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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日出有白
作者：扶光月
文案：
我们终于穿过时间洪流，踏过千难万阻，从懵懂少年及至而立之年，再次触及到了彼此，拥有了彼此。

表面高冷内里温柔情话达人攻&温柔勇敢天真善良暴力小甜心受（我胡说的）

互宠、甜文、1V1、HE。

许z之：追老婆要什么脸？宠老婆又要什么底线？恨嫁的许某：我自带嫁妆你能不能娶我？

沈听白：虽然我有点轻微肢体接触障碍，但我绝不可能因此让本文be！阿z是我宠大的！他要什么我都给！
内容标签： 破镜重圆 甜文 成长 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许z之，沈听白 ┃ 配角：楚添源，周凯... ┃ 其它：1v1，HE，巨甜巨宠

一句话简介：纯欲校园文

立意：人世间永恒的爱大多是久别重逢，双向奔赴的爱恋抵得过一切。

　　☆、冬日宁城

　　11月末的宁城，晨起温度大约只有10度。街道两旁的树被风吹的叶子散落一地，黄的、绿的，被来往的行人踩过，发出干燥又清脆的声音。
　　行人们都裹紧了自己的大衣，行色匆匆。
　　常住在此的人都知道宁城的冬天即使被阳光拥抱着也冰冷刺骨，因为海风卷携冰冷的水汽而来，吞没微不足道的热光。
　　这天是个工作日，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床上。沈听白照例按掉了7：40分准时响起的闹钟，缓缓起身靠坐在床上醒神。
　　一张如羊脂般白皙光滑的脸蛋上却没什么血色。
　　他微微睁开眼睛，纤长的睫毛在阳光的照射下在脸上影影绰绰。似乎是感受到了阳光有些刺眼，他又将眼睛闭了上。鼻子小巧而挺拔，偏白的嘴巴紧闭着，看上去不大高兴。
　　约莫五分钟后，他有些郁闷地薅了薅自己乱七八糟的头发，起床洗漱。
　　8点整，穿戴整齐的沈听白出了门。
　　沈听白穿衣完全是“怎么舒服怎么来”的风格。这人里面穿着浅灰色的连帽卫衣，外面搭了件不算厚的黑色夹克，穿着黑色工装束脚裤，踩着一双黑色马丁靴就出门了。这普普通通的穿搭被沈听白凭借自己一米八二的优秀身高和出尘的长相提升了不止一个level。
　　沈听白打着哈欠在家门口等下楼的电梯。不一会儿，电梯来了，门打开发现里面比较拥挤，出来的位置至多再站2个人。沈听白皱了下眉，向后退了两步。
　　“小伙子，快上来呀，还可以挤一挤。”一位拎着菜篮子的阿姨说道。
　　“不用了阿姨，我等下一班。”沈听白表以一笑，礼貌拒绝。
　　等沈听白顺利下了楼开车到达公司楼下停好了车，已经8：50了。他却不急，慢悠悠晃到公司楼下的咖啡店去买了一杯咖啡和一块三明治。再慢悠悠乘上了15楼的电梯。
　　“早啊，听白。”一位女同事和他打招呼。
　　“嗯，早。”沈听白叼着一小块三明治，懒洋洋打了个招呼。
　　来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旁边的同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早上好，沈大程序猿！”
　　沈听白微微收回身子，一脸假笑看着这位头毛稀疏的同事说道：“早，秃头猿王胖。”
　　听到这句话，这位原名叫王凯飞的胖子如惊雷炸醒，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自己稀疏的头顶然后坐在位子上哀嚎：“苍天啊我才30岁！我才30岁就秃顶了！劝人入IT,我被母猪踢！”
　　临近下班，沈听白收到了来自发小楚添源的微信消息：“听白，下了班老地方，请你吃饭。”
　　“1。”沈大程序员被工作折磨了一天属实脾气不大好。
　　楚添源发回了个奥特曼“我他妈直接踢”的表情包以示愤怒，沈听白笑了笑，收拾东西去老地方。
　　老地方其实是个饭馆，叫“老何的家常菜”。这家餐厅在宁城小有名气，主要是做当地家常菜。平时生意就非常好，常常是座无虚席。
　　“听白，这儿！”门口一个身材挺拔的男人跑向沈听白。
　　“快走，吃饭去。何叔留了座，不然吃不到了。”楚添源一边说着一边想：你不冷吗？死要风度不要温度，就穿个卫衣N瑟什么呢？
　　走进餐厅，迎面走来一个矮矮胖胖的中年男人，这就是何叔，也是这家餐厅的老板。
　　“小源小白来啦。菜都给你们上好了，快去吃吧。”何叔说着将两人领进一个小包厢，“先吃着，有什么不够喊服务员，啊。”
　　楚添源裂开嘴笑：“何叔最好了！”
　　“就你嘴甜，快吃吧。”
　　“何叔，多谢。”
　　“哎，小白多吃点啊，人这么高，可不能太瘦了啊。要注意身体，知道了吗？”何叔皱着眉头担心地看着他。
　　沈听白微微一笑：“知道了何叔。”
　　何叔眉头舒展开了，点点头走了。何叔是沈听白和楚添源的邻居，打小这两人就跟在何叔屁股后面要东西吃。
　　在沈听白小时候，何叔就开了一家小饭馆，自己又当厨师又当老板的。过了些年，赚了点小钱，何叔的儿子心疼自家老爹，便自己做了掌厨，何叔和他老婆就管管账。何叔把沈听白和楚添源当成是自家两个小儿子，这些年颇为照顾。
　　“小白又瘦了，诶。”何叔的老婆梅姨说道。
　　“是啊。可怜了这孩子，爹妈都不在了。多好的一孩子啊，怎么就...”何叔叹了口气。
　　“你别说这事儿了，你啊跟大强说说做几个小甜心，等会儿让小白打包回去。”
　　“诶，好。山河的忌日要到了吧？”
　　包厢里，楚添源吃得正欢，抬头却看见沈听白一直没动筷。
　　楚添源叹了口气，说：“先吃饭。”
　　沈听白点点头，动了筷。
　　饭毕，沈听白和楚添源俩人手里都拿着一些何叔强塞过来的小点心，向何叔一家道谢告别。
　　俩人站在路边，楚添源点了根烟抽着。烟被风吹起，飘散在黑夜里。良久，他说道：“周日要我陪你去么？”
　　“不用了。”沈听白双手插在兜里，神色淡然，“楚大外交官，我先走了，冷得很。”
　　沈听白在宁城本土一家上市公司做程序员，而楚添源则在一家中外合资公司担任项目经理。公司里有相当一部分的外国人，而楚添源也时常出差国外谈判，因此沈听白就给他取了个外交官的称呼。
　　“嗯。”楚添源看着沈听白的背影，一步、两步...十步，终于他对着沈听白的背影说：“沈听白，你...”
　　沈听白站住，转过身来，脸上仍未有一丝波澜。
　　“你...”楚添源面容纠结，憋了半天，“你记得吃点心啊，别放在那儿不吃，何叔一家的心意。”
　　沈听白点点头，走了。
　　“靠。”楚添源叹了口气，掐灭烟，扔进垃圾桶。
　　宁城的冬天少不了风，也少不了雨。周日的早上，如期而至的雨天。
　　他一手撑着黑伞，一手抱着一束白色桔梗花，缓步走向龙山墓园。雨水顺着黑伞滑下，滴在花上，晶莹剔透，显得花鲜活娇嫩。
　　远处的山被笼罩在白色的雾里，看不真切。这世上的一切好像都看不真切。
　　这里埋葬着他的父亲，后来埋葬着他的母亲。
　　“麻烦这边登记一下。”门口的管理员递了登记册，沈听白签好字走了进去。
　　徒步20分钟后，沈听白来到一排墓碑前。
　　这里葬着谁的亲人、爱人、朋友；这里又葬着谁的欢喜、期望、悲痛。
　　沈听白走到一个空碑前，立定了。那个空墓碑上没有姓名，没有照片。沈听白父母的墓就在这空碑旁。
　　他的父母合葬在一起，墓碑上写着父亲的名字沈山河和母亲的名字白兰心。沈听白将那束白桔梗放在墓前。
　　“爸，妈。”沈听白蹲在墓碑前，摸了摸墓碑上二人的照片，“我来看你们了。”
　　他就这样沉默地站在墓碑前。周遭没有别的人，茫茫雨里，只有他一个人，在那里。
　　雨水从黑伞上流淌下来，滴在肩膀上，又顺着外套滑落，最后落在水泥地上。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动了动。
　　他看着墓碑上笑容灿烂的父母，说道：“等年末，再来看你们，还会带桔梗。”
　　沈听白走出墓园，在门口又遇到了刚才的管理员。
　　管理员的面前站着一个撑着黑伞、身穿黑色大衣的男人，正在签字。那男人身边的桌上放着同样的白色桔梗。虽然只是一个背影，沈听白仍觉得这个男人气度不凡。
　　管理员朝沈听白微笑，沈听白点点头，离开了墓园。
　　“请问沈山河先生的墓碑在哪一区？”那黑衣男人嗓音平和低沉，他看了眼门口张贴的已经有些泛白的“墓区变更通知”，轻轻抱起那束白花。
　　“哦，我查一下。稍等。”管理员一边敲击着电脑一边回答：“在24区。”
　　“多谢。”黑衣男人道完谢打算入园。
　　“诶等等，你是他什么人？”管理员问了一嘴，“你这儿没写拜访关系。”
　　黑衣男人沉默了一会儿，回复到：“我是沈先生儿子的故人。
　　夜幕降临，沈听白站在窗前出神。看着漆黑的天，他竟意外地想起来今天在墓园门口看到的那个气度不凡的黑衣男人。
　　他长大后，应该也是这样吧...
　　沈听白想着，摸了摸手腕上带着的红色细绳，绳上系着一个很小的扁扁的银质圆片。粗看平平无奇，只是很普通的装饰红绳罢了。细看才发现那小小的圆片上刻着一个字母“X”。
　　沈听白收回目光，转身进浴室洗了个热水澡，就钻进被窝里睡去。这一晚他睡得不□□稳，眉头时而拧在一起，额头都渗出了丝丝薄汗。他像在呓语，低低地轻唤着“阿z。”                    
作者有话要说：　　咚咚咚！先磕三个响头！感谢屏幕前的这位小可爱打开了这篇小说！大恩不言谢，再鞠三个躬！谢谢谢谢~
我想在离开宁城前，写一个关于宁城的故事。以我所在的城市为地标，以我的年少校园经历为基础，在我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中，兴趣爱好所致，上班摸鱼摸出了这篇小说。
本文采用倒叙手法，前面18章是重逢后的故事，节奏非常快，你可能看到几张就嘿嘿嘿了，请不要见怪。之后几章是童年小故事，可以当番外来看；全文2.5/3都放在高中卷，描写两人巨甜巨粘的高中校园生活。两人感情线一直甜一直爽（分开那几年当我没说），个人经历小虐怡情，不过两人会一起扛一起渡过难关，克服心理阴影，最后完美He！
“有我沈听白在，不存在Be可能好吗~”
总体来说是一本比较轻松、糖分很高的小甜文，希望大家可以有耐心看下去，谢谢大家~

　　☆、许z之

　　“先生早。”出口的保安敬了一个标准的礼。
　　“早。”男人声音低沉平缓，原本挺拔的身姿因为一身黑色大衣显得更加修长。他拎着一个鳄鱼皮棕黑色的公文包从小区走了出来。
　　天宸府是宁城江东一带数一数二的高档小区。小区临江而建，内分平层住宅区和别墅洋房区。住在这儿的非富即贵，小区绿化做的非常好，隐蔽性也高。小区右边是地下停车场的进出口，时不时有豪车从里面开出来。门口左右各站一个保安执勤。
　　许z之拦了辆出租车，“麻烦去国金中心A座。”
　　出租车司机说了声好，便驱车驶向国金中心。半小时后，到达了国金中心A座，许z之按了28楼的电梯。
　　“先生，您好，请问您有什么事吗？”前台小姐颇有礼貌，只是脸颊红了红。
　　眼前的男人身材修长，气质非凡。面容白皙英俊，线条硬朗，浓眉下一双丹凤眼里全是傲气。他的轮廓锋利，高挺的鼻子因为寒风被吹得鼻尖有些泛红，鼻尖儿上的一颗极小的痣似有一番“我见犹怜”的可爱，这才显得人柔和了些。他的头发一丝不苟的向后拢，合适的西装外面套着黑色的大衣，衬的腿又直又长，显得整个人十分严谨。
　　“我找江执。”
　　“噢！原来是许先生，江总吩咐过您来了直接进办公室等他。江总在开会，大概还有半小时能结束。”前台小姐看了眼手表回答，“请您随我来。”
　　许z之跟随前台小姐一路走向江执办公室，路上引起了不小的关注。女同胞们花痴地交流着，其中掺杂着几声来自男同胞的“我也可以”。
　　“许先生，您请坐。”
　　“嗯。”
　　不一会儿，前台小姐走了又回来，端了一杯咖啡，“许先生，请喝咖啡。”
　　“多谢。”
　　约莫40分钟后，会议结束。
　　江家和许家是世交，父辈关系很好。江家是建材起家，许家是做房地产的，江爸爸和许爸爸一拍即合，牢牢坐稳了宁城商界的龙头宝座。江执比许z之稍大一些，原本二人应该同一个年级，许z之上小学时却执意要晚一年上学。于是，江执比许z之就大了一个年级。他俩都读了北城大学，江执毕业后就回来接手了他爸的公司。许z之却留在北城三年，今年刚回来。
　　“z之。”
　　许z之只是抬了抬眼，“嗯。”
　　“在宁城没有车不方便，之前帮你订的车过几天就能到。”江执走过来坐在许z之对面的沙发上。
　　公司里开了空调不太冷，江执只穿着西装。他懒懒散散地靠在沙发上，似笑非笑的地看着对面的许z之。
　　“随便，黑色就行。”
　　“你看看，”江执将桌上的iPad递给许z之，“喜欢么”
　　是一辆黑色的宾利欧陆。
　　“一般。”许z之没接过那个平板，只是瞥了一眼。
　　江执点了点图片里那辆浑身漆黑的车，又点了点许z之手上那块黑腕的Patrimony，“年纪轻轻，喜欢的东西倒是老成，清一色的黑。”
　　江执办公室除了他的办公桌和眼前的茶几是黑色的，其他再难找出一些黑色的元素来，他手上戴着的冰蓝迪通拿和最近新买的阿斯顿马丁DB11都可以看出江执本人十分喜爱典雅的蓝色，也十分不屑最保守的黑色。
　　“这次回宁城是不打算走了？”江执转了转手腕，“不会没呆多久又被你那老爹抓回去吧。”
　　“不会。”许z之拿起桌上的纸笔，快速写下了什么，“帮我查个人，我知道你可以。”
　　江执慢悠悠地转着手上的指环，道：“怎么，看上哪个小妹妹了？”
　　许z之一脸正义地回答道：“不是妹妹。”
　　江执接过纸一看：“沈....”他念不下去了，这三个字念得他鼻子一阵疼。
　　“我就知道你这次回来是找他。”江执啧啧称奇，“就这么喜欢弟妹？”
　　许z之起身打算走，走之前转过身来冲着江执勾起了嘴角：“别这样喊他，非要找个称呼的话...叫弟婿吧。”
　　许z之走了，江执坐在沙发上用指关节一下一下揉着眉心。半晌，他喊来助理，把纸递过去，说：“去查，宁大毕业的。”
　　

　　☆、酒局

　　周三早上，许z之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收到了江执的两条消息：
　　第一条是“我的好弟弟，眼光不错啊。弟婿这长相，放在女人堆里都是数一数二。人给你找到了，自己把握。”
　　第二条则是一个word文件。许z之点开：
　　姓名：沈听白
　　性别：男
　　身高：182cm
　　出生日期：1993.4.1
　　毕业院校：宁城大学/信息技术与软件工程
　　就职公司：宁城市星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任职部门：技术开发部/一级程序员
　　情感经历：不明
　　附证件照一张/生活照一张
　　许z之目光停留在证件照上，瘦了。许久，他将目光下移，看到那张生活照。是在公司里，应该是偷拍的。
　　照片里的沈听白坐在电脑前皱着眉，似乎是遇到了比较难搞定的程序问题。许z之看着一脸不大开心的沈听白，笑着想：这点没变，生气的样子还是很可爱。
　　他看得有些入了神，直到敲门声响起，许z之才收回思绪。他匆匆忙忙点了两下保存，放下手机。
　　“进。”
　　“许总，会议室已经安排好。入职会议五分钟后可以开始。”说话的叫林昭，是许z之的助理，跟着许z之从北城一起来的。
　　“嗯。”
　　许z之的父亲在妻子怀第二胎的时候举家搬去了北城，带走了自家产业的核心部分和人员，在宁城留了一个子公司。许z之一从国外回来就进入了北城的总部任职，后来他要求回到宁城负责这边的业务，今天是他新上任的第一天。
　　会议室坐满了人，都是各个部门的领导，大家都小声交谈着这位年轻的总裁。众人在看到推门而入的这位年轻帅气的首席执行官后，顷刻间静了下来。
　　许z之着一身熨帖合适的高定黑色西装，白色衬衫上系着斜条纹深蓝色领带。黑色皮鞋在木质地板上踩踏着有力而坚定的脚步。他脸上不辨喜怒，头发一丝不苟向后梳起，配上一双笔直修长的腿，严谨里透着禁欲。
　　年轻貌美的设计总监Doris在看到顶头上司的模样后，十分后悔昨晚水喝的有点多脸有些浮肿，今天早上没有涂睫毛膏，口红应该换一个软妹一点的颜色；公司里的元老财务总监却忧心忡忡，他的老板未免也太年轻了一些。
　　许z之走到首席的位置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众人面前。
　　只见他身体小幅度地倾了倾，平稳地开口道：“大家好，我叫许z之。从今天起，我会和大家一起处理公司内部大小事务。感谢各位准时出席会议，接下来请各部门依序汇报部门内主要情况。”
　　说完后，他坐在位子上。随后，林助理入坐在他身侧，开始工作。
　　会议开得时间很长，大家精神却非常集中。这位年轻的领导和他们心里想的确有些不同。会议长达三个小时，大多时候他都在倾听，有时在本上写点什么，很少发言。
　　最后他给出了公司的发展规划，结束了这场会议。众人都觉得即使没有自己的汇报，这位总裁对公司已经是了然于胸。
　　这一天，公司从上到下都像打了鸡血一样。摸鱼的没那么明目张胆了，却多了许多明目张胆路过总裁办公室去茶水间接咖啡的怀春少女们。
　　临近下班时间，林助理接到许z之呼叫，敲门走入办公室内。
　　“许总，您找我。”
　　“嗯。”许z之递过一个文件夹，“林昭，这些是早晨会议上各部门汇报有疑的地方，你下发吧。”
　　“是。”林昭接过文件。
　　“还有，晚上你组织聚餐吧。从我私账上划。”
　　“是，许总您不去吗？”
　　“嗯，不去了。”
　　林昭应下，走了出去。
　　“陈总监，这是总经理整理的一些关于部门存在定性不明的地方并给出了建议。麻烦你过目，许总说如果有疑问明天上班后可以找他。”林昭微笑着和运营总监交代工作。
　　“好的。许总有心了。麻烦你了，林助理。”
　　“应该的。今天大家都很辛苦，晚上许总请客聚餐。地方选在了索菲特，您记得来。”
　　“好，好的。”
　　林昭给早上开会的高管们都打了招呼，并解释了许z之晚上还有合作要谈，这一次的饭局先欠着。大家都早早下了班，去享受大老板的恩惠。
　　许z之下班后去赴江执的约。此刻，江执正坐在车里等候。
　　司机贴心地问：“江总，空调是否需要再调高一点？”
　　“不用，挺暖了。”
　　话音刚落，车门被打开，许z之裹挟着寒风坐了进来，给江执冷得一个激灵。他看了眼许z之，说道：“哟，宁城的冬风可真厉害，冰块都吹来了。”他又转头跟司机说：“调高点。”
　　许z之：......
　　他7年没回宁城了。时过境迁，宁城也有很大变化了。
　　许z之今晚是随着江执来的。江执自诩是许z之的好大哥，他也确实是许z之的表哥。于是，他便担起了为自家弟弟联络人脉的责任，毕竟商场如战场并不是说说而已。能不能在商界立足，把握好黄金时机，除了靠自身的敏感度和努力，离不开的是关系。
　　今晚这两位，一人姓何，一人姓王。姓王的约了江执好几次，今天才约上。虽然都是40出头的中年男人，这位姓何的身材却没有发福，看来是平时很注意保养，看着像35岁左右。这二人有意在宁城江东建一个集吃喝娱乐为一体的大型购物商场，浩大工程不仅需要庞大的资金流动，土地和建造物料缺一不可。江执觉得黄金地段时机不可错失，便接下了今晚的饭局。
　　饭局上，许z之也不太说话，姓何的会问他一些生意上的问题，他就简单回答两句，其余时间都让江执和他们聊。
　　饭局结束，许z之原本是打算走的，那位姓何的老板提议说去喝点儿酒。刚才在饭局上聊得不错，江执也不好推脱掉，他眼神询问了许z之的意思，许z之没讲话，他就当是默认了。于是，四人又去了一个高级的静吧。
　　静吧是姓何那位老板的朋友开的，和普通的静吧其实有点区别。说是静吧，不如说是静吧和私人会所的结合版。
　　它有和静吧一样的吧台，有公共区域座位，有玻璃隔间，当然还有会所的包厢。何老板点了个包厢。
　　谢老板，也就是何老板的朋友，亲自来迎接，并拿了最好的私人珍藏的酒来。四人坐在沙发上，谢老板进来说：“各位，招待不周，玩得开心啊。”
　　谢老板和何老板交换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便退了出去。
　　许z之微微皱眉，江执坐在他旁边，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便小声问他怎么了。
　　他只是回了句没事。这个姓何的给他的感觉不太舒服。
　　四人喝了几轮，王老板提议玩骰子：“来吹牛呗，输的罚三杯，怎么样？”
　　何老板打趣道：“谁和你玩？你太会玩了，玩不过啊。这宁城还有比你更会玩骰子的人么？”
　　江执大学里泡吧摇骰子就没输过，一听这话胜负欲被激起：“来，我跟你比比。”
　　何老板凑过来说：“江总，我跟你说，他这人摇骰子有绝活儿，一般人玩不过他。要不这样，咱们换个玩法？”
　　“说来听听。”
　　“今晚我们就凭运气怎么样？谁运气差谁就喝酒。”
　　“哦？”江执挑了挑眉。
　　“进来。”何老板拍了拍手，四个陪酒女郎推门而入，说先生晚上好。
　　“骰子，她们摇；酒，我们喝。怎么样？敢不敢？”
　　“嘁，成啊。”江执从沙发起身去桌子那边坐着，一个长相娇美的女郎就娇滴滴地靠过去了。
　　何老板眼神示意其中一个女郎去许z之身边。
　　“先生，我来帮您摇。”那位女郎声音甜美，正想坐下。
　　“不用，离我远一点。”许z之语气冰冷，脸色不善，女郎着实被吓了一跳。
　　何老板看到这一幕，挑了一下眉：“你怎么回事？出去，你也出去，换两个进来。”
　　他指了指本来要陪自己的那个女郎，然后转头对许z之说：“许总看来是不近女色，不好意思啊，怪我。”
　　许z之看了他一眼，只见这姓何的朝他走来。他俯下身，靠的离许z之很近，凑在他耳边说了一声：“我给您赔罪，好不好？”
　　说完这句话，他就哈哈笑了起来。只见门口进来了两个男人，穿着侍酒服，软软摇动的腰。其中一个细细地说了一句：“何先生，您找我们？”
　　“来，小陈啊，来帮我们摇骰子，你帮我摇。小白啊，你帮这位许总摇。”
　　许z之倏地抬头，看向后面那个沉默着没讲话的男生，年纪看上去很小，一直低着头。
　　何老板把他的举动都看在眼里，他竟也没走开，就近坐在许z之身边，说：“王总和江总在那边玩，我和许总就在这边玩，怎么样？”
　　江执朝许z之看了看，许z之平静地回了一眼。江执就继续摇骰子了。
　　这位姓白的工作人员很识相地坐在许z之的另一侧，没有坐在他和何老板的中间。
　　许z之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白先生屁股还没坐在沙发上，又离许z之远了十来公分才尴尬地坐下。
　　不知是许z之今天运气的确不怎么好，还是那位白先生有意摇差，许z之连着四轮输了。白先生抱歉地说：“抱歉，许总，我今天手气不太好。”
　　何老板人抵着小陈的肩膀，眼睛看着许z之，笑容灿烂。
　　许z之喝掉最后一口酒，看了姓何的一眼，然后说：“我去下洗手间。”
　　许z之虽然喝的很多，但他的酒量一直不错，尽管10几杯酒下肚，他走路依然稳稳当当。
　　他没有直接去洗手间，而是到了吧台点了一杯苦艾酒。他单手晃着酒杯，绿色液体打着转。他的心里一直在默念一个名字：小白。
　　许z之进洗手间的时候被迎面走出来的两个男人撞了一下。其中一个男人看来是喝了不少，被另一个架着，两人摇摇晃晃走出来，便不小心碰到了。
　　清醒着的那个男人说：“不好意思啊。”
　　许z之只侧了脸过来，点了点头便走了。
　　只是那男人立在原地，没有动。直到他那喝醉酒的朋友喊他：“添源，我还想吐怎么办啊？”
　　楚添源回过神来：“吐什么吐，回家睡觉。”
　　正好迎面走来一个同事：“你们去哪儿了？等着喝酒呢，快点。”
　　“你先扶他进去，我抽根烟。”楚添源说完，又往回走。
　　他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在打电话：“嗯，我知道了。”
　　于是，他轻手轻脚地打开第一个隔间，轻轻关上，没发出什么动静。
　　许z之接完林昭电话之后，走出来低着头在洗手台洗手。这时，姓何的进来了。
　　“许总，你还好吧？”姓何的见许z之出去了很久都没进来，他以为是许z之酒量不太好，醉倒在哪个角落里，便出来寻。
　　许z之没讲话，低头洗着手。他的手骨节分明，纤长劲瘦。
　　“许总，”他一步一步走近许z之，“有没有人说过你的名字很好听？嗯？z之？”
　　许z之关掉水龙头，从镜子里厌恶地看了一眼这个男人。
　　“不喜欢别人这样叫你吗？那我换个称呼？小z？阿z？”姓何的说着，手探过去想摸他的背。
　　许z之一拳揍过去。姓何的摔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何晋，这笔生意，是可以谈不成的。”许z之冷冷地看着他，语气都降到了冰点。说完，他转过身，又把手洗了一遍。
　　何晋被揍了一点也不恼，他爬了起来，很兴奋地说：“许z之，你是吧？你肯定是吧？我们这个圈子里的人是不是看一眼就知道。我看你第一眼就喜欢你。”
　　何晋看到许z之第一眼就觉得这个男人长得太他吗好看了，他那股漫不经心的傲气和禁欲感，太性感了，只看一眼就有了性冲动。
　　何晋看着正在洗手的许z之，高傲又清冷，想起他刚才从镜子里看自己的那一眼，他有了感觉，他愈发兴奋道：“你喜欢在上面还是下面？嗯？我可以在下面，我保证把你伺候的舒舒服服的。我们试试？”
　　他还想继续说，被突然进来的江执一脚踹在洗手台边上，磕掉了一颗牙，止不住出血。
　　“何晋，我的弟弟也是你这种癞蛤/蟆可以肖想的？”
　　“诶唷，这是怎么回事？江总，怎么动这么大怒？”后赶来的王老板一看地上的何晋，心想这笔生意要飞了。
　　“王志鹏，之前喊你一声王总，是给你脸了？乱七八糟的畜生也往我的饭桌带是吗？”
　　“江总，别生气，别生气。这我妹夫我才带来的呀，如果他做了什么事让您生气，我替他道歉，您大人有大量，消消气。”王志鹏一个劲儿道歉，心里把他这妹夫骂了个狗吃屎。
　　“z之，走了。”江执和许z之一起走了。
　　直到厕所里没了一点动静，楚添源才从第一个隔间里出来。
　　“糙，果然是他。”

　　☆、夜遇

　　二人坐在江执的车上，车里开着空调，暖洋洋的。此刻，酒精的作用后知后觉的发挥了起来，许z之有些晕，头也有些痛。
　　“你有没有伤到哪里？”
　　许z之撑着头，小幅度地摇了摇。
　　江执有些抱歉地说：“今天是我考虑不周，让你为难了。”
　　“没事。”许z之轻声说，这毕竟也不能怪江执，谁能想到那只癞蛤/蟆这么能恶心人。
　　江执的司机送完江执后，又将许z之送往天宸府。
　　晚9点，我们可怜的沈大程序员还在公司为爱工作（不可能的）。周围同事走的几乎差不多了，只剩下个王胖陪他。
　　“白啊，我俩也太惨了。万年单身狗，加班捧杯王。你看看别人，下了班屁颠屁颠儿地就能去约会泡吧。只有我俩，与这狗屁程序恩恩爱爱！！！”
　　“有本事你也去约会泡吧。”沈听白没有表情地码着程序，“我要为公司做贡献。”
　　“靠！你可拉倒吧。你这话说的比母猪会上树还渗人。”
　　沈听白接了个电话，皱了皱眉。挂了电话后，王胖问他怎么了。
　　沈听白回道：“程哥说他落了手提在公司，让我给送一下，很着急，今晚必须把代码写完，明早开会要用。”
　　程哥是技术部总监，脾气暴躁的老好人一个，平时不大会麻烦同事，这次想必是确实很急。
　　“那你去呗。”
　　“王胖...”沈听白看着王凯飞，还没下文，王胖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立刻反驳道：“别！我昨天漏写了个程序还没交呢，你要我去给程老大送文件，他...”
　　说着，王胖比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并发出了“额”的死音，以死明志：坚决不去！
　　沈听白想了想程哥发火的样子，怜悯地看了胖子一眼。无法，只好和王胖说了拜拜就下了班。
　　沈听白按照程哥给的地址，驱车40分钟后到了。
　　沈听白拿着文件走了进去，小区周围很安静，大门宏伟气派，有些中国风的味道。门口墨色的石碑上刻着三个鎏金楷体字“天宸府”。
　　应该是程哥和门口的保安通过消息，沈听白写了来访者登记后便走了进去。
　　刚入小区就可看见一眼清澈的喷泉，喷泉两侧都是一栋栋的别墅，有独立的院子，围墙成为了界限。一条可以容纳三车并驱的道路在两旁郁郁葱葱大树的笼罩下往深处延伸。再往深处走一些就是平层住宅区。
　　沈听白脚不停，走向17幢901。这里都是一梯一户，沈听白到了之后便在门口等着程哥。
　　程哥抱歉地说：“听白，今天多谢你了。我家薇薇又发病了，走不开。多亏你了，辛苦你跑一趟。”
　　程哥和他老婆离了婚，女儿随他一起生活。他的女儿遗传了母亲的偏头疼，现在上高中，学业压力大，时常发作。发作起来会狂吐，离不开人。
　　“没事的，程哥。那我先走了。你照顾薇薇吧。”
　　“诶，好。路上要小心。”
　　“嗯。”
　　沈听白看了眼手机快10点了。晚上的宁城温度骤降，此时的沈听白里面穿了个米白色毛衣，外面就套了件无帽的浅黄色的卫衣，下面搭了一条牛仔裤，还很过分的没有穿秋裤。这会儿感受到了寒意，才想起大衣被自己落在了公司。
　　他加快了步伐。快走到喷泉的时候，看到迎面走来一个高大身影，在路灯下照射下将影子拉的细长。他走得很慢，甚至看上去有些不太稳。
　　沈听白脚步越来越慢，他觉得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记忆一下子拉回了上周末的下雨天，墓园门口黑色大衣的男人...沈听白心想，是他？
　　来人抬头与他四目相对，立定了。却又因为灯光昏暗，看的不真切，那人又走了过来，脚步没有了刚才的散漫。
　　每一步都走得比之前快，每一步都走得比之前急。
　　沈听白看着向他走来的这个男人，呼吸一窒。
　　许z之向前走一步，沈听白向后退一步；他再向前走一步，他再向后退一步。
　　几步之后，许z之没有动了，沈听白也停了下来。
　　沈听白正想开口说话：“你...”
　　只见许z之三步并作两步向他走来，沈听白着急想退却发现自己身后是藤萝密布的绿墙。
　　沈听白看着眼前比他高了小半个头的许z之，喝得有些醉，眼神都有些迷离。
　　许z之慢慢向前靠，鼻息划过沈听白的脸颊，烫得他一震，继而靠在沈听白肩膀上，把脸埋在他的脖子里，哽咽着用气音说：“小白，我回来了。”

　　☆、吻痣

　　
　　沈听白回过神时，他已然被许z之圈在怀里。
　　许z之低下头埋在他的脖颈里，两只手抱着他的腰，用着一些力道。小心翼翼，怕让他不适，又怕他跑掉一样。
　　沈听白想挣脱，双手按在许z之胸口推了推，只是轻轻推了推，许z之就收紧了手臂，把人抱得更紧了些。
　　良久，像是确认怀里的人是真实的，许z之的脸在沈听白脖子上蹭了蹭。
　　“许...你干嘛？”沈听白僵住，浑身都绷了起来。
　　感受到怀里人的变化，许z之才缓缓抬起头。
　　许z之喝了酒，这会儿眼神聚焦失败，眼里水波潋滟，眼尾染着些绯红，原本带着傲气的丹凤眼此刻多了一分柔情，还有一些...妩媚。
　　沈听白不知是被这昏黄的灯黄迷了眼，还是被许z之鼻尖的小痣勾了魂，鬼使神差地，他微微踮脚，俯身向前吻了吻这颗小痣。
　　许z之只有一瞬的错愕就吻了回去，吻得霸道却也温柔。
　　王尔德曾经在自己的作品中留下关于苦艾酒的说明书：喝苦艾酒的第一个阶段就和平常喝酒一样，第二个阶段会看到一些丑陋可怕的画面，第三个阶段你就能看到你想要看到的一切。
　　许z之想，现在就是我想要的一切。
　　苦艾酒的甜苦药草气味在舌尖打转，两人呼吸交错，周围空气里弥漫着酒精带来的暧昧。许z之一手搂着沈听白，另一只手轻轻按在他的耳后；不知不觉中沈听白开始回应他，原本带着推拒意味的双手此刻软在许z之怀里。沈听白被吻得喘不过气来，发出呜呜咽咽细碎的声音。
　　或是感受到俩人都起了些反应，沈听白一个激灵推开了许z之，转身就想走。
　　“小白，”许z之赶紧拽住了他的手腕，将人又带回了自己怀里，从背后牢牢抱住，“别走。”
　　沈听白的耳朵在藤蔓的阴影里红的发烫，却仍装作镇定地回答道：“许z之，我们现在已经不在一起了。”
　　“你说过我们只是分别没有分开。”许z之的语气像在撒娇，又带着不甘心。
　　沈听白此刻心跳快的不正常，像高中时刚跑完一千米。他急急忙忙说了句“我要回去睡觉了”就跑了。
　　如果沈听白可以看到当时落荒而逃的自己是什么样子，他一定会一头扎进那眼喷泉里。这哪是正经人，分明就是娇羞的小娘子！
　　许z之在原地站了很久才转身进了自己家，他不知道的是沈听白回家后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那个吻，甚至想着想着还很羞耻的又有了反应。
　　直到四点多，浓重的睡意才让沈听白的心跳频率恢复到了正常。于是，不出意外的，他顶着两只熊猫眼去上班了。
　　沈听白此刻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怀疑人生：我这一晚上都在想些什么啊，我靠，许z之这混蛋！
　　沈听白这一整天都散发着一种骇人的蜜汁气场:莫挨老子。
　　王凯飞都不敢和他多说话，胆战心惊。终于挨到下班，王胖收拾东西打算走了，问道：“白啊，没事吧你？这一天的，怪吓人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母猪亲了呢，一脸菜色。”
　　“你是跟母猪过不去了？你这么喜欢母猪你大学怎么不学母猪的产后护理？”
　　王凯飞：......
　　周围听到这句话后引起哄然大笑。
　　沈听白心乱如麻，觉得自己左右写不出点什么东西来，关了电脑也下了班。
　　他漫不经心走着，乘坐电梯下楼。他走出电梯时，看到大楼门外站着的许z之。
　　那人穿着一身西装，大衣挽在手臂里，提着包，俨然一派成功人士的样子。这时天色已经暗下来，温度也降了下来，来往的人说话都冒着白气。许z之却站在寒冷的夜里一动不动。
　　沈听白不忍，快步走过去。快走到时，他看到两个女孩子羞答答地小跑到许z之面前，笑眼如桃花看着许z之。
　　其中一个女孩子说：“你好。你长得真好看！”
　　沈听白哼哼了两声，内心：我也觉得。
　　“谢谢。”许z之道了声谢，脸上却没有表情。
　　沈听白：假正经。
　　“我们...想要一个你的微信,可以吗？”另一个女孩小心翼翼地递出自己的手机。
　　沈听白：你给一个试试。
　　只见许z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沈听白：你他妈真敢给？
　　然后他按亮了手机似乎是看了眼时间，回道：“抱歉。我在等我男朋友。他会吃醋，不好哄。”
　　沈听白：草。
　　沈听白快步从许z之面前走过去，却没有停下。许z之看到后紧跟上前，跟到了停车场。
　　“你跟着我干嘛？”
　　“来哄吃醋的男朋友。”
　　“谁是你男朋友？”
　　“谁吃醋谁就是。”
　　“你...我没吃醋，你别跟着我。”沈听白作势开车门，许z之一手撑在车门上看着他。
　　本想发火的沈听白看到了许z之冻得通红的手，一下子心软了。
　　“你能不能送我一程，我没有车，这会儿也打不到。外面好冷。”
　　你没车？鬼信。外面冷，你外套不穿站着门口惹什么桃花？沈听白这样想着，嘴上却说：“上车。”
　　许z之收回手，浅浅一笑，“好。”
　　沈听白载着蹭车的许z之驶向天宸府。
　　“到了，下车。”
　　“我没吃饭，有点头晕，你扶我进去好不好？”许z之靠在座位上，眼睛微睁着看沈听白。
　　沈听白：？
　　实际上，许z之因为太忙了从午饭开始的确是没吃，这会儿属实有些低血糖了。车里空调开得暖和，他整个人也有些疲惫。
　　“好不好？”他的语气更加轻了一些。
　　“... ...”沈听白前后纠结了不过5秒，把车一熄火，选择轻轻托起许z之的手臂扶他进去，许z之动作极快地反握住他的手。
　　门口的保安问候道：“先生们，晚上好。”
　　许z之点点头，拉着身旁脸红成猴子屁股的沈听白，带他走了进去。
　　

　　☆、确认爱意

　　沈听白看着许z之输密码解锁，一时之间忘了甩开他的手，因为密码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他的生日.
　　等走进家里，沈听白才晃过神来，挣脱开他的手。许z之一到家里，就栽进沙发，整个人脸色发白。
　　“你还好吧？”沈听白有些担心，以为他是刚才吹了冷风。碰了碰他的额头，还好，没发热。
　　“嗯。”许z之极轻地回了一声。
　　沈听白四周看了看，想起许z之说的没有吃饭，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了一些蜂蜜，兑了水喂给他喝。过了一会儿，许z之的脸色才缓了一些过来。
　　“再躺一会儿，别动。”沈听白说着，打算再去厨房看看做点什么吃的。
　　许z之却突然拉住了他的手，将他拽进怀里。
　　“让我抱一会儿。”
　　沈听白不敢动，怕一动就坏事，嘴硬说着：“昨晚...那是意外，你喝多了，我酒量也不好，闻着酒味也会醉。今天...今天纯属是我怕你冻死街头，饿死在家里，见义勇为，乐于助人罢了。你别想多。”
　　后半句的“我俩没有关系”他始终没忍心说出口。
　　“你看着我，小白。”许z之抬起头，与沈听白四目相对。
　　他的眼神火热又坚定，沈听白顿时心虚。想逃，却又被他握住手腕。
　　“你还戴着，你还喜欢我。”许z之握到了沈听白戴在左手的红绳，递给他看自己手上那根一样的红绳，唯一不同的是，自己的那根小圆片上刻着的是S。
　　沈听白的许z之，许z之的沈听白。
　　“我这是..这是戴习惯了，忘了摘。我...我...我不是...”越说越没底气，越说越觉得自己还喜欢，喜欢的不得了。
　　“确认。”许z之看着沈听白，眼里含着笑意。
　　“确认什...”沈听白话还没说完，就被许z之吻住。
　　许z之抱着沈听白坐在自己腿上，俩人吻了一会儿分开，鼻尖抵着鼻尖，轻轻蹭着，呼吸都有些急促。
　　“我很想你，阿z，我真的，很想你。”
　　“我也想你，真的，每时每刻，无时无刻。”
　　他们轻轻地吻着，许z之的手又轻又缓地抚着他的侧脸，沈听白觉得事态发展下去有一丝丝的危险，于是赶紧起身，“我去厨房看看。”
　　厨房里食材不算多，沈听白的厨艺也只够应付他自己一个人吃，没做给别人吃过，他真怕做出了黑暗料理，直接送许z之一程。
　　他思考了一会儿，拿出冰箱里仅有的三个鸡蛋，一些肉丝还有几颗青菜。沈听白决定做青菜肉丝面，这个总不大会出错。
　　没一会儿面做好了，沈听白看了一眼满意至极。他还卧了三个蛋呢。一人一碗，许z之两个，他一个。
　　“过来，吃面。”
　　许z之走过来，有些意外地看着沈听白。
　　沈听白以为是这位大少爷不吃这么朴素的面，“我不大会做饭，你要是不想吃的话要不点外卖？”
　　“不，我想吃。”许z之生怕沈听白收走眼前的面，“小白，我很开心。”
　　“有什么好开心的，快吃。”
　　二人将面扫荡一空。许z之吃完还意犹未尽地说：“小白，我还想要。”
　　沈听白脸一红，寻思着这话怎么这么奇怪，摆摆手说：“没了没了，我要回家了。”
　　“别走，”许z之抓着他的手晃了晃，“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沈听白：......
　　“好不好？”
　　沈听白：......
　　僵持了半分钟，沈听白败下阵来。
　　俩人窝在沙发里挑了一部电影看。许z之家的客厅也没有电视，有一个很大的投影。关了灯，偌大的客厅只有投影发出昏暗的光。
　　电影里的两人在接吻，电影外的两人也在接吻；电影里冰天雪地，寒冷山上，两位男主纠缠在一起，取暖、放纵。电影外一方天地，宽敞沙发上，沈听白和许z之十指相扣，想念、发疯。
　　思念这种东西，见不到的时候，你觉得它看不见、摸不着；等见了面，才知道那是吞骨噬髓的强烈。
　　“小白，睁开眼，看我。”
　　沈听白眼皮颤动，微微睁开眼，双眼灌满了缱绻的情/欲。
　　“只想我，也只看着我。”
　　许z之俯下身，在他的双眼上各停留下一个带有安慰意味的吻。一路吻下，眼睛、鼻子、嘴唇、下巴，然后含住了他的喉结。
　　沈听白的手先是软软搭在许z之的手臂上，后来颤颤巍巍地去攀许z之的肩膀，然后圈着就不松开了。
　　许z之一边吻着他，用手臂微微撑起，用另一只手抚慰他的小白。他的小白好像禁不起挑逗，没一会儿发泄在许z之手里，神情都有些游离。
　　“别看我。”沈听白偏过头。
　　“你真好看，”许z之笑着吻了吻他的脸颊，“现在这样特别好看。”
　　说着将人抱在身前，带去浴室洗漱。
　　浴室里，整个人红成一只虾的沈听白被许z之壁咚在墙上。他微笑着看着怀里的人，神情却是很认真，像是在确认什么。
　　沈听白看懂了他的眼神，伸出手摸摸他的脸，说：“我没事，真的。都多少年了，早不会了。”
　　“嗯。”许z之笑着亲了亲他。
　　“我...帮帮你？”许z之给沈听白洗完头发后，听到他这样说。
　　“好。”许z之把头往下低。湿嗒嗒的脑袋蹭在沈听白胸前。
　　“我说的不是这个。”虽然这样说着，沈听白还是乖乖地抹了洗发水开始给他洗头。
　　直到洗完头，许z之把淌着水的头发一把向后倒，抬起头来笑眯眯地问沈听白：“你要怎么帮我？嗯？”
　　“就...你刚才怎么帮我，我就怎么帮你啊。”沈听白挠了挠脸，“不乐意？”
　　接下来，许z之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没有不乐意，他真的很乐意，非常乐意。
　　一定是浴室太闷了，沈听白这澡洗得人好像在云上飘。
　　终于洗完澡，许z之给沈听白穿了自己的睡衣，给他和自己把头发都吹了干，就把人抱去床上睡觉了。
　　“晚安，男朋友。”许z之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晚安吻。
　　“晚安。”
　　沈听白睡得不踏实，感觉热得慌，总是动来动去。
　　“乖，不动。”许z之头埋在沈听白颈后，抱着他，“你再动我很难忍住。”
　　沈听白沉默了一会儿，说：“为什么要忍？”
　　许z之好像深呼吸了一下，才慢慢说：“明天还要上班，快睡。”
　　沈听白思考了一会儿，慢慢在许z之的怀里睡过去。
　　沈听白见许z之的第一面，装着镇定、冷漠和陌生；沈听白见许z之的第二面，那些伪装被刻在骨子里的喜欢击得粉碎，风一吹飘飘洒洒没了影。
　　

　　☆、他的阿z

　　
　　沈听白的生物钟今天发挥的很准时，他窝在某人怀里醒神。他翻了个身，一只手就跟了过来抱着他的腰。
　　沈听白猛然睁眼，环顾四周：不是他的房间。
　　这个房间很简单，整体色调呈灰黑色。棕灰色窗帘下还有一层透着光的奶色白纱；窗帘旁是一面嵌在墙上的镜子，有三条类似灯串一样的东西垂下来，旁边就是浅灰色短绒软包的床，床单和枕头用了一样的颜色，被子是深灰色的。床头柜选了黑色，柜子上只放了一盏夜灯；灰白色的毛毯和浅灰色的床搭配的很好，不沉闷反而有一丝温馨。地板用了棕黑色，和床对面的黑色柜子一浅一深。
　　沈听白收回目光，动作极轻地又转回去。
　　他的阿z还在睡觉，沈听白伸出一根手指，虚虚地从许z之的眉毛一路往下划过，先是眼睛，再到鼻子，在鼻尖停留了一会儿，继而向下，点了点他的嘴巴，再到下巴，然后是喉结...再往下，沈听白顿住，想到了昨晚的事情，脑袋里炸起一朵蘑菇云。
　　沈听白一个激灵起身，却被假装睡着的那个人一把捞回了被窝里抱住。
　　“早上好，宝宝。”许z之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缱绻。
　　“......”沈听白无语，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这样？腻腻歪歪，温温软软，像小狗一样。
　　许z之睁开眼，眼里满是笑意，在怀里宝贝的额头上浅浅印下一个吻。
　　“...早。”沈听白的耳朵尖又开始红了，他瓮声瓮气“男朋友。”
　　许z之低低地笑了起来，“宝宝，你好可爱。”
　　“你笑什么？”
　　“你刚刚叫我什么？”许z之一个翻身将人压在身下，刚醒过来的许小z也跟沈小白来了一个隔着裤子的早安吻。“嗯？再叫一次。”
　　刚起来的许z之头发还是顺毛，没有精心梳理，刘海都放了下来，整个人看上去一下子小了好几岁。沈听白心想：顺毛好乖。
　　“你别耍流氓。”沈听白推开许z之急忙下了床。
　　“好了，不闹你了。”许z之跟着起身，拉住他的小白。他的小白其实没变，和以前一样容易害羞，容易气急败坏，“去洗漱吧。洗漱完，我们去吃早饭，好不好？”
　　“我怎么洗？”
　　“我帮你洗？”
　　“......”
　　“用我的杯子，我的毛巾，穿我的衣服，好不好？”
　　沈听白心里想着：好不好？你一句一个好不好，我哪敢不好？
　　“那你快点拿衣服给我。”他丢下一句酷酷的话转身进了浴室。
　　手机没电关机了，沈听白找来数据线给手机充上电。
　　刚自动开机，手机就跳出了十几个未接来电和几十条微信消息，一度使沈听白的手机卡得死机。
　　沈听白穿毛衣的时候，手机响了。
　　“你手机响了，接么？”
　　沈听白一时没想到谁会在大早上给他打电话，便回复：“你帮我接吧。”
　　许z之拿过手机，开了免提。
　　他正想开口时，听到手机里传来咆哮声：“沈听白，你手机为什么一直关机？我昨晚去了你家，你不在，你去哪儿了？我给你打了10几个电话你都没接！”
　　沈听白一脸尴尬：......
　　许z之听到“我昨晚去了你家”，挑了挑眉看着沈听白。
　　沈听白清了清嗓子，回道：“昨晚有事，没在家。手机没电了，刚充上。你有什么事？”
　　“许z之回来了你知不知道？那王八蛋小兔崽子许z之回来了！他以前敢跑现在还敢回来，你要不要我帮你揍他？你见过他了没？没有吧。如果他来找你，你告诉我。他就是人渣！败类！是欺骗感情的大渣男！”
　　许z之和沈听白：.......
　　沈听白想：见过了。不仅见过了，我昨晚还住在他家，睡在他床上，现在身上穿的外套还是他的。
　　“楚添源？”许z之语气颇有些轻快。
　　“干嘛，听白？”楚添源气头上一时没听出来这是谁，“你不是听白，你是谁？”
　　“哦，自我介绍一下，我就是你刚才说的王八蛋小兔崽子人渣败类欺骗感情的大渣男许z之。小白在我这。”
　　沈听白和楚添源：......
　　世界好像安静了三秒，三秒后楚添源勃然大怒：“你他吗还敢找我们家小白？你到底想怎么样？你们在哪？把沈听白放回来听到没？你要是敢对我们小白再做点什么，你...”
　　“楚添源，我晚点回你。”话还没说完，沈听白就挂了电话。
　　沈听白看着许z之，有些不好意思，正想替楚添源道个歉，许z之却突然抱紧了他：“小白，他骂得对，是我不好。我以后都不会走了，你别生我气，好不好？”
　　“我没生气，也没怪你。”沈听白摸了摸许z之的头发。
　　“小白，当初我去北城后，一切的通讯都被断了。我联系不到你。再后来，我的情况好一些了，还是联系不到你，你换了号码。”
　　“嗯。”
　　“楚添源可以给你打10几个电话，我却没有你的电话号码。”
　　“......”沈听白觉得故事走向有些不对劲，“吃醋？”
　　许z之不讲话了。
　　沈听白被逗笑，拿过许z之的手机。他发现许z之的手机屏保是他的照片。他坐在电脑前，电脑挡住了他下半张脸，只露出两只眼睛和皱着的眉头。头发杀气腾腾地盘踞在头上，看上去很不好惹。
　　沈听白想到了什么，轻笑了一下说：“解锁。”
　　“你的生日。”
　　解了锁，将自己的号码添加进电话簿里，微信也加了上。
　　“现在有了。”
　　“不够。”许z之说着，按着沈听白的手指在自己的手机上录指纹解锁。
　　“哪来的我的照片？”
　　“托朋友拍的。”
　　“啧，拍得真丑啊，你这朋友技术不行。”
　　“很好看，我家小白怎么都好看。”特意加重的“我家”两个字，显然是对刚才楚添源的话很不满，在宣示主权。
　　终于出了门，许z之带着穿着他外套的沈听白下楼。许z之今天心情很好，因为男朋友要送他去上班。
　　送到国金中心D座的时候，许z之还拉着他去买早点。
　　“两个芝士滑蛋虾仁三明治，一杯热牛奶，一杯美式。多谢。”
　　“好的，两个芝士滑蛋虾仁三明治，一杯热牛奶，一杯美式。一共76元，请问支付宝还是微信。”
　　“支付宝。”
　　“好的。这是小票，请收好。请在旁边取餐哦。”
　　俩人走到一边，沈听白嘀咕：“干嘛给我牛奶？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也要咖啡。”
　　“比我小就是小朋友。”许z之捏了捏他的手心，继续说：“胃不好少喝咖啡，知道吗？”
　　“哼。”沈听白假装不开心，心里却是乐意。
　　设计总监Doris刚进门就看见她那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老板站在那里。她理了理头发，走过去：“许总早上好啊。好巧啊，你也喜欢这家店？”
　　“嗯，早。”
　　沈听白听到声音也转过身来。
　　Doris看着这俩人，心情大好。一大早碰到两位大帅哥是什么心情？是哦吼吼吼吼一天都可以神采飞扬地和闺蜜分享今早奇遇的心情！
　　“这位是？”Doris喜笑颜开。
　　“这位是...”许z之正想回答。
　　沈听白一脸正义地接话：“好兄弟。”
　　神他妈好兄弟，社会主义互帮互助好兄弟？
　　许z之皮笑肉不笑地回答：“是,认识很多年的朋友。”
　　“哦~原来如此，果然帅哥的朋友都是帅哥呢。”
　　Doris开心极了。眼前这位老板的好兄弟长得比老板柔和很多，整个人清秀明亮，面色红润有光泽，微微笑着，一双温柔的眼睛勾起来，真的是超越性别的美。
　　如果说老板是“冰山美人”“高岭之花”，那么这位好兄弟可以说是“风吹桃花”“碧波涟漪”，一个野性傲气高不可攀，一个明媚温柔如沐春风。
　　啧，还挺配。
　　不知道Doris内心小九九的沈听白：这位女士还要对我笑到什么时候？我笑得脸都要僵了。
　　许z之拿了早餐后，带着沈听白走了出去。在门口，他嘱咐沈听白：“好好吃早饭，好兄弟。”
　　“...我错了。”
　　许z之笑说：“开车小心，到了给我发消息。”
　　二人道别，许z之看着车开走才转身进了大楼。
　　Doris在店里目睹了全程，除了觉得老板朋友的外套有点眼熟以外，心里暗暗感动：老板和他的兄弟感情真好！车尾气都看不见了，老板还在目送他的好兄弟！老板真的重情重义！
　　沈听白单手拎着早餐袋子，另一只手给许z之发消息说自己到了。
　　到了公司，沈听白屁股还没坐到椅子上。王凯飞一声吼：“白啊！今天怎么神采奕奕！整个人焕然一新！面色红润有光泽，难道冬天还没结束，你的春天已经来了吗！”
　　沈听白白了这胖子一眼：“嘴巴不想要可以捐出去做实验。”
　　“什么实验？”
　　“猪为什么可以开口说话。”
　　“.......”王胖饱受打击，不过他眼前一亮，恢复了斗志，问道：“白啊，换风格了？以前不都是运动风，现在...成功的商务人士？”
　　他指了指沈听白身上的黑色大衣。
　　沈听白：靠...他早上已经是挑了许z之最休闲的衣服穿了。可显然，许z之偏休闲的衣服少得令人发指。他的衣服裤子在昨天的战斗力壮烈牺牲，他本想套一个许z之的深蓝色毛衣，穿了个黑裤子就出门的。许z之不允许，又给他套了件黑色大衣。许z之身材比沈听白要高大一些，衣服穿在身上有些松垮，虽然不细看就不大看得出来，但风格还是一眼就能看出。
　　沈听白喝了一口牛奶，脸不红心不乱地说道：“偶尔换换风格，营造一种我的事业很成功，我年轻有为的错觉，让我从中可以产生努力工作的斗志。”
　　“哦！学到了，学到了，下次我也试试！”王胖恍然大悟，深感佩服。
　　

　　☆、楚添源

　　下班时，沈听白想到某人说自己没车，便发了消息给许z之，问要不要去接他。许z之今天很忙，说要加班。沈听白便自己回了家。
　　刚到家，沈听白就接到了楚添源的电话：“沈听白！你说的晚点打给我！天都黑了还没打！”
　　“...抱歉，忘了。”
　　“十分钟后我到你家楼下来接你，去何叔那里吃饭。”
　　“...”
　　“敢说不字，我们绝交！”
　　“好...”
　　十分钟后，沈听白在自家楼下见到了气成河豚的楚添源，浑身散发着“别惹老子，谁惹老子老子砍谁”的暴戾气息，而实际上楚添源在谈判时人模狗样，哦不，有模有样，彬彬有礼。
　　“诶。”沈听白叹了口气，“走吧，楚大外交官。”
　　无论是在沈听白家楼下，还是已经坐在了何叔的店里，楚添源的眉毛都拧在一起，他怎么看都觉得沈听白今天哪儿有点奇怪。
　　楚添源瞪着沈听白，沈听白一脸怡然，吃着眼前的蟹黄豆腐。
　　感受到了含有杀意的注目礼，沈听白放下汤匙，抬起来头：“你问吧。”
　　话音刚落，楚添源问：“你和许z之早上在一起？”
　　“嗯。”
　　“你昨晚也和他一起？”
　　“嗯。”
　　“你昨晚在他家？”
　　“嗯。”
　　“你们睡一起？”
　　“嗯。”
　　“你！！！”
　　“呃...”沈听白扶额，“添源，你信不过他，也应该信得过我吧。”
　　“你？你见到许z之，自己是谁还记得吗？”
　　“......”
　　良久的沉默，楚添源才开口：“你们,又在一起了？”
　　“嗯。”
　　“诶...”楚添源终于放弃，拿起了筷子，“吃饭，这顿你买单。”
　　“好。”沈听白笑笑，知道楚添源这是不生气了。
　　吃完饭，楚添源送沈听白回家。
　　“我先上去了，你路上小心。”
　　“嗯。沈听白，你想好了？”没有明说，但是沈听白知道他讲的是许z之。
　　“想好了，很早以前就想好了。”有多早呢？大概是十六七岁那会儿就想好了吧。
　　沈听白站在窗户边，看到楚添源没走，靠在车上抽烟。
　　楚添源高中时期成绩不错，性格爽朗，人很活泼。他高中选择了文科，在女生堆里，跟谁关系都好，绯闻一堆一堆的，但没见他恋爱过。
　　后来，大学他考去了北城，还是经常回来看沈听白，有时候和沈听白聊天说他们系里哪个女孩儿特别好看，他最近和哪个女孩儿走的挺近的，说不准能恋爱了，可始终不见他谈恋爱。
　　楚添源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对沈听白动了除朋友以外的心思，也许有，也许没有。
　　可能是许z之走后，沈听白生日的那个晚上，酒吧里灯光很暗，空气里弥漫着酒精和香氛的甜美气味。放着节奏舒缓的英文歌，女歌手的嗓音悦耳动听，气氛很暧昧。
　　沈听白窝在一个角落里，喝得有些醉了。偏栗色的刘海有些长了，挡住了一部分眼睛。沈听白抬起头来看他，眼睛里是剔透的泪。
　　泪落了下来，滴进了楚添源的心里，从此平静的心里波澜起伏。
　　这些年，他陪在沈听白身边，越来越分不清自己的感情。他开始幻想也许以后沈听白会接受他呢？在此之前，他不会冒任何一点失去他的风险。
　　尽职尽责做好了一个朋友该做的事，也守着自己对沈听白那一点道不明说不出的心思暗自开心。
　　可是许z之回来了。
　　那个人是许z之，是沈听白最喜欢的许z之。沈听白的欢喜悲苦全都围绕着许z之，即使是那个让楚添源心动的夜晚，他难过的不是别人，还是许z之。
　　所以，他知道他不会有可能。
　　抽完一支烟后，楚添源才走。
　　沈听白叹了口气，这时，电话响起。是许z之。
　　“小朋友，饭吃了吗？”电话里传来许z之的声音，低低的还有一些疲惫感。
　　“吃了，你呢？”
　　“还没，等会儿去吃。”
　　“好，快去吧。”
　　“有点想你，怎么办？”
　　“......”
　　“明天周末。”
　　“那又怎样？”
　　“你有没有一点点想我？”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许z之刚想继续说，听到沈听白回道：“不止一点点。”
　　许z之倒吸一口气，说：“我去找你。”
　　“别，别来。”沈听白说，“外面冷，你又没车，我去接你。”
　　“好，我等你。”
　　许z之刚挂电话，又接到了江执打来的：“z之，车到了吧。”
　　“嗯。”
　　“开的还行？”
　　“没开过。”
　　“”
　　“我有男朋友接送。”
　　“？？？”江执满脑袋黑线，立刻挂了电话。
　　许z之满意地笑了。

　　☆、轻微应激

　　
　　许z之在楼下等他，沈听白急急忙忙跑过来，喘着气说：“怎么不在里面等？”
　　言外之意是外面很冷。许z之将人拉到怀里揉了揉头发，笑着说：“不冷。”
　　“走吧，去停车场。”
　　许z之其人是有渣男的一面的，不过不是对沈听白，是对他的车。
　　俩人走过D252号车位，沈听白对着这辆崭新的黑色欧陆两眼放光：“这车不错，在宁城不常见。这是哪位万恶资本家的爱车啊。”
　　万恶的资本家走在他旁边，连一个侧目都没有给这辆欧陆，只是挑了挑眉对沈听白说：“喜欢？”
　　“金钱的味道，谁不喜欢？但我更喜欢我的小雷。”毕竟是陪了他两年的小车。
　　“我也喜欢。”许z之跟着他。
　　俩人走向D254号车位上停着的烟灰色雷克萨斯。
　　252和254中间没有停车，沈听白特意空了一个位置，没有其它的原因――怕蹭到。
　　“小雷，爸爸来了。”
　　许z之理直气壮：“妈妈也来了。”
　　沈听白：......
　　烟灰色的雷克萨斯开了出去，很快不见了。
　　D252号车位上的黑色欧陆融进黑夜里，如果它可以开口说话，他现在一定在哭：许z之你这个渣男！你都不看我一眼！是我不值钱！还是我不好看！呜呜呜呜呜。
　　“想吃什么？”沈听白目视前方，开着车。
　　许z之看着他。：“想吃面。”
　　“咳，”沈听白面不改色，“行。”
　　20分钟后，俩人到了一家店门口：老何的家常菜。何叔不仅会做饭，还做的一手好面。
　　“何叔，”沈听白领着许z之进门，“来碗面。”
　　“小白又来啦？晚饭没吃饱呀？”说话的是梅姨。
　　“给他的。强哥做的菜量那么足，我都吃撑了。”
　　“诶好。要什么面呀？”
　　沈听白想了想许z之这人小时候就不爱吃辣，香菜芹菜一律不吃，葱多了也不行。于是跟梅姨说：“梅姨，来碗鸡汤面吧。让强哥别放辣，香菜葱都不要，汤底浓一点就行。”
　　“诶好，你们去坐着等会儿。”
　　这时候已经9点多，店里人不太多了。二人就在大厅里挑了个位置等面。
　　沈听白托着腮问许z之为什么笑，许z之回答说男朋友好贴心，还记得他不吃什么。
　　沈听白笑笑说像你这样挑的大少爷不多见，记忆当然格外深刻。
　　面好了，是何叔亲自拿过来的：“面来了，小心烫啊。”
　　“诶，何叔，谢了啊。”沈听白将放在自己面前的这碗面移到许z之面前。
　　“谢谢，何叔。”
　　何叔看着许z之，对沈听白说：“诶？小白，这位是？”
　　“何叔，你不记得啦？这是小燕子啊！”沈听白憋着不笑。
　　一旁的许z之：......
　　小时候，沈听白觉得学校食堂不好吃，经常和楚添源翻/墙出去到何叔店里吃饭。有一回被许z之看到了，他以为许z之要举报他翻/墙，于是他拉着许z之一块儿翻/墙一块儿跑。再之后，这三人一起翻/墙到何叔店里吃饭。
　　“哦！是z之啊。哟，很多年没见，都快认不出来了。”何叔一拍脑袋，“z之小时候就长得好看，长大以后更好看了。小伙子长得玉...玉..”
　　沈听白接过话：“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英俊潇洒。”
　　“对！没错。”何叔嘿嘿地笑。何叔以前也这样说沈听白。
　　等何叔走后，许z之才说：“小燕子？”
　　沈听白不怕死：“有什么问题？不是你？”
　　“是我。”许z之的眼神变得有些不怀好意。
　　“是你不就对了。”沈听白显然不知道大难临头了。
　　“小白...兔？”许z之低低地笑了起来。
　　“你...吃你的面！不要讲话！”看着很生气，耳朵尖尖染了一层薄红。
　　俩人和何叔一家道了别，从小饭馆里出来，沈听白说想喝奶茶了，许z之说那就去买，顺便散散步消食。
　　许z之牵着沈听白的手慢慢地压马路。
　　之前在Doris面前，沈听白没有让许z之说明他俩的身份，是因为他顾忌许z之刚上任，怕影响不好，而且这个社会对同性之间的爱情的认可度还没有高到人人都能说一句祝福的程度，两相考虑后，他就嘴瓢说了好兄弟。
　　而现在，他没有挣开许z之的手。他感觉得到，阿z现在很放松，他也很喜欢这样散步。
　　俩人拐了几条小巷，一边走一边聊天。不知不觉走到一个广场，这儿有几个奶茶亭，里面有沈听白想买的那种奶茶。
　　广场上人很多，有放着音乐在跳广场舞的大妈，有在滑旱冰的少年，有带孩子出来玩耍的家长，还有像他们一起出来散步的情侣。
　　许z之捏了捏沈听白的手心：“你在这里等我，那边人太多。我去买奶茶回来。”
　　沈听白点点头，示意他去吧。他看着许z之走开的背影，想到了“我去买几个橘子，你就站在此地，不要走动。”
　　于是，他就笑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好笑，不过他真的很开心。
　　笑着笑着，他听到了手机来电铃声，看到是楚添源打的电话，但周围太吵了，他打算找一个安静点的地方再接。
　　他往回走，走到一条小巷子里，才接了电话：“喂，添源。”
　　“是我，小白。我下周要去加拿大出差一周，回来以后一起吃饭。”
　　“行。我会带他去。”没有明说，沈听白却听懂了。
　　“Ok，那就这样。你...”
　　沈听白没有听清楚添源说什么，因为他的背后响起了女人撕心裂肺的声音“抓小偷啊！抓小偷！我的包！”
　　与此同时，他感受到有个人蛮横地撞开了他的肩膀，他吃痛，差点没站稳，手机摔落掉进了旁边的草地里。
　　他暗骂了一声，立刻跑上前去追。沈听白和那小偷扭打在一起。
　　小巷里有些暗，小偷着急想跑，撞在垃圾桶上，沈听白看准时机一脚踹在那人背上，将他踹倒在地。
　　小偷爬起来，怀里紧紧抱着那只LV老花包，还想逃。
　　“敢偷东西。”沈听白拎着他的衣服，给他一拳，“还敢偷女孩子东西。”
　　小偷摇摇晃晃，沈听白又补了一拳，“东西交出来。”
　　那贼人觉得眼前的男人看着清秀斯文，打起架来却是个狠角色。
　　他想着不干倒他，今天这包和自己都要进局子了。他索性把包架在垃圾桶上，不再逃了。
　　“好小子，挡你爷爷的路。”小偷狠戾地露出丑陋的笑容，把手放到背后，“找死！”
　　只见那小偷从背后摸出了一把水果刀，冲沈听白跑了过来。
　　小偷穿着外套，天色又暗，沈听白并没有注意到他藏在背后衣服里的刀。
　　银白色的冷兵器在昏暗的小巷里划出优美的弧度，沈听白没有像刚才那样打斗，而是错愕地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动不了，他好像被捆住了，手脚都被捆住了。
　　他小小的身体窝在角落里，眼前的男人贪婪地看着他，猥琐的脸上露出了令人作呕的笑容，他一笑，眼下那颗又黑又大的痦子就跟着动。他手上握着明晃晃的刀，冲着沈听白：“这么好看的脸蛋等下就要花咯。”
　　沈听白回过神来时，小偷已经到了眼前，他想来不及了。
　　他堪堪用手臂挡了一下，水果刀擦着他的颧骨过去，在他的眼尾处留下了一条鲜红的血线，血渗出来，沿着脸庞滑下。
　　沈听白喘得很急，他的行动比刚才慢了许多，每一下回击都非常被动。他被小偷一脚踹在胃上，整个人撞到墙上。
　　小偷在笑，笑得很放肆。他看着靠在墙上的沈听白，步步逼近，晃着刀说：“你刚才不是很能打？很嚣张吗？来啊。哟哟哟，流血了。可惜咯，这么好看的脸蛋就要花咯。”
　　沈听白一瞬间窒息，不是错觉。
　　小偷猛地上前掐住了他的喉咙，他用刀拍了拍沈听白的脸：“啧啧，真嫩呀，嫩得我想再...”
　　突然间空气灌入喉咙里，沈听白捂着喉咙咳得撕心裂肺。他瘫在地上，看到小偷被人一脚踹到了地上。
　　许z之找到沈听白的时候，正好看到他被人掐着脖子抵在墙上。
　　他跑过去，奶茶落在地上，他想都没想直接给了那个男人一脚。他气极了，他发了狂，他把那个男人按在地上一拳又一拳。
　　男人苦苦哀嚎，甚至开始求饶，许z之没有停，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带着杀心。打的小偷满脸都是血，晕了过去。
　　“阿z...”沈听白缓过来，嘶哑着喊了许z之一声，这才让他清醒了过来。
　　他跑了过来，看着面前的人。他心疼的快炸开了，他的小白在哭。
　　他慌慌张张想去摸他的脸，替他擦干眼泪。又看到自己满手的血，发抖着从口袋里拿了手帕把血擦掉。尽可能擦干净之后，他才探出手，用白衬衫的袖口抹去了沈听白的眼泪。
　　“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丢下你一个人。对不起。”他愧疚地看着沈听白，眼睛红了。
　　沈听白伸出双手，将轻轻贴着他脸的那只手握住，吻了吻阿z清瘦的指节，又吻了吻手背，最后吻了吻隐藏在红色手绳下已经不太看得出来的伤疤：“疼不疼，疼不疼...啊。”

　　☆、我的全部

　　沈听白躺在许z之怀里的时候，警车来了。
　　在那位丢了包的女士的指引下，警察同志过来带走了地上那个昏迷不醒的小偷，并希望许z之和沈听白俩人可以跟着一起去一趟，需要做笔录。
　　许z之看沈听白脸色不太好，想带他先去医院检查，询问能否明天再去。
　　沈听白摇摇头，强忍着胃部的不适感，说：“我没事，现在去吧。”
　　沈听白的手机掉在草丛里，一直在疯狂响动。
　　沈听白想起事发的时候他在和楚添源打电话，于是接了电话简单说明了情况。楚添源很着急，沈听白无法，告知了他是清河派出所。
　　在许z之的恳请下，警察笔录做得比平时都要快一些。
　　“许先生，沈先生，感谢你们帮助警方抓到了这名罪犯。他有过8次偷窃和欺诈的犯罪记录，之前一直在逃，总算在今天落网了。”
　　许z之扶着沈听白问：“嗯，我们可以走了么？”
　　“可以可以，辛苦你们了。路上小心。”
　　“那个...今天很感谢你们,帮我找回了包。谢谢。”包已经回到了女孩子身上，那个女孩有些担忧地看着眼前的二人。
　　许z之表情冷淡，没有讲话。
　　沈听白扯了扯嘴角，问道：“嗯。东西都在吗？有没有少了什么？”
　　“没有没有，都在的。真的很谢谢你们。你脸色看上去不太好，是伤在哪里了吗？我..我可以出医药费，今天真的很对不起...”
　　“不用道歉，错的是小偷，不是你。借过。”许z之接过话，拦着沈听白正要走出警局。
　　楚添源正赶到，看着脸色惨白的沈听白，走路都费劲，刚才和他通话时，他就感觉到沈听白的声音很弱，显然是伤到哪里了。
　　又看了旁边的男人，脸都没花，毫发无伤的样子。他心里的火一下子就着了，以燎原之势扑向许z之。
　　沈听白来不及拦下，楚添源就给了许z之一拳。许z之摔在旁边的座椅上，桌子椅子哗啦啦向四周散开。
　　“我糙你大爷的，许z之。”楚添源拎着许z之的领口，又补了一拳，继续说：“沈听白遇到你准没好事。”
　　许z之挣脱开。他的嘴角渗出血来，却始终没还手。
　　“给我住手！你们打什么打？”沈听白扶起许z之，对楚添源说：“你打他干什么？”
　　楚添源指了指沈听白脸上的血痕，“没用的废物。许z之，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什么事都没有。嗯？”
　　楚添源气头上真的什么话都说，他觉得还不够又冲着沈听白：“你一遇到他就出这种事，你还问我打他干什么？”
　　许z之站在一旁，始终没说话，他只是擦干了嘴角的血渍，垂着目光，咽了血沫。
　　“你！”沈听白生气了。
　　“住手住手！你们在干什么！”警察听到动静走了出来，“两位同志，这是在警局，你们在警局打架，这是知法犯法！”
　　“我打的就是他！”楚添源作势又要冲上去。
　　他抡起的拳头这次没有落在许z之的脸上，他的手腕被许z之牢牢握住，然后甩开，他语气冷到了极点：“让开。我要带小白去医院检查。”
　　“用不着你，我...”楚添源正想反驳。
　　“够了。”沈听白终于爆发，却仍保持着镇定说：“楚添源，你先回去。我会再打给你。阿z，走吧。”
　　他又向警察同志道了歉，才跟着许z之走。许z之拦了辆出租，赶往宁城市第一医院急诊。
　　这一路，许z之抱着沈听白，沈听白不太舒服没有讲话，许z之也沉默着。
　　虽然沈听白坚持自己没事，只是胃有点不舒服。许z之仍给他把能做的检查都做了一遍，并让护士帮忙处理了脸上的伤口。
　　医生说沈听白的胃没有大碍，只是外力撞击太猛，再加上平时他的胃就不是特别好，有轻度的胃炎，所以会有一段时间的不适感，可能会产生痛感和呕吐感。
　　医生开了半个月的药量，嘱咐沈听白按时吃。然后叮嘱了一些比较适合恢复期吃的食物，以及需要忌口的。许z之都一一记下。
　　走出诊室，沈听白问：“你的嘴角，也处理一下吧。”
　　“我没事，回家。”
　　于是，沈听白跟着许z之回了家。
　　到家以后，许z之冲泡好温度适宜的养胃颗粒让沈听白喝下。
　　“你累的话就先去睡，我去洗个澡。”许z之摸了摸沈听白的脸，神情还是不太好。
　　“嗯，我在沙发上躺一会儿看看电影。”
　　浴室里传来水流哗哗的声音，沈听白在沙发上没有打开投影，只是这样坐着。
　　今晚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对他的冲击很大，对许z之也不小。他知道许z之现在内心非常自责，他刚才没有还手也是因为太自责，在心里默认了楚添源的话。可是，事情并不是这样，是他自己要追上去的，是他自己害怕的，是他自己要打架的，不是许z之的错,不是他的啊。
　　很长时间，浴室里没了动静，沈听白始终不见许z之出来。
　　他去敲了敲浴室的门：“阿z？”
　　“嗯？”浴室里传来很轻很低地回应。
　　“我可以进来么？”沈听白小心翼翼地问。
　　里面沉默了一会儿，传来水被搅动的声音，沈听白以为出了什么事，就拧开了门。
　　映入沈听白眼帘的是躺在白色浴缸里的许z之。他的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扑通扑通扑通。
　　许z之浑身赤/裸，他倚靠在浴缸里，头发刚洗过，凌乱的，还在不停地往下滴水。他的皮肤被热水蒸得微微发红，肩膀宽直，锁骨分明，肩窝里还盛着一些头发上滴下来的水。他刚才应该是想从浴缸里出来，这会儿水波还在荡漾，水下隐隐约约可以看得见腹肌。
　　沈听白很没有定力的咽了咽口水，他看着眼前的人，欲望铺天盖地向他袭来。可是当他看到许z之脸上的疲惫，眼神里的痛楚，他的心疼一下子盖过了情/欲。
　　“怎么了？胃疼了吗？”许z之声音有些沙哑，他微微笑了笑。
　　还在逞强。沈听白这样想，却说：“我...我想和你一起。”
　　许z之愣了两秒，沈听白心一横脸一厚，立马接话：“泡热水澡可以舒缓肌肉疲劳，我今天打架打累了，我也要泡澡。” 
　　沈听白二话不说，脱了衣服就钻浴缸里，险些摔跤。
　　“小心一点。”虽然话语里带着嗔怪，许z之的动作却是小心的不能再小心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人带进浴缸里，然后用手舀着热水淋到沈听白身上。
　　沈听白坐进去，水哗啦啦满了出来。幸亏这浴缸够大。沈听白坐下以后脑袋里就蹦出了这句话。不过他注意力很快就回到了许z之的身上。
　　许z之没有看他，只是沉默地用热水打湿沈听白的身体。
　　“许z之，你看着我。”沈听白双手捧着许z之的脸，盯着他的眼睛。
　　许z之被迫与他四目相对，沈听白这才看清了他通红的双眼。
　　他轻轻地吻了吻许z之受伤的嘴角，又用大拇指指腹按了按他的下嘴唇，安慰着说：“不是你的错。许z之，你没有错。错的是小偷，不是你。还记得吗？不要自责，你保护了我，和以前一样，救了我。我没事呀，我现在完完整整在你面前。许z之，别自责。好不好？你这样，我心疼，太他吗疼了。”
　　许z之就这样看着沈听白，他通红的双眼再也承受不住他压抑的情绪，满出了一滴泪。他就这样握着沈听白的手，用通红的双眼看着他的小白，说：“沈听白，你是我的全部。”
　　沈听白愣住，记忆一下子拉回数年前，曾几何时，许z之也说过类似的话。
　　“所以，下次...以后...你再做类似的事情，可不可以想想我。就算是为了我，你能不能别太拼，先考虑保护你自己。我很怕，我真的很怕，万一我没在，我不能及时赶到，怎么办？”
　　许z之清楚今天是个意外，意外无可避。他更清楚的是，沈听白的善良是他骨子里的教养。他不能叫他在这种情况下旁观以待，他只能让他把风险尽可能降低。
　　太疼了，太他吗疼了。沈听白此刻，心好像被千百片细碎的玻璃尖扎的千疮百孔。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别生气，好不好？”
　　“哄我。”许z之语气都在颤抖。
　　沈听白吻了上去，俩人接了一个绵长温情的吻。目光所及锁骨，下方有一块淤青，大概是刚才在警局磕到了，沈听白亲了亲，然后选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在许z之怀里泡澡。
　　热水澡缓解了肌肉疲劳，困意席卷而来。沈听白在许z之怀里睡着了。
　　许z之笑了笑，动作尽量轻地将人抱出擦干身上的水，然后轻轻地套上了睡衣，又抱到床上，圈在怀里道了晚安，在额头上落下晚安吻，才睡去。怀里的人稍微动了动，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一夜无梦。
　　

　　☆、花钱买乐

　　沈听白醒来后摸了摸身侧，空空如也。他醒的太猛，再加上昨晚打斗留下了身体上的不适，他下床的时候磕了一下额头。
　　“...嘶。”他坐在地毯上揉着额头。
　　听到动静的许z之赶忙从厨房跑了进来，“怎么了？撞到头了吗？让我看看。”
　　沈听白抬起头，露出红了的额角，“大早上的你去哪儿了？我以为你跑了呢。”
　　“我为什么要跑？”话刚说出口许z之就后悔了，“我只是去拿粥了。”
　　沈听白洗漱完，看到桌上盛着两碗冒着热气的粥：“我想吃煎饼，里面包着脆脆的那种。”
　　“等你好了再吃。”许z之剥了个鸡蛋，“你尝尝粥，味道应该不错。”
　　沈听白闻了闻，好香啊。他确实饿了，不自觉得吞了吞口水。
　　“鸡丝粥，没放香菇，换成了山药，你试试。”许z之将提前盛好放凉了一些的粥端到沈听白面前。
　　粥煮的很剔，无论是鸡肉还是山药，青菜，胡萝卜都切的细细碎碎，入口即化。
　　“唔。”沈听白尝了一口，表扬道，“好吃啊！哪家的外卖？”
　　他拿过旁边装粥的盒子：“...粥道？他们家还能外送了？”
　　粥道这家店，真是粥中极品，不光是做粥很绝，他的营业机制也很绝。
　　他们家的粥采用的食材保证绝对的新鲜。菜不用打过药的，肉不用速冻的。最普通的青菜，绿油油的叶片儿上不会存在一点儿腐烂的痕迹。宁城靠海，海鲜很丰富，海鲜类都是新鲜捕捞，当天早上五六点送到门店，然后交给厨师们处理。再高端一点的食材，比较稀少的，会采用空运。厨师的资质更不用说了，不是在米其林工作过好多年，就是在五星级以上的酒店里熬粥熬了好多年。店里一共只有30张桌子，20个包间，有人员限制。食材对应人数，满员了当天就歇业了，不会再对外派号。而且，这家店从不外送。
　　“朋友的店，早上打了个电话。”许z之喝着粥，没说是哪个朋友。
　　一早被许z之吵醒的江执此刻正在补觉，江执就是粥道背后的老板。
　　“海鲜类的对胃不太好，吃点清淡的吧。”许z之说着，将剥好的鸡蛋轻轻按在沈听白的头上。
　　“大少爷，你的日子都是这样过的吗？”沈听白心里暗想他不会是想点空运来的鲍鱼粥吧？
　　许z之挑挑眉，不讲话，专心地给沈听白消肿。
　　喝完粥以后，沈听白给楚添源打了个电话：“喂，添源。”
　　“嗯。好点了么？昨晚检查了医生怎么说？”楚添源那边有点吵。
　　“没事，过两天就好了。在哪儿呢？”
　　“机场。”
　　“哦。”沈听白应了声，过了两秒才问：“消气了没？”
　　楚添源没有讲话。
　　沈听白便问道：“你为什么对他态度这么差？”
　　“他对你不好。”
　　“是因为他，还是因为我？”
　　楚添源喉咙一紧，说不出话。他有些慌了。
　　“添源，我们...”
　　“听白，我先挂了，我这边要检票了，回来再说吧。”他匆匆忙忙挂了电话，离他检票还有半小时，他坐在靠椅上，灌了两口水，心跳仍然跳得太快。
　　被挂了电话的沈听白没有生气，站在阳台上，叹了口气。
　　“怎么了？”许z之走过来，给他披了件外套。
　　“楚添源对你有些误会。”
　　“先进来，喝药。”
　　等沈听白喝完药，许z之才对他说：“这件事交给我吧。”
　　“嗯。”沈听白没再说话。
　　许z之也没接话，只是把人抱进怀里，摸了摸头发。
　　下午，两人去把落在何叔店门口的小雷开了回来，一起去沈听白的家里。
　　沈听白小时候住的老房子几年前拆掉了，后来他一个人住，就在江东这边买了套房子。不是很大，两室一厅，一个卧室，还有个房间被他拿来当书房，打打游戏，看看书。
　　许z之跟着沈听白走了进去，发现房子里家具很少，一切都很简约。客厅放了一张沙发，一个懒人摇摇椅和一个投影。旁边就是开放式的厨房，看上去很干净，没什么油渍的痕迹，应该很少做饭。
　　“随便坐，随便看，我去拿上次你借给我的衣服，我洗过了。”
　　“嗯。”
　　沈听白去了阳台，许z之去了卧室。推开门，他发现卧室比客厅更简单。一张木质的床、一个白色的衣柜、床边一个白色铁网的置物架就是全部了。房间采光不错，阳光透过乳白色的白纱窗帘照在床上，米色的床上三件套明明那么温暖，许z之却觉得有些落寞。
　　明明是沈听白的床，沈听白的家，他本人却好似不在乎。家里太过简单，像个租客，随时都可能会走，所以便不想精心装饰。
　　“怎么了？”沈听白手里抱着收下来的衣服，走进卧室，看到许z之呆呆地站在他的床前。
　　“没，羡慕这张床。”许z之转过来抱他。
　　“羡慕？羡慕什么？”
　　“它每天都陪你，可以看你睡觉。”
　　“你好像在讲鬼故事...”
　　许z之不讲话了，手臂架在沈听白的肩膀上低低地笑。
　　“喏，衣服还你。”沈听白塞过衣服，继续说：“你能不能买点休闲的衣服？每天穿这么正式，不累得慌？”
　　“好，等会儿就去买。你给我挑。”
　　许z之轻声问他：“小白，你要不要搬过来和我一起住？”
　　沈听白盯着他。
　　许z之又问：“或者我搬过来和你住？”
　　“你想得挺美，我这小房子住不下你这尊大佛。”
　　“那你的意思是搬过来和我一起住了？”
　　沈听白从他胳膊里逃出来，往门口走去：“看我心情。走，买衣服去。”
　　沈听白带着许z之一起去了附近的一个大型商场。
　　沈听白看着许z之试穿各种不同风格不同款式的衣服，终于明白了他隔壁的女同事为什么玩奇迹暖暖会如此开心。
　　许z之187的身高，头身比例又极好，穿衣显瘦脱衣有肉。无论是基础款的卫衣还是略显运动的冲锋衣，或者是大街上很常见的运动裤，在他身上都能穿出模特的气势，甚至是更胜一筹。
　　“这位先生穿什么都好看啊。身材太好啦。”店员小姐止不住夸奖。
　　许z之看着沈听白，问：“怎么样，喜欢么？”
　　“我有什么喜不喜欢的，你喜欢就行。”
　　“那行。”许z之又对着店员小姐说：“麻烦帮我这些都打包，每一款再各拿一件小一号的，一起结账。”
　　“干嘛？”沈听白不明所以。
　　“想和你穿一样的。”
　　“毛病。你的我不能穿？”沈听白赶紧制止店员小姐，“小姐，不要听他的，就这些，买单。”沈听白豪气地递出手机付款码。
　　“您好，一共4800元。这是小票，请您拿好哦。”
　　许z之拎过衣服，二人走出门店。
　　“原来你想穿我的衣服？”许z之不怀好意地挑了下眉。
　　“......”沈听白快步走了。
　　许z之跟上前，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拉住沈听白，“谢谢男朋友给我买衣服。我很开心。”
　　“咳，这点钱我还是付得起的，不用客气。”沈听白心情愉悦，肉眼就可以看得出来，眉飞色舞，嘴角都要翘上天了。他觉得这日子过得是真的不错，快乐这么简单啊，用钱就能买到。
　　沈听白又想起许z之的衣柜里都没有羽绒服，只有大衣。他觉得这样不行，虽然他的阿z之前一直住在北城，北城在北方了，冬天在气温上其实要比处于偏南方的宁城冷很多。但是，南方的冬天那股湿冷的劲儿，再加上宁城冬天风吹起来能把人吹傻，他很怕许z之会不习惯，感冒。
　　于是，他又拉着许z之去买羽绒服。沈听白选了不会错的黑色，两件，一件给许z之，一件给他自己。随便花出去一万多，他一个月的工资，丝毫不心疼。
　　晚饭二人就在商场找了家比较清淡的店吃，在许z之的要求下，沈听白硬是忍住了点个酸辣土豆丝，然后改成了清炒油麦菜，少放油，少放盐。
　　饭后，沈听白将许z之送回天宸府。今天买的东西比较多，他将车开到地下停车场，每栋别墅都连着一个专属的地下停车场的电梯。开进地下停车场后，他内心十分紧张，他考驾照时候科目二倒车入库成绩最差。这里的豪车实在太多了，他从红色的法拉利、蓝色的兰博基尼、白色的劳斯莱斯、还有许多奔驰宝马面前开过，最后在一辆黑色欧陆旁边把车小心翼翼地停好了。
　　“呼...”沈听白吐出一口气。
　　许z之看着他，低低地笑。
　　“笑什么？这万一蹭一下，我的银行卡余额直接成负数。”
　　“随便蹭，不碍事。”
　　“说得轻松，走了，我帮你拎上去。”
　　其实许z之是可以一个人把这些东西都拿上去的，但他还是让沈听白帮着拿了一点，两件比较轻的羽绒服。二人走了离自己最近的电梯通道A21。许z之刷了指纹，可以直接进入到家里。
　　电梯到了一楼，沈听白发现连通的是玄关。玄关色调是黑色的，沈听白一直以为两面，一面是鞋柜，一面是衣柜。原来靠近里墙的那面是电梯。
　　“好了，我回家了，周一我来接你。”
　　“等下。”许z之把人拉入怀里，抵在玄关上亲吻。
　　吻了好一会儿，俩人才分开。许z之又在沈听白的嘴上轻啄了两下，对他说：“开车小心，到家要记得喝药。周一我会去接你。”
　　“好。”
　　

　　☆、监督吃饭

　　
　　周一早晨，沈听白坐在副驾驶喝着温热的牛奶，“许z之，你怎么不早说这是你的车？”
　　“我暗示过了。”
　　“哪里...”沈听白想起前天晚上在地下车库，他说的那句“随便蹭”。还真是暗示过了。沈听白又想起他可怜巴巴地说自己没有车，让自己接送他的那些日子：啧，心机啊，太有心机了！
　　沈听白没让许z之送到公司楼下，他觉得同事们看到自己从这样的车上下来会产生“他是个隐藏的富二代”“他是不是被富豪包养了”的错觉，在前一个路口靠边停下了。分别时，许z之说道：“早饭吃好过半小时再吃药。”
　　“知道了，知道了，你知道你这种叫什么吗？”
　　“嗯？”
　　“爹系男友。”
　　“乖，去吧，晚些见。”
　　沈听白按照要求，乖乖地在饭后半小时把药喝了。
　　王凯飞来茶水间接水，看到沈听白在喝药，走上前问：“白啊，怎么在吃药？是身体虚了吗？”
　　沈听白默默在心里给了他一个白眼：“要比划比划么？看看是谁身体虚。”他用手指了指王凯飞毛衣下突出的小肚腩。
　　“靠，说真的，没事吧？”
　　“没事，老毛病。”沈听白指了指自己的胃部。
　　“午饭呢，吃啥？食堂吗？”公司是有自己的食堂的，沈听白一般都在食堂吃，偶尔换换口味会出去或者点外卖。
　　“行。”沈听白答着，洗了杯子，和王胖一起回了工位上。
　　上午的工作结束，王胖伸了个懒腰，率先站了起来：“好兄弟们，开饭啦。走着啊。那个辣子鸡，不早点去，就被打完了。”
　　于是周围一圈开始OO@@地动起来，沈听白点了保存键，打算一块儿去食堂。
　　公司食堂并不在这一层，而是在二楼。于是，一众人去排电梯。走到门口的时候，沈听白发现门口已经有好多同事在等电梯了，还是女同事居多。这时，他听到一个很耳熟的声音问：“请问，沈听白还在工作吗？”
　　某个女同事回道：“他还在里面，快出来了，刚才看到他在理东西呢。”
　　“许...你怎么来了？”沈听白看着出现在他公司门口的人。
　　“嗯，来找你吃饭。”许z之露出一个笑容。
　　“啊？”沈听白摸不着头脑。
　　许z之走到沈听白面前，小声说：“监督你吃饭。”
　　沈听白一脑袋无语，“我不会吃饭？”
　　“特殊时期，特殊对待。这段时间吃这些。”许z之晃晃手中提着的两个饭盒。
　　沈听白想了想食堂那麻辣爽口的辣子鸡，...苍天啊，我的鸡。
　　“白啊，这是？”跟着走出来的王胖看着眼前的许z之，心想这位帅哥是谁，一看就不是干我们这行的，头发茂密，风度翩翩，西装革履，这一看就是老板啊。
　　“哦，他是...”
　　“你好，我叫许z之。”许z之自我介绍到此结束，没再说下去。
　　沈听白接过话：“我朋友，最亲的朋友。”沈听白想起了自己上次说的好兄弟，这次换了个比较贴切的称呼，最亲的朋友不就是男朋友嘛。
　　“喔~你这朋友，帅的啊，不是干我们这行的吧？”
　　“不是，他做地产的。”
　　“哟，年轻有为呀，了不得。”
　　许z之笑笑，没讲话。
　　终于等到一班空一点的电梯，几个人陆陆续续上去。沈听白皱了皱眉，也跟着上去。许z之注意到他的表情，上了电梯后，他用自己的身体隔开了一个小空间给沈听白。沈听白靠在电梯键旁，许z之就暗暗地用手捏着他的手心。
　　到了2层，沈听白跟王胖他们打了个招呼，王胖一众人去选菜了，沈听白就和许z之两人挑了个座位吃饭。
　　打开食盒，沈听白发现菜色很不错嘛，这位大少爷不知道又是从哪家酒店订的菜。两荤两素还有一汤，只不过清一色全是少油、少盐、不辣的养生餐。
　　沈听白说：“我觉得我可以到60岁之后再开始吃养生餐，也来得及能活到100岁，你觉得呢？”
　　许z之笑笑：“就这个礼拜，忍忍。下个礼拜开始就让你自己吃，不过还是不能吃辣的，知道了吗？”
　　“知道啦，你也不嫌麻烦。跑来跑去的，中午不午休了？”沈听白先喝了口汤，嗯？是排骨汤。味道很好。
　　“我不用，身体素质好。”
　　沈听白一脸坏笑：“嘁，我怎么不知道你身体素质好啊。”
　　“嗯，那下次，让你见识一下。”许z之回了一个不怀好意地笑，意有所指。
　　沈听白耳朵尖尖唰地就红了，“吃饭！吃饭不要讲话！”
　　食堂里大家都在沉默地吃饭，交流的声音其实不大。沈听白他们后面隔了两桌的位置，坐了两位女生。其中一位手机忘记调静音了，拍照的时候声音很突兀。
　　“好帅啊好帅啊，快拍快拍啊！”咔嚓，咔嚓......
　　沈听白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
　　“不...不好意思。”那位女同事尴尬地把手机调成静音。
　　沈听白转回去，对许z之说：“你看，你还是不要出现在我们这里了，像你这样的，就是稀有物资啊。”
　　许z之看着沈听白，回了个“哦？”
　　“你平时不照镜子？”
　　“很少。”
　　沈听白拿出手机，将相机调成自拍，拿给许z之看：“你这个长相，放在武侠小说里，就是一出场便掀起了腥风血雨，惹得一遭美貌女主角们心花怒放，严重的还可能当场晕倒。”
　　“哦，这样。”许z之放下筷子，握住沈听白递过来的手机，咔嚓按下了拍摄键。
　　“你干嘛？”沈听白快速收回手机。
　　“希望我这张脸也可以让你这位美貌的男主角心花怒放。”
　　...沈听白心想：吃饭就好好吃饭啊，撩什么啊你，“吃饭！”
　　背后的那位女同事正在给自己的好闺蜜发微信：“啊啊啊啊啊姐妹！！我今天在食堂看到一个超级无敌大帅哥！帅得没天理啊啊啊！肯定比你说的你那位帅哥老板要帅！这真是我见过最帅的素人帅哥了！好可惜啊，他不是我们公司的！呜呜呜。”
　　然后甩了两张刚才偷拍的照片给闺蜜。
　　国金D座，正在自己公司食堂吃饭的艺术总监Doris手机连着震动了三下，她点开了备注为“牛角包糖唐”的微信消息，看完文字，满怀期待地点开下面两张照片的大图，然后：握草？
　　牛角包糖唐的微信消息震了一下，看到了闺蜜“最美不过Doris”发来的消息：“这他妈就是我老板！”
　　......
　　......
　　吃完饭，沈听白将许z之送到大楼门口，“开车小心。”
　　“嗯。”许z之点点头，“等下记得...”
　　“喝药，我知道。”
　　“好，上去吧，午休还有点时间，去睡一会儿。”许z之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晚上下班我来接你。”
　　“嗯，去吧。”
　　许z之回到公司，午休已经结束了。
　　Doris看着平时不苟言笑的冰山总裁，现在整个人焕发光彩，脸上还挂着藏都藏不住的笑意，第一个反应是他恋爱了。然后又看了看自己手机那张照片，那个熟悉的后脑勺，像极了老板的好兄弟。于是，她恍然大悟：老板和他好兄弟感情真好啊。中午这么宝贵的午休时间，老板都能横跨整个江东区去找他一起吃饭。这感情比很多恋人都好啊！
　　“许总，”林昭敲了敲门，进去汇报工作，“这是设计部提交的关于目标商场的设计稿件，请您过目。”
　　“嗯，放下吧。”许z之示意林昭把文件放在自己的桌子上。
　　“好。”
　　“对了，林昭。”许z之说着递出一个ipad，“帮我个忙。帮我给这个平板里下载一些菜谱。菜系多一些，国内外都要。清淡为主，川菜...也下载一些吧。”
　　“是。”林昭有一瞬间的诧异，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来接下平板，走了出去。
　　之后的一个礼拜，许z之每天除了接送沈听白上下班，还负责了他的一日三餐。
　　不过，许z之这一个礼拜都没找什么借口要求沈听白过来陪他一起睡，只是嘱咐他要“好好吃药，好好睡觉。”
　　周五晚上，沈听白睡前给许z之发了个晚安，然后改了备注，置顶的那个人备注就从“许z之”变成了“爹系男友”。
　　爹系男友此刻看着自己的“小朋友”发来的微信，回了晚安，稳稳睡去。

　　☆、约见“情敌”

　　周一下班时间，楚添源在自己的公司楼下看到了许z之：“吃个饭吧。”
　　楚添源一个字都没往外面蹦，绕过许z之走了。
　　“楚添源，就我跟你两个。”许z之站在原地没有动，说给走的那个人听。
　　楚添源停下了，回头看了一眼，继续走。许z之跟上了。
　　“明州东路，湘城故事。”楚添源说完这句话就走了，红色跑车扬长而去。
　　二人各开各车，许z之开了导航，跟着去了。
　　这是一家湘菜馆，装修的红火，里面也挺热闹的。
　　许z之走进店里，询问刚才进来的那位穿着西装的男人坐在哪里，在服务员的带领下，他找到了靠窗坐着的楚添源，和他面对面坐着。
　　“服务员，这边点单。”楚添源招手示意，待服务员过来后，他看着菜单说：“来一个小炒黄牛肉、口味鸡杂、香辣鲈鱼、再来一个孜然寸骨和杂粮红薯饭。”
　　“好的，请稍等。”
　　服务员走后，楚添源看着窗外：“我和听白常来这里，刚才点的都是他爱吃的。”说完，他才扭过头来看着许z之，微微皱了皱眉，藏着愠怒。
　　许z之点了点头，说：“他胃不太好，以后少吃辣。”
　　“呵，说得好听，当初还不是拍拍屁股走了，你管他了？”
　　许z之抬头看着楚添源，两人四目相对，沉默了一会儿，许z之道：“以后，我会照顾好他。”
　　楚添源轻蔑一笑，喝了口水便不讲话了。直到菜上齐了，两人都没再讲话，也没动筷。
　　良久，许z之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什么什么时候？”
　　“你喜欢他。”他的语气不是询问，而是平静地说出了一个他认为的事实。
　　楚添源有些懊恼地撇过头，“关你什么事？”
　　许z之自问自答：“在我走之后。”
　　“看来我在你心里是个趁虚而入的形象啊，那你不担心你走的这些年我对他怎么样么？”楚添源像是起了兴趣，笑眯眯地看着对面的人，只是这笑并非善意。
　　“不会。”
　　楚添源轻笑了声：“这么相信我？”
　　“不是信你，是信他。”许z之说：“沈听白他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如果真的像你所说那样，那么现在，他不会接受我，你们也不会是朋友。”
　　像是被戳了痛处，楚添源低低地骂了句脏话。“你他吗嚣张什么啊？和他先认识的人是我，这些年陪在他身边的人也是我，从来不是你啊，你凭什么啊？”
　　楚添源声音大了些，周围陆陆续续投来好奇的目光。
　　“我知道，我从未想过替代你的位置。你是他的发小，是从小就最要好的朋友，这点我清楚，沈听白比我更清楚。”许z之平静地说，“他的心里，永远留了一块位置给你，属于朋友的位置，以前是，以后也是。”
　　“凭什么你可以，我就不可以？”楚添源语气里都带着不甘。
　　许z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看了他一会儿，反问：“楚添源，你是真喜欢他还是...代替我在喜欢他？”
　　楚添源猛地一拍桌子：“你少他妈的自以为是！”
　　许z之皱着的眉头这才舒展开，他点了点桌子，轻声道：“公共场合，不要大声喧哗。”
　　“操。”楚添源看了一眼四周，压着嗓子说，“我就是喜欢他，怎么了？就允许你喜欢，我就不能喜欢了？”
　　许z之用开水荡着碗勺，低着头说：“可以。”
　　楚添源吃瘪，抱着手臂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说：“许z之，你他妈就是个傻逼。”
　　许z之轻笑了声，说：“骂得对。”
　　“你走了七年，”楚添源转过头来看着他，“把他一个人丢在宁城整整七年。”
　　许z之的动作停住，他低着头，用拇指摩挲着其他几根手指。
　　楚添源不知道是太过生气还是如何，他的声音变得有些颤抖：“我恨死你了，许z之，但我他妈的还得谢谢你。”
　　许z之抬头，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楚添源红着眼睛说：“他想过死，却因为你，活了下来。”
　　楚添源嗤笑了声，说：“你许z之就是这么厉害，让他活成了你。”
　　“你应该想不到吧，一中理科榜单上除了你竟然还有人可以除了语文，其他全部满分，这个人不是吴忧，而是沈听白。”楚添源笑了声，继续说，“来我给你报报他的高考成绩：语文125，数学150，英语150，理综300，自选60。总分785，他甚至超过了吴忧，成为当年一中的理科第一，宁城市的第二。”
　　“你说他语文能考到125，我死活不信。然后他高考还他妈真考了个125。”
　　“我一直相信他做得到的。”
　　“是啊，你教的。”楚添源讽刺道，“剑桥回来的果然厉害啊。”
　　“当年的三班，只剩下28个人，却创了一中一个新纪录：全员分数达到重本线。”楚添源说到这儿，笑了一下，“他们班的人不是在清大就是在北大，近得随时可以串门，约饭。28个人，只缺了一个第一名的沈听白。他的分数超了重本线60多分，扣掉100分都能轻松上宁大，却他妈留在了宁城！操！”
　　“3班毕业照你看过么？”楚添源拿出照片翻到相册，把手机甩给对面的许z之，“第一排的空位上放了张照片，那是宋思远；最后一排沈听白和丁健中间还空了一个位置，那是你！那是他去和肖主任商量，是他求来的！他连拍毕业照都没在看镜头，看的是你！”
　　“我...”
　　“你他妈闭嘴！”楚添源气得眼睛通红，“这就心疼了？你以为就这样了？你给我继续听！”
　　“你的离开，给他精神上多大的打击你知道吗？他还拼了命地学习，身体怎么会好？白姨身体状况在你们俩出事之后也直线下降，瞒不住了，高考前他知道了白姨胰腺癌。他顶着压力和痛苦还他妈考了个第一，为了谁？为了你！他想去找你的，可是白姨离不开人。他要是去了北城，就是对不起白姨，要是留在宁城，就是对不起你。他提交志愿那天哭成什么样啊，可他妈的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玩儿他！拿到宁城大学录取通知书那天，白姨...抢救无效，过世了。”
　　楚添源眼里通红一片，说道：“他刚满18岁才几个月？最亲的人走了，最爱的人也走了。”
　　许z之低着头，不敢看楚添源。他死死攥着自己的手指，止不住颤抖。
　　楚添源抹了一把脸，稍微平复了一会儿，“太古终于拆了，我和他都搬走了。白姨在住院的时候说想把房子买在柏Z，沈听白说要买一个面积大点儿的，等你以后回来了一起住，装修什么的全部按照你和白姨的喜好来。可是还没来得及买啊，白姨就...他最后也没买大户型的，挑了个差不多的自己住就行了。你应该去过他家了，装修很简单，家具也很少，他不是没钱，他就是...傻逼。”
　　楚添源指着许z之说：“你高中时住的那套房子，他水电物业交到你那房子产权到期为止，还定期安排钟点工去打扫卫生。你不信去白阁看看，你那套房子里面是不是还他妈的跟以前一模一样。”
　　“他留了一部分钱让自己吃喝不成问题，然后给自己...买了块墓，就在他爸妈旁边。其余的钱...他分成三部分他妈的一股脑全给捐了！”
　　许z之这才抬起头来，问：“捐了？”
　　“对，捐了。一部分捐给了癌症研究的医疗组织，一部分捐给了保护未成年权益的慈善组织，还有一部分...”楚添源抬起头来，“给了反歧视同性恋群体的公益组织。”
　　“可是你他吗告诉我！”楚添源猛地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前倾着身体怒视着许z之，“他是吗！”
　　许z之心里知道答案，似乎想回答他，微微张了张口，却始终没说出话来。
　　“大学前两年他精神状态不好，后来好一些了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北城找你，不止一次！去过北城大被拦在校外，可那是他本该读的学校。去过西山，但是那套房子他进不去。最后他去了东山墅，你家保姆出来跟他说大少爷已经出国了。”
　　“你他吗凭什么一走了之，七年都不回来看他一次？！”
　　“操！”楚添源愤然离席。
　　许z之看着满桌的菜，沉默地坐在位子上。良久，他对服务员说道：“你好，这边买单。”
　　“好的，先生。可是这些菜您一口都没动，需要帮您打包吗？”
　　“抱歉，不用。”
　　楚添源坐在车上，开着窗户抽烟，一口接着一口。车里烟雾缭绕，烟好像熏了他的眼，他把脑袋架在车窗上，迎着风眨了几下眼睛。
　　楚添源想起了他在北外的四年大学生活，几乎每个月都有两张火车票。一张从北城到宁城，一张从宁城到北城。
　　八小时的车程，坐票，坐的腰酸背痛，但他真的一点也不觉得辛苦。因为他看到沈听白的状态在慢慢变好，他就觉得一切都很值得。
　　他从北城跑到宁城，和沈听白一起泡网吧打游戏，和他一起去吃湘菜，偶尔也会一起打打篮球。虽然沈听白对他的到来并没有情绪起伏，甚至有些时候很烦他，叫他不要老回来，这点时间拿去追女神不比泡网好？他不觉得，他觉得最好的时间就是和沈听白一起的时间。
　　楚添源还想起有次大学里放寒假，他回来找沈听白吃火锅的时候，他问沈听白以后还谈恋爱吗，沈听白说看情况，缘分天定，这也不是想谈就能谈的。
　　楚添源说缘分也是靠争取的，你要多看身边，指不定哪个小姑娘或者啥的就喜欢你呢。沈听白说我们系里女生那是珍惜物种，他这种凡夫俗子不配。
　　楚添源又问他喜欢怎么样的女孩子，沈听白笑笑，烫了块毛肚，吃下肚子了，他才说：“那要和日出的景色一样美才行啊。”
　　当时的楚添源没有听懂，现在，他靠在车窗上，他明白了。当时的沈听白说的不是美过日出时的景色，而是那个人不是许z之就不行。
　　z是日出清明的景色，许z之就是他心里唯一的，无法被替代的那个景色。
　　有些人，即使消失在生命里好几年，也不会消耗掉分毫喜欢。因为他自出现的那一刻起，就刻写进了生命里。喜欢连着这个人，印在脑海里，融进血液里，写进每一个细胞里。喜欢你，是我毕生所做最勇敢的选择，成为了我余生几十年唯一的盼头。
　　这就是沈听白对许z之的喜欢，是他永远无法奢望和企及的爱意。
　　楚添源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灭了香烟。
　　

　　☆、疑似恋爱

　　沈听白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听到自家的门铃响了。
　　“谁啊，来了。”他擦着头发，穿着灰色的睡衣，踢着拖鞋去开门。打开门他发现是许z之。
　　“你怎么...”来了二字还没说出口，沈听白就被许z之抱住。
　　沈听白觉得许z之有些古怪，有些担心地问：“怎么了？”
　　许z之闷闷地回答：“想你。”
　　“嗯？”沈听白拍了拍许z之的背，像安慰小孩子那样。
　　“我好喜欢你。”许z之抬起头，“我爱你。”
　　“额..啊？”沈听白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表白，有些怔愣。
　　许z之轻轻地亲了他的嘴唇，重复：“我好喜欢你。”再亲一下，再重复：“我爱你。”
　　我喜欢你是年少时带着稚气青涩的告白，我爱你是长大后深藏内心却汹涌的爱意。
　　沈听白被他亲得脸红耳赤，“我知道啊。我也是啊。”
　　“你也是什么？”许z之捧着沈听白的脸问他。
　　“我好喜欢你。”沈听白亲了他一下，“我爱你。”沈听白又亲了他一下。
　　许z之回吻。从玄关吻到沙发，许z之撑起身体，分开一些，看着眼前的人。
　　他深深地吸气吐气，然后又压下身，头靠在沈听白的肩膀上，抱着他不动了。
　　沈听白此刻内心：靠！撩起火又不管灭火！
　　“许z之，起开。”
　　“不起。让我抱一会儿。”
　　“怎么了？”
　　“... ...”许z之不讲话，只是把头埋在他的肩窝里。
　　沈听白刚想问他到底出了什么事，许z之的手机响了。他从裤子口袋里拿出手机，沈听白就看到了属于他的呆毛和两只神情不友好的眼睛。他觉得许z之这个手机壁纸得换换。
　　“喂，林昭。”
　　“是，许总。你让我送的文件，送到天宸府吗？”
　　“不，你送到柏Z来吧。具体位置发你手机上。”
　　“好的。”
　　挂了电话，沈听白看着许z之。许z之被看的一脸奇怪，问他怎么了。
　　沈听白说：“你想不想要情侣壁纸。”
　　许z之点点头说想。
　　沈听白拿起手机，给二人的手拍了照片。然后给自己和许z之的壁纸都换成了手照。
　　照片上两只手的手腕都带着红色绳子，两只骨节分明的手十指交扣在一起。偏白一点的那只手的阳溪位置上有颗痣。
　　“好啦。”沈听白晃晃自己的手机，“好看。”
　　许z之笑笑，亲了亲他的嘴角说：“好看。”
　　“我让助理送文件过来，我在你这里看完再回去，你陪陪我，好不好？”
　　“去洗澡吧，换洗的衣服都有，晚上我收留你了。”
　　“好。我先给你吹头发。”
　　沈听白拿了一套黑色睡衣给他，许z之去洗澡了。洗澡的时候林昭来送文件，沈听白去开门。
　　林昭看到沈听白似乎并不意外，只是礼貌地说：“沈先生，这是许总要的文件。”
　　“嗯，谢谢。”
　　“告辞。”
　　许z之擦着头发走出来，沈听白跟他说助理来过了，只是他好像不意外自己的存在。
　　许z之说：“我还在读大学的时候，父亲要求我进入公司实习，跟着学习公司的事务。林昭毕业后就在北城的公司里，表现不错。父亲就安排了他来帮助我。我在国外那两年，和我对接工作的人就是林昭。我和你的事情，他是知道的。这次跟我一起来宁城，他也是知道我是为你回来的。”
　　“原来是这样。”沈听白点点头，“走，给你吹头发，吹完去看文件，看完就早点睡。”
　　许z之在书房里看文件，沈听白在一旁陪他。他没有看许z之的文件，抽了本东野圭吾的小说看。
　　许z之看了没一会儿，起身，抱起睡着了的沈听白回卧室，自己又回了书房把剩下的看完。
　　临近12点，他终于看完了，轻轻地回卧室，把人带到怀里，道了晚安，落下了晚安吻，一起睡去。
　　第二天早上，沈听白执意要自己开车上班，因为他真的很想吃煎饼果子。如果是许z之送他上班，他铁定吃不着。
　　沈听白对着煎饼店老板说：“老板，老样子来一份。”
　　“诶好。”
　　他拿出手机来打算扫码付款，看到微信有条信息。
　　爹系男友：“别喝咖啡。很想吃煎饼的话，不要放辣酱。记得吃药。”
　　沈听白会心一笑，抬头对老板说：“老板，辣酱换甜酱。脆脆的放一半就够。再拿一盒热牛奶，一起算。”
　　“诶，好。”老板手不停，打下一个鸡蛋。
　　许z之刚走进公司，看到沈听白发来两张照片。他点开看，一张是一个中年男人正在做煎饼，一张是他手提一盒牛奶和一个煎饼袋子。他看着显示“正在输入”的对话框，很快跳出一句话：“甜酱，热牛奶。”
　　许z之嘴角勾了起来，单手回着消息：“好乖，表扬。”他额外还发了一个抱抱的表情，绿色衣服的圆头小人着实可爱。
　　在茶水间喝咖啡的Doris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她点开微信给自己的好姐妹牛角包发消息：
　　最美不过Doris：“你觉得一个男人一边走路一发消息还嘴角带笑是为哪般？”
　　牛角包糖唐：“和女朋友发消息！”
　　最美不过Doris：“没错！我觉得我老板恋爱了！我要有老板娘了？这得美成什么样子才能迷到我们的冰山男神？！”
　　牛角包糖唐：“真的吗？？？好可惜，我还磕他和我们小白的cp来着。他们一礼拜都一起吃饭，好甜啊QwQ。许总的眼神和举止，都像极了宠妻狂魔！”
　　最美Doris：“T^T，我也觉得他俩关系好好哦，不过小白亲口说他俩是好兄弟！小白也好帅啊！我之前在公司楼下见过。小白有女朋友吗？我能否拥有机会！”
　　牛角包糖唐：“没听说过小白有恋爱过诶~QAQ，我等会儿帮你问问！！”
　　最美不过Doris：“爱你姐妹~么么么么么~”并发送五个kisskiss的表情。
　　牛角包糖唐本人叫唐棠，因为很喜欢吃甜食还有牛角包，又姓唐，就有了这个称呼。唐棠是沈听白的同事，技术部稀有物种――女程序员。
　　唐棠的位置和沈听白隔了两张桌子，她在纠结怎么开口问沈听白这个问题，这可是事关她好姐妹幸福的大事，不能马虎。但是她想起之前在食堂偷拍被发现的糗事...
　　唐棠脑袋里两个小人正打得火热，她看到沈听白站起来拿着杯子，好像是打算去茶水间。她看着沈听白自然上扬的嘴角，觉得他心情应该不错。这是个好机会！于是，她紧跟其上。
　　来到茶水间，她看到沈听白在冲泡药剂。于是问道：“小白，你生病了吗？”
　　“嗯？”沈听白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去继续接水，“没事。”
　　她看到药袋子，发现是胃药。然后想起许总上个礼拜来找小白吃饭...
　　她想：天啊！许总是觉得小白胃不好，来管他吃饭的吧！一定是这样！我磕的cp难道是真的？天啊！我太幸福了吧！
　　想的太开心，一不小心笑出了声。沈听白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
　　“额，咳。小白，方便问你一个事情吗？”唐棠赶紧把与太阳肩并肩的嘴角扯下来。
　　“什么事？”沈听白已经把药喝完，在冲洗杯子。
　　唐棠小声地说：“那个..我有一个朋友，她见过你一次，对你很感兴趣，想和你做个朋友，可以吗？”
　　沈听白冲洗干净杯子，抽了旁边的纸巾仔细擦着杯子，说道：“抱歉，恐怕不行。”
　　“诶？”唐棠眨了眨眼睛。
　　“我对象很小气，他会吃醋。”沈听白心想，以牙还牙。
　　“啊，原来你谈恋爱了呀。抱歉抱歉，我不知道，那不打扰你啦。”唐棠挥了挥手，赶紧小跑着回工位了。
　　另一边，Doris拿着修改了四遍的商场设计草稿敲响了许z之的办公室。
　　“请进。”
　　Doris进门看到许z之坐在办公椅上，低头批着文件，头也没抬。
　　“老板，这是修改后的草稿，麻烦您过目。”Doris小心翼翼地说，她最近熬夜熬得黑眼圈都出来了，这个设计稿如果再不能通过，她要泪洒黄海了。
　　“好，放桌子上吧。”许z之还是没抬头。
　　“嗯。好的。”Doris回答，正打算离开。突然许z之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一下，显示有一条微信消息。
　　Doris站的近，看到了他的手机屏幕是两只十指紧扣的手，手上都系着红绳。
　　许z之停下笔，去回复消息。Doris赶紧退了出去。
　　许z之看到小朋友发了一个：“扯平。”
　　爹系男友：“什么扯平？”
　　小朋友：“说男朋友爱吃醋这件事，扯平。”
　　许z之笑笑，继续工作了。
　　Doris回到自己部门的时候，迫不及待地想把她发现的这个线索告诉唐棠，却发现唐棠给她发了消息：
　　牛角包糖唐：“多多呀QAQ，我问过小白了，他说他有对象了。姐妹你的梦破碎了呜呜呜呜。”
　　设计总监林多多回复：“果然帅哥都是别人家的，呜呜呜呜。不过，我刚才发现了一个华点！我刚看到我老板的手机壁纸了！是他和他小女友的！两只手握在一起，十指相扣！两个人还有情侣红绳手链！好甜好羡慕！呜呜呜呜呜。他小女友的手好白好嫩好细，用的什么护手霜，好想求个同款哦！”
　　唐棠：“姐妹的你注意力？？But！没什么了不起的！我们小白的手也超级白超级好看！每次看他用细长的手指敲键盘都是一种享受！”

　　☆、生日礼物

　　经过一天的疲劳工作，沈听白哪儿哪儿都不舒服。他表情不悦，活动着自己的脖子，把手指捏的咔咔响，很有一种要去打架的架势。
　　“白啊，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王胖托着腮神情低落。
　　沈听白没讲话，挑了挑一边的眉毛，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他别废话赶紧说。
　　“12月15号！还有半个月就是新的一年了！我俩，”王凯飞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沈听白，说：“新的一年新气象，不变的永远只有我们，单身狗！”
　　沈听白关了电脑，打算下班：“嗯，有点惨。”
　　“岂止！那是相当惨！十分惨！惨绝人寰！惨无人道啊！”
　　“哦，好惨啊。不过，只有你惨。我，是有对象的人。拜拜~”沈听白昂首挺胸地走了。
　　“靠！你竟然背着我偷偷脱单！！！！！沈听白！！！你回来！！！！”背后传来王胖杀猪一般的叫声。
　　此刻，沈听白脱单的消息被王胖子吼的公司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沈听白走出公司大门，突然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今天是12月15日，10天之后，就是许z之的生日。
　　生日...生日礼物...送什么好呢？
　　他本来想问问许z之想要什么礼物，但是他觉得许z之这个人一定会说：只要是你给的，我都喜欢。想也是问不出什么来的，他决定自己想。
　　于是，许z之连着好几天都没见到沈听白。沈听白每天都窝在家里做功课，想给他一个惊喜。
　　第一天，他在百度上搜索：适合送男生的礼物。
　　百度给了一些建议：手表、鞋子、耳机、篮球、手办、亲手织的围巾、游戏皮肤...
　　沈听白思考了一下：好的，我不会织围巾。再见了您嘞886！
　　第二天，他尝试在某橙色软件上输入：送男友生日礼物。
　　某宝跳出了五花八门的礼物：生日可乐定制易拉罐DIY，鬼马创意礼物圣诞节送男友便便水杯，出生当天老报纸，情侣打卡要做的100件事，DIY专属黏土头像.......
　　沈听白：你进入我眼睛的速度赶不上我卸载软件的速度。
　　第三天，他试图发挥当代网友的聪明才智，在一些问答类app上寻到答案：请问，男朋友要过生日了，我们刚复合，送什么礼物比较合适？需要靠谱一点的，谢谢！
　　很快，他收到了一众回复，他兴高采烈地点开，又马不停蹄地卸载。
　　一众网上邻居们集体回复：“送你自己。”
　　好烦啊！怎么会有这么难的事情！沈听白头都大了。正当他烦恼的时候，有人打了电话进来。他看也没看，语气不太好地回：“谁啊？”
　　“怎么了？”听筒里传来温柔低沉的男音，许z之问道：“谁惹我的宝宝了？”
　　“没，没有。”沈听白立马软了下来。
　　“真的？”
　　“真的。”沈听白试探着问，“那个，你有没有想要的？就，最近，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
　　许z之大约停了两秒，才回道：“想给我准备生日礼物？”
　　...沈听白干脆破罐子破摔，说：“对啊，说吧，想要什么，都给你买。”
　　许z之轻笑了一声，说道：“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沈听白叹了口气：“就知道你会这样说，问了也白问。”
　　许z之这会儿沉默的时间更长了。沈听白以为他可能确实不缺什么，一时半会真的想不出来，便想开口说算了算了。就听到许z之那边轻轻地说了一句：“想要你。”
　　带着气音的三个字像一片轻柔的羽毛略过沈听白的耳垂，发痒。
　　沈听白耳朵一下子就红了，“咳，我我我先睡觉了，晚安。”他赶忙挂了电话，用手搓了搓发烫的脸。然后，他整个人都掉进沙发里，把脸埋在毛茸茸的毯子里。他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翻过身，闭着眼，胸口起伏。
　　许z之还在公司处理文件，林昭也在。最近很忙，忙到他又开始羡慕沈听白的床了。
　　这会儿已经快十点半了，他靠在软皮椅上，稍微扯松了一些自己的领带。刚和沈听白打完电话，他这会儿觉得头脑发热。
　　林昭敲了敲门，进来询问是否需要给许z之冲一杯咖啡。
　　许z之回道：“不用了，下班吧。”
　　“好，我送您回去。”
　　“不用，你下班吧。”
　　林昭并没有走，而是关心道：“您看上去很疲惫，并不适合开车。”
　　“没事。”许z之揉了揉太阳穴。
　　“属下多嘴一句，您要注意身体，别太劳累。董事会那边，最近并没有什么消息。您可以放心。”
　　林昭意有所指，许z之听得明白，这个董事会说的不是别人，是他的父亲。
　　“嗯。”许z之下颌小幅度点了一下。
　　林昭说完，便退了出去。
　　许z之解了办公桌下的密码柜，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丝绒小盒，握在手里。他转过椅子，从国金D座顶楼俯瞰宁城的夜景，尽收眼下。他看的方向，是有沈听白的方向。
　　

　　☆、终于见到你了，弟婿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到了平安夜。
　　这天，沈听白踩点在五点三十分下班，麻利地开始收拾东西。这积极的劲儿着实吓到了一旁的王胖：“白啊，像我这样知情的，是晓得你是去约会的，不知道的以为你中500万彩票赶着去兑奖呢。”
　　“中500万很令人兴奋么？这个字认识么？”沈听白在空中写了一个字，然后指了指自己说，“本人。”
　　“靠，你这气质没跟上啊，房子一扒，帕拉梅拉呀！”
　　“哼。”沈听白轻笑一声，穿好外套，摆了摆手，走了。
　　沈听白今天提早和何叔说好，留了个位置。打算突袭到许z之公司，把最近忙到没空吃饭的大忙人抓去吃饭。
　　沈听白来到国金D座顶楼36层。
　　前台小姐微笑道：“您好，先生，请问您找哪位？”
　　“你好，我找许z之。”沈听白说完才意识到喊了许z之大名，心想这是人家公司，于是立马改口道：“找你们许总。”
　　“请问您有预约吗？”前台小姐拿出记录本。
　　“没有。”
　　“那您稍等，我汇报一下林助理。”
　　约过了一分钟，林助理走了出来。
　　“沈先生，不好意思，久等了。麻烦您跟我来。许总在办公室等你。”
　　沈听白心想你管一分钟叫久等？然后他跟着林助理走了进去。
　　公司里有些人注意到了这二人，因为这一前一后二人的风格差异太大了。
　　走在前面的人着一身黑色西装，踏着黑色皮鞋，林昭面容清秀，鼻梁上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领口一丝不苟的固定好，气质十分清雅。走在后面的沈听白穿着黑色卫衣和深蓝色牛仔裤，踩着一双运动鞋。栗色头发刘海偏长，五官长得极好，他随意地走在林昭后面，对比明显，活脱脱像个富家小少爷闲时出来玩了。
　　林昭敲了敲门，带沈听白进去。
　　许z之看到沈听白那一秒就露出了笑容，“怎么想着过来了？”
　　“来抓你吃饭啊。”沈听白走到许z之的办公桌前，双手撑在上面，冲着许z之笑。
　　“咳。”坐在沙发上被无视的江执不满地发出了声响。
　　江执一手转着两个核桃，一手撑着脑袋，打量沈听白。沈听白扭头看着他，疑惑又警惕：这人看上去非常不好惹。
　　许z之笑着看沈听白，说：“他叫江执，是我朋友。”
　　“哦，你好，我是沈听白。”
　　江执勾起嘴角，冲着沈听白说：“哦~终于见到你了，弟婿。”
　　“额，啊？”沈听白更加疑惑了。
　　“论辈分，z之要喊我一声哥，你和他。”江执放下手里的核桃，两个大拇指对在一起弯了弯，说：“我喊你一声弟婿，有什么不对？”
　　沈听白尴尬地笑了声。
　　许z之握着手机，正色道：“江执，别逗他。”随后换了温柔地语调对沈听白说：“小白，你等我一会儿，我处理好这边，我们就去吃饭，好不好？”
　　“不急，你先忙。”
　　“走吧，弟婿，咱俩去外面坐坐。他要打电话。”江执说着走向一个会客室。
　　许z之冲沈听白微微点头，沈听白便跟着江执走了出去。
　　“江总，请喝茶。沈先生，蜂蜜水。”林昭亲自准备送了过来。
　　沈听白一脸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蜂蜜水三个字，看着林昭。
　　林昭了然，回答：“许总说您胃不好，公司里现在只有蜂蜜水，招待不周，不好意思。”
　　“没事。”沈听白赶紧打住，他真的很怕林昭提出他等会儿下楼去买牛奶。
　　林昭走出会客室，关好门。这是个小型会客室，江执和沈听白各坐在桌子的一头，隔的不远。
　　只听江执说：“哟，许z之挺会关心人啊。别紧张，我只是想看看能让z之这个闷葫芦做出一件又一件令人匪夷所思事情的人，到底是怎么样的。”
　　江执表面十分平静，内心却是欢欣雀跃着：许z之，揭你老底的时候终于到了！
　　你这还叫我别紧张？沈听白心里这样想，问：“什么事情？”
　　“哦？你都不知道么？”江执笑了笑，“许z之为了你可没少挨他爸的揍。”
　　“我不知道。他在北城，到底出了什么事？”沈听白皱了皱眉，脸色也变得不太好。
　　江执坐直了身体，喝了口茶才慢慢说：“茶叶不错，小助理品味挺好。”
　　沈听白：......
　　江执看了沈听白一眼，只见这笑面虎说：“高三毕业那将近三个月，他真的好惨啊。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他被他爸关了三个月。理由是他不肯去读北城大。”江执顿了顿继续说道：“本人有幸在他开学前一个礼拜见到他了，在医院见到的。”
　　“清姨告诉我，z之不肯去北城大，说什么要去宁大。h叔是个急性子，二话不说拎着高尔夫球棍给他一顿揍，揍完就关在家里，还断了通讯。h叔一礼拜去问他一次‘你去不去北城大学？’，他每个礼拜都回答‘不去。’h叔每个礼拜就揍他一顿。许z之这小子驴脾气，揍得半死不活也不肯改口。旧伤没好全又添新伤。这不，就在医院看到他了。”
　　江执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松，像在说什么笑话。沈听白不悦地看了他一眼。
　　江执不理会，继续说：“后来清姨和他弟弟都帮着求情，才没让h叔把他打死了。我猜都不用猜就知道他这样肯定是为了你。我让他留条命吧，不然都见不到你了。还谈什么喜欢啊，爱啊，在一起啊。没命，那都是空的。他这才服软，和他爸交换了条件。他去北城大，他爸恢复他通讯。但他还是联系不到你。”
　　江执说到这儿就停下了。
　　沈听白低着头，没看他，良久，他问：“什么叫‘我猜都不用猜就知道他这样肯定是为了你’，你不是第一次见我？”
　　“我是第一次见你，但我不是第一次知道你。”江执站起身，走到窗户边，继续说：“因为还是小屁孩的时候，我就听过你的大名了，沈听白。许z之比你大一岁，他本来是要和我一起上一年级的，因为你，他把我揍了一顿，跟他爹说我俩关系不好，死活不跟我一起上一年级，要晚一年上。”
　　江执转过身来看着沈听白说：“我这辈子唯一一次流鼻血就是7岁的时候许z之给了我一拳。”
　　沈听白：...我是不是该说对不起？
　　“后来出了那件事，他被迫转到北城。初中三年那是勤勤恳恳地拿年级第一，拿竞赛第一。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只有连着三年一次不落地拿第一，才有可能从他外公那里换一个愿望，他的愿望就是转回宁城，他要找你。”
　　“就算是他外公发话同意了，他爹还是不肯。没办法，他只好找我帮忙了。那天晚上我接到他的电话，他对我说：‘江执，来我家。’我没多想就去了。在他书房里，他跟我说：‘江执，揍我一顿。还你的。’我以为他什么毛病，但我想着7岁那一拳的奇耻大辱，我就揍他了。揍完他就跟他爹说我们关系真的很差，说我说的，只要他许z之在北城一天，我见他一次揍他一顿。”
　　沈听白：“...他疯了？”
　　“他是疯了，为了见你，什么愚蠢又傻逼的事情都做得出来。”江执靠在窗户边，看夜景：“他把房间里所有的奖杯全砸了，弄出很大的动静。他平时太稳重太沉默了，以至于大家都忘了他才几岁。15，6岁小孩讲的话，竟然唬住了一群大人。他得偿所愿，回宁城找你。他去机场没有人送，除了他家司机。我偷偷去了，毕竟我俩还是真兄弟。我问他为什么非要执着回宁城，北城能玩的地方很多，也能交到很多朋友，难不成他就只有沈听白你这一个好朋友了？”
　　“许z之跟我说他要回去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沈听白问。
　　“他说他觉得，他喜欢你。”江执说的很认真，没有一丝玩笑意味。
　　沈听白抬头看着他，却没说话。
　　

　　☆、第二个礼物是我

　　许z之打完电话去会客室找二人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江执靠着窗户看夜景，沈听白坐着没讲话。
　　“走吧。”许z之走到沈听白的身边，微微弯下腰，看着他。他的小白看上去好像情绪不太对，许z之又看了眼江执，江执回了个挑眉，耸了耸肩，先走一步出去。
　　江执走在前面，许z之和沈听白并排走在后面。这三人一起的时候，属实是太养眼了。一个脸挂明媚笑意，气质却是桀骜不驯；一个不苟言笑，气质清冷带着点傲气；还有一个看上去年龄最小，也最好看，五官柔和，此刻却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场。
　　偷看的员工们纷纷怀疑这三位是不是吵架了。
　　“走了。”到了楼下，司机来开门，江执说完便跨进了车里。
　　许z之看着脸色还是不太好的沈听白，轻声问：“想吃什么？”
　　“你怎么不问他跟我说了什么？”
　　许z之平静地说，“江执嘴里没好话，我基本也能猜到。你不想说，我们就不说了，好不好？”
　　“没有，”沈听白说，“许z之，我饿了。”
　　“好，我们去吃饭。”许z之说着握住沈听白的手，俩人一块儿去停车场。
　　吃完饭后，许z之把沈听白送到柏Z。
　　“你等我一会儿。”沈听白回到卧室，不一会儿背了个斜挎包出来了。
　　“嗯？”许z之不明所以，问道，“要出门？”
　　“咳，回家。”沈听白大步跨了出去，按了电梯。
　　许z之笑笑，把门关好了，随他一块儿回天宸府。
　　到天宸府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多了。沈听白发现许z之这段时间是真的很忙，许z之刚到家就接到了董事会的电话。他都没来得及和沈听白说几句话，抱歉地看着他，沈听白用嘴型说去吧，许z之就进了书房。
　　沈听白觉得无事可做，先去洗了澡，然后窝在沙发里看动漫。期间，他一直在看时间。
　　11:40分左右，许z之工作完走了出来，看到窝在沙发里的沈听白，他蹲下身对沈听白说：“我去洗个澡，等会儿陪你一起看。”
　　“嗯，没事没事，你去吧。”
　　许z之进浴室之后，沈听白接到了电话，他赶紧跑了出去。
　　“沈先生，您订的蛋糕。请签一下字。”
　　“好，多谢。”沈听白签了字，拎着蛋糕往回走。他没有着急走进去，而是在门外，把蛋糕拿出来仔细检查了一下，然后小心地避开了蛋糕上的两个小人儿插好了数字蜡烛。
　　蛋糕上是两个男生，都穿着白色短袖校服。一高一矮，稍矮的那个手臂被架着，人靠在另一位身上。头微微低下，看着地面。高个子的男生架着另一个男生，看着他。一手握着他的手臂，另一只手拦着他的腰。
　　沈听白看着两个小人儿笑了笑，在门口等零点。
　　许z之走出浴室，发现沈听白不在客厅里。他以为他是困了先去了卧室，正当他打算上楼的时候，沈听白推门而入：“许z之！生日快乐！”
　　蜡烛燃烧着，暖黄色的火光里，他的小白就站在那里，笑的那般天真，那样好看。
　　许z之擦着头发的手停下来，他站在第三阶楼梯上，看着门口的人，穿着一身单薄的白色棉质睡衣，睡衣有些宽松，领口敞开了一些，裤脚被卷了起来。
　　“诶？”沈听白发现许z之站在那里，没有动，也没有表情。
　　许z之一步跨下楼梯，路过沙发，擦头发的毛巾随手一丢，快步向前，一手接过那个小蛋糕，另一只手将沈听白带进怀里，“进来，小心感冒。”
　　“哦，快许愿！”沈听白从许z之怀里退出来，双手举着蛋糕。
　　许z之看着蛋糕上的两个小男孩，终于笑了笑。他闭起眼，双手合十握住靠在鼻尖。过了一会儿，他吹灭了蜡烛。
　　“许了什么愿？”沈听白问，“别！别说，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许z之笑着将沈听白手上的蛋糕放到桌上，然后抱着沈听白说：“会实现的，一定会。”
　　许z之在那30秒许愿里，虔诚祈祷：世上如果真的有神存在，请允许我用生命的百分之九十九去爱他；还有百分之一，留给我自己，请让我活得和他一样长久。
　　“噢还有礼物！”沈听白跑着上楼，一边跑一边说，“你再等我一会儿。”
　　许z之跟着上楼，来到卧室。他看着沈听白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礼盒，上面还系了个白色小蝴蝶结。
　　沈听白挠了挠脸颊，说道：“呃，那个，我给你准备了两个小礼物。许z之，给你挑礼物真的好难啊，感觉你什么都不缺。喏，给你这个。”
　　许z之打开礼物盒，发现是一条领带，很可爱的领带。领带底色是墨蓝色的，带着细密的纹理，红色和绿色的细线斜着钩织出几条间隔，里面是一只只金色的小蜜蜂。
　　“我看你的领带都是清一色严谨的深色，小古板。你可以戴着试试，偶尔换换风格。”
　　“很好看，我很喜欢。”许z之拿着领带，在沈听白额角亲吻了一下。
　　“你会系吗？”许z之问他，递给他领带，示意他试试看。
　　沈听白拿着领带给许z之一顿操作，...“我不会。”
　　许z之笑着，拿下领带，握住沈听白的手：“我教你。”
　　“你怎么...”教字还没说出口，沈听白就被按在床上。许z之把他双手举过头顶，用领带轻轻捆住他的双手，然后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你！”沈听白恼羞成怒，脸颊泛起一层薄红。
　　“学会了么？”许z之调戏他说，“没学会的话，我再教一遍。”
　　说着，他想去解那个蝴蝶结。只见身下的人两只手并握，包住了他的手，说：“不用。”
　　许z之低下头，看着他。
　　沈听白低着头，仍然可以看见脸色微红，这会儿耳朵尖儿也红了，他轻声地说：“第二个礼物，就是我。”
　　“你要么？”沈听白抬起头来，眼里漾着春水般的温柔。
　　

　　☆、亲密无间

　　许z之俯下身，满眼深情，又藏着隐忍，最后浅尝辄止地吻了吻他的嘴角，又分开。许z之回来后的每一次亲密接触，他都如这般小心翼翼，见好就收。
　　沈听白的双手还被缚着，他探起下巴，喉结滚动，轻唤了一声阿z。
　　“嗯。”许z之回应他，在他的脸上落下数个细密的吻，抬起身来看他。
　　“你不要我么？”沈听白情动，发出的声音带着粘腻，软绵绵的，像在撒娇。
　　许z之俯下身，嘴唇贴着沈听白的耳垂，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呼出的气音都在颤抖，他忍得真的很辛苦。
　　“宝宝，会疼的。”说完这句话他就起了身。他知道再不起来，他就要溺在里面了。
　　小蜜蜂领带散开，沈听白跟着他起身，拉回许z之一把按在了床上：“许z之，现在不是绅士的时候。”
　　许z之略有些吃惊，沈听白看着他的脸，那是他多少个日夜梦里都在渴求着看见的脸。他迅速红了眼，两滴剔透的泪滴落在许z之的唇上，许z之抿了抿唇，好苦，苦得发涩。
　　“我等了你七年，许z之。”沈听白俯下身，趴在他怀里，小声地哽咽道，“七年啊，我把我最好的七年都用来等你了。”
　　他揪着许z之的睡衣，压着声音哭着说：“你知不知道我这七年有多想你，2500多个日夜，我想你想得都快疯了。你怎么就...不肯回来，怎么就不肯回来看一看我啊许z之。哪怕回来一次，就看我一眼呢...”
　　许z之紧紧抱住他，心疼地说：“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你告诉我，你告诉我，”沈听白抬起脸来看着他，“为什么不早点回来？”
　　“我...尝试过。”许z之红了眼，“我逃不出来，对不起。”
　　“什么叫...逃不出来？”沈听白一手撑在他的脸侧，另一只手捧着他的脸，“他对你做了什么？”
　　“我...是我没用，对不起小白，我实在逃不出他的控制。”
　　沈听白愣了神，他茫然地问：“你...七年...都没有自由？”
　　许z之喉结滚动，没有点头，但是他痛苦的眼神和双眼的泪水已经给了沈听白答案。沈听白反应过来，俯下身紧紧拥抱了他，他放声痛哭：“我竟然不信你...我竟然不信我的阿z。”
　　许z之拍了拍他的背，又吻了吻他的额头，哄说：“我不怪你，是我不好，是我让你等了七年。你不原谅我没关系，但是别气到自己，好不好？”
　　沈听白拼命摇着头：“不怪你了不怪你了...”
　　“过往种种我答应过你的，我用余生的日子慢慢补给你。你信我最后一次，我不会再走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沈听白点了点头：“好。”
　　许z之把人轻轻放在床上，吻了吻他的脸，安慰道：“不哭了，乖。很晚了，我们睡觉了好不好？”
　　沈听白圈着他的脖子，撒娇道：“你要补偿我的第一件事...难道不是这件吗？我们明明七年前就说好的...这本该是七年前就做的事情，你现在为什么不肯？”
　　“我...”
　　“我不是以前了，你不用再那么小心，你想对我怎样都可以。”沈听白凑上前吻了吻他的嘴角，“况且...我对你，也有欲/望啊，所以你能不能...能不能...”
　　他的话带着哭腔，说不下去，他觉得委屈。委屈他明明已经表现的很明显了，为什么许z之还是不肯。许z之看着他微红的眼角，心好疼。可是他没办法再逃了，他听到了那句话，击垮了他最后的理智。许z之一边抚摸着他的侧脸，一边确认道：“你说你对我有欲/望。”
　　“嗯...”沈听白迷失在了他低沉性/感的声音里，话都碎了，说不清。
　　最后一颗纽扣解开，许z之再没半分犹豫。他细长的手指滑过沈听白的颈侧，捧起他的脸，又吻了下去。他的手指轻轻蹭过沈听白的手心，游走于他的轮廓，又如游蛇吐信轻触着，惹得沈听白小腹一紧。
　　“你别...你快...快一点。”沈听白羞红了脸，下一秒却说不出话来。
　　许z之抬起一只手将他两只手的手腕握在一起，举过头顶，轻声在他耳边说：“叫我。”
　　“叫...什么？”
　　“你觉得应该叫我什么？”许z之一手不停，这会儿微微加了力道。
　　沈听白迷糊道：“嗯...阿z。”
　　“不对，再想。”许z之手指打着圈儿，轻轻拨了几下。
　　“别...男...男朋友。”沈听白被拨地轻抖了一下，明明不是第一次这样做，此刻的感觉却像被放大了百倍。
　　“不对。”许z之拉长了语调，有些调戏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带着笑意的声音传入沈听白的耳朵里，“那你...想听..什么？”
　　“老公。”许z之俯身在他耳边，轻飘飘地喊了一句，“我想听你这样叫我。”
　　“不可能！”沈听白有些难受了，挣扎着说，“你松开，你先让我...”
　　许z之语气坚决道：“不给。”
　　沈听白觉得许z之好坏，这坏蛋每次挑逗两下又停下，反复捉弄他。酥麻一阵阵传来，浑身像被轻微的电流烫过，他身上都泛起了潮红，他实在忍不住，极小声地喊了句：“...老公。”
　　许z之这才松开按在前端的手指。他俯下身吻着他，听沈听白呜呜咽咽地说不清话，心痒痒。许z之抬起湿漉漉的手指，打算物尽其用。
　　沈听白反应过来他的动作，自动翻了个身，脸都埋进被子里，只剩两只通红的耳朵露在外面。许z之皱了皱眉，想起了一些往事，正想把他翻回来，听见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没事。”
　　“我想看你。”许z之轻声说，“小白。”
　　沈听白转过身，像小鹿一样的眼睛眨了眨，继而伸出双手，嗲声声说：“抱。”
　　许z之将他抱在怀里，一边温柔地亲吻，一边小心地试探着。他极小心地试着挤了一下，便发觉身下的人浑身都绷了起来。看着他皱起的眉，紧闭的眼，许z之连一秒都没犹豫便停下了。他哄着，心疼坏了：“好了好了，宝宝别哭，我不动了。”
　　“不，不疼。”沈听白睁开眼向他索吻，咬着他的嘴唇，咬一下就分开，两人鼻尖蹭了蹭，“我刚刚没准备好，现在..准备好了。”
　　不知不觉间，连时间都走得温柔了些。最后，许z之吻掉他的眼泪，低低地喊着他的名字：“小白。”
　　许z之拿出早就藏在枕头下的黑色丝绒小盒，打开戒指盒，里面躺着两枚一样的 C DE CATIER系列的铂金戒指。戒指外面镶嵌了一颗小钻，刻着品牌的名字；内圈刻着沈听白和许z之名字的英文缩写。
　　他将那对男士对戒的其中的一枚套在沈听白左手无名指上。沈听白看了看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将小盒里另一枚戒指戴在了许z之左手的无名指上。
　　他们几乎同时说出口：“我爱你。”
　　我们终于穿过时间洪流，踏过千难万阻，从懵懂少年及至而立之年，再次触及到了彼此，拥有了彼此。
　　世间永恒的爱大多是久别后重逢，自此，我们便不再分开了。
　　天蒙蒙亮了，沈听白才在许z之怀里睡过去。
　　早上七点四十分，闹钟响了，沈听白却没有醒。许z之关掉闹钟，发现怀里的人浑身滚烫。
　　糟了，发烧了。许z之心疼又自责地摸了摸他的额头。他轻声走出卧室，出门买了温度计、退烧药和消炎药。
　　沈听白烧得迷糊，做了好多梦。梦到很多过去的事情。他在梦里看到了小时候的他自己，也看到了小时候的许z之......                    
作者有话要说：　　修第四遍了...！！！删了N个字的..描写，拜托了！！戴戒指到底哪里不符合了嘛QwQ

