊龙信的指点,是白道武林中的耀眼之星。 此刻他如何听不出骆隆先的不服之意,心中暗道:“骆屠夫,总有一日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口中却道:“指教是不敢当,只是骆将军能否告诉我上官维明此次受伤是轻是重,是真是假。” “孙子兵法云:知已知彼,百战百胜。将军乃兵法之家,一定最为明白这道理。” 在秋雁北心中,极为看不起骆隆先,认为他是一个只会拍永王李琨马屁而获得升迁的鲁莽之徒。 三派联盟有很多子弟在永王李琨麾下的军队任职,沧浪派的派主白崎山更是御林军的挂名总教习,骆隆先做为永王李琨手下的重要将领,其部下自然有不少三派联盟的弟子,但骆隆先对于那些弟子并无多少好感,经常想着法的让那些弟子当炮灰冲锋送死。 骆隆先和三派联盟之间,这种彼此敌视的情况却是李王李琨故意造成的,平衡之术可是控制权力的最佳方法呵。 此时,秋雁北不待骆隆先开口,又道:“骆将军不要说那些江湖上传闻的人人都知道的消息,因为我已经着三派联盟的人查实了,这消息的最初传播者是漕帮帮众,谁知他们是不是有意混乱视听,好收渔人之利,其消息并不足以采信。” 骆隆先怔了一下,道:“上官维明难道没有和天魔令万修交过手么,以天魔令万修的手段和一向不见血不休的规矩,上官维明就算能有幸不死,也必获重伤。” 秋雁北冷笑道:“不错,一般人都会这样认为。” 骆隆先气的鼻子差一点喷血,但表面上还要装出一幅请教的谦虚表情。 却听秋雁北续道:“可我和永王却认为天魔大有可能会放上官维明一马,让上官维明来对付我们,拼个两败俱伤,因为同时也有消息说天魔宫是漕帮的靠山,而且这个消息说的一些事例颇为说服力,毕竟宝通钱庄的总部是设在京城,相对我们的牵制和影响更大些。”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秋雁北看着骆隆先,一字一句的道:“不是天魔令万修不想杀上官唯明,而是杀不了,上官唯明这些年罕有出手的记录,但他武道修为的精进却是无需置疑的。” “因为更有消息说,上官唯明是当年魔神陆啸云的弟子,承接着飞云山城的势力呢,我和王爷认为这个消息可真可假,但并不是不可能。” 这种江湖小道消息每天多如牛毛,你也信?! 骆隆先哼了一声,一副不已为然的样子,但因为秋雁北把永王李琨也扯了进来,不好开言反驳。 秋雁北又道:“这次放过上官复伦,正是要试一试上官维明的反应,上官复伦主持宝通钱庄的这些日子,欠下了外围帮派的很多红利,要知道这些帮派可都不是吃素的,平时有上官维明镇着他们不敢有丝毫异心,现在上官维明受伤而上官复伦又欠着他们的红利不给,我已经派人前往进行策反了,上官复伦这次输了这样一大笔钱,会有很大的麻烦的。” “到时他们一反,我们正好可以看一看上官维明的反应。” 虽然骆隆先不服秋雁北,但此刻也不能不佩服对方手段狡诈。 李琨这时开口道:“这次行动的唯一不足就是,最后还要雁北出声以“沧海笑”的内功传音相助才能成功,这会让上官维明增加很多防范的,和泽子,你让我失望了。“ 说到这里,他的神色已变的冰冷无情,语调更有肃杀之意。 和泽子吓的全身抖颤,跪倒在地,虽然她和李琨有过肉体的欢好,但对李琨的冷漠无情存有莫大畏惧。 只听李琨道:“和泽子,就惩你陪隆先几晚吧。” 和泽子差一点要叫了起来,那骆隆先对待女子也是有名的暴虐残忍,名声并不比上官复伦好的了多少,自己的迷魂手段对他丝毫无用,那几晚可以想象的出会是如何的痛苦难熬。 骆隆先则两眼放起光,对这和泽子他是垂涎已久,只是因为对方是永王李琨的女人,所以不敢妄想,想不倒今日可一畅心愿,连忙跪倒谢恩。 旁边的秋雁北却在心中恨恨的叹了口气,对和泽子他一样也有一亲芳泽的yu望,想不倒让这屠夫占先了,看来,在王爷的心中,自己这种江湖人的地位仍不如骆隆先这嫡系来的受宠。 这时却听李琨续道:“如今京城之局势正是一触即发之时,我已经派人到武尊山去请龙玄霜下山帮忙,雁北,你能不能追到龙玄霜就要看此举了,不要象原青衣那样,就会当个苍蝇似的围着龙玄霜乱转,要有点手段,我看好你。” 三派联盟中,属塔西派和自己走的最近,如果秋雁北能追到龙玄霜,对现在、对将来的好处都是不言而喻的呵。 当晚,宝通钱庄暴发了从所没有的叛乱,宝通钱庄的外围十七个帮派,率领近千人冲击京城分部,把分部的财物洗劫一空,最后放了一把火,把分部的所有建筑化为灰烬。 而在永王李琨的暗示下,官兵只在事后来喊了几声做了做样子。 上官复伦狼狈而逃,而有四大财神之称的北财神北宫望,在搏杀了近百人后被残酷杀死。 上官维明从总部的密室中走了出来,迎接他的是四大财神之首的东方龙,这东方龙可以说是宝通钱庄最为神秘的人物之一,只有很少的人知道他的存在,但知道他另一个身份的只有上官维明一人,那就是当年飞云城护卫队的领队“恶鬼王”,一个当年能让人从梦中吓醒的人物。 “东方你来了。”上官维明招呼道:“事情你都知道了吧。” 他的伤还没有完全好,象他这种级数的高手轻易是不会受伤的,一旦受伤便不会那样容易恢复,但他也从这次和天魔令万修的对决中,领悟了许多东西,使他相信,当他伤好的时候,他的武道修为将会有进一步的得到突破。 也许能够进入天地放歌的境界呢,上官唯明有这样的期待,只是,什么时候才能伤好,就算是上官唯明也不能预测。 “都知道。” 东方龙恭敬应道,他是一个身材瘦长,脸长的如骷髅般的中年人,他一直在暗中负责当年山城护卫队隐踪后的训练和新人的培养,只有他才知道宝通钱庄真正的实力。 “庄主,让我把卫队放出去,把这些叛乱的家伙全部斩尽杀绝吧。” 他的话充满了冷森的杀气,配上他此时骷髅般的的神态,相信很多人都会明白他为什么会有恶鬼王这样的外号,就算是李琨这样重量级的人物听到这话也会寝食难安的。 上官维明的神态同样森冷无情,但细心的东方龙还是发现他眉宇间有一丝烦躁,这也许和上官复伦那个败家子有关系吧,如果说东方龙对上官维明有什么不满的话,那便是上官维明对上官复伦的纵容了,这把大家都置入了一个危险的境地,这可是一种不负责的做法。 东方龙悄然的想,也许那一天他应该把上官复伦悄悄的杀了,那样的上官维明将再无丝毫破绽。 “叛乱者都得死,这是谁也逃不掉的,参加叛乱的十七个帮派的人全部要斩尽杀绝,我从复伦的口中得知这件事还牵连有朝庭,还有那声“沧海笑”的音波功,那可是三派联盟中塔西派的秘功之一,所以要查清楚了,一个都不能放过,给朝庭和三派联盟几分颜色涂涂脸。” “老虎不发威,便会让人当做病猫了,就当是一次练兵,东方,让你训练的那些新人参予这次行动,你传信给二弟李君豪,让他来主持这次行动,他是暗杀的行家,没有人比他再适合了,同时在信中别忘了告诉他,听说遥儿已经获得了杀手界应有的尊重,那么,这次就让遥儿担任行动的主持杀手吧。” 第二十七章报复 报复来的象雷霆万钧般迅猛有力,再次使人明白宝通钱庄对待敌人是绝对冷酷无情的,而且没有丝毫的迟疑和犹豫,这正是最可怕之处。 宝通钱庄先是以上官维明的名义发出了江湖缉杀令,无论是任何一家的杀手帮派和奖金猎人,都可以参于追杀叛乱的十七帮派的帮众,并以人头数付赏金,一个人头可值三百两白银。 这在所有江湖曾发出过的江湖缉杀令中可算的上是罕见的大手笔了,而且那十七帮派人的武功并不是如何特别出色,对于那些杀手帮派和奖金猎人来说,这可真是一笔好买卖呵。 效果很快就显现出来,在江湖缉杀令发出的当天,十七帮派中就有四百三十多人丧命,以后每天都有江湖豪客提着血淋淋的人头到宝通钱庄各个分部去领赏,甚至有的江湖豪客为了争夺那份赏金而自相残杀起来,十七帮派很快就在江湖上彻底除名。 而真正的报复却在暗中展开,在李君豪的带领下,陆遥和苍狼帮的四个青龙级杀手,其中包括刚刚升级成功的萧万成,还有白虎堂的三十多名精英杀手星夜兼程的从洛阳赶来,分四批潜入京城。 而此时,宝通钱庄的总堂的保卫工作,已经由东方龙率领的新一代护卫队接掌了,上官复伦也在上官维明的强行命令下被软禁起来,一切都显出一派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京城各大门派人人自危,生怕因此而成为宝通钱庄的报复对象,而三派联盟的各派首脑纷纷从各地赶往京城,在这一刻,京城成了风暴的中心。 三年过去,陆遥现在也有二十二岁了,他在杀手界中获得了黑衫杀人王的称号。 其时在这三年里,他一共只接了七件任务,不过所杀的七个人之中,有三个是先天级高手,在江湖上都有极为显赫的声名,而另四个都是在近乎不可能的情况下完成任务的,因为他每次出任务都是一袭黑衫,用他的话来说这样就算是溅上血也不容易看出,当然他的脸也是经过易容的,有很少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和来历,成为江湖最神密的杀手之一。 他的功夫在生死争斗之间屡作突破,自觉的比三年前要高了许多,但不知为什么,功力深厚归深厚,但从心法上来讲,却怎么也冲不出寄情天下的范畴,而达到忘情心海的境界,冰心大法之奥妙,的确让人难以用常理来测度。 陆遥是在一个微雨的清晨回到京城,出现在宝通钱庄总部的门口。 他三日三夜没有丝毫休息的从洛阳催马赶来,此时他的肉体和精神上都有一种疲惫欲死之感,满头满脸的尘土和雨水交织在一起连他自己都觉的怕不能认出自己来了,但他没想到随着大门的开启,竟有一个绿衣少女张着双臂欢喜的向他扑来。 陆遥下意识的想闪开,但他没有动,而且脸上还露出极为欢畅的笑容,因为他认出是谁来了,虽然三年对于一个少女来说,其变化简直可以用不可思议来形容,但那明艳的脸上流露出一股特有的精灵古怪的气质,这可是别人所无法拥有的,在这一刻,陆遥忽然有了一种游子归家般的温暖感。 “傻瓜哥哥,你可回来了。”上官青思抱住陆遥兴奋的又叫又跳,眼睛却不争气的流出泪来。 “你真是一个野丫头,猴子也要比你文静呢。” 熟悉的对白在这一刻自然而然的从口中流出,陆遥欣喜的打量着上官青思,呵,真是女大十八变啊,三年过去,上官青丝已经由人见人怕的疯丫头变成了一个十八岁的大姑娘,而且,就连陆遥这样对女色颇为挑剔的人也不能不承认,还是一个极为精灵可爱,美丽迷人的大姑娘。 圆圆的脸蛋上有着一双很是灵动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活力,小小的嘴唇老是流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洁白如玉的肌肤在绿色衣衫的衬托下显的更加晶莹,而那修长的双腿使她看上去象一头充满了活力的小鹿。 也许是因为上官维明曾经流露出不希望陆遥影响上官青思生活的意思,所以此刻上官青思这样的大美女在陆遥怀中又蹦又跳的,却只能激起陆遥的一种比血还浓的兄妹之情而不做它念,当下笑道:“我听李师叔说,你在三年前也开始练功夫了,却使终没有太大的进展,不知是不是真的呵。” 陆遥在说话时发现有一缕头发因为上官青思的蹦跳而挂在她的鼻子上,便伸手帮她理好,动作自然,一如儿时。 当陆遥帮上官青思整理头发时,上官青思眼中情不自禁的流露出迷醉的神情,不过,陆遥的话可算是说到上官青思的痛处了,不知为什么,干什么事都聪明机灵、比谁都行的上官青思在武道这方面却是无论怎样刻苦修练都是半桶水,这种现象就连上官维明都解说不清,上官青思自己更是深已为耻。 “还不是都因为你。”上官青思怒瞪陆遥一眼,同时一腿踢在陆遥腿上,伸出舌头向陆遥做了一个鬼脸,神态有说不出的可爱。 “咦,这,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陆遥觉的一头雾水。就在这时,李君豪着人来喊陆遥到密室议事,两个人的话题自然便也因此而告一段落。 看着陆遥离去的背影,上官青思喃喃的道:“傻瓜哥哥,你可知道,我学武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和你私奔呵。” 她的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也许这一次,就是私奔的好机会呢。” 在密室之中,最先发言的是东方龙,因为在这之前的一切行动基本上是由他来主持。 他简要介绍了一下他所了解到的事情发展的经过,和所采取的报复步骤和成果,最后总结道:“十七帮派的各帮头脑已全部授首,参加叛乱的帮众也基本被肃清,在这件事中起到牵线作用的天香赌馆老板孟平在三天前也被我们卫队找到,我当着他的面把他全家三十五口活埋了,然后扒了他的皮把他挂在树梢上,现在他恐怕还没有死透呢。” 他说话的声音机械刻板,不带丝毫的感情色彩,这和陆遥以前所遇上过的嗜杀者完全不同,仿佛他所做的一切行为就象吃饭睡觉一样是再简单普通不过的事情,这一点很可怕,陆遥下意识的不喜欢他。 此时在密室中坐着四个人,分别是上官维明、李君豪、陆遥和东方龙,陆遥和东方龙两人在以前相互之间都没见过面,对于彼此来说对方的来历都颇为神密。 在陆遥打量东方龙的同时,东方龙也在打量着陆遥,这个年青人身材高大,属于偏瘦的那种类型,脸上肌肉分明,极具阳刚之力,一双眼睛在笑的时候流露出一种发自内心的温柔亲切的力量,这种力量很能感染周围的人,但在不笑的时候,又有一种让人骨髓深处颤栗的冷澈。 关于陆遥做为一个杀手的名声东方龙是知道的,所以他看陆遥的目光中多了一份难得的敬重。 真是一个不错的年轻人呵,什么义父义子的,说不定是庄主的私生子呢,用义父义子这样的称谓来遮人耳目罢了,将来如果由他来接掌宝通钱庄的大局可比那个上官复伦的败家子大有搞头呵。 东方龙竟由衷的喜欢上了陆遥,他的眼中罕见的流露出一丝看见希望的兴奋,虽然只是一闪即逝,但熟悉东方龙的上官维明还是发现了,他知道东方龙在想什么,不由微微皱了皱眉头。 在会议中,上官维明很少开口说话,基本上都是由李君豪来主持会议的进程,上官维明的脸色有一种病态的惨白,显然和天魔令万修决战时所受的伤还没有痊愈,不过他身上流露出的那股威压之感却仍然存在,不见丝毫减弱。 “通过汇集而来的情报分析,永王李琨是这次行动的主使人,但我们不能动他,永王李琨之所以对付咱们宝通钱庄,固然是因为咱们宝通钱庄的势力让朝庭有所顾忌,但其主要原因也是因为李琨支持的是二皇子楚王,而我们支持的是三皇子建王” “现在皇上多病,太子早亡,两个皇子都是皇位的有力争夺者,毕竟咱们宝通钱庄的财力也是一个很有力的武器呵,李琨这样做也是在为了二皇子争夺皇位铺平道路。” “李琨利用师兄受伤的机会发动这次针对宝通钱庄的行动,除了有趁人之危之意,我想更多的还有拭探咱们实力的意思吧,如果咱们不进行反击,任人欺辱,恐怕很快就会有更加严厉的打击来临。” 李君豪神态严肃的道:“咱们放过李琨是因为咱们不能和整个朝庭为敌,七王八候有一半也属于是三皇子这个派系,让他们在圣上面前告李琨的状吧,相信这也够李琨为难的了,但骆隆先和秋雁北这两个家伙却不能放过。” 一说到杀人,李君豪就情不自禁的变的兴奋起来,不但双目泛起血红之光,就连脸上那巨大的蒜头鼻似乎也跟着变了颜色,和他平时冷静多智的样子大为不符。 “骆隆先是永王李琨手下的主要将领,其部下大多驻守在城外军营,他本人虽然是个大将军,却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功夫,不过他身边老跟着十来个护卫,这十来个护卫可个个都是好手呵,听说当年在江南颇有名头的雁山三剑也在其中,如果一击不中,便难再次下手,很有难度呵,不过越有难度就越有意思、、、、、、” 对于李君豪这种专业精神的痴迷,陆遥在杀手生涯的三年中是多有领会的,每次出任务时李君豪都会来这样一场演说,下面就该是漫长的操作步骤具体安排了,极为细致周到,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讲也可称之为唠叨。 “骆隆先就交给你那些青龙杀手吧,遥儿的任务是对付秋雁北,你着重给他讲讲这方面应该注意的。” 上官维明打断了李君豪的演讲,否则会议至少要延长一个时辰呢。 “对,遥儿着重要对付的是秋雁北,不过,对付秋雁北就比较麻烦了,秋雁北是三派联盟中塔西派派主秋长风独子,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就是塔西派下一任的派主,本身武道精强,只要一不小心,就会引发三派联盟和咱们宝通钱庄之争,甚至还有可能演变成白道武林和咱们宝通钱庄的大火拼。” 双目的血红之光消失了,意识到刚才有些跑题了,李君豪恢复了一贯的冷静,露出颇为苦恼之色。 “暗杀是肯定不行,因为不论有没有证据,秋雁北出事,宝通钱庄都是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而且在京城这块三派联盟经营多年的地方来暗杀秋雁北这样的实力人物,其难度近乎于不可能,我和师兄商量了许久,也许只有决斗这样的光明磊落的方式,能够既杀了秋雁北,而又让别人说不出话来。”李君豪第一次露出不能把握的神态。 “所以,遥儿的任务是追女孩。” “什么?我的任务是追女孩?有没有搞错哦?”陆遥叫道,“老爹你的意思是让我当这次行动的主持杀手吧。” 沉重的会议气氛因为陆遥的这声叫嚷而显的轻松下来,陆遥吐了口气,说实话,刚才他是故意了那样嚷嚷的,因为他并不喜欢那种沉重的会议氛围,那怕是讨论杀人这样血腥而严肃的话题。 “这和你当主持杀手并不冲突呵。”上官维明微笑道,显然他看穿了陆遥的小把戏:“这可是你师叔想了许久才想出来的方法呢。” “那女孩可是很漂亮的,这样的任务你师叔我做梦都想接,可恨岁数大了,过了接这种任务的条件。” 虽然是有些说笑的成份,但李君豪的口气中也有一份不能自禁的艳慕。 “那女孩是谁呵?能得到师叔这样的称赞可是不容易的。”陆遥忍不住问道,不知为什么,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就是当年你和复伦一起偷偷跑到梧州去欣赏她歌舞的夏雨蝉。”李君豪接口道:“那可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呵,为这样的美人,彼此之间争风吃醋的杀个把人应该是能让大家理解的。” 呵,原来是她,陆遥以为自已早已把她忘记,但在这一刻,时光仿佛一下飞逝回自己十四岁的那一年,一个仙女般边歌边舞的姿态在脑海里猛的鲜活起来,活色生香的演绎着那首<<蒹葭>>的绝唱。 自己至今不能进入忘情心海的境界,是不是因为有些事自已认为已经忘记了,其实却还深记在心中,无法把它们真正的消融在生命里,化为大自然中的一颗草木,一缕微风,陆遥暗自警惕着。 “现在夏雨蝉正在长安摘星楼上,她是十三天之后栩王爷五十大寿所请来的嘉宾,听说秋雁北对她也很痴迷呢,我看过她的表演,确实是人间的尤物呵,你小子真是好福气。” 李君豪似乎想起当初欣赏夏雨蝉歌舞时的情景,脸上一幅神驰万里之色,而在座的东方龙也看着陆遥大点其头,对李君豪说陆遥好福气之言深表赞同,能让东方龙这样绝情灭性的人物流露出如此人性化的表情,可见夏雨蝉之魅力强大。 怕是要弄一个情杀决斗什么的吧?想来秋雁北也是夏雨蝉的追求者之一,江湖上对于这类争风吹醋者之间公平决斗的个人行为,确实不会牵涉到帮派之争。 陆遥心中有几分明了,为了夏雨蝉这样的美女,死上个十个八个人也是让人能够理解的,但不知为什么,陆遥在这一刻忽然想起当年上官复伦在梧州看过夏雨蝉表演后,那一声“我一定要得到她”的吼叫,心中泛起一丝不安。 虽然李君豪这样说,但陆遥还是觉的有些别别扭扭的,到不是说他对追求女孩这件事有什么抵触,而是他对这种为了某种目的而扮演某种情感的角色感到别扭。 一直闭目养神的上官维明这时张开了眼睛,拿出一个玉佩递给陆遥,微笑道:“我已把今日的计划跟夏姑娘说了,所以遥儿你带上这个玉佩,夏姑娘就会明白你是自己人的,并会尽量给予你配合,你虽然很出色,但夏姑娘在情感方面,可是的有名不假词色的冰美人呵,如果凭真本事去追,遥儿你还真不一定能追的到手呢。” 这话可很有些激将之意呵,陆遥当然听了出来,但心中还是微微泛起一些不服气的情绪,他微笑了一下没说什么,对了,以义父这样老的成精的人物,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来施展什么激将法的,这里面别有什么阴谋吧,陆遥有趣的想。 陆遥的反应自然在上官维明意料之中,他很满意这种效果,于是又闭上了眼睛,而李君豪则有些担心的看了陆遥一眼。 第二十八章摘星楼 当屋中只剩下上官维明和李君豪时,两人的表情都放松了下来,李君豪走到一个精美的紫檀木所做的酒柜前,从中拿出一把样式极为古朴的酒壶,从中倒下一杯酒,浓洌酒香立刻弥漫整个屋中,李君豪闭着眼睛轻嗅着,体味着,最后才万般不舍的一口饮下,他的脸上快速的闪过陶醉之色。 “你还惦记着这壶酒呵。”上官维明虽然闭着眼睛坐在那里,但这并不影响他六识的感知:“有什么不满就说出来吧,名闻天下的血狼难道还有什么犹豫畏难的事情么。” “喝一杯可就少一杯呵,这毕竟是珍藏了三百多年的佳酿,整个天下间怕就只有这么一份吧。”李君豪叹息道。 上官维明本身并不擅饮,但这酒壶和酒都是当年陆啸云留下来的,是陆啸云的钟爱之物,便有了一份权力的象征意义,所以上官维明也不便把它送给李君豪,而李君豪每次来这密室都要喝上这么一口,第一他确实有些馋这酒,第二也表示他只有喝一口之心,而无获取之意,算是变相的表达自己对上官维明的效忠之心。 转动着酒杯却不知从何处说起,唉,有些事情说的太明白了就不好办了:“师兄使用激将之计,弄不好遥儿会真的去追求夏雨蝉,这可不符遥儿的性格呵,保不起会把事情弄遭的,反到会坏了我们和青楼之间的合作。” 青楼,那个位居六秘之中,子无虚有的门派想不到竟真的存在在这个江湖之中,而夏雨蝉竟是这个门派中的人。 “终究瞒不过你这个杀手之狼。” 上官维明一口应承下来:“不错,我是希望遥儿能够获取夏雨蝉的芳心,这就等于获取新一代青楼的支持,当年,宝通钱庄之所以能发展这样快,就是因为我得到了现任楼主苏三娘的支持,各种各样的情报能及时传递到手中,使我有料敌先机之功用,如今苏三娘马上就要退位,而夏雨蝉这个号称青楼最杰出的弟子却对我们宝通钱庄并没有太大的兴趣,这也是不得不行险一拭呵,何况遥儿是最为杰出的青年俊才,和夏雨蝉这样的美女相配也算是相得益彰吧。” “如果夏雨蝉知道遥儿是宝通钱庄的人,她一定也很矛盾吧,因为她如果不接受遥儿,就等于拒绝了和宝通钱庄合作的可能,那也就是逼迫我宝通钱庄先消灭它青楼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呵。” 但上官维明心里都清楚,在夏雨蝉这个名震天下的绝色美女身后,藏有太多的秘密,很多事情都不能用常理来测度,向她这次来京都,在事先就根本没有和作为同盟的宝通钱庄打声招呼,就算夏雨蝉知道陆遥是宝通钱庄的人,陆遥能否获得她的全力配合也是一个未知数呵。 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 暗尘随马去,明月逐人来。 长安的夜晚极为繁华,有“燃灯十里不夜城”之称,虽然现在国家身处动乱之中,但丝毫不影响京都那些达官贵人纸醉金迷的夜生活,而因为动乱增加的一些妓院赌馆,反到更多了一些柔媚之音。 陆遥踏上摘星楼第六层的台阶,感知进入了一种奇异的境界中。 摘星楼是京都最为高大的酒楼,取太白诗中“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之意,楼分六层,高近三十米,身处最为繁华的兴景大街的中心地带,集天下名厨于其中,是一个高消费的所在,而夏雨蝉的歌舞团一来便把第六层给无限期的包下,据说这次栩王爷为请夏雨蝉表演一场歌舞,所花费的赏金有五千两黄金之巨,真是一个罕见的大手笔呵。 因为陆遥拿着一份可以观光的请柬,所以他能踏上戒备颇为森严的六层,呵,连城卫的那些老爷兵都被派来了,这个夏雨蝉的面子可真够大的,但愈是这样,却也愈是能让人心生向往之情呵,有七八年没见夏雨蝉了吧,不知她是否风采如昔。 随着步履的一步步迈出,陆遥提升功力,身心进入了一种空明的境界,虽然他还没有推开那扇门,但门后的情景随着气机的感应多少让他心里有了些谱。 呵,好热闹呵,有七个人吧,有两个是并不比自己差的高手,不知道秋雁北是不是其中之一呵,事情愈来愈有趣了。 随着木门的开启,屋中的话语声沉寂下来,扑面而来的是炉火的热浪和数道凌厉森冷的目光,此刻这摘星楼的第六层,怕就是一个小小的龙潭虎穴吧。 想来茶会已经开始了,夏雨蝉每年都会挑选时间觅地举办一次茶会,主要是为了跟各大势力打个招呼,使自己在行道天下时不受为难,一般客人只在五六个人之间,等闲的人连知道的资格都没有,这可是一个公开能追求夏雨蝉这个绝代天香的最佳机会,各大门派年青子弟真是削尖了脑袋想能参加呵。 陆遥是故意晚到的,这样的行为对于茶会的主持人夏雨蝉来说多少有些不尊敬,想来一贯受人呵护的她早已见惯了他人的阿谀奉承,自己这样反其道而行之,多少能让对方加深对自已的印象吧。 男女之道一如征战,感情之建立常常在不经意之间,既然参加了这个游戏,总是要争取成为游戏的胜利者。 陆遥昂然无畏的走了进去,有一种面对挑战的感觉,这种感觉给予人在精气神方面的刺激真的很棒,能使整个身心攀升到一种全新的境界。 他身上并没有佩带上官维明给他的那枚让夏雨蝉来辨让身份的玉佩,也许是因为上官维明最后那句激将的话语毕竟有些伤了他的自尊,虽然他少年老成,但在男女之道这方面怕没有一个年青人肯认输服低,心头颇有了几分想看看自身不依靠任何关系,到底能否使夏雨蝉为之倾倒的想法。 但最主要的是,从心里上来讲,利用感情来演戏的事让他感觉颇为别扭,将在外军令还有所不授,只要能完成斩杀秋雁北的任务也不一定非要利用上夏雨蝉不可吧。 其实当初李君豪正是担心这一点,而上官维明的话语使李君豪的这份担心更加成为可能,陆遥也因此处于更加危险的境地,这也是李君豪当时所不能理解的。 第二十九章夺情茶会 大厅的席位摆设是以主客位对席的,有个比较雅的名称叫群星伴月,这种座席方式在京都高层的家庭聚会中颇为盛行,能给人一家亲的氛围和热闹。 临窗一面主位的地席上盘膝坐着高领散发的夏雨蝉,她一袭粗布麻袍,袍子的颜色近乎于灰白之间,在她的额头处压着一枚束发金环,金环的正中缀着一颗拇指大小的珍珠,珠光闪烁之下,配着她秀美绝伦的容颜,竟会给人一种天女谪尘的圣洁之感,此刻她正神情专注的盯视着案头燃烧的小火炉,随着火势的大小不时夹起一两块精炭放入火中,动作优雅自如,大有旁若无人之态。 在夏雨蝉的身后,盘膝坐着一个黑衣少年,就是当年在梧州时为夏雨蝉吹xiao的那个少年,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好象没有什么变化,还是一幅没长开的样子,只是脸色更加苍白,神态漠然,好象什么事都不能引起他兴趣似的。 他身上那股如患绝症的死亡气息越发浓重了,其生命之光辉如风中之烛仿佛随时都有可能熄灭,但他神态的平和让陆遥颇为佩服,小小的年纪就有这样面对死亡的心态可是不容易的呵。 因为陆遥的到来,木门的开启带动炉火一时的明灭不定,夏雨蝉抬起眼来颇为不满的看了晚到的陆遥一眼,是什么人呵,竟然在自己住持的茶会上刻意晚到,这多少有些不尊重自己这个主持人吧。 只见一个极为俊朗的年青人也正盯视着自己,灿烂如星的眼眸有一种指点江山的豪情,还有那似笑非笑的嘴角,就如内心深处某一个梦境一般,竟让自己这颗自认为阅尽风尘、有如枯井的心灵没来由的一阵激越跳动。 双目相视,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忽然间停止转动。 在众人眼中,夏雨蝉突然间变的更加亮丽起来,整个世界仿佛因为她的亮丽一下充满了勃勃生机,因为再没有溢美之词能形容她此刻的美丽。 但这种美丽就如昙花一现,随着夏雨蝉眼中迅速升起的一丝忧郁之色很快就消失不见了,自己可是一个早已失去有梦资格的人呵,她的眼神又恢复成一潭秋水,水光潋滟下有多少情感被之深藏。 当年曾经有过的惊艳感觉又一次不能抑止的浮上陆遥的心头,但让自已那颗在修罗杀场上练就的坚毅如钢的心灵也会为之有一瞬间怔忡的,并不是因为那一刻双目相视的亮丽,而是因为夏雨蝉眼中流露出的刹那即逝的忧郁,它表现出的是一种来自心灵深处近乎绝望的孤寂和忧伤。 因为陆遥的怔忡,所以他没有发现那个黑衣少年见到夏雨蝉的神态后,对陆遥多了几分专注。 “哼。” 一声清脆而寒冽的冷哼传来,对于每一个还沉迷在夏雨蝉适才所流露的美色的人都有一种醍醐贯顶的功效,只是被从迷醉中唤醒的人不一定都会领情吧? 陆遥顺着哼声看去,只见一个神态冰寒、衣饰华美的白衣少年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已,以陆遥这样老江湖的眼色自然看出这是一个女扮男装的人物,这可是颇为熟悉的一张脸呵,而且她的美艳芳姿绝不在夏雨蝉之下,只是身上流露出一股让人难以亲近的冷意,顾盼之间更是拒人千里的漠然,使人情不自禁会产生退避三舍的念头。 那一声冷哼怕也有一份妒意在其中吧,毕竟作为一个靓丽的女人,被另外一个同样出色的女人抢去了风头,而且还是从一个在自己心里颇有些份量的男人眼中,所以多少有些不舒服吧。 虽然心里早有所准备会遇上一些平时难得一见的人物,但陆遥还是微微吃了一惊,这不是“冰霜龙女”龙玄霜么,这可是一个极为可怕的女人呵,当年就是她从自已手中把紫晶玄铁给抢走的,要不是当时见机的快,自己还不知道会让她给折腾成什么样呢,想不到今天在这里又碰上了。 心中有淡淡的惊喜,对龙玄霜他还是有着一份欣赏的。 陆遥微笑向龙玄霜点点头,同时眼睛向一边瞄去,不知那个曾被自己毁了扇子的三派双英之一的原青衣在不在。 迎接陆遥的是一双绝不逊色原青衣的凌厉眼神,颇为倨傲的神态,加上腰中的那柄紫鞘长剑,身周流溢出的森冷气息显示出他的一派强者风范,正是陆遥这次要对付的主要目标,和原青衣并列三派双英之一的秋雁北。 秋雁北打量陆遥的目光流露出一丝敌意,因为随着陆遥的来到夏雨蝉和龙玄霜的神态一下都变的颇为古怪起来,虽然只有极短的那么一瞬间,但对于秋雁北这种高手自然能清楚感应到这一变化,而且就算是自负如秋雁北也不能不承认陆遥也确实有作为竞争对手的实力。 陆遥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算不上一个英俊小生,但他的气质既含有杀手的冷肃,又有因为修练寄情天下功法而含蕴的温柔多情,再加上他本身所特有的那份洒脱不羁,形成一种极为独特风姿。 而陆遥则颇为奇怪,从秋雁北的反应和身处的位置,他似乎更在意的是龙玄霜的态度和反应,这可和李君豪所提供的情报有些出入呵,莫非自己还要去追龙玄霜这个可怕的女人来引发起一场情杀决斗,这不是要自己的老命么。 “你是什么人,怎么会有茶会请柬的?”一声颇为粗鲁的问话打断了两人的对视。 陆遥转首看去,在夏雨蝉的左手席处坐着的是一位中年黄衣胖子,衣服上绣着唯有皇室宗族子弟才能使用的蟒龙图案,束腰的玉带上缀着四五颗硕大的明珠,此刻正满脸不豫的看着陆遥。 要知道夏雨蝉这次所主持茶会的请柬发的极为稀少,据说所请的人都是大有身份来头的,自己以皇戚之尊,却也没有获得请柬的资格,自己这张请柬还是大费周折才从皇叔李琨手中求来的,而且还要答应他一个颇为古怪的条件,想不到到了这摘星楼上一看,所请的人也不过是一些在自己眼中三教九流中的人物,心中早就大为光火,如今看见陆遥一身江湖劲装,背背长刀的打扮竟然也能手持请柬大摇大排而来参加茶会,而且还是极为无理的迟到,不由把一肚子不适意向陆遥发作起来。 夏雨蝉刚才的反应也是这份不适意发作的原因吧,自已追求夏雨蝉可有好几年了,从来都没得到过一眼正视呢。 想来此人就是栩王爷的三儿子李显川吧,一个成日游手好闲、摘花惹草的家伙,据说他是夏雨蝉的最忠实的追求者(也是最无赖的追求者),曾经叫嚷过出三十万两白银把夏雨蝉金房藏娇的豪言(如果不是顾虑夏雨蝉背后的势力,早就下手抢人了),后来被一些来厉不明的蒙面人暴揍了一顿,以后便老实了许多,轻易的连大门都不敢出,想不到今天在这里又见到了他。 不过陆遥那里会把他放在心上,当下漫不经心的答道:“在下陆遥,这请柬么,是一个长辈送给我的,非让我来见识见识不可,怎么,我不能来么。” 这声反问让李显川难受无比,一时间脸憋的通红,差一点没跳起来,挥了挥手却并不见平日紧密相随的保镖上来应答,这才想起因为茶会的规矩,自己的保镖并没有资格上楼跟随自已,要自己亲自动手教训陆遥吧,在那双凌厉如刀、冰寒似雪的目光扫视下,本来就不大的胆量在这一刻竟如雪遇艳阳般丝毫都找不着了。 “真是好威风、好煞气呵,要不怎么说现在是年青人的天下呢,今日的夺情茶会因为陆小哥的加入着实生辉不少,老夫想不服老可都不行呵,只可惜我们漕帮的代表因为距离远而无法赶到,让我这个老头子来勉为其难了。” 一个颇为苍劲的声音叫道,表面上看是依老买老的夸奖陆遥,同时也有自抬身价的嫌疑,其实却是暗中把陆遥推到了风头刀口之上,试想在佳人面前,只要是有心者,又有那一个人肯愿意丢风失威,被佳人认为不如他人呢。 陆遥深深看了这个深目蛇眉的老者一眼,妈的,难怪有“老而不死谓之贼也”的话语,这老者定是漕帮的三大堂柱之一,有“尺手剑”之称的蔡深了,从漕帮的角度来讲,京都是越乱越好,漕帮正好可以坐收渔人之利。 这个蔡深怕是众人中功力最高的一个,他的目光盯视在自已的身上,竟会有一种针扎的刺痛感。 听了蔡深挑拨的话,虽然明知是激将法,秋雁北还是忍不住轩眉一竖,正想出头证明自己,但又侧目看了龙玄霜一眼,神态又平和下来,这可和平时传说中傲慢自负的性格大为不符。 而龙玄霜则无动于衷,就象没听见一般,甚至嘴角还流露出一丝微笑,喜怒不形于色,果然是个难斗的女人呵。 看来是没错了,人家秋雁北要讨好的人分明是龙玄霜么,义父和师叔两人真的是搞错了。 其实陆遥有些错怪上官维明和李君豪了,这些天来秋雁北上蹿下跳的四处找请柬,而且多次秘密的潜入夏雨蝉所居住的摘星楼第六层,行动极为鬼魅,而他的风liu好色之名在整个京都也是有名的,谁都会因此而认为他是对夏雨蝉有非份之心,而龙玄霜的到来是谁都不知道的,那里会想到秋雁北找请柬之举是为了讨龙玄霜的喜欢。 “这位陆兄请到这里来坐吧,夺情茶会可马上就要开始了呢。” 恰到好处的插话使这份尴尬的气氛大为减弱,陆遥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着军旅戎装的青年男子正含笑向自己打招呼,在他的胸口处别着一枚寸许的黑豹金章,黑豹的眼睛是两颗闪闪生辉的钻石颗粒,那可是朝庭中惟有大将军资格才能佩带的,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此人定是如今在军中风头正劲、有新一代军神之称的王昆。 这是第二次听到夺情茶会这样的称谓了,义父和师叔为什么一点都没告诉自己呢,不会是瞒着自己什么吧,陆遥有一种被算计的感觉,连忙向王昆打听其中的缘由。 原来不知何时,京都有了这样的传闻,说夏雨蝉已厌倦了歌舞生涯,准备借这次茶会之便,顺便挑选个如意郎君,所以这次茶会便有了夺情之名,而奇怪的是做为当事人夏雨蝉既不承认也没有加以否认,这也就是李显川为什么会求爷爷告奶奶要一份请柬的主要原因了。 夏雨蝉历年所主持的茶会一惯以规格高、情调佳而见称当世,号称是最有品味的盛会之一,如果幸运的话,还能欣赏到她冠绝天下的歌舞,这次茶会要是真的是为了选择夫婿退出江湖,那么就是最后一届,将成为绝响了。 “王兄可是现在朝中炙手可热的人物呵,想不到也是追星族中的一员。” 听了王昆的解释,陆遥忍不住倜侃道,这王昆属于朝庭中立的一派,是各方极立拉拢的对象。 “自从去年在陈阁老家见过夏小姐的歌舞,在下便辗转反侧不能自抑,我辈军人,都是有今天没明天的,这次参加茶会,只为见上夏小姐一面了却心愿,却并不敢奢望能夺得佳人芳心。”王昆朗声道。 他虽然长的颇为清秀,却言谈举止间自有一股军人特有的硬朗,这份言辞,也算的上是一份夺情的告白了,对于他这份坦诚,陆遥心中颇为欣赏,只是今日的茶会怕不会就那么单纯吧。 “水开了。” 随着夏雨蝉那独有的清丽而略带沧桑的音色,众人只见红泥小炉升腾出白气缕缕。 夏雨蝉打开一个色泽古朴的木筒,从中倒出一些茶叶放入身侧的壶中,然后注入开水,放回壶盖之后,又从盖顶淋上一次开水,这才把开水放回炉上,然后从茶壶中斟出佳茗,她的动作熟而优美,自成法度,是不是舞者到了她这样的境界,举手投足之间都会给人一种赏心悦目之感。 一时间,整个厅中茶香袭人,那个黑衣少年站了起来,依古礼对众人一揖后开始为大家奉茶,夏雨蝉介绍道:“这是雨蝉的小弟苏惊云,就由他给大家奉茶吧。” 但陆遥心态已恢复平静无波的境界,所以他看到和感觉到许多微小的细节,比如夏雨蝉在介绍她的小弟苏惊云时,语气之中便有一丝情感的波动,这个苏惊云的身份怕没有那么简单吧。 再比如龙玄霜对茶水流露出的兴趣就远比对夏雨蝉本身的兴趣大,这一是因为龙玄霜本身就是女人,夏雨蝉对她的杀伤力相对要小一些,二也说明龙玄霜本身是懂得茶道的人,所以才会有这份关注。 但秋雁北为什么也会这样关注的看着这一切?他的嘴角为什么会流露出一丝邪笑?难道这简单的奉茶中还有什么秘密不成? “好茶” 蔡深一口仰尽杯中茶水后忍不住叹道:“一杯气霞随风生,二杯顺意块垒平,三杯忘忧天地中,虽然老夫不应该抢年青人的风头,可也盼着第二杯和第三杯呢。” “只看蔡老饮茶的动作,便知是茶道高人。”夏雨蝉浅言轻笑道:“小女子可有些班门弄斧呢。” 王昆大感奇怪,忍不住问道:“难道一个小小的饮茶动作还有什么不同么?” 也许是出于不想让风光都让夏雨蝉一人占尽,一只保持沉默的龙玄霜举杯道:“当然不一样了,茶之一道,博大精深,不但水质讲究,就连火炉的摆设、离茶壶的距离都是有一定法度,这饮茶动作更是大有说法的,擅长此道者往往都是一口啜干,其中别有一种滋味呢。”说罢也如蔡深一样一口啜干杯中的茶水。 龙玄霜也许气质神态更象一个男儿,此刻身着男装,率性而言,举手投足间别有一番风姿,宛若一浊世翩翩佳公子,就是陆遥也不由有双目一亮之感,而秋雁北的目光简直可以用喷火来形容了。 陆遥并不擅饮茶,平时都是一口口呷下的,此时听他们说的热闹也忍不住学他们的样子一口到下,哈,好烫呵,一股甘洌之水顺喉而下,随即从腹中升腾起一股清香之气,使整个人仿佛坐在云雾之巅,有一股说不出的爽意。 “好茶。”陆遥忍不住也叫道。 而随着陆遥叫声发出的还有一声惨叫,李显川捂着不断的吸者凉气的嘴嗷嗷叫个不停,同时怒视着龙玄霜,显然是认为龙玄霜整他冤枉。 “这种饮法只适合擅长此道之人,如不经训练,自然会烫伤的了。”夏雨蝉淡淡的解释道,同时开时奉第二杯茶:“李公子嘴已烫伤,就免了吧。” “不、不,我还能坚持,我还能坚持。”李显川叫道,免了那不就跟出局一样么,自已可还想抱得美人归呢,同时用充满疑问的眼光看着陆遥,因为从陆遥饮茶的动作来看,显然他也是一个新手。 “这位陆兄功力深厚,自然不会把这小小的热水放在心上了。”秋雁北冷冷道:“夏小姐你出题吧,大家可都在等着能饮上第二杯茶呢。” 茶会的规矩就是,要想喝第二杯茶就得回答出夏雨蝉的一个问题,谁如果能连续回答出二个问题谁就有权要求夏雨蝉做一件事。 “各位都是茶道中人,今日所开的又是茶会,那么我第一个问题就是谁能回答出此茶的名称来。”夏雨蝉美目流盼,给众人的感觉是这个美人是在看自已呢。 别人是茶道中人我可不是呵,陆遥在心中暗暗叫苦,这问题对于自己这个茶道的门外汉来说可比登天还难,不过同时也大感奇怪,如果夏雨蝉真的是借茶会而选夫婿的话,这样的问题实在没有多大实际意义呵。 在众人之中,蔡深是自认茶道功夫最深的一个,此刻当仁不让的昂头闭眼品味良久后,不由摇头颓叹道:“此茶香郁味清,其中更隐隐有寒梅之气,如果老夫所猜不错的话,此茶用的应是蜡梅花瓣之雪化为水所沏而成,但至于到底是什么茶叶,老夫茶道不精,也不能品出,真是惭愧、惭愧。” 秋雁北也慢慢摇摇头表示自已也不能品出,同时把目光投向龙玄霜,因为陆遥和王昆都是不擅茶之人,此刻龙玄霜可以算是大家的唯一希望了。 龙玄霜沉吟良久,神色颇有一些变幻,好象想到什么犹豫碍难的事情。 陆遥心想,就连自认老茶客的蔡深都不能品出此茶,龙玄霜就是不能品出也不算什么丢人的事,不知有什么可犹豫的,不过他同时也发现因为龙玄霜的犹豫,秋雁北、夏雨蝉,最奇怪的是还有那个黑衣少年苏惊云的呼吸都变的微微有些急促起来,如果不是因为自已修练的冰心大法最擅体察他人之心灵,而此时众人寂寂,就算自已六识敏锐也还真不一定能感觉的到呢。 这时,李显川忽然开口道:“他一个毛都没长全的相公,在这方面那能比的上夏小姐你学识之万一,这一个问题我们都回答不出,不知能否请夏小姐你重出一题呢。” 这番话就是永王李琨在给自己请柬时所提的那个古怪条件,虽然李显川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去说那个白衣少年,但总算完成了李琨交给自己的任务,而且也算是打击了竞争对手,李显川忍不住咧开大嘴傻乐起来,但当龙玄霜那双冰冷的目光投射到他的身上时,李显川的笑声就如被刀斩断一样猛的停止下来,如果说陆遥刚才的目光给予他的是一种面对死亡的威胁,那么龙玄霜的目光简直就是一把直接斩杀过来的利剑了,在这一刻他有一种浑身如浸雪水的冰寒。 龙玄霜收回目光,和这样的废物生气是完全没有必要的,只是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一贯稳重的她不愿在陆遥面前表现的比夏雨蝉要差,也许美女和美女之间有一种天生的敌意吧,也许自己当年对陆遥的好感仍然存在吧。 当下有些不能确定的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此茶应是雾隐山的雀舌绿缧,据说此茶极为稀少,产至雾隐山人所罕至的悬崖绝壁之巅,全靠茶客以训练的鹞鹰来采摘,再用新制的白沙锅慢火加以炒制,一年最多只能得新茶斤许,其价值就是十倍的黄金也不能相宜,多做为供品供奉当今圣上所用。” 听到此茶竟费如此周折,陆遥真是有不可思议之感,同时大为奇怪,此茶既为当今圣上专用,龙玄霜又是如何得知的。 陆遥的疑惑显然也是大家的疑惑,夏雨蝉服气的叫道:“这位龙……龙……龙公子所说的一点都不错,此茶正是雀舌绿缧,小妹的茶是当年家师苏三娘在宫中当歌舞教习时圣上所赐,也只有二两之许,今日用来招待佳宾,却不所公子又是如何知道此茶的。” 从她的语气上来看,显然是看出龙玄霜女扮男装身份的了。 听了这话,秋雁北狠狠的瞪了夏雨蝉一眼,同时低下头去,但他眼中那一丝得意之光却让陆遥瞅见,心中不由大为警惕,看来夏雨蝉和这秋雁北还真有点外人所不知的关系,夏雨蝉这清纯如水的背后真是有不少秘密呢。 “有人曾送此茶给家父让他老人家品尝,我有幸也喝过三、四次,所以能大致猜出,但因为每次沏茶之水都是用的深眼泉水,滋味和这颇有些不同,还多亏蔡老提醒说这是寒梅之雪所化,所以才敢大胆猜出,想不到竟然猜对了,真是意外之喜呵。” 龙玄霜淡淡的道,不过她的目光却盯视着秋雁北,因为她隐隐约约记得,当时送茶的就是三派联盟,秋雁北没有理由不知道此茶的来历呵。 可惜秋雁北此刻低着头,看不出他的表情。 夏雨蝉倒上了第二轮茶,然后拿出一个紫檀木盒,盒里面放着一枚朱红地果,这朱红地果乃是大补之物,有清心益气之功效,是武道修行中人钟爱之物,不过眼前这枚朱红地果色泽红中泛紫,大异平常。 夏雨蝉平缓的道:“此乃七年一结实的朱红地果,传说是仙人修仙采食之物,泡入此茶中却能使茶水变的更加美妙难忘,今日便让我为龙公子奉这第二杯茶吧。” 说罢,盈身而起,手托茶盘的向龙玄霜走去,动作如在寂夜里一朵静放的水莲花迎风悄然而来,每一步履仿佛踏着的是天地间呼吸的鼓点。 陆遥只觉浑身一震,有一种浑然忘我恍惚,武道修行的最终极目的就是能天人和一,把握天心,如今他竟在夏雨蝉身上找到了这种感觉。 第三十章迷雾重重 龙玄霜可以说是在众人瞩目下从夏雨蝉手中把茶杯拈起、饮下,动作大方自然,有如行云流水一般,随着茶水的饮下,心中同时也升起几分失望。 因为在她心目中颇有些份量的陆遥也一如众人般看着夏雨蝉奉茶的动作茫然若失,其神情痴迷的程度甚至比最为好色的李显川有过之而无不及。 难道天下的男人都是一样的贷色?自己对这样的人有所心许可实在是有些不值呵。 其实龙玄霜有所不知,陆遥此时的神情痴迷其实是正沉浸在某一种武学的至理之中。 陆遥一直以为只有在武道之路上的不停追索,才能使自已整个身心达到天人和一之境界,穷尽天地之奥秘,因为武道修行从另一个角度来讲就是自身精神和肉体的磨练、修行,激发潜在能力,并使之达到生命的巅峰,而如今,他却在一个只学舞技却不谙武学的夏雨蝉身上,看到了另一种天人和一的形式,这让他如何不有悟于心,一时间,整个人和呆了似的。 自己这几年来苦修冰心大法,从功力上讲是大有进展,但从心法上来讲却是止于心法的第二层寄情天下的境界无法超越而出,踏入第三层忘情心海的境界,是不是就是因为太过于痴迷武道上的修为而疏于自身精神上的感应呢?忘情心海呵忘情心海,但如何才能忘情呢。 龙玄霜本身就是一个心智灵动之人,今晚茶会上的许多怪异之处,其实暗中早已有所察觉,虽说被李显川的话语激起了她做为一个女子特有的争艳好美之心,而出头答题,但当茶杯拈起时心灵早已平静无波,同时暗暗打定主意,无论这茶有无古怪,一饮下后便用内力将之裹住,再悄无声息的排出体外,小心能驶万年船呵。 今日到要看看到底是谁设局来对付她这个武尊山未来的武尊了,难道有些人真的不怕死么。 算盘虽然打的如意,却不料那茶水竟是出乎意料的怪异,甫一入口,便化为丝丝热气溶入经脉之中,浑身登时就兴起一股说不出舒服的暖洋洋感觉。 龙玄霜知道这种感觉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正是服用人参、何首乌等一类温补益气药物所特有的感觉,对身体有益无害,只是怎么也想不到这朱红地果浸入此茶中的效果会发作的如此之快,根本就由不得她反应,脸上不由一时阴晴不定。 此刻,陆遥已从武道的遐想中恢复过来,看着龙玄霜饮下杯中之茶后的神情,心中几乎可以认定这是一场阴谋了,而要对付的对象就是龙玄霜,想起龙玄霜当初对付自已时智计百出的心机,不由有一种看戏的心里。 根据在场众人的反应态度,秋雁北应是这场阴谋的策划者,这可就奇怪了,武尊山不是三派联盟的背后靠山么,现在竟然敢对付龙玄霜,难道他们就不怕武尊龙信冲冠一怒。 同时也不由对夏雨蝉大为警惕起来,这个女孩表面上看纯洁如雪,娇弱似柳,其实骨子里可是大不简单呢,在这场针对龙玄霜的阴谋中显然她也是其中的一个主角。 但心中不知为什么,也有一份淡淡的失落,也许自身真得为夏雨蝉刚才流露出的那份瞬那即逝的忧郁所打动,使之有一份莫名的憧憬。 “这茶的滋味如何呵?” 看着龙玄霜脸上不断的变幻神色,蔡深一口饮下苏惊云为众人奉上的第二杯茶,却饮之无味的向龙玄霜热切问道,对于一个资深茶客的他来说,那杯加了朱红地果的茶在他心中的份量不亚于琼浆玉液,心中颇有一份羡慕。 “真是好茶呵,让人回味不已呢。” 龙玄霜脸上罕见的露出一丝笑意,不过她这一笑,使她的整个脸型猛的多了些许变化,却远远不如她寒着脸来的好看:“此茶泡上这朱红地果想不到竟有如此功效,真是让人惊诧莫名呵。” 说罢,把手中的杯子轻轻放在面前的茶几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而随着这一放之势,泥陶所铸的薄瓷茶杯就那么悄无声息的没入了硬木所做的茶几之中,杯口于桌面平整如一。 看见龙玄霜此时忽然显露的功夫,众人都忍不住“啊”的一声,就算是陆遥和秋雁北这两个颇知龙玄霜底细的人,也想不到龙玄霜的武功竟然已经精深到如此程度,陆遥应该算是一个比较好斗之人,此时忍不住有想和龙玄霜切磋切磋的冲动。 而秋雁北想到的则是,武尊山的冰室解天录其实并不适合女子修习,龙玄霜竟也能修练到如此境界,如果换做是自已来修习的话,那岂不是效果更加惊人么,想到龙玄霜此刻正一步步踏入陷井之中,自己马上就能得到她那美妙无比的肉体,还有那肉体后面巨大的权势和世上无匹的武功,秋雁北忍不住热血沸腾起来。 等到自己成为新一代的武林霸主后,第一个要杀的人就是永王李琨,因为今日之局就是永王李琨帮助布下的,这个人实在太可怕了,每一步的发展完全是按着他的推想而来,如果不杀了他,自己的武林霸主的位子也不过是一个傀儡罢了。 龙玄霜在此时此刻,露出这一手武尊山独有的玄秘真气的功夫来,其中暗藏两个含义,一个是想趁机来检查检查这一杯独特的茶里到底有否不妥,自身的功力是否因此受到影响,结果却发现的是功力充盈如初,那股游荡的暖意在经脉之间游走不定,反有补益之功能,这可就让人有些捉摸不定了。 另一个原因就是想趁机警告那些欲对她不利的人,所以她的眼睛牢牢盯住夏雨蝉,只要对方心灵有一丝破绽也会抓住。 在龙玄霜那比剑还要凌厉的目光注视下,夏雨蝉脸上流露出一丝难言的忧怨之色。 这股忧怨之色蕴含着一股某名的力量,仿佛整个天地间一下变的凄风冷雨,只有眼前这个孤女子凄惶无助的身立其间,让人情不自禁的生出怜惜之心,就算龙玄霜身为女人有一种对同性先天性的排斥之感,但此刻也不禁怀疑自己冤枉了她而大为后悔起来,可就在这时,夏雨蝉眼眸流转处,却有意无意的瞄了一眼秋雁北。 什么?难道是秋雁北要对付自已?这怎么可能!但如果不可能夏雨蝉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来提醒自已,在这一瞬间,太多太多的疑问充满心头,龙玄霜震惊非常,神色再也不能加以掩饰,幸亏一声怒吼把众人的视线转移开去。 刚才众人都被夏雨蝉的凄惶神色所打动,而对龙玄霜大起不平之心,就算是坚心如陆遥者,也不禁有那么一瞬间的心神摇动,看着龙玄霜的身形杀机大起,清醒后不由大为警惕,为什么自己这份坚心忍性屡屡在夏雨蝉身上失效,如果这也是一种媚功的话,可实在是太厉害了,就是聂丽红的迷魂夺魄大法也根本不能于之相比。 “这位龙兄,欺侮一个弱女子算什么本事,有能耐冲我王昆来。”有新一代军神之称的王昆昂然而起,冲着龙玄霜怒道,在他身上流溢出一股久历沙场特有的杀气,时机拿捏的恰到好处,不但显示出其过人的眼力,更显示出一份英雄救美的肝胆,正是获取美人芳心的最佳手段。 “嗨、嗨、嗨、嗨,可惜我们漕帮的代表没来呵,如果来了,这里就会又多一位主持正义的真正英杰。”此刻蔡深这两声冷笑更是添风扇火一般,以他的心理,斗个天翻地覆是最好不过的了,所以把那“真正”两字咬的分外响亮。 却不料,龙玄霜看了一眼王昆后,竟不发一言的坐了下来,沉稳的仿佛什么事都变发生一般,而秋雁北则神色恻恻,因为刚才夏雨蝉偷偷看他的那一眼显然使他的计谋徒然多了些许变数,一时间把夏雨蝉恨了个半死。 “却不知这茶会的第二个问题是什么,我想,大家可都是等得很心急呢。”陆遥适时的开口道,把眼前的这份紧张局势消于无形。 大家都不由精神一振,第一个问题让龙玄霜抢了风头,现在还有最后一次机会让自己表现了,可是要好好把握呵。 “雨蝉明白,每个人因为各自的生活经历不同,所以最终人生奋斗的目标也就不一,不知在座各位,可愿把自己的人生目标述说一二。” 幽幽的把第二个问题说出口来,内容却大的惊人,给人一种不着边际之感,陆遥暗想,其时今日茶会所有的目的,怕都是为了把第一杯茶让龙玄霜饮下吧。 蔡深知道,此时是挑起众人矛盾的最后时刻,就让这帮小子来个刺刀见红吧,当即笑道:“夏小姐今日的茶会有夺情的说法,是不是谁答对这个问题,谁就能获得美人的芳心呵。” 秋雁北适时开口道:“据说夏小姐在一出道时,就传言天下,谁能得到玉龙含珠宝钗,谁就能获夏小姐的一夕之欢,如果今日夏小姐选得佳婿,他日一个陌生人手持玉龙含珠钗来,夏小姐又何以自处呢。” 秋雁北在整个茶会上可以说一直是比较低调的,此刻他也许自认为阴谋得逞,所以再也不加掩饰其锋芒,只是话语之中多了些许赤裸裸的威胁之意,让人隐约感到那玉龙含珠钗似乎在他手中一般。 那黑衣少年苏惊云的反应很是奇怪,当听到玉龙含珠钗时,全身心都有一种颤粟的抽动,仿佛身处在极度痛苦之中。 关于夏雨蝉在一出道时,便放言搜寻玉龙含珠宝钗一事,众人都有所闻,只是那玉龙含珠钗乃昔年一代药仙傅远的珍爱之物,随着傅远的离奇死亡,早就多年消失不知所踪,就算拿出座金山来却又到那里去寻呢。 夏雨蝉脸色微呈苍白之色,但语气却极为平静的道:“这个却不劳秋公子费心,那玉龙含珠钗雨蝉已经知道它的下落了,如果有人真得能夺得雨蝉的心许,他自然也能帮助雨蝉把玉龙含珠钗的问题解决。” 这话做为反击可以说是极为凌厉,秋雁北一时也不由目瞪口呆。 而李显川适时大叫起来:“那就好,那就好,即然雨蝉你知道了那玉龙含珠钗的下落,只要告诉我,就是出再多的钱我也会帮你把它买下的。” 在众人之中,他自认为财力第一,所以敢出此豪言,连雨蝉这样的亲密称谓都用上了,如果他知道陆遥代表的是富甲天下的宝通钱庄,相信一定会老实许多的。 夏雨蝉扫了一眼李显川,不屑之意在眼中一闪而过,当即敛礼道:“在此雨蝉先谢过了,还是请各位答题吧。” 最先回答问题的到是王昆,刚才他见义勇为的行为,换来了夏雨蝉感激的一眼,使他对自己能获取夏雨蝉芳心的把握大大增加,只见他神态激仰,显然对自己的答案有极深的自信:“大丈夫在世,当立不世功勋,传名千古,所以我的目标就是要成为孙子那样百战百胜的将军,此刻国家动乱不堪,正是我辈一显身手之时。” 夏雨蝉点头赞道:“这位王将军不愧为当代人杰,好大的抱负呵,可惜我这里无酒,否则到可为将军一壮意气,茶水,毕竟太过于清淡了。” 言下之意,其抱负虽大,奈何并非良配。 见王昆抢了风头,生怕就此被他夺走了佳人芳心,李显川叫道:“王兄真是一个鲁男子,那里解的丝毫风情,人生在世,只要能获取到雨蝉小姐的芳心,能和雨蝉小姐这样的花容月貌的美人日日相伴便是最大的奋斗目标。”说完,不由得意的呵呵笑了起来。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就是再美的花容月貌也终有迟暮的一天呵。”夏雨蝉把目光投向了陆遥,难道要找一个知心人是这样的困难么。 龙玄霜接口道:“当今乱世,正是有志之士逐鹿天下之时,我命由我不由天,便是我辈最大的奋斗目标,所以实力最重要。”听了这话,众人都不禁吃了一惊,这分明是一代霸主的口气,顺者昌,逆者亡,如果让她当上江湖霸主,不知多少人要倒霉呢。 秋雁北更是暗暗心惊,因为龙玄霜这番话里分明有暗中警告的意味,不知她究竟看出了什么,当下笑道:“龙兄好大的气魄呵,而我的人生目标就要简单多了,只要能和自己的意中人相厮守就足够了。”说完,用无比深情的眼光盯视着龙玄霜,他这是在为事情败漏的情况打伏笔呢,到时可以推之为对龙玄霜的深情而做出的不理智举动,也许龙玄霜能原谅他呢。 明明知道秋雁北是在演戏,陆遥还是不自禁的佩服对方演技的高明,不过他也没有忘记自己此行的任务就是要击杀秋雁北,因而故意挑衅的冷笑道:“有些人说起瞎话来真是眼睛都不用眨呵,却不知暗地里是什么花花肠子呢。” 如果是平时,陆遥这样说,秋雁北估计双方实力,根据情况,可能会隐忍下来,因为毕竟陆遥也是一派高手风范,真的对起阵来,还不知谁输谁赢呢,但此刻边上有美女为伴,再加上陆遥这番话说得不阴不阳,但也确实点破了心中的那点盘算,秋雁北一时不由恼羞成怒的发作起来,挺身而起,眼睛喷射着怒火,盯着陆遥,一字一句的问道:“这位陆兄,不知你说的是谁呵。” “我说的是谁,谁应该心里有数才对,不知秋兄为何要这样激动呵,莫非认为我说的是你。” 陆遥虽然脸上挂着笑意,但语气和神态却没有丝毫的退让,一场决斗应该是免不了的吧,最好是秋雁北先动手,这样,就算是自己杀了他,再加上在三派联盟中地位超然的龙玄霜作证,三派联盟怕也只会自认倒霉了。 众人脸上都流露出一幅看好戏的神情,龙玄霜更是神采飞扬,因为陆遥此时的行为还可以解释为,陆遥是为了向自己示好而向秋雁北进行挑衅,这就表示陆遥对自己是很在意的,看着两个可以称之为当代俊杰的杰出青年为自已而争雄斗狠,这种感觉还是很能满足女性自尊心的。 温暖的大厅上一时间杀气纵横,每个人都有如堕冰窟的寒澈。 “今日雨蝉在这摘星楼举办茶会,在此,再次感谢各位赏光前来。”夏雨蝉盈盈而起,她温柔如水的音色把这剑拔弩张的气势冲淡了许多,更提醒众人在此时举行争斗的不智,秋雁北看了一眼龙玄霜,哼了一声坐了下来,流露出一幅给夏雨蝉面子,以后再找陆遥算帐的神情,而陆遥则大为奇怪,夏雨蝉这一手分明是为秋雁北解围么,他到底是那一伙的呵。 “那陆公子的人生奋斗目标又是什么呢?我想大家一定都很想知道呵。”夏雨蝉开口问道,那双如星辰般亮丽的眼睛却若有若无的使了个眼色,使陆遥对夏雨蝉这忽友忽敌的态度更加迷惑起来,眼前这个美女就如她的舞姿一样,完全超出了测度的范围。 “我的人生目标呵?我的人生目标就是追寻武道的终极,嘿嘿,是很远大的理想吧。” 这番话虽然是用玩笑的口气说出,但也确实是陆遥的心底想法,其时这样的人生目标,可以说是每一个武者的梦想,只是人力时有穷尽,要达到武道的终极不亚于登月摘星般的困难,再加上陆遥说话时嘻嘻哈哈的态度,使在坐各位大都以为他不过是随便找来的托词罢了。 但,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这样认为。 “公子追寻的是武道的终极,而雨蝉所要追寻的却是歌舞艺道的终极,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与公子是同路人呵,追寻之路是如此的孤寂凄苦,就让雨蝉为公子奉上这第三杯茶吧。” 语气中流露出得遇知音的欣喜有种发自内腑的感染力,但让人感到更多的是她那份对艺道追寻的真诚,夏雨蝉此刻看上去就如一个发光体,美艳的不可方物,她盈盈而起,向陆遥奉上了第三杯茶。 众人出奇的对陆遥能喝上夏雨蝉亲手奉上的第三杯茶,并无太多妒忌之心,因为他们知道,夏雨蝉这杯茶其时奉给的是她所追寻的歌舞艺道,陆遥不过是凑巧答对了夏雨蝉心思而已,并不能表示陆遥获得了夏雨蝉的芳心,不过,一份对陆遥好运气的羡慕倒是少不了的了。 第三十一章道是无情却有情 看着夏雨蝉修长的身躯以盈盈之姿奉茶而来,就是以陆遥的定力,在这样的近距离接触之下,也不由的一时间痴了,忘记了今夕何夕。 如雪的肌肤、淡雅的体香、绝世的容颜,当真如明珠生辉,美玉莹光,最最让人迷失的是那双仿佛一泓秋水的双眸,此刻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似乎述说出千言万语,又似乎默契与心,灵犀一点。 陆遥脸上不由露出迷醉的神色,心中却大为警惕起来,传闻六秘之一的青楼有惑心奇术,和姹女宫的迷魂心法一样都是江湖上一等一的迷乱精神的功法,这夏雨蝉莫非正在对自己施展此术,不然自己为何会心神动摇、不能自抑呢。 那不是情欲的荫动,而是愿赴汤蹈火只为换得佳人一展欢颜的沉迷。 “这,实在是愧领了。” 陆遥站起身来,以落落大方的姿态双手接茶,两个人手指有意无意间接触到一起,不由都心灵震动,那是一种足以消魂的美好感觉。 陆遥感到在茶杯的底部,有一绢布扣在自己的掌心中,因为角度的问题,没有人发现两个人的这一小动作,只是觉得他俩身体的距离实在是近了一些,神态也在一时间有说不出的亲昵暧mei,虽然此刻男的俊朗如山、女的娇柔似水,两个人的风姿实在可说是极为般配的金童玉女,但对于众多夏雨蝉的追求者来说,着实心头有几分不爽。 龙玄霜心中忽然泛起酸涩烦躁的感觉,莫非这就是传闻的那种,所谓的吃醋,真是一种很可怕的感觉,自己竟然会为陆遥而吃醋,这怎么可能呢,龙玄霜蓦然心惊。 陆遥心中苦笑,这暗藏的绢布中,应该是夏雨蝉对今晚所有行为的解释吧,只是这解释来得也太迟了,而且不知道她的解释是否能使自己满意,做为行动的主持杀手,他有临机决断的权力,如果夏雨蝉的解释不能让他满意的话,从杀手行业的规矩上讲,他有必要先斩杀夏雨蝉,再根据情况除掉秋雁北,或者决定是否应该取消行动,因为一个不稳定的盟友带来的伤害往往比明处的敌人更具有破坏力。 仰首饮尽溢着清香气息的茶水。 “好茶。”随着赞叹之词出口的,还有陆遥忍不住发出的叹息。 茶香还在唇边回味,自己却琢磨着要斩杀奉茶的人,这样也太为冷血了,这也许就是所谓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已的说法吧。 他更怀疑的是自己是否能冷下心来,挥出手中的刀锋。 