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无限修仙 作者:狐儿醉 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纵横一组作品】白羽飞升不到二十年便弄得整个仙界鸡飞狗跳,直到他为了一句“不自由,毋宁死”而被永远放逐,从人间繁华的都市,到浩瀚的星空宇宙开始了不一样的谪仙之旅…… 这本书轻松吗?不轻松吗? 谁知道呢…… 一卷 仙临凡尘 第一章 顽劣仙人 此间,云雾飘渺,一座座或嶙峋或平缓的山峰各自漂浮在云山雾海当中。在重山之间,仙鸟飞过祥云,带起卷卷疏散的云气。位处高处的山峰,陡峭崖壁上流淌着清流化作三千尺的银丈倾泻云间,熠熠着日光璀璨辉煌。远处数条绚烂长虹筑在两两仙峰之间,偶有渺渺琴音奏响在云宇之上,悠扬而清越,高山流水好一派云气升腾的仙家景象。 “咚!咚!咚!呦,呦,切克闹~咦哈哈~” 兀地一阵洪亮的鼓声,紧接着一连串好似魔鬼般尖锐的怪笑。 空中的仙鸟上一刻还自在优雅的飞行举止瞬间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般,猛地一顿。如同有过惊弓之痛般,眼瞳中顿时充斥了痛苦之色,拼命地扑腾着双翅四散逃奔。刹时间空中乱作一片,惊慌失措的鸟群中竟然还出现了互相碰撞的惨剧,一时间空中飘满了凋落的羽毛,各种鸟类惊恐的尖叫混杂在一起。所有的仙鸟都恨不得再添几双翅膀,没了命般疯狂地要离开这里。 而那仙乐般的琴声“噔”地一下戛然而止,似乎什么人仓惶之下将琴弦都一下拨断了。只见两座仙峰之上,“咻”地飞出两名长须延膝白衣老者,狼狈地摸着自己头上歪斜的玉冠,各自抱着一具琴拔腿飞奔而走,毫无仙人风范地连自己的仙峰都暂时不管不顾了…… 眨眼间,本来气象万千,韵味天成的仙家景象像是遭到了焚琴煮鹤式的惨剧,鸟兽散尽。 古怪嘈杂的声音愈来愈响,一座挂满霓虹灯的另类仙岛像赛车一样轰鸣着朝这边极速接近…… …… 白羽成仙已经二十载,作为只花了二十年便成功登仙的道骨天才,他的人生里仙界和人间已经对半而分。 自他登上仙界,却发现这里的一派祥和景象根本不合他的胃口。作为现代人,对于这些最晚升仙也是三百年前的老古董们的食古不化深感头疼。在现代污浊的环境下还能保持道心并且仅仅二十岁便得道升仙,白羽的资质也算得上仙界翘楚了,但即便这样他也不能答应这样一成不变的仙界。 二十年的时间里,白羽只参加过一次某个仙君举办的仙宴。 当年还是小白的白羽满嘴桃汁,笑呵呵地拿着啃了一半的仙桃,问旁边的仙人:像这种仙宴我们什么时候会有一场啊? 慈眉善目的仙人胡须上同样沾满了桃汁,笑眯眯地答道:一万年。 一万年! 如遭电击的白羽继续问道:那其他时候干什么? 慈眉善目的仙人依旧笑眯眯地答道:修炼啊。 这算什么?靠!这算什么?! 都多少年了?在这数不尽的岁月里,仙界还过着几近原始人的生活,每个人都自顾自地修炼,没事互相串串门,交流交流修炼心得,然后顺便研究琴棋书画。 白羽仰天长叹,没有电视机,没有因特网,没有体育活动,没有娱乐节目,甚至连社团活动都没有……自己花了二十年升仙的结果竟然比在敬老院里还要悲凉? 了解了仙界的本质后,白羽放弃了继续修炼,作为一个位于散仙、天仙之上的真仙,只要再努力一步,白羽便能成为仙名赫赫的大罗金仙级的人物。但是他放弃了,他开始在自己的仙峰上鼓捣起来奇怪的玩意儿。 他造出了仙界版的霓虹灯,挂满了整个仙峰,霓虹乱舞简直亮瞎了整个仙界。 他造出了一座现代高星级宾馆,邀请仙人入住,里面用仙术激活的女性仙偶上门的限制级特殊服务,吓尿了一大群一辈子正正经经的老古董仙人。 他打造了与仙乐格格不入的架子鼓、麦克风、吉他、贝司……仙界没人陪他闹,他便篆养了一群猴子,点化了它们组成乐队,开始了自己的疯狂演奏。震聋了上百仙人脆弱的心灵…… 他还在自己的化羽峰上装了自制的仙界版加速器,从此化羽峰成了仙界的F1方程式,到处横冲直撞…… 这还不够,白羽奉行享乐主义。他拒绝天天一成不变地啃仙界水果,而是改为隔三差五弯弓射雁改善伙食。陆上走兽,水里游鱼也一个不放过。犹如混世魔王一样,走到哪里都是千山万径鸟飞绝,不到几年便闹得仙界乌烟瘴气。仙界几个大佬天天头疼着地看着眼前上百个前来投诉白羽的仙人们,却无可奈何。 无为而治,无为而治,多少年来仙界奉行的唯一要旨。有多少仙人恨不得破了道心,砸了白羽的化羽峰。 受到几位仙帝警告的白羽并没有收敛,反而越发地变本加厉起来。竟然捣鼓起来了婚姻介绍所,说是什么仙界仙人全部是单身,要给他们拉线搭桥。仙人们不搭理他,他就天天跑到人家仙峰放烟花搅人清静。最后弄了几个让仙人们哭笑不得的尴尬相亲会。 现在,正是他一年一度的“巡回演出”时间。他的化羽峰,额,现在叫“化羽号”,将要绕整个仙界来回一圈。 …… 但是今天的仙界大佬们却没有接见任何一个前来投诉的仙人,四个仙帝级别的顶尖仙人四方而坐,面色前所未有的严肃。 紫薇仙帝眉头紧锁,道:“诸位,当真无法保住仙界不失了?” 太极仙帝摇头:“怕是无能为力了,无力回天,无力回天啊……” 玉清仙帝苦笑:“万事皆休,万事皆休矣。” 三人怀着最后一丝希冀看向青华仙帝—— 从来不管事的小老头正偷偷使出幻术,假象一本正经。自己的手却腾出来赶紧抠了抠有点痒的鼻孔。他似乎忘了身边坐着的三个都是与他一样的仙帝,可以一眼看穿他的幻像。顿时惹得其余三帝一脸黑线,断了询问他意见的想法…… 不久,仙界有史以来最为惊人的消息传来。 上古有仙名为“鸿钧”者,从方外归来,带了无数神灵前来管辖仙界。想要将所有仙界在册之仙纳入新设的天庭,归于鸿钧手下仙帝编制。 这个消息对于逍遥惯了的仙界众仙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不少仙人不服管教,纷纷抗议,却被鸿钧手下神灵围攻,全部打入了无底天牢。 剩下的仙人噤若寒蝉,全部在仙界原来四大仙帝领头之下,奉了鸿钧手下玉皇仙帝为上,成为新天庭的座下臣子,出行举止皆受鸿钧册封的无数神明监管。从此天庭再无闲云野鹤之流,人人都战战兢兢归于中央玉皇大帝所属。 这种事情,白羽当然不能答应。他高呼着“不自由,毋宁死!”的口号和鸿钧坐下神灵干了一仗,结果自然是被轻易拿下,一个小小的真仙还真翻不出多大的浪花。 但是白羽并没有被打入天牢,鸿钧将反抗者打入天牢是为了日后好收入天庭,当他知道白羽的“光辉事迹”后,毅然决然地放弃了这个想法,竟大手一挥,要将白羽永生永世驱逐出仙界。 这天,巍峨的天庭宫阙之前,天风猛烈,云腾雾绕。 新修建好的南天门上面三字由鸿钧亲自题字,颇有神庭风范。门坊之下,白羽被两名凶神恶煞的神将压倒在地。 一位传令官穿着天庭官服走到白羽跟前,白羽微微抬头认出了来人。 子寒仙人,一位天仙级别的仙人。曾经被白羽仗着仙法高他一筹,硬是将其坐下的千年老鳖煮了吃了。为了此事,子寒仙人甚至召集了一位大罗金仙,四位真仙,天仙十几人,还有数众散仙逼上化羽峰讨个说法。白羽不得已之下,把和自己一同升仙的本命法宝北羽鼎赔给了子寒仙人,这才息事宁人。 可是如今的子寒仙人并没有幸灾乐祸的表情,他眼里满是悲悯,满是兔死狐悲的伤感。 “白羽啊白羽,唉,你若到了下界可如何是好,如此污浊的环境,修为怕是无法寸进了。” 白羽努力挣开神将按在自己脖子上的手,对着子寒仙人没心没肺地一笑:“多大点事儿,还要劳烦子寒老兄担心。反正我呆在仙界左右也是不修炼的,没事儿没事儿,我早想下去了~” “唉,”子寒仙人在白羽肩膀上轻轻一拍,道:“保重啊。” “掌天执命,玉帝诏谕:今有白羽仙人逆天而为,顽劣不堪,不思悔改。遂贬为谪仙,永逐仙界。钦此!” 第二章 世上谪仙人1 白羽站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笑着抖了抖手中的小鼎。正是他原先的本命仙器,北羽鼎。子寒仙人在拍他肩膀的时候悄悄地将宝物还给了他。 “子寒老兄,你还真是好人。真是抱歉吃了你的老鳖,虽然它的味道确实很赞……”白羽摸摸自己的长发,来往的行人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长发飘飘一身古装的自己,似乎将他当做了行为艺术者。 脸皮本来就不薄的白羽丝毫不在意自己成为焦点,展开了双臂: “人间,我又回来了——” …… 上京郊区,一座荒芜的古庙里堂。 一名短发齐眉的劲装女子按着腰间别着的弯刀向身前的男子施礼:“队长,未知能量体自C市市中心消失,我们根本毫无头绪。” 男子穿着休闲装,手中却握着一柄古剑,眼神犀利。 他听了女子的报告,眉头一皱,道:“你觉得这件事和魔道余孽有没有关系?” 女子摇头,眉宇中显露着肯定之色,道:“那股力量十分纯正强大,绝对不是魔道余孽能弄出来的动静。” “唉,罢了罢了。这里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通知你,”男子说话的时候,眉头锁得更厉害了,握着剑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鬼门那里有动静,我要你回师门通知你的师傅,我也马上要回蜀山,将这件事情告之掌门,好让整个修真联盟有所准备。” 女子闻言一惊,鬼门自古以来被修真界重视,因为那里是人间与地府相邻最薄弱的地方。所有的阳间鬼魂都要自那里被鬼卒带往地府,尽管两界各司其职,井水不犯河水。但修真界历来都有人传言,一旦鬼门大开。地府举军来犯,阳间便要面临末日之危。长此以往下来,修真界倒也重视起来鬼门的动静,派人历年好生看管着。 但是今天,队长竟然说鬼门有了动静。女子一时有些惊慌,这可不是什么小事情。 “紫苑明白,这就前往师门,将此事告诉长老们。”女子抱拳一退,竟是直接消失在了夜色当中。 …… “哈哈哈……”白羽肆无忌惮地站在电游城里大笑起来,想他当年可是拳皇系列的高手,这已经是他打爆前来挑战的第十个人了。 我们的白仙人志得意满地哼起了小曲,仿佛在仙界的二十年苦闷生涯全部发泄出来了,毫不在乎人群对于他的围观。 “好了,好了,爷不玩了。”白羽大手一挥,袖袍滚动,作为一个穿着怪异的家伙,他在电游城里的高调表现实在是太吸引眼球了,围观的人群里三层外三层的将他包的严严实实的。 让所有人惊疑的是,白羽这么一挥手,竟然像是有一只大手从人群中央那么一拨,所有人都稀里哗啦地往旁边一挪,放出了一条道让白羽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爽快!”白羽站在门口看着高楼大厦,满足地伸了个懒腰。 二十年的时光,人间的变化虽然算不上翻天覆地,但也当得上改头换面。白大仙人走到哪里感到很稀奇,根本没有一点被人从仙界赶下来的觉悟。 他双手抱着头,迈着大步一摇一晃地走在街上。奇怪的是,熙熙攘攘的大街,任何一个过往的行人在与他即将擦肩而过的时候,都会被一股力量不着痕迹地稍稍往旁边一挪,愣是没有一个人能挨到白仙人的衣角。 “咦?”走到一个小巷口的白羽停住了脚步,他看见了有趣的一幕。 小巷深处,一个身穿卫衣的八字胡男子贼头贼脑地左顾右盼,从他的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袋子递给了面前学生模样的人。 匆匆接过学生的钱,八字胡也不细数,直接将它放进了兜里。学生走后,男子继续站在小巷转角四顾等待。忽然,他看见了站在巷子口的白羽。 那奇怪的造型让他表情一呆,接着白羽戏谑的笑容让他心里一毛。扯了扯帽子,八字胡转身朝箱子转角另一边走去。 “哪去啊?” 白羽竟然出现在了男子身前,用调笑的口吻一脸坏笑地看着他。 男子的表情跟见了鬼一样,他下意识地回头,巷子口空荡荡的…… 两个地方相差了整整二十多米啊! “你……你想要货吗?”八字胡故作镇定地试探说到。 白羽嘿嘿地挠了挠头,围着八字胡转着圈打量起来,那目光就像嫖客在审视一个赤裸裸的妓女。 “啧啧啧……”白羽咂咂嘴,连连摇头道:“唉,一个筑基的修士,竟然在这里倒卖毒品,啧啧……” 身份修为被白羽一语道破,八字胡大惊失色,眼眸一抹杀意闪过。一只手兀自伸出,手中紧攒着一把迷绕黑烟的剪刀。正是他苦苦祭炼多年的压箱法宝——黑蛇剪子。 眼前的人身着怪异,能够一眼看出自己的修为底子,肯定不是什么等闲之辈。八字胡这手下去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一剪之下几乎集中了自己全部的修为。整个小巷都被带起了咕咕的阴风,剪刀握手处忽地幻出三条阴森的毒蛇,吐着信子伴着剪刀锋利的刀尖,溢着寒光划破昏暗的小巷奔向白羽。 却见白羽嘴角勾起,笑眯眯地看着离自己喉头越来越近的刀尖。 三十厘米,二十厘米,十厘米……一厘米! 看白羽仍旧没有闪躲的意思,八字胡心中一松,看来是自己太高看对方了,根本就不是什么神秘高手…… 八字胡正当想着,忽地一道白光闪过。白羽袖子一挥,像是在赶苍蝇,轻松写意的一巴掌。 只听闻“啪!”的一声。八字胡手中的剪刀顿时被扇飞,幻化出来的黑烟蛇头顿时散得一干二净。 “啊——” 捂着几乎被扇断的右手,八字胡发出撕心裂肺的痛苦嚎叫。 白羽嘿嘿一笑,道:“邪道就是邪道,随便搭个话都要下杀手。” 八字胡瘫在地上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剪刀,哪还有什么剪刀的模子,直接被白羽扇成了一团废铁。他蓦地打了个寒战,几乎被白羽这手吓得肝胆俱裂,就算是金丹期的高手也不可能这么轻描淡写地扇废他的法宝啊。 “前辈神威!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求前辈放了小的,小的愿意将全部身家交与前辈,前辈前辈……”八字胡跪倒在地,断了右手也毫不在乎,磕头如捣蒜般疯狂,只是几下便将地面都染红了。白羽不开口,他便要一口一个“前辈”磕得血溅三尺。 “哼。”白羽轻轻一哼,八字胡身子一颤,竟失去了所有力量,再也磕不下去头来。 白羽手腕一转,一颗玉色的小丹药出现在他手上,随手一撇,用不容置疑的口气对八字胡道:“吃了。” 八字胡不敢有半分迟疑,哪管得是毒药还是什么,捏住丹药猛地往嘴里一塞。 丹药过喉即化,一股纯正的仙力犹如洪湖灌顶般充斥了八字胡的全身,整个人都散发着生机。他全身的每一处,从头发丝到毛孔都渗透着清新的灵力。身体里轰地一声脆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打开了一般,灵力犹如开闸的洪水奔流而下。八字胡只觉得丹田盈涨,全身所有的力量就像被漩涡吸引全部汇聚而去。 片刻之后,八字胡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右手断裂已然痊愈,额头上的伤口也全部愈合。 “金丹……金丹……我竟然成为了金丹……”八字胡喜极而泣,忽地再次跪下:“多谢前辈成全!多谢前辈成全!胡绍愿意为前辈鞍前马后,赴汤蹈火!” 第三章 世上谪仙人2 胡绍心中的激动言语根本无法表达,他的修炼资质并不高。卡在筑基期也有二十来年了,本来对于金丹期他早就不抱以期望。所以他才冒险利用自己的修为从边境搞来了一堆违禁品,想要让余生过得荣华富贵。没想到今天白羽的一颗丹药直接让他到了金丹期,让他如何能够淡定。 可以肯定的是,眼前的前辈绝对不是金丹期的高手,不,就算是元婴期也做不到这种事情。难道他是……想到这里胡绍有些不敢想象下去了。 白羽看胡绍这么恭敬,心里面一种异样的满足感油然而生。自从修道以来,他便一直闭关悟道。成仙之后,又只是个真仙,根本没有机会让别人来崇拜他。这种感觉相当不错,他这么一想,连背也不自觉地微微地挺直了,手下意识地想要去摸下巴的胡须,升到一半才想起来自己根本没有长须可捋。 清咳一声掩盖尴尬,白羽刻意地板着脸,憋着嗓子沉声道:“你为何二话不说便要下杀手?” 暂且不管胡绍内心到底有多么激动,对于一些事情白羽还怀有疑问。在现代的时代背景下,修真之人本来就变得稀少,加之灵气稀疏,更是断了修真者大规模发展的路。就算是邪魔歪道也不会在一照面之下便下杀手,早在他升仙之前,所谓的正邪便公开会面决定了不再做无谓的厮杀,以免修真界绝脉。毕竟,无论是正是邪,都是奔着升仙去的,到了仙界说不定就碰面了。 胡绍一愣,转而想到了什么。是了,看这位前辈的装束,一定是闭关修行了许久,直到要渡劫了才新近出关的,对于现在的事情多有不明。 可怜的胡绍还以为白羽是一位大乘期的修真前辈,再给他一个脑子,他也不敢把白羽往真仙上去想。 恭恭敬敬地朝白羽一拜,胡绍这才开口解释道:“前辈有所不知,十年前修真界所谓的正邪两道还相安无事。可是眼见修真界日益凋零,双方对于未来产生了不同意见。所谓的名门正派们主张与掌权者合作,而我们这些被称之为邪魔外道的人则不同意,认为修真者要彻底出世,远离俗世才好。本来双方意见不合,倒也罢了。不想那些名门正派真的暗地里当了掌权者的走狗,携着世俗的力量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我们迫不得已组成了魔道联盟抵抗,却还是几乎被杀干净。那些墙头草似的散修一见风向不对,也几乎都投靠了政府。到了现在,我们魔道当真是要凋零殆尽了……造大杀孽的事情,早在百八十年前魔道就不做了,造孽太多导致不能升仙的教训我们早已知晓。可怜大家都是修道之人,我们只不过走了另一条不同的路,便要被他们赶尽杀绝。当前辈出现时,我错将您当作了正道的‘荡魔组’和‘诛邪队’成员了。” 一个小小的金丹期,在真仙面前根本没有说谎的余地,白羽一眼便能看清胡绍的本心。明白了事由,他故作高深地‘恩’了一声,道:“我知晓了,你暂时跟着我吧,对于现在的人间,我还有诸多不明之处。” “是是是,胡绍愿为前辈效犬马之劳。”胡绍大喜,点头如捣蒜,能跟着这么个护身符他自然是求之不得。说不定白羽哪天高兴,还能指点一下自己的修炼,万一再得了个什么丹药,那就是天大的运气了。 白羽满意地点点头,突然一顿,道:“以后别做那害人之事了。” 胡绍哗地一下跪倒,大声道:“晚辈再也不敢了。” 白羽再次满意地点头,不精世故的他没有注意到,胡绍已经成功地将自己的称呼由“小的”变成了“晚辈”。 …… 白羽在前面走着,思索着接下来干嘛去。后面紧跟着半哈腰的胡绍,一旦白羽稍有些问题,便殷勤地上前解释,鞍前马后地忙个不停。白羽若是稍有些吩咐,胡绍恨不得爹妈多生了几条腿屁颠屁颠地利索地就给办妥了。 这样一个奇葩的组合走在街上,想要不惹眼都不可能。偏偏两个人都不在乎,白羽是天生的脸皮厚,仙人的意见都不怕,还怕尔等凡夫俗子? 而胡绍则是存了抱着白羽的大腿不松手的心态,大乘期啊,修真界有多少年没有出现过大乘期了?近三百年来只有一个前辈成功晋级大乘期升仙得道。偏偏那位前辈为人低调,从修炼到升仙,只有二十年前渡劫的时候才让修真界注意到了他的存在,大多数人连个照面的机会都没有。而现在,一个活生生的大乘期在他面前,这么好的机会自然要好好把握。 正当晌午,两人找了个当地特色小吃的摊位坐下。胡绍忙不迭地用袖口在桌上一抹,冲老板喊道:“招牌两份。” 那老板头都不抬地道了声“好嘞!”看来胡绍也是个熟客。 白大仙人坐在椅子上,双手插进袖兜,一副睡眼惺忪的神态,胡绍也不敢妄自猜测他在想些什么。 坐了片刻,老板端上了两碗豆腐花。白羽嘴角一翘: 此处人迹稀少,暗处的的人该动手了。 他这么一想,从地面上忽然升腾起了一股青烟,那正往回走的老板与另外两名食客“哐”的一下全部趴下了。 胡绍哗地就站了起来,神色紧张地四处张望,手往怀里摸去,这才想起自己的黑蛇剪子被白羽一巴掌扇成了废铁。脸上一烫,看前辈依旧一脸淡然地在那里坐着,一口一口不急不缓地自顾自喝着豆腐花。胡绍心中暗骂糊涂,有这么个大高手在,自己瞎但什么心啊?! 只是片刻功夫,三个身影出现在小吃摊子上,成三品围住了两人。 “三才阵?”白羽摇摇头不屑道:“没创意。” 三人中领头的却是一个身着火色劲装的小姑娘,手执长鞭,扎着马尾。其他的两人却是都着黑色西装,一人持剑,一人持枪。 那小姑娘像是捏着鼻子似的,用故作成熟的腔调,沉声说道:“‘诛邪队’办事,闲杂人等退下!” 胡绍不敢出声,只是恭敬地看着白羽。而白大仙人依旧用小勺舀着豆腐花,就像聋了一般。 小丫头脾气似乎挺燥的,抬起鞭子对着白羽桌上的豆腐花就是一抽。 “啪!” 长鞭一甩,犹如恶蟒摆尾,在空中打了一个响亮的咆哮。这一击并没有用上任何灵力,看来小丫头也知道轻重,只想警告一下白羽。 哪料白羽头也不抬地一伸手,连眉头都没抖,任它动若灵蛇,只是三只手指头轻轻一并那么随手一抓,便稳稳地将鞭子握在了手心中,就像捏住了蚊子脚一般。 小样,筑基期也敢对本仙动手? 他得意洋洋地撇了撇目瞪口呆的小丫头,一只手还不住地在舀着豆腐花,仿佛那是全天下最为美味的东西,什么事情都无法阻止他继续吃豆腐花。 小丫头没想到白羽还有这一出,使劲往回撤鞭,却无法挪动分毫。这才气急败坏地大骂:“呔那小子,别不识好歹,我们是来抓魔道余孽胡绍的。难道你也是魔道同伙,快快报上名来!” 白羽哼了一声:“道爷叫‘白羽’。” 小丫头连忙瞅了一眼旁边持剑者,那人摇摇头,道:“没有这号人物,应该是个散修。” 小丫头闻言,鼻头一皱,哼哼道:“与魔道余孽为伍,定然不是好人,一起除了!” 白羽嘴角一抽,也有了脾气。大袖一挥,一股罡风自袖中鼓出袭向三人。 三个不过筑基期的修为,哪里顶得住真仙挥袖一击?强烈的罡风似九天而来,刚刚站阵成形的三人顿时被罡风一卷狼狈不堪地倒了一地。 白大仙人终于放下了手中“珍馐”,身子无风而动遥遥地站在了半空当中,看着地上的三人道:“我也不欺负你们,你们要杀胡绍?好,我给你们机会!” 第四章 赤子之心 (1) 听闻此言,胡绍大惊失色。他深知白羽本领,要是白羽真的不想让他活,他断然是没有丝毫活路可走了。 谁知白羽不怀好意地嘿嘿一声,继而道:“我不插手你们的打斗,让你们自己解决,能不能杀了他,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我保证他不会逃的,对吧,胡绍?”他嘴角挂着似有似无的浅笑,瞥了瞥胡绍。 胡绍这才明白过来,今时不同往日,自己如今已是金丹期的高手了。想到这里,他不禁心中豪气顿生,拱拱手道:“晚辈一定不跑!” 在白羽手下留情的情况下,三人并未受什么伤,闻言将信将疑地站了起来。两名男子神色都很紧张,任谁都已经清楚了眼前这个长发男子的强大。 但独独那小丫头像是不长记性一般,气鼓鼓地指着白羽道:“说好了的,待会儿打起来你可不能帮忙!不准耍赖!” 白羽不禁哑然,理所当然地点点头。突然抬抬手,道:“慢——” “你想耍赖吗?”小丫头鼻头皱得更紧了,愤愤地撅起小嘴,瞪着白羽。 白大仙人啧啧摇头,道:“你们三个欺负一个手无寸铁的人有什么意思?胡绍,我给你一件兵器。” 白羽是什么人?仙界的真仙,随便从身上抖落点什么东西,都够人间所有高手打破头地来抢。只见他从袖子里胡乱一掏,拿出了一面镜子,随随便便地丢给了胡绍。 “平时没事捣鼓的小玩意儿,渡厄玄镜,给你了。”他无所谓地摆摆手,身子腾地一下向后倒飞了数丈,像是给几人腾出空地。 胡绍捧住镜子的双手因为激动,无法自已地轻轻颤动。手中的宝镜成八角,镜身似琉璃,不断有仙气熠熠的流光闪过,一看便知不是凡品。想当年,自己整个陵山派被正道围剿陷入山穷水尽之地时,掌门陆左为拿出了镇派的焚天镜,将这个八品天的法宝自爆,硬生生地炸出一个缺口,才使得自己与少量的门人得以逃脱。而现在被自己捧在手中的渡厄玄镜,看起来比当年的焚天镜有过之而无不及。 “多谢前辈!”他感激涕零地朝白羽鞠了一躬,转过身正对着三人,正色道:“一起上吧!” 手中灵光一打,宝镜光芒大盛,一层层光幕从镜中飞出,组成了一个八面体,将胡绍全方位地整个包裹起来。 竟是稀少的防御型法宝!胡绍心中再次一喜,信心蹭蹭地又上了一个阶梯。 对面的三人相视一眼,再度摆出了三才阵。主阵眼便是那位小丫头,只见她手中长鞭泛着金光,隐隐散发着淡淡的龙威在空中打了一个圈。似有金龙咆哮而出,影化成形,愤怒地在半空中咆哮。 白羽微微耸眉,道:“有趣,黄金蛟龙的龙须所制。人间竟然还有这种东西。” 那边的龙须鞭已经挥起,左阵眼持剑者划出太极图腾空而去,右阵眼的持枪者点出了万树梨花蜂拥而出。 昏暗的小道顿时熠熠生辉,一派华光四溢。 却不料华光散尽之后,胡绍身前的光幕却完好无损。三人都是一惊,又是齐齐出手,各种法诀威能击打在光幕之上。连绵不绝的法术光彩就如同烟花一般爆个不停,热闹非凡。 一直到三人面有疲色,那位使剑的男子横剑制止了接下来的进攻。他已经明白,无论自己三人再持续强攻多久,也不可能打破眼前的光幕。 “罢手吧!这面镜子恐怕是九品天的法宝,就算是金丹期的高手也要不眠不休地围攻个三天三夜。但是他不过筑基期而已,我们摆下三才阵,他同样奈何不了我们!驾驭九品天法宝消耗灵力甚多,他必然支撑不住!”持剑男子示意摆阵。 “我不!”小丫头赌气般跺跺脚:“我就偏不信打不破这个龟壳!”说着便张扬舞爪地要上前继续鞭打光幕。 持枪男子哀叹一声,无奈地使出了杀手锏:“冬儿师妹,下山的时候,尊师有过吩咐,如果你此行任性的话,那么下次下山便要再往后推迟一甲子。” 小丫头身子一颤,持枪男子此言似乎掐住了她的命门似的。咬牙切齿地看了一眼揪住了她小辫子的持枪男子,后者无奈地苦笑一声,却又立马一脸严肃,表示自己没有开玩笑。小丫头立马便偃旗息鼓地退了下来,板着不开心的小脸,满是不情愿地站在了阵眼上。三才阵再次激发,却是幻化出了三尺金墙,上面游龙舞凤般游走着无数银色符篆。看来三人当着要严防死守起来了。 胡绍见状冷笑一声,弃了光幕,一跃而出。手中运起印来,一尊迷你的阴沉山脉依附着他的双臂若隐若现。 陵山绝脉! 陵山派的最强绝学,必须要有金丹期的修为方能施展出来。胡绍对于此招早已艳羡许久,一直苦于修为低弱只能干看着,如今到了金丹期,便迫不及待地将其施展出来。 只见那阴沉山脉散发着重重煞气,随着胡绍往前一送,便像巍巍高峰推金山倒玉柱般倾向大海,卷起空间中的波浪股股。 三才阵当即一晃,三人身形剧烈颤抖。 阴沉的山体在三才阵幻化出来的银字纹络金壁上一撞,立即发出山崩似的轰鸣。只见貌似坚不可摧的金壁狠狠一晃,竟是被山体砸出了一个凹口。守阵的三人皆是身形一晃,目露惊色。 胡绍见行之有效,豪迈一笑,运起了金丹氤氲之气,全力而为又是一记“陵山绝脉”打出。 这次,阴沉的山脉直接轰碎了金壁,将三人打了个人仰马翻。余威扫过,除了好像身带着什么重宝保护的小丫头只是栽了个跟头,其余两人皆是吐了一口心血,脸露颓色。 胜负已定,胡绍负手而立。有白羽在,他不敢乱下杀手,一切由白羽定夺。 哪知那边坐在地上的小丫头,呆呆地看着胡绍,忽然张开嘴竟是大哭了起来: “哇——老家伙骗我,他说胡绍这辈子都不可能晋级金丹的……这不是金丹这是什么?呜呜呜——”说着,她竟像个被夺去心爱之物的小孩子一般,在地上撒起泼似地手脚乱舞。 “臭老头,当年用一根棒棒糖就把我骗上山了。还说什么我可以永远长不大,骗我说山上有好多仙女姐姐陪我玩,有很多可爱的小动物,还说永远不用担心坏人……”她这一闹,竟是一发不可收拾,索性一股脑地大倒起来酸水。 这么一出闹剧,只看得胡绍一脸愕然,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 白羽却是心中咯噔一声,像是被勾起了什么回忆。 当年,自己也不正是被一个老家伙给骗了吗? 那位看上去白发长须仙风道骨的老家伙,在他孩提时代,笑眯眯地蹲在还流着鼻涕的自己面前。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白羽。” “好名字,好名字。我看你骨骼精奇,日后一定有大抱负。不如这样,你跟着老道学习仙术。将来,拯救世界的重任就交到你身上了。” …… “老头,你骗我,他们不让我随便施法救人!” “咳咳,修炼之人要低调,低调……” “老头,你骗我,什么满山仙子,都是老尼姑!” “咳咳,修炼之人要注重心灵美,心灵美才是真的美……” “老头,你骗我,这世上根本没有点石成金的法术!” “咳咳,修炼之人要淡薄名利,视金钱如粪土……” …… “老头,你骗我,说什么你已经要升仙了,根本死不了。” …… “老头,你去了下边安心吧,我答应你,一定会到上边去的,看一看你做梦都想看一眼的仙界。” 一定。 第五章 赤子之心(2) “小丫头,告诉我,你为何一定要杀死胡绍?”白羽飘然而至到了小丫头面前。 名为冬儿的小丫头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哼哼道:“还能因为什么……不就是因为他是魔道的么……” “魔道之人一定该死么?小丫头片子,你倒是说说看,胡绍他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人神共愤的事情,一定非杀不可?”白羽皱起了眉头。 “当然是……”小丫头一脸理所当然却突然哑语:“当然是……当然是……反正魔道中人不都一样嘛!” “哦?怎么个一样法?”白羽双手横抱,冷笑地回到。 “他们……他们……他们吃人肉……”小丫头嘟着嘴数落着:“拐卖小孩子……还……还……反正就是做一些很坏的事情就是了……” 白羽微微眯眼,好一个赤子之心。此女若不夭折,再过三四十载必定升仙。 “说说,谁告诉你这些的?你师傅?”白羽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当年老头虽骗他,但却是为了他升仙大业。如果此女的师傅为了私欲,将一个好仙苗引上邪道,利用她的赤子之心,他一定不会坐视不管。 小丫头摇摇头:“老家伙只要我留在山上修炼,我是和未央哥哥求了好久,才下山来的,都是他告诉我的。” 未央?白羽记住了名字,心中冷然一笑,手上出现了三颗丹药,飘到了三人面前。 “每人服上一颗,然后带我去小丫头的师门去。” 三人手持丹药,一脸犹豫,却没有看到一旁的胡绍看着丹药目光中流露羡慕之色。 …… 白羊山,自古承有修仙一派,代代单传。 如今执掌白羊山的,道号为“青光”,虽然修为并未通天彻地,但是却有一手高超的炼器手段。修真界无论名门大派亦或者家族小户,有了合适的材料,苦于没有炼器的好手段,都可以拿上山来请青光上人一试。而且这老儿每次炼器,无论成功与否,都不会向人索要任何报酬。久而久之,白羊山掌门的美誉便传开了,修士碰了面都会恭恭敬敬地道上一声“青光上人”。单就修真界的地位而言,金丹期的青光上人未必便输于修真联盟中一众元婴长老们。 但是现在,这位白羊山受人尊敬的老人家却被吓得不轻! 白羊山密殿当中,青光上人眼珠子都要瞪掉了,金丹!金丹!金丹!三个都是金丹! 自己的弟子冬儿和青城、铁门的两个小辈出去做了个任务,竟然都变成了金丹期!和自己一样的境界! 他神色复杂地看着两位本来桀骜的修真名门后辈,此时的他们竟然服服帖帖地跟在一位古装长发的年轻人身后,眼中尽是的崇敬之色恐怕丝毫不亚于面对自己的门派的掌门人。 最奇怪的是,据说是此行目标的胡绍,竟然也跟着上了自己的山头,而且一脸的有恃无恐。 青光上人可不比自己的徒弟那么没眼力见,一眼便能看出那位气质出尘的年轻人便是一切问题的所在。他稍稍收起心中的震惊,上前拱手:“这位道友,贫道‘青光’,敢问您的尊姓大名。” 白羽微微一笑:“白羽。” 白羽? 青光上人微微一滞,似乎没有听过这个名字啊? 他笑呵呵地再拱拱手道:“白羽道兄,不知来白羊山有何贵干……” 等等! 白羽!! 白羽真人!!! 号称修真界千年来最有天赋的修者者,于二十年前升仙的白羽?!! 青光上人自顾自地摇了摇头,不可能!不可能!怎么可能会是那个人呢,他已经升仙了,他…… “多谢当年青光上人为家师炼了一件化羽法袍,那法袍却是家师为我所求。”白羽笑眯眯地说着,手中却出现了一件泛着青光绣着飞鸟的法袍。 青光上人盯着法袍一个激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当真是他!! 化羽法袍的材质比较特殊,所以他还记忆犹新。大概是在二十七年前,一位籍籍无名的散修寻上山来,捧了一卷青鸟柔羽请求自己炼制一件法袍。那散修自号“云河子”,便是后来赫赫有名的白羽真人师尊! “青光眼拙,还望上仙海涵!”青光上人深深地作了一个揖,颇有些诚惶诚恐。 见自己的弟子冬儿还在那里傻站着,连忙使眼色,急急挥手,低声喝道:“笨丫头,还不快快过来拜见上仙!白羽仙人早在二十年前便已经登仙成功,如今更是我们只可俯瞰的存在!” 暂且不论冬儿如何反应,同为灭妖队的青城、铁门弟子二人立马反应过来。目光一亮,噔地跪倒在地:“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对上仙有所冒犯,还请上仙包涵!” 而一旁的胡绍则脑子登时当机,一片空白地站在原地,嘴唇半张,不断地重复着一个词: “仙人……仙人……仙人……” 那边脑子慢半拍的冬儿还一脸迷糊地问道:“上仙?什么上仙?为什么要喊他作上仙啊?” 青光上人一脸无奈地解释道:“上仙就是天上的神仙,白羽真人已然位列仙班,是为仙界之人了。” 小丫头一听,眼神中略有迷茫,忽地反应过来,眼中大冒异彩地看向白羽。只把白羽看的后背发毛,活脱脱像被一头大灰狼盯上的小白兔。 “咳咳,”白羽轻轻咳嗽掩饰尴尬,转手收起了羽化法衣,道:“好了,我是仙人的事暂且搁下,你们千万不要透露出去,哪怕是自己门派掌门,知道了吗?”他特别看了青城、铁门两位弟子。 “是!”两人哪有二话立马答应,门派再强,恐怕也挡不住仙人一怒。 白羽满意地点点头,接着颁下仙诏:“青光上人,可有什么法子,将当今修真界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召集过来?无论正邪,无论身份,我想好好地和当今修真界说上一说。” 青光上人略一斟酌,道:“这个嘛,老道倒有一个法子,但是还需要上仙帮助一二……” 第六章 鉴宝大会 白羊山青光上人竟然练出了一件仙器! 这个石破天惊的消息顿时如同巨石落入了平静的湖面一般,激起了千层浪。无论在明在暗,无论身份为何,所有人都被这则消息吸引了。紧接着,青光上人将在白羊山上举办鉴宝大会的消息又传了出来,并且无论正邪,不限身份。这下可不得了了,本来还对青光上人练出仙器的消息嗤之以鼻的人也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所有人,无论是志在仙器者,还是只想凑热闹,亦或是仅仅为了一探消息真假的人都不约而同地朝白羊山涌来。 一时之间,白羊山成为了修真界百年来最大盛会之处。 山巅之上,白羽立在云端俯瞰着渺渺众生,入目之下,所有人的修为尽收眼底。 “看来修真界二十年来并没有出现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啊。”他不禁得意,还是哥厉害。 晌午十分,日头最盛之时,白羊山上已经人满为患,人山人海地人头攒动。小小的白羊山只有青光上人与冬儿两人,对于这个鉴宝大会也没做什么布置,甚是简陋。于是不多时,焦急等待鉴宝大会开场的人索性自己就地而席,摆了一些地摊开始叫卖起来。本来主打仙器的大会一下子变成了农贸市场似的,叫卖声吆喝声充斥于耳,热闹非凡。 人群中三个身披斗篷的老者捂着鼻头慢慢在人群中挪动,右手的黑斗篷不悦地说道:“这个白羊山老儿怎么办的事情?看看这里被弄得一塌糊涂。练出了仙器竟然也不通知我们,直接就把消息发出去了。” “玉阙道友,还是少说一句罢。此番前来,无论青光上人是否练出了仙器,我们长老会都要好好敲打一番。让他明白明白,一个小小的金丹期,还没有能耐离了修真联盟。”为首的白斗篷亦是不悦地冷哼,深邃的双眼透出一丝寒意。 玉阙和另一位名为“左英”的长老似乎甚是畏惧白斗篷,忙不迭地称道:“云老说的极是。” …… 终于,混乱场面在持续了一个小时后。万众瞩目的白羊山白羊宫门终于缓缓打开,青光上人笑眯眯地带着自己的徒儿还有诛邪队另外两人从大殿走出。 只是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定在了青光上人手中的一个普普通通的檀木盒中。那里面清晰地透露出一股超然于灵气之上的气息,本来对于仙器稍有怀疑的人心中又信了三分。 “这个白羊老道儿,不管是不是仙器,也不能用一个破檀木盒这种凡物去装呐!”玉阙长老哀叹着捶胸顿足连连摇头,似乎在为宝物鸣不平。 “嗯?”为首的云老眉头一皱,压着嗓门问道:“左英,你主掌联盟人事,那白羊山两人身后二人是谁?” 左英凝目一视,轻声说道:“分别是青城山的蒲一宿,和铁门的张海川。” 云老惊异之色更重:“他二人和青光上人的女弟子,都有金丹期修为?” 左英摇头,用同样迷惑的语气说道:“不,他们三人前几天出去捉拿陵山派余孽胡绍之时,都只是筑基期而已,离结丹尚有不少的距离。不过,这个任务接了之后,三人并未回过联盟。” “这就奇怪了……”云老摸着自己的长须,陷入了沉思。 “啊——真是仙器!” 就在此时,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青云上人已经将檀木盒打开,一柄散着仙力的柳刃匕首悬在半空,仙气大盛之下,猛地将天空中的烈阳都比了下去。一股股无匹的力量像是光晕一般从它身上播散开来,震慑着在场所有人的心神。 “了不得啊了不得,这青光上人只用金丹期的修为便造出了仙器,这当真是修真界千年,不,万年来未有的奇事啊!” 青光上人仍是笑眯眯地站在原地,任那匕首悬在空中,似乎根本不怕有人横空出世夺了仙器。 “诸位道友,今天,青光有幸练出了一把仙器,名为‘纵横’,承蒙大家错爱。我也自知以我青光的微末道行,恐怕不足以驾驭这柄仙器。老道愚见,恐怕只有当今修真界最强者才能配的上此器。所以,如果诸位要拿了它,老道我也并无意见。老道今年虚度了四百年岁,怕不久之后便要再入轮回,只留下小徒一人,多有担忧。还请拿了‘纵横’的道友可以许诺保我白羊山一脉一世传承。” 青光上人话音一落,场中顿时一片骚动,所有人都开始跃跃欲试。人家都这么说了,这根本就是叫大家去明抢啊。 玉阙长老重哼一声,元婴期的修为将在场大多数骚动不安的心狠狠一震。 “青光上人,修真联盟长老会在此恭喜你练出了一柄震古烁今的仙器。如你所说,宝物有能者居之,我修真联盟自然是当仁不让了,还请让我们取走这柄‘纵横’。”玉阙神态桀骜地走上前去,伸手便要去摘那‘纵横’。 修真联盟这一傲慢举动,引得在场所有修士嘘声四起。 “慢着!谁说最强者一定在你们修真联盟当中,我月翎子不服!” 人群中竟然传来了敢于修真联盟叫板的声音,众人循着声源望去,只见一名青须老者傲然走来。 “月翎子!竟然是他,两百年前便是元婴期的老怪物了!” “这下有好戏看了~” “看来,他要和修真联盟杠上了。” “让他们嚣张,该!” 人群议论纷纷,大多数人自知没有夺得仙器的修为,便抱着看戏的心态,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看着修真联盟出糗。 只见月翎子径直对着青光上人说道:“上人放心,白羊山一脉以后就由我照料了。” “哼,月翎子,你是想试试我长老会的手段么?”云老上前一步,蓦地掀去了斗篷,双目如炬散发着无上威慑。 “天!修真联盟的大长老也来了,他可是蜀山派的掌门啊!” “妙妙妙,看来今个儿有大热闹可以看了!” …… “咳咳……”一直被忽视的东道主,青光上人上前打断了一触即发的双方对峙,建议到:“老道倒有个主意,既然大家都想要拿得仙器,索性我们便摆下擂来,谁人拿了第一,谁便拿走‘纵横’。” 月翎子像是对自己的修为极有信心的样子,满口答应:“好,修真联盟的,你们尽管划下道来,本道一并接了。” “哼,月翎子你莫要太张狂,我修真联盟又岂会惧你?!” 第七章 修真百态,不过狗咬狗 擂台摆在山顶,第一场便是月翎子与昆仑兼修真联盟长老玉阙真人。不少人一看这架势便焉了,这个舞台最低门槛都是元婴期了,其余人看来也只能凑凑热闹了。 台上二人全部一副宗师架子,丝毫没有剑拔弩张的觉悟。玉阙自持名门正宗昆仑大派,看不上月翎子野孤禅般的散修路子,闭目而立。月翎子亦是嘴角勾起,脸上写满了对玉阙这种官僚做派浓重的不屑。 两人还未开战,便从精神层面的战略方面把对方的祖宗八辈子都鄙视了个通透。 “开始了开始了!”场下有人激动地叫喊。 月翎子已然飞上半空,一轮卡车大小的牙月滴溜溜地在他身后旋转开来。 玉阙猛然睁开眼睛,一尊玉如意抄起他的下盘,载着他腾地飞到了与月翎子齐平的半空。 月影重重,不断散发着谜一般的光晕;玉如意气息堂皇,铮铮地作响,似乎要引得天下臣子跪地朝拜…… 天空中的第三人无人发现,白羽像看猴戏一般躲在云后。任它下方元婴期激烈的对撞,气息鼓动如海,也无法撼动脚下云气半分。 也不知双方激烈的打斗毁去了白羊山头多少千百年来的古木,只知道这场打斗生生崩塌了白羊山头的白羊宫,惊得围观人群金丹以下四散而去,只敢在山脚远观,生怕被元婴期的战斗波及一命呜呼。霎时间,整个白羊山化作人鸟散,万径人踪灭般,空余山顶五六十人的模样。 终于,在将白羊山头削去第三层山石的时候,胜负到了明了的时刻。 月翎子终是吃将不消,身后护体的残月这下是真的被玉阙老儿打残了,华光一闪,像是在发出最后的一声悲鸣,碎成而来无数,只见青须老道呜呼哉地一声坠地。 “哈哈……哈哈……”作为胜利者的玉阙举着裂痕如蛛丝般的玉如意,站在云端发须乱舞地得意大笑:“还有谁!尽管放马过来!” 本来只是一句耀武扬威的话,但是这话一出口,他立马便后悔了。 人群中当真有那不羞于趁人之危之辈,一个黑影蹿上空中,一掌便拍在了本来就精疲力竭的玉阙真人肩头,直接将他轰入了地底。 那人嘿嘿一笑,毫无趁人之危小人做派的觉悟,径直就往‘纵横’飞去。 “卑鄙小人,尔敢?!”同为修真联盟的崆峒派左英喝声纵身,手中握着青冥双环照着那人脑袋便敲了下去。 却不料那人是太得意忘形,还是重宝当前内心过于激动,竟然一时不察,被左英一环便敲碎了头颅。 这一下,就连始作俑者左英都始料未及。自己随手那么一砸,竟然将一名元婴直接给砸死了。他有些呆滞,又迷惑地看了看尸体和手中染血的双环。 哪料,又是一道身影闪过,竟是直接将挂在空中的‘纵横’一把抓走了。 这还了得!场面瞬间便乱了,既然都不讲规矩了,谁他妈的还忍得了啊。上至元婴,下至金丹都来碰运气了。一道道身影上蹿下跳的,法诀法宝飞窜,各种华光绽放,当真是比起过年了还要热闹几倍。 ‘纵横’一下到了这个的手,还没有握热,又到了另一个的手。这个时候还属于修真联盟,下一秒又变成散修了,一会儿变成了昆仑,一会儿又被青城抢去……所有人都打红了眼睛,打出了真火。 但是,人却反而越打越发多了起来…… “尼玛!这不是苍长老吗?我靠,你丫不是说要闭死关不来的吗?还我‘纵横’!” “你……你……好你个驮云散人,不是说有一炉丹药要出来了吗?怎么到了这里来了!” “靠,这货是李老头吧!他不是出去云游了吗?” “啊,师傅!您不是已经仙逝三年了么……” “三舅!你也在啊!” “二姨……你肿么来了……”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连你四叔你也敢打……” “老婆……我错了……” …… 堪称修真史上最混乱的一幕诞生在了白羊山上,而白羽一个人躲在云间笑了个人仰马翻,趴在地上边笑边挤眼泪…… “老头儿,你看见了么……这就是你带我进来的修真界……哈哈……修真百态,不过狗咬狗而已……” 这场战斗一直持续到了夜间,几乎是修真界最顶尖的一群人都精疲力竭地趴在地上,而那可爱却也可憎的‘纵横’却依然没个准主。 就在此时,一股煞气从山脚突兀地蔓延而来,一人身着西装,手握宝剑,面沉如水地走将上来,身后跟着一位着劲装,腰挎弯刀的女子。山脚筑基期和练气期的人群正在商议着是否上山捡便宜,见了两人,皆是噤若寒蝉地让开。 那西装男子一路走来,时不时拔剑出鞘,斩去一个个头颅。 身后的女子细心地记着:“北冥宫魔道余孽北冥天纵,欲枝教魔道余孽花百娘,五邪散人朱铭笑……” 每报一个血淋漓的名号,围观之人便下意识地打个寒战…… 西装男子走了近万步,终于走上了山巅,这条血腥之路总算是暂时告了一段落。有好事者当时统计,西装男子一路走来,挥剑三百零六二次,摘得魔道人头三百零一个。多出的一剑不是劈空了,而是西装男子觉得那人可恨,再添一剑斩作了七七四十九截,让其碎身而亡。 看着满地乱滚,毫无形象可言的诸多修真前辈同辈,西装男子一扫眼便看见了自己的师尊——云老,眼中却再无敬重之意。 “谁让尔等邪魔歪道胆敢白日出行,当真视我诛邪无物?!”男子铿锵一言,满山寒背,此时此刻,再无一人有力气与男子一战。 “未央……”云老堪堪扶着碎石,撑着伤口站起,看向爱徒。 哪料平日里对自己敬重有加的未央横眉冷视,说道:“堂堂蜀山掌门,修真联盟大长老,竟然不顾我汇报的鬼门重事,却带着盟中重职之人前来夺宝。师傅?长老?你,不配。” 所有人愕然。 “好了好了,未央队长消消气,你师傅也是一时糊涂罢了。今天你斩了这么多个魔头,真是大功一件啊。来来,我们先帮国家把这仙器好好收藏了吧。”一个身穿军队制服的男子笑嘻嘻地带着两位保镖模样的人出现在废墟当中。 现场所有的魔道中人又是头皮一麻——荡魔组组长,平春秋。 谁知,未央面无表情地抽出宝剑,冷然道:“厉色小人,声色犬马之徒,当诛!” 言语之间,一道开天霹雳错开云天。 平春秋与身后两名至少也有金丹期的保镖瞬间身首异处,平春秋至死都还保持着笑嘻嘻的表情,一代威名赫赫的荡魔组组长竟然如此潦草地成了未央剑下糊涂鬼。 “今日起,再无荡魔组,只有诛邪队。修真联盟长老会皆废,由我未央为唯一盟主。我要清洗这浑浊的修真界,让妖邪魔道无处可藏,奸厉小人无所遁形。” “哼,你?小小的金丹,你配吗?”当时便有人冷言讥笑地反对。 “是吗?”未央面色依旧如水,一股强大决绝的气息却从他身上鼓动而出。 元婴期! 第八章 四巴掌 今天白羊山山头夜风出奇的冷,诸多修真界赫赫有名的大人物,今天一股脑地栽在了一个名叫“未央”的蜀山后辈手上。 堂堂纵横修真界多少年的老前辈,平日里都是叱咤风云的,喊一嗓子,无数后辈屁颠屁颠地跑过来献殷勤,但是,现在,连是生是死都要看一个后生的脸色。 有人就怒了。 “哪怕是元婴期,你也不可能在修真界里一手遮天!” 喊出这么一句话的那位老前辈注定要后悔自己逞一时口舌之快,注定要被整山的老家伙恨死。 未央当时只冷冷地反问了一句:“如若从今天起,修真界只有一个元婴期了呢?” 寒风凌冽,不及未央一言彻骨。 就连被白羽千叮万嘱要老老实实呆在青光上人身旁的青城蒲一宿与铁门张海川都按耐不住了,白羽还好,只是闹上一场,山顶上别看打得那叫一个热闹,但是死的人一只手都能数得来。可是,这未央此言一出,竟是要一次性把这些老辈都杀个干净。这叫他们如何坐得住,要知道那山上躺着的人里面还有自家长辈。 没了敌手的未央,淡定自若地朝空中的‘纵横’走去,只要这柄仙器在手,就算再有元婴也一定不是他的对手了。 就在这时,救星一般的声音响起了。 “喂,不是说鉴宝大会么?这里还有一个人呢,我也想要那好宝贝啊。”白羽大摇大摆地走到了众人面前。 未央眼睛微眯,杀气一动,威胁到:“我奉劝你不要误了性命,这件东西,只能掌握在我手中。” “啊?”白羽故作大惊失色,一脸困惑地问道:“为什么呀?难道上面写了你的名字?还是你叫它,它会答应?”说着,他夸张地大叫一声:“嘿!宝贝,到我这里来!” 让所有人眼珠子都要惊掉的事情发生了,只见那‘纵横’无比听话地“咻”地一下飞到了白羽手中。 白羽哈哈大笑:“看到了没有,天材地宝,有德者才能居之。说明你们无德啊!” 未央面无表情地收回本来已经伸出去的左手,语气依旧淡然:“最后一次,奉劝阁下不要自误。” 白羽掏了掏耳朵。 一道剑光划过天空,映照着白羊山头犹如白昼。 如此惊才艳艳的一剑,在场的老家伙们自认也无法做到更好。哪知,白羽轻描淡写地一扬手,如旭日东升一般的骇人剑气顿时化作了虚无,就像昙花一现,刹那光华从未有过一般。 这一手,险些直接破了未央道心。 “这不可能!”他喃喃着,身后紧随的紫苑亦是一脸惊异之色。 “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白羽一个瞬身便出现在了惊魂未定的未央身前,轻轻按住了他肩头。 “滚!”未央暴喝一声,滚滚剑气自他身为中心翻滚四散,犁起乱泥无数飞溅。 白羽却已经站在了不远处的巨石之上,连衣带都不带舒卷,淡淡道:“你赢不了我的。” 未央没有说话,他聚起了全部的力量,手中的正气剑被元婴期的灵力充斥欲裂,布满了斑斓的光纹。 “死!” 一剑划去,犹如盘古开天,嘹亮轰鸣了整个寰宇。 可惜,一剑过后,白羽依旧一动未动地站在巨石之上,毫发未损。 未央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连爱剑碎成了无数,手中只握着一个空剑柄都一无所知。 “不!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未央疯了一般挥剑乱舞,即使只剩剑柄,但是在他深厚的功力之下,剑气飞转不休,犹如粉碎机咆哮在白羊山顶。 “可怜之人,这为何不能是真的?你败了便是败了,又何必自欺欺人。”白羽的话语如同钢锥,锥锥钉入寸入未央心头。 “吾学道二十年便入金丹,再五年便结元婴!出道大小战无数,未尝一败!我不会输!不会输!绝对不会输!”未央入了魔一般疯狂大叫,剑气倾泻毫无目标。 “哼,”白羽冷笑:“二十岁?哈哈哈……你算个什么东西!老子二十岁已经得道升仙了,你算得上一个什劳子的玩意儿!” 白羽一个闪现出现在了未央身侧,笑道:“好好好,我今天就来好好敲打一下你这个修真界第一的大天才!” 说着,反手便是一抽,狠狠地扇在了未央脸上,只把这位器宇不凡的诛邪队队长扇出了二三十丈之远。 “这一巴掌是给枉死的魔道中人,他们当中或许大多数人只是入了魔门,却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是为不仁!” 未央还未落地,白羽身形再现,又是一巴掌扇去,只把未央往外又扇了数十丈。 “这一巴掌是给白羊山诸位前辈,你意图杀死所有元婴毁去修真界万年基业,是为不义!” 白羽再次挡在未央落地之前,又是一扇。 “这一巴掌是给平春秋,你未受上峰指令,擅自杀死同袍,是为不忠!” 话音刚落,白羽又是一巴掌闪了出去。 “这一巴掌是为了你师傅,你承人养育教诲之恩,却意图弑师灭祖,是为不孝!” 四巴掌下去,只把未央扇的满脸血迹,本来还算的上器宇轩昂的样子肿的和猪头似的。头发凌乱,衣襟破烂,狼狈不已地趴在地上。 直打得被唤作“云老”的蜀山云仓老道老泪纵横,直喊到别打了……只打得紫苑女子痛苦地趴在队长身上,哭喊着手下饶人。 白羽这才冷然罢手,袖袍一甩负手而走。 …… 上界真仙下凡的事情震烁了整个修真界,四巴掌扇的元婴期毫无还手之力的强大让人不禁向往。被人遗忘了一段时间的白羽真人升仙一事再次被人提及,哦,这世上原来还有白羽这么一号二十年便得道升仙的妖孽存在。 这一下可不得了了…… 修士们奔走相告,更多的修士奔着白羊山赶来,初学的潜修的避世的隐藏的遁走的假死的纷纷而来。白羊山的白羊宫,一夜之间便被“热心人”平地搭建而起,更有白羊宫阙如林般升腾而立。 本来还寂静荒凉的白羊山,瞬时间变成了富丽堂皇重楼玉宇充斥了皇家气派之地。 第九章 老处女派 新建好的白羊宫里,白羽坐在首座,堂下坐着一众灰头土脸却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的修真界大佬们。 白羽饶有兴趣地转着手中的‘纵横’,看着堂下所有人苦着脸,却又怕得正襟危坐的模样,想笑。 “诸位,”他突然开口,像一面鼓蓦地敲在每个人心头,让他们诚惶诚恐。 “我的提议,你们想的如何了?”白羽翘起二郎腿,全然没有仙人风范。 有伤在身却是实际的修真界领袖的云老站起身来答道:“取缔荡魔组和诛邪队的事情,自然是很简单的。但是有些门派对于魔道的积怨,根本不是我们几句话就能劝动的。当然,当然,我蜀山,以及加入修真联盟的三十六个门派,以及一万余名散修自然是不会忤逆上仙的要求。从今而后,必然不会前去围剿并未做什么伤天害理的魔道了。” 坐在另一侧的一位黑衣老者站起身来道:“老夫虽然不是魔道首席,但是魔道凋零至今,倒也能代表剩下的魔道说句话。只要从今以后,正道不会打着替天行道的旗号来欺压我等,我等必然不会再做那杀孽积攒因果。” 白羽满意地点点头,问道:“云老所说的那些门派都是哪些?” 云老略一沉吟,说道:“其他的倒也罢了,在我等多家劝服之下,必然也会遵从上仙的旨意行事,但是……独独有一家,我怕是非上仙不能说服的了。” “哪一家?”白羽很是困惑,当今的修真界,除了不是为了仙器争破脑袋的事情,还有什么能让一个门派忤逆权倾修真界的修真联盟。 云老苦笑地说道:“老道已经察觉到了,她们俨然到了大厅门口,上仙又怎会不知……她们是苦玄月庵。” 白羽噔地一下从座椅上蹦跶起来,失声叫道:“什么!老处女派……哦不,苦玄月庵……”习惯性的脱口而出,白羽自知不好,差点坏了仙人形象,连忙咳咳地用咳嗽声掩饰尴尬,他哪里晓得,在座的看来,他早就没什么仙人形象了。 “她们为何不同意啊?” “因为贫尼们都是一些顽固不化的老处女!”殿外传来一声嗔怒。 白羽捂着额头大叫糟糕,把手一挥,被仙力封锁的大门忽地打开,显现出一行身穿素衣的女子。 苦玄月庵现任庵主静尘一张脸憋得通红,不知是愤怒还是悲痛。自己一派素来只收处子,所练之功限制,只要与男子行了房事便会自焚。本来这也没什么,毕竟修炼之人极少有沉迷于男女之事的人。但是坏就坏在,本门功法还有一个最大的副作用,它使得每个门人性子都变得极为倔强顽固,历史上的庵主一般只有两种类型。一种因为道心稳固,早早就法力通玄升了仙。一种则因为偏执过了头,直接入了魔道。再加上,谁要有一点点事情得罪了苦玄月庵的门人,便会被长久地记恨,她们就会一直纠缠不清。 久而久之,修真界都了解了这群女子的可怕之处。越发地不敢招惹她们,个个都避而远之,“老处女派”的名头不胫而走。修真界人称天地十大禁地,苦玄月庵便位列第三。但是在平日,大家也就是背后说说,如今白羽在大殿之上,公然说出这个别号,如何不能让静沉动怒? 白羽心中大叫着苦也,自他入道以来,他那个师傅便常常教导他,唯小人与女人难养也,其之甚者便是老处女派,在修真界惹了谁都可以,千万别惹老处女派。当年的老头,也有自己的风流债,不知哪天手贱了,去调戏了一个苦玄月庵的女弟子,从此那个痛苦啊。成天都躲着女修士,生怕是苦玄月庵来的弟子。这番下来,把自己唯一的弟子白羽也染上了对苦玄月庵的恐惧症,一听老处女派的名头便像猴子烧了屁股似的。 白羽深深呼吸,努力镇定下来,心里不断地自我催眠: 哥现在是仙人了,不怕,不怕!哥现在是仙人了,不怕,不怕! “现在,上仙还有什么疑问?或者什么要求要说与贫尼听的?”静沉眼睛像是一把利刃,用目光重重地剐在白羽身上。 刚刚提上一丝勇气的白羽,被这静尘狠狠一瞪,心头一跳,立马打了霜的茄子似的焉了下去。 “咳咳……静沉师太……这个……这个……”白羽憋足了气,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下面的一群老道看得心情那叫一个欢畅啊,不然怎么都说一物降一物啊,原来身为真仙的白羽也有害怕的人啊。 “你们……为什么就不能放过魔道的人呢……”白羽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似地讪讪道:“他们……他们已经改邪归正了……他们……给他们一个活路吧……” 看着沉静师太一脸无动于衷,白羽几乎要哭了:“您看,他们……他们多可怜啊……” 可怜的白大仙人,此言一出,惹得看了许久仙人窘态的老道们再也忍耐不住,哄堂大笑起来。 就连板着脸的静尘师太都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只剩下悲催的白大仙人尴尬地站在原地,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好了好了,贫尼的气也消了,今后不找他们的麻烦就是了。”静沉师太微笑地点头答应,让白羽松了好一口气。 事情到了这里也到了一段落了,谁知角落里一个人影突然走了出来,跪倒在地,竟是一脸憔悴的未央。 自从被白羽扇了四个巴掌后,未央的道心险些被直接扇碎。但是让白羽不得不赏识的是,受此重挫的未央却是没有从此一蹶不振,而是慢慢地走出了阴影,并且诚心诚意地改邪归正。即使现在的未央仍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憔悴样子,但是白羽肯定,假以时日,未央真正的巅峰必会到来。 “你有何事?”白羽正色问道。 “我确有急事上报,鬼门出了大问题……无论我先前做了什么,无论诸位长辈与上仙现在如何看我,还请暂且放下,待解决了鬼门一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未央身子虚弱得几句话便已经气喘吁吁,只看得白羽一阵不忍。 “鬼门一事,并没有你们想的简单。无论发生了什么,都是棘手的事情。自古以来,鬼门从未与阳间有过冲突,所以你们大概不知,鬼界其实与仙界等级相当。每一名鬼族都相当于大乘期的修士,而一个鬼尉便是天仙境界,鬼将便是我的真仙之境,而鬼帅鬼王甚至于鬼帝更是我无法抗衡的。所以此事一定要慎重,每一位元婴期的前辈都要跟随我前去鬼门。”白羽回过头,朝未央扔了一颗丹药。 “未央,你将功赎罪的时候到了,服下它,好好休整,准备随我去鬼门。” 第十章 鬼镜 白羊山上,整个修真界最强大的团体恭恭敬敬地站了几列。鬼门一事兹事体大白羽已经说明,修真界紧急动员之下,元婴尽出。 白羽微微点头,三十二个元婴期,当世几乎所有的大修士都来到了这里。 “好了,出发吧。”白羽一挥手,腾腾迷雾自所有人脚下升起,迅速将他们掩盖。众人只觉得脚下一轻,整个天地都旋转了起来,只是眨眼功夫,待到迷雾散尽,所有人重见天日。这才发觉天地转变,自己已经到了一座茂密的山林脚下。 整个过程快速得简直令人乍舌,一众元婴期再次见证了一位得道真仙的强大之处,每个人眼中都闪耀着一种名为“向往”的炙热光芒。 此处位于郊外山区,白羽微微皱眉,站在山脚望向杂草丛生,灌木茂密的山上。一种阴暗的气息从山上溢出,让他觉得一阵不自在。 众人也不说话,各个都是修为非凡之人,只是片刻便到了山间鬼门处。 那是一座牌坊状的黒木大门,屹立在山间一片空地中。四周光秃秃的,连一株杂草都生长不出来。荒凉的地面上刻着一套简单的迷阵,若是凡人到了这里,只会感到一阵寒意,根本看不到黒木鬼门。修炼者灵识灵敏,在他们的感识中,此处充斥着浓重的阴森感,这种压抑感让他们十分的不舒服。 白羽绕着黒木制成的鬼门慢慢踱步,这也是他第一次到鬼门,对于修真界中传的沸沸扬扬的鬼界进攻人间的故事,在升仙之前也是深信不疑。他伸出手按在黒木门柱上,却能感觉到鬼门正在以小幅度的震荡不断颤抖着。 轻轻摇头,白羽道:“我也看不出什么,关于鬼界,我所知甚少。” 未央走上前来,拱手道:“白仙人,此处有一座寺庙,名为‘宝光寺’,是为修真界监督鬼门的前站。历来修士都无法在鬼门呆上太久,所以全寺之人并未修炼,而是日夜修习佛法,用以镇压此地阴气。他们代代相传下来的特殊宝器可以洞察鬼门内鬼界的动静,所以我等可以先在寺中收集一些必要的情报。” 白羽眉头一扬,他没想到世上还有这样一类人。修真界中只有修道方能成仙作祖,佛修一事只是讹传,这一点,白羽心中很是清楚,仙界便从未出现过修佛的。竟然还有人能在接触了修真界后,忍住长生的诱惑,虔心修佛。 少顷,他点点头,道:“好吧,大家掩了身形换了身份,随我进寺里去。” …… 刘大宝忿忿地合上了偏殿的大门,待到大门完全合拢,再也忍受不住了,重重地朝地面啐了一口:“老秃驴,你算什么东西?!要不是老子,你们吃西北风去啊!麻痹的,每天就知道佛曰佛曰,阿弥陀佛阿弥陀佛的,给你们吃给你们穿的人是老子,是老子——刘大宝,不是什么狗屁的释迦摩尼!” 他猛地抬起脚踹在寺院中的一棵小树上,新移的树苗根下还是新泥裹着,哪里吃得消他这个壮年男子愤怒的一踢。当即便翘起根须,翻溅了一地的碎泥直挺挺地倒下。 宝光寺大小也是C市管辖的一处景区,本来全国各地寺庙的负责人都应该是寺庙的住持,但是这座宝光寺的老和尚在玄和尚,说什么都不肯放下佛经管管宝光寺。没奈何,上面分配了一名专门的负责人来打理这片景区,这人便是刘大宝。他见得寺里的和尚对于景区一事丝毫不上心,便把门票什么收入都纳入了自己的包里。和尚们饿了,他便管饭,和尚们衣服破了,他便找人补补,和尚们住的地方漏雨了,他便找人修修。搁在平日里,他却是连多余的一个铜钱角都不会给。对于他中饱私囊的事情,宝光寺的和尚们并不是一无所知,但是他们深知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任务,每日便是扑在佛法之上,对于这些事情,根本连理都懒得搭理。今日,这刘大宝思索着旅游的淡季来了,最近寺里的香火也不旺了,便琢磨着让长得倒也仙风道骨的住持在玄出来给信徒们说道说道佛法,好把这一批忠实的居士们留下来,多赚他几笔。哪知道,他好话坏话的和在玄说尽了,这个老和尚硬是一点油盐不进。 他一路恼火地走到门口,却见得寺中一个小和尚顶替了查票员的位置,正笑眯眯地朝香客鞠着躬。 刘大宝瞬间心脏一痛,又是这小祖宗! 这个法号“如是”的小和尚自从三年前被住持领进了宝光寺便成了自己的心病,这不,他现在一边鞠着躬,一边却将自己的身份磁卡按在感应器上。每弯一次腰便放进一位游客,刘大宝便抽搐一下恍惚见了五十大洋砸进了水里,白花花的凉水啪地淋在他心头。 只见他一个激灵,身子矫健地一个箭步便冲上前去,恨恨地一把拎起小和尚的僧袍一角,将他扯开,嚷道:“我的小祖宗,小佛爷,您高抬贵手可不可以?这个月你已经是第十次跑到这里来让我义务劳动了,我求求你,学一学你的师兄弟们,老老实实地在禅房里伺候着佛祖行不行?” 小和尚摇摇头,表示不行。 “我佛不拒向佛之人,愿意一观佛面者便要放入,如果居士们愿意纳钱奉侯香火,才能收钱。” 刘大宝大怒,用手推搡着如是小和尚:“滚滚滚滚滚,小秃驴哪凉快哪呆着去。” “喂喂喂,你们今天不是宣扬佛光,不收费的吗?还让不让我们进去啊?”正堵在进口的一个戴着墨镜的男子不耐地喊到,正是换了身行头的白大仙人,身后跟着一众改头换面的老道士们。 刘大宝一脸歉意的笑着上前,道:“不好意思啊诸位,活动取消了,还是要买票的,售票口在右边,抱歉啊抱歉。” “不不不,施主,宣扬佛光还在进行时,我这就放你们进来。”那小和尚做了个佛礼,趁刘大宝一时不察,窜到侧面通道,一脚便将锁头踢开。 唯恐天下不乱的白大仙人哈哈大笑,摸着小光头道:“谢谢小师傅!”边说着边从侧门走了进来,完全无视了刘大宝的苦瓜脸。后边的一众老道也有样学一样,鱼贯而入,刘大宝拦也拦不住。 气急败坏的景区负责人先生嘴里不住地骂道:“败家子……败家子……败家子……” …… 住持禅房,寺中有些地位的僧人与在玄不卑不亢地端坐蒲团上,听着未央的来意,他们面前站着白羽与数名元婴期的修士。 当未央说到白羽的时候,一众僧人皆是一脸惊色。住持在玄当即站起,朝着白羽深深一拜。 “仙人在上,得道便是佛,还请受宝光寺僧众一拜。” 白羽连连摆手,却道:“住持不要客气了,将鬼门的事情说清楚了才是。” 在玄深以为然地稍稍颔首,伸手迈步道:“请诸位随贫僧来。”说着在前边引路,小小的禅房竟如藏经阁一般,书架错落繁多。 在玄踩着的步子左右拐着弯,在白羽一众高手看来,却是道家的游龙八宫步。白羽细数待到在玄走了八宫中的第四宫时,伸手在身前的书架上一挑,将一本《大悲咒》拿了下来。 白羽当即眉头一皱,在他的感触当中,整个人间界的气息都改变了,变得浑浊了起来,他的仙识像陷入了泥沼,动弹艰难。 却见做完这一切的在玄闭上双眼,双手合十,径直走到了左侧的窗前。蓦地睁开双目,用手一推……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诸位,这便是——无间地狱。” …… 只见窗外赫然换了天地,阴测测的雷云翻滚不休。一只只形态诡异犹如无数尸体拼接而成的恶鬼,或飞或跑,或走或爬,狰狞可怖地游走。忽地,那灰色地表猛地碎裂,一个头生三千肉角的狰狞鬼兽破开束缚,大嘴一张犹如巨鲸吸水一般,整个空间都扭曲了一角,无数黑色鬼气打着漩涡涌进了巨兽嘴中。那一排白森森的鬼牙只看得人慎得慌,但是仔细定睛一看,却发现那一嘴并非满是獠牙,却是一支支苍白到了极致的手臂。这诡异的大嘴猛地朝地上一抄,竟然连泥带人,将地上数百拼凑的恶鬼尽数吞了。然后举头昂扬一吼,天上不同于阳间太阳的暗沉太阴星,雾蒙蒙的灰色阴气都被这一吼震得一散。那鬼兽就地一滚,再站起来时,却见得它已经长出了一对翅膀,一对由密密麻麻灰色人头骨拼凑的骨翅。 在玄也不管在场众人心中的震惊,徐徐解释道:“此扇窗子名为‘鬼镜’,是几千年前一位即将升仙的道长所炼,透过它,可以看见鬼界一角。” 白羽咽了咽口水,嘴里却满是苦涩。哪里还顾得上在玄的讲解。在场其他人修为低弱无法体会,他却是后背发凉。 那只巨大的鬼兽已经有了堪比仙君的实力! 第十一章 从前有座庙,庙里有个小和尚 在玄根本没有察觉到白大仙人已经脸色苍白,继续解说道:“本来,根据历届住持的记载和贫僧十几年来的观察。鬼界一向安定,所谓的鬼魂都是一副人类模样,就算是鬼兵鬼将也只是样子更可怖了一点。可是近日来,鬼界变了,变得万分恐怖起来。所有的魂魄没了意识般乱逛,只要互相一接触便会自动溶合,形成更为强大而丑陋的鬼物。更有历史上从未出现过的狰狞鬼兽孕育而生。我隐隐有种感觉,鬼界这是在征兵,它们正在打造一支无敌的鬼军。” “不,不可能!”白羽不可置信地摇摇头道:“鬼界虽和仙界等级相仿,但是仙气天生克制鬼气,若要远征仙界必然讨不了好处,它们一定不会自寻死路的。但是,如果他们的目标是阳间的话还是说不通,花工夫进攻阳间没多少好处不说,他们根本没有必要如此大费周章去造什么强大的鬼兵和鬼兽,因为阳间根本就没有人可以阻挡住他们……” “既然它们不会主动进攻,那么,会不会是为了防守而招兵买马?”未央眉头一扬一语道破。 白羽身子一颤,他瞬间想到了什么——鸿钧,天庭。 难道新天庭胃口那么大,竟然连鬼界都不放过? 白羽苦笑一声,罢了,自己早就不是仙界中人,是与不是,又有什么关系呢? “大家退下吧,此事干系重大,我们插不上手的。”白羽唉声叹气地一摆手,竟是直接离开了,留下一干人面面相觑。 …… 深夜,宝光寺宝光殿中,白羽内心有些苦闷地站在佛祖金像面前。他端详着这尊被世人供奉了无数年,却压根并不存在的神灵,陷入沉思。良久,他深深地吐了一口气,上前拿起三根佛香,竟像个凡夫俗子一般拜了几拜。 门外传来脚步声,白羽站起身向外看去。却是在玄和尚领着一个小沙弥走了进来,白羽认得正是白天踢掉锁头的小和尚。 “在玄大师深夜过来,有什么事情吗?”白羽神色有些复杂,宝光寺这一脉,为了一个或许再过一万年都不会出现的危机,一代又一代地守在地狱窗前,日日诵经拜佛,让人敬佩之余却又扼腕不已。 在玄住持双手合十一拜,恭敬地说道:“仙人,贫僧有一事相求。” 白羽客气道:“什么事?” 在玄望了一眼小和尚,开门见山说道:“贫僧还请仙人能够收如是为徒。” “哦?”白羽打量了一下旁边卖相水灵的小和尚,小和尚长了一张萌脸,却颇有灵气,神态又故作成熟稳重,很是可爱。 这一看不打紧,开始白羽还未放在心上,但是再一看,他蓦地大惊。 白羽抬头,一脸不可置信:“如此良才美玉,大师为何会让与我……”突然他像想到了什么,自言自语地点头:“哦,是了,我忘了大师这一脉并不修仙。” 在玄颔首:“贫僧不忍误了如是的前程啊……” 白羽满脸认同地点点头:“敢问,给小和尚受戒的是哪位大师?” “小和尚没有师傅,寺里的师傅都不肯收如是为徒!”小和尚如是鼓着腮帮子气鼓鼓地插嘴。 在玄苦笑摇摇头:“不是我们不想收,而是宝光寺根本没人有这个资格啊……” “哼!”小和尚还是鼓着脸,双手抱胸,赌气似的气鼓鼓地将头撇向一旁。 白羽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弯下腰凑过去,问道:“小和尚,你可愿意拜我为师?” 谁知,小和尚呵呵一笑,竟然反问道: “你比佛祖如何?” “我比不上佛祖,但,佛祖亦比不上我。” “你可会念经?” “我从不念经,但是——”白羽充满自信地说道:“若我肯写经书,天下之人必定趋之若鹜。” “那你——包伙食吗?” “……包……包吧……” “你前面两个说的,我其实不在乎。后面那个,小和尚虽然在乎,但是,在玄住持也包伙食。你凭什么要我拜你为师啊?” “等等等……”白羽突然一顿:“你都不在乎,那你问个什么劲啊?” “这个啊,显得我很有水平啊……”小和尚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 白羽一脸黑线…… “咳咳……”他轻轻咳嗽,突然想起了老头当年诱拐自己的事情,循循善诱到:“我看你资质惊奇,拯救世界的重任就……” “周星驰的电影我都看过……”小和尚插嘴,末了还嘀咕着:“傻子才上当……” 白羽石化中…… “有仙女无数,都是一等一的大美女……” “小和尚是出家人……” “有点石成金的法术……” “我只要现金……” “……” …… 次日,白羽犹如斗败的公鸡出现在众人面前。作为一个仙人,他的精神状态之差实在是丢脸至极。 “上仙因为何事憔悴至此?”云老好心地上前问候。 没料到本来挺好说话的白大仙人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云老,无辜的老道士瞬间浑身兴起了鸡皮疙瘩。 “本仙还就不信了,只要我往外一站,想要拜师的人能从天南排到地北,竟然还收不了你这么个小家伙!”白羽自顾自地一嗓子吼起,撸起袖子,转身就朝小和尚的厢房走去,留下一众被晾下的人目瞪口呆。 白羽走到小和尚房前,抬起脚便将房门踹开。却见得小和尚正捧着经书,摇头晃脑地在那背着早课。 白羽板着张脸,故作凶神恶煞地凑到小和尚跟前。 “你可知我的本事?” “本事再大,也不能让小和尚心甘情愿磕头向你拜师。” “哎呀,小屁孩儿派头倒不小,”白羽一把抢了小和尚手中的经书,恶狠狠道:“你如果不拜我为师,我就让地狱里的野鬼吃了你。” “小和尚倒是觉得,你不敢去招惹地狱里的鬼。” “……”白羽张着嘴无话可说。 “恩……要想小和尚拜你为师,倒也简单。”小和尚终于是给了白大仙人一个机会。 白羽哼哼地一撇嘴,不情愿地问道:“什么?” 小和尚嘿嘿一笑:“让刘大宝不再岢扣寺庙的香火钱。” 白大仙人不禁一愣,随后莞尔一笑,装神弄鬼什么的,自己可是喜欢的很。 也不知那之后,白大仙人做了些什么。但是刘负责人却是跟换了个魂似的,自此以后,刘大宝每次经过有佛像的地方,都会虔心跪拜,眼眸中隐隐透露着恐惧之情。遇到了寺中僧侣,都会恭恭敬敬地施礼。 小和尚厢房,白羽得意洋洋地接受着小和尚的拜师礼。 小样,做了哥的徒弟,看哥怎么折腾你。老头儿,你好好看着自己的徒孙是怎么生活在水生火热当中的吧!哈哈哈…… 就在白羽陶醉在自己的世界当中的时候,未央慌慌张张地推开了房门:“白仙人!大事不好!鬼门出了大动静!” 第十二章 鬼界溃败 三十几个元婴期摆下阵来,名为“锁域”的大阵死死地将鬼门捆在其中,一道道纯粹的灵力锁链交叉纵横。 白羽站在黒木材质的鬼门对面,面色凝重。 “鬼门从今天早上便开始震荡不已,我仔细查看过,上面的黒木已经出现了裂纹。所以,未央大胆猜测,恐怕这样的情况再维持一段时间,怕是这千年鬼门便要倒塌了。”未央面露焦色,紧紧捏着拳头。 白羽叹了一口气:“都做好准备,恐怕不妙啊,谁也不知道那边会跑出什么东西来。”他挥挥手,在仙界炼制的唯一一套仙器阵法——云中百棋化作流光蹿出衣袖。 一百零八颗浑然天成的白玉棋子浑润温滑,每一颗都锁死了一个地穴。卦象天成,一道道光柱发出龙吟,啸声入云萦绕。一张巨大的光谱叠加在了诸多老道的锁域阵上,散发着无上神韵。 “吼——” 鬼门猛地一震,木屑“哗哗”地下落。一声兽吼犹如远古荒兽愤怒的咆哮,穷途末路了般传递了出来,将在场众人的心声都吼得一震。 “轰!!!” 矗立千年的黒木鬼门终于油尽灯枯般走到了最后时刻,轰然爆碎成了无数黑色粉末,巨大的气浪将整座山林的吹得烟尘翻腾。 一个黑影身上散发着灰色迷雾,猛地撞碎了空间屏障,现形出现在众人视野当中。所有人心中一个激灵,也不见人发话,锁域中的灵力锁链“哗啦啦”地全部朝它罩下。 这黑影只是一冲一撞,便摧枯拉朽般将无数锁链撞碎成了灵力飞屑。三十几个老道闷哼着吐出一口心血,滚地葫芦般倒了满地。 白羽手上仙诀一打,一百零八道仙力光柱刺向天空,犹如被烧得滚烫的兽笼铁柱。那黑影只是一碰,虽然撞得整个云中棋阵猛地一晃,华光乱散,却也被火烫了一般,猛地缩回了身子。 这时,众人才得以看清了黑影的真正面目。 却是一个身披诡异黑甲的白牙厉鬼,眼眶中燃着黑色炎火,头上还长着一对犄角,像是经过了什么大战,右边的犄角硬生生地被人折去了一半。 白羽凝神一望,心神巨颤…… 鬼帝! 这竟然是一个受了伤的鬼帝! “仙界走狗!”这鬼帝看见了白羽,目光中说不出的憎恶,从鼻子中重重一哼,竟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白羽心头,将白羽震得捂着心口踉跄地倒退数步。 “滚——” 鬼帝咆哮一声,身上鬼甲竟然又弥漫出了一大片灰色死气,隐隐在他头顶上形成了一头狰狞的鬼兽。那鬼兽生的狰狞,头上长着一根犄角,上身挥舞着三支骨刺鬼手,每一支都有九根指头。只见得鬼兽俯身下来,伸出一支手臂,九指鬼爪在地上一挠。 只听得登时一连串“啪啪啪”的乱响声音,飞沙走石间,一颗颗白玉仙棋“咔咔”地碎成无数纷飞而起,云中棋阵形成的光谱瞬间溃散消失。 白羽身旁的未央见势不妙,暴喝一声,竟毫无畏惧地提起拳头便窜到了鬼帝身前。一个蜀山万剑印自手中打在鬼帝身上,却不出所料地激不起半点浪花。 那鬼帝随意一挥手,像是驱赶蚊子一般,将未央狠狠地扇飞砸在山体之上,溅起无数飞石。 粉碎牢笼了的鬼帝也不停留,化作黑雾,腾腾地犹如流星消失在了天际。 白羽咬咬牙便想追上去,鬼帝虽强,但是已然身受重伤,跟上去或许会死,但若不跟上去,数以亿万的人类怕是要成为这只受伤凶兽的滋养品了。 只是他前脚一迈,还未走出一步,身后突然传来了熟悉的气息。 一列列天兵夹杂着一些仙人从鬼帝打碎的空间壁垒中走了出来。 “枯木仙人,安来无恙啊。”白羽一眼看到了自己在仙界熟悉的一名真仙。 那枯木仙人想来也是没有料到一出来便看见白羽,微微一愣,随后脸色大变,一副惶恐的模样,道:“白羽兄你怎么在这里啊!?” “哼!这里轮得到你们说话吗?”一声重重的闷哼从枯木仙人身后响起。 枯木仙人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般,神色复杂地看了白羽一眼,然后连忙低着头退到了一旁。 近一丈高的黑影笼罩着白羽的身形,只见得一位力扛双斧,身形魁梧,满脸凶神恶煞的神灵走了过来。 “你便是白羽?”他趾高气昂地问道,铜铃大小的眼珠子一转,也不知在想什么。一旁的的枯木仙人眼角一跳,神色紧张。 白羽微微眯着眼睛,大罗金仙的实力。 形势比人强,白羽不得已一拱手,道:“我便是白羽。” “吾乃天庭巨灵神,今领兵前来捉拿鬼界余孽,念你已在下界多日,对凡间较为熟悉。若是你愿尽力协助我等,事成之后,准许你重返仙界!”巨灵神一副眼睛长到了脑门上的模样,满口气全是颐气指使。 白羽一愣,心中却打起了算盘。 回不回天庭,其实对于白羽来说已然无所谓了。但是,无论如何,自己都会为了人间安定着想,前去阻一阻鬼帝。既然天庭不会放任此鬼,自己也乐得省事,索性帮他一帮。 “当然,白羽义不容辞,愿出力共同铲除此獠。”他斩钉截铁地回答,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却没看到巨灵神身后的枯木仙人一脸的哀意。 “好,辛甲你给他说说情况。”巨灵神活动活动脖颈劈啪作响,端着手中的两柄金边仙斧径直掠过白羽,庞大的身躯所过之处,踏得地表震动不已。至于倒在地上的一干人间修士,巨灵神连瞧上一眼的兴致都奉缺。 那名被唤作“辛甲”的天兵裹着黄巾走了上来,身形同样魁梧,但是和巨灵神一比就是小巫见大巫了,从面相看来就如一个庄稼汉。 白羽微微眯眼,大乘期。也不知鸿钧从哪里弄来的如此多的士兵,修为从大乘期到仙帝,数量如此之巨。 “上仙,我等十万天兵于三日前彻底攻陷了鬼界。除了臣服天庭签下生死元神状的十殿阎罗势力,尚有数方余孽反抗在逃。经过两日的网罗绞杀,天军已然消灭了多数势力。方才逃出鬼界的正是最后一名鬼帝级别的恶鬼,名为‘破星王’,他身披的鬼帝甲是由四名鬼帝融入各自鬼帝甲重新炼制而成的,颇为了得,其威能已经稍稍超出了帝尊仙器,破星王正是倚仗它才打出了重围。若不是鬼帝甲被仙气克制,我等根本无法将其重创……”辛甲这名天兵看来是专管情报的,对于鬼帝的信息娓娓道来,详解无比,白羽偶有疑问都会被详细地解答。 经过辛甲的解释,白羽才明白巨灵神为何要自己帮忙了。破星王经过千辛万苦,穿着鬼族四帝用最后的希望打造的鬼帝甲冲到凡间来,必然不会招摇过市,一定会隐藏起来慢慢休养生息。这样一来,天庭要想在短时间内将他找出来便不是件简单的事情了。既然自己已经下界有些时间了,肯定与凡间的修士熟络。看巨灵神那番眼睛长在门板上的样子,想必也不屑于与凡间修士打交道,自己便成了联络员一般的存在了。 第十三章 猛鬼街 修真界千百年来都未曾有过如此整齐划一的大规模行动,提倡出世观念的修士们大规模涌向了人头攒动的街头。无论何时何地,你都能在街头巷尾看见一个神色古怪,走顾右盼的人。 于是,这些天下来,可把警官和心中有鬼的人害惨了。前者面对突然冒出来的数量众多的行迹诡异者,疑神疑鬼地将他们往嫌疑犯或是意图不轨者身上想去,平白无故多派出去了大半警力各处盯梢。而后者,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条@子一个方向。做贼心虚的心态让他们越发地提心吊胆,经常闹出自己吓自己的乌龙。偏偏这些形迹可疑的人群还常常能玩上一出诡异的突然消失戏码,使得双方对于他们简直是老虎咬龟无处下嘴。 外话暂且不提,作为指挥这一场“百修大战”的总指挥者——白羽,正窝在沙发里看着电视,享受着惬意的生活。按他的话说,下有千万修士忙着搜罗情报,上有十万天兵天网恢恢,多他一个真仙不多,少他一个真仙不少。他现在的任务便是等待消息,传递消息。除此之外,他每日最大的乐趣便是调教自己的首席弟子——如是小和尚了。 为此,已经搬过来的小和尚没少对自己的便宜师傅抛去鄙视的白眼。特别是每日用膳的时候,白羽都会挑着一块大肥肉挑衅着自己的弟子: “来来来,小屁孩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老吃素的怎么能成啊,来来,多吃点肉!”说着恶趣俗地将肥肉搅在小和尚的饭碗里,将肉汁充分地摇匀了才罢休。 每当这个时候,小和尚都会使出金刚怒目的本领,鼓着腮帮子,恨恨地瞪着白羽。然后气鼓鼓地撇下饭碗,恶狠狠地斩钉截铁道一句:“阿,弥,陀,佛。”接着身上的灵力仿佛失控了般,疯狂地胡乱鼓动。 乖乖,小和尚好歹被白羽用丹药直接喂到了金丹期,这一身灵力,白羽虽是不怕,但是这个饭却是彻底吃不成了。每次用餐结束,都能看见饭桌一片狼藉,从地板到天花板到处是饭粒和残羹剩饭,好似经历了一场异常惨烈的乞丐夺食一般。这么折腾了几个星期,让白羽颇具成就感的事情发生了。如是小和尚竟然破戒了,坐在饭桌上大啃鸡腿,抹着猪油擦着嘴。白大仙人幸福地直呼“孺子可教也”,大有一番老怀甚慰的模样。所幸的是,白大仙人还没有丧心病狂到丧尽天良的地步,并没有顺着竿子就往上爬,直接抬出几坛酒来毒害如是小和尚。 这样恬静平淡的生活在一个月后被人打破。 未央传来消息,A市一个镇子出现了动静。得知情况的白羽一改懒散摸样,带着自己的弟子火速前往A市。 …… 未央站在镇子路口,手中握着一把崭新的宝剑,他身后跟着的依旧是紫苑。 被白羽扇打的日子已经过去了近两个月,未央的道心从最初即将支离破碎的危急边缘,到现在已经演变成了无比稳固,隐隐有更上一层楼迈向大乘期的迹象。被白羽啧啧称奇了许久,连连说道:“未央真乃当今修真界第三大仙才!” 当紫苑颇有不服地反驳白羽为何只是第三时,白羽得意洋洋地用大拇指指着自己:“第二大仙才在此!”这个说法让未央与紫苑同时一愣,说白羽天资在未央之上还能理解,毕竟人家已经真仙的实力摆在那里。可是他们实在是想不出,当今修真界还有谁的资质能凌驾于这两人之上。 这个时候,白羽便伸出手将躲在身后一脸闷闷不乐的小和尚,一把捏着耳朵揪了出来。 “这当世第一大仙才,便是这个小光头了。” 而现在,这对当世最天才的师徒即将到达。想到这里,未央握剑的手一紧。 一盏茶后,白羽拎着小和尚飘然而至。 白大仙人不好意思地摸着脑袋,小和尚也有样学一样地不好意思地摸摸自己的小光头。 “唉呀呀,真是不好意思,让诸位久等了。这里离得稍微有点远,小光头又吵着闹着要吃肯德基,没办法,我就路上稍稍耽搁了片刻功夫。”白羽无奈地摊摊手,嘿嘿着解释。 小和尚大急,脚上鼓起灵气朝自己师傅脚背猛地踩了下去:“居然张口便是胡话,根本不知‘诳语勿言’为何物!你怎么当上小和尚师傅的?明明是你自己要去的,小和尚……小和尚只不过是表示了赞同而已……” “一样,一样……”白羽很是没羞没躁地一摆手,脚上有仙力保护着根本不痛不痒。为了快点摆脱小和尚的怨念,白羽翻书一样换了一副正气凛然的表情道:“未央啊,来,给我说说具体情况。” 未央自动忽略了这对师徒的耍宝行为,一本正经地说道:“这个镇子连续一周出现了闹鬼的现象,我们的人发现了阴沉的鬼气。据我推断,这里一定和鬼帝破星王有关系,所以并没有妄动,只等您来。” 白羽漫不经心“哦”了一声,突然伸手在未央脸上轻轻一拍:“我啊,就喜欢小央你这一本正经的模样……啊哈哈哈……” 未央没由来的脸上一红,猛地抬头,却发现“调戏”完毕的白大仙人已经怪笑着飘到了远处。 站在后面的如是小和尚痛苦地“唉”了一声,心中十分鄙视自己师傅的这种行为,习以为常地翻了翻白眼,然后深感丢脸地用手捂着额头,道了句:“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 新王镇唯一一条大街上,门窗紧闭,光天化日地便人人闭户。 白羽一路走去,仙识扩散,仔细地将道路两侧全部仔细地犁了一遍。之后紧紧皱起了眉头,在他的感知之下,每一位呆在屋子中的人似乎都变得阴沉起来,不似人间活物。 “朗朗乾坤,诛邪散尽!”白羽喝了一声法诀,手掌在地面一拍,一圈圈仙气荡漾开来。 只见仙气浮动,扫过两侧屋宇。一声声不似人叫的尖利嚎叫从两边此起彼伏地吼叫起来,紧接着无数门窗纷纷碎裂,一个个人影从中狼狈地跑了出来。 白羽仔细一看,不由眉头锁得更紧了。 这哪里还是人,分明都变作了一头头恶兽。每一个都留着涎水,双臂垂在地上,目中透露着凶光。还未等白羽有所动作,一个个发了狂般,迫不及待地跳向白羽。 白大仙人厌恶地一摆袖子,这群疯了的人便像沙粒一般被一扫而空,纷纷栽倒在地不能动弹。 “未央,让人先将他们绑起来,等我待会儿看看还有没有得治。”白羽说完,一个纵步便冲到街尾,一路上的房间都传来惨嚎,发了狂的人们纷纷踉跄蹿出,被白羽轻易弄倒。 “不对,不对!”白羽摇摇头:“这些人并不是魂魄被噬,而是魂魄被污染了,奇怪奇怪,我根本没办法治他们。” “你一个小小的真仙,当然救不了他们,哈哈哈……” 刺耳的声音从天际传来,白羽大惊神色,连忙对着身后大叫道:“你们快走!” 谁知,话卡在喉咙一半,白羽便发现整个街道一变,天地都灰暗了…… (刚才发错了……抱歉==) 第十四章 金刚葫芦诀 无数的黑烟像一道道升腾的龙卷,毒蛇般从长街各个角落窜起,迅速将街道渲染得昏昏沉沉。 白羽已经不确定自己是否还在新王镇的那条街道上。小和尚与未央等人早已不见踪影,长街的空间似乎被扭曲了,就连白羽的仙人目力,都无法一眼望到尽头,从前至后,简直一望无垠般遥远。 而那些被他打倒的狂人们并没有一起消失,在天地昏暗的瞬间又重新站了起来,这次,他们似乎变成一条条温顺的小狗,安静的诡异。 白羽脚下仙力一动,使出了缩地成寸的本事,全力奔驰。数晌之后,白羽回身一看,自己仍处在长街当中。这漫漫长街果真无了尽头般无法穷尽。白羽凝重地闭上双目,他根本找不到说话的人,对方隐藏得很好。这可不是个好兆头,如果自己走不掉,那就只能等天庭的人来了。 唯一的好消息便是,这次,看来真的找到了破星王。 “吼——” 本来还安静的狂人们突然仰天咆哮起来,就像一条条疯狗在地上疯狂乱刨。 变故突生! 只见得这群原先还有凡人身型的居民瞬间身形暴涨,竟然个个长到两丈余高,嘴中纷纷窜出二尺獠牙,淌着腥黄的涎水,四肢末端都生出了锋利的弯月型利爪,在地面划拉出一条条沟槽。更有甚者,后背忽地撑开,一对恶心的肉翼挤开骨头硬生生地扭曲生长出来。 白羽猛地睁开双眼,目光中透射着无尽雄浑杀气。他感觉自己霎时间竟如同被一群饿狼包围了起来。 散仙实力!而那些生长肉翼的已经有了天仙实力! 如果放在一天以前,有人告诉白羽,一个平弱的凡人,能在一瞬间变得如散仙或者天仙般强大。他一定会嗤之以鼻,骂一句“你丫放屁不打草稿。”但是现在,当事实真的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却变得无比镇定了。 诚然它们恶如狼,那么自己,便是一头誓要杀出血路的猛虎! “多久了……我已经记不清多久没有认真出手了……”白羽嘴角诡异一笑,掐了个奇怪的法诀。 “就决定是你了——大娃!” 红色的光芒从白羽手中射出,一个头顶红葫芦,身披红衣,腰挎绿叶战裙,顶天立地般的身形矗立在怪物面前。 “老大,你可算是把我召唤出来了!”那人转过头来,却是生了一副娃娃脸。 白羽得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他自创的金刚葫芦印,按照金刚葫芦娃的版本,分别构造了七个能力各异的灵体。从在凡间开始,就不断地将其完善。这种别出心裁的印诀惹得当年的老头一阵眼热,因为它最强大的地方在于,白羽相当于直接创造了七个独立生命体,只需要在召唤的时候一次性提供足能量,在这之后,白羽根本不需要控制它们,即使他战死了,葫芦娃们还是可以继续战斗,直到能量耗尽。老头在索求无果之后,拍着胸脯吹胡子瞪眼地哀嚎:“暴殄天物,竟然把灵体塑造成这幅儿戏摸样,浪费了天赋……” 可是白羽依旧我行我素,到了仙界后依旧不停地将金刚葫芦印完善,到了现在,他已经可以一口气召出三个实力完善的葫芦娃。 “大娃,灭了他们!”白羽哼哼说着,手中袖子一抖,一柄冒着寒光的三尺仙剑跃然手中。 谪仙剑,自北羽鼎被子寒仙人拿去之后,白羽不得不重新炼制了一把本命仙剑。此剑比起那‘纵横’强了何止百倍,白羽特地“盛情邀请”了数位金仙外加一名仙君参与炼制,硬是把它炼制成了仙君惯使的先天仙品级别。 当其他真仙还刚刚脱离上中下品仙器,向真品仙器努力的时候,白大仙人已经挎上了先天仙品的谪仙剑,大摇大摆地到处溜达。 只见他持剑而立,也不动手。那大娃像被憋了五百年一般,咆哮着迫不及待地冲向了怪物当中放肆发泄。左擒龙右按虎的,那块头比他大了数倍的怪物,竟然像小鸡崽一般扔得漫天都是。 如果要考综合实力,大娃绝对上不了台面,但是论力气,他绝对是专修肉体的真仙级! 按照白羽的说法就是,大娃别的属性都没加,力量属性可是绝对的满值。 灵体无惧受伤,再加上怪物们除了爪挠嘴咬之外,也是空有一身蛮力。和大娃硬碰硬起来甚是吃亏,大娃一拳捣下去,怪物的利爪简直像棉花一样就被砸出了窟窿。这还得了,大娃羊入虎群一般,大杀四方。 直到大娃斩杀了第十九头怪物,猛地将一头飞在空中的怪物一对肉翼撕扯得血肉漫天的时候,三对利爪刺穿了它的身体,大娃惨嚎一声,一下子仙力如同开闸了似的消耗得厉害。 “老大,我撑不住了快!”大娃扭过头大喊着,终于从怪物堆中退了出来。 