　　☆、初遇

　　许z之七岁的夏天，在学习绘画和钢琴。六月的某个星期五下午，许z之结束了下午的钢琴课后，在自家司机的陪伴下，来到离家不太远的河边画画。
　　司机老李是个40出头的男人，老李在地上铺好垫子，架好画册，调好了位置，又把小少爷的油画棒都摆好，才对着许z之说：“小少爷，都好啦。”
　　“嗯，谢谢李叔。”许z之还是个小娃娃，却十分有礼貌。他穿着短袖白衬衫，黑色背带五分裤，白色的袜子和一双黑色的圆头小皮鞋。许z之小时候就不大爱笑，也不爱说话，大家都说像极了他那老爹许屹h。他稚嫩的脸上表情却是十分不搭的稳重，竟让人觉得有些可爱。
　　许z之坐下了，他在画日落。其实他并不喜欢绘画，妈妈说喜欢，他就学了。
　　李叔接完电话回来，看到小少爷在画眼前的河，河水泛着昏黄，风一吹起了涟漪。
　　“小少爷，老爷要回来啦。过一会儿该到机场了，咱们去接他吧。”李叔蹲在许z之旁边。
　　“李叔，你去吧。我不去了，在这里画画。”许z之继续画着，没有停笔。
　　“那怎么行。把你一个人放在这儿，我不放心呀。你跟我一块儿去吧。”李叔哄着许z之，希望他一起去。一是因为许z之一个七岁的小孩，他的确放心不下；二是希望增进父子二人的感情。说来也奇怪，许屹h就许z之这一个儿子，不说疼爱吧，至少应该关注些吧。许屹h好像不太在乎他这儿子，许z之也不亲近他老爹。
　　“李叔，我不会乱跑的。这里离家也不远，不会丢，放心吧。”许z之放下油画棒，认真看着李叔，“爸爸脾气急，你去晚了，他会生气的。”
　　老李看着这孩子心疼，从小太懂事太听话，不让家里人操心，也从不让家里人担心。
　　老李看了眼手表，发现时间是不太够了，便叮嘱许z之千万不要乱走，他接完老爷就回来接他。许z之点点头应下，老李跑着去开车了。
　　不远处的幼儿园下课了，陆陆续续有家长来接自己的小孩。许z之扭头看了一眼，又继续画画了。
　　“嘿，二狗。这儿！快来玩弹珠！”一个剔着板寸的小孩儿冲远处招呼了一声，他的身边还围了几个小孩，在看他玩弹珠。
　　“来了，大哥。”说话的人就是二狗，他喊的大哥就是那个板寸小孩儿。
　　在离许z之不太远的一块空地上，一群小孩围在一起玩弹珠。
　　“大哥好厉害呀，又赢了！”
　　“哼，是你们太弱了。没意思，不玩了。”那位大哥站起来无聊地抛着弹珠，有一颗滚到了许z之脚边。那位大哥走过来，说：“喂，小孩儿。看见我的弹珠了么？”
　　许z之放下油画棒，左右环顾了一下，捡起脚边的弹珠递给他。
　　那位大哥收下弹珠，没走，蹲在许z之旁边看他画画。他问：“你这是在画画？画的是什么？画一条河做什么？画画多没意思，你不觉得无聊么？喂，你这小孩怎么不讲话？是哑巴么？”
　　大哥话很多，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许z之一个没回，面无表情地继续画画。
　　几个小孩围了过来，大哥觉得这小屁孩不理他很没面子，于是很威风地拍掉了许z之的油画棒，呵道：“跟你讲话呢，你是小哑巴么？怎么不说话？”
　　许z之捡起笔，拍拍干净。没看任何人，只是静静坐在垫子上。
　　“是小哑巴呀，他不会说话，好可怜啊。”大哥笑着说，于是周围就此起彼伏地喊起了“真可怜”“小哑巴”。
　　大哥的手黑黢黢的，他推搡着许z之，在许z之的白衬衫上留下了几个黑不溜秋的手印。
　　“王小强你干什么呢！”从远处传来一句奶声奶气的大喊。
　　许z之抬起头，看向声音的方向。一个穿着卡通熊短袖和黑色短裤的小孩，踩着一双蓝色运动鞋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孩。
　　那位大哥，也就是王小强同学气愤地冲他吼：“沈听白，又是你！”
　　“没错，就是小爷我。怎么，又想打架？”那个叫沈听白的小孩长得像个洋娃娃，此刻很嚣张地笑着对那位大哥讲话。
　　“王小强你是不是找打，又在欺负人。”站在卡通熊旁边的男孩，个子略高一点。
　　“我没欺负人，我就是找他聊天，他半天不说话，原来是个小哑巴。”
　　“我在那边就看见你推他了，你还没欺负他。添源，乔乔，揍他。”沈听白拳头一捏，作势要打架。
　　大哥人很壮，胆子却小得很。他之前被沈听白揍过，这会儿想都没想，转身就跑。
　　“打人啦，沈听白又打人啦。”他一边跑一边喊，小弟们也跟着他跑了。
　　“添源，乔乔，你们跟去看看他跟谁告状呢。”那两个小孩点点头去追大哥了。
　　于是，刚才很热闹的地方，就只剩下了许z之和沈听白两个人。
　　“你没事吧？”沈听白以为他是被大哥推到地上的，伸出小手，想拉他起来。许z之摇摇头，没有接他的手。
　　“你真的不会说话呀？”沈听白蹲下来，歪着脑袋看许z之，“你长得真好看啊，像动画片里的小王子一样。”
　　沈听白说完就对着许z之笑，他双手搭在膝上，笑得眼睛弯弯。
　　许z之抬起头看了一眼，突然脸就红了。
　　“诶？你怎么啦？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呀？”沈听白将头伸过去，又歪了歪看许z之低下的脸。
　　“我没事。”许z之终于说了话，沈听白明显愣了愣，才说：“原来你会说话啊。”
　　沈听白伸出白嫩的小手，轻轻拍掉蹭在许z之白衬衫上的脏手印：“好像擦不掉了耶，你回家会不会挨骂呀？”
　　许z之又不讲话了，只是摇了摇头。
　　“你家住在哪里？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沈听白好奇地看着他。
　　许z之用手指了一个方向，说：“我家在那边。李叔去接我爸爸了，等会儿就来。”
　　“哦，那我陪你等吧。我在，他们不敢欺负你的。”沈听白干脆坐下来，没坐在软垫上，随便一屁股坐在草地上。
　　许z之看着这个比他矮一个头的小孩子，往旁边让了让，示意他坐到垫子上来。
　　沈听白一点也不见外，笑嘻嘻地就坐过去了。
　　沈听白盘着腿问道：“我叫沈听白，你叫什么？”
　　“许z之。”
　　“许什么？”
　　“z之。”
　　“哦，燕子，小燕子~”
　　“不是燕子，是...”许z之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便拿起油画棒在纸上写了自己的名字。
　　沈听白看了看，说：“哦，我不认识这个字。是什么意思啊？”
　　许z之在字的上方标了拼音注解并耐心解释给他听：“z是日出清明的意思。”
　　“哦，原来是日出的样子啊。日出的样子超级好看的，而且我爸爸说过，刚升起的太阳，代表的是希望。那日出的样子，日出清明...就是最美的景色啦。”
　　“喏，我的名字是这样写的。”沈听白说着随便拿起一只油画棒，在端端正正规规矩矩的许z之三个字旁边写了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沈听白。
　　许z之看着那三个大字，问：“名字很好听。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我老爸姓沈，我老妈姓白，我老爸全听我老妈的，就给我取了这个名字。”
　　许z之点点头：“这样，叔叔阿姨的感情很好。”
　　“是啊，我爸妈感情很好的，他们也很爱我。”沈听白对着许z之微微一笑。
　　许z之脸又红了。
　　“诶，小燕子，你怎么了，你为什么脸又红了？”沈听白不明所以，用手捏了捏他的脸，“哇，你的脸好软啊。”
　　“别...”许z之说着，说着想去推开他的手，却在接触到的前一秒又收了回来，任由他捏脸。
　　过了约半小时，李叔匆匆来了：“抱歉，小少爷，路上堵车。来，我们回家吧。”
　　“嗯。”许z之站起来，向坐着的沈听白递出小手，沈听白握着他的手站了起来。
　　“诶，这个小朋友是？”李叔一脸疑惑地看着沈听白。
　　“李叔，这个...是我的朋友，叫沈听白。”许z之有些紧张地说，他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朋友。
　　沈听白大方地打招呼：“你好李叔，我是许z之的朋友，叫我小白就行了。”
　　许z之偏头看着他，沈听白就对着他笑。两人握着的手一直没松开。
　　李叔是把许屹h送回家后，再来接的许z之。此刻，许z之坐在后座上。沈听白站在车边跟他道别：“拜拜，小燕子。”
　　“嗯，今天，谢谢你。”
　　沈听白抬了一下下巴，很仗义地回复了他：“不客气。我们是朋友了，朋友之间不说谢。”
　　车开走了，沈听白往回走。他的家就在前面的巷子里。
　　“小白！”沈听白听后身后有人叫他，是许z之。
　　“啊？”沈听白又跑了回去，“怎么了？”
　　许z之跑得气喘吁吁，他将沈听白刚才写字的蓝色油画棒递给他，“我...还可以找你玩么？”
　　沈听白握住油画棒，对着许z之说：“可以啊，我明天开始放暑假啦。我就住在前面那条巷子，随时来找我玩。”
　　“好，我会回来找你的。”许z之点点头，又走了回去。
　　沈听白在原地挥了挥手，然后朝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许z之回到家里，正好是晚饭的时间。老李把许z之送到，便走了。柳姨在厨房做菜。
　　许z之径直走进家门，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看着报纸，淡淡地说了句：“回来了？”
　　“是，爸爸。”许z之换了鞋没再走，就站在沙发边。
　　他终于抬头看了他的儿子一眼，皱了皱眉：“为什么弄得这么脏？不是跟你说过，衣服上不可以弄上脏东西。”
　　“对不起，下次不会了。”许z之小小一个，站在沙发边，手里还捏着一只黑色的油画棒。
　　“换了衣服再吃饭。”许屹h收回目光，靠在沙发上休息。他刚出差回来，身上还穿着白衬衫，领带也没松。正值壮年的他，样貌、气质都十分出众。
　　“阿z回来啦。”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从楼上走下来，穿着一身淡蓝色的连衣裙，温柔又优雅。
　　“你就不能跟你儿子好好讲话？”舒清有些责怪的看了自己丈夫一眼。
　　“嗯，妈妈我回来了。”许z之立在原地，他的妈妈轻轻抱了他一下。
　　“妈妈带你去换衣服，好不好？换完衣服我们吃饭啦，柳姨做了你超爱吃的糖醋小排。”
　　许z之只是点了点头，没再答话，牵着妈妈的手上楼。妈妈在卧室外等他，许z之自己换好了干净的衣服，走出来。
　　“妈妈，我可以穿和这种不一样的衣服吗？”许z之点了点自己身上洁白干净的白色短袖衬衫。
　　“哪种呀？”舒清蹲下来，看着他。
　　“黑色的短袖就好。”
　　“好，妈妈明天就带你去买。”舒清很开心，这是儿子第一次和她提想要什么。别的时候，问他这个怎么样呀，他会说可以；问他你想不想要这个赛车呀，他就点点头收下。
　　舒清领着儿子去洗手，然后坐到饭桌上，许屹h经常出差，不在家的时候，舒清、柳姨和许z之三个人就一起吃。他在家的时候，柳姨便不上桌了。
　　饭桌上，许屹h自顾自吃饭，并不讲话。舒清一会儿问许z之这个好不好吃，那个味道怎么样，他一律回答：好吃。
　　许屹h握着筷子，严厉地说：“许z之，吃饭不要讲话。”
　　“你怎么不对着我说？”舒清筷子一摆，不吃了。于是，许屹h不讲话了。
　　舒清感觉胃里不舒服，便起身去了厕所，但是什么也吐不出来。许屹h以为妻子生气了，便去查看，许z之跟着起身。
　　许屹h站在卫生间门口，担忧地敲了敲门：“小清，你怎么样？”
　　舒清洗了脸走出来说：“最近胃好像一直不大舒服。”她的脸色确实不太好，嘴唇都在泛白。
　　“去医院看看。”许屹h说着就给老李打电话。
　　“明天再去也不急呀，先吃饭。”舒清拉着许z之往回走。
　　“不行，你吃了就吐，还说什么吃饭。现在就去看。”许屹h态度坚决，舒清无法，上楼换了衣服。
　　门口，她抱歉地说：“阿z，妈妈去一下医院，你在家自己吃饭可以吗？”
　　“可以。”
　　舒清摸了摸自家儿子的小脸蛋儿，许屹h扶着她上了车。
　　餐厅只剩下了许z之一个人，他看了眼厨房，走过去对着在里面忙碌的柳姨说：“柳姨，可以帮我剥虾吗？”
　　“来啦。”
　　等到柳姨坐在餐桌前剥虾，许z之返回厨房去拿了一副碗筷：“柳姨，一起吃吧。”
　　“好，小z乖。柳姨陪你。”
　　晚上八点多，许屹h和舒清才回来。
　　柳姨上来迎接：“先生，厨房里热着菜。太太，胃还好吗？我熬了些粥，温着呢。”
　　“嗯。”许屹h将外套递给柳姨，转头温柔地叮嘱舒清，“多少吃一点，别饿到。”
　　舒清喜笑颜开地应了声好，然后小跑着上楼去找许z之。
　　许屹h在身后担忧地说：“你慢一点，不要跑。”
　　“阿z。”舒清敲了敲门。
　　许z之开了门，“妈妈你回来了。你还好么？”
　　舒清蹲下身，抱着许z之说：“阿z，你要有小妹妹啦。”
　　许z之思考了一会儿，问道：“在哪里？”
　　舒清摸了摸肚子，说：“在妈妈肚子里，快2个月啦。”
　　许z之恍然大悟，弯着嘴角说：“恭喜妈妈。”
　　“以后就有人陪我们家阿z啦。”舒清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从那天以后，许家就开始为舒清肚子里这个小妹妹做准备了。许屹h出差次数减少了，经常回家陪舒清。舒清很早就开始买婴儿穿的小衣服，清一色全是粉红色。
　　许z之除了上各种课，去找他的好朋友，其余时间也都留在家里陪他的妈妈和他未来的妹妹。生活好像在有条不紊又满怀希望的前进着。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进入幼年卷啦，就几张，可以当番外看~~~
咳咳，do他个100章，证明我们阿z很行！！！

　　☆、找宋江

　　
　　舒清怀孕后，很想自己的爸妈，许屹h干脆放下工作，陪她一起回去几天。
　　许屹h在北城大学认识的舒清，二人一见钟情。年轻的时候，舒家在北城已经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了。许屹h当时只是一个脑袋比较聪明的年轻人，父母早逝，一穷二白，入不了舒家的眼。但是舒清执意要嫁，舒家就这一个宝贝女儿，实在没法，便同意了。
　　婚后，许屹h带舒清回了老家宁城，开始自己创业，中间老丈人也是帮了不少的忙。许屹h本人也十分争气，刚开始那几年辛苦得很，他一头顾事业，一头顾舒清。舒清大学里本来学的是管理类，婚后就帮着丈夫打理公司的事情。
　　后来，二人有了许z之。原以为一家三口的日子会过得更好，但是许屹h好像不喜欢这个儿子。舒清有次问过他为什么，许屹h只是模糊回答说太像他了。
　　爸妈回了北城，许z之一个人留在家里。钢琴老师来教完课就走了，许z之送走老师，对柳姨说：“柳姨，我出去一下。”
　　“诶，好。我让老李送你。”
　　“不用了柳姨，我就在附近，去朋友那里。”
　　“哦，好。是江家小少爷吗？”
　　“不是江执，我去小白那里。”许z之说着转身上楼换衣服。他换下白色短袖衬衫，套上黑色卡通短袖打算出门。
　　“好，要小心啊。给，钱拿好。”柳姨笑着看他，心想小z有新朋友了，几个月后还会多一个妹妹，她很开心，因为她觉得这孩子太孤单了。
　　许z之路过江执家，江执趴在二楼阳台上冲着许z之喊：“z之，你去哪儿啊。”
　　许z之停下脚步，说：“去太古。”
　　“又去啊。什么时候我们一起去骑马啊？”江执又喊了一声，许z之这小子很久没跟他一起玩了。
　　“下次。”许z之说完就走了。
　　太古社区存在很久了，房子都有些老旧。弯弯曲曲的小巷，四通八达。这里的房子都是一栋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房。住在这里的人大多认识，邻里间经常往来，蹭饭，聊天，好不热闹。许z之转了几个弯，到了一个拐角处停下。这里有个小卖铺，三个小孩坐在门口。
　　“又是重复的卡！”沈听白气得跳脚。
　　“我也是重复的卡。”楚添源在旁边坐着，一脸郁闷。
　　“嘿嘿，当当当当~看我，我的卡！”林乔得意地把自己手里的卡展示给他们看。
　　沈听白和楚添源异口同声道：“宋江！”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就是吃不到宋江！！！”沈听白郁闷极了，他已经连着两个月，每天晚上来买两包干脆面了。
　　楚添源垂头丧气道：“我缺宋江，还有林冲。”
　　“乔乔，好乔乔。换换嘛。”沈听白双手合十，拜托拜托。
　　“做梦！宋江多难啊，不行！别的卡都行，这个不行！”
　　谈判显然是失败了。许z之走过去，沈听白看到他，前一秒还在难过我的宋江，后一秒喜笑颜开：“小燕子来啦。”
　　林乔和楚添源都打了个招呼，然后给他腾了个位置。许z之坐到沈听白旁边，问：“怎么了？”
　　“我吃不到宋江。”刚恢复活力的沈听白一秒变得焉了吧唧的。
　　许z之一头雾水，林乔便跟他解释了。
　　“嗯，小白，你等我一下。”许z之转头进了小卖铺。
　　“老板，麻烦帮我拿几包干脆面，和他们一样的。”许z之递出一张百元大钞。
　　老板：...你拿百元大钞来买5毛一包的干脆面？
　　“咳，小孩。这个钱，哪里来的？爸妈给的吗？”
　　“嗯。”许z之点点头，眼睛还看着那一大箱干脆面，“老板，这一箱可以买么？”
　　“可以可以。”老板笑得可开心了，零钱找了半天。
　　许z之抱着一箱干脆面就出来了。
　　门口的三人：......
　　沈听白：“你干嘛？”
　　许z之一边拆干脆面，一边回答他：“给你找宋江。”
　　许z之拆开一包，三人一看――宋江。
　　许z之拆开第二包，三人一看――又是宋江。
　　沈听白靠在许z之肩膀上捧腹大笑：“乔乔，你看，我有两张宋江了。”
　　他给许z之比了个大拇指，拿出那两包拆过的干脆面，将一张宋江给了楚添源，还有一张放在许z之手里。然后他憋了一嗓子，抱着那箱子就进了小卖铺。
　　“老板老板！这个可以退掉嘛。”
　　“不行不行，这怎么行。卖出去的东西哪里还有收回来的道理？”
　　沈听白可怜巴巴地看着老板：“老板，求求你了嘛。买太多，回家会被老妈揍。”
　　小孩子的撒娇对这老板似乎十分有用，他开始动摇。沈听白趁热打铁，继续卖惨，终于把剩下的钱换了回来。
　　他得意地走了出来，把钱塞进许z之的裤子口袋里，然后对许z之说：“走，跟我回家吃饭。”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三人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沈听白领着许z之回了自己家，楚添源家就在沈听白旁边，近得很。
　　沈听白冲着厨房喊：“妈，我回来啦。”
　　“诶，等会儿啊，妈还有两个菜就做好啦。你先洗洗手。”白兰心女士在厨房忙活。
　　“儿子！你帅气的老爹回来啦！”沈山河刚下班，还穿着脏了的工作服。
　　“老爸！”沈听白从浴室出来，身后还跟着许z之。
　　许z之颇有礼貌地喊了声沈叔叔好。
　　“哟，阿z也来啦。”沈山河笑眯眯地看着他，然后对着厨房说：“老婆！做两个不辣的菜！阿z来了。”
　　“阿z来啦。”白兰心从厨房探出个脑袋，“阿姨今天炖了玉米排骨，你要多吃一点哦。”
　　“谢谢白姨。”
　　许z之不是第一次来沈听白家里。沈听白每次出去玩，只要捡到了在附近的许z之，都会往家里带。他觉得这个小孩好像很孤独，又不爱讲话，他老爸话那么多，家里会热闹一些，说不定许z之听多了也会多讲一些呢。
　　忙活了一阵，菜终于好了。两荤一素还有一个汤。玉米排骨汤不辣的，先做的黄鱼和青椒炒肉都是辣的，白兰心最后做了个不辣的拿手好菜――西红柿炒鸡蛋。
　　“开饭啦。”
　　四个人围着一张方桌吃饭。
　　沈听白指了指青椒炒肉：“妈，咸了。”
　　白兰心尝了一口，确实咸了点：“哦，抱歉抱歉。”
　　“臭小子，你妈辛辛苦苦做的菜，怎么会咸呢！”说着，沈山河夹了一筷子的肉进嘴巴，然后对着白兰心说，“老婆，好吃！来点水，老婆！”
　　白兰心笑着给他倒了水：“嘴贫。”
　　“没事，以后等我下班了回来做饭。沈听白这小子晚一点吃饭又不会饿死，老婆别太辛苦。”
　　沈山河真的很喜欢他媳妇儿，用他的话说就是，毕生的运气都花在了追老婆这件事上。
　　“小z呀，多吃一点。这两个辣的菜不太能吃，就吃这两个不辣的。”白兰心把桌上的菜调换了位置，两个不辣的菜就到了许z之面前。
　　“谢谢阿姨。”许z之吃饭很斯文，小口小口，细嚼慢咽，也不讲话。
　　饭后，白兰心赶走了两个要帮忙收拾碗筷的小屁孩，让他们出去玩。沈听白就带着许z之坐在自家门口看冒险小虎队。两个小孩在坐在门口移解密卡找线索。
　　楚添源吃完饭过来蹭门，“在干嘛？”
　　沈听白神情专注，头也不回说道：“嘘，解密呢。”
　　“让我看看。”楚添源探个脑袋过去，被沈听白一拍。
　　“干嘛！”楚添源捂着脑袋。
　　“你挡着小燕子了！”沈听白把书移过去一点。
　　“往左移一点。”沈听白听许z之这样说，就照做。
　　“还真是！小燕子好聪明啊！”沈听白一拍许z之，把人一下子拍到了地上。许z之也不恼，拍干净屁股上的灰就自己站起来了。
　　“小白，我想打个电话。柳姨可能在等我吃饭。”
　　“爸爸妈妈都不在吗？只有柳姨在？”沈听白大概知道这个小孩家里好像经常会有大人不在。
　　“嗯。”许z之点点头，脸色平静，似乎一点也不难过。
　　“那你晚上住我家吧。”沈听白觉得这个小孩太可怜了。
　　许z之犹豫。只见沈山河洗过澡走了出来，穿了个白色背心，大花裤衩，踩着双人字拖，“阿z，晚上就住这儿吧。小源就别过来了，你跟沈听白老打架，吵你白姨睡觉。”
　　把脸洗干净的沈山河其实很帅气，眉目十分锐利，长相硬气，笑起来很爽朗。沈听白的长相其实是随了妈妈，五官柔和，眉眼都带笑。只是笑起来和他老爹一样，清爽得很。
　　“我才不跟他睡，他睡觉乱动。”楚添源小嘴一翘，走掉了。
　　“嗯，好。”许z之不好再推脱，于是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说明情况。
　　“来，阿z。这是小白的衣服，你应该可以穿的。去洗澡吧，洗完澡就上楼睡觉。”白兰心温柔地说，“小白，你带阿z去浴室。”
　　“跟我来。”沈听白走前面，许z之乖乖跟在后面。沈听白发现许z之走进浴室后，抱着衣服站着不动。
　　“干嘛？”沈听白一脸疑惑。
　　许z之弱弱地问了一句：“...你不出去吗？”
　　“哦，大男子汉害什么羞啊。”沈听白说着就把门关了。
　　洗完澡，和沈听白的爸爸妈妈道了晚安，两个小孩就上楼去了。房间里开了个台灯，两人坐在窗台边，看星星。电风扇呼呼地吹，窗外蝉聒噪地叫。
　　沈听白指着天空，问：“你看天上，天上除了星星，月亮还有什么？”
　　许z之看着漆黑的夜空，说：“天。”
　　沈听白扶额：“笨蛋，是太阳！”
　　许z之认真地说：“现在是晚上，没有太阳。”
　　“有！我爸说太阳一直都在，只是晚上也需要睡觉，它就钻到云里面去了，所以我们看不见。等我们睡醒，太阳也睡醒了，就来发光啦。”
　　“原来如此。”许z之认真地点了点头。
　　“笨死了你，睡觉。”沈听白困了，打着哈欠爬上床。
　　“嗯，晚安。”许z之把风扇调小了一档，对着沈听白的脚吹。又拉了一点被子盖到他肚子上，之后平躺在外侧的床上。

　　☆、上小学

　　第二天一早，许z之被热醒了。沈听白手脚并用架在他身上，小薄被子早就跑不见了。他轻轻地把沈听白的手脚放回去，在他的肚子上盖好小毯子，然后动作轻巧地起了身，下了楼洗漱。
　　沈山河早就去上班了。他现在是车间主任了，其实可以稍微晚一点去，但是沈山河是个责任心很强的人，他说：“主任就该以身作则，怎么能偷懒呢？”
　　许z之在楼下遇到了刚买早点回来的白兰心。白兰心招呼他过来坐：“阿z，起得这么早呀，过来喝豆浆。”
　　许z之走过去坐着慢慢吃着早饭。白兰心看着这个小孩喜欢得紧，也心疼得紧。太懂事了，不是7岁小孩该有的懂事。这个年纪的小孩就该吵闹、闯祸，让父母来教导他们，引导他们慢慢成长。可许z之不是，他跳过了父母引导的阶段，不吵闹、不闯祸，安安静静地自己长大。
　　许z之安静地吃完早饭，才对白兰心说：“白姨，谢谢。我等会儿有外语课，要先走了。麻烦白姨帮我和小白说一声。”
　　“好，白姨送你过去。”白兰心开了一家小花店，营业时间很随意。
　　白兰心伸出手牵着许z之往他家走去，步行大概15分钟不算远。许z之一路都很安静，除非白兰心问他，他才会说话。白兰心将许z之送到小洋房门口，许z之道了谢便走了进去。
　　过了三天，许屹h和舒清回来了。住在附近的江卓凡一家过来拜访。晚间，两家人一起聚餐。江执和许z之坐在一块儿。
　　江卓凡笑着说：“小清，h哥，恭喜。你们许家又要有一个像z之这么乖巧的男娃娃了。”
　　“凡哥，我想要个女儿的。”舒清虽然这样说，嘴上却是挂着笑。
　　“可不是嘛，最近小清和我一块儿逛街买的婴儿衣服都是粉色的呀。”说话的人是江执的母亲，贺芸，和舒清关系极好，就和亲姐妹一样。
　　贺芸的母亲和舒清的母亲是表姐妹，这两人小时候也常在一起玩，后来贺芸先嫁过来宁城，以为和舒清不太见得到了，哪知没过两年，舒清也嫁了过来，两家人便把房子都买在了一块儿。
　　“小清的孩子，不管是男是女，我都喜欢。”许屹h笑着说道，大概他说这话的时候可能没想过许z之。
　　许屹h看了一眼默默吃饭没有表情的许z之，继续说道：“卓凡，再过一个月，z之和小执就要上一年级了。学校定好了吗？”
　　“定了，”江卓凡接过话，“宁城私立外国语小学。z之和我们江执一起吧？”
　　“可以呀。那最好了，他们呀从小一起长大，学也一起上，长大了也一起娶老婆。”舒清说到这儿忍不出笑了，贺芸也跟着笑。
　　饭桌上气氛一下子热闹起来，两位家主交流着生意上的事情。两位夫人交流着舒清肚子里的小宝宝，聊着两个小孩上小学的事情。
　　许z之沉默地吃着饭，有些失落。他想：如果他去了外国语，见小白的机会还多吗？
　　“在想什么？”江执撞了撞他的胳膊。
　　许z之摇了摇头：“没。”
　　“咱俩一起上小学多好啊，跟你一起我妈就不会念叨我了。”江执两眼放光，自由就在眼前了！
　　许z之不答，继续吃饭。晚饭过后，江执一家就走了。许屹h在书房里批阅文件，舒清在后花园里看时尚杂志。
　　许z之走过去，站在妈妈身边，轻声问她：“妈妈，我一定要和江执一起上外国语小学么？”
　　舒清合上杂志，拉着他的手问：“阿z怎么啦？你不想和小执一起上小学吗？”
　　许z之摇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怎么啦？”舒清把许z之拉过来抱在怀里，温柔地问他。
　　许z之没讲话，舒清也不再问了。她的儿子一向这样，不乐意说话的时候怎么问也没有用。
　　二楼书房里的许屹h探出半个身，对许z之说：“许z之，下来。你妈妈怀着孕，你几岁了还要妈妈抱吗？”
　　许z之小心地下来了。
　　“屹h，你能和阿z好好讲话吗？你今天在餐桌上自己说的话这么快忘记了吗？”
　　那句话指的是许屹h说只要是小清的孩子，不管男孩女孩他都喜欢。可是他连最基本的，和孩子好好讲话都没做到。
　　“妈妈，我去洗澡了。”
　　舒清看着许z之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第二天，许z之的钢琴老师请了假，他下午就空了出来。他和妈妈打了招呼，就去找沈听白了。
　　许z之在凉亭里遇到了楚添源和林乔。
　　“小燕子，你怎么来了？”楚添源问，“你下午不是都要练钢琴么？”
　　“我不叫小燕子。今天老师有事没有来。”许z之回答他，却看着林乔。
　　林乔此时两眼通红，应该是刚哭过。
　　“你怎么了？”许z之问林乔。
　　“我...呜哇呜呜呜。”林乔说了一个字又开始哭了。
　　“别哭。”许z之递出手帕，林乔攥着他的手帕，一把鼻涕一把泪。
　　“哭什么啊，男子汉大丈夫，你哭得像个女娃娃。”楚添源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楚添源跟许z之解释道：“他们家要搬走去隔壁的杭城了，明天早上的车票。”
　　林乔嚎啕大哭：“呜呜呜呜，我舍不得你们。”
　　“小燕子！”背后传来一声爽朗的声音，是沈听白来了。许z之回头看他，发现他手里捧着一个盒子。
　　沈听白跑过来，把盒子给了林乔：“乔乔，别哭了。这个给你。”
　　林乔抽噎着打开盒子，里面是排列的整整齐齐的卡片。
　　“我都齐啦，你一直缺的卢俊义也在里面。宋江那张你有了，就不给你啦。”
　　那天许z之随手一拆两包都是宋江，沈听白把一张给了楚添源，还有一张放在许z之那里。后来许z之去沈听白家里，又给他放了进去，刚刚好108张。
　　“呜哇哇哇，小白你真好！”林乔抱着沈听白哭得更起劲了。
　　林乔怀里抱着沈听白的盒子走了，哭得很伤心，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我会记得你们的，你们要来找我玩啊。”
　　林乔走后，三人的情绪都有些低落。特别是楚添源，他难过又生气，难过林乔走了，生气沈听白那一整盒的卡片：“沈听白，我的林冲呢？你怎么不给我林冲！”
　　沈听白挠挠脸，略有些尴尬地说：“嘿嘿，林冲就一张，不好意思啦。走走走，请你吃棒冰。”
　　沈听白先一步跑到小卖铺，拿了最后两个火炬甜筒。塞了一个给许z之，然后对后到的楚添源说：“添源，你自己拿啊。”
　　楚添源一看，火炬没了。沈听白火速把火炬藏在身后，一脸坏笑。
　　“你！”楚添源抢不到沈听白的火炬，扭头一看，旁边的许z之乖乖地拿着没拆过的火炬站在一旁。他二话不说，从冰柜里抓了一个草莓白巧棒冰塞到许z之手里，然后抢了火炬就跑，边跑边说：“谢啦。我先走了！”
　　“楚添源！你给我回来！”沈听白放声一吼，楚添源跑的影儿都没了。
　　沈听白回头一看站在原地的许z之，一脸恨铁不成钢地付了钱把他带走了。走出小卖铺，他问许z之：“你喜欢这个味道吗？”
　　许z之摇摇头。
　　“摇头是什么意思？不喜欢就说不喜欢。”
　　沈听白交换了一下两人的棒冰，许z之又给换了回来。
　　“干嘛？你不是不喜欢吗？”
　　“你喜欢火炬。”许z之撕开包装袋，咬了一口，好浓的草莓味道。
　　沈听白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他觉得这小孩没救了。
　　两个小孩吃着棒冰并排走着，许z之突然问：“小白，你上什么小学？”
　　沈听白含着棒冰，口齿不清地说：“唔，应该是江东一小吧。”
　　“之前沈叔叔说想送你去宁城第一小学，不去吗？”
　　“不想去，离家太远了。江东一小就在旁边，走路10多分钟，回家方便。”
　　“嗯。”
　　沈听白看着他：“怎么了？我明年才上小学呢。”
　　“没事。”许z之低着头看手上的白色棒冰，在他的脸上找不到任何情绪。
　　沈听白凑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嘿嘿，你是不是想和我上一个小学？”
　　“嗯。”许z之很认真地点点头。
　　“那你先去江东一小，我明年就来。”沈听白小手一挥，十分壮气。
　　许z之低下头，抿了抿嘴。
　　沈听白侧过半个身子到他身前，歪着脑袋疑惑地看着他：“啊？”
　　许z之这会儿又摇摇头，不讲话了。
　　“诶，”沈听白小孩子叹气，“小呆瓜。”
　　过了几秒，许z之低声说道：“他们想让我和江执一起去外国语。”
　　“你不想去吗？”沈听白说着，舔了舔快化掉的火炬。
　　许z之摇摇头，说：“我想和你一起上学。”
　　“哦，许叔叔同意吗？”
　　许z之又不讲话了。
　　“小燕子，不喜欢就要说不喜欢，不想去就不要去。”沈听白认真地看着他说：“我爸说小孩子老是摇头会把脑子摇傻的。”
　　许z之点点头。沈听白彻底无语了，丢下一句笨瓜呀你就走了。
　　许z之站在原地，轻声地说：“我不想去，我想和你一起。”
　　

　　☆、一个约定

　　当天晚上回去以后，许z之想把这件事告诉自己的妈妈。他到家发现妈妈不在，问了柳姨才知道妈妈和贺阿姨一起出去逛街了。
　　正当他和柳姨讲话的时候，父亲回来了：“你找你妈什么事？”
　　“爸爸。”
　　柳姨接过许父的公文包挂好，许屹h解开领带，他坐下，柳姨倒了水，便退到厨房，客厅留给父子二人。
　　许屹h靠坐在沙发上，一只腿架在另一只上，双手交叉摆在腿上，看着许z之，道：“说给我听听。”
　　许z之站在他父亲面前，低着头不答。
　　“说。”许屹h这个字不急不躁，没带一丝感情，许z之却突然紧张起来，两只小手握在一起，不安地捏着自己的手指。然后，他注视着他的父亲，说道：“我不想去读外国语小学。”
　　“理由。”
　　“太远了。”许z之顿了顿，“我可以读附近的江东一小。”
　　“混账话。外国语什么水平，江东一小又是什么水平。”
　　“江东一小也有国际部，我可以读国际部，爸爸，您让我去读吧。”
　　许屹h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道：“想都别想。”
　　“爸爸...”
　　许屹h突然加重了语气，厉声道：“跪下。”
　　许z之就跪下了。舒清提着一些婴儿用品回家的时候，正好听到许屹h说这句话。
　　“屹h！你干什么！”舒清赶忙拉起许z之。
　　“让他跪。”许屹h对着许z之说，“我看你最近是玩得太开心了，脑子都玩昏了。好好跪着，想清楚了再起来。”
　　“许屹h，你！你太过分了！阿z是你的亲生儿子，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对他？”
　　舒清想去拉许z之，许z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又摇了摇头。
　　怀孕的前三个月是很不稳定的，再加上舒清本身体弱，生许z之的时候留下了一些病根，这些年怎么补都没补回来。舒清一生气，不小心动了胎气。她捂着肚子扶着沙发缓缓地蹲了下来。
　　“妈妈！”许z之用膝盖往前滑了滑，伸出手想去接他的妈妈。
　　“小清！”许屹h瞬间从沙发上起身，接住他的妻子，他发现舒清的脸色苍白，额头上还渗出了密集的汗珠。
　　老李送夫人回来后还没走，听到响动急急忙忙进来，许屹h抱起舒清冲着许z之说：“跪好。”
　　柳姨着急从房间里拿出了去医院要用的一些证件，跟着老李的车一起去了医院。偌大的家，顷刻间没了声音，只剩下许z之一个人，跪在那里。  
　　第二天一早，贺芸来的时候看到许z之还跪在地上，只是靠着沙发睡着了。
　　她小心地想抱起许z之，哪知道一碰到许z之他就醒了，他睡眼惺忪地看着眼前的女人，轻声喊了句：“贺姨。”
　　“哎。z之，贺姨带你去看妈妈好不好？”贺芸心疼坏了，想把许z之抱着走。
　　“好。”许z之强打起精神来，他对着贺芸摇了摇头，从她怀里下来自己走。
　　跪了一夜，腿都麻了，他踉跄着走了几步之后扶着门框朝贺芸看了看，“贺姨，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好。”
　　贺芸皱着眉，走到他面前，微微低下身拉起他的手，温声说：“来，贺姨牵着你走。”
　　许屹h在病床前守了一夜，早上确认过舒清已经没有大碍后他又去公司了。这会儿病房里，只有舒清一个人。她躺在那里，眼睛闭着，嘴唇惨白，脸上看不见一点血色。
　　贺芸轻轻推开门，领着许z之进去。门一开，舒清便醒了，想来是一直在等许z之。
　　“阿z，过来妈妈这。”舒清说得很轻，招了招手。
　　许z之看到自己妈妈的脸色，着实心疼了。小跑过去，拉住妈妈的手：“对不起，妈妈。”
　　“小傻瓜，你哪里错了呀。是爸爸不好，让妈妈生气了，不是你，阿z不要难过，妈妈没事，妹妹也没事。”
　　母亲的温声细语，是儿子最大的安慰。许z之小心地靠在妈妈怀里，不讲话。
　　“吃早饭了吗？”舒清摸了摸他的小脸蛋。
　　许z之摇摇头后，小声地说：“没有。”
　　“那等下和妈妈一起吃，柳姨去买早饭了，马上回来。”
　　“小清，z之跪了一晚上，h哥这次真的有点过分了。”贺芸不满地说，“他为什么对z之这么....”贺芸说不下去，是讨厌。为什么许屹h这么讨厌许z之呢？
　　舒清摇摇头，贺芸也就不说了。等到柳姨回来，贺芸说要回去督促江执起来练小提琴，就先回去了。母子二人一起吃完了早饭，舒清便询问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昨晚爸爸为什么叫你跪下？”
　　许z之低着头，小声说：“因为我说不想去读外国语。”
　　“嗯？能告诉妈妈为什么吗？”舒清靠坐在床上，拉了拉许z之的手。
　　许z之犹豫了一会儿，才说：“因为离家很远，因为我想和好朋友一起上学。”
　　“好朋友？你去外国语不是可以和江执一起吗？哎？还是说，你说的这个好朋友是那个叫小白的小朋友？”
　　许z之抬起头看着妈妈，点了点头，说：“妈妈，我想和他一起上学。”
　　“看来我们阿z很喜欢这个叫小白的小朋友呢。”舒清笑着摸了摸儿子柔软的头发。
　　许z之低下头，脸红了红，又点了点头。然后，他小声地问：“妈妈，我可以和他一起上学吗？”
　　“当然可以呀，阿z有新朋友了，妈妈替你开心。”
　　“妈妈，那我晚一年上学可以吗？我这一年在家里，会提前把课都学起来，不会落下功课的。”
　　“可以，妈妈相信你。只是这件事，还是要爸爸同意才行，我们一起努力让爸爸同意，好不好？”
　　许z之点点头，然后睡在妈妈身边。他小小一个，只紧紧地贴着床沿睡，把几乎整张病床都让给了自己的妈妈。舒清看着儿子睡得这么小心，把他轻轻往怀里带了带，眼睛红了。
　　这些年，她亏欠儿子太多了。舒清年轻的时候身体不太好，怀许z之的时候是她身体最差的一段时间。许屹h当时是不想要这个孩子的，在舒清的极力坚持下，才让许z之顺利来到了这个世上。她生许z之的时候难产，差点没从手术台上下来。孩子生下来，许屹h没看一眼，彻夜守在她的身边。是后来，她让他去看孩子一眼，他才去了。再大一些，她发现自己这个孩子太像他的父亲了，长相、性格都像，沉默寡言不爱说话。许z之越来越大，性子越来越沉，许屹h愈发不喜爱这个孩子。
　　z同音厌，许屹h从未明说过。舒清一开始也没想到这一点，可随着许z之的长大，她渐渐明白过来，她的丈夫不只是不喜欢这个孩子，甚至可能是讨厌他。
　　舒清以为是公司事务太过繁重，让许屹h劳累，所以对儿子的关心甚少。于是，她开始帮助丈夫一起处理公司事务。许屹h很反对她工作，太辛苦了。舒清坚持要这样做，许屹h拿她没办法，只好让她来一起管理公司。顾了事业，就少顾了家庭。父母常不在家，许z之有些时候常常是十天半个月见不到自己的爸爸妈妈。这些年，好在家里有柳姨和老李，还有人管许z之的衣食住行。
　　一礼拜后，舒清出院。这天晚上，在书房，舒清向许屹h提了上学这件事。不出意外，许屹h不同意。书房里，夫妇二人僵持不下。楼下，江执突然来找许z之玩。
　　江执提着一副国际象棋，笑着说：“z之，来下棋吧。”
　　许z之摇了摇头。
　　“你怎么了？”江执把棋盘放好，开始摆象棋。
　　许z之忧心忡忡地看了楼上一眼，又看了江执一眼。他咬咬牙，对江执说：“江执，我不跟你一起去读外国语了。”
　　“为什么呀？”江执搞不懂了，许z之不是已经到上学的年龄了吗？
　　“我要和沈听白一起。”
　　“什么？沈什么白？”
　　“江执，对不起了。”许z之说着，一拳打在江执鼻子上。
　　江执人一倒，撞翻了象棋，散落一地。江执捂着鼻子大哭起来：“呜哇哇啊啊啊！”
　　楼上二人听到动静都下来了，舒清看到鼻血直流的江执赶忙让柳姨找来贺芸。
　　“你打的？”许屹h冷冷地发问。
　　许z之点点头。
　　“混账东西。”许屹h一个耳光打的许z之嘴角都渗了血，摔在地上。
　　“先生，使不得，要打坏的。”柳姨忙上来护住许z之。
　　“你住手！”舒清发怒地瞪了他一眼。
　　贺芸来了，看到自家儿子这个样子，心疼得紧。但是她又看到摔在地上的许z之，连忙道：“没事没事，小孩子打架，不碍事的。肯定是江执这小子先打的z之，我带他回去先。你们好好说，小清，你拉着点。”
　　舒清连声道歉，送走了贺芸和江执。许屹h看都没看地上的许z之，径直上了楼。舒清叫来柳姨一起帮着处理了许z之的伤口，然后上楼去找许屹h。
　　舒清既生气又心疼：“你为什么要对你儿子这样？”
　　许屹h看着妻子落泪，很心疼，替她擦了擦眼泪。舒清挡住了他来擦眼泪的手，说：“当初是我坚持要生下他的，他从来都是无辜的。你要怪就怪我，别怪他，不行吗？”
　　许屹h说不出话。他怎么怪？他很爱舒清，但不爱这个孩子。因为这个孩子，舒清的身体受了极大的损伤。他本不该降生，却因为母亲的仁慈，父亲的退让，出生在这个世上。多么可笑啊，给予他生命的父母，一个盼着他出生，一个想扼杀他于胚胎。
　　舒清潸然泪下，悲愤道：“你问过他为什么打架吗？你不问，那么乖的孩子，为什么打架，你不问原因你就出手打他，还打的那么重！”
　　“如果你讨厌他，是因为当初我难产的事情，那么你告诉我，现在，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你要不要！”
　　许屹h拍了拍她的背，把她扶到沙发上坐下：“小清，别生气。这个孩子，我要的。我甚至比你更期望这个孩子的出生。”
　　许屹h太需要一个孩子了，一个像舒清的孩子。他爱舒清，很爱她，但是他没法爱屋及乌的去爱许z之。因为许z之太像他。他不会爱一个太像自己的人。看到许z之，他感觉像在照镜子。言行举止，无处不像。这让他觉得不舒服，觉得受到威胁。
　　他一方面自责于舒清元气大伤，一方面害怕许z之将来会远远超越他。没错，他在嫉妒自己的孩子。天下无人不自私，父母也不例外。许z之幼时各方面都远超同龄人，儿子幼时的过分优秀让他想到了自己卑微的童年。他近40年的磨砺才有了今天的成功，可是他知道，许z之以后会比他更早成功，会比他登的更高。
　　许屹h始终拿舒清没有办法，他终于答应了这件事。他叫来许z之，说道：“别太高兴。这一年，会给你请老师在家教你课业。你这一年必须把小学的内容全部学完，学不完的话，就别想去读江东一小了。”
　　“谢谢爸爸，我会学完的。”许z之终于笑了笑，尽管此刻他的嘴角还红肿着，他一点都不觉得痛。
　　第二天，许z之找到沈听白，告诉他，自己会和他一起上江东一小一年级。不是比他早一年上，是一起。
　　沈听白高兴地蹦了起来，又突然想到了什么，担心地问：“真的吗？你爸爸怎么会答应？”
　　许z之不提他爸爸是怎么答应的，只回答：“是真的。”
　　沈听白凑近了，仔细观察了他一会儿，又用小手戳了戳他的侧脸，问：“你爸爸打你了？”
　　许z之微微一笑，握住他的手，说：“没事，不疼。”
　　“走，带你去买棒冰。”沈听白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于是便不问了，领着许z之就去小卖铺了。
　　二人在小卖铺门口坐着吃棒冰，并拉了钩，做了个约定，约定好明年的秋天会一起上学。
　　7岁的许z之在这一年遇到了6岁的沈听白。
　　他缺失来自父亲的疼爱，母亲的关心，独自一人在昏暗的世界里摸摸索索着长大，终于在某一天，沈听白裹挟着光大摇大摆地闯入了他的世界。于是，天光大亮。
　　许z之再抬头，便不再是暗无天际的黑幕了。因为沈听白告诉他，天上不仅有星星、月亮，还有代表希望的太阳。太阳一直都在，不管你看不看得见，它都在那里。

　　☆、许乐安

　　许z之的八岁没有去上学，在家里由专门的老师上课。他没有时间再画画，他每天除了基础的课程以外，还要学习英语和法语两门外语，练习钢琴。这一年，江执去了宁城私立外国语小学念一年级，沈听白还在家附近的幼儿园念大班。
　　舒清的妈妈知道舒清动了胎气后，担心自家的女儿，便隔三差五往这里跑。北城和宁城很远，一南一北，舒清心疼自己的妈妈。到了怀孕中后期，舒清的身体愈发不太好，惊动了舒清的老爸。舒成良就这一个宝贝女儿，看到她这样，对自己这个女婿就愈发不满。舒妈妈提议搬来北城，由她亲自来照顾舒清。北城毕竟是自己女儿长大的地方，医疗条件也比宁城好太多。
　　于是在这一年，许屹h决定搬家。他把舒清及肚子里的小孩一起带去了北城，也带走了在宁城的主要产业和核心人员，留在宁城的是一个子公司和一个许z之。
　　许屹h说这是许z之自己选择要留在这里读江东一小，他要为自己说的话负责。许z之点头，同意了。当时母子二人一起请求的，舒清也不好为许z之求情。因为他一直很懂事，即使只有8岁也可以把自己的事情处理得很好。舒清虽然犹豫，却还是答应了。许z之说会经常给妈妈打电话，让她别担心。等妈妈身体好一些了，再来看他。
　　许z之的课业很紧张，他每天其实都很累。在许屹h的要求下，他的老师不仅要教他基础的课，也开始给他上奥数课。一周下来，课排得满满的，但他还是一有空就会去找沈听白玩。
　　沈听白知道了许z之家里除了柳姨和老李，没有别人。他怕许z之想妈妈，于是他就把这件事告诉了白兰心。白兰心一边气愤地说这父母怎么回事怎么可以把一个8岁的小孩一个人留在家里，一边心疼地告诉许z之让他常来吃饭常来玩，住在这里也没关系。
　　许z之一开始一周找沈听白一回；后来，沈山河隔三差五下了班顺道去接许z之到家里吃饭；再后来他三天两头就被白兰心哄着住在沈听白这里。
　　于是，许z之就有了两个家。一个家很大，但里面空荡荡；一个家小小的甚至有些老旧，但很温馨也很热闹。
　　许z之的外公外婆其实很喜欢这个小孩，外公太忙就让外婆来看他，还问许z之要不要一起去北城。许z之摇摇头说不去，他喜欢宁城。
　　到了年末，许屹h才让人来接许z之一起去北城过年。其中缘由不用多说，舒成良发话了。再加上舒清3月份的预产期，她很想自己的儿子，许屹h就让许z之过来了。
　　新一年的2月14日，舒清早产。不是大家期盼已久的女孩，但是没有人不开心，大家都为这个男孩开心。
　　新生儿遗传了母亲的体弱。一出生就被放在新生儿重症监护病房。舒清开心又难过，开心阿z不再一个人了，有弟弟可以陪他。难过这个孩子不健康，她很愧疚作为母亲，没有给孩子一个健康的身体。
　　舒清和许屹h给孩子取名许乐安，不求这个孩子以后能有什么了不起的作为，只求他能快乐平安长大。他的父母会护他一生富贵，吃穿不愁，欢喜无忧。
　　许z之隔着玻璃看保温箱里的许乐安，他想这是他的弟弟，让爸爸妈妈都开心的弟弟，他也很开心。小小的许乐安在保温箱里呆了足足20天才被抱出来。许屹h看着这个可爱的奶娃娃，很开心，破天荒地让许z之在北城呆了2个月。
　　这天，舒清在沙发上盖着毯子，抱着许乐安，眼里都是慈爱。许z之走过来看他弟弟。舒清笑着对许z之说：“你可以摸摸安安的小脸。”
　　许z之欲言又止，最后伸出一根手指，很轻很轻地在他弟弟脸上碰了一下。
　　“想抱弟弟吗？坐到妈妈身边来。”舒清示意他坐到自己旁边的沙发上。
　　许z之乖乖坐好，紧张地用手揪着裤腿。
　　“来，别怕。一只手托住弟弟的脖子，还有一只手绕过来抱着他。”
　　许z之很仔细很小心地照做。他做得很好，等到弟弟完全被他抱在怀里了，他松了口气，笑了笑。舒清也笑了，摸了摸许z之的头发：“阿z做的很好。”
　　许z之看着怀里的弟弟，20多天大的许乐安小手抓着空气，然后对着哥哥笑起来。许z之看了看舒清，然后对着弟弟也笑了，他温柔地说：“安安，我是哥哥。”
　　“安安，这是哥哥，哥哥很喜欢你哦。你要快点长大，长大了和哥哥一起玩。”舒清点了点许乐安的小嘴，她搂着许z之，许z之抱着许乐安。母子三人其乐融融。
　　转眼八月份，许乐安半岁了。舒清和许屹h便带着他回宁城看许z之。
　　授课老师向许屹h汇报这一年许z之学完了义务教育小学阶段所有知识，包括奥数。英法两门外语普通交流已经不成问题。上个月拿下的钢琴十级证书此刻被许屹h拿在手里。他似乎心情不错，应该说，许乐安出生后，他的心情一直不错。
　　许屹h难得对他的儿子用了欢快的语气：“下个月可以去读书了。”
　　许z之开心极了，笑着说：“谢谢爸爸。”
　　许屹h愣了下，明显没想到许z之会笑着跟他讲话，印象里很久没有过了。
　　他点点头，去看许乐安了。舒清看着父子二人关系好像缓和了不少，心里实打实的高兴。柳姨好久没见到家里这么多人了，高兴地做了好多菜。
　　一家人终于像一家人了，他们坐在一起吃饭，虽然许z之还是不太讲话，但是从他时常回头看婴儿车里的许乐安可以知道他此刻是高兴的。
　　饭后，一家四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电视里放着动画片，许屹h逗着自己的小儿子。
　　“小清，乐安长得很像你。眼睛圆圆的，和你的眼睛一模一样。”许屹h难得轻松，脸上竟然挂着很明显的笑容。
　　“是呀。当时知道生了个男孩儿还以为自己买的那些粉色小衣服穿不上了。其实我们的安安长得很像小女孩子呢。”舒清笑容甜蜜，圆圆的眼睛笑成了两枚弯月。
　　“来，阿z，过来。”舒清招呼许z之坐近一点。许z之慢慢走过去，坐在妈妈身边。
　　舒清指给许z之看：“你看，弟弟是不是比之前胖了一些？这小手都胖嘟嘟的。”
　　许z之认真地看了一会儿，点点头说：“嗯。”
　　许乐安一看到许z之就咧嘴笑。他两只小手朝他的哥哥抓了抓，好像是想让许z之抱。半岁的许乐安咯咯地笑着，嘴巴里突然发出了音似“哥哥”的声音。
　　在场的三个人都愣了一下。
　　许屹h笑着说：“我们乐安这么厉害？半岁就会讲话了？”
　　然后舒清笑着说：“看来安安真的很喜欢阿z呢。”
　　许z之微微地笑了，轻轻握了握弟弟的小手。
　　许屹h和舒清住了五天回去了。舒清说等九月一日开学，他们回来参加许z之的开学典礼。

　　☆、开学典礼

　　八月的最后一天，许z之接到妈妈的电话，舒清有些抱歉地说：“阿z，对不起。你的开学典礼，妈妈可能不能来参加了。安安从宁城回来以后就开始生病，昨天发烧快40度。妈妈现在在医院里，走不开。让柳姨替妈妈去参加可以吗？”
　　“没关系，妈妈。”许z之担心地问，“弟弟现在好些了吗？”
　　“嗯，已经稳定住了。阿z别担心，弟弟没事。”她应该是没怎么休息，甚至是哭过，嗓音都有些哑。
　　“嗯，妈妈也要注意身体。”
　　“哎，好。”舒清挂了电话，心里不是滋味。手心手背都是肉，她两个都心疼。
　　第二天早上，许z之站在穿衣镜前打领带。柳姨教过他一次，他就记住了，之后就自己动手了。许z之就读江东一小的国际部，穿的校服和普通小学生不一样。
　　江东一小的小学生们校服是标标准准的中国式校服。男女都一样。夏装是白色polo短袖t恤，裤子是黑色五分裤。秋装是印着江东一小logo的红白相间的运动外套，象征充满朝气的火红的太阳。裤子是黑色运动长裤，肩膀和裤子上都有两条经典的黑线。
　　国际部的男女校服都是标准的西装领带套装。男生女生都是白色衬衫，黑色西装外套上印着国际部的logo。不同的是，男生穿着黑色西裤，系着领带；女生则是黑灰色相间的格子及膝半裙，打着蝴蝶领结。
　　用过早饭，柳姨拿了一盒新鲜的牛奶给许z之让他带着路上喝。柳姨说小孩子每天喝一盒牛奶会长得很高，于是订了每日鲜奶。她告诉许z之如果午饭在学校吃不习惯，打个电话回家，她准备些让老李送到学校去。许z之一一应下，他道了别，老李送他去学校。
　　江东一小有两个门，一个门进普小，一个门进国际部。普小和国际部之间隔了一堵墙和一扇铁门。铁门是可以打开的，方便老师走动。普小和国际部的食堂、基础设施、操场、主要教学资源都不共用，除了一些科目，比如体育、思想品德和劳技。
　　江东一小义务教育，不收费。但国际部其实有私立的性质，是收费的，而且很贵。国际部采用双语教学，为那些以后有出国打算的孩子们服务。
　　许z之坐在后座，看着驾驶座上的人，说：“李叔，麻烦你把我送到旁边那个门。”
　　“诶？那个门是去普小的吧？”
　　“嗯，你把我放在那个门口就行了。”
　　李叔照做了。许z之在门口站着。门口的值班老师看许z之的校服不是普小的，就问他是不是走错了。他说不是，他在等人。
　　过了5分钟，沈听白和楚添源一起来上学了。
　　楚添源率先看到了许z之：“小燕子！”
　　沈听白一拍楚添源的脑袋，说：“以后不要叫他小燕子！”
　　楚添源摸着脑袋问：“为什么啊，你不是也叫吗？”
　　“上小学了就不要叫了！他很要面子的！你这样叫他，他会不高兴。”沈听白这是从老爸那里知道的，老爸说男人都很要面子，如果给他取奇奇怪怪的外号是会难过的。
　　楚添源“哦”了一声。两人走到许z之身后，沈听白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小...早啊！阿z！”
　　许z之愣了一秒，然后笑着说道：“早。”
　　“站在这儿干嘛？你不是应该走那个门吗？”楚添源指了指旁边那个。
　　“等你们。”许z之说着这话，眼睛看着穿着红白相间校服的沈听白。
　　沈听白问：“怎么了？什么事？”
　　“没事，我就看看。”许z之说，握着牛奶的手紧了紧。
　　“看什么啊？”楚添源刨根问底，“咦？你这个是牛奶吗？为什么上面的字这么奇怪？”
　　“猪啊你，那是英文。”沈听白又拍了一下他的脑袋。
　　“我喝不下了。”许z之说着，把牛奶递给沈听白。
　　“哦。”沈听白伸出手正要拿，楚添源率先抢走。于是沈听白去追楚添源了，“你给我！那是阿z给我的！”
　　两人一边打闹，一边跑进校门。终于，沈听白抢回来了牛奶，举在手里，对着校门外的许z之挥了挥手。许z之笑了笑，也挥挥手，然后走向另一个校门。
　　这会儿，沈听白和楚添源都站在操场上。他两分到了一个班，站在班级后面。普小这边，教导主任主持开学典礼，校长正在发表惯例演讲。
　　站在沈听白旁边的一个男生说：“听说国际部那边开学典礼还有活动？去不去看？”
　　另一个男生问道：“怎么去啊？老师还在旁边呢？”
　　“偷偷溜去呀。”这二人说完就溜走了。
　　沈听白悄咪咪和楚添源说：“喂，楚添源，我们也去看看吧？”
　　“走走走，我快无聊死了。”楚添源一答应，二人就猫着身子跑向操场边上的铁门。
　　于是，四人小分队从铁门偷偷溜了过去，来到国际部的操场上。
　　“同学们，接下来我们有一个小活动哦。现在每个小朋友手上都有一个小本子、一支笔、还有一页小花贴纸。大家可以互相做自我介绍然后在小本本上写名字，每位同学都要收集至少20个名字哦。如果你很喜欢这个同学，想和他一起玩，可以把小花贴纸贴在他的衣服上哦。”
　　因为这群小孩刚入学，彼此不熟悉，为了使他们更好地熟悉彼此，适应接下来的校园生活，国际部对一年级的学生都会有这样的活动。台上的女老师说完，示范给台下的同学们看。
　　楚添源看着台上的女老师，花痴地说：“那个女老师真好看啊。”
　　沈听白没有说话，楚添源看了看旁边的人，忧心忡忡的样子，“你怎么了？怎么不讲话？”
　　沈听白说：“许z之那小子不爱讲话，怎么集齐20个啊？”
　　“是哦，要不要去帮帮他？”
　　“走。”沈听白和楚添源两个小孩偷偷跑到操场去找许z之。
　　“小...”楚添源刚喊了一个小字，沈听白就提醒他：“别喊！”
　　他们在操场另一头找到了许z之：他站在那里动也没动，西装外套上被贴满了小粉花花。他低着头，身边围了好多女孩子。
　　沈听白和楚添源走过去一看：
　　一个女生说：“你好，我叫何欢。我可以在你的本子上写我的名字吗？”
　　另一个女生说：“你好你好，我叫周蔓蔓。我可以写我的名字吗？”
　　沈听白和楚添源站在一旁：...... 白担心了。
　　许z之看到了站在旁边的二人，和几个女生说了句抱歉，就朝他们走了过来。许z之一手拿着本子和笔，另一手拿着粉色小花花贴纸，“你们怎么来了？”
　　沈听白笑着说：“来看你啊。我们还以为你要不到签名，刚才还着急呢。这么多女生！许z之你好受欢迎啊。”
　　许z之没接话，把本子和笔递给沈听白：“小白，你能给我写名字吗？”
　　“我？我又不是你们国际部的，怎么写啊？”
　　“老师没说只能让国际部的同学写。”
　　“哦。”沈听白一想是这个道理，便拿过本子写了。
　　楚添源一看本子雪白，便问：“你这本子上，怎么一个名字都没有？刚才那么多人围着你呢。”
　　“先给你们写。”许z之看着沈听白在自己本子的第一页写了三个大字。
　　“好啊，够兄弟。”楚添源笑着拍了拍许z之的肩膀。沈听白写完递给了楚添源写。
　　“这个，可以贴吗？”许z之拿出手上的粉色小花。
　　“可以啊，楚添源最喜欢粉色啦！”
　　“你胡说！我才不喜欢粉色！女孩子才喜欢粉色！”
　　沈听白做了个鬼脸，拿过许z之的贴纸：“你都贴满了，给你贴在哪呢？”
　　许z之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指了指左胸口的国际部logo：“贴在这里。”
　　“噢。”沈听白就给他贴上了。许z之笑了笑，然后给沈听白也贴了一个，同样的位置。
　　楚添源伸出手心说：“你给我贴这儿，别让别人看见我贴粉色的贴纸！”
　　许z之照做了。楚添源给许z之贴了一个，把剩下的贴纸一股脑全往沈听白脸上贴，一边贴一边说：“让你说我喜欢粉色！”
　　两人打打闹闹，一人笑着旁观。沈听白一边躲着楚添源的贴纸攻击，一边说：“快上课了上课了！别贴了，楚添源！阿z，我们先走了！”
　　“好。”许z之点点头。
　　“回头见啊，许z之。”楚添源跑着回头一挥手。
　　上课铃声响起，小学的第一堂课开始了，三人的学生时代就此开启。
　　第二天，许z之仍然在普小门口等沈听白和楚添源。
　　“早。”许z之率先打招呼。
　　“早啊。”沈听白笑了笑。
　　“早，你怎么又在这儿？不会又走错了吧？你好笨啊，许z之。”楚添源还打着呵欠。
　　许z之问沈听白：“昨天的牛奶，好喝吗？”
　　“好喝啊。”沈听白点点头。
　　“一点味道都没有！一点都不好喝！”楚添源一脸鄙夷地看了沈听白一眼，就先进校门了。
　　“给你。”许z之递给沈听白一盒和昨天一模一样的牛奶。
　　“你又不喝？”沈听白没接牛奶。
　　许z之点点头，说：“柳姨每天会给我拿一盒，我不爱喝牛奶。柳姨是为我好，我怕柳姨不开心。”
　　沈听白接过牛奶，无奈地说：“我每天在家要喝老爸买的豆浆，到学校了还要喝你不要喝的牛奶。”
　　“多喝点，会长高。”许z之用手比了比，示意比自己矮一个头的沈听白要努力长高。
　　“你等着！以后我一定比你长得高！”沈听白哼了一声，挥挥手进学校了。
　　第三天，许z之还是说不喝。
　　第四天，许z之没说话，沈听白已经接过了牛奶。
　　第五天，沈听白示意许z之塞到自己书包旁边的口袋里。
　　小学六年几乎每一天，许z之上学都会先到普小门口，给沈听白书包的侧口袋里放一盒牛奶。
　　一个习惯的养成只要21天，许z之的牛奶一给就是六年。
　　沈听白上小学四年级的时候，邻居何叔开了家小饭馆儿。他和楚添源都爱吃何叔做的菜，学校每周四的蔬菜都是冬瓜，两人都不太喜欢。有一个周四，学校三个菜，一个鸡腿儿，一个冬瓜，一个香菇。完蛋，除了鸡腿儿，沈听白都不爱吃。他小脑袋瓜灵机一动，拉了楚添源打算翻墙出去到何叔店里吃午饭。
　　经过四年对学校的摸索，沈听白发现普小这边的围墙不好爬，国际部后门的围墙边上有一棵矮胖矮胖的歪脖子树，长在学校围墙内，但是长着长着就长歪了，就靠在围墙上了。沈听白和楚添源之前爬过两次，脚一蹬，使点力就能爬上去。
　　这天，他俩又要爬墙。沈听白对着楚添源说：“你先上去，我系个鞋带。”
　　楚添源一点头，手脚麻利，三两下就爬出去了，在围墙外面轻声喊着：“沈听白，你快点儿。”
　　“来了来了。”沈听白往后退了两步，作势要冲刺了。
　　只听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小白？”
　　完了，是许z之。沈听白立刻变换姿势，做扩胸运动：“嘿嘿，阿z，你怎么在这儿？”
　　“等李叔给我送雨伞，早上出门忘记拿了。”许z之走近他，“你在这里做什么？”
　　“没，没干嘛。”沈听白尴尬地挠了挠脸。
　　正好，老李来送雨伞了。老李送完雨伞就走了，许z之却没走，站着看沈听白。沈听白被他看得心虚。
　　楚添源好死不死地喊了一声：“沈听白你还没出来吗？”
　　许z之走近些问他：“你要翻/墙？”
　　“你要告老师？”沈听白心虚得很，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想着拉你一起看你怎么告老师！于是，他把许z之逼着爬了树，然后他自己再爬出去。
　　围墙外面的楚添源：“你怎么把他也拉来了？他哪里是会爬树的人？”
　　许z之爱干净，这会儿从树上下来了，在整理自己衣服上的脏东西。
　　“嘿嘿，这不是会爬嘛？走了走了，一起去吃，快点。”沈听白赶着二人，一起去何叔那里了。
　　一回生二回熟，后来沈听白和楚添源每次想翻/墙之前，都先去找许z之，他要是想一起去，三个人就一起爬墙。于是许z之被迫又掌握了一门新技能：翻/墙。
　　

　　☆、绑架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到了小学六年级。
　　这天早晨，许z之仍然在家用早饭。他的桌上是柳姨精心准备的营养餐，还有一杯牛奶。他用完早饭，柳姨替他拿书包到门口等老李来接。
　　柳姨笑着说：“来，你的牛奶。我们z之个子长高了很多，喝牛奶果然可以长个子呀。”
　　“嗯，谢谢柳姨。柳姨再见。”许z之拿着牛奶走了。
　　柳姨站在门口目送，她想z之这小孩个子又高，皮肤又白，这不就是每天两瓶牛奶喝下去的效果嘛。
　　许z之照旧在普小门口等。沈听白和楚添源晃晃悠悠走来了，他接过牛奶，对许z之说：“今天周五，放学以后要不要去我家看动漫啊？添源也来。”
　　“好。”许z之回国际部以后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让柳姨转告李叔放学不用来接他了。许z之也不是第一次放学后跟着沈听白去他家了，柳姨便答应下来。
　　这天放学，三人一块儿往沈听白家里走。走到太古社区附近的一条小路时，楚添源才想起来自己的数学作业落在学校了，沈听白是知道自己数学老师有多凶的。没写作业不仅要罚站，还要抄写乘法口诀表，抄整整10遍。楚添源赶紧往回跑，剩余二人继续往前走。这条小路并不宽敞，路边还停了一辆面包车。
　　“阿z，你们都没有作业吗？”沈听白踢着路上的小石子。
　　“有，都做完了。”许z之安安静静走在旁边，看他踢小石子。
　　“啊，那也太好了吧，你放学都不用写作业诶。”沈听白转过来，一脸沮丧看着他。
　　许z之笑了笑，说：“我要写别的练习。”
　　“什么练习？”
　　“初中的。”
　　沈听白啪啪鼓起掌来：“你也太厉害了，小学还没读完，你都开始看初中的了！”
　　许z之腼腆地笑了笑，没讲话。他本来是可以跳级的，但他选择了一年一年往上读。他的小学在自学初中的内容，做的题不是初中的就是小学的竞赛题。
　　沈听白自顾自往前走，边走边说：“这楚添源怎么这么慢啊？我们回家去等他吧，阿z？”
　　没人回答他，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沈听白以为是楚添源回来了：“你跑得好慢啊楚...”
　　沈听白转身看到的是这样的场景：一个身上有些脏兮兮的男人拖着许z之往回跑，他捂着许z之的嘴巴，所以许z之刚才没有回答他。许z之拼命挣脱开他捂着自己嘴巴的那只手，用尽力气喊了一声：“跑！”
　　话音刚落，他被那个男人打晕了。沈听白第一个反应也是跑。可是他还没转身跑出多远，他就被抓住，男人毫不留情地打晕了这个小孩。
　　“既然你看见了，就别走了吧。”那个男人笑着说，把两个小孩抱上面包车，开走了。
　　沈山河此刻和新来的同事靠在厂子外墙上抽烟。那个新来的同事还是个刚满18周岁的小孩儿，“沈哥，你来这厂子多久了啊？”
　　“很久了。”沈山河抽了口烟，淡淡地说，“得有10多年了吧，喏，我刚来的时候，那边的塑料厂还开着呢，不过那厂前两年倒闭了。”
　　沈山河指了指旁边废弃的工厂，草都长到腰那么高了。
　　新来的小子问：“元老啊沈哥，那厂子为什么倒闭啊？”
　　“老板经营不当，亏了好多钱，工资都发不出了。又出了个疯子，砍死了厂里好几个人，自然的就开不下去了。”
　　“啊？那疯子抓到了没有啊？”
　　“没吧，听人说是跑到外省去了，难抓。”沈山河把烟按进易拉罐做的烟灰缸里。
　　“沈哥今晚还值班吗？我请沈哥吃个夜宵吧，我刚来这段时间，多谢沈哥照顾。”
　　新来的小子很懂事，沈山河笑了笑，说：“不啦，今天要早点回去给老婆孩子做饭呢。”
　　新来的小子笑着说：“沈哥好男人啊！”
　　“男人就是要爱老婆孩子！”沈山河前一秒还笑着说，下一秒突然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沈哥？”新来的小子沿着沈山河的目光看过去，发现那废弃的塑料厂开来一辆面包车，从面包车上下来一个人，正扛着什么东西往厂里走。距离有些远了，看不太清楚。
　　“小张，你去叫厂里的保安来。我先过去看看。”沈山河说着，又改了主意，他觉得很不安，心里慌得很，于是他又对小张说，“报警吧。”
　　小张明白过来沈山河的意思，他刚想叫住沈山河，让他等保安来一起去，沈山河已经摸着过去了。他赶紧跑回厂里，去通知了保安，然后报警。
　　此刻，天已经暗了下来，废弃的塑料厂里昏暗、阴冷，散发着腐朽的铁锈味和废置在此的塑料味道。
　　许z之醒过来，发现四周很陌生，他靠在一个机器旁边，四周都是一些废铁。他的手臂被绑在身后，他挣了挣，挣不开。他摸了一下绑住他手腕的东西，不是绳子，是...塑料一样的东西。他看了看身边，慢慢移动身子把手臂靠到那堆废铁旁边。其中有一块废铁很尖锐，许z之磨着手上的塑料扣绳。
　　沈听白恍惚着醒了过来，“诶...我的头。”
　　许z之听到自己右边传来很弱的声音，“小白？”
　　“哎...是我，阿z你怎么样？”沈听白想摸摸自己的头，发现自己手臂被绑住了，“你在哪儿啊？”
　　许z之突然着急起来，他以为只绑了他一个，没想到沈听白也被牵连进来了：“我没事，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沈听白有些郁闷地说：“没有，但是我被绑起来了，动不了。这里好黑啊，我都看不见你在哪里。”
　　“别怕，你等我，我过去找你。”许z之辨别声音的方向，慢慢挪动着自己的身体。突然，他听到有脚步正在靠近。
　　那男人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根蜡烛。他走近后，又多点了几根，四周明亮了起来，许z之这才找到沈听白在哪里：他靠在墙上，他们之间距离并不是很远，大概3米左右。
　　“醒啦？”那男人问的是许z之。
　　“你想要钱？”许z之没有害怕，他看着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不知道几岁，穿着灰不溜秋的工作服，脏兮兮的。头发乱糟糟的堆在头上，脸上有很多皱纹，看上去很苍老，眼睛下面有一颗很大的黑痦子。他点了烟，吸了两口，才对许z之说：“有钱人家的小孩果然不一样，这种时候还能这么镇定？”
　　“你想要多少钱？”许z之仍然很冷静。
　　“接你上下学的那辆车很贵吧。”那男人说的是那辆黑色迈巴赫。
　　“你想要那辆车？”
　　他突然大笑了起来：“不不不，你肯定比那辆车贵很多很多。我已经给你家里打了电话，你妈妈好着急哦，他们会给我多少钱呢？”
　　怪不得书包不在身上。书包里有家里的电话，想来是这个男人翻了他的书包，打给了柳姨，柳姨一听肯定急坏了。
　　“你把他放了。”许z之仍然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的手在背后小心地磨绳子。
　　“哟，还挺重情义。那不行，他看见了，除非，给两个人的价啊。”男人笑眯眯地蹲下来，吐出一口烟喷在许z之脸上。
　　沈听白以为那男人要打许z之，着急地吼了一声：“你敢打他！”
　　“哦？两个小朋友感情这么好？我真是意外呢。”男人饶有兴趣地看了许z之一眼，“啧，死人脸，没趣。”
　　他又起身走向墙那边的沈听白。沈听白的手没有绑在身后，他警惕地看着这个男人，双手握在一起。
　　“小孩儿，长得不错啊。喏，虽然比不上那个死人脸，不过你更可爱啊。我很喜欢。”那个男人笑眯眯地说，正要蹲下，沈听白踢了他一脚。
　　“你走开！”沈听白有些带着哭腔，他害怕。与此同时，许z之大喊一声：“你别碰他！”
　　那男人握住沈听白的脚踝，说：“哟，白白嫩嫩的小孩儿，我最喜欢了。”他说着从口袋里抽出一根尼龙塑料扣带，把沈听白两只脚绑在一起。
　　沈听白哭着说：“你干嘛！你别过来。”
　　许z之慌了，他背后双手用力挣扎，手腕被磨出了血，塑料绳有些卡进肉里，他都没有知觉：“你别动他，别动他。你要打就打我，你冲我来啊。”
　　男人哈哈大笑起来，笑够了他说：“打？为什么要打？怎么可以打小孩子呢？小孩子...是要用来疼的呀。”
　　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匕首，划开沈听白的长袖，露出了他雪白的肩膀。
　　“啊，好嫩呀。”他贪婪地舔了舔沈听白的肩膀。
　　“你滚开，你滚开，你别...”沈听白被吓得语无伦次，他不知道这个男人为什么要这样做，但他觉得很害怕，非常害怕。
　　许z之一瞬间明白过来，他拼命地扭动自己的手腕，已经血淋淋地手腕看不见白色的尼龙扣带，只有一条嵌进血肉里的条状物。
　　“别碰他，别碰他，求你了，我求你。”许z之哭着呐喊，但是这没有让那个疯子心软下来，他反而更加兴奋了。
　　沈听白小小的身体窝在角落里，眼前的男人贪婪地看着他，猥琐的脸上露出了令人作呕的笑容，他一笑，眼下那颗又黑又大的痦子就跟着动。他手上握着明晃晃的刀，冲着沈听白：“这么好看的脸蛋等下就要花咯。”
　　他举起刀，正要落下。危急时刻，许z之不知道哪里爆发的力量，挣脱开扣带，冲向那个男人，撞开了他。他抱住沈听白，安慰道：“没事，没事，我在，别怕，别哭。”
　　沈听白忍不住掉眼泪，但还是咬着牙点点头。
　　“好啊，本来不想动你，留着你换钱，是你不识好歹啊。”绑匪凶神恶煞地冲过来，被突然闯入的一个身影扑倒，扭打在一起。
　　沈听白看到蓝色的工作服，第一时间认出了来人：“爸爸！”
　　沈山河死死掐住那个疯子的脖子，扭头对自己儿子和许z之说：“跑，快跑，别回头，跑！”
　　许z之想拉起沈听白跑，但是沈听白手脚都被绑住。于是，他抱起沈听白往外跑。沈听白张望着回头看，看不太清了...
　　沈山河和那绑匪打的不分上下，两人身上都是血。
　　远处蓝红交替的灯光伴随着尖锐的警笛声呼啸而来，沈听白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声：“老爸！”
　　烛火被风吹得忽暗忽明，两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沈听白晕在许z之怀里，他红白相间的校服上，染了大片大片的血。
　　许z之力气耗尽，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跑来的警方说：“救人，里面，快去。”

　　☆、死别后竟是生离

　　医院里，病房门口一位护士跟匆匆赶来的白兰心说道：“这位女士，您别担心，孩子们都没有大碍。一个是因为惊吓过度晕了过去，还有一个受了点伤，主要是手腕伤口太深，失血过多，又加上体力不支，才会晕过去的。不过现在，两个孩子都已经没事了。”
　　白兰心心急如焚地问：“谢谢，我可以进去看看他们了吗？”
　　“可以，进去看吧。”护士小姐说完就去忙了。
　　白兰心进来的时候，许z之已经醒了，他手上还打着吊针，正艰难地移动着点滴架。白兰心连忙去扶他：“阿z，这是干什么呀？快快，别动，去躺着。”
　　许z之拉了拉白兰心的手臂，神色焦急地说：“白姨，我想看看小白。你能帮我一下吗？”
　　“好，白姨帮你。小心一点。”白兰心小心地把许z之扶到自己儿子的病床前坐好，她也搬来一个椅子坐下。
　　沈听白听到动静，迷迷糊糊醒来：“妈妈？”
　　“哎，妈妈在。我们小白感觉怎么样？”白兰心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
　　许z之焦急地问：“小白，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我没事。”沈听白看到许z之手腕上绑着绷带，“你手怎么了？”
　　许z之松了一口气：“我没事，有点擦伤。”
　　“哪里，手腕那么深的口子，阿z啊，这是怎么弄的？”白兰心看着他的绷带还在往外面渗血，想是伤口又裂开了，于是想去找护士来帮忙处理一下。
　　许z之叫住了起身的白兰心：“白姨，叔叔怎么样？他还好吗？”
　　沈听白一下子坐了起来：“对，老妈，老爸怎么样了？”
　　白兰心不解，看着两个孩子：“你老爸？你老爸怎么了？”
　　三人互相看着，有位警察敲了敲门走进来：“你好，请问你是白兰心女士吗？”
　　“是，我是。”白兰心起身。
　　“你好，我们有些事情需要和你交代，麻烦你随我出来一下。”
　　“好。小白，阿z，我出去一下，你们好好休息。”
　　警察把白兰心带到一个手术室门口：“白女士，请您节哀。”
　　白兰心不明白，两个孩子都好好的，警察同志为什么要让她节哀。见面前的女士不讲话，警察同志停顿了几秒，继续回答下去：“您的丈夫沈山河先生在与绑匪的激烈搏斗下身中数刀，失血太多。我们将他送到医院救治，但...很抱歉。”
　　白兰心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叫送到医院救治，但...很抱歉？
　　“这名绑匪名叫陈辉，是今天案发地点塑料厂以前的员工。四年前，他在塑料厂连杀了四人后逃跑。他故意制造逃亡外省的假象，其实他这四年都留在宁城。这次，他在江东一小蹲点了数天，劫持了两个孩子，并对其中一个孩子的家里索要巨额赎金。白女士，是您的丈夫，给了两个孩子逃出来的机会。还请您...节哀。”
　　白兰心这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他说她的丈夫，约定好下班回来做饭的那个活生生的人，不在了。她后知后觉地捂着脸默声哭着，一度发不出声音。
　　“你好，我叫沈山河，气吞山河的山河。白兰心？蕙质兰心，名字真好听，人也好看，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女孩子！”
　　“兰心，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
　　“我沈山河这辈子都只喜欢白兰心一个！我要娶白兰心！”
　　“兰心，好久不见。”
　　“兰心，我们重新在一起，好不好？”
　　“兰心，嫁给我。”
　　“兰心，孩子很像你，和你一样好看。我给他取了名字叫沈听白，我沈山河永远听白兰心的话。”
　　“兰心，你那么喜欢花，我给你开个花店好不好，每天都可以看到喜欢的花。”
　　警察同志站在一旁默默等候，递上了纸巾，安慰道：“白女士，请节哀。你可以再看看他。”
　　白兰心抬起头，泪痕遍布的脸上眼神满是哀痛。警察同志看向面前的手术室，她懂了。她走向手术室，走地并不稳，她摇摇晃晃走向她的爱人。
　　手术室里灌满了消毒水的味道，掺杂着血腥味，她觉得反胃。手术台上安静地躺着的是她相爱了16年的人。那么活泼的人，现在胸口不再起伏。
　　她想掀开白布再看看他，伸出手，又收回，她不敢。最终，她还是犹豫着伸出了手。沈山河脸上、身上的血渍已经擦拭干净，他闭着眼躺在那里，眉目如旧，却不会再对她笑了。
　　她数了数，胸口、腹部、腰际...一共，整整12刀。
　　她终于哭出声，她失去了永远爱她的沈山河，失去了她这辈子唯一的爱人。
　　白兰心在手术室呆了很久，等她走出手术室回到病房的时候，两个孩子都已经睡着了。许z之趴在沈听白的病床上，手上的绷带还没有换，染红了一片。她看着睡着的儿子，她泪湿了眼眶，她想她该怎么跟小白说爸爸不在了。
　　她憋住了眼泪，想把许z之抱回病床上睡，她轻轻一抱，许z之便醒了。
　　许z之看着白兰心的脸，诧异道：“白姨？你哭了？”
　　“阿z...小白，没有爸爸了。”白兰心把许z之抱在怀里，泪来不及擦。
　　许z之看着她，愣了几秒反应过来。他愧疚地伸出伤痕累累的手，轻轻擦去白兰心的眼泪，哭着说：“白姨，对不起，对不起...”
　　白兰心摇摇头，默声哭着。许z之看着她，再看看熟睡的小白，他好痛啊，明明打了止痛针，为什么他还这么痛呢。
　　白兰心和许z之一起到了病房外面的休息区，许z之给她倒了温水，拿了纸巾，安静地坐在一旁。白兰心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她看了看眼睛通红的许z之，摸了摸他的头发。
　　“白姨，对不起。都是我的不好。如果不是我，小白不会被绑，叔叔也不会...”许z之越说越愧疚，刚止住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白兰心温柔地擦去他的眼泪，说：“傻孩子，白姨不怪你，不哭了。”
　　她把许z之抱在怀里安慰地拍拍背：“阿z，不要内疚。你沈叔叔呀，他就是这样的老好人。今天就算不是你和小白，换做其他的人，沈叔叔看见了也会救的。他，就是这样的人。他会很庆幸今天他看见了。阿z和小白，对他来说都是很重要的人。他保护了自己重要的人，他不会后悔，更不会怪你们。所以，不要觉得是自己的错，错的不是你们，是坏人。”
　　沈山河救的，一个是他儿子，一个是他儿子的好朋友。他怎么会后悔呢？
　　白兰心哽咽地说着这些话，她知道她不能哭，因为她不仅是沈山河的妻子，她还是沈听白的母亲，是眼前这个孩子的阿姨。只有她说不怪他，眼前这个孩子才会少那么一点点内疚。
　　“阿z，阿z！”舒清和许屹h下了飞机急急忙忙赶来，她看到自家儿子的时候就哭了，她儿子的两只手都绑着绷带，雪白的绷带被血染成了红色。他的眼睛通红，眼里都是难过和疲惫。虽然说许z之从小缺失亲情，但总归是锦绣丛里里养大的富家少爷，怎么受过这样的伤...
　　“妈妈。”许z之看着自己的妈妈跑过来，她把许z之抱进怀里，除了问他有没有事，她说不出别的话来了。
　　许屹h站在舒清身后，旁边跟着一个医生。那医生说：“许先生，您的儿子身体没有大碍。只是手腕，伤的不轻。两只手都缝了7针，不过您放心，已经打过止痛针了，这会儿是感觉不到痛的。”
　　“有劳。”许屹h向那医生微微鞠躬，医生说完走了。
　　“许z之，你过来。”许屹h坐下，冷冷地看着他的儿子。
　　“爸爸。”许z之从妈妈怀里出来，站到父亲面前。
　　“怎么回事？”他指了指许z之的手。舒清和许屹h在来的路上大致了解了情况。
　　“我自己弄的。”许z之双手垂在身侧。
　　许屹h冷冷地说了一句：“废物。”
　　白兰心听见这两个字不敢相信地看了这个男人一眼。
　　许屹h有些烦躁地站起来：“你几岁了？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吗？”
　　“对不起，爸爸。”
　　“别叫我爸爸，没你这种废物儿子。”许屹h说着就给了许z之一个巴掌。
　　“许屹h你干什么，阿z受了那么重的伤，你还打他！”舒清赶紧把自家儿子护在怀里。
　　白兰心看不下去，气愤地站起来说道：“许先生？您儿子也是受害者，况且他只有14岁，你要一个14岁的孩子和一个杀了五个人的变态杀人狂搏斗吗？”
　　“白女士，对于您先生的遭遇，我很抱歉，请您节哀。”
　　他说完，拎起公文包，“我先走了，你，”他指了指许z之，“好好跟你母亲道歉，她有多担心你这个废物。”
　　许屹h走了之后，舒清含着泪摸了摸许z之被打的脸，许z之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舒清给白兰心鞠了一躬：“对不起，您先生的事，真的很抱歉。还有...谢谢，谢谢他救了我们阿z。”
　　白兰心点了点头，没有讲话。
　　“我听说您的儿子也被卷入其中，他还好吗？有受伤吗？”
　　“他没事。”
　　“那就好...那我们，先走了。”舒清又给白兰心鞠了一躬。
　　都是为人妻，为人母，她不能完全感知白兰心的所有痛苦，但是她可以感受的到她的悲伤。舒清带着许z之回家了。
　　白兰心从警方那边了解到，许z之的手的确是自己弄的。他活生生挣开了用剪刀才能剪断的尼龙扣带。他送到医院的时候，给他处理伤口的护士都吓了一跳，扣带的一部分还嵌在肉里，两只手腕都血肉模糊，右手深到可以看见骨头。
　　沈听白醒来，看见妈妈坐在他病床前，双眼肿着：“妈妈，你怎么了？哭过了吗？”
　　白兰心摇摇头：“妈妈没事。小白饿吗？”
　　沈听白也摇摇头：“我不饿。爸爸呢？爸爸在哪？还有，阿z去哪里了？我记得我睡着之前还看到他的。”
　　白兰心忍住眼泪，问：“小白，阿z的手是怎么伤的，你知道吗？”
　　沈听白顿了一下，说：“他是为了保护我。”
　　白兰心摸了摸他的脸：“我们小白有一个很好的朋友。”
　　“妈妈，爸爸呢？爸爸怎么没来看我啊？你为什么不说爸爸？”沈听白感到奇怪，有些不安。
　　白兰心勉强地笑了一笑，哽咽道：“小白...爸爸他，不在了。”
　　“不在？他去哪儿了？”
　　“他...小白，爸爸，不在了。”白兰心熬得眼睛通红，都不敢掉一滴泪下来。
　　沈听白恢复过来的精神一下子被抽空，他捂着脸失声痛哭。白兰心再也忍不住，抱着儿子一起痛哭。
　　2006年11月末，沈听白永远失去了他的爸爸。
　　沈山河的墓安置在了龙山墓园，白兰心说要一个合葬墓。人都有一死，等以后她老了要和沈山河葬在一起。
　　白兰心捧着一束白色桔梗花，母子二人站在沈山河的墓碑前，看着碑上的人，他笑得爽朗，眼睛弯起来，笑容亲切，好像他从未离开。
　　“妈妈，这是什么花？”
　　“这是桔梗。”
　　“为什么给爸爸这个花？爸爸很喜欢吗？”
　　“不，这是妈妈最喜欢的花。” 
　　妈妈最喜欢的花，就是爸爸最想要的花。
　　沈听白自从医院后没再见过许z之。他从妈妈那里了解到那晚的事情经过，知道了许z之的手是怎么伤的，也知道了许屹h打的那一巴掌和那句废物。
　　他去了许z之家里找过他，但是那个房子已经换了主人。房主说许先生一家走了，去了北城，说是不再回来了。
　　许z之走了。再见都没来得及说。
　　楚添源时隔很多年再一次和沈听白睡一个被窝，他说很对不起，那天他不在。
　　沈听白拍了拍他的脑袋，说还好你没在。楚添源问他为什么。他说，那天他失去了他的爸爸，失去了一个好朋友，如果连你也卷进来，他该多难过，心脏就这么点大，不能再承受更多的难过了。
　　楚添源湿了眼眶，蒙在被子里哭。
　　沈听白说：“去年夏天，我和我老爸一人捧着半个西瓜坐在门口吃，他教育我说男子汉流血不流泪的。楚添源，别哭了。”
　　他这样说着，却和楚添源一起蒙在被子里哭。
　　“小白，我不会走的，你永远会有我这个朋友在。”
　　“添源，我们一起考实验初中吧。”
　　再后来，沈听白和楚添源一起考上了实验初中。白兰心守着她的花店。许z之被带去了北城。
　　初中三年，沈听白性子稳了一些。楚添源变得更加活泼，话也更多，他常逗沈听白笑，他总怕沈听白想起小学六年级那个噩梦一般的晚上。
　　楚添源发现沈听白变得不爱去人多的地方，也有些抵触和陌生人，特别是和陌生男人有肢体接触。
　　沈听白还是会和楚添源一起逃课去打球，翻/墙去何叔那里吃饭。好像他的生活又回归正轨，只是他有时候去超市买东西的时候，总会在牛奶那里多站一会儿；翻/墙出去之后会站在那里等一会儿；去何叔那里吃饭总会点一个很清淡的菜。
　　初中三年，两人成绩都名列前茅，约定了一起考宁城一中。
　　初三那年，沈听白闹了件大事。他打了老师，楚添源问他为什么打架，初三了打架记过很难消掉，更何况是打老师。楚添源从未见过眼神那般冰冷的沈听白，他对事情只字不提，只说了两个字恶心。
　　处理结果出来了，沈听白记警告处分，他要扫一学期的操场才能消掉这个处分，并且保证在剩余的时间里不会再惹事。那位被沈听白打的老师被开除，理由只写了一个不符良师行为，过度体罚学生，予以开除。
　　第二年六月，中考结束。沈听白和楚添源遵守了约定，考上了宁城一中。
　　那个夏天，两人坐在沈听白家的阳台上吃西瓜，楚添源说：“时间就如白驹过隙，等夏天过去，秋天到来时，我们就是高中生了。”
　　沈听白笑着说：“你还挺有文学细胞，高中是打算学文吗？”
　　楚添源舀了一大口西瓜，说：“还没想好，你呢？”
　　沈听白说：“我文学造诣太浅，只能选理科了。”
　　楚添源说：“不管学文学理，在不在一个班，咱们的友情不会变的。”
　　“嗯。不会变的。”沈听白点点头，吃了一口冰西瓜。
　　秋天如期而至，高中生涯要开始了。

　　☆、北城来的转学生

　　高二上国庆节放完假回来，高二三班的教室里此刻一片哀嚎。放假之前，宁城一中举行了文理分科之后的第一次月考，成绩出来了。
　　“娘啊！我英语就差1分及格！”
　　“爹啊！我语文阅读理解就拿了3分！”
　　这两人一高一矮，一唱一和，喊娘的叫丁健，体育委员，长得人高马大的。篮球打得有多好，他的英语就有多差；喊爹的是这个班的班长，一个戴着眼镜的小胖砸，心肠好，脾气也好。
　　沈听白看了一眼自己的语文试卷，惨，真的很惨。150分的语文试卷他堪堪站住了三位数。古诗鉴赏一分都没拿到，作文卷面分就扣了5分。
　　楚添源从隔壁班跑过来推开窗户大吼了一嗓子：“白啊！”。
　　沈听白单人单桌，坐在最后一排，位置靠窗。他支着脑袋，看着语文试卷：“有屁快放。”
　　楚添源一脸不敢相信地说：“我政治大题写得满满当当！分一半儿都没到！”
　　中考填报志愿的时候，还有一个文理意向填报。宁城一中根据学生的成绩和意向在高一阶段分成了侧文侧理的班级。高二阶段才正式分文理。年级一共15个班，123班是理科重点班，45班是文科重点班，其余，6-12班是理科普通班，13-15班是文科普通班。
　　沈听白在3班，楚添源在隔壁4班。很近，经常走动。
　　“不错了，这次没写错地方，有进步。”沈听白人往椅子上一靠，抱着手臂看他。
　　楚添源上次月考政治大题题目和答案位置没对上，分数惨不忍睹。如此看来，这次确实是进步了。
　　“损谁呢？我看看你理综三门成绩。”楚添源看完一脸活见了鬼，只见物理化学都写了两个红色的100。
　　楚添源质问：“你还是人？”
　　沈听白反问：“你不是人？”
　　楚添源闭嘴了，他看到了压在物理书下面的一张卷子，赫然写着100分。他一抽出那张卷子，刚想说你不会生物也考满分吧，一看：语文。
　　楚添源卯着劲憋笑。他不敢笑，因为他知道笑了下一秒头要被打掉。
　　沈听白印堂发黑、满脸黑线，脸色极其吓人。他正要抢回卷子，听到班级里的百事通肖迪从门外冲了进来：“号外号外！我们班要转来新同学啦！”
　　“迪迪！八字没一撇的事情不许胡说！”赵晨阳看似正经地扶了扶眼镜，近600度厚厚的镜片都挡不住他八卦的眼神。
　　“我是谁？我可是肖迪，我的消息就没有不准的！我都看见人在教务处了！”肖迪大手一挥，拍拍胸脯保证。
　　丁健好奇地探出个脑袋：“男的女的？长啥样啊？好看不？”
　　“丁健！你就知道美女！”英语课代表于佳从教室前面飞了个白眼过来。
　　“哎，我也没说是女生啊？”
　　“肃静~”肖迪两手展开，手掌往下压了压，很有教导主任在国旗下讲话的模样，“很抱歉，让你失望了，是个男的，个子还挺高。北城来的。”
　　“！”于佳两眼放了光，来了兴趣，“好看么？”
　　“于佳，你还说我！！”丁健怼了回去。
　　趴在窗户上的楚添源问沈听白：“北方人转来南方？还是这个时间转来？”
　　“和我有什么关系，快回去，要上课了。”卷子摊了一桌，沈听白开始收拾。
　　上课铃声响起，第一节就是数学课。纪委兼数学课代表从门口走进来，她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安静。”
　　“对不起，忧姐。”肖迪和丁健异口同声，两步跑回自己的座位上小学生坐姿坐好。
　　吴忧从进宁城一中的第一次月考开始，连续霸榜第一，她的第一宝座正如她的名字一般无忧。分文理以后的第一次月考，不出意外，她还是第一。172的身高，长度到下巴的短发，气质清高，妥妥的御姐。虽然她不爱说话，人却是很好的，而且在班里很有威信，她一说话大家都听。
　　班主任走了进来，笑着说：“同学们，好久不见啊。三天假玩得愉快吗？”
　　“好、愉、快、啊。”讲台下敷衍的回答此起彼伏。
　　小王老师是位年轻的数学女老师，很聪明，讲课方式也很特别，不爱对着教材来上课，都是按照自己整理的知识点来上，三班的数学课和别的班进度总是不同。
　　“成绩都看到了吗？”小王老师问道，讲台下一片哀嚎。
　　“好了好了，等会儿收拾你们。下面我宣布一件事，从今天开始，我们班会加入一位新同学，大家掌声欢迎一下新同学的到来。”小王老师说完，手势示意新同学进门。
　　沈听白还在收拾桌子，他看了一眼语文卷子，挺烦的；又看了眼古诗词鉴赏，更烦了。
　　新同学单肩背着黑色的书包，穿着宁城一中蓝白相间的校服，走进教室。鼓掌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大家看着眼前的新同学。沈听白没看，他现在烦得要死，下节就是语文课，周师太指定要拿他的语文成绩说事，少不了一顿冷嘲热讽的。
　　掌声几乎听不见了，班级里安静得甚至能听到针落下的声音。两秒后，一个声色清冷的声音响起：“我叫许z之。”
　　台上话音刚落，台下猛地爆发出“哇！”，还有吹着口哨起哄的。
　　“安静，安静，瞧你们一个个的。”小王老师笑着训完学生，又转头对站在身旁的新同学说，“你继续说。”
　　“没了。”
　　“呃，那好吧。你就坐在第一组后排那个空着的位子吧。”
　　沈听白没有看自己身旁的那个空位，他一直看着讲台上那个人。
　　他个子长高了不少，即使穿着宽大的校服也能看出身材出挑，双腿修长。少年人虽瘦但腰背挺得笔直，气质清冷却又觉得他站在那里散漫又慵懒。他低垂着目光，眼里漠然一片。风一吹，刘海略动，他眯了眯眼，抬起脸目光随意扫了一圈。这一眼，眼里的霜化了。
　　沈听白与他四目相对仅仅一秒，便收回了目光，看向窗外。
　　许z之站在台上，微微一笑。
　　坐在沈听白前面的赵晨阳疑惑地拍了拍自己的同桌：“这位帅哥是在对我笑吗？”
　　许z之慢步从讲台走下来，坐在沈听白旁边的空位上。沈听白整张脸都朝着窗户，许z之看着沈听白的后脑勺，有些失落：是还在生气吗？
　　这一堂数学课，沈听白神游天外，卷子上错题不多，但他一道都没改。
　　下课，楚添源带着一个脸圆圆的可爱女生跑过来，趴在窗台上。
　　沈听白刚想在桌子上趴一会儿，楚添源哗啦一下推开窗：“你们班上节课在哇什么啊？什么事情这么激动啊？”
　　那个可爱的女生喊了一声坐在第二列倒数第二排的女生：“忧忧！打水！”
　　“嗯。”吴忧拿着水杯，走了出去。
　　“你昨晚熬夜了？”楚添源歪着脑袋看沈听白的脸色好像不大好，“你们班那个新转来的坐在哪儿...”
　　“是你？”楚添源仔细地看了一会儿沈听白的同桌，终于确认道，“好小子，你回来了啊许z之。”
　　“嗯。”许z之转过头，看的却是沈听白。
　　沈听白仍然没看他，他站起身往外走。
　　“你去哪儿啊？”楚添源问。
　　“厕所。”这是许z之回来后听到沈听白说的第一句话。
　　“添源，你俩认识啊？”肖迪从前面跑到教室后面来，围着桌子聊天。
　　“对啊，我们三个小时候就认识了啊。”
　　“三个？”
　　“我，沈听白，许z之，我们三个啊。”
　　“啊？”赵晨阳转过身来小声跟楚添源说，“小白刚才和新同学都没讲过话。”
　　楚添源皱了皱眉，只见许z之站起身往外走。他问:“去哪儿啊？”
　　“厕所。”
　　许z之走到走廊尽头的厕所时，发现沈听白只是站在走廊上，背对着他，不知道在看什么。
　　许z之没走上前，也没走开，就这样静静站着看他。直到人逐渐减少，上课铃声响起，沈听白才回过头来。
　　他看着离他不远处站着的许z之，他走过去没有停。经过许z之身侧的时候，只听他用几乎祈求的语气说：“不生我气了，好不好？”
　　沈听白瞥了他一眼：“谁生气了。”
　　沈听白其实是有一些生气的，他气许z之连道别都没说就走了，一走就是四年，又突然回来，他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和他开口说话。
　　“还好吗？”
　　许z之心里其实想问我不在的这四年，你过得怎么样，或者有没有...一点点想我？可是他不敢。
　　“嗯。”沈听白点点头，用手挠了挠脸。
　　撒谎。
　　许z之看着他，没有讲话。沈听白被他看得发憷，催促道：“看什么，走了啊，上课了。”
　　“好。”
　　两人一前一后回教室。走到后门的时候语文课已经开始了，周老师正在讲台上讲卷子。
　　沈听白小声说：“完了。”
　　许z之不解：“怎么了？”
　　“后面门外的同学，打算在外面听课了是吗？”周老师是个年近40的中年女人，平时不苟言笑，教学风格以严格著称，人送外号周师太。
　　全班20多双眼睛齐刷刷往后看，沈听白那一刻真想打个洞钻到地下去。他尴尬地笑笑，然后走到前门：“报告，对不起周老师，我迟到了。”
　　许z之跟在他后面，没有讲话。
　　周老师扶了扶她的眼镜，说：“后面那位同学是新来的么？刚来不熟悉学校可以理解。下次不要迟到，你先进去坐着。”
　　她说完，拿着卷子走向沈听白说：“沈听白，你和我说对不起，不如和你的卷子说对不起。你看看你的古诗鉴赏，全班同学都知道写官场不得志的抑郁和不满之情，你空着是什么意思？叫我给你写吗？再看看你的作文，你的字其实写的挺好看的，只不过，为什么不能写在方框内？这是写作文，不是狂草书法大赛！”
　　“不许笑，你们笑什么笑。你们的字写的就很好吗？丁健，说你呢，你那狗爬字，是甲骨文吗？”
　　周师太恨铁不成钢地看了沈听白一眼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上语文课你都在写物理，这节课你拿着卷子在外面站着听！”
　　沈听白灰头土脸地回座位上拿了卷子和笔，站到走廊上去了。
　　“新同学，你怎么还不进去？”
　　“老师，我从今天开始就是宁城一中的学生，应该遵守校纪校规。沈听白迟到被罚站，老师应当一视同仁，我接受惩罚。”
　　说完，他自己走到外面站着去了。班里的同学们都没想到他会这样说，他们震惊新同学转来的第一天就敢于挑战3班的权威！
　　周师太略有尴尬，她清了清嗓子说：“来，我们把卷子翻过来，这节课我们讲阅读理解。”
　　走廊上，沈听白看了看许z之，问他：“你干嘛也出来？我又不是迟到被罚站的。”
　　“刚转来，想和新同学搞好关系。”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新同学”。
　　沈听白左右是不喜欢听语文课的，干脆把卷子塞口袋里和他开始聊天。他靠着墙，问：“这四年都在北城？”
　　“嗯。”
　　“你一个人回来的？”沈听白转头看了他，发现目光平视之处竟然是下巴...好小子得有一米八几高了吧。
　　“嗯。”许z之表情平静，从来都是他一个人，他没所谓。
　　沈听白其实很想问许z之你爸怎么会同意你回来，但他想他爸那样的人，父子之间一定闹得不愉快，没必要戳人痛处。
　　“白姨，还好吗？”许z之目视前方，没有看沈听白。
　　“嗯，挺好的。”
　　“我...”
　　“不用道歉，过去了就过去了。”
　　“我能去看看叔叔吗？”他终于侧过脸来看着沈听白说出了这句话。
　　“嗯，下个月吧。”
　　“好。”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他们聊着面前的景色，插几句小时候的趣事，沈听白小声科普正在教室里讲课的老师有多可怕，他又为许z之介绍了一些班里的同学们。
　　许z之大多时候都在听沈听白讲，他侧过脸微微低头，看着倚靠着墙的沈听白：发色偏浅，阳光照着像是栗色。刘海软软的搁在额前，睫毛很长，笑起来很可爱。
　　风吹过走廊，温暖的属于南方的气息扑面而来，身边的人还是他，好像一切从未变过。

　　☆、转学生好拽

　　国庆节后的两天，基本上都是在讲卷子。一周后的一天，上午四节课结束，铃响以后，沈听白把笔一盖，楚添源就来喊吃饭了：“走了，再晚吃不到了啊，今天有藤椒猪排啊。”
　　“你今天还去外面吃？”沈听白问的是许z之。
　　许z之刚转来那一周都在学校附近他住的那套房子里，陪妈妈和弟弟吃饭。舒清带着许乐安来宁城玩几天，帮着许z之布置了一下家里。
　　“不去。”
　　三人一块儿往食堂走。教学楼到食堂有一条长长的水泥道，两边栽着梧桐，地上还积着一些飘落下来的叶子。
　　楚添源撞了撞沈听白的肩膀，“为什么这么多人看我？”
　　“你想太多了，看的是他。”沈听白往自己左边指了指。
　　当事人许z之低头看了一眼沈听白，微微一笑。沈听白瞥了他一眼，内心在嘀咕：冲我笑什么啊，冲着前面那些头都快180度转的女生笑啊。
　　“好帅啊好帅啊！！！！”
　　“他们三个走一块儿好养眼啊啊啊！”
　　“别看了，要没菜了！！”
　　“帅饱了帅饱了！！”
　　前面的女生被自己的同伴拽着跑了，毕竟再不跑，可能是没什么菜了。
　　“哎。”沈听白叹了口气，问：“新同学，你在北城读初中也是这样吗？”
　　“没有。”
　　“啊？为啥？”这句话是楚添源问的。
　　“因为江执。”
　　“江执？”沈听白在脑海里搜索这个人。
　　“一个朋友，他比较...耿直。”
　　许z之当初被带回北城的时候，读的是北城大附属中学初中部，他没想到他能在这个学校看到江执。
　　江执说他小学太调皮了没少被他妈揍，贺芸后来干脆把他转到了附中，让贺芸的妈妈，江执最害怕的外婆来管他。江执怕外婆的原因不是她有多凶残，而是她太有耐心了。江执无论做什么，外婆都温柔地教导他，一遍又一遍。江执犯错，外婆不会像贺芸那样该揍就揍，该骂就骂，永远是温声细语地跟他讲道理，这让他觉得很不好意思再犯错。
　　江执在外婆家里乖的不行，在学校里还是该怎么横，怎么横。江执比许z之早一年进附中，混的风生水起，早早树立起了自己黑恶势力的威严形象。
　　路上遇到犯花痴的女生，江执会很干脆地冲着那群女孩喊：“看什么看，欠你钱了吗你一直盯着他看？”
　　许z之收到的所有礼物在扔掉之前都被江执一股脑的还给了那些女生：“就这些你还好意思送？”
　　有女生羞答答地来问许z之能不能请他辅导自己的数学时，江执看见了一通批评：“老师不找，你找他？你老师不气死？”
　　江执其人，母胎solo，并不是没有原因的，他真的，太直了。
　　许z之在附中初中部三年，高中部一年多，愣是安安稳稳地过了下来，后来没一个女生敢再当面表白，她们不是怕冷冰冰不讲话的许z之，而是怕许z之身边的那个极度不好惹的江执。
　　食堂门口有一个小型喷泉水池，水池里注了一半的水。喷泉平时都是坏的，除非上面有领导来视察，喷泉就会自动好了。
　　沈听白问许z之：“你有校卡吗？”
　　校卡也相当于饭卡，食堂吃饭，便利店买东西都得刷卡。
　　许z之手插在口袋里，握着自己的校卡，说：“没有。”
　　“那你跟在我后面，想吃什么跟窗口阿姨说。”
　　“好。”许z之点了点头，平静的脸上甚至看不出一丝因为撒谎导致的波澜。
　　食堂共有两层，还是人满为患。因为二层都给高三了，一层容纳了高一高二两个年级。
　　好不容易找到座位了，楚添源唉声叹气道：“每每此时，我都迫不及待地想要读高三。我的猪排又没了。”
　　高三是提早15分钟下课的，校方给出的理由是：吃饱饭才有力气好好学习嘛。
　　沈听白吃着菜，看见许z之还在把青椒肉丝里的青椒往外挑。
　　食堂阿姨一勺子下去，全是青椒，没有肉丝。
　　沈听白想你不会想把青椒挑完再吃吧？
　　沈听白一嗦筷子，帮他一起挑青椒。都挑完了，青椒堆成了一个小山包，肉丝躺在铁盘盘里珍贵的像冬虫夏草。
　　“不是，为什么我的糖醋排骨只有4块，他这么多？”楚添源数了数，“他有7块。”
　　“你问阿姨。”沈听白挑完青椒，端着自己的盘子又回到窗口，打了份不辣的笋丝炒肉，然后把盘子往许z之那边推了推。
　　“嗨！”面前突然近距离出现了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许z之差点噎住，沈听白一边吃饭一边拍了拍他的背。
　　“圆圆！你干嘛！”这是楚添源的同班同学，也是和他关系挺好的朋友。
　　“源源！你们班这位转学生好帅啊。”叫圆圆的女孩毫不见外地坐在了许z之的对面。
　　“给。”陈圆圆身后的吴忧递了纸巾给许z之，然后坐在陈圆圆旁边。
　　“谢谢。”许z之向吴忧道了谢，他和吴忧互看了一眼，只1秒，视线就分开。
　　“我叫陈圆圆，你叫什么名字啊？”
　　“许z之。”
　　“哪个yan？”
　　“......”
　　“上面一个日，下面一个女。”沈听白帮他回答了。
　　“哦，这个字读yan啊。”
　　楚添源接过话，“圆圆，好歹你也是我们班里top5的学霸了，你竟然不识字？”
　　“嘿嘿，我这不是看见帅哥，给激动忘了嘛。”陈圆圆人如其名，脸蛋圆圆的，眼睛也是圆圆的，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很可爱。
　　陈圆圆看着不讲话的许z之，拍了拍旁边默默吃饭的吴忧：“又是一个吴忧诶。”
　　吴忧没讲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她的餐盘，陈圆圆就开始乖乖吃饭。饭桌上，两个yuanyuan一边聊着天，一边吃饭。饭后，陈圆圆拉着吴忧去了便利店买饮料。其余三人便往回走。
　　刚走到喷泉那儿，就发现围了一小圈人，好像有人在吵架。
　　“丁健，别吵了，我们走吧，等下肖主任要来了。”说话的是戴眼镜的小胖子赵晨阳。
　　“是啊，快走吧，肖主任要是看见我在这儿，我会被打死的。”肖迪拉着丁健想走。
　　“走什么？他怎么骂你的你听不见？”丁健一指对面个子不算太高但看着挺壮，表情很欠揍的男生，“孙子浩，你给晨阳道歉。”
　　“我凭什么给他道歉啊？是他撞得我啊。”孙子浩旁边还跟着两个，可能是他小弟，站在后面看戏，表情和孙子浩如出一辙的欠揍。
　　“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被人撞到了，才会不小心碰到你的。”赵晨阳低着头，他不想惹事，这帮人都是体招上来的，孙子浩仗着家里和学校有点关系还有点小钱，平时就横行霸道。
　　“你以为我没看到你跟杨天的小动作？”丁健瞪着孙子浩身后的男生，他都看到了，孙子浩示意杨天撞了赵晨阳，赵晨阳没站稳这才撞到了孙子浩。
　　“除了你还有谁看见吗？”孙子浩不屑地看了一眼丁健，然后走上前逼近赵晨阳，说道，“怎么，你妈没教你撞到了人要道歉吗？哦，我忘了，你没有妈妈啊。”
　　“你...”赵晨阳憋红了脸。
　　肖迪挡在赵晨阳前面：“你说什么呢孙子浩。”
　　“我还以为是谁呢，肖大主任的儿子怎么有空管闲事啊？”
　　沈听白从他们身边晃过去，冲着孙子浩身后微微欠了欠身，然后喊了一声：“肖主任好。”
　　孙子浩吃瘪，连身都没来得及转，立刻说：“肖主任，我们没打架！”
　　周围发出细碎的笑声，孙子浩反应过来被骗了：“你！”
　　沈听白没看他，淡淡地说：“你妈妈有没有教过你一句话？”
　　“什么话？”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你！”说着，孙子浩狗急跳墙冲上来就想给沈听白一拳，沈听白动都没动，就听见孙子浩扑通一声半个身子都跌进水池里了。
　　“谁绊我？是谁？”
　　许z之全程没看孙子浩，对着沈听白说：“快午休了，走吧。”
　　“站住！是你吧，小白脸？”孙子浩已经被旁边两个扶了起来，身上还滴着水。
　　许z之只侧过了脸，语气平常地说：“落水狗？”
　　孙子浩恼羞成怒，推开两个小弟的搀扶，怒吼道：“你他妈的！”
　　不知人群中是谁喊了一声：“肖主任往这儿来了！”
　　大家往远处看去，一个身材中等的中年男人正吭哧吭哧疾步往这儿赶来，食堂门口瞬间走的走，跑的跑。
　　“给我等着。”孙子浩恶狠狠地瞪了许z之一眼，带着两个小弟走了，走过的地方留下一路水迹。
　　沈听白手插在裤兜里，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个闷葫芦：“什么时候学会呛人了？”
　　只见闷葫芦微微一笑，回道：“跟你学的。”
　　

　　☆、高二年级公认的女神

　　第二天早上，晨练结束，肖主任让高二年级留了下来。
　　大家在操场上列队，班长赵晨阳点着自己班里的人数，走到最后面沈听白和许z之面前，他轻声地说：“小白，昨天谢谢你啊。还有，许z之，也谢谢你。”
　　“嗯，没事。”沈听白点点头，手还插在口袋里，懒懒散散的。许z之则点点头，没有讲话。
　　“喂喂，我说两句啊。”肖主任说着带有宁城本地口音的普通话，“我今天特意把你们高二一个年级都留下来，有三件事情要说一下。第一，月末要举行期中考，五校联考，这次考试我们按照高考要求来，物化生、政史地正式合到一张满分为300分的卷子上来考，希望大家重视起来。”
　　刚说完，底下一片哀嚎。月考才过去没多久，期中考就要来了。
　　“静一静，静一静啊。”肖主任清了清嗓子，“这第二件事，我发现最近高二年级有些同学是蠢蠢欲动啊。你们这个，昨天在食堂门口是想干嘛，啊？还有这个，男男女女站在那个知行桥上干嘛？我警告你们，最好不要想一些和读书无关紧要的事情。”
　　“这个第三件事，就是三个年级，就数你们高二穿校服穿的最没规矩！啊，你们真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届高二！一个个的，拉链不拉起来，下面穿个牛仔裤，短袖扣子不给我扣好，干什么？你想干什么啊？走秀啊？来，学生会，现在给我查，没穿校服的全给我记下来。”
　　沈听白一看身边站着的许z之，标标准准好学生。校服干净整洁，扣子扣到最上面，外套拉链拉到胸口，袖子也没有卷起，牢牢包裹住两只手腕，白色运动鞋上一点儿灰都没沾上。
　　沈听白低着头看他藏在校服里的手腕，他从见许z之第一眼就想问。
　　楚添源从隔壁班溜过来说：“听白，救我！”
　　沈听白一看他穿了个牛仔裤，笑道：“肖主任口中来学校走秀的原来是你啊。”
　　“不是，陈圆圆早自修倒水的时候把水洒我裤子上了，我才没穿的。”
　　“噢，你挺厉害的，有先见之明啊，提早在校裤里面穿了自己的裤子啊。”
　　“...咳，这不是今天放学约了7班那个女孩子一起去奶茶店做作业嘛！你认识的啊，张馨语。”
　　“嗯，你一个文科班的约人家理科班的一起写作业。”
　　“... ...”楚添源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许z之，算了。然后他猛地开始扯沈听白的裤子：“啊！你救救我吧！”
　　沈听白两手死死攥着自己的裤子，低声说：“我里面没穿！别扯！”
　　两人拉扯着，一个穿着蓝白校服，白色运动鞋的女生走了过来，她的右肩上还别着红色的袖章：纪律。
　　学生会的纪律委员笑眯眯地站在二人面前。
　　楚添源看了一眼眼前这个面容姣好的女生，松了一口气：“嘿嘿，姝妤，今天是你查啊。”
　　她长长的头发梳起，扎了个高马尾，两边微微有些刘海和碎发。标准的瓜子脸，皮肤白皙，透着一些粉，眼睛弯弯的，眼角还有颗泪痣，显得水灵又可爱。鼻子小巧，薄唇微启，露出洁白的牙齿，笑容明媚，如沐春风。
　　周姝妤是高二年级公认的女神，长得好，性格好，成绩好，家境也好，总而言之，就是哪里都好，让人挑不出缺点。
　　“嗯，添源，校裤没有穿哦。”她声音很甜美，动作利索地在高二4班的班级表里勾了楚添源的名字。
　　“姝妤，好姝妤，别！放我一马吧！老张要揍死我的！”
　　老张是楚添源他们的班主任，高大凶猛的东北汉子。楚添源进高中以后谁都不怕，唯一怕的就是他们班主任。
　　周姝妤微笑着摇了摇头：“学生会不能徇私舞弊。”
　　“听白，快，帮我求情！”楚添源把沈听白往前一推，沈听白差点撞到周姝妤。
　　“楚添源！”沈听白回过身瞪了他一眼，又转回去尴尬地对周姝妤说，“抱歉。”
　　“没事。”眼前的女孩理了理自己的两侧的刘海，低着头抿着嘴微微一笑。
　　许z之皱了皱眉。
　　“姝妤，看在沈听白的面子上，你饶我一马吧。早上的事情你也看到了，不是我故意不穿的。”
　　“你呀。”周姝妤抱着记录板，笑着说，“什么事情都搬听白出来。”
　　楚添源在沈听白身后，驾着他的肩膀，笑着问：“嘿嘿，行嘛？”
　　“名字先给你记着，我等下去和肖主任解释一下，至于肖主任怎么决定...”
　　“姝妤，多谢！”楚添源听她这样说就知道没事了。
　　“听白，你的理科很厉害。”周姝妤微微笑着看沈听白。
　　“还行。”沈听白不自然地往后小退了一步，被楚添源用手抵着不给他退。
　　许z之瞥了一眼。
　　“你如果有空的话，可以教教我数学吗？我基础不太好，还很笨。”
　　楚添源：你文科榜一，说自己很笨？
　　许z之：基础不好刷例题，找沈听白干什么。
　　沈听白挠了挠脸，看到站在前面的吴忧，说：“其实吴忧的数学...”
　　吴忧转过来面无表情地回答：“我要教陈圆圆，她很笨。”
　　众人：......
　　站在4班前面，年级第五的陈圆圆毫不知情。
　　“可以，沈听白他就是不好意思，他其实很乐意教你。这样吧，今天放学，学校附近有一家叫十七的奶茶店，我们在那儿做功课吧。”楚添源打破尴尬的局面，把沈听白往前推了推。
　　沈听白不太好意思地小声应下了。
　　许z之又瞥了一眼楚添源。
　　“好，那谢谢你啦。”周姝妤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楚添源一脸坏笑看着沈听白：“你害什么羞啊，你不是喜欢她吗？”
　　还没等沈听白开口，许z之问楚添源：“你有多动症？”
　　“啊？”
　　“手欠。”许z之说完就走了。
　　“嘿，许z之你...”
　　“好了楚添源，谁说我喜欢她了，你别瞎说。”
　　“不是你夸她好看吗？”
　　“夸她好看就是喜欢她了？”
　　“那我也没听你夸过别人好看啊。”
　　“我还夸过许z之好看呢。”
　　沈听白丢下一句毛病就走了，他6岁见许z之第一面就夸他好看了，按照楚添源的鬼逻辑，难道他6岁开始就喜欢许z之了？
　　傻逼楚添源！沈听白心里骂了他一句。
　　沈听白回到教室的时候，看到许z之坐在位子上翻着物理书。
　　“那个，物理书别看了，我们班老师都不按着书上来教。”沈听白悻悻坐下了，他看着许z之平静的脸，但他觉得许z之的情绪不是很好。
　　许z之合上书，换下一本化学。
　　“呃，这个也一样。”
　　许z之换了本生物。
　　“这个...也是。”
　　许z之合上生物书，不动了。
　　沈听白侧过身看许z之：“你怎么了？”
　　“没怎么。”许z之没看他，又开始翻数学书。
　　“别翻了。”沈听白盖上他的数学书，“到底怎么了？楚添源惹你了？”
　　许z之侧过脸看他，内心翻江倒海。他最终平静地问道：“期中考范围是什么？”
　　“啊？”沈听白脑袋一歪，“哦...那个，整本书就是了。”
　　“小白。”许z之收回目光，看着数学书的封面，以及按在上面的沈听白的手，“期中考在月底。”
　　“嗯啊，我知道。”
　　“肖主任说五校联考。”
　　“对，挺重大的。”
　　“这是我转学后的第一次考试。”
　　“呃，是的。”
　　“北城和宁城的教学进度不一样。”
　　“嗯嗯，然后呢？”
　　许z之放弃了，榆木脑袋。他叹了口气，说：“我去厕所。”
　　这一天下来，许z之都没怎么说话。还有一节课上完就要放学了，楚添源过来提醒沈听白别忘了等会儿去十七。
　　沈听白无奈地应下，突然一瞬间想通了：“许z之，你是不是想让我辅导你？”
　　许z之看着他，没讲话。
　　“真是啊...你早说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啊。”沈听白撑在课桌上，继续说，“我记得你小学就开始看初中的内容了，我以为你初中应该把高中的也学掉了，不需要我帮你...”
　　“要。”许z之直勾勾看着他，沈听白看着他，觉得许z之的眼神里有些...委屈。
　　“呃...好啊。那等下一起去吧，理综和数学我帮你划知识点。英语和语文...特别是语文，我爱莫能助了。”
　　许z之笑着点了点头：“好。”
　　沈听白松了一口气，这闷葫芦。

　　☆、撮合

　　放学了，几个人在4班门口集合。陈圆圆一看好热闹，拉着吴忧说要一起：“忧忧，我们今天也去奶茶店学吧，我想喝奶茶！”
　　“嗯。”陈圆圆挽着吴忧的手臂，一蹦一跳地走了。
　　“添源，小白。”一个女生小跑着过来，“不好意思，我迟了一点，数学老师留堂了。”
　　楚添源笑着说：“没事的，馨语，我们也刚下课。”
　　这个女孩是7班的张馨语，初中和沈听白楚添源一个学校一个班，关系不错。
　　“听白。”周姝妤对着沈听白微微一笑。
　　“嗯。”沈听白应了一声。
　　“这个是新转来的那位同学吗？”周姝妤看见沈听白身后站着的一脸漠然的许z之。
　　沈听白：“是，他刚转来，还不清楚考试范围，我帮他理一下。”
　　周姝妤又问：“是叫许z之是吗？”
　　沈听白点点头：“是的。”
　　三男四女便一起去了奶茶店。
　　这家叫做“十七”的奶茶店老板是个20多岁的年轻男人，为人很亲切，大家喊一声茗哥。茗哥说这家奶茶店叫“十七”的原因是他十七岁那年在宁城一中遇到了自己喜欢的人，喜欢的人爱喝奶茶，名字笔画一共17画。虽然最后没有一个圆满的结局，但是他觉得是他生命里最美好的回忆，所以毕业后他回来开了这家奶茶店，取名“十七”。
　　楚添源豪爽地说请大家喝奶茶，陈圆圆第一个跳起来喊万岁！
　　楚添源走到吧台：“茗哥，焦糖两杯，原味两杯，还有三杯台式烤奶。”
　　“行，今天这么多人啊。”茗哥低音炮，笑起来却有两颗小虎牙。
　　“是啊，都来做作业了。”
　　“哟，可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啊。”
　　吴忧走过去，说：“麻烦，焦糖的两杯换成热饮。”
　　“行。”
　　陈圆圆一摸自己的奶茶，“我要喝冰的，大家都是冰的，就我一个热的。”
　　“我也是热的。”吴忧在纸上写着什么。
　　陈圆圆不开心了，噘着嘴，然后看到吴忧递过来的数学练习卷上贴了一张便签：下周再喝冰的，不然会肚子痛。
　　陈圆圆又开心了。吴忧这个表姐也太好啦！
　　楚添源有意让周姝妤坐在沈听白旁边，自己和张馨语坐一块儿。等他坐下，抬头看到坐在自己对面的许z之，他觉得脊背发凉。他一天都没想明白自己哪里惹到许z之了。
　　周姝妤把练习册摊开：“听白，这道题，我一直解不出来，你帮我看看好吗？”
　　“好，等下。”沈听白给许z之的冰奶茶外面包了一层餐巾纸，然后拿过周姝妤的练习册看。
　　“这里，缺一条辅助线。你这样。”沈听白拿出笔，给她画辅助线。
　　一旁的张馨语和楚添源聊着天：
　　“思远还在小白那个班吧？”
　　“是啊，不过他坐在最里排，又不爱讲话，我每次去找听白，他都在看书。”
　　另一旁的吴忧在教陈圆圆做立体几何：
　　“忧忧，我没有想象力呜呜呜，好难啊。”
　　“太笨。”
　　许z之看着这两人靠得很近，周姝妤的头发都触碰到了沈听白的肩膀。他站起身来：“我去一下对面的书店。”
　　“哦，好。”沈听白答完，继续给周姝妤解析题目。
　　许z之在新华书店百无聊赖地翻着参考书。
　　“这本不好，太简单了，是根据课本一章一章编的。重点班的课其实已经上了三分之二了，不太用的上。”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许z之没回头：“题讲完了？”
　　“嗯。”沈听白走上前，翻看着其他的教辅，“看教参吗？”
　　“嗯。”许z之放下那本教参。
　　“数学用这本吧，难一些，里面还收纳了一些竞赛题，知识点很广，可以拓宽思维。”沈听白递给他一本，又走到旁边拿起另外两本，“理综我买的这两套，这一套稍微简单一些，解析写的很详细。另一套提高的，老王推荐的，老王就是物理老师。”
　　许z之收下三本教参：“给我挑这么难的？”
　　“我不是说辅导你嘛。”沈听白看着他说，“而且凭你的本事，我只需要帮你把知识点拎一拎，基础的你肯定一下就懂了。”
　　“嗯，沈老师好好教，我一定好好学。”
　　“咳，那走吧，老师要上课了。”
　　“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去结账台，路过英语小说区的时候许z之捎了一本“One Hundred Years of Solitude”。
　　“拿这个做什么？”沈听白看了看他手上多了一本小说。
　　“练英语。”许z之付完钱，和沈听白一起回奶茶店。
　　楚添源托着腮，无聊地问：“怎么去那么久啊，听白，我们刚才说晚上去吃火锅，你去吗？”
　　“行。”他又问许z之，“你去么？”
　　“嗯。”
　　楚添源提醒他：“那你给姨说一下晚上不回去吃饭了。”
　　“好。”他说着从书包里拿出手机来，然后一转头想起学生会的纪律委员还坐在他旁边。
　　周姝妤笑着看他：“纪律委员只属于学校。”
　　沈听白尴尬地笑了笑，然后发短信给白女士。
　　楚添源拿着手机，给他爸发完短信：“姝妤，在学校也别抓呗，谁不带啊，大家都偷偷地用。”
　　“别被肖主任抓到就行。”
　　“听白，我可以加你QQ吗？方便问问题。”周姝妤递过一张纸，示意他写下号码。
　　“嗯，好。”
　　“你...”他刚转过身来，想问许z之要不要存电话号码。许z之已经把黑色手机推到他面前了。
　　“电话，QQ。”许z之示意他输号码。
　　楚添源有些羡慕道：“我靠，许z之，这不是最新款4代吗，6月份出的，你现在就有了？”
　　许z之简单回了个“嗯”。
　　差不多快7点，大家一起去吃了火锅。周姝妤翻着菜单，问：“听白，你能吃辣的吗？”
　　“能，但是要一个鸳鸯锅，他不能吃辣的。”沈听白指了指旁边的许z之。
　　“好的，许z之，你有什么不吃的吗？”
　　“没有。”
　　沈听白看了他一眼：你没有不喜欢吃的？姜蒜不吃，葱稍微多一点也不吃，香菜芹菜不吃，秋葵苦瓜不吃，什么颜色的辣椒都不吃，肉类不吃皮，内脏除了毛肚都不吃。这还是我能想得到的，你管这叫什么都吃。
　　“好的，你们看看，还要点什么，就勾上。”
　　吃火锅的时候，许z之都很斯文，可能是辣锅的味道太重了，有点混到不辣的那边去了，他吃的也很少。
　　快吃完的时候，许z之说了句“我去下洗手间。”许z之回来后，沈听白看众人吃的差不多了，他起身说“我去下洗手间。”
　　楚添源：“你俩这是轮着来呢，一个一个接着去。”
　　“你好，16桌买下单。”沈听白没有去厕所，而是拐到了收银台。
　　“16桌已经结过了呀。”
　　“什么时候？”
　　“就刚才啊。”
　　众人在火锅店门口分别。吴忧走到沈听白面前：“钱算一下。”
　　“不用，他结了。”沈听白抬了抬下巴，指了指一旁站着的许z之。
　　“谢了。”吴忧这句话是对着许z之说的。
　　许z之看了她一眼，“嗯。”
　　“谢啦，许z之，那我们先走啦。”陈圆圆说着，带着吴忧和张馨语走了。她们三人都住在学校附近同一个小区，不是很远，走路大概15分钟。
　　楚添源喊道：“圆圆啊，到了记得QQ上说一下，报个平安啊。”
　　陈圆圆挥挥手：“知道啦源源！”
　　许z之问沈听白：“你怎么回去？”
　　“我骑车吧，15分钟就能到。”
　　楚添源问：“诶，姝妤，你是不是坐908路？我记得你家好像在那条线路上。”
　　“嗯，是的。”周姝妤微微一笑，她回答别人的时候都是这样温柔地笑着。
　　“听白，”楚添源撞了撞沈听白的肩膀，“一起呗，这个点儿了人不太多，今天就别骑车了。”
　　沈听白没着急应下，而是转过头问许z之：“你住哪，怎么回？”
　　“我住学校附近，走过去。”
　　“嗯，那行，那我送你过去，我再回来坐车。”
　　楚添源一听就急了：“送什么啊，他一个大男人，比你还高，你还怕他被人拐了？”
　　他眼神示意沈听白这旁边还有个女生呢，你不送女生吗？
　　除了沈听白，在场的人心里都知道一个事实：周姝妤喜欢沈听白。
　　开学报到的第一天，她坐在楚添源前面，沈听白来找楚添源拿笔。周姝妤转身看到沈听白，少年漫不经心地问：“添源，有多的水笔么，借我一只。”
　　他长得很温柔，嗓音也是温柔的。周姝妤看着就忘记转回来了，沈听白注意到了她，看了一眼。明明眼里没有任何情绪，周姝妤的心跳却快的不行。后来她通过楚添源和沈听白有一些接触，对沈听白的喜欢也越来越多。
　　楚添源一直知道，他觉得两人太合适了，一个帅一个好看，往那一站就俩字：般配！
　　楚添源十分想撮合周姝妤和沈听白。
　　“呃...”沈听白心想不是有你么。
　　看出了沈听白的为难，许z之说：“去吧，早点回家。”
　　正好908路公车来了，沈听白也不好再说什么，道了别就上车了。
　　车上只剩下三个空位了，楚添源把沈听白挤到周姝妤旁边坐下，自己坐在后面一个空位上。周姝妤对着沈听白笑了笑，沈听白好像是有点脸红，不自然地低下头挠了挠脸。
　　太近了。校服和校服擦过，发出细微的声响。
　　沈听白看到车外的许z之还没走，抬了抬下巴，意思是走了啊。许z之点了点头。
　　908路公交开走了，许z之自嘲地笑了笑。他看到沈听白刚才是害羞了啊。
　　许z之看得出周姝妤对沈听白的喜欢。
　　那么，沈听白也喜欢周姝妤吗？
　　沈听白到家以后给许z之发了个消息：“到家了么？”
　　“到了，你呢？”许z之回的很快，好像一直在看手机一样。
　　“到了。”沈听白回完，就没下文了。于是，他放下手机，去洗澡。
　　洗漱完，回来看到一条消息：“明天见，晚安。”
　　“嗯，晚安。”他回复完，开始写作业。
　　快12点，终于把作业写完。他伸伸懒腰，看到手边的物理书和那本理综教参。
　　许z之在北城学到什么程度了呢？
　　他静坐了一会儿，然后翻开书本和教参，开始仔细选题。他先是把期中考要考的知识点都勾了出来，然后对着知识点一个一个去选合适的比较基础的题目，遇到比较好的拓展题，他也都挑了出来。
　　许z之用得上拓展题，他那么聪明。
　　把物理期中考范围内的知识点都整理好以后，都2点了。沈听白这才感觉到困意，往床上一躺就睡着了。
　　第二天，他起床把摊在桌上的书都收拾好，顶着个鸡窝头就去学校了。白兰心问他吃不吃早饭，他摆摆手说去学校食堂吃。
　　昨晚没睡好，他早起也没胃口吃早饭，到了学校还在发困，沈听白想干脆冲包咖啡吧，解解困。他站在接水的地方，正要把咖啡倒进去，许z之小心地避开他的手指，拿走了咖啡：“没睡好？”
　　“不是，有这个习惯。”沈听白是有这个习惯的，从初中开始不吃早饭就喝杯咖啡，他一喝咖啡就饱，但是胃会不太舒服。
　　许z之看他脸色不是很好，给沈听白接了杯温水，“你先回教室坐一下。”
　　许z之去了趟便利店，回来的时候看到沈听白趴桌子上睡着了。他很不忍地轻轻叫了一声：“小白。”
　　“唔。”沈听白嗫嚅了一声，努力想醒过来。
　　许z之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看着沈听白的样子，觉得太可爱了。于是他看了一会儿，才继续温柔地小声说：“起来吃点东西，好不好？”
　　“嗯。”沈听白艰难地睁开眼，看到两个奶黄包和一瓶牛奶。他一只眼睛还没睁开，迷迷糊糊问：“奶黄包是什么意思？”
　　“你脸色很差，怕你低血糖。”
　　“那牛奶呢？”
　　“长个。”
　　“你...”沈听白一下子醒了，他想起了小时候立的目标，到现在还没实现。
　　许z之低低地笑了一声，说：“多少吃一点，好不好？”
　　许z之有些时候跟他讲话总是像在哄小孩，用着商量的口气，让人想拒绝也拒绝不了，而且这招对沈听白格外管用，百试百灵。
　　于是，沈听白一口都没剩，吃了个精光。
　　“给你。”沈听白把昨晚的心血给了许z之，“对着书，知识点我都勾出来了，旁边写的数字编号，在这本上面找。”
　　许z之看了一眼，每个知识点旁边都仔细写了第几页第几题。
　　沈听白叼着牛奶吸管说：“不懂问我。”
　　许z之看着自己桌上的笔记本，竟觉得鼻子有点酸。他昨晚真的没睡好，为了我在熬夜。
　　“小白，”许z之看着他说，“谢谢。”
　　突然被谢，沈听白有些愣神，朋友之间哪里需要说谢。继而他回过神来，勾了勾嘴角：“不用，期中考好好考就行。怎么着也考个年级前100吧，给我长长脸。”
　　“嗯，不会辜负沈老师的一番良苦用心的。”
　　课间，原来的沈听白不是在刷题，去厕所，就是在走廊上趴着看风景。现在，他除了刷题，去厕所，就是给许z之讲题。
　　中午，周姝妤来敲了敲他的窗户，开了一条小缝，塞进来两瓶饮料：“听白，这个给你和许z之。昨天谢谢你们哦。”
　　“没事。”沈听白想着就开这么点缝好像有点不礼貌，于是他把窗户开大了一点。他接过饮料，递给许z之一瓶。
　　周姝妤问：“下午最后一节，你们班也是体育课对吗？”
　　“是。”
　　周姝妤手搭在窗台上，微笑着说：“添源说想打篮球，让我问问你要不要一起？”
　　沈听白想了下都是熟人，说：“哦，可以。”
　　“嗯，好的。那体育课我去看你们打球哦。”周姝妤露出一个漂亮又灿烂的笑容。
　　“好。”沈听白看着周姝妤走了以后，又把窗户关上了。
　　他转过头来问许z之：“你打不打？”
　　只见许z之一直看着他不讲话，他问：“怎么了？”
　　“不打。”许z之又转回去了，看自己的题目。
　　沈听白喝了口饮料，凑过去说：“没错，这个受力分析图画的对。”
　　许z之把题目一盖，“喝你的饮料。”
　　“... ...”沈听白心想：我喝饮料和教你做题冲突吗？
　　

　　☆、冲突

　　下午最后一节课，3、4班举行篮球友谊赛。
　　“来来来，兄弟们走着。”楚添源拿了球，“分下位置啊。”
　　“来，我们也分下位置。”丁健说，“都打什么位置，你们先挑吧。”
　　“肖迪跑得快又机灵，打小前锋吧。”赵晨阳说，“丁健你个子高，球打得最好，你挑个大梁打中锋吧。”
　　丁健脱了外套，里面穿着短袖校服：“行啊，听白呢，哪个位置？”
　　“我们听白当然是后卫了。”楚添源晃晃悠悠就走过来了。
　　“为啥？”
　　“你等下就知道了。”楚添源看了看沈听白，“是吧，听白。”
　　沈听白不带感情地看了他一眼：“我都可以，你们先选。”
　　“那还差个前锋和后卫呗。”丁健说，“得，把忧姐喊来打后卫吧。她个子高，气场也强，往那一站，4班那几个小子都不敢过来抢球。”
　　肖迪看了一眼坐在旁边草地上和陈圆圆讲话的吴忧：“你不想活了？”
　　“我打大前锋，给你们传球。还差个后卫...宋思远，你打球吗？”赵晨阳对着一旁独自坐着的那个清秀男生说喊道。
　　那个清秀的男孩立马摇了摇头。
　　“哎，思远，要运动运动嘛。”肖迪走过去蹲下身和他讲话，他拍了拍宋思远的肩膀，宋思远被拍的缩了一下，然后小声说：“我看你们打。”
　　“那，许z之，你打不打？”丁健问了问站在一旁的许z之。
　　“不打。”
　　“那你站在这儿？”
　　沈听白解释道：“他裁判。”
　　“原来如此。”丁健说着，肖迪又拉了一个男生来，凑齐了位置。
　　沈听白脱了外套，他里面穿了件宽松的白色短袖。他刚想把外套挂到篮球场旁边的栏杆上，许z之走过来说：“脏。”
　　然后，他把沈听白的外套拿在了手里。
　　周姝妤走过来和沈听白说：“听白，加油哦。”
　　“嗯，好。”沈听白回道，“走了裁判。”
　　然后他和许z之一块儿回场上。4班的女生为自己班里的男生打气。
　　3班英语课代表于佳不服输，大声喊道：“加油！3班加油！丁健，你要是投不进球你就死定了！”
　　“知道了知道了！”丁健一挥手，然后扭头对着队友说，“为什么于佳总骂我？”
　　沈听白笑了一下，说：“因为你英语总不及格吧。”
　　许z之球一抛，比赛正式开始。
　　楚添源动作极快，率先抢到球，他带球冲锋，躲过两个人，“周凯！”
　　然后把球递给了身边一个高个子男生。那男生接过球往自己篮下跑，但是被肖迪和丁健围堵。他无法脱身，扣篮成功的几率很小，于是，他看到了包围圈外侧的人。情急之下，他只好把球抛出，“给！”
　　那人接到球，愣了一秒，就往反方向跑。此时，众人都集中在4班的球框下，3班的场地上就一个沈听白。这个男生畅通无阻地一路跑到3班的篮球框下，2分，进了。
　　“漂亮！”
　　场上开始起哄，沈听白笑得都蹲下来了，饶是不大爱笑的许z之都绷不住了。
　　“周凯！你他妈脑子呢？球给3班的陈宇干嘛？”楚添源一指那个投进2分球的男生，“你脸盲？”
　　周凯尴尬地笑了笑：“...抱歉，都穿的一样，脸生，一着急就给错了。”
　　比赛继续。
　　赵晨阳虽然有点小胖，但是跑起来还是很灵活的。他抢到球以后，不投球，而是把球抛给了场地边缘的丁健。
　　丁健微微一跳起来接球，接到了！丁健快速往篮下跑。4班围攻太猛，丁健屡次想要投篮，全部失败。他回头一看，站在3分线上的沈听白，他直接跳起喊道：“听白，接球！”
　　下一秒，沈听白接到球。他微微跃起，一个漂亮的3分空心球。
　　楚添源一边跑一边喊：“操，别让他拿到球啊，他投3分太准了！”
　　沈听白初中打篮球就是打的后卫，不太参与激烈的摩肩接踵的夺球，他都是在场地外围，看准机会，接过队友的球，帮忙投三分。
　　听了楚添源的话，许z之微微挑了下眉。于是，下半场，许z之判了楚添源两次犯规，一次拍手，一次超时不动。
　　楚添源抱着球，据理力争道：“这怎么犯规了？”
　　许z之淡淡地说：“超过5秒，没有传球投篮，违规。”
　　“啊？”
　　“当遇到双人包夹被紧逼防守时，五秒没有传球或者投篮属于五秒违例。”
　　沈听白笑了一声，走到许z之身边说：“阿z原来很懂篮球啊。”
　　许z之的心跳突然重重跳了一下，好久没听到过他这样叫我了。
　　他低着头眨了眨眼，平静地说：“看过一些比赛。”
　　“许z之，我是不是哪里得罪你了，为什么我感觉整场比赛你都在盯着我啊？”楚添源擦了擦汗。
　　沈听白也出了点儿汗，他正想撩起短袖擦汗，一看旁边都是女生，又忍住了。
　　“听白，给。”周姝妤跑过来，递上水和纸巾。
　　“哦，谢谢。”沈听白接过纸巾擦了擦汗，然后拧开水喝了一口。
　　“3分球投的好帅。”
　　沈听白的脸肉眼可见的红了一点，“还行。”
　　“啊。”随着“砰”的一声，一个篮球砸过来，擦着沈听白过去，周姝妤摔在地上。
　　“姝妤。”沈听白赶紧蹲下查看，“还好吗？”
　　“没事，我没事。”周姝妤虽然这样说着，但是沈听白看到她的手肘都有比较严重的擦伤，在往外面渗血。
　　10月份的宁城还很热，大家早上穿个外套，下午一般都选择穿短袖。
　　“球不长眼，不好意思了啊，纪委。”一个男生跑过来捡球，右侧头发还挑染了一撮暗黄。
　　大家都围了过来，询问周姝妤的情况，沈听白把她扶了起来。丁健眼尖，一眼认出了这个一撮暗黄：“林志康，你故意的吧。”
　　林志康就是那天在食堂门口跟着孙子浩的其中一个。
　　“我怎么会是故意砸纪委的啊，我也没这个胆子啊。”他单手抱着球，脸上还有些不好意思，看着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儿。
　　沈听白看了他一眼：“你当然不是故意砸她的，你砸的，是我吧。”
　　“哟，怎么回事啊志康，砸到人了？”孙子浩慢悠悠晃过来，还跟着几个同学。
　　林志康说：“刚不是球飞出去了嘛，这不，一不小心飞到纪委这里，给她砸到了。”
　　“纪委，叫周姝妤对吧，球也没长眼，多有得罪。”孙子浩手插着裤袋，上半身向前倾了倾，笑眯眯看着眼前这个漂亮的女孩。
　　沈听白微微挡住周姝妤，对着孙子浩说：“球不长眼，你也没长眼？”
　　“哟，关你p事儿啊，沈听白。”孙子浩说，“你着什么急啊？怎么？难不成你喜欢她呀？”
　　“你...”
　　周姝妤拉住沈听白的手臂，对他摇了摇头。
　　“林志康，你的头发如果明天还是这样，肖主任就要找你了。”周姝妤勉勉强强站稳，然后一字一句对着孙子浩说，“还有，校服里面可以穿自己的短袖，但是校裤一定要穿。你们几个，身上穿的都是自己的裤子，麻烦你们现在就去换回来。”
　　孙子浩上下打量了周姝妤一会儿，才点了点头笑着说：“纪委发话了，我们自然要照做的。”
　　周姝妤小声对沈听白说：“听白，别生气。”
　　“没事。”沈听白知道没办法拿他们怎么样，就算他们是故意的，没证据，吵也没用。
　　陈圆圆惊呼：“姝妤，你的手在流血。”
　　“没事，我去下医务室就好了。”周姝妤笑笑，刚走出去，脸上表情就不太好了。
　　“你是不是脚崴了姝妤？”楚添源一看她吃痛的表情，就猜到了。
　　“没事，能走的。”
　　“我背你。”沈听白示意周姝妤上来，周姝妤犹豫了几秒，小心翼翼地趴在他背上。
　　“许z之，你和楚添源先回去，等下联系。”沈听白说完就背着周姝妤去医务室了。
　　看着沈听白背着周姝妤离去的背影，孙子浩笑着说：“诶唷，好有爱的一幕啊，真是郎才女貌配一脸啊。”
　　吴忧看着许z之刚才开始就不太高兴，听到这句话以后脸色极差。孙子浩觉得还没说够，又对着许z之说：“是吧？”
　　许z之看都没看他：“脑子不行，眼睛也是摆设。”
　　“你说什么？”孙子浩上手揪着许z之的衣服。
　　许z之二话没说单手一推，一拳揍过去，干净利落，没让孙子浩碰到一点点他手里沈听白的外套。
　　“你他妈的！”孙子浩又冲上来，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陈圆圆，陈圆圆险些摔倒。
　　只见孙子浩还没冲到许z之面前，吴忧直接抬起一脚，“你很吵。”
　　众人呆住，这个短发的高个子女生人狠话不多，孙子浩在地上半天才爬起来。
　　陈圆圆两手一摊，对着3,4班的几个人说：“哎，我都跟你们说过了忧忧是空手道黑带8段，你们都不信我。”
　　“走吧，子浩，别惹事，肖主任前天还找过你呢。”林志康小心地扶着孙子浩，孙子浩狠狠地剜了吴忧和许z之一眼，灰头土脸地走了。
　　吴忧看着许z之，许z之回了她一眼，神色不明，回了教室。
　　陈圆圆看着两人的眼神交流，她贼贼地笑起来，问：“忧忧，你是不是喜欢许z之啊，嘿嘿。”
　　吴忧看着她，颇有一番看傻子的眼神：“笨蛋。”

　　☆、“喜欢”

　　许z之走回教室把外套放在沈听白的位子上，然后去厕所洗手。楚添源跟上，泼了凉水在脸上和手上，问：“许z之，怎么了？你刚才...”
　　在楚添源的印象里，许z之不是会和人打架的那种人。他永远安静斯文，礼貌有加。
　　许z之低着头洗手：“他嘴欠。”
　　“啊？”楚添源在心里嘀咕他嘴欠什么了？
　　刚才孙子浩说什么沈听白和周姝妤郎才女貌...我靠！楚添源心里明亮了，许z之不会也喜欢周姝妤吧！？
　　“呃，那个。z之啊。”楚添源关好水龙头，态度极好地看着许z之。
　　许z之听他这样喊自己，觉得奇怪，他关掉水龙头，侧过头来。
　　“z之啊，周姝妤有喜欢的人了。”
　　“我知道。”
　　“你知道？”
　　“我不瞎。”许z之说完又把脸转了回去，懒得再看楚添源，多看一眼都嫌烦。
　　“哦...那，你既然看出来了，”楚添源凑过去小声说，“周姝妤喜欢沈听白，你得有个先来后到啊。”
　　许z之侧过脸来，示意他继续说。
　　“诶呀，你是不是喜欢周姝妤啊？”楚添源一咬牙，“你和小白是好朋友，不能因为一个女生破坏友谊吧？”
　　许z之没讲话，又开了水龙头，泼了水到楚添源脸上。
　　“干嘛？！”楚添源一抹脸。
　　“清醒清醒。”许z之关好水龙头，走了。
　　这会儿已经放学，教室陆陆续续人都走完了。许z之在教室等沈听白，他看着旁边位子上蓝白色的校服，偷偷拿过沈听白的校服放在鼻尖闻了闻。
　　他深深呼吸了一口。淡淡的花果香，不甜不腻，很清新，很治愈的味道。
　　小白的味道。
　　“你等我一会儿。”许z之听到教室外沈听白的声音，他胡乱把校服往自己抽屉里一塞。
　　沈听白看到位子上的许z之，问：“你还没走啊？”
　　“理东西。”许z之慢条斯理地把笔都收进笔袋里。
　　“喔，那个，周姝妤脚崴了，我今天坐公交，等会儿送一下她。”沈听白说着，把作业都收进书包里。
　　“嗯。”许z之还在慢吞吞收拾。
　　“呃...那个。”
　　“你先送她去吧，我等下要去一下办公室再走，赵晨阳说王老师找我。”许z之把最后一份卷子放进书包。
　　“好，那我先走了，有事联系。”
　　许z之看着沈听白和周姝妤一起走了，周姝妤走路明显还有一些不太稳，沈听白几次想伸手去扶她一下，却又不太好意思地收回了手。
　　许z之从抽屉里拿出沈听白的校服，叠好，放在他的位子上。走出教室后，他又折返回来，抱起那件外套，走了。
　　许z之知道沈听白平时不骑车的时候会在学校右转一条街的街口等公交。他想去看一眼。怕沈听白已经走了，于是他绕了条小路，想快一些。
　　刚走进巷子里，许z之就看到等在那里的孙子浩，身边还有3个没穿校服的，许z之明白了。
　　“大哥，就是这小子。”孙子浩还有些委屈地说，“三番两次找我的事儿。我今天这脸儿，就是他打的。还有个女的，踹的我差点没起来。”
　　“就是你欺负我弟弟？”那大哥两只耳朵各打了5个耳洞，戴着黑色铆钉的葬爱系耳钉。头发染成红色的，刘海挡住了一半的眼睛。
　　许z之觉得污染了自己的眼睛，他把脸转了过去：“要算账？你口中那个女的，也算我这。”
　　他这个轻蔑的举动激怒了那位大哥，大哥冲着两个小弟说：“给我揍他，不用手下留情。”
　　还会用成语，真是让人意外啊。许z之轻笑了声。
　　两个小弟左右开弓冲上来，许z之轻轻松松躲开一个黄毛的弱鸡，弱鸡没刹住车，自己撞到了墙上。另一个黑毛立马挥拳过来。许z之一手抱着沈听白的校服，只剩下一只手可以用来防守。他不急不躁，抬脚踹倒一个，还剩一个。
　　“闪开，没用的东西。”大哥一踢那黄毛小弟。当大哥果然是有两下子的。大哥体型健硕，拳拳重击，手指上还套着指虎。
　　许z之抱着校服，行动不太方便，一不敌二，生生挨了大哥两下。
　　右肩上挨的那一拳，震麻了他的手臂。他退到墙上，看了看手上的校服，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里，拉好书包拉链。
　　大哥迷惑道：“这小子干啥呢？”
　　孙子浩看着许z之的动作，想起他刚才的话，他转念一想：许z之这小子难道喜欢吴忧？
　　许z之放好校服，冲着大哥说：“再来。”
　　大哥带着另一个小弟冲上去。许z之舒展开，一脚踹倒那个小弟，不料被大哥一脚踹到墙上。刚转过身，脸上挨了一拳。他也没空等着，握住大哥的手腕一拧，连着揍了他三拳，又给他一脚踹倒了对面的墙角。
　　许z之每一拳都在发泄，他妈的今天怎么这么烦。
　　大哥吃痛，半天没起来。小弟又冲上来，许z之一拉他的手臂，小弟整个人翻了个空，砰，重重地被一个过肩摔贴在了地上，起不来了。
　　孙子浩一看，就想跑，许z之冲过去把他拎过来摔在墙上。孙子浩脑袋磕在墙上，咚地一声。
　　“你...你想干嘛？”
　　许z之笑着问：“你家住在江山？”
　　“是啊，怎...怎么了？”孙子浩看着许z之笑，渗得他冷汗都下来了。
　　“条件还行。”
　　江山说不上顶级豪宅，也算得上寸土寸金了。
　　“哼，知道我家的条件了吧？我警告你最好别动我，我爸可是...”孙子浩话还被说完，被许z之用左手揪着衣领拎了个悬空，衣领卡住他的咽喉，气都有些喘不上来。
　　“那你最好去问问你爸，你住的地方姓什么。”许z之突然一松手，孙子浩猛地摔坐在地上。
　　许z之拎起地上的书包，从小巷里走了出来。他看了看前面的站台，小白已经走了。
　　孙子浩坐在小巷里还心有余悸，想着刚才许z之的话：...江山的老板，听他爸说过，是个很厉害的男人，他爸都说不上话。好像姓...姓许,难道...难道许z之...怎么可能呢？他不是北城来的吗？江山的老板明明是宁城人啊！
　　许z之回到学校附近的那套公寓。他当时选了这套公寓，舒清不同意，说120来平太小太简陋，许z之哪里住过这样的小房子。
　　许z之虽然从小锦衣玉食长大，却没有什么富家少爷的架子。他说喜欢，就住在这里，离学校也近。舒清说不过他，勉强同意。
　　舒清执意要买下这套公寓，说是给儿子的转学礼物。前后花了一年时间装修，所以许z之才在高二转学过来。
　　许z之住的小区不是他爸产业下的，这小区名字很文雅，叫白阁。因为名字，许z之选了这套小区。
　　10月份宁城气温还很高，他身上一直穿着长袖，刚打完架浑身是汗，他回到家就去洗了澡。
　　他擦着头发从浴室走出来的时候，门铃响了，是酒店来送晚饭的。舒清给他订了几家合他胃口的酒店的饭菜，一周轮着来。
　　“许先生，您的晚餐。请慢用。”
　　“嗯，谢谢。”
　　许z之没有胃口。他现在右肩火辣辣的疼，脸上也是。他拿来医药箱，在镜子前给自己上药。脸上共有两处伤，颧骨一处擦伤，嘴角也破了。
　　周姝妤受伤有沈听白可以背着去医务室，他现在...
　　看着镜子里头发乱糟糟的自己，他自嘲地笑了笑，一笑扯到了伤口。他的右手垂着，不太能动。
　　他心里更烦了，早知道刚才多揍几拳了。处理完伤口后，他用左手拿出练习卷，开始写作业。
　　许z之左右手都能写字，不过平时都用右手，左手用的比较少，写的字也没有右手好看。
　　他看了题目，都没什么难度，于是他写的很快。写完10点不到，他看了眼手机，没有消息。
　　他又想起了书包里沈听白的蓝白色校服。
　　许z之拿过校服，躺在床上，抱在怀里。他把脸深深埋在沈听白的校服里，洗衣液的味道很好闻，他满脑子都是沈听白。
　　不讲话的小白，微笑的小白，打球的小白，认真解题的小白，喝牛奶的小白...
　　小白，要成为他的小白。
　　他这样想，他的呼吸都急促起来。他就这样，抱着校服睡了过去。
　　一夜好梦。
　　早起，许z之叹了口气，去浴室洗漱干净，换了身衣服，把小白的校服也洗了干净，才去学校。
　　