在陆遥叹息的同时,另一声轻叹也同时传来,正是那奉茶完毕,束衣而退下的夏雨蝉发出的,因为她低着头,所以她眼中的忧郁没有人能看见。 夏雨蝉之所以发出叹息,是因为她发现陆遥虽然表面上和其他人一样,流露出几分色迷沉醉的神情,但,陆遥的双目却使终清澈冰冷,如水中的刀锋,有着说不出的寒意,这说明自己根本就没有被他放在心中,这可是一种实实在在的失败呵。 那么,今晚自己忽敌忽友的态度,很可能要承受难以想象的后果了。 夏雨蝉的心中不由泛起悲伤的心绪,那是一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悲伤,江湖上本来就是弱肉强食的世界,但她还很少面对这样任人宰割处境,特别是在陆遥这样血气方刚的青年面前。 当年苏三娘看中夏雨蝉,顾然有对夏雨蝉聪慧的喜爱,但更多的还是夏雨蝉天生就具有的媚惑之力,那是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的绝代风姿,青楼秘艺中是有诸多惑心奇术,但夏雨蝉之美,纯粹天生,却完全超越了惑心奇术所能达到的最高境界范畴,苏三娘这个师傅所要做的,就是把夏雨蝉这种天生的美丽发挥出来。 要知道一个女子之美,并不光是容颜之美,言谈举止,性情学识皆是大有学问和讲究的,苏三娘身为青楼之主,阅尽风尘,最是能体查各类人物的心性,夏雨蝉在她的教导下,迅速有了颠倒众生的美艳,就连那些自认为冰冷无情的江湖豪客,在夏雨蝉面前也会被她的美色所动,而小声静气,在行事中为她留有几分余地。 这使夏雨蝉在处理事物时,多少有了一份自负,这也是她这次在接到宝通钱庄要求配合行动,而她又临时决定改变计划的原因,而今日面对陆遥,却完全是无所使力的感觉,这种感觉是从来没有过的。 她抬起头来,看了陆遥一眼,那是什么样的眼神呵,有着对死亡的觉悟,有着对生命的眷恋,但同时,也有着对陆遥的一份注视,这份注视和陆遥刚进入摘星楼时,所引起的欣赏是不同的,这份注视中,还含蕴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然后她转身退下。 低沉流转的箫声响起,黑衣少年苏惊云仿佛一遗世独立的隐者,站在西侧趟开的楼窗旁,在月华的照射下,吹响了手中的竹箫,一股充溢天地间的落寞和悲伤感觉伴着箫声油然而起。 那是一种繁花凋谢的落寞和自怜自怨的悲伤,苏惊云的脸上透着死人般的苍白。 于是,众人都知道,根据茶会的规矩,此刻已经到了茶尽人散的地步,一个个起身告辞,因为没有人能连续回答对两道问题,所以关于夏雨蝉*,还是有待努力,每一个对她有所企图的人同时又觉得自己大有希望,告辞时便也彬彬有礼的保持着一团和气。 夏雨蝉并不起身招呼大家,专心的在那里清洗茶器,她的动作有着一种旁若无人的洒脱,而那种洒脱又含蕴着一种青莲出碧水,芳华无人赏的寂寂。 千绕百转的箫声,清冷明洁的月华,还有那素雅淡然的绝世容颜,陆遥在离去的那一刻,使终清澈如水的眼神也不由的有了一丝的迷乱。 纸条上写满了蝇头小楷,撇捺之间就如夏雨蝉的舞蹈一样清灵飘逸。 今日茶会之一切布局,皆永王李琨以雨蝉不能拒绝之条件,要求雨蝉所为,因时间紧迫,不能提前告之公子。 朱红地果和雀舌绿缧之茶皆永王李琨所给,其中劝饮之言辞亦是永王李琨所交代之言辞,虽然永王李琨没有交代这一切所为何来,但雨蝉细思,永王李琨所要对付之人似乎是龙玄霜。 家师苏三娘因在宫中担任过歌舞教习,无意间曾得知一皇家绝密,朱红地果和雀舌绿缧的茶水再加上云香草所制成的薰香是天下最为利害的春药,并能使人短暂的的功力丧失,而且还会春qing大发,是皇宫中用来对付武功高强而又不肯就范的贞烈女子的最佳方式。 今日之后果,一切由雨蝉承担,于青楼和家师无关。 当双掌再分开时,掌间的纸条已经化为了飞灰,陆遥皱眉苦笑,复杂呵,局势的变化实在是太复杂了,茶会席间的诸多不解,在此刻似乎都有了一个圆满的答案,但同时又有一些新的问题浮上心头。 是什么样的条件使夏雨蝉不能拒绝?莫非就是秋雁北在茶会中用来威胁夏雨蝉的玉龙含珠钗的问题,那么,这个玉龙含珠钗究竟有多大的用途呢? 而永王李琨竟然要对付龙玄霜,那么,他难道就不担心武林白道联盟的报复么?虽然永王李琨掌握着大部分的军中力量,并且和三派联盟走的极近,但,要对付龙玄霜,这里面仍然有着极大的风险,永王李琨这样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布下如此环环相扣的局就是为了要夺取龙玄霜的红丸,那么,是谁来当夺取龙玄霜红丸的执行人呢?是秋雁北么?这是秋雁北的个人行为还是整个塔西派的选择?或者是整个三派联盟的选择?秋雁北和永王李琨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 如此名目张胆的对付龙玄霜,难道就不怕得罪武尊龙信么?想想传闻中武尊龙信的惊世手段,这个计划是否有点太过风险了?这绝不是老谋深算之所为,事情怕没有那么简单吧?、、、、、、 太多的迷团使陆遥差一点要转身重上摘星楼去找夏雨蝉问个明白,但,如果问不明白怎么办?自己真得能挥出那无情的一刀么? 夏雨蝉这样做一定有她的道理吧? 龙玄霜现在是否很危险呢? 夏雨蝉的脸和龙玄霜的容颜同时交织在一起,陆遥觉得自己心间从来这样乱过。 考虑在三,他还是决定先去秋雁北和龙玄霜居住的华苑山庄一探究竟,毕竟自己的主要任务是斩杀秋雁北,虽然现在情况有变,但也许是一个更好的机会呢。 苏惊云看着陆遥渐渐远去的背影,开口道:“他走了。” 悬在半空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平素的从容,看着陆遥的背影从凝滞到停顿,再到毅然决然的踏步而去,仿佛一个心路过程的清楚展示,对于陆遥没有重新上楼来质问,夏雨蝉心中有着一份感恩,但更多的是,对陆遥的越发欣赏。 “叫阿东他们备好马车,我们去趟宝通钱庄总部,拜见上官先生。”夏雨蝉吩咐道。 有必要去和上官唯明解释清楚,否则,陆遥要是因为自己的情报而出了差错,上官唯明一定会让青楼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是”苏惊云应道,他看着夏雨蝉那紧皱的双眉,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人恨不能为她死去,忍不住开口道:“雨蝉姐,你让我死了算了,这样我的心会更好受一些。” “小弟,你不要这样想。”夏雨蝉轻声安慰道:“你的生命不是你一个人的,你是整个苏家的希望,你要是死了,苏家也就完了。” 夏雨蝉抚mo着苏惊云的头发,此刻的她浑身散发出母性的光辉,而双眼微红的苏惊云,更如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姐就算粉身碎骨,也会让你活下去的,让苏家的血脉在大地上永远流传。”夏雨蝉看着苏惊云眼睛,用无比认真的口气说道。 当年,师傅苏三娘在刑场上用御赐金牌换回自己生命的那一幕仿佛又出现在眼前。 “孩子,我能用这面御赐金牌救下你的生命,但从此以后,你的生命便不再属于你自己的了,它属于我的,属于青楼的,属于我们苏家的,你也许以后会死的很惨,也许还会有生不如死的感觉,当然,也有可能会活得很幸福,活得很快乐很开心,对于你以后的生活,有很多可能性存在的,所以,孩子,你自己要考虑清楚了,你愿意让我救你么?你愿意活下去么?” “为什么不救我的爸爸妈妈,而是要救我?” “这面金牌只能免除一人的死亡,而且你的爸爸妈妈对我没用,而你,对我有用。” “你可以为我报仇么?” “想不到你小小年纪也会讨价还价,好吧,我答应你。” “那么,求求你,救救我吧。” 那年,自己才六岁吧,在第二年的冬天,因为诬陷自己父亲而得到升迁的左都察侍郎李喻半夜被绑到自己面前勒杀,从此以后,自己的生命就不再是自己的了,自己生命的唯一责任就是要保护苏惊云,并让苏惊云活下去。 当载着夏雨蝉的马车驶入京城宝通钱庄总部的大院时,一个身着青色长衫的身影从阴影中闪了出来,月光下,那是一张英俊的近乎完美的脸,玉身挺立,在微风中衣衫轻拂,有说不出的风liu倜傥。 “想不到号称歌舞双绝的夏雨蝉竟然跟宝通钱庄有着关系,今夜虽然不能一畅心愿,到也算是不虚此行呵。”口中喃喃的道,眼角流露出一丝邪意,却使他的英俊更增风彩,此人正是天魔三子中的魔情子袁无邪。 在天魔令万修临死前灌顶大法的帮助下,袁无邪终于弥补了心灵的空隙,功力得到了极大提升,这次他来京城,除了要把京城的水搅得更混一些,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要想尽办法得到夏雨蝉,彻底消除心灵的隐患,并且借助夏雨蝉的魅力,使自己得到更大的突破。 他也得到了夺情茶会的邀请柬,但到了摘星楼下,他忽然不敢登楼进入,他想起了夏雨蝉那让人不能抗拒的容光,他怕他见到夏雨蝉后,会再一次把握不住自己,弥补好了的心灵空隙会全面崩溃,那他可就真得会万劫不复了。 他想出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那就是把夏雨蝉暗杀了,虽然暗杀夏雨蝉后,他的燃性灭情诀会永远停滞不前或者退步,但那也比要全面崩溃强得多呵。 让他想不到的是夏雨蝉的护卫是如此的强,除了驾车的车夫,那两边跟随的护卫也绝对是好手,一路行来,他竟没有下手的机会,但也正因为这样,他发现了夏雨蝉和宝通钱庄勾结的秘密。 “夏雨蝉,那就让你再多活两天吧。”袁无邪心中暗想,却莫名的有几分轻松,杀掉夏雨蝉是最无奈的选择,对他而言并没有太大的好处。 就在袁无邪转身准备离去时,他忽然看见宝通钱庄总部府坻的角落处,淅淅呼呼的钻出一个娇小的身影,东张西望的很是鬼祟。 是小偷?似乎不可能,那有如此大胆的小偷? 这时那个人影抬起头来,虽然是在黑暗中,但袁无邪仍然清楚的看见一张充满灵性的眼睛和吹弹得破的脸蛋,最有趣的那高挺的鼻子,此时正微微皱着,一边拍打身上的尘土一边不知嘀咕着什么。 袁无邪见过的漂亮女子可以说是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另类特别的女孩,这少女眉目如画,肌肤晶莹,衣着打扮皆属质量上乘,分明是大户人家的子女,但神情天真,看那一举一动率性随意,却有那里有半点受过闺教的模样。 那女孩顺着围墙的阴影向一条偏僻的胡弄溜去,月光下,她的腰间珠光闪烁,却是一把镶嵌着各色宝石的短剑。 袁无邪越发好奇起来,他决定跟上前探探那女孩的底。 第三十二章伏击 虽然有着兵部的手谕,但半夜三更的率军离城而去还是属于特例,城门守备晃动着手中的灯笼,准备再询问两句,抬眼却看见狰狞非常的脸和一双血红的眼睛,不由打了个寒颤,连忙让手下的兵卒打开城门放行。 五十多匹铁骑狂卷着冲出了城门,溅起的尘土打在脸上也着实有几分痛疼,站在两旁的兵卒们“呸呸”吐着口中的沙土,看着远去的身影有些许不忿的道:“大人,这都是什么人呵,这样的嚣张?” “什么人?就是那个屠夫将军骆隆先!那可是一个真正的杀人魔王呢。” 城门守备心悸的道,那双血红的眼睛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妈的,怎么碰上这杀神了,今晚肯定要做恶梦,城门守备的心中一阵骂爹操娘。 夜色中,骆隆先骑在狂奔的战马上,不时的用力挥鞭,打的战马玩命似的飞奔,风呼啸着,而他心中的火气却越发浓郁。 本来今晚,他正无比香艳的骑在和泽子那白嫩的身上驰骋快意,永王李琨却忽然紧急招见他,铁青着脸告诉他,三王子建王和前台御史联名向皇上进言,说永王私留带兵的大将军在府中,有谋反做乱的嫌疑。皇上当时便大怒,着令骆隆先必须连夜出城,回军营待命。 一向都是神态优闲、智珠在握般模样的永王李琨当时也显现出了从来没有过的阴翳,他明确的告诉骆隆先,站在三王子建王和前台御史背后的,是兵待郎、左相、刑部尚书,而这些人背后的,就是宝通钱庄的上官唯明,很明显这是在报复当日对付宝通钱庄的所为,京城里各方势力有无数双眼睛在瞅着呢,上官唯明这是要趁机立威。 “想不到上官唯明反击的这样快、这样绝。”当时的李琨也有几分失态:“看来上官唯明的伤势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严重呵。” 骆隆先能否安全抵达西门的军营便成了这场争斗的关键,除了骆隆先的亲卫队,李琨还特意让自己手下的护卫和四名贴身卫士一同护送骆隆先,那四名贴身卫士是李琨多方选拔出来的,全都是晋身先天级的高手,是李琨的秘密武器。 但就算是这样,李琨还是觉的有些不放心,因为他深深知道上官唯明的厉害,如果不是因为时间太过于紧迫,李琨恨不能要求驻京的三派联盟的高手来保护骆隆先,李琨为骆隆生亲自设定回军营的路线,并一再交待骆隆先,能安全抵达西门的军营就是胜利。 李琨也想到了秋雁北,今天晚上,也是秋雁北对龙玄霜展开行动的时间,但他觉得上官唯明的力量就是再如何的强大,也不敢在招惹自己的同时又去招惹三派联盟。 一行人由西门出却转向南,再往东行再向北走,最后向西,整个路线设计极为巧妙,不过骆隆先却觉得心中恨意难平,他是领着千军马万厮杀出来的大将军,对于那些所谓的武林宗师、江湖杀手在心中并不怎么惧怕,何况他手下就有一些武林豪杰听命与他,所以他觉得永王李琨如此慎重行事着实有点小题大作了,更让他恨恨不已的是,不知皇上是否会降罪自己,还有就是象和泽子这娇艳女子不知什么时候还有机会才能再次一亲芳泽。 真他妈的是一代尤物,想象着和泽子那骚到骨子里的呻吟,能捏出水来的细嫩,还有千依百顺的温婉,在这一刻,骆隆先对上官唯明、对三王子、对皇上,甚至对永王李琨都产生了一种不共戴天的恨意。 路线一变再变,走的路途也越发荒僻了,而且骆隆先严令不许点火把照明,幸亏这些人个个都是骑术高明、武功精强之辈,否则还真没有办法穿行其中。 预料中的袭击一直没有出现,骆隆先的心便放松了几分,当远远的看见军营的营门,看见高挑的行辕灯和耸立的望斗时,所有的人也都松了一口气,月明风清,这一阵奔驰下来,所有人都出一身透汗。 骆隆先自负的冷哼了一声,上官唯明虽然有强大的势力,但要袭杀他这样带兵大将军,怕也没有那份胆量吧。 “想暗杀老子?”他趾高气扬的道:“能暗杀老子的人还没有生出来呢,总有一天,老子会把那些江湖小丑全部斩尽杀绝的。”他挥了挥手,大声喊道:“入营。” 话音还没有落,地上的尘土猛得炸裂开来,无数个黑衣身影就象从地上冒出来似的,连手中的兵器都用墨汁涂抹来遮其光泽,行动之间更如幽灵一般,只有眼睛中闪烁着狼一般嗜血的光。 由于事出忽然,当时就有几名亲卫被当场斩杀,空气中立刻便流淌着一股浓郁化不开的血腥气息,战马的厮叫声,惊慌的呼喊声,兵刃的交击声,劲气交击的爆炸声,身体的摔倒声,一切都变得杂乱起来。 不过骆隆先的那些亲卫大都是从战场上走下来的百战之余,还有一些是高薪请来的江湖好手,当最初的慌乱过后,便开始奋力迎击,只是他们的武功跟那些黑衣人相比实在不是一个档次,再加上那些黑衣人不但用暗器偷袭,而且还丝毫不讲江湖规矩的施放毒烟,一时间,那些亲卫们只有招架之功全无还手之力,形势危危可及。 四名贴身卫士跳下马来把骆隆先围在中央,布下四象阵,身形如蝴蝶般翻飞游走,两刀两剑在空中交错挥拂,竟有异啸传出,显示出武功的强横,有些黑衣人一旦被圈在阵式之中,竟在瞬息之间便砍倒在地上,这四个血杀卫士竟跟四个金刚相似,让人一时间竟奈何不得。 军营中响起了号角,显然是发现了这里的情况,如果不能尽快杀死骆隆先而被从军营出来的大军围住的话,就算有再高强的武功,怕也只有送死的份。 “再坚持一会,再坚持一会,再坚持一会老子的骑兵队就来了,老子要把这些该死的杀手一个个拔皮、抽筋、点天灯、、、、、”当骆隆先看出那些黑衣人冲不进来时,胆量便也跟着增长起来,在四象阵中狂妄的叫嚣着。 一个胖胖的身形黑衣人赤手空拳的冲了过来,口中发出尖锐的啸叫声,四周黑衣人都跟着不要命了似的扑了过来,而随着啸叫声,更可怕的是霹雳般的弓弦声和长箭掠过空中发出的让人心寒颤音,四名贴身卫士一边格档着从各个方位伸过来的兵刃,一边用兵器拔打着射过来的长箭,但那长箭的力道竟是出奇的沉重,他们的四象阵出现了一丝空隙,那个胖胖的黑衣身影如轻烟般飘了过来。 两个贴身卫士咬牙切齿的一刀一剑全力砍向飘来的黑衣人,必须把此人迅速斩杀,好弥补四象阵出现的空隙。 此刻大地在震动,那是骑兵马队冲出营门时的声响,两个贴身卫士知道,只要能支撑住三招,对方的刺杀行动便失败了。 对于砍来的刀剑,黑衣人手一抬,便近乎神奇的一手一把的叼住了砍来的刀身剑脊,然后他没有一丝停留的全力冲向躲在贴身卫士后面的骆隆先。 那人的劲力极大,两个贴身卫士的身形也不由被他带动起来,不能控制的跟着他冲向骆隆先,不过,他们都死死的抓住自己的兵器不松手,因为他们心里都清楚,虽然现在被黑衣人取得了战斗的主导权,但所谓刚不可久,力不可持,只要黑衣人的身形有一丝停顿,他们立刻就可以展开反击。 妈的,你的两个手都被占住了,难道还想杀老子不成。 看着龙卷风一般冲过来的黑衣人,迎着扑面而来的如山劲气,骆隆先脑海闪过一丝疯狂,他把手中的刀恶狠狠的迎面刺了过去,想杀我,我让你死。 黑衣人不知怎么的一闪,胖胖的身形竟如影子一样虚幻,刀便刺空了,紧接着是咽喉处传来的巨痛,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只硕大无朋的蒜头鼻,一双寒光闪烁的小眼睛,还有一张嚼咬着什么的血淋淋的大嘴。 那人口中嚼咬着的是什么?还在滴着血呢,那人的眼神为何如此怪异? 这时才感到传来的巨痛,骆隆先猛得把手伸向自己的咽喉,他摸到的是喷射而出的鲜血和巨大的血洞,他想喊叫,发出的却是嘶嘶的怪异声响,他觉得自己所有的力量都在离自己远去,一起远去的还有荣华富贵、美女金钱。 骆隆先从马上轰然倒下,他脸上的神情是无比的不甘和惊恐。 虽然也是从血腥厮杀中厉练过的,但眼前这一幕实在太过于意外和恐怖了,那张胖胖的却狰狞如恶鬼般的脸布满了鲜血,竟然还发出“嘎嘎”的怪笑声,两个贴身卫士也不由的一时胆气低落,脚步下意识的停顿了一下。 这一丝停顿,使黑衣人有了反击的机会,黑衣人猛得越身而起,两只脚就如蝴蝶飞舞样准确无误的点在了两个贴身卫士的眉心处,一股阴诡难测、奇寒入骨劲力贯脑而入,两个贴身卫士就如同冰冻般猛的僵立在那里,仿佛猛然间被施了定身法似的,他们的眼神在一瞬间变成了可怕的紫黑色。 此刻,另外的两个贴身卫士正在被众多黑衣人乱刃分尸。 “我就是血狼李君豪,到了阎王那里可别忘了说。” 李君豪吐了一口血与肉夹杂的吐沫,发出尖锐的啸叫声,其它的黑衣人扛着自己受伤或死去的同伴如退潮般向黑暗中涌去,他们的退走极有章法,有的人断后,有的人游走,有的人设伏,显示出优良的团队纪律。 对杀手们来说,成攻的刺杀是一门技术,而成攻的撤退则是一门艺术。 当五百多名的骑兵队呼啸着冲上了山岗,进入眼帘的是一片尸体横籍的凶杀现场,受伤倒地却没有死去的战马在悲鸣,空气中流淌着血腥的气息,每一个尸体都血肉模糊,还有两个气息全无的贴身卫士站在那里,月光下,还能看见他们脸上流露出临死时的那份诡异和恐惧的神态,每一个看见这神态的兵士都会情不自禁的打个冷颤,不敢再瞅上第二眼。 “将军大人死了。”检查现场的兵士匆匆的过来报告:“杀手是从那里撤退的。” 不远处,还能看见如鬼魅般离去的黑衣身影,交替掩护着迅速远去,偶尔投射过来的目光,竟然还有着凌厉的杀意。 骑兵队长把手举了起来,在距离军营不到五百米处,领军大将军被刺杀,他这个做为巡夜的骑兵队长是要承担一定责任的,如果能斩杀几名刺客,至少可以减轻罪则,但,那些刺客撤退的极有章法,而且撤离的路线也不适合骑兵展开队形和冲杀,如果追击不成反到损兵折将的话,自己可也就是必死无疑了呵。 骑兵队长在犹豫着。 这时,那两个僵立的血杀卫士的身体忽然怪异的膨胀开来,就如一个吹足气的气球,在众兵士惊恐万分的目光下,随着“嘭”的一声响,猛得炸裂开来,血肉飞溅,每一个站立在山岗上的兵士都多少沾染些许,每一个人都有一种想呕吐的冲动,每一个人的呼吸都跟着粗重起来。 做为在战场上厮杀过的他们而言,其实并不恐惧血腥、杀戮和死亡,但眼前的这一切实在是太过残忍和诡异了,完全超过了心理所能承受的压力。 “不要追击了,还是给将军大人收尸吧。”手无力的放下,骑兵队长吐了一口长气道。 所有的兵士也都跟着吐了一口长气,有着虚脱般的感觉。 第三十三章隐秘 上官唯明平常就冷肃的脸因为受伤未愈的缘故,此刻看上去越发冰寒:“是雨蝉侄女呵,不知你深夜来访,有何要事呵?” 在十多年前,上官唯明曾在苏三娘处见过夏雨蝉,当时夏雨蝉还是一个冰雕玉琢般的小女孩呢,上官唯明很是为她的乖巧而喜爱。 夏雨蝉恭身下拜,语意谦柔的道:“雨蝉是来请罪的,还望上官伯父能够原谅。” 象一朵水莲花,有不胜凉风的娇羞,这一拜,端是有万种风情,莹莹的烛光仿佛也因为夏雨蝉这一拜而亮丽了不少。 但,上官唯明却丝毫不为所动。 “哦,雨蝉侄女何罪之有呵?”上官唯明故意问道,其时关于夏雨蝉这次来请罪他多少也有几分预料,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样急,莫非陆遥在茶会上出现了什么问题? “雨蝉之罪有三,”夏雨蝉从容答道:“其一,雨蝉属青楼中人,这次来京,却不到同盟的上官伯父的府坻拜访,实在是不尽情理。” “但雨蝉有雨蝉的苦衷,这次来京,明的是为栩王爷拜寿而来,其实却是被永王李琨所请,甫一入京,便被强邀至永王府中会谈,接着便是茶会的举行,故此并无机会来拜访上官伯父。” “噢。” 上官唯明应道,心中却一凛,那永王李琨现在隐隐成为自己最大的敌人,不过两人在十多年前见过一面后,却一直不曾再次相会,能从夏雨蝉口中多了解些情况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那李琨传闻是酒色之徒,难道他对雨蝉侄女也有不轨之念么?” 这话说得有几分无理,更有几分调笑的意味,旁边站立的黑衣少年苏惊云怒目向上官唯明瞪去。 不过,夏雨蝉并不认为上官唯明问话的突兀,说实话,对于这件事她也有几分不解。 “想来是因为雨蝉姿色粗鄙,所以并不被永王看重。”夏雨蝉有些不好意思的答道,这话实在是有些伤她的自尊心,但因为没有被永王李琨所看中而逃脱他的魔爪,又是值得庆幸的。 “这怎么可能,雨蝉之美,就是老夫见了,也不由心生绮念,恨不能年青几岁,那永王李琨在心志上难道还能强过老夫不成。” 上官唯明冷笑道:“十多年前,老夫曾见过那永王李琨一面,更暗中交了一下手,所以知道那永王李琨修习的是前朝宫内大总管德忠老太监的鬼影杀之功,这种功夫随着功力的加深将丧失人道之力,那永王李琨双目的红斑此刻是否已连结如云?他能在雨蝉侄女面前保持镇定怕是来缘于此吧。” 这话夏雨蝉却不好回答,低头站在那里翻动着裙裾,却颇为小儿女的娇痴。 “那么,李琨如此急切的相招雨蝉侄女来京到底所为何事呢?”上官唯明问道。 “这正是雨蝉之罪其二,擅自决定和永王李琨合作却没有来告之上官先生。”夏雨蝉回答道,她看上官唯明神色如常,不由暗中佩服上官唯明沉的住气。 就如宝通钱庄有天下莫敌的财力一样,青楼也有天下无双的情报处理能力,这样的机构组织如果投到敌方之怀抱,其危害性是可想而知的。 “雨蝉之所以擅自决定,其时是因为永王李琨要求合作之事实在特别,并不损害宝通钱庄之利益,而且所许诺的好处也是雨蝉所不能拒绝的。” “特别的合作?不能拒绝的好处?”上官唯明脸上露出一丝微笑:“那么,是什么样的合作和好处呢?” “永王李琨似乎并不知道雨蝉是青楼中人,他所提出的合作是让雨蝉在茶会中劝龙玄霜饮下雀舌绿缧的茶水和朱红地果,当然,雀舌绿缧的茶叶和朱红地果都有由李琨提供,为此还专门教了我一番劝饮的言辞。” 李琨难道要对付龙玄霜?这是上官唯明的第一反应。 看来武尊龙信肯定是出了问题,否则,就是再借一个胆给李琨,他也不敢打龙玄霜的主意,这是上官唯明反应后的第一判断。 “至于不能拒绝的好处吗,则是永王李琨答应把玉龙含珠钗的下落相告。” “什么?玉龙含珠钗,就是那枚集青楼之力,宝通钱庄之财也求购不得的玉龙含珠钗的下落么?”上官唯明的心中微惊道,当初他和青楼之主苏三娘签定同盟时,曾答应帮助对方寻找那玉龙含珠钗的下落,却一直无所得,想不到那永王李琨竟然知道其所在。 “那玉龙含珠钗对你们青楼究竟有何重要性?不知雨蝉小姐能否相告。”上官唯明客气的问道,这个问题他曾问过苏三娘,当时苏三娘摇头苦笑,说了句家门不幸,便不肯再提。 夏雨蝉知道,她必须把这个问题解释清楚了,否则绝对得不到上官唯明的谅解:“家师苏三娘是杭州苏家子弟,苏家三脉单传,到了家师这一代,只有一子传承,那便是我这小弟苏惊云,可恨却天生绝脉,有医者断言不能活过十八,而今年小弟已十七了。” 黑衣少年此刻站在大厅上,仰面向天,双目泛红,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天仙般的雨蝉姐何用如此低三下四。 在这一刻,苏惊云有昂天怒啸的冲动,但他感觉的却是咽喉处一甜,有一股血腥气息传出,他赶紧悄悄咽下,他不想让雨蝉姐再为他有丝毫担心。 上官唯明扫了一眼苏惊云,这少年身上死气惊人,已是垂死之体,虽修习的是道家功夫中最精华的养命内功,但此刻已到灯尽油枯的境界,怕是回天乏力了,莫非那玉龙含珠钗中有什么古怪能救这少年一命。 “那玉龙含珠钗是昔年药仙傅远之物,玉龙所含之珠实乃傅远炼就的一颗回天丸,据说傅远最钟爱的女儿也天生绝脉,傅远发誓要救女儿性命,他汇通天下医书,采摘名药,穷七年之力,终于炼出可以根治绝脉的回天丸,可恨在药丸炼成后,他赶回家中,却发现女儿已经在三天之前死了。” “傅远当时伤心欲绝,他把回天丸当成珠子嵌在玉龙含珠钗上,插在女儿的头发之上陪葬入墓,自己在墓前狂歌,修短其身,医者枉称,歌罢嚎哭而去,从此不知所终。” 夏雨蝉娓娓而谈,她音色优美,加之语意含情,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当年傅远悲天恸地的痛苦和无奈。 一直默不作声站在上官唯明身边的东方龙此时也不由开口道:“想不到有一代药仙之称的傅远遭遇竟是如此之惨,真是让人不由扼腕叹息呵。” “这位是东方大叔吧,雨蝉给你见礼了。”夏雨蝉束手为礼,却让东方龙吃了一惊:“你如何知道我复姓东方的?” “我不但知道大叔你就是宝通钱庄的东财神,还知道大叔你就是名震天下的鬼王,刚才没有跟大叔你打招呼,实在是有些无礼了,还望大叔你不要见怪。” 夏雨蝉的神色越发谦恭,而东方龙却也越发惊诧,要知道他有近二十年不曾在江湖上走动,想不到让夏雨蝉一眼便道出了他根底,这让他如何不惊诧呢,不过,夏雨蝉谦恭的语气也让他大生好感,还特意把他恶鬼王的外号简称为鬼王,玲珑心思呵,这女孩,真是太会说话呵。 上官唯明却知道,夏雨蝉这是借认出东方龙之事向自己表明青楼情报的强大,这小丫头,好深的心计呵,看来青楼下代楼主,非她莫属,却要想个办法把她拉到宝通钱庄这台战车之上才好。 “那玉龙含珠钗后来又是如何出世的呢?”上官唯明问道。 “先被盗墓者盗出的,后又被官府查收,上缴到朝庭,据说被宫中嫔妃看上,还曾在皇宫后院中出现过,我师傅苏三娘在皇宫当了三年歌舞教习,忍受了多少肮脏之气,就是为了寻找此物,可惜并无所获。” 夏雨蝉冷笑道:“那钗身是用上好的昆仑玉雕就,云气内蕴,光彩流溢,却没有人知道,玉龙所含的那颗白色之珠才是最为宝贵之物的回天丸。” “宝物有值,生命无价,那回天丸代表的正是无价的生命。”夏雨蝉神色凄婉,语带哽咽:“唯有那回天丸才能救我小弟一命。” 此时夏雨蝉凄然作声,苏惊云垂泪无声,黑夜仿佛也有了愁意,烛光似乎也变的惨淡,东方龙这个天下有名的大凶人也不由觉的心头压抑,差一点要拍胸怒吼,只为能换得夏雨蝉开颜一笑。 相比而言,上官唯明的表现最为冷静,他甚至还拿起茶杯浅浅的饮上一口,表现出一派从容。 其实上官唯明的内心远不如他表现出来的这样平静,这夏雨蝉真不愧是一代尤物,自己的冰心大法已至如雪情怀的境界,虽然现在因为受伤而定力减退,却也想不到还是会出现心神动摇的情况,这女孩的魅力实在是太惊人了。 最难得的是这女孩丽质天生,一派自然,完全没有后天雕琢的痕迹,她说的每一句话让人都感觉到出自肺腑,让你情不自禁的由衷迷醉,情绪被她所左右。 上官唯明曾领略过苏三娘的惑心奇术,当时他丝毫不为所动,他对苏三娘说,如果青楼不和宝通钱庄合作的话,他就会拼着受到巨大的损失也要把青楼所有人员全部斩杀,一个不留,苏三娘看着上官唯明那双冰冷的眼睛,相信了他的威胁。 但此刻,上官唯明知道,他如果当时面对的是夏雨蝉的话,他说不出同样的威胁话语,不是说不出,是不忍说出,这正是最可怕之处。 不过,夏雨蝉的魅力也是有一个缺点的,如果说夏雨蝉此刻如天际的仙子般清丽出尘,美艳不可方物,那么,她的那个缺点就会使她变为凡人,一个凡俗的美丽女子,上官唯明考虑着,哪样的夏雨蝉对他更为有利。 “那么,雨蝉侄女你现在应刻知道玉龙含珠钗的下落了吧。” 上官问道,想不到那玉龙含珠钗有如此重要的干系,他打定主意,只要知道其确切所在,立刻招集人马将其抢夺过来。 抢夺到玉龙含珠钗就等于把整个青楼牢牢的掌握在手中。 “那玉龙含珠钗就在永王李琨手中,他当时便拿了出来,玉龙千鳞红,含珠阴阳分,正是真品。”夏雨蝉神色平静的回答道:“那永王李琨答应我,如果我再能帮他一次忙,他便将这玉龙含珠钗送给我。” 姐姐呵姐姐,你为何不说,当时你在永王府中叩首求告,连那些花草都因为你的哀求而含露凝悲,不料却只换来永王李琨的一声冷笑。 一声“记住了,下次我让你当牛当马都不得违背”的冷笑,那笑声比刀子刺心还要让人难以忍受呵。 苏惊云泪眼朦胧的看着夏雨蝉,姐姐呵姐姐,你可知道,就算我的生命因此而得到延续,对于我来说,也是一种生不如死的耻辱呵。 “雨蝉罪之三,便是因雨蝉之过,使陆公子身处危机之中,所以雨蝉特地带小弟苏惊云前来请罪,望上官伯父能予见谅。”说到这里,夏雨蝉拉上苏惊云盈盈下拜。 上官唯明知道夏雨蝉这一拜的意思,这一拜就等于把苏惊云的性命交到他手上了,当然他也可以拒绝,但拒绝的后果就是夏雨蝉再和永王李琨合作之事他将无权过问。 上官唯明沉吟良久后慨然道:“雨蝉侄女,请你给我点时间,等我伤好之后,我将亲自向那永王李琨,把那玉龙含珠钗要来。” 此刻在他身上传出强大的自信,那是一种久居万人之上,才会具有一言定生死的巨大自信。 “这几日就请雨蝉侄女在寒舍住下吧,现在外面风高浪急,雨蝉你身边虽有高手相护,但也难免会出意外,而且我府中有高明的医生,正好可以为令弟加以调理,京城发生的事我也会派人和令师打招呼的。” 这话含蕴着几层意思,一是暗示这几天宝通钱庄会有大的动作,江湖不再平静,二是这些大的动作可能会危即到夏雨蝉的安全,第三层暗示是最为隐晦的,那就是上官唯明为了防止夏雨蝉和永王李琨再次出现合作,或者受到永王李琨的胁迫,做出对宝通钱庄不利的行为,所以他等于变向把夏雨蝉给软禁起来了,不过于此同时,上官唯明也承诺玉龙含珠钗的事情由他负责。 正所谓“人在屋檐下,岂能不低头。”心中虽有耻辱之感,但夏雨蝉的笑脸仍然如春花绽放般灿烂生辉,她盈盈为礼:“那就要麻烦上官伯父了。” 看着夏雨蝉展露的笑颜,刚才还觉的天地间阴风苦雨的东方龙仿佛忽然间又看见阳光,也不禁随着夏雨蝉的笑颜而露出欢容,在不知不觉中,东方龙已被夏雨蝉迷惑住了。 这女孩一言一笑一举一动无不勾人心魄,除了自己天下间还有几个男子能在她的面前坦然相对? 在夏雨蝉即将退出屋厅之时,上官唯明忽然柔声问道:“雨蝉侄女,你觉得我那遥儿如何?” 遥儿?陆遥么,眼前似乎又浮现出那星辰般的眼眸,那似笑非笑的嘴角,还有那道是无情却有情的背影、、、、、、 “是陆遥陆公子么?可称为当世奇男子呵。” 夏雨蝉用很慎重的语气答道。 “那么,我如果以此子向令师求婚,不知令师是否同意雨蝉你下嫁?” 上官唯明的问话来的就向他的刀一样,出其不意而又具有难以抗拒的压力。 就是夏雨蝉不知如何回答是好的时候,一个家人忽匆匆的跑了进来,向上官唯明禀报:“青思小姐失踪了。” 第三十四章华苑山庄 “这位小姐,你要去那里呵。” 忽然冒出来的问话把上官青思吓了一跳,她手忙脚乱的从腰间拔剑,却差一点没把自己的手给割了。 抬头看去,却是一个玉身挺立的翩翩佳公子,月华如水,长衫临风,一手正轻弹衣衫下摆处的尘土,举动之间,竟有出尘之意,那英俊的模样,着实能让人怀疑是神仙中人。 “你管我去那里呢?人吓人,吓死人,知道不。”上官青思手忙脚乱的又开始把短剑插回鞘中,差一点又把手给割了,当下没好气的道:“你离我远点,小心我点个炮仗崩死你。” 噫、、、、、、 袁无邪一踉跄,差一点没摔个跟斗,风度登时大失,从来没有女子在他面前是如此说话的,难道这个女子就没有感觉到他这个美女杀手的魅力所在么? 袁无邪从来没有在女人面前吃过如此挂落,言语间受到过如此打击,虽然他曾被夏雨蝉克制的连自杀的心都有了,但那是精神上层次的失败,夏雨蝉流露出来的气质让他精神动摇,不能自己,可眼前这个女子,虽然漂亮,但明显没有达到夏雨蝉的那种层次。 袁无邪心想,肯定是因为天太黑了,这个女孩没有看清自己的模样,没有看清自己表露出来的风度气质,所以说话才会如此不客气,袁无邪决定再给这个女孩一次震憾的机会。 “现在世道很乱,你一个女孩家行走这黑暗之所在,是很容易出事的,我好心跟你打招呼,是想保护你呵。” 女孩子么,总是渴望被人保护的,自己这样温言浅语,再加上不世之英姿,这女孩不被自己倾倒才怪。 袁无邪觉得自己心态有些怪异,如果说他一开始跟踪上官青思,是因为上官青思是从宝通钱庄出来的,而且行踪诡异引起他好奇心的话,那么现在,他则想从情感上征服上官青思,那个少女不怀春?袁无邪对自己有绝大的自信。 他的燃性灭情诀正是要以钟情为媒,激发自身潜力,所以袁无邪对于女孩有着一种天生的杀伤力。 也许正是因为在夏雨蝉身上的精神失意,所以袁无邪想从这个女孩身上找回自信,证实自己的魅力。 此时正好走到灯光通明之处,袁无邪猛然回首,一张俊雅而又带又几分邪气的脸仿佛发射出妖异的光,有如宝石的眼睛更让人不敢凝视。 袁无邪相信,这女孩也一定会如大多数见过他的女孩一样,满脸羞红的低下头去,偶尔再偷偷看上他一眼,春qing留溢,从此以后,他将是这个女孩梦中的情郎,那怕这个女孩将来为人妻、为人母也决不会把他丝毫忘记。 “你保护我?就你这瘦样还保护我?”上官青思很鄙夷的看着袁无邪,对于袁无邪的表现出来的魅力风采根本视同不见:“我要找去找傻瓜哥哥,你就别跟着碍眼了。” 噫?! 噫??!! 噫???!!! 差一点又摔一跟斗,伤自尊了,实在是太伤自尊,不过,从这个女孩的神态和话语可以看出她是不喜欢文弱书生型的,马上改变气质。 一股剑气充萦眉宇,袁无邪此刻看上去就如猛然出鞘的不世宝剑,有着无匹的锋锐:“你的傻瓜哥哥在我的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有我保护你,天下你都可以去得。” 袁无邪是故意说粗话的,就是为了配合他气质的改变,袁无邪就不信了,连个小姑娘都搞不定。 上官青思猛然站住脚步,上下打量着袁无邪,这人怎么这样讨厌呵,竟敢骂她的傻瓜哥哥,同时上官青思对袁无邪敢一直跟着她的大胆也有了一丝欣赏,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不怕死的。 要知道,上官青思可是宝通钱庄中有名的小魔女,除了上官唯明,没有人不被她整过,所有人见了她都是躲着走的,上官复伦怕她这个妹妹甚至超过了上官唯明。 “虽然我武功不高,但我不用人保护,因为我有我的方法。”上官青思大眼睛滴溜溜转着,红润的小嘴一撇一撇的,神情有说不出的可爱。 如果是陆遥或上官复伦的话,此刻都会大为警惕,但袁无邪此时却是一派高兴,这女孩终于和颜悦色的和自己说话了,袁无邪对自己的信心更浓了。 “你有什么方法呵?” 袁无邪问道,他看见那女孩身子依了过来,态度自然而亲呢,心想,所有的女孩在我面前都会变的俯首贴耳,最后甚至为我甘心去死。 除了,除了夏雨蝉。 想到夏雨蝉,袁无邪心中一痛。 上官青思从怀中掏出一个香囊般的油纸包,一层层打开,露出淡红色的粉未,她很得意的对袁无邪道:“你看看这是什么?” 是什么?是女孩家用的胭脂吧,袁无邪有几分不能确定,如果是平常的胭脂上官青思如何会如此慎重。 “你闻闻看就知道了。”上官青思劝诱道。 袁无邪真得低头去闻,淡淡的清香气息,是胭脂,没错,但清香气息中还隐藏着丝丝的辛辣,是五毒粉,没错,就是五毒粉,这小丫头,好毒呵。 袁无邪软倒在地上,呈昏迷状。 上官青思很是得意,她在袁无邪身上一阵摸索,最后把袁无邪鼓鼓的荷包给摸了出来:“这就是黑吃黑吧,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跟着我是想偷我的钱呵,还说傻瓜哥哥的坏话,这回让你好受。”她一边自言自语的道一边狠狠的踢了袁无邪身子几脚。 岂止是好受,那五毒粉是天下有名的毒物,吸入者必死。 上官青思蹦蹦跳跳的走了,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袁无邪诈尸般的猛然跳起,双目精芒大盛,他是真得动杀机了,到不是因为上官青思用五毒粉暗算他,这种草管人命的行为让他大动杀机,而是因为上官青思的行为说明她从始至终就没把他放在眼里,没有把他这个下至三岁幼女,上至八十老妇通杀的女人杀手放在眼里。 还黑吃黑呢,难道我的样子象小贼? 伤自尊了,实在是太伤自尊了,袁无邪风一样的向上官青思消失的方向追去。 在京都之南,镜湖之北,是华苑山庄的所在地,也是三派联盟在京都的主要驻地,仿江南的园林水榭的建筑,水中有亭,亭中有阁,长廊、假山、竹林无一不是高手处局,极尽风光之妙。 做为白道武林的支柱性力量的三派联盟,在修建华苑山庄时可以说是下了极大的本钱,其中春意花坞、夏荷晚照、秋爽快意、冬雪梅香的四个阁楼更是精华之所在。 此时,在秋爽阁中,空气流溢着云香草淡雅的薰香气息,锦被流苏,贝灯红萝,自有一派柔靡风韵,只是墙壁挂着的是长剑,桌上不见脂粉镜台而是整齐排列的书籍,却也显示出房屋主人虽身为红颜,却亦文亦武,内在刚强的性格。 一身白衣的龙玄霜猛得坐在卧榻之上,此刻她整个身子仿佛被一团温暖的泉水所包围,懒洋洋的有说不出的舒服,而平时极为自傲的内气真力就在这极为舒服中不知不觉的散去了大半,这还是因为她感觉到今日的古怪,不时运动内测自己身材的情况,而提前发现的,如果晚一步发觉的话,说不定现在已经功力全失了。 自己究竟是如何着了别人道的,龙玄霜下意识的便认定是跟茶会上所饮下了朱红地果有关,是秋雁北么?他好大的胆,竟敢暗算自己,难道就不怕来自武尊山的报复么? 一股异样的情绪从内心深处升腾而起,无数个面孔如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转动不停,那些面孔竟然,竟然都是男人的面孔,有父亲龙信的,有陆遥的,有秋雁北的,有原青衣的,还有许多许多,面孔虽然不同,但眼神却都是一样的,淫邪而恶毒,但奇怪的是,这种平时自己极为厌恶的眼神,在此刻,对自己竟有着酒徒遇见了甘醇美酒的吸引。 你是个淫贱的女人!你就是一个淫贱的女人!你天生就是一个淫贱的女人! 你在勾引男人呢!你就是要勾引男人!你马上就去勾引男人吧! 一个声音在内心深处不停的呼喊着。 龙玄霜的心罕见的有几丝慌乱,说实话,因为茶会上夏雨蝉的暗示,龙玄霜不但一直保持着警惕,而且还服下了“清心丸”这样的辟毒定性的圣药,只是没想到自己还会着了道,幸亏发现的早,还保留有一部真气不曾完全散去。 只是这份保留还能坚持多久? “清心丸”是南海静安大师送的,南海一派也在六秘之中,有“世之静土”的称谓,是江湖上很奇特的一个门派,全是由尼姑组成,并不以武功显彰与世,不过在修心养性上却有独得之秘,用静安大师的话来说,女子和男人一样,也有着淫秽之心,也有着六欲之念,有的女子甚至比男人的欲念来的还要深沉强烈一些,所以炼就了“清心丸”,就是为了平心、却毒、定性为用。 但此刻,那传说中的圣药似乎半点作用没有。 呼喊吧,大声呼喊吧! 呻吟吧,大声呻吟吧! 去勾引男人吧!共登那肉俗的极乐世界吧! 内心的喊呼越发响亮起来,龙玄霜的脸阵红阵白,努力守握着内心的一点空明。 这江湖实在是太过险恶了,如果此时,能有一个厚实的肩膀靠上一下就好了。 不知怎的,龙玄霜脑海中竟然浮现出这样的念头,她第一个想到的是父亲那宽厚如山的胸膛,接着,想到的竟然是,竟然是陆遥那如标枪般挺直的身影。 但,随着她把自己的舌尖咬破,她又清醒过来,只觉得无比羞愧,天呵,我这是怎么了?就算是药物做怪我也不应深迷至此吧,我不是立志要成为让任何人都不敢小看的奇女子么?我不是要登临武林盟主的位子所天下人仰首以望么?为何我现在会有这样软弱的念头? 龙玄霜勉强运行残余的真力,这时她才发现十二正经全都闭寒住了,而在天地桥只有一丝真气维系,正在似断非断的边缘境地,龙玄霜连忙用剩余不多的真气护住天地桥,心中暗喜,一切还没有到了完全绝望的时候。 所谓的十二正经,是指太阴肺经、手阳明大肠经、足太阴脾经、手少阴心经、手太阳小肠经、足太阳膀胱经、足少阴肾经、手厥阴心包经、手少阳三焦经、足少阳胆经、足厥阴肝经和足阳明胃经。 起于太阴,终于厥阴,任督二脉为主通道,周而复始,如环无端,其行走方向虽可变化多端,但所谓万变不离其踪,大多武道的内力修为路线,多以此为蓝本。 而龙玄霜所修习的冰室解天录偏偏在天汇和紫府之间另开蹊路,不但功力运行之间比一般的功法要快捷迅速,而且对排出体内异质、振奋精神有独有的效果,龙玄霜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不会让暗算自己的人有好结果的。 此时此刻,龙玄霜平时冰冷如雪的容颜变成了罕有的潮红色,秀眉轻蹙,珍珠一样的汗水从她那白玉般的肌肤沁出,虽然闭目在那里调息运气,但她的气息忽粗忽细,整个修长而玲珑有致的身躯随着呼吸时起时伏,有说不出的惹火香艳,神色间更是风情流动。 天地桥终于接通了,那股恼人的燥热开始从体内消退,只是速度极慢,抽丝一般,上天呵,只要给我半个时辰就够,龙玄霜暗念道。 “玄霜,我可以进来和你谈谈么?” 上天显然没有听见龙玄霜的祈求,一个声音猛然出现,是秋雁北的声音,充满了男人磁性的吸引力。 其时秋雁北早就来了,只是一直在门外等待着药效的发作呢,因为永王李琨告诉他,最多半个时辰,就是再坚强贞烈的石女,也会发出野猫叫春般的呻吟声,那时,只要是个男人都会*。 秋雁北在等待着呻吟声的出现呢,如果他知道,就是因为他等待的这半个时辰,龙玄霜成功的运行起了真力,而把药效压制下去的话,他一定会买块豆腐碰死自己。 这也不能怪永王李琨算计不周,毕竟他也不会料到夏雨蝉会在茶会上向龙玄霜提出暗示,龙玄霜又是那样的警觉和冰室解天录有如此的异能,还有就是龙玄霜服下的那“清心丸”,虽然不能解开地红朱果、雀舌绿缧和云香草的烟气混合而成的春药,但也起到了一定抑制消减的作用。 “有事请秋公子明日再说吧,我已经休息了。” 龙玄霜竭力使自己的声音尽量平稳,此刻虚软的她着实不愿和秋雁北会面。 “噫,玄霜,你的声音怎么如此低弱,莫非出了什么事?” 门栓被一掌震断,秋雁北闯了进来,一脸的关怀和急切。 龙玄霜大怒,这种深夜闯宿室的行为实在是太过于无礼了,如果是平时,秋雁北决没有这样的胆量来演这一出,由此也可以证明,今夜之事,完全是秋雁北一手主导。 想不到秋雁北竟有如此心机? 想不到秋雁北竟然如此大胆? 龙玄霜觉得在她心目中的秋雁北一下变得无比陌生起来,如果这一切都是秋雁北主持的,这秋雁北也太过于可怕了。 看着龙玄霜若无其事的坐在床榻之上瞪视着自己,秋雁北那张平时倨傲的脸也不由有几分心虚起来,眼前这一切和永王李琨描画出来的那种*、春qing大发的情景实在是有太大的区别。 其实,所有设计的一切,都跟着春药的药效有很大的关系,只要龙玄霜有那么短暂的本性迷失,秋雁北与之好事得谐、木以成舟之后,料那龙玄霜也只能接受事实。 然后再以龙玄霜夫婿的身份要求修习冰室解天录,掌握武尊山的力量,成为新的一代白道武林盟主,再然后就是灭除天魔阁、宝通钱庄这样的势力一统江湖了,当然,永王李琨在秋雁北心中也属于必须消灭的名单上,再再然后呢,那就是为所欲为,天下唯我独尊了,一环扣着一环,秋雁北的算盘可是打的叮铛响,万万想不到这才迈出第一步就出现了偏差。 暗骂永王李琨关于春药的药效是吹牛不上税,后果很严重,不过,秋雁北也看出了龙玄霜神态的不对来,红润欲滴的双唇,时尔迷蒙时尔冰寒的双眸,如果说龙玄霜以前冷得就如冰峰上的仙子,让人生不出半分亵du的念头来,那么,此刻的龙玄霜,就如思春的少女,有着似拒还迎的娇羞。 秋雁北当即料定龙玄霜在用真气压制药力,而且已经到了摇摇欲坠的边缘,不由大喜,就让我来点最后一把火吧。 秋雁北把手伸了过去:“玄霜你这是怎么了,莫非是得病了?”他目光闪烁不定,表面上看是要到龙玄霜的额头处去试探温度,其时却是有几分轻薄的指向龙玄霜那娇艳欲滴的红唇。 因为秋雁北的忽然出现,本来已经运行无碍的天地之桥又变的艰难起来,那已经压制下去的声音又在心灵深处开始呼喊:“勾引他,勾引他,和他一起去快活吧。” 但龙玄霜毕竟是龙玄霜,她竭力保持着内心的一点清明,喝问道:“今夜是谁巡夜?” 华苑山庄是三派联盟在京都的主要驻地,平时都是由三派联盟的精英弟子组织晚上的巡夜,龙玄霜的话语暗示秋雁北不要太过于猖狂得意了,你深夜前来,只有大的动静,就会被巡夜的弟子发现,虽然你是塔西派的少掌门,但沧浪、寒山派的弟子可不一定会卖你的帐。 “那些巡夜弟子都被排出执行监视任务去了,这几天,各方势力异动的厉害,要加强监视呵。” 秋雁北脸上似笑非笑的道:“就是那些驻庄弟子也一样被派了出去呢,也就是说,现在这内园除了你我之外再无他人。” 秋雁北眼中闪动着你是无论如何也逃脱不了我的手掌心的戏谑之光。 “什么?你有什么资格派遣他们。”龙玄霜一脸的不信,秋雁北虽然属于三派联盟的核心人物,但还没有权力可以任意支使各派弟子。 “是我父亲派他们出去执行监视任务的,他们自然不敢违背了。”秋雁北的手终于抚mo到龙玄霜的红唇上,温软湿润的感觉让他的心都醉了,手顺势而下,托起尖挺的下颔,竟是说不出的秀色容光,想不到平时仙女般冰冷的龙玄霜,一旦动情,竟是决不逊色夏雨蝉的娇媚。 第三十五章意外 龙玄霜的心仿佛在向地狱深处坠去,她万万想不到,塔西派的派主、秋雁北的父亲秋长风也到了京城,并参与了对付自己的计划中。 两个人此时的距离越发靠近,手指间传来的细腻滑嫩让秋雁北血脉贲张,而龙玄霜身上的隐隐处女芳香更让秋雁北心乱神迷,他的呼吸也跟着粗重起来,有些急色的伸手去解龙玄霜的领口。 龙玄霜一动不动的任由秋雁北施为,此刻,她的真气是一刻停顿都不能,正是到了最关键的时刻,这可是她唯一反败为胜的依靠,龙玄霜娇笑道:“你有父亲,我也有父亲呵,难道你就不怕我父亲找你算帐么。” 龙玄霜这番话是笑语盈盈说的,语气神态间更如情人的撒娇,正是她融合从聂丽红处所习的姹女迷魂心法和冰室解天录中不动明王神功所成的心灵功法。 秋雁北此刻已经解开了她的大半个长襟,洁白玉润的肤色,修长的脖颈,半露的酥胸,还有那越发浓郁的处子体香,再加上龙玄霜有着煽情语调的言语,都让秋雁北越发迷失起来,短暂的失神使他无意识的回答道:“武尊他老人家不是已经失去武功进入死关了么?他如何会来找我呢。” 只是这话猛一出口,两个人一时间都不由呆了。 龙玄霜震惊的是,秋雁北竟然知道自己的父亲武尊龙信失去了武功步入死关的事情,这可是武尊山的最大秘密,除了自己,只有武尊山的两大护法才知道,是谁把这个消息透露出去的,是无意中透露的还是出现了叛徒,龙玄霜一时间心乱如麻。 “哼,那样的胡说八道你也信。”龙玄霜冷哼一声,一幅看见了白痴的模样。 秋雁北并没有察觉自己中了龙玄霜的心灵攻击,此时的他恨不得打自己的嘴巴,怎么把这样重要的消息给透漏出来了,枉自并时还自认是风liu侠少,有过无数女人,此时在龙玄霜的面前怎么表现的如此不堪。 他有些恼怒,但更让他感到震惊的是,龙玄霜此刻的神态是如此镇定,难道武尊真的没有什么问题?难道自己得到的消息是假的?如果是那样的话,自己岂不真的死定了。 武尊龙信的身影仿佛山一样压了过来,秋雁北有喘不过气来的感觉,欲火消失,他恢复了冷静。 正如开弓没有回头的箭,今日的事既然决定要做,那便容不得后退,他决定跟龙玄霜讲讲道理,对,讲讲道理,让龙玄霜能够自愿的*主动配合是最好的结果。 此刻,龙玄霜也暗暗的松了一口气,现在她身上的真气已经开始暗暗凝聚了,盘算着一会要让秋雁北死无葬身之地,心头这样想着,脸上的笑容便越发含蕴着几分温柔,这是为了麻痹秋雁北,只是秋雁北平时看惯了龙玄霜的一张冷脸,此刻因为心虚,看着那张容光四射、不可方物的笑颜竟有点胆颤心惊。 “玄霜,你知道么,我是多么的爱你。” 秋雁北脸上的变化比天上的云彩还要来的迅速,现在的他,完全变成了是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本来就颇为俊朗的容貌在温柔的烛光下,着实也有着迷到一大片女性的魅力,只是龙玄霜属于那种根本就不解风情的女子,内心比冰山还要冷硬,脸上连眉毛都没有动一根。 “我不知道武尊他老人家是不是真的走火入魔,真的失去了武道修为了,但,武尊他老人家多年不曾处理武林中的俗事,这三年多来更是闭关不出,一心修练武道,这可是一种很自私的行为,对整个武林白道都是极不负责任的,黑暗在大地漫延,邪恶在世间游荡,天下需要一个统一的江湖,而武尊他老人家却对这些视而不见,我实在是着急呵。” 秋雁北这番话等于变向的指责武尊龙信是占着毛坑不拉屎,话语中更暗藏着他的雄心壮志,关于这一点,龙玄霜对父亲龙信也是颇为微辞的,只是就凭这点,龙玄霜是决不会就此认可秋雁北可以算计自己。 “于是你就想强奸我,甚至利用我得到冰室解天录,一统三派联盟后,接手白道武林盟主,再一统江湖,成为前所未有的霸主。”龙玄霜冷笑道,她装不下去了,虽然脸上还是虚假的温柔浅笑,但嘴角的挑动见证着她内心的鄙夷,她一口揭露出秋雁北的阴谋:“你真是好大的雄心壮志呵。” 什么强奸,本来是布局让你吃下春药,由你来强奸我的,这样我再以受害人的姿态和你结为夫妻,行使我称霸天下的大计,只是那永王李琨给的春药也太水了,还天下第一淫药呢,差一点没把天吹破,整个就是狗屁!! 秋雁北恨恨不已的想,只是此刻还要动之以情,让龙玄霜自动屈服才好,幸亏那药锁闭功力的效果看样子还是不错,否则,刚才龙玄霜早就拔剑相向了,那才是真正的糟糕呢。 “我那有那样的雄心壮志,我只是一个深爱你的人。” 秋雁北的话语有说不出的低调,只是一贯倨傲自满的他猛然说出这样的话来着实透着几分虚伪:“只要你肯跟我成婚,家父愿意说服三派联盟的其它派主,全力支持你成为新一代的武林盟主,我也愿意一切听从你的指挥,把自己当做你的马驹,为你征杀四方,玄霜,你很有可能会成为天下第一位一统江湖的女霸主呢。” 说实话,秋雁北的这个许诺着实让龙玄霜有几分动心,龙玄霜之所以有今日的地位,是因为武尊山的存在,武尊龙信的存在,如果武尊龙信真的进入死关再也不能出世的话,龙玄霜以一个女子的身份要想当上武林盟主,近乎是不可能的。 但,秋雁北的话语中也有很大的漏洞,龙玄霜可不是任人可以胡弄的:“你这话只是一厢情愿罢了,就算我有三派联盟的支持,其它各派难道会甘心听命么,你这个计划就如小孩玩过家家一样天真可笑。” 龙玄霜的话语虽然充满讥讽,但语意间也流露出几分心动,秋雁北登时精神大振。 “你今日所饮下的朱红地果和雀舌绿缧之茶皆出自大内,是那永王李琨一手提供的,这说明什么问题,这说明永王李琨跟我们站在一起,说明势力庞大的朝庭也跟我们站在一起呢,如果我们三方成为联盟,你内有武尊山和我们三派联盟的支持,外有朝庭的呼应,其它各派还不是只有听令的份,那里还有什么发言权呢。” 秋雁北一脸自信,但龙玄霜明白,事情并不象秋雁北说的那样轻易,三派联盟的意见哪是那么容易就统一的,李琨所保的二皇子楚王还没有登基,所以李琨所能代表的只是军方的力量、、、、、、 龙玄霜身上流出淡粉色的汗珠,她的功力恢复有八成了,看着夸夸其谈不知死活的秋雁北,龙玄霜的话语不知不觉得恢复了以往的凌厉:“但,谁可以为这件事做保证呢,如果你得到了我,得到了冰室解天录,忽然间换了一幅嘴脸,我怎么办。” 龙玄霜脸上平静无波,仿佛在说着跟自己没有什么关系的事情,其实在她内心也不得不承认,秋雁北的这个称霸江湖的大计着实不错,只是在这个计划中,自己只是一个任人摆布的棋子,这是龙玄霜决不愿意的,龙玄霜要当弈棋者。 妈的,那春药不是还有迷魂心志的作用么,怎么龙玄霜这小丫不但神志一点不见迷惑,而且还越发清醒了,秋雁北终于感觉出不对了,脸上露出一份狰狞:“玄霜,你要想信我呵,我是爱你的。” 他站起身来,就要扑上去,既然说理说不通,那就霸王硬上弓好了。 “嘿、嘿、嘿。” 煞风景的冷笑就在这时候响起,一直在旁边偷听的陆遥走了出来,满脸痛苦的道:“要上女人就上女人么,用的着喊的那么意正严辞、惊天动地么?” 他松松懒懒的站在那里,斜着眼睛看着秋雁北,一脸的鄙视。 陆遥其实是刚到秋爽阁,这华苑山庄内布满了机关陷井,虽然他学过此道的破解方法,但也着实的费了一番心力,耽误了一些时间,所以并没有听到一些关键性的对白。 让他感到奇怪的是华苑山庄守卫的松懈,这里无论怎么说也是三派联盟在京都的重地呵,如果就这守卫水平,陆遥很有把握让其中的人死都不知是怎么死的。 他正好听见秋雁北的那句爱情宣言,当时就觉得浑身的寒毛都立了起来,真是太过分了,太肉麻了,他觉得这可能是秋雁北发现了他的踪迹故意说出来折磨自己的。 虽然计划的一开始是,假意因为夏雨蝉而争风吃醋杀死秋雁北,现在情况有变,但,大概方式还是可以继承下去的,只是把夏雨蝉换成龙玄霜,这份争风吃醋的风波还是可以继续上演的。 陆遥觉得自己来的时机真是太好了,龙玄霜衣衬半解的躺坐在那里,明显就是春qing大发的样子,只要把秋雁北干掉,龙玄霜多半也许会*呢,毕竟龙玄霜现在是吃了春药的状态,而且还是烈性的那种,自己要不要接受龙玄霜呢,到可是要好好考虑一下呵,龙玄霜这个女人虽然长得也挺漂亮,不过可是厉害的很,着实不对自己脾性,如果是夏雨蝉吗,自己也许就会欣然接纳了。 就连陆遥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在不知不觉中,夏雨蝉那翩翩身姿已经在他心灵深处扎下了根。 其实陆遥还是来晚了,没有听到关于武尊龙信失去武功而步入死关的消息,而且他躲避的地方也看不见龙玄霜的脸,否则的话,以他的冷静和观察力,多少能发现此时的龙玄霜并非是可以任意宰割的。 秋雁北腾身而起,紫鞘长剑在半空发出裂风般的异啸,仿佛无数星辰忽然出现,一时间,整个屋子都是刺目的剑芒和暴风雨般的剑啸。 那种被人破坏了好事的怒火是难以想象的,那种怒火带来的力量更是惊人的,这一招“繁星落地”秋雁北使的气蕴神足,当真有“繁星至天下,落地现桃花”的威猛。 陆遥迎了上去,你快我比你更快,你狠我比你更狠,纵横的刀光在这一瞬间照亮了整个秋爽阁,如果说秋雁北的剑影是繁星的话,那么陆遥的刀光就是把一切都能摧毁的惊雷闪电。 陆遥的刀法是自我摸索并历经实战而有所成就的,简单有效,赵言曾经评介道,有狂风之迅,有雷霆之威,实在是杀人越货最佳之刀法。 刀剑在瞬息之间交击有数十下,却怪异的没有发出任何声响,随着最后一次刀剑接触,两个人霍的分开,手都有微微颤抖,两人目光相视都有一份愕然,对方竟是意外的强大。 “你半夜来华苑山庄有何图谋?!”秋雁北喝问道。 此时他已经恢复了冷静,眼睛如鹰一样盯视着陆遥,手中长剑微微摆动,一边做出随时可以再次攻击的姿态,保持着强大的进攻派势,一边缓解着手中的酸麻的感觉,这是刚才的对攻中,陆遥刀上气劲造成的,而陆遥刀法中含蕴的一往无前的杀气更让他有些心悸。 “那你半夜来龙小姐的闺阁又是有何图谋呢?!”陆遥反击道,既然演得是争风吃醋的戏目,那么,便把这戏份演足一些:“难道你不知道,我对玄霜可是仰慕以久呵。” 陆遥厚着脸皮说出玄霜这样的亲密称呼,一幅理所当然的样子。 龙玄霜看着这两个人,只觉得一个卑鄙,一个无耻,心中恨不得把两个人都千刀万剐了,相比之下,她更恨的是陆遥,秋雁北至少还知道自己的重要性,而自己在陆遥的口中根本就是一个玩笑,为什么?他就不能真心的爱上自已呢? 是因为夏雨蝉吧,龙玄霜想起了陆遥看夏雨蝉时的眼神,龙玄霜对陆遥的恨因此而更加深刻。 “放,放屁!!”秋雁北气的一时连话都说不出来,如果不是陆遥虽然看上去很随意的站着,但身形如岳如峙,有着一种难言的威压,而且刀光闪动,显示出一下击的可怖,秋雁北真想扑上去再给陆遥几剑。 “什么?你是说我么?”陆遥的表情看上去很惊诧:“玄霜是如此美丽,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自然会被玄霜的美丽所打动了。” 陆遥一幅理所当然的样子,他的语气中对龙玄霜很是客气,毕竟龙玄霜的背后,是武尊龙信,那是任何人都不敢忽视的所在,陆遥反击道:“玄霜曾经接受过我的紫晶玄铁为礼物呢,想来对我也是颇有好感的,莫非,秋雁北你想横刀夺爱。” “秋雁北,你好卑鄙呵!”陆遥抬刀指着秋雁北的鼻尖怒喝道,只是他眼角的笑流露出他内心的戏嬉。 装着功力全失的龙玄霜差一点没跳起来,那紫晶玄铁是她从陆遥处强行夺取过来的,如今在陆遥的口中,到好似情人之间赠予的订情物一般。 你可以不爱我,但,你不能侮辱我,龙玄霜气的浑身抖颤。 秋雁北觉得再也不能忍受陆遥的胡说八道了,想不到陆遥的嘴比他的刀还要有杀伤力,他口中发出啸声扑了上去,剑中藏掌,劲气诡异的呈弧状向陆遥攻击过去,正是塔西派的绝学“星月争辉”。 其时陆遥说那些话,就是为了让秋雁北方寸大乱,而找机会把秋雁北一举击杀,但当秋雁北真的发出呼啸声扑过来时,陆遥便觉的不对了,那呼啸声,分明是在招呼帮手呢,看来必须尽快解决战斗。 陆遥把破军长刀反握着挥了出去,他的目光燃烧着疯狂的战意,这是一招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大劈练”,长刀如经天的长虹缓缓升起,整个屋中充满了刀气的森寒,大有不成功便成仁,壮士一去兮不复还之势。 这一刀并不快,陆遥赌的是秋雁北不敢跟自己拼命,他瞪视着秋雁北的眼睛,那双倨傲而自信的眼神果然有了一丝慌乱,秋雁北要变招了,陆遥得意的想,只要秋雁北敢变招,三招,三招就能取下秋雁北的性命,陆遥有着这样的自信。 秋雁北的啸声还没有停止,远处便有一声长啸跟着响起,那啸声来的好快,初起时还在三里之外,转眼间便到了山庄的门口,听到那啸声,秋雁北眼中流露出狂喜的神色,他手中的剑一扬,正要变招,意外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 一双白玉般的手掌无声无息的按在了秋雁北的后心,秋雁北的身子不能控制的向陆遥扑去,只是那双充满了yu望、充满了生命力的双眸在这一瞬间已经变成了死灰色,他脸上的神情惊骇莫明。 陆遥的眼神也同样惊骇莫明,他拼命的一闪,这是他冰心大法所能做到最大程度的避让,虽然他的刀仍然义无反顾的狂劈而出,但他的内心却也有了一丝慌乱,妈的,不会真的同归于尽了吧。 陆遥最后那拼命的一闪救了他的性命,秋雁北的剑刺入了陆遥的肩膀,秋雁北的掌击在了陆遥的胁下,而秋雁北自己则被陆遥从下至上的劈成了两半,扬起了漫天的血雨,仿佛天上的月亮也变成了赤红色。 陆遥保持着挥刀的姿态,他看着忽然出现的龙玄霜惊骇莫明,龙玄霜的容颜仍然冰寒,她的秀目射出冷锐之极的寒光盯视着自己,她的白衫上沾染着鲜血,如盛开的朵朵桃花。 龙玄霜?!你好毒呵,你刚才那一下分明是想让我们俩同归于尽,你想杀秋雁北那是可以理解的,可你为何还想杀我呢,我可是来救你的呵,你为何要用这样的眼神看我呢?好象有天大般的仇恨似的。 陆遥想质问龙玄霜,但话语在咽喉处挤了半天都没有挤出来,龙玄霜的目光象剑,让他浑身肌肉都有些发紧。 “铮”随着一声轻鸣,龙玄霜抽出了她那柄细长的宝剑,强大的杀气把陆遥完全笼罩。 一丝极细的声音传来:“你,真的喜欢我么?”声音冷的象冰。 “北儿!!” 长啸声变成了痛嗥,一个瘦长的身影从天而降,一张和秋雁北有几分相似的长脸,三缕清须,蚕眉凤目,看着秋雁北那被分成两半的尸身,脸上布满了愤怒欲狂的痛楚。 ____________我是分界线_________________ PS:书友们呵,给点票吧,看在我努力更新的份上,给点支持吧。 