白羽这才出手,谪仙剑孟浪地荡去,犹如九州之上划过的霹雳,其威势比起当日未央在白羊山上的一剑何止强过百倍,三头挡在身前的怪物顿时身首异处。 这群怪物一看身穿红衣的家伙怎么打都打不死,比自己这个怪物还要怪物,哗啦啦一下子分了不少人手出来招呼白羽。 白羽全然不惧,手中先天仙品级的谪仙剑漫不经心地一路划过,散仙级别的怪物多数只能撑住一剑,长了肉翼的天仙级怪物撑死了能扛三剑,三剑过后,尸骨无存。 白羽此时完全化作了杀神,当真是十步一杀,只把这群怪物杀的鬼哭狼嚎。 可惜,散仙期、天仙期的实力摆在那里,怪物们再怎么不长脸,也把白羽耗得够呛。 约摸是把这条街的人杀了一半的时候,白羽终于有力竭的征兆,而大娃已经消失了,像这种灵诀有个缺点,便是唤出的人如同真人一样,虽然能量耗尽以后还能召出来,但是短时间内是叫不出来了。 他重新唤出了一个葫芦娃,这次是身穿黄衣的三娃。比起其他的兄弟,三娃实在了许多,就如同一个闷葫芦一般,一声不吭地上去就打。 身若金石的三娃没有大娃的力大无穷,做不了推土机一般的人物,但是他却是一个更为凶残的粉碎机。 以身为器的三娃冲进怪物当中,手脚齐挥,那些怪物当真是挨着就断,碰着就裂。用牙去咬三娃吧,一嘴好牙口登时就崩碎成渣,用抓去挠,指甲一碰就卷的和春卷似的。 好在仗着人多,在整条街都要阵亡的情况下,三娃终于“力竭身亡”。只剩下白羽拎着谪仙剑苦苦支撑着。 第十五章 誓仙 白羽深深吸了一口气,人间本来就灵力稀薄更谈不上什么有仙气的可能性,雪上加霜的是又被背后的鬼帝把场地这么一换,他完全不能回气补充。而眼前还剩两头天仙级别的肉翼怪物,七八头散仙级别的。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他已经做不到轻描淡写地挥一挥谪仙剑便了结它们。 谪仙剑嗡嗡蜂鸣,一道雪色寒光掠过。生长肉翼的怪物已经被谪仙剑无往不利的剑锋吓得不轻,连忙惨嚎着身形一恍,竟然堪堪躲过白羽这一剑。这是谪仙剑第一次无功而返,对于怪物们来说,这无疑是一个振奋人心的突破口。 同样,对于躲在幕后的黑手来说,白羽这一剑无疑宣告着他已经彻底失去了威胁。 “仙人,你的死期到了。”最初的声音回荡在街道上空,透露着阴深深的幽冷。 长街尽头,地面忽地裂开,一道丈许宽的地缝朝外吐露着幽光,一只泛着青光的黝黑手臂伸了出来。 白羽屏气凝神,横剑于胸严阵以待。却不料脚下一凉,不知何时,两只黑色手臂竟无声无息地从地面伸出,握住了他的双腿。大惊之下,白羽毫不停滞地挥剑朝脚下斩去,只听得“铿锵”一声金铁相交。先天仙品的谪仙剑竟然仅仅在黝黑手臂上砍出了一道不到半寸的小阖口。 “哼,先天幽级?”那从地缝中爬出的身影站定,用满是不屑的口吻嘲笑着。 白羽回过头望去,却见那人长得和当日破星王有五分相似。说是五分,其实是他另一半脸被一面黑色魔鬼面具遮上了。而他断去的犄角已经长全,健硕的身形屹立在地缝边缘,浑身不着片缕,结实的肌肉如同山脉盘根纠结地爬满了它的全身,铁块似的黝黑散发着青光。 不知为何,白羽并不觉得它是破星王。 “你不是破星王。”他淡淡道:“你到底是谁?” 那怪物嘿嘿诡异一笑,道:“你错了,我是破星王,但是,我并不是所有的破星王。” 白羽微微一愣,他没有听懂。 破星王可没有给白羽解释的好心情,身形如影,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它已经出现在白羽身前,一只铁拳用势不可挡的霸绝之势轰出。 “轰!!!” 沿着白羽站立之处掀起波纹,整个地面都瞬间龟裂,轰然爆散逆冲向天空。 破星王轻轻“咦”了一声,身形暴退,重新站在了地缝边上。 灰尘散尽,白羽嘴角淌血却依然屹立在被鬼手篡着的地方。他的谪仙剑横在胸前,千钧一发之际险而又险地挡住了破星王这一拳。 “呵,你更弱了……”白羽嘴角斜翘,一击便探出了破星王的虚实,以一个鬼帝的实力,即使是保持刚刚突破鬼门时的重伤状态,白羽都不可能挡住他的一拳之威。可是现在,已经修养了一段时间的鬼帝,却没有比之前更强,反而弱的不像话,竟然只是堪堪金仙出头的实力。 破星王没有搭理白羽,它的面色有些凝重。眼前这个真仙一直在保存实力,他不仅仅挡住了自己的一拳,甚至,自己的拳头在打上那把剑的剑身时,竟然从剑身上传来了一股骇人的寒意。破星王几乎可以肯定,刚才如果不退,只消刹那,自己的一只臂膀就要永远躺在地上了。 “你,是为了引我出来,才示弱的?”破星王微微眯眼,一只眼眶中黑色火焰跳动不休,而深藏在面具中的另一只眼睛则闪烁着诡异的紫光。 见自己的算计被识破,白羽耸耸肩:“谁说的?保存个毛线实力,你的这些小弟确实让我累得和死狗一样了好不好。” 破星王眼角一抽搐,好个真仙,到了这份了还打算插科打诨糊弄过去,难道他认为还可以再算计自己一次吗? “到此为止了。”破星王说着,背后的肌肉像是钻进了一只只老鼠不住地鼓动。 “噗!噗!” 两只不知该称作手还是爪的东西从他背后撕开表皮伸展出来,只见这两只怪手猛地握住了破星王头上左右两支犄角,狠狠地一拔。带着黑色血液的两支利角就这样活生生地被一寸一寸拉扯出来。破星王咆哮一吼,两只怪手挥舞着两只锋利的犄角,在它头上一并,两个尖角成了互拱之势,竟然在尖端生成了一个小型黑洞。破星王脚下踏着流星步,如同远古巨兽一般奔向白羽。 时间在白羽眼中被无限放缓,他全神贯注地看着两只被拔下来的犄角,心中迅速地计算着它们的距离——五丈,两丈,一丈,半丈!一寸,半寸! 白羽眼中闪过厉色,似乎下了什么决定,暴喝一声抽剑向天。 与此同时,一道紫色的身影从一间房屋中蹿出,却是一副葫芦娃的模样,手中托着一个小鼎,正是白羽原先的本命法宝——北羽鼎。 只见紫娃将北羽鼎高高举起,一股强大无比的气流倒吸而上。那剩下的六七个怪物登时立地不稳,“咻”“咻”几声,竟然直接被吸入了鼎中,剩下的两头生有肉翼的怪物虽然不至于被直接吸进鼎中,却也死死地趴下依附在地面,无法动弹分毫。就连破星王的速度都为之一滞,双手中的犄角尖生出的黑洞竟然在千钧一发之际预算距离稍稍一偏,这一偏在平时不打紧,但是面对白羽接下来的绝地一击,却是坏了破星王的大事。 “誓仙!” 代表着白羽面对师傅坟冢时立下的必定成仙的誓言,满载着白羽的道心,一剑出,天地惊寒! 破星王只觉得天地骤然大变,无数的寒光在他的视野中浮动,一柄柄的光剑攒动,折射着谪仙剑身上特有的锋利寒芒。粼粼白光映照在破星王心头,明明拥有着金仙修为的他莫名的心胆一寒。 下一刻,无数光剑化作一道道光亮的轨迹在空间中肆意穿插起来,犹如一抹光亮的剑之海洋,最终汇聚在一起,凝成了一柄巨大的光剑,忽地剑身一顿,竟是缩进了谪仙剑中。 白羽嘴角微斜,剑动。 …… 未央带着紫苑和小和尚如是站在迷雾环绕的街道中徘徊许久,却依旧没有见到白羽的身影。 突然,天空中毫无征兆地响了一声霹雳,一抹刺眼的亮光冲天而起。许久许久,天地重归一片沉寂,迷雾彻底散去。 这时,众人才得以看见白羽的身影,他半跪在远处,用谪仙剑立在地上勉强支撑住自己的身体,两只诡异的犄角洞穿了他的右胸,后背呈现一个碗型的半球血坑。而他的面前,一个黑色的护心铜镜滴溜溜地在地面上旋转。 白羽苦笑一声,却是终于明白了破星王开始所说的话,这个所谓的破星王仅仅只是依附在鬼帝甲的护心铜镜上的分身而已。 …… 未央等人带着重伤的白羽缓缓走出街道,幸好剩余的几头怪物已经死在了白羽与破星王的对碰余威之下,否则仅凭着未央几个,恐怕所有人的性命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茫茫天际,一道白光划过,落在了众人跟前,却是天庭军队中的辛甲。 辛甲见得白羽身受重伤,一脸惊异,却还是例行公事地上前一抱拳道:“白上仙,巨灵神大人让我特来通告您,破星王已经现身J市,他布下了万鬼归元大阵,已经将整个城市的灵魂吞噬一空,还请上仙前往助一臂之力!” 第十六章 破阵 白羽真的没有料到,破星王竟然如此耐不住性子,直接网罗了一个城市的人口作为他恢复力量的能源。他到现在还有些不明白,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那片护心铜镜为什么会在这里,难道是为了吸引一部分力量?好让本尊恢复力量? 白羽想得有些头疼,但更为头疼的是,巨灵神明明有着一大把的手下可以使唤,自己一个真仙,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的,竟然下了死命令要自己过去。他本意是说自己这状态根本无法继续打斗,本来做到这一地步便无可厚非了。谁知道,本来一副憨厚模样的辛甲面色一变,白羽的仙识中,他的气息竟然蹭蹭地往上疯狂涨动,竟然直接到了天仙境界,也不知道这家伙身上到底藏了什么隐藏气息的法宝,竟然迷惑了自己这么久。这般下来,对方要来硬的,白羽还真的毫无反抗之力了。 “好吧,”他拦住了一旁替他忿忿不平的未央三人,一手将撸起袖子的小和尚压下去,无可奈何地对辛甲说道:“白羽去就是了,不过,可否让我休息片刻,吃上几粒仙丹,不然怕是无法赶路了。” 辛甲又看了一眼白羽身上狰狞的伤口,道:“好。”口吻已经不复先前的尊敬。 白羽深深地看了辛甲一眼,哪怕他是傻子也知道事情绝对不简单。 …… A市,作为一个旅游业发达的城市,高楼林立。本来应该车水马龙,喧嚣热闹,但是今天,整座城市都陷入了地狱般的阴云笼罩,再也不复往日繁华。一团巨大的乌云黑压压地覆盖了整座城市,乌云中紫色的雷电翻滚不休,一张张诡异可怕的鬼脸叫嚣着从云里蹿出又蹿进。从乌云边际垂条而下整整七七四十九条四人合抱粗细的黑色铁链,铁链上“滋滋”地闪动着黑色的小电芒,无数的诡秘纹络溢着光在铁链上闪现。这座鬼界著名阵法一经启动,便会自动吞噬阴云之下无数生灵魂魄用以滋养阵眼鬼族。处于阵中的鬼族力量大增,而其他力量体系则会大幅消减。破阵之法唯有将七七四十九根锁阵的铁链尽数毁去。 巨灵神端坐在市外的一座小山头上,从这里正好可以看见整个A市全貌。他闭着双目,两柄金边巨斧搁置在一旁,身后站着一排低着脑袋的仙人们。 “李天王还要多久才能到?”巨灵神双眼仍旧紧闭,瓮声瓮气地说。 身后一名天兵上前一步,汇报到:“还有三个时辰。” 巨灵神哼了一声,嘴角上的八字胡随着气息一翘一抖:“那个白羽呢?” 天兵继续回到:“辛甲已经去领他过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一道白光从天空划过,辛甲带着白羽落在了巨灵神面前。 巨灵神终于睁开了眼睛,淡淡地看了一眼白羽,对于他身上的伤势,竟然也不开口询问。白羽心中一寒,他认得那目光,就如同在看一个死人。可惜,就算是全盛时期,自己都未必能从这么多人手中逃走,更何况现在身受重伤的状态。只能留下来,走一步看一步了。 地面一阵摇晃,巨灵神端起了自己的双斧站了起来:“所有人,跟着我,前去破了他的万鬼归元阵!” 百来号的神仙紧紧跟随着走起路来一摇一摆的巨灵神,像一队凡人似的从A市外面的大道走来。白羽看着满街的狼藉惨象,不忍直视。一路走来,到处都是冒着火光的汽车和被撞得破破烂烂的机动车辆,拥挤了整个大道。城市外围的猫狗也躺了一地,就连路过的飞禽都蒙受横祸,凌乱着羽翼栽倒在道路两侧。但是唯独没有情理中的哭喊,更多的是安静,死一般的寂静。每一个曾经鲜活的生命此时都已然暗淡无光,他们睁大双瞳,眼中尽是惊恐,灵魂却已经被吸食一空,那苍白僵硬虚张的双臂,再如何挽留,也无法阻止一名开启了万鬼归元阵的鬼帝夺走他们的灵魂。他们何其无辜?而开启了这一战局的罪魁祸首,却派出了手下,大摇大摆地走在他们的家园,略微一抬手,巨斧掀翻了挡住他去路的汽车——尽管里面还躺着一位母亲和他尚在襁褓中的婴儿尸体。 到了城市的入口,白羽看见了一大片倒在地上穿着迷彩服端着各色武器的军人,还有被砸瘪的装甲和坦克,还在无力旋转的飞机残骸机翼……人类,还是这般弱小,他们永远不知道,他们的种族中出现过多少诸如强大仙帝的存在,即使那些强大存在如今也拜倒在侩子手脚下。他们能做的仅仅是,在还没有彻底绝望之前,再做一次无谓抵抗。 白羽抬抬头,却看见巨灵神手掌一拂,一台挡住他路的塔克被直接拍成了零件,白羽分明听见当中还传来了一声绝望的惨嚎。 终于,短暂却沉闷得无比漫长的道路终于走尽,巨灵神扛着巨斧停在了从天垂下的巨大铁链一侧。 只见他微微沉气,双脚一分扎了个马步。突地将两柄大斧举过了脑顶,狠狠地一击砸在了铁链之上。登时火光四溅,连着乌云的铁链“哐哐”震荡不已,却只是崩出了一个米粒大小的缺口。倒是黑色的雷电如同泥鳅一般纷纷从铁链上窜到了金边大斧上,竟有如活物,朝着巨灵神迅速爬去。 巨灵神紧锁眉角,重哼一声,将斧子一甩。黑色雷电被尽数甩飞,落在地面滋滋地灼烧出一股股青烟。 “九天净神水!”他喝了一嗓子。 只见一位仙人从人群中蹿出,一个小玉瓶脱手而出悬在空中,瓶口倒挂。一股清泉从瓶嘴中忽地流出,在空中打了个圈喷向了巨灵神用斧子砍在铁链上的位置。这九天净神水一碰那被砸出来的小缺口,便如同水蛭一般一头便扎了进去。等到整瓶神水全部钻进了铁链中,这条铁链就如同中了邪一般,从头到尾剧烈地开始振动起来。不消片刻,整条铁链上的诡秘纹络都黯淡下去,黑色的闪电一大片一大片地消散。又过了一会儿,铁链竟然簌簌地开始往下落铁屑,忽地便整个断裂成无数段,从天空中坠下。 那拿出小玉瓶的仙人见状,倒了个手法,天空中一团雾气开始集结,九天净神水再次汇成一团,一股脑地钻进了玉瓶当中。 巨灵神满意地哼哼一声,然后扛着他的那对大斧子不急不躁地领着大大小小的仙人围着整个城市绕了一圈,对着其余的四十八根穿云铁链一一如法炮制了一番。当最后一根铁链应声而断,A市上空的巨大阴云似乎在悲鸣,一道巨大的闪电在云层中划过,直接把整片乌云劈散。转眼间,整个A市又拨开云雾重见白日。破星王布下的万鬼归元阵彻底被破除。 做完这一切的巨灵神却是微微皱眉,问了一句:“几个时辰了?” 身旁天兵恭敬答道:“两个半时辰了。” 巨灵神点点头,道:“既然这样,我们先进城去!” 第十七章 小天罗地网 城中景象之惨烈比起城外,有过之而无不及,到处是横死者的尸体,宛如修罗炼狱。不远处,一股笔直的黑烟直指苍穹,巨灵神重哼一声,破星王竟然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暴露自己的位置,分明是把自己看扁了。 众人身形化作流光,瞬间便出现在了黑烟冲天的广场之中。 破星王果然在这里盘坐,黑烟正是从他身上卷起的。似乎感知到了众人的到来,他微微睁开了眼睛。白羽这才发现,破星王的眼眶中已经没了跳跃的鬼火。他的头顶虽然还长着两支犄角,但是那被折断的一只仅仅长出了三分之一,看起来极为不对称。 面对巨灵神,破星王露出惨白的獠牙阴森一笑:“你把它杀了?” 巨灵神困惑地“恩”了一声,有些听不懂破星王的意思。 破星王站了起来,自顾自地继续说着:“那个废物,胆小如鼠,根本配不上吾‘破星王’之名,杀了也好,省了我的手脚。” 巨灵神微微一愣,猛地回过头看向白羽,他联想到了白羽先前受得伤势。 面对巨灵神炙人的目光,白羽强自镇定。看这情形,巨灵神怕是不知护心铜镜这回事,索性也不道破。 “哈哈哈……”破星王突然大笑,打断了正准备问话白羽的巨灵神:“不是本帝小瞧你,你一个小小的金仙,也敢来抓我?你叫什么?” 巨灵神铿地一蹭双斧,怒目圆睁:“爷爷名号是巨灵神!” 破星王微微撑开双臂,十指一弹,十根锋利如刀黑沉如水的指甲从指尖迸出。他语气冰冷地说道:“巨灵神?你还不够看!”话音一落,只听得一声轰鸣,一条水桶粗的黑鳞尾巴啪地甩出,在身后砸出了一个巨坑。 破星王与巨灵神的身形几乎同时消失,再次出现时,两人已经在天空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巨灵神手中的一双金边巨斧与破星王的一只手臂相交在一起,两人相交之处,隐隐浮现破裂的空间波纹。只见破星王表情依旧淡定自如,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而巨灵神却是明显手臂颤抖不已,落在了下风。 “喝啊——”情况不妙的巨灵神双斧一分,硬生生地撑回去了破星王的手臂,瞬间消失在空中。随即地面一震,碎石抛飞,巨灵神已然重重地陷在了地下半尺深。 “尔等还在等什么!?他已经恢复到了仙君级别,还不动手更待何时!”恼羞成怒的巨灵神将斧子猛地拍在地面上,地面瞬间龟裂,显现出他陷入地里的身躯。 数百仙人齐齐施法,一道道仙光闪耀在广场上。顿时风雷大作,云雾腾绕。 白羽拖着受伤的身子身形一退站在了远处,这种战斗已经受伤的子爵根本插不上手了。然而,令他毛骨悚然的是,辛甲竟然跗骨之蛆般随着他退出了战圈,面无表情地站在他身后,不用想也知道,辛甲绝对不会是来保护自己的,巨灵神的意思已经越来越明了了…… 仙人与被白羽杀死的破星王造出来的怪物完全不可同日而语,每一位仙人都是千锤百炼内外皆修的高人,无论从作战意识还是战斗招式上来说,都不是那些半吊子的怪物们可以比拟的,更何况,每一个得道者都拥有不少的仙器助力。保守估计,一位散仙绝对能轻松杀死四个同级别的怪物。这么一算来,巨灵神一位金仙,带着二三十真仙,四五十散仙,外加上百大乘期天兵,他们的战斗力爆发出来绝对不容小觑。 可惜,破星王也不是易于之辈。即使身陷仙术与法宝攻击的海洋当中,依旧没有乱了阵脚,反倒是左突右冲。这里刚刚用利爪拨开巨灵神来势汹汹的巨斧,马上又反身用巨尾一抽,一位天兵便连同身上的仙甲都被活活撕成了两半。一旦见到无法躲避的进攻,这位鬼帝竟无耻地将身子缩成一团,他身上的鬼帝甲立马将他整个身子包裹。无论是巨灵神的巨斧,还是仙人的法术攻击,竟然根本无法造成丝毫伤害。等到攻击浪潮稍稍一息,这破星王立马翻滚着窜入人群,利爪与巨尾四处挥舞,偶尔獠牙一张,硬生生将一名仙人的头颅都吞入肚中。 如此凶残而无耻的打法,瞬间让占据绝对人数优势的巨灵神一派阵脚大乱。 白羽干脆坐在地上盘腿养伤,那辛甲也不管,只是站着,一边看着战局,一边盯着白羽。 “你也不去帮忙?”白羽闭着眼睛问道。 “呵,”辛甲一笑:“不用了,加上我也杀不了鬼帝。” 白羽一愣,却是听出了辛甲的言外之意,这天庭怕是还有强力的后援。心一下子就凉了半截,本来还打算拼上一拼,说不定能趁乱逃走,但是天庭援兵一旦到来,自己恐怕是半丝机会都没了。 巨灵神瞪着自己铜铃大小的怒目眼睁睁地看着又是一名天兵被直接撕成了两半,心中却满是无可奈何。要不是自己托大,自认为凭借着自己这些人的力量足以拖上半个时辰,直到李天王的到来,也不会落到这番境地。再这么打下去,只怕不到一刻钟,所有的天兵都要交代在这里了。他目光中闪过一丝狠意,仰头咆哮起来。 “快快散开!速速布下小天罗地网!”巨灵神怒吼着,手中的双斧像是燃烧了起来,金色的火焰不断雀跃。 收到命令的一众天兵仙人见状,飞也似地纷纷撤出战团。只见举着两团金乌火炎似的巨灵神嗷嗷叫着扭动着脖颈,身形见风就长,足足涨大到了十丈,宛如巨人,傲然俯瞰着破星王。举起手中的金斧,带着猛烈罡风轰然砸下。 “吼!”那破星王亦是发出一声不肯示弱的怒吼,竟如同白羽所杀的半面破星王一般,背后肌肉鼓动,猛地蹿出两只怪手,将自己头顶上的犄角一把扯下交在一起,黑洞蓦然出现。 金色火焰环绕的巨斧恍如彗星袭来,与破星王双角上的黑洞轰然撞在了一起。 刹那间,世间一切光华尽失,一切都被两者相交的神威破灭。 只见得巨灵神身形骤然猛缩,手中的巨斧竟然直接断作两半,竟然比来势还要凶猛的姿态轰然砸进了地底。 那破星王虽然占了绝对的上风,但也身形一颤,停在原地。 就在此时,脱离战团的一众天兵仙人利用巨灵神为他们争取的这一时间,已经全部站好阵位。天空中忽然泛起湖水般的涟漪光华,一条条白色的光线犹如棋盘上的纵横隐隐闪现。 破星王张开一嘴惨白獠牙,抬头望了一眼天空中的异象。 “收网!”巨灵神瓮声瓮气的嗓音从地底传来。 只看得天空轰然大放异彩,地面也随即震荡起来。下一刻,那张棋盘似的天网猛地一坠,朝着破星王直追而来。 破星王重哼一声,巨尾一甩,像炮弹一般朝着地面轰去。 谁知地面忽地一裂,如同与天上的天网遥相呼应,也纵裂成了棋盘状。一道道黑色幽光从裂缝中映射出来,竟同样织成了一张黑色的地网。 破星王迅猛下降的身形猛地一止,黑白两道巨网忽地便迎了上去,将其牢牢捆住。 第十八章 李天王 被包成了粽子的破星王连声巨吼,黑白两色巨网死死地交织在一起,宛如一把把锋利的刀子割在他身上。若不是破星王身上还穿着由四位鬼帝共铸的鬼帝甲,怕是早已被切割成了一块块黑色肉片。 这时候,巨灵神已经爬出了地底,手中已经没了双斧,眼中喷射着怒火,大步流星地冲了上来。身形一闪站在被缚的破星王身后,一对粗壮的手臂伸出去一挽,死死地将破星王背后生出来的两只怪手缠了起来。随着“咔咔”几声脆响,巨灵神暴喝一声,身子向后一仰,竟是活生生地将破星王背后双臂折了下来,连同它们手掌篡着的犄角狠狠一抛,扔到了远处。 吃痛的破星王放声嚎叫,忽地一道黑影罩来,却是脸上吃了一记重拳,啪地栽倒在地。 巨灵神得意地一哼,抬起右脚踏在破星王头上,怒骂道:“你这破斯,真当我等拿你没有法子了?!” 那破星王黑漆漆的一对眼眶望了巨灵神一眼,忽地一跳动,竟重新燃起了黑色的炎火。 巨灵神心中突地一惊,抽身逃也似地奔走了数十丈。 一个硕大无比的灰色鬼兽巨影自鬼甲中弥漫出来,正是当日破星王轰开鬼门空间屏障时显现的鬼兽巨像。头生一只犄角,长有三支骨刺鬼手,各长有九根鬼指。 原本还紧紧捆绑着破星王的天罗地网随着鬼兽阴影的膨胀,硬生生地被涨开。只见一干子大小神仙,身子巨颤,脸颊被憋得通红。裹在鬼兽身上的天罗地网散发着黑白两色光华,却是极力想要将其压制回去。 “破!破!破!”破星王怒吼着,鬼兽阴影亦跟随着仰天巨吼。三支长满骨刺的巨臂白晃晃地一撑,天罗地网中的黑白光辉忽地揉成一团,隐隐呈现太极阴阳图的模样,似乎是在做最后一搏。 仅仅维持了数个呼吸,太极阴阳图轰地碎成了无数黑白光粉,小天罗地网@宣告破碎。上百天兵仙人具是心口一甜,张嘴吐出血来,倒了满地。 巨灵神见势不妙,欺身向前,身形再次涨大,但这次仅仅只有五丈多余,看来先前激烈的打斗,已经让他力有不逮。 破星王眼眶中闪烁着黑色的火光,鬼兽巨影伴身,他浑然不惧巨灵神的动作,只是一步步徐徐@向前缓缓逼近。 谁知,巨灵神身形还未靠近,双臂又是一变,竟然涨大了无数,猛地便将鬼兽阴影合抱了起来,死死勒住。 “嗷——” 也不知巨灵神此番用出来何等巨力,鬼兽阴影痛苦地歇斯底里狂叫,鬼头拨浪鼓似地疯狂摇摆,三支骨刺鬼手胡乱地开始挥舞。 “找死!”破星王眼眶中黑火更甚,双手朝前虚划而过。只见得本来痛苦万分的鬼兽阴影,背后的一只鬼手竟然绕过自己的脑袋忽地朝前打去。九指鬼爪突到前方,朝下猛地一勾,一下子便破了巨灵神背后的金甲,在他的背上钻出了九个狰狞的血洞。 巨灵神惨叫一声,再也没了力气。一对巨臂咻地缩了回来,身形一晃,蹒跚地倒退几步。 九指鬼爪乘胜追击,这一次,三支骨刺鬼爪都朝前窜来,狠狠地一掌接一掌拍在巨灵神身上,只把他打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狂吐着鲜血像个破麻袋一般倒射出去,在地上拉出了一条鸿沟,却是瘫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 白羽突然睁开眼睛,心思活络了起来。却不料一只手掌按在他的肩头,正是一直监视他的辛甲。 “你就不怕它跑了?”白羽心中大骂晦气。 辛甲的样子其实也不复先前的镇静,却还是强作镇静地回到:“就算我上前去了,凭我一个小小的天仙,也挡不了他一步,还不如老老实实呆在这,看着你。” 白羽翻了个白眼,不再搭话。 无人可挡的破星王扫视了一眼满地重伤的仙人们,也不收起鬼兽阴影,迈着大步子便往外走。 “大胆鬼物!哪里走!” 天空忽然传来一声暴喝,一个巨大的阴影呈八角形笼罩下来。 破星王惊疑一声,抬头望去,却见一个八宝玲珑宝塔从天而至。他下意识地要往旁边挪闪,却不料,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宝塔中传递而来,竟然死死地将他吸附。顿时破星王犹如陷入了泥沼之中,寸步难行。 “轰!” 溢着宝光的八宝玲珑宝塔将破星王连同鬼兽阴影盖住稳稳地落地,溅起一圈烟尘。 宝塔之巅,一位身披流光铠甲将军模样的人挺拔地站立,伸出手在胡须上一捋,朝躺在远处的巨灵神说道:“巨灵神,竟然折损了这么多人马,看你办的好事。” 重伤在身的巨灵神艰难地挪动着身体,勉强翻过身来跪着,诚惶诚恐地答道:“小神已经尽力了,还望李天王海涵!” 李天王没有回话,目光扫视到了白羽身上。 白羽身子一寒,实实在在地感触到了这位李天王眼中的杀机。他悄悄地抬起手指,却是要掐一个金刚葫芦诀。 就在此时,李天王脚下宝塔突然一震,剧烈地晃荡起来。 “还不束手就擒?!”李天王怒喝一声,腾空而起,一个翻身倒挂着伸出一掌。 金色的手掌幻化出一面硕大无比的金符从塔顶印上了塔身,只见这八宝玲珑宝塔金光一闪猛地一缩,竟是缩小了一半有余。 可惜,宝塔中的破星王根本不打算停止挣扎,咆哮声不断地从塔中传来。李天王站在空中,手中法诀接连打在宝塔身上。那宝塔便一寸寸迅速缩小,最后竟缩成了一座堪堪能放在手心的袖珍小塔。 到了这一步,宝塔已经像一个金箍一般死死地镶在地面,任里面的破星王如何闹腾,都无法挣扎出来。 “一个小小的仙君,要是放在从前,看本帝不将你抽筋拔骨,挫骨扬灰!”充满怨毒的声音自塔中传来。 李天王只是冷笑数声,出言嘲讽:“从前是从前,现在,你只是一条丧家之犬。” 塔中的破星王闻言沉默了一晌,竟诡异地发出大笑: “哈哈哈……说得好!我不过是一条丧家之犬,而你,却也只是一条听话的好狗!好好好,我便让你看看,我这条丧家之犬比起你这条好狗,到底有什么不同之处!哈哈哈……” 李天王闻言眉头一皱,随即脸色一变大叫:“不好——” 只闻塔中一声闷响,那宝塔七十二个小窗顿时绽放出太阳一般的光芒,七十二道金光迸射而出,直把整个广场都刺了个千穿百孔,遍地窟窿。刺眼金光笼罩之下,所有人都闭起了双目,不能直视。 待到金光散尽,李天王冲向宝塔,将它端在手心,左顾右看。宝塔射出金光的时候,就属他离得最近,当时便有三道金光透体而过。但是此时,他却顾不上身上三个血淋淋的伤口,神色紧张地不断翻滚着自己的宝塔。 “糟了糟了!这头恶鬼竟然自爆了!”李天王回头大喊:“巨灵神!让你的人都起来,看看那副鬼甲哪里去了。它一定在方才遁着金光飞出去了!” 巨灵神一干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站起,开始到处搜索起来。 远处,依旧端坐的白羽表面尚还平静,心中却是卷起来千重浪。 第十九章 伏诛 就在方才金光大盛的时候,白羽只觉得手心一沉,破星鬼王那副鬼甲竟然无端端飞到了自己手中。一股残留的阴沉神识向他透露了一连串的信息: “吾乃天生鬼帝,自诞生以来便游走于鬼界,与其他鬼帝交好,麾下鬼兵百万……” “鬼界十亿兆岁月,今天,他们来了……鬼界从未有过如此光亮,太阴星都被完全遮蔽。” “那个仙……太可怕了!鬼界最强的两个鬼帝联手,竟然挡不住他十招便灰飞烟灭……” “逃……逃……快逃!到处是天兵!到处都是!” “赤方,牛绝,厉命,三位鬼帝耗费性命用贴身鬼甲与我的破星甲重新铸造,竟然打造出了超越帝尊鬼器的鬼甲!” “我看出来了,他们眼热了……” “哼哼……十个鬼王投靠了他们……一群废物……竟然敢为他们引路来抓我。” “就是那个薄弱点,快了,快了,打破它,我就到阳间了……阳间也有仙?哼,恶心的东西!” “啊——这尊鬼帝甲竟然还有这样的缺陷!可恶……可恶!” “混蛋!为了斩去入魔狂化的一部分,我伤上加伤,只有鬼帅的修为了……那混蛋带走了鬼甲的护心铜镜逃了……懦夫!” “万鬼归元大阵!仙界的畜生们,你们来吧!我破星无所畏惧!” “那小子好眼熟……好像不是和仙界一伙的,倒像是被仙界的人劫持了……” “丧家之犬?哈哈哈……好一个丧家之犬,老子和你们拼了!那边的小子,便宜你了,绝对不能让鬼甲落在他们手上!” …… 白羽苦笑一声:破星王啊破星王,你纵然把鬼甲交给我,也没有用啊,事到如今,我怎么可能从他们手上逃脱? 时间过了片刻,天庭众人一番仔细搜索之后,全无结果。李天王火冒三丈,端着宝塔走向白羽。 “忤逆下仙白羽,来人啊,先把此獠斩了!” 白羽闻言大惊失色,这天庭果然是要来杀自己的。 身旁的辛甲面无表情地上前一步,把手伸来,便将白羽按住。 “为何要杀我?!”白羽怒目反问。 “为何?”李天王笑了笑,说道:“自你走后,天庭诸仙心中多有思凡之心,竟然一天有二十人向天庭请辞,自愿流放人间。哼,如果以后都这样那还了得?当天庭为何物?所以天庭决定将你诛杀,以断了群仙念头。没想到,竟然有仙人以死抗命为你求情!既然他们一心求死,我们便成全了他们。至于你这个罪魁祸首,自然罪该万死。” “狗屁逻辑!”白羽大骂:“你们那个什劳子的天庭,简直和强买强卖的窑子有个屁的区别!老子不愿意卖,你们竟然还要来杀我!” 李天王被白羽这个下流的比喻骂得脸上一红,怒喝:“大胆白羽,简直不知死活!” “哈哈哈……好一个不知死活,来吧来吧,反正已经自爆了一个,老子也自爆,来来来,大家都自爆!”白羽叫嚣着,一副大不了炸了一了百了的模样。 他这么一说,要是只有李天王一个倒也不怕,区区一个真仙的自爆他还真的没放在心上。但是其他修为低的人,尤其是按着白羽的辛甲眼皮子一跳,当真是被白羽一副狂态给吓唬住了。 李天王见状,眼里一片阴霾,居然敢威胁自己。他踱着步子走到了白羽身前,猛地拍出一掌印在白羽的天灵盖上,一道金色符篆沿着他的掌心刻在白羽额头上。 “哼,我倒要看看你如何自爆。”李天王冷笑着着白羽,他已经用仙术禁了白羽自爆的路子,这么一来,一个小小的真仙已经翻不出什么浪花了。 “阿弥陀佛,拿着破塔的,放开如是师傅!” 一个清脆稚嫩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连头都不用回,白羽自然知道是谁,他哎呦一声咬牙叫道:“你个小光头,跑这里来做什么!?还不快走!”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小和尚不会走!”如是的回答斩钉截铁,一股子强盛灵气从他身上升腾而起,隐隐有浮光缭绕。 元婴期? 白羽回过头一愣,不知高哭该笑。小光头确实是万中无一的绝世天才,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晋升到了元婴期。可惜,就算是元婴期,呆在这个满是强大怪物的广场里也是一只小肉鸡。 “哼,蝼蚁。”李天王连搭理小和尚的兴致都没有,甩甩衣袖,看向了一名真仙,若有所思地一笑:“枯木,听说你和白羽认识,既然是朋友,就由你来送他最后一程吧。”说着,手掌一抛,一柄暗金色的仙剑飞到了枯木仙人身前。 枯木仙人身子一颤,缓缓伸手接过行刑仙刃,步子踌躇地走向白羽。 “快快住手,小心小和尚打你哦!”如是小和尚纵身一跃,举起小拳头便要砸向枯木仙人。 一旁的李天王无聊似的打了个哈欠,左手一拂,一股罡气席卷过去,小和尚便像断了线的风筝似的,被狠狠地扇飞了几十丈,轰地撞在了一栋大厦上。 白羽眼角抽搐,满是杀气地看向李天王,身子却被辛甲用力按得一沉,猛地跪倒在地,地上的石砖被他的双膝撞了个粉碎,可见辛甲用力之大。 辛甲怒目一瞪叫道:“老实点!” 枯木仙人终于走到了白羽跟前,所有仙人都停了下来,看着枯木仙人,眼中全是悲意。 见枯木仙人一脸犹豫,白羽轻轻叹了一口气:“枯木兄,没想到最后送我上路的居然是你,动手吧,不要难为了自己。”他自知大局已定,只是心中惦念着放在仙袖中的那副鬼帝甲,可惜自己没有能力将它毁去,等自己死了,只能便宜了天庭的王八蛋@子了。还有便是如是这个小和尚了,他可不敢相信事后李天王会大发爱才之心。只盼他根本瞧不上小光头,连理也不理走了就好。 “对不起了。”枯木仙人终是开口,举起了手中行刑仙刃。 “呵。”白羽轻松一笑,够了吧,老头儿,我已经看过仙界了,而且一看便是二十年,最后还能死在人间,死在我出生的地方,也该知足了。况且,这个世界,恐怕根本不需要我来拯救…… 他这么想着,暗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第二十章 青华帝现 “咦?” 为何不痛? “我有头否?”白羽闭紧的双目微微一松,右眼偷偷一睁,却发现枯木仙人手握的行刑仙刃上淌血不止。 身后恍惚有什么东西忽地倒塌下来,血流一地。辛甲的脸上挂着目瞪口呆的表情,他的头颅却已落在血泊中滴溜溜地转着圈。 “枯木兄……你……?”白羽迷茫不解地看着表情一脸决绝的枯木仙人,心里实在糊涂。所有围观的众仙包括李天王、巨灵神见了枯木仙人意料的举动都为之一呆。 枯木仙人没有搭理白羽,他一抬手扔了沾满血迹的行刑仙刃,一截枯木显现在掌中,正是他成名仙器——枯春秋。 “天庭?”枯木仙人哼哼冷笑:“他们与凡世王朝有何异?我等修仙千年万年,难道只是为了搏一个受人管束,看人眼色的玩物吗?我们怎能忘记,他们是如何剥去我们的自由?我等怎能忘记,子寒仙人以性命相抗,为了自由,为了保护白羽仙人,撞在南天门柱上的一腔怒血?” “什么!?”白羽闻言脸色大变:“子寒老兄竟然为了我……”他支吾了半晌,却是喉头一哽说不出话来。 “我们如何对得起那些被关在无底天牢中的仙人们,如何对得起血溅斩妖台的一众仙人们?我们如何能忘了曾经属于自己的仙峰被剥夺,为了能回一趟本该属于自己的仙峰,还要去阿谀奉承看一个大乘期的山神眼色?”枯木仙人整了整衣领,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我不会忘,我也不会忍了。今天,即使身死道消,我也不会辱了我的道,污了我千年成仙的天路。朝闻道,夕可死,现在,到了我殉道的时候。” 仙人们沉默了,少顷,也不知谁最先不羁放笑,手中三尺青锋如青龙般游走一圈,轻轻地绕下了一颗天兵的头颅。 “朝闻道,夕可死!多谢枯木道兄指点迷津,犹如洪湖灌顶!哈哈哈……” “也不知我老浮丘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无胆了,死便死,何惧之有?快哉快哉!” “哈哈,当浮一大白,来来来,我的醉剑何在?!” “可死矣,可死矣,如此我林风上人不枉此生!” …… 所有出自仙界的仙人集体反水,每一个心境都恍然通透且怀有求死之志,出手之间威力远远超出了先前围攻破星王之时。一众天兵反应不及,纷纷落马,身首异处。 “反了反了!你们这是自寻死路!”李天王又惊又怒,手中八宝玲珑宝塔冲天而起,猛地将一位持枪天仙砸趴下。 巨灵神左冲右撞,将一名名仙人撞得歪歪倒倒,嘴中不断怒骂着:“你们这群养不熟的狗!” 场面瞬间无比混乱,各种仙法仙器带着巨大的破坏力不断撞击。有道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整个A市被这一群仙人大打出手弄得一塌糊涂,处处废墟。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左右。 可惜,众仙本来就受了伤,面对一众天兵的同时,还不得不面对巨灵神与李天王两个高手,在最先的士气大振影响下狠狠给了天兵一下,到了后来却也力有不逮。不断有仙人陨落,就连发起反抗的枯木真仙都被李天王托塔而下生生镇死。 白羽手中的谪仙剑也再度染血,身旁的三娃紧紧抱着小和尚如是不让他受到伤害波及。这种状态下,能够将三娃召唤出来,已经是白羽的极限了。在斩掉一名低阶天兵后,白羽看着一众仙人纷纷陨落,心中哀叹,大势已去。 耳边响起李天王的叫嚣,八角形的阴影猛地笼罩了白羽头顶。 白羽苦笑:“三娃,速带如是离开,我帮你们挡上一挡!” “老大!”三娃撑着双目,大急道:“要走一起走!” “滚——”回答他的是一道金光,顿时脚下一轻,已经倒出了数丈,险险地避开了八宝玲珑塔的阴影。 八宝玲珑塔下,白羽拎着谪仙剑,淡然一笑,闭目等死。 “天王且慢,白兄弟与我有缘,手下留情。”一道悠扬的呼号从天际响起,只见得一位青冠老道人翩然而至。他伸出手来,右手两指一曲,竟然轻描淡写地便夹住了八宝玲珑宝塔的塔尖,微微一抬手,整个宝塔的下坠之势戛然而止。 “青华仙帝!?这是何意?”李天王惊怒至极,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小老头儿竟然会在此时突然出现。 只见得青华仙帝把手一送,八宝玲珑塔滴溜溜地打着圈缩小飞回李天王手中。 “老头……咳咳,本帝与这位伯兄弟有缘,还请天王放了他吧。”青华仙帝站在白羽身前,一只手搭在他肩上,悄声道:“为了你,仙界已经死了不少道友了,不消一会儿,天庭的光华大帝便要来了,到时候,便是小老儿也保不了你。我观你仙根异禀,不忍就此毁去,这里便交给我们这些腐而不僵的老家伙吧。等我号令,速速离开。” 白羽一滞,刚想开口,肩头上一痛,却是青华仙帝暗暗施力,警戒他莫要多话。 “仙帝!此事万万不可啊!”李天王连连摆手,表示不同意。 “我乃玉帝钦封‘东极青华大帝’,你敢不听我的命令?!”青华仙帝眉头一拧,不怒自威。 “不不不……小神不敢,只是……”李天王连连摆手,却见青华仙帝已经自顾自地伸手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圈。 熠熠青光沿着圆圈在空中亮起,空间蓦地一陷,一个黑洞浮现。 李天王大惊失色,连道:“仙帝不可啊,您要把他送到哪里去?” “李靖!快快拦下此子!他身上有鬼帝甲!”天空中又响起了一道威严的声音,一个光华大手印从天而降,照着白羽迎头压下。 “快走!”青华仙帝对着白羽大叫,一只手指朝天指去,竟然生生将光华大手印拦住。 李天王听了空中光华大帝的声音,身子猛地一震,手中的八宝玲珑宝塔再度飞出直奔白羽而去。 “回去!”青华仙帝清喝一声,空出的手挥一挥袖袍,一根青色剑鞘蓦地飞出,砰地击在八宝玲珑宝塔上,那宝塔嗡嗡地便被这一下打得翻飞回去。 白羽站在黑洞门口,颇有些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抉择。却见得眼前一黑,巨灵神竟然张着双臂,一脸凶神恶煞地挡住了他。 “白羽仙人快走!”一个身影横了过来,却是一名白羽不太熟识的散仙。 巨灵神怒吼着,把手一张,竟直接便捏住了散仙的脑袋,微微用力,这位白羽叫不出名来的散仙顿时便化作了无头尸。 “啊——”白羽仰头怒嚎,一头长发随风乱舞,身上燃起汹汹仙力。 巨灵神吓得一跳,猛地还以为白羽要自爆。 重伤的白羽体内本就早已空空荡荡,仅剩的一点仙力迅速被抽干。涓涓的生命能量被临时征用,化作纯正的力量疯狂地朝谪仙剑迅速汇集。 剑海再现,却是白羽自毁千年寿元、成仙根基的后果。 “誓仙!” 天空中的剑海呼呼咆哮,像是海啸一般肆意狂卷。 巨灵神看出了白羽的自毁寿元根基的行径,大骂道:“疯了,疯了,你这只疯狗!” 哪料到白羽怒极反笑:“老子就是疯狗!死也要咬下你的肉!” 一剑出,巨灵神瞬间通体透着白色剑光。强大的剑气在他体内横冲乱撞,硬生生地将这位大罗金仙轰出了白羽视野。看着漫天本该披挂在巨灵神身上的金色碎甲,只怕他受此一击,不死也残了。 “还不走?!”青华仙帝又惊又怒回过头来瞪了白羽一眼。他此时已经无暇顾及其他,全心全意在抗衡着光华大帝。那李靖李天王已经腾出手来,八宝玲珑宝塔再次出手直奔白羽。 第二十一章 逃离 气息虚弱到了极致的白羽扫视了一眼惨烈的战场,已经来不及了,他根本赶不到宝塔到来之前穿过黑洞了。 这一次怕是真的要死了…… “还愣着做什么?快走!”一位仙人腾挪到了白羽身边,朝着塔底飞去,手中拂尘一挥背对着顶着李天王的八宝玲珑宝塔。可惜他只有天仙的修为,只是撑了一瞬间,浑身血气都涌上来,直接在空中爆作了血团,四溅的血滴染了白羽一脸。 “啊——我誓上天庭,杀尽你们这些畜生!!!”白羽满目怒血,不再犹豫拔腿便跑,他不想再因为自己的犹豫又害人枉死。 可是一丈的距离却恍如天涯之距,平日里只要心意一动便能遁形千里的神通在宝塔影响下毫无作为,寸步难行得犹如深陷沼泽。 便在黑洞触手可及的距离,宝塔已经顶在了白羽头上一尺处。 可恶!就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 白羽只觉得头皮一凉,八宝玲珑宝塔塔底已经蹭着他的头皮了。 “老大……等一等……带上小和尚……”三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弯着腰的白羽一愣,宝塔竟然还未落下,他快速回头,却见得三娃已经被宝塔压得揉成一团,全仗着身子骨硬的远胜钢石才没有让八宝玲珑塔压下来,小和尚如是趴在地上匍匐朝这边前进。 白羽没有迟疑,半蹲着弓步上前一把拽住小和尚的手,一个轻越蹿进了黑洞。 被压的已经没有人形的三娃与身处黑洞的白羽几乎同时放阙大笑:“天庭的狗,吃屎去吧——爷爷还会回来的——” …… 黑暗的空间中,一股柔和的力量推动着师徒两人朝前飘荡…… 距离进入黑洞已经过了整整三天的时间,两人依旧在黑暗中飘荡,似乎没个尽头。但是白羽并不担心,这个黑洞是由青华仙帝强行撕裂的,但是里面却没有遇到一道空间乱流,这与传闻中惊险万分的空间裂缝完全不合,一定是青华仙帝事先便做了准备,这股不断推动着自己的力量自然也是青华仙帝留下,如此想来,自己师徒二人一定会安全着落。 两人都是修为高深的人,这么一点时间不呼吸不吃食物根本算不了什么。可是时间一久,心情也不像最开先那么紧张,白羽又开始插科打诨起来。 “如是,你可知为师现在在思考什么重大的问题么?” 黑漆漆中,隐约能看见如是小和尚泛着亮光的小光头摇头晃脑:“阿弥陀佛,如是不知道,师傅你在想什么?” “为师在想啊,临走之前我叫了一句,‘天庭的狗去吃屎’,但是末了我还补了一句‘爷爷还会回来的’,这么一来我不就成了狗爷爷了么?这个,这个不……不科学啊,为师岂不是自己把自己都给骂了嘛,唉,唉……” 听着白羽唉声叹气,小和尚在黑暗中抛了个白眼。 白羽一个人喋喋不休地地自言自语,又过了一会儿,他见小和尚不说话,抱怨道:“如是啊如是,你就不闷啊,吱一声啊,免得我以为你消失了。” “吱~” “……” …… “孽徒……你想闷死为师么?这可是欺师灭祖的大罪过啊……佛祖不会原谅你的!”白羽幽怨的声音颤悠悠地飘荡在黑暗中。 “阿弥陀佛,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袛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二百五十人俱。尔时,世尊食时,著衣持钵,入舍卫大城乞食。于其城中次第乞已,还至本处。饭食屹,收衣钵,洗足已,敷座而坐。时,长老须菩提在大众中,即从坐起,偏袒右肩,右膝着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希有,世尊!如来善护念诸菩萨,善付嘱诸菩萨。世尊,善男子、善女子,发……” 白羽犹如耳中窜入了百只苍蝇,嗡嗡不休。 “你在做什么?!” “小和尚在念《金刚经》,既能不让师傅烦闷,又能祈求佛祖宽恕。” “呔!你这个妖孽!别再念了,尽糟蹋我耳朵!”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袛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二百五十人俱……”小和尚却是念得越发起劲了,隐隐有得意之色。 “住嘴!没用的,你吃过肉,而且天天吃,还吃过肯德基,佛祖不会原谅你的,不会的……哈哈哈……”白羽抓住了小和尚的把柄,肆意地狂笑。 “可恶!小和尚是被你引诱的,佛祖一定会原谅的!” “哈哈哈……没可能的……”白羽在黑暗中笑得前俯后仰:“别怪我没提醒你,上次你和我抢电视看,我气恼了把你关在小黑屋里,放了一天的禁片,哈哈哈……我不信你没看,我可是用仙力给电视充电的……哈哈……”想起这件把小和尚吓哭的恶作剧,白羽就开始得意忘形起来。 “没……没,小和尚把眼睛闭上了!” “哈哈哈……那还有声音呢?哈哈……” “小和尚捂住耳朵了!” “哦哦哦~那为什么我说只要认错就开门的时候,某个人带着哭腔地喊着‘我错了’呢?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哈哈哈……”白羽疯狂地坏笑起来。 “哇——”小和尚索性就哇哇大哭了起来。 “……” “别哭了……” “为师错了……” “为师真的错了……” …… 黑暗中,白羽一个劲地道着歉,而在另一侧,小和尚早就没有搭理他闭目养神,他的肩膀上挂着一张符咒,从上面不断传来小和尚的哭声…… 数月之后,一抹光亮终于出现在无尽黑暗当中…… 闭着眼睛睡大觉的白羽登时一个鲤鱼打挺坐在虚空中,他的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是因为最后强行使出誓仙一击抽取的寿元损伤了修道根基还得不到复原,修为现在只有散仙的境界。可是白羽根本不在乎的模样,整个人已经重新变得生龙活虎起来。 他伸出手一把拉住了小和尚的耳朵,将同样陷入睡眠的小和尚从美梦中拎了出来。 “小光头!我们到站了,我们马上就能离开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了,不不不,这里连鸟都没有……哈哈哈……” “阿弥陀佛……” …… 二卷 兽神争霸 第一章 兽人大陆 月夜三十五年,比蒙帝国上下沉浸在一片悲伤的氛围当中。比蒙黄金族的族长,帝国的皇帝陛下于前月驾崩。全国陷入了灰色的阴云之下,敌国龙脉帝国早已对本国虎视眈眈已久,趁着比蒙帝国举国无首之际,陈兵无数压在边境之上,战争巨兽一触即发。从边疆回来的人,谈到如今边域的紧张情形时说道:“随手捡起一枚石子向空中扔去,都能砸下一片那种卵生鸟人身上掉下的羽毛。” 整个比蒙帝国,上千种族中只有蝙蝠一族可以翱翔天空。兽人大陆这片苍茫无际的天空自古以来都是被龙脉帝国之人霸占着,若不是比蒙帝国实在是强盛,光是每年的空袭都能让整个帝国鸡犬不宁。 在帝国东部山区,两个身影从高空坠下…… “呜呼——”白羽任凭自己的身子呈自由落体运动,这可是在黑暗空间的无重状态下无法体会的感觉。他痛快地叫嚷着:“还是外面的空气好!” 一旁的小和尚到了个佛号,直接灵力一鼓悬在了空中,徐徐降下。 “轰——” 白羽终于落地,在地面轰出了一个大坑,烟尘四起,山林晃动。 小和尚淡定地落在了坑外,双手合十,也不管烟尘滚滚,开口说道:“出来吧。” 白羽摸着头嘿嘿傻笑着,灰头土脸地从坑里爬了出来。 “哎呀,为师太兴奋了,好啊好啊,这地方好啊,至少不黑不隆冬的了……”白羽语无伦次地到处乱瞧着。 如是小和尚没有搭理自己的耍宝师傅,扫视了一眼四周山林,眉头一皱:“阿弥陀佛,这里不是地球了么?树木好是高大,棵棵都有百龄以上树龄。杂草都要大了不少,难道是原始森林?” 白羽叼了根放大版的狗尾巴草,双手抱头,无所谓地道:“安啦安啦,这里肯定不是地球,否则一定会被天庭发现,青华仙帝自然不会这样做。至于这里是哪,无所谓啊,既来之则安之。恩,空气中尚有充沛的灵气波动,虽然比起仙界差太远了,但也很不错了。好地方,好地方啊。恩?!”白羽眉头突然也跟着一皱,神识中有十几个古怪的生命体从外围朝自己师徒包了过来。 草丛突然摇动,“哗啦啦”乱响起来,一瞬间从中蹿出了不少身影出来,手中端着长枪、弓箭,都是一副山间猎户的模样。但是,关键的是,这些“人”根本算不上“人”,却是一些长着一条毛茸茸长尾巴猴子模样的兽人。 他们眼中透露着害怕的神采,一个披着皮甲的猴脸兽人像是领头人一样上前一步,抖了抖手中的长枪,嘴中叽里呱啦地叫着,像是要求白羽师徒不要乱动。 白羽眉头一皱,道:“妖怪么?如是,为师教你的《通心灵语诀》,你还记得不?” 小和尚点点头:“如是记得。” “运功,听听他们说了什么。”白羽手指一划,印了个法诀。却把围住他们的猴人们吓得纷纷朝后退了数丈。 “天呐!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啊?长得好奇怪啊,毛那么少,是白猿族的吗?” “什么白猿族?白猿族的看起来不会这么弱小的,他们是天外妖兽,从天上掉下来的!” “你们是什么人?!”领头的那个壮着胆子端起枪上前几步。 白羽一脸无奈,这个问题应该我们问吧,你们才不是人啊…… “咳咳,”白羽清了清嗓子:“大家不要误会,我们两个是白猿族的人啊,你们也看见了,我们因为长得太弱小了,连尾巴都没有,才被种族里的人给抛弃了,不要紧张不要紧张,我们不是什么妖兽。” 小和尚连连点头道:“阿弥陀佛,小和尚也是白猿族的。” 领头的猴人没有放下警惕,问道:“既然你们是白猿族的,那你们的白猿环呢?” 白羽一呆…… “就是你们那个金环环……”一只猴人带着羡慕的口吻说到。 “哦——”白羽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这个啊,有啊,有啊……当然有了,我们怎么会没有嘛,那么重要的东西……”说着往袖子里一掏,拿出了两枚以前炼制的法器金环,递给小和尚一枚。 “你看,这就是我们的金环了。”白羽呵呵地将它放在头上。 领头的猴人表情一滞,一脸困惑地说道:“不是应该戴在手臂上的么?” “咳咳……我就那么随手一放……对吧……当然是放在手臂上了,我当然知道了,真是的。”白羽慌忙拿下金环套在了手臂上。 这一对名为“金雀儿”的金环是人间九品天的法宝,戴在师徒两人手臂上,金灿灿地直晃人眼球。 猴人们像是确认了什么,呼呼地竟然跪了一地。 领头的猴人惶恐地说道:“白猿大人到来,猕猴村有失远迎,还请大人见谅!” 白羽又是一愣,索性顺水推舟地挺了挺胸脯,压低嗓门道:“恩,好好好,没事没事,你叫什么啊?” 领头的猴人答道:“我是猕猴村的村长,芒克米。” “这样吧,村长大人,我们两个长途跋涉有些累了,你带我们去村子里去,让我们好好休息一番。”白羽眼珠子一转,既然自己对这个陌生的地方一点都不熟悉,有了猕猴村这个机会,正好趁机打探一番,好从长计议。 …… 猕猴村中,白羽坐在椅子上,悠然自得地品尝着猕猴村酿造的猴儿酒。 “味道不错不错,如是,你不尝尝?”他诱惑式地伸出手,将一杯猴儿酒在小和尚鼻尖下一晃,浓香的酒味悠悠地蹿进了小和尚的鼻子里。 如是小和尚道了一声“阿弥陀佛”,回过头去,连理也不理自己的这个师傅。 白羽自讨了个没趣,倒也不在意,反正他脸皮厚得紧。翘着二郎腿躺在青藤椅上,看着窗外的景色。他们的房间是被安置在全村最大的一棵大树枝桠上。猕猴村的人习惯于将木质小屋搭建在树冠从中,按白羽推断,这都是进化使然,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咳咳,扯远了。 根据白羽这两天的套话,他大抵已经明白了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地方。所谓的兽人大陆,全部由两个帝国掌握,一个是比蒙帝国,一个是龙脉帝国。比蒙帝国的陆地领土远超龙脉帝国,但是论起领海和领空,便差了龙脉帝国一大截。按照白羽的思维,可以将这两个帝国分类方式看做是以胎生还是卵生为标准的。兽人大多好恶斗勇,本来这片大陆便灵气充沛,所以比起人间,整体素质和顶尖高手都要超出一筹。大抵分为六个级别,兽面级,兽手级,兽牙级,兽骨级,兽尊级,兽神级。分别可以对应练气期,筑基期,金丹期,元婴期,大乘期,散仙境。另外还有在白羽眼中类似于巫师一类的先知,祭祀。 习武之风浓重的大陆之上,自然是强者为尊。而自己师徒现在所在的猕猴村却是不怎么擅长战斗,但是也有十几名兽面级别的战士,四个兽手级别的高手,村长芒克米更是相当于金丹期的兽牙级。按照村里人介绍,如果不是为了照顾醇弱的族人,村长大可以去军队中做一个领兵的队长。上个月,比蒙帝国皇帝兽神级别的镇国高手蒙克去世,举国悲伤之际,龙脉帝国举兵边境,恐怕战事将起,这种时候兵员更是弥足珍贵。 正在悠闲的时候,窗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第二章 黑猩强盗 白羽探出头去,却见得猕猴村村长芒克米和三三两两的村中好手眉头紧锁地研讨着什么事情。 白大仙人回头看了看闭目念经小和尚,对于这个闷油瓶徒弟能陪自己聊一聊天已经不抱有任何期望了。 “咳咳,”白羽甩甩袖子,一本古籍落在小和尚面前:“先前只教了你如何长境界,还未教给你招式。我们这一派没什么一脉流传的固定招式,向来是鼓励后人根据前人经验,独自开创。像为师的《金刚葫芦诀》,誓仙,都是自创的。但是眼下人生地不熟的,你先把这本《金刚诀》练了,正好把为师给你的那云雀啄拿来练手。” 白羽说完,也不管小和尚反映,翻过窗子,直接落了下去。 “村长,和他们拼了吧!” “我再也受不了了,村长,我们不怕死!” 几个年轻小伙紧攒着手里的武器,热血沸腾地挥舞着。 “闭嘴!”芒克米皱眉喝道:“你们这群没脑子的蠢货,这群强盗实力强大,大多数都有兽手的实力,几个小头目更有兽牙水准,更别提传闻中有着兽骨级的大头领了。你们呢?一个个不争气,只有兽面实力,凭什么和人家斗?!” 芒克米这么一说,几个只有兽面实力的年轻人顿时哑然。 “还是按照以前的方法,所有人先撤到山洞去,给他们留下一半的粮食,免得他们恼羞成怒直接毁了村子。”芒克米哀叹一声,做出了决定。 “今年的收成本来就不好,再上交一半,帝国再来收税,恐怕熬不过这个冬天了……”有人小声提醒道。 “闭嘴,熬不熬得过冬天再说,要是连明天都熬不过,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芒克米怒目一视,心中却也是苦涩万分。 “诶?芒克米村长,你这么做就不对了,村民们辛辛苦苦弄到的粮食,怎么说给就给别人了?”白羽笑眯眯的凑了过来。 芒克米村长苦笑地看着这位白猿族人,说道:“白羽大人,您是不知道。这片区域,十几个猴族的村子,就属我们猕猴族最弱。连其他几个强大的村子都不敢去惹黑猩强盗团,更何况我们。这一次,如果我们不交粮食,恐怕就要被这群强盗生吞活剥了,怕是连村子都没了。” “不然不然,兽人族都是勇士,怎能面对敌人就退宿?”白羽嘿嘿地说着,径直走到了一处高台上,振臂一呼:“大家都把要搬得东西放下了,这次我们不跑,好好干他娘的一架!” 芒克米见状大感头疼,他之所以对白羽和小和尚善待,只不过出于对高等种族白猿族的尊敬,即使是人家的弃子,要是得罪了,按照兽人们睚眦必报的性格,怕也会给村子带来麻烦。现在白羽直接插手村中事宜不算,要是害了村子,芒克米说什么也不干。 他运起猕猴村代代相传的翻云斗气,纵身便到了白羽身后,迅猛地探出手朝着白羽的脖颈拍去,按他所想,只要这一击得手,白羽必然立马晕厥。 哪知,白羽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一般,轻描淡写地朝后一招手,就像捏住了蛇的三寸扼住了芒克米的手腕,嘴里却还自顾自地说着:“大家不要怕!几个小蠢贼而已,只要大家团结一致,分分钟钟便能打发了。” 芒克米大惊,尝试着活动一下手腕,却发现根本纹丝不动。这个叫白羽的白猿族人至少也是兽骨级别的存在。这还叫弱小?难道白猿族里面已经兽尊满地跑,兽神多如狗了? “大人!使不得,还请大人高抬贵手,放了我们村子一马。”芒克米劝阻着,满目哀求神色。 下面的兽人们都看得傻眼了,他们是不强,可是芒克米村长兽牙级别的实力摆在那里,就算是放在军队里也算得上是好手。而现在,那个什么白猿族被抛弃的家伙,竟然如此简单地便克制了村长。 白羽松开手,对着芒克米说道:“村长大可放心,想必你也看到了我的实力,放心,别说是兽牙了,就算那个兽骨级别的首领过来了,我们也不需要害怕。” 芒克米踌躇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道:“好吧,但我有一个要求。无论如何,村中的妇女和小孩必须去山洞里去。” 白羽点点头,摆摆袖子,转身便走,头也不回地道: “布防这种事情就交给村长了,等到黑猩盗贼团来的时候,我们自会出手。” 芒克米村长望着白羽走远的身影,长长一叹,也不知是好是坏。 …… 月黑风高之时,整个猕猴村一片肃静。每一个年轻人都神色紧张地握着自己手中的长刀利剑,三三两两地组合在一起。芒克村长和村中四个高手守在门口,神色也不轻松。 白羽抿了一口猴儿酒,看了一眼全民高度紧张的村子,无所谓地回过头,对小和尚说道:“如是,《金刚诀》练得怎样啊?” 闭目沉思的小和尚淡淡地伸出了一只手掌,一层暗金色的光芒遍布了手掌。 “噗——”白羽一口酒水差点呛死。 “我靠!你个变态小光头,总共就九层,你一天就练到了第六层,还玩个屁啊,我们这些修仙的都不混了,这日子没法过了!”白羽呼着袖子朝自己额头上吓出的冷汗直扇。 “你到底怎么做到的?”惊魂未定的白羽问到。 小和尚如是睁开双目,正儿八经地开口:“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袛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二百五十人俱。尔时,世尊食时,著衣持钵,入舍卫大城乞食。于其城中次第乞已,还至本处。饭食屹,收衣钵,洗足已,敷座而坐。时,长老须菩提在大众中,即从坐起,偏袒右肩,右膝着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希有,世尊!如来善护念诸菩萨……” “FUCK……快住嘴!小祖宗,这段《金刚经》你已经在我耳边念了有半个月……等等!你是说……你契合着《金刚经》来练《金刚诀》?”白羽一脸的不可置信:“不可能!这两个有半毛钱的关系啊?” 小和尚摇摇头:“小和尚不打诳语。” “切,”白羽翻了个白眼:“那你还和我一起骗芒克米说自己是白猿族的?” 小和尚不说话了,还了白羽一个白眼…… 窗外突然响起撞钟声音,白羽站起身来拍拍小和尚的光头,道:“来,随为师一起去看看这群猩猩强盗去。” 第三章 如是出手 白眉毛狄克亚很是恼火,上次打劫商队,手脚慢了点,被老大瞅见了,竟然直接把自己排挤了出来。其他兄弟都能去大村子打秋风,而自己,竟然被派来领着五个小喽啰到这个最弱而且没有什么油水的猕猴村。 “真他妈晦气!”狄克亚挑了挑自己标志性的白眉毛:“这群瘦猴子竟然只出来这么点人在村口迎接我们?是不是皮痒了?” 芒克米村长看着六个黑黢黢的庞大健硕身影朝村口走来,咬了咬牙关,事到如今已经是开弓没有回头箭的局面了,只能豁出去了。 黑猩盗贼的越走越近,白眉毛狄克亚扛着一号巨型狼牙棒在风中挥舞了几下,兽牙级别的斗气恐吓式地闪耀,拉扯着暗夜的风呼呼作响。其他五个喽啰也是兽手级别,扔到猕猴村中可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几名远处的年轻人鼓动了下喉结,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哪个不长眼的是村长,给老子站出来!”白眉毛步子一顿,满目狰狞的狼牙棒轰地砸在地上溅起一圈灰尘。 芒克米上前一步,手中长枪一横:“我是村长。” “恩?”白眉毛皱起他的白眉毛:“混蛋!你举着枪做什么?!不知道我们是黑猩吗?” 芒克米没有搭话,身旁的四位兽手级好手渐渐成半月形散开,隐隐呈包围之势。 看出这群猴人接下来意图的白眉毛微微一愣,随即不怒反笑,转过头对身旁的人说:“哈哈,你们看,这群蠢猴子想要反抗我们,真是笑死大爷了……”说话期间,白眉毛迅速一扭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手中狼牙棒狠狠一甩。 “找死!” “砰!” 只听得一声铿锵金铁相交之声,芒克米横握的铁质长枪“嗡嗡”地震荡不休,整个人都被砸得抛飞出去。 久经打斗的黑猩成员哪有还不明白的,纷纷举起手中的刀剑气势汹汹地冲向了剩下的四只猴子。 那四名村中好手虽然斗气已经修到了兽手级别,但是打斗招式还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庄稼招式,打打猎还行,一旦遇上了黑猩盗贼团这群专练杀人招式的狠手时,便吃不消了。 五个黑猩团员抱作一起,丝毫没有作为实力强大,且人数优势一方的觉悟。一路打过去,攻击防守都是五个人。他们是从大大小小无数次战斗中存活下来的人,比起杀人来,更擅长保护自己。抢夺来的钱财固然诱人,如果没有命去花,自然是大大划不来。这么一来,四个本来就扛不住的猴人,立马被撵得鸡飞狗跳,险象环生。要不是从村舍中冲出来的村民们及时上前围攻解援,登时就要全部交代了。 相比之下,村长芒克米似乎特别有战斗经验。即使对上比自己战斗力强上一筹的白眉毛,依然进退有据,稳稳地拖住对方。手中的长枪在吃了对方第一记出其不意的重锤之后,再也没有上前与白眉毛硬碰硬。往往都是枪尖逼上去,斗气寒芒一过,蜻蜓点水般与狼牙棒一交手便缩了回去,且战且退着,凭着村民们的打援倒也不会落得岌岌可危的处境。 可是芒克米心中敞亮着,这样下去绝对不是办法,他们唯一的希望便是白羽不是个夸夸其谈的人。 战局在延续,在猕猴村众人步步为营的拖延之下,白羽带着小和尚终于飘然而至。 “如是啊,考验你的时候到了。”白羽嘿嘿一笑,却是揣着双手站在了一旁。 如是哼了一声,身形一晃。 在一干村民目瞪口呆的表情中,小和尚身上颜色蓦地一变,竟然变成了暗金色。在地面上带起一条残影,小和尚瞬间出现在了围攻四位猴人村民的黑猩五人众面前。 面对突然出现的小金人,五只大猩猩吓得一跳,随即反应过来,刀砍斧劈一顿乱盖而下。 只听得“噼里啪啦”一连串金属相交的乱响。 “阿弥陀佛!”混乱中,小和尚溢着金光道了声佛号,如同巍巍金刚,身上挨了上百次攻击,却是毫发未伤。 “此乃金刚法身。”小和尚摇头晃脑地一摆头,忽地分开双掌,一圈金色掌印以他为中心猛地扩散出去,轰在五只黑猩身上,竟然将身形庞大的五人轰飞数十丈,瞬时间倒地不起。 小和尚收掌而立,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此乃金刚普渡掌。” 一片寂静,整个村子除了还沉浸在激烈战斗中的芒克米与白眉毛,鸦雀无声。半晌,响彻夜空的欢呼声轰然而至。 小和尚不好意思地站在一众村民崇拜的眼神中,再次踱步,径直到了芒克米村长身前,挡住了白眉毛。 正打得欢快的白眉毛身子一止,摇头四顾,却发现自己带来的五个手下已经如同死狗一般躺了一地,怒骂道:“你们这群瘦猴子死定了!竟然敢动我们黑猩的人,死定了,死定了!我们一定会把你们整个村子的男人都杀了,女人全部卖掉,就连小孩子都……” 白眉毛的咒骂声戛然而止,小和尚举起云雀啄在他长满黑毛的额头上轻轻一啄,他便口吐白沫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塌下。 “阿弥陀佛,非礼勿言。” …… 今夜对于猕猴村来说,注定无眠。整个村庄都陷入了狂化当中,处处篝火欢歌。村民们唱着民谣,上蹿下跳地跳着猴舞,只让白羽觉得自己到了动物世界的大狂欢之中。 比起这个,更让白羽无语的是,被奉为上宾的小和尚脚下齐刷刷地跪了一地的猴子,哭爹喊娘地要求小和尚收他们做弟子。不禁让他捂着头大叹自己可不想这么早就收徒孙,幸好小和尚还小,一定不会答应的…… “好,呃……小和尚答应你了。”小和尚迷迷糊糊的声音传来。 “噗——”一口猴儿酒喷出来,白羽又差点呛死。这个小光头竟然不经过本师尊意见,还真就答应了。 那边眉开眼笑的猴人还没高兴完,坐在虎皮椅子上的小和尚豪放地举起一大坛子猴儿酒直往嘴里送,肉嘟嘟的脸蛋因为喝酒映衬得殷红。一个白色身影瞬间出现在他身后,正是白羽。只见他一手夺过酒坛,笑眯眯地朝那陷入欢天喜地猴人说道:“他喝醉了,不作数的不作数的,但是我们倒可以教你们几招。这个,日后再说,日后再说……”边说着边拎起如是的衣领,一溜烟地带着醉得不省人事的小和尚便跑得没影了。 坐在不远处喝着庆功酒的芒克米看了一眼白羽师徒离去的背影,回过头又望向被捆在柱子上的六个黑猩猩,陷入了深思。这件事情当然没有完,看那小白猿的本事至少也是兽骨级别的,两个都不简单啊……看来,平静的日子怕是一去不复返了。 第四章 黑猩到来 小和尚酒还没有醒,七仰八叉地趴在椅子上。白羽纠结地直挠头,好歹也是一个元婴期的人物了,竟然连一些酒都搞不定。他伸出手捏住自己大弟子的脸狠狠一拧,小和尚伸出手一打,全身酒气猛地散去,竟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白羽一愣,搞不明白小和尚这是闹得哪一出。 “师傅,你为何不教如是如何逼散酒气?还要如是自己慢慢琢磨出来。”小和尚闷闷地问道。 白羽抛了个白眼:“我可是记得昨天谁还坚持不喝酒,鬼知道你今天就要用逼走酒气的法门了。” “咳咳……话又说回来了,这里的灵气如此富足,按照这几天村民的说法,竟然有相当于散仙的存在,甚至有比起散仙还要强大的巨龙、黄金比蒙。说不定,为师能在这里找到修复仙道根基的东西。”白羽摸摸光溜溜的下巴:“干脆,我们好好合计一番,就从这个村子开始,网罗一些人,慢慢帮我打听打听。” 小和尚没有答话,白羽回过头,却见小和尚竟然呼呼地倒头睡了起来,身上的酒气再度弥漫。看来小和尚并没有找到真正散去酒气的法门,仅仅只是暂时压制住了而已。 …… 石猴村,被誉为“独眼魔猿”的黑猩猩袁鹏飞怒喝一声,双臂一撑,一个身形比起猕猴村村民壮硕了不止一分两分的猴人活生生地被撕成了两半,血雨夹杂着内脏碎肉纷飞而下,将挡在他身前的几个猴人吓得脚下一软,丢了手中的武器,飞也似地朝后跑去。 “哈哈哈……”袁鹏飞肆意狂笑,手中鬼头大刀一挥,一道黑色月牙状的刀气迎头追上,将几名逃走的猴人拦腰斩作两截。 石猴村瞬时间烽火四起,火光冲天。喊杀声,哭声,惨嚎声响作一片。 看着这幅由自己打造出来的修罗场面,袁鹏飞仰头笑得更是痛快。这个石猴村区区二十个兽手战士,三个兽牙便敢挡自己的路。想他黑猩盗贼团可不是那些瘪三的不入流小匪,团里随便拉出来一个哪个不是兽手以上的实力?扔到军队都是精英,用的五人战法都是当年自己在军队里学会的,这群三脚猫的蠢货怎么可能挡得住? 敢挡自己黑猩盗贼团,就要有被屠戮一空的觉悟! 袁鹏飞正杀在兴头上,团里一个传令兵从高高的树冠中荡下来落在他面前。 “大头领!不好了,白眉毛栽了!” “什么?!”袁鹏飞扭过头,黝黑的眉头猛地挤到了一起,一只独目冒着凶光,獠牙一翘。吓得传令的黑猩猩心中一跳,硬着头皮悻悻地重复道: “白眉毛带着五个弟兄去征粮,被人绑了。” “恩?这个废物去的是哪个村子?”袁鹏飞不知道是气昏了头,还是压根就没记得这回小事儿。忘了自己给白眉毛的任务到底是什么了,只带五个人说明这个任务根本不难,但是却栽了。这就奇怪了,白眉毛虽然在自己八个兽牙级小头目中算不得什么顶尖的,但也不差,怎么就被人放到了,连走都走不脱。 传令的猩猩咽了咽唾沫,低声道:“猕猴村。” 袁鹏飞脸色一变:“那个最差劲的村子?!白眉毛竟然被个半吊子的兽牙级村长就干趴下了?真是个废物!猕猴村,猕猴村,好一个猕猴村,简直是活腻味了!”被气得七窍生烟的袁鹏飞怒斩一刀,石猴村一个兽面级战士登时被一刀从头到尾分做了两瓣,只看得传令兵心头一寒…… …… 清晨,猕猴村被朝阳笼罩在金色的海洋当中。每一个村民都洋溢着笑容走在村间小道中,一切都这么祥和。唯一与清晨乡村美景不符的一幕便是在广场上。 六名嘴唇泛白的黑猩成员被手腕粗的藤蔓死死地捆在柱子上,动弹不得。 白眉毛呸了一口,破口大骂:“那个小秃子在哪里!?白猿族的狗杂种,敢不敢再出来和大爷单挑,看大爷不活活撕了你!快出来!快出来——” “闭嘴!”一旁看守的年轻人上去对着白眉毛狠狠地便是一巴掌:“如是大人岂是你可以说叫就叫的!” 白眉毛一瞪眼,凶光毕露,充满杀气的这一瞪竟看得看守的年轻人心神一颤,不自觉地倒推了几步。 忽然觉得肩膀一顿,一个手掌挡住了自己。年轻人回头一看,却是笑眯眯的白羽。他脸上兀地一红,幸好长得一张猴脸,却是不容易被看出来。 “白羽大人,您怎么来了?”年轻人弯腰致意,在他看来,白羽大人虽然没有如是大人了得,却也是要好好尊敬的。 白羽依旧笑眯眯地点点头,收回了手掌。要是他能知道年轻人心中是怎么想的,一定会气得吐血。 “你叫什么?”白羽走到白眉毛面前问道。 白眉毛重重一哼,怒道:“你白眉毛爷爷叫狄克亚!” 白羽啧啧一声,摇摇头在白眉毛眉心用手指轻轻一点。 这一点可不得了,白眉毛登时只觉得整个脑袋都要爆炸开来,仿佛又无数的扭曲虫子张着口器在脑袋中游走乱啃。浑身立马就像刚从水里捞了出来般,痛的冷汗将一身黑毛全部打湿,湿漉漉地耷拉下来。 可是尽管连面容都被折磨得扭曲到了一起,白眉毛还是咬着钢牙,闷是一声不吭,死死地硬扛着。 白羽微微点头:“倒是硬气。” 就在此时,村外传来了慌乱的惊呼声。只见一片黑色的人马浩浩荡荡地从村外小道上走了过来,隐隐有黑色的旌旗随风飘扬。 “哈哈哈……”白眉毛松开了几乎要被咬碎的牙口大笑起来:“你们完蛋了!你们完蛋了!我们黑猩的人找上门来了!准备等死吧!哈哈哈……” 一旁明显变得焦躁紧张的年轻人骂道:“闭嘴!不准笑了!” 白羽伸出手挡住年轻人正欲上前的身体,轻松地说道:“没事儿,让他笑吧,待会儿,我想看看他到底怎么笑起来……”他哈哈一笑,转身拂袖朝村口走去,边走边喊着:“小光头!如是,如是!快快出来热闹热闹了,哈哈哈……” 一个身影从树冠小屋上立马破窗而出,金光一显,小和尚已经跟在了自己的师傅屁股后头…… 第五章 三味火圈 白羽和小和尚并肩而列,芒克米带着村民们提着武器在他们师徒二人身后站了一溜。不知为何,有这两人站在身前,一众村民本应紧张的情绪一扫而空,似乎一切困难都能迎刃而解。 黑猩盗贼团越逼越近,离着村子还有百十来米,忽然化作一个个黑影,呼呼地全部蹿了起来。整个黑猩盗贼团竟然化整为零全部消失在了树冠丛中。 清晨的阳光斜射而来,透过繁密树冠的枝叶间隙,隐隐约约能看见树影晃动。 白羽嘿嘿一笑,手中法诀一动。在所有猴人震惊的目光中,身前显现出一个绿色的身影,却是金刚葫芦诀中的五娃。 “老大,我憋了很久了!你终于放我出来了!”五娃一上来便不满地发牢骚。 白羽没有搭理他,以他现在大打折扣的修为,顶天了能同时召出两个葫芦娃。而且他们的还会因为一次性灌注的力量不足,而早早退场。 往嘴里扔了一颗回气的仙丹。白羽摆摆手,指了指身前的树林:“全烧了。” “得令!”火娃哈哈一笑,找了个高地蹦了上去。 “等等!”白羽叫道:“别用三味真火。” 三娃点点头,只见他憋着脸蛋狠狠一张嘴,团团火焰从嘴中飞出,顿时将猕猴村前的树林点燃。整个树林陷入一片火海当中,滚滚浓烟升腾而起。 “啊——” 阵阵惨嚎声从树冠中传来,不断有身上被点燃的黑猩盗贼团成员从树上栽倒下来,就着地面翻来滚去灭火。 “所有人下树,从平地过去!”一个矫健的身影从树上落下,抬头施放号令。 顿时火树丛中犹如牛抖虱子一般,哗哗地下来了一大片身上有火的没火的。 “先把火收了!”白羽招手,三娃立马改吹为吸,熊熊燃烧的火海立马化作龙卷倒吸回三娃肚中。 “祭祀!头领,这群瘦猴子当中竟然有祭祀!”灰头土脸的黑猩盗贼团中有人喊道。 独眼魔猿袁鹏飞脸色瞬间凝重了起来,像祭祀和先知这种存在,向来只有高官贵族请得起,每个背后都有庞大的势力保护着,就算是军队这种到处卧虎藏龙的地方,一个祭祀都能鼻孔朝天地横行,怎么会到这个旮旯窝里来? 他倒也是个果决之人,只是片刻,眼中便闪过厉色。既然已经得罪了,那索性杀了一了百了,免得惹来大麻烦。 “全部杀了!一个活口都不要留下!”袁鹏飞举起鬼头大刀朝村口一指,黑猩盗贼团所有人为之一振,气势汹汹地直奔村口而来。 白羽转过身对芒克米村长说道:“村长,还请你把所有人集结起来,站紧点,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动,我们一定会保住你们的安全。” 事已至此,芒克米村长面对白羽的要求只有点头照办。本来全村一两百号人基本上都来到了村口附近,要聚集起来倒也很是简单。芒克米村长没花什么功夫便迅速地将全村人都聚集在了广场中心捆着六个黑猩成员附近。 白羽挥挥手:“五娃,用三味真火将他们圈起来,你负责保护好他们便是。村长,全部呆在火圈中,千万别碰这火!” 五娃张嘴便是一条火龙,很是利索地便将全村人都圈入了其中。 白羽再次捏了个金刚葫芦诀,这次出现的是一身赤色的大娃。 “如是,你战斗经验还少,恐怕不是黑猩头领的对手,便跟着大娃将他的手下全部处理掉。为师一个人前去擒了贼首!”白羽说完,身形一闪,却是已经抽出谪仙剑奔向敌方人群当中。 身后的大娃握紧双拳仰天怒吼一声,身形噌噌地涨大。只是片刻便超出了这片树林最高的树冠,直把所有人眼珠子都看呆了。大娃踏步上前,变得硕大无比的手掌朝地上一扫,十几名黑猩犹如黑蚂蚁一般被狠狠地扫飞。 独眼魔猿同样大吃一惊,他没想到竟然还会有这么可怕的东西,却是愈发坚定了杀死对方祭祀的决心。当即大喝起来:“不用怕!你们去杀那群该死的瘦猴子,老子这就去劈了为首的那只没毛白猿,只要他一死,他召出来的傀儡便会不战而亡!”他竟然和白羽想到了一块去了。 黑猩团员们听了首领的指示,一个个竭尽全力去躲避巨大得不像话的大娃。好不容易趁着大娃身形巨大空隙大的档,穿过了可怕的巨力轰击,却在村口碰上了堵门的小和尚。 小和尚很有礼貌地点头道了一句:“阿弥陀佛。”当即浑身大冒金光,手臂上的金啄飞了出来,忽地向前一飞,直接将一名黑猩猩的脑门都砸陷了。 所有人大惊失色,都知道遇上了硬茬子。当即便有四个小头目主动上前,斗气膨胀一齐向小和尚出手。 如是双手一分,金刚普渡掌打出。这次,四个有所准备的兽牙级头目们斗气鼓动,迎着奔向自己的金色掌印便是一击。却也是堪堪化解,四个人身形一顿,黑色的手臂挥舞着武器,斗气纵横缠上了小和尚。 小和尚初入元婴期,本来便没有什么战斗经验,再加上连攻击手段都是前几天刚学会的。被四个常年与人争斗的打斗老手这么一纠缠,当即破绽百出。幸好有着金刚法身护体,偶尔挨上几刀却也没甚大碍。但是这么一来,除了四个头目之外的其他黑猩盗贼成员便趁机鱼贯而入冲进了村子。 芒克米村长有些紧张,握着铁枪的手心沁了一手汗水。虽然大部分人都被挡在了村外,但是光是放进来的这一群人都能要了他们全村人的性命。三个兽牙级别的小头目,带着一群兽手级别的成员。一面是穷凶极恶杀人不眨眼且高手众多的强盗,一面是身体醇弱且战士稀少的村民,根本连打都不用打了,直接就判了自己等人死刑。 他目光随着火圈跳动,为今之计,也只有听白羽的话,看一看这道火圈是不是真的能保下全村人。 “这货似乎是村长!”一个黑猩成员指着芒克米村长,兴奋地叫着,奔着他便跑了过来。 芒克米村长竖起长枪,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只见这黑猩猩端着大刀,便要冲过火圈,嘴里还嚷着:“他妈的,就凭这么个破火圈就想挡住爷爷,真是太……啊——”只见他刚刚迈着步子跨过火圈,身上的黑毛稍稍挨了一点火焰,一束火苗就像有了灵性般窜到了他身上。像条毒蛇一般迅速在他身上游走去来,所到之处纷纷燃起火焰。黑猩猩急得忙用手去拍火焰,这一拍不打紧,那火焰竟然又黏上了他的手掌,整个手掌都开始燃烧起来。致命的温度不断灼烧,让他的面容都开始扭曲起来。他丢了手中大刀,倒地变滚。可怕的事情发生了,只要他滚过的地面统统都燃烧起来,顺带着将他身上各处都点燃了,整个人都变成了火团。 一旁的同伴看不下去,脱掉了身上的一件皮革朝他身上抽去。这下可算是引火烧身了,那衣服打在火上,不但没有灭火,反而将皮革点燃,迅速烧到了这个黑猩手掌上。他手掌烫得一抖,恐惧地发现手上的铁枪也跟着烧了起来。 三味真火,无物不烧! 一个头目看出可怕之处,果断地抽出长剑一把将那人烧着的手臂齐根斩断,退着叫道:“所有人远离火圈,扔出手中的武器,射死他们!” 这一声令下,顿时三根铁枪破空而出。 “霹雳!” 三娃张嘴一吐,一道霹雳从他嘴中射出,直把三根铁枪轰成了铁粉。随后他手指一伸,火圈上的火势蹭蹭地往上狂涨,竟然变成了一圈火焰壁垒。有了这道三味真火组成的火焰墙壁,猕猴村的众人这才是真正的高枕无忧。 第六章 洛羽剑 独目魔猿看着眼前提剑的白羽,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那只空洞的眼眶。他的另一眼睛中燃烧着仇恨的目光,自己的那只眼睛就是在战场中被一名祭祀弄瞎的。 当年袁鹏飞还是一个兽牙级的队长,南方豹族发生了叛乱事件。他服役的军团被命令前去平叛,万人混战中,敌方的一个祭祀让天空下起了黑火。袁鹏飞一时不慎被黑火撩过右眼,从此便成了独眼龙。也正是身体上的残缺,才使得他早早退出了帝国军队成为一名心理有些扭曲的大盗贼。早些年,他成为了兽骨级别的强者,打退了地方数次官军围剿。黑猩声名鹊起,不知有多少人慕名投奔而来。袁鹏飞残忍地将他们全部放在一起互相厮杀,每次只招收最后站着的一批存活者。所以,直到现在队伍都超不了两百人的数目,但是每一个都在兽手以上的实力。黑猩不仅仅是一个强大的盗贼团,更是一个精英团队,在这东部山陵十几个部落村庄中,谁人敢惹?独眼魔猿的名号大盛,一时无两。 可惜,袁鹏飞永远也报不了仇了。他不可能再找到当年那个豹族的祭祀,就算碰见了,人家也不会认识他一个无名小卒。可是今天,一个身体醇弱的祭祀,竟然提着一把可笑的剑,径直走到自己一个兽骨战士的面前。他这是要来送死吗?袁鹏飞停止了思考,晃了晃手中的鬼头大刀,猛地一劈。一道黑色的刀芒犁开了地面,奔雷般冲向白羽,势要将他从脚到头,一劈两段。 白羽身子一晃,毫不给面子地往旁一挪移,轻而易举地躲开了这一刀,任凭刀气飞过将身后数丈远的一颗大树一分而二。 袁鹏飞皱起眉头,自己虽然只是随手一刀,但是对付一个走近的祭祀,怎么说也是绰绰有余。难道是祭祀武士?这位黑猩首领摇摇头,不可能,所谓的祭祀武士是指在祭祀一途上没有多少前途的祭祀在中途转为的武士。他们擅长在战斗时利用一些小祭祀术辅助,虽然他们比起一般的战士更为难缠,但是却也失去了在祭祀方面强大术法钻研的资格。再看看白羽,他一口气召出了两个如此强大的傀儡,绝对不是什么半桶水的祭祀武士。 没有再想更多,袁鹏飞双手握住鬼头大刀,在地上如同蛤蟆一般后腿一缩,猛地一推进,整个身子仿若炮弹轰出。 “黑牙旋风斩!” 独眼魔猿发出咆哮,整个人在空中快速前进的途中旋转起来,大刀跟着迅速切割空气,竟然卷起了一道横卧的黑色旋风,直奔白羽,所到之处,劲风所向,刀光一寒,无数泥土碎石纷纷被削上半空,留下了一道宽一丈有余的深壑。 白羽来了兴致,遥遥地站定,单手握剑对着前方挽了一个剑花。 “看我自创《洛羽剑》第一式,青花式!” 说话期间,手中谪仙剑仙力一敛,一瓣瓣青花随着手腕旋转的剑身显现起来,刹那间,一朵盛开的青花横在白羽身前,青色的涟漪荡漾在空间中,说不出的旖旎。青花式,招式看似华丽,却是可攻可守的实用招式。 白羽修道时间加上成仙的时间不过四十年,做不到其他仙人那样用漫长岁月积攒起来的法宝无数,功法无数,典藏丰厚。但是他却是宁缺毋滥,武器有谪仙剑、北羽鼎,功法上自创别出心裁的《金刚葫芦诀》,还能用剑无师自通地创出仙界剑仙都竖起大拇指的《洛羽剑》,更是有承载道心的“誓仙”一剑压箱底,不得不让其他修道者大叹一声“仙才”。 这招青花式一使出,袁鹏飞的黑牙旋风斩猛地撞在了青花绽放的最中央。 仿佛无数刀剑霎时间交织到了一起,叮叮当当地繁乱如麻。 三息过后,白羽寸步未移,手中谪仙剑仍然缓缓舞动,青花依旧,圣洁地开放在那里,无尘无垢不染一丝凡尘。 反观袁鹏飞已经停了下来,呆呆地站在原地,他手中精金打造的鬼头大刀已经缺口无数,轻轻一晃,登时碎成无数,手中只剩一个刀柄。 “好剑!好剑法!”他扔了手中刀柄,直视白羽,攥紧了双拳。 白羽摇摇头:“好剑法就行了,好剑好贱还是不要说了。” 袁鹏飞没听白羽扯淡,在地上狠狠一蹬,地面寸寸皲裂而开。他已再度出手,手中黑光闪动化作无数黑色拳影笼罩着白羽劈头盖下。 这漫天黑拳乃是袁鹏飞改自军中拳法,名为“誓杀拳”,此拳一出,带着滔天杀意,还有军中特有的浓厚铁血之气。旨在此拳打出,必定将敌人誓杀当场! 这拳要是砸了下来,恐怕一座小山头都要被硬生生直接砸平了。如果换了小和尚,就算六层的金刚法身也扛不住,可惜,袁鹏飞这次面对的是白羽,一个毁了仙道根基也有散仙级实力的存在。 “第六式——青蛟越海!” 白羽轻声一喝,谪仙剑剑花一收,剑尖朝斜上方照天一指。 密密层层的剑影如同鳞片一般附在谪仙剑身上,宛如一条冲破海面的青色蛟龙咆哮着破空而起,气势如虹! 第六式青蛟越海,却是蛮横丝毫不讲理的一招硬攻招式,讲究势如破竹的大势进攻气象。白羽这是要与袁鹏飞硬碰硬。 一面是滔天之势的黑色拳影,一面是谪仙剑披靡无双的剑气。两者轰轰烈烈地撞击在了一起,却见得化作蛟龙的剑气猛地一搅,拳海中弥漫充斥的杀气与铁血惨烈之气瞬时紊乱起来。 “破!”白羽看也不看地收剑而立。 那剑影蛟龙当真是把誓杀拳打出的拳海当做了突破逾越的海面,应声而破。剑影攒动,黑色的拳影从突破口荡成一圈圈黑雾消散。剑之蛟龙呼呼地从袁鹏飞头上掠过,偶尔溢出的剑气溅射到他身上,拉出一道道血淋淋的伤口。 独眼魔猿袁鹏飞吃痛着倒退着身形,狠狠地顶在身后的树干之上,撞得大树剧烈地晃动,落叶纷纷而下。 他抬起头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一脸轻松写意的白羽,这个结局简直让他不敢相信。 眼眸深处闪过一丝狠意,袁鹏飞缓缓地竖起了一根中指…… 白羽哑然,难道这黑猩猩被打傻了?这算是在鄙视我么? 咦? 白羽皱了皱鼻子,那袁鹏飞咬着牙似乎下了什么重大决定。突然张开嘴将伸出的中指一口@含住,猛地一撕,生生地将它咬了下来。只见他对于断指处的鲜血不管不顾,嘴巴一动一动竟然开始咀嚼起来。 白羽一阵反胃,却见那黑猩猩突然张嘴将一嘴的血肉筋骨往地上一吐。 一股腥风莫名其妙地在树林中刮起…… 第七章 凶兽 白羽手一挥,谪仙剑重新挡在身前。他竟然感觉到了危险,这简直匪夷所思。据他了解,这个位面大陆中只有最高等级的兽神和一些特殊巨兽可以对退步到散仙境的自己造成威胁。难道像猕猴村这种偏僻的地方,兽神级别这种大陆顶级存在也会出来? 袁鹏飞惨笑一声,要不是他的脸本来就是黑的,现在一定是虚弱得面如金纸。 一个巨大的漩涡无故出现在袁鹏飞头顶,里面隐隐传来巨兽们的嘶吼声,震慑着整个山林。 白羽谨慎地横剑,另一只手按在剑尖。谪仙剑半举过头顶,一圈圈白色的光环如同水幕从剑尖上激发出来,将白羽整个人都笼罩了起来。 洛羽剑第二式——弱水千幕。 从漩涡中传来的一声声嘶吼让白羽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那里面几乎每一股气息都让他有深深的威胁感。那是根本不属于这个大陆应有的强大气息,其中许多气息远远超出了散仙境,更有不少气息连白羽都无法确定境界。 手中谪仙剑一紧,白羽严阵以待。一股气息靠近漩涡,那么多强横气息混杂在一起,白羽暂时无法分辨出这道气息强弱。 “轰!” 一只巨大的手掌轰地朝地面按去,直接将三株巨树拍成了湮粉。巨大的气浪轰地炸开,以它为中心,树木齐齐向后倾斜。 白羽悬着的心稍稍一沉,还好还好,貌似只是一个刚刚达到散仙标准的凶兽。他放下心来,沉住气,就像一名猎人,死死地盯着漩涡中伸出的手掌,慢慢等待这只凶兽穿过来露出庐山真面目。 随着一声嘶吼,凶兽的整支手臂都伸了过来,却是一手臂茂密的黑毛。白羽看了看那似人的巨大手掌,呆了一下:“我靠,不会又是一只猴类的吧?” 话音刚落,却见凶兽整个身子都已经钻了过来。 果然是一只巨大的黑猩猩,不同的是,它长着三条尾巴,中间那条末梢处竟然还有一只紧闭的眼睛。 袁鹏飞哈哈笑了起来,虽然气息依旧十分虚弱,但是却透露着得意:“他娘的,老子就知道老子就算扔到家族史中也是好手一个!三条尾巴!哈哈哈,血祭值了!历史上出现的三尾不超过五个啊,哈哈……” 白羽眼睛微眯,却是听出了点信息。 看来眼前这头名为“末眼魔猩”的凶兽似乎是这黑猩首领家族一脉中特有的召唤兽,之所以名气不大,恐怕是因为召唤的代价太大了。说不定,每一个一生当中只能召唤出一次。想到这里,白羽暗暗捏了一把冷汗,他突然想起了仙界的一些传闻。 上古之时,世上还有妖族一脉。有些血脉特殊的妖族在遇到必死之局的时候,会牺牲掉身上一处血肉,用血祭的方法将祖先的空间打开,用他们血脉中流淌的妖血引来一头那种妖兽,根据血祭者实力强弱分别会引出实力不等的妖兽。但是血祭一生只能使用一次,并且使用过后,施术者修为终身不能寸进,是为禁术中的禁术。据说,有些实力强大的妖族甚至能引来仙帝级别的可怕妖兽。 “呼——”白羽舒出一口气,幸好这只黑猴子实力弱得一渣,召出来的才是散仙境的凶兽。 幸好正在洋洋得意的袁鹏飞不会读心术,否则要是让知道白羽这种话,估计不用人动手,他就气得嗝屁了。 那只巨大的三尾黑猩猩直立起来,握起双拳打鼓一样砸在胸口“咚咚”作响。 “吼——”末眼魔猩似乎找到了目标,猛地一跳,蹦到了整个树林最高处,张开的五掌对准了白羽。 白大仙人浑然不惧,大喊起来:“大娃!快给我干掉它!” 正在远处的大娃一把丢开手里篡着的一团“黑毛球”,七八个被揉捏的不成猩形的黑猩成员无力地掉落一地…… “老大我来了!”他大吼一声,看见了身形比他还巨大两倍的末眼魔猩,挑衅似的,一路狂奔而来来,身形继续变大,瞬间涨大到了末眼魔猩一个身材大小。对着空降而来的巨大黑色身影,伸出拳头便是一挡。 “轰——” 一红一黑两个庞然大物一撞之下,地动山摇,山风狂卷,一株株枝叶繁茂的大树依次倒下,滚滚尘土顿时淹没了所有人的身形。 “吼——”末眼魔猩的叫声从灰尘中传来,碗状的音波扩散,将灰尘荡尽,只见无数被摧残的小树随风飘摇在音波中。 大娃红色的身形显现,他正吃力地顶着双掌架在他手臂上的末眼魔猿。有道是水涨船高,水低了,船自然也矮了下去。白羽现在只有散仙境界,大娃撑死了也是专修肉身的散仙境。本来末眼魔猿这种凶兽便是肉体强横,加之他从天而降带来的冲击力不可小觑,大娃托大直接硬抗下来自然不好受。 “白痴,一下子用那么大的身躯,很快就会把我注入的仙力耗尽的!”白羽躲在一旁哀嚎着,脸上却没有一丝紧张之意,他有弱水千幕护着,所有的冲击都被化解了。至于独眼魔猿袁鹏飞却是被两个巨人交锋产生的气浪吹鼓起来狠狠撞进了一处山背,现在已经动惮不得,估计全身骨头都断了不少。 “啊啊啊啊!!!”大娃牛劲一上头,不管不顾地挺直身子,竟一下反扑地把魔猿反压回去。巨型猩猩猛地一跪,双膝着地砸出两个巨坑。 大娃咬着牙还不忘得意地列嘴一笑,哪料到忽然两道黑影直直抽来“啪啪”地朝他背后招呼。 末眼魔猩的尾巴犹如钢精打造,这几下子下来,直把大娃打得龇牙咧嘴得哇哇大叫,他可比不得自己的兄弟三娃,铜头铁臂的。当即吃痛地仙力溃散,放开手来,末眼魔猩见着机会,双手撑地,两只大脚掌蓦地朝前狠狠一踹,实实地印在了大娃胸口。顿时,大娃化作了名符其实的滚地葫芦倒翻了一路,压垮了一排苍天大树…… 第八章 收服 对抗胜利的末眼魔猩仰头嗥叫,双掌不停地敲打自己的胸脯庆祝。 灰头土脸的大娃狼狈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身形却是已经缩小了不少。看来挨了魔猩那一脚,仙力消耗得确实有些大。 满状态的大娃魔猩都不惧,何况这缩水一号的?只见它把手一张,一团充满黑暗气息的黑色光球凝聚起来,随着它手臂狠狠一掷,猛地砸在了大娃胸口。 大娃的身形被砸得一颤,脚下一轻,竟然像风筝一样被轰飞,黑色光球在他胸口滋滋作响。只见得他身形越来越小,最终被这一击直接打得彻底消散。 白羽无奈地晃晃手中的谪仙剑,果然,想要依靠大娃一个人搞定不太靠谱,关键时刻还得自己出马。身形一闪,白羽已经持剑到了魔猩脖颈侧面。 那魔猩反应极为迅速,扭头便是三尾齐甩,粗大的尾巴带起罡风扑面有裂谷之势。白羽登时立起弱水千幕,只听得一声巨响。白羽堪堪挡住三条巨尾冲击,身形却还是倒射而出。 “青蛟越海!”不待落地,白羽手中青锋攒动,第六式再度使出,一条粗壮的剑影青蛟从地面咆哮着仰冲而上。 