　　☆、处分

　　许z之早饭在家里吃过后才出门。他到学校的时候，有些迟了。教室里已经在早自修了，大家在背诵英语。他从后门进去，刚坐到位置上，沈听白接水回来了。
　　沈听白正要喝水，看了许z之的脸，水都喝不下去了：“你脸怎么回事？”
　　他声音不大，前面的赵晨阳却立马转过来了：“许z之，你的脸...你们后来又打架了吗？”
　　“又？”沈听白问赵晨阳。
　　“没事。”许z之说着，左手从书包里拿出两盒牛奶，递给沈听白一盒。
　　他一眼都没看沈听白，单手开始拆吸管。
　　沈听白看他右手一直没拿上来，于是用手碰了碰他的手臂。许z之吃痛，闷哼了一声。
　　“你手怎么了？”
　　许z之继续拆吸管，吸管还是没拆下来：“早起没站稳，撞到书桌了。”
　　沈听白看了他的脸，颧骨有伤，嘴角还肿着，这也是早起摔的？
　　他拿过许z之的牛奶，拆好吸管，插进去，又放回许z之面前，示意他喝。许z之两只手都放在课桌下面，就一个头伸过去喝牛奶。
　　沈听白看他这个样子，笑出了声。明明脸上挂着彩，神情也淡漠，但是举动却是...可爱极了。
　　许z之能感受到他的目光，但他哪里敢看他，想起昨晚的梦，想起早上发现自己...
　　“静一静啊。”肖主任走进来，敲了敲门。
　　“我靠。”肖迪猛地一惊，他爹来了。
　　“肖迪，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肖迪鞠了一个90度的躬，语气诚恳道：“对不起，肖主任，我错了。”
　　肖迪形象生动地向大家阐述了一个道理：认错不积极回家会挨批。
　　“回家收拾你。”肖主任清了清嗓子，“许z之同学，来，跟我出来一下。还有吴忧同学，也出来一下。”
　　两人一前一后跟着肖主任去了教务处。
　　班级里开始交流出了什么事啊？赵晨阳作为班长，这个时候发挥了作用：“大家，继续背书，不要聊天哈。”
　　等赵晨阳坐了下来，沈听白问：“晨阳，昨天下午放学，王老师找许z之什么事？”
　　“啊？哪个王老师？”赵晨阳稀里糊涂的。
　　沈听白了然，许z之甚至都没分清大小王老师，他是随便编了一个。那他昨天，脸上的伤...
　　“你刚才说又打架，是什么意思？”
　　“就你昨天背周姝妤去医务室之后啊，许z之和孙子浩打起来了，还有吴忧，忧姐竟然是真的空手道高手！昨天可帅了！”
　　赵晨阳手舞足蹈和沈听白讲昨天事情的经过，沈听白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许z之打架了？他伤的重不重？这闷葫芦也不说，都不知道伤的怎么样。他怎么会打架？又为什么打架？
　　沈听白心里正一团糟，楚添源溜过来说：“听白，姝妤被肖主任叫走了，我刚看到许z之和吴忧也一起去的，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沈听白走出教室，站在走廊上，问：“添源，昨天我走之后，许z之为什么会和孙子浩打起来？”
　　楚添源便告知了沈听白昨天发生的事情。
　　沈听白听完点点头，啪地一拍楚添源的脑袋：“什么叫做他‘也’喜欢周姝妤？我什么时候说我喜欢周姝妤了？”
　　“靠，别打我头。”楚添源揉着脑袋，“你对周姝妤跟别人确实不一样啊。”
　　沈听白说：“昨天林志康那球是冲我砸的，你又不是看不出来周姝妤是被误伤，我怎么好意思丢下她不管啊？”
　　“沈听白，你对她多少有点好感吧。”
　　沈听白这下没呛他了，他是觉得周姝妤还挺好看，性格也挺好，温温柔柔的，对人有礼貌，对他也不错。这算好感么？他不知道。
　　“现在不是讲这个的时候，我去看看他怎么样。”沈听白朝教务处走去。
　　“你去了有什么用啊？等等我啊。”楚添源跟在他身后。
　　等到了教务处，沈听白发现里面并没有人。只有在工作的几个老师，还有若干学生。
　　肖迪跟着过来，猫在他们身后，小声说：“你们在这干嘛，肖主任有些时候不在教务处训学生，除非是学生家长来了。”
　　沈听白问：“那在哪儿？”
　　“博渊楼的老教务处啊。”
　　博渊楼现在只有高三在用，是老的教学楼。安静，人也少。高三占用了2，3层，老教务处在一楼。
　　楚添源不解：“为什么要去那边啊？”
　　“因为这个教务处人来人往啊，老教务处那边没什么人。肖主任说现在的学生都爱面子，当着众人的面训不好。而且有些时候犯错的学生比较多，全拉到这个教务处来，也站不下啊。学生家长来了的话就没办法了，需要公事公办的。”
　　楚添源搭着肖迪的肩膀说：“你爹还挺通情达理啊。”
　　肖迪一扬嘴角，说：“那是，凶归凶，崽子还是要护的。”
　　“我去看看。”沈听白说着就走了。
　　等他们摸到博渊楼老教务处的时候，发现教务处门口已经有三个人鬼鬼祟祟了。
　　楚添源用气音很小声地问：“你们在这儿干嘛？”
　　三人一回头，赵晨阳、丁健、陈圆圆同时示意他们噤声。于是，六个人猫在老教务处门口听墙角。
　　老教务处早已经搬空了，里面没有桌椅。肖主任站在一众学生面前，学生依次为吴忧、周姝妤、孙子浩、林志康、许z之。
　　“好，人到齐了，我来讲一下嗷。”肖主任抱着手臂，在众人面前踱步，“我早上检查各班级早自修的时候，看到13班的孙子浩这个头上好大一个包，我一问，他说是3班许z之打的。许z之啊，是你打的吗？”
　　“是我。”
　　“你和吴忧来之前，我已经基本了解了昨天篮球场的事情了。许z之，你打人有什么理由吗？”
　　“被打不还手？”
　　肖主任走到孙子浩面前，问：“你不是说你没打他吗？”
　　“他是没打我，”许z之接过话，“他的三位好哥哥帮他动的手。”
　　“什么哥哥？昨天篮球场还有别的人打架吗？”
　　许z之淡淡地说：“不在篮球场，在校外。学校旁边的小巷，除了他还有三个人，一个红头发，一个黄头发，还有一个黑色刺猬头。”
　　孙子浩心想，完了完了。牵扯进校外的事情，就不是打篮球起争执这么简单了。林志康这个蠢货给他出的什么馊主意，说是把许z之拉下水，这下好了，许z之拉不拉的下水他不知道，他自己要呛水了。
　　孙子浩着急地说：“肖主任！不是的，我昨天是一时气的上头了，在篮球场平白无故挨了许z之的揍，她，吴忧，她也动手了。我才找人想警告警告他的，我跟他们说别动手的，是他们自己要动手的，不关我的事啊肖主任。”
　　“荒唐！吴忧打你干什么？她和你有什么仇？她一个年级第一的好学生，文文气气的女孩子，安分地在这个学校这么久了，你有听她打过人吗？”肖主任语气都加重了。
　　年级第一的文气女学霸吴忧本人面不改色地说：“我没动手。”
　　她确实没动手，她用脚踹的。
　　“他妈的，你这女的...”孙子浩话还没说完，被肖主任啪地一拍脑袋，“你给我注意用词！”
　　周姝妤微笑着问：“肖主任，我能说几句吗？”
　　肖主任对这位学生会的纪律委员兼高二文科榜一是十分有好感的：“姝妤，你说。”
　　“昨天篮球赛的事情，我也在场。许z之会动手是有原因的。”
　　“什么意思？”
　　“肖主任最近嘱咐学生会要严查仪容仪表，我们学生会一刻也没敢松懈。昨天在篮球场，我被七班林志康同学投过来的篮球误伤。他们走过来捡球的时候，我发现他们的仪容仪表存在很大问题。他们没有穿校裤，其中一位同学的头发还做了挑染。我提醒他们，他们出言挑衅，便起了争执。后来我从同班同学那里得知，孙子浩在争执中还差点误伤了另一位女同学，许z之才会动手的，他是为了保护女同学。”
　　年级第一吴忧继续面不改色地说：“确实如此，我可以作证。”
　　许z之：......
　　肖主任仔细地查看了林志康的头发，揪出了那一撮黄毛：“好小子，还敢染头发了。等下就给你拉去剃板寸！”
　　他苦苦哀求道：“肖主任，肖主任！我错了，我知道错了！e剔我头发啊。”
　　士可杀不可辱，发型不可没。
　　肖主任皱着眉，厉声道：“你们！一个染头，打架，帮做伪证。你，记过处分，扫食堂门口那条路两个礼拜！一个顶撞学生会，还联合校外人员欺负自己学校的同学。你，严重警告处分，叫你家长来！”
　　年级第一吴忧说：“肖主任，王老师让我收的数学作业还没收齐。”
　　肖主任立马换了张笑脸：“哦，好的好的，叫你来就是想问问情况，你去吧。”
　　“等下！”孙子浩心想，妈的，今天怎么着也要拉你们下水，“我举报！许z之和吴忧谈恋爱！”
　　“什么？”肖主任以为自己听错了。
　　站在队伍两端的许z之和吴忧：......
　　门外的六个人：........
　　楚添源问：“我听错了吗？他说谁和谁谈恋爱？”
　　陈圆圆捂着嘴，小声惊叹：“哇哦。”
　　丁健回答：“他好像是说许z之和...忧姐？”
　　“别讲话。”沈听白一脸烦躁，听都听不见了。
　　许z之弯了弯嘴角，身体微微转过来，没看吴忧，问道：“吴忧，你在和我恋爱？”
　　吴忧回道：“抱歉，我第一次听说这样的事情。”
　　“肖主任！是真的！昨天，巷子里！许z之不仅特袒护吴忧，说把她的帐算在他许z之一人头上，而且他打架一直在护着吴忧的校服，生怕弄脏了！这不是谈恋爱，是什么？”孙子浩指着许z之说，“你他吗有本事说你没说？”
　　肖主任看着许z之：“还有这种事？”
　　许z之反问道：“吴忧的校服？”
　　吴忧低头看了看，回答：“在我身上。”
　　门外穿着短袖的沈听白：校服？是我的？
　　肖主任气愤地说：“好你个孙子浩！一个年级第一，和你这个年纪吊车尾八竿子打不着；一个新转学生，你问问他自己班的人认全了没。他们要怎么得罪你，让你出言不逊还动手打人？”
　　“你们两个，现在就给我回去写检讨书，一人一万字，放学之前交到我这里来！”
　　孙子浩和林志康灰头土脸地走了出去。见肖主任可能要出来了，门外众人赶紧跑到隔壁空教室猫着。
　　“吴忧，周姝妤，你们也先回去吧。许z之留下。”肖主任等两个女生走了之后，对许z之说，“z之啊。”
　　“是，肖主任。”许z之还站在原地，没动。
　　“我和你妈妈是大学的同学，这里没外人，你不必见外，喊叔叔就行了。z之啊，怎么刚来就出了这么多事情啊？这个脸，诶，疼不疼啊？学生受了委屈就要说啊，老师会帮你们的。”
　　“是，肖主任。”
　　肖主任眉头舒展开，笑着说：“诶，你在北城的成绩我从你妈妈那里也了解过，这次期中考打算考个什么名次啊？”
　　许z之微微一笑：“年级前100是一定要考到的。”
　　肖主任：这孩子在北城大附中不一直都是第一吗？北城大想录取他进少年班，他还不稀罕。这样的天才少年，刚才说什么？前100？
　　“呃...那你回去吧，好好复习，准备期中考。”
　　“嗯。”许z之走出来，刚经过一个空教室就被拉了进去。
　　肖主任一出来：“诶？许z之走这么快啊，一转眼人都看不见了。年轻就是好啊！”
　　空教室内，除了那六人，吴忧和周姝妤也在。
　　赵晨阳先问：“肖主任和你说什么了？”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其余人：......
　　“没了？”这句话是肖迪问的。不应该啊，肖主任平时不这温柔作风。
　　“嗯。”许z之眼光注视着站在人群外的沈听白，他面无表情，但许z之知道他生气了。
　　沈听白说：“你们先回，我有事情和他说。”
　　“啊？什么事啊？”陈圆圆眨着圆圆的大眼睛。
　　“走了。”吴忧拉她走了。
　　周姝妤微笑着和沈听白道谢：“听白，昨天谢谢你。”
　　沈听白点点头，没答话。等其他人走完以后，沈听白还是没有动。他靠着墙，双手架在胸前。
　　许z之看着他，轻声地说：“不疼了。”
　　沈听白泄了气，说：“许z之，如果今天我没在这里，你是不是就不打算对我讲昨天的那些事情？”
　　许z之没讲话。
　　“说话。”沈听白走上前，和许z之只有几步的距离。
　　许z之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眼里的焦虑，半晌，他微微低头：“疼。”
　　沈听白看着他：“刚才不是说不疼了吗？”
　　“现在又疼了，特别疼。”
　　沈听白叹了口气，开始给他检查脸上的伤口，都愈合了。许z之皮肤白，擦伤就显得特别明显，才会看着有些吓人。
　　许z之看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碰自己的脸，不禁笑了笑。
　　他的小白好温柔啊。
　　“笑什么？”沈听白也跟着笑了下，“突然有了个女朋友，所以开心傻了？”
　　许z之不笑了，他突然握住了沈听白的手腕，很认真地问，“你么？”
　　沈听白愣了神，许z之的眼神...怎么这么认真？
　　几秒后，他晃过神来：“许z之，打架伤到脑袋了？我是男的啊，什么女朋友啊。”
　　沈听白微微后退了两步，拉开了距离。
　　“我的校服呢？”沈听白转了个话题，“另一件被我妈洗了，没校服穿了。”
　　沈听白今天穿的是夏季校服，短袖。
　　“在我那里，有点脏了，被我洗了，明天带给你。”
　　“嗯，那走吧，回教室。”沈听白打开门。
　　许z之叫住了他：“小白。”
　　“嗯？”沈听白回过头。
　　许z之顿了顿，“你有喜欢的人了么？”
　　沈听白说：“没有。”
　　“嗯，走吧。”

　　☆、踢馆选手许z之

　　第一节化学课，化学老师在上面讲着酶促序列反应。
　　许z之右手不太方便，他就用左手来写卷子。他刚写了一个C，沈听白就拿了只笔过来，在旁边替他写好了相应的化学方程式。
　　于是，跟着老师的节奏，许z之选一道题，沈听白就在旁边写化学式子。
　　陈老师在讲台上朝着沈听白和许z之的方向问：“后面两位同学，头靠那么近在干什么呢？”
　　赵晨阳转过来一看：“小白，你都要坐到许z之的位置上去了。”
　　沈听白尴尬地回答：“呃...陈老师，许z之手受伤了不方便写字，我在帮他抄公式。”
　　“哦，这样。挺好，同学之间就是要这样相亲相爱，互帮互助。来，我们看下一道题...”陈老师会心一笑，继续在黑板上写字。
　　吴忧侧过脸来看了一眼，又转了回去。沈听白看在眼里，心想：吴忧不会真喜欢许z之吧？
　　放学回家后，许z之抱着已经晾干了的校服，闻了闻：没有小白的味道了。
　　他吃过晚饭又去了超市，在一排排洗衣液里，逐个打开洗衣液的盖子，想找到属于小白的味道。
　　一个都不是。
　　他又在附近换了一家，也没有。
　　最终，他回到家，洗过澡，穿着沈听白的校服睡过去了。
　　第二天，沈听白在位子上看到了叠的方正的校服外套。他套在身上，嗅到了一股冰凉的薄荷味，他心想：薄荷味道的洗衣液？冰冰凉凉的，还挺好闻的，简直和许z之本人一模一样。
　　接下来几天，许z之和沈听白都保持着这种“相亲相爱，互帮互助”的良好同学关系。
　　吃午饭的时候，沈听白还特地问食堂阿姨要了个勺子。
　　许z之看着自己左手拿着的勺子，一言难尽。他很想拿起筷子告诉沈听白，我左右手都可以，但他硬着头皮选择了用勺子吃饭。
　　许z之用勺子用的很僵硬，沈听白就把菜夹到他勺子上，就方便多了。
　　沈听白看着他有些笨拙地用勺子，想来是左手真的不习惯。
　　他怕许z之觉得丢脸，这几天吃饭都没和大家一起。他和许z之两个单独吃，许z之对此十分高兴，勺子用起来都没觉得那么别扭了。
　　这样过了几天，楚添源实在受不了了。打水的时候，遇到了拿着两个水杯的沈听白。
　　楚添源一看就知道他是在给许z之打水：“沈听白，你这几天都在干嘛？”
　　“没干嘛啊。怎么了？”
　　“你干嘛那样对许z之？他又不是小孩。”
　　“他右手不能动啊，得好好养，不然期中考写字都不好写。”
　　楚添源意外地看着他：“他左右手都能写字，你忘了？”
　　沈听白：......我还真忘了。
　　“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喜欢他呢，对他这么好。”
　　沈听白拧好杯盖，说：“你残废的时候我会把你当亲儿子一样照顾的。”
　　“这几天都没看你和周姝妤讲话啊。周姝妤她人真的挺好的，也帮了我们好几次了。”楚添源凑近了些，小声问，“你不考虑一下？”
　　“是帮了你好几次，你要是好好穿校服，周姝妤都能省好多事了。”沈听白不跟他讲了，拿着杯子走了。
　　到了教室，沈听白看着左手翻看卷子的许z之，“许z之，你怎么不说你左右手都能写字啊？”
　　许z之一脸无害地看着他：“我以为你知道。”
　　沈听白：“...我忘了。”
　　“那怎么突然想起来了？”许z之放下卷子。
　　“刚才楚添源说的，我才想起来。”沈听白咕咚咕咚喝了两口水。
　　许z之看着他上下滚动的喉结，不自觉地跟着咽了咽口水。
　　“怎么了？”沈听白不太明白地看着他。
　　“没事。”他收回目光，心里暗暗给楚添源又记了一笔，多嘴。
　　知道了许z之左右手都能写字后，接下来的日子恢复了正常，偶尔沈听白还是会给他抄公式，夹菜，照顾他。
　　10月末，期中考如期而至。
　　许z之因为刚转学过来，没有成绩，被分到了最后一个考场。沈听白则去了1号考场。
　　许z之在最后一个考场遇到了孙子浩，孙子浩翻了个白眼没别的动作了，应该是之前的事有些阴影，最近安分了些。
　　期中考为期两天，第一天考语文、数学。第二天考综合、英语。
　　因为是五校联考，大家都很重视，老师阅卷速度也很快。过完周末，成绩也出了。大家返校，有些人争着去看张贴在公告栏的榜单，有些人躲在教室里不敢看。
　　肖迪第一个冲进来说：“靠！忧姐这次竟然不是第一！”
　　“那谁是第一啊？难不成是于佳逆天改命勇夺第一？”
　　曾经的千年老二于佳站起来，一本练习册扔到丁健头上：“丁健，你闭嘴！”
　　坐在丁健前面的宋思远默默地捡起从丁健头顶掉落的练习册，还到教室前面于佳的桌子上。
　　“谢谢你啊宋思远。”于佳对着宋思远微微一笑。
　　“不客气。”宋思远又把头低下了。
　　于佳看着他，心想：诶，真是个害羞的小男生啊。
　　沈听白对着他说：“不去看成绩？怕没进前100给沈老师丢脸么？”
　　许z之闻声挑了下眉，没讲话。
　　这时，赵晨阳跑进来，说：“许z之！你也太厉害了吧！刚来就拿个第一啊！”
　　肖迪笑着跑到许z之座位前，说：“是啊，我以后改口喊你z哥了！”
　　“受不起。”
　　沈听白：“...他第一？”
　　说考前100，你倒好，直接把零头全抹掉，就留了个1。
　　“是啊，我看了他的成绩，原来是个学神啊。”赵晨阳佩服地说，“语文145，其他都是满分。总分745，排第一。”
　　沈听白：那你喊我给你辅导个屁啊？
　　许z之面不改色地说：“沈听白辅导我的。”
　　沈听白：......
　　肖迪大言不惭道：“z哥，你这成绩了不得，得请客啊！”
　　沈听白疑惑地问：“他这成绩为什么要请客？”
　　“悖”坐在许z之前面的邱成浩解释，“他的意思是，许大神考的这么好，我们得给他庆祝庆祝，他就是想蹭饭！”
　　“说什么呢耗子！我这是真心诚意地想给我们z哥庆祝一下！这刚转来就是五校联考第一，这意义可非同一般啊，都快赶上那个人生四大喜事了！”
　　丁健问：“什么是人生四大喜事啊？”
　　赵晨阳科普道：“人生四大喜事就是久旱逢甘露，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许z之听到洞房花烛夜的时候微微挑了挑眉。
　　“嘿嘿，z哥这成绩以后准能金榜题名！”
　　z之受不了他们这么闹，随口问：“想吃什么？”
　　几个人异口同声道：“烧烤！烧烤！烧烤！”
　　“行，邱成浩你住校的对么？那就周五放学，地点你们定。”
　　“z哥牛b！”
　　“快滚。”许z之赶走了这群吵死人的。
　　沈听白向来是放榜了都不去看的，因为楚添源一定会来叭叭叭地告诉他。
　　这不，说曹操曹操到。
　　“我靠，许z之！”楚添源扒着窗户说，“行啊你，知道你小子成绩不会差，没想到直接踢馆了啊。”
　　他又转头对听白说：“听白，我看了你的成绩。语文成绩简直是迈出了阿姆斯特朗的一步啊，这次有105了！”
　　“滚。”沈听白拿书一挡，他不想听，太丢人了。
　　“怎么还生气了？这不是进步了吗？不过你理综还是很厉害，这次考试挺难的，你还有280呢。英语、数学都是照常发挥吧，都是135。年级28，不错啊。”
　　五校联考没有考自选模块，因为各个学校上课进度不一样，所以满分是750分。
　　“快滚快滚。”这分明就是公开处刑。沈听白觉得更丢脸了，把脸埋在手臂里趴下了。
　　许z之微微一笑，歪着头去看他：“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没有沈老师这段时间的帮助和照顾，我考不到这个分数。”
　　沈听白脸唰地红了，他猛地抬起头来，“我去下厕所。”
　　许z之看着他走出去，心想：这是害羞了吗？
　　吴忧走了进来，看了看许z之，说：“意料之中。”
　　许z之淡淡回道：“料事如神。”
　　吴忧这次总分715，排名第二。也就是说，许z之足足拉了第二名30分。
　　吴忧点了点头，回自己的座位上了。
　　周围的同学们：这是学霸和学霸之间的较量吗？他们这是在宣战吗？不，这是神仙打架！
　　第一堂数学课，小王老师在讲卷子之前先讲了一些事。小王老师微笑着问：“大家成绩都看到了吗？”
　　“看、到、了。”有人欢喜有人忧。
　　“公告栏人很多吧，如果有同学没看到的，可以去我办公室，我那边也有成绩。好，下面我说一下我们班这次的成绩情况啊。”小王老师手里拿着一张纸，“这次毕竟是宁城市区排名前五的五个公立高中一起考，考试的难度虽然不大，但也不小。有些同学的成绩不是特别好看，不要灰心丧气，你的成绩可能是下去了，名次却是上升的。”
　　小王老师停顿了一会儿继续说：“从小范围讲，我们班这次考试发挥中规中矩。30名同学全部都在年级前90名，也就是说你们的脚还站在重点班的基准线内。哎，不要着急欢呼。从大范围看，根据分数线，五校联考高二级部理科超重点线的一共是156名同学，我们学校占了22名，并不算很好吧。超一本线的同学就太多了，我们班30名同学，几乎是全部达到的。”
　　“这里着重表扬几位同学。许z之、吴忧、于佳、赵晨阳、郑楚、邱成浩、柯薇七位同学在重点线上，成绩还不错。其中许z之同学是本次五校联考第一名，新同学的第一次考试，大家掌声鼓励一下。”
　　班里响起雷动般的掌声，有人呼喊着“z哥牛逼！”“z哥威武！”“z哥了不起！”
　　沈听白小声地说：“新同学，恭喜啊。”
　　许z之微微侧过脸，对着他说：“谢谢同桌。”
　　沈听白：......
　　“丁健，你鼓掌鼓地那么起劲，知道自己这次成绩怎么样吗？”
　　“小王老师，给孩子留点面子吧！”
　　“你这英语分数，少得可怜。再多几分，你的名次就能拉70多个人，知道吗？”小王老师语重心长地说，“于佳，你作为英语课代表，要帮帮丁健同学，知道了吗？”
　　“小王老师，我...”丁健话还没说完，被于佳转过来的一个眼刀杀地直接哑火，“我谢谢您...”
　　于佳转回去乖巧地对小王老师回答：“知道了，王老师，我会的。”
　　小王老师点点头，继续说：“还有几位同学，这个偏科问题很严重啊。我在这里就不一一点名了，各科老师稍后会自己找你们谈的。还有两件事情，我先宣布一下，我知道有些同学已经得到消息了，大家不要躁动。”
　　这话，小王老师微笑着对肖迪说的。
　　“期中考结束，马上11月份了，运动会定在11月中旬，大概率会抽一个礼拜的周四周五两天举行。大家量力而行。”
　　有人说，理科重点三个班，全是书呆子，读书一个赛一个厉害，运动是一个比一个弱鸡。
　　“还有一件事，学委。”
　　“在。”宋思远小声地回答。
　　“下课来我办公室拿证书，给几个同学发一下。”
　　“好。”宋思远点点头。
　　底下开始窃窃私语，是什么证书啊？是竞赛的吗？
　　“不错，就是9月份竞赛的证书到了。恭喜我们班的吴忧同学荣获数学竞赛省一等奖，沈听白和赵晨阳分别是物理和化学省二等奖。”
　　教室里开始鼓掌、欢呼。
　　学生时代的欢呼大多来源于对成绩、对比赛、以及班级荣誉感。
　　“好了，那么，废话不多说，卷子拿出来，剩下点时间我们把最后一大题讲掉。函数题，第一小题不需要我讲了吧，我们直接看第二小题。”
　　小王老师在上面讲题，许z之摊着试卷，小声地说：“沈老师好厉害。”
　　“别这么叫。”沈听白耳尖都红了红，他本想说你好好听课，一看人家卷子上大大的150分。
　　许z之看到他耳朵红了红，就不好再逗他了。
　　小王老师在上面讲最后一大题的最后一小题，沈听白听得稀里糊涂，正在绞尽脑汁算的时候，看到自己面前多了一页纸。字迹很好看，每一行写得端端正正，是最后一小题的详细解法。详细到写满了整整一页纸。
　　沈听白又看了眼许z之答题卷上写着的最后一小题，寥寥几行。
　　沈听白看许z之在刷题，不是之前买的教参，而是他没见过的一本。许z之做题不喜欢在书上直接写，他有一个本子，此刻正在本子上写公式。他左手撑着头，右手握着笔。
　　他的手真好看啊。
　　“怎么了？”许z之看沈听白在看他写字。
　　“啊？没事。”沈听白觉得自己脑子秀逗了，他怎么会觉得许z之的手很好看啊？于是他又仔细一想，得出结论：是真的很好看啊！
　　“我给你讲讲，好么？”许z之握着笔，没再写。
　　“哦，你要讲就讲啊。”沈听白挠了下脸。
　　“这道题主要考的是函数极值的概念以及导数的运算。第一小题我们已经求得X=a是F（x）的极大值点，b的取值范围是负无穷到负a之间，第二小题可以假设存在一个b和X4是符合题意的，那么当X2-a=a-X1时...”
　　他的声音低低的，真好听。左手写字也写的很好看，沈听白目光追着他在纸上写写画画的手。
　　“小白？”许z之轻轻叫了一声。
　　“啊？”沈听白回过神来，“没事，你继续说。”
　　许z之等了他几秒，确认他的思绪收回来以后才继续给他讲题。
作者有话要说：　　考第1名有什么理由么？还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是个1？呵呵。

　　☆、女生的礼物

　　下了课，宋思远拿来证书，发给三位同学。他走到许z之位置旁边，小声说：“许z之，王老师让你去一下办公室。是小王老师。”
　　“嗯。”
　　宋思远递给沈听白证书：“小白，恭喜。”
　　“嗯，谢谢。”
　　许z之叩了两下门，走进办公室，这个办公室只有3班的几位科任老师。
　　“来，许z之。”小王老师示意他坐下说。
　　许z之坐好，小王老师才说：“这次考得不错，我以为你从北城转来，可能会不大适应浙省的考试风格，没想到，的确，金子到哪里都会发光。”
　　“沈听白帮了我很多的忙。”
　　“哦？怎么说？”
　　“他告诉我考试的范围，帮我整理了知识点，还选了针对本省考试的题型给我辅导，所以我这次才能考得好。”
　　“原来如此，看来你和同学们关系相处得不错啊。”
　　“我们从小就认识。”
　　“原来是这样。”小王老师把手上的通知单递给许z之，“你的竞赛成绩是在北城的，那边把你的成绩寄了过来。你这次呀，数学竞赛还要参加12月份冬令营为期两周的集训，进行复试。”
　　“嗯。”许z之接过成绩单，并没有什么情绪上的起伏。
　　得过的奖太多了，就不会有激动的心情了。更何况，许z之从小学第一次拿奖起，情绪就没起伏过。
　　他向来都是这幅样子，什么都不稀罕，除了...
　　“老师从北城大附中那边的老师了解到，你其实早就可以保送了，怎么不去？”
　　许z之想了想，说：“人生每个阶段都有每个阶段该经历的事，我不想走得太快。”
　　走得太快，有时候并不是好事。
　　小时候我们总在渴望长大，在人生道路上越走越快。可是长大以后不会再有童年，毕业以后很难再回归学校。
　　走得太快，等花甲之年回过头看，才发现人生路上缺失了好些年，错过很多风景，很多人连一句再见都没说上。
　　其实我们不必着急长大，5岁孩童烂漫天真，17岁少年意气风发，40岁中年事业有成，80岁垂暮老人安享晚年...
　　每个阶段都有其存在的意义，因此，我们不必着急往前走。
　　山川海河自有万万年的漫长光阴，人生仅短短数十年，不如就慢些吧。
　　小王老师心想，这个年龄段的大多数学生都青春飞扬，总想跑着去长大，而眼前坐着的许z之，却已经沉了下来。
　　她不再多问，说：“嗯，你有自己的想法，就按照自己想的那样去做吧。月中的运动会你参加吗？刚转来没多久，要积极地参加一些集体活动，尽早的融入这个班级里去，你还要在这个班级待两年呢。”
　　“嗯。”许z之走出办公室，远远就看到了在接水喝的沈听白。
　　他走过去，问：“怎么站在这里喝？”
　　耳边突然响起脑子里在想的那个人的声音，沈听白差点呛住：“咳，你去看看你的位子吧。”
　　许z之回到教室，看到自己桌子上放了好多各种各样的零食、饮料、甚至还有一些书信，有些放不下了，堆到了沈听白桌子上。
　　邱成浩转过来，羡慕地说：“z哥，你回来啦。你看看，战果颇丰啊！”
　　肖迪说：“z哥！好多女孩来给你送东西啊。老肖最近抓的不太严，这些女孩子们就这么放肆了！”
　　学生时代喜欢一个人真的很简单也很单纯。因为好看，可能会产生一些好感。当你发现这个人不仅贼他妈好看，学习还贼他妈牛逼的时候，你可能会额外的产生一些崇拜感。
　　其实这些送礼物的少女，真正喜欢的能有几个？崇拜感居多罢了。
　　许z之还没坐下，就有一个女孩子跑到后门来。
　　那个女孩大概本来是想偷偷放的，然后发现许z之就在位子旁边站着，她的脸立刻就红了，因为太过紧张双眼都有了些泪光，她怯生生地说：“那个...许z之...这...这个...给你。”
　　她低着头双手递出一个粉色的信封，看来是情书。
　　许z之转身就想走，站在他身后的沈听白握住他的手腕，微微摇了摇头，小声说：“收下。”
　　许z之看了他三秒，然后对着那女孩伸出手，说：“谢谢。”
　　女孩抬起头来笑了笑，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3班后门。
　　许z之想把情书扔到垃圾桶里，被沈听白制止了：“等会儿再扔。”
　　许z之看着桌上那堆零食：“拿去分。”
　　周围几个人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后来不知道谁先伸手拿了一个，大家就陆陆续续开始拿了。
　　“哟，我赶上了啊。”楚添源走过来拆了一包薯片，“许z之，人气可以啊。沈听白刚上高中那会儿都没你这么夸张，不过给他的零食都被我吃了，嘿嘿。”
　　做得好。许z之闻言又给楚添源多拿了几包零食。
　　楚添源受宠若惊：“啊，哦...那个，我看来送礼物的女生里面有几个长的是真不错，怎么样，不考虑考虑？”
　　楚添源言外之意，你别想着周姝妤了呗，周姝妤是沈听白的！
　　许z之刚递过去的零食又收了回来，他看都不看楚添源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啊？”周围几人都诧异了，吃零食的动作都钝了钝。
　　“我不会喜欢别人。”这句话是对着楚添源说的。
　　楚添源心想：靠，这小子，来真的。
　　他又看看沈听白，想：沈听白这呆子是什么都肯给许z之，等下许z之说喜欢周姝妤，沈听白点点头二话不说就让，不仅如此，可能还会帮着牵线。靠，这可怎么办？！
　　“听白，这个给你。”周姝妤拿了一整合巧克力走过来，“妈妈上周去国外旅游回来，带多了，让我给同学们分分。”
　　沈听白还在帮许z之理桌子：“啊？”
　　许z之看了眼周姝妤。
　　周姝妤弯着眼睛说：“你给几个同学一起分分吧，里面挺多的，一个人可能要吃好久啦。”
　　站在周姝妤旁边的楚添源插科打诨：“姝妤，你好偏心啊，同班同学不给，都给到隔壁来啦？”
　　于是周围几个男生就开始跟着起哄，周姝妤有些害羞，说：“你回去看看你桌子上有没有。”
　　然后她放下巧克力，就回去了。楚添源对着沈听白挑了下眉。
　　丁健吃着薯片问：“z哥，你喜欢谁啊？”
　　肖迪也在吃：“是啊z哥，这人我们认识不？”
　　“认识。”许z之坐下了。
　　赵晨阳问：“成绩怎么样？”
　　“挺好的。”
　　“长得怎么样？”于佳也来凑热闹，被丁健逮住了：“学霸都这么八卦吗？”
　　“你闭嘴！吃你的薯片！”于佳怒地抢过他的薯片，丁健看着两手空空，我怎么吃啊？
　　“很好看。”许z之说着竟然笑了笑。
　　一定是周姝妤！楚添源想，这描述他妈的除了周姝妤还有谁？
　　“哦吼~”丁健贱兮兮地说，“不会真是忧姐吧，忧姐可是我们班最漂亮的！”
　　吴忧转过来：......
　　“丁健！”于佳被气走了。 
　　“丁健，这个给你和思远。”沈听白分了两盒巧克力给丁健，一盒给他，一盒给宋思远。
　　“吴忧。”沈听白抛了一盒过去。
　　“谢了。”吴忧简单回道。
　　沈听白对着两个前桌说：“你们两个，自己拿。”
　　“谢了听白！”
　　铃响，众人不再追问，回到位子上等化学老师来上课。沈听白把巧克力推了推，对着许z之说：“还剩一块，给你吧。”
　　许z之做着题，头也没抬：“我不吃巧克力。”
　　“你小时候吃火炬的时候怎么不说不吃巧克力？”
　　许z之：......笨蛋啊你，情敌送的巧克力我为什么要吃？
　　“为什么？”许z之停下笔，看着他。
　　沈听白问：“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让我收下别人的情书？”
　　沈听白：......这个别人怎么怪怪的？
　　“因为女孩子脸皮很薄，你当着这么多人拒绝她的信，她会很难过的。而且你没看到吗？刚才那个女生都快哭了。”
　　“她哭和我有什么关系？”
　　沈听白耐心地说：“男孩子应该保护女孩子，而不是让女孩子哭鼻子。如果你不想保护她们，最基本的也应该尊重她们，至少不要当着她们的面扔掉情书。”
　　“你跟谁学的？”
　　“我爸。”
　　许z之不讲话了。
　　沈听白继续说：“情书贺卡这一类的能不扔就不扔吧，毕竟是别人的心意。如果实在要扔，你扔的时候记得撕碎了再扔，那些情书上有些会写姓名的，免得被人捡去了。”
　　许z之叹了口气，把巧克力推回他的桌子边。
　　沈听白，你聪明的小脑袋里就不能想想我吗？

　　☆、他不能喜欢别人

　　周五，刚放学，肖迪已经在班上喊了：“烧烤！烧烤！”
　　楚添源听到了，溜过来问：“什么烧烤？”
　　赵晨阳回答：“添源，z哥说请咱们吃烧烤呢。”
　　“成绩好就是哥这句话真没错。许z之，介不介意多几个人？”
　　“随便。”许z之收拾着桌上的东西。
　　“行，去哪儿啊？”楚添源问沈听白。
　　“他们选了‘周记老师傅’。”
　　“行，等会儿，我去喊人。”楚添源跑了。
　　宋思远正要走出后门，沈听白问：“思远，一起去么？”
　　“我就不去了，谢谢啊。”宋思远微微一笑走了。
　　许z之注意到沈听白看着宋思远的背影，皱了皱眉。
　　“怎么了？”
　　沈听白收回目光：“没怎么，不过，大少爷，你去过烧烤摊吗？”
　　“怎么？”
　　沈听白打趣道：“就您这也不吃那也不吃，吃东西这么挑剔的金贵嘴巴，吃不习惯吧。”
　　许z之回道：“你给的就吃。”
　　.......
　　“走了。”
　　来到周记老师傅烧烤店的时候，许z之终于知道沈听白为什么说他会吃不习惯了。老师傅是个开了有10几年的烧烤店，店面很小，但生意很好。周老师傅烤串的手艺据说是祖上传下来的，真假不知，只知道的确很好吃。店里空位已经没有了，大家都坐在店外，一张张桌子拼一拼，该喝酒的喝酒，该撸串的撸串。
　　许z之长这么大还没坐在店外吃过东西。他看着热闹的烧烤店：“我现在来过了。”
　　沈听白笑道：“许大神仙，欢迎下凡来感受人间烟火味道，今晚好好享受啊。”
　　这次聚会来的人不算特别多，隔壁4班楚添源带来了周姝妤和陈圆圆，陈圆圆又拉了吴忧，自己班上来了8个人，刚好10个出头。
　　楚添源一边排着位子，一边说：“拉张桌子过来啊，这桌子不够大，两张拼一下啊。”
　　“得嘞，来，椅子拿去。”丁健拖着桌子，于佳过去拿椅子。
　　“嚯，于佳，厉害啊。一手拿俩！”丁健朝她竖起大拇指。
　　于佳回了个白眼，哼了一声走了。
　　“听白，”周姝妤上前打招呼，“许z之，多谢。”
　　许z之淡淡回道：“嗯。”
　　“哈喽啊，我们来蹭吃的啦！”陈圆圆身后跟着吴忧。
　　“坐吧。”沈听白说。
　　众人入座，服务员拿来菜单。肖迪看着许z之：“z哥？”
　　许z之回了一眼，说：“随便点。”
　　“收到！”菜单在众人面前传了一轮，才被收上去。
　　“今天这天气好啊，气氛也好，不整点？”丁健笑嘻嘻地，楚添源马上心领神会：“必须的！来，服务员！麻烦来一箱啤酒！”
　　“丁健！”于佳揪了他一下，“还敢喝酒？”
　　“诶唷，喝点酒怎么了，课代表，明天又不上学！”丁健赶紧把椅子往旁边移了移。
　　楚添源看着沈听白，问：“要不，少喝点儿？”
　　沈听白点了点头：“女孩子喝饮料吧，你们随便，等下别撒酒疯就行。”
　　“... ...”到底是谁撒酒疯？
　　“好。”周姝妤坐在沈听白右边，笑着点了点头。
　　许z之坐在沈听白左边，没看他俩，而是对着坐在对面的吴忧说：“吴忧，你带陈圆圆去挑饮料。”
　　“嗯，圆圆，走。”
　　赵晨阳看了看这二人：z哥真的喜欢忧姐啊？不过，他们还挺配的，长得都好看成绩也好，一个第一，一个第二。咱们班这是内部消化了呀，不错不错。
　　菜陆陆续续上来了，啤酒也来了。
　　许z之看着沈听白，问他：“未成年人喝酒？”
　　沈听白反问：“你不也是？”
　　许z之还差一个多月才成年。许z之往自己杯里倒了果汁：“我不喝。”
　　“太扫兴了。”沈听白拿过一瓶啤酒，往自己杯子里倒了一点。
　　“我也要喝啤酒！”陈圆圆说着要去拿啤酒，吴忧阻止。
　　“你等下。”吴忧起身，回来时手上多了一瓶棕色液体。
　　“你喝这个。”吴忧给陈圆圆拧开瓶盖。
　　“这是什么？”陈圆圆闻了闻，又看了看瓶身上的字，“格瓦斯？”
　　“啤酒味的饮料，没酒精。”吴忧给自己倒了雪碧。
　　“吴忧！！！”
　　“听话。”
　　陈圆圆像瘪了气的气球，开始喝“假酒”。
　　“来，走一个。”肖迪举起杯子，“敬我们的年级第一！”
　　“牛逼！”
　　众人举杯，男生们都一口干。
　　许z之对沈听白说：“慢点喝。”
　　沈听白拿起几串牛肉给许z之，说：“我知道，没事儿。这个牛肉，我让师傅做的不辣的，你尝尝。”
　　许z之小心地咬了一口，“不错。”
　　沈听白冲着许z之笑着说：“是吧，多吃点。”
　　周姝妤看着这两人的互动，有点羡慕，他们感情真好。
　　虽然从楚添源那里知道了这两个人从小便认识，但她总觉得沈听白对许z之的照顾太过贴心。楚添源说那是因为许z之这大少爷不食人间烟火，生活白痴，而且也不爱说话，闷葫芦一个，我是猜不到他心里想什么，只有沈听白知道。沈听白又当爹又当妈拉扯许z之长大。
　　“听白，那边的鱼豆腐我拿不到，可以帮我拿一下吗？”周姝妤轻轻拍了拍沈听白的肩膀。
　　“哦，好的。”
　　沈听白刚要伸手，许z之直接拿了5串放到周姝妤面前。
　　“谢谢你了，许z之。”周姝妤对着许z之笑了笑。
　　许z之看着自己盘子里的串串，“客气。”
　　酒过三巡，大家都有些兴奋了，这个时候楚添源说：“既然大家都吃好喝好了，是不是得玩点儿游戏啊？”
　　邱成浩问：“玩什么？”
　　“当然是...”楚添源说，“真心话大冒险啦！”
　　“来来来！”肖迪非常捧场，“转酒瓶啊，瓶口对着的那个，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选真心话答不上来的男生自罚三杯，女生就喝一杯饮料，成不？”
　　“好啊！我来摇！”陈圆圆已经站起来了。
　　“大冒险别太过就行。”许z之说着瞥了楚添源一眼，楚添源明白得很：呵呵，我偏不。
　　众人把桌子中间清了一个空位出来。
　　“当当当当~第一个幸运儿会是谁呢？”陈圆圆说着，转动酒瓶。
　　酒瓶转了几圈，最后停在了许z之面前。
　　众人起哄：“呜呼~”
　　“真心话。”
　　“我来问我来问！”肖迪第一个举手，然后对着许z之说，“z哥，嘿嘿，得罪了。你喜欢的那个人，现在有没有在这里呀？”
　　“在。”
　　“是谁？”肖迪继续问。
　　沈听白疑惑地打断了一下：“真心话不是一次只能问一个问题吗？”
　　“对哦，不好意思，喝多了。下一轮下一轮，z哥摇。”
　　许z之转动酒瓶，最后酒瓶落在楚添源那里。
　　“真心话，问吧。”
　　许z之嘴角一勾：“最后一次尿床是几岁？”
　　操，许z之！他明明知道，他就是想看我出糗！楚添源咬牙切齿道：“8岁...”
　　众人捧腹大笑，丁健问：“添源，你怎么8岁还在尿床啊？”
　　“你问沈听白啊，问他为什么要把我脚绑在床腿上。”
　　沈听白笑道：“谁让你前一天晚上偷我西瓜吃啊，吃那么多，不尿床才怪了。”
　　“过过过！我来！”楚添源看着许z之，心想你给我等着！
　　“我加个规矩啊，真心话如果选择不答，喝酒杯数要叠加啊。你要是这次不答，下一轮还是这个问题，你还是不答，那就是死循环了呀，所以这轮罚3杯。下一轮就是6杯，听懂了不？”楚添源说这话的时候就死死盯着许z之，他知道有自己在，许z之绝对不会选大冒险，他一定都是真心话，他今晚就盯着许z之转了。
　　这一轮又转到了许z之。
　　“吼，到我了哈。”楚添源笑着说，一脚踩在板凳上，盯着许z之问，“你喜欢谁？”
　　他料准了许z之绝对不会说的，要这闷葫芦大庭广众之下告白，下辈子吧。
　　沈听白也很好奇，他看着许z之。许z之看着他，最后收回目光，给自己的杯子里倒上酒，连喝三杯，“下一轮。”
　　许z之转到了吴忧。
　　“真心话。”
　　许z之抬起脸来，看着吴忧：“她知道么？”
　　吴忧平静地和他对视：“不知道。”
　　丁健疑惑地问：“啊？你们在说什么啊？他？哪个他？谁啊？”
　　“我摇了。”吴忧一摇，摇了个丁健。
　　“我来！大冒险！你们都选真心话，没意思！”
　　“好！我来说！”邱成浩站起来，说“你摇瓶子，摇到谁就和那个人拥抱一下！”
　　“悖我还以为多大点事呢。看我的。”丁健一摇，摇了个于佳。
　　丁健：“杀了我吧。”
　　于佳：“丁健！”
　　“抱一个！抱一个！抱一个！”众人起哄。
　　丁健大概是脖子和身体分家了，他僵着脖子，龟速挪动身子过去抱了一下于佳。
　　于佳的脸瞬间红成了番茄，她怒吼一声：“给我滚！”
　　丁健立马放开了，“对不起，对不起，课代表，别打我，留条活路，我错了！”
　　丁健一摇，摇到了沈听白。
　　“真心话吧。”沈听白笑着说，他的酒量不太好，没玩游戏之前喝了大概四杯。
　　许z之侧过脸看他，沈听白的脸此刻红扑扑的。
　　啧，好可爱，好想...亲他一下。
　　“我来问！”楚添源一举手，立马问，“沈听白你喜欢怎么样的女孩子？”
　　周姝妤低下头微微笑着，又抬起头期待地看着他。
　　沈听白认真思考起来这个问题。他现在有点晕晕的，撑着头，微微倚靠在许z之的手臂上。鼻尖飘来一股清爽的薄荷味道，不知道是他衣服上残留的还是许z之那边的，让他觉得头舒服了点。于是他脑子一抽，回答道：“薄荷糖一样的。”
　　“啊？薄荷糖一样的是怎么样的？”
　　许z之不善地看着楚添源：“这是下一个问题。”
　　于是，沈听白摇，他摇到了周姝妤。楚添源说不能再真心话了，大家都是真心话太没意思了。
　　周姝妤是个脾气极好的，她笑着答应说选大冒险。
　　楚添源来劲了，跳起来就说：“选你左边或者右边的，抱一下！”
　　周姝妤左边沈听白，右边邱成浩。
　　许z之皱起眉头，他小声问沈听白：“小白，还好么，头痛？”
　　沈听白摇摇头说：“没事。”
　　然后他抬起头来，冲着许z之笑。他的脸上染了层浅淡的嫩红，眼睛里涟着水花，许z之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距离太近了...更想亲他了。
　　沈听白此刻迷糊，看着眼前的人，眨了眨眼，眨了几次之后他确认了一件事：许z之真好看啊。眉毛，眼睛，鼻子，嘴巴...都好看。嘴巴，好红，是喝过酒的缘故么？
　　周姝妤对着邱成浩微微一笑说抱歉，然后转过来轻轻地拍了拍沈听白，问：“听白，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沈听白转过头，距离一下子被拉开，许z之回过神来。
　　“啊？什么？”
　　“我刚刚选了大冒险，然后需要抱你一下，可以吗？”周姝妤问地很小心，仔细听她的语气还有些不稳。
　　“哈？”沈听白这个语气词呆呆地特别可爱，许z之听到低低地笑了一声。
　　于是，沈听白又转回去问许z之：“你笑什么？”
　　许z之还没回答，楚添源就催促道：“沈听白你快点儿。”
　　“哦。”沈听白此刻脑袋晕乎乎，他都搞不清是什么情况，转回去呆呆的坐着。
　　他都有些坐不住，背往后靠了靠，许z之往前接住了他。
　　周姝妤正想稍微往前一点，只见许z之伸出双臂轻轻把沈听白往怀里揽了揽，距离控制的很好，两人前胸后背没有接触到，“他喝多了，我先送他回去。”
　　许z之抬起眼，就着这个姿势，看了周姝妤一眼，周姝妤悻悻地收回手，说：“嗯..好的。”
　　周姝妤被他看得那一瞬间，毛骨悚然，一种莫名的危机感由心底滋生。
　　他的眼神...怎么会...
　　楚添源愤愤地看了他一眼：好你个许z之，等着。
　　赵晨阳一看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丁健还有肖迪都醉的一塌糊涂了，提议就此散了。
　　许z之去结账，手里还半拉着一个沈听白。他问：“站得住么？”
　　沈听白点点头，“这不是站着么。”
　　许z之笑了笑，太可爱了，好想马上带回家去藏起来，谁都不给看。
　　结完账，许z之扶着沈听白。楚添源晃过来，刚开口：“许z之...”
　　许z之冷冷地打断了他：“你想多了，我不喜欢周姝妤。别再做这样的蠢事。”
　　楚添源有些恼火地问：“怎么就是蠢事了？”
　　“是周姝妤喜欢沈听白，不是沈听白喜欢周姝妤，你听明白了？”
　　“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周姝妤？”
　　“楚添源，沈听白不能喜欢周姝妤。”许z之扶着沈听白，楚添源第一次发现许z之的眼神里会有愤怒的情绪。
　　因为我要他喜欢我，只能喜欢我。
　　沈听白半醉半醒，问：“你们在吵架？吵什么？”
　　楚添源晃了晃他，问：“听白，你喜欢周姝妤吗？你不是说她好看，性格好，人也好吗？你不是对她有好感吗？”
　　“好看...”沈听白抬头看了看身边的许z之，“好看啊，特别好看。”
　　许z之对他笑了笑。
　　“什么？你说什么，沈听白。”楚添源说着又想去摇他。
　　楚添源和周姝妤关系挺好的，周姝妤平时没少帮楚添源。之前周姝妤鼓起勇气告知了楚添源她对沈听白的心意，楚添源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下来。
　　一边是多年好兄弟，一边是异性好朋友，这两人要是在一起，那就是绝配啊。
　　“别动。”许z之打开楚添源的手，“小白，走吧。”
　　“你带他去哪儿？”楚添源问，“他和我一起走啊。”
　　“他这个样子怎么走地回去？”许z之没回头，说完扶着沈听白慢慢往外走。
　　路过一个公园，许z之把沈听白放在长凳上，然后蹲下来问他：“小白，还走得动么？”
　　他晃了晃头：“走不动了。头好重，要掉下来了。”
　　“那你怎么回家呢？”
　　“不回家了。”
　　“那去我那里，好不好？”
　　“好啊。”
　　“小白，给妈妈发个短信，说一下，不然白姨会担心。”
　　“哦，”沈听白拿出手机，拨了号码，“喂，老妈，喂，喂，老妈，听得见吗？”
　　许z之拿过他的手机，接了电话，“喂，白姨，我是许z之。”
　　白兰心愣了愣，开心地回答：“啊，是阿z啊，小白怎么了？”
　　“白姨，今天班级聚会，喝了点酒，小白有点醉了，走不动了。我家就在附近，小白今天晚上睡我那里，可以吗？”
　　“可以啊，那麻烦你啦。沈听白这臭小子酒量也太差了，也不知道像谁。阿z啊，你刚回来那天小白就跟我说了，这都快两个月啦，白姨也没见到你。有空来家里玩，白姨好久没见你啦。”
　　“嗯，白姨，过些天就来。”
　　许z之挂了电话，把手机放进书包里，去拉了拉沈听白的手。
　　沈听白看着两人的手，看了很久很久。
　　他捏了捏许z之的手，问：“还，疼不疼？”
　　许z之温柔地说：“不疼了。”
　　“真的？”
　　“真的。”
　　沈听白把许z之的袖口往上拉了点，他从许z之回来后就没见他脱过外套，手腕一直被严实地包在校服里。
　　许z之还蹲着，沈听白低下头凑近了些，借着路灯的光，看清了许z之的手腕。
　　两只手腕都还留着一些疤，左手恢复的比较好，已经很浅，右手的还有些明显。偏白色的疤，蜿蜒在手腕内侧。
　　沈听白吸了吸鼻子，摸了摸他右手的疤，把那只手放在自己额前，轻轻地喊了一声：“阿z。”
　　许z之稍稍靠近了些，“我在。”
　　沈听白喃喃自语：“你走的时候连一声再见都没跟我说。”
　　“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沈听白抬起头来，看着他说，“永远不回来了。”
　　那一天，沈听白以为自己永远失去了一个好朋友。
　　他曾和他一起分享同一个被窝，吃同一个西瓜，坐在一张桌子上写作业。在小卖铺门口一起吃火炬，拉着他翻/墙去何叔店里吃饭。
　　他们原是三个人约定好以后读一个初中，然后是高中，再是大学。只是四年前的意外，一夜之间只剩下两个人了。
　　许z之看着他眼里的泪光，愧疚万分。他伸出左手，轻轻贴上沈听白的脸颊，接住他快掉出眼眶的泪水，泪水顺着手指，流向那藏着伤痛的疤。
　　眼泪亲吻了疤痕。
　　疤痕里藏着许z之这几年来的愧疚、自责、难过、想念以及压抑不住的对沈听白的爱意。
　　“无论我走到哪，最终都会回来。回来你身边。”他说的每个字都温柔又坚定。
　　“真的？”
　　“真的。”
　　“你怎么保证啊？”
　　“像小时候那样？”
　　两人小指勾了勾，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河畔公园长凳，昏黄路灯下，许z之转过身，背起喝得烂醉的沈听白，背起了他的全部。
作者有话要说：　　前期：沈【又当爹又当妈拉扯许z之长大】听白  后期：沈【又当老婆又当小孩被许z之宠上天】听白

　　☆、偷吻

　　到了家门口，许z之低低地了喊了两声沈听白的名字，没有回应。
　　沈听白在许z之背上睡着了。
　　许z之笑着叹了口气，开始摸背在胸前书包里的钥匙。
　　背上一个沈听白，手上一个书包，胸口还背了一个书包，许z之行动受限，半天才摸出钥匙来开了门。
　　他小心地把人放到卧室床上，脱了他的外套和鞋子，然后扶着他的脖子慢慢地让沈听白睡下。
　　沈听白碰到枕头，喃喃了两句，又睡过去了。
　　许z之呼了一口气，额头上有了一层薄汗。他掂了被子，盖在沈听白的身上。他又凑近了些，手臂撑在沈听白的脸侧，俯下身，看着眼前熟睡的人。
　　洁白月光从窗户偷跑进来，温柔看着这两个男孩。
　　睡着的沈听白神情和小时候很像，很乖巧，也很可爱。细碎柔软的刘海搭在额前，皮肤很白，眼皮薄薄的，隐约可见蓝紫色的血管。他的睫毛真的好长。许z之轻轻用指尖碰了碰沈听白的睫毛，睫毛轻颤。沈听白的手挠了挠眼睛，人却没醒。许z之收回手，继续看着。他的目光从眉骨下滑到鼻子，鼻梁纤巧、挺立，最后停在沈听白的嘴唇上。
　　正值血气方刚的少年时期，眼前的人唇若丹霞。他嘴唇微启，下唇瓣饱满，看上去很软，叫人忍不住想一吻这份柔软。
　　许z之只觉呼吸都是烫的，喉咙干渴的紧，异常跳动的心脏好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裹挟着汹涌的爱慕疾风骤雨般扑向熟睡的人，最后化作丝丝不痛不痒的春雨，在沈听白的下唇落下一个一触即分的吻，久旱逢甘霖的恩赐大抵是这般温柔。
　　偷吻后，他几乎是落荒而逃地跑进了浴室，关上了门，靠在门后大口喘着气。
　　他打开淋浴头，冲了一个很长时间的冷水澡。11月气温已经降了一些，许z之感受不到，他浑身火热，出浴室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没有褪去的红潮。
　　头发擦了个半干，他坐在沈听白床边，忍不住伸手轻轻地点了点他的脸，拉了拉他的手，又把他的手塞回被子里。许z之就这样坐在床边，看了他很久很久，久到他开始胡思乱想。
　　许z之在北城的四年，和父亲关系极度恶化。父子之间几乎没有交流，两个人都在沉默着喧嚣对彼此的不满。许z之每天能做的事情，除了在学校里拿第一，就是在各类竞赛上拿金牌。常常这个比赛刚结束，他就在去另一个比赛的路上了。
　　大家都觉得他聪明、厉害，父亲从不允许他拿第二，老师对他期望越来越高，同学们的崇拜也越来越多。他好像永远在成功的路上，好像他与生俱来就该如此。
　　第一次参加父亲安排的会谈时，他只有15岁。他西装革履坐在众多中年人群中，年轻的脸庞格格不入，眼里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池。
　　可是，天才也会累。有些时候实在太累了，他都来不及松开领带，就倒在床上睡死过去。
　　近1500个夜晚，他能清醒入睡的时候，都在想沈听白。他就凭借这一点点对沈听白的非分之想，撑了过来。
　　整整四年，舒清唯一一次看见许z之笑是在确认转到宁城读书之后，17岁的少年脸上终于有了符合年龄的笑容。
　　他随手拿了本书来看。书上条条绝对理性的定论被他内心极度感性的欲望击打地溃不成军。
　　许z之第一次觉得看这些书是一种折磨。于是，他决定不再折磨自己。
　　他放下书，就趴在床边，看着沈听白睡觉。他不舍得睡，他想多看几眼。直到天空泛了白，他才慢慢睡去。
　　七点多，沈听白醒了，闻着薄荷味儿醒的。醒过神来发现不是他的房间，刚睁开眼就看到了趴在床边的许z之。
　　睡这里干什么？是床不够大吗不能挤一挤？
　　看许z之还在睡，沈听白轻轻地坐起来，发现他身边还摊着一本书，他合起书看到封面写着：量子力学。
　　......学神原来这么用功啊。
　　沈听白想把许z之扶到床上去睡，这样睡着多累啊。他刚掀开被子，许z之就醒了。
　　“醒了？”许z之实际上只睡了2个小时左右，声音有些沙哑。
　　“嗯，你怎么在这睡着了？床上不能睡吗？”沈听白指了指他这床。
　　许z之撑着脑袋，说：“你昨天喝的太多，睡觉乱动，得管着你。”
　　昨天晚上睡得异常安稳的沈听白：“啊？对不起啊。”
　　“饿么？”
　　“有一点儿吧，你还睡么？”
　　“你先去洗漱吧，浴室都有新的。”许z之拉过被子盖住自己的腿。
　　“你怎么了？地上凉，到床上来睡。”沈听白以为他冷，想拉他起来到床上睡。
　　“没事。”许z之原地不动，“我腿麻了，缓缓。”
　　“噢，那我先去刷牙洗脸了啊。”
　　许z之点点头，等到沈听白进浴室后，他才起来，坐到床上熄火。
　　沈听白洗漱完，许z之拿了杯温度适宜的蜂蜜水给他，“喝了。”
　　“噢。”
　　“等我一下。”许z之转身回浴室去刷牙洗脸了。
　　许z之昨晚把沾到酒渍的校服都洗了。沈听白逛到阳台，看到了两件校服。他摸了摸，已经干了。他把两件校服都收了下来，然后拿了小一号的那件穿上。
　　“嗯？怎么没有薄荷味？他换洗衣液了？木质的，也挺好闻的。”沈听白穿好校服，坐在沙发上等许z之。
　　许z之的家里很干净，东西也不算多。沈听白发现沙发对面的电视柜上放了一个很小很小的相框。他走过去一看，相框里的不是照片，是宋江。
　　乔乔走的那天，沈听白送了他全套卡片，唯独没有给宋江。后来，他把这张卡片给了许z之。他以为许z之早就弄丢了或者扔掉了，毕竟许z之向来不喜欢这种东西。可现在，这张卡片好好的出现在许z之的家里，还用相框保护起来了。
　　“在看什么？”许z之从浴室出来，就看到沈听白蹲在电视机前面。
　　“这个，”沈听白拿起那个小相框，“你还留着啊，我以为你早扔了呢。”
　　“嗯，现在不太找得到这张卡片了，有收藏价值。”许z之淡淡回道，从书包里拿出两个手机。
　　“哦，这样啊。”沈听白想：就一张还有收藏价值？又不是全套。
　　然后他看到许z之又换了身衣服，他问：“你一大早洗澡干什么？”
　　“冲了个凉。”
　　“这个天你洗冷水澡？不感冒才怪。”
　　许z之把沈听白的手机还给他，然后二人一起下楼去附近的早餐店吃早饭。
　　“宿醉之后早饭吃什么知道么？”
　　沈听白看着他：“什么？”
　　“粥。”
　　于是，二人便到了一家粥店。两人面对面坐着，沈听白低着头自顾自喝粥。
　　许z之看着他一口一口。许是粥有些烫，原本淡粉的两瓣唇此刻愈发娇嫩红润。半透明的粘稠的粥油粘在嘴唇上，沈听白探出一个舌尖舔了舔。
　　许z之一口粥直接把自己呛到了。
　　“怎么了？怎么呛到了？”沈听白看他咳得脸发红，赶紧扯了纸巾递过去给他。
　　“没，没事。”许z之的脸红的不像话，不知道是呛的，还是怎么的。                    
作者有话要说：　　俗话说的话：遇事不决，量子力学！ 沈听白面前，量子力学也要靠边！

　　☆、许z之果然病了

　　吃完早饭，沈听白和许z之各自回家。
　　回家后，许z之花了2个半小时写完了7张练习卷，然后他打算开始看一些竞赛题，12月份复赛用得上。他刚站起来，就觉得天旋地转。缓了一会儿之后，还是有些晕，他以为是没睡好的缘故，于是他躺到床上去补觉。
　　这一觉睡醒，天已经黑了。他刚醒，听到手机震动的声音。他摸到床边放着的手机：“喂，小白。”
　　“嗯，刚睡醒？”沈听白听着许z之的声音，有些哑。这已经晚上7点多了，他刚睡醒吗？
　　“嗯。”
　　“鼻音怎么这么重，是不是感冒了？”沈听白听着他这个“嗯”字，黏糊糊的。
　　沈听白心里想：我可能不是沈听白是沈听黑，因为乌鸦是黑色的。
　　“你找我什么事？”许z之翻了个身，侧躺着。
　　“噢，是我妈，想叫你吃饭。我今天回来的时候她就跟我说了让我晚上喊你过来吃饭，我下午写作业写忘了，到饭点才想起来。”
　　“嗯，那我等等过来。”许z之揉了揉头，坐了起来。
　　“别了，听你声音感冒好像挺严重的，在家呆着吧。”
　　“沈听白，吃饭了啊。”电话那边传来楚添源的声音。
　　“楚添源也在？”
　　“是啊，他爷爷病了，他爸妈要去乡下照顾一段时间，他都来我家蹭饭。”
　　许z之靠在床头，说：“嗯，快去吃饭吧。”
　　“嗯。”
　　沈听白挂了电话以后，许z之放下手机，又倒下去了。他现在很累，很想见小白。他要赶紧睡，梦里就可以见到小白了。
　　沈听白家里，白兰心做了一桌子菜，看上去卖相都很不错。白兰心分着筷子，问：“小白，阿z说来吗？”
　　“他来不了了，感冒了，挺严重的。”沈听白收好手机，坐到桌子上。
　　“那他有吃药吗？要不要紧啊？”
　　楚添源插了句话：“是啊，小白，他哪儿不是就他一个人吗？”
　　沈听白摇摇头。他不知道啊，许z之有没有吃药，家里有没有药？
　　“小白，你等会儿吃完饭去看看他。哎，你这头发，先去把头发吹干，你这小孩怎么每次洗完澡都不吹头发？”白兰心把沈听白赶去吹头发。
　　沈听白吹完头发，问：“妈，饭盒呢在哪啊？”
　　“找饭盒干嘛啊？”
　　“我去看看他。”沈听白找到了饭盒，选了三个不辣的菜。
　　楚添源嘴里含着一块肉，口齿不清地问：“你饭不吃啦？”
　　“我跟他一块儿吃。妈，我先走了啊。”沈听白拿了手机，正要出门。
　　“等会儿，钱拿着。你去买点感冒药，选副作用小一点的，再买体温计和退烧药，万一阿z烧的很厉害，记得给他吃退烧药。”白兰心给沈听白塞了两张一百的，沈听白点点头说知道了。
　　楚添源看着沈听白的背影，他戳着碗里的排骨，心想：你沈听白是不是对他许z之太好了点儿？隔壁五班那对小情侣，女的喊肚子疼，那男的红糖水愣是泡了一天才泡到女孩面前。你这么积极是什么意思？
　　许z之睡得很不好，他梦到了六年级那个可怕的晚上。他想如果他能再强大一点，让小白毫发无伤地逃出来；如果他能再强大一点，让沈叔叔活着走出来。墙角的小白在哭，他怎么也跑不到他的面前。他好痛，他哪里都好痛。喘不过气了，胸口像被千斤顶压住一般令人窒息。
　　忽然，他听到了手机震动声，这极轻地震动声把他从噩梦里拉了出来。
　　“喂？”许z之接起电话。
　　“不在家？”沈听白此时站在许z之家门口，敲了足足5分钟的门。
　　“在。”许z之这才意识到是沈听白打来的电话。
　　“那我敲门你听不见？怎么了？”沈听白心想他不会晕过去了吧。
　　“你...等我一下。”许z之赶忙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就看见穿着黑色卫衣的沈听白提着饭盒站在门口。
　　许z之两步上前抱住了他。
　　“啊？怎么了啊？生病了这么粘人啊？”沈听白错愕过后，拍了拍他的背。
　　沈听白很小的时候生病就很粘人，会吵着要老妈抱。他想，许z之可能是想妈妈了。
　　“太好了。”许z之抱着沈听白。太好了，抱得到的小白。
　　“什么太好了？”沈听白也没着急推开，就让他抱着。
　　许z之脑袋搭在沈听白肩膀上摇了摇头，没讲话。抱了快有一分钟，沈听白问：“你能不能，先让我进去？”
　　许z之这才放开手，让他进来。
　　“我妈不放心，让我来看看你。喏，她做的，有胃口么，尝尝？”
　　沈听白打开饭盒，一荤两素一汤：一个糖醋小排，一个木耳炒青菜，一个西红柿炒蛋，还有玉米排骨汤。
　　许z之笑了笑，说：“好香。”
　　沈听白看着他：脸色很差，不正常的白，嘴唇都干干的，是真的病了。沈听白去厨房拿了碗筷，和他一块儿吃。
　　许z之喝了口汤，说：“味道很好，白姨的厨艺进步很大。”
　　沈听白笑了笑，说：“那可不，白女士可是下了大功夫的，现在厨艺可谓是超群绝伦，何叔都夸她了。”
　　许z之也跟着笑了，说：“你还会用成语？”
　　沈沈听白一筷子戳在糖醋小排里，盯着他：“你什么意思？”
　　许z之头铁地说：“你那个语文成绩...”
　　“许z之！”
　　“在。”
　　“吃你的饭！”
　　“好。”
　　沈听白气鼓鼓地吃饭了，许z之笑了笑，真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朋友啊。
　　用过饭后，沈听白把碗筷还有饭盒都洗干净了。许z之想帮忙，被沈听白赶到沙发上坐着喝热水，并警告他千万不要来厨房。这大少爷哪里是会洗碗的样子？别把碗洗碎了就谢天谢地了。
　　“过来，测体温。”沈听白拎着一个袋子，里面有一盒感冒药一盒退烧药，还有一支温度计。
　　“含住，放在舌头底下，五分钟。”
　　许z之乖乖把头伸过去。
　　沈听白靠着沙发说：“我妈说那种电子的不太准，一定要我买这种，你将就点用。”
　　许z之乖乖地点点头。
　　沈听白看着他，许z之盘腿坐在沙发上，两只手交叠着搭在自己的小腿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听白看着他，心想：这么乖啊，像小狗一样。
　　五分钟后，沈听白一看温度：38.5，“...你烧成这样，刚才还能吃的下饭？”
　　“嗯。”许z之又对他笑了笑。
　　还笑，别是脑袋烧坏了吧。
　　“喏，水，把退烧药吃了。”沈听白放了一颗药在他手里。
　　许z之吃了药以后，也不讲话，就看着他，眼神时不时扫过着沈听白的嘴唇。
　　“看什么？我脸上有东西？”沈听白摸了摸脸。
　　许z之笑着说：“没有，你很好看，特别漂亮。”
　　沈听白一咳，说：“滚去睡觉。”
　　绝对是脑袋烧糊涂了，这都开始夸他漂亮了。
　　“我去洗澡。”许z之起身。
　　沈听白拉住他：“不行，发烧了怎么洗澡？”
　　“一定要洗。”
　　啧，这大少爷洁癖来了。
　　“那你要洗热水澡，洗的热一点快一点，听到没，头发别洗了，明天也不上学。”
　　“嗯。”
　　许z之听了他的话，洗的很快，大概10分钟就出来了，出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热汽。沈听白赶紧把他拉到床上去包起来：“快去床上。”
　　许z之坐在床上，笑着看他。沈听白坐在他旁边，拉了拉被子，问：“为什么今天晚上一直对着我笑？”
　　“开心。”许z之眼神跟着沈听白，寸步不离。
　　“开心什么？”
　　“你。”
　　“我？我什么？”
　　“你来了。”许z之又笑了。
　　......沈听白摇了摇头：这孩子没救了。
　　“好了好了，你快睡吧。”
　　许z之拉住他的手腕：“去哪里？”
　　沈听白转过身来：“我回家啊。”
　　“我很难受，你陪我，好不好？”许z之就这样拉着他的手腕没有松开。
　　生病的人都这么爱撒娇吗？沈听白叹了口气，说：“我去打个电话，你先睡。”
　　“好。”
　　沈听白给老妈打过电话，汇报了许z之身体没有大碍，药已经吃过了，还转达了许z之夸她做饭好吃。白兰心这才放下心来，说下次带阿z来吃饭。
　　沈听白回卧室的时候，许z之还坐在那里。
　　“进去点，你睡里边。”沈听白说着，开始脱卫衣。
　　“你不要睡衣吗？”
　　“你有多的？”沈听白衣服脱了一半，卡在那里。
　　“有，柜子里。”许z之看他脱的里面的半袖被撩起，露出白皙的腹部，他赶紧转移视线，指了指柜子。
　　“行。”沈听白换了许z之的睡衣，睡到他旁边。
　　沈听白刚躺下，就闻到一股清爽的味道：“薄荷？”
　　“嗯，怎么了？”许z之侧躺着看他。
　　“你这洗衣液味道挺好闻的。”
　　“不是洗衣液，是沐浴露。”
　　“啊？哦，行吧。”沈听白拍了拍他，“睡吧，晚安。”
　　“晚安。”许z之就这样侧着，面朝着沈听白闭上了眼，他其实很困也很累，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沈听白心里在想薄荷味，那天他的校服上为什么也有薄荷味？他一开始以为是洗衣液，但是后来闻过许z之的洗衣液是味道特别淡的木质香，沐浴露的味道为什么会在他的衣服上？难不成许z之把沐浴露当成洗衣液了？
　　他扭头看了看这大少爷：有可能。
　　许z之睡得并不太好，他没有乱动，但是呼吸声很重，听着很像压抑的哭声。沈听白怕他会烧起来，压根没睡熟，一听到动静就醒了。
　　他摸了摸许z之的额头：“怎么这么烫？”
　　沈听白从浴室的柜子里找到新的毛巾，拿了两块，接了冷水打湿毛巾轮流放在他的额头上给他降温。
　　许z之可能是做噩梦了，又发着烧，后半夜开始说梦话。
　　沈听白有点困，刚开始没听清楚他说的是什么，凑过去仔细听了听，发现许z之在叫他的名字，他叫着小白，一声声带着哭腔。他语无伦次地道着歉，说对不起，说别怪他，他会回来。
　　沈听白心想，他可能是梦到四年前的事情了。于是，他躺过去，把人往怀里带了带，像小时候自己生病时妈妈照顾他那样，拍了拍许z之的背，小声安慰他：“我在，别哭。”
　　直到凌晨五点多，许z之的温度才降下去。沈听白松了口气，他又困又累。一晚上跑了30多个来回给他换毛巾，又像哄小孩一样哄了快一小时，许z之才稳定住。
　　沈听白刚躺下，发现许z之就贴过来了。
　　很冷吗？还是...还在做噩梦吗？他这样想，看了许z之一会儿，又把人抱到怀里，拍着背，意识渐渐模糊，沈听白就这样抱着许z之睡着了。
　　许z之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沈听白怀里。
　　他的头枕在沈听白手臂上，脸在他的胸前，两人贴得很近，沈听白一只手圈着许z之，搭在他的背上。
　　许z之怀疑自己还没醒，是不是在做梦，小白抱他了？他想抬头看看小白的睡脸，又怕一动吵醒他了。于是，他又轻又慢地挪了挪自己的手臂，环上小白的腰，把人稍稍抱紧了点。
　　这样，就从被拥抱变成了互相拥抱，就好像他们是相拥而眠的。
　　许z之闭着眼又睡了过去。再醒来时，他的脑袋刚在沈听白怀里蹭了蹭，就听到头顶传来一声软糯的声音：“醒了？”
　　沈听白刚睡醒的时候声音格外温柔，软软的，带着独属于南方的音调。
　　许z之怔愣了下，回道：“嗯。”
　　“好，那你起来一下。”
　　“嗯？”许z之不舍得放手，装还没睡醒。
　　沈听白的温柔瞬间消失：“我手麻了，快起来！”
　　许z之蹭地起来了，“我看看。”
　　许z之握着他的手，一下一下捏着他的手臂。
　　“嘶。”沈听白倒吸一口气，压了他一晚上，他醒过来的时候就感觉到麻了，看许z之还没醒，动都不敢动。
　　许z之手上动作不停，问：“好点了么？”
　　“好了。”沈听白收回手臂，观察他的脸色。他伸出手探了探许z之的额头，“终于降下去了。”
　　沈听白笑着问：“许z之，你这人怎么这么会撒娇啊？”
　　“我没有。”许z之一脸我不信你诓我。
　　“那你睡觉叫我名字干什么？”沈听白靠着床，抱着双手看着他。
　　“我还说什么了？”许z之有些紧张，怕自己多说了些什么。
　　“说了啊，说了很多。”沈听白顿了顿，继续说，“比如...小白哥哥抱抱我吧？”
　　沈听白说完就笑了起来。许z之松了口气，还好，原来不是真的。他回了一个笑脸，然后问：“小白，哥哥？”
　　完了给自己挖坑了，沈听白暴躁地起身，说：“起床，起床，饿死了。”
　　说着，他就想去抓许z之起床吃饭。许z之抓住他的手臂，按下他的手，说：“等会儿...”
　　“怎么了？”沈听白看他抱着被子不动，突然心领神会了，“噢~正常，男人嘛~我们这个年纪，都会的，我理解，你先坐坐，我先去洗漱了。”
　　许z之不讲话，沈听白以为他是害羞：“这方面你要多学学楚添源，他特别自豪，一点都不害羞，他这种时候还能绕着我们那个社区跑两圈你信不信。”
　　许z之用手撑着脸，心想：是看到你才这样啊，我的笨蛋小白。
　　沈听白去洗漱了，许z之拿过手机一看都中午了，他叫了酒店的外卖，仔细交代了要一个微辣的菜，不要香菇，不要香菜更不要冬瓜，其他照旧。小白看见冬瓜能把他揍一顿，因为沈听白小学吃了太多冬瓜，有人生阴影了。
　　二人坐着吃午饭。许z之还想着被小白抱着的感觉，如果每天早上都能这样就好了。
　　许z之试探着问：“小白，和我一起睡，会不会觉得不舒服？”
　　“不舒服？手臂压麻了是有点不舒服。”沈听白喝了口汤。
　　许z之继续问：“那，抱我的时候，会觉得不舒服么？”
　　沈听白歪着头去看他，笑着说：“为什么会不舒服？小时候不也这样睡吗？很多时候，醒过来不是你抱着我，就是我抱着你的。你是现在长大了，害羞么？”
　　还好，不讨厌。许z之说：“不是，吃饭吧。”
　　吃过饭，过了半个小时，沈听白又给他测了一次温度，看着许z之把药吃了：“还好，没发烧了。你声音听着还有些哑，还有点鼻音，感冒药再吃几天稳稳。”
　　“嗯。”
　　“没事了我就先回去了，我作业还没写完，明天学校见。”
　　沈听白拿着饭盒，摆摆手。许z之起身：“我送你。”
　　“别了，感冒还没好呢，走了啊。”
　　沈听白走了。许z之站在门口，站了很久都没动。没有小白，房子又变得空荡荡了。
　　沈听白回到家拿了语文作业去找楚添源一块儿写。语文卷子都是一样的，他语文真的不行，没办法了，他去抄楚添源的。
　　楚添源一边啃着梨一边做历史选择题，沈听白一边抄阅读理解，一边问：“添源，和我睡觉会不舒服么？”
　　楚添源听到这句话被呛得差点噎死：“沈听白，你好好说话。你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怎么了？”沈听白塞了颗葡萄进嘴，“我就是想知道我睡相很差么？”
　　“其实还行吧，可能是我跟你不对头，十次有九次都有一个人睡着睡着睡到地上去。你和许z之一起睡的时候不都好好的么？”楚添源继续啃着梨，在历史卷子上勾了个B。
　　“来，先别写了。”沈听白示意楚添源停笔，他转过身来。
　　“干啥？”楚添源也跟着他转过来，两人面对面。
　　沈听白张开手臂：“抱我一下。”
　　楚添源梨都忘记啃了，半天缓缓发出一个“啊？”
　　沈听白挥动双臂：“来啊。”
　　“抱你个头啊抱，不恶心吗两个大男人抱来抱去的，被别人看到以为我俩有毛病呢。”楚添源不理他了，转回去写历史。
　　沈听白收回手，心想：怪不得许z之要害羞了，连楚添源这样的厚脸皮都不肯抱，我昨天晚上怎么会抱上去的啊？我也没觉得有什么啊，老妈怎么抱我的我就怎么抱他了啊。
　　沈听白抛了两颗葡萄进嘴里，心里暗暗告诉自己：靠，许z之脸皮这么薄，以后要注意点了。

　　☆、准备运动会

　　周一上学，沈听白到教室的时候发现许z之已经在了。沈听白放下书包，问：“好点了没？”
　　“嗯，好了。给。”许z之拿出两盒牛奶，一人一盒，两人叼着吸管，有一句没一句聊着天。
　　早自修下课，周一大课间要升国旗，开晨会。赵晨阳在班上喊着：“大家都快点儿，快点去操场，晚了肖主任要骂人了啊。”
　　体育委员丁健也说道：“走了走了，跟我走，排好队，快点的。”
　　沈听白和许z之走在班级末尾。
　　升完国旗后，肖主任旗下讲话：“同学们，本周晨会我就讲一件事情啊，静一静。本周周四周五我们举行三个年级的运动会，今天请各班负责人抓紧时间把运动会项目人数上报，最晚今天下午第四节课前要交到教导处各级部负责老师那里。好了，接下来学生会查一下校服，查完就解散。”
　　沈听白问许z之：“你参加么？”
　　“你呢？”
　　“看情况吧，缺人我就上，不缺就不上了。”
　　“一样。”
　　沈听白一看站在4班末尾的楚添源正在看自己和许z之，问：“怎么？”
　　“你们排个队也要靠这么近？双胞胎都没你们这么亲。”
　　楚添源白了许z之一眼，许z之毫不理会。沈听白调戏他：“哟，楚添源，这是吃醋呢？”
　　“谁吃醋了，你说话给我注意点，这个词是这样用的吗？你语文考这么点是有原因的！”楚添源立马朝反方向走了两步。
　　许z之低低地说了一句：“傻b。”
　　沈听白一脸震惊：“你竟然会骂人。”
　　“太傻了，看不下去。”
　　“听白，早上好。”周姝妤走过来，身旁还跟着一个女生。
　　“早。”
　　周日，楚添源跟沈听白讲了周五晚上的事情，叫他给周姝妤说声抱歉，人家女孩子怪不好意思的。他这会儿想到了于是便说：“那个，姝妤，上周五不好意思。”
　　周姝妤连忙说：“没事，没事的。你酒醒了嘛？”
　　沈听白不好意思地笑着说：“醒了醒了。”
　　周姝妤旁边的女生撞了下她的肩膀，笑着说：“沈听白笑起来真好看啊，和你说的一样呢。”
　　这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许z之听到了垂下眼不咸不淡地看了这个女生一眼，周姝妤看到了，拉着那个女生说：“听白，我们先去检查2班啦。拜拜。”
　　“嗯，拜拜。”
　　“这么着急走干嘛呀？你不多看两眼嘛？”那个女生还在说，周姝妤赶紧拉她走了。
　　周姝妤看到许z之刚才那个眼神，就想起了上周五晚上许z之看她的那一眼。
　　那眼神里分明是厌恶、不屑以及...警告，他在警告什么呢？亦或者说，他像是在宣示什么主权？他对...沈听白的主权吗？
　　周姝妤不敢在往下想。
　　晨会结束，回到班里还剩下15分钟时间。赵晨阳拿着表说：“亲爱的同学们！为班争光的时刻到了！来来来！都踊跃报名啊！”
　　丁健补充道：“一人最多报两项啊，集体项目不算。”
　　“我报个跳远和跳高吧，晨阳。”
　　“班长，我100米。”
　　“我要报女子800米！”英语课代表举起了她的手。
　　“可以啊于佳，我欣赏你！”丁健竖起大拇指。
　　“哼。”
　　许z之问沈听白：“他们为什么这么积极？”
　　“因为如果拿了前三，小王老师会请客。”沈听白笑了笑，“一群吃货。”
　　吃午饭的时候，赵晨阳和邱成浩端着盘子跑到沈听白那桌：“小白，江湖救急！”
　　“说吧，哪些项目缺人？”沈听白正在挑盘子里那道土豆牛腩里的葱。
　　“两个单人，一个集体。”赵晨阳坐下，继续说，“先说集体吧，4x400米男女混合接力，两男两女。这个项目历来竞争很大，400米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既考验爆发力，又考验耐力，然后大部分同学能报的都已经报满了，剩下一些体育不太好的，不敢报这个项目。”
　　沈听白问：“现在缺几个人？”
　　“缺两个男的。女的郑佳妮报了一个，还有一个，我把忧姐请出山了，费了我好大的劲儿。要不，你和z哥一人一棒？”
　　沈听白还在挑葱：“问你z哥，他行我就行。”
　　“行。”许z之没动，看着他挑葱。
　　“好啊好啊。还有两个单人的，一个男子1000米，一个男子200米。丁健原本要报1000米的，但他得跑3000米，这两个长跑的项目是紧挨着的，两个都跑太吃力了。”
　　沈听白问许z之：“你要哪个？”
　　“你先选。”
　　“好吧，那我1000吧。”沈听白说完，许z之接着说，“那我200。”
　　“行，谢谢小白和z哥！”
　　“客气。”沈听白说完，把盘子一推，示意许z之快吃。
　　吃完饭回到教室，沈听白去打水，许z之说一起。于是二人就一块儿去了。
　　打水的时候，楚添源过来了，嘴里还叼着根棒棒糖。三人站在一块儿，楚添源问：“报了哪些项目啊？”
　　“4x400和1000。”
　　“4x400，200.”
　　“哟，竞争对手啊。”楚添源朝着许z之说，“200米看我不虐死你。”
　　“那我拭目以待？”
　　“哼。”楚添源嘴一翘，走了。
　　沈听白和许z之后一步走回教室，两人有说有笑，经过4班门口的时候，不知道是许z之说了什么，沈听白还动手捶了一下他的肩膀，笑着说了一句：“去你的。”
　　周姝妤转过身小声地问楚添源：“添源，小白和许z之关系一直这么好吗？”
　　楚添源嗦了嗦棒棒糖，说：“是啊。”
　　周姝妤皱了皱眉，没说话。楚添源看出她有话要说：“怎么了？”
　　“你有没有觉得...”周姝妤犹豫着，“他们，好像有点太亲密了？”
　　楚添源想了一下，说：“有...吗？”
　　周姝妤转过身去，坐在座位上想着，她在想会不会有那个可能...许z之给她的感觉是对立的，就像情敌那样。情敌...她不敢再往下想了。
　　回到教室，许z之笑着问：“好不好？”
　　沈听白说：“吃你的药吧，你下次再去配点治脑子的药吧。”
　　其实是刚才在接水台，沈听白提醒许z之等会儿记得吃药。许z之笑着说：“你好贴心啊，像小媳妇儿一样。”
　　沈听白回：“一米七五的小媳妇儿？谁娶啊，娶回家供着吗？”
　　许z之毫不犹豫地接道：“我娶。”
　　沈听白笑着捶了他肩膀一下，说：“去你的，我又不是女的，娶什么娶。”
　　第二天早上，沈听白和楚添源骑着单车到校门口，正在停车，碰到了许z之。
　　楚添源停好车，对着许z之说：“巧了。”
　　许z之走上前说：“早。”
　　“早啊。”沈听白笑了笑。
　　三人一起走进学校，许z之问沈听白：“天开始冷了，还骑车么？”
　　沈听白搓了搓手，回道：“嗯，我比较喜欢骑车。”
　　“他就这毛病。”楚添源看了眼沈听白，“公交上人太多了，他嫌挤得慌，有几次人多，他下车的时候小脸煞白煞白的。大冬天的宁可被风吹傻也不乐意挤公交。沈听白，你这语文成绩，莫不是因为脑子被风吹傻了吧？”
　　“滚。”
　　“晕车？”许z之问，看了看他。
　　“不是，就是，人太多了，不大舒服。”
　　许z之点点头，没讲话。许z之回想平时的情景，发现沈听白确实不太常站在人堆里。早操排队排在末尾，打球徘徊在最外侧，食堂吃饭也选人少的窗口和座位，打水的时候等别人打完再打，至于座位，在他来之前，沈听白一直是一个人坐的。他不愿意坐公交不是因为怕晕车，而是人太多了不舒服？
　　为什么人多会让他觉得不舒服？
　　等到教室，两人照旧一人一盒牛奶喝着。
　　英语课代表于佳站在讲台上说：“各小组长把英语卷子收一下，林老师早自修要批出来，第三节课讲。”
　　吴忧坐在位子上，语气平淡地说：“数学也交一下。”
　　沈听白问许z之：“昨天的练习做了么？物理的。”
　　“嗯，哪题？”
　　沈听白指了指，“这个，‘如果竖直圆弧轨道的半径R=0.9m，小球进入轨道后可以有多少次通过竖直圆轨道上距水平轨道高为0.01m的某一点P？’，你算出来几次？”
　　“6次。”许z之拿出一支笔，“卷子拿过来点。”
　　“噢。”卷子拿过去了点，人连着椅子也过去了点。许z之勾起嘴角，开始给他讲题。
　　坐在前面的赵晨阳拍了拍在睡觉的同桌：“成浩，这几天是怎么了？晚上都没睡觉吗？一大早的就趴着？”
　　邱成浩哀嚎一声，说：“晨阳，隔壁2班那几个真不是人。期中考之后，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开始没命地学习。我总算是知道了什么叫做废寝忘食、和衣而睡了。”
　　“啊？”
　　“你是不知道，他们有多拼。为了节省时间，睡觉都不脱衣服。晚上洗过澡又把校服穿回去，在床上架个小桌子，学到半夜要睡觉了直接往后一躺。早上第一遍铃一打，直接起来了，不用穿衣服。”邱成浩又趴下去了，“这学习的猛劲儿看得我斗志昂扬，跟着试了两天，我就吃不消了。这到高三，他们是干脆不睡觉了？”
　　“啧啧，真了不起。不过2班学霸确实挺多的，而且都很刻苦，这次竞赛他们班4个二等奖，两个一等奖。你睡会儿吧，等会儿上课了我喊你。”赵晨阳帮同桌交了作业，去了趟办公室。
　　和衣而睡？沈听白突然想到了校服上的薄荷味。难道他不是把沐浴露当成了洗衣液，而是洗过澡穿着他的校服睡，所以才留下了沐浴露的味道？
　　许z之看沈听白有点走神，问他：“怎么了？”
　　沈听白回过神：“啊，没什么。”
　　午休刚上课时，班长赵晨阳和体委丁健一块儿站在讲台。赵晨阳说：“同学们，我有个重大事情要宣布一下。”
　　底下有个同学开玩笑说：“怎么啦？宣布你和丁健的恋情吗？”
　　丁健回道：“找揍呢陈宇。”
　　“你俩一块儿站在上面，还以为你俩有什么好事呢。”
　　“好了，我说一下哈。运动会，上面说了可以穿班服。”赵晨阳话还没说完，底下就开始欢呼了，这可是在学校为数不多可以穿自己衣服的时候了。
　　“静一下，静一下哈。”赵晨阳为人和善，也很斯文。
　　“安静。”纪委吴忧声音不大，班级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那个，班服我和几个班委一起选了几套，等会儿给大家看看，大家投票表决。还有，要想一个班级口号。大家看是用去年的，还是重新想一个？”赵晨阳一边说着，一边在教室的多媒体登上淘宝，进收藏夹里点开班服。
　　“去年的吧。”大家都很懒，懒得想，不如用去年的，省事。
　　丁健说：“那行，看班服吧。”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开始讨论。最终这一帮飞扬的少男少女竟然敲定了一套比较实用的外套。外套是带帽的拉链式运动卫衣。男生是黑色的，背后印了个汤姆，女生是白色的，背后印了个杰瑞。因为三班女生大多性格豪爽，三班男生常被女生追着打，所以就用了猫和老鼠的故事。
　　赵晨阳说：“同学们，小王老师有个建议啊。高三的成人礼不是快来了嘛，我们可以在这次运动会上给学长学姐们助助兴。小王老师说可以在班里选一男一女，男生穿西装，女生穿裙子走在班级开头。其余人穿着班服跟在后面，这样就有一种从少年到成年的仪式感。”
　　肖迪问：“怎么不是从校服到婚纱啊？”
　　赵晨阳笑着回答：“婚纱这不是结婚了才能穿嘛。”
　　丁健问：“那咱们班，有没有人自愿的啊？最好家里就有现成的，省得再买了。”
　　沈听白看了一眼同桌，想起许z之小学的校服以及他衣柜里那一套黑色的西装。他看见过小时候许z之穿西装的样子，长大以后还没见过呢，他想看看，于是他二话不说举起了手：“许z之。”
　　众人转过头来，沈听白笑着说：“他有现成的。”
　　丁健问：“你怎么知道？”
　　“我看见的啊，他衣柜里就有。”
　　众人：“哦~~”
　　“呃...”沈听白尴尬笑笑，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赵晨阳询问：“z哥，那你同意吗？”
　　许z之转过头，看着沈听白。沈听白满脸期待地说：“穿么，我还没见过你长大后穿西装的样子呢。”
　　许z之挑了下眉，转过头来对赵晨阳说：“嗯。”
　　“行，那女生呢？谁来...”赵晨阳话还没说完，只见他的好同桌第一个举手：“忧姐！”
　　吴忧：...... 
　　她向右边的邱成浩投了一个“你想死么”的眼神。
　　邱成浩脊背发凉，紧张地解释：“不是，我的意思是，z哥那么高对吧，那女生太矮也不配呀。忧姐个子高啊，站一起就比较妥了。”
　　“确实，z哥这身高，是得找个个子高的和他一块儿，不然挺不搭的。”赵晨阳想了想，“那忧姐...”
　　吴忧问：“不能两个男生？”
　　“啊？”丁健问，“男生...穿裙子？”
　　吴忧：...... 
　　“不能两个男生穿西装么？”吴忧说，“我没有裙子，也不会穿裙子。”
　　肖迪坐在讲台旁边，小声跟赵晨阳说：“不想死就赶紧同意了吧。”
　　赵晨阳说：“呃...那行啊，那还有一个男生....”
　　许z之立马说道：“沈听白。”
　　沈听白歪过脑袋来看他，小声地问：“我哪有西装？”
　　许z之笑着看他：“你同意就有了。”
　　坐在前排一个女生说：“哇，我两个男神要一起穿西装了嘛！”
　　她的同桌接话：“靠，想想都要流口水了！”
　　丁健无奈地看了两个女生一眼：“金巧巧，于佳你俩别花痴。”
　　于佳哼了一声，白了他一眼。
　　赵晨阳站在讲台上，问沈听白：“小白，你同意吗？”
　　许z之小声地对沈听白说：“和我一起，好不好？”
　　他的眼神期盼又带着祈求，沈听白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到了小时候穿着西装校服的许z之。那时候，他和楚添源的校服是一样的，只有许z之一个人的校服不同。当时沈听白还羡慕许z之的校服比他们的好看，许z之却说“我想和你们穿一样的。”
　　那个时候的许z之，是有点孤独的吧，没有人陪着他穿西装。那么现在长大了...
　　沈听白最终点了点头，说：“好。”
　　许z之笑了笑，说：“放学跟我去个地方。”
　　“去哪？买西装？”
　　“嗯。”
　　赵晨阳在讲台上说：“那各小组长收集一下组员的衣服尺码，等会儿交给我。”
　　他走下讲台，到位子上，转过来问：“z哥，小白，你俩要班服吗？入场的时候穿西装，结束后可以换掉，不然穿着西装也不好跑步。”
　　许z之看了看沈听白，沈听白说：“要，L的。”
　　许z之说：“XL。”
　　“好嘞。”赵晨阳说完转了回去。
　　放学后，许z之和沈听白打了个车去和义大道一家定制西装店。
　　“来这里干嘛？”沈听白站在店门外。
　　“给你买西装。”
　　“这不是定制么？没必要吧，我就穿这一次。”
　　“有。”说完，许z之先开了门，微微让开身子，让沈听白进来。
　　一位穿着西装，带着缎质白手套的男士走上前迎接：“您好，许先生对么？舒女士下午已经来过电话，请您随我来，我为您量一下。”
　　“什么时候跟你妈妈说的？”
　　“下午。”许z之看了看旁边的沈听白，又对那位男士说，“给他量。”
　　“好的，那麻烦这位先生跟我来。”说着，这位男士先进入一个房间。
　　沈听白被叫先生觉得有些不适应，然后看着那个房间，迟迟没有跟进去。
　　“先生？”走在前面的那位男士停下来。
　　他脸色有点不太好，不知道在想什么。见状，许z之问：“怎么了？”
　　沈听白回过神来，说：“没事。”
　　沈听白正打算跟上去，许z之拉住他的手腕，问那位男士：“我可以一起进去么？”
　　“如果这位先生不介意，那当然是可以的。”
　　沈听白点点头，许z之松开他的手腕，三人一起进去了。
　　“先生，都量好了，请问西装颜色是？”
　　“噢，黑的就行。”
　　许z之说：“我觉得你穿白色应该也很好看。”
　　“我俩一黑一白，黑白无常么？”
　　许z之笑了笑，心想黑白无常什么时候都会穿西服了，与时俱进么。
　　“那么先生，最后选择西装颜色是？”
　　“黑的。”
　　许z之说：“麻烦尽快，周三晚上送到预留地址。”
　　“没问题，舒女士交代过，我们稍后就会开始制作。”男士欠了欠身，送二人出店。
　　“谢谢。”沈听白道了谢，和许z之一块儿走。
　　许z之问：“怎么回去？”
　　“骑车吧。”沈听白回答，看到前面就有一个共享单车的站点。
　　“你不喜欢坐公交是因为人太多么？”
　　沈听白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回答：“嗯，会有点..不大舒服吧。”
　　“为什么？”许z之侧过脸看他。
　　沈听白没有回答，他的目光看着来来往往形形色色的人。许z之以为他不想回答，便说：“我不问了，别想太多。”
　　沈听白说：“因为肢体接触。”他转过身来，注视着许z之的眼睛，说：“陌生人的肢体接触，我会有点不舒服。”
　　特别是陌生男人的肢体接触...
　　许z之一下子明白了，小时候的沈听白可能不懂那天晚上那个变态的举动，长大以后怎么可能不明白呢？
　　他看着沈听白，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语的酸楚，他自责，终究是他没有保护好他的小白。
　　“对...”许z之话还没说完，沈听白便笑了一下，说：“别，不是因为小时候的事情，不至于这样。”
　　怎么可能不是因为小时候的事情呢？难道在那之后还发生过什么事情么？
　　许z之心头百感交集，看着逞强笑着的沈听白，他伸出双臂，把人拉到怀里用力抱了抱：“以后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不会了。”
　　沈听白愣了一秒：“许z之，这是大街上，干什么呢？”
　　许z之抱了一会儿才放开，沈听白挥挥手说：“走了，明天见啊。”
　　沈听白骑着单车，行驶在回家的路上。他一边骑一边想，最近怎么总和许z之抱来抱去的，许z之长大以后好像更粘人了。

　　☆、运动会如期而来

　　周四是个艳阳天，运动会如期举行。一大早，高二3班和4班热闹非凡，人声鼎沸。
　　肖迪夸道：“添源，你们班不愧是文科重点班啊，这班服，很有文学气息啊，绝！”
　　“那可不，这可是文科榜一女神周姝妤想的。”此时的楚添源像只花孔雀，但实际上他穿了一身黑。
　　“帅啊，楚添源。”沈听白到教室的时候正好看到开了屏的楚添源站在走廊上，“怪不得一大早就先来学校了，都不等我，行啊你。”
　　楚添源得意一笑，小尾巴都翘上天儿了：“哼，我可是4班的排面，我不帅谁帅？”
　　4班的班服选的是民国时期的五四青年装。女生是蓝色上衣，黑色半裙。男生是中山装，黑衣黑裤。四班长头发的女生们还特别配合地梳了两个辫子。
　　沈听白来到位子上，看到许z之站着，座位上放了两套西装，外面用黑色防尘袋装着。
　　赵晨阳这个时候已经换好了班服，转过来略有抱歉地说：“小白....不好意思啊。”
　　“怎么了？一大早就道歉。”沈听白放下书包。
　　“那个...你的班服。”赵晨阳指了指他桌上那件白色的外套，“写的时候疏忽了，把你的校服填成了白色的。不过，码子是对的，可以穿。”
　　沈听白拿起自己桌上那件和班上女生一样的外套，盯着那只调皮的杰瑞。良久，他才说：“没事，都一样。”
　　许z之低低地笑了一声，递给沈听白一个黑色盒子。
　　“这是什么？”沈听白打开盒子一看：“皮鞋？还要穿皮鞋啊，穿运球鞋不行么？”
　　“正式一点，难得一次。”许z之说，“你袜子，什么颜色？”
　　沈听白一看自己白色袜子白色球鞋，......
　　许z之拿起两套西装：“盒子里有黑色袜子，去厕所换吧。”
　　厕所里，两人在同一个隔间，背对背换衣服。
　　沈听白拿着一条领带，叹了口气：“我不会打领带。”
　　“我帮你。”许z之转过来。他转过来的时候领口的扣子只扣了一个，他的胸口微微敞开，白皙的皮肤隐约可见。两人凑得很近，沈听白注视着他的衣领，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心跳也快了些。
　　沈听白觉得有点热，一定是隔间太挤了。为什么会觉得有些紧张？靠！这还没开始比赛就紧张起来了？
　　许z之看着他绯红的耳尖，轻轻地笑了一声，放慢了系领带的速度。
　　“好了。”领带系了两分钟才好。
　　沈听白有些不自然地回答：“哦...谢谢啊。”
　　许z之心想：害羞了么，都跟他说起谢了，真可爱啊。
　　两人走出厕所，刚走到3班门口的时候，引起了众多女生的尖叫，楼上楼下跑了好多人来围观。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也太帅了吧！我要晕了，快扶我一把。”
　　“啊啊啊好帅啊好帅啊！这两个人帅得没有人性啊！好配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我们3班的排面来了，好帅！我宣布我们班特色奖稳了！”
　　“啊~~救救我吧，我要哭了，为什么我看到他们两个穿西装的样子会想哭，呜呜呜呜呜好帅啊呜呜。”
　　“操，这两个人为什么能帅成这样？你们女的能不能收敛一点，等下把肖主任喊来了。”
　　楚添源走过来，一看这两人：“我操，沈听白许z之，你们两个这是要结婚去啊？”
　　“嗯。”许z之难得对楚添源笑了一下，这话他爱听。
　　沈听白笑着拍了楚添源一下：“别乱讲啊，我俩这是为班级争光呢。”
　　“听白...很帅，真的很帅。”周姝妤走上来，脸是肉眼可见的红了。
　　沈听白回道：“谢谢，你今天很好看。”
　　难看。许z之收回目光，撇过头看沈听白，他笑了笑：旁边的小白赏心悦目。
　　“吵什么呢吵什么呢？”肖主任走过来，“一个个的都拿出手机啦？我告诉你们哦，就这两天可以用，下周一开始学校还是禁止带手机！你们这两天，手机、照相机什么的，都小心保管，不要弄丢了，听到没？”
　　“听到啦！”
　　“听到了，肖主任我爱你！”
　　“肖主任最好了！”
　　“一群兔崽子。”肖主任笑着走向面前两个穿西装的男生，“哟，怪不得我在走廊那头都能听到尖叫了。你们两个，帅啊。”
　　肖主任很可爱地竖起大拇指。
　　“谢谢肖主任。”沈听白笑着说。
　　“谢谢肖主任。”许z之跟着说。
　　肖主任问旁边的赵晨阳：“你们班都这样穿啊？”
　　赵晨阳回答：“不是的肖主任。z哥和小白是我们班的排面呢，我们班其他人穿班服，喏，男生穿黑色的汤姆，女生穿白色的杰瑞。”
　　“嗯，不错，很有青春的气息！加油啊。”肖主任说完就去操场了。
　　肖迪双手竖起大拇指，称赞道：“z哥，听白，太帅了！”
　　于佳捂着嘴花痴道：“你俩，好配啊。”
　　沈听白被他们说的都不好意思了，许z之站在他的旁边笑着看他。
　　我们很配。
　　许z之小声地对沈听白说：“小白，很好看，特别好看，帅呆了。”
　　沈听白听他这样夸人，笑出了声：“你也很好看，你最帅。阿z。”
　　阿z两个字说得很轻，像羽毛一样轻飘飘地飘到许z之耳朵里，挠了挠，心痒得紧。
　　运动会开幕式正式开始。
　　“金秋时节，天高气爽。在这样骄阳正好的日子里，我们怀着热烈又激动的心情迎来了宁城一中第63届运动会！”
　　“我们代表运动会组委会和全体工作人员,再次向与会的领导、来宾表示亲切地问候！向参加比赛的运动员和裁判员表示热烈地祝贺！向参加开幕式的全体师生表示热烈地祝贺！”
　　“雄纠纠,气昂昂地向我们走来的是学校鼓号队,他们英姿飒爽,充满了奋发向上的精神！”
　　“现在经过主席台前的是花束队,有一百名花束队员组成...”
　　“z哥，听白，你俩这样真的特别像是去结婚的。”丁健站在班级左侧举着旗子说道。
　　“是啊，z哥，听白，你俩这样穿着，真不怪那些女的尖叫差点把我耳膜震破，太他吗帅了，真的特别配！”邱成浩连连竖起大拇指。
　　站在班级前面的班长举着班牌，说：“你们小点声儿啊，肖主任盯着呢。小白，z哥，我还是要说一句，太帅了！”
　　“谢谢。”沈听白不好意思地笑笑。
　　结婚么...许z之这样想着，侧过脸沈听白，微笑着说：“小白，结婚吧。”
　　沈听白愣了一下。又来了，心跳的好快。他呆呆地回答：“啊？说，说什么啊你。”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高二各班有序入场！”
　　在主持人的介绍下，一个班接着一个班排好队伍走过主席台。
　　“迎面向我们走来的高二三班，他们昂首阔步，英姿勃发...”
　　当为首两个穿着同样西装的男生一齐走出来的时候，尖叫浪潮盖过了主持人的声音。
　　万里晴空，风和日暄，跑道两侧百人手捧鲜花，风中彩旗飘扬，两位身着黑色西装的少年面带微笑、意气风发，他们在人海的欢呼与掌声中齐步走过红色塑胶跑道。
　　许z之侧过头，看着此刻的沈听白：
　　我们光明正大地走过人海，举行了一场学生时代的婚礼，只是你不知道，我喜欢你。
　　路过主席台的时候，丁健发号施令：“高二三班！”
　　其余人：“跃马平川！横扫赛场！勇夺桂冠！”
　　“攀蟾折桂，舍我其谁？高二四班，非同一般！”
　　“我靠，这就是文科班吗？口号都喊的文绉绉的，啥意思？”
　　丁健摇摇脑袋，说：“不知道啊。来来来，运动健儿们来我这儿拿号码牌啊，别针别牢一点别掉了啊。”
　　沈听白说：“走吧，去换衣服。”
　　许z之看着他，问：“不再穿一会儿？”
　　“老被人看着怪不好意思的。”沈听白挠了挠脸，脸皮太薄。
　　“行，那去换了吧。”
　　两人换回了校服和校裤，也换回了运动鞋。沈听白看许z之也穿着短袖校服，有些意外。
　　许z之问：“怎么了？”
　　他右手掸了掸左肩上不小心沾到的灰，沈听白才看到他的右手戴了块黑色手表，挡住了那道较明显的疤。
　　“右手戴手表，写字会不会不舒服？”
　　许z之避重就轻地回答：“不会，平时不常戴，而且左手也可以写字。”
　　“嗯，走吧。”
　　看着自己桌上那件白色的杰瑞外套，沈听白终究是没穿，没拿外套就下了楼。
　　“来，听白，你的号码，z哥，这是你的。”沈听白的是999，许z之的是782。
　　赵晨阳说：“小白，你这数字，了不起。”
　　沈听白在胸前别好了号码牌，说：“是啊，看来我今天有好运了。”
　　沈听白一边给许z之别号码牌，一边说：“今天有你的200米，和4x400的接力赛。”
　　“嗯。”
　　“同学们，女子800米的比赛就要开始了，请参加高二女子800米的同学马上到检录处报道。同学们，女子800米的比赛就要开始了，请参加高二女子800米的同学马上到检录处报道。”
　　赵晨阳鼓动大家：“等下于佳要跑800米了，咱们给课代表加油啊！”
　　丁健说：“行，喊啥？”
　　肖迪说：“喊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气势！气势！懂不懂！”
　　操场一圈400米，800的起点就在3班的看台面前，终点也是。
　　于佳走到起点，班里爆发了统一的加油声：“于佳！加油！于佳！你最棒！”
　　于佳转过身对着大家笑了笑，拍拍胸口，然后竖起大拇指，说：“我给你们拿个第一回来！”
　　“好！”
　　“各就位，预备――砰！”
　　枪声一响，于佳像离弦的线，嗖地冲了出去。
　　“于佳！前面别跑太快啊！于佳！”丁健跑出看台，冲着那个已经冲出去快100米的背影大声喊着。
　　第一圈结束，于佳的速度开始慢了下来。她目前处在第3，前四个人的位置拉得很近。
　　“于佳，加油！”
　　“于佳，坚持住！于佳，你能行的！”
　　丁健看到她刚过起点没多久，开始捂着右侧肚子。
　　“糟了，她岔气了。”丁健说，“别跑了于佳，岔气了不能跑了！”
　　于佳听不见，她继续跑。此时，她落后到了第四名。
　　许z之看着比赛，说：“丁健，你去终点，接一下她。”
　　“嗯，我过去了。”丁健跑向终点线。
　　沈听白不懂，问：“为什么叫丁健过去？”
　　许z之看了看他，说：“你是小笨蛋，不用懂。”
　　最后200米，于佳松开捂着肚子的手，她咬着牙，开始提速。超过一个。
　　“于佳！于佳！”
　　最后150米，又超过一个。
　　“于佳！别哭！于佳！加油！”喊着于佳别哭的班里几个女生却哭了。
　　最后100米，她开始冲刺，又超过一个。
　　“于佳！冲啊！”赵晨阳、肖迪、邱成浩举着装着沙子的矿泉水瓶为于佳打气。
　　最后50米，她奋力摆动双臂，双脚/交换快出了虚影。
　　于佳的眼泪被风吹起向后，她咬着牙冲向终点。
　　班里的人欢呼：“第一！于佳！牛逼！”
　　于佳跑到终点就倒下了，丁健把她拉起来，强行扶着她往前慢慢走：“于佳，不能躺，再坚持一会儿，走一下，于佳，听到我说的话没有？”
　　于佳眼泪止不住地流，半晌喘过气来，颤巍巍地说：“你看到了？”
　　丁健不解道：“我看到什么了？”
　　“我刚才....”于佳还没说完，又开始哭。
　　“你别哭啊，你哭什么啊？这不是拿了第一嘛，别哭，诶唷，别哭啊。”丁健想给她擦眼泪，又不敢，怕挨揍。
　　丁健刚把于佳扶下赛场，班里有些人就围过去关心于佳。
　　沈听白递过纸巾：“于佳，给，嘴唇出血了，擦一下。”
　　“谢谢你，听白。”于佳还一抽一抽地哭着。
　　丁健拿了纸巾想给她擦眼泪，于佳凶他：“不用你擦！”
　　然后于佳甩开他的手臂，自己走了。丁健觉得好奇怪啊：“我怎么了？”
　　沈听白也是：“他怎么了？于佳为什么生气？”
　　许z之对着丁健说：“丁健，你跟上看看，带于佳去医务室。”
　　丁健走之后，许z之才对沈听白说：“小白，你这方面真的很迟钝。”
　　沈听白不明白：“哪方面？”
　　许z之递给他一瓶水：“于佳喜欢丁健，看不出来么？”
　　“啊？那她喜欢丁健，丁健刚才给她擦眼泪，她不该开心吗？为什么生气？”沈听白降低了声音，然后喝了口水。
　　“她不是生气。”许z之喝了口水，继续道，“她是害羞。刚才跑八百米，最后冲刺的样子被丁健看到了。”
　　在喜欢的人面前，人们总想展现自己美好、漂亮的一面，羞于自己黑暗、狰狞的一面。事实确实如此，美好关系总是存在于彼此初步了解的阶段，隔着一层纱，看不真切，有时候，了解的不那么透彻，反而可以留下想象空间。青涩岁月里少年人那些酸甜的暗恋，亦是如此。
　　因为喜欢所以想去了解的人很多，因为了解还能继续喜欢的人很少。
　　“原来是这样啊。”沈听白恍然大悟，“你好懂啊。”
　　“是你太笨。”许z之说着，走回座位上。
　　“糟了，200米之后就是4x400接力赛。”赵晨阳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高三的这两项比赛都在明天。高一那边检录出了点问题，比赛都推迟到下午了。z哥，第一组前7个班一块儿跑，第二组后8个班跑。等会儿你跑完200米，就要来跑接力了，怎么办？”
　　沈听白看着他。许z之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没事。”
　　“嗯，忧姐在那边跳高呢，等会儿快结束了，你200米跑完正好赶上。”
　　“请参加高二级女子200米和男子200米的同学马上到检录处报道。”涉及参赛人员比较多，播报员这次重复了三遍。
　　女子200米先跑，跑完是男子200米。许z之起身，对他说：“我过去了。”
　　“好。”沈听白坐在位子上。许z之又回过身来：“对了，等下别看。”
　　“为什么？”
　　“害羞。”
　　沈听白笑了下，说：“去你的。”
　　许z之走向检录处，走了没几步，只听沈听白大喊：“许z之，加油啊。”
　　许z之回过头，笑着点了点头。
　　男子200米比赛马上开始，选手入场。
　　许z之碰到了楚添源。
　　楚添源笑着说：“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许z之没理他。
　　楚添源继续说：“小学就没见你参加过运动会，你小子怕是读书很好，跑步很差吧。”
　　许z之轻蔑地回了一句：“想太多。”
　　楚添源在4号跑道，许z之在1号跑道。200米起点在3班面前，终点却在对面。
　　沈听白站在看台边，楚添源喊道：“沈听白你不给我加油吗？”
　　“加油。”沈听白说，“加油啊。”后半句是对许z之说的。
　　许z之笑着点了点头。
　　裁判举起枪，“各就位――”
　　7位选手走到起跑器前，蹲下，做预备动作。
　　“预备――”
　　7位选手统一的动作：上身前倾，双手撑地，脚前掌着地。
　　砰！”
　　许z之两手迅速推离地面。
　　只见1号跑道和4号跑道的两位同学唰地就冲出去了，跑道两侧呐喊声振聋发聩：
　　“许z之好帅啊啊啊啊啊！”
　　“他跑步好快啊啊啊啊啊啊好帅啊！”
　　“我靠，怎么有人可以做到跑步不面目狰狞的？？？”
　　最后30米，1号跑道和4号跑道的两位选手并驾齐驱，谁也不让谁，难分高下。
　　最后，许z之在呼喊声中快了半个身子率先冲过终点线。
　　沈听白在这头看到许z之冲线，悬着的心落下，他双手捏成拳，激动地说了句“yes！”
　　“你他吗...”楚添源喘着气，说：“你他吗这么能跑？”
　　许z之呼吸也有些不调，但他仍保持着淡淡的语气回答：“是你太弱。”
　　“操。”楚添源骂了一句，许z之这嘴真他妈的能气死人。
　　吴忧跳高比赛正好在这边，刚好结束。男子200米第二组开始跑了。她和许z之一块儿往回走。
　　“你打算什么时候说？”
　　许z之没看她，好像早料到了她会这样说，“不急。”
　　吴忧和他并肩走着，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你不怕？”
　　许z之看到3班看台上站着的沈听白正在冲他笑，他也笑了笑，回答吴忧：“比起那些，更怕失去他。”
　　许z之走到沈听白面前，沈听白说：“不错。”
　　“哦？”许z之装作不开心。
　　“好了好了，厉害，太厉害了，没想到我们阿z这么能跑。”沈听白知道他是装的生气，笑了起来。
　　许z之也勾了勾嘴角。我们阿z。不错，小笨蛋有点开窍了。
　　楚添源晃过来说：“靠，沈听白，你知道他这么能跑吗？”
　　沈听白摇摇头，说：“不过现在知道了。楚添源，你好菜啊。”
　　“你，你们，好啊，狼狈为奸！”楚添源一生气走了。
　　沈听白疑惑地问许z之：“学霸，你告诉我这个词是这样用的么？”
　　许z之挑了下眉，说：“没错。”
　　见了鬼了......
　　“小白，z哥，接力赛要开始了，检录不报了，第一组1-7班跑，去赛场上吧。”赵晨阳在班级另一头喊着，“还有佳妮，忧姐，你们几个商量一下谁跑第几棒啊。”
　　沈听白问：“恢复好了么？”
　　“好了，走吧。”许z之示意去赛场。
　　“你们想跑第几棒？”沈听白问其余三个人。
　　“男女岔开跑比较好。”郑佳妮说，“要不我第一棒？”
　　“行，那吴忧呢？”
　　“第三棒。”男女混合接力赛确实一般都是男女岔开跑，吴忧同意郑佳妮的说法。
　　“好，那你呢？”沈听白问许z之。
　　“我最后一棒吧。麻烦同桌在前面跑得快一点，让我可以慢点跑。”
　　沈听白闻言，笑了笑，说：“行，同桌给你争取个3秒。”
　　沈听白其实知道最后一棒压力很大。400米接力赛特殊，第一棒如果开了个好头，和对手拉开了距离，中间两棒全力以赴稳住了就好。但是最后一棒不行，最后一棒的选手必须一直保持冲刺才行，他承载着前三棒接住的力量，带着前面人寄予的期盼冲向终点，可想而知有多累。
　　“三班加油！” “郑佳妮！加油！”
　　第一棒郑佳妮准备。
　　裁判枪响，她就冲了出去。
　　很好，郑佳妮跑得很快，她开了个好头。她不输给其他赛道上的若干男选手。跑了大半了，再过一个弯，沈听白就要就位了。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过弯道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郑佳妮和旁边赛道的男生撞到了，她摔倒后都死死握着接力棒，然后她立马爬了起来，继续跑。尽管如此，名次一下子掉到了倒数第二。
　　最后一百米她冲过来，郑佳妮穿着夏季5分校裤，沈听白看到她膝盖擦伤很严重，血沿着膝盖流到了小腿。
　　临近时，郑佳妮跑过来递棒：“对...对...”
　　“没关系。”沈听白握住接力棒，冲了出去。
　　“沈听白加油！！！”
　　“去医务室。”吴忧对郑佳妮说，“柯薇，扶一下。”
　　许z之眼神追随者沈听白，只见他跑得越来越快，连超5人，把位置抢到了第二。
　　吴忧就位，沈听白冲过来交接，吴忧接过棒立刻冲了出去。
　　尽管第三棒男多女少，吴忧把自己腿长的优势发挥的很好，她全程没有减速，拼尽全力把位置稳在第三。
　　“忧姐牛b！”
　　许z之就位，他的手和吴忧的手擦过，接棒仅0.1秒，他就冲了出去，快得沈听白眼神差点没跟上。
　　“许z之，加油！”
　　近了，更近了。许z之顺利超过第二棒，紧追着第一棒朝最后一百米冲刺飞奔而去。
　　“他们开始冲刺！让我们拭目以待这组冠军会落到哪...”主持人话音未落，许z之冲线。
　　“z哥牛b！”
　　“啊啊啊，我大3班牛b！”
　　由于惯性，许z之跑过终点，还冲出去一段距离，才慢慢停下来往回走。
　　沈听白跑上前，夸道：“牛b！”
　　许z之笑了下，喘着气说：“你给我争取了3秒。”
　　我用这三秒反超，拿了第一。
　　第二组接力赛结束后，成绩出来了。
　　“我们班太厉害了！于佳800米第一；z哥，你小组第一，下午还要参加200米决赛；忧姐跳高第二，第一是个体育生专门跳高的，没办法。郑楚跳远第三，比去年名次更好了。刚才接力赛的成绩也出来了，咱们班最快！第一！！！”赵晨阳兴奋地和邱成浩抱着原地蹦蹦跳跳。
　　“耶！”  “3班威武！”
　　赵晨阳笑着对着班级里喊：“上午比赛差不多快结束了，饿了的同学先去吃饭吧啊。”
　　“走，吃饭去，跑饿了。”沈听白和许z之一块儿去吃饭了。
　　下午男子200米决赛的赛场上，许z之和楚添源又碰到了。
　　楚添源把手指捏得咔咔响：“上午没发挥好，这次我不会输给你了！”
　　许z之仍然淡淡地说：“拭目以待。”
　　从枪响到冲线，楚添源脑子里就一个想法：这许z之是他吗属兔子的吧？！
　　历史重演，许z之第一，楚添源第二。
　　冲完线，许z之看了楚添源一眼，说：“你还是太弱。”
　　楚添源：我他吗....
　　第一天的运动会告一段落。沈听白的1000米被安排到了第二天的下午，和丁健一前一后。
　　可惜天公不作美，周五是个阴天。大家都在担心会不会下雨，果真到了下午开始下起了毛毛细雨。
　　赵晨阳说：“我问了组委会，他们说运动会只要不下大雨，会继续举行。”
　　于佳有些担忧地问：“会不会滑倒啊？”
　　丁健回答：“应该不会吧。还好下午都是长跑，速度不会太快的。”
　　“你3000米是吧？自己小心点，别摔个狗吃屎。”
　　“哦...”丁健心想，于佳这是在关心他吗？还是在诅咒他啊？
　　许z之拿着外套，对沈听白说：“下午要小心，知道吗？”
　　“知道，放心吧。我高一跑400米也遇到下雨天，那么快都没摔，1000米摔什么？”
　　沈听白穿着短袖校服，走在前面。许z之看了眼外面的天气，回教室拿了伞还有沈听白的外套，这才下了楼去看台。
　　“等会儿。”许z之拦住沈听白，用纸巾把看台上积的那层薄薄的水雾擦了干净，才让沈听白坐下。这会儿天下着毛毛细雨，许多人打着伞看。许z之撑着伞，和沈听白坐在一起。
　　沈听白屁股还没坐热，就听到了播报：“各位同学请注意，高二男子1000米比赛即将开始，请参赛的同学马上到检录处报道。” 
　　播报重复了两遍，沈听白说：“我先去了，你在这儿看吧。”
　　“嗯，小心一点。”
　　“嗯。”沈听白起身，跑向检录处。
　　楚添源和周姝妤走到3班面前的跑道边，打算给沈听白加油。
　　楚添源对周姝妤说：“1000米的起点不在这里，在那边，但是终点在这边。等会儿沈听白跑完以后，你可以去给他送水。”
　　“嗯。”周姝妤笑着点点头。
　　许z之没收起伞，而是把两件外套放在座位上，用伞撑着，防止衣服被打湿。他走到看台下方，来到跑道边，等沈听白。
　　因为下雨，组委会怕等会儿雨再下大，于是原本要分两批跑的选手们被放在了同一批。
　　800米、1000米和3000米的长跑，众人在同一条线起跑，大约50米之后，在第一个弯道之后就可以超道跑了，所以人数上没有什么限制。这个时候，多数人都会贴着最内侧跑道去跑，省力。毕竟是长跑，体力的分配很关键。
　　许z之听着对面枪响，他的目光开始在黑压压的一片人里找那个穿着白色短袖校服的身影。
　　15个人，沈听白保持在中间的位置。等他跑到3班这边的时候，大家都在给他加油。
　　三班的人喊着：“听白，加油！”
　　楚添源举起拳头，奋力大喊：“沈听白，给我冲！”
　　周姝妤举起手，用力挥着：“听白，加油哦！”
　　沈听白看着状态不错，还朝着众人笑了一下。
　　“小心一点。”经过许z之面前的时候，沈听白听到许z之站在最外侧的跑道对他说。
　　沈听白比了个ok的手势，往前跑了。
　　经过终点线后还有两圈整。沈听白提了一点速，把自己的位置卡在了第三名的样子。
　　一圈半结束，赛场上选手的距离都很分散，只有前面五个跟的比较紧凑。在第一个人跑过终点线之后，裁判举起了手上的旗子，示意还剩一圈。
　　沈听白开始加速，他超过一个，排到了第二个位子，紧跟在第一后面。第三被前面两人甩开了整整半圈。
　　此刻他的体力已经所剩无多，他开始张嘴大口喘气。雨绵绵的打在他脸上，模糊了眼睛。
　　最后两百米，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冲刺。
　　楚添源大喊：“沈听白，冲过来！快一点！”
　　周姝妤振臂为他呐喊：“听白！加油！”
　　许z之皱着眉，抿着嘴，没有讲话。
　　刚才的第一毫不示弱，和他一起冲刺。两人脚步都几乎一致，沈听白稍稍领先一点点。
　　最后一百米了，那男生怒吼了一声猛地向前冲――
　　“啊！”有女生尖叫，“撞到了！”
　　许z之倏地想往前走一步，又生生地停在赛道外。
　　那位猛男冲刺太猛，一个不小心脚底一滑甩了出去，连带着沈听白一起摔出了赛道。
　　周姝妤正要跑过去，想去扶起沈听白，被许z之一声呵住：“别过去！”
　　周姝妤站定，不解地看着许z之。只见许z之喊了一声：“沈听白！”
　　沈听白抬起头，隔着雨幕，看见那个人朝着自己的反方向跑去。他跑到终点线，站在终点线后，对着沈听白点了一下头。
　　沈听白笑了下，挣扎着爬起来。他脚步不太稳地向终点线跑去。
　　那位猛男见势备受鼓舞，又大吼一声，瘸着脚跑向终点。
　　最后，猛男率先冲线，沈听白紧跟其上。
　　猛男几乎是摔过终点线的，趴在地上不动了。他的同学们见状把他抬上了担架，赶紧送往医务室。
　　体力透支了。沈听白要跌下去的那一刻，被许z之牢牢接住。
　　“你很棒，小白。”许z之在他耳边轻轻地说，把他从地上抱起来，架着他缓步走动。许z之看着沈听白，沈听白低着头，喘着气。
　　咔嚓。
　　“忧忧，你在拍什么？”
　　“没什么。”
　　许z之把沈听白扶着离开赛场，沈听白缓过来一点，对着许z之说：“你懂我。”
　　许z之现在一点都笑不出来，他心疼地说了一句：“傻瓜。”
　　“小白，你没事吧？”赵晨阳赶紧跑过来询问沈听白的伤势。
　　“听白，要不要紧？”丁健也过来了。
　　许多人围了过来，你一句我一句关心他。
　　沈听白喘了口气，说：“丁健，你怎么还在这？3000米马上开始，加油啊。”
　　丁健闻言一拍脑袋：“诶唷我靠，我给忘了。”于是他跑了。
　　许z之说：“赵晨阳，麻烦你把我位子上两件外套拿一下。”
　　“好的。”赵晨阳跑去拿了外套过来，还捎带了一瓶半满的矿泉水。
　　“穿上，下着雨，小心感冒。”许z之想给他披上外套。
　　“不！”沈听白一看那件白色外套就拒绝了。
　　“听话，我跟你一起穿，好不好？”
　　沈听白一听他这语气，就软了下来，乖乖地被许z之穿上了白色的外套，还把外套的帽子给他罩在头上。许z之小心地避开了他手肘上的伤口，把袖子给他卷了起来。然后许z之自己也穿上了那件黑色的外套，扶着他走向医务室。
　　周姝妤看着两人一黑一白的背影，心中惊恐万分：他真的...他真的喜欢沈听白。
　　“我去看看他！”楚添源想跟过去看看，被周姝妤拉住，“怎么了，姝妤？”
　　“我有事问你。”周姝妤拉着楚添源走了。
　　许z之扶着沈听白慢慢地走着，“脚崴了吗？”
　　“没有，就是刚才有点抽筋了。”沈听白走着，心里想的却是我的手肘火辣辣的疼。
　　许z之没有讲话，他都快心疼死了，可有什么办法呢，沈听白这人，温柔是天生的，坚韧也是。
　　“我小时候啊，老爸还在的时候，他跟我说：‘沈听白！你知道男人最不能丢的是哪三样吗？是坚强！面子！还有爱老婆的心！’”
　　“我当时才几岁？才4，5岁吧，他就跟我叨叨老婆，我那会儿听不大懂，长大以后才慢慢明白了一些他的意思。”
　　坚强是用一颗乐观温柔的心去看待生活中的挫折和苦难，不要悲观，不要消极。看山是山，看水是水，千帆过尽，依然如此；
　　面子是无论何时都要扛好自己的尊严。自尊一定是自己给的，不要奢望从别人那里去讨要一星半点的尊严，那不够照亮漫漫黑夜中独自前行的路；
　　爱老婆的心是对另一半永远热爱、依恋、忠诚。从自己选择那个人的那一刻起，我的生命就不再只是我自己的这么简单，我将自己的生命与另一半的你捆绑在一起，我会好好活着，我将永远爱你，直至死亡降临，我失去所有记忆，最后一个忘记你。
　　“你成长得很好，沈叔叔会很开心。”
　　许z之看着他，这样说着，可他内心却是想：如果我在，我不会让你独自面对这些年。
　　可是没有如果。
　　“嗯，我也觉得还不错。沈大帅哥就放心吧。”沈听白抬起头看了看天。
　　老爸，你看，阿z回来了，现在我的身边又多了一个人。我不孤单，我很好，别担心啊。
　　“前面的猫和老鼠，给我站住！”肖主任大喊一声，这声音中气十足，吓得周围走路的同学们都抖了一抖。
　　“猫和老鼠？”沈听白问，“是我们么？”
　　许z之想了下自己的班服，“好像是。”
　　两人还没来得及转身，只听肖主任在背后大喊：“反了天了！一男一女勾肩搭背成何体统！还不快点给我放开！”
　　“... ...”
　　“还不给我松手！好啊，我倒是要看看是3班哪两个不知死活的小兔...”肖主任边说边往往前走，话还没说完，许z之扶着沈听白慢慢转过来。
　　“怎么是你们？”肖主任扶了扶眼镜，以为自己看错了。
　　沈听白有些许疑惑：“肖主任？”
　　“咳，沈听白，你怎么穿着女生的衣服？”
　　“不是，肖主任，这是我的衣服。”
　　肖主任信誓旦旦道：“胡说！我昨天早上经过你们班的时候，赵晨阳明明跟我说黑色汤姆是男生，白色杰瑞是女生！”
　　沈听白尴尬地挠了挠脸：“是这样没错。但是...我的班服，在订衣服的时候，他们弄错了，码子还是我的码，款式弄反了。”
　　他就说不要穿这个班服吧？你看，现在还被肖主任当成小情侣抓了。
　　“哦，原来是这样子。你戴着帽子，看不清头发长度。我从你们后面看以为是哪个男生抱着自己的小女...不，哪个男生和女生勾勾搭搭！”
　　肖主任看沈听白的手臂有擦伤，问：“这是怎么了？刚才跑步摔着了？”
　　许z之回答：“嗯，我扶他去医务室。”
　　“哦，那快去吧，小心一点啊。”肖主任说完，又去巡视校园，抓小情侣去了。
　　“没有大碍，就是左手的手肘擦伤比较严重。脚也没有崴到，抽筋已经好了吧？”医务室的漂亮姐姐给沈听白涂过了药膏并仔细包扎好。
　　“嗯，已经好了。”沈听白坐着回答。
　　“这个是药膏，一天两次，涂一个礼拜。伤口结痂了以后会有点痒不要用手去抓，知道吗？还有这个是消炎药，你这个伤口可能会发炎，早晚各一粒，饭后服用，吃三天。”
　　沈听白笑了笑，乖巧地说：“谢谢姐姐。”
　　许z之接过药，说：“谢谢。”
　　漂亮姐姐嘱咐道：“哎，没事。这段时间饮食注意一点，清淡点，不要饮酒哦。”
　　“嗯。”沈听白刚想走，听到帘子后面的病床上传来一声“诶唷”的叫唤。听这声音，他想起了刚才那位猛男。于是，他拉开帘子一看，果真是他。
　　这位猛男躺在病床上，手臂、腿上，甚至是脸上都是擦伤，脚估计还崴到了，肿了起来。
　　“是你？”猛男睁开眼睛。
　　“嗯，你还好吧？”
　　猛男道歉：“哦...我没事，你怎么样？刚才...不好意思啊。”
　　许z之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猛男那一瞬间感觉到了杀意。
　　“我没什么事。”沈听白笑着说，“我很佩服你，你很厉害。”
　　猛男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继续道：“我答应了我们班的人了，要给他们拿一个第一回去的。”
　　“嗯，厉害。”沈听白竖起大拇指。
　　“你也很厉害，不被我连累，可能就是第一了。对了，我叫龚树，11班的。你叫什么？”
　　“沈听白，三班的。旁边这个，许z之，和我一个班。”
　　“哦，原来是那位成绩特别牛逼的大神啊。”龚树笑嘻嘻地看着许z之，许z之冷冷地回了一眼。龚树觉得大神今天可能心情不太好，表情好吓人啊。
　　“那你好好休息，我们先走了。”沈听白打完招呼，和许z之一起往回走。
　　许z之低下头看他：“喝水么？”
　　“喝，是有点渴。”沈听白从许z之那里接过那瓶水，咕咚咕咚灌了两口。
　　许z之侧目看了一眼，不露声色地笑了一下。
　　小白喝了我的水，以后就是我的人了。
　　运动会最后一个项目，是老师的50米往返接力赛。学生们都站在跑道两侧给自己的老师们助威。
　　“肖主任加油！肖主任fighting！肖主任你最牛逼！”
　　肖迪在给自己老爹加完油后，问赵晨阳：“诶不过，为什么没看见小王老师？”
　　赵晨阳解释：“小王老师这几天都出差啊，她说会赶回来的。”
　　“啊啊啊啊啊啊！”丁健跑着冲过来，“我去看了公告栏的分数统计，我们班这次第一！！！！！”
　　拿了第一，可以聚餐了！
　　三班集体欢呼：“靠！啊！啊！啊！啊！牛逼！”
　　沈听白已经回到了看台上，和许z之说：“这第一拿了两年才拿到。”
　　“去年第几？”
　　沈听白笑着举起四根手指：“第四，差一名就能让小王老师请客了，所以今年大家都像打了鸡血一样。”
　　主席台开始公布最终成绩：“本次运动会高二年级总分排名第一的是高二三班，第二名高二六班，第三名高二十四班...请排名前六的班级派代表上来领取奖杯和奖状。”
　　赵晨阳问：“快，谁去？”
　　丁健回答：“你去啊，你是班长啊。”
　　赵晨阳不好意思地说：“我去什么去啊，我就跳了个远还没拿到名次...”
　　人群中不知道谁提议：“要不让z哥去...”
　　许z之立刻拒绝：“不去。”
　　“让于佳去吧。”沈听白说，“于佳，你说给我们拿个第一回来，那这个第一也你去拿回来吧。”
　　于佳惊讶道：“我？我我我....”
　　“诶呀，别我我我了，快去，捧奖杯去！”丁健把她一推，于佳只好去主席台捧了奖杯。
　　1-3名是奖杯，4-6名奖状。
　　于佳捧着奖杯，站在属于第一名的领奖台上，她的班级在欢喜鼓舞，她朝着自己的班级笑得灿烂。
　　“快！”于佳风风火火地跑回来了，“金杯！”
　　丁健问：“金子的？”
　　“你是不是傻？”于佳说，“你以为奥运会？”
　　丁健遗憾地说：“悖原来是外面喷了一层金漆啊。”
　　“接下来公布特色奖。”主持人开始播报。
　　邱成浩信誓旦旦道：“来了来了！我赌高二一定有我们班！”
　　肖迪白了他一眼：“你这不是废话？”
　　“经过全民投票，最终公布各年级特色奖获奖情况：高一年级：高一5班，高一7班；高二年级：高二三班，高二四班；高三年级：高三9班，高三15班。请获奖班级派代表上来领取奖状。”
　　肖迪两手一摆：“看！毫无悬念！”
　　赵晨阳笑着说：“小白，z哥，你俩上去一个领奖吧。这个特色奖多亏了你俩。”
　　众人附和道：“是啊，是啊。你们去一个吧。”
　　许z之说：“你去吧。”
　　“嗯。”沈听白说，“不过，你得跟我一起过去。”
　　“好。”两人一起往领奖台走。
　　楚添源来领奖，问：“你们班还要双人领奖了？”
　　许z之答：“羡慕？”
　　楚添源：我闭嘴，当我没说，我哑巴了。
　　沈听白上台去拿了奖状，许z之站在台下。台上的人看着台下，台下的人看着台上，彼此看着，笑着，就挪不开眼了。
　　“同学们，比完啦？”小王老师急匆匆赶了回来。
　　赵晨阳笑着说：“是啊，小王老师，我们第一！还有特色奖！看，奖杯和奖状！”
　　“你们很棒！都很棒！有没有人受伤？”小王老师环视一圈。
　　郑佳妮腿上还涂着大片红药水，笑着说：“没事，小王老师，都是轻伤，不妨碍晚上放开了吃的！”
　　众人哈哈大笑，小王老师说：“行，想吃什么？”
　　3班开始欢呼：“自助！自助！自助！”
　　“好，一群小吃货！走！”小王老师带着3班集体去吃自助。

　　☆、会后聚餐

　　一个班30个人浩浩荡荡去了烤肉自助店，誓要把小王老师吃穷。大包厢可容纳12人，小王老师安排了3个包厢。
　　“来来来，烤肉要糊了，快点拿走啊！赶紧的，把五花肉端过来。”丁健忙着烤肉，自己都没来得及吃。
　　于佳偷偷给他的碗里留了几片肉，“你慢点吃，狼吞虎咽的，像头猪！”
　　丁健跑完3000米，这个时候饿得慌，他来不及回答，一边吃一边想：我到底是狼是虎还是猪啊？
　　“兄弟们，”肖迪鬼鬼祟祟地探了个脑袋进来，“整点儿？”
　　赵晨阳小声地说：“你不要命了？小王老师就在隔壁呢！”
　　“小心点就行了，我都拿来了，快来帮忙，拿不下了！”肖迪塞进来几听罐装啤酒，“一人一听，不够再拿！”
　　沈听白接过啤酒，刚要拉开易拉罐，被许z之制止：“不能喝酒，忘了？”
　　“啊，是喔。”沈听白想起医务室姐姐的嘱咐，“太可惜了。”
　　“你的酒量是挺可惜的。”许z之拿过他的啤酒打开，倒进自己的杯子里。
　　沈听白小声地说：“你...我好歹也喝了4杯才...倒的。”
　　“是三杯半，第四杯还没怎么喝你已经傻乎乎了。”许z之纠正道，给他的杯子里倒了果汁。
　　沈听白看着杯子里的果汁，叹了口气。
　　肖迪举起杯子，豪气地说完三个字，又放低了声音：“来来来，同学们，走一个？”
　　“走一个！”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邱成浩指了指沈听白的杯子：“诶听白，你那杯子里的酒颜色怎么不太对啊？”
　　丁健应和：“是啊，你那是果汁吧？女生都喝啤酒了，你不喝点儿？”
　　“我...”沈听白还没说，许z之替他说了：“他下午吃过药了，不能喝酒。他的酒我替他喝。”
　　说完，许z之又干了一杯。
　　肖迪举起大拇指，夸道：“z哥！仗义！”
　　郑佳妮对着旁边少言的吴忧说：“吴忧，我们碰碰杯吧。”
　　“嗯，干杯。”吴忧一饮而尽。
　　肖迪又举起另一只手的大拇指，夸道：“忧姐！豪爽！”
　　“同学们。”小王老师举着杯子，走进包厢来。
　　众人皆是一句我草，赶紧藏啤酒，可是来不及了。大家嘿嘿地冲着小王老师笑，小王老师脸色严肃，注视着他们。
　　众人被小王老师看的心惊胆战，只见小王老师把杯子里的雪碧一饮而尽，而后拿起啤酒给自己的杯子满上，然后对着众人说：“敬你们！”
　　“敬小王老师！”众人举杯。
　　“你们啊，真的很棒。老师以你们为荣！老师这几天出差没能看到你们在赛场上拼搏的样子，挺遗憾的，也挺对不起你们的。”
　　赵晨阳说：“没事的小王老师，我们理解。”
　　“哎，一群好孩子。不过，孩子们，你们是不是以为我很老了？我才不是老古板！我才27岁！你们这个年纪干过的事儿我那个时候全都干过！一群兔崽子！悠着点喝，听到没？”
　　“听到啦！小王老师最好~”
　　“瞧你们这一个个的，德性。”小王老师笑着骂了一句，去下一个包厢。
　　去上厕所回来的肖迪，表情激动地说：“隔壁开始玩真心话大冒险了！咱们也玩吧！”
　　“又玩这个啊？换一个吧。”丁健叹了口气，他有阴影了....
　　“我想想啊，你们有没有推荐的啊？刺激点儿的。”
　　“我，我知道一个，叫国王游戏。”邱成浩说，“我们这一共10个人，需要准备同一个花色A-10号牌，A做1号，再来一张大王牌。大家抽牌，抽到大王牌的就是国王。如果没有抽到，就重新洗牌。桌上剩下的那张牌也是国王的，不过他不能看那张牌的数字。国王选出来以后，在不看其他人数字的前提下，可以随意点1-10号，要求其中的2人或者3人做任何一件事情，做什么事情国王决定。比如，国王让2号和3号学猪叫啦之类的。”
　　“那万一这个2号是桌子剩下的那张牌呢？”
　　“那就是国王给自己挖坑咯。”邱成浩笑着说，“那国王也要学猪叫。学完就重新洗牌，选新的国王。”
　　肖迪激动地拍了拍手：“靠，这有点刺激啊！来不来？”
　　“那我去拿扑克。”得到大家一致同意后，肖迪又出去拿了扑克来。
　　许z之问沈听白：“你行么？”
　　“男人不能说不行！玩！”
　　第一轮，肖迪发牌。众人看牌，丁健喜笑颜开：“我！我是国王！”
　　发牌人很无奈：“靠，你这什么运气啊？”
　　“来来来，这是我的牌，我不看。放我面前。”丁健把剩余那张牌摸到自己面前放好，然后对着众人说，“我命令2号和5号跑到隔壁包厢，一人大喊三遍‘老子宇宙第一帅！’，一定要喊得足够响亮啊！”
　　邱成浩直接跳了起来：“我靠！我是2号！”
　　赵晨阳一脸无奈地翻开牌：“浩子，我是5号。”
　　“哈哈哈哈哈！快选吧，你们谁要哪个包厢？”丁健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邱成浩捂着脸：“阳啊，我2你3吧。我不想去小王老师那里，太丢脸了...”
　　“我....诶...我去也。”赵晨阳先走出去了。
　　随后，两个包厢传来声音洪亮又有一些破罐子破摔意味的三声大喊：“老子宇宙第一帅！”
　　哈哈哈哈哈哈！一号包厢里的众人捧腹大笑。
　　于佳忍着笑骂了他一句：“丁健！你幼稚死了！”
　　“哼。来来来，都回来了，我要说下一个了！”丁健站着，“呃...那个，1号公主抱着9号原地转5圈儿！”
　　“我...”于佳看了眼自己的号码，红桃9，脸都红了。
　　丁健一看，笑出了声：“于佳9号！我看看是哪个倒霉蛋要抱着于佳转五圈！”
　　然而...包厢里鸦雀无声，始终没人出来认领1号。
　　“不是吧？”丁健看着自己面前上盖着的那张牌，啪地把牌翻过来，一看：红桃A。
　　“靠，不是吧？！”丁健一屁股坐下来。
　　“丁健...”肖迪憋着笑，“丁健你真得...好会给自己挖坑啊。哈哈哈哈哈！”
　　丁健心想：不就是死么，来个痛快！
　　“于佳，来，我抱你！”丁健站起来，走到一个空旷一点的位置，两手一伸，等着于佳。
　　“玩的挺大。”许z之小声地说了一句。闻言，沈听白笑了下，说：“咱两都平安无事呢。”
　　性格直爽，又有些泼辣的于佳第一次走路都有些扭扭捏捏。她好不容易走到了丁健面前，丁健一个捞抱把她公主抱起，原地转了五圈。
　　“好！”邱成浩鼓掌。
　　“丁健牛b！”肖迪配合道。
　　放下于佳以后，丁健脸也有些红了，还有些晕。郑佳妮举起酒杯：“健哥，我敬你是条汉子！”
　　“哦...有些晕，缓缓，来，干了！”丁健一口干完。
　　于佳回到位子上，低着头喝酒，笑容都藏进了酒里。
　　“那重新洗牌了啊。”赵晨阳收回牌洗过以后，给众人重新抽牌。
　　“这回是老子！”肖迪高兴地直接跳了起来。
　　“来，我发布第一个命令哈。3号4号，喝交杯酒！”肖迪满怀期待地看着众人。
　　“为什么又是我？”邱成浩哀嚎一声，“谁是4号啊？”
　　只见邱成浩对角线的吴忧慢悠悠把牌拿了起来，4号。
　　“我...”邱成浩欲哭无泪，“忧...忧姐...”
　　吴忧自顾自倒满一杯啤酒，问：“你过来还是我过去？”
　　呜呼~
　　“我，我过来，您坐着别动！”邱成浩倒了酒立马跑过去了。
　　“忧姐...得罪了。”邱成浩试探着伸出手臂。吴忧直接穿过他的手臂，一饮而尽。邱成浩赶紧跟上，把酒喝完，然后跑回自己的位子上。
　　“浩子，了不起啊。”赵晨阳佩服地拍了拍自己好同桌的肩膀。
　　“别了...我半条命吓没了。”邱成浩小声说，仍是心有余悸。
　　“来，这交杯酒都喝了，下一步是不是该洞房花烛了？”肖迪贱兮兮地说，“那就8号亲一下...几号好呢？”
　　8号？？？
　　沈听白一看自己的号码：操！
　　“不，9号亲一下8号吧。”肖迪改口说，“同性亲下脸，异性就抱一下然后罚酒三杯！”
　　谁会是9号？沈听白看了一圈，大家好像都不是啊。不会是桌子上那张吧...
　　沈听白试探地问：“呃...那个，谁是9号？”
　　肖迪问：“你是8号？”
　　“..是啊。我是8号。”沈听白扶额，这都是造的什么罪。
　　肖迪自己吓自己说：“9号呢？9号在哪儿？不会是我吧？”
　　正当他想去翻桌子上那张牌的时候，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说：“是我。”
　　沈听白转过脸，看了看许z之，他抱着手臂，看上去好像不是很高兴？然后看了看他摊在桌子上的号码：红桃9。
　　他那一瞬间竟然松了一口气，还好是许z之。不过他立马想到，不是吧，许z之要亲我吗？他刚才看起来好像不高兴啊。
　　众人起哄，说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许z之缓缓转过身，看着沈听白，低低地说了一句：“小白。”
　　“啊？那个...不要勉强。”沈听白竟有些不好意思。
　　“别动。”
　　许z之松开手臂，撑在沈听白椅子两侧。他慢慢低下头，靠近沈听白的脸侧。
　　距离越来越近，沈听白越来越紧张。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心跳，太快了，乱七八糟地像在打鼓。感觉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他能感受到许z之滚烫的气息就要触碰到他的脸颊。四周好安静，安静到他清楚地听到了许z之的呼吸声，节奏有些乱了，他也在紧张么？
　　许z之看着沈听白长长的睫毛越眨越快，像小蝴蝶一样就要飞起来了。他最终擦过他的脸颊，在沈听白的额头上落下一个一触即分的吻。
　　咚、咚、咚。许z之嘴唇接触到沈听白额头的那一刹那，他的心跳开始重重地跳动。
　　肖迪鼓着掌说：“好！”
　　于佳捧着脸笑着说：“看的我也好紧张啊，好像在演偶像剧哦！”
　　郑佳妮补充道：“好美啊，太养眼了！”
　　“来来来，继续来。”
　　游戏继续下去。沈听白迟迟没有缓过来。
　　直到肖迪给自己挖了坑要和郑楚两个人一起蛙跳，从1号包厢跳到3号包厢再跳回来。经过一个包厢就要说一句：吉祥如意！
　　许z之见他一直在发呆，低声询问：“还好么？”
　　“噢..我没事。”沈听白回过神来，抬头与对面的吴忧四目相对。
　　吴忧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微微勾了下嘴角。沈听白赶忙低下头，他为什么会有一种被看穿了的感觉。
　　他到底是怎么了？
　　大家闹到9点多才散，众人在自助店门口道别。
　　许z之问沈听白：“怎么回去？”
　　“我打车回去好了。”沈听白似乎还有点分神。
　　“对不起。”
　　“啊？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沈听白看着他，他看到许z之的眼神里有晦暗不明的情绪。
　　许z之看了他好一会儿，“我...”
　　丁健走过来，说：“听白，有车，一起不？我和你家住的不远，可以坐一辆。省得你再打车了。”
　　“哦，好，这就来。”沈听白转过来问许z之，“你刚才说什么？”
　　“没事，快去吧。到家了发个消息。”许z之微微一笑。
　　看到他笑，沈听白松了一口气。还好，他没有不高兴。
　　“嗯，那我先走了，周一见。”沈听白挥挥手，上了车。

　　☆、不可能

　　楚添源坐在自家阳台上，叼着根棒棒糖，想着下午周姝妤的话。
　　下午周姝妤把他叫到了知行桥上。大部分人都在操场看比赛，桥上人很少。
　　知行桥架在一个池上，池边栽了香樟。香樟的叶子黄了黄，飘飘零零落到池子里。细雨落入池里，带起圈圈涟漪，推动落叶漂向远方。
　　“怎么了，姝妤？”
　　周姝妤几次想开口，都没有说话。
　　楚添源看她嘴唇有一些泛白，建议道：“要不要去医务室？你脸色不太好，正好沈听白也在那呢。”
　　周姝妤摇了摇头，终于开了口：“添源，我希望你认真告诉我一件事。”
　　楚添源看着她：“嗯，只要是我知道的。”
　　“沈听白和许z之到底是什么关系？”
　　楚添源被问得一愣，“什么什么关系？朋友啊，认识很久关系很好的朋友。”
　　周姝妤摇摇头，说：“你看不出来吗？他们很亲密。”
　　“亲密？”楚添源想了想，不一直这样么？
　　“悖他俩从小就腻歪。我可能没和你讲过，小时候我们仨睡一张床，他俩也抱着睡啊，只有我一个人不是在床尾就是在床底。”
　　楚添源说到这个就笑了：“许z之其实比沈听白和我都大一岁，他是个小少爷，从小锦衣玉食长大的，但家里关系比较紧张。沈听白很心疼他，就把他当弟弟一样照顾。他不爱说话，我很多时候猜不到他在想什么，除了沈听白，没人猜得到。你要说他俩亲密，那的确是亲密，就像亲兄弟那样。”
　　“是这样么...”
　　“嗯，没错。不过你怎么总是盯着许z之啊？喜欢沈听白的女生不少的，你不盯着那些个女生，怎么盯一个男生啊？”
　　周姝妤双手紧紧握了起来，她紧张地试探道：“添源，有没有可能...男生不一定只喜欢女生呢？”
　　楚添源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他靠着桥，问：“啊？男生不喜欢女生喜欢什么啊？难不成喜欢男...”
　　“你什么意思？”楚添源一下子正经起来，也不靠着桥了，站起来看着周姝妤。
　　周姝妤眼里是带着泪的，她看着楚添源说：“听白他会不会喜欢男...”
　　“不可能。”楚添源立马否定，“沈听白我太了解了。他从小就说以后要娶一个温柔漂亮的女生当老婆，像他老爸对他老妈那样去对他未来的老婆。”
　　“还有，初三那会儿。沈听白在学校打老师那件事，我和你说过的吧。我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打老师，但他当时的举动在学校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有些人觉得他很拽，但更多的人觉得他很酷很勇敢，因为那个老师不是什么好人。”楚添源说到这里停了停，继续说，“沈听白从小就长得很好看，初中就很多人喜欢了。那件事发生以后，竟然还有个低年级的男生来跟他告白。我记得很清楚当时沈听白是怎么回绝那个男生的。”
　　“怎么说的？”
　　“沈听白说‘我不可能喜欢男生，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心意。’”楚添源回答，“沈听白很明确地说了他不可能喜欢男生。姝妤啊，沈听白他确实挺温柔的，但他温柔归温柔，他还是个男人啊。”
　　周姝妤像是松了口气，她靠着桥，笑了笑：“还好...”
　　还好，沈听白说他不可能喜欢男生。所以，只是许z之喜欢沈听白吗？
　　“姝妤，你没事吧？你想得太多了，许z之对沈听白很依赖我看得出，沈听白对许z之格外照顾我也看得出，可他们不是你想的那样啊。”
　　“嗯，添源，谢谢你。”周姝妤对他笑了笑，说：“我想...我想向他表白，下周。”
　　周姝妤看着赛道上青春飞扬的沈听白，他微笑的样子，跑步的样子，哪怕是摔倒以后皱眉的样子...沈听白浑身都带着光，像周姝妤当初第一次见他那样，带着光一下子就闯进了她的心里。
　　“噢...”楚添源笑了起来，说：“好啊，那你加油啊。沈听白他这方面比较迟钝，等他主动是不太可能。不过你这么好看，人也好，你撒撒娇，沈听白会同意的。”
　　“嗯。”周姝妤笑了笑，她喜欢的沈听白，是世上最好看最温柔最勇敢...是挑不出缺点的最好的男孩。
　　楚添源刚从沈听白家里回来，发现他还没回家。他就坐在阳台上，等沈听白回来。
　　看到一个穿着短袖校服的人慢悠悠逛进巷子里，他喊了一声：“沈听白！”
　　“哎!”沈听白抬起头冲他笑了笑，“吓我一跳。干嘛呢，等我啊？”
　　“赶紧的，给我滚上来。”楚添源一招呼，沈听白往他家走。
　　“什么事啊？”沈听白坐到阳台另一张椅子上，放下书包。
　　楚添源注意到他的手肘：“你手怎么样了？”
　　“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给，我刚买的，新鲜。”楚添源推了推水果篮子，洗好的干净的葡萄。
　　沈听白吃了颗葡萄，问：“嗯，什么事？”
　　“那什么...晚上班级聚餐了？”
　　“嗯，小王老师请客，吃的烤肉。”
　　“那，许z之也去了？”
　　沈听白拍了拍楚添源的脑袋：“小楚同志，你这是淋了雨脑子里灌进水了？许z之和我一个班，他当然在了。”
　　“听白啊，你有没有觉得许z之太依赖你了一点啊？”
　　沈听白突然想起了那个浅浅的吻，差点被呛到。
　　“怎么了？葡萄籽呛到了？那我下次买无籽红提？”楚添源抽了张餐巾纸给他。
　　沈听白摆摆手，说：“没事。”
　　楚添源调侃道：“我看你俩最近这腻歪劲，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这样啊？喝牛奶要一起，上厕所一起，接水一起，吃饭一起，你们干脆睡觉也一起好了。”
　　沈听白又呛到了。
　　“你他吗行不行啊？呛得没完没了了还？”楚添源给他拍背。
　　“我他吗..怎么就不行了？”
　　“我说真的，注意点儿。学校里小情侣都没你俩这样，你们这样算是什么意思？三个人的友情，我是不配拥有姓名了？要不是我知道你不可能喜欢男生，我都要以为你是不是...”
　　楚添源一脸嫌弃地看着他的发小。
　　沈听白笑着说：“打住打住。楚添源，说了半天，你这是吃醋呢？”
　　楚添源边抬脚踹着他的椅子，边说：“滚，滚滚滚，快滚。谁他妈吃醋了。”
　　“好好好，我滚。”沈听白拎起书包，“明天语文作业借我抄一下。”
　　“拿着葡萄滚！”楚添源把篮子塞到他手里，不理他了。
　　沈听白笑笑，走了。这楚添源，刀子嘴豆腐心。
　　沈听白洗完澡，看着桌子上的葡萄，想起了楚添源那些话。他想了一会儿，挺混乱的，干脆不想了。他把葡萄放进冰箱，打算回屋睡觉。
　　他看了眼手机，有消息。点开一看，最顶上的许z之全白的头像发来三条消息：
　　“到家了么？”
　　“记得涂药，吃药。”
　　“睡着了？晚安。”
　　沈听白看着消息，勾了勾嘴角，心想：还说我会念叨，自己不也一样，跟个小媳妇儿一样。
　　他手指在26键上点了几下：“刚才在洗澡。等下就涂药吃药。晚安。”
　　许z之几乎是秒回：“嗯，晚安。”
　　沈听白放下手机，去换了药，吃了消炎药，然后躺到床上。今天运动量挺大，也有些疲惫，沈听白躺下不多久就有了睡意。
　　楚添源躺在床上，本想给周姝妤发个消息问问她下周几告白，要不要他帮忙约一下沈听白。然后他看到许z之给他回了消息。
　　下午他给沈听白发消息问他的状况，没回。他又给许z之发了消息，许z之现在才回：“他没事。”
　　楚添源心想：什么玩意儿。头像搞个全白的装什么高冷？你装b呢吧。
　　他又点开许z之的资料看，不出意外，跟许z之的脸一样干净得很。
　　楚添源看了看许z之的昵称，一个单字：慕。
　　又装b。你一个大少爷，有什么好羡慕别人的，你要什么没有你还羡慕。
　　楚添源越想越觉得许z之在装b，他就是个b王！他把手机一甩，干脆睡觉了。

　　☆、Be转折点

　　周一晨会，学生会照例检查校服情况。沈听白和许z之还是站在班级最后。
　　沈听白问：“周三早上，我要给我爸去扫墓，我妈也去，你去么？”
　　“嗯。”
　　“行，那周三去我家吃晚饭？吃饭这件事我妈说了我好久了，我耳朵都快生茧子了。”沈听白掏掏耳朵，他是真的不知道白女士为何对叫许z之来家吃饭这件事如此执着。
　　“好啊。”许z之微微一笑，“阿姨很记挂我。”
　　“是啊，也不知道你是她亲生儿子，还是我是。”
　　许z之听了这句话，笑了起来。笑声低低地，传入沈听白耳朵。
　　他转头看着许z之：少年在阳光下抿着嘴笑着，阳光打在脸上，连细小的白色绒毛也清晰可见。许z之微侧过头来注视着他，沈听白发现他鼻尖有颗很小的痣，看上去有点可爱。可能因为太小了，颜色也浅浅的，所以平常看不太注意得到。
　　许z之发现沈听白眼神呆呆的，他在想什么？
　　他的小痣好像在撒娇。
　　沈听白脑海里突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自己吓了一大跳，心脏开始剧烈跳动。
　　他立刻收回了目光：“我靠...” 我为什么会这样想啊？
　　许z之收了笑容，问：“嗯？怎么了？”
　　“没，没事。”沈听白举起左手，揉了揉脖子。
　　“昨天没睡好？”许z之说着，伸出手帮他揉脖子。
　　“诶别。”沈听白的脖子感触到许z之冰凉手指的那一瞬间，他像触电般躲开了。
　　许z之手僵在半空，愣了两秒才收回手。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手太冰了。”沈听白说，“这几天降温了，你多穿点。”
　　沈听白看了眼他外套里面还是夏季短袖校服，于是说：“里面加一件薄绒的长袖吧，还穿个短袖，你又想感冒？”
　　“嗯，明天穿。”许z之没再动作，手插在兜里。
　　“你俩，我看了你俩10分钟。”楚添源走过来，“干什么呢？”
　　“没干什么啊，讨论天气。”
　　楚添源看着许z之说：“讨论天气还上手了？”
　　许z之没心情理他，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楚添源瞪了许z之一眼，又凑近沈听白，笑着说：“听白，这两天你注意点儿。”
　　“注意什么？”
　　“嘿嘿，你很快就知道了，兄弟为你高兴！”楚添源拍了拍他的肩。
　　“......”
　　晨会结束，许z之在厕所门口遇到了楚添源。
　　楚添源拉住他的手臂：“我们谈谈？”
　　“不谈。”许z之没理他，洗完手走了。
　　楚添源站在他身后，用着不大友善的语气说：“许z之，你差不多行了。”
　　周围有几个同学，以为他们在吵架，赶紧走了。
　　许z之只侧过脸，示意他有话快说。
　　“你这两天别老跟着他。你知不知道你挡了沈听白多少桃花？”楚添源走上前，和许z之并排。
　　“他高一刚进来可引起不小的轰动，喜欢他的女生排队都能排到6班去，还有很多学姐呢。”
　　楚添源和许z之就这样站在走廊上。
　　“那又怎样？”
　　“高二开学都这么久了，你一直跟他一起，你俩是形影不离。他哪有时间和女生讲话？”
　　楚添源心想，你个跟屁虫。再跟着，等下周姝妤都不能表白了。
　　许z之从楼上看远处的风景，他淡淡地说了一句：“痴心妄想。”
　　说完他就走了，从头到尾没正眼看楚添源一眼。楚添源一瞬间炸毛，许z之通过他在警告周姝妤别痴心妄想。
　　午休时间，周姝妤转过身想和楚添源说事情，她发现楚添源桌上摊着英语卷子，握着笔却一道都没做。
　　“添源？”她轻轻地叫了一声。
　　楚添源回过神来：“啊，怎么了？”
　　“你怎么了？”周姝妤看着他心不在焉的。
　　楚添源放下笔：“没事，你找我什么事？”
　　周姝妤有些害羞地笑着说：“明天下午的体育课，你帮我叫一下听白可以吗？”
　　“嗯，可以。”
　　“谢谢。”周姝妤说完转了回去。
　　楚添源看着卷子上这篇阅读理解的最后一句话：All I own I would give just to have you adore me。
　　我愿将我所拥有的一切给你，只为了得到你对我的爱慕。
　　Adore，爱慕。
　　楚添源恍然大悟：许z之昵称的慕不是羡慕是爱慕，他的头像...白色。所以，是...慕白。
　　许z之爱慕沈听白。
　　“操！”楚添源想通那一刻，只觉得浑身血液倒流。他蹭得一下站了起来，椅子倒在地上，走出教室。
　　“添源？”周姝妤看着他怒气冲冲的背影，赶紧跟上。
　　“许z之，你给我滚出来。”楚添源推开隔壁三班的后门，拖着许z之就往走廊上扔。
　　许z之的椅子哗啦倒在地上，差点人没站稳栽一个跟头。
　　赵晨阳赶紧起身：“怎么了，怎么了这是？”
　　“放开。”许z之挣脱开他。
　　“许z之，你他吗的你对得起他么？你恶不恶心？”楚添源气愤极了，许z之他妈的竟然对沈听白怀有这样的心思。
　　原以为都是好兄弟，你他妈想泡我好兄弟？
　　许z之一瞬间明白过来：楚添源知道了。
　　许z之整了整自己的校服，不紧不慢地说：“你反应太慢。”
　　“你说什么？”
　　许z之看了眼站在楚添源后面的周姝妤，说：“你没跟他讲？”
　　周姝妤茫然地站在原地。
　　“讲你妈！”楚添源废话不多说，上去就是一拳。楚添源一边打一边气愤地说：
　　“我他吗真是看错你了。”
　　许z之毫不示弱，回了他一拳：“用不着你看。”
　　两人打的动静太大了，在地上滚过一遭，又爬起来互抡。3、4班好多人出来围观。
　　赵晨阳站在一旁干着急：“别打了，别打了啊。”
　　肖迪焦急地说：“给他俩拉开！快点！等下肖主任来了！”
　　“别碰我，我他吗今天不打死他。”楚添源挣开自己班里人的拉扯。
　　“不用。”许z之示意丁健不用拉自己。
　　楚添源指着许z之说：“你休想！这不可能。”
　　许z之笑了笑，说：“哦？是么。”
　　“操，笑你妈。”楚添源又抓到了许z之的衣领，许z之反手给他手腕一扣。
　　两人打得分都分不开，旁边拉架的人也拉不住。
　　“你们在干嘛？”刚上午休，沈听白就被物理老师喊去了。这会儿刚从办公室回来。
　　赵晨阳一看沈听白回来了，连忙把他拉过来：“快，小白。z哥和添源打起来了。拉不住！”
　　“什么？”沈听白扒开人群一看，“你们打什么？”
　　许z之一看沈听白，动作停了一下，喊了声：“小白。”
　　他想说小白你别过来，会误伤到你。
　　可是许z之话还没说出口，楚添源见势直接补了他一拳，按到地上揍：“你还敢喊他？”
　　“楚添源，你给我起来！”沈听白把物理卷子往旁边不知道谁的怀里一塞，猛地把楚添源往后一拽。
　　沈听白觉得楚添源莫名其妙，拽开他之后，冲着他吼了一句：“你是不是有病？”
　　“我有病？你问问他，是我有病还是他有病？”楚添源气不过，站起来继续说，“说啊，许z之，有胆子想，没胆子说？你说啊，操！”
　　“他要你说什么？”沈听白把许z之拉了起来。
　　“我...”许z之看着沈听白，才说了一个字，楚添源猛地一脚，“滚！”
　　“操！”沈听白一秒没犹豫，回过头直接揍了楚添源一拳。
　　楚添源一脸不可思议：“你打我？”
　　“你冷静点。”沈听白控制住情绪，他想去拉许z之，许z之已经站起来了。
　　“你因为他打我？”楚添源指了指沈听白旁边的许z之。
　　沈听白挡住许z之，说：“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我们多少年的朋友？下手这么重？”
　　“行，你护着他。有你后悔的。”楚添源推开众人，回了教室。
　　“散了散了，别看了，快回教室自修。”
　　“去哪儿？”沈听白问许z之。
　　“我去下厕所。”许z之往厕所走去。
　　“给。”吴忧递了一包纸巾给沈听白。
　　“谢了。”他和吴忧道完谢，往厕所走去。
　　许z之站在洗手台前清洗自己的脸。
　　“转过来，我看看。”
　　沈听白轻捏着他下巴，看着他。嘴角破了，眉骨也磕到了，估计是刚才撞到墙上了。
　　“疼不疼？”
　　“不疼。”许z之平静地回答，脸上还在滴水。
　　沈听白松开他的下巴，扯了张纸巾给他。
　　许z之微微侧过脸低垂着目光：“不问为什么打架么？”
　　沈听白看着他，问：“你想说么？”
　　许z之转过头来，看了他良久，说：“之后告诉你。”
　　他要去问清楚，楚添源那句不可能是什么意思。
　　“去医务室么？身上有没有伤到哪里？”
　　许z之微微摇了摇头：“没事。”
　　“他打你你就不会还手？你欠他的还是怎么？”
　　许z之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了擦脸，说：“我还手了。”
　　“楚添源这小子下手怎么这么狠啊。”沈听白看许z之脸上粘了点纸屑，帮他拿了下来。
　　许z之微微一笑，说：“我没事。”
　　两人回到教室，赵晨阳就转过来说：“z哥...刚才肖主任来过了，让你去一趟教务处。”
　　“嗯。”许z之回答，然后对沈听白说，“我去一下。”
　　沈听白点点头。等许z之走之后，沈听白询问赵晨阳怎么会打起来的。
　　赵晨阳说：“不知道啊，z哥就在位子上刷题呢，添源冲进来拽着他就往走廊上拉。我听添源说什么‘你对得起他么’，还有什么恶心什么的。哦对了，z哥朝着周姝妤说了一句什么...‘你没跟他讲’之类的。小白，他俩这是为了周姝妤打架么？”
　　沈听白没回答他，沉思着。
　　什么事情严重到会让楚添源大庭广众之下动手打人？说话说得那么难听？敢想不敢说又指的是什么？
　　为什么周姝妤也牵扯进来，和她有什么关系？楚添源、周姝妤、许z之、我。
　　不对，不是为了周姝妤打架，而是...