第三十六章变化 塔西派的派主秋长风终于赶来了,但,他还是来晚了,看着自己的爱子被别人活生生的杀死,秋长风有着一种要毁灭一切的冲动。 但秋长风毕竟是老奸巨猾之辈,他的脸色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甚甚还流露出几丝笑容,只是精光闪烁的眼神兀自流动着滔天的杀意,那是怎么遮掩也遮掩不住的。 他看着站立在那里挺剑作势的龙玄霜,觉得有必要先了解一下情况,因为今晚对付龙玄霜的计划他是知道的,之所以躲到庄外,一是为了方便秋雁北,二就是为了在秋雁北和龙玄霜两人出现激烈冲突的情况下,他可以以不知情的姿态来调和矛盾。 但万万想不到的是,秋雁北会让这忽然冒出来的陆遥杀死。 “龙姑娘,这是怎么回事。”秋长风一字一句的问道,他同时用气机锁定陆遥。 此时陆遥肩膀还插着秋雁北的长剑,胁下衣衫成掌形的碎裂,都显示出他伤情的惨重,但陆遥的背仍然挺立的和标枪一样直,陆遥握刀的手仍然象山一样稳定,眼睛放射出绝不比手中长刀逊色的光芒。 忽然间,秋长风觉得,自己的儿子死在陆遥的刀下并不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这小子的确优秀,但,我要把你碎尸万段了来为雁北报仇。 “哦,我今晚不知怎么,忽然中了巨毒,武功尽失,秋兄正在帮我解毒呢,这个叫陆遥的家伙就忽然出现在这里,暗杀了秋兄,我正要为秋兄报仇呢,派主您就来了。”龙玄霜淡淡的道。 什么??? 怎么会这样??? 陆遥差一点没叫出来,这不是睁着眼说瞎话么,他看着龙玄霜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把屎盆子往他头上扣。 当他看到龙玄霜眼中流露出的那份:我就是让你有理说不清,你能怎么着的神情,陆遥只能咬牙暗忍,毕竟人是在他的刀下被分尸的,这是血的事实不容置疑的,这小娘皮的也就是料定了这一点才敢这样说的吧!这个女人真是他妈的可怕呵! “秋派主,我和秋兄因为都对龙小姐有所好感,所以才自愿切磋切磋武功的,意外呵,纯属意外。” 陆遥一边说一边提聚着功力,那秋长风一出现便用他的意念锁定了自己,陆遥现在的每一呼吸都能感觉到那股森寒的压力,这秋长风的剑法号称是北地第一剑,今日虽然有伤在身,但也要好好领教领教了。 寄情天下的心法全面展开,仿佛万物有情,一风一水,一树一叶都向自己展露它们的世界,陆遥惊讶的发现秋长风的气机就如一团跳跃的火焰,正诡异的向自己扑天盖地的燃烧而来,而自己感觉到的不是炙热,而是一种比冰雪更为刺骨的寒冷。 剑气,秋长风整个人就如一柄绝世锋芒的宝剑。 “哼,意外,龙姑娘已经说了,你是利用北儿救人时暗算他的,你这个卑鄙小人,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虽然知道龙玄霜肯定在撒谎,虽然知道秋雁北的死绝对不是那样简单,但自已可是亲眼看见这小子把爱子一刀两半的,正好龙玄霜又给出了一个很好的借口,这个仇是一定要报的。 龙玄霜退后一步,表面上是尊重秋长风的报仇yu望,心中却冷笑,你们这些家伙,都会不得好死的。 龙玄霜有龙玄霜的打算,当对陆遥、对秋雁北的恨意过后,以龙玄霜这样冷静而聪明的人,立刻便意识到,如何能利用当前的局势达到自己最需要的目的,这才是当前的重点,她污陷陆遥,除了对陆遥恨意难消以外,更多的是为了使自己通过这件事获取更大的利益。 在杀死秋雁北而陆遥逃脱了她所设计的死亡陷井的同时,一个计划便在龙玄霜心中形成。 此刻,在秋长风的压力下,陆遥连咒骂龙玄霜的时间都没有。 “你受了伤,按照江湖规矩我是应刻等你伤好后,再找你报仇,但对付你这种江湖败类,是什么规矩都不用讲的。” “小子,就让我也和你切磋切磋。” 锁定陆遥的气势越发强大起来,陆遥挺刀站在那里,手指都不敢动一下,他缓慢而深长的呼吸着,决不让秋长风抓住自己的一点空隙。 如果说秋长风的剑气就如滔天的巨浪,那么,陆遥的含而不发的刀光就如礁石般沉稳,礁石虽然渺小,但,却也是一个不能忽略的存在。 秋雁北刚才的那一剑一掌对陆遥来说,并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因为秋雁北在击中陆遥的时候,正好也被龙玄霜击杀,但此刻伤口开始流血,在秋长风强大的压力下,陆遥连把长剑从肩头拔下的动作都不敢做出,鲜血一滴滴的从伤口处滑落,打在地面上声音分外惊心。 “秋长风,你想杀我们少庄主,也要先问问我同意不同意呵。” 阴恻恻的声音忽然响起,在陆遥身后的五步处,一个竹杆般的身形走了出来,随着他的现身,仿佛黑暗中忽然传来万千冤魂齐声发出啸叫。 以秋长风和龙玄霜的冷静和定力,也不由脸色微变。 那人长着一张骷髅般的脸,黑而深的眼眶处有着鬼火一样幽冥的光,长大的衣衫随风而舞,整个人看上去就象一缕邪恶的黑云飘然而来。 在他身后,跟着六七个人,这几个人行动如一,显示出良好的纪律和配合,他们腰间或刀或剑,但手中都拿着一把弩弓,在如此近的距离,弩弓的杀伤力就是秋长风也不能不有所顾忌。 “恶鬼王?你是当年飞云山城的恶鬼王?!”秋长风不能置信的叫道:“你还没死呵,这小子和你有何关系?”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命,你都没死我那里舍得死呢。”东方龙发出嘎嘎的怪笑道:“我现在是宝通钱庄的东财神,陆遥可是我们庄主的义子,你说我该不该出面呵。” 他的手一翻,手上寒光一闪即没,秋长风知道,那是“恶鬼王”的成名武器“掌心刀”,长不过三寸,却挖心取命,最是阴毒不过,而且东方龙站立的位置也很是微妙,正好是秋长风的斜对面,隐隐和陆遥成夹击之势。 看见东方龙的出现,秋长风就知道今晚十有八九是奈何不了陆遥了,但他绝不甘心就这样放过陆遥。 “当年我们三派联盟和宝通钱庄曾经有过约定,不得侵袭彼此的地盘,不得暗算对方的成员,这小子在华苑山庄暗杀了我儿子,龙玄霜姑娘就是证据,这帐怎么算?” 秋长风的衣衫无风自动,身周三尺之地的草木灰尘仿佛被吸引一样旋转起来,秋长风此刻看上去越发凌厉,他喝问道:“如果没有一个满意的答复,我秋长风,我三派联盟都将不惜一战。” 龙玄霜这时也站了出来,义正言辞的道:“秋兄是在帮助我时被暗算的,我们武尊山也决不会袖手,我想,如果没有一个满意的答复的话,不但我们武林白道会联手出击,就是我父亲他老人家也会出山的。” 当年武尊龙信在江湖上行道时,可以说是所有江湖人物的噩梦,龙玄霜在这时后提出武尊龙信来,威胁之意极为明显。 东方龙看了陆遥一眼,也觉得这事情有点麻烦,本来打的主意就是争风吃醋而引起的情杀,让所有人都说不走嘴,而现在呢,情杀变成了暗杀,最可恨的还有龙信的女儿龙玄霜做见证,如果处理不好,真有可能把龙信惹出来呢,那事情可就大发了。 陆遥很诧异的看着龙玄霜,说实话,他现在已经从对龙玄霜的愤怒中脱离出来,而是在奇怪龙玄霜为什么这样想置他与死地,他自认自己没有得罪龙玄霜呵。 陆遥看着龙玄霜,而龙玄霜毫不示弱的和他对视,一幅你奈我何的样子,冰寒如雪的脸上没有半点心虚的表情。 秋雁北、陆遥你们都将成为我上升的台阶,你们的尸骨将见证我的成功,龙玄霜恶意的想,但不知为什么,看着陆遥那双刀锋般锋锐的双眸和英气逼人的脸庞,龙玄霜心中还有一丝隐隐的痛。 “这就要庄主他老人家做主了,但今晚,我是绝对不允许你们动少庄主的一根毫毛的。” 东方龙手一挥,所有人护着陆遥开始有序的向华苑山庄的大门处后退,手中的弩弓有意无意的指着秋长风和龙玄霜的要害,暗示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现在让秋长风恨恨不已的是,因为秋雁北的原因,他把所有的三派联盟的弟子都给调离了华苑山庄,所以现在只能任由对方来去,当下恨恨道:“好,我便看看那上官唯明会怎样处理这件事。” 就在这一班人完全要从秋长风视线消失的时候,陆遥猛的停住了脚步,他从肩头拔下秋雁北的长剑,插在身前的地上,颇有深意的看着秋长风,语意真挚的道:“秋派主,这是秋公子的剑,其实秋公子之死,真得不能怪我呵。” 说罢,他又颇为深意的看了龙玄霜一眼,这才转身而去。 听了这话,秋长风情不自禁的把眼神向龙玄霜瞄去,今夜之事古怪颇多,虽然秋雁北之死让秋长风怒火如焚,但,秋长风的老练还是让他察觉到了几个疑点,这也是秋长风没有不顾一切要把陆遥留下的原因。 “陆遥,你个王八蛋!!!” 虽然心里的咒骂无比恶毒,但在秋长风的眼中,龙玄霜的脸仍然如冰峰般的冷,一幅毫不相干的神情。 “龙叔,你怎么来了。”在回去的路上,陆遥问道。 “噢,夏雨蝉那小丫头到钱庄去找庄主,把情况跟庄主说了,庄主便让我带人来接应你,你是不是真的勾引人家小姑娘了,那小姑娘言语之间对你在意的很呢,不过,你眼光着实不错呵。”东方龙开着玩笑。 “喜欢我?夏雨蝉?”陆遥苦笑:“她不算计我就不错了。” 想着龙玄霜看着他离去时的眼神,让他没来由的心悸发冷,龙玄霜怎么变的如此狠毒可怕了,以前没发现呵。 夏雨蝉会不会也有另外一幅面孔? “不过,你暗杀秋雁北,还让龙玄霜发现了,这可实在有些不明智。”东方龙语气中有些许不满,那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不满。 陆遥觉得连分辩的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事情云诡波谲般的复杂,他不知道如何才能说清楚,但他知道其中的严重性,很可能因为这件事,而挑起武林白道联合起来对付宝通钱庄,如果再把武尊龙信惹出来,宝通钱庄就是飞灰烟灭也是很有可能的。 “要暗杀也要找一个无人的地方杀,要么,就把龙玄霜一起杀人灭口了。”东方龙转脸看着陆遥,很慎重的警告他:“你小子白当那么长时间杀手了,是不是因为龙玄霜长的漂亮而心慈手软,犯下了这样的低级错误。” “龙叔,不是那样的。”陆遥喊叫着,这可是天大的怨枉呵。 东方龙哼了一声,一幅老子也曾经年轻过,你小子瞒不了我的神情。 这时一个娇小的身影如乳燕投林般从黑暗中穿出,扑入陆遥的怀中。 “傻瓜哥哥,我等你好久了,你怎么才回来呵。” “小野丫头,谁让你出来找我的,快跟我回去吧。”上官青思的扑击让陆遥的伤口传来抽动般的痛,而且上官青思象个麻雀似的,看见陆遥立刻兴奋的叽叽喳喳起来,陆遥觉得一个脑袋立刻有两个大了。 “噫,是青思呵,你怎么在这里呢?你知道么,庄主为了找你,派出好多人呢,连铁卫都出动了,你回去就等着关禁闭吧。” 东方龙打量着上官青思,虽然衣服脏破,但身上没有什么损伤,而衣服脏破对上官青思来说是家常便饭。 黑暗中有人影一闪,陆遥气机有丝毫感应,但仔细注目却没有发现什么。 “你还把庄主的流冥短剑给偷出来了,哈哈,青思,你要惨了。”东方龙幸灾乐祸的叫道。 这几日,东方龙和上官青思混的极熟,东方龙位高权重,再加上长相特异,一般人在东方龙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出,唯有上官青思,从来不以相貌取人,连东方龙的玩笑也一样敢开,这几日,两个人竟成了忘年之交。 “所以呵,我根本就没打算回去。”上官青思得意的扬扬眉,她拉着陆遥的袖口道:“傻瓜哥哥,我们一起到外面玩耍去吧,等玩够了再回来。” “那样的话,老爷子会把你我的腿都给打折的。”陆遥吓唬上官青思道。 “老爷子一开始是会很生气的,但只要不让他找到咱们,时间久了,他的气消了,咱们再回去就没事了。”上官青思咯咯笑道:“你别看他平时板个脸挺吓人的,其时呵,都是骗人的。” 上官唯明对子女的溺爱是出了名的,对于上官青思的这个办法,陆遥无话以答。 “但老爷子交给我的任务我还没完成呢,是很重要的任务,过了这阵子我再领你出去痛痛快快的玩耍玩耍好不好。”陆遥劝说道,对于上官青思这个妹妹,陆遥觉得有几分愧疚,毕竟有三年多两人没有见面,而且因为这次回来的匆忙,他连一件礼物也没给这个妹妹买。 上官青思歪着脑袋看了陆遥半天,觉得陆遥态度比较诚恳,不象是在撒谎,便有些不甘心的道:“好吧,你可不要忘了呵。” “你要是忘了,我会杀了你的。” 陆遥吓了一跳,上官青思的话,总是能达到这种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效果。 “忘不了,绝对忘不了。”陆遥慎重承诺。 袁无邪幽灵般的站在黑暗中,看着陆遥、上官青思一行人消失的方向“嘿嘿”冷笑。 “青思,上官青思,上官唯明的女儿,原来你口中的傻瓜哥哥就是陆遥呵。” “陆遥,你还记得当年一刀劈伤我的仇么?” “我魔门弟子一向是有仇必报,不过,这次报仇的方法却要有点特别了,我要让上官青思成为我练功的鼎炉,让她钟情于我,再被我无情抛弃,成为我胯下的玩物,成为日日夜夜只要想到我就会锥心泣血的冤妇,我要陆遥你看着自己心爱的妹妹为我伤心为我憔悴为我相思而死却毫无办法,这样的报仇方法实在是太美妙了。” 黑暗中,袁无邪的笑邪恶而又狰狞,在这一刻,他没有想起夏雨蝉。 ____________我是分界线_________________ PS:兄弟们,给点票吧,给点推荐,看在我一天更新一万多字的份上,天呵、、、、、 第三十七章冰火两重天 听了陆遥把斩杀秋雁北的经过说完,上官唯明一向冷静的脸色也不由阴沉下来:“遥儿,你实在是太莽撞了,你说,现在最想杀你的人是谁?” “当然是秋长风了,因为我杀了他的儿子。” 陆遥苦笑道:“虽然秋雁北等于是死在龙玄霜的手里,但,秋长风并不知道,也许,就算是秋长风知道是龙玄霜杀的秋雁北,他还是会把帐记在我头上,因为他惹不起龙玄霜,龙玄霜的背后是武尊山,是龙信,是整个的白道武林。” “不错,这个黑锅你是背定了,但,龙玄霜肯定比秋长风更想让你死。”上官唯明断然道。 “为什么?”陆遥很是不解:“龙玄霜并不怕我说出真相,因为就算是我说出真相,也不会有人信的,而且我一刀把秋雁北劈了,这是不容置疑的事实。” “女人是不可用常理来测度的。”上官唯明说出了一句他多年的经验总结:“可以预测一下,也许龙玄霜想利用杀你这件事来打击宝通钱庄,也许龙玄霜想利用打击宝通钱庄的机会,聚拢人气,而在龙信死后,继任白道武林盟主。” “龙玄霜这个小女孩不简单,”上官唯明踱着步子思索着:“还有可能她和秋雁北说了什么稳秘的话,而你忽然出现,龙玄霜怀疑你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所以,她死死的咬住你,要把你置于死地。” 陆遥沉默了,上官唯明的话,很有道理,自己真的处在一种很危险的境地,龙玄霜的背后,是整个白道武林联盟,其中最最可怕的是那多年没有露面的武尊龙信。 但沉默并不表示害怕,陆遥觉得自己的斗志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昂扬,他仿佛听见了刀剑交鸣的声音,他仿佛闻到了血腥的气息,他的腰挺的越发直了,如标枪一样。 谁想让我死,那么,就拿他的命来换吧! 看着陆遥此时斗志焕发的样子,上官唯明的脸上也不由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你下去好好休息吧,这几日尽量少出门,也许还会有大的动作呢。” 当陆遥转身要离去时,上官唯明有意无意的道:“夏雨蝉姑娘现在暂居咱们宝通钱庄,我安排她住在了“栖凤楼”上,如果你没什么事时可以代我去拜访拜访她,不要冷落了客人才好。” 夏雨蝉?夏雨蝉竟然也在这府坻之中? 义父这样说究竟是什么意思? 陆遥离去了脚步依然从容,但他的心轻轻的,轻轻的有一丝喜悦。 做为一个杰出的领导者,必须把最坏的情况估计到。上官唯明盘算许久后,独身一人踏入地牢的台阶。 阴冷、潮湿、血腥味、、、、、、种种气息扑鼻而来,能有资格关入这宝通钱庄总部地牢的都是重量级的人物,总共只有七间牢房,而这七间牢房都是用生铁铸就的,里面最长的关押者,达到二十年之久。 上官唯明来到最后一间牢房,伸手拉向铁门,沉重的铁门发出“吱”的一声异响,缓缓开启。 这扇门竟然没锁。 随着铁门的开启,一缕阳光天井上投射进来,躺在角落处的犯人缓缓从地上的草席坐起,流露出的竟是一股如野兽般的危险气息。 这猛然投射进来的阳光使他的眼睛不能恰应的微眯着,当他看清来人竟然是上官唯明时,那人迅速而恭敬的站立起来,他的神情明显有了几分慌乱。 “爹,你是来杀我的么?”这犯人竟然是上官复伦。 “难道你觉得我不应该杀你么?”上官唯明反问道,此刻他的面容冰寒无情,眼睛更射出森寒的光,看着上官复伦就跟看着一具没有生命的物体,此时的上官唯明就跟来自地狱的死神一般。 “是,我是该死。”上官复伦苦笑道:“如果我不死,就再没有纪律可以约束他人,宝通钱庄会因此而崩溃的。” “我只是没有想到你老人家会亲手来结束我的生命,不过,我的生命是你老人家赋予的,现在来取回,是再好不过的了。”上官复伦挺直了身子道:“我决无怨言。” “不,不是这样的,如果我真的要取你性命的话,绝对不会是因为纪律这个理由。”上官唯明摇头道,他对上官复伦的冥顽不灵感到很失望,眼中的精芒明灭不定,这一刻,他真得有些犹豫了。 从上官唯明的话里,上官复伦听出了一线生机,但他更感觉到了危险,父亲从来没有用这样的语气和自己说过话。 上官复伦的眼神变的灵活起来:“我不应该挥霍浪费,更不应该把给下游帮派的钱拿去赌博,其实我当时就是想借机把亏空补上的。” “你最最不应该的是把这一切事情都瞒着我。”上官唯明冷哼道:“你为什么要隐瞒我,难道你连自己的父亲都不信任么。” 随着这句话的问出,上官复伦感觉自己如堕冰窟,身上的每一毛孔都针刺般的难受,而最最让他心悸的是,从上官唯明身上传来的那股刀锋般的冷意,仿佛一只巨手攥住了他的心脏,并且在一步步收紧。 “我怕您老人家知道那笔亏空后会杀了我。”上官复伦老实的答道,他知道现在到了最危险的时候,小心翼翼的道:“因为那笔亏空的数额实在是过于巨大。” “我想用自己的办法把这笔亏空补上,当然,事后我肯定会告诉你老人家这一切的,任由你老人家处置我,只是当时,我想靠自己的努力把自己闯的祸弥补过来。” 这小子虽然不成器,但,还是有一份担当之心的,上官唯明看着上官复伦,忽然想起了死在自己怀中的爱妻,上官复伦长的太象他的母亲了。 这一瞬间,上官复伦觉得那股让他窒息的刀锋般的冷意,忽然如潮水般的消失了,汗终于不受阻碍的流了出来,上官复伦有一种从地狱深处又重回人间的感觉。 “如果我真要杀你的话,唯一的理由就是你对我隐瞒、对我的欺骗和不信任。” 上官唯明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使他那张冷冰的脸猛然间多了几分和蔼:“什么金钱,什么纪律都是假的,都是说给别人听的,你是我的儿子,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你创造的,我怎么会因为那些东西而杀你呢。” 这番话让上官复伦震惊,他呆呆看着上官唯明不知说什么才好,忽然间他觉得父亲此时的形象和他心目中的形象有很大的出入,在他的心目中,上官唯明虽然有着父子亲情的一面,但似乎更理性一些,无情森严的一面更加多些,但此刻,上官唯明忽然讲出如此缺少理性而洋溢亲情的话语,让上官复伦既感动又惊疑。 不过,可以确定的一点就是,上官唯明不会杀他了。 “只有你欺骗我,或者背叛我的时候,我才会杀了你,杀了你这个让我完全失望的儿子,但现在我不会,我甚至不想处罚你,我把你关进地牢是想让你想明白你自己的错,这对你以后是有好处的。” 上官唯明看着上官复伦眼睛中闪动着慈爱的光彩,这种神情对于被人们称为冷面阎罗的上官唯明是极为罕有的,上官复伦似乎也是第一次看见父亲如此的亲情流露,他一时间感动的五腑俱沸。 “但我这次原谅你,并不表示允许你下次再犯同样的错误,你应该吸取这次的教训,你是我的儿子,你这样使我感到很失望,我怎么能放心把宝通钱庄的惹大家业交付给你呢?”上官唯明的脸又恢复了一贯的森冷,这几句话说的声色俱厉。 上官复伦猛得跪倒在地上,把头深深的低下不敢抬起,他后悔了,他真的后悔了。 “你从牢房里出来吧,这些日子情况复杂,而我的伤还没有全愈,我顾不上你,你自己振作一些,我不希望看见一个颓废无志的儿子。” 上官唯明一边说一边走了出去,他看出上官复伦是真正后悔了,谁都有犯错误的时候,一个强大的人就是惯于总结错误并加以改进才变得强大的,他觉得上官复伦在经过这次错误后,能够真的成熟起来。 第二天早上,上官复伦从牢房里走出,他脸色虽然苍白的一些,但仍旧神彩飞扬,他呼吸着自由的空气,觉得天地仍然宽广,他决定从今日起痛改前非,把昔日的陋习全部去除,他要让所有的人对他刮目相看。 这时,他耳边传来仙乐般的歌声,音色清丽美妙,仿佛从九天之上挥洒而下,五彩缤纷的花瓣缀满长空。 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 纤纤擢素手,札札弄机杼。 终日不成章,泣涕零如雨。 河汉清且浅,相去复几许? 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这歌声实在是太过于美妙和独特了,和记忆中的歌声一下就融合在一起,是夏雨蝉,这是夏雨蝉的歌声呵。 上官复伦的呼吸猛的变得急促起来,他循着歌声抬眼望去,只见西边“栖凤楼”斜伸出的木台上,有一个飘缈若仙的身影正在其上且歌且舞,长袖飘忽,举止轻盈,让人怀疑那身影随时都有可能乘风而去。 在那优美的歌声中还杂着嘻戏的笑声,是上官青思,正追逐着那在空中飘忽的长袖,不时发出欢快的叫声,而那叫声清脆悦耳,杂在夏雨蝉优美有如天籁的歌声中竟有说不出的合谐。 是夏雨蝉,没错,就是夏雨蝉,多年梦中的倩影一下变得真实起来,上官复伦不由心头一热,大步流星的向“栖凤楼”走去,这时两个高大的身影从路边的假山处蹿出,拦住了他的去路。 “少庄主,庄主有令,任何人都不得打扰夏小姐一行人的休息,不得擅入“栖凤楼”,违令者杀无赦。” 这两个人面目陌生,一脸精悍,虽然知道上官复伦的身份但神色之间并无丝毫阿谀之态。 上官复伦知道现在家中的防御人员大多是东方龙带来的新护卫,他不认识也很正常。 “那我妹妹青思如何能去打扰夏小姐?”上官复伦不解的问道。 “哦,是庄主说让青思小姐多和夏小姐亲近亲近,学习学习女孩家应有的举止。” 这话听的上官复伦也有些忍俊不禁,不过,他觉得很是有理,上官青思是应该多和人家学习学习,否则将来真有可能嫁不出去呢。 看来暂时还真没有一亲芳泽的机会,不过,只要夏雨蝉住在这宝通钱庄之内,上官复伦有信心终能得到和夏雨蝉相会交谈的时机。 上官复伦恋恋不舍的远远看了眼夏雨蝉以一个挺胸抬手的飞天姿势做舞蹈的结束,正打算转身离去,忽然他看见两个人从栖凤楼中走出,步入木台之上。 两个人,两个男人,一个是曾经见过的,给夏雨蝉吹xiao伴奏的黑衣少年,另外一个,霍然是陆遥。 上官复伦猛得定住了身形,他抬眼打量着身前的两个护卫,语意森冷:“那么,为何遥弟也能进入栖凤楼中?” 随着问话,他身上流溢出一股暴戾之气,这一刻,他觉得他做为宝通钱庄少庄主的权威受到了挑战,他的尊严更受到了侮辱,如果这两个护卫不能给他满意的答复,他会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两个护卫对视了一眼,彼此都看见了对方眼中的惊凛,上官复伦在这一瞬间变得太可怕了,他们都下意识的把手放在兵器上,目光戒备的盯视着上官复伦,其中一个护卫小心的答道:“这是庄主他老人家特别交待的,除了青思小姐,陆遥陆公子是唯一可以出入栖凤楼的例外,我们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假传庄主的命令来骗您呵。” 不错,这两个护卫就算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会敢假传这样的命令来骗自己的,上官复伦忽然想起昨夜父亲在牢中所说的话:“、、、、、、你这样使我感到很失望,我怎么能放心把宝通钱庄的惹大家业交付给你。” 这一刻,上官复伦的内心充满了恐惧、惊慌、愤恨、、、、、、种种负面情绪。 虽然父亲放弃了对自己的错误的追究,但,是否父亲在放弃追求自己错误的同时,也放弃了自己继承权力的认定。 上官复伦又想起了那个传言,陆遥可能是上官唯明的私生子呢。 此刻,站在栖凤楼木台之上的陆遥,并没有注意到不远处一个灵魂的挣扎,他完全被夏雨蝉的表演震憾住了,那种震憾不是因为男女之间情欲的吸引和性别的差异,而是被夏雨蝉悠远如天籁的歌声和无与伦比的美态所震憾。 此时夏雨蝉以一个凝立的姿势站在木台之中,丝织的长袖随风在她身边飘拂,动人的身体曲线衬着亮丽的阳光而若隐若现,她仰首望天,目光深邃而悠远,似乎沉浸在某一个梦中仍然不曾醒来。 在夏雨蝉身上,陆遥觉得自己忽然间看到了进入忘情心海的方法,那是种不滞一物,随心随性的境界,陆遥盯视着夏雨蝉,这种微妙的感觉就如春雨对小草的浸润一样,不由自主的在陆遥的心灵深处开始伸展、发芽、成长起来。 陆遥猛得拔刀而出,随手挥击,刀光闪烁,竟如飞燕掠空,明明刀势已到尽头,随着陆遥手腕的轻颤,却又闪现出梅花般的形象,梅花般的刀光欲在盛放,而陆遥的刀竟然又神忽其神的回归入鞘中,此时,刀啸声才猛然响起,和夏雨蝉那句飘荡在空中“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的歌声余音相和,其音也悠悠,其意也长长,相依相伴,传澈天地。 随着这一刀挥击,陆遥已突破寂情天下的境界而进入忘情心海的境界中,唯寂情才能得忘情,唯忘情才能得情,夏雨蝉的美妙绝伦的歌舞如高明的引导者,使他从武道修行的迷谷中找到了一条正确之路。 陆遥昂然而立,他有一种重生般的喜悦,看着夏雨蝉,他笑了,他的笑很灿烂,有着阳光般温暖的感染力。 夏雨蝉也蓦然回首,美目盼兮的注视着陆遥,心中激荡难平,观千剑而后识器,操千曲而后知音,想不到陆遥这名武道修行者,竟会是自己的知音人。 此时,就连最为胡闹的上官青思,也张大着嘴看着两个人说不出话来,好看,实在是太好看了,一个风姿翩翩如仙,一个昂然站立似刺天之剑,衬着初生的朝阳,水晶般的气息,雨蝉姐姐和遥哥哥竟如神仙中人,形成了一幅让上官青思终生难忘的画面。 唯有苏惊云隐约的感觉到了夏雨蝉的心意,夏雨蝉所唱的歌词是汉府诗中的一首,其意是对织女、牛郎这对恋人的爱情向往和赞美。 夏雨蝉的歌声和舞姿,都和以往有所不同,她歌声中含蕴着一种罕见的欢快和缠mian,莫非是为陆遥春心而动? 苏惊云知道,夏雨蝉媚力天生,有如仙子而让人产生不敢亵du之心,虽然她没有修习青楼的惑心奇术,但她所表现出来的媚力却比惑心奇术练到最高层“无想无念”的境界还要强大。 因此,并不是什么人都适合成为夏雨蝉意中人和夫婿的,必须是精神沉实,心灵坚毅之士才能脱离夏雨蝉的媚力影响,而和她做到真正的精神上的呼应,灵魂上的抚慰者,也只有这样,夏雨蝉才能获得真正的幸福。 古往今来,之所以有妲己、褒姒这样的倾国倾城的绝世美女被称之为红颜祸水,其实主要就是因为君王的定力不够,所以被美女的情绪所左右,而不知自己的所作所为,因此国败身亡。 而从美女的角度来讲,嫁给这样的君王也是绝对不能获得幸福的,因为在精神方面她们仍然孤独,她们的心灵仍然空虚,根本得不到爱的呼应。 其实夏雨蝉自己也是知道这一点的,而苏惊云则是因为日日在死亡线上挣扎,看待问题的目光比较超然,而他又跟夏雨蝉最为亲近,所以他看出了这一点,上官唯明这位心功一脉的最高修行者则是感觉到了这一点。 说实话,苏惊云对陆遥还是颇有好感的,他觉得陆遥还是配的上他的雨蝉姐姐的,他觉得是自己拖累了雨蝉姐,他希望自己能帮助雨蝉姐找到幸福。 苏惊云碰了碰陆遥,陆遥猛得从那种奇妙的感觉中惊醒过来,世界仿佛轰然一下又重新恢复回来,但,明明一样的花花草草,人物景观,竟都有了和以前不一样的变化和感觉。 这种感觉玄妙而又奇特,陆遥的神色更多了几分从容和淡定,自己进入忘情心海的境界了么?自己真得进入忘情心海境界了么? 苏惊云把手中的紫竹箫递给陆遥,问道:“你会吹xiao么?” “我不会。” “你可以学呵,我觉得你要是吹xiao一定会很好听的。”苏惊云认真的说。 陆遥有些哭笑不得的道:“我为什么一定要学吹xiao呵?” “因为这样你更能理解雨蝉姐的歌声和舞蹈,你想象一下,如果你能为她伴歌伴舞的话,会是多么美妙的一种情景呵。” 陆遥笑了,他摇了摇手还是拒绝了苏惊云的好意,苏惊云还是不明白,刻意的营造的箫声是永远跟不上夏雨蝉歌舞的脚步的,每一个人有每一个人的境界和擅长,要理解夏雨蝉的歌舞并不一定要精擅音律。 他是一名武道修行者,对于夏雨蝉歌舞的理解,他有他独特的方式。 陆惊云拿着紫竹箫伸在半空的手无力的垂下,他有些恼恨的看了陆遥一眼,他把陆遥的拒绝视为,陆遥对夏雨蝉的拒绝,这可实在让他难以接受。 这时,一只修长的手猛得把紫竹箫抢了过去,是上官青思,她一边喊叫着一边奔跑,手中的紫竹箫在空中挥舞发出悦耳的声音。 “我要学吹xiao,我要学吹xiao,我以后为雨蝉姐姐伴奏好了。”上官青思欢快的叫喊着,她的声音清脆如银铃。 “你别乱挥,小心把我的竹箫撞坏了。”苏惊云气急败坏的追逐着上官青思,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疯的女孩。 “哈哈哈、、、、、、” “咯咯咯、、、、、、” 陆的和夏雨蝉看着这两人的样子,都不由的笑了,在笑声中,两人情不自禁的对视一眼,颇有些意味深长的感觉。 就在当天中午,宝通钱庄接到了三派联盟的最后通牒,必须交出杀人凶手陆遥,否则三派联盟将向宝通钱庄宣战,而武林白道联盟也将全力支持三派联盟。 ________我是分界线___________________ PS:推荐票呵、、、、、、 第三十八章离去 上官唯明看着陆遥,语气中有几分冷瑟:“为了避免使宝通钱庄遭受灭顶之灾,所以我决定,从今日起,把你逐出门墙,从此以后,宝通钱庄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这番话如惊雷一样在耳边炸响,如果是其他的人,听了这番话,肯定会产生一种被抛弃、被出卖了的痛苦,但,陆遥没有,他在细细思量上官唯明话里面更深层的意思,良久,他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问道:“然后呢?” 上官唯明终于忍不住的笑了,真是一个聪明的孩子,他给陆遥讲解道:“然后你就去关外,去找你三师叔齐晖,你三师叔齐晖是关外铁马会的会主,是关外武林的龙头,你去关外,没有人敢动你。” “你脱离宝通钱庄后,踪迹一下就由明转暗了,再悄悄的和苍狼帮的杀手们汇合,并且我还会派人在暗中帮助你的,你的力量也将一下强大起来,而想追杀你的人呢,则一下由暗转明了,虽然他们的势力肯定很强大,但你的杀手之道是不是白学的,正好可以检验一下,不要和他们硬拼,你只要能顺利到达关外就是胜利。” “虽然从此以后,你不再属于宝通钱庄的弟子了,但我要和你说的是,宝通钱庄、你二师叔的苍狼帮,还有你三师叔的铁骑会其时都是属于飞云山城的,你还是飞云山城的弟子。” 上官唯明看着陆遥的眼睛,一字一顿的告诉他:“你永远都是飞云山城的弟子,也永远都是我的孩子。” 随着门开门闭,密室恢复了清静,上官唯明微微闭上了眼睛,这一切究竟做得对,还是不对。 “老二,你不在静室里好好的养伤,偷听我说话么?”上官唯明忽然开口道。 “不是我偷听你说话,是你说话声音太响,影响了我养伤。” 随着语音,墙壁的一个书架灵巧的一转,脸色苍白的李君豪嘻笑着脸走了出来,在格杀骆隆先一役中,他强提功力,受了颇重的内伤,这些日子一直在和密室相邻的静室中调养。 “遥儿此去是很危险的吧?”李君豪看着上官唯明小心的问。 “危险是必然存在的,就如你当初让他进行地狱行的杀手训练,危险难道就不存在么?”上官唯明反问着,他冷冷的道:“在武道的修行上,一个危险的环境对于他现在的境界更有帮助,更能刺激他的提高。”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他刚刚进入忘情心海的境界中,危险的环境能让他更快的成熟起来。” “而武道修行之路,注定是残酷的,是孤寂的,随时都要面对生与死的考验,这是最正常不过的了。” 李君豪看着上官唯明没有说话,虽然上官唯明的话很有道理,但对于熟知上官唯明的李君豪来说,他总觉得事情不是那样简单。 因为被定性为暗杀秋雁北,陆遥等于要面对整个白道武林的追杀,而且追杀的手段允许使用任何方式,而苍狼帮对陆遥提供的帮助极为有限,因为苍狼帮在这次伏杀骆隆先一役中损失极大,这样的追杀就是李君豪这样的杀手大家,也觉得前途是一片阴暗。 “相信我,冰心大法的修炼,讲究的是多层次的破而后立,如果遥儿能击退所有的追杀,而重新站立在我们面前时,那么,他将是一个不逊你我的武林强人。” 上官唯明拍拍李君豪的肩膀,示意他安心:“我们都答应过师傅,要把遥儿培养成一代武林宗师的,这话我从来都没有忘记。” 上官唯明此时说这句话,是一句保证,也是一句提醒。 上官唯明没有告诉李君豪,陆遥将会被追杀的命运其时在行动的一开始就被注定了,这一方面是因为适当的危险环境对陆遥在冰心大法上的突破确实很有好处,另外一方面却是,上官唯明感觉到了上官复伦对陆遥的妒忌,上官复伦觉得陆遥是一个威胁,上官复伦因此而行事激进,这次差一点酿成了滔天大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上官唯明在责罚上官复伦的同时,也决定要悄悄的把上官复伦心中的不安给消除。 虽然事情出了一些偏差,但,一切都还在掌握之中。 陆遥的道路是成就武道的巅峰,成为一代的武林宗师,上官复伦的路是将来继承宝通钱庄,继承飞云山城,成为天下的霸主,对于自己的安排,上官唯明有着无比的自信。 天色微明时,薄雾初起。 陆遥骑马离开京都。 关于他的离去,他谁都没有告诉,所以没有人来给他送行。 前天,就是在同一时辰,他来到这里的,而今日,却是离去,这二日二夜之间,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来的时候自己是杀人者,而离去的时候,自己却将成了被追杀的对象。 陆遥有着一种沧海变桑田的幻灭感,他觉的最对不起的是上官青思,他还记得自己答应上官青思要带她出去好好玩耍玩耍,看来这个承诺暂时是不能实现了,不过,陆遥的歉疚,完全是一种哥哥对妹妹般的歉疚。 当即将出城时,陆遥忍不住勒马回首,他望的方向是栖凤楼,不知为何,在这一瞬间,他的心中忽然完全充盈着夏雨蝉的身影,充盈着夏雨蝉身上淡淡的清香和两个人曾经手指相触间的温软,还有就是,当自己被逼不过,勉强唱出比狼嗥还有杀伤力的歌声时,夏雨蝉脸上那似笑非笑的神情。 陆遥的心竟没来由的有些慌乱了,一种些许甜蜜,些许不舍的慌乱,这可是从没有过的经历。 惑心奇术,肯定是传说中的青楼秘技惑心奇术!想不到自己还是中了对方的惑心奇术! 可怕的女人呵,和龙玄霜一样,是同样级数同样可怕的女人。 陆遥发誓,在离开京都的同时,他要把夏雨蝉彻底的忘记。 武道修行之路,孤寂而冷酷,只允许一人行走其间,默默品尝日出是落,那里还容得半分心思另做他想呢。 陆遥不知道,此时此刻,夏雨蝉也站在栖凤楼的最高处向陆遥离去的方向望来,做为消息最灵通的青楼的京都主事人,虽然她等于被软禁在宝通钱庄总部,但她的消息来缘并没有因此断绝,所以在昨天上官唯明收到三派联盟的最后通牒时,夏雨蝉就猜测出了陆遥今日的离去。 都说自己的美丽能让天下的男人着迷,所有的男人都会为自己的欢颜而屈膝逢迎,但为何他就能连一声招呼都不打,就慨然而去呢?而自己的心为何也跟着他的离去迷失了呢? 在城门一角的阴暗处,一个毫不起眼的阴暗角落中,同样站着一个白衣似雪的女子,看着陆遥驰马如龙的冲出城门,在风尘中远去,竟也是久久的痴立无语。 _________我是分界线__________________ PS:给点推荐吧,现在也太少了呵、、、、、、 第三十九章会议 一夜之间,再次风云变幻,有名的屠夫大将军骆隆先被伏杀身亡,而后,三派双英之一的秋雁北更惨遭分尸,所有的知情者不由人人惊怵。 随着对于陆遥追杀令的发出,特别是龙玄霜代表武尊山表示对陆遥的愤恨和对这一追杀的支持和奖赏,所有人都看出来了,武林白道联盟这个庞大的势力组织开始显形出来,宝通钱庄将面临极为艰难的情况。 虽然宝通山庄宣布把陆遥赶出了山庄,表示陆遥的生死和他们没有什么关系,希望以此来平熄三派联盟和武尊山的怒火,但事情真的就这样算了么? 上官唯明很无奈,他派出了好几批使者向三派联盟和龙玄霜赔礼,希望能把秋雁北被杀之事淡化下来,并多次点明漕帮和天魔阁在一旁虎视眈眈呢,不要彼此斗个两败俱伤让别人捡了便宜,上官唯明着重说明,他现在已经伤愈了,宝通钱庄所有的事不再是上官复伦那个不成熟的小子主理了,而是由他,名震天下的冷面阎罗上官唯明亲自主理。 这个说明是一种姿态,一种表示宝通钱庄绝对有一战实力的姿态,上官唯明本身就代表着一种强大的力量。 在暗地里,上官唯明决定用一种特殊的功法来治疗自己的伤势,这种功法有很大的危险性,等于是用生命的潜力来换取伤势的提前康复。 说实话,对于这次的铁血报复,并不是很符合上官唯明老谋深算的个性,以往日他的作风,他会隐忍把报复的时间拉得很长,一点一点的去接近敌人,在敌人的周围环视,寻找机会,寻找弱点,再一击得手远扬而去,而不会向这次这样急促,以至于把实力完全暴露。 过早的暴露实力就等于允许敌人把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上官唯明从来都是这样认为的,但这一次,他违背了自己的原则。 上官唯明有上官唯明的苦衷,二皇子和三皇子争夺皇位已经到了关键时刻,他必须显露实力帮助那些观望派认清形势,如果三皇子能够顺利登基,宝通钱庄成为江湖霸主的成能性将极大增加。 江湖争霸永远不会是单纯的江湖之争,庙堂之高的决胜也是重要的战场。 宝通钱庄各处分行开始收缩业务,上官唯明也下令全面备战,因为他并不知道三派联盟能否接受把陆遥这个凶手逐出宝通钱庄的妥协,如果三派联盟不肯接受的话,那么,就只能全面开战了,将会出现的是两败俱伤的局面,这是可以预料的,想来三派联盟不会那么蠢吧。 上官唯明更担心的是武尊龙信的反应,不过,根据收集到的关于龙信的情报来看,龙信应该还在闭关之中。 就在上官唯明一边派人求和一边下令全面备战的同时,三派联盟也在龙玄霜的建议下发出了招集令,三派联盟的值日派主秋长风特别要求由白道的元老来主持这次会议,武尊山的左护法罗北海和白道的四大元老都将应邀出席会议,所以,这次会议的规模和一年一度的武林白道联盟大会是一样的,他的决定是至高无上的。 武林白道联盟是一个比较松散的组织,虽有称霸天下的实力,但也需要强权人物来加以管理,因为做为盟主的武尊龙信只顾自己的修炼,所以武林白道联盟日渐式微起来,反到是做为联盟的一个北派分支的三派联盟,到是强大到人人皆知的地步了。 白道联盟大会主要由少林、武当、青阳、昆仑四派的长老和武尊山两大护法再加上三派联盟的值日派主组成,通过投票来决定白道武林在江湖的重大举措,武尊龙信拥有至高无上的一票否决权,但因为他大多数都不参加会议,这至高无上的一票几乎是从来没有动用过。 龙玄霜因为身份特殊,她也可以出席这最高层的会议,但在会议中,龙玄霜只有建议权,而没有决断权,不过,如果形成两种意见不分上下的时候,龙玄霜的建议权也可以当作最后一根压死骆驼的稻草。 如果龙信死亡,而龙玄霜又不能继承盟主的职位,她连建议权都将失去,永远的离开权力的中心,这是热衷权力的龙玄霜绝对无法接受的。 龙玄霜要想成为白道武林盟主,有三种方法,一种方法是由前任盟主,也就是龙信指定继承,但那是不可能的,就算龙信肯徇私,龙玄霜的自尊心也绝不会接受。 第二种方法是参透冰室解天录,以强横的实力接位,虽然冰室解天录经过龙信的改良来适合女子修习,但龙玄霜知道,她已经到了武道修习的瓶颈阶段,除非有奇迹出现,否则再难寸进。 龙玄霜为了提高自身实力,曾冒着风险进入了紫晶玄铁的世界,希望能从中找出突破自身局限的方法。 当时的她就如进入一条充满了黑暗和孤寂的通道,在通道中,她感觉到了欢乐和痛苦,悲伤和喜悦种种情绪的变幻,她还感觉到在通道的尽头是万千玄妙,但却无法可以到达,就如人知道天堂的美妙,而找不到通天的道路一样,每一步踏出都无比艰难而又充满凶险,但最最痛苦的是,每一步踏出都会产生徒劳感觉的无奈。 龙玄霜甫一进入紫晶玄铁的世界就知道,父亲说的再对没有了,这不是她现在的境界所能领会到的,她想退出紫晶玄铁的世界,她惊恐的发现她迷路了。 等龙玄霜的心神从紫晶玄铁的世界出来时,她发现自己浑身是汗,功力遭到了极大的损耗,而时间已经过了七天七夜,可在龙玄霜的记忆中,所有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瞬间,都只是一个感觉。 从此以后,龙玄霜再也不敢轻易的进入紫晶玄铁的世界了,她甚至庆幸自己是甫一进入,发现不对便立刻退出的决断,紫晶玄铁的世界就如一个巨大的黑洞,有着无穷的诱惑和吞食的能力。 第三种方法就是,得到众人的拥戴而成为盟主,这是最难的方法,但龙玄霜认为,这是她现在唯一可以走的路,如果能好好利用这次机会,说不定就能做到这一点。 所以在开会的初始阶段,龙玄霜这个会议招集人便很强硬的提出,陆遥一定要追杀,因为如果不杀陆遥,不但三派联盟,甚至整个武林白道的声威都会毁与一旦,另外就是还要暗中聚集力量,把宝通钱庄一举击溃,而歼灭宝通钱庄的关健,就是要找准机会,除掉上官唯明。 此刻,陆遥,那个在龙玄霜心中曾经一时心许的男子,完全变成了实现自己目标的上升台阶,对陆遥,虽然内心深处仍然有说不清道不尽的思绪,但龙玄霜竭力把这些思绪全部排除,这个世上,除了父亲,没有那个男子值得我爱或恨,她又有些自怜心伤。 听了龙玄霜的提议,所有人都暗吸了一口冷气,好大的气魄呵,这样的计划甚至可以称之为疯狂。 秋长风也迷惑了,秋长风的老奸巨滑是所有人都公认的,但他此刻也觉得龙玄霜更加让人看不明白,龙玄霜如此在意的给自己的儿子报仇,莫非她真得对雁北动情了?因此为雁北的死而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 是的,在老谋深算的秋长风的心中,这个计划的难度也实在有些大了,同时,秋长风又想起秋雁北身亡时的情境,还有陆遥那充满了挑拨之意的话语,秋长风看着龙玄霜不由警惕起来。 不过,秋长风自然不会对这个报仇意见提出异议,此刻,他的心中也充满了仇恨,他何尝又不知道肯定是上官唯明幕后指使,如果能把上官唯明一起斩杀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秋长风的同意代表着三派联盟的同意,因为秋长风现在是三派联盟的当值派主,所以他说的话代表着三派联盟的共同意见。 座在他身后的沧浪派派主白崎山虽然神情不以为然,到也没有提出异议,只是把眼睛一会看看秋长风,一会看看龙玄霜,觉得事情并不象说的那样简单。 而寒山派的派主候必元则干脆“哗”的一声打开手中的扇子,呼呼的扇动着,抬眼望着天花板,鼻子却冷哼不断。 三派联盟是一个极为奇特的门派联盟,每位派主半年为期的成为当值派主,在当值其间,决定三派的同共进退,而子弟的管理仍然由各位派主自己决定。 在武林中,三派联盟的势力在北方极为强大,子弟众多,资源广泛,和南方的漕帮并称天下双雄,只是这些日子随着秋雁北的死,声望一下降低了许多。 而在整个武林白道联盟中,三派联盟的势力却小得多,他们只有一票决定权,但每年却要拿出大量的金钱给其它门派用度,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三派联盟只是白道联盟用来控制北地的一个门派,和那些资深的名门大派相比,并没有得到真正的尊重。 不过,随着龙信沉迷武道修行而不理联盟中的事,三派联盟渐渐坐大起来,他们的声音渐渐没有人敢轻易忽视,只是随着三派联盟的坐大,三个派主之间的矛盾却越发冲突的厉害,特别是塔西派的派主秋长风和寒山派的派主候必元之间,简直就是“你要说东,我偏要说西,你要赶兔子,我偏要去抓鸡。” 最先开口提出疑问的是武当派的任鹤之,一身道士打份,虽须发皆白但面如冠玉,宛如神仙中人,他是武当派掌门张正阳的师兄,武当派的五大长老之首,位高权重,行事一贯走稳健路线。 “杀陆遥,这我们都可以理解,杀人者偿命,这是古今不移之真理,他暗杀了秋公子、、、、、、” 说到这里,他向一边坐的秋长风点点头表示慰问之情,风度极佳,其实大家都知道,暗地里两个人一向不对路,这主要是因为秋长风号称是北地第一剑,而任鹤之也是剑道高手,不服气是难免的了:“可要杀上官唯明那可要思量思量了,上官唯明可不是那么容易杀的,连天魔令万修的狙杀都失手了呢。” “是呵,” 嘴角老是斜斜的青阳派的派主李佐也开了腔,和其它门派相比,青阳派是势力最弱小的一支,加上李佐性格软弱,平时遇事,总是冲锋在后,逃跑在前,有人送他外号“九死一生”,意思是说,十个一起出去厮杀,如果只能生还一人的话,那么一定是他,因为在一开始他就会选择逃跑,不过,这李佐也是有数的轻功高手。 “除非武尊他老人家出手,那么,上官唯明就是有十条命也不够死的。”李佐一脸的热切:“龙姑娘,武尊他老人家有什么吩咐?” “武尊他老人家现在还在闭关呢,但,并不等于因此我们就要忍气吞声。” 接话的是一个长发披肩的中年人,身体雄壮如山,声音如铜钟轰鸣,虽坐在那里,但比有些人站着还要高大,正是武尊山两大护法之一的枪王罗北海,嗜武如狂,性格最是豪爽不过,是守护龙信的闭关密室者之一,另一个护法邹远山现在在武尊山为龙信修炼守护,没有来参加会议。 罗北海续道:“我同意龙姑娘的意见,陆遥是上官唯明的义子,他敢暗杀秋公子肯定是得到上官唯明允许的,所以,要报仇,就连上官唯明也不能放过,斩草要除根呵,正好也可以趁机扬我白道武林的威势。” 他扫了三派联盟的三个派主一眼,不屑之意很是明显,大家都明白罗北海的意思,那是在讥刺三派联盟这些年坠了白道武林的威风。 “我愿意当击杀上官唯明行动的第一行动人,很长时间没有和高手对决了,很是期待呵。”罗北海说完,哈哈的笑了,他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最好,把漕帮也一起灭了!”他越说越激动起来,众人听了直撇嘴,这个武疯子,又开始胡言乱语了,不过,没有人敢当面站出来指责他,要是让他缠上了和你切磋武功,那可绝对是种灾难。 “还是要和气生财才好,不能因为只顾报仇而乱了方寸,冤有头、债有主,是陆遥杀了秋雁北,那么,就找陆遥算帐好了,和他义父上官唯明有什么关系呢,而且上官唯明已经把陆遥赶出了宝通钱庄,已经很给面子了。” 说话的是罗北海旁边的浓眉老者,他一脸的不以为然:“如果我们报仇非要连宝通钱庄一起算上,两败俱伤怎么办?如果漕帮乘机渔利怎么办?一定要考虑清楚了,上官唯明岂是那样好杀的,现在不是有消息说上官唯明是当年飞云山城的继承者么,暗藏的实力一定极为宠大,而且我们武林白道有许多门派都和宝通钱庄有帐目往来,暗杀上官唯明对我们来讲实在没有什么好处呵。” 说话的是昆仑派的长老顾停云,总管武林白道联盟的财物调配,相当于武林白道联盟的大管家,他是商人世家出身,脾气极好,最爱说的话就是和气生财这四个字,在武林白道中人缘最佳。 此时,对于龙玄霜的提议,秋长风、罗北海二人同意,而任鹤之、李佐、顾停云三人反对,少林派的元老惮空大师的意见就成了关键,在众目所视下,惮空大师仍然闭目酣睡。 在坐的众人,不论或高或矮、或胖或瘦,举手投足,气度森严,总是一派高手模样,而惮空大师则是一个绝对的另类,不但枯干瘦小,而且总是睡不醒的表情,那里有半分高手模样。 但想想武尊龙信对此人也颇为礼遇,许以武林白道联盟首座长老的位置,这个位置在很多事情上都有决定权,而且此人的背后又是高手辈出的少林一脉,到也没有人真的敢有丝毫的不敬之心。 此时,大厅内寂寂无声,虽然心情各异,但每一个人都显示出一派悠然自在的风度,似乎就算是这样坐到地老天荒,也不会有半分焦急的情绪。 良久,闭着眼睛的惮空大师忽然开口道:“那么,谁去追杀陆遥呢?” “我去。”秋长风应答道:“和我一起参于追杀的还有三派联盟的十二名精英弟子,这不但是给北儿报仇,也是练兵的大好机会,我要让那陆遥生不如死。” 秋长风虽然神色平静,但话语中流露出一股深深的恨意。 “那么,秋施主你要注意了,上官唯明把陆遥赶出宝通钱庄实乃是无奈之举,恐怕暗中还会派有接应,追杀陆遥并不是一件能轻易完成的事。” 惮空大师的话语虽然有几分说教,但言之有物,秋长风恭谢受教,其时对于如何追杀陆遥,秋长风有他自己的一套想法,想象着陆遥在他的追杀下惨号悲泣,流血断魂,秋长风心中情不自禁的涌起一股兴奋。 “关于对付宝通钱庄,对付上官唯明一事,老衲觉得还应慎重考虑,如无万全把握,最好还是不要轻启战端。”惮空大师继续说道,他的声音空洞而单调,仿佛没有情绪的波动一般。 “虽有传言那上官唯明和天魔令万修一战身受重伤,但这等消息还没有证实,是不能完全相信的。” 众人无言,惮空大师如此说来,就等于把对付上官唯明一事给否定了,每人心中却有松了一口长气的感觉,就是么,要对付上官唯明,的确需要有万全把握才好呵,龙玄霜毕竟还年轻,又是一个女子,贸然提出如此建议,等于把大家都推入了危险的境地,实在是太有些草率了。 就在这时,一个清越而冷锐的声音响起:“如果,我有万全的把握,能够杀死上官唯明呢?”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就连惮空大师那长年累月紧闭的眼睛也睁开了,射出一道比闪电还要亮的精芒。 而龙玄霜坦然自若的站在那里,并不因为众人的注视而有丝毫不安。 虽然在座的所有人都自视极高,但上官唯明的强大仍然如一堵墙样压在心里,能否战胜上官唯明这样的话都无法说出,更何况是杀死,要知道,战胜和杀死一个武道高手可完全是两个概念。 “如果把这件事的主导权交由我来调配的话,我完全有把握把上官唯明一举击杀。”龙玄霜说的誓言旦旦,脸上的冰寒和嘴角的笑意却使她看上去诡异难测。 所谓的主导权,那就是全权调配的权力,各大门派子弟都要无条件的听从,就是在座的长老们也要服从龙玄霜的指挥。 能够把上官唯明一举击杀,那就等于能够把在坐的任何一个人一举击杀,能够把除了龙信以外的任何一个武道强者一举击杀。 所有人都暗吸了一口冷气,他们都是人老成精的人物,所以,从表面上看,他们似乎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其时,每一个人心中,都升腾起惊涛骇浪。 是什么样的方法??? 是什么样的手段??? 龙玄霜会如何来击杀上官唯明呢?这样的方法如果用来对付我,是否,我也会在劫难逃? 此刻阳光透过窗棂斜斜的照射在龙玄霜的身上,影子竟随着阳光的移动,变得越发修长起来,仿佛一把正从鞘中拔出的剑锋,缓缓的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 ___________我是分界线_________________ PS:兄弟们,砸点票吧,给点支持,如果还是这样少,我真的会觉得写起来没什么意思的。 第四十章少女情怀总是诗 云岚楼中一派狼籍,四分五裂的帐纱,破碎的瓷瓶,断裂的蜡烛,还有翻倒在地上的桌椅,乱扔的衣衫,整个屋子就跟刚刚遭到强盗洗劫一般。 五六个丫环站的远远的不敢言声,在她们的旁边,还站着三四个听到动静赶来的护卫,一样沉着脸说不出话来,这些丫环和护卫的眼神都是一样的,象受惊的小兔子般充满了惊恐。 上官青思发飙了,后果很严重。 这个在宝通钱庄有着魔女称号,连庄主上官唯明都头痛万分的大小姐上官青思发飙了。 虽然上官青思武功幼稚的近乎可笑,但她层出不穷的整人手段,再加上官唯明的宠爱,所有人对上官青思都报着敬而远之的态度,不过上官青思也有一点好处,那就是她整人从来都是报着玩闹的态度,虽然会出现误伤人命的现象,但那仅仅是因为失手,而不是真正的心肠恶毒,要取人性命。 只是,上官青思失手的概率实在是太高。 但这一回和往常大有不同,上官青思是真正的发飙了,她那白玉似的脸胀得通红,圆圆的大眼睛瞪得跟铜铃一般,上蹦下跳得好象浑身都上满了发条,而唯一能制服上官青思的老庄主上官唯明又在密室中闭关养伤,所有人看着发疯的上官青思都噤若寒蝉。 不知道谁会跟着倒霉,这次怎么也会搞出三四条人命吧。 上官青思此时正拿着一根桌子腿对着厅中的鱼缸砸去,她之所以这么愤怒是有原因的,因为她刚刚知道,陆遥那个混蛋哥哥一早就跑了,竟然连个招呼都没跟她打就跑了,而且问谁谁都说不知道陆遥到那里去了,这让上官青思如何不愤怒欲狂。 随着“哗”的一声巨响,鱼缸也破碎开来,水花飞溅,落在地上的金鱼挣扎着,不过,被水花溅了一头一脸的上官青思却忽然清醒过来,下意识的想到,夏雨蝉姐姐知不知道陆遥哥哥的下落?陆遥哥哥走的时候,有没有跟夏雨蝉姐姐打招呼? 这个疑问来的是如此突然,上官青思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忽然想起夏雨蝉来,只是上次和陆遥一起看夏雨蝉歌舞时,她隐约感觉这两人之间似乎有点什么牵扯。 想到这里,上官青思再也呆不住了,她把手中的桌子腿一扔,顾不得半湿的衣衫,蹬蹬蹬的就向栖凤楼跑去。 所有的丫环和护卫吐了一口长气,要害人,就害别人去吧。 云岚楼和栖凤楼距离并不远,只是栖凤楼取义有凤来栖之意,是除了上官唯明办公的天机楼外,宝通钱庄中最高的楼阁,其中的台阶多达一百五十多个,上官青思在上到一半时碰上了同样登楼的苏惊云。 虽然两个人年龄相差不多,但彼此却并不对眼,上官青思平时喊苏惊云“死鱼”,说他的样子让人看了就来气。 而苏惊云对上官青思也没有好感,主要是他觉得上官青思太闹得慌,再加上他和夏雨蝉被上官唯明强留在宝通钱庄中,被迫寄人篱下,心中自有一股闷气,所以他看见上官青思急匆匆而来,便故意放慢脚步,占据着楼梯的中央部分一步三摇的向上蹬爬。 那楼梯本窄,加上苏惊云的刻意占据,就是一只蚊子也休想通过,苏惊云就是要气气上官青思,要让上官青思求他才行。 但让苏惊云想不到的是,上官青思根本就不跟他废话,从后面一把抓住他的脚脖子,向下就拽。 苏惊云虽然修习有内功,但主要是为了滋养身体,克制自身绝脉对身体的侵伐,并无临机争斗的经验,此时被上官青思偷袭,全无防备下,顺着楼梯便滑了下去,更可恨的是,上官青思还顺势踩了他头顶一脚,大大加快了他下滑的速度。 “好狗不挡路!”夹杂着苏惊云的惨叫声,上官青思的冷哼尤为清脆悦耳。 “什么?陆遥陆公子离开了?”夏雨蝉脸上的惊讶恰到好处,此时她正坐在楼阁的木台上调弦抚琴,她的身后是薄雾初起的天色,她每一抬手、轻抚、按转的动作显得静雅而轻灵,身体美好的曲线随着她的动作若隐若现。 “我并不知道陆公子离去的事情,不过,陆公子的刀法意境和我的歌舞之技有暗生契合之妙,陆公子这一离去,我的歌舞怕是又少了一个可以点评的人了。” 夏雨蝉轻柔的叹息跟风一样,语意真挚的更让人感觉到她和陆遥之交只是纯粹的道义之交。 君子之交淡如水,有水般的清纯,更有水般的温情和理解。 “你撒谎!” 上官青思的指责和利剑一样锋锐:“你是青楼内定的继任楼主,青楼是天下最强大的情报机构,你要是都不知道那才怪了呢?” 夏雨蝉吃了一惊,她所知道的所有情报都显示,上官青思只是一个只知玩耍的大小姐,而且上官唯明也刻意的不让上官青思参予江湖是非之中,万万料不到自己隐密的身份上官青思竟然知晓,而且上官青思此时扬眉质问的样子,竟有说不出的凌厉,那是一种任意指点江山,全无畏惧的气势。 不知为什么,夏雨蝉忽然想起了曾经见过的龙玄霜,在内在气质上她们有些许相象。 “你是如何知道的?”夏雨蝉微笑反问道。 她的微笑如春风般和煦,不知不觉间便把上官青思的凌厉化解了大半,上官青思终究经验浅,下意识的便答到:“我是在老爹密室的资料中偷看、、、、、、”她发觉出不对来,连忙改口:“你管我如何知道的呢,我就是知道。” “你既然知道那么多事,那你更应该知道,我现在其实是被老庄主软禁在这栖凤楼中,消息断绝,并无自由。” 夏雨蝉现在已不能把上官青思当做一个只知道胡闹的小妹妹来看待了,所以她话语中多了几分慎重也多了几分推心至腹的真诚。 “我有求与上官庄主,生死更在上官庄主的掌握之中,就算我知道陆遥陆公子的去向,如果不经上官庄主的同意,我也不会告诉你的,我可不想惹上官庄主不高兴。” 夏雨蝉徐徐走到上官青思身边,看见上官青思那比星辰还要美丽的眸子在这一刻流露出的神情既倔强又痛苦,忍不住心头一软,平时只看这小妮子疯疯颠颠的,现在仔细看来,却也有着惊心动魄的美艳呢。 夏雨蝉忍不住开解道:“我想,陆遥陆公子之所以没有跟你打招呼,他是有他的苦衷的,陆遥陆公子所走的路是一条武道修行之路,比我的艺道之路更加孤苦、凶险,容不得旁顾分心,他不跟你打招呼的来和去都是为了你好,你应该理解他并为他祝福。” “可他说过他要带我去玩的,他骗我,我要杀了他!”上官青思咬牙切齿的道。 在夏雨蝉洞察一切的目光中,上官青思觉得自己所有的心思都被夏雨蝉看破了,更让她难以忍受的是,夏雨蝉言语中表达出来对陆遥的理解和关怀竟是如此深刻,仿佛她和陆遥有什么亲密关系似的,而自己到成了局外人。 就如自己珍爱的东西被别人抢走了一样,上官青思想发火,想摔东西,想把夏雨蝉碎尸万断,但夏雨蝉的温柔言辞、绝世的风情、倾城倾国的美丽又如巨石一样压制着她,使她的所有想法都不能付诸行动,甚至还产生这样的念头,如果夏雨蝉真的喜欢上了陆遥的话,那也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这个念头真的会让人气馁无比,但上官青思是绝不肯轻易认输的人。 上官青思转过身来,蹬蹬蹬的又下楼而去,她要去找上官唯明,她就不信问不出陆遥的下落。 长长的楼梯下了一半,她又碰上了苏惊云,此时的苏惊云鼻青脸肿,喘息如牛,可以说是半走半爬蹬上这一半楼梯的,他看见旋风一样走下了上官青思,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光。 但这愤怒很快就变成了惊恐,因为还没等他开口质问上官青思,便被上官青思一脚踢在胸口,再一次从楼梯处滚下,这一次苏惊云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好狗不挡路,怎么一点记性都没有呢?!”又是一脚踩在爬在地上“嗯嗯吱吱”想起身的苏惊云的头上,上官青思风风火火的扬长而去,遥遥传来的声音还是那样的清脆悦耳。 ____________我是分界线________________ PS:看在我一下更新两章的份上,给点票吧、、、、、、 第四十一章突围 风过大地,野草随风而舞,一条小溪发出“叮咚”之声,由北向南流淌而下,溪水清澈见底,阳光下,隐约可见游鱼闪动,如灵光点点。 陆遥猛的把头扎入清凉的溪水中,同时放入水中的还有手中的破军战刀,溪水立时变得浑浊起来,有丝丝淡红溶解开来,那是鲜血凝成的血块,有敌人的,有自己的。 陆遥的精神是亢奋的,但他的肉体却疲惫不堪,裸露的胸膛可以看见纵横刀痕,肩头处被秋雁北临死前刺入一剑,现在那伤还没有收口,这主要是因为屡次使力开裂造成的。 一离开京都,他就开始遭到追杀,什么样的人都有,赏金猎人、黑道杀手、白道游侠、、、、、、其中颇有几个高手,陆遥最后放弃了骑马赶路,因为那样目标太明显,便于被敌人追踪,他开始行走一些人迹罕至的小路,但就算这样,陆遥仍然摆脱不了追杀者。 按照事先约定,上官唯明派来接应陆遥的人应该在徐家集汇合,但现在陆遥根本就不可能到达徐家集,因为遭遇的追杀实在太过于凶险,陆遥已经偏离了计划中的行动路线,往西北方向逃离。 陆遥知道,一个目标被成功的追杀离不开二个方面的情报支持,一是生活习惯,有的人有固定的生活嗜好,根据这一点能设计出极为完美的猎杀计划。 二是行动路线,如果一个人的行动路线被暴露了,那么,这个人十有八九会在伏击中丧生,陆遥怀疑自己的行动路线暴露了,所以他才改变了逃离的方向。 按说自己的行动路线是不可能暴露的,因为只有上官唯明才知道自己此行的路线,陆遥因此而困惑不解。 大口喝着溪水,水中有丝丝甜意和淡淡的腥气,那是血的味道,真是痛快呵,陆遥的心自然而然进入忘情心海的境界,这些天的追杀到使他武道修为日益提高。 