只见末眼魔猩大吼一声,右掌挥出,一记先前打灭了大娃的黑色光球轰然砸在剑影青蛟之上。两者胶着在一起不断发出金鸣爆裂之声,下一刻,缩了水的青蛟轰碎了光球,直奔魔猩。 那魔猩再吼一声,左手掌挥出,又是一记黑色光球砸去。这一次,毫无悬念地将青蛟直接轰碎,黑色光球的余威甚至落至地面轰倒了数株大树。 没等末眼魔猩庆贺,它回头四顾,却发现白羽身影已然消失。 “第九式,极星碎狱!” 一道亮至极致的光点从天而降,笔直地朝末眼魔猩落下。 九天罡风都似乎被白羽这从天而降的一剑吸附过来,谪仙剑剑尖散发着堪比太阳的强盛光芒,让人不能直视。直贯而下的这一剑带着不可披靡的气势,简直如同行星坠地,直直地要将地狱都破开一般。 魔猩感觉到这一剑的可怕威势,大惊之下三条尾巴同时竖起架在头顶,一个黑色的流光护罩以三条尾巴相交处为中心扩散开来。还不放心的它双腿一开,竟然扎了个马步,两只粗壮的手臂朝上一架,全身心投入到阻挡这一击上来。 极星下坠十分迅速,只是刹那间便到了魔猩头顶。谪仙剑剑尖点在了黑色流光护罩之上,那集中到了极致的光亮忽地扩散开来,本来紧紧束缚起来的九天罡风猛地一下,犹如雨伞一般打开。 只见末眼魔猩身子一沉,双膝轰然跪地,身形却还未止住,硬生生地朝下再陷了数丈,登时土石迸溅,尘土飞扬,直把这一圈树林的地形都给改变了。 魔猩仰天怒吼,犹如平地旱雷炸响,一圈气浪从下而上席卷冲去,它双臂骤然往上一送,硬生生将光罩扩大了一分。 “破——” 白羽风轻云淡地一声清喝,极光一顿,气势一凶,再度下压。 那末眼魔猩浑身都发出“噼里啪啦”的筋骨齐鸣之声,这已经是支撑不住的前兆。 三息过后,流光护罩碎成了无数。谪仙剑剑光顿时光芒万丈,映衬了整个森林。 白羽落地,手中仍然紧攒着谪仙剑,《洛羽剑》最后一招“极星碎狱”已经是最强的一招了。但他感觉到前方倒下的巨大黑影并没有死去,甚至还有反扑之力。 果然,倒地的末眼魔猩动了动沾满了血迹的双臂,颤巍巍地重新站立起来。从他的眼角一直延伸到肚脐,有一条深深的狰狞伤口,戳瞎了他的一只眼睛差点将他开膛破肚。它尝试着摇摇晃晃向前走了几步,却发现自己三条尾巴断了两根,只剩下最中间的那条还能随着他心意摇摆。 “哼——”两道白气从它的大鼻孔中窜出,它已经出离的愤怒了。身后仅存的尾巴高高竖了起来,尾巴末梢那只诡异万分的眼睛慢慢地,犹如一个刚刚要起床的人,正睡眼惺忪地将睁不睁,眼皮缓缓掀动。 终于,眼皮完全睁开,一只硕大无比有着猩红眼珠的眼睛死死地盯向白羽。 一股骇人的气息席卷而来,白羽被这只眼睛看得身上直发毛,却骇然发现自己竟然动弹不得。 末眼魔猩得名之处便是他最强大的尾巴末梢,那紧闭的末眼。 只见巨大的猩红的眼珠子阴测测地一转动,白羽身子当即一颤,身体中的力量迅速地流逝。 魔猩趁此伸出了一只手掌,犹如巨龙腾空,向白羽一把抓去。白羽惊得脸色大变,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巨大的手掌快速逼近,却是无法作为。这一掌要是抓实了,毫无保护的白羽恐怕便要被生生捏爆了。 眼看魔猩那巨大粗糙的手指只差一丈便要捏住白羽,先前还恐惧万分的白羽忽然莫名地一笑,紧跟着魔猩的手掌猛地一颤。 “嗷——”撕心裂肺的嚎叫响彻了整个森林,所有人都被这一嗓子叫的心中一毛。 只见得那条高高竖起的尾巴上面出现了一个蓝色的人影,手中握着一把精巧的仙器匕首,上面沾满了鲜血。而尾巴末梢的那只猩红的眼珠子却是在疯狂地喷着血液。 痛苦万分的魔猩已经完全疯狂,一把将那蓝色身影扯了下来,手掌一合,直接给捏爆了,可怜立了大功的六娃刚刚路脸便被送了回去。 白羽大笑着一窜而上:“第三式,白练横江!” 一道白色的剑光迎着魔猩的脖颈一划而过,随着血泉喷射,这只巨型黑猩的惨嚎戛然而止,巨大的身形轰然倒塌…… 白羽转过身提剑朝山背走在,镶在山壁中的袁鹏飞吃力地从中挣扎出来。看着白羽,瞠目结舌。家族历史上记载着所召凶兽从来无往不利,任凭祖先遇到了多大的危难,凶兽一出,便能扫荡一切。就算是敌人侥幸能在凶兽进攻中存活下来,也是靠着极限的躲避,一直拖延到凶兽召唤时间结束,才得以安全。哪有人像白羽这般,凶兽时间都还未过去,竟然直接将其斩杀当场! “兽神?”他试探性地问。 白羽稍稍一思量:“是,也不是。” 袁鹏飞哈哈大笑:“能死在兽神手中,我也算得上光宗耀祖,我这一脉断绝也算是不冤了!” “是了,你作恶多端,我是不会放过你了。”白羽微微抬手,谪仙剑架在袁鹏飞肩上轻轻滑过…… …… 当白羽提着袁鹏飞的人头一路走回村中,黑猩盗贼团的成员无不胆寒。在他们印象中不可战胜穷凶极恶的首领竟然被人砍下了头颅! “臣服!或者随它而去!”白羽飞到空中,高提着袁鹏飞的头颅,提气喝道。 这些黑猩成员哪个不是铁铮铮的人,可惜作为精神支柱的袁鹏飞一死,都断了脊梁似的萎靡了下来。也不知谁先抛下的武器,随后便是噼里哐啷一阵…… 第九章 大圣村以及孽部 大战终于画上了休止符号,除了几个妄图逃跑的被白羽飞剑削了脑袋外,黑猩盗贼团全团弃械投降,加上先前被抓的六人,合计一百零八众。 广场黑压压的一片,一百零八只身形魁梧的黑猩猩像小鸡一样乖巧,鸦雀无声地蹲着,外围全是一脸欢喜扬眉吐气的猴人村民。 此战最大功臣白羽,终于让猕猴村的人看出了他的强大之处。当他随着村长芒克米一起出现的时候,场下爆发出了一阵阵热烈的欢呼声,震耳欲聋。 白羽招招手,清咳一声,回荡在广场上空,整个广场霎时间便安静了起来。 “诸位!为恶许久的黑猩盗贼团今天全部被我们制服了,”白羽很是巧妙地将没怎么出力的村民也包括了进去,话还没说完,场下又是响起阵阵欢呼,他不得不再次伸手示意安静。 “我和村长商量过了,决定不将它们押送到郡总督那里去。”白羽此言一出,一百零八个黑猩成员面露惧色,不把他们送官,难道就在这里将它们全部处死吗? 似乎看出了黑猩们的恐惧之色,白羽补充道:“但是,我们也不打算将它们处死。从今天起,它们便是村子的护卫团。” 这番话不亚于一块巨石落入湖面,引起千重浪。场下纷纷骇然,议论纷纷。让这样一个穷凶极恶的盗贼团保护村子,那还不是羊入虎口? 没有理会议论的白羽眉头一挑,厉声道:“八个头目在哪?出来!” 村子里几个年轻人连忙将八名被绑住的黑猩猩押上前来。 白羽走过来,在他们身前踱着步子,说道:“你们这群人罪孽深重,从今天起便要好好赎罪。如果顺从的话,我保证既往不咎,甚至,你们还会有一番作为。如若不然,等待你们的只有身首异处。” 八头大猩猩连连点头如捣蒜,就连先前硬气的白眉毛也不例外。 白羽满意地点点头:“好,从今天起,你们一百零八人中,以你们八个为首组成听命村子的护卫团。你们罪孽深重,团名便叫做——孽部!” 说话期间,白羽双袖一摆,一个袖子中一百零八道黑线射出,印入了一百零八名黑猩额头松果体位置。另一个袖子却是飞出一百零八颗黑色珠子落到每个人面前。 “从今天起,你们便开始修炼珠子中记载的《炼魂锁狱诀》,每天每日受尽其中七七四十九次噬心小劫作为惩罚,亦是练功增长需要。我已经给你们每人的额心都种下了一枚玄冥因果蛊,如果你们今后再作恶必将痛不欲生。但是,若你们能勤加修炼,它又会对你们的功力增长大有裨益。”白羽话音一落,一百零八名黑猩果然头中一痛,竟如万虫涌上天灵盖不断啃噬。剧烈的疼痛迫使他们嘶声哀嚎,但只是一瞬间,那种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立马便消失了,看来白羽只是证明给他们看自己并不是吓唬他们而已。一百零八个吃到苦头的大黑块头看向白羽的目光不由地变得更为敬畏起来,兴不起半点抗拒之心。 “吭——”突然,漂浮在每人身前的黑色珠子骤然裂开,像水珠一样汩汩变化,竟然化作一条铁链拴在了他们的右臂之上,密密的暗色符文光络从链身上一闪而过,《炼魂锁狱诀》的修习方法涌进了每人的脑海当中。 白羽再次开口:“你们手上缠着的黑韵铁链不可卸下,除非你们可以突破大乘期——也就是成为兽神,才能打开它的枷锁。在此之前,它们都是上好的武器,也是你们唯一的武器,无坚不摧。其中,铁链还刻有一套组合阵法的功法。就交给你们八个领头的日夜操练了,好了,孽部全部退下,西面空出的库房划为你们的营地,前方的空地为你们的操练场所,现在,分出一部分人给我去熟悉岗位。谁要是有其他的心思,哼哼……”白羽冷笑连连不再开口,却让一百零八个黑猩不由地打了个冷颤。 待到孽部所有人都退了下去,整个广场只剩下猕猴村的村民了。白羽的身形在他们看来已然无比高大,处处透露着无尽的神秘气息。有了这群黑猩组成的孽部保护,他们的村子从今以后再也不怕任何流寇盗贼,也不用面对其他大村子而低声下气。 白羽继续开口说道:“村中有不少青壮,如果有意修炼,可以到村长处挑选适合自己的功法,待会儿我会将它们交给村长。另外,还有一件事,便由芒克米村长宣布吧。” 芒克米村长点点头,上前说道:“本村,从即日起,改名为‘大圣村’,并且今年,我们村要参加整个帝国的兽神演武。战争即将到来,这有可能是这几年最后一次演武大比,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场下一片寂静,忽然爆发出了无比高昂的欢呼声:“大圣村!大圣村!大圣村……” …… 村长随着白羽走在乡间小路上,频频有村民路过朝白羽鞠躬示意,白羽一一点头回礼。 “对了,我这里有一套不知道是多少年前弄到的一篇厉害的枪谱,名为《灵猴百目枪》,村长你可以拿去修习。”白羽一招手,一本经过他改成比蒙帝国通用语的书卷落入芒克米手中:“至于村中的人,我给你的各种功法都可以适当给予。那些武器都有厉害之处,以后谁立了功再奖励下去。” 村长连连点头答应,突然说道:“黑猩盗贼团的老巢他们已经说出来了,明天您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 白羽眼珠子一转,道:“好,明天我跟你去看看。现在我还有事,便先回去了。”白羽说完最后一句,径直从小路上消失无踪。 …… 树冠木屋当中,白羽拎着小和尚的耳朵不停说教:“你看你啊,真是丢脸啊,一个元婴期的大修士,居然被四个相当金丹期的人物就给拦下了,啧啧,用的还是九品天的法宝。云雀啄又不是石头,你就只会用来扔吗?” “你根本没教如是怎样用云雀啄……”小和尚委屈地说。 “……额,强词夺理!”白羽噔的一下敲在小和尚的光头上:“金刚诀里面的攻击手法也有很多啊,你怎么这么没用啊?” “……你试试一天练到金刚诀第六层,再把金刚法身学了,外加熟练的金刚普渡掌试试?”小和尚不满地翻了个白羽。 “还嘴犟?”白羽哼了一声,却是没了下文。好吧,的确是他这个做师傅的不称职了点,可惜他可没有低下身段向徒弟道歉的觉悟。竟然转身就抱着猴儿酒喝了起来。 一转眼又想到了其他的事情上去了…… 白羽荡荡空了许多的袖子,叹了一口气。仙界弄到的高品质东西还有不少,但是那些一路跟随自己升仙的低级东西却是见底了。还好他将末眼魔猩尾巴上那颗被刺了一个刀孔的猩红眼珠收了起来,虽然已经破损,估计还是能炼制一件过得去的宝物。奶奶的,本仙人在凡间修炼时得到的东西都给了出去了几乎,看来接下来要好好捉摸一些新的功法,顺便炼制一些普普通通的法器才好……就他这番打斗下来,发现了一点。兽人们过于自信自己本身斗气实力,和肉体力量,对于武器一说实在没什么研究,甚是简陋不堪。只要给大圣村的村民好好装备一番,恐怕便是一支劲旅了。 第十章 小猴子 次日,天微微亮。迫不及待的芒克米村长叩响了白羽的房门,他身后跟着十几个村民还有两名孽部首脑,其中一个赫然是白眉毛。一大票人马浩浩荡荡地爬上一株树,摇得木屋都震荡不休。 “白羽大人,我们已经收拾妥当,可以出发前去黑猩总部了。”芒克米恭敬地在门外说道。 白羽正在全神贯注地研究那日挖出的魔猩末眼,一股浑厚的仙气包裹着一颗头颅大小的暗红色眼珠子飘在空中旋转不休。哪知道木屋突然震荡起来,白羽身子一个踉跄,兴致顿时全没了。听得叫门声,收了眼珠子,打开了门,却见芒克米手握一支黑曜石打造的石枪正一脸笑得灿烂。 那柄黑曜石打造的石枪也是白羽赠与的一件四品天宝物,这已经是白羽手中八品天以下法器中最好的一样了。自他修道,前期用过一些法器,到了后面却是专心潜修。升仙之后倒是造了不少八品天以上乃至仙器级别的宝物,这样一来从四品天到八品天之间便出现了断层。不过就白羽看来,这柄黑曜石所造的石枪扔到兽人大陆上也是仅次他们传言的神器。 “恩,如是,我们出发了。”白羽回过头,却见小和尚还窝在角落在那里碎碎念着什么…… 凑近一看,只见小和尚蹲在地上,双手虚张,中间漂浮的云雀啄一会儿变大一会儿变小。小和尚嘴里还不断念叨着:“变大~变小~”正在那里玩的不亦悦乎。 白大仙人揉揉太阳穴,早知道教会小和尚使用云雀啄后会是这么一个后果,他宁愿小和尚拿着金环当板砖使。伸出手一拽着小和尚的衣领,蹭蹭地便往门外拖去,白羽招手道:“村长,走吧,让他们前边带路。” …… 东部深山一处百丈悬崖峭壁,鸿雁偶尔从山腹飞过,山风刚烈。白羽一干人正站在这里一处陷进去的石壁中,白羽望着脚下悬崖,又看了看眼前紧闭的山洞石门啧啧称奇,真是个不错的想法。地方隐蔽不说,就算是真的被人发现了,没有猿族一般灵巧的攀爬身手也进不到洞口。 那白眉毛上前一步,恭敬地说道:“这道石门从外面无法打开,只能由人从里面配合外面的人一起才能打开。首领利用这点,在里面安排了一个人,接到暗号才能开门。每次打开除了将抢夺来的财物放进去,还会给那人一些食物供给。” 他对白羽的态度和最初被绑在广场上时已经有了天壤之别,语气中全是由衷的敬意。昨天回到所谓的营房,他按照白羽给的《炼魂锁狱诀》修炼了起来,马上便遭到了白羽所说的七七四十九噬心小劫,当即被折磨得痛不欲生。心里面登时把白羽祖宗十八辈子翻来覆去地骂了无数遍,但是四九之劫一过,他竟然神奇地发现自己的身体素质上了一个台阶,力气更是明显大了不少。还修炼出了一缕《炼魂锁狱诀》中描述的冥魂之力,威力极为惊人。自此,对白羽敬佩的五体投地。由最初的口服心不服,到打心底里的愿意为白羽效力。 白眉毛一说完,径直走到石门中央,在石门正中心很有节奏地敲打起来。 过了些许时候,里面传来了哐当声。白眉毛后退一步,一拳打在了地面上。白羽这才注意到白眉毛拳下的地面似乎是虚掩着一层泥土,下面还有机关。只听得哐当一声,整个石门忽然浮现无数裂痕分成无数板块,“咔咔”地朝四周围的洞壁中缩了回去。 一个半蹲着的干瘦身影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却是一只小猴子,眨巴着富有灵气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白眉毛两个黑猩团员带来的一群不同往日的怪人。 “这就是里面负责开门的人?”白羽眉头一皱,原以为会是一只强壮的黑猩成员,没想到却是一只营养不良的小猴子。 突然,那小猴望了白羽一眼,水灵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特殊的光芒,就仿如财迷看见了金子,色鬼看见了美女一般大放光彩。白羽心里无故地一寒,突然想起一句歌词“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不禁心里突然一发毛。 只见那小猴子手脚并用地像箭一般窜上前来,一把揪住了白羽的裤腿,蹭蹭地往上爬,顺势便抓住了白羽的衣襟不放手了。 “……”白羽艰难地转过头看向白眉毛,用手指指了指肩膀上的小猴子问道:“什么情况?这家伙是什么毛病……” 白眉毛连连摆手摇头,表示不知道,但是心里却是很享受白羽一脸呆滞的样子。 无奈之下,白羽运气一提,轻轻地便将小猴子给揪了下来扔到小和尚怀里,用不容置疑的语气道:“如是,好好抱紧它。”说完一溜烟地便率先跑到了洞里面。 小和尚翻了个白眼,不得已死死按着怀里挣扎的小猴子,跟着进了洞。 半柱香的时间,把整个洞都翻来覆去看了仔细的白羽摇头大叹没意思,一副大失所望的样子。还以为袁鹏飞好歹是个元婴期一般的存在,怎么也得存几件法宝。没想到里面却只有金银财宝满目琳琅,外加不少的凡间军械。找了半天,才发现了一把相当于一品天法器的双手大剑。无聊地将它扔给了村长保管,连声说着没劲,袁鹏飞没眼光。 倒是芒克米村长和村民们一脸兴奋地抬起带来的大箱子开始往里面拼命塞东西,他们可是一辈子都没有看到过这么多的财宝。 “啪——”白羽刚一回头,猝不及防下,一道黑影“啪”地盖在他脸上,一双毛揉揉的小手还在不停地摩挲,把他的头发连带着玉冠都拨弄歪了。 “啊!如是——”白羽一把揪着猴尾巴将小猴子提在半空中,怒目喷火地看向自己的徒弟。 却发现小和尚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一旁的金山银海之中,不停地打着滚,双手扔着金币念叨着:“阿弥陀佛,发财了,小和尚发财了……” 白羽一脸黑线,说好的出家人视金钱如粪土呢?你这简直是个小财迷! 哀叹一声,白羽挠挠头,手中的小猴子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不由地看向了这只古怪的小猴子,狠狠一瞪,这一瞪可是加持了天眼目力,对于他人能造成强大的心里威慑。 谁知这小猴子全然不惧,依旧荡着自己的尾巴,一把抱住了白羽的手背,将脸蛋贴在上面,一脸享受的模样。 白羽却是心中大惊,天眼一开,他便发现这分明是一只灵猴!全身经脉宛若天成,单论肉身资质直逼先天之境。和小和尚不天生修道的料子不一样,倒是最适合肉身成圣的路子。 他转过头看向白眉毛,问道:“你和我说说,这小猴子从何而来?” 白眉毛愣了愣,这么弱小而木讷的小猴儿,他不知道白羽为何会感兴趣,却还是老实地答道:“这只小猴儿是个孤儿,虽懂得人语,但是却说不出来,也没有名字。据说是首领在河里捞上来的。说来也有点奇怪,做事一向狠戾的大首领居然没有杀他,说是这小猴儿如此命大,躺在水中都能依附着浮石不沉不溺,一定不简单,就收了做应门人。” 白羽眉头一皱,孤儿?略一沉吟,突然想到了什么。顿时心花怒放,难不成,又是一头天地孕育的石猴?! 第十一章 孙齐天 如获至宝! 白羽心中一定,这个徒弟我收定了,哥终于可以不受小光头的憋屈气了。 这小猴子哪里是爱缠人,却是天生灵眼看出了自己的仙人之体,受到仙气吸引而来。 像这种天生灵物,可不比白羽在仙界点化的那群顽猴,那群猴子虽在仙界,倒也富有灵气,却和这天生灵力孕育的小猴子没得比。 小猴子虽然天生灵体,已经不需要人来点化。但是一直以来,袁鹏飞都将它囚禁在山洞当中,一群盗贼,哪个有时间去教他作人习文。长此以往,除了会替贼人开门之外,与聪慧的野兽也没什么大的区别。 …… 众人带着一箱箱金银和器械回到村中,村民们一阵欢庆暂且不说。 树冠木屋中的白羽却是终于教会了小猴子离了自己的肩头,再用灵诀一灌,为人处世的基本讯息一股脑地灌入了小猴子的小脑袋当中。 “猴儿拜见师傅——”少许时分,通晓了人情世故的小猴子登时跪下,“咚咚咚”朝白羽拜了三拜。 乐得白羽直咧嘴,将小猴子扶起,对着一旁的小和尚得意地一挑眉头,那意思很明显:看,人家多有礼貌,多么尊师重道。 “恩,从今天起,你便是我白羽的二弟子,见过你的大师兄。”白羽一板正经地摇头晃脑,颇像个老夫子。 小猴子乖巧地走到小和尚面前拜了一拜:“大师兄。” “对了,你还没有名字,这样吧,为师给你起一个……”白羽一摸脑门,思索了片刻,接着道:“就叫‘孙齐天’吧,总有一天,你会像当年《西游释厄传》中的悟空一般,随我捣毁天庭,在那大闹一番!” “徒儿孙齐天谨记在心!”小猴子毕恭毕敬地一拜,谢了师尊赐名。 “我观本门法诀并不适合你,为师这里有在仙界偶得的仙法一部,名为《方寸乾坤诀》,你可以此修习。至于斗法仙诀,我这里还有一部《翻江倒海棍》,对于你倒是颇为适合。这本棍法虽然威力奇大,大成之后确有翻江倒海的威能,但是,我看它还是有瑕疵的,你便秉承本门宗旨,日后自己完善,甚至开创。至于趁手的法宝……为师手中还没有棒类的法宝,你暂且去村中借一根精铁棒子使使。”白羽滔滔不绝地大小事项,事无巨细一一吩咐照顾着。在小和尚身上无法得到的满足感,在孙齐天的身上捞了个够。 这番下来,小和尚倒在一旁吹胡子瞪眼的,大呼不公正。 自己入得门来,只学了本宗的无名修炼法诀,攻击手法白羽忘了不说,也不曾想到要赠与法宝。到了最后,沦落猕猴村外,白羽为了装作白猿族的人,才舍了一个金圈给自己,竟然还忘了说运用法门。 谁知,白羽哼哼一声,理直气壮地说道:“在我看来,如是你的所长乃是悟性,资质倒是其次了,自然是给你的框框架架束缚少了才好。而齐天不同,他胜在资质,悟性我看倒不见得能有你强。自然要对症下药,这才是为师的高明之处。” “切~”小和尚继续回应以白眼。 …… 芒克米现在内心很是忐忑,或者说是激动难捺。自白羽当真将黑猩盗贼团打败,并且收服起,他便看到了村子富强起来的希望,瞬间便想到了兽神演武。 兽神演武,这是比蒙帝国每几年便会开展的一次隆重盛会。一般来说,三年之内至少会有一次兽神演武。兽人人人尚武,治国方针便是盛武以强国。同时兽神演武还是一场政治与军事力量的碰撞。历来帝国分为东西南北加上帝都共五部,皇帝会任命四位王子分驻四部,而自己坐镇帝都。这四部封王的王子便是尚未确立的储君候选之人。一旦新皇出现,余下三王便会废除召回帝都,四部暂时解散回到郡省自治阶段。 帝国四部当中,每一部都大致拥有八个郡省。每个郡省又有部族上百,像现在的大圣村,原来的猕猴村,在东部思明郡一个旮旯角里,毫不起眼。要想参加真正的兽神演武,就必须要在思明郡省上百部族中脱颖而出,拿下郡省冠军,获得东部前往帝都演武的八个名单之一。只要拿到这个名单,大圣村必然会声名大噪,帝都会有封赏赐下。如果再想多一点,大圣村拿了兽神演武中的前几名,不仅帝国会奖赏,郡省亦会有奖赏。更有可能获得军部的特殊待遇,为村中年青人们的前途打开出路。 眼下,已经有两年没有兽神演武过了,如今大战在即,帝国终于传来的命令:将由兽神演武来决定诸方王子谁能踏上帝国皇帝的宝座。 芒克米心思更为活络了起来,要是为新皇登基出了大力,大圣村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 三日后,怀着这样复杂激动的心情,芒克米推开了白羽的房门。 哪料,房间空荡荡的……白羽师徒三人竟然不在房中。 …… 东部山陵漫漫似无边际,期间点点缀缀坐落着山村,部族无数。再往东去,却是崇山峻岭无算,白羽带着两个弟子腾云至此。 只见这山涧凶险万分,上有千丈瀑布飞流而下,击在落地水石之上,力有万钧。山涧两侧具是陡峭嶙峋山壁,如刀勾悬挂。山间隐有紫气升腾,瘴气弥漫,甚是凶险。 白羽走在前头,把手一挥,前方云雾瘴气顿时散去。 “这片山涧穷凶极恶,若是没有异宝,便是有凶兽。无论是哪个,等为师将它拿下,说不定便能为齐天好好炼制一根搅海棍。”白羽仔细打量着四周娓娓道来,原来师徒三人却是跑到山里来寻一些天材地宝。 三人且行着,突然前面景致一散,一股腥恶臭味扑面而来。 白羽止步,微微皱眉,道:“六娃何在?” 一个身影在他身侧显现,却是擅长隐藏身形屏蔽气息的六娃,他早早便走在白羽三人之前作为探哨。 六娃汇报情报:“老大,前面有一条三彩混斑大蟒,应该有金丹期的修为,似乎守着一样宝贝。它用毒雾弥漫着,就连我的灵体都会被侵蚀,您让我不要打草惊蛇,所以我并没有看见到底守的是什么。” 白羽点点头:“你做得对,免得惊跑了它不说,要是一口吞了那守着的宝贝,对于我们来说就不划算了。如是,你带着齐天进去,让齐天拿它试试招。” “阿弥陀佛!”小和尚道了声佛号,取下了手臂上的云雀啄,领着手持精铁大棒的小猴子走了进去。 第十二章 斩蛇 小和尚自从与魔猩一战之后,暴露了战斗经验不足的软肋,自是花了一些功夫好好恶补了一番。这下有了表现的机会,立马万分谨慎了起来。 他不迈大步,小心地踱着步子。领着自己师弟,慢慢走近迷雾。 约摸行进了十几米,白雾终于到了尽头。一片明亮的空地出现在两人面前,一条六娃所说的,粗如水桶,五丈来长的三彩混斑大蟒懒洋洋地盘曲在侧,似乎在假寐。它的身旁,一团幽绿的毒雾缭绕着,其中隐隐有红色的光芒透出。 小和尚心中暗道一声“阿弥陀佛”,身子泛起金光,握着金环纵身而上。 “着!”凌空一声暴喝。 如是手中云雀啄嗡地变大一圈,呼呼地朝大蟒头顶飞去。 那大蟒眼中闪过一丝光芒,身子如同弩弓一般猛地一撑,快如闪电般的弹起,獠牙一张,却是咬向了云雀啄。 只听半空中“卡崩”一声脆响,本拟无坚不摧的蛇牙碎了一地。那巨蟒吃痛地缩回身子,竟然转身便要逃。 这云雀啄本就是九品天的顶级法宝,虽不及仙器,但小和尚一旦掌握了施放法门,端的是威力无穷,仅仅是随手一抛,便将三彩混斑大蟒引以为傲的利牙击了个粉碎。若不是如是想着留手让小猴子试招,云雀啄砸碎的可不仅仅是一嘴牙口,怕是连带着蛇头一并粉碎了。 收了金环,小和尚身影攒动,登时挡在了巨蟒的去路。 吃了大苦头的三彩混斑巨蟒哪里还敢招惹小和尚,连忙往回折去,直奔孙齐天的方向。 孙齐天已经被白羽用丹药喂到金丹期,它悟性不及小和尚,很少有小和尚的顿悟。境界上涨虽然已经是迅猛至极,却还是没有小和尚的快。这一点,直到喂了不少仙丹后,白羽才算终于确定下来。大呼小和尚是个开挂变态,世上怎会有如此领悟能力的家伙。孙齐天就算是修炼招式,也不如小和尚触类旁通,举一反三来的突飞猛进,只得稳扎实打地修炼。 《方寸乾坤诀》作为修仙主要功法,三天一来,倒也练到了第三层,这在常人看来已经是天方夜谭的可怖速度,但是白羽在见识过小和尚的速度后,已经是见怪不怪。倒是《翻江倒海棍》,孙齐天耍起来确实虎虎生威的紧,很快便熟练地掌握了全部的棍法。 这大蟒游走到孙齐天的跟前,口吐猩红信子,一股恶臭喷面而来,像是在恐吓眼前的小猴子快快让路。这山间凶猛虎豹它可是吃了无数,倒是这猿类它吞得极少,原因是这类长毛太影响它的胃口,消化起来着实不爽,又兼肉少,骨头委实不少。眼前拖着大棒的小猴挡在他逃跑的路上,实在是要命的紧,可眼下哪有功夫去理会。 可惜,小猴儿得了白羽指导,再也不是几日前专为贼人应门的孱弱猴儿,面对这一吓,毫不畏惧,当头便是一棒狠狠砸下。 三彩混斑大蟒这种常年好勇斗狠的凶物只觉劲风一鼓,竟是身子极度扭曲地一蜷,堪堪躲过孙齐天的一棒。 那精铁大棒少说有上百斤,只将落地处砸了个土石飞溅,金铁火花。 孙齐天见一棒砸空,也不气馁,单手那么一翘,手臂粗的大棒登时高高立起,跟着他的手一笔画,横扫而下。来起一阵罡风,直刮的地面滚滚尘土飞扬,那大蛇也是一惊,如此厉害的猴儿它还是第一次见着。眼见那大棒顶头呼呼地极速而来,直奔自己的蛇头。轨迹刁钻,躲也不好躲,竟硬生生地一个甩尾。 水桶粗的蛇身一动,挂满鳞片的黑色尾巴“啪”地迎在棒尖便是一挡。登时鳞片纷飞,孙齐天握住铁棒的手瞬间一麻,随着剧烈震动的铁棒嗡嗡颤抖。 “喝——”大蟒趁着当头,忍住剧痛,折过身子,张嘴猛地一喷,一团绿色阴森滴水的雾气席卷而去,当中隐隐透着一丝黑线。 孙齐天迅速稳住双手,开始转动手中大棒。那丈二的大棒像风车一般转个不休,一股强大的气流从中鼓出,竟一气将所有雾气猛地吹散。哪料到,绿雾散尽,当中隐隐显露的那丝黑线突地显现,竟然是大蟒暗红色的蛇信子。却见它快如闪电地缠住了孙齐天手中大棒,一股腥臭的酸气从中溢出,精铁打造的大棒滋滋地被腐蚀了下去。那古怪的信子死死一勒,竟将整个手臂粗的大棒勒成了数截断裂开来。 小猴儿到底没有什么实战经验,当即大惊失色,猛地松手,竟将断了的大棒尽数脱手退到了后面。那大蟒见了机会,也不理会退开的孙齐天,径直朝外游走逃去。 一个身影从白雾中走出,忽地伸手一捞。那大蟒迎头赶上,连躲得机会都没有,便被一把捞住了三寸,生生地被提到了半空。 这人影正是白羽,只见他右手微微用力,那本想用蛇身缠住他的大蟒登时直挺挺地身子全部垂了下来,却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唉,”捏死了大蟒的白羽叹了一口气,道:“齐天啊,看来,还是要快些给你弄一件趁手的兵器了。这条大蛇,我看它全身除了尚未吐出的妖丹,其它的却是一无是处了。”白羽说话间,手中寒光一掠,‘纵横’闪电般在蛇身上一剜,将一颗绿油油的妖丹托到了白羽手掌心。 白羽全身共有五件仙器,分别是谪仙剑、北羽鼎、纵横,还有一柄三尺长的软玉小尺——聚星尺和一把紫霜宝剑,俱是中品仙器。剩下的一干八九品天的法宝,没有一样是棒类,无一适合孙齐天。 白羽走向先前大蟒守护的绿雾之前,袖子一拂,绿雾呼呼地散尽,显现出一颗红艳至极的小果,那果实由无数颗小型红果凑成,长在地上着实显眼。 “千年蛇果?”白羽摇摇头:“作用不大。”一卷袖子收了蛇果。向远山眺望过去,喃喃自语到:“远处似乎有水气浓郁之地,说不定有什么天地府邸,长有什么天材地宝。徒儿们,随为师前去。” 第十三章 蟾蜍一族 也不知提着两个弟子在山巅云端行进了多远的距离,终于是在云雾缭绕中找到了一处宝地。 从高空望去,地面一条银带九曲十八弯,反射着晨光熠熠生辉。 白羽按下云头落去,正落在一出江岸凸出的岩块之上,从这望去,便如在一片天然的观景台上一般。碧波万顷化作长龙奔腾,那水质比起白羽所见的长江黄河好了不知多少倍。一股江风拂过,卷起堆雪层浪轰然拍在石块上,顿时炸开漫天水花,好不壮观! 师徒三人站在江边观望着,白羽兀自点头道:“这里风水好得很啊,江水深不见底,要是搁在修真界,早就被人争着抢着夺了做了洞府。”话还没说完,他眉头一锁,道:“不对不对,水中当真有人!” 话音一落,水面突然炸开,三道迅猛的水箭破江而出直指师徒三人咽喉要害。 白羽还未动手,小和尚却是后发先至,喝了一声:“金刚小手印!”手掌打去,一道丈许的金光手印猛地拍在三道水箭之上,顿时将它们尽数化解。 水中的人见没能讨好,仍是不依。却见江面猛地扩散了一圈又一圈的水纹,宛如水上莲花一般纷纷爆开,一个个水泡从水面脱离,悠悠地朝三人飘来,洋洋洒洒竟有数百之众。恍若水面上漂浮着数百的水母密密麻麻地涌来。 小和尚见状,伸手又要打去。 “不要!”白羽连忙喊道,却还是慢了一步,小和尚手中掌印脱出,直奔其中一个水泡…… 却见金色手印刚刚挨到水泡,看起来吹弹可破的水泡竟真的轻易碎去。这一碎可不得了,犹如一个雷在水面上炸响,引起万千雷动,一发不可收拾。原来每个水泡中的空气似乎是被极限压缩的一般,只等人来把它击破,便如洪水破闸,猛虎出笼。 这下子整个江面都炸翻了,雾气升腾,水浪飞花滔天翻滚。强大的气浪带着水波冲向三人,四周的树木岩石犹如风中柳絮随风狂舞,连天地都被遮蔽了起来,就如海啸一般令人可怖变色! “弱水千幕!”间不容发之际,白羽谪仙剑一划,水幕如同铁闸万钧噔噔噔落地,硬生生将三人身影挡在后面,任外面天翻地覆,我自巍然不动。 飞沙走石昏天暗地了数息,水泡的威能终于散去。白羽把水幕一收,小和尚的脸都吓青了,一阵后怕不已。 长吐一口浊气,白羽剑身朝后,猛地向江面挥去,一击白练横江使出! 雪白色的剑光当真化作了一条白蟒一般破开水面,气势汹汹地横过了江面,猛地一沉,顿时炸起一道水幕冲天而起,整个江面的水流都自中间划开了数丈开来,露出里面潮湿的河床。 白羽袖袍一摆,傲然收剑而立。任那一江碧水缓缓倒流,半晌轰然一声巨鸣,又是一道冲天水幕,江面好不容易终于愈合在了一起,却是不复先前碧绿清澈,浑浑浊浊地四面打着水涡,乱成了糊粥般。 孙齐天突然把手一指江面,道:“师傅师兄,快看,江面有个怪物!” 却见那江中心一个浑身青绿色,驼背生疮似的怪物,鼓着两个大腮子,一瘸一拐地在水面上拍水而来。 小和尚取下臂上金环便要动手,那怪物见势不妙,伸出手来挥动,大喊道:“且慢!三位大人还请不要动手!饶了我们一命吧!” 白羽伸手拦住了就要掷出金环的小和尚,提气喝道:“你是何人?” 那怪物一面走进,一面答道:“大人,小的是这九江河底蟾蜍一族大长老绿蟾子,还请大人绕了小的全族性命!” 话音落地,那怪物已经到了岸边水浅的地方,也不再走,登时便跪地不起。众人才看清却是一个长得犹如青蛙的怪物。 白羽眉头一皱:“龙脉帝国的?” 这话一出,像是要了那跪地的绿蟾子性命一般,直把它吓得咚咚朝沙滩上磕头,直磕得沙岸染红,额上镶着血砂,口中不停地申辩道:“小的一族虽是卵生,但决计不是龙脉帝国的子民,更不是来作比蒙帝国的奸细的!大人还望明鉴!” 白羽也不收剑,散漫地将那谪仙剑往地上一拄,道:“放心,我们不为帝国办事,你倒是说说看,为什么平白无故地便要攻击我三人?” 那绿蟾子鼓着大眼睛畏惧地看了白羽一眼,正是这个可怕的男人,一剑便横开了百丈江面,滔天水势直接便将呆在水底的数百族人震得晕死了过去。当下白羽问话,不敢有半点隐瞒:“小的一族本来生在陆上,倒也能在水中畅游,与百年前的蛙族是近亲,当年蛙族分支上百,倒也强大,我们蟾蜍一族依附着他们在龙脉帝国中也不算苦楚。可是百年前,龙脉帝国发起了对比蒙帝国的进攻。能水陆两栖作战的蛙族便成了登陆的先锋。那一役,我们好不容易绕过了比蒙巨鲸战队,强行登岸,却发现原来我们的进攻只是帝国的一个幌子,大部队早已从另一个地方登陆了。得不到援军的蛙族陷入了比蒙帝国绝对优势的兵力围剿,其惨烈程度,导致如今的蛙族只剩下寥寥之数。我们蟾蜍一族便是残存的一支,虽是为大战做了极大的贡献牺牲,但是蛙族不再强盛,又有谁会尊敬弱者?又兼我等族人长得……长得不受人待见,留在龙脉帝国百般受到冷遇白眼。万般无奈,先祖领着剩余不多的族人脱离了龙脉帝国……”说道这里,绿蟾子一哽,似乎想到了什么痛处。 “可是,就算是在比蒙帝国,也不可能会有人接纳我等。走投无路之下,我们寻了一条从海里通往内河的密道,全族迁到了这东面深山里头,在九江里面做了河底客。今日看见大人们从江上走过,还以为是比蒙官军来到,所以才想着出手杀人灭口……还请大人恕罪!” 白羽把眼望去,却见江面上浮现了十几个和绿蟾子长得一般无二的铲除族人,尽是扶着晕厥的族人,一眼无辜地看着自己。 第十四章 九江天猿洞 白羽看着躺了一地的蟾蜍族人,数了数,被自己震晕的足有五十六人之众,而他们全族到现在却也只有两百一十三号人,比之大圣村的人还要少。 他走上前去,把袖子一拂,五十六道米粒大小的金光遁入倒地者嘴中。他已经答应了不会伤害这落魄的蟾蜍一族,救治一下被自己打晕的蟾蜍族人自然也不在话下。 那绿蟾子见晕厥的族人服下金光后,立马便悠悠转醒,对于白羽的神通更为佩服,连连鞠躬感激。 白羽想起自己一行来的目的,索性这里有个地主之人,不妨问问他,这么一想。白羽抱着试一试的态度问道:“对了,绿蟾子长老,你可知道附近有什么宝地、洞穴或者奇怪的地方吗?” 绿蟾子长老闻言,沉吟了一番,在脑海中一阵思索,突然想起了什么似地:“其他的倒也没什么奇特之处,倒真独独有一个地方,我族在此近百年,都没有弄清楚蹊跷来。” 白羽眼神一亮,连道:“来来来,劳烦长老,带我们前去看一看!” …… 九江水底,碧波剔透。白羽师徒三人避水而下,紧跟在绿蟾子身后。 游到江底,徐徐@向前了半里左右。前方显现了一处礁石林子,视线阔然开朗起来。 那绿蟾子停下身来,也不张嘴,自有声音从水中传来:“大人,就在此处。我族在此这么久以来,从未有人能走过这座礁石林子。说是迷宫也不尽然,无论我们进去如何绕道,最终都会回到入口处。如果你想取巧,从上面游走过去,势必会被一股莫名的强大水压压进林中。我们也想过直接将其炸开,可能是我辈实力太弱,无论是多少人一齐上,都不能撼之分毫。好在,我们虽然拿它没办法,但是就算误入其中倒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白羽皱起眉头,纵身朝上游去,果真如绿蟾子长老所说,一股巨大的压力生生地将自己这个散仙境的仙人给压了下去。站在礁石林口,白羽思忖了片刻,对绿蟾子长老道:“我等师徒马上进去,绿蟾子长老你便在这里等着我们就是了。” 说完,白羽率先走进了礁石林中,两名弟子随后跟了进去。 不比绿蟾子他们,白羽只是在那礁石林中走了数丈,脚步一顿,心中顿时明朗了起来,对两个徒弟说道:“这座礁石林子怕是一个道教迷阵,具体什么名堂我也瞧不出来。但是,处处都能看见九宫八卦的布置,想要走过它却是不难,你们跟紧了。”白羽转过身,踱着步子开始向前,时而左时而右,时而倒退,颇让两个弟子有些摸不着头脑,却也跟着亦步亦趋不敢落下分毫。 过了一刻钟,白羽终于带着两名弟子走通了这座迷阵,来到了一个广场似的地方,中心的位置有个窟窿,能容得下两人并排下去。 白羽打了声招呼,直接落了下去。 不比上边,窟窿下面却是一点水也没有,可是方才从上面经过,那窟窿也不曾打一个涡,白羽亦察觉不到窟窿那里有什么法阵波动,不禁大奇,心中越发迷惑起来,这又是九宫八卦,又是碧水秘法的,自己来的地方到底是何方神圣布置的? 站在原地等了半晌,白羽却发觉小和尚与孙齐天到现在还没有下来。叫了几声,也没听见人回话,不禁有些着急,走到窟窿下方,刚想纵身一跃,哪料那空空的窟窿口竟像是结了层透明的精钢一般,直撞得白羽头晕眼花,竟然出去不得了! 他抽出谪仙剑向上劈去,却恍惚地落了一个空,窟窿又像是根本不存在了一般。白羽心中一惊,拿手摸去,却又明明触到了一层无形壁垒。气急之下白羽手上施印,一掌拍去。只见虚空中浮现一个手掌按在那层壁垒上,却猛地溃散。 白羽见没有效果,不禁叹气,这层壁垒至少是仙君级别的布下,似乎只有金铁可以通过,以他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强行打开。又在下面呆了片刻,见还是没有两个弟子的身影。没法子,白羽哀声一叹,甩甩袖子朝前迈去,尝试找找是否有其他的法子可以出去。 越往前走,光线越发的强烈起来,到了底,白羽吃惊地看着头上一块匾额,上面有着一行冒着银光的大字,分明是地球上的古篆——九江天猿洞。他的心月绷越紧,开始有点后悔又夹杂着庆幸自己来到了这里。 再看匾额下面,却是一扇石门紧闭着,门外台阶却是落满了灰尘,似乎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白羽思忖再三,端着谪仙剑,将六娃召了出来在一旁隐着。自己走上前去,一番察看,没能发现开门的玄机,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外庭,想到不见了的两名弟子,白羽心中一横,一剑斩去! 这道石门不似那窟窿的屏障那么诡异,也不是什么坚不可摧的材质,谪仙剑如同切豆腐一般便将石门劈开了,显现了后边洞府。白羽扇去落地灰尘,走向前去,沿路却是一幅壁画,画得却是一只顶天立地的猿猴手持大棒在练棒的情形,一招一式刻画的精细。 “《捣天棍》?”白羽摇摇头:“名字起得倒是颇有气势,看招式,其实还不如《翻江倒海棍》来的厉害。”白羽回过身看向自己劈开的石门,这石门碎片上看来,打磨的甚是粗糙,菱角尚在,恐怕是新造的。用手在壁画上一拂,也像是近年来刚刻上去的。白羽拍拍手,这门和这画,怕根本不是设下礁石林子和窟窿屏障的同一人。 在这画廊也没发现其他的东西,白羽有些失望,继续向前走去。 半刻钟后,走廊尽头,白羽忽然驻足。 他发现了地上的一具尸体——一条残缺的碎尸,一旁扔着一件分明是人类才会穿的内里白衣。心中一惊,白羽蹲下来查看,发现这具尸身浑身二百零六块骨头几乎被人完全拆散四处胡乱扔着,每一块都晶莹剔透宛如玉质的一般。白羽只是一望,便能看出是仙君级别的仙人遗骨。拂开一堆玉骨,他发现了地上刻着洋洋上百字。 好奇心驱使下,白羽将那百字看完,却是一股无名火噌噌地冒上了心头,无边的杀意透着他的身子弥漫而出! 第十五章 逍遥仙君 吾本来的名字已经忘了,也不记得自何年得道,大概成仙已有悠悠万载有余吧。只记得吾呆在仙界日日抚琴高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奈何,岁月河山有时尽,仙人寿命无止渊。于一日,我终于厌倦了这仙界无异于人间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聊赖时光,受够了一成不变的白云仙峰。我开始问其他的仙人,什么是仙?仙就是一成不变的寿元无疆者吗?仙就是为了增强修为而增强修为,看不见尽头的一条直路吗?仙就是清心寡欲完美的完全不像人一样的生物或者非生物吗? 他们眼中有迷茫,有不解,甚至有惶恐。 是的,他们回答不了我的困惑。 我不认为这样的仙是自由的,是逍遥的。他们只是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飞在高空,主宰自己的不是双翼,而是风。 我找到我了我的师傅,他叫——“鸿钧”。 当我把自己的困惑说给他听的时候,他闭着眼睛笑了。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有些害怕。 “跟我走吧。”他这样说着。 “去哪里?” “去方外,等我们回来的时候,我会让你看见,什么才是自由。只有当他们有了向上的目标,有了挣扎的渴望的时候。他们才会明白,才会体会什么是真正的活着。那时,他们心里才会有自由的心——至少,向往着自由,不再迷失。那才是仙,那才有可能出现逍遥。” 我迟疑了,因为,他的眼眸中透露着前所未有的野心,烧尽一切的狂妄的没有边际的野心。 “‘可能’?”我试探地问道。 他顿了顿:“我死了,他们便会自由了,并且一直逍遥下去。” 我拒绝了他,自由和逍遥,根本不是养在笼子里生出来的。更何况,我有些分不清楚,他到底是为了自由,还是自己的私欲。 鸿钧离开了,我没有把他危险的想法告诉其他的仙人。或许,在我心底,甚至有一丝丝期待,期待鸿钧回来时打造的奴役的自由。随后我便陷入了深深的内疚,我明白,我的道不再是无尘无垢了。 于是我离开了,那天起,我有了一个新的道号——“逍遥”。我奔着逍遥而去,循着逍遥而走。 凭着强横的实力,我游走在时空当中,有一日,我到了一片由飞虫鸟兽而主宰的大陆。我发现,它们只是凭了天地造化而变得强大起来的,根本没有人修道,更别谈去追求更高的境界。为了开导它们,或者说,找一些帮手帮我一起追求逍遥。我收了三个弟子: 大弟子,天猿。二弟子,云虎。三弟子,林中鹤。 我教他们修道,但并未传授所谓的斗法法诀,因为我旨在引导它们修行。 但我估错了一件事情,这片大陆,是野蛮的大陆,尚武的大陆,流血的大陆。 它们开始不满,空有一身强横修为却不能有一番大作为,无论我如何劝解,它们坚持要习武斗之术,我不肯教,它们竟在一夜之间全部离去。此后一千年,我一个人独自在江底悟道。 忽有一日,我三个弟子一齐回来了。我从未有那么开心过,那一瞬间,我恍惚察觉到了那随心的逍遥,或许我一生的追求只是为了回到最初,尚为人的时候。 我欢天喜地地把它们接进了洞中,以叙重逢之喜。他们同样显得很开心,酒过三巡之后,他们忽然说有礼物要给我。 那是一壶酒,一壶我在凡间未得道时最喜欢的酒。我甚是诧异,却听说他们三人为了弄到这一壶酒,煞费苦心,也不知吃了多少苦头。我也久未闻家乡气息,不再多问,满心欢喜地将那酒一饮而尽。 一盏茶的时间,他们凶相毕露,竟要杀我。等我再次运气,却发现修为倒退了无数。我才知道,酒里面有名堂。 我质问他们,却得到了骇然的消息。原来吾师鸿钧来过,他收了一批兽人封了神灵带走,末了听闻我的消息,将毒酒赐下。三个孽徒为了夺我洞府,掠我法器仙诀,竟要弑师!我一生追求逍遥,却还是要身死道消。 弥留之际,我封了洞府,希望永远锁住这三人,免得为祸无穷。如有后人进来,那便只能是修道有成者。希望你能劝解他们三人回头是岸,别伤了他们性命。 事已至此,我只是遗憾,那真正的逍遥,我未能悟到。 白羽握紧了谪仙剑,那百字当中自有神韵,已将事情原委尽数道来传至心间。如果仅是三名忤逆徒弟弑师,他还不至于如此动怒。而是那逍遥仙君留下的百字之后,还有三行扭曲的大字: “狗屁的逍遥!” “老匹夫死而作怪!” “今将逍遥老贼抽筋拆骨至此!” …… 白羽想起了老头儿,想起了老头儿捋着雪白长须谆谆教导着自己的情形。他不允许有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眼前,生平第一次,他有了如此决绝的杀意。若不杀此三人,他枉为修道之人!枉为人徒! 他知道他们还在洞中,抬起手便是一剑掠去,忽然一道强横气息惊觉而起,直奔此处而来。 来吧,让我将你挫骨扬灰! 滔天的怒火在白羽双瞳跳动,彻骨的杀意寒光闪烁在谪仙剑剑尖。 …… 洞窟在晃动,那人脚步张扬却难耐着急躁的心。 “是谁?!快来让老子看看,老子憋了很久了,哈哈哈哈哈……”洪钟般的笑声中,一个身有两丈的巨猿扛着一根银色蛟龙互缠的粗大棒子出现在了白羽面前。 想必这便是那逍遥仙君的大弟子天猿了,白羽横眉冷对,手中谪仙剑一绕,喝道:“快些将那两个畜生一并叫出来,省的你白爷爷脏两回手!” 巨猿看着白羽,微微一愣:“你是人类?和逍遥老儿一样的人类?”他退了谨慎地退了一步,问道:“是鸿钧的人吗?” 白羽不回话,剑光一荡,白练横江在间不容发之际直接使出。 那巨猿眼皮一跳,端着巨@棒一挡,只见洞中顿时剑光四射。 “西娘皮的,只是一个散仙?逍遥老儿果然是不中用,竟然连个散仙都放了进来。”挡下一击的巨猿重哼一声,手中大棒忽地挥出,隐隐有两条银色蛟龙在棒头上发出愤怒的吼声,刮起风雷来,好似雷暴炸响在洞中。 白羽心胆一颤,弱水千幕拢下来。该死的天猿,竟然是天仙的境界! 却听得风雷呼啸,撞在水幕上爆炸不已。白羽的身子像风中的芭蕉树一般,摇晃不定,却又不倒。 “哈哈哈……”那天猿打得开心,竟然大笑着抡起棒花来。顿时雷电缠绕,如同一个蓝色光电风车轮,不住地朝白羽身上撞去,一声声千万发雷电滋滋爆炸的脆响,更是让天猿大呼痛快。却让白羽陷入了苦局当中,不能自拔。 第十六章 斗天猿 白羽现在的感觉,便如同一叶扁舟被撇进了惊涛骇浪的大洋当中,随时倾覆。那雷电威势骇人之极,但是天猿的招式却平平无奇,似乎便是壁上所刻的捣天棍法。 危急时刻,白羽手中法诀连打,三娃的身影出现,义无反顾地上前一扛。只听得轰隆一声,饶是天猿巨力无穷,这一棒砸在坚不可摧的三娃臂上,也是颤巍巍地倒退了一步。而三娃却也轰地砸在了石壁之上,砸出了一个大窟窿。 虽然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那天猿立马便再度提棒打来,但是对于白羽来说时间已然足够,却见七娃端着北羽鼎飞身而出。 说起这七娃,却是白羽《金刚葫芦诀》中最为特殊的一个,本身并没有什么大本事,却被白羽造成了天生器灵。任何法器到了他的手上便立马可以两相合一,以心御器,运用如臂。特别是作为白羽起先使用的北羽鼎,扔给七娃使用时的威力甚至远远超出了白羽本身。 只见七娃乾坤一掷,手中北羽鼎不大反小,如同流萤一般飞窜向天猿。 那天猿本是个大老粗的人,虽然看见了北羽鼎,却也不以为意,这么一个蝇屎大小的玩意儿能有什么作为?他见白羽被自己压制的死,索性直接使出了平生得意的一棒——天塌地陷! 双蛟银龙忽地从棒子身上咆哮而出,猛地抱成了一团揉在棒头之上,那棒子瞬间便好似一柄银头巨锤,如同巨型陨石一般,从天上贯下。所到之处,发出“轰隆隆”的巨响,空间一大片一大片地沦陷下去。所有的蓝色雷电全部收缩了起来,似乎全等着蓄力一击,隐隐而发,待到绽放的那一刻,定要闹它个天塌地陷。 白羽沉声定气,步子向后一挪,身子一弓,抡起谪仙剑背在身后倒抡一圈,一股青冥剑气四散而下。 “洛羽剑,第八式——问道青冥!” 这一式使出,纵然白羽仅有散仙修为,气势上却也噌噌地往上暴涨。一圈圈青冥之气从剑尖溢出,白羽压根就没有想过对天猿这一棒来个严防死守,却是不退反进地决心硬碰硬地对撞一次。 那边银色巨锤带着滔天之势轰隆隆压降下来,这边青冥之色夹杂着剑身光彩熠熠生光。两者轰然一个碰撞,白羽的青冥剑气瞬时被爆裂而出的雷电冲了个干干净净,剑尖光棍地在银锤头上一个清脆的碰撞。一触之下,天猿无可披靡的巨力透过锤身传递过来。白羽握住谪仙剑的手臂一麻,狠狠倒推回去,在自己的胸口一撞,一口心头血吐出,整个人破麻袋一般倒飞出去轰在壁上无力地瘫了下来。 一击得势的天猿哈哈一笑,立棒狞笑,便要上前了结白羽性命。 “哈……”哪料白羽垂头没气似地一笑,像是什么算计得逞了一般。 却见天猿步子一止,身子一转,抡着棒子回身便是一扫。 一枚大好头颅应声飞起,那头上分明还挂着六娃轻笑的表情。 天猿顿时觉得左腿一麻,便要无力跪下,他的身侧一具身披蓝装的无头尸手中握着一柄匕首挖进了他的膝盖当中,登时血流如柱。 原来早早潜伏起来的六娃乘着白羽使出问道青冥的当头,潜到了天猿身前,舍了性命将手中的纵横狠狠地扎进了对方的膝盖当中。白羽的手段没有到此为止,天猿忍着左腿剧痛,便要起身。便在此时,它怒目一瞪,忙不迭地举起大棒遮在面上一挡。 “叮——” 一声脆响,宛如蚊虫清鸣。 缩小无数倍的北羽鼎爆起火星,堪堪擦着天猿手中大棒的边缘飞溅射-入了他的右臂当中,青筋暴起筋-肉纠缠的粗大手臂上不痛不痒地流下一丝血迹,若不是这一横档,只怕是要直接窜入了天猿的额心当中。还未等天猿舒一口气,右臂隐隐一痛。 “大!”远处的七娃得意一笑。 天猿顿时觉得自己右臂当中似有恶瘤一般猛地膨-胀起来,随着“嘭”的一声炸响,他的整支右臂竟如一个西红柿般猛地炸开,血水爆了一地。变得一丈大小的北羽鼎滴溜溜地打着转重新回到了七娃身前。 “啊——”失了右臂的天猿惨嚎一声,亦不知是该庆幸还是悲痛。如果当时北羽鼎窜入的是自己的脑门,恐怕现在爆掉的就不仅仅是自己的一条手臂了。 白羽勉力支着谪仙剑从地上站起,哀叹一声,他也没想到天猿能够急中生智般地神来一挡,将自己的必杀一击落空。此时三娃已经从窟窿中蹿出,挡在白羽身前,小心谨慎地准备抵挡接下来必定暴怒的天猿。 “我要将你扒皮抽筋!挫骨扬灰!”天猿按住伤口仰头狂嚎,左手抡起大棒便轰然砸在地上。 整个地面猛地剧烈摇晃起来,一道裂缝从天猿脚下瞬间延伸到了白羽身下。 三娃精力立马转移到了地面上的裂缝上,白羽把手在三娃背上一打,叫道:“不好!” 原来那天猿虚晃一招,砸完地面竟然不动了。白羽神识一查,才发觉一个同样端着大棒的独臂天猿从天而降,大棒从上而下劈头盖下,犹如开天辟地一般气势如虹。这看似莽撞的天猿竟然还懂得如此高明精深的分身,只把白羽的灵识都给骗过了。 万分紧急之下,白羽也知道自己怕是挡不住这一击了,只道了一声:“抱歉了!”身子一沉,竟是在地上一铲,缩到了三娃身下一躺。 三娃倒也有随时充作人肉盾牌的觉悟,索性合拢双臂,身子一弯,配合白羽迎向了这落下了的大棒。 大棒端头轰然落下,砸在铜头铁臂身似金刚的三娃胸口,硬是将他砸出得深深陷了下去,照这巨力下去,就算白羽挡在了三娃身下,也要被活活压死。 七娃在远处慌忙举起北羽鼎,一股巨力猛地将天猿往回吸。想当初白羽还是真仙境界,七娃端起北羽鼎,便能让天仙级别寸步难行,如今境界下降了,却也能堪堪减缓天猿下坠的速度。 白羽眼眸中厉色闪过,手中谪仙剑猛地朝上掼去,一剑如同切豆腐一般透过了三娃后肩。此时,天猿巨-棒砸在三娃胸上的巨力也传递了过来。白羽胸中一闷,只觉得五脏府登时翻江倒海被碾碎成一锅粥了般混沌难受。 “呃——” 满脸得意的天猿表情一扼,谪仙剑的剑尖透过三娃身体却是直接刺穿了他的喉咙,他不可置信地瞪着灯笼大小的眼珠,蹬蹬倒退数步。左手松了巨-棒,一把捂住喉咙上的血窟窿,灵力滚动地便要去治疗。 白羽身上一轻,三娃已经仙力耗尽消失了。他勉强地抬起头望向天猿,看见天猿还没有死,眼角轻跳。 那边的七娃一个会意,把手一送,手中北羽鼎呼呼地旋转起来带着一条虹气,对准天猿的脑后勺便是狠狠一撞。 可怜天猿强人一世,顿时做了无头恶鬼。 七娃这才收了北羽鼎,连忙扶起地上重伤的白羽,把鼎放大掷在地上。一股氤氲之气蒸蒸在鼎口升腾而起,七娃背着白羽纵身一跳一齐落入鼎中。紫色的七娃一入鼎里面,身子便如雪做的一般被阳光一照,开始融化了起来。不消一会儿,七娃整个消失在了鼎中,化作构成他灵体剩余的仙气锁在鼎中,慢慢滋润着白羽受到重创的身体…… 第十七章 化鹏仙丹 “呼——” 北羽鼎中,白羽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伤势虽然没有痊愈,但是已经被压制了下来。他从袖子中拿出几粒仙丹吞了下去,顿时起色了不少。 “唉,丹药也不多了,看来以后要找找有什么仙草之类的东西了。”白羽甩甩袖袍收了北羽鼎,深感自己现在是穷的叮当响。 手持谪仙剑,白羽小心翼翼地走向天猿的无头尸体。现在没了葫芦娃的护身,身上带着伤,若是遇到了逍遥仙君的另外两个弟子便完蛋了。不过,依白羽看来,方才自己与天猿如此大的打斗动静,都不见有人过来,恐怕只有两个可能。这九江天猿洞要么大的没边际,要么,恐怕再也没有另外两人了。 白羽首先收了滚在地上的银蛟大棒,在手上抛了一抛,见得棒身上刻有一行小字——“双头银蛟棍鸿钧赠”。 他啧啧地摇头,道:“下品仙器,这鸿钧老儿好歹强过了仙帝一级的人物,居然如此小气。”白羽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自语道:“算了,正好给齐天一件称手的兵器。” 收了双头银蛟棍,白羽在天猿的尸体上一阵翻找。找到了一本棍法,却是刻在墙上的捣天棍,白羽不屑地撇撇嘴,看也不看地将它一丢,接着翻找起来。 还真找到了些好东西,一对银钩,上刻“玉琵琶鸿钧赠”,一个玉质小碗,上刻“混元兜鸿钧赠”,俱是下品仙器。这两样东西一出,对于逍遥仙君的另外两名弟子的处境,白羽心中又肯定了几分。在翻找了一会儿,白羽再无任何发现。不禁挠挠头,骂了一句:“穷光蛋。” 收了三柄仙器的白羽嘴上虽是不饶,心里却舒畅极了。哼着小调,大摇大摆地向前走去。 少许功夫,白羽来到一处空旷的洞穴当中。这里犹如一个被掏空的山腹,竟有一汪池塘,岸上有石屋四间,似乎是逍遥仙君先前和弟子居住的地方。屋子前面还一棵枯萎的大树,树下有一张石桌,上面纵横十九道,却是一张棋桌。 白羽稍稍提起心来,拎着剑走到棋桌附近。上面还有一些蒙尘的黑白子,只是普通琉璃子,倒没什么出奇的。反而是那棵枯萎的树,引起了白羽的好奇心。他绕着大树绕了三圈,突然连连叹气,捶胸顿足:“你们这三个败家子!” 这株树却是在仙界也罕见的灵虚果树,千年一花开,千年一结果,每株只结九枚果子,故而仙界也有称其“九星劫果”的。这种果子倒是不用特殊法子,摘下便能食用。每吃上一颗,便能平添三百寿元。这倒是其次,关键在于,它可以减少渡劫时所经历的劫难,这就变得十分炙手可热了!修道之人一生修仙,十个里面倒有七个是栽在渡劫之中。 白羽眼珠子一转,谪仙剑一动,竟是将整株灵虚果树都挖了出来。果然在根须尽头找到了一丝活根,白羽当即小心翼翼地将其割下来,保存在玉盒当中。 做完这一切,白羽提剑朝一间石屋里走去。 扫视一周,石屋里并没有人——或许说,并没有活人。 白羽叹了一口气,道:“也算是罪有应得。” 只见两具形态迥异的枯骨铺成在地面上,白羽看那骨质,两个都是散仙境的。看来这便是逍遥仙君另外两个徒弟,云虎和林中鹤了。两人头颅尽碎,看来是被什么钝器砸得。逍遥仙君的留言当中,并未交代自己两个弟子死去。再一联想天猿的武器,白羽终于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却是那天猿想要独霸,将两名同伴一齐除了。 唏嘘了一会儿,白羽开始在石屋当中转悠起来,果然发现了什么。一间暗阁当中,不少玉瓶东倒西歪,看的白羽一阵心疼。那里面的丹药已经都消失了,看来天猿是为了独吞这里的仙丹,才将两个同门杀死的。可惜,似这种暴戾无常的人,就算吞了无数仙丹也不过堪堪晋升为天仙境而已,断的是暴戾天物。 这些玉瓶也是些不错的事物,白羽抱着聊胜于无的态度将它们全部收进了袖中。 “咦?”白羽困惑地看着地上一支没有动弹的玉瓶,吃惊地上前去,伸手便想去拿起。 哪料到金光一闪,瓶子外围突然亮起了光晕,一股力量直接将他弹开。 白羽沉心静气,再去伸手,这下却是顺利地将它拿在了手中。 一股信息涌入白羽心中,让他不由地大喜。 化鹏丹! 三颗化鹏丹,原来在这之前,逍遥仙君已经为三位爱徒准备了三颗可以稳固仙境的弹药,可谓是煞费苦心。哪想到三个徒弟竟然要弑师,幸好这化鹏丹没到真仙境不能服用,为了不误了弟子,逍遥仙君还特定设下了屏障,不到境界无法收取玉瓶。白羽虽然实力大跌到了散仙境,但是有了原先的底子,对于真仙境的感悟还在,却是勉强拿起了玉瓶。这倒是大大便宜了他,逍遥仙君只重心中境界,只要心中感悟力有了真仙境便能服下丹药,白羽自然是不在话下。有了这化鹏丹,他受损的修仙根基便能复原,虽然实力不会立马恢复到真仙境,但是却能继续修炼成长了,有了从前的底子,想要再修到真仙境,必然是十分快速。 白羽当即不再犹豫,一口吞下了一枚化鹏丹。只觉得浑身一轻,一股熟悉的感觉从心中升腾而起,整个人如同要飘起来般轻盈。 长长吐了一口气,白羽的修仙根基果然痊愈了。 “哈哈哈哈……”得意之下,白羽仰头大笑,整个洞府都回荡着他的笑声。 少许之后,白羽拍拍屁股离开了石屋,将其他的三间石屋看遍,在看到原先天猿居住的石屋时,发现了东西。 乱七八糟的猿窝又脏又乱,要不是这里是仙人洞府,白羽怀疑此处必定会到处是老鼠和臭虫。 拿出谪仙剑在地上一扫,乱七八糟的东西纷纷往一旁散去。白羽这才看清,在地面上竟然密密麻麻地刻满了东西。看来这天猿这些年来寂寞的慌了,哪里都写满了东西。 他上前一看,不禁连连摇头。 第十八章 离开 原来,这天猿伙同两名师兄弟入世以来,空有强大修为,却联手都打不过一个身经百战的兽神。苦闷抑郁之际,鸿钧带着手下来大陆上收了许多修仙的苗子,却发现了郁郁不得志的三人。得知了自己的徒弟正在这里的鸿钧计上心来,用三件下品的仙器和一些粗浅的功法将三人诱惑下来,怂恿他们去弑师以掠夺宝物。三个头脑简单的家伙,在一番思索后竟然同意了这个方法。 没想到就在三人毒死了逍遥仙君后,却被逍遥仙君困在了里面。大怒之下,三人将自己的师傅拆筋分骨抛尸。在整个逍遥洞中搜寻了许久,却仅仅只找到了一篇《镜花水月诀》,稍有价值的便是那一阁子的仙丹灵药,其他的仙器不知为何统统消失不见了。鉴于逍遥仙君设下的屏障至少要真仙境才能通过。天猿唯恐三人瓜分了丹药恐怕一个都不能到真仙境,为了能够走出洞府,他决定突然出手,将两名师弟杀死。拼着两人临死反扑的重创,天猿成功了。但是,当他将所有丹药一扫而空,却仍只是到了天仙境界。 就这样被困了几百年,天猿比起那些潜心修炼的仙人们可要没耐性的多了,这些年只把他憋闷的抓狂。闲来无事,蛋疼地到处乱逛。连洞府名字都改成了“九江天猿洞”,洞门在追杀逍遥仙君时损坏,他索性也换了一个,还将自己的来的《捣天棍》刻画在石壁上。每天都回到自己的石屋刻下几句牢骚,骂几句。要不是他天生神经粗大,不等白羽来,这天猿自己都能把自己逼疯。直到白羽到来,却也算彻底解脱了他。 白羽嘿嘿冷笑,三个无良做徒弟的不明白,他恐怕能猜出一点。鸿钧趁自己的徒弟被徒孙毒害,神不知鬼不觉地进了洞中,把看得上的好东西全部带走了。以他的本事,恐怕就算是多年不经武的逍遥仙君都不能察觉。 他又搜了一遍屋子,果然找到了天猿提到的记载着《镜花水月诀》的玉简,一探之下,却发现这是一门十分高明的功法。此法利用氤氲水汽可以造出一个与真身一般无二的假象,号称可以欺骗仙帝,这可就比其他的幻术强了不止一筹了。 白羽心神扫下,打了个手印,一个与他长得一般无二的人形与他神态一致地出现在不远处。 他放出神识,果然察觉不出来只是幻想。踱着步子围着人转了几圈,啧啧称奇,只是可惜幻影不能动,在战斗中也只能稍稍一用,出出奇招。 最后看了一眼石屋,白羽走出门去,在长廊找到了逍遥仙君的尸骨,在池塘边找了一个风水好点的位置将他葬了,对着坟冢拜了三拜。 “逍遥仙君,虽然你我素未谋面,但是说到底都为鸿钧那老贼所害,晚辈承了您的化鹏仙丹,又学了《镜花水月诀》,这三拜您受得起。”白羽说完,叹了一口气,拂袖而去。 …… 再次走到了礁石林子下的那个窟窿口,这次,白羽只是轻轻一跃,便穿过了屏障,大概是因为他的境界已经彻底巩固到了真仙境,差的只是实力罢了。 礁石广场空荡荡的,不见自己两名弟子的踪影。白羽挠挠头,也不知道从何找起,径直朝外走去,只消一刻便出了礁石林子。 小和尚和孙齐天果然与绿蟾子一行站在口子外等待着,见他出来皆是一脸喜意。 白羽哈哈一笑,把手一招,双头银蛟棍与混元兜分别飞出被两个徒弟接在手中。 “我看这两件小玩意儿很适合你们,就拿着吧。”也不管两个徒弟得了宝物如何欢喜,白羽回过头看向绿蟾子长老,这位有着元婴期也就是兽骨期的蟾蜍族长老,依旧是一脸敬畏地看着自己。 白羽问道:“绿蟾子长老,我和两个徒弟这就要离开了,你们一族难道就打算一直这样龟缩在这里不见天日吗?” 绿蟾子苦笑一声,面相凄惨笑得更难看,道:“我们一族还能怎样,也只能如此……恩?”他突然一顿,眼中大放异彩,不敢相信地说道:“难道……难道……”一想起这位大人堪比兽神的神通,他便激动得不能自已。 白羽微微一笑:“我希望你能带着蟾蜍一族为我效力,加入一个叫大圣村的村子。” 绿蟾子长老一愕:“村子?”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实力如此强大的大人竟然只率领一个村子而已? 见对方魔怔了一般呆神,白羽无奈地耸耸肩提醒道:“你愿意吗?” 绿蟾子猛地醒悟过来,忙不迭点头答应道:“当然愿意!当然愿意!”眼中大盛的奇异光彩盯得白羽直起鸡皮疙瘩,连忙一招手,一对银钩飞出,正是那玉琵琶。 “这对银钩,就给你使了。”白羽甩甩袖子笑道。 绿蟾子受宠若惊激动的无以复加,接过玉琵琶的双手颤抖不已,就算他对于炼器没什么了解,也能知道手中银光流转的银钩十分不凡,若是让他知道了这东西相当于一柄兽人大陆的神器,估计得直接乐晕过去。 …… 一行人出了水面,在绿蟾子的张罗下,蟾蜍一族浩浩荡荡两百多人把家当全部带上了,只等白羽发话,千山万水也跟着去了。 白羽看着下方一双双充满期待翘首以盼的大眼睛,像一双双大灯泡一样盯着自己,再看看蟾蜍族的样貌,实在是有些不自在。心中暗道一句:阿弥陀佛,着相了……啊呸呸,带着小和尚,差点把自己也变成和尚了。 搓了搓双手,白羽将谪仙剑一抛,剑身迅速变大,只是瞬间便将谪仙剑化作了大船一般。他让所有人有序地登上剑身,一个轻越站在剑头,轻摇手印,谪仙剑忽地穿云纵雾在空中穿行起来,只把蟾蜍族的族人看得目瞪口呆,更是铁了心要抱紧白羽的大粗腿。 这一次漫长的飞行整整耗费了两个时辰,自从白羽成仙以来,从未飞过这么久还没有到达目的地过。直到夕阳将落的时候,白羽才带着所有人到达了大圣村,可把他累得够呛,一下飞剑便收了谪仙剑,话也不多说,一个人跑到树屋中盘坐养息了。 第十九章 城门斗武 芒克米内心有些焦虑,神兽演武最大的倚仗竟然消失了。不过好在孽部尚在,无论白羽大人会不会回来,自己的村子今年一定能扬眉吐气。他坐在白羽屋中等了几个时辰,却还是等不到白羽的任何消息,无奈地起身走出门去。 一干村民正等待着他,往西方看去,太阳微微偏西,算上脚程,现在再不出发,恐怕便要赶不上了。芒克米一声叹息,看来只好自己前去报名了。如果白羽不再回来的话,就不宜先暴露实力了,他将村中两名兽手期的好手叫了过来,分别是古力和迪尔,吩咐了一些事情,三人匆匆离村而去。 兽人四部三十二郡省,每部都有公认的最强一郡,素来便有东云豹,西雄狮,南巨象,北雪虎,中比蒙的说法。每部八个郡省虽然没有这种绝对性的强弱说法,但是历来郡省都城都不是一成不变的,只有历届代表各部参加帝都大比的势力才会被奖励,荣升为郡省都会。而上次的代表思明郡参加帝都大比的便是力猿城,力猿城在历史上有过十五次参加大比的成绩,所以一直便有雄城拱卫,十五次下来已经修建的无比宏伟。从城外望去,全是高耸入云的尖利碉堡,高不可攀的城墙上挂满了狰狞倒钩。城墙上城墙下,一队队身披重铠的力猿族士兵来回巡逻,个个都是兽手实力,领着二十人队的队长都是兽牙级别的。 芒克米站在城门口抬头望去,无论来多少次,力猿城给予他的冲击力都是震撼无比的。不过这一次,他满怀震撼的同时,却还带着深深的憧憬,身后的古力和迪尔也是一脸的向往。 总有一天,会有一个比力猿城还要雄伟的大圣城崛地而起。芒克米捏紧拳头暗暗发誓,突然身后传来嬉笑声。 “诶?我是不是眼花了,那不是猕猴村的人吗?哈哈哈……什么时候,连这种弱小的村子都敢派人来报名参加兽神演武了?哈哈……” 芒克米回过头,却是同在思明郡东方的一个村子,黑猴村的人。他当然认识嘲笑他的人正是黑猴村的村长——庞克,此人也是兽牙期的存在,但是他的村子有七个兽牙期的高手,在东方那一块,可是一等一的强大。兽神演武分为个人演武,团队演武和军队演武三个部分。一般来说,如果没有高手问世,大多数强大的村子都不会奔着去帝都演武而来,都只是想着能在其中的一项获得个好名次就行。按照黑猴村的实力,或许能在团队演武和军队演武中获得不错的名次,得到一些赏赐也说不定。 可惜,芒克米这次可是抱着直接代表思明郡出赛的心思而来,对于黑猴村也没有什么兴趣,连理也懒得理会,转身就要给城门护卫入城费,便要进城去。 那庞克一看,芒克米当真这么多人面竟然连了理也不理自己。顿时觉得面上无光,兽人都是争强好胜之辈,哪里肯就此罢休,当即大喝道:“给老子站住!”说着,快步上前,一把拽开芒克米的手,将两个银币拨落在地。 那城门护卫看着芒克米的入城费被扇飞,也没有什么表示,反倒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兽人的规矩,不入城来,便不管私斗,只要双方公平决斗,而不是群殴械斗,他们连管也懒得管。 芒克米倒吸一口气,忍耐是由限度的,要不是自己是来办正事的,方才也不会强忍着对黑猴村的挑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这下,对方都把手打到自己一干人脸上了,再忍下去怕是会被人嘲笑得连报名都别想了。 “庞克,你想和我斗一场吗?”他眉毛一挑,一字一句地说到。 庞克眼睛一瞪,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听力出现了问题,道:“什么?你说什么?难道我今天不止眼花了,耳朵也听不清楚话来了?你这个废物村的废物村长这是在向我约战吗?” “铿——” 一根长钉项链钉入城墙之上,发出铿锵声音,震颤不已。 所有人蓦然一惊,每个兽人身上都会佩戴属于自己村落一族的特殊饰品,就像白羽师徒冒充的白猿族的金环。而猕猴村的特殊饰品便是一根长钉项链。将自己身上的代表身份的特殊饰品取下来,在比蒙帝国便代表着要进行不论生死的决斗,胜利者将拿走失败一方的标志。 “哼。”庞克惊愕了一会儿,迅速平静下来,冷笑一声将手指上的一枚黑色戒指取下来扔出,直接套在了长钉上,滴溜溜地打着转。 一股肃杀之气从二人中间刮起,所有人下意识地后退,给两人留下足够的决斗场地。 芒克米这次出来并没有带枪,他只是伸出两只手指,权当是一柄长枪,对着庞克遥遥一指。 庞克眼皮一跳,勃然大怒,对方这简直是鄙视自己。盛怒之下,他连自己别在腰际的短剑都不屑拿出,纵空一跃,翻着跟头直朝芒克米窜去。 只见芒克米双眼中精芒一闪而逝,化臂为枪《灵猴百目枪》中的一式直挂沧海使出。手指并拢朝上刺去,真如枪尖一般破空而去,发出撕裂空气的簌簌声。 庞克在空中便听得芒克米双指破空之声,心中一惊,可是人在空中,却是不得不硬着头皮往下继续冲。这便是兽人不如修真者的地方了,如果换做修真者,哪还有金丹期不会驾驭法宝飞行的说法?缩成一团便是他的应对方法了,却见一条粗大的黑尾巴随着他的翻滚,呼呼地抽动切割着空气朝着芒克米指甲抽打。 两相碰撞,庞克惨嚎一声,芒克米的双指竟然直接在他的尾巴上洞穿了一个血洞。 两人一触即分,芒克米一脸淡然,双指朝地肃然而立。而庞克却是握住自己受伤的尾巴狼狈地倒退着,一脸怨毒之色。把手在腰际一抽,将别在上面的那柄亮堂堂的短剑一把抽了出来。 鉴于一个碰撞自己就吃了大亏,庞克已经不敢再小看芒克米,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来。一出手便是狠招,短剑斜斩,斗气溢于剑身,纷纷乱乱地朝前舞去,令人眼花缭乱,仿佛下一秒一个不慎便要死于乱剑之下。 芒克米面对剑锋无数,不曾慌乱,很是冷静地寸步上前。瞅准了一个空档,猛地伸手一刺。只见他的指尖顿时发出斗气光亮,一式名为“点苍夺龙目”的枪刺招数探出,直捣黄龙般避过了万千剑影刺中了庞克的右肩锁骨之上。 庞克面容一僵,舞剑的手却是停顿了下来。芒克米却没有停手的意思,拔出手指一划,一道血口子浮现在庞克的胸前。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了,庞克手指连点,竟如同长枪枪尖化作无数点在庞克身上,刺出一个个血洞,登时把一个黑猴刺成了血猴。 第二十章 埋伏 芒克米收手而立,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庞克,说道:“饶你一条性命,回去好好养伤,再敢挑衅,我一定不饶。”说着抬起一脚将庞克踢翻,别看它身上伤口无数,但是全都不深。芒克米不想结下太深的仇怨,不仅没有取走庞克的性命,而且处处留手,最深伤口不过半寸。 做完这一切,芒克米径直走到城墙边,将长钉项链与黑色戒指一并去下放入怀中。也不管四周围观之人如何愕然敬畏,带着古力和迪尔交了入城费走进城中。 匆匆离去的他并没有看到身后躺在地上的那双无比怨毒的眼神…… 一切手续办妥后,芒克充满期待地看着报名表上朱红色的“大圣村”字样,如果白羽大人当真回来,他有九成的把握能将大圣村改为“大圣城”。最后看了一眼雄伟的力猿城,芒克满怀着希望离开了。 独行峡谷,顾名思义,这个峡谷是回到东方必经的一条通道,它的入口是一个极为狭窄的隘口,最多两人通过。 黄昏已经来到,幽闭的独行峡谷已经变得昏暗阴沉,所有的光线都被阻隔在了入口处。晚间的雾气开始集结,在谷内一片乱石丛里,几个人影鬼鬼祟祟地猫着。 “庞克,你说话可算话?”领头的那个头裹皂色白巾,长了一副猫的模样,留着数根修长的猫须,用锋利的爪子轻轻一捋,竖瞳中发出危险的绿色光芒。 全身裹着绷带的庞克咬牙切齿恨恨地点头:“杰克大人,您放心,只要这事一完,我黑猴村立马放弃这次的演武,全村高手都是您风猫部落的客座选手。” 那杰克一听,嘿嘿一笑,它部落的实力,放在整个思明郡其实只能算得上是二流稍强,东方的这些个村子虽然弱小,黑猴村在其中也只是烂柿子中不太烂的一个。但是如果庞克真的把所有兽手、兽牙期的人都加入自己一方,团队演武和军队演武的胜率便又大了几分。 它点点头,道:“如此甚好,等他一来你看好了,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结果。” 庞克阴沉地退后,眼中全是狠戾…… 芒克米拿出三份干粮递给古力和迪尔,今天出门走的急,连饭都没来得及吃,眼下便要进这独行峡谷,里面一直以来幽暗见不得光,还是在谷外应付一顿得好。三人就着泉水开始啃干粮,他们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峡谷里头,一群人焦急如焚地巴望着三人快快入谷。 终于是将干粮吃完了,芒克米拍拍手,率先走入谷中。 才走了十几米,芒克米心中一个激灵,脚步突然一顿,伸出双臂按着身后两人便退。 “快跑!有埋伏!” 十几个矫健的身影犹如飞箭,“噌噌”地从各种遮挡物后面飞掠而出,一下子将来去的路子全部堵死了。 “跑?往哪里跑?”杰克站在巨石之上,双手握着两把匕首,眼神阴森地盯着三人。 芒克米咬咬牙,他看见了站在杰克身后绑着绷带一脸得意的庞克,不屑地冷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一条没羞没躁的黑皮。” 庞克得意的笑脸被芒克米这么一说,木得一僵,勃然大怒指着自己带来的几个黑猴村的手下大喝道:“你们还等什么?!给老子上!” 黑猴村七个兽牙期倒是来了三个,这一声令下,登时化作黑影扑上前去。 芒克米顾及身后两名下属实力,连连后退格挡。这次,他左右各并两指,宛如握了两柄苍目钢枪,突突刺出,硬是凭借着高强的战法逼的三个兽牙都近身不得。 杰克站在巨石上冷笑连连,笑骂着“一群废物”。突地腾空而起,双手持匕飞窜而来,犹如黑色的飞鸿找了两个空档便穿过了黑猴村三名高手,手上匕首一旋,一圈黑芒扫过。 手中没有真枪的芒克米大惊失色,本来压制三名持械的兽牙期高手就已经是极限,毫无分心之法。这下来了个更为了得的,当即抽身不得。那黑芒一扫,不得已只能避让。 谁知这杰克也不是易于之辈,一刺不成,另一只匕首突地脱手,溢着诡异黑光直奔芒克米的左眼珠。 芒克米咬牙再上,化指为枪,手臂一绕,指尖反倒主动迎上匕首,在其尾端一点,硬生生地将匕首击飞,铿锵一声深深刺入了石头之中。 哪知道杰克见这一击再度落空,不怒反喜,原来那竟是虚晃的一招,真正的杀招便是紧随而来的一爪子。 只看见五道寒芒在昏暗的谷中一闪而过,芒克米惨叫一声,应身倒地。杰克不依不饶跳上前去,伸出锋利的手指忽地在芒克米身上连连数点,反指一勾,却是将其筋脉一根根地挑断。 那边古力与迪尔悲愤地冲上前来,却被黑猴村的一名高手抬起脚便踹翻在地。 此时的芒克米倒在血泊当中也只能嘴中咒骂,却是动弹不得。 一旁的庞克看着起劲,连忙跑上前来,提起一拳捣在了芒克米的丹田位置,斗气一卷,竟是把芒克米一身修为直接给废了。 “废物东西!老子也饶你一命!”庞克洋洋得意地抬起脚踹在芒克米腰上。 芒克米本来就身受重伤,加上筋脉尽断,修为全失,挨了庞克这一记重脚当即昏死过去。 …… 白羽入定结束,树屋的门就被人急匆匆地撞开了。 他蓦地睁开双眼,叹了一口气,问道:“如是,还有什么事,为师正打算休息呢。” 小和尚不复以往的从容淡定,一脸焦急地说道:“村长回来了!” 白羽无奈摇头,道:“回来了便回来了嘛,把事情和他说一声便是了。” 小和尚着急地直跺脚,大叫:“不对不对!他被人打成重伤了!师傅你快去看看!” “什么?!”白羽倏地站起身来,道:“快带我去看看!” …… 芒克米病榻一侧,白羽满脸阴云。芒克米现在还处于昏迷当中,下手的人手段极其阴毒,芒克米一个兽牙期的高手直接被废了修为不说,竟然连带着手脚筋脉都给挑断了,这摆明了是要芒克米不死也废。 旁边的一个村民走上前来,白羽认得,他是村子里四个兽手期之一的古力。 古力一脸悲愤地对白羽说道:“白羽大人,今天村长大人去找您想要一起去兽神演武的报名处去报名,可是您却不知所踪。为了不耽搁时间,村长带着我和迪尔去了思明郡省的报名处力猿城……” 第二十一章 孽部出动 “风猫部落,黑猴村,好好好!”白羽听完古力所说的事情经过,不怒反笑连道三声好。伸手在身前木桌上狠狠一拍,那柳木桌子哪里吃得消白羽这怒极一掌,登时散作了十几块。 白羽从衣袖中拿出今天摘得蛇果与蛇丹,道:“本来还以为蛇果用不上了,没想到现在便需要用它续上芒克米村长全身筋脉,也罢,有了蛇果固本,我索性耗些功夫,将这颗蛇丹一并炼了,让芒克米村长直接走修真的路子。你们先行退下,我来救他。”众人应诺,纷纷退下,留下白羽呆在屋中。 时间如梭,兽人大陆特有的三轮明月已经当空高悬,每个等待在村长屋外的人都带着自己的三条月影焦急地踱步。屋中不断传来大风鼓动的奇怪声音,常常伴有金色的闪光迸射而出。 终于,屋门一动,满脸疲惫的白羽走出了屋子,对着古力说道:“大功告成,接下来,你和村长一起带着孽部,往那什么鸟部落和黑猴村去一趟,试一试孽部的手段,还有,你们村长新的实力。”白羽嘿嘿一笑,却是转身回屋去休息了。 一个人影握着黑曜石长矛随后走出屋子,身上鼓动着强大的气息。 芒克米宛如新生一般,举起长矛怒吼道:“孽部何在?!随我灭了风猫部落!” …… 风猫部落,杰克喝得烂醉躺在首席椅子上,笑呵呵地举杯与庞克一撞。那庞克伤口一裂,龇牙咧嘴地勉强一笑,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 “哈哈……今天日子不错,好,好!”杰克一脸酒气,心中说不出的畅意。只是小小的一次出手,也没感觉花费了多大功夫,竟然能为接下来的兽神演武带来整整七个兽牙期的高手支援,何乐而不为? 宴席进行到现在,风猫部落十八名兽牙与黑猴村七名兽牙都已经喝得酩酊大醉。 突然,部落中的号角吹响了。 杰克猛地睁开双眼,斗气一运,酒气全部散去,拍桌大喝一声:“敌袭!都给我起来!” 在场的都是高手,一听声响哪里还不知道情况,斗气纷纷运了起来,前一刻还醉得不省人事,立马又精神抖擞地站了起来,拔出各自的武器,拨开帷帐,走了出去。 众人站在部落的瞭望塔上,远远地便看见一片黑压压的队伍气势汹汹地朝自己部落走来,一见便知是来者不善。 “吩咐下去,都回到自己的岗上去,来人没怀好意!”杰克摸了摸头上的皂色白巾,恶狠狠道:“老子倒想知道,谁敢太岁头上动土!” 等到黑影队伍走进,杰克心中一扼,眼皮狂跳:“黑猩盗贼团!”顿时感到一阵棘手,谁都知道黑猩盗贼团的厉害,大首领有着兽骨级别的可怕实力,要是他亲自领队前来,风猫部落的处境可就难说了。 强自按捺下焦急的心,杰克定睛细看,却没有找到传说中本该领头的独眼魔猿,倒是发现了两个熟人的身影——古力和迪尔。 “怎么回事儿?”杰克问一旁的庞克:“那个废物村子还和魔猩盗贼团有什么牵扯吗?” 庞克连连摇头:“不可能!那种废物村庄,怎么可能和这么强大的盗贼团有关系?” 杰克眼珠子一转,招招手道:“所有人都跟着我下去,魔猩盗贼团不好惹,就算它们的首领不在,我们还是要客气一番。”说完,手搭在瞭望塔栏杆上,翻身便跃了下去。 舒了一口气,杰克收好自己的一双匕首走上前去站在部落门口,鼓起斗气朝孽部喊起话来:“诸位黑猩盗贼团的兄弟,不知来此有何贵干?” 率领孽部的是白眉毛,他余光扫了一眼隐藏在人群当中的芒克米,见他没有要说话的意思,提气回道:“吾等乃是孽部!” 声音浑厚雄伟有力,却让杰克一呆,颇有些摸不着头脑。 孽部?什么孽部? 他见对方步子不止,依旧朝自己的部落径直走来,心中难免有些着急,再次喊道:“不知孽部的兄弟来此有何贵干?” 回答他的是整齐声势浩荡的前进脚步声。 杰克龇牙挠了挠头,不得已继续喊道:“如果是来借些余粮财物,小弟愿意好好招待各位兄弟。” 还是没有回应,对方继续前进。 杰克一个人傻眼似的站在部落门口,活像个小丑,他实在搞不懂,这到底演的是哪一出。 “诸位兄弟!如果你们再不停下来,别怪小弟误会了!”他终于是忍不住,出言小小威胁了一番。 这一次,终于有人回复他的话了。古力站在队伍前方喊道:“我们为报仇而来!” 杰克闻言鼻子都气歪了,一个小小的兽手竟然喊着要来报仇,狠狠地一拍大腿,他娘的,谁怕谁啊,兽骨期的那家伙不来,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他恨恨地瞪了一眼庞克,早知道会有魔猩这种势力为那个村子出头,说什么也不会帮这黑猴子。现在好了,部落就散能保了下来,恐怕也会元气大伤,连能不能继续参加演武都说不准了。 不过气归气,眼下大难当头,杰克也不敢耽误,当即将作战指令全部颁了下去,就连庞克手下都呼来唤去地使唤。庞克自知理亏,又都是他求人家,哪敢有什么怨言,只得好好地配合。 孽部一行终于到了部落门口,杰克已经下了命令,站在箭塔上的风猫士兵纷纷拉弓,一支支箭雨密集地落下。 白眉毛凝气一吼:“布阵!” “吼!” 一百零八人整齐地一吼,宛如一记沉闷的炸雷在平地扩散开来,一股黑色的罡风轰地扩散起来,那冲天的气势顿时将几个胆小的风猫吓得脚下一软差点跪下来。 杰克只看见眼前的一百多黑猩猩上蹿下跳,迅速摆出了了一个奇怪的阵型。饶是作为一部之长的他也从未听过有这么奇怪的战阵,难道是黑猩独有的战斗方式? 刚这么一想,突然眼前一百零八个大猩猩一齐挥动右臂,缠住他们手臂的黑韵铁链发出一串清脆却震慑人心的响声。 一股股黑色的诡异火苗从他们额心冒了出来,看的呆在风猫部落里的众人全部一脸骇然…… 第二十二章 阵杀 这从孽部部众额心透过白羽种下的玄冥因果蛊冒出来的诡异黑火便是所谓的冥魂之力了,普通人若没有修为傍身,只消挨了一下,便会灼烧灵魂,从此无了灵魄成为植物人。就算是有修为在身的人也怕得紧,一旦抵挡不住冥魂之力的侵蚀灼烧,重则魂飞魄散,轻则灵魂受到重创,一辈子境界都别想增长了。 杰克只觉得这黑火烧得着实诡异异常,但是心底却并不是很畏惧,按照从前对黑猩盗贼团的估计,除去最强达到兽骨期的独目魔猿不算,也只有八个兽牙期的小头目,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没了袁鹏飞的黑猩根本不是让人闻之变色的强大盗贼团。只要在独眼魔猿到来之前剿灭了所有的黑猩,到时候就算他来了,自己这么多高手还会怕了不成? 抱着这样的想法,杰克摇臂一呼,箭雨落得更加厉害了。 孽部众人神情木讷中带着隐晦的凶狠之色,对于就要到了头顶的漫天箭雨,硬是一个抬头向上望去的都没有,仿佛训练了无数遍了一般,所有人忽地齐齐伸出右臂指向昏暗的天空,缠在上面的黑韵铁链呼呼地活过来了一般,像一条条黑蛇盘着一个个手臂纷纷绕了上去,甩出半截。一百零八人,一百零八根铁链伸展了起来互相缠绕在一起,竟在孽部头顶结了一张黑色的铁网,上面隐隐有黑色流光伴着符文闪烁跳跃。那气势汹汹的箭雨一落下来全部被铁网挡住,精铁打造的箭头连带着白羽箭杆都化作了焦木无力地垂落在地碎成黑尘。 “吼!”孽部齐声一吼,响天动地一般骇人,继续不紧不慢,稳步向前,整个地面都随着孽部踏步而一震一颤。 杰克一慌,这种情况着实是诡异的紧,看来这弓箭对于对方根本不能造成半点伤害,当即一挥手,暂停了这个无用的举动。 “庞克村长!”杰克回身看向裹在绷带里的庞克,说道:“眼下时间紧迫,我部中的人马还不齐,兄弟我愿意先给你一百人,希望你能先拖住他们片刻,兄弟我马上召集剩下的人马出去,和你一起剿灭他们!” 庞克眼皮一跳,说的好听,不就是怜惜自己部落的高手性命,让自己这群外人当炮灰吗?不说他自己本来就伤得严重,就算是完好的状态,和村里剩下六个兽牙期的带着一百人上去,能赢也残了。可惜,形势比人强,自己现在低头在人屋檐下,事情又都是自己挑起的,不想低头也只得捏着鼻子低下去。 庞克心里骂骂咧咧个不休,面上却是强笑,一脸的义不容辞:“当然没问题!只是希望杰克大人能快些支援小弟我。” 杰克嘿嘿一笑道:“这是自然,史努克!分一百个兄弟,都要兽面级的好战士!” 庞克面容一僵,差点破口大骂起来。好你个杰克!老子都肯为你豁出去老命了,你他妈的竟然还好意思只给我兽面级别的废物,他妈的连个兽手级别的都舍不得,要不是老子村里的战士没带过来,老子非要和你火拼了不可! …… 半晌之后,孽部人马已经欺身到了部落大门,在杰克的授意下,风猫部落的战士一退再退,不敢轻易上前交手。 这时,领着自己六个部下的庞克已经走到了百人队面前,他抛了一个眼色给自己村里的六人。六个老部下哪还有不明白的,这风猫部落把自己几个当大炮灰,自己当然犯不着和孽部死磕拼老命,只要收拢起来保护好受伤的村长,想他孽部虽有八个厉害的兽牙期高手,只要自己等人全力防守,又不拼命去杀什么敌,能不能取胜那是二说,保住小命怕是问题不大。 从那一百个敢死队的脸上神色看来,少有不畏惧者,看来所有人都很清楚自己的命运,对方最差的都是兽手期的,双方完全不是一个重量级的对手,还未出阵,心中便先畏了七分。在加上领头的七个外村来的家伙心怀鬼胎,这兵无战意,将无勇志,兵将貌合神离,还未开打,便败局已定。 直到一切准备就绪,庞克几人心中哪怕再是万千的不情愿,也只得硬着头皮带着百多人的送死大队冲了出去。既然先前就做了消极应对的打算,几个人索性也不讲什么战术,发出了冲锋命令后,任这百来人扎进去胡乱去送死。七个人只是抱成团,准备冲进战团,撑一会儿,做足了表面功夫,然后便败退出来,至于这一百人还能有多少人幸运地活下来就不是他们所想的了,也算是给了杰克面子。 于是,一百多人乱糟糟地喊杀在一起,半点战术不讲地冲金额了严阵以待的孽部当中。 这便是噩梦的开始! 白眉毛见敌人入阵,嗓音如雷咆哮起来:“锁阵!开!” 所有人重哼一声,一股子阴森煞气瘆人地从每一位孽部成员身上漫延出来。所有冲进阵中的风猫族人包括庞克七人都是身子一软,头脑顿时晕沉沉的。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条条粗大的黑色铁链或者是砂锅大的黑色铁拳从四面八方横扫而来。打着头就成了无头尸,打着四肢就成了残疾,打的是胸当场便被打穿,打的是武器便直接将武器都砸成了碎片。那铁拳和铁链仿佛重若千钧,硬得让人觉得简直坚不可摧。当真是挨着就残,碰着就死。 乱战惨嚎当中,登时便有无数人断手残肢,头颅内脏纷飞四溅,时不时有人被腰斩,尸身碎成无数,在这乱作一团的战阵中谁不是被打得抱头鼠窜,只把满地的尸体活活地踏成了血泥。若是你还活着不幸倒下,不被孽部重足落下给踏死,就算是乱哄哄的自己人也能把你活活踩死。整个阵中不消一会儿便犹如修罗地狱一般。 这哪还有的打?风猫部落的人根本毫无一合之力,吓得屎尿齐出,哭爹喊娘地丢盔弃甲,满地打滚爬着就要逃出阵去…… 第二十三章 溃逃 庞克七人也大吃了一惊,他们本打算好歹杀到与对方头目交手后再行撤退,也好让自己面上好看点,谁知道对方似乎有祭祀一般,竟然会释放负面的祭祀状态,而那些黑猩猩每一个都像吃了春药一般,勇猛刚烈的无法披靡。 七人中其中一个尝试用兵刃挡住一记迎面而来的铁拳,谁知道,自己堂堂兽牙期的高手,好不容易挡住了对方兽手期的一拳,竟然还不受控制地被巨力带动的连连倒退,差点将身后的同伴都冲散了,再一看手中的钢刀,竟然被那缠着铁链的手臂磕得满目缺口,全是卷刃。这种情况之下,七人更没了恋战之心,哪还顾得什么面子,折身就要往外逃。面对攻击都是能避则避,实在躲不了了,就用手中的武器触之即走,从不缠斗。 杰克在部落中看的怒火中烧,他本就不奢望七人真的会为自己效死命,但是也不至于如此不堪,那一百个炮灰毫无建树就算了,这七人且杀且退竟然连对方一个人都没有处理掉。对方简直是在对他们进行碾压,根本摸不准对方到底有多强。 庞克可没有多余的想法,脑子里全是如何逃走,他本来就受了重伤,连自己得力的手下都搞不定一个小兵,自己也定然撑不了一时三刻。可惜,这战阵不是想走便能走脱的地方。混战当中,突然响起一声雷霆暴喝: “庞克狗贼!哪里走!” 庞克闻言大惊失色,抬头望向声源。 只见先前明明被挑筋断脉,由自己亲手废去修为的芒克米倒提着一杆黑色流光婉转的长枪自杀阵中走出,一路走来,但有风猫挡路,都是脑袋莫名像被什么搠爆了般无力疲软地倒下,而芒克米眼中烧着愤怒的火焰,也不见手中的长枪有丝毫颤动的痕迹。 “走!走,快走!”庞克见状,甚感诡异,亡灵大冒之下,哪敢有所停留,丝毫没有上前解开自己困惑的意思,拔腿就往阵外跑。 芒克米见仇人要跑,丝毫不急躁,依旧不紧不慢地上前。一方有布阵的一百零八人阻挡,一方走起来神挡杀神佛挡弑佛。也没过多久,芒克米便走到了被六人拱卫的庞克面前。 “这不可能!”见交手无可避免的庞克撕心裂肺地大叫起来,终于忍不住发问:“你不是被我废了吗?” 芒克米哼了一声,也不作答,脚下一点,整个人真如飞了起来般高高悬在空中,宛如天神。 这下,无论是陷入阵中的还是尚在风猫部落观战的人全都骇然至极,向来兽人可以虚空而立都至少是兽骨级别的强大存在。难道这个芒克米被废了一次,当天就破而后立一跃成了兽骨? “灵猴百目枪——开目!” 芒克米在空中暴喝一声,只见手中的长枪枪尖顿时化作了无数光亮,犹如疾风暴雨一般狠狠落下。紧接着上百道光柱随着枪尖光雨轰然而下,宛如一头顶天的百目神猴百目齐开,一百多道耀眼之极目光如激光一般扫视而下。芒克米的修为在白羽炼化的蛇丹帮助下,俨然直接到了修道界的金丹之境。 庞克身前三名下属见机不妙,身子一划将自己首领的身形死死地护在身后,全身斗气拼死鼓荡起来,势要挡下芒克米这横扫一切的进攻。 万千枪尖率先落下,当先的那一名兽牙黑猴手中钢刀绕着身子耍起来,与劈挂刀法一般,滴水不漏地将自己的身子保护起来,斗气纵横,一寸寸耀眼光芒裹在刀势运转之处,整个人宛如变成了一只披着金色软猬的刺猬。正是此人赖以成名的金甲刀法,坚不可摧的保护自己的同时,往往能反击重创别人。 只见无数枪尖落下的当头,这人迎身挡去,哪料到一连串“突突突”的戳破纸皮的声音连绵不绝,那金色刺甲宛如是纸糊的一般,瞬间被枪尖刺得千疮百孔,这人也顿时化作了筛子,浑身全是血窟窿,一声不吭地便倒地死透了。 