　　☆、互道心意

　　教务处办公室内，肖主任看着面前这两个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男生，一脸恨铁不成钢地说：“打架！还学会打架了！还挑午休的时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我看你们是反了天了！你们怎么不直接站在我面前打！”
　　楚添源和许z之都没讲话。
　　“你们不是好朋友么？好朋友为什么要打架？”
　　“好朋友就不打架了？看不爽的时候照样打。”楚添源脸上也没好到哪里去，此刻还生着气。
　　“你还敢说！是你吧，先冲进3班打的许z之。”肖主任问，“你打人有什么理由？”
　　楚添源硬邦邦地说：“没理由。”
　　“什么？打人连个理由都没有，你很嚣张啊？许z之，你说说，他为什么打你，你知道么？”
　　许z之低着头：“不知道。”
　　“你们！好啊，都给我站到教务处外面去思过，去！”肖主任快被他们两个气死了。
　　教务处门口，许z之率先开口：“为什么？”
　　“我懒得理你。”
　　“为什么不可能？”
　　楚添源僵持了几秒，反问道：“他有心理阴影你不知道？”
　　“我知道。”
　　“既然知道，你还喜欢他？”
　　“这和我喜欢他有什么冲突？”
　　“你他吗装的吧？”楚添源转过身来，刚抬起手。
　　肖主任在教务处里面咳了一声：“反了天了！真敢在我面前打架！”
　　楚添源缩回手，看了一眼肖主任，才小声对许z之说：“沈听白以前跟我说过他不可能喜欢男生。”
　　许z之终于看了楚添源一眼，说：“说仔细点。”
　　楚添源就把初三那件事跟他说了。
　　许z之听完，问：“他当时受伤了么？为什么打老师？”
　　“没受伤。是他单方面打的老师，又不是像我和你一样互殴。你知道他的，他不主动惹事，但是有什么事他会直接动手，不会多逼逼。我一开始并不清楚，问他，他也不说，但他说了两个字‘恶心’。沈听白什么人你清楚，能从他嘴里说出这两个字，事情一定比我想的严重。校方给出的开除理由是过度体罚学生。但我觉得其中缘由可能不只是这样。”
　　楚添源有些不忍说下去，他犹豫了一会儿，才说：“我有次无意撞见了沈听白和校领导的谈话，稍微听到了一点。那个老师，很有可能是...性侵。男老师，性侵，男学生。”
　　许z之看着楚添源的眼睛，一时竟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不是他，但是他看见了，所以才动了手。沈听白不知道我撞见了这些事，他把这件事瞒了下来了。”
　　许z之松了口气，刚才有那么几秒他连呼吸都不敢。
　　“为了保护那个学生，他用自己背上一个处分的代价换那个老师以过度体罚学生的理由被开除，可是那个男生还是休学了。”楚添源说到这里笑了笑，“他沈听白就是喜欢做烂好人。”
　　“他不是烂好人，他做事都有自己的理由。”
　　楚添源接着说：“绑架那件事给他留下的阴影挺深的，所以他一直不乐意坐公交，你应该知道的吧这一点。绑架的事情让他有点抵触跟陌生人有接触，特别是陌生男人。初三那件事以后，他开始不仅仅是对陌生男人有抵触，甚至对身边的同性也有抵触。”
　　楚添源顿了顿，说：“最开始那段时间，我搭他肩膀他的反应也会很大。有一次体育课，隔壁班男生打闹把他撞到了压在地上，他躺地上缓了好一会儿然后去厕所吐了。白姨说那段时间他整夜整夜做噩梦，他几乎是站在崩溃边缘。他话变少了，开始游离于人群以外，然后我他吗什么忙都帮不上。我一度以为他会一直这样下去。可是，初三下学期，他又开始好转了，因为那个男生重新来读书了。他以为那个男生放下了，他也跟着开始释怀。虽然还是有抵触，但是至少对朋友不会有太大反应了。然后你回来了，我发现他对你好像一点都不抵触。但是许z之，你要知道这有个前提。”
　　许z之回道：“前提是我和他是朋友关系。”
　　“对，他知道你们是朋友，所以他能放心和你接触。可如果他知道你对他的心思...你要他怎么办？我看得出，你对他来说很特别。他对你的照顾和关心都太多了。我之前没想到这方面，所以我看不出你喜欢他。但我想到以后，我不仅看得出你喜欢他，我甚至可以坦白地承认他对你可能也有一点。但是，他不知道他喜欢你。或者说，他不能知道自己是喜欢你，他只需要自己知道你是他的好朋友，他是在对自己的朋友好。”
　　楚添源很纠结，顿了顿继续说：“你忍心么？许z之，如果这层纸捅破，后果会怎样？他要承受的是多大的压力？他可能会自己把自己绕死在选择里面。他原本喜欢女生，他对女生不会抵触。但是，你回来了，他沈听白就是对你没办法，你要什么他都肯给。可是，你要他怎么去克服生理和心理上的恐惧和抵触？你要逼死他么？”
　　许z之沉默了。
　　楚添源继续道：“许z之，你不能这么自私。就算是为了他，算我他吗求求你，行么？让他过正常的生活，他不能像以前那样再来一遍了，会崩溃的。就保持这样，什么都没有变，我和你只是他的好朋友。让他去喜欢女孩，和女孩子接触，未来结婚生子，日子就这样过下去很好。”
　　“所以，你能不能放手？”
　　许z之回答不了，这看上去就是个死局。他不敢去解，万一伤到小白怎么办？
　　他低着头，抬起一只手撑着自己一只眼睛。然后又抬起一只手掌，撑住另一只眼睛。
　　他不在的这四年，他的小白太辛苦了，太累了。
　　他在北城拼了命努力，不分昼夜，不计后果去争取一个回宁城的机会。他把自己累的就剩下一口气，靠着对沈听白的思念撑了1500个日夜。他要回来，一定要回来。
　　现在，他带着一腔爱慕之情和疯长的思念回来了，想把亏欠小白的这四年补回来。
　　沈听白身边的人为他好，都是想方设法减少他的负担。可是这样的沈听白，外表是好的，心是空的。只有许z之，明明很多事情他都可以自己做，但他还是选择去跟沈听白撒娇。不是许z之懒，是沈听白需要这样一个人用实际行动来告诉他：我很需要你，你要好好的，在我身边。
　　他东忙西忙缝缝补补沈听白的心，沈听白开始忙碌，变得鲜活，好像他的心空缺越来越小了。
　　可最终，楚添源告知了真相：他的喜欢，一旦被放到阳光下，可能会让小白生不如死。
　　他好痛，他怎么能不痛。
　　许z之和楚添源站在局外，看着一个死局，束手无策。
　　楚添源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你...你在哭？”
　　许z之撑着手掌，因为过分压抑，呼吸都在颤抖。
　　“你别...你别哭啊，我又没打你。”楚添源说，“操，你别哭了。沈听白过来了，你再哭他要揍我啊。”
　　“怎么了？”沈听白看着许z之，尝试拨开他两只手，许z之死死按着自己的眼睛。
　　“松开，我数三个数。”沈听白放开手，“三，二，一。”
　　许z之放下手，头却更低了。
　　“抬起头来。”
　　许z之微微抬起了头，两只眼睛通红，睫毛被泪水打湿，形状乱了，胡乱倒着。
　　沈听白看着他这个样子，知道自己没猜错。然后一拳打在楚添源脸上。
　　“我靠，你打我干什么？”楚添源被打的倒退了两步，然后自己又站过来了。
　　“替他还你的。”沈听白说着，眼睛却盯着许z之。
　　“干嘛干嘛！你们在干嘛！教导处门口还打架？沈听白，你怎么也打起来了？”
　　沈听白双手背在身后，对着肖主任说：“肖主任，我们三个闹了点小矛盾，没有真的吵架。”
　　楚添源接着说：“对，肖主任，我们平时就这样，打一架就好了。打过还是朋友。”
　　肖主任看着楚添源：“那你说说，你们是因为什么打架？”
　　楚添源眼神求助，许z之低着头没看他，沈听白瞥了他一眼。他脑子一急，脱口而出：“晚上我们要去吃水煮酸菜鱼，我要放香菜，许z之不肯，我们争执不下，只能打一架决定，谁赢了就听谁的。”
　　肖主任：.......
　　“就为这个？”肖主任大跌眼镜，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冲动了吗？！
　　楚添源立刻低下头道歉：“是的，肖主任。对不起，我们知道错了。”
　　沈听白跟着道了歉：“肖主任，对不起。”
　　“行了，既然是这样，就不记过处分了。不过，因为你们两个打架闹得动静实在太大，必须有一个处理办法。全校通报批评！楚添源，许z之，一人5000字检讨，下午放学前交给我。检讨书必须悔过为什么会因为吃不吃香菜这种事情打成这样！”
　　肖主任说完，把教务处的门一关。
　　“听白...”楚添源喊了一声，“那个...”
　　“你们的事情我不过问，要和解还是要继续随你们。但是，楚添源，以后，不许再打他了。”沈听白说，“朋友可以两肋插刀，但不能拳头相向。”
　　“你跟我走。”沈听白走在前面，许z之跟着他走。沈听白把许z之带到博渊楼老教务处旁的那个空教室。
　　“哭什么？”沈听白的语气软了不少。
　　“疼的。”许z之还是低着头没看他。
　　“你刚才不是说不疼。”
　　许z之不讲话了。
　　沈听白抱着手臂，“我小时候就跟你说过，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你都要说出来。你心里想什么你要说，你不说，我怎么哄？”
　　哄我么...许z之鼻子一酸，他今天是怎么了，他平时不这样的。
　　沈听白突然向前两步，左手食指和中指并着把许z之下巴一抬，和他四目相对：“说话。”
　　许z之告诉自己要忍住，别失控。他不能暴露自己的喜欢，他要藏好。于是他强忍着想抱小白的念头，说：“我没...”
　　沈听白突然伸出双臂，抱住了他。沈听白圈着他的腰，脸埋在许z之的肩膀，轻声地说：“别说没事。”
　　许z之不敢抱，他就这样垂着双手，任沈听白抱着自己。
　　“我最近发现我可能对你有些别的心思。”沈听白慢慢地说，“我需要时间，你给我一点时间。”
　　“什...么？”
　　“我说，我觉得，我可能，喜欢你。”沈听白抬起头来，注视着许z之，一字一句说道，“不是朋友那种喜欢。”
　　他又把头埋回去，还抱着许z之：“觉得你好看，可爱，怎么样都好。笑起来也好，不笑也好，我看的都很顺眼。我会忍不住想照顾你，想关心你，和你呆在一起特别舒服。今天看到你打架，我很生气，但不是生你的气。你哭，我心疼了，心疼死了。”
　　“所以许z之，我这是喜欢你对不对？”他的声音闷在校服里，软软的。
　　许z之小心地问：“我能抱你吗？”
　　“嗯。”
　　许z之小心地去拥抱他，感觉到抱住的那一瞬间沈听白的身体变得僵硬。他想松开，但是被沈听白制止：“别松开，给我一点时间。”
　　“小白，别硬撑。”
　　“你都知道了。”沈听白说，“不要可怜我，也不要心疼我。你得帮我，只有你能帮我。”
　　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许z之能治愈我沈听白的心病。
　　局外人束手无策的时候，局内人暴力拆局，用血淋淋的方式，一脚踢开这禁锢的牢笼。
　　过了一会儿，感觉到怀里的人稍微放松了些，许z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
　　沈听白抬起头来：“许z之，不要远离我，不要想未知的后果，不要藏着你的喜欢。”
　　许z之轻声地说：“我喜欢你。”喜欢了很久，很久。
　　“嗯，我知道。”沈听白对着他笑了笑。
　　沈听白松开手臂，从许z之怀里退出来。两人面对面站着。
　　沈听白说：“我目前只能做到这一步。想和你拉手、拥抱，但进一步的...我可能没这么快能接受，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尽快想明白的。”
　　“没关系，你想多久都可以。我一直都在。”许z之又恢复到那个平静且成熟的样子。
　　“那回去吧，第一节课都快下课了。”
　　“好。”二人并肩往回走。
　　“我去下厕所，你先进去。”
　　“嗯。”许z之点点头。
　　沈听白转身往厕所走，走到厕所门口的时候，再也撑不住了。他几乎是摔到洗手台上，用一捧又一捧地冷水冲洗着他的脸。
　　他撑着洗手台大口喘气，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
　　拐角处，许z之就站在那里。听着水流哗哗的流下，沈听白苍白无力的喘息。
　　许z之咬紧牙关，他艰难地移动了步伐，转身回了教室。
　　沈听白回到教室的时候，嘴唇还有些发白。沈听白若无其事地开始准备下一节的东西：“快写检讨，记得写清楚为什么不吃香菜。”
　　“好。”许z之看着他微微一笑，沈听白心安，还好没被发现。
　　

　　☆、她的告白

　　第二天一早，沈听白和楚添源来上学的时候发现很多人围在公告栏前。
　　楚添源往前看了一眼：“我草？”
　　“怎么了？”人太多，沈听白站得远没去看。
　　“没事，走了走了。”楚添源把沈听白轰走了。
　　来到教室，沈听白刚坐下，一盒插好吸管的牛奶就放到了他面前。
　　“贴心呀。”沈听白看了眼同桌：挺自觉，里面穿了卫衣。
　　许z之笑了下，问：“早饭呢，吃了么？”
　　“吃了，就是不怎么样。”沈听白喝了口牛奶，“学校门口那些摊位的早饭怎么不更新换代一下啊。”
　　“后天开始我给你带。”
　　“为...哦。”沈听白想起明天早上要请假，早饭估计是在家里吃，“怎么，你带的早饭就好吃一点了？”
　　“你不是说我嘴巴挑，金贵。”许z之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呛人的机会。
　　沈听白笑着说：“大少爷，你好记仇啊。”
　　“嗯，记一辈子。”
　　“z哥，不是吧？”肖迪跑进教室，说：“你和添源昨天就因为吃不吃香菜打起来了？”
　　......
　　沈听白问：“你怎么知道？”
　　“楼下公告栏贴着全校通报批评啊。”肖迪想了会儿，“看日期，是昨天晚上贴的。”
　　公告栏上：今我校高二三班许z之、高二四班楚添源两位同学因晚饭吃水煮酸菜鱼放不放香菜一事在午休期间大打出手，公开打架，造成了恶劣的影响。针对两人冲动的行为，现教务处给予二人全校通报批评处罚，希望其他同学引以为戒，友爱同学，不要意气用事。
　　沈听白憋着笑。
　　“笑吧。”许z之叹了口气：楚添源这傻逼。
　　赵晨阳后脚走进来，说：“z哥...”
　　“我已经知道了。”许z之面无表情。
　　“哦...我还以为你俩出什么大事呢，吓我一跳。刚看到添源，脸色铁青铁青的。”赵晨阳坐在位子上，转过来跟二人聊天。
　　“该。”许z之冷冷地往外蹦字。
　　沈听白再也憋不住笑了。
　　邱成浩见沈听白心情不错，也转了过来，说：“听白，原来你会打架啊。你平时看着斯斯文文的，长得就不像是会打架的人。”
　　沈听白笑着说：“打住。等下楚添源过来了，你问问他我小时候什么样。”
　　邱成浩看了看一旁的许z之：“啊？这，添源还会过来溜达吗？”
　　不出五秒，楚添源唰地推开窗，周围的人都警惕地看着他，怕他又要来打架。
　　他尴尬地咳了声，说：“晚上吃酸菜鱼去，加香菜的。”
　　说完，瞪了许z之一眼。
　　“哇，听白，你好厉害啊。”邱成浩说，“你刚说完，添源就来了。”
　　楚添源趴在窗户上：“说我什么呢小耗子。”
　　邱成浩脑袋凑过去，“想问问你，听白小时候也打架吗？”
　　“他不仅打架，还指挥我打架。”楚添源白了一眼沈听白，“见色忘义的负心汉。”
　　他说完就走了。前桌两个人也转了回去。
　　“负心汉？”许z之小声地说了一句。
　　“还不是为了你这个小狐狸精。”沈听白也小声地回了一句。
　　许z之勾了勾嘴角，这是一开窍就八面玲珑了。
　　很小的时候，沈听白是自己打架的，那一片儿的小娃娃们都打不过他。然后楚添源也被搅和进去，他俩就一起打。再长大一点，沈听白捡了个许z之，许z之一个斯文的小少爷是万万不会打架的。沈听白就指挥楚添源打，他则在后面哄许z之。
　　下午最后一节体育课，3、4班照常一起上。
　　吴忧和许z之第三节课后被数学老师喊走了，没赶上热身跑，两人干脆不过去了，就站在围栏边看班里其他的人做热身操。
　　吴忧看着操场上34两个班一起在做热身，问：“成了？”
　　“不算。”许z之看着班级末尾的沈听白。
　　“加油。”
　　许z之顿了顿，问：“你呢？”
　　风吹起吴忧的短发，她眯着眼睛注视着那个站在第一排的人。
　　集体做完热身动作以后，体育老师宣布就地解散，下课铃响也不用回来排队了，直接放学。
　　沈听白刚才做热身动作的时候，就看到许z之和吴忧站在那儿了。
　　他们在说什么？怎么还笑起来了？吴忧竟然会笑地那么开心？
　　沈听白刚要走过去找许z之，只见周姝妤拦住他，说：“听白，可以给我几分钟吗？我有话想对你说。”
　　“哦，好。”沈听白见许z之还在和吴忧讲话，打算听完周姝妤的话再去找他。
　　于是，周姝妤往博渊楼走去，沈听白跟在后面。
　　远处的许z之皱了下眉，吴忧问：“怎么了？”
　　“我去抓人。”
　　“忧忧，打不打羽毛球？”陈圆圆拿了一副羽毛球拍走过来。
　　“打。”吴忧接过球拍。
　　博渊楼那个空教室里，周姝妤双手背在身后，紧张地站着，见她一直不说话，沈听白打破沉静。他轻轻地叫了一声：“姝妤？”
　　“嗯...”周姝妤回过神来，笑了一下，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听白，我...”
　　沈听白不着急，没催她、耐着性子等她往下说。
　　周姝妤递给他一个小盒子：“这个，给你。”
　　沈听白没有接过盒子：“是什么？”
　　“是一条编织手链，我自己编的。”周姝妤打开那个小盒子。
　　沈听白看着那个小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根黑色手绳。他注意到周姝妤的左手上有一条粉色的手绳，款式和这个盒子里面的是一样的。
　　她顿了一下，鼓足勇气说：“我喜欢你，沈听白。”
　　沈听白有一秒的错愕，然后立马恢复了平静：“嗯。”
　　“...你知道？”
　　“能察觉到一点。”
　　周姝妤双手握着盒子，小心翼翼地问：“那...你能收下吗？”
　　他没有犹豫：“抱歉。”
　　“为...为什么？”周姝妤愣愣的看着他，“是我哪里不够好吗？”
　　“不是你的问题。我有喜欢的人，所以不能接受你的手链。”
　　“喜欢的人？”周姝妤想起了昨天的打架，她难以置信地问：“是许z之？”
　　“是。”
　　周姝妤吓了一跳，盒子都掉在了地上。沈听白捡起手绳，放进盒子里，拍干净上面的灰，递给她。
　　周姝妤没有接，她带着哭腔问：“添源说，你说过不可能喜欢男生。”
　　沈听白见她不拿盒子，作罢。他吹了吹窗台上积了的薄灰，把盒子放在那里。
　　沈听白眼睛低着，嘴角微扬：“我正在推翻这个不可能定论。”
　　周姝妤就站在原地，她不敢相信，她不想去相信。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小白？”门外传来许z之的声音。
　　“在。”沈听白应完，对周姝妤说：“让你误会，很抱歉。”
　　沈听白开门，对着许z之说了一声：“走吧。”
　　沈听白走出几步以后，许z之仍然没有动。他就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那个女生，轻蔑地说道：“得寸进尺。”
　　周姝妤脸上挂着泪痕，怔怔看着门口的人。
　　许z之收回目光，轻笑一声，道：“不自量力。”
　　他说完就走，追上沈听白的步伐。
　　放学时间，楚添源看着站在沈听白身后的许z之，问：“你为什么带上他？他又不吃香菜。”
　　沈听白笑着说：“我也不吃啊。”
　　许z之笑了笑，没讲话。楚添源走在前面，三人到了一家专门做水煮肉片和酸菜鱼的店。
　　“老板，麻烦两份酸菜鱼。一份辣的，加香菜。一份不辣的，不要香菜。”楚添源想了想又补充道，“辣的也不要香菜了。”
　　“好嘞，稍等啊。”
　　“放学看到周姝妤哭了。”楚添源问沈听白，“你一向温温柔柔的，什么时候把女孩子骂哭过？”
　　“我没骂她啊。”沈听白冤枉啊，他真没骂她。
　　“我骂的。”许z之用清水洗着餐具，洗完自己的，再洗沈听白的，就是不洗楚添源的。
　　楚添源把水壶重重放到桌子上：“你骂她干嘛？你有病？”
　　“你轻点，瓷的。”沈听白拿过水壶给三个人的杯子都倒了水。
　　许z之看着他倒完水，才慢吞吞说：“都装到我的人面前了，我为什么不能骂？”
　　沈听白一口水呛到，许z之给他拿了纸巾擦擦。
　　“你他吗！”楚添源一拍桌子，引起了其他桌的注意。
　　“坐好。”许z之淡淡地说，“别丢人。”
　　楚添源压着声音说：“许z之，你是真的不要脸。”
　　“要什么脸？”许z之喝了口水，想：要脸能追到老婆？
　　“你不管管他？”楚添源一脸震惊，认识许z之这么多年了，他一直觉得他脸皮薄，没想到脸皮这么厚。
　　沈听白对许z之说：“以后对女孩子不要太凶了。”
　　许z之乖乖地点了点头。“嗯。”
　　楚添源翻了个白眼：我他妈瞎了。
　　“我去接个电话。”
　　许z之走出店去接电话，桌上只剩下楚添源和沈听白。
　　楚添源叹了口气，问：“在一起了？”
　　“还没。”
　　“还没你就惯成这样？”楚添源一不小心声音就大了点。
　　“你闭嘴。”沈听白道，“我谢谢你了。”
　　“谢我做什么？”
　　“没你这顿架，我没这么快明白。”
　　楚添源有些担心地看着他：“你倒是机灵。那你...能行么？”
　　“目前还好，慢慢来吧。”
　　“小白，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和他的事情暴露怎么办？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
　　沈听白反问：“为什么要所有人都接受？”
　　楚添源不答。
　　沈听白继续说：“我站在这里，长什么样，穿什么衣服，做什么事，都有可能被人喜欢或者被人厌恶，更不用说男生喜欢男生这样的事情。要想让所有人喜欢，接受，可能么？”
　　楚添源看着他，他不明白为什么沈听白可以坦然地说出男生喜欢男生这样的话，难道他真的放下了？
　　不对，如果他真的放下了，他不会应激。为什么说到应激，他的回答是还好，慢慢来？他根本没有放下。他是在暗示自己，逼着自己承认自己喜欢男生。他就这么喜欢许z之吗？
　　“小白，你不喜欢男生。”楚添源看着他，“你和我都清楚。”
　　“可许z之是男生，而我喜欢他。”
　　楚添源叹了口气：“我不懂，你们分开了四年，他回来只有两个月，你为什么会这么喜欢他？”
　　沈听白顿了顿，才说：“我之前一直有一种丢了东西的感觉，直到他回来的那一天，这种感觉没有了。”
　　楚添源看了他许久，沈听白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自然，微微笑着，他眼里的温柔诉说着失而复得的宝贝。
　　许z之打过电话回来，发现自己的碗里多了好几块鱼。心道这是哪位田螺姑娘，不会是姓沈的那位吧。
　　田螺姑娘淡淡地说：“小心刺。”
　　“没有香菜，这都不够香了！”楚添源含恨吃完了一整个辣锅里的鱼。
　　饭后，楚添源和沈听白打算骑车回去。两人骑出去一段路了，楚添源又骑了回来，对站在原地的许z之说：“敢欺负他，提头来见。”

　　☆、扫墓

　　这天早上，许z之如昨晚和沈听白约定的那样，来到他家里，一起去龙山给沈山河扫墓。
　　他根据记忆拐进几条巷子，走到门口，却没进去。他在门口站着，背后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阿z来啦。”
　　许z之转过身，看到是白兰心。她容貌没有什么变化，眉眼都带笑，一如既往温柔。
　　许z之站在门口愣了神，半天才喊了一声：“白姨。”
　　“怎么不进去呀？”白兰心笑着走上前来，开了门，让许z之进来。
　　“回来了？”沈听白大概是刚醒，从楼上走下来。
　　“快点去洗脸，来吃早饭。阿z都来了。”白兰心放下一束白色的花，把早饭放到桌上。
　　沈听白对着许z之笑了笑，道：“这么早啊？你吃了么？”
　　许z之摇了摇头，白兰心拉他坐下，说：“我也买了阿z的，一起吃。”
　　“今天买的是隔壁街上小王爷爷早点铺子的豆花和生煎，你吃吃看。”
　　白兰心一刻也没闲下来，给许z之拿了筷子和勺，把豆花倒在碗里给他，又一个一个地把生煎夹到他的碗里。
　　“妈，他还有一个月就要成年了，你别对小孩一样对他。”沈听白一出来就看到自家老妈这个样子，就差没把生煎喂到许z之嘴里了。
　　白兰心哼了一声：“怎么啦？在我眼里，你和阿z，还有小源永远都是小屁孩。”
　　“谢谢白姨。”许z之手足无措，都不知道先吃哪一个。
　　沈听白坐到他旁边，和白兰心说：“妈，你儿子我也要吃生煎。”
　　“喏。”白兰心推了一个快餐盒到沈听白面前。
　　“哎。”沈听白叹了口气，“这种待遇亲儿子不配，只有儿媳妇进门才能拥有。”
　　沈听白不怀好意地看了许z之一眼，许z之挑了下眉。
　　白兰心笑骂道：“沈听白！别胡说八道的！阿z你别理他。”
　　许z之微微一笑：“白姨如果想多一个儿子，我很乐意改口。”
　　“行，你怎么叫都行。快吃，吃完了我们去见沈叔叔。”
　　龙山墓园，三人站在沈山河的墓前。照片上的人笑容依旧，露着皓齿。年轻时候的英俊脸庞被时间定格，所以他永远年轻，永远风华正茂。
　　“老爸，来看你了。”沈听白把花放在墓碑前，蹲下身把碑上沾上的泥点擦干净。
　　“沈山河，看看我给你带了谁来？阿z回来啦，你看，他都长这么大了，越长越好看，比小白还高小半个头。”白兰心也蹲下来，凑近距离看照片中的人。
　　许z之鼻子一酸：“叔叔，我...是阿z。”
　　许z之最不敢面对的人是沈山河，救了他命的沈叔叔。
　　活着的人尚可有弥补的机会，可死去的人呢？他连一声对不起都没来得及对沈山河说。
　　许z之重重吸了一口气，又呼出，随后低低地说了一句 ：“对不起。”
　　沈听白看着他微红的眼睛，轻声道：“他不怪你。”
　　“阿z，小白。”白兰心干脆坐在墓碑旁，靠着墓碑，对这两个小孩说：“有些道理我不说你们也懂，但我还是要说几句，替山河说几句。”
　　白兰心整理了一下自己被风吹乱的刘海，继续道：“有句老话，叫世事无常，活在当下。我们人活一世，聚散有时，起落不定。一定会有人走进我们的生命里，这些人能陪我们多久，什么时候走，我们无法预料也无法决定。你们现在是最好的年纪，我希望你们懂一个道理：往事不忧，未来不惧。不要怀抱过去的遗憾生活，不要恐惧将来的变化而止步不前。”
　　“妈...”沈听白手搭在白兰心的膝盖上，轻轻拍了拍。
　　“没事儿，你妈我从来不是柔弱女子，不然你爸也不会喜欢我的。”白兰心擦掉眼泪，冲着两个孩子笑了一下。
　　“阿z，坐。”沈听白说，“妈，讲讲你们年轻时候的故事，想听。”
　　“臭小子，你是不是恋爱了？还是不知道怎么追，想从你妈这里套话？”
　　“没有！”
　　“阿姨，我想听。”许z之坐下，抱着膝盖。
　　“我和你沈叔叔第一次见面是在我高中刚毕业那一年。毕业后我经人介绍去一个厂里当会计，然后厂里派人来接我，这个人就是山河。我记得很清楚，他当时骑了个摩托车，到我面前，问我：‘你是白兰心吗？你好，我叫沈山河，气吞山河的山河。’，他当时穿着灰不溜秋的工作服，骑个大红摩托，土死了！好在他那张脸长得英气逼人，笑起来特别清爽，踩在地上的那两条腿又长又直！我才没有拔腿就跑。于是，我不是特别情愿地坐上了他的车，然后去了厂里。”
　　“所以，妈妈，你当初看上爸爸，是因为他长得帅吧！？”
　　白兰心笑了笑：“臭小子，你妈我是这么肤浅的人吗？虽然你爸的确长得很帅，但我被他打动是因为他对我真的很好。过了这么多年，和他初次见面的那一天我始终记得的。他从兜里掏出一块小帕子把后座擦了擦，然后又把自己浑身上下都掸了一遍，才笑着对我说‘来，不脏了。坐上来。’”
　　“我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你爸爸帮了我很多忙。后来慢慢熟悉，我才知道你爸爸是孤儿院长大的，孤儿院供到初中就不供了，所以他只好早早出来工作。”
　　“山河是一个特别憨厚老实的人，他不怎么浪漫，但他会很实在地对一个人好，掏心窝子的好。”白兰心有点不好意思道，“他追了我整整半年，我才答应他。”
　　“才半年？”沈听白笑道，“你就答应老爸啦？”
　　“臭小子！你是不知道你老爸怎么追的我！”白兰心笑着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脑袋，“要是有个人这么追你，你小子指不定几天就同意了呢。”
　　许z之笑了笑，沈听白瞥了他一眼，说：“妈，你别说我！你讲你的啊。”
　　“当时厂里给我安排了一个住处，在一个老式小区的五楼，没有电梯，楼道里的灯还一晃一晃的，到了晚上还挺吓人。你爸爸每天早上，很准时地带着早饭出现在我家门口，他住的地方离我其实挺远的，骑他的摩托车都要半个多小时。他每天早上每天都变着花样给我带早饭。夏天是这样，冬天还是这样。每天晚上他都会护送我回家，一直看着我进门以后，他才会离开。我记得很清楚，有好几次我要加班，他下了班以后就跟朋友们出去玩了，但是到我下班的时候，我在厂子门口还是能看到他。后来他的朋友们告诉我，沈山河这人喝着啤酒喝着喝着就不见了，问他去干嘛，他笑着摆摆手说‘接未来老婆！’”
　　白兰心脸微微有些红：“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是他的女朋友了，但我还是气得把他揍了一顿。我说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当时还没答应你呢。他特别不要脸地说‘我知道你当时也喜欢我我才这样说的，再说了追老婆要什么脸啊？’”
　　沈听白靠着许z之的肩膀笑：“这话我怎么觉得这么耳熟？”
　　许z之看了看他，低低地笑了声。
　　“下雨天有你爸爸在，我的鞋子从来不会打湿；大风天有你爸爸在，我也吹不到风；夏天再热，你爸也会因为我一句想吃沙冰就跑半个宁城去给我买；冬天再冷，他也会骑着他的大红摩托顶着风霜去给我买甜甜的烤地瓜。大半夜的，我肚子疼给他打了个电话，他睡得迷迷糊糊接起电话听到我在哭，火急火燎去敲小卖铺的门，把人家睡得正香的老板喊起来他要买红糖，然后他又来我家里，给我泡红糖水，又哄我睡觉。他就坐在我床边的地上哄了我一晚上。早上我醒来，我一看他的拖鞋，两只不一样。身上穿的t恤前后还是反的。”
　　白兰心脸上洋起幸福的笑容：“你的爸爸最开始并不会手握玫瑰，给我制造浪漫惊喜。但他会把我的每一个习惯都记下来，我爱吃的不爱吃的他比我都要清楚，我需要他的时候他就会第一时间出现在我面前，生活里的点点滴滴都是他对我的好。”
　　沈听白点了点头：“妈妈，爸爸真的好喜欢你。他会让我饿肚子，但绝对不会让你饿肚子。”
　　白兰心笑了笑，说：“诶呀，也没有啦。我现在会做饭了，不会让我们小白饿肚子啦。”
　　“然后白姨和叔叔就结婚了吗？”
　　“没有，我爸妈中间分开过两年的。”
　　“对，我和山河分开过两年的。”白兰心看了看墓碑上的那个人，继续说，“我不是宁城本地人，我和山河在一起一年多以后，我的家里让我回去。我的父母只有我一个孩子，太远了舍不得也想念的紧。他们给我在家附近安排了一份比较体面的工作，工资待遇都比当时我在那个厂里要好太多了。山河觉得我在厂里太辛苦，便让我回去，他说他可以每个月过去看我，等攒够了钱就去和我父母提亲。”
　　“我们又分隔两地相恋了两年，然后我带他见了我的父母。但是呢，我的父母对山河不是特别满意。山河的家庭是主要原因，其次是因为钱和远嫁。这是两个很现实的问题，恋爱过程中总会遇到的。父母的极力反对，我和山河被迫分开了，整整两年我都没见过他。”
　　“爸爸说妈妈你后来还去相亲了，他因为这个吃醋吃了好几年。”
　　白兰心笑了笑，说：“对，我后来还相亲过两次，家里给介绍的。你外婆吵着闹着要我一定要去，然后我就去了。但是我刚坐下和相亲对象没聊两句我就去买了单走人了。他们都比不上我的山河，我一眼都不想再看下去，一句话都不想再说了。”
　　“两年之后，我再次看到你爸爸的时候，你爸爸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手上捧着一束红色玫瑰，另一只手上还提了些礼品，站在我家门。我当时都愣住了，我差点没认出来。我爸妈就站在我身后，也愣在那里。”
　　“你爸爸有些紧张地喊了声叔叔阿姨好，把礼品交到他们手上，然后把玫瑰交到我手上。他站在那里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盒子，然后扑通给我跪下了。”白兰心笑了起来，“他太紧张了，双膝跪地。”
　　“他打开那个戒指盒子，抬起头看我，说‘兰心，我来求婚了。’”
　　“然后外公外婆就答应你嫁给爸爸了吗？”
　　“没有，他们还没来得及讲话。”白兰心笑着说，“我把戒指从盒子里拿出来然后给自己戴上了。”
　　“... ...”沈听白愣了愣，“妈妈，你好不矜持。”
　　“你外公外婆当时也是这样说我的，我想了想都已经这么不矜持了干脆再不矜持一点吧。我当着他俩的面，蹲下去亲了亲你爸爸，然后...你外公外婆没办法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后来我知道了你爸爸那两年都在拼命工作，他去培训了，然后升了职，提了薪。他把这些年的所有积蓄都存在了一张存折里，然后当着我父母的面把存折给了我。他说，以后家里兰心说什么就是什么，她说一我绝对不说二。他甚至答应了我的父母定居在我家这边，但是我很喜欢宁城，喜欢宁城长大的沈山河，所以我带着他又回来了，然后我们就结婚啦，再然后，就有你啦。”
　　沈听白笑着说，“我出生的时候爸爸妈妈是不是特别开心？”
　　“我挺开心的，你爸哭成了泪人。我生完孩子都没什么力气了还得喊他别哭了，丢死人了，这么大个男人在产房外面哭那么大声。”
　　“果然，”沈听白叹了口气，“父母是爱情，孩子是意外。”
　　白兰心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不，你是我和你爸爸最珍贵的宝贝。”
　　沈听白摇了摇头，笑着说：“爸爸最珍贵的宝贝是妈妈。”
　　白兰心捏了捏他的脸，说：“以后，你也会遇到一个人把你当成她最珍贵的宝贝。阿z也是。”
　　许z之笑着点了点头：“嗯。”
　　“好了，起来了。”白兰心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快中午了，我们回家吃饭，等过年再来看你爸爸。”
　　“好，”沈听白直起身，看着墓碑说，“爸，过年再来看你啊，别太想我和妈妈，我们都过得很好。”
　　白兰心走在前面，许z之和沈听白走在后面，他在沈听白耳边轻声说：“我也很喜欢宁城。”
　　“嗯？”沈听白侧过脸看他。
　　许z之笑了笑，轻声说：“喜欢宁城长大的沈听白。”

　　☆、早饭

　　天越来越冷，宁城冬季还多雨，早上骑车太折磨人了。
　　楚添源撑着伞，和沈听白说：“这个点也太难打车了，打不到车了咋整？等下迟到了，老张能用口水把我淹了。”
　　“你坐公交，我去骑车。”沈听白从他的伞下走出来。
　　楚添源撑着伞在后面追：“这下小雨呢，你骑什么车啊？跟我一起坐公交吧，忍一忍啊。”
　　沈听白从书包里拿出一把伞，说：“不想忍，我先走了。”
　　“哎你这人，冻死你算了。”楚添源是知道沈听白的性子的，他说了没用。
　　沈听白一手撑伞，一手骑车，路过楚添源身边的时候，挑了下眉，说：“学校见。”
　　楚添源心道：要不是我不会单手骑车，能让你N瑟？
　　宁城道路上最野的从来不是出租车司机，而是公交车司机。
　　楚添源到学校的时候沈听白还没到，他到了三楼，没有进自己的教室，反而走到三班教室，打开后门，一脸不情愿地说：“许z之，你跟我出来一下。”
　　许z之侧过脸看了一眼，起身。
　　赵晨阳拍了拍同桌的肩膀：“浩子啊，这是又要打起来了吗？”
　　“不会吧，不至于啊，香菜何德何能让他们三番五次打架啊？”虽是这样说，邱成浩和赵晨阳还是从窗户偷偷看走廊上的两个人。
　　“你说说他行么？”楚添源靠着走廊，抱怨道：“他就是不肯坐公交，非要骑车。这个天气，这个温度，骑车？”
　　他呵了一声，说：“等下他来了你就知道了。”
　　“知道了。”许z之看着已经走到1班门口的沈听白。
　　他握着把伞，一手拍着身上的雨水，抬头看见走廊上的两个人，微微一笑。
　　“你比我快啊，还以为你没到呢。”沈听白站到二人面前，只见一个眼神轻蔑又带着愠怒，另一个神情严肃却是温柔的。
　　沈听白被看的发憷，结结巴巴问了一句：“干...干嘛？”
　　楚添源哼了一声就走了。我的话你不听，他的话我就不信你不听。
　　沈听白问许z之：“他这是怎么了？”
　　“犯病了。”许z之眼神不离面前的人，上下都看了一遍，才说：“过来吃早饭。”
　　沈听白看到自己的位子上放了一个纸餐盒，旁边还有一盒牛奶。
　　他打开一看：餐盒被分隔成了三部分，第一格是切成一块块的金黄色的鸡蛋饼，裹着红色火腿丁和绿色的小葱。第二格是一个洒了黑胡椒的煎蛋，形状好看到白女士看到可能会立刻求艺，以及淋了一些秘汁的两截烤肠。第三格则放了一些水果，有小番茄、蓝莓和树莓。
　　沈听白打开又关上，打开又关上，一度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为什么这个餐盒里的东西我都见过，放在一起我竟觉得特别陌生？
　　“靠。”沈听白此刻除了这个字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这一个字没有惊动旁边正在抽纸巾的许z之，惊动了两位前桌。
　　邱成浩转过来看了看沈听白面前的餐盒：“哇，听白，这是什么？”
　　赵晨阳头探过去一看：“小白，你早上都吃的这么精致吗？”
　　沈听白心想：不是我精致，是坐在我旁边的这位精致。
　　他尴尬地笑笑，然后小声地问许z之：“你早餐都这样吃？”
　　许z之点点头，道：“随便吃点。”
　　许z之拿着纸巾想给他身上的雨水擦擦干，刚碰到他的腰，沈听白一把握住他的手，问：“偷袭？”
　　许z之笑了下，说：“嗯。”
　　沈听白看他终于笑了，于是松开手，让他继续擦水。
　　许z之很小心，时刻注意着沈听白的表情，他一皱眉，他就松开。
　　“不是，你们别看我啊，你们看着我，我怎么吃？”沈听白那块鸡蛋饼还没送到嘴里，就看到前面两位盯着他看。
　　“就是没见过这样的早餐，好奇。”邱成浩说，“我见过鸡蛋饼，大家都是拎个袋子一边走一边吃，放在盒子里还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没见过。”
　　沈听白：......实不相瞒，我也是第一次见。
　　赵晨阳则笑了声，说：“为什么早餐里面要放水果啊？”
　　“怕腻。补充维生素。”许z之给他校服上的水大致擦干净了，裤腿上还有些。
　　许z之递给他纸巾：“把腿上的水擦一下。”
　　沈听白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吃早饭。
　　许z之没动。
　　沈听白喝了口牛奶，自言自语道：“好冷啊。”
　　许z之起身给他关了窗户，又把后门也关了。
　　“腿冷。”
　　沈听白这会儿早饭吃完了，在收拾盒子。许z之见状，帮他把东西都收好扔进垃圾桶，又走回来，拿着纸巾说：“擦一下，小心感冒。”
　　沈听白一手撑着头，一手翻着数学卷子，说：“没空。”
　　许z之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地给他擦白色球鞋上的水。然后往上，再往上。
　　蓝色校裤被水打湿的地方变成了更深的蓝，他的手指带着纸巾从膝盖往上拂过。
　　纸巾擦到大腿的时候，沈听白呼吸变急，他握住许z之的手腕，却没有讲话。
　　许z之低着头，小声询问：“还好吗？”
　　沈听白喘着气，压着声音说：“你继续。”
　　许z之不忍，想把纸巾塞到他手里，说：“下次，我再帮你。”
　　沈听白反握住他的手，纸巾又被塞了回去，他就这样握着许z之的手，给自己腿上打湿的地方擦了擦。
　　擦得差不多了，沈听白微微松开手，靠着墙壁平复气息。
　　许z之捏了捏他的手心，小声道：“看我。”
　　沈听白对上他的双眼，眼里平静似深潭，他微微一笑，落了一滴水进去，起了波澜。
　　许z之就这样微微低着身子，手肘撑在膝盖上，抬着头笑着看他。直到沈听白的呼吸逐渐稳定，他才直起身子，道：“很棒。”
　　沈听白笑了一声：“嗯。”
　　今天下雨，晨练取消。早自修下课，小王老师走进来，说：“同学们。下周一二月考，座位按照上次的排名来，大家好好准备一下。”
　　小王老师说完，班里一片唉声叹气。
　　“不要唉声叹气，现在还只是月考，等你们到了高三，周考、月考、各种不定时测验，还要上晚自习，提早习惯起来，你们是重点班的学生，要有重点班的样子，听到了吗？”
　　“听到啦。”
　　月考都是年级老师自己出卷，老师们通常都是往难了出。沈听白一想到语文，想到周师太，趴在桌上叹了口气。
　　见他这般可怜样，许z之轻声道：“怎么了？”
　　沈听白侧过头来看他，没说话，许z之问：“语文为什么学不好？”
　　“不知道啊，可能是我生辰八字跟语文相冲？”
　　许z之拿起笔，一边做着数学题，一边说：“生辰八字冲不冲我不知道，字倒是挺冲。”
　　沈听白听了也不生气，不争的事实，他略有些委屈地说：“我字有那么丑么...”
　　“不丑。”许z之答，“只是下笔走势太锋芒，连笔太多，有些潦草。”
　　沈听白字不如人。他长了一张斯文、温柔的脸，他的字却是尖锐有力，锋芒毕露，放肆张扬。
　　“改天我去买两本字帖来练练字。”
　　“不是字的问题，你只要放慢一点速度去写，不至于这样。你从今天的卷子开始，不要抄楚添源的，自己写。”
　　沈听白一下子坐了起来，问：“你怎么知道我抄他的？”
　　“我上次看了眼他的成绩，其他成绩勉强可以，语文成绩差的一塌糊涂，只有115。而且有一次你的卷子名字旁边有涂改的痕迹，写了一个林。所以，小白，你靠抄作业能把语文成绩抄上去？”
　　“我...我一写语文作业就犯困。”沈听白又趴下去了。
　　许z之侧过脸，看着他，说：“以后写语文作业叫我，一起。”
　　他又补充道：“今天上午有语文课，老师会把作业布置掉，午休就写。”
　　午休，沈听白和许z之一起做语文作业。沈听白写阅读题，写着写着字就飞了，许z之就用水笔另一头在他的卷子旁边点一点，沈听白就又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写在横线上。
　　“明天想吃什么？”
　　沈听白想了一下早上的情况，然后说道：“普通人吃的。”
　　许z之笑了声，说：“知道了。你一般早上几点出门？”
　　“六点半吧，怎么了？”
　　“嗯，没事。”
　　下午放学，楚添源问许z之：“说了没？听吗？”
　　许z之摇摇头。
　　楚添源无奈道：“他连你的话都不听？那真没戏了。”
　　“没说。”
　　“为什么不说？”
　　“没用。”
　　“你...”楚添源气走了，一个两个都指定有点问题吧？靠！

　　☆、绕路乘车

　　第二天早上，仍然是下雨天，雨势比昨天更大。
　　楚添源撑着伞说：“我说真的，今天这雨，你就算迟到也得打车，不能骑车。”
　　“嗯，你先走吧。”沈听白撑一把伞，示意他先去公交站。
　　“哎？他怎么在这？”
　　“怎么了？”沈听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站在前面公交站台的许z之。
　　沈听白快步走向公交站台，许z之见二人走来，微微一笑。
　　沈听白站到公交站内，收起伞，问：“你怎么在这？”
　　许z之伸手拿过他的伞，回答：“来坐车。”
　　“许z之，可真有你的。”楚添源算是明白了他什么意思：说没用，直接做。
　　沈听白不解地问：“你家不是就在学校附近吗？走路5分钟就能到，你到这里来坐车？”
　　许z之说：“想和你一起坐车。”
　　沈听白回过头看了一眼楚添源：“你告的状吧。”
　　楚添源否认三连：“不是我，我没有，你别胡说啊。”
　　许z之稍稍凑近一点，在他耳边说：“和我一起，好不好？”
　　沈听白纠结了一会儿，点头答应。
　　楚添源转过头看到远处来的线路公交：“来了，走了。”
　　楚添源走在最前面，刷了公交卡，然后是沈听白，最后是许z之。到许z之的时候，他愣了一下，沈听白懂了，于是又刷了一下卡。
　　车上没有座位，三人都站着。许z之说：“周末我去办一张。”
　　“别了，又不经常坐，我和你用一张就够了。”沈听白站在下车区附近，许z之就站在他旁边。
　　这会儿人不算太多，沈听白的脸色还挺正常。过了两站，人越来越多，开始摩肩接踵。他的脸色开始不太好，有些泛白。
　　许z之和他换了个位置，沈听白靠着柱子，许z之尽量让他和人群隔开。
　　“我在。”许z之伸出一只手，握着他的手，捏了捏手心。
　　沈听白点了点头。
　　宁城公交司机开车太野，公交每一次刹车，人群都会东倒西歪。每当这时，许z之都会把他往怀里带一点，避免被别的人过度碰到。
　　离学校还有两站时，许z之拉他下了车。
　　楚添源不解地问：“没到呢，你们干嘛去？”
　　“你先去。”许z之答，一边撑开伞，护着沈听白往前走。
　　许z之一手撑伞，站在他面前：“我可以抱你一下么？”
　　沈听白点点头，许z之用一只手圈住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今天就到这，很棒。”
　　等到沈听白基本恢复过来，他从书包里拿出两个早餐盒子，递了一个给沈听白：“小王爷爷那里买的生煎，边走边吃？”
　　沈听白接过一个盒子打开，问：“你呢？”
　　“我等会儿吧。”
　　“给。”沈听白夹了一个放到他嘴边。
　　许z之短暂地犹豫了一下边走边吃是不是不太符合形象，1秒后他咬住那个生煎。
　　沈听白笑了一下，走在许z之左边，说：“恭喜阿z解锁普通高中生的生活体验――边走边吃。”
　　许z之笑了笑，吃完了这个生煎才说：“牛奶在旁边的袋里，慢点吃。”
　　“好，张嘴。”
　　两人到教室，早自修都开始了。沈听白坐下，抽了两张纸给许z之右肩上的水擦干，说：“等12月份以后，就可以在校服外面套大衣了。”
　　“为什么？”
　　“学校没有冬季校服，总不能让学生把棉袄什么的穿在校服里面吧，塞不进啊。”
　　许z之没回答，好像在努力回想一些什么。
　　沈听白见他一直没讲话，便问道：“怎么了？”
　　“宁城冬天没有暖气吗？”
　　...... ？
　　沈听白问：“你小时候不是住这里的吗？你见过有暖气？”
　　许z之坦白说：“我以为只是小时候没有，不知道长大了也没有。”
　　沈听白笑了声：“南北差异。”
　　吴忧走进教室，站在许z之旁边说：“班主任找你。”
　　“嗯。”他转头对沈听白说，“我去一下。”
　　“嗯，去吧。”
　　“许z之，来，坐。”小王老师微笑着说，“叫你来，是想和你说一下，12月份的复赛时间定下来了，从17号开始到31号，两周时间。”
　　“嗯。”
　　“准备的怎么样？有遇到什么困难吗？”
　　“还行，没什么困难。”
　　“嗯，也不要太累了，注意休息。哦还有件事，周老师托我问问你有没有空教教你同桌语文？他其他成绩都很理想，特别是理综。你来以前，他的理综一直都是年级前三的。他的成绩太可惜了，语文拉分太多。如果你能帮帮他，以后北城大学是一定可以的。”
　　提到同桌，许z之脸上就有了表情，他微微一笑，问：“可以，我一定全力辅导他。”
　　“好，那你先回去吧。”
　　许z之回到位子上，沈听白问：“是竞赛的事情么？”
　　“嗯。”
　　“你不用太放心上，随便考考就行了。”沈听白一边翻着化学习题一边和他聊天。
　　“随便考考？”许z之翻开一本数学习题，握着笔。
　　沈听白勾了个B，继续道：“嗯，随便考考，拿个第一吧。”
　　许z之轻声笑了下，说：“好。”
　　“开玩笑的。”沈听白停下笔看着他，“你不用一直拿第一，如果累了的话，第100，第1000，都可以。”
　　许z之回望他，没讲话。
　　“真的。”沈听白眼神专注，继而又勾了下嘴角，道：“我不嫌弃。”
　　许z之笑了声，问：“哦？那你准备什么时候给我个名分？我现在名不正言不顺的。”
　　沈听白眼神上下扫视了一圈，轻轻地问：“想要？”
　　这两个字的杀伤力太大了，许z之心骤然一紧，低声问：“你给么？”
　　沈听白笑了一下，收回目光，继续写题：“那要看你了。”
　　“看我什么？”
　　“看你什么时候愿意放开胆子来...喜欢我。”沈听白“喜欢我”三个字说地极轻，但许z之就是听到了。
　　他勾了下嘴角，说：“我努努力。”
　　“跟我来。”
　　沈听白收起笔，站起身，往外走。许z之跟着他往外走。
　　沈听白上了楼梯，一路到了6楼。他轻而易举撬开那摇摇欲坠的锁，开门上了天台。
　　“惯犯？”许z之紧随其后。
　　沈听白笑了下：“楚添源教的，做题做烦了就上来吹吹风。”
　　天台上有几张废桌椅，墙上还有大片的涂鸦。乱七八糟的，有某某对某某的表白，也有不知道哪位勇士写的“等我毕业了回来揍肖主任”，更多的是未署名的愿望。
　　这会儿已经不下雨了，雨过天晴，空气格外清新。他们二人就站在护栏前，将一中的风景尽收眼底。
　　沈听白目不斜视看着远方，笑着说：“你在看我。”
　　许z之笑了一下，回答：“是。”
　　沈听白继续说：“你想抱我。”
　　“是。”
　　沈听白转过身来，张开双臂，说：“抱。”
　　许z之抱上去，不敢贴紧，只轻轻抱着。一个不带任何情/欲、只有温柔的拥抱。
　　抱了一会儿，许z之问：“难受吗？”
　　沈听白摇了摇头，说：“以后想抱我不要问。”
　　“小白，太勉强了。”许z之感受到怀里的人有些紧张。
　　“不比以前好么？”沈听白吸了一口许z之身上的薄荷味道。
　　许z之摸了摸他的头发，说：“小白，你不能因为我是许z之，就勉强自己做这些。我不要你被我抱着的时候，想的只有再忍一下。”
　　“我也想抱你，真的。”沈听白在他怀里蹭了蹭，“想和你牵手、拥抱、甚至是...接吻。”
　　许z之抱得稍微紧了些，轻声安慰：“以后都会的。”
　　可他心里知道并不是这样，他的小白是因为他想做这些，才想做这些。沈听白所有的一切关于触碰的欲望都来自许z之，许z之想要，他就想给。
　　说到底，沈听白目前克服不了同性这一关。
　　他知道自己很依赖许z之，很需要许z之，他知道自己是喜欢许z之的。可是，肢体接触要怎么办？在一起之后难免会有更亲密的接触，男生和男生之间，他该怎么做？他能做么？
　　许z之知道沈听白现在做不到，所以他不能放肆自己的喜欢。一旦自己的喜欢收不好，一定会伤到他。他只能等，慢慢等。
　　“过来。”许z之松开怀里的人，拉着他的手看操场，“你知道看着这样的景色，我很想做点什么么？”
　　“哦？做什么？”沈听白微微一笑，莫不是想调戏我？
　　许z之莞尔一笑：“想让你即兴写一篇作文。”
　　沈听白：...... “你来真的？”
　　“嗯，我看过你写的作文。场景描写太苍白，几乎没有用上各种修辞手法。你是不知道有哪些修辞手法么？”
　　“这小学生都知道吧？”
　　“那你怎么不知道用？”
　　“怪肉麻的...”沈听白实话实说，“好好的一个微笑，为什么要形容成像粉色的花朵一样娇嫩，像春风拂过一样温暖？”
　　许z之笑道：“因为这个？”
　　“是啊。”
　　“那好解决。”许z之挑了下眉，“以后每天都要对我说情话，用上修辞。”
　　沈听白一脸震惊，道：“天才啊，你是怎么想出这个方法的？你只是想听我对你说情话吧？”
　　许z之回答：“都有，既想听你说情话，又想帮你提高作文水平。”
　　沈听白：我真是...太谢谢你了。
　　“关于议论文，你的问题就少了很多。逻辑性很好，条理很清楚。只是引证部分比较少，可以加一些，起到润色作用，分自然就高了。”
　　“噢，请问如钻石一般闪耀的许老师，我们是在调情还是在上课？”
　　许z之看了他一眼：“二者不冲突。”
　　“去你的。”
　　“喏，沈同学，看知行桥那边的一排树，形容一下。”
　　沈听白长叹了一口笑，又好气又好笑地说：“许老师，饶了我吧...”
　　

　　☆、月考

　　月考的早上，依旧是个下雨天。
　　楚添源撑着伞看公交站台那个看上去就很装逼的人：“你怎么又来了？”
　　许z之对着他身后那人微微一笑：“早。”
　　“早。”沈听白走上前，问：“起这么早不困？”
　　“没早起多少，打车过来的。”
　　“这个点你能打到车？”楚添源一脸不信，“不可能。”
　　许z之一个眼神扫过去，示意他闭嘴。
　　“不用这样的。”沈听白站在他身旁，与他并肩等着公交，“太辛苦了。”
　　许z之偷偷伸出一只手，在楚添源看不见的地方，捏了捏沈听白的手心：“想见你，不辛苦。”
　　今天车上人格外多，刚上车就被挤得有些喘不上气。沈听白自上车后就没讲过话，脸色着实不怎么好。
　　许z之微微低下头，贴在他耳边说：“看我。”
　　沈听白抬起头，看着许z之的脸，皱着的眉舒展开，问：“你有什么好看的？”
　　许z之眨了两下眼，说：“我记得我是沈听白实名认证过的好看。”
　　沈听白没忍住，笑了一声。
　　“猜猜今天早饭是什么？”
　　“生煎？”
　　许z之挑了下眉，问：“为什么猜这个？”
　　沈听白凑近他，轻声说：“我猜你想要我喂你。”
　　“真聪明。差不多，是煎饺。”
　　沈听白靠着他肩膀笑了起来，只听耳朵边上传来一声带着笑意的“那你喂么？”
　　“嗯，喂。”沈听白抬起头，“留一站，走过去。”
　　“好。”
　　两人在倒数第二站下了车，剩楚添源一个人还被挤在车上下不来。
　　楚添源咬牙切齿地无能狂怒道：“你们两个王八蛋，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们了！”
　　沈听白见他被挤得书包都贴在后脑勺，两只手撑着窗户为保证自己的脸不会贴在玻璃上，不禁笑道：“少侠好功夫啊。”
　　许z之一手撑伞，一手拿一盒牛奶。沈听白打开餐盒，咦了一声：“这个是什么？”
　　他拿出那个圆柱体的塑料小圆盒，仔细看了看里面的液体，嗅了嗅：“醋？”
　　“嗯。”
　　沈听白把醋倒在盒子里，说：“原来你喜欢吃醋啊。”
　　“是啊。”
　　沈听白用筷子戳了一个饺子：“行啊，那我以后多让你吃点醋。”
　　许z之看了他一眼：“嗯，你试试。”
　　“不敢不敢，快吃快吃。”
　　沈听白吃两个饺子，许z之就把牛奶递过去给他吸两口，然后自己也吸一口。
　　两人时间掐点得很好，到教室时大家正要去各考场。
　　赵晨阳手上拿着一个文具袋：“z哥，这次你在一号考场了，一起去啊。”
　　许z之不急不慢地打开书包，拿出一块手表和文具袋，对赵晨阳几人说：“我等会儿，你们先去。”
　　他转头对沈听白说：“手表给你，看着点时间。作文不要写地太急，字别飞。”
　　“行。”沈听白收下表，和他一起去1班。
　　许z之刚走进门就入座了，他在1号座位，第二个位子上吴忧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怎么？”
　　吴忧见他入座，仍是面无表情地说：“看看我以前的位子。”
　　许z之头也没回，笑了声，说：“以后是我的了。”
　　“你最近笑的很频繁。”
　　许z之这才回过头，看了看几乎和自己处在对角线的那人：“是啊。”
　　“忧忧！加油！超过许z之！”陈圆圆从一班门口跑过去，文科班的考场都在楼上。
　　吴忧微笑着回答：“嗯。”
　　一个考场30人，沈听白在最后一列倒数第二个，他刚一抬头就看到许z之转过来，于是他也笑了笑，用口型说：“加油。”
　　虽然他知道喊许z之加油不如喊自己加油，但他还是想给他打打气。别的人都有人喊加油，许z之也可以有。
　　考试正式开始，沈听白火速勾完选择题，先写了作文。一看作文体裁是议论文，稳了。这次他是真的好好写字了，写的时候满脑子都是许老师那句“字别飞”，愣是把大部分字都写进了框里。写完作文，他又翻到前面，把阅读和古诗写了。留了10分钟，检查了一遍，铃响，交卷。
　　许z之在门口等他，问：“怎么样？”
　　沈听白笑着摆摆手，说：“英雄不在考完的时候过问考试成绩不知道？”
　　许z之笑笑说：“我的错。”
　　看来这次应该是不错。下午的数学不用多问，都是二人擅长的科目。
　　第二天，放了晴，虽然温度不高，但比下雨天舒服太多了。
　　“今天骑车。”沈听白兴高采烈地去单车那边解锁。
　　“沈听白，你看――”
　　沈听白回过头，看了看楚添源手指的方向。
　　“今天没下雨啊，你怎么也来了？”沈听白刚推出一辆单车，还没跨上去。
　　“不能来么？”许z之递给楚添源一个餐盒，“你的。”
　　楚添源接过餐盒：“诶唷，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今天怎么有我的份儿啊？”
　　“补偿。”许z之走向沈听白，站在他面前，“你带我？”
　　沈听白点点头：“行啊，上来。”
　　楚添源终于知道补偿什么了，这对他一个单身的人儿来说真的太惨了。
　　楚添源越想越气，越骑越快。
　　他骑了一会儿，又放慢速度，等到沈听白骑过来的时候，挑衅地说：“沈听白，比比？”
　　沈听白还不知道他什么心思么，回道：“行啊。”
　　“那就谁后到学校请饮料啊。”楚添源话还没说完，就骑出去了，“你请！”
　　沈听白笑着说：“抱紧了。”
　　许z之双手圈住他的腰，说：“嗯。”
　　沈听白追上，落后楚添源一点点。楚添源回头一看这两个人满脸笑容，好不快活啊，他呸了一口，说：“狗男男！”
　　沈听白笑骂道：“操！”
　　许z之闻声勾了下嘴角，小白骂人挺带感啊。
　　路过一片草地，沈听白慢慢靠近楚添源，说了声：“许z之！”
　　“嗯！”许z之明白，伸出手一推楚添源的后座，楚添源就骑歪了，他奔向自由自在的草坪，壮士一去不复返。
　　沈听白摆摆手，说：“你请啊。”
　　楚添源车摇摇晃晃保持平衡，又努力从软软的草坪上蹬回来，一边骑一边骂：“我操/你大爷许z之！”
　　不出意外，沈听白先到学校门口。楚添源到的时候脸都黑了，一边锁车一边问：“想喝什么？”
　　沈听白笑着说：“问他，他喝什么我喝什么。”
　　楚添源把目光移到许z之脸上，一脸：你敢乱说我就砍了你。
　　许z之一手握拳抵着鼻子，清了下嗓子，说：“我金贵，饮料只喝最贵的。”
　　“我他吗就知道！”楚添源气走了，“中午给你们！”
　　沈听白和许z之走在他后面，到了三楼，三人默契十足，背着书包一起趴着走廊上吃早饭。
　　“许z之，你这个炒粉挺好吃的，哪儿买的？”楚添源吃了一大口，差点噎住。
　　沈听白给他拍了拍。
　　许z之斯文吃着，吃完这一口才缓缓道：“我小区附近。”
　　许z之从书包里拿了两盒牛奶，拆好一盒给沈听白，沈听白就着他的手吸了两口。
　　楚添源看见了，嘴里还叼着炒粉，问：“为什么我没有？”
　　许z之又拆了另一盒，说：“我记得小时候你说你不喜欢喝牛奶，淡淡的，一点味道都没有。”
　　“你什么记性？”
　　许z之喝了口牛奶，才说：“哦？文科生记性不应该比我更好么？”
　　楚添源默默翻了个白眼，对路过的一个男生说：“周凯，来口水，噎死了。”
　　周凯递过水杯，说：“你们三个往这一趴，啧，养眼。你看看多少女生在看你们。”
　　楚添源喝了口水缓了过来，说：“叫她们别看了，好好复习，名草有主了。”
　　“谁啊？”八卦的心燃起熊熊火焰，周凯也往那一趴，等楚添源继续说。
　　楚添源把水杯往他怀里一塞，说：“我！我我我！我老婆林志玲，快滚！”
　　许z之问：“什么时候的事？小白，之后他和林志玲结婚了，我们随礼要随大一点。”
　　沈听白憋着笑呢，断断续续才说了一句：“好，我不包个八万八都对不起我们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楚哥。”
　　“...你们两个真烦！”楚添源一捧餐盒走了。
　　吃完饭，二人去了第一考场，一天下来，场场顺利。
　　周四公告栏出了全部成绩：许z之以语文扣了四分，其他均满分的成绩位列第一，吴忧723，总分第二。沈听白这次语文有了进步，考到了112，理综直逼290，位列年级17。楚添源这次逆天改命，勇夺文科第三。在他前面一个是周姝妤，还有一个就是周凯。
　　后来，许z之都去接沈听白一起上学。
　　下雨他们三人就一起坐公交，许z之和沈听白总会在倒数第二站下车，两人一边走一边吃早饭。晴天，他们三个就骑车，只不过楚添源骑一辆，沈听白载许z之。
　　楚添源在那天之后再也没和沈听白比过骑车，这对狗男男太阴险。
　　日子就这样过的飞快，转眼到了12月份。
　　这天午休，班长赵晨阳走进教室，宣布一件事。他站在讲台上，说：“同学们，静一静啊。我宣布一个事情，就是元旦汇演――”
　　话还没说完，班里就热闹起来。
　　“静一静啊，同学们...”
　　“安静。”吴忧走进教室，和他一起站在讲台上，底下就安静了。
　　“元旦汇演又要来了，还是一样，一班一个节目。这个去年我们班是小品，今年大家打算报什么呢？大家自己先想一想，有想表演的同学把节目报给我。如果报的小组比较多，我们就公开让同学们一起投票。还有，高一高二今年可以选送一个节目，以乐器类为主，不计入班级节目里，不过是要竞争的，通过学校选拔才行。如果有同学擅长乐器的可以告诉我，我也报上去，试一试哈。”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开始交流起来，赵晨阳又补充了一句：“今明两天，想一下，最迟明天午休的时候报给我！”
　　沈听白此时正在刷物理大题，他停下笔，看着同桌说：“我记得你好像会乐器？”
　　“你说哪样？”许z之一手翻着资料，一手在笔记本上抄写着什么。
　　沈听白趴着桌子，问：“不是只有钢琴？”
　　“钢琴、小提琴、吉他还有笛子。”
　　“什么时候学的？我怎么不知道？”沈听白震惊了，他是真的不知道。
　　“小时候，还有去北城的时候。”
　　“怎么没听你说过其他三样？”
　　“不喜欢，没认真学。考了几级懒得考了。”
　　沈听白：.......
　　“怎么？”许z之放下笔看着他，问：“想听我弹琴了？”
　　“嗯。”沈听白回忆道，“上次听你弹琴好像是...小学五年级？”
　　“嗯。”
　　“弹么？”
　　“学校是什么钢琴？”许z之又收回目光，继续抄东西。
　　沈听白想了一下许z之以前家里放着的那台三角钢琴，叹了口气，拿起笔继续写题：“反正不是斯坦威。”
　　许z之没讲话，看了他一眼，偷笑了一下。
　　第二天午休，赵晨阳站在讲台上，汇报情况：“同学们，我们班这次报了三个节目，两个唱歌，一个是舞蹈。唱歌是郑楚和方莹两个合唱《偏爱》，柯薇独唱《星月神话》；舞蹈是于佳组合几个女孩一起跳《青花瓷》。这个，来，让我们用掌声欢迎他们给我们先展示一小段。”
　　赵晨阳趁着台上在表演的时候，发小纸片给除了表演节目以外的每个同学。
　　“都很精彩！这个，请其他同学在纸片上不署名写上自己喜欢的节目，然后折好往前传。”
　　吴忧计票，赵晨阳在黑板上写正字：最终结果是舞蹈节目《青花瓷》。
　　“那么恭喜于佳小组啦！当然，也很感谢其他三位同学给我们唱了这么好听的歌，那么同学们开始午休吧。”
　　赵晨阳要去交表，许z之拿着数学卷子对沈听白说：“我去趟办公室。”
　　“好。”沈听白想估计是竞赛的事。
　　许z之到教务处门口才叫住赵晨阳，说：“我报一个选送，钢琴。”
　　“什么？”赵晨阳问，“z哥，你还会弹钢琴啊。”
　　“嗯，先别说。”
　　“行，我保密！”
　　接下来两天的中午，许z之都不在，说是去找小王老师讨论题目。
　　沈听白想这个竞赛看来挺难的，许z之挺上心的。
　　赵晨阳在周五的放学时间，偷偷跟许z之说：“z哥，你的钢琴通过了。”
　　“嗯，别和沈听白说。”
　　“啊？为什么啊？”
　　“惊喜。”
　　“哦！原来是给小白弹的啊，我懂了，一定保密！”

　　☆、胃痛

　　一早去接沈听白的时候，许z之发现他有点焉了吧唧的，嘴唇泛白，眉头皱着，推车都有些有气无力。
　　他挡住沈听白推车的动作，问：“怎么了？没睡好？”
　　沈听白摇摇头：“不是，白女士昨晚做的麻小太辣了，胃到现在还有点不舒服。”
　　许z之扶着车把手，沈听白一手撑着车座，一手按着胃部。
　　“太辣了还吃？”
　　沈听白意犹未尽道：“好吃啊，你太可惜了，如果你能吃辣，一定要试试我老妈做的麻辣小龙虾。”
　　“昨晚我也吃了，我怎么没事？”楚添源推着车走过来，看沈听白的眉毛都拧在一起，说：“要不今天别去学校了？让许z之帮你请个假。”
　　“不了，走吧。”沈听白说着，刚跨上车座，被许z之又抱到后面的座位上：“今天我带你。”
　　“你会骑车？”楚添源指指他，又指指车，“你知道这两个踏板怎么蹬么你？”
　　许z之一脚踩着踏板，一脚撑着地，说：“不至于蠢笨如你。”
　　他回过头，把沈听白的外套拉链小心拉到顶，沈听白的下半张脸都躲在衣服里。
　　“抱好。”
　　“嗯。”沈听白靠着他的背，一手圈住他的腰。
　　确认他抱好了不会掉，许z之才骑车。
　　楚添源跟在旁边，时刻担心这位大少爷会不会摔了：“你还真会骑？什么时候学的。”
　　“昨天。”
　　“呵。”楚添源发出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往前骑去，心想你不装b是会死？
　　许z之还真是昨天放学回家的路上学的。这有什么难度吗？不就是人往上一坐，两脚一蹬，就能骑了？
　　楚添源发现许z之骑到半路还顺手接了个电话。
　　靠，只有他不会单手骑车吗？这两个不是人的东西为什么平衡性这么好？
　　等到校门口，许z之让楚添源和沈听白一块儿先进去。
　　沈听白问：“你去哪儿？”
　　许z之回答：“我回趟家，落了东西。”
　　“行，那我先回教室。”
　　“楚添源，你带他去医务室。然后帮他请一个早自修的假。”
　　“哦，行，走。”
　　楚添源拎着沈听白的书包把人往里带。
　　“能不能不要像拎小鸡一样拎我？”沈听白气若游丝说着，“我还没死。”
　　“我看你是走不太动了。很痛么？”楚添源看他走路都不太挺得直腰，像只乌龟一样在爬。
　　沈听白不答，点了一下头。楚添源也放慢了脚步，慢慢陪他一起走。他哼了一声：“叫你吃啊。吃不死你。”
　　沈听白想到这个胜负欲直冲天灵盖：“那你跟我抢什么？你不跟我抢，我也不至于吃这么多啊。”
　　“关我什么事啊？我吃我的碍着你了？”楚添源嫌他走得慢，干脆架着他走路。
　　“不觉得抢起来比较好吃么？”沈听白笑了下，搭着他的肩。
　　楚添源一想，是这个道理，小时候西瓜不也抢着吃，当然是他和沈听白两个抢，许z之从来不抢，就安安静静坐在旁边看他俩打架，小口小口吃西瓜，籽都乖乖吐在一张纸巾上。
　　“有道理。不过，”他凑近一点放低了声音问沈听白：“我这样架着你，许z之看到了会不会揍我？”
　　沈听白看了他一眼问：“他揍你干嘛？”
　　楚添源看看周围的同学，小声说：“不吃醋么？”
　　沈听白无奈地叹了口气：“源啊，如果他连你的醋都吃，我们是不是该反思一下这10年的友情质量啊？”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楚添源也猫着腰，“他连好兄弟都敢泡。”
　　沈听白刚想骂他，只听后面一个女生喊了一句：“许z之！”
　　他和楚添源颇有默契地停下脚步，回过头。只见许z之手里提了个白色的盒子，正急匆匆往他们这边来。
　　一个女生小跑跟上许z之，走在他前面，倒着走路，好像是想和他讲话。许z之往左绕，那个女生也跟着往左走；许z之往右，她也往右。
　　楚添源看着那个女生像小兔子一样在许z之身边蹦来蹦去，笑着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调情呢，一下左一下右的。不过那个女生怪可爱的，嘿嘿，外套还有个兔子耳朵的帽子。”
　　许z之被拦得干脆站在原地不动了。
　　沈听白皱了下眉，他怎么突然有点不爽呢。于是他提高音量喊了一声：“许z之！”
　　“我草。”旁边的楚添源被他这么突然一喊，吓了一跳。
　　许z之看到两人，对那女生好像是说了两个字，立刻跑过来。
　　楚添源还架着沈听白，问：“你怎么走个路都能有桃花呢？真搞不懂，这些小姑娘家家的，怎么就喜欢你这种冰块脸呢？”
　　“走，去医务室。”许z之把沈听白拉到自己这边，然后对着楚添源说，“你去帮我们请个假。”
　　“看吧，我说什么来着。”楚添源对着沈听白说，“你俩就一个德行。”
　　许z之想去拉他的手臂，“走吧。”
　　沈听白不给他扶，往前走了两步，说：“我自己能走。”
　　许z之赶紧跟上，走在他左后方一点点的位置。等到了医务室，沈听白还是没有跟他讲话。
　　沈听白不知道自己在生什么气，就是觉得挺烦的：不是对女生很冷淡么？怎么被人家绕了几下就没办法了，直接站着不动了？
　　“很痛的话等会儿吃点东西然后把这个嚼碎了咽下去，然后去病床上躺20分钟，会缓解一些。”
　　“早餐喝点粥之类的，不要吃坚硬的东西。然后这个冲剂，一日两次，饭后喝。”
　　医务室的漂亮小姐姐贴心地说：“这么小年纪胃怎么这么不好呀？要自己多注意一点，现在照顾不好，等以后到了工作，有你受的。”
　　“知道了，姜医生，我会注意的。”沈听白说完起身，想走。
　　“去哪里？”许z之拉住他。
　　“回教室。”沈听白没看他，自顾自拿药。
　　“别动。”许z之拉住他，然后对姜医生说：“姜医生，借用一下你的医务室。”
　　姜医生笑着说：“可以啊，只要是不违法的事情都可以。”
　　“多谢。”
　　许z之说完，拉着沈听白走到旁边的桌子上，打开那个饭盒，里面是冒着热气的粥。
　　许z之让他坐下，移了其中一个小盒到他面前，又放好了勺子，才说：“你可以生我的气，但是要先吃饭，好不好？”
　　沈听白看着那泛黄色的小米粥，里面加了山药、红枣和枸杞。
　　沈听白没动，看着粥问：“刚才回家就是去拿这个？”
　　“嗯。”许z之用勺子舀了几下粥，又吹了吹，舀了一勺递到沈听白嘴边，“尝尝？”
　　“哪来的？”
　　“酒店送来的。”
　　所以他刚才骑车是给酒店发短信订早餐，骑到一半接电话是酒店通知他早餐送到家门口了。  
　　沈听白这才抬起眼，看着许z之微微皱起的眉，以及眉下眼里那快溢出来的担心。
　　沈听白内心十分懊悔刚才在瞎生气些什么啊，他看了那勺子几秒，张嘴把那口粥喝下去。
　　“诶呀，好贴心呀。”姜医生在旁边撑着下巴，微笑着看着两个学生，“你俩关系不一般吧？”
　　沈听白这才想起来旁边还有个人，尴尬道：“呃...是不一般，我们认识有10年了，就...从小一起玩。”
　　“哦~”姜医生十分配合地点了点头，“竹马竹马呀。”
　　沈听白皮笑肉不笑，拿过许z之手里的勺子，小声说：“我自己喝。”
　　姜医生笑着起身，说：“这屋里怎么这么甜呢，甜的我有点头晕。我出去散散步，有事喊我哦。”
　　许z之点了点头，然后看看沈听白开始乖乖吃早饭，这才拿过自己的那份开始吃。
　　红枣都是去了核的，切成了一小条一小条，山药煮得软烂软烂，入口即化。
　　沈听白低着头，一边喝粥，一边问：“不是一向对女孩子很冷淡么？”
　　许z之握着勺子，看着沈听白的头顶，脸都快塞到粥里面去了。
　　他解释说：“你之前说让我对女孩子不要太凶。”
　　沈听白抬起头，看着他：“我说什么你都听？”
　　许z之点点头：“你说的我都听。”
　　沈听白叹了口气，大意了，到头来自己应该生自己的气。
　　“那你后面跟她说了什么？她怎么又不跟你了？”
　　“叫她滚。”
　　......“不要太凶？”
　　许z之低下头，喝了口粥，才说：“事实证明速战速决才是最好的办法。”
　　听到他说这句话，沈听白笑了一声，许z之淡淡地说：“不生气了？”
　　“嗯。”沈听白软糯地应了一声，似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他又问许z之：“我这样，你不生气么？”
　　“你哪样？”
　　“呃,胡闹？乱生气？反正挺不讲理的。”
　　“我永远不会生你的气。”许z之抬起头来看着他认真地说，“我哄还来不及，没有时间去生气。”
　　沈听白听得耳朵一红，结巴道：“你你你你...”
　　你了半天没下文，许z之笑了一下，说：“再喝一点。”
　　等到药发挥了作用，沈听白觉得胃不怎么难受了，许z之才和他一起回教室。
　　在医务室门口，姜医生笑着送他们：“下次再来啊。”
　　沈听白笑着说：“姜医生，这不合适吧。”
　　经常光顾医务室不是什么好事吧。
　　姜医生笑着没说话。沈听白看着她，有些犹豫地问：“姜医生...”
　　“我没有什么意见。”
　　沈听白看着她收了笑容，一本正经地说：“世上的人形形色色，姿态万千，想和谁在一起，那是你的自由。”
　　她突然又笑了起来，打趣道：“况且你们两个都这么帅，看着就很养眼嘛。”
　　沈听白不好意思地笑了下，说：“谢谢你，姜医生。不管是什么，都谢谢。”
　　“多谢。”许z之跟着道了声谢，两人便一起回了教室。
　　到了教室，第一节课都过去了。许z之刚放下书包，就对沈听白说：“我去一下办公室。”
　　“嗯，去吧。”沈听白一边从书包里拿书，一边翻自己的笔在哪儿。
　　他没有笔袋，每次都是几支笔扔在抽屉里，或者扔在书包里。
　　赵晨阳转过来问：“小白，刚才添源来给你请假，说你不舒服，你怎么了？”
　　沈听白抬起头回答：“胃有点不舒服，已经没事了。”
　　“那就好。”赵晨阳说着笑了一下，又转回去拿了一张卷子过来。他把卷子递给沈听白，说：“听白，昨天晚上物理题作业最后一题，我解不出来，你做了么？”
　　“做了。”沈听白抱着书包，还是没翻到笔，于是对着赵晨阳说，“来，上笔。”
　　“好嘞。”赵晨阳笑着递给他笔，沈听白随便拿过一张白纸，在上面写写画画。
　　许z之拿着假条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情景：沈听白书包还抱在怀里，注意力全在卷子上，赵晨阳趴在沈听白桌子上看他的笔画画这，写写那。许z之注意到沈听白手里的水笔不是平时常用的那款。
　　他走过去，坐下，抽出沈听白怀里的书包，把他的书都拿出来，然后发现书包里空空如也，一支笔也没有。
　　他把请假单放到抽屉里，拿起两人的水杯又走了出去。
　　赵晨阳抬起头问：“诶？z哥又去哪儿？”
　　沈听白抬了下头，又低下去，说：“这是我当时竞赛做的题目，分四个步骤去解。首先看这个地方，车轮被装置卡住不能前后移动，但仍可绕轮轴移动，那我们先解一个把手绕轮轴转动的运动惯量....”
　　第二节上课过了两分钟，许z之才拿着两个水杯走进教室，手里还提了个塑料袋。
　　沈听白拿过水杯，喝了一口：“打水这么久？”
　　“给。”许z之把塑料袋放到他桌子上。
　　“这是什么？”沈听白拿过塑料袋一看，里面有6只笔：三支黑笔、一支蓝笔、一支红笔，还有一支涂卡笔，以及一个透明的笔袋。
　　许z之从自己的黑色笔袋里抽出一支黑色水笔，看着讲台，说：“学校里卖的都是这个样的，将就用用。”
　　沈听白微笑道：“许老师好贴心，就像寒冬腊月里那救人一命的炭火一样温暖。”
　　许z之看了他一眼，不禁笑了笑：“有进步。”
　　沈听白从桌下伸出三根手指，轻声说：“我发誓一定不会弄丢许老师这套文具的。”
　　许z之微笑了一下，在草稿纸上列方程。沈听白探过头去看了一眼：陈老师在上面讲化学反应，小许同学在下面做数学题？
　　于是沈听白偷偷从抽屉里拿出一套卷子打算和物理小球来个约会。正要抽出卷子，只听旁边传来一句：“这节课好好听。”
　　沈听白嘿嘿一笑：“怎么了嘛？”
　　“上次月考化学部分，你错的唯一一题就是化学平衡。”许z之在卷子上写了个答案，看下一题，“好好听。”
　　“噢。”沈听白又把物理卷子塞了回去，然后不情不愿地翻开化学书。
　　许z之正在做隔壁省历年的数学竞赛题，他发现江浙两省的数学题思维很刁钻，题型千奇百怪，难度比北城大得多，这极大程度地激发了这位学神的胜负欲。
　　他正看到一道很有意思的大题，全身心投入在解题，只听陈老师在讲台上说了声：“来这道题，有点难度，谁来说一下答案。就，许z之，你来说吧。”
　　许z之正思考到最后几步，思路一下子被打断。他皱了下眉，站起来，看黑板上的题目。
　　沈听白赶紧在纸上写了答案，递给他。
　　只见许z之看着黑板，回答：“NH4NO3溶于水吸热，体系温度降低，上述平衡正向移动，NO2浓度减小，颜色变浅。”
　　陈老师点点头，说：“正确。”
　　许z之坐下，看着数学卷子，迟迟没动笔。
　　沈听白看着他，小心地问：“怎么了？”
　　“没事。”
　　沈听白见他眉目间好像有一些烦躁，许z之几乎很少流露出这样的情绪。他捏了捏许z之放在桌子下的手，说：“要不听听化学课放松一下？”
　　许z之眉目间的躁气一瞬间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眼里的笑意：“嗯。”
　　沈听白收回手，偶尔看看黑板，偶尔看看旁边的人，心想：许z之会有各种情绪了。
　　许z之刚转来那一两周时间里，沈听白看得出他的情绪都是被收起来的。无论是笑或者不笑，都是他想让你看到的样子。就像沈听白小时候刚认识许z之那会儿，他也是这般。他想给你看的，都是他事先准备好的。直到后来，慢慢地，沈听白才知道许z之是会不开心的，也会撒娇，还特别粘人。
　　而现在，他在无意间就会流露出一些负面情绪，这对别人来说可能不是什么好事，但对许z之来说，真是天大的好事了。他不在心怀戒备，机械生活，他开始融入环境里，实实在在，真真实地生活。
　　沈听白莞尔一笑，太好了。

　　☆、超难买的油赞子

　　这一周接下来几天，沈听白都被许z之带着喝粥。沈听白从来不知道粥可以有这么多种，也不知道这些食材也能加到粥里。
　　许z之和班主任请了一周的午假，每天中午都回家拿饭菜来，带到教室里和沈听白两个一起吃。
　　有一回肖主任看见了，盯着他俩的饭盒看了半天，似信非信地问：“这是食堂的菜？”
　　沈听白摇摇头说：“不是啊。”
　　许z之解释：“我最近胃不好，家里准备了饭菜。”
　　肖主任恍然大悟：“我就说嘛，食堂怎么可能会有嫩牛小排！”
　　沈听白看着这饭盒里的菜色：“阿z啊，我总不能白吃白喝吧。”
　　许z之没抬头，淡淡地说：“没关系，他的钱不值钱。”
　　沈听白懂他在说什么，他那位父亲。看来这四年在北城，他和父亲关系并没有好转，很有可能还恶化了。
　　于是沈听白说道：“行，我替你吃穷他。”
　　许z之笑了声，说：“好，不过你如果想补偿我，我乐意至极。”
　　“你想要怎么补偿？”
　　许z之侧过脸，在沈听白的脸上仔仔细细看了几个来回。那眼神，沈听白觉得自己可能是一道菜，许z之看起来很有食欲。
　　“你...”沈听白略有些紧张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许z之收回目光，说：“你乖乖吃饭，好好养胃，就是补偿我了。”
　　这天午休，老师们都去开会了，班级里就不大安分了。虽说这是一帮真学霸，以后不是去重点大学也会是去一本大学的，但本性上，他们只是一群16,7岁的少年，正是爱玩爱闹的年纪。
　　吴忧见班级里讲话的声音不算大，也不多管，只说“午休结束把数学练习交上来”，便随着他们去聊天还是干嘛。
　　沈听白趴着写数学题，唉声叹气：“我已经10天没有吃过辣的东西了。”
　　“这时候来两根辣条都好啊。”沈听白一边说一边解方程，显得格外可怜。
　　好死不死的，邱成浩转过来说：“听白，辣条有什么好吃的啊，想想那酸辣爽口的无骨鸡爪，烤的流油撒上咸鲜调料的猪蹄儿，周老师傅店里那一串串色香味俱全的烤串儿，还有...”
　　“啊――”沈听白一头栽进卷子里，长叹一声：“成浩，放过我吧。”
　　邱成浩乐呵呵地笑起来，赵晨阳也来凑热闹：“被你说的，我突然想起鼓楼那边的小吃街了，那酸辣粉...每次辣的我眼泪直流。”
　　“是啊，我每次看晨阳都是一边哭一边吃，辣的都喘不上气儿了，还说‘好好吃啊好好吃’。”邱成浩大概是想到了那个画面，笑的气都接不上了。
　　“什么什么什么，你们在说什么？”肖迪耳朵贼灵，坐在讲台旁边呢，这会儿一个劲冲着最后一排问：“吃什么？有什么好吃的？”
　　吴忧一个眼神递给他，肖迪明白，立刻道歉：“对不起，忧姐，我错了。”
　　邱成浩小声说：“说酸辣粉呢。”
　　肖迪也笑声回复：“放学了一起去吃啊。”
　　“人太多了。”赵晨阳说，“鼓楼、南塘人都特别多，等我们放学了过去排队都要排半天。”
　　许z之见沈听白这幅样子，又心疼又好笑：“你想吃什么？”
　　沈听白猛地抬头，笑着说：“辣的！”
　　许z之没讲话，看着他。
　　沈听白犹豫着改口道：“...也不一定要是辣的。”
　　“嗯？”
　　沈听白一拍脑袋，说：“油赞子啊！好久没吃了。”
　　“对哦！”赵晨阳拍了下手，“南塘那边有一家老字号，他们家的油赞子特别出名，有咸有甜，都特别好吃。”
　　邱成浩连连赞同：“没错。不过人太多了，我之前去过一次排了两小时队，打算买他个四五六大包的回家分一分。站到窗口了才看见旁边贴了个‘每人限购两包’。”
　　赵晨阳和沈听白听了都趴在桌子上笑，许z之也微微笑了一下。
　　许z之小声问：“想吃么？”
　　沈听白点点头：“嗯，想吃。要不放学了我们去排两小时队买？”
　　“行。”
　　下午第一节下课后，许z之拿着数学卷子和沈听白说：“小王老师让我下面两节课去博渊楼做竞赛。”
　　“为什么去博渊楼？”
　　许z之解释：“安静。下节生物课我已经和吴老师请过假了。”
　　沈听白一想：也对，竞赛越来越近了。生物老师也早说了许z之可以不用听他的课了，自己复习就行。
　　“行，知道了。”
　　“嗯，走了。”许z之拿着卷子走了。
　　第三节课体育课，沈听白没有打篮球，他就靠在围栏看同学们打，自己晒太阳。
　　他看了看操场旁边的博渊楼，许z之在哪一层啊？他这样想着，就往博渊楼走。
　　他走过一楼每一个空教室，没有。二楼、三楼都是高三班级，在上课。
　　他走过三楼最后一个在自修的班级，想继续往上拐，一个学姐吹了声口哨，问：“帅哥，上哪儿去？”
　　这一声立刻引起了班级里其他人的注意。
　　沈听白尴尬道：“我找人。”
　　“哦？你是高二的吧。找什么人？说来听听，也许我见过呢。”
　　“找我同学。大概比我高半个头，长得很好看，皮肤很白，不大爱笑，有点冷冰冰的，但实际上人很好的...”
　　学姐坏笑着看着他：“哟，这是找同学和还是找对象呢？”
　　班级一阵哄笑。
　　“呃...没事我先走了！”沈听白说完拔腿就跑。
　　“哎，跑什么。”学姐从窗户探出半个身子，说：“4,5楼上不去，被封死了。你往哪里跑啊？”
　　“啊？”沈听白记得许z之说他在博渊楼啊。
　　“哦，多谢学姐。”沈听白又往楼下走，回了操场上。
　　奇怪，他去哪里了？
　　沈听白走到在操场上看课外书的赵晨阳身边，坐下，问：“晨阳，小王老师在办公室么？”
　　“不在，她下午去二中了。二中今天下午有一个特级数学教师讲课，高二年级的数学老师都去听课了。”
　　“哦，这样啊。”
　　赵晨阳听他的语气好像有一些失望，便问他怎么了。沈听白说没事，有解不了的数学题想问问小王老师。
　　体育课下课，3班的人都往回走。沈听白到教室的时候，发现许z之就坐在位子上，在刷数学题。
　　难道他刚才就在教室刷题？那为什么说去博渊楼了？
　　许z之听到动静，转过头笑着问：“回来了，体育课打球了么？”
　　“没有。”沈听白摇摇头，“我去了博渊楼，没找到你。”
　　许z之从桌子底下拎起两个纸袋放在桌上，说：“尝尝？”
　　沈听白用手扒拉了一下纸袋：“你...你出学校买这个去了？”
　　“哇，好香啊，什么味儿啊。”邱成浩转过来一看，“我靠，油赞子。”
　　赵晨阳也转过来，说：“这个味儿，不会是南塘那家吧？”
　　许z之点点头。
　　丁健也吵着走过来了：“什么，我看看？我靠，大包的！”
　　“丁健，是什么是什么？”肖迪扒着丁健肩膀，垫着脚看：“靠，z哥买的？这排了多久？”
　　“没多久。”许z之淡淡说，“拿去分。”
　　“得嘞，谢谢z哥！”邱成浩一捧那包就开始在班级里跑，“来来来，z哥请客！”
　　等人终于散开，许z之才松了口气，太会闹了，果然要用吃的来堵住吃货的嘴。
　　他从另一个纸袋里拿出两个小一号的袋子，双手拿着，举到沈听白面前：“左边咸的，右边甜的。”
　　沈听白看着他，问：“不是说限购两包么？”
　　许z之笑道：“我和老板说这是给我喜欢的人买的，他两个味道都喜欢，今天吃不到会不开心。同学们看见了会闹还得带一份回去，让他卖我三份。老板说学生就是这样喜欢起哄，然后就卖给我了。”
　　沈听白笑了一下，说：“你真是...”
　　许z之等他继续说下去，“嗯？”
　　“傻乎乎的。”
　　除了沈听白，应该没有人会用傻乎乎来描述许z之了。
　　沈听白拿过两包，放在桌子上，咬了一口咸的，又咬了一口甜的。好酥，好脆，还是热乎的。
　　“味道没变。”
　　“喜欢就好。”
　　“张嘴。”沈听白塞了一个给许z之。
　　许z之咬住，又用手拿着，斯文地咬了一口，咽下去以后才说：“还不错。”
　　“妈的，浩子你给我留一个！”肖迪追着邱成浩手上那包油赞子跑了出去。
　　周凯站靠着4班后门看3班的人好像都在吃同一样东西，问：“你们班这是集体在吃什么东西？”
　　邱成浩一边跑一边喊：“z哥给听白买的油赞子，我们沾光也有份儿！”
　　“靠！”坐在4班第一列末尾的楚添源发出一声暴躁的声音。
　　沈听白听到了，和许z之说：“把那个塑料袋给我。”
　　许z之递给他塑料袋，问：“做什么？”
　　沈听白两个味道各倒出一些，起身说：“给某人送温暖。”
　　沈听白走到窗户边，咳了一声。
　　周姝妤先看到他，小声地喊了一句：“听白。”
　　沈听白没有笑，礼貌地应了一声。然后他把那个塑料袋扔在楚添源桌子上，说：“喏，许z之给你买的。”
　　楚添源抱着手臂说：“我就笑了，他许z之还能记得给我这个朋友买吃的？”
　　许z之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沈听白旁边，悠悠地说了一句：“哦？”
　　周姝妤看着这两人，许z之瞥了她一眼，她赶忙收回目光，转了回去。
　　楚添源白了他一眼，心里暗暗道：要不是沈听白喜欢你，我早打死你这个欠揍的龟孙了。
　　沈听白笑着拍了拍许z之的肩膀，推他回教室：“走了走了，等下我们楚哥要骂人了。”
　　许z之又悠悠地来了一句：“再见了楚哥。”
　　“操！”楚添源二话没说打开那个塑料袋，咬了一根麻花，边吃边喊：“给我拿走！我不吃！我不吃许z之买的东西！”
　　周凯站在后门看他这幅样子，不禁笑道：“添源，你这样...”
　　楚添源起身，一根麻花塞进他嘴里：“闭嘴！”
　　楚添源心想：你懂个屁，多难买的油赞子，不吃白不吃懂不懂？
　　回到教室，两人坐在位子上，一边吃一边聊天。
　　许z之给他打开水杯，放在面前，示意他喝两口，别噎着。沈听白喝了两口水，哼着轻快的小调，看得出心情很好。看他这么开心，许z之也觉得开心，嘴角都没下来过。
　　许z之拿起水杯喝了口水，沈听白突然靠近他，轻声说：“还不表白？你不表白我要表白了。”
　　许z之嘴还没离开杯口，动作滞住。沈听白就在眼前，距离近到根根睫毛都看得很清。
　　他不满足于伸手摸一摸他的睫毛，他还想吻一吻，看他在自己怀里眨着眼睛喘息。
　　可现实是，许z之连手都没伸出。
　　他眼睛弯着，嘴巴离开杯口，舔了下嘴唇上的水，轻声道：“快了，这个机会请务必让给我。”
　　铃响，最后一节课开始了。
　　沈听白完全没有听进去周师太在上面讲什么，他满脑子都是许z之刚才那个动作：他伸出一点舌尖舔过红润的嘴唇，带走嘴唇上残留的多余的水珠。微启唇齿，扬起嘴角，他笑了一下，沈听白甚至看到一点点虎牙的尖头。
　　操，要命了这是。

　　☆、许z之又回去了

　　12月，沈听白每天还是和许z之、楚添源一起上学。于佳和几个女生的舞蹈节目正在有序排练着，许z之偷偷去过学校琴房两次，定下了元旦汇演的曲目。不知道为什么沈听白最近放学都早走，楚添源和许z之两看两厌，勉强一起走到校门口，然后大路朝天各走半边。
　　时间转眼到了14号，这天周五放学，许z之交给沈听白一个笔记本。
　　沈听白手捧那本有些厚度的笔记本，问：“这是什么？”
　　“我整理的一些关于阅读、古诗鉴赏的知识点。里面有知识点整理、历年高频考点以及关于你这几次考试错题的分析。”
　　许z之顿了顿，继续说：“我16号晚上要去北城了，31号回。这段时间，沈同学不要落下语文功课。”
　　“知道啦，许老师。”沈听白又想了想，问：“我去送你？”
　　“那天温度很低，又下雨。”许z之看着他说，“别来了，心疼。”
　　“好，我等你回来。”
　　周日晚，许z之搭上了去北城的飞机。
　　北城机场，有一位年轻漂亮、气质端庄的女士带着自己的小孩站在接机口。正是舒清和许乐安。
　　许乐安出生体弱，幼年经常生病。在近10年两个家庭、两辈人的小心呵护下，终于长成了健康又活泼的小小少年。
　　他是真真正正被放在锦绣丛中长大的富家小少爷。富裕的家庭条件、幸福美满的家庭、理解爱护他的家人、自由又充实的生活，每一样都不缺。
　　许z之小时候除了第一条，什么都没有。
　　在最开始的时候，舒父舒母其实很想把许z之带到身边抚养，但是舒清拒绝了。她觉得父子之间的关系要让他们两个自己去慢慢解决，如果分离他们两个，可能会更糟糕。可是，许z之用自己的成长告诉了舒清这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舒清想弥补，但是无法在许z之身上补回来了。于是，她把这份愧疚和爱全给了许乐安，他想要什么，许家和舒家就给什么。
　　舒清牵着许乐安，两个人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10岁的许乐安和18岁的许z之不像，一点都不像。
　　许乐安穿着淡蓝色的连帽羽绒服，站在那里，脸上洋溢着自信、天真以及藏都藏不住的开心。他的长相极为清秀，微微留长了一些头发，刘海挡住了眉毛。今天应该是精心打扮过，头发还有些卷卷的，特别可爱。白皙脸上，一双水灵灵的桃花眼，精致小巧的鼻子下红润可爱的小嘴此刻正向上弯着。
　　他一开口，还有些奶音：“妈妈，哥哥还有多久才到啊？”
　　舒清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发，回答：“哥哥已经下飞机了，马上到。”
　　许乐安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哥哥，咧着嘴笑：“嗯！”
　　许z之拉着一个黑色行李箱，穿着黑色卫衣和裤子，走了出来。
　　“哥哥！”许乐安一看见许z之从拐角处走出来，立马往前跑去。
　　许z之远远看了两人一眼，点了下头。
　　许乐安冲到许z之面前，抱住他的腰，撒娇说：“哥哥回来了！安安想哥哥啦。”
　　许z之看着才到他腰那么点高的许乐安，说：“乐安。”
　　“不对！”许乐安气鼓鼓抱着他，“哥哥不叫这个！”
　　许z之无奈，摸了摸他的头发说：“好了，安安。”
　　“哥哥！抱我！”许乐安伸出双手，要许z之抱。
　　许z之拉着行李箱没动，低头问：“许乐安，你几岁了？”
　　“阿z，今天就由着他吧。安安念了你好久，他很想你。”舒情走上来，从许z之手里接过行李箱。
　　“妈...”
　　舒清眼神示意许z之抱他，许z之无法，微微蹲下一点，抱起许乐安。
　　许乐安圈着哥哥的脖子，脸埋在他的肩膀上，娇滴滴地说：“安安好想哥哥。”
　　他又抬起脸，问许z之：“哥哥有没有想我？”
　　“没有。”
　　“妈妈，哥哥都不想我...”许乐安瘪着嘴趴在许z之肩膀上。
　　“哥哥想的。安安，哥哥那么喜欢你，怎么会不想你？”舒清轻轻撞了一下许z之的肩膀，许z之改口：“想。”
　　于是，许乐安又开心了，开始缠着他哥哥问东问西。一会儿问哥哥吃饭了没，一会儿问哥哥晚上要不要和他一起睡，一会儿问哥哥在南方吃什么。
　　他看着眼前的许乐安，很难不联想到小时候的沈听白。小时候的沈听白和许乐安一样，很可爱、很好看、奶呼呼的，虽然长大以后也一样好看、一样可爱。
　　许乐安和沈听白，是属于同一类的长相。只不过，许乐安清秀里散发的是可爱，沈听白清秀里内敛着锐气。
　　许z之在心里没有一秒犹豫，判定沈听白更好看。他现在在做什么呢？许z之叹了口气：好想他啊。
　　“好久不见，大少爷。”司机小林从舒清手里接过行李箱，为他们开门。
　　许z之没有应，只是点了下头，他不喜欢这个称呼。
　　“小林叔叔，快开车，哥哥会冷。”
　　“好的小少爷，后排放了你最喜欢的草莓奶，保着温。”
　　“谢谢小林叔叔！”许乐安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钻进车里。
　　一路上，许乐安都黏着许z之坐，许z之头都大了：这到底是个弟弟还是妹妹。
　　舒清坐在副驾驶，小心询问：“阿z，晚上回家住，明天再送你去集训那边也来得及，好吗？”
　　“我...”
　　“哥哥，晚上我要和你一块儿睡。”许乐安一手拿着瓶牛奶，插了个吸管，另一只手攥着许z之的衣服不肯放。
　　许z之败下阵来，说：“知道了。”
　　到了家里，许乐安拉着许z之进门：“哥哥快进来，你穿的太少了。”
　　许z之脸上显得十分不情愿，但是脚步却是紧跟着，生怕许乐安一不小心拉莽了摔一跤。
　　刚进门，还在换鞋，许乐安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看晚报的许屹h，大喊了一声：“爸爸！我们回来啦！”
　　许屹h抬起头，对着许乐安一笑，说：“安安，来爸爸这。”
　　许乐安拉着许z之的手，人像树袋熊一样抱着许z之：“不嘛，爸爸，我想抱哥哥。”
　　许屹h这才把目光移到许z之身上，看了一眼就收回：“回来了。”
　　“父亲。”许z之淡淡地叫了一声，没有下文了。
　　舒清看许z之杵在门口，想来是他那亲生老爹没给好脸色。她推着许z之进门，对做饭的阿姨说：“周婶儿，给阿z弄点吃的。”
　　“不用了，我不饿。”
　　“那我去给两位少爷把洗澡水放好。”
　　“不必麻烦，我自己来就行。”许z之说完就上了楼。
　　许屹h头也没抬，轻蔑地说了一句：“还是那副样子。”
　　舒清看了他一眼：“还不是你。”
　　许z之回到自己的卧室，熟悉又陌生，房间里的一切摆设都没有变动，但他一点都不在乎。四年来，他在这个家只不过是一个借宿的身份罢了。
　　许z之给浴缸里放好水，从衣柜里拿出睡衣正想去洗澡，许乐安抱着衣服晃悠悠进来了。
　　许z之看着他，没讲话，示意他有话快说。
　　许乐安冲着他笑，说：“我和哥哥一起洗。”
　　“不可以。”许z之转身往浴室里走。
　　“为什么？”许乐安紧跟在后，“小时候都一起洗的。哥哥...讨厌我么？”
　　许乐安低着头，想起他7岁的时候，爸爸凶过哥哥一次。
　　那天许乐安躺在许z之怀里，许z之声音轻柔地给他念童话书。许乐安在哥哥怀里不老实地乱动，许z之一句责怪的话都没有。他觉得哥哥真好啊，于是他说：“我长大以后要成为哥哥这样的人，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许z之笑了声，没讲话。许屹h走过来，一把推开许z之，拉起许乐安。许屹h把许乐安护在身后，对着许z之说：“离安安远一点，你许z之和他从来不会是一路人。”
　　许z之站起来，漠然看了许屹h一眼，又看了看许屹h后面被吓到的许乐安，眼神又变得温柔。他一声不吭，拿起童话书放在桌上。
　　自此之后，许乐安再也没有听许z之念过童话。
　　爸爸说哥哥离自己太近，会教坏他的。许乐安不明白，哥哥明明那么好，为什么爸爸不要自己跟哥哥玩。
　　“乐安。”许z之回过身来，蹲下耐心地说：“哥哥不讨厌你。但是你已经长大了，有些事情要学会自己做，知道么？”
　　许乐安点点头：“我知道。但我很久没见到哥哥了，很想哥哥，就这一次也不行么？”
　　“不行，你小白哥哥会吃醋。”许z之说完就关上了门。
　　许乐安站在门口消化这句话：小白哥哥是谁？吃醋？为什么要吃醋？
　　许z之洗完澡，没有看到许乐安，他正想把房门关上，许乐安抱着一个小娃娃就过来了。
　　许z之扶着门。许乐安伸进来一个脑袋，笑嘻嘻地说：“哥哥我来啦。”
　　许z之叹了口气，把他放了进来。许乐安蹬蹬蹬就跑到了床上，钻进了被窝里。许z之躺到床边，许乐安抱着娃娃往这边滚。
　　“许乐安。”许z之一把按住他，“滚回去。”
　　许乐安极不情愿地往回挪了几厘米，说：“哥哥抱我。”
　　许z之两手枕在脑后：“不抱。”
　　许乐安小嘴一咬，一下子坐起来说：“你不抱我我就跟嫂嫂告状说你欺负我！”
　　许z之看着他，字正腔圆地念出那两个字：“嫂嫂？”
　　许乐安点了点头，说：“就是你说的小白哥哥，你说他会吃醋。妈妈说喜欢一个人才会吃醋。”
　　许z之翻了个身，侧躺着看这个小鬼：“舒女士平时就是这样教导你的？”
　　“也...不..全是妈妈教的。”许乐安又钻回被窝，往许z之那边拱了拱，“我聪明...自学成才！”
　　许z之被逗笑，又翻回去平躺着，只是一只手臂搭在腹部，还有一只垂在许乐安身边。
　　“睡吧。”他轻轻说了一声，“晚安。”
　　许乐安笑着把娃娃一丢，然后把他哥哥的手臂抱在怀里，奶声奶气说了一句：“哥哥晚安，我会保密的。”
　　许z之闭着眼想：如果小白有许乐安一半会撒娇...算了，他遭不住。现在的小白就很好，他很喜欢，特别喜欢。

　　☆、集训生活

　　第二天早上，舒清和许乐安把许z之送到集训中心。
　　许z之在车上给沈听白发了个消息，告诉他自己已经到集训地了，让沈听白在学校好好吃饭。
　　“不许哭，许乐安。”许z之看着他那娇生惯养的弟弟，此刻红着眼睛瘪着嘴，一副要哭的样子。
　　“妈妈，我今天可以不上学吗？”许乐安看看妈妈，反正已经迟了。
　　舒清心疼地摸了摸许乐安的头，还没讲话。许z之直接道：“不可以。”
　　“我...”
　　“许乐安，现在去上学。”许z之又对舒清说，“走吧，外面冷。”
　　舒清点点头：“好好照顾自己，缺什么给家里打电话，知道吗？”
　　许z之点点头。
　　“哥哥，你生日那天我来看你嘛，好不好？”
　　“再说。”许z之头也没回走了进去。
　　“妈妈，哥哥不喜欢我。”直到看不见许z之，许乐安才哇地一声哭了。
　　舒清抱抱他，说：“哥哥怎么会不喜欢你呀？哥哥是怕再多看你几眼就不舍得走了。”
　　许乐安一抽一抽地问：“真的嘛？”
　　“真的，妈妈会骗你吗？”舒清把小宝贝抱在怀里安慰道，“哥哥他不太爱说话，也不太爱笑，但这不代表他不喜欢你，知道吗？你是许乐安，是他唯一的弟弟，你出生的时候哥哥很开心哦。”
　　许乐安点点头，止住了哭：“我也喜欢哥哥，超级喜欢哥哥。”
　　舒清假装生气，问：“那你不喜欢妈妈嘛？”
　　许乐安立马抱着舒清，奶声奶气说：“喜欢，安安也喜欢妈妈。但是安安最喜欢哥哥...妈妈不要生安安的气。”
　　“我的小宝贝，妈妈不生气，妈妈心疼你还来不及呢。现在妈妈送你回去上学好么？听哥哥的话。”
　　许乐安拉着舒清的手边走边说：“好！妈妈，我们平安夜的时候来看哥哥好不好？老师说平安夜要吃苹果的，我们给哥哥买好多好多苹果！”
　　舒清笑道：“好，都听安安的。”
　　许z之来到宿舍楼下，看寝室安排表。这次复赛一共16人，10个男生，6个女生。
　　一个宿舍四张床，但这次是2人一间，有独卫、有暖气、有热水，条件总体还不错。原本应该是男生一栋楼，女生一栋楼。因为是复赛，已经是凤毛麟角了，所以人数很少。集训负责人把男女生集中到一栋楼方便管理。16人都住在男生楼，男生在2楼，女生在3楼。
　　许z之正打开行李箱往外拿东西，一个男生走了进来：“许z之？”
　　许z之抬头，一个眼镜，面生。他又把头低了下去，继续拿洗漱用品。
　　那人略有些尴尬，停顿了一会儿，走了进来，说：“我也是附中的，你隔壁班的，叫施文韬。”
　　“嗯。”
　　那人继续说：“好巧啊，以为你转学以后碰不到了。这次复赛附中来了4个，现在又加上你，一共有5个了。你们班那个女生，宋絮，这次也有她。她也很厉害。”
　　许z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说：“哦。”
　　施文韬心想：你不会连自己班的人也不记得吧？这才转走一学期啊。
　　施文韬不好再搭话，开始理东西。
　　许z之还在附中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位是个话少的，极不爱讲话，性子特别冷淡。现在住一个宿舍，而且要住半个月。他觉得有些为难，因为他是个话痨。万一他说一大堆话，许z之一个字也不接，那多尴尬啊。
　　东西差不多收拾好了，施文韬问：“那个，你去吃午饭吗？”
　　许z之看了眼手表，说：“嗯。”
　　“好啊，那一起吧。”施文韬自来熟，没多想脱口而出，说完就后悔了。
　　许z之读高一的时候除了和高二的江执一起吃饭，就是家里送饭，自己一个人吃，从没见过他和别人一起吃过饭。
　　许z之看了他两秒，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问：“不走？”
　　施文韬愣了一下，应了一声，立马跟上了。
　　食堂离寝室楼不远，在食堂吃饭一律免费，超市自费。因为平时北城有什么竞赛都会放在这里开展，所以超市不小，东西也很多。
　　施文韬一看，许z之打了两个菜全是不辣的。想来这位大佬不能吃辣，他又去打了两碗汤，给了许z之一碗。
　　许z之看到自己面前多了一碗汤，只听施文韬说：“不辣的。”
　　“多谢。”许z之道完谢，便自顾自吃饭。
　　“文韬。”一个女生端着盘子走过来。
　　“宋絮，好巧啊。我以为你还没来呢。”施文韬抬起头挥挥手。
　　宋絮端了个盘子，站到施文韬旁边，刚想问他和谁一起吃饭呢。看着那个低头吃饭没讲话的人，宋絮一股难言之隐涌上心头，她轻轻地问了一句：“许z之？”
　　许z之头也没抬，应了一声。
　　真是他...宋絮满怀欣喜地说：“你...你回来啦。”
　　许z之不耐烦道：“不然？”
　　不然坐你面前的是鬼？
　　“呃...没想到还能见到你...太好了。”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很轻，很小心。
　　“啊？宋絮，你说什么？”施文韬没听清，问了一嘴。
　　“没事，我就是见到老同学太开心了。”
　　施文韬看她面带微笑，眼里好像有泪光，想必是真的很开心吧。
　　又走过来一个女生，问：“宋絮？坐这里吗？”
　　“啊...可以坐吗？”宋絮问施文韬，眼睛却看着许z之。
　　“这是...”那位女生看着施文韬对面低着头吃饭的男生，那张脸，淡漠的神情，还有握着筷子的修长的手...这是...
　　“许...许z之？”她看着宋絮这样问道。
　　“是。”宋絮回答，“这个是童欢，3班的。”
　　“嗯，我知道，隔壁班嘛。”施文韬说，“坐吧，别站着，端着盘子不累嘛？”
　　附中三个理科重点班：许z之和宋絮在1班，施文韬2班，童欢3班。
　　附中的重点班和宁城一中的有些不同。一中的三个重点班，只保持总体成绩持平，就好比之前一直排名第一的吴忧不在一班而是在三班。而附中不同，附中的重点班按照总成绩从1班的第一位排到三班最后一位。
　　附中一个年级大概八百人，许z之从初一入学的第一次考试开始，霸榜001一直到他转学。他真的是学神一般的存在。他除了语文，其他科目一般都是全部满分。语文扣了2分，实在是因为作文50分的情况太少了，老师一般都会扣2分，走个过场。
　　可是大家发现这位学神很奇怪。北城大在他初三那年就来招他，他不去。他参加大大小小竞赛，有各种保送资格，他一概不要。大家都在想，他高考的时候，北城状元一定是他，而且他会创造新的分数纪录。可谁想，大家心里的学神，在高二不打一声招呼毅然转学去了南方。
　　这顿饭，许z之再没讲过话。施文韬是个活泼的人，和两个女生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
　　饭毕，许z之去了超市。他今天穿着舒清女士一定要他穿着的那件黑色短款羽绒服，站在一排饮料前面。
　　他看着这个牛奶，想小白会不会喜欢？看到那个零食，想小白没吃过，要带回去给他尝尝。他就东拿西拿，抱了一大堆零食和一瓶矿泉水。
　　转身遇到了宋絮。宋絮看他一脸正经地抱着一大堆零食，觉得...好可爱。怎么他和印象中不太一样？去南方读了一个学期，性格变得活泼了些吗？
　　宋絮站在他面前，两手背在身后，笑着问：“你喜欢吃零食？”
　　许z之绕过她，一个字儿也没往外蹦。
　　“等等。”宋絮一着急拉住了他手臂的衣服。
　　许z之停下，侧过脸，看着自己的手臂。
　　宋絮立马松开了，说：“对不起...我只是想跟你说几句话。”
　　许z之转回头，自顾自去结账，然后就走了。宋絮追上去，两手一伸，把他堵在寝室楼下，问：“你就这么讨厌我？”
　　许z之像是终于发现有这么个人了，看着她，没有讲话。
　　宋絮见他终于看了自己，喜笑颜开：“许z之，我...就是想问问你，为什么突然转走？”
　　“和你有关系？”
　　宋絮收回手臂，看着他：“我一直和你一个班，从初中开始，你一直在001号。你离我好远，我一直追着你的背影。我...我喜欢你啊，所以我一直都在努力，很努力，想赶上你，做不到和你并肩，我想离你近一点也好。我以前只排到023号，上学期期末我终于到002号了。想等开学告诉你我的心意...你却走了。”
　　“我知道。”
　　“你...知道？”宋絮有些吃惊，她原以为许z之在这方面应该是非常迟钝的，或者说是很不敏感。否则他为什么在北城四年几乎不怎么和女孩子讲话？
　　许z之举手投足之间都是斯文的气质，但他对女孩子的态度绝对不是一个绅士。
　　宋絮在学校里不是没有和他讲过话，只是每次她找了各种借口去找许z之，许z之都是一个字或者两个字，有些时候他在做题干脆理都不理。
　　宋絮小声问：“我喜欢你，一直在为了你变得更好。许z之，你能不能看我几眼？”
　　许z之收回了目光，看向别处：“不能。”
　　“为什么？是我还不够优秀吗？我....”
　　“你再优秀也和我没关系。”许z之绕过她，“我有喜欢的人了。”
　　宋絮怔愣在原地：许z之一句话竟然能说十几个字！
　　不过她转念一想：喜欢的人？是谁？不可能是在北城的，许z之在北城别说和女的讲话了，就是和男的也很少讲话。那就是在宁城认识的。才一个学期，是怎么样的女孩子能这么快...
　　下午16人到了教室，等待老师来上课。教室里有暖气，温度大概有25度。许z之脱了外套放在位子旁，里面只穿了一件白色长袖，原本就很白的他被白色长袖衬得愈发白皙，周身那股子散漫又淡漠的气息，勾着魂儿似的锁骨半露外面。他一手撑着头，脸微微侧着，另一只手拿着笔在看桌上的卷子。
　　旁边有几个女生低声交流地声音。施文韬坐在他旁边，都禁不住多看了两眼：许z之是真的好看啊，怪不得性子这么冷，喜欢他的女生还这么多。
　　宋絮进来的时候就看到穿着白色长袖的许z之。她愣在门口，被童欢提醒才慢慢走了进去，坐在许z之右边，隔了两个座位。
　　“各位同学，正式训练从下午两点开始。想必在座的各位都是竞赛的老手了，不用我多说，老规矩，等会儿把手机交一下。我说一下本次集训安排，考试安排在最后一天上午，下午出成绩并召开颁奖仪式。24号下午放半天假，自由活动。其余时间都安排上加强课，课表在我这儿，我等会儿会贴在门口，同学们自己看一下。好了，如果现在有什么电话要打的，赶紧去打。等会儿，手机就放在这个篮子里。”
　　许z之拿出手机给沈听白发了个消息：现在方便打电话吗？
　　那边这个时候正在上课吧，他没期望太多，走向讲台正想把手机关机交上去，沈听白电话打来了。
　　许z之到讲台面前，又顺势拐了个弯出门。那位老师本想从他手里接过手机，拿了个空，略感奇怪：“这位同学你不交吗？”
　　“我接个电话。”
　　许z之刚走出门，感到一阵迎面而来的寒意。零下十几度，他就穿着一件长袖站在走廊上打电话。
　　许z之接起电话，就听到对面声音极轻地说：“喂？”
　　许z之一听就知道他躲在哪里接电话，于是笑了下，问：“躲在哪里？”
　　“厕所。上生物课呢，我偷跑出来的。怎么了？”
　　“想你了。”许z之低着头，刘海挡住眼睛，看不清神色，却看得清他此刻勾起的嘴角。
　　“油嘴滑舌。”
　　许z之被冻得吸了口气，才说：“还有几分钟，要交手机了。”
　　“哦~”沈听白拉长了语调，说：“所以抓紧时间和我打电话是么？”
　　“是。要好几天听不到你的声音了，不多说几句么？”
　　沈听白笑了声，问：“想听我说什么？嗯？”
　　“你说什么我都想听。”许z之冷得都攥紧了手，人却站的笔直。
　　沈听白缓缓说道：“任何物体都保持静止或沿一条直线做匀速运动的状态,除非作用在它上面的力迫使它改变这种状态。运动的变化与所加的动力成正比,并且发生在这力所沿的直线的方向上。对于每一个作用,总有一个相等的反作用与之相反;或者说,两个物体之间对各自对方的相互作用总是相等的,而且指向相反的方向。”
　　许z之听了忍不住笑了两声。
　　“怎么？不是说我说什么你都想听么？”
　　“嗯，念得很好听。”
　　这时，老师催促道：“哎，门口站着的那位女同学，麻烦你叫一下刚才出去的男生，到时间了，赶紧进来。”
　　许z之闻声抬头，笑容还没收，看着门口的女生。他收回目光，温声道：“小白，到时间了。”
　　“嗯。去吧。”
　　“好。”
　　“等下，”电话那边停顿了两秒，“我也想你。”
　　许z之笑了下，挂了电话，关机。走进教室，路过教室门口，与站在门口的宋絮堪堪擦肩而过。
　　宋絮还愣在那里：许z之他刚才...在笑？四年同学，不曾见过他笑一次。那么冷，他就穿一件长袖站在那里打电话，还笑得那么开心...
　　“那位女同学，快关门，太冷了。”
　　“抱歉，老师。”宋絮回过神来，关好门，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跨越1300公里的告白