心灵间惊兆忽现,陆遥站起身来,嘴角的水珠纷撒而落,陆遥的眼神却比那水珠还要晶莹通透,他望向东北角,隐约感到有一股剑气正在遥遥的窥视着自己,只要精神有稍许懈怠,便会被其一举击杀。 “寒山许劲在此向陆公子请教了。” “沧浪吴海涛向陆公子请教。” “塔西施北远。” 、、、、、、 四个人影如幽灵般的在身周现身出来,手持兵刃报着名号,一个个气度森严,分明都是高手之选,看着陆遥的眼光就如盯着等待宰割的野兽一般。 是的,在他们眼中,此时的陆遥就和垂死的野兽没什么区别,虽然陆遥的精神仍然亢奋,但气机的散乱却也是显而易见的,而且这一路追踪而来,他们知道,陆遥至少已经和人交手了七次,其中有两次遭遇的是和他们一样的三派联盟精英子弟猎杀小组的围杀,料想此刻已经到了灯尽油枯的境界。 不待第四个手持长剑的青年汉子报名,陆遥便扑了上去,对于以寡击众的突围战,陆遥在地狱行的杀手训练中曾多次遭遇,所以这方面的经验他丰富的很,这一刀劈出的方位正是敌方两人身形相叠之处,是最不利与联手合击的盲点。 “在下塔西张、、、、、、”名字还没有完全报出,陆遥这一刀已如山岳一般劈击而到,那人大惊,连忙挺剑迎击,随着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那汉子跄踉后退,虎口流血,手中的长剑如游蛇一样抖动不停,发出“嗡嗡”长吟。 “、、、、、、张、、、、、、张、、、、、、”那汉子终于坚持不住了,一口血喷出,人软到在地上。 陆遥站立在那里,心中苦笑不已,身上的伤口再次破裂,气机一时纷乱不已,但最最糟糕的是他失去了最佳逃离时间,被其余三个人呈三角状包围住了。 刚才那一刀是他现在功力所能发出的最强一刀,本指望能把阻击之人一刀劈飞,他好趁机突围,但没有想到那人竟如此强悍,反击的劲力使他的身形也不由停滞了一瞬间,就这一瞬间的停滞,宣告了他的突围计划的失败。 “呵,想不到三派联盟的弟子也很精通以众击少的战斗思想呵,所谓的名门正派也不过如此罢了。” 陆遥一边发出嘲笑,一边把身子向后移动,他的身后是溪水深处,如果对方要保持三角形的包围状态,必然有一个人要跟着他的移动而站入溪水之中,那样在围攻他的时候动作就会受到一定的影响。 “你暗杀了秋师兄,根本就不配和我们讲江湖道义!”塔西派的施北远叫道,他有着一张长脸,目光闪动,显然看出了陆遥的小动作,长剑闪闪,气机引而待发,正是欲击未击之时,让陆遥不敢稍有异动。 相比之下,左侧的沧浪派的吴海涛则要沉不住气些,手中的铁锥发出一声锐响,向陆遥的肘下直刺而来。 而在陆遥右侧的许劲则犹豫了一下,才挥舞着镔铁短拐冲了过来。 陆遥心中暗笑,这三个人看起来相互之间的配合还比较生疏,自己要想脱逃并不是全无机会的,此刻,虽然他功力未复,但他的心灵仍然空灵如镜,清楚的计算着每一步的得失,一刀挥出,不但刀光闪烁把扑击过来的许劲迫退开去,刀柄更神乎其神的撞在了吴海涛的剑尖之上。 借着从沧浪派吴海涛处剑尖借来的力道,陆遥的身子加快向后退去的速度,他的脚踩在了溪水中,脱逃的机会来了。 就在这时,一直蓄势欲发的施北远发出一声尖啸,手中的长剑闪电般的刺击而来,剑意森森,陆遥竟觉得整个身子都仿佛被吸引住了似的,他能感觉到那剑身以一种奇怪的速度和节奏刺击而来。 竟然是气机锁定。 想不到那施北远竟是这三个人中武道修为最为高强的对手,功力已进入先天级,面对这电闪雷鸣般的一击,陆遥的逃跑大计只能暂停,奋力挥架,不过,他现在力尽神疲,对于能否架住这长虹经天般的一剑实在并无把握。 让人想不到的事就在这时候发生了,刚才被陆遥挥刀迫开的许劲竟有意无意的斜斜撞向施北远,施北远那气凝神足的一剑登时告破,变得没有丝毫杀伤力了,而许劲则奋力跃起,镔铁短拐向着陆遥的天顶处呼啸击下,一支铁锥斜伸而出,向陆遥的眉心处疾刺而来,但扬起的锥身分明又挡住了镔铁短拐下击的路线。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陆遥一掌拍在了水面上,无数水珠飞溅而起,空中仿佛形成了一片水幕,陆遥的破军战刀更发出裂帛般的啸声,一时间,施北远、许劲、吴海涛都感觉到了身上传来刺骨寒意,慌忙变攻为守,后撤闪避。 “他跑了!他跑了!”岸上躺着的塔西派的张玉川叫喊着。 是的,陆遥跑了,借着那一片制造的水幕,陆遥转身就跑,破军战刀发出的刀啸根本就是为了麻痹敌人。 施北远、许劲、吴海涛看着陆遥狼狈的样子,二话不说的便追了过来,不过,他们一边追一边打着嘴仗。 “许劲,你刚才为什么要撞我、、、、、、”这是施北远的声音,很有些气急败坏。 “我脚踏石子了,滑了一下,对不起呵施师兄,吴海涛,你刚才为什么挡我铁拐下击的路线呢、、、、、、”许劲的声音没有半分道歉的真诚,对吴海涛的喝问同样充满了恼火。 “许师兄,你可不要冤枉我,我挡你了么?我怎么不知道?”吴海涛声音很是无辜。 “你们俩的小算盘我还不知道,都是为了独得杀死陆遥的奖励,你们俩真是太卑鄙了、、、、、、”远远的,陆遥都能感觉到施北远咬牙切齿的愤怒。 “施师兄你武道精深,既然你不在乎那奖励那你就别追了,这小子现在精疲力竭,料来也逃不远,交给我们俩就可以了,师兄你就休息休息吧、、、、、、”许劲和吴海涛异口同声的喊叫道。 “、、、、、、想得美、、、、、、” 拐过一颗大树,陆遥猛得把身上贴在树身上,同时拾起一颗石子用力弹出,石子在草丛间发出的滚动声,就如自己快速向前奔跑带动的声音。 妈的,到底谁是猎物,谁是猎杀者还不一定呢。 冲在最前面的是施北远,他分明听见陆遥的脚步并没有停止,所以从拐角冲出时并没有太加防备,从树身处猛得劈出的破军战刀吓了他一跳,他身子拼命身后跃起,手中的长剑如孔雀开屏般的护住身前。 刚才他唯恐追击的速度慢了,不能把许劲、吴海涛拉远一点,让许劲和吴海涛抢了击杀陆遥的功劳,现在,他渴望许劲、吴海涛的接应,就如久旱的小草渴望雨水一般。 刀光如雪,在瞬息间和长剑交击了九下,施北远正在暗自庆幸挡住了陆遥的第一轮进攻,陆遥一脚飞出,正中施北远的小腹,施北远发出凄厉的惨叫向后跌去。 陆遥一脚踢出后,看都没看的掉头又开始他的逃跑之路,恶狠狠话语远远传来:“你再追,我一个屁崩死你、、、、、、” 许劲和吴海涛从倒地惨叫的施北远身边掠过,风一般的向陆遥逃跑的方向继续追去。 “塔西派的师兄就是厉害,喊痛都比别得门派子弟叫得响呵、、、、、”是寒山派许劲的声音,充满了幸灾乐祸的意味。 不过,施北远的遭遇让许劲和吴海涛小心了许多,尽力保持一致的步伐小心再被陆遥偷袭成功,这样他们追击的速度便慢了许多,不过他们并不在意,陆遥的样子明显就是强弩之末,只要不跟丢,总能把陆遥格杀。 前面出现了一片郁郁葱葱树林,只见陆遥连滚带爬的冲了进去,许劲和吴海涛对视一眼,同时感觉到有可能要出现变数,连忙加快步伐。 当许劲和吴海涛冲进树林中时,只见陆遥正举着火摺子四下放火呢,此时季节虽属春季,但这片树林中荆棘丛生,野草繁茂,俱是极佳的燃料,此刻被陆遥点燃,火光升腾而起,有越燃越大之势。 “你干什么?你想被烧死呵?”吴海涛惊骇的叫道,他看见陆遥一边四处点火,一边向树林的更深处移去,脸上挂着的笑意分明有几许疯狂。 这家伙莫非疯了? 陆遥一边把火摺子扔在身边颇为干燥的草丛中,一边扬声笑道:“刚才在溪水中洗了把脸,现在觉得有点冷,烤烤火,欢迎你们俩和我一起烤火呵。” 烤烤火?!这那里是烤火,这分明是在放森林大火!陆遥这小子难道是想借此和大家一起葬身火海,同归于尽不成? 此刻,那火势越燃越大,发出“吡吧”声响,许劲、吴海涛两人裸露的肌肤也被火烤的炙热刺痛起来,须发更发出难闻的焦胡味,看了一眼在扭曲空气后陆遥舞蹈般的身影,两人转头就跑。 妈的,让这小子烧死吧,不陪他玩了。 当两个人从燃起冲天大火的树林中冲了出来时,一个个灰头土脸的和难民相似,却见塔西派的张玉川和施北远站在高处正大呼小叫着,两个人连忙爬了上去。 这是一座突兀而立的山峰,正可以伏视这片方圆近十里的树林,此时眼前火势如龙,正迅速蔓延开来,形成无可挽救的火灾,而陆遥长刀开路,正以惊人的速度向对面冲去,看样子是希望能在大火合围之前冲出树林。 正是南风迎面吹来,烟气让站在高峰处的四名三派联盟子弟都觉难当,由此更可想见陆遥身在火场中是什么样的滋味,他们一边在心中估算陆遥奔行的距离,一边目测大火蔓延的速度,狠不得火势更大更猛一些,把陆遥烧死在其中。 虽然杀死陆遥能得到丰厚的奖赏,但如果让陆遥跑了,则要面临让人恐惧的处罚,四个人的心情竟难得的统一起来,那就是,让这把大火把陆遥烧死吧。 一时间,四个人咬牙切齿,心跳加快,那里还有半分武道高手的模样,忽然间他们一起发出震天欢呼,因为大火终于合围了,而陆遥还差一点点才能冲出去。 这小子死定了。 就在这时,他们远远的看见陆遥挥刀向身前的一株参天大树劈去,火焰扑向他身体,而陆遥的动作刚毅而果绝,并没有丝毫闪避,当陆遥第三次挥刀后,那株大树轰然倒下,向火焰合拢处压落。 因为此时大火刚刚合围,封住他去路的火势只有数丈厚度,这棵枝叶繁茂而又极高的大树,倒下去恰好架在火势之上,变成了一道桥梁。 远远的似乎还能听见陆遥发出的长笑,只见他跃身其上,奔行而去,转眼便穿过火海不见踪影。 四个三派联盟的子弟一时间都瘫坐在地上,茫然若失,心志被夺,呆呆的看着冲天的大火和陆遥远去的方向做声不得。 如果陆遥纯粹的是运气好的话,他们多少还能接受陆遥逃脱出他们追捕的现实,但看到陆遥刚才在火场中的一系列手段,分明显示出过人的机智,如钢铁般坚强的毅力,还有深厚的武道修为,他们忽然感觉到了陆遥的可怕。 那是一种想想都会觉得气馁的可怕。 ___________我是分界线__________________ PS:给点票吧,现在票太少了,让我失去再更新的动力呵、、、、、、 关于混混哥2在书评处提的问题,其时紫晶玄铁是一个很重要的伏笔,在以后有很大作用,陆遥还要靠他来提升呢、、、、、呵呵,不多说了,再多说就没看头了,总之,有很大作用,武尊龙信也会再出山的。 书友们,帮我宣传宣传吧,现在的点击真的让我汗颜,太少了,谢谢个位书友了、、、、、、 第四十二章暴雨前奏 陆遥昂首站在高高的岩石上,手上的破军战刀高高的举着,口中发出震天长啸,声浪从云端往下滚落,声声如石,震的群山轰响。 他的目光是挑衅的,他身上的血腥和杀气连天上的飞鹰都感觉到了,连忙闪避开来,向更高处飞去,并发出刺耳的唳叫。 陆遥刚刚从静休中恢复过来,觉得自己的状态达到从所没有的好,对于忘情心海的境界又有了新的领悟,这几日遭遇的追杀,仿佛磨刀石,使自己日渐锋锐,此刻横刀向天,陆遥觉得自己已溶入这天地之间,浑忘自我。 天空乌云滚动,地暗天昏,陆遥觉得自己似乎连那即将来临的雷雨的气息都感觉到了。 草浪翻处,七个人从前方涌了出来,手中拿着各式各样的兵器,狼一样的向陆遥扑了过来,口中发出惊天动地的喊杀声,这些人的头额处都系扎着一根红绳,正是江湖上赏金猎人的打扮。 赏金猎人和杀手、白道游侠、黑道强豪都不一样,从个人武道修为上来看,他们普遍的比后两者要低,而且人员复杂,素质不一,但他们一般都是团体做战,人多势众,在配合和协同方面有着其它人所不能比拟的优势。 当先的两个人身法最快,左边的那人用的是长枪,幻起十多道枪芒,刺向陆遥的上三路,另外一人用的是长刀,猛然滚到在地,刀光腾耀,使的竟然是地趟刀法,刀尖指处,却是陆遥的命根子。 陆遥挥动着破军战刀,涌出森森杀气,他连一刻停顿都没有便迎了上去,长刀伸处,看似随便的挑中了长枪,但那使枪的人立刻便感觉到不妙,一般兵刃交击,劲力小的一方的兵刃都会被弹离开去,自己正好顺势让开正面,后面的人可以形成浪涌之势攻击而来,这个方法是他们用来对付高手的阵式之一。 但现在他的枪不但没有弹出,陆遥的刀上反而生出一股极为怪异的拉力,让他身不由已的向陆遥扑去,就如飞娥扑火般不由自主,在错身时,陆遥的刀抹过了他的咽喉。 很凉,那是他留在这个世上最后的记忆。 而与此同时,陆遥的脚正踏在使地趟刀法那人长刀的中间刀身处,为了躲避那从高处踏下的一脚,地上那人的身子不但四处滚动,而且长刀变幻了十多次方位,但最后还是被陆遥踏中了,长刀一断为二,陆遥的脚尖无所阻碍的点中了那人的心窝,血箭一般的从那人口中喷出。 后面跟进的人显然没有料到,两个武道修为最强的同伴会在瞬息间被陆遥解决掉,陆遥的忽然杀入让他们惊慌失措,陆遥发出快意长笑,那笑声在这些人的耳中如魔鬼的嚎叫。 破军战刀如破浪之梭,所过之处,波翻浪消,一声声惨嚎接连不断的发出,血雾腾空而起,转眼之间陆遥便破阵而过,地上滚动的是那些赏金猎人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着,身体上流出的鲜血正沁入土地,生命正在离他们远去。 陆遥的刀猛然归鞘,微笑的看着眼前唯一一名生还者,这是一个手持铁矛的十五、六岁的少年,明显被眼前的杀戳给吓呆了,脸色苍白如雪,双腿抖动似鼓,空气中流动着屎尿的气味。 “如果你能回答我一个疑问,我可以不杀你。”陆遥柔声道。 少年呆愣了半响,终于反应过来,喃喃的道:“什、、、、、、什么、、、、、、什么问题?” “你们杀了我,能得到什么样的报酬?”这个疑问真的在陆遥心中横亘了许久,这么多人奋不顾身的追杀自己,想来报酬也一定惊人吧,陆遥本来还抱着无所谓的态度,但后来他发现三派联盟的子弟也因为报酬而引发内讧,这使他也不由好奇起来。 在陆遥的记忆中,江湖上最有名的被追杀者是吴昆,他是姑苏燕门的外室弟子,后来奸杀了燕门大小姐,反出燕门,那家伙虽然是外室弟子,但同时也是一个武道天才,连燕门的派主燕翔也被他打的双腿断折、九死一生,当时燕门许下重诺,谁如果能杀吴昆,将把燕门的重宝玄玉圃团为谢。 那玄玉圃团是内力修行的最佳宝物,据说,在玄玉圃团上打坐修习内功一天,抵的上平日修习内功两天,当时整个江湖都疯狂了,有上万人在姑苏城中如梦游一样寻找吴昆的下落,据说连三十多年没有出关没有杀生的少林恒海大师都露面了,在燕门悬赏发出的半个时辰后,吴昆的头颅便出现在燕门派主燕翔的病榻前,是昆仑派长老玉清子做的,创下了追杀史和被追杀史的一系列记录。 估计我的身价也不低!也许也是追杀史上的一个传奇性的记录呢,陆遥有些虚荣的想。 “白银一万两、、、、、、”少年小声的答道。 价码虽然不低,但也只能算是中上,陆遥愤愤不平的想,难道我这条命就值一万?真是太没眼光了。 “同时武尊山的“冰霜龙女”龙玄霜还许诺,谁如果能杀了你,她将代替武尊龙信收其为记名弟子,并可入冰室,参修一天的冰室解天录、、、、、、”少年继续答道,同时眼中闪烁着热切的光芒。 什、、、、、、什么、、、、、、武尊龙信的记名弟子?并能参修一天的冰室解天录?龙玄霜,你这个女人也太狠了吧,竟然开出这样的条件,我自己都想把自己杀死了。 陆遥的脸一阵扭曲,最后,他看了那少年一眼,转身而去。 那少年只觉刚才束缚在自己身上的劲气一下撤离,身子不由自主的软倒在地上,他情不自禁的呕吐起来,为这满地的血腥和同伴惨不忍睹的尸首,脑海中却奇怪的想起了陆遥离去时的眼神,那眼神中分明有一种可以称之为羡慕的情绪。 在距离陆遥遭到伏击的五里处的山坡上,一个身着长衫,有着三缕清须、神态威严的中年人正负手站立,宽大的衣衫在风中猎猎作响,天空快速游走的乌云使他的脸上忽明忽灭,其具出尘之姿。 此人正是塔西派的派主秋长风。 在他的身后的地上,跪伏着七名三派联盟的精英子弟,这些所谓的精英子弟此刻看上去都颇为狼狈,身上多多少少都带着伤,跪伏在地上的脸充满了羞愧。 “十二名号称是三派联盟最强的精英子弟,竟然在追杀中屡次失败,而且在追杀行动中,还丧失了五名弟子的性命,你们这样的废物,还有活着的必要么?” 秋长风淡淡的道,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呼啸的山风也不遮盖,每一名子弟都感觉自己的心灵随着秋长风字句节奏的变化而跳动,仿佛一具发出沉雷般声音的巨鼓正在心灵深处轰然响起。 所有的弟子脸上都忍不住显出痛苦的神情,秋长风号称北地第一剑,其武道修为是这些弟子望尘莫及的。 做为秋长风亲传弟子之一的塔西派弟子施北远,对秋长风的语气、习惯颇为熟悉,他从秋长风的话语中听出了森寒杀机,连忙叫喊道:“陆遥那家伙实在是太过狡猾,请派主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我们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其它几个心思灵活的弟子也跟着施北远喊了起来,寒山派的弟子许劲却小声嘀咕道:“可惜原师兄没来,要不,陆遥定然逃脱不了。” 旁边一名沧浪派弟子也不知死活的跟了一句:“就是,如果由原师兄带领,陆遥那小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秋长风这次率队追杀陆遥,因为追杀的成功和失败,关系到整个白道武林的声誉,所以在事先做了极大的功夫,他同时也得到了武林白道联盟的强大情报资讯帮助,其中包括二十年前飞云山城的一些江湖传闻都被收集出来,从中分析出飞云山城、宝通钱庄、苍狼帮,还有关外的铁骑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从中得出结论,陆遥这次逃亡,很有可能是要到关外铁骑会处躲避。 既然被追杀者的逃亡路线确定了,其它的一切便变得简单起来,秋长风把十二名子弟分成三组,每组四人,由一人带队,因为秋长风的偏心,带队的子弟都是塔西派的门人,这自然引起了沧浪派和寒山派的不满。 现在行动失败了,许劲的怪话也就出来了,他所说的原师兄,是和秋雁北并列三派双英之一的原青衣,是寒山派的掌门弟子,对龙玄霜的追求之心人所共知,秋雁北的死最高兴不过的就是原青衣了,此时正留在京城陪伴在龙玄霜的身边呢。 最最让人气愤的是,在秋雁北死后,原青衣曾在一次酒醉后无意中说过这样的话:“这就是跟我抢女人下场,哼、、、、、、” 听到许劲在此时提起原青衣,秋长风眼中厉芒一闪,他的身子仿佛轻风一缕的飘飞而来,有四名跪伏的弟子身子向后倒跌,咽喉处喷射而起的血箭如烟花般亮丽。 剩余的三名弟子皆是塔西派的门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秋长风,神情惊骇欲绝。 “呛、、、、、、”是长剑归鞘的声音,但长剑是何时出鞘、刺击的,却根本没有人看清。 “你们还会一次机会,如果,你们还是让我失望的话、、、、、、” 一声惊雷适时响起,豆大的雨点破天而降。 第四十三章暗潮 随着铜钟清悠的撞击声,密室的门霍然开启,上官唯明缓步从中走了出来,脸上的神情却不是往常的冷肃,而是一种似喜非喜的淡然。 不过,此刻在书房中迎接他的李君豪却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此时的李君豪,不但愁容满面,而且巨大的蒜头鼻在鼻尖处还泛着青灰之色,李君豪这是真得着急了。 “喏,新传回来了两个消息,一个是,我派出接应遥儿的杀手们和遥儿失去了联系,也就是说,遥儿偏离了规定的路线,并且失去了消息。” “第二个消息更糟糕,我一共派出十七名一流杀手去接应遥儿,而他们发回消息说,他们也遭到了多方面的狙杀,然后消息就中断了,我怀疑他们也是凶多吉少,很有可能全军覆没了。” 李君豪苦笑道:“现在追杀遥儿的人多如过江之鲫,巨额奖赏再加上龙玄霜的承诺,整个江湖都哄动了,听说有些已经退隐江湖的武道健者,也喊叫着要重新出山去追杀遥儿呢。” 李君豪拍着额头叫喊着:“看来遥儿真得是在劫难逃了,而最让我担心的是,这件事的后面,会不会是武尊龙信在幕后策划,如果真的是龙信的话,咱们宝通钱庄怕也是要面临生死存亡的关卡呢。” 听了李君豪的喊叫,上官唯明沉吟了片刻,忽然问道:“是谁主持追杀遥儿的行动,看来咱们和三弟铁骑会的关系暴露了,他们猜出了遥儿的行踪,所以追杀行动才能布置的如此快捷和完美。” 李君豪回答道:“三派联盟是由秋长风领队的,带领十二名精英子弟追杀遥儿,不过我听说,武当的任鹤之、昆仑的顾停云也带领门下弟子赶了过去。” 做为杀手之王的李君豪当然知道一个被追杀者,行踪暴露的后果,在这一刻,他只能祈求上天保佑陆遥了,虽然他从来都不信什么狗屁的天意。 “你也太小看遥儿了,他是你我精心培养出来的弟子,冰心大法更达到了忘情心海的境界,哪是那么容易就被别人杀的。” 上官唯明有些自负的微笑道:“你为什么又要说这件事是武尊龙信在背后主使呢?” 李君豪瞪大了眼睛看着上官唯明道:“龙玄霜许诺的条件是,谁杀死陆遥,可成为武尊龙信的记名弟子,并可参悟一天冰室解天录,这不是明摆着的吗,这样的条件,如果没有武尊龙信的首肯,怎么可能呢?” 李君豪神情激动的继续分析道:“开出这样的条件来追杀遥儿,明显就是在趁机造势呢,等遥儿被杀身亡,再追究宝通钱庄的责任,这样的大布局大手笔除了武尊龙信,难道还是其他人不成?” 上官唯明点了点头到:“如果是在前几天,面对这样的形式,也许我也会这样认为的,但现在、、、、、、” 上官唯明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丝冷笑,那是一种洞察全局的冷笑,李君豪这时才注意到上官唯明和以前有些许不同,以前的上官唯明,浑身冷肃逼人,站在他面前,不知不觉中便会产生一种束缚感,让你情不自禁的小心谨慎起来,生怕有些许冒犯而遭到灭顶之灾。 而此刻的上官唯明,却有着一种洞察人心的威压,一种顾盼之间睥睨天下的霸气。 “师兄,你、、、、、、”李君豪忍不住叫了起来,脸上的神色又惊又喜。 “呵呵呵,二弟,你现在才看了出来,眼力可是不如以前了。”上官唯明淡淡的道:“不错,这次闭关,我的伤势不但已经全愈了,而且还达到了冰心大法第五层天地放歌的境界。” “这怎么可能呢?这怎么可能呢?” 李君豪瞅着上官唯明仍然不能相信,按照最保守的估计,上官唯明这次受伤,要想全愈最起码还要半年之久,现在不但伤势全愈了,而且还奇迹般的进入冰心大法更深的一层的境界,难怪李君豪会产生不能相信自己眼睛的感觉。 “这可太好了!这可太好了!” 李君豪高兴的过头了,有些语无论次的叫道,是的,在此刻危机四伏之时,上官唯明的意外伤好,绝对能给那些敌对势力造成毁灭性打击,而且,以上官唯明进入天地放歌境界后的功力,就算是面对武尊龙信,恐怕也由一拼之力,这也难怪李君豪会如此高兴了。 上官唯明看着高兴万分的李君豪,心中却有着一份苦涩,这次他的伤势之所以能如此快速全愈,其时是因为动用了养命真元的力量,要知道,任何一个人,在临死前,大都会有回光返照的瞬间,这就是养命真元的力量,但这种力量一个人一生只能动用一次,而且具有极大的危害性,因为动用养命真元的力量,就等于把全部生命力拿出来放在火中燃烧,当薪尽火灭之时,也就是一个人生命的终点。 上官唯明之所以动用养命真元的力量来疗伤,一是因为形式的确危急,需要他的伤势迅速全愈,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没有料到动用养命真元后,后果会是超出他意料的严重。 以上官唯明的武道修为,是不会轻易受伤的,而一旦受伤,也极为麻烦,好在上官唯明身为宝通钱庄之主,财力之雄厚,天下无匹,各种天材地宝、人参灵芝大都备有,所以他这一次受伤,预料要半年多才能伤势全愈,这已经可以算是罕见的快速了。 因为形式的危急,上官唯明忽然意识到,他并没有半年多的时间让他来从容疗伤,特别是皇位之争的急迫,很可能就在几个月之间便会水落石出,于是他想到了一种危险的疗伤方法,那就是动用养命真元来疗伤,以求能快速伤愈,来打破危局,这种行为虽然相当于饮鸠止渴,但上官唯明还是认为,在现在这种一发千钧的紧急关头,还是比较可行的。 对于每一位武道修行的强者来讲,动用自身的养命真元都是一种禁忌,有些功法,如天魔解体大法,舍身法等,虽然也动用了养命真元,但只是极少极少的一部分,而且事后都会大病一场,需要花上更多的时间来恢复。 上官唯明也是这样打算的,渡过危机之后,再闭关修行就是了,这也是无奈之举呵,但让他想不到的是,随着他伤势的全愈,他忽然发现自己突破了冰心大法第四层如雪情怀的境界,而进入天地放歌之境,这可实在是意外之喜呵。 和天魔令万修一战,让上官唯明在武道修行上得益良多,他曾经想到过,当自己伤愈之时,在武道修为方面一定会有所精进的,但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会突破如雪情怀的境界,而达到天地放歌之境,这可是一个天大的喜讯呵,但就在上官唯明发现自己进入天地放歌的同时,他忽然间也发现自己的养命真元不受控制的转动起来,如一泄万里的黄河之水,散入四肢百骸,消失不见。 在那一瞬间,上官唯明不知道自己是应该高兴还是应该悲伤,在他进入天地放歌的同时,他也清楚的知道,失去养命真元的他,只能再活两年了,这还是因为他的武道精深,能够控制身体的代谢机制。 这时候他才明白,他之所以能够进入天地放歌的境界,就如垂死之人的回光返照一般,他的生命之光从今日开始,将一步步从辉煌走入没落。 天地放歌的武道境界,使他对生命有了一种全新的感悟,但他知道,这种感悟就如退潮之水,并不能保持多长时间,随着生命之光的消逝,这种感悟也会离他而去的。 “师兄,你为何认为这件事不是武尊龙信在背后策划呢?”当李君豪从狂喜中恢复过来后,不由问道。 “因为武尊龙信是一名武道修行者,这样幕后策划的阴谋诡计他是根本就不屑用的。”上官唯明慨然道。 “凭什么这样说呢?”李君豪不服气的叫道,对于李君豪而言,阴谋诡计是他最为喜爱的,他就不相信武尊龙信会那么正直。 “这些年,武尊龙信一直在武尊山修炼,做为暗中的最强大对手,我常常想,他的修为究竟到了何种程度,为何还要这样精猛勇进呢,他究竟想要达到什么样的境界?” 上官唯明向李君豪讲解道:“当我进入天地放歌的境界时,我终于明白师傅当年的感觉了,武道修行到了这一步,天地宽广,再无所拘,心间充满快意和矛盾,之所以快意,是因为看到了一条武道修行的光明之路就在眼前展开,只要专心的踏步上前,相信一定能够到达乘风好去的武道至境。” “人之生命有限,而道之境界无穷,得破至道,超脱凡尘,这是每一名武道修行者的梦想,就算不能做到这一点,以生命为基石,一步步攀登而上,相信定能感悟到武道至境的神奇,了解天地的奥秘。” “而矛盾的是,要想专心踏步上前,就要把今日所有的一切都放弃割舍,这里所说的一切包括称霸天下的梦想,家人子弟的责任,还有爱恨情仇,金钱权势,一切一切全部都要舍弃,因为这条道路根本就不容你分心他顾,稍有分心,便会万劫不复。” “今日方才明白,武道修行,就如赤身而登绝壁,只能忘记生死,奋力攀越,任何一丝杂念,任何一丝牵系都会如身加巨石,让你坠崖而亡,再也休想得破至境。” “所以从这一点就可以推断出来,做为武道修行者的武尊龙信,是根本不屑用阴谋诡计来对付咱们的,因为对于他而言,称霸天下的权势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说到这里,上官唯明的脸上情不自禁的有着一种高山仰止的敬佩。 “不是龙信,那会是谁呢?”听了上官唯明的分析,李君豪也觉得大有道理。 “难道是、、、、、龙玄霜???” “很有可能,毕竟是武尊龙信的女儿,一出手就非同小可呵。”上官唯明叹息道:“二弟,既然我伤好了,那么,就让我们给他们一个意外的惊喜吧。” 上官唯明并不想把自己只有两年寿命的事告诉李君豪,这不是信任和不信任的问题,做为最高的掌权者,有些秘密的保守是绝对必要的。 自己只有两年时间了,也就是说,在这两年时间里,要完成称霸天下的梦想,上官唯明有一种时不待我的感觉。 他走到桌前,拿了一个贴子提笔写了几行字后,递给李君豪道:“一会让复伦把这个贴子送到永王府去,明晚,我要在采香楼的快意临风轩宴请永王李琨。” 李君豪看着贴子,脸上露出震惊神情,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看守书房的护卫走了进来,向上官唯明禀报道:“大小姐来了,她闹着一定要见您。” “你竟敢偷看我的机密文件!你是什么时候进我密室的!青思,你好大的胆子呵!” 对他这个宝贝女儿,上官唯明每一次见到都有一种想要怒吼的冲动,当得知这小丫头竟然不知轻重的去威胁夏雨蝉,实在是太出乎上官唯明的意料了。 “谁偷看了?谁偷看了?” 上官青思的嗓门比上官唯明还大:“上次你领我到密室中挑选适合我修习的武功时,不是让我随意翻看的么?平时你让我看我还不稀罕看呢。” 上官唯明想起来了,上官青思的武功因为怎么练都不成样子,她不自身找原因,反到埋怨自己教她的都是一些九流技能、垃圾功夫,上官唯明一气之下便把她领进密室之中,指着一大堆武林秘笈让她自己挑选喜爱的武道功法。 上官唯明清楚的记得,上官青思一共在密室中呆了两个来时辰,最后挑了一本西南五毒教的万毒化血掌,说那功夫好玩,而且看上去威力也不错,不过上官青思最后还是没有修习成功,不过身上到是经常揣着些断肠丸、绝命散一类的毒药。 “我当时让你挑选武功密笈,谁让你瞎看瞎动的。”上官唯明很是不高兴的问道:“你当时都看了些什么文件呵?” “那可多了。” 说来也奇怪,别人在上官唯明面前,都会情不自禁的被上官唯明的威势所压,不由小心小心再小心,谨慎谨慎再谨慎,唯恐惹上官唯明有丝毫不高兴,遭到灭身之灾,而上官青思在上官唯明面前却从来都是挥洒自如,到是上官唯明对自己的这个宝贝女儿有头大如斗的痛苦感。 此刻,只见上官青思掰着指头边说边回忆,哇哇啦啦的说出了一大堆,上官唯明是越听越心惊,密室中的大部分绝密文件这小毛丫头都看了一个遍,最为可恨的是还记得那样清楚,有些事关宝通钱庄存亡的帐目,往来的数额甚至可以说的毫厘不差,上官唯明从来都不知道上官青思竟有这样过目不忘的记忆。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精灵一样可爱的女儿,上官唯明既无奈又痛苦,如果是其他人知道如此多秘密的话,他一定会把其杀之灭口,但,上官青思是他最钟爱的女儿呵。 如果青思是一个男孩就好了! 上官唯明心中发出这样感慨,他绝不希望自己的女儿投身江湖的漩涡,江湖是铁与血的世界,一个女孩子家绝不适合在这样的世界里挣扎生存。 “老爹,你就告诉我么,陆遥那个混蛋哥哥跑到那里去了?他可是答应要陪我玩的,可是现在却招呼都不打的就溜走了,我一定要让他好看。” 上官青思扯着上官唯明的衣衫撒着娇,在她那天真浪漫的脸上,上官唯明第一次看见了一种可以称之谓痛苦的情感。 “陆遥是你的哥哥,他有他的道路要走,他有他的人生使命要完成,他是一个天生注定要在刀尖跳舞的人,用自己的生命去寻求武道的真义,他不是为了陪你玩才来到这个世上的。” 上官唯明曾经和上官青思说过类似的话,但这一次他说得更加慎重,而且也更为尖锐:“也许你还会见到他,也许你会永远也见不到他,遥儿选择的武道修行之路就是如此艰险,随时都有可能面对死亡,你和遥儿永远都是两个世界的人,他是不可能陪伴你去玩耍、去戏闹的。” “遥儿是你的哥哥,他只能永远的是你的哥哥。” “青思,你也老大不小了,应刻静静心,学些女儿家应该学习的女工花红,过一阵子,我会找一个好人家把你嫁过去的,你会过得很幸福。”上官唯明的脸上浮现出一个父亲特有的慈爱。 “我谁也不嫁,你要再让我嫁人,我就离家出走、、、、、、” 上官青思泪流满面,她觉得她心中某种美丽的幻想被自己的父亲用力摔破,就如破碎后的瓷器,锋锐的茬口滴着她心头的血:“我就要遥哥哥陪我玩,他说过,他会陪我玩的、、、、、” 上官青思声嘶力竭的喊叫着,她在喊叫的同时心中又隐隐约约的知道,父亲说的可能是对的,夏雨蝉姐姐说的可能也是对的,但这种正确实在是太残酷了,在那一瞬间,上官青思真正的长大了。 上官唯明脸色铁青的看着上官青思,觉得这孩子真是太任性了,自己这个当父亲的实在是失败,不过同时,上官唯明又觉得上官青思不愧是他的女儿,敢爱敢恨,还有着过人的记性和不愿受羁绊的心灵,这些都是多少优秀的品质呵。 唉,如果青思是个男孩就好了。 上官唯明再次发出这样的感叹。 ________我是分界线_________ PS:谢谢广大书友的支持,真的,眼泪岗岗的呵,好多都是两年前的老书友,你们还记得我,这就足以让我兴奋不已了。 特别要感谢荆戈兄和ykjack兄的帮助,还为我去别的热门书处做广告,实在是太让我感动了,在这里,请让我再次向你们说一声谢谢。 更年期兄,你提到了一个积分问题和VIP会员问题,是不是说,我要成为VIP会员,才更方便大家对我的投票,对这种问题我真的不懂,以前在龙空,好象没有这方面的问题,能不能提点兄弟一下,让兄弟不至于老是属于傻子行列。 各位书友,你们谁有好的方法也请告诉一声,就是说,怎样使这本书的点击率和推荐提高的方法,多谢了。 兄弟是北京人,有机会请大家喝酒。 我的邮箱是: QQ号是:402048285 第四十四章示好 米黄色的素折,淡青竹纹的边饰,龙飞凤舞的字迹却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凌厉和狂意。 “携玉龙含珠钗,登快意临风轩,饮百年桑菊酒,赏千江聚月冷。” 持贴的手,青筋时稳时现,竭力才把心头的怒火压制下去,但眼中的红斑却暗暗有连接成云之势,有着一种说不出的阴狠和凶厉。 还从来没有人摆出过这样一幅吃定了自己的样子呢。 论身份,自己是朝庭中领兵的实权王爷,生杀予夺,一声令下,万千人头都要落地,论武道修为,自己是鬼影杀奇功的传人,当代有数的武道强者,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轻辱与之。 而这份贴子,却传达着这样的轻蔑:少费话,把玉龙含珠钗拿来。 要抢劫呵?!这哪里是一份请柬,这分明就是一份邀战的战书。 上官唯明,你也太张狂了!!! 虽然心头如怒海翻腾,但永王李琨的神态看上去却依然从容,甚至可以说是亲切,他很热情的跟坐在一边等待回复的上官复伦打着招呼,笑道:“是少庄主吧,果然雄姿英发呵,我可是很长时间没有和上官老庄主见面了呢,也不知上官老庄主现在一切可好呵?” 今天的上官复伦心情却是很好的,甚至可以说是神采飞扬,因为今日他在接受送情柬任务的同时,上官唯明用很淡的口气对他说:“从今天起,你每日到我书屋中来吧,跟我一起学学统领全局的方法,免得以后老给我丢人现眼。” 上官复伦虽然当时是一幅惶恐的样子而躬身受教,实际在心中差一点没有高兴的飞起来,这样的说法,就等于是变向的确认了自己未来的继承权呵。 再想想陆遥,这个一直在心头隐约浮现的潜在竞争对手,现在正被四处追杀、亡命天涯呢,上官复伦心中不由泛起一丝亲情,不论怎么说,陆遥也是自己的弟弟呢,不知道他现在是否还活着? 但在替陆遥担心的同时,上官复伦又觉得喜悦万分,以后的天下将是我的天下了,他想起了居住在栖凤楼中的夏雨蝉,心头更是一片火热,有无数联想。 不过,高兴归高兴,上官复伦对于上次在赌局中遭到暗算一事,至今还是耿耿于怀的,因为通过后来的调查,他知道,那场赌局的后面,有永王李琨的身影,所以,对永王李琨,上官复伦从内心深处有着一种恨不能扒其皮、食其骨的痛恨。 听了李琨的问话,上官复伦当下皮笑肉不笑的回答道:“家父一切均好,他老人家就是怕王爷你挂念,所以特意邀请王爷你参加明晚的夜宴。” 李琨哈哈笑道:“备百年桑菊酒,赏千江聚月冷,这样的盛会本王又怎么会不参加呢,不过,看少庄主你的样子,似乎对本王有所误会呢,不然,为何言辞中颇有愤愤不平之气。” 上官复伦故意叹息道:“唉,前些日子中了某些混蛋的诡计,输了一大笔钱,自然心头不舒服了,所以这些天有点上火,哪里是对王爷你有意见呢,请王爷千万不要误会了。” 说到这里,上官复伦又故意扯高气扬的笑道:“不过,我坚信我们家老爷子会帮我把输去的钱都赢会来的,那些耍阴谋诡计的家伙,一个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这简直就是当着和尚骂秃子,心头又是一阵火起,李琨的眼角不易发觉的抽动着,眼中的红斑有着滴血般的妖艳,他有一种想杀人的冲动,不过生性多疑的他在心头也不由犯起嘀咕来。 从现在的江湖态势来看,宝通钱庄都是在危难之中,上官复伦却敢如此放肆,他凭借的是什么? 难道这次赴宴,上官唯明有杀自己立威的意思么?难道上官唯明的武道修为已经到了如此强大可怖的地步了么? 如果所有的假设都成立,那么,上官唯明当初受伤的消息是不是迷惑大家的烟雾呢? “哦,关于少庄主输钱一事我也听说了,是刚刚听说的。” 在这瞬间,脑海中的想法千头万绪,但永王李琨绝对不是一个甘心接受他人摆布的人,在短暂的沉默后,李琨装出忽然想起了什么样子,语意亲切的对上官复伦道:“关于上次赌局的事,我也听说了,一个很明显的千局,少庄主却不管不顾的跳了进去,据说还输了不少呢。” 听了这话,上官复伦脸色有些难看,这简直就是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是笨蛋。 “据我所说,在得罪少庄主的人中,有一个女人,一个扶桑女人,而这个女人现在恰巧就在我的府中,今日我便把她送给少庄主吧,也许能让少庄主你消消心头的火气呢。” 说罢,李琨向身旁站着的一名护卫示意,那名护卫转身走了出去,不一会,便把一名身着奇异袍服的女子扔在了上官复伦的身前,那女子霍然竟是和泽子。 上官复伦眨着眼睛,心头也不由思量起来,永王李琨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就算永王李琨怕了自己的父亲,通过这样的手法来向自己示好,表达他的善意,但这也是完全没有必要的呵? 如果说永王李琨是刻意结交自己,那也是完全没有必要的呵,自己现在什么权力都没有,根本就不可能答应李琨什么,而且把自己的属下送给对手,这种行为会引起下属的忠心问题,永王李琨如果以此来向自己示好,那么代价可是太大了,这里面有没有什么阴谋呢? 上官复伦下意识的想拒绝,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十有八九都是有阴谋诡计的,这样的认知上官复伦还是有的。 这时,上官复伦的目光投注到扔在地上的和泽子身上,妈的,就是这个女子使自己当初输了钱,现在就要落在老子的手上了,上官复伦的眼中渐渐有着一种嗜血般的兴奋。 就算永王李琨下了一根鱼钩,以此女为饵,难道我就不能做一条狡猾的鱼,把饵吞了,再把钩给他吐出来,让永王李琨偷鸡不成还蚀把米,上官复伦自作聪明的想到。 半跪在地上的和泽子惊恐万状和看着上官复伦,她的身体还没有从骆隆先造成的伤害中澈底恢复过来,眼看又要落入比骆隆先还要残暴的上官复伦手中,和泽子此时如风中的鸡雏,目光绝望,浑身颤抖。 奇异的衣衫使她的前胸大部裸露,洁白似雪的肌肤,隐约可见的深深的乳沟都让人不由浮想翩翩,还有那种透在骨子里的柔媚和恐惧,让上官复伦情不自禁的兴起暴虐的yu望,上官复伦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恨不能现在就把和泽子扒光了加以挞伐,发泄当初遭到这个女子陷害的愤恨。 “虽然这和泽子的丽色比不上那名震天下的夏雨蝉,但扶桑女子最是骚贱,此女还专门修习过房中之术,有些妙处怕就是那夏雨蝉也无法比拟呢。” 李琨邪笑着,他的脸上流露出只有男人之间才会明白的暧mei神情。 “王爷你送这样的礼物给我,复伦愧不敢当,不知王爷你究竟有何用意?还请王爷你明言才好。”上官复伦质问道,他虽然心头喜悦,但他的理智并没有完全的迷失,对永王李琨这样的当代强者,上官复伦心中有着深深的戒惧。 “至于说用意么,其时很简单,那就是希望能和少庄主保持良好的友谊,最好能成为忘年之交,成为相互帮衬的好朋友。”李琨慎重的道,他的眼中闪过一道莫测的寒芒。 “我能给王爷你帮衬什么呵。”上官复伦既警惕又有些不好意思的反问道。 “当然不是指现在了,朋友贵在交心,少庄主能力超群,以后令尊定然会把庄通钱庄偌大的家业交到你手上,到时,我需要少庄主帮衬的地方可就多了。” 李琨呵呵笑道:“传闻在春秋战国时期,大商人吕不讳曾经说过这样的名言,投注在王候,可得天下,我到是没有吕不讳那样的气魄,不过,以这个女人为礼物,投注在少庄主身上,希望以后能换来宝通钱庄的支持,这到也是很值得的。” “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这样的合作对你我来讲都是有好处的,也许以后少庄主你也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呢,这可是谁都说不准的呵。” “却不知少庄主是否愿意结交我这个朋友?!” 李琨那张保养极好的脸此刻虽然带着笑意,但他手托着的茶盏却在说话之间无声无息的化为了粉未,洁白的磁粉飘飞如雪,簌簌从指间滑落,而色泽碧绿、晶莹剔透的茶水却凝聚成团,在半空中闪耀着明艳的光泽。 上官复伦只觉身周的空气忽然间变得阴寒起来,是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阴寒,永王李琨的笑意邪恶而又充满了诱惑。 在上官唯明通过夜宴的请柬向永王李琨挥出一刀的同时,永王李琨也通过和泽子向上官复伦刺出了手中的利剑。 看着上官复伦携着娇软无力却又强颜欢笑的和泽子登上马车,在车轮启动的同时,隐约就能听见和泽子的惨呼和衣衫破裂的嘶响,真是沉不住气呵,李琨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 他对身边的护卫喝道:“备马,去华苑山庄。” ________我是分界线____________ 在这里,再次感谢各位书友们的支持,因为你们,使我觉得更新有了新的含义,都是好朋友呵。 这两日票数的增长比以前一个星期还多,心里真的很高兴,这里面,有些热心书友的功牢是绝对的,他们为我打广告,为我宣扬,我知道老说“谢谢”这样的话语有点俗,那么,就什么都不说了(我王老五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票子),走,到俺家喝酒去、、、、、 和尚是人妖兄推荐了一个方法,就是每章在四千字左右,不用更新太多,谢谢你兄弟,但有时候写着写着就忘了这一点。 我已经申请三江阁推荐,不过,还没消息呢,听有些朋友说,一本书要一个月后才能推荐呢,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再问大家一个有点白痴的问题,一本书的书号如何才能找到,我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我这本书的书号。 第四十五章生死一发(修) 大雨如注,狂风似鞭,天变得阴暗而狰狞,雷声隐隐,不时有闪电掠过长空,仿佛世界末日来临一般。 陆遥向东面的山岗处快速奔去,被雨水淋湿的衣服紧贴在身上,随着跑动,他身上的肌肉如滚珠般游走着,远远的看上去,就象一只奔行在旷野之间的猎豹,不但危险,而且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的手拖着长刀,刀尖从路边的岩石上划过,溅起点滴火星旋即又被雨水熄灭,握刀的指关节处泛着白,虽然雨雾如迷,但陆遥的眼神却仍然灿若寒星。 妈的,又被这帮家伙围上了,看我杀将出去! 此时,他离山岗顶部的距离还有七十多米。 “在下华山丁奉节。” 先出剑后发声,这丁奉节还不是一般的阴险呢,长剑在雨水的雾气中若隐若现,仿佛带着寒意的毒蛇,向陆遥猛龇而来 陆遥长刀一伸,反劈对方咽喉处,全然不管刺向心口处的长剑,似是决意要和敌人同归于尽一般。 这股气势,这股面对死亡却毫不停顿奔行而来的气势,登时震慑住了丁奉节,虽然丁奉节出道江湖也有四五年了,也遇上过一些所谓的亡命之徒,但他从来没有见到过象陆遥这样对生死毫不在意的人,比如他自己,在这即将同归于尽的时刻,就做不到如陆遥一样从容,他猛然一惊,剑势略滞,却被陆遥顺势一肘撞在了胸口要穴,一交仰天跌倒。 陆遥的手臂被剑锋划破,血一流出便被雨水冲淡,陆遥连描一眼的意思都没有,他继续向前奔行,神情坚忍而剽悍。。 “黄山樊诚。” 随着吼声,大刀如匹练般当空砍下,气势一时无两,千万颗雨滴随着这一刀的挥劈,也如箭一般的迎面击来,这樊诚虽是黄山弟子,但出身军旅,每一刀挥击都有一种惨烈的感觉,声势惊人。 但让樊诚想不到的是,陆遥快速奔行的身子竟猛然停止了下来,一个人奔行速度极快时,要想停止下来,总要有一个降速缓冲的过程,但陆遥说停就停,这种动静之比让人在视觉和心理方面都产生既难受又玄妙的痛苦。 刀光顺着陆遥的鼻尖以毫厘之差劈击而下,樊诚惊恐的看见,雨珠打在陆遥的脸上,如打在岩石上飞溅开来,陆遥那双如刀锋般锐利的眼神迅速接近,两个人身子撞在了一起,樊诚的身子向后飞去,在半空中发出骨骼破碎的爆响。 陆遥的身子没有丝毫的滞阻,继续向前奔行, 雨越发大了,乌云密布的天空中闪电如金蛇般狂舞,雷声一个接着一个炸响,陆遥挺刀奔行的身形仿佛裹一团烈焰升腾的雾气之中,如魔神一样让人心生恐惧。 此时,他离山岗处还有五十多米。 那山岗后面,便是西北之地最大的河流昆玉河,陆遥打算借着河水逃离追捕,但白道联盟子弟组成的一个追杀组,还是提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因为龙玄霜开出的天价好处,白道联盟子弟纷纷自组追杀组来追杀陆遥,甚至还有传言说,如果能斩杀陆遥,龙玄霜可能还会下嫁。 成为武尊龙信的记名弟子,并能参修一天的冰室解天录,还能迎娶龙玄霜这样的佳人,这样的好处让所有的江湖子弟都疯狂了,无数个追杀组循着陆遥逃跑的踪迹追寻而来,或单人,或三五一伙,或七八成群,有的人还携带着鹰犬,关于对陆遥的追杀,一时间成为江湖最热门的话题。 不过,陆遥也是极为狡猾,面对众多追杀者,他极力避免陷入包围之中,他总是快速奔跑,这家伙武道修为高,内气足、体力好,那些围杀他的人大多只跟在他的屁股后面追击,经常会被他累的上气不接下气,围杀的阵式便在奔跑中不攻自破了,这时候陆遥就会开始反攻,来个各个击破,这几日,死在陆遥刀下的追杀者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不过今日,陆遥却没有打算使用这一招,因为他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杀气和力量,正向他追击而来,这股力量至强至大,竟然有足够杀死自己的能力,陆遥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越过山岗,跳入昆玉河中,躲过这种强大力量的追捕。 这些日子因为时时面临死亡的威胁,陆遥的武道修为着实有了极大的提高,他的精神感觉越发敏锐,对于危险有着一种近乎第六感的预知。 “在下峨眉周凤山。” 一条长达近丈的乌黑长索从远处猛然刺来,在空中发出“嗤”得一声劲响,长索直刺陆遥的面门而来,竟如长枪一般。 “唐家三少唐子贵。” 虽然雨声、风声、雷声声声惊心,但随着那七个字的说出,仍然能听见极为刺耳的暗器尖鸣声,在周凤山宽大的身体背后,是名脸色惨白的少年,一双带着鹿皮手套的手在空中翻飞舞动,如抚琴弦,既优雅又惊心。 想不到唐门世家也来人了,陆遥听说过唐家三少唐子贵的名头,从小就体弱多病,但却练得一身好暗器功夫,在江湖上有七梭摘花的外号,上官复伦也算的是江湖上有数的暗器好手,但自认也不如唐子贵暗器手法来的精妙。 不过这唐家三少唐子贵也有一个弱点,那就是胆小,因为他体弱多病,近战能力极差,所以特别喜欢躲在同伙的背后,特别是身材高大的人背后放暗器,这样如果出现意外,也有别人为他顶缸,而他自己也好趁机逃之夭夭。 此时,在陆遥身后二十米处,五六个追杀者正奋力赶来,其中塔西派的施北远冲在最前头,只要陆遥有一丝停顿,定将陷入必死之局。 陆遥继续奔行,好象要用自己的胸膛来迎接长索的刺击一样,他刀尖猛然伸出,竟然神乎其神的刺中长索的索头之处,随着陆遥的向前奔行,长索中分开裂,陆遥如箭头一样冲向了阻击的周凤山,四周呼啸而过的暗器,因为没有料到陆遥会不闪不避的冲破长索的刺击,在割断陆遥几缕头发之后,尽数击空。 世上竟有这样的武功,这是周凤山最后一个意念,他的身子炸裂开来,陆遥沐血穷身而过,嗔目扬声喝道:“死。” 正好天空一道闪电过后,巨雷轰响,陆遥这一声吒喝夹杂在雷鸣之中,实有惊天动地之威,如巨锤一样击在那唐家三少唐子贵的心头,唐子贵脸上显出既难以置信又惊恐万状的神情,一言不发的软倒在地,七孔鲜血流出,眼见不能活了。 这几人竟连陆遥一步也阻拦不住。 此时陆遥离山岗还有七八米,而前方,已经再没有阻击的敌人了,陆遥隐隐能听见昆玉河水浪花涌溅的声音。 “就凭你们这帮混蛋也想杀死我,下辈子去吧。” 陆遥心中快意非常,眼看逃脱在即,就连那雨水打在脸上的隐痛,也给他带来一种畅意的快感。 “轰隆隆” 又是一阵威猛无俦的霹雳响起,天上的雷电轰的越发密集,每一个人都不由产生天崩地裂之感,饶是陆遥一贯自认胆大,在这大自然的威力面前,也不由产生渺小之感。 陆遥忽发奇想,如果我的刀能象这雷霆一般刚猛无俦,还有何人能挡的住我一刀之劈。 “陆遥小儿,你就这样着急逃走么?” 刺耳的尖啸声猛然响起,初时细不可闻,但霎时间已响澈整个空间,就连炸雷的惊响也被这尖啸声遮住,只见一道长虹般的剑影如流星横掠而来,本来颇远的距离瞬间拉近。 陆遥骇然回头,只见秋长风从后面驭空而至,手中的剑芒比天空中的闪电还要明亮,如注的暴雨在他的身周也发生了扭曲变形的现象,森冷的眼光射出刻骨的仇恨,一股尖锐刺痛的压力向陆遥当胸袭来。 那股刺痛森寒而又锐烈无比,整个身子仿佛都不再接受自己指挥了似的。 这一剑竟有一种不可阻挡的威势,看着这惊天动地而来的一击,陆遥第一次想到了死亡,想起了小时候上官唯明教导他修习武道的情景,想到了在天水山庄嬉玩时,云素清抚着他的头脸上挂着如母亲般的温柔笑意、、、、、、 “何谓坚心?” “心志坚毅如钢!” “你觉得你的心志坚毅如钢了么?” 在想到死亡的同时,累年的苦修也使陆遥在瞬间进入了忘情心海的最深境界,听而不闻、视而不见、生死宠辱、再无痛痒。 “想要我的命,你有本事就来拿吧,呀!!!” 陆遥口中发出裂帛般的喊杀声,声音中充满了一去无回的惨烈和坚决,他猛的反身高高跃起,由于他本是向山岗之处奔行,所以身处的位置便有居高临下之势,这一高高跃起,足有四五丈,长刀高举过头,向扑击而来的秋长风奋力劈去。 无数雨滴被陆遥刀上的劲气所带,汇集在一起,如一条玉龙般向扑向秋长风,而在玉龙之后的陆遥,挥刀劈击的样子有如神魔降世。 要想取我的性命,你也要肯拿命来换才行。 在这完全忘记生死的一瞬间,随着他的高高跃起,陆遥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变得空灵起来,周围的事物变得缓慢而通透。 那冰心大法本有冰心一片、烛照万物的奥义,在此生死关头,陆遥不但精楚的感觉到秋长风长剑刺击而来的角度、劲力,更感觉到狂风掠过的呼啸,雨滴从空中落下的轨迹,甚至他还感觉到天空之上密布的电流、万千雷霆的巨大能量。 “轰”、“轰”、“轰”又是三声巨雷轰鸣,夹杂着闪耀电光,有万物俱摧之威势。 如果我的刀,能如这雷霆一般刚猛无俦就好了,恍惚之间,陆遥只觉得自己竟忽然溶入长空的万千雷霆之中,有着一种君临天下的洞察感觉,手腕一抖,劈出的长刀竟发出耀眼刀芒,有如裂破长空的闪电,照澈山河大地。 如果让陆遥翻过山岗,陆遥逃跑的机会就会大增,所以秋长风提聚全身功力提前发出惊天动地的驭剑一击,但想不到的是陆遥的功力竟然比当初在华苑山庄所见时还有了大幅度的提高,在他驭剑一击的压制下,还能发出这样强猛的反击。 看来要硬拼一记了,就算能斩杀陆遥,自己怕也要受不轻的内伤呢,看着陆遥劈击而来的威势,秋长风的心虽然很是无奈,但他还是有信心能把陆遥立毙当场。 只是,就这样斩了这小子,实在是太便宜他了!秋长风心中恨恨不已。 让人想不到的是,变化就在这时候发生,陆遥的长刀忽然发出闪电般的刀芒,以秋长风心性之坚毅,也不由产生一种山河动摇、无坚不摧的恐惧感。 这?这小子怎么可能这样厉害? 剑尖和刀锋击在一起,产生出一种沉雷般的闷响,两人的身子各自向后翻飞而出,爆裂的气劲让每一个赶来的追杀者都有一种被利箭射中的疼痛感。 虽然他们都是征杀江湖的老手,但如此惨烈的局面却也是从所未见的。 只见有派主之尊的秋长风极为狼狈的倒退有七八步之远,须发飞扬,手中长剑闪动,发出嗡嗡颤音,由此可见刚才那一击耗力之巨。 而陆遥呢? 这时大家才想起陆遥的下落,借着刚才交击的力道,陆遥的身子被抛过山岗,可不要让这小子逃跑了才好。 这时,众人耳边都隐隐听到重物落水的声响。 当所有人都爬上山岗,出现在眼前的是奔腾如怒龙般的昆玉河,由于暴雨如注,河水越发汹涌,河面上有无数个择人而食的急漩,凶险万象。 远远的还能看见陆遥如一小黑点般在波浪翻滚之间载起载伏,顺着湍急的水流,迅速远去。 想不到竟还是让这小子跑了,站在众人最前面的秋长风恨恨不已,可惜自己不会水,否则他定会扑入河中,追踪陆遥而去。 秋长风恶狠狠的打量着身边的弟子,那些弟子不由都一阵恶寒,下意识的身子微微向后退缩,如果派主让自己跳入河中去追杀陆遥,那跟让自己送死并无区别。 “还傻站着干什么?沿着河边追呵!”理智终于战胜了疯狂,秋长风咬着牙叱责道。 在落入河水中的那一刻,陆遥就陷入了半昏迷状态,不过他知道,自己现在终于可以称得上是暂时安全了,呼吸由外呼吸转为内呼吸,体内的真气混乱如麻,身上每一寸肌肤都如针刺般抽痛,毛孔中更是不断有血水沁出。 这水流真是凶猛呵,有种一泄千里的感觉,不知道会被这水流带到什么地方去,要越远越好,想追杀我,做梦去吧。 潜意识中,陆遥恨恨不已的想着,就在这时,他听见了水流哗哗的声响忽然大了起来,身周水流的速度也明显忽然加快。 危险!!! 这个念头刚一兴起,整个身子便猛的一下飞了出去,先是腾云架雾般的空虚后,然后重重的砸在了水面上,接着是又一次飞出,又一次砸在水面上、、、、、 这是一段瀑布,这段瀑布在昆玉河上极为有名,叫匣口瀑布,其状如斜伸的匣盒,瀑布分三段,最后一段更是高达近百米,陆遥正在行功休息时忽然遭到了这样的摔打碰撞,连埋怨自己运气太差的机会都没有,便忍不住吐了口血澈底陷入了无知无觉的世界。 第四十六章得救(修) 朦朦胧胧中,隐约能听见的是车轮转动声和驼马嘶鸣声,身子轻如一羽,仿佛还在水中飘,忽悠忽悠的,但从身子颠簸的感觉上,陆遥知道,自己此刻正躺在一辆马车之上。 用力睁开眼睛,耀眼的阳光使他的双目感到一阵刺痛,他用力眯着眼睛,努力适应着光线的变化,打量着身周的景物。 果然如他所料,他仰躺在一辆拉贷的马车上,车半边推积的是各种皮草,躺在上面到也颇为舒服,陆遥勉力转动着身子,每一个关节处都有说不出的酸痛,他发觉他的手还紧紧的握着自己的破军长刀,长刀经历过江水的冲刷,样子越发破旧,还有泥土的痕迹,看上去有如一根粗大的垃圾棒。 陆遥试了试运气调息,气息极为不畅,浑身跟针刺般的难受,不过他的心情到是轻松了许多,长刀在手,身远拘束,看样子自己是被人救了,好运气呵。 雷雨之夜突围的场景在脑海中闪过,雷霆闪电、刀光剑影,在此时回想起来,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秋长风那老帮子手头的功夫还真是硬朗,幸亏有昆玉河的帮助,否则自恐怕还真是难以逃出生天呢。 陆遥想的更多的是,自己当时是如何有如神助般,挥出那有若雷霆之威的一刀,现在想来,似乎就是上官唯明曾经跟他提到过的,溶自然之境与刀法之中,那种感觉真的很爽。 想到这里,陆遥不由有些兴奋的挺动了一下身子,换来的却是浑身难以言表的抽痛。 蹄声轻响,一个健美的女性身影从前方驱马而来,绿色的小帽,淡紫的裙衣,头上数十条小辫随风飘扬,一张散发无限青春活力的脸出现在陆遥的上方。 “哈,这家伙醒了。”看见睁着眼睛打量自己的陆遥,少女发出欢快的叫声。 这少女的脸轮廓分明,眼深而大,蜜色的肌肤极为细腻,但最让人欢喜的却是她那纯真的笑容,如清澈的溪水一样,没有丝毫杂质。 在那少女的笑容和叫嚷声中,陆遥的心不由也轻松下来,看那少女的打扮模样,明显是维族女郎,想不到竟能说出如此流利的一口汉语,不知自己的这条命是不是她救的,陆遥微笑向那少女致意,少女只觉得自己的心没来由猛的一跳,脸上浮现出一丝怔忡,还有一丝莫名的羞意。 这家伙的眼神好生古怪?好象能看透人心似的。 因为少女的喊叫声,车队停止了移动,一些人围了上来,打量着陆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份惊奇,对于他们来说,这个躺了两天两夜,滴水未进的汉子能够醒来,实在可以称的上是奇迹。 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陆遥的神情坦然自若,没有丝毫的局促不安,只是他的脸还有些浮肿,躺在车上,提着柄又黑又脏的破刀,昂着头看来看去的样子多少有些滑稽。 这时一个头顶花帽、也是一身维族人打份的中年汉子远远的走了过来,大家纷纷给他让路,那少女更亲热的喊了一声“爹”迎了上去。 这中年汉子个子有点矮,腿短但肚子却极大,走路的样子就象重物的滚动,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起某种盛酒的容器,在他鼻子下面有着浓浓的八字胡,修剪得很是整齐,看上去极具气度。 他来到陆遥的身边,用带着鼻音但却也极为流利的汉语说道:“年轻的旅人,你是我们从昆玉河水中救起来的,当时呼吸全无,我们本来认为你已经死了,但瞎大师说你还活着,所以我们把你放在这马车之上,已经有两天两夜了,真主保佑,想不到你还真得睁开了眼睛,你能不能告诉我们,你是什么人?” 中年汉子一边说一边打量着陆遥,目光充满了探究的意味,闪烁着精明和贪婪交织的光芒。 其时陆遥在醒来那一刻就盘算着,如果有人问起自己的来历,应该如何回答,现在自己被人下重奖追杀,应该也算是天下闻名了,所以,不能说真实姓名,给他编一个...... “我么?我是赏金猎人,在追杀一个叫陆遥的家伙,无意中掉入昆玉河,多亏你们相救。”陆遥连眼睛都不眨的说着瞎话。 那中年汉子脸上露出一幅看你这穷样,果然是如此的神情,说话也就没那么客气了:“在进入草原之前,我遇到过很多象你们这样的人,幻想着通过杀人来发财,这是一种很劣下的想法,要想挣钱,就应该少吃饭,多干活......” 那中年汉子滔滔不绝的说着,陆遥一开始还能耐心听讲,没有想到那中年汉子说起来就没完,渐渐觉得头都大了,看看周围的那些人,包括那个少女,都是一幅恨不能把耳朵捂上的神情,连忙开口道:“多谢大叔你对我的救命之恩。” “不要打断我训话,吃我的饭,就要给我干活,听我训......”中年汉子忽然反应过来,很是怀疑的看着陆遥:“你说你要谢我,那么,你拿什么谢我呢,你有钱么?” 听了中年汉子的置疑,陆遥摸摸放钱包处,还真是没钱,估计让河水给冲跑了,陆遥忍着浑身的疼痛,勉力跳下马车,对那中年汉子深施一礼:“来日定当重金报答大叔你的救命之恩。” “重金?”中年汉子上下打量着陆遥,怎么也看不出这人象是有重金的样子:“别来这些虚的,到时候你跑了,我向谁要钱去,我是一个商人,这次是到高昌城贩贷的,我救你就是为了能得到回报,你身无长物,就有这一把破刀,连一两银子都值不上,看来我这次行善是注定要亏本了。” 中年汉子皱着眉头念唠着,神情就如街道上讨价还价的小贩,不过他目光投射在陆遥裸露的肌肤上,却流露出一丝高兴,多少强壮的体格呵,昏迷了这么久还能从车上跳下来,这是一个多么好的劳力呵。 旁边的少女忍不住叫道:“咦,这位大哥没有喝咱们一口水,吃咱们一口饭,为什么要说亏本了呢?” 中年汉子脸一红,转脸向那少女怒道:“他躺在这马车上,占据了好大一块位置,因此就少拉了不少贷物,自然就少赚钱了,阿依古丽,你还是我大商人帕尔哈丁的女儿么?怎么这样的帐都算不出来呢!” 听了父亲的叱责,阿依古丽做了个鬼脸,伸伸舌头,咯咯的笑了起来。 帕尔哈丁忽然扬声道:“你们这些家伙看什么看,时间就是金钱呵,还不赶快赶路,小心我扣你们的工钱。” 四周的人群闻声而散,显然深信大老板是会做出这种不人道行为的,车队又开始了前行。 