剩下的那两人来不及反应,天空中的上百光柱已经落下,只是千分之一刹那之间,两人身上冒起了青烟,一动不动地轰然倒下,额心都被洞穿了一个两指宽的焦孔。 剩下的四人见芒克米大发神威,一枪便搠死了三人,当即亡魂大冒,哪里还有抵抗的心思,更是奋力朝外逃去。芒克米也不着急,从空中落下依旧亦步亦趋地踏过三具尸体,慢慢跟着那四人。 杰克心中一惊,从芒克米那一击中看出了端倪,对方根本没有兽尊期的修为,实力也就是兽牙期偏上,但是,方才那招的威力,就算把它换了上去,也不敢肯定自己能全身而退。当即吩咐了下去,整个部落都准备出击,此战已经到了他风猫部落生死存亡的时刻! 战鼓的声音自部落中响彻而起,风猫部落真正的战力开始集结,真正用于战争的机器轰轰转动起来。 远在敌阵当中的庞克等人一听进攻战鼓,都以为援军将至,不禁心中大喜,脚下的步子更是稳健了许多。 背后传来一声不适宜的冷笑:“庞克,我们的事情还没完呢。这次,我不会再放过你了。” 庞克背后一寒,冷汗直流,这个煞星他现在可惹不起,眼看就要到阵口了,出了这个黑压压的阵法,就能彻底离开了。 好不容四人终于挨到了出口处,看着风猫集结的兵士在外面缓缓开进,皆是一脸喜色。庞克回过头望向芒克米,嘴角一翘,得意一笑。 芒克米见状,收枪拄地,索性不再前进,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那庞克还不自知,以为芒克米放弃了追杀,大笑着带着三人就要跑出阵。 就在他前脚即将踏出大阵的一瞬间,一股阴寒的感觉笼上心头,几乎是条件发射似的,庞克身子猛地一顿,身子尽力朝后一缩,伸出手骤然抽在身侧的同伴身上,借力向后退去。 便是这急中一手救了他自己的性命,那被强推出去的手下在踏上阵边的一刹那,一丝冥魂之力从头上铁链落下跌在他身上。他突然痛苦嚎叫一声,失了魂一般抽剑乱刺,身旁的伙伴一时不察,竟被直接劈在脸上登时做了剑下冤鬼。 那失了心的黑猴子乱劈乱砍了一阵,忽地头上黑韵铁链“哗哗”游动,他身子一僵,仿佛被铁链紧紧勒住了一般无法呼吸,只挣扎了几息,手脚略一抽搐吐着白沫倒了下去…… 第二十四章 刀枪对决 庞克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一阵后怕,与最后一名手下对望一眼,两人眼中都满是恐惧之色。 艰涩地吞了吞口水,庞克回过身,芒克米双手环抱,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目光中嘲笑中尽是冷意。 “怎么?这下又不跑了?”芒克米活动活动脖颈劈啪作响得让庞克心脏狂跳:“既然不跑了,那就和我这个废物好好过过招吧!”芒克米伸手拿起立在地上的黑色长枪,似笑非笑。 “老子和你拼了!”庞克还未动手,他身边最后一个手下已经完全被逼得暴走了,手中两柄弯刀如同纷飞蝴蝶,抹着亮色呼呼地盘旋,一条条锋利的斗气四溅而开,不断撞击在四周孽部成员手上缠绕的黑韵铁链之上,激起火星。 刀气旋转起来不断切割空气,那人步步紧逼向前,斗气成刃不断压缩压缩再压缩。直到他走到芒克米身前不到一丈的地方,已经看不见斗气刀刃的形状,所能看见的仅仅是一条条细到极致的线条,溢着流光不断在周身流转,如果认真去看,就能发现一旦有东西进入细线包裹的范围内,就算是极为微小的细尘都被直接剖开了两半。 化刀成线! 生死攸关的当头,这位芒克米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黑猴村战士竟然被逼迫到了刀法臻境。历来使刀剑者,刀法剑法最强的时候,便是化刀成线与化剑为丝。 芒克米见猎心喜,大喝一声:“好!” 就连庞克都吓了一跳,自己手底下竟然还有如此能手,要是能活着出去,恐怕自己这村长的位置都要让贤了。 可惜无论是芒克米的喝彩还是自家村长目瞪口呆的表情,这位已经进入化刀成线境界的哥们都看不见听不见了。他已经完全陷入了这种境界当中,使刀的双手已经完全不受自己控制,完全是依靠着本能行云流水自行运转。无数细线越转越多,几乎将他那张苍白的脸完全给遮蔽,每一步向前,脚印轮廓溅起一圈血尘,都在芒克米心头投下一份压力。 到了此时,芒克米已经前所未有紧张地握紧了自己的长枪,他拭目以待着,瞳子中闪耀的是期待还有无尽的战意! 来吧!来吧!战个痛快! 半丈距离! 刀线带起的罡风劲浪扑在芒克米脸上都如刀子划过,但是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像一名蛰伏的猛虎,静静等待着,等待着扑出去亮起锋利的虎爪,张开血盆大口的时刻…… 半步! 刀线所到之处,金石草木寸断,地面寸寸皲裂,尘土纷纷爆起,声势骇人至极! 没人看见光线之后,舞刀之人口鼻溢血,目光不知是茫然还是超然,手速却是越来越快。 芒克米脚下步子微微一挪,他终于动了!立足之处轰然爆开,泥石飞溅刨出一个大坑。芒克米人已经端着长枪前身簌地化作人影轨道冲进刀线包围当中。 “无疆!” 枪尖带出一道三角的罡气领域,就像一柄锋利的三角宝刃切入了刀线丛中。刹那间,挡路的刀线纷纷犹如琴弦绷断一般,发出清脆之声,接连断开。 眼见三角枪气逼近,枪尖闪烁的寒光在舞刀者瞳子中绽放,他的眼神颓然一变,目光全部聚拢了起来,犹如鹰视,勾魂夺魄! 双手齐动,收刀! 无数刀线被两柄弯刀刀身向后一带,像是找到了线头一般,密密麻麻地汇拢收了回来,一如江河如海,细细络络收割而来,线条划过的地方,空气中隐隐残留着一条条真空印记…… 芒克米眼神中也爆出无穷的光彩,手臂一转,枪身跟着一旋,无疆这一式霎时间使到了尽头。三角面的罡气领域跟着旋转起来,竟扭成了螺旋状,犹如一枚钻穿一切的螺旋刺卷起所有的罡风,紧随着枪尖那超越太阳的光亮奔袭而去…… “轰轰轰轰——” 刀线与螺旋枪劲不断缠绕纠结交织着,两者对碰之下,就连附近的孽部都不得不停下对一旁风猫的攻击,全心全意地收拢黑韵铁链用来防守守住大阵不失。 谁都不知道两相碰撞了多少次,只知道站在一旁的庞克早被劲气冲击摔到远处,在如此强势的对撞中,身受重伤的他根本毫无立足之力。那震耳欲聋的金属轰鸣直把他的耳朵都差点震掉,他畏畏缩缩地躺在地上,连一丝抬头去瞧的胆量都没有。不断有被余威扫飞的泥石落在他身上,堂堂的村长现在却只有不断颤栗发抖的份……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对决终于归于平静。 庞克鼓起勇气抖落了头上积了一层的碎泥,向上望去…… 只剩芒克米一人站在原处,拄着枪,眼神还是那样的一往无前。而在他的不远处,最后属于自己的一份力量,已经栽倒在地,手中双刀尽碎,就算不去看,庞克也知道怕是凶多吉少了。 芒克米站了半响,突然一口鲜血吐了出来,他的左肩至右腹有一条狰狞血肉翻卷的伤口。 “看来我小觑了天下英雄,化刀成线,当真了得。”芒克米回过头来,看向庞克,只把庞克看的肝胆俱裂。 “呵,庞克,你看见了吧?你的下属方有如此能耐,你却如此丢脸。还真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废物啊……”说话期间,芒克米拖着长枪走向微微颤抖的庞克。 庞克啪地直接跪在地上,倒头便拜:“对!对!我是废物!求您放了我,绕我一条性命!” “饶你?”芒克米冷笑:“没有第二次了。” “不要啊,芒克米大人!求求……”庞克话说一半,猛地抬头,手中寒光一闪,一把匕首闪着寒光直逼芒克米咽喉。 “叮——” 长枪一挡,匕首被弹飞,芒克米重哼一声:“狗改不了吃屎。”长枪一刺,将神情绝望的庞克钉死在了地面上…… “芒克米村长!快退下去!风猫大队人马来了!”大阵中离得最近的孽部疾声喊道。 芒克米眼睛微眯,抬头望去…… 五百众头戴皂色白巾的风猫族人分作两批从左右杀将而来,气势比起先前强了无数…… 第二十五章 孽部灭部 庞克等人伏诛,和百人队一个未能生还的全过程都看在杰克眼中,但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亦无任何退路可选。看着身后气势如虹的五百人众,他心中一定,对方强又如何?不过区区一百多人,自己尚有五百精锐在,又岂有害怕之理?! 五百人一分为二,一半由杰克亲自带队,领着九名兽牙五十兽手两百兽面从左侧杀入;一半由另外九名兽牙领着五十兽手两百兽面从右侧杀入。这便是风猫部落全部的战力,扔到整个思明郡部落一级,都是偏上的实力。有他们在手,纵然是恶名昭彰的黑猩盗贼团,杰克也敢拼上一拼! 芒克米站在阵中看着来势汹汹的风猫部落,眉头一锁,对于孽部的战力仍旧有些不放心,却还是拖着自己的长枪退到了最后…… 转瞬之间,两军已经交锋在了一起。 杰克率先突入敌阵,手中双匕划动着黑色致命刀芒,连连劈去,挡路的黑猩手臂上缠绕的铁链顿时溅起无数火星,纷纷有些吃将不消地连连退去让开了路。 杰克不知深浅,还以为是自己神威骇退了黑猩,更是兴奋地端着两柄匕首再进数丈,准备深入敌阵中央好好大杀四方。 孽部猛地被这五百人的庞大队伍一冲,阵型呼啦啦地扩散了开来,比起先前打了几倍有余。 杰克看着四周一下子空荡了起来,这才恍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向前的步子一顿,这才反应过来,方才自己打得那么欢,其实连一个人都没有杀死。对方仗着力大,配合无间,遇到高手都是一触即退,一遇到实力不济一点的兽手兽面纷纷一拥而上,直接拿铁拳砸死。手上缠的铁链也不知道是什么打造的,竟然如何切割都不能斩断。 他怒极地一转手中匕首,滴溜溜旋转的匕首上吐出黑芒像毒蛇信子一样滋滋冒着,朝着一个孽部成员的脖颈便飞了出去。 在大阵中,每一个孽部的灵识都得到了最大的扩展,杰克刚一动手,那名孽部成员便有所察觉,暴喝一声,额心冒出黑色光芒,手中的黑韵铁链上燃起淡淡一圈冥魂之力,化作了灵蛇朝着匕首一卷,那冥魂之力一烧,本来还凶焰的匕首立马无力地垂落在地。 “开!”那孽部又喝一声,阴沉之气从他掌管的地面上溢出,杰克只觉得头一晕,身子顿时乏力了许多,这才体会到先前庞克等人的苦楚。 连对方一个小小的士兵自己都对付不了,这件事情让杰克感到恼怒无比,咬牙撑着头痛,剩余的一柄匕首夹在手指之间,不断缠绕着飞舞,忽地一掷,竟将它扔了出去。手指连打,那匕首居然像修道者御剑一般,随心而动,快捷如电不断转换着方位刺向那孽部成员。 饶是身处大阵之中,也让那名孽部成员大感吃将不消,手中铁链连连甩动,好不容易挡了数十记碰撞,却还是被它寻了个空档突地一下刺进了他的大腿当中,破开了一个血洞。一个吃将不下来,半跪在地,只等匕首割喉而过。 就在此时,处在阵眼的白眉毛似乎感到了部下危机,发出一声暴喝:“炼魂锁狱大阵全开!” 所有陷入苦战的黑猩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已久的暴戾光芒,纷纷怒吼了起来。一百零八个方位黑光耀起,阵中顿时阴风四起,风猫部落的所有人头痛得更加厉害,最不济者已经忘却了战斗,抛开武器倒在地上打起滚来,撕心裂肺地嚎叫。 杰克也是身形一晃,那飞舞的匕首顿时失了准头落在了一旁。 这还不算完,天空忽然划过几道诡异的黑色闪电,结成网状浮在空中的黑韵铁链“哗哗”地抖动不休,一道道流光符篆自上面划过。忽然有人大惊地呼喊起来,却见众人站立的地面上突然出现了一道道纵横链接的铁链,宛如一个巨大的绞肉机,铁链开始移动起来。一个接一个躲闪不及的风猫族人被一根根铁链缠绕锁了起来,只是轻轻一拽,连人带兵器都被蛮横的粗大铁链搅成了碎末,其惨状更甚庞克领兵的时候。 仓促躲过四面而来的七八条铁链的绞杀,杰克大急地喊到:“集中力量,只要杀死他们中少数人,这巫术便会破去!” “哼!”听到杰克喊话声的白眉毛不屑地哼了一声,再次下达命令:“八部金刚众!开!” 这个命令一下,包括白眉毛在内的八个原先兽牙期的小头目仰头长嚎,身形猛地巨涨,一个个长到小山大小,只是伸出手掌一按,便轻而易举地碾死了一堆风猫士兵,巨大的尾巴横扫一下,顿时一拥而上的敌军丢盔弃甲死伤狼藉。 “这……这到底是群什么怪物?!”杰克目眦欲裂,眼珠中悲愤得只剩血丝,双方交手不到一炷香时间,他便从先前的雄心壮志跌到了现在的心如死灰,再也看不到丝毫的取胜希望…… “族长小心!”一个兽牙期的风猫一把拽下头上的皂色白巾,提着手中的铁锤挡在了杰克身前,巨大的黑影袭来,两人叠在一起像一双破麻袋被狠狠地扇了十几丈,落了地还滚动不休。 “图尔斯!”杰克狼狈地从地上爬起,连忙看向挡在自己身前的图尔斯伤势。只看见他胸前凹陷进去了海碗大小的一块,口中吐着鲜血夹杂着内脏碎肉,眼看是要活不成了…… “图尔斯!”杰克抱着自己的忠心部下声嘶力竭,突然一道黑影划过,鲜血喷了他一面。却是两根扫过的铁链直接斩了图尔斯的头颅,从脖颈中喷出的热血溅了杰克一身。 “住手……住手!我投降!风猫部落投降——”杰克仰头泪流大喊,他却不知道,这孽部本来就是穷凶极恶之徒,天天修炼这《炼魂锁狱诀》煞气更重,这般杀戮的大阵一开,哪里是他能叫的停的? 大阵当中鬼哭狼嚎,杰克无力的嚎叫霎时间便被淹没,只剩下风猫部落被屠杀的悲鸣不休止地回荡…… 第二十六章 演武之前 月落,风猫部落所有人噤若寒蝉。 连同族长在内所有可以提枪持刀的战士几乎死绝,杰克至死都没能阻止孽部停止杀戮。 而孽部的代价,仅仅是三人重伤,几十个轻伤。战场上,没有哀鸿遍野,这里只有寂静如死,诡异得只能听见淌血的声音。 留在部落中的老弱病残或是未曾达到战士标准的年轻人们,全部摘下了头上裹着的皂色白巾,紧紧捏在手心,表情茫然,内心诚惶诚恐,不断有汗珠从掌心沁出,很快便将手里的白巾打湿。 等待他们的是来自一群杀戮者的审判,孽部对于自己同胞的碾杀历历在目,面对这群浑身漆黑,长得凶神恶煞的黑猩们,每个人都未曾抱有一丝存活的希望。 芒克米叹了一口气,这样一个失去了武力保护的部落,在比蒙帝国脆弱得简直就像剥了皮的生鸡蛋,任人宰割。运气好的话,他们还能有一个风猫村,要是运气不够的话,世上怕是连一个自由活着的风猫都没有了。 “走吧。”芒克米说道,让正在摩拳擦掌准备大肆掠夺一番的白眉毛表情一呆,惊到:“什么?!”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们不再是盗贼团了,”芒克米正色道:“不要忘了白羽大人说过的话,记住你们的名字——孽部。” …… 一个月后大圣村中,白羽捏了捏鼻梁,经过一个月的操练。大圣村除了孽部与玉蟾部,终于诞生了属于猴人的战力。芒克米仍旧是金丹期,但是古力成功晋级为兽牙,得到了白羽赐予的一把三品天的三尖两刃刀。猴人中在一个月内崛起了四十名兽手期的战士,兽面更是增加到了一百多人,重新改编之下,由芒克米任部长,组成了担任斥候重任的行孙部。 现在的大圣村,上有白羽,中有绿蟾子与小和尚如是元婴境,在下的骨干们,有芒克米、古力以及孽部八部众,外加玉蟾部十名兽牙。不算白羽在内,放在整个东部也是不可小觑的。 力猿城的演武令已经躺在了白羽面前,下午便要出发前往力猿城外的驻地,这次参加大比的思明郡部落村庄共有五十六组,一共进行五天的比试,采取积分制,个人赛、团队赛、军队赛各占一分,每天三场之后,积分多的一组出线到明天的比赛当中。一旦决出冠军,修整三天后便要前往云豹城与另外七支队伍汇合,接着前往帝都。 白羽现在正在考虑大圣村里并不参加演武的猴人与蟾蜍族人如何安置,思索了片刻,将两名族长找了过来。 “我决定带着所有人前去比赛,大圣村的地理位置并不好,随着我们人员增加,地方也不够了。按照你们所说,比蒙帝国强者为尊,到时候,我们大可以再觅一处更好的地方。” 白羽这番话,芒克米和绿蟾子都没有异议,当下便吩咐下去准备收拾行李家当。 到了黄昏的时候,所有事宜终于准备妥当,在白羽一声令下,所有人开始了征途。 兽人好勇斗狠,村落与村落之间经常发生碰撞武斗,时常有部落村庄被其他的直接吞并。这样一来,往往一个部落当中的成员并不是来自一个种族,像大圣村这样成员混杂的队伍浩浩荡荡地走在路上,大家都知道是兽神演武将至,所有参赛队伍已经开始赶往郡省,并没有感到有多奇怪,只是困惑思明郡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支这么强大的队伍,看他们当中成员至少有三种,想来也是历经大战扩充而成。 每当历年兽神演武时期,往往会出现这样的一幕:平日里走投无路的落魄种族纷纷冒头,他们都在寻觅一个可以依附的强大势力。大多的种族会在郡省比赛开始前就在路上考察前来参赛的各支队伍,比较强势一点会直接选择依附参加帝都大比的八支队伍。 白羽的队伍多以猿猴类为主,倒也陆陆续续招收了一些落魄的猴族,多是一家几口孤零零地便来投奔。如此一来,走到第二天要到力猿城的时候,队伍已经扩展到了八百人之众,但是高手却没有增加多少,只是平添了一百兽面,十几个个兽手。 到了力猿城的时候,城外已经划分了整整五十五个大小不一的板块,大圣村在最外围的一片狭小空地上,八百人的队伍几乎驻扎不下来。这也怪不得主城安排不妥,本来力猿城出于历年参赛队伍都会在路上扩张考虑,按照实力等级在城外划开驻地时候还会另外多划不少。可是大圣村新晋崛起,力猿城从未听过这么一号势力,自然是按最小的地盘划分。 白羽对于这个安排也没多说什么,吩咐众人安心等待大赛开始便可,只要斗过了第一场之后,一切都会改变。 挨着大圣村驻地的是水獭部落的驻地,它们的地盘相比起来只比大圣村的要大上一些。倒不是它们人少,而是每个身材都只有常人的三分之一大小,最善长细剑刺击。驻地相对给的也小了点,就这样看来,七百人的部落队伍呆在驻地中都显得空荡荡的,与拥挤的大圣驻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水獭一族最是傲气,大概是因为身材太过娇小,他们对于其他种族都带有轻微的敌意。两个驻地相邻,经常有水獭武士拔出细剑站在边界线上上蹦下跳刷起剑花,三瓣嘴喋喋不休,像是在耀武扬威。大圣村的人权当是笑话,只是抱着双臂在看热闹,也不回敬。 大赛在即,各个参赛者都在修整,只有孽部还在如常训练。但因场地狭小,出操的时候不免声势大了一点,每次煞气腾腾地在头上炼出一丝冥魂之力的时候,都能让各个前来探寻各方势力的探子大吃一惊,就连隔壁的水獭部落都惊觉小觑了大圣村。白羽也不禁止孽部表演式的出操,只当整个思明郡都不可能有人能破解孽部布下的炼魂锁狱大阵。 几天下来,水獭部落倒也显现了对大圣村尤其是孽部的敬意。两方竟然打成了一片,水獭部落更是主动让出了一些地盘解了大圣村地方不足的燃眉之急。在双方驻地之上,常常能看见一只猴子搂着一个小水獭举着猴儿酒醉醺醺东倒西歪地走在篝火路边。 很快,所有部落都修整完毕,大赛将起,每个人都翘首以待着力猿城大比钟声响起…… 第二十七章 首战 白羽接到了力猿城来使带来通知,他们第一战的对手已经确定,来自思明郡南部的火兔部落。白羽无奈地摇头,第一个对手虽然听起来不怎么强大,但其实却是令人头疼的很。这些天各方势力派人搜罗情报的同时,行孙部也没有闲着,参赛的另外五十五个势力情报早早便躺在了白羽桌前。这火兔部落是其中比较强大的一支,人数多达五千之众,所占的驻地仅小于人数最多的灰鼠部落。 早些年,兔子一脉当中别说参加兽神演武,就算是在帝国中生存下来都不是什么易事。但是后来,兔族中最强大的火兔部落将整个兔族都统一了。自此一旦有来犯之敌,动辄便有近万的兔族武士上前围攻。久而久之,大家也知道了兔子急了也会咬人。而火兔部落则顺理成章地逐渐壮大起来,渐渐得也会每届演武都派出大量部队参加。 明日第一场时间在上午,为个人比武。双方需各派出去三名武士上场决斗,白羽分别指定了芒克米、白眉毛、孙齐天代表大圣村出战。当太阳升起的时候,所有人来到了决斗场。 白羽放眼望去,白兔子、黑兔子、灰兔子、花兔子……到处都是兔子,揉了揉太阳穴,这里简直变成了火兔部落的主场了一般。而反观自己这边,门庭罗雀冷淡得紧。孽部除了要参赛的白眉毛到了之外,全部要求留在营地修炼,玉蟾部的绿蟾子连一个族人都不肯放过来,说是怕蟾蜍族的样子丢了白羽的脸。芒克米则亲自给大圣村下了命令不准他们前来,因为三部当中,就属自己的孙行部实力最弱,要抓紧每分每秒进行修炼。这下可好了,白羽领着小和尚外加三名参赛者凄风凉雨地站在兔子堆里,完全没有双方交战的模样。 “如是,还记得当年为师给你烤的野兔肉么?”白羽用汉语说道。 “阿弥陀佛,”小和尚眯了眯眼睛,道:“味道真不错。” “啧啧……不知道兔人的肉和野兔的肉有什么区别?”白羽笑嘻嘻地扫视着周围的兔子们,那贪婪的眼神只把一只只兔人吓得耳朵直抖。 “师傅你怎么能这样想呢?”如是翻了个白眼:“罪过罪过…………不过,说不定味道还真的会一样呢……” “嘿嘿……” …… 两人不怀好意的对话只有孙齐天能听懂,顿时吓得他全身猴毛都竖了起来,庆幸自己不是兔子,师傅和师兄又不喜欢猴脑…… 场中力猿族的裁判在青石铺就的擂台上转了一圈,随后走到场边,用斗气敲了敲立起的五方屏障,这是帝国每年从帝都专门派出的祭祀为各个举办城设立可以承受兽骨期战斗波及的巫术屏障。等到他确认无误后,朝着双方选手微微点头,示意第一次对战可以开始了。 白眉毛率先走入场中,经过炼魂锁狱诀的多日淬炼,现在的白眉毛浑身的筋肉犹如钢浇铁铸般,强大的力量让他觉得现在打出去的每一拳都能让跟着袁鹏飞时的自己瞬间脑袋爆碎。除了依旧缠在他右臂上的铁链,他没有带任何的武器,站在场中央,高高将中指竖起——这是白羽大人教会他的手势。他眼神轻佻,一脸不屑,顿时搅得场下上千火兔部落的观众大为关火。 “我来灭了他!”一声尖利的嗓音,只见一只长着大板牙的黑色兔人扛着巨锤摇摇晃晃地走了上来,招手喝道:“来来来,让你兔爷爷在你的黑毛脑袋上捶上一锤!” 白眉毛哈哈一笑,挠挠后脑勺说道:“黑脑袋?也不知道你是不是在说自己,你大爷至少眉毛是白的。”他得意地竖起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眉毛,还挤眉弄眼似地挑了挑。 “哇呀呀呀……”黑兔人被气得大怒,把手一放,大铁锤轰地落地,在青石擂台上陷了一个巨坑。 白眉毛眉毛一挑,好家伙!这青石号称可以抗住兽手全力一击而不裂,这家伙随随便便一撒手,单凭了巨锤本身重量便能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那这家伙的力气还了得?当即收起了小觑之心,白眉毛眼神精芒汇聚,左手一划拉,将黑韵铁链扯出半丈来长。 黑兔大脚一踏,拖拽着巨锤直奔白眉毛而来。巨锤挂在地面拉出一条笔直的沟槽,青石碎屑纷飞四溅。突地一跃而起,抡起巨锤忽地砸下。 白眉毛手中铁链朝空中一撇,铁链与巨锤相交发出金鸣之声,趁着锤势一缓,白眉毛向后方一个挪移。那巨锤立马落地,砸起碎石无数,地陷一丈。 “小东西,连人都砸不到,还打个什么劲?”白眉毛哈哈一笑,忽地身形一闪,原先立地之处又爆出一个巨坑,黑兔的巨锤却是一刻不停地砸了过来。 “娘的,连话都不让说了!”白眉毛骂娘了一句,嘴里骂骂咧咧的,手里却不闲着。铁链横扫甩出,成横扫千军之势,带起地面的碎石纷纷席卷飞去。 巨锤再次落下,铁链就势顺竿儿上死死地将锤头缠住。白眉毛哈哈一笑,猛地一拉扯,那小黑兔像是棉花塞得一般,“噔噔噔”被拉扯得额头连嗑地面三下。 缓缓爬起的小黑兔尝试性地拉扯了一下大铁锤,却发现白眉毛将铁链缠在手臂上硬是拽着自己的铁锤纹丝不动。顿时瞪红了兔眼,天生巨力的它还从未遇到这种情况,没有大铁锤它还真不知道怎么打架的好。顿时有些傻愣愣地干瞪眼,不知所措。 白眉毛不禁莞尔,手臂连绕,缩紧了铁链,一个步子便跨到了小黑兔面前,一把握住了锤柄,对着小黑兔不怀好意地嘿嘿一笑。 小黑兔眨巴眼睛,三瓣嘴一叉,气呼呼地将自己的两边胡须吹得一翘,两只长耳朵“啪”地对撞一下。 “我说,小个子,你还是乖乖下去吧!”白眉毛哈哈大笑,一掌呼来,像是拍皮球一样,便将小黑兔赶到了擂台之下。 力猿城裁判立马跳到台中大声宣布:“大圣村得一分!” 第二十八章 枪斗 白羽微微点头,对白眉毛的成绩算是表示了一下肯定,倒也没什么激动之处。小和尚东张西望着,正看着一对双胞胎大肥兔哗哗嘴馋地直流口水。芒克米则闭目养神,尽力将自己的心态调整起来,方才的比赛声势连同白眉毛获胜后,场下火兔部落一片嘘声和哀嚎都没有听见,好像这里发生的一切丝毫都不关他什么事情一般,心无旁骛。孙齐天倒是认真看了比赛,一打完就拿出自己新得的双头银蛟棍,小心翼翼地擦拭起来,那模样简直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白眉毛看见场下都各忙各的,居然没有一个人搭理自己这个胜利者。获胜的欣喜心情顿时就没了,仿佛做了一件什么微不足道的事情一般,没趣地甩甩手,铁链“哗哗”地重新全部缠上了他的手臂,随后纵身一跃落下擂台,伴着脸闷闷不乐地走到众人当中。哪还有心情去回敬四周那一张张龇牙咧嘴的兔脸。 “恩……下一场,芒克米部长去吧。”白羽挠挠头,蹲在场下的椅子上,毫无一个仙人形象。自从确立三部以来,大家逐渐开始改口,不再叫芒克米村长,而是改为部长。 芒克米霍然睁开双目,眼瞳中竟似有闪电隐约。二话不说拔起地上的长枪,身形一闪伴着一阵清风便出现在了擂台中央。 白羽啧啧两声:“要不是遇到了小和尚和小猴子两个大变态,我倒真是有心把芒克米也收了做徒弟。” 这次,芒克米对上的敌人是一个白兔人,左眼有一圈黯淡的黑色绒毛特别显眼,毛茸茸的手掌中握着的也是两杆短枪。 场下先前的小黑兔捂着摔疼的屁股,挥舞着巨锤在下面喊道:“努努!努努!狠狠地揍他!帮阿卡报仇!” 白兔人听得场下叫声,黑眼圈的左眼微微一跳,看来这个小黑兔在火兔部落中也有些不受待见。 芒克米拱了拱手,也不喊话,提枪便是一扫。 白兔人鼓着一对腮帮子,短小的手臂也跟着挥舞起手指的两柄枪来,竟然是耍得滴水不漏,又灵巧十分。一下子便将芒克米的枪尖逼了回去,特别是因为身材缘故,小白兔对芒克米的下盘进攻特别犀利,有数次芒克米一时不察差点连尾巴都被削了。这下可不得了,芒克米好斗之心一上来,非要在招式上拼个胜负不可。也不用《灵猴百目枪》中霸绝气势无双的招数。只是长枪挥舞,一板一眼的招式频频使出,硬生生地将两柄短枪虎虎生威地扛了回去。这番下来,小白兔也不服气了索性顺手推舟,一直这么打下去。于是,场中也不见双方使出什么惊天地的招式,像是纯粹地进行枪术切磋一般,所有斗气灵力全部收缩到了枪身当中,你来我往,虽是没有打出一点火星,却也精彩万分。 白羽看得起劲,摸着下巴“哗”地站起身来,惹得身后一干身材娇小的兔人们一阵不悦,叽里呱啦地呼呼叫着。 白大仙人素来以没心没肺著称,哪里顾得上他们,看得兴起大叫一声“好”,毫不吝啬自己的掌声,看得一旁的白眉毛吹胡子瞪眼的大喊待遇不公。其实,这也怪不得白羽,虽然他剑法还有各种仙术通玄,但是那是建立在仙法基础之上的。单论武艺,其实并非他的长处,而芒克米与小白兔此时的拼杀凭借的恰恰便是纯粹的武艺较量。就如同凡间武夫一般,只用格斗技巧而不运用肉体蛮横地去对抗。这看的白大仙人心中大喊过瘾,抓耳挠腮地撸起袖子,心里直痒痒,恨不得自己也提着剑上前比划比划。 可惜,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再精妙绝决的对战也会有结束的时候,场中两人三点寒芒在空中肆掠了上百回合后,芒克米一招探龙出海晃虚,小白兔顿时抓住了机会,舍了手中一柄短枪脱离而去直刺芒克米面门。 芒克米长枪已经单手伸出最远之处,面对迫在眉睫的一刺,哪里还来得及收回长枪格挡。却是没奈何间另一只手猛地一抽回,双指成枪狠狠地在短枪枪杆上一戳,将它击飞,倒也解了燃眉之急。可惜就在此时,小白兔真正的杀招来到,身形趁着芒克米抬手视野被遮的瞬间飞窜上前,手中另一柄短枪一送,簌地一声抵在了芒克米腰上面。 “……”芒克米哑然,忽然一笑:“好枪法,我认输了。”说完大笑着跳下擂台,对着白羽拜了下去:“白羽大人,芒克米无能,输了此仗。” 白羽却是鼓起掌来,连道:“哪里哪里,还要感谢你让我看到这么精彩的一出龙争虎斗,可谓是大开眼界啊。好好休息吧,正好,接下来让齐天上场。”白羽当然不会怪罪芒克米作战不力,要不是芒克米自认比武斗技败了而主动认输,只要运起金丹期的灵力再施以《灵猴百目枪》当中的绝技,胜负哪有这么简单?不过像这般正直的做派正合白羽的胃口,证明他这些天来的所作所为并没有所助非人。 “齐天,该你了。”白羽挥挥袖子,却没有得到回复。 转过头一看,才发现小猴子仍在心无旁骛地擦拭着自己的棍子。顿时一头黑线,这让他想起了教会小和尚云雀啄使用方法时的情形,你说这两师兄弟怎么就变得一个德行了呢? “咳咳,输了,我就把双头银蛟棍收了上来了。” 小猴子眼睛一瞪,连个屁都没放,在空中一翻稳稳地便落在了擂台上,棍花一耍,挑衅式地用手环圈一指:“你们有谁快快上来,让俺老孙的棒子好好招待一番!” …… 台下,小和尚又盯上了一个肥嘟嘟的小白兔,流着口水卡拉,小声碎碎地嘀咕着:“红烧,罪过罪过……清蒸,哇咔咔……焖煮,阿弥陀佛……” 白羽轻悠悠地飘到小和尚身后,嘴角一抹危险的亮光,狠狠一个栗子砸在小和尚头上:“叫你带坏师弟!” 第二十九章 首领钢须 场下等待已久的火兔部落第三名选手,活络活络身子,就要上前去。忽然肩上一沉,回头望去,一名戴着钢铁面具的兔人对着他摇了摇头。 “族长……族长大人!”那选手大惊,忙不迭地退去。 兔人族长双拳对砸,钢铁拳套碰撞发出清脆金鸣声,走上了擂台,竟是打算亲自来打这最后一场。 孙齐天与钢铁兔人对站而立,场下顿时爆发出一阵阵呐喊,兔人们见自己的族长都亲自出战了,兴奋地兔眼通红,发了疯似地在场下大喊大叫。 这一代的火兔族长一直是个传奇,正是在他接手部落之后,才统一了整个兔族,让曾经孱弱无力的兔族一脉,在历史中第一次,真正地站了起来,能在强敌四顾的危险环境中,给所有兔族一个安稳的生存环境。他的名望早就朝过了历届所有的兔族部落族长,在每一个火兔族人心中,他不啻于真正的神袛。 孙齐天不知道这些,他心里其实很紧张。算上上次与那条三色混斑巨蟒交手了,他也只不过有一次真正战斗的经验。这一次,说什么也不能再失败了。 “你们很特别,”沉闷而威严的声音透过钢铁面具传出来,火兔部落的族长似乎对于所谓的大圣村诸人特别感兴趣。伸出手指着场下的白眉毛和芒克米说道:“第一个人我看不透,虽然表面上是兽牙级别的高手,但我并不觉得它会比兽骨弱多少,能在肉体上强过阿卡的人,我只相信在巨象族和猛犸族或者比蒙皇族中才会有。他是我们部落未来的希望,潜力无穷。但是一个黑猩猩竟然能赢他,这本身便和阿卡作为兔子却天生神力一样不可思议。至于第二个人,他也很可怕,我能感觉得到,如果是在沙场之上,他能赢,绝对能赢。” 钢铁兔子说着,双手抱肩一脸桀骜:“但是抱歉了,外界以为我们火兔部落对于个人赛毫无兴趣,可是,这次的个人赛我们却势在必得。其意义太重大了,我要让所有人承认我们兔族也能出现个体实力无比强大的存在。所以我决定亲自出手,拿下这第一场!” 这番话说完,场上的小猴子倒是没什么感触,但是在场下的白羽却是眉头一挑听了个完整,啧啧道:“看来外界传闻不对啊,这火兔部落根本不是所谓的稍稍强大的部落,我敢肯定,只要有了这个族长,火兔部落迟早有一天会变得无比强大。可惜,这次遇到了我们,只能下届再来了。”白羽嘿嘿地一挠头,对周围的人说道:“大家准备回去吧,齐天要输了,看来我们要在火兔部落的强项上扳回来了。” 白羽就像在预言一般,话音刚落,台上的钢铁兔子身上气息乘了火箭一般疯狂暴涨,身子一轻,竟然飘在了空中,踏虚而立。 兽骨期! 千万年来,兔族一脉出现了第一个兽骨期的强大存在! 场下彻底沸腾了,兔族们都癫狂了,它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向以孱弱著称的兔族竟然诞生了一个兽骨期的强者! 孙齐天挠挠头,让所有兔子眼珠子都要掉下来的事情发生了。这只小猴子竟然也轻轻一跃,拖着手中的大棒稳稳当当地停在半空中。 又是一个兽骨期不成? 他们不知道金丹期的修士便可御空而行,都以为孙齐天时一名兽骨期的强者,纷纷倒吸一口凉气。纵然先前对自己族长有着盲目相信的一干兔人也不禁心中一悲:兔人有了兽骨又如何?对方也有,在这强者林立的世界上,兔人差了太多太多。 远在场中的钢铁兔子似乎察觉到了场下族人顿时低落了不少的情绪,鼓足斗气吼道:“我们是天生孱弱!那又如何?我钢须仍旧以自己为一个兔人而骄傲,今天,我钢须成为了兔人历史中第一个兽骨期!这就证明了我们兔人也能修炼到十分强大,有了第一个兽骨,便会有第二个兽骨,第三个,第四个!乃至无穷尽。甚至有朝一日,我兔人当中会有一个兽尊境的绝对强者也未可知!总有一天,我们会让这世界承认,我们兔人不比任何人差!” 所有兔人抬起头望向钢须,通红的兔眼中显露着希冀的目光,已然不再失落。 钢须见自己的话语行之有效,满意地点头,看向自己的对手,傲慢道:“来吧,既然你也是兽骨,便让我看看,是兔人的兽骨强大,还是你猴族的兽骨强大!” 孙齐天没有应话,手中双头银蛟棍在前方一抖,霎时间像在空中绽放了一树海棠。成千上百海碗大小的棍花带着“嗡嗡”的响声缓缓罩向钢须。 钢须钢铁面具下的双目蓦地迸发出两道精芒,身子如导弹般冲了出去,一双钢拳毫无花俏地直接砸在了无数棍花之上。只听得“嗡”的一声沉闷却洪亮的声音扩散开来。 钢须竟直接砸在了空气壁垒之上一般,拳势猛地在空中一荡,泛起涟漪滚滚。涟漪如浪,只消挨着了孙齐天打出的棍花之上,便无情地将其吞噬一空。只是眨眼间,钢须的一拳便打散了漫天的棍花。 “吼——” “吼!!!” 场下一片欢腾,兔人们齐声呐喊族长神威。 场中孙齐天收棒向后飞去,钢须那一拳力道大得可怕,其余威压在小猴子胸口让它直感吃不消。 “恩?”钢须一愣,眼珠子一转,心中突然了然了什么。方才自己的那一拳虽然用了全力,但也不至于可以对对方一个兽骨期造成那么大的影响。那只猴子根本没有一个兽骨期该有的强大,会飞的兽牙期? 他摇摇头,并没有点破这个秘密。他渴望一场胜利,一场带动所有兔人积极修炼的胜利,必须要由一个人来完成的战斗胜利! 心念至此,钢须身形一动,又是蛮横不讲理的一拳照着孙齐天当头轰下! 第三十章 插手 孙齐天有些恼怒,对方才一拳便将自己逼到了这么一个境地。再加上上次被三彩混斑巨蟒轻易绞碎武器,落荒而逃,这两次下来,饶是他通了人性不久,也自觉丢脸。面对钢铁兔子接下来的一拳,当下也不跑了,咬了牙也要硬抗住这一下。 铁拳落下,洪钟之声再起,一股巨大的空气波浪掀动起来。孙齐天手中银色棒子在手中一晃,忽地化作万千棍影,层层叠叠地落去。 气浪与棍影叠在一起,轰轰作响。 钢须双手如同打桩机一般再度轰出,速度与频率不快,但是力量感十足。每一次碰撞到空气发出洪亮声音,都能让孙齐天带起的漫天棍影一阵涣散。 境界的差距加上打斗经验稀少,孙齐天竭尽全力也只能撑住片刻,还是被一击铁拳砸中心口翻倒下来。 钢须轰然落地,单拳砸地,一身沉重钢甲压身的他溅起无数尘土。 “阿弥陀佛,唉,师弟,师兄真替你着急。你的翻江倒海棍真的没什么用处啊,快点输了下来,师兄带你去吃烤兔肉,顺便教你几招金刚诀。”小和尚没心没肺地在场下叫着,颇得白羽真传。 孙齐天勉力站起回头看去,却见白羽捂着额头连连摇着,似乎很不满意。小猴儿挠了挠猴腮,想起自己拜师时白羽的欣喜,再想想几番下来,连连让自己师尊失望。怒极地一拳砸在青石地面,只砸出了一个没臂的深洞。蹿紧了双拳仰头巨吼,龇牙獠张,身上噼噼啪啪竟然筋骨齐鸣了起来,体形见风就长,只是瞬间便从一个小猴儿变成了成年大小的猴人,一把抓过银棒呼呼地在头顶耍起来,罡风四起横扫了整个擂台。 “咦?我的玉符掉哪里去了?”白羽摸着额头连连挠着,在地上到处张望:“我靠,值不少钱呢……是哥用胡绍卖粉的钱买的……咦?齐天这是怎么了?擦,我才一低头,他就长那么大了?这不科学啊……” 再说台上,本以为胜负已定的钢须略微诧异,从没有见过如此奇怪的事情,上一刻还儿童大小的小猴儿竟然在一瞬间便能长到那般大小。接着感触到了孙齐天鼓动银棒扇出的强劲罡风,心中顿生不妙。脚下一点,腾空而起。 “哇呀呀——”孙齐天双手抡着双头银蛟棍已经看不清影了,忽地把手一转,棍子从身后一划,再往前一送,手上拿着棒子就这样不停地转换方位,在速度越来越快的当头,众人看过去简直像是看一头长了三头六臂的怪物拿着七八九根棍子不停地挥舞着。一道道罡风从四面八方不断往返,地面上不断浮现一道道弧形的浅沟。 “浑天棍式?”白羽摸摸下巴,这招讲究着蓄力,没有帮手在一旁护着,孙齐天很难将它最大的威力使出来。 果然,出自心中的警觉感,钢须当断则断,毫不犹豫地悍然出手,双拳连动,这一次却是速度快得可怕。一道道印在空气中的透明拳影叠在一起,泛出琉璃般的光泽。轰然落在孙齐天带起的棍风罡气之上。 只见场中轰然两鼓强大气浪,将所有的碎石吹鼓到了擂台边沿。孙齐天身子一个不稳连连倒退,招式已经被钢须成功打断了。 “看来你没有什么战斗经验啊。”钢须哼哼一笑:“倒是我占了便宜了。” 说完,他也没有留手的打算,猛地一个掌刀劈向孙齐天,空气发出“噼啪”的脆响,一把大刀的形状逐渐形成,直逼孙齐天头顶。 一直处于下风的孙齐天龇牙一瞪,棍子单手持着棍尖点地。身子却一动不动,眼看着大刀朝自己斩来,只是头微微一偏。一簇血花溅起,孙齐天痛的面容一扭曲,却还是一声不吭保持着动作。任凭砍在锁骨上的那刀劈出的伤口流血不止。 钢须眉头一耸,有些看不明白起来。却也不犹豫,猛地一拳朝孙齐天的肚子打来。一个刹那,琉璃拳影实打实地砸在孙齐天肚子上,只把他的肚子砸得一陷,一口血从喉头涌了上来。 孙齐天咬咬牙,硬生生地将血给咽了回去,依旧不动。 这下,钢须可真是惊了。 一惊是孙齐天一动不动不知硬吃自己攻击,不知什么意思。 二惊是孙齐天明明只是一个兽牙,却能挨自己两击而不倒下。 忽然,钢须背后一凉,大惊失色,连连暴退。 只见孙齐天眉头一拧,不怒自威,身后的一股滔天气势有如海啸一般笼罩而来。握住银棒的手随着棍子一同剧烈地颤抖着,一层朦胧的青色光芒围绕着棒身隐隐而发。 钢须有如铁钉步子一止扎着不动,双拳互抱,一团金属光罩腾地从那双钢铁拳套上冒了出来,将他整个人都护住了。 孙齐天动了,身子微微一弓,握住棒子的手臂在身后大圈一抡,从后往前绕过脑顶狠狠贯下。 钢须顿时只觉得孙齐天身后那片天地的空气全部被他这一棒子给抽空了,犹如一一根擎天柱轰然倒下! “翻江式!”孙齐天暴喝一声,他硬撑钢须两次攻击,全是为了这一招自己无法完整使出的绝技而蓄力。 当初白羽传他棍法,其他倒是其次,最看重的便是这压箱底的两招“翻江”与“倒海”。只可惜这两招前一招要抽取大量的天地灵气,后一招则是耗费自身太多的灵气。所以孙齐天一直苦于没有机会将它们使出来。这番受到刺激,索性硬挨钢须两招,也要将“翻江”使出,好好争上一口气。 棍势一下,真如取尽三江之水猛地撞在了钢须身上。那金属色泽的护罩只撑了堪堪三息,瞬间破灭,将钢须的身形狠狠地按在了擂台边的屏障之上。 孙齐天棍法一收,差点跪倒在地,却见钢须受此一击,竟然没有倒下不起,而是缓缓地又站起身来。居然还有余力,一记琉璃拳影砸向自己。 堪堪避过拳影,那钢须钢铁面具中溢着鲜血,连走路都不稳了,却还是不饶地继续出拳。 “啊——”孙齐天展开双臂怒天咆哮,不闪不避,中门大开,任拳影轰在胸膛溅起鲜血。全身的气血如海,轰轰地涌了上来,如果细细看去,便能看见孙齐天浑身每个毛孔都承受不住了般溢出血丝,每一根暴起的青筋仿佛都到了极限,下一秒就会爆裂一般。 “倒海——” 一股比起先前更为骇人的气息从孙齐天身上燃起,手中的银棍像是挣扎一般剧烈抖动不休…… “胡闹!” 白羽一声暴喝,已经划开而来屏障出现在了孙齐天身前,把手一揽,直接将孙齐天按倒在地,惊天的气势顿时消弭殆尽…… 第三十一章 密谈 “放下刀来,饶我们不死。”白羽扶着身子完全虚浮的孙齐天,随手一拍,将钢须先前打出的一击琉璃拳影拍散,嬉皮笑脸地对呆若木鸡的钢须说道:“火兔族长,我们认输了,哈哈,这就下去,这就下去。”说完搂着孙齐天,纵身一跃,手指在屏障上轻轻一划,轻飘飘地落在场外…… 钢须张着嘴,力猿族裁判张着嘴,上千火兔部落族人张着嘴…… 他划开了,他划开了,他划开了……他妈的不是说好的兽尊才能打破屏障吗? 所有人脑子里不断回荡着这一句话,裁判失魂落魄地一步一摇走到擂台边上,兽牙期的斗气鼓上手掌,拍在屏障之上,纹丝未动…… 没有自己的祭祀封印石开路,他是怎么进去的?又是怎么出来的?难道自己被从帝都过来的祭司老爷给忽悠了?这屏障根本就是劣质品? 无论他们怎么想,白大仙人现在却是拍拍屁股带着一众手下走远了…… 晌午十分,火兔营帐,本该召集所有参加下午参加团队赛选手来作最后准备的钢须一个人坐在大帐当中,皱眉苦思着什么。 忽然一道风刮开了营帐帘幕,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神秘身影出现在钢须面前。 钢须见到来人,连忙起身,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说道:“大人!钢须有要事报告!” “当然,如果没有什么要紧的事,你就胆敢冒险把我召过来,我保证你全族活不过一月。”那斗篷中的人不愿透露些许身份痕迹,用什么技法掩了真实的嗓音,说话当中带着浓厚的假音。 “大人,此事绝对紧急!您看那擂台之上的屏障等级是否真的能挡住兽尊级的战斗余威。” “哼,”斗篷中的人冷笑一声,不屑道:“狗屁,最多挡住兽骨期。那些祭司们哪里会真的耗费那么大的功夫弄那么多强大屏障?天高皇帝远的,我看,只有在比蒙帝都大比时,才会有那种顶级的屏障。” 钢须的心稍稍一宽,继而问道:“那么,以您兽尊级别的实力,可否用手指轻轻一划,便破开那比武屏障?” 这次,躲在斗篷里的人没有立刻回答,稍稍沉吟了一会儿,摇摇头,道:“不能,能做到这一点的,恐怕只有比蒙帝都的两个个老家伙,还有我们的老祖宗了。要是我想破开屏障,哪怕是最强的祭司屏障,也只需要一刻钟,而像这种小城里偷工减料的屏障,我只需要三掌。” 钢须的身子颤抖了起来,猛地朝地上磕了一个响头:“大人恕罪!钢须恐怕完成不了任务了!还望大人放过火兔族全族上下性命!” 斗篷里的人闻言勃然大怒,喝骂道:“放屁!你忘了是谁当年把你从战火中救出来的?你忘了这些年是谁竭尽全力助你修行,还为你打造了一身厉害行头?又是什么人助你一举统一了整个兔族一脉的?有了我族特制的蝉丹,你如何不能胜?” 钢须身子一颤,吞了吞干涩的口水,艰难地回答道:“可是,就算是钢须吞下蝉丹,能够激发一个月的兽骨巅峰实力,也斗不过一个兽神啊?” “什么?!”斗篷中的人大惊,不敢置信地说道:“你说什么?兽神,什么兽神?两个老家伙谁来了?” 钢须苦笑一声:“并不是帝都的那两位,而是在这力猿城外,就是今早我们个人赛中输了的大圣村中的人。” “放屁!”斗篷中的人一口喷在钢须脸上:“钢须小东西,我本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没想到也是个蠢蛋。你要是怜惜自己的性命,不敢吞蝉丹就直说,何必扯这个大幌子,简直是在侮辱你我的智商!” 见使者如此愤怒,钢须无奈地将白羽今天两度划开屏障的事情说了一遍。 “不!不可能!”斗篷中的人惊怒着说道:“怎么可能,他那法子怎么可能比起打破屏障更强呢?划开之后还能让屏障完好复合,这简直非老祖宗那个级别不可啊!兽神、兽神……什么时候又出现了一个兽神……这到底怎么回事儿,在这个节骨眼上……”斗篷人陷入了自语当中,言语有些惶恐。 “您要是不信,尚有我族上千族人和力猿城裁判看见,但管去问,若有假话,刚寻愿意立马引咎自戮。”钢须低下头诚恳无比。 斗篷中的人沉默了许久,张开说道:“此事兹事体大,我必须回去汇报与老祖。你继续参加比赛,暂时不用服用蝉丹,也不要轻易触怒那什么大圣村。这次情况特殊,许你失败。看来,东部的进攻军要放一放了。” 斗篷人话一说完,化作了一道清风,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钢须大帐。 直到斗篷人走了半盏茶时间后,钢须才从地上站起,叹了一口气,从怀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木盒,上面镂雕着一只黑色的小蝉。钢须看上去的目光顿时变得复杂无比…… …… 白羽坐在大帐当中,一面喝着猴儿酒,一面训着话。 “齐天啊齐天,你打输了为师不会怪你,可你居然胆敢去动自己的性命真元。你忘了师尊和你说的了吗?我就是动了性命真元,毁了仙道根基,才落得如今这苦逼的样子,否则在这片大陆谁能对为师说一个‘不’字?” “您说输了,就没收双头银蛟棍的……”孙齐天委屈地说道,他的身形又变回了小猴子模样。 “要财不要命,要财不要命!”白羽哼哼地转过头。 “如是啊如是,你好的不学偏偏学坏的,为师起先诱惑你喝酒吃肉,都是为了考验你,考验你,你懂吗?”白羽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没想到你让为师好生失望啊。还有还有,为师带你去看比赛,是因为你的战斗经验比起齐天也好不到哪里去,让你多学习学习,你说说你到那里干什么去了?老是想着烤肉,自己师弟什么时候被揍成的猪头你都不知道……” “师傅,烤兔肉这件事可是你先提起来的。”如是撇撇嘴回敬道。 “狡辩,狡辩,就喜欢狡辩。”白羽哼哼地又转过头,却发现大帐中根本没有第四个人……正当目光不知往哪里放的时候,帐子外面传来了禀报声。 “白羽大人,火兔部落族长钢须求见!” 第三十二章 钢须辛秘 白羽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的火兔部落族长,也不开口,就连个座位都没让人给搬。 早在大赛开始之前,白羽就和一众人说过这么一番话:“兽神演武,说白了,其实没有大家想的那么简单,它的成分极其复杂,有着政治、军事等多方面的综合意义。表面上,它是为了促进比蒙帝国武风,增强国力。有时候还捎带一些特殊意义,比如这次顺便选个新皇帝什么的。但是仔细去想,其实还有更深层次的含义。每次大比,刀剑无眼,无论高手还是普通士兵都会有较大的损伤。仔细看去,不仅实力没有增强,反而还遭到削弱。但是你们要明白一点,在这种争斗中,无论交战双方是谁,经过三场大比下来,都会有族人伤亡。仇恨便会结下来。仇恨是世界上最厉害的火焰,其影响力久远之极,隔三差五的比赛,几乎让帝国所有的部落之间都大大小小生了间隙。众所周知,比蒙黄金族作为皇家血脉,确实是十分强大,但是他的弱点便在于人数稀少,难保有一天,就有几个种族联合在一起造反。但是有了兽神演武,所有人中间都产生了摩擦,势必不能精诚团结,只能呈散沙一般,对于中央从不内斗的帝都部分很难造成什么冲击。再者,部落和部落有了仇恨,鉴于兽人之间对于内斗火拼都不怎么管束,所有人都想着拼命增强自己的实力,好压过仇敌。从长远看来,兽神演武的确是帮助了比蒙帝国一步步从根本上强大了起来。” “所以,无论如何,不要和对手有太过亲密的接触,我们和他们注定了不可能成为朋友。只要三场大比下来,双方有了死伤,我们便是一世的敌人,永远的敌人。” 这才是钢须站在大帐中无处落座,尴尬境地的最终理由。 可惜,作为地主的白羽死活就是不开口,只是一个劲地翘着嘴角,笑眯眯的。 钢须只要一想起眼前的男人有可能是兽神级别的存在,便头上冒着冷汗,没有了半点脾气。 “大人……”再忍耐了半刻钟后,钢须终于是憋不住了,态度十分恭敬地说道:“今日前来,钢须只为确认一件事,只要属实,我火兔部落愿意在接下来的两场比斗中认输,以避免双方将士有不必要的伤亡。” 白羽哦了一声,漫不经心地抿了一口猴儿酒,没了下文。 钢须憋了一会儿,见白羽还是没有什么举动。眼中闪过一丝绝决的光彩,似乎下定了决心。右手成爪,一股强大的斗气开始凝聚在他的钢铁手套之上。 白羽还是继续用自己拿白玉造的小酒杯不紧不慢地,慢慢品着酒,就像是丝毫没有感觉到钢须手中满带杀气的斗气丸。 下一秒,钢须终于出手,身形如梭,骤然便到了白羽身前,闪电般探出了右手,直击白羽面部。 劲风呼啸,鼓动着整个帐篷都如波浪一般起伏不定。 白羽嘴角浅着笑,一面继续饮酒,一面抬起了另一只手,轻描淡写地一指。 刹那间,风云散尽,白羽满头青丝未动分毫,端着酒杯的手未曾颤抖一下,杯中酒水连一个涟漪都没有泛起。钢须手中的斗气已经全部散尽,身子微微颤抖,却是不能动弹。 自从吞了一枚化鹏仙丹后,白羽境界已经稳固,有些事情,比如欺负一个兽骨——元婴期,已经可以做到如弹泥丸一般轻松写意不留烟火。 一口饮尽杯中酒水,白羽轻轻放下玉杯,道:“如何?” 钢须这才可以动弹,轰地跪了下来,诚惶诚恐地说道:“兽神大人在上,请原谅钢须无礼冒犯之举!钢须如此做也实属情非得已!” 白羽一歪头头,道:“哦,怎么个情非得已。” 钢须咬了咬牙,将事情和盘托出。 在几十年前,兔族各脉一向是生活得战战兢兢。时不时便会整个部落整个部落地沦为某个势力的苦力和奴隶,就算侥幸获得自由,也是每日每夜地生活在流寇和强盗的威胁之下,惶惶终日。 钢须便是一个名为火兔部落中的孤儿,和往常一样,部落遭到了其他势力的入侵,孱弱的部落战士根本无力抵抗强盗的进攻。部落中的领导层,按照往常的路数,将一批人送给对方做奴隶,以祈求部落的继续传承。钢须便是这样被送了出去。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那群到处掳掠的势力遇到了一批强大到的神秘人,他们终日戴着斗篷掩盖着自己的容貌。在残忍地杀死了这群强盗之后,他们看中了钢须,除了他之外,所有的其他俘虏奴隶也被神秘人们杀死。 据他们所说,他们本来才是比蒙帝国的主人,后来比蒙黄金族崛起,领着一群叛乱的部落种族一起推翻了他们的正统,并且将他们的种族几乎屠戮一空。数万年来,他们的族人忍气吞声地龟缩在世界的阴暗。他们不敢出现在世人眼中,也不敢大肆地繁衍壮大自己的部族。直到几百年前,他们这一族诞生一名兽神级别的强者,他们认为,重现他们部族荣耀的时候到来了,是时候准备反击了。他们四处搜罗人才,并且还与龙脉帝国相勾结。 钢须被他们选中,费了无数力气,把他变得很强大,并且在某一天,将钢须送回了部落。凭着强大的实力,钢须毫无悬念地多得了族长的位置。按照先前的计划,他在这群神秘人的帮助下,统一了从未被统一过的所有兔族脉别。 到了今年大比的时期,神秘人们的反击计划终于露出了水面。他们在四部各自选择了一个潜在势力,其领袖都是被他们一手培养出来的人。每一个领袖都会获得一枚“蝉丹”,到了关键时刻,将它服下,可以实力大幅暴增,维持整整一个月,代价便是自己的性命。他们的目标便是全部到达帝都,届时发难。与龙脉帝国里外呼应,推翻比蒙统治。为此,他们给钢须承诺了兔族美好的未来,否则便直接绞杀整个兔族。深知对方手段的钢须为了兔族的未来,毫无选择地听从神秘人的吩咐。 可是,他从心里面并不信服这群神神秘秘,或者说是鬼鬼祟祟的人。他害怕,害怕自己即使全部按照对方吩咐去做了,事后自己身死,整个兔族还是会被当做炮灰牺牲在这场阴谋当中。 这个时候,白羽出现了,他决定,好好地赌上一把! 第三十三章 试探交锋 “以你的身份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帝都中镇守的两位兽神,所以你将宝压在我身上?”白羽站起身踱着步子绕着钢须转了一圈,依旧笑容满面:“那么,钢须族长,你又是凭什么可以肯定我一定会帮你?帮你的代价可是要面对一位兽神的愤怒啊。” 钢须大急,着急忙慌地连道:“您可以联合帝都的两位老祖宗,绝对可以成功的。” 令他失望的是,白羽直接摇摇头:“遗憾的是,我与帝都的两位可没什么交情……别紧张,这并不代表我和那个神秘组织的人就有牵扯。说到底,我只是个外来者,这一切对我来说更像是一场游戏。” 钢须没有办法理解白羽的超然心态,这是他最后的希望,他不会轻易放弃。 “您……”他刚要说话,白羽竖起一根手指表示噤声。 一道阴风刮开了帷帐,先前出现在钢须大帐中的斗篷人出现在了白羽二人面前。 “大……大人!”钢须震惊无比,心乱如麻,他没有想到这位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哼,”斗篷人发出一声冷笑:“钢须啊钢须,你还真是一条忠诚的好狗啊。” 钢须面色一青,见事已至此,索性破釜沉舟般说道:“别怪我,我现在只听命于这位兽神大人!至于你们,我不敢相信,在我死后,你们一定把兔族当做炮灰。” 斗篷人又是一声冷笑:“没错,你死不死,你的族人都会是炮灰,最低级廉价的炮灰。”他转过头,一双幽绿诡异的眼珠子在黑暗的斗篷中阴毒地盯着白羽:“至于这位,是不是兽神,可不是你说的算。” “唉,”白羽无奈地摇摇头:“钢须族长还真是拖人下水的好手啊。”他微微抬头,目光对上了那对油绿的眼瞳,全是嘲弄之色。 斗篷人看出了白羽的嘲弄之意,登时大怒,忽地整个人化作了黑风刮向了白羽。 “咦?”白羽把手划开,一层光幕将他笼罩起来,钢须看不透这黑风,白羽的目力却是看得通透分明。 这哪里是什么风遁之类的身法,分明是一只只极小的黑色虫子,足足上亿之众张着三对敖牙对着自己身外的光幕不断撕啃着。 白羽一阵不悦,直接拿出了北羽鼎,上品仙器的北羽鼎一经拿出闪着流光在空中一转,呼呼地朝外喷射着三味真火。那些不识好歹的黑虫仗着数量庞大,依旧疯狂地飞窜。哪知星星之火可以燎原,那三味真火落在黑色的风潮之上,呼呼地扯起了火海。 “啊|——”一声惨嚎,斗篷人狼狈的身影就地一滚站在了帐篷门口,地上躺了密密麻麻厚积两尺的黑色焦炭粒子似的虫尸。他竟壮士断腕一般,将被三味真火烧着的虫子全部舍弃了。也看出了自己绝对不是白羽对手,站在门口便要逃去。 “走?”白羽端着北羽鼎,不怀好意地一笑:“不请自来容易,不告而别可就难了。”说着把手一招,北羽鼎滴溜溜地在手中转动起来,一股巨大的吸力立马吸附住了斗篷人的身影,只听得“撕拉”一声,他身上的斗篷被整个撕扯下来收进了北羽鼎中,显露出了原型。 竟是一只巨大的身披黑色皮铠一般的大虫子,和那先先前的小黑虫一般无二,长着狰狞的三对敖牙,背后有一条挂满倒刺的黑钻尾巴,身有八足。 钢须这才晓得为何神秘人们在与自己见面时不肯显露身形,这根本不是他听过的任何一种兽人的一支。 “虫子?”白羽哑然一笑,先前他已经猜出了一些倪端,没想到这个大陆上竟然还有虫族。 那大虫子哪有时间去理会白羽两人的闲话,他的身子现在被白羽手中那个奇怪的大鼎中散发出来的吸力拉扯得简直寸步难行,八足齐动,却只能在原地刨坑。一对绿油油的瞳子光芒一闪,整个身子爆炸开了一般,再次化作了无数与他长得一般无二的小黑虫,席天卷地般就要冲天而起,遮天蔽日而去。 白羽不屑地撇撇嘴,散仙和大乘期的区别可是不小,一个是仙,一个却是凡人。一步之差却是龙门之别,根本不需要七娃出手,他手掌虚按着一转,北羽鼎如同上了发条一般转动得更为厉害。从鼎口开始,竟像开闸放水一般,将空气都扭曲了一个旋涡状。刚刚飞出不到几丈距离的黑虫们纷纷被倒吸而来,只消一盏茶的时间,整片区域再也找不到一只黑色小虫。 手中小鼎微微一荡漾,白羽嘿嘿一笑:“一时三刻,化作脓水。” “兽神大人恕罪!”一旁见识了白羽神通的钢须轰地又跪了下来。 “恕什么罪?”白羽故作不知地反问道。 钢须压低脑袋:“钢须胆大妄为,将您牵扯了进来。” “哦——”白羽点点头:“也是,你竟然敢拉我下水。不过——”他回过头来不怀好意地问道:“可是现在这个使者被我杀了,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他事先传出去了消息,事情被那群虫子知道了,那又如何?这种紧急关头,他们那位老祖宗难道还会轻易与我结仇?可是你呢?专门负责联系你的使者死了,你脱得了干系吗?" 钢须被白羽说的冷汗临头,不知如何是好。如果真如白羽所说,他无心帮自己,那自己才真的是死定了,整个兔族上上下下也都死定了。 “哈哈哈——”白羽莫名地抬头大笑,在钢须肩上拍了拍:“安啦安啦,我骗你的。这次,”他正色道:“我决定帮你。” 钢须闻言,顿时喜出望外,还未开口言谢,白羽抬抬手,道: “你现在速速离开,我有要事要办!” 钢须一愣,哪敢违抗,火急火燎地退了出去。 少许时候,白羽表情凝重非常,对着无人的帐篷说道:“二娃,将情况告知与我。” 一个橙色身影与一个蓝色身影出现在帐中。 只见具有千里眼顺风耳神通的二娃皱着眉头说道:“南方五百里的天空,往上三千丈,黑云蔽天,有大神通者化身千万朝这里赶来。应该是散仙境。” 白羽冷哼一声:“散仙算得了什么大神通,别忘了,我们连九江天猿洞中那只天仙期的天猿都弄死了,怕他作甚?” 说完,白羽手中法诀一打,绿色的身影出现于帐中。 “五娃,今晚要靠你助我一臂之力了。二娃六娃,通知所有人,今夜全部呆在帐中,巡逻队也暂且全部撤下,无论听到了什么动静,都不许探头。” “是!” 第三十四章 拉拢 火兔部落自动认输的消息在所有人的驻地引起了一阵议论纷纷,从来没有哪个队伍会在首战得胜之后,主动认输。 所有人都在讨论这其中是否有什么阴谋。但是,明明扛着全族反对而坚持认输的钢须,却一反常态,兴奋异常。不知道还以为是对手认输了。 当日数不清的探子来往出没在大圣村驻地附近,可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不战而胜的大圣村没有欢庆就算了,反而所有人都躲在了帷帐之类,任何一个势力的探子都打听不到丝毫的内幕消息。 直到晚上,整个大圣村的驻地依旧寂静异常,走在帷帐之间,连一个鬼影都看不到。 临近的水獭部落对此也很困惑,多番前往大圣村驻地,却都吃了闭门羹,好生得恼火。 中军大帐,白羽一个人盘坐着,闭目等待。 两个身形显现走了过来,二娃说道:“老大,他来了,就在我们头顶。” 白羽微微点头,睁开了双目,把手朝天一指,从指尖迸射出一道金光,犹如金色天柱透过大帐之顶,直达云霄之巅。 那空中浓密的黑色乌云被这金光一照,整个云层都随之一震,翻云卷雾地全部收拢起来,汇成了一个身披赤色斗篷的人形。 “奇怪!这是什么东西?竟然能传达让我下去相见的信息。”斗篷中的人喃喃自语,身子一沉落下云霄。 大圣村的营帐驻地,早早地便灭了全部灯火,走在路上连个火把照路的都没有。身披赤色斗篷的神秘人走在黑灯瞎火的营帐中,微微一踌躇,把手一摆,拿出了一把梅花鹿角一样丫枝繁多的奇怪兵器,朝着正中的白羽大帐走了进去。 “你来了。”早已恭候多时的白羽语气平淡,盘坐在大帐中央,连抬起眼皮多瞧一眼神秘人打算都没有。 神秘人用手拂了拂赤色的衣角,自顾自地找了个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语气飘忽地说道:“看来我来晚了,阿鲁西那个白痴已经得罪了阁下。” “呵,”白羽耸耸肩:“得罪我的,我看也不会只是他一个了。” 赤色斗篷中的人嘿嘿一笑,却阴霾得让人感到极为不舒服。 忽然,帐中刮起了一道阴风,神秘人拿着那奇怪鹿角一般的武器微微一颤。 白羽身前顿时浮现了一张张巨大的口器,砸吧着狰狞可怖的敖牙便要咬下去。 “万邪退散!”白羽看也不看,右掌朝天猛地往地面拍去,一圈圈溢着金色流光的金纹扩散而去,虚空中平白张开的口器霎时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咦?“神秘人大感惊奇,他想过白羽或许真是兽神可以化去自己的招式,但没想过会是这种奇怪的方式。 “阁下好本事,我本以为,这是我族亿万载统领大陆独创的秘技,招式粗痞简陋的兽人只会蛮干硬碰硬地将它化去。看来是我小看你了,兽人的气数看来还没有我想象的那么枯竭。”神秘人百分百确认了白羽的确和自己是一个级别的实力后,把头上的帽子一掀,显出自己的真正面目来。 那是怎样一张脸?头顶摇晃着一对微黄色晶莹剔透的触须,两只黑漆漆的圆眼睛长在梭型脑袋两侧,一张大嘴竟然是竖着长在脸上,从额头(如果它有额头的话)到下巴。大嘴中两竖排的软刺似的口器估计就是牙齿了,不停地吧啦着莫名的黏液不甘闲着。 “丑?”这个怪物嘎嘎怪笑:“如果我说,在很久以前,许许多多的兽人美女打破脑袋地要嫁给我这样的人,你信不信?” 白羽笑了笑:“信,她们不过是为了权势政治而献身,在她们心里,你们还是丑的让人恶心。” 怪物被白羽的话一激,勃然大怒,口器中的软刺和触角摇动不已:“你懂什么!?对于我族来说,她们何尝不是丑的让人恶心!我们对于他们不过是政治强权的屈从,她们对于我们也是一样的政治屈从!” “啪!啪!啪!啪!” 怪物背后连响四声,赤色斗篷上被戳出四个洞来,每个洞中伸出了一支长满倒刺的虫足来。 “对于我们来说,她们是一群毛茸茸的恶心东西而已!” 白羽沉默。 “不……你不是兽人!”怪物突然说道,背后又撑起了两对透明的翼展,手中的“鹿角”指着白羽,问道:“你到底是什么?!” “唉,”白羽站起身来,看着眼前长相令人作呕的怪物,说道:“我勉强可以算作兽人,不过,我算是一种进化吧。兽人能够取代你们,也算得上是一种进化吧。” “放屁!”怪物怒极了,咆哮道:“他们算什么狗屁的进化,一群粗痞下贱的东西!” 白羽不管怪物的愤怒,心中有些奇怪:“在我之前呆的地方,像你这样的种族可以说是进化的最完美的种类了,你们到底出了什么岔子,竟然沦落到此?” “我族要不是繁衍能力突然变得奇差无比,又何必落到这步田地?竟然在统治的末期,还要委屈自己的族人,与兽人进行政治联姻。”怪物一阵叫嚣,却让白羽哑然失笑。 宇宙自然还真是会开玩笑,在地球上,虫子最赖以闻名的繁衍能力,到了这里竟然会变成弱项。 怪物忽然又恢复了平静,背上的四足与薄翼一收,重新坐回了椅子上面,对白羽说道:“你说你其实算不得兽人,那就好办了。我们可以合作。” 白羽摇摇头:“我为何要与你们合作?” “原因?我愿意与你瓜分整个大陆,这够不够?”怪物怪笑一声:“你可以叫我米加拉所,目前的局势,我很明白地告诉你,兽人绝对挡不住我们。我手下本有十八个兽尊,被你杀了一个,还剩十七个。但是龙脉帝国还有兽尊上百,加上他们有三个兽神境的老怪物。我们要打败的只有远在帝都的两个老不死的,我们绝对能赢!” “其实不然,”白羽看向米加拉所:“杀了你,我和他们联手,倒是也不惧龙脉帝国的另外三名兽神。” 此言一出,米加拉所口器一合,杀气大盛! 第三十五章 交手 名为米加拉所的怪物手中“鹿角”一划,每一个枝桠顶端带出一条灰色的雾气。 白羽眉头一皱,耳中顿时响起了“嗡嗡”不绝于耳的聒噪声,大帐剧烈地晃荡起来,随即碎成了无数碎布。满天的黑虫遮天蔽月而来,引得整个力猿城都翘首看去,被这诡异莫名的场景吓得不轻。 白羽看得分明,每一条灰色的雾气所吸引而来的虫子都是不同的,这些虫子当中,多是飞天而来,少许十分,也有破土而出的。密密麻麻地将整个天地都包容起来了一般。其中绝大多数,白羽不需尝试,都知道是带有剧毒的。 好在所有的虫子的目标都是直指白羽的大帐,给了大圣村其他人充分的时间,三个部长趁机将所有人都叫了出来,远远地逃开了。任凭自己的营地顿时变成了虫海。 “四娃何在?!”白羽清喝一声,一个身影冲天而起,把嘴一张,无数火焰轰然而下。 四娃这次可谓是火力全开,三味真火不要命地喷吐下去,身子在空中还不休翻腾,从上到下,从天穹烧到地面。一只只被烧成焦炭的虫尸如同暴雨一般纷纷而下。那些被点着的虫子在拥挤中又将另外的虫子点燃,立刻成燎原之势,全部烧了起来。 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这些虫子的生命力倒也顽强得惊人,无论是从天际而来的,还是破土而出的,即使身上染了三味真火仍旧是不顾一切地朝白羽的方向疯狂爬来。只见得天空和大地,无数的流火攒动,纷纷涌向白羽,好不壮观。 可惜,三味真火毕竟是仙火,再加上四娃已是不计代价地全力施为,没有一只虫子可以在爬到白羽身前一丈的时候还能动弹。米加拉所手中“鹿角”狂摇,眼看地上的虫尸积了一层又一层,天空中的流火没断过线。依旧不肯罢手,似乎要将整个思明郡的虫子都给引来才罢休。这一把火直烧得天都红透了,所有人都跑出来惊恐地看着宛如世界末日般的景象。大地上的火焰被虫子背负着,宛如岩浆潮流,天空变作了红烙铁。如果不是双方斗法,这种景象倒也是赏心悦目的旷世奇观。 大火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直把力猿城方圆百里的温度都硬生生地拔高了一倍。 米加拉所看着厚积膝盖的虫尸,眼跳肉痛,却是强撑不下来了,将“鹿角”一抖,那些枝桠宛如熄火了般,灰雾散尽。 四娃喷了最后一次火焰,给火海添了最后一把火,终于仙力耗尽从空中消失。 最后一批虫子在剩余的三味火海中挣扎了一番,终于死伤殆尽。 白羽抽出了谪仙剑,微微垂手,剑尖直指米加拉所。 大虫子嗷嗷怪叫,四足加上双手狂乱地挥舞,大嘴忽然一张,一团绿液朝着白羽喷来。 白羽一提剑,弱水千幕一罩,那团绿液“啪”地便打在了水幕之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音,不消片刻,连蚀五道水幕,幸好剩下的水幕不断冲刷,终于将所有的腐蚀绿液冲刷殆尽。 米加拉所的身形却是趁机消失在了白羽视野,望天上而去。两个触角一动,一丝雷电在两者间闪跃,忽地化作千万,万均雷电呈毁天灭地之势倾泄下来。 白羽只听得头上雷霆万钧轰鸣不休,立马收了弱水千幕,把剑一招,剑影画花,一朵巨大的青花缓缓在头顶转动起来,硬生生地吃尽了所有雷霆灭世之威。雷电四溅的余威,将白羽立地之处直接轰平了两丈。 米加拉所见一击不成,身子一缩,猛然俯冲下来,犹如一枚导弹垂直打击目标。 白羽剑势一张,身形顿时化作无数,每个人都用不同的姿势持剑挥舞。或扫、或刺、或劈、或斩……便像一个校场万人齐齐舞剑,剑光辉映,剑招错杂反复,宛如进入了一片剑的海洋。 只是刹那,舞剑的身影全部淡淡地消逝,只见无数的剑影兀自挥舞不休,光芒越来越盛,剑海如潮涨,轰然朝上升去。 洛羽剑第四式——剑海虚折! 米加拉所身形眨眼轰击进入剑海,乒乒乓乓的剑击之声接连响起。米加拉所只觉得身形一顿,下坠速度严重迟缓。但是他的身体却比精钢打造的还要坚韧,硬是挨过了剑海挡路的所有剑影,眼看便要破海而下。 白羽剑势一收,谪仙剑端端正正地被正举朝天。空中的剑海似乎收到了讯号一般,“哗哗”响成一片,犹如雨伞一般,猛地一合,竟将米加拉所整个身形都包笼了进来,化作了通天的剑柱。 米加拉所大吃一惊,他从未见过如此精妙复杂的招式,被困在无数剑影形成的牢笼中,眼中只有刺目至极的剑身反光。忽然身上一痛,这剑影拼成的剑柱内壁,所有的剑影全部剑尖朝内,整个剑柱开始旋转。它宛如落入了绞碎机当中,无数锋利的剑齿绕着圈要将它绞成粉碎。 不再犹豫,米加拉所果断使出保命的手段,背后四对蝉翼般稀薄的翅膀瞬间涨了数倍,将自己的身体以裹,绕了整整四层。整人缩成一团,不顾一切地朝下方冲去。 只听得噼里啪啦无数劈砍声响连绵不绝,一盏茶的功夫,身后蝉翼被活活劈碎了三支的米加拉所终于冲出了剑柱环绕,狼狈地浮在空中。 白羽把手中谪仙剑背在身后,一层朦朦胧胧的剑光将他整个人都护在当中,毫无征兆地,白羽被这剑光一托,犹如火箭升天一般,“咻”地冲天而起,直逼米加拉所。 米加拉所见剑光遁来,心中又惊又怒。惊的是自己被白羽绝妙强大的剑招打得叫苦不迭,这番他主动飞上天来恐怕另有杀招。怒的是,自己好歹是老祖级别的人,竟然被人杀得飞天遁地,颇有惊惶。 当即四足双手一张,尾椎一动,一条长满锋利倒刺的铁尾长了出来,倒着身子,铁尾笔直如一柄捅天的钢刺,直奔白羽而去,竟然要与白羽硬碰碰。 第三十六章 败敌 剑元包裹着白羽与化作钢锥一般的米加拉所犹如天空划过的两颗流星,蓦地一交错,两者互穿而过,剑元呼啸着继续朝天飞去,钢锥轰鸣着依旧往地落去。 才分开一会儿,天空中带起一蓬鲜血,血珠如链纷飞飘洒,只见米加拉所的下坠的身形突然一分,最前端的铁尾断了线一样与身体分离了出去。切口光滑无比,肌肉、血管切面清晰可见。而天空的中的剑元一止,迅速折了回来,继续朝米加拉所奔袭而去。 这招用剑元裹住全身的招式,锋利无比削铁如泥,又兼遁速在白羽所有会的招式中是最快的一式,最适合追杀与逃命使用,乃是洛羽剑中的第七招,唤作“剑元天罡”,以无上仙力压缩所有力量,连同剑气在内集中在剑身之上,将其塑成巨型剑状,内里还可藏人,端的是威力无穷,妙用无尽。 那米加拉所尝得厉害,哪里还敢兴起于白羽对决的勇气,虽然他尚有奇招无数,但是比起白羽这些厉害的剑招,却是自认万万不能抵挡。当即把嘴一张,对着剑元袭来的角度,整个腮帮子如同气球一般鼓起。 “噗——” 猛地一吐,无数黑雾腾腾升起,被气流撑起朝天上漫去。 白羽不管米加拉所在使何等手段,只是继续驾着剑元,如电般遁来,不管不顾直接钻入了黑雾当中。 忽然,一点点白光从剑元周身泛起,脱落着离开剑元。白羽心中一惊,着米加拉所倒有些手段,竟然能有如此强度的可以侵蚀剑元的毒雾。可惜,这毒雾上下不过十几丈的范畴,加上剑元遁速奇快无比,须臾之间,自己便能冲出去,那点小小的消耗对本体庞大的剑元来说更本不足挂齿。 白羽刚以这么想,突然一道巨力传来。剑元裹着他的身体猛地一偏,像是飞机俯冲时被子弹扫中一般,顿时传来了一声声的“铛铛”之响。一次次的巨力碰撞让剑元震荡不已,甚至出现了丝丝裂痕。 白羽大惊失色,他没想到米加拉所还有这一手,他现在身在迷雾当中,根本看不到到底是什么东西击中了剑元,更谈不上躲避。 忽地一条白线从他耳畔掠过,凭借着惊人的目力,白羽一眼看出了那东西的原貌——却是米加拉所一张大嘴中的软刺口器状的牙齿。原来他竟然趁着黑雾的掩护,将一口的牙都喷了出来。 明白了什么东西袭击了剑元之后,白羽是无奈至极。好在那米加拉所嘴里的那副好牙口数量也有限,也不至于真像机关枪一般“突突突”地射个没停。 硬挨了几息之后,白羽终于驾着伤痕累累的剑元冲出了毒雾。在脱离黑暗的一瞬间,包裹着白羽周身的剑元轰然碎裂,化作无数白玉盘似的碎片纷纷而落。 白羽下坠之势不减,强劲的罡风呼呼地刮起他全身玉带巾裳。 “轰——” 巨大的尘圈荡去,白羽终于落地,单手单膝跪在地上。目光如炬地一扫,却没了米加拉所的身影。 缓缓站起身来,白羽透过烟尘远望,却见得地面上有一圈新翻上来的泥土,提气喝道:“二娃何在?!” 话音刚落,六娃带着二娃的身影从远处赶来。 “快看看,那只大虫子逃到哪里去了。” 二娃应诺一声,把手一遮。 少顷时刻,二娃找到了米加拉所的踪迹,道:“那只大虫子正在一个昏暗的地方,我看是在地底土遁而行。不过它好像并不会五行遁法,而是直接破石推土地挖着前进的,正在南面两百里外。” 白羽哼了一声:“算它跑得快,我也懒得去找他晦气了。” 他回头看了一下所在营地,却发现哪还有什么驻地,连同挨着的水獭部落驻地都被削地三尺了,幸好所有人有眼力见,一看这打斗惊天动地的,生怕被波及,都远远地避开了。 “唉,把大家都召回来吧,看来我们要好好整顿一下营地了。”白羽无奈地挠挠头,这米加拉所其实也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弱,看来虫族当真强盛过一段不短的时间,招式倒也五花八门,比起天猿那种死板打法可强了不少。 …… 事情到了第二日,所有人都在讨论昨夜大圣村驻地上的大战。大圣村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名字第一次深深地印在众人脑海中,同时记住的还有白猿白羽大人。 所有人对于大圣村的实力都忌惮无比,就连先前和大圣村关系不错的水獭部落都开始敬畏起这个暂时的邻居起来,不复先前的随便,更别谈还炫耀自己的细剑击剑之术。 力猿城当日便派来来使,将大圣村的场地扩大了足足四倍。 可惜,此举完全多余了,其他的队伍一下子没了和大圣村对敌的勇气。就昨晚大战的威势看来,只要不是聋子和瞎子,谁都知道,光是白羽一个人就能将自己所有人灭上个一百遍。当天对上大圣村的对手立马派人前来认输,还送了不少礼品。 与此同时,另一个不幸的消息传来…… 唯一与大圣村斗过一场,还胜了的火兔部落,惨遭灭族,只剩下一个活口。 努努耷拉着一对毛茸茸的黑耳朵,手中是被什么啃食了一半的大铁锤,本来就通红的眼睛因为哭泣而臃肿得更为鲜红。 白羽一声哀叹,没想到钢须还是死了,没能拯救他的整个部族。也是自己疏忽大意。那米加拉所竟然在遁地逃跑的时候,瞅准了火兔部落的驻地,喷了一口毒雾,扔下了上千的毒虫。 那些兔人们哪里挡得住兽神级别的攻击,虽然只是刹那,也是死伤无数。努努和阿卡以及数位族中高手勉强跟着钢须出来迎战,那钢须还立即吞下了蝉丹,让自己变成了兽尊境的高手,却还是在米加拉所破地而出的时候几个照面死伤狼藉。 若不是白羽追得紧,加上钢须以死力敌,已经使出了全身力量进行屠杀的米加拉所定然连努努这个最后的活口都留不下来。 想到米加拉所在逃命的时候,还有空去屠杀,然后再扬长而去。白羽便恨得直咬牙,当即拍案站起,道:“以后你便呆在我大圣村,我发誓,一定会砍了那只大虫的脑袋,去祭你上千兔族同胞性命!” 第三十七章 相谈 米加拉所事件后第六天,所有的比赛基本结束,大圣村没有再打一场比赛,所有被抽中与大圣村对决的势力,无一例外地选择了直接认输弃权。没有人能在见识了白羽神威后,还能兴起对抗之心的。 白羽盛名一时无两,就连主管东部的四皇子都特地派人前来思明郡力猿城与白羽相见。外界普遍流传,白羽乃是新出世的兽尊境高手,整个帝国极少有人见过兽神级别的高手动手,根本不敢朝那个方向去想,倒是屈尊了白羽散仙境的本事。 皮尔诺出生在东部云豹城道格一族,实力到达兽骨之后,皮尔诺在武道上的修为基本上也没有什么好进阶的了,但是他在另一个道路上却是越走越高。道格族天生感知灵敏被他完美地发挥在了察言观色拍马溜须之上,很快便顺顺利利地成为东部四皇子跟前的大红人,其地位仅次于四皇子背后鼎力支持的十七名兽尊境高手。颇为一众习武高手所鄙夷,在背后都蔑称其为“哈皮狗”。 这位脸上叠了三层肥肉@圈的狗头人身穿柔滑的丝绸宽袍,腆着个大肚子,走起路来整个身子都一颠三颤,大腹便便的模样丝毫没有兽骨期高人的风范。他的两侧周身随时拱卫着七名兽牙期的护卫,就连走到白羽帐中之时,七名贴身侍卫都不曾离开半步。 白羽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来使,心中一阵好笑,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竟然也如同一个凡人一般,不再不拘小节变得市侩起来。 “给皮尔诺大人找一张舒适的椅子。”白羽挥挥手,就眼前这头胖狗的体格,大帐当中根本没有能将它巨硕的大屁股塞进去的合适椅子。 皮尔诺尖锐一笑,让白羽背后一麻,瞬间想到了“太监”一词。 “我说,白羽大人不必麻烦了,小的自己带了。”说着一对狗掌啪啪一打,身后两个侍卫拨开大帐帷幕,四个身材粗壮却矮小的道格族人扛着一个巨大的绒毛交椅驾轻就熟地轻放在皮尔诺屁股后面。 皮尔诺把手一撩宽大的后摆,一屁股坐了下去,调整了一下姿势,直接进入了正题: “大人的本事,早在小的来的路上,便有如雷贯耳。您的大圣村肯定将成为东部一支出线队伍了。以您的本事,四皇子求贤若渴的心思必然能有丰厚的赏赐。按照惯例,您今后便是四皇子‘一品堂’中的一位供奉了。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小人,来人啊——”他朝后一扭脖子,颈部的肥肉扭曲成一团,看的白羽慎得慌。 “把四皇子赐给白羽大人的东西,念一遍。” 身后的一名背负双刀的侍卫拿出一张金纸,念道:“精钢铁甲八百套,铁锒长枪三百,精钢厚背刀三百,精钢双刃剑三百。黄金五千两。另有一柄神兵——雅克誓言之剑。” “其他的便放在大人营地就好,将那柄神兵拿过来,让大人过目。” “是。”侍卫连忙后退,带来了一个乌木剑匣,双手端着走到白羽面前。 白羽手指一拨,划开剑匣滑板,一柄闪着幽光的双手宝剑放在其中。 “好剑。”白羽手指一动,剑匣滑板合上。 开玩笑,一柄凡人打造的宝剑,怎么可能与自己的谪仙剑相提并论? “承蒙殿下错爱,不知特使来这里,还有其他的事吗?”白羽表情淡然,能耐下性子陪着这位特使坐下本来就是给那什么四皇子天大的面子了。 皮尔诺眼皮一跳,好家伙,那柄宝剑可是兽人两百年前著名的铸剑大师李尔倾尽心血打造的。作为一个强大的用剑武者,看它的眼神竟然如此轻蔑。面对四皇子如此多的赏赐,也似乎不为所动,说话的语气似乎还隐隐有不耐烦的感觉。 “不知道白羽大人清不清楚,我家四皇子现在的处境可不妙啊。”皮尔诺伸出一根指头,将耷拉在眼前的肥大耳朵一拨弄撇在一边,“眼下大比,说实话,饶是四皇子殿下英明神武非凡,也不见得便能在帝都大比中获胜。都怪我们这些下边的人不争气,东部孱弱也不是一天两天的日子了,虽然在四皇子神武统治下,蒸蒸日上,但是啊,也只有一个云豹城拿得出手,这大梁还是不好抗啊。在这种局面下,每一个人才都是难能可贵的,阁下带着贵部参加了大比,在今后势必是要为四皇子去帝都争夺皇位,想必也能体会到殿下网络人才的苦心。半月之后,您便要前往云豹城与其他七个部落汇合。殿下很期待与您相见,但是……”皮尔诺语气婉转道:“如果您方便的话,希望能将前几日与您切磋武艺的那位高人一并请来。哦,当然当然,如果您不方便的话,我也可以为您代劳。” 白羽闻言眉头一皱,好一个贪心不足,不仅想让自己全心全意为四皇子出力,竟还妄图让自己与米加拉所共弃前嫌,一起带过来给他效力。这群人还真是既搞笑又——可怜。 “不了吧,”白羽淡淡说道:“没必要去请一个死人了,怪麻烦的。” 皮尔诺表情一呆,他没想到白羽会直接拒绝,兽尊的确是强可是怎敢如此直接地违逆皇子的意思。 他心念一转,知道但凡这种级数的强者如果当真不愿意透露另一个人的信息,自己也没有办法。 “既然这样,皮尔诺也只好先行告退了,那么,白羽大人,云豹城再见。”皮尔诺说完,很是识趣地站起身来,带着众人退出了帷帐。 “不送了。”白羽挥挥袖子,吩咐旁边的一个孙行部侍卫道:“这柄宝剑还不错,你把它交给芒克米部长,依照我先前的吩咐,赐予日后有功者。” 刚一说完,突然门外又传来通报: “白猿部落使者求见!” 白羽表情一滞,随后莞尔:“看来认本宗的人来了,是来打秋风的么?哈哈哈……” 第三十八章 晋升 两名身材壮硕手臂上套着金环的白毛猿人走进了白羽大帐,看见白羽,毕恭毕敬地跪了下来。 “白猿族族长白绫携长老白朴拜见白羽大人!” 白羽淡淡道了声:“起来吧,找我有事?” 两人对望一眼,却是没有站起来。 族长白绫恳切地说道:“白羽大人,白绫来此是为了请求你回到部落当中的,白猿部落不可没有大人啊。” 一旁的白朴长老连连点头附和道:“当日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才冷落了两位大人,如今幡然悔悟,心中懊恼内疚万分,愿意让出族长与长老之位,给白羽大人和如是大人,还望您能回归我白猿部落。带我们的白猿一族取得此次大比思明郡的桂冠,杨物品族威!毕竟,我们可是血脉至亲啊。” “哈哈哈……”本来就是假冒的白猿族,白羽不禁被两人这一唱一和自作聪明的演戏弄得大笑不已,故意说道:“唉,辛苦两位大人了,小人有些受不起如此大礼啊。真难为了两位大人还记得小人啊……唉,”白羽忽然一叹,面色哀戚:“我有一事要问两位大人。” “大人只管问,我等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白绫拍拍胸脯保证。 白羽还是一副哀愁模样,说道:“不知家父身体还好吗?” 白绫和白朴身子一颤,对望一眼,他们本来就不记得白羽和如是这两号人物,哪里知道白羽的老子是谁? “这个……”白朴硬着头皮一笑:“好啊,白羽大人您放心,你父亲好的很呢……” “啊?”白羽故作困惑:“我记得,我父亲不是在我离开的时候就去世了吗?” “啊……这……这,”白绫慌忙说道:“您其实搞错了,您的父亲并没有死啊!他在您离开之后,经过我们白猿族请来的祭祀极力抢救,其实他已经被救活了!现在他老人家正在部落中等您,很是想念您啊!”白绫哀嚎着说道,语气极其诚恳。 一旁的白朴听着自家族长在那里满口胡诌,只能硬着头皮点头,至于白羽那个子虚乌有的父亲,回去后在想办法另找游说吧。 “啧啧……”白羽一脸恍然,感叹道:“真的很感谢部落如此上心我父亲的事情啊,唉,没想到啊……祭祀竟然那么厉害,连没有的人都能救……不不不……他哪有两位大人那么厉害啊,连没有的人都能记得这么清楚。” 白绫与白朴双手一颤,闻言简直魂飞魄散,改跪为坐,一屁股瘫坐在了脚后跟上。 “哼,”白羽轻蔑一笑:“两位既然是打着如意算盘来的,我也不想为难你们,在这里白羽和你们打个商量,今后,我的事情你们千万别插手进来,白猿部落出了什么事情我还能照应一番。如果你们打着打秋风的妄想,想从我这多捞好处,白羽一定让你们好看,快走吧。” 两人听了白羽的逐客令,哪还有胆子多停一刻,手脚并用地狼狈跑出了帷帐。 白羽坐在正堂中,冷笑连连,这种投机取巧之辈,他最是看不惯。却不知道,所谓阎王好惹小鬼难缠,从此埋下祸根。 走出白羽帷帐几里地后,白绫擦了擦脸颊上的冷汗,向一旁的白朴抱怨道:“你看看,都是你偏偏要来,人家现在根本懒得搭理我们。” 白朴长老脸上阴鸷地说道:“谁知道他当真是忘本背祖的东西,不过……话又说回来……您觉得他和那个如是,真的是我白猿族的吗?” 白绫摇摇头:“我从未听过长得如此模样的白猿,也不记得曾经驱逐过这样的怪胎。” “而且……”白朴在一旁补充道:“我掌管部落名录,根本未曾见过白羽和如是这两号名头……难道,他们根本不是白猿族……” 白绫一愣,似乎想到什么,一道狠戾的目光从眼中闪过:“是不是无所谓了,因为,马上他就一定不是了……长老你靠过来,我有个机会,好好出这一口恶气!” …… 晚些时候,力猿城城主袁巨天领着人到了白羽大帐。 “白羽先生,”袁巨天眼中闪过无奈:“今天是您大圣村与我力猿城大比的时间。” 白羽愕然,他忘记了,虽然所有对上自己的势力都认输了,但是最后的决赛,这力猿城并没有认输。加上这一天来访之人众多,皆是恭贺自己代表思明郡出赛,竟然把力猿城给忘了。 “这个……”白羽讪讪地说道:“不好意思,我竟然给忘了。” 袁巨天苦笑地摇摇头:“没事,您就算没来,我们也不敢宣布力猿城获胜啊。倒是您要见谅了,虽然您的本事我们早就看到了,但是,力猿城作为思明郡郡城,历来没有郡城低头不打便认输的例子。如今东部势微,力猿城到了我手中,也不见有什么大的长进,我苦苦困在兽骨期多年,眼看没有晋级成为兽尊的希望了,如果能和一位真正的兽尊交手,也算是不遗憾了。” 白羽挠挠头,道:“您想和我打一场?” 袁巨天面色一正,道:“是的,您赢了我之后,自然便可以代表思明郡了,其他的两场为了双方将士着想,我愿意主动不比了,不知您意下如何。” 白羽点点头:“好吧,倒也可以。” 袁巨天按照规矩,将冠军赛安排在巨猿城内。 白羽领着属下一路走去,望着两旁高耸的建筑碉堡,心中咂舌不已。这里不比地球上高度发达的科技,能将城池造的如此高大,且极具军事性,兽人的能耐着实不小。 “不知道,如果将兽人的大陆与地球扔到一起,两种迥然不同的文明对抗会如何?一方面有坚船利炮和飞机导弹,甚至有核武器作王牌。而一方面,却个体单兵能力绝对强大,相当于散仙期的兽神更是不可阻挡。或许,兽人会赢吧,高端战力人类根本无法阻挡,有了散仙,简直可以一座城池一座城池地进行毁灭……但是两者也不见相差太多……”白羽的心绪突然放飞起来:“宇宙之无限,我现在算是见识过了四个,人间、仙界、鬼界、兽人大陆……这些地方强弱不定,说不定,每个位面都细细地分了级数,会不会有比起仙界更为强大的地方?如果找到了那种地方,我是否便能强大起来,回到仙界打倒那鸿钧老儿。”白羽这么一想心中却是越发明了起来,他的目标一直不在兽人大陆,这下更是肯定了。或许,青帝当初将自己师徒送出来,便是为了让自己在宇宙中经受历练,变得无比强大再回到仙界与鸿钧抗衡。 他这么想着,以至于连与袁巨天的交手都不怎么上心了。直到比武开始,一套洛羽剑疾风骤雨般使出,分分钟便结了胜负,快速得只让袁巨天哀叹兽尊之强大无匹,好生艳羡死。 至此,大圣村却是名正言顺晋级成为思明郡代表,三日后即启程前往东部中心的云豹城。 第三十九章 云豹城 大圣村开拔前往云豹城之前,又有慕名前来投奔者不知凡几。这次,白羽下了命令,让芒克米负责检查一番,以免有各方居心不良者蒙混了进来。果然有数百之众被芒克米排除在外,饶是如此,大圣村的队伍也扩张到了一千五百人左右,新晋加入的人已经超过了固有人数。 但是白羽的心思已经不在这上面了,他已经开始往如何离开整个兽人大陆上面去思考了。可惜,多番询问了很多人,他没有得到一个有用的信息。不到仙帝级别,想要造出一个可以通行的空间隧道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情。面对这样的结果,白羽只得无奈作罢。 云豹城位于比蒙帝国东部区域的正中心,坐落在一片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之上。向来是整个东部的政治、经济、军事中心。整个东部再也没有能和云豹城实力相提并论的势力。 四皇子便常年居住在云豹城中,手下十七个顶梁柱一般的兽尊,倒有九个出自云豹城,可见云豹一族之强盛。 当白羽一行赶到云豹城时,只见一座立地千丈的雄伟之城屹立在草原之上,雄伟壮观比起力猿城强了何止千百倍。历年的神兽演武,无论东部八个参赛队伍其他的七支如何变化,云豹城却是从未缺席过。以至于后来,整个郡省改名为“云豹”,在云豹郡的统治范围中,所有的部落村庄都放弃了与云豹城争夺参赛的机会。转而培养高手出来,往云豹一族的军队中输送,一旦族中有人立功,或者直接就是实力强大,便会受到云豹城的对于这个提供人才的部落进行嘉奖。 左羚便是在十七岁的时候被自己的部落送到云豹城卫队的,作为羚羊部落来的战士,他的速度极快,是少有在云豹郡能够速度上跟上云豹族的部族成员。很是幸运地被编入到了城卫队的斥候队,队中十个成员都是兽手期,队长和副队长却是兽牙期。今天队长传来话来,近十年来,东部终于又出现了新的兽尊,即将带着自己的势力前往云豹城,让自己这些斥候都擦亮了眼睛,早点往城里直接找统领一级的大人物通报。 兽尊,仅次于兽神的存在,对于方羚来说,是太过遥远的存在了。在云豹城呆了整整十年,他只是远远眺望过其中四个兽尊级别的高手。什么时候自己要是成为了兽尊高手,那该给自己的部落带来多大的赏赐啊! 远处忽然卷起烟尘,方羚猛地摇了摇头,甩掉了自己的痴心妄想。伏在一块草坪上往前方看去,隐隐看见旌旗飘动,上书“大圣”字样,心中一突,撒腿便往城里跑去…… 方羚脚下生风,不消多久时间,便径直来到了熙熙攘攘的云豹城大门口,守门的卫兵认得是本城的斥候,让出了去路,任方羚匆匆忙忙地冲了进去。 “恩?” 一声重哼在他耳中响起,随后耳畔呼呼呼啸的风声一止,方羚发现自己的身子已经停了下来。一只粗大的花斑手臂按住了自己的肩膀,简直像把自己钉死在了地面上,死活不能动弹分毫。 方羚大骇,城中能按住自己不动的人确实大有人在,可是能够让自己在疾驰当中停顿下来,并且没有产生丝毫冲击力的可就不多了。 “大……大人是?”他困惑地抬头望去,却是一位云豹族的成员,身上花斑遍布,一对豹眼炯然有神,不怒自威。 “你不认得我?”那云豹哼了一声,极为傲气地道:“老夫乃嵩阳豹,你可听过?” 嵩阳豹,嵩阳豹…… 方羚在心中默念了数遍,蓦然大惊,道:“嵩阳豹,皇子殿下的供奉长老之一!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望长老恕罪。” 那嵩阳豹傲然至极地一扬头:“恩,你如此匆忙,所为何事?” 方羚恭敬地答道:“受上峰的命令,小的正准备去统兵府寻统领,将新晋供奉长老白羽大人到来的消息前去通报。” 嵩阳豹闻言,微微点头:“我知道了,你去吧,不过,”他话锋一转,厉色道:“你要给我用走的。”说完把手一松,眼神中带着威胁之意。 统兵府乃是一众兽骨期统领所呆的地方,如果发生战事,便会是各级战将汇集指挥作战的地方,这等重要的场所位于云豹城中央,紧挨着皇子住处与长老们的供奉院。云豹城大小方圆五十多里,用跑的话,凭着过人的脚力,方羚只需片刻功夫便能到达统兵府,可是换成走的,便是天上于地下的区别了,等到汇报给了统领消息,恐怕白羽一行都已经进城许久了。 