　　集训正式开始后，许z之便一门心思投入竞赛中。他打算拿个金牌回去给沈听白玩，然后表白。
　　集训时候给的题目都是一批名师和专家坐在一起出的练习题，难度确实很大。大部分人解一道题可能得花上半小时，许z之也没好到哪里去。白天做不完的题，常常要放到晚上再去解，他在集训中心的几天晚上都没怎么睡好觉。
　　施文韬有次半夜起床上厕所，发现许z之还开着台灯在解题。
　　他小声问许z之为什么还在解？老师说解不出也没关系，这本就是超纲的题，第二天会讲解题思路，到时候掌握了方法也是一样的。
　　许z之只说他要自己想。
　　施文韬大吃一惊，原来学神这么用功吗？
　　他不知道许z之的倔脾气和他对题目有近乎偏执的胜负欲。他认为的他能解出来的题目，不管花多少时间，多少精力，他都一定要解出来。
　　一周过去，时间转眼到了平安夜那天。24日一早，沈听白和楚添源正打算骑车时，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沈听白接起：“喂？哪位？”
　　“是我。”
　　沈听白看了一眼号码，又问：“啊？你怎么不用自己的手机打？”
　　“来的第一天就收手机了，忘了吗？”许z之说，“现在用的公用电话。”
　　楚添源骑在他前面，回头吼了一声：“你他吗看路！”
　　“我看着呢。”沈听白说完，眼神示意他闭嘴。
　　“在骑车？还有多久到学校？”
　　“嗯，10分钟吧。”
　　“你先骑，过15分钟我再打来。”
　　“好。”沈听白手机一收，两脚一蹬，超过楚添源说，“我先走了！”
　　“靠，你骑那么快是要去比赛吗？！”楚添源赶紧跟上，这一大早堵车堵成这样，车流量那么多，你骑那么快，是发什么疯？
　　沈听白一到学校，火速跑向教学楼，楚添源在他后面跑着跑着就放弃了，大喊一声“你去投胎吗？”
　　沈听白头也不回，跑上楼梯，边跑边说：“我去学习！”
　　肖主任从楼梯上下来，听到这句话甚感欣慰：“沈听白，好样的，不愧是我们一中的莘莘学子！在高二，你有这种努力的冲劲，我很欣慰，也很为你骄傲。不过走楼梯还是要小心，不要跑啊，不要摔跤了。”
　　沈听白一步三阶不停道：“是，肖主任。”
　　他跑到三楼没有停，直奔天台。刚到天台，手机就震动了。
　　沈听白气喘吁吁地说：“喂？”
　　许z之一听他的声音就知道他是跑的，“缓缓。”
　　“嗯，我没事，你那边怎么样？”
　　许z之拍掉肩上、头上的雪，说：“北城在下雪。”
　　沈听白坐在一张桌子上，笑着说：“谁问你天气了，问你累不累？”
　　“不累。”许z之说，“最近都是训练，最后一天考试。”
　　“嗯，你刚才说下雪了？”沈听白好奇，“北方的雪是什么样？”
　　许z之笑了一声，说：“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这时候还想着考我文学常识呢？”沈听白边笑边说，“许老师，明天是你的生日，成年生日。”
　　“嗯，所以我今天打电话来问问，沈同学有没有想我？”
　　沈听白道：“才不想许老师，想的是许z之。”
　　许z之站在电话亭，头上又落了一些雪，他没有意识到，脸上盈着笑：“许z之收到。”
　　“那个，等你回来，有个小礼物给你。”
　　“是什么？”
　　“告诉你了就没有惊喜了。”沈听白说，“等你回来再看。”
　　“好，今天不许吃别人给的苹果。”
　　沈听白笑道：“小气鬼，不吃不吃，等你回来给我补上。”
　　“嗯，晚些时候见。”
　　“嗯。”沈听白挂了电话，走回教室。
　　许z之看着白雪茫茫的北城。只有在雪落下，把北城都染白的时候，他才会对这个城市不那么讨厌了。他挂了电话，回去上课。
　　上午课结束后，许z之回寝室。刚走到楼下，值班老师找到他，说：“许z之，你家长找。在校门口。”
　　“好。”
　　许z之往外走，看到舒清和许乐安站在雪景里。他走过去，许乐安捧了一把雪撒到他头上，说：“我们来给哥哥过生日啦！”
　　“阿z，我问了老师，说你们明天一天都安排了课，只有今天下午没事，下午妈妈带你和安安去吃好吃的，提早给你过个生日，好不好？”
　　“妈，我下午有事。去不了。”
　　许乐安不开心了，瘪着小嘴问：“什么事？什么事比我和妈妈重要嘛。”
　　许z之不答话，舒清见他这样，是有自己的主意，也不好让他为难。
　　“没事，那等过年的时候，安安我们再给哥哥补一个好不好？”舒清笑着说，“阿z，车上有一些吃的你拿去。”
　　“小林，后备箱开一下。”
　　许z之看着小林叔叔打开后备箱那一瞬间，就想往回走。
　　“走哪里去？”舒清拉住他，“东西还没拿呢。”
　　“妈，太多了。”许z之看着那一后备箱的东西，都是些什么？为什么还有一个这么大的毛绒玩具？
　　“哎呀，过圣诞要有过圣诞的样子嘛。”舒清笑着开始给他拿东西。
　　“我自己拿。”许z之赶紧上前随便提了两袋。
　　舒清拉住他，塞了两盒小点心给他：“这个拿着，是我自己做的，你拿去尝尝。”
　　“哥哥，妈妈做的特别好吃，你一定要尝尝哦！”
　　“嗯，我先走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着急呀？再拿些苹果去，平安夜不吃苹果吗？”舒清又给他塞了两个苹果。
　　许z之边跑边说：“好，妈，我先走了。”
　　“小心点，别跑摔了。”
　　“哥哥拜拜~”
　　许z之回到寝室，正在收拾东西。施文韬看他好像在赶时间，问：“你这是急急忙忙去哪儿啊？下午没课呀。”
　　“回宁城。”
　　施文韬看他手里拿着几个冰袋，心想他拿冰袋干啥？
　　“下午回宁城？你现在是要去赶飞机？这来得及吗？今晚你回来吗？晚上还有门禁呢。还有今天布置的训练题，你不做了么？”
　　“回来做，我先走了。”许z之拎了两袋东西，头也不回走了。
　　施文韬心想：什么事情这么重要这个点儿回去啊？来回一趟多累人啊，回来再做题来得及吗？今天布置了好些题目呢，这不得做个通宵？
　　许z之下楼的时候遇到了宋絮，“你这是去哪里？”
　　许z之不答，继续往下走。宋絮跟上，在他后面问道：“你去哪里？”
　　“你别走！”宋絮一把拉住他。
　　许z之停下脚步，脸色漠然地看着她。宋絮有些不好意思，想着自己的举动确实有些不合适，便解释道：“外面在下雪，很冷的。你要去哪？”
　　“宁城。”
　　“回宁城？做什么？”
　　许z之看了她一眼，答：“给喜欢的人过节。”
　　“借过。”许z之说完从她身边绕开了。
　　“许z之！你为什么？才转到宁城一个学期，会这么喜欢一个人？”
　　她不能理解，为什么许z之愿意用仅有的半天假，冒着冰雪天气，不辞辛苦地跨越1300多公里去给一个认识才一学期的人过圣诞节？回来几个小时就只为看一眼么？他是有多喜欢那个人？
　　许z之停了下，侧过脸回答：“我喜欢他很久了，好几年。”
　　他连伞都来不及打，顶着如鹅毛一般的大雪，在雪地里留下一串焦急又坚定的脚印，不一会儿脚印被新落下的大雪掩盖。
　　宋絮呆在原地，看着许z之的身影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白茫茫的雪景里。
　　好几年？所以许z之转学是为了那个人才转回去的？
　　“听白，快来吃苹果啊！你桌子上好多！”
　　沈听白这才发现，他和许z之的桌上放了好些东西：一个个又红又大的苹果、一张张精致的贺卡、各种各样的巧克力以及五彩斑斓的糖果。
　　好啊，人都不在学校，还有这么多人送。
　　沈听白说：“你们分分，我不爱吃这些。把他的也分了。”
　　“啊？z哥不在，这....”
　　“没事，我说行就行。”沈听白坐下，贺卡收下了，其他东西一概没拿。
　　于佳从后门路过，丢给丁健一个苹果：“丁健！闭嘴！吃你的苹果！”
　　等到下午第四节课，物理老师正给大家讲力学，小王老师来敲了敲门说：“王老师，不好意思，我叫一下沈听白。”
　　沈听白疑惑地走出教室，他想着最近没犯事吧？只听小王老师说：“听白，你去门口接一下许z之。他没穿校服，保安不让他进来。”
　　“谁？”
　　“许z之。哦，他说他落了东西便回来取一下，路过学校想进来看一下。”
　　沈听白拔腿就往楼下跑。跑到校门口，只见那人穿着黑色羽绒服站在门口。
　　沈听白一口气跑到门口，此刻喘着气问：“你怎么回来了？”
　　“来收礼物。”许z之手里拎着两个一大一小的黑色纸袋，腾出一只手来拢了拢沈听白被风吹开的外套。
　　保安抱着手臂看他：“你还真是我们学校的啊？”
　　“叔叔，这可是我们学校第一名，这么厉害的人，你不认识？”
　　保安笑着说：“诶呀，不穿校服我就认不出，抱歉啊，赶紧进去吧，冷。”
　　二人一前一后打了报告进了教室。众人纷纷感到奇怪，z哥怎么回来了？
　　物理老师老王老师也奇怪地问：“许z之，你不是应该在北城参加数学竞赛吗？怎么回来了？”
　　许z之坐到位置上，淡淡地说了一句：“落了东西回来拿。”
　　见鬼了，什么东西这么重要？
　　刚下课，班里的人都围了过来。你一句我一句的，许z之把大的那个纸袋放到桌子上，说：“闭嘴，拿去分。”
　　肖迪拿着给班里撒了一圈儿，大家都在讨论这是什么酥那是什么糖，就不围着他们了。
　　“你还去买特产了？”
　　许z之回答：“我妈买的，太多了。”
　　“这个，”许z之拿出小的那个黑色纸袋，“给你的。”
　　“什么？”沈听白打开一看，有一个苹果，两盒小点心，还有一个被包的很严实的盒子。
　　沈听白举着那个苹果，问：“不会这个也是北城的吧？”
　　“同上。”
　　“你妈妈还过圣诞节呢。那这两盒小点心也是你妈妈买的？”
　　“是她自己做的。”
　　沈听白愣了一下，说：“阿姨还会做这个啊。”
　　许z之回答：“她在家没事做，研究这些方便哄许乐安。”
　　沈听白想：许乐安？他那个弟弟还真是被万千宠爱养大的小孩。
　　“那这个呢？是什么？”沈听白把那个包得十分严实的小盒子拿出来。
　　许z之单手撑在桌上抵着太阳穴：“你想看的。”
　　沈听白打开那个盒子，发现里面包了一层锡纸泡沫，沈听白碰了一下，冰的很。再打开，迎面扑来一层寒意，４个冰袋把一个小玻璃罐围在中间。
　　沈听白举起那个小罐，眨了眨眼：“雪？北城的雪？”
　　“嗯。”许z之笑了笑。
　　沈听白笑着，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罐里的雪：“冰，但是挺干燥的。”
　　“嗯，北方的雪就是这样。”
　　“诶小白，你那个小罐是什么？”赵晨阳转身看到一罐白白的东西，“盐还是糖？”
　　然后他又看到冒着寒气的冰袋，不太确定地凑近了一看：“难道是雪？”
　　“什么雪？下雪了吗？宁城今年要下雪了吗？”
　　作为南方人，看到大雪的几率太小了。
　　“拉倒吧，宁城那叫下雪吗？雨夹雪，刚下马上就化了。”
　　“前两年，鄙人有幸堆过一个手掌大小的雪人，真是太幸福了。”
　　南方人对雪的执着不亚于北方人想看看南方的蟑螂到底有多大。
　　沈听白把小罐子重新放回去，拎着袋子：“走，去你家，给你礼物。”
　　刚进家门，沈听白说：“礼物，在书包里。”
　　二人坐在沙发上，沈听白拿出一本小册子，打开，每一页都放了两张照片。
　　“你离开宁城４年，有些地方可能记不太清了。”沈听白指着第一页的照片说，“这是江东一小，你的国际部。上面这张是你走的那年它的样子，下面这张是今年的样子。”
　　“第二页是我的普小部。一样，４年前和现在。”
　　“这个是鼓楼，还记得么？小时候我们三个坐车去那里的小吃街，差点迷路了，被我妈带回家的时候我还挨了揍。”
　　“这个是天一广场，很热闹。旁边就是老外滩，看夜景的地方。”
　　“这两张是月湖附近．．．”
　　“这是我的初中，宁城实验初中。”
　　最后两页，一页是沈听白的太古社区，一页是许z之小时候住的语溪别院。
　　“你最近放学走得早，是去拍这些？”
　　沈听白笑着点了下头。他看着照片，说：“阿z，你看，这上面很多地方现在的样子和你走时候的样子并没有很大的变化。天一还是热闹非凡，鼓楼小吃依旧很多，月湖风景还是很美，江东一小还是老样子分成两个部，我家那一片还是东一条巷子西一条小路．．．”
　　他转过头来，看着许z之说：“你在宁城长大，曾经离开它，现在回来了。其实一切都没变，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美好。所以不要觉得陌生，不要把自己当成异乡人。”
　　许z之看着那一张张的照片，有些是沈听白走过的路，有些是他们一起走过的路。
　　原以为时过境迁，他想回来弥补，却因为自己缺席了他生命四年而无从下手。沈听白把一张张照片放到他眼前，告诉他：一切都没变，宁城没变，我也没有，你做什么都来得及。
　　沈听白拿出两根红色小手绳，系了一根在许z之右手上：“我妈前些天去寺里求的，非要我给你带一根，说是开过光能保身体健康、学业有成、事事顺心、还管姻缘。反正是说得天花乱坠，不过你就带着吧，我妈的心意。”
　　“嗯，我很喜欢。”许z之给沈听白把另一根系在手上。
　　“不过，小白，这也是白姨的心意？”许z之看了看自己手绳上那个小小的银质圆片上刻了一个Ｓ。
　　沈听白昨晚刻到了半夜，这会儿庆幸还好自己勤快提早刻好了，没想到他会突然回来。
　　沈听白把自己的手举过去给他看，自己的是Ｘ：“这个，是我的意思。”
　　许z之的沈听白，沈听白的许z之。
　　许z之觉得他等不到拿金牌再表白了。
　　他把人揽入怀里，亲吻了一下他的头发，像是在做一个决定，良久才说：“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沈听白没有犹豫，很快回答了他：“好。”
　　沈听白回抱他，没有应激，也不难受，只觉得心是满的，温暖的。
　　沈听白躺在沙发上，许z之俯着身。两人呼吸交错，许z之低下头，扣住他一只手，用拇指磨搓着他的手心。沈听白的呼吸越来越急，没被握住的另一只手紧紧抓着沙发。他生理上想躲开，又挣扎着被自己死死按住，最后一紧张两眼一闭。就要触碰到他的嘴唇时，许z之发现他的异常，停住，最后落在他的眼皮上两个浅浅的吻。
　　“这次放过你。”许z之笑着直起一点身子，把他抓着沙发的那只手松开，拿到自己唇边，亲吻了中指的骨节，然后把他拉了起来。
　　“我...”沈听白内心想着怎么这个时候掉链子，“我是紧张不是...”
　　“我知道。”许z之摸了摸他的脸，说：“我马上要去机场，回北城。”
　　“只能呆这么一会儿吗？哦对，老师说你落了东西才回来拿，落了什么？”
　　“拿到了，刚才就拿到了。晚上有门禁，得赶回去。”许z之又把人抱到怀里，“等我回来。”
　　许z之赶回去差不多10点，刚巧碰上门禁。他匆匆洗了个澡，开始写题。
　　施文韬睡觉的时候看到他在做题，半夜起来上厕所，他还在做题，早上醒得早一些，6点多，许z之还坐在桌子前。他揉着眼睛，坐在床上，问许z之：“你一晚上没睡么？”
　　“嗯。”许z之手不停，一边解题一边回答他。
　　太厉害了，这是怎么做到不用睡觉的。
　　施文韬又问：“一晚上不睡，那你今天上课吃得消么？”
　　“没事。”许z之想，等会儿喝杯咖啡吧。
　　“不是，我不是很明白啊大神。就，你这个水平，其实也不用这么用功。你为啥非要每道题都会做呢？”
　　“习惯。”
　　“啊？习惯什么？”
　　“解出每一道题。”
　　施文韬心想这是什么习惯？挺吓人的，万一解不出呢？死磕么？
　　“哦...我其实就想说，人无完人嘛。也不一定要苛刻到会解每一道题，也不是每一场比赛都一定要夺冠的嘛。”
　　许z之笔一停。心想：小白也这样说。
　　施文韬赶紧改口：“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肯定能夺冠，我只是...只是，看你脸色不大好，觉得你太累了，要不休息会儿？”
　　“你说得对。”
　　“啊？我说啥了？”
　　“我睡半小时，麻烦你等下叫我一声。”
　　“哦，行啊，反正8点才上课，你睡一小时都没事啊。”
　　许z之点点头，把笔帽一盖，走到床前，栽在床上就睡过去了。
　　动作行云流水，流畅至极。就像他在北城那四年无数个晚上一样。
　　施文韬看他就这样睡了，怕他着凉，赶紧起身给他把被子扯了一点出来盖在身上。
　　他叹了口气，心道：许z之一直都是这样过的么...原来，太优秀也是一种负担啊。
　　施文韬刚要转身，就看到许z之右手上系了一根红绳。
　　前几天好像都没看到有这根红绳，是昨天回宁城买的么？他回宁城就为了买这个么？那北城哪儿不能买啊？不至于吧。
　　八卦之魂点燃，他又凑近了点，仔细看那根绳子。上面坠着一个小圆片，灯光有些暗，他分辨了好久才看出那上面刻了一个S。
　　是名字么？许z之名字的每一个字拆开来都没有S这个字母。
　　施文韬脑中突然有了一个想法：大神这是恋爱了吧！？他看学校里的小情侣都会带这样的手绳的。S肯定是另一半的名字嘛？S会是谁呢？S...宋絮？
　　第二天，沈听白醒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手机给许z之发了一条消息：生日快乐，男朋友。
　　沈听白捧着手机傻笑：虽然他现在不能用手机，但是祝福在生日当天还是要发的嘛，这是仪式感。
　　骑车的时候他想到早上自己是不是发的太简单了，要不再加点？
　　“早饭吃什么？等下去学校附近买一点儿还是去学校食堂吃？沈听白？沈听白我在跟你讲话！”
　　“诶，干嘛？”沈听白被他吼的一震。
　　“你骑车在神游什么？想死？”
　　“没什么。”沈听白骑着车，问：“添源，过生日发祝福是不是要多写一点啊？”
　　“我元旦生日，你现在就开始想了？”
　　......
　　“当我没说。”沈听白往前骑去，不理会他。
　　楚添源追上他，“是他生日吧？”
　　沈听白瞥了他一眼，问：“你还能记得他生日？”
　　“切，顺便想起的。”
　　是的，楚添源早上起来打开手机的时候顺便点开了QQ，然后顺便点开了许z之的会话列表，然后顺便发了几个字：生日快乐，梦想成真。
　　“哦？那你能不能顺便帮我想想应该发些什么祝福好啊？”沈听白知道他肯定记着许z之生日的。
　　楚添源看着前面没车，便转过头来说：“你还没发？不应该啊，以你的性子，不应该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给他发祝福吗？”
　　......
　　沈听白吸了下鼻子，说：“你这人就喜欢把天聊死。”
　　“你想写祝福还不简单？祝福不就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说一些好听的话么？他想听什么你不知道啊？”
　　“那你发了什么？”
　　“我发了...”楚添源反应过来，说：“我没发！”
　　沈听白笑了起来，笑够了才说：“死鸭子嘴硬。”
　　楚添源不理他了。直到校门口，楚添源下了车，才说了一句：“他的梦想不就是想和你在一起么。”
　　“我们已经在一起了。”沈听白拉起衣袖，晃了晃手上的红绳。
　　楚添源凑近一看，那个小圆片上刻了个X。
　　“我他吗就知道！”楚添源气急败坏，“这红绳是白姨之前去寺里求来的吧？她当时问我要不要帮我也求一个，说我们三个一人一份好运。还好我拒绝了，我用脚想想都知道你跟他肯定要当情侣手绳。”
　　沈听白笑着说：“没关系啊，一起带啊。你那个又没有小圆片片，这是我加上去的。”
　　楚添源一阵恶寒：“小圆片片？小圆片就小圆片，什么叫小圆片片？你以为你是陈圆圆吗？”
　　沈听白边笑边停车，停好车以后他拿出手机给许z之又发了一条短信，然后跟楚添源说：“走，买煎饼去。”
　　“你给他发了啥？”
　　“你刚才不是说用脚想想都知道么？那你现在用你聪明的大脑袋再想想啊。”
　　楚添源被他气死了，二话不说往前走。沈听白在后面笑着追他，“诶别走那么快啊。”
　　“我生气了！我已经气死了！我是个死人了！别跟我说话！”
　　沈听白跟上他，笑着搭着他的肩：“诶，别生气。我给你买早饭啊。”
　　楚添源面无表情道：“加肉松土豆丝脆饼生菜香菜两串里脊一根火腿刷辣酱。”
　　“撑不死你？”沈听白一脸难以置信，你是猪吗？
　　“哼。”楚添源又加快了脚步。沈听白拉住他的书包肩带，道：“买，给你买。多少钱都要买。走！”
　　楚添源刚走到班级门口，遇到了出来接水的陈圆圆：“圣诞快乐，源源~”
　　“同乐同乐，圆圆~”
　　两人还颇有默契地击了个掌。
　　陈圆圆眼睛弯弯的，笑着说：“小白也快乐哦~”
　　沈听白回了一个微笑：“谢谢，你也是。”
　　沈听白刚走进教室，就听见赵晨阳收着嗓子说：“你们动静小点儿，小点声啊。学校说了不要太推崇洋节。可以过节，但是不要太明目张胆了。你们今天送礼物送贺卡小心点啊，别被肖主任抓诶。”
　　沈听白站在他身侧，学着他的样子，小声说：“班长，圣诞快乐。”
　　赵晨阳嘿嘿一笑，小声说：“小白，圣诞快乐。”
　　沈听白回到座位上，收拾好许z之桌上的东西，然后从书包里拿出手机，又看了眼自己和许z之的短信界面。
　　第一条是：生日快乐，男朋友。
　　第二条是：阿z，岁岁有我。
　　沈听白笑了一下，收好手机，看着班级里热闹的过节气氛，自己旁边空荡荡的同桌。
　　有点想许老师。许老师在干嘛呢？
　　北城，集训中心，老师布置了题目，大家正在自修。
　　许z之打了个喷嚏。施文韬问：“你感冒了？” 
　　屋内打了暖气，照理来说不会冷，是不是昨天晚上冻着了？
　　许z之摇了摇头。
　　“文韬，这个给你们。圣诞快乐。许z之，生日快乐。”宋絮走过来，把两个装着小蛋糕的盒子放在施文韬和许z之两人中间。
　　“谢谢啊，宋絮，你也圣诞快乐。”施文韬笑了笑，然后对着许z之说：“你今天生日？生日快乐啊。”
　　许z之点了下头。
　　宋絮看着许z之。他今天穿了件黑色长袖，低着头正在解题。
　　施文韬看她这个样子，心中了然，把其中一个盒子移到许z之面前，然后对着宋絮笑了笑。
　　宋絮点了点头，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许z之写字的时候袖口微微缩上去一些，露出了右手的红绳。他转了转手腕，换了只手写字。
　　“你左手也会写字？”
　　“嗯。”许z之点了点头，看了眼自己右手的红绳，浅浅地笑了一下。
　　施文韬捕捉到这个笑容，心想：他刚才是在笑吧？他果然是恋爱了！看着红绳笑呢，好想问问他是不是宋絮啊。宋絮挺好看的，虽然比不上许z之好看；成绩又这么好，虽然成绩也没许z之好；宋絮家里条件也挺好啊，虽然条件也没...算了。
　　“你想问什么？”许z之没抬头，写着解题答案。
　　“啊？”施文韬见他没抬头，怎么知道自己在看他啊？
　　许z之抬起脸，看着他，把卷子移到他面前：“问。”
　　施文韬笑着把卷子推回来，心想：我不会的还挺多的，不麻烦您了，嘿嘿。
　　施文韬看着许z之右前方坐着的两个女生，轻声问：“宋絮和你以前是同学，对
　　吧。”
　　“嗯。”许z之又把头低了下去，一边算题，一边回答他。
　　“你觉得她人怎么样？”
　　“不怎么样。”
　　... ...
　　许z之低着头写字：“你喜欢她？”
　　“不不不。”施文韬连忙否认，“我以为...”
　　许z之抬起眼皮，看着他。
　　施文韬咽了一下口水，极轻地说：“我以为你喜欢她呢。”
　　许z之把眼神收回，问：“你挺自以为是。”
　　“对不起。”施文韬抱歉道，“我看到你那条手绳了。上面有个S，我以为是宋絮。”
　　许z之停下笔，看着自己的手绳，说：“我的S姓沈。”
　　“沈？”施文韬心想，这次集训里没有姓沈的女孩子诶。
　　“不在这。”许z之看他在四处张望，说了一句。
　　“哦...哦！我知道了，是在宁城吧？所以你昨天回去是为了...”
　　“嗯。”
　　“哇，大神，你好浪漫啊。”
　　他这句话没控制好语气，声音有点儿响，宋絮转过头看了一眼。施文韬立刻低下头，小说和许z之说：“那你们在一起了吗？”
　　许z之笑了一下，点点头。
　　“恭喜！”
　　“嗯。”
　　施文韬出去上厕所，出来的时候，在门口遇到了宋絮。他洗着手，问：“宋絮，你在这，是等我吗？”
　　宋絮点点头：“文韬，我想请你帮个忙。”
　　“嗯，你说说看。”
　　“今天，是圣诞节，也是许z之的生日。”她说着笑了一下，有些害羞地说，“晚上你可不可以帮我约一下他，我有个小礼物想给他。”
　　施文韬不好意思地揉了揉头发：“那个，宋絮啊。许z之他...”
　　“我知道他有喜欢的人。”宋絮低下头，扣着手，道：“但我不想放弃喜欢他。”
　　“宋絮啊，我恐怕不能帮你约他。”施文韬尴尬道，“他们已经在一起了啊。”
　　“在一起了？你怎么知道？是谁？”
　　“呃，我只知道姓沈，其他就不知道了。”
　　“沈？”宋絮低声念了一遍，“姓沈。”
　　“那个，宋絮我先进去了啊。”施文韬边跑边说，“外面冷，你也早点进来啊。”

　　☆、门后的吻

　　这一年的最后一天早上，闹钟响起没多久，沈听白按掉，眼睛还没睁开，又听到一阵震动。他摸到手机：“喂？”
　　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说：“还没起？”
　　沈听白在听到许z之声音那一刻，露出了笑容，软绵绵地回答：“在起了。”
　　“好乖。小白，今天有元旦汇演，你去看么？”
　　“去啊，学校规定没有特殊情况都要去。”沈听白揉揉眼睛从床上爬起来。
　　“嗯。”
　　“那你回来看吗？”
　　“上午考完，下午会出成绩，颁奖。赶得上就回来看。”
　　“行，加油啊。”
　　“嗯，好。”
　　楚添源和沈听白一块儿去了学校。今天只上半天课，下午开始要布置会场。晚会从下午2点开始一直到6点，历时4小时。
　　午饭过后，各班都开始做晚会准备。
　　楚添源靠着3班窗台喊：“白啊。”
　　“源啊。”沈听白一手刷题，头都没抬。
　　“给你。”楚添源甩了几张券，“周凯他亲舅舅在东极开了个温泉馆，元旦开张，前三天半价，首月8折。”
　　沈听白拿起那几张券，问：“给我这么多干嘛？”
　　“你给你们班的人分分啊。”楚添源说，“元旦我生日，一起去玩啊？”
　　“什么？添源，你生日啊？”
　　楚添源就靠着窗子，笑嘻嘻地说：“是啊，一起去不，浩子？”
　　“哪儿？我看看。”邱成浩一看，“温泉，东极？好家伙，坐船去啊。”
　　“东极岛不坐船你游过去？”他像看傻子一般看着邱成浩，“元旦不是放三天么，我们一号去，晚上泡泡温泉吃顿饭再玩玩游戏，第二天早起还能看个日出。”
　　邱成浩拍手称绝：“确实，看日出还得选东极岛。我元旦要回外婆家，我帮你问问别人。”他又扭过头，对着讲台大喊了声，“晨阳，去不？”
　　“去哪儿啊？”赵晨阳手里拿还拿着一件很厚的长款羽绒服，“于佳，快把这个穿上，等上舞台再脱。”
　　“好，谢谢班长。”于佳已经换好了演出的裙子，此刻正和其他几个女孩互相化妆。
　　邱成浩招手示意：“你过来，自己看啊。”
　　肖迪爱热闹，也凑过来看：“什么东西，我也看看。”
　　见他们都去研究温泉券了，楚添源轻声和刷题的那人说：“听白，出来，和你说个事儿。”
　　到了走廊上，楚添源架着他，小声说：“我生日，我班里总要喊几个人吧。周凯肯定去的吧，毕竟是他亲舅舅的馆子。周姝妤本来也是要去的，但你是我好兄弟，你肯定去，你去，许z之也肯定去，这...”
　　“我可以不去啊。”沈听白两手一摊，“这不就完事了？”
　　“你再说一遍？”楚添源撑着他肩膀的手臂使了点力。
　　于是，沈听白立马改口道：“我去，我肯定去啊，谁都能不去，我必须去。”
　　“这还差不多。”楚添源嘟囔了一句，又继续道：“我们圆圆肯定去，陈圆圆去那吴忧肯定也去，这表姐妹向来都是形影不离的。然后就是周姝妤，她跟我关系向来挺好的，你也知道。但是吧，她之前不是对你...我也不知道她现在对你还那不那啥。她这次也想去，但是你俩...她不是见不得你俩好，她是有点怕许z之。”
　　“怕许z之？为什么？”沈听白顿了顿，“许z之那么温柔的一个人。”
　　“温、柔？”楚添源两个字之间停顿了至少有2秒，似乎在脑海里翻阅新华字典重新定义这个词的实际意思，“情人眼里出西施？”
　　沈听白骄傲地说：“他比西施好看多了。”
　　楚添源翻了个白眼，欲离开这位怀春的少男。
　　沈听白拉回他：“诶，好了，说正经的，你怎么想的？”
　　“我是想问问你的意思。许z之那边我不用问，他肯定听你的。你介不介意她去？”
　　“是你生日，你想让她去就去。”沈听白坦然道，“我没意见。”
　　“行，我的好兄弟。走一个。”楚添源刚伸出手想来一个虚情假意的兄弟拥抱，然后想到了什么，僵在半空。
　　沈听白也照例伸出双手，等他来一个。只见楚添源缩回手，说：“我怕许z之打死我。”
　　沈听白用拳捶了他胸口一下，笑骂道：“去你的。”
　　“添源，晨阳有事儿去不了，肖迪被他爹拉着补习呢。”
　　楚添源和沈听白一块儿靠着走廊，回答：“没事，那下次。”
　　邱成浩笑着说：“那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谢了！”
　　“哎，吴忧，你去的吧？”楚添源见吴忧正走出教室。
　　“去哪里？”
　　“东极啊。”
　　“不去。”吴忧想往厕所走。
　　楚添源直起身，对着她说：“啊？陈圆圆没跟你说吗？”
　　吴忧走出去几步又走了回来，问：“说什么？”
　　“元旦我生日，她说要给我过生日，就一起去东极玩啊。”
　　吴忧点点头：“知道了，我去。”
　　“行。那我回去拉个讨论组给你们说时间啊。”楚添源说完又靠了回去，“你看，我没说错吧。陈圆圆在的地方，吴忧一定在。”
　　“嗯，她俩感情的确挺好的。”沈听白看着吴忧的背影，问楚添源，“你觉不觉得，吴忧和许z之很像？”
　　楚添源看了一眼吴忧的背影，问：“你瞎了？”
　　“不是说长相，说的是...感觉。”
　　“是，他俩的确有很多地方很像。成绩都贼牛逼，性子都冷，但人都挺好的。”
　　沈听白收回目光，仰着头活动脖子：“确实。”
　　“不过，他俩性子冷的原因却是截然相反的。”楚添源顿了顿，“吴忧的冷其实是性格就这样，文静话少。很多事情上她求稳，她更喜欢规避风险。许z之的冷是他傲，很多事情他不屑去做。你也知道许z之的，他不喜欢规避风险，他是挑战风险。表面斯文罢了，骨子里野得很。”
　　沈听白听了这话，挑了下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
　　沈听白笑着说：“没想到你还挺了解许z之啊。”
　　楚添源做求饶手势，“我求你了，别拐着弯吃醋，酸死我了。”
　　“我没有。”沈听白脸上挂着浅笑，甚是欣慰地说，“我只是觉得，这么多年朋友没白当。”
　　“我说真的。”楚添源正色道，“你得顾好你自己。”
　　“什么？”沈听白扭头看着他，楚添源此刻是在认真说话，脸上没有半点玩笑意味。
　　“他许z之的情绪全是跟着你跑的，你要是不好，他得疯。”
　　沈听白愣了两秒，抬起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继而笑道：“行。你想要什么礼物？”
　　“别了。”楚添源摆摆手走回自己班里，“你生日我也不会送的。”
　　沈听白笑着看他的背影，没说话。
　　下午1点半，各班级按照顺序来到文体中心的大会场。
　　“同学们，我们班坐在中间位置的第6，7，8三排。大家不要走错位置啊。”赵晨阳指挥大家入座，沈听白选了个过道旁的位置，赵晨阳和邱成浩坐在他旁边。
　　“班长，我先去后台了。”郑楚是本次元旦晚会的工作人员，“我们班节目在倒数第四个，你们记着点，别走啊，等下给她们鼓掌。”
　　“行，去吧。”赵晨阳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说，“那个节目，放到最后。”
　　“我明白的，我会去说的。”郑楚摆摆手，“走了啊。”
　　“来，给你们。”丁健提着一个大袋子走过来。
　　沈听白接过来一看，是荧光猫耳朵头箍、塑料鼓掌神器气氛组必备用品、各种各样的荧光棒...
　　“呃，这个....”沈听白挑挑拣拣，最后挑了一根蓝色的荧光棒。
　　“诶，多拿一点。”丁健塞了一大把给他，“给周围的人分分，等会儿看节目用得上。”
　　沈听白递给赵晨阳一个鼓掌神器，几根荧光棒，然后递给坐在前面的吴忧一个粉色的荧光猫耳头箍。
　　吴忧：......
　　“呃，这个，不是女生...喜欢的吗？”沈听白递出去的动作那么小心翼翼又带着一点不好意思。
　　吴忧一脸自闭地拿过他手里那根蓝色荧光棒，“谢了。”
　　于是，那个粉色的荧光猫耳头箍留给了沈听白。
　　沈听白：......
　　下午两点十分，两位主持人上台，宣布元旦汇演正式开始。
　　会场掌声如雷鸣般炸开，大喊声、起哄声、欢呼声，还有一些活跃气氛的小道具发出的声音。
　　宁城一中元旦汇演正式拉开了序幕，远在北城的许z之正在进行颁奖仪式。
　　施文韬看着自己手中的银牌，喜笑颜开，欢欣鼓舞。他又看了看旁边的许z之：当金牌交到他手里的时候，他脸上竟然没一点笑脸，反而有一些不耐烦。
　　施文韬小声问他：“你怎么了？”
　　许z之看了眼表，摇了下头。
　　“恭喜许z之同学获得2010年全国奥数竞赛决赛第一名。”老师说完，笑了笑，问：“许z之同学，请问你有什么获奖感言吗”
　　“谢谢，我先走了。”许z之说完，转身就走出了教室。
　　施文韬赶紧解释道：“他要赶飞机，老师，不好意思啊。”
　　宋絮见他这样，也跟着追了出去。
　　“许z之。”宋絮跟在他身后小跑着，“你这么快要回去了吗？”
　　许z之不答，又看了眼手表，走得越来越快。
　　宋絮跟在他身后，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许z之，你...你等等我。”
　　许z之二话没说，直接开始跑。
　　宋絮实在追不上，蹲在原地喘气，手里握着那块铜牌，喘着喘着就哭了起来。
　　会场里，过道上时常有人走动，沈听白坐在过道边，总会受些影响。
　　若干个节目之后，他问旁边的人：“晨阳，带表了么？”
　　“嗯，4点15分，怎么了？”
　　“嗯，没事。”
　　台上表演到了小品，再过两个节目就是于佳她们的舞蹈了。
　　沈听白频频回头。
　　“怎么了小白？”赵晨阳坐在他旁边，看他一直心不在焉。
　　沈听白收回目光：“没事。”
　　赵晨阳笑了下，问：“在等z哥吗？他会赶上的。”
　　沈听白被看穿了心思，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下：“估计赶不上了，元旦汇演看不看也没事。”
　　坐在沈听白前面的吴忧转过来，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不会赶不上的。”
　　为什么吴忧和赵晨阳都如此坚定许z之会赶上？许z之早上和他通话的时候还说考完来得及就回。
　　“晨阳，今年乐器类的节目怎么这么少？”沈听白看着台上大小提琴合奏的一男一女，想着这是他目前看到的唯一一个乐器类节目。
　　“学校今年在装修音乐教室，收走了大部分乐器，只留了一架钢琴还在学校里。那原本要表演乐器的同学们就要自己带。他们用的和学校的就不是一个档次了，很宝贵，有些大件也不方便携带，所以愿意带的人比较少。而且今年这类节目选拔比往年严格，最后，我们高二年级就通过了两个乐器节目，一个是现在的合奏，还有一个是钢琴。”
　　沈听白点点头，道：“原来是这样。”
　　下一个就是自己班的节目了，赵晨阳打开手机打算录像。但他的位置不太好，“小白，你能帮我录一下吗？”
　　沈听白接过手机，正想开始录像，看到了坐在前两排的丁健。于是他灵机一动：“丁健，过来。”
　　“啊？”丁健猫着腰，“咋了？”
　　“班长让你到前面找一个好点的位子，录一下像。”沈听白把手机交到他手机，微笑示意他快去。
　　“哦...”丁健拿着手机下去找好位置去了。
　　赵晨阳疑惑地问：“小白，这是....”
　　沈听白笑笑没讲话。
　　大幕拉开，只见5个穿着秀雅清新旗袍的女生挽着头发坐在椅子上，一把青白色画着山水画的扇子遮住她们半张脸。
　　“哇！！！！”三班集体鼓着掌起哄。
　　音乐响起，五位少女脸上盈盈带笑，翩翩起舞。一会儿似灵动的蝴蝶，一会儿似秀净的兰花。一动一静之间，美的勾人心魄。
　　在一波又一波的呐喊声中，三班的节目结束。美好的时光总是很短暂，汇演接近尾声。
　　主持人：“同学们，今天的汇演即将告一段落。在本次汇演的结尾，我们还有高一高二年级选送的两个节目。让我们来猜猜两个年级会选送怎么样的节目呢？首先，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高一年级带来的双人芭蕾舞蹈。”
　　当音乐响起，大家便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梁祝，哈哈哈哈，是梁祝！学弟学妹们好会啊！”
　　“学长们很欣慰！”
　　“负责高一的教导主任竟然会同意哈哈哈哈！”
　　“要是肖主任，我觉得这就很危险了哈哈哈哈！”
　　“感谢高一年级带来的精彩芭蕾双人表演。”主持人道：“接下来我们用一首舒缓的音乐来圆满结束本次元旦汇演吧，请欣赏高二年级选送的钢琴独奏。”
　　大家拍动手掌欢迎最后一个节目出场，幕后的工作人员却是急的原地打转：“怎么办怎么办，他还没来。”
　　“要不和主持人说一下取消？”
　　“谁把幕拉开了？诶，快关上！”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只见舞台中央放着一架钢琴，大家掌声又响起，却迟迟不见演奏者上台。
　　“来了来了，他已经到文体中心楼下了！”
　　“让他直接从舞台前面上！来不及绕后台了！”
　　“好，”郑楚对着手机说，“z哥，你直接从过道上舞台！”
　　“好。”
　　大家开始窃窃私语，主持人又上台来，笑着说：“同学们，今天这最后这一位演奏者刚从全国奥数竞赛中夺冠回来...”
　　听到全国奥数夺冠，全场欢呼。
　　“他正在赶来的路上，请大家稍安勿躁。来，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一中的骄傲回归！”
　　这该是怎样的殊荣。
　　沈听白愣了一下，转头看旁边的赵晨阳，只见赵晨阳嘿嘿一笑，道：“z哥叫我们别告诉你，说是惊喜。”
　　在欢呼声中，大门被打开。众人掌声消失，回头张望。
　　沈听白回头，只见那人着一身黑色大衣，周身裹着寒气，拾级而下。
　　掌声再次暴涨，许z之充耳不闻。一步一下走向舞台，路过3班区域的时候，只听到整齐而响亮的：“z哥牛逼！”“全国第一！”“一中骄傲！”
　　他看见过道旁的人，微微一笑，脱下外套放在沈听白手上，并把手里的金牌交到他手上，气息有些不调地说：“我回来了。”
　　许z之身着一身西装，从舞台一侧上台。只见他并未立即入座，而是站着调整了一下呼吸，对着舞台下方的众人微微鞠躬，入座，起指。
　　“我靠，水边的阿狄丽娜！”
　　“什么？谁的阿迪达斯？还是德玛西亚？”
　　“他好帅啊呜呜呜呜，像优雅高贵的暗夜王子！”
　　“他好像吸血鬼啊！好想被他吸干血！！！”
　　“我靠，今年胆子都太大了吧？刚结束一个爱情双人舞，现在又来一个钢琴告白曲？”
　　“什么？告白？我男神喜欢谁？！”
　　神话故事中，国王皮格马利翁雕塑了一个美丽的少女。他每天对着她痴痴地看着，无可避免又无可救药的爱上了她。于是他向众神祈祷，期盼着爱情的奇迹，他的执着和真诚最终感动了爱神阿芙洛狄忒。爱神赐给了雕塑以生命。从此，幸运的国王就和美丽的少女生活在一起，过着幸福的生活。
　　我对你的爱慕亦是如此，无可避免，无可救药。
　　沈听白这才回过神来，看看台上的人，又看看手里的金牌。他带着最高的荣誉匆忙赶回，原来是打算在今天告白的么？
　　曲终，许z之起身，对着台下鞠了一躬。尖叫声此起彼伏，沈听白看着台上的人，只觉得他太耀眼。
　　不知台下3班是谁先喊了一声：“z哥我爱你！”
　　于是，各个方向都开始喊“许z之，我喜欢你！”
　　在一声声表白中，许z之没有笑，他注视着过道旁的沈听白。沈听白看着他，用很小的声音说：“我喜欢你。”
　　许z之看懂他的口型，微微一笑，往台下走去。
　　台下尖叫不断，他都听不见，他走到过道旁，来到那人身边，蹲下：“我也是。”
　　沈听白与他相视一笑，在黑色大衣下，两手紧握。
　　陆陆续续退场，许z之穿着那件大衣和沈听白并排走。周围有好多偷看的女生，捂着嘴偷笑，还有一些忘记关闭音效偷拍的声音。
　　“我要回教室拿一下书包。”沈听白突然有点不大好意思看他，这是两人确定关系后第一次见面。
　　“我陪你去。”许z之侧过脸，对着他微微一笑。
　　沈听白的脸瞬间红了，他装着自然地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许z之看他的小动作，觉得着实可爱。
　　“哎哟，我的妈啊。我真是没眼看。”楚添源出现在他俩后面，“你们能不能收敛一点啊？”
　　两人停下脚步转过身，楚添源背着书包一晃一晃向他们走来，冲着许z之抬了下下巴：“挺牛啊你。”
　　许z之对着他微微一笑：“谢了。”
　　“谢屁。”楚添源从旁边走过去，“沈听白别忘了跟他说，我自己就先回去了，你俩慢慢腻歪。”
　　“知道了。”
　　二人继续往回走，许z之问：“什么事？”
　　“哦，元旦不是他生日么，他说一起去东极岛玩两天。”沈听白踢着步子往前走。
　　许z之跟在他旁边，说：“好，一起去。”
　　大部分人看演出都是带着书包去的，演出结束，直接离校了。所以，教学楼这会儿没什么人，特别安静。
　　教室的后门关着，只开了个前门。沈听白走进去拿书包，许z之就站在前门等他。等他背着书包走到前门的时候，许z之把前门一关。
　　“你...”沈听白一字还没说完，被许z之轻轻一按，抵在门板上。
　　许z之双手捧着他的脸，右手拇指刮着他嘴角，轻声问：“想不想我？”
　　沈听白低垂着眸子，点了点头。他的心跳又开始不正常地跳动起来，这种心跳频率，只有在许z之面前才会出现。
　　许z之微抬起他的下巴，凑近了一点，用更低更温柔的声音问：“点头是什么意思？”
　　沈听白微喘着气，头向下点了一下，用自己的嘴唇去主动贴了一下他的指腹：“想你的意思。”
　　许z之将人带到怀里，两人胸膛紧贴，他伸出手轻揉着沈听白的头发。沈听白头埋在他的肩窝里，嗅着熟悉的清凉薄荷味道，满足的呼出一口气：“很想你。”
　　许z之鼻尖抵在他的耳廓，用几乎接近气音的嗓音说：“我也是。”
　　沈听白双手绕过他的腰，抱住，抚摸着他的后背。
　　许z之抱了一会儿，微微分开一点，用一只手托着他半侧下颌，轻捏他的耳垂，微微低下头，用自己的鼻尖和他的鼻尖轻轻摩擦了两下：“你说，岁岁有你。”
　　沈听白抬起一点头，眼神从许z之的眼睛下移到嘴巴，又重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岁岁有我。”
　　许z之毫不犹豫吻了下去。
　　他的双唇贴在沈听白的下唇上，温存了大约五秒，分开，他注视着沈听白。
　　沈听白微张开嘴，喘息越来越急，许z之轻拍着他的背，正想出声安慰。
　　只见沈听白抬起左手把他的脖子往下一按，轻声说：“不够。”
　　许z之护住他的后脑，将人往后一抵。
　　这次不再只是唇与唇之间浅尝辄止的触碰，是思念叫嚣着想把彼此揉进自己身体里的渴望。
　　许z之几乎是迷失在名叫沈听白的世界里，直到他听到沈听白呜咽着发出一声娇嗔，他才找回了理智。
　　他微微分开一些，又黏上去短暂、迷恋地亲吻了他的嘴唇，然后低下头，埋在沈听白的肩膀里。
　　沈听白喘着气问：“怎么了？”
　　吻过以后，他的声音软糯甜腻，钻到许z之耳朵里，简直是煎熬。
　　许z之埋着脸闷声说：“让我缓缓。”
　　沈听白正想取笑他接个吻也要缓缓么？他突然察觉到了什么，浑身一僵。
　　许z之低笑了一声，微微分开下半身，脸还靠在他肩膀：“等我一会儿。”
　　于是，沈听白双手垂在身侧，站着标准的军姿等着他。
　　过了几分钟，许z之收好欲望，恢复到平时冷静的样子。他就站着看沈听白，沈听白被看的浑身不自在。有些尴尬地问：“看...看什么？”
　　许z之揉了揉他的头发，温声说：“我们小白进步很大。”
　　沈听白想起那个吻，强忍着掉头就跑的冲动，硬着头皮说：“我，我就说我可以的。你，你不用，那么小心。”
　　许z之笑了声，点点头：“嗯，那我们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　　灵感来源于我高中时期的元旦汇演，隔壁班一位女孩穿着婚纱弹奏梦中的婚礼。但是我觉得梦中的婚礼有点悲情啦，我们要he！所以换成了阿狄丽娜~很好听的一首钢琴曲哦~

　　☆、东极岛庆生

　　当天晚上回去，楚添源拉了一个QQ讨论组。
　　为有源头活水来：@全体成员明天下午1点半我们在沈家门半升洞码头坐船去东极庙子湖，大家要按时到啊，下午就这一趟船。泳衣泳裤别忘记带。还有，身份证都带好，要去那边订房间的。
　　可爱圆圆子：知道啦源源~我们一定准时到！！  @。忧忧明天我来找你一起去哦~~
　　。：好
　　为有源头活水来： @鱼鱼 姝妤你明天是自己过去沈家门还是和我们一起坐车过去？@卷子写不完了周凯你呢？
　　鱼鱼：我在沈家门等你们哦。
　　卷子写不完了：我自己过去就行。
　　为有源头活水来：好的，@慕许z之你自己过来找我和沈听白啊，别忘了。
　　慕：嗯。
　　可爱圆圆子：咦？之之这个QQ昵称是什么意思呀？&gt0&lt
　　。：之之？
　　日出：... ...
　　可爱圆圆子：噢，我是觉得叫许z之很生疏嘛，而且叠字比较可爱。zz比较女孩子，所以叫之之啦QwQ
　　。：别叫。
　　可爱圆圆子：为什么嘛？？
　　。：别问。
　　可爱圆圆子：QAQ 那好吧。
　　为有源头活水来：@日出问沈听白，他知道。
　　日出：？
　　5秒后，沈听白收到楚添源的私人聊天。
　　楚添源：你不知道？
　　日出：？
　　楚添源：他没跟你说过？
　　日出：没有
　　楚添源：你看看他头像，不懂么？
　　日出：头像怎么了？
　　楚添源：全白的头像，你说呢？
　　日出：...？
　　楚添源：妈的，我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朋友？？？
　　楚添源：指的是你啊，傻逼。
　　日出：原来如此。
　　楚添源：现在知道了？
　　日出：不知道啊，头像是我怎么了？
　　楚添源：... ...
　　楚添源：慕能组什么词？
　　日出：羡慕思慕仰慕贪慕太多了吧
　　楚添源：你他妈的，爱慕呢？
　　日出：哦，还有这个。
　　楚添源：现在懂了？
　　日出：。
　　楚添源：... ...
　　楚添源：你他妈把昵称和头像连起来啊我操。
　　日出：懂了！
　　日出：你好厉害啊[强]
　　楚添源：是你太蠢[弱]
　　许z之擦着头发，手机震动了一下。
　　男朋友：原来你爱慕我~
　　慕：才发现？
　　男朋友：是我发现太迟了。
　　慕：呆呆的。
　　男朋友：哼，在干嘛？
　　慕：刚洗完澡。
　　男朋友：薄荷精。
　　慕：想闻？
　　男朋友：不给？
　　慕：怎么会。
　　男朋友：那还差不多。
　　慕：明天让你抱着薄荷精睡。
　　男朋友：... ...
　　男朋友：我先睡了！晚安！
　　慕：晚安。
　　许z之看了眼时间21:10分，放下手机，笑容还没收回来。男朋友怎么这么容易害羞啊。
　　第二天一早，沈听白背着书包站在楚添源家门口，对着二楼喊：“楚添源，生日快乐！”
　　楚添源站在阳台冲着他又喊回来：“你喊什么，丢不丢人？”
　　过了大概半分钟，他下楼来，还没走到门口，沈听白抛了个篮球给他：“喏，不客气。”
　　楚添源拍了两下篮球，道：“你生日我不送。”
　　“行，没问题。”
　　楚添源回到家里放好篮球，背着书包走出来。正走到巷子口，就看到许z之迎面走来。
　　沈听白站着笑了笑，许z之走上来递出一个小黑盒：“生日快乐。”
　　“靠，你们两个，有毛病？不是说了别送礼物？”语气里尽是嫌弃和责怪，却没有不开心，直到他接过那个盒子，打开一看：“钢笔？”
　　许z之淡淡地说：“我看你字写的不怎么样。多练字，文科生卷面分很重要。”
　　楚添源把盒子一盖，往许z之面前一递：“拿回去。”
　　“送出去的东西还有收回来的道理？”许z之双手背在身后，不接。
　　楚添源在原地思考了几秒要不要让沈听白把这支钢笔吃下去，然后把小黑盒子塞进书包里，“走了走了，沈家门远着呢。快点。”
　　他们到沈家门的时候，陈圆圆提着一个蛋糕小跑着过来说：“生日快乐！我的好源源！”
　　楚添源接过蛋糕，笑着说：“谢谢圆圆。”
　　“生日快乐。”吴忧走上前，递给他一个长方形的纸袋。
　　楚添源笑着接过，打开一看：两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一本文综一本英语。
　　楚添源那个嘴角都笑不动了，皮笑肉不笑地说：“吴忧，你可真是学霸的代表啊。”
　　吴忧点了点头：“我看好你。”
　　周姝妤笑着递上一个白色的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副深蓝色的羊绒手套：“添源，生日快乐。这个骑车戴哦。”
　　“谢了，姝妤，还是你贴心啊。”楚添源收下她的礼物，只见周凯丢了他几张卡，说：“兄弟，生日快乐啊。”
　　楚添源一看：“操，还是你懂，直接送点卡。”
　　周凯笑着说：“赶紧的，我支持你的传奇事业呢。”
　　“行，我收下了，谢了。”楚添源把礼物都放好，领着大家一起上轮渡。
　　沈听白看着三个女生上了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楚添源，你带了没？”
　　“啊？带什么？”楚添源一只脚都跨上轮渡了，另一只脚还踩着台阶。
　　沈听白指了指船，又指了指许z之。楚添源一步收回来，“操，我给忘了。”
　　“怎么了？”许z之站在沈听白身后，询问道：“忘带了什么？”
　　沈听白叹了口气，和他说：“我昨晚和楚添源出去的时候买了晕车药和晕车贴，我当时衣服没口袋，我就塞给他了。我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今天一定记得带来，他忘了。”
　　许z之小声说：“我记得你们都不晕车。”
　　沈听白回看他一眼，震惊道：“你晕船啊。”
　　许z之努力回想了一下小学二年级的暑假，沈山河说要带着他们三个小孩去感受大海的魅力。一行四个人，只有许z之晕船，吐得一塌糊涂。
　　许z之想起那次的经历只觉那股子恶心的感觉又来了，但他仍云淡风轻地说了一句：“忘了。”
　　沈听白有些担心地看着他：“我去问问她们带了没。”
　　“不用。”许z之拉住他，笑着说，“现在也不一定晕了，没事。”
　　楚添源走回来，看着许z之，脸上也露出了担心的表情：“怎么办？”
　　“没事，走吧。”许z之先跨上船，然后拉了一下沈听白，两人一块儿往后走。
　　沈听白走到吴忧身边，小声问：“吴忧，你们带晕车药了吗？”
　　吴忧摇摇头：“没人晕船。”
　　“听白，你晕船吗？”周姝妤小声询问，语气有些谨慎。
　　“不是。”沈听白微微一笑，起身往后走。
　　他坐在许z之身边，还是有些不放心，一会儿把他的外套拉链拉上，一会儿给他的衣领整一整。
　　“诶你别。”楚添源在旁边见了，制止他，“他不是说了不一定晕船吗，你急什么？”
　　沈听白抱着手臂，小声跟他说：“他一定晕。”
　　“你怎么知道？”
　　“他小时候吐成什么样你忘了？再说，你妈不是说晕车多坐坐车可能就不晕了，晕船同理，那他这几年坐过船吗？北城哪来的海？”
　　楚添源恍然大悟：“对哦，北城没海啊。那怎么办？”
　　沈听白摇摇头，“我想换到中间去，可能会好一点。我们这四个的位置太靠后了。”
　　“在嘀咕我什么？”许z之探过脑袋，悬着空搭在沈听白的肩膀上。
　　沈听白侧过脸，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心：“没事儿。”
　　周姝妤走到后排，笑着说：“听白，我和添源有些事情要讲，我们可以换位置吗？”然后她看了看许z之，又有些小心地说：“我那边有两个空位，你们两个可以一起过去。”
　　沈听白看了眼她的位置，前排靠中，是个不错的位置。于是他拉着许z之起身，道：“谢了，姝妤。”
　　周姝妤笑着点了点头。
　　周凯从厕所回来，看到楚添源和周姝妤坐着，奇怪道：“沈听白和许z之呢？”
　　楚添源用下巴点了点前几排的位置：“他们坐前面。”
　　“为啥？”
　　“许z之晕船。”
　　周凯以为自己听错了，问：“宁城人还会晕船？”
　　楚添源白了他一眼：“宁城靠海就得所有人都会游泳都会坐船啊？”
　　周凯憨笑了一声，道：“许z之晕船，为什么沈听白也坐前面去了？他也晕？”
　　“你他妈管那么多。”楚添源塞了个橘子带着皮到他嘴里，“吃你的橘子吧。”
　　刚坐下没多久，船就开了。沈听白有些紧张起来。
　　许z之看他神情严肃，有些想笑，又觉得暖心：“不用太担心。”
　　两人一开始还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开了没多久许z之的话就很少了，有时候只是点点头或者摇摇头。
　　沈听白捏捏他的手心，小声问：“难受么？”
　　许z之低垂着眼，一手拉着沈听白，另一手插在自己口袋里，他抬起眼，微微侧过脸，笑了一下：“一点点。”
　　“哎，听白。”楚添源猫着腰站在他身侧的过道上，“他是不是难受？周凯买的橘子，你给他吃点？”
　　沈听白接过橘子，一边剥一边和楚添源说：“行。你去倒杯水，要温的。”
　　“好。”
　　沈听白剥了一个，掰下一小瓣，自己先尝了一个。咬下去那一刻，他眼睛骤然一闭：嘶...这么酸？
　　许z之侧过脸看他的样子，眼睛闭的太紧，睫毛都被夹的翘起，似乎每根睫毛都在说：好酸的橘子！
　　他轻笑一声，沈听白听见了才睁开眼，咽了下口水，说：“呃，我建议你还是不要吃的好。”
　　“要。”
　　“好吧。”沈听白又掰了一小瓣，递给他。许z之微微张开嘴巴，含住那瓣橙黄，嘴唇擦过沈听白的指尖。沈听白此刻注意力全在许z之的表情上，一点儿也没发现许z之这细微的挑逗。
　　沈听白见他只嚼了一下，憋着笑：“我都说了吧。”
　　许z之双眼轻眨了两下，咽下这瓣爱的橘子，道：“这橘子有股神奇的力量。”
　　“什么力量？”
　　“可以让人垂死病中惊坐起。”
　　沈听白靠着他的肩膀，脸朝下，压着声音笑。
　　楚添源拿着一个纸杯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沈听白脸也红耳朵也红的样子，他奇怪道：“你...怎么回事？突发高烧？”
　　沈听白抬起头，笑声还没收住：“啊？”
　　楚添源递给许z之温水，朝着沈听白说：“你脸怎么这么红？”
　　沈听白又笑了一下，说：“你尝尝这橘子，太好吃了。周凯这买橘子的水平太厉害了。”
　　“真的假的。”楚添源拿过沈听白手里的橘子，掰了一大半，塞嘴里。
　　那一刻楚添源的表情真的应该被拍下来。楚添源是五官很大气的长相，硬朗阳光，还有些恣意飞扬的感觉。这一半橘子吃下去，他的五官都拧在了一起，眼睛不是眼睛，嘴巴不是嘴巴的。两条眉毛皱得都快升天了。他双拳紧握，橘子的酸味极度刺激了唾液的分泌，他嘴角都甚至淌出一些黄色的汁液。
　　“源源，源源，你怎么了？中毒了吗？”陈圆圆见状赶紧扯了两张纸巾给他，楚添源接过纸掉头往厕所跑。
　　沈听白和许z之都憋着笑，沈听白边笑边说：“好了好了，这个橘子我们是无福消受了。”
　　他把那剩下一点儿橘子连着皮一块儿丢进垃圾袋里，然后捧着那杯温水对许z之说：“喝两口。”
　　许z之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
　　楚添源在厕所疯狂漱口，这会儿走回来了，眼里还带着一些被橘子暗算的眼泪，他猛地一指沈听白：“你！”
　　“诶别指我。”沈听白一挡，“谁买的橘子找谁去。”
　　楚添源狠狠剜了他一眼，走到后面，质问周凯：“你刚刚是怎么面不改色把这个橘子吃下去的？”
　　周凯一边往嘴里送橘子，一边回答：“啊？怎么了？”
　　“我草，你不酸么？”楚添源看他一瓣接一瓣，目瞪口呆。
　　“不酸啊，姝妤不也在吃吗？”
　　周姝妤斯文地送了一瓣到嘴里，回答：“还好。”
　　... ...
　　楚添源自闭了。他一世英名竟毁于一个小小的橘子。他看着周凯手里的橘子，唾液又止不住分泌，感叹道：“人家是望梅止渴，我，望橘止渴。”
　　沈听白收回目光，小声对许z之说：“你睡一会儿，还有两个多小时才能到。”
　　“嗯。”许z之这会儿脸色不太好，双手抱胸，大半张脸都埋在黑色立领羊羔毛的外套里。
　　沈听白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然后轻声说：“肩膀给你靠。”
　　许z之淡淡笑了一下，“嗯”了一声，靠着他闭目养神。
　　一旁的陈圆圆小声问吴忧：“忧忧，你有没有觉得之之在小白面前特别不一样？”
　　吴忧纠正道：“许z之。”
　　“诶呀。”陈圆圆笑着说，“之之可爱嘛。忧忧不觉得么？”
　　吴忧叹了口气，小声回答：“可爱。”
　　“嘿嘿，但是他们是不是在拉手？”陈圆圆坐在沈听白右后的位置，探出个脑袋，奋力想看清他们是不是握着手。
　　“坐好。”吴忧把她按住，“乱动等下晕船。”
　　陈圆圆撅起嘴巴，轻声说：“我就想看看嘛。男生之间也会因为关系好拉手吗？”
　　“许z之晕船，沈听白这样做，他会好受一些。”
　　“噢~那我也想拉。”陈圆圆笑着搓搓小手。
　　“你不是不晕船么。”吴忧侧过脸，看着她脸蛋圆圆，眼睛圆圆的，满脸期待。
　　陈圆圆摊开双手放在座椅把手上，“那万一等会儿我晕了呢？”
　　吴忧抱着手臂，收回目光，低垂着眼。
　　陈圆圆使出必杀绝技――撒娇：“忧忧。”“好忧忧。”“表姐！”
　　吴忧冷着脸摊开右手掌递到她面前，陈圆圆一把抓住：“姐姐最好！”
　　陈圆圆心满意足，抓着吴忧的手，塞给吴忧一个耳机，她靠着吴忧的手臂，两人一起听歌。
　　吴忧的脸轻蹭到陈圆圆的头顶，有些痒。
　　两个多小时后，约莫6点，船终于停靠在庙子湖码头。
　　沈听白轻轻拍了拍许z之：“到了。”
　　他点了下头，没讲话。沈听白拉着他下船，一下一下抚着他的背，一股带着一丝丝海风咸味的湿冷新鲜空气扑鼻而来，他深深地呼吸了两下，还好没吐，他一点都不想在沈听白面前吐。
　　楚添源走到许z之身边：“还好吧？”
　　许z之点了点头，没有作答。楚添源猜想他应该还是不太舒服，所以不想讲话。于是，没多问，领着大家往说好的那家酒店走。
　　沈听白四处张望了一下，发现远处有一个绿色的店面，他对众人说：“你们先去，我马上来。”
　　沈听白转身跑出去，周凯冲着他背影问：“诶，你去哪儿啊？”
　　“别喊了。”楚添源一边往前走，一边慢悠悠地说，“让他去。”
　　许z之看着他跑的方向，勾了下嘴角，和众人一起往酒店走去。
　　“你好，麻烦你给我们...”楚添源点了下人数，继续和前台小姐说，“两个标间，一个三人间。”
　　“您稍等一下，我查询一下房间。”
　　前台小姐在电脑上点了几下，抬起头和楚添源相视一笑：“不好意思先生，因为是假期，标间已经没有了。我们现在只剩下一个三人间，其余的都是大床房了。”
　　楚添源傻眼了：“这个天气，还有这么多人来岛上玩？”
　　前台小姐微笑回答：“岛上最近新开了温泉、桑拿等店铺，挺适合冬天旅游的，所以这次元旦人也不少。”
　　“那怎么办？”周凯问，“要不去别的酒店问问？”
　　“别的也一样吧，毕竟是元旦啊。”楚添源回答，“而且，其他酒店也没这好啊。”
　　周凯鄙夷地看着平时大大咧咧十分粗糙的楚添源：“你要求这么多？”
　　楚添源看了眼某人，说：“不是我要求多，是某人金贵。”
　　某人勾了下嘴角。只见沈听白匆忙跑来，打开许z之的书包，塞了东西进去。他一边拉着许z之的书包拉链，一边问：“怎么了？”
　　楚添源回答：“没标间了。只剩下一个三人间，给她们三个女孩子。我们四个，分两个大床房。”
　　“嗯。”沈听白点了下头，“行啊。”
　　于是，楚添源转头和前台小姐说：“麻烦，就按照刚才说的那样。”
　　“好的，请把身份证给我，我登记一下。”
　　楚添源从众人手里拿过身份证，然后交给前台小姐。
　　前台小姐询问：“三人间只剩下普通房，请问可以吗？”
　　楚添源让开点身，示意三个女孩回答。吴忧点了点头，周姝妤笑着点了点头，陈圆圆说当然可以啦。
　　“好的，大床房两间，请问要标准还是优等呢？”
　　楚添源回答：“标准。”然后他转过身问沈听白：“你呢？”
　　“优等。”
　　楚添源抱着手臂轻蔑地笑了下：好啊，你沈听白也金贵了？还不是为了许z之...
　　靠！
　　楚添源突然想到了件事，他立刻转回去，脱口而出：“你们怎么能睡一张床？！”
　　... ...
　　此话一出，四周陷入尴尬的沉静。
　　许z之挑了下眉，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一脸无害地看着楚添源，笑容甚至有几分慈爱。
　　沈听白这一刻尴尬地在想是拍晕自己来的快还是打死楚添源来得好。
　　周凯打破尴尬，问：“他们为什么不能睡一张床？”
　　楚添源反应过来，支支吾吾说：“呃...那个，我们...我们，好兄弟这么多年，你们两就...就就这么抛弃我？”
　　周凯一勾他的肩，笑着说：“悖我以为咋了呢？你不是还有兄弟我么？怎么，我就不配和楚大帅哥一张床了？”
　　“你给我滚。”楚添源把他一推，转回去和前台小姐说，“就按他说的。”
　　“好的，请问要住几晚呢？”
　　“一个晚上。”
　　“好的。三人间600，标准400，优等750。”
　　陈圆圆双手搭在前台，笑着脸说：“小姐姐，给你。”
　　周凯拿着钱包，说：“你好，标准的。”
　　“给钱。”楚添源手摊在许z之面前，许z之正想从口袋里摸出钱包。
　　沈听白按住他的手，甩给楚添源一张卡：“给你。”
　　楚添源接住卡，笑着说：“哟，沈老板阔气啊。”
　　沈听白双手插回口袋，笑着说：“哪里哪里。”
　　许z之轻声在沈听白耳边说：“男朋友给我花钱。”
　　沈听白侧过脸，笑着问：“怎么？不开心？”
　　“开心。小金库？”
　　这句话听着特别像是在问：你背着我藏私房钱？
　　沈听白纠正道：“从小到大的压岁钱，我妈一分没动，全放在这卡里，让我自己安排。”
　　“哦。”许z之淡淡一笑，“所以你就安排给我了？”
　　沈听白自豪地说：“老婆本不给老婆花，给谁花？”
　　“哦？”许z之凑近他，微微低下头，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得到的声音说，“既然如此，那我是不是应该叫你一声...”
　　沈听白心跳突然重重跳了两下，他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期待。
　　许z之看着他红了的耳朵尖尖，目视前方，嘴唇几乎擦过他的耳朵，轻笑一声，然后接住楚添源递过来的银行卡和房卡。
　　沈听白突然松了口气。
　　“她们三个在406。你俩，502。我和周凯在你们旁边504。”楚添源说完瞪了许z之一眼。
　　许z之把银行卡递给沈听白，自己收下那张房卡：“你想说什么？”
　　“我警告你，你...”楚添源“你”了半天没下文，然后又看着沈听白这傻不拉几的呆瓜，羊入虎口啊。
　　他叹了口气，经过二人身旁：“6点半下来集合，去吃饭。”
　　“他怎么了？”沈听白不明所以。
　　许z之笑着说：“可能饿了吧。”
　　许z之刷了房卡，走进去，看到屋内布置的时候，停在门口。
　　沈听白跟在他后面，视线被挡住，他见许z之停步不前，便问：“怎么了？”
　　难道是许z之觉得房间不好？他歪了歪头，想看看哪里不好。这一看，了不得，沈听白差点拔腿就跑。
　　为什么这个浴室是玻璃房？？？
　　一进门是个玄关，有一个衣帽柜和置物台。往里走一点是一个灰色石墨洗手台，架放在木质镂空橱柜上。往上看，墙上有一个金色的出水口。再往上，有一面很大的镜子。对面就是玻璃房的浴室，这个浴室除了防止水花外溅，没有一点隐私。房间中央放了一张一米八的大床，雪白的床单上还撒了一些玫瑰花瓣。床边放了一张小圆台，两侧是一个单人小沙发和一张木质浅棕皮椅。床正对出去两边都是落地玻璃，有个阳台，可以看海。此时，通往阳台的门微敞着，风吹进来，窗帘微微摆起。
　　“呃...那个什么，我觉得这个房间有些许不合适。”沈听白尴尬道，“我去跟前台说一下，我们换一个！”
　　沈听白正想转身，许z之一把拉住他的手臂，把人带进来，门一关：“我觉得挺好。”
　　许z之一点一点往前倾身，沈听白手指向后撑着门，语无伦次道：“不不不不，不合适吧。”
　　“哪里不合适？”许z之把他逼到连人带书包贴在门上，笑着说：“还是你怕我对你做什么？”
　　沈听白一口否认：“没有。”
　　许z之笑着直起身，往里走。他把书包放在椅子上，然后用手轻轻抚过床上的花瓣，捏了一瓣，用两指搓了两下。然后丢回去，把被子一抖，花瓣飘飞着散落一地。他坐到床上，直直往后躺下去，然后就...不动了。
　　沈听白站在门口看他的举动，心想他是不是晕船还没好。他拿起橱柜上的两瓶矿泉水，开了一瓶自己喝了一口。
　　他一边喝一边观察四周，然后看到这个橱柜里有两个长方体的盒子，他拿起来一看，噗――
　　他一边咳着一边哆哆嗦嗦把东西放回去。
　　“怎么了？”许z之躺在床上侧过脸问他。
　　“啊。”沈听白盖好矿泉水瓶盖，走过去，“没事，喝水么？”
　　“嗯。”许z之应着，却没起身。沈听白伸出手拉起他，打开瓶盖，许z之喝了两口。
　　沈听白盖好瓶盖：“还难受？”
　　只见他刚才喝水的时候嘴角渗了一点，沈听白便抬手擦去那一点水迹。
　　许z之伸出手把人一捞，向后倒在床上。沈听白一个没站稳，跟着跌下去。两人姿势极其微妙，沈听白一腿跪在许z之双腿之间，双臂撑在许z之脸两侧。
　　许z之挑了下眉，笑着问：“你怎么站都站不稳？”
　　“是我的问题？”沈听白挣扎着想起身，却被许z之双手圈住腰往下一拉。
　　于是他几乎是贴在许z之身上，用前手臂堪堪撑住，“你...”
　　他本想责怪许z之怎么这么调皮，目光扫过，却怪不出口了。 
　　许z之微仰起下巴，双唇微张，微微上扬，露出一点点虎牙。一双丹凤眼半睁着，眼尾的睫毛过分浓密，像是勾了一条摄魂的眼线。瞳孔乌黑，似两枚圆润天成的黑色珍珠，原本清冷的双眸此刻却如盛着甜辣的陈酿，让人醉在里面，出不来了。
　　沈听白向下看去，黑色羊羔绒里的皮肤愈发白皙，隐约可见喉结滚动。他用指尖轻触许z之的下巴，又轻点了一下喉结，然后他低下头，脸埋在许z之的脖颈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沈听白一口气刚出完，许z之抱着把人翻了个身，将他压在身下。
　　不同于教室门后那个吻，此刻，他在宣泄自己的欲望。他想要他，很想，很想。
　　沈听白双手被他抓着举过头顶，许z之松开手，手指蹭过他的掌心，最后扣住他的十指。
　　他有些乱了分寸，不满足于这样的亲密，他还想要更多。他松开一只手拉下沈听白的拉链，手刚触碰到他的腰际，口袋里的手机震个不停让他又收回了理智。
　　许z之停下动作，和他分开一些，调整气息：“还好么？”
　　沈听白喘着息点了下头。
　　许z之摸出手机，接起电话，恢复到正常的声音：“喂？”
　　“你们在干嘛！”楚添源在电话那头咆哮，“都六点半了！”
　　“你们先过去，地址发我手机。我和小白晚点过来。”
　　“许z之，你...”楚添源话还没说完，许z之就挂了电话。因为他发现沈听白的神色有些不太对。他捧着沈听白的脸，担心地问：“怎么了？”
　　沈听白眨巴眨巴眼，微皱着眉，神情好像有些痛苦又有些难堪。他的胸口强烈起伏着，迟迟没平缓下来。
　　许z之怕他是应激了，他有些自责地哄着：“对不起，对不起。小白，看我。别怕，是我。我刚才失控了，对不起...”
　　沈听白只是摇了摇头，没讲话。
　　许z之看着他有些失神的双眼，抬起身，心疼道：“我...我离你稍微远一点。”
　　“别。”沈听白嗓音有些哑，他拉住许z之的手，贴在自己额头上，“不是。”
　　许z之看着他，一手贴在他的额头，另一手轻轻拍着他的肩膀。
　　沈听白眉头又皱起来，表情好像是快哭了。
　　“怎么了？”许z之都慌神了，“是哪里不舒服？想吐么？”
　　只见沈听白一个翻身，脸朝下埋进被子里，许z之只看得见他两只红透了的耳朵。
　　“小白，别吓我。”他坐在沈听白身侧，想拍拍他的背，又不敢。
　　过了好一会儿，沈听白才侧过脸，尴尬道：“我...我刚才...”
　　“嗯？不舒服么？那我再远一点。”许z之从床上起来，蹲在床边。
　　“不是，我刚才..我好像..有..有..有反应。”他说完这句话又把脸埋进被子里。
　　许z之满心焦急问：“什么反应？”
　　沈听白埋在被子里一句话没说。许z之看了他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说的反应指的是什么。他松了一口气，干脆坐在木地板上，低着头笑。
　　沈听白探出个脑袋，自暴自弃道：“你别笑我啊。”
　　许z之伸出双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宠溺地说：“你啊你。”差点把我吓死。
　　“诶。”沈听白侧过身，看着他说，“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以前没有过啊。”
　　许z之头搭在床沿，握着他的手：“什么样的感觉？”
　　沈听白摇摇头：“形容不来，反正不大好受。”
　　许z之轻笑了一声，起身躺到他身边，抚摸着他的脸：“知道我平时有多辛苦了？”
　　“啊。”沈听白有些心疼道，“对不起啊。”
　　“你道什么歉？”许z之觉得他好可爱，自己耍流氓，他怎么会是这个反应。
　　沈听白看着他，有些自责地说：“我让你很辛苦。”
　　许z之凑上前，吻了一下他的额头：“傻瓜。”
　　沈听白微微一笑。许z之拉着他的手在床上静静躺了几分钟，然后才说：“好些了？可以下楼了么？”
　　沈听白点点头，“可以了。”
　　“那走吧，再不下去，楚添源可能要杀上来了。”许z之起身，拉起他，整理好他的衣服，提了一个黑色的置物袋，才带他下了楼。
　　按照楚添源发来的地址，许z之和沈听白一起到了这家名叫“极岛客栈”的饭店。
　　二人到的时候，菜都已经上齐了。楚添源显然是憋着一股气没发作，两眼在沈听白身上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看了好几遍，才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还以为你们来不了了呢。”
　　沈听白笑着入座，看着一桌子的海鲜，说：“菜色不错啊。”
　　“是呀，晚上源源请客！我要把这些菜全吃光！”陈圆圆筷子一掰，发号施令，“开动！”
　　大家动筷，沈听白看了看菜式：大份青口贝、小海螺、蒜爆竹节虾、虎头鱼汤、芝麻沙鳗、炒杂鱼、石头蟹年糕、东极乌贼。
　　他心想：怎么都是辣的？两个淡菜的蘸料也是辣的。竹节虾看着不辣，但是好多蒜，他肯定不吃。看来看去只有石头蟹年糕和乌贼可以吃一点了。
　　他招呼来服务员，说：“麻烦，帮这桌上两个蔬菜，家常菜就行，别放辣。”
　　“花菜炒肉和青菜，行么？”
　　“可以，谢谢。”他说完，侧过脸对着许z之说，“你等一会儿。石头蟹年糕和乌贼不辣，你先吃点儿。”
　　“嗯。”许z之动筷，给他夹了一筷子年糕，然后才给自己夹了一块，尝了尝，“还不错。”
　　沈听白笑了一下，这才低头吃起来。
　　服务员上两个蔬菜的时候，还带了几听啤酒。周凯给每个人分了一听，说：“每人一听，不喝多。等会儿还要去泡温泉呢。”
　　“行。”楚添源应声，单手拉开一罐啤酒，越过周凯，递给旁边的周姝妤，问：“你能喝么？”
　　周姝妤点点头：“没关系。”
　　楚添源又拉开一罐，自己喝了一口。
　　吴忧拉开一罐给陈圆圆倒出半杯：“一半。”然后把剩下半杯倒在自己杯子里。
　　许z之给沈听白开了一罐，轻声说：“一罐没事吧？”
　　“明知故问？”沈听白夺过那听啤酒，喝了一口，“瞧不起谁？”
　　许z之笑着拉开另一罐，回答：“我哪敢。”
　　“来。”周凯举起啤酒，说：“大家走一个，给添源庆生啊。楚添源！”
　　众人站起，举着易拉罐、酒杯碰撞：“生日快乐！”
　　楚添源喝了一大口，笑着说：“谢了！”
　　待楚添源坐下，沈听白撞了下他的肩膀，轻声说：“咱俩喝一个？”
　　楚添源夹着菜，没看他，“谁要跟你喝。”
　　“诶呀。”沈听白又撞了一下他的肩膀，“生什么气么？”
　　“见色忘义、重色轻友的东西。”楚添源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许z之拿着啤酒递到楚添源面前：“十年朋友，走一个？”
　　沈听白赶紧举起易拉罐，说：“走一个？”
　　楚添源这才不情不愿地举起啤酒，和两人碰了下杯，干了一大口。
　　沈听白一边吃着年糕，一边低声和他交谈：“我们三个，不会变的。三角形最稳固，不知道么？”
　　楚添源看了他一眼，虽还是没笑，但语气是气消了：“还是个等腰三角形。他妈的，表面是三个人的友情，背地里是两个人的爱情加我一个单身狗。”
　　沈听白笑着拍了拍他的背，低声说：“友情永远在。你是三角尖尖，是领头的那个。不要不开心了，好么？”
　　楚添源撞了他一下，白了他一眼：“谁不开心了，老子是担心你。”
　　“担心我什么？”
　　许z之轻声回答：“他担心我欺负你。”
　　楚添源咬着筷子，侧过头吃惊地问：“你这都听得见？”
　　许z之轻挑了下眉毛，慢条斯理地说：“提防你说我坏话。”
　　“要脸么你，谁要说你坏话。”楚添源又把脸转回去，再多看一眼许z之他可能要七窍流血了。
　　“源源。”周凯勾着他的肩，举着啤酒，说：“我祝你新的一年，力争回到年级前五！传奇杀出一条血路！还有，帅过许z之！”
　　“你说什么？”楚添源听到前两条的时候还勾了勾嘴角，听到最后一条的时候嘴角跳楼，“你再说一遍？”
　　周凯笑了一下，说：“诶，我只是想表达你的帅气值嘛。”
　　“合着许z之在你那里已经成为了检验我帅气值的一个量词了？”
　　“不！你在我心里是最帅的！”周凯喝了一口啤酒，“源源！爸爸亲亲你的俊脸！”
　　“滚。”楚添源和他碰了个杯，“老子的脸是给美女亲的，不是给你这种牲口亲的。”
　　“得嘞，我滚。”周凯笑着喝了一口，收回手臂。
　　周姝妤举着啤酒，微笑着说：“添源，生日快乐。新的一年心想事成，事事顺意哦。”
　　楚添源举起啤酒，隔空干了个杯。
　　陈圆圆举着酒杯，大喊一声：“源源！！！”
　　“圆圆！”楚添源立刻站起来，配合她喊道。
　　“我等你好久了！终于到我敬酒了！”陈圆圆也站起来，“祝我们英俊潇洒活泼可爱聪明帅气一中最酷最野的楚添源生日快乐！！！”
　　“靠！陈圆圆！”楚添源举起易拉罐，豪言壮语道：“一中最酷最野的楚添源谢谢你了！”
　　“你俩消停点吧。”周凯笑着说，“这气势，不知道的以为你俩要打一架。”
　　吴忧举着啤酒，道：“楚添源，祝期末考拿个第五。”
　　“为什么是第五？我现在是第六，就进步一名？”
　　吴忧喝了一口，淡淡回答：“第四是陈圆圆。”
　　楚添源抿了下嘴，“忧姐，你好狠的心。”
　　吴忧难得笑了一下。
　　沈听白看着大家的样子，撑着头微笑。许z之看他，也跟着笑：“很开心？”
　　“嗯。”沈听白低下头，又点了几下头，“朋友在身边，喜欢的人也在身边。很开心。”
　　许z之笑了下：“我也是，很开心。”
　　见众人吃的差不多了，陈圆圆蹲下去给蛋糕插好数字蜡烛，举起来唱：“祝你生日快乐~”
　　于是，大家跟着一起唱生日歌，周凯拿了顶生日帽给他戴上。陈圆圆走到沈听白旁边，把蛋糕交给他，沈听白接过蛋糕，捧到楚添源面前，楚添源在生日歌中闭着眼，双手合十，放在面前许了个愿，然后吹灭了蜡烛。
　　在鼓掌声中，周凯问：“许了什么愿啊？”
　　楚添源一边切蛋糕一边回答：“这种白痴问题为什么每次过生日都有人问？不知道愿望不能说出来的吗？”
　　楚添源给每个人分完蛋糕，立刻把蛋糕盖子一盖，然后把蛋糕塞到桌子底下。
　　沈听白吃着奶油，问：“怎么了这是？”
　　“咳。”楚添源装作没事，插了块蛋糕到嘴里，“没事。”
　　“噢~”沈听白和周凯对视一眼，从彼此眼里读懂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只见周凯放下手中的那块蛋糕，绕到楚添源身后把他手里的蛋糕一夺，两只手往后一拉，交叠在背后按住：“听白，快！”
　　沈听白刚端起楚添源的蛋糕，只听楚添源在电光火石之间飞快说道：“沈听白你敢拍我，我就跟你绝交！”
　　沈听白动作停了一秒，许z之趁着这个时机拿过他手上的蛋糕，“啪――”
　　许z之还按完还转了两下，然后贴心地拿下蛋糕，防止蛋糕掉落在衣服上。
　　楚添源面无表情地眨了两下眼，睫毛上还挂着奶油。周凯低下头看了一眼，松开他的手，捧腹大笑。三个女生想笑又不好意思笑，憋得脸都红了。
　　楚添源转过身，看着拍他的人。
　　沈听白龟速挪到许z之面前，笑着说：“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6岁初次见面，我竟天真地以为你是一个很文气的乖小孩。”楚添源用手从眼睛上抹下两坨奶油，露出一个凶残的笑容。
　　许z之站在沈听白身后，抱着手臂笑道：“那我看人挺准。我当时见你就觉得你挺傻的，果然如此。”
　　“许z之...”楚添源一跃而起，抓了一块蛋糕咆哮道：“我今天取你狗命！！！！”
　　楚添源冲上来被沈听白拦了一下，许z之往后闪过，绕开桌子，抱着手臂站在他们二人对面。
　　“你过来啊。”楚添源在对面愤怒地喊道，许z之在对面气定神闲回答：“你怎么不过来。”
　　楚添源被沈听白拦着：“你有本事叫他别拦我。”
　　许z之摊开双手，“不是我叫的。”
　　“你！”楚添源被怼得够呛，扭头看到沈听白这二傻子对着许z之憨笑，他一怒之下抓着蛋糕拍在二傻子脸上。
　　... ...
　　沈听白松开楚添源，站在原地像块木头：“你这是误伤还是偷袭？”
　　楚添源憋着笑回答：“当然是误伤啦，我怎么可能搞偷袭。”
　　“啪”地一下，楚添源被人从背后又拍了一块蛋糕，只听周凯在他身后笑着说：“我这是偷袭。”
　　“靠！”楚添源怒骂一声，拿下蛋糕，“周凯！”
　　楚添源去追周凯了，陈圆圆也加入战斗。两人一鼓作气，左右包抄，楚添源二对一狼狈出逃，被逼到墙角蹲着。战斗胜利，陈圆圆被吴忧带去女厕所洗脸。周凯和周姝妤站在他身边，后者正在用餐巾纸给他擦脸，前者蹲着看他笑话。
　　“我带你去洗一洗。”许z之给沈听白脸上大致清理了一下，领着他去男厕。
　　洗手台前，许z之用纸巾沾了温水给他擦脸上的奶油，沈听白一只眼睛被奶油盖住睁不开，用另一只眼睛看着他，问：“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特别滑稽？”
　　许z之笑着摇了下头。
　　沈听白伸出舌头舔了一口唇边的奶油，说：“挺甜的。”
　　“是吗？”他凑上前，吻了下沈听白闭着的眼睛，探出一点点舌尖轻轻刮了一点，“是挺甜的。”
　　“痒。”沈听白缩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头。
　　沈听白终于睁开了另一只眼，重见天日，只见楚添源迎面走来。陈圆圆买的多啦A梦蛋糕此刻在楚添源脸上太有艺术感，像京剧走麦城里的吕蒙，沈听白觉得他现在的脸可以立刻登台表演京剧。
　　“憋着，不许笑。”楚添源面无表情走过去，接了水冲脸。沈听白递过纸巾，“擦擦。”
　　楚添源看了眼纸巾，又看了眼许z之，故意道：“你给我擦？”
　　“行啊。”沈听白抽出一张纸，“把脸伸过来。”
　　楚添源伸过脸，沈听白正要伸出手，许z之把手上的那张沾了水的纸巾拍在他脸上，拉走沈听白，“不客气。”
　　楚添源默默从脸上取下那张湿纸巾，心中默念：“不生气，不生气，不跟卑鄙小人一般见识。”

　　☆、东极日出之吻

　　晚上八点左右，众人到了周凯舅舅的温泉店门口。
　　“月下泉...哇，还是个日式温泉诶！”陈圆圆看着日式町屋建筑，两侧挂了长灯和鲤鱼幡。众人随着周凯踏过木阶，听到悠扬的日式小调。
　　“是啊。”周凯走在最前面，说：“我哥在日本留学，就给我舅出了这么个主意。没想到刚开业生意就很火爆。这汤馆里面其实也有吃喝住宿的，不过我舅说早被订满了，所以没带你们住。”
　　“没事儿。”楚添源紧跟其后，“还有位置就谢天谢地了。”
　　周凯的舅舅竟然亲自来接：“凯凯，带同学来玩啦。”
　　“叔叔好。”
　　“舅。”周凯上前和他舅舅抱了一下，“我妈元旦忙着和几个姨一起搓麻将，说过两天来。”
　　“你妈就爱搓麻将，随她随她。”周凯的舅舅拉着周凯往里走，招呼来一个服务员，“小陈，你带着几个小朋友去更衣室，然后带他们去汤池。凯凯的朋友，今天免单！”
　　陈圆圆蹦起来说：“谢谢叔叔！叔叔真好！”
　　跟随着服务员，几人沿着一条鹅卵石小路入内，看到日式山水造景。走了一会儿，看到一左一右两个更衣室：“女生往左，男生往右，请先到里面更换衣服。我在这等候。”
　　四个男生刚进入更衣室内，有一位穿着工作制服的男士礼貌抬手示意：“先生们，晚上好，请在这边领取防水手环、挑选和服以及木屐。”
　　楚添源说：“我们两个手环就够了。你我一个，他们两人一个。”
　　“行。”周凯和工作人员说，“麻烦，给我们两个手环。”
　　“好的。先生，这是您要的两个手环。上面有置物柜的数字，95和99。麻烦您往前走，挑选和服。”
　　“多谢。”周凯递给楚添源一个手环，还有一个交给了沈听白。
　　四人往前走，到了和服区，挑选和服。
　　周凯拿过一套杂乱分布鎏金线条的黑底和服，在自己身前比了比：“我就这个吧。”
　　“那我这套吧。”楚添源举起那套深蓝色的和服，上面断断续续画着细细的浅蓝色条纹，“周凯，木屐别忘了拿。咱俩先去换。”
　　剩余两人站着，沈听白摸着下巴问：“你喜欢哪个？”
　　“我都可以。”
　　“唔...”沈听白挑了一套黑底的和服，绘着白色的梅花和飞鸟，他举着那套和服比在许z之身前，“这个？”
　　“还是这个？”他又拿着一套和刚才颜色相同，但是花纹不同的和服比在许z之身前，“这套蓝色漩涡图案的也挺好看的。”
　　“你喜欢哪个？”
　　“我啊？我都可以啊。”
　　许z之拿过那套白色梅花的和服，说：“我选这个。”
　　“好啊。”沈听白则拿了那套黑蓝色的和服，挑了两双木屐，走向更衣间，“走吧，去换衣服。”
　　四人换好衣服，在门口等三位女生出来。
　　楚添源抱胸看着许z之身上那套和服，又看了看沈听白身上那套，得出结论：“你俩和服穿反了吧？”
　　沈听白不明白地问：“为什么？”
　　“因为许z之那套有花有鸟，比较秀气，应该给你穿啊。你身上那套那么爷们儿。”
　　沈听白又问：“我为什么要穿秀气的那套？”
　　“因为你....”楚添源话音戛然而止，一言难尽地看着许z之，“不是吧你？”
　　许z之挑了下眉，问：“我怎么？”
　　“你...”楚添源指了指许z之，又指了指沈听白，“沈听白出息了？”
　　“啊？”沈听白被他指的一脸懵逼，“我出息什么”
　　许z之眼睁睁看着楚添源把沈听白架走了，站在远处一个假山旁边在说悄悄话。
　　楚添源架着他的肩膀，小声说：“我查了资料，网上说男生和男生恋爱，也是有属性角色的。好像叫什么...攻受？对，没错，等量换算成男女关系里面，攻就是男的，受就是女的。”
　　沈听白被科普了新知识，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点了点头：“噢~所以呢？”
　　楚添源一拍他的肩膀：“我一直以为你是受方啊！”
　　“......”沈听白瞥过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用什么判断的？”
　　“许z之看着一点也不像啊！”楚添源解释，“而且你在他面前，就像一个娇羞可爱的小娘子啊。”
　　“我可去你妈的。”沈听白把他手一拍，“别搭着我。”
　　“没想到啊，没想到啊。”楚添源啧啧称奇，“你沈听白竟然站起来了！”
　　沈听白二话不说举起手臂卡住他的咽喉，扫了他一腿，楚添源躺在地上，吃痛道：“夸你呢怎么还打我？”
　　“傻逼。”沈听白说完走回许z之身边。
　　正好三个女生也出来了。陈圆圆挑选了一件粉红花色的和服，周姝妤是红色的，吴忧则是蓝色的。
　　“可以啊。”周凯夸奖道，并不忘鼓了个掌。
　　“哼~”陈圆圆叉着腰，说：“知道我多好看了吧。”
　　“圆圆！我的圆圆！”楚添源屁股还疼着，一瘸一瘸地走过来，“仙女下凡啊。”
　　陈圆圆捧着脸害羞道：“源源！你夸的人家要不好意思了啦~”
　　楚添源又笑着说：“姝妤，忧姐，你俩也好看。”
　　周姝妤微微一笑，道了声谢。吴忧点了点头。
　　“请跟我走。”小陈在前面带路，将几人带到一个露天小汤池，“周总吩咐过，给几位选一个小汤池，没有别人打扰。等会儿会送水果和清酒。女生请往这边，男生往这边。”
　　“那等会儿见啦。”周姝妤笑着和男生摆摆手。
　　这个小庭院里有两汪汤池被木墙分隔开，看不见对面的情况，但是可以听得见说话。
　　“在这坐一会儿等我。”许z之让沈听白坐在旁边的木藤椅上，“我出去一下。”
　　“好。”
　　许z之离开了一会儿，周凯和楚添源已经脱了和服下了汤池。
　　楚添源扑通一声跳下去：“诶我草，好烫！”
　　“你慢点儿下啊。”周凯坐在池边，笑着说，“适应会儿再下。”
　　楚添源又爬上来，坐在池边，泼了沈听白一点水：“你不下来吗？”
　　沈听白看着许z之离开的方向，说：“我等会儿吧。”
　　等到楚添源和周凯都已经躺到汤池里面，开始享受温泉的美好，服务员送上了浮盘。两个木藤编的浮盘，一个里面放着水果：有提子、切好的哈密瓜和西瓜。另一个放着一壶清酒，四个小杯子。
　　楚添源见许z之迟迟没回，对沈听白说：“毕竟是露天的有点冷，你先下到温泉里来。别感冒了。”
　　沈听白点点头，说：“行。”
　　他刚把腰带解松一点，和服宽松，肩头的衣服滑落，在昏暗的夜里露出一点白色。
　　周凯嘴里叼着个提子，问旁边的楚添源：“他怎么这么白啊。”
　　楚添源抬头望去，手忙脚乱，差点打翻了酒壶。
　　“你怎么了？”沈听白看着在水里乱扑的楚添源，手上解腰带的动作一滞。
　　“咳。”楚添源调整姿势坐好，“打滑了。”
　　楚添源内心十分奇怪，他刚才突然觉得很紧张，好像很怕别人看到沈听白这个样子。可大家都是男的啊？就算和男生恋爱也还是男的啊，男的看看男的怎么了？
　　沈听白点点头，继续解腰带。只听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别解。”
　　一只手擦过他的肩头，提起那滑落的和服，给他穿好。
　　“你回来了？怎么去这么久？”沈听白转身，许z之给他系好腰带。
　　许z之拉着他，轻声说：“你跟我走。”
　　“你们去哪儿啊？”周凯问，“不泡了？”
　　许z之侧过脸，回答：“我去云尖。9点半，门口见。”
　　看着二人离开的身影，楚添源皱了下眉，许z之的占有欲是不是太强了一点。
　　“我没听错吧，他要去云尖？这可是店里最顶上最好的一眼汤池啊。”周凯感叹道，“我们这里叫半空，其实已经不错了，但和云尖差远了。”
　　周凯想了想刚才许z之的动作，又犹豫着问：“他是不是...”
　　楚添源不耐烦道：“他金贵，从小这样。随他去。”
　　“源源！唱不唱歌啊！”陈圆圆在另一侧大喊。
　　“唱！圆圆！唱什么！”楚添源又喊回去。
　　许z之带着沈听白到了最顶端的云尖。这里有半个穹顶，顶上吊着一盏昏黄的灯，照着一汪汤池，有个竹筒正流出潺潺的冒着热气的水。旁边的石台上放着清酒和水果，有一张很宽敞的藤条躺椅。远处亮着灯塔，从这里望下去，就可以看见海。
　　“来。”许z之拉着他的手，走到汤池边，“这里安静。”
　　许z之解开腰带，先下去试了试温度，他靠坐着，没看沈听白，伸出一只手，“小心。”
　　沈听白脱了和服，牵着他的手，下到汤池里去。
　　“嘶...”沈听白被烫的心里一麻。他刚才在冷风里站了太久，身上太凉，温泉水偏烫，刚接触的那一瞬间烫的他一颤。
　　“慢一点。”许z之把他抱上去，坐在池边，将温水淋到他身上。等他适应了，才扶着他慢慢坐下来。
　　适应了温泉的温度以后，沈听白发出一声极其可爱的感叹：“好舒服啊~”
　　许z之听了偏头一笑。
　　“果然冬天就应该跑温泉。”沈听白往下躺了一点，水位到他下巴，“要是能泡着温泉吃冰淇淋就太好了。”
　　“有。”许z之把旁边一个白色的盒子挪过来，打开，里面是两小盒哈根达斯的巧克力味冰淇淋。
　　“哪里来的？”
　　许z之拆开冰淇淋，递给他一个小勺：“店里就有。运气好，最后两小盒。”
　　沈听白点点头，笑着说：“你是小叮当么？什么都有。”
　　许z之舀了一小勺喂他，笑着说：“是你男朋友。”
　　沈听白耳朵尖一红，小声说：“嗯。”
　　两人一边泡着温泉一边吃着冰淇淋，许z之问：“刚才为什么打他？”
　　沈听白想起楚添源的话，就觉得无语，他咬着勺子避重就轻问道：“你知道男生和男生恋爱是分属性角色的么？”
　　“属性角色？”许z之侧过脸看他，“什么意思？”
　　沈听白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就是....呃...攻受。”
　　许z之点点头：“原来是这个。”
　　“你知道？”沈听白看着他。
　　许z之回答：“嗯，大概了解一点。”
　　“许老师博学啊！”
　　沈听白心想：就我不知道？那许z之是怎么想的呢？他会不会很介意这个怎么区分？可是我连怎么定攻受都不知道啊？为什么要定攻受？这有什么科学逻辑严谨性的问题么？
　　他有些试探地问道：“这个...那你...”
　　“我没意见。”许z之抢答，“我都可以。”
　　“啊？”
　　许z之转过脸，笑着说：“只要你喜欢，我怎样都可以。”
　　“噢...”沈听白点了下头，又有些好奇地问，“我有几个问题，许老师能不能解答一下？”
　　“嗯？”
　　“为什么要定攻受？这有什么意义么？怎么去定义？这和数学定义里面的概念是一样的么？还分可逆不可逆么？”
　　许z之被他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差点呛住，装着淡定说：“没意义，不用定。具体怎么定，你不用知道。”
　　沈听白凑上前，带着探究的目光，认真地看着他：“我想知道。”
　　许z之沉思了，过了一会儿，他才侧过脸看着沈听白：“等你长大以后我再告诉你。”
　　沈听白眨了眨眼睛，点了点头：“长大是什么时候？成年么？”
　　许z之笑着收回目光，“再大一点。”
　　沈听白震惊道：“这个竟然还要等我20岁之后才能知道？”
　　许z之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那就等你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了的那个时候吧。”
　　沈听白用勺子戳着冰淇淋，漫不经心地说：“我现在就觉得我自己已经挺大了。虽然我还没成年，我妈常说我比小王爷爷那30来岁的儿子都懂事。”
　　许z之听了把勺子一甩插进冰淇淋里，抬起头看着远方的海，问：“小白，有些话不可以乱说。你知不知道你说这句话有多危险。”
　　“啊？危险？”沈听白握着勺子，看着许z之的侧脸，问：“有什么....”
　　许z之转过身，夺下他手里的勺子，吻住他那张乱说话的嘴。沈听白一个没站稳，往后一仰，激起水花，许z之把人抱着，轻轻靠在池壁。许z之跪坐在水里，沈听白被他正面抱着，两人几乎是贴在一起。
　　他吻了一会儿，分开一点，说：“还乱说话么？”
　　沈听白看了看许z之光裸的上半身，咽了下口水。水底下两人就穿着泳裤，细小的变化都能察觉的一清二楚，沈听白从心里萌发了一种异样的危机感，他小声说：“我知道错了。”
　　许z之轻笑了声，双手搭在池边，让沈听白靠在他的双手上。他微微抬起头，注视着沈听白：“难受要告诉我。”
　　沈听白手不知道往哪里放，不自然地垂在身侧，摇了下头，说：“不难受。最开始刚发现我们关系发生改变的时候，我是有点不太习惯。但后来，我以为的那些不良反应并没有发生过。至少到目前为止，没有。”
　　许z之点了点头，勾了下嘴角：“那就好。”
　　他的目光太温柔，沈听白抬起手捧着他的脸，小声问：“你知道为什么么？”
　　“嗯？”
　　“因为是你。”沈听白看着他的眼睛，“因为是和你做这些事情，我不觉得难受。也只有你，让我觉得不仅不难受，还很想触碰你，也想你触碰我。”
　　沈听白落下一个浅浅的吻，他圈着许z之的脖子，小声说：“我喜欢你。”
　　许z之看着他，没讲话。沈听白以为他没听清，于是重复道：
　　“许z之，我喜欢你。听清了么？”
　　许z之鼻尖轻轻蹭着他的鼻尖，又在他的嘴唇上轻啄了几下，继而加深这个吻。
　　在氤氲热气中，两人相拥而吻。
　　直到沈听白被许z之身下不安分的躁动抵的没地方逃的时候，他才轻推着许z之的胸膛，呜咽着：“阿z...”
　　“嗯？”许z之意乱情迷的一个字让沈听白又心软了些，他收回手搭在许z之的肩膀。许z之又亲吻了一下他的嘴唇，退到沈听白的对面，转过身趴在石台上，低着头喘气。
　　沈听白淌着水走到他身边坐下，担心地问：“我能帮帮你么？”
　　许z之低着摇了摇头，“我一会儿就好了。”
　　沈听白伸出手，把他捞起来放在自己怀里，小声说：“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许z之躺在沈听白怀里，哭笑不得：“小白，你这样是帮倒忙。”
　　“啊？那应该怎么帮？”沈听白低头看着怀里的许z之，摸了摸他的头发，问：“你说，你要什么？星星我都给你摘。”
　　许z之躺在他怀里，极轻地说了一句：“要你。”
　　“要我？”沈听白问，“我不是在这里么？”
　　许z之叹了口气，这怎么也听得见？他从沈听白怀里起身，笑着说：“我过一会儿就好了，别担心。”
　　沈听白点点头，许z之看他好像没什么事，也不知道该开心还是难过。但是他知道不能再继续泡下去了，太容易出事了。
　　熄火熄了好一会儿，他看了眼挂在墙壁上的时钟，说：“小白，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下去吧。”
　　“好啊。”沈听白起身，许z之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跟着起身。
　　两人穿好和服去更衣室换回自己的衣服，在门口等其他人。没过几分钟，楚添源带着其他人出来了：“这么快？难得啊。”
　　沈听白笑着说：“这不是怕让楚大帅哥久等么。”
　　陈圆圆问：“之之，刚才你为什么要去上面呀？上面有什么不一样么？”
　　许z之面不改色道：“我晕船还没完全好，泡温泉怕晕，上面空气流动好，不容易晕。”
　　楚添源：老子信了你的邪。
　　“噢~原来如此。”
　　“走吧，我们回酒店。”周凯说，“打牌去了。”
　　到了酒店附近的便利店，楚添源买了扑克、很多零食、饮料还有一些啤酒。
　　众人在电梯里，楚添源说：“等会儿要打牌到我房间来，我在504。”
　　陈圆圆从楚添源拎的购物袋里掏出一包薯片：“好哦。我们先去洗澡，等会儿我带着忧忧和姝妤来赢你钱！”
　　“行。”周凯说，“好了给我俩发个消息。”
　　到了五楼，楚添源和沈听白说：“你先到我这来一下。”
　　“行。”沈听白正要转头和许z之说，只听许z之开了自己的房门：“去吧，我先去洗澡。”
　　“好。”沈听白进了504，许z之进了502。
　　许z之下午晕船确实没有完全恢复过来，他晚饭吃的也不多，刚才又泡了温泉，现在头都有些晕晕的。他从书包里拿出洗漱用品和换洗衣服，拉了窗帘，去洗澡。
　　楚添源房间里，沈听白帮他把袋子里的东西都拿出来，问：“怎么了？什么事？”
　　楚添源拿出一罐蜂蜜：“他脸色不太好，我买了蜂蜜，你给他泡点蜂蜜水。”
　　沈听白笑着说：“行啊，楚添源，你什么时候这么会关心人了？”
　　楚添源给热水壶里接了水，按下开关，“不要拉倒。”
　　周凯拿了换洗衣服，进了浴室。
　　沈听白看着他们这个房间有门有墙的浴室，想到自己房间那个玻璃浴室。
　　... ...
　　楚添源听见周凯开了水龙头，小声和沈听白说：“我有件事情要和你说。”
　　“什么事？”沈听白见他放低音量，知道这件事楚添源是只想他俩知道。
　　“你觉不觉得许z之的占有欲太强了点？”楚添源微皱着眉头，靠在橱柜上，“这样下去，我总觉得不妥。”
　　“怎么说？”
　　“你们，我们，都是男人，没什么不同。在我和周凯眼里，你的身体和我俩的身体一模一样，没区别。但是在许z之眼里不同，他不让别人看你的...”楚添源顿了顿，换了句话，“如果他一直这样，会影响到你和其他男性朋友之间的正常相处。你是男的，我也相信你除了许z之不会喜欢上别的男的。所以，你应该对自己和其他男同学之间的相处没感觉到有什么异样，对吧。”
　　沈听白点了点头。
　　“但他不一样。他对你的占有欲太强，让我觉得...我有时候看你就像在看女孩子一样。诶你别急着打我，我的意思是，我看你像是在看许z之的女朋友一样。今天泡温泉的时候，你脱和服的时候我竟然觉得很紧张，我当时心里想的就是这是我朋友的对象，我不能看。可实际上，你是男的，我也是男的，有什么不能看的？他今天这个举动，周凯都起了疑心了。”
　　沈听白没点头，也没讲话。
　　“你不能什么事情都让着他。他会吃醋证明他很喜欢你，但是不能一直这样惯着他。你越惯着他，他的占有欲就越强，暴露的就越明显。一中谈个恋爱，男女之间都抓得很严，更何况你俩这种特殊情况？你不注意点，真的，很容易暴露。知道么？”
　　沈听白点点头，“知道了。”
　　“你知道个屁。”楚添源一边骂他，一边倒开水，“色令智昏。”
　　沈听白笑着打开蜂蜜罐，倒了半杯开水，把蜂蜜倒进去，用吸管搅拌了两下，又添了一些矿泉水。他喝了一口，试了试温度，刚好。
　　“楚添源，你告诉我一件事。”沈听白放下杯子，看着他。
　　“什么事？”楚添源拿过矿泉水仰起头灌了两口。
　　沈听白小声问：“你能不能告诉我怎么定攻受？”
　　楚添源一口水喷在沈听白衣服上。
　　... ...
　　“楚、添、源。”沈听白满脸黑线。
　　楚添源拍了拍胸口，小声说：“你不知道？”
　　“我怎么知道？”沈听白拍掉身上的水，说，“我是个...那个叫什么...”
　　“直男。”楚添源白了他一眼，掏出手机，不知道在翻找什么，“我劝你有个心理准备，你看看眼不眼熟。”他把手机递给沈听白，“自己看。”
　　沈听白接过手机一看，眉毛都拧起来，越看脸越红。视频里一个男人赤/裸着被另一个按在沙发上，那些相似的画面和耳熟的喘息......
　　沈听白一下按灭他的手机，哇哇乱叫：“啊啊啊怎么会是这个啊！太吓人了我靠！”
　　楚添源接回手机，握在手里：“你忘了那件事？那个畜生当时...”
　　沈听白平复情绪，皱着眉没看他：“我怎么可能忘了那个畜生做的事情。”
　　“那你怎么会不知道这种事情？”
　　“我...”沈听白抬起头来，注视着他，“他没这样那样过啊。”
　　楚添源诧异道：“他一次都没...？”
　　“没有。”沈听白叹了口气，“包括这件事，我问了许z之，他说要等我长大以后才告诉我。”
　　沈听白想起平时许z之那些小心又克制的动作，想起白天他那句失控，他才开始知道许z之内心更深处被强压下来的欲望，对他的欲望。
　　楚添源低头在手机上敲敲打打，“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觉得我现在挺大的啊。”沈听白回答，“我明年就成年了。”
　　楚添源停下手上动作，一本正经问：“然后呢，他对你做了什么？”
　　沈听白无奈道：“他叫我别乱说话。”
　　“... ...”楚添源佩服道，“没想到，他许z之还是个正人君子！”
　　他又勾了下嘴角，小声说：“沈听白，你现在知道你说那句话有多容易挨操了么？”
　　沈听白捧着水杯，像个无头苍蝇乱撞，他猛地打开门大喊：“我先回去洗澡了！”
　　“等下，”楚添源拉住他的手臂，小声询问：“沈听白，以前的事，你...”
　　沈听白摇摇头，干笑了声：“我没代入。”
　　楚添源看他的表情：“你别勉强。”
　　沈听白点了下头，匆忙逃走了。
　　楚添源站在原地后悔：我就不应该告诉他，他说不代入，怎么可能呢？当时那件事他的反应有多大，怎么可能会忘？许z之是已经猜到他接受不了，所以一直没说？那他难道是打算一辈子不说么？许z之他娘的是石佛吗？
　　沈听白站在门口，几次想敲门又不敢，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楚添源手机里那些画面。他现在不敢走进去，想到晚上自己说了什么，一掌劈死自己的心都有了。
　　在他纠结的时候，门开了。许z之擦着头发扶着门，“不进来？”
　　“啊？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刚巧路过门口，听到了你的声音。”许z之穿着白色浴袍，微微让开身，让沈听白走进来。
　　沈听白走进来，观察他的神情。人显得有些没精神，嘴唇有些泛白。他摸了摸许z之的额头，确认没发烧。
　　“喝一点，蜂蜜水。”沈听白递过水杯，许z之擦头发的动作停下，低下头喝了两口。
　　许z之笑了笑：“好喝。”
　　沈听白跟着笑了声：“不就是蜂蜜水么，还有什么好喝不好喝的。”
　　许z之坚持道：“好喝。”
　　“哦，楚添源给你买的蜂蜜。”
　　许z之立刻改口：“不好喝。”
　　沈听白失笑，看着他还在滴水的头发，问：“我给你吹头发？”
　　许z之点点头。
　　沈听白从橱柜里拿出吹风机，给他吹头发。许z之站直，沈听白要抬着头举着手给他吹风，于是他偷偷地往下一点一点蹲下来，把自己的身高定在比沈听白矮半个头的位置。
　　沈听白越吹越觉得他个子变矮了，发现他的小心思以后，笑着一把把人捞起来：“站起来，多累啊。”
　　“那你不累么？”许z之刘海乱糟糟地搭在额前，配上他现在呆呆的表情，显得特别乖。
　　“不累。”沈听白说着微微踮起一点脚，许z之托着他的腰，帮他站稳。
　　沈听白此刻觉得自己这176的身高着实拉垮，看着许z之的个子，内心暗暗发誓：老子一定要长到185！
　　沈听白闻到一点熟悉的味道，他嗅了嗅：“薄荷？”
　　“嗯，我带来了。”
　　终于吹好了，沈听白用手理了理他的头发，看他的样子，没忍住捧着他的脸亲了一口：“好乖啊。”
　　许z之笑了一下，给他的手臂做按摩：“要洗澡么？”
　　沈听白想起这个玻璃浴室又变得很怂：“啊，洗...洗的。”
　　“嗯。”许z之松开他的手臂，“我去阳台，你洗。”
　　他说完便走了出去，拉过窗帘，关好门。沈听白几乎看不清他的身影。
　　沈听白去包里拿了换洗衣服，用许z之的洗发水和沐浴露洗了个澡。洗完走出来，他闻着自己身上的薄荷味：怎么没有许z之身上的好闻？
　　他擦着头发，许z之从阳台走进来：“我帮你。”
　　许z之接过毛巾给他把头发擦了擦，然后拿过吹风机给他吹头发。沈听白觉得好放松，干脆靠在他怀里。许z之给他吹着头发，吹风机的热风把自己的脸都吹红了。
　　许z之收好吹风机，问：“等下去打牌么？”
　　沈听白点点头：“去玩一会儿，给楚添源送点钱。”
　　许z之笑了下，拿起沙发上的外套从口袋里摸出钱包递给他：“帮我也送一点。”
　　沈听白接过钱包，问：“你不去么？”
　　许z之摇了摇头，“我有点困，想躺会儿。”
　　“是哪里不舒服么？”
　　“没有，只是有点困。”许z之坐在床上，“房卡插在门口那边，你记得拿去。”
　　沈听白又问：“我把房卡拿走，你空调怎么办？”
　　“没事，不冷。”许z之眼睛都不太睁得开，是真的有些困了。
　　沈听白安排他睡下，把空调打在27度，给他盖好被子。自己换下浴袍，然后轻轻关了门，走了出去。
　　他先去前台又领了一张房卡，再去了楚添源的房里。牌局已经开始了。
　　“许z之呢？”楚添源一边打牌一边问，丢出四张牌，“三带一。”
　　“他困了。”沈听白走上前，看楚添源打牌。
　　“我炸，四个三。”陈圆圆甩出四张牌。
　　“四个六。”吴忧面无表情一个炸弹。
　　“圆圆，咱们是一家人。你炸我干什么？吴忧才是地主！过。”
　　陈圆圆尴尬地笑了声：“激动了哈。激动了，过过过！”
　　“姝妤，我想吃黄桃罐罐。”陈圆圆对着旁边看牌的周姝妤说，周姝妤去拿罐头，打不开。
　　“我来。”沈听白接过罐头，打开后递给她。
　　周姝妤笑着说：“小白力气好大。”
　　楚添源理着牌：“沈听白要是连个罐头都打不开，他别混了。”
　　沈听白笑了下没讲话。楚添源看了眼他，收回目光继续打牌：“678910，有没有人要？”
　　这轮打完，在陈圆圆的帮倒忙下，楚添源顺利输钱。
　　楚添源靠在沈听白身上，仰天长叹：“圆圆啊，我的好圆圆。谁跟你一家谁倒霉。光炸队友不炸地主？”
　　吴忧手一伸：“给钱，陈圆圆10块，楚添源25。”
　　楚添源用臂肘戳了戳沈听白：“给我点零钱，我都是整的。”
　　“嗯。”沈听白看着周凯洗牌，丢出一个钱包给他。楚添源接过一看：“...零钱呢？”
　　“啊？”沈听白才收回目光一看：许z之的钱包。
　　吴忧发牌，周凯在旁边说：“沈听白你的钱包里为什么这么多卡？”
　　他又看着楚添源在一叠红色中间翻翻找找：“我靠，为什么全是红的？你有强迫症？见不得绿的蓝的紫的？”
　　沈听白尴尬地笑了声，楚添源把钱包一合，丢给他：“拿回去。”
　　沈听白收好钱包，从自己口袋里抽出三张红钞，丢给他：“我友情赞助。别怕，继续输。”
　　“闭上你的乌鸦嘴。”楚添源抓起牌一看，脸都绿了，10以上就一对Q？
　　这一轮，楚添源又输了。
　　陈圆圆抱怨道：“源源啊，是谁跟你一家谁倒霉吧？你的牌为什么这么烂啊？”
　　吴忧：“陈圆圆10块，楚添源30。”
　　吴忧一边收钱一边说：“圆圆，你让姝妤接替你，你过来看我打。”
　　陈圆圆问：“姝妤打嘛？”
　　“好啊。”周姝妤接替了陈圆圆的位置，陈圆圆跑到吴忧身边坐下给她喂黄桃。
　　沈听白拍拍他的肩膀：“你手气太烂了，这把我帮你看牌。”
　　楚添源怀疑地看了他一眼，沈听白拍拍胸脯：“相信我。”
　　吴忧发完牌，沈听白理了理牌，打开一看。
　　楚添源凑过去一看，... ...
　　“老子信了你的邪。”楚添源扶额道，“这还不如我刚才抓的呢。”
　　这下是一张花牌都没有了。毫无疑问，楚添源又输了。
　　“姝妤10块，源源40块哦。”这句话是陈圆圆说的，她笑得都趴在吴忧背上了。
　　楚添源扔给她一张红钞，对着沈听白说：“你快点滚，你在我旁边我今晚翻不了盘了。”
　　沈听白尴尬地笑道：“这怎么怪我了？”
　　楚添源给他使了个眼色：“快滚。”
　　沈听白接收到暗示，笑着说：“行，我滚我滚，你们慢慢玩，我回去睡觉了。”
　　周凯回头问：“听白，不再坐一会儿啊？”
　　楚添源给周凯一顿骂：“干嘛？你看不见他今晚睡不着了？多事儿，快点洗牌。”
　　楚添源想起了件事儿，冲着走到门口的沈听白说：“对了，明天早点起，看日出啊。别忘了。”
　　沈听白比了个ok的手势，走回自己房间去。
　　“周凯，你来打。”吴忧让出个位子，去洗手回来，剥着葡萄。她剥一个，陈圆圆叼走一个。
　　“行。”周凯发完牌，自己是地主，“我这把摸到地主了！你看我不打的你春天。”
　　周凯甩出7张牌，“5678910J，你要的起？”
　　“瞧不起谁？4个7，炸了。”楚添源扬眉吐气道，“沈听白走了，老子就无敌了好么。”
　　周姝妤笑着摇摇头：“我不要。” 
　　“好啊，我倒是要看看你有多无敌。”周凯说，“输的人一罐啤酒，敢不敢？”
　　“怕你？”楚添源牌一收，对着周姝妤说：“姝妤，拿一下你身后的啤酒。”
　　“给。”周姝妤递过两听，楚添源接过以后，爬起来从地上把剩下几听全放在自己和周凯中间，“来，我今天就让你把这些啤酒一滴不剩全喝下去。”
　　”周凯不信，“等下你别吐床上就行，过。”
　　“3到10，顺子。”楚添源手上只剩下5张牌，他把牌一收，笑着说：“继续。”
　　最后楚添源扔出一对K，周凯扔了个炸弹，笑着示意楚添源自己手上只剩下一张牌了。楚添源跟上一个王炸，回了一个十分和善的微笑。
　　“菜。”楚添源单手拉开一罐啤酒给他，“赶紧的。”
　　新一轮开始，楚添源地主。他看了眼牌，笑得合不拢嘴：“这轮我明牌，你们随意。”
　　504房间战火愈演愈烈，沈听白站在502门口都能听得见楚添源放肆的笑声。
　　他在门口站了会儿，才开门进去。房间里很昏暗，也很暖和。他没有插卡取电，而是把卡揣进兜里，摸索着慢慢往里走。
　　借助月光和一点点微弱的路灯，他走到床边，在黑夜中努力分辨许z之的脸在哪儿。他看了半天，没找到许z之在哪儿。但能闻到床上一股淡淡的薄荷味。他蹲下身，又看了会儿才发现许z之几乎是整张脸都埋在被子里，就露出一点头发和两只眼睛，所以他找了半天才找到。
　　睡得好熟，不忍叫醒他。沈听白换回浴袍，从另一侧轻手轻脚躺到床上，侧躺在床边，只占了整张床的五分之一。他吸了下鼻子，又把自己的浴袍扯起一点闻了闻，深吸一口。
　　一只手从背后圈住他的腰，许z之头靠在他的背后，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嘟囔了一句：“回来了。”
　　沈听白顿住，伸手去摸了摸他放在自己腹部的那只手，轻声说：“嗯。”
　　许z之半睡半醒间，迷糊地问：“输了？”
　　沈听白笑了声，说：“嗯，楚添源赔钱货。输惨了。”
　　隔壁504房间，楚添源打了个喷嚏，扔出4个J，“给钱给钱，太菜了你们。周凯喝酒。”
　　许z之也跟着轻笑了一声，“嗯”了一声。
　　这一声把他的小奶音都嗯出来了。沈听白心生荡漾，翻过身去抱他。许z之被他抱在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蹭了蹭。
　　“痒。”沈听白轻声说，“别乱动。”
　　在沈听白看不见的黑暗里，许z之勾起嘴角，小声说：“你身上有薄荷味。”
　　“嗯。”
　　“所以你刚才，是在闻我的味道么？”
　　沈听白不答。
　　许z之抬起脸，和他对视，黑夜里看不清眼睛里的波动，模糊看得见五官的大致轮廓，他带着笑意的嗓音传入沈听白耳朵：“我说了今天让你抱着薄荷精睡。”
　　沈听白抬手在他脸上摸摸索索，摸到他有些弧度的嘴角，寻找到嘴唇，用指腹按了按，落下一个浅浅的吻：“你想要么？”
　　沈听白没有听到许z之的回答，但他的手指感受到许z之的嘴角放了下来，抿了抿嘴。于是他又问了一遍：“想要么？告诉我。你想要，我就给。”
　　许z之深呼吸了两下，才轻声问：“你知道...”
　　“我知道。”沈听白没让他说下去，“我都知道了。”
　　“我...”许z之顿了顿，说：“他这个傻逼。”
　　沈听白听到他骂人，笑了声：“楚添源不告诉我，我自己也会知道的，早晚的事。”
　　“你不用知道。”许z之抱着他的手紧了紧，“不害怕么？”
　　沈听白也把他抱得紧了些，哄着：“说实话，刚看到的时候心情很复杂。我其实对这些并不是一无所知，前两年我...”
　　“初中那件事？”
　　“嗯，看到过一点。他跟你说的是实情吧。那天我其实是知道楚添源在办公室门外的。他不说，我也就当不知道。这两年，他为什么总怂恿我去谈恋爱，撺掇我和周姝妤，我其实都懂。”
　　“虽然用的方法很蠢，但他确实很关心你。”
　　“嗯，但其实也还好。我不会再见到畜...裴...咳。”
　　许z之轻笑了声：“骂吧。”
　　“我不会再见到那个畜生，那个男生现在也挺好的。”沈听白顿了顿，继续道：“所以，我其实，也还好。没有你们想的那么软弱。”
　　“你不软弱，小白。我们想保护你，不是觉得你弱，而是我们很在乎你。人非草木，有七情六欲的血肉之躯就算再强大也会有不为人知的脆弱一面。你一样，我也一样。”
　　许z之抬起头，在黑暗里注视着他，声音放得很低很缓：“我想保护你，同时，我也需要你保护我。”
　　沈听白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任何事，我都会和你一起。你以后，不再是一个人了。”
　　在北城四年一个人很辛苦吧。所以回来以后，才会格外粘人，占有欲也格外强。他迫切地希望有一个人在乎他、爱他、疼他，并且他希望这个人是沈听白。
　　许z之没讲话，只是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跟我说说，你在北城的四年。”
　　“没什么好说的。”
　　“说出来让我心疼心疼你。”
　　沉默了几秒，许z之才慢慢说：“我在北城的四年，除了学习、竞赛，都在想你。”
　　“你爸妈呢？”
　　许z之摇摇头。
　　沈听白手收紧了点：真是爹不疼娘也不管啊。
　　“弟弟呢？”
　　许z之又摇了摇头。
　　“跟弟弟关系不好？”
　　“不是，他不让我跟许乐安有过多接触。”
　　沈听白的拇指在他的脸侧轻轻摩擦，许z之顿了顿，继续说：他认为我和许乐安一起的时间过多，容易教坏他。他不希望许乐安越来越像我，或者说是像他。”
　　“他对你不好的原因也是因为你太像他了么？”
　　许z之点点头，回答：“是，我和他无论是相貌还是性格都很像。还有...他说我和他是同一类人。”
　　“哪类人？”
　　“冷血卑鄙又极端偏执的天才，他的原话。”
　　沈听白笑了起来：“看不出来你那位父亲还挺自恋。”
　　许z之也笑了起来。
　　沈听白笑够了，声音坚定而温柔地说：“你们不是一类人，他是他，你是你。你是我的阿z，我的阿z温柔善良，可爱大方，很聪明但也很努力。认定了的事情就不想改。对解数学题有着不一样的执着，这样算是有点小偏执吧。我觉得他没有缺点，他什么都好，哪里都好，我很喜欢，非常喜欢。”
　　许z之低低地笑着，一边笑一边说：“我如果是个女孩，砸锅卖铁也要嫁给你。”
　　“男孩就不嫁了？”沈听白捏了捏他的脸，说：“还记得那天来我家么？我可是当着我妈的面说的你是她儿媳妇，我这人从来不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你不认账？”
　　“我认，我高兴还来不及。”
　　沈听白笑了声，问：“说出来是不是会觉得好一些？”
　　“嗯。”许z之点了点头。
　　“以后，遇到什么事，不要藏在心里，要说给我听。好的，坏的，高兴的，不高兴的。想要什么，不想做什么，哪怕是无聊了想发泄，都要说给我听，知道了么？”
　　许z之鼻子一酸，哽咽道：“好。”
　　沈听白听出他的哭腔，轻声安慰：“不哭，我心疼。”
　　“你疼疼我。”
　　沈听白低头吻他，炽烈又温柔。手按在他的左胸口，感受到许z之过快的心跳。许z之一手绕过沈听白的脖子，按着他的头，还有一只手按着自己左胸口那只手，两手的红绳交叠，在黑夜里隐约可见一抹红色。
　　许z之按着他的腰往下一压，翻身和他交换了位置。他的手环在沈听白的腰间，微微下移，轻轻握住他的腰。沈听白浑身一僵，双腿绷的直直的，接吻的动作都变得有些迟钝。许z之几乎是在顷刻间反应过来，他微微分开一些，呢喃了一句什么。
　　沈听白没听清，喘着息问：“叫我什么？”
　　许z之低低地喊了声：“宝宝。”
　　“你！”沈听白推开他，骤然起身，“你再喊一遍？”
　　“宝宝。”
　　“停！”沈听白坐起来双手交叉，“不许叫！”
　　“为什么宝宝？”
　　“！！！”沈听白捂住耳朵，“你再叫我揍你了！”
　　许z之笑着翻了个身，蒙在被子里笑。沈听白松开双手，躺到他身边背对着他，说了句：“我睡觉了！不许吵我！”
　　半晌，许z之从被子里侧过脸，看着他的背影，又轻又慢地呼出一口气。
　　还好，就知道他听到这个称呼会是这个反应。
　　小时候，许z之偶尔听到白兰心这样喊沈听白。很小的沈听白就有了男人必备的超级自尊心，对这个称呼反应特别大，觉得羞死人了，死活不让叫。
　　许z之刚才想停下，又怕沈听白为了他死撑，才想了这个办法。
　　他伸出双手把人拥入怀里。沈听白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闻着薄荷味道，渐渐有了困意。
　　许z之感觉怀里的人呼吸平缓了，他轻轻喊了两声小白，确认他是睡着了，道了声晚安。才松开他，下了床。他动作极轻地坐到沙发上，看着沈听白的方向，一夜无眠。
　　第二天，天还未亮。许z之拿过手机一看，5点半。
　　“起床了，小白。”许z之轻轻躺到床上，拍了拍身边还在熟睡的沈听白，有些不忍在凌晨5点叫醒他。
　　“嗯...”沈听白眼睛还闭着，嘟囔道：“在起了。”
　　许z之轻笑一声，在他耳边轻声说：“宝宝。”
　　沈听白一下子就清醒了，坐起来乱叫：“起了起了起了！！！”
　　沈听白看到自己衣衫不整的样子，又看了眼许z之，腰带好好地系在腰间，都没怎么露出胸口的肌肤。他皱了下眉，回想昨晚...他明明记得，许z之的衣服是自己脱的，怎么一大早起来他已经穿戴整齐了？
　　许z之伸出手拉他：“去洗漱一下，太阳马上要出来了。”
　　两人站在镜子前一起刷牙，沈听白看他眼睛里还有红血丝，神情也有些疲惫。
　　洗漱完毕，两人吃过早饭往酒店旁边的海滩走去。面前一片石滩，海边耸立着一座红白灯塔。天开始有些亮了起来，路灯未熄。
　　“小心。”许z之拉着他的手走在石滩上，两人在灯塔旁挑了个位置坐下。
　　“说好看日出，就我俩起来了。”沈听白在几乎是零下几度的早晨坐在海边吹着冷风叹气，“年轻人不讲信用。”
　　许z之低声笑了一下，“挺好，快六点了。”
　　冬天太阳也爱睡懒觉，直到六点多，太阳才懒洋洋从海平面升起。
　　漆黑一片的远方现出红黄色的光，从波澜起伏的海平面破晓而出。天神打翻了调色盘，原本暗黑的天幕此刻缤彩纷呈：太阳周围金光四射，白色云朵和蓝色天空相交辉映，再远一些，天空呈现蓝紫色。原本藏在黑夜里那一朵又一朵团状的云此刻在空中散漫飘着，柔软轻盈。
　　原本一切藏在黑夜里看不清道不明，随着太阳的升起，一切见了光就都藏不住了。
　　沈听白突然想起与许z之初遇时，他为自己解释名字含义：z是日出清明。
　　他转头看着身旁的人，那人微微眯着眼，注视着远方。下颌角内收的几乎完美，线条流畅清晰。
　　那人是这样好看，让海风忍不住伸出手，轻抚过他的发梢，太阳也偷吻他的鼻尖，留下熠熠生辉的亮光。
　　沈听白移不开视线，心跳随之加快，他深吸了一口气，问：“许z之，你知道心动的感觉是怎样的么？”
　　许z之没有回过头，而是注视着太阳继续升起，说：“心动都是在一瞬间，要到了那瞬间才知道。”
　　他回过头，看着沈听白，两人彼此看着。任海阔天空，眼里只容得下眼前的人。
　　“不过，我现在可以告诉你。”
　　他的头发被海风吹起，向后飘扬，他义无反顾向前，亲吻了爱人。
　　“啊――”
　　一声长啸打破这美好的气氛，沈听白吓的一抖，脚一滑差点掉到浅滩里。
　　“小心。”许z之伸手拉住他，往旁边看了一眼，只见楚添源如临大敌般僵在原地，他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沈听白两手把脸一捂，只听楚添源惊魂未定地说：“你...你们，在干什么？”
　　许z之不看他，收回目光看着沈听白说：“你不是看见了么。”
　　“我走了。”楚添源拔腿就要跑。
　　“等下！”沈听白喊道，“过来坐。”
　　楚添源扭头一脸震惊地问：“你还要我看多久？”
　　沈听白正襟危坐道：“不是，你过来坐，找你聊聊天。”
　　许z之偏头点了点，示意他坐过来。楚添源原地犹豫了几秒慢吞吞挪过来坐在沈听白边上。
　　沈听白裹着衣服问：“昨晚怎么样？输完了？”
　　“怎么可能？”楚添源说到这个就来神了，“你一走，我就没输过。我和周凯赌了酒，输的人罚一听。整整8听，他全喝完了。我早上死活叫不醒他，我这才没赶上日出。”
　　沈听白笑了声：“不错嘛，有两下子。”
　　楚添源无意之间瞥过沈听白红润的嘴唇，又瞥过他身后的许z之抱着手臂正看着他。
　　许z之看着他这般幽怨的眼神，问：“小白，他是不是想打我？”
　　沈听白转过脸，笑着说：“怎么会。有我在，他打不过你。”
　　许z之点点头，拉开拉链，把沈听白往后一抱，带进自己怀里。他用衣服裹着沈听白，小声说：“小心感冒。”
　　“我...”楚添源用手挡住眼睛，“沈听白，要不是现在是冬天，你又不会游泳，我早给你扔海里了。”
　　沈听白靠坐在许z之怀里笑：“没事，你扔啊，扔了以后你还得捞我。你不嫌累就扔嘛。”
　　楚添源放下手，抱着胸说：“谁要捞你，我扔完拍拍屁股走人。你和鱼虾相亲相爱去吧。”
　　许z之在沈听白耳朵边很小声地说了句什么，楚添源发现这两人都在看自己，许z之面带微笑，看着十分不怀好意。楚添源顿时觉得这两人有阴谋。
　　“干嘛？干嘛这样看我？”楚添源心中十分不安，他慢慢后退了两步，起身就要跑。
　　沈听白速度极快，许z之在背后帮他一推，他向前一把抓住楚添源。
　　“诶你别，你不是想扔我下海吧？”
　　沈听白架着他的手问：“捞不捞？”
　　“捞个ｐ。”楚添源二话不说挣脱开，又被旁边的许z之架住，“你们两个...”
　　“捞不捞他？”许z之把人往沈听白手里一送，沈听白和许z之一人架着他一条胳膊往浅滩走。
　　楚添源一边扭着身体试图逃脱二人的桎梏，一边大喊：“你们两个！不做人！王八蛋！狗男男！”
　　沈听白装作要把他丢出去的样子，笑道：“楚添源，你会冬泳的对吧，那慢走不送咯。”
　　“我的好听白，手下留情！”楚添源抱着他的手臂，虔诚道：“在下去之前，我有最后一句话要说。”
　　“说来听听。”
　　“你不是要我捞你嘛。”楚添源靠近他，沈听白凑过耳朵，楚添源在他耳边说了句：“那你，跟我，一起，下去。”
　　“我不去！”
　　“你不下去我怎么捞你！”
　　两人争执不下，站在一旁的许z之嗤笑了声。两人颇有默契地抓着对方的手腕，对着许z之说：“你笑什么？”
　　许z之摇摇头。楚添源趁机放倒沈听白，许z之闪身上前护住他的头，生怕他磕在石滩上。
　　他的反应快到楚添源一愣，沈听白借势立刻翻了个身坐在楚添源身上把他按在地上问：“又搞偷袭？”
　　楚添源抓着他的手，和沈听白对峙，他冲着许z之喊：“你不管管？”
　　许z之刚才冲的太快几乎是趴在地上，这会儿慢悠悠起身，拍了拍手：“管不了，我都听他的。”
　　沈听白手腕一转，把楚添源两手一扣按在他脸上，楚添源口齿不清道：“许z之，你竟然喜欢这样的。”
　　“我哪样？”沈听白死死按住，气焰甚是嚣张。
　　“蛮狠不讲理。”
　　许z之靠近一些，在楚添源脸边说：“我很喜欢他不讲理的样子。”
　　没过一会儿，楚添源投降，三人签了停战协议，平躺在石滩上。
　　沈听白躺在两人中间，头还枕在许z之胳膊上。
　　楚添源看着远方的太阳：“日出原来是这样，挺好看的。”
　　沈听白笑了声，“是啊。”
　　“你网名是不是就叫日出？”楚添源侧过脸问沈听白，“为什么叫这个？”
　　沈听白笑着不讲话，许z之侧过脸看他，沈听白挑了下眉，他跟着笑了一下。
　　“喜欢日出，就叫这个名字呗，还有什么为什么？”
　　“搞什么神秘。”楚添源不屑地说，“不过许z之，你怎么不吃醋了？”
　　“你是楚添源，不是别人。”
　　“靠。”楚添源夸张地用手撸了撸自己的胳膊，“老子汗毛都竖起来了。”
　　“不过，真好啊。”楚添源顿了顿，“像这样，三个人。”
　　三人相视一笑，一个比一个笑的傻。
　　“你们三个！”周凯站在路边冲他们远远地大喊，“在干嘛啊？！”
　　周凯无语：神经病啊一大早躺在石滩上？？不冷吗？？零下啊！！
　　楚添源和沈听白二人一起回喊：“晒太阳。”
　　“神经病啊。”周凯又吼了一声，“吃早饭啊，八点半开船啊！”
　　“操！”楚添源一骨碌爬起来，“忘了，来了来了！”
　　他边跑边回头问：“你们不吃？”
　　沈听白慢慢坐起来，许z之给他拍着背上的灰，“吃过了。”
　　沈听白提醒道：“等会儿回去把晕车药吃了。”
　　“好。”
　　沈听白学着他的样子做，两人拍着拍着又开始笑。
　　沈听白笑着问：“你笑什么？”
　　“那你又笑什么？”
　　沈听白给他拉好拉链：“会顶嘴了？”
　　“顶嘴不会，会这个。”
　　沈听白疑惑，问：“会。” 
　　吧唧+1。
　　“哪。”
　　吧唧+2。
　　“个。”
　　吧唧+3。
　　沈听白干脆揪住他的衣领，往前一拉：“只会这样？”
　　不等许z之回答，他凑上前，接了个吻。
　　远处酒店的道路旁，减速标志下站着个人，看了他们很久。
　　陈圆圆走过来问：“忧忧，在看什么？”
　　吴忧伸手捂住她的眼睛把人往回带。陈圆圆挣扎着要往海边走：“源源让我来叫之之和小白回去，等下船...”
　　“我叫过了。”吴忧面无表情拎着陈圆圆走了。
　　站在码头，陈圆圆小手一挥，气势很足：“开船！起航！返程！”
　　周凯配合着：“回去！卷子！10张！”
　　楚添源接着：“一天！做完！10张！？”
　　陈圆圆哀嚎：“怎么！办办！忧忧！”
　　吴忧叹了口气，把陈圆圆拎到船上去了。
　　楚添源和周凯难兄难弟抱头痛哭，周姝妤站在一旁配合地递出纸巾。
　　沈听白和许z之站在最后，相视一笑。
　　“我们回家。”
　　“嗯。”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暗示了后面两人的属性哈！哈哈哈哈哈哈！捂脸?(? ???ω??? ?)?