帕尔哈丁的目光又投向陆遥身上,以如簧之舌劝解道:“我看你的身体也还需要休养,不如就跟我一起去高昌城吧,顺便帮我干干活,也算报答我救了你的命,饭我是管够让你吃的。” 他又看了看陆遥,虽然陆遥的神色狼狈,脸色灰的,但标枪般挺直的身躯,沉静的双眸仍然能让人感觉到他的不凡,不知不觉中又加了一句:“如果你吃的不是太多而活干的又好的话,我还会给你一定的工钱。” 阿依古丽不由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父亲,从来没有见他这样大方过,其时帕尔哈丁在话一出口时便也后悔了,不过一时却不便于改口,鼻子重重的哼了一声,对自己很是不满意。 当这个年青人注视着自己的时候,怎么会有一种拘束、心虚的感觉呢?这可实在是太古怪了。 帕尔哈丁转身而去,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问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呵?” “我......我叫张东。” 陆遥想出了一个极为大众化的名字,这世上叫这名字的,估计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你们江湖人不都有外号么?你的外号是什么呵?”一旁的阿依古丽极为兴趣的问道。 “我的外号呵,我的外号可威风呢。”陆遥眨了眨眼睛,看了看手中的长刀:“我的外号叫破刀,这名字威风吧。” 还没等阿依古丽反应过来,帕尔哈丁就先大声喝采:“破刀?!这名字好,名符其实,对了,你现在既然能下地了,那就说明你的身体好了,破刀,你去护理后面那五只骆驼,把贷绳再系紧一些,不要偷懒,我帕尔哈丁可是从来都不养废物的。” 现在陆遥知道了,眼下行走的这片大草原叫落马草原,是西北地区最大的草原,离他被追杀掉落昆玉河处,有六百多里之遥,牵着骆驼行走在其间,听那驼铃声声,心也变悠远起来,只觉得人在这天地间实在渺小的有如一蚁。 功力一直还在恢复中,受伤的经脉传来的刺痛让他处在一种微兴奋状态,他还从来没有受过这么重的伤呢,秋长风那驭剑一击因为距离远,实属强弩之末,而在生死关头,自己正好悟出了溶雷霆之威与一刀的方法,否则,想要逃出生天还真不是那么容易呢。 空气中流淌着草原特有的气息,那是青草和花香混合的气味,天也仿佛变得更加高远和开阔,四百多人的商队行走在这大草原上,就如一叶孤舟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中行驶,触目的青绿和野花的万紫千红,让人的心情也不由跟着松快起来,阿依古丽的歌声如百灵鸟的鸣叫般悦耳动听。 “你知道阿依古丽这个名字的意思么?” “不知道。” “是月亮花的意思,最美丽漂亮的一种花。”阿依古丽扬着下颔得意的说,仿佛她就是一朵月亮花似的。 这几日,阿依古丽和陆遥渐渐熟络起来,陆遥不但知道这阿依古丽是帕哈尔丁最小的女儿,还知道她从小就跟随帕尔哈丁四处跑生意,见识很是广博,因为性情开朗,深得大家喜爱,商队里的很多事都是阿依古丽告诉给陆遥的。 其时阿依古丽自己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喜欢来找陆遥聊天,那最初的一眼至今还让她想起都有一种心惊的感觉,外表的散漫和内在的坚毅结合在一起,使陆遥具有一种极为奇特的气质,就如一个迷,让阿依古丽下意识的想来探寻。 这只商队一共由十八家商号联合组成,从江南出发,历万里之遥到西疆的高昌、楼兰、敦煌等城做商物交易,一路行来,已有二个多月了,而要想到达高昌城,至少还有一个月左右的路程要走,其中最为凶险的就是沙漠路段,曾有无数商家丧生在那莽莽黄沙之下。 因为路途的不平靖,再加上丛生的盗匪和各地的叛乱,所以十八家商号聘请了三大镖局联合护镖,领队的是震远镖局的总镖头郭震远,使用一只四十公斤重的独角铜人,江湖上威名极盛,在阿依古丽的口中,简直是天下无人能敌。 陆遥更知道了,在这个商队中,还有一个极为独特人物的存在,那就是瞎大师,这位瞎大师是一个瞎了眼睛的老磨刀匠,不过他在商队中的地位却很是特别,这不但是因为他的刀磨的好,还因为他有一种奇特的能力,就是能预知危险,并能感应到水草的气息,比鼻子最灵敏的骆驼都要厉害,这种本事在沙漠行走时,常常能救了大家的性命,所以大家对他就如对待神明一样的极为尊敬。 当时陆遥被众人从河水中拉出来时,大家都以为他死了,就是瞎大师的一句话,才使陆遥免与被活埋的命运。 “当时呵,卫少镖头说,看你的样子就象是一名匪类,死了活该,大不了挖个坑给埋了,也算是尽到了江湖一脉的义气。” “卫少镖头?南天镖局的卫飙卫少镖头么?”陆遥问道。 “对,就是他,那一阵子,他闹着要去参加什么追杀组,和你一样,也闹着要去杀一个叫陆遥的恶人,结果让郭总镖头给骂了一顿,说他不务正业,他心情不舒服,每天宿营后都四处乱走,结果就碰到躺在河边的你了。”阿依古丽详细的向陆遥解说着。 喝,想不到这里也有想杀自己来换奖赏的,他如果知道救的就是想猎杀的对象,估计肠子都得悔青了,不过,陆遥对卫飙还是心存感激,因为没有他当日的发现,就没有自己今日的得救。 “后来我爹他们就来了,我爹说你手上拿着的那把破刀虽然破,但看样子用来劈个柴还是可以的,多少也能值几纹钱,便想把你的刀拿走后再埋你,可你握的极紧,我爹拉了半天也没把刀从你手中拉出来,还摔了好大一个屁墩呢。” 想到自己父亲摔跤的样子,阿依古丽忍不住又笑了起来,陆遥也跟着笑了,就帕哈尔丁那短腿和酒桶一样的肚子,摔倒在地上,样子一定极为古怪。 “后来瞎大师就出来了,他说你还活着,并说应该把你救活。”阿依古丽耸了耸肩膀道:“于是我爹就把你放到了车上,想不到你躺了两天两夜后还真得就活了。” “什么叫想不到你还真得就活了?难道我死了才好么?”陆遥很不满意的道。 “对了,你们为什么要追杀那个叫陆遥的呵?听说最高的悬赏是一个姑娘出的,那个叫陆遥的恶人是不是欺负人家了?”阿依古丽很天真的问道。 欺负人家了?我他妈的才是被欺负的对象呢!陆遥的心中无比郁闷:“这个呵,怎么说呢,出悬赏的那个女人叫龙玄霜,是一个无比阴毒、淫荡、无耻......(省略形容词数百个)的女人,而那个陆遥呢,则是号称天下第一美男子,玉树临风小郎君,长的有说不出的英俊潇洒、风liu倜傥、威猛无俦、气吞八荒......(再省略形容词数百个),所以呵,那个叫龙玄霜的恶女人对陆遥有非份之想,她仗着自己有钱、有势、、、、、、” 多日被追杀的郁闷,还有伤势的痛疼,使陆遥对龙玄霜的仇恨,此刻全部发泄在嘴皮子上,他一边滔滔不绝的喷着唾沫,一边疯狂的想,等我伤好了,就去找一个人口密集的大城市,把现在讲的这番话写成大字报贴出来,名字就叫“我和龙玄霜之间不得不说的故事”,龙玄霜,你个小娘皮,让你害我! 阿依古丽神情专注、目瞪口呆的听着陆遥的故事,不时发出“啊、啊”的惊叹声,眼睛渐渐变红,接着泪水盈盈,对那个叫陆遥的倒霉蛋充满了同情,她忽然指着陆遥的鼻子义愤填膺的大声叱责道:“人家都那么惨了,你们这些没良心还追杀人家,你们这是助纣为虐,会不得好死的!” 她转过身来,扬起手中的马鞭,狠狠的抽了陆遥一鞭子:“你还叫什么破刀?!应该叫破烂。”骂完后,蹬蹬蹬的跑了。 “啊、啊”陆遥眨巴了半天眼睛没有反应过来,想不到故事讲的好也要挨揍,这真是没天理呵。 ________我是分界线_____________ PS:这一章是修改过了,和以前的相比,不知大家是否满意。 请大家收藏我的书,一是帮助我,二是有些章节我可能还要改,而把我的书加入收藏后,便于我把这个故事更及时的讲给各位听,使其中的精采不至错过。 还是那句话,砸票呵、、、、、、 第四十七章一代枪王 “师兄,你真的决定就一个人去赴宴么?”李君豪瞪着他那双精光四射的小眼睛,很是不能理解的看着上官唯明。 上官唯明知道李君豪疑虑的原因,他这样孤身一人贸然赴宴,不论从那方面来看,都显得有点过于冒失了,实非老谋深算之所为。 但上官唯明有上官唯明不能说出口的苦衷,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武道修为就如高高掀起的浪头,已经达到最高之处,随着养命真元的流逝,这一切都将滑落而下,步入低谷,直至死亡,也就是说,上官唯明自己都不知道,他现在拥有的天地放歌的武道境界能够保持多长时间,对于上官唯明而言,他有一种时不待我的危机感。 必须趁此机会给对手以沉重的打击,摧毁他们的意志,甚至让他们在午夜梦回之时,想起自己、想起宝通钱庄这个名字都会产生如被梦魇,喘息不得的痛苦感觉。 上官唯明还有一个想法就是,现在江湖上关于陆遥被追杀一事传的沸沸扬扬的,极大的打击了宝通钱庄的声誉的威望,不论从那点来说,都需要他向天下人再次证明了宝通钱庄的强大,这样关于陆遥的追杀才会松缓下来,耽误的时间越长,陆遥被追杀丧生的可能性就越大。 上官唯明仰着头嘿然道:“二弟,你难道信不过我么?!” 他口气中流露出强大的自信,而那深邃如潭的眼神,睥睨天下的威势更让李君豪一时间连话都说不出来。 在这一瞬间,李君豪忽然明白自己和上官唯明之间的差距,虽然这种差距一直存在,但,直到此时此刻,李君豪才忽然意识在这种差距的巨大。 此刻的上官唯明,有着一种天神般的威仪。 上官复伦从书房中追了出来,他手中拿着上官唯明的玄光刀,他是赶出来给上官唯明送兵器的,虽然他也知道,上官唯明此去赴宴,将是一场生死之会,但对自己的父亲,他还是有着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我是去赴宴,那里用的着拿兵器呢,拿上这个就可以了。”上官唯明连看都没有看一眼上官复伦捧着的玄光刀,示意了一下提在手中的黑色陶泥罐,转身走出宝通钱庄总部的大门,意态极为悠闲。 此刻,正是黄昏时分,夕阳如血。 上官唯明宽袍长袖,缓步而行,沐浴着夕阳的照射,仿佛披着一件血色长衫。 青石铺就的长街上,此时空无一人,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对于上官唯明那近乎邀战的赴宴之请,永王李琨做了充分的布局和准备,这种动用官府力量封锁街道的行为,也表明了上官唯明此行会面临的凶险。 上官唯明雄壮如山的身形,踩踏着鼓点般的步履,一步步,向前走去,他手中提着的拳头大小的黑色陶泥罐,随着步履的移动,有节奏的来回摆动着。 一种至静至极的灵觉从他的脑海深处升了上来,无弗及远的伸展开去,天地在这一瞬间都变的小而透明,而自己就是宇宙的中心,自己的每一呼吸就是日升日落,自己脚步的每一踏出,就是雷鸣电闪。 怀着莫名的喜悦,上官唯明沉浸在天地放歌的武道境界中,正因为他知道这种感觉也许随时都有可能离他而去,所以他才更加珍惜和享受这种感觉的存在,就在这时,他感觉到几股强大的精神力量向他汇聚而来。 一个和上官唯明同样雄壮的身形出现在长街的另一边,长发披肩,在那人身前,斜插着一柄丈二长枪,飘舞的红缨,在风中有如盛开的花朵,而那尺许长短、寒光明亮的枪尖,就是花中之蕊。 “上官唯明!” 那人喊叫道,随着他的喊叫,他的头发猛然倒飞而起,杀气凛冽,立刻弥漫整个长街,那人的喝声有着一种无坚不摧的刚猛。 “是罗北海罗兄吧。”上官唯明冷冷的反问道,上官唯明停住了脚步,此刻上官唯明的脸,仿佛罩上了一层阴寒的面具,他的目光如鬼火腾跃:“为什么就你一个人出来拦路呵,那几个家伙呢?” 上官唯明这句问话实乃含有深意,那罗北海甫一出现,上官唯明便从他流露出来的气机上感觉到那罗北海修炼的是顶尖的外门功夫,由外入内,并且已经炼至化境,这种功夫最讲究的就是气势,气势越强大,攻击力便越发威猛无俦,胜负往往就在一招之间。 上官唯明的问话等于是在嘲笑罗北海不敢单打独斗,而采取围攻这种卑鄙手段,借此来消弱对方的斗志和气势。 武道修为到了上官唯明这种层次,精神攻击有时候就能决定胜负和生死。 罗北海如何能不知道上官唯明的用意,他一边抵御着从上官唯明身上传来的森寒气劲,一边扬声笑道:“你放心,你我交手之时,是绝对不会有人横加插手的,让我们来一场公平之战吧,上官唯明,莫非你怕了不成。” 他话意豪勇,气机紧紧锁住上官唯明的身形,神态间跃跃欲试,做为武痴的他,武道修为到了他的那种境界,要想找一个肯做生死之战的对手实在是颇为困难,看着上官唯明表现出来的强势,罗北海兴奋莫明,随着那句“你怕了不成”的问话,强大的气势有增无减。 此刻,上官唯明只要微微露出一点怯战的表现,或者有那么一丝犹豫,在气机牵引之下,他便会一击而定胜负。 这时在长街的两旁的屋顶处,隐隐约约的有几个身影显露出来,对上官唯明形成包围之势。 “喝,真的是一场公平之战么?想不到有着枪王之称的罗北海,也会睁着眼睛说瞎话呵。” 上官唯明嘲笑道,他站在那里,仍然保持着随意和悠闲,甚至手提的黑泥陶罐也还是随意的摆动着,可偏偏那摆动节奏,怪异而玄妙,让罗北海产生无论他如何对上官唯明攻击,那黑泥陶罐都会重重的击在他的额头之上。 这是一种极为可怕的感觉,会产生一种被别人完全看透、看破的无力感。 听了上官唯明的嘲笑,罗北海有着一种分辩不能的感觉,是的,对于被数位高手形成包围的上官唯明而言,就算没有人插手他们两人之间的比斗,可从实际上来讲,那隐隐形成的威胁也可以算得上是一种攻击,那么,这场战斗就确实不能称之为公平,既然不公平,自己睁着眼睛说瞎话的罪名便也落实了。 想到这里,罗北海那强大气势不由有几分减弱。 “罗兄,和他说那么多干什么,大家一起上呵。” 在上官唯明身后房顶处一个人喊叫着,那人手中提着长剑,嘴角斜斜的,脸上一幅激烈热血的神情,不过,他的距离却离上官唯明最远,正是有着“九死一生”外号的青阳派的派主李佐。 李佐的喊话,等于间接的证实了上官唯明对罗北海参与围攻、睁眼说瞎话的指责,罗北海的气势不由更加低落。 在这一刻,上官唯明真得很想对李佐说一声“谢谢”,其时以上官唯明的功力,就算是和罗北海硬碰硬,上官唯明也丝毫不惧,并有信心胜之,但周围那些白道联盟的武道高手,必然会趁势攻击,那时候鹿死谁手,便会有一份不能确定了。 这种精神上的消长微妙异常,感觉到罗北海气势的减弱,上官唯明发出一声快意非常的长笑,静立不动的身形蓦然向罗北海扑去,在其它人的眼里,上官唯明只是只接的扑击,而且速度并不是如何的迅猛,可在罗北海的眼中,上官唯明的身形忽左忽右,似走直线时,其中又暗藏弯曲和比弯曲更巧妙的弧度,让罗北海产生一种不能测度的感觉。 而最让人难受的就是上官唯明手提着的那黑色陶泥小罐,仍然以奇特的节奏摆动着,撞击着心跳之间的空隙,让人情不自禁的分出一部分心神来加以注意。 罗北海知道自己被上官唯明抢占了先机,但有武痴之称的他,不但心性坚毅,而且还属于那种天生豪勇悍猛之人,所以并无丝毫气馁,脸上流露出来的神情竟然是能和高手一搏的喜悦和全力以赴的慎重,他计算着上官唯明的步子,手搭在了丈二红枪之上。 不愧是武尊山的两大护法之一,有着枪王称号的武道强者呵,上官唯明的眼神中情不自禁的流露出一份激赏,在他冰心大法的全力威压、种种情势的利用之下,罗北海还能站的如此之稳,斗志还能如此高昂,这就足以让人佩服了。 在这一瞬间,两个人的目光都变得锋寒锐利,紧锁在一起,如电光石火。 此刻,两人之间,随着距离的缩短,一束束劲锐的气流在空中互相激撞,带起一阵阵狂飙,整个长街一时间都有飞沙走石之势,罗北海逆风而立,衣衫飞扬,极具威猛,而上官唯明的衣衫在如此气流的冲击下,却仍然沉重如铁,连一丝拂动都无,显得玄异非常。 周围那些武道高手脸上都不由流露出震惊之色,上官唯明的强大完全超出了大家的想象。 现在有四丈距离,加上长枪和手臂的长度,在二丈半的时候是最佳的挥枪距离,罗北海蓄势待发。 上官唯明抬起了脚、、、、、 罗北海微微扬起双眉,上官唯明这一脚落地的那一瞬间,就是最佳的攻击时机,但万万想不到的是,上官唯明这一脚没有迈出,而是抬起后又在原地落下,这让罗北海不由微微一怔,就在他这一怔的瞬间,上官唯明另一只脚闪电般的跨出。 这一步的幅度竟是出奇的大,足足两丈多的距离,罗北海立即松手弃枪,长枪益远不益近,此刻的距离已经不适合使用长枪了,罗北海抬起了手,他的武道修为已经达到了手中无枪心有枪的境界,他的心就是枪,他的手就是枪,他身体的任一部分都是他的枪。 就在罗北海手刚刚抬起手的瞬间,上官唯明也伸出了手,丈许的距离仿佛根本就不存在似的,两个人的手在半空中握在了一起,两人的目光仿佛有质的物体般撞击着,在无形中似乎都能感觉到那撞击的猛烈,那一刻,天地似乎也停止了转动。 一刻即永恒。 所有的这一切都是在瞬间发生的,在外人的眼里看来,只是上官唯明从长街的一头走来,和长街的另一头的罗北海相遇,两个人如老友一般高声打着招呼,然后上官唯明走过来和罗北海伸手相握。 但就在两人持手相握的这一瞬间,随着轰的一声轻响,激起的劲气在两个人头顶处爆开,巨大无形的力量,把罗北海斜插在地上的那把丈二长枪枪头处的红缨撕成丝丝缕缕飞絮。 此时,两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是微笑着的,只是上官唯明微笑中含蕴着冷肃,更有着一份惺惺相惜的敬重,而罗北海的微笑,则有着一份明悟,一份不甘,和一份朝闻道、夕可死的喜悦。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朗朗响起,在气劲的爆响中,却仍然清晰响亮,随着佛号的响起,一个枯干瘦小的老和尚走了过来,看着老和尚那有气无力的样子,很难让人相信那声余音绕梁的佛号是他喊出来的。 只见那老和尚一边走来一边伸展手臂,仿佛千臂如来一般,那在空中飘游万千的红缨丝絮在瞬间便被他用掌力吸取一空,在手中竟成了一朵怒放的红莲。 “风中红莲,幻灭世间。”口中低吟佛唱,左手指呈拈花状,右手捏金刚印,他身周的空间忽然发生怪异的扭曲,老和尚在此刻看上去如怒目金刚,宝像庄严。 _________我是分界线_____________ PS:很多兄弟在贴子上都对失忆的段子表示了极大的失望,那么,让我把失忆的这个桥断给大家说清楚吧,主要是为了给萧万成的出现埋伏笔,我想,大家还记得萧万成吧,也就是魔隐子庄纶,跟感情的事没有一点关系,不过,大家既然这样反对,那么,我在下一章写到陆遥时,让他恢复记忆就是了,这一切就拜托在瞎大师身上了,大家可以猜猜瞎大师是谁,我在以前曾经提过这个人,呵呵。 不过,那样的话,我的底稿要改许多,不过,如果能让大家喜欢,我宁肯自己熬夜改底稿了。 大家如果有什么好的桥断可以告诉我,我只是一个给大家讲故事的人,我希望把这个故事给大家讲得更精采。 有人说不喜欢阿依古丽这个角色,其时阿依古丽这个角色的戏份很淡,就如你在大街上走过,偶尔看见一个很漂亮的MM,你因而产生一种心跳的感觉,阿依古丽对陆遥的武道修行之路而言,就是如此。 我老婆说我,面对电脑的时间比面对她的时间长,呜、、、、、让我明天无论如何也要陪她逛街,男人的莫大悲哀呵,我明天可能晚更新或不更新了,请大家原谅我,不,原谅我老婆、、、、、、 请大家继续支持我,投票,砸死我吧、、、、、 友情推荐:夜无天的<<魔之血刃>>书号:57399 内容简介:魔王遭遇天谴后,在人间复活。魔性的复苏与天地间的异动相呼应。魔王有刀,名:血刃,沾无数人间血腥而成,刀身血红,故名血刃。魔王与血刃一起在创造着一段天地间的传奇。 第四十八章大权在手 “想不到竟在这里遇到少林高僧,这是少林神拳的起手式‘菩提证道’吧。” 上官唯明松开了罗北海的手,徐徐转身,他的动作看上去好似极为缓慢、从容,但在周围的那些跃跃欲攻的武道强者眼中,这极慢的动作却如流水般自然,有若天成,更为恐惧的是,在视觉上,上官唯明是实实在在的站在那里,可在感觉中,上官唯明的身形却有如虚幻,根本就无法锁定他的位置。 本来打算围击合攻的计划登时告破,站在上官唯明身侧屋顶的原青衣功力最浅,他只觉心头一滞,逆血翻涌,一时间有说不出的难受。 这次围击上官唯明,可是在龙玄霜面前表现的大好时机,所以原青衣在上官唯明甫一出现时,便待机欲动,希望有所作为,能在失去秋雁北这个竞争对手之后,让龙玄霜对他情有独钟,可是他却使终找不到机会,上官唯明表现出来的武道修为,完全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范畴,在他的印象里,也许只有武尊龙信能与之相比。 与众人相比,面对上官唯明的惮空大师所感受的压力更为巨大,听了上官唯明的问话,惮空大师心头微微一惊,要知道,少林神拳仍是少林派名闻天下的镇寺武功之一,上官唯明知道这套武功并不足为奇,但知道‘菩提证道’是这套武功的起手式,却着实让惮空大师吃惊不小。 传闻佛祖没成佛时,在菩提树下跌坐,发下宏誓:“如果我不能圆成正等正觉的佛果,宁可碎此身,终不起此座!”由此得悟成佛,所以这‘菩提证道’一式,实乃少林神拳这套武功最为精华之处,整个少林,也只有两三人得以修炼,而习得这一招,整个少林神拳将由平庸变为神奇,惮空大师刚才那一声佛唱,更暗含佛门狮子吼之功,却万万想不到上官唯明根本就不受影响。 惮空大师知道上官唯明修习的冰心大法是心功一脉,而佛门武道,以定性凝念为主,从先天上来讲,正是心功一脉修炼者的克星,所以他慨然出战,以‘菩提证道’一式辅以金刚佛唱来发出攻击,却没有料到上官唯明以游刃有余的姿态把他的攻击接了下来。 扭曲的空间又回归了本相,上官唯明立掌如刀,向惮空大师轻挥而下,薄薄的掌缘,竟然如锋锐刀锋,发出淡淡青光,而上官唯明的眼神,更有着一种近乎无情的森冷,让人想起掌握生死的神名。 惮空大师长眉倒竖,一派庄严肃穆的气象,拳发连环,在这一瞬间,仿佛有数十只拳头向上官唯明击去,那强力的拳劲破空之声,竟然让人感觉满耳响起风暴的啸音。 拳掌相击,上官唯明那轻挥而下的一掌仿佛不受阻碍似的仍然轻挥而下,而惮空大师的拳影却如气泡一样,炸裂开来,消失无踪,眼看上官唯明的这一掌就要按在惮空大师的胸膛之上,惮空大师嗔目大喝,双手合十,向上官唯明手掌之处全力按下。 这正是少林神拳的最一招‘涅磐印’,只见气转风翻,如狂飙忽至,怒涛突生,发出了奔腾呼啸之声,声势极为惊人,惮空大师在此刻已经抱着同归于尽之心。 掌十相击,竟然发出沉雷般的暗响,惮空大师向后而退,僧衣飞舞,猎猎作响,他的脸色在这一刻惨白如纸。 上官唯明站立在那里没有追击,他凝目看向自己的手掌,轻叹道:“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据说大师在十多年前便已达到了苦谛之境界,想不到十多年之后,仍然没有见证灭谛金刚,不知是否是留恋这红尘太久,而忘记了佛法的精义,让唯明着实有些失望啊。” 惮空大师的脸由白而红,一口血再也忍不住的吐了出来,身子缓缓跪倒在地,上官唯明的话对他而言,不亚于当头棒喝,他忽然间明白自己这些年功力为何再无寸进,只因自己堕入俗世的yu望,贪恋武林白道元老的名份,甚至还幻想着能够得到武林盟主的尊荣,大违修行的本义。 一时间,不由额头汗水涔涔而下。 天空浓稠如血,仿佛地狱之境,惮空大师越想越是心惊,觉得自己心系名缰利锁,贡高自满,实在恶业深重呵,眼角有泪沁出,一时不能自已。 上官唯明就那样施施然的从惮空大师身边走过,如闲庭信步般远去,对他而言,这惮空大师的精神已经被他澈底击垮,除非以后修为能更上层楼,破掉他施加在其身上的心灵大法,否则,将毫无威胁,根本不值得他出手加以杀害了。 而那些周围的环峙者,此刻已心胆俱寒,连得到他出手的资格都不配拥有。 在争霸江湖的这个大棋局上,杀人只是一种极端的手段,会产生很多副作用,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之时是不会轻易使用的,最好的办法是震慑人心,使其产生臣服和不可抗拒之念。 当上官唯明的身影在长街之上已不复可见之时,正是最后一缕夕阳从天边隐没之际,仿佛刚才那溶血般的天地,是随着上官唯明的离去而黑暗下来的。 “不是说好大家一起上的么?你们这些前辈们,为什么临阵退缩了呵!”一个冷锐的声音叱责道,白衣素面的龙玄霜从黑暗中走出,如凌波仙子、出水洛神,有着一种刺破夜色的冷艳。 看见龙玄霜的出现,原青衣立刻三不管二不顾的跃身到龙玄霜身边,先对龙玄霜露出一个献媚的笑容,再把手中的摺扇“刷”的一下打开,有说不出的倜傥风liu:“是呵,不是说好联手围攻,把上官唯明此獠当场击毙的么,为何大家都不出手呵?” 他质问的理直气壮,好象他出手了似的,忽然间,原青衣的目光转到罗北海的身上,质问不由变成了惊呼:“咦,罗、、、、、、罗前辈这是怎么了?!” 只见罗北海自从和上官唯明持手相握之后,便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怒目扬眉、脸色灰白,七窍却诡异的流出血来。 “罗兄已经鹤驾西去了。” 寒山派的派主候必元和沧浪派的派主白崎山也从屋顶处跃了下来,来到那罗北海身边,察看他的死因,越看越心惊,脸色越发惊凛。 罗北海浑身坚如铁石,这也是他之所以能在此屹立不倒,但最让候必元和白崎山惊惧的却是,如罗北海这样的武道强者,却被上官唯明无声无息一举击杀的内在原因。 做为目击者,做为一名武道修为虽然比罗北海稍逊,但见识和眼光绝对犀利的目击者,他们见证了罗北海和上官唯明交战的每一瞬间。 从罗北海现身的那一刻,面对上官唯明的这样大敌,罗北海便一直蓄势欲发,可上官唯明却使终没有给罗北海全力一击的机会,不但步步抢占先机,最后还硬生生的把罗北海凝聚以久的真力震散,使其全身经脉寸寸断裂,变得浑身肌肉坚如铁石,生机全无。 要知道,当上官唯明震散罗北海真力的那一瞬间,完全可以只接把罗北海的心脉震断,来夺取罗北海的性命,这样要容易和可行的多,但上官唯明却选择了一种最高难度的方式,并刻意的保留了罗北海肉身的完好,其难度就如一名艺术大师,把最简单的一个动作演绎成为震惊天下的绝响。 而让候必元和白崎山脸色难看的主要原因却是,他们明白了上官唯明选择如此高难度方法击杀罗北海的真义,上官唯明这是在向他们示威呢,隐含着这样的警告。 如果,还不老实,下一个这样死的,就是你们! 此刻再想想关于上官唯明和天魔令万修交战而受伤的传闻,简直就是一个阴谋,一个把他们这些敌对势力都引出来,再一举击溃的巨大阴谋。 真是太卑劣了!太无耻了! “罗叔、、、、、、罗叔竟这样就去了呵。” 虽然自己曾经怀疑,是因为罗北海无意间的话语,让秋长风等知道父亲龙信丧失武道修为的消息,而使自己陷入危难之境,但此刻罗北海真得死了,龙玄霜还是感到了一种真实的痛楚,小时候自己被罗北海高高举起,摘取山中野果的情景仿佛历历在目。 对于罗北海的死,她是颇为愧疚,因为这种死亡本来是可以避免的,但为了登上权力的巅峰,必将要有所牺牲,舍得舍得,有所舍才能有所得呵,龙玄霜的脸又恢复了古井无波的清冷。 “不是我们不出手呵,是我们找不到出手的机会呵,上官唯明强大的进乎变态。”青阳派的李佐也跑了过来,他拿眼睛不断描上官唯明离去的路口,很是担心上官唯明会不会杀个回马枪。 他苦着脸跟龙玄霜解说道:“你看,罗兄惨死当场,惮空大师现在跟傻了似的,我看只有武尊才能对付的了他。” “龙姑娘,你不是说有击杀上官唯明的方法么?为何你不出手呢?”说话的是沧浪派的派主白崎山,他看过罗北海的样子以后,脸上的神情再也没有往日的从容。 三派联盟的根基在京都,宝通钱庄的总部也在京都,现在三派联盟和宝通钱庄已经明显是斗上了,如果自己和上官唯明发生武力冲突的话,罗北海的今日简直就是自己未来的样板。 在这一瞬间,白崎山的内心世界不仅充满了恐惧,还有如堕冰窟的寒冷。 “白师伯,你这就不对了,龙姑娘是武尊大宗师的女儿,你怎么能这样无理的和你说话呢。” 原青衣马上跳了出来,这可是一个在佳人面前表现的好机会,却不了被候必元狠狠的瞪了一眼,不由缩了缩脖子,心头很是纳闷,这死缠乱打,不停在美人面前献殷勤的招式,还是他这个派主之尊的舅舅教的呢,为何现在却又瞪他了,难道自己施展的不够精妙不成。 “是呵,龙姑娘你为何不出手呢?”说话的是寒山派的派主候必元,此刻面对三派联盟生死存亡关头,他可没功夫顾念原青衣那些小心眼。 “我是说过能够击杀上官唯明,但上官唯明是何等人物,岂是那样轻易难够击杀的?所以当时我要求,把行动的主导权交到我手中才好实施狙杀计划,可你们抱着手中的权力不肯松手,听信永王李琨的挑拨,贸然行事,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理直气壮的来质问我呢?” 龙玄霜扬着她雕刻一样精致的下颔冷冷的看着众人,却没有一个人的目光敢和她对视。 龙玄霜的美顾然会让人心生气馁,不敢亵du,而龙玄霜的冷更让人如面对名剑,心胆俱寒。 “就是,就是。”原青衣站在龙玄霜身边,扇子挥动着,小边鼓响的“嘭嘭”响。 “今天,罗叔死了,虽然他是被上官唯明杀死的,其时,他是死在一些不识大体,只知道把权力揽在手中的派主、长老们手中的、、、、、、” 龙玄霜一边说一边把眼神瞄向候必元、白崎山,最后落在惮空大师的身上,在反对她接任行动主导权的提议上,候必元沉吟不语,白崎山装疯卖傻,惮空大师则是反对最为坚决的,此刻龙玄霜的这番话,等于是以罗北海的死,向这三人发出质问。 候必元又开始玩弄他手中的大扇子,“哗”的打开又“呼”的合上,目光闪烁不定。 白崎山则沉着脸不说话,神情变化万千。 这时,跌坐在地上的惮空大师挣扎着站起,一脸的羞愧:“是老衲痴迷权力的掌握,而太过于短视了,至使罗兄死于非命,老衲将提议,由龙姑娘你担任武林白道联盟的代理盟主,号令所有子弟,负责斩杀上官唯明此獠,为罗兄报仇。” “但有所命,我少林一脉子弟当全力以赴,万死不辞,就算是老衲,也当凛遵无误。” “是呵,是呵,龙姑娘,我们也全力支持你。”候必元和白崎山开口叫道,如果他们现在还看不清形势的话,根本就不配当一派之主了。 “龙姑娘,谁要是反对你,我就跟他拼了这条老命。”在一旁的青阳派的派主李佐也神情激昂的叫了起来,打仗时冲锋在后,表现时可是一定要在前的,而且嗓门还要大,亮相要显眼。 此刻,龙玄霜白衣当风,秀发飘扬,周围那如众星捧月的目光着实让她兴奋迷醉,而那种将要指点江山的豪情更让她欣喜万分,这也许就是所谓的大权在手,天下我有的感觉吧。 她又情不自禁的想起了陆遥,这个混蛋,也不知死了没有,自己的风光如果他不能看见,可着实有几分逊色呵。 此刻的龙玄霜就如得到了一个好玩玩具的孩子一般,忽然间发现没有人能够跟她一起分享喜悦。 原青衣在一旁神色复杂的看着龙玄霜,他眼中流露出来的不仅是爱慕的神情,还有无数的幻想,人漂亮,武道修为高,家世好,能力也出众,玄霜呵玄霜,我爱死你了,我定会把你追到手的、、、、、、 玄霜当上武林白道联盟的代理盟主,自己要是娶了龙玄霜,身份可就是大大不一样了呵、、、、、、 秋雁北,你个混蛋,竟然想出了用春药这样卑劣下流的招术,可惜药品太为劣制了,死的好呵,死的呱呱叫,妈的,如果传说中的无上春药圣品jinfeng玉露丸我能有一颗就好了、、、、、、 第四十九章草原之夜(修) 在晚上露营时,陆遥去找阿依古丽,希望她能领着自己去拜访瞎大师。 此刻正是明月初升,陆遥的忽然到来让阿依古丽吃了一惊,白天虽然给了陆遥一鞭子,但因为这一鞭子,到使两人之间有了一种颇为亲近的感觉,看见陆遥来找自己,阿依古丽心中有着一份莫名的喜悦。 “破刀,你找我干什么呵?”阿依古丽俏脸微红的悄声问道,她平时纵马飞骑,飒飒英姿,此时忽呈儿女之态,却也别有一种风致。 “我想去拜谢瞎大师的救命之恩,所以想请你告诉我,瞎大师是在那个帐篷之中。”陆遥微笑道。 原来这家伙找自己仅仅是为了问瞎大师的住处,阿依古丽心头登时便有几分失望,但随即她自己都觉得奇怪,我失望什么呵,难道我对这个家伙还有什么别的想法不成。 当下没好气的道:“瞎大师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意拜访的,他是整个商队的灵魂,一般人根本不能去打扰他。” “那么,就请你领我一起去吧。”陆遥请求道。 张张嘴本想拒绝,但在陆遥熠熠生辉的目光注视下,说出的话就变了味:“那老头脾气怪的很,不允许女人进他的帐篷,说女人阴气重,而他是丙丁火的命格,女人离的近,会折损他阳寿的,我才不要去自找没趣呢。” “再说了,我领你去,有什么好处呵?”阿依古丽最后这一句话,证明了她不愧是大奸商帕哈尔丁的女儿。 “帮帮忙吧,我会感激你的。”陆遥的手从背后伸了出来,摊开的手掌之上,一只五彩灵莺在他掌间展翅扑腾,但却无论如何也飞不起来。 这五彩灵莺是落马草原特有的一种鸟类,又被世人称之为精灵之鸟,只有寸许大小,毛呈五彩之色,叫声有若银铃轻响,极是招人喜爱,不过此鸟极为稀少,在草丛之间钻来窜去,很有灵性,是很难扑捉到的。 这一路上,陆遥看出阿依古丽对此鸟的喜爱,并且几次扑捕都一无所获,所以在来求阿依古丽帮忙之前,专门捉了一只带来。 陆遥的武道修为随着这几日的调养已渐渐有所恢复,虽然功力只有往日的三四层,但他的精神力量却得到了极大的增长,当他全身心投注到那在草丛间钻来窜去的五彩灵莺的身上时,真气如无数柔丝一样把那五彩灵莺缚住,五彩灵莺的动作开始变的缓慢、僵硬起来,随着他一步步的走近,五彩灵莺葡伏在地,发出啾啾哀鸣,竟一动都不敢动。 “咦,你会变戏法呵。”阿依古丽喜悦之极的从陆遥手掌之上把那五彩灵莺笼住,极为小心的放在自己的怀间,那神情就如得到极为喜爱的珍宝一般,抚弄着鸟儿,逗引它鸣唱,浑然忘记了陆遥的存在。 陆遥站在那里,却也不着急,阿依古丽的神态跟上官青思很是有些相似,不知道因为他的不告而别,上官青思会如何发泄心中的怒火呢,陆遥想想都替那些宝通钱庄的人感到恶寒。 虽然我不在,但我会在精神声援你们的,陆遥颇有着恶意的想到。 玩了好一会,阿依古丽才想去陆遥的存在,脸色一红,对陆遥道:“好吧,不过说好了呵,如果瞎大师不理你,可不能怪我。”阿依古丽说完后,想了想,又重点加了一句:“而且这鸟儿也不许要回去。” “阿依古丽,这么晚了,你这是去那里呵。” 半路上,一个后背背着两把钢鞭的青年汉子拦住了他们的去路,这汉子脸上布满了坑坑洼洼、大小不一的麻点,双目闪闪生光,身材高大,看上去极为精壮,草原上的夜晚还是比较冷的,这汉子却偏偏敞着大半衣襟,高高贲起的胸膛上长满了黑色胸毛,行动之间,衣带随风,自有一股悍猛之气。 他扫了一眼陆遥,目光中流露出几分敌意,在他心里,这个在昆玉河中被他发现汉子,狼狈的跟一条野狗相似,看看他用的兵器,十有八九是从那里捡来的,这样的兵器也能杀人么,破刀,这个外号就更可笑了,估计也就是江湖最末一流,没什么前途呵。 但随着陆遥伤势的恢复,卫飙竟渐渐的感到了一种威胁,一种说不出来但却实实存存的威胁。 “卫大哥呵,你是在巡视营地吗?我们去瞎大师那里看看。”喀丽丝笑着和那汉子打招呼。 看这人如此行状,陆遥便已猜到,这人定是阿依古丽跟他提到过的南天镖局的少镖头卫飙,一个对阿依古丽极有好感的家伙。 这次护镖的三大镖局分别是震远镖局、南天镖局和永安镖局,卫飙是南天镖局总镖头卫子夫的儿子,在三大镖局年青子弟一辈中功夫是数一数二的。 “你去瞎大师那里干什么呵,那老头根本就不会让你进他的帐篷,不如跟卫大哥我一起巡营吧,听卫大哥我给你讲江湖上的有趣事情。” 卫飙一边说一边走到阿依古丽的身边,有意无意的挡住了陆遥的身子,使陆遥不能跟阿依古丽并肩而行。 卫飙对年轻貌美、性格开朗的阿依古丽是颇有些想法的,不过,他对自己更有信心,虽然脸上麻子多了点,但俺有肌肉呵。 这几日行路时,阿依古丽总是和陆遥一起行走聊天,但卫飙向来自我感觉良好,而且陆遥那有些浮肿的脸,摇摇晃晃的身形,都让卫飙觉得可以放心,也许,阿依古丽通过和陆遥的交往,更能认清楚他卫飙卫少镖头是一块埋在沙砾中的真金呢。 但此时此刻,卫飙却感到了一种危机,平常行路时聊天也就罢了,这黑灯下火的两个人在一起可就多少有些不对头,他盘算着,只要这陆遥说出一句不中听的话,他就要让这家伙见识见识,他卫大镖头的胸毛根根也都是悍猛的。 陆遥很自觉的走在了两个人的身后,一副跟班的模样,这让卫飙的心情一下好受了许多,但也有一拳打空的感觉,因为表现的机会没有了,妈的,这时候要是来三四个马贼就好了。 看着卫飙的举动,陆遥忽然觉得很可笑,他觉得自己似乎能看通对方的心理,在女孩面前,以表现之心来弦耀自己,以自身的武力来证明自我的优秀,这些行为似乎自己以前也都曾经有过,但现在想来就是觉得可笑。 “什么呵,是张东让我领他去瞎大师那里的,好谢谢瞎大师的救命之恩,我是给张东领路的。” 对卫飙,阿依古丽既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讨厌,不过,他老爹大奸商帕哈尔丁到是认为,卫飙是个不错的女婿人选。 他给阿依古丽分析,咱们是商人,卫家是镖局世家,商人和镖局是鱼和水的关系呵,有了卫家这个大池子,咱们想怎么游就怎么游,最好能免费护镖,如果不能免费,其码也可以要求打折,再说了,卫飙是独子,那小子有点愣,以你的小聪明,嫁过去,绝对是真正的当家人,你就等着吃香的、喝辣的吧。 当然了,这些话都是他们父女两私下开玩笑说的了,并不能当真。 听了阿依古丽的话,卫飙觉得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向陆遥开玩笑道:“张东,其时你最应该感谢的就是那匹拉车的老马,因为他拉着你走了两天呢。” 他看着陆遥背后的长刀,忍不住嘲笑道:“你是不是听说瞎大师刀磨的好,想把你这把破刀也拿去让瞎大师刃磨刃磨呵,你就死了这份心吧,瞎大师磨刀有二不磨,第一,不是好刀他不磨,第二,不是他看的顺眼的刀他不磨,而且瞎大师磨一把刀,最少也要收百两纹银呢,比阿依古丽他爹还贪财,而你这把破刀送给别人别人都不会要的。” “不许那样说我爹。”喀丽丝嗔怒的推了卫飙一下,不过转过脸来却对陆遥笑道:“我爹也说你这把破刀连一两银子都不值呢。” 陆遥不在意的笑了笑,长刀贴在他后背的脊椎骨处,隔着薄薄的衣衫能感觉到刀身上传来的淡淡凉意,还有着一种熟悉和踏实的情感,就如一个生死与共的伙伴默默的陪伴着你,不离不弃,这种感觉别人是不会理解的。 卫飙的神态流露出一丝慎重,虽然他一直言语刻薄,但更多的是为了借此观察陆遥,陆遥表现出来的气度让卫飙觉得这人不简单,特别是陆遥刚才那不在意的笑,如远山的云一样,有着一股放荡不羁的气度和飘逸。 “张兄是那里人?以前都在那里混呵?”卫飙开始盘起陆遥的道来。 “京都呆过几年,洛阳也呆过几年,流浪的命,四海为家吧。”这次的追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自己到关外去投靠三叔齐晖,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重新回到中原,陆遥的心不由有几分低落。 “赏金猎人混到你这份上也算是够惨的了,我看你如去当马贼,也许还能碰上发财的机会,不过,你要是当马贼的话。”卫飙颇为自负的拍拍后背背着的钢鞭,傲然道:“让我碰见了,我会第一个杀了你的。” “马贼?!” “谁是马贼?!” 黑暗中传来这样一声低而狂暴的咆哮,隐隐间,竟还有一丝喜意。 一个瘦小如猿的人从颇远处帐篷中跳了出来,嘴脸尖耸,头发呈爆炸状态支愣着,样子很是丑恶,手中却拿着一把不成比例的巨斧,斧刃处精光闪烁,显得极为锋锐,两只眼睛瞪视着卫飙,有如鬼火:“你是马贼么?吃我一斧。”说罢拎着巨斧就扑了上来。 “我不是马贼!我不是马贼呵!”卫飙此刻也顾不得阿依古丽了了,心中大叫倒霉,掉头就跑。 这?这是海震天吧?云中三怪之一的海震天,当年伏击疾风巨盗,中了聂丽红的灭神掌,从此踪影全无,想不到竟在这里遇见。 阿依古丽看着卫飙狼狈的样子,咯咯的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对陆遥解释道:“那人叫疯子,也是被我爹所救的,不过,他可比你惨,神志全无,不会干活,只会睡觉,却又极能吃,而且还是无肉不欢,不过好在天生神力,有一次碰上马贼了,他一人冲上去就把百多名马贼都给打跑了,因此我们都叫他疯子。” “我爹给他规定,打跑一次马贼就让他尽情吃一次肉,所以他一听马贼这两个字,比什么都兴奋,卫飙这次可有难了。” _______我是分界线____________ PS:这章改的不是很多,主要把一些失忆和容貌的描写去掉。 有时候,改比写还要累,呵呵、、、、 第五十章同是天涯沦落人(修) 商队在夜晚露营是极有讲究的,岗哨分八个方向远远的分布在一里之外,露营地的外围用大车连结成圈,然后是骆驼,再是营区,最里面是马匹和贷物,这主要是防止被偷袭和马匹受惊炸营。 瞎大师住在营区的西北角,门口有一名守卫,阿依古丽跟守卫打了个招呼,试意陆遥自己进去,并悄声对他说:“你自己和瞎大师聊吧,我可不陪你了,如果觉得无趣,就赶快出来吧。” 显然她对陆遥到瞎大师这里的拜谢之举很是不以为然。 瞎大师的帐篷内没有点灯,当陆遥掀起门帘走入其中时,就如走入了一个黑暗的世界,在那一瞬间,陆遥心灵忽然有一种被重重撞击的感觉,就如行走在幽谷之中,忽然听见晨钟暮鼓的响起,而产生心灵的悸动。 以陆遥的目力,黑暗对他是没有太大影响的,只见这帐篷极为简陋空旷,不但没有丝毫的生活必须用品而且还四处透风,但却偏偏给人极为协调的感觉。 在帐篷中心处的毡毯上,盘膝坐着一个须发皆白,身材高大、神态威严的老者,那老者肤色赤黑有如风干多年的老枣,双目处却是两个极为吓人的黑洞,让人有触目惊心之感。 对于陆遥的到来,瞎大师的身形连一丝抖动都无,也不知他是不是睡着了,陆遥盘膝在他身边坐下,默然不语。 此刻正是夜色寂寂,长风如水之时,但对于陆遥而言,随着踏入帐篷内第一步,他就感觉到自己仿佛忽然进入一个巨大的烘炉之中,火光升腾、烈焰滚滚,炙浪迫人,在暗红色的空间里,一个身材高大的人正拿着柄巨锤,一下一下击打在铁砧之上,似乎在铸造什么似的。 那人容貌很象瞎大师,但又有所不同,因为那人的眼睛凛然生威,极具风采,此时神态专注的铸造物体,对于陆遥的到来丝毫不加理会。 那人周围呈赤红色,汗水从强健的身躯上滴落,发出“哧”的轻响便雾化成烟,由此可见那人身边温度之高,但那人却仿佛丝毫不觉,看上去有如火神转世。 沉重的敲击声声声震耳欲聋,快而密仿佛连成一线,但在陆遥冰心大法的烛照之下,却感觉到那看似相同的每一挥击,其时却各有不同,力道或轻或重,或缓或急,就连那巨锤下落的路线也忽曲忽直,忽托忽抹,极尽变化。 声声敲击有若生命的跃动,正演奏着一曲激越之歌。 陆遥沉浸在这敲击声中,浑忘自我,他仿佛看见正在锻造的物体随着巨锤的敲击而随心所欲的变幻着各种形状,渐渐达到巧夺天工之妙,那挥锤而击的身形不再是单纯的挥锤而击,而是在向苍天发出呐喊,向生命发出挑战。 在意念中,陆遥仿佛不能控制自己似的,他竟情不自禁的随着那沉雷般的敲击声拔刀而舞,刀光霍霍,变化万千,记忆中的每一画面、每一景物、甚至喜怒哀乐,都化在这刀光之中,让他浑忘自我。 那人专注锻造的身形和陆遥尽情挥刀样子,就如两个彼此独立的世界,虽然各不相干,却又合谐统一。 陆遥舞到酣处,扬声而笑,只觉得快意非常,这时他手中的长刀发出“铮”的一声清鸣。 随着这声清鸣,一切幻象尽皆消失,夜色仍寂寂,长风仍清冷,瞎大师仍如雕像似的做在黑暗之中,但陆遥却清楚的知道,一定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在他身上。 陆遥坐在那里,默默的体味着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就在这时,瞎大师忽然开口道:“年轻人,你为何而来?” “我是特来向大师致谢的。” 陆遥低首为礼,虽然对方看不见,却不敢有礼数上的欠缺,因为眼前的这位老人,让他有产生了一种说不出的敬重感觉。 “致谢?你是因为那句‘这小子还活着,让他在车上躺两天就好了的话’致谢么?我要救的并不是你,你也不配让我来救,我要救的是你身上的那把刀。”瞎大师冷然道,丝毫没有考虑他的话语让陆遥听了是否会舒服。 “救我身上的这把刀?”陆遥感觉到一头雾水,他把长刀从背后拔出横放在膝前,仔细看了又看,也不明白对于这把没有生命的刀而言,为何要用救字来说起,这时,他又想起了刚才那声把他从幻境中惊醒的清鸣,这把刀看起来颇为些古怪呵。 “哼,不识贷的小子,枉自有神刀相护。”瞎大师脸上的神情就如看见不肖子弟一般,他手一伸,从陆遥膝前把长刀抓了过去,虽然他眼睛瞎了,但他的动作比明眼人还要利落,手抓握的正是长刀的重心处,刀在他手中,就如归巢的燕子般轻巧。 “此刀为寒铁精钢所炼,刀身长三尺一寸,重四斤七两,云身鳞口,鱼肚开锋,冲杀战阵,有无往不利之威,故名为破军。” 此时只见瞎大师一手握在刀把之上,一手轻抚刀身,脸上显出珍爱异常的神情,虽然他眼睛仍然是可怕的空洞,但陆遥却能感觉到,瞎大师在全神贯注的注视着这把长刀,并对长刀有着发自内心的喜悦和爱惜。 “此刀为前汉青龙士所炼,那青龙士不但是道家修真者,还是一代无可比拟的铸炼大师,一生所炼长刀却唯此一把,传闻在刀成之日,雷降山崩,青龙士因此而发出‘此刀一成,再无憾事’的感慨,由此可见他对此刀的期许之高。” 轻抚刀身的手有如轻抚琴弦,长刀随着那只手的轻抚而微微颤抖起来,并发出隐隐轻吟,轻吟声时断时续,时短时长,就如从远方归来的游子在慈母的怀中哭泣,把心中的块垒尽情吐露。 陆遥看着眼前的异相,一时间做声不得。 “正所谓天妒神物,奈何历经百年水劫,刀魄尽失,虽只有一息之力,勉强认你为主,可恨你这个当主人的又让它再遭水劫,你真是个败家子呵。” 瞎大师越说越气愤,最后可以说是指着陆遥的鼻子张嘴大骂。 “我,我并不知道、、、、、、”陆遥不知该说什么是好,心想,阿依古丽还说这瞎老头不爱说话呢,骂起人来生猛得很呵。 “不知道?!你什么眼光呵?!猪啊?!这刀身是万锤成鳞法的敲击而出来的,这个弧线,暗藏天地之间圆通自然的数理,你这都看不出来么?”瞎大师脸向苍天,黑洞的眼中流出两点浑浊的老泪:“如果不是此刀已认你为主,老刀定把你劈成两半,把此刀抢将过来,以免明珠暗投。 陆遥被瞎大师骂的无话可说,羞愧满面,在瞎大师的指点下,透过那布满划痕的外相,他渐渐的也看见了刀身的本质,细密的凹痕连接如龙身,每一曲线的转折处,都给他带来前所未有的震憾。 “那么,大师,请你帮帮这把刀吧。”陆遥请求道。 “帮帮这把刀?你说的轻巧,老夫要有这本事,还用的着把自己的这双眼睛挖将出去么!” 瞎大师恨恨的道,神态却是颇为气馁:“神物天成,岂是人力所能轻易改变的,老夫的锻造之力还是不够呵。” “老夫出身锻造世家,自幼天资极高,十三岁时锻造出第一把长剑,便被业界人士认为是一代奇材,那时,老夫也自认为,定能达到天锻神工的水平。” 瞎大师脸上露出回忆的神情,娓娓而言:“随着技艺的加深,老夫才渐渐明白当初想法的幼稚可笑,锻造之技,虽只是一艺,但却包罗万象,多有涉猎,而人之天赋有限,岂是那样轻易就能有所增长的。” “在六十岁时,老夫被称为天下第一铸师,说实话,这个名头让老夫羞愧难当,在我收藏的铸造精品中,那些大师的作品让我有望尘莫及之感,那时候老夫就常常问自己,为什么还是有所差距?究竟那里还有不足?” 瞎大师喘了一口气,续道:“最后我发现,我最大的不足,就是我的眼力不够,锻造之技,尤其讲究火候、锤法,在精铁溶变之际使力,但人的眼睛却是极为娇嫩的,火星四溅、烟雾腾绕常常会不自觉的眨眼或闪避,这一瞬间虽然短暂,但心灵就会出现空隙,手中的铁锤便会出现击打力量不够,或者击打的位置出现错误的情况,所以我一狠心,便把自己的眼睛挖了出来、、、、、、” 听到这里,陆遥忍不住“啊”了一声,此时他已经猜到那瞎大师便是闻名天下的铸造大师徐畏,他所铸造的刀剑器物,有千金难买的荣耀,却万万想不到为了追求更高的铸造技能,竟狠的下心来把自己的眼睛挖出,这让陆遥怎能不由又敬又佩。 “虽然我面目的双眼失去了,但我心灵的双眼却越加明亮,在挖下双目之后,我的锻造之技却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现在离那天锻神工的境界却也不远了。” 瞎大师脸上显出傲然之色,他用手轻弹着破军长刀的刀身,声声清吟有如仙乐:“不过,要想溶炼此刀,我的力量还是有所不足,特别是缺少灵媒之物,此刀刀魄尽失,唯有灵媒之物才能够唤醒此刀的刀灵,重铸刀魄。” “灵媒之物?什么才能算是灵媒之物呢?”陆遥忍不住开口问道。 “就是一些含蕴天地能量的奇物,说了你也不懂。”瞎大师一脸的不耐烦,跟这种门外汉讲解专业性的术语是最累不过:“你怎么那么多问题呵,如果不是看在刚才你能进入我溶炼修行之境,真是懒的理你。” 瞎大师把手中的破军长刀交到陆遥手中,不再搭理他了。 陆遥知道瞎大师这是在下逐客令呢,他收拾好长刀站起身来,深深的施了一礼,借此表达那言语都不能表达出的敬重。 他觉得自己从瞎大师的讲述中学到了太多东西,瞎大师对铸造之技的追寻和自己对武道之路的追寻实有太多相通之处,特别是其中的精神实质,更会让他在以后的武道修行之路上受用无穷。 陆遥情不自禁的又想起了夏雨蝉,想起了夏雨蝉在夺情茶会上为自己敬茶时所说的话,夏雨蝉在艺道的追寻也一定有过迷惘和无助吧。 当陆遥的背影已经远去,一个怒目狮鼻的老者从瞎大师帐蓬边的阴影处踱出,他手中提着一只巨大的独脚铜人,看着陆遥离去的方向,脸上神情变幻。 这人是谁?好强绝的气息呵。 第五十一章千江聚月冷 绕过长街最后一道拐角,只见前方一高楼临西江而建,八扇明瓦,十六飞檐,镂花雕窗,极为壮观,正是京都有名的妓院--漱玉楼。 按说夜幕降临,明灯初上,这等寻欢场所正是热闹之时,但此刻,整个漱玉楼看上去竟是诡异的黑暗、寂静,唯有一盏巨大的红色宫灯高悬在三楼的正中。 在宫灯之下,是有着几个遒劲大字的匾额:快意临风轩,这几个字是草体写就,纵横挥洒,极具豪情。 上官唯明嘿然冷笑,他能感应到随着他从长街步行而出,在黑暗中有一双眼睛正盯视着自己,那双眼睛充满了深刻的杀机。 彼此的感应在这一瞬间紧紧的锁在一起,上官唯明扬声道:“想不到客人竟比我这个主人先到了,那么,老夫便当客人又如何。” 抬脚、迈步,他的动作仍然如平常迈步般随意,但他的人却已经站在了第三层楼台之上,门在他落地的那一刻无声无息的开启,仿佛是为了欢迎他到来似的,随着门的开启,烛火倏明,瞬那间,整个三层楼阁亮如白昼。 只见偌大的楼面上,只在正中处摆放着一桌丰盛的酒席,菜肴热气升腾,色泽鲜亮,气味香郁,极具诱惑。 永王李琨正把一根点燃的巨烛放入桌子正中的烛台上,那燃烧的烛蕊正由诡异的蓝色细丝状逐渐恢复正常,虽极力使自己的呼吸平稳,但永王李琨脸上的惊诧仍然不能控制的一闪而灭,随后则是近乎夸张的热情。 在无声无息的交手下,上官唯明的高明完全超出了永王李琨的想象。 就在两人心灵气机相锁的瞬间,永王李琨以鬼影杀之功发劲,施展“薪火相传”的身法,以迅捷手段同时点燃身周的数十根巨烛,希望能给上官唯明来一个下马威,但上官唯明上楼的速度竟超出了他的想象,手中拿着的巨烛竟还来不及放回桌中的烛台上,如果是生死对决,这瞬息的计算失误,便是一千条命也不够死的了。 永王李琨心中除了惊惧之外,不由愤恨难平。 其实他知道,他根本就不应该出手相试,当上官唯明能安步当车的来到这快意临风轩,就足以说明武林白道联盟拦击的失败和上官唯明武道的强横,但看着那完好无损的黑色陶泥罐和上官唯明轻松写意的神情,永王李琨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上官唯明竟然强大到如此程度,所以他忍不住还是出手了,结果换来的是更深的挫败感。 “上官老庄主,你我可是有十多年未见了,今日,一定要不醉不归。”永王李琨的笑充满了真诚。 “是呵,有十多年没见了,所以我这次特意携酒前来。” 上官唯明把手中拳头大小的黑色陶泥罐放在桌上,介绍道:“这就是有上品仙葩之称的桑菊酒,此酒深藏寒泉之下,长达三百多年之久,天下唯此一罐,唯明不敢独享,特携来和王爷共谋一醉。” 永王李琨的脸笑的比盛开的花朵还要灿烂,连忙道:“上官兄真是太客气了,这可让本王着实愧不敢当,为了感谢上官兄携酒前来的美意,就让本王来为上官兄斟酒吧。” 永王李琨就是和当今皇上说话也很少这样低声下气。 上官唯明微笑点头,这永王李琨说出如此之话,其实就等于变向的认输服低了。 只见李琨用手捏碎陶泥罐的泥封,一股清香酒气立刻溢满了整个楼头,空气中似乎也变得有了酒的气息,让人闻之情不自禁的兴起了一股薰薰然的醉意。 “好酒!”李琨忍不住喝采道,只见那泥罐实已半空,剩下的酒水有如胶质,在罐底缓缓流动,根本无法顺利倒出。 “自然是好酒!”上官唯明哈哈笑道:“但不知王爷可知此酒的饮法。”上官唯明此刻双目如电,神态意味深长。 这也太咄咄逼人了。 李琨的脸有一丝僵硬,但看上去仍然笑容灿烂,甚至可以说是更加灿烂了:“这等长达三百多年的窖藏美酒本王虽然是初次遇见,但关于其饮法还是略知一二的。” 只见他从怀中拿出一根玉制长钗,用烛火燎过以后,再用丝巾擦拭干净,伸入酒坛之中搅拌起来,片刻后,随着长钗的提起,钗身的前端提聚着一团黄玉似的透明物质,在烛光下闪闪生辉,空气中的酒香越发浓郁了。 上官唯明的目光却落在了那长钗之上,只见此钗长约三寸,羊脂白玉雕就,玉质极佳,光泽内蕴,中含云气,而在钗头处,却盘伏着一条红纹玉龙,凸睛怒鳞,须爪生动,在玉龙的嘴中,含着一颗暗白色的珠子。 “这就是玉龙含珠钗吧,唯明可是闻名以久了呵,想不到今日才一见真容。”上官唯明笑道:“玉龙钗取桑菊酒,这等上好美玉能增加酒质,这酒也就喝起来会是更有味道了呵。” “是呵,上官兄让我携此钗赴宴,我又怎敢不听从呢。”李琨淡淡的道,但那话语中的恨意却也让彼此之间心知肚明。 李琨一边说一边把那团黄玉似的酒球分成两半,一人一半放在了自己和上官唯明面前的白玉碗中,再用热水注入。 酒球渐渐溶化为无形,水变成了澄黄之色,此时,在浓郁的酒气之中,桑叶的淡雅、ju花的清香突兀的显现出来,仿佛整个天地尽被这气息笼罩,让人未饮先醉。 “楚王骄横,气度狭小,非天子之才呵。”上官唯明忽然开口道。 李琨心中一惊,自己已经委曲求全,没有想到上官唯明还会得寸进尺,此事却是决不能有半分退缩:“建王优柔寡断,贪财好色,难道就是天子之才么?” “说得好,”上官唯明拍手喝采:“永王毕竟是永王,王爷心意坚如磐石,唯明自不能屈之,但江湖之争有江湖之争的方法,庙堂之争有庙堂之争的策略,不知李兄是否同意?” 上官唯明注视着李琨,双目凛然生威,虽语调一如平常的冷肃,神态一如平常的安然,但李琨还是感到浑身泛起难以抵挡的冷寒,他从中听出了最后通牒的意味。 上官唯明的话意很明显,两人虽因楚王、建王的皇位之争有分歧,但应该用所谓的庙堂之争的策略来解决这种分歧或决一胜负,而不应该施展江湖手段。 这等于是直言斥责永王李琨,当初在天香赌场做局暗算上官复伦一事,并且要求定立规矩:不得再使用江湖手段或朝庭官方压力来对付宝通钱庄。 可这根本就是不公平的说法,这王储之争,在朝庭之中,你宝通钱庄可以做幕后,我可是首当其冲,有真接利益关系,你失败了,不过失去在朝庭的靠山,而我失败了,则会丧失今日的权力甚至生命。 李琨注意到上官唯明这段话中,先是称自己为王爷,而在最后结尾却改为了李兄,这就等于是说,如果自己不同意上官唯明的建议,那么,上官唯明也就不再顾忌自己王爷的身份,而要用江湖手段来对付自己了。 江湖手段是什么?一怒拔剑,铁血夺命! 李琨知道上官唯明不敢轻易杀自己,上官唯明再强大,也只是一个商人,虽然他背后有一大堆高官,有三王子建王为靠山,但杀一名王爷,一名实权王爷,那跟造反没什么区别,是任谁都保不住的,上官唯明也许能躲过,但他还有基业、家人、部属。 但如果自己把上官唯明逼急了,说不定上官唯明真得会铤而走险呢,上官唯明修为的强横使他的威胁极具真实性,这也是李琨在收到请柬后,不得不来赴宴的原因。 “上官庄主一代商贾巨富,朝庭的事其时最好还是不要插足其中,这对上官兄的宝通钱庄而言,才是真正有益无害的举措。”李琨讨价还价的道。 “哼”上官唯明一声冷笑:“有人借朝庭之名义,发部了三法七令,更加收银钱锐,步步紧逼我宝通钱庄,难道我上官唯明就是任人宰割之辈不成。” 永王李琨一时无言,因为上官唯明所说的这些对付宝通钱庄的方法,都是在他的提议下发令实施的,宝通钱庄实在是太有钱了,那么一大块肥肉,放在那里,由不得自己不动心,只是想不到上官唯明如此强横,不但挫败了自己的江湖势力,还在朝*支持自己的反对势力,从根本上来个火底抽薪。 “哈哈,上官庄主,我看你一定是误会了,这样的法令只不过是为了能使朝庭参加税收,那里又是专门对付宝通钱庄呢。”李琨打着哈哈,慎重承诺:“我回去一定会好好察一察,随着这些法令的实施,效果并不明显,我会向圣上提出建议,撤消这些法令的,上官庄主,你就放心吧。” 能够在江湖上制衡上官唯明的武林白道联盟,在狙击上的失败,使上官唯明此刻盛势而来,不得不暂时屈辱的签下城下之盟,李琨的心中自有滔天恨意,不过,在他脸上却是一派真诚和委屈,好象他和上官唯明之间,真得只是一场误会。 “有王爷做主,我上官唯明还有什么不能放心的呢。”上官唯明含笑致谢,语气虽然客气,但那飞扬神态分明发出这样的警告,如果下次还敢如此,可别怪我不客气。 自己一个堂堂的王爷,竟然被逼如此,郁闷呵郁闷,真是无比郁闷。 李琨把桌上的酒一口饮下,饮下的还有今日被逼无奈的屈辱,只觉一股热流顺喉而下,浑身登时便燃烧起来,飘飘然,满眼都是盛开的ju花,红的、白的、黄的、、、、、 想不到一贯自诩千杯不醉的他,竟然一碗饮下后便有了醉意。 恍惚间,他只见上官唯明也把玉碗中的酒一口饮下,然后站起身来,拿起了放在桌上的玉龙含珠钗。 李琨心中一阵巨痛,因为他知道,上官唯明拿走的不但是一根珠钗,还有夏雨蝉那极有利用价值的美色。 随着上官唯明的起身,身周的烛火发出“扑”的一声轻响,全部熄灭,十二扇临江的窗户轰然开启,江风飒飒,扑面而来,火热的身子被这有些许寒意的江风吹拂,竟有说不出的舒服。 不知何时,明月已高悬中天,光影流转,清辉万里。 西江又名千江,从北而来,由东入海,其流程万里,传言由千条江水汇聚而成,这快意临风轩面对的正是最后两条江水的汇聚,沅江和溪山江在此交汇,和西江之流合成一股,滔滔东去。 在江水汇聚之处,自成旋涡,然动极生静,有丈许方圆,平滑如镜,全无半丝波澜,此时正映得天上明月,分外明洁。 这便是京都十景之首的千江聚月。 上官唯明似乎也醉了,只见他轻拍着拦杆,看着那江水聚月之处,低吟道:“携玉龙含珠钗,登快意临风轩,饮百年桑菊酒,赏千江聚月冷。” 声音犹在楼中飘荡,人却已经不见了。 上官唯明,今日且让你得意,来日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永王李琨咬着牙,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森寒杀机。 ________我是分界线__________DD PS:关于老子<<道德经>>那句“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的解释,我觉的还应该结合“天行健,君子自强不息”这句话来看,关于<<道德经>>的解释有很多版本,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事,做为此书的作者,我肯定会引用对我有利的版本,呵呵 有的朋友说,我的书前版和后版有一定的差距,所谓的前版,也就是03年发部的十八章的版本,那时候是一周更新一章,所以有更多的时间去考虑一些桥断,现在一天一章,肯定有所疏漏,大家发现不如意的地方请告诉我,有机会我会来一次大修订的。 大家看看这个封面如何,是懒疯子兄给设计了,感谢呵。 军师神话兄,谢谢你的帮助,我的书能这么快让广大书友们知道,和你的帮助是分不开的,我的QQ号是:402048285,有机会聊聊。 书友们,一如既往的支持我吧,用票砸死我吧、、、、、 第五十二章分赃大会 随着上官唯明的强横复出,罗北海死,惮空大师伤,宝通钱庄的一些外围帮派也顺势猛然出击,大肆扩张地盘,东方龙也把这些年暗中训练的秘密弟子派将出去,四处征杀,齐晖率领的铁骑会高手悄然入关,形成一明一暗的打击力量,宝通钱庄的威名一时间可以说的上是如日中天,无有争锋。 什么南有漕帮,北有三派联盟的,只有宝通钱庄才是真正天下的霸主。 