可是嵩阳豹乃是堂堂的兽尊供奉,一旦触怒了他,不仅自身难保,就算是整个部落说不得都要受到牵连。方羚没有经过多久的考虑,立马分出了利害轻重,老老实实地应允,一步一步地朝统兵府慢慢走去。 那嵩阳豹嘴角一抹邪笑,用手指捋了捋自己的豹须。 …… 白羽无奈地坐在车中,感受着车辆颠簸。这架木车的动力不是牲畜,而是几名身强力壮且脚力强大的马族人。兽人大陆上普遍没有坐骑,马族人长得和地球上所说的人马一样,类似这样的种族,便成了兽人大陆上的骑兵。还有一个用途便是车夫了,但凡有身份地位的人出行,都会雇上几名马族车夫拉着木质的长条形车厢出行。 白羽起先说什么也不肯答应坐这种马车,可是所有的兽人部下都极力要求自己不能堕了大圣村的声势,迫不得已几乎是被他们强行给塞上的马车。坐在里面速度慢不说,还不舒服,哪及得上御剑飞行千分之一。白羽撇撇嘴这般想着,突然马车一顿,一股强大的气势将整个队伍都笼罩了起来。 “云豹城供奉院嵩阳豹,前来迎接白羽兄!” 雄厚至极的声音回荡在整支队伍的上空,却不见说话人的踪迹。 坐在马车中的白羽冷笑一声,看来麻烦这就上门了。 第四十章 示威 白羽坐在车中,也不见有下车去的打算,手中光芒一闪,纵横仙匕在手中滴溜溜地转动着。对方人还未出现,便用气势压制自己的整个队伍,却是来者不善,他哪还有什么好话可说。 鼓起气息朝外喊话到:“外面的朋友,站得太高了,小弟我和你说话脖子会疼的,还请下来一叙。”话音一落,手中的纵横仙匕破开车窗上的纸糊遁空而去。 少顷,只听得空中传来一声惨嚎。 嵩阳豹狼狈不堪地从高空坠下,脚上已经破了一个血洞,竟是被白羽扔出的纵横仙匕洞穿了脚底板。 “混蛋小子!”嵩阳豹大怒,本想给对方一个下马威,没想到反倒是自己栽了一个跟头,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手段,自己一时不察,竟然被洞穿了脚底板,这如何能让他能忍。当即抽出自己的武器——一对奇怪的黑色金属小棍。只见他十指连动,两根小棍簌簌地绕着自己的十个手指头飞快地旋转起来。 一圈黑色的雷电光球依着黑色小棍转动的痕迹迅速扩张起来,雷电之势愈来愈剧,整片天地都受到了影响,变得阴沉沉灰蒙蒙的,狂风大起,吹得草原上的枯草落叶纷纷四起缭绕。 嵩阳豹见蓄力也差不多了,把手一送。两根小短棍呼呼地转动,犹如两头凶兽咆哮啸风而来,电光随着小棍不住地缭绕滋滋作响,黑色的光球不断扩张,朝着马车奔去。 那四名马族人一见如此滔天气势,哪敢有丝毫的停留,撒了缰绳不要命地往两旁奔逃而去, 白羽暗自冷笑,虽然人在车内,但是外边的情形已经了然于心,只是刹那便了然了这个招式的精髓之处。一旦两个黑色光球即将轰中目标的时候,其中的两根小棍便会碰撞,便会爆发出骇人的威力。如果是一般的大乘期遇到如此威力的大爆炸,一个应付不得当说不得便要尸骨无存,看来外面的人没安好心不说,稍一恼羞成怒便要痛下杀手,毫不顾忌即将互为同袍的情义。 不过,百余不是大乘期,也不是一般的散仙境,一手抽出谪仙剑,隔着马车便是两记白练横江。 马车轰然碎成无数,两道粗长的白光划天而去,分别迎上了两团黑色光球,直接将其劈作消无,就连其中的两根黑棍都被斩成了捻粉消散了。 嵩阳豹大骇之下心痛不已,那一对雷云短棍可是自己的心血之物,也是自己技长托付之物,哪料得到攻敌不成,反而被两剑就斩成了虚无。这番下来,他也看出了白羽本领的不凡,恐怕自己还不是他的对手。一个新晋的兽尊竟然让自己这个老牌的兽尊甘拜下风?嵩阳豹诧异至极又全是愤怒不解。 就在他颇有些进退不得的时候,天际传来了声音: “嵩阳豹兄弟,我来助你!” 只见一个云豹族的四肢着地,风驰电掣地行走在草原上,周身隐隐空气震荡,还未到达白羽跟前,身后竟已经凝聚了上百的半透明状的风刃。 白羽把手腕一转,谪仙剑在半空轮了一个圈,化作了青花式模样。 那人奔袭到了白羽十几丈开外,猛地抬头站了起来,双臂一合,身后空中无数的风刃如同疾风骤雨般呼啸而出。 白羽顶着青花脚尖在地上一点,如同蜻蜓点水般划过地面,风刃扑面而来,只当剑身上的青花是一把伞,那外边数不尽的风刃便是数不清的雨珠,哗哗啦啦地落在这青花伞上,不得寸进,全部崩碎四溅。 白羽就这般举伞似的闲庭信步着,当脚尖在地面点到第二下的时候,他已经稳稳当当地落在了目瞪口呆的嵩阳豹面前,把手一张,转着打出去,直接印在了嵩阳豹的胸口,只把他打得口鼻溢血,连连倒退着蹬步数十丈,再也强撑不住,狂吐鲜血,破麻袋一般高高抛起随后轰然砸在来人脚下。 “啊——白羽!你好狗胆!”来人扶着地上气息微弱的嵩阳豹,怒目圆瞪,狠狠地盯着白羽,恨不得将其大卸八块。 白羽哪会在意这些,手中剑势一转,轻声道:“怎么?你也要来一发吗?” “且慢!都别再动手伤了和气!”一个姗姗来迟的身影落在双方之间,却是大腹便便的河马模样,吨型的体积落地,直震得所有人人身形一晃。 这河马望向嵩阳豹两人,道:“阙文豹兄,嵩阳兄已经这幅模样了,虽然我看没伤到根本,但是堂堂一个兽尊这样躺着总是不好的,既然大家已经切磋过了武艺,何不以他伤势要紧,回去治疗。以免皇子等得着急了,对大家都不好。至于白羽兄这里,就由我来接待了,不便再劳烦而为了。毕竟,他怎么也将会是我西堂的人。” 那阙文豹怒火中烧被河马缓声舒气地这么一说,似乎想到了什么,重哼一声,抱着嵩阳豹,朝城里走去,竟是不再纠缠了。 “呼——”河马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舒了一口气,转过身对白羽说道:“白羽兄初次相见,我乃何潇潇。添为四皇子手下供奉院的一位供奉,白羽兄还当真是厉害无比啊,竟然能挫败了嵩阳豹,还挡住了阙文豹的攻击。” 白羽微微摇头,道:“厉害不敢当,只不过,这是何意,难道四皇子不欢迎在下么?”言语中颇有不悦之意。 谁知,那何潇潇苦笑一声,道:“怎么会?白羽兄千万不要误会,这不过是云豹族供奉单独私自的行为。你有所不知,且听我说……” 随后何潇潇将事情原委一一道来,白羽这才知道了端详。 原来,这四皇子座下十七个供奉,有九个是云豹城的,这云豹族的自持是本城主人,又人数众多,多有傲气,看不起外族人。又加上他们的人数连其他各族供奉加在一起都比不过,将他们压制的死死的不说,还强行将供奉院划为东西两堂。云豹族的都在东堂,其他的在西堂。 他们还有一个特殊的惯例,每一个新晋的外族兽尊到来之际,云豹族的都要提前去迎接,来一个下马威。本来他们就强势,外来的供奉们哪敢多话,都乖乖等人把自己以后的同袍欺负了,再姗姗来迟。 哪知道这一次遇上了铁板,云豹族立威不成反被白羽扇了个大耳光。 第四十一章 入城接见 白羽哭笑不得,这还真是无妄之灾。要不是自己实力摆在那里,还真得吃一番苦头了。不过,为仙,必然要有一颗阔然之心,受不得半点牵扯阻碍。既然有人都欺负到自己头上来了,白羽当然也不打算给他们好脸看,只道是来日方长,这笔账慢慢过去和他清算。 那何潇潇心中却是很是欢喜,来了白羽这么一个十足强大的家伙,自己这些年西堂坐的憋屈气,恐怕可以好好舒展一番了。当下与白羽称兄道弟,一路走来,尽心尽力地为白羽详细解说,当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按照惯例,每一位新兽尊都要被先领到供奉院,四皇子会在门口等待,以示礼贤下士之意。 当白羽一行到来时,卫兵们已经将整个街道都封锁了起来。白羽这时已经将大圣村其他人派往驻地,自己与何潇潇走在肃静的大街之上。一路望去,全是些相当金丹修为的兽牙期士兵。 何潇潇连忙解释,这都是四皇子的护卫队成员,足有三百人的数目,至少要兽牙期才能进入拥有队长十名,每一名都是兽骨期的高手。让白羽不得不感叹,兽人的高手比起地球中的修真者来说多了可不是一个两个。要不是兽人大陆之上没有类似仙界一样的飞升界,白羽相信,里面肯定会人满为患。 果然,再往前走了十几米后,一个个姿态桀骜的高手替换了先前的兽牙期护卫,清一色的兽骨期,这要是搁在地球,谁要是说会有一大票的元婴期会给人当护卫,大家准会认为你脑袋被门夹了。元婴期的人物,哪个不是在门派作祖,当佛爷一样供着。 远远地便看见一个壮硕的身形站在一间院落的门口,身披金色长袍,一头金发,五官已是人类的模样,看那手中也是人的模样。 白羽心中一奇,这统治兽族的种族竟然是像人类更多一点。 四皇子见白羽走进,鞠躬拱手道:“白羽先生总算是来了,嘉德布鲁可是苦等了许久。” 白羽嘿嘿一笑,拱拱手道:“让殿下久等了,实在是抱歉,只是路上有了一点小事情,还请恕罪。” 谁知,放才还举止得当的四皇子哈哈仰头,伸手拍了拍白羽的肩膀:“来了便好,”方才的举动更像是应付式的一样,这四皇子现在却像是一个绿林好汉一般,瞬间便抛下了皇家做派,一把搂过了白羽的肩膀,悄声道:“白羽兄,我已经知道城外的事情了,嬉娘皮的,老子忍他们很久了,要不是争皇位实在是需要他们,老子早拿它们开刀了。兄弟,干得漂亮!” 白羽一愣,当真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妈的,他们真当老子是聋子是瞎子,欺上瞒下了那么久,老子好歹是个皇子,也有耳目的好不好,本来就属我们东部最弱,居然还碘着脸皮搞分裂,他们好意思,老子这个做主子的都嫌燥得慌。东西堂?亏他们想得出来,都他妈不是东西!那西堂老子还巴望着他们能够反抗一次,他们居然一个个都没种地当缩头乌龟,被人登鼻子上脸的竟然连个屁都不敢放……”这皇子像是憋了很久一样,搂着白羽狂吐苦水,将云豹族的这些个供奉祖宗八辈子的女性成员都问候了个遍。 纵然声音再小,何潇潇就站在两人旁边,也不用故意去听,兽尊级别的实力让他将皇子殿下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顿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不好言语。 终于,疯狂吐槽的四皇子咒骂到了一段落,回过头狠狠一瞪何潇潇:“你听见了什么?!” 何潇潇河马@眼睛一瞪,更是硕大无比,连连答到:“我什么都没听到啊,皇子殿下您有说什么吗?” 四皇子鼻子一哼,一副算你识相的表情,说道:“那你还呆在这里干什么?按照流程,你现在应该呆在供奉院的交椅上面,等待白羽先生了吧?” 何潇潇一个激灵,哪还有不明白的意思,一溜烟便跑了进了供奉院的院门。 四皇子嘿嘿一笑,继续发散自己的牢骚…… 白羽不禁莞尔,这皇子倒也是性情之人,先前因为狗头人皮尔诺的游说而产生的一些不快全部一扫而光。 …… 就这样,本来应该马上进门的皇子殿下与白羽一见如故般唠嗑了整整半个时辰,只把呆在供奉院中等待的一众供奉等得屁股都坐出疮了。 终于,四皇子发泄完毕,心情舒畅地领着白羽走进供奉院大堂。 大堂当中,十六个供奉分别坐在大堂两侧的交椅之上,四皇子嘉德布鲁径直走向最高处的交椅,一屁股坐下,道:“来人,将一品堂第十八张交椅搬来,请白羽先生坐下。” 只见先前与白羽见过面的狗头人皮尔诺站在四皇子椅子后面的宣道:“举交椅!” 几名力士扛着一张铺着白色皮毛的大交椅走了过来,将它摆在了西堂众人末尾。 白羽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了下去,饶有兴趣地等待这下文。 四皇子嘉德布鲁扫视了一眼大堂,故作不知地问道:“诶?今日是白羽先生加入供奉院的大日子,你东堂怎么搞得?怎么少了一个人,哪里去了?” 一众云豹族的供奉顿时脸上一阵青一阵紫,嵩阳豹被白羽在城外打伤,哪里还能出来见人。顿时全部闭口不说,直到四皇子再次逼话,好像是要故意将云豹族一干供奉压得抬不过头来一般,三句话不离嵩阳豹,将嵩阳豹送回疗伤的阙文豹终于忍耐不住,说道: “嵩阳豹兄弟,在方才城门口被小人所伤,此时不便出席。” 四皇子本想趁机挤一挤云豹族的众人,没想到这阙文豹还敢恶人告状,当时心中老大不情愿,冷哼道:“是吗?哪位小人胆敢伤了我们的嵩阳供奉啊?” 阙文豹一愕,他本以为自己说出那番话来,四皇子一定也能看出自己的不满了,没想到这四皇子竟然顺着杆子往上爬,不给自己台阶下。心中恼怒,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 “那卑鄙小人,可不就是正坐在第十八交椅之上的那位吗?” 第四十二章 剑化五行 阙文豹说完这话,也索性破罐破摔,蔑视的目光将在座的九位西堂供奉扫视一周,嘴角轻笑别过脸去,彻底宣告双方算是撕脸了。 就连四皇子嘉德布鲁都有些后悔自己逼得太急,这下双方连表面上的和睦都没了。难怪父皇经常说自己勇猛聪慧,隐忍不足,胸无大天下。 当事人之一的白羽被人家只差点名道姓地辱骂,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坐在交椅上,饶有兴致地用手指挑着几枚兽人国度特有的浆果塞进嘴里,不停咂咂嘴,嘀咕着“好吃”一类的词语。众人只当是他为了回避尴尬而故作潇洒不知,坐在一侧的何潇潇却是忍不住了。 他见四皇子都偏袒自己西堂,再加上一路上听得皇子对白羽所说的那些话,哪里还坐得住,当即借题发挥,想要好好表现一番。拍案站起,喝道:“卑鄙小人说谁呢?” 阙文豹哼哼一声,望向白羽回敬道:“卑鄙小人说他呢。” “噗嗤~”正在津津有味吃着浆果的白羽闻言实在是忍不住笑出声来,金庸的《神雕侠侣》他也看过,这个有名的桥段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那阙文豹看白羽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还有些摸不着头脑,却看着西堂的都捂着嘴唇忍着笑,回过头去,就连自己的东堂都别过了头去。转念一笑,明白了何潇潇的意思,当即脸上一阵青一阵紫,却是语塞地说不出话来。 白羽拍拍手站了起来,走到了几位东堂供奉的跟前,说道:“白某不想惹事,但也不能任凭别人蹬鼻子上脸的侮辱。毕竟,就算白某脸皮子厚不在乎这些,但我现在好歹也是四皇子殿下供奉院的供奉了,我被人欺了,便是四皇子折了面子,所以,我要将他讨回来。至于你们,说白某是卑鄙小人,没关系,我们大可以在这里在四皇子的住持下,堂堂正正地比上一次。” “没错!”何潇潇立即附和道:“供奉院东西两堂划分也久矣,从未有过切磋。我等皆是兽尊级别的实力,不找一些旗鼓相当的对手练练,难免于大比团队战无利,既然大家人都齐了,何不好好比上一场?你们东堂可敢应战否?” 东堂八人面色一变,好个何潇潇,明明看着嵩阳豹受伤,东堂人数第一次少于西堂,竟然就来挑战了,你平时都干什么去了? 白羽呵呵道:“算了算了,人家人少呢,何兄你这就不厚道了啊……” 听得白羽这样说,东堂众人心中一定,道此人也不算是无耻。 谁知白羽还有后话:“我一个人打他们八个,就算赢了也没啥意思啊!”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白羽,这混蛋的意思竟然不是让东西两堂比武,而是要一人独挑整个东堂! “狂妄至极!” “不知死活,不知天高地厚!” “自寻死路!”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我一个人便能杀你如屠狗!” “九欧豹愿请缨代东堂出战,好好教训这厮!” …… 被刺激的东堂嚣叫纷纷,要与白羽一决生死。 白羽二话不说,轻轻一跃,朝城东飞去。 那东堂众人哪里肯甘拜下风,纷纷紧随着朝东城而去。西堂见状,亦是不甘示弱轻身飞去。只留下兽骨期的四皇子殿下哭笑不得地呆在原地,这群混蛋哪有做臣子的样,竟然为了一时意气把自己这个主子扔到这里。 城东,白羽背对着众人飞来的方向,一柄谪仙剑随意挂在手上。这一次,他决定只用大乘期的实力来迎战一众东堂供奉,一来是锤炼自己的剑术,仙法;二来,他堪比兽神的实力还是晚些暴露的好。已经有个虫族盯上了自己,还是不要把更多厉害的势力搅到自己身边来弄浑水。 天空流光划动,东堂的众人纷纷落下。 白羽见西堂还未到来,也不和东堂的人答话,身形一烁,竟然化作了五个幻影手提谪仙剑飞掠五个方向,将手中仙剑往下刺去没地三尺。五道金光自剑身入土的地方迸向中心,一个五行金光大阵刻入地面,符箓流窜,阵身如同处处金液流动。 对面东堂众人还未来得及惊讶,那五行金光阵忽地一涨,竟如同大网一般,将自己八人全部笼罩在了阵中。 八人都是身经百战的高手,当即脚下一点,四散而开,直奔五个方向的白羽,中间的白羽则留了两人前去。 哪知站在正中阵眼的白羽嘴角一斜,不屑一笑。 那冲在左侧的两人,一人顿时身陷严寒之境,冰刀如雨肆掠,好不容易凭借高深功力,扫尽了冰刀席卷,手中的宝剑直接被极限低温冻得裂成粉末不说,忽得眼前跃起一条丈许粗的巨型水龙,咆哮着口吐水柱与他纠缠起来。水乃无形之物,任他斗气如神肆掠无忌,却是抽刀断水水更流,反而是被水龙纠缠得寸步不得前进。另一人也不好过,如同被丢入了火炼地狱,温度奇高无比,一个身高数丈的火人突然出现,随后地面爆起数道冲天火柱化作而来火蛇,灼烧着脚下焦土朝他攻来。这位东堂供奉仗着无匹力量,手中的狼牙棒怒砸而下,直接拍散了一对火蛇,却被火人双掌一握,连精铁打得狼牙棒都给熔了。 冲在右侧的两人,一位顿时身陷茂密的丛林当中,无数荆棘长着比铁钩还坚硬阴毒的棘刺像无数小蛇一般向他缠去,身旁莫名出现的一根根苍天圆木兀然生长出无数尖锐枝桠,像一柄柄钢枪刺向他,顿时手中双刀飞舞不休,根本没有功夫再往前方白羽处行去。另一位更是凄惨,脚下立地之处全部变成了沼泽流沙不说,身上的重力倍增飞又飞不高,低空滑行却发现身下浩泽沙地竟然会伸出无数支泥沙巨手要将自己拖拽下去。时不时还会有莫名的土石飞奔而来砸向自己。 对直走的那两位供奉同样是欲哭无泪,空中突然浮现了无数精铁打造的十八般武器,层出不穷地使出各般招式,其中一个供奉绑着一对铁抓钩不断在地上腾转挪移,另一位则使着一对金瓜小锤连连敲出。两人像是同时与一堆武术高手交锋,根本拖不得半分身。 这将整个东堂弄得焦头烂额的一招,便是白羽洛羽剑中的第五招——剑化五行! 第四十三章 速降一敌 阙文豹与另一位唤作风行豹的供奉乃是直取中阵中白羽的两人,见着分取五方的几人在一瞬间便陷入了困顿当中,登时大急,脚下步伐更快了几分。 只见阙文豹身后空间又开始震荡起来,这一次并没有出现万千风刃的状况,而是空间一阵涟漪波荡,犹如在当空开了一只竖眼般,一柄巨型的刀身从中缓缓蹿出头来,无匹的威势围绕在这把纯粹由空气凝聚而成的刀身周围。 一旁的风行豹见阙文豹一上来便使出了绝招,也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厉声喝道:“阙文兄,你只管蓄力,让我来为你开路,一气斩了此獠!” 话刚说完,风行豹缩着身在在地上一转,竟然化作了一股龙卷,可怕的是,龙卷当中竟然夹带着无数的金属光泽,竟然是一枚枚金属细针闪着致命的光芒,随着龙卷转动,犹如绞肉机一般骇人可怖。 站在阵中的白羽丝毫不为眼前两人强大威势所惧,他的剑化五行只用了大乘期的威力,只靠着五行的玄妙无穷才得以将另外五个供奉困住。白羽心中明亮着,这大阵只能让他们上跳下窜得狼狈异常,却不可能真的能伤到他们多少,过不了多久,那六人便能冲出困局。而在此之前,他必须将眼前明显是东堂执牛耳的两人击败。 谪仙剑划过头顶,弱水千幕降下来。白羽左手背过去,法印连连打出,一口气印了三个金刚葫芦印。大娃三娃七娃接连出现在众人眼中,大娃暴喝一声,身形暴涨一把抓住三娃,朝着眼前的金属龙卷猛然掼去。 、黄色的身影化作流星瞬间被吸入了龙卷当中,无数火花在龙卷当中爆裂亮起,三娃用尽了本领生生扛着龙卷当中数不尽的金属细针的穿刺轰击,奋力朝龙眼压将下去。 七娃纵身一跃,手中北羽鼎腾空而起,一股水流在空中打了一弯奔向龙卷。那龙卷风势浩大,水流更本不需要瞄准,就被尽数吸了进去。只是一会儿工夫,金属龙卷化作了水龙卷,却慢慢停顿了下来。风行豹在其中叫苦不迭,那个硬的不像话的傀儡就算了,虽然能在龙卷当中不顾成千上万的金属针轰击,还有空到处游动来撵自己,但好歹是在自己的控制当中,只要适时调整方位,放风筝都能放死他。但是最后被吸进来的水流可就不简单了,简直要了他的老命。 那水却是令人闻之变色的弱水,与白羽洛羽剑招中的挂牌弱水不同。那可是真正的仙界弱水,白羽自己都无法用仙术将它造出来,这么一股都是他历经辛苦于仙界收集得来的。关于弱水的传闻不少,但是它真正的功效却比起传闻还要令人生畏。 这一点,深受其苦的风行豹已经深有体会了。自那水流被吸进来,他所有的夺命针仿佛被铅块绑住了一般,直直地便要往下坠,要不是他斗气浑厚,哪里撑得住这上万沉重若山的夺命针在风中飘动。如果仅仅是这样而已倒也罢了,不过是辛苦了一点,想要为身后的阙文豹招式的蓄力拖延时间还是不在话下的。恐怖就恐怖在,这水诡异万分,竟然还有可怕的同化之力。只是一刻时间,他便觉得自己千辛万苦炼制的夺命针少了大半,但是龙卷的重量还是没有下降,看来那些针都被同化成了水,质量并没有消失。 就这样持续了半盏茶时间,风行豹惊恐万分地发现自己的夺命针已经全部被化作了水。这还不算,他抖了抖衣袖,一蓬水珠挥飞,他的手臂上竟然光秃秃的了,却是整片衣袖连同这自己手臂上豹毛都化作了水珠。 这还得了?再拖个半刻,恐怕连他本人都要被化作了一滩水渍。 风行豹惊恐之下,招式一收,方才还呼呼作啸的龙卷登时散去。七娃在远处一招手,一股涓流重新汇聚涌入了北羽鼎当中。天空中忽地坠下无数水珠,淋湿了一地,想来便是被弱水同化成水的夺命针了。 风行豹后怕不已地轻抚胸口,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突觉身子一紧。却是三娃双臂如铁箍一样将他勒紧了,对着他嘿嘿一笑,一头猛地撞去。 “咚!”的一声闷响,风行豹只觉得天地都点起了金星,脚下一个不稳,天色全暗了下来,却是被这铁疙瘩一记头缒给撞晕了。 便在此时,空中流光闪过,后来的西堂人马已经赶了过来,纷纷掏出兵刃就要出手帮助白羽。 站在中央的白羽提气喝道:“诸位供奉且慢!我一人足矣,这大阵既开,入内之人便要遭受攻击,毫无敌友之分!” 八位西堂供奉闻言脚下一顿,他们当然一眼便看到了被各种险境困住得东堂供奉们狼狈不堪的惨象,被白羽这么一说,都是踌躇了。是逢此时,又是一道流光落下来了,四皇子嘉德布鲁已经赶到了。白羽最后的话他正好听到,往场中一看,却发现只是赶路的片刻功夫,东堂中数一数二的风行豹已经被白羽打趴下了,其他众人也是自身难保,顿时对于白羽的本领心中赞叹不已,提声说道:“诸位!既然白羽先生有这种自信,东堂的各位也都齐齐出手了,你们还是卖两方一个面子,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听自家主子四皇子殿下都这么开口了,西堂众位供奉对望一眼,点头同意了只是观战。 场中风云已动,阙文豹见风行豹连一会儿都撑不住,心中大急,对于白羽的本领又惊又怒,再也耐不住,把手望前一指。 头顶上那柄犹如巨舰的巨型大刀轰轰运动了起来,所到之处,空间都被挤压得如同浪潮两分而去。声势一时无两,宛如要碾压掉挡住去路的一切事物! 三娃刚刚放下晕死过去的风行豹,见那巨刃袭来,当下往空中一跃,双臂交加便迎了上去,看样子竟是要硬挡住这举世无双的一刀。 第四十四章 连败数人 阙文豹看三娃竟然自己往刀口上撞去,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头上的巨刃发出轰隆隆的巨大轰鸣声,碾压过去。 “嘣——” 三娃手臂架在了巨刃前端,随着金属相交的轰鸣声响起,一连串的火星子迸起四溅。三娃面带痛苦之色,一刹那,整个人从当中被巨刃一分二消散在空中。 大地忽然一阵晃动,大娃的身子已经冲了上前,一双巨掌猛地当中一合,“铿!”得巨响一声,大娃双手死死地钳住了巨刃,不让它再往前挪动分毫。 阙文豹暴喝一声,手臂朝前挥去,那被阻滞的巨刃刀身颤动,轰隆隆地再动了起来。如同一头蛮牛,将巨力无穷的大娃推得倒退,铲起地面上一洼洼泥土。 紫色身影在空中一闪,七娃飘然落下,手中北羽鼎幻化成了几十丈大小的巨鼎飞到了大娃头顶。 大娃怒吼一声,双掌猛地一撤,一只手朝天摸去,一把握住了北羽鼎的一个鼎足,狠狠地便抡了下来。顿时风雷滚滚,被灌风逼走的空气呼呼地朝两侧涌动,宛如透明抖动的波浪。大娃将北羽鼎完全当做了一个巨锤,只是一下狠狠地捶在了巨刃一侧。 “咚——” 随着一声颤抖不已的巨大声响,阙文豹幻化出来的巨刃身子一颤,竟然有濒临碎裂的征兆。 阙文豹一掌拍出,一击蕴含着充沛斗气的掌印融入了摇摇欲坠的巨刃之中,那巨刃当时一震,宛如吃了春@药一般,猛地一提速,竟如实物一般,散发着金属似的逼人寒光翘起头来,左劈右斩狠狠照着大娃头上劈去。 大娃不甘示弱,手中北羽鼎呼呼地挥舞着,两者连连碰撞,发出一阵阵响天彻地的巨大轰鸣之声,传遍了整个云豹城方圆千里。 双方这般连续交锋了十多个回合,北羽鼎鼎身乃是上品仙器的资质,而那巨刃不过是临时造出的风刃,立马便支拙了,如同蛛丝网一般遍布了细细密密的裂痕。 阙文豹见势不妙,纵声一跃,到了巨刃侧身,轰然一拳砸在上面。 这一拳便如压垮巨刃的最后一根稻草,只听得天空中传来“喀嚓”一声细响,随即便一发不可收拾地“咔咔咔”爆裂之声连绵不绝起来。那巨刃百丈的刀身瞬间崩碎作了无数,全部朝着前方风暴般轰去。 大娃不料有这一招,急忙将北羽鼎支起作了盾牌挡在身前。顿时天空中雨打芭蕉似的响成一片,只是几息的时间,大娃露出北羽鼎的身子变得千疮百孔,仙气登时流散一空,消失在了半空,任北羽鼎从天而落簌簌地极速缩小。 巨刃残片直接轰到了白羽身前,幸而白羽早有准备,弱水千幕在前,丝毫不惧。那些残片如枪林弹雨轰击在地面爆起一个个坑洞卷起烟尘无数,但是一碰上弱水千幕,便如雨水落在了潭面,只是泛起层层圈圈的涟漪,好不容易破去了三道水幕,却是再也没有其他的作为了。 这招巨刃已然是阙文豹最强的一个招式,他见只是打消了一个傀儡,仍不能伤到白羽分毫,顿时心中大惊。身后又有无数风刃浮现。哪料七娃一手拿起北羽鼎站在一侧猛地一吸,那些悬在空中的风刃呼呼作响,全部偏离了方向,就要往北羽鼎中飞去。 阙文豹哪里肯罢休,全身斗气鼓动,极力将风刃往回拉扯。 七娃与他僵持了一会儿,手法一换,使了个绊子。改吸为送,一柄寒光匕首从北羽鼎冲蹿出。 阙文豹那边正在往后带力,那了得七娃将力气一收,当时一个站不稳,上百的风刃都连带着往后撤了许多,却见一道寒芒破空而来,连忙双臂一振,背后风刃呼呼朝前阻去。 哪知那寒芒与风刃一碰,平时切铁如削泥般简单的风刃一一散去。寒芒简直摧枯拉朽,带着所向披靡般的气势便冲破了风刃防线划过了阙文吧脖颈。 阙文豹只觉得脖子上一凉,一道血丝蔓延开来。只消那寒芒再偏上寸许,自己便是无头之人了。再往后面看去,这才看出了那寒芒的本体,正是白羽的纵横仙刃。 他木然地叹了一口气,方才那放出匕首的傀儡已经被随后而到的风刃群劈成了无数块,消失在了空气中。但是他却是知道,那道寒芒本是直奔自己眉心而来,自己已然是躲闪不及,却在最后关头寒芒自己一偏转竟然只是擦破了自己脖子而已。是那个傀儡——不,是白羽饶了自己一命。他神色复杂地看了远处的白羽一眼,认输似地躬了躬身,脚下一点,退出了战团。 白羽见那阙文豹识相明理,也不再去管,只想怎么解决余下的五人。忽而背后风声一紧,一股磅礴杀气紧随而来。 原来,那陷入了金阵与十八般武器争斗不休的供奉已经破阵而出,斩了白羽一个化身,趁他方才精力全部集中在对抗阙文豹巨刃的当头,潜了过来,一双铁爪钩呼啸而来,只是两下便将呆立原地不动的白羽,连同剩下的两层水幕劈作了数截。 场下之人见状纷纷倒吸凉气,那出手劈死了白羽的供奉甚是高兴,手中双爪咔嚓磨蹭一下。忽然表情一僵,笑容凝固。 一只手破土而出握住了他的脚腕,还未等他有所反应,白羽的身子如同与大地相连一般,缓缓地融了上来,谪仙剑的剑锋已经压在了他的喉结之上。 “你已死!”白羽在他耳边轻轻说道,猛地探出一掌拍在他胸口,打翻一个枕头似的,将他拍飞了出去。 白羽嘿嘿一笑,望着场中剩余四人。方才那使铁爪钩的供奉一破金阵,自己便早就知晓,趁乱将身形遁入地中,用《镜花水月诀》幻了一个不能动弹的自己站在地面。那供奉只觉得气息一般无二,哪里想那么多,直接就中了白羽的计,被一掌拍了出去。 一炷香的时间,东堂供奉已经八去其三,败去了近半数人马! 第四十五章 洛羽全开(上) 使一对金瓜小锤的供奉见同伴被一掌拍飞,当即大怒,一对金锤轰地对砸一下,滋滋的金色雷电从中迸射而出。犹如在空间中蔓延的裂缝,张牙舞爪地飞向白羽。 正在此时,其余奋斗在五行中挣扎不休的供奉们总算是陆续打破了束缚,合围而来。 白羽闭目持剑而立,一股无形的势自身上燃起。 金色雷电已经迫在眉睫,白羽蓦地睁开了双目,双瞳似有雷光闪现与眼前的雷电遥遥相对。 剑动,谪仙剑带起一蓬剑影,一朵青花跃然空中,雷电扑在上面瞬间化为虚无。使金瓜小锤的供奉随即而至,狠狠一记重锤砸在白羽手中谪仙剑幻化出来的青花上,只把整朵青花敲打得震荡不休,雷光咆哮中,光影绰绰似乎飘摇在风雨当中随时而逝。 白羽不慌不忙剑势一转,青花咻地旋转不停,花上的瓣瞬间转为利刃,旋转劈割在那供奉的金瓜锤上,顿时金光四射,金属脆鸣不休。 “吼——”攻之不下的供奉怒声咆哮,一头巨型豹子的身影在背后浮现,一双金瓜锤上的金色雷电简直像熊熊烈火烧了起来了般,璀璨耀目的让人无法直视。 白羽见状,身子一退,也不去硬抗,那双金色巨锤砸在青花的瞬间,整朵青花蓦然炸开,无数花瓣似蝗虫一般对着供奉迎面肆掠而去。吓得他连忙挥锤挥挡个不停,却没看见白羽剑势又是一折,变到了第二招弱水千幕。 谪仙剑横掠着一扫,弱水千幕竟反守为攻,水幕层层被极速横扫的剑身带起,散化成滴滴细小的水珠,依着惯性全部朝那本来就手忙脚乱的供奉飞去。 飞到一半,那数不清的水珠身上泛起寒光,每一滴都化作了利剑一般,穿过了青花碎瓣,穿过了一双金瓜锤,打在了那供奉身上,顿时血柱如林。 白羽轻轻一跃,兔起鹊落之际,脚尖一抬踢在那供奉下巴之上,将他送出了战团。 此时此刻,左侧两人已经逼了上来,手中兵刃泛着斗气光芒,声势浩大地便要打向白羽。 白羽脚下半蹲,折身长剑一扫。 剑气化作的白练气势如虹飞掠而出,只是一剑便将来势汹汹的二人挡了回去。 右侧两人紧跟着也上来了,其中一人手中斩马刀一横,竟然在刀下化出了无数豹子。或站立或四肢触地,千军万马一般奔涌而来。所到之处,地面全被这些纯粹刀气组成的豹子爆碎成无数,就像是被千刀砍过了一半凄惨。 白羽剑身一抖,身形向天空掠去。哪料另一位供奉手中梭子链一甩,竟然凭空化成了无数天梭,尾翼拉着一条条斗气长链,密密麻麻地缠向白羽。毕竟只有大乘期的修为,白羽躲闪不及被铁链四肢俱缠,一股大力从上面传递过来,猛地将他往豹群中拽去,头上无数的梭尖闪着寒光便要照着白羽头顶扎去。 千钧一发之际,白羽将手中谪仙剑抛去,只见得它在空中滴溜溜地疯狂转动起来,天空中顿时出现无数白羽手持谪仙剑舞动起来,一瞬间又都消散而去,只剩剑海中数不尽的剑影招式不绝地兀自划动。这第四式的剑海虚折一经使出,整个天空都泛起亮光,阳光折射得只让人睁不开眼睛。 白羽被锁死的右手手指一动,剑海挪移猛地下坠而来,只听得“铛铛铛铛……”连绵之声不绝于耳,一条条梭子链被剑影劈断,眨眼功夫便成功释放了白羽。 没了梭子链的拉拽,白羽身子一轻再度飞向空中,手印一合,剑海继续飞掠而下,迎上了豹群。地面上瞬间如同千军万马轰轰烈烈地交织在了一起,惨烈的气息瞬间弥漫整个草原。 剑影在地面飞掠,不断斩下一个个豹头;凶豹怒吼,身上的刀气化作了爪子探出,与剑影发出铿锵之声,两者皆断。只是数息,豹群消散,剑海凋零,二者竟拼了个两败俱伤。 梭子链仍不罢休,探手一挥,手中长梭化作一点,周身的空气都被极度压缩在了那一点之上,直逼白羽眉心。 白羽还未反应,背后又兴起两股强大的气息,那先前被自己用白练横江逼退的两位供奉却是卷土重来了。 在这内外夹击之时,北羽索性弃了后背,飞身握回谪仙剑,一剑朝下探出,第四式青蛟越海使出! 密密层层的剑影如同鳞片一般附在谪仙剑身上,宛如一条冲破海面的青色蛟龙咆哮着破空而起,气势如虹!这次,却是方向朝下,对准长梭那一点冲去。 青蛟俯冲而下,龙嘴一张,一口便吞了那梭头极点。那知使梭子的供奉这招已经是压箱底的功法,只把手一抖,斗气随着长链蔓延而上,那梭头极光更甚。轰地炸出白光,宛如在青蛟嘴中放了一炮,极光在蛟身中穿过,所到之处,剑影纷纷截肢般散去,蛟头最先爆开,随后便是无数鳞片似的剑影。 就在极光势如破竹的当头,白羽却嘴角闪过一抹微笑。 那被肢解的剑影忽地一合,呈犬牙交错状,在极光之后长链的身上呼啸着绞动着,只是刹那,铁屑纷飞,长链被削成了铁粉随风而逝。那供奉没了长链控制梭头,那极光十分无力地向上蹿升了半丈有余,光芒散尽,显现成梭子原型无力地掉落下去。 那供奉先前还看着自己招式占据上风,心头正得意至极,哪知道一转瞬,竟然风云骤变情况直转而下,难免心情一个错落,稍一失神,白羽身形一闪,竟然径直出现在了这位供奉身前,轰然拍出一掌,将他也轰飞了出去。 这个时候躺在外面重新站起的供奉人数已经不少,但是他们心中了然的很,白羽是留手了才不取他们性命的。大家都是兽尊级的高手,一个个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本来以多欺少被人打出去就够丢脸了,这下哪还豁得出脸再出手。此战过后,无论白羽是胜是败都已经不再重要,他的实力已经是当真无愧的供奉院第一人! 第四十六章 洛羽全开(下) 剩下的三个供奉见又是一个同袍败下,心中大急,哪还沉得住气。 从后方杀过来的两人,一个身形如电,脚下如奔雷,瞬间便超过了同伴飞起一记钻心脚直奔白羽心口。 白羽刚刚放倒一人,本来便是豁出了一身本事,见这一脚又急又快,当下颇有些来不及的感觉,只是剑光一掠,堪堪遮挡在了心口,听得“铛”的一声响,被这一脚狠狠踹出了数丈,身子止不住地奔向了手持斩马刀的那位供奉,心中顿时大急。 那手持斩马刀的供奉却是心头大喜,身经百战的他当然一眼便看出了白羽身形不稳的好机会。斩马刀呼呼地挥舞,绕着他的腰部,旋转不休直奔白羽而去。一圈罡气从斩马刀上倾泻@出来,竟是要将白羽拦腰斩断的架势。 最后吊在最远处的那位供奉也见有机可乘,把手一张,十道豹爪在空气中撕出了十条浅浅的透明波痕,犹如琴弦。只见他伸出手指,用锋利的指甲在上面一弹,“嗡嗡”的声音响彻旷野。只见那十条波痕真如琴弦一样振动起来,幻影层层,衍伸出了无数波痕,如同一层浪潮忽地奔向了白羽。这细细密密的波痕线条犹如锋利的钢丝,所到之处,空气中爆起轻声,一些在方才激烈战斗中飞溅而起还未落下的尘土纷纷被割成无数捻粉。 又是一次前后夹击,白羽身形在最后距离斩马刀倾泻@出来的刀气还有寸许挨到自己的关头,终于是猛地止住了。手腕一转,谪仙剑跟着一动,危急关头,剑元天罡的招式使出。巨大的剑身将白羽的身子护在其中,那斩马刀外围的罡气也正好碰了上来。 如同刀削面团一般,斩马刀罡气撞在剑元之上,尽数卷刃变成细条散去。斩马刀身随即铿锵撞在剑元之上,虽然根本破不了剑元分毫,但是这蛮横的巨力之下,剑元连同白羽本人都被狠狠地撞飞出去。 白羽索性借力,剑元一动,飞掠了出去。 剑光如电,刹那间便越过了身后手无寸铁拿脚踢到白羽的供奉。破空而去,直接迎上了那层层密密的琴弦似的波痕。只听得无数“啵啵啵”清脆响声。那一条条细线从当中被直接劈断,一根接一根的颤悠悠地波动着消散在空中。 直到裹着白羽的剑元冲出了整片细线海洋,将那供奉十指拉出的波痕都劈散了,这才不支地发出一声脆响。整块剑元布满了蛛丝网“咔咔”碎成了无数…… 白羽稳稳地站在地上,右臂伸得笔直,手中谪仙剑剑尖溢着致命寒光抵在那供奉的肩上。 “你已死,还不退下?” 那供奉眼皮狂跳,眼中闪过不甘之色,咬咬牙却还是退了下去。 长舒一口气,白羽不回头都知道背后两人又冲了过来,一个身形如梭,脚下电火四起,怕是接下里的一脚便是厉害之极的压底功夫了;而另一位竟然在前进了数十丈后兀地站住,斩马刀立在地上,也不见动作,气势却是呼呼地往上面狂涨起来,看来时要酝酿什么厉害的绝技。 白羽宁心静气,闭目等待着,在心中默默计算着最快的那人离自己的距离。 十丈,五丈!两丈,一丈! 白羽身子一伏,倒抡着谪仙剑从身后环绕一周,朦朦胧胧的青冥之气从剑尖上溢出。那迅速逼近的供奉身形却也不止,腾地一跃,在空中兀自转动起来,竟如同一个电钻呼呼转动不休,脚尖上的电火咆哮不已,声势甚是骇人。 青冥之气一笼罩,将电火缭绕的那位供奉整个统罗了起来。 一霎那,雾气似的青光与点点缀缀的电火夹杂爆裂响彻不休。 白羽趁着青冥剑气与其纠缠的当头,脚下一蹬,身子如火箭一样窜上了天空。升至千丈高空,剑身一折,倒灌下来。 一道亮至极致的光点从天而降,笔直地朝两位供奉中央的地面落去。 九天罡风都似乎被白羽这从天而降的一剑吸附过来,谪仙剑剑尖散发着堪比太阳的强盛光芒,让人不能直视。直贯而下的这一剑带着不可披靡的气势,简直如同行星坠地,直直地要将地狱都破开一般。 感觉到天空都要塌陷下来的两位供奉同时一动,一位挣开了青冥之气的束缚,双足倒挂朝天,刹那间连蹬数百脚。数百道电火狰狞的脚印朝天而阙。另一位身上的气息已经浑厚无比,在所有人的感触中都犹如一位巨人——不,一柄巨刀! 他把手一放,战马刀倒垂落地,忽地一翘,斩马刀势若千钧,雷电灌耳般斜劈着朝天空斩去。一道月牙状的刀气化作数丈大小直奔白羽。 “夸啦啦——” 似乎整个天地都被几张大手硬生生地撕裂一般,极星碎狱轰在数百脚印上,电火崩碎炸得空气如同皱纸扭曲得让人牙酸。可是仅仅是声势骇人,白羽的这一剑只是刹那便毫发无伤地冲破了脚印电火,与那月牙状的巨型刀气碰撞到了一起。 这才是真正的响天动地,以至于所有人都没能听见任何声音,因为不是没有声音,而是太过巨大,巨大到整个世界在一刹那直接都失声了一般,只觉得天地颤巍巍地抖动不已。所有人听力一瞬间都被摧毁了一段时间。 紧接着场中气息疯狂一涨,气浪席卷四散而去。犹如惊天海啸,将观战的人全部硬生生地倒推了十几丈之远。至于最当中的两位供奉直接被气浪卷在了当中,犹如溺水之人,无力地挥舞四肢随波翻腾。 许久,气浪散尽,地面上出现了一个方圆百丈的天坑。最后两位对阵白羽的供奉,一位昏死当场,另一位手持断碎的斩马刀,坑坑洼洼的地面,强撑了一秒,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扑倒。 少许,一个身影拖着长剑,缓缓从深坑当中升起,身影徐徐抬高,身上沾满灰尘的白羽在这一时间,被夕阳余晖拉扯,长影烁烁盖在每个人心头,让所有人心中产生一种错觉——这道身影,是他们心中永远也迈不过去的高山! 第四十七章 夜谈 东堂八人无人开口,西堂九人亦是无言。 四皇子嘉德布鲁却是激动得根本无法言语,一把揪过身旁何潇潇的衣领,语无伦次地就晃悠起来:“什……什么境界?!快说!什么!境界什么啊!” 何潇潇苦涩地张嘴答道:“好像……好像超过了兽尊——不,应该还没有,他的招式很强,强到我从来没想过兽尊竟可以这么强……” “什么?!”四皇子一顿,不知道是开心还是遗憾,喃喃道:“怎么还是兽尊?……这不应该啊……为什么都是兽尊,你们比他弱那么多?” 何潇潇闻言,只得苦笑,却是说不出话来。 “呼——”白羽呼出一口浊气,暂时锁住的散仙期修为重新灌注全身。他隐隐觉得自己的境界又稍稍一涨,估计不到半年的时间,自己便能修回天仙境。再给个一年的样子,就能完全恢复到往日真仙境修为。 白羽当即心头一喜,收了谪仙剑环顾众人,无论是站着的还是躺着静养的,齐齐带着又敬又畏的神色看着他。 “云豹族的诸位,怎么样?是不是还要等嵩阳豹兄伤势好了,九人再划下道来与白某人好好打上一次啊?”白羽语气轻巧,但是已经没有多少轻蔑的语气。方才云豹族众人能够在被打出去,或者自己点到为止的威胁下自觉地认输不再加入战斗已经让他对于这群人有了些许好感。 八个东堂的供奉叹气的叹气,摇头的摇头,闭目等待羞辱的等待,就是没有开口回话的。 四皇子见东堂众供奉气势低落,唯恐有碍日后大比,便想前去劝慰纾解一下,哪知还没有开口,白羽又说起话来。 “众位确实是好本事,白羽见识了,承让了,白羽侥幸赢了。今后便要共事了,还望大家冰释前嫌,莫要再分什么东堂西堂,人人精诚合作。”一番话说得不卑不亢,也不再故意挖苦东堂,更没有去抬高自己本领桀骜视人。这般姿态,直让东西两堂的供奉们哑然,心中敬意油然而生。 “白羽兄多有得罪!阙文豹在这里赔不是了。今后东堂——不,但凡我云豹族必定和其他供奉精诚合作。”阙文豹心悦诚服地拱拱手。 其余东堂的人也都跟着赔了个礼,都是心甘情愿。 西堂众人见状,也都上前表态,几家欢喜之下,却把四皇子给乐坏了。 自家的供奉都和睦相处的话,他才是最大的受益者,当即伸手在白羽肩上拍了拍,道:“这才对了嘛。我观白羽先生本事如此高超,嘉德布鲁有个提议,我希望,将白羽先生列为本供奉院第一供奉,不知诸位有什么异议没有?”说着扫视了一眼众人。 见识了白羽神威的一干供奉哪里还有异议,莫说其他的了,这皇子给不给这么个名头,人家本来就是名符其实的供奉院第一人了。 对此,白羽倒是不置可否,欣然地接受这个说法了一样。 …… 回城之后,云豹城全城欢庆三日,四皇子迫不及待地要将自己的喜悦分担给城中所有人,本来他被派往东部,便是没存多少争夺皇位的心思,可是近日看见了白羽本事,那被掩盖的野心嘭地剧烈燃烧了起来。 是夜,作为一场场宴席主人公的白羽借故离席来到了一座高崖之上,小和尚和孙齐天出现在他的身后。 “你们两个怎么也跟着上来了?”白羽背对两人站着,头也不回地问道。 小和尚与小猴子对望一眼,上前说道:“阿弥陀佛,如是观师傅在宴席当中只是敷衍,中途又借故离去,便知师傅有所心事,于是和小猴子紧跟着师傅,如此短的距离,别说是师傅了,换了个常人也能知道我们两人在后面跟着,但是师傅却没有驱赶我两,我便知道,不是十分有事情交代,便是师傅有心事不吐不快。” 白羽沉默了一刻,望着天边三轮明月,叹了一口气道:“为师确实有话要说,”他回过头看着两个徒弟,道:“你们都知道为师乃是修仙之人,虽然性子中有些劣根,但说到底还是仙家。这些天来,在这个兽人大陆上的所作所为,齐天或者不会说什么,如是你一定会感到困惑。这大圣村,这诸多部,这兽神演武,对于我一个仙人有什么关系。是啊,没什么关系。” 笑了笑,像是自嘲一般,白羽继续说道:“起初,为师只是玩玩。但是后来,为师开始认真了,为师势必不会呆在这片大陆太久,因为我们还要想办法强大起来,回到仙界去会那鸿钧老儿。最直接的办法便是我飞去寻找大陆上的几个兽神,将问题抛出,说不得会得到一个离开的法子。但是一段时间后,我放弃了这个想法。为师或许和你们说过,为师二十岁便成功得道升仙,在整个升仙史中都是空前绝后的。随后,为师又在仙界修了二十年,直接成为了真仙境。反观那些在仙界呆了百年千年散仙、天仙却还是寸步不能进。尤为不屑,可是……” “我玩世不恭有两个理由,一个是仙界真的太闷了,另一个便是最要命的了。为师在到达真仙境后,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接着修炼下去了,更别说冲击金仙境。后来我听到了一个传闻,巧的是,这个传闻的主人便是送我过来的青华仙帝。枯坐万年,一朝得道,直接从散仙到达了仙帝境。我们先不论青华仙帝为何将我送过来,其目的何在。但说说我的感想吧,在这片大陆入世已久有几月时光。我发现,不说那日服下的化鹏丹作用,我自己的境界竟然慢慢地增长着,如果再回到真仙境,为师绝对有信心再向金仙进军。” 小和尚好似明白了什么,点点头道:“沉淀。” 白羽哈哈一笑:“不愧是哥的徒弟,一语道破。没错,沉淀。纵然我资质通天,然后找到了一个更强的空间,更好的修炼环境,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沉淀,根本无法在仙途上进步!所以为师要一步一步顺势在这里走下去,为师要改变整个兽人大陆的格局。你们看看这片大陆,除了武力强大之外简直一无是处,毫不开化!每一刻每一寸土地都在野蛮地流血,我想要改变它!就从四皇子做起,他身为皇子对于龙权之术根本不擅长。今日一战,我一展身手。他却迫不及待地全城欢庆三日,无异是告诉其他势力的探子一个明确的信号。他四皇子这里发生了大变故,有了我这么一号人物。一时不忍,便弄得满城皆知,根本没有为帝者的忍耐。但是这样却对为师最好,因为只有这样不精于算故的人,为师才能引领他将整个大陆好好统治!功成之日,便是大功德圆满之日!” 白羽伟志铿锵之际,天上呼来风云,叱诧呼啸! 第四十八章 谣言 东部八个郡省的参赛队伍在云豹城休整了三天,所有郡省的情况,四皇子嘉德布鲁都了解的差不多了,终于要到了启程前往帝京的时刻了。 是日,整个云豹城万人空巷,所有人都集结在云豹城中央大道两侧,希望能一睹东部出征队伍的浩荡之势。在兽人漫长的历史中,整个东部只出过一位皇帝,所有人都渴望着从东部走出的皇子会有一个成为第二位东部皇帝。 浩浩荡荡的队伍由四个郡省的队伍开路,中军由四皇子与供奉院率着数千黑甲死士,最后再有四个郡省队伍断后。所有势力竖起各自郡省的旌旗飘扬如长龙,气势恢宏。 大圣村的位置被安排在了中军前边一个,这个位置足以说明四皇子对于它的看重。 白羽坐在被强行塞上的马车中,无奈地叹气。回头看看人家四皇子,竟然坐着的是兽人大陆难得没有进化成智慧品种的狮鹫。据说每一位比蒙族人都会有一头自小一同长大的坐骑狮鹫,而四皇子的这头狮鹫生高半丈,鬃毛如金,双翅雪白,英姿勃发之余,实力也高达兽骨期,无论何时都是四皇子的好帮手。 看来以后也要想办法弄一头像样的坐骑了,白羽挠挠头,这样想着,忽然听见被掀开的帘子外有人说话的声音: “诶?那两个真是白猿族人吗?长得好奇怪啊……” “嘘——不想活了,那可是新晋的兽尊供奉大人,小心小命不保。” “哼,我看他也不是我的族人,我白猿族不可能有这样的人。你看他,毛发稀疏,简直和那龙脉帝国的秃毛蜥蜴一样,光溜溜的,哪里像个兽人!还有,你看他手下,竟然有一群货真价实的卵生蟾蜍族人。哼!”说话的似乎是白猿族的人。 白羽回过头,定睛望去,却发现竟然是白猿族的长老白朴。那白朴像是感觉到了白羽的目光,心中猛地一颤,逃也似地重新躲入了人群当中。 白羽眼睛微眯,似乎想到了什么,冷笑一声,将帘子合了起来。 …… 四皇子嘉德布鲁高坐在狮鹫背上,意气风发,频频向道路两旁围观的人群挥手示意。忽然有一个身影走到狮鹫一侧,低声传音:“皇子殿下,有事要报。” 正兴高采烈的四皇子嘉德布鲁眉头一皱,随后继续微笑,嘴角微启,细声问道:“什么事?” 那传令兵摸样的人小声地传音道:“市井有闻,白猿部落根本没有白羽大人和如是大人,他们说……”说到这里,这个传令兵语气一顿,竟然有欲言又止的样子。 四皇子不悦道:“别忘你的职责,如实汇报,说,他们说什么?” 传令兵道:“他们说,白羽大人和如是大人,其实根本不是兽人,而是龙脉帝国的奸细!还带着一队蟾蜍族的龙脉帝国前民。” 四皇子一愣,表情复杂,嗤地一声冷笑:“放屁,谁会舍得让一位兽尊当奸细?” 挪动着自己庞大臃肿身子的皮尔诺神奇地一直跟在狮鹫屁股后面,一步未曾落下,他也凑上前去说道:“殿下,可是如果不是兽尊级别的奸细,那么就算是在我比蒙帝国站住了脚跟,也没有什么作用啊。当然了,小的不是说白羽大人就是奸细,只是,用一个改头换面的兽尊,能钉入未来皇帝陛下的身边,这买卖不亏啊……” 这皮尔诺不愧是拍马屁的高手,在拆白羽台的同时,巧妙地将四皇子比喻是未来的皇帝,狠狠地一击马屁拍去。那嘉德布鲁心中吃了一记溜须仍不自知,却是心中动摇了丝毫,沉吟起来。就连自己与传令兵是传音密话,为何皮尔诺能知道并且插嘴的事情都没有察觉出来。 皮尔诺见四皇子殿下陷入了沉思,这就表示自己的煽动还是有效果的。当即自得一笑:白绫啊白绫,看在你们全族孝敬我的五千两黄金和是个美女的份上,我就好好帮你们一下,不过也倒此为止了,那白羽可不是个简单人物。接下来如何,就全看你们的运气和四皇子怎么想的了…… …… 白羽依旧闭目坐在车内,忽地车窗帘子一晃,小猴子孙齐天蹿了进来。 “恩?齐天,说了多少次,要有为人的修养,怎么又顽猴似的爬窗户?”白羽也不睁开眼,兀自说道。 “师傅,”孙齐天嘿嘿一笑:“是师兄让我快点进来的,我看帘子好钻,就免得麻烦走门了。” 白羽闻言莞尔,也不说话。 孙齐天挠了挠耳根,道:“师傅,师兄他说,有人在说您和他不是白猿族的人,说尼玛是龙脉帝国的奸细。恩,师兄还和我用至善洞听术窃听了那四皇子与传令兵的对话,似乎他们也都有这个怀疑了。” 白羽睁开眼睛,笑了笑:“你这泼猴,果然被你那光头师兄带坏了。竟然还偷听别人说话。你们尚且知道的事情,难道为师会不知道?” 孙齐天一愕,不好意思地又挠了挠耳后根,道:“说的也是说的也是,师傅神通广大的,怎么会有我们知道您却不知道的事情。”小猴子说完,便转身要走。 白羽心中嘀咕着,还是这个徒弟老实,要是搁如是听我刚才说的话,说不定回一句“师傅不和我们一样偷听,怎能知晓啊?” 他刚这么想,像是应验了一样,小猴子即将跨出门的脚步一止,回过头困惑地问道:“咦?对了,如果师傅不和我们一样偷听别人说话,怎么会知道我们知道的事情啊?” “……”白羽哼哼道:“去!去!去!别多事,以后和你那师兄没事少厮混,完全被带坏了……” …… 云豹城中一个小巷角落,白朴拍着胸脯一阵后怕。他面前的白绫问道:“如何?没事吧?我已经答应了皮尔诺不少条件了。” 白朴点点头道:“都妥当了,我已经把消息在城中散开了。方才好险,差点被那个白羽看见……” 两人正交谈之际,忽然一道阴风刮过。 一个身披赤色斗篷的神秘人物走了过来,还未等二人有所动作,一股绝强的气势将他们全部笼罩,竟让他们动弹不得。 “你们与那白羽有仇?有意思有意思……白羽啊白羽,我倒要你看看你如何不帮我……” 第四十九章 风波 离开云豹城四天,四皇子嘉德布鲁心情已经变得很是沉重。所谓三人成虎,一路走来,白羽师徒是龙脉帝国派来的奸细一说不绝于耳,再加上皮尔诺收了人家好处,时不时给他灌一下耳边风。性子本就粗犷的四皇子,本来兴致高涨的心思被冰封,他也开始怀疑白羽两人,时不时将白羽叫来,试着要套话。 “师傅!四皇子……” “知道了,为师这就去。”白羽刚一听门外小猴子的叫声,便知道这四皇子又来唤自己过去了。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传话让自己过去“聊一聊”了。 嘉德布鲁坐在狮鹫背上临时搭起的小木栏中,对面是嘴角浅笑的白羽。 这个实力强的大供奉实在是让他看不透,无论自己怎么套话,都找不到白羽的破绽。以至于四皇子常常逼急得将自己陷入矛盾心理当中,既是迫切地希望白羽能够露出一丝马脚,另一方面又疯狂地呐喊千万别应验,他可不希望自己手中的王牌是帝国的内应。在这种焦急自我矛盾的心态当中,四皇子愁云满布,连和白羽会话时的笑容都撑得勉强无比。 还未等他开口,白羽却径直说道:“四皇子殿下,近几天可是憔悴的很啊。”说着似笑非笑地看着嘉德布鲁。 四皇子一愕,心中苦笑,却还是勉强一笑:“哪里哪里,我是在思考帝都大比的事情啊。” “可不要操劳过度啊,”白羽说着微微颔首,心中道,这也不是个事,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殿下,您是不是怀疑白羽是龙脉帝国派来的细作?” 四皇子没想到试探了几天都没有摸出口风半点,今天这白羽竟然直接便打开窗户说亮话了。这个转折一出来,反倒让他有点不知道如何接话了,含糊地说道:“怎么可能?哪里哪里……” “诶,”白羽伸出手掌示意四皇子不要多说,道:“白羽也知道自己长得不像兽人,但说我是龙脉帝国的人,未免太可笑了。先不说我这摸样扔到龙脉帝国立马会被当做是比蒙帝国的人,就说白某的本事吧。”白羽一脸傲气,自信道:“以白某的本事,兽神以下,我还真的没什么可怕的。您觉得龙脉帝国会让我这么一个强大的战场王牌送到敌国中心做炮灰?” “话虽这么说……”四皇子还是有疑惑,却又被白羽打断。 “殿下,我送您一句话‘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白羽将话说完,竟然轻飘飘地决然而去,随后传音渺渺: “殿下若疑我,我这就离开便是,去了您一块心病。” 只留下四皇子目瞪口呆地坐在狮鹫之上,这是什么情况?谁家能在上京大比时候逼走自己的得力下属?这算什么?如果白羽当真就这样走了,自己不就成为了笑柄了吗?因为疑心病把自己的王牌都给逼走了,这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 可是白羽当真是要动真格的了,大圣村的队伍一阵骚动,竟然一个转弯便要离开。 “大胆!白羽你想做什么?!”四皇子一旁的皮尔诺惊声喊道:“快来人,拦下这群叛逆!” 大圣村队伍当中,小猴子奇怪地问道:“师傅?我们这就离开?” 白羽笑了笑没有说话。 “阿弥陀佛,齐天啊齐天,一直和如是呆在一起,你也没什么长进。师傅这哪里是离开,他这是想做一回儿韩信,让那皇子当一当萧何。”如是双手合十点头说道。 小猴子挠挠头,他哪里懂什么萧何、什么韩信,只是接着说道:“可是他们都让士兵围上来了,怎么办?” 如是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 “住手!都给我退下!” 四皇子到底不是愚笨之人,现在事情都没个准,就闹成这样,心中一片悔恨,哪里肯放了白羽走。这下就算能把白羽留下,恐怕他也心有间隙了,日后还要好好花一番功夫将他拉拢。免得到了帝京,闹出被人挖走下属的笑话,这种事情在历史大比中可没少发生。大圣村又是拖家带口地上京,说走便能走。 “白羽先生留步,我相信白羽先生乃是完完全全的比蒙子民,就算不是兽人又如何?他和大圣村玉蟾部,以我的名义宣告,永永远远都是我比蒙成员。日后谁再敢有所非议,乱嚼舌头,定斩不饶!” 此言一出,本来围上去的众多士兵呼呼地便退去了。 白羽回过身,对着四皇子微微欠身,道:“承蒙四皇子错爱,大圣村所有人,重新归入队列。”说着哈哈一笑,转身折回车上。 四皇子心中舒了一口气,心道,还好还好。 皮尔诺却故意在一旁小声说道:“这白羽,竟然如此桀骜不驯,在殿下面前也敢肆意妄为的,说来便来,说走便要走。简直没把……” “闭嘴!”四皇子厉声打断了皮尔若的嘀咕,眼神如刀似地狠狠剜了皮尔诺一眼。 皮尔诺心中一颤,当即噤若寒蝉,哀叹一声,罢了罢了,看来我真的只能做到这里了,这四皇子怕是要铁了心护住这白羽了。讨了个没趣地退下去,再也不敢提这茬。 …… 三天之后,东部的队伍终于进入了帝都范围,一座雄关映入眼帘。这是白羽第一次在比蒙帝国看见除了城池外专门打造的军事要塞,再一次见证了兽人粗犷豪放的建筑风格。 长达千丈高达百丈普罗赛雄关,盘踞在普罗赛峡谷中,将整个山谷拦截住,宛如一条雄狮卧在前往帝都的要塞口子上。上面倒立着一根根钢浇铁铸的倒刺长钩。每一块拼凑在城墙上的巨石都是丈许大小,上面打磨得油滑,俱是专门铺在擂台上才用的坚硬青石。高耸入云的城岗上,十步一亭,百步一屯。一整片城墙面上,暗洞无数,都透出隐隐幽寒之光,一柄柄倒钩重弩蓄势待发。远离城门百丈,便有无数巡逻的队伍来回察视。 第五十章 小小试探 普罗赛雄关要塞守将历来由拥有皇家血统的比蒙担任,这是前往帝京最后的命门。 白羽见到了第二个比蒙族的成员,这是一名修为达到了兽尊的比蒙强者,他是一个独眼龙,右边脸颊穿过眉毛一直到嘴角有一道刀疤,据说是被龙脉帝国现任的皇帝雷火一刀劈伤得。这道伤疤,对于巴鲁克来说既是耻辱又是荣耀,他同样有着一头让人着迷的金发,健硕的身材,如同一头雄狮随时散发着杀气还有同样致命的魅力。 比蒙黄金族的兽尊历来就比其他种族的要强大,他们有着与生俱来的傲气。哪怕身后只带着一位兽骨期的亲卫,骑着狮鹫单骑而来,面对四皇子身后上万人马,还有十八位供奉,丝毫没有一丝别样的情绪。上来便是一个熊抱,拥住了四皇子。 “嘉德布鲁,小子块头又大了不少,哈哈哈……” “巴鲁克皇叔的身体还是那么硬朗啊。” 巴鲁克退后一步,一拳砸在嘉德布鲁胸口,只把他砸得连连倒退几步。 “唉,”巴鲁克皱眉叹了一口气:“不行啊,你两个兄长和你那七弟已经到了帝京,易泽瑞和查尔斯已经是兽尊级别的高手了,就连你那七弟亚瑟都只差一步迈入兽尊。嘉德布鲁,你还差了点啊,唉。” 听到皇叔的话,嘉德布鲁也是愁云满面,苦笑道:“本来我就不适合当储君,也不知道为什么,父皇竟然把我也提名进去。” “哼,”巴鲁克不悦道:“我比蒙黄金一族堂堂男儿,怎么可以如此没有志气。”说着狠狠一掌拍在嘉德布鲁肩上,扫视了一眼他身后的人马:“来给皇叔说说看,这次兽神演武,你东部都出了什么人物,你有多少资本来争皇位。” 说到这个,嘉德布鲁便来了精神,他一想起自己最大的底牌白羽,便有些迫不及待地让所有人都知道,连忙说道:“嘉德布鲁这次一共带了十八个兽尊级的供奉……” “恩?!”巴鲁克还没等嘉德布鲁继续说话,凝眉一瞪,道:“什么?!才十八个!我的老天,你们东部孱弱还真不是说说的。你可知道这次兽神演武改了规则?除了个人战没有变外,团队战与军队战规则已经改了,各个部落为了方便立出皇帝,全部统一改变,由各个皇子亲自带队,团队战选出五十人,军队战选出一千人。可你看看你,我们不说个人战,就说团队战吧,你知道你那七弟第凑了多少个兽尊吗?我告诉你,五十个,我告诉你他是唯一一个凑满全兽尊的皇子,就连之前人数最少的查尔斯都凑了三十五个。你看看你,竟然只有十八个,比我这普罗赛要塞有的兽尊都少两个。皇叔我虽然当年没有机会参加选皇,但是也知道这么一点人就是来凑热闹的。” 巴鲁克一顿劈头痛骂,将嘉德布鲁教训得简直抬不起头来。 “但是小侄有把握赢得个人赛,说不定还有机会去打那军队战。历来军队战只准派出实力相当者,恐怕这点没有变吧。”嘉德布鲁被训得好生郁闷,连自称都变了。 巴鲁克哼哼冷笑,道:“凭什么?那个白羽供奉?” 嘉德布鲁一惊,道:“皇叔你怎么知道的?!” “哈哈哈……”巴鲁克大笑着在嘉德布鲁头上一敲,道:“蠢小子,你全城欢庆三日的事情整个帝国我看是没有哪个不知道的吧?老子不仅知道,还晓得那位神通广大的白羽先生到底长什么模样——”他话说一半,毫无征兆地突然转身,腾地对着一旁站着的白羽一掌拍去,一道金色掌印望白羽飞去。 “让老子来给你验验货!” 那金色掌印见风就长,只是瞬息便涨到了一丈大小,金色琉璃状的手印扫过之处,空气接连发出咔咔的脆响,像是被什么蛮横巨力硬生生地压缩起来然后野蛮地碾碎,整个空间都轻微地震荡起来。 其余十七位供奉一看那掌印威势,心中狂跳,想着把自己换到白羽那个位置会怎样?心中推演的结局十有八九倒是被一掌拍死。 身为掌印目标的白羽却是微微轻笑,把手一伸,也是一道掌印拍出。方寸大小的白色偏透明的小掌印无声无息地飞将过去,“啪”地印在了那金色巨型琉璃掌印上。 只见一圈细细的碎痕从白色小掌打击处蔓延开去,接着方寸大小的小掌印直接穿透了巨型手印,在上面轰出了一个透明窟窿。随后整个金色琉璃手印都如雾气一般萧然而逝。 巴鲁克看房方寸小白掌朝自己而来,连忙抬手手掌直接按在了小手印上,手臂上刹那传来巨力,噔噔地狂退数步,面色难看至极。 白羽仍旧嘴角轻扬,微微笑着,心中却是道:哎呦,老头儿自创的《方寸掌》威力还不错,不过比起哥的《洛羽剑》就差远了,哈哈…… 巴鲁克见白羽面不改色的还以为是在嘲笑自己,当即重哼一声,道:“的确是有点本事,不过,嘉德布鲁,你也不要太过骄傲目中无人。论高手,你另外三个兄弟队伍里,都有你皇叔我见了都甘拜下风的,甚至还有人光凭气势便能镇住我的。” 远处的白羽闻言稍稍诧异,忽而内心一笑:什么狗屁气势,估计是大乘期即将圆要将升为散仙境的人,因为实力强到超过了肉体可以容纳的境界,才会四溢而出。像这种便是快要渡劫的人物了,只要他能将外溢的力量全部巩固在身体中,便是大乘期圆满之时,届时天劫将至,渡过劫就是散仙境了。那才是真正的脱胎换骨,彻彻底底的仙人有别。别说他还未稳固境界了,就算是渡劫成了真正的散仙,白羽都不惧他。 嘉德布鲁见白羽轻而易举地便化解了布鲁克的攻击,并且还能将其反击得倒退数步,心中一喜,大赞白羽给他长脸。哪里还顾得上布鲁克接下来说的话,只是敷衍似的说道:“自然,那是当然了,小侄不会狂妄的。” 第五十一章 比蒙黄金城 布鲁克领着众人缓缓走到了普罗赛雄关之下,抬头向上望去,感叹道:“这座雄关据说有一个大秘密,只有帝国的皇帝陛下和几位兽神大人知晓。我布鲁克在这里驻守了如此多年,实在是弄不清楚,这座史前宏伟的伟大的建筑,究竟还有什么更为了不得的秘密。嘉德布鲁,如果你有幸成为帝国的皇帝陛下,希望你能在我即将老死的弥留之际,将那个秘密告诉我。” 四皇子哈哈一笑,爽快地答应了。 两人聊天的时候,都没有注意到白羽凝重的表情。 这座雄关似乎是活的! 白羽心中诧异不已,以他的神识探知绝对不会有错,这座雄关竟然是活物?!而且是凌驾于散仙境的实力,足有刚踏入天仙境的强横实力! 供奉院中的人,大都是第一次前来帝都,对于这座比起云豹城还要宏伟有余的普罗赛要塞,都是啧啧称奇,心中对于帝都比蒙黄金城的憧憬更是无以复加。 走进要塞,用五步一岗来形容再贴切不过了。无数的披甲战士将这座要塞拱卫的如铁桶一般,在白羽眼里,是真正的金丹多如狗,元婴满地爬。偏偏他们的模样又各有特色,活脱脱地觉得自己到了妖修的世界。 一位兽骨期的斥候忽地从天而降,竟是背生双翼的蝙蝠族人。在比蒙帝国当中,这可是唯一一支空军,每一位成员都是弥足珍贵的,这位有着兽骨期实力的斥候在族中也是一等一的好手,却只是担任斥候联络。白羽由此推断,这比蒙帝国多半是完全放弃了空战集团军的碰撞,而是选择让仅有的空军化整为零,担任联络要职。 只见面色泛灰的蝙蝠族斥候走到布鲁克身前,也不下跪,拱手禀报着军情,这是蝙蝠族的特权,除了皇帝与兽神之外都可免于下跪。 “南方边境杜尔城遭到大规模的空袭,这是双方对峙以来,第一次龙脉帝国大规模进军,战事已启,希望将军能严守岗位,护住帝京!另,黄金城中急命,最后的储君四皇子即可带人入京,三日后即可大比,速速抉出新任皇帝,以应对与龙脉帝国的战事!” 巴鲁克面色阴沉,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 那蝙蝠族斥候亦点头,忽地卷起双翅消失在天空之中。 “战争,”巴鲁克回过头看向众人:“终于要来了。” …… 从普罗赛要塞往帝京比蒙黄金城只有一条康庄大道,路上岗哨无数,到了晚间时刻,四皇子带领的东部大比军团终于到达了黄金城城脚下。放眼望去,整座黄金城都泛着淡淡的金光,名符其实。城门高达千丈,上面暗洞门墙无数,突檐吊桥比比皆是,这种高度的城墙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但是为了防止帝都被龙脉帝国直接空袭也不得已花费了无数精力将它垒筑。 白羽还未进城便感觉到了城中有两股强大无匹的气息,想必便是比蒙黄金族的两位老祖宗了。另外还有三头宛如沉睡的巨兽气势犹在那两位比蒙兽神之上,给白羽一种甚至超越了散仙境但却没有到达天仙境的错觉。其中两头的气息相近,另一头却是气息显得较为阴沉晦涩。 长长呼了一口气,白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进入了这片大陆实力最强大的一座城池,以他现在的修为也不能说是百分之百就能安全。 城门之外人头攒动,还未入城便有无数商贾叫卖之声不绝于耳,各种兽人简直让人有琳琅满目的感觉,比蒙黄金城的繁华可见一斑。 走近了,才看见城门高达二十几丈,宽有三十丈。纵然这种规模放在城墙当中来看,不过是沧海一粟的感觉,但是单独以个人的角度看来却也是大的不行。看着那两扇全用精钢浇筑的铁刺厚门,白羽兀自摇头,纵然是有绞轮助力,恐怕前来关门开门的那些门将也都是巨力无穷吧。 进了城门,这才发现这哪里是一道门,分明就是一个宽敞却深不见底的隧道。隧道两侧挂满了火炬,火焰熊熊燃烧照亮着整个隧道,好在隧道当中空间充足,这么多的火炬才没有把里面的氧气全部消耗殆尽。 白羽细心朝四周看去,透过人群,他发现了两边墙壁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处藏兵曹,每个少说也能装下两百人,再抬头望去,每前进五十米左右,便有一道被吊在深槽中的精钢大门。看来只要敌军强行攻破了城门,还有这一层层的精钢大门可以落下继续阻隔敌人前进。设计这道城墙的人,当真是用心到了极致,力求万无一失。 走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的光亮终于呈现通透白色,不再是一成不变的火炬微黄之光。所有人都不由地舒了一口气,早在走了一半的隧道,他们心中的感叹之情都被消磨殆尽了,剩下的只有对这雄伟城池的沉闷畏惧压抑。直到现在,光明终于出现了! 隧道出口,无数楼宇林立,比起他们曾经见到的云豹城何止大了百倍。难怪有人说,比蒙帝国的实力如果分作十分,有五分在边疆重地,剩下的五分,四分都在黄金城中藏,最后余下的一分才是帝国四部瓜分的。 远远地便能看见处在一片金光笼罩下的皇宫,其雄伟与壮观程度绝对超出了白羽所有所见所闻的皇宫。一股一股,一道强过一道的气息从当中如狼烟一般明显充斥在白羽的神识当中。他心中再次叹气,怪不得比蒙帝国能在领空与领海毫无势力的情况下,仍旧能让龙脉帝国这么多年来秋毫不敢有所近,稳稳地将这世上最大的一块大陆坐在屁股下面。 嘉德布鲁从小在这里长大,对于整个黄金城有着说不出的亲切熟络感觉。走在大道上,心情格外的好。云豹城纵然是东部第一的大城,哪及得上这黄金城万分之一。 忽然一队马队从人群之前奔来,却是一个个身穿金色甲胄的独角兽族人,每个都背负白牙劲弓和一杆金色长矛。 为首的那人还未到来,其声却已经先至: “长老院命,特遣独角圣骑队前来引领东部大比队伍!” 第五十二章 戏弄 四皇子嘉德布鲁见着来人,甚是欣喜,喊道:“琴海队长,许久不见了。” 那为首的独角兽人浅笑躬身,道:“四皇子殿下,确实许久不见了。其他的三位皇子已经驻扎在黄金城有段光景了,如今战事紧迫在即,四皇子殿下又是从最远的东部而来,一路旅途劳累,还请速速动身,现在队伍安札在皇城之外才好。” 嘉德布鲁点头,道:“没错,琴海队长前边带路就是。” 一众独角圣骑大队的成为恭敬地鞠躬,然后调转身子方向,四蹄一迈,不紧不慢地踩着整齐的步调带着东部众队伍前进起来。 白羽在心中嘿嘿一笑,这群独角兽人当个仪仗队倒也像模像样,也不知道他们这些兽骨期的打起架来是不是也中用,还是光有个花架子而已。 整个黄金城分为数环状,其中各有大道纵贯相连,皇城便在最中心。四皇子一行走得大道上,只见便能望见宏伟的皇宫,众人一路走来。历经数次兽神演武的皇城子民也是见怪不怪,纷纷主动让出路来,让队伍顺利通过。 一路到了皇宫墙外一处别宫,东部所有人便驻扎在此处。白羽得知此种别宫共分四所,分别以东南西北命名,自己所在的便是东宫,连呼好彩头好彩头。 晚些时候,东宫之内大摆筵席。整个黄金城昼夜划分的概念并不清晰,因为即使是在夜深时候,也是灯火辉煌,到处都有商贾行人走在大街小巷,火炬、灯笼到处都是。 白羽便与四皇子告假,领着两个徒弟出去四处走走。 这皇城倒是大的出奇,如果不施加足脚力的功法,恐怕便是给个三天三夜也逛不完。好在黄金城中到处繁华,也不遗憾。白羽三人到处闲逛着,领略着这充满了异域气息的氛围。 可是路过者,常常有驻足望向白羽和如是的人,指指点点的。 白羽三人仔细听去,才知道他们是说如是和白羽长得不似人…… 两人翻翻白眼,同时鄙夷不已:在小爷看来,你们才是那不像人的才对! 大家都是修仙的人,对于一群凡夫的好奇之心倒是看得很开,也没有放在心上。可惜,这世上当真有不开眼的人物。 “诶?!那两玩意儿是什么东西?难道是什么珍稀的品种吗?” 刺耳的声音蕴含得是更为刺耳的内容,不禁让三人眉头齐齐一皱,朝声源处望去。 只见一个身材臃肿,长着一个猪头的人物披着一身宽松的丝绸大衣,肥脸嘟嘟伸着手指着白羽一行嘿嘿一笑,脸颊上的肥肉顿时将眼睛都挤没了。他的身边站着四个狗头族的人,还有一名身裹青色长衫长得似虎似狮的神秘人物。 “来啊来啊,小的们,将这两个珍稀品种给少爷我抓了!”猪头很是兴奋地篡着一对小蹄子。 他身边的四个狗头人不怀好意地望了望白羽三人,四个人同时合围了上去。 白羽心中不屑,两个兽骨,两个兽牙也敢挑事,简直是不知死活。但是表面上却装作一副害怕不已的样子,一旁的如是见状立刻会意,紧紧地篡着白羽的衣角,仿佛害怕得眼泪都要流了下来。小猴子孙齐天和自己的师兄厮混了这么多天,又深得自己师尊影响,竟然也是有样学一样,也不管对方对他有没有什么兴趣,“啪”地一下跳到白羽的肩膀上,一把搂住了白羽的脖子,一副死也不松开的模样。 本来装得挺入戏的白羽被两个徒弟这么一弄,顿时白眼一翻: 我靠!这两个小混蛋,竟然装的这么好,以后我还混不混了? 那猪头看三人如此可怜兮兮的模样,更是兴致勃勃的,一双黑蹄子啪啪啪地拍着,叫嚣着:“快快快!快把这三个小东西抓过来,让本少爷研究研究!”这下可好,连小猴子都被算到里面。 上前去的四个狗头人越来越近,两个修为低的腾地便伸手将两个小的要抓在手中。 谁知小光头如是照旧道了声:“阿弥陀佛。”混元兜都不想拿出,只是手臂一抖,上面套着的云雀金啄簌簌地变大,在他的手臂环绕着溜了下来。那狗头人伸出手来,还没反应过来,那金环已经照着他的手臂上套了过来,咻地一缩,狠狠地勒住了他的手腕。登时像被钢刀铡了一半,这狗头痛的眼泪都要溜了出来,捂着自己的手腕惨嚎着倒了下来。 小猴子也是松了紧抱白羽脖子的双手,一改先前双眼汪汪的模样,也不知道从哪里一抽,竟然将双头银蛟棍抽了出来,只在对着自己伸手的狗头人手臂上一砸,只听得清脆的“喀嚓”声响起,猝不及防的狗头人吃痛地捂着自己被直接砸得骨头粉碎性骨折的手臂就这地打起滚来,叫苦不迭。 那两位兽骨期的狗头人大惊失色,一把抽出别在腰上的短剑,便要刺去。 白羽面色一变,把手一晃,一柄玉质的小尺子跃然手中,正是中品仙器的聚星尺。只见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呼呼左右一扇,那两名狗头人也只来得及看见眼前白光一闪,忽觉脸上一阵麻木,随后巨力传来,身子离地翻飞着向左右滚了十几丈远。随后两人脸颊肿的和馒头一样,还是沾了酱的,呈酱紫色挺得老高。却是被白羽一尺子各自赏了一记耳光子。 远处看着的猪头一愣,勃然大怒,竟然还有人敢打他的人,敢逆他的意思,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 当即大吼大叫着:“反了反了!你们竟然敢打本少爷的人!本少爷要你们统统都死了!” 路过的人群本来看有人打斗,纷纷驻足,等他们看见事主是哪个猪头人的时候,又面露惧色捎带着厌恶便想离开,此刻听见那猪头的咒骂声,不禁为白羽一行的命运连连叹息。 “泰来!你个杂种怎么还不动手!不想混了是吧?!”猪头人回过头望向身后裹青衣的人,怒骂道。 那人眼中闪过厌恶之情,但一想起自己现在寄人篱下,一脸悲意,不得已走上前去。 第五十三章 狮虎泰来 是个高手! 白羽眼睛微眯,这个猪头身边竟然有强如兽尊的高手拱卫,并且还是那种在兽尊当中都是有数的好手。看来来头不小,多半是什么帝国重臣的子嗣。 泰来心中满是无奈,身后那个猪头,纵然是扬言侮辱自己是杂种,对自己呼来唤去的,自己也是毫无办法。自生下来起,他便知道了自己的独特。他的父亲是西方雄狮族的,母亲却是北方雪虎族的,两者是在前几届的一次兽神演武当中相识的,短暂的相处之后,自己的母亲有了身孕,当她在雪虎族诞下自己,全族都愤怒了。狮虎两族作为帝国中顶级的两族,向来是只肯向比蒙黄金族低头,就算是齐名的云豹和巨象两族都未曾放在眼里,一个实力对于他们来说还显不够,另一个数量实在稀少。如此,他们也可以算作是举国上下最强的两支部族了,这样两支强劲的种族,自然是互相敌视,仇恨缘来已久。特别是每次大比之时,更是两族全力较劲的时候,这种时候他的母亲竟然与雄狮族的私通,这简直是无法原谅的事情。 于是他的母亲在情知必死的情况之下,死活将他给送出了雪虎城。他自小被孤野上的流寇养大,等到年纪大了,实力强了,便想着要去寻找自己的亲身父亲。却没想到,自己的父亲在这些年来竟成了整个雄狮族的族长,早就有了家室。他不出现还好,这消息一落到他父亲耳中,为了维护自己的声望,这狠心人竟然下了追杀令要杀死自己。 先是将抚养自己的一窝流寇杀得干干净净,后又数次将自己逼入绝境。说到底,自己这一身本事还是在被追杀的途中硬生生地被逼出来的。如今来到比蒙黄金城,却是为了向那个狠心人复仇。没想到,竟然在城中被早得知消息的父亲布下了环环杀机,连面都没有见到,就数次差点身死。后来遇到了帝国财政大臣,他看在自己有一身本领,便收了自己做打手,有他的保护,雄狮族族长便暂时放弃了对他的追杀。可这样一来,自己便承了财政大臣的情,天天跟在他家公子——也就是身后这个猪头后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猪头在皇城当中无恶不作,不光要忍着,有时候还要助纣为虐。 每一次想到这里,泰来心中便悲鸣不已,无法释怀。 唉—— 心中长叹,别在腰上的长刀却已经抽出,闪着熠熠寒光。 青色长衫呼呼响彻,拉出一条蒙蒙身影,瞬时站在了白羽身前,长刀出手斜斜地一斩从上而下地直逼白羽脖颈之际,刀光刺目犹如雪日烈阳,势要溶去万物! 哪知白羽手中玉尺子夹在两指当中,往一旁拨开,璀璨的星光从尺身上闪耀着。 “叮——” 两相交接,泰来握刀之手巨颤不已,虎口生疼,一脸不可思议地倒退了数步。 这不可能! 这是他心中唯一的想法,那个长相奇怪的人竟然可以如此轻描淡写地便化解了自己势在必得的一刀。 这不是兽尊该有的力量! 这当然不是兽尊该有的力量,白羽已经悄悄用上了散仙境的力度,只是一招便轻而易举地将对方逼退。 泰来心头狂震,不是兽尊,那便是—— 那个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前辈恕罪!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这就离开!”泰来收起长刀,拱手道歉,身形退后一把抓起财政大臣的公子,不容分说地拉着便走。 “泰来!你搞什么?!混账东西!没听见少爷我说的吗?快杀了他们啊,啊——你捏得我手好痛啊!”那猪头手舞足蹈地被倒拽着,放肆愤怒地叫嚣着:“你个杂种!竟然不听本少爷的话,回去我要叫你好看!”说话期间,另一只手突然腾起,“啪”地一声抽在猝不及防一心只想离开的泰来脸上。 这一记耳光响亮,登时让泰来呆在了原地,不再动弹,只是双目欲眦,从耳根到脖颈青筋暴起。 “你……你……”那猪头见泰来一副狰狞,满脸的凶相,竟然有些畏惧地不知所措。 “呵呵……”泰来松开了猪头的手,忽然莫名其妙地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 “你!?你怎么了!你要做什么……杂……种……”见得泰来这幅模样,猪头莫名地一害怕。 “恩?!你再叫一句‘杂种’试试!”泰来猛地回过头,怒目圆瞠,一股杀气从他身上蔓延出来。 猪头被这一瞪瞪得当即脚下一软,心中巨颤,竟是被吓得浑身都动弹不得了。 “哼!”泰来轻蔑地扫了他一眼,仰头喊道:“我,泰来!再也不受你们的鸟气了,要来就来,要杀我便战!我一一应允!宁可站着死,不愿跪着生!” 此言一出,暗中突然船里啊一声桀桀怪笑:“好好好!小子,等你很久了,终于肯像个男人一样了。” 泰来也不管声音是谁发出的,只是笑着嘲讽道:“老子生而顶天立地,做事情堂堂正正光明磊落,自然是真男人。不像某些人,一直缩头乌龟般躲躲藏藏,尽做些暗地里见不得人的勾当!” 黑暗中的人听出了泰来在侮辱自家族长,登时大怒,喝道:“大胆畜生!找死!” “哈哈哈……”泰来闻言大笑:“也不知是谁生的我这畜生,你倒是骂得好!反正我是贱命一条!” “啊——纳命来!”暗中之人终于是忍无可忍从黑暗中飞身而出,却是满头鬃毛的雄狮一族兽尊。只见他怒吼一声,一股气浪夹杂着音爆泰来。这倒也算得上是最为正宗的狮吼功了。 却见泰来浑然不惧,直把手一动,长刀再次出鞘,一抹烈阳刀光劈去,瞬间便将气浪与音爆全部消于须弥之际。 “啧啧……雄狮何时成了老鼠一般鬼鬼祟祟了?”白羽的声音响起,原来那雄狮族的兽尊狮吼在前乃是虚招,这背后又突然冒出一个人来,便要偷袭泰来。却被白羽一个挪身上去,一掌便拍飞了。 第五十四章 雷锋 最先出现的那名雄狮族兽尊避开了泰来一刀,遥遥站定,对着白羽微微拱手道:“这位朋友,我乃雄狮族的鬃羊狮,还请你卖雄狮族一个面子,不要挡我们办事。” 白羽哈哈一笑:“朋友可不能乱认啊,我可高攀不上你们这些不要脸的朋友啊。” 鬃羊狮眉头一皱,重声道:“这么说来,阁下是铁了心要与我雄狮族过不去了?” “话不能这么说,我只是看不得别人做那偷鸡摸狗的龌龊事而已,谁让我心肠好呢。”白羽手中小玉尺轻轻敲打着手心,一脸欠打的表情。 鬃羊狮轻笑道:“好,敢问尊姓大名。” 白羽用手指指了指自己,得意道:“你叫我‘雷锋’便好了。” 雄狮族的还没有开口,一旁的泰唉忽然高声说道:“雷锋兄!多谢出手相助,方才多有得罪实在是抱歉。不过这件事全是泰来一人惹起,你不必为了在下犯上雄狮族这样的大敌!”泰来却是心中一急,连方才自己认为白羽是兽神级的高手都忘了。 白羽听得泰来真的喊他“雷锋”,不禁哑然,摇摇头,拿着玉尺往后背衣领一塞挠了挠痒,道:“少罗嗦,哥愿意帮你你就好好领我的恩,别给我矫情。” 被白羽一掌拍飞的那名雄狮族兽尊端着自己的手中的钢棍,见白羽不肯退下,身形一恍,再度冲了上来。 把手一送,手中钢棍蓦地像伞架一般“卡”地从当中打开,一根根钢刺狰狞地探出三尺来长的斗气长芒。只见他把手一转,那钢棍当头的钢刺如同万花筒一般让人眼花缭乱。 白羽轻身一跃飞到空中,任那人扑了个空,钢刺扫过的地面层层剖离,碎屑狂飞。他见一击落空,也是脚下一点,朝白羽飞来。 鬃羊狮见泰来硬气定然不会离开,把手一捏,一副钢精铁手套上爆裂出一寸寸危险至极的黑色电芒,纵身一跃竟然也朝着白羽打去。 泰来见人家好心帮自己,却要被雄狮族两人围攻,哪里还站得住,手中长刀一转,也跟着飞了上去。 白羽将手中的聚星尺朝天一指,那聚星尺忽然一震泛起星光,一道道无形气机从中透出。是夜本来就群星璀璨,聚星尺亮起的时候,整个天空都变得更为清澈透亮了一般,一缕缕星光从群星当中坠下汇集到了聚星尺中。 只见聚星尺尺身越来越来,朦朦胧胧的感觉不再,忽地暴涨一丈,从天上劈头盖脸地打将下来,星光洒洒,竟如同无数萤火虫扑了过来。 手持钢棍的雄狮族兽尊最先感受到聚星尺那无匹的力量,星光洒下,他只觉得手中旋转不休的钢棍一沉,竟然被那点点无穷尽的星光吸附上来,只是一刹那,就如手中端了千斤万斤的东西一般吃力无比。 忽地化作巨尺的聚星尺紧随着落下,在那如花绽放的钢刺上一扇。寸寸斗气锋芒轰然碎成无数,连带着整个钢棍都被轰成了渣。 手中兵刃被毁,这位雄狮族的兽尊却依着惯性根本停滞不了上前的身形,对着丈许尺身迎头便撞了上去,当即天旋地转,狠狠地倒砸了下去,在地面上陷了一个人形的深坑。 扇飞了这一个,白羽手中的玉尺还不停留,奔着鬃羊狮而去。 “轰——” 鬃羊狮只觉得拳头一痛,整个精钢铁手套都被砸成而来碎末,电光被直接一扫而空。紧接着一股巨力从拳面上传来,循着手臂压在身上,顿时化作流星,以比冲上来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在长街上拖出了一条长长的沟槽,却是双手一分瘫在地上动弹不得了。 这一切都是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的,横刀而上的泰来只觉得眼前一花,两道身影飞也似地倒砸回去,战斗已经结束了。瞬间一个激灵,想起了先前的推断,强行将刀势一止,身子一滞倒退回到地面。 白羽轻飘飘地落下来,看着两个倒在地上动惮不得两位雄狮族兽尊,嘿嘿一笑,道:“我说过了,朋友可不能乱叫,特别是你们这么弱的朋友,我才不会理会。” 泰来收刀上前,对着白羽便跪,道:“泰来多谢前辈出手相助!” 白羽一招手,将泰来扶起道:“怎地,方才还说什么宁可站着死,不愿跪着生,这下怎么跪下了?” 两人还在交谈,突然一阵火光闪烁。原来是几人声势浩大的打斗,将附近的巡逻治安的卫兵给招来了。两个兽骨期的熊猫状兽人领着一队士兵将几人团团围住。 领头的那个问道:“怎么回事儿?!谁那么大胆,竟敢在皇城大打出手!不想活了?” 身旁的另一个兽骨期的同袍悄悄一扯他的衣角,凑在耳边轻声道:“财政大臣家的公子在一旁呢。” 那领头的眼睛一眨,连忙回头望去,果然看见方才的猪头被打斗威势吓得正窝在墙角瑟瑟发抖。当即跑了过去,将他扶起,问道:“少爷,你怎么在这里啊,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猪头一个哆嗦,像是反应了过来。知道是城里的卫兵来了,顿时来了精神。在这皇城中,向来只有他欺负别人的,哪有别人欺负他的道理。当即把脸一板,拿手一指白羽一行和泰来,道:“是他们!竟然在城中无端动武,本少爷看不下去,就让手下前去制止。谁曾想,这几人胆大妄为竟然打伤了本少爷的人,还威胁本少爷!” 那领头的眼中一亮,好机会啊。此时不拍马屁什么时候拍?那还管的上什么真相,挥挥手道:“你们听到了没有?来人啊,将他们全部抓起来,竟敢扰乱皇城治安,简直不把我们皇城城管队放在眼里!” “噗——”白羽听见城管二字,一时没忍住笑出声来,乖乖,好厉害的城管啊! 那群只有兽牙期修为的城管队员围上前去就要拿人,忽然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 “我倒要看看谁敢动白羽供奉一根寒毛!?” 第五十五章 四皇聚 众人闻声望去,四皇子嘉德布鲁领着一队人马纷沓而至。白羽几人打斗的地方距离东宫最近,他最先听到声响,连忙带着供奉院全员冲出来查看。 最近黄金城中最为隆重紧迫的事情便是兽神演武新皇竞争,四位皇子的样貌早就被所有人熟知。那城管队领头的循声看过去,一眼便看出了四皇子。这位主可是有可能成为皇帝的存在,他哪里有胆子去惹,低着头领着人二话不说往后退去。 那猪头也不是一个白痴,亦看出了四皇子身份,知道自己老爹没办法和人比,连忙噤若寒蝉地退了下去。 四皇子洋洋得意走将过来,在白羽肩上一拍,道:“白羽先生,谁胆敢打扰你们游城的雅致,说出来,嘉德布鲁一定会好好和他谈谈心。” 这话一出,旁边低着头的城管领头和那财政大臣少爷皆是心中簌簌,怕得要命。 “四哥,你这话,可就不对了。”又是一队人马从远处走来。 带头的年轻人也是比蒙族的,只不过他并不是纯粹的金发,而是其中夹杂着一缕编织的银发。相比嘉德布鲁粗犷奔放的外形,他的样子更多的是内敛,颇有一股英气。他身后带着四十几个人,白羽看去大多数是雄狮族兽尊级别的高手,便知道这恐怕就是比蒙帝国主掌西部的七皇子亚瑟了。 身边的泰来看见来人,身子蓦地一僵,双目喷火死死地盯着七皇子亚瑟身旁的中年男子。 那男子面部神色威严桀骜至极,仿佛一切都不看在眼里,连头也不曾歪,看也不看这边。 想必这就是泰来的亲生父亲雄狮族长了,白羽不知缘由,但也看出了泰来的愤怒。微微挪步挡在泰来身前,将他的望向对方的目光挡住,轻声说道:“莫要冲动,此时不是时候。” “七弟,你也来了?”四皇子嘉德布鲁眉头一挑。 “哈哈,四哥别来无恙啊。”亚瑟走到距离嘉德布鲁还有两米的地方站定,毫无亲兄弟的亲密感,两人对峙的空隙中充斥着冰冷的生疏。 嘉德布鲁冷哼一声,质问道:“不知道七弟方才是什么意思?” 亚瑟不卑不亢地说道:“四哥啊,所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莫说是您手下的供奉了,就算是你我恐怕在黄金城中犯事也是不好的,怎么好为难那些治安人员呢,而且……”亚瑟扫视了一眼瘫在地上的鬃羊狮两人,冷然道:“小弟的手下看不过前来规劝,竟然也被打伤,这为白羽先生,还当真是好本事啊!” 白羽心中一笑,这些人怎么尽喜欢做些倒打一耙的事情,面上还是一副无所谓,道:“事曲黑白,大家心中自有数,又何必在这里胡乱放屁呢?” “好胆!” 那一副威严摸样的雄狮族长闻言,铜铃大小的眼睛一瞪,一股劲力竟从双眼中迸射而出,朝着白羽奔袭而来。 泰来心中一惊,他深知自己父亲这双眼的本事,害怕白羽不知道厉害,“铿锵”一声抽刀而出,一步便跨在了白羽身前,横刀一遮。 “小心!” “轰!轰!” 只见泰来刀身狂震,空气中爆起两股气浪,将他轰得连连倒退,口鼻溢血。所到之处,脚跟触地溅起碎石无数,不得已变换手中长刀拄地,在地上勾起电火拉出一条沟槽。 白羽轻身上前,手掌轻轻在泰来背上一触,将其后退身形完全止住,一股柔和的气息从中传递过去,慢慢缓和他的伤势。 “孽畜!你竟然还有脸活着。我本拟不愿脏了手让人去料理了你,给你一个体面死法,你竟敢反抗!”雄狮族长横眼过来,一股惊人威势笼罩向泰来。 白羽不屑冷笑,把袖袍一挥,那股无形威势顿时散作须弥。 泰来擦去嘴角鲜血,笑骂道:“你都有脸把我生下来,我怎么会没脸活着?笑话,难不成你叫天下人死,天下人就活该引颈待戮吗?” “哼!”雄狮族长转身过来望了一眼白羽,喝道:“此乃雄狮族族内事务,还请让开!”话中虽然带着“请”字,但是语气中全是命令的姿态。 “切,”白羽再次冷笑,道:“放屁放屁,方才你便要伤我,这就关老子事了。再说了,谁说是你雄狮族的事情?泰来是我东宫之人!” 一旁的嘉德布鲁会意,连连点头,道:“没错,泰来确实是我东宫的供奉。” 亚瑟面带微笑上前说道:“既然是东宫的人,老狮,你便算了罢,有什么事,大比上面切磋切磋不就成了。” 那雄狮族族长一听主子发话了,也不敢造次,重哼一声,把眼望向别处。 事情还没算完,那亚瑟突然说道:“对了,不知道四哥你这次带了多少供奉上京啊?”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知道他没带一丝好意。从双方带出来的人数看来,就知道西宫之人比起东宫多了一倍有余。 嘉德布鲁毫无顾忌,直言道:“十九个。” 亚瑟噗嗤一声忍不住笑出声来,随后轻轻咳嗽几声,道:“唉,四哥当真是好自信,小弟佩服佩服!” “今天还真是热闹啊。”从小巷中走出一队人马,却是北部二皇子查尔斯带着雪虎族人走了过来。雄狮族的人下意识地扫眼望去,杀气腾腾。雄狮雪虎同处一地,是个人都感触到了一股强烈的对峙氛围。 “哈哈哈,怎么几位兄弟都在这里啊。”一个浑厚的声音传来,两个身影从远处走来。一个是比蒙壮汉,一头大波浪金发,外貌比起嘉德布鲁更为粗犷。身后的那一人藏在大衣中,连脸部轮廓都不甚清晰,但是身上的气息滚滚,不声不响的,强大的气势便将所有人都给笼罩了起来,犹如在众人头上悬了一道钢铡。 “大哥、二哥。”四皇子与七皇子齐声说道。 “今天还真是巧啊,四兄弟都在一起,来来来,大哥做东,请你们去好好喝一杯!”大皇子易泽瑞把手一张,将三个兄弟都熊抱了起来,这个“做东”说得,仿佛自己便是黄金城主宰一般。 “啊哈,”亚瑟勉强挣开大皇子强健的臂弯,说道:“唉,大哥,什么‘做东’啊,我们兄弟都是许久没回过黄金城的人了,好好聚一场便是了,哪能让您一个人掏腰包啊。”他隐隐不着痕迹地一番话,将大皇子自话的主人家姿态全部化解。 “没错没错,去东郊的‘望春楼’逛逛吧,大家恐怕都许久没去了吧,哈哈哈……”四皇子做了一个大家都懂得表情,大笑起来。 …… 夜至极深,团聚的四兄弟再次分开…… 西面,亚瑟带着雄狮族人前往西宫,看着自己手下第一大供奉表情严峻,出言说道:“老狮,不必多想了,有仇有怨,到时候擂台一上,一切都能解决了。记住,对于你让人追杀泰来的事情,我一直有言在先,要么不着痕迹,要么光明正大。既然暗杀失败了,你就老老实实地准备堂堂正正地杀死他吧。” 雄狮族长点点头,恭敬地道了声:“属下遵命!” 北面,查尔斯皇子的表情有些畏惧,本来走在他身后的雪豹族族长已经走到了前边。 “看来其他人当中也有高手啊。”查尔斯出言感叹。 “哼,”雪虎族族长冷哼一声,道:“二殿下,还请您记住,既然我们雪虎族能将您的父亲扶上皇位,自然也能将您拥上皇座,不用担心!” 查尔斯讪讪一笑,道:“是,是,查尔斯谨记了。” 