　　☆、过新年

　　回去以后，众人狂补作业。淋漓尽致地展现了学霸的神威，按时赶完了卷子。
　　新的一年拉开序幕的同时，高二上学期进入倒计时。
　　许z之每天还是“顺路”去接沈听白，带着一只楚添源，三人一起坐公交。两人留一站边走边吃早饭。
　　五个重点班的期末氛围很好，几乎没人再吵闹，大家都为着期末考准备，也为着美好的将来准备。
　　期末考结束后，寒假正式开始了。寒假第三天，彼时，楚添源在沈听白家里和他一起打游戏，许z之在旁边给沈听白剥葡萄。
　　楚添源一枪爆头躲在A点后面的敌人：“许z之，看下我手机，为什么一直叮叮叮的响。”
　　“密码。”
　　“0101.”
　　许z之点开99+的QQ，告诉他：“出成绩了。”
　　“念念。”楚添源一边打一边说，“这孙子嘲讽我？他要跟我肉搏？好啊，看我不砍死他。”
　　“不会的，他肯定引你过去然后掏枪。”沈听白左手在许z之的笔记本上飞快按键，右手移动无线鼠标。
　　“楚添源，语文118，数学132，英语150，文综258。总分658，班级7，年级11，联考63。”
　　“我操，这孙子好阴啊。”楚添源一丢鼠标，“我死了。”
　　沈听白看着屏幕笑着说：“让你轻敌。”
　　楚添源接过手机，看了眼：“这成绩，开学老张不砍死我，我也得脱层皮。”
　　许z之笑了一声，他见沈听白目前没打激战，喂给沈听白一个葡萄。
　　楚添源叼走一个草莓，问：“笑什么？难不成这次你又第一？”
　　沈听白位居高处，瞄掉一个躲在木箱子后面的敌人，头也没回说道：“他肯定第一。”
　　“不是吧？我看看你成绩。”楚添源接过许z之的手机。
　　“许z之，语文145，数学150，英语150，理综300。总分745，班级1，年级1，联考1。”楚添源放下手机，自闭了几秒，问：“你他妈还是人？”
　　这畜生是怎么做到除了语文，全部满分的？？？
　　许z之全神贯注看着沈听白操作，淡淡“嗯”了一声。
　　楚添源又举起手机，看了眼沈听白的成绩：“沈听白，语文112，数学140，英语140，理综290。总分682，班级10，年级17，联考36。”
　　沈听白听到自己的语文成绩，手一抖，操作失误。他退出游戏，叹了口气。许z之在一旁安慰道：“下学期，我们再努努力。”
　　楚添源抛回许z之的手机笑着说：“你这语文成绩我也是佩服。”
　　许z之毫不留情回怼：“高了6分你很自豪？作为一个文科生，语文成绩垫底，文综连260都没上，还笑的挺开心。”
　　“你！”楚添源一想许z之的成绩，怼不动。
　　沈听白靠着许z之说：“我已经可以想象到开学周老师见我的表情了。”
　　许z之塞进他嘴里一个葡萄，温声说：“这次语文比较难，不要灰心。”
　　“你语文才这么点分数，还能稳在年级前20，已经很好了。”楚添源也不损他了，鼓励着说，“理综太拔尖，我猜上290的，就三个人？”
　　许z之摇摇头。楚添源震撼道：“吴忧没上290？”
　　“没有，差一分。”
　　“太狠了。我刚看你成绩的时候看到她就排你下面。”楚添源靠着床坐在地上，笑着说：“不过没看清她的具体成绩。”
　　许z之过目不忘：“语文140，数学150，英语145，理综289。”
　　“你甩她20多分？”
　　“向来如此。”
　　楚添源翻了个白眼：“N瑟。吴忧不得气死？你没来之前，她可是连续霸榜第一的。”
　　“嗷。”沈听白哀嚎一声，头槌着许z之的肩膀，问：“许老师救救我。”
　　许z之把他抱在怀里，笑着说：“救，下学期保证让你考到125。”
　　“你说考就考？”楚添源不信，“是他考，他是沈听白，语文残废。”
　　“我说的。”许z之信誓旦旦道，“我来教。”
　　“嗯！”沈听白笑着点头，“我满血复活了！我还能再杀100个！”
　　楚添源也坐起来，“再来两局。”
　　“你玩么？”沈听白问许z之，许z之笑着说：“我不会。”
　　“我教你啊，来。”沈听白让开一点，示意他坐过来。许z之绕到他身后，把他抱在怀里，移动鼠标，说：“教吧。”
　　沈听白按着他的手，笑着说：“好。”
　　刚登录游戏，只听房门被人敲了敲，白兰心捧着一个小蛋糕开门进来：“来，我做的，尝尝。”
　　三人顿时紧张起来。楚添源看了看他俩这动作，又看了看白兰心：“姨....姨，那个，好香啊蛋糕。”
　　“是吧。”白兰心用勺子挖了一大口喂给楚添源，“啊，张嘴。”
　　楚添源咽下去，竖起大拇指，眼神时不时瞟向旁边：“好吃啊，姨！”
　　白兰心笑得更开心了，把勺子递给楚添源。转头想喂沈听白和许z之。只见她刚举起另一个勺子，眉头皱起说：“沈听白，你都几岁了，还要阿z抱吗？”
　　许z之稍微退出一些，和他分开距离。
　　“呃...那个，妈妈妈妈....我，我在教他打游戏。”
　　“你就是欺负他脾气好性格好！”白兰心拿起勺子敲了一下沈听白的头。
　　“嘶....妈，痛！”沈听白抱着头，许z之伸出一只手给他揉了揉。
　　白兰心叹了口气，挖了一小勺蛋糕，递到许z之面前：“阿z，你不要太惯着他。他欺负你你就欺负回去，听到没？”
　　许z之笑着点点头，小心地从白兰心手上吃掉那一小块蛋糕。见他吃完了，白兰心挖了一大勺塞进沈听白嘴里，沈听白差点呛到。
　　白兰心起身，对着楚添源说：“小源，我和你妈妈去街上置办年货，晚点回。你就在这儿玩，你们三个晚饭自己出去吃。”
　　沈听白和许z之点点头。
　　“好的，姨，慢走啊~”
　　楚添源向窗外看去，看到白兰心走出大门，他才松了口气：“好险好险，吓死我了。你们两个收着点啊，万一被你妈发现了怎么办？”
　　许z之又抱着他坐回去，顺便把蛋糕放到了三人中间。沈听白满不在乎地说：“不会的，我和他从小就抱来抱去的。我妈见怪不怪了，你看她刚才根本就没往那方面想。”沈听白咬着勺子，指挥许z之操作，“你打狙吧，让楚添源这个莽夫去打冲锋。”
　　楚添源哼了声，挖了一勺蛋糕塞嘴里，说：“我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有脑子的莽夫，看我1打10ok？”
　　“诶草。”楚添源着急操作，勺子没拿稳掉在地上，“听白，给我换个勺子。”
　　“行。”沈听白转过身在蛋糕盘里找了找，“没有啊，我妈漏拿了一个，你用纸擦擦。”
　　“靠。”楚添源连着爆头三个，头也不回冲着他喊，“许z之勺子掉了你也让他擦擦继续吃吗？！”
　　沈听白扯了一张纸巾给他擦干净，一把插在蛋糕里：“爱吃吃，不吃拉倒，我不伺候。”
　　“诶别，来一口。”楚添源脸稍微撇过去一点，嘴巴长得老大。沈听白挖了一大勺塞他嘴里，“撑不死你。”
　　他收回身子，躺在许z之怀里，一边喂他草莓一边指挥：“看到没，左下方门后露出个枪头，瞄了他。”
　　砰一枪，精准打击。
　　“可以啊。”沈听白笑着说，“有打狙的天赋。”
　　许z之可爱地一笑：“嗯，想吃蛋糕。”
　　“你继续，我给你拿。”
　　沈听白教了许z之两局，许z之就基本都会了，随随便便打个楚添源不在话下。
　　楚添源也确实是位莽夫，虽然没有1打10，但是完成了五连杀的壮举。
　　楚添源对着许z之说：“把你的刀掏出来，我跟你比划比划。”
　　“好。”许z之切换武器，换了把小刀。游戏里，楚添源在他面前上蹿下跳。许z之则一直在防守，完全没有进攻的样子。楚添源乘胜追击：“你小子不行啊。”
　　许z之没有着急，而是慢悠悠和楚添源说：“楚添源，今天教你个最基本的道理。”
　　许z之往后退到一个拐角，闪身一跳拉开距离。楚添源追上，他刚问出：“什么？”
　　之间拐角后面，许z之几乎是1s切换武器，掏了把枪，一个爆头。
　　许z之松开鼠标，笑着说：“骄兵必败。”
　　“别人都知道吃一堑长一智。你是要吃两堑长一智。”沈听白在许z之怀里笑地收都收不住。
　　“操。”楚添源一怒之下干掉了整个蛋糕，卑鄙！太卑鄙了！
　　三人寒假几乎都在一起，有时候打打游戏，有时候一起写作业，有时候溜到江东一小去打打篮球。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到了除夕夜。这天下午，许z之在沈听白房间看漫画书，沈听白在楼下跟白兰心讲话。他接到一个电话。他接起电话：“喂，妈。”
　　“哎，阿z。”
　　“哥哥！哥哥！”电话那头传来许乐安的声音。
　　“安安，妈妈开免提，你跟哥哥说。”舒清打开免提，只听许乐安话里带笑喊着他：“哥哥！哥哥听到我讲话了嘛？”
　　“嗯。”许z之靠在床边，放下漫画书。
　　“哥哥，今天是除夕噢！哥哥快上飞机了嘛？大概几点到呀，我和妈妈去接你哦！”
　　“我”许z之正要开口，沈听白推门走了进来。
　　沈听白用口型询问：在打电话？
　　他正要转身往外走，只见许z之招招手让他坐到自己身边。许z之开了免提。
　　许乐安在那边奶里奶气地说：“哥哥？哥哥？！哥哥怎么不讲话了呀。”
　　沈听白略有些吃惊，用口型问：弟弟？
　　许z之点点头，回复：“我在。”
　　许乐安有些生气地问：“安安知道哥哥早就放假了，为什么到现在还没回来呀？安安想见哥哥了！”
　　沈听白笑了一下，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许z之的会话列表在上面打字：因为你哥哥要陪我。
　　许z之勾了下嘴角，用平静地语气回答：“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之前不方便回。”
　　“这样哦。安安很想哥哥，哥哥想我了没有呀？”
　　“没有。”
　　沈听白继续打字：你弟弟好会撒娇。
　　“哥哥怎么都不想安安。安安每天都想哥哥，每天都想见哥哥，每天都在等哥哥回家。”许乐安声音听着有些委屈。
　　沈听白继续打字：我每天都能见到哥哥。
　　许z之嗤笑一声，许乐安在那边问：“哥哥你在笑？妈妈，哥哥还笑我！！！”
　　舒清接过话来：“阿z，几点的飞机？我们来接你。”
　　许z之平静地回答：“今天回不来了。”
　　“什么？”舒清愣了一秒，只听那边响起一个低沉又傲气的声音：“什么叫回不来了？”
　　许屹h的声音不是特别清楚，大概是坐的比较远。
　　沈听白听到这声音，眉头一皱：是他爸。
　　许z之顿了顿，说：“我没买到今天的机票，只买到了明天晚上的。”
　　“这样啊...”舒清有些遗憾道，只听许屹h反问了一句：“是家里没飞机么？你回不来？”
　　沈听白：......
　　许z之面不改色道：“今天是除夕，他们也要休息，不必麻烦。我初二一早会去和外公道歉。”
　　许屹h冷笑一声，道：“你初一滚不回来，就别回来了。”
　　舒清在那边小声说了句：“你好好讲话。”然后对着电话说：“阿z，没事。回不来就算啦，那妈妈等你，等你明天晚上回来，我们初二再一起去外公家。”
　　“嗯。”许z之挂了电话。
　　沈听白翻了个身，躺在床上，双手叠在脑后，说：“干脆你明天也别回去了，这样你就不用回去了。”
　　许z之侧躺着看他：“你收留我么？”
　　“嗯。”沈听白侧过脸，“我养你好了。”
　　许z之笑着吻了吻他的脸，解释道：“初二我得去一趟外公那边，要看看两位老人。不过，养我这件事，希望你不要耍赖。”
　　沈听白侧过身，躺进他怀里：“不赖，绝对不赖。我求之不得。”
　　“你说我很金贵。”
　　“是啊，大少爷，你好挑啊，难养得很。”
　　“那还养么？”
　　“养，万般难养不及我乐意。”
　　许z之笑着把人圈进怀里，两人聊着聊着就睡过去了。
　　晚饭时间，白兰心敲了敲门，推门而入发现两个孩子都睡着了。她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开了灯。
　　沈听白被突然的亮光刺的眼睛疼，他下意识往许z之怀里钻了钻，许z之也下意识把手臂收紧了些。
　　只听白兰心又敲了两下门，笑着柔声说：“起床啦，孩子们，吃年夜饭啦。”
　　“唔。”沈听白闭着眼睛点了点头。突然他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睁开眼往门口一看，白兰心已经下楼了。
　　许z之也醒了，蹭了蹭沈听白的头发，嘟囔了句：“过年好。”
　　沈听白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样说，笑着回答：“过年好。”
　　沈听白先起床，然后拉起许z之下楼。一桌丰盛的晚餐，白兰心端着一道醋溜鱼，和沈听白说：“去旁边把小源叫来，他爸妈今天有急事去乡下了，他一个人在家呢。”
　　“哦，好。”
　　沈听白正要走出门，只见楚添源晃晃悠悠提着一瓶红酒来了：“不用了，我不请自来了。”
　　沈听白和他并肩往回走，问：“你爸妈去乡下干嘛？”
　　“我爷爷，老毛病发了。我爸妈去看看，让我守家呢。”楚添源走进去的时候，许z之正帮着白兰心摆碗筷，楚添源一看乐着说：“哟，贤惠啊。”
　　许z之笑了下，没搭理他。楚添源笑呵呵说：“白姨！我来蹭顿晚饭，这是我的饭钱。”
　　白兰心捏了一下他的脸：“哎哟，你瞧你，不是从小蹭到大？还带什么东西，多见外啊。”
　　楚添源一边笑着说：“红酒养颜，适合姨。”一边入座。
　　“我妈这么好看，还用养？”沈听白也入座，示意许z之也坐。
　　“姨是好看啊，特别好看，好看就不能喝了？这酒就是锦上添花，懂不？”
　　“嘴贫。”白兰心笑着接过酒，用开瓶器打开酒放在一边，“都坐，快吃。”
　　沈听白不着急动筷，而是笑着说：“妈，今晚我们能借一下你的光也喝点小酒么？”
　　“是啊，姨。我们三个陪你喝吧，你一个人喝多没意思啊，人多喝的才有劲儿。”
　　白兰心给自己倒了杯酒，“你们两个，一个17，一个还没满17。两个未成年，阿z一个成年人都没讲话。”
　　沈听白和楚添源眼神示意许z之，许z之接收到：“白姨，我也想喝。”
　　白兰心看了眼许z之，微微笑着，坐得端正，很乖；又看了看沈听白和楚添源这两二货，一个笑得过分谄媚，一个眼神里的鬼心思都要蹦出来了。
　　白兰心喝了口酒，说：“那今天我就暂时当你们都成年了，拿酒杯来！”
　　“好嘞。”沈听白蹦着去拿了四个酒杯，各给楚添源和许z之一个酒杯，还有一个放在了白兰心座位旁边。
　　大家心照不宣，那是给沈山河的酒杯。
　　酒满上，白兰心举着酒杯说：“今天呢，是除夕。今年很热闹啊，第一次，阿z和小源都在我们家过年，很难得。来，我和你们碰碰。”
　　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白兰心和自己座位旁边那杯盛了红酒的酒杯也轻轻碰了一下，笑着说：“不许一口干啊，特别是沈听白，你这酒量我真不知道是像谁，怎么这么烂啊。”
　　沈听白喝了一大口，说：“不是很烂吧，我啤酒能喝四杯呢。”
　　“三杯半。”许z之纠正道。
　　“别拆我台。”沈听白低声警告他，“我等下收拾你。”
　　许z之笑着给他夹了一筷子辣炒牛肉，点点头。
　　刚警告完这边，另一边，楚添源拆台了：“沈听白酒量差、牌运差、语文差，这三差真的是差到令人发指。”
　　沈听白咬牙切齿道：“你不讲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诶呀呀，这个嘛。酒量差我是不知道像谁，不过牌运差嘛，嘿嘿，应该是随我。”白兰心笑着说，“我打牌都输钱，就没赢过。至于语文差，人无完人嘛，我们小白这么好看，成绩差点也是应该的。”
　　沈听白举着酒杯，说：“妈，我太爱你了。”
　　“妈妈也爱你。”白兰心举起杯子和他碰了碰。
　　“白姨，小白语文其实并不差的。只是和其他科目比起来，稍微薄弱了一点。”许z之十分护短，“他的语文成绩放在普通班也是拔尖的。”
　　“110多分在普通班能数一数二？”楚添源质问道，“这可是一中。”
　　沈听白瞪了他一眼。
　　白兰心边吃边问：“满分多少分啊？”
　　“150。”沈听白泄了口气，他等下一定要揍楚添源一顿。
　　“噢。”白兰心点了点头，“那不是很好了吗？不错呀你，还有100多分可以考。我还以你差到一半都考不到呢。”
　　沈听白难以置信地问：“妈，你平时都不关注一下我的成绩么？”
　　“我干嘛要那么关注？”白兰心尝了下醋溜鱼，说：“醋有点放多了，有点酸了。”
　　沈听白：... ...
　　白兰心继续道：“你的成绩是你自己的，想不想学也是你自己的事情。你有空就把成绩告诉我一声，没空就不用说了，我也不怎么想知道。我隔壁那面馆老板娘的儿子上初三，成绩起伏特别大，像过山车一样。她儿子每次告诉她考试成绩，她都悬着心，特别累。”
　　白兰心笑起来说：“我想万一你成绩很差，还是别告诉我了，省的我动气。”
　　许z之说：“白姨，小白他成绩其实很好，不用担心会被他气到。他一直都很优秀。”
　　沈听白笑着看看白兰心又看看许z之：这妈，这男朋友，太好了。他又看看楚添源：这智障发小，不要也罢。
　　“你们三个，我都不担心。我了解你们，看着你们长大，虽然中间有几年没看到阿z的成长，不过我猜阿z应该是你们三个里面成绩最好的吧？”白兰心笑着说，“你们都是很好很优秀的孩子。我相信你们，你们会有自己的决定，自己的路要走，都会有很美好的未来的。”
　　“谢谢姨。姨真好啊，我妈才不会跟我说这些话呢。”
　　“小源，你爸妈只是比较忙，不是不关心你。很多时候你妈妈都会跟我说，我们家小源成绩多好，我们家小源多懂事，我们家小源是一个很好的小孩。”
　　楚添源戳着碗里的鱼，小声说：“是么。”
　　“是，你要相信，世界上每一个父母都是爱自己小孩的。”白兰心笑着说，又转过头对许z之说，“如果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小孩，那是他们的问题，不是小孩的错。”
　　许z之点点头。沈听白在桌下捏了捏他的手。
　　白兰心笑着摸了摸许z之的脸，温柔说：“阿z，你很好，千万不要觉得自己不好，你够好了。我们都会陪着你，我，小白，小源，你，我们是一家人。阿z，你是有家的。”
　　“嗯。”许z之点了点头，胸腔里血液翻滚，一股暖意通过血液循环流通四肢八骸，他在这一刻，觉得自己有家了，他在和家人过年。
　　“妈，你别弄哭他。”沈听白着急说，“大过年的。”
　　白兰心瞥了他一眼，“你不会哄？”
　　“我...”沈听白硬着头皮说，“他都几岁了还要我哄？”
　　桌底下他捏着许z之的手心，在哄。
　　“你不哄？”白兰心喝了口酒，“我哄。”
　　只见她从口袋里拿出三个红包，楚添源顿时精神了：“红包！姨！新年快乐！红包拿来！”
　　白兰心一点他的额头，说：“就知道你等着呢。”
　　白兰心递给他一个红包，楚添源笑着揣兜里，白兰心问：“你不数数？”
　　“诶呀，每年多一张，我又不是不知道嘛。”楚添源笑着按着口袋，“你和我妈都商量好的。”
　　“就你机灵。”她又递给沈听白一个，“你的，数额我放的和小源一样，你也快满17了。”
　　沈听白笑着揣进兜里：“谢谢妈！新年快乐！”
　　“喏，我妈给你的。”楚添源丢给他一个红包，“不用数了，肯定和我一样。”
　　然后他抱歉地看了看许z之：“我妈不知道你在，走得急，等她回来，我让她补一个给你。”
　　许z之微笑着摇摇头：“不用。”
　　“我有的嘛。”白兰心笑着晃了晃手中那个红包，“给，阿z，这是你的。”
　　许z之双手接过那个红包，小声地说：“谢谢白姨，新年快乐。”
　　楚添源和沈听白说：“他比我俩都大一岁，那他有18张诶。”
　　沈听白一脸坏笑：“等下你买烟花。”
　　“好。”许z之小心地把红包放进口袋里，压了压。
　　楚添源厚着脸皮问：“姨，我们这红包按照年龄来的，那我们可以拿到60岁吗？”
　　沈听白给了他一筷子：“楚添源，你这是脸皮比长城还厚啊。”
　　楚添源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回了他一击，说：“我开个玩笑，你个蠢货。”
　　白兰心笑着说：“行啊，在我眼里你们都是小孩，几岁都是小孩。”
　　“姨！！我太爱你了！！姨，你当我妈妈吧！听白，咱俩换换！！”
　　“滚一边儿去，这是我跟许z之的妈，你顶多一个干儿子。”他说完又拉着许z之笑着对白兰心说，“妈，快认认，这是你新儿子。”
　　“诶呀，我好荣幸啊，有这么帅两个儿子。”白兰心配合着他说，“还有一个这么帅的干儿子。”
　　四人在欢声笑语中，吃完了这顿年夜饭。吃完饭后，三个小孩争着给白兰心洗碗。白兰心不让，他们也不肯。最后，白兰心被赶出了厨房。楚添源和沈听白两人，一人负责洗碗，一人负责清水，许z之则负责把碗筷归位。
　　楚添源洗着碗，问：“等会儿去哪儿放烟花？”
　　沈听白接过他的碗，回答：“夜江旁边？”
　　楚添源洗碗的动作十分熟练，“那儿都是放孔明灯的，谁在那里放烟花啊。”
　　沈听白思索了一会儿，道：“那就去旁边那条街，不是有个空地么？”
　　“你是说，小王爷爷家旁边么？”
　　“是啊。”
　　“行。”楚添源答应下来，对着拿着吸水布正在擦盘子的许z之说，“你等会儿买烟花啊。”
　　“好。”
　　洗好了碗以后，三人正要出门，只见白兰心提着个小包正要出门。
　　“妈，去哪儿，不看晚会？”
　　白兰心笑着说：“我去打牌啊！”
　　“妈。”沈听白以为自己听错了，“你那是去打牌么，你那是去送钱。”
　　“我觉得我今天有好运！毛毛他妈妈拉我一起去冬冬家里打牌呢。”
　　许z之笑着说：“我觉得白姨今天会赢钱。”
　　“借阿z吉言！”
　　沈听白笑了笑，问：“行，那你几点回来？我们几个也要出门玩会儿。”
　　“说不定，可能得2，3点吧。难得一回，总要玩个尽兴嘛。”白兰心急着出门，把钥匙一抛，“钥匙别丢了啊。丢了的话，花盆底下还有一把，我先走了！”
　　沈听白：... ...那你叫我带钥匙干嘛？
　　沈听白揣好钥匙，出门了。
　　三个人蹲在一个卖烟花的小铺面前挑烟花。
　　楚添源拿起一整盒炮仗，说：“我今天要放鞭炮！噼里啪啦，新的一年也要噼里啪啦非同凡响！”
　　沈听白笑了笑，挑了几个小圆锥形的烟花还有几包仙女棒给许z之：“拿着。”然后他自己拿起几个窜天猴和两个打火机，跟老板说：“老板，算钱。”
　　许z之拎着塑料袋，对他说：“我来。”
　　三人走到隔壁街的空地。说是空地，其实是半个篮球场。以前这儿有个篮球场，后来听说要改建，篮球场要拆除了，但是只拆到一半，就没了动静。
　　沈听白把那几个圆锥形的小烟花放在地上，拉着许z之去点火。刚点上，许z之拉着他就跑，他差点没站稳摔个狗吃屎。
　　沈听白疑惑地问：“你跑什么？”
　　许z之反问：“不炸么？”
　　“炸什么？”沈听白让他看，那个点着的小烟花正在呲呲放着绚烂的电光，“这是烟花，不是爆竹。”
　　“我以为是那个。”许z之指了指旁边两个小孩放的圆柱型的东西，只见那小孩一点着就跑开，那个圆柱型的东西就像陀螺一样在地上呲呲旋转，有时候还蹦几下炸几下，着实有些吓人。
　　“我会给你买那个么？”沈听白笑着说，“我可舍不得炸到你。”
　　许z之露出牙齿笑了笑。
　　沈听白捏捏他的脸：“谁家的小孩这么可爱啊。”
　　“你家的。”
　　“沈听白！！！”楚添源一吼，“我要炸了啊！！！”
　　只见楚添源用鞭炮在地上摆了个大圆花的形状，还向外延伸了一些，他手上正拿着一根鞭炮，正要点燃。
　　沈听白一看：大呲花！他连忙阻止：“别！小王爷爷的早餐铺子还放在墙边...”
　　说得太慢，楚添源已经点着了大呲花，噼里啪啦炸起来。沈听白赶紧捂着许z之的耳朵往旁边跑。
　　噼里啪啦持续了半分钟才消停。楚添源拍了拍耳朵，晃了晃头说：“好家伙，真猛啊。”
　　沈听白掸掉许z之身上的鞭炮残屑，冲着楚添源说：“你他吗小心点放。”
　　小王爷爷走出家门，看了看自己的早餐铺：“哪个小兔崽子做的？！”
　　三人闻声看去，楚添源这一手大呲花确实厉害。小王爷爷早餐铺上有一块纸牌子：老王的早点。现在，早点的四个点都不见了。王字被炸了个洞，远远看上去像玉。
　　“楚添源！是你吧！”小王爷爷指着他，拿着鸡毛掸子说，“兔崽子就属你最皮。”
　　“爷爷！误会，这都是误会！”楚添源拔腿就跑。
　　“快跑。”沈听白拉起许z之就要跑，只见许z之边跑边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红色纸币，路过小王爷爷铺子的时候，放在铺子上，对着小王爷爷说：“爷爷，对不起。”
　　小王爷爷拿着钱追出去：“干嘛呀这是！把钱拿回去！你是哪家的呀？”
　　只不过，三个人早就跑的不见踪影了。楚添源拉着沈听白，沈听白拉着许z之。三人一路跑，跑到了夜江旁边。
　　“停！”沈听白停下来，喘着气，问：“跑，跑那么远，干嘛？”
　　“我。”楚添源也喘着气，回答：“我怕，王爷爷，揍，揍我。”
　　“他，他什么时候，真，真揍过你，你啊。”
　　“习，习惯了。看见他，就想跑。”
　　“傻逼。”沈听白笑着骂了一句，靠在许z之身上喘气。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人一句傻逼，靠在一起笑。
　　许z之在摆地摊的小贩那里买了三瓶水。半晌，三个人恢复过来。沈听白说：“来都来了，去放孔明灯。”
　　“行，卖孔明灯的呢？在哪儿啊？”楚添源一吆喝，只见一个小贩骑着摩托过来，说：“25一个，3个70。”
　　“你怎么不去抢啊？”楚添源换了方言说：“你是不是以为我没买过？阿拉宁城本地人好伐？”
　　“哟，本地人啊。那好说，20一个。”
　　“15一个，爱卖不卖。”楚添源作势要走。
　　小贩立刻挽留，“成交成交。诶呀，帅哥，我小生意，亏本卖给你，顺个人情。”
　　许z之递出一张纸币：“麻烦给我三个。”
　　“好的，帅哥。这支笔拿着，送你们了，新年快乐啊！”
　　楚添源和沈听白：“新年快乐！”
　　三人靠在桥上，想要写什么。
　　楚添源率先想到要写什么：“来，我知道我近期有什么心愿了，笔给我。”
　　只见他在孔明灯上写了一会儿，举起来给其他两人看。
　　沈听白念着：“1、希望爷爷早日好转，安享晚年。2.、希望自己可以考进年级前五。3、希望我旁边的两位可以好好在一起。”
　　沈听白念完就笑了声：“你是文综卷子做多了么？写愿望还列一二三条的。”
　　“嘿嘿，写顺手了。”
　　沈听白拿过笔，在孔明灯上写了一句话：愿年年如今日，家人都在身旁。
　　许z之看了眼，说道：“你的字，又飞了。”
　　沈听白笑了笑：“此刻的心情只能用这样的字来表达。”
　　许z之接过笔，只寥寥几笔：如沈听白所愿
　　沈听白看了眼，和他相视一笑。
　　三人一齐放飞孔明灯。
　　夜空中有无数盏孔明灯载着不同人的梦想与愿望飞向夜空，飘向未知的远方。谁也不知道它们终将飞到哪里，落在何处，它们在空中摇摇晃晃飘荡的这短短几分钟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给放灯的人带来希望，带来美好。
　　夜空中星点闪烁，远处大屏幕开始倒计时，三人站在夜江边，看着数字一个一个减小，归零时，同时说道：“新年快乐！”

　　☆、拜年

　　许z之其实很早就买好了机票，特意买在了初一晚上，想在大年初一这一天给沈叔叔拜年。
　　大年初一一大早，白兰心带着沈听白和许z之一起去给沈山河拜年。白兰心在沈山河墓前开心地说：“山河！我昨晚打牌赢钱了！我竟然有赢钱的一天！”
　　晚间，沈听白送许z之到机场。沈听白见他两手空空，连书包都没背：“你什么都不带就回去么？”
　　“带了这个。”许z之把口袋里那个红包给他看。
　　沈听白拍了拍那个红包，笑着说：“嗯。大概初几回来？”
　　许z之想到这个，语气也有些不大开心：“我不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
　　“年后这段时间，我那位父亲有很多酒会需要参加，他要求我一并出席。又碰上许乐安过生，”许z之顿了顿，“我会尽早回来。”
　　沈听白看了眼航次，道：“没事，陪陪你弟弟，他好像很想你。虽然你酒量很好，但是酒还是不要喝太多，伤身。”
　　“嗯。”
　　“好，快进去吧，落地给我发个消息。”
　　“嗯，等我回来。”
　　大年初一晚上10点多，许乐安终于见到了心心念念的哥哥。
　　一家四口坐在客厅里，电视里重放着昨晚的春节联欢晚会。桌上是切好的水果，还有一些甜点，都是许乐安喜欢吃的。
　　许乐安一开始窝在许z之旁边坐着，坐着坐着就不安分了，开始往许z之怀里钻。
　　“许乐安。”许z之手里拿着手机在给沈听白发消息，看也没看他，另一只手抵着他。
　　许乐安手里攥着几块模型：“哥哥，陪我拼机甲。”
　　“自己拼。”
　　许乐安气鼓鼓地坐在他身边，对着许屹h说：“爸爸！初七是我生日，我想提前许愿！”
　　许屹h收回看电视的目光，笑着问许乐安：“好啊，你想许什么愿？”
　　许乐安跳起来站在沙发上：“我许愿！新的一年哥哥多陪我玩！”
　　舒清笑了声，把他拉下来坐好：“我的宝贝，小心摔跤。”
　　大概是这些年许乐安越长越不像许z之，两人长相、性格天差地别，冰火两重天。许屹h对许z之和许乐安的接触就少了很多反对。
　　许屹h笑了声，随即沉声道：“许z之。”
　　许z之打完最后一句话，把手机放到一边，拿起模型，说：“过来拼。”
　　许乐安蹦蹦跳跳去抱来一大盒，放在许z之面前，然后自己跳到许z之怀里坐好：“哥哥我来了！”
　　舒清坐在他俩旁边，给他们喂水果。许乐安一口水果，一口一个哥哥。舒清喂给许z之水果，他手上拼着机甲，摇摇头：“我不吃。”
　　“哥哥，吃一个嘛。”许乐安靠在许z之抬头看着他哥哥，“超级甜。”
　　舒清还举着手，叉子叉着一小块猕猴桃。许z之还是咬走了那块猕猴桃，继续拼着机甲。
　　最终，许乐安看着有他半个人那么高的机甲，在沙发上蹦蹦跳跳，跑来跑去。许屹h抱过他，在怀里呵着痒。父子俩其乐融融。
　　这个家，因为许乐安的存在，变得像个家。
　　舒清笑着看父子俩玩闹，顺手拿过沙发旁许z之的外套，想去挂起来，看到口袋里有个红色的东西，她稍微抽出一些，问：“阿z，这是哪来的红包？”
　　许z之从她手里拿过红包塞回外套里：“朋友妈妈给的。”
　　舒清想了想，问：“是小时候那个朋友吗？”
　　许z之从她手里拿过外套，点了点头。
　　舒清笑着说：“原来是这样。那你也要给那个小朋友回一个红包，妈妈等下去包一个。”
　　“不用了。”许z之按了按口袋，“我会给他的。”
　　“也行，你零花钱还够用吗？不够用要和妈妈说，知道吗？”
　　“嗯，妈，我先上楼了。”许z之起身，对着沙发另一头的许屹h微微欠身，“父亲。”
　　许屹h脸洋着笑：“明早去拜访你外公。”
　　许z之点点头：“我知道了。”
　　第二天，早九点。许家四口准备完毕，打算去往舒家拜年。
　　许屹h昨晚那句话暗地里是提醒许z之穿着得体。许z之之所以没有带任何行李回北城，是因为用不上。他在宁城的穿着都是按照沈听白来的，沈听白本着怎么休闲怎么舒服就怎么穿的原则，成功让许z之的衣柜里除了一套西装，一件黑色大衣，其余全都是各种各样的偏运动风的外套。
　　他穿着黑色高领毛衣，套着一套墨棕色的西装，最外面搭着一件及膝的黑色大衣。他的头发虽然没有精心打理，刘海随意搭在额前，但是浑身上下散发的成熟气质，让人看了丝毫联想不到他其实只是个18岁的学生，看到的人只会觉得这是位长相过于出挑的青年才俊。
　　许乐安今日穿着驼色大衣，也穿上了衬衫，白色小衬衫外面套着格子马甲。他带着个贝雷帽，打了个小领结，颇为可爱。
　　许屹h看着几乎和他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许z之，许z之沉声喊了句：“父亲。”
　　许屹h看了他几秒，收回目光：“这样才像话，回来的时候穿的像个什么？”
　　如果沈听白在场，他一定会怼一句：学生不穿得像个学生，要像什么？
　　舒清今天穿着浅棕色上衣，深棕色半裙，外面套着件长款貂皮大衣，牵着许乐安的手，笑道：“你们父子俩，都不用照镜子啦，看看对方就好了。”
　　许屹h轻哼一声：“上车，外面冷。”
　　“爸爸抱我。”许乐安张开手，许屹h丝毫不介意自己的西装会被弄皱，把他抱起来走。
　　“阿z，走吧。”舒清笑着挽着许z之的手，一家四口去外公家拜年。
　　一小时后，小林司机把四人送到近郊的一处别墅。下车后，舒清挽着许屹h，许乐安牵着许z之的手，小林司机提着两个盒子踏进舒家。
　　舒清的母亲和保姆一起站在门口迎接他们。许乐安见着外婆，率先跑过去：“外婆！安安来给你拜年啦！”
　　许屹h跟在后面说：“安安，小心点，别撞着外婆。”
　　舒母笑着把许乐安抱在怀里，开心道：“安安来啦，外婆等安安好久了，猜猜外婆给安安准备了什么好吃的？”
　　许乐安小鼻子嗅了嗅：“桃酥！外婆自己做的桃酥！”
　　“我们安安怎么这么聪明呀。”舒母让保姆先拿了一些，让许乐安咬了一口，许乐安笑着说：“好吃！安安最最最喜欢外婆做的桃酥！”
　　许屹h喊了声妈，许z之跟在后面喊了声外婆。
　　舒清走过来，扶着她往里走：“妈，您小心腰，前些天不是喊腰疼么？”
　　舒母笑着牵过许z之，说：“没事儿了，我见到两个外孙，哪儿都不疼了。开心得紧。”
　　舒成良正坐在书房练字，听到声音走了出来：“都来了。”
　　“外公，外公，安安来拜年了！”许乐安又冲到舒成良怀里，舒成良抱起他对着许z之说：“z之，来。”
　　许屹h领着许z之和小林司机走进书房。
　　“爸，最近寻到一套文墨，觉得您会喜欢，带来给您看看。”许屹h示意小林上前打开那个盒子。
　　舒成良还抱着许乐安，看了几眼：“不错。”
　　“可不是嘛。”舒清走了进来，“爸，屹h为了这套文墨，奔波了好些地方，前前后后忙活了好几个月，上周刚拍到的。”
　　舒成良坐在红木椅上：“嗯，有心了。”
　　舒清笑着说：“小林，你跟我来。”
　　小林手上还有个盒子是舒清给舒母准备的礼物，舒清领着小林走了出去。
　　“屹h，z之，都坐。”舒成良说完，又说，“z之啊，成年了吧。”
　　许z之端正地坐在一旁，回答：“是的，外公。”
　　保姆走进来给他们上茶，还给许乐安倒了杯温热的草莓牛奶。
　　许乐安在舒成良怀里，笑着说：“谢谢婶儿。”
　　“哎。小少爷真可爱。”
　　舒成良笑了笑，问：“z之，在宁城，一切都好？有没有不习惯的？”
　　“都好，没有不习惯的。没能在初一来给外公拜年，希望外公别生z之的气。”
　　“怎么会，你做事自有你的道理。”舒成良喝了口茶，“来了就好，早些晚些不打紧。”
　　“来，z之，到我旁边来坐。”许z之起身，坐到舒成良身边。舒成良看了这个大外孙很久，笑着说：“z之，这是给你的成年礼物，也算是新年红包。”
　　许z之看了一眼舒成良手上拿着的印着烫金字的红色薄本，迟迟没接。
　　许屹h品了口茶，责令道：“你外公的心意，还不快收下。”
　　许z之双手接过，道了声谢。舒成良说：“这套房子在市区，附近比较热闹。你性子虽冷，到底也只是个20来岁的少年，有空可以去看看，或许会喜欢。”
　　“是，外公。”
　　许乐安在舒成良怀里摊开双手问：“外公外公，那我的红包呢？”
　　“你呀。”舒成良笑了声，“你上次跟外公说想要什么来着？”
　　许乐安想了想：“马！外公！是澳洲那匹白色的小马么！”
　　“对，就在马场。外公帮你运来了，你想玩让哥哥带你过去，好不好？”
　　“好！”许乐安从舒成良怀里跳下来，拉着许z之，“哥哥，我们走，去骑马！”
　　许z之微微欠身，道：“外公，父亲，我先带乐安过去。”
　　许屹h点点头：“去吧，注意安全，别让乐安摔了。”
　　许乐安拉着许z之往外走，舒清见了便问道：“这是去哪儿？”
　　“妈妈！骑马！外公真的把小白马找来啦！”
　　舒母担忧道：“诶唷，外面这么冷，小心感冒了。”
　　舒清附和：“是啊，安安，外面温度太低了。等天气回温了，再去骑马，好不好？”
　　许乐安牵着许z之的手，有些不高兴地说：“那...那我就去看看，我不骑，看一看我就回来。”
　　“好。”舒母笑着说，“那你们去看看，等会儿回来吃饭。”
　　“好的！外婆，妈妈，我和哥哥先走啦。”
　　许乐安拉着许z之往外走，舒清跟上去：“阿z，小心些，小心弟弟摔了啊。”
　　“嗯。”许z之点了点头，被许乐安拉着往马场走。
　　到了马场，许乐安跑过去看到驯马师手里正牵着一匹白色小马，他开心地问：“叔叔，这是我的小马么？”
　　“小少爷，是的。”
　　许z之松开他的手，对着驯马师说：“麻烦您看着点他，让他牵着马走两圈就好。”
　　“是，大少爷。”
　　许z之走到一边，拨通了沈听白的电话。那边电话接的很快：“喂。”
　　许z之轻笑了声：“是我。”
　　“知道是你。”沈听白笑着说，“在外公家么？”
　　“嗯，不过现在在马场，许乐安要遛马。”
　　“哦？那你呢，你不骑么？”
　　许z之笑了声：“不了，想和你打电话。”
　　沈听白在电话那头笑了声，说：“我在外婆家，嗑着瓜子晒太阳呢。北城今天有太阳么？”
　　许z之抬头被太阳刺得眯了眯眼:“有，只是个摆设。”
　　“宁城也差不多。”沈听白吸了下鼻子，“你要小心感冒，羽绒服要穿着，你今天穿了没？”
　　许z之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大衣：“我...”
　　“好啊，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沈听白假装生气，“才两天没见，这就开始不听话了？”
　　许z之笑了声：“我错了，小白。等我回来，你罚我。”
　　“怎么罚？”
　　“你怎么罚都行。”
　　“哟。”沈听白来劲儿了，“怎么罚都行啊，那我就不客气了。那就...”
　　沈听白还没说怎么处罚，许z之听到远处驯马师喊了声：“小少爷！危险――”
　　他回头望去，只见许乐安骑着他的小马飞奔出去。他边跑边对电话说：“小白我等会儿打给你。”
　　“嗯。”
　　许z之收好电话，几步向前，翻身上马，追着许乐安的方向奔去。
　　许乐安在马上手舞足蹈，兴高采烈。一个没抓稳，半个身子都掉了出去，他堪堪抓住缰绳，半趴在马背上，哭喊着：“哥哥救我！”
　　“乐安！”许z之驭马向前冲去，把缰绳绕在自己的右上手，微微倾斜身子，左手一把抓住即将要坠马的许乐安，把他提到了自己的马背上，抱在怀里。
　　许乐安惊魂未定，牢牢抓着许z之的衣服，哭着喊：“哥哥，哥哥我怕。”
　　许z之喘着气，逐渐降下速度来，拍着他的背，安慰道：“我在，好了，别怕。”
　　许乐安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许z之只能拍着他的背，如果仔细看，许z之的左手此刻也是颤抖的，因为用力过度，也因为紧张。
　　万一他刚才没及时追上怎么办？万一他刚才没抓住许乐安怎么办？万一他刚才没能把许乐安提到自己马上又该怎么办？
　　许乐安整个人像树袋熊一样抱着许z之，哭声渐渐降了下来。许z之左手一把扣住他的下巴抬起他的头，看着他没讲话。许乐安哭得双眼通红，看着他的哥哥，知道他的哥哥生气了。他颤颤巍巍用两只小手去抓自己哥哥的手，一抽一抽地说：“哥哥，我错了。”
　　许z之看了一会儿，松开他，把他抱在怀里，轻声说：“没事就好。”
　　许乐安圈着许z之的脖子，躲在怀里，小声说：“哥哥别生我气，我怕哥哥生气。”
　　“再有下次。”
　　“没有下次了！我保证！”许乐安举起一只手发誓，“再有下次，哥哥就不要理我了！”
　　许z之看他哭的样子，轻笑了声，说：“手放下去，冷。”
　　“嗯。”许乐安点了点头，把双手塞到许z之衣服里，抱着他，“哥哥我们晚点回去，我现在这个样子妈妈和外婆会担心。我...我怕爸爸怪你。”
　　许z之驭马回头，慢慢骑回去，说：“你倒是聪明。”
　　“随哥哥的，哥哥这么聪明，弟弟我也肯定聪明啦。”
　　“油嘴滑舌。”
　　“没有没有，我说的都是实话。哥哥在我心里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最聪明的人！我最喜欢哥哥！”许乐安笑着说，“哥哥也最喜欢我！”
　　“没有的事。”
　　“那哥哥最喜欢谁？妈妈？外公？外婆？爸爸？不可能，哥哥肯定最喜欢我！”
　　“哥哥最喜欢小白。”
　　“小白？噢！嫂嫂！哥哥，嫂嫂长什么样？好看么？”
　　许z之露出笑容：“好看，特别好看，最好看。”
　　“真的么？我想看看嫂嫂，你什么时候让我见见嫂嫂？”
　　“想得美。”
　　许乐安怒吼道：“我...我要见嫂嫂！！！”
　　远在宁城的沈听白打了两个喷嚏：“诶，我要感冒了么？”

　　☆、终于见到嫂嫂了

　　从初三到初九，许屹h的行程排的满满当当，意味着许z之也是如此。商人的交际应酬，每天不是饭局就是酒局，唯独初七空了出来，因为是许乐安的生日。
　　初六早上，许z之还在睡梦中，接到沈听白的电话。他昨晚陪着许屹h参加酒会，连着几天喝下来，胃有些不大舒服：“喂。”
　　听着他有些喑哑的嗓音，沈听白有些心疼道：“昨晚又喝了很多么？”
　　“没事。”
　　沈听白看了看时间，快10点了，他还没起，这摆明了是不大舒服。
　　“我这两天没出门，把作业都赶完了。”
　　许z之轻嗯了一声，道：“是要去哪里玩么？”
　　“是啊，想出去玩玩，只可惜某人不在。”
　　许z之脸还埋在被窝里，闭着眼睛回答：“某人也很想陪你一起出去玩。”
　　“诶，那没办法了。我只能跟楚添源一起出去玩几天了。”
　　许z之不讲话了。电话里沉默了很久，沈听白憋着笑。
　　良久，只听许z之说：“提早订酒店。”
　　沈听白憋着笑说：“诶呀，正月里旅游的人真的很多，我要去的那个地方附近酒店都被订空了，只剩下一个酒店一个房间一张床。我只能和楚添源挤挤了。”
　　电话里又是一阵沉默，“沈听白。”
　　“在呢。”
　　“我错了。”
　　沈听白终于笑出了声，他捂着肚子说：“错哪了？”
　　“我不该不听男朋友的话，喝那么多。”
　　沈听白正色道：“少喝一点，好么？你这个人为什么这么老实，你爸叫你挡酒你就全喝了？你不会偷偷倒了？喝酒降智了是么？还有，喝酒之前是不是忘了吃解酒药，是不是喝了酒第二天就不乐意吃饭，然后扛到晚上随便吃两口，继续喝酒，这样你的胃怎么受得了？我一听你的声音就知道你身体肯定不舒服，你这样我在宁城能不担心么？”
　　许z之嗤笑了一声。
　　“你还敢笑？”
　　他轻轻叫了一声：“小白。”
　　“干嘛？”
　　“我想你了。”
　　这次轮到沈听白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才说：“起床，家里有人在吧，让她们给你熬点粥，多少吃一点，听到了没？”
　　“嗯，听到了。”
　　“那你先起床吧，我有事去忙了。”
　　“嗯，别生我气。”
　　“你乖乖吃饭，我就不生气。”
　　“好。”
　　挂了电话，许z之起床洗漱。下楼看见周婶儿，他便问道：“周婶，有粥么？”
　　“诶，大少爷起来啦。醒酒汤和粥都给你备着呢。”
　　“麻烦你了。”
　　周婶儿赶忙说：“不麻烦的。大少爷，是要吃一点，不然胃受不了。你坐，我这就去给你拿。”
　　下午，许z之正坐在沙发上给许乐安挑选明天生日宴要穿的西装。
　　“哥哥，我穿哪个好看？”
　　“都不好看。”
　　“哥哥，领带好还是领结好？”
　　“都不好。”
　　“哥哥，选黑色西装还是白色？”
　　“都不选。”
　　... ...
　　许乐安捧着笔记本电脑喊：“妈妈！！哥哥他不给我挑！！”
　　许z之勾了勾嘴角：“我去接个电话。”
　　他握着手机，走到后花园，“喂，小白。”
　　“呃...那个，我出来旅游了。”沈听白那边儿有点吵。
　　许z之靠在秋千旁：“嗯，楚添源呢？在旁边？”
　　沈听白顿了顿，说：“没有，就我一个。”
　　许z之一下子就站直了，问：“你在哪？”
　　“机场。”沈听白说，“北...北城机场。”
　　许z之吸了口气，说：“等我。”
　　他迅速到楼上去换了身衣服，转身下楼看见许屹h正往家里走，于是他一把捞起坐在沙发上的许乐安又往楼上走。
　　许乐安一脸疑惑，问道：“哥哥抱着我去哪儿？”
　　许z之把许乐安抱到他的卧室，丢在床上：“给你5分钟换好衣服，我带你去见嫂嫂。”
　　许乐安眨了眨眼睛，立刻爬起来：“3分钟就够了！！！”
　　许z之回自己的卧室拿了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又拿了一块驼色的围巾，然后牵着许乐安下楼。
　　不出所料，许屹h站在客厅，舒清正帮他脱外套，见兄弟二人穿戴整齐下楼，舒清问道：“这是要去哪里呀？”
　　“许乐安说想出去玩。”许z之面无表情回答，“要我带他去市区。”
　　许乐安配合地点了点头，大声说：“是的！我想出去玩！”
　　许屹h愣了一下，说：“看好你弟弟，早点回来，晚上和开发局几个人约了吃饭。”
　　“是。”许z之拉着许乐安就走了出去。
　　舒清看着这两人，一直以来都是许乐安抓着许z之匆匆走，这回倒是许z之比较急了。她不禁笑了声，说：“屹h，你看，这两兄弟的感情是不是越来越好了？你之前还不让他俩一起，现在不是很好嘛？”
　　许屹h哼了声，说：“指不定哪个心里有鬼点子。”
　　心里有鬼点子的兄弟二人上了车，许z之对着小林司机说：“林叔，麻烦你去机场。”
　　“诶好，大少爷这是要去接人？”
　　“嗯，麻烦快些。”
　　“好的。”小林司机开车技术十分了得，开得又快又稳。
　　刚到机场，许z之开了门拿着衣服围巾就跑了出去。小林司机眼见着许z之飞奔出去：“诶，大少爷这是...”
　　许乐安拿了个电热水袋，跟着下车，说：“谢谢小林叔叔，小林叔叔快走不送了哈！”
　　许乐安把门一关，小林司机开走了。
　　许z之跑出去没多久就看到机场大厅门口站着一个人，穿了件白色卫衣背着一个黑色书包。
　　沈听白双手揣在卫衣口袋里，心想：我靠，这北城怎么能冷成这个样子？
　　他在原地跺着脚，眯着眼，冻得鼻子通红，嘴巴咬着卫衣的抽绳。转过身来正好看见许z之。
　　许z之跑到他面前，立刻把他包在羽绒服里，牢牢抱在怀里。许z之伸进他的口袋里，一摸他的手，冷得吓人。
　　“我...我...”沈听白被冻得讲话都讲不出来。
　　许z之抱着他心疼地说：“别说话。”
　　抱了一会儿，他微微分开一些，看着沈听白。
　　沈听白看他眼里竟然有一些湿润，眼底染上一层薄红，他口齿不清地问：“哭...哭，什，什么？”
　　许z之二话不说吻了上去。触碰到沈听白那冰凉的嘴唇的时候，眼角滑落了一滴泪，他心上狠狠地一疼。
　　许乐安找了半天，才找到许z之，跑过来的时候，一个急刹车：“哇――哦――”
　　沈听白听到旁边突然有个很熟悉的小孩子的声音，睁开眼看了一眼。只见一个小孩站在许z之身后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他赶紧拍了拍许z之，许z之抓住他胡乱拍动的手按在自己胸前。
　　沈听白瞳孔微微正大：少儿不宜！！！！！
　　那小孩也不走，就站在原地微笑。
　　许z之直到感觉到沈听白的嘴唇温度不再冰冷，他才分开一些。
　　沈听白尴尬地对着那小孩子笑：“嘿嘿嘿，那个，小朋友，是，是走丢了吗？”
　　那小孩正想开口说话，许z之说了句：“许乐安，转过去。”
　　“噢。”许乐安转了过去，许z之又吻了上去。
　　吻了一会儿，感觉怀里的人好像没再继续发抖了，他才松开，把沈听白的拉链拉好，又给他把围巾系好。
　　沈听白看了看许z之，问：“这是你弟弟？”
　　“嗯。”许z之拉着他，转过身，对着许乐安说，“许乐安，转过来。”
　　许乐安转了过来，笑着把电热水袋递给沈听白，说了句：“嫂嫂好！”
　　沈听白接热水袋的动作一滞，只听许乐安抬着头看了他几秒，又说了句：“这么大个嫂嫂！”
　　沈听白：... ...“嫂，嫂嫂？”
　　许z之把沈听白双手都插进电热水袋里，笑着说：“别和小孩计较。”
　　只见许乐安很酷的并着手指，对着沈听白勾了勾，沈听白指了指自己，许乐安点点头：“你过来点，我看看。”
　　沈听白不明所以地走上前，半蹲着，对着他微笑。
　　许乐安仔仔细细端详了一会儿，得出结论：“确实好看。”他又扭头对着许z之说：“哥哥，嫂嫂好好看啊。”
　　许z之笑了一下，沈听白干脆蹲下来，也学着他刚才的样子看许乐安。
　　许乐安被他看得脸一红，问：“干...干嘛？”
　　沈听白郑重地点了点头：“确实好看。”他又学着许乐安的动作，对着许z之说了句：“哥哥，你弟弟好好看啊。”
　　许z之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沈听白站起身，笑着走到他身边，用手指抹掉他眼角没干的泪痕，轻声说：“不过，你更好看。”
　　许z之前倾一些，吻了一下他的额头。
　　“呀――”许乐安夸张地用手捂着眼睛，说，“你们不要在我这个小孩面前做这样的事情！”
　　沈听白有些许尴尬，小声和许z之说：“你注意点，你弟弟在呢。”
　　“没事。”许z之拉起他的手，走到许乐安身边，拎着许乐安的后领，说：“他这小鬼，机灵得很。”
　　许乐安被他拎着走：“哥哥，其实你可以不用拉着我的，我可以自己走。”
　　“哥哥，我错了。”
　　沈听白轻笑了声，问：“我可以拉着你走吗？”
　　“好啊。”许乐安一个旋转，绕到沈听白旁边，递出小手，“嫂嫂牵我。”
　　沈听白把热水袋递给许z之示意他放到自己包里，然后拉起许乐安。
　　于是，沈听白左手牵着许z之，右手拉着许乐安。
　　“哥哥，我们去哪里？”
　　许z之牵着沈听白，拦出租车：“先去给你嫂嫂安排住处。”
　　“......你再说一遍？”
　　“那嫂嫂住哪儿？”
　　“... ...”
　　“好了，乐安，叫小白哥哥。”
　　“是，小白哥哥~”
　　许z之忍着笑，让许乐安和沈听白先坐上车，然后他上车关了门，才说：“麻烦，去西山华府。”
　　“诶？不对啊，我们家在东山墅啊。”许乐安问，“小白哥哥不住我们家里么？”
　　“不住。”许z之回答。
　　“好可惜啊，我以为小白哥哥可以住家里呢。我想和他玩。”
　　沈听白揉了一下他的头发，说：“不住家里，你也可以找我玩啊。”
　　许乐安抱着沈听白的手臂，笑着说：“真的吗？那晚上，小白哥哥我们一起吃饭！我带你去吃北城最好吃的东西！你想吃什么，我都带你去！”
　　许z之瞥了一眼沈听白被抱着的手臂，问：“许乐安，你哪来的钱？”
　　“我....”许乐安瘪着嘴，“还不是哥哥着急出门，我没有带钱包。”
　　沈听白安慰道：“没事，我有，我带你吃。”
　　许乐安整个人都钻进沈听白怀里，撒娇道：“小白哥哥真好，我喜欢小白哥哥~”
　　许z之看了看自己双手捧着的沈听白的右手，又看了看整个人都被沈听白抱着的许乐安。
　　许z之：... ...夺妻之仇，许乐安你给我等着。
　　到了西山华府，许z之领着沈听白和许乐安到了一栋的最顶层，刷了卡走进去。
　　许乐安走进去看了看：“哥哥，这是外公的那套么？”
　　许z之环顾了一圈，发现家装比较简约，点了点头：“是。”
　　“你们刚才说这是外公的房子？其实我可以住酒店的，不用这么麻烦。”
　　“不是，这是外公给哥哥的房子，是哥哥的。”
　　“噢，这样啊。”
　　许z之拿过沈听白的书包，打开看了看，放在沙发上。然后他打开各个房间都检查了一遍，确认房间干净整洁，该有的都有，才对沈听白说：“小白，这几天你就住这里。你没带的东西，等会儿我们去商场买。”
　　沈听白点点头，笑了声，说：“好。”
　　“哥哥，你借我一点钱。”许乐安委屈巴巴站在许z之面前，揣着小手。
　　许z之坐在沙发上，看着他：“要做什么？”
　　许乐安看了看沈听白，说：“我想给小白哥哥花钱。”
　　沈听白/许z之：... ...
　　“不用不用。”沈听白赶紧坐到沙发上，“我带钱了。”
　　“不行！”许乐安一口回绝，“小白哥哥第一次来北城，我是一定要送一个礼物的！”
　　沈听白双手架在膝盖上，笑着问：“那我们初次见面，我是不是也该回一个礼物呢？”
　　“可以。”许z之在旁边看着这两人，“正好许乐安明天生日。”
　　沈听白点点头，继续问：“那乐安，你有什么想要的么？”
　　许乐安手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想不到。”
　　“那等下我们出去逛逛，你看到什么喜欢的，就告诉我，好么？”
　　“好！”许乐安又问：“那我应该送小白哥哥什么礼物？小白哥哥，你喜欢什么？”
　　沈听白笑着指了指许z之，许z之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
　　许乐安：... ...
　　“我知道了。”许乐安对着许z之说，“哥哥，你手机给我一下。”
　　许z之递给他手机，他拨了个电话：“爸爸，是我，安安。”
　　“爸爸，我晚上特别想去一家餐厅吃饭，就是上个月你和妈妈带我去的那家，我想让哥哥带我去，哥哥晚上可以不去你那边么？”
　　“爸爸~~~爸爸你最好啦~~爸爸，好不好嘛？~”
　　“谢谢爸爸~”
　　许乐安递回许z之的手机，对着沈听白说：“还有么？”
　　沈听白笑着把许乐安抱过来，放在自己和许z之中间，先对着许乐安说了声：“谢谢你啊，乐安，我很喜欢这个礼物。”
　　然后对着许z之说：“你这个弟弟真的很机灵。”
　　许z之浅浅笑了一下。
　　三人到附近一个商场。
　　许乐安吸了一口奶茶，问：“我这个怎么没味儿啊？小白哥哥，你那杯好喝么？”
　　“还不错。”沈听白吸了口珍珠，说：“有点偏甜。”
　　“我尝尝。”许乐安说着要去吸沈听白的奶茶，沈听白蹲下身把奶茶递到他嘴边。
　　许乐安就差那么点儿就吸到奶茶了，许z之伸出手拿走那杯奶茶：“不好喝再去买一杯。”
　　“哥哥，你好小气。”许乐安嘟着嘴，“吸一口都不肯。”
　　“不行，要喝自己去买。”许z之坚决地说，“钱包在我口袋里。”
　　“小白哥哥，你看哥哥他，欺负我一个小孩子。”
　　沈听白想拿回奶茶：“没事，你干嘛跟你弟弟较劲。”
　　“不行。”许z之说着吸了一口沈听白的奶茶。
　　许乐安上前几步，猛地从许z之口袋里掏出钱包，“哼”了一声转头去买奶茶。
　　沈听白笑着说：“你吃你弟弟的醋？”
　　“没有。”许z之面不改色说，“原则问题，不能让。”
　　“什么原则？”
　　“我的弟弟不能喝我男朋友的饮料。”
　　“... ...”这不就是吃醋？？？
　　沈听白叹了口气，笑着说：“知道了，男、朋、友。”
　　许z之还给他奶茶，问：“阿姨知道你来北城么？”
　　沈听白喝了一口：“知道，我跟她说过了，来找你玩。”
　　许z之点点头，“我看了你的书包，只带了换洗的衣服和睡衣。”
　　“诶，别提了。”沈听白说，“我早上给你打完电话就去订机票了，中午睡了会儿，醒迟了。我急急忙忙塞了点衣服，就出门了。等我赶到机场的时候，我才感觉到冷。一看自己，就穿了个卫衣。”
　　“这么着急见我？”
　　“... ...”沈听白转过脸去，小声嘟囔了句，“可不是么。”
　　“我回来啦。换了个口味，这杯不错。”许乐安把钱包塞回许z之口袋里，“那我们去给小白哥哥买东西吧。”
　　沈听白说：“嗯。”
　　“哥哥，给小白哥哥买这个，这个好看。”
　　“好。”
　　“哥哥，小白哥哥是不是没带毛衣，毛衣要买几件？”
　　“都买。”
　　“哥哥，羽绒服要买么？要不要也一起买了？”
　　“嗯。”
　　“停！”沈听白拦下这兄弟两个，“我只住几天，不用买这么多。毛衣两件就够了。”
　　许乐安一脸狐疑地问：“小白哥哥，北城很冷的。没有厚衣服，你怎么出门？”
　　沈听白指了指自己身上许z之的衣服：“我有这个。”
　　“噢，我明白了。”许乐安打了个哑指，“哥哥，你让小林叔叔把你衣柜里的衣服送来，小白哥哥要穿你的。”
　　“嗯。”
　　“别！”沈听白猛地摆手，这两兄弟的脑回路为何如此统一的清奇？
　　“我的意思是，你哥哥这一件羽绒服就够了。反正就套在外面，北城不是有暖气么，在家里也不用穿那么厚。所以，拜托你们，给我买两件毛衣就行。”
　　兄弟二人齐齐点头，然后一圈逛下来，沈听白看着许z之手上拎了5个大纸袋。
　　“请问，给我买秋裤是什么意思？”沈听白问，“你们穿了么就给我买？”
　　许乐安举手：“小白哥哥，我穿了。”
　　沈听白看了眼许z之，许z之抿着嘴摇了摇头。
　　“还有，不是说好买两件毛衣就够了？怎么还买了卫衣和羽绒服？”
　　许乐安：“好看。”
　　许z之：“适合你。”
　　沈听白：... ...
　　“哥哥，我想去那里玩！”许乐安一指前面的游戏乐园。
　　走到门口，许z之看了一眼，说：“乐安，今天让小白哥哥教你投篮。”
　　“哦？小白哥哥很会打篮球么？”
　　沈听白笑了下，说：“打篮球一般，投篮还可以。”
　　“我去换游戏币。”许z之说，“你们在这等我。”
　　许乐安看着自己哥哥走开的背影，说：“小白哥哥，有你在，哥哥话多了好多，而且好爱笑。”
　　沈听白捧着个篮球，收了笑容，看着他。许乐安认真地说：“在家里，见不到哥哥这个样子。哥哥只有在提到你的时候会笑，真正的笑。”
　　沈听白放下篮球，问：“你哥哥在家里，是不是和你爸爸关系不太好？”
　　许乐安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什么爸爸和哥哥总是不对头，之前爸爸还不让哥哥和我玩，这两年才稍微好了一些。小白哥哥，哥哥好像不太喜欢我。”
　　沈听白在他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说：“谁说你哥哥不喜欢你的？”
　　许乐安抱着篮球，有些委屈地说：“哥哥不对我笑啊。”
　　沈听白蹲下来看着他，安慰道：“乐安，我问你，你哥哥不对你笑或者对你态度比较冷淡的时候，是不是有其他人在场？”
　　许乐安想了想，点了下头。
　　“那只有你们两个人的时候，他是不是对你会放松很多？”
　　许乐安又点了下头。
　　“那就对了。”沈听白摸了摸他的头发，说：“你哥哥在保护你。”
　　“保护我？”
　　“对，为了你能无忧无虑幸福快乐地长大，你哥哥他只能这样。”
　　许乐安半懂不懂地点了点头，沈听白拉着他说：“你不用懂具体是为什么，等你长大了，你自然会清楚。乐安，你哥哥他不太擅长表达感情。你刚出生那年，你哥哥很高兴地告诉我说他有个弟弟了叫许乐安，说你很小一个，奶呼呼的。虽然你们每年见面的次数很少，相处时间不多，但是我读小学的时候，每次你哥哥回北城前都会问我要给安安带什么礼物。前几天你们去骑马了对不对？那个时候你哥哥在和我打电话，后来你哥哥很自责地跟我说他当时其实很害怕，万一他没抱到你怎么办？万一你摔到哪里怎么办？你哥哥不会因为自己是你父亲的儿子而骄傲，但他一定会因为自己是你的哥哥而高兴。所以，乐安，你只要记住，你的哥哥是爱你的。懂了么？”
　　许乐安红着眼睛扑进沈听白怀里：“我懂了。”
　　“怎么了？”许z之一手提着纸袋，一手握着个小罐子里面全是游戏币。
　　“哥哥！”许乐安又扑进许z之怀里，抱着他的腰。
　　许z之看了看沈听白，沈听白微微一笑。他就让许乐安抱着，良久才说：“乐安。”
　　许乐安点了点头，许z之继续说：“你抱够了没有，你小白哥哥等会儿吃醋了怎么办？”
　　沈听白：... ...
　　许乐安立马松手，道：“小白哥哥你抱！”
　　许z之勾了勾嘴角，对着许乐安说：“游戏币拿去。”
　　许乐安和沈听白一起投篮，许z之站在旁边看。
　　“我去接个电话。”许z之和二人说。
　　沈听白捧着篮球：“东西别拎着了，放我旁边。”
　　“来，乐安，继续。我教你啊，你这个投篮姿势得改一改，要这样...”
　　“许z之？”身后传来一个女生的声音。
　　沈听白和许乐安转身看着她。
　　“抱歉，我同学说刚才在这边看到他了。”女生抱歉地一笑，“估计是他看错了。”
　　“你找我哥哥什么事？”
　　女生上前两步半蹲着对许乐安说：“你是许z之的弟弟？你好呀，小朋友，我叫宋絮，是你哥哥以前的同班同学。”
　　许乐安抱着篮球往后退了两步，退到沈听白跟前，说：“哦，你找我哥哥干嘛？”
　　宋絮还是半蹲着，面带微笑说：“姐姐只是想和你哥哥打个招呼。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许乐安。”
　　宋絮站直身体，说：“乐安，那你哥哥去哪里啦？”
　　许乐安有些警惕地看着眼前这个女生，说：“他去打电话了。”
　　“好，那我在这里等他。”宋絮脸上盈着笑容。
　　“你等他干嘛？”许乐安把篮球放回去，拉了拉沈听白，小声地对沈听白说：“小白哥哥，我觉得这个女生有点问题。”
　　沈听白稍微放低身子，低声说：“乐安，不可以这样说女孩子。”
　　许乐安示意沈听白再低一点，凑在他耳边小声说：“不是，小白哥哥，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女生喜欢哥哥。”
　　沈听白笑了一声，小声说：“许乐安，你真是人小鬼大啊。”
　　宋絮看着许乐安身后这个男孩子，心想：许z之的弟弟和眼前这个男生更像亲兄弟呢。
　　眼前这个男生长相颇为秀美，却不失清朗。他的笑容温暖，眉目间皆是温柔。若是单看五官，和许z之不分上下。只是许z之身上的清冷气质太出众，所以放在人群里太夺目。
　　宋絮指了指沈听白，问：“乐安，这个哥哥是你哥哥的朋友吗？”
　　“你叫我许乐安就行。”
　　宋絮愣了一秒，沈听白尴尬地看了一眼宋絮，然后小声对许乐安说：“乐安，你这样会让人家女孩子不好意思的。”
　　许乐安小声嘟囔：“乐安是亲近的人才叫的...”
　　突然许乐安对着宋絮身后喊了声：“哥哥！”
　　宋絮转过身，就看到了一脸漠然的许z之。她的心砰砰直跳，唰的红了脸，低着头小声说：“许z之，你，你回来啦。”
　　许z之看都没看她，径直走到沈听白面前，问：“怎么了？”
　　沈听白指了指他的身后。
　　“哥哥！”许乐安小声说，“这个女生在找你。”
　　许z之这才看到了宋絮。
　　宋絮上前两步，笑着脸说：“上次集训，你拿了冠军，走得太急，我没来得及祝贺你...”
　　许z之收回目光，说了两个字：“不用。”
　　“那个，许z之。我有事情想问你，可不可以到旁边来？”
　　“就在这里问。”
　　宋絮看了看许乐安，又看了看沈听白，沈听白对她微微一笑。
　　许z之站在沈听白旁边，说：“都是我家里人，没什么不能听的。”
　　“好。”宋絮鼓起勇气，问：“你和那个姓沈的女孩还在一起么？”
　　沈听白领着许乐安两人站在后面一些，喝着奶茶。听到“姓沈的女孩”，沈听白一口奶茶呛住，弯着腰猛地咳嗽。
　　“小白哥哥！你怎么样？你噎住了吗？”许乐安着急给他拍背，又对着许z之喊，“哥哥快来，小白哥哥呛住了！！！”
　　沈听白摆摆手，示意许z之不用来。许z之目光看着沈听白，问：“你怎么知道他姓沈？”
　　“我...你生日那天，我想让文韬帮我约你吃晚饭，他告诉我的。”
　　许z之都没听完这句话，走向沈听白，给他拍着背。
　　沈听白一言难尽地看着他，问：“我是不是不应该出现在这儿？”
　　许z之笑了一声，拿出一张纸巾给他擦了擦嘴，说：“还难受么？”
　　沈听白摆摆手：“我没事。”
　　一个个子很高的男生走过来问：“宋絮，你怎么去了这么久啊？没找到他么？”
　　“胡昊...”
　　“他不是在这儿么？”胡昊走到宋絮身边，问：“你没跟他讲话么？”
　　宋絮摇了摇头：“他好像有点忙。”
　　“忙什么？”胡昊看过去，只见许z之一只腿跪在地上，正在给沈听白擦着溅到衣服下摆的奶茶。
　　“我草，许z之这是....”胡昊震惊道，“这是谁？面生啊，没见过。”
　　宋絮摇了摇头：“没见过，听他讲话不像北方人。”
　　他讲话的尾音软绵绵的，倒是比较像南方的。
　　“我说，那个。”胡昊指了指沈听白，“你叫什么名字，是附中的么？没见过你啊。”
　　沈听白指了指自己，笑着说：“我不是附中的，也不是北城人，没见过我很正常。我叫沈听白。”
　　“这样啊。你是许z之朋友么？”
　　“我...”
　　“你们有什么事么？”许z之站起身来微微挡住沈听白一点。
　　“许z之，宋絮她的心思你不是不知道吧？她都追你好几年了，你也不给她准话啊？”
　　“小白哥哥，你看，我就说她有问题！”
　　胡昊上前两步：“你这小孩儿怎么说话呢？说谁有问题呢？”
　　沈听白把许乐安护在身后，说：“误会，都是误会。”
　　胡昊又看向许z之：“许z之，今天给个痛快话，你什么意思？”
　　许z之问：“非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再拒绝她一次？”
　　“你！”胡昊快速上前两步，试图揪住许z之的衣领，只不过沈听白比他动作更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动什么手？”
　　“关你什么事？”胡昊问，“又不是跟你表白。”
　　沈听白一捏他的手腕，把他往后一推：“怎么就不关我的事了？”
　　宋絮站在胡昊身后，问：“你...你说，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沈，叫沈听白。你要表白的人，是我的男朋友。你说，这关不关我的事。”
　　“什么？”胡昊大吃一惊，问宋絮，“你不是说许z之喜欢的人是一个姓沈的漂亮姑娘吗？”
　　“怎么了？我小白哥哥不好看吗？”许乐安一拍篮球，“我小白哥哥这长相，你到大街上去扒拉扒拉，能找出第二个？”
　　“嘿我说你这小孩...”
　　“胡昊，走了。”宋絮拉住胡昊。
　　“不行，宋絮，咱俩这么多年朋友，我得帮你出这口气。”胡昊甩开她的手，“操，要是个女的就算了，他妈的怎么你输给一个男的？”
　　沈听白转了转手腕，问：“想打架？”
　　“怎么？怂了？”胡昊笑着看他，“一看你就是那种软软弱弱的死娘...”
　　话还没说完，沈听白瞬间上前抓住他一条胳膊，一个过肩摔把他摔在地上。
　　砰――
　　沈听白蹲下问：“你说什么？没听清。”
　　然后他站起身，看了眼宋絮，又走了回去。
　　宋絮那瞬间冷汗都要下来了，她的心忐忑地猛跳起来，手缩在袖子里发抖。她以为这个男孩是温柔的，他也确实是温柔的，只是她刚才才发现，他的眉目间敛着和许z之一样的淡漠和锐气。刚才那一眼，和许z之当时看她的眼神一模一样。他收得很好，刚才刻意让她看见，是为了警告她：离许z之远一点。
　　宋絮向另外三人说：“对不起。”然后她扶起胡昊走了。
　　许乐安看呆了，这会儿才啪啪啪鼓着掌：“小白哥哥好帅啊！”
　　许z之配合着说：“男朋友好帅。”
　　沈听白竖起手掌，笑着说：“咳，低调一点。”
　　许z之笑着说：“走吧，玩下一个项目。还是去吃饭？”
　　“哥哥，我饿了！”
　　沈听白牵着许乐安：“那我们走，去吃饭。”
　　许乐安带着两位哥哥去上个月的那家餐厅，路过一个大型的模型店，里面陈列着各种各样的赛车、飞机、机甲模型。
　　许乐安两眼放光：“哥哥，看那个！最新款的机甲，可以操控它走路诶！”
　　“你喜欢这个？”沈听白看了看海报，很炫酷的黑色鎏金机器战甲，没想到许乐安可可爱爱的，喜欢的东西倒是很威风很野性。
　　许乐安点点头：“好酷！”
　　“看这里。”许z之指了指旁边的通告，“0点开售，限100个。”
　　“噢~那我让小林叔叔晚上来帮我买。”
　　许z之问：“许乐安，去外公家的时候，外公写的字帖上面是什么？”
　　许乐安想了想，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外公怎么和你解释的？”
　　“外公说，自己不喜欢的，不要强加给别人。”
　　“同理，”许z之指着通告说，“你不想做的事情，也不要让别人替你去做。”
　　“可是我想要...”
　　“你想要，就自己来买。你不想半夜在零下的温度排长队，小林叔叔就想了么？”
　　“我...”许乐安看了看海报，又看了看许z之，回答：“那我不要了，哥哥不要生气。”
　　许z之收回目光，不看他。沈听白笑着说：“我好饿啊，乐安，餐厅还有多久能走到？”
　　“快了快了，小白哥哥，我们走。”许乐安牵着沈听白的手带着他往前走。
　　用过饭后，许z之把沈听白送回西山华府，然后带着许乐安回东山墅。

　　☆、许乐安的庆生宴

　　第二天早上九点多，许z之敲了敲许乐安的卧室门。许乐安还窝在床上，迷糊地问：“谁呀？”
　　“我。”
　　“哥哥？”许乐安从床上坐起来，“你进来吧，我没锁门。”
　　许乐安见门被打开，却没看见许z之的身影。他揉了揉眼睛：“哥哥？”
　　只见门后有一个近1米高的黑影钝钝地走了进来，走到他面前还跳了一下，翻了个身。许乐安聚精会神地看了几秒，惊喜地喊：“哥哥！是那个！！！”
　　许z之在后面握着操控手柄，说：“能跑能跳，性能还可以。”
　　许乐安一下从被窝里跳起来，蹦到许z之身上：“安安好喜欢哥哥，哥哥最好了！谢谢哥哥！”
　　许z之一只手托着他，还有一只手玩着手柄，说：“谢我不如谢小白哥哥。”
　　“小白哥哥？”
　　“嗯，是你小白哥哥去排队买的。”许z之把他小心地放在地上，“机器人胸口有个小盒子，你打开看看。”
　　许乐安蹲下身去打开小盒子，抽出里面的小东西：“钥匙扣？”
　　许z之也蹲下，在他旁边看着那个钥匙扣，笑着说：“这个，是你小白哥哥自己做的。字是他写的，图是他画的。”
　　红色长方形正面写着：平安喜乐，背面写着：生日快乐。旁边串在一起的圆形上画着两个Q版小人，许乐安指着两个小人问：“这个小一点的是我，大一点的是哥哥？”
　　许z之点点头，抚摸着钥匙扣，说：“照片是你5岁的时候，我抱着你在秋千上，妈妈拍的。乐安，你知道么，你小白哥哥的字第一次写的这么端正，他不擅长画画，我早上看他写了16遍，画了5遍，才做好这个小礼物。”
　　“小白哥哥他...”
　　许z之捏了捏那个钥匙扣，低下头，轻声说：“他一晚上没睡。”
　　许乐安蹲在地上，把钥匙扣牢牢抱在怀里，没有讲话。许z之摸着他的头，小声问：“乐安，你是不是觉得世界上的一切你都很容易得到？”
　　许乐安眨了眨眼睛，点了点头。
　　“确实，能用钱买到的东西都太简单得到。”许z之把他从地上抱起来放到床上，盖好被子，才继续说，“这些东西都很廉价。”
　　许乐安伸出手，许z之又把他抱到自己腿上，许乐安小声问：“有什么东西很难得到么？”
　　“真心。”许z之低声说，“如果现在有两个人要送你礼物。一个人在旅游的时候看到一个不错的玩具，随手带回来给你。还有一个人知道你喜欢这样的玩具，自己花了很多时间做了一个算不上精致的玩具送你。”
　　“我应该选后面那个人送的玩具？”
　　“不是。”许z之顿了顿，继续说，“这两个人你都应该感谢。前者在旅游的时候想到你并且带给了你礼物，你应该对他说谢谢。以后，你可以把这份礼还回去。后者，他给你的不仅仅是一份礼物，还是他的真心。一个人如果愿意真心地花自己大量时间和精力去为你做一件事，哪怕只是一件小事，乐安，你都要把这份真心牢牢记在自己心里，来日你要还的不是一份礼物，你也要真心对待那个人。”
　　许乐安犹豫地点了下头，小声问：“我想和小白哥哥说谢谢。”
　　“晚些。”许z之把钥匙扣放回许乐安手里，“下午带你去，他现在在睡觉。”
　　下午两点多，沈听白半梦半醒之间听到了自己的手机在响，他闭着眼摸到手机，接起电话：“喂？”
　　许z之温柔的声音传入耳朵：“还没醒？”
　　沈听白笑着说：“刚醒你就打过来了。”
　　“乐安说想来见你，我们在门口。”
　　沈听白赶紧爬起来：“哦，你等我一下。”
　　刚开门，许乐安就冲到沈听白怀里，一把抱住：“小白哥哥！”
　　沈听白抱着许乐安，对着许z之说：“你不是有门卡？怎么不刷卡进来。”
　　许z之站在门口，一手提着几个打包的盒子，笑着说：“饿了么？来吃饭。”
　　“好，我去洗漱一下。”
　　“许乐安，放开小白哥哥，让他去洗脸。”
　　“噢！小白哥哥，我们在餐厅等你噢。”
　　沈听白刷完牙洗完脸出来，看着餐桌上摆的丰富的饭菜：“买这么多？”
　　“不多啊。”许乐安吃着自己的小蛋糕，“平时都这样吃。”
　　沈听白坐下来，闻了闻：“好香啊，那我开动了。”
　　许z之坐在边上给他盛着汤：“小心烫。”
　　“嗯。”沈听白喝了口汤，问：“乐安，今天不是生日么？怎么有空过来？”
　　许乐安放下蛋糕，把椅子移到沈听白旁边贴着，抱着他说：“哥哥说小白哥哥为了我一晚上没睡。小白哥哥，你太好了，我来跟你说谢谢。谢谢小白哥哥帮我去排队买机甲，还有钥匙扣，我很喜欢，我会好好带在身边的。”
　　沈听白揉了揉他的头发，笑着说：“好，我知道了。那你谢过你哥哥了吗？”
　　许乐安抬起脑袋，问：“哥哥？”
　　沈听白点点头：“是啊，你哥哥和我一起去排队的。”
　　许乐安扭头看着许z之，许z之坐在沈听白旁边给他挑鱼刺，眼睛都没抬：“我没有。”
　　沈听白笑着和他解释：“你别听你哥哥嘴硬，我和他差不多时间到的。我一晚上没睡，他也一晚上没睡。我好歹早上弄完了还去补了个回笼觉，你哥哥到现在都没睡吧。”
　　“哥哥，你怎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做什么？”许z之把挑干净刺的鱼肉放到沈听白碗里，“告诉你能改变我一晚上没睡的事实么？”
　　许乐安又跑到许z之身边，钻到许z之怀里，坐在他腿上，小声地说：“哥哥，谢谢。”
　　许z之勾了下嘴角，沈听白把许乐安的小蛋糕从另一边拿了过来，递给许z之。许z之接过蛋糕：“还吃不吃？”
　　许乐安探出脑袋：“吃！哥哥喂我。”
　　许z之看了看沈听白，沈听白挑了下眉，许z之叹了口气：“张嘴。”
　　陪沈听白吃完饭，许z之就要带着许乐安回家了：“晚上他过生日，要提早回去做准备。”
　　“哥哥，小白哥哥能不能一起去？”
　　许z之沉默了。他不想让沈听白接触到那边圈子里的人，更不想让沈听白看到许屹h。
　　沈听白说：“乐安，哥哥不去了，我还有点困，等会儿要去睡觉。”
　　“好吧。”许乐安瘪着嘴，“小白哥哥，我有东西给你，你跟我过来。”
　　许乐安拉着沈听白进入卧室，从口袋里摸出两张照片：“小白哥哥，我从家里的相册里拿了两张哥哥的照片。一张是哥哥三岁的时候，一张是哥哥初中的时候。”
　　沈听白接过照片看了看：3岁的许z之，好奶一个小圆球，穿着毛衣坐在地毯上，怀里抱着一本...童话书？他三岁就能自己看童话书了？初中的许z之，应该是哪一次竞赛的时候拍的，他手里握着荣誉证书，站在第一名的位置，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头。
　　“哥哥小学和高中的样子，小白哥哥都见过。所以，我就带了这两张。”
　　“谢谢你啊，乐安。”沈听白把照片收进口袋，“我很喜欢。真的，谢谢你。”
　　许乐安笑了笑，说：“不客气。”
　　“小白哥哥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过来。”沈听白招呼他，凑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噢~放心吧，交给我了！”许乐安拍胸脯保证。
　　“好，那谢谢你了。”
　　“不用送我们下去，外面冷。”许z之站在门口说，“如果晚上结束的早，我来看你。”
　　“没事，快去吧。”沈听白靠在门上，笑着说，“乐安，生日快乐啊。玩的开心。”
　　“嗯！”
　　临近晚宴，许乐安还在自己的卧室没出来。
　　舒清身着一身绛紫色丝绒长裙，踩着高跟鞋在客厅里踱步：“安安，你还没好呀？”
　　许乐安在楼上喊：“没有！！我挑不好！！”
　　许屹h身着一身黑色西装，气度非凡，鼻梁上此刻架着一副装饰用的金丝眼镜，坐在沙发上，对着许z之说：“你去看看他。”
　　许z之点了下头，迈上楼。
　　“许乐安，你在挑什么？”许z之站在门口没走进去。
　　许乐安坐在地毯上，抬头看见许z之：我哥哥好帅啊。
　　许z之见他不回答，走进去。因为晚宴比较正式，许z之的头发都打理过，刘海都梳了上去，露出精致的五官。
　　“哥哥。”许乐安比了个大拇指，“你太帅了。”
　　许z之站着看他手里拿着一条领带，一个领结：“纠结这个？”
　　“是啊，我不知道该打领带还是领结。哥哥你说呢？”
　　“领结。你不是喜欢领结么？”
　　“我是喜欢领结，但是哥哥不是打的领带么？”
　　“领带不适合你。”许z之蹲下身，拿过领结给他戴好，“太成熟。”
　　许乐安微微抬起头，问：“哦？我以后也是要长大的，会成熟的！到时候哥哥给我打领带。”
　　“有我在。”许z之嘴角微微上扬，帮他打好领结，说：“你可以一直系领结。”
　　许乐安露出两个酒窝，说：“嗯！那哥哥一直给我打领结！”
　　“起来，走了。”许z之拉起许乐安，给他整理好衣服，下楼。
　　许乐安10岁的生日，办得很隆重。许屹h无条件按着许乐安的要求来，舒清给他盘了一整座城堡来办生日宴。
　　舒成良只有舒清一个女儿，却有一个像亲儿子一般的外甥，从了政，官至中央。舒家可谓是政商结合，产业众多，在北城占了大半江山。许屹h的手段手腕都十分了得，从最开始的一穷二白，到现在把自己的产业做到了北城第一的位置。因此，参加宴会的非富即贵，很多人都借着这个机会，想巴结许家以及今天会到场的舒家。
　　“诶呀，我们安安今天好像小王子哦。”舒清捧着他的脸，慈爱地说，“不对，不是像小王子，我们安安就是小王子。”
　　“妈妈今天特别好看，像仙女诶！”
　　“调皮。”许屹h拉着他的小儿子，走向红地毯，“走，爸爸带你进去。”
　　“爸爸，你应该让妈妈挽着你走。”许乐安停住脚步，“爸爸妈妈走在前面，我跟哥哥走在你们后面。”
　　许屹h笑了声：“好，我们安安今天怎么这么懂事啊？”
　　“爸爸的儿子，应该如此的！”
　　舒清挽着许屹h先走进去，许乐安去拉许z之的手，说：“哥哥，我把钥匙扣带在身上了，我们就当小白哥哥也一起来了。”
　　许z之露出一个笑容，小声说：“好。”
　　门被两侧的侍从打开，在悠扬声和鼓掌声中，许乐安被簇拥着走向宴会舞台中央。他丝毫没有怯场，从小到大这样的场面他早已经是司空见惯了。他彬彬有礼牵着许z之的手，绅士地走进去。
　　许屹h站在立架着的话筒前，笑着说：“感谢各位百忙之中抽空来参加我小儿子许乐安的10岁生日宴，希望大家能吃好喝好，如有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主持人问许乐安：“今天是你的生日，你有什么想说的呀？”
　　许乐安接过话筒，先是鞠了一躬，等掌声过去，他开口道：“谢谢大家来参加我的生日宴，我很高兴。谢谢外公外婆，爸爸妈妈还有哥哥一直都很爱我疼我，我很幸福。还有，我还想感谢一位哥哥，他今天没有到场，但他给了我最好的生日礼物。谢谢大家。”
　　许乐安下台以后就跑到那个超大的十层蛋糕旁边，举着切刀想切蛋糕，但是切不到。
　　“蛋糕吃太多，”许z之走过来，问：“其他的还吃得下么？”
　　“不是，哥哥，快抱我。”许乐安朝他招手，“我要亲手切最上面那层蛋糕！”
　　许z之把他抱在怀里，许乐安招呼来一个侍从，说：“麻烦你帮我递盘子。”
　　许乐安切了6块蛋糕下来，说：“麻烦你帮我把其中一份打包好。”
　　“哥哥，这五个是外公外婆爸爸妈妈还有你的。”许乐安指了指打包的那个，“那个是小白哥哥的。”
　　许z之一手抱着他，用另一只手切了一块：“这个，是你的。”
　　“嗯！”许乐安捧着许z之给的那块蛋糕。
　　“乐安，生日快乐。”许z之笑着看他，许乐安在许z之怀里咧着嘴笑。
　　“来，小少爷。”摄影师跑过来，“看这里，大少爷，也看过来。”
　　摄影师数着拍子：“1，2，3。”
　　许乐安举起小手比了个耶：“茄子――”
　　许屹h走过来，语气颇好地说：“z之，跟我去走一圈。”
　　“嗯。”许z之放下许乐安，“乐安，你自己去玩一会儿，你的同学在那边等你。”
　　“好的，哥哥。”
　　许z之跟在许屹h后面，和他有过几面之缘的各种叔叔阿姨打招呼。父子俩太过相似的面孔，举手投足之间皆是一样的气质，连单手握酒杯的姿势都是如出一辙的优雅，令人瞠目结舌。
　　“舒正，好久不见了。”许屹h和眼前的男人握了握手。
　　许z之跟在后面，喊了声：“舅舅。”
　　“哎，屹h，z之，好久不见啊。屹h还是一如既往地英俊啊。”舒正拥抱了一下他这个外甥，“z之是越来越像你了，你们父子俩站一起，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哪里哪里，”许屹h笑着回答，“z之还是太年轻，还需要磨练。z之啊，你舅舅的才能你是清楚的，要多跟你舅舅学学，知道么？”
　　“是。”许z之微微一笑，“还希望舅舅有空指点指点z之。”
　　“哪里的话。”舒正十分喜欢这个外甥，揽着他的肩膀，笑着边走边说，“说指点太见外了，z之如果有什么需要舅舅帮忙的，尽管开口便是了。”
　　“多谢舅舅。”
　　许乐安被一群同龄人簇拥在中间，眼神始终寻找着许z之的身影。
　　一个穿着白色公主裙的小女孩问：“许乐安，你在看什么？”
　　许乐安端着一个高脚杯，但是里面盛的不是香槟，而是牛奶。
　　许乐安东看西看：“我找我哥哥呢。”
　　“找你哥哥做什么？”那个女孩随着他的目光一起找着。
　　许乐安一边看一边在心里想：完了，我把哥哥跟丢了。我答应了小白哥哥今天会看着哥哥让他少喝点酒的。怎么办嘛？
　　“我失陪一下。”许z之欠了欠身，小声和父亲说：“我去一下洗手间。”
　　“失陪一下，你们自己玩啊。”许乐安终于看到他哥哥了，他跟上去。
　　“哥哥，哥哥！”许乐安跑着追上去，“你去哪儿？”
　　许z之握着手机：“给你小白哥哥打个电话，怎么了？”
　　“噢。”许乐安笑了一下，说，“你把手机给我一下。”
　　许z之递过手机，许乐安又说：“你蹲下来一点。”
　　许z之蹲下：“怎么了？”
　　咔嚓。许乐安拍了一张照片，点开备注是男朋友的会话列表发了出去。
　　“拜拜！”许乐安拍完把手机一塞，跑了。
　　没过几秒，沈听白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这是在勾引我么？”
　　许z之站在露台上，笑了声，说：“许乐安拍的，也是许乐安发的。”
　　“啧，你这弟弟，太聪明了吧。”
　　许z之轻笑了声，说：“你下午饭吃的晚，我才给你叫了晚饭，大概40分钟能送到你那里，记得吃。”
　　“嗯，酒喝得多么？”
　　“不多，我提前吃了解酒药，别担心。”
　　沈听白松了口气，问：“嗯，晚上大概几点能结束？”
　　许z之看了眼手机的时间，“9点多应该能结束，结束后我去看看你。”
　　“没事，如果很晚就不用来了，看你穿的很少，小心感冒。”沈听白顿了顿，又说，“如果...要来，不用敲门，直接进来就行了。万一我没听到敲门呢，你就站在门口吹冷风么？”
　　许z之问：“哦？不敲门么，万一我来的时候看到不该看的怎么办？”
　　沈听白沉默了两秒，小声嘀咕了一句：“我有什么是你不能看的么？”
　　许z之轻笑了声：“嗯，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收了笑容，回到宴会上。
　　许z之吃的很少，几乎都跟着许屹h在认脸。许乐安捧着牛奶找到许z之的时候，他看到许z之眼神已经有些疲劳。
　　他拉了拉许屹h，说：“爸爸，我想吃东西，能不能让哥哥陪我，我想要哥哥陪我。”
　　旁边的一个中年男人笑着说：“许总两个儿子感情很好啊，一个帅一个可爱，许总有福气啊。”
　　许屹h笑了声：“我这大儿子不爱说话，大概是话都被小儿子说去了。”他又对着许z之说：“你去陪安安吧。”
　　“好。”许z之放下酒杯，牵着许乐安走。许乐安把他带到主席，让他坐下，说：“哥哥，不能再喝了，再喝小白哥哥要生我气了。”
　　许z之挑了下眉，问：“他让你看着我的？”
　　许乐安点了点头：“小白哥哥交给我的任务，我必须完成。”
　　“嗯。”许z之点了点头，“过来，今天晚上是不是没怎么吃东西？”
　　许乐安坐到他旁边，说：“嗯，哥哥也没怎么吃吧。”
　　许乐安扭头招呼了一个侍从：“麻烦你帮我喊一下主厨。”
　　主厨来了，许乐安说：“叔叔，可以帮我做两份香煎鹅肝么？面包不要蒜蓉的，普通的就行。要菠萝和几滴柠檬汁。中间夹薄脆的苹果片，不要煎得太焦了哦，我喜欢嫩一点的。”
　　“好的，小少爷，配黑松露还是鱼子酱？”
　　“松露吧，哥哥不喜欢鱼子酱。”
　　“哥哥。”许乐安回过头对许z之说，“等等哦。”
　　“嗯。”
　　后半场，许屹h带着许z之，许乐安跟在后面一起打招呼。许屹h觉得这个小儿子今天特别懂事，以往从来不会考虑到这些。许乐安的心思才不在这些叔叔阿姨是谁上，而是盯着许z之手里的酒杯。许z之又喝了几杯之后，他拉拉他的衣服，拿过他的酒杯，嗅了嗅，假装要喝。
　　许屹h见了，赶忙阻止：“安安，你还小，还不能喝酒。”
　　“我不。”许乐安抱着那个酒杯，“哥哥喝什么，我就喝什么。”
　　许屹h蹲下来一些，说：“安安，哥哥成年了，你还是个小孩，怎么能一样呢？”
　　“我不管，今天我过生日，我最大。”
　　许屹h对旁边端着饮料的侍从招了招手：“安安，那让哥哥陪你一起喝饮料好不好？”
　　许乐安假装不大情愿地放下那个酒杯，说：“那好吧，我勉强同意了。”
　　许z之面无表情地看了许乐安一眼，微微勾起一点嘴角。
　　许乐安对他挑了个眉：哥哥！我厉害吧，嘻嘻~
　　晚上九点半，宴会才结束。许z之到家的时候已经十点了。他赶紧去洗了个澡，洗掉身上的酒味，打算去看看小白。
　　他正从房间里走出来，撞见了拿着一本睡前故事的许乐安。
　　“？”许z之看着他。许乐安又走了回去，卡在门口小声说：“你当我没来过。哥哥，拜拜！”

　　☆、你是我的人了

　　许z之到西山华府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他站在门口敲了敲门，沈听白脖子上搭着一条毛巾，走过来开门：“不是让你直接进来？”
　　许z之站在门口挑了下眉，低下头轻笑了声。
　　沈听白看着他：“笑什么？”
　　许z之三步进门，把门一关，一手插在口袋里，一手提着一个蛋糕盒子，笑着看他。
　　沈听白一愣，想了下，清了清嗓子：“耍什么流氓。”
　　“我说什么了么？”
　　“你...”沈听白还没说出之后的话，许z之抱着他一步一步往里走。
　　沈听白伏在他身上闻了闻。许z之脸靠在他的肩膀上：“喝得不多，我洗过澡来的，还有酒味？”
　　“一点点。”沈听白说，“看来乐安帮了我的忙。”
　　“是，他一晚上都盯着我。”
　　沈听白笑起来：“我好喜欢你弟弟啊，我要是也有这么个弟弟就好了。”
　　许z之挠了一下他的腰，问：“你喜欢弟弟，能不能也喜欢哥哥一下？”
　　“痒！”沈听白从他怀里逃出来，坐在沙发上。
　　“你喜欢的弟弟给你的蛋糕。”许z之打开那个小盒子，是许乐安切的蛋糕。
　　沈听白用手指勾了一指头的奶油，尝了下：“好吃。”
　　许z之的眼神在他的手指上停留了一会儿，扯了张纸过来给他擦了擦：“有勺子。”
　　沈听白坐在沙发上吃着蛋糕看许z之进卧室，脱了外套挂在衣柜里。他见许z之里面穿的是白色衬衫，便询问：“怎么还穿着衬衫？”
　　许z之解开三颗扣子，说：“衣柜里都是衬衫，没有别的。”
　　沈听白突然有些心疼：他在北城，过的日子都是一板一眼的，连穿衣服也受到约束么。
　　许z之拉起沈听白，让他踩在自己脚上，抱着他走到浴室：“把头发吹干。”
　　“吹什么？室内温度这么高，自然干吧。”
　　许z之不反驳他，拿过吹风机给他吹头发。沈听白正面抱着他，微微抬起头欣赏自己的男朋友。
　　沈听白的头发很细很软，稍微吹了吹，头发就干了。
　　许z之双手搭在洗手台上，圈着沈听白，笑着问：“看什么？”
　　沈听白笑着说：“还是顺毛好看。虽然你刘海梳上去很帅，帅得很有...唔，怎么形容呢，很有压制性！但是顺毛乖，还可爱。”
　　“你喜欢我乖一点？”
　　沈听白点点头：“你乖一点，我少操点心。”
　　“那我要是不乖呢？”
　　许z之勾起嘴角，欺身上前拉近两人的距离。沈听白往后靠，一靠就靠到了洗手台。沈听白突然感觉到了一丝丝危险的气息，他眼神飘忽，支支吾吾问：“怎么算不乖？”
　　许z之上半身向前倾，低低地问了一句：“你觉得呢？”
　　沈听白咽了下口水，心扑通扑通跳起来，他注视着许z之的喉结，目光下移是扣子松开了的衬衫。有些乱了的白衬衫可以隐约看见锁骨，再往下...
　　我操！沈听白脸上像被烧了起来，大概是脑子也烧着了，他想都没想一掌拍在自己额前。
　　许z之赶紧抓住他的手，问：“怎么了？头疼？”
　　沈听白连忙摇了摇头，然后反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睡衣的第一个扣子前，看着他：“是这样不乖么？”
　　许z之虚虚地扣住他的脖子，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喉结，极轻地说了一句：“我喝了酒。”
　　沈听白气息有些起伏，他几乎是用气音回答：“嗯。”
　　许z之用鼻尖轻轻蹭着他的鼻尖，说：“我可能控制不好。”
　　“那就...”沈听白顿了顿，搭着他的肩膀，“别控制了。”
　　沈听白在许z之的唇上如蜻蜓点水般逗留了一秒，即刻分开。许z之把他往上一抱坐在洗手台上，双手撑在洗手台边缘，凑上前嗫咬他的唇。沈听白有些错愕，他吻得太霸道太凶狠，和平时的许z之一点都不一样。沈听白一手搭在他的肩上，另一只手一下一下轻轻地拍着他的背。许z之这才逐渐平静下来，变得温柔。他把人抱起往卧室走，又轻轻放到床上。
　　许z之坐在床边将他的手捧到怀里，低下头在他的手背上落下一个亲昵的吻，笑着问：“困么？”
　　沈听白摇了摇头，迟缓地伸出双手，把人拉到自己怀里：“抱~”
　　沈听白被他吻得六神无主，迷瞪瞪地说了句：“我...我不会。”
　　许z之靠坐在床头，面对面抱着他，轻声问：“一次都没有？”
　　沈听白圈着他的脖子，摇了摇头，小声说：“没有。”
　　“我教你。”
　　“你...”沈听白微微正大双眼。
　　“我有。”许z之把人抱近了些，“在北城，宁城，见你之前，见你之后，很多个日夜，我都在想你。”
　　许z之在他的肩头啮咬了一口，抵在他的肩窝说：“不仅仅是想你，是肖想你。”
　　沈听白捧起他的脸，问：“怎么肖想我？”
　　许z之深深吸了口气：“我那些对你见不得人的龌龊心思...让我熬过了在北城的四年。”
　　沈听白始终盯着他的眼睛，问：“怎么见不得人？又怎么龌龊？你想怎么样我？”
　　许z之哑着嗓音说：“我想...要你。”
　　“我给你。”沈听白说完，低下头深深吻了他。
　　属于对方的气息裹住全身，空气里是冰冰凉凉的薄荷气味。他们沉溺在彼此的体温里，连呼吸都是烫的。
　　天上星星捂起了眼，月亮都害羞地躲进了云层里。
　　风过树梢，沙沙作响。
　　不知不觉间，表盘里的分针走过一圈。困意袭来，沈听白伏在他的肩头休息。他微微睁开眼，只见许z之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几根浊白的手指互相捻了捻。
　　“你！”沈听白的脸蹭地红了。
　　许z之挑了下眉，“我怎么？想骂我什么？”
　　“下流。”沈听白想把脸转回去，只听许z之轻笑了声，说：“我还能更下流。”
　　沈听白眼睁睁看着他唆了一下手指。
　　“操！”沈听白低低骂了一句，“你这个混蛋。”
　　许z之扯了张纸巾擦了擦手指，轻声说：“知道我的心思有多不堪了么？宝宝。”
　　沈听白听到这两个字，真是浑身汗毛倒竖。
　　“缓过来了么？我抱你去洗洗。”许z之正要把他抱起来，沈听白一把按住他的手，说：“你以为这次叫宝宝还能骗过我？”
　　“尽管叫。”沈听白突然翻了个身，把许z之翻到上面，按住他的腰往下一沉，说：“你最好一直叫。”
　　“小白...”许z之勉强撑起上半身，沈听白死死圈住他的腰，说：“叫宝宝。”
　　......
　　许z之哭笑不得：“宝宝，我的好宝宝，让我起来，好不好？”
　　“好啊。”沈听白笑着松开手，许z之一起身，他立刻翻了身把人按在身下。他一把扯掉许z之身上半挂着的白衬衫，收了笑容，说：“我帮你。”
　　两人腻歪到了半夜，第二天日上三竿，许z之先醒了过来。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吻了吻他的头发。沈听白不安分的动了动，又往怀里钻了钻。许z之闭着眼睛，嘴角微扬：“早安。”
　　“早安。”
　　许z之微微睁开眼睛，看了一眼：一片狼藉。他猛然从床上坐起来，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沈听白的身体，他松了口气。这才想起来，还好，昨晚没做到底。
　　沈听白被他这一举动弄的莫名其妙，皱着眉头问：“干嘛？”
　　“小白。”许z之有些愧疚地说，“你身上，痛不痛？”
　　沈听白活动了下筋骨：“还好吧。”
　　许z之沉默了。
　　沈听白转过身来，看到他坐着皱着眉。于是他也坐起来，揉着眼睛问：“怎么了？”
　　许z之的目光停在他的上半身，沈听白低头看了看：......竟如此惨烈？
　　沈听白眨了眨眼睛，抬起头问：“你打我了？”
　　许z之：......
　　他心疼地去触摸了这些吻痕。沈听白随着他的触按，咦了声：“不怎么痛啊，那你干嘛这幅表情？”
　　许z之把人抱到怀里，抱紧了些，愧疚地说：“对不起。”
　　“怎么了？”沈听白捧着他的脸，问：“为什么要道歉？”
　　许z之眼神扫过他的胸口，有几处都破了皮，怎么会不疼呢...
　　“不会再有下次。”许z之松开他一些，捞起地上的衬衫。
　　沈听白扣着他的脖子把他往床上一按：“你什么意思？撩拨完我拍拍屁股走人？”
　　许z之诧异道：“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沈听白往他双手叠在一起，往头顶一按，“反了天了你？我他吗都和你做到这个地步了，你已经是我的人了，知道么？你要往哪里跑？”
　　“我没跑，小白。我只是想看一眼衬衫还能不能穿。”
　　沈听白瞥了一眼白衬衫上的那些不明液体...
　　呃...好像是不能穿了。
　　“...那你说不会再有下次是什么意思？”
　　许z之抽出一只手，摸了摸他胸前几处破了皮的地方，沈听白“嘶”了声。
　　许z之心疼道：“我的意思是我下次不会再弄伤你，我会控制好。”
　　沈听白这才松开他，撑着手臂看他：“真的？”
　　“真的。”许z之把他拉下来，抱在怀里，揉了揉头发，宠溺地说，“缠着你还来不及，我怎么会跑？”
　　“这还差不多~”
　　许z之笑着说：“小白，你刚才说我已经是你的人了。”
　　沈听白点点头：“对啊，你已经是我的人了。昨晚要不是你拦着我，我早就...”
　　许z之捂着他的嘴巴：“你一个未成年人说话不要太嚣张。”
　　沈听白挣开他的手，哼了声：“那你再等我一年零2个月，我马上成年了。”
　　许z之笑了声，说：“好，我等你。”
　　许z之仍有些担心地说：“不过，小白...”
　　沈听白懂他的顾虑，说：“不会，我眼睛看的都是你，耳朵听的都是你的声音，嘴巴也没闲着，满脑子都是许z之为什么这么好看，我没空想其他的。”
　　许z之忍不住笑了声。沈听白跟着笑了起来，说：“这样说的我好色啊。”
　　“我很喜欢。”许z之吻了一下他的耳朵，“你只能对我这样，知道了么？”
　　“嗯，我只能对你这样，也只会对你这样。”
　　许z之笑着把人抱紧了些，问：“再睡一会儿？”
　　“嗯...”沈听白往前躲了躲，“你别抵着我！！”
　　许z之一个翻身，沈听白脸朝着枕头，发出闷闷的抗议：“混蛋...”
　　沈听白，危。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本章，我已经修地累到无话可说了。

　　☆、新学期伊始

　　沈听白在北城待到了初十，然后和许z之一起回了宁城。因为怕舒清也要来，许乐安就忍着没来送两位哥哥，在电话里哭着喊着说等放暑假要去宁城找他们玩。
　　回到宁城以后，一切又恢复到许z之去北城之前的样子。三人常在一起，许z之和楚添源的关系不知道怎么就好起来了，留给许z之和沈听白的二人时光很少。沈听白发现许z之从回来以后亲密接触几乎为0，亲他都是点到为止。他对许z之的忍耐力深感钦佩，但是他就不同了，开过荤了还想着整天吃素？不可能！
　　自从沈听白教会了他怎么玩游戏，许z之的心思全在游戏上，沈听白很疑惑这游戏竟然有这么好玩？
　　有一日，沈听白滚到正坐在电脑前面打游戏的许z之身边，问：“游戏好玩么？”
　　许z之收回目光，对他笑了笑：“嗯。”
　　沈听白见他也没有很集中地在玩游戏，便捧着他的脸，眨了眨眼，很小声地说：“我更好玩。”
　　许z之拿下他的手，转回头去，一枪一个生化人，问：“《寡人之于国也》背完了么？”
　　沈听白：... ...
　　一旁的楚添源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一边头也不回地嘲笑道：“沈听白，你怎么还在寡人之于国也啊，这马上高二下学期就要开始了，你还在背高一的文言文啊？”
　　高二新学期开始没多久就有月考，会考到以前学过的文言文和古诗，最近沈听白都被许z之逼着重新背诵。
　　沈听白一怒之下发挥了巨大潜能，背诵道：“五亩之宅，树之以桑，五十者可以衣帛矣。鸡豚狗彘之畜，无失其时，七十者可以食肉矣。百亩之田，勿夺其时，数口之家，可以无饥矣；谨庠序之教，申之以孝悌之义，颁白者不负戴于道路矣。”
　　许z之：“嗯，翻译一下。”
　　沈听白：......
　　沈听白瞪了他一眼，开始翻译：“五亩大的宅地，种上桑树，五十岁的人就可以穿丝织品了。鸡、猪、狗的畜养，不要耽误它们的繁殖时机，七十岁的人就可以吃上肉了。百亩大的田地，不要耽误它的耕作时节，数口之家就可以不受饥饿了。认真地兴办学校教育，教导百姓尊敬父母、敬爱兄长的道理，须发花白的老人就不会背负重物在路上行走了。”
　　“嗯，不错。”
　　沈听白笑着挪到许z之旁边：“我最近很用功，那许老师是不是...”
　　“全文默写一遍，等下我检查。”
　　......
　　好，很好，非常好。许z之，你给我等着！！！
　　沈听白愤怒地走出卧室，到楼下开始默写寡人之于国也。许z之回头看了一眼，偷偷松了口气。还有1年零1个月，再忍忍。
　　就这样，沈听白把文言文和古诗都背完了，新学期也开始了。
　　新学期开学的第一天，三人穿着蓝白校服在校门口碰面。
　　沈听白笑着说：“早啊，许老师。”
　　“早。”许z之笑着说，“明天我去接你。”
　　“没关系，我觉得我现在坐公交已经没什么大问题了。”沈听白站在他旁边，和他并肩走着，“不信你问楚添源，今天我俩是坐车来的。”
　　楚添源点点头：“他现在是比以前好了很多，许z之，辛苦一学期还是有用的啊。”
　　“不辛苦。”许z之笑着说，“明天还去接你，过段时间再让你自己坐。”
　　“好啊。”
　　两人进了3班，周凯在4班后门迎接楚添源：“源源！爸爸想死你了！”
　　楚添源赶紧跑进三班，说：“我躲躲。”
　　沈听白笑着问：“你躲什么？”
　　“我俩昨天打游戏比赛呢。”楚添源说，“输了的人得喊声爹。”
　　沈听白站在旁边说：“看来你输了。”
　　“... ...”楚添源抱着书包躲在后面，“我那是失误了，不然我怎么可能输给他？”
　　许z之没着急坐下，而是拿出湿巾给沈听白的桌子椅子都擦了一遍，又用纸巾把水吸干。
　　“楚添源呢？”周凯走进来问，“我那英俊帅气聪明可爱的儿子呢？”
　　“不知道啊。”沈听白瞥了瞥后门，“没见过啊。”
　　“噢~那我先回去了。”
　　等了几秒，楚添源走出来，刚开口道：“还好...”
　　只见周凯站在3班后门口，笑着看他：“源源，一个寒假不见，甚是想念。”
　　楚添源干笑道：“凯凯，我不想你，借过，借过。”
　　“走了。”周凯搭着他的肩，把楚添源拽回4班。
　　许z之说：“可以坐了。”
　　“嗯。”沈听白屁股刚坐下，只听赵晨阳回来了，笑着说：“小白，z哥，新年快乐啊！”
　　沈听白笑着问：“正月都过完了，还新年呢？”
　　“晨阳，是新学期快乐。”邱成浩坐在位子上，说：“新学期，新气象哈！”
　　“嗯，新学期快乐。”沈听白笑着回答。
　　许z之拆了牛奶给他，他一边喝着牛奶一边听大家聊天。
　　丁健围过来，问：“你们知道么？学校又招了一个保安。”
　　邱成浩分了半个椅子给他：“为啥？”
　　“诶诶G我知道！”肖迪搬着他的椅子过来，坐在丁健旁边，和众人说：“因为上学期高三抓了好几对小情侣。”
　　沈听白看了眼许z之，许z之拆着吸管，稳得一批。
　　“学校对这方面不是一直都挺严的嘛，更别说高三了。”肖迪顿了顿，“这可是最最最紧要的一学期，学校怕还出现这样的情况，升学率就保不住了。一中三中常年因为升学率打得不可开交，这不，就多招了一个保安，负责在校园巡逻，专门抓小情侣，严保升学率。”
　　“噢~”邱成浩说，“高三抓的越严，对我们高二就越松，毕竟没时间管我们了。”
　　丁健笑着问：“哟，浩子，你是不是...”
　　众人起哄，邱成浩摆摆手否认：“没有没有！别胡说。”
　　“你怕什么？”肖迪问，“你年级第五有什么好怕的？”
　　“成绩好就不抓了？”赵晨阳说，“肖迪，你这种思想很危险！”
　　邱成浩赶忙道：“对，第五怎么就没事了？我这成绩也就看得过去。除非，除非像z哥这样的，年级第一，联考第一，除了语文扣五分，其它全部满分的学神，学校估计就不管了。管不管，他成绩都这样。”
　　肖迪拍手称道：“z哥你这成绩太逆天了吧。你在北城也这样么？”
　　“不这样。”
　　丁健问：“那你在北城？”
　　沈听白笑着说：“他在北城语文就扣两分。”
　　“.......”众人纷纷感慨一句：非人哉，神也。
　　“不过，z哥如果恋爱了，还是要小心些。”肖迪说，“为了给高三学子营造一种紧张严肃的高考氛围，狠抓考试作弊的，学校在下学期一开始，就会打开平时不开的那些监控。”
　　“什么？”丁健震惊道，“都开？那老师们查监控么？”
　　“一般不查。”肖迪说，“严查高三教学楼内的，博渊楼外还有我们这边的笃行楼，只要没人举报你做什么坏事，肖主任又不是管高三的，他一般都不看的。”
　　于佳走过来，站在丁健身边，问：“诶诶诶！你们知不知道，我们学校其实还新招了一个图书管理员？”
　　“我知道啊。”肖迪说，“图书馆1-3室的图书管理员还是那个凶巴巴的阿姨，但是4-6室的，换了。阿姨说我们这群兔崽子成天乱放书，她忙不过来。不过要等月考之后才能入职吧。”
　　于佳问：“为什么？”
　　肖迪说：“因为4-6室没打扫过啊。”
　　“对啊。”邱成浩回答，“4,5两室是阅览室，但是常年没人用。学校想把这两个阅览室打扫好，给高三用，背背书什么的。6室就是个圆桌型会议室，平时学生会开会就在那儿。”
　　沈听白不解道：“既然4-6室不放书，那为什么还要招一个管理员？”
　　“这人是个关系户，好像犯过一点事，但我打听不到具体是什么事。”肖迪顿了顿，说：“据说他哥哥是在市局里当官的，还挺大。他哥哥把他弄进我们学校，给一个虚职，登记登记人员，有空帮着凶阿姨一起理理图书，混混日子罢了。”
　　“学校怎么能这样？”赵晨阳不满道，“都不了解清楚他犯了什么事就把他招进来吗？”
　　邱成浩拍了拍同桌的肩膀：“你急什么，学校找人肯定要查履历啊，如果这人犯了大事，学校怎么可能放他进来啊？再有关系也不行啊，这可是一中。”
　　丁健说：“是啊，我们可是‘天道酬勤，厚德载物’的百年名校。”
　　于佳毫不留情地翻了个白眼给他：“撑死30年，还百年呢，哼。”
　　沈听白嘘声说：“快回去，小王老师来了。”
　　众人纷纷跑回自己的位置上，小王老师站在门口笑着说：“肖迪这是一开学就开始开座谈会了？寒假里有什么高兴的事，给大家分享分享？”
　　肖迪连人带椅子拖到讲台边自己的位子上坐好，腆着脸说：“小王老师，我寒假可用功了，被我老爹按着学了一个月，我都没出去玩，大年三十晚上我还在做数学题呢。”
　　小王老师笑着走到讲台上，说：“这么勤快啊？那月考不考一个年级第五说不过去了吧？肖主任这是望子成龙啊，你可不要辜负了你爸爸的期望。”
　　“是！”
　　邱成浩坐在位子上喊：“小王老师，我是第五。你这样让我很尴尬啊。”
　　“有竞争，才有压力，有压力，才有动力。你们呀，都快两年了，还不明白一中的生存法则么？”
　　大家突然都紧张起来，说话声音都小了些。
　　许z之轻声问：“这是？”
　　沈听白小声解释道：“期末考成绩出来后，没在年级前90的，就要去6班了。”
　　年级第90，意味着是重点班的最后一名。如果这个人掉出了年级前90，他就要去理科普通班了。
　　小王老师清了清嗓子：“大家，寒假都过的怎么样？有没有开心的事想给班里的同学们分享分享的？”
　　底下小声交流着，没人敢站起来说话，丁健干脆喊道：“小王老师，你别卖关子了，你快说吧，给个痛快。”
　　小王老师严肃地说：“成绩大家不是放假的前几天就看过了？自己有没有掉队难道不清楚吗？怎么，还要我亲自来请？”
　　大家抬起头，四处看看。看看是谁，要离开这个班。
　　小王老师等了1分钟，才慢慢说：“这次考试，我们班在90名开外的...”
　　众人凝神屏气等她继续说下去。
　　只见她严肃的脸上，现出一个笑容：“没有。”
　　“好耶――”“万岁――”“我们班太厉害了――”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沈听白坐在窗边，看到1,2班有4,5个人陆陆续续带着书包往另一边去了。
　　小王老师摆了摆手：“好了，静一静啊。我说几句。期末考没有加上自选，学校折算了一下，年级350名之前都在一本线上。学校在开学前两天召开过成绩分析大会，30名和100名是一个分界线，30名以前分数拉的很小很小，并列的都有好几个。100名以前分数拉的不远，都是可以冲刺重本的。100名之后，开始呈梯度下降。所以，在座的每一位三班的同学，都很厉害。你们都很棒。”
　　大家开始给自己鼓掌。
　　小王老师笑了声，继续说：“是该给自己鼓鼓掌，你们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小王老师也辛苦了！”
　　“但是呢。”小王老师话锋一转，说道：“新的学期已经开始了，所以我们新的征程也开始了。本学期开始，我们有两个月的时间结束掉所有的课程教学。除月考外，我们要开始周考了，希望大家做好心理准备。另外，从期中考开始，我们的考试正式加入自选模块，进行十校统考，难度按照十校的水平来考。这十所是全宁城市顶尖的学校，包括不在市区的几个非常厉害的中学。我想同学们都听说过的。”
　　“不是吧...要跟镇海一起么？”
　　“那全都是z哥，忧姐级别的人啊，太夸张了！去年他们学校不算自招和提前批，清北上了70多个！”
　　“效实和慈溪中学也在10校吧？那我这成绩不得千名开外了？”
　　“好了。”小王老师顿了顿，“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但是你们不必妄自菲薄。你们是一中的学生，是一中理科重点班的学生，也都是佼佼者。有什么好怕的？有这功夫怕来怕去，不如多刷点题，让自己底气足一点。”
　　“老师，我们期末考划清北线了么？大概是到第几名呀？”
　　小王老师说：“划了，但你们不用知道。以前的一切成绩都不作数了，真正的起点是本学期的期中考开始。到时候，满分810，你们会发现自己平时可以考150的数学，可能只有130。能考140的英语，可能只有120。能考130的语文，可能只有100出头。”
　　沈听白此刻内心：......那我的语文岂不是真的变成了老妈口中只有几十分了？
　　“别担心。”许z之看了他一眼，“有我在。”
　　沈听白叹了口气：“许老师，你可能不知道那几所中学有多恐怖。”
　　“嗯，期中考我去会会。”
　　沈听白噗嗤一声，小声地说：“许老师不要太勉强哦。”
　　许z之挑了下眉，问：“不相信我么？”
　　“我相信你。”沈听白顿了顿，“但我不相信他们啊。”
　　“如果我拿了第一呢？”
　　“给你个奖励。”
　　许z之微微侧过脸，问：“什么奖励？”
　　沈听白坏笑了一下，说：“等你考到了再告诉你。”
　　“好了，现在是2月底，在3月底会有一次月考。我提前告知大家，难度不小，参照十校标准，请大家做好准备。”小王老师等他们哀嚎过去，才说：“第一节课是我的课，我就不上课了。寒假数学卷子不用收了，没写的补补，我明天会讲。同学们把该聊的天聊完，该收的心收一收。下节课开始，正式开始新的一学期。”
　　沈听白信誓旦旦地说：“我有预感，我的语文成绩会在本学期创历史新低。”
　　许z之没刷题，只是坐在位子上看他：“最低考过多少分？”
　　“100分啊。”沈听白说，“我至今想起周老师看我的眼神我都后怕。”
　　邱成浩转过来说：“我感觉我们这次都得糟。我们学校挺牛逼了，但是在镇海面前那就是儿子见了爹。z哥和忧姐不知道会不会...”
　　赵晨阳拍了他一下，说：“你别乱说，z哥和忧姐当然不会。”
　　“不会。”许z之淡淡地说，“我一定会拿第一。”
　　沈听白：... ...
　　“我听到了什么？”邱成浩拍着赵晨阳的肩膀，“z哥这胜负欲是怎么回事？他不是向来对成绩很随意的么？”
　　赵晨阳提着笔转过身来，问：“z哥？”
　　“拿了第一有奖励。”许z之拿着两个水杯，起身走了出去。
　　邱成浩看着沈听白，问：“什么奖励？听白，你知道考十校第一还有什么奖励么？”
　　沈听白干笑道：“没有没有，他最近打游戏打的入魔了，游戏里总是拿不到第一，就想在学习上拿个第一。”
　　赵晨阳问：“z哥还打游戏呢？”
　　“刚学的。”沈听白说完，出去找许z之。
　　许z之就站在接水台前，仰着脖子喝了几口水，看着操场。
　　沈听白看着他：“在看什么？”
　　许z之侧过脸，对他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沈听白站在他身边，拿起那杯灌满水的杯子，问：“在想有什么奖励？”
　　“你生日那天，是周三。”
　　“是吗？”沈听白没多想，“我不过生日啊，生日那天愚人节，过了也没意思。”
　　“怎么了？”
　　沈听白喝了两口水，说：“初二那年我生日，楚添源用愚人节的借口，联合班级几个同学拍了我一身的蛋糕。我肯定要拍回去，刚拍到楚添源身上，被我班主任抓了。我那个时候吧，虽然成绩不错，但是不爱呆在学校里，也总旷课，老师对我印象不太好。后果就是我怎么解释，我老师都觉得我是在开玩笑，于是她更生气了。我扫了一个月的教室，当天回去还被我妈笑话了一晚上。”
　　“后来就不过了？”
　　“嗯，后来就晚上叫楚添源过来家里吃顿饭，就当过生日了。”
　　许z之点点头，“走吧，回教室。”

　　☆、暴风雨来临前

　　直到第一次周考如期而至，三班的同学们才反应过来好像有点不对：月考整个年级都考，周考只有重点班才考！
　　除了语文，其他都要进行小测验。每个中午花一小时的时间考试，还有一小时给同学们自己安排。
　　由重点班的科任老师轮番出题，综合被分开了。周一数学，周二英语，周三物理，周四化学，周五生物，排得满满当当。
　　这哪里是一周一次周考？这分明是一周五天，天天考试。
　　文科班就更惨了，政史地三门都是要一直写一直写的。文科两个重点班扫空了便利店的笔芯，每个人都是一整盒一整盒的买。高三的文重班集体抗议：老板！没有笔芯了！学弟学妹！手下留笔啊！
　　同学们在经历过第一轮周考后，叫苦连天。一嗓子还没吼完，又被第二次，第三次周考无情地鞭打。
　　尽管都是沈听白擅长的科目，但这样高强度高集中的车轮战滚下来他也确实有些累。这天中午考完物理，沈听白就趴下了。楚添源吊着一口气蹭到窗户边，弱弱地喊了一声：“白啊。”
　　许z之立着食指放在嘴边，示意他闭嘴。楚添源半趴在窗台上，小声说：“他怎么了？”
　　“有点累，让他睡会儿。”许z之把他的外套盖在身上，走了出去。
　　“什么事？”许z之走到走廊上，轻轻关好窗户，示意楚添源走远一些说。
　　楚添源又趴到走廊另一边，小声问：“下周月考，再下周就是他生日了，你打算怎么搞？”
　　许z之没回答，而是问：“你有什么主意？”
　　“我本来打算那天中午带你俩翻/墙出去吃个饭，庆祝一下。但是中午有周测啊。”
　　“高中了还在翻/墙？”
　　“......”楚添源顿了顿，“高一我跟他也翻啊。学校食堂经常人满为患，去迟了就吃不到饭，沈听白又喜欢晃悠晃悠去。便利店的泡面和关东煮我是真的不想吃了，要吃吐了。那我只能跟他翻/墙出去街上吃啊。你来以后他倒是不翻/墙了，可能是怕带坏你。”
　　许z之瞥了他一眼：小学我被你们拉着翻/墙的次数难道少么？
　　楚添源心领神会，岔开话题：“我周末碰见何叔了，他饭店搬到一中附近来了。我想着要不他生日我们仨去何叔那里吃饭？把白姨也喊来，你还记得哪个何叔么？”
　　“记得。”
　　楚添源顿了顿，说：“我想着今年你在，呃...”
　　许z之又瞥了他一眼：“怎么？”
　　“估计要过二人世界...”楚添源清了清嗓子。
　　许z之轻笑了一声：“不用，生日那天晚上还是去他家里和白姨一起吃饭。中午，我和你翘了周测，你跟我出去一趟。”
　　“你特么最好有什么好主意。”楚添源说，“翘一个周测，你知道我顶着多大压力么？我班主任可是40来岁一米九的东北大汉，又不是你那20多岁善解人意的小王老师。”
　　“初二之后，他就不过生日了，你很清楚。”
　　楚添源尴尬道：“我知道，所以我这不是在想办法呢么。你不会是想让他拍回来吧？我生日的时候你们已经拍过我了。”
　　许z之摇摇头：“那件事让他认为，四月一日不是生日，只是愚人节。”
　　“怪我怪我，这件事是我做得过头了。我那天也跟班主任去解释了，她不信。她说沈听白主犯，我帮凶。我俩就是借着生日的由头想过愚人节，说我俩品行不端，成天捣乱。最后班主任还只罚了他一个，我帮他扫，他也不让。”
　　“我想...”许z之看了一会儿趴着睡觉的沈听白，继续道：“借用一下周三下午三四节的自由活动时间。”
　　楚添源问：“做什么？”
　　许z之偏了偏头，楚添源回过头：“姝妤？”
　　“跟我来。”许z之走在前面，往楼上走，楚添源和周姝妤跟着他上了天台。
　　许z之回到座位上的时候，沈听白还在睡觉。他看了许久，才靠在自己的手臂上，眯了五分钟。
　　一周后，举行了月考。老师们大概是想给这帮学生收收心，这次的月考难度竟然比以往每一次都要难。直到这次月考，这帮孩子才知道自己以前过得太顺风太顺水了。
　　周四一大早，所有的成绩都出来了。成绩榜单刚被贴到公告栏，围了一圈人去看。3班陆陆续续有人去看了成绩回来，难得没有哀嚎。大家都像打了霜的茄子，沉默地坐着。许z之坐在位子上，解数学题。沈听白一早就趴下去了。
　　第一天语文考完后，他的情况就不太好，神色凝重。第二天擅长的理综考完以后，神色也没好转。
　　许z之轻轻捏了捏他的指尖，问：“哪里不舒服？”
　　沈听白摇了摇头，小声说：“没有。”
　　许z之轻声问：“我帮你去看看？”
　　“不用，楚添源会来说的。”
　　“我靠。”比楚添源来的更早的是邱成浩，他连坐下都没来得及，说：“z哥这次数学竟然没满分！”
　　班里一片死寂，沈听白蹭地坐起来了。
　　“真的假的啊？”
　　“怎么可能啊，许z之的数学不满分，这考试就有问题了。”
　　许z之因为转来以后成绩太过牛逼又稳定，手里还有一个全国奥数第一的金牌在，大家对他的数学成绩十分信任。
　　三班同学们的信仰：题目可以错，许z之的数学不可能不满分。
　　许z之的脸上难得有了些表情，问：“多少？”
　　“147。”邱成浩坐下喝了口水，说：“不过z哥，你还是年级第一。”
　　“妈妈啊！！”肖迪跑进来，感叹道：“我直接摔出年级20名了。”
　　赵晨阳一脸沉重地走了进来：“唉...我这理综成绩。”
　　“多少？”邱成浩问。
　　赵晨阳说：“我理综只有269。”
　　邱成浩和他抱在一起说：“我俩难兄难弟，我270。”
　　赵晨阳叹了口气：“更惨的是我的语文...”
　　“多少？”
　　赵晨阳垂下头，说：“我语文只有120。”
　　“我靠，那你排名呢？”邱成浩问，“你一直都是年级前五的啊，你不会掉出去了吧？”
　　赵晨阳点了点头：“我第七。”
　　“那....”邱成浩担心地问，“年级前十，我们班几个？”
　　赵晨阳有些不忍开口，比了个三。
　　“操。”邱成浩说，“就你，z哥，还有忧姐？”
　　赵晨阳点了点头。
　　“那于佳...”邱成浩话还没说完，只见于佳红着眼睛跑了出去。
　　许z之没来前，吴忧第一，于佳第二 ；他来之后，吴忧第二，于佳第三。而现在，第三的于佳，跌到了10名开外。
　　如果考卷出的简单了，普通班和重点班的平均分数可以拉开几十分。但如果出的难了，差距就会拉小，因为大家都做不出来。而且普通班已经习惯了做不出来或者考这么点分数，但是重点班不会习惯。这次月考对普通班的影响并不大，对重点班的影响确实不小的。
　　“我去看看。”许z之说，“你在教室等我。”
　　许z之出门的时候，正好遇上了匆匆跑来的楚添源。他拽起楚添源就往公告栏走。
　　楚添源被他拽着，问：“哎，拉我干嘛？”
　　“他考得怎么样？”
　　“说实话，不太好。”楚添源顿了顿，“特别是语文，掉两位数了。”
　　许z之脚步没停，往公告栏走。他个子高，就站在众人身后，找沈听白的名次。他一个个往下看，直到第42名，写着沈听白。
　　42 沈听白语文95 数学138 英语135 理综285 自选0  总分653 
　　许z之看了会儿，又扫了眼自己的分数，走了。
　　楚添源跟在他身边，说：“其实也还好啊，他这个成绩还是在一本线上。如果自选模块满分，还是能上清北。他理综很拔尖，这次理综上280的很少，数学特别奇怪，140以上寥寥无几。除了你这个非人的，吴忧这次数学也只堪堪站稳了140啊。”
　　许z之停下脚步，问：“他在乎理综和数学么？”
　　楚添源也停下脚步，无法反驳。沈听白考得最好最擅长的两门，反而是他最不在乎的。他喜欢做数学和理综题，也只喜欢做题，分数一概不管。他从上学期的后半学期开始几乎都是在学语文，平时也最在乎语文成绩，但现在...
　　“我这次也很差啊。”楚添源毫不介意地说，“我特么都到20开外了。文重只有2个班，而且一中理科强文科弱。我这成绩加上自选再给我20分我才能上清北。”
　　许z之继续往回走，上楼梯。楚添源跟在旁边，问：“你这次是不是失误了？”
　　公告栏理科榜单上：
　　1 许z之 语文140 数学147 英语150 理综295 自选0 总分732
　　许z之的成绩不加自选都能上清北，但是他确实考差了。他竟然扣了18分，数学没满分，理综也没满分，是谁都觉得奇怪。
　　“没有。”许z之回答，“我确实不知道那条濒死的鱼嘴巴一张一合之间能和思乡之情扯上什么联系。”
　　楚添源：... ...“那你数学？”
　　许z之走到4班门口，停下脚步看着楚添源勾了下嘴角：“题目错了。”
　　许z之回到教室的时候，沈听白没趴在桌子上，他在等许z之。
　　“第一？”
　　许z之点了点头：“不过，这次一中老师的出题能力倒是在我意料之外。”
　　“哪些没满分？”
　　“除了英语，都没有。”
　　沈听白睁大了眼睛：“理综也没有？”
　　许z之又点了点头：“我失误了。”
　　沈听白捏着他的手说：“你不是失误，你就是考差了。”
　　许z之等他说下去。沈听白继续说：“你又不是神，怎么可能一直都满分啊？你要允许自己不拿满分，允许自己考差。每门课都满分，太难了。再说了，西方的神还做不来语文卷子呢，中国的神也做不来英语卷子。所以，你为什么一定要全部拿满分啊？”
　　许z之笑了一声，说：“你安慰人的方式很特别。”
　　沈听白小声嘟囔着：“我这不是怕你不开心么。”
　　许z之回握住他的手，轻声说：“我知道你会不开心，但我还是要说，你这次考差了，特别是语文。等卷子发下来，对着答题卷，每一门你都要一题一题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写这个答案，你的思路是什么。我会帮你一道一道分析你为什么做错，然后怎么改。会有点不好受，但是我会陪你。”
　　沈听白点点头：“我知道我这次肯定考得不好，我已经有心理准备了，你告诉我吧，我的成绩。”
　　许z之在便利贴上写下他的成绩，递给沈听白。沈听白看了大概有三分钟，然后把便利贴贴在自己额头上，一脸栽下去。许z之手快，伸出手一接，沈听白栽在他手心里，哀嚎了一声：“许老师，我完了。”
　　许z之忍住没笑，低下头轻轻说：“许老师会帮你。”
　　沈听白拱了拱他的手，小声说了句：“救救你的宝宝。”
　　许z之嗤笑了一声。还好，他的情绪也没有很差。他的小白抗压能力其实挺好。
　　“嗯，我来救宝宝。”
　　许z之低头看了眼沈听白桌子上的数学试卷，他问：“小白，数学最后一道大题，你解出来只有两个答案？”
　　沈听白侧过脸，看了看试卷，说：“对啊，第三个答案不符，要排除。”
　　“小白，我先去一下办公室。”许z之没有抽出手，捧着他的脸说：“我要为你再去争取三分。”
　　许z之拿着自己的试卷走出教室。三班的同学议论纷纷：
　　“许z之这是去和一班数学老师宣战么？”
　　“啊？为什么是一班数学老师？”
　　“因为这次月考的数学卷子是一班老师出的啊。”
　　“你们说，是许z之对还是试卷对？”
　　“我投z哥一票。” 
　　“+1。”
　　第一节就是语文课，许z之没回来，沈听白如临大敌般坐着。周老师在讲台上用目光逡巡了一圈，看到沈听白的时候多停留了几秒，然后她收回目光，说：“卷子拿出来，这节课把基础题讲掉。”
　　直到第一节课下课，许z之还没回来。
　　沈听白坐在位子上松了口气，一整节课他都十分警惕周老师的目光，他好怕周老师讲到某道题就会说某些人不仔细审题，某些人胡乱写答案，某些人干脆空在那里。至于这个某些人是谁，自然就不用说了，全班都知道。
　　走廊上，有人在说：“靠，这个许z之就他妈离谱。”
　　邱成浩一推窗户，对着外面吼：“说谁离谱呢？骂谁呢？”
　　赵晨阳接上：“张宇，我们z哥怎么了？”
　　那位叫张宇的男生笑着说：“不是，我不是骂他，我夸他呢。”
　　他旁边的男生解释：“晨阳，你们班的许z之为了最后一道大题，和我们数学老师在办公室里争了一节课。”
　　沈听白问：“吵架了？”
　　“没有。”张宇说，“一开始他和我们数学老师还你一句我一句，到后面我们季老师都不讲话了。一节课他又给季老师列了三种解题方法，多元函数微积分都用上了，最后算出来结果还是只有两个答案，第三个答案怎么算都不可能是符合题意的。最后，季老师说是他卷子出的还不够严谨，许z之的数学应该是满分。”
　　许z之回来的时候，什么话也没说。
　　“z哥，真两个答案啊？”邱成浩问，“可我算出来三个...”
　　“嗯。”许z之点点头，喝了两口水。
　　邱成浩大惊失色：“我靠，那我岂不是还要扣三分。”
　　沈听白撑着头笑着说：“你就为了这三分？”
　　“不。”许z之回答，“为了博你一笑。”
　　沈听白靠在椅子上笑，笑够了靠着他小声说：“许老师，看看我的语文。”
　　许z之这才笑了一下，把数学卷子随手往抽屉里一塞，管你他妈的满分还是147。
　　许z之拿着他的作文看了一遍，得出结论：“60分的作文，你只有39分的原因...”
　　“我知道。”沈听白举了下手，“我偏题了，还有就是字飞了。”
　　“以后写作文之前，审题三遍，在草稿纸上写一遍：注意书写，然后把草稿纸放在你的答题卷旁边，时刻提醒你自己字别飞。”
　　“你认真的？”
　　“嗯，认真的。”许z之说，“看诗词，扣了三分，说说原因。”
　　“唔...这句忘了，这句是矣写成了也，还有个通假字写错了。”
　　“嗯，这两句是出自古诗，抄5遍，默写3遍；这句出自文言文，整篇抄3遍，默写一遍。明天拿给我看。”
　　沈听白下巴撑在他的手臂上，嘴巴一张一张地说：“许老师，你好狠啊。”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许z之说，“看下一个部分，选择题。”
　　第二节是数学课，小王老师没拿卷子，而是拿着自己的备课教案走了进来。
　　她站在讲台上，等了等，见各位同学都正襟危坐，她慢慢道来：“成绩都看到了吧？我这边要先更正一下最后一道题的答案，只有-根号3和2分之根号2，1不是正确答案，所以这次月考是有人数学满分的，是许z之同学。”
　　等欢呼和鼓掌声过去了，小王老师继续说：“这次月考给大家的打击不小吧？大家可能觉得其实也还好，也没有特别难。可是我要说，这次月考，我们拿的是镇海去年的最后一次月考卷来给大家考的。你们以为的新学期第一次月考人家在上个学期就考掉了。知道自己和他们的进度差了多少了吗？”
　　“我希望你们能清楚认识到自己的真实水平和你理想的水平之间存在怎样的差距。你们是一中的尖子生，你们的目标是一本吗？不是，你们的目标从来只是710分以上，也就是你们口中的清北。一本的目标是交给普通班的同学去达标的。一中每年一本达标率在60%以上，本科率是99.5%，但重本率呢？”
　　小王老师顿了顿，才说：“3个重点班，一共90个人，能达到710分的人有几个？最多35个。还有55个难道差得很多么？不差的，去年一中的高考成绩大家应该了解过，有19位同学只差一分达到重本线。24位同学差两分。”
　　“这次月考，我们3班的短处暴露的很明显，短板就在语文，弱势在于心态。我们班聪明的同学太多了，数学和理综的成绩比其他两个班强太多。但是语文呢，我们班有至少一半的同学这次语文成绩在110分以下。我希望你们好好反思一下，为什么会考出这样的成绩。2班上课进度比我们都快一些，他们的老师平时抓得也很紧。有住校的同学应该了解，2班住校生晚上是怎么睡觉怎么学习的吧？你们之前都过得太舒服了，每天晚上10点就能睡觉了吧？平时考试也随便准备一下就可以达到理想的分数。还有，你们要学会抗压，一次考差，整个人就崩了，一个个都焉了吧唧的，这样的心态你们要怎么去面对接下来一年的苦战？”
　　“这节课，我不讲卷子。我现在讲，你们也没心情听。我给你们一天的时间去整理自己的情绪。卷子我放在明天早上讲，这节课我讲一些选修部分的题目，轻松点儿，大家都别拉着脸了。”
　　接下来几天，重点班的气氛都十分沉重。因为他们每天不仅要一遍又一遍地去看自己考得一塌糊涂的成绩，反复地去分析去理解，还要在每天中午投入新的考试。
　　肖主任同另一位主任经过123班的时候，看着一片东倒西歪的好苗子们，很是不忍，却又要狠下心来挫挫这帮孩子的锐气，磨练他们的意志。他们之前的路都走地太顺风顺水了，抗压能力并不好，如果由着他们下去，到了高三，要如何扛住压力？出了社会，又如何去扛住更大的压力？

　　☆、不愚人的生日

　　这周三是沈听白的生日，但他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最近的他每天都在考试，背语文，考试，背语文。
　　他把许z之写的那张月考成绩单贴在了自己的桌子上，在语文旁边写了一个125。每天看上好几遍，时刻提醒自己，这学期到期末，语文是要考到125分的，不能辜负许老师的期望！
　　离午间测验还有10分钟的时候，沈听白还没看见许z之。自从吃完午饭，许z之就不见了。他走到4班去想问问楚添源有没有看见许z之，哪知道楚添源也不见了。
　　老王老师来发物理卷子，走到沈听白旁边，问：“许z之呢？”
　　沈听白说：“老师，他去厕所了。”
　　老王老师点点头走了。开考后，沈听白一开始还能注意力集中地去做题，直到半小时的时候，老王老师又过来问了一遍：“许z之呢？还没回来”
　　“呃...他可能在医务室，早上看他脸色不太好，说胃疼。”
　　“他回来以后，你叫他到我办公室一趟。”
　　沈听白咬着笔点点头，他看了眼旁边空白的物理卷子：靠，他去哪儿了？这考试都要结束了。
　　考试结束后，他草草给许z之写了个名字把卷子交了上去。他去厕所找了人，办公室、教务处、天台、博渊楼，他都跑了一遍，都不在。
　　直到下午第一节化学课铃声打过了，许z之跟在化学老师身后进了教室。
　　“你去哪儿了？”沈听白小声问，“你中午考试都错过了，老王老师喊你等会儿去他办公室一趟。”
　　许z之喘着气，似乎是跑过步，沈听白给他递了水杯。他喝了一口，缓了一会儿，才说：“去帮学生会布置活动了。”
　　“什么？”沈听白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去帮学生会？活动？”
　　许z之点了点头，没继续回答。化学老师开始讲卷子，沈听白也不继续问下去了。
　　他暗戳戳地在心里想：一定有鬼。
　　第一节课结束后，许z之说去一趟办公室。第二节物理课，上课20分钟后，许z之才回来。
　　老王老师拿着粉笔，面朝黑板问了一句：“做完了？”
　　许z之站在门口：“嗯。”
　　“进去吧。”王老师转过身来，说：“我们继续说下一步。”
　　沈听白小声问：“你去办公室补考么？”
　　“嗯。”许z之摊着卷子，在抄错题。
　　“楚添源中午好像也不在，他是不是跟你一起去帮忙了？”
　　“对。”许z之边抄边说，“他在隔壁办公室门口蹲着补考政治。”
　　... ...
　　“你们是不是背着我...”沈听白看着许z之，良久说了句：“在外面有人了？”
　　许z之无语地用笔轻轻敲了一下他的头，说：“你这个小脑袋瓜里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没说你。”沈听白用卷子挡着自己的脸，偷偷说：“是不是楚添源有喜欢的人了拉你去帮他追女孩子啊？”
　　许z之看了他一眼，在纸上写了个“？”
　　沈听白在旁边写了两个更大的“？？”
　　... ...
　　许z之叹了口气，在纸上画了个简单的示意图：楚→女生我→男生
　　许z之写完又指了指他，沈听白看看纸又看看自己，明白过来：“对哦！”
　　这一声没控制好音量，前排同学纷纷回头看他，连老王老师也停下粉笔注视着他。
　　沈听白干笑了声，说：“我是说...对哦，这道题确实应该这样解。”
　　许z之没抬头，说：“他刚才有一步没听懂，我在给他讲。”
　　老王老师点了下头，转了回去继续在黑板上写步骤。
　　许z之小声说：“如果他真有喜欢的女生了，他不是更应该喊你去帮忙么？”
　　“他肯定不喊我啊。”沈听白解释说，“我这方面的智商简直是负值。”
　　许z之想了想：“也对。”
　　？
　　沈听白把卷子放下，蹭过去，贴着他小声说：“那你们去帮学生会做什么活动？”
　　“下课你就知道了。”
　　“噢。”
　　“乖一点，听课。”
　　“噢噢。”
　　许z之轻笑一声，在桌子底下捏住他的手晃了晃，沈听白这才坐端正了开始听课。
　　王老师有一个十分令人满意的习惯――绝不拖堂。下课铃一打，他收起卷子说：“这道题还有两步没讲完，不懂的同学下课来问我。”
　　王老师刚走出教室，楚添源就冲了进来：“你跟我走，快。”
　　“去哪儿啊？”沈听白被他一拽，直奔厕所，“你饿了别拉着我啊，你自个儿吃啊。”
　　许z之拿着一叠厚厚的便利贴走上讲台，说：“我想拜托大家帮我一件事。”
　　“啊？”肖迪坐在讲台边，“z哥什么事情啊？”
　　“行啊，什么事，你说。”
　　不知人群中是谁问了一句：“打肖主任也帮吗？”肖迪狠狠地回了一句：“你打一个试试？！”
　　许z之微微一笑，说：“我想给一个人过生日，麻烦大家帮一个忙。”
　　“谁啊？”丁健歪着个脑袋，问：“谁过生日啊？”
　　“还能有谁？”邱成浩站起来说，“听白啊！”
　　“对！”肖迪也站起来，说：“我记起来了，今天确实是小白的生日！”
　　“今天下午3,4节课学生会有一个活动。”许z之停顿了一会儿，说：“笃行楼下，有一大面心愿墙，你们可以去写。”
　　“嗯嗯，然后呢？”
　　许z之抿了一下嘴巴，说：“我想恳请大家写一句生日快乐。”
　　“我懂了。”肖迪拿过他手里的便利贴，“来分一分啊，每人给小白写点生日祝福，写完我们去贴墙上！”
　　“肖迪！给我一张！”
　　“迪迪，多给我几张，我字太大了，一张不够写的！”
　　“z哥，这便利贴怎么这么少女的，全是小爱心？”
　　许z之微微一笑，欠了欠身：“谢谢。”
　　“谢什么啊。”邱成浩说，“z哥，我们其实是知道今天是小白生日的。但是高一的时候，添源和我们打过招呼，叫我们别给他过生日，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
　　“是啊。”赵晨阳一边发便利贴一边说，“高一我们在便利店买贺卡的时候，碰到添源，添源说小白不过生日，让我们不用买了。”
　　“那要不要给小白订一个蛋糕啊？”于佳问，“现在还来得及么？”
　　“不用。”许z之说，“你们写这个就行。”
　　肖迪率先冲出去：“我写好了，我先下去看看！”
　　笃行楼下，周姝妤正和学生会长一起，她笑着说：“各位同学，今天下午的自由活动时间学生会有一个活动，我们打扫干净了这整面墙，同学们如果有任何想说的话想做的事情都可以写下来，贴在墙上。”
　　“任何？”
　　“对，”学生会长说，“最近我们一直在进行高强度的考试和训练，想必各位同学们都有些疲惫，学生会希望借此机会给同学们一个休息、发泄的平台。今天是愚人节，你们写下的任何话，校方都不予以追究。”
　　周姝妤接过话说：“今天是四月一日，离高考还有两个月多一点，同学们也可以写下对高三学长学姐们的祝福，或者是对自己将来的展望，有什么心愿也可以写在上面。”
　　“学长！”一个高一的女孩子举起手，说：“高一的学弟学妹们也好想参与！”
　　“可以。”学生会长说，“高一的墙在对面，心愿贴和纸笔都有，你们可以去写。”
　　周姝妤笑着说：“高二的同学们写完以后可以过来领一个纸杯蛋糕哦。”
　　“啊？只有高二有吗？为什么高一没有？”
　　“对不起大家！”高一的负责人长叹一声，“我们没拉到赞助！”
　　很快小半面白墙就被五颜六色五花八门的便利贴贴满了。
　　“都闪开！”肖迪冲了过来，“这半面墙让给我们班！”
　　“凭什么呀？”
　　“凭你们嘴里吃的！”肖迪一指那些个纸杯蛋糕，“懂了没？”
　　“懂什么呀？又不是你买的。”
　　三班其余的人浩浩荡荡冲了下来，一边挤一边贴。
　　“你让开点，我没地方贴了。”
　　“我能不能多贴几张？有规定说只能贴一张吗？”
　　“下面贴满了，上面贴不到啊。”
　　“拿梯/子来！我们要给小白排面！”
　　“上面不留给z哥吗？让z哥写啊。”
　　“z哥呢，怎么没看到z哥？”
　　肖主任一手拿着个纸杯蛋糕，另一手握着一根戒尺。走到心愿墙，咳嗽了一声。
　　他从这一头开始看：愿高三学子再创一中辉煌  学长学姐们加油！
　　“不错，不错。”肖主任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然后继续往左走，看到一众鼓励贴里面夹杂了些许饱含深情与娇羞心思的...粉红色的...
　　他皱了皱眉头：“小兔崽子，我就知道你们一定会有人借此机会表白！”
　　再走了一些，他看到一张蓝色便利贴上写了一句话，他不敢相信地揭下来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然后问：“是谁，要和我称兄道弟。”
　　只见那便利贴上赫然写着：借此大好机会，请皇天后土见证：我与肖安在今日结为异姓兄弟，从此患难与共，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听到肖主任的声音，正在贴生日祝福的三班学子们手一顿，学生会长笑着上前，说：“肖主任，之前说好的，今天不生气的。”
　　肖主任看了一圈这帮熊孩子，又把那张蓝色便利贴贴了上去，说：“你们是在做什么？”
　　沈听白和楚添源一起回教室：“你把我按在厕所听你背了十分钟的马克思主义唯物论，你到底要干嘛？”
　　“诶你别回去，你跟我走。”
　　“这都上课了，走什么...走？”
　　两人走到三班门口，教室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沈听白走进教室又走了出来看了看门口班牌：高二（3）班。
　　“没错啊。”沈听白指了指空教室，问楚添源，“人呢？”
　　楚添源探头往楼下一看，拉起他：“走。”
　　许z之走到的时候，正好看见肖主任站在三班贴的那块区域仔仔细细查看，“今天是沈听白生日？”
　　“是的，肖主任。”赵晨阳回答。
　　“这整一片儿都是你们班的人写的？”
　　“是的，爸...肖主任。”
　　“你到底要我拉干什么啊？”沈听白跟楚添源讲话，没看路，一头撞在前面的人背上。
　　“对不...”沈听白先是看了一眼，是许z之，他笑着说：“你怎么在这儿啊？”
　　许z之给他揉了揉额头，说：“过来。”
　　沈听白于是伸出个脑袋向许z之背后看去，他看着被贴满了便利贴的墙，问：“这是你去帮忙的那个活动？”
　　沈听白走上前只看见三班面前这一片的便利贴都是五颜六色的心形贴，他从左看到右，从上看到下，几乎全部都是：沈听白，生日快乐！
　　他来不及仔细看那些纸上具体写了什么，呆呆站在原地，甚至忘了呼吸。直到三班众人冲着他喊了一句：听白，生日快乐！
　　他才后知后觉开始呼吸，气息不匀还呛住了。许z之给他拍了拍背，在他耳边小声说：“生日快乐。”
　　他笑着看了看许z之，又看了看大家，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好多话哽在喉咙里，他有些湿润了眼眶，最后低着头说了句：“谢谢。”
　　邱成浩：“听白，客气什么啊，我们是一个班的啊。”
　　赵晨阳：“其实我们早就想给你过生日了。”
　　肖迪：“小白，肖主任说过一个班就是一家人，不说这些见外的！”
　　肖主任走过来：“我说过吗？”
　　肖迪：“....差不多意思的，说过的。”
　　肖主任看了看墙上的祝福，又看了看三班的众人。大家被他看的有些害怕，肖主任正色道：“你们真是太不像话了！”
　　沈听白顿时紧张：完了完了，肖主任肯定要说我们借着生日的由头胡闹了。
　　许z之在旁边看了他一眼，说：“肖主任...”
　　“你们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想干嘛么？”肖主任用戒尺指着三班一个个点过去，说：“你们这是借着愚人节的幌子给沈听白过生日！”
　　沈听白：......嗯？
　　许z之说：“没错。”
　　肖主任在他们面前踱着步：“好啊一个个的，费尽口舌来找我商量说最近太苦太累了，要给高二的同学们休息一下。还把高三都搬出来，说为他们加油助威。原来是为了这个？”
　　许z之说：“肖主任，虽然本意是为最后一个，但你可以看到墙上也有前两个原因的纸条。”
　　“是啊，肖主任，最近真的很累，我都快哭了。”
　　“肖主任，这样考下来真的太折磨人了，我们也是人啊，需要休息的嘛。”
　　“住口。”肖主任正色道，“你们现在就开始喊哭喊累，那到了真正高三的时候，你们喊什么？我们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们高三有一颗强大的心去对待高考，到时候你们不是和班里的同学比成绩，也不是和附近的学校比，你们和整个省其其他所有的高三学子去争一个名额！”
　　沈听白赶忙道：“肖主任，对不起。”
　　许z之拦住他，对肖主任说：“肖主任，校方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物极必反。而且每个学生心态转变都需要过程，你们没有给过渡的时间，而是直接把他们放到了高强度的训练里。”
　　“肖主任，我们才高二，还没到真正的高三...”
　　肖主任忍着气说：“这次月考你们考成什么样子，自己心里没有数吗？就这个成绩你们还想在十校联考逆风翻盘？你们这样，一中总分都排不到前五！”
　　“如果我们能考到第五。”许z之顿了顿，“那是不是能改一改周考的形式？”
　　“第五很厉害吗？我们一中最差也只拿过第五！”
　　许z之抬起眼来，问：“那一中出过十校第一么？”
　　这话一出，四周震惊。这是戳肖主任的伤疤呀，一中确实没掉出过前五，但也从来没出过十校联考第一，甚至是前十名都挤不进去，全部被镇海包了。
　　许z之看着他，镇静地说：“那如果这次我拿了第一，一中总分能排到第五。肖主任能不能决定改掉周考的形式？”
　　“你想怎么改？”
　　“周三中午刷英语选择题，周四中午测数学大题，周五下午考综合。”
　　“我同意！”邱成浩说，“综合分开考没有效率，还是合在一起吧。”
　　于佳举起手，说：“我也同意！肖主任，周一周二让我们喘口气吧...”
　　“我也同意！”
　　肖主任双后背在身后，说：“行，我答应你们，要是没达到...”
　　许z之漫不经心地说：“我随你罚。”
　　“不仅要罚你一个人，我要罚高二整个年级。”肖主任笑着说，“如果没达到要求，高二整个年级都要开始重点班现在的周测方式，不仅如此，晚自修还要延迟一小时。”
　　人群中炸开了锅：
　　“靠，重点班的决斗为什么要带上普通班啊？我可不想死啊。”
　　“人在普通班，锅从天上来...”
　　“你说什么呢？这是我们一中整个高二的事情好吗！”
　　“等下被人家镇海打的屁滚尿流哭着喊爹？”
　　“你他吗就这么上赶着叫别人爹？没出息？”
　　“这个时候还内讧，操，这是我们一中的事，我们是整体，傻逼！”
　　“我没意见。”许z之回答，“不过，这是整个高二的事情。”
　　学生会会长说：“肖主任，我代表学生会会到每个班收集意见，最终结果周五汇报给您。”
　　“行。那就这样吧，你们都站在这里干嘛？”肖主任问，“站在这里很好看吗？”
　　“肖主任...我们...”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哪敢动啊。
　　“不是你们喊哭喊累要休息吗？今天这两节课不就是给你们活动的吗？贴都贴了，闹都闹了，不闹闹舒服你们会收心吗？都给我滚去玩，别在我眼前，烦。”
　　“谢谢肖主任！”
　　“晨阳！”郑楚跑下来说，“小王老师去教室了，一看教室里都没人，大家快回去！”
　　三班都往回跑，只有沈听白和许z之还站在原地。
　　沈听白还有些后怕地问：“呃...肖主任这是...”
　　“他就是这样的，刀子嘴豆腐心。”许z之笑了笑，“我们回去吧。”
　　沈听白耷着无形的耳朵回到教室的时候，只见前后门都被关了起来，连窗帘都拉下了。他看了看许z之，许z之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沈听白敲了敲门，一只手伸了出来对他招了招，于是他向前走了两步，被人一把抓了进去。
　　“诶！不是...”
　　他一进门就看见全班同学围成了个圈，小王老师站在讲台上，面前是一个插着数字17的生日蛋糕。
　　“诶先别唱！”邱成浩又把门打开了，“我刚才把z哥关在外面了！”
　　许z之笑着脸走了进来，站在沈听白身后。
　　大家拍着手合唱：“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许z之推着他往前走，走到讲台边，小王老师捧起蛋糕，说：“沈听白，生日快乐。”
　　沈听白有些意外地说：“谢谢...小王老师。”
　　“快许愿，快许愿！”
　　沈听白双手合十，闭着眼许了个愿，然后吹灭了蜡烛。
　　沈听白小声地问：“小王老师，你不觉得我们是在胡闹么。”
　　“是在胡闹啊。”小王老师顿了顿，“这样的胡闹有错么？”
　　沈听白抬起头看她，小王老师放下蛋糕，笑着对众人说：“这就是青春啊。”
　　沈听白终于露出一个笑容，说：“嗯！来分蛋糕！”
　　“这蛋糕够分么？我们30多口人呢。”
　　众人又看向许z之，只见许z之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又提了两个蛋糕进来，说：“这下够了。”
　　“你们谁给办公室几位老师送一下蛋糕啊？”
　　“我去我去！”
　　小王老师边跑边说：“别抹我身上啊！我晚上还要去约会的，衣服不能搞脏啊！”
　　众人发出意味深长的“哦~”
　　“兔崽子们，不要去拍别的班听到没？等下别的班主任来骂我了。”小王老师捧着一块蛋糕，笑嘻嘻地走出门，说：“玩好记得搞卫生啊！”
　　三班教室里打得一片火热，肖主任和陈主任走过这个班，停了一会儿。
　　陈主任问：“老肖，你就这么纵着他们啊？”
　　肖主任哼了一声，往前走：“老陈，你不觉得这才是17岁该有的模样么？这个时候的感情最纯粹，喜欢就是喜欢，想对谁好就是单纯的希望那个人开心。让他们玩吧，等以后毕业了，走入社会，再想有这样的机会就难了。”
　　陈主任点点头：“也对，这个班的感情是真的好啊，为了一个同学过生日，全班都出动了哈。”
　　肖主任顿了顿才说：“是哦，不错。3班团结友爱的气氛值得其他班级学习。”
　　楚添源啪地推开门问：“我的蛋糕呢？！”
　　许z之递给他那个切了一半的蛋糕说：“走。”
　　许z之走到四班，切了一块蛋糕递给周姝妤，说：“谢谢你，周姝妤。”
　　周姝妤有些意外，愣了两秒，接过那块蛋糕，笑着点了下头：“不客气。”
　　沈听白艰难地从人群的围攻里伸出手，扒在门口喊：“许z之快救我！！！”
　　许z之笑了声，走回去把他从人堆里拉了出来。看着他满脸的蛋糕，他抽了湿巾给他擦了好久，才把脸擦干净。
　　沈听白看了他半天，许z之把纸巾都投进垃圾桶，才问：“想问什么？”
　　沈听白伸出一只手，说：“我的礼物呢？”
　　许z之挑了下眉，说：“这些不算？”
　　“心愿墙、生日歌这两个都是大家一起给的。”沈听白笑着说，“一定还有第三个，是只有你一个人会给我的。”
　　“好聪明。”许z之笑着拎起书包，“走，跟我去天台。”
　　两人走到天台，许z之刚把门关上，沈听白按着他就亲。亲了一会儿，沈听白靠在许z之怀里，小声说：“许z之。”
　　许z之揉着他的后脑勺，问：“嗯？”
　　他抬起头，眼里分明有泪，一字一句说：“没有人可以比你更好，没有人能比你更懂我，也没有人会比你更喜欢我。”
　　沈听白用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说：“我以后喜欢不了别人了。”
　　许z之低下头轻轻在他的唇上吻了一下，温柔地说：“正合我意。”
　　沈听白眨了眨眼，想把眼泪眨回去，但是越眨越多，越眨越想哭。
　　许z之吻掉他的眼泪，哄着说：“不哭，我心疼。”
　　沈听白吸了吸鼻子，有些撒娇地说：“我十七岁了。”
　　“嗯，我的小朋友，又大了一岁。”
　　许z之微微分开一些，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红包。
　　沈听白手里拿着那个红包，像个傻子一样站着，他看了半天问：“年还没过完？”
　　许z之笑了一下，说：“我的小朋友一岁了。”
　　又递给他一个红包，说：“两岁了。”
　　又给他一个，说：“三岁了。”
　　......
　　直到最后一个，他递到他手里，说：“十七岁。小白，生日快乐。”
　　沈听白双手捧着十七个红包，颠了颠，笑着说：“我突然好有钱了。”
　　许z之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说：“是。”
　　“过年的时候听楚添源说了之后就想给你的。”许z之又把揉乱的头发理好，“但想了想，还是等你满17岁的时候给比较好。”
　　“怎么好？”
　　“仪式感。”
　　“哦~”沈听白笑着说，“那是不是我明年生日的时候...”
　　“18张，一张不会少。”
　　... ... 谁说这个了！？
　　沈听白把那一叠红包又塞到他书包里，说：“我们等会儿放学的时候就去买一只金猪存钱罐！”
　　“做什么？”
　　“把你给的钱都存起来，以防万一。”
　　“防什么？”
　　沈听白拉好拉链，说：“万一以后你被你爸赶出门了，他不给你钱了，这钱还能用的上。”
　　“他不会的。”许z之笑着说，“他给我这样的物质生活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罢了。”
　　“那这样想来你这爹挺好的，给钱又不管，好自由啊。”
　　许z之背好书包，沈听白抱着他在天台像鸭子一样走着路。他的脸贴在许z之的胸前，看不清表情，但是许z之觉得好可爱，他的小朋友真的好可爱。
　　许z之在他耳边轻声说：“我喜欢你，特别喜欢你，想和你一直一直在一起。”
　　“你应该说不喜欢我，不想和我在一起，今天是愚人节，你得反着说。”
　　他轻笑一声：“愚人节这天玩笑只能开到中午12点之前，这是约定俗成的严格规矩。所以我，没有骗你，句句真心。”
　　沈听白把他一推，按在墙上，两手抓着他肋骨旁边的书包带子，栽在他怀里不动了。
　　许z之伸出手把人圈进来，抱了一会儿，轻声问：“怎么了？”
　　沈听白低着头，糯糯叫了一声：“许老师。”
　　“嗯。”
　　“今天晚上我想借个宿。”
　　