江湖上到处喧嚣着这样的传闻,黑白两道一时间人人自危,传统的势力地盘再次出现混乱、重新划分的情况,宝通钱庄号令所至,基本上可以说的上是各派敛羽,任其纵横,现在一些帮派子弟行走江湖,一般都不太敢轻易亮字号,主要是害怕和宝通钱庄引起冲突,给师门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当年陆啸云领导的飞云山城在最鼎盛的时候,也没有这样威风过。 那些蜂拥而去追杀陆遥的人,大多数都放弃了这个奖赏让人垂涎三尺的任务,因为上官唯明在一次江湖大佬的聚会上,很明确的宣布,陆遥因为犯了错误,所以被逐出了宝通钱庄,生死与宝通钱庄再不相干,但,陆遥永远都是我上官唯明的儿子。 这话中的内在含义,每一个人都能体会的到。 不过,武林白道联盟的人并没有放弃对陆遥的追杀,对于他们来说,杀死陆遥,不仅是为了给秋雁北报仇,而且还是现在唯一能保持几分脸面的方式,这至少能够证明,我武林白道联盟是不怕你宝通钱庄,不怕你上官唯明的。 虽然陆遥失踪了,但武林白道联盟的弟子们仍然如寻宝一样,游弋在西北一带,有些弟子认为陆遥掉入昆玉河中,很可能被水溺死,或撞在激流中的岩石上而亡,尸体早就不知冲到何处去了,但塔西派的派主秋长风仍然固执的认为,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对于上官唯明的忽然逞威,最高兴的莫过于三皇子建王,特别是上官唯明还贡献出了一大笔金银异宝,帮助建王买通了一向保持中立,身居九卿高位的卫尉大人林宇,使建王一派的势力登时大炽,那些处于观望状态的群臣一时间纷纷投效,差点没把建王府的门槛踢断了。 前些日子建王和二皇子楚王的车驾在宫外相遇,他故意让人把楚王的车驾给闯翻了,楚王当时气的脸色煞白,可也没敢说出半个字来,建王觉得自己这个皇帝是当定了,他现在就盼着当今皇上早点死呢,他好继位登基。 如果说,还有人能比建王更高兴的话,那就是上官复伦了,这些日子他时时奔走在上官唯明的书房之间,听取上官唯明的教诲,有些重大战役更由他亲自指挥,上官复伦的凶残常常会达到骇人听闻的程度,就连一向自认为血腥冷酷的李君豪也发出自愧不如的感叹,在这种争战天下之时,这种凶残起到了意外好的效果。 前些日子上官复伦代表上官唯明,和建王会晤,商讨宝通钱庄以后能够得到的好处,以建王王储之身份,对上官复伦也很是客气有礼,不但留上官复伦用餐,还把皇上赐给的高丽美女转赠与他,这可实在是太风光了。 不过说实在话,上官复伦现在更迷恋的还是那个叫和泽子的扶桑女人,淫贱,真是又淫又贱,男人的恩物呵,对于这一点,上官复伦还是颇为感谢永王李琨的,虽然他不知道李琨打算通过和泽子向他施展什么阴谋,但上官复伦颇为暗暗自喜的是,至少自己现在是得了便宜的,阴谋?老子也不是傻瓜,有坑就会跳么?! 何况还有夏雨蝉这样绝世无双的大美女,就住在宝通钱庄的总部之中,上官复伦有理由相信,夏雨蝉最终也逃不出他的五指山,再想想夏雨蝉背后,是情报能力第一的青楼,如果能娶得夏雨蝉为妻,青楼强大的情报资源等于就归自己所有了。 阳光透过檐角的飞棂,照在书房中宽大的楠木桌子上,上官唯明的脸一改平日的冷肃,笑容满面的坐在那里,他身后,上官复伦恭手束立,这些日子,在上官唯明的指点下,上官复伦完成了很多让江湖人士侧目的重大举措,此刻的上官复伦,浮躁已去,举止之间沉稳而自信。 在上官唯明身前的椅子上,坐着酒糟鼻、小眼睛的李君豪和神态威猛,一脸络腮胡须的齐晖,他们的面前,都摆放着杯盏,酒香流益,对于多年不曾相聚的师兄弟而言,这一次不但是兄弟之间的聚会,还是胜利后的庆功会。 而对于上官唯明而言,这一次还有可能是师兄弟之间的最后聚会,所以有些事情他要交待清楚。 “现在应该说是大局已定了,剩下的就是一些新规则的建立。”上官唯明做阶段性的总结:“武林白道联盟、漕帮、三派联盟之所以都采取退让的姿态,一个是因为他们心里明白,这次我们夺取的地盘大多是当年飞云山城的老地盘,我们现在不过是把当年失去的再拿回来,顺便收点小利息......” 听到这里,李君豪和齐晖不由都笑了,小利息,如果多收取的那么多地盘只能称之为小利息的话,这世上也就没有放高利贷一回事了。 “第二个原因就是,他们都希望其它两家先和咱们发生冲突,然后再出击,以获取渔人之利。”上官唯明冷笑道:“可是他们都不知道,等建王登基后,这些已经拿到手的地盘,官府也会承担保护责任,他们将永远失去再次夺回的机会。” 听了这话,李君豪和齐晖都不由兴奋的笑了起来,不过相比之下,齐晖笑得要更加喜悦、坦荡一些,而李君豪则多了几分心思,因为这些日子他一直在宝通钱庄总部,帮着上官唯明出谋划策,可他却不知道上官唯明和建王在何时达成了这样的协议。 “师兄你为什么不趁此大好机会,把武林白道联盟、漕帮、三派联盟都给灭了,咱们来个一统江湖。”齐晖挥动着巴掌般的大手,豪情万丈。 这齐晖,有“怒龙”外号,师兄三人中,武功最是狠辣刚猛,不过性格也颇为冲动,这也是当年陆啸云之所以让他去关外发展的原因,这么多年了,性格还是没有太大变化。 上官唯明心中微微苦笑,其实他又何尝不想一统江湖呢,只是江湖大战一旦打起,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是否能够坚持下来,一统江湖的梦想还是交给上官复伦来完成吧。 不过,当下他却不会这样说,他不准备把自己身体状况的事告诉李君豪和齐晖,就算是两年以后他养命真元耗尽而死,他到时候也会让上官复伦会暂时隐瞒死讯的,只到霸业大成的那一天,他认为这样更有利于团结和威慑敌人。 “一统江湖呵?有的是机会,饭要一口的吃,棋也要一步步的走才对。” 上官唯明笑道,他站起身来,走到墙边,拉开遮墙的幕布,一张巨大无比的地图显露出来,只见地图之顶写着“江湖态势图”五个大字,图上各个门派的分布、势力范围标著的极为清楚,代表宝通钱庄的红色小旗占据的面积最大,插的最为密集。 “以后这一片就归二弟所有。”上官唯明的手在地图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线,李君豪眼睛差点没瞪出来,自己这次损兵折将,苍狼帮现在名存实亡,为了是什么,不就是为了今日取到的收获么。 忽然李君豪皱起眉头,指着地图上的两个地方问道:“这可都是长林军的地方呵,那里的利益恐怕得不到保障。” 上官唯明淡淡的道:“长林军在起事的时候,我支助了十万两银子,这点面子他们还是会给的。” 李君豪明白了,上官唯明的意思是说,长林军等于是在他的资助下起义的,他想起上官唯明的那句老话,从来不把所有的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上官唯明把脸转身了齐晖,笑道:“老三,我知道你这些年在关外呆得颇为烦闷,那么,便领着你的铁骑会入关吧,这一块地盘是你的了。”上官唯明的手在地图上又划出了一条线。 齐晖看着那条线圈起的范围,高兴的连嘴都合不拢,当年陆啸云严命他,没有召令不许入关,主要是因为他的杀伤力太大,怕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另外也有藏剑与鞘的意思,上官唯明接掌飞云山城大位以后,并没把这条禁令撤消,所以这些年他一直在关外做他的土皇帝,心中却极为思慕关内的繁华。 想不到今日不但能够入关,还可以拥有一块极佳的地盘,这让齐晖如何不兴奋欲狂,并对上官唯明感激万分呢。 上官复伦看了一眼上官唯明,很不明白老爷子为什么会把这样一个,有着丰厚收益的地盘让给齐晖。 同样不理解的还有李君豪,因为那个地盘实在是太好了,是盐铁矿产地,不但收益高,而且战略位置也极为重要,以他对上官唯明的理解,这样的地方,上官唯明是一向都会牢牢的握在手里的。 “下面我们再说说钱和人事的安排。”在大事的处理上,上官唯明是允许与会者讨论的,但一旦有所决定,所有人必须凛遵无误:“这次君豪你的人马伤亡最大,一会领取二十万黄金,复伦把你的执法队交给你二叔。” 李君豪哈哈笑着的接受上官唯明的提议,不过在心里他却不断对自己说,不正常呵不正常,钱是没问题,比预计得到的还要多,但执法队可是上官复伦的心尖子,是上官复伦一手培养起来的,极为娇横,这样全权移交到自己手里,且不说上官复伦心里是否会愿意,自己指挥起来怕也需要一段时间来磨合呢。 李君豪认为上官唯明不会看不出这其中的弊端,那么,上官唯明还如此安排,为了是什么呢? 听了这个安排,上官复伦的脸色也有点不好看,因为他的力量等于一下就被抽空了。 “老三得十万两黄金,把你手下的一部分高手调入钱庄总部,交由复伦指挥,一会我给你名单的。”上官唯明看着齐晖道。 齐晖点着头什么都没想便答应下来,对他而言,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了,主事人有权调有手下人的任何力量,现在,上官唯明是主事人。 这一刻,李君豪却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这两个简单的人事调动,得到最大好处的是上官复伦,不但得到齐晖的中坚力量,而且根据总部有权指挥任何属下这一规定,执法队的领导权也没有完全失去。 当然了,自己和齐晖也没有吃亏,毕竟宝通钱庄强大了,做为下属分枝的苍狼帮和铁骑会才能够强大,这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事情。 事情果然如李君豪所料,上官唯明举起了身前盛满美酒的杯盏道:“今日之后我也要长期闭关,加强武道修炼,以后的事情,大多由复伦负责,如果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就不要麻烦我了。” 虽然极力保持脸上的平静,但上官复伦嘴角那一丝压抑不住的笑意还是显现了出来,他在李君豪和齐晖的眼中看到了从所未有的尊重。 _______我是分界线____________ PS:昨天把失忆的那段给改了,一共改了四章,从陆遥和秋长风对决开始改的,如果一直是跟贴看的书友,可以看看改动的章节,以免跟后面的情节连接不上,在这里,我要向大家说一声对不起了,因为是我没有思考周详,所以会出现这种大规模的改动。 长街狙杀的那一段也会出现修改,当时我是参考黄易的覆雨翻云的桥断,写的那个章节的狙杀,虽然极力加以变化,比如增加了黑色陶泥罐的道具,并让罗北海使终没有出枪等等,但大家还是说太象黄易的了,所以我也会把这个打斗场景加以修改,不过,一死一伤的结局是不会变的,那一段主要是为了让龙玄霜上位。 长街狙杀的修改会在三江结束以后,因为并不影响情节的发展,所以希望大家不要特别在意。 说实话,这个故事如何来写,情节如何来发展,我的底稿中都有,但有些桥断确实不好处理,比如让这个人死,高手有高手的死法,低手有低手的完蛋过程,这是最让我头痛的地方,大家都有老武侠底子,可谓神目如电,如果有不周之处,还望大家能够体谅。 兄弟写了一个一些热心网友的问题和回答,放在书目上了,大家有兴趣可以看看,就当放松心情吧。 还是那句老话,书友们,支持我吧,点击、推荐、收藏,砸票吧、、、、、 第五十三章西域风云起 深蓝色的天空就如一块巨大的美玉,在几缕轻纱似的白云点缀下,更让人产生梦境般的美丽。 商队已经走出了草原,再过一阵子就要进入塔克玛沙漠,地上的植物渐渐开始稀疏起来,而有一种叫胡杨的树却不时出现在众人眼前,每颗树都给人苍劲若龙的感觉,仿佛诠释着生命的坚韧。 如果我的刀法能象这胡杨的枝干般,定然会有夭矫雄伟的凛厉,想来对手应当不易格挡吧。 陆遥晃晃悠悠的边走边想着,有了瞎大师这样苦心修行的榜样在前,陆遥自然也不甘心落人与后,这几日时时想起当日在生死一刻,观雷霆之威而挥出的那一刀,还是颇有些感悟于心的,近来看到什么景物都情不自禁的往刀法方面引,有时候阿依古丽和他说话,都是一幅爱理不理的样子,让阿依古丽对他极为不满。 现在陆遥的工作量已经由照料五匹骆驼变为了十匹,用帕尔哈丁的话来说,就是陆遥的饭量有点大,多吃就要多干,工钱的事他连提都没提,陆遥不由想起小时候刚刚习炼冰心大法时的情景,如果以那时候的饭量来计算的话,估计整个商队的骆驼都归他一人管了。 “茫口街!我看见茫口街了!”商队中,有人忽然喊叫起来。 茫口街是进入塔克玛沙漠前的最后一处可以提供补给之处,不过,商队的人之所以忽然那么兴奋,更大的原因还是,在落马草原上孤独行路已久,忽然看见有人烟的地方,产生的那种回归感的喜悦。 “一会我要逛街!我要买小吃的吃!”阿依古丽也兴奋的叫喊起来,从陆遥身边经过时,忽然对陆遥小声道:“一会陪我逛街呵。” “逛街?”说实话,听到这个词陆遥就打心眼里发怵,少年时,他曾陪上官青思逛过两回街,那种痛苦的经历,绝对不比地狱行的修炼来的差。 “为什么是我?”陆遥苦着脸问:“不去行不?” “就是,用不着这小子,我陪你就是了。”忽然插话的是卫飙,随着陆遥伤势的恢复,人变得越发轩昂挺拔,卫飙日渐一日的感到了威胁,所以这些日子盯过来的目光比以前要多的多,阿依古丽对陆遥的邀请自然瞒不过他敏锐的双耳。 “我让破刀陪我逛街是因为他力气大,可以帮我拿东西,你陪我逛街可以干什么呵,我总不能让你大名鼎鼎的卫大镖头为我拿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吧。”阿依古丽之所以说陆遥力气大,是因为前两天有一匹拉车的马受惊,陆遥竟然一只手便把那匹惊马制服了。 “难道我的力气就比他小么?我也可以给你拿东西呵。”卫飙拉了拉本来就敞开的衣襟,同时深深吸气,使他的胸肌看上去更加雄伟,阿依古丽的眼神果然变了:“那咱们三个一起去逛街吧。” 阿依古丽看见了卫飙系在腰间,鼓鼓囊囊的荷包了。 对于陆遥这个见过京都、洛阳等大都市繁华的人来讲,茫口街的街道根本就是一条小巷子,不过人到是颇多,一些碧眼赤发的西域胡人穿行在其中,满嘴的域外话让陆遥听的云山雾罩般,“鸟语花香呵。”,陆遥在心中嘀咕着。 此刻的陆遥颇为狼狈,他手上抱着高高的一叠的馕,连嘴巴都给挡住了,头上顶着好几顶色泽鲜艳的小帽,感觉跟小丑相似,这武道修为的强弱,似乎在逛街拿东西这方面没有多大优势,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卫飙,样子也不比他好多少,正一脸的悔恨,发现陆遥在看他,立刻装出很喜欢的样子。 走在最前面的阿依古丽到是神采飞扬,这个摊转转,那个摊瞅瞅,手中挥舞的却是卫飙卫大镖头的荷包。 “嗬,好俊的妹子,来,陪哥哥们喝碗酒,再吃点肉串。”路边的一个酒馆中忽然传出这样的叫喊声,接着便是粗豪的起哄声:“是啊,是啊,过来过来,陪陪哥哥们,保证能让你快活。” 机会呵,盼望以久的机会终于来了,卫飙把手中的物体往地上一放,人便冲了出去,天神一般出现在阿依古丽面前,怒目向酒馆中瞪去,脸上的每一颗麻点仿佛都散发着一种叫做凶恶的东西。 叫喊声有如被利刃割断,卫飙正在得意自己的威慑力时,从酒馆中走出了两个体形并不比他逊色的壮汉。 没什么好说的了,打吧,三个人目光瞪视交错,拳脚挥舞,立刻斗在一团,卫飙的功夫着实不错,虽然以一敌二,却也丝毫不落下风。 阿依古丽有些害怕的退到陆遥身边,低声道:“这,这怎么办?要不要去客栈告诉我爹和郭总镖师一声?” 陆遥把手中捧着的馕也放在了地上,很随意的笑道:“这种切磋武艺的事在武林中是常有的,用不着大惊小怪,看看再说吧。” 对于他而言,卫飙和那两个汉子的武道修为着实入不了眼,他更感兴趣的是,在酒馆之中,有一个头带彩羽的中年汉子,气机颇强,他身边还立着两三个精壮者,看其着装打扮,和那两个跟卫飙争斗者应该是一起的。 和他同桌的是四个身着奇异袍服,剃着古怪头型的倭国人,身材矮壮,抱着双臂看着外面的打斗,一脸看不起的神情。 此刻,卫飙已经占据上风了,他看出了和他交手这两人,手上的功夫着实不错,但下盘虚浮,旋风腿连环施出,带的地上尘土飞扬而起,而两个汉子节节后退,手脚越发忙乱起来。 威风呵威风,从来英雄救美人,今日这一战,自己在阿依古丽面前定然会分数大增,离获得其芳心的日子将不再遥远。 一个剃着三滩状头型的倭国人站了起来,叽叽叽的说了几句什么,然后便从酒馆中冲了出来。 那倭国人猛然站起身来时,陆遥便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杀气,这种杀气完全不同于中原各派武道高手对敌时的杀气,但单言气势之凛厉却颇有独到之处,陆遥不由大感兴趣起来。 那倭国人从酒馆中冲出,向卫飙扑去,腰中的倭刀猛然拔出,刀光闪烁,看上去极为锋锐,口中更发出裂帛般的喊杀声。 卫飙在那倭国人从酒馆中冲出时便已发觉到了,好在他是占据优势,一拳一脚把那两个缠斗汉子迫退,手一翻双鞭在手,因那倭国人扑击而来的速度实在太快,所以当下只能全力防守。 “铛、铛、铛。”随着三声震耳欲聋的刀剑交击声,卫飙跄踉后退,脸上血色全无,手更抖动不已,如果对方顺势追击,定会一刀夺去自己的性命,一时间卫飙心中充满了绝望和无力感,却觉眼前一暗,一个高大的身形挡在了面前,正是被他称之为破刀的陆遥。 陆遥看出来了,那倭国人的刀法,全仗着一股血勇之气,以舍身法攻击敌人,着着同归于尽的架式,以求一两刀之间获取胜利,行刀的手法路线极似闽南连家的拔刀诀,但论其深奥玄妙,只是拔刀诀的一点皮毛。 陆遥想起一个古老的江湖传闻,据说老一辈的连家派主曾经东渡到倭国,希望能和倭国的武道高手切磋交流,当时的倭国武道最强者叫清田永一,竟然连他一招都阻挡不住,让连老派主很是失望,不过那清田永一对连老派主的刀法到是佩服万分,死活要拜在连老派主的门下,连老派主随意指点他几招后,以连家刀法传子不传女为理由拒绝了清田永一的请求。 当时倭国大将军宴请连老派主,其中有一个叫优香的公主竟对连老派主一见钟情,虽然两人岁数相差极大,但那优香公主着实美艳,连老派主到也是一个不拘小节之人,携着那优香公主回归中原。 那优香公主在闽南连家住了有十多年,为人谦恭有礼,到也是很得连家上下的敬重,不过,她一直想重回故乡去看看,而连家家规森严,嫁入的媳妇是不许走出家门半步的,所以这个梦想一直不曾实现。 优香公主思乡心切,竟日渐憔悴,垂垂欲死,临死时拉着连老派主的手再三请求,一定要把她尸体送回故乡,这样她死了才能瞑目,连老派主感其真情,便答应了她。 优香公主死后,由女仆们为其更衣,发现她的肚腹处有一奇怪疤痕,不过,这种事情却也不是下人所能询问的,所以大家都没在意。 优香公主的尸体重归倭国以后,倭国武士的刀法便增强了许多,其中的招式很有不少是连家拔刀术的精义,有消息说,优香公主当时在自己的肚腹处剖开,把连家的武学精要写在丝帛上放入肚腹中,再用鱼皮做成的丝线把肚腹缝好,然后强烈要求葬身故乡,便是这样把连家拔刀术的武学精义送回倭国的。 连老派主感其心志,更念在夫妻一场,情深义重,而且偷去的武学精义也不是连家最高深的功夫,所以也就没有去倭国加以追究。 那倭国人看陆遥挡住了他,二话不说的挥刀就劈,他的步子移动的极为快速,长刀如电闪一般砍向陆遥的头颈处。 这倭国人表现出来的凶厉登时便激怒了陆遥,这种街头打架,只是一时意气冲动而已,想不到这倭国人却着着杀手。 陆遥手一抬,破军长刀猛然伸出,那倭国人只觉眼一花,连破军长刀的形状都不曾看清楚,便被陆遥破军长刀的刀身拍在了脸上,飞了出去,在半空中,牙齿与鲜血齐飞,脸皮共猪血一色。 “八嘎!” 随着喊叫声,另外三个倭国人也冲了过来,身上的袍服如蝴蝶的翅膀,拿着精光四射的长刀把陆遥围住,却也不敢贸然发动进攻。 __________我是分界线__________ PS:今天更新有点晚了,主要上下班下晚了,还请各位书友见谅。 兄弟们,砸票呵、、、、、、、 第五十四章坚昆飞鹰 陆遥提着破军长刀,缓缓转动身形,气宇如山岳雄峙,那些倭国人一时间只觉得陆遥浑身上下,处处都是破绽又处处都是陷井,谁都不敢贸然进攻,围着陆遥身子缓缓转动着,双手持刀或高举过头,或竖立在胸,瞪着凶光四射的眼睛寻找最佳进攻的时机。 阳光照射而下,三个倭国人都是身材矮壮之士,再加上袍服宽大,看上去就如人球滚动一般,衬得陆遥持刀而立的身形越发英挺雄健,昂昂不群之姿让周围看热闹的一些女性,忍不住大声为他叫喊助威起来。 这西域一带本就是民风粗犷,那些少数民族的妇女不受礼教束缚,最是喜欢英雄男儿,阿依古丽站在旁边,手抓着卫飙的胳膊,用力捏握着,既是兴奋又是担心。 而卫飙则一脸的郁闷,没想到风头都让陆遥给抢跑了,自己还得忍受阿依古丽的虐待,为了代表自己并不比陆遥差,卫飙强忍着胳膊处传来的疼痛,面不改色的盯视着即将发生的战斗,不过,他对陆遥刚才救他之举,内心还是大为感激的。 那个头带彩羽中年汉子的手下,有几个想要上前助战,却被中年汉子抬手拦住,中年汉子心头冷笑,因为那几个倭国人刚才之所以出手相助,其时是为了炫耀实力,而跟自己讨价还价,提高合作的筹码,那里又是真心想帮忙呢,所以他们的生死根本不用放在心上。 到是陆遥的身手引起了他极大的兴趣,看着陆遥身上所流露出的强大气势,那中年汉子心想,所要做的事情如果陆遥肯帮忙的话,胜算到是能大大增加。 陆遥看那三个倭国人来来去去就是那么几下,觉得已经没有再看下去的必要,缓缓转动的身形猛然停顿,随着一声叱喝,长刀挥击而出,如迢迢流水,却是前几日过月湖海子时新悟出来的刀招。 一个倭国人伸刀格挡,另外两个倭国人迅急扑身上前,一刀挥击陆遥的后脑,一刀砍向陆遥的肋部。 陆遥心中嘿然冷笑,手腕暗运真力,那格挡的倭国人眼见自己的长刀随着“呛啷”一声响,竟毫无阻拦的断成两截,在他惊恐欲绝的注视下,陆遥的长刀劈入了他的眉心。 这一刀劈出后,陆遥看都不看的身子一转,那攻击他肋部的倭国人竟然忙不叠的收刀后退,原来当陆遥的目光注视到他的身上时,他竟然感觉到一股冰寒至极的森冷杀气扑面而来,那倭国人自认为也是杀人如麻、胆力强横之辈,可在陆遥的注视下,竟然心胆俱寒,只想转身逃走,他眼睁睁的看着陆遥一脚踢出,正中自己胸口。 围观的众人只见陆遥一脚便把那倭国人踢飞有三丈多远,撞在栓马的石柱之上发出“嘣”的一声巨响,这等脚力真是前所未见,一时间都大哗起来。 而卫飙和阿依古丽则在兴奋之余又觉难以置信,特别是卫飙,想想自己这几日不断想找陆遥的麻烦,好在阿依古丽面前显示威风,此时想来,真是老鼠给猫拔胡子__找死,他看着阿依古丽望着陆遥熠熠生辉的眼睛,笑靥如花的神情,只觉得阿依古丽的美丽就如天上的月亮一般,越发遥不可及了,不由黯然心伤。 此时,剩下的那个倭国人斗志全无,在他眼中,陆遥根本就是不可能战胜的神名,虽然他手中还握着刀,却一步步后退着,脸色惨白,目光闪烁不定,双腿抽风般的颤抖。 尖锐的啸声破空响起,飞轮般的刀光仿佛翔天之鸟,从那倭国人的脖子一掠而过,随着一蓬飞射而起的血花又回归到酒馆之中。 惊叫声响成一片,只见那倭国人松手扔刀,抚着脖子,打着圈儿的摔倒在地,身体抖动着,口中发出“呀呀”的叫声,眼见不能活了。 对于围观者而言,陆遥持刀在闹市杀人,一招一式,威势赫赫,正大光明,让观者热血沸腾,情不自禁的为之欢呼助威,而这忽然飞出的光轮夺人性命,却如鬼魅一般,让人惊惧。 这一幕对其它人来讲也许实在是过于忽然,但陆遥在那尖啸声还未响起时,便已把目光投注到酒馆之中,他眼见那头带彩羽的中年人把腰间的弯刀以奇特的手法扔出,那弯刀在收割了倭国人的生命之后,又如归巢之燕,回到中年人的鞘中,不由对那中年人的弯刀大感兴趣起来,要知道,他在瞎大师的指点下,明白了兵器之中也暗含天地之至理,那弯刀来去自如,飞行绝迹,手法奇特故然是一方面,想来其形体也有特异之处。 但在大感兴趣之余,陆遥的心头也不由有几分警惕,因为这几个倭国人刚才跟他们是坐在一起的,现在却出手加以斩杀,这种行为的本身就让人值得怀疑,而且那中年汉子气机之强横,也是不可轻视之辈。 “这位兄弟,不知能否请你进来喝一杯酒。”中年汉子从酒馆中走出,说着一口颇为生硬的汉语,面对陆遥朗声相邀,显露在众人面前的是一张削瘦深沉的脸,目光深邃,看着陆遥,露出热情而真诚的笑容。 “还是不要喝酒了,我们回去吧。”阿依古丽此时再也没有逛街的兴趣了,恨不能马上离开这流血夺命的地方,她伸手拉着陆遥的衣服,表示她强烈要求离去的心情。 陆遥对那中年汉子耸了耸肩膀,歪了歪嘴,表示无法应约,他的目光和中年汉子身后几个大汉的眼神相交,那几个大汉都没来由的一阵心跳,仿佛被刀锋架在了脖子上一般,虽然表面是毫不畏具的神色,但后背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陆遥伸手去拿刚才放在地上的馕和帽子,却听那中年汉子继道:“既然不能相聚喝酒,那么,能否把姓名来历相告?” 说完这话,那中年汉子自己也觉得唐突了,便笑道:“在下是坚昆族的德利格,真的很希望能和各位交个朋友,也顺便为刚才手下的无礼而向这位姑娘陪罪。” 德利格?难道他就是那个有坚昆飞鹰之称的德利格? 卫飙和阿依古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震惊,对于曾在西北部行走过的他们两人而言,德利格的名字可谓如雷贯耳。 “我是南天镖局的卫飙,这是阿依古丽,他叫张东。”卫飙介绍道,这时他想起一个问题来,那张东人物如此出色,武功如此高强,绝非江湖中籍籍无名之辈,所谓破刀的外号也一定是假的,那么,他究竟是谁?卫飙想起一种可能来,不由大是激动。 “南天镖局?”德利格爽然而笑:“是十八家商队去高昌古城的这趟镖吧?三大镖局联手护镖,郭老镖头带队,你们可知道,我和郭老镖头可是多年的老朋友呢。” 德利格一脸热切的看着陆遥道:“这次我正好也要去高昌古城,参加在那里举办的那达布大会,咱们可以顺路一起走,有机会我还可以跟卫兄、张兄一起,探讨探讨武学方面的问题了,不知这位张兄弟是那个镖局的镖师啊?” “我不是镖师。”虽然陆遥对德利格抱有警惕之心,但其表现出来的气度谈吐和豪爽还是让他颇有好感,当下微笑道:“我只是商队中的一个驼夫。” “驼夫?”德利格吓了一跳,这样的武学高手竟然是驼夫,难道中原武林的武道高手已经如此不值钱了么,这可实在是太难以置信了。 在偏僻的树林一角,那个剃着三滩头型、脸肿得跟猪头相似的倭国人,正哭哭涕涕的把同伴的三具尸体搬在一起,再找来树木,准备将其火化后,把骨灰携带回倭国。 他一边咀咒运气差,竟碰上陆遥这样的高手,一边骂德利格的狠毒,不但杀了他的同伴,还把他们携带来的黄金和马匹也全部抢夺走了,当时他还以为德利格会杀他灭口,却没料到德利格竟然说,放他一条性命吧,让他找人来报仇好了,正好可以再送咱们一些金子呢。 做为一名武士,他愤怒自己被德利格如此轻视,而做为一条生命,他又庆幸自己逃脱了杀身之祸,现在马匹和黄金都没有了,如何才能完成将军大人交付的任务,如何回到万里之遥的倭国啊,可恨自己现在只有一人,再加上精通汉语的同伴已死,如果还向来时那样杀人劫财,力量也有所不足。 就在三滩头的倭国人准备点火烧堆好的树木时,他忽然听见了清脆而单一的马蹄声,倭国人那充满哀伤的眼神,一下变得乖戾血腥起来,仔细听了听,他悄悄的把长刀从鞘中抽出,向那马蹄声响处潜行而去。 奔行而来的是一匹颇为雄健的粟色马,马上坐着一个白袍汉子,衣服上布满了灰尘,摇摇晃晃的显得很是疲累,连眼睛都是半睁半闭的,不过那汉子的后背却背着一柄长剑,这让三滩头的倭国人到有些为难了,杀?还是不杀? 这时他看见了横在马梁处的包裹,鼓鼓囊囊的甚至能看见银子的形状,yu望一拳把理智打倒,他不再犹豫了,举着刀冲了出去。 就在他冲出树林的那一刻,他看见那白袍汉子从马背上猛得抬起了头,本来懒散的身体,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势,投射过来眼神,不但精光闪烁,更带着戏虐和嘲弄,他还看见了在那汉子胸前的衣襟上,霍然绣着暗纹雪莲的图形。 糟了,碰上昆仑派弟子了,倭国人心头大悔,但此时已是骑虎难下之势,只求能够一刀毙敌。 精芒一闪,长剑出鞘,那昆仑派弟子的手法竟是快的惊人,刀剑在半空交击,随着一溜血光,倭国人的身子倒跌而出,而那昆仑派弟子也从马上翻跃下来,衣袖开裂,步履跄踉,只觉胸口血气翻涌,颇不好受。 “这西域千里,还真没有几个人敢劫你昆仑派王大爷的东西呢。”那昆仑派弟子提剑向滚倒在地上的倭国人走去,脸显狰狞之色,目光中流露出恼恨已极的神情,刚才的那一刀实在是太险了,半个胳膊差点没了。 这时他看清楚那倭国人的脸了,不由一愣,因为在那倭国人的脸上,清清楚楚浮现着一段刀身的形状。 劲力内蕴,牙齿全落而脸皮不破,更用了震字诀,使整个脸都处于一种淤血状态而性命保留,好高明的武功啊,就是自己的师傅怕也不能做到这举重若轻的手法吧。 那昆仑弟子把寒光闪闪、锋锐无比的长剑当棍子一样,捅着倭国人的脸观察着他的伤痕,越看越是心惊。 “你是什么人?” “这是谁打的?” “这是在什么地方打的?” 由于语言不通,再加上那倭国人的牙齿被陆遥尽数拍落,说话声音比鬼叫还要难听,最后什么都没问出的昆仑弟子,一脸不耐烦的结束了那倭国人性命。 他站起身来,看着不远处的茫口街,脸色阴晴不定。 _________我是分界线___________ PS:三江马上就要结束了,在这里,我要谢谢大家对我的支持,并希望大家继续支持我,三江结束了还有强推,一步步来,我有信心一步步走下去,但,这离不开大家的支持。 书友们,请砸票吧,砸死我吧,我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给大家更新的,点击、推荐、收藏、、、、、、 特别是收藏,因为下三江了,大家再在首页上发现这本书的名字不容易了,所以,收藏吧,这样我的更新你能更及时看到,并能及时提出你宝贵的建议,和我同共完成一个精采的故事。 第五十五章忌恨难平 当李君豪和齐晖都走出屋中,房门关闭以后,上官唯明脸恢复了平常冷肃的模样,敲着桌子道:“复伦,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现在可以问我了。” 对于上官复伦的领导能力和权术心机,上官唯明还是有些不太放心,不过好在江湖争霸的大局现在基本已定,他有时间可以专心的来指点上官复伦关于这方面的能力了。 上官唯明也没有把自己还有两年多寿命的事,告诉上官复伦,当然,在适当的时候他是会告诉上官复伦的,但现在,还没到那个时候。 “我,我是有点不明白。” 上官复伦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横亘在自己心中的疑问:“为什么非要把桑榆一带交给齐师叔来管理呢,我们完全可以给齐师叔另外一块地盘。” “虽然我们已经为建王铺好了一条光明的登基之路,但谁又能保证,这期间不会出现一些纰漏呢,做任何事情不但要想到成功后的荣耀,也要把可能出现的最坏情况考虑在内,桑榆离京都最近,你齐师叔武功强横,如果真的有什么事情也方便接应,而且,”上官唯明笑了笑,道:“你齐师叔虽然性子急,脾气暴燥,但他是一个没有野心的人,可以完全信任。” 听了这话,上官复伦似有所悟,神情有几分紧张和兴奋的道:“难道李师叔有什么野心不成,我说么,为什么要把我的执法队调到李师叔处,是不是因为他想造你老人家的反?” “胡说什么?”上官唯明叱责道:“我什么时候说过你李师叔有问题了?我现在是为你以后接任宝通钱庄打基础呢!” 他耐心的向上官复伦解释道:“你李师叔狡猾多智,手段狠毒,你以为他血狼的外号是白叫的么,不但在江湖上是顶尖厉害的人物,而且在咱们宝通钱庄内部,也有一大批老人以他马首是瞻,以你现在还不成熟的行事风格,又有何德何能让他们臣服与你?并心甘情愿的承认你为主事之人?” 听了这话,上官复伦心中颇不服气,我怎么了,我最近不也做了许多轰轰烈烈的大事么?新扩张的许多地盘可都是我领人打下来的! 不过在上官唯明面前,他可不敢露出自己心中的意气,低头受教。 “江湖上能证明自己的唯一方式,就是铁血和实力,我今日宣布闭关修炼武道,你为主事人,其时只是一个障眼法,在暗中我会指点你应该如何行事,这样,你李师叔他们看你行事无差,而他们自己手头上的力量又需要培养磨合,自然就会全心全意的附助于你,对你慢慢心服了。” 听了这话,上官复伦心中竟生出一股束手束脚的难受感觉,本以为上官唯明真得要闭关修炼呢,自己就可以随心所欲,大展胸中抱负,想不到却是障眼法,不过因为上官唯明的存在,同时他又觉得踏实安心。 “你老人家这样对待李师叔,会不会被他发觉,而心生不满呢?对了,你老人家让齐师叔近在榆林而让李师叔远到洛阳,是不是也有防范他的意思呢?” 上官复伦想起刚才的聚会,发觉有些更深层次的东西随着上官唯明的解释开始渐渐浮出水面。 “你现在都能发现这其中的奥妙,以你李师叔的聪明又怎么会感觉不到呢。” 上官唯明横了上官复伦一眼,眼神中有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气恼,他觉得上官复伦的脑子还是有些不开窍:“其时我之所以这么安排,就是为了让你李师叔,感觉到我对他的忌惮和不放心,这样你李师叔才会行事更加小心,而且也会因此安心,因为这也表明,我不会杀他。” “我信任你李师叔,你齐师叔他们,他们也对的起我的信任,但人在世间行,经常会遭到不同的诱惑,所以,有些必要的防范还是要有的,而你李师叔和齐师叔他们,也会因我的小心谨慎,方方面面都能考虑到的周详,而更加相信我这个主事人。”上官唯明看着上官复伦的眼睛,向他揭开了权力最深层次的内幕。 上官复伦吐了一口长气,他一向自认心机颇深,但此刻和上官唯明相比,竟有一种小孩玩尿泥的恶寒感。 “你现在就相当于宝通钱庄的主事人了,你认为现在最应该做的和注意的是什么?” 上官唯明问道,他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名私塾先生,循循善诱的教导着一名比较笨的学生,这种感觉很累也很难受。 “等待,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保存实力的等待。”这个问题上官唯明曾经解说过,所以上官复伦回答起来信心十足:“现在咱们宝通钱庄声势正旺,定会有一些不知死活的门派会在暗中捣鬼,只要瞅准机会,以雷霆手段将其一举击溃,咱们宝通钱庄将雄霸江湖,再也没有人能够与之争锋了。” “至于应该注意的么,那可就多了,武尊山、武林白道联盟、天魔宫、漕帮、、、、、、”上官复伦掰着指头数了起来,换来的都是上官唯明否定的摇头,最后他有些不服气了,问道:“那你老人家说,现在最需要做的是什么?” “现在最需要做的是两件事。”上官唯明竖起了两根手指头,他加重了语气,以示现在所说事情的重要性:“第一件事,是情报的收集。” 上官复伦吐了口气,很是不以为然,他一开始以为上官唯明会有什么惊人的说辞呢,情报收集?这可是一直都没有放松过的事情。 “咱们的情报来自两个方面,一个是宝通钱庄自建的情报系统,另一个就是青楼给咱们提供的情报,而青楼提供的情报更具有权威性和准确性,这次之所以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达到如此大的成果,和青楼情报及时的提供是分不开的。” “青楼的强大情报力量,就如一柄双刃剑,当年我是以武力威胁青楼和咱们宝通钱庄合作的,虽然合作一直都颇为愉快,但基础并不是很牢靠。” 上官唯明解释道:“如何才能和青楼进一步加强同盟关系,这是我这些日子朝思暮想的,老天开眼,让我从永王李琨那里,把对青楼有至关重要作用的玉龙含珠钗强要了回来,所以,这次我准备以此物为聘礼,向现任青楼之主苏三娘求婚,让她把有下任楼主身份的夏雨蝉嫁给、、、、、、” 上官唯明听到这里,心“嘭嘭”直跳,难道梦中所想的事情就要变成现实了么,夏雨蝉那玉貌仙姿浮现在他脑海,使他整个身子都有一种开始燃烧的感觉,上官复伦看着上官唯明的嘴,等待着幸福最终的降临。 但,上官唯明接下来的话语,却使他从天堂堕入了地狱之中。 “、、、、、、把有下任楼主身份的夏雨蝉嫁给遥儿、、、、、、” 什么?竟然是遥弟??是陆遥???上官复伦忍不住叫了起来:“遥弟不是、不是已经失踪了么?” 其时在暗地里,上官复伦认定陆遥已经死了,否则为何这么多天连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回来,而且,就算陆遥没死,上官复伦也不明白,为何要让夏雨蝉嫁给陆遥,难道上官唯明对他还是不满意,而想把主事人的位置最终传给陆遥不成,上官复伦又一次感到了来自陆遥身上的威胁。 “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第二件事。” 上官唯明很严肃的看着上官复伦,为他讲解这件事的重要性:“现在关于遥儿的追杀,已经成了势力涨落的关健,江湖中人都明白,我是要全力保遥儿的,如果在这种情况下,遥儿还是死与非命,那就说明,咱们宝通钱庄的力量还是不够强大,有些人就算现在没有胆量向咱们发出挑战,但以后也必将会抱着侥幸心理来反对咱们的,可遥儿如果在这次声势浩大的追杀中,平安无事的归来,则没有人再敢挑战咱们宝通钱庄的权威了。” “所以,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找到遥儿,通过这些日子的情报分析,我估计遥儿因为被追杀,而偏离了我让他去关外的行动路线,跑到西北边域去了,我已经派西门野领人去找,希望能很快得到遥儿的消息。” 上官唯明口中所说的西门野,是宝通钱庄四大财神之一的西财神。 “那遥弟、遥弟要是真的死了呢?”上官复伦忍不住问道。 “那是不可能的。”上官唯明微闭着双眸,手指指着太阳穴处道:“我有一种奇怪的感应,遥儿就在那里,继续着他的武道修行之路。” 上官唯明的手猛然伸出,极为肯定的指向西北角的天空。 “可,可是,难道我就不能娶夏雨蝉姑娘为妻么?”上官复伦忍不住喊叫起来。 他想起了小时候,上官唯明领着陆遥出去玩的情景,那亲昵的神情是他都从来没有享受过的,心头不由无比酸楚,为什么?为什么上官唯明更喜欢陆遥,就算陆遥是他老人家的私生子,但自己这个亲生子也并不比陆遥差啊。 “你不行,你没有资格娶夏雨蝉为妻。” 上官唯明皱着眉头看着自己的儿子,因为知道上官复伦的好色,所以,他把上官复伦脸上痛苦的表情,当做是上官复伦因为得不到,夏雨蝉这样绝色倾城的美女,而失望的痛苦,所以他对上官复伦这种不分轻重的好色大为不满,说话的语气也带有责怪。 “那夏雨蝉丽质天生,举动之间,风情万重,具有极强的媚惑性,能在不知不觉之间,让人情绪受她左右,唯有遥儿习炼冰心大法,心志坚毅如钢,才能不受她的影响,所以,只有遥儿才能娶她为妻、、、、、、” 上官复伦此刻的脑海中,完全被妒忌的情绪所填满,所以他根本没有认真去听上官唯明的解说,对于他而言,女人,就是玩物,他上官复伦,根本就不可能会被一个女人所左右,上官唯明的解说只是推托之词。 上官复伦低着头,看着上官唯明把玉龙含珠钗放入书桌的抽屉中,眼中流露出有着某种决断的阴鸷之光。 ________我是分界线________ PS:今天是三江的最后一天,一周转眼就过去了,虽然在星期三时,因为修改章节而没有更新,但星期一可是更新两章的,所以,我一天一章的更新量还算是保持了下来了,这跟大家对我的支持是分不开的,因为你们的鼓励,才使我的更新有了动力。 有位书友问我,为什么我的书中老是出现“呵”字,告诉大家一个小秘密,呵字是我的口头语,不过,在他的提醒下,我已经尽量不再犯这个错误了,当然,正常的使用还请略过不提。 有一位叫698的书友特别有意思,他更喜欢我的另外一部叫<<邪道天下>>的作品,每次都发贴,强烈要求更新,可我现在确实没有时间,在发了十多份催要的贴子后,他很无奈的发出了这样一份贴子:飘过,烧纸,点蜡,上香,没动静;倒酒,进贡,放炮,砸碑,没反应;挖坟,掘墓,开棺,鞭尸,没脾气;放火,焚尸,锉骨,扬灰,没办法;闪人,只能如此。 我觉得自己有点对不起这位热心的书友,但因为精力实在有限,所以在此请他原谅。 我知道有些网站在转载我的书,如果你觉的这本书、这个故事还能对你的口味,那么,请到起点来投我一票吧,我会感谢你的。 点击、推荐、收藏、砸票啊、、、、、、 今天晚上开加精大会,十二点十分还会更新一章的,欢迎大家来捧场,另,星期一是晚上九点更新。 第五十六章但为君故 来回钻了两次狗洞,转了三条小巷,从前门进马上又从后门出,这样有四五次,再加上在路上撒了六次毒粉,喷了七次迷魂烟,上官青思终于可以确定,她已经把跟随的保镖护卫们甩掉了。 上官青思精灵般可爱的小脸挂着淡淡的忧郁,她最近心情很不好,虽然随着时光的流逝,她已经渐渐的能够接受,她和陆遥是各有各自生活轨道的现实,但她的心情并没有因此而开朗。 我也没说让遥哥哥天天陪我玩,只是,只是有时间就陪陪我,难道这也不行么? 她讨厌现在所居住的府坻,虽然戒备森严,但跟一个大笼子有什么区别呢,所以,连续几日,她都从宝通钱庄总部跑了出来,一个人在大街上闲逛。 无聊啊真是无聊,如果我忽然离家出走,日子是不是会变得很精采呢?可以,如果我真得要离家出走,我又可以去那里呢?去找遥哥哥么?可他也失踪了啊? 京都的大街繁华而喧闹,行人如织,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但上官青思仍然觉得自己无比的孤独,她不明白为什么其他人的脸上都是那样的欢乐,而自己的一切都不如意。 “嘭” 因为心神不定,上官青思觉得自己仿佛撞在了一面墙上,被反弹出去,肩膀处被撞的好生疼痛,抬眼一瞄,却是撞在了一个人的后背上,上官青思的眼睛马上便立了起来。 “哈哈,我终于找到你了,咱们之间的帐可是要好好算算呢。”充满磁性的声音猛然响起,那人转过身来,长衫轻拂,丰神如玉,星辰般的眼神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上官青思,脸上有着一丝戏嬉,也有着一丝兴奋。 “咦,原来是你,小贼?!”上官青思也同时认出了那人。 这不就是那晚和她套近乎的小贼么,那张英俊的近乎邪异的脸,在上官青思的记忆中还是颇为清晰的,想不到他竟然没死,而且还主动找上门来了,这在于上官青思的害人历史上,可是极为罕见的,上官青思本来颇为郁闷的心情,在这一刻竟产生一份由衷的喜悦,我就不信我整不死你。 其时,袁无邪跟着上官青思已有好长一段路了,以上官青思宝通钱庄大小姐的身份,出门在外怎么也得有几个护卫跟随,袁无邪这一路跟踪就是为了确认这一点,他着实惊佩上官青思的反跟踪能力,其中有好几次,以袁无邪的江湖老道,都差一点中了暗算,不过袁无邪也因此能够确定,上官青思现在的的确确是孤身一人。 这真是太好了,就如嗜血的狼看见了美食、好饮者闻到美酒一般,袁无邪现在也有着同样的兴奋感觉。 随着他燃情灭性大法的进一步提高,可以成为他炼功鼎炉的女人可是越来越少了,就如人在赏尽百花之后,很难再为一两朵俗脂秽粉而流恋。 在袁无邪的心目中,此刻的上官青思,就是他现时期进阶的最好基石,也许,当他得到上官青思的全心爱恋以后,再把上官青思毅然抛弃之时,功力便会有所大成,可以不再担心面对夏雨蝉而失去自我。 那么,在上官青思之后,下一个目标就是夏雨蝉了,袁无邪很兴奋的制定着计划。 “我不是小贼!” 袁无邪用很恼火的语气校正上官青思对他的称谓,但随即他又提醒自己,要注意风度,一定要注意风度啊。 他调整自己脸上的表情,好使自己的微笑看上去更加迷人,而内心深处却很是不明白,为什么上官青思每次面对他,都是一种无所谓的态度呢。 看看周围那些女子,一个个都是含羞带怯的看着自己,媚眼如丝,春意上染,有的女子更把手中的香花有意无意的抛在自己的衣服上,只为能换来自己的微笑、注目,可为什么这个上官青思,却使终大咧咧看着自己,就是看着一条、一条颇为讨人厌的疯狗一样,这,可实在是太让袁无邪丧失自信了。 以袁无邪那双久历花丛的眼睛,他自然看出上官青思身体的成熟,而且,还是非常美丽诱人的那种成熟,那么,就只有一个原因了,那就是自己的魅力不够,对上官青思不能形成强大的吸引力。 而这个推断是袁无邪绝对不能接受的,他在心里发着狠,只有摆平这样的野丫头,才更有成就感和证明我的优秀。 “我不是小贼,我是一个鬼,我已经死了,就是被你那天晚上害死的,我今天是专门来找你报仇的。” 袁无邪施展魔门功法‘鬼音定魂’,把所说的话语凝成一线,传入上官青思的耳中,使之产生一种阴风四起的幻觉。 他是在吓唬上官青思呢,在他的记忆中,所有的女孩都是怕鬼的,想来上官青思也会被他的这一手,吓的哇哇大叫吧,随后他再上前去柔声安慰她,给她温暖、给她呵护,这样彼此的感情便很容易增近了。 瞬间,袁无邪便做出了切实可行的勾女计划。 “什么?你是鬼?” 上官青思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下瞪的滚圆,小嘴很可爱的撅着,样子果然是吓了一跳的神情,不过,她并没有如袁无邪意料中的那样,出现不能控制的尖叫或昏倒状况,而是极有兴趣的围着袁无邪转了两三圈,喃喃道:“有影子啊?” 有影子?当然有影子了!你以为我真的是鬼么,袁无邪很郁闷的想,是自己的‘鬼音定魂’的奇功忽然失灵了呢?还是这小野丫头的神经实在大条? 上官青思又伸手到袁无邪的鼻子下面,袁无邪故意屏住了呼吸,但想不到的是,上官青思在试完呼吸之后,又伸手在袁无邪的脸蛋处重重捏了一把,这让袁无邪心中大怒,从来都是自己调戏女孩,怎么今日到被一个小毛丫头给占便宜了。 “你干什么?”袁无邪喝道,眼中更掠过一丝恼怒,手掌更是暗蕴真力,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森寒起来。 不过,虽然他现在心中生气,但也丝毫无损他的英俊,言谈举止自有一种翩翩风度,无奈,这些对于上官青思完全无用。 “没有呼吸,但你肌肉还是有热气的。”上官青思煞有介事的总结道:“你不大可能是鬼,不过,就算你是鬼好了,我一样能要了鬼的命。” 上官青思抬手一拳便向袁无邪的胸口击去。 虽然上官青思习武不成,但这一拳击出,姿势还是颇为好看的,拳头裹在袖子上,衣袖飘飘,颇有风致。 袁无邪心想,我便是这样站着,让你打上一百拳,你也伤不了我一根毫毛,但随即他又觉得不能大意,这小丫头颇有些精灵古怪,不知会有什么花招呢,小心能使万年船啊。 虽然上官青思蹦蹦跳跳的,给人一种长不大感觉,但袁无邪却大心眼里觉得,不能小窥与她。 袁无邪一手伸出,便握住了上官青思手腕,由于手腕被握,上官青思手面上的衣袖便从拳面滑落下去,在阳光的照射下,一点星光入目。 袁无邪吓了一跳,只见上官青思手指上套着一枚尖针指环,针尖处蓝汪汪的,明显是淬了毒。 袁无邪修习魔门心法,对一般的毒物有先天性的克制之功,嗅嗅那指环,是淡淡的甜香味,袁无邪辨识着,有牵机子,有罗芸花,妈的,怎么还有碧柳草汁液的味,这小丫头真是太坏了。 袁无邪本身就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对于他来说,一般水平的杀人劫掠,他根本都看不上眼,但此刻对于上官青思,袁无邪也不由心生惊惧。 那牵机子和罗芸花虽然都是巨毒,但两个毒性相克,一般制药的人都知道这一点,由这两味用药可以推断,抹在指环上的毒药十有八九是这个小丫头自己配制的,还不成熟的很,但最最可恨的就是那第三味药__碧柳草,碧柳草毒性很轻,但却是一种极为罕见的泄药。 袁无邪可以想象,如果他被此针扎上,以他的体质,也免不了要遭受捂着肚子,一趟趟往侧所跑的窘迫,这对于好面子、风度的袁无邪来说,可是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 一时间,袁无邪心中杀机大盛。 “你抓我手干什么?你抓我手干什么?” 上官青思愤怒的挣扎着,小脸涨的通红,另一只手螃蟹般挥动着向袁无邪的脸上抓了过来,还用嘴象袁无邪的脸上吐唾沫,没有半分淑女的模样。 袁无邪现在那里还敢有半分大意,连忙把上官青思的另一只手也抓住,对于吐过来的唾沫么,我闪、闪、闪。 杀,还是不杀,在这一刻,袁无邪心中极为犹豫。 当袁无邪在心中锁定上官青思为他修行的炉鼎的时候,上官青思便成了袁无邪武道修行之路必须要踏越的关口,从燃情灭性大法上来讲,恼羞成怒的杀人,或霸王硬上弓的夺取上官青思的身子,都是一种对自我修行承认失败的形式。 就如一个人立志要徒步登山,最后他受不了疲累,而坐上了滑杆,虽然最后他也到达了山顶,也看到了一览众山小的美景,但从心灵的修行角度来讲,他根本就没有到达山顶,并且永远都不可能再到达山顶了。 燃情灭性心法做为魔门诸多大法中最为诡异的心法,自然有很多限制和条件,但这上官青思也实在是太气人了,袁无邪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女孩呢。 袁无邪以前也碰见过类似上官青思这种顽皮、不解世情的女子,在他的调戏面前,显得不是很合作,但她们的眼中,仍然会有内心情欲的流露,她们的心灵,仍然会有软弱的空隙可钻,要获取这样女子的身心,虽然一开始颇有难度,但最终都成为他胯下的俘虏,成为燃情灭性大法的牺牲品。 但这一切似乎都不恰用上官青思,袁无邪从上官青思的眼中,看到的就是玩耍的心情,和恶作剧被揭露后的怒火,那里有半分爱慕之意。 这小丫头,实在是太具有挑战性了,此刻在袁无邪的眼中,上官青思已经不再是一个精灵古怪,颇为可爱的小姑娘了,而是一座耸入云霄、高不可攀的山峰。 此刻,两个人的情形颇为尴尬,手臂相贴,呼吸相闻,不过两个人都怒目而视,一时间彼此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神情。 从来没有人这样对待过上官青思,宝通钱庄中被她捉弄过的人也着实不少,但很少有人敢这样反抗和无理的对她,所以上官青思瞪着袁无邪恨不能咬他两口出气,可惜距离有些远,够不着。 周围走过的人看着这两人的样子却颇为羡慕,真是金童玉女啊,袁无邪的英俊那是无需置疑的,而上官青思因为这两日心情不好,少了不少胡闹,衣服也显得有模有样了,脸上更是干净了许多,再加上那股特有的娇俏神情,和袁无邪相比,竟也有丝毫不逊的丽色。 周围人的指指点点,让袁无邪意识到这可是在大街上,容不得他太过于放肆,当下心生一计,叫道:“妹妹呵,你怎么还生哥哥我的气呢,不就是为了一件衣服么,哥哥给你买就是了,走走走,我们回家去吧。” 听了这话,上官青思睁大了眼睛,很是不明所以,正要开口反驳,却觉的从手臂处传来一股阴冷的劲力封住了自己的穴道,张开嘴竟发不出声来,而且浑身也跟着酸软起来,如果不是有袁无邪扶着,连站都有些站不住脚。 这小贼想干什么? 上官青思看见袁无邪邪笑着招来一辆马车,半拥着把她推入车厢之中,手有意无意的在她高耸的乳房处轻抚了一把,一种从来没有过的酥麻感,让上官青思的脸情不自禁红了起来。 这小贼究竟想干什么啊?上官青思终于感到了一丝害怕。 ___________我是分界线__________ PS:明天,我上午十点出差,要星期二下午才能回来,所以,下次更新改在星期二晚上八点了,请大家不要见怪,并一如往常的支持我。 三江下了,更新我可能会放慢速度,毕竟质量是重要的,但,就算再慢,二天更新一章还是能够保证的。 砸票吧,书友们、、、、、 第五十七章因果内幕 商队在茫口街补给完毕,再次启程时,又增加了十多个人,是德利格和他的手下,那德利格跟震远镖局的总镖头郭震远果然很熟,二话没说便同意了他们半路的加入。 这时候陆遥才知道,有着坚昆飞鹰之称的德利格在西域的鼎鼎大名,坚昆族本身就是一个强大的部族群落,民风骠悍,而德利格是族长的长子,有族中第一勇士的称谓,有的人甚至说他是草原上最勇武的汉子,走到哪里报出他的名号大家都会给几分面子,不过,这次德利格却在陆遥身上撞了一个闭门羹。 当德利格得知,陆遥果然是大奸商帕尔哈丁的驼夫时,立刻对帕尔哈丁说,愿意出十两黄金,让帕尔哈丁把陆遥转让给他,帕尔哈丁当下大喜欲狂,不过,出于奸商的本能,他还是进行了艰苦的讨价还价,由十两黄金涨到了十五两黄金,但让人想不到并倍受打击的是,陆遥不同意也不承认他们之间的转让。 “我就喜欢干驼夫,驼夫好啊,可以看风景,心情舒畅。”陆遥很无所谓对的来劝他的帕尔哈丁说:“如果你不让我当驼夫,那我离开就是了,免得让你为难。” 离开,离开岂不是也一样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帕尔哈丁又气又急,眼看地上有块金子却又长着翅膀飞走了,想抓都抓不住,这种情况,还不如没有发现地上金子的存在,而来的舒心呢,他看见从陆遥嘴角流露出不羁一物的笑容,一大堆想要继续劝说的话却又说不出口来。 阿依古丽这两天没有太来接近陆遥,她手中玩着陆遥送给她的五彩灵莺,在清脆的鸟鸣声中,阿依古丽的心中却纷乱如麻,虽说陆遥当街杀人的样子英武雄健,但那种从骨子深处透出来的冷酷铁血,还是让阿依古丽受惊不小。 也许,也许他真是一个杀人如麻,心黑手辣的马贼呢? 但,但他就算是马贼,只要他对自己好,又有什么大不了呢? 而卫飙则不时用奇怪的眼神瞄陆遥,陆遥知道,他可能发现了自己身份的可疑,但陆遥自信不是那么容易就被人家暗算的,他之所以没有选择离开商队,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这西域风光大大吸引了他,他对众人所描述的高昌古城充满了向往之心。 他以前对自然之景的美态就颇为钟爱,常常留恋山川之雄奇而忘返,这一次意料之外的西域之行,让他在视觉上有发现了宝藏的欣喜感,他心中使终这样认为,自然之景就是天道的诠注,而武道修行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能得窥天道,穷宇宙之秘奥,两者实有同通之处。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从生机盎然、一望无际的落马草原,来到这黄沙漫漫、寸草不生的塔克玛沙漠,陆遥的心灵经受着两种完全不同美态的撞击,视觉中沙漠荒凉孤寂的壮观景象,让陆遥领会到人在大自然的面前是如此的渺小,而不时从黄沙之中,能看见累累白骨,更见证着生命的脆弱。 美到极致的东西,往往令人感到恐怖。 那么,刀法的极致是什么?武道修行的极致又是什么? 蹄声轻响,德利格催马来到陆遥的身边,让陆遥想不到的是,德利格身后的马鞍上,还坐着一个六七岁的少年,虎头虎脑的,一双很是精神的大眼睛正充满了好奇的打量着自己。 “这是我儿子,塔格尔,这次说什么也要跟我去高昌古城参加那达布大会,他听我手下那些兄弟说了你的厉害,很是好奇呢。”德利格微笑着向陆遥介绍自己的儿子,言语之中却有着一种炫耀珍宝般的骄傲。 塔格尔从马背上跳了下来,他还没有马腿高呢,但动作却很是利落,看着陆遥问道:“你跟我爹爹比,谁更厉害些?” 这话问的天真,陆遥笑着反问道:“那你觉得我们俩谁更厉害一些呢?” “当然是我爹爹了,他是草原上最伟大的勇士,跟天上的雄鹰一样矫健,将来,我也要成为象他那样的人。”高声宣讲着心中的梦想,塔格尔眼睛流露出坚定不移的神情,他的小脸闪闪生光。 “是,我相信你能做到的。”陆遥伸手拍了拍少年的头顶,心中想的却是,当年的我是否也如这少年一般,虽然懵懂无知,但却有着坚定的信念。 塔格尔听到了陆遥的承认,仿佛自己已经成为了勇士似的,欢喜的跑了出去,而德利格却沉声问道:“张兄弟,孩子无知,所以胡言乱语,其实你武功之高强,绝不是我能比拟的,这次我有一事相求,不知张兄弟是否愿意伸手相助?” 陆遥笑道:“德利格老哥,你可是太高看我了,恐怕我没有能够相助你的力量,而且,我也有一大堆麻烦事呢。” 德利格感觉陆遥是在敷衍他,沉默了下来,对他而言,被人拒绝可是极为稀少而没有脸面的事情,两人之间的空气中流动着难言的尴尬。 片刻之后,德利格忽然叹息了一声,开口道:“张兄弟,我知道你为什么拒绝我的请求,你定是在心中怪我,那日把有同伴之谊的倭国人一刀斩杀,实在是不够光明磊落,不配称为草原上的好汉,其时,你是不知道其中的内情。” 说实话,在陆遥心中,还真因此有些看不起德利格,曾经做过杀手的他,对同伴之情还是极为看重的,同伴是什么?是可以生死相托的战友,德利格当时能出卖那几个倭国人,如果自己和他合作,也许也会成为被他出卖的对象呢。 “要把这件事说清楚,就不能不提起这一届的那达布大会,那达布大会是西域草原最盛大的聚会,在每年的七八月份举行,举行地点在西域十六国之间轮流,今年是在高昌古城的孔雀河边举办。” 德利格和陆遥并肩而行,给他讲解整件事情的来垄去脉。 做为草原上最为隆重的盛会,每三年举行一次,在开始之初,各寺高僧、喇嘛都要前来焚香点灯,念经颂佛,祈求神灵保佑,消灾消难,大会的内容主要有三项,分别是赛马、射箭和摔跤,获得胜利者都会有丰厚的奖赏,在晚上,还会有篝火晚会等项目举行。 “但这一次大会与以往不同,这次大会还关系到一块草场归属问题的决定,有三个部落一起争夺这块刚刚发现,但却极为丰沃的草场,分别是塔尔族、哈克族和我们坚昆族,草场是部落能否兴盛的关健,以前为了争夺草场,都是兵戈相见,最后胜利的部落就是草场的拥有者,但这一次,因为那达布大会的举行,同时也是九年一度讲经会的开幕,所以神圣的雪山汗腾格里庙传来巴喀活佛的召令,这块无主草场的归属将在那达布大会上决定。” 听了这话,陆遥多少能够猜出德利格笼络他的原因,只是他不明白,虽然自己武道修为精强,但赛马、射箭、摔跤可以说是样样稀松,实在不值得被德利格这样看重。 “为了使草场的归属看起来更加公平,所以巴喀活佛下令,专门增加了一项比赛,那就是每部落派出十个人,可以携带兵器,相互厮杀,争夺象征草场归属权的玉牌,得玉牌者得草场,巴喀活佛此举分明是暗助塔尔族,但我坚昆族岂能甘心认输。” 听到这里,陆遥到有些不解了,问道:“众目睽睽之下的比赛,难道那个巴喀活佛还能睁着眼睛说瞎话不成。” 德利格苦笑道:“张兄弟你有所不知,那巴喀活佛是高昌古国的国师,有着极大的威望,而塔尔族是他的出身之地,一向都对其极为照顾,这次比赛的规则听起来到是极为公平,其时有一点是没有加以限制的,那就是代表部落参赛的十个人,不一定都得是部落子弟,可以是请来的外族高手,塔尔族有高昌古国一国之力为支持,我部落的勇士与之相比还是有所差距的。” “而且塔尔族还私下和哈克族说好了,夺得的草场他们之间再加分配,在比赛中要共同对付我们坚昆族,也就是说,我们坚昆族的十名勇士,要对付二十名敌人,这让老哥我实在是着急啊。” 听到这里,陆遥多少有些明白了德利格的话意。 “就在这时候,那几个倭国人不知从那里听到了这次比赛的信息而来找我,表示愿意加入我部落的出赛队伍中,帮助我取得胜利,不过条件却是,让我把部落中的好马以极便宜的价格卖给他们,特别是一些各个部落都绝不肯外卖的种马,并且威胁我说,如果我不答应他们的条件,他们就加入另外两个部落的队伍。” “说实话,当时我是真得犹豫了,那块草场对我们坚昆部落的发展实在太重要了,但,把种马外卖,这跟出卖部落也没什么区别,特别让我气愤的是,那些倭国人这种落井下石的行为。” “可能是倭国人看出了我的犹豫,他们为了向我证明自己的优秀,所以在我手下的兄弟和卫少镖头发生冲突时,便招呼都不打的杀了出去,张兄弟你说,这样的人难道不应该杀么?” 陆遥无言了,听了德利格的解说,再想想当时的情形,看来自己的确是错怪人家了,心中升起了一丝愧疚,陆遥把手伸出,盯视着德利格眼睛慨然道:“老哥,如果你不嫌我武道修为低劣,我到是很愿意帮老哥你一把忙的。” 德利格大喜过望,上前一把把陆遥伸出的手紧紧握住,大声笑道:“如果张兄你的武道修为都只能称之为低劣的话,那么,我的功夫就只能算是三脚猫了,有张兄你相助,我有信心定能获胜。” 陆遥也跟着笑了起来,但笑声才扬便歇,陆遥猛然停止了脚步,转头向北方的沙漠深处望去,神色慎重。 此时,在商队中的瞎大师也面向北方,抬起了他那双空洞如井的双眼。 德利格的笑声停歇了下来,他也感觉到了不对。 远远的,只见黄沙飞腾而起,仿佛一条呼啸的黄龙疾卷而来,一些蚂蚁大小的黑点出没在其中。 “马贼来了!马贼来了!” 镖局的趟子手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________我是分界线__________ PS:故事将会越来越精采,因为到现在为止,所有的序幕都已经拉开了。 下一次更新在星期四的中午。 请大家继续投票支持我。 第五十八章忽遇故人 “集合!集合!圈起!圈起!” 经验老道的镖师们大声喊叫着,庞大的商队立刻如刺猬一样收缩成团,镖师们拔刀挺枪,驱马游走在外围,而商人们则一个个脸色发白,更有些人开始念经祈福。 