南面,大皇子易泽瑞坐在一处高坡之上,俯瞰黄金城,对着一旁站着的神秘人物说道:“还是老样子,老二懦弱,老四无脑无能,老七狡诈。” “他们当中并没有像我这般即将成为兽神的人物。”那神秘人说道。 “哈哈,当然,皮修鲁你就当玩玩好了,哈哈——” …… 第五十六章 赛前 东宫之内,泰来将自己与雄狮族的恩怨一一道来,众人唏嘘不已。 嘉德布鲁看着泰来,眼中光芒闪烁,虽然自己对上了以七弟为首的雄狮族,但是却因此获得了一名手尊级的高手,这买卖不亏,毕竟自己与七弟对上是迟早的事情。 “泰来兄弟,先前嘉德布鲁擅作主张地将你说成是我的供奉院成员,只是为了帮助你脱身,但是话说回来——不知兄弟是否真的愿意成为本皇子供奉院中的一员,嘉德布鲁一定厚待。”四皇子哈哈地正式抛出橄榄枝。 泰来回望了一眼白羽,只见他还是浅着笑不动声色地坐在一旁。 “只要殿下不担心泰来会带来麻烦,泰来愿意为殿下尽忠!” “哈哈哈……”嘉德布鲁摆手摇头道:“哪里的话,麻烦?哼,我那个七弟,反正我也会好好‘麻烦’他一下的,免得他老是将眼睛放到天上去,目无兄长。” 正说着,忽然外边有动静,一个士兵走进堂中跪在地上,道:“殿下,众位供奉大人,长老院的命令下来了,个人赛于明日举行。” 嘉德布鲁略微点头,挥手道:“知道了,你退下吧。”说着,他环顾了一眼一众供奉,语气严肃地说道:“个人赛,是长老院为选出帝国皇帝这一过程中比较重要的评判环节。获胜者,历来会被选入长老会,直接听命于兽神大人们,历史中,曾经有四位非比蒙黄金族人在长老院中任职后晋升为兽神。但是个人赛中高手如云,一般来说,不能将所有人都派过去,一是为免暴露全部实力,二来也不好在个人赛中产生伤亡而影响后面的比赛。但是,这一次,嘉德布鲁希望供奉院这次全体参赛。因为——”四皇子说到这里,望向白羽,道:“我们东部人本来变少。我希望,诸位能放下心中私念。在座当中,以白羽先生本领最高,最有可能为我们拔得头筹,为了最终的胜利,嘉德布鲁在此恳求各位,在大赛中竭尽全力解决对手,一旦遇到白羽先生,便能自动放弃,为白羽先生节省力量,将他顺利送到决赛。” 堂下众人对望一眼,异口同声地道:“定不辱使命!” 四皇子满意地微微颔首,对白羽说道:“白羽先生,嘉德布鲁拜托你了!” 白羽点点头:“殿下放心便是,但是,白羽有个请求。” 嘉德布鲁招招手:“但说无妨!” 白羽道:“我希望加几个人进去,希望殿下没有意见。” 嘉德布鲁一愣,道:“不知道先生想要加哪几个人?” 白羽轻轻一笑,一一道来:“不才徒弟两人,如是、孙齐天,大圣村村长芒克米,绿蟾部部长绿蟾子,孽部部长迪克亚,兔人族努努。” 嘉德布鲁一惊,提醒道:“白羽先生,虽然您说的这六人都是有本事的人,但是……这兽神演武在黄金城的个人战中,历来是兽尊们的舞台,让他们参赛,是不是……” 摇摇手,白羽道:“殿下不必担心,白羽这样安排,自然有妥善的考虑。” “这……”嘉德布鲁略一沉吟,想到白羽的本事,点点头道:“好,就依白羽先生的意思了。” …… 大圣村驻地,白羽坐在堂中,村中重要人物坐在一齐,等待白羽吩咐。 “我已经和皇子说了,让你们六个也都参赛。”白羽抿了一口猴儿酒,开门见山。 六人除了如是师兄弟两个面色依旧,其他四人全部面上一惊,有些不知所措。 绿蟾子率先开口:“我听说比蒙帝国兽神演武到了帝都个人战的时候,所有出战的人都是兽尊级别的高手,老朽虽然愿意为大人粉身碎骨,但是即使这样,也改变不了老朽只是一介兽骨期的事实,会不会误了大人大事?” 白羽笑着摇了摇头,道:“绿蟾子长老,你忘了吗?白某曾经送了一对银钩,我只要将银钩的使用方法说上一二,担保你能进入前几轮。我让你们参赛,当然不是随随便便决定的。你们现在还是很缺少与高手的对决经验,这次大比个人战对你们来说是个好机会。只要你们能用上平时我教你们的,自然能撑过数轮无碍。” 白眉毛突然把手锤在胸上,道:“说的也是,我还就不信了,兽尊怎么了?我练了这么久的《炼魂锁狱诀》还真不怕他们!” “谁说的?”白羽突然说道:“你们这些只有兽牙的不争气的家伙,要是真的就这么冲上去,一个回合都撑不了。” 白眉毛愕然,他怎么有点搞不懂白羽的心思啊,说没问题的是他,说不行的还是他。 “我方才说的是如是和绿蟾子长老,至于你们剩下的四人……哼哼,”白羽站起身来,走下堂,道:”我要你们在一夜之间,突破到兽骨境!” 此言一出,众皆骇然。 “我曾经和你们说过,如是资质天成,他从兽牙到兽骨花了不到一个月。你们虽然比不得如是那般变态的悟性,但是也都是资质上乘的人。我给你们的功法,实话说来,与这整片大陆的一切功法都有所区别,比较看重悟性,哪怕是横练肉身的法诀也却不了‘悟’这一字。”白羽伸出一根手指,“我有个法子,每个人恐怕一生都只能使用一次,但是它有它的缺陷,一旦功成,你们便能到达兽骨期无疑,但是失败的话——你们便会成为一个活死人。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尝试?” 几人对望一眼,几乎同时开口:“我愿意尝试!” 白羽嘿嘿一笑,当年老头为引自己入道,曾经也用过这一招,但是以自己现在的修为使出来的效果肯定比起老头当年强了无数,待会儿,可有得好戏看了…… “咳咳咳……”白羽站起身来,道:“好,既然你们这么积极,事不宜迟,那么,我们现在就开始了。谁先来?” “我!”白眉毛又是最积极的一个,大步走上前来。 白羽把手一伸搭在白眉毛额前,不怀好意地说道:“准备好了,我们来看戏……不,来观摩一下……” “轮回——开!” 第五十七章 无尽轮回(1) 魔猩皇朝皇宫,吞天历四十五年,作为帝国皇帝唯一迎娶的女人——拉菲尔皇后,终于在后宫成功结下帝珠,诞下了麟儿。 是日夜深,和衣未睡的魔猩皇朝皇帝陛下听到消息,抬起自己的大脚板直接踹开了挡路的比蒙族小黄门,迈着大步流星奔向后宫。 “陛下!恭喜陛下!贺喜陛下!皇后为帝国诞下了一位皇子。”几位御医欣喜地跪在地上向皇帝道喜。 “赏!赏!统统厚赏!”皇帝哈哈大笑,迈过几人径直走到皇后床边,眼神温柔地看了一眼虚弱的皇后,道了声:“皇后,你辛苦了。”说着腾出手接过皇后怀中的婴孩儿。 和所有猩猩族诞生之际一样,皇子身上只有一圈淡淡的绒毛,但是他的双眉却是白色的。 皇帝将皇子高高举过头顶,道:“帝国有后!帝国有后!朕赐其名为‘亚克西’!” …… 亚克西皇子作为魔猩皇朝皇帝唯一子嗣,注定将会是下一任魔猩皇朝的主人。在要继承现任皇帝的权力同时,亚克西皇子还继承了他父亲所有的英勇、强壮。 当他十五岁的时候,便力有千钧,能拉开皇宫中珍藏的那柄最重的龙胆弓将其拉至满月。 他笑着看着自己父亲,说道:我喜欢这把弓。 魔猩皇帝哈哈一笑,道:那这把弓便是你的了。 亚克西白眉头一皱,问道:为什么? 魔猩皇帝一招手,道:你看到的整座皇宫,我答应你,目之所及处,只要你想要,都能要! 那皇宫之外呢?亚克西追问。 魔猩皇帝略一沉吟,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的儿子,道:等到你要得到东西不再需要开口向我要时,皇宫之外,也都是你的了。 十八岁成年,亚克西便能与皇宫饲养的比蒙巨兽角力不落下风。 他气喘吁吁地看着眼前累瘫的凶兽,问一旁的父亲:父亲!我是不是整个皇宫最强大的人? 魔猩皇帝笑了笑,摇了摇头,他已经满头白发。 亚克西皱起白眉头,问道:父亲你能打到它吗? 魔猩皇帝摇了摇头。 “那不就是了,”亚克西自信地说道:“皇宫第一高手怒文科上次已经败在儿臣手中了!” 魔猩皇帝还是摇摇头,道:亚克西,只要我在一日,你便不是皇宫最强的。只要我还活着一天,整个天下中就没有够资格的人说自己便是最强的。你要记住,你不是最强的,但是,你会是最强的! 到了二十岁的时候,亚克西带领过军队为自己的父皇平定了边境的一处匪徒造反。 他回过头看向白发苍苍的父亲,问道:父亲,我为什么能赢? 白发皑皑的魔猩皇帝微微一笑,反问道:你打赢的,你为什么不知道? “是吗?也对,我比他们强大,所以我赢了。”亚克西背过去,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宝剑, “父亲,他们为什么而反抗比他们强大的人?” “为了成为比他们强大的人。” “成为我们?” “没错。” “为什么?” “理由很多,为了不向别人磕头,为了更多的财富,为了更肥沃的土地,为了……自由。” “自由?那是什么?” “我的儿啊,那是你一直有的东西。” “我……有?”亚克西回过头,走到他父亲跟前,一把摘下皇冠,,道:“父亲,这就是他们争取自由的方法,对吧。” “这是他们成为强盗的原因。”魔猩皇帝没有生气,依旧气定神闲:“而你,不需要这样。” “我……不需要吗?”亚克西走到了一位侍女面前,说道:“我喜欢你脖子上那块宝石。” 侍女立即摘下项链,将宝石交到亚克西手中。 亚克西看了一眼宝光熠熠的宝石,随手将它丢到了草垛里。 头也不回地走到一位侍卫面前,亚克西说道:“你愿意死吗?” 愿意为皇子殿下献出生命! 这是亚克西听见那位侍卫生前最后说的一句话。他擦了擦脸上的血迹,走到父皇面前跪了下来,双手将皇冠高高举起,面带笑容道:“儿臣明白了。” 魔猩皇帝接过皇冠戴在头上,道:“明白了什么?” “明白了什么是自由,明白了他们和我们的区别。” “什么区别?” 亚克西咧牙一笑: 没有区别。 …… 他坐在御花园,身着甲胄,白色眉头皱成了倒八字,这是他困惑时候的标准表情。 园门口,传来了慌乱脚步声。 亚克西像是心中有所预感,蓦地站起身来,心情突然绷紧。 “殿下,皇帝陛下驾崩了!” …… 吞天历七十年,亚克西站在魔猩皇位之前,望了望放在上面的皇冠,他隐约看见红宝石上面,染着一层猩红。 那是什么颜色呢? 哦,我记得了,那次平叛中,自由的颜色…… …… “唉……”白羽看着白眉毛头上镜像中拿起皇冠的画面无奈叹气,道:“可惜,看来白眉毛第一个轮回是出不来了。也不知道他要在里面呆多久,我先帮你们开启轮回,第二个谁来?”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尽管看出了轮回到底是什么,但是它们并没有看出来其意义何在。都有些不明就里。 “如是,你来吧。”白羽挠挠头:“虽然你已经是元婴了,但是可以再巩固巩固境界……” 小和尚摇摇头,啧啧道:“我和这群笨蛋不同,不需要这种无聊的东西。” “恩?!”白羽拉长语调,隐约有威胁意味。 小和尚咳咳一声,道:“阿弥陀佛,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小和尚可以走一遭,但是有个条件……” “恩!?” “……”小和尚抛了抛白眼,道:“那好,师傅你莫要后悔!” “哼~”白羽得意地迈着小步子走到如是身前,把手伸去,轻轻在小和尚额心一点,一抹金光迸射而开…… 深夜宝光寺外,一对夫妇踉跄地跑了进来。 “长老救命!长老救命!我内人要生了!还望行行好,帮帮我们!” 寺中顿时一片慌乱,一群和尚连忙紧了衣裳鱼贯而出,纷纷面带难色。有人主张救人性命要紧,赶紧带入寺中临盆。 另一批人则认为,出家人四大皆空,从未近过女色,让一个妇人在寺内临盆,有辱佛殿,简直不可想象。 正在争论时刻,一抹金光从妇人肚上亮起…… 婴孩模样的小和尚直接从妇人肚子中蹿出,出现在众人面前,金光包裹中,一手指天,一手指地…… 地上地下,唯我独尊。 第五十八章 无尽轮回(2) 如去已经在宝光寺呆了十年了,每天便是烧火打水扫屋敲钟这些杂事。他的父母在他出生的时候大喊着“妖怪”逃之夭夭,寺里的师傅们见他可怜,便想收留他: “你是谁?”方丈问着这个奇怪的小孩,他心中很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和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对话。 婴儿没有说话,只是微笑,他身上的金光已经消失,他也不再站着,而是老老实实地坐在地上。仅仅像一个不会哭泣只是微笑的婴儿,相比之前已经正常了太多。 “呼——”方丈长舒一口气,他开始有些相信之前都是错觉,这只是个稍稍奇特一点的婴儿。 “世上本没有如来,我便是了。” 稚嫩的声音,吓得所有僧众集体一跳,亡魂大冒。 再看向婴儿,他仍自微笑。 “你说什么?!”方丈伸出手,抖抖索索。 “你问我是谁,我回答了。”婴儿小口一张,字字清晰。 这下,所有人都看清了的确是婴儿在说话,一种恐慌在他们当中流窜。有人叫嚣着扔掉这个妖孽,有人索性闭目诵经大叹罪过,有人直接落荒而逃…… 方丈顶住八九十岁的老心脏没被吓爆,努力镇定下来,按按手掌,道:“安静,成何体统。佛曰:众生平等。无论他是什么,我决定收留他。”说着,方丈转过身看向婴儿,说道:“唉,老衲便收你为徒吧,法号……” “如来。” 方丈身子一僵,斩钉截铁地一挥手:“不可!万万不可。” 婴儿微微笑着:“为何不可?”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方丈转过身,合掌对着大雄宝殿中的如来金身一拜。 婴儿插嘴道:“原来是它的缘故,那我来问一问它,若是它没有意见不就好了。喂,泥塑,我叫‘如来’你没有意见吧?” 静。 整个宝光殿一片死静,只有一众僧侣轻微颤动的身体。 “你若再胡闹,纵然是我佛慈悲,也只得将你放逐门外,任其因果了。”方丈出言威胁。 婴儿收起笑容,嘴角一撇,竟是一个活灵活现的不屑表情。 “好,那便不叫‘如来’了,‘释迦摩尼’,你看怎样?” “……” …… “如去”便是双方妥协的结果了,如去念叨着“如是去来”施施然接受了这个妥协产物。 十年时间,方丈只当收了个打杂的,从不教如去念经诵佛,也从不带他参与法事,特别禁止他踏入大雄宝殿半步。如去却乐得自在,也不诵经亦不念佛,有事做事,没事跑到其他菩萨金身脚下打打盹。但凡有僧侣不乐意,如去便要前去大雄宝殿去睡那如来脚下,只把人逼得没办法。 日子一天天过去,十五岁那年。方丈与一众寺僧看着如去一日日长大,终于有了心思将他逐出去。当天傍晚,所有僧侣齐聚大雄宝殿,有知客前往如去卧房,将他喊来。 如去迈着轻松的步调,嘴角浅着笑,轻描淡写踏入了十五年来未曾踏进去的大雄宝殿,与那尊佛祖金身像遥遥相对,被众僧侣围在中央。 “如去。”方丈坐在堂中央,眯缝着双眼,双手合十,说道:“时光飞逝,距离你进寺已经有十五年了。为师想要让你前往苏州泥陀寺,过继在泥陀寺方丈苦清大师门下侍佛,苦清大师乃是佛学大士,你要好好把握佛缘。” 如去闻言,嘿嘿一笑,道:“这么说,我可以有审业考核了?” 方丈一愣,但凡寺中有人要过继到其他寺庙的,必然要经过一番佛堂审业考核,这样的人出去才不会堕了宝光寺名头,也算是寺里几百年来的传统。 他顿了顿,道:“我看,如去你的审业考核可以省去。” “凭什么啊?”如去摇头晃脑:“不可不可,这哪能因为如去坏了寺里规矩,师傅你问吧。” 方丈心中微微气结,我问?我问什么?你懂佛法吗?你礼佛吗?我问了你会回答吗?你回答不出又只能留下祸害我们了! 他摆摆手,道:“如去你自小佛法天成,我没资格问你。” 这本是方丈硬着头皮的应付之法,哪知道如去却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微微点头,道:“也是,你确实没那个资格……” 方丈心中气急,手都开始抖索起来了。 “不过,”如去微微挪步,正面看着堂中金身佛:“这里似乎有个有资格的……” 众僧霍然起来,金刚怒目,纷纷化作恶目罗汉,怎敢有人在佛堂大殿当着佛祖如此出言不逊,大大不敬?! 方丈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勉力拦住一众差点没忍住要动手的众僧。 如去连扫一眼周身这群和尚的心情都缺乏,微微挺胸,神色自如,嘴角依旧浅笑望着金佛。金漆发射的那团金光印在他的双瞳中,奇异诡谲,竟如双目有光迸射寰宇。 “你是如来,我是如去。”如去轻轻说道:“是你盗了我的名,还是我取了你的名?是你窃了众生的名,还是众生赐了你名?你是如来如何?我是如去如何?” 大殿在众僧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开始震荡,泥灰簌簌地从房梁上落下,似乎有裂痕扩张。 如去转过头去,望向外边黑夜天空,忽地回眸一笑,一字一句: “来去如何?” 旋即大笑…… “轰轰轰——” 如来金身像寸寸崩裂,无数金光自中迸射而出,照亮了整个寰宇……浩浩荡荡的无边宇宙空余如去狂笑的声音回荡不休…… …… 白羽面色很不好看地盯着小和尚,后者一脸得意地笑着,对着他合握双掌,道了声: “阿弥陀佛!” “哼,算你小子还不错,竟然能这么快就脱出轮回……”白羽的话语被小和尚双掌上溢出的金光一把扼住喉头…… “这是什么?!”他惊骇地问道。 小和尚神秘一笑,突然松手,一道“卐”字金符打在了白羽身上。 白羽失了神一般呆滞片刻,随后身子一震,回过魂来般。 “这是什么?”他又问了一遍。 如是道:“‘大梦如来’。” “大梦如来……大梦如来……”白羽魔怔一般念念几遍,忽地一笑,甩甩手,走向绿蟾子,道:“长老,下一个,我看便是你吧。” 小和尚在身后突然问道:“师傅,你有没有在这轮回中悟到过什么?” 白羽身子一滞,苦涩一笑,对绿蟾子道:“轮回……开。” 第五十九章 无尽轮回(3) 波泽海湾,碧波万顷一望无际。这里是蛙族的天地,它们主宰着一望无际的海滨区域,它们可以在沙滩上以及邻近的沼泽地中、雨林中肆意跳跃欢呼,可以在海洋当中畅游无阻。 碧眼常常游曳在海面上,蹲在海岸上眺望着,它常常在想,自己的家为何这样碧绿,它难道不应该是深蓝色的吗?和那天空一样,他望向天空…… 这里是它们的天堂——大多数情况下。 每过二十年的十二月,它们便会来,所有蛙族都将颤栗。这一个月里,当天空变得阴暗,蛙族再也不会期待在湿润的雨水中欢庆,再也不会期待在泥沼中翻滚。 因为它们来了。 碧眼眨着它标志性的绿眼睛,很是恐惧,他只有三岁,这将是他第一次看到族人口中无比可怕的它们。他有些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天气寒冷导致的,瑟瑟发抖地贴紧了自己的母亲胸怀——尽管他们都是冷血动物,没有丝毫温暖可言。 下一刻,整个海洋都似乎倾覆了。 前所未有的庞大海啸掀天而起,犹如一堵隔绝了一切的墙竖在了所有蛙族的眼前,遮蔽了最后的光芒,宛如末日。海波激昂荡漾,拍打在一名名蛙族身上,生疼无比。但是他们似乎失去了灵魂一般,任其拍打而无动于衷。 一头史前巨兽,扬起了自己的头颅从海面上升腾而起,破开那堵巨大的“水墙”,对着所有蛙人暴吼一声,从两排可怕的巨大牙齿中迸射出来的音爆呼啸向前,在海面和空中刮起一道腥臭的海风,将一层海面与空气中洋洋洒洒的水汽震散成珠,忽地砸向蛙族人满面。犹如一记记皮鞭,无情地抽打在所有蛙人脸上、身上,大多数人绿色光华的皮肤都被打破,一涔涔绿色血液渗出。 碧眼的母亲紧紧地抱死着他,任那水珠呼啸在背面上打出一条条绿油油的伤痕。 碧眼透过母亲臂弯的缝隙,将眼睛瞪得大大的,努力朝外看去。 那头狰狞巨兽脑袋一晃,两腮上如同巨蟒的几条长须呼呼一甩,朝天打了一个喷嚏。一个对比起来显得十分渺小的身形出现在巨兽头顶。 蜥蜴人? 碧眼眼光跳跃,在岸上的时候,母亲告诉他在遥远的陆地上,有一群蜥蜴人,他见过他们的画像,很像。 可惜,巨兽头顶上的从来不是蜥蜴,而是巨龙! 海面开始翻腾,一头紧接着一头巨兽破水而出,它们头顶都站着一个扫着粗大尾巴的龙人。 “二十年了。”为首的龙人哼哼地说道:“蛙人族长在哪?” 一个老迈的蛙人走上前去,道:“琥珀蛙见过诸位龙人大人!” “你知道该怎么做的。”龙人首领桀骜地说着。 蛙人族长打了一个寒战,道:“琥珀蛙知道,来人,将他们带上来……” 话音刚落,一个个蛙族中人走向前去,其中包括了碧眼的母亲,她含泪将碧眼托付给了一旁的族人,一步三回头地走上前去。 少顷,成千上万的蛙人密密麻麻地站在族长前方。 “混账!”龙人首领不满的咆哮响彻在大海之上,整个海洋似乎都愤怒了,暴风雨没有征兆地呼啸起来,浪头一个大过一个汹涌着。 “怎么才这么点?!你们想要亡族吗?!” 蛙人族长哭喊着上前:“尊贵的龙人大人,这已经是蛙人所有部落二十年来繁衍的人数一半了!” “还敢狡辩?!”龙人首领愤怒挥舞着手中勒着巨兽的缰绳,喝道:“这一次,我们要吃了你三分之二的族人!”说着,张开了嘴巴。 “不——”族长伸出手臂极力发出呼喊,却没有半点作用…… …… 碧眼没有死,现在,他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家,这片名为“泽波”的海湾为什么是一望无际的碧绿了,因为,这是都是他族人鲜血染就的。他不会忘记往日里那一张张面对他微笑的脸庞,他们破碎着,被人撕裂落入海面,被波浪卷噬。从此以后,他连做梦都满是怪兽撕啃骨头的骇人声音,充斥着悲鸣和痛苦的血泪嚎叫…… 他心中的情感慢慢凝结,他发誓,要保护自己的族人,自己的种族,不再让他们面对如此残忍的命运! 十七年后,他二十岁。 他站在了擂台上,望向老迈的族长。他知道一旦他出手,不需要一刻钟,他便是新的族长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挑战你吗?”碧眼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开口问道。 垂垂老矣的族长拄着拐杖,苦涩一笑:“碧眼,你的事情我听过,你还在怪我将族人送给龙人?” 碧眼重哼一声:“你是个懦夫!” 族长摇摇头:“比起死伤一半的人,三分之二的人,难道你希望全族死完?” 碧眼拔出刀子,道:“是一万五千八百四十六人。” 族长微微一愣,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越笑越是止不住,笑得一张老脸上全是眼泪。 “你笑什么?你本来该死!却还活着,是为了给你的主子们再送去一万五千八百四十六人做口粮吗?!”碧眼愤怒地喝道。 “我在笑啊……笑你天真,世上如果有可以让族人不受伤害的法子,我怎么会给他们送那么多人?”族长顿了顿手中拐杖:“你斗不过他们,换做你,你也会和我一样!” “放屁!”碧眼大骂道:“我已经变得强大,我会用我的生命去守护我的族人,一定不会再让他们枉枉送死!” “自欺欺人,我本来看好你,认为你是最适合当族长的人选,但是现在——”蛙人族长将拐杖一横,一副要拼命的模样,“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将种族交到你手上,让蛙族从此亡族!” 碧眼笑了笑,刀动…… 三年后,碧眼陈兵上万于波泽,所有人都被武装了起来,严阵以待。 海啸如期而至,本来还宁静的海洋下一刻便波涛汹涌起来。 “蛙人族长何在?!” 碧眼刻骨铭心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回答龙人首领的是遮天的箭雨…… …… 天空微亮十分,碧眼被捆绑一团,作为战败的一方压到了龙人首领跟前。 “为何反抗?” 碧眼别过头,看着一海浮尸,心中绞痛。 龙人首领冷哼一声,在他面前伸出两只手掌,一只紧紧握起,一个半张着。 “你好大胆,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说着,照他肚子便是一拳。只听得“啪咔”一声响,几根肋骨被生生砸断。 碧眼忍着痛,压低头颅不说话。 龙人首领紧接着用手掌在碧眼脸上一扇,“啪”得一声响亮无比。 碧眼仰起头,狠狠地看着龙人首领,满是愤怒和仇恨。 “哪个痛些?”龙人首领问道。 他见碧眼没有回答的意思,道:“是拳头打得你更痛。”他伸出另一只手:“这个,最多留下一个手印。” 他看碧眼还是不回答,冷笑一声,站起来,转过头道:“你更痛的时候没有抬头,伤了你的面子时,却狠狠地瞪着我。巴掌的伤会很快好起来,不再疼痛。但是,肋骨断了可就不简单了。真不明白,琥珀蛙为什么会把种族部落交给你这种废物,你保护不了任何人。”说着,龙人首领渐渐走远,一个侩子手提刀走向满目迷茫充斥泪水的碧眼。 …… “唉,”白羽叹气:“我看他也得等着了,下一个。” 第六十章 无尽轮回(4) 这一次,遭受轮回的是孙齐天。 自盘古开辟天地一切生于混沌,三皇治世,五帝定伦,世界之间,遂分为四大部洲:曰东胜神洲,曰西牛贺洲,曰南赡部洲,曰北俱芦洲。海外有一国土,名曰傲来国。国近大海,海中有一座名山,唤为花果山。此山乃十洲之祖脉,三岛之来龙,自开清浊而立,鸿蒙判后而成。 那座山正当顶上,有一块仙石。其石有三丈六尺五寸高,有二丈四尺围圆。三丈六尺五寸高,按周天三百六十五度;二丈四尺围圆,按政历二十四气。上有九窍八孔,按九宫八卦。四面更无树木遮阴,左右倒有芝兰相衬。盖自开辟以来,每受天真地秀,日精月华,感之既久,遂有灵通之意。内育仙胞。一日迸裂,产一石卵,似圆球样大。因见风,化作一个石猴。五官俱备,四肢皆全。便就学爬学走,拜了四方。目运两道金光,射冲斗府。 那猴在山中,却会行走跳跃,食草木,饮涧泉,采山花,觅树果;与狼虫为伴,虎豹为群,獐鹿为友,猕猿为亲;夜宿石崖之下,朝游峰洞之中。真是“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一朝天气炎热,与群猴避暑,都在松阴之下顽耍。 一群猴子玩耍了一通,都去那山涧中洗澡。见那股涧水奔流,水花四溅。众猴都道:“这股水不知是那里的水。我们今日赶闲无事,顺涧边往上溜头寻看源流,玩一玩!”喊一声,都拖男挈女,唤弟呼兄,一齐跑来,顺涧爬山,直至源流之处,乃是一股瀑布飞泉。 众猴拍手称扬道:“好水,好水!原来此处远通山脚之下,直接大海之波。”又道:“哪一个有本事的,钻进去寻个源头出来不伤身体者,我等即拜他为王。”连呼了三声,却无人答应。 丛杂中一个石猴满腹踌躇,他本是茫茫然每日碌碌而终,听到有人这样说,不知为何,心中似乎感,他觉得他应该在这个时候站出去,应声高叫道:“我进去,我进去!” 可是为什么? 它不知道,似乎冥冥中有一只手给它指了一条去路。它必须要这么去做,因为,它没有其他的路可走了。 于是它蹿出丛杂,像冥冥中要求的一般,应声高叫道:“我进去,我进去!” 石猴屏气凝神,瞑目蹲身将身一纵,径跳入瀑布泉中,忽睁睛抬头观看,那里边却无水无波,明明朗朗的一架桥梁。他住了身,定了神,仔细再看,原来是座铁板桥,桥下之水,冲贯于石窍之间,倒挂流出去,遮闭了桥门。却又欠身上桥头,再走再看,却似有人家住处一般,真个好所在…… …… 白羽在外看了个真切,叹了一口气:“不得了,希望齐天出来后不会真的染了一身脾气……一个如是就够我受的了……” …… 斜月三星洞口,石猴一步三回头。师傅最后的话语回荡不休: “那里甚么恩义?你只是不惹祸不牵带我就罢了!” “你这去,定生不良。凭你怎么惹祸行凶,却不许说是我的徒弟。你说出半个字来,我就知之,把你这猢狲剥皮锉骨,将神魂贬在九幽之处,教你万劫不得翻身!” “……” 师傅为何如此待我?是了,怕我闯祸。 既然怕我闯祸,为何又要教我? 师傅悄声传话,这一切都是定数。 定数?那什么是定数? …… 金冠、金甲、云履披挂在身,石猴——不,现在唤作“孙悟空”,将手中铁棍一绕,轻轻一拨,挡道的虾兵蟹将化作一道白浪自水底炸出海面。 “上仙!你这要造出大祸!”老龙王气急败坏的声音在后方响起。 孙悟空回头一笑:“有甚大祸?” “你……必定大难临头,大难临头!” 必定?孙悟空望了一眼金碧辉煌的龙宫。 好一个必定。又是一个定数吗?就像我站在海边,我站在金箍棒面前,那个冥冥中疯狂叫嚣的声音一样: 跳下去!这是注定的! 拿起它!这是注定的! “老邻居,多谢了,哈哈哈……”孙悟空忽然狂笑不已,划水而去。 …… 九幽冥府,孙悟空肩扛着金箍棒撂着二郎腿坐在正南,拿过判官捧来的簿子,把猴属之类,但有名者,一概勾之。捽下簿子道:“了帐!了帐!今番不伏你管了!” 秦广王、初江王、宋帝王、忤官王、阎罗王、平等王、泰山王、都市王、卞城王、转轮王面无人色,纷纷招手叫道:“上仙使不得使不得!” “为何使不得?”孙悟空摇着棒子轻轻笑问。 “但凡三界众生,在这薄上皆是定数,其命都已经被天定好了的。” “哦?世上一切都是天命注定的吗?”孙悟空追问。 十王互望一眼,连连点头。 孙悟空哈哈大笑:“如此这般岂不是甚好?说明今日我勾了这一切也是天命注定,注定的,哈哈哈……”说着抡棒一路打将出去…… …… 凌霄宝殿,孙悟空一棒子直把天都捅了一个窟窿。直弄得诸神叫嚣却不敢上前半步,雷火通明头一遭燃烧在天宫。 “快请如来——” 悟空回过头,这个声音为什么如此的熟悉?好像在冥冥中听过无数次了般。似有所感,喃喃自语:“要来了吗?终于要来了吗……” …… 孙悟空看着眼前来人,道:“灵霄宝殿非他久,历代人王有分传。强者为尊该让我,英雄只此敢争先。” 佛祖听言,呵呵冷笑道:“你那厮乃是个猴子成精,焉敢欺心,要夺玉皇上帝尊位?他自幼修持,苦历过一千七百五十劫。每劫该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你算,他该多少年数,方能享受此无极大道?你那个初世为人的畜生,如何出此大言!不当人子!不当人子!折了你的寿算!趁早皈依,切莫胡说!但恐遭了毒手,性命顷刻而休,可惜了你的本来面目!” 悟空道:“他虽年久修长,也不应久占在此。常言道:‘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只教他搬出去,将天宫让与我,那便罢了。若还不让,定要搅乱,永不清平!” 佛祖道:“你除了生长变化之法,在有何能,敢占天宫胜境?” 悟空道:“我的手段多哩!我有七十二般变化,万劫不老长生。会驾筋斗云,一纵十万八千里。如何坐不得天位?” 佛祖道:“我与你打个赌赛;你若有本事,一筋斗打出我这右手掌中,算你赢,再不用动刀兵苦争战,就请玉帝到西方居住,把天宫让你;若不能打出手掌,你还下界为妖,再修几劫,却来争吵。” 孙悟空忽然沉默,他耳朵中却是响起了无数闷雷。 “既如此说,你可做得主张?” “既如此说,你可做得主张?” “既如此说,你可做得主张?” …… 他忽然捂住了头,半蹲下来,所有人的神情一变。 不对! 不对不对! 他应该说“既如此说,你可做得主张?”这是定数!他如何破得? “哈哈哈……”孙悟空重新站了起来,在所有神佛面前笑得眼泪纵横。 “我乃天生地养孙悟空!我乃花果山水帘洞齐天大圣孙悟空!”他似乎狂了一般,怒展双臂,金箍棒跟着颤动。 “做得,做不得!与我何碍?!我为何要问?!”孙悟空伸出手指扫过漫天神佛,笑骂道:“凭甚要你们让?”他目光扫过佛祖:“凭什么要和你比?” “畜生!此乃定数,岂容你做主?”佛祖怒目而视。 “哼……哈哈,我管你们什么定数,老孙一棒子统统捣碎了个干干净净!这天,这地,我要自己来拿!”说完,举棒朝前打去…… 佛祖翻掌一扑,把这猴王推出西天门外,将五指化作金、木、水、火、土五座联山,唤名“五行山”,轻轻的把他压住。 …… “唉,差一点,差一点……”白羽望着孙齐天头上镜像,连连叹息摇头。却也没有让下一个人先入轮回的打算,而是继续看去。 …… 五百年后,五行山下。 菩萨道:“姓孙的,你认得我么?” 悟空睁开火眼金睛,点着头儿高叫道;“我怎么不认得你。你好的是那南海普陀落伽山救苦救难大慈大悲南无观世音菩萨。承看顾!承看顾!我在此度日如年,更无一个相知的来看我一看。你从哪里来也?” 菩萨道:“我奉佛旨,上东土寻取经人去,从此经过,特留残步看你。” 大悟空道:“如来哄了我,把我压在此山,五百余年了,不能展挣,万望菩萨方便一二,救我老孙一救!” 菩萨道:“可以,不过,要待我到了东土大唐国寻一个取经的人来,教他救你。你可跟他做个徒弟,秉教伽持,入我佛门。再修正果,如何?” 悟空困惑道:“为何要如此?” 菩萨冷笑道:“因为这是将要的定数。” 悟空思索片刻,道:“好,可以。” 菩萨道:“既有善果,我与你起个法名。” 悟空道:“我已有名了,叫做‘孙悟空’。” 菩萨面色一喜,刚想开口,却见猴子面色不对。 孙悟空?孙悟空,孙悟空! 是了,我是孙悟空! 我是天生地养的孙悟空! 菩萨身形一震,她觉得整个五行山脉都在晃动,再看那妖猴,双瞳若火,龇牙咧嘴,竟是要硬生生将五行山抬起来! “好胆!还不放下!” “放下?放什么?”孙悟空连连大笑:“放下来让定数压我?让那和尚不要上路了,俺老孙走也!哈哈哈……” 肆意的狂笑声中,五行山轰然崩碎,无数金光迸射而出,犹如道道极光洞穿了整个世界…… 第六十一章 无尽轮回(5) 白羽笑着拍手,斜着眼瞟了一眼如是小和尚,那眼神的意思是: 路克,别得瑟,也有人可以像你那么快脱出轮回。 忽然一股气息自孙齐天身上鼓荡而出,白羽再也忍不住,笑出声来道:“好,好,好!你聚成元婴了!” 孙齐天睁开双眼,一道金光迸射而出,将房顶轰出了一个大窟窿。随后在瓦砾碎屑纷纷而落中,身上筋骨齐鸣,化作了大人模样。 白羽啧啧一声,问道:“你,现在明白了自己是谁了吗?” 孙齐天嘿嘿一笑,道:“天生地养孙齐天。” “还有呢?”白羽追问。 “孙悟空。” “你是孙悟空?”白羽又问。 孙齐天摇摇头又点点头。 白羽连连点头。 周围的人除了如是,全是一头雾水,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很好,你终于明白了自己是谁,也知道以后的路如何走了,再也不会迷茫了。”白羽呵呵笑着,道:“对了,那金光叫什么?” 孙齐天思索一会儿,道:“就叫它‘水土眼木睛’吧。” “什么狗屁名字。”白羽骂道:“我看你是脱出轮回,水土不服脑袋榆木了才是。” 孙齐天只是嘿嘿笑,道:“如果我说是火眼金睛,师傅怕是要揍我了。” “哼~”白羽得意洋洋起来,这小子好像开窍了,而且比起如是要听话极了。 “不错不错,我可不想带着一只野性难驯的猴子,我手上可没紧箍圈。”白羽又瞟了瞟如是,那意思是: 瞧,你师弟比你上道多了。 “咳,不过那名字也太难听了,为师起一个吧。”白羽摸着依旧光滑的下巴,作高深思考状。 “请师尊赐名!”孙齐天恭敬地一拜。 “自轮回中得来,就叫‘轮回眼’算了。” 孙齐天满心欢喜,道:“好名字!” “马屁精!”如是在一旁翻了个白眼,鄙夷到。 “闭嘴。”白羽说道:“接下来谁……” “我!我!我!”兔人族努努蹦跶着矮小的身子,伸着手雀雀欲试,他看见如是和孙齐天都悟到了厉害本领,还能增长境界,哪里还耐得住。 白羽走上前去,又是一指点了过去…… …… 一望无际的草原,青青葱葱的嫩草挤满了这漫无边际。这里生活着懒洋洋的一族——兔人,随处可见挺着毛茸茸小肚腩的兔人们躺在青草坡上,叼着新嫩草根,一边品味着青草芬芳香味,一边望着朝阳升起,夕阳落下。 阿努扛着一柄巨锤走了过来,他走过的地方,因为巨锤的可怕重力,压出了一个个深陷的青草印,犹如一条小道,一条因为青草倾斜方向与众不同而被光照着,溢散着不同光线纹络的小路。 “喏,那家伙又来了~”一位胖兔子挪动了一下肥嘟嘟的屁股在青草上换了个姿势。 “他又要去挑战族长大人了,嘿嘿……”一旁的另一位兔人嘴里砸吧砸吧一簇青草,幸灾乐祸地笑着。 阿努走进了草原上最大的帐篷,几个弹指时间,他与巨锤化作两道光华倒飞了出来,栽倒在青草落中。 “呜啊~”将脑袋从草堆里挣扎出来,阿努撇了撇紫青的嘴角。 第五百六十四次。 这是他第五百六十四次被揍得七荤八粗。 “唉——”他长长叹出一口气,“挑战尚未成功,兔子仍需努力!” 他站起来,揉了揉还酸痛的屁股,便要去拿横在草上的巨锤。 忽然一道光影掠过,一个人比他还要快地一把捞起了巨锤,远远地柱在一旁。 阿努把眼望去,却是一个长满白须的老兔子,脚尖轻轻点在巨锤上,将它立在地面,高高地站在半空,俯视着自己。 “你是谁啊?”阿努问道。 “我?”老兔子嘿嘿一笑,把手一捋长须,不仅没有回答阿努的问题,还反问道:“你又是谁?” 阿努挠挠头,道:“我是阿努,你不知道?”他很奇怪,自己天天来找草原上最强的族长大人挑战,居然还会有人不认识自己。 “哦,你是阿努啊。”老兔子捋着胡须恍然大悟的模样。 但是阿努知道,这老兔子是装的,他根本不清楚自己。 “把我的锤子还回来!”阿努伸手去取巨锤,哪知道手刚要碰到锤柄,忽然一空,那老兔子竟连带着巨锤出现在另一侧。 “你?!”扑了个空的阿努又急又气,道:“快还给我!”说着又扑上前去,却又是一空。 “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还给你。”老兔子眯缝着眼睛,继续捋着胡须。 阿努对自己能不能在老兔子不情愿的情况下成功夺回巨锤产生了怀疑,所以他决定答应对方,鼓着腮帮子说道:“你说!” “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是这么一副模样?”老兔子依旧捋着胡须问道。 阿努哼了一声,答道:“我是来挑战族长的,但是我失败了。” “哦?”老兔子还是在捋胡须:“为什么要挑战他?” “因为,阿努要成为天下第一!”阿努挺了挺胸膛,忽地一痛,被族长打断的那根肋骨隐隐作痛。 “为什么要做天下第一?”老兔子不停地捋胡须,阿努觉得他一定是想让全世界都知道他是一只有着长长胡须的兔子。 “你哪来这么多问什么?”阿努哼哼道:“我想做天下第一,就去做咯!” “哦~”老兔子至死方休地捋着胡须:“你觉得你离天下第一还有多远?” 阿努把眼看了看远处的族长帐篷,道:“只要我打败了族长,就是天下第一了!” 老兔子至死不休地捋着胡须,道:“可你连我都打不过,连武器都夺不回来,怎么打得过族长?” 阿努把眼一瞪:“谁说我打不过你?我这是尊老,不想欺负你!” “我有个方法让你成为天下第一。”老兔子终于松手不再捋胡子,为了这个,阿努决定先不揍他,看看他要说什么。 “你确定整片草原,你只有族长打不过了吗?”老兔子问道。 “当然!”阿努斩钉截铁,“其他人没有谁是我对手!”他信心满满。 “那就好,”老兔子说着跳下巨锤落在地上,头也不回地朝帐篷走去,只扔下一句话:“你马上就是天下第一了。” 阿努困惑地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 一炷香之后,族长帐篷帷帐被掀开,一个圆鼓鼓的东西从空中奔来,拉出一条红线。 那东西落地咕噜噜地滚到了阿努脚下。 阿努咽了一口口水,身子僵硬地看着地上的那圆鼓鼓的——头颅。 族长的头颅。 第六十二章 无尽轮回(6) 阿努手中的巨锤在颤抖,他望了一眼笑眯眯站在自己身前的老兔子,他又开始捋胡子了。 “你……”他想要开口,却觉得喉咙里有千万只小手捏紧了咽喉管道,支吾不出。 “你感到了疑惑,”老兔子说道:“怎么,你是疑惑我为什么要杀掉你的族长,还是疑惑我怎么能杀掉你的族长?还是说,两个都有。” 阿努不说话,他看向老兔子的目光,十分复杂。 “哦,对了,我忘了,你要当天下第一的,可是我赢了你的族长,我就是天下第一了。你别急……”老兔子嘿嘿一笑:“我答应过你的,所以……”他说着拿出了一把匕首。 于是阿努目瞪口呆地看着第二个天下第一的脑袋躺在了自己的脚下。 他有些不知所措,这算什么?到底怎么回事儿? 他心里有太多的疑问,多到让他惶恐。但是有一件事他很清楚,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这不是他要的天下第一。 可是,他确实是天下第一了。整个草原再也没有人能打败他了,所有人都比他弱小。他成为了整个草原的主宰,兔族的族长。 他每天傍晚都会走到前任族长和那个老兔子的坟前,举着巨锤发呆。他无法忘记自己是怎样成为天下第一的,即便他永远也不愿承认这样的过程,但是他确实是坐实了天下第一,这样一直过了十年。 这天傍晚,他依旧出现在两座坟头前。 “今天,我打败了第十九名挑战者,就像你当年打败我一样。”阿努看着前族长的墓碑,洒了一杯酒,接着道:“过了那么多年,无论外人看我如何荣耀,我仍旧不觉得自己是天下第一。我甚至连第二都做不到!”阿努扫了一眼老兔子的墓,一切都拜他所赐。 “可你确确实实是当今天下第一了。”一个虚无的声音在阿努的脑海中回响,是族长的声音。 “当年你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地向我挑战,不就是想要这个结果吗?” “可是!我斗不过你,更斗不过他!”阿努大声反驳。 “哼,在历史的长河中,有着无数璀璨的强者,像繁星一样多得可怕!你觉得我在里面算什么?你想做有史以来最强者吗?” 阿努哑然,忽然一笑,道:“不,你这是强词夺理!” “哈哈,小子,瞧你说的,我可是完成了你一直以来的心愿。你看,你去问,这茫茫草原上谁不说你是最强的?”这是,老兔子的声音。 “再强大,我也只是蝼蚁中的强者!”阿努回过头看向老兔子的坟墓,还是空无一人。 “哼,那你觉得,我和你的族长就不是蝼蚁了吗?真是笑话!任何蝼蚁都会死,那日不过死了两个最强的蝼蚁。那又如何?总有一个稍微弱一点的蝼蚁成为最强的,你不过运气稍微好一点,成为那只蝼蚁。” 阿努身子一震,道:“我只想强大自身,而不是通过屠杀比我强大的人而坐上第一的位置。难道在我的时代有一人比我强,我便杀死一人,有万人我便杀万人吗?不!不!历来强者都是这样的,可我不是,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杀的!”阿努精神有些恍惚。 “谁说不是呢?”老兔子的声音传来:“你说为什么你会成为天下第一?” “因为……你们死了。” “谁杀死我们的?” “你!” “为什么?” “……因为……”阿努语塞,目光迷茫。 是啊,为什么呢? “因为你要成为天下第一!因为我为了让你当上天下第一!所以,他们是你杀的!杀一人是贼,杀万人是王!历代最强者又有多少对手是由他们亲自手刃的?!所以,我们都是你杀的!是你杀的!” 阿努面色苍白,身子踉跄倒退,将一旁巨锤碰倒在地。沉重万均的巨锤倒下来砸出一个巨坑,发出巨大声响,将魂不守舍的阿努吓了一跳,脚下一个绊子狼狈地摔倒在地。 没人知道天下第一没有被一位位强敌打到,却会如此狼狈地被自己的武器给吓倒。 不过这一绊却也把阿努给惊醒,他看向自己的巨锤,回头扫了一眼两座坟头,一把抓起了锤柄,站了起来。 “我是什么?” 他闭上眼睛,稍许,又睁开了双眼,看着两座孤坟。 “我是天下第一!” 话音一落,巨锤如同流星扫过,两座坟墓犹如飓风扫过,再无半点痕迹…… …… 白羽摇头,道:“我看,努努会是最后一个出来的,或者……干脆就是我把他捞出来。” 他回过头看向剩下的芒克米,道:“芒克米部长,只剩下你了。” 芒克米点点头,走上前来…… 白虎山,多尔持枪站在碧波台上。 他望向眼前的山洞,眼神复杂。自上山拜师学艺已经二十年了,但是他的师傅却不肯放他下山。 他学艺是为了将自己的村庄变得强大,不再受外敌侵犯。可是师傅一直不许他下山,他又如何去保护自己的村庄? “师傅!”多尔跪在山洞之外,喊道:“多尔请求下山!” 正前方的山洞中传来了苍老的声音:“你学艺成了吗?” “徒儿已经艺成!” “哦?你劈得开山门的锁了吗?” 多尔面色一僵,他师尊为了防他偷偷下山,在山门处上了一把铜头大锁。扬言,多尔能用枪挑开大锁的时候,便是艺成可以出师的时候。多尔试过了无数次,也失败了无数次。 “可是弟子这次一定要下山去!”多尔站起身来,道:“您可以将我逐出山门,可以废了我的修为,但是多尔,必须要下山去!” “修为废了,你怎么保护你的村庄?” “我可以拿得起剑就能保护我的村庄,至少比呆在这里强。” “是吗?”苍老的声音显出一丝讥诮,“你真的这么觉得?” “没错!”多尔面色一正。 “可惜……”那个苍老的声音道:“我忘了告诉你一件事了。” “什么事?” “在你上山第一年,你的村庄便被毁了。”苍老的声音很是冷酷。 “什么!?”多尔大惊失色:“不!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此事千真万确。因为,是我下的手!” 多尔身形一晃:“不!师傅你在说什么?” “哼,你没有听错,是我下的手!”那声音强调了一遍,扼杀了多尔心中最后的希望。 第六十三章 无尽轮回(7) “为什么?”多尔一字一句,字字峥嵘,右手紧紧地篡着枪杆,几乎要在精钢打造的枪杆上按出五个手印。 “为什么?”苍老的声音冷冷笑道:“你还记得当初你之所以找我的原因吗?是因为在这方圆千里,我的本领是众所公认的第一人。我这一脉,素来单传,以绝然超脱为本,是为无情道,做事岂有牵挂?我看你是好苗子,所以才决定让你成为我的弟子,但是你心中牵挂太重,我便断了你的根,让你没有牵挂。” 多尔绷紧牙关,目欲喷火。 “你恨吧?那便好,从今尔后,你不需要去保护什么了,来复仇吧,杀了我,这才是你要做的。”那声音像一把把夺目耀眼的利刃,逼近多尔的眼瞳,让他目光闪烁,怒血冲顶。 他学艺便是为了保护村庄,哪料到直接给村庄带来了灭顶之灾。 “你希望我成为像你这样的无情无义之人?”多尔问道。 “哼,要动手便快点,拖拖拉拉的。” 多尔手中长枪颤抖不已,似乎已经等不及呼啸而出,要一头扎进那个漆黑的洞中,将里面一切冰冷的黑暗搅个稀巴烂。 他强行按下冲动,道:“你授业有恩……” “废物,尽找借口!”冷冷的空荡@声音从黑暗的洞中传出,粗暴打断多尔的话。 多尔笑了笑:“急什么?杀你之后,我便自废武艺。” “混账!没出息!”原本冰冷的声音中出现了一丝慌乱和恼怒,显然,多尔掐住了他的命门。 “哈哈哈……”多尔仰头大笑:“老东西,你要我无情不过是想我传承这一脉,我偏偏不遂你的意。要么,我死在你的枪下,要么,便让这一脉断了吧,哈哈哈……” “找死!”洞里头暴喝一声,让多尔精神一紧,却没了动静。 多尔横枪拖地,目光犹如探灯来回扫视着洞中,希望能看到什么动静。 一明一暗对峙了半响,多尔忽地身上肌肉一绷,耳根子一动,眼眸中迸出精芒。 一点寒芒自洞中亮起,犹如混沌无光的天地间诞生了第一抹光亮,让所有习惯生活在黑暗中的生灵眼睛一痛,痛得要泪流,痛的要血流…… 多尔毫不迟疑,间不容发之际,手中长枪一抖,枪尖向前,仿若世间所有光亮都集中了起来,汇聚到了枪尖上…… 这是一场针尖对麦芒的争锋,一场没有回旋余地的生死角力。 …… 黑檀洞塌了,碧波台碎了,白虎山崩了。 多尔虎口溢血,颤巍巍地举着长枪,看着挂在一块巨石锐角上的师傅,他右胸被石角洞穿,身上多处枪孔,鲜血像沿着蓑衣的雨珠一般从他身上滴滴滑落,汇成的血滩在碎了的碧波台上泛起微微的血波。 “哈……哈……”多尔笑着咳血,仰天而叹: “那诸天的亡魂,你们看,我胜了他了……”他颤巍巍的手忽地一松,长枪落地,滚落而去带着清脆的声音。 多尔跪在地上,朝着自己师尊的方向拜了三拜,拿出了一柄小刀便要挑了自己的筋脉。 “住……住手……”师尊垂着的头颅涎着血丝,勉力说道。 多尔的手一顿,笑道:“怎么?你都快要死了……还有心思管我,管这传承?” “你……你村庄尚在……”师尊用尽力气说道:“我……骗你的……” “什……什么?”多尔错愕。 “多尔……你不知我们白虎山真正的规矩吧……历来,徒弟出师的证明便是杀了师傅……哈,这才是真正的无情道,你性情敦厚,生的善良……你进山的时候,我看你资质绝顶就收了你。起初,为师因无情道缘故,对你素来冷声冷气,你却从不埋怨,每天为为师烧火做饭,照顾为师的衣食住行。无情道在这白虎山那么多年……哪代师徒在意过这些?哪代师徒不是风餐露宿潜心修那无情?只有你,唯有你,竟然能忍受我的孤僻性格,十年如一日……我便知道,你,多尔,到了出师的那天,一定下不了手……所以,我才骗你……如今,你武艺真正大成,无情道也勘破了,别说山门铜锁,你连整座白虎山都能打崩,天下之大,处处可去……为师……我放心了……”一连说了如此多,他最后一口真气散尽,竟然是含笑而去。 只留下那可怜多尔呆呆跪立山头,任冷酷山风拂面。 …… 三十年后,新开辟的黑檀洞外,一位年轻人跪在新建好的碧波台上,朝洞中喊话:“师尊,平斐已然艺成请求下山!” “哦?山头的铜头锁,你挑得开了么?”山洞中传来冷冷的苍老声音。 平斐面有难色,道:“平斐此去是为了照顾老迈的母亲,还望师尊成全!” “你一定要下山吗?” 平斐斩钉截铁道:“没错!” “唉,”洞中人用只有他自己听得到的声音幽幽一叹,随即运气传音道:“哼,不必了,你的母亲已经死了。” 平斐大惊失色,道:“什么?!” “是为师杀的。” …… 白羽在大厅中看着芒克米的镜像,摇头望向被孙齐天双目轰出的屋顶窟窿,道:“时间不早了,这几人我看最多再每人经历十世轮回,否则时间就来不及了,到时候我要亲自将他们全部提出来了。” 他扭过头看向小和尚与孙齐天,道:“不如我们师徒三人打几个赌吧,看他们几人当中谁最先出来。” “阿弥陀佛,出家人怎能言赌……”小和尚如是刚一开口,突然脑袋一疼,却是吃了白羽一个头上爆栗。 “啊呸呸呸!”白羽哼哼地威胁道:“你可是我道家神仙的弟子,成天‘阿弥陀佛’‘阿弥陀佛’的,成何体统?” “啊,我选绿蟾子长老。”小和尚捂着脑袋道。 白羽一瞪旁边的孙齐天。 孙齐天脖子一缩,连道:“我选芒克米。” 白羽嘿嘿一笑:“好!赌注以后再议,就这样确定了。” “不对,师傅你选谁?”小和尚激灵道。 白羽把手一指:“为师我选白眉毛。” 两人回头一看,大呼上当,那白眉毛头上的镜像已经开始动摇…… 第六十四章 破尽轮回(1) 白羽得逞地嘿嘿一笑,问两位弟子:“你们两个已经脱出轮回,可看出这到底是什么了么?” 如是道:“每一个轮回都代表着入轮回者最大的执念。” 孙齐天补充道:“也可以说是一种成道的束缚。” 听了两名弟子的诉说,白羽点头,道:“没错,这种种轮回都是一种积淀。但是,也要看你能不能勘破它们,勘破了,那积淀便是你的;勘不破,便只能沉沦在其中。” 他看向剩下挣扎在轮回中的四人,用手点道:“你们六人,每一个人都有着最大的业障。白眉毛出身盗贼,逍遥惯了,他的束缚便是‘自由’;绿蟾子一直以来为蟾蜍族操劳,对于当年被龙脉帝国出卖耿耿于怀,一直对蛙族曾经的荣耀恋恋不忘,他的命理便是‘荣耀’;努努素来便是兔人当中的天赋异禀的奇才,被钢须称作兔族希望,后来,兔人惨遭虫族毒手,努努便无一日不想着变强去复仇,他的执念便是‘强大’;芒克米则因为保护村庄舍弃自己的大好前程,时时刻刻为了村庄着想,他的业障便是‘牵挂’与‘情义’;至于齐天……”白羽又望向自己的弟子。 “你从石中孕育而出,天生无父无母,无人教导。哪怕是遇上了我,拜我为师,仍旧心中迷茫,不知往何处去。所以你的问题便是‘迷茫’。当你认清了自己,不再需要他人指路,知道了自己需要的不是明白自己是谁,而是去证明自己,去走一条属于自己的路。这个时候,你便打碎了自己最大的心魔,破了轮回。” 孙齐天点头,深以为然。 白羽说完,背负双手,一副高人姿态看向白眉毛的镜像。 “诶?师傅,你忘了说如是了!”如是小和尚在一旁“善意”地提醒到。 “咳咳!”白羽重重咳嗽,以示警告。 如是故作不知,继续说道:“诶?难道师傅你不知道如是的轮回是什么?” 白羽身子一僵,回过头狠狠地瞪了一眼自己的大徒弟。 “真不知道?”如是故意挑衅,挤眉弄眼。 “哼,”白羽没好气地道:“你的轮回,是‘佛’。” “‘佛’是什么?”如是追问道。 这下白羽双手抱肩彻底不搭理自己的弟子了。 佛是什么,他怎么知道?这种东西自诞起就没人说得清,所以一直没人修佛成仙。他只知道如是的轮回是‘佛’,却不知道之所以‘佛’,索性不搭理他。但他心里却明亮着,自己的这个徒弟可不简单,竟隐隐要走一条从来没有人成功过的道路—— 佛修! 如是见自己的师尊没有要搭理自己的意思,知道自己小小胜了一场,也不再纠缠,得意地笑着看向四人轮回。 …… 白眉毛此生为富家少爷,千金散尽广结江湖人士,在败了家境后,平日里称兄道弟的人纷纷化作鱼鸟散,没有一个肯施加援手。雪上添霜的白眉毛不得已卖身成了别人家的奴仆,受尽欺凌,最后干脆落草为寇。 大起大落的人生,让白眉毛处事分外谨慎和老道。很快便由一个小匪升为了匪堆中的二当家。 这一日,他们刚刚劫了一队富裕的大商队,收获颇盛,够得上他们半年的消遣。寨主大手一挥,在寨中摆下庆功宴。所有人喝得七仰八叉,醉得不省人事。 白眉毛挣扎着端着一碗酒走出大厅,醉醺醺地站在门口,任北方吹着额头冷汗。 “二当家,还……还……喝不喝?”一个小喽啰摇摇晃晃地抱着一坛酒凑了过来。 白眉毛仰头把酒全喝了,道:“喝!干嘛不喝!” 两人一起吹着北风慢慢将一坛酒喝了个干净。 到了最后,饶是白眉毛酒力惊人也有些眼皮打架,忽地隐隐约约看见身旁的小喽啰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对着空旷的山谷喊道:“娘——二狗现在过得很逍遥,有吃有穿!您在上边放心吧!” 白眉毛哼哼一笑,醉卧在地上,抬起腿便是一脚踢在身旁喽啰的屁股上,将他踢得在地上打了个滚。 这一踢不打紧,却是将白眉毛惊了一声冷汗,酒都化作了汗水从毛孔里渗了出来。 那喽啰翻过身,面容变得狰狞,竟是抽出雪亮的大刀直接劈了过来。 白眉毛一个激灵,醉意全都散了。就地一滚躲过一刀,脚下一拌,将那喽啰双脚一错,直接将他扫到在地。握刀的手撞在地上的凸石上,筋脉一麻,钢刀脱手。 白眉毛只当这家伙喝高了,没酒品,只是骂骂咧咧,却喉头一紧,整个山头都亮了起来,无数火把汇成的巨龙沸沸扬扬化作数纵朝山上走来。 白眉毛大惊失色,上前一步提起那喽啰的衣襟将他高高举起,骂道:“你个厮竟然是鬼!” 那喽啰哈哈一笑,道:“没错,你们寨子为恶很久了,今天便是尔等的忌日!” “为什么?”白眉毛困惑地问道:“在这里和我们做兄弟难道不开心吗?为什么要出卖我们?我们想要什么都可以去拿,多么自在逍遥,为什么要引官军来?” “是吗?为了你的逍遥自在,又有多少家庭破碎,又有多少人流离失所,不说逍遥自在,他们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这种自由你真的想要吗?”喽啰反唇相讥。 “你!”白眉毛一时语塞,却不知道如何反驳。 “你为了自由落草为寇,你以为你得到了真正的自由了吗?不过是一条没了缰绳的恶狗!你真的向往这种自由吗?” 白眉毛身子一颤,忽地松了手。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好像抓住了什么…… 是的,我向往的只是任意妄为的感受,放肆的自由吗? 不,这不是我想要的。 我想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我走在自由的道上,而不是像漂在海面上随波的木板一样! “谢了。”白眉毛轻轻说道,然后不管满山的火光杀喊声,缓缓抬起头望向天空。 满眼的繁星,他们自由地旋转在星空中,却永远不会偏离人们的视线…… …… 第六十五章 破尽轮回(2) 白眉毛大笑着脱出轮回,身上气息已变,成为了兽骨期。 “恭喜。”白羽轻轻说道,却看向了绿蟾子。 …… 青王祖上乃是帝国的开国功臣,曾经无比显赫,但是到了前几代,家道中落,如今的家族,只是普通寻常的百姓家族,再也没有半点出彩之处。青王从小立志便要重振家族走上曾经的巅峰,再现从前的辉煌。为了这个目标,他奋斗了几十载,在武道上一路突破,如今已经颇有建树。他打算参军,通过为帝国开疆扩土而获得封赐,将家族重新带上巅峰。 可惜,随军出征的第一战,帝国军队便败了,作为一个士兵的青王,根本没有任何办法对抗大局,直接被俘虏。按照帝国军队中宣扬的精神,他应该自尽来保留属于自己的荣耀,属于军队的荣耀。 帝国,从来没有活着的俘虏。 但是,在他就要自尽的时候,他看见了敌国的皇帝。那是一个独眼龙,有着沧桑的外表。 他不知道为什么对方尊贵的皇帝会跑到俘虏营地来,他也不想知道了,因为很快,这里的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 “勇士,” 这是敌国皇帝刚一开口给他们确定好的称呼。 “你们十分英勇,我很赏识。” 呸! 被俘虏的十几个人,当中有一半的人轻蔑地朝地上啐了一口。 “果然,”敌国皇帝摇摇头:“你们一个个都是这么的硬气,我为你们准备的俘虏营地,从来就没有开过锅,你们从没有一个人会苟活到能吃上一顿牢饭。荣耀,便是你们的生命。” 所有人包括青王,横眉冷对,撇过头表示不屑。 “这样的国家太难征服了,太难了……”敌国皇帝背着手踱步,感叹着。 “可是,也只有这样的国家才能够被很彻底地征服。”他话锋一转,引得众人扬眉怒瞪,却掩饰不了他们深藏的疑惑。 敌国皇帝嘴角微翘,他知道他得逞了,至少,这群硬骨头可以听进他的话了。 “你们也看见了,我是个可怜的独眼龙。”他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右眼的黑窟窿,道:“作为一个皇帝,这真的……很……”他摊摊手,显然没有准备好形容词汇。 “但是你们知道我是怎么瞎的吗?” “当然是被我们帝国勇士戳瞎的,可怜的瞎子!哈哈哈……”青王仰头大笑,他觉得这样说很解气,至少死之前爽了一下。 敌国皇帝无所谓地笑了笑,道:“没错,这位勇士说的对,这的确是被你们国家的士兵戳瞎的。” 他撸起袖子,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犹如蜈蚣脚一样骇人的伤痕,道:“这些也是,” “当年,我还是一个皇子,秘密加入了军队,与你们国家开战。有一场战役我们打输了,我成了俘虏。被百般拷问,我的眼睛和手臂上的伤都是那个时候留下的。我和你们一样,什么都没有说。但我和你们不一样的是,我活着,而你们却一开始便要寻死。真是可笑,一个瞎子俘虏在若干年后熬成了皇帝,当年用鞭子和铁杵拷打我的军官一定没有想到这种结局吧。”他忽地脸色一变,竖起手指摇道:“不,真是可惜,在几年前,我有幸俘虏了那位军官,可惜,我根本来不及帮他好好回忆一下我们之间的缘分,他便咬舌自尽了。” 敌国皇帝回过身望向这一排阶下囚,道:“你们或许会认为我瞎的眼,身上有的伤是莫大的耻辱。其实不然,我恰恰认为,这些都是我最大的荣耀。因为我活着,我成了皇帝,我打赢了这场战争。而你们的国家,总有一天会被彻底打败,因为你们不会忍辱负重,你们不会刚柔并济。就算真正有才华,也不能熬到出头的那日。现在,你们有没有明白什么?” 青王冷笑,道:“无非是要我们活着,好套我们的话。” “不——”敌国皇帝摇手,道:“你高估了我,也低估了你们自己。我自问,我可没办法从你们这些硬汉嘴里敲打出来点什么。我也是从行伍中出来的人,我很敬重你们这些铁血汉子。所以不忍心杀了你们,好自为之吧。说不定,你们当中便有未来手上雄兵无数的大将,我的头颅还等着你们呢,哈哈……”这番话说完,帝国皇帝转身便走出了营帐。 是日,十七名俘虏十一人自尽而亡。青王不在其列。 敌国皇帝有言:有了第一批俘虏,我们便会有第二批俘虏、第三批、第四批……总有一天,我们也能像他们一样从俘虏嘴中翘出情报,荣耀之国将亡于此刻开始。 无论如何,青王活了下来。 他告诉自己,他要活下去,活到逃出俘虏营,还有更大的荣耀等着他。 他不知道,这种念头一直伴随着他在牢房呆到整个大营充满了帝国的俘虏,呆到他白发苍苍。 如今,就算有人将他放出去,他也不可能有什么大建树。望着满地的帝国俘虏,他已经明白了当年敌国皇帝的真正目的。对于重拾荣耀,一个特白发皑皑行将朽木的老头儿来说已经没了任何吸引力。他能说道的唯一事情恐怕只有他活得比敌国皇帝还有长久的事实了。 这一日,战争的尾音。 又有一批战败俘虏被压进了俘虏大营,被塞得满满登登的大营又显得拥挤了几分。 青王看着这群年轻人,心中稍有感慨,一触即逝。 忽然传来喧闹,青王已经背过去的身影回过头来望去。 两个年轻人夺过了守卫的刀将它横隔在自己的脖颈上,便要自杀。 多少年了? 青王记不得了,他完全回忆不起有俘虏想要自杀来捍卫荣耀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其他的俘虏也一样,所以他们欢呼着,吹着口哨,看戏一样望着当中两位年轻人,竟然是在怂恿他们赶快动手。表情中满是幸灾乐祸和麻木。 两位年轻人有些迷茫地环顾了一圈四周,说不出的情绪,忽地一拔刀,热血喷溅…… 青王望着挥舞着双臂的人群,看着他们脏兮兮的脸上少有的光彩,然后一个个转过身敲打着手中的瓷碗前去就餐。 忽地心中一疼,荣耀? 青王呵呵一笑,泪流了满面。 …… 第六十六章 破尽轮回(3) 绿蟾子长老身上气息内敛,整个人沉稳了许多,但是白羽仍能清楚感觉到他已经脱胎换骨,离兽尊境不远矣。 剩下的两人,芒克米身子晃荡不休,头上的镜像也随之剧烈地颤抖着,看来马上就要走出轮回了。 …… 臧勋今年二十三岁,家境贫寒,妻子早亡,只留下了一个五岁的孩子。 这一日,他持着自己的长枪站在城墙下,望了一眼城门上威风凛凛的披甲士,回头看了一眼身旁眨巴着水灵大眼睛的儿子。手掌不自觉地紧了紧枪身,最后叹了一口气,第无数次扭头离开了入伍征询处。 推开木板咿呀的房门,臧勋再次叹气,望了一眼简陋的家室陈列,将手中长枪靠放在墙上。这柄师传的铁锒枪已经是他家中最为贵重的东西了,家徒四壁入目之处无不破败。 “臧勋啊,你又放弃了?”邻居白大爷巍巍地走了过来,可惜道:“可惜了你一身的好本事啊,却无处伸展。”说着摸了摸臧勋儿子的脑袋,道:“臧一,看见了吗?你父亲都是为了照顾你,才一次次放弃入伍的好机会。” “白大爷,说与他听做什么?”臧勋摇头道:“也是我没有本事,保护不了他的娘亲,还不能很好地照顾他。” 白大爷掏出一杆老烟枪,点上火,咂咂嘴抽了起来,道:“这话说的,你的本事,村里哪个不知道?不过,你当真打算就一直这样下去?” 臧勋抬头看了白大爷一眼,无奈地不知如何回答。 “干脆,你就把娃放在我那里吧,你放心地去参军。我答应你,一定会好好照顾好臧一的,一直等到你功成名就。”白大爷敲了敲烟杆建议到。 臧勋沉吟了一会儿,凝望着自己的孩子…… …… 十四年时光,白驹过隙不过弹指。 臧勋成了镇国将军,领着亲卫五十回到乡里。 怀着满心喜悦之情,臧勋恨不得座下战马生了双翅,瞬间将他带到他儿子身边。十四年了,整整十四年了,多少尸山血海他爬了过来,多少凄冷寒夜他熬了过来。如今他身着将军甲,片片银鳞映着阳光,耀目至极。身后五十骑扬土飞舞,声势浩大,可谓是风光无限,意气风发。 村中之人见得臧勋没有喜意,皆是面带惶惶,仓皇夺路让道。 家中旧址,臧勋勒马而立。不出所料,他的屋舍已经破败异常,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连同邻居的白大爷家也是破败的很,似乎已经很久没人居住了。 他心中不禁一急,翻身下马,脚步匆匆地走向白大爷的屋舍。 门头落锁看来已经很久了,上面锈迹斑斑。 臧勋心感不妙,一枪将锁头挑落,瞪起一脚将门木踢开。 空荡荡的屋子,上面铺满了灰尘。 “臧一……臧一!”臧勋疯了一般冲了进去,翻箱倒柜,横冲乱撞,四处翻找寻不到人。 “来人啊——将村中所有人全部召集起来!” …… 村中坪里,所有人惶惶地聚在一起。 臧勋坐在高头大马上,来回踱着马步,马掌塔塔声犹如铁锤捶在众村民心头。 “说,我儿哪里去了?”臧勋冷冷道。 村民们左顾右盼,从中推出了一人。 臧勋认得,是他离村的时候,当时村长的儿子,看来如今已经子承父业。 “快说,我儿哪里去了!”臧勋端枪往前一送,溢着寒光的枪尖冷冰冰地抵在村长的喉头上,用比枪尖更冷的语调将问题重复了一遍。 “大……大将军……”村长哽动着喉头,艰涩道:“您的儿子……在你离开之后,便被白老头带走了,谁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什么!?”臧勋怒目圆瞠,枪尖一抖,在村长喉咙上划出浅浅的一丝白痕。 “臧勋!他说的是真的!”一个村民挣扎出人群,大声喊到。 臧勋回过头,认出了来人是昔时还算得上是朋友的旧人,知道他不会骗自己。当即心头大急,这下丢了儿子,纵然是当了大将军又能如何?他心急如焚。 “臧勋!” 就在这个当头,忽然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众人望过去,却看见一个十几郎当岁的少年郎手持长枪,遥指臧勋,怒声喝道:“你是不是臧勋!?” 臧勋把眼细细望去,等他看清少年郎手中长枪模样,冷然一笑,道:“我便是臧勋,怎么,你是苍点宗的门人?” 苍点宗与臧勋师门入龙门向来是死敌,双方都是一脉单承,也都使得一杆好枪术。多少年来,双方多有死斗,各有胜负。臧勋便记得,自己在很久以前曾经杀死过苍点宗的下一代传人,看来他们的宗主又找了一个传人。 “没错!小爷便是苍点宗传人,百盛是也!今日特意前来去你狗命!”少年郎手抖碗大枪花,扬言到。 臧勋伸手拦下想要上前的几个亲卫,道:“没事儿,私人恩怨,你们该不会觉得,我堂堂征战沙场的一个大将军,连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子都斗不过吧?”他望向少年郎,冷然道:“好,你来的还真是时候,我正心中烦闷,正好拿你撒气!” 说着臧勋跳下马来,提枪缓缓走上前去,与那少年郎相距不到三丈。 双方没有太多的交流,两杆长枪犹如双龙戏珠一般在空中纠缠起来,一瞬间华光四散,飞石纷纷。 到底是征战多年的老手,臧勋不过二十几招便将眼神惊骇欲绝的少年郎一枪搠死,立在流血不止的年轻尸体旁,抽出白绢轻轻擦拭染血的枪头。 身后一众亲卫挥舞着兵刃欢呼,而村民们确是一阵胆颤。 忽然从远处小道走来一个身影,臧勋望过去,身子一震,拖枪纵步冲了过去。 寒芒一闪,长枪枪尖便抵在了来人喉头之上。 正是带走臧一的白大爷。 “我的儿子在哪?!”臧勋怒喝道。 “哼,”更加苍老的白大爷轻轻嗤笑,道:“喏,躺在地上的那个不就是吗?” 臧勋身子一震,咆哮道:“你放屁!” “放屁?”白大爷哈哈大笑:“你仔细看看我是谁!”他把袖子一挽,上面有着两个清晰的大字——“苍点”。 “我是苍点宗地五十四代宗主,二十多年前,你杀死了我的儿子,也就是原本的第五十五代宗主传人。恭喜你,你现在杀了两个宗主传人了……” “哐当!” 铁锒长枪落地,臧勋失魂地走到自己儿子尸身旁边,只觉得天旋地转。 “我的儿……”他双目空洞跪了下来,抱起倒在血泊中的儿子。 “怎么样?失去心中最重之人的感觉如何?你终于也尝到了吧……哈哈哈……”白大爷止不住得大笑,笑得满脸泪花。 臧勋把眼望向白大爷,喃喃道:“这就是你想要的么……” “还是你亲自动手的,哈哈哈……” 在笑声中,明明已经濒临崩溃的臧勋却是死死地盯着自己儿子的尸身,突然没有了太多的情绪流动。 白大爷以为臧勋被打击得太严重,整个人都恍惚了才呆滞了。他有些不满,他希望的可不是这样。他渴望看到伤心绝望,愤怒,哪怕臧勋化作野兽把他撕得粉碎也好,他不希望看见大仇人和个木头一样杵在那里,这可不能带给他成就感。 “臧勋!”他喊道:“老夫老来得子,对自己的孩子爱得不比你差。当年,我带着他游走天下,碰上了你们师徒。本来还相安无事,你却自动请缨要与我儿一战。我看我的孩子年纪和你相仿,两人恐怕都学艺未精,所以拒绝了,你和你师傅却出言相激,逼的我儿与你决斗!你可知道我那几年是如何每日每夜以泪洗面?可惜你的师傅那老家伙死得早,我没法报仇,所以你就给我全部接下吧!我潜伏在这里这么久,就是为了将你送走,给你演一出大好的父子相残的戏码!怎么样?滋味儿如何?” 臧勋没有理会他,静静地放下了儿子的尸体,把眼望向了白大爷。 “你因为我断了你的牵挂,所以你便斩了我的牵挂……”他弯下腰,将铁锒枪拿在手上。 白大爷见他拿枪,还以为他要来杀自己,哼哼一笑,浑然不惧上前一步,他知道自己老了,根本不是这个大将军的对手,不过这正是他要的结局。 臧勋右手托着枪,轻轻一落,搭在了白大爷的左肩上。 沉重冰冷的枪身让白大爷身子一斜。 “来吧,杀了我吧。”他说。 “为什么?”臧勋问道。 白大爷眉头一皱,他不明白臧勋的意思,什么为什么?我不是讲的很清楚了吗? “为什么要引颈自戮?”臧勋目光竟变得清澈起来,清晰的光彩像要捕捉什么。 “你死了,岂不是断了苍点宗传承?” 白大爷一笑:“你关心这些做什么?断了便断了,免得更多人没了自己最珍贵的人。” 臧勋闻言眼眸一亮,持枪站立,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中,站了许久。 久到白大爷双脚都麻木了,甚至多次提醒臧勋该动手杀了自己这个大仇人。 “哈,我明白了。”臧勋忽地一笑,却是松开了手中长枪,竟转身就要离开。 “将军!您要去哪?”一个亲卫追上前来问道。 臧勋步子一停,回过身来,笑道:“我不是你们的将军。” 亲卫一脸不解。 “我也不是臧勋。”臧勋又转过身去望向前方,道:“我只是个,看清了心中牵绊的人,知道了如何带着羁绊上路的人。” …… 第六十七章 破尽轮回(4) 芒克米破了轮回,成功晋升到了兽骨期,剩下的只有努努一人。 白羽看了看安之若素的镜像,已经有了出手帮忙将其带出来的打算,正准备出手的时候,忽然看的镜中泛起涟漪,又将手抽回,往镜像中看去…… …… 努努已经经历九世的轮回,却依旧勘不破,浑浑噩噩地沉沦其中。 这一世,他成了帝国名宿之家诺尔家族的继承人。 帝国正值动荡之秋,不仅外敌环顾,在内也有不少家族和独行高手频频争斗,在江湖中掀起一股股动荡之风。血@拼事件时时发生,帝国屡禁不止。 就在这时,上面一道指令下来,将诺尔家族推上了历史的风口浪尖。 皇帝亲笔写就的“天下第一”大匾高悬于诺尔家大门之上,努努一夕之间成了帝国官方认证的“天下第一”,受命从明面上统辖一切不归帝国直接征用的江湖势力。一时间风云激荡,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诺尔家族之上,无数炙热的目光盯在了那烫金大匾之上。 努努知道自己受之有愧,尽管他一直渴望成为真正的天下第一,但绝不是现在,他知道,现在的他还不配。可是,皇帝说了他是第一,他就不能低下头说自己是第二。 这是个无奈的事情。 但不仅是无奈,还是痛苦。 当天下第一的牌匾放在大门上的第一天起,不速之客们便接踵而至了。 挑战者一个接着一个,几乎要将门槛踩平。但是努努却不能接受任何一人的挑战,他知道,如果一旦开始了挑战,等待他的只有战败。他不能输一次,因为皇帝不能输。于是他强撑着,拒绝所有人的挑战。哪怕他们冷笑,哪怕他们背后戳他的脊梁骨,说他不配。 这样名不副实却必须臣服的天下第一,让江湖中无数的人感到憋屈。时间一久,乱子便来了。 诺尔家的庭院成了夜间门市,时时有人影在黑暗的夜空飞掠在“天下第一”的金字牌匾上。 你不接受我们的挑战?行!你是皇帝钦封的“天下第一”,不能动?行!可这院子里不是钦封的“天下第一”的人多的是。 努努的妻子和儿子,在两次夜晚遇袭中分别死去。 杀人的人留下的信息大抵是:天下第一受之有愧,我们不服! 努努疯了! 但他什么都做不了,就连凶手是什么人他都不可能知道。因为出现在他家周围的人太多了,有太多的人可以轻而易举地打倒自己这个名不副实的“天下第一”。 十年的时间,名宿之门诺尔家族彻底凋敝,整个家族上下,只能看见努努一个人提着他的长锤武器,失魂落魄地游走在“天下第一”的匾额之下。 他每天像是挑衅一样在大门口晃荡着,憔悴的身形和那烫金的四个大字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对比。 终于,有人实在是忍不住了,再也顾不得皇帝钦赐的“天下第一”名头,直接朝努努出手。 当时,长剑如电袭来,破开风声肃肃。 努努不用看也知道来人是高手,以前如何也打不过的高手,但是那一天,他只挥了一锤,便将袭击者连剑带人砸成了肉泥。 这下可不得了,尽管努努赢了挑战者。但是有了第一个直接上前挑战的人带头,便一发不可收拾了。 无数人纷纷坐立不住,朝努努出手。 令人惊骇的事情发生了,无论是谁与努努动手,都不能在他锤下走过三招,三招一过,天下第一的牌匾下必将出现一滩血肉与武器碎渣混就的烂泥。 起初还无人在意,可是时间一久,死的人多了起来,所有人都慌了。 这家伙竟然如此厉害?! 于是,诺尔家门外,江湖人士从最初的一拥而上,不分昼夜地挑战努努,到最后渐渐门可罗雀,只有真正的高手才敢上前挑战。 努努未尝一败,每战不过三锤。 努努变得强大无匹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帝国。 整整三年的时间,诺尔家的大门口铺了一层又一层的白骨,时时刻刻散发着腐尸臭味,群鸦纷飞盘旋,犹如修罗之地。 努努依旧提着他的长锤,没了魂一般游走在“天下第一”的牌匾之下,等待着下一个挑战者。 江湖都要被洗空了……所有有心一争第一的高手都化作了“天下第一”牌匾下的一堆烂肉,被乌鸦啄食,散发着恶臭化作枯骨。 直到退隐许久的一个前任公认天下第一的老前辈寻上门来,在所有带着满怀期待目光来观战的人群面前,被努努三锤砸成了一滩之后,所有人彻底明白了,努努恐怕是真真正正地成为了天下第一,再也没有人觊觎他头顶上那块有着烫金大字的牌匾,因为那是实至名归的。 可是努努还是依旧游荡在自家门口,游荡在“天下第一”的牌匾下,无论有没有挑战者前来。 于是人们惊骇地发现,努努似乎变成了幽灵一般,不睡觉,不吃饭,不喝水,只是麻木地游走着。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也太过于骇人了! 但是没有人有办法改变,那块牌匾下的区域已经成为了禁区,没人胆敢过去。 皇帝得知了这个消息,在一天中午,率着御林军来到了诺尔家族的大门前。这里宛如修罗般的惨烈景象,让九五之尊的他直皱眉头。他没想到,当时为了平息江湖,或者说给江湖找一个焦点以转移矛盾而一时拉出来的替罪羊,如今真的成了天下第一,只是那块上面有着他亲自提笔写的四个烫金大字的大匾,上面沾染的血气让他都不敢直视。 “努努先生。”他遥遥地站在骨海之外,喊道。 努努没有理他,依旧迈着自己的步子,走动着。 “快快让人扫了这些枯骨,成什么样子?”皇帝朝旁边的人下令。 一队人马立刻上前去准备清扫满地的白骨,哪知努努一动,将他们当做了挑战者,轰地一锤,在白骨之上又抹了一层猩红的颜料。 “这……”皇帝身子一颤,不知所措,又大喊道:“努努先生,你还是先回房休息吧,这不能一直这样啊!” 努努仍然没有搭理皇帝,兀自走着。 皇帝压下心中的恐惧之意,大声道:“努努,我可是皇帝!” 皇帝! 努努身子一震,却是好像听到了这一句话,蓦地回过头,双眼看了过去。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 皇帝心中大骇,努努的眼眶当中已经没了眼珠,只是空荡荡黑漆漆的虚无,像有着巨大的吸摄力一般,只把人得魂给勾过去。 “我,”他艰涩地咽了咽口水,道:“我以皇帝的身份命令你,退下去!” 努努把锤一立,持着长杆站在正中央,风猎猎地刮着,门庭前的惨烈气息不休止地盘旋。 他终于开口: “陛下,我有个问题。” 皇帝一愣,点头道:“你说。” “我是天下第一吗?” 皇帝看了看自己写的那块匾,忽然觉得上面的金光太亮了,简直要像要刺瞎他的双眼。他连连用袖子挡住那些金光,道: “你当然是天下第一了。” 努努忽而一笑: “天下第一?我是天下第一了。”他哈哈笑了起来:“我是天下第一了!我是天下第一了!” 其声如雷,简直将那大匾都给震下来。 忽地笑声一止,努努望向皇帝。 “直到现在,我才明白什么是天下第一,才做到真正的天下第一。”努努举起了长锤,轻轻一托,锤头砸在大匾上,将它砸得粉碎。 “是了,天下第一。”他说到,站在那里巍然不动,任漫天碎屑飞舞。 整个府邸都开始震动起来,犹如地震来临,只是刹那之间,诺尔家的整个院落都轰然塌了下来,将那烟尘中宛若顶天立地一般的身形彻底掩盖…… 第六十八章 演武 努努靠着自己的力量冲出了轮回,全身溢着斗气锋芒,毫无悬念地成为了兽骨期的高手。 白羽刚要说话,突然又是一阵气息涌动,他蓦地回过头望向如是。 他俨然成为了大乘期修为境界。 “你这算什么?凑热闹?”白羽抛了个白眼。 “好了,我看你们晋升的晋升,所有人都在轮回中有所收获,我对你们要求不高,只胜一场即可。”白羽自信道:“只要你们能融会贯通地使用我交给你们的本事,只要不遇上什么特别厉害的高手,打向后一轮应该没有任何问题。现在,都回去休息吧,明日便要出赛了。”白羽挥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可是师傅,”如是突然问道:“如是先前就问了这个问题,您当年在师公手下步入轮回,悟到了什么?” 白羽身子一颤,目光没了焦距,似乎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呵,”他突然一笑,摆手道:“没有,为师当年什么都没有悟到,倒是在轮回当中活了整整千世,最后被你师公花大力气从中捞出来的。” 众人愕然,皆感到不可思议,连自己等人都能自行走出轮回,白羽竟然会在其中沉沦千世,不得自出。 “师尊,你在那千世中做了什么?”孙齐天问道。 白羽望了望屋外天空,叹了一口气,道:“我仅仅是,在那里生活了下去。” …… 大赛如期而至。 皇城校武场,被院落隔绝了数个区域,上百名选手鱼贯而入。 四皇子看了看报上来的名单,白羽第一场对上的竟然是供奉堂的成员,这个不必说,那位东堂供奉还未上场便自行认输,白羽直接便进入了下一轮。在第一轮当中一共有近两百多人参赛,采取抽签对战的方式,一共将进行最多七轮的比赛挑出最后的冠军。除了与白羽对上的那位供奉,东西两堂还有另外两人也对上了,大家知根知底,东堂的那位不战而胜得到下一轮的机会。 值得一提的是,第一轮结束的时候四皇子手下共有十六人成功晋升,除了自动认输的两人外,有七人被打败。而令所有人吃惊的是,白羽推荐的六人每一个人都成功晋升。 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大赛当天便爆了大冷门。人们根本没有料想到兽骨期竟然可以打败兽尊期进入下一轮,可是事实却摆在了他们面前,有五个兽骨期的选手击败了各自的兽尊对手。 绿蟾子一对银钩飞射,将对面一脸不屑的野猪族兽尊四肢经脉挑断;芒克米长枪连动,一番激烈打斗连同斗武场的地板将对手戳出了千疮百孔;努努用手中大锤活活将对手震下了擂台;白眉毛黑韵铁链一绕,黑炎一烧,将一位皮糙肉厚的穿山甲族人逼得认输;孙齐天双头银龙棍翻江倒海,以碾压之势打败了兽尊…… 尽管他们中的一些人的战斗过程艰苦卓绝,但是确确实实是真的用兽骨期的修为击败了对手。 至于如是,他只用了一掌,便将一位兽尊打下了擂台,成为了夺冠的大热门。 …… 第二轮在下午便开始了,统共有十一名选手因为伤势太重,直接放弃了第二轮的角逐。 第二轮,白羽有了出手机会。 他对上的是来自北方二皇子手下的狼族高手,狼族素来以狠戾狂暴闻名,他们是公认的北方仅次于雪虎族的强大种族。可惜,遇上白羽,只是一剑便被荡出了擂台。 整个第二轮,东堂还剩三人,西堂还剩两人,除了孙齐天与绿蟾子,其他三个兽骨期的人终于被刷了下来。 第三轮,东堂仅剩一人——阙文豹,西堂剩下一人却是白羽招进来的狮虎泰来,绿蟾子在比武当中成功晋升为兽尊期,反败为胜,孙齐天与如是依旧晋升。 第四轮,阙文豹被巨象族族长打成重伤败下来,狮虎泰来在擂台上斩杀了一位雄狮族高手成功晋级,绿蟾子在白羽授意不得使用所有压箱底的本事,败在雪虎族族长之下,孙齐天败给了大皇子手下的那位神秘高手,如是成功晋级,加上白羽在内,这次比赛到了即将的第五轮只剩下八人。 前八强当中,竟有三人来自向来孱弱著称的东部,这个事实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其余五人,分别是雄狮族族长,雪虎族族长,巨象族族长,大皇子身边的神秘高手皮修鲁,还有一位北极熊族高手。 可就在此时,不协调的声音开始在比蒙黄金城中传开了。 夺冠大热门白羽与如是是龙脉国奸细,就连绿蟾子能够登上兽神演武的擂台资格都遭到了质疑。四皇子的桌案之上,收到了探子在城中看见白猿族身影的消息。 对此白羽轻轻嗤笑,只要不影响他将四皇子推上皇位的最终结果,他便无所谓。 决出四强的比赛终于到来。 白羽抽到了北极熊族高手的签号,而不凑巧的是,泰来与如是对上了。 比赛当天,第一场,雄狮族族长应战巨象族族长。 两个都是夺冠的大热门,身有千钧巨力的巨象族族长是大皇子南方的第二张王牌。一番大战之后,雄狮族族长获得胜利。在全场雷动般的欢呼声中,泰来紧紧捏着他的长刀,心中蠢蠢欲动。如果他赢了如是,便有可能与自己的父亲对上了。 第二场,雪虎族对战神秘高手皮修鲁。 雪莱一脸傲然地看着眼前身披斗篷的皮修鲁,对方身上鼓荡着骇人的气息。 他哼了一声,笑道:“虚张声势。” 皮修鲁嘴角一扬,道:“我只是有些控制不住它们而已。” “那就让我来帮你好好控制住他们吧!”雪莱傲气至极,抽出了自己的雪斑长剑,遥指皮修鲁。 皮修鲁摇摇头,道:“你还停留在倚仗凡铁的境界,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雪莱不再说话,只是把眼看了看坐在观礼台上的二皇子查尔斯,目光中全是信心,仿佛在告诉二皇子,此战他一定能够拿下来。 剑动之时,整个擂台都如同被冰封笼罩了起来。气温急剧骤降,雪莱把剑一掠,擂台之上犹如挂满了寒流冰刀哐哐地响成了一片。 皮修鲁用手轻轻地将头上的斗篷掀下来,露出了一张狼族的脸来。慢慢地将手一伸,在空中一握,一阵阵空爆声连绵不绝,一股飓风平白地在擂台上一扫,将所有的寒气一股脑地荡尽,雪莱剑身尚有数丈远,便一个不稳,踉踉跄跄地倒退了回去。 “你……竟然是我北方的狼族……”雪莱惊讶地看着那张看着竟有些清秀的狼族面庞。 “井底之蛙,”皮修鲁不屑地冷笑:“谁说厉害的狼人就一定是北方的?”话音一落,他身上的气势轰然暴涨,竟然压得雪莱有些喘不过气来的趋势。 “你先前说我虚张声势,那我便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虚张声势!”皮修鲁哈哈大笑,两团盘旋的气流团在他左右上空不断旋转,将更多的空气席卷进去。不到一盏茶时间,本来不过丈许的气流团已经化作了百丈,滔天的气势发出滚滚雷音,天上的云都被吸摄地溃散不成形状,乌云密集而来。简直有一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灭顶之势! 第六十九章 虎狼之战 雪莱凝神收剑,他已经感觉到了皮修鲁的强大,明白如果自己接下来不使出真正的绝技,恐怕真的要败在这里。 绝对不允许! 雪虎族能将上一代皇帝拥上王座,到了他的手上,绝对不能做得比先人差! 他右掌紧紧捏着剑柄,一层冰霜从他手臂上蔓延而出,晶莹的冰块一层层地覆盖住了他的整条手臂,连同他手中的宝剑也一齐冰封。 “啪咔——” 一声脆响,无数纹络犹如蛛网蔓延,所有冰块碎成飞屑,连带着他的宝剑也碎成无数,映衬着阳光,在半空中熠熠生辉。 兽人最强的从来就不是兵刃,他们信奉的向来只有他们的身体,他们相信自己的身躯比最坚韧钢精,最坚固的堡垒还要坚不可摧! 雪莱仰头咆哮,身上的衣物寸寸崩裂,露出里面小山丘一样错综纠结的肌肉。十指一张,锋利的指甲犹如致命的装潢刀弹将出来。 “吼——”他俯下身来,四肢着地,比金刚还要锋利坚固的利爪在地上划过深深的沟壑。身后雪白的虎尾在地上一甩,一条沟壑带着裂痕纵开,犹如巨型蜈蚣一般。 他张开獠牙,四肢忽然使力,随着一声震天巨响,整个擂台犹如一张白纸被皱成一团,无数飞石碎砖如同倒飞流星,随着雪莱身形遁上天空。擂台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从当中陷了一个巨坑,四周围也如繁星一般洒满了坑坑洼洼。只有皮修鲁站立的地方完好无损,其他地方已然看不出方寸的完整。 皮修鲁微微抬头望向空中的雪莱,他已经化作了虎形,周身环绕着一圈罡气,浑身缠绕挂满了白色的斗气电芒,犹如天神降临轰然一爪打出,五道白色利芒朝着空中的一团气流划去。 皮修鲁伸出手一合,两团气流缓缓移动,互相靠近了起来。整个天地都为之变色,一瞬间风声大作,竟然下起了暴雨。 “破!!!”雪莱巨声咆哮。 五道白色利芒如同利刃赶在它们汇合之前,生生割散了一团气流。 场下的白羽嘿嘿一笑。 天空中景象骤然一变,被击散的气流化作了无数道,肆掠着在空中咆哮不休。雪莱只觉得自己陷入了无数的拳海当中,每一道气流都像一记重拳在他身上,声音如敲闷鼓一般。 饶是他身似金刚,皮似铁,也大感吃不消。将自己整个人都收拢了起来,气息一压,朝下方降去。 在挨了几乎上千记重拳后,雪莱终于突破了气流乱横区域,朝着皮修鲁而去。 皮修鲁仍是不慌不忙,把手一招,那剩下的气流团骤然加速,庞大的身躯以不可思议的极速轰然将雪莱笼罩了起来。 这下可不了得,雪莱犹如陷入了万丈海底,无边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了过来,就算他是铁打得、是钢练得,也好似要被硬生生地挤压成一块,揉在一起。 “吼——”他极尽全力咆哮舒展,浑身的毛孔都开始溢血,毛细血管纷纷爆裂,将一身雪白的毛皮生生染成了血色。 下一刻,他宛如巨力加持,四肢轰然展开,看似缓慢,但是每伸展一寸,都需要付出万均神力。只把雪莱一张白脸憋成了赤红,一根根血管几近炸开。每展开一公分,都能听到崩山的巨响,轰隆隆个不休。 “轰!” 终于,雪莱冲出了气流团,浑身染血地半跪在擂台巨坑的中央,溅起无数尘土。 所有人都看出了高低悬殊,雪虎族的族长现在为止几乎使出了浑身解数,却不能近身皮修鲁半分。人家的毫毛都没有伤着,却已经将他弄得狼狈不堪。 看台上的二皇子查尔斯有些坐立不安,噔地站起来,神色紧张地看着自己的第一大供奉。 雪莱似有所感,微微抬头望了一眼二皇子,却看见不远处刚刚胜过一场的雄狮族族长嘴唇微张,似乎在说些什么。 废物。 雪莱看出了那两个口型,额角一抽搐,紧咬牙关,几乎要将银牙咬得粉碎。 他缓缓站了起来,身上肌肉一阵涌动,仿佛有两只老鼠在他身体中攒动,看得所有人一惊。 忽然,那两座小肉山停在了他的双肩之后。 他猛地一撑双臂,仰头怒吼。 两蓬鲜血从双肩之后迸射而出,肉山当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冲了出来。 那是一对雪白的翅膀! 雪虎族的族长竟然长出了一对翅膀! 插翅虎! 所有人为之一震,历来有传说,虎族素来有大伤元气的秘技,可以暂时在背上生出一对翼展,却不料竟是真的。 皮修鲁面色一变,也开始凝重起来。 忽然一阵微风,皮修鲁身形在地面上一闪而退。 在身后数丈站立的他觉得脸颊一痛,几道抓痕浮现脸上,鲜血慢慢溢了出来。再去看那雪莱,他还站在原处纹丝未动的模样。 好快! 快到在场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雪莱曾经移动过,如此惊人的速度让皮修鲁心中惊讶之极。 “不错的速度。”他说道:“但你别忘了,狼人最擅长的,也是速度。”他把手捏住斗篷一角,猛地一掀,将整个斗篷都掀落在地,显出了他相对雪莱十分干瘦的身形。 “来吧,让我们看看,谁的速度更快!” 皮修鲁的话语还在空中回荡,两人的身形都消失了。 一众观众只觉得空气当中传来了连绵的碰撞身音,下一秒整个擂台从天上到地面,到处都充斥了两人交手的残影。地面时不时地爆开,偶尔有一蓬血迹飘洒空中,也不知道是属于谁的。 只有少数的一些高手可以捕捉到两人激烈交战的详细情况。 白羽微微点头,他感觉到属于皮修鲁的那股强大的气息在慢慢地消失当中。这不是说皮修鲁已经斗不过雪莱,即将战败,而是说明他已经慢慢能够控制住自己的外泄的气息,再等个不久,他便能完全控制自己的力量不外泄,到时候,他距离散仙境就是半步之遥。 果然,时间一久,场面慢慢地改变了。 就算是一般的观众也能看见两人偶尔落地小憩的身影了,雪莱浑身的伤口更加的多了,那对雪白的虎翅也变得满是血污,不再威风凛凛,一得到休息的当头,便狠狠地喘着粗气。 反观皮修鲁,虽然样子也有点狼狈,但是身上却没有什么伤。