　　☆、露骨的爱意

　　生日的晚饭还是在沈听白家里吃的，吃完饭后，三个人按照之前的分工在洗碗。
　　“我今天晚上还要写一张英语卷子和一张文综卷子。”楚添源一边洗一边叹气，“我当时为什么想不开要选文科？”
　　沈听白嘲笑道：“你化学几分你自己不知道？”
　　许z之接过一个碗，擦干了，问：“他几分？”
　　“30多分吧，最高考过40分。”
　　“沈听白，你很神气么？你历史和我化学差不多的水平。”
　　沈听白哼着说：“我可从来没想过要选文。”
　　楚添源侧过脸问：“对了，许z之，没分文理之前你成绩怎么样？你莫不是文科太差了才选的理科吧？”
　　许z之低着头擦碗，回答：“文科是比理科差。”
　　“看吧，他也不是天才啊。”楚添源笑着说，“一样偏科。”
　　“嗯，文综不行。”
　　沈听白侧过脸问：“有多不行？”
　　“文综拿满分不太容易，最多考过290。”
　　“最少呢？”
　　“280。”
　　楚添源考过文综最高分是272。
　　顿了顿，他又说：“要写太多字，长了个茧，就不想学文了。”
　　沈听白赶紧放下碗看了看他右手中指：“哪儿呢？”
　　楚添源叹了口气：“你他吗的还真娇气。我就不该问的，是我嫌活得太久了，找气生。迟早有一天，我会被你们两个活活气死。”
　　许z之笑了下，说：“没关系的，小白。”
　　沈听白摸了摸他的右手，说：“还好还好，现在看不出来了。”
　　楚添源仰天长叹：“你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选文选理竟然是因为手指长了个小小的茧？”
　　许z之随口回答：“不舒服。以前弹钢琴也留下几个，考完级就不怎么弹了。”
　　沈听白举着许z之的手，瞪他：“楚添源，你看看这双手，哪里是能长茧的？”
　　楚添源瞥了一眼许z之那双比女人脸还好看的手，翻了个白眼。
　　沈听白笑着问：“许老师，晚上讲哪一科？”
　　许z之问：“今天的卷子还剩多少？”
　　沈听白想了想，说：“小王老师今天没布置数学卷子，英语卷子我中午写完了。只剩下一张理综大题，1个小时够了。”
　　“嗯，那就讲周二考的英语卷子。”
　　“等等，今晚？”楚添源抓住了重点，“许z之你要住这里？”
　　“不啊。”沈听白想也没想，“我去他那里。”
　　楚添源把盘子哐当一甩，看着沈听白。沈听白被看的一脸莫名其妙：“干嘛？”
　　楚添源用打湿了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白白站起来！源源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神经病啊你。”沈听白抖开他的手，“我不是站着吗？”
　　许z之嗤笑了一声，楚添源笑着嘲讽他：“你看看你选的这男朋友，蠢得像头猪。”
　　许z之夸了一句：“可爱。”
　　楚添源：“...你再说一遍？”
　　许z之又对着沈听白夸了一句：“可爱。”
　　“你们洗吧，我走了。”楚添源把洗碗布一甩，走了。
　　沈听白指了指楚添源走的方向：“他为什么总叫我站起来？”
　　许z之绕到他另一边，准备接替楚添源的位置：“为你好，多站站有助于长个。”
　　“你！”沈听白一把夺过他的洗碗布，凶神恶煞地说，“你这是在说我矮？”
　　许z之侧过脸说，“比比？”
　　两人面对面站着，沈听白伸长了脖子，站的笔直笔直去跟他比身高。他挤眉弄眼，抬高下巴说：“你到底多高啊？”
　　许z之笑着看他：“184。”
　　“为什么？”沈听白目瞪口呆，“我小学喝了你六年的牛奶还没你不喝的一个小屁孩长得高？”
　　许z之一挑眉，微微扬起下巴：“小屁孩？”
　　“对啊，挑食的小屁孩。”
　　“是么。”许z之凑近一步，低下头，说：“184的叫小屁孩，那175的该叫什么？”
　　沈听白狡辩道：“176！176！176！我长个了！”
　　白兰心捧着一盘葡萄，靠在厨房门口看的啧啧称奇：“你们两个小屁孩为什么能因为一个身高争起来？”
　　沈听白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转头换了个和善的目光，说：“妈，你不懂，这是男人之间的胜负欲。”
　　许z之笑着低下头去洗碗。白兰心笑着说：“诶呀，小白，不是你矮，是阿z太高了。你不要勉强自己，毕竟你老爹也才一米八。你以后如果能有一米八，我已经谢天谢地了。”
　　沈听白幽怨地看着她：“妈，我这身高是因为谁？”
　　“你妈我165算矮么？”白兰心又问，“阿z，我165算矮么？”
　　“白姨，不矮的，算高了。”
　　白兰心继续靠着门说：“听到没，怪谁？牛奶也喝了，这从小到大翻得墙运动量也够了吧？你还只有这么点高。”
　　沈听白微微叹气，许z之小声安慰道：“小白，不要泄气。男生发育比女生晚一些，到了大学以后，你还会长一些的。”
　　“那你岂不是还要长？”沈听白顿了顿，问：“你爸妈多高？”
　　“185和170。”
　　“......”沈听白叹了口气，认输：“基因，果然是基因问题！”
　　“臭小子，晚上别玩太晚了。阿z也是，不要太惯着他了，晚上都早点睡，听到没有？”
　　“妈，你放心吧，许老师的老年生物钟，他一般10点就睡觉了。”沈听白看他洗碗的动作如此生疏，干脆接过他的洗碗布，说：“你到旁边去。”
　　许z之点点头，对着白兰心说：“白姨，放心吧，给他讲完英语就让他睡觉。”
　　“行，那我看电视去了。”白兰心捧着葡萄又走了。
　　在白兰心看不到的地方，沈听白勾了下嘴角：必不可能嘿嘿！
　　到许z之家里之后的第一件事，沈听白就去抱了抱客厅茶几上那只大金猪：“这可是我的猪儿子。”
　　许z之跟在后面换了鞋，又给他拿了一双拖鞋，把人从地上捞起来，穿好鞋。他蹲下身，敲了敲那只金猪，说：“好胖的儿子，小白这么能生。”
　　沈听白顿时脸红，一下子站起来，说：“胡说八道！我去洗澡了！”
　　许z之看着他同手同脚走进浴室的样子，轻笑一声，回到卧室去拿了套睡衣和换洗的衣服，又去敲了敲浴室的门：“小白，衣服忘了拿。”
　　“放旁边。”
　　门被打开了一点，许z之扶着门把手，抬起眼看到沈听白刚脱完上衣，正在转着脖子，活动筋骨。修长白皙的手指搭在后颈，一下一下捏着自己的颈椎。皮肤很白，肩不算宽，但却直落，灵腰细窄，一只手圈起来都绰绰有余。他的蝴蝶骨真的很好看，随着他舒展动作一张一合。他弯下腰去捡滑落在地上的衣服，一节节的脊椎骨清晰可见。
　　许z之垂下目光，把衣服放置在洗手台上，没说一个字，关上门退了出去。等他洗好澡出来，许z之已经拿着毛巾等在门口了。沈听白刚出来就被毛巾盖了上半张脸。许z之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嘴唇，然后给他擦着头发。沈听白往客厅走去，许z之就跟在后面给他擦头发。沈听白去厨房接水喝，许z之又跟到厨房。沈听白又回到客厅，许z之又跟到沙发去。最后，许z之把沈听白抱在怀里，老老实实给他把头发擦干。
　　沈听白在他怀里咕咚咕咚喝着水，看手机。许z之摸了摸头发，基本是干了，不需要吹头发。于是他圈着沈听白，下巴搭在他的肩窝，看他刷手机。
　　沈听白回过头问：“看什么？”
　　“看有没有女生和你表白。”
　　沈听白把手机上的短信、电话、消息列表通通翻了一遍。许z之得出结论：“这学期开学到现在，表白的一共12个，你回了一个，11个没回。”
　　“嗯，其他我看到的时候都已经过去好几天了，我就觉得没必要回了。”
　　“那个为什么回了？”
　　沈听白指着那个女生的消息框上的时间说：“刚发给我的，我看到就回了。”
　　许z之嗅着他身上的薄荷味，说：“我的小朋友人气好高啊。”
　　“痒。”沈听白笑着说，“许老师的手机里指不定有多少个女孩子表白呢。”
　　许z之摸出手机塞到他手里：“没有。”
　　沈听白没看手机，而是问：“怎么会？”
　　许z之抬起头来，看着他说：“你加了我以后，我就把好友验证关了。”
　　沈听白侧过身来，捧着他的脸：“怎么这么乖啊。”
　　许z之只抬了一点点眼皮，半睁着看他：“我就是这么乖啊。”
　　沈听白靠在他肩膀上，仰着下巴微笑着看他，始终不讲话。许z之被看得有些焦躁，他觉得好渴，渴得喉咙冒烟。于是，他拿起沈听白的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沈听白凑近些，用手指在他脸上转着圈画画。
　　“小白...”
　　沈听白微微睁大了一些眼睛，轻轻地应了一声：“嗯？”
　　许z之看着他那双弧度极其勾人的眼睛，闭上眼深呼吸了一下，站起身说：“我去洗澡了，你先写作业吧。”
　　沈听白轻快地点了点头：“好啊，去吧。”
　　看着他走进浴室的背影，沈听白才忍不住笑了一声，看你能忍多久...
　　洗完澡，二人一块儿坐在书房里写作业。
　　“我定个时。”许z之说，“限时做。”
　　沈听白用嘴咬掉笔帽，自信地说：“行，一个小时就够了。”
　　一个小时后，两人都写完了，许z之还等了他10分钟。
　　“这道题，你再看看。”许z之指了指卷子上最后一道题，“看看思路有什么不对。”
　　沈听白下巴搭在他的手肘，右手绕过他的左臂，握着笔写写画画。他想了一会儿，脑子里一个灯泡亮起：“我知道哪里错了！”
　　他把之前写的答案都划掉，在草稿纸上先列出了几个大致的方程式，许z之看了之后点了下头，他再抄到卷子上。
　　沈听白歪过脑袋，笑嘻嘻地对着他说：“我聪明吧。”
　　许z之下意识地就在他额头亲了一下，夸道：“真聪明。”
　　沈听白用自己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许z之抽回手，躺到旁边一个单人沙发上，拿起一本英语杂志，说：“周二的英语选择题卷子，你错的不多，自己改吧。”
　　“哦。”沈听白抽出那张卷子，大约看了五分钟后，用极其诚恳地语气说：“诶呀，这个题目，怎么看不懂啊？”
　　许z之靠着沙发看杂志，问：“哪里不懂？”
　　沈听白背对着他，问：“为什么这道题选D不选B啊？”
　　许z之：“......”
　　他叹了口气，合上杂志，说：“拿过来。”
　　几乎是来字刚说完，沈听白就跳了起来，蹲在他沙发边上，说：“许老师快帮我看看。”
　　许z之往里面坐了坐，拍了拍沙发说：“上来。”
　　沈听白坐上去，大字型一躺，腿都架在他身上：“说吧。”
　　许z之地念了一遍这道题：“Writers often coupled narration with other techniques to develop ideas and support opinions that otherwise ________ abstract, unclear, or unconvincing.”
　　沈听白心跳突然加快，他念英语...好好听。偏英式的发音，声音低沉，他放慢了速度去读，每念一个单词，沈听白的脑子里就炸起一朵蘑菇云。
　　“这句话翻译出来的意思是：作家们常常会把叙述和其他的写作手法结合起来，以组织思路和支撑观点。否则，这些思路和观点就可能会变得十分抽象，含糊或者缺乏说服力。”许z之顿了顿，分析道：“句子主体是Writers often coupled narration with other techniques；to develop ideas and support opinions表目的，that引导是一个定语从句，其先行词是ideas和opinions。这个都看得出来么？”
　　“小白？”许z之轻轻点了他的肩膀一下，“在听我讲么？”
　　“啊？在听，定语从句，先行词是ideas和opinions。”
　　“这道题考查哪个知识点知道么？”
　　“虚拟语气？”
　　许z之点了点头：“嗯，关键词是哪个？”
　　“otherwise。”
　　“嗯，主句中的谓语动词是coupled，过去时态。那么，定语从句的内容应该是与过去事实相反的假设，谓语动词应该用哪些？”
　　沈听白想了一会儿，说：“could/should/would+have done！”
　　“那么，你选B的理由是什么？B选项是 could remain。”
　　“其他都不符合啊，must have remained意思都不对。”
　　“D为什么不行？”
　　沈听白一指上面的英文单词：“这个D不是 might have remained嘛？又不是刚才那三个。”
　　“......”许z之顿了顿，问：“might属于什么动词？”
　　“情态动词啊！”
　　许z之看着他，不讲话了。沈听白恍然大悟：“对哦，为什么我当时把它遗漏了？”
　　“看下一道题。”许z之看了一遍，问：“你告诉我这道题考什么？”
　　沈听白看了一遍题：“...虚拟语气中的情态动词。”
　　“你是不是...”
　　“我不是我没有，我真不是故意的。”沈听白连忙解释，“这是昨天中午考的，又不是我刚才写的，我怎么可能故意的啊。”
　　“我的意思是，你是不是这一块掌握的不好？错题都是这一个类型的。”许z之指着上面的题目念道：“Had they known what was coming next，they________second thoughts。”
　　许z之用指尖轻轻划过前半句，说：“这是个倒装句，看得出来么？”
　　沈听白点了点头。
　　“那你看着这半句，告诉我，这是什么时态？”
　　“had known，过去。”
　　他看了眼沈听白的选择，不忍地说：“你选的B could have，答案是D might have had。”
　　沈听白尴尬地说：“我觉得我是粗心错了这两题，你觉得呢？”
　　许z之扫了一眼他的卷子，说：“难题都没错，简单的两道错了。”
　　沈听白扒着他的胳膊撒娇：“许老师我错了。”
　　许z之把卷子一叠，放在一旁，摸了摸他的头发，说：“下次再错就要罚了。”
　　沈听白抬起头问：“那今天不罚么？”
　　许z之看着他，笑着说：“好啊，那就罚抄十遍吧。”
　　“不！”沈听白像只树袋熊一样扒在他身上，“换一个吧。”
　　“说来听听，你想怎么受罚？”
　　沈听白一个翻身，跨坐在他的身上，俯下身问：“刚才那道题，他们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那你知道，我们，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么？”
　　许z之握住他的腰，抬起下巴，问：“发生什么？”
　　“发生两个月前在北城做的事情。”
　　“小白...”
　　沈听白直起身，又往下坐了坐，笑着说：“你今天没喝酒。”
　　许z之一瞬间脸色都变了。他双手握住他的后腰，前后动了几下，然后弓起身贴在他胸口喘了口气。
　　沈听白捧着他的脸，捏着他的耳垂，在他耳边轻声说：“我相信你。”
　　许z之一把抱起他往卧室走，又轻轻地扔在床上，俯下身和他接吻。亲密接触使肌肤一下子升温，两人皆是出了一层薄汗。衣衫褪去，才带来一丝凉意。
　　沈听白在喘息的间隙喊着他的名字，“阿z...”
　　“嗯。”许z之抬起眼来看此时的沈听白：每每这种时候，他浑身白皙的皮肤都会透出浅淡的粉。抬起的下巴，下颌线绷得异常清晰。眼神软成一滩春水，只要稍微逗弄，立刻能滴出蜜来。许z之一点一点吻过去，看着他失了神的双眼，他在那一瞬间突然生出一种暴虐的心理，好想...看他在自己身下哭着求饶。
　　于是他猛然把人一翻，按在身下。许z之一手按在他的肩膀上，还有一只手抬起他的腰，又往下压。沈听白骤然回神，这个姿势...
　　“别...”沈听白伸出手去抓他的手，挣扎了几下，许z之像是听不见，也察觉不到。
　　沈听白有点怕了，他一瞬间想起那个傍晚的事情，几乎是带着哭腔求饶：“别...别这样，求你...”
　　他在求饶...
　　这声声求饶让许z之心理得到了异常的满足，他把沈听白的腰又往下按了按，抬起了他的下巴。
　　沈听白觉得喉咙发紧，喘不上气，他呜咽地说了一声：“阿z...我怕。”
　　他怕...
　　许z之倏地回过神来，立刻松开了沈听白，把人翻过来，看到他惶恐的眼神。
　　“我...”许z之喘着气，说：“我...对不起。”
　　沈听白尽力忍住眼泪，摇了摇头。
　　他自责地低下头，小声地说：“我...对不起...我真的，控制不住。”
　　沈听白把他拉下来，抱在怀里，拍着背。
　　许z之靠在他怀里，压着声音说：“沈听白，你对我，有致命的吸引力。我控制不住，怎么办...”
　　沈听白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抬起他的脸说：“你让我看着你，我看着你就不怕了。”
　　“对不起，”许z之稍微平复了情绪：“我吓到你了。”
　　沈听白摇摇头：“是我不好，掉链子了。”
　　许z之心疼地摸了摸他的侧脸，小声说：“别这样说。”
　　沈听白吻了吻他，然后翻了个身，背朝着他，嘀咕了一句：“你抱抱我。”
　　许z之伸出手把人抱到怀里，十指相扣，吻了吻他的头发。沈听白稍稍抬了一下腿，往后靠了靠，然后又放了下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刚才，是想这...这样么？”
　　许z之察觉到他的动作，更心疼了。他的语气有些沮丧，在沈听白背后，低低地说了一句：“小白，别这样。”
　　沈听白心一横，厚着脸皮说：“我想试试...”
　　许z之没抬起眼，只是把他抱得紧了些，他能感觉得到沈听白的心跳速度和频率都不太正常。
　　沈听白喘了口气，断断续续说：“阿z，我们试试。”
　　“小白...”他的头抵在沈听白的背上，轻轻唤了一声，眉目、心里皆是痛苦。
　　“嗯，我在，我没事。”
　　许z之在他的肩头留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沈听白睁开眼，回过头接了个短暂的吻，“继续。”
　　他看着由于精神高度紧张累到睡着的沈听白，轻轻吻了他的额头。他躺在沈听白的背后，小心地抱着他，不敢使劲。胸腔里满是难以言喻的自责和难过，他最后哽咽地对着熟睡的沈听白说了一句：“我爱你。”
　　闹钟响的时候，沈听白还在睡。许z之已经洗漱完了，站在床边看他的睡脸。他按掉了闹钟，蹲下身摸了摸他的脸。沈听白脸在他的手心里蹭了蹭，闭着眼嘟囔：“早安。”
　　“早安。”许z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小声说：“起床了，小白。”
　　沈听白点点头，慢慢爬起来。他睁开眼看到穿着校服的许z之，唰地又躲进被子里去了。
　　“怎么了？”
　　从被子里传来两句：“没有没有！”“我很好！”
　　许z之把他的被子拉下来一点，问：“不舒服吗？”
　　沈听白露出两只眼睛，小声说：“舒服。”
　　许z之：“...那我们起床好不好？”
　　沈听白又蹭地坐了起来，语速极快地说：“许老师我觉得我们的相处有问题！”
　　许z之起身坐到床边，耐心地问：“哪里有问题？”
　　“我做梦都在思考这个问题！”沈听白咳了一声，一本正经地说：“我觉得这种天性是不可以靠强压的，是需要释放的。”
　　许z之没听懂，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沈听白说：“我觉得昨天晚上不太愉快的原因是...”
　　“是我。”许z之接过话，“是我的错，别生我气，好不好？”
　　“你倒是让我把话说完。”沈听白抬起手示意他闭嘴，“我觉得昨天晚上不太愉快的原因是你压制得太久了。”
　　“？”许z之皱了下眉。
　　“我的意思是...我们上次做这种事情还是在北城，间隔都快两个月了。我觉得吧，我们都正值青壮年，是火气正旺的年龄，是需要发泄的！这在生理上，心理上都是正常的，是合理的！所以，我认为这种人性的本能是不可以压抑的！如果很久不做，难得做一次就会爆发的很厉害，这样容易发生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所以，我提议！以后每周我都找许老师探讨一下人生哲理，希望许老师可以把毕生所学都教授给我，帮我早日战胜内心的恐惧，和许老师一起共享这人间至乐！”
　　沈听白笑着说完这一大串话后，看了看许z之...一脸严肃，甚至有点生气？
　　沈听白放下挥舞的手臂，挠了挠脸，问：“怎...怎么了？”
　　许z之语气冰冷地问：“你做梦都在想的就是这个？”
　　沈听白不知道自己哪里讲错了，有些懵懵地问：“呃...是啊，怎么了？”
　　许z之看了他快有一分钟，才叹了口气，握着他的手放在自己额前，低着头说：“你怎么这么傻啊。”
　　“你不喜欢这个方法吗？我觉得挺好的啊。这是我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啦。”
　　许z之心疼得紧，他的小朋友怎么这么好啊，累到睡过去了梦里都在为他着想，不计后果也要给他一切他想要的。
　　“你知不知道这样对你自己是有很大风险的。”许z之抬起头来，认真的说，“沈听白，我...我可能会伤害到你，万一遇到一些不可逆转的事情，你怎么办？你想过后果吗？真到了那个时候，就算你哭着求我，我都不会停下，你知道么？”
　　“真到那个时候，我会哭，但我不会让你停下的。”
　　沈听白看着他，收了笑容，很认真地问：“被你完全拥有是什么坏事么？”
　　许z之被他问得一愣。
　　沈听白翻了个手，捏着他的下巴说：“我巴不得你早点把我上了。”
　　许z之以为自己听错了。
　　沈听白松开他的下巴，转为轻轻抚摸他的侧脸：“只不过我现在没准备好，你也没准备好，我觉得这样我们的体验感应该很差。所以再等等，等到我们约定好的那个时间。我希望被你完完全全拥有，反过来，我也会完完全全拥有你。你可以对我做一切事情，只要这个人是你许z之，我都愿意。”
　　“所以，你告诉我，我都说得这么明白了，你还有什么顾虑的么？”
　　许z之低下头，良久，才说：“没有。”
　　“乖。”沈听白又笑了起来，摸了一下他的头，“我去洗个澡，等下要迟到了。”
　　沈听白脱得光光的在刷牙，正要打开淋浴喷头，许z之突然闯了进来。
　　“干嘛！”沈听白挡了几下，想了想有什么必要呢？于是又放下手，随他看。
　　他几步冲进来把人一抱，说了句：“我爱你。”
　　？？？就好突然。
　　许z之正色道：“我爱你。”
　　沈听白叼着牙刷：“哦。”
　　“我爱你，沈听白。”
　　“知道了，我也爱你，快滚。”
　　许z之终于笑了笑，说：“一起洗。”
　　“你不是洗过了吗？为什么还要洗一遍？”
　　“我爱干净。”
　　“？”沈听白比了个×，“不行！你快出去，早自修都开始了！”
　　“不。”许z之边说边脱衣服，“一起，你不是说这种事情不能压着么，那就从今天开始，希望沈同学以身作则了。”
　　“操！”沈听白给自己挖了个坑，在浴室里哀嚎：“一起洗一定会迟到，第一节就是语文课啊！！！”                    
作者有话要说：　　文中英语例题出自往年的高考以及tem4。总会忘记might属于情态动词是我本人了，向英语老师表达我最深的歉意（扑通跪下！）

　　☆、娃娃亲

　　第一节语文课上课十多分钟，两人才到。他们站在教室门口打了声报告，周老师一边在黑板上写粉笔字，一边问：“迟到还是请假。”
　　沈听白老实回答：“迟到。”
　　周老师侧过脸，脸上看不出愠怒，只是平淡地说了一句：“站在外面，两个。”
　　沈听白转身，周老师又说了一句：“关门。”
　　许z之没回头，把门带上。两人一块儿站在前门走廊上。
　　“诶。”沈听白叹了口气，小声说：“我就说会迟到。”
　　许z之站在他身侧，垂着头看他：“我没乱动。”
　　沈听白咬牙切齿道：“你...你非要去吃早饭！不吃这顿早饭，我们就不会迟到！”
　　“书可以不读，饭不能不吃。”
　　“...这是一个学霸该说的话吗？”
　　许z之面不改色反驳道：“只有学霸才敢这样说。”
　　也对，确实，他说的没错。沈听白又叹了口气。
　　“好了。”许z之捏了捏他的手心，“等下课了我们去和周老师道个歉。”
　　沈听白点了点头：“嗯，我觉得周老师一定对我失望透了。成绩成绩不行，态度态度不正。”
　　许z之低下头，几乎是用哄小孩的语气说：“一次不代表全部，期中考好好考。”
　　沈听白举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说：“嗯，期中考我一定回到3位数。”
　　许z之笑了声，说：“我信。”
　　两人站在3班前门口，只听四班传来一声暴裂的呵斥：“楚添源，你给我滚到外面站着去！”
　　他们往四班张望过去，只见楚添源垂头丧气地走出前门，站到了走廊上，随后走出一个魁梧的男人甩了一张卷子在他脸上：“这么喜欢写英语，你给我站在外面写个够。”
　　随后门被重重地关上了。楚添源仰着头靠在墙壁上，靠了一会儿，然后弯腰捡起那张英语卷子。楚添源听到有人在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他皱着眉向右看去：只见沈听白和许z之那两位正看着他，见他一脸不耐烦的样子，两人颇有默契地对着他抬了抬眉。
　　楚添源直起身，垮着脸和他们对视了一会儿，破功了。三人隔着10来米的距离，互相嘲笑，看楚添源的口型应该是骂了句傻逼。沈听白对着他招了招手，又对许z之使了个手势。许z之点点头，弯下腰从窗台底下溜走了。沈听白跟上，楚添源看了眼老张，也猫着腰往楼梯口跑去。
　　三人上了天台，并排坐在废弃的桌子上。
　　楚添源把英语卷子叠得方正塞进校服口袋里，问：“你们怎么站门口啊？”
　　沈听白回怼了句：“你不是也一样么。”
　　楚添源叹了口气，靠在沈听白肩膀上。沈听白笑着问：“你到底做了什么让你们老张发这么大火啊？”
　　“老张在上地理课，我在下面写英语卷子。”
　　“就因为这个？”
　　“当然不止。”楚添源又叹了口气，“我在做阅读理解，看得太投入了，老张走到我边上了我都没注意。然后老张说‘楚添源，来，用英语翻译一下地理第24大题的题干’。”
　　“你不会真翻译了吧。”
　　“我当时确实想翻译来着。”楚添源顿了顿，说：“关键是我桌子上都没地理卷子，我不知道他在讲哪张地理卷的第24大题。”
　　沈听白笑着骂了他一句活该。楚添源把脑袋抬起来，哀怨地看着他：“你再笑。”
　　“不笑了不笑了。”沈听白又把他的脑袋按了回去，说：“楚添源，你这么喜欢英语，成绩也好，以后是打算考北外么？”
　　楚添源点了点头：“有这个想法。”
　　“挺好的。那你要好好努力了，万一以后没考上，想起那些年为了英语挨得骂，得多难过啊。”
　　“沈听白，不会安慰人不要勉强。”
　　沈听白靠到许z之身上，顺着楚添源的头发，安慰道：“好了，来，别难过了啊。”
　　“你在摸狗么？”楚添源拍掉他的手，“别搞乱我的发型。”
　　楚添源直起身，转了转脖子，随口问：“那你们呢，为什么罚站？还是背着书包罚站。”
　　许z之回答：“迟到了。”
　　“为什么会迟到啊？”楚添源伸了个懒腰，“你不是就住在学校旁边么。”
　　许z之看着沈听白，某人便支支吾吾：“呃...说来话长...”
　　“说么，反正这节课上不了，我有的是时间听。”
　　沈听白一会儿挠挠脸，一会儿捏捏脖子，解释：“早饭，他偏要吃早饭，这一吃早饭就迟到了啊。”
　　楚添源打了个哈欠，说：“平时吃早饭也不迟到啊，为什么今天迟到啊？”
　　说到这个就来气，沈听白一拍桌子说：“还不是他乱动！”
　　楚添源一脚踩在桌子上，手肘撑在膝盖上，狐疑地看着他：“乱动什么？”
　　“他...”沈听白紧张地吞了口口水，往后挪了一下，“他把早饭打翻了，倒在我身上了，我又去洗了个澡，然后就迟到了啊。”
　　楚添源挑了下眉，凑近了看他微微发红的脸，问：“又？”
　　沈听白撇开脸往许z之怀里钻：“许z之快解释，我解释不清了！！”
　　许z之揽过沈听白，说：“没什么好解释的，就是你想的那样。”
　　“沈听白！”
　　“我在！”
　　楚添源正色道：“你们才高二！你怎么能对许z之做这种事情？！”
　　“对，我不能对他做这种事情...？”沈听白腰一挺，从许z之怀里起来，“我对他做什么事情了？”
　　“你还狡辩，许z之都承认了。他好歹还是个成年人，我就不说他了，你呢？你特么还是个未成年！”
　　“？”沈听白对着许z之，指了指炸毛的楚添源，问：“他在说什么？”
　　许z之摇了摇头：“不知道。”
　　楚添源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拉到自己面前，瞪着他说：“他许z之一个一米八五的大男人委身于你，你好歹也得等成年吧。你怎么这么心...急...”
　　楚添源说着说着瞥到了沈听白藏在校服领口里的吻痕，星星点点...他一把推开沈听白，向后退了好大的一步：“啊！！”
　　许z之伸出手替他整理衣领，楚添源一脸吃了屎的表情：“沈听白你果然...我就知道你不可能站起来。”
　　... ...
　　楚添源转念一想：不对啊。那如果按照我先前设想的，那么许z之就是...那么就是许z之对沈听白...？
　　“你...你给我过来。”楚添源指着许z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
　　许z之坐着没动，楚添源起身越过沈听白去够许z之的衣领。
　　沈听白按住他的手：“你干嘛”
　　楚添源拽着他的衣领，骂道：“我之前还夸你说你挺能忍的，还挺有责任心。没想到啊，金玉其表，败絮其中。”
　　许z之一手撑在桌子上保持平衡，另一手拦着沈听白。
　　“沈听白你到我这边来，我一定替你讨个公道。”
　　“我讨你m...”沈听白拍了拍楚添源的肩膀，“先松开，我能解释的。”
　　楚添源这才松开了许z之，猛地一拉沈听白，护在身后：“你就是欺负他这方面不懂，欺负他什么都让着你是不是？许z之，你怎么下得去手啊？他才这么点大，这么点高。”
　　“... ...”沈听白站在楚添源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楚添源转过身问：“干嘛？”
　　沈听白用手比了比，说：“这么点高你大爷，我跟你不是差不多高？”
　　“差不多？我178，你一个175的好意思？”
　　“176！176！176！要我讲几遍！”沈听白每重复一次176，就往楚添源身上捶上一拳。
　　楚添源身子缩了缩，指着许z之说：“就算你176你还是比我矮啊。不对，为什么要扯开话题？你还护着他？”
　　许z之整理好校服，又坐回桌子上。沈听白走过去和他坐到一块儿，楚添源抱着手臂站在二人面前，很有老师训学生的样子：“说吧，想怎么死？”
　　许z之低着头，看着自己的交叠在一起的双手，说：“如果我真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你打死我好了。”
　　沈听白歪过头，看着他的侧脸，问：“你为什么要这样说？”
　　许z之抬起头对着楚添源说：“楚添源，你好好护着小白，无论是谁，如果敢欺负他，你揍就是了，我也不例外。”
　　“那是自然。自我有记忆开始，沈听白就和我一起了。我认识他可比你早了好几年。从小到大，他打架我帮他，他逃课我陪他，我什么时候没护着他？我俩在娘胎里的时候还有娃娃亲，幸亏他不是个女孩子，不然还有你许z之什么事？”
　　许z之点了点头：“那我放心了。”
　　“坐。”沈听白示意楚添源坐过来，然后心平气和地说，“添源，我知道你为我好。但他许z之什么人，你不清楚么？你们两个虽然嘴上总是互斗，心里讨厌过对方么？”
　　被点名的两个人异口同声：“讨厌过。”
　　“... ...”沈听白叹了口气，“原来我这么不了解你们，是我的错。”
　　楚添源看他这幅可怜的样子，解释：“诶呀好了，没讨厌过。我只是，怕你吃亏。”
　　“我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吃亏的？”
　　“正因为你是一个男人，我才担心啊。因为他也是一个男人啊。”楚添源顿了顿，不好直说，便拐着弯说，“这种事情你三思而后行。”
　　沈听白对他点了点头：“你要相信他，他是许z之，是这个世界上最喜欢我的人，他就算伤害他自己都不会伤害我的。我最信任的三个人，一个你，一个我妈，还有一个就是他。楚添源，过年的时候我妈怎么说的？我们四个，是一家人，一家人最基本的是什么？信任，懂不懂？”
　　“懂懂懂，你别烦了。”
　　沈听白又转头问许z之：“那你呢？”
　　“懂。”
　　“我是问你，你讨厌过他吗？”
　　“没有。”
　　沈听白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双手一摊：“看吧，我果然是了解你们的。”
　　楚添源跳下桌子：“走了，等会儿下课了。”
　　“我有话跟他说，你先下去站着。”沈听白看着楚添源离开以后，才轻声对许z之说：“还在自责吗？”
　　许z之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我在问你。”沈听白站在他身前，加重了语气，“说话。”
　　“没有。”
　　沈听白走近了一步，又放缓了语气，问：“刚才为什么要说那些话？”
　　许z之似乎是深深吸了口气，肩膀抬起又放下，良久才说：“以后楚添源要揍我，你别拦着。他揍我，我会觉得好受一点。”
　　“行。我不拦，等他揍完你，我再揍回来。然后他再揍你，我再揍他。这样循环下去，你看看是楚添源先揍不动你，还是我先揍不动他。”
　　许z之抬起脸来，笑了一声。沈听白心想可算是逗笑了，这小祖宗真难哄。他上前把人抱在怀里，安慰道：“出门前不是都说好了吗？这事翻篇了，不许再自责了，好么？”
　　许z之点了点头，紧了紧抱他的手。
　　“抬头，让我亲一下。”
　　许z之抬起头，掀起薄薄的眼皮看过去，眼里满是眷恋和依赖。
　　“许老师，你好好看。”
　　许z之笑着伸出手把人往下按了按，凑上前去吻了吻这张甜死人的嘴。
　　下课铃响，沈听白突然想起了什么，拉起许z之就往楼下跑：“下课了下课了！我完了我完了！”

　　☆、学霸的胜负欲

　　周五，学生会向肖主任提交了15个班的意愿书。年级一共600名同学，518名投了赞成票。离期中考还有3周，一中高二年级全员进入高度备考状态，其斗志绝不亚于正在准备高考的高三年级。
　　许z之带着沈听白一起学语文，从最基础的知识点一个一个梳理过去：
　　语言文字运用部分的题目，但凡是在卷子上错过的，甚至是存疑的题目都摘抄到了错题本上。有些不会再用到的卷子，干脆整块整块剪下来贴上去，在旁边每一个都标注了正确的读音、正确的字形。
　　语病语句的题目，许z之是一道一道解释过去，仿写句子给他每一个类型都写上了例句和仿写技巧，沈听白在每一题下面都绞尽脑汁写了3个句子。
　　古诗文言部分把做过的练习卷上没默写出来、默写错误、甚至是翻译的时候犹豫过的句子全部摘抄到了错题本上。
　　许z之几乎把能想到的会考到的思想感情都列了出来，在旁边标注了常考的问法、经常和哪些字词出现。沈听白每周除了要背大量的文学常识，还要写两篇作文给许z之批改。
　　原本10点就睡觉的许老师，最近生物钟都后移到了12点，倒不是在学理综和数学，而是在给沈听白整理题目和知识点。他每天仍然很早起床去买早饭坐车去接沈听白上学，然后留一站下车，陪沈听白走去学校，一边吃早饭，一边抽背他前一天的功课。
　　期中考前一周的周五，生物周测结束后，许z之坐在位子上刷选修的理综题目。沈听白看了眼，问：“一起？”
　　许z之摇摇头：“你睡一会儿。”
　　沈听白是有些困，其实是累的。最近他一边恶补语文，一边还要保证其他科目不会下降，每天到凌晨才睡。早上6点多又要爬起来，因为睡眠不足，漂亮的大眼睛都睁不开了，眼睛下面还有了浅青的黑眼圈。
　　他半睁着眼睛，下巴搭在桌子上，小声说：“许老师不困么？”
　　许z之笑了笑，停下笔，转过身揉了揉他的头发，回答：“还好。”
　　沈听白向上吹了吹自己的刘海，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许z之伸手把窗帘稍微拉了过来一些，挡住亮光，低声说：“睡吧。”
　　沈听白只睁着一只眼睛，嗫嚅道：“许老师，我想要个枕头。”
　　“好。”许z之把桌上的卷子往左边推了推，人往右边坐了点，伸出一只手给他，沈听白抱着他的胳膊睡了下去。许z之用左手把他的外套往上拉了拉，然后开始继续刷题。
　　赵晨阳拿着物理卷子正想回头问沈听白一道难题，就看见他z哥面无表情用左手刷着题，再看他的右手，垫在他同桌的脸下。
　　许z之抬起头，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指了指他的卷子。赵晨阳递给他卷子指了指最后一大题。许z之扫了眼，拿过便利贴，写了几个步骤贴在考卷上，又递还给他。赵晨阳看了看，用口型对许z之说了声谢谢。许z之点了下头，又低下头去刷题了。
　　赵晨阳刚转回去，邱成浩又转了过来。他的表情比刚才的赵晨阳更懵，许z之又抬起头，把刚才对赵晨阳的动作重复了一遍。一分钟后，邱成浩拿回了自己的数学卷子，上面还贴了张便利贴。邱成浩做了一个抱拳的手势，许z之点了下头，又开始刷题。
　　午休剩下的时间，两位前桌都没再转过来问过题目。直到午休结束，铃声响起。沈听白脑袋动了一下，许z之轻声问：“醒了？”
　　“嗯。”他闭着眼用脑袋蹭了蹭许z之的胳膊。
　　看来是在醒神。许z之等了他几分钟，沈听白才坐了起来，闭着眼睛靠在椅子上。
　　“渴么？”
　　“嗯。”沈听白闭着眼点了点头。
　　“等我一会儿。”许z之拿着两个杯子走了出去。
　　邱成浩和赵晨阳这才敢转过身来，沈听白貌似是感觉到有人在看他，就抬起脸来，睁了只眼睛，问：“怎么了？”
　　赵晨阳问：“小白，你和z哥一直...这样么？”
　　沈听白用手抓了抓脸，用慵懒的嗓音问：“哪样啊？”
　　赵晨阳手忙脚乱地比划了一阵：“就...这样那样啊...”
　　沈听白没看懂，胡乱应了声：“啊，是。”
　　“哇，z哥好好啊。”邱成浩好奇地问，“我现在越来越好奇z哥说的那个喜欢的人了，我都可以想象他们在一起后，z哥怎么宠对方的了。”
　　沈听白眨了眨眼睛，迷糊地小声说了句：“他是很宠我的。”
　　“啥？”邱成浩没听清，看了看赵晨阳，赵晨阳也摇摇头，“小白还没睡醒呢？”
　　沈听白点了点头：“昨天看语文看到了两点，是有点困。”
　　邱成浩比了个大拇指：“你也太用功了吧。”
　　“答应周老师了，这次期中考要考到110的。”沈听白说着，头又要栽下去，被一只手接住。许z之把他的头扶回去，打开水杯，喂他喝了点水，又很自然地用拇指抹去了他下巴的水。
　　两位前桌看得目瞪口呆。许z之一边盖盖子，一边说：“从小就这样。”
　　“噢。”邱成浩笑着说，“理解理解，竹马竹马！你们感情真好啊，亲兄弟都没你们好啊。”
　　许z之点了点头，说：“确实。”
　　沈听白想起了他那很会撒娇的弟弟，轻笑了声。
　　赵晨阳靠着墙壁，问：“z哥，你还有兄弟？”
　　沈听白终于醒完神，笑着说：“有啊，他有个弟弟，很可爱的。”
　　“呃...”这二人看着许z之的漠然冰山脸，想了想他很可爱的弟弟会是什么样。想象不出来啊！
　　正好上课铃响了，邱成浩和赵晨阳又转了回去。许z之支着下巴看他：“很可爱的弟弟。”
　　沈听白连着点了好几下头，表示强烈的赞同。许z之收回目光，又开始刷题。
　　许z之写着写着看见自己的卷子上塞过来一张白纸，上面写着：哥哥更可爱，我超喜欢的。
　　他勾了下嘴角，扯下那张白纸，叠好塞进了自己的笔袋里。
　　下午第一节是数学课，但是却不见小王老师的身影，直到吴忧走进教室后，大家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吴忧站在讲台上，手上还握着一支笔：“老师们去开会了，下午1-3节课自修，第四节课打扫教室布置考场。”
　　“啊？小王老师也去开会了吗？下周一就要考试了，但是我们前几天考的卷子还没讲。”
　　“对啊，理综卷子的压轴题也没讲，万一考到了怎么办？”
　　“我现在真的一分都不敢丢，感觉丢一分都会拉低总体成绩。”
　　吴忧仍然是站在讲台上，用平静地语气询问：“哪道题？”
　　就坐在吴忧旁边的肖迪第一个发问：“忧姐要给我们上课么？”
　　吴忧放下水笔，换了只粉笔，说：“不要算了。”
　　底下哗啦哗啦翻卷子的声音过去，然后大家抬头的、举手的都在喊着：“最后一道，最后一道！”
　　吴忧看着自己的卷子，转身开始在黑板上写字。
　　只听下面不知道谁喊了一句：“什么？你们都只有最后一道大题有问题吗？选择和填空最后一题呢？”
　　丁健坐在后面，对着前排的那个男生，拍了拍胸脯说：“诶陈宇，那两道我给你讲。”
　　于佳转过身来，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你行么你？”
　　“说谁不行呢？”丁健一下子站了起来，“我，只有英语不行！”
　　“你还有脸说？”英语课代表于佳蹭地就冒了火，“数学138，为什么英语88？”
　　丁健理直气壮道：“我爱国，不乐意学外语不行？”
　　“你！”于佳飞过去一本英语书，精准砸在丁健的脸上。丁健前排的宋思远习惯地捡起掉在地上的书，还到于佳桌上。
　　“谢谢你啊思远，以后让丁健自己捡！不过，思远，你手怎么了？撞到了吗？”
　　宋思远拉了拉自己的校服袖子，小声说：“嗯，撞到桌子上了。”
　　于佳接过书以后，翻了翻书包说：“噢，那你小心一点哦。我这里有云南白药喷剂，你拿去用。”
　　宋思远双手接过喷剂，道了声：“谢谢。”
　　吴忧在黑板上画好函数分析图，转过身来，说：“看第一问。”
　　吴忧讲完后，有人问：“忧姐，这个好难啊。考试的时候感觉会来不及做。”
　　吴忧点了点头：“确实，我花了20分钟。”
　　“有没有更简便一点的算法？投机取巧那种也行，嘿嘿。”
　　吴忧合上卷子，问：“沈听白会么？”
　　莫名被cue的沈听白之此刻正在看物理的选修模块，他抬起头，发现大家都在看他。沈听白用笔戳了戳脸，尴尬地说：“不会。”
　　“嗯。”吴忧点了下头，然后说：“许z之讲一下。”
　　许z之停下笔，径直走向讲台，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几行，问：“懂了么？”
　　......
　　“懂什么？他在写什么？那些公式为什么我都没见过？”
　　“z哥，这是高中的知识么？”
　　许z之放下粉笔，轻轻拍掉手指上的粉笔灰：“不是，但可以套用。”
　　吴忧看着黑板，用水笔指着其中一个公式说：“推导一下，他们就明白了。”
　　许z之看了眼第一组最后一个位子上的某位同学，只见他皱着眉头看着黑板然后木然地摇了摇头。
　　许z之擦掉第一组面前黑板上的板书，然后开始推导公式。写写画画了半个黑板，每演算一步，就停顿下看一眼某位同学，直到某位同学皱着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最后露出个笑容并竖起了大拇指，许z之才放下粉笔，走回自己的位子上去。
　　等许z之下了讲台，吴忧便说：“下一题。”
　　“不啊，忧姐，没懂啊！”
　　第四组的同学抱怨道：“忧姐，我这个角度刚才只能看到z哥英俊的背影，他一直面朝着第一组讲，我看不到板书，不知道他讲了什么啊！”
　　“忧姐，再讲一遍啊！”
　　吴忧站在讲台上，抱着手臂，右手手指在自己的左臂上轻点了几下，然后说：“我也不懂。”
　　众人向许z之投去了求救的眼神。
　　“你都能指出最关键的那个公式让我推导，又怎么会不懂。”许z之低着头，用湿巾仔细擦着自己的手指。
　　众人又看向讲台上的吴忧，只听吴忧淡淡地回了一句：“我确实不懂。”
　　许z之抬起眼，坐在位子上，看着吴忧。
　　“这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是怎么回事？”
　　“他们吵架了吗？”
　　“难道真的如传闻中所言，忧姐和z哥之间真的有点什么？”
　　“咳。”沈听白咳嗽了一声，许z之放下湿巾对着众人说：“看黑板，我再说一遍。”
　　下课后，几个女生围到吴忧位子上，说：“忧忧下节课你可以继续上课吗？”
　　“帮我们讲讲理综吧，理综错了好多。”
　　“忧姐，拜托拜托。”
　　吴忧旁边的邱成浩也赞同道：“是啊，忧姐，你都讲了吧。现在这个时间点刷题不如讲错题。”
　　吴忧抬起头看着他，回答：“理综不是我强项。”
　　“......？？？”
　　吴忧慢吞吞地打开水杯喝了口水，才说：“理综找许z之和沈听白。”
　　许z之低着头说：“没空。”
　　邱成浩转过去问：“z哥你在干嘛，看...语文？”
　　沈听白笑笑把他的语文错题本盖住，说：“嘿嘿，他帮我批语病题呢。”
　　许z之淡淡地说：“讲错题不如看选修。”
　　赵晨阳转过身来，问：“为什么啊？”
　　“因为自选模块。”
　　“啊？”
　　“我知道。”肖迪溜达过来给大家科普，“我们省的高考分大文大理+自选模块。文理都是750分，自选60分。高考选择报考第一批的同学是必须考自选的。自选模块一共18道题，包含了语数英政史地物化生9门课的内容，考试时间一个半小时。”
　　“所以这次期中考的自选模块是这个意思啊？”
　　“什么？还有文科的？那我们怎么考得出啊？”
　　肖迪笑着说：“错，大错特错。自选是18选6，每道题10分，大家只要选自己最有把握的6道题去做就行了，我们理科生肯定选物化生，不可能选政史地啊。”
　　“那z哥为什么说看选修啊？”
　　“因为里面部分题目出自选修。”许z之批改好沈听白的题目，才抬起头来和大家说：“我了解过了，他们已经上完了选修，进度比我们快。”
　　“我靠。”邱成浩震惊道，“这么快？我们选修才上了一半儿啊。”
　　赵晨阳叹了口气，感慨道：“那期中考的自选模块我们要丢很多分啊。”
　　肖迪也感慨道：“是啊，这样差距拉不回来啊。”
　　“z哥，选修你看完了吗？”
　　“嗯。”
　　大家都有些着急了，万一因为自选模块没拿到第五名，那他们就要接受肖主任的惩罚了。
　　沈听白小声地问：“你还会关注你的竞争对手学到什么程度了？”
　　“这次不一样。”许z之一手撑着下巴，另一手刷着题，“我要拿第一。”
　　大家匪夷所思地看着许z之：学神的胜负欲真的好强！
　　某人笑嘻嘻地问：“为什么呀？”
　　许z之头微微向右看去，看到某位装傻的小朋友正看着他，笑得灿烂。
　　“明知故问。”
　　沈听白笑了声，说：“等下我去讲错题，你帮大家拎一下选修的知识点吧。”
　　许z之写字的手停了下来，略带笑意地问：“我有什么好处？”
　　“毕竟这次和肖主任打赌，赌的不仅仅是你能不能拿第一，还有高二年级的总体成绩。你帮大家理一理，说不定考到了呢，那成绩不就上去了？”
　　“嗯，有道理。”他顿了顿，继续道：“这个好处还不够让我动摇。”
　　沈听白把自己的笔扔到地上，故意道：“呀，笔掉了。”
　　他顺势拉着许z之的右手蹲下去，在他的手背上啵了一口，然后在桌子底下摇了摇他的手。许z之低下头去看，就看见一只大可爱蹲在地上仰着头，小声地说：“求求你了许老师。”
　　许z之看他挤眉弄眼了好一会儿，才笑着点了下头。抬起头时，一脸漠然地说：“第二节课让沈听白讲理综，第三节课我帮你们理一下选修的重点。”
　　沈听白站起来，笑着说：“可以，不过化学让晨阳讲吧，他更擅长一些。”
　　赵晨阳笑着应下：“好啊，没问题。”
　　于是，第二节课，赵晨阳先讲了化学部分，剩下的交给了沈听白。
　　许z之一开始在刷题，某人开始讲题之后，他就不刷了，专心致志看着黑板。时不时提两个难度大的问题来拓展一下沈听白的解题思维。
　　第三节课，许z之面无表情地站在讲台上，挑粉笔。底下众人皆是聚精会神，百分百的专注：因为什么？因为怕他开口说的都听不懂啊！一个字没跟上可能就跟不上了啊！
　　只见他挑了粉笔以后，回过身来对着众人说：“物理选修重点在机械振动、电磁震荡、光、动量守恒、波粒二象性；化学是物质结构、性质和有机化学，以生僻细小的知识点为主；生物看选修一，以7个实验为主，没什么好说的。”
　　“没...没了？”
　　“呃...z，z哥，不要这样吧？”
　　他不会是就这样笼统地说一下就结束了吧？
　　许z之眼里只有第一组最后那个撑着下巴笑着看他的男生，他轻轻叹了口气，收回目光对着众人说：“我今天讲物理，化学生物周末回去看，能有几分听天由命。”
　　“谢谢z哥！”
　　“看到没，我就说许z之一定会讲的！他人很好的！”
　　“别看着我，看书。”这句话的语气极其温柔，显然是朝着某人说的。
　　于是，高二三班借着周五下午的自修课订正了错题，做了拓展训练，还恶补了选修。最后留了15分钟打扫教室卫生，把座位都拉成了单人单桌，准备好了下周的考场，即使他们大部分人都是去一二班考试，他们还是把教室打扫得很干净。
　　大家离校的时候书包里都带了选修的课本，回去啃啃说不定还能多个几分。三班学子对分数的看重度就好比是财迷看到了钱，鬼迷心窍，挪不开眼。
　　沈听白收拾着书包，见他只带了数学和理综几张卷子，便问许z之：“你最近都没看过语文，周末不补一下吗？”
　　许z之停下动作，看着他：“我最近帮你补习已经练得很多了。”
　　“......”沈听白无言以对，只好说：“许老师，辛苦了。”
　　“不辛苦。”许z之笑着背好书包，轻声说了句，“下周我来问沈同学领奖。”
　　沈听白两耳一烫，瞥见四班门口的楚添源，赶紧收拾好书包跑出去，喊着：“楚添源！”
　　“干嘛？”楚添源回过头看到笑容满面的许z之，拽住蹿出去的沈听白问：“他是不是欺负你？我他吗...”
　　沈听白勾着他的肩膀，笑着说：“傻b，去十七买奶茶！”
　　然后他大手一挥，招呼身后的许z之喊道：“阿z，走了！楚添源请客！”
　　“嗯。”许z之笑着走快了些跟上他们。
　　楚添源挣开沈听白，边跑边说：“滚！！！”
　　

　　☆、十校联考放榜

　　周一早上，许z之和沈听白站在1，2班中间的走廊上等着进考场。
　　“许老师，我突然有些紧张，怎么办？”
　　许z之侧过脸见他眉眼里有几分焦虑，便轻声安慰道：“别紧张，复习了这么久，这次语文不会差的。”
　　“不是啊。”沈听白转过头看他，说：“我紧张你啊。”
　　“紧张我什么？”
　　沈听白一拍透明笔袋，说：“紧张你考不到第一怎么办啊！”
　　许z之看了他几秒，拉着他的手腕说：“你跟我来。”
　　他把人带到天台，门一关，抵在墙上亲吻。吻了大约有一分钟，他才放开沈听白，压着声音问：“现在还紧张么？”
　　沈听白摇摇头又点点头，许z之笑了一下，又俯下身短暂地吻了吻他。他一手扶着墙，放低了身子，另一只手上还提着个黑色的笔袋。
　　他看着沈听白，眼带笑意，语气自信地说：“这次考试，一中可能不会是第五，但我许z之绝对会是第一。”
　　沈听白第一次发现了许z之成熟稳重的面具下藏着的嚣张和桀骜，这是属于许z之的骄傲，是他拿了十多年第一培养出来的自信。
　　沈听白笑着点了点头，在他唇上落下一个轻吻。
　　许z之直起身来，打开门说：“走吧，去考试了。”
　　“好。”
　　两人在1班和2班门口分开，许z之进了1班，沈听白在2班。
　　沈听白指着许z之的考场，说：“下次考试，我会回到这个班级的。”
　　许z之看着他自信满满的样子，宽下心来，说：“嗯，我信。”
　　沈听白笑着挥了挥手，说：“那就，等会儿见了。”
　　“嗯，字别飞。”
　　第一场语文结束后，两人在自己的班级碰面。
　　许z之看着他正坐在位子上平静地喝水，便说：“看来不错。”
　　沈听白挑了下眉，回道：“还可以。”
　　后面的考试就没什么悬念了，都是擅长的科目，发挥正常就稳了。为了能在五一节前放成绩，自选模块的考试就放在了英语的后面，历时两天结束了十校的第一次联考。
　　周五开始放假，周四这天早上，大家到学校以后发现公告栏上还没有出成绩。
　　“怎么还没出啊？不是说在放假前会出成绩的吗？”
　　“还是别出了吧！我怕看到成绩以后我五一要哭着过了！”
　　“出啊！为什么不出啊！提心吊胆过五一舒服吗？要死要活给个准话啊！”
　　“别急啊！肖主任说个人成绩已经出了，在统计排名呢，中午会把成绩贴出来的！”
　　楚添源看着公告栏前一窝蜂的人，咽了咽口水：“看着他们这样，我突然好紧张啊...”
　　沈听白赞同说：“其实我也有点，你呢？”
　　许z之笑着摇了摇头：“不紧张，我已经开始庆祝了。”
　　三人走着楼梯，楚添源问：“庆祝什么？”
　　许z之目视前方，笑着说：“庆祝我有奖励可以拿了。”
　　沈听白偷偷捏了捏他的手，用蚊子般的声音说：“你、闭、嘴。”
　　上午第四节课是数学课，快下课的时候小王老师说：“这次五一数学就这3张卷子，挑难的做。简单的题扫一眼，到时候课上讲卷子的时候口算一下就行了。”
　　班里难得没有哀嚎，乖乖地应下了。小王老师一眼看穿这帮兔崽子的心思，说：“都提心吊胆一上午了，累不累呀你们？”
　　“累――啊――”
　　小王老师笑了声，安慰道：“别吊着了，好好放在胸口里吧。成绩早就出了，你们再担心有什么用么？是不是第五早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再担心也改不了了。这样，我早下课五分钟，你们好好去吃个饭。下楼梯的时候小心点，躲着点肖主任，听到没？”
　　兔崽子们听到提早下课有饭吃，不再唉声叹气了，开心地下了楼去吃饭。大家经过公告栏的时候，发现还是没有放榜，这心又悬了起来。
　　直到大部分人都吃完了午饭往回走的时候，路上有人喊了句：“放榜了！”
　　大家蜂拥着往笃行楼下跑去，场面十分壮观。许z之、沈听白、楚添源、周凯四人正走出食堂，看到好多人在跑。
　　周凯疑惑地问：“怎么了？地震了？我为什么没有震感？”
　　楚添源白了他一眼，说：“就你这，平时地理还次次满分呢，宁城这地理位置，能有震感强烈的地震吗？！”
　　沈听白走在许z之身边，看着大家疾走小跑的样子，问：“是成绩出了吧？”
　　许z之点了点头，回答：“应该是。”
　　“走，去看看。”楚添源说着，稍微加快了些步伐。他和周凯两个先往笃行楼走去，许z之和沈听白则在后面，一人拿着瓶饮料，慢悠悠逛过去。
　　他们两个到的时候，看到公告栏前一片乌泱泱。然后看到了外围的周凯正托举着楚添源，楚添源被他抱了起来，正十分艰难地查看公告栏。
　　“操！”楚添源骂了声，“前面那几个是谁怎么这么高，我看不见啊！”
　　“你他吗再高一点啊！”楚添源一拍周凯的脑袋，周凯一下子松开手，楚添源一个没站住直接摔在周凯身上，拉着他就倒了下去，两个人来了个亲密接触。
　　“靠！”楚添源赶忙把自己身上的周凯推开，“周凯你想死？”
　　“我真是服了。”周凯拍拍屁股站起来，说：“你还怪我，你不打我，我能摔了你吗？”
　　楚添源气急败坏道：“滚。”
　　楚添源转头就看到正伸着脖子努力看榜的沈听白，他嘲笑道：“我都看不见，你一个175的还想看的见？”
　　“操！”沈听白收回目光，强调：“我他吗176！要我讲几遍？”
　　“来。”许z之伸出双手，“我抱你看。”
　　沈听白犹豫道：“他俩刚才抱着看就摔了，有点危险啊。”
　　“来来来，我帮你。”楚添源走过来，说：“许z之我跟你一人一边，沈听白你坐我俩肩膀上。”
　　沈听白：......“我不要面子的么？”
　　“快点，看榜啊，我都急死了！”楚添源拉起他一条手臂，给了许z之一个眼神，许z之点了下头，和楚添源一起把人架了起来。
　　“别！”沈听白内心十分拒绝：我要脸啊！
　　他刚感觉自己的视野一下子宽阔了好多，只见前面一位个子极高的男生垂头丧气从人群堆里走了出来，周凯在前面喊了一句：“添源，快来！”
　　楚添源见有可以挤进去的空隙，飞速地说：“许z之交给你了！”
　　然后他一松托举着沈听白的手，冲了出去。沈听白重心不稳，晃了一下，又被许z之往里带了带，于是，他就坐在了许z之左肩上。
　　沈听白：“...好险好险。”
　　许z之往前走了几步，问：“看得见么？”
　　沈听白发挥了自己5.3的视力，成功找到了理科榜单，看到第一名的名字，笑着喊了出来：“许z之！你第一！”
　　他高兴地念出了许z之的成绩：“语文143，数学150，英语150，理综300，自选60，总分803，年级第一，联考第一！”
　　许z之微微笑了一下，说：“你的呢？”
　　“我找找。”沈听白往下看了看，拍着许z之的肩膀，兴高采烈道：“我117！117！117！”
　　许z之明白他说的是语文，夸了一句：“你做到了，很棒。”
　　“嗯！”沈听白继续看着自己的成绩，复述着：“语文117，数学142，英语140，理综285，自选50，总分734，年级15，联考165。”
　　沈听白念完之后，大吃一惊：“镇海那帮不是人！许老师你更不是人！”
　　人群中冲出一个男生，喊着：“我们z哥第一！z哥！！牛逼！！！”
　　沈听白一看，是邱成浩，邱成浩后面跟着一个挤掉半条命的赵晨阳，喘着气说：“牛...牛逼！”
　　沈听白朝他们二人招了下手，说：“你们z哥在这儿呢！”
　　他们喊了声z哥，后面还有几个三班的人陆陆续续从人堆里挤了出来。旁边的人都被这欢呼声吸引了目光。
　　“看，许z之在那里！你看！好帅啊啊啊啊！”
　　“他肩上的是沈听白吗？啊啊啊，他笑起来好可爱啊，我好喜欢啊啊啊好好看！”
　　“不过，沈听白为什么坐在许z之肩膀上，嗯？？”
　　“靠，许z之这男友力，啊啊啊啊，我也想坐在他肩上！！”
　　“靠，他是怎么做到810分只扣了语文的分数啊？”
　　三班几个人跑到许z之面前，正想对他说些恭喜之类的话，只见许z之肩上坐着他的同桌。他一只手扶着沈听白，另一只拿着一瓶饮料，正抬着头微微笑着看自己肩头的人。
　　赵晨阳扶了扶眼镜，说：“呃...这...z哥，你好厉害啊！”
　　沈听白俯视着众人，笑着说：“第一能不厉害么？”
　　于佳有点红了脸，说：“不...不是，小白，你不觉得你看我们的角度有点不太对么？”
　　“嗯？”沈听白这才发现自己还坐在许z之肩头，连滚带跳地从他肩膀上下来。
　　“小心一点。”许z之扶着他，微微蹲下一些，让他平稳落地。
　　沈听白一边给他捏着肩，一边笑着对众人说：“我看不见榜，让他托着我看一下...”
　　邱成浩欣喜若狂，大声说：“z哥十校第一！一中总分第五！周测要改了！”
　　“啊――”楚添源冲出人群，狂喊：“老子终于考到年级第五了！”
　　周凯站在他旁边，笑着看他，说：“不错，也就比我差了三个名次。”
　　“滚！”楚添源翻了个白眼，跑着上楼了。
　　“肖主任来了！”
　　大家纷纷安静了一些，让出一条路给肖主任。肖主任一本正经地走过来，看着大家，说：“成绩都看到了？”
　　“看到了！”
　　“肖主任，我们做到了，许z之也是第一！那周考是不是...”
　　肖主任扶了扶眼镜，仍然是一本正经地说：“改。”
　　“耶！！”  “我重生了！！”  “万恶的日考终于结束了！！”
　　肖主任哼了声就走了，众人可能都没注意到他转身的时候勾起的嘴角和手里一晃一晃的戒尺。
　　许z之看着满脸笑意的沈听白，说：“小白，你这个成绩，可以读清北了。”
　　“嗯。”沈听白点点头，“这次发挥得不错。”
　　许z之又问：“你想去哪个大学？”
　　沈听白想了想，回答说：“北城大学吧。”
　　“好。”许z之低下头，小声说，“不过，现在，你有一件比读北城大学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沈听白转过头，朝他眨了眨眼，问：“什么事啊？”
　　许z之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地反问：“我的奖励呢？”
　　“哎！我突然想起我还有点急事要去处理，我先走了！”沈听白拔腿就跑，三阶一步跑得比兔子还快。
　　许z之微微叹了口气，喃喃道：“跑得好快，小白兔。”
　　许z之刚走到三班门口，就被走出教室的吴忧拦住：“小王老师叫你和我去一趟办公室。”
　　“好。”
　　沈听白坐在位子上透过窗户看到许z之和吴忧一起往办公室走去，松了口气。
　　他还没想好给什么奖励，沈听白向两位前桌求助：“成浩，晨阳，你们转过来一下。”
　　赵晨阳转过身问：“嗯怎么了？”
　　“那个什么...”沈听白用笔头撑着下巴，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邱成浩换个方向坐，手臂架在椅子上，笑着看他：“怎么啦？”
　　沈听白看着两人，属实难开口，半天问了句：“你们...你们考试考得怎么样？”
　　“噢，还可以。”邱成浩说，“晨阳年级第六，我第七。联考他46，我58。”
　　沈听白竖起一根大拇指，表扬道：“不错不错，很厉害。”
　　“听白，你旁边这位，才是厉害啊！”邱成浩点了点许z之的座位，“我从没听说过十校联考有人能上800分的。毕竟满分才810，这太难了！”
　　“这样啊，他拉了第二名多少分？”
　　“我不太清楚，你等下。”邱成浩转过头喊了句：“迪迪，来！”
　　“来了！”肖迪笑着跑过来，坐在吴忧的位子上，问：“啥事？”
　　“第二名多少分？”
　　“第二名？忧姐啊，763吧，不过怪可惜的，没进联考前十，排到16好像。”
　　赵晨阳解释道：“成浩不是这个意思，他问的是联考第二名的成绩。”
　　“哦，第二名镇海的，792分。”
　　赵晨阳靠在墙上，惊讶道：“天啊，极高分段z哥还拉了11分啊。”
　　“是啊，所以说z哥是真的了不起。”肖迪鼓着掌，一脸钦佩，“联考前十全在780以上。第11名开始分数就拉得比较大了，并列的也多。”
　　沈听白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了，心里暗自开心：男朋友好厉害啊。
　　可他转念一想...男朋友...对，办正事要紧！于是他收了笑容，双手合十比在脸前，正色道：“我问你们三个一件事，请大家务必帮我想想办法。”
　　“说。”肖迪挑了下眉，笑道：“只要是我肖迪知道的，我绝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明天就开始放五一假了，我就想问问。如果你们有喜欢的人了，打算怎么跟那个人过节啊？”
　　三人皆是一阵沉默。
　　“呃...”沈听白缓缓放下双手，有些不敢直视这三个人。
　　赵晨阳最先反应过来：“小白你恋爱了？”
　　“呃...那个...”
　　“我知道了！”邱成浩拍了拍赵晨阳的大腿，笑着说：“听白你是帮z哥问的吧！”
　　“对！我就是帮他问的。他脸皮薄，又没经验，还是个闷瓜，我不帮他想办法，他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z哥这是要表白？”肖迪想了想，“那天在场的女生有忧姐、陈圆圆、周姝妤、于佳，他和谁表白？”
　　“... ...”沈听白皮笑肉不笑，心道：诶哟喂，不是表白，他早表白过了，表白的人就在你们面前，是我，是我沈听白！
　　“不是表白，单纯过个节日嘛。”沈听白笑着说，“就，应该怎么过节啊？有什么推荐的过节方式么？”
　　赵晨阳举手：“吃饭！”
　　邱成浩拍手：“看电影！”
　　肖迪直接站起来：“游乐场！”
　　三人击了个掌，肖迪笑着说：“表白一条龙服务！中午吃个饭，下午去看场电影，结束以后大概四五点吧，可以去游乐园了，记得买夜场券！五一，游乐园夜晚必定会有烟火大会，到时候z哥和他那位嘿嘿嘿，可以坐摩天轮，到最高处欣赏烟花，然后...”
　　三人鸡贼地互相看着，笑着。一脸你懂得，我也懂得。
　　沈听白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三件事的可行性：吃饭，可以！许z之想吃什么，他就带他去吃什么嘛；看电影，可以！他还从来没和许z之单独看过电影；游乐场，可以！除了海盗船这类的项目，许z之想玩哪个项目都可以！
　　于是他一拍桌子，道：“可以！”
　　“你可以什么？”邱成浩问，“你不问问z哥么？”
　　“不用，我说可以就可以。对了，你们记得保密啊，z哥脸皮很薄，会不好意思的。”
　　“没问题！”
　　“什么没问题？”三人背后传来一声熟悉又清冷的声音，转过头就看见许z之面无表情地站在过道，身后还跟着吴忧。
　　吴忧淡淡说了句：“借过。”
　　许z之让开些，肖迪赶紧从吴忧位子旁边离开，从后门绕出去回前门自己的位置。
　　许z之坐下，就看到邱成浩和赵晨阳用一种十分奇怪的眼神看他，“”
　　“z哥，加油啊！”
　　“z哥，祝你早日成功！五一快乐！”
　　说完，这二人转了回去。
　　许z之看了看沈听白，只见沈听白憋着笑摇了摇头，然后问道：“老师找你们什么事？”
　　“说是五一节后有一个表彰大会，校方要表扬一下本次联考进入前30名的同学。”
　　“多么？”
　　许z之摇了摇头：“不多，五个。”
　　“噢，许老师好厉害啊，佩服佩服。”
　　许z之没在刷题，只是抱着手臂靠在椅子上，笑着看他：“那我的奖励呢？”
　　“有！”沈听白趴在两人桌子中间，对着他招了招手。
　　许z之眼睛眯了一下，看了他一会儿，才从椅背上，前倾了身子低下头。
　　沈听白在他耳边，轻声地问：“请问许老师五一有空和我约个会么？”
　　许z之垂下眼，把说话那人的神情都看进眼里，他的眼里全是开心、期待还有一点古灵精怪。
　　良久，他笑着说了声：“有。”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巨他妈甜！

　　☆、兑换奖励

　　放假的第一天，沈听白没睡懒觉，9点就醒了。他今天很亢奋，因为这是他和许老师第一次约会！
　　这两人确认关系以后，进度和普通的小情侣们有些不大一样。他们从小就认识，没了普通小情侣那些拉个手都会害羞，拥抱一下可以兴奋好几天的恋爱体验。他们该抱该亲该...咳咳，总而言之，就是太熟悉了！从小抱到大，即使是改变了关系，也改变不了他们对彼此的熟悉度，很多事情做起来也就得心应手了。
　　虽然两人很腻歪，甚至比很多普通的小情侣们都腻歪，但是沈听白发现，他们两个竟然都没有真正地约过一次会！他们没有像普通情侣那样单独一起出去吃饭、逛街、看电影、做一些有趣或者无聊的事情。
　　想到这里，沈听白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对，要给许老师完整的恋爱体验！事不宜迟，先从第一步开始：约会应该穿什么？
　　他打开衣柜又关上，拍着脑袋问自己：“沈听白你在干嘛？你他吗是个小姑娘么还挑漂亮衣服穿？”
　　于是，他随便套了个白色卫衣，穿了个牛仔裤就下楼了。
　　白兰心手里捧着个菜篮子，问：“诶呀，我们小白要出门啊？”
　　“早上好啊，妈。”沈听白站在楼梯上，笑着说，“我等会儿出去下。”
　　“行啊，回来吃午饭不？你要是不回来吃了，打个电话给阿z，叫他过来陪我吃午饭。”白兰心笑着说，“我去炖排骨汤给阿z。”
　　“... ...”沈听白僵在楼梯上：什么约会一条龙？我还没出门，龙尾巴就折了。
　　“你还站在那里做什么？不是要出去吗？快去洗脸啊。”
　　沈听白慢吞吞下楼，“妈，我突然想起来记错时间了，等会儿不出去了。”
　　“这样啊，那你还是打个电话给阿z，他那里就他一个人，多冷清，叫他过来一起吃。”
　　“哎，好。”沈听白焉了吧唧地走进浴室洗漱。
　　午饭时间，沈听白在自家门口见到了穿着黑色卫衣，蓝色牛仔裤的许z之。
　　他挑了下眉，笑着说：“还挺有默契。”
　　许z之笑着走近他：“嗯。”
　　“阿z来啦，快进来。”白兰心在厨房探出个头，喊道：“沈听白快来帮我忙！”
　　“哎，来了妈！”
　　不一会儿，许z之又看到沈听白端了个汤碗走了出来，“烫烫烫烫烫...”
　　许z之赶紧接过他的碗放在桌子上，查看他的手指。
　　“烫到了吗？”许z之给他手指吹了吹气，担心地看着他的手，“疼吗？”
　　“没事。”沈听白笑着说，“我妈排骨炖多了，让我给楚添源家送一碗过去。”
　　许z之确认他的手只是有点红没有烫伤以后，端起碗不等沈听白拒绝，说：“我来。”
　　到了楚添源家，却只看到楚添源的爸妈。楚妈妈接过许z之手里的汤碗，问：“这是阿z吧？”
　　许z之微笑了一下，回道：“丽姨，是我。”
　　“诶呀，都长这么高了啊。楚闻川快出来，阿z来了！”
　　“来了！”厨房里楚添源他爸急急忙忙跑出来，看着许z之，就像看到亲儿子一般，上去拥抱了一下，然后说：“阿z，好久不见啊！”
　　许z之乖乖地站在原地，打招呼：“楚叔叔，好久不见。”
　　“诶呀诶呀！”楚爸爸看着许z之欣慰道，“阿z都长成大人了啊！”
　　许z之乖巧地点了点头，沈听白在一旁看了抿着嘴偷笑，有一种带着男朋友见亲戚的感觉。
　　“阿z，我和你楚叔叔从过年到现在都忙着楚添源他爷爷的事情，一直也没看到过你，就连过年红包都没来得及给你。”
　　“丽姨，没事的。爷爷他身体可有好转？”
　　丽姨回道：“好多了。天热起来，就没大事了。老年人就是怕过冬天。”
　　“嗯，那就好。”
　　丽姨握着许z之的手，对着楚闻川说：“你快去，红包！”
　　“噢！我马上去，阿z，在这等叔叔！”
　　许z之连忙阻止，说：“姨，不用了，真的不用了。”
　　“怎么能不用？”丽姨拦住他笑着说，“就等见着你了亲自给你的。三个小孩，每个人都要有！”
　　“诶呀，姨。”沈听白站在许z之旁边，“我站这好久了，你和叔叔都看不见我呀？”
　　丽姨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脸，说：“瞧你说的话。天天都看见你，还要怎么看啊？”
　　沈听白假装生气道：“你也不跟我打招呼啊。”
　　“你进这个家门都不需要钥匙的，还打什么招呼？”丽姨挽过沈听白的手臂，略带可惜地说，“我们小白长得这么好看，如果是个女孩子，就给我做儿媳妇咯。”
　　沈听白看了眼许z之，连忙说：“姨！姨！打住！”
　　“怎么了呀？阿z，我跟你说，小白和我们添源是有娃娃亲的。添源出生的时候，兰心就说以后肚子里的小宝宝要给我们家添源当媳妇的，哪知道兰心也生了个儿子，只好当兄弟了。”
　　许z之看了眼沈听白，然后对着丽姨露出乖巧的笑容：“原来如此。”
　　我完了。沈听白此刻心里已经想好自己晚上要被这样还是那样了。
　　“来来来。”楚闻川从楼上下来，递给许z之一个红包，“阿z，你的红包。”
　　“叔叔...”
　　楚闻川把红包放到许z之手里，笑着说：“诶，收下。”
　　沈听白在一边小声说：“收了吧，你不收这个红包，叔叔今晚都睡不着觉。”
　　“谢谢叔叔。”许z之收下红包，对二人道了声谢。
　　沈听白四处看了看，问：“不过，姨，楚添源呢？怎么没看到他？”
　　“他刚出去，说是和同学有约了，要一起吃个饭，下午还要一起去玩。”
　　沈听白点点头：“行，那姨，我俩先回去吃饭了。”
　　许z之跟着说：“叔叔阿姨再见。”
　　“诶好，阿z有空来玩啊。”
　　走出楚添源家，沈听白抱着手臂边走边说：“诶呀，阿z这一趟收获好大啊。”
　　“是啊。”许z之学着他说话的语气，“不仅拿了个红包，还知道了你原来和楚添源真有娃娃亲啊？”
　　“你！”沈听白停下脚步看着他说，“你不是早知道了么？”
　　“我以为是楚添源开玩笑的，没想到真有这样的事。”
　　“那不算！我又不是女孩子。”沈听白顿了顿，垂下目光，不经意地说，“再说了，就算有娃娃亲也没用，我有媳妇儿了。”
　　“哎。”
　　“你应什么？”
　　“我不该应么？”
　　“... ...”沈听白撒开腿就跑，边跑边说，“妈！我饿了！我要吃饭！”
　　“快出去玩吧，别来添乱。”吃完饭，二人收拾好碗筷，被白兰心赶出了厨房。
　　两人没办法，只好放弃了洗碗，一同走出家门。
　　“接下来要去哪里？”
　　沈听白勾了勾他的手指，说：“正式开始约会啦！”
　　许z之笑了声，握住他的手，说：“好。”
　　到了影院，两人站在海报前挑选电影。
　　沈听白问：“你想看什么？”
　　“我都可以。”许z之看着他说，“这次约会是你安排的，你来决定吧。”
　　“行，我要看这个！”许z之看到沈听白指着一部惊悚片，眼里放着精光，看起来很兴奋。
　　可爱极了。许z之答应下，正要去买票。
　　“我来我来。”沈听白拦住他，“你在这里等我。”
　　“嗯。”许z之看到他满脸开心地去买票了，就差把“我要给我男朋友买电影票”写在脸上了。
　　过了一会儿，许z之看到沈听白回来了：这人鬼鬼祟祟，眼神飘忽不定，脸上甚至还有些紧张。他怀里抱着一桶爆米花，最上面还放着一包纸巾。两只手都拿着冰可乐，嘴里咬着电影票。
　　“怎么了？”许z之走上前，拿下他嘴里的电影票，又把两杯可乐拿了过来。
　　“你猜我碰到谁了？”沈听白就像见了鬼一样，自问自答：“我碰到楚添源了，还有周凯。”
　　“哦？”许z之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果然看到了他口中的那两个人，“走，去打个招呼。”
　　周凯先看到了迎面走来的两个人，率先打了招呼：“巧啊，你们也来看电影啊？”
　　“是啊。”许z之回答着周凯的话，看着的却是楚添源，“好巧。”
　　楚添源一脸十分不服气的样子，瞪了许z之一眼，又对着周凯说：“你巧克力么，一天到晚巧巧巧。”
　　沈听白抱着一桶爆米花，说：“楚添源，我们中午去你家的时候你妈说你出去了，原来是来看电影啊...”
　　楚添源的表情好像是快翘辫子了，想说什么却不知道如何开口，最后说了两个字：“问他。”
　　周凯笑着说：“是这样的，我跟楚添源打了个赌。赌我俩期中考谁的文综成绩更高，输的人贡献一天陪着赢的人干任何事情。在下不才，以10分的微弱优势赌赢了。”
　　楚添源咬牙切齿道：“微、弱、你、妈。”
　　“原来是这样啊。”沈听白笑着说，“楚添源你怎么总是赢不过周凯啊。”
　　楚添源吸了一口可乐，没讲话。
　　周凯看了生气的楚添源一眼，然后笑着问：“你们看哪场电影啊？”
　　“这个。”许z之举起手里的电影票给他看，周凯看了看他们的，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惊讶道：“我们是同一场，我俩就坐在你俩旁边。”
　　沈听白：“... ...”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惊悚片？”许z之挑了挑眉，“楚添源？”
　　楚添源：“... ...”
　　“怎么了？”周凯不解地看了看这三人，表情一个比一个奇怪。
　　沈听白忍着笑说：“没事，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四人入场，许z之、沈听白的位置和另外两人隔了两个空位。
　　沈听白抽出两张纸巾，给两人的冰可乐杯外面都包了一层纸。许z之看见了，夸道：“怎么这么贴心？”
　　沈听白哼哼了两声，说：“照顾媳妇儿嘛，应该的。”
　　周凯把爆米花放到楚添源怀里，说：“吃吧，爸爸给你买的，尽管吃！”
　　楚添源还是没讲话，直勾勾地盯着大屏幕。
　　周凯一侧过头，就发现这两人看着他，用一种...同情又悲悯的目光。
　　周凯：......？？？
　　许z之把爆米花放在沈听白怀里，举着可乐让他喝，小声说：“小白，有好戏看了。”
　　沈听白目视前方，忍俊不禁道：“怎么办，我可能忍不住...”
　　许z之伸出右手握住他的左手，在黑暗里，两只手腕的红绳轻蹭在一起，他低声说：“忍不住我就亲你了。”
　　沈听白立刻抿住嘴，不动了。许z之笑着从他怀里捻了一颗爆米花撬开他的嘴塞了进去。
　　电影开始了，大家都安静地看着大屏幕。前二十分钟，一切和谐。电影里很和谐，电影外也是。随着音乐的变换，场景开始逐渐变得阴森恐怖。周凯不怕这些，看的有些犯困了，他看着楚添源怀里的爆米花，于是伸出一只手拍了拍楚添源的肩膀。
　　“啊――”周凯刚拍到楚添源肩膀，只见电影里突然出现一个鬼头，楚添源吓了一大跳，一个爆米花桶扣在周凯头上。
　　......
　　四周好像安静了，又好像没安静。
　　“前面那位朋友，这是怎么了？” “注意点啊，这是影院，大喊什么呢？！”
　　周凯回过头向后面的观众轻声说了句：“抱歉。”然后回过身来，一脸无奈地捡着自己身上的爆米花塞进嘴里，轻声问：“你干嘛？”
　　楚添源惊魂未定，压着声音说：“操，你拍我干嘛？”
　　周凯又捡了一粒爆米花，无奈道：“我困了，打算问你拿爆米花，吃点醒醒神。”
　　楚添源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说：“你困？”
　　“是啊，又不吓人，就是背景音乐有点渗人而已啊。”
　　楚添源翻了个白眼，正要转回去，就看见一个血肉模糊的长头发女鬼吊在自己面前，他一个没忍住，又喊了一声：“操！”
　　周凯连忙捂住他的嘴，朝后面又说了声“抱歉。”
　　“你他妈别喊了。”周凯小声说，“我道歉都来不及了！”
　　楚添源呜呜咽咽地回骂他，挣开周凯的手，裹紧自己的衣服，瞪着电影屏幕。
　　“你竟然怕鬼？”周凯笑着说，“怕就算了，怕得要死还要看，你这不是自己找死么？”
　　“你闭嘴。”楚添源目不转睛看着屏幕，恶狠狠地警告周凯：“你再讲话我打死你。”
　　周凯笑着观察他，楚添源的表情可比电影有趣多了。周凯一看楚添源眼睛睁大，嘴巴微张，他就伸出手捂他的嘴：“别喊！”
　　一场电影，周凯都在楚添源、电影之间巡视。他甚至都能预判下一个场景会不会突然钻出一只鬼来，防止楚添源惊声尖叫。
　　丢人，太丢人了！
　　沈听白靠着许z之失声笑着，许z之也抿着嘴强忍着笑。
　　沈听白一边笑一边断断续续地说：“许...许老师，我...我肚子疼。”
　　许z之伸出另一只手按在他肚子上轻轻地揉了揉，问：“好点了么？”
　　沈听白摇了摇头，许z之的手钻进他的卫衣，掀起里面那件短袖，在他肚子上揉了揉。沈听白立刻按住他的手，观察了一下四周，然后轻声问：“许老师你干嘛？”
　　许z之笑着看他，说：“隔着衣服你说没有用，那我只能这样了。”
　　“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死者？”沈听白一本正经地说道，“死者为大。”
　　许z之：“... ...”
　　沈听白用下巴努了努大屏幕上那个女鬼，说：“她一心为着那个男人，却在刚才被负心汉害死，现在要看我们这样，她不可怜吗？”
　　许z之微微睁大了眼睛，好像在问：你认真的？
　　沈听白也睁大了眼睛，瞪回去：我认真的。
　　许z之抽出手按了按他的肚子，说：“你长得最好看，你说什么都对。”
　　沈听白笑着哼了一声，又说道：“许z之你可千万不要做负心汉，我这个人看着斯文，疯起来凶得很。你要是哪天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我肯定变成比她更凶的厉...”
　　“不许胡说。”许z之塞了两颗爆米花堵住这张乱说话的嘴。
　　“我没...”
　　“不会的。”许z之又塞了两颗爆米花进去，捏着他的手，很认真地说：“我不会辜负你，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情，不会不喜欢你。我会做的事情，除了喜欢你，就是对你好。”
　　沈听白的腮帮子有点鼓鼓的，像小仓鼠一样嚼着爆米花。他看许z之的眼神，温柔且深情，认真又坚定。
　　“我知道，我相信。”沈听白含糊不清地说了两句，把爆米花都咽了下去，笑着回答：“我也是。”
　　许z之嘴角又扬了起来，举起可乐说：“喝两口，小心噎到。”
　　电影终于结束，许z之和沈听白起身想走的时候，看到周凯累得整个人都抱着楚添源。楚添源一脸烦躁地说：“你他吗松开我，我不喊了！”
　　周凯有气无力地说：“我不信，这是你说的第12遍你不喊了，然后你每次都喊。”
　　周凯一见面带笑意的二人，便问：“你们早知道对吧？你们一起长大的，他小时候也这样？”
　　“他已经收敛很多了。”沈听白笑着说，“小时候看鬼片，他吓得抱着我直哭。”
　　“沈听白！”楚添源嗖地一下站起来，“我去厕所。”
　　周凯提着一个空了的爆米花桶，在后面喊：“等等我啊，我也要去。”
　　“去么？”许z之一只手提着爆米花桶，里面还放了两个可乐杯。
　　“去，可乐喝太多了。”
　　“走。”许z之经过出口的时候，顺手把垃圾扔到了桶里。
　　四人在厕所门口集合，许z之抽了张纸巾给沈听白擦手。沈听白一边擦着手一边问：“你们接下来去哪儿啊？”
　　周凯甩着手上的水，说：“不知道啊，吃饭吧，我有点饿了。”
　　“吃吃吃，吃死你。傻逼。”楚添源骂了句，掉头就走。
　　“哎，等等我啊。”周凯看他往电梯口走去，“那我先走了，你们玩。”
　　周凯双手在自己裤腿上擦了擦，然后搭着楚添源的肩笑着说：“楚添源，爸爸错了，别生气了啊。”
　　“老子爹叫楚闻川，你算个什么东西？”楚添源一把甩开他的手，“滚。”
　　“好了好了，下次不带你看恐怖片了，别生气了。”
　　沈听白看着这两个冤家就想笑，他正想扭头跟许z之讲话，就看到许z之看着这两人的背影轻轻皱了下眉。
　　“怎么了？”沈听白问道，又看了看这两个人的背影，突然想到了什么，“他们...难道...”
　　“应该不是。”许z之顿了顿，不是很确定地说：“至少楚添源不是。”
　　“啊？那周凯...”
　　许z之摇了摇头：“他们两个应该都不是。看起来比较像很亲近的好朋友。楚添源的一举一动都是在普通朋友范围内的，他也没有这方面的意思。周凯...他的言行举止很有迷惑性，我不能确定，至少现在不是吧。”
　　沈听白点了点头，说：“许老师饿了么？饿了的话我们去吃饭。”
　　“如果不饿呢？”
　　“不饿我们就去下一个目的地！”
　　“那走吧，下一个。”
　　“好！”沈听白推着许z之的肩膀往电梯口走。他想：还好，龙身勉勉强强吧，算个残疾龙好了，接下来就是龙头啦，一定要很圆满的龙头！
　　直到许z之手里拿着两张游乐园夜场券，他都不知道以沈听白的小脑袋瓜是怎么想出这样的约会路线的。
　　许z之看着面前的旋转木马，问：“为什么买夜场券？”
　　沈听白指着天，说：“因为...晚上会有烟花！”
　　虽然这个时候还是白天，许z之还是抬头望了望天空，然后扬起了嘴角，沈听白看到了他的小虎牙。许z之用舌尖舔了一下自己的虎牙尖尖，沈听白立刻用手捂住他的嘴，问：“许老师这又是做什么？！”
　　许z之低下头，眨了两下眼睛。沈听白又伸出一只手捂住他的眼睛，说：“许老师你别这样！”
　　许z之把他的手拿开一些，看着他，歪了下头。
　　“操...”沈听白收回一只手拍在自己的的脸上，一只手把自己的脸挡了个严严实实。
　　他缓了一会儿，红着脸抬起头来，看着许z之说：“许老师不要这么可爱，我受不住。”
　　许z之眼睛弯了起来，在他的手心啵了一下。沈听白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缩回了手，许z之笑着低下了头，轻声问：“你今天嘴巴特别甜，为什么？”
　　“开心啊。”沈听白笑了起来，“好开心啊。”
　　许z之看了他很久，大部分时间停留在他的嘴唇上。他很小幅度地咽了一下口水，然后说：“走，第一个玩什么？”
　　“我看看，”沈听白看着手上游乐场的地图，“第一个玩...”
　　“我知道了。”他一抬头指着自己的右方说：“玩碰碰...车。楚添源？”
　　许z之看过去，就看到靠在路标下面站着的楚添源，脸色就像吃了屎一样难看。
　　沈听白呆在原地，问：“呃...你一个人？”
　　他的话刚说完，就看到周凯一边打电话一边往楚添源这边走。
　　... ...
　　沈听白如被雷劈一般：我靠！他们不会真的是我想的那样吧？
　　周凯看着楚添源，楚添源面无表情地用下巴点了点自己的前面。周凯转过头来就看到了许z之和沈听白。
　　... ... 
　　场面一度尴尬，谁也不知道说点什么。
　　“好...好巧啊。”仍然是周凯先打破了尴尬。
　　楚添源站在他旁边气压极低地说：“你再敢说一个巧字，我现在就宰了你。”
　　沈听白尴尬地一笑，说：“是...是啊，太q...有缘了。”
　　“是啊，太有缘了，你们买的也是夜场么？”周凯看到两人都点了下头，便继续说，“那组个队吧，有些项目要4个人，我们四个认识，也方便些。”
　　“行啊。”楚添源终于露出了笑容，只是这笑容有些许渗人。他笑着说道：“一起玩，让我见识见识某些人玩某些项目是什么样子的。”
　　沈听白：... ...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的一条龙本来已经是没了尾巴的残疾龙了，现在连龙头也要没了？我可去你妈的。
　　许z之侧过脸，问：“小白，要和他们一起么？”
　　沈听白皮笑肉不笑地说：“行，行啊，一起吧，人多热闹。”
　　楚添源蹭地站直了，极其兴奋地说：“好啊，走吧，第一个，海盗船！”
　　沈听白义正言辞地拒绝道：“不！不行！绝对不行！”
　　“怎么，怂了？”楚添源这话冲着许z之说的，“不敢？”
　　许z之平淡地回答：“没什么不敢的，走。”
　　“阿z，你...”
　　“没事，放心吧。”许z之对他笑了笑。然后转过头去瞥了楚添源一眼，站在旁边的周凯浑身一颤，好重的杀气！
　　四人站在海盗船前面，沈听白十分担心道：“不玩这个行么？我坐这个都觉得有点难受，楚添源，许z之他...”
　　“干嘛？不是他答应的么？”楚添源一脸得意的样子，“他要是怕了就认输，我们就去玩旋转木马什么的。”
　　许z之淡淡地说:“就我跟你玩，他们两个别上了。”
　　“行啊，玩点刺激的，坐最后一排怎么样？”
　　“行。”
　　两人往前走去排队，沈听白跑到附近的小卖店买了两瓶矿泉水，又买了一包纸巾。
　　回来的时候，许z之和楚添源已经排到队了。
　　“他们这是做什么？”周凯看着他们两个分开往反方向走去。
　　“傻逼。”沈听白一眼就看懂了，这两人要面对面坐在最后一排看对方的表情。
　　两人放下安全杆以后，都抱着胸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对面。开始前，许z之转过头对着下面的沈听白笑了一下，用口型说：放心。
　　沈听白对他点了点头，然后瞪着楚添源：等你下来老子弄死你。
　　海盗船开始慢慢运转。一开始摆动的幅度不大，沈听白看见许z之的表情没什么异常。慢慢的，提速了，幅度变大。他看着许z之面无表情的脸上，皱了下眉，沈听白的心都揪了起来。沈听白又看了看楚添源，这龟孙子笑得像太阳花一样开心。幅度继续变大，快到垂直的角度了。好多女生都开始尖叫，还有胆小的都哭了。许z之眉头皱着，一手撑在面前的栏杆上，另一只手撑在自己的座位上，沈听白在下面死死捏着矿泉水瓶。
　　周凯看着上面的人，问：“楚添源不是不晕船吗？他怎么这个表情？”
　　沈听白看过去，楚添源的表情也没好多少，他虽然还是抱着手臂，但是紧紧咬着自己的嘴唇，眉头皱在一起，看起来也不好受。
　　“能不能喊停海盗船？”周凯问，“这两人明显都挺不舒服了。”
　　沈听白的眼睛始终看着许z之，回答：“不停。”
　　海盗船的幅度开始逐渐降了下来，许z之的手松开了栏杆，垂在自己身侧，他深深吸了口气，把神情又恢复到正常。
　　海盗船停了下来以后，周凯接过沈听白的一瓶矿泉水，向前几步去接楚添源。楚添源青着脸，挥开他的手，径直走到垃圾桶边，扶着垃圾桶不知道在酝酿什么。
　　沈听白站在海盗船边，许z之一下来，他就上去扶：“吐一下？”
　　许z之脸色惨白，连嘴唇都没了血色，他皱了下眉，摇了摇头，挤出个笑容，轻声说：“我缓一下就好。”
　　沈听白猛点头，心疼道：“你别说话，休息一下。”
　　周凯给楚添源拍着背，楚添源一把拍掉他的手，说：“我又没吐，你拍什么？”
　　“那你扶着垃圾桶干嘛？”
　　“我站不稳，我扶一下怎么了？”
　　“你扶我啊，你扶垃圾桶干嘛？味道好闻？”周凯把他架过来，离垃圾桶远一点，“喝水不？”
　　缓了好几分钟，楚添源走过来对着坐在台阶上的许z之说：“你小子竟然没吐。”
　　沈听白正在拧瓶盖，听到这句话猛地把瓶盖一拧，水撒了一些，有些生气地说：“楚添源你想死么？”
　　许z之拉了拉他的手，说：“小白，我想喝水。”
　　“好，等下。”沈听白抽出纸把瓶子外面的水擦干净，才举着瓶子给他喂了几口水。
　　楚添源蹲在他们面前，说：“沈听白，他不是小孩子了，你真不用这样对他。”
　　“他就算到了80岁，老子也要喂他喝水！”沈听白顿了顿，说，“楚添源，不是只有我这样对他，在你看不见的很多时候，很多地方，都是他这样对我，是他更宠我！”
　　许z之拉住沈听白，哄着说：“好了小白，不吵。楚添源他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
　　许z之问：“你自己说，还是我说？”
　　“哎。”楚添源叹了口气，坐在草地上，说：“周凯他看出来了。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看出来的，我估计是东极那个时候。”
　　沈听白疑问道：“看出什么？”
　　许z之回答：“我和你在恋爱。”
　　“哦...”沈听白肩膀提起又放下，“那怎么了？他很接受不了么？”
　　楚添源摇了摇头：“没有，他只是笑着说你俩很般配。”
　　楚添源手上玩着狗尾巴草，看似漫不经心，其实很郑重地说：“我觉得你们这样，暴露是迟早的事情。你俩的眼神和举动，喜欢都要满出来了，藏不住的啊。所以，我想知道，万一事情暴露，他许z之会怎么选择。是选择自保，还是选择你沈听白。”
　　他看了两人一眼，丢了狗尾巴草，双手撑在身后，仰着头说：“我认识的许z之，几乎没有弱点。他的弱点，一个是失重，一个就是你沈听白。我今天就是要看看，他有没有勇气克服失重。”
　　许z之看着他，脸色还有些还没缓过来，但是眼神异常坚定道：“和他比起来，这都不算什么。哪怕是蹦极，只要小白说了，多高我都会跳。”
　　“你是傻逼么。”沈听白骂了他一句，又骂了楚添源一遍，“你他吗也是傻逼？”
　　“许z之，我会让你蹦极的唯一可能是我会陪你一起跳，我绝对不会让你一个人跳。”
　　“还有，楚添源，什么叫他的弱点是我？在你眼里，老子这么弱么？我不会是他许z之的弱点，如果我不能成为他的盔甲，我也会和他并肩在一起，任何后果我都会和他一起承担。”
　　“小白...”
　　沈听白没看他，说：“你别说话，我在生气。”
　　楚添源无奈道：“听白，这个世界是很残酷的，没你想的那么好。”
　　“那又怎样？”沈听白说完，转过头对着周凯大喊了一声：“周凯，你过来！”
　　周凯走过来，坐在楚添源旁边，看着三个人的脸色，问：“怎么了？”
　　“周凯。”沈听白指着许z之说，“我和许z之在谈恋爱，他是我男朋友。”
　　周凯愣了几秒，点了点头：“我知道啊，怎么了？”
　　沈听白问楚添源：“所以，你告诉我，怎么了？被人知道又怎么了？”
　　“听白，我们是朋友，我们当然不会反对你们，不会不支持你们。但是，这个社会很现实，不是每个人都能笑着说出祝福你们，更多的人可能会用异样的眼光去看你们，对你们评头论足，甚至说出一些很伤人的话...”
　　沈听白顿了顿，“吃酸菜鱼那天我怎么说的？”
　　“不一样，说归说，做归做。真到了那一天...”
　　许z之捏了捏沈听白的手心，看着他笑着说：“真到了那一天，谁骂他我就揍谁。”
　　周凯笑着说：“可以啊，我帮你一起揍。”
　　周凯又揽着楚添源的肩膀，看着他说：“添源也会帮忙的，是不是？”
　　楚添源呼出一口气，说了句：“我今天没让他坐过山车、大摆锤、跳楼机，我已经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了，知道么沈听白。”
　　沈听白怒骂道：“你敢我跟你拼了。”
　　许z之哄着他，说：“别拼了吧，你要我守寡么？”
　　沈听白愣了一秒，笑了起来。他这一笑，剩下三个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朋友之间，一笑泯恩仇。
　　“走了，不玩这些刺激的项目了。”楚添源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草，“玩点适合金贵大少爷的项目吧。”
　　许z之笑着说：“那我真是谢谢你了。”
　　周凯跟上楚添源，笑着说：“你这人，说话怎么总是阴阳怪气的？不能好好说话啊？”
　　“要你多管闲事？离我远点儿。”
　　“这一天还没结束啊，你这一天的使用权还在我这儿呢，嚣张什么？”
　　“......滚！”
　　沈听白转过头看许z之，问：“好点了么？”
　　“嗯，走吧。”
　　“等一下。”沈听白四周看了看，周围人挺少的。于是他把许z之的卫衣帽子戴在他头上，然后把自己的也戴了上。一拉许z之的帽檐，啵啵。
　　亲完，他拉起许z之就跑：“许老师，我们去玩碰碰车！撞飞楚添源这个傻逼！”
　　许z之被他拉着跑，风把帽子往后吹，头发也向后扬，许z之露出虎牙，笑着回道：“好。”
　　仲夏初起，天色渐暗，霓虹灯闪烁着亮起，两个少年奔跑在路上，彼此拉着，笑着，意气飞扬。
　　四人后来组队玩了几个项目，还停下来吃了些东西补充体力。沈听白给家里打了电话，告知白兰心自己和其他三人一起，晚饭不回家吃了，晚上玩的会有些晚，让白兰心不必等他，如果太晚，他去许z之那里蹭一晚上。
　　周凯看了眼手表，说：“快八点了，烟花大会要开始了，我们去看吧？”
　　“去哪儿看？”楚添源问，“有没有合适的观景点？”
　　“有的，一个是旁边那个城堡的露台，一个是前面的摩天轮。”
　　楚添源招呼周凯，说：“走吧，我俩去露台。”
　　周凯说：“行啊，那你们呢？”
　　“你他妈的，没眼力见？”楚添源一勾周凯的脖子，对着剩下两人说，“结束不集合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嗯。”沈听白点点头，“回家路上小心啊。”
　　“知道了。”楚添源背对着他们摆摆手。
　　沈听白拉了拉许z之的袖口，说：“许老师，我们去坐摩天轮。”
　　“好。”
　　两人坐上摩天轮没多久，烟花大会开始。夜空中绚烂烟花一朵接着一朵绽放，近在咫尺，炸开在前空，十分壮观。
　　许z之看着烟花，笑着问：“小白，今天的约会路线都是你自己想的？”
　　沈听白心虚道：“是...是啊，不然呢？”
　　“哦~”许z之转过身来看着他，夸奖道：“我的小白好浪漫啊。”
　　沈听白脸红脖子红的，大概是哪里都红，羞着脸小声说：“还行。”
　　“那小白知不知道摩天轮有一个诅咒传说？”
　　“什么？”
　　许z之勾着嘴角说：“一起坐摩天轮的情侣都会分手。”
　　“靠！”沈听白拍着玻璃，赶紧看了看下方，“这都要到最高点了，怎么办？”
　　许z之笑了一声，捧着他的脸，温柔地说道：“不过，有一个破解方法。”
　　“什么？”
　　许z之凑上前，吻了他。
　　据说，在绚烂烟火下，在摩天轮的最高处接吻，恋人就会一直一直走下去。
　　我的小白，我会和你一直一直走下去。
　　“小白，许愿吧。现在许愿，都会成真的。”
　　沈听白温情地注视着他，微笑着说：“我许愿许z之永远爱我。”
　　许z之微微一笑：“许z之永远爱你。”
　　“那你呢？”
　　许z之在他唇上落下一个浅浅的吻：“我许愿沈听白的愿望实现。”
　　沈听白闭了下眼，试图掩盖自己眼里的泪光，他颤抖地说：“我爱你，永远。”
　　“我也爱你，永远。”
　　摩天轮的传说古老又俗套，但仍有很多人相信。人们信仰的从来不是那一座高大无比、用冰冷的钢铁锻造而成的摩天轮，人们信仰的是用滚烫血肉凝聚成的经久不变的爱。
　　回到家，门一关，沈听白连鞋都没来得及脱，就被许z之抵在玄关上亲吻。
　　他呜咽着回应，借着喘口气的机会，颤颤巍巍说：“许老师好心急。”
　　许z之咬牙切齿道：“你知不知道这一天我忍得多辛苦。你还总撩拨我，让我心痒的紧。”
　　沈听白一边踩掉自己的鞋，一边笑着问：“许老师才忍了一天啊？”
　　许z之看着他，说：“整整一个月。”
　　沈听白跳到许z之身上让他抱着，低下头凑近他说：“最近是我太忙了，怠慢许老师了。”
　　许z之咬了一下他的下唇，喘息道：“补偿我。”
　　沈听白探出舌尖舔了一下他的嘴唇，回应：“怎么补？”
　　许z之把人抱进浴室关上门，只听浴室里传来某人撒娇道：“许老师！你先洗！”
　　“不，一起洗。”
　　“不！你先洗，我可以等会儿再洗，我不着急的！”
　　“又不是第一次一起洗了，害羞什么？”
　　“不！”浴室里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然后是淋浴打开后倾泻下来的水声，过了一段时间传来粗重的呼吸声，和一声软糯糯的：“阿z...别看我。”
　　“宝宝，你真好看。”
作者有话要说：　　单身狗怒更1万字来表达对这对腻歪死人的臭情侣的愤怒！（汪！）

　　☆、表彰大会

　　南方好像没有春天，仿佛冬天刚过，夏天就来了。五一节后，天开始升温了。这天早上，三人在公交站台等车。
　　“小白，明天开始你和楚添源一起坐车，我在学校前一站等你。”许z之看着他，轻声询问，“可以么？”
　　沈听白笑着点了点头：“当然可以，我现在，没问题。”
　　“真厉害。”
　　楚添源穿着夏季校服，双手插在兜里，靠着站台说：“厉害个锤锤。”
　　“楚添源，你是不是一天不怼我浑身不舒服？”沈听白说着，举起左手。
　　“怎么？”楚添源一把握住他的左手，瞥了眼他手腕上的红绳，又不屑地说，“
　　要和我掰手腕？”
　　沈听白挑衅道：“来啊，比比。”
　　楚添源看了看许z之，说：“来个桌子，许z之，你趴下去，借用一下背。”
　　“急什么？”沈听白收回手，笑着说：“到学校再比。”
　　“行啊，随便，反正横竖都是你输。”楚添源说着，又看了看许z之。三个人只有他穿着长袖校服外套，校服干净整洁，标准的好学生。
　　楚添源指着他的外套，问：“你不热么？这都过五一了还穿着长袖呢？女孩子吧你。”
　　许z之看了看自己的校服，回了句：“还好。”
　　许z之和沈听白今天没有留一站走过去，三人一起到的学校。刚到学校，沈听白和楚添源就往教学楼跑去。许z之跟在后面，背上一个书包，手上两个书包。
　　他微微叹了口气：这两个小鬼...
　　一到三班教室，楚添源右手放在桌子上，坐在邱成浩的位子上，喘着气说：“来。”
　　沈听白坐到许z之位子上，说：“缓一下。”
　　“缓什么？行不行啊你？”
　　沈听白一听这话，抬起右手架在桌子上，握住楚添源的手，说：“谁不行？”
　　“哟，这是要比赛掰手腕啊？”丁健走过来，站在二人中间，“我来当裁判。”
　　楚添源看了眼丁健，又对着沈听白说：“行，怎么赌？”
　　沈听白笑着说：“原味珍珠，三分甜，多冰，两杯。”
　　“好啊。”楚添源回了一个和善的笑容，“台式烤奶，七分甜，多冰。两杯。”
　　“来，准备。”丁健把手放在二人交握的手上，喊道：“3、2、1，开始！”
　　丁健迅速抽离自己的手，楚添源和沈听白二人比赛开始。二人的手腕上青筋暴起，微微发抖，却始终看不出倾倒向哪一侧。
　　楚添源额角青筋都炸了出来，咬着牙开始瓦解对手的心理防线：“你也就这样，太菜。我还没使全力呢。”
　　“你。”沈听白勾了下嘴角，收敛神色，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瞧、不、起、谁。”
　　“谁”字刚落音，楚添源的手掌在下，沈听白的手按在上面，比赛结束。
　　丁健笑着说：“行啊，小白赢了！力气挺大啊！”
　　沈听白手就放在桌子上，脑袋搭在上面，和楚添源面对面趴在桌子上，笑着说：“菜。”
　　“......”楚添源闭上眼又睁开，无法反驳道：“晚上给你买。”
　　“行，我等着。”
　　许z之慢悠悠走进教室，站在二人旁边，问：“楚添源输了？”
　　沈听白抬起脸，笑着说：“是啊，他输了，许老师我们晚上有奶茶喝了。”
　　许z之低下头，说：“嗯，好厉害。”
　　楚添源抬起脸，站起来从许z之手里拿过书包，一脸菜色道：“你能不能别说好厉害三个字，我他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许z之淡淡地回了句：“你好弱。”
　　“......”楚添源走了，走的时候还踹了一下许z之的桌子。
　　许z之把沈听白的书包挂在椅子上，然后拿过他的右手给他捏了捏，说：“坐一会儿再吃早饭？”
　　沈听白笑着点了点头：“好。”
　　五分钟后，三个人趴在三班和四班门口吃早饭。
　　楚添源咽下一口炒粉：“许z之，你下次能不能给我带瓶牛奶，我快噎死了。”
　　许z之拆着吸管，说道：“不爱喝牛奶不要勉强。”
　　“......”楚添源对着班级里喊了声，“周凯！给我来点水！”
　　“来了！”周凯走出来抛给他一个水杯，楚添源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才缓过来。
　　周凯笑着拿回水杯，说：“你是水牛么？给我，我再去接一点。”
　　等周凯走后，楚添源正低着头吃炒粉，突然觉得好像有什么鬼东西在注视着他。他抬起头，往右边看去，原来是沈听白这贼眉鼠眼的鬼东西。
　　他咬着炒粉，含糊不清地问：“干嘛？”
　　“...你们俩？”沈听白说完，喝了口牛奶，“什么情况？”
　　楚添源像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什么情况？”
　　沈听白一脸坏笑：“嘿嘿，嘿嘿嘿。”
　　“......”楚添源被他这样看着，粉都吃不下去了，“许z之，他怎么了？傻掉了？”
　　许z之笑着把沈听白的脸转回来，说：“好好吃饭。”
　　楚添源干脆放下筷子，说：“沈听白，我俩打一架吧，我看你好不爽。”
　　“来啊。”沈听白也放下筷子，“先想好打架的理由，别又像上次一样说酸菜鱼。”
　　“......”楚添源又拿起了筷子，“打架不如吃面。”
　　许z之笑了声，说道：“真要打架，楚添源，你也打不过他。”
　　楚添源先是翻了个白眼，后来想了想，赞同道：“确实。”
　　沈听白心情大好，轻哼了一声，继续吃着炒粉。
　　这三人，脾气最爆的当属楚添源，最稳的自然是许z之了。楚添源容易暴躁，特别是嘴上，骂起人来真是什么话都敢说，但他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而且他做事都是留一线的。许z之不喜欢和人大声争论，他都是慢条斯理地反讽几句，再不行打就是了，至于后果，他不会去想，为那种人思考后果简直是糟蹋他的高智商。而沈听白，他是个定时炸/弹。他看着斯斯文文，他也只是看着斯文罢了。他平时脾气很好，不怎么会发火，真的生起气来，不会跟你多说一个字，直接把人掀地上。在沈听白面前，能商量的都是小事，商量不了的，能动手绝对不动口。后果？什么后果？打了再说啊。
　　早自修下课，各班到操场集合，开晨会。高一年级退场后，高二年级开表彰大会。
　　肖主任站在国旗下，手上拿着一张纸，他清了清嗓子，说：“各位同学，我们刚结束了十校联考...”
　　底下有人喊道：“我们第五！”“一中牛逼！”
　　“闭嘴！”肖主任一声呵斥，“我才刚讲话！”
　　等大家安静下来，肖主任才继续说：“我们刚结束了十校联考，在此次联考中，我校取得不错的成绩。文科、理科都排到了第五。不错，这是我们一中高二年级每一位同学的努力，大家为自己鼓鼓掌。”
　　掌声过去后，肖主任说道：“接下来，我们进行一个简短的表彰大会。对于总分进入联考前三十的同学以及单科的最高分进行全校点名表扬。”
　　“本次联考，共计十所学校，7000多名同学。我校进入理科联考前三十名的同学，分别是：高二1班王志豪，高二2班林初，高二2班莫洁，高三3班吴忧，高三3班许z之。文科前三十名是高二4班周姝妤，高二4班周凯，高二5班陈潇潇。请以上报到名字的同学上来领取奖状。”
　　沈听白笑着鼓掌，说：“许老师，快去。”
　　许z之笑着点了下头，道：“嗯，等我去拿几张奖状来给你打草稿。”
　　？？？？？
　　肖主任看着手中那张纸笑着说：“好，接下来是表扬单科最高分的同学。刚才先报的理科，这次就先从文科开始吧。语文英语虽然是一样的，我们也分开表扬哈。”
　　“文科：语文：高二4班周姝妤；数学：高二5班陈潇潇；英语：高二4班楚添源、高二5班陈潇潇；文综：高二4班周凯。”
　　底下一片欢呼，有呐喊声、有鼓掌声，热闹非凡。
　　“静一静，下面宣读理科榜单。语文：高二3班许z之；数学：高二3班许z之；英语：高二3班许z之；理综：高二3班许z之。”
　　底下静了几秒，爆发了如雷般的掌声和欢呼声。3班齐声喊道：“z哥牛逼！”
　　沈听白笑着鼓掌，看着台上领奖的那个人，他仍然是清冷的表情，脸上不带笑意。只是目光看向3班的时候，看向3班最后一排的那个人时，微微笑了笑。
　　“好，诶，等等。许z之同学，留步。”肖主任叫住许z之，“还有最后一个奖项，让我们用掌声为我们的十校第一鼓掌，他是来自高二3班的许z之！”
　　许z之已经走下了台，懒得上台。他在台下接过奖状，微微欠了欠身，面无表情地走回了自己的班级。
　　他径直走到班级最后一排，站在那个笑容满面的男孩子身边，递给他奖状，说：“拿去，打草稿。”
　　沈听白接过奖状，整理好，小声说：“我带回去和小金猪放在一起。”
　　“嗯？”
　　他愈发小声地嘟囔了句：“男朋友给的，要收好。”
　　许z之笑了笑，5月的阳光洒在身上，整个人都暖洋洋的、软绵绵的。
　　“学生会查完校服之后，全体解散！”                    
作者有话要说：　　你成绩好了不起是不是？这么嚣张？呵，我先跪了。

　　☆、那个男孩的淤青

　　期中考后，周考改了。重点班的同学们，每周有两天中午的时间可以用来休息、放松，剩余三天，大家还是认真地进行测试。天越来越热，高考越来越近。高三学子们在学弟学妹们的鼓励声中离校回家修整三天。三天后，2011年高考正式开始了。
　　高考结束后的一个周三，刚考完英语，3班班里趴下去了一大半。沈听白正要趴下去，许z之手都伸出去打算给他当枕头了，只见生物老师拿着月考卷子走了进来，说：“午休还有一个小时，我们讲一下月考卷子。”
　　“啊――”
　　“喊什么？”生物老师把卷子和水杯重重地放在讲台上，呵斥道，“月考理综生物部分，你们考成什么样子，看过了吗？物理和化学平均分都在85分以上，生物呢？生物只有82分！”
　　“把卷子拿出来，今天中午，我们讲一半掉。”
　　趴下去的同学们又爬了起来，有气无力地说道：“是。”
　　生物老师“砰”地一拍讲台，大声说：“都醒醒！困得出去洗把脸，给你们五分钟！”
　　一声惊响把沈听白震了起来，他努力地睁着双眼，困出了三眼皮。沈听白是典型的到了夏天必须午睡的那一类人。这类人，到了夏天不午睡，半条命都没了。
　　许z之本来是在看英语小说的，他放下书，对着沈听白说：“我们去洗把脸，好不好？”
　　沈听白小声地应了一下，起身和许z之一起去洗脸。洗完脸以后，沈听白发现这并没有什么卵用，该困的还是困。许z之看着他这个样子，着实心疼。于是，他小声地说：“睡吧，我给你挡着。”
　　许z之把书堆在他面前，沈听白抱着外套趴了下去。许z之坐在他左手边，是靠近过道的那一侧。许z之伸出右手架在桌子上，头靠在手臂上。沈听白面前的书和左边的许z之形成了保护盾，把他挡得好好的。
　　自从许z之发现沈听白喜欢抱着他手臂午睡以后，他就改成了左手写字。他现在正摊着字帖在...练字。这该死的学霸，左右手写的字非得一样好看才肯罢休。
　　午休结束，班里又趴下去了一大半。下午第一节是数学课，小王老师走进班级的时候，还有好多人没起来。她站在讲台上看着这群孩子，于心不忍，把风扇稍微开小了一些，小声对肖迪说：“过10分钟把大家叫起来，我等会儿再来上课。”
　　10分钟后，肖迪站在位子上，拍着手说：“大家醒一醒，已经上课10分钟了啊，小王老师要来上课了。大家赶紧去洗把脸，喝点水，清醒一下。”
　　上课15分钟后，小王老师才进入教室，她把风扇又开大了一些，腰间别了一个小蜜蜂扩音器，说：“孩子们，把卷子拿出来，我们讲填空和选择。”
　　大家被她这声音吸引住，纷纷来了精神。小王老师笑着说：“现在醒了吗？”
　　“醒啦――”
　　许z之轻声问：“还困么？”
　　沈听白伸了个懒腰，说：“醒了，不困了。”
　　这节课小王老师也没有拖堂，到点了就下课。丁健站在位子上，喊道：“下节体育课体测啊，先测仰卧起坐和俯卧撑，然后女生800米和男生1000米。”
　　教室里一片哀声哉道：“天啊，这么热的天跑步啊。”“我完了！我跑不进及格！”
　　赵晨阳站在位子上，喊道：“来几个男生，跟我一起去搬点东西吧。”
　　“我来！”“我也来！”
　　班里几个男生陆陆续续举了手，沈听白问：“晨阳，还需要人手么？”
　　赵晨阳笑着说：“不用啦，够了。”
　　上课，3班在队列的时候，体育老师让丁健整队点人数。
　　体育老师：“少了6个男生，去哪里了？”
　　体育委员丁健：“老师，他们去搬东西了。来了，在那呢！”
　　众人看过去，只见赵晨阳领头，两个男生抬一箱矿泉水朝着大家走来。
　　赵晨阳笑着说：“矿泉水班费买的，这两箱是冰的，那一箱不冰的。女生看着拿啊。”
　　三班的同学们异口同声道：“谢谢班长！”
　　六个男生归队，慢跑两圈进行热身运动后。男女分开，开始测仰卧起坐和俯卧撑。
　　两两一组，帮忙数数。男女人数都是单数，单独的那一个自动归入最后一对。宋思远归到了许z之和沈听白队伍里。
　　两人坐在草地上，宋思远走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个，我...”
　　沈听白看了看体育老师，招了招手，示意宋思远坐下来。他小声说：“思远，你要是不能及格，我帮你多数两个。”
　　宋思远有些脸红，小声说：“谢谢。”
　　沈听白笑了下，看着许z之，说：“天太热了，外套脱了吧，等会儿中暑了。”
　　“嗯。”许z之脱了外套，递给沈听白，“等下撑手用。”
　　“行。”沈听白把衣服朝外，放在草地上，然后转过身看到宋思远正看着他俩的手。
　　沈听白低下头，看到自己的左手和许z之的右手上....一模一样的小圆片片红绳。
　　沈听白挠了挠脸，说：“呃...这个。”
　　宋思远清秀的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轻声说：“小白，你...哦不，我，我很开心。”
　　沈听白愣了愣，“啊？”
　　宋思远低着头，轻声说：“看到你这样，我很开心。”他又抬起头，认真地说：“真的。”
　　沈听白看了他几秒，才笑着点了点头。许z之拍了拍沈听白的膝盖，说：“准备开始。”
　　两人结束以后，到宋思远了。天气很热，宋思远可能是紧张，额头上出了一层汗。
　　沈听白小心地问：“思远，你出了很多汗，外套要脱掉吗？”
　　“啊。”宋思远呆呆地坐着，用袖子擦去额头的汗，笑着说，“没事的。”
　　沈听白点了点头，说：“那你准备吧，我帮你数。”
　　宋思远果然体育不太好，没及格。沈听白厚着脸皮多给他报了四个，才刚刚到及格线。
　　宋思远又擦了擦额头的汗，小声说：“小白，谢谢。”
　　“小事儿。”沈听白从许z之的口袋里抽出一包纸巾，递给宋思远一张，“擦擦汗吧。”
　　宋思远双手接过纸巾，笑着说了句：“谢谢。”
　　体育老师吹了声哨子，说：“女生先来跑800米，男生等会儿跑1000米。这周不能跑的女生过来登记一下，下周补测。”
　　陆陆续续有几个女生过去登记了之后，也没有走，而是站在跑道旁边给其他人加油。
　　“等会冲线的时候我会报一个数字，你们跑步的人自己记清楚啊，这是你们的名次，等会儿报给我。”
　　丁健笑着喊：“于佳！你不拿个第一我看不起你啊！”
　　于佳怒喊道：“你给我滚！！！”
　　“预备。”体育老师举起手，含住哨子，另一只手里掐着秒表，尖锐的哨声响起。
　　不管是没跑的女生还是班级的男生都在给跑步的女生们助威。
　　沈听白喊了两声加油之后，笑着对许z之说：“许老师，还没看你跑过1000米呢。”
　　许z之拧开一瓶冰水喝了一口，问：“要跟我比比？”
　　沈听白想起了运动会的事情，握起拳头，说：“哼，我要一雪前耻！”
　　许z之举起冰水，示意他喝两口，笑着说：“好啊，那比比。”
　　“好。”沈听白笑着说，“不许让啊，好好跑。”
　　被看穿了心思的许z之，笑着说：“嗯，我认真跑。”
　　“来，跑完别坐地上！不要喝很多水！慢慢走过来，按照刚才报的数字过来登记成绩！男生去1000米起点集合！”
　　女生跑完后，男生就位。沈听白搓着手十分期待地说：“让我看看许老师跑1000米英姿飒爽的样子吧！”
　　许z之看着他手腕上的红绳，笑着回道：“好。”
　　“预备――跑！”
　　男生们冲了出去。沈听白和许z之并排跑着，速度不是很快。沈听白一边跑一边笑，许z之跑在他旁边，笑着问：“笑什么？”
　　沈听白笑着说：“你说让我看看，就是打算全程跑在我旁边么？”
　　“被你发现了。”
　　“切。”沈听白提速，回头笑了下，说：“我先走了啊！”
　　是要我追你么。许z之笑了一下，加快速度追了上去。
　　“还有最后一圈，跑快点！后面那几个男生，在跑步啊还是在散步啊？给我跑起来！”
　　“小白。”许z之跑在他身边，微微喘着气，说：“冲吧。”
　　“嗯。”沈听白调整了下呼吸，说：“走！”
　　“冲啊！”丁健嗖地一声从他们身边跑了过去，直奔终点而去。
　　沈听白和许z之紧跟其上，最后冲刺。
　　丁健第一，沈听白第二，许z之第三。
　　到终点后，许z之拉住因为惯性冲出去的沈听白，把他往回带：“好厉害啊。”
　　沈听白摆摆手，喘着气说：“你都不喘，根本没用心跑！”
　　“想听我喘？”
　　“......”沈听白指着他，一脸震惊道：“你你你你你...”
　　许z之拿起放在自己校服边的水，说：“好了，去登记成绩吧。”
　　沈听白抢过水瓶，哼了一声，走了。
　　没参加体测的一个女生问：“你们看！那边是不是有人晕倒了？”
　　丁健问：“哪里？”
　　“对面！1000米的起点！”
　　“宋思远！”赵晨阳喊了一声，“应该是他，我看到他刚才跑到一半脸色很差。”
　　这时候还有一部分同学没跑完，体育老师指挥道：“1，2两名，跑过去看看！”
　　“是。”丁健和沈听白异口同声道。
　　许z之接过他手里的水，拿起校服：“我跟你一起过去。”
　　三人穿过草地，跑向1000米的起点。
　　丁健赶紧扶起他，问：“宋思远！宋思远！你怎么样？”
　　宋思远脸色惨白，他的头上、鼻尖、唇边全是豆大的汗珠，嘴唇干裂惨白。
　　“给。”许z之递出矿泉水，沈听白接过水隔空喂了一些给他喝。
　　宋思远挤出一个惨白的笑容，声音弱的像蚊子一样：“我...我没事的。”
　　宋思远靠在丁健怀里，许z之递给沈听白纸巾，问：“他是不是中暑？”
　　沈听白给他擦着汗，说：“应该是。”
　　丁健拉开他的拉链，说：“宋思远，我把你外套脱了啊。”
　　“别...”宋思远手指瘦长，颤抖着想阻止丁健。
　　沈听白按住丁健的手，说：“让我来。”
　　他看着宋思远，温柔地说：“思远，我是沈听白，认得清么？我是小白。你现在中暑了，我们需要帮你把外套脱掉，可以吗？”
　　宋思远喘了几口气，说：“小白...”
　　沈听白蹲在他面前，温声说：“是我。”
　　宋思远苍白无力地笑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说：“好。”
　　沈听白伸出手拉下他的拉链，正要把他的手臂从外套里抽出来，却看到他的手臂上有大大小小的淤青。
　　沈听白瞬间僵在那里。
　　丁健看着这些伤痕，也愣在那里：“这...思...”
　　沈听白唰地把他的衣服又拉了上去，然后对着丁健说：“丁健，快带他去医务室，别告诉任何人。”
　　丁健点了点头，直接公主抱起宋思远。他直起身，惊讶道：“他为什么这么轻？”比于佳轻多了...
　　“快去。”
　　“好，你们帮我跟老师说一下。”丁健说完就抱着宋思远往医务室跑去。
　　沈听白还蹲在原地，许z之看着二人离去的方向，眯了下眼睛。
　　他蹲到沈听白面前，观察他的脸色。许z之握住沈听白的手，问：“是他么？”
　　沈听白终于眨了下眼睛，他猛地坐在地上，喘着气。
　　许z之跪在地上，扶着他的肩膀，镇定地说：“小白，看我。”
　　“小白，我是你的许老师，看看我。”
　　“小白，我是阿z。小白，抬起头，看我。”
　　沈听白喃喃自语：“阿z...”
　　“是我，阿z在，别怕。”
　　他终于抬起头，看着许z之，说：“阿z...怎么办？”
　　许z之管不了其他了，他把人拥入怀里，轻轻拍着背，哄着说：“有我在，不怕了。”
　　赵晨阳和邱成浩匆匆跑过来，询问：“小白...小白这是怎么了？”
　　邱成浩站在一旁，问道：“听白，你还好吗？”
　　许z之看着沈听白，解释道：“他有点中暑，我带他去一下医务室。”
　　“好的，那你们快去，我帮你们和老师说。”赵晨阳又对着邱成浩说，“成浩，我们走。”
　　到医务室的时候，沈听白看到宋思远躺在病床上，似乎是睡着了。他的外套被脱掉了放在一边，里面穿着短袖的校服，两条手臂都有几处紫色的淤青。
　　“听白，z哥。”丁健小声地喊了一声，“你们跟我出来一下。”
　　丁健带着他们两个走到医务室外面，关上了门，说：“医生说了，他是中暑，然后还有点低血糖。我一问，才知道他午饭都没吃。”
　　许z之问：“为什么不吃？”
　　“我也奇怪，我以为他是没钱，然后他说是天太热了，没胃口。”丁健抱着手臂，说，“医生去里面给他配葡萄糖了，说他的体质太差了，有点营养不良，等会儿给他打点滴。”
　　沈听白点了点头：“谢谢你了，丁健。”
　　“客气什么，都是同学。”丁健说着，又皱起眉头，“听白，他手上的伤...你和思远是一个初中的吧？那你知道他家里是不是...？”
　　沈听白没有回答。许z之看了眼他，对着丁健说：“麻烦你了，你先回教室。我和小白留在这里。”
　　“行，那我先回去了，下节课我帮你俩请个假。”
　　“谢了。”
　　“等下，丁健。”沈听白叫住他，“这件事...”
　　“我知道，我不会说的。”
　　沈听白点点头：“谢谢。”
　　沈听白透过窗户看躺在病床上那个瘦弱的男孩。宋思远闭着眼安静地睡在那里，好乖。他的头发很软，刘海有些长了，微微挡住了眼睛。五官柔和，甚至有些稚气。他的肩膀撑不起这宽大的校服，袖子的长度落到了手肘。白皙瘦削的两条手臂上，青紫色的淤青斑驳其中，好疼。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沈听白看着宋思远说，“虽然他以前也很瘦也很白，但那个时候的宋思远只是比较清瘦，不是这样...”
　　许z之拍了拍他的肩膀。沈听白低下头，说：“我怎么就...没发现呢？”
　　“小白，不一定就是你想的那样。”
　　沈听白始终低着头：“不会是他家里，他父母都是小学老师，都是很温柔很有教养的人，不会家暴的。”
　　许z之正想开口说话，姜医生走了出来：“他醒了，你们进来么？”
　　二人走了进去，站在宋思远的床边。宋思远睁开眼，对着两人微微一笑。
　　姜医生说：“我出去给我家里打个电话。”
　　许z之搬了两个凳子来，二人坐下。沈听白问：“好点了么？”
　　“好多了，谢谢你们。”他的声音轻柔，还有一些虚弱。
　　沈听白点点头，又问：“天热起来，不爱吃饭么？”
　　“嗯，有一点。学业压力也有点大，所以不是很吃得下。”
　　沈听白又点了下头。他双手放在腿上，揉搓着自己的手指。
　　医务室里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儿，宋思远用没打点滴的那只手指了指自己身上的淤青，问：“是想问这个吗？”
　　沈听白抬起头看着他，却没回答。许z之站起身，说：“我离开一会儿。”
　　宋思远叫住他：“没事的，许z之你可以在的。”
　　许z之回答：“我有一些东西要买，你们聊。”
　　他走出去，关好了门。医务室里只剩下两个人，沈听白犹豫了一会儿，轻声问：“是...”
　　“不是他。”宋思远打断他，继续说：“这个是我前两天经过学校附近一条巷子的时候，看到有一些比较凶的人正在收保护费。我跑得不快，身上钱也不多，才留下的这些伤。”
　　那些凶神恶煞的混混，宋思远只是说他们是比较凶的人...
　　沈听白仍然只是看着他手臂上的淤青，宋思远又笑了笑说：“真的，不骗你。我很久没见过他了，不是说他离开宁城了吗？”
　　沈听白收回目光，低着头问：“哪条巷子？”
　　“呃...好像是，学校南门出去往左走过两个街道，有一个巷子可以走近路直接到宁东路。我家不是在那边嘛，我平时都喜欢走那条路。就那一天很不巧，遇到了，之前都没遇到过。”
　　沈听白点了点头，说：“知道了。”
　　“你别去。”宋思远紧张地直接坐了起来，说：“不要去。”
　　“不去。”沈听白给他把枕头垫在身后，让他靠坐在床上。
　　“呼，吓死我了。”宋思远笑着说，“我以为你要去打架。”
　　沈听白笑着说：“我打什么架？我等会儿去告诉肖主任，让肖主任带人去收拾那帮混子。”
　　宋思远呆呆地问了一句：“肖主任打架很厉害吗？”
　　“......”沈听白笑出了声，“逗你的。”
　　宋思远腼腆地笑了一下，小声问：“那个...许z之...”
　　“他是我男朋友。”沈听白抬起头，“我和他在一起。”
　　宋思远很可爱地举起一根手指，开心地说：“噢，我果然没猜错。”
　　“啊？”
　　“高二上学期，许z之转学来的时候，我就感觉他对你的态度很不一样。”
　　“...这么明显？”
　　“没有没有，因为他不看别人，他就看你。”
　　“... ...”
　　宋思远放下手，笑着说：“他刚转来第一天就敢因为你顶撞周老师。我看他第一眼觉得他是一个很稳重、性子偏冷、比较难相处的人，可是后来，他做的好多事情，都太出乎我意料了。我慢慢发现，许z之他心肠很好的，只是面上比较冷，而且好像比我想象中要活泼一些。”
　　“...活泼？许...许z之，活泼？”
　　“呃...还，还行？”
　　说完，两人都笑了起来。许z之敲了敲门走进来。他提着一个塑料袋，递给沈听白：“跑完不是喊饿？”
　　“啊？”
　　许z之点了点袋子，沈听白打开一看，明白了。他拿出一罐旺仔牛奶，拉开递给宋思远。
　　许z之面无表情地从里面拿出一个面包，给宋思远说：“买多了，分一下吧。”
　　“哦...谢谢。”宋思远赶紧接过两人递的东西。
　　沈听白又拆了一包薯片，问：“怎么没买辣条啊？”
　　“... ...”许z之拧饮料的手停了一下，“你再说一遍。”
　　“怎么能买辣条啊。”沈听白赶紧改口，“辣条有什么好吃的。”
　　许z之拧开饮料，示意他喝。沈听白也不避嫌，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
　　宋思远坐在床上，看着两个人互动，发自内心地说了一句：“你们感情真好。”
　　沈听白问：“思远，你告诉我，我俩是不是很明显啊？”
　　“明显啊。”宋思远点点头，“不过你们两个不是跟大家说从小就这样吗？添源也来说过，所以大家都没往那个方面想，只是觉得你们两个像亲兄弟一样要好。”
　　“那就好。”沈听白松了口气，“那肖主任应该也不会往那方面想的。”
　　许z之看着他，问：“你怕肖主任？”
　　“有谁不怕肖主任吗？那可是教导处主任！要是被肖主任抓到了，我跟你之间，必须走一个了。”
　　许z之问：“一中谈恋爱被发现了需要转学？”
　　“看情节严重程度。要是没干什么被发现了，一个处分吧；要是干什么被发现了，一方必须转学。”沈听白顿了顿，“那是针对普通情侣的。我和你，特殊...”
　　许z之淡淡地问：“嗯，干什么被发现了才会开除？”
　　“... ...”沈听白看着他，“你说呢？”
　　还能干什么？当然是亲亲抱抱举高高啊！
　　许z之看着他挑了下眉，笑着说：“我不知道啊。”
　　“... ...”沈听白默默地往嘴巴里塞薯片。
　　宋思远笑了一下，说：“也有例外的。学校对高一高二这方面很严格，但是对高三不一样。高三只是查的比较严，惩罚会轻一些的。如果是高三下学期被发现了，不会转学的，最多是处分，只要好好表现，在毕业前学校也会帮你消掉。”
　　沈听白点点头，对着许z之说：“我们收敛一点好不好？争取到高三下学期再被发现。”
　　许z之笑着点了点头：“好。”
　　姜医生走进来，笑着说：“哟，气氛这么好呢？都吃起来了。”
　　宋思远笑着对姜医生说：“姜医生，谢谢你。”
　　“分内的事，你怎么样，好些了？”
　　“嗯，好多了。”
　　沈听白递给姜医生一块巧克力，说：“姜医生，见者有份。”
　　“诶呀，吃巧克力会胖的！你怎么这么不懂女孩子？”
　　“呃...”沈听白尴尬，他确实不懂女孩子啊。
　　“不过，小帅哥给的巧克力，我就收下啦。”姜医生笑着收走了巧克力，然后对着宋思远说，“同学，你手臂的伤，可以告诉我吗？”
　　宋思远点点头，和姜医生解释了自己身上的伤。
　　姜医生听完极其气愤地怒拍了桌子，说：“太过分了！敢在一中附近收保护费！你们等着，我现在就给肖主任打电话！”
　　“别！”宋思远连忙阻止，“姜医生，别打。”
　　“怎么了？”
　　“那些人不常在一中附近的，而且他们应该不怕老师的。如果告诉了肖主任，我怕他们会怀恨在心，以后可能会经常来转悠。”
　　“有道理，那我直接报警！”
　　“别...其实，他们之中也有可怜人的。有两个年纪比我们都要小，他们都没有父母，从小在孤儿院长大。那个孤儿院不正规，条件不好，一日三餐都成问题，更别说教育。没有人教他们，陪他们，所以长大以后才会这样的。他们跟在大一些的人后面帮他们收保护费只是想混口吃的。”
　　“思远，他们的出生可怜，但是他们做的事情不可怜。”沈听白劝说道，“如果我们发现了之后不去制止他们，会有更多的人受到伤害。如果放任他们继续下去，害了别人也是害了他们自己。那两个未成年的少年，如果他们有一次可以改正的机会，重新来过的机会，你不希望他们变好么？”
　　“我...”
　　“未满16周岁的未成年人犯罪，视情节严重法律予以处罚，但是会从轻或者是减轻处罚。”许z之看着他说，“在必要的时候，也可以由政府收容教养。”
　　“所以，思远，你觉得呢？”
　　宋思远依次从许z之、沈听白、姜医生的脸上看过去，最后点了点头。
　　姜医生边走边说：“行，那我去打电话了。”
　　宋思远看着面前的沈听白，微笑着说：“小白，这方面你一点都没变。”
　　沈听白只是笑着说：“你好好休息，我和许z之回教室，等会儿让小王老师来帮你一起处理这件事，可以吗？”
　　“好。谢谢你们。”                    
作者有话要说：　　要开虐了...

　　☆、打群架

　　许z之和沈听白回到教室的时候，正好是课间十分钟。班里的人在交谈着月考，八卦着校园里最近发生的事。有同学说新来的保安好凶啊，看着年纪不大，做事却是一板一眼的；有同学说见到新的图书管理员了，戴着眼镜很斯文的一个中年男人，花痴的女生补充说还有一丝丝小帅。
　　他们刚走进教室，班里的人都围过来询问宋思远的情况。沈听白正要回答，只听到自己右边的窗户被唰地打开，楚添源火急火燎跑过来，问：“宋思远是怎么回事？”
　　沈听白回了他一个眼神，然后对着班里的同学说：“他没事，低血糖加中暑，在医务室休息，现在已经没事了。”
　　沈听白又走了出去，和楚添源站在走廊上说：“别紧张，他晕倒真的只是这样。”
　　楚添源松了口气，靠着走廊，说：“吓死我了，我还以为...”
　　沈听白笑着说：“你还挺紧张他？”
　　“我能不紧张吗？初中三年都是一个班的，他还坐我俩前面。我俩平时逃课，他没少帮忙。我总是丢三落四的，他借过我不知道几支笔，几块橡皮。我作业来不及写，还是思远帮我抄的呢。”楚添源抱着胸说，“他对我的好，我都记着的。”
　　沈听白看着丁健前面的空位，说：“嗯，他真的是一个很温柔很善良的人啊。”
　　楚添源有些不忍地说：“为什么这样的男生...会...”
　　“添源，够了。”沈听白打断他，“人多眼杂。”
　　“嗯，我知道。”
　　“不过，放学以后有空吗？”
　　“咋了？”
　　沈听白莞尔一笑，说：“有空的话，帮我打个架呗。”
　　“... ...”楚添源看着教室里坐着的许z之说，“他知道么？”
　　沈听白笑着走进教室，说：“一起。”
　　许z之挑着眉看他，笑着问：“想使坏？”
　　“才不是。”沈听白坐到位子上，看着他说，“是伸张正义。”
　　等到放学，三人一起走出校门，楚添源问：“这都出校门了，也没见你跟谁打起来啊。你到底打什么架？”
　　沈听白漫不经心地说：“急什么，先观察观察。”
　　周凯从后面跑来跟上三人，搭着楚添源的肩膀，问：“喝不喝奶茶？”
　　楚添源抖开他的手臂，说：“喝你姥姥，滚。”
　　周凯走在他旁边，笑着说：“诶你这嘴，我真想给你缝起来。”
　　沈听白笑着问：“周凯，你怎么忍得住他这个脾气的啊？”
　　“诶呀，毕竟是我家源源好大儿，爸爸理所应当迁就的嘛。”
　　楚添源瞪了他一眼，用手臂夹着他的脖子，说：“老子把你嘴打烂。”
　　周凯被他夹着走路，求饶道：“放开我，快点，楚添源，诶我错了，别打。”
　　刚走进一条巷子，许z之停下了脚步。沈听白看过去，笑着说：“你说巧不巧？”
　　“你再说一个巧字，我...”楚添源抬起头看过去，然后他放开了周凯，看着前面八个人的背影，问其余三人：“他们前面是不是站了两个穿校服的学生？”
　　周凯点了点头，说：“好像是...女生。”
　　“喂。”楚添源大喊了一声，那八个人转了过来。
　　四人这才看清了那两个学生的模样。
　　“吴忧...”楚添源看向站在八个大汉中间，那个面无表情的短发女生。她一只手往后，背后护着一个身高只到她胸口的女生。那个女生抬起脸来，圆圆的脸上圆圆的眼睛不再笑着，而是在哭。
　　楚添源一下认出了那个女生：“圆圆！”
　　一个混混举着铁棍，笑着说：“哟，一个学校的啊？”
　　楚添源怒了：“操，敢欺负我们圆圆？”
　　周凯说：“你们把人放了。”
　　“哟，老大，这俩小子挺横啊。”
　　老大笑着说：“我们只是在问这两个小姑娘借点钱花，别紧张啊。”
　　“我操/你妈的。”楚添源说着就要往上冲，被周凯拦住：“别冲动，他们人多，手上还有棍子。”
　　“哟哟哟哟，这小子脾气好火爆哦，有点意思。”
　　混子老大带着几个人朝四人走来，笑着逼脸说：“小朋友们，哥哥我最近手头有点紧，烟都抽不起了，你看你们能不能帮帮哥哥？”
　　楚添源压着火，回答：“帮、你、妈。”
　　许z之抱着手臂，问了一句：“周一傍晚，你们是不是在宁东路那边？”
　　老大想了想，没想起来，便问了问旁边的小弟。小弟回答：“是啊，老大，那天晚上不是问一个小弟弟借了钱么？喏，这两个小鬼还认识那个小孩呢。”
　　许z之看过去，站在老大身后一些的地方，站着两个个子不高，看上去只有十四五岁的少年，拿着棍子神情紧张。
　　许z之看了眼沈听白，只见沈听白默默地把自己的书包拿了下来，提在手里。他低着头，看不清神情。
　　“哦，我想起来了。”老大说，“是啊，那天晚上那个小孩长得可清秀了，声音也软软的，跟个女孩子一样。被逼到墙角的时候，那小脸，白里透红。我还想摸摸他的小脸，不过他...”
　　老大话没说完，沈听白抬脚就是一踹。老大被踹到几个小弟身上，倒了一片。不等其余人反应，沈听白丢了书包，冲上前揪起那个老大的衣领，一顿狂揍。
　　吴忧身边还站了一个混混，许z之远远地看过去，见吴忧点了下头。他立刻冲上前，挡在沈听白身边，不让其余人靠近他，来一个他揍一个。
　　“操。”楚添源明白过来了，他挣开周凯，冲了上去。周凯紧随其后。
　　远处站在吴忧身边的混混注意力被分散，吴忧一个猛踹。那混混被踹倒又爬了起来：“操，你这小娘们儿，敢踹我？老子打死你。”
　　吴忧把书包递给陈圆圆，低声说了句：“到旁边去。”
　　陈圆圆哭着说：“忧忧，你小心一点。”
　　吴忧点了一下头，扣住那混混的手腕，一个闪身上前锁住他的咽喉，另一只手用力一掐，那混混的棍子就掉到了地上。吴忧迅速背过身，拉着他的手臂，一个过肩摔把他摔倒地上。
　　“吴忧！”周凯边打边对着吴忧喊，“电话！”
　　吴忧把那混混的双手一拧，脱臼的疼痛让那个混混鬼哭狼嚎，趴在地上起不来。吴忧拿出自己书包里的手机，报警。
　　那两个14，5岁的少年人站在一旁，吓得发抖。其余五个人和四个学生打成了一团。
　　那老大被沈听白按在地上一顿胖揍，好不容易挣脱开，吐了口血沫，骂道：“操，疯狗！”
　　沈听白活动着手腕，站直身体，一个字没说。一个小弟冲上去想偷袭他，只是他还没跑到沈听白背后，就被一直守候在沈听白身边的许z之一脚踹倒。
　　沈听白看着那个老大，说：“你，跟我打。”
　　“操，老子还怕你一个小屁孩？”那老大收拾好狼狈的形象，把弯了的钢管一扔，愤怒地冲上去打算和沈听白肉搏。
　　周凯被两个人围攻，一个人架住了他，另一个给他背上一棍。周凯吃痛，跪了下去。
　　“周凯！”楚添源给自己面前这个混混一拳，跑过去踹倒一个，把周凯扶着，硬生生的扛下了另一个混混的一棍。
　　“添源！”周凯接住他，“我操！”他猛地站起来对着那个小混混的手一踢，踹掉了棍子，然后把人按在墙上猛烈地捶打。
　　“还好么？”许z之一边盯着沈听白的情况，一边趁机扶起楚添源，刚站起身被迎面冲上来的混混一棍子又打了下去。
　　“我靠。”楚添源刚起身又被许z之压了下去，冲着那小混混骂道，“你们他妈只会搞偷袭？”
　　那小混混得意地拍着棍子，说：“打架谁还跟你讲理啊？”
　　“是么？”小混混身后传来一个阴沉的声音，他刚想转头，被人一把揪住衣领砸在了墙上，额角立刻渗出了血。
　　“我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不讲理。”沈听白按着他的衣领，把人一个劲往墙上怼。
　　“完了完了。”楚添源急忙喊道，“许z之你快起来，那傻逼等下要被沈听白打死了！”
　　许z之被一棍子打在额头，倒吸一口气，甩了甩脑袋，从楚添源身上爬起来，拉住沈听白的手腕，急忙说：“我没事。”
　　那混混蹲在地上，头上全是血，抱着头哭喊：“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别打了别打了！求求你了！”
　　沈听白压着火，回过头看了一眼许z之，把人往自己怀里一带，闪身一个飞踢，踹倒了又要搞偷袭的老大。
　　“动我的人。”沈听白站在许z之面前，语气是极度的冰冷，“是想死么。”
　　“操。”老大倒在地上捡起身边的棍子，站起来，怒吼：“我杀了你！”
　　许z之拉着沈听白的手，另一手从地上捡起那个满头是血的小混混的棍子，对着直冲而来的老大猛地一扔。精准击打面部，鼻血直流。
　　许z之冷冷地骂了一句：“蠢货。”
　　沈听白走上前，蹲在老大面前，问：“哪只手摸的？”
　　那老大靠在墙上，捂着鼻子，痛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什么...”
　　“哪只手摸的脸？”
　　“我...我...”
　　他压低了声音，又问了一遍：“哪只？”
　　老大颤颤巍巍举起左手，说：“这...这..”
　　“啊――”沈听白握住他的手，猛地反拧，折了他的左臂。
　　沈听白起身，远处警笛轰鸣而来。他突然停了脚步，低垂着头，走不动了。
　　“妈的！”混混队伍几乎全军覆没，最后还有一个混混拼尽全力举着棍子冲上来，想偷袭突然愣在原地的沈听白。
　　“小白！”许z之喊了一声，却发现他没有动。来不及了！许z之以百米冲刺地速度上前，从后抱住沈听白，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他，扛住了那一棍。
　　“操！”楚添源鼻青脸肿地冲上前一棍子把那个偷袭的混混敲到了地上。他站在原地看到巷子尽头，有一个短发女生奔跑而来，身后跟着几个身着制服的警察。
　　周凯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嘴角还带着血，一只眼睛都睁不开了。楚添源笑了一下，丢了棒子，一屁股坐到他旁边，实在没力气了。
　　沈听白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转过身抱住许z之，紧张地问：“怎...怎么了？伤到了哪里？哪里！”
　　许z之忍着痛抱着他，抱得紧紧的，拍着他的背，轻声说：“不怕，不怕，我在。”
　　沈听白颤抖的手都不敢去碰他的背，他不知道他伤在哪里。他轻轻抱住许z之，语无伦次地说：“阿z...我...你...痛不痛啊？”
　　现在痛不痛？当时又痛不痛？
　　许z之温柔地说着：“不痛，不痛了。”
　　他的脑袋就搭在沈听白的肩膀上，手臂紧紧抱着他，一遍又一遍地说：“我在，阿z在，小白不要怕。”
　　“阿z...许z之？！”沈听白发现他的身体在下滑，他抱都抱不住许z之，他慌了神地想把他抱住，“你怎么了，你讲话啊。”
　　“我草，许z之！”楚添源连滚带爬从地上爬了起来，从后面扶住许z之。
　　周凯就一只眼睛睁着，还看不太清，跌跌撞撞爬起来，往这边赶。
　　沈听白侧过来把人一抱，许z之就躺到了他怀里。沈听白捧着他的脸，带着哭腔说：“阿z，你别吓我，伤到哪里了，你别吓我。”
　　许z之头上背上都挨了一棍，他此刻晕乎乎的，实在说不动话了。
　　楚添源焦急地在他身边说：“许z之，你说话啊，你别不说话啊。”
　　你他吗可千万别出事啊，沈听白要失控的啊。
　　警察匆忙赶来：“都不许动！蹲在地上，抱头！”
　　“角落里那个，你一只手抱着头是什么意思？警方说话不听是吗？”
　　“不是啊，警察同志！我只有一只右手可以动啊！”
　　吴忧跑了过来，问：“许z之，你还好吗？”
　　许z之笑了一下，对着沈听白说：“我没事，有点累，休息一下就好。”
　　“谁打的？”沈听白不知道是在问许z之，还是问别的人。
　　许z之拉住他，说：“别走。”
　　“好，我不走。”沈听白抱住他，安慰道，“我不走。”
　　“怎么了？”一位警察同志走过来，蹲下查看许z之的情况，“他伤在哪里？”
　　楚添源解释：“背上一棍，头上一棍。”
　　警察问：“要去医院检查一下有没有脑震荡，能走吗？”
　　“能。”
　　“能走来个人扶着他，我们警车...”警察同志话还没说完，只见这个男生直接被抱了起来。
　　周凯结结巴巴说：“听...听白。”
　　沈听白问：“车在哪里？”
　　“哦，车进不来，在巷子尽头，停在外面了。”
　　沈听白抱起许z之就往巷子口走去。
　　警察同志看得目瞪口呆：“呃...这...抱得动？”
　　楚添源赶紧跟了上去。他走在沈听白旁边，看着沈听白的脸色十分糟糕，是生气，不是吃力。楚添源觉得如果沈听白知道是哪个傻逼打的那一棍，那傻逼今天估计要被救护车拉走了。
　　许z之在他怀里动都不敢动：“...小白，我能走的。”
　　“不要讲话。”沈听白低头看了看他，“休息一会儿。”
　　“沈听白，他这么高的个子，你抱起来太吃力了，我跟你两个人扶着他走。”
　　沈听白断然回绝：“不，我的男朋友我自己抱。”
　　“诶，许z之，你也不想被这样抱吧，啊？”
　　许z之在他怀里，看着气鼓鼓的沈听白，笑了一下，说：“想啊，怎么了？”
　　“... ...”楚添源跟在旁边走，速度还跟不上沈听白。
　　妈的！还能开玩笑！许z之你明明没事！
　　直到医院检查完，确认许z之只是轻微的脑震荡，休养几天就好，沈听白才放下心带着他回了警局。
　　“大致情况我们已经了解清楚了。同学们，你们这种见义勇为的精神是值得表扬的，但是你们这种做法太冒险，我们不提倡这样做。记住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情，不要轻举妄动，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们警方，我们会保护你们的。知道了吗？”
　　“是，警察叔叔。”
　　“哦，是这样的，我们刚才通知了你们的老师，老师应该也通知了你们的家长，等家长来了签个字，你们就可以走了。”
　　“什么？！”周凯和楚添源异口同声道。
　　“靠，老张要来？”周凯看看楚添源，又看看躲在吴忧后面眼睛都哭肿了的陈圆圆。
　　楚添源顿感一阵恶寒：“我没死在棍棒底下，但我可能会死在老张手里。”
　　沈听白接了一杯水来给许z之，轻声说：“喝一点。”
　　肖主任带着两个班主任匆匆赶来，他怒吼道：“是谁？！竟敢欺负我们一中的孩子！” 
　　“是圈栏里的这几个人吗？混账！竟然打我们学校的学生，你们给我出来！我倒是要看看你们有多厉害！”
　　警察同志：“诶，老师老师，息怒！”
　　小王老师一个一个把自己班里的孩子看了过去，才问：“都好吗？伤的重吗？”
　　吴忧回答：“对不起王老师，让你担心了。”
　　沈听白点点头：“老师，我们没事，让你担心了。”
　　“许z之这个额头怎么回事？我看看...”
　　“王老师，我没事。”
　　老张站在4班三人面前，三个人均是提心吊胆地站着军姿。楚添源和周凯脸上都挂了彩，低着头不敢看老张。
　　老张压着声音，有些生气地说：“你们...”
　　一只眼的周凯：“张老师我们错了！”
　　鼻青脸肿的楚添源：“对不起张老师我们不敢了！”
　　委屈巴巴的陈圆圆嘤地一声就哭了：“张老师你别凶我们。”
　　老张看着这三个人，良久问了一句：“谁打的？”
　　三人抬起头互相看看，然后指了指对面被关起来的几个人。1米9几的东北汉子老张走到对面，投下巨大的阴影，浑身散发着阴郁的气息，他阴沉着脸问：“是谁，打我的学生？给我滚出来！”
　　警察同志：“诶，诶，老师老师，息怒！”
　　肖主任站在这6个同学面前，背着手，说：“你们6个！理综第一，第二，第十；文综第二，第四，第七；成绩一个比一个好！打起架来一个比一个勤快！”
　　“对不起，肖主任...”
　　“你们是要气死我是吗？！”肖主任怒喝，“回去一人写800字检讨，明天晨会的时候当着全校的面念检讨书！”
　　“是...肖主任。”
　　白兰心和陈韵丽两个人一起来的。白兰心走到两个孩子面前，问沈听白和许z之：“受伤了吗？”
　　两人都摇了摇头。白兰心又问：“回家吗？”
　　沈听白点点头：“等我一下。”
　　他走到警察叔叔面前，说：“叔叔，里面两个年纪最小的孩子，这次他们只是站在一旁，没有动手。”
　　“哦好的，他们两个都只有15岁，我们会根据以往的犯罪记录来酌情考虑处罚的。”
　　沈听白点点头道了谢，又走到铁栏面前，对着那两个小孩子说：“你们应该还记得宋思远，是他给你们改过自新的机会，好好珍惜。”
　　两个孩子蹲在墙角，抱在一起哭。
　　五个人一起走出警局，楚添源站在陈韵丽旁边，说：“妈妈妈妈妈！别生气了，妈！”
　　“臭小子，你看看你的脸！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陈韵丽按了一下楚添源的颧骨，痛得他直叫。
　　白兰心笑着说：“晚上想吃什么？”
　　沈听白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妈，你不问问事情的起因经过么...”
　　“等下吃饭的时候边吃边说好了。”白兰心笑着说，“人没事就好。”
　　陈韵丽一边摸着自己儿子惨烈的俊脸，一边说：“兰心，晚饭别做了，闻川在家里做了好多菜，来我家吃吧。”
　　“好啊，那我倒是省力了。”
　　到了分岔路口，许z之说：“白姨，丽姨，我要往这边走，你们路上小心。”
　　“走什么走？”沈听白把他拉了回来，“今晚睡我家，我不放心你脑子。”
　　“阿z伤到头了？”白兰心担忧地问，“快，让姨看看。”
　　“白姨，都检查过了，医生说没事的。”许z之虽然这样说着，还是蹲下身，由着白兰心抱着他的脑袋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白兰心撩开他的刘海，看着许z之红了的额角，心疼道：“沈听白，阿z怎么伤这么重？”
　　沈听白一指旁边那个鼻青脸肿的人：“妈，你问楚添源！”
　　楚添源悻悻地说：“咳，他那是...拉我的时候，被人偷袭了。”
　　“你！”陈韵丽揪着他的耳朵，“你还好意思说？”
　　“妈妈妈妈妈妈！我的好妈妈！我错了我错了！看在我这张脸的份儿上，你饶了我吧！”
　　白兰心吹了吹气，轻声说：“阿z，晚上去丽姨家里吃饭，睡在我家里，好不好？”
　　“好，那我回家去拿衣服。”
　　沈听白拉住他的手腕：“拿什么拿？我的衣服你不能穿？”
　　陈韵丽看着二人，问：“诶？小白你和阿z的手上怎么都有一根红绳？”
　　沈听白顿时紧张起来，说：“呃...我妈给的！我妈之前去庙里求的！是吧，妈！”
　　白兰心点了点头：“是的，我给添源也求了一根，添源怎么没带呀？”
　　楚添源看了看沈听白，说：“我...我那根脏了，我给洗了，今天没带。”
　　“那走嘛。”陈韵丽看了眼手机，“闻川都来电话了，等急了。”
　　大家在楚添源家里一起吃完晚饭，桌上楚添源手脚并用为大家复述了当时激战有多精彩，当然有很多夸大的成分。用过饭后，许z之和沈听白洗了澡，在书桌前写检讨。沈听白叹着气勉强写满了800字，其中有100多字是写的“我错了”，还有近400字是在怒斥那帮混混的恶劣行径，300字都在表扬他的朋友们有多仗义。
　　白兰心敲了敲门。沈听白见她迟迟没进来，便说：“妈，进来啊。”
　　白兰心开了门，拿着一瓶喷剂走进来，说：“小白，等下帮阿z背上喷一喷药。”
　　沈听白接过喷剂，说：“好。”
　　许z之左手写着检讨，抬起头笑着说：“白姨，谢谢。”
　　白兰心在两个孩子脸上都摸了一下，说：“乖，写完就睡觉，今天累了吧，早点休息。”
　　“好。妈，晚安。”  “白姨，晚安。”
　　白兰心走出去后，沈听白就把门锁了，然后坐到许z之身边，看了眼手机，已经11点了，问：“还剩什么作业没写？”
　　“一张英语。”
　　“等会儿一块儿写英语。我把这几道理综写掉，你先写检讨。”
　　“好。”
　　指针走过12点，两人终于写完了作业。
　　沈听白握着喷剂，说：“衣服脱了，我看看你的背。”
　　许z之有些犹豫，刚才洗澡的时候他照过镜子了...
　　“怎么？要我帮你脱？”
　　“我自己来。”许z之抬起手都觉得肩膀那一块儿撕裂的疼，他勉勉强强脱掉上衣，然后背对着沈听白。
　　沈听白看着许z之背上的伤：从右肩到肩胛骨，一直延伸到中间。长长的一条红紫色的伤痕。沈听白盯着触目惊心的瘀血，坐到许z之身后，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许z之疼地一躲。
　　沈听白问：“很疼么？”
　　“不疼。”许z之轻笑了一下，“我没事的，小白。”
　　许z之等了很久，也没有感觉到冰凉的喷剂喷在背上。他想小白可能是难过了，有些想转身看看小白，正要转身时――
　　“别动。”
　　许z之心猛地一痛。仅两个字，他却知道沈听白哭了。
　　他感受到沈听白的嘴唇轻轻吻过他的右肩，然后他靠在自己的左肩上，双手环住了自己的腰，抽噎着说：“我错了。”
　　他轻轻捏着沈听白的手，说：“你没错。”
　　沈听白的眼泪顺着自己的脸颊滑落到许z之的背上，他哽咽地说：“我以后，再也不打架了。”
　　“你想做任何事，我都支持你。”
　　“我...对不起。”
　　许z之转过身，把人抱到自己身上，圈在怀里，哄着：“不要道歉，小白，这件事你没错。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包括我。我很开心，你愿意让我和你一起做这件事，我也很开心，你心疼我。但我不希望你因为我，以后束缚起自己。你是沈听白，是我喜欢的小白，所以你不用和我道歉，我永远不会生你的气。”
　　沈听白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止不住地流，他哭着摇头，说：“我今天...都要被你吓死了。”
　　许z之抹去他的眼泪，笑着说：“我打架不太行，让你担心了。”
　　沈听白的额头和他碰在一起，一只手捧起他的脸，说：“我以后，金盆洗手了。”
　　许z之笑了一声。
　　“笑屁。”沈听白也破涕为笑，仰起头来长叹道，“啊，许z之，我今天真的要被你吓死了。”
　　许z之把他抱在怀里，像哄小孩一样拍着背：“给你拍拍，不吓不吓。”
　　沈听白钳住他的下巴，问：“你哄小孩呢？”
　　“是啊，哄你这个小孩。”
　　沈听白凑近了些，盯着他的嘴唇，说：“叫我。”
　　“小白。”
　　沈听白用手指抚摸着他的嘴唇，又说：“不是这个。”
　　“小朋友。”
　　“再给你一次机会。”
　　“宝贝。”
　　沈听白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他骑坐在许z之身上，双手搭在他的肩上。
　　“小白...”许z之微微分开些，调整呼吸，“今天怕是不太方便。”
　　“嗯。”沈听白落下一个轻吻，“不做。”
　　许z之笑着说：“下次补给我，不许赖。”
　　“不赖。”沈听白笑着起了身，说：“趴下去，我给你喷药。”
　　许z之乖乖地趴在床上，沈听白喷了两下。
　　“嘶――”
　　沈听白担心地问：“怎么了？怎么了？”
　　“有点凉。”
　　“... ...”沈听白捏了他的腰一下，“你吓我！”
　　许z之笑着躲开他的骚扰，说：“我错了。”
　　“好了，睡觉！”
　　“好。”
　　“晚安。”
　　“晚安。”                    
作者有话要说：　　暴力甜心小白白qwq 我好喜欢噢

　　☆、一战成名

　　第二天开晨会的时候，6个人站成一排，站在国旗下。肖主任看着每个人手上都拿了一张纸，写得密密麻麻，满意地点了点头。
　　底下议论纷纷：
　　“这6个人都是榜单前十的人啊，站上面干嘛？”
　　“这是要干嘛？又开表彰大会么？”
　　“不对吧，他们怎么看着不开心啊？还有两个脸上有伤诶，你看那个，是周凯吧，一只眼睛都睁不开。”
　　“我靠，他们不会是打架了吧？”
　　“成绩这么好也打架吗？”
　　“我听说了，就是打架，昨天在学校前面那条巷子里，警察都来了。”
　　“静一静。”肖主任站在他们前面，拿着话筒说，“昨天傍晚，在我们学校附近，发生了一件极其恶劣的敲诈勒索案件！我校两位同学在回家路上被一些社会不良人士拦截，其他四位同学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咳，虽然这种见义勇为的精神是值得嘉奖的，但是！你们要记住，不可以用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万一出点什么事怎么办？谁负责？你们自己能负责吗？你们以后遇到这种事情，要么报警，要么跑回学校来找老师。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自己硬着头皮上，后果是很严重的。不信你们看，周凯和楚添源的脸，啊，多帅的两个小伙子，现在呢？鼻青脸肿的！虽然他们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打架这件事情我们还是要严厉批评的！所以，借这个晨会，他们要做一次检讨。请各位同学引以为戒，千万不要随便打架。”
　　“你们，谁先来？”
　　众人不讲话，于是肖主任说：“那就成绩最好的先发言好了。”
　　许z之：......
　　他手里拿着一页纸，接过话筒：“肖主任说的对。”
　　大家都觉得他的气质不是来检讨的，而是来领奖的。就在大家以为他要一句话结束的时候，许z之把纸一收，话锋一转，说：“但是，我们不后悔。”
　　他把话筒递给了沈听白，沈听白笑着接过话筒，说：“对不起肖主任，我们知道昨天的做法有些欠妥，但是下次我们还是会选择冲上去，不会当一个旁边者。”
　　楚添源：“如果我能提前预知我的脸会变成这样，我还是会打，没有为什么，做好事还要问理由么？”
　　周凯：“如果我早知道我会被打成独眼龙，我可能会打得谨慎一点。但其他的，不会变的，该打还是要打，该救还是要救。”
　　吴忧：“我同意，如果大家都犹豫要不要救，能不能救，也许就错过了最好的解救时机。”
　　陈圆圆：“我...他们都是为了救我，是为了救我才受的伤。请老师同学们不要责怪他们。那些校外人员个个凶神恶煞，手里还有武器，是站在我身边的五个人勇敢地保护了我，我才一点事都没有。他们没有做错，他们应该被表扬！”
　　底下开始小声交流，团结友爱的三班开始护短：
　　丁健：“许z之！沈听白！吴忧！” 剩下的3班同学：“我们支持你们！”
　　隔壁的四班：
　　“周凯！楚添源！陈圆圆！” “我们也支持你们！”
　　随后，各个班都有人开始喊。一场批评大会，开成了表彰大会。肖主任铁着脸站在六个人旁边，沉默地接受了这一切。最后，他说了一句：“散会！”
　　从旗台上下来的时候，周凯说：“诶，源源，拉着我点，我就一只眼睛看的见。”
　　楚添源伸出手臂，不情不愿地让他拉着：“你又不是一直就一只眼睛了。”
　　“那我不得好几天都这样啊。你可怜可怜我吧，我这是昨天护着你的时候被打的。”
　　“谁他妈要你护，你打架还不如我呢。”
　　“我靠，吴忧打架这么厉害的吗？”周凯被楚添源扶下来，说，“我昨天看到她那个过肩摔我都惊呆了。”
　　吴忧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承让。”
　　陈圆圆拉着吴忧，笑嘻嘻地说：“我们忧忧很厉害的！”
　　周凯指着沈听白，说：“楚添源，他怎么这么能打啊？我觉得他能一打五。”
　　楚添源双手插兜，漫不经心地说：“你别看他斯斯文文的，打起架来跟个疯子一样。小时候我第一次跟在他后面看他打架，我都吓哭了。”
　　“诶别。”沈听白笑着说，“我以后不打架了，昨天就当是我的收官战。”
　　“许z之也让我挺意外的，看着不像是会打架的人，也挺厉害啊。”
　　“没有，我打架不行。”
　　楚添源走在他旁边，说：“我他吗...无语，你之前打孙子浩那帮哥哥们，一打三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你不行？”
　　沈听白：“......”我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
　　“这场架打过以后，各位都是我周凯过命的兄弟了。大家，不聚个餐？”
　　“你除了吃还能干嘛？”楚添源毫不留情回怼，“饭桶。”
　　沈听白笑着说：“周凯，我要是你，我早就打...哦不，骂回去了。”
　　周凯无奈道：“能怎么办，我骂也骂不过他啊。”
　　楚添源回道：“废物，晚上去哪儿吃？”
　　“问问忧姐和圆圆吧，你们两个想吃什么？”
　　陈圆圆笑着说：“我特别特别想吃烤肉！”
　　吴忧平静地说：“那就去吃。”
　　周凯问：“其他人呢？”
　　沈听白看了许z之一眼，他点了点头。于是沈听白回答：“那就去吧，我们没意见。”
　　“行，那就晚上放学集合！吃烤肉！”
　　六人一战成名。课间往3，4两个班跑的人多了一些，以女生为主。几个男生桌子上时不时会多一些粉色小物件。有胆子大的男生来找吴忧表白，吴忧一脸漠然地拒绝道：“好好学习，不要想有的没的。”
　　宋思远请了一天的假，但是在放学时间匆匆赶来了，手上还提着一大袋奶茶。
　　肖迪率先看到站在门口的人：“诶，思远，今天不是说在家休息吗？怎么来了？”
　　宋思远笑着走进来，轻声说：“嗯，我过来看看。”
　　他走到许z之和沈听白的座位前，淡淡地笑着说：“谢谢。”
　　“没事儿。”沈听白笑着说，“昨天正巧遇上了，你身体好些没？”
　　“嗯，好些了，还是谢谢你们。”宋思远给三人一人一杯奶茶，“受伤了吗？”
　　许z之接过奶茶说：“没有。”
　　宋思远点了点头，说：“那就好。”
　　丁健和几个同学一起走了过来，说：“你们打架怎么不喊我们啊？不够仗义啊，小白。”
　　“下次，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我一定喊你们。我站旁边看你们打，行不行？”
　　赵晨阳关心道：“思远，我们都知道了，下次不要瞒着大家，我们是一个班的，都会帮你的。”
　　宋思远笑着点了点头，邱成浩说：“敢欺负我们班的人？不得让他们知道我们班有多团结？”
　　于佳背着书包走过来，拍着宋思远的肩膀，仗义地说：“思远！以后谁欺负你你告诉我！我帮你揍他！”
　　“于佳，你一个女孩子，能不能温柔一点？一天到晚打打杀杀的。”
　　“丁健！你找死是不是？”不出意外，丁健又被于佳追着揍了。
　　楚添源带着其他两个人走来，站在窗外，说：“走了啊，吃饭去。思远来了？好点没？”
　　宋思远笑着递过奶茶，说：“好了，添源，这是你们三个的。谢谢。”
　　陈圆圆看着奶茶，笑着说：“哇，我什么都没做还有奶茶喝诶！”
　　宋思远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轻声说：“嗯，压压惊。”
　　“谢谢你！忧忧，快出来，去吃烤肉啦。”
　　吴忧背着书包起身，路过宋思远身边，轻声道了谢，然后走出教室。
　　邱成浩问：“思远，你回学校就是给z哥他们买奶茶么？”
　　“不是不是。”宋思远腼腆地说，“我等下要去图书馆借语法书。”
　　沈听白知道他是不好意思了，便起身说：“思远，那我们先走了。”
　　宋思远点了点头：“嗯，明天见。”
　　宋思远站在楼上看着几个人走出教学楼，还抬起头来对着他招了招手。他也伸出手对着楼下，笑着挥了挥手。他轻声说：“谢谢你们。”
　　宋思远顺便去了趟图书馆。他的英语一直很薄弱，英语老师说图书馆有很多语法书可以借来看看，他就想带一本回家学习一下。
　　他去图书馆的时候遇到了初中时候的老同学，那个女生笑着跟他打招呼：“思远！”
　　宋思远脸唰地红了，低着头小声地应了一下。
　　女生小跑着到宋思远面前，笑着说：“宋思远！我两个礼拜没看见过你了诶。”
　　宋思远仍然低着头，解释道：“我们隔了4个班，是不太能见到。”
　　“但我们在同一层啊！”女生手里抱着数学教参，笑着说，“其实可以多见见的。”
　　宋思远点了点头，问：“数学还好吗？”
　　女生有些丧气地抱怨道：“思远，没有你教我数学，我学起来好累啊！我当时就应该选文科，文科数学会简单一些。”
　　“你...”宋思远犹豫了一下，说，“你可以问我。”
　　“真的？”那个女生歪着头去看宋思远的脸，发现他脸红扑扑的，“你怎么了？”
　　宋思远向后退了两步，头摇成了拨浪鼓。女生又站直身体，笑着说：“宋思远，你好可爱，和以前一模一样。”
　　“宋思远，不要总低着头。长这么好看，干嘛不多给别人看看啊？”
　　好了，宋思远这下连脖子都红了。
　　女生不再逗他了，笑着把自己手里的巧克力递给他，说：“那我的数学就拜托你啦，先交个学费。”
　　“好。”宋思远双手接过她的巧克力，小心地避开了手指接触。
　　“那我先回家了，明天见！”
　　宋思远看着她的背影，说：“馨语，书包...拉链，没拉好。”
　　“哦？”张馨语看了看书包，笑着问：“你能不能帮我拉一下？”
　　“好。”宋思远走上前帮她把拉链拉好，又退回来两步。
　　“谢谢，那我先走了，拜拜。”
　　宋思远点了点头，站在原地看着张馨语走远了，才小声说：“拜拜。”
　　他手里捏着那块巧克力，脸上带着浅笑，走进图书馆。
　　宋思远在图书馆3室挑选语法书，他挑选了很久，都没挑好该用哪一本。
　　新来的图书管理员穿着白色衬衫，黑色西裤，踩着皮鞋，脸上还带着一副金丝无框眼镜。他的气质优雅，举手投足尽显从容。他站宋思远后面一排的图书面前，正把学生们归还的图书分类放回到原来的位置。
　　两个女孩从他身边路过，笑着说：“裴老师，谢谢你帮我们讲英语！”
　　图书管理员笑着点了点头。
　　“那我们先走啦！”
　　宋思远选了很久，终于选好了一本语法书，他正要拿下那本语法书，只听身后传来一个男人带有磁性又愉快的声音，问：“需要我帮你辅导英语么？”
　　宋思远僵在原地，他伸出的那只手止不住地在颤抖。男人伸出手，轻轻擦过他的手替他拿下那本语法书，他微微弯下腰，在他耳边轻声说：“思远，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　　裴人渣要来了 ..