德利格带来的坚昆族人,都从腰间拔出弯刀,手腕来回挥甩着活动血脉,脸上没有丝毫紧张之态,显出一幅身经百战的样子。 而塔格尔则拿着一把小号弯刀,在人群中窜来窜去的,样子很是兴奋,结果被阿依古丽看见了,一把抓到了大车上,说什么也不允许他四处乱跑。 阿依古丽手中拿着一把短弓,看上去英姿飒飒,流盼的美目却不时瞄向陆遥,陆遥凝定不动的身形,在此刻有着一种深不可测的傲然,让阿依古丽在瞬息之间,竟然忘记了即将到来的血腥厮杀,心头是一片宁静。 在这面对危难的一刻,阿依古丽惊讶的发现,她的心已经完全拴系在陆遥身上,愿意和他共同面对生和死。 海震天也从车厢中钻了出来,象一个猴子似的站在车顶上,举着巨斧扬声大叫:“吃肉了,吃肉了。” 他喊声之大,几乎把四周的喧哗声都给压制住了,德利格眼神一亮,好充沛的内息,人才啊。 迎敌的最前沿,是三大镖局的镖头,最中间的是震东镖局的郭震东,怒目狮鼻,提着巨大的独脚铜人,一脸慎重的看着疾卷而来黄龙,心中却很是纳闷,这条路走过多次了,没听说过有马贼出没啊。 其时,别说是他,就是自认这片区域活地图的德利格也是满脸的不解。 人影越来越近了,漫天飞舞的黄沙足足掀起有两丈多高,铁蹄声、喊杀声响成一片,但神经紧张的众人却都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只见领先是一匹褐色骏马,神态疲惫的在前面奔行,喘息的长气连远在百米之外的他们似乎都能感觉到了,但马上的骑者仍然不住挥鞭抽打。 后面有近百名身着黑色衣衫的大汉骑马追逐与他,这些大汉每人都备有双马,不时调换马力,手中拿着各式兵器,呼叫着,喊杀者,有着一种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此人斩杀的决心,不过,这些追逐的黑衫人显然还是有所顾忌,不敢太过靠近前面那个被追逐的汉子。 这分明就是一幅追杀者和被追杀者逃亡的画面,看来并不是来劫镖的,大家的脸色都缓和了下来,虽然紧张的感觉仍然存在,但都有了一份看热闹的心情。 郭老镖头见多识广,先认出那些追杀者的相貌和衣饰,握着独脚铜人的手不由一紧,脸色微变的道:“是黑山马贼,那是四猛兽的老大谢长吉,那是老三忽都术,都是马贼中最为凶悍的主,大家要小心了,继续保持戒备。” 德利格来到郭老镖头身边,脸色颇为不解的道:“这怎么可能呢?黑山离这里少说也有四五百里远,在四猛兽老大、老三亲自主持的追杀下,那人怎么可能逃得如此之远呢?” 黑山马贼是西域最强大和奇特的一股马贼,他们的人员组成大都是被各国通缉的重刑犯,盘据在西域和中原相接,而成为三不管地区的黑山一带,本来还分为好几个流派,后来被四猛兽统合,拧成一股,并且实行精兵政策,人员精减到三四百人之间,但战斗力之强大,就是千余人的马贼团伙也不敢于之抗衡,隐隐有西域马贼之首的气势。 他们一般不再加出手劫掠,但其它帮派的马贼劫到的贷物,都要按一定比例向他们进贡,如有隐瞒或不进贡者,他们就会采取斩尽杀绝的政策,郭震远做为经常行道西域的镖局总镖头,逢年过节都要派人去黑山上礼,他曾见过大当家谢长吉和三当家的忽都术,而德利格则久闻其名而不曾与之见过面。 这时,只见那名被追杀者猛然抬头回身,一张有些木讷的脸看上去虽然极为疲惫,但双眸仍然暗藏精芒,手一抬,不知何时已擎起一张大弓,弓弦响处,长箭如电一样射向四猛兽之首的老大谢长吉的心口处,箭啸声尖锐异常。 虽然在追逐之中,但谢长吉却不敢有丝毫放松之心,因为眼前这人,实在太过强大了,这样的追逐已经有三天三夜,只要稍有放松,就会让这人制造了太多的意外和血腥。 面对这忽如其来的一箭,谢长吉挺举手中的短矛疾刺而出,虽在匆忙之间,短矛上的力道却是十足,而眼力更是精准,随着一声金铁交击的爆响,射来的劲箭微微改变了方向,从他的脸颊处斜掠而过,留下了一条淡淡的血痕。 谢长吉大叫道:“这厮已没有多少力气了,兄弟们,一会抓了他扒皮点天灯,给老二、老四报仇。” 做为部落中人,骑马、射箭只是基本之技,德利格号称坚昆族第一勇士,对自己的箭术一向自诩极高,但此刻看见那被追杀者的箭技,无论是射箭的手法还出力道,都是自己忘尘莫及的,情不自禁的喊道:“好箭法。” 这样迅猛的箭术竟然被谢长吉称之为力道已尽,德利格实在想象不出,如果那人在鼎盛之时全力射出一箭会是什么样子。 这一刻他才相信那人果然有值得黑山四猛兽联手追击的实力。 就在这时,那人胯下的粟色马忽然发出一声痛嘶,口中吐着的白沫有着暗红的血色,轰然倒地,那人一个旋身,竟在马还没有倒地时便已从马鞍处飘落而下。 黑山马贼们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圈马把那人团团围住,虽然一个个目射凶光,却又不敢太过靠前。 只见那人长弓拄地,另一只手夹着支三棱长箭,箭尖在暴烈的阳光下灿灿生光,有着一种即将收割生命的妖异,慑人心魂,而那人身边所挂的箭筒,却霍然已空。 面对这生死时刻,那人的木讷的面容却仍然没有丝毫改变,最让人惊惧的是他那双冷漠无情的眼睛,如死水一般木然,仿佛没有感情的存在,但也正是这种木然,使所有被这双眼睛望到的人,都没来由的心生寒意,被望到的马都“唏嘘”长叫,畏惧退缩。 双方对峙着,但很明显,那被追杀者马匹已死,现在手中也只有一箭,而且神态疲惫,看样子多半是逃不掉了,他的生死只是时间问题。 围着那人四周的马贼挥舞着兵器发出呼呼风声,并不时喊叫着,显示出他们蠢蠢欲动的心情,络腮胡子的忽都术有着城墙一样雄壮的身子,在人群中看上去极为显眼,他手中拿着一柄粗大的狼牙棒,寒光闪烁的尖钉处有着污色血痕,忽都术用舌头津津有味的舔食着,斜乜的眼光嗜血而残忍。 谢长吉看了眼在不远处严阵以待的商队,扬声喊叫道:“黑山四凶在此了仇怨,不相干的人走开,我们黑山四凶承情了。” 外人都习惯称他们四个为四猛兽,觉得这样更能说明他们的狠毒和没有人性,但他们自己对外,一向是以四凶报名道号的。 “我们还是走吧,看人家开伙了仇可是道上的大忌。”郭震远挥手示意商队整理队型,离开这里,同时笑着对不懂江湖规矩的德利格解释道:“听谢长吉的话语,那人竟杀了四猛兽的老二柴文清和老四李复,真是一个狠角,想来也是江湖中极有名的人物,不过这次被圈住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是啊,可惜了。”德利格长叹一声,削瘦深沉的脸上露出痛惜之色,却也是真情实意,此时德利格想的最多的就是,如果能把那人招到自己的队伍中,参加那达布大赛岂不是又多了几分胜算,只是,为了得到一人,而得罪整个黑山马贼,实在是不理智的选择啊。 这时,他看见陆遥从人群中走出,土色的衣衫虽然跟黄沙一色,但那标枪般挺直的身躯,却有着一种特立独行的气势,不由叫道:“张兄弟,你干什么去?” 在众人的注视下,陆遥的微笑有着漫不在乎的随意,而双目却如刀锋般冰寒:“那人是我同伴,我自然要去帮他了。” 陆遥认出来了,那被追杀的人,正是他在苍狼帮时的杀手搭挡萧万成。 还没等德利格反应过来,一个人影已如旋风般的从商队中冲出,向黑山马贼杀将过去,口中同时大喊着:“吃肉了!吃肉了!” “疯子,回来,我还没叫你出去呢!你会惹祸的!” 商队中,传来帕尔哈丁气急败坏的叫声:“这顿肉不算!” _________我是分界线_________ PS:陆遥西域的武道修行,各位书友认为他应该有什么样的遭遇,如果你有好的建议,可以在QQ和群里发言,如果确实不错,我会考虑采纳的。 下次更新在星期六的中午十二点。 请书友们继续投票支持我。 第五十九章恶人自有恶人磨 就在袁无邪把上官青思扶入车厢时,一辆颇为豪华的马车从对面行驶而来,金雕玉饰,珠帘轻摇,随着马车缓步的前行,发出“叮叮”清音。 珠帘之后,是透明的轻纱,隐约可见一张峨眉淡扫的素颜,梳盘云髻,坠金步摇,却有着精到极点、也雅到极点的仪态,虽然那张脸已是徐娘半老,但残存的风韵也足已颠倒世人。 仿佛感觉被猛兽窥视一般,袁无邪浑身汗毛炸立,猛然抬头,轻纱和珠帘并不能遮挡住他剑一般的目光,袁无邪有一瞬间的怔忡,等回过神来,不由怦然心惊,在那短短的一瞬间,他,竟然心灵失守了。 这个贵妇人好生美艳,虽不施脂粉,却给人一种五色皆全的美感,更难得的是高贵端庄的气质,实是袁无邪生平仅见。 两人目光对视着,彼此都多了份讨究的意味,在袁无邪的记忆中,还没有几个女人能跟他对视而不落下风的,当然,夏雨蝉是他不敢招惹的,上官青思那个小怪物纯属例外。 而那妇人的目光却使终清而不乱,潋滟处如春水生波,凝目时更似明月增辉,袁无邪猛然心惊,这,怕是传说中的惑心奇术吧?恐怕已经练到“无想无念”最高境界了吧? 就在袁无邪觉得自己精神动摇,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对方马车的珠帘一阵摇动,隔断了彼此的目光,袁无邪吐了口气,这才发现已经浑身汗湿,幸亏自己坚持住了,要不,恐怕已堕入万劫不复之境地中。 给那贵妇人驾车的枯瘦老者,显然发现了袁无邪的无礼注视,眼中精芒一闪,肘不抬,鞭已发,赶车的长鞭在空中发出的炸响清脆有力,收鞭时的力道有如卷蛇,这分明暗含警告之意。 两辆马车错身而过,泄露而出的香气幽雅而淡然。 车中的美妇人脸色也微露疲倦,神情更是流露出慎重之色,想不到这天魔宫的袁无邪,年纪轻轻的竟然能抗的住自己的惑心术,魔门奇功实在让人小窥不得,只是,他今天劫掠的那个女子又是谁呢? 她伸出纤纤玉指,在车厢的木栏处有节奏的敲击着,那驾车的老者倾听着敲动声,口中忽然发出怪异的叱喝,长鞭又是一次凌空炸响,鞭柄又意无意的指了袁无邪一下。 听到那声怪异的叱喝,至少有四五个闲汉抬头向这边望来。 这时有三个劲装汉子从远处跑了过来,一个个神情精悍,气势迫人,在他们的衣袖处都绣着金色的圆宝图案,正是宝通钱庄护卫的标准打扮,看他们一边走一边问人的样子,明显是发现了上官青思的失踪,开始派人寻找。 “出城门。” 袁无邪给车夫扔了一把碎银后命令道,他钻入车厢中,迎接他的是上官青思瞪视的眼睛,袁无邪向上官青思无所谓的笑笑,开口道:“宝通钱庄的人在找你呢,大小姐被人劫走了,我想他们一定很恼火,不知有多少人会跟着倒霉呢。” 原来这小贼知道我的身份。 上官青思眼中的恼怒渐渐消失,她意识到自己被劫持是一个阴谋,她开始冷静下来,脑海中闪现着在上官唯明的密室中,曾经看过的秘闻和听护卫们讲过的一些江湖琐事,现在只有自己才能救自己了。 袁无邪看着上官青思,眼中的神情却明灭不定,他第一次痛恨那魔门燃情灭性诀的修炼方式来,这,这不是折磨人么? 魔门功法向来以诡异变幻彰显世间,而燃情灭性诀更在诸多的魔门心法中号称奇诡第一,据说当年有位惊才绝世的魔门前辈,练功时走火入魔,陷身在死关之中,不能复出,他当时无所事事,便根据情感之变幻,推算出这燃情灭性诀的功法,并刻在石壁之上,虽然魔门后辈子弟从来没有人练成,但其中理论之深奥,方法之玄幽,仍然使之列为魔门功法的前几位。 天魔令万修在一次外出时,无意发现了袁无邪这个资质颇佳的好苗子,更让他欣喜的是,袁无邪身上具有一种能让女子灯蛾扑火般,自动委身迷醉的特质,在那一刻,天魔令万修才忽然明白,那燃情灭诀分明就是为袁无邪这样的人量身打造的啊,当下,本来已决定不再收徒的他,破例收下了袁无邪为关门弟子。 袁无邪的武道修行进展极快,要知道情之一物,是有绝大精神力量的,可以让人无惧生死,但情之一物,也是最变幻莫测的,袁无邪依靠自身特质,在情之怒海操舟,先钟情与某个女孩,使之产生共鸣,在情深意浓之时,再把其无情抛弃,由此来磨练性情的冷漠,锻炼心性的坚毅。 但正所谓,有其利也有其弊,在夏雨蝉身上,他第一次面对失败,夏雨蝉的绝代风姿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他竟然产生了甘作顺民的气馁想法,他的心灵因此而倍受打击,功力也降至低谷,幸亏天魔令万修临死前用魔门灌顶大法把他的精神加以修复,否则,他可能连再次行道江湖的勇气都没有了。 上官青思如精灵般的出现,让他忘记了夏雨蝉给他造成的心灵创伤,所以被他选为新的修行炉鼎,进步的基石,但让袁无邪万万想不到的是,上官青思根本就不受他身体特质的影响,也就是说,他以前在诸多女子面前,仗之横行的利器对上官青思无效,这,真是再糟糕不过了。 而最最糟糕的是,这种修行炉鼎一旦选定,就绝对不允许退缩,除非你承认失败,而失败的代价对袁无邪而言,实在是太大。 妈的,现在只能依靠真本事来泡妞了,对袁无邪这个花丛老手而言,却是新娘子上轿__头一回啊。 “其实我之所以劫走你,是因为我发现我爱上你了。” 袁无邪酝酿了半天情绪,最后才注视着上官青思深情款款的说道,但他马上就发现这句曾经感动过无数美女的甜言蜜语,在上官青思这里并不适用,上官青思的脸上显出要呕吐的神情,袁无邪马上纠正道:“主要是我觉得跟你在一起,很好玩。” 上官青思的脸色恢复了正常。 袁无邪觉得他现在大约能把握住上官青思的想法了,毕竟他有过跟无数名女孩交往经验,只是因为他的英俊潇洒,从来没有这样对女孩低三下四、刻意奉承过,袁无邪咬着牙,暗暗发誓,将来一定要用最残忍、最无情的方式把上官青思抛弃,以报今日之耻辱。 “我能感觉到你现在很不开心,而我会很多有趣的玩艺,也许能让你开心起来,你跟我在一起,会觉的阳光是那样的灿烂,明月是那样的美丽。” 袁无邪用诗一般的语言继续引诱上官青思,他欣喜的发现,上官青思眼中的怒火似乎已经完全消散了,袁无邪很是得意,女孩子就是好哄呵,在我这样风liu倜傥的大情圣面前,什么样的女孩摆不平呢。 这时袁无邪发现上官青思示意要开口说话,便伸手解开了上官青思的穴道,如果上官青思要大喊大叫的话,他有把握在上官青思喊叫之前,再次封住上官青思的穴道。 “我身上有二三十种毒药,你敢再碰我一下,我就自杀。”上官青思咬牙恶狠狠的说,她的眼中流露出一种可以称之为坚定的东西。 “我不碰你当然可以了,但,你要是碰我我可没办法。”袁无邪调笑道,他觉得上官青思说她身上有毒药这事应该不假,看来这方面以后要加强注意。 “你敢劫持我,你信不信我爹会把你砍成肉酱。”上官青思加重了语气道:“跟狗屎一样臭的狗肉之酱。” 这小丫头在威胁我呢,这时候可千万不能露出怯来,袁无邪扬着脸继续微笑道:“我不怕,在我变成狗肉之酱之前,你可能已经成为狗肉之酱了。” “我爹不但会杀你一个,他还会把你全家都杀光光的,把你所属的门派子弟也斩尽杀绝。”上官青思继续说道,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把他们的尸体拿去喂狗,东方大叔说了,我们家那只叫追风的狗就是吃人肉长大的。” 袁无邪觉得头有点大,现在上官唯明领导的宝通钱庄威势正盛,天魔宫暂时还真招惹不起,自己相貌特异,在大街上公然劫人,现在想来,实在是有点过于鲁莽了。 袁无邪脸上的笑便有了几分僵硬,他觉得跟上官青思还是能缓和关系为好:“那我也不怕,其时我不是劫持你,我只是想和你一起玩,我们会成为好朋友的,对不?” 袁无邪自己都觉的自己有点低三下四了,脸上露出他自认为最有吸引力的笑容。 上官青思眨着她那双美丽的大眼睛瞅着袁无邪,她的眼睛闪啊闪的,就象天上的星星在闪烁,让袁无邪没来由的越发心虚。 上官青思忽然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啊、、、、、、在下袁无邪,见过青思小姐。” 虽是在狭小的车厢,但袁无邪仍然以极佳的风度向上官青思拱手为礼,阳光从车窗射入,照在他身上,有着佼佼不群的昂然。 袁无邪?!在父亲密室的资料中曾经见过这个名字,一个曾经被陆遥那个混蛋哥哥打的落荒而逃的家伙,现在花言巧语的还想骗我,上官青思的心中便有了几分鄙夷,以为我是小孩子啊,哼,看怎么收拾你。 就在袁无邪咬牙切齿的盘算着要让上官青思以后很悲惨的同时,上官青思也啮牙咧嘴的盘算着要让袁无邪以后死得很难看,两个人目光在这一瞬间对视,竟然都露出一丝看见猎物掉入自己设下陷井的笑意,两人之间的敌视气氛竟然就这样缓和了下来。 “你说你想和我一起玩,对不?那你知道我想玩什么么?” “这,当然要听青思小姐你的吩咐了。”好现象啊好现象,袁无邪心想,在游玩中增进感情也是不错的啊,就凭我的一表风度、倜傥人才、囊内多金、语意温柔、、、、、、 “去飘香居吧,我现在饿了,我听伦哥哥说飘香居的饭菜是整个京都最棒的。”上官青思舔着嘴唇,一幅馋猫的样子,她拿眼睛上下瞄了眼正在自我陶醉的袁无邪,皱了一下鼻子道:“你就不能把自己把扮的抻展点么?看你这幅样子,就跟给我们家刷马桶的阿三似的,跟你一块去吃饭真丢面子,还没有跟雪龙一起去能给我长脸呢。” “不知那个叫雪龙的人又是谁呢?” 虽然问话的语气一如刚才般轻柔,但袁无邪眼中闪现的寒芒,却召示出他此刻心中的杀机,我说这小丫头为什么总不拿我当回事呢,原来还有一个可以和我比拟的人物存在啊,我要分他的尸,毁他的容,我要让他死的很难看!很难看! “雪龙你都不知道?” 上官青思脸上置疑的神情,让袁无邪自己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雪龙是我家里养得的大波斯猫,长的那个白啊,比你白多了,眼睛亮亮的,有好几种颜色呢,比你的眼睛、、、、、、” 袁无邪有着被当众抽了一个耳光般的难受,他竭力克制自己心头的怒火,这小丫头是在故意气我呢,风度,保持风度啊,袁无邪调整自己脸上的肌肉,甚至勉强挤出几缕笑纹来,随她怎么说吧,我就当没听见。 “别人都说,雪龙之所以这样漂亮,是因为它是纯种。”上官青思一脸看不起的神情瞅着袁无邪:“你比雪龙丑这么多,那么,你一定是杂种了!” 听到这里,袁无邪再也掩饰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含蕴真力的手猛然抬起,车厢内在这一瞬间杀气凛然。 此刻,那辆颇为豪华的马车驶入了宝通钱庄总部,上官唯明领着东方龙亲自出迎,本来上官复伦也应该在迎接的队伍之中的,但那小子一大早就不知道跑到那里去了。 ________我是分界线___________ PS:五一期间,我会加快更新速度的,谢谢书友们在书评处的发言,使我学到了很多东西,再次向大家表示感谢。 请大家继续支持我,点击、推荐、收藏、、、、、、 第六十章如意盘算 上官复伦近乎疯狂的折腾了和泽子一晚上,和泽子的喊叫声、喘息声百米以外都能听见,两个白嫩挺拔的玉乳被上官复伦掐的又青又紫,下体处更是一派狼籍。 在凌晨的时候,上官复伦觉得自己心头的暴虐之火还是没有完全发泄干净,他又钻进了建王送给他的高丽女子屋中,又是一场惊天动地的盘肠大战。 然后,他沭浴、薰香、更衣,他觉得自己从心灵深处到肌肤的每一个毛孔都透着清爽的快意,思绪变得更加敏锐。 以前每次需要作出重大决策或面临重要战斗时,他都会通过这样的方法来调节自己,使自己进入最佳状态,现在,他要去面对夏雨蝉,面对他人生的最为重要的一个关口,他必须慎重以待。 在出门之前,他还做了两件事,一件事是用软金伏龙针分别刺入自己的“紫宫”“灵枢”“明维”三穴,入肉一寸,揉针三转,挑针七次,经过这样手法的针炙后,他的精神力在一两个时辰内将得到大幅度的增强,甚至可以说,达到心志坚毅如钢的程度。 这种刺穴法是上官唯明密传给他的,叫“锁欲断情针”,是对付迷魂大法一类精神功法的最佳防范手段,不过,施展此法,对身体也有极大的伤害性,并且只能在清晨时使用,因为清晨的时候,是男人气血最足之时,可以把这种伤害降低,但就算这样,上官唯明当年传授他此法时,还是再三提醒他,这种伤害是永久性的,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之时,不要轻易使用。 但今天,上官复伦要去面对夏雨蝉,面对那个每一寸肌肤都能让天下人迷失疯狂的女子,他觉得,只有使用这个办法,才能使自己时刻保持冷静,并获取最终的胜利。 第二件事就是从密格中,拿出他昨晚从上官唯明书房偷出的玉龙含珠钗,他要以钗向夏雨蝉下聘,胁迫夏雨蝉屈从于他,成为他的妻子,为了这一日,他可是盼望许久了,想到夏雨蝉将在他面前轻歌曼舞、宛转承欢的样子,虽然“锁欲断情针”的效果已经开始发作了,浑身的经脉已经泛起丝丝冷意,但上官复伦的心头仍然忍不住一片火热。 上官复伦知道,他这样做是违背父亲意志的,但他自己觉得,这是他摆脱目前困境,巩固权力的最好方法,更何况,还能顺便得到夏雨蝉这个他思慕已久的大美女,这个险实在是值得冒的。 也许事后,上官唯明会大发脾气,但也只是会大发脾气而已,正所谓木已成舟,而且自己娶夏雨蝉和陆遥娶夏雨蝉对宝通钱庄而言,并没有什么分别,都一样能把青楼收为己用。 至于父亲所说的,他的精神会受夏雨蝉影响,他的行为会被夏雨蝉所左右,上官复伦觉得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自己久历风月,早已到了‘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境界,在女色方面,难道还比不上陆遥那个一心追求武道修行的家伙么?! 清晨的空气有着丝丝凉意,花草之间可见雾气隐隐,栖凤楼是宝通钱庄总部中,环境最为幽静雅淡的楼宇之一,在雾气轻绕中,高耸的飞檐若隐若现,给人的感觉的就如仙景琼楼般。 护卫没有阻拦上官复伦,此时的上官复伦,连上官唯明书房那样的禁地都可以随意出入,关于栖凤楼的禁令对他也就自然无效了,上官复伦踏阶而上,觉得自己正一步步登上权力的巅峰。 是的,只要自己能娶夏雨蝉为妻,收服青楼为己用,那怕是上官唯明再钟爱陆遥,也动摇不了自己的权位。 在这一刻,上官复伦的心如浸在冰水中刀刃,有着无比的锋锐和冷寒,他的眼神如天上寒星,每一步跨出,都显示出他的坚定和自信。 锁欲断情!原来竟是这样一种美好的感觉啊! 开门的是一脸惨白之色的苏惊云,两个黑眼圈和困乏的神情显示他昨晚没有睡好,而板着的嘴脸更显示出他心情的糟糕。 是的,苏惊云的心情很差,青楼暗传消息进来,楼主苏三娘今日会来到宝通钱庄总部,和上官唯明面谈夏雨蝉的亲事,那玉龙含珠钗便是迎娶夏雨蝉的聘礼。 对于这件婚事,上官唯明早已隐隐约约透露出来了,苏惊云也见过陆遥,陆遥表现出来的优秀,并没有辱没雨蝉姐,两人甚至可以说是天作之合,但苏惊云更知道,雨蝉姐本来打算是献身歌舞艺道的,并无婚嫁之想,虽然这件婚事看起来郎才女貌,极为般配,但从雨蝉姐的角度而言,心中还是有难言的委屈和无奈。 更大的问题是,陆遥现在生死不知,却谈论婚嫁之事,上官唯明此举明显就是变相的要胁青楼归顺宝通钱庄,雨蝉姐只是一个筹码,而关系到自己生命的玉龙含珠钗则是让雨蝉姐就范的绳索。 苏惊云觉得都是自己连累了雨蝉姐,他的心情极为难受,昨晚夏雨蝉开导了他许久,并再三跟他说,陆遥肯定还活着,肯定没事,而且姐姐是真心喜欢陆遥的,姐姐一定会过得很幸福等话语,但苏惊云仍然不能原谅自己,他一晚没有睡好。 苏惊云开门看见上官复伦很是意外,这些日子,他在庄中见过上官复伦几次,更知道上官复伦久历花丛的暴虐名声,不过,自从他和夏雨蝉住进这栖凤楼里,除了陆遥以外,还不曾有男人来打扰过呢。 “请通报一声,在下上官复伦,有要事特地来拜见夏雨蝉夏姑娘。”上官复伦颇为礼貌的说道,但他微扬的嘴角,仍然有着固有的高傲。 “雨蝉姐没空,而且这栖凤楼也是不接待外人的。” 苏惊云冷冷的回绝了上官复伦的请求,随着居住在宝通钱庄时日的增多,心中的耻辱感便越来越强,特别是前些日子让上官青思很无理的从楼梯上踹下了两回,苏惊云至今想起来还愤恨难消。 “我是宝通钱庄的少庄主,有事请见夏姑娘,你还是帮忙通报一声才好。” 上官复伦的脸沉了下来,苏惊云在他眼中不过是夏雨蝉的一个跟班,所谓操贱役之人,被这样的人拒之门外对上官复伦来讲,是很难以接受的,更何况,他今日是有所为而来。 “你这人怎么这么烦啊,我不跟你说了么,雨蝉姐没空!少庄主怎么了,上官老庄主说了,我们在这里住的时候,这里便是我们的地方,见什么人和不见什么人完全有我们做主!” 让上官复伦想不到的是,苏惊云竟然先发起火来。 虽然身处‘锁欲断情’的清冷之中,但上官复伦还是被激击了滔天怒火,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无礼的小厮,也从来没有受过这样无礼的对待,他想都没想的便抬腿一脚踢在苏惊云的胸口上,当然,他没敢用太大的劲,但苏惊云还是滚倒在地,痛得口吐白沫。 “狗东西,让你通报那是给你面子,这栖凤楼是我上官家的地方,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滚一边去,用不着你通报了,我自己去见夏姑娘。” 如果不是顾忌苏惊云是夏雨蝉身边的人,打狗还得看主人呢,刚才那一脚,上官复伦会要了苏惊云的命。 “等我和夏姑娘成婚以后,第一件事就是让你滚蛋,免得看到你这张死尸脸让老子心里难受。” 上官复伦骂骂咧咧的推门走了进去,而苏惊云躺在地上卷曲着,连疼痛的感觉都忘记了,他说什么?他说他要和雨蝉姐成婚?这,这怎么可能呢? 气哼哼的穿过长廊,又转过云台,上官复伦便看见夏雨蝉了。 八面风裙的淡绿长衫,深紫束腰,垂肩的秀发随裙裾而轻飞,束额的金环在晨曦中莹莹生光,虽然只是一个给瓷缸中的金鱼喂食的侧影,但那纤美修长的身形,如空山灵雨般秀丽的轮廓,不沾一丝人间凡俗的气质,都让上官复伦一时间屏住气息,连话都忘记说了。 他从来没有这样近距离见过在夏雨蝉,此刻,这种心灵的震憾对他而言是如此的强大,使他不禁怀疑‘锁欲断情针’是否失效了,不然为何他心跳会如此激烈,而他甚至害怕自己的心跳声,会把眼前静谧的画面毁坏。 “是小弟吧,有什么事么?”夏雨蝉仍然轻洒着手中的鱼食,并没有转身,她显然把官复伦的脚步当成是苏惊云了。 这甜美雅正的音色却把上官复伦从迷失中唤醒过来,他竭力稳定心神,竭力使自己进入‘锁欲断情’中冰冷无情的境界,上前施礼道:“是我来的鲁莽,打扰夏姑娘了。” 此时,上官复伦隐隐约约感觉到,父亲说的可能是对的,在夏雨蝉面前,要想不被她影响还真是不容易呢,但上官复伦也并不因此就认为自己错了。 因为久历花丛的他还知道这样一个道理,女人在shi身前和shi身后气质会发生很大的变化,而男人在得到一个女人身体之前和得到之后心情也会发生极大变化,夏雨蝉现在对自己的精神有影响,并不表示自己在得到她之后,这种影响还会存在。 微微吃了一惊,但夏雨蝉的神色丝毫都看不出来,保持着风轻云淡的笑容,她以一种优雅的近乎完美的姿态转身、目视上官复伦、还礼,口中却谦恭的道:“这位公子雄姿英发,实为人间之龙,想来定是上官公子了,雨蝉没有相迎,实是不知公子的到来,还请上官公子不要见怪才好。” 心中却很是奇怪,为什么苏惊云没有来提前告诉一声呢。 __________我是分界线___________ PS:五一强推开始了,我将以每天更新一章的速度为大家讲述这个故事。 请书友们继承点击、推荐、收藏,砸票呵 第六十一章狂沙冲阵 海震天以强猛之势忽然杀出,让围攻萧万成的黑山马贼着实吃惊不小,巨斧扬处,登时便有两个马贼被连人带马的劈成两半,不过,还没等他还得及发出快意喊叫,一脸络腮胡子的忽都术便提着狼牙棒,飓风般向他扑了过来,金戈交击声响彻整个沙漠。 忽都术一边奋力酣战一边高呼过瘾,他怎么也没有料到,眼前这个猴子般的汉子竟然有跟他相比拼的巨力,更让他感到奇怪的是,那汉子不象一般的打斗者,以喊杀声提聚精气、震慑敌手,而是嘴里不停发出这样的叫声“我要吃肉!我要吃肉!”而且越叫巨斧飞舞的越发疯狂,仿佛吃了大力丸一类药物似的,这可着实有些古怪了。 如果说海震天的忽然杀出,就如往湖水中投入一块石子而微起波澜的话,那么,陆遥的出现就如狂风掀起滔天巨浪。 陆遥持刀而行,从他身上流溢出一股震慑人心的凌厉杀气,随着那向前迈出的“哧哧”步声,竟然使那些杀人如麻的黑山马贼产生了一种惊涛拍岸般不能抗拒之感。 谢长吉吃了一惊,他怎么也没料到在这荒辟的沙漠之中,竟然会遇到陆遥这样的武道强横人物,他看见自己两个得力的手下在陆遥身前,连一刀都没有接下便化为了没有生命的尸体,这种强硬的姿态更表现出一种没有谈判必要的果断,谢长吉心中大恨,他咬了咬牙忽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唿哨,调转马头就撤。 陆遥心想,这马贼头还是挺有眼力的么,便也不为已甚,任由身边的马贼如潮水般的退去,说实话,以他今日的武道修为,杀这些马贼,着实会产生胜之不武、不值一杀的感觉。 那忽都术和海震天仍然交战不休,看样子正是爽快之时,并没有听从谢长吉的指示而后退。 萧万成看见陆遥远远走来,身子不由松软了下来,拄地的长弓一歪,差一点没有摔到在地,此刻他实在是已经到了精疲力尽的程度,他看着陆遥,木讷的脸上露出颇为复杂的神色,低声道:“小心了,快走。” 听了这话,陆遥心头一紧,他和萧万成搭挡颇久,深知萧万成是那种言必有物之人,但此刻,危险又在何处呢? 谢长吉领着黑山马贼们奔行五六十米处,忽然圈马而回,这些马贼个个都是骑术精良之辈,仅以双腿控马,手舞弯刀,竟然在瞬息之间便排列成尖锥之形,马与马之间有三米的距离,他们都把手中的其它兵器扔掉,拔出弯刀,在自己裸露的肩膀处用力划过,鲜红的血一下便流淌了出来,疼痛和血腥的气息刺激的他们一个个眼睛发红,面容狞恶如野兽。 随着谢长吉一声狼嗥般的吼叫,所有的马贼向陆遥狂卷而来,队列在奔行之时,竟然丝毫不乱,马与马之间使终保持着一定距离,并且逐步加快,五六十米正是马匹最佳的冲刺距离,每个马贼都高举弯刀,刀刃处闪烁的寒芒映日生辉,他们口中发出惊天动地的喊杀声,脸上露出与敌皆亡的惨烈神色。 在不远处观望的德利格此时也不由神色大变,口中喃喃道:“狂沙冲阵、狂沙冲阵”。 狂沙冲阵是西域各国传说中的一种战斗方式,不过,大多用在战场之上,是军队斩帅夺旗的最佳利器,但要训练出冲阵队伍却是极难的,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最主要是那冲阵的训练方法已经失传了,想不到今日竟在这黑山马贼身上得已重见。 蹄声雷动,沙尘滚滚,仿佛黄龙一般向陆遥狂卷而来。 陆遥吃了一惊,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些刚才还在他眼中不值一杀的马贼,会在瞬息之间形成这样一个强大阵式,虽然对方不到百人,但此时宛若一整体,动作整齐如一,丝丝如扣,所激发出来的气势强大无伦,好似千军万马向自己冲杀而来,表露出来的气势和力量,竟然足以把自己杀死。 此时,唯一的方法就是避其锋锐,等其疲惫后再侍机破之,但自己的身后已经脱力的萧万成就会必死无疑。 没有丝毫犹豫,陆遥跨步而立,破军战刀横伸,双目如电,盯视着奔行而来的马队,口中发出龙吟般的长啸声,劲气激发下,衣衫和发丝飘飞而舞,看上去就如面对怒涛的岩石,让人产生就算水流再大,也无法将他冲跨的感觉。 “来啊!来啊!”陆遥冲着冲击而来的马贼大声喊叫着,他语意豪迈,有着一种威猛暴烈的霸气和藐视苍生的傲然。 在这一刻,身处绝境的陆遥,骨子深处的那种坚毅如刚、睥睨天下的气势完全暴发了出来,他一人之气势竟然丝毫不逊色整个奔行而来的杀气腾腾的马队。 在马车上观望的阿依古丽和小塔格尔近乎痴呆状的看着陆遥,他们的手激动的紧握着,一个脸上的神情是爱恋迷醉,一个脸上的神情是祟拜敬佩。 萧万成看着陆遥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莫明情绪,自己今日之危局,可以说是完全被陆遥所累,早在逃亡的路上,心中便用极恶毒的语言把陆遥咒骂了无数遍,但此刻陆遥挺身立在自己身前,面对危险而不离不弃,又让萧万成不禁有些许感动。 但萧万成随即又把这丝感动湮灭在心灵深处,自己修练的可是无情诀,感动这类激烈的情绪会影响自己心灵的修行,还是不要存在才好。 眨眼之间,就如铁流撞击在岩石之上,发出震天轰响,吼叫声、喊杀声、惨呼声声声惊心,挥舞而起的刀光就如道道闪电,血溅、人仰、马翻、、、、、、场面一时混乱之极。 马队冲击而来的速度极快,力量强大,但更为可怕的却是那种分波次的却毫无间隙的连接,行成滚动的圆环,就如一个巨大的磨盘,围着陆遥身周疯狂转动,在献出自己生命的同时,也要把陆遥的生命夺走。 陆遥面对马队的冲击,长刀如闪电般的连连劈出,有如雷霆电掣,每一刀刀光闪动之下,必有一名马贼惨叫毙命,但就在这时,随着一声“铛”的交击声,他的长刀竟然被格挡住了,三匹快马从陆遥身边奔行而过,只见其中一人身体摇摇欲坠,一张脸已变成赤红之色,正是那四猛兽的老大谢长吉。 因为长刀被阻,产生的一丝空隙使陆遥的身上登时添了两道长长的刀伤,但陆遥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又是三匹快马扑击而来,高举的弯刀用力向陆遥劈下,陆遥长刀如风,仿佛不受伤势影响似的,快一线的挥刀而击,把这三人尽数斩杀。 此时,狂沙冲阵运转起来,就如没有停息的浪涛一般,一次次扑扑向陆遥这块挺立在惊涛之中的岩石,谢长吉刻意约束手下不要攻击陆遥身后的萧万成,因为此时杀死萧万成就等于解开陆遥不能移动的束缚,谢长吉随着攻击的波次在陆遥面前出现了三回,三次架住了陆遥长刀的劈砍,陆遥的身上也因此多了六道长长的刀伤。 陆遥浑身浴血,有自己的,但更多是敌人的,他站立的身形却不曾后退半步,长刀如寒芒电掣,挡者披靡,此时死在陆遥刀下的马贼至少也有三四十名,表面上看陆遥仿佛杀神传世,只顾得刀刀夺命,脸上没有丝毫的情感流露,其实陆遥心里明白,因为不能移动,他的内息已经出现运转不灵的感觉了,想不到今日竟会毙命此地,陆遥心中也发了恨,今日就算是死也要把这些马贼全部斩杀干净。 谢长吉心中大恨,如果忽都术没有被海震天绊住,他们两人共同主持这狂沙冲阵,此刻想来已经让陆遥饮血伏尸了,而看现在这样子,至少自己还需要参于四五次攻击,才能把陆遥斩杀,到时恐怕自己这些多年培养出来的手下也要死得差不多了。 而更让谢长吉感到可怕的是,陆遥那张没有表情的脸,森冷如电的目光让你完全看不出他的深浅,甚至会产生这样的恐惧念头,就算你在他身上砍下再多的刀,让他流再多血,受再重的伤,这小子也会屹立不倒,而把所有的人都杀死的。 阿依古丽远远的注视着陆遥厮杀的场面,陆遥每被砍上一刀阿依古丽都觉得自己的心跟着抽痛一下,她一脸急迫的拉着帕尔哈丁的手叫喊着:“快去帮帮他啊!快去帮帮他啊!” 她甚至想自己跳下马车去帮助陆遥阻挡敌人的冲击,但被帕尔哈丁挡住了去路:“你去干什么?你想死么?那是一个连跑都不会的笨蛋,这样的笨蛋值得去救么?” 帕尔哈丁虽然对着自己的女儿怒吼着,不过说实话,他此刻对陆遥也着实有几分佩服,这小子真是一个狠角,杀人跟杀鸡似的,有这小子在,再加上那个只会吃肉的疯子,自己的商队完全可以连保镖都不用请了,能省多少钱啊。 他准备去找郭老镖头,商量能不能派人去把陆遥救回来,这时他看见不远处,阴沉着脸的德利格抬起了拿着弯刀的手,德利格的手下喊叫着向他汇聚而来,而在一旁观望的郭震东吃了一惊,催马来到德利格身边叫道:“兄弟,你要做什么?” “刚才我问那张兄弟要做什么?张兄弟回答我说,那人是我同伴,我自然要去帮他了。”德利格脸上露出一种可以称之为坚定的神色,他扬臂狂呼、嗔目大喝道:“此刻我的回答就是,那张兄弟是我的同伴,我也自然要去帮他了。” 说罢,他手一挥,弯刀前指,领着他的十多名手下向名震天下的‘狂沙冲阵’疾扑而去。 “郭兄,咱们怎么办?”南天镖局的总镖头卫子夫从边上凑了过来。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就算咱们不动手,也脱不了干系了,那么,”郭震东抬起了独脚铜人,脸显狰狞的喊叫道:“与其以后日夜担心被这些黑山马贼报仇,还不如现在就冲过去把他们斩尽杀绝了。” 卫飙也从商队中冲了出来,他提着手中的钢鞭,小心的向陆遥身边靠了过去。 ____________我是分界线___________ PS:下次更新在明天中午十二点,请大家点击、推荐、收藏。 砸票呵、、、、、、 第六十二章血战之后 德利格领着手下呼叫着冲了过来,口中发出“嗬嗬”的喊叫,手中的弯刀映日生寒,后面还有镖局的大批人马跟随着,一个个也是杀气腾腾,这让谢长吉大惊失色。 谢长吉认识德利格,坚昆飞鹰的骁勇他是深知的,所以在一开始形成狂沙冲阵攻击陆遥时,谢长吉还不时担心德利格会不会出面干涉,因为陆遥毕竟是从商队中走出来的人,可是一直没有动静,谢长吉也就放了心,万万没有想到在现在最吃紧的时候,人家忽然行动了。 不到百米的距离,可以说是转瞬即至,如果被这些人缠上了,再加上还有陆遥这样一个煞神挡路,那真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老四,快走!” 谢长吉的马脸着急的都变了形,他怒目圆睁,睚眦欲裂,冲着酣斗正爽的忽都术叫喊道,也不管忽都术能否听见他的招呼,领着还剩下的三十来名兄弟向陆遥发出最后一次冲击,如果这次攻击还是不能把陆遥杀死的话,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此时的陆遥看上去就跟一个血人相似,他脚边堆满了马贼的尸体和垂死的战马,身周的黄沙都被鲜血染成了赤褐色,五尺空间处的气息都呈淡红色状,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陆遥横刀而握的手不易察觉得微微颤抖着,他已接近灯尽油枯的最后阶段了。 陆遥的伤还没有完全康复,而这种狂沙冲阵的战斗方式又实在太过凶厉,因为身后受伤的萧万成,陆遥还不能移动消力,完全是硬拼硬扛,就是以陆遥武道修为的强横,此时也是大觉吃不消,不过他脸上却没有丝毫表现出来,盯视着催马疾驰而来的谢长吉,陆遥横刀在胸,他忽然畅快无比的笑了起来。 蹄声如雷,谢长吉领着剩余的三十多名马贼如黑色的旋风狂卷而来,一个个面色如魔鬼附体般,狞恶非常,看上去仿佛是嗜血的野兽,要扑击过来把陆遥宰割、吞食。 可就在这时,陆遥笑了,陆遥的笑声中有着一种说不出的轻蔑和睥睨,更有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杀机,如果说刚才的厮杀中,陆遥板着脸的样子让人感觉不到他深浅的话,那么,陆遥此刻的笑则让谢长吉从骨子深处感到颤粟的萧森寒冷。 沙漠的烈阳下,陆遥脸上布满了纵横飞溅的血渍,因为笑而露出白的近乎耀眼的牙齿闪闪生光,而他的眼神却仿佛没有情感似的森冷无波,这种表情上的怪异组合让谢长吉觉得自己的心灵接近崩溃。 眼看谢长吉领着的马队就要再次和陆遥冲撞在一起,忽然,谢长吉把马一带,他从陆遥身前五步处逃离而走,在陆遥那刀锋般锐利的目光注视下,他已经完全丧失了斗志,没有再次冲击的勇气了。 跟随在谢长吉身后的马贼有几个还能跟上谢长吉的马身,也从陆遥身边逸走而过,还有几个完全没有料到谢长吉会忽然撤离,仍然不知死活的冲向陆遥,但已经乱了波次攻击的节奏,杀伤力登时减弱许多,被陆遥长刀电扫芒飞,一一斩杀与马下。 这时只听“铮”的一声锐响,一道乌光从陆遥的身后电射而出,在烈阳的照射下,正向沙漠深处催马亡命奔逃的谢长吉后背的心窝处,蓦然插入了一根黑色雕翎,他的身子如被雷殛般猛然挺直,随后便被狂奔的马儿抛落在黄沙之上,升腾而起大片烟尘。 陆遥和萧万成可以说是同时软到在地,这一箭把萧万成刚才调集了半天的真气也全部耗光了,两个人的喘息跟牛一样粗重。 “这么猛的一箭你还射的出来,刚才为什么不帮忙?”陆遥恨恨不已的道,杀伐过后,虽然他心志坚毅如刚,但想想刚才危险万分之时,也不由心生侥幸。 “你也没说要我帮忙啊,我以为你一个人想杀着玩呢。” 萧万成的回答很是无辜,却堵的陆遥差一点没吐血,眨了半天眼睛才挤出这样一句问话:“我说老萧,你怎么也跑到西域来了,还惹上这样硬点子的马贼?幸亏遇上了我,否则,你死都没地方埋去。” 陆遥开始有条不紊的给自己点穴止血,上药包伤,前些日子被白道武林人士和赏金猎人疯狂追杀,受伤的次数着实不少,这上药包伤的动作,现在已经练得很是麻利了。 “哼,”萧万城冷哼一声,没有理采陆遥,心想,就是因为你我才这样倒霉被人追杀的。 “追上去,杀光他们!” 郭震东吼叫着指挥着镖局的人追杀逃走的黑山马贼,从镖局的角度来讲,如果不能把这些黑山马贼斩杀干净,以后可能会造成很大的麻烦。 郭震东经过陆遥身边的时候,他不由放缓了马速,屏住呼吸,他不是没有见过血腥场面的,但眼前的这一切也实在是太惨烈了。 尸体以各种姿态分布在陆遥的身周,全部都是一分毙命,这说明什么问题?这说明陆遥在面对黑山马贼疾快如风的狂沙冲阵的波次攻击下,仍然能保持每一刀力贯刀梢,手、眼、心更是配合一至达到无与伦比的境界,这是一种自己做梦也想象不出的武道修为。 要知道,在乱阵中杀人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讲究的是恰到好处的出刀,力不虚发的使劲,这样才能既不偏低也不偏高的正中敌人要害,取敌性命,而这样的机会往往只是一瞬间出现,要想把握住这一瞬间,不但需要过人的胆色,更要有惊人的冷静,才能在如此混乱之局面下,达到如此惊人的效果。 郭震东越看越是心惊,江湖用刀好手的名字如风车一般从他脑海闪过,能达到如此武道修为还如此年青的人如凤毛麟角般稀少,忽然想起一种可能,他蓦然心惊,猛的回头向陆遥看去,却见卫飙正提着钢鞭看似漫不经心的向陆遥身后靠去。 随着一声金铁交击的巨响,海震天和忽都术猛然分开,两个人向斗牛似的彼此怒瞪着,海震天的巨斧卷了刃,忽都术的狼牙棒也崩了齿。 彼此怒瞪着那么一会,两个人又同时扬天大笑,流露出畅快无比的心意,脸上都露出过瘾之极的神情,只是忽都术越笑声音越小,他发觉周围情况不对了,眼睛不安的转动着,身子缓缓的向不远处的一匹空鞍马靠了过去。 一匹快马从忽都术身后奔行而过,还没等忽都术来得及举起狼牙棒,只见新月般的刀光一闪,忽都术硕大的头颅凭空飞起,那人催马上前,在半空中一把抓住头颅处的顶发,双目顾盼生威,正是有着坚昆飞鹰之称的德利格。 但让德利格没有想到的是,还没等他得意,便被人出奇不意的从马背上一把拉了下来,巨大的力量让他产生绝非人类的感觉,一只扁平鼻子几乎跟他的鼻子碰撞在一起。 “谁让你杀他的!你说,谁让你杀他的!”海震天的怒吼声惊天动地,他喷射出的唾沫星子溅了德利格一脸:“你赔我肉吃!” 陆遥和萧万成坐在沙地上,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幕,看着德利格狼狈不堪的从自己怀中掏出一块肉干递给海震天,希望能摆脱他的纠缠,而海震天拉着德利格的衣襟仍然不依不饶的喊叫道:“太小!不够!”陆遥和萧万成两人不由都笑了起来。 卫飙终于走到了陆遥背后,陆遥发出的笑声和抖动的肩膀都显示出此刻陆遥的不设防,卫飙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抹凶光,抬鞭欲打,但他的手没有抬起来,一只巨大的手掌按在了他的肩膀上,并以他不能抗拒的力量把他带走。 陆遥和萧万成仍然毫无机心的笑着,好象根本就没有觉察到,但他们的嘴角都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痕迹。 德利格衣服都快被撕裂了,才摆脱了海震天的纠缠,来到了陆遥和萧万成面前,很是埋怨的道:“你们俩就知道看热闹,也不知道过来帮忙。” 陆遥和萧万成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回答道:“你也没说需要帮忙啊,我们俩以为你喜欢和他闹呢。”看着德利格吃瘪的样子,陆遥和萧万成再次笑了起来。 阿依古丽跑了过来,她看着陆遥浑身是血的身躯,不由心痛万分:“张、张大哥,你流了好多血啊,你疼不疼?” 阿依古丽本来是想扑入陆遥怀中的,以此表达自己激动的心情,但陆遥身上有着一种冷冷的东西阻止了她的冲动,其时这种冷冷的东西是一直就存在的,谈笑时可能感觉不到,可当你想做进一步发展时,这种冷冷的感觉就会如从鞘中抽出的长刀,森寒而无情的横亘在那里,让人不敢太过靠近。 阿依古丽觉得自己在冰与火的世界中煎熬着。 “没事,死不了。”陆遥笑道,这时他看见小塔格尔也从远处跑了过来,小塔格尔望着自己的眼神有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祟拜,陆遥心中多少有些不安,因为杀人多而被一个孩子祟拜,这可不是什么值得炫耀和骄傲的事。 ************************* 远处,郭震东几乎是揪着卫飙的耳朵在斥责他:“你想干什么?啊?你要死么?多少人追杀他,结果却把自己的命给丢了,你也想象他们那样么?” 卫飙站在那里恭听受教,他不时抬头看上一眼在远处说笑的陆遥和阿依古丽他们,手中的钢鞭此时都能攥出水来,眼中闪动着不服气和恨意。 “那里躺着的尸体还少么?你去看看,全部都是一刀毙命,还有他身边的那个同伴也不是简单人,你觉得偷袭就能杀死他么?你知道杀不死他的后果么?” 卫飙瞄了一眼陆遥身周那横七竖八的尸体,他的脸色有点发白了。 “你啊,真是太不冷静了!太冲动了!我和你父亲是多年的好兄弟,你就跟我的亲子侄一样,如果我刚才不挡住你,你现在很有可能已经成为尸体了,武尊山出的奖赏虽高,也要有命拿才好。”郭震东面露阴狠之色,低声道:“要杀他,也要用一个万无一失的方法,这可要细细思量清楚了,丝毫都大意不得。” “啊?”卫飙猛得抬起了头。 ___________我是分界线___________ PS:祝各位书友节日快乐。 下次更新时间在明天中午十二点。 请各位书友们继续支持我,点击、推荐、收藏、、、、、、 第六十三章求婚惊变 上官复伦看着夏雨蝉那张令人难以相信的清丽脸容,感受着她那高贵而懔然不可侵犯的气质,特别是那双望向他的双眸,清澈无尽,仿佛蕴藏着难以言说的平静深远。 如果能和这样的女子相伴一生,所谓的金钱、权势不要也罢,上官复伦忽然产生了这样的念头,这种念头对上官复伦而言,可是从来都不曾有过并大违他本性的,但此刻就这样浮现心头,没有半点勉强。 不! 我不能这样想! 在内心深处猛然迸发出这样的喊叫,我这样想也太没出息了,我现在要考虑的是如何才能把这个女人彻彻底底的踩在脚底下,撕破她那高贵如仙子的外衣,让她成为我胯下最淫荡最下贱的女奴,对我的命令不敢有丝毫抗拒。 这,才是我今日犯着风险来到此地的目的。 上官复伦的目光在短暂的迷失后变得淫邪而阴寒,就如同毒蛇的双眸,让夏雨蝉浑身上下产生一种难以忍受的湿冷感觉。 对于上官复伦的一些事迹,身为青楼继任楼主的夏雨蝉知道的是一清二楚,在她的内心定位中,上官复伦虽然狠毒暴虐,但他浮躁好色,并不是一个难以对付的人物,但在这一瞬间,夏雨蝉对上官复伦的观感完全改变了。 这是一个危险人物! 这是一个极端危险的人物! 夏雨蝉的笑越发随意而自然,她的精神在这瞬间高度提聚,一般人面对危险时,都会情不自禁的集中精神,亮出武器,以应付可能会出现的意外,夏雨蝉的武器就是她的美丽,她对自己的美丽有强大的信心,她决不相信上官复伦这样的花花公子,在精神上的控制力能和陆遥相媲美,而不受自己美丽的影响。 这一刻,夏雨蝉就如一颗猛然拭去尘土的珠玉,在阳光的照射下,光彩炫目。 淡绿的裙裾轻飞似云,而逶迤的步履更像是乘风而行,夏雨蝉以一种漫不经心仪态请上官复伦坐下后,再奉上香茶,正是这种漫不经心的随意,却有着与她歌舞相比绝不逊色的美艳,越发衬得夏雨蝉的艳色芳姿绝非人间所能拥有。 冷静! 一定要冷静! 吸气,再深深的吸气,眼中的欲焰一闪即灭,上官复伦竭力控制住刚才猛然急促起来的呼吸,让自己的心再次归为无情的冷寒。 上官复伦从怀中掏出玉龙含珠钗,微笑道:“不知夏姑娘可识得此物?” 他下意识的躲闪过夏雨蝉那双灿若星辰的双眸。 “呵,玉龙含珠钗?!” 当看见玉龙含珠钗被上官复伦从怀中拿出,那一瞬间,夏雨蝉就知道,自己败了,在这场无声的争斗中,自己已经一败涂地,这玉龙含珠钗对自己而言实在太过重要,面对此物,自己的心灵已经不能再保持平时无所滞碍的超然。 现在,就看上官复伦开出什么样的条件了,同时,夏雨蝉也大为奇怪,这玉龙含珠钗怎么会在上官复伦的手中呢?因为按照约定,这玉龙含珠钗应该由上官唯明交给今日到达的青楼之主、自己的师傅苏三娘做为迎娶自己的聘礼,怎么也不应在此刻出现在上官复伦的手中。 感觉到夏雨蝉精神上的退缩,此时,上官复伦才敢于把自己的目光再次投射到夏雨蝉的身上了,他几乎可以说是清楚无比的感觉到了夏雨蝉的心路变化,如果说他没有掏出玉龙含珠钗之前,夏雨蝉就如天上的仙子一般高不可攀,那么此刻,夏雨蝉已经降为了人间的绝色,一朵可以采摘的阆苑仙葩。 “不错,这正是玉龙含珠钗,听说夏姑娘曾经传言江湖,找回玉龙含珠钗者,可以要求夏姑娘答应一件事,不知这个传言是否属实。” 上官复伦目不转睛的看着夏雨蝉,语意中却有着几分咄咄逼人的笃定,虽然他也不知道这玉龙含珠钗对青楼、对夏雨蝉而言,究竟有什么重要作用,但他知道,夏雨蝉对此物是誓在必得,这,就足够了。 看来事情真得是出现了自己意料不到的变化,夏雨蝉心中泛起一丝苦涩,人生最大的悲哀莫过于看着自己的命运之轮滑入深渊,可偏偏无力阻拦。 “不错,雨蝉当年确实有过这样的承诺。” “那么,我今日便以此钗为聘,请雨蝉小姐你答应下嫁与我,如何?”图穷,匕现,上官复伦沉声问道。 这一刻,夏雨蝉眼中的惊恐再也不能掩饰,她当初默许上官唯明以此钗为聘,让自己嫁给陆遥,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确实很欣赏陆遥,陆遥是一名武道修行者,而她是一名艺道修行者,虽然路途不同,但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到达天人合一的终极,以她的理解,嫁给陆遥,只是名份上的确定,并不会影响她艺道之路的修行。 如果要嫁给上官复伦,那可就是大大的不同了。 当年她许下,谁如果能让她得到玉龙含珠钗,她就任意答应一事的诺言,其时是抱着必死的觉悟,在她的心中,救苏惊云的性命,来报答师傅当年相救和为自己全家报仇雪恨的恩情,这是最重要不过的事,生死她已经看轻了,所以她才会全身心投入到对艺道的追求之中,并以殉道者的心态等待着决定自己命运的那一天到来。 直到陆遥出现,她的这种心态才有所改变,她以为终于找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既能救苏惊云的性命报答师门恩情,又能继续自己的艺道追求享受人生,虽然这样的想法有点一厢情愿,但夏雨蝉在内心深处,她下意识的认为陆遥是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如果嫁给陆遥后,陆遥不允许自己的艺道修行,那么,便给他这样杰出的人物当一名温柔娴慧的妻子,也不一定是坏事。 但此刻,这一切梦想都被上官复伦无情的打碎了。 夏雨蝉几乎用颤抖的语气问道:“这,也是上官老庄主的意见么?” 这是最后一根稻草,夏雨蝉自己也不知道能否抓住。 听到夏雨蝉提到自己父亲,上官复伦不由一怔,但随即他勃然大怒,夏雨蝉在此刻提到上官唯明,分明是在威胁自己,难道自己就不如陆遥么?就不值得让她倾心相许么? 上官复伦一直认为,夏雨蝉之所以答应嫁给陆遥,完全是因为玉龙含珠钗的原因,也就是说,谁能够拿到玉龙含珠钗为聘,夏雨蝉都会嫁给谁的,此刻,他才发觉事情并不是如他所想的那样简单,但这种真相的揭露让他更加难以接受。 难道我就真得不如陆遥么?为什么老爹对他的宠爱更多?为什么就连夏雨蝉这样的人间绝色都对他情有独钟? 上官复伦盯视着夏雨蝉,阴冷而暴虐的冷笑道:“等你答应了,我自然会向他老人家禀告,这是好事,我想他老人家也不会不答应的。” 听了这话,夏雨蝉几乎可以确定上官复伦向自己求婚之举,只是他的个人行为,不由暗暗松了一口气,心间浮现出一丝希望,因为如果上官唯明也同意上官复伦的求婚之举的话,那么自己只能唯死而已,而现在,似乎还有回旋的余地,如果能够拖延时间,等上官唯明发现玉龙含珠钗丢失了,那就再好不过了。 “蒙上官公子垂青,实乃雨蝉之幸,不过婚姻乃是大事,不知上官公子能否让雨蝉考虑一下呢?” 夏雨蝉语意温柔的问道,如她这般倾国倾城的容颜,此时软语相求,语意幽远似梦,仿佛四周景物也为之动情助言,实具有极大诱惑之力,在夏雨蝉的印象中,自己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这般低三下四的向人请求呢。 但上官复伦接下来的话语,再次把夏雨蝉打入了万丈深渊。 “夏姑娘你身为青楼下任楼主,掌一楼之机要,想来对我上官复伦也是颇为了解的,我这个人最恨的就是别人不给我面子,夏姑娘你拒绝我的求婚,也实在太不给我脸面了。” 上官复伦一脸乖戾的看着神色惊恐万分的夏雨蝉,此刻在他的内心深处,不但有“锁欲断情针”造成的冷寒,更有对陆遥的忌妒和被夏雨蝉轻视的痛恨,他语意疯狂的举起了玉龙含珠钗,对夏雨蝉冷声道:“既然你不答应我的求婚,那么,此钗也就就没有用处了,就让我把毁成粉末吧,我得不到你,你也永远得不到这玉龙含珠钗!” 说罢,他双掌做势,便要把手中的玉龙含珠钗合在掌中。 “不要!上官公子,请不要!” 夏雨蝉忍不住喊叫起来,这玉龙含珠钗不仅仅只是一枚小小的珠钗,它关系到苏惊云的生死,关系到师门的恩情,关系到苏家血脉的延伸,在这瞬间,夏雨蝉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她泪眼凄迷的喊叫道:“我答应公子求婚就是,还请公子把此钗给我。” “你答应?!哈哈,想不到号称歌舞双绝的夏雨蝉,天仙一样的人物也会答应我这个世间俗物的求婚,我可真有点不敢想象啊。” 上官复伦邪笑着,他的眼中闪动着诡异而邪恶的光泽,他要利用眼前这大好情形,把夏雨蝉的尊严彻底击溃,让夏雨蝉永远在他面前永远都抬不起头来。 “既然你已经答应了我的求婚,那么,你就是我的妻子了,我上官复伦的妻子第一就是要听话,你现在把衣服给我脱guang了,象狗一样爬过来,我就会把这玉龙含珠钗给你,你可要猜猜,我会把这玉龙含珠钗插在你身体何处交还给你呢?” 上官复伦神情兴奋,有着胜利在握的欢喜,他的声音中充满了一种戏虐嘲弄的淫邪。 听了上官复伦的喊叫,夏雨蝉倒退半步,星目圆睁,清丽春花的艳容此时完全是不能置信的神色,她怎么也没有料到上官复伦竟然会无耻到如此地步,提出这样的非礼要求,这还不如让自己死了算了呢。 晶莹的泪水从眼中流出,顺着洁白的玉颊滚落在衣襟之上,她从来没有如此无助过,她的眼神充满了无奈和哀怜,灿烂的阳光仿佛也因为她的忧伤而黯淡下来,空气中有着一种愁云惨淡的悲伤。 看着夏雨蝉这般凄苦无助的样子,上官复伦觉得自己的心竟然开始变软了,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太过卑鄙了。 怎么会这样?难道“锁欲断情针”的功效快过么?不应该啊,坚持,坚持住,只要坚持住,夏雨蝉以后就会在自己面前永远抬不起头来,在精神上永远不能和自己抗衡。 上官复伦用手指抠握着自己的掌心,借着掌心处传来的刺痛他森然喝叫道:“脱啊,再不脱,我可就把此钗毁了。” 今把此身轻,报得恩情重。 夏雨蝉暗咬珠唇,血液的淡腥味在口中弥漫,她决定了,等把玉龙含珠钗拿到手后,她就自杀,以雪今日的耻辱,她那娇秀无伦的脸庞闪过一丝决绝之色,凄然的双眸更有一种心灰若死的凄楚,她把手伸向衣襟之处。 “雨蝉姐,别,别答应他。” 一个微弱的喊叫声传来,那声音虽小,但有着一种比铁还要坚硬的东西在其中,上官复伦和夏雨蝉同时转首望去,只见身材瘦小的苏惊云手握短剑立在木槛之处,苍白的脸上有着果决和刚毅,在两人目光的注视下,苏惊云以一种无畏姿态,用力的把手中的怀剑插入自己的心窝处。 “我是一个早就该死的人,现在死都已经迟了。” 苏惊云喃喃的道,他缓缓向地板上倒去,心口处传来的锐痛让他竟然感到了无比的快意,如果说这个世上还有什么值得他留恋的话,那就雨蝉姐了。 “小弟!” 夏雨蝉发出声嘶力竭的尖叫扑了上去,希望能挽回什么,但她接住的只是一具热血正在流淌,生命正在离去的尸体。 上官复伦不明所以的站在那里,他搞不清楚这个被夏雨蝉称之为小弟的杂役少年究竟是为了什么自杀,只是隐隐约约觉得事情可能有变,这种感觉让他心烦意乱。 虽然他觉的不应刻,但他还是走到抱着苏惊云尸体哭泣的夏雨蝉身边,沉声问道:“夏姑娘,这玉龙含珠你还想要不想要了?” 这一刻,夏雨蝉恨不得把上官复伦千刀万剐了,泪水如滚珠般流下,但夏雨蝉嘴角流露出来的笑却有着让人心胆俱寒的冷意:“我要那玉龙含珠钗就是为了救小弟的性命,而如今小弟已死,那玉龙含珠钗对于我来说,根稻草全无区别,公子要毁就把它毁了吧。” 什么?!?!?! 上官复伦大惊失色的跌坐在地板上,闯大祸了。 _________我是分界线____________ PS:现在两章京都,两章西域,可能有朋友觉得太散了,但京都的变化又必须交待清楚,为陆遥后面的出场铺好路,我会尽力把分散出去的线收拢的,希望大家继续支持我。 明天中午家庭聚会,所以更新改在晚上九点钟。 请大家点击,推荐,收藏,砸票啊、、、、、、 第六十四章条件 “唉,惊云自幼身患绝症,实属必死之人,那回天丸有救命回天之功效,也只是传闻而已,而传闻大多浮言虚夸,并不一定确实可信,而且,惊云是自杀而死,和复伦公子并无关系,老庄主也不用太过责怪复伦公子了。” 当得知苏惊云自杀身亡的消息后,本来喜气洋洋讨论婚姻一事的话题立刻发生转换。 苏三娘面色平静的说道,她面容高贵优雅,语意情真意切,当听闻苏惊云自杀的消息后,除了一开始身躯震动之外,似乎再无其它的反应。 她端起放在面前的茶盏,轻轻喝下一口茶水之后,细细把玩着手中杯盏,动作悠闲雅静。 上官唯明则坐在那里冷肃着脸没有吭气,从他身上流露出来的威压感觉却越发强大起来,整个书房的气氛因为上官唯明的沉默而显得凝重如山。 想不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情况,那么,要不要撕破脸,把苏三娘、夏雨蝉、还有那个赶车的老者当场斩杀,然后发动全力打击青楼,争取把青楼一举毁灭。 这,应该是最强硬有效的方法吧?! 对于上官唯明而言,当一件错误发生时,他的第一反映从来都不是后悔,而是想着如何把这件错误造成的恶劣后果弥补、挽回,或者利用这件错误将错就错达到另外一种有利效果,可眼前发生的这件事实在是太糟糕了,上官唯明脑海纷乱如麻,相衡种种利弊,以他的刚毅果断,一时间竟也产生不知道如何来应对才好的感觉。 苏三娘,你个女狐狸,估计你也料到我可能会采取斩尽杀绝的霹雳手段,所以才会用这种漫不在乎的语气谈论苏惊云之死,希望能够证明你并不在意此事,藉此传达你并不想报仇雪恨的心意。 可是,虽然你语音保持了平稳,但你血液的流动和心跳的速度却瞒不过我,如果不是借着喝茶的机会咽下翻涌的气息,恐怕现在连血都已经喷出来了吧。 但让上官唯明此时犹豫不决的就是,如果真得采取斩尽杀绝的手段,要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过巨大。 把这三人杀了,就等于跟青楼全面开战,虽然占据了先下手为强之利,但青楼组织极为神秘,遍布中原大陆,是根本没有可能真正铲除的,如果自己能够长期坐镇宝通钱庄自然不怕其反扑,但,自己现在只有二年的寿命,还有诸多事物需要处理,自己死后怎么办?自己的继承人能否全力面对青楼残余势力的反击? 上官唯明心中苦笑,最可恨的是,现在如何才能把这件事情摆平,而不把青楼推到敌人的怀抱之中。 他把目光投射到苏三娘身上,虽然从窗外投射入屋的阳光灿烂如火,但苏三娘仍然感到了说不出来的冷意,更产生一种心中所有的想法都被上官唯明看通看透的怪异感觉,上官唯明此时逆光而坐,微微虚化的容颜衫得那双精芒四射的双眸更加深邃冰寒。 上官唯明实在是太强大了,强大到让人都不敢兴起抗拒之念,苏三娘一直保持平静无波的俏脸终于有了一丝惶然的痕迹,她那双有着勾魂夺魄般美丽的双眸下意识的躲闪上官唯明的目光。 “人死不能复生,我想,这一点三娘定然能够看透。” 上官唯明淡淡的道:“这些年,宝通钱庄和青楼配合默契,也算是相得宜彰,我宝通钱庄现在号令一方,是天下有数的强横势力,而青楼也扩散成两堂三旗,势力也增强了许多,我本想借此联姻的机会,让两家都能得到更好的合作,更多的好处,但万万想不到竟然出现了这样的事情,喜事未成到添加了仇恨,世事变化之怪异,莫过与此,真是太出乎意外了。” 