落地之后,不像雪莱一样喘着大粗气,而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饶有兴趣地看着雪莱。 白羽知道他的用意,如果皮修鲁想要结束战斗,恐怕雪莱早就被淘汰了。他在利用雪莱,利用这难得的高手锤炼自己,将自己的境界完全巩固,所以他不会这么快地结束战斗,他要慢慢地压榨出雪莱最后的一点利用价值,将这块磨刀石完全利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雪莱终于力有不支地跌落下来,背后的双翅蓦地收了回去。皮修鲁缓缓地走到雪莱身旁,轻轻道了一声:“多谢了。”随后抬起一脚,将雪虎族堂堂大族长一脚踹下了擂台。 全场雷动之际,忽然一道金光从擂台上一闪,落了下来。 却是一个比蒙族高手,他看着皮修鲁,恭敬地一拱手,道:“皮修鲁先生,长老院有令!” 皮修鲁一听,登时跪在地上。在整个比蒙帝国,比起皇权来,更加令所有人敬畏的便是兽神坐镇的长老院,纵然他现在本事非凡,也不敢造次。 “今特令个人赛结束后,皮修鲁速去长老院报到!”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第七十章 对战暴陨 去长老院报到! 所有熟知兽神演武流程的人都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能加入长老院的,历来只有兽神演武中个人战的冠军。然而,皮修鲁还未成为冠军便收到了长老院的加入通知。这说明,上面已经提前确定了他的冠军身份!提前将他作为长老院成员! 与观众们沸腾的景象成反比的是一众高手的脸色,除了白羽几人和一脸狂喜的大皇子,几乎每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皮修鲁成了预定的冠军,那他们又是什么?陪主角唱戏的小丑吗?剩下的几位还等着角逐冠军之位的参赛者更是怒火中烧,他们不明白为什么会是这个结果。 但白羽明白,先前皮修鲁气息外泄控制不住,恐怕比蒙帝国的长老院就在注意他了。这是一个准兽神级别的强者,很有可能与两位大长老日后平起平坐。起先还因为怕打乱兽神演武的规矩按捺着,等到皮修鲁彻底将气息收敛,境界巩固了,长老院终于忍耐不住了。历代兽神演武冠军可以进入长老院是不假,但是能够在其中更进一步的寥寥无几。而这位,基本上就要面临渡劫了,很快成为整块大陆最强大的人之一。何况此时正是大战在前,这份力量正是他们急需的。 这样的力量,这样的人才,他们当然要拉拢收去。至于兽神演武?笑话,一个即将是兽神的人当然是绝对的冠军了。接下来他们也不会取消比赛,权当是让皮休斯在进入长老院之前再活动活动,反正在他们看来,能打败皮休斯的也只有兽神了。至于兽神,怎么可能直接在兽神演武当中产生? 作为当事人的皮修鲁自然也是喜出望外的很,连连称是。 那比蒙来使很清楚皮修鲁日后的地位和身份,对他甚是恭敬,连忙上前将他扶起,道:“皮修鲁先生,不,皮修鲁大人,恭喜!恭喜!” …… 场下的人看长老院的比蒙使者竟然对皮修鲁如此尊敬,更是一阵惊异。 等到两人退下,比赛场地准备妥当了。所有的观众已经对于接下来的第三场比赛没了先前的兴致。因为,无论接下来的选手如何争斗精彩,已经改变不了皮修鲁预定冠军的事实了。至于有没有人会打败皮修鲁?怎么可能!长老院认定的冠军,绝无可能败于他人之手。 在这种状况下,第三组选手登上了擂台。也就是小和尚如是,狮虎泰来。 “如是大人,”泰来抽出了自己的长刀,满怀歉意地说道:“对不起,此战我不能让,如果我能赢了你,我就有可能对上那个狠心的雄狮族族长。” “阿弥陀佛。”如是摇头晃脑地道了个佛偈,道:“泰来施主,这场胜负对你来说真的如此重要吗?” 泰来毅然地点点头,道:“只要能让我通过此战,今日有所得罪的,日后泰来一定对如是大人负荆请罪!” 如是微微一笑,道:“既然这场胜负对你如此重要,那我便让了你吧。”说着,脚下一点,整个人都向擂台下飘去,轻飘飘地落在了台下。 泰来一愣,连忙收刀,道:“多谢!” 本来就没多大兴致的观众看到这种戏码,又是一片无趣的嘘声。 倒是因为两人的和平罢手,白羽的休息时间瞬间就没了。他拍拍屁股,施施然走向了擂台。 第四场,白羽对阵来自北方的北极熊族高手。 白羽平静地一步步踩着阶梯走上了擂台,随着地板一阵阵震动,缝隙之间的细微尘土轰轰地抛飞,一个身形庞大的北极熊身披着钢甲、头盔走上台来。 “极地北极熊族暴陨!” 北极熊瓮声瓮气地自报家门,双目中燃烧着汹汹战意,看来先前皮修鲁被提前收入长老院的事情并没有对他造成多大打击。 “东部大圣村白羽。”白羽拱拱手答道。 双方这就算就此揭过了,各自站定,大战一触即发。 白羽虽然只打算依旧只使出大乘期的修为,但是早有成竹在胸,便站在那里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北极熊的举动,也不先动手。 那北极熊看白羽瘦的皮包骨似的,一点没有兽人对于强大定义中的壮硕,便起先就轻看了白羽三分,便想着让一让他,让对方先动手。 于是两人就这么遥遥地站着,竟然没有人先动手。 若不是兽人尚武,在场的人都有那么几分本事,还以为这是用了什么神功,在暗地无声地就开始先交起手来了。 等了一会儿,那暴陨率先按捺不住了。好家伙,我是让着你三分,你居然还不领情。看我不揍你个七荤八粗! 这么一想,他一双粗大的前肢轰然落地,砸得整个擂台都为之一震。四脚齐开,撒了泼地奔了过去。四足落地处,地板轰轰地塌陷了一个个足印,四足一拔,又扯得碎屑狂飞。它把头低下,如同蛮牛一样横冲而来,犹如成百上千的重装机甲轰隆隆地碾压过来。 虽然暴陨身形庞大,速度却丝毫不含糊,只是一瞬间便爆起一路飞石,到了距离白羽数丈的地方。 白羽看着这座“大山”轰然砸来,面不改色,突然脚下轻轻一点,整个人羽毛般轻盈地飘了起来。说是飘,其实只是外人看在眼里的感觉,但其实白羽的速度极快,在弹指间便越过了暴陨的上空。“咻”地身形一坠,脚尖在暴陨身上一点。 这一点可不得了,那暴陨就如同被天上坠下的陨石砸中了一般。本来以势不可挡之姿向前飞去的身子狠狠地一顿,方向一偏,径直朝地面砸去。 刹那间,整个擂台都被灰尘弥漫弥漫了。人们只能听到从中传来的犹如开凿山洞的声音,还有不断从灰尘中飞溅出来的的碎石。有些石子甚至穿过了中间空地,猛地打在观众台的墙壁上,深深地镶了进去。本来大赛为了减少选手对决时的约束性,取消了屏障保护,而将擂台打造的十分庞大,将观众台与擂台的距离尽可能地拉大。饶是如此,那些飞石还能从场中飞溅出来狠狠地镶进墙里,由此可见双方战斗的威力之大。 等到灰尘散得差不多的时候,众人这才看得清楚,那暴陨的身子在地面上生生轰出了一个斜向的深壑,就像一条矿洞一般。周遭还垒起了高高的两堆碎石。 而白羽身上一尘不染的,远远地站在擂台一角。 “嗷——” 从深坑中传来一声愤怒的嚎叫,随着一声爆炸。整个洞口轰然炸开,暴陨巨硕的身形如同炮弹一般一跃而出,重重落地,震得擂台一摇。 白羽微微一笑,伸伸手示意。 暴陨鼻息沉重,白气呼呼地朝外冒着,他愤怒了,相当愤怒了!这么一个渺小的小家伙,自己先前根本瞧不上的小家伙,竟然把自己弄的这么狼狈。 他爆吼一声,一对熊掌对着地面猛地一砸。 擂台的地表就如同水面一样,以这对熊掌为中心,泛起了波纹涟漪,一圈一圈地鼓荡出去,所到之处,地板如同绸布拱起,纷纷爆碎。 白羽身下一轻跃在空中,等到石板波纹从他身下卷过,又轻轻地落了下来,稳稳地踩在有些残破的地面上。 “去死吧!渺小的东西!”暴陨大喝一声,双掌猛地一合。 白羽还未有动作,忽然脚下两旁的地表轰然作响。 从左右各自爆开了无数碎石,一对由土石组成的巨大熊掌从中冒出,如同包饺子一般,猛地一合,将白羽“啪”地拍在了中央。 …… 第七十一章 父子对战 观战人群头皮一麻,暴陨的这一击怕是有万均巨力,白羽吃全了这一招,恐怕要变成一团肉酱了。 暴陨同样是这样认为的,脸上不无得意之色,就等待自己胜利的最终宣判了。 就在此时,将白羽拍在当中的那对巨型熊掌簌簌地震动起来,万道剑光从中迸射而出。一道剑元从中破出,乍地飞向天空,一个俯冲直奔暴陨而来。 暴陨重哼一声,不避反上。大踏步在地上震出一个个巨型脚坑,对着迎头而上的剑元天罡,一对熊掌猛地对砸,将剑元死死地夹在中间。 白羽亦没想到暴陨能有如此巨力,手指一动,整个剑元以暴陨的双掌为轴,极速地旋转起来,如同一个切割轮呼呼地化作圆形,剑芒吞吐逼人。 暴陨只觉得双掌之中的剑元马上就要脱手,双臂巨震,任由那剑元飞轮一寸寸朝里逼近。 “叮叮!!”一连串火花四溅,暴陨头上的钢精头盔与胸甲被剑元飞轮从当中切开,轰然落地。剑元飞轮再进寸许,就是它的身躯。 “开!”暴陨喝了一声,全身力气涌上双掌,连忙往外一送,脚下一蹬,猛地朝外飞窜而去。 剑元被暴陨的双掌全力一推,猛地一滞,趁着这当头,让暴陨成功地逃开了。随即剑元呼啸着笔直冲下,在擂台上带起一蓬碎石飞溅,拉出一条长长的沟壑。 白羽一击落了个空,剑元扎在地中一半猛地散去,显现出白羽意外惊愕的身形。 “吼!”暴陨站在白羽身后,愤怒地将双掌一摊,一道道白色雷电从中蹿出,如同铁链裹在他的双臂之上。他双掌虚合,白色雷电沿着双臂涓涓而上,聚拢在双掌之中汇成了一团耀目炽灼的白色光电之球。 紧接着,暴陨双掌一送,将这团雷电轰然推出,刹那之间砸在了白羽背后。电光亟射,白羽的身形在这强大的威力之中犹如春日阳光下的白雪,转瞬即逝,竟然是化作了飞灰湮灭。 暴陨微微喘息站在擂台之上,望着随风飘荡着的那些飞灰,哼哼一声。 忽然,他身子一震。 身后的地面猛地破开,一个身影从中蹿出,正是白羽! 只见白羽一个寸步上前,抬手一记方寸掌打出,实实地印在了暴陨背后。 “这……不可能……”暴陨双眼无神,喃喃着。如同巨山一般的身子轰然倒塌,溅起一圈灰尘。 …… 半决赛将在明日举行,获得四强中两个名额的四皇子却着实有些开心不起来。原本以为有了白羽如此强大的供奉,个人赛的冠军之位便有的一争,没想到竟然冒出了一个皮修鲁,直接就被长老院内定了,这如何不让他心烦意乱。 而且,还有一件事更让他烦闷不已。白羽和如是是龙脉帝国奸细的传闻竟然在黄金城中愈演愈烈,所谓无风不起浪。就算是四皇子再相信白羽,可是如果真的被帝国被长老院盯上了,那也是大大的麻烦事。 第一轮争斗已经出局的二皇子暂且不说,最为气急败坏的当属七皇子亚瑟了。 他坐在西宫之中,已经当着众供奉的面摔碎了第三个茶杯了。亚瑟一脸的阴鸷之气,手掌不停地柔拳又舒展。 “实在是可恶!”他猛地一拍桌子,再次骂道:“这长老院简直不可理喻,直接就将老大的手下征入长老院,为什么不干脆取消兽神演武,直接让他这个做大哥的坐上皇位?!一群老不尊!” 堂下一众供奉左右相顾,噤若寒蝉,只当没有听到自家主子这番大逆不道的话。 “殿下勿需动怒!”雄狮族族长维恩上前一步,道:“来日方长,最后鹿死谁手尚未可知,毕竟,我们在团队上的实力有着毋庸置疑的优势。我想,如果我们能拿下接下来的团队赛和军队战,就算他长老院有意让大皇子上位,恐怕也难以逆改祖上规矩,堵不上悠悠众口,只得让您坐上皇位。更何况,谁说我们就一定要将个人战冠军拱手让给那皮修鲁?” 经维恩这么一说,七皇子的面色才稍稍好看了点,他道:“老狮,你有几分把握胜过那个皮修鲁?” 维恩眯缝着双眼,络腮鬃毛无风自动,慢慢说道:“只要有了殿下您给的比蒙黄金血,我没有十分,也有八分……” …… 泰来坐在椅子上,有些按捺不住,他望了一眼正在喝茶的白羽,对方请他来究竟有什么事情,他有些不明了。 白羽放下茶杯,望了一眼有些忐忑的泰来,恐怕是如是主动认输的事情让泰来有些愧疚,以至于面对白羽十分的不自在。 他微笑着说道:“泰来啊,不用紧张,如是的事情,我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相反,我叫你来,便是要帮你,我已经有所安排,明日抽签大战,你一定会抽到雄狮族的维恩。” 泰来听到这话,面上一惊,却是兴奋异常,道:“白羽大人!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有吩咐,泰来万死不辞!” “诶,”白羽招招手,道:“写别忙着说客气话,我倒是想问问你一件事,就算我把你和维恩安排到了一起,你又能有多少把握战胜他,甚至是杀死他呢?” 泰来闻言一愣,陷入了沉默。 “你不是他的对手。”白羽说出了事实。 泰来大急道:“纵然泰来不是他的对手,还请白羽大人成全,让我与那老贼一战!” “当然,”白羽一笑:“不仅仅是一战,我还要你赢他。” …… 翌日,兽神演武场上人海攒动,整个黄金城大半的人跑到了比赛场地前来观看半决赛。 白羽与泰来坐在选手席上望着人山人海。白羽还好,依旧一副淡定自如的表情,泰来却是紧张万分,双眼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维恩,恨不得用目光将他剜死。 “不用太紧张。”白羽轻声说道,忽而耳边一阵清风,六娃的声音传了过来。 “已经搞定了。” 白羽不为人察地微微点头,满脸笑容地看向宣判席,抽签结果已经送了上来。 第一场,西部雄狮族维恩对阵东部泰来。 …… 这对父子站在台上,一位脸庞上挂满冷傲,一位则是满目仇恨怒火。 “孽畜,你这是自寻死路。”维恩低沉地说道。 “哼,”泰来一笑:“我是来给你掘坟的。” “恩——”维恩怒目圆瞠,一股劲力从双目之中爆射而出。 “铿!” 泰来猛地拔刀虚空便是一斩,观众只见得场上寒芒一过,维恩泰来两人之间场地突然爆炸,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儿,两人已经交战到了一起。 泰来刀势凶猛,每一斩之下,都有万均力量横扫,生生地将擂台削去一层。 维恩更是老练厉害,狮掌连动,劲气鼓动,便将泰来汹汹而来的刀劲化解。 两人你来我往打了十几招,维恩好像腻了一般,对着泰来一吼: “吼——” 一头虚化的雄狮从维恩身上暴涨出来,张开血盆大口吼出万丈雄风。 泰来只觉得脚下一虚,整个人如同一叶扁舟丢进了波涛汹涌的大海之上,被猛地刮上了天空。一道道劲力砸在他的身上,犹如亿万道重拳轰击。只是刹那之间他便丢了手中长刀,狂吐鲜血从空中栽下。 “嗷!”维恩大吼一声,大踏步上前,照着泰来的腹部便是一掌,直把自己的儿子打得如同煮熟的虾米一样曲起身子,整个擂台都以他为中心,寸寸皲裂开来…… 第七十二章 血脉之战 维恩居高临下望着自己这个不肯承认的儿子,弯下腰一把将他提了起来,凑在脸前,用盛气凌人的语气恶狠狠地说道:“畜生,你逃跑就算了,竟然狗胆包天出现在我面前,这便也算了,竟然还敢对我出手!” “呵……”被打得不成人形的泰来勉力一笑,道:“老狗……你知道……我身上流着什么血吗?” 维恩冷冷看了他一眼,道:“那是我的耻辱。” “呵……”泰来慢慢伸出一只手,道:“不就是因为我的血,你才要杀我吗?” 维恩闻言面色一变,双手高高举起泰来,质问道:“混账!你都知道了什么?!” “你,逃不掉了……”泰来得逞地一笑,瞟了瞟地面。 “断我一尾,血祭我祖。” “什么?!”维恩把眼望去,只见地面上一副诡异的血色图案慢慢舒展开来,不远处,一条尾巴躺在地上…… 他眼中闪过决绝厉色,把手一抖,将泰来扔出了数十丈。身形暴退上百丈,环然四顾看到了面目阴鸷的七皇子,蓦地眼角狂跳,反手一抓握住了自己的狮尾,竟是撕拉狠狠一扯…… …… “唉,”白羽叹了一口气,感触着场中鼓荡着一股股强大气息,喃喃道:“如果不是你坚持要报仇,我也不会将你可以血祭的法子告诉你,幸好我还有化鹏丹。” …… 两道跨地上百丈的黑暗空间裂缝出现在擂台上方,一股股幽深庞大无比的气息从中传递出来。整个天地都变了颜色,风云骤变,狂风在昏暗的天空下刮起无数沙尘席卷充斥了八方空间,所有观众都被风沙吹得睁不开眼来。 白羽立在选手席上,任狂风带起衣襟飞舞,却连眼皮都不眨。 他看到了两股在天仙级别中都属于佼佼者的气息如同狼烟笔直地透过空间裂缝直冲云霄,下意识地紧紧握住了自己的谪仙剑。 两只毛茸茸的爪子被强大无匹的气息包裹着探出了裂缝,白羽已经提气凝神严阵以待,金刚葫芦诀已经捏到了最后,只等出手。 忽然情况一变,那两只爪子似乎被外界的一股神秘力量给压制了一般,再也不能往外伸出一丝。 “吼——” “吼——” 左右两道裂缝当中各自传来了一道野兽般的愤怒嚎叫。 “轰!!!” 仿佛是回应,天空中突然炸响雷电,一道道水桶粗的雷电在天空中游龙而走。 似乎是被天威所骇,两只凶兽顿时偃旗息鼓,畏惧着将爪子都收了回去。随后两股弱小了许多的气息出现在裂缝之后,两只身达百丈浑身金色,长有一只竖目的雄狮从当中走出。金色鬃毛犹如太阳一般散发着神光,两只巨大的雄狮好像沐浴在金色海洋当中,威风凛凛。 “呼——”白羽暗自舒了一口气,这两只雄狮虽然长得骇人至极,但是却仅有散仙境巅峰的实力。 看来是这片天地的法则在抵触来自外域的至强者,除了像天猿那样的土著,否则外界的生物超过了散仙的极限就会受到这片天地的抵触,无法通过“非法途径”到达这片空间。 所谓的“非法途径”便是这些有时限的召唤,而白羽和先前的鸿钧、逍遥仙君等人,是通过开辟稳固的空间隧道,永久性地降临,所以没有遭到排斥。 了解到了这点的白羽嘿嘿一笑,撤了金刚葫芦诀,收了谪仙剑。 场中的情况,让所有观众一阵失神,随后爆发了无与伦比的欢呼热浪。 白羽抬头望去,有两个散仙境的人物躲在云中朝下窥探着,看来便是比蒙黄金城中坐镇的两位兽神了,他们察觉到如此骇人的气息鼓动出现在自家皇城没有道理坐得住。 “雄狮族……竟然是血脉家族……隐藏的好深啊!”云深处,一位金须三尺的比蒙老者面色阴沉。 另一位稍稍年轻壮硕的比蒙重哼一声,道:“没错,看来,有必要好好利用,顺便敲打一下这群不老实的狮子了。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大意,想当年,便是比蒙一族从那个空间逃难而来,因为拥有着数位保持着比蒙原型的老前辈,才推翻了那一族,成为大陆主人。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再发生!” …… 先不说两只巨狮出现造成的反响,倒是它们自己本身却懒洋洋地趴在了擂台上,让两个召唤者目瞪口呆。 两个庞然巨@物哼唧唧懒散地摇着爪子像是在大着招呼,白羽竖起耳朵,运起《通心灵语诀》听了过去。 左边的狮子道:“诶,老七啊,你也在啊。” 右边的狮子:“是啊,老五没想到是你,这里的空气真是差啊,让人心情烦躁。” 左边的狮子用不屑的目光扫了一眼地上的维恩与泰来,道:“这两个傻帽就是我们在这个空间的血脉者吗?” 右边的狮子:“别提了,白痴一双,竟然妄想让我们和自己的兄弟作对。” 左边的狮子连连点头:“没错,咱们就别管他们,当然,我们不能让自己的血脉者受到伤害,不然就麻烦了……”说话期间,这巨狮狠狠瞪了一眼维恩,后者见两狮子没有动手的意思,已经蠢蠢欲动,准备杀了泰来,被这一对硕大的眼珠子一瞪,当机当场不敢动弹。 “好了,”右边的狮子说道:“就这样吧,我们歇一歇,等到时间一到,就回家吧,幸好这里的空间不让咱老爹和咱老妈过来,否则还真会打起来,最近老爹又去花了……” 左边的狮子闻言,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两只狮子便你一言我一语地在擂台上趴着,竟然唠起了家常……至于两名大赛选手,只得大眼瞪小眼,却不敢动弹分毫。 白羽听得真真切切,与一旁的小和尚、孙齐天齐齐翻了一个白眼。 …… 痛苦的两刻钟终于熬了过去,随着两只巨狮百般聊赖地打了一个哈欠消失在空间裂缝当中。维恩与泰来都舒了一口气。 维恩冷笑连连,走向重伤的泰来,在他看来,现在便是收割泰来性命的时刻了。 “喂,”泰来坐在地上突然喊道:“你别高兴得太早了啊……” 说着,泰来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缓缓站了起来,用锋利的爪子在自己的胳膊上猛地一勾。 “断我一脉,血祭我祖……老头儿,你忘了,我可是一个——” 他哼哼冷笑,轻轻吐出两个字: “杂种。” …… 刚刚开亮的天空,再次变得暗淡起来,风沙再起,遮天蔽日。一切都开始重演,除了维恩的方向再也没有动静。 一头浑身斑白的巨虎,背生双翅,呼嗥着从空间裂缝当中飞掠出来,庞大的身形呼哧着双翼,将天空中的流云震散,惊得藏在云中的比蒙两人连忙偷偷遁走。 “可恶!这雪虎族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啊!竟然也身怀血脉辛秘!此次兽神演武之后,一定要查特查!从四大种族开始,我要看看,整个帝国还有多少血脉持有者!”长须飘动的比蒙大长老愤怒地叫嚣着。 …… 场中,维恩望着飞翔在空中的插翅巨虎,手脚冰凉,喃喃道:“不可能……这不可能……这绝对不是真的……” 泰来缓缓走到他身前,连续两次召唤,让他身子变得无比虚弱。 “雄狮维恩……现在……就请你,好好品尝一下……我母亲的馈赠……” “吼——” 天空中插翅巨虎仰头吼叫,化作一道白色长虹,飞掠而下…… 第七十三、七十四章 (二合一) 战月狼 比蒙帝国西部堂堂第一大族雄狮族族长,维恩在擂台上被一只插翅巨虎一爪子拍得四分五裂。 泰来望了一眼地上的血滩,心情出奇的平静,也不管立在擂台上威风凛凛的插翅巨虎,径直走下了擂台。 高耸的云天当中,比蒙两位长老面色凝重。 “如何?”中年长老问道。 “趁着方才血脉凶兽出来的时候,我契合了一下雄狮和雪虎两族族人血脉浓度,发现他们身上的气息根本不足以将凶兽们召出来。恐怕,”长须比蒙长老摇摇头:“这两族当中再也没有可以召出血脉祖先的存在了。” “唉,”中年长老叹气道:“看来那个计划中不能加入他们的因素了,倒也少了几分助力,不过从长远来看,帝国的隐患算是没了。雄狮族长一脉就此断绝了,而那雪虎族族长一脉,气息最浓的族长上次只是生出了双翼,今天与着插翅巨虎一对比,我认为他根本还不具有血迹的血脉浓度。这场中的年轻人虽然废了,但是他的血脉弥足珍贵,他的下代一定是血脉持有者,我们一定要将他牢牢地控制住。” 长须长老点头称是:“这件事格努曼去办了,不过这些天,我们还是要将剩下的几个强大种族好好考究一番,说不定仍有隐藏的血脉持有者。” …… 接下来的战斗便是白羽与皮修鲁的对决,几乎所有人都不看好白羽,先入为主地将皮修鲁定义成了此次大赛的无敌冠军。场中的呼喊声几乎一边倒地全是“皮修鲁”。 白羽翘着二郎腿坐在观众席上,瞅了瞅西边的天空。一道显目的流光自那飞来落在了正在临时翻修的擂台上,又是上次通知皮修鲁的那位长老院比蒙来使。 “长老院有令!狮虎泰来将于兽神演武之后直接前往长老院任职!” 全场一片哗然,先是皮修鲁,再是泰来。长老院到底在想什么?难道皮修鲁根本不是他们内定好的冠军? 正要前往休息室的泰来闻言微微一愣,望向白羽,后者嘴角轻扬,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 …… 在经历了一个大插曲之后,兽神演武个人赛倒数第二场比试正式开始。 白羽和皮修鲁对峙而立,一个浑然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而另一个则是满面的胜券在握。 云天之上,两位大长老却没有将这场比斗太过放在眼里,在他们看来,皮修鲁不赢得这场比武简直是天方夜谭。 捋一捋金色长须,年迈的大长老指着下空的白羽说道:“威尔逊,你看那城中盛传乃是龙脉帝国奸细的白羽,你觉得,他是不是奸细?” 威尔逊摇摇头,道:“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奸细,他样子确实古怪,绝对不是我曾见过,或者了解的任何一种兽人。但若说他是龙脉帝国的奸细,我也不敢确定,因为他身上有那么一丝兽人的气息,但却绝无那些蜥蜴的感觉。” 大长老眯缝着眼睛笑道:“那你觉得怎么做最好?” 威尔逊嘿嘿一笑,张着嘴说了一句话,却没有半点声音。 …… 场中的皮修鲁身子忽的一震,耳边刮起一道清风,一句只有他听得见的声音说道: “杀了他。” 他先是一惊,随后想起了什么似的,冷然一笑,望向白羽那张仍旧满是笑容的脸庞,暗道:不知死活。 将这一切了然于胸的白羽微微仰头,用手在额头上一遮,眼睛迎着透过指缝洒下的刺眼阳光,不怀好意地说道:“今天的阳光真刺眼啊……” 空中隐蔽身形的威尔逊身子一震,回过头望向老者,不可置信地说道:“伊文长老……那白羽,好像能看到我们……” “这不可能!”老者挥挥手:“威尔逊,这怎么可能,你太多心了。” …… 白羽慢慢低下头,对着皮修鲁喊道:“喂!钦点状元,傻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把我赶下去?” “哼!”皮修鲁不悦地一哼,脚下微微一动,留下一行残影,瞬间出现在了白羽身前,化作无数黑影在整个空间飞掠,漫天的狼爪闪着寒光以白羽为中心,肆意纵横。这种极限的速度在外人看来,简直是无法超越的,连肉眼的无法捕捉,又有什么动作可以跟上? 几乎是毫无悬念的,白羽眼中全是惊骇欲绝,被狼爪光芒透体而过无数次,轰然倒下。 皮修鲁十指指甲如同无坚不摧的利刃,他巍巍地站立在白羽的尸体旁,面无表情。 场外一阵嘘声,前次皮修鲁与雪虎族族长大战,虽然雪虎族族长败了,但是好歹双方交手多时,也算得上是龙争虎斗,让他们过足了眼瘾,哪知道这个先前也是夺冠热门的白羽竟然会如此不堪一击,对上皮修鲁简直就像泡了水的纸人一样。 正在众人悻悻然准备接受这个结果的时候,忽然一道剑光从地面渗出,犹如切蛋糕一样,将擂台破开,剑芒直逼皮修鲁背后。 皮修鲁一个警觉,极速一动蹿到一旁,险险地避开了这一剑。 场下沸腾了,白羽还没有输,很快就有人想起了白羽先前与暴陨对战中使用的招数,不正是这样,躲在地下用假替身吃上暴陨一击,然后再出其不意地一掌将其打下去的吗? 皮修鲁恼羞成怒,他没想到白羽竟然在他的面前故技重施,而且差一点点就成功了。他仰头长嗥,身形暴涨,一块块肌肉如同小山一样崛起,将身上的衣服撑得条条破碎。猛地朝剑光透出的地方一抓,五道寒芒低空飞掠而去,随即手掌猛地一合。气息引动,那五道寒芒猛地一弯绕成了五道圆圈,呼呼地飞旋,所到之处,擂台基石尽数被爆裂成碎渣…… “这……这怎么可能?!”伊文大长老不可置信地叫到,因为心情激动,差点将自己的胡须都扯了下来。 威尔逊同样一脸大骇,或许在皮修鲁和众观众看来,白羽只不过使了一个障眼法。但是他们两人却感到了不凡之处,因为在他们的感知当中,这白羽留下的假象无论是从外在形状还是身上骨子中的气息都明明是真身,什么法诀如此厉害?竟然能将他们两个也瞒过去? …… 皮修鲁不知道这些,他现在很是恼火,这一抓之力不可谓不厉害,那五道罡气高压凝聚的圆圈互相交错环绕,简直像一头凶兽张开了无坚不摧的钢牙,他使出这招无往不利! 五个圆圈呼啸着溅起无数飞石碎屑,整个擂台一角都被直接挖塌了。 忽然,皮修鲁眼皮子一跳: 有了! 他猛地将手臂往上一抬,五道罡气圈呼呼缠绕着冲天而起,让人眼花缭乱。伴随着无数被削得棱角分明的飞石,一个持剑的身影被轰了出来,整个身子被五环轰击切割散成了无数。 皮修鲁眉头一皱。 不对! 那漫天飞舞的尸体之中竟然没有一滴鲜血! 正在他心感不妙的时候,突然脚下整个地面簌簌地震动了起来…… 糟糕! 皮修鲁心中大叫一声,整个人当即腾空而起,望着天空,如同火箭一般飞窜了上去。 “轰轰轰——” 如同地震来临了一般,整个擂台寸寸龟裂,地表如同破碎的豆腐块一般震震颤颤。从高空看来,便如同一张张巨大的蜘蛛网铺在了擂台之上。从那一道道的裂缝当中猛然迸射出一道道耀目至极的光线,一道道剑光从当中射出,如同整片海洋,倒映着粼粼波光朝着皮修鲁盖去。 本来就是仓促飞到空中的皮修鲁再也来不及多想,四肢护住身前,全身缩成一团,一层灰蒙蒙的光晕将他完全包笼起来。刹那之间,剑海降临,从下而上将他穿过…… 无数剑光如同烟花绽放在天际,在皮修鲁身后骤然爆碎,化作无数流光,将天边的阳光都比了下去。 “啊——” 皮修鲁痛叫一声,在空中颤抖着身躯,捂住了自己的左眼,血液不停地从指缝中透出,将他整张脸都浸满了,显得分外可憎。 那天际流光散尽之时,一道与众不同的剑元“咻”地打了一个弯飞向地面,噔地一声扎在了残破的擂台上,震颤不已。 随着剑元震动,那光芒的外表渐渐散去,显出里面白衣翩翩的白羽。自一开始,他便用镜花水月诀做饵,在地底召出了七娃,将紫霜仙剑给了七娃,让他在擂台一角对着皮休斯出剑。趁着皮休斯失神之际,用剑海袭击,白羽化身剑元又混在其中,只用大乘期的修为,便生生破去了皮修鲁的护罩。更是用剑元刺瞎了他的一只眼睛。每一招出手之前便准备了后招,简直环环相扣。 “我要撕了你!”皮修鲁在空中展开双臂怒吼着,任自己瞎去的左眼流血不止,他的身上到处是细细的剑痕,虽然伤害并不大,却让他看起来特别狼狈,而白羽刺瞎他的一只眼睛,更是让他懊恼异常。 …… 云天之上,威尔逊见皮修鲁瞎了一只眼睛,有些按捺不住,就想出手。一旁的伊文大长老忽地伸手搭在他肩上,一脸凝重道:“慢着,不急,一只眼睛还能治回来。我怕只怕,这个白羽不简单,我们再看看。” …… 皮修鲁已经陷入了狂怒,他背后的天空突然乌云滚滚,雷电大作。两团强大气流团轰然出现,将四周气流席卷。正是他对付雪莱时最先用的一招。 白羽手中拎着谪仙剑悠悠一转,却没有多在意那两团气流,他的视线全部集中在了皮修鲁的左眼当中。 皮修鲁瞎去的左眼中,血液不停地横流,如同大树根须一般,分鬃盘踞而走,在皮修鲁面庞上不断分叉盘曲,又如蚯蚓不断扭曲抖动身子爬动着…… 白羽还想看那后续,却发觉天空中两个百丈大小的气流团已经汇聚成了一团,呈现螺旋状在天空中咆哮。一股强大到不可抗拒的吸力自螺旋气流中传出,囊盖了整个擂台。 破碎的擂台抖动不已,一块块碎石被强大的吸力席上天空,陷入那乌云拧成的云卷当中,在不断穿插咆哮的雷电中消失殆尽。 白羽目光平淡地望着头顶如同巨兽喉口一般的螺旋气流,手中倒持谪仙剑,任周身一切事物被强大气流吸起沦为黑暗中的虚无,任全身衣带被气流带动猎猎作响。他如一座矗立在海岸当中亘古不动的礁石,又如雄踞在漫漫群山中的泰鼎,任你风吹雨打,浪摧潮狂,亦自岿然不动。 忽然,白羽手指一并,手腕一卷,剑锋朝天。 在那高空的庞大凶兽一般的气流淫威之下,一片浩瀚的波光忽地荡漾开来,层层叠叠如同随着微风轻轻扬起的浪间。 “吼——” 幽冥地狱中宛如迸出了一道龙吟! 一个青色龙头破开万丈波光,探出身来。一对龙眼不怒而威,望着天空中盘旋不休的螺旋气流,仿佛这桀骜的凶兽冒犯了它至高无上的尊严。龙游逆鳞触之即死! 它张大了龙嘴,对着天空的气流仰冲而上。气势宏宏! 只有高手才能看出这条青龙的真相,却是一道惊天剑气。密密层层的剑影如同鳞片一般附在谪仙剑身上,宛如一条冲破海面的青色蛟龙咆哮着破空而起,气势如虹! 万众瞩目之中,那青龙猛地一头便冲进了气流中央。 开始还不可一世疯狂转动的螺旋气流似乎吞噬了什么难以消化的东西,整个气流团的旋转都骤然一滞,变得极度缓慢。不消一会儿,隐隐绰绰的断续雷电在气流当中一闪而过,整团气流猛地散了个干干净净。 一下子变得干干净净的天空中,只有一柄仙剑兀自不休直冲高空皮修鲁。 白羽忽然一招手,手掌一握,那谪仙剑忽地倒了一个头,化作流星落在了他的手心。 他不想让谪仙剑的本体碰到皮修鲁,这种级别的仙器,别说是没看出白羽真实实力而没有完全放上心的皮修鲁,就算是他全神贯注地严阵以待,也逃不了被一剑削成两半的命运。 气流算是散尽之后,白羽也看到了皮修鲁那张脸。 先前爬满血痕的脸颊上已经不再淌血不止,但是那些血液像是渗进了皮修鲁的脸皮当中一般,像暗淡的纹身镶了进去,所有分支纹身的尽头都指着皮修鲁的额头汇聚在一起,一轮散发着淡淡光晕的月牙出现在他印堂中央。这种诡异的样子在白羽的惊人目力下无所遁形,他微微皱了皱眉头,却没有有所动作。 皮修鲁沉缓地呼出一口气,一股白气自他鼻息当中溢出。那白气飘在空中犹如铁汁落入了朽木之上,周围的空气发出“咔咔”的响声,竟是被那白气生生熔出了一道道细细的空间裂痕。 “半步仙人,却精气外泄。”白羽嘿嘿一笑,身子一跃到了空中,谪仙剑泛起剑光狠狠一荡,直击皮修鲁。 “嗷——”皮修鲁把手一招,五道寒芒划过,爪子已经死死地扣住了谪仙剑激荡出来的剑芒,在上面抠出了一道道槽沟,竟然让大乘期的白羽握着剑却不能动上丝毫。 “轰!” 皮修鲁另一只手掌轰然一动,在谪仙剑剑身上猛地一掌拍去,震得白羽随着剑身一起震颤不已,狼狈地一个倒退落回地面。 再望一眼谪仙剑,上面包裹的剑芒已经散去了大半。白羽呼出一口气,这皮修鲁不简单啊,只用大乘期的实力还真的有些困难。不过方才幸好没有被他将剑芒全部打散。否则以谪仙剑的剑锋,皮修鲁恐怕就要反受其害,至少要断去一臂。这剑芒可不是为了增加谪仙剑威力,而恰恰是要消减它的锋芒,用来保护皮修鲁的。这不得不说是一个讽刺。 皮修鲁冷然望了地上的白羽一眼,用他过往看向对手一惯的目光——看死人的目光。 忽然,他的身形在空中消失。一道长长的空间裂痕出现在天际,拉着弧线到了白羽身前。 弱水千幕全开,青花剑式全开。 然而,只是一刹那。 水幕爆碎,剑气汇聚成的水珠纷纷四溅。青花凋零,一瓣瓣残破的青色花瓣迅速凋零飘散。 “噔!噔!噔!” 白羽持剑倒退三步,所到之处,地面如同沼泽烂泥一样深深下陷。 皮修鲁人在三丈之外,气息翻涌,呼出的白气已经不再皲裂空间。 白羽定睛一望,那皮修鲁额头印堂处的月牙已经变成了满月。再细细感受对方身上翻滚的气息,却发现那雄厚的波动时有时无,竟然像人呼吸一般,一会儿收进体内,一会儿喷出来翻滚。白羽脚尖轻点,倒退十几丈。 气息呼吸,半仙之人。 自这一刻起,皮修鲁已经不再是大乘期的修为,彻彻底底脱离了这一层次,只等天劫到来,得道成仙! 这个情况让天空隐藏许久的长老院二老激动不已,要不是白羽还没有死,他们都想现身直接将皮修鲁带走。 可惜,战斗还没有结束。 白羽身上气息一滚动,身上威势吞吐,竟然和那皮修鲁一般无二。 …… “这怎么可能?!”威尔逊大惊失色,道:“伊文长老,此人还杀不杀?” 伊文也是满腹困惑,有一些犹豫地道:“这……如果真是龙脉帝国的奸细,那代价也太大了……可一旦真是奸细,我们比蒙帝国若不除他,当真是要蒙受巨大至我们不能承受之损失……” …… 无论天上的这两个长老如何犹豫,皮修鲁却是不会有任何迟疑。他已经将自己种族的秘技开到了极限,这是属于月狼一族特有的潜能激发之术。原本从月牙到满月还有一个半月阶段,但是皮修鲁盛怒之下,直接从月牙状态一跃到了满月全开,誓要一雪前耻,诛杀白羽! 他将血盆大口张到极限,那大嘴甚至超过了他的脸庞。一团如月的能量光球在他嘴中不断膨胀…… 第七十五章 一战风云起(上) 白羽望了一眼皮修鲁嘴中气势惊天月球摸样的能量球,身形一烁,出现在了皮修鲁身侧,拔剑直劈而去。 不料无数细密杂碎电光自皮修鲁立地之处破碎地表迸射而出,他整个人犹如被晕黄色的雷电区域覆盖。白羽已经站在了雷电覆盖的区域之内,猝不及防之下,身子一颤,那道道雷电竟如同有灵性一般在空中扭曲着吸附着他。白羽周身用来保护的一层护体罡气直接被炸得乱响一气,不消片刻,便如烈日下的白雪涔涔融化。他眼中闪过诧异之色,身形一退,竟然被硬生生地逼退了出来。 白羽一击失败,谪仙剑一荡,剑气如潮,荡作一线直逼皮修鲁,一记白练横江使出。哪料到,气势如虹的剑气白练蓦地撞上皮修鲁周遭的闪电区域,便被尽数轰散,别说伤到皮修鲁,连他布下的防御都无法撼动。白羽第二击宣告失败。 皮修鲁把手一挥,一道强横的劲气扑面而来。 白羽谪仙剑一挑,弱水千幕浮现。哪知道那劲气简直力有万钧,将所有水幕轰然砸碎,直接压在了谪仙剑的剑身本体之上,这才被那无敌剑锋化解。饶是如此,白羽都被皮修鲁这看似随意的一挥手,打得连连倒退。 白羽眼皮轻跳,微微动容。看来还是太过于小觑这片大陆上的强者了,他立在远处,无奈地看着皮修鲁继续积蓄嘴中能量球的力量。自从进入这片大陆起,以白羽的修为,可谓是无往不利。甚至于,他常常认为,修仙之道比起兽人的斗气修炼高深奥妙了无数倍,所以他才时常压制修为,用同境界的力量与人交手。更是做出了一人挫败八名同境界的对手的事情。但是今天,皮修鲁还未步入仙境,便使他几次失手。也让他明白了,兽人在这片大陆上生存了如此多年,并不是浪得虚名,虽然他们还没有找到突破散仙境的办法,但是一些厉害的种族对于自身武技的开发并不比修真界差上多少,其中自有他们各自的奥妙。 还是用一些压箱底的本事,白羽暗自一叹。随后纵身一跃直入云天,手中剑光闪烁,极星碎狱已经蓄势待发。 皮修鲁仰起头,将嘴对准白羽冲上天空的方向,已经陷入狂暴状态的他,根本不在乎白羽用什么应对方法。蓄力马上就要完成,只要白羽在云天之上稍稍探头,便会全力打出。 这一刻并没有让皮修鲁等待太久,一抹亮光耀眼地出现在天空之上,准确来说是一粒光点,一粒亮到了极致的光点,从天而降。 九天罡风都似乎被白羽这从天而降的一剑吸附过来,谪仙剑剑尖散发着堪比太阳的强盛光芒,让人不能直视。直贯而下的这一剑带着不可披靡的气势,简直如同行星坠地,太阳陨落,如果当真有地狱,便要将地狱都一同破开! 皮修鲁见状毫不迟疑地将嘴中月球状能量体轰然喷出,随着能量球朝天空飞去,它行径的路途上,大片大片的空间悄无声息地湮灭,只能看见空气一鼓一鼓地震荡着。 万众瞩目之中,极光与月色光球终于碰撞到了一起。 随着无声的爆炸掀起滔天气浪,所有观众都闭上了双眼。因为那种耀目到了极点的光芒,简直要将人的双眼刺瞎。 就连云天之上的两位长老都下意识地眯缝起了眼睛,无法直视。 紧接着的气浪轰然席卷,每一位观众都被这无可披靡的巨浪吹刮得坐立不稳。天上的云气尽数被气浪吹散,整个天地都干干净净的。惊得天上二老,连忙使出极速飞行的斗技,远远地避开了擂台附近的领空。 等到所有人眼睛适应了过来,气浪已经消逝。众人看去擂台,却发现,哪里还有什么擂台?如同被行星砸过了一般,擂台的位置所有的基筑和砖石都湮灭在了方才无匹的对撞当中,观众席围绕的场中呈现一个微微陷下去的陨石坑,面积几乎占据了所有的空地,大得惊人。 人们这才发现两位选手的位置,白羽依旧悬浮在低空中,而皮修鲁却已经趴在了地上。 白羽赢了? 观众一阵失神,就要欢呼的时候。却看见地上的皮修鲁缓缓挪动了一下,竟然站了起来。 他额头上的明月却已经变成了血月,与他剩余的右眼一样,布满了血色。 白羽悬在空中道:“不得不承认,你很厉害。但是,经过方才的那一击,你还有余力吗?” 皮修鲁没有回答他的话,他用剩下的那只眼睛望了望白羽,瞳孔都被血丝迷盖,透出诡异。 “噗噗……” 如同炒豆子一般的声音在他身上骤然响起,皮修鲁背后宛如被捅了几十刀,血流如柱。 白羽微微一愣,这些伤口可不是他弄得,看来皮修鲁还有后招。他也不迟疑,身形如电咻地一下升上了高空。把剑荡去,剑尖上激发出一层层青冥之力。 问道青冥! 那青冥之力荡下来,皮修鲁身形爆射,不退反进。忽地伸爪,从他后背淌出的血流如同得到了号令一般,猛地汇聚了起来,集中在了他的手臂之上,宛如一只巨大无比的血色狼爪,一爪便按在了青冥之气上。 逢木枯败,遇石碾粉,万物凋敝。这便是青冥之气的特质,但是皮修鲁这一掌打在青冥之气上,青冥之气却似乎没有伤到他分毫。 那血爪一抠,随着“噗噗”数声,青冥之气便如同破布一般被挖出了数个指窟窿,随后轰然炸碎。 “唉,”白羽幽幽一叹,谪仙剑荡出,这一次,他并没有在剑身上加持剑芒。 谪仙剑剑锋无双,只是在那血爪上轻轻掠过。便如烧红的铁烙切过奶油一般,将那血爪一分为二,顺势将其中的狼爪也一剑两段。 皮修鲁惨嚎一声,从高空坠下。 白羽感觉到背后天空上两股强大气息似有所动,嘴角似笑非笑,轰然坠下,剑尖直逼皮修鲁喉头。 “混账!住手!” 天空中传来一声叫喊,两位比蒙长老急急坠下,威尔逊把手一招,一张金色的大网罩着白羽拢了过来。这张金色大网全部由威尔逊斗气凝结而成,每一条网线就如同一道锋利的利刃,一旦白羽被罩了进去,只要稍稍一缩,那网格便能将白羽肉身直接勒成一块块。威尔逊这招打出,简直就是要致白羽于死地。 白羽折剑而回,身上的气息呼呼地疯狂暴涨,直接飙升到了散仙境,让两个长老眼珠子都要瞪了下来。 一道剑光闪过,那张金网直接被一剑荡得粉碎。 毁去了威尔逊志在必得一击杀招的白羽,收剑而立,也不管捂着断臂鲜血横流,在地上不停惨叫打滚的皮修鲁。神色镇定地站在擂台上,望着两位匆匆赶来的长老落下地来。 “兽神之境?!你到底是谁?!”威尔逊与伊文大声质问。 此言一出,所有观众、参赛者和四位皇子,无不变色! 兽神?! 白羽竟然是兽神! 这简直超越了所有人的想象,就连四皇子都面色晴雨不定,一位兽神隐藏实力屈尊在他座下为供奉,只要稍微有点脑子就知道这事情绝不简单。 一队队军队不知在谁的紧急调度下鱼贯而入,将整个残破的擂台里三圈外三圈包围的如同铁桶一般,所有兵刃直指擂台上那位持剑男子。一位位兽尊腾空而起,紧张地盯着白羽,随时准备出手,一副兵临城下严阵以待的架势。 第七十六章 一战风云起(下) 白羽面对无数刀兵依旧镇定自若,倒提着谪仙剑,丝毫没有怯懦的样子,对着眼前神色紧张如临大敌模样的两位长老,说道:“无须如此紧张,我绝对不是龙脉帝国的奸细。” 伊文与威尔逊两位比蒙长老自然不会因为白羽的话而有丝毫的放松,仍是一脸戒备,却又不敢轻易出手。兽神演武到了半决赛,到场的诸人非富即贵,都是帝国当中有头有脸的重要人物。如果三位兽神在这里直接动手,大战的余威说不定就要让整个比蒙帝国损失惨重,精锐折损大半。这种风险可不是两位帝国真正掌权者愿意冒得。 “既然如此,那你就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如实道来。你隐藏修为参加兽神演武到底意欲何为?”伊文走上前来,望向白羽的双眼充满了危险光芒。只要他发现白羽有一丝不对劲的苗头,必定雷霆出手。 “老祖明鉴!这白羽乃是龙脉帝国的细作!我等可以作证!” 白羽还未开口,人群当中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众人循声望去,却是两个白猿族的跪在人群中喊话。 “将他们带上来!”威尔逊招招手,一个个武装到牙齿的士兵从当中让开一条通道,几个卫兵下去将两个白猿族人带了上来,正是白猿族族长与长老,白绫和白朴。 “你二人说这话,可有凭证?”威尔逊目光如炬望着两人。 白绫和白朴当即诚惶诚恐地跪在地上,伏着身子,连抬头望一眼两位长老的胆量都没有,忙不迭地连连点头道:“老祖宗还请明察!这白羽与他的弟子如是,自称乃是我白猿族人,他们手臂上的金环便是他们掩护自己的最大证据。但是在白猿族族谱中根本没有这两个人,而且,说他们是白猿,单单从外貌看来就不可能!我兽族如何身上毛发如此稀少?就算是少类如河马族的兽人身上毛发稀少,但是却至少有尾巴。我倒是知道龙脉帝国中,那些拥有蜥蜴血统的人,他们生来毛发稀少,还有不少种族是无尾的,比如,跟随这个白羽的蟾蜍一族!而它们恰恰是龙脉帝国的!” 伊文微微眯缝双眼,望向白羽的目光更加危险了。 “是吗?”白羽哈哈一笑道:“两位当真认为,龙脉帝国中的兽神期高手已经到了这种程度,可以让一位堂堂的国之倚仗化身奸细来到这龙潭虎穴,让两位围而攻之?” “可是你还是没有说出你真正的出处和身份,这让我们如何对你放心?”伊文伸手捋了捋胡须,语气中夹杂着淡淡的威胁。 白羽还想说什么,突然神色一变。 对面的两位比蒙长老同样脸色一变。 一股强大的气息铺天盖地地从南面而来。 “恩?!”威尔逊怒目一瞪白羽,一枚金色的光球如同一个小太阳一般悬在他的手掌心上。 “你该不会是认为那是我的帮手吧?”白羽无奈地耸耸肩。 “所有人速速退去,远离此处方圆百里范围!”伊文回身对着威尔逊说道:“你在这里看着他,我去挡住来人!”说完,他身化金光,朝天破空遁去。 一对卫兵跑上擂台,将受伤的皮修鲁带走,围着残破擂台的所有人,顿时密集地朝外转移起来。 白羽若有所思地望了一眼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的白绫和白朴,眼中闪过一道白光,将两人看了一个通透。在两人的心脏处,一团蜘蛛状的绿色光芒依附在上面。一瞬间他便明白了这两人胆敢正面陷害自己这位兽神期强者的原因——米加拉所。那位被自己打得抱头鼠窜,狼狈而逃的虫族强者。 南方天空中的强大气息恐怕也是米加拉所,白羽面无表情地持剑站在擂台之上与威尔逊遥遥对峙,没有丝毫急躁的情绪,他倒是很想看看米加拉所能耍出什么花招。 等了一会儿,南方的天空突然被染成了红色,紧接着便有金光不时闪动,还有绿油油的幽光摇曳。过了一会儿,一阵阵轰隆声才传递了过来。 威尔逊的神色有些担忧,但是他必须要看紧白羽,既然对方暂时没有动手的意思,他也不想打破这僵局。伊文进入兽神期的时间比他要长久的太多了,对于他的实力,威尔逊有一种盲目的信任,他很确信伊文是比蒙第一高手,甚至是大陆第一高手。只要他解决或者是驱赶了对手,一个白羽便不足挂齿了。 可惜,威尔逊的打算并没有落实,天边各色光芒交替地闪现了几次,两股强横的气息一齐飞了过来。 只见米加拉所这头大虫子摇摆着自己的虫足,划出一道道绿色的波痕逼向伊文。那伊文长老双手连打,一团团金光轰出,将绿色波痕化解。两人似乎陷入了一种僵持当中,暂时谁也奈何不了谁。只是片刻,两人便到达了擂台上空。 “这是……”威尔逊看见那米加拉所的身形,瞬间想起了典藏在长老院当中万年前的历史辛秘,曾经整个大陆的主宰种族——虫族。 “它们不是已经灭绝了吗?为什么今天会在这里出现一只,并且还是堪比兽神实力的!”威尔逊手中鼓起一团金光,忍不住就要出手,忽然想起白羽还在身边,硬是按捺下来。 “哈哈哈……白羽!你果然在这里!”米加拉所且战且走,朝着擂台降下来,一边化解着伊文连绵不绝的进攻,一边喊道:“白羽!你们龙脉帝国胆敢出尔反尔,竟然打算让我和兽人两败俱伤,将我虫族也一并吞了!那好,我便将你们的卧底计划全盘托出,让你这个龙脉帝国的秘密武器曝光!哈哈哈……” 白羽闻言,眼角抽搐,心中破口大骂: 好你个米加拉所!简直无耻阴险狡诈到了极点!竟然不惜暴露自己,也要把我抹黑了! 他当即猛然抽剑,剑元依附上来,天罡剑元使出,剑势如虹直奔天上而去! “轰——” 就在剑元离地而去的当头,他站立的地方轰然爆炸,金色的光晕扩散开来,将本来就坑洼的地面又向下炸沉了几丈。 威尔逊见一击未中,冷哼一声,朝着剑元之尾飞遁而上。 伊文长老单手一挥,将一道弧形的绿光拍散。忽然见得从地面冲天而起的剑元,眼神一震,身形如梭猛地退开。 米加拉所也看见了白羽的剑元,他当然不会忘记当初白羽用这一招将他追得上天遁地狼狈逃窜,把手一转,那奇怪的武器“鹿角”忽地旋转起来。 鹿角上无数分支呼啸着,忽然猛地一止,整只鹿角如同长在虚空中的一颗古树,那分支便是大树的枝桠。从每一个枝桠顶端分泌出一条涓涓流动的透明波动,只是刹那,那透明波动猛地一缩全部重新钻进了枝桠顶端,随即整个空间都被压榨了一般。那枝桠就像一根根扎进了血脉中的针管,将一切精华抽入其中。随着一连串喀嚓的碎响,虚空萎靡起来,如同一面被挤压得濒临破碎的墙壁,充斥着参差的缝隙。 白羽眉头一皱,上一次他将米加拉所打得抱头鼠窜的时候,可没见他使出这一手啊。看着那夸张的架势,一定是什么压箱底的绝招,当即毫不留手底挥动长剑,弱水千幕层层布下来,青花式全开,一股股仙气鼓动,在他周身造出一个个仙气护罩。 威尔逊此时已经冲上天空,正准备对着白羽出手,忽然一个金色人影挡在他身前,把手一伸阻止了他。 第七十七章 斗虫(上) “让他们慢慢打。”伊文淡淡说着,一副看戏的模样。这米加拉所突然冒出来,也是大出伊文意料。虫族!这世上居然还有虫族!并且在比蒙帝国统治下成长到了兽神境界,如果不是他这次出现暴露了自己,恐怕整个帝国都不会察觉到它们的存在。 作为整个比蒙帝国最年长的掌权者,伊文自然十分清楚这记载中的虫族有多么可怕。比蒙与所有的其他兽族,甚至是龙脉帝国的祖先都被虫族统治了整整几万年。要不是最后比蒙始祖兽自远古彩虹通道到达了兽人大陆,凭借着它们无可匹敌的强横实力将鼎盛一时的虫族打败,兽人根本没有翻身的机会。他可不相信这米加拉所这番现身会是为了与比蒙一族握手言欢而来,必是大害! 而白羽,经米加拉所和白猿族一番指正,再加上先前闹得沸沸扬扬的传言。伊文现在已经将他看做了龙脉帝国的一步大棋,一直以来,他认为龙脉帝国只有三个兽神境高手,没想到现在又冒出一个神神秘秘的白羽,如果有可能,今天他一定要将这白羽永远葬送于此。 所以,无论是米加拉所还是白羽,在伊文看来,都算不上自己人。既然白羽直接上前主动迎战米加拉所,他巴不得双方斗个你死我活的,乐得一个隔岸观火,哪里还肯让威尔逊插手。 白羽本来已经严阵以待,只等那奇形怪状的“鹿角”使出什么手段来。哪知道对方半天没有动静,不由一愣。 那镶在空间中的“鹿角”似乎将无形的触须蔓延伸进了无尽的虚空深处,不断收缩的巨大力量拉扯着大片的空间,大片大片的虚空如同豆腐一样被绳索拉扯得裂开了般,隐隐有空间裂缝闪现,又迅速愈合。 白羽见米加拉所并没有直接进攻过来,暂时收了防御招式,天罡剑元再现,飞身直奔米加拉所。只是前进了数十丈,白羽化身的剑元在飞行的过程中便遇到了巨大的阻碍,强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简直要将他生生压爆。剑元锋芒每往前行动分毫,便会触碰到被枝桠溢出能量错开的空间断痕。谪仙剑剑锋如同碰到了钢筋铁墙一般,剑身一滞,再想前进就变得无比晦涩艰难。 他身在剑元当中,探手用手指一点,剑元最前端的剑芒忽地消失,露出谪仙剑本体耀目的剑尖。 先天仙品的谪仙剑剑尖在那些细痕上轻轻一戳,那些空间错位产生的细痕便尽数断开。就如同挑断一根被煮的稀烂的面条一般轻松写意,剑元重新提速,简直势如破竹,摧枯拉朽一般直逼“鹿角”本体。 米加拉所见状,一脸大骇,竖嘴中两排软刺“哗哗”地攒动,慌慌张张地伸出六只虫足,那足心上挂满了锋利小倒刺,触目惊心。他将六足一按,如同擦玻璃一样,六个足心贴成一个平面,在空间上缓缓一拉,竟然平白地在空中拉出了六道空间裂痕。深邃黑暗的空间裂缝中轰然蹿出了无数黑色的汽包,井喷式地涌了出来,全部粘在了“鹿角”之上,如同一颗颗黑色果实挂满了大树。等到米加拉所六只虫足划拉出来的空间裂缝愈合的时候,那“鹿角”已经被黑色的诡异汽包全部包裹。 白羽见这副景象实在是诡异之极,却又不知道其底细,不敢妄动,剑元一转,绕过了“鹿角”直逼米加拉所。 只见施展出这一招之后的米加拉所整个人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精力亏耗十分巨大,就连脑袋上的两根触角都无精打采地耷拉了下来。但是它脑袋两侧黑漆漆的圆眼睛之中却闪过一丝狠戾,胜券在握一般只等白羽攻来。 剑元逼迫而来,谪仙剑的剑尖泛着致命的金属光芒,还有毫厘便能在米加拉所的身上破开一个大窟窿。 就在此时,白羽面色剧变,他身上所有寒毛都立了起来,敏锐的预感让他如坐针毡,四面八方都有极其危险的信号传递而来。他当断则断,连忙收了谪仙剑回转,弱水千幕与青花式全力施展。一层层剑气铺就的水幕盖了下来,流转不定,华光四溢。那剑气凝成的青花更是一口气被白羽舞出了六朵,前后左右上下各拥一朵,组成无死角的防御将自己庇护其中。 虚空中泛起无数涟漪,细细密密的到处都是碗口大小的圆圈波动。突然,那些圆圈状的波动犹如面团被拉伸到了极限似的,全部鼓了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中钻出来。 “噗噗噗噗——” 一连串气泡破碎的声音,所有的空间波动圈都破开了,一只只长着大敖牙黑色的六足虫从中钻了出来。它们像是可以啃噬空间一般,双敖一动,就像钻进沙层中一般,直接钻进了虚空当中。 这一切都是在刹那之间发生的,白羽刚刚将所有防御做好,那些诡异的黑色虫子便再次破开了空间直接出现在了白羽周身。 最外围的青花泛起青色光晕,随着噼里啪啦一连串细密繁多的声响,青花瞬时凋零成片弥散在空气当中。紧接着便是在内围保护白羽的那层层水幕,只可惜不到一息时间,七层水幕全部被黑色虫子头前的大敖啃开。 白羽轰然撑臂,一股股仙气从周身激荡而出,扫荡式地朝四面八方涌去。 那些黑虫子如同海浪之下的细沙一般,被股股仙气直接吹鼓地四散而去。但是也有不少在仙气气浪到来之前便潜入了空间之内,再次出现直接到了白羽立身的位置,大敖一动,白羽身上第一次被啃出一道伤口,鲜血溢出来飘在空中。 “剑元天罡!” 在兽人大陆上几乎每怎么受过伤的白羽暴喝一声,剑元从谪仙剑上激荡而出,裹着他破空而去,直接逃出了密密麻麻的黑虫包围圈。 “逃?你逃哪里去!”米加拉所摇晃着六只虫足,得意地大笑看着白羽逃窜。 无论剑元飞得多快,飞往哪里,都有这种可以破开虚空的诡异黑虫突然蹿出,猛地在剑元之上咬上一口。任白羽剑元无双,也受不了这蚂蚁啃象式地攻击。可那黑虫子简直无处不在,又是直接破虚而来,根本避无可避。 数息之后,剑元天罡的体积已经被啃食得缩水大半。白羽这才发现生根在空中的“鹿角”大树,上面的黑色气泡一个接一个地爆裂开来,如同果实成熟落地一般,一只只黑色的大敖虫子从树上落下,瞬间啃食了空间,消失在天空中。 看来那个诡异的“鹿角”便是关键所在了,白羽现在无比头疼这种处处显形的黑虫子,他试过剑元直接对准黑色虫子飞去,企图将其从中破开。但是这种黑虫简直对危险的预知敏锐到了极点,剑锋刚一指向它们,它们便埋头直接挖开了空间,消失在白羽的视野当中。当真是恶心至极。 “好厉害的空间之虫!”白羽不禁大感棘手,就算是在仙界,他也很少看见能直接啃噬空间遁来遁去的仙虫,偶尔有那么一两只,还被那些专精于篆养虫兽的仙人当做宝贝一样轻易不肯示人,但是在这里,米加拉所竟然一口气弄出了那么多个,如何不让他抓狂? “鹿角”! 白羽鼓足全身仙力,全速开动,剑元不断压缩,用前所未有的极限速度朝挂满黑色气泡的“鹿角”而去。 第七十八章 斗虫(下) 米加拉所看出了白羽目标所向,不屑地冷哼一声。心中暗道:简直不知死活,让你看看我破虚神虫的本事! 他将两只虫足一挥,两股黑气缭绕着盘旋起来。 只见那漫天隐隐烁烁的黑色虫子全部依附了上去,集结在了白羽与“鹿角”之间的直线之上。白羽每前进一分,都有无数黑虫包裹了上去,不断啃噬着。 这破虚神虫两只大敖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谪仙剑剑身上延伸出来的剑芒在它们咂嘴之下,简直就像干脆的饼干,嘎嘣脆,轻而易举地便能衔下米粒大小一块脱离而去。 面对如同潮水一般的破虚神虫,白羽不禁心中大急。眼见着剑元大小不断缩水,而距离“鹿角”尚有不短路程,如此下去,只怕剑元还没碰到那株怪树,自己便要落入虫海,落得被啃噬得只剩下骷髅的凄惨下场。 危急时刻,白羽眉头一拧,谪仙剑不再剑锋朝前,而是猛地荡开,在间不容发之际,剑元天罡瞬间碎成无数,犹如千万锋利的刀刃四散而去。上千只黑虫躲闪不及被锋利无双的剑元碎片直接劈成两段呈尸,雨水般纷纷落下。看得米加拉所一阵肉痛,心如刀绞。这些破虚神虫虽然数目可观,但每一只都是它压箱底的宝贝,自有无数神妙用处,平时根本不轻易拿出示人,都养在虚空当中,本来这次拿出就是为了做足戏份,恐怕又要在虚空中修养不少时日才能再次召出。如今竟然被白羽直接斩去了上千之众,如何不让他心痛。 再等等!再拖上片刻!让龙脉帝国的人看看本老祖的本事,如果败退的太早,免不了会被这些臭蜥蜴轻视了,如果认为我虫族大势已去,人人可欺,日后可要处于被动的不利位置。 米加拉所在心中呐喊,这次陷害白羽是他与龙脉帝国商议的结果,让比蒙帝国的两位长老先与白羽斗上一斗,损耗一下双方的实力,顺便除去白羽这个大患。而作为合作当中较为强势一方的龙脉帝国,三位高高在上的兽神则用一种神通在遥远的万里之外观战着,借此机会查看众人的实力。还有考究米加拉所的实力,看它能有多少与龙脉帝国讨价还价的资本。 米加拉所开始有意识地控制破虚神虫给白羽让开道路,再也不敢逼得太紧免得又有不可挽回的损失。但他又不能收的太过明显,免得让龙脉帝国的人看出来,进进退退的着实让米加拉所有些纠结。 白羽刚刚脱身,正准备使出剑海虚折这种大范围的攻击招式,忽然动作一顿,他发现现在自己要想再避开那些黑色虫子的攻击变得简单起来了。明明有几次机会,这些无孔不入,神出鬼没的破虚神虫可以直接攻击自己,让自己狼狈不堪,但是却好像被生生地制止了,莫名其妙地就潜入了空间放弃了继续攻击。白羽余光扫视,却看得米加拉所一脸紧张的模样。心中不禁莞尔,对于米加拉所心中的小九九猜出了大概。 心中冷笑连连,索性不再想着如何斩杀黑虫。只是不断挥舞着谪仙剑,激发一些看似强势无比实则不痛不痒的剑光扫荡四方,看着米加拉所紧张万分地连忙只会黑虫避闪,白羽心中冷笑连连。 演戏?你愿意演,那我也陪你演,和你虚与委蛇。 白羽愈发卖力地挥舞着谪仙剑,剑光四掠之下,气势如虹。那无数剑光飞掠,简直铺天盖地。不仅是米加拉所,就连一旁远观的伊文和威尔逊都被唬得一愣一愣的,还以为白羽被那些黑虫子逼得发了狂,正使出浑身解数拼杀呢。 看着数不尽的剑光纵横,米加拉所心头一急,六足急急挥动,在那里手舞足蹈的,黑烟缭绕弥漫。而那数不清的破虚神虫瞬时间少了一半,都蛰伏在虚空当中,看起来好像要伺机而动,其实米加拉所根本不打算再把它们放出来冒险。剩下的另一半也是在虚空中穿行不断,时隐时现的,尽最大的可能远远避开白羽那些看起来要命至极的剑光。 趁着这个机会,白羽身形看似漫不经心却已经悄然地朝米加拉所慢慢逼近。 这个过程中,白羽仍自不休地挥舞着谪仙剑,那剑光看起来杂乱无章,其实很好地掩饰了白羽逼近米加拉所的事实。他心中细细算准了距离,当到达一个临界点的时候,白羽忽地提剑上挥,一道更为强大无匹的剑光气势汹汹地冲向米加拉所。 米加拉所习惯性地摇着手足,控制着一路上的破虚神虫接连避开剑光。直到那披靡无双的剑光到了跟前,米加拉所才蓦然反应过来,头顶的触角在间不容发之际猛地一撞,一道闪电轰然蹿出迎头打在了剑光之上。两者一碰撞,电光与剑芒大盛闪烁得让人睁不开眼睛,整个天地都被强光普照。 白羽心中连道:就是现在! 借着耀目光亮,白羽一手朝身后打出一道法诀,迸射而出一道紫光。谪仙剑再次光芒大盛,剑元天罡重新呈现,裹着白羽化作闪电直冲米加拉所。 被光芒遮住了视线的米加拉所感受到了对面的动静,心头大惊,一下子便想到了白羽要利用剑光逼近自家的意图。哪里还敢怠慢,危急关头也不再怜惜破虚神虫,六足一舞,本来多数隐藏起来的破虚神虫纷纷破开虚空再次浮现出来,朝着剑元一拥而上。 纵然剑元天罡速度无双,却也敌不上破虚神虫直接破开层层空间的速度之快。只是刹那间,剑元之上已经层层叠叠地覆满了黑色虫子,如果白羽还要向前,最多便落得方才的结果。而米加拉所早有准备,一旦白羽还是自动爆开剑元,他一定能在那刹那之间将所有破虚神虫藏入虚空,避免掉所有损失。 可惜这一次,米加拉所算错了。 那被白羽一道法诀点出的紫色光亮轰然落地,显现出七娃的身影。只见他当即拿出北羽鼎朝天上一放,仙鼎滴溜溜地旋转起来,见风就长,变得十丈大小,鼎口如同海口决堤一般,强大无匹的气流倒吸而下,拉扯着整个天空。 米加拉所哪里料到白羽这一招,他本来就没有与白羽死磕的心思,只想尽量多打一会儿,然后体面地拍拍屁股走人。现在,那北羽鼎强大的吸力将漫天的破虚神虫都往下面吸去,就连附着在剑元上的破虚神虫都被强大的力量拖拽着如同雨点一般落下去。 米加拉所大惊失色,他可是知道北羽鼎能吞吐水火,还可以收人,唯恐它将自己的宝贝破虚神虫全部收了进去,那可就欲哭无泪了,连忙一挥手,所有的破虚神虫都钻进了虚空,就连挂满“鹿角”的黑色泡泡都尽数爆开,一只只破虚神虫连同“鹿角”一起搬进了虚空之中。 只是一瞬间,本来布满密密麻麻黑点的天空不再熙熙攘攘,变得干净空明起来。 还来不及得意自己反应迅速,米加拉所立马亡魂大冒,白羽剑元之光在他眼中迅速放大,瞬间铺满了它漆黑的双目,瞳孔之中一片雪亮呈明。 这种距离之下,加上剑元的极限速度,米加拉所根本没有任何机会全身而退。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股朦胧的气息引动似乎感触到了米加拉所现在危险的处境,忽地罩住了米加拉所全身。 第七十九章 投名状 天机引动,冥冥之力从虚空未知处灌入了米加拉所的身子当中,这一刻,整个世界都在米加拉所两只黑色虫眼中变得缓慢无比起来。望着速度被放慢无数的剑元剑锋,米加拉所全身肌肉一松,整个都萎靡了下去,如同脱去盔甲一样将身上的虫壳留在原地,而其真身瞬间破开了虫壳后背@飞射而出。 这个时候,白羽的剑元天罡才穿了过去,将那虫壳劈作了两半。 “咦?”白羽见自己这一志在必得的一剑竟然扑了个空,心中一怔,忽地地上传来一声轰响。米加拉所竟故技重施,钻入了地底已经没了踪影。一柄巨锤刚刚砸在了地面被破开的坑洞之上,溅起尘土飞扬。努努的身形显现出来,原来,努努看出了米加拉所正是当日灭了整个兔族的凶手,哪里肯离去,一直躲在远处伺机而动。他见着米加拉所被白羽一剑惊退飞遁下来,哪里还忍得住,飞身便是一锤,却不料速度还是及不上米加拉所,让它全身退去。 怎么可能?白羽有些不敢置信,米加拉所如何还有了这种手段,看它连忙逃走的样子,似乎也是很意外自己突然有如神助的本领,生怕有变,直接脱离了战场。 难道是…… 白羽双目凝神,他想起了老头儿当年和自己说过的一样东西——纪元之力。每一个种族时代的创造者,如果到了即将毁灭的时候,它们当中最有希望挽救种族的一人将会得到整个种族冥冥之中的纪元之力加持,能在危难时刻救得性命。这种东西虽然强大,却也不是万能的,毁灭一个时代的是大势,如果大势够强,便是再厉害的纪元之力加持在身,也阻止不了整个种族的毁灭命运。 米加拉所竟然能得到纪元之力加持,看来虫族当真是到了山穷水尽即将彻底灭亡的命运边缘。 白羽呼出一口白气,收了谪仙剑,虽然赶走了米加拉所,但是还有棘手的两个比蒙长老站在这里虎视眈眈。看他们的样子,打死白羽他也不信这两个人会对自己怀有好意。 果然,那威尔逊见白羽收了谪仙剑还不放松,道:“白羽,你还想说什么吗?”威尔逊抖抖手,一团金光在他手掌上来回飞舞,如同一枚金灿灿的太阳,里内蕴含着惊人的力量。威尔逊一脸冷然地看着白羽,已经做好了全力出手的准备。 “哼,”白羽冷冷回敬了一声,摊开空荡荡的双手,冷然道:“我知道你们不信任我,要不你们赌一赌?”白羽把手指了指远方,道:“如果我一心要走,白某敢担保,你们两人绝无可能将我留下,我方才的剑元速度想必你们也看见了,而且就连空间裂缝都无法阻止我遁走,所以,只要我不想与你们死磕,完全可以跑走。” 事已至此,白羽知道现在不可能让两个比蒙长老对自己放下心中戒心,索性打开窗户说亮话。 “但是,我并不打算就这么走了。”白羽淡然继续道:“我本打算按照比蒙帝国的规矩,辅佐四皇子登基。规矩是你们定的,可没有说一个兽神不能帮助皇子打一场兽神演武。白羽在这里有个建议,如果我没有料错,你们打算朝龙脉帝国动手了吧?这样吧,不要再自我消耗了,接下来的什么团队赛与军队战都取消掉,让四个皇子分别带着自己的势力前往前线,功劳最大者为皇,我可以帮你们打击龙脉帝国,到时候你们便能知道我并不是所谓的奸细了。反正,你们要留也留不住我。如果真的动手,可别怪白某站在龙脉帝国一方,与比蒙为敌了。” “这……”伊文大长老闻言微微沉吟,事实的确如白羽所说,但是就凭这一些就想打消自己等人对于白羽的戒心却也是不可能的,他捋了捋胡须,道:“话虽如此,可我们还是无法完全相信你的身份,谁知道你到时候会不会泄露我大军动向,除非你能做什么事情让我们完全相信你的话……” 微微眯缝眼睛,白羽心中暗骂老狐狸,自己都这么说了,有这样的便宜都不干,还如此的小心翼翼,果然是活了无数岁月的老古董,深省处事谨慎之道。 “好,既然如此,我倒也可以想法子给你们送几个投名状,让你们放下一颗心。”白羽提议道。 “投名状?”威尔逊和伊文一怔,他们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词,不知道白羽所为何意。 “所谓的投名状,便是我现在便前往龙脉帝国,斩杀几个重要人物,将他们的人头带来给你。”白羽解释道。 “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一去不回,那我们岂不是放虎归山了?”威尔逊上前质问到。 “哼,”白羽挑挑眉头:“我已经说过,我要走,没人能拦住,你爱信不信。” 伊文微微招手挡住了微怒的威尔逊,对白羽说道:“好,如此,白羽先生你便去吧,您的弟子和属下,我们一定会好生照料着。” 白羽闻言,无名火起,什么照料?!说得好听,你这老狐狸分明就是要拿他们作人质。当即不悦道:“若是他们少了一根汗毛,我必要你比蒙好看。”事已至此,白羽也不强调自己是否是兽人,双方话都说到这份了,他也不打算虚与委蛇,索性直接用事实说话, 他望空一跃,手中又现了谪仙剑,剑元再次附身,破空而去…… 伊文看着白羽离开的身影,捋着长须,喃喃道:“威尔逊,计划开始,将皮修鲁带回去,白羽如果当真动手成功,大战便是彻底开始了!” …… 白羽化身剑元天罡,破开九天罡风,极速飞行着,从天空望去,地面山河浮动,比蒙帝国瑰丽壮阔的景象一览无余。但是白羽此时根本没有心思去看这山河美景,只是急匆匆地飞掠着,飞跃高山,穿过河流。以他剑元天罡这极限的速度,一瞬间便可穿行上千里。半柱香之后,剑元天罡裹着白羽终于出现在了比蒙帝国的边缘,一层淡淡的水汽在前方天空涌动,看来大海将近。 忽然,前方乌云攒动,挡住了白羽的去路,竟是无数乌鸦模样的龙脉帝国空军在这里活络着什么事情。这里距离比蒙帝国在海滨建立的要塞还有上百里之远,看来比蒙帝国对于领空的掌控能力的确弱到了极点,竟然让龙脉帝国的探子军团大摇大摆地在内陆横行。 只是望了一眼,白羽便看出那乌鸦群中修为最高的不过兽骨期,而且是敌方的首脑,根本连停也不停。剑元天罡周身被极限压缩的天罡之气轰然扩散,密度大为减少,但是大小却是暴涨了百倍,如同宇宙战舰一般飞掠横扫了过去。 那群聒噪的乌鸦群刚刚发现变大了无数的剑元飞来,还未反应过来,只觉得天风凛冽了起来,天地一暗,一个个乌鸦脑袋便飞旋着抛起。白羽只是将巨大化的剑元天罡在空中一晃,便斩落了无数人头,顿时天空遍洒鲜血,血雨纷撒,漆黑的羽毛漫天都是,飘飘摇摇地落下来,整片天地充斥了乌鸦一族临死的凄厉惨嚎。 “统统死来!”白羽的厉声叱喝响彻天空。谪仙剑如同上了发条一般,兀自疯狂旋转起来,不消一会儿,连同那兽骨期的首领一起,整个空中再也没有一只乌鸦族的斥候。充斥着一股血腥的臭味。 第八十章 如入无人之境 白羽望着满地狼藉尸横遍野的惨象,却面不改色,其实就他而言,自来到兽人大陆起,便隐隐有些将整个大陆的人都当做是异类,在看到了当初袁鹏飞召出末眼魔猩之后,更是加强了这种感触,将所有兽人都归到了妖怪一类。按照旧有的修真界规矩那就是:斩妖除魔卫正道。在这种观念影响下,白羽即便看着乌鸦族躺了满地的尸体,也没有多大的心境反应。 拿出北羽鼎,白羽将它往空中一抛,北羽鼎滴溜溜地当空一转,顿时散发出吸力,将地上铺满的一个个乌鸦头颅倒吸上来进了鼎中。随后,白羽挥一挥衣袖,收了北羽鼎,再度化身剑元天罡,荡起风云继续朝海边飞去。 还有十几里,白羽便远远地看见一座雄城屹立在海岸线上,如同一头伏卧的史前凶兽,浑身都是铁刺獠牙,面目可憎,上面到处有修为强弱不一的兽人士兵来回穿梭。城外,天空黑压压的一片,龙脉帝国的空军已经开始集结,而那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挑眼望去,到处都是鱼鳍游曳。只有最靠近海岸的一片港湾当中不断有水柱喷射,那是比蒙帝国唯一,也是世上最强的海军——鲸鱼一族。 白羽将下意识地将速度放慢,前方忽然飞出几个黑点。 比蒙帝国仅有的空军蝙蝠族一个五人队看见了白羽,连忙飞上前来盘问。面对龙脉帝国人数众多的斥候军团,他们为了保存羽翼,向来是不敢上前的,但是一旦遇到这种落单的飞行者,他们便有必要上去盘问一番了。 白羽散了剑元天罡,直直地停在了虚空中。 “你是什么人?”那蝙蝠小队的首领在距离白羽还有数十丈的时候便停了下来,他的修为只有兽牙期,不太敢靠上前来。 “如果不是帝国空军之人,便不能在此飞行,还请赶快下去,免得我们不客气了。”另一个蝙蝠士兵一边说着,一边将一枚哨子放在了嘴边,随时准备吹响。 对于帝国的空军,白羽早就在多方知道了一些详情。这蝙蝠族作为比蒙帝国唯一可以升空的种族,虽然单独看来确实族人众多,但是除了吸血蝙蝠这一脉,实力普遍不高,所以大多打散了分作各地担当斥候、传令兵的职位。所以一旦发生空战,蝙蝠族人并不会出现太多,倒是一些能够腾空的兽骨期成为了比蒙帝国空军主力。这蝙蝠嘴边的哨子,恐怕就是用来将那些真正的战斗空军召出来用的。 白羽没有回答蝙蝠士兵的问题,而是望了一眼城外积压的龙脉敌军,其中有着十几道大乘期气息,而在比蒙帝国这座雄城当中,却只有九道强大气息。他不由地皱了皱眉头,也不知道伊文与威尔逊两个是怎么想的,竟然会在这么重要的地方只搁置这么一点高手。 “喂!问你话呢!”那首领先前看着白羽没有双翅就能飞翔,便知道至少也是一个兽骨期的高手,所以开先口里很是客气,但是见对方根本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不由地一怒,扭头望向嘴里咬着哨子的士兵,点头示意可以吹哨了。 那蝙蝠士兵会意,鼓起腮帮子,正准备吹哨求援。忽然耳边刮过一阵强风,白羽身形化作白光直接掠过了他们,笔直地冲到了城外。 边关雄城之外,一副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景象。到处是飞翔着的龙脉帝国空军,长着各种禽类首级,还生有四肢,挥舞着双翼肆意飞行着。有老鹰,有鸽子,有乌鸦,有麻雀等等等……甚至有身形非常细小的蜂鸟,大多数连白羽都喊不出名头来。而在海面上除了到处游曳的水中鱼类各族,还有一座座漂浮着的小岛,上面安营扎寨了许多军队。大多数人甩着长长的尾巴,长着诸如鳄鱼、蟒蛇、蜥蜴的凶残外貌,身形健硕的同时,不少族类还天生一副自带角质铠甲。从当中不时传来震天的训练呼号声,震响着这片天地。 没有丝毫怯意,面对着龙脉帝国这千军万马。白羽双手背在身后,迎着天空中的狂风,径直冲了过去,在众目睽睽之下,光明正大地飞行着。 无论是比蒙帝国这座雄城中的守城士兵,还是逼近到城外的龙脉帝国士兵都能看得清清楚楚的,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空中突然冒出的这道白光之上。 龙脉帝国空军阵营当中,立马有了应对动静,呼呼地往两旁一动让出通道,两道强大的气息涌动,一位秃鹫族人和海东青族人从人群中飞掠出来,舒展着背后的双翼,停在了大军最前方。两人都是兽尊的实力,也是这次空军的两位统领。那海东青鹰望着白羽大摇大摆地飞了过来,目中闪过一丝讶异,对一旁的秃鹫微微点头示意。 那秃鹫会意,立刻上前一步,提气喝道:“前方谁人?!快快停住,这里是龙脉帝国领空军营,再敢逗留,必斩不饶!” 白羽没有回话,根本懒得搭理对方,径直就逼了上去。 秃鹫见白羽根本没有停住的意思,眉头一拧,杀气迸射。背后双翅呼呼一摇,那层层叠叠的羽毛如同大树之上的枯叶纷纷从飞翅上落下,宛如无数飞蝗呼呼地全部飞向白羽,铺天盖地而来。 白羽一抖长袖,谪仙剑已然在手,朝着漫天羽毛一挥,也没有使出什么招式。那无双剑锋扫射而出,迎面扑来的无数羽毛就如同撞上了铁墙一般,接连不断地发出“叮叮咚咚”铿锵声音,纷纷无力地落了下来。 秃鹫还没有回过神来,白羽便已经到了他的身边,把手中谪仙剑一晃,剑光一闪,一颗兽尊级的人头便高高抛起收进了北羽鼎中。 “什么?!”海东青见状大惊失色,他哪里料到来人居然直接冲向自己的大阵,只是一剑便轻轻松松地斩下了本领仅次于自己的秃鹫。当即晃动双翅,化作流光倒射回去。他可不相信自己可以打败一名可以轻易杀死兽尊的强者,要么凭借着大军人海战术将来人留下,要么只能禀报上级。 无论如何,白羽这番举动便如同一颗原子弹落了下来,彻底宣告了双方大战开始。 龙脉帝国准备许久,见已经交手了,顿时天上地下战鼓连绵响起,呜咽的战角开始奏响。到处旌旗翻滚,擂鼓喧天。 白羽可不管这些,剑招一变,再次化身剑元天罡,直接从龙脉帝国空军中军正中央穿插而过,带起一条笔直的血雨纷纷而下。只是刹那间,白羽便迎头赶上了正在退逃的海东青,在对方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剑元直直地穿胸而过,将其劈作了了两半,随后落入北羽鼎之中。 “来来来!让我看看龙脉帝国的本事!”白羽连战龙脉帝国两员大将,终于发出了声音。剑光一荡,轰地从龙脉帝国的空军当中冲了出来,手中金刚葫芦诀连打两下,一道赤色光芒轰地落入地底,砸得整个海面都翻滚起来,似乎有陨石落入了海底。又是一道绿光射入云霄,整个天空都转成红色。 “既然要打,那我就打一场大的,将这战场上龙脉帝国所有陈兵一并拔出,让你们无话可说!”白羽冲上云天,剑光破宇,迎头而上,不断壮大。最终,整柄谪仙剑竟然幻化出了一柄高达千丈,宽有百丈的阙天神剑。 第八十一章 大杀四方 如同炸锅了一般,整片海域翻腾不休,好似有海底的火山正在喷发,一座新的岛屿即将钻出来了一样。忽然,海水一分,两股大浪纷沓而去,化身千丈的大娃轰然从水底站了起来,巨大的身形简直擎天立地,海水也不过堪堪漫过他的膝盖。他将手掌一翻,在水中猛地一搅,人为地造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不断搅动之下,强大的吸力扰乱着海水。无数海中鱼族身体不可抗拒地被吸了过去。这时,大娃猛地抬起手臂,握掌成拳,轰然一拳便捣在漩涡眼里。这一拳的威势可不同凡响,将漩涡造成的水流之势全部打乱,各种乱流四溢,强大的水压到处挤压着。只一下,便将整片海域都打得猩红,到处翻白着龙脉帝国鱼类种族的浮尸。 天空中的四娃张开嘴,不断吞吐着万丈火焰,直要把整片天都要熔了。大片大片密集聚在一起的龙脉帝国空军惨嚎着带着浑身火焰从天空中坠落,天际之巅,无数飞禽慌乱着狼狈逃窜,常常有人仓促惊慌之际互相对撞在一起,往往将自己身上的火焰还传到了他人身上。只是片刻,天空便与下方大海两相对应,成了火海,当真是水火两重天。更有不少飞禽直接收了双翅,使出浑身解数朝水面俯冲砸进海中。哪知好不容易刚刚熄灭了身上的火焰,却又被大娃一拳拍扁在海面上。 白羽更是举起了化身万丈的巨大剑影,在空中对着那乱成一锅粥的龙脉帝国空军便是漫无章法地一扫而去。巨大的剑影所向披靡无坚不摧,境界相差太大,白羽是仙人,他们只是凡人阶段,哪里有什么可比性。这样几剑下来,那些飞禽当真是挨着就死,擦着就残,如同雨点一样纷纷落下。无数焦尸、碎尸、羽毛到处都是,与那漫天火焰交织在一起,简直如同空中地狱。开始还有统兵的将领妄想出来阻止白羽,可是却被那剑光一荡,轻而易举地便枉送了性命。只消片刻,整个龙脉帝国的空军都失去了军心,纷纷而逃。竟被白羽一个人便打散了编制,全部成了散兵游勇四散而逃。 白羽见基本上废了对方空军,又将剑光一放,对准了海中,一剑朔下,剑光凌冽,当即又是无数浮尸漂了上来。巨大的剑身与大娃巨硕的身形两相配合,无论是凶恶勇猛的鲨鱼族,还是身形如梭的小虾米,统统被绞杀得哭天抢地。更有不少龙脉帝国用来屯兵的小型岛屿被一剑一拳直接给砸沉,上面的士兵们如同蚂蚁一般被活活碾压而死。气氛一时惨烈无比,简直是一场大屠杀。 双方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对手,白羽一个人如入无人之境,大杀四方。很快便将城外龙脉帝国的驻军打得丢盔弃甲,让在比蒙雄城上守城的无数将士看得目瞪口呆。负责守城的将领早早就听到了动静攀上了城墙,见着白羽大发神威,杀得龙脉帝国毫无还手之力,简直比千军万马还要奏效。还满以为是比蒙帝国长老院中哪一位大长老亲临战线了呢。 “混账!简直目中无人!你这是找死!” 天空中的云气突然剧烈翻滚,两团强大的气息滚滚而来。两名背后生有双翼的龙人赶了过来。它们身上长着细细密密的龙鳞,脑袋之上还有着一对角质尖角,扑扇中身后的巨大龙翅,只是一瞬间便到了白羽身前。 两个兽神期的存在! 白羽收了谪仙剑扩散出去的巨大剑形,这种招式对付仙人境以下倒是摧枯拉朽之极,但是一对上同级别的对手就捉肩见肘了。 “龙脉帝国三军听命!速速后退百里扎营待命!” 其中一人发出命令,无论是残存在空中的飞禽部队还是剩余坚持在海中的两栖部队,纷纷开始朝后方撤退。 “你便是那个白羽吧?!”另一名龙人怒目而视,舒展双翼高高悬空,道:“你竟然不顾比蒙与龙脉的约定,以兽神之境对下属部队出手!难道你想看到我们也突入比蒙内陆,杀你个血流成河吗?!” 白羽看了这两人一眼,淡淡道:“你们是谁?” “吾乃龙脉帝国第三龙王,敖云!他乃是龙脉帝国第二龙王,敖军!你今天做出如此事情,便要做出觉悟,葬身于我二人手中!”敖云一脸理所当然,他当然知道白羽的身份特殊,比蒙帝国现在都对于他是敌是友有些举棋不定。如果现在自己与敖军联手,说不定能抢在比蒙帝国两个老不死的之前以雷霆之速将他杀死在这。 白羽看出了两人打算,心中冷笑,谪仙剑猛地出手,一击白练横江直逼近在眼前的敖云。 敖云没有料到白羽听完自己自报家门之后,竟然连一声回应都没有,直接便悍然出手。身经百战的他倒也没有傻愣着,迅速反应过来,双手在空中一抓。被两只龙爪一样的手掌虚握的两团空气如同钻入了无数白色线条纷纷绕绕地转动着,那是空间被压缩成极限的模样,与那空间裂缝正好是相反的成理。轰然出手,两团白线忽地迎上了空中飞掠而来的白练,如同两个搅碎机一样,直接将它搅成成了无数破碎的剑气。 咦? 白羽内心惊疑,他没有想到这敖云可以如此简单便化解了自己的进攻。不愧是拥有龙族血脉的人物,自古以来,无论是在哪里,只要涉及到龙这个字眼的事物,往往都代表着强大。白羽成仙之前,对于龙这种神秘的事物确实很是敬畏,甚至有些崇拜。但是当时老头儿对他的态度不屑一顾。很是直白地告诉他: “小子,龙这种东西,早就灭亡了,知道为什么吗?” 老头撅起屁股,露出他腰上的皮筋腰带,道:“看,你师傅我腰上别着的这条带子就是龙筋,牛吧?哈哈哈哈……你要崇拜就崇拜老夫吧,哈哈哈……” 自此以后,白羽便没了所有关于龙的幻想,哪怕是在以后见识了真正的神龙。 所有的龙,包括地球上一切的奇珍异兽都被修真者如同蝗虫一样扫荡而空。它们或许活着的时候确实强大,但是一旦面对利益熏心的修真者们,还是免不了陷入灭种亡族的危机。 直到白羽飞升,他见到了包括龙在内的无数形形色色的神兽,它们都是从前飞升仙界的神兽后代,每一个从出生起就十分强大。但就如老头儿所说事实,如果仙人们想,他们随时可以举起屠龙刀做一百条龙筋皮带,一千条、一万条…… 白羽没有杀过龙,因为仙界在他飞升之前就开始明令禁止屠杀神兽取宝,所以这个时候面对着两个拥有龙族血脉的敌人,他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激动,说不定自己还有机会屠一屠龙。当即法诀一打,六娃无声无息无形地出现在他身边,镜花水月诀接着使了出来,只留下个假身在空中停滞着,真身与六娃一同隐去。 敖云哪里察觉得到真假,双翅一鼓,两张由空间凝聚拉出无数白线的巨网朝白羽铺盖而来。 这敖云虽然比起敖军要年轻,本事也要弱上一些,但是论其资质,却是在敖军之上。他所修习的功法,乃是与空间密切相关,远远强于大多数龙人族天生俱来的天赋。不可谓不是天赋异禀。这两张空间大网扑过去,只要网实了,他有信心直接灭杀白羽! 第八十二章 断龙翼 两张致命的空间之网扑向前去,直接将空间都切割开来,如同切豆腐一样,在所过空间之上割开一格格的空间裂缝。破虚前进的速度极为惊人,瞬间便到了白羽留下的分身之前,将它直接切割成了无数。想象当中血肉横飞的场景并没有发生,那道分身只是轰然碎成了无数的能量消失在了空中。让这两张网扑了个空,简直像是憋好了力气,却一拳打在了空气上一般无力。 敖云和敖军同时一惊,他们看出了那是一个虚假的分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世上居然还有人可以在他们面前制造分身并且瞒过他们,要知道到了他们这种境界,所有的障眼法都失去了功效,事物出现在他们面前全部是赤裸裸的真实面貌。更何况,纵然外貌能变,但是气息却不会改变。白羽这种瞒天过海的本事简直是在摧毁他们的一贯认知。 “小心防御!他就在附近!”敖军双掌一伸,却是两团翻滚着的火焰,炙热的温度简直连空间都要烧灼起来,隐隐有空间裂缝浮动。这种火焰竟然比起无物不烧的三味真火还要强势上几分的摸样。 敖云听得敖军的警告,哪里还敢掉以轻心,身上劲气一股,层层空间压缩成的白线如同一副盔甲附着在他身上,双翅连连拍动。一股股由这些致命白线组成的龙卷朝四面八方席卷而去,所到之处,一切事物接连破碎落入被割碎的空间裂缝当中。 忽然从天空传来一阵声响,敖云抬头望去,却是一直被白羽安置在天上的四娃正喷出了一团团气势汹汹的三味真火。 “哼!”敖军不屑地冷哼,他可是玩火的高手,又岂会将白羽放出来的一个傀儡放在眼里。当即双手一抬,手中两团不断流转的火焰轰然飞向天际与四娃喷出的三味真火团相撞在一起,爆射出股股火焰浪潮。 单单从温度上说来,敖军打出的火焰确实强过三味真火几分,但是却不如三味真火无物不烧来得持久。两者对轰了片刻,三味真火便占了上风。引得敖军十分懊恼,双掌一合,那两团火焰像是在其中安置了什么炸药一般,轰然爆碎开来。 巨大的威势将延绵烧灼的三味真火一并炸散,并且还四溅出无数小团的流火飞向空中的四娃。 敖军这才冷笑一声,只等看着那些流火将四娃烧成灰烬的模样。 可惜,四娃嘿嘿一笑,面对漫天的流火,只是将嘴一张,猛地一吸,海纳百川似的,将所有的流火都吸入了肚中。末了还摸着微微鼓胀的肚皮,坏笑着打了一个饱嗝。突然将嘴一张,无数的流火原封不动地尽数奉还,化作流星雨一般直冲而下。 敖军这才收起了对四娃的小觑之心,口中练练有词,空间一阵晃荡,温度节节攀升,到处是高温气流流窜造成的扭曲。 “吼——” 一条纯粹由火焰组成的西方火龙破空出现,庞大的身躯挡在那漫天流火之前,将它们全部承受下来,不但没有受到任何创伤,反而像吃了补药一样,身上火焰骤然一盛。探出龙爪,朝着四娃飞去。 四娃哪里逃得过背有双翼的巨龙,只是眨眼的功夫便被迎头赶上。那巨龙张开大嘴一口便将四娃整个吞下,在空中飞了一个圈,大摇大摆地飞回敖军身边。 敖军还来不及得意,突然背后一寒,如芒在背,全身上下所有的细胞都在燃烧一般,提醒自己危险将至。 海面上突然泛起无数银光,似乎有千人万人在海底舞剑,突然剑光轰然上升,猛地一并,化作圆筒状将敖军整个关在了其中。 整个剑影组成的圆筒之中无数剑锋朝里,忽地一转,巨大的绞肉机再次启动,只不过这一次被围困的人把米加拉所换做了敖军。 剑海折虚! 面对无数旋转切割在自己身上的剑锋,敖军浑然不惧,面不改色。也不作出任何动作,每当剑影切割过来,便像触碰到了一股无形的壁垒,剑尖之处爆起一团火光,将整个剑影都焚作虚无。剑影层层叠叠切割而下,敖军周身不断爆起火光,竟是一个圆球形的透明护罩罩住他了一般。这一招便是敖军引以为傲的虚无神火罩,在自己周身布下一个圆形的护罩,全部由这种无色无味的火焰组成。一旦有什么攻击袭来,便会被这火焰直接焚化成虚无,任何东西都无法侵蚀他半分,伤到他半根毫毛。 只是片刻,整个剑柱都被这虚无神火罩给侵蚀得凋零,轰然从中爆碎飞溅四射。敖军双手抱胸傲然重现在空中,脸上全是不屑之意。 “哗啦!” 海面猛地一个晃荡,敖云与敖军同时望去,眼皮一跳。大海之中,那化身千丈的大娃双臂一捞,竟然将一座小岛连根抱起,海水猛地一个倒灌,激起百丈大浪。 “哈!” 大娃极力一喝,将整座小岛都砸向了天空,呼呼地扯动着风声,威势惊人。 敖军把手一指,一旁的火龙扬起长脖,对着小岛一喷,无数火球连珠似地扫射下去,在那小岛上面接连爆碎不休,顿时将它轰炸得坑坑洼洼,地面都往下削了数丈。 敖云也没闲着,一掌轰去,细细密密的空间大网罩了下去,如割奶油一般,轻而易举地便将整座小岛切成了无数碎片。到了这里,破碎的岛屿再也没有继续冲上去的力量,无力地变成无数碎片就要坠下。 就在此时,一道光芒从那碎片密集处轰然飞出。 白羽化身剑元天罡早早藏在岛屿底部,趁着整个岛屿破碎的混乱当头,从中突然暴起施难。剑元天罡一股作气直接破碎了挡在前方的空间大网,直冲敖云。 “拦下他!”敖军把手一挥,那火焰巨龙得令化作流火以比剑元天罡稍逊半筹的速度拦截而去。 火龙张开巨大的龙嘴便想喷火阻滞白羽剑元的前进,哪知道刚刚张开嘴,却如鲠在喉一般,只有青烟冒出。敖军面上一惊,连忙回头用手一遮。 只听得响天震地的一声爆炸,那火龙整个炸开,无数火柱四处喷射,火焰夹杂着气浪翻滚不休,天空中的云气直接被灼热的温度蒸发成了虚无。巨大的威势轰在距离火龙最近的敖军身上,饶是他有着虚无神火罩的保护,依旧如遭巨锤,倒飞了数百丈才止住了身形。 而修为比他弱了些许的敖军距离火龙也不算远,周身护体的空间甲胄直接被轰得零零散散就要破碎消失。还未等他反应过来,白羽化作的剑元如同极光闪过。 “撕拉——” 敖云右侧的龙翼竟被白羽剑元活生生地砍了下来,北羽鼎一动将其收入了其中。 吃痛不已的敖云惨嚎一声,身子不稳地落了下去,龙血遍洒。 收了龙翼的白羽已经心满意足,再打下去,他不一定能赢这两人,遁去剑元便想直接离去。 “狗贼!哪里走?!” 敖军怒吼着,把手一招,无数火团从他手掌心窜出直轰白羽。 “轰!” 下空海面又是一阵翻滚,大娃竟然猛地一跃跳上了云天,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地挡住了所有火球。一颗颗火球在大娃身上爆裂,只是瞬间便将他炸作了虚无。等到爆炸结束,敖军再放眼看去,却发现白羽早已不见了踪影。 “比蒙帝国!白羽!我要灭了你们!!” 云天之上回响着敖军不甘愤怒的咆哮声…… 第八十三章 全面开战 白羽回来的时候,比蒙帝国长老院中的两位大长老正站在普罗赛雄关之上翘首以待。以他们的修为,再核以帝国的斥候情报通讯,对于边境白羽和龙脉帝国的交锋已经收到了动静,对于白羽的态度在心中虽然没有完全转变,但是也稍稍有了一点相信他并不是奸细。 当白羽按下剑元落在城墙上的时候,把手一横,北羽鼎在空中滴溜溜地一转,无数人头从天而降,将城墙头瞬间堆得满满登登。这是一幅血腥无比的场面,却又极具震撼力。 看着满地形形色色的龙脉帝国人头,上面还残留着死者生前强弱不一的气息。伊文顿时一怔,却不知道用什么表情面对白羽。威尔逊则是不满白羽这种态度,重哼一声,道:“谁知道你是不是演了一出苦肉戏?” 白羽也不说话,冷冷地看了威尔逊一眼,长袖一抖,敖云的那一片被割下的龙翼飞到了两位大长老的脚下,他残留下来的气息还在龙翼上弥漫着。 “这是?……” 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成为比蒙帝国的大长老这么多年了,作为世上最巅峰的几人,互相之间说是知根知底也不为过。两个人自然很熟悉这龙翼上流转的气息,正是龙脉帝国的三龙王敖云的。 “白羽先生,还请不要生气,是我们先前错怪你了。”伊文连忙说到,在看见了敖云的龙翼之后,他心中已经万分确定白羽不是龙脉帝国的人了。敖云损失了这一片龙翼,对于他的实力是一个十分巨大的打击。而且这片龙翼落在比蒙,用处不少。其中的龙血、龙骨都有着大用途。但是白羽显然没兴趣将其拱手相让,袖口一颤,这龙翼立刻便被他收回了袖中。 此时此刻站在城墙之上的还有普罗赛雄关的镇守将军——巴鲁克。他现在的心情可谓是万分复杂,起初四皇子嘉德布鲁带着白羽等人来黄金城的时候,他曾经出手试探白羽,虽然没有讨到什么好处,却也并不怎么将白羽放在眼里,反而还出言训话嘉德布鲁。如今,他得知并且亲眼见证了白羽拥有兽神期的修为,心中仿佛推倒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各种滋味一齐涌上了心头。说不出的尴尬,与无地自容。 白羽双手背负,淡淡道:“那么,我先前的提议还作数吗?” 伊文微微沉吟,道:“我与威尔逊商议过了,经白兄你在龙脉帝国军队中这么一番大展神威,恐怕不宜再让诸位皇子涉险了,免得龙脉帝国中人会直接进行斩首行动,那可就是得不偿失了。” 白羽闻言微微皱眉,问道:“那你们的意思是,准备直接王对王吗?” 威尔逊连道:“没错,我们决定彻底舍弃从前将对将,兵对兵的小打小闹。”说话期间,一股强大的自信在他脸上浮现,仿佛还没开打,比蒙帝国一方便赢定了。 白羽刚想讽刺威尔逊一句,人家龙脉帝国本身便有三名兽神,再加上米加拉所,你凭什么这么有自信一定获胜。突然又眉头一舒,像是明白了什么,嘴角一扬,道:“看来两位有大动作啊,我说呢,怎么边境雄关人数如此稀少了。想来你们很有信心啊。” 伊文苦笑一声道:“说来惭愧,白兄和虫族之事实在是出乎我们的意料之外啊,如此大的变数我们就没有料到。到时候还得看白兄本事了,如果此劫能过,我等绝无二话,让嘉德布鲁登上帝位。” “哼,”白羽轻哼一声,道:“可是你们连整个计划的情况都不透露给我听,就想让我为之卖命?”白羽有些不悦,他下意识瞥了瞥脚下的雄城。这座城池依旧和从前一样,如同有一头旷古凶兽蛰伏于此,身上堪比天仙期的气息错落有致地缓慢呼吸着。 看来,这就是两位比蒙长老的信心所在了。老狐狸竟然还不愿说出来,藏着掩着,到了这一个份上了,竟然还对我保有戒心。 看这二人的样子,怕是还没有料到白羽已经看穿了普罗赛的秘密。既然如此,白羽索性也不点破。 “这……”伊文面露难色,道:“不是我等不相信白兄,只不过这个计划当中隐藏着我比蒙天大的秘密,实在是不好说破啊。还请体谅则个!” 白羽抬抬手,道:“不愿提就算了,你们打算接下来具体怎么做?” “退守。让帝国真正的力量沿海岸往后退去帝国内陆,给我们让出战场,免得损失太过惨重,当然,有些部落还是要留下来的,毕竟不能让龙脉帝国看出来这是一个埋伏,而且,我们也不可能做到撤掉所有人。”威尔逊说着,把头望向南方,道:“此时此刻,龙脉帝国一定已经开始了总攻,但是,我们早就开始四处抽离兵马,他们所能看到的只不过是一座座镇守力量不足的空城。” “那么便是今天就动手了,”白羽将袖子一抖,从中飞出一瓶丹药稳稳落在一旁的巴鲁克手中,淡淡道:“既然如此,想必我也没有功夫去黄金城中了,还请将军将此瓶完好地交给黄金城中的泰来手上,就说是我先前预备给他服用的。有劳了。” 巴鲁克知道白羽已然今非昔比,远远不是他能与之对话的存在,连连点头,道:“明白!巴鲁克一定将它送到。” “他们来了。”伊文神色沉重地看着从南方天空飞来的一个黑影。 那黑影奋力飞行着,很快到了几人站立的城墙上落了下来,却是一名兽骨期的蝙蝠族斥候,面色焦急地禀报道:“报!滨海雄城已经告破!所有守城将士全部以身殉国!龙脉三王已经领兵突破内陆,巨鲸军团损兵一半,已经按照长老先前的命令,逃遁到了西海,暂时没有灭族危险。按照这种速度,再有几个时辰,南方沿路三个郡省便会沦陷!龙脉帝国的进军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伊文哀叹了一声,似乎在为那死去的将士子民而叹息。落在白羽眼里,也不知道他是真伤心还是假伤心。所谓的老狐狸大概就是指这种做事起来,真亦假来假亦真的老人精了。 威尔逊点点头,挥手道:“按照原计划,速去黄金城。” “是!”蝙蝠族传令兵应诺一声,双翼一撑,连忙往黄金城飞去。 “我们出发吧。”伊文望着白羽和威尔逊,道:“白兄你在一旁压阵便好,谨防那虫族突然从中作梗。剩下的,交给我和威尔逊便行了。” 白羽也不说话,点点头。 伊文与威尔逊对视一眼,化作金光朝着南方飞去。 白羽若有所思地望了一眼脚下雄城,甩甩袖子,化作流光跟了上去…… …… 南方维克郡,烽火连天,尸横遍野。兽人们遭到了灭顶之灾,一个接一个部落联合起来抗争龙脉帝国的侵略,又一个接一个部落被龙脉大军灭绝。这已经是龙脉帝国攻陷的南方第二个郡省,有着三位兽神期的帮助军队扫除障碍,任何抵抗行为都形同虚设,直接被毁灭。短短几个时辰,一天不到的时间,龙脉帝国的大军竟然就穿越了一个郡省,将第二个郡省的抵抗彻底瓦解。 白羽望着大地疮痍,众生遭难的景象,再是将它们当做异类,也心有不忍,而身旁的两位比蒙帝国的大长老却面容严肃,似乎根本没有将心思放在这上面,对于这些被他们舍弃的子民,心中没有丝毫感触一般。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龙脉帝国军队当中那三股强大的气息。 “我们先动手吧。”伊文说道:“白兄压阵其后,不用管我们,只要防住虫族便好。” 说完,伊文与威尔逊身上气息狂涌,从身体中迸射出一道金光,直通云天! 第八十四章 斗 “白羽!你还敢出现!我要生撕了你!” 从龙脉帝国军队中传来一声愤怒的咆哮,不用想,也知道是被白羽砍去一翼的敖云。 随着话音落下,敖云腾地冲出了军阵,他的背上又生出了一只新的翅膀,但是比起另一只却要小上一圈,十分脆弱稚嫩的模样。 “抱歉了,你的对手是我!”威尔逊身形一晃挡在了敖云身前,金色的光柱笼罩着他也跟着一晃,整个人宛如沐浴在金光中的威武天神。他只是拿手一指,从那粗大的金柱中便分出一丝力量沿着他的手指迸射出一道细小的金光洞穿层层空间直奔敖云而去。 敖云眉头一抖,看出了威尔逊这随手一击中实际蕴含了多强的力量。丝毫不敢大意,手臂虚空一挽,一卷白线从他手掌化出如同灵蛇缠绕而上,绿藤盘柱一样,死死地勒住了威尔逊打出的金柱。 哪知道,只是一刹那,这由根根空间之力凝聚的白线便如同普通毛线捆在了火柱上一般,发出噼啪脆响碎成了无数消散在空气中。金柱势不可挡直接轰在了敖云左胸之上,将他打得在空中一翻倒飞出去。 敖云沉气站定身形,太阳穴突突地狂跳,他在身上织起的一副空间之甲被威尔逊这一指直接打碎了一个窟窿,还差一层薄纸的距离便能创伤他的本体。 再看向沐浴在金柱当中的威尔逊,一脸桀骜,似乎有些看不起自己。敖云三十神暴跳如雷!先是白羽斩了自己一翼,现在又是这威尔逊随手似的一指便弄得自己狼狈异常,如何不让他憋屈愤怒! “吼——”敖云长啸一声,尾椎位置发出“啪”得声响,一条龙尾甩了出来,在空中一抽,发出噼啪巨响。尾稍部分被一股强大莫名的力量笼罩着,周围的空间都受到了巨大影响,如同被无数可以切割空间的利刃来回地分割,不断裂开空间阖口,又被迅速地修复起来。 “伊文!是你们出手在先!怎么?不会感到丝毫的羞愧吗?”敖军在后面活络了一下脖颈,脊椎发出一连串的脆响,一条龙尾从身后打出,尾稍却是一团压缩到极致的火焰,附近的空间直接被这不可思议的温度灼烧地化作了虚无,形成了一团空间虫洞,位面自身的力量根本来不及将其修复,任凭火焰灼烧着空间之力。看来他也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了最好,随时准备全力出手。 “哼!”伊文在空中宛如踏着虚无的阶梯,一步一步缓缓走上前来,不屑地冷笑道:“真亏你有脸说出这样的话来。雷火也在吧?他也知道羞愧,没有直接露面。也是,要是我,早就自尽了,哪还有脸出来丢人现眼!”他一脸讥诮,似乎其中还有什么故事。 “混账!伊文,你当真是给脸不要脸了!一定要本皇亲手将你轰杀至渣才知道后悔吗?” 一个雄厚强势的声音从军队中响起,整个空间都随着他说话的声音而震颤,如同是贴在他唇边的薄纸一般,足以看出此人之强大。 白羽微微眯缝眼睛,此人快要突破达到天仙境了,就算是自己也不可小觑他。 “那你倒是出来啊。”伊文捋着金色长须淡淡道,充满了挑衅意味。 “你当真以为本皇不敢?!” 那声音变得无比愤怒,暴跳如雷,从军营当中轰然探出了一只长满鳞片的巨大手掌,猛地拍向伊文,所到之处,雷火缭绕,噼啪轰鸣之声不绝于耳,空间轰轰作响,震荡不休。 伊文双手相交,金柱顿时光芒一闪,似乎又变得更加凝实了起来,宛如实物。 巨大的手掌砸在笼罩伊文这金色擎天柱之上,霎时间龙鳞四溅,金光爆射,雷电与火焰齐鸣。通天的金柱遭逢雷殛火烤巨力撞击,纵然将一些强大力道反震回去,使得巨掌自伤不少,龙鳞翻飞。自己却也嗡嗡地疯狂振动着,颇有不堪重负的味道。那巨掌虽然也受到了创伤,却不肯退下,继而连连打出轰击着金柱,直把金柱打得疯狂倒退。等到整个巨掌都被自己的巨力反震得彻底散去的时候,笼罩着伊文的金柱已经涣散得虚如淡雾。伊文的身形在其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显然撑下这整个过程对他来说力有未逮。 好厉害!这雷火竟然强大到了这般地步! 伊文咋舌不已,他满以为经过了这些年的潜修,自己的力量已经赶上甚至是超过了雷火,却没想到还是被死死压制着。 “如何?”雷火的有些得意的声音再度传来:“你信不信,三掌之内,本皇必定让你身死道消!尸骨无存!” 威尔逊哈哈一笑,道:“好一个身死道消,尸骨无存!你早就是该死之人了,竟然还有脸面说出这等话啦!吾皇于几个月前依照古约进入了彩虹通道,而某人却像个孬种一样躲了起来,这样的废物竟然还敢现在跑出来耀武扬威!好不知羞耻!” 白羽在一旁听得有些莫名其妙,却也抓住了一些重点,看来比蒙帝国上任皇帝并不是去世了,而是进入了这个所谓的彩虹通道当中。起初他还觉得修为到了兽神期为何会寿元如此短暂,原来另有辛秘。 那隐在军队当中的雷火听了威尔逊的话,显然被说中了什么一样,暴怒着吼道:“放屁!难道要本皇放弃大好江山,放弃这无上修为,只凭着祖上几句没准的话,就枉送性命吗?也只有多尔科那个傻子会去白白送死!” “卑鄙的懦夫,竟然还敢大放阙词辱我皇帝陛下!”威尔逊一拳捣去,一道粗壮的金光沿着他的手臂轰然打出,直奔军队中央,所到之处,空间大片大片的塌陷。这一拳如果打实了,按照龙脉帝国这样密集的军阵,死伤必然惨重。 “找死!” 雷火暴喝一声,一团巨大的雷电轰地冲天而起,阻在金光之前,直接将其炸得消弭。又是一团天火袭来,直接炸在了护住威尔逊的金柱之上。 威尔逊嘴角溢血,金柱轰然涣散,他的身形爆射而出砸在地面,轰出了一个巨坑,溅起灰尘无数。 “吼——” 一声龙吟响天彻地,一条巨龙从兵阵中盘旋升起。长尾末梢一团蓝色雷电与一团天火环绕形成阴阳鱼状,它的双瞳,左眼跳动着雷电,右眼雀跃着火光。 “呵,”伊文莞尔一笑,道:“我道你畏畏缩缩地躲着不出来,原来老祖宗的话灵验了,你要现出本相了,再过不久,便要爆体而亡了。” “住口!” 化作雷火的巨龙咆哮一声,恶狠狠地说道:“就算我会爆体而亡,那也是死在你们后面,今天你们都要死在这里。我要一统整个大陆,让比蒙一族彻底消失在这片天地!” “这可不一定!”伊文嘴角一扬,对着威尔逊使了一个眼色。 威尔逊会意,手掌托起一团金光,对着远处地面砸去。爆炸声起,威尔逊直接在地上炸了一个巨坑,却在其中显现了一个人影——不,应该是一个狼影! 所有人包括白羽神色大变! 天劫的气息! 第八十五章 渡劫 白羽可是对于渡劫深有忌惮,想他当年二十岁便飞升,在大乘期渡劫的时候差点丢了小命。这是他修道二十年中唯一一次险境,对于当时的天劫威力他现在还心有余悸。这天劫虽然是皮修鲁晋升散仙境的劫数,但是却不代表已经成为散仙的白羽可以完全无视它的威力。由人到仙,这是一个质的飞跃,其中有太多变数,这也是无数信心满满的修士在渡劫时栽了的原因。没有二话,剑元天罡附身,白羽远远地便退开了。 好家伙!竟然将皮修鲁提前藏了起来,就等龙脉帝国的人过来,引天劫来轰。这比蒙两位长老的算盘打得不得不说是好算计,但是他们凭什么能确定让天劫波及龙脉帝国的人呢?白羽退出了将要被天劫笼罩的范围,忍不住回头看去,伊文与威尔逊早已经是有多远走了多远。龙脉帝国的敖军与雷火也远远地避开了,但是那敖云却是如何也走不脱了,像是被天劫锁定了一般,那强横的气息死死地锁住了他,他走到哪,空中的劫云便跟到哪。 这是…… 白羽心中诧异:威尔逊先前的那一指看来并不是随意打得,肯定将皮修鲁一股气息打在了敖云身上,所以天劫一显,那劫云直接锁定了两人。如果雷劫威力再分散恐怕根本伤不了龙脉帝国的人,所以这气息只打在了敖云身上,好狠的算计啊! 同样看出端倪的敖军与雷火,心中大急。却又不能上前,天劫一旦锁定了气息便不会放松。敖云身上带着的是皮修鲁的气息,所以这天劫的威力一分为二分击两人,但是第一道劫数过后,敖云身上皮修鲁的气息便会溃散。历来渡劫之人都只会凭借自己一人本领来独扛劫数,因为哪怕是由外人帮忙,这天劫中蕴含的天地意志也能辨别出来,直接将一个雷劫衍化成两个,丝毫不会顾及出手帮忙之人的修为,照轰不误。倒是也有人想出了一招,妄图瞒天过海,将渡劫之人的气息打在帮手身上,想要蒙骗上天,只降下一道劫数两人协力渡过。可惜,这种方法只能在天劫第一次下来的时候奏效,第一道天劫过后,身上渡劫之人的气息便会被天劫彻底净化。到时候还是得两人各自渡劫,而且在修真界,一旦渡过劫数便是要飞升了。这样的人物在人间都是数一数二的顶尖者,又有谁有资格与他渡劫,多半帮手还显得弱小的多,上去帮忙只有找死。 龙脉帝国另外两王虽然比敖云强大,却也不敢妄动。如果他们再上前,有了新的气息阻挠,这天劫便会平白再加一倍的力量,到时候别说帮敖云了,反而会把自己也给搭进去。虽然能渡过去,但是实力势必要消减,到时候与比蒙帝国交手便是大大的不利了。 那敖云见自己被坑了,勃然大怒,既然躲不了了,索性身形一闪挪移到了皮修鲁这个正主身边。渡劫是吧?好!我们一起扛,老子是兽神期的,你一个准兽神,看谁最先熬不住,等天劫劈完了,老子一掌就劈死你! 他这个时候也不敢对皮修鲁冒然出手,万一没有解决了皮修鲁,天劫突然落下,那可就不妙了。 “哐啷啷!” 天空如同被撕裂了一般,两人头顶上的劫云被一股蕴含着天地大道的气息一袭卷,迅速转换成了紫色,其中雷光不断跳跃着。与平常的雷云已经截然不同,乃是仙劫雷云。 “轰!” 一只由雷电组成的巨大手掌自紫色雷云中探出,带着万道雷光,简直毁天灭地一般轰然砸下,所到之处,空间纷纷不堪重负咔咔爆响。 “兽手神劫!” “掌经问道!” 两种截然不同的天劫名称同时从伊文和白羽嘴中说出。 皮修鲁仰头怒吼,他身上所有与白羽交战时受得伤全部被修复了,身上的威势更盛从前,散发着一层朦胧的金色光芒。面对天劫第一道劫数,便开启了月狼血脉,额上浮现月牙状印记。 “老东西给他喂了比蒙黄金血。”敖军在远处看出皮修鲁的状态,恨恨地一握拳。 声音传到白羽耳中,他蓦地想起傲来召出插翅巨虎一掌拍死维恩后,获得的一滴蕴含强大力量的黄金血液,立马记上心来。 那边的敖云面对这天劫,却是不思防守,反而托起双掌,便是无数空间之力交织搅在一起凑成了一张大网朝天托去,竟是要直接将那巨大的雷掌反撑回去,要与这天地之威斗上一斗似的。 那手掌轰然压下,率先碰撞到了敖云放出的空间巨网,雷电四射,巨大雷掌猛地一滞,似乎力有未逮,竟是压不下来的样子。 敖云见状,刚刚得意一笑,突然面色一变。 只见衔接这巨大雷掌的那团紫云当中呼呼地蹿出无数道紫色的雷电沿着那虚幻出来的手臂窜入了雷掌中心。 轰隆隆…… 巨大的声音震彻寰宇,一道道如同掌纹似的雷电从掌心浮出,雷电跳动间,隐隐蕴含着大道威势,奥秘无穷。这掌纹狠狠镇压下去,与那白色的空间之网碰撞在一起,只是一下,便碾碎了敖云的空间之网。 “嗷——” 皮修鲁嚎叫一声,两团气流浮现在头顶,迅速聚拢成一团,猛地顶了上去。却遭遇了敖云同样的命运,迅速被那掌纹轰作消弭。 敖云收起了所有小觑之心,手掌连动,也不使出什么绝技,只是一团团空间之线揉成的光团不要本钱地朝天空砸去。而皮修鲁也是双爪连动,额心的月牙成了满月,一道道由十指拉出的风刃如同疾风骤雨席卷而上。 在两人疯狂的轰击下,这道掌经问道,向下压了十几丈终于宣告破碎。 成功打散第一道天劫的两人还来不及休息,第二道天劫接踵而至…… …… 自古仙人两隔,若要度过劫难成就仙位必要经历无上的劫难,所以天劫数目照着至极之数——九而划分。不同的人会经历不同的九道天劫,一道胜过一道。皮修鲁因为有散仙境的敖云在一旁共同渡劫,第一道雷劫可谓是十分轻松了。两人甚至没有使出什么压箱底的本领,只是一通乱轰,便化解了劫数。但是接下来就不同了,经过第一道天劫的洗礼,敖云身上的皮修鲁气息彻底消散,那天劫默认为有人帮助皮修鲁渡劫,便会再加一倍的劫数分给两人,以示天地公正,成道无法取巧。两人不再是承担一半的天劫之威,而是要独立承担各自的劫难。 这第二道劫难,幻化出来的是一朵火云劫,散发着无上神韵火光,要灼烧掉渡劫之人肉身中所有的不纯粹的污浊之气。用伊文的话说是“众神洗礼”,而白羽把它叫做“道光普渡”。 这道劫数下来,皮修鲁满月全开,才得以安然度过;敖云龙角生辉,龙尾狂甩,使出了真正的本事,竟直接破碎劫难。倒是没有难倒这两人。 第三道劫难,“远古呼唤”亦是“魍魉鬼劫”…… …… 第九道,“禁断成神”便是白羽所谓的“斩却三尸劫”。敖云被硬生生地劈断了一只龙角,而皮修鲁更是小腹被轰出了一个大洞,鲜血止不住地朝外汩汩而流。这场劫数,简直让敖云所有的压箱底本事全都使了出来,大伤元气的同时也让比蒙帝国一方看通透了底细。皮修鲁尤为不堪,手段用尽不说,还去了大半的性命,要不是渡劫成功,元气反哺,恐怕便要一命呜呼了。饶是如此,他现在也疲弱的很,身上的伤势被渡劫之后的天地元气复原,但是消耗一空的力量可不是这么容易补充回来的,现在的他,却也是散仙中最为脆弱的阶段! 几乎是在渡劫结束的一瞬间,双方身形暴@动! 谁都看出来了,此时谁先出手干掉坐在场中元气大伤的那个敌人,谁便获得了头筹胜利! 第八十六章 各自底牌 金光与火光雷光同时炸响,战场当中各种光华夹带着威力无穷的毁灭力量四方攒动,巨大的气浪卷得天上云气猛然散去。大地都被这威势轰地摇晃不已,简直是地动山摇。龙脉帝国的军队虽然在一开始便收到了命令朝后退去,却还是被余威波及,死伤不少。双方交战的地界硬生生往下陷了数丈,人为地形成了一个盆地。 白羽没有动手,他感觉到了大地之中有着无数蠢蠢欲动的微弱气息,恐怕米加拉所已经出现了,正在伺机而动。他倒提着谪仙剑,嘴角浅笑,看来这一次,他又要给这位虫族遗主一个大大的教训了。 那边战场,雷火龙爪带着雷火一爪子拍出,将伊文狠狠地砸飞浑身金光涣散摇坠,明显占了上方。但是双方并不是将所有力量都用在了对拼之上,而是一面着手攻击对方虚弱之人,一面死命地护住自己这方的。简直是一场极为讽刺的闹剧,所以一出手之下,场面混乱无比。倒也都顺利将自己的人拉得倒退而回,由于两方对于彼此的想法都了然于胸,竟是没有一方得手成功轰杀对方一人。 雷火仰头吐出无数雷火疾风骤雨一般朝比蒙三人笼罩过去,随后发出吼叫:“米加拉所!速速出手,将他们一网打尽!” 声音一落,整个地面接到了讯息了一般,竟开始簌簌抖动,仿佛有无数的东西要破土而出。 白羽对此却早有准备,纵身而起,在空中舞起剑花,化作无数身影,万人齐舞,忽地人影散尽。剑影层层叠叠如海洋浩瀚,折射着阳光煞是耀眼。剑海折虚前半式轰然落下! 这个时候,形形色色的虫子也全部破土而出,尘土碎石飞扬之际,漫天密密麻麻的虫影震动着薄翼嗡嗡地飞向天空,铺天盖地。 又是这一招? 白羽不屑冷笑,谪仙剑轻轻一点,剑海一落,与虫海交叉而过,无数虫尸纷纷如雨落下,在地面垒了一层又一层,如果一人从上面走过,都可以没过膝盖。 虫子一方损失惨重,可是米加拉所还是没有现身。但是它的武器——长相奇怪的“鹿角”呼呼地从空中飞掠出现,这一次,它身上直接便挂满了黑色气泡,看来是要故技重施,放出那一只只破虚神虫。 上次交手时间刚过不久,白羽可没有忘记这破虚神虫的厉害,摇动剑光,直冲九天,竟是要直接使出极星碎狱破了这鹿角。这一次,他没有丝毫放过米加拉所的想法。你不出来?好!待我破去了你的至宝,我看你还耐不耐得住! 黑色气泡接连破碎,再次显现出破虚神虫的本体,数目却是比起上次少了不少,看来余下的都在修养当中。这群数目近千的破虚神虫一下子便全部隐了身形没入虚空,忽地出现已经死死地咬在了白羽身后数丈之处,如果再来一次潜入虚空,便要直接咬上白羽的身体。 白羽不管不顾,再度提速向上冲刺着。直到所有的破虚神虫隐入了虚空,即将现身攻击他的时候。白羽剑身一转,极星碎狱已经准备完毕,剑光集中在谪仙剑一点之上,随着白羽俯冲而下。不断有破虚神虫身形浮现,却被那一点极光直接点碎散作无数。极星碎狱一击打出,简直势如破竹,摧枯拉朽一般直接到了鹿角身前数丈距离。 米加拉所终于按捺不住,空间一阵翻滚,它的身形挡在了白羽的必经之路上,身子上挂满了一只只破虚神虫,竟是靠着它们躲在了虚空之中。 只见它六足挥舞不休,背后四翅朝前延展化作四面透明的护壁遮在前方,一对触角猛地顶在了护壁上,电光流窜而上,在上面加持了无数流动的雷蛇。饶是如此,他还是没有信心防住白羽这一剑的信心,背后喀嚓响动,竟是从当中裂开,一个金蝉脱壳,再次使出了在兽神演武时面对白羽时逃跑的招式,窜向身后的鹿角。 极星碎狱落下,点在最前的四面护壁之上,那上面附着的雷光一拥而上缠上谪仙剑,却被无匹的剑气一冲寸寸绷断四溅而去。极光如同轰击在四层薄纸上一般,只听得四声脆响,护壁皆被洞穿。白羽直接一剑刺在了米加拉所褪下的旧壳上,异变突生! 那看似脆弱无比的旧壳竟如同强韧到了极致的橡皮一般,虽然毫无抵抗力的被白羽用剑顶着朝前飞窜,但是全身被无限拉长,竟将白羽整个包笼起来,却还不被极光一点而破。 那边米加拉所却已经握住了鹿角,发出一声狞笑,它竖着的大嘴上,两排软刺似的獠牙已经消失了,看起来诡异无比。只见它一手端着鹿角,大笑道:“白羽!你是不是以为我只会逃跑?哈哈哈……我让你看看,我真正的手段!让你尝尝小觑我伟大虫族的是什么下场!”说着用手一扯,竟是将鹿角的一根分支硬生生地掰断了。 白羽痛叫一声,极星碎狱瞬间瓦解。米加拉所褪去的旧皮囊上扎着它两排软刺似的獠牙,竟透过这旧皮囊,依附在白羽身上,在米加拉所折断一根分支的时候,其中一枚软刺应声而断,从中弥漫出无数细小难以用肉眼洞察的小黑虫,一下子便穿过了旧皮囊,渗过白羽身上的衣物,直接钻入了白羽体内。轰然一爆,白羽背后便涔出大片的殷红偏暗的血液。 这些数不尽的小黑虫竟然直接在白羽的体内自爆,而且是空间湮灭式的自爆。白羽背后被自爆的区域现在是真空地带,平白无故少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血肉。这还不算,那小黑虫还带着剧毒,将白羽的仙人之血都染成了暗黑色。 白羽这才明白米加拉所的厉害,先前两次交锋无不是以自己将他打得落荒而逃收尾,导致自己将它并不是如何放在眼里,如今这无数黑虫一自爆,白羽便看出了厉害之处。他奋力挥舞着谪仙剑,任谪仙剑剑锋无双,却劈不开这牛皮糖一样的旧皮囊。白羽心急如焚,如果再不想出法子自救,恐怕今天自己便要有陨落在这里的可能。 米加拉所可没有多少时间与白羽谈心,尽管他现在心中痛并快乐着,感触杂交。先前自己被白羽打得可谓是抱头鼠窜颜面失尽,这下可算是找回了场子。但是代价也十分巨大惨重,这鹿角摸样的东西是它虫族的镇族之宝,唤名“神蛊树”,一千年才能生出一根枝桠,他方才折断一根枝桠,简直是打断了他一条腿一般让他肉痛。但是面对白羽的剑术,他还不得不再折去几根。 “啪咔!” 又是一根神蛊树的枝桠被折断,白羽发出一声惨叫,这一次,他左胸涔出了一大片殷红偏暗色的鲜血,连站立在空中的身形都跟着一晃,险些坠落下来。 要动手了!再不出手,自己今天恐怕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白羽心中怒吼着,突然横剑,道:“米加拉所,你以为就你一个人没有使出自己的绝技吗?我便让你看看,哪怕是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我白羽都能将你打得抱头鼠窜!但是这一次,我要你——死!” 第八十七章 黄金比蒙 米加拉所背后一寒,上次出现的冥冥之力再次从虚空中涌了上来。这是纪元之力在提醒他,即将有陨落的强烈危险。他望向白羽,却见得白羽双目骤然变得一片茫然,熠熠寒光充斥了他的瞳孔。 这诡异的一幕惊得米加拉所打了一个寒战,他毫不犹豫地翘起自己的长尾高高举起,从上而下朝神蛊树上“哐啷”砸下。铁尾带着锋利倒刺从上至下一路劈下,一根根枝桠接连断裂开来。 白羽身上立马发生连锁反应,紧跟着暴起一团团血影,身体中顿时空缺了大片血肉。即使如此,白羽却仍然浑然不觉一般,面色依旧,谪仙剑在米加拉所褪下的皮囊中端平指向握着神蛊树的米加拉所。 米加拉所被这诡谲的情况吓得一滞,看着已经秃了半边的神蛊树,再望了一眼已然成为血人模样的白羽,正犹豫着要不要将神蛊树上所有枝桠一次折尽。忽然无数的寒光在他的视野中浮动,一柄柄的光剑攒动,折射着谪仙剑身上特有的锋利寒芒。依附在白羽身上的旧皮囊终于破碎成灰烬消散在空中。粼粼白光映照在米加拉所心头,明明现在处在绝对上风的他莫名的心胆一寒,冥冥当中的纪元之力疯狂而炙热在他身体中雀跃,疯了一般灼烧着他的心神,似乎在提醒他大劫将至,极度危险! 他再也顾不得心痛那一千年才能长出一根的神蛊树枝桠,就要长尾一扫尽数扫断。可惜,已经晚了…… 白羽终于动了。无数光剑化作一道道光芒大盛的轨迹在空间中肆意穿插起来,犹如一抹光亮的剑之海洋。疯狂肆掠了一会儿之后,那些轨迹最终全部汇聚在一起,凝成了一柄巨大的光剑,忽地剑身一顿,竟是缩进了谪仙剑中。 代表着白羽面对师傅坟冢时立下的必定成仙的誓言,满载着白羽的道心,一剑出,天地惊寒! 誓仙一剑,时隔多日,终于再度出现!白羽最强的一击,势必要将米加拉所斩杀于此! 谪仙剑小小的剑身划着蕴藏大道奥秘的轨迹落将下来,明明没有显现出一丝光亮,但是在米加拉所一双黑色瞳孔中莫名出现的剑光不断充盈将它的瞳仁都染得发白。饶是如此,米加拉所却不能动弹分毫,那剑光已经将它死死地锁住,全身上下所有的气机都被吸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光剑在自己视野中不断放大,直到一切沦为黑暗…… …… 一剑过后,白羽落到地面,谪仙剑深深刺入地面。他身形一个不稳,半跪在地。无论是那神蛊树枝桠断裂所引发的黑虫空间爆炸,还是使出自己最强一击誓仙剑,都对他造成了巨大的影响。气血亏空加上元气耗尽,接下来,他已经不能进行任何的战斗了。 白羽望了望已经与神蛊树一同断为两截的米加拉所,呼出一口浊气。这一次,纪元之力没能救下它,从今天起,虫族失去了最后的倚仗,恐怕大战之后,便会被比蒙帝国连根拔除了。 虽然白羽与米加拉所的战斗已经结束,但是雷火带着敖军、敖云还与伊文三人仍然激战不休。 已经濒临天仙境的雷火大发神威,打得比蒙帝国的三人叫苦不迭。雷火在境界与力量上占据着绝对性的优势,情况如果还不改变,恐怕龙脉帝国胜利在即。白羽斩杀了米加拉所的事情也落入到了众人眼中,雷火心中一急躁,出手更为凌厉狠绝,想要在白羽恢复战斗力之前,结束这场战斗。 该出底牌了……白羽心中暗道,这已经到了最为关键的时刻了,比蒙帝国也该出动他们最后的终极武器了。 就在他这么想的当头,整个大地轰然一震,从北面骤然升腾起一股强大无匹的气息,直冲牛斗,将天上云气搅得混乱无比。 “这是什么?!”雷火望着北面那股强势无匹的气息,心神巨震,这股力量简直不是它能抵挡的,比蒙帝国竟然还有这样可怕的后手?!这怎么可能?! 可是大地开始有节奏的震荡起来,宛如从远方有一位史前的巨人踏着步子,缓缓地走了过来,他的每一次落脚都震荡着整个大陆。终于,所有人都抬起头,满怀着震惊之情望向远处天空,一个身上披满长长黄金毛发的巨兽,眼瞳中散发着无可披靡的威势,扫荡着寰宇。那顶天立地的身形,简直可以牛饮一片海域,一脚踏平一座山脉。即使是在场所有人加在一起,恐怕都不是它一人的对手。 “这……这不可能!比蒙巨兽怎么可能长到如此地步,怎么可能会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雷火与敖军等人不可置信地大叫起来,他们不能接受这个事实,接受明明胜利在望却被蛮横扼杀的事实! “哼!它可不是比蒙巨兽!”伊文擦去嘴角的血迹,傲然道:“它是我比蒙黄金族最初的祖先,真正的黄金比蒙!自彩虹通道而来,跟随最初的那一批先祖灭绝了虫族的祖宗!当时它还是幼体,所以寿元还很漫长,力量比起其他成年比蒙弱小很多,所以没有被这片空间制约,在我帝国当中蛰伏生存了上万年而没有死去。今天,就是你们龙脉帝国亡国之时,就是我比蒙帝国一统海内之日!” 雷火与另外两位龙王被震惊得无以复加,再也说不出话来。几人都是活了无数岁月的老狐狸,只是刹那的失落弄得失神之后,猛然觉悟过来,毫不犹豫地腾空而去,竟是当即决定立刻逃走。 “走?!往哪里走!”威尔逊哈哈大笑着。 只见那还远在北方的黄金比蒙抬起头,目光一望,从双眼中发出两道金光迸射而出轰在雷火三人身上,如同扫中苍蝇一般,将三人全部扫落下来,栽倒在尘土之上。 白羽盘坐于地调息着,精神却还一直关注着外界。心中冷笑,这头黄金比蒙一现身,他终于可以完整地了解到其真实面目。单单从力量层面上来说或许已经到达了天仙实力,但是它的境界却远远没有到达,它根本没有突破散仙的关隘变成天仙。所以它现在身上的气息并不稳固,而且竟然随时都在流逝着,白羽敢打包票,此战结束,这黄金比蒙力量必然会跌落到散仙出头,并且立即命陨。难怪它一直蛰伏着,原来却是只能当做杀手锏使用一次,却是命不久矣。 但是雷火与两位龙王不知道这一点,他们现在心中万念俱灰,面对如此压倒性的力量对比,他们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抵抗之心,只想着如何逃走。伊文和威尔逊知道真相,哪里肯让三人逃脱,若不趁着这一次将龙脉帝国一网打尽,便再也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那黄金比蒙似乎也知道这一点,想要在生命的最后阶段为自己的血脉后人献出最后的力量。脚步骤然加快,巨大的步幅只是刹那时间便赶到了战场之中,而雷火几人才刚刚站了起来,忽地一股罡风拂面,空间层层挤压破碎。 雷火龙翼一展提着两位龙王遁天而去,却飞不过十几丈高度,那比蒙巨掌已经砸了过来。 无数敖军布下的火焰壁垒像薄纸一般轻而易举地层层破碎,敖云竭尽全力布下的最后一层空间护网也被这一掌砸得彻底消弭。雷火三人顿时抱做了一团被巨掌狠狠扣了下砸落地面,轰出了一个巨大的陨石坑。 身形为龙的雷火勉力撑起身子自陨坑中站起,发出悲嚎:“敖云——” 那修为最弱的敖云却是被黄金比蒙这一掌砸得死得不能再死了。 黄金比蒙乘胜追击,只是一步跨来,便到了几人身边,抬起巨脚,一团遮天蔽日的阴影顿时将雷火几人笼罩…… 第八十八章 最后使命 “吼——” 从黄金比蒙脚下传来了不屈的怒吼,雷火张开巨大的龙嘴,雷电与火焰如同泄了闸一般倾泻着倒轰而上,轰炸在黄金比蒙的脚掌之上,不断的爆炸声不绝于耳。竟将那巨脚之下的空间轰击得完全破碎,大片大片的空间直接湮灭,又不断复合,生生灭灭终而复始。 这一下便让黄金比蒙如同踏在了无坚可催的堡垒之上了一般,竟然无法将脚落下去。 “哼!”它重重一哼,从鼻孔中喷出氤氲的黄金气息,一道与先前伊文威尔逊身上附着的一般无二的金柱从天而降,将它巨大的身形笼罩在其中。这金光一经沐浴下来,黄金比蒙就如同被神力加持了一般,力量倍增,稍稍用力,巨足轰然落下,溅起尘土无数,弥漫飞扬。 已经将敌人尽数踏在脚底的黄金比蒙眉头一皱,脚下的这两只小小蝼蚁一样的东西竟然还没有死绝。忽地抽起巨足,便要继续踏下去。 哪知道黄金比蒙刚刚将脚提起来,雷火狼狈的身形突然一起,拎着气息奄奄的敖军竟趁此机会,流星一般飞遁射出。 “吼!吼!吼!” 黄金比蒙见雷火两人妄图逃走,对着他们飞走的方向,发出三声怒吼。这三声如同天神怒吼一般,三股强大的音波朝前猛然扩散开来。还未到达雷火身后,便如同三记重锤敲在了它的心脏上。只把它砸得心血逆流,忍不住张开嘴狂吐鲜血,夹杂着残破内脏四溅而出。身形一晃,再也飞不起来,轰然栽落下来,带着敖军直直坠下,却还未落地,那三股音波已经迎头赶上,如同十二级的大飓风一般,摧枯拉朽,所到之处纷纷破碎,将两人卷入其中,像暴风雨中航行大海的扁舟随波逐流,风中飘零。 待到音波散尽,饱受摧残的雷火有气无力地趴在地上,龙翼微微震颤,气息微弱。他低下头,看向身下的敖军,蓦然低声哀嚎,敖军身上的气息已经全部消散,被黄金巨兽这三声活活地给吼死了。 “我和你拼了!”雷火冲天而起,直接飞到了可以与黄金比蒙平视的高度。浑身血肉被点燃了一般,雷火疯狂地蹿出将它整个包裹起来。 “燃烧吧!愤怒的龙血!”雷火长吟一声,全身上下的真龙之血都被引爆,从中蕴含的来自祖先的无穷力量疯狂地倾泻@出来,瞬间塞满了他浑身各个位置,他在这一刹那直接摸到了天仙境界的门槛,前所未有的强大起来。 “吼——” 雷火突然痛叫一声,他长长脖颈的右侧皮肤一阵翻滚,龙鳞片片剖落,突然蹿出一个被火焰笼罩的龙头。紧接着,他原先那只龙头跳跃火焰的眼睛中火光瞬间熄灭,紧接着“噌”地溢出雷电,整个龙头顿时被蓝色的雷电全部覆盖。 雷火双龙头! 激发了全身龙血力量的雷火直接化身成掌握雷电与火焰的掌控之龙。只见他左侧的雷电龙头把嘴一张,一张由雷电组成的巨网铺了出去,整个空间都雷电锁住,黄金比蒙这一下子根本避无所避。一下子便被雷电巨网当头罩下,巨网之上,流光颤动。黄金比蒙还想凭借着自己一生蛮横无比的巨力将其撑碎,没想到刚刚一用力,强大的雷电便从巨网中传递而来。只是这一下,黄金比蒙便品尝到了几万年都没有尝过的痛入骨髓的电击之苦,浑身打了一个惊颤,竟是在那一瞬间再也不敢有任何动作。 但是实力暴涨的雷火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右侧的火焰龙头紧接着又是把嘴一张,一条火焰长龙从它嘴中飞出,拉着身长万丈的火焰长身如同长索一样环绕着黄金比蒙巨大的身形盘绕起来,竟是将他一圈圈地捆了起来,死死地勒住。 黄金比蒙痛叫连连,它没有想到雷火还能爆发出如此强横的战力,竟是在一瞬间便逼得它举步维艰,将它困得死死的。身上不断传来雷电与火焚的痛苦让他的身形摇摇欲坠,失去重心般地朝后退去,踏得地面上爆碎出一个接一个的巨坑。 化作双头龙的雷火还不罢休,它知道现在困住黄金比蒙只是暂时的而已,长吟一声,化作幻影扑向了黄金比蒙。张开两张大嘴,竟然一口啃在了黄金比蒙的脖颈之上,堪堪将黄金比蒙无比坚韧的皮毛咬穿,一半朝里面疯狂地输送着雷电之力,一半朝里面输送着火焰之力。 雷电与火焰入体,黄金比蒙这一下可谓是真正的五脏俱焚。就算是当年跟着强大前辈征服虫族时都没有尝过如此痛苦,通天的金柱都涣散开来,溃散在即。 “啊——” 黄金比蒙这下可算是真正的打出了真火,他从来没有被人逼到如此困境。耻辱!简直是奇耻大辱!这只小虫子一般的东西,竟然将伟大的它弄得这么狼狈,不可饶恕!绝对不能饶恕! 彻底被激怒了的黄金比蒙仰头怒吼,嘴中的粗大獠牙蹭蹭地疯狂拔长,双瞳之中金光大盛耀目之极,犹如在里面诞生了两枚小太阳一般。 “吼——” 黄金比蒙全身肌肉如同座座山峰轰然爆起,双臂一撑,无论是雷网还是火绳都被这一撑蕴含的无匹神力直接扯得粉碎。咬在黄金比蒙脖颈上的雷火却浑然不知一样仍不放弃,依旧死死地趴在黄金比蒙的脖颈上面,疯狂地朝它体内倾注着雷电与火。突然身上一紧,全身骨骼都发出“咯咯”的爆碎之声。比蒙黄金兽竟然伸出一只手猛地捏住了它,再蛮横地一拉,将它拉扯下来。雷火不甘地咆哮着,嘴角上还粘着黄金比蒙脖子上的残破皮毛和金色血液。 黄金比蒙怪叫一声,竟是抓起雷火往嘴里一送,獠牙一咬,猛地一扯,鲜血迸射四溅。雷火身上的雷电之威顿时散尽,那雷电龙头已经被连根咬下。黄金比蒙疯狂至极,将雷火再往嘴里一送,牙关一落,又是一扯,余下的火焰龙头也被猛地撕扯下来。 做完这一切,雷火身上的气息全部消散,已经死的不能再死。黄金比蒙把手往地面一甩,将雷火的尸体远远抛开,弃之如履。它嘴角溢着鲜血,嘴巴却还在蠕动,看样子竟是在咀嚼着雷火两个头颅。 “哈哈哈……龙脉帝国于今日灭亡!哈哈哈……” 伊文与威尔逊见黄金比蒙杀了雷火,皆是欣喜若狂。 “多谢老祖宗!如今铲除了龙脉帝国所有的兽神,我比蒙大军不日便能扫荡寰宇将整个天下都纳入版图!”伊文走上前去,站在黄金比蒙脚下说道。 “恩……”黄金比蒙气息粗重地喘了一口气,经过雷火垂死的反扑之后,它的力量消散得更为快速。它望向伊文和威尔逊,略带欣慰地说道:“我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终于可以安心地去了……” 伊文与威尔逊闻言,面色齐齐一变,轰地跪了下来,磕了三个头,道:“我伊文(威尔逊)必定不负先祖所望,望先祖一路走好!恭送之!” 黄金比蒙微微点头,它摇晃着脑袋环顾了这个大地,突然神色一变,望向了白羽,道:“不!我的使命还没有完成!”“ 第八十九章 反目 白羽心中升腾起一股不好的预感,那黄金比蒙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充满了异样的光芒,他可不相信这黄金比蒙最后的任务是感谢自己帮助比蒙对敌。 果然,黄金比蒙上前一步便踏至白羽身边,对伊文和威尔逊说道:“数百年前,有一个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存在来过兽人大陆。那尊人物简直是我所见过、所听过的最为伟大的存在,即使是在我原先呆着的空间中,我也没有见过如此强大的个体。他强大到可以随意操纵空间,洞视未来过去。他曾经预言到了这个人的出现,认为这个人将会在未来成为他的敌人。所以,他给整个大陆下达过一个密令,将此人斩杀,否则,他将会在若干年后重临兽人大陆,将我等灭种亡族!以那个人的神通,他说的话,我根本不敢质疑!你们,懂了吗?” 伊文与威尔逊神色复杂地对视一眼,身形一烁,瞬间便将白羽夹在了中间。 “白兄,对不住了!”伊文无奈叹气,虽说白羽上一刻还帮他应付了大敌,但是老祖宗有令,他自然没有二话要执行。 相比之下,威尔逊便没有多说一句,五指一动朝下扣去。空气中轰然浮现出五道金柱呼呼地旋转,带起罡风阵阵。忽而铿锵落下,将白羽困锁在当中,犹如牢笼一般。 整个过程当中,白羽都在沉息盘坐,似乎对于外界不闻不问,就算是被威尔逊五指扣锁在金柱牢笼中,也没有吭一声。 黄金比蒙望了一眼依旧无动于衷的白羽,毫不迟疑地抬起巨大的金色拳头,猛地便要砸下去。 拳风猛烈,带起无数罡风。随着拳面下压,如同挤压钢铁一般,将道道罡风层层挤压,压缩得如同一层层钢板似的,这一拳落下去,任你钢筋铁骨,恐怕也要被碾碎成薄纸。 就在此时,打坐当中的白羽猛然睁开紧阖的双目,精光在双瞳中爆射。 “破!” 嘴唇轻启,轻轻吐出一字,白羽化作剑元天罡横扫而去,威尔逊布下的金柱被尽数拦腰斩断。白羽化身的剑元瞅准机会,在千钧一发之际躲开了黄金比蒙落下的神拳,望着北方天空遁空而去。 “恩?”黄金比蒙拔出深陷地面的手臂,望着白羽飞遁而去的身形,对于自己出拳一瞬间的极速他本是抱有十足的信心,没想到还是让白羽逃脱了。面色更是凝重起来,肃然道:“决不能让他走脱了,此子神通不简单!若是不能将其诛杀,必然会给比蒙帝国带来无穷后患!三个时辰之后,我便会离世,在这个时间段内,务必诛杀此獠!新晋长老皮修鲁,你一人速回黄金城,留在那里主持大局,给我立刻进攻龙脉帝国!” “是!” 伊文与威尔逊得到命令,齐声一诺,腾地迅速朝北方飞去。在远处养伤的皮修鲁对着黄金比蒙一拜,也朝黄金城方向飞去。 …… 白羽疯狂地激发着自己体内剩余的仙力驾驭剑元朝黄金城飞射着,他体内的亏空的血肉处一共有十一个。这么多的气血亏空,对于白羽来说简直是致命的。若不是他本身境界达到了真仙境,身体感悟真意,可以源源不断地复合,他早已经死去了。饶是如此,那些黑色虫子自爆后遗留下来的空间之力,还是对他干扰依旧不小,复原的过程并不是一帆风顺充满了阻滞。 如今之计,只有快快避开那只实力强横的黄金比蒙,等它气数尽了,白羽将伤势养好才能与比蒙三位长老日后慢慢周旋。所以他必须要尽快赶到黄金城,将自己几位徒弟带走,免得他们遇到危险,使自己到头来受人胁迫。 剑元天罡遁速无双,至少在兽人大陆上是这样的。白羽很快便出现在了东宫之上的天空,泰来正站在庭院当中挥舞着手中长刀,比武时受得伤势还没有痊愈,但是他的气色却在白羽委托巴鲁克带来的化鹏仙丹作用下好了不少。当然,化鹏仙丹乃是真仙境才可服用的仙丹,以泰来的境界根本无法吞食。白羽给的只是自化鹏仙丹上小心翼翼扫下的一丝丹屑,将其重新熔炼制成的伪丹。功效不及化鹏丹万分之一,但是修复泰来的伤势倒是绰绰有余了。甚至能将他浑身的气血境界重新稳固,不仅以后还能继续增进修为,并且就连血脉祭祖也能再次使出。 这对于泰来来说,简直不啻于再造之恩。这番见着白羽到来,面上一喜,刚想上前拜谢。却被白羽伸伸手,连忙问道:“如是和齐天何在?” 泰来见白羽面色匆匆不由一愣,他见白羽向来是一脸淡然,从未见过这位本事通天的年轻人有过焦虑之色。泰来也是个聪明人,当即知道了事态紧急,连忙回道:“他们正跟随四皇子在皇宫当中游玩。” 白羽望了一眼皇宫方向,便想飞去,突然一顿,对泰来说道:“麻烦你转告大圣村众人,一旦长老院盘问他们,就说是被我武力胁迫才为我效劳,让他们速速彻底归顺四皇子,成为他的亲卫军团。至于我,有缘再见吧!” 泰来一愣,下意识地点点头。只见白羽再无话说,望着皇宫方向,化作流光飞去…… …… 嘉德布鲁心情不错,他已经听闻了长老院对白羽的许诺,一旦战争结束,他便是新一任的比蒙帝国皇帝。这次带着白羽两位弟子在偌大的皇宫游玩,也算是进一步拉拢一下这位大功臣。 天边流云一动,正走在御花园拱桥之上的嘉德布鲁面色一怔。从四方隐秘@处突然蹿出了大量的兽尊级别的宫廷高手,将几人团团护住。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不用紧张,是我师尊。”孙齐天伸手说道,一众高手没有答话,齐齐望向嘉德布鲁,这位皇子很有可能会在不远的将来成为他们最终的主子。 嘉德布鲁微微点头,一众侍卫随即立刻散去。 白羽按落云头,直接落在了拱桥之上。 “如是,齐天,速速跟随为师离开。”白长袖一抖,北羽鼎从袖口飞出,在空中滴溜溜地一转,见风就长直接变得有丈许大小。 孙齐天还待开口询问,如是双手合十,一声不吭直接跃入鼎中。孙齐天一愣,亦是不再犹豫,跳入鼎里。 “白羽先生……”嘉德布鲁开口,道:“发生了什么?为何如此匆匆?为什么要离开?” 白羽意味深长地望了一眼嘉德布鲁,他本来还打算倚仗这个四皇子,成就功德,如今看来,怕是行不通了,在比蒙大陆的这一通作为怕是一场空了。 不由地叹了一口气,白羽道:“四皇子,恐怕白羽今后无法协助你了。还望好好照料一番大圣村诸人,至于帝国皇帝一位,我看长老院应该不会食言。但是白羽,一定是要离开了,保重吧。”说完,白羽手指一点,虚托着北羽鼎化作两道流光激射天际…… …… 龙脉帝国中部,白羽寻了一个海域小岛降落下来。虽然龙脉帝国高层战力全军覆没,战争的胜负已经确定,但比蒙大军到底是还未攻过来,相比内陆,这里倒是安全了许多。或许能为他拖延不少时间。 没有多余的交代,白羽现在争分夺秒地要赶紧恢复实力。一落下地来,召出二娃放哨后,便将自己身上所有可以用得上的仙丹一股脑地倾倒出来,嗑豆子一般,一粒接一粒地往嘴里送去。身上的气息一股接一股地震荡不休,饶是如此,身上十一个血洞空缺也只是堪堪愈合了七个。 突然,白羽身形一震,惊到:“糟糕,竟然这么快便找到这里了!” 第九十章 自爆仙器 二娃的身形影烁,从树冠上落下,对着盘坐草地上的白羽说道:“正东面方向,黄金比蒙正朝我们涉水而来,长老院的那两个长老也来了。只有新晋的皮修鲁没有过来。他们距离我们还有三万里的距离,按照这个脚程,几刻钟之后便能看见他们了。” 白羽点点头,道:“继续侦查,等他们到了千里范围的时候,你便散去,我要召出你其他三位兄弟出啦迎战。”他转过身对自己两个弟子说道:“等下势必会有大战发生,你们两个修为暂且不够,便在北羽鼎中好好藏着,我会将你们收入袖中,但是北羽鼎不是放人的地方,最多两个时辰,我便会放出你们,免得在其中被法宝炼化。”说着将袖子一卷,坐在北羽鼎中的俩个弟子顿时收入袖口。 叹了一口气,白羽望向东面,喃喃道:“看来,要好好准备一番了,黄金比蒙……你恐怕不知道,我曾经可是真仙境的存在……” …… 黄金比蒙内心有些焦灼,再有一个时辰,它便要陨落了。在这个时间内,如果没有成功诛杀白羽,埋下的祸根可就不浅了。白羽先前斩杀米加拉所时所使用的剑招,即使它远在千里之外都有所触动,心中讶然这一剑招的威力无穷。如此厉害的人物,如果一心要逃跑,仅凭着伊文和威尔逊恐怕根本就是束手无策,即使再加上那个新晋的皮修鲁照样于事无补。只怕自己死后,不用那几百年前那尊神秘高手出手,单凭着白羽一个人,都能毁灭整个比蒙帝国。此子必须要死! 带着必杀之心,黄金比蒙猛然向前跨出一步,整个海域对他来说如同洗澡盆一般,只是迈了一步,海水从当中被巨大的力量蛮横分开,立刻掀起两股海啸滔天之势翻滚塌下。 “白羽!念在你为我比蒙帝国铲除了虫族遗祸的功劳上,只要你现在速速出来引颈就戮。我以无上兽祖的名义起誓,保你一众弟子安然无恙,并且大富大贵,前途无量!”威尔逊悬在白羽藏身的小岛上空中,提气喝道,其声如雷,滚滚而下,迅速扩散了整个岛屿,惊起其中无数海鸟振翅飞起。 躲在暗处的白羽听到威尔逊说出这一番话,不禁莞尔一笑。威尔逊竟然这么简单就想让自己乖乖受死,这些东西难道能弥补他身死道消? “笑话,简直太可笑了!”白羽嘲笑的声音从岛中传来。但是奇怪的是,那声音的源处仿佛不止一处,岛屿各个角落都有声源,当它们从各个方向汇聚起来,简直诡谲无比,威尔逊根本没法辨别白羽真身何在。 黄金比蒙站在岛屿一旁的水域中,重哼一声,道:“伊文,威尔逊,你们二人合力,将这个岛屿翻个底朝天,给我扫荡式地轰炸一番。我看他倒是出不出来!”它目光如炬下达了命令,只要伊文和威尔逊将白羽逼了出来,它便能直接攻击白羽本体,轻则重创白羽,重则直接轰杀! 两人得令,从九天上迸射下来两道通天金柱,将二人完全笼罩起来。腾起身形,两人飞到了岛屿的正中心,忽地伸出十指,每一个指节都鼓荡着强大的气息,绵绵不绝,那金柱猛地颤抖起来。骤然之间爆发出无数道细小的金光射向岛屿,如同两把三百六十度的梳子一般,快速地扫射着整个小岛,在上面犁来犁去。金光扫射到的地方,金石崩碎,树木焚断,砂尘泯灭……只是一刹那,便将整个岛屿都刮地三尺,无一处幸免。 一道人影霍然从一处残破的灌木丛中蹿出,随后而至的金光将他原先躲藏的灌木丛直接轰炸成渣。 伊文与威尔逊心神一震,立即找到了目标,手指连弹,一道道金弧在他们指尖雀跃着。下方所有的金光都集中到了一起,照着那个人影扫去。当所有金光聚焦到一处的时候,整个岛屿轰然一晃,地面深深陷下了一个巨坑,涌起一朵巨大的蘑菇云。 不等烟尘散尽,黄金比蒙想也不想,直接一拳奔着巨坑霍然轰下。凭借着白羽的本事,它可不相信光凭伊文与威尔逊这一下子便能置之于死地。 巨拳之上挂满了无数金色闪电,像一条条金蛇缠绕着黄金比蒙的手臂流窜不已,炸响在空气当中,犹如无数皮鞭抽响着空气。 这凶狠的一拳落地,直将岛中的深坑再度砸陷,已经低过了海平面数丈之深,整座岛屿都在这一拳之威下震颤不已,摇摇欲坠。 “恩?!” 一拳之后,黄金比蒙皱起了眉头,它心头狂跳,本能告诉它有什么危险已经迫在眉睫了! 心中警惕之下,黄金比蒙迅速提拳,想要将手臂抽回。 可惜,还是迟了半分,被它的拳头死死压在下面的人影突然爆发出无穷的威力,轰然爆炸开来,其声势简直惊天动地!整个岛屿都簌簌发抖,发出“卡崩卡崩”不堪重负的巨响。眨眼间竟然四分五裂开来,处处海水迸射,岛屿正当中更是直接被炸得通透,形成了一个与岛屿底部贯穿的巨大窟窿,海水化作百丈水柱从中冲天而起。天空中的伊文与威尔逊也被这剧烈的爆炸波及,强大的气浪只是一卷,便将笼罩两人的金柱轻而易举地轰得彻底涣散消失,两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呼呼倒飞载落海中,炸起两朵巨大的水花。 “啊——” 黄金比蒙惨嚎一声,将右臂收回,却哪里还有个完整?右拳囫囵地被这次爆炸直接炸没了,就连小臂都炸了半截,露出森森的白骨沁满触目惊心的血液和碎肉。 “该死的东西!你在哪里?!” 黄金比蒙爆发惊天怒吼,口中一团金光朝着七零八落的岛屿轰了下去。 伴随着茫茫一片的金光闪现,这座小岛最后的痕迹被完全抹去。这片海域的海平面甚至被巨大的威势直接蒸腾了一米深的海水,化作漫天的雾气升腾而上。 黄金比蒙残掉的手臂上金光闪闪,已经将伤口全部弥合。但是他心中却骤然沉了下去,以自己的修为,竟然不能再生出一只手臂! 方才那次爆炸究竟是什么所致?竟然蕴含着无上道威,根本不是简单地物理摧毁性,在炸去它血肉的同时,却还直接创伤了它的神魂。就算它不死,再过个上百年,这只断掉的手臂恐怕也生不出来了。 黄金比蒙双目中迸射金光朝海域扫射,它本能地察觉白羽还没有死,就刚才的攻击,根本不能杀死白羽。 这个时候,栽落海底的伊文与威尔逊蹿出了水面,他们的身形颇为狼狈,浑身染血,似乎伤得也不轻。 他们根本无法了解白羽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方才岛上蹿出的身影根本不是白羽,而是他召出的三娃。至于那个惊天的爆炸,却是白羽原先赐给小和尚如是的下品仙器混元兜自爆所致。 到了这个时候,白羽也顾不得什么本钱了,直接引爆仙器级别的法宝。里面所蕴含的大道之威,根本不是兽人这一炼器水平还停留于十分低级层次的存在所能理解的。 这次爆炸直接毁去了黄金比蒙一只手臂,并且将两位比蒙长老重创,可谓是战果累硕。但也将黄金比蒙打出了真火,本来心中还存在的一丝愧疚之意,荡然无存,只有对白羽无尽的必杀之意! 第九十一章 战争国度 “往哪里走?!” 黄金比蒙双目迸射的金光仿佛可以洞穿所有的虚空,可以看透一切事物。当金光横扫整片海域,所有逃匿和隐藏的事物都无所遁形。 金色目光透过海面,深入海下万丈。哪怕是深在暗无天日没有一丝光亮的海底,那漫漫海床之上滚动的一粒微小沙石,都能纹理清晰地显示出来。黄金比蒙抬起他的左掌心,一团金光大盛,反手一扣朝海中一按。整个海域都被照得通亮分明,那金色光团如同一颗小太阳落入了深渊。金色的光球带着万丈光芒缓缓落下,将一切黑暗驱逐消散,整个海底如同白昼,万事万物都被照得通透无比。 黄金比蒙细细感悟着,不放过哪怕一寸可疑之处。忽然在千万分之一的刹那间,捕捉到了一丝水压异常波动。当即喝了一声:“爆!” 那缓缓下坠的金色光球随着这声“爆”字,立即引爆开来,顿时金光乍泄,气势恢宏无双。从海面上看来,一层金色如同画布一般在水里头铺展看来,发出一声震天的闷响。如同大海捂了一个惊天的闷雷一般。 少许十分,海水翻滚,无数海族的尸体纷纷从水中浮出,挤满了整个海平面,显得熙熙攘攘。这一带的海洋生物在这一记爆炸中,几乎彻底死绝了。 黄金比蒙怒哼一声,他并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刚才按入水底的爆炸并没有轰中白羽。哪怕是在水里,白羽的剑元天罡行进的速度也十分可怕,瞬息千百里,避水而行。 但是黄金比蒙有百分之百的把握,那白羽一定还呆在附近海域。它收起金光,将双眼闭上。浑身金色的毛发顿时根根竖起,散发着金色光华。那些光芒犹如从它浑身无数个毛孔中射出的一般,将它所站立的那片区域映照的与白昼一般无二。 “喝!” 下一刻,黄金比蒙发出一声暴喝,蓦然睁开双目,这一次,他的七窍包括周身所有毛孔、气窍全部朝外迸射出让人无法直视的光芒,犹如一头纯粹由光组成的巨人披了一件金色的外衣,就要破壳而出似的。 又是一掌轰下,黄金比蒙弯下身子,带着万丈光华的巨掌直接破开海面,穿过深不见底的海层,直接拍在了海底之上。 整个世界都仿佛在这一掌之威下震荡了起来。 以这巨掌为中心,所有的海水轰然散开,掀起万丈巨浪倒退而去。黄金比蒙一掌之威,竟是在大海之上直接打出了一个方圆上百里的真空地带。那被强大威势驱逐的海水如同被高墙所隔,空有万丈之高,却怎么也无法落下。 “比蒙皇道金拳!” 仅剩的左手高高抬起,黄金比蒙对着四面海域轰然出拳。那闪着金光的巨拳化作无数,三百六十度围绕着它的身体。每一拳打出,都直接在虚空中轰出了一个黄金色的巨拳模子,哪怕黄金比蒙抽出拳头,那金色巨拳模子也不会溃散。就这样对着虚空轰击了上万拳,黄金比蒙周身诡异悬着万道拳印,如同千手观音一般。 “去!” 黄金比蒙怒喝一声,左拳朝天一轰。 那围绕周身的拳印如同斩断了最后约束它们的绳索,朝着各自的前方轰然飞去。 只是刹那,万道金拳砸进了大海的横面之上,这些如同海水铸成的高墙刹那间绽放万道水花,一个个金拳如同钉子一样钻了进去,照亮各自的前方。紧接着,整个海域都炸翻了似的,无数爆炸在海水中掀起金色浪潮。 如果这个时候在天空望下去,便能看见无数金色流光四面穿梭,不时地爆开,犹如一朵朵金色菊花在蓝色的画布上接连绽放。 黄金比蒙用出这一招,明显是希冀能够大范围地轰击逼出白羽的身形出来。 它做到了! 一处海面猛然破开,白羽化作的剑元天罡朝天飞去。饶是他剑法玄妙无比,也挡不住黄金比蒙这狂轰滥炸的可怕威力,不得不破空而出。 “你终于出来了!”黄金比蒙望向白羽化身的剑元,面色一喜,连忙张开嘴一吼,一圈金光自他身上扩张而去。 那层金光如同一个罩子以黄金比蒙为中心扩散着,也不像是什么攻击性的招式,但是速度极快,几乎是还没反应过来,白羽只觉得那金光从自己身上一过,自己仿佛已经置身于另一片天地了。到处是金色,金色的大地,金色的天空。他茫然四顾,发现早已没有了大海,只有望不尽的金色。 “这里是什么地方?!”白羽眼睑狂跳,他觉得自己与天地的联系一瞬间变得十分晦涩起来。就如同被什么强大的法器吸进了它的内天地了一般,但是白羽可以肯定,自己绝对没有被黄金比蒙用什么法宝算计了。要说黄金比蒙是直接一个空间挪移将他带到了另一个时空,这是打死他也不会相信的,那可至少是仙君级别的人物才能施展的大神通。 黄金比蒙哼哼一笑,厉声道:“欢迎来到真正属于比蒙的世界——战争国度!” 白羽眉头一皱,这片金色空间中顿时响起震天的杀喊声。一股股金戈铁马的惨烈气息充斥了整个空间,在他面前忽然出现了无数金色的兵刃发出铿锵交锋的金鸣之声,声势浩荡,比起千军万马来,这纯粹的兵刃军团散发的金色寒光,更让人心中发毛。 刀兵!到处是刀兵的气息!处处散发着大凶的杀伐之气,战争战争,就是兵刃主导的世界,只有冰冷的杀伐! “你这到底是什么神通?”白羽撤了剑元,看那黄金比蒙已经是一副吃定了自己的模样,索性直接就开口问了。 那黄金比蒙似乎当真将白羽当做了必死之人,傲然道:“这里是我比蒙一族历代强者都会自行领悟的领域之力——战争国度。领域一开,整片天地都会由我们掌控,无论对敌者是谁,下场都只有一个,那就是——任由我们宰割!白羽,能死在我比蒙一族最强大的秘技之下,你足以自傲了!” “哼!”白羽冷哼一声,道:“我可不认为死在这种地方会是一种荣耀,不,应该说,我从来不认为有一种死法会让我引以为傲。想让我死在这里,那就要看你有多大的本事了!” 黄金比蒙不再答话,猛地用脚一跺。这一跺,简直像有亿钧之力,整片黄金大地都随之轰然一震。只见更多的黄金兵刃从地面冒出悬浮在空中,简直像蝗虫一样密集地腾空。放眼望去,就是一片由兵刃组成的金色海洋,浩瀚无垠。 “去!” 随着黄金比蒙一声令下,兵刃海洋轰轰烈烈地席卷而去,瞬间便将白羽笼罩在其中,无数兵刃不断地纵横切割,要将白羽给碎尸万段。 白羽布下的弱水千幕只是刹那间,便被兵刃直接破碎。 他尝试着一剑荡去,却发现,饶是以谪仙剑之威,也不过堪堪能破碎最外围的一圈兵刃,无法粉碎一切。当下也不再犹豫,再度化身剑元天罡遁空飞去,身后金色剑海紧紧尾随,毫不松懈…… 第九十二章 绝境 整个金色的战争国度简直无边无际,纵然白羽的剑元天罡瞬息千里,可是就这样笔直地飞行了整整一刻钟的时间,都无法脱离满目的金色。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黄金比蒙甚至都算不上真正的天仙境。就算是白羽最巅峰时期的真仙境也造不出这种地幅夸张的世界,这所谓的领域之力的确有其奇妙之处,让人匪夷所思。 白羽回过头望去,那当真是一望无际的苍茫金色海洋。如果将每一柄兵刃都比作是大海中的一滴水,这兵刃海洋比起真正的海域也不遑多让。 黄金比蒙的身形还在在远处召唤着更多的兵刃,哪怕白羽飞得再快,也无法将它淡出视野。单单就这一点说来,白羽就百思不得其解。自己所飞过的距离少说也有万里,但是那黄金比蒙根本就没有动过一下。如果说是中了类似传说中掌中佛国一般,如何走都只是行动在方寸之间的法术也说不通。因为如果当真是如此的法术,那紧追在他身后的兵刃海洋岂不是很可笑,也傻傻地中了自己的法术,跟着自己飞过万里,也撵不上来? 大地一直在震动,黄金比蒙从来就没有停止过制造兵刃,这国度的大地中似乎藏了无尽的兵刃,根本没个休止一般,一直都是大规模地往外冒。这个阶段可谓是生死时速,它必须争分夺秒地制造更为浩瀚的兵刃海洋来对付白羽。但是黄金比蒙现在看着白羽的眼神已经不再那么迫切了,还有半个时辰左右,它便要身死道消。即使如此,它也有十足的信心让白羽在这段时间内死在战争国度。 伊文与威尔逊也被战争国度包容了进来,二人似乎被战争国度特殊照料着,根本不需要浪费力量御空飞行,只要念头一动,便能出现在战争国度的任何角落。黄金比蒙因为要制造兵刃无法动弹,配合金色海洋斩杀白羽的任务便落到了两人身上。 无论白羽驾驭着剑元天罡到达了什么地方,伊文与威尔逊都会突然出现,暴起出手。能够瞬移到这世界的任意位置是在是太可怕了,这意味着白羽费劲千辛万苦逃窜万里,人家只要一个念头便能跑完你拼了老命跑过的距离。白羽本来就落在这领域中力量大幅削弱,身后又是望不到边际的可怕金色海洋紧紧跟随。根本没有半点多余功夫与两人缠斗,基本上都是一碰面连想也不想,就扭转剑元,朝另一个方向飞窜而去。长此以往,只有两人攻击白羽的份,丝毫没有白羽还击两人的机会。饶是剑元天罡遁速非凡,也会偶尔中上一两记,积少成多之下,白羽驾驭着剑元都一直颤抖不休,似乎随时破碎。 “可恶!”白羽心中暗恨,本来他是打算再引爆一件仙器啦对付黄金比蒙的,但是按照现在这种状况,他连黄金比蒙的身都别想靠近。早在一开始,他便召出了六娃,希望找机会靠近黄金比蒙。可不知道什么时候,那金浩瀚的色海洋漫无目的地一卷。六娃还隐着身呢,便身死乱兵之下,连吭都没机会吭一声,简直死得不明不白。 按照这种趋势,白羽担心自己会被生生耗死。别说他不知道还有半个时辰黄金比蒙就会自己死亡,就算他知道了,他也撑不到那个时候。 领域,领域,领域!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竟然让他一介仙人无法沟通天地之力,这样一来,他连回气都做不到,而对方却宛如泡在了灵药熬制的仙池里了一般,随时随刻都有整个领域去补充他们的力量。那伊文和威尔逊在这些力量的加持下,简直越打越猛,越发地生龙活虎起来,一招比一招强横。白羽余光一瞥,远处的黄金比蒙似乎觉得整个国度当中的兵刃已经足够了,竟是停止了召唤兵刃。身子一晃,直接从远处消失了。 糟糕! 白羽心中大骇,果然,就在黄金比蒙消失的同时,剑元天罡猛地一震,被一股巨力狠狠拍中,如遭电亟震颤不休,轰然倒飞下去。 黄金比蒙已经出现在了白羽原先的位置,正是它瞬间转换了空间瞬移了过来,只一掌便将剑元天罡砸得几近粉碎。 白羽嘴角溢血,眼睁睁地看着剑元被巨力带动着倒飞下去,心急如焚却没办法去改变这下坠的巨力。下方,兵刃海洋溢着金光璀璨,虎视眈眈。见着白羽落下,无数的兵刃聚拢了过来,疯狂地朝上涌去,像切割机一般“噼里啪啦”切割着剑元,只是刹那,便将剑元切割得到处蔓延着裂痕,眼看就要彻底破碎。 该死! 白羽暗自大骂一声,竟是主动爆了剑元,借着破碎四散的剑元带起的威势将兵刃往四周暂时冲退,谪仙剑一挥,无数身影降下,一同剑舞。 剑海折虚! 白羽打算用剑海对阵兵刃海洋。 两片海洋骤然交汇,剑海中每一道剑影都是谪仙剑映射出来的,虽然没有本体却也个个锋利无比,那些兵刃纵然被战争国度凝结成了实体一般,但是两相交错之下,还是纷纷爆碎不休。但是在战争国度的战争之力修复下,每一个爆碎的兵刃都会快速地重现组合起来,重现汇聚进入兵刃海洋,继续攻击剑海。 所谓蚁多咬死象,白羽一招剑海折虚要是放在平时的确是数目夸张到可怕,但是如今在战争领域当中便倒了过来。那浩瀚的金色海洋将剑海包裹,这些剑影撑死了也只是大洋当中的一座孤岛,苦苦支撑着。数息之间,剑海被兵刃海洋风暴般的进攻直接搅得粉碎,荡然无存。 白羽再度化作剑元冲天而去,逃将而去。 黄金比蒙巨大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了剑元前进的路线上,狠狠地砸下一拳,直接将剑元砸得剑身破裂,下坠而去。 “蠢货!在领域当中,只有领域才能抗衡!哈哈哈哈……” 随着白羽身形飞速下坠,耳边传来了黄金比蒙不屑的讥笑之声。 白羽,怒了! 这个黄金比蒙从一开始便将自己看做了囊中之物,哪怕是自己用混元兜的自爆直接毁灭了他的一只手臂,他还是如此目中无人。先是跟他解释这战争国度是什劳子的领域,现在又将破域之法大大咧咧地说了出来。分明是吃死了自己根本不会什么领域,简直是他案板上的死鱼一般,可以任其宰割。 白羽修道如今一共四十年,向来只有他嘲弄别人的份,哪里有过如此屈辱的时刻?简直被人看扁了!顿时,一股无名火噌噌地从心头涌起!自他修仙破入真仙境无法再度进阶之后,他心中修炼的心思便十分的淡了,但是现在,他的心境再次变换到了之前,那个拥有万丈雄心要挑战天地法则的修真时代。 他要誓仙,便能成仙!他要练剑,便要那剑锋无双! 领域如何?战争国度如何? 白羽闭上了眼睛,任剑元纷纷破碎飞溅,耳边风声呼呼地灌着。 一双眼皮遮蔽了天地,任他外面兵刃无穷,强敌滔天,一切都被暂且搁下、忘却。在白羽的世界里,一切都沉寂如死,万物皆休,静若鸿蒙未开。在这里,在他的世界里,时间刹那千年,一种全新的感悟悄无声息地衍生…… …… “好一个领域,好一个只有领域才能破除领域!” 就在白羽就要落地的时候,他的身形猛地一止,睁开了双眼,无数光影在他双瞳中闪烁而过。 黄金比蒙一怔,这白羽只是下坠的那么一瞬间便换了一个人一般,身上的气息竟然变了。如同一把绝世好剑霍然拔出了剑鞘,散发的光芒简直目视血流。 它重重一哼,借以压下心中隐约的惊惶,道:“没错!你不可能打破我的领域的!这是战争国度,是我的国度!” “是吗?”白羽嘴角一抹笑意蓦然放大: “没有领域的我的确打不破这领域,那么,就让我用领域来打败你的领域吧……无尽剑冢,开!” 第九十三章 无尽剑冢 随着白羽的话音铿锵落地,整个金色空间世界都在簌簌振荡不休,竟有崩坠的前兆。一股股锋利无双的剑意在战争国度里四处开花,每一处剑意都带着所向披靡的锐意,简直摧枯拉朽一般将一切挡在面前的兵刃海洋撕裂成虚无。 “不……不!不可能!怎么会有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领悟到领域,并且还不是血脉传承的领域觉醒,而是自创领域!这绝对不可能!”黄金比蒙失了魂般喃喃着,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可惜,纵然他心中如何不肯相信,但是他的双眼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这就是事实。他的战争国度现在遭到了其他异种领域的挑战,整个空间都变得极度不稳定起来,时时刻刻都有领域法则脱落消散,就如同鸡蛋壳不停地被剥落破碎一般。这个新生的领域,竟然看起来要比它的战争国度还要强大! 黄金比蒙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在自己眼前发生!绝不! 他目光迸射锐利光芒,一股必杀的死意弥漫出来。 “死!” 黄金比蒙不敢再有丝毫的停滞,瞬间出现在白羽的身边,雷霆万钧的铁拳锤开空间,如同鼓槌不停敲在金锣之上,清脆的轰鸣无休止地回荡着。带着决绝之势,要直接将白羽轰杀至渣。 “轰!” 一声巨响,黄金比蒙眼角抽搐。 怎么可能?! 这一句话,在他觉醒的这一天里,他已经在心中说过了太多次了。这个年轻人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地破碎他的满怀信心,用一个个堪称奇迹的突破超越他的思维想象。 没有打中!是的,自己竟然没有打中! 那一拳落了个空,直接砸在了金黄的大地之上,轰出了一个凹坑。而白羽的踪影却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简直是不可想象的,在自己的领域当中,凭借着瞬间出现在任何方位的极限速度竟然会落空! “现在,这里可不是属于你一个人的国度。”白羽的声音冷冷地回荡在整个领域之中。 “在上面!”威尔逊大喝一声,身形一烁,已经出现在了高空白羽身边。 “慢着!”黄金比蒙望着威尔逊消失的地方疾声喊道,却还是慢了一步。 “滚!” 白羽厉声一喝,滚滚无尽剑浪随着这一个字乍然浮现,一个浪头打出,得到战争国度加持的威尔逊竟如溺水之人一般,毫无抵抗能力地被轰得倒飞而去,口中狂吐鲜血,在空中被剑浪卷得连连翻滚,衣襟纷纷破裂,一道道血口子在身上划拉扯开。半响,他无力地坠落下来,砸得地面一声哐当巨响,却是已经气息奄奄,无力再战。 “什么?!”黄金比蒙惊怒地看着威尔逊,骇然发现自己的战争国度竟然不能够治疗他,所有妄图修复威尔逊的战争气息都被一股股锋利的气息全部阻断,斩成碎片。 “你忘了我方才所说的了吗?”白羽傲然悬在空中,谪仙剑环绕着他缓缓旋转着,他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继续说道: “我说了,这里,已经不再属于你一个人的国度了。万剑,现!” 随着白羽一声令下,以他为中心,一抹抹亮色光晕在空间中绽开来。一柄柄剑锋无双的剑影从虚无慢慢凝结成形。 溢着霞光的宝剑、散发着古韵纹络古朴的古剑、经历了万千血战依旧战意盎然的残剑、暗合天道自然的木剑、散发着远古巨兽一般沉重阴霾的重剑……这一柄柄神剑,整整上万之数浮在空中各个角落,四溢着属于它们各自不同气息。 “那又如何?!” 黄金比蒙望着新出现的剑海,暴喝一声,把脚一跺,更多的黄金武器从地面冒出。就算白羽也有了领域之力又如何?看他周身的领域之剑不过数万,而自己,直到现在已经足足近亿的兵刃,用堆的也要把他堆死! “唉,”白羽摇头轻叹,道:“看来你还是不懂,我的领域中,能进入无尽剑冢的,又岂是你这些废铜烂铁可以比拟的?!”他面色一正,双目迸射出的精芒如同两柄神剑,晃着夺命的寒光。 下一刻,万剑齐发,呼啸而出! 锋利至极的宝剑一扫而下,挡住去路的无数黄金兵器尽数从当中折断;古韵悠久的古剑缓缓飞动,剑身微颤,一道道蕴含无上天地道韵的波纹扩散开来,所到之处,黄金武器们大片大片地直接湮灭成灰;剑身破碎的残剑燃着干枯的血迹横扫四方,从剑身上冲出笔直狼烟似的不屈战意,任何靠近的兵刃海洋都被这股霸绝无匹的铁血之力震得节节寸断;轻飘飘的木剑划着俊逸飘忽的轨迹荡下,无论是什么兵刃疯狂涌上来,它都是剑身在上方轻轻一触,随即沾之即走,任何武器都不能主动碰到它丝毫,倒是被它挨上的,瞬息之间,犹如枯木迅速腐朽,锈迹斑斑,更有的当即如同抽丝一般散作鸿毛溃散于天地;沉重的巨剑飞行缓慢,却载着碾压一切的巨力,无论是多少兵刃敲击上来,都会被反震得自行断去,一旦巨剑主动钻进金色的兵刃海洋当中,又如同化身凶兽一般,所到之处简直片甲不留,端的是无坚不摧与坚不可摧的集合体…… 白羽负手而立,冷眼望着这一切,在他眼中,一切已成定局。 他的领域孕育而生的剑之数目不过上万,比不上黄金比蒙这番不停召唤兵刃出来,无穷无尽,但是其中每一柄剑都堪称名剑,都是难得的神兵利器。落在对方的黄金兵刃当中,自然是所向披靡。只是短短时间,便以一往无前的气势破碎了大片的金色海洋。甚至都不给对方重新凝聚恢复的机会,直接碾压式地让它们接连不断地破碎,迅速地便在其中杀了个七进七出,直接朝黄金比蒙飞去。 黄金比蒙见着自己的战争领域演化出来的兵刃在白羽万剑之威下,如同豆腐做得一般软弱无力,气得从鼻孔中不断喷着白气。望着万剑飞来,居然也不退让,连闪也不闪,怒道:“小子!休要小看了我比蒙的战争领域,我要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绝对的掌控!让你明白,你这半吊子的领域根本什么都不是!” 说着他仰头怒吼一声,竟是猛地一头捶在了地上。金色的地面一寸寸地皲裂开去,一道道强烈的金光从大地的缝隙中迸射而出,直刺得所有人睁不开眼来。 “这是……”白羽悬在空中,微眯着眼睛看着整个大地的巨变。 只见得一块块地面沉了下去,又是一处处金色地形蹿了出来。这一望无际的大地宛如隔世万年,历经了沧海桑田的巨变。整个战争国度竟然如同真正的帝国一般,平地而起无数战争堡垒,如同一头头蛰伏在地面狰狞的巨兽,那高墙之上,一个个黑暗的墙洞如同它们蕴含着冰冷窒息之气的暗黑眼瞳,吐露着致命的危险。 “我要让你看看,真正的战争!真正的史诗!真正的杀戮!” 黄金比蒙狂啸着,将手朝天一指,整个大地,不!整个天地都开始震动起来…… 第九十四章 杀招 “吼——”“吼——”“吼——” …… 无数声受伤野兽般狂野的嘶吼声在整个空间回荡不休,若是胆子稍小的人听到如此多可怕的吼叫,恐怕就要直接被吓得肝胆俱裂。很显然,白羽不在此列。他依旧悬空于天,目光无比的镇定。 “哐哐哐——” 一声声大地撕裂的轰鸣接连不休,只见盘踞在大地上无数的城池堡垒纷纷拔地而起,化作了一头头城堡巨兽,昂首阔步,城墙上探出的铁拒与锋利的重弩便是它们的獠牙。这无数的巨兽组成了一只史前强大的军团,它们迈着步子,每踏下一次,都震颤着大地。更有一座座堡垒巨兽直接踏在了虚空之上,一步步朝天上的剑海行去。 白羽微微眯眼,透露着危险的气息。 那剑海径直破开了阻挡在前的金色海洋,将首当其中的一头堡垒巨兽淹没在其中。 无数名剑闪耀着属于自己的大道法则,不断在城堡巨兽身上留下永恒不灭的印记。但是任凭剑海如何汹涌,那巨兽宛如亘古不灭一般,纵然城墙化作的盔甲被沟壑得坑坑洼洼,纵然那一只只獠牙似的铁拒,重弩被无双剑锋斩断纷纷拔掉;纵然一块块砖石下雨一般从身上落下,它依旧不屈地挥舞着四肢,陷入剑海当中苦斗不休,却如何也不肯倒下。 这堡垒之躯当中宛如当真藏了一头不屈的战兽之魂,哪怕身上被砍得体无完肤,哪怕血迹斑驳了浑身毛发,哪怕獠牙齐折,哪怕目瞎足断…… “战斗吧!不屈的先祖!用你们的灵魂承载起我泱泱比蒙不屈的钢铁脊梁,在这战场中抛洒热血,投掷头颅!我,杜尔扎克斯将用钢浇铁铸的金铁,千锤百炼的坚石为你们坡上世上最坚固最强大的盔甲,让你们死后的魂,依旧可以一往无前地战斗,让所有的敌人,在你们掌控的战争践踏下颤栗发抖,惶惶不可终日!” 黄金比蒙双目吞吐金光,异常亢奋。 白羽眉头紧锁,这一头头堡垒巨兽竟然是黄金比蒙一族曾经战死的祖先遗留的战魂,这头名为“杜尔扎克斯”的黄金比蒙在这战争领域当中用一座座厚重的堡垒当做盔甲给战魂穿上,难怪一个个巨兽如此亢奋。宛如不顾一切的疯子,比起最视死如归的敢死战士还要凶狠。 剑海围攻着一头堡垒巨兽,花费了整整三十息,才将它彻底肢解成无数碎片。别看只有三十息时间,放在平时的确没有什么,但是在这里,简直就是无比漫长,那堡垒巨兽少说也有两千头,单单是解决这一头花费的时间,便有上十头巨兽越过了剑海奔着白羽飞去。 白羽双眼中神色一闪,便想腾移方位,却愕然发现自己又不能瞬移了,不由一愣。 “哼!蠢货,先前是我大意,才让你有瞬移的机会,但是现在,两股领域力量一胶着,它们再也不是单纯属于任何一人的领域,你根本不能再瞬移了!这次,我倒要看看,你怎么逃得过我战争军团的围剿!”黄金比蒙重哼一声,左手一挥,一道金光迸射而出,直冲白羽。 谪仙剑自动向前一挡,将黄金比蒙迸射而出的金光化解。 白羽身形呼呼地朝后飞掠着,黄金比蒙的话倒是提醒了他。既然他不能瞬移了,恐怕这黄金比蒙也不可能再瞬移了。看透了这一点的白羽嘴角一抿,一抹笑意扩散开来。 十几头堡垒巨兽已经合围而上,从四面八方打出巨拳。十几个巨拳砸落下来,只听得空间都发出了令人牙酸的不堪重负之声,咔咔地碎裂开来。处于被攻击中心的白羽连吭都没有吭一声,便被打散了直接消失在了空中。 “恩?”黄金巨兽见状,惊疑一声,突然想起了什么,心中暗道:糟糕! 等他反应过来回头望去,却发现用镜花水月诀李代桃僵的白羽化作剑元出现在了伊文身后。后者还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白羽已经收了剑元,腾地一掌轰出。 方寸大小的玉掌印压在伊文的背脊上,只听得几声清脆的骨骼破裂声。伊文如遭万钧神锤一击,口中狂吐鲜血向前栽去,重重地落在地面上,却是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啊——”黄金比蒙暴跳如雷,他没想到,白羽竟然就在他的眼皮底下将伊文重创,亏他还以为胜券在握。白羽这下简直是在他脸上狠狠地扇了一记打耳光,只把他打得恼羞成怒。 “无耻小人!只会鬼鬼祟祟地用些下三滥的招式!除了偷鸡摸狗,你还有什么本事,敢不敢与我堂堂正正地一战!” 白羽不禁嗤笑,黄金比蒙这话说得实在是太憨直了。难道自己要什么招式都不用,傻傻站在那里和他你一剑我一拳互砍才算是真本事吗? 不过黄金比蒙都这么说了,白羽当即站立不动,笑道:“好!我就依你,要堂堂正正对决是吧?我便让你死个瞑目!” 说着,白羽伸出手将悬空一侧的谪仙剑握在手里,面色一正,缓缓将它举过头顶,接着道:“你不要以为,只有你这什劳子的战争领域有真正的杀招,我这无尽剑冢便没有……” 天空中的万剑仿佛受到了白羽高高举起的谪仙剑的召唤,正在与堡垒巨兽缠斗的剑身统统兀地一止,“咻咻”地从天空飞下来,但凡有巨兽挡路的,便从它身子当中径直刺透飞掠下来,直奔白羽的谪仙剑。 黄金比蒙眼神一敛,一股战意从它身上轰然冒出。 它没有想到白羽真的会在自己这么一说之下就停下来与自己对决,既然如此,它当然不怯,要与白羽争个高下。只见它对着地面便是一拳砸下,巨大的力量将整个拳头都镶进了金色地面,入地三分。 随着这一拳,整个战争国度都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华四处漂浮着,忽然,大地“轰隆”一声巨响。以黄金比蒙为中心,方圆数百里的地表全部掀了起来,漂浮在空中。一块块金色的地面如同一块块甲胄,像被磁石吸引一般朝黄金比蒙身上依附而去。随着一连串铿锵之声,黄金比蒙浑身都被一套金黄色的战甲严密覆盖,只留出一对向外闪烁金光的眼瞳。 “剑宗之末!万法皆休!死!” 白羽厉声一喝,从空而来的万剑海洋簌簌地一震。那一柄柄神剑,一个接一个地融入了谪仙剑当中。 一股浓厚的死气自大地里涌现上来,弥漫在黄金比蒙心头,如同油布遮蔽,竟让它有种无法呼吸的压抑感。 “嗷——” 黄金比蒙仰头怒吼,借着愤怒将心头的阴云驱逐。但是即使如此,它仍旧感觉到这空间处处充斥着冰冷,仿佛有无数座墓冢从虚空破开悬浮在整个世界中,那每一座墓冢上都悬立着属于自己一块墓碑——一柄利剑: 神剑轩辕,剑身一面刻日月星辰,另一面刻山川草木,所刻内容全部用古符刻槽圈住,以表示精华之气永凝不散,专斩妖魔鬼怪,为天地神州之正气,无物不斩! 干将莫邪,雄雌双剑,为爱而生,为爱而亡。双剑一出,天地变色,龙凤齐鸣! 太极枯木剑,自然孕育而生,掌万物之兴荣,灭冥息于一瞬…… 战天残剑,逆天孕育,曾随主万战不屈,头断,战!血流,战!身折,战!破碎,战!此身为战!至死不灭…… 巨阙苍山,承载万物兴隆之意,社稷之重,泱泱民意,虽有冰寒金身,愿破诛邪载万物兴盛…… …… 一柄接一柄气息强盛可怕的利剑墓碑在黄金比蒙眼中闪烁,他的整个脑海中都不断缭绕着坟冢,剑影。一个个不屈昂扬的剑身,满载夙愿,震慑心神。 “撕碎他!”黄金比蒙怒吼连连,他知道,不能再犹豫了,如果再等下去,哪怕自己身披着坚不可摧的黄金重甲,哪怕自己身后有着悍不畏死的战争军团,自己恐怕也会再也迈不出一步…… 第九十五章 境界恢复 气势滔天的战争军团简直震荡着整个世界,无论是头顶苍穹还是脚下大地,都在这群来自远古不屈战魂的脚步下哀嚎颤抖。 白羽闭目而立,他的周身,死寂环绕下蓦然打开一道光亮,谪仙剑缓缓朝前一送,如同轻轻挑破宣纸般轻松写意…… …… 黄金比蒙屹立在崩坠的金色世界中,金色的大地不断地在崩碎,金色的苍穹一道接一道的缺口打开投下万丈白光,但是他已经无暇去关心任何事物了,他的双瞳一片浑浊,似乎被烟熏了一般,失去了所有的神韵,似要泪流。身上的黄金甲胄“咔咔”作响,一块块落地碎成无数。 灭绝! 白羽那一剑刺来,他全身所有的毛发根根矗立,每一个毛孔紧紧地闭塞起来。灭顶般的威势压下来,他召出的两千战魂被那一剑,雪消冰融一般在那抹杀一切的剑势寒光中消散,就连他自己也被切断了所有生机,从他身体上甚至找不到一个还苟活的细胞。 灭绝,深深的灭绝之意。好一个剑冢,这是剑的墓冢,也必然是剑为所有敌人准备的墓冢,好一个灭绝! 名为杜尔扎克斯的黄金比蒙已经死了,被彻底灭绝。 金色的战争国度彻底瓦解,白羽重新出现在海洋上空。黄金比蒙的尸体缓缓沉下海底,只露出一块肚皮,就像是海面上的一处金色岛屿。 白羽微微眯缝着眼睛,迎着阳光,这种金色比起战争国度当中的可要温柔多了,也要自然多了。 “结束了,我回来了。”白羽轻轻说道,忽然,他周身奏起冥冥仙乐,一片片鲜花瓣飘摇坠下如同春雨。 天仙境,这一刻,白羽重新回到了天仙境。 白羽嘴角含笑,仙乐刚刚一止,鲜花落雨一停。又是一浪接过一浪似的海潮声澎湃在他身后,他踏足的虚空演化出一个莲花台,散发着无双神韵。 真仙境! “杜尔扎克斯,这次还真是多亏你了,让我领悟一门绝学,进而重回真仙境。”白羽抬手一挥,北羽鼎盘旋着飞出,小和尚和小猴子接连从其中飞了出来。 “咦?”如是挠挠光头,道:“阿弥陀佛,怪哉怪哉,师傅你似乎变回来了,和当初收我为徒时一般无二……不,比那个时候还多出了点什么……到底是什么呢?奇怪奇怪。” 白羽哈哈一笑,把手一招,那躺在海面上的伊文、威尔逊呼地飞上高空悬浮在三人面前。白羽手指连弹两下,两抹白光迸射进二人眉心,只是一刹那,重伤的两人伤势便复原了,悠悠转醒过来。 “啊!” 伊文一睁开眼便看见了微微浅笑的白羽,想也不想一掌打出。 白羽轻轻挥一挥衣袖,伊文打出的金光掌印像灰尘一样消散无踪。 “安静,”白羽轻声吐出两个字。 伊文和后醒同样要暴起的威尔逊顿时上下嘴唇如磁石一般狠狠吸住,一口气憋上来,竟然不能言语分毫。 “凝神。”白羽又说出两个字音。 这一次,伊文与威尔逊身子齐齐一颤,手脚放松地自然垂摆了下来,目光清澈毫无偏执地看着白羽。 白羽嘿嘿一笑,这一手乃是真仙境才能使用出来的《一语禅》,想当年他初到仙界,便多有放肆之处。有一位真仙就用这一神通将他制服得服服帖帖的。后来见他老实了许多,又被他死皮赖脸地求着将《一语禅》学了去。哪知道学了《一语禅》的白羽境界晋升后,又开始胡作非为起来,只有他整人的份,再也没有被管住的时候。 他得意地转过头望向小和尚如是,道:“看见没,为师这番神通可是厉害之极,如果你们不听话,那就说不得要在你们身上用上一用了。”他说是给两个徒弟听,其实眼睛一直盯着小和尚。如是哪里还有不明白的道理,想来以前自己修为太低,白羽在凡间也懒得用这门神通,如今自己修为长进,还老是抬杠,所以特地搬出这门神通出来敲山震虎。 “嘿嘿,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小和尚笑着道了佛号,不置可否。 白羽哼了一声,轻轻道:“道可道。” 小和尚面色一僵,艰涩地喃喃道:“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哈哈哈……”逼迫小和尚将一整篇道德经背诵完毕的白羽笑得前俯后仰,连道:“看见没有,作为道家神仙弟子,你以后就要这样子,哈哈……” 小和尚如是面色铁青,猛地一回头望向自己的师弟。 孙齐天打了个寒战,他师兄的这个眼神可不是那么好吃消的,一股寒意弥漫心头。 “阿,弥,陀,佛。”小和尚几乎是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吐出一句佛号,白羽刚要发作,如是却轻轻道了两个字:“佛曰。”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袛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尔时,世尊食时,着衣持钵,入舍卫大城乞食。于其城中次第乞已,还至本处。饭食讫,收衣钵,洗足已,敷座而坐……” 一段熟悉到足以让白羽垂死病中惊坐起的经文如同紧箍咒一般在他耳边响起。 白羽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二弟子孙齐天通篇流利地将《金刚经》背诵出来。 “……”白羽木讷着眼神望向如是。 后者哼哼得意至极地摇头晃脑道:“此咒以后便名为《佛偈藏》了。” 白羽气得手指发颤,几近吐血。 他哪里料得到自己只使用了一次《一语禅》便被如是学了过去,并且现身说法用在了自己师弟身上,并且还改窜仙诀本名,安上个佛门名字。 “怎么可能?!你怎么做到的?”他惊呼不已,如是再如何惊才艳艳这也决计说不通。这可是真仙境才能使出的神通,如何会被一个小小的大乘期凡人用出来!? 如是翻了个白眼道:“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 沉默了良久,白羽承认自己彻底败给了自己这个大弟子无可比拟的变态天赋,转过头来望向伊文与威尔逊。本来,他并不想杀死黄金比蒙,因为他尚有一个很大的疑问要梳理清楚,但是无尽剑冢一出,他根本没有半点留手的机会。如今,也只能看在这两人身上能否敲打出什么秘密来了。 第九十六章 彩虹古道 “想必,你们也看出来了,我现在的境界已然和先前不可同日而语,所以,我如果问话,你们最好还是如实道来的好。”白羽双手负背道:“破。” 随着这轻轻一声“破”字,伊文与威尔逊神色一松,终于掌握回了自己的身体。 “狂徒!休想在……” 威尔逊一遭到解放,便怒目圆瞪,咆哮呵斥。 白羽眉头一皱,长袖一挥,威尔逊当即如遭电击,身子一蹬,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却是依着虚空昏迷在高空中。 望着一旁伊文神色紧张,白羽轻声道:“不用紧张,我只是让他好好休息一下而已。你也看见了,就凭借我现在的修为,整个大陆根本没有什么东西是可以阻挡我的。要杀你们的话,我早就下手了。所以,你根本不需要担心什么。你们这里的一切对我来说都没有任何的吸引力,我只是想问几个问题。” 伊文艰涩地咽了咽口水,这桩事情本来就是他们这方先过河拆桥的,才导致黄金比蒙的陨落,本来理亏的就是比蒙一方。这下又见识了白羽的本领,只得迫于无奈地点了点头。 “那头黄金比蒙为何要杀我?”白羽问道,他心中甚是不解。按照黄金比蒙说的是,曾经有一尊强大无匹的存在威胁他们,要杀死自己。白羽第一时间想到自己在逍遥仙君洞府中所获得信息,想到了鸿钧身上。但是细细一想,却发现根本经不起推敲。 当日,鸿钧组建天庭,白羽毫无悬念地战败,鸿钧恼其玩世不恭,将他贬下仙庭。虽然最后导致了一连串的连锁反应,让鸿钧后悔,派人下界要诛杀自己。但是这一切的一切都发生在黄金比蒙所说的那个时间段之后,如果鸿钧真的可以知过去晓未来,并且在兽人大陆说过这么一些话,那么在降服白羽的时候,便会直接杀死白羽,不让他下界去。又何必多此一举,导致今日? 所以,白羽推断,想要杀死自己的还有一人,或许神通不在鸿钧之下。 一个鸿钧便让白羽看不到什么希望,再来一尊这般无敌的强敌,白羽当真是有些郁闷了。 “这……这其实我所知也并不详尽。”伊文无奈道:“当日,大约是七百年前,一尊伟大的存在路过兽人大陆,他毫不避讳地散发着自己一身惊天震地的修为,让我等实在是惶恐万分。杜尔扎克斯大人便是那个时候第一次醒来,从万年的蛰伏当中暂时醒悟出来。可是那股气势,就连他刚刚一抬头,都被骇得瑟瑟发抖,不敢吭声,噤若寒蝉。那尊伟大的人物,大摇大摆地在整个大陆上空来回转了一圈,然后在杜尔扎克斯大人上空停了下来,开口让杜尔扎克斯大人上去。大人不敢有丝毫违抗,诚惶诚恐地飞上去。那尊伟大的存在与杜尔扎克斯大人交谈了一会儿,便径直离开了。至于两人究竟说了些什么,恕伊文本事低微,根本一无所知。”说着,他畏惧似地望了白羽一眼,这才回想起来,那尊伟大至极的存在,其实从本源上给他的感觉,与白羽这一连串奇怪的攻击方式和大道韵味十分类似,说不定二者同出同源。 白羽微微眯眼,问道:“你可看清那人样子?” 伊文一怔,连道:“自然,自然,当日,那尊存在,对于我们这些大陆之人,毫不避讳,根本不遮不拦,纵然是我也能很清楚地看清他的本来容貌。” 白羽心中一喜,终于有了那么一丝眉目。连忙说道:“那你快给我说说……不,用镜像给我描绘出来。” 伊文连连点头,道:“好的,我这就将它演化出来……”说着伸出一根手指,从指间溢出一缕缕斗气。可是事情也就到这里为止了,只见他举起手指后,却呆呆地立在原地,在白羽满眼期待的目光中,没了下文动作。 “怎么?快画出来啊!”白羽眼皮一跳,有不妙的预感。 只见伊文面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满嘴苦涩地回答道:“白……大人,不成啊,当我想要回想当日那尊存在样貌的时候,却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越发得模糊,仿佛当日那艳阳天是假的,那尊存在简直像是处在了层层迷雾当中。明明以我的修为,过目不忘已经是本能了一般,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 “算了,”白羽叹了一口气,失望道:“我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只是转念间,白羽便知道了事情因果。或许伊文当日确实见过那尊存在的本容,但是因为对方实在是过于强大了,在有意无意的干涉下,像伊文这种堪堪踏入仙人门槛的存在就连事后回想都记不起他至高的容貌,仿佛根本不屑于被道行如此卑微的存在记住。 伊文见白羽一脸失望,心中惶恐之情顿时一盛。竟是双脚一颤,噔地跪倒在地,道:“白羽大人!此事是我们有错在先,念在杜尔扎克斯大人已经被您杀死,还望您高抬贵手,放过我比蒙!如果这样还不足以抵消您的怒火,我与威尔逊情愿引颈就戮,平息您的愤怒。但是请放了我比蒙一国泱泱亿万子民!”说着纳头便拜,磕头如捣蒜。 “恩!”白羽一瞪眼,一股威势弥漫出来,如同有一双大手稳稳地托住了伊文,让他根本无法拜下去。 “我说过了,我对于你们没有丝毫兴趣。这样吧,既然你心中有所不安,那么告诉我另一件事情作为补偿好了。”白羽微微眯眼,道:“彩虹通道,你们说过几次这个地方。你就和我详细地说说吧。” 伊文一愣,他没有想到白羽会提到这个地方,却还是不敢有丝毫迟疑地解释道:“所谓的彩虹通道,从前被我们唤作是‘彩虹古道’,我比蒙,不,无论是兽人还是龙脉帝国的那些蜥蜴都是出自这个古道。在不知道多少纪元之前,我们的祖先通过万分惊险的彩虹古道从一处神秘@处来到了兽人大陆。但是兽人大陆的位面等级远远低于我们祖先的故乡,所以它们的血脉开始凋敝,后代力量开始消弱,到了最后,已经不复最初的庞大强盛的模样。所有后裔都成为了此大陆土著——虫族的附庸。直到无数年后,比蒙一族又有老祖通过了彩虹古道,才将虫族打败,正是这样,我们比蒙才能成为大陆的主人。但是,因为空间原因,我们这些后裔一旦修炼到了一定地步,就不能再修炼了。如果实在是遏制不住,便会像那雷火一样,返璞归真一般,演化为祖先模样,但是力量膨胀,境界却不会上涨,最后结果只有自爆而亡。于是我们立下了规定,最强者为帝国皇帝,一旦到了即将压制不住修为的时候,便与邻国皇帝一同前往彩虹古道,一是平衡两国实力,二是让自身去彩虹古道中去拼一拼,一旦返回了祖先的位面,便不会面临自爆之危了。” 抱歉 因为身体原因,不得不停止更新了,抱歉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