上官唯明长声叹息,他是一个老谋深算、感情从不轻易外露之人,所以此时发出的叹息声越发显得心情遗憾和愤慨,苏三娘连忙接言道:“老庄主你可千万不要这样想,三娘决不敢有丝毫怨恨之心,这一切只怪我那孩儿命苦,是天意使然、、、、、” “这话我不信!” 上官唯明冷声打断了苏三娘的表白,嘿然道:“丧子之痛,死的更是苏家血脉的独苗,如果连怨恨之念都没有,这也太违人之常情了吧。” 听了上官唯明的这声断喝,苏三娘不由花容失色,虽然她已是美人迟暮、徐娘半老之人,但此时那双剪水双眸仍然表达出让人怜惜万分的惊恐神情,凄迷如雾,虽然明知惑心术对修行冰心大法的上官唯明没有作用,可还是情不自禁的全力施展出来,希望能给上官唯明造成一定影响。 但上官唯明脸上的容颜仿佛是大理石雕就,没有丝毫的情感波动。 这分明是要把己方三人杀之灭口,再把青楼斩草除根的架式,苏三娘绝望的想。 “但这些年我们彼此合作无间,曾经共同面对过多少强敌,并把这些强敌一一击败,所以我心中很是感念这份故人之情,不想把事情做得太为过份了,不知三娘你可有让我能够放心的好办法么?” 没有想到上官唯明话意一转,竟把这个有着血腥残酷意向的话题推给了苏三娘,语意中更有着浓厚的感情色彩,让苏三娘有着峰回路转感觉的同时,又觉得不能置信。 因为苏三娘深知,上官唯明是一个狠毒铁血、森冷无情之人,曾经的同盟合作根本就不会被他放在心上,那么,上官唯明在此时忽然提起这些话,只能说明上官唯明确实不想杀自己和灭掉青楼,这和自己了解的上官唯明可是大有不同啊。 这里面难道还有别得什么玄机不成? 怀着一丝希冀,苏三娘柔声反问道:“那么,老庄主你的意思呢? “把青楼解散了,只有这样,我才能相信你不会再有报仇的举措,而我也不用被逼无奈,采取斩草除根这样的不得已手法,这是唯一的两全其美之道。” 上官唯明淡淡说出了自己的决定,仿佛他到是受害者,提出理所当然的赔偿要求,苏三娘却差一点没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神情激愤的叫喊道:“这,这怎么行呢?你要我解散青楼,那你还不如现在就把我杀了呢!”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么?你以为我灭不了青楼么?” 上官唯明冷傲的反问道,他每一句问话,仿佛都如一把挥击而来的利刃,有着无坚不摧的霸气:“现在我宝通钱庄的势力如日中天,以你青楼情报力量之精准,应当能够预料到,建王登基后,我宝通钱庄定能称霸天下,也许短时间内我无法把你青楼全数铲除,但,躲得过我长时间的剿杀么?” “苏氏族人一百四十七人,两堂三旗核心人物十九人,内室弟子一百零八人,外室弟子、、、、、” 上官唯明淡淡的报出了一连串的数字,随着这些数字的报出,苏三娘瘫坐在椅子上,风情万种的脸色此时惨白如雪,这可都是青楼最绝密的资料啊,上官唯明是如何知道的,她觉得自己的心一寸一寸的渐渐冷如燃烧过的灰烬。 *************** 马车从宝通钱庄总部奔行而出,车厢中,苏三娘和夏雨蝉并肩而坐,两个人的神情都沉重无比。 “师傅,难道真得要把青楼解散了么?”夏雨蝉有些不甘心的问道:“难道小弟的死就这样算了么?” “不解散怎么办?不这样算了又如何?惊云已经死了,难道非要逼得上官唯明把所有的人都杀了不成?”在自己的爱徒面前,苏三娘再也不用掩饰心中的悲哀和无奈,晶莹的泪水从眼中滑落,苏三娘的神情显得孤苦而无助。 “全怪我,全怪我没有照顾好小弟。”夏雨蝉无比自责的道,苏惊云在自己面前自决的场景仿佛固定的画面,不断在她脑海中闪现回放,她秀美绝伦的玉颜浮现着深深的痛处。 “唉,这怎么能怪你呢,这都是命啊。” 相比而言,人生经历更为丰富的苏三娘到显得更加豁达一些,但夏雨蝉却在苏三娘的头上发现了一缕白发,一缕绝不应该出现却偏偏出现了的白发。 “师傅,你的惑心奇术、、、、、、”夏雨蝉忍不住惊问道。 “破功了,被上官唯明的冰心大法给彻彻底底的破功了。”苏三娘脸上浮现出惊悸的神情:“上官唯明实在是太强大,决不是我们能抗衡的。” “这,这也太过分了。”夏雨蝉银牙暗咬,清美的容颜在此时竟有一丝让人心寒的丽色:“这仇我一定要报。” “蝉儿,你可不要太过冲动了。”苏三娘告诫道,这时,车厢外的木栏处传来敲击声,一张字条传送了进来,苏三娘打开看了看,便取出火摺子,把字条焚烧成灰。 原来,被袁无邪掳走的女孩竟是上官青思啊,那袁无邪可是有名的女性杀手,料想上官青思也躲不过他的摧残吧,上官唯明,你害我儿惨死,你的女儿也逃不脱悲惨命运的,这,就是你的报应。 苏三娘的嘴角溢出一丝咀咒般的冷笑。 PS:有的书友反映,这几章太过阴暗压抑了,其时,京都着重描写阴谋诡计的进行,陆遥的西域之行更明快铁血一些,大家交插着看,应该能中和一下情绪的。 关山兄,你当年在紫宸的置顶我二年前就知道,当时没敢回言,因为惭愧,觉得有点对不起你的期许,谢谢关山兄这次又来支持我,实在是太感谢了。 下一章更新在明天晚上八点钟。 希望大家继续支持我,点击,推荐,收藏,砸票啊、、、、、、 第六十五章一夕情缘 莽莽黄沙路,滚滚风烟天。 放眼望去,是一望无垠的黄沙和形状各异的沙丘,或如大海中汹涌波涛,在层层起伏间尽显优雅,又或如鱼鳞点点,更有千羽舒伸的悠缓,有时候一夜狂风过后,又是以另外的形状呈现在众人的面前,让人在感慨风吹沙丘万千变的同时,也情不自禁兴起大自然鬼斧神工之叹。 虽然陆遥还自认自己是驼工,但在见识过陆遥杀人不眨眼的手段之后,已经没有人再敢把陆遥真得当作驼工看待并支使他干活了,就连帕尔哈丁也不敢来捋这份虎须,如果陆遥发飙了那可不是好玩的,他每次看见陆遥既不干活,又没心没肺的领着萧万成进大帐去吃闲饭,都会产生一种胃痛的感觉。 陆遥和萧万成两人骑在高大的骆驼之上,并肩行走在沙漠之中,听着驼铃悠扬,一边感叹沙漠景物之奇异,一边斗着嘴。 “饭是可以乱吃的,但话可不能乱说,我救了你的命,你不知道感激也就罢了,还说是因为我的连累才让你受伤被追杀的,这也太过份了吧。” “虽然昨天我把你的培元固气丹给偷吃了,但我为了你挨了这么多刀,难道就不应该要点补偿么,再说了,培元固气丹也不是什么珍贵丹药,等回到中原,我一颗赔你十颗。”陆遥斜着眼睛看萧万成,一脸的鄙视:“看你那张脸板的,跟帕尔哈丁似的。” 鄙视转为了嘻笑,陆遥脸色变化之快让萧万成有一种触目惊心的感觉:“不过说实话,老萧,你的这颗培元固气丹效果还真他妈的好,我的伤已经好了大半了,你是不是在里面加了什么料,还有没有,再来一颗尝尝。” “你当是糖豆啊,一抓一大把,没了。” 萧万成郁闷的答道,心想,效果能不好么,表面是培元固气丹,其时内在却是魔门疗伤圣药,自己也只有这么一颗,一直没舍得吃,想不到今日却便宜陆遥这小子了。 萧万成恨恨不已的问陆遥:“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被黑山马贼追杀么?” “是啊,我也纳闷呢。”陆遥收起了嘻皮笑脸,冷静的分析道:“第一,你怎么会跑到西域来了,按照约定,你们应该在松塘镇一带接应我,其它的兄弟都到那里去了。” “第二,以前咱们一起出任务,你总是攻击在后,逃跑在前,速度那就一个快,我还真没见你被人追杀过,这次怎么会被追杀的这样狼狈,险些连命都送了,这些黑山马贼虽然强悍,但,你要是一心想逃跑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被追上的啊?” “我是远程攻击支援手,自然要攻击在后,撤退在前了。”萧万成让陆遥气得那张木讷的脸涨得通红,两眼瞪着陆遥道:“我是先受了伤,后来才被黑山马贼追杀的。” 在陆遥被武林白道联盟和武尊山龙玄霜下了追杀令的同时,负责接应陆遥的杀手们也一样成为了被追杀的对象,有一些自认为不是陆遥对手的赏金猎人或想找软柿子捏得江湖侠少,开始对他们进行了围剿搜杀,不过十七名一流杀手聚在一起怎么也是一股强大的力量,所以一开始时他们并没有遭到太沉重的打击,仍然希望能跟陆遥联系上,直到武当派的任鹤之领着白道联盟的大批弟子忽然出现。 “幸亏我一向都是在后面接应,而且在潜踪匿迹方面也有过人的特长,所以才能逃出了出来。”萧万成从骆驼上吐了一口唾沫,语意很是庆幸。 “不过也偏离了原来的路线,跑到西南方向的格尔木去了,什么消息都断了,我估计找你肯定是找不到了,所以打算绕个大圈回中原的,没想到碰上了布达拉宫的驻寺法王丹吉大喇嘛。” “那丹吉大喇嘛是密宗数一数二的高手,不但武道修为高深,整人的手段更是数一数二的狠。”萧万成一脸痛恨的瞅着陆遥,责问道:“你知道那老王八因为何事不在布达拉宫静修,而来到格尔木的么?” “这我怎么知道。”陆遥一脸惘然,心中却想,估计萧万成在丹吉大喇嘛手下吃苦头了。 “那丹吉大喇麻这次离开布达拉宫就是为了找你的,关于你的悬赏都传到了布达拉宫了,丹吉大喇麻的师傅,当年被龙信所败,郁郁而终,丹吉大喇麻最大的心愿就是能一窥冰室解天录,这次听说龙玄霜许允,谁能杀了你,谁就能参修一天冰室解天录、、、、、、” 又是龙玄霜的悬赏令惹得祸,总有一天,我要让龙玄霜知道我的厉害,陆遥在心中恨的咬牙切齿,表面上却装傻充愣的道:“丹吉大喇麻找的是我,跟你也没有关系,你不理他不就对了。” “我不理他可他理我啊!他念起经来,就好象一万只蜜蜂在你耳边飞,让你从心眼里往外冒火。”萧万成喊叫道:“他也不知怎么就认定了,通过我肯定就能找到你,我就是让他给打伤的,黑山马贼一开始追杀我也是为了讨好丹吉大喇嘛、、、、、” “慢着、慢着,”陆遥皱着眉头喊叫道:“黑山马贼为什么要讨好丹吉大喇嘛啊?马贼和喇嘛这可是两回事,老萧,吹牛可不能吹过了啊。” “布达拉宫的法王是整个西域最有权势的人物之一,如果丹吉大喇嘛肯为黑山马贼下一道敕令,黑山马贼就能光明正大的出入西域各国,他们当然要讨好丹吉大喇嘛了。” 萧万成一脸不忿的瞅着陆遥,恨恨不已的总结道:“我说我惨遭追杀是被你连累的,难道我还说错了不成?!” 陆遥瞅着双眸冒火的萧万成,眨巴了半天眼睛想不出反驳的话来,他从骆驼背上探过身去,拍着萧万成的肩膀,很同情的说道:“老萧,追杀我的人是你的十倍,但我也没碰上密宗大喇嘛这样的人才,你的运气就是好啊。” 说完,他用力一挟骆驼,便风似的窜了出去。 “、、、、、混、、、、、、蛋!” 萧万成怔了半天才骂了出来,但他心中却升起了一股暖洋洋的感觉。 ******************* 沙漠的夜晚静谧的让人心寒,没有虫鸣,没有鸟叫,只有风过沙走的声音,那是一种完全失去生命痕迹的静谧,唯有一轮长眉似的弯月高悬中天,冷冷的月光仿佛在整个沙漠之上铺就了一层银色白霜。 帐篷内没有点灯,陆遥拿着一块干净的布擦拭着手中的破军战刀,月光透过帐篷的缝隙照在刀身之上,黑沉沉的刀身仿佛也发出莹莹之光,陆遥用力擦着刀身上每一丝划痕,用心感受着从手中传来的沁凉,眼前似乎浮现出一幕幕血腥征杀的场面,自己手握长刀纵横其间,时尔热血沸腾,时尔又冷静如山,手中的长刀让他产生了一种生死相依,血肉相联的亲昵感。 “铮”刀声轻鸣,余音缭绕。 陆遥不知道是自己无意间弹动了刀身,还是长刀自发鸣叫,他随音而起,长刀轻挥,就那么舞动起来。 随着长刀的舞动,他想起了义父上官唯明领着他去天水山庄游玩的情形,想起了和上官复伦到外面打架的事情,想起上官青思抓着他的手要骑大马的往事、、、、、、 随着长刀的舞动,他还想起了自己当杀手时的血腥岁月,想起了龙玄霜陷害自己时的倔强眼神,想起了夏雨蝉那妙绝人间的歌舞、、、、、 随着长刀的舞动,他想起了有万钧之力的雷霆闪电,想起了巍巍群山高峰,想起了芳草如碧的草原,想起了奔腾东去的河流、、、、、、 冰心大法中忘情心海的口诀自然而然的浮现心间、、、、、、唯寂情天下,才可忘情心间,以日月之俯视,洞察世事,适道俱往,如瞻岁新。真与不夺,强得易贫。幽人空山,过雨采苹。薄言情悟,悠悠天钧、、、、、、 “铮”又是一声清鸣,陆遥收刀而立,身心俱爽,他自己都能感觉到,在武道的修行,又有所进步成长。 陆遥把目光投注到帐篷的门帘处,他感觉到有一个人正走了过来,脚步声,心跳声,还有那颇为急促的呼吸声都是如此的熟悉,是阿依古丽吧,这么晚了,她来自己的帐篷做什么呢? 门帘掀处,阿依古丽风一样扑入了陆遥怀中,这让陆遥很是吃惊,因为他在感觉到阿依古丽肉体温暖芳香的同时,也感觉到了阿依古丽的脸上泪流满面。 “你,怎么了?”陆遥不解的问道。 阿依古丽神情激动的摇着头,她的身体变得火热起来,她的红唇寻找着陆遥的应和,她在陆遥的耳边轻声喘息喊叫:“哥哥,我冷。” 陆遥本身就是放荡不羁的人物,对男女之事并不抗拒,自身的武道修行更让他讲究性情率意,阿依古丽的*让他的心也跟着火热起来,他把阿依古丽横抱着放在了毡毯之上,随后俯下身去,压在她的娇躯之上。 喘息声仿佛乐章一样响起,陆遥在享受肉体欢欲的同时,也感受到从阿依古丽心中传达的浓浓爱恋,还有不能相追随的凄苦,这一刻肉体的纵情,就如绽放在月夜的昙花,短暂而美丽。 云收雨散,阿依古丽潮红欲存的脸颊在月光有着一种难言的凄美,她美目迷离的看着陆遥,柔声道:“你快走吧,三大镖局的人和我爹他们商量着要杀你呢。” ________我是分界线___________ PS:给我一点信任,给我一点支持吧,关于太过阴暗的描写基本已经结束,关于女人的问题我希望大家有耐心看下去。 小猫兄,咱俩不是在群里聊过了么?隔着衣服碰一下都不能接受么?到时你看我让袁无邪那混蛋怎么死的,包你出气。 下次更新在明晚八点。 请大家继续点击、推荐、收藏,砸票呵、、、、、、 第六十六章唯别而已 在三大镖局总镖头尴尬而又惶恐的目光注视下,陆遥、萧万成和德利格一行人忽然收拾行囊,表示要和商队分队而行,前往那高昌古国。 其时那三大镖局的总镖头还有卫飙、帕尔哈丁等多少都能猜出这是怎么回事,明白一定是要暗算陆遥的计划泄露了,他们的心因此惊惧而忐忑不安,但看陆遥的样子好象并没有要找他们麻烦的意思,他们又感到无比庆幸。 陆遥向德利格要了一大块金锭,递给了帕尔哈丁,笑道:“救命之恩和这些日子的打扰无以为报,就用这块金子表达我的感谢之情吧,还望大叔你不要赚少。” 看见陆遥从怀中掏出金子的那一刻,帕尔哈丁的眼睛便没有离开陆遥的手,一听陆遥说要把这块金子送给自己,还没等陆遥手伸出,帕尔哈丁便已一把抢夺过来,连声道:“你太客气了,你太客气了。”拿着那块金子又捏又咬,心中很是喜悦,暗想,如果和三大镖局的人合伙暗算陆遥,所得的报酬也不过这么一块金子吧,还要冒颇大的风险,现在呢,这买卖赚了啊。 陆遥来到队伍中瞎大师的身前,躬身为礼,向这位虽然不是武道中人,但同样是向着自我突破的这个终极目标,锐身前行的修行前辈告辞,瞎大师抬头向青天,不知是还沉浸在他的溶炼之景中,还是根本就没有听见陆遥的告别,脸上的神情如千年古树,丝毫不动。 在经过海震天的车厢时,陆遥喊了一句:“吃肉了。”只听车厢内一阵响动,海震天登时便提着他的大斧子跳了出来,瞪着他的小眼睛问陆遥:“肉呢?在哪?” 陆遥笑道:“跟我走,让你吃个够。” 帕尔哈丁急了,这疯子可是他手中的一个宝贝,虽然饭量大还不干活,但也有其他人所不能替代的作用,可不能就这样让陆遥拐走了,他抬起头来,却正好看见陆遥那双冰冷的双眸,和背负着的那把曾经被他轻视,却当着他的面杀人无数的长刀,张了半天嘴,却吐不出半个字来,握着手中的金锭在心中盘算,这到底是赚了还是亏了,一时间取舍不定。 陆遥把目光投注到阿依古丽身上。 清晨的微风中,在沙漠之间孤独俏立的阿依古丽就如一朵随风飘舞的花,有着让人心伤的凄清和美态,遮面的轻纱起伏不定,但那双有着爱和迷离的目光却仿佛能把这一切都穿透,盈盈的泪水更述说着无尽的情意。 陆遥知道,所有的千言万语都在这目光之中,他微微一笑,表示自己已经领会,毅然决然的转身而去。 在这瞬间,在陆遥那微微一笑之中,阿依古丽却仿佛忽然明白了陆遥所有的心意,那是一颗不羁一物有若流云的心灵,有着为了追寻武道宁可忍受孤苦寂寂却也决不放弃的执着,她更明白了,也许陆遥转眼就可能把她忘记,因为这世间的一切情爱根本就没有被陆遥放在心间,但能和这样卓绝的人物有一夕之欢娱,阿依古丽感到既悲且喜。 思念从此根生,热泪更汇聚成河流,白云苍狗,沙漠庄严而温柔。 *********************** 经过十多天的沙漠跋涉,地上有了稀疏的杂草出现,在翻过一座高高的沙峰之后,远远的,一潭如巨大的蓝玉般的海子湖猛然进入众人的眼帘,波光鳞鳞,仿佛千万个光点在同时闪动,让所有人的那颗被沙漠的寂寥干燥而折磨多日的心都跟着欢快了起来。 “这是策格日海子,就是美丽眼睛的意思,有几个泉眼一年四季向外出水,虽然整个海子湖面积不大,但珍贵异常。”德利格向陆遥介绍道,他的语气充满了炫耀般的骄傲:“西域的每个海子湖都是美丽的,但最最美丽的就是高昌古国的孔雀湖,到了那里,你就会觉得是到了人间的仙境。” “走,喝水去,策格日海子的水是最甜的。”德利格的手下喊叫着,骑着骆驼催着马冲了下去,小塔格尔喊的最响,冲在最前面。 “我要洗澡。”萧万成嘀咕道,这些日子的沙漠之行,在洗澡方面德利格推荐了一种沙洗的干洗法,就是用细腻的黄沙揉搓肌肤,直到皮肤变热变红为止,让萧万成很是不习惯,现在,终于看到水了,萧万成觉得浑身都开始痒痒起来。 “晚上,咱们吃烤肉好么?”这是海震天的声音,在吃肉方面,陆遥确实遵守了他的诺言,让海震天随便吃,但沙漠之行,所能吃的也就是便于携带的肉干,在无节制的吃肉以后,海震天的口味已经有了大幅度的提高,有了更高的追求,他看着策格日海子湖周围的干草和胡杨的树枝,向陆遥提议道。 “海子湖旁边有人。”陆遥沉声道。 两匹骆驼在海子湖边悠闲的喝水,虽然距离远,但清脆的驼铃声仍然能够听见。 “这是很正常的,策格日海子几乎可以说,是每个从塔克玛沙漠穿行而过的旅人必经之地,有人在这里补充水源和消除疲惫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德利格向陆遥解释道,他有些不解,为什么陆遥的神情显得那样的慎重,眼中流露出的是如火焰般燃烧的战意。 “是敌人么?” 萧万成把背在后背的大弓摘了下来,他和陆遥合作经年,对陆遥的一些言语表情已经习惯,从陆遥的语意中,他听出了前方应该是一高手存生,所以也慎重起来,同时心中微惊,因为他自己全无感觉,也就是说,在不知不觉中,他的武道修为已经比陆遥差了许多。 一个近乎耀眼的黄色身影从海子湖边的草丛中升起,在这瞬间,仿佛聚万千光华集于一体,那个身影有着说不出的伟岸和高傲。 “、嘛、呢、叭、咪、恕! 六字真言猛然念出,如巨大的铜钟连续六记被轰然撞响,余音绕绕,仿佛有无数个僧人同声应和一般,这种威仪派势,真是让人做梦也想不到。 一种奇妙的感觉随着那六字真言的念出,传达到每一个人的心间,陆遥感觉到一股泊然而巨大的压力迎面而来,不由骇然心惊。 “想不到,那老王八竟然在这里等着咱们呢。”萧万成咬牙切齿的低声道:“妈的,到处都是这该死的沙漠,咱们想逃跑都难。” “老王八?是丹吉大喇嘛吧。”陆遥把破军战刀提在手中,信心十足的给了萧万成一个眼神,意思是说,咱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打不过他一个人不成。 “啊,前面一定是布达拉宫的大喇嘛,咱们赶快过去拜见,如果能得到大喇嘛的摩顶祝福,咱们此行一定能够顺利不少。”德利格神情欢喜的叫道,催动他胯下的骆驼从沙峰上冲了下去。 陆遥和萧万成面面相窥,半响后,陆遥用鼻子挤出来的声音对萧万成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刀山火海都撞过来了,我还真就不信了。” 他从骆驼的背上跳了下来,提着破军战刀向那个强大的所在走了过去,他的面容冷静如山,他的心灵沉寂似海,破军长刀在他手中发出欢喜雀跃的清吟,黄沙在他脚下发出“哧哧”声响,更有一种遇神杀神、遇魔灭魔的决然。 在陆遥的武道修行中,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去面对一个比他要强大许多的力量人物,第一次报着赴死之心去挑战一个比自己更加强大的所在,他竟然感到了一种说不出的欢喜。 武道修行,便是要去挑战强者,生有何欢,死有何惧。 萧万成提着强弓眼随在陆遥身后,他看着陆遥标枪一般挺直的背影,毫无旁顾的向丹吉大喇嘛走去,心中翻滚如怒涛,因为他清楚的知道,陆遥如果今日不死,将来定能成为一代武林宗师,从他的角度和立场而言,在这一瞬间,产生了一种既惊又喜,既慕又叹的矛盾心情。 _________我是分界线_________ PS:明天家中有事,另外还要跟起点编缉讨论进VIP的事,可能不更新了,五一的第一天,更新了两章,也算是遵守了五一七天,一天一章的诺言,希望大家能够谅解,就当五一长假,也让我放一天假吧。 关于进VIP以后,如何更新,我在相关作品上专门写有,大家如果有兴趣,可以看看。 谢谢大家对我的支持,请继续支持我吧。点击、推荐、收藏、、、、、、 第六十七章取舍之间 书房中,在上官唯明冷厉如刀的目光注视下,上官复伦有着一种如堕冰窟、浑身被万千冰针同时刺击般的难受,他竭力使自己保持镇定,面容更加平和一些,以此来掩饰心中的失落和懊恼,但他的眼神在上官唯明长期的盯视下,还是情不自禁的变得有些发虚和游离不定。 沉默的时间愈长,这种沉重如山的压力和冷锐如刀的冰寒就越发强大,上官复伦浑身汗湿,甚至有些不能控制的喘息急促起来。 “滚!” 上官唯明沉声喝道,他的声音含蕴着巨大的撞击力,使整个书房都在这一声叱喝中变得抖颤起来,照射进来的阳光似乎也随着上官唯明的这一声沉喝,而跟着明灭不定的闪烁了一下。 是的,上官唯明很生气,从来没有过的生气,但比生气更加巨大的是失望的感觉,在对上官复伦深深失望的同时,上官唯明对自己的失望和无力感也是同样的巨大,难道这就是自己选定和极力培养出来的接班人么?难道自己辛辛苦苦闯下来的基业就要交付到他的手中么? 上官复伦奢侈好色,关于这点上官唯明是深知的,但上官唯明认为,这并不是什么大毛病,男人的天性都是如此,只要能把握住大的方向,不至于太过出格就可以了,而且随着年龄的增大,性格的成熟,感情心路的稳定,在这方面自然而然会懂得收敛之道。 上官复伦凶暴残忍,性格浮躁,上次的钱庄之乱就是因为上官复伦中了永王李琨布的局而引发出来的,但因为上官复伦是自己的儿子,上官唯明固执的认为,这种忽遇暗算的情况在人生经历中是难免的,只要能够从中吸取教训,随着阅历有所增加,这样的错误就不会再犯。 但这一次完全不同以往,被迫舍弃青楼这个情报耳目,让上官唯明固然有一种壮士断腕的痛苦,而揭开上官复伦是因为含恋夏雨蝉的美色而犯下如此之错误解释的外衣之下,暴露出来的却是更深层次的东西,上官复伦的猜疑心理、狭隘情节和不自量力的自以为是,这些来自心灵最深处的内在品质,是很难加以教导和改变的,就如一块石头,无论你如何精心打磨也永远成不了美玉。 看着上官复伦低着头,有些狼狈的从书房中走出,高挑的眉梢却还有着一丝不服气的恨意,上官唯明的心不由一痛,上官复伦可能一直到现在都还以为自己的失败只是运气太差呢,没有料到苏惊云会意外出来搅局,根本没有站在更高的角度来考虑整件事情,他实在不具有一个领导者所应该具有的胸襟、气魄和眼光。 在这瞬间,上官唯明有着一种人生奋斗成空的感觉,但这种感觉刚一浮现便被上官唯明立刻掐灭,这种消极的情绪在上官唯明的精神世界里是永远被摈弃的,还有两年时间,难道我就不能再培养起一个合格接班人么?! 上官唯明首先想起了陆遥,但在思考良久后,他又无奈的把陆遥排除了,因为从小他就向陆遥灌输武道修行的理念,强调心在青冥之上,斩断世情所染的追求,当时就是担心陆遥将来会和上官复伦争夺权位,所以这种理念的灌输越发强大,结果陆遥果然如他所设计的那样,成为了一个坚定不移的武道修行者,现在再想把种观念转变过来,让他走世俗争霸之路,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上官唯明有一种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的感觉。 唉,如果青思是一个男孩就好了,上官唯明在心中叹息,但随后他又把眉头皱了起来,可谁又说女孩不能称霸江湖的呢,她可是我上官唯明的女儿啊,如果我好好培养培养,也许将来就能大放异彩呢。 上官唯明的神情兴奋起来,他开始回忆关于上官青思性格和行为上的点点滴滴。 调皮玩劣~~但,这就是聪明的另外一种表现啊。 不会武功~~我宝通钱庄势力庞大,领导人只要具有过人的胆识和聪明的头脑就行了,个人的武道修为,完全可以不予考虑。 丝毫没有做为一个女孩应该具有的温柔体贴的性格~~这就对了啊,江湖铁血,如果体贴温柔,那不跟找死一样么,当年自己还让青思去学手工女红,幸亏这丫头没有听自己的、、、、、、 如果说,刚才上官唯明对上官复伦的感觉,就如一块顽石一直被自己误当作美玉而懊恼不已的话,那么,此时的上官唯明却惊喜的发现,有一块无瑕美玉被自己一直当成了顽石。 仿佛抓住了救命的最后一根稻草,上官唯明在心中开始为上官青思设计着以后的江湖生涯,完全忘记了自己当年不希望上官青思卷入江湖纷争的初衷。 这时一名护卫跑了进来,神态有些紧张的向上官唯明禀报道:“青思小姐被人劫持了,根据查证,劫持青思小姐的是天魔三子中的魔情子袁无邪。” “什么?!” 上官唯明猛得站起身来,无意流泄出来的罡气让桌子上的文件猛的飘飞半空,好象蓦然多了无数片巨大的雪花一般,那名护卫身子不能控制的倒退了三四步,脸色苍白,如受重击。 “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赶快去找啊,告诉东方,让他马上传言给天魔宫和漕帮的京都主事人,如果青思有一丝损伤,我就亲自上门去讨回这个公道。” 看着那名护卫神情惶急的从书房中跑了出去,上官唯明忽然觉得身子一虚,有种崩溃般的感觉让他差一点没有摔倒在地上,他连忙扶住桌子,骇然发现,自己的武道修为在不知不觉间,已经从冰心大法第五层天地放歌的境界,回落到第四层如雪情怀的境界了。 生命的终点离自己又近了一步。 ********************* “什么?你要去西北?你去西北做什么?” 苏三娘不解的看着夏雨蝉,眼中渐有恍然之色:“我知道了,你定是不忿惊云之死和青楼被上官唯明逼迫解散,而现在宝通钱庄在京都势力庞大,组织森严,难有报复之举,所以打算去西北侍机暗算正在逃亡的陆遥,以此来打击上官唯明,报今日之仇。” “不错,那陆遥之生死,的确是关系到宝通钱庄势力消涨的关健,但你想过没有,且不说上官唯明定会因为陆遥被你暗算之死而雷霆大怒,采取血腥报复的手段,就是那陆遥又岂是好相与的,虽然我从没见过此人,但所有的情报都显示出此人的卓越不凡,自从他斩杀秋雁北之后,已稳居天下第一年青高手的宝座,如果这次他能逃脱武林白道联盟的追杀,很有可能会成为另外一个上官唯明那样强绝天下的人物,你去暗算他,风险实在是太大。” “我知道蝉儿你在心中一直把惊云当成亲弟弟一般看待,所以可能暗怪我不为惊云报仇,而且解散青楼之举也太过于软弱,可那宝通钱庄现在势力之强大,如日中天,更跟建王一系勾结密切,是极难与之抗衡的。” 苏三娘沉吟了片刻后又道:“其时当年在跟宝通钱庄合作之时,我也曾担心将来会出现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结局,所以在两堂三旗之外,又另外成立一堂,让咱们青楼的几名不为人知的供奉暗中主持,我从那上官唯明的话语之中,感觉他并不知道这个情况,所以报仇之举,大可以长计议。” 夏雨蝉苦笑摇头道:“师傅你猜错了,我去西北绝不是为了暗算陆遥,而正是为了让那陆遥不能成为向上官唯明那种强横天下的人物,以免将来让宝通钱庄更加强大,使报仇的可能更加渺茫。” “我见过那陆遥,的确是武道修行中的卓绝人物,心志坚如铁石,所以上官唯明对他期许极高,希望他将来能成为一代武林宗师,成为宝通钱庄称霸天下的又一保证,而我去西北,就是为了让那陆遥如钢的心志化为绕指般柔软,在武道修行之路上迷失,永远都不能有更大的作为。” 夏雨蝉清艳雅秀的俏脸流露出一丝寒意,她的美目更璀璨如星辰,言语中流露出强大的自信:“所以,我去西北不是为了别的,我是要让那陆遥深深的爱上我,从此丧失追求武道更高峰的信念,由卓绝堕入平庸。” 苏三娘看着夏雨蝉,看着这名被自己当做女儿一样教导成才的徒儿,怜惜之余更有着说不出的敬佩:“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就如春秋战国之时,绝色美人西施嫁给吴王的目的是一样的,但那陆遥,如果是一个心志比吴王更加坚毅之辈,蝉儿呵,那你可就、、、、、、” 夏雨蝉扬起了脸,在阳光下,在微风中,她细腻而又坚挺的下颔,分外有一种惊心动魄的媚力和决绝:“那我就会深深的爱上他,感情之征战,从来不都是这样么?只有征服者和被征服者,这样才公平啊。” PS:现在本书已经进入VIP了,请各位书友们继续到VIP里支持我,兄弟在这里谢谢大家了,VIP的读者可以进QQ群里一起讨论你关于武道修行录的看法,欢迎大家来和我交流。 第六十八章如人饮水 郁闷啊! 郁闷!!! 袁无邪跟着上官青思的屁股后面,无比郁闷的想,当初,我 怎么就挑中了这小丫片子当修行燃情灭性诀的鼎炉呢?我是眼睛瞎了么?我是让鬼神迷了心窍了么?我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活罪受么?! 对上官青思,袁无邪的确产生了一种老鼠拉乌龟__无处下手的感觉,打不得骂不得,毕竟宝通钱庄强大的势力摆在那里呢,一些非常规手段根本就不能也不敢实行,而走正常的情感追求路线吧,可上官青思是一个女人么?袁无邪现在对这一点产生了深深的怀疑,外表是女人的躯体,而且还是一个非常诱人漂亮的女人躯体,但灵魂估计已经被山精鬼怪所占据了吧,否则,为何自己这样的风度翩翩、倜傥人才、囊内多金、语意温柔、、、、、、 “你这人怎么走的这么慢啊。”走在前面的上官青思猛然回过头来,一脸鄙夷之色的看着袁无邪:“不就是说让你请客付钱么,就把你吓成这样子了?!真没有出息,你说吧,你现在是打算说脚扭了?还是打算说想出恭?” 袁无邪气得差一点没喊起来:“我走在你前面吧,你说我挡着你的路了,走在你旁边吧,你又说我身上有鸡屎味,熏到你了,走在你后面你现在又说我想要开溜,你到底想要我怎样,我总不能象小鸟一样飞在空中上跟着你吧?” “哼,你也要有那本事在行啊。”上官青思皱了下鼻子,心想,这家伙脾气还挺好,这么骂他都没发火,一会还得想办法弄出点更强烈的刺激,我还就不信了,整不死他。 上官青思在皱鼻子的那一瞬间,大大的眼睛弯成长长的月牙,欺梅赛雪的肌肤在阳光下有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让袁无邪有短暂的恍惚。 这小丫头长的、、、、、、长的还真、、、、、真有些勾人呢。 飘香居名满京都,是每一位贪食老饕者心目中的圣地,但来这里吃饭的人并不多,这是因为飘香居定有这样的规矩,每天只开八桌席,需要多日之前进行预约才行,第二,飘香居的酒菜都是天价,就是一般的富豪来吃饭,在酒饱饭足之余也会产生一种被打劫了的感觉。 不过,在跟朋友聊天的时候,又会因为曾在飘香楼吃过饭而身价倍增~~绝对的是一流的饭菜、一流的服务、一流的享受,酒好、菜好、姑娘好,你知道我见谁了么?三朝权臣王阁老,牙都没了在那里啃一根白菜梗呢,怀里坐的那小妮子,比白菜梗还水灵~~ 飘香居在京都以东,是占地面积极大的庭院,仿江南园林的造型,布局静美得体,周围的地面铺着五彩羽石,更有槐树如华盖,依墙而生,青砖碧瓦,极具有古朴之貌。 离那庭院颇远处,便能闻到一股说不出的诱人香气,让人身上的每一毛孔都产生了饥饿、欢呼、雀跃的感觉,上官青思叫了一声:“肯定就是那里了。”连蹦带跳的便向那门口跑去,却不料被一个门房打扮的小二给拦住了路。 “这位公子,这位小姐,小的陈三给你们见礼了,不知两位可有预约?是在哪个厅中用食?”那陈三一脸热情的笑,很有礼貌的问道。 “什么预约?有钱不就行了么?”上官青思很是不解的问道:“吃顿饭还有那么多的讲究么?复伦哥哥说他每次来吃饭都是临时起意的,从来也没听他说过预约二字啊。” “就是,吃饭给钱,还要预约,哪有那么麻烦。” 听到上官青思提到上官复伦,袁无邪立刻觉得自己也不能丢这个脸,他走上前去,手一挥,那陈三便倒退了七八步,最后还是没有站稳而摔倒在地,袁无邪和上官青思便这样大摇大摆的闯了进去。 “你也就会欺负弱小,仗着你功夫比人家强,所以就蛮不讲理,看你衣着打扮分明是一个书生,怎么一举一动都跟杀猪的似呢?” 我忍!我忍!忍!忍! 袁无邪心中气闷无比,刚才分明是你这小丫头拿眼睛瞄我让我来出头的,结果进门到说起风凉话来了,袁无邪便拿眼睛瞪上官青思,想跟上官青思理论理论,可是上官青思理都不理他的便向距离最近也是香气最为浓郁的大厅中走去。 陈三从地上爬了起来,脸气的通红,张嘴想骂,却无意间看见上官青思飘飞的腰带上绣着一只金丝元宝,再想想刚才上官青思提到“复伦哥哥”什么的,脸上的神情立刻变了,他抬眼四下打量了一下,便跑了出去。 庭院布局极为幽雅,假山、流溪、长廊错落有致,更不时有铮箫之声传来,让人几疑是人间仙境。 随着朱红厅门的开启,只见一桌丰盛无比的酒席呈现在两人面前,热气升腾,香气四溢,各色菜肴,盛在光洁晶润的瓷盘之中,光看那诱人的形态,便已能料想到,定是妙绝人间的美味佳肴。 六名身着淡红宫装短襟的二八豆蔻年华的少女,分两排站立,躬身行礼,为首的那名少女最为出色,明眸皓齿,未语先笑,不过她看见上官青思和袁无邪进来,脸上不由露出几分惊疑不定的神色,喃喃道:“这春水厅今日可是二皇子宴客之地,不知二位、、、、、、” 她的目光无意间瞅见袁无邪的那张俊脸,清甜的声音中立刻便有了几分扭昵,眼中的神情更是多了些躲闪:“、、、、、、莫非两位是二皇子的客人?” 爽,这种感觉实在太爽了,这证明我对女人还是很有杀伤力的么,自信的感觉仿佛电流一般从身上的经脉流入心中,那少女的扭捏的神态,羞涩的表情更让袁无邪找回了被上官青思踩在脚底下,并吐上两口唾沫的尊严。 袁无邪一甩头,那修长挺拔的身躯,俊朗飞扬的神态,让所有面对他的少女眼神都变得痴热起来,袁无邪得意的把他的目光投向上官青思。 自信再次从峰顶堕入了低谷,尊严再次被无情践踏,不错,上官青思眼中流露出来的痴热神情和那些少女们相比只强不弱,但让袁无邪无比气闷的是,上官青思眼中盯着的却是,酒席中的那盘红烧肘子。 魔门心法,尤重心坚,虽千折百阻,仍永往不回,死有何艰,唯证以道、、、、、、 袁无邪在心中默默念诵着魔门心法的总决,他看着扑在酒席之上,象饿狼一样风卷残云的上官青思,在心中不断告诫自己,这是上天对你的考验,这是修行之路必然要经历的沟沟坎坎,你一定要坚持住!坚持住啊! PS:这是VIP解禁的第一个章节。 第六十九章前辈风范 随着陆遥一步步的迈出,他身体周围的黄沙升腾而起,地上的杂草随风劲卷,颇为飞沙走石之势,那些原本向策格日海子湖奔行而去的众人,此时都感觉到一股难以言表的压力迫袭而来,使自己情不自禁的闪身开去,让离陆遥和丹吉大喇嘛之间的空地。 德利格惊讶的站住了脚步,他看看杀气腾腾了陆遥,又看看傲然如山的丹吉大喇嘛,搞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他想起自己当初向陆遥请求帮助时,陆遥很随意说的那句,我也有一大堆麻烦的话来,当初以为只是陆遥推脱之辞,现在看来竟然是真得,心中不由发出痛苦的呻吟,这家伙,为了救人,惹黑山马贼也就罢了,怎么跟布达拉宫的大喇嘛也好象有杀父之仇似的。 在西域,有红、黄、白三种喇嘛教,其中黄教喇嘛的戒律最为森严,威望也最为祟高,布达拉宫是黄教的主要道场,法王级的大喇嘛在西域人的心目中有如神明。 陆遥每一步跨出的距离都是一样的,凌厉的杀机就如巨浪般一波波的向丹吉大喇嘛涌去。 而丹吉大喇嘛则弥高如山、渊深似海的站立在那里,微白的眉毛下是鹰一样精芒四射的双目,杂有金丝的黄色僧衣在陆遥迫来的气机激荡之下,猎猎作响,黑如铁色的脸颊透着淡淡光晕。 他看着陆遥一步步接近,他感受到陆遥坚如磐石的杀意,丹吉大喇嘛竟然笑了,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锁,丹吉大喇嘛一声声喝问如轰天之惊雷。 “你从那里来?” 你管我从那里来!陆遥的步伐坚定有力,节奏丝毫不乱,长刀光芒隐现。 “你要到那里去?” 你管我要到那里去!陆遥的精神毫不为之所动,他计算着最佳的出手距离,心志坚凝沉实。 “你的路走对了么?” 如果说,刚才的那两句问话如在耳边响起的惊雷,有着霹雳般的气势,那么,最后这句问话,则是在心灵深处轰然撞响的巨钟,如空谷回音般,层层叠叠的在心灵间反复激荡回响。 陆遥想起了小时候,在寒冬烈日中挥刀的情景,想起了第一次杀人后的淡定和思索,想起了上官唯明眼神期许的对他说,我再也指导不了你什么了,在武道修行之路上,只容你一人孤独前行、、、、、、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故天行健,君子自强不息、、、、、、 所有的思绪在瞬间想起,又在瞬间湮灭,就如泡影幻灭,随着丹吉大师的问话,陆遥的心更加空灵起来,他用气机锁定丹吉大喇嘛,发出震天的长啸,啸声宛如龙吟,既传达着坚定的含意,又有着无止无歇的气势,使他挺刀前行的身形看上去越发压力迫人。 想不到自己三句直指本心的叱问,不但没使陆遥的气势有所衰弱,反到更加强大起来,丹吉大喇嘛眼神在流露出些许欣赏之余,更射出一道冷厉的光华,他抬掌向陆遥拍去。 “嗖” 箭啸声刺耳异常,闪电般向丹吉大喇嘛的咽喉处射去,弓弦的震颤声有着说不出的强锐,萧万成木讷的脸有着狼一般的阴森~~这个老王八,就会念经,烦不烦啊~~ 丹吉大喇嘛的那三句问话,对陆遥到是没有什么影响,可对于萧万成而言,在那三句叱问,使他心灵出现了些许困惑和惘然,这射出的一箭只有平时功力的八成左右。 仿佛被投入一块石子的湖面,有着层层涟漪,空间出现怪异的波影闪动,丹吉大喇嘛挥击而出的一掌如山岳般向陆遥心口印下,黝黑指掌竟给人难以言表的美态,有如一朵黑色的莲花,在空中悄然绽放,而丹吉大师的另一只手,结宝瓶印,以在众人视觉中极慢的速度,捏住了萧万成射出的有如奔雷般的一箭。 虽然丹吉大喇嘛的这一切举动看上去都是如此自然而随意,但陆遥还是感觉到他在捏住萧万成射出之箭的那一瞬间,心灵出现了一丝波动。 气机牵引之下,陆遥挥出了手中的破军长刀,如一只猛然展翅的翔天之鹰,在这一瞬间,陆遥忘记了生与死,他甚至忘记了自身,他觉得他就是破军长刀,而破军长刀就是那莽莽黄沙,万钧雷霆。 武道的终极是什么?天地的秘奥又是什么?陆遥以刀问之。 意料中的轰响并没有出现,当丹吉大喇嘛感觉到陆遥挥击而出的这一刀,有着一种夺天造化之功时,自己的密宗大手印竟然不能破之,丹吉大喇嘛便化掌为指,以金刚印的法诀击在了破军长刀的刀尖处,随着陆遥的挥击,丹吉大师轻如一羽的向后飞了出去。 清澈无波的策格日海子湖的湖面上,飘浮着一茎草叶,丹吉大喇嘛便微笑的站在那一茎草叶之上,有如神仙中人,飘飘长袖垂了下来,湖面微起波澜,那长袖竟没有丝毫水迹。 陆遥收刀而立,他感觉随着丹吉大喇嘛垂下的长袖,一腔战意也被对方如长鲸吸水般的吞去,丹吉大喇嘛的微笑更传达着一种淡淡的欣喜。 萧万成盯视着丹吉大喇嘛,握弓的手紧了又松,紧了又松,最后不由颓然的叹了一口气,他找不到丝毫出手的空隙,这密宗法王,果然名不虚传啊。 “老和尚,你不打算杀我了么?不打算用我这条性命,去换来一窥冰室解天录秘奥的机会了么?”陆遥笑着问道,不知为什么,对丹吉大喇嘛,他竟然产生了一种如遇友人般的感觉。 “老衲欲窥冰室解天录,也是为了解多年之惑,但今日和施主交手,竟然发现施主的功法修行,也能为老衲解惑,那么,老衲为何还要舍近求远,杀生造孽呢。” “解惑?解什么惑?”陆遥一脸的不解。 “当年老衲和师尊刚巴活佛从雪峰闭关回寺,听寺中的僧众说,中原的龙信来访,以武论道,寺中的僧众尽被其所败,那龙信临走之时,竟指着大殿之上供奉的佛像很狂妄的说,你们拜这个泥胎有何用处,不如拜我吧,说完后,便长笑撒然而去。” 丹吉大喇嘛娓娓向陆遥讲起了当年的公案,他言辞生动,陆遥听了,仿佛亲见龙信当年的恢宏气度。 第七十章朝闻道 “老衲的师尊刚巴活佛乃是密宗不世出之人,修为已经到了密宗的大光明境界,离大圆满境界只有一步之遥,在听了寺中僧众的述说,却也不由动怒,便带着老衲一起进入中原,前往武尊山找那龙信欲讨回这份公道。” “在见到龙信的那一瞬间,老衲感到了从来没有过的震惊和慌乱,想不到世间竟然有如此的英雄人物,气度之泱泱,可称的上是冠绝天下,就算是天上的神佛恐怕也不能于之相比,想起他所说的不要拜佛祖而拜他的言语,此时竟然觉得没有丝毫狂妄而是人间的至理。” 说到这里,丹吉大喇嘛黝黑如铁的脸上不由流露出一丝祟敬的神色,由此可以想见当年龙信带给他的震惊是何等强烈。 此时,丹吉大喇嘛站在策格日海子湖的碧波之上,侃侃而言,平滑如镜的湖面随着丹吉大喇嘛的话语,不时散出圈圈涟漪,有如灵光闪动,更有鱼儿从他身边高高跃起,在空中划出一道玄妙轨迹后,又重新投入水中,一派自然风致。 德利格领着他的手下在远处五体投地的跪拜在地,脸色虔诚之极,丹吉大喇嘛此时所显露的风采对他们而言,有如神迹。 而他们又那里知晓,当年的龙信是丹吉大喇嘛心中的神明。 小塔格尔看看站立在碧波之上的丹吉大喇嘛,又看看站立在那里气度上丝毫不逊色丹吉大喇嘛的陆遥,觉得那陆遥就如接天的雪峰一样,是他永远都不无法超越。 在这瞬间,小塔格尔下定了要追随陆遥一生的决心。 而萧万成则下意识的向更远处退去,这丹吉大喇嘛话语中有一种奇怪的节奏和韵律,让萧万成情不自禁的血气翻涌,有说不出的难受,萧万成知道,自己修习的无情诀走的是断意舍念的路子,和悲天悯人的佛门心法在先天上有所冲突,只是那丹吉大喇嘛的修为也太过高深,竟能在无意的言行中憾动自己的内在精神。 海震天则游荡在湖边的草丛中抓寻跳跃的蚂蚱,一只拇指般大小的绿色蚂蚱被他一把握住,脸上露出欢喜的笑容:“好漂亮的肉肉啊。”张嘴吞入口中。 “就在老衲心灵震荡不已,直欲向那龙信顶礼跪拜之时,老衲的师尊刚巴活佛一掌按在了老衲的后心之上,他老人家用的是密宗佛部心的功夫,暗藏身、语、意与佛一体的内在精神,这一掌按下,让老衲神智登时由迷惘转为清明,当下老衲可以说是恼羞成怒,因为我密宗最讲究的就是禅定苦修的精神坚实,心如枯木而不为外物所染凝炼,想不到就在这一点上却被那龙信一举击溃,老衲当时二话不说,便以自身修行最为拿手的密宗大手印功夫向那龙信一掌按去。” 说到这里,丹吉大喇嘛微微一笑,当年的莽撞之举在今日看来,其中的轻率和意气都已经成为了过往,此时重新谈起仿佛到见证了心路的回归。 “那龙信竟然连躲闪都没有,就那么微笑着任由老衲这集毕生功力与一掌印在了他的胸膛之上,似乎对他而言,老衲这一掌只是轻风微尘,没有丝毫值得在意的价值,可是对老衲来说,随着这一掌的按下,仿佛进入了一个更加广阔的天地,佛门有二十八层天,乃无穷之境,但在老衲当时的感觉中,龙信的心灵世界,竟然比那佛门的二十八层天加起来更为宽广宏大。” 听到这里,就算是报着听故事心情的陆遥也不由骇然心惊,他虽然早就知道龙信的强大和卓绝,但在他的潜意识中,也就是和上官唯明相仿的人物而已,此时从丹吉大喇嘛的口中,陆遥才惊觉龙信的强横完全不是他所能预料的,并且超出了他的想象范围,龙信便已如此,当年有千古第一人,无上宗师之称的龙淮况又会是一个何等超卓的人物呢? 陆遥的心灵感受到了从来没有过的震憾。 “老衲的师尊刚巴活佛再次出手,以六字真言的‘哞’字真言把老衲从意识之海的幻觉中拉了回来,那‘哞’字真言是六字真言中的金刚部心,有祈佛之力,安心定意的功效,当时老衲想起自己屡屡失态,真是羞愧无比。” “那龙信笑着对老衲的师尊刚巴活佛道,看你这个老和尚修为着实不凡,想来悟性也不差,我打算让你一窥冰室解天录,不知你敢还是不敢?说到这里,他又看了看老衲,淡淡的道,这个老和尚功行就差了点,就算是想看冰室解天录我也不敢让他看啊。” 说到这里,丹吉大喇嘛微微露出渐愧和遗憾的神色,不过他脸色本来就黑,脸上泛起的淡红到也不太能看的出来。 “那冰室解天录乃天下闻名的武道修行功法,但此时从龙信的口中听来,仿佛观阅就有着极大的风险一般,但吾辈修行之人,都有不避艰危的心志,岂有入宝山而空回的道理,何况老衲的师尊刚巴活佛就是因为修行遇到了瓶颈,再也无法寸进,才从雪峰破关而出的,他山之石也可攻玉,也许能在这冰室解天录中得到启示,从而使修行再进一步,达到佛门的大圆满境界呢。” “所以老衲的师尊刚巴活佛微一沉吟便答应了下来,随着那龙信去观阅冰室解天录,老衲就地打坐,等候师尊观阅完毕后回来,当时老衲心想,那冰室解天录有什么啊,难道能比密宗的大乘佛法微言甘珠经更加玄奥不成,心中对龙信故弄玄虚很是不以为然。” “三天三夜后,老衲再次见到了师尊刚巴活佛,当时老衲真是吓了一跳,差一点没有认出自己的师尊来,要知道,老衲的师尊是布达拉宫的唯一活佛,不但气质超然不群,辩才无碍,而且英明神武、目光睿智,更气蕴神足如巍峨雪山,永远屹立在天际让人只能仰望、、、、、、、” 陆遥在旁边一边听一边使劲的撇嘴,心想,你就吹吧,估计那个叫刚巴活佛的老家伙倒大霉了,要不老喇嘛也不会这样神情激动的跟钱包被偷了似的,就实话,陆遥现在被丹吉大喇嘛所讲的故事吸引,也期待的很呢。 “老衲的师尊刚巴活佛当时看上去,不但面色惨白,而且气机絮乱,仿佛神志也有些不清不楚了,口中不停的喃喃发问,‘错了么?难道我错了么?难道我密宗历代活佛、高僧都错了么?’老衲当时认为师尊定是中了龙信的卑鄙暗算,便要去找那龙信理论,却被师尊拦住,苦笑着对老衲说,跟龙信没有任何关系。” “回到布达拉宫后,老衲的师尊刚巴活佛就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不但不理会宫中俗事,而且也不再参禅拜佛,常常数日之久的站在布达拉宫最高的升天台上,看着翱翔天际的飞鹰久久出神,有时老衲从师尊的身边经过,虽然师尊的脸上如古井无波,但老衲还是从师尊的神情看出来了,他是在不停的向自己的本心发问。” “、、、、、错了么?难道我错了么?难道我密宗历代活佛、高僧都错了么?、、、、、、” “老衲曾多次向师尊祈求,把那在冰室解天录见到的事物告诉老衲,可师尊却说,以他的功行尚且不足以消化其中的内容精要,贸然告诉老衲只会害了老衲的,所以,直至师尊圆寂,他老人家也没有吐露出半句关于冰室解天录的点滴。” “什么?刚巴活佛已然圆寂了?”陆遥问道,他心却想:“这刚巴活佛估计是被心中的疑问给折磨死的吧?!” 果然如他所料,只见丹吉大喇嘛点了点头,神情有些许悲凉的续道:“师尊是在升天台坐化的,那升天台是我们黄教之信徒在死后,把骨肉用铁锤粉碎后,合在糍粑中,喂食天上苍鹰而使灵魂升天之所在,雪峰之间,青天之上,永远徘徊着数百只苍鹰,师尊便坐化在升天台的正中,眼望天际,神情似乎已大彻悟又似乎仍然陷在大迷茫之中,天上的苍鹰没有一只敢下来啄食他老人家的肉体,而在他老人家的头顶盘旋飞舞,仿佛为他老人家护法一般,阵阵鹰唳,仿佛是为他老人家念诵去往西天极乐世界的往生大悲咒,老衲是第一个赶到师尊身边的,发现师尊的遗体不但肉体松散,而且金刚心已失,功行全毁。” 听到这里,陆遥也不由为刚巴活佛感到惋惜,同时心中对那冰室解天录充满了好奇,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东西,竟能把一名功行深厚的密宗活佛弄得不人不鬼。 “这些年,老衲一直精励修行,希望能够超越前人,但使终有一个疑问横亘在老衲的心中,那就是,当年师尊在见过冰室解天录后,为什么会产生那样的疑问,对自己的修行、对密宗历代活佛、高僧的修行产生如此大的怀疑,他老人家究竟见到了什么?” “老衲今日之修行,虽然还是没有达到大圆满的境界,但自认已不逊师尊当年,而老衲之所以不能进军大圆满的境界,就是因为心中的这一点迷惑,让老衲在大圆满的境界之外屡屡徘徊,老衲曾经前往武尊山,希望能一窥冰室解天录,可惜龙信已闭入死关不见复出,而负责主持武尊山事物的龙玄霜则小心得很,好象老衲要偷他东西似的,对老衲的祈求根本就不加理采。” “所以你就琢磨着拿我的脑袋去换进入冰室解天录的机会!”陆遥恨恨不已的叫了起来:“老和尚,你也算修行有成的人了,怎么能这样不明事非,怎么能这样、、、、、、这样、、、、、、滥杀无辜呢?” 自己究竟是无辜之辈,还是罪孽深重之徒,说实话,陆遥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但此刻,这顶大帽子却是要实实在在的扣上去的。 “为证佛门大法,就算是入十八层地狱也在所不惜,牺牲生命而能证道乃是无上的福份。”丹吉大师指着颇远处跪伏在地上的众人道:“你可以问问他们,他们每一个人都会因为这样的牺牲而欢喜鹊跃的,因为那证明了他们有佛缘、、、、、、” “别说这些!别说这些!”难怪萧万成会如此讨厌这个老和尚呢,取人性命还有着这样光明正大的理由,而且神情还坚定不移,对佛门的虔诚简直就跟海震天对肉的虔诚一般。 “那你又说我能帮你解惑,我如何才能帮你解惑呢?”陆遥不解的问道。 “今日老衲和施主虽然只交手一招,却感到仿佛时光倒流,和当年在武尊山上击在龙信身上的那一掌感觉极为相似,虽然施主的功力修行、精神境界都不能和当年的龙信相比,但施主给我的感觉就是无尽的星空,这种感觉是绝对错不了的,我想施主修炼的功法和那冰室解天录一定有异曲同工之妙,所以,我请求施主、、、、、、” 丹吉大喇嘛脸上露出坚定而又有几许不好意思的神情:“把你所修炼的功法总诀相告,老衲不胜感激。” “不行!”陆遥斩钉截铁一口拒绝。 这,这个要求也太过份了,虽说各种武道修行的功法,其中具体而微的修炼方法、关健处的提要和顺序步骤是最重要的,但,总诀是功法的微言精义之所在,岂能轻易告诉他人。 “告诉你?!”陆遥用力握了握破军长刀,一脸凶神恶煞:“我有什么好处?” 说实话,对于陆遥这种公然索要好处的行为,丹吉大喇嘛还真没有预料到,他这次出门,本来是抱着用陆遥的性命去换得一窥冰室解天录机会的,现在跟陆遥到成了商品交换,但是想想也能理解,毕竟各派的功法总诀都是不传之秘,陆遥凭什么无缘无故的告诉自己。 丹吉大喇嘛微一沉吟后开口道:“我可以把密宗大乘佛法的甘珠经中的苦行妙言讲给施主你听,那苦行妙言是我密宗的最精妙的修行法典之一,当年宗咯活佛曾经言道,苦行妙言修到精妙之处,能让顽石点头,天女散花、、、、、、” “你师尊刚巴活佛可曾修习过这、、、、、、这什么的苦行妙言?”陆遥张嘴打断了丹吉大喇嘛滔滔不绝的介绍。 “他老人家自然要修习了,论起对这门功夫的精深,他老人家当年可以算的上是全寺第一人呢。” “你用这样一门烂功法,换取我所修习的,很有可能就是的,或许比其还要高深的,至少也能与冰室解天录并肩的功法总诀,你也太会占便宜了吧,难道你以为我好骗?”陆遥瞪起了眼睛,同时扬起了手中的破军长刀。 “怎么会呢?”丹吉大喇嘛让陆遥给说的一头雾水,茫然不解的道:“密宗大乘佛法的甘珠经中的苦行妙言可是最为高深的功法、、、、、、” “精修这套功法的刚巴活佛,看了冰室解天录就成了半痴半傻状态,而我的功法总诀跟冰室解天录是完全可以相提并论的,你拿垃圾想换我的珠宝,你当我傻么?” 陆遥用长刀指着丹吉大喇嘛的鼻子,神态嚣张的叫道。 第七十一章有女如妖 “这就是玉华清露酒么?不怎么好喝?”口中是这样说着,樱桃般的小嘴却忍不住又大大的吸上了一口,上官青思白玉般细腻的小脸在这一瞬间闪动着红润的艳光。 “这就是薰香鱼片么?一般!”手中的筷子如剑一般直插而下,放在白玉兰花瓣之间的鱼片登时一派狼籍,汁水淋的桌子上到处都是。 牛嚼牡丹! 在这瞬间,众人在心目中竟然同时浮现出这样一句极其不雅的形容词来,就算是脸皮厚如城墙般的袁无邪,也觉得上官青思实在是太过糟蹋这一桌既丰盛又雅致的宴席了。 “这位公子、小姐,这鱼片要沾着特制的调味酱料吃,才会感觉到更加美味爽口。” 虽然心灵还残余着袁无邪施加的影响,但为首的那名侍女已多少感觉到有些不对来,试探的问道:“二皇子马上就要来了,难道两位不等等二皇子来了,再一起进食、、、、、、、” “你们就是陪酒的侍女么?我听复伦哥哥说,是可以随便摸的。” 上官青思披头盖脸的一句问话便把那名侍女的试探给打断了,油乎乎的柔荑伸向其中一名少女隆起的*处,口中却不干不净的嬉笑道:“你的比我的小多了啊。” 此时在众人眼中,上官青思虽然外貌精灵可爱,但一举一动充满了顽劣和刁蛮,就如天使和魔鬼的混合体,散发着某种邪恶的气息。 其实上官青思现在之所以这样胡闹无忌,顾然有她无所在乎的性格在其中,还有部分原因则是为了趁机摆脱袁无邪的纠缠。 上官青思虽然为人处事不知轻重,但她也知道袁无邪现在之所以不敢对自己无礼,那是被父亲的威名所吓,但有这样一个人时刻跟在身边,就如头顶悬着的一柄利刃,随时都有危险发生的存在。 虽然袁无邪不停的说着什么他爱自己,他要陪自己玩,但那样的鬼话,连上官青思的脚趾头都不相信,而且从袁无邪脸上不时露出的自以为潇洒的笑容中,上官青思感觉到了某种阴谋的意味。 这一路行来,上官青思不时用话刺激袁无邪,但那是为了试探袁无邪的底线,上官青思胡闹归胡闹,刁蛮归刁蛮,但她决不是傻瓜,她之所以选择了要到这飘香居来吃饭,就是因为能到飘香居来吃饭的人非官即贵,第一,袁无邪不敢在这里对自己太过无理,第二,在这里如果惹出点什么事情来,父亲定然会第一个知晓,那么,自己就解救有望了。 上官青思的这一切图谋都隐藏在她那胡闹刁蛮的外表之下,精明如袁无邪也只是觉跟这小丫头在一起,实在是让人头大,而没有想到更多的地方去。 上官青思表现出来的外表、言语、气质都实在太具有欺骗性了,让人想到只是一个被家中大人宠坏的孩子,而很难让人想信她会有那样深的机心。 就在这时,飘香居的门口处忽然传来喧哗之声,只见四名锦衣袍服的汉子,拥着一名身着明黄长衫、脸色青白有三十来岁模样的人走了进来。 “参见王爷。”那六名在春水厅服侍的宫装少女神情惶恐的跪拜在地。 只见那人玉带束腰,上坠翡翠环扣,神情阴鸷但目光中却自有一股威仪,他扫了眼狼籍万分的酒席,不由眉头一皱,微哼了一声,声音虽然不大,却给人一种扑面而来的压力感。 “大胆,见了楚王殿下,还不赶快跪下请安。” 从那人背后冲出一名身宽体胖,面白无须的中年人,扯着公鸭般的嗓音扬声喝道。 楚王殿下?楚王殿下是什么东西? 除了几名天下有数的武道强者,在袁无邪的心目中,他还真没把什么皇上、王爷的看在眼里,更何况身边还有上官青思在一旁瞅着,这时候可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弱了自己的威风。 袁无邪就好象没有听见那中年人的叱责一般,拈起一杯酒来,缓缓饮下,再伸出筷子,缓缓夹菜,他一举一动间,长衫轻拂,意态风liu,有众人眼中,竟有着说不出的潇洒不群和从骨子里流露出来的轻慢。 相比袁无邪的轻慢而言,上官青思则更加过份,她一边手忙脚乱的拿着片云香糕往嘴里送,一边含糊不清的道:“既然你来了,那盘松仁茄子还有点汤,你就喝了罢,那碗红焖香片鱼我还没吃呢,你可不许碰。” 竟然把自己当做叫花子一般打发,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被人轻慢的场面,楚王眼中射出一道寒芒,在恼怒之余也不由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两位颇为奇怪的男女。 袁无邪清秀欣长、俊雅风liu的容颜,让楚王有眼前一亮的感觉,在那一瞬间他甚至怀疑这人是不是女扮男装的,但袁无邪投射而来的冰冷如剑的目光,又让楚王迅速把这种怀疑打消,并从心灵深处泛起一股寒意。 而坐在那里不安份吃饭的上官青思,则让楚王感觉到一种另类的美态,细腻白嫩的脸颊上沾着一片翠绿可人的菜叶,油乎乎的小嘴看上去显得更加红润诱人,翘着二郎腿有一下没一下的晃动着,越发衬得玉腿修长,传达着一股扑面而来青春活泼的气息,让看腻了循规蹈矩、大家闺秀般女子模样的楚王差一点惊为天人。 这时楚王才发现袁无邪瞅上官青思的眼色是颇为问题的,目光中既有着似情侣而又非情侣之间的那种暧mei,又有着说不出的痛恨和淡淡的欣赏~~这两人之间的关系怕不是那样简单呢~~ 袁无邪发现了楚王探试的目光,立刻一眼回瞪过来,仿佛电光石火的交击,两个人在这瞬间,都发现在对方眼中,对上官青思有着一种强烈的zhan有yu望。 “大胆!” 一名身体高壮的护卫从楚王身后走出,隔断了两人敌意的目光。 这名护卫神情剽悍,冰冷着的脸上有着一道狰狞可怖的刀痕,仿佛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似的,伸出巨熊一样的手掌向袁无邪猛抓而来,带动的劲风使酒席间的碗碟跟着一阵跳跃响动。 上官青思不由喊叫起来:“慢点、慢点,这盘茹花云锦我还没吃呢,看,让你给掀翻了吧,你是从那里冒出来的大块萝卜啊,无邪,你给我揍他。 上官青思惶急而又气愤的叫声,竟让楚王和袁无邪都不由一阵心痛,特别是袁无邪,他听到上官青思竟然以‘无邪’这两个字来称呼他,由此可以证明两人的感情已经有了进一步的发展,不由产生了一种拔开乌云见明月的欢喜。 只见袁无邪精神徒长,双手一翻,如轮如盘,空中立刻幻现出七道阴寒气劲,有如七把利剑同时刺出,发出“哧哧”声向那名护卫身上的七处大穴疾刺而来。 那名护卫看那七道气劲的来势,不由脸色大变,以他的功力,最多只能发出二、三道相同的气劲,难道这个看起来一脸娘娘腔的家伙,功力竟然是自己的三、四倍,这可是绝对难以置信和不能接受的。 那名护卫抽身疾退,同时身上运使横练功夫,本来颇为宽大的袍服在这瞬间猛然崩裂,露出精壮而青筋盘结的肌肉,希望能够阻挡住气劲的刺击,但究竟能不能阻挡住,他自己可是毫无信心。 让他万万想不到的是,七道明明已经刺中他身体的气劲在忽然间竟软化为烟,而一只呈新月般的手掌却从轻烟的扭曲中猛然窜出,向他的心口处扣击而下。 七星散,新月出,这是天魔宫的‘七星伴月’啊,这时他才恍然明白,袁无邪的功力虽高,但也没有达到是自己三四倍的那样可怖程度,只是自己中了他的圈套,陷入了必死的绝境。 就在那名护卫闭目等待死亡降临的瞬间,他只觉得后背一紧,接着是耳边呼呼风响,自己便以高速摔落在大厅中的角落里,发出轰然巨响,虽然四肢百骸被摔的无处不痛,但这条命,竟然奇迹般的保住了。 他看见一名身着紫色袍服,如高山峻岭般傲然挺立的背景,正是楚王殿下这次要在飘香居春水厅宴请的主客永王李琨,只听那李琨朗声笑道:“这位公子定是天魔宫的袁兄吧,为何要和这狗样的奴才一般见识呢。” 袁无邪脸上显出慎重之色,永王李琨的强大他是能够感觉到的,缓缓把束腰的软剑抽出,心中盘算着,一会要是打斗起来,是逃还是不逃?如果逃带不带上官青思?如果带上官青思一起逃的话,十有八九是逃不脱的,如果不带上官青思呢,能逃脱的可能性到是比较大,但以后如何来面对上官青思呢,明明现在已经出现了好的发展势头,难道就这样断送了么?心中一时间难以决断。 “他欺负我,无邪自然就要打他了。” 上官青思清脆的嗓音在大厅中响起,不知何时她已来到袁无邪的背后,用手拍打着袁无邪的肩膀,就如孩子炫耀着自己喜爱的玩具一般,袁无邪不由越加挺直了腰板,好使自己显得更加丰神如玉。 只听上官青思很得意的笑道:“你以为就你们有狗啊,我的狗比你们所有的狗都要凶。” 什么,我在她心目中竟成了一条狗,袁无邪勃然大怒,他猛的转过头来,阴森森的看着上官青思,这样的羞辱也实在是太过份了。 上官青思用她清澈如水的目光迎接着袁无邪的瞪视,根本不知道袁无邪此时心中充溢着杀机。 杀?从此武道修行再难寸进,并会给师门惹来滔天大祸。 不杀?羞辱太过,此心难安,恐怕自己每夜都会因此而做恶梦呢。 “你瞪我做什么?!”上官青思很是不高兴的问道。 “你,你把手上的油都擦在我衣服上了。”袁无邪泄气般的叹息道。 第七十二章携手破强敌 新书血未冷>>已开始上传,欢迎各位兄弟捧场.书号是73883.下面是网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