　　☆、噩梦

　　宋思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的图书馆3室，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此刻会被眼前这个男人按在6室的墙上。他浑身发着抖，双手成拳握在身侧。
　　“想不想我？”
　　眼前文质彬彬的图书管理员正双眼带笑，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就如同刚才他将宋思远带出3室的时候一样。他亲昵地用另一只手抚摸着他的侧脸。图书管理员轻笑了一声，他的声音如邪魅一般钻入宋思远的耳朵里，把他钉死在墙上，一动不动。
　　他很有耐心地打量着宋思远，他心心念念的小宠物比以前更加好看了。白皙的皮肤又软又嫩，眼睛里含着水，眼神扑闪扑闪，像受了惊的小绵羊。他见小宠物紧咬着浅粉色的嘴唇，便抬手摸了一下他的下唇。
　　“别碰我。”宋思远猛地推开了这个男人，大口喘着气，“裴...裴...”
　　“是我。”那个男人先是有一些吃惊，不过他快速地恢复到从容的姿态，整理好被宋思远推乱的衬衫，慢步走近他，笑着说：“你的裴老师回来了。”
　　宋思远靠在墙上，紧张地问：“你...你怎么会在一中？”
　　“实验初中那帮废物能拿我怎么样呢？”男人气定神闲，甚至是轻蔑地说，“一中又能拿我怎么样呢？”
　　宋思远在那一刻觉得无力又可笑：果然，没有人能拿他怎么样，他受到的惩罚也仅仅只有一个开除。可是这个处罚，是某一个人搭上自己有可能上不了高中的风险背下一个处分才换来的。
　　他又走近宋思远，双手背在身后，前倾身体，笑着问：“思远，你还没回答我，想不想我？”
　　“不想。”因为害怕他的声音都在颤抖，却仍然抬着头，直视着他。
　　姓裴的一把将他的双手按在墙上，逼近了问：“你不喜欢我了么？”
　　宋思远侧过脸，闭着眼不去看他：“我从来没喜欢过你。”
　　“思远，你以前不会这样对我说话的。”姓裴的凑近些，用鼻尖在他的脖颈轻轻蹭着，他眷恋又贪婪地嗅了一口宋思远的味道，“你怎么会不喜欢我？”
　　“你走开。”宋思远挣扎着想躲开，可是躲不开，也推不开。
　　“为什么？”他抬起头，变换了语气，金丝眼镜后面，一双眸子漆黑，“才两年不见，你就变心了？”
　　宋思远摇着头，无力地重复着：“我从没喜欢过你，从来没有，没有...”
　　“不哭不哭。”他扣住宋思远的下巴，掰正他的脸，又换了柔和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哄着宋思远，“别哭，我不凶你了，乖。”
　　宋思远两只手颤抖着想去推开他钳住自己下巴的那只手，他呜咽着说：“我恨你。”
　　“对不起，我离开太久了，是我不好，以后都陪你，一直陪你，好不好？”
　　“裴荣。”宋思远握住他的手腕，问：“你为什么不去死？”
　　裴荣听到这句话突然笑了起来，猛地把宋思远扔到桌子边。宋思远撞在会议桌上，跌在椅子上。他挣扎着爬起来，被那个男人拎着衣领按在座椅上坐好。
　　裴荣双手撑在座椅两侧，笑着问：“是谁，教你这样说话？”
　　“滚...”宋思远刚说出一个字就被裴荣掐住了喉咙，他激烈地挣扎却被那个人死死按住。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不喜欢你这样讲话。思远，你以前很温柔的，哪怕做的时候我弄疼你了，你都不会这样凶我的。”
　　他低下头，享受地看着宋思远的脸色一点一点变红，看着他的眼泪从眼睛里汹涌而出，看着他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是他么？带走你的那个男生？”
　　“不...不关他...的事。”
　　裴荣突然沉了脸色，手上的劲也大了几分，他有些生气地问：“你喜欢他？”
　　窒息感让宋思远几乎无法说出话来。他哑着嗓子，断断续续说出：“不...”
　　裴荣的情绪又开始高涨，他几乎是兴奋地问：“那你喜欢我，对不对，说你喜欢我。”
　　我会死在这里么？可我...我刚答应了一个人要给她辅导数学...我...我不能死。
　　宋思远抬起一只手轻轻触碰了一下裴荣的脸，嘶哑地叫了一句：“裴老师。”
　　闻言，裴荣倏地放开了禁锢他的手，让他喘过气来。他蹲下身，单膝跪在地上，握住宋思远的双手，虔诚地像一位信徒：“你叫我裴老师，思远，你再叫一遍。”
　　宋思远咳得撕心裂肺，良久缓了一些，乞求道：“裴荣，你放过我吧。”
　　“不，我想和你在一起，永永远远在一起。”裴荣起身，不容拒绝地亲吻了宋思远，他舔掉了宋思远嘴唇上的鲜血，撬开他的唇齿，攻城略地般想把自己的小宠物侵吞下去。宋思远狠狠地咬在他的嘴唇上，裴荣吃痛放开了他。
　　裴荣舔掉自己嘴唇上的血，笑着看他：“你学会咬人了。”
　　“要怎样，你才能放过我？”
　　裴荣起身，走向门口，反锁了门，又走了回来，站着看他：“不放，你是我的，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一辈子，都是我的。”
　　宋思远预感到了什么，他瞬间起身，抄起椅子砸向裴荣，拼命往门口跑。
　　“跑什么？”裴荣轻松挡下椅子，紧跟上前把人抓了回来，按在了桌子上，“我不想弄疼你，你乖一点，好不好？”
　　宋思远奋力挣脱，拼尽全力冲他吼了一声：“别碰我！”
　　“好，我松开你，但是你不要跑，好不好？”
　　裴荣一松开他，宋思远立刻就跑，又被裴荣一把按在桌子上，他愤怒地说：“你骗我？”
　　“滚开！”宋思远抬脚一踹，被裴荣抓住了膝盖，他猛地分开宋思远的双腿，挤进去，贴着他说：“你这么着急？”
　　宋思远整个人猛地往后退，语无伦次地说：“滚开啊，你滚，你滚开，别碰我，别碰我。”
　　裴荣把他两只腿一拉，俯下身撑在他身侧，笑着说：“宝贝，这个角度的你特别好看。”
　　裴荣一把扣住他的下巴，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很小的试管，掰开宋思远的嘴巴灌了下去。裴荣放开他，任他滑跪到地上，靠着会议桌拼命地想把液体咳出来。
　　他蹲在宋思远面前，饶有兴致地观察他的脸色：“宝贝，很久没喝了，等会儿效果会不会加倍呢？”
　　宋思远无力地喊着：“救...救命，谁能...救救我。”
　　裴荣很有耐心地等到了药生效之后，宋思远整个人软绵绵地靠着桌子，脸上泛起一层红晕。他微笑着拉下他的拉链，却皱起了眉头，问：“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还有谁碰了你？”
　　“说话！”
　　宋思远笑了一下，问：“我脏了，你还想要么？”
　　“你...你竟敢...”裴荣怒然起身，像一只困兽一般原地打着转踱步。
　　宋思远见他分了心，偷偷往旁边挪，他要爬到窗户边，他得找人来救他。沈听白...小白，他要找小白。
　　“不...”裴荣暴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一拳捶在桌子上，他撑着桌子想了一会儿，又抬起头来，寻找宋思远：“思远，思远，我的思远呢？”
　　他看到就要爬到窗边的宋思远，跑过去把人抱起丢在了桌子上。宋思远肚子撞到桌角，痛的他差点吐出来。
　　他胡乱地把宋思远的外套扯掉，又像饿狼一样脱掉他的夏季校服，看着宋思远光洁的身体，他笑着说：“果然，我就知道，你不可能和别人做的。”
　　宋思远伸手去抓自己的衣服：“我求求你，求求你了。”
　　裴荣把人一把拎起翻过身按在桌子上，俯下身在他身后，吻着他的背，说：“我想要。”
　　“不...别，别碰我。”羞辱、愤怒、绝望被全部淹没在眼泪里，几乎接近昏迷的宋思远喃喃地喊了一句：“小白...”
　　小白，救我。
　　裴荣眉头皱起，停下动作，俯下身问他：“你在喊谁？”
　　见他不说话，他猛地一顶，宋思远痛的没忍住喊了出来，他又问：“你在喊谁？”
　　“滚。”
　　裴荣拽着他的头发，把人往后一掰，阴沉的声音在宋思远耳边响起：“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在喊谁？”
　　宋思远喘着气，说：“你杀了我，裴荣。”
　　宋思远双手扣住桌沿，拼尽全力不发出一点声音。桌上的漆被他生生扣掉，细小的木刺扎进他的指缝，几根手指都渗出猩红的鲜血，任裴荣再怎么动作，他始终不再说一个字。
　　直到裴荣结束，把自己收拾地十分整齐体面，宋思远还躺在桌上一动不动。裴荣俯视着他，欣赏了一会儿自己的小宠物。宋思几近昏厥，意识不清间听见了拍照的声音，他用很弱的声音问了句：“你...”
　　“你太好看了，宝贝。”裴荣靠过去把手机举给他看，还吻了吻他的额头。宋思远看着手机里的自己，自嘲地笑了一下，闭上了眼。
　　裴荣又恢复到了那个从容、优雅的样子，他很体贴的用纸巾擦去了宋思远身上的液体，替他穿好了衣服，把人抱在怀里，轻声说：“只有你，能让我起生理反应。思远，我的宝贝，我真的，很爱你。”
　　“思远，和我好好在一起吧，我会对你好，好不好？我以后都不会离开你了，你不喜欢我哪里，我都可以改。”
　　裴荣在怀里的人落下一个吻，温柔地说：“你和我说说话，思远，我想听你说话。”
　　宋思远放弃了抵抗，他轻声问：“裴荣，你知道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么？”
　　“你是要说遇到我么？”裴荣把人抱紧了些，“不是的，思远，以前是我太心急，用的方式不对。我会对你好，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都听你的，好不好？”
　　宋思远摇了摇头，笑着说：“我最后悔，我学不好英语。”
　　初中，宋思远的成绩一直都位列年级前茅，他除了英语，一切都很拔尖。初三那年，他的英语老师换了，换成了一个斯文优雅的男人。那个男人第一次和大家见面，微笑着在讲台上介绍自己：“大家好，我叫裴荣，是你们新的英语老师。接下来的一学年，希望和大家合作愉快。”
　　宋思远觉得裴老师亲切、温柔、耐心。他举手投足之间，从容又淡雅。他的金丝眼镜后面，眼神总是那样温柔、平静。他的声音很好听，上起课来大家都很爱听。
　　宋思远因为英语成绩不好，裴老师格外关注他。上课总会提问他，批改作业也会把他叫去一题一题给他分析他为什么做错。宋思远心里很感激裴老师，他总是笑着说：“谢谢裴老师。”
　　宋思远永远不会忘了那个傍晚，微笑着的裴老师站在他身边，轻声问：“需要我辅导你英语么？”
　　那是一切噩梦的开始。
　　宋思远第一次被侵犯是在自己班级的讲台上。那天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学生们几乎都已经离校。他留下来等着裴老师给他辅导英语，他给裴老师倒好了水，还很贴心地放了茉莉花茶的茶包。
　　裴老师从办公室出来，带着讲义踏入教室。宋思远开心地喊了一声：“裴老师！”
　　裴老师就站在教室门口，微笑地看着他。看得有些久了，宋思远有些疑惑地喊了声：“裴老师？”
　　裴老师收回目光，走进教室，关上了门。他走近宋思远，摘下了眼镜，低下头闻了闻讲台上那杯茶。
　　“裴老师，你...”你喜欢茉莉花吗？
　　只是他的下半句还没说出口，他就被他的裴老师吻住，然后被粗暴地侵犯了。
　　图书馆6室内，裴荣愣了几秒，才轻声说：“我很喜欢茉莉花。”
　　“思远，我是真的很喜欢你。我知道我用错了方法，你别怪我。我看你第一眼就喜欢，你那么可爱，笑起来那么好看。我活了34年，从来没遇到过心动的人，男的也好，女的也好，从来没有人，我只看了一眼，就再也挪不开眼了。”
　　“思远，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你相信我，相信我，我会对你好，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可是我们从来没在一起过啊，我也从来没喜欢过你啊。宋思远哑着嗓子说：“我要回家了。”
　　裴荣舍不得放开他，他把人又抱紧了些，问：“你能走吗？我抱你好不好？”
　　宋思远从他怀里滚了下来，裴荣赶紧跪到地上想去把他扶起来。宋思远摆摆手，自己站了起来，扶着墙一步一步走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没回头，轻声问：“裴荣，我不喜欢你这个人，你要怎么改？”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章要小虐一下...

　　☆、想活的瞬间

　　3班的同学后来的一段时间内都没见过宋思远。张馨语带着数学题来找过他几次，每次都是跑空。
　　直到期末考的前一周，宋思远回来了。他刚坐到自己的位子上，周围的同学们都围过来关心他：
　　“思远，你最近怎么都没来？”
　　“思远，你脸色不太好，是生病了吗？”
　　宋思远微微笑了一下，回答他们：“嗯，感冒了，一直没好，怕传染给大家，就没来上学。”
　　“原来是这样，那你现在好了吗？还有没有不舒服呀？”
　　宋思远笑着说：“嗯，我已经好了。”
　　沈听白一直看着宋思远的方向，把话都听进了耳朵里。许z之坐在他旁边，看了他两眼，问：“你还要看多久？”
　　沈听白收回目光：“咳，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许z之合上小说，看着他：“怎么了？”
　　“说不上来。”沈听白摇了摇头，“但我看思远，就是觉得他哪里不太对。”
　　许z之挡住他的视线，问：“那你看看我，有没有觉得我哪里不对？”
　　沈听白认真地看了他很久，说：“帅得离谱。”
　　许z之笑了一声，揉了揉他的头发。沈听白把他的手拿下来，小声地警告他：“不是说了收敛一点吗？你想转学是么？”
　　许z之叹了口气，说：“你再看下去，我要吃醋了。”
　　沈听白又收回目光，对着许z之说：“你等我一会儿，我过去一下。”
　　沈听白走到宋思远身边，说：“思远，这两周馨语来找过你几次。”
　　宋思远收拾桌子的动作有些迟钝，他甚至没看着沈听白，低着头说：“好，我知道了。”
　　“你什么时候感冒的？”
　　“哦...那个，那天回家之后洗澡洗的时间太久，就感冒了。不过我现在已经好了。”
　　沈听白点了点头，说：“那就好。”
　　沈听白走回位子上，坐下就一直皱着眉头。许z之转过身问：“怎么样？”
　　沈听白摇了摇头：“他不敢看我，眼神...在闪躲。”
　　许z之回头看了一眼宋思远的侧影，问：“他说生病的原因了么？”
　　“他说‘那天回家之后洗澡洗的太久，就感冒了’。”
　　“那天？”
　　沈听白低下头，思考了一会儿，问：“是不是他来给我们送奶茶那天？”
　　许z之点了点头，在心里思考：那天，回家以后，洗澡洗的太久，感冒。这看似关联的四个词，总觉得哪里不对。
　　“好了，小白，马上要上课了，收一收。”
　　“嗯。”虽然是这样说，沈听白一上午的课都不自觉地去看宋思远，而宋思远一上午都在看窗外。
　　第四节课上完，沈听白和许z之一起准备去食堂。他们刚下楼梯，隐约听到班级里好像有人喊了一句：“宋思远，有人找你。”
　　沈听白想可能是张馨语吧，估计是她看到宋思远回来了，找他一起吃饭吧。他没多想，和许z之一起往食堂走去。
　　宋思远坐在位子上抬起头，看到站在门口的裴荣。他还是笑着，手上还拿着两本书，就像多年前的那个傍晚一样。
　　宋思远起身，走到他面前，问：“你来干什么？”
　　裴荣轻声说：“想见你，就来了。”
　　“我不想见你。”宋思远说完转身就想走，只听裴荣笑着说：“那个男孩子，原来和你一个班啊。”
　　宋思远停下脚步，转过身，问：“你想怎么样？”
　　“跟我走。”
　　宋思远犹豫了一会儿，裴荣也不着急，站在门口等他。过了两分钟，宋思远迈了脚步，裴荣笑着走在他身侧。
　　走到6室门口的时候，裴荣一改从容的样子，把人拽进去，锁上门。
　　裴荣把他按在门上，问：“你这两个礼拜为什么没来学校？”
　　宋思远看了他一眼，反问：“你说呢？”
　　裴荣一下子心软了下来，他吻了吻宋思远的脸，又吻了吻他的嘴唇，说：“我很想你。”
　　“我不想你。”宋思远挥开他的手，低着头。
　　裴荣举着手，笑着说：“思远，你上次说不喜欢我这个人，问我要怎么改，我现在知道答案了，你要听么？”
　　宋思远抬起脸来警惕地看着他，裴荣笑着说：“你不喜欢我这个人，那就不要喜欢了。我喜欢你，就够了。”
　　裴荣把人一推按在桌子上，宋思远脸朝下，双手被他扣住按在身后。他紧张地说：“裴荣，这是中午！”
　　“那又怎样？你觉得我会怕么？”裴荣在他的颈里喘着息，一声声喊着思远，思远。
　　宋思远压着声音，说：“你让我恶心。”
　　裴荣笑了一声，说：“你这么抗拒我，也是因为那个男生么？”
　　“不关他的事情。”
　　裴荣把他翻了个身，掐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怒道：“你为什么这么维护他？你喜欢他是不是？思远，你可以不喜欢我，但你不能喜欢别人，不可以。”
　　宋思远只是看着他，眼里一片寒意。他除了闷哼了一声，一字未说。
　　裴荣急了，他皱着眉俯下身，问：“你喜欢他哪里？说话，思远，你喜欢他什么？”
　　宋思远闭上了眼睛，直到结束，他都没睁开眼，也没说一个字。他自己收拾好了自己，转身就走。
　　裴荣把他拉回来，紧紧抱住，问：“思远，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思远，我爱你啊，思远。”裴荣抱着他，失了分寸，语无伦次地说，“思远，你不要喜欢别人。”
　　“放开我。”宋思远挣脱开，往门口走。他刚打开门，只听裴荣在身后说：“我想想，他叫沈听白，对不对？”
　　宋思远开门的手一顿，他回过头来看着裴荣。裴荣一见他这幅神情，笑着说：“果然。所以你那天喊的名字...小白，就是他。”
　　宋思远又把门关上了，他靠着门问：“你想怎么样？”
　　裴荣坐到靠椅上，架着腿，抬起脸笑着看他：“我不想怎么样啊。”
　　“我不喜欢他，你别动他。”
　　“那要看我的心情了，心情好我不动他，心情不好...”裴荣收了笑容，寒声道：“我杀了他。”
　　“你！”宋思远一下子站直了身体，几步走到裴荣面前，“你对我怎样都可以，别扯上其他人！”
　　裴荣一把把他拉到自己怀里，抱住，掐住他的下巴，看着他说：“动我的人，都得死。”
　　“他没有。”
　　“我可以答应你不动他，但是你要把他带来给我看看。”
　　宋思远一把拍开他的手，说：“你做梦。”
　　“你确定么？思远，你知道的，没人能拿我怎么样。如果你不去，而是让我亲自去。”裴荣晃了晃自己的手机，“这手机里的照片明天会贴在每一个教室门口，每个人都会看到，除了你喜欢的那个小男生，他看不到。为什么呢？因为他活不到明天。”
　　“你...”
　　“思远，你知道我的，报警没用，警察也拿我没办法。”裴荣笑着说，“宝贝，只有你带他来，他才能活。我可以念在你们两个曾经都是我学生的份上，不动他。我只是想跟他说几句话，我绝对不动他，你放心。我对你以外的任何人都没兴趣，你相信我，好不好？”
　　宋思远站起身，背对着他说：“如果你伤害他，我就死给你看。”
　　“不会的，宝贝。”裴荣连忙起身抱住他，“不要胡说，怎么会呢。”
　　“今天下午放学后，你带他来，我在这里等你们两个，好不好？”
　　宋思远挣脱开他，回教室。裴荣站在原地，笑了一声，“沈听白...”
　　沈听白回教室的路上遇到了张馨语，她让沈听白帮忙带话，说她有数学题不会做，放学后她会等宋思远一起走。
　　沈听白回教室后，看到宋思远坐在位子上，看着窗外出神。他坐到丁健的位子上，对着宋思远的背影，轻轻喊了一声：“思远？”
　　“嗯？”宋思远回过神来，微微侧过身来。他靠着墙侧坐，没有看沈听白。
　　“我刚才碰到馨语了，她说有些题不会做，想请你帮忙，今天放学她会等你一起走。”
　　宋思远点了点头。沈听白见他好像还是有点愣神，歪了歪头想去看他的神情。沈听白目光瞥过他的校服，发现有些皱，又看了看他的领口。他看到宋思远的脖子有些红。
　　“思远？”沈听白指着自己的脖子一侧，说：“你这儿有点红，过敏了？”
　　宋思远慌乱地去理自己的领口，沈听白的手僵在半空――他看到了吻痕。
　　“不...我...我...”宋思远慌了神，他颤抖着把自己的衣领竖了起来。
　　沈听白蹭地站起来，问：“他回来了？”他又加重了语气，问：“他在哪？”
　　“小白...”
　　沈听白突然有些失控，他一掌拍在桌子上，问：“我问你他在哪？”
　　许z之起身，走到他身边，拉住他的手腕，轻声说：“小白，冷静一些。”
　　沈听白平复着情绪，他看着宋思远苍白的面孔，轻声说：“对不起。”
　　宋思远笑着摇了摇头，说：“你跟我来。”
　　两人来到天台，并排站在一起，宋思远俯瞰整个校园，小声说：“真好看。”
　　沈听白被太阳照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他用手挡在自己的眼睛上方，看着宋思远，问：“什么？”
　　“小白，你看，那只小鸟。”宋思远笑着指着远处天空那只平平无奇的甚至有些丑陋的灰褐色小鸟，“它好勇敢，从万里高空俯冲下来，来到我们面前，给我们展示它双翼的褐色羽毛，虽然不太好看。”
　　沈听白看着停在铁栏上的那只小鸟，笑了一下，说：“好像是这样，他的尾巴都有点秃了。”
　　宋思远也笑了起来。六月末的太阳毒辣，烤的人晕头转向；他的笑容却如春风过境，温暖又柔和。
　　“思远...”
　　宋思远没看着他，问：“小白，如果你再见到裴荣，你会害怕么？”
　　“不会，我能打他一次，就能打他两次三次。”沈听白双手握住围栏，似乎是想到了不好的事情。
　　“小白，那天傍晚，本来我想着要不跟他一起死了吧，虽然我知道我一定打不过他。”宋思远顿了顿，继续道，“但是你冲进来了，那一瞬间，我想活。”
　　沈听白垂下目光，想起了初三那个傍晚。
　　那天放学，走到一半的沈听白想起自己落在教室的语文作业。他和楚添源纠结了好久要不要回去拿，二人都不喜欢语文，心想干脆算了吧，怎么写这个成绩也就这样了。但是语文老师还是班主任，沈听白想起自己去年的生日，最终决定回学校拿作业。
　　就这样，沈听白一个不经意的决定，救下了一个宋思远。
　　也许是冥冥之中一切都注定了的。沈听白回教室拿好语文作业，正要下楼时，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从另一边的楼梯下去。于是，他绕了个远路。他路过几个班级，就要走到办公室的时候，看到办公室的门没有关好，留了一条缝隙。
　　沈听白想，是遭贼了还是老师没关好门？他走过去，正想关上门的时候，听到了很奇怪的声音。有男人的喘息声，有压抑的哭声，还有...一些莫名的撞击声。
　　他从那很小的门缝里看进去，然后猝然收回目光。沈听白被吓了一大跳，他心跳加快，甚至觉得呼吸困难。低着头不知道该走还是该干嘛。
　　“啊...”里面传来一声压抑的哭喊，沈听白觉得这个声音好耳熟，是谁？这个人他认识！
　　“思远...”
　　沈听白听到这个名字，瞬间反应过来，桌上那个男孩...是宋思远！
　　“砰”地一声，他踹开门，又立刻关上。他几步冲上前，揪住站着的那个男人猛地往后一砸。男人摔倒在书架上，书散落一地。宋思远从桌子上滑落到地上，半瘫着窝在角落里。
　　沈听白站在宋思远面前，看清那男人的脸：“裴荣...”
　　裴荣收拾好衣裤，笑着站起来，取下自己被砸碎了的眼镜，恢复从容的样子，说：“是你。”
　　沈听白放下书包，脱下外套没看宋思远，把外套盖在他身上。然后他转过身对着裴荣，沉着声音，道：“你怎么敢...”
　　裴荣放肆地笑了起来，笑够了才说：“又不是第一次了，有什么不敢？”
　　沈听白有一瞬间的错愕：不是第一次了？
　　裴荣越过沈听白，看着宋思远，说：“思远，你告诉他，这是我们第几次做/爱？”
　　“你...”沈听白听见宋思远的抽泣，猛地上前一拳打在裴荣脸上。
　　裴荣摘了眼镜，看不清人，一直被沈听白压着打，毫无还手之力。沈听白每一拳都下了重手，直到裴荣满脸是血，他的身侧、地上都沾了血，沈听白的右手上也都是血。
　　裴荣被打的神志不清，躺在地上像条蛆虫一样扭着身体。沈听白停了下来，直起身，喘了几口气。他转过身蹲下来，看着宋思远。
　　宋思远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全是青紫色的淤青，还有一些紫红色的吻痕。他的脸上都是泪，手指里还在渗血。那是他用力抠着桌子，指甲盖翻了。
　　沈听白从包里取了纸巾，想给他擦擦血。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他犹豫地问：“思远，我...”
　　宋思远含着泪，呜咽地说：“小白...”
　　沈听白点点头：“嗯，我是小白，别怕，我来救你。”
　　宋思远点点头，伸出手想去抓沈听白的衣服，他颤抖着说：“救我。”
　　沈听白轻轻握住他那只在往外流血的手，擦了擦，然后轻声说：“我带你走。”
　　沈听白正要拉起宋思远，却发现他身上只披着自己的外套校服。他像被滚烫的开水浇了手一般，猛地收回，语无伦次地说：“我...你...思远,你能,能自己穿好衣服吗？”
　　宋思远点了点头，沈听白站起身不看他，说：“我先出去，你好了喊我一声。”
　　沈听白抬脚对着地上那人就是一踹，然后提着裴荣的衣领把他拖到了办公室外面，虚掩了门，背着身等在门口。
　　过了十几分钟，门里的人才弱弱地喊了一声：“小白。”
　　“嗯。”沈听白推开门走进去，看到宋思远撑着桌子站都站不直。他把人扶着，问：“能走吗？”
　　“可以。”
　　事实上，宋思远走不了了。他刚一走，差点又摔了下去。沈听白扶着他的手臂，问：“我背你？”
　　宋思远点点头，可是刚背上去，他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沈听白立刻放下他，架着他问：“怎么了？”
　　宋思远脑袋耷拉着，有气无力地说：“疼。”
　　沈听白想起刚才看见的，有些恼火地抓了抓头发，然后犹豫着问：“我抱你？”
　　“好。”
　　沈听白背起书包，双手从他的身后绕过，握成拳小心地抱起宋思远，走出办公室。
　　裴荣趴在地上，看着沈听白怀里的宋思远，不甘心地说：“还给我，思远...”
　　沈听白理都不理他，顺便又踹了他一脚，抱着宋思远下楼。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保安拦下他，沈听白压着怒火说：“三楼靠左办公室门口趴着个人，你晚一点去，他可能要死了。”
　　保安愣了一会儿，立刻跑向教学楼。沈听白走出校门，抱着宋思远去学校旁边的市中心医院。宋思远靠在他怀里，笑了一下，轻声说：“小白，谢谢你。”
　　我曾在数次折磨中生出想死的念头，并在最后一次被侵犯的时候，决定赴死。但是，那一天，那一瞬间以后，我想活下去。
　　天台上，宋思远看着沈听白的侧脸，微笑着说：“小白，真的很谢谢你。”
　　“一定会有办法。”沈听白收回思绪，“会有办法的，思远。”
　　宋思远笑着说：“会么？那一年，每一次之后我都去找了校方，学校给我的答复永远是‘在处理了’，后来我报了警，警方说会予以重视，从严处理，也不再有下文。直到你，我才终于得救。”
　　“小白，裴荣的背景，我没有办法了。”
　　沈听白皱着眉头，苦思冥想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大家都拿裴荣没有办法？
　　“裴荣他到底什么来头？”
　　“裴荣有个哥哥，叫裴耀。”
　　沈听白想了一会儿，问：“副...副市长？”
　　宋思远点点头：“是。不仅如此，他家往上数三代，都是如此，甚至..官至省厅。”
　　沈听白冷笑了声：可笑啊，真的可笑。官官相护，肮脏又腐败。
　　“他在哪里？”
　　宋思远犹豫了一会儿，说：“一中。”
　　沈听白诧异道：“一中？...难道，是那个新的图书管理员？”
　　宋思远点了点头：“是他。”
　　“操，我去找肖主任。”沈听白说着就要下楼，宋思远拉住他，说：“小白，你听我说，没有用的。他能进的来一中就已经证明了他这两年来都安然无恙。”
　　“小白，裴荣今天跟我说...他想见你。”
　　沈听白回过头来，问：“他还有胆子见我？”
　　“他让我傍晚带你过去，说想见我们两个。”
　　“行，那我今天就把他揍到起不来为止，然后把他一丝/不挂地扔到市政府门口，让他的好哥哥出来看看他这恶心的弟弟，看看裴耀的面子挂不挂得住。”
　　“不行，小白。”宋思远制止他，“裴荣他敢这样说肯定有准备。”
　　沈听白说：“晚上你别去了，我自己去。你放心，我有许z之，我一个人打不过，难道我跟他两个还打不过一个裴荣？”
　　宋思远想了想：如果有许z之...那沈听白就不会出事，许z之不会让沈听白出事的。
　　他犹豫着点了点头：“那你一定要小心，不要勉强。你带手机了吗？如果实在不行...报警吧。”
　　沈听白笑了声：“行。”
　　报警有用么？报警这点时间还不如我直接揍呢。
　　沈听白阴着脸回到教室，许z之拉着他，小声说：“消消气，怎么样了？”
　　“我...”沈听白看着面前的许z之，突然说不出晚上你跟我一起去打死那畜生。
　　他突然想到，他之前才和许z之说他以后不打架了，要金盆洗手。而且，如果这件事闹大了，惊动了他爹，许z之会不会又被带走？当时许z之就是和他一起出了事，才被带走。如果这次...
　　他不能再失去许z之了，他不能冒这个险。
　　于是，他换了语气说：“晚上我要陪宋思远去一个地方，你自己回家，好么？”
　　许z之并没有问沈听白他们要去哪里要去做什么，他只是问：“危险吗？”
　　沈听白摇摇头：“不危险，放心吧。”
　　许z之想了一会儿，说：“手机要开机，有任何事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听到了吗？”
　　沈听白点点头：“好。”

　　☆、遇险

　　放学后，沈听白和许z之一起走到楼下，“你先回家，晚点我到家了给你打电话。”
　　许z之点了点头，沈听白见他忧心忡忡的样子，笑着哄他：“放心吧，乖。”
　　许z之又点了点头，他看着沈听白转身往反方向走去。
　　楚添源下楼，看见许z之一个人，问：“沈听白人呢？”
　　“他有事，叫我们先走。”许z之和楚添源两人并排往校门口走。
　　走到校门口，许z之看着沈听白走的方向，迟迟没有再走出去。楚添源停下脚步，问：“怎么了？看什么？”
　　“添源，我很不安。”
　　许z之很少不带姓的叫楚添源，楚添源被他喊的一愣：“啊？”
　　许z之摇了摇头，说：“你先回去，我在这里等他。”
　　“那一起好了啊。反正我今天也是要去沈听白家里蹭饭的，我爸妈今天都加班，没空管我。”
　　沈听白走到图书馆门口，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来，看了看自己的通讯录：紧急联系人数字1就是许z之。他把手机放在校裤口袋里，走了进去。他从1室开始走，穿过2室，3室；然后打开了4室和5室的门；最后走到6室门口，都没有看见那个人。他打开6室的门，里面一片漆黑。他刚想走出来，被人从身后猛地一踹，撞到了会议桌。巨大的冲击力直接震麻了他的手臂。
　　“好久不见啊。”皮鞋踢踏着走进来，脚步懒散又轻快。
　　沈听白绝不会忘记这个声音，他右手抱着麻了的左臂，咬牙切齿道：“裴荣...”
　　许z之站在校门口，看到宋思远和张馨语一起走出来。宋思远看到校门口的许z之也是一愣。
　　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问对方：“你为什么在这？”“你怎么会在这？”
　　许z之皱着眉头，几步上前，问：“他人呢？”
　　“啊？”宋思远显然是没想到会在校门口碰见许z之，他有些紧张起来，“他说会让你一起...”
　　“怎么了？”楚添源走过来，疑惑地看着这两人，“你们在说什么啊？”
　　“糟了。”宋思远转身就想往回跑，被许z之拉住书包拽了回来，他加重了语气问：“沈听白在哪里？”
　　宋思远指着一个方向，说：“图书馆，快去。”
　　许z之光明正大拿出手机，一边打电话一边飞快地向图书馆跑去。
　　宋思远焦急地说：“馨语，你先回家，我下次帮你辅导，可以吗？”
　　“可以，那我先回去了，明天见。”
　　楚添源拉住要跑去追许z之的宋思远，问：“出什么事了？你们在说什么？”
　　宋思远只说了两个字：“裴荣。”
　　楚添源拽着他的手一时之间忘了松开，他看着宋思远，似乎不敢相信：“你...说什么？”
　　“裴荣回来了，小白有危险！”
　　楚添源松开宋思远拔腿就往图书馆跑。
　　“还记得我啊。”那人隐在黑暗里，看不清面容，声音里是藏不住的笑。
　　沈听白站起来，冲着逆光的身影：“你这个畜生。”
　　“哈哈哈。”那人笑着关上了门，咔哒一锁，打开了一盏灯，“这个称呼，我不是很喜欢，怎么办？”
　　沈听白终于看清面前的人。时隔两年，这人在被开除以后并没有任何落魄的迹象，他还是一如既往地从容、淡定，甚至可以说是优雅。
　　“哦？你真是让我吃惊。”裴荣走上前，端详面前这个小男生，“你真是愈发好看了...好看到让我一下子就不生你的气了。”
　　沈听白怒视着他。
　　只见裴荣在他面前踱步，连连称赞道：“你和思远都是一样的清秀长相，骨子里却是天壤之别。有趣，有趣。”
　　“你把他怎么样了？”
　　“我能把他怎么样？当然是好好疼爱啊。”裴荣意味深长地笑起来。
　　“...你比阴沟里的臭虫都要恶心。”
　　“我是来对你表达感谢的，沈听白？对吧，是叫这个名字吧。”裴荣顿了顿，从口袋里拿出一根试管，晃了晃，继续道：“若不是你当时为了护着宋思远的名誉，让学校用体罚学生的罪名开除我，我今天也无法站在这里同你讲话了。”
　　“你...”沈听白突然明白过来，声音都在颤抖，说不出话来。
　　他当时的善意，却成为了今日魔鬼行凶的利器。
　　裴荣笑道：“是啊，这个学校的领导毫不知情呢，不然我怎么能进来当图书管理员呢？”
　　“为什么...”
　　“想问为什么不放过他是么？”裴荣一步步走近，说时迟那时快，裴荣一个向前，掐住了他的脖子。
　　沈听白挣扎，却因为左臂无力，“砰”地一声，被裴荣猛地按在桌子上。
　　沈听白挥了他一拳，裴荣像被刺激到，钳住他的下巴：“我的东西，凭什么放？”
　　裴荣趁机将那只试管里的液体悉数倒进他嘴里。沈听白抬腿扫开，踹开了裴荣。他奋力咳嗽：“你给我喂的什么？”
　　裴荣慢慢从地上站起，掸了掸身上的灰：“当然是好东西。”
　　他的左臂慢慢恢复过来，沈听白行动不再受阻。只见他上前一脚把裴荣踢到门上，发出闷响。
　　“我干脆打死你。”沈听白说完，上前拎起裴荣把他往会议桌上一撞。
　　这一撞，裴荣的额角直接被撞出了血，鲜血汩汩流出，他却在放肆大笑。他不还手，也不防卫，就好像在享受挨揍一样。
　　“你笑什么？”沈听白质问道。
　　他笑着摆了摆手，明显是被揍得话都讲不出来了。
　　“你...”沈听白刚举起手，却腿一软半栽下去。他意识到：糟了。
　　“时间到。”裴荣笑声渐收，慢慢起身，缓步走向沈听白。
　　沈听白只觉四肢无力，头也晕的厉害，尾椎骨里莫名的酥痒感一阵一阵地从下往上直蹿他的大脑。他开始有些看不清眼前的情况，他使劲晃了晃头，仍然不管用，他撑着地，咬住嘴唇，感受到疼，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沈听白，我一向不喜欢性格太过刚烈的，不好控制。不过你，倒是让我很感兴趣。”裴荣蹲在他的面前，继续道：“长着一张比女生还好看的脸，性格却这样...让我想想，用什么词形容你好呢？对了，stunning，哈哈哈，没错，绝色啊，沈听白。”
　　“滚。”
　　裴荣大笑着把他拎起，直接抡到窗沿上，沈听白被摔得眼冒金星，原本因为被下了药已经是头晕脑胀，此刻他连裴荣的笑容都听不太清了。
　　“我像疼他一样疼疼你，怎么样？”裴荣扼着他的脖子，劲道大到沈听白喘不上气，脸憋得通红。
　　“做、梦。”沈听白用尽力气给他一推。
　　沈听白转身想拉开玻璃，发现被上锁了。他来不及多想，试图砸碎玻璃，但是全身乏力致使他的拳头落到玻璃上就像打在了棉花上。
　　他看到窗台上放着一个玻璃瓶，用尽全力猛地一摔，捡了一块碎片。
　　他抬起头，看到窗外正朝着这边跑的人，喊了一声：“许z之！”
　　随后他被裴荣一把往后拉，抵在墙上：“你让我越来越兴奋了。”
　　裴荣暴力扯开他的衣领，脸凑上去，可是还没出碰到沈听白的皮肤，他就被沈听白猛地一推。
　　“你竟然还有力气？”裴荣笑着说，“不错，不错。”
　　沈听白的嘴唇都咬出了血，他左手的碎片割伤了自己的手心。他喘息着把碎片抵在脖子，碎片太过尖锐，微微划伤了白皙的皮肤，“我今天就是死，你也别想得逞。”
　　“小白！”许z之在门外大喊，试图开门，却发现门被锁住。他没有丝毫犹豫，抬脚开始踹门。
　　“叫的好亲，我不开心了。”裴荣在一声声踹门声里，一步步走近沈听白。
　　沈听白此刻连靠着墙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喃喃自语：“阿z...阿z...”
　　裴荣就要走到面前，沈听白突然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阿z救我！”
　　危急时刻，门砰地一声被踹开，许z之一个书包砸向裴荣，然后跑上前一脚踹开了他。
　　许z之赶紧抱起地上的人，牢牢抱在怀里，一声声说：“我来了，别怕，我来了。”
　　沈听白终于松开手里握着的染成了红色的玻璃碎片。许z之二话不说抱起人往外走，裴荣不死心，从地上爬起来，扑向许z之怀里的沈听白。
　　许z之牢牢抱着怀里的人，抬脚一踹，愤怒道：“再敢上前一步，我杀了你。”
　　许z之冷冷看着裴荣，裴荣脸上的热血和冷汗掺杂在一起糊了他一脸。眼前的少年不过十七八岁，可是他的眼神...却让裴荣跪在原地动也不敢动。裴荣在那一刻感受到：如果他往前走一步，他可能真的会死。
　　许z之往外走，碰上了正跑过来的楚添源，以及落后一些的宋思远。
　　“许z之！”楚添源喘着气查看许z之怀里的人，担心地问：“听白...听白...许z之，他怎么了？啊，他怎么了？”
　　宋思远跑过来大口喘着气，刚想开口询问：“小...小白。”
　　许z之没看他，语气极度阴寒道：“你最好祈求沈听白没事。”
　　宋思远看着许z之怀里几乎是昏厥状态的沈听白：“我...”
　　“滚。”
　　许z之大步跨出图书馆，一路抱着沈听白往医院赶。楚添源接过沈听白的书包，跟在旁边。
　　宋思远直起身往6室走。他第一次有勇气直面裴荣，一拳打在裴荣脸上，愤怒地说：“你说了不会动他！”
　　“你敢打我？”裴荣刚才没有得手，此刻心情十分暴躁。他把怒火全部发泄在了宋思远的身上。
　　许z之抱着沈听白跨入急诊，楚添源抓着一个护士就喊：“姐姐！护士姐姐，麻烦你，快找医生来！”
　　急诊室里，许z之看着沈听白双眼紧闭，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红，冷汗直冒，一个劲往他怀里钻，双手死死揪住他的衣服。
　　许z之看见他嘴唇都被咬破，试图让他放松一点：“乖，小白，别咬着嘴唇，让我看看。”
　　许z之的手刚触碰到他的脸，沈听白就溢出一声很压抑的喘息。
　　楚添源顿时如五雷轰顶般僵在原地，他结结巴巴说：“他...他...这是...”被下药了？
　　许z之的手停在他的脸侧，看着怀里的沈听白。
　　“医生！”楚添源抬起头，求救般喊道，“医生你快救救他！”
　　医生查看了沈听白的状况，又询问了一些事情。医生招来一个护士，说：“给他抽血，送检，查清楚是什么药物。脖子和手心的伤口消毒，处理一下。”
　　楚添源焦急地说：“医生，那他这样，怎么办啊？”
　　“等检验结果出来以后，才能对症治疗。看他目前的样子，下的药剂量很足，药性也很猛。在此之前，如果能熬就熬着，如果熬不住，自己解决。”
　　一直没说话的许z之，低着头，看着沈听白满脸的汗水和泪水，说：“给我一个单人病房。”
　　“你们跟我来。”护士带着他们往住院大楼赶。
　　许z之抱着沈听白站在门口，对楚添源说：“你守在门口，别让任何人进来。打电话给肖主任，把图书馆的事情告诉他。然后打电话给白姨，让她带一套干净的衣服和浴巾来，记得说小白没事，让她别太担心。”
　　楚添源点点头：“我知道了。”
　　许z之把人直接带进了浴室，他抱着沈听白坐在地上。
　　“小白，看着我。”许z之看着他说，“你睁开眼看看我。”
　　沈听白抬起头，勉强睁开眼，许z之看着他通红的双眼，强忍着满腔心疼与难过，问：“让我帮你，好不好？”
　　“别...”沈听白一开口，嗓音又哑又软。
　　“小白，撑不住的。”
　　沈听白颤抖着伸出一只手，指了指淋浴头，说：“打开。”
　　许z之抬起一只手，打开淋浴，冰冷的水淋在沈听白身上，也淋在他的身上。
　　“啊。”冰冷的水浇身上，瞬间带来凉意，沈听白忍不住喘了一声。可是，没过多久，他就适应了这个温度，这点凉意没有用了。
　　“阿z...我难受。”沈听白哭着说，“好难受。”
　　许z之捧着他的脸吻下去。有了纾解的通道，沈听白体内像是有一把火瞬间被点燃。他渴求着，索取着，不够，不够怎么办？
　　唇齿间，他喘着说：“不够...”
　　许z之伸手抱住他，手掌贴在他的背上，被冷水浇了那么久，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他的身体依然滚烫。刚接触到的那一瞬间，沈听白猛地从他身上翻了下来。
　　沈听白佝着身体，躲在墙角里：“别...别碰我。”
　　许z之关掉了淋浴，跪在地上，看着沈听白，他应激了。他还被困在那个昏暗的房间里，分不清现实，也分不清眼前的人。
　　许z之小心地把他扶了起来，伸手盖下马桶盖，然后把人抱到上面坐好。他跪在地上，牵着沈听白的手，一下一下捏着他的手指，轻声说：“小白，看我。认得出么？告诉我，我是谁？”
　　沈听白垂下眼，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人，看了好一会儿，才迷糊地念出他的名字：“阿z。”
　　“嗯，是我。我是阿z，你喜欢的阿z。”
　　“我喜欢的...”
　　“你喜欢我吗？”
　　“喜...喜欢。”尽管他神志不清，他说出这个回答的时候，却是带着笑的。
　　许z之笑了一下，继续说：“那你喜欢许老师吗？”
　　“许老师？”沈听白似乎是自问自答了，“许老师...是阿z。”
　　许z之像是在哄小孩一样，说：“对。你很棒，回答对了。”
　　沈听白的大脑似乎停机了，他缓了一会儿，才说：“喜欢。”
　　许z之笑着问：“小白还记得之前说要许老师把毕生所学都教给你吗？”
　　“记得。”
　　“好。”许z之手搭在他的膝盖上，笑着说，“许老师今天要教新的，你学吗？”
　　沈听白嘟囔着点了点头：“嗯。”
　　“好乖。”许z之起身和他接吻，沈听白双手圈住他的脖子，在回应，也在索要。
　　沈听白有些不满只是这样接触，他扭着身子动了动，胡乱地哼哼唧唧。许z之觉得他有些放松下来，于是他把人微微抱起，褪下裤子。
　　沈听白皱了下眉，许z之又把人放了回去，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直到感觉到沈听白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他才分开。一分开，沈听白就勾着他的脖子，撒娇道：“许老师...我还要亲。”
　　许z之笑着轻轻吻了他一下，轻声说：“许老师要教新的，好好学。”
　　沈听白脸颊泛红，眼里水润一片，迷离地看着许z之，点了点头。
　　许z之一手握着他的手，和他掌心相贴；另一手抱着他的腰，把人往外带了带。沈听白低下头，眼睁睁看着许z之单膝跪在地上，也低下了头。
　　沈听白颤抖着伸出手想去抓他的头发，又停在半空中，最后一把抓住了旁边的洗手台的边缘。
　　许z之喉结滚动，抬手抹掉自己嘴角的黏液。直起身来，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说：“不哭了。”
　　他见沈听白哭的喘不上气，便把他抱在怀里，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这一下之后，沈听白清醒了一些，他压着哭声说：“对不起。”
　　许z之揉了揉他的头发，小声说：“缓一缓。”
　　“阿z...”
　　“我愿意。”许z之知道他想说什么，他的下巴贴在沈听白的额头上，温柔地说，“我没有觉得不舒服，也不觉得羞辱。你这个小直男不要多想。”
　　听到小直男三个字，沈听白哭着哭着就笑了一声，许z之这才松了一口气。
　　沈听白躺在他怀里，声音还有些虚弱：“你为什么这么好？”
　　“因为是你。”许z之哄着他，“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愿意且乐意。”
　　沈听白扯了扯嘴角，小声问：“阿z，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许z之想了一会儿，笑着说：“记不清什么时候，但是第一次心动记得很清楚。”
　　“什么时候？”
　　“七岁。”
　　沈听白愣了一会儿，问：“...七岁？”
　　“嗯，第一次见你的时候。”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的心跳得好快，你凑近我的时候，脸就红了。
　　“许老师。”沈听白顿了顿，“你好早熟。”
　　许z之笑了一声，沈听白也跟着笑了一下，问：“那你是怎么知道自己喜欢我的？我的意思是...我是男生，你不会觉得自己喜欢男生有点奇怪吗？”
　　“我不知道自己喜欢男生还是女生。”许z之解释道，“我在认清自己性取向之前先认清了自己对你的喜欢，性取向对我来说也就不重要了。”
　　沈听白往他怀里蹭了蹭，小声说：“能被你喜欢真的太好了。”
　　许z之温柔地回道：“能让你说出这句话真的太好了。”
　　沈听白的情绪平复下来，高度紧张过后困意袭来，他小声说：“许老师，抱我睡一会儿。”
　　“嗯。”许z之轻声应下，调整好姿势，尽可能让沈听白睡的舒服一些。
　　过了一会儿，门被敲了敲，楚添源在门外轻声说：“许z之，白姨来了。”
　　许z之把人放坐好，小心地靠在墙上，打开门。楚添源目不斜视看着许z之，说：“衣服和浴巾都在这里。他怎么样？”
　　“睡着了。”
　　... ...这怎么睡得着的？
　　楚添源呆了两秒，立刻说：“噢，那我和白姨在门外等你们。”
　　许z之把人又抱在怀里，动作轻巧地给他擦干身上的水，然后换上了干爽的衣服。他用浴巾裹着沈听白，把人抱到床上，盖好被子，把空调打到合适的温度。
　　他走出门，看见白兰心和楚添源站在走廊上，他喊了声：“白姨。”
　　“哎。”白兰心转过身来，担忧地问，“小白还好吗？”
　　许z之看了眼楚添源，楚添源说：“我都告诉白姨了，今天的，还有初中的。”
　　“白姨别担心，小白没事，他睡着了。”
　　白兰心刚松了口气，看着许z之浑身湿漉漉的，甚至裤腿还在滴水，她连忙说：“阿z，快去把衣服换了，湿衣服穿着等会儿感冒了。”
　　“嗯。”许z之点了点头，“白姨，我先回一趟家，你们可以进去看看他。小白伤口碰了水，等下医生和护士来了，让他们再帮忙处理一下他脖子和手上的伤口。”
　　“好，快回去吧。”
　　许z之走后，白兰心和楚添源坐在沈听白床边。
　　“姨，别哭。”楚添源递给白兰心纸巾，拍着她的背，安慰道，“小白他没有大事，许z之把他保护的很好。”
　　白兰心点了点头：“小白他都没有和我说过这些事。这些年，他都自己扛着...”
　　“小白他...没有告诉您，一方面是怕您担心，另一方面他是为了那个男生的尊严，他觉得越少人知道越好。”
　　白兰心摸了摸沈听白的脸，哽咽地说：“这些年，我的小白，辛苦了。”
　　医生带着护士走了进来。
　　白兰心起身问：“医生，麻烦你看看我儿子，他怎么样了？”
　　楚添源也站起来，说：“护士小姐，麻烦你给他的伤口处理一下，刚才淋了水。”
　　医生看着二人，说：“检验结果出来了，药物不是市面上可以买得到的，甚至在国内都不常见，药性很猛，副作用也大。接下来几天他可能会一直嗜睡，乏力，甚至有些头晕，会有点想吐，大概过一周会恢复过来。”
　　白兰心稍微松了一口气，问：“是，那现在呢？他还有危险吗？”
　　医生看着他安稳的睡颜，说：“一般这种药物发挥药效以后，都会非常难受，有些敏感的人甚至在几天内都会一直处在这种状态。他睡得这么安稳，让我很意外。我想应该没有大碍，不过，等会儿护士会给他打两针，以防万一。”
　　“谢谢医生，谢谢。”白兰心道完谢，终于宽了心。
　　楚添源也松了一口气。他看着沈听白的睡颜，想：这世界上除了许z之，大概没有别的什么人或别的方式可以比解药更快让沈听白稳定下来了。
　　许z之离开后不久，沈听白又开始做噩梦。最开始是压着声音低低地哭，渐渐地哭声变得很明显，很痛苦。
　　白兰心坐到床上，把人抱起一些，轻轻拍着他的肩膀，哄着沈听白：“好了好了，不怕，小白，妈妈在，不怕了。”
　　白兰心听见他语无伦次地讲梦话：“小白...小白在喊什么？”
　　楚添源凑近了些一起听，他听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姨，我去打个电话。”
　　他走到走廊上，打给了许z之：“你什么时候过来？”
　　“在路上了，他怎么了？”
　　“睡得不好，做噩梦在哭，在喊你的名字。”
　　“嗯，10分钟就到。”
　　沈听白挣扎着从梦里惊醒过来，在白兰心怀里大口大口喘着气。
　　“小白，妈妈在，不哭了。”
　　他脸上分不清汗水和泪水，带着哭腔，委屈地喊了一声：“妈。”
　　白兰心也红了眼睛，她把沈听白抱在怀里，哽咽地说：“我们小白受委屈了。”
　　沈听白抱着白兰心，眼里通红，却不肯哭出声。
　　“没事了，没事了，都过去了。小白，有妈妈在，都没事了，啊。”
　　他在白兰心怀里靠了一会儿，抬起头来看了看四周，问：“许z之呢？”
　　楚添源给他倒了一杯温水，说：“给，喝一点。他刚才回去换衣服了，马上到。”
　　沈听白就着楚添源的手喝了两口水。
　　说许z之许z之到。
　　“阿z。”沈听白几乎是在看见许z之的那一秒，眼泪就落了下来。
　　白兰心松开沈听白，沈听白伸出手，许z之把人抱在怀里，说：“我在。”
　　沈听白在许z之怀里哭着说：“阿z，我怕。”
　　“小白不怕。”许z之一下一下给他拍着背，“我在，不哭了。”
　　沈听白在许z之怀里哭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许z之坐在他床边，拉着他的手，轻声说：“我跟楚添源去买饭，你跟妈妈说说话，好不好？”
　　“嗯。”
　　许z之笑着说：“15分钟，我就回来。”
　　“好。”沈听白乖巧地点了点头。
　　许z之和楚添源一起坐电梯下了楼，楚添源看了他一眼，问：“你哭过了？”
　　“没有。”
　　“你眼睛里全是红血丝还叫没哭过？”楚添源走在他身边，双手插兜，“我又不是没见过你哭的时候什么样子。”
　　许z之轻笑了一声。楚添源呼出一口气，说：“操，吓死我了。”
　　“裴荣跑了。”楚添源顿了顿，“肖主任今天在外地出差，他放下那边的工作正在赶回来的路上。学校的保安接到通知赶到图书馆的时候，里面没有一个人。没有裴荣，也没有宋思远。裴荣的手机关机了，宋思远...他没有回家，也没带手机，联系不上他。”
　　许z之点了点头，问：“你了解裴荣么？”
　　“不太了解，只知道他的家庭背景很硬，当官的吧。初三那件事如果不是沈听白闹大了，也许宋思远会一直...他好像找过校方好几次，也报过警，但一直没成功。”
　　楚添源叹了口气，说：“官大压死人啊。”
　　许z之沉默了一会儿，楚添源停下脚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许z之，真的，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沈听白...还好有你。”
　　楚添源这句话的语气明显是不太对了，听着都快哭了。许z之低着头，轻声说：“我其实...也很怕。”
　　楚添源的眼泪两秒就下来了，他哭着说：“我也怕啊，我好怕我俩没赶上啊，吓死我了。”
　　许z之看着他的样子，指了指自己的肩膀。楚添源靠着他的肩膀失声痛哭：“我靠，没赶上可怎么办啊，怎么办啊。沈听白要是出点什么事，老子一定宰了那畜生。操！”
　　许z之等他哭的差不多了，说：“楚添源，哭完了没，大家都在看你。”
　　楚添源立刻抬起头来，一抹眼泪，说：“走，去买饭！”
　　看着楚添源的背影，许z之抬手抹了一把脸，跟上他的脚步。
　　晚上8点多，沈听白执意要出院。一开始其余三人都不放心，坚决不同意。但医生又来过一次，确认了沈听白没有大碍，情绪也恢复到了正常，可以出院。于是，大家只好依着他。
　　沈听白向许z之撒娇：“你今天晚上可以陪我睡么？”
　　许z之揉了揉他的头发，说：“可以，我先回家拿校服和书包，等会儿就去找你。”
　　沈听白点点头，说：“好，一定要来啊。”
　　“嗯，一定。”
　　白兰心带着两个小孩回家，她看着沈听白笑着问：“我们小白很依赖阿z啊。”
　　沈听白支支吾吾点头：“是，是啊。”
　　白兰心摸了摸他的头发，说：“那很好，阿z是值得依赖的人。”
　　楚添源见势不对，赶紧转过话，说：“姨，我又饿了，怎么办？”
　　白兰心收回手，看着楚添源，问：“7点多才吃的晚饭，你现在又饿了？”
　　楚添源揉着肚子，说：“是啊，我好饿啊。”
　　白兰心捏了一下他的脸，挽着他的手，说：“那走吧，姨带你去买你喜欢的鸡蛋仔，好不好？”
　　“好啊，姨。”楚添源转过头对着沈听白挤眉弄眼，沈听白跟上，挽着白兰心另一只手，怼楚添源：“猪都没你能吃。”
　　... ...我他吗这是为了谁？楚添源怼回去：“怎么了？没听说过能吃是福？对不对，姨。”
　　“对，没错。”白兰心笑着走在两个孩子中间，开心地说，“能吃是福，你们两个都要多吃一点。”
　　许z之到沈听白家的时候，正好看到白兰心带着两个小孩走过来。
　　“阿z！”沈听白手里拿着两个纸袋，快步走过来，递给他一份鸡蛋仔，“买了你的份。”
　　许z之接过鸡蛋仔，笑着说：“这么快又饿了？”
　　沈听白指着楚添源，说：“哪里是我饿啊，是那头猪啊。”
　　楚添源瞪了一眼沈听白，说：“我回家了！姨，拜拜！”
　　“好。”白兰心笑着说，“添源，明天等小白和阿z一起去上学啊。”
　　“不要不要，猪是不会上学的！”
　　“这孩子，”白兰心笑着说，“走吧，两个小孩，我们回家。”
　　沈听白站在浴室门口，说：“许z之，过来刷牙。”
　　“来了。”
　　两个人站在镜子前刷牙，沈听白一直在看许z之。
　　许z之低下头看他：看我做什么？
　　沈听白挑了下眉，回看他：不给看？
　　许z之笑了一下，沈听白也笑了起来。刷完牙，沈听白把人往下一按，接了个薄荷味的吻。
　　许z之抱着他，问：“怎么了？”
　　沈听白抬起脸，说：“我在哄许老师。”
　　许z之笑了一下，轻声问：“哦？”
　　沈听白在他下巴轻轻啵了一下，说：“我让许老师担心了。”
　　许z之一只手抱着他，用另一只手的拇指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压着声音说：“沈听白，再有下一次，我要疯了。”
　　“不会了。”沈听白蹭了蹭他的手，撒娇说，“以后无论什么事情我都不瞒着你了，我都会和你商量，许老师别生我气好不好？”
　　“好。”
　　许z之听到白兰心在外面喊他，于是对沈听白说：“你洗漱完先上楼，我等会儿来。”
　　“嗯。”
　　许z之不放心，又嘱咐道：“小心一点，避开伤口。”
　　“知道啦。”沈听白又啵了他一口，“去吧。”
　　许z之走出浴室，看到白兰心站在门外，他走过去，轻轻喊了声：“白姨。”
　　“嗯，”白兰心笑着抱了一下许z之，“阿z，今天谢谢你。”
　　许z之拍了拍白兰心的背，说：“白姨，今天让你担心了。”
　　白兰心松开许z之，拉着他的手腕，低着头摸着他手腕上的红绳，说：“我今天才知道我们小白原来受了这么多委屈，吃了这么多苦。”
　　许z之有些自责地说：“白姨，对不起，那几年...我不在。”
　　白兰心摇了摇头，说：“我怎么会怪你？阿z，还好有你。有你在小白身边，我很放心，也很开心。”
　　“白姨，我会好好保护小白。只要我在，我不会让别人欺负他的。”
　　白兰心抬起头，眼里即使有泪光，她仍然笑着对许z之说：“好，那小白就拜托你了。”
　　许z之点了点头，白兰心继续道：“你也要照顾好自己，保护好自己，知道吗？你在我心里就和亲生的一样，你们两个都要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知道吗？”
　　“会的，白姨，我答应你。”
　　“乖，”白兰心拍了拍许z之的肩膀，“去睡觉吧。”
　　“晚安，白姨。”
　　“晚安。”
　　许z之回到卧室，换了套睡衣，躺到沈听白身边。沈听白一感受到他来了，就黏了过去：“阿z。”
　　“嗯。”许z之把人拥入怀里，“困了么？”
　　“一点点。”沈听白吸了一口许z之身上的薄荷味，“真好闻。”
　　许z之亲了亲他的额头。沈听白问：“学校那边，怎么样了？”
　　许z之抚摸着他的背，说：“肖主任在赶回来的路上，明天应该会有消息了。”
　　“嗯，明天我想去上学。”
　　“小白，医生说了，你这一周都需要静养。”
　　“医生已经检查过我没事了。再说，有你在身边，我到哪里都能养。”
　　许z之把人抱着不讲话。沈听白在他怀里蹭来蹭去，撒娇：“好不好？好不好？同意我吧，许老师~好不好嘛？”
　　许z之叹了口气，说：“好，不过到了学校，你一定要乖乖的，好好休息，不可以乱跑。”
　　“好！”沈听白抬起脸来，亲了许z之一下，“许老师最好。”
　　许z之笑着低下头，问：“叫我什么？”
　　“阿z。”
　　“哦？”
　　“男朋友。”
　　“哦。”
　　沈听白顿了顿，红着脸盯着他，喊了一句：“宝贝。”
　　许z之看着他，很没有定力地咽了下口水，他叹了口气，吻了吻沈听白的额头，说：“我下次收拾你。”
　　沈听白笑着低下头，往他怀里钻了钻：“宝贝晚安。”
　　许z之把被子往上提了提，轻声说：“晚安。”
作者有话要说：　　我错了错了！以后都开20码！对不起！别关小黑屋了嘛，呜呜呜呜呜。

　　☆、自高空坠落

　　第二天早上，三人骑车上学。刚走到3楼，他们就看到3班教室门口围了好多人。楚添源先一步走过去，挤开人群一探究竟。
　　“操！”他挤进去一看，猛地一扯，“不许看！都散开！”
　　沈听白察觉到了什么，他快步走过去，拉住楚添源的手，问：“是什么？”
　　楚添源拼了命想把手里的东西往身后藏：“小白...别看了。”
　　“给我。”
　　许z之抽走楚添源手里的东西一看，立马撕掉了。沈听白扭头看到四班门口也有人围着，他比另外两个都要快，冲过去一看：是一张照片，是...宋思远。
　　准确来说，是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宋思远。他浑身赤/裸，只有腰部被一件白衬衫堪堪遮住。雪白的皮肤上遍布了伤痕，他侧躺在棕色的地板上，不知死活。
　　沈听白猛地撕下照片，攥在手里捏成一团，他愤怒地喊道：“裴荣！”
　　许z之立刻上前按住他，轻声说：“小白，冷静。”
　　赵晨阳最先反应过来，对着三班已经到教室的同学们说：“大家！快去每个教室门口都检查一遍，如果有照片，立刻撕下来带来给我，一并销毁！还有别的地方，图书馆、体育馆、哪怕是厕所...麻烦大家都去走一遍！”
　　“是，班长！”
　　已经到教室的三班同学们倾巢出动，3班教室瞬间空无一人。刚到的同学一头雾水被跑出去的同学一并拉了去帮忙。
　　许z之给他抚着背，沈听白喘着气，平静了一些，问：“宋思远在哪里？”
　　楚添源一时嘴快，说：“不知道，联系不上。”
　　“什么叫联系不上？”
　　楚添源看了许z之一眼，许z之一脸无奈地看着他，看眼神应该是在骂他蠢笨如猪。
　　完了，说漏了。楚添源尴尬地说：“对不起。”
　　沈听白走到楚添源面前，看着他，说：“一五一十全告诉我，不许瞒着我。”
　　“昨天裴荣跑了，宋思远也联系不上。”
　　“沈听白！”肖主任大步走来，问，“你怎么样了？”
　　“肖主任，我没事，裴荣抓到了吗？”
　　肖主任咬牙切齿道：“没有！等我抓到那小子，我活剥了他！”
　　“肖主任，那宋思远呢？”
　　肖主任担心地说：“联系不上，他父母也在找他，我正想来问问你有没有见过他。”
　　小王老师匆匆赶来，说：“听白！快让我看看。”
　　沈听白见小王老师一脸倦容，说：“我没事，小王老师，你的脸色...”
　　肖主任接过话：“我和小王老师陪着宋思远的父母找了一晚上，把宋思远能去的地方都找遍了，都没有找到宋思远。”
　　小王老师愧疚地说：“是老师不好，没保护好你们。你能想到宋思远会去哪里吗？”
　　沈听白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对不起，小王老师，我想不到。”
　　“没事，没关系。你好好休息，老师会继续找的，你别太担心。”小王老师回过头，对着赵晨阳说，“班长，班里就交给你了。”
　　赵晨阳点了点头：“放心吧，小王老师。”
　　小王老师和肖主任又匆匆地走了。许z之把沈听白带回了教室里，楚添源给沈听白接了温水。许z之举着杯子给他喂了几口，轻声说：“有时候，没有消息才是最好的消息。”
　　“是啊，小白。”楚添源坐在邱成浩的位子上，“你别太着急了，你现在很需要休息，情绪波动不要太大了，缓缓。”
　　沈听白点了点头。
　　楚添源继续说：“下周一就要开始期末考了。今天是周五，晨会有一个期末考的动员大会，关系到十校联考的。我等会儿问问姝妤，能不能在晨会上插播一个紧急通知，让学生会发动一下群众的力量，让大家都帮着找找。”
　　沈听白怒地捶了一下桌子，说：“老子宰了裴荣！”
　　... ...
　　他抬起头看了看楚添源，又看了看许z之，纠正道：“老子和许z之楚添源一起宰了裴荣！”
　　许z之点了点头，说：“我们再等等，如果到了晨会，宋思远还没来，就按照楚添源说的来做。”
　　“行，那我先回教室找姝妤聊聊。”
　　“好。”沈听白看着楚添源的背影，担心地说，“我心里好慌，不知道为什么。”
　　许z之握着他的手，安慰道：“别慌，无论什么事，我都会陪你一起。”
　　一整个早自修，三班的人都没有在准备下周的考试，他们一部分人奔波在学校各个角落里，搜查是否还有遗漏的照片，一部分人留在教室里想办法。
　　“每个班级都查过了吗？” 
　　“对，每个班级都查了，照片都撕下来了!”
　　“厕所都查了吗？” 
　　“查了，厕所里没有！”
　　“图书馆、 篮球馆、文体中心呢？”  
　　“图书馆和篮球馆查完了，没有！文体中心的同学还没回来汇报！”
　　“查的过程中有看到过思远吗？”  
　　“没有啊，班长，对不起啊。”
　　早自修快结束的时候，大家都回来了。
　　赵晨阳站在讲台上，说：“各位同学，很感谢大家一个早自修的努力。思远是我们朝夕相处了两年的同学，是我们3班大家庭的一份子，小王老师一整晚都在找他，我们没能在第一时间伸出援手，但现在，我们要找到他，要保护他，让我们一起努努力，好不好！”
　　大家异口同声说道：“好！”
　　有女生在哭，赵晨阳的眼睛也湿润了，但他仍然笑着，镇定地说：“谢谢大家！”
　　晨会开始，肖主任不在。陈主任正要代替肖主任进行期末考动员大会，学生会会长走到他身边和他商量这件事。陈主任点点头，说：“你们比较急，那你们先讲。”
　　学生会会长站在国旗下，握着话筒，说：“各位同学，早上好。下面宣读一则寻人启事，请各位同学注意：高二三班...”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你们看！教学楼上面！是不是站了个人？”
　　学生会会长转过身，看向笃行楼的6楼天台：那里确实站了个人。
　　他握着话筒急忙说：“天台上的同学，请你往里面站一些，不要站在边缘，很危险！”
　　沈听白一眼认出那个人，他大喊道：“宋思远！”
　　楼顶的人似乎是听见了他的声音，转过身来看了一眼。沈听白从操场飞奔向教学楼，他纵身跃起，翻过操场边的围栏，许z之和楚添源跟在他身后，一个接一个冲向教学楼。
　　许z之边跑边说：“添源，去找保安来！联系消防！”
　　“好！”楚添源一个急转弯，往安保室跑。
　　学生会会长在组织着操场上的秩序：“请各班在体育委员的带领下有序从操场两侧退场。全体同学回到教室，在教室坐好。没有教务处的命令，谁都不允许离开自己的教室！”
　　沈听白一鼓作气跑到6楼，发现天台被锁上了。他奋力踹门：“为什么！为什么踹不开！”
　　“小白，让开。”许z之把他拉到身后，用力踹了几下，“砰”地一声，门开了。
　　沈听白和许z之两个人登上天台，看到宋思远站在天台的边缘上，正看着操场。
　　沈听白喘着气冲着他喊：“宋思远！你下来，别站在上面！”
　　许z之站在沈听白身边，给他顺着气。
　　宋思远转过身，看着两人，微微一笑。他的嘴角红肿着，还有一丝丝血迹。脖子上都是红紫色的伤痕，穿着短袖的宋思远手臂上全是还没消退的大大小小的淤青，哪些是撞击导致，哪些又是掐出来的，已经分不清了。可想而知身上...是怎样的惨状。
　　宋思远开口，声音如往常一样温柔，却带着嘶哑：“我一直在等你们。”
　　沈听白着急地说：“思远，你先下来，有什么事情我们都可以一起解决。你先下来，好不好？”
　　“小白，对不起，连累了你两次。”
　　沈听白缓步向前挪动，一边走一边说：“我不怪你，不是你的错，你先下来，好不好？”
　　“是我的错。”宋思远微笑着说，“小白，我好脏啊。”
　　沈听白听到这句话，心都揪起来，他努力平复着语气说：“不是的，思远。不是你的错，你不脏，你先下来，什么事情你都可以跟我说，我会帮你。”
　　宋思远摇摇头说：“你别过来了。”
　　“好，我不过来，你别冲动。”
　　宋思远笑着对他说：“大家...都看到照片了吧。”
　　沈听白否认道：“没有！我们班的同学都在帮你，他们都在找你，你先下来，大家都很担心你，有些女生都急哭了，你跟我回教室看看大家，好么？”
　　宋思远低着头，眼里带着泪，往后退了一步，说：“...麻烦大家了。”
　　“宋思远！”沈听白喊道：“你...想想她，想想她啊，别冲动。”
　　“她...小白，我早就失去了喜欢她的权利。”宋思远抬起脸来，两行泪落下来。
　　沈听白几乎是咆哮着说：“不会的！她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吗？她喜欢了你三年！整整三年！你不能，你不能就这样跳下去啊，宋思远。”
　　宋思远有一瞬间的错愕，他不敢相信似地抬起头来，茫然地看着二人。
　　许z之站在沈听白身后，努力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平静道：“宋思远，沈听白当初救你不是让你留着这条命来跳楼的。”
　　“对不起，许z之，我差点害了小白。你别怪我，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如果你执意要跳，我不原谅。”
　　宋思远似乎有一些犹豫，他往前走了两小步，停住，又往后退了一步。
　　沈听白补充说：“对，你先下来，先下来好吗？我求你了，宋思远...别跳啊。”
　　宋思远抬起自己还在发抖的手，抹去眼泪，笑着说：“我一直在等你们，因为欠你们一句对不起，还有，谢谢。”
　　沈听白一瞬间预感到了什么，他想往前冲，但是来不及了。
　　“思远――”他眼睁睁看着宋思远两眼含着泪，面带微笑，身子向后一仰。
　　“小白，你看，那只小鸟。它好勇敢，从万里高空俯冲下来，来到我们面前，给我们展示它双翼的褐色羽毛，虽然不太好看。”
　　这一瞬间，宋思远自上而下从高空坠落，一只灰褐色的小鸟扶摇直上，与他擦肩而过。宋思远终于像那只灰褐色的小鸟一样，把自己不太好看的褐色羽毛展示给了众人，也终于，像那只灰褐色的小鸟一样，勇敢地自由了。
　　许z之立刻上前捂住沈听白的眼睛，从背后半拥着他。沈听白滑跪到地上，他想哭却哭不出来，止不住干呕。
　　随着“砰”地一声，四周猝然俱静。几秒后，从一楼水泥地上响起一声尖锐的惊叫。
　　张馨语跪坐在满脸是血的宋思远面前，她哭泣着颤抖地伸出手，却始终不敢去触碰地上那人的脸庞，已经没有干净的地方了...
　　高二下，期末考来临前两天的一个早晨，骄阳正升起，万里无云，宋思远死在了自己喜欢女孩的面前。
　　许z之着急地拍着他的背，把人牢牢架在怀里：“小白，小白，看我。”
　　沈听白几乎瘫软在地上，干呕了很久，满脸是汗，眼里充血，他挣扎地爬向边缘，想看一眼...看一眼地上的人。
　　“小白，不看。”许z之想把他拉回来，他一个劲往前，双手攀住围栏，强行站起身，向下看。只看了一眼，就消耗掉了他全部的力气。
　　许z之赶紧接住摔落下来的沈听白，抱在怀里，哽咽地安慰：“小白，不看了，乖。”
　　许z之发现他的脸涨得很红，嘴巴微张，却没有喘气，更没有在吸气。他梗在那里，窒息了。
　　他捧着沈听白的脸，语无伦次地说：“小白，小白，呼吸啊，小白，别这样，你看看我。喘气，快喘气啊。”
　　楚添源冲上来，又戛然停止在原地，他看到了沈听白的样子――和初三应激的时候一模一样。
　　“许z之，离开他！快，退开一点！你抱着他，他会把自己憋死的！”
　　许z之反应过来，把人小心地放在地上，退开一些。他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一声声哭喊着：“沈听白！醒过来啊。你看看我，我是阿z，你看看我...”
　　谁在喊我？听不清啊...
　　沈听白躺在地上，几乎发不出声音。他此刻如同被千斤重的石头绑住，被扔进了深不见底的海里。他一路往下坠去，越来越明显的压强，让他逐渐丧失了视觉、听觉。他的鼻腔、口腔里都灌满了水，五脏六腑都被挤压得变形。
　　想呼吸...可是为什么，我喘不上气？我要死了么？
　　许z之匍匐向前，握住他的手，一声声在他耳边喊：“小白，我求你了，我求求你了...”
　　谁...是谁在拉我。这个人在哭？是谁啊...
　　沈听白奋力睁开双眼看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好熟悉，这个人连身影都好熟悉。
　　他颤抖着去回握这个人的手。
　　许z之见他有些反应，跪着往前挪了一些，喊着他的名字，把他的手握着放在自己的心口上。
　　这个人的声音，身影，心跳，体温...
　　是...我的阿z，我的阿z...在哭。
　　沈听白在即将窒息的那一瞬间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他猛地喘上气，握着许z之的手咳得撕心裂肺。
　　许z之紧紧握着他的手：“小白，小白！”
　　沈听白的眼神终于不再混沌，他开始喘气，开始尝试呼吸。他用极弱的声音喊了一声：“阿z。”
　　“我在，我在。”
　　“抱。”
　　“好，我抱你。”许z之上前把人抱在怀里，一下一下给他顺气，“缓一缓，小白，慢慢呼吸，慢一点。”
　　楚添源见沈听白的呼吸逐渐稳定下来，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他吓得腿软了。
　　“阿z。”
　　“嗯，我在。”
　　“我为什么...这么痛？”
　　许z之刚止住的眼泪又汹涌而出，他哽咽地说：“阿z抱抱小白，小白不痛了，不痛了。”
　　沈听白低垂着双眼，苍白地笑着，说：“我为什么...要经历这些？”
　　他想：宋思远又为什么要经历这些？我做错了什么？宋思远又做错了什么？
　　许z之说不出话，他除了抱着沈听白什么也做不了。
　　“我为什么...这么没用？”
　　“小白，不是你的错，你做的已经足够多了。”
　　“那为什么...该死的人没有死，不该死的人却死了？”
　　“小白...”许z之在这一刻发现，任何的安慰都显得苍白而无力，他无能为力，他束手无策。
　　赵晨阳和几个同学一起冲上来：“z哥！”
　　他们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许z之，也从未见过这般的沈听白。
　　“...z哥。”  “...小白。”
　　救护车呼啸而来，赵晨阳率先说道：“z哥，救护车来了，在楼下！”
　　许z之抱着沈听白，轻声说：“小白，我带你走，好不好？”
　　沈听白轻轻笑了一下，说：“好。”
　　许z之抱起沈听白，一步一步往楼下走去。楚添源站起身，说：“晨阳，你们先回去吧。有许z之在，沈听白不会有事。”
　　“好，添源，你脸色看上去很差，我陪你去医务室？”
　　“没事，我...”
　　“楚添源！”周凯跑上来，一把抱住他，“没事了源源，爸爸在。”
　　楚添源第一次没有回怼周凯，只是低着头，小声说了句：“我爸叫楚闻川。”
　　“好了好了，”周凯给他拍着背，轻声说：“辛苦你了，源源。”
　　周凯给赵晨阳使了个眼色，赵晨阳带着自己班里的人走了。
　　楚添源和周凯靠着墙并排坐着，楚添源抱着膝盖，看着操场，说：“周凯，我差点失去了沈听白。”
　　如果沈听白刚才没有恢复意识，如果再慢几秒...如果那一口气喘不上来...
　　他低下头，把头埋在膝盖里，说：“我上一次看他这样我一点办法都没有。这一次，我还是没有一点办法。如果没有许z之，怎么办啊？”
　　周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添源，不会有这个如果。有许z之呢。”
　　“我知道，我知道啊。可是，那是许z之在的时候啊，万一许z之不在呢？”
　　“他不会...”
　　“我不信。”楚添源抬起头来，眼泪汪汪地说，“许z之这小子跑过一次，我就不信他了。”
　　“楚添源，你嘴下留情，少怼他几句，他不会跑的。”周凯笑着说，“再说了，看他对沈听白这样，他哪里舍得跑啊？我猜他之前离开也是被逼的吧。”
　　楚添源点了点头：“是，他是被他爸带走的。”
　　“那不就好了？又不是他自愿离开的，你生什么气啊？”
　　“我不管！一起长大的三个人少一个都不行，他敢再跑一次，我跟他绝交！”
　　周凯笑着问：“你就不能想点好的？这么悲观啊？”
　　楚添源不讲话了。周凯继续说：“我觉得，就算之后许z之真的因为什么原因被迫离开了，他也一定会回来的。”
　　楚添源抬起头来看他，周凯看着他笑着说：“直觉。”
　　“狗屁直觉，你给我滚。”楚添源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利落下楼，看都不看周凯。
　　周凯跟在他身后，笑着说：“诶楚添源，你这样我很伤心啊。我也是你好朋友啊，你怎么不想想我啊？”
　　“滚滚滚！我有个叫周凯的儿子，没有叫周凯的朋友！”
　　周凯跟在他身后，松了口气。下到三楼的时候朝走廊外看了一眼，已经没有人躺在那里，也没有猩红的血迹，只有被大量的清水冲刷过的痕迹。

　　☆、无法承受失去

　　那个周五，大家看着许z之一路从楼上跑下楼，抱着的沈听白脸都埋在他怀里，看不清神色。看着一个温柔清秀的少年以一块白布的结局，于那个夏天彻底消失。
　　一个周末以后，高二下学期的期末考以及第二次十校联考如期而至，整个年级只有一号考场的三个人缺考：
　　高二三班的许z之，高二三班的沈听白，高二三班的宋思远。
　　那天离开以后，沈听白就病了。他一直反复着发高烧，最严重的一个晚上他烧到41度。他意识不清，胡乱喊着好痛，甚至几次昏厥。医生和护士忙了一晚上，才把他的温度降下来，稳定住。许z之和白兰心也守了一晚上，白兰心急得喉咙上火，哑得话都说不出来。
　　整整三天，许z之几乎没睡。他一刻都不敢离开沈听白，他一离开沈听白，沈听白在睡梦中就会哭。
　　沈听白又回到了初三那年整夜整夜做噩梦的时候。
　　他被噩梦魇住了。
　　他梦见了裴荣，他时而是张牙舞爪的怪物，时而又是温文尔雅的伪君子。他站在沈听白的面前，用他惯有的虚伪的笑脸对着自己说：你们能拿我怎么样？
　　他梦见了宋思远，前一秒那个清秀温柔的男孩还在和他交流难题，下一秒他满脸是血，浑身是伤的趴在他的面前，哭喊着问：你为什么不救我？
　　他在一个又一个的噩梦中受尽折磨死去，又在新的一个又一个噩梦中接受新的折磨。
　　他被黑暗追赶着，吞噬着，漫无目的地奔跑着，直到筋疲力尽，最后倒在红白灯塔下。
　　他转头看着身旁的人，那人微微眯着眼，注视着远方。那人是这样好看，让海风忍不住伸出手，轻抚过他的发梢，太阳也偷吻他的鼻尖，留下熠熠生辉的亮光。
　　“阿z！”沈听白猛地从噩梦里挣脱出来，从病床上惊醒。
　　许z之正趴在他的床边小憩。几乎是沈听白刚喊出他的名字，他就抬起了头，握住他的手，说：“我在。”
　　惊魂未定的沈听白坐着大口喘着气，许z之捏着他的手心，等他缓过来。
　　许z之倒了杯温水给他，他低着头喝了两口，这才聚焦成功，抬起头来找许z之。
　　他看着许z之转过身把水杯放在床头柜，又转过身来给他调整枕头的高度，给他提了提被子。他的眼神一路往上，看到许z之脸的那一刻，眼睛就红了。
　　“怎么了？别哭。”许z之握着他的手，温柔地说，“哪里不舒服？”
　　许z之看着他夺眶而出的眼泪，着急地问：“怎么了？身上哪里痛？头痛吗？想吐吗？我去给你叫医生。”
　　许z之刚起身就被沈听白拉了回去紧紧抱住。他在许z之怀里哽咽地问：“我的阿z，怎么瘦了这么多啊？”
　　许z之拍着他的背，轻声在他耳边说：“我没事，别担心。”
　　沈听白捧着他的脸，看着他眼里的红血丝，疲惫的神态，他的手指摸过下巴，甚至有一点点刺刺的小胡茬。
　　“多久没睡？”
　　“刚睡过。”
　　“几天没睡？”
　　“每天都睡的。”
　　沈听白看着他不讲话，许z之说：“真的，不骗你。”
　　沈听白将信将疑地松开他，许z之微笑着说：“我去叫医生来，等我一会儿。”
　　沈听白一下扯掉自己手背上的吊针，抓住转身的许z之把人往回一带，按在身下亲吻。
　　许z之的错愕程度大到他都忘记了回吻。他怎么会...应激之后，还愿意吻我？
　　他不敢抱他，只好垂着双手，任由沈听白跨坐在他身上。
　　“抱我。”
　　听到他的要求，许z之这才敢伸出手把他的腰握住，然后慢慢地抱住了。沈听白吻了好一会儿才停下，躺在他怀里喘气。
　　许z之扯了一张纸巾，给他把手背上的血珠擦去，轻声问：“疼么？”
　　沈听白回道：“疼，疼得要死了。”
　　“给你呼呼。”许z之举着他的手吹气。
　　“手不疼。”
　　“哪里疼？”
　　沈听白指着自己的左胸口，抬起头说：“这里。”
　　许z之抹去他的眼泪，吻了吻他的额头，说：“我一直在，不疼了，小白。”
　　“就是因为你，我疼的要死了。”沈听白揪着他的衣服，忍着不哭，说：“你都瘦成什么样了，你照过镜子吗？”
　　“对不起，小白，我平时就不爱照镜子。”
　　“...你还敢顶嘴？”
　　许z之轻笑了声，回道：“我哪敢。”
　　“过了几天了？”
　　“三天。”
　　“你跟我走。”沈听白起身，抓着许z之的手腕往体检中心走。
　　“小...小白。”
　　沈听白指着体重秤，说：“站上去。”
　　许z之犹豫了一会儿站上去，沈听白一看数字，顿了一下，说：“三天，你瘦了八斤？”
　　许z之走下来，拉着他的手，说：“瘦得快，胖起来也快，再过三天体重又回去了。”
　　“你他妈以为坐过山车？”
　　许z之诧异了一秒：还会骂人，好鲜活的小白...
　　沈听白自己站上体重秤，又下来，冲着他说：“我躺了三天，才瘦了四斤，你八斤是怎么回事？”
　　许z之低着头：“......”
　　“我要是晚醒几天，你是不是要躺我隔壁去了？”
　　“对不起，小白，别生气。”
　　“我这是生气吗？！我他娘的这是心疼！”沈听白气鼓鼓地说，“养了快一年，才把你养胖了三斤，你三天给我倒瘦五斤？”
　　“我错了。”
　　沈听白抱着手臂背过身去不看他。
　　许z之绕到左边看看他，又绕到右边看看他，委屈地说：“小白，我错了，宝宝，别生我气。”
　　他转过身来，看着许z之说：“许z之你告诉我，要是哪天我死...”
　　许z之捂住他的嘴：“别乱说。”
　　沈听白按下他的手，快速说完：“要是哪天我死了，你怎么办！”
　　“我不独活！”许z之把人往墙上一按，“所以沈听白你给我听好，你要是真喜欢我，你就好好活着，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地活着，别...别再这样了。”
　　沈听白把人一推：“你跟我横什么横？”
　　“我...我错了，小白，别生气，我不该凶你。”
　　许z之低着头，沈听白看了他半天，才说：“你他吗这么横，我还能怎么办？吃饭去。”
　　许z之抬起头来，沈听白理直气壮地说：“看我干嘛？你不是叫我好好活着吗？人要活着最重要的事情不就是吃饭吗？”
　　沈听白伸出一只手，放在他面前，说：“你能不能...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别生我气了，跟我一起去吃饭？”
　　许z之双手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额前，低着头说：“我没有...没有生你的气，我是害怕，小白，我真的怕了。”
　　沈听白向前一步抱住瘦脱了相的许z之，轻声说：“让你担心了。”
　　沈听白抱着他，听到了手机的震动声，他摸了摸许z之的校裤口袋，掏出手机一看，接了电话：“喂，妈。”
　　“喂，阿z...小白？”白兰心欣喜地说，“小白你醒了？”
　　“嗯。”
　　白兰心急切地问：“你们去哪里了？我买饭回来发现病房里没有人。”
　　“随便逛了逛，妈，别担心，马上回来。”
　　沈听白又把手机给他塞了回去，问许z之：“回去么？”
　　许z之吸了一下鼻子，说：“好。”
　　沈听白抬手抹掉他的眼泪，拉着他往病房走回去。
　　“小白。”白兰心看到沈听白走进病房，放下手里的餐盒，赶紧起身去抱了抱自己的儿子，“我的宝贝。”
　　沈听白搂着白兰心，温声说：“你的宝贝醒了，让妈妈担心了。”
　　白兰心紧紧抱了抱他，又松开，看着他的脸，说：“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妈，你的嗓子怎么有点哑？”
　　“天热了喝水喝得少，有点上火，不碍事的。”白兰心把人带回病床上坐着，“有哪里不舒服吗？”
　　沈听白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妈妈，我都好了。”
　　白兰心点了点头，她摸着沈听白的脸，心疼地说：“瘦了这么多。”
　　沈听白指着门口的许z之，说：“那他呢？他为什么瘦成这样？”  
　　许z之站在门口，都不敢走进来。他不敢让沈听白看自己，也不敢让沈听白生气。
　　“阿z他...”许z之对着白兰心摇了摇头，白兰心的话就说不下去了。
　　沈听白走下床，拉着白兰心说：“妈，走，去桌子那边吃。”
　　“姨，我来了。”门口传来楚添源的声音，“许z之你站门口干嘛？你...”
　　许z之对着楚添源勉强一笑，楚添源看着许z之的脸愣在原地：我才三天没见到许z之，他怎么成这样了？
　　出事那天，楚添源来过一次医院，白兰心知道他们马上要期末考了，就把他赶了回去备考。第一天的考试结束，楚添源实在等不了了，就跑来了。
　　许z之小声说：“你陪陪小白，我先回去一下。”
　　楚添源看着他有些不忍道：“哦，你...你好好休息一下啊。”
　　“走什么？”沈听白站在白兰心身边，对着门口的两个人说，“都给我滚进来吃饭。”
　　楚添源笑着说：“哟，底气很足啊，已经恢复好了？姨，买的什么菜啊？有我爱吃的么？”
　　白兰心笑着招呼他：“有，添源，来。”
　　许z之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转身想往外走。只听沈听白背对着他，摆着桌上的筷子，说了一句：“你再往外走一步试试。”
　　楚添源刚往嘴里送了一块红烧肉，小声问白兰心：“姨，他俩吵架了？小白不是刚醒吗？”
　　白兰心给他使了个眼色，对着沈听白说：“小白，让阿z回去睡一会儿吧，他这三天几乎都没睡。”
　　“什么？”楚添源大吃一惊，“你三天没睡？那你回过家吗？你有吃过饭吗？你不会一餐都没吃吧？！”
　　白兰心对着他摇了摇头，小声说：“吃你的饭。”
　　沈听白转过身来，看着他的背影，逼着自己对着许z之冷冷地说：“你吃不吃？”
　　许z之转身又走了回来，坐在靠近楚添源的那一边。沈听白把筷子放在他面子，自己搬着椅子“砰”地放在许z之旁边，和他贴着坐。
　　楚添源一个手抖，一块红烧肉掉了...我的肉啊！
　　沈听白仔细挑了一块不肥的红烧肉，在汤里涮了涮，把多余的油水涮掉以后，夹着递到许z之嘴边，说：“张嘴。”
　　“小白，我...”
　　“张嘴。”
　　楚添源看许z之的样子，帮他说着话：“诶小白，他能自己吃。”
　　“你再帮他说一个字，我把这一盒都倒你嘴巴里。”
　　沈听白瞪了楚添源一眼，又看着许z之，他也不催，就举着手等许z之。许z之最终小心地咬下那块肉，慢慢地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这一顿饭吃的极其慢，许z之的筷子放在面前动都没动，他吃的每一口都是沈听白喂下去的。沈听白没喂他很多，喂了几口便问：“想吐么？”
　　许z之看着沈听白的手，看着他夹菜的动作，看着他近在眼前的脸，最终垂下目光摇了摇头。
　　“嗯，再吃几口。”
　　楚添源提心吊胆地吃完这顿饭，坐在旁边问白兰心：“姨，到底怎么了？”
　　白兰心摇了摇头：“等会儿你自己问小白。”
　　好不容易喂完许z之，沈听白自己随便扒拉了几口。饭后又观察了许z之半个小时，他才对着许z之说：“我给你两个小时，你要回家洗漱还是干嘛都随便你，两个小时后你得出现在我面前，懂了么？”
　　许z之点了点头，说：“白姨，我先回家一趟。”
　　“好，阿z，路上要小心一点，知道吗？”
　　许z之点了点头就走了。
　　“妈，你来一下。”沈听白坐在床上，楚添源和他一起靠着床头，白兰心坐在床边。
　　“妈，你实话告诉我，许z之这三天的情况。”
　　“小白啊，阿z他...”白兰心顿了顿，有些不忍说。她看了看沈听白，犹豫了一会儿才说，“医生说他...应激了。”
　　沈听白点了点头：“我果然没猜错。”
　　楚添源疑惑道：“什么意思？不是你应激吗？怎么会是他？”
　　白兰心继续说道：“你这三天反复发着烧，一直在做噩梦说胡话，阿z三天几乎是没睡，一直在你身边。星期六那天晚上你发高烧到41度，失去意识，阿z他一直在哭，我哄了也哄不住。医生甚至给他打了镇定，也没有用。我想让他吃饭，他刚吃进去就吐了出来，他吃不进东西了...医生说如果实在吃不进东西，就喝一些蜂蜜水。我喂不进，医生勉强给他灌了进去，才撑了三天。”
　　沈听白低着头，静了一会儿，说：“好，我知道了。妈，你可以回家帮我带一些换洗的衣服来吗？我想洗澡。”
　　“好，妈妈回去给你拿，添源，你在这儿再待一会儿，好吗？”
　　“好的，姨，回去路上小心啊。”
　　看着白兰心走出去，楚添源问：“喂，沈听白，你...真的好了么？”
　　“嗯，没事了。”沈听白靠在床头，抬起脸来，笑了一下，“做了三天的噩梦，难受也难受够了。”
　　“那...他，许z之呢？”
　　“我醒来看见他那一刻我就知道他不对了。楚添源，他三天瘦了八斤，肉眼可见的消瘦。”沈听白顿了顿，才说：“我看得出他很疲惫，他的眼睛里充血很严重，但是他的眼神...特别警惕，甚至可以说亢奋，他逼着自己三天始终保持在最警戒的状态，因为我，因为他怕他一松懈，我可能就没了。”
　　楚添源瞪了他一眼：“你别胡说，什么没了的，你快给我呸呸呸。”
　　沈听白笑了一声，说：“差不多了，我躺在那儿，几乎是半死。烧到41度，要是那天晚上温度没降下来，我确实是快死了。我这三天至少还躺着，有一定的时间通过睡眠来恢复精神，他没有。精神上、身体上，都快是他的极限了。如果我再晚醒几天...不，再晚醒一天，真正出事的就不是我，是他了。”
　　楚添源还是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许z之向来是我们三个里面最稳的，也是最冷静的。我觉得他会很担心你，但应该不至于...”
　　“如果我出事了，许z之就是那个被我留下来的人。他承受的痛苦不会比我小，甚至远超于我。我所痛苦的，已经失去了。我懊悔、自责，但不再有希望让我去挽回，我的痛苦仅此而已。他不一样，他痛苦的，除了承受了我那份，还有一份来自于他自己的，还未失去却有可能失去我。他看着我在生死之间穿梭，他接近崩溃一次次在绝望里苟延残喘寻找希望。”
　　如果这是一场战争，活下来的人里，受伤最重的不是沈听白，是许z之。
　　楚添源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所以你刚才喂他吃饭？”
　　沈听白点点头：“他还在那种状态里，他甚至不敢信我已经好了，他怕这一秒信了，下一秒我又...所以，他那样的精神状态，是不可能会让自己吃下东西的。如果我不喂他吃，他吃不下去的，吃了也会吐。”
　　“原来许z之...” 没有我想的那么坚强。
　　“添源，我跟你认识他都很久了。”沈听白的声音有些变了调，“但我跟你竟然都没能清楚地认识到，许z之对我的感情...是和他的生命等同的。”
　　沈听白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脸，楚添源拍了拍他的肩，小声问：“你不知道他很喜欢你么？”
　　“我知道，我知道他很喜欢我。”沈听白顿了顿，“但我不知道，如果我出事了，他...不会独活。”
　　楚添源的手僵在那里，愣了两秒，才按在沈听白的肩膀上：“小白...他的喜欢，太沉重了。”
　　“重，怎么会不重？我一个人，身上是两条人命。”
　　“那你...打算怎么办？”
　　沈听白抬起脸来，抹掉自己的泪水，坚定地说：“我会好好扛着这份重量。”
　　楚添源叹了口气，说：“沈听白，我很不明白，你一个直男，为什么会这么喜欢一个男人啊？”
　　“因为他是许z之，他是我性向的唯一例外。”
　　楚添源架着他的肩膀，说：“你俩骨子里其实很像，认定的事情把南墙撞塌了都不可能回头。你没了许z之，不行；许z之没了你，会死。嗬，天生一对啊。”
　　沈听白破涕为笑：“听着不像在夸人，倒像在反讽。”
　　“你竟然知道反讽？”
　　“... ...”沈听白看着他，指了指自己，说：“我，上次月考语文120，这次期末考，我是没参加，我要是参加了，肯定能考到125。”
　　“拉倒吧。”楚添源N瑟地说，“反正你是0，许z之这赌是输给我了。”
　　沈听白一脚把他踹下去，说：“你他妈才是0。”
　　楚添源坐在地上，一脸无语地看着他：“许z之到底喜欢你什么啊？”
　　沈听白笑着把他拉起来，问：“说吧，想要我做什么？”
　　“没想好，你先欠着，以后再说吧。”
　　“嗯。”沈听白点了点头，“楚添源，你不回去复习么？明天考文综和英语诶。”
　　楚添源疑惑地看着他：“你知道是考这两门还叫我复习？”
　　沈听白回了一个十分不解的眼神：？
　　楚添源十分得意道：“我英语不考150，我就不是楚添源了好么？文综我也没什么好怕的，年级前三肯定稳得住。有什么好复习的？”
　　“嗯，有道理，不过，你文综考得过周凯？”
　　“... ...”楚添源自闭了，他考到现在文综没有一次考得过周凯。
　　沈听白笑了起来，说：“楚添源，还是有人能收拾你的啊。”
　　楚添源仍然不讲话，因为大家都用成绩说话。他文综考不过周凯，总分也没周凯高。周凯一直排名第二，甚至超过周姝妤，考过第一。
　　沈听白见他不说话，不再放肆笑了，而是微笑着问：“楚添源，你觉得周凯这人怎么样啊？”
　　“傻逼。”楚添源伸手抓了个橘子，开始剥橘子。
　　“说正经的呢。”
　　楚添源想了一会儿，塞了个橘子进嘴，说：“性格很好，脾气也好，很仗义，够兄弟。”
　　“哦，那你觉得周凯长得怎么样啊？”
　　楚添源又想了一会儿，分了一半橘子给沈听白，说：“挺好的啊。他长得其实挺好看的，我感觉他很适合戴眼镜。不过他那个发型应该换一换，他不该跟我一样留这么短的，他头发要是长一些，再带个眼镜，人气不会低的。我就纳闷了，挺秀气的一个小伙儿，怎么取了个这样的名字？”
　　“你这么粗犷一汉子，还叫楚添源这么斯文的名字呢。”
　　“操，你以为你斯文么？你还叫沈听白这么温柔的名字呢。”楚添源又补充道，“许z之这么大一个男人，还叫小燕子呢！”
　　小燕子站在门口，刚推门而入。
　　... ...
　　楚添源把手里那剩下三小瓣橘子朝门口举着，说：“别打我。”
　　许z之勾了下嘴角，走进来，关好门。床上那两人靠在一起，颇有默契地吃着橘子打量着许z之。
　　许z之换掉了校服，穿着简单的白T黑裤，右手腕上有一条红绳。脸上的小胡茬也不见了，头发蓬松着，还有些乱，估计是回来地比较急，被风吹的。
　　楚添源：“许z之还是帅的。”
　　沈听白：“毕竟是我男朋友。”
　　许z之低下头抿了下嘴，又抬起头来看着两人。
　　楚添源戳了戳沈听白的手臂，问：“你看他，再看我俩，像不像是被他捉奸在床？”
　　沈听白笑了声，问：“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许z之坐到床边的椅子上，说：“不远。”
　　楚添源从床上下来，拎起书包，说：“我这个奸夫先走了啊，你们慢慢腻歪。”
　　沈听白笑着说：“快滚。”
　　楚添源走后，沈听白就靠着床，抱着手臂看许z之。许z之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问：“怎么了？”
　　沈听白摇了摇头，还在看他。许z之坐近了些，问：“在想什么？”
　　“你猜猜。”
　　许z之坐到床上，拉着他的手，说：“猜不到。”
　　“我在想...”沈听白伸出一只手，绕到他耳后，插进他的头发里，轻声说，“你什么时候亲我？”
　　许z之俯身上前吻下去，沈听白顷刻间被属于许z之的气息包裹，冰冰凉凉的薄荷味铺天盖地而来，他沉浸在里面，红了脸，也湿了眼。
　　许z之分开一些，呼吸有些急：“橘子挺甜。”
　　沈听白仰着脖子看他，喘息间糯糯地喊：“许老师...”
　　“嗯。”
　　“你回来了。”
　　许z之吻掉他的眼泪，轻声说：“嗯，我回来了。”
　　在此之前，两人都在强撑着。彼此担心，彼此牵挂，彼此坚强。在此之后，所有的忧愁与苦痛都显得不堪一击，他们相拥着接吻，默契地示弱、撒娇，宣泄委屈和爱意。

　　☆、高二的暑假

　　后来许z之睡了整整一天，精神才恢复过来。沈听白在接下来的三天里，都没再发过烧，也没再做噩梦。终于，在一个烈阳高照的下午，他出院了。
　　暑假是学生的，但不属于这帮准高三们。考完后的第三天出了成绩，一中这次成绩十分惨淡，一下子跌到了联考第七。理科考进前30名的只有吴忧和二班两名同学。联考第一又被镇海拿了回去。
　　肖主任没有发怒，发怒的是一中领导层。校长年事已高，宋思远的事情加上期末考的糟糕成绩，让他一病不起。副校长全权代之，把肖主任骂了个狗血淋头，协商过后，一中领导层决定，补课。考完后补一周，8月底再补一周。于是，本来就不多的暑假，缩水更加严重了。
　　补课期间没有早自修，每天8点上课，下午到点了就放学，听起来不太难熬，但是！别人都在享受美好假期的时候，你在读书，不，你还要挨批，你会开心吗？
　　补课第一天，沈听白和许z之就在三班一片唉声叹气中跨入教室。他们几乎是刚跨入教室，班里的人都围了上来。
　　勉勉强强挤到座位上，沈听白举起手，说：“好了好了打住，我没事了，我很好，谢谢大家关心，你们再围着我，我可能就不好了。”
　　“嘤，是看杀卫d么？”
　　沈听白笑着说：“抬举我了。”
　　肖迪跑着进教室，说：“小王老师来了，快去坐好！诶听白，z哥，你们来啦！”
　　小王老师微笑着站在讲台上，说：“好了，人到齐了，我说几句。”
　　不知道是哪个女孩弱弱地说了一句：“没有到齐...”
　　全班瞬间陷入沉默里，沈听白瞥了一眼第四组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子，那里空空荡荡。
　　小王老师站在讲台上，停顿了几秒，用极温柔的声音，说：“只要我们不曾忘记，只要我们之中任何一个人还记得他，他就存在，就还是我们班级的一份子。”
　　大家心照不宣用热闹来掩盖悲痛，生怕自己身边的人在不经意间想起那个早晨的事情，谁都不敢想起，谁都害怕提及，但是小王老师说，要记得，要永远记得。
　　“宋思远是我的学生，也是你们的同学。”小王老师和蔼地笑着，“永远都是。”
　　“这节课，我们不上课，也不讲卷子，我想给大家交代一下各种事情的结果。”
　　“先说期末考，我们班这次三个重点班倒数第一。重点线人数少了五个，甚至还有掉出一本线的。但是没关系，我不觉得这有什么，我们三班，从来只是在班级序号上排到第三，成绩上从来都是第一。我希望高三第一次大型考试，十校联考，你们可以恢复到应有的水平。”
　　“再说补课，这周的补课我们以讲期末考卷子和练习拓展题为主，8月底的补课以讲暑假作业为主。两周补课都别太有压力，该吃该喝该睡，上课听着点就行。”
　　“最后我说一下宋思远同学事情的处理结果。”
　　小王老师说前两件事情的时候大家都低着头，这一刻大家都抬起了头，全神贯注等她说下去。
　　小王老师顿了顿，说：“宋思远同学的葬礼我和肖主任去了，墓就在龙山，大家如果想他，补完课可以去看看。至于那件事里的另一个人，裴荣。”
　　沈听白倏然抬头，小王老师也在看着他，露出了难过的神情，说：“很遗憾，警方还没有抓到他。肖主任每天都在跟进消息，一有进展，会立刻通知我，我也会告知大家。”
　　“虽然正义迟迟未到，但我仍然希望大家相信法律、相信光明、相信代表威严与公理的公检法一定会让施暴者受到应有的代价。”
　　“我的讲话完毕，大家自修。沈听白跟我来一下。”
　　到了办公室里，小王老师示意他坐下。她问：“你和许z之，身体都恢复得怎么样？”
　　沈听白笑着点了点头：“我们没事了，小王老师。”
　　小王老师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沈听白抢了话语权，说：“小王老师，如果我们有任何心理问题，都会联系你的。”
　　“嗯，”小王老师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听白，这个是思远的妈妈在整理他遗物的时候发现的，这是他留给你的。”
　　沈听白双手接过那个信封，走出办公室，往教室走。路过四班的时候，楚添源从后门溜了出来，抓住沈听白就往操场跑。
　　两秒后，只听四班“砰”地一声巨响，老张愤怒地喊道：“英语150，地理80，楚添源！”
　　三班的人拉开窗户，探出脑袋，只看到他们小白被某只大黑耗子嗖地带走了。
　　沈听白边跑边笑，楚添源抓着他跑到操场，直接瘫在草地上。沈听白坐在他旁边，笑着说：“你还挺有先见之明。”
　　“知道那砰地一声是什么吗？”楚添源坐了起来，“地球仪！”
　　说时迟那时快，老张的手刚放到地球仪上，楚添源已经打开了后门，老张握起地球仪，楚添源瞬间跑了出去。
　　“喝点水。”许z之带着自己和沈听白的水杯下来了，把自己的给了楚添源。
　　楚添源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才说：“要不是我跑得快，那个地球仪就在我脑门上了。”
　　“你文综到底考了多少啊？能把你们老张气成这样？”
　　“...250。”
　　沈听白啪啪啪鼓起掌：“你可真是个250。”
　　许z之坐到沈听白边上，接过他的水杯拧好盖子，看着两人讲话。
　　“我那是有原因的。”楚添源解释，“我看错题了，多扣了10分。”
　　许z之不咸不淡地问了一句：“周凯多少分？”
　　“你故意的是不是？”楚添源怒从悲来，“他文综270，这小子这次总分竟然第一，超了周姝妤整整15分！”
　　楚添源转念一想，问：“诶不对，为什么要问他的成绩？”
　　沈听白和许z之对视一眼，沈听白说：“问问怎么了？你家的？还不给问了？”
　　“...？”楚添源疑惑地看着二人，“你怎么阴阳怪气的？”
　　“楚添源，你有没有发现自己有一点点变化？”
　　“有，我好像...更帅了。”
　　... ...
　　沈听白捧着许z之的脸，说：“楚添源，看这里。你告诉我，你怎么敢的，你怎么敢在他面前夸自己帅的？”
　　楚添源眼看着许z之亲了亲沈听白的手心，他蹭蹭往后退了两步，愤怒地说：“滚，狗情侣烦死人了！”
　　沈听白靠着许z之笑，楚添源又坐直了说：“你手上，拿的什么？”
　　沈听白看着白色的信封，面儿上写了“沈听白收”四个清秀端正的字，字如其人。
　　他淡淡地说了一句：“宋思远给的。”
　　楚添源看了眼许z之，许z之起身，坐到楚添源那边去，给楚添源掸背上粘上的草屑。
　　沈听白摸了一会儿信封，终于拆了开。他倒出一张对折的纸，还有一块巧克力。
　　他打开那张纸，纸上的字迹他再熟悉不过了。那是初中三年坐在他前面的那个人，是高中两年又和他同班的人。
　　小白，我是思远。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我希望你一切安好，没有大碍。平安度过这段时间，未来也是，平安顺遂，健康无忧。
　　你曾经为了救我差点被学校除名，现在又为了我遭遇险境。小白，对不起。你原本可以有更好的人生，走更顺利的路，但是我却把你从光明拉进了黑暗里。真的很对不起。你的好我都记着，但是很抱歉我没有时间偿还了。
　　一切的事情都因我而起，我想那就由我来结束吧。小白，你是一个很值得信赖的人。我很相信你，也请你相信我一次，这是我自己的决定。如果我成功了，我会带着裴荣一起下地狱。如果我失败了，也没关系，至少我解脱了。请你不要自责、不要难过，更不要因为我让自己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谢谢你，小白，对不起。
　　我还有一个心愿来不及完成，可以最后麻烦你一次吗？请你找到她，把信封里的巧克力还给她，帮我把这些年没来得及说的话告诉她。
　　张馨语，我喜欢你。我学生时代最开心的那天，就是初二你转学来实验初中，成为我的前桌。你笑着转身伸出手来介绍你自己，说我叫张馨语，今天起就是你的前桌了，以后请多多指教。
　　遇到你我才知道，原来女孩子也是会爬树抓蛐蛐的。你和我认识的女孩子都不一样，你真的很活泼，也很可爱，笑起来还有两个酒窝。你的马尾总是扎不好，东倒西歪地扎在脑后，你很懒，每次都让我给你绑，我一开始不敢，因为我不会。后来我向姐姐请教了两次，才敢帮你扎头发。我第一次给你扎头发的时候紧张地手心里全是汗。从那以后，我开始了三年的暗恋。
　　我原本打算毕业的时候告诉你我的心意，但是很不巧，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我喜欢的你那么好，那么可爱，我曾经想过如果我努力，也许你会喜欢我，但是我没有资格让你来喜欢我了。
　　张馨语，对不起，我食言了，那天说好下次帮你辅导数学，我没有做到。你的数学其实不算太差，你也不笨，你很聪明。以后没有我帮你辅导了，你要自己多努力一点。你很想读的那个大学，我相信你一定能考上。
　　张馨语，要好好生活，像以前一样开心。我希望你的前途一片光明，未来会遇到一个很喜欢你的男孩，光明正大喜欢你，对你好。
　　沈听白合上那张纸，眨了眨眼。许z之又挪到他身边，拍着他的背，轻声说：“小白，这个世上有善便有恶。如果你行了善事，却没阻止恶事的发生，别自责，因为你在阻止恶事的同时你已经在行善事了。你尽力了，小白。你无法做到每一件事都有个善始善终的结果，也无法阻止每一件坏事的发生。”
　　沈听白点了点头，许z之继续说：“他不会怪你。”
　　远处下课铃声响起，他抬起头，露出一个笑容，说：“我去一下7班。”
　　楚添源看着沈听白的背影，说：“许z之，他这个样子，我觉得...”
　　许z之和他并排站着，说：“嗯，他没有好。”
　　“...你早知道了？”
　　“嗯。”
　　“哦，也对。我都看出来了，你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他上次这样，多久？”
　　楚添源挠了挠脖子，说：“两年。”
　　许z之转过头来看着他，楚添源解释说：“你回来以后，他才好的。”
　　许z之沉默了，楚添源有些害怕，问：“这次你在，他还是这样，不会更久吧？”
　　许z之没讲话，楚添源以为他没办法了，只听到他说：“我寒假和你打过赌。”
　　“对，赌沈听白高二下一个学期语文能不能考到125。他前两天还问我要他做什么，但他期末考没考啊，这不算数。”
　　“算数。”许z之看着他说，“你帮我个忙。”
　　沈听白到7班门口：“同学，麻烦帮我叫一下张馨语。”
　　张馨语走了出来，脸色还有些苍白，她笑了一下，说：“小白你找我。”
　　“嗯。”沈听白顿了顿，说，“张馨语，我喜欢你。”
　　偷偷围观的同学们：！！！？？？
　　张馨语也是一愣，沈听白微笑着继续说下去：“我学生时代最开心的那天，就是初二你转学来实验初中，成为我的前桌。你笑着转身伸出手来介绍你自己，说我叫张馨语，今天起就是你的前桌了，以后请多多指教。”
　　沈听白几乎是一字不落地复述着宋思远的情书，张馨语看着眼前的男孩，仿佛间听到的是宋思远的声音。
　　等他背完宋思远的告白，他从口袋里递出一个信封，里面有一块巧克力和半张被撕下来的纸。
　　张馨语手里捧着那个信封，说：“小白，初三上学期期末的时候，思远休学，你去他家找过他一次，那次我让你带了一张纸去，你还记得吗？”
　　“记得。”
　　张馨语低着头，一滴泪落在信封上，她说：“那张纸上，就写了一句话：宋思远，数学题好难，我不会。”
　　这短短的一句话，11个字，让宋思远在下学期又回来上学了。
　　她抬起头来，笑着说：“我刚转学来的那天，第一眼看到的人就是他。他坐在第三组倒数第二个靠左的位子，低着头在写字。我和老师站在讲台上，他听到有新同学转来的时候，抬了一下眼。我只和他对视了一秒，他又低下头去了。我从讲台下来，都没和我同桌打招呼，我先跟他打的招呼。打招呼的时候其实我很紧张，因为他看起来好像不乐意和我讲话。我一次又一次地厚着脸皮叫他帮我扎头发，一次又一次拜托他帮我接水，一次又一次麻烦他教我做数学...”
　　“小白，其实我喜欢他，比他喜欢我更早。”张馨语的眼泪汹涌而出，“我一直在等他，一直在等他说出口。我想等高中毕业他再不表白我就要和他表白了。但是...但是...”
　　张馨语捂着脸痛哭：“他为什么...不给我这个机会。”
　　沈听白见她哭起来，有点手足无措，想着谁给我递个纸巾啊，我没有纸啊。
　　他身后有一只很好看的手递过来一包纸，沈听白说了声谢谢，然后对着张馨语说：“馨语，给。”
　　张馨语接过纸，沈听白温声道：“他如果看见你哭成这样，会很难过的。”
　　张馨语抬起头来，眼里模糊一片，眼前的人身影模糊，像极了宋思远。她一步上前抱住了沈听白，哭着说：“宋思远，我喜欢你。”
　　沈听白一瞬间僵在原地，他身后站着两个人，一个人站在原地不动；另一个人一脸吃惊向前冲了一步，被站着的那个人拉住了。
　　沈听白脸唰地红了，他身子朝后仰了仰。张馨语才到他胸口那么点高，但是他下巴都抬了起来。他僵了半天，举起一只手，机械地拍了一下张馨语的背，说：“不...不哭了，啊。”
　　围观的人窃窃私语，沈听白有些不好意思，双手背在身后，结巴着小声问：“馨...馨语啊，你还...呃...要...”
　　张馨语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举动，说：“对不起对不起，我看错人了，对不起。”
　　张馨语看了眼沈听白身后，说：“添源你别误会，不是你想的那样。”
　　什么？楚添源在我身后？那他不是看到了？我靠！
　　“楚添源你千万别告诉...”沈听白着急转身，却看到一脸震惊的楚添源，以及他身边面无表情的许z之。
　　... ... 
　　楚添源双手拿着杯子，举在胸前，他紧张地咽了一下口水，看了看身边站着的许z之。他在想：我是跑好呢，还是留下来劝架好呢？我觉得跑吧，沈听白我打不过，许z之真打起来我可能也打不过。
　　可是没有打起来，许z之甚至没说话。他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沈听白转回去把没做完的事情做完，把没讲完的话讲完。
　　沈听白又转过去，低下头对张馨语说：“馨语，你还好么？”
　　张馨语点了点头：“谢谢你，小白，真的谢谢你。”
　　“嗯，如果你以后有什么事，你可以找我，能帮的我都会帮，就当是...为了思远。”
　　沈听白讲完转过身看着两个人，说：“...走，走吧。”
　　许z之点了点头，三人一起回了三班。楚添源放下两个杯子拔腿就跑。刚跑到四班，他又如临大敌般掉头往楼下跑。只听周凯在四班门口喊：“楚添源，我文综拉了你20分，你怎么说啊？”
　　沈听白回到位子上，如坐针毡。他看了看许z之，许z之的脸除了瘦了点，脸上的神情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他看着空白的数学试卷，翻到最后一页的最后一道题，拿出一支笔来，好像是打算做题。
　　许z之左手写写算算，突然皱了下眉。沈听白紧张地问：“怎么了？”
　　他看着卷子上的题目，说：“这道题不够严谨。”
　　许z之又把卷子递过去给他看，说：“你看这里，这个问法其实是有漏洞可以钻的。”
　　“许老师，我错了。”
　　许z之眨了眨眼睛，看着他，问：“哪一步错了？你什么时候做的这道题？”
　　“许老师，我真的错了。”
　　“什么？”
　　沈听白急了，说道：“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抱张馨语！”
　　周围一片震惊，连吴忧都转了过来。
　　邱成浩问：“小白，谁是张馨语啊？我们学校的吗？”
　　赵晨阳想了想说：“七班的吧，我知道了，七班班长啊。那个酒窝长得特别好看的女孩子。”
　　邱成浩恍然大悟：“小白原来喜欢甜美系的女孩啊。”
　　沈听白内心叫苦不迭：你们少说两句我今天晚上还能活，你们再说下去我晚上要跪搓衣板了。
　　许z之看着题目，淡淡地说：“没有的事，转过去。”
　　沈听白看着许z之的样子，猛地一嗓子：“是！”
　　周围一圈又转了过来，看着他。只见他红着脖子，说：“我有喜欢的人了！很甜很美很好看，但不是张馨语！我跟张馨语只是初中同学！”
　　邱成浩咬着饼干，问：“谁啊？”
　　沈听白横下心，指着许z之说：“他！”
　　吴忧默默地转了回去，邱成浩和赵晨阳两个人咬着饼干都忘记吃了，两人看着低头做题的许z之...
　　沈听白看着他俩的表情，指着许z之的脸，问：“不好看吗？”
　　邱成浩：“很...甜？”
　　赵晨阳：“很...美？”
　　“... ...”甜美男孩许z之抬起头，面无表情说了句：“闭嘴。”
　　邱成浩和赵晨阳一秒转了回去。沈听白赶紧小声哄他：“许老师我真知道错了。”
　　许z之停下笔，说：“我没生气。”
　　沈听白指着被许z之标了个问号的题目，说：“你这还叫没生气？你都跟题目过不去了！”
　　“...这道题确实有点问题。”许z之看着他说，“我真的没生气。”
　　“那你就是吃醋了。”
　　“我没吃醋。”
　　“你看！你都学会撒谎了！”
　　“我没撒谎。”
　　“你听听这语气，好委屈好难过啊。”
　　“...我吃醋了。”
　　“你看！我果然没说错！”
　　许z之、邱成浩、赵晨阳三脸懵逼地看着沈听白。
　　邱成浩：“小白啊...z哥为什么一定要吃醋啊？”
　　“他不吃醋就不对了啊。”
　　赵晨阳问：“为什么不对啊？”
　　“因为他是我...”许z之一把捂住他的嘴巴，面无表情地说，“因为我是他哥哥。从小太宠他了，给他惯的脾气比较大，见笑了。”
　　邱成浩和赵晨阳异口同声说：“哦！宠弟狂魔啊。”
　　许乐安：？？？
　　许z之问：“晨阳，这节自修么？”
　　“对，今天上午都自修。”
　　“嗯，我带他回家一下。”许z之说，“老师问起来，就说回家拿药了。”
　　“哦，小白身体还没好吗？还在吃药啊。”
　　沈听白挣开他的手，说：“我身体好的很，吃什么药？”
　　“那只能打一架了。”许z之笑了一下，“我先走了。”
　　沈听白看着许z之独自走出去的身影，心想：他不会真要跟我打一架吧？也行，打一顿能消气的话，值了！
　　他雄赳赳地站起身来，邱成浩赶忙拉住他，说：“别打架啊小白。”
　　“没事，我抗揍。”沈听白跟着走了出去。
　　刚到许z之家里，沈听白就去搬了小金猪。他把小金猪放在身边，吸了一下鼻子，砰地跪了下去。
　　许z之赶紧把人拉起来，抱在自己身上坐好：“你干什么？”
　　“带着猪儿子认错，看在儿子的份儿上原谅我吧。”
　　“那你跪什么？”
　　“我很小的时候，我老爸惹我妈生气了，他就带着我给我妈跪下求饶。”
　　许z之笑了一下，把人往下按了按，接了个吻。随后说道：“小白，我真的没有生气。我知道你这样做有你的理由。你能告诉我你的理由吗？”
　　“宋思远...他喜欢张馨语，在信里拜托我帮他转达自己的爱意。我想，如果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会站在张馨语面前，勇敢地说出这些话。所以我，就把这些话说给了张馨语听，代替宋思远说给她听。”
　　“嗯，所以，我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因为你是我男朋友，但我抱了她啊。”
　　“她抱的你，我在你身后，看得很清楚。”许z之顿了顿，“我想，她当时应该把你当成了宋思远。我觉得她需要这几秒钟的时间，我理解。”
　　“真的没生气啊？”
　　“嗯，真的。”许z之笑了一下，“不过，看你这么紧张，我很开心。”
　　“开心什么？”
　　“开心你哄我，开心你在乎我，开心我有一个这么喜欢我的男朋友。”
　　沈听白松了口气，说：“你知不知道我当时转头看到楚添源的时候有多紧张，然后看到你，我整个人直接石化，来一阵风都能把我吹散了！”
　　“不是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我能不紧张吗？我家的可是小醋包，不，大醋包。”
　　“嗯...吃醋，是有一点点。”
　　“真的啊？”沈听白捧着他的脸，“那怎么办啊？我再哄哄你好不好？”
　　“你要怎么哄？我很难哄的。”
　　沈听白往前坐了坐，和他紧贴在一起，问：“这样...行不行？”
　　“... ...”许z之把人抱起往卧室走。
　　某只树袋熊两只脚踩来踩去，蹬来蹬去：“许老师我袜子还没脱！”

　　☆、学游泳

　　补课的最后一天，下午放学的时候，赵晨阳叫住沈听白三人，问：“小白，我们明天想一起去看看思远。你们要一起吗？”
　　沈听白微笑着不答，许z之说：“明天我们有事，改天我们三个会去的。”
　　“好，那我先走了，8月份见！”
　　三人往楼下走去，沈听白问：“明天什么事？”
　　许z之瞥了一眼楚添源，楚添源笑着搭上沈听白的肩膀，说：“白啊，你看这个天热得很，对不对？”
　　“有屁快放。”
　　“诶呀呀，这个天哦，太热了。这么热怎么办呢？得找个办法降降暑啊，不如我们去游泳吧？”
　　“...我不会游泳，你不知道？”
　　“诶你这话说的。”楚添源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时候你还能刨几下，证明你是有游泳的天赋的。”
　　沈听白撞了他一下，说：“不是你抢了我游泳圈我怕淹死，我他妈乐意狗刨？”
　　楚添源保证道：“那明天咱们去游泳，我绝对不抢你游泳圈。”
　　“不去。”沈听白弯了下腰从他胳膊肘里溜出来，往前走去。
　　楚添源看了眼许z之，两手一摊：你看我就说他不肯的吧。
　　许z之挑了下眉，耸了耸肩：你自己搞定。
　　楚添源存了一口气，大声喊道：“沈听白你输了不认账啊！”
　　沈听白突然停下，转过身看着他，说：“我输什么了我又怎么不认账了？”
　　“你语文0分你忘了？”楚添源快步走上前，“愿赌服输，懂不懂？”
　　“哦，你要我做的事情就是要我陪你游泳？”
　　“对啊。”
　　“游多久？”
　　楚添源举起两根手指，说：“两个月。到开学前，有空的时候你都得跟我去游泳。”
　　“嗯好的。”沈听白点点头转身，“我整个暑假都挺忙的，没空。”
　　楚添源叹了口气，小声对旁边的人说：“我没办法了，还是你自己上吧。”
　　楚添源看着许z之点了点头，快步上前走在沈听白身边，低下头说了点什么。他又看见沈听白突然顿在原地，低着头不知道在干嘛，过了一会儿，沈听白转过身来，除了脸微微有些红以外，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明天下午开始。”
　　许z之回过头露出一个“我搞定了”的微笑，楚添源竖起大拇指用眼神回道：厉害啊！
　　第二天下午，许z之和沈听白先到了游泳馆，两人站在门口等楚添源。过了一会儿两人看到剃着板寸穿着大花裤衩的楚添源抱着一个粉色兔兔的游泳圈来了。
　　... ...
　　沈听白指着那个游泳圈，问：“你说你有东西要买，就是去买这个？”
　　“是啊。”楚添源热得满头大汗，大步往馆里走，“快走啊，热死我了。”
　　沈听白愣在原地：“阿z你告诉我，他这个游泳圈，不会是给我买的吧？”
　　许z之笑了一下，拉着他的手走进去。
　　楚添源抱着个粉色大圈圈站在一楼的更衣室门口，说：“我靠，这么多人？还都是小孩儿？”
　　“我们去二楼。”许z之拉着沈听白走楼梯，沈听白回过头就看到楚添源手臂里那个粉色的大圈，...一言难尽。
　　三人换好泳裤往泳池走，楚添源打开门一看：“这是怎么回事？”
　　沈听白跟在他身后，被他的泳圈挡住看不见，他一脚把楚添源踹进门里，说：“好狗不挡道。”
　　“操。”楚添源一个踉跄，堪堪站稳，抱着泳圈问：“这个泳池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有？”
　　两人不约而同地转过身看第三个人，只见许z之手里还拿着三块浴巾，走上前蹲下身看了看泳池，评价道：“还行。”
　　楚添源和沈听白异口同声道：“金贵。”
　　许z之坐在泳池边，笑了一下。楚添源坐到他旁边，说：“我怎么觉得有肢体接触障碍的人应该是你啊。”
　　沈听白没坐在泳池边，而是选择坐在他们身后的躺椅上，笑着说：“你阴阳谁呢？”
　　许z之把浴巾揉成一团丢给沈听白，说：“安静点好。”
　　楚添源把泳圈往池子里一丢，玩着水，问：“你家里是不是有单独的泳池啊？”
　　“没有。”
　　楚添源震惊道：“竟然没有。你在北城去公共泳池？那你在这边这么娇气干嘛？”
　　“不是。”许z之解释道，“我有一个单独的健身房，离家不远，里面有泳池。”
　　楚添源啪啪啪鼓着掌说：“富二代可真了不起。”
　　“羡慕啊，楚添源？”沈听白靠着椅子，笑着说，“等你买房子了，在家里也装一个好了。”
　　“拉倒吧。”楚添源愤愤地说，“太古说要拆迁，拆了两年了还没动静。”
　　沈听白说：“快了，听街道主任冬冬他妈妈说的，差不多等我们高三毕业那时候。”
　　楚添源激动地说：“操，我终于要变成有钱人了！我不仅要变成拆迁户了，而且是鄞州区的拆迁户！”
　　许z之不懂，问：“这有什么关系？”
　　沈听白解释说：“鄞州区补贴最多。”
　　许z之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
　　楚添源问：“那我们那片儿拆了以后是要造新小区么？”
　　“大概是吧，附近学校多，大概率以后都是学区房吧。”
　　“靠，那房价蹭蹭蹭涨上去了！也不知道便宜了哪个开发商。那一块儿面积挺大的，地段也好，是以后的新城区。没点资本一般的开发商都吞不下来。”
　　楚添源说完就看着许z之，许z之抬起头发现楚添源正两眼放光一脸羡慕地看着他，他又看了看沈听白，沈听白笑地也十分灿烂。
　　许z之笑了一下，问：“两位拆二代，这是做什么这样看着我？”
　　楚添源激动地握着他的手，说：“许总您好，大人不记小人过，以前多有得罪。您看能不能给我留两套学区房？以后小孩子上学用。”
　　许z之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抽了半天没抽动，解释说：“我家小门小户的，吞不下的。”
　　楚添源一脸震惊地看着沈听白，问：“他还以为我不知道他家是做什么的吗？”
　　沈听白两手一摊，说：“我不知道啊，他家做什么的？”
　　“沈听白，你这是嫁入豪门了啊！”
　　沈听白蹭地起身，一脚把楚添源踹水里，蹲在许z之身边说：“去你妈的嫁入豪门。”
　　楚添源在水里滚了一遭，抱着粉色游泳圈，说：“你踹我干什么？我又没说错。”
　　沈听白笑着说：“老子是要娶豪门。”
　　许z之笑着问他：“什么时候娶？我要带多少嫁妆？你方便列个清单吗？我好回家准备一下。”
　　沈听白一脸震惊地看着他，指了指泳池，问：“你的脸都掉水里了，你不捡起来？”
　　许z之笑了一下，说：“要脸怎么把自己嫁出去？”
　　楚添源游过来一些，问：“许z之，你一个大男人为什么能这么理直气壮地说把自己嫁出去啊？”
　　“总比某些可怜的单身狗好吧。”
　　“操。”某狗愤怒地把恨嫁的许z之一把拉到水里，“你给老子滚下来！”
　　沈听白盘腿坐在岸上，笑着看两个人围着一个游泳圈打来打去。打了一会儿，这两人游到对岸去，趴在岸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楚添源抹了抹他的寸头，说：“许z之，你确定要这样吗？会不会太过激了一些啊？”
　　许z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把头发都向后倒，说：“他做事不按套路来，对付他也不要按照寻常的办法来。”
　　楚添源佩服道：“你怎么狠得下心的啊？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痛。”许z之看着他，眼里不忍，说，“所以我才让你推啊。”
　　楚添源一掌拍在他背上，说：“我靠，你好机灵啊。我就惨了，等下他发火揍得铁定是我。”
　　许z之被他一掌打得倒吸一口气，说：“楚添源，不是等下了。”
　　楚添源疑惑地问：“什么？”
　　他话音刚落，还没明白过来许z之的意思，就被绕过来的沈听白一掌拍在头上：“你他妈的打谁呢？”
　　“嘶...”楚添源抱着头，骂道，“你打我干什么？！”
　　沈听白指着许z之背上的红手印，问：“那你打他干什么？剃了个寸头你就牛逼起来了是不是？”
　　“我就是牛逼啊，寸头是每个人都能剃的么？颜值不在线，剃了寸头直接出家。像我这样的，剃了寸头那是帅上加帅，锦上添花。你敢么你？”
　　沈听白笑了一声，不屑道：“我不敢？我这张脸，和你比还是随随便便可以比得过的。”
　　许z之补充道：“何止，沈听白是可以靠脸吃饭的。”
　　沈听白哼了一声，笑着说：“我不剃寸头一是为了给你留条生路，二是我是有家室的人。不屑搞那套招蜂引蝶，沾花惹草的歪门邪道。”
　　楚添源惊叹道：“沈听白，你刚才一句话用了三个成语，好厉害啊！”
　　“滚吧你。”沈听白笑着站起来，打算往回走去。
　　楚添源和许z之交换了个眼神，许z之退到池边靠着墙壁。楚添源双手一撑池阶，迅速起身，搭住沈听白的肩膀，说：“对不起了，兄弟。”
　　“什...”
　　只见楚添源回过身把沈听白的双肩一揽，猛地往后一仰，扑通一声，沈听白被按进了水里，水花四溅。几乎是他掉入水的那一刻，许z之就游过去把人一捞，抱在怀里。
　　沈听白拼命咳嗽，双手胡乱拍着抓着，挣扎着要起身。许z之一边给他顺气，一边观察他的脸色。
　　“不...”沈听白脸上的血色几乎在一瞬间褪了干净，他甚至有些失神。
　　许z之把人稍微往上抱了一些，靠在墙上，让他的胸口离开水面：“看我，小白，看着我。”
　　沈听白喘着气，他的目光从许z之脸上划过去，却没有停留住。他慌乱地在寻找什么，却找不到。
　　许z之镇定又温柔地说：“小白，看我。”
　　“我...”
　　许z之一只手托举着他，另一只手捧住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说：“我在这，就在你面前，看到了吗，小白。”
　　沈听白摸了摸他的脸，确认眼前的人不是幻影，才点了点头。
　　许z之笑了一下，摸着他的脸，说：“很好，我们缓一缓。”
　　楚添源看着沈听白惊慌的样子，才确认了许z之当时的猜想是正确的。
　　补课第一天在操场上，许z之让楚添源帮个忙。
　　“什么忙？”
　　许z之说：“在帮忙之前，我想先确认一些事情。”
　　“嗯，你说。”
　　“他4岁的时候去游泳，有一个稍微大一点的男孩子很调皮，从后面推了他一把，他人从泳圈里翻了出去，差点溺水。”
　　“对，是这样。当时是他爸带着我俩一起去的，他爸把他捞起来的时候都快没意识了，幸亏沈叔会急救，不然你都遇不到沈听白了。”
　　“后来他还是愿意去游泳的，如果有泳圈的话。”
　　楚添源点了点头，回答：“对啊，小学我们不是一起游过吗？你不记得了？”
　　“初中，你们一起游过泳么？”
　　楚添源想了想，说：“有啊，每年夏天都会游泳。不过长大了一些他要面子啊，人少的时候他还乐意抱个游泳圈，人多他就坐在泳池边玩水。”
　　“嗯，那么，初三那年的夏天，也是这样么？”
　　“是...”楚添源突然想到了什么，犹豫地说，“不对，初三那年的夏天，他...他坐在泳池边，但是他没有玩水，他甚至没有换泳裤。”
　　听到这儿，许z之顿了顿，过了一会儿才问：“他初三应激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你是说那件事以后，被同学们压着玩么？”
　　许z之点了点头，楚添源回答：“一开始的情况和那天在天台上一样，但没那么严重。人走开点，他自己就喘上来，然后去厕所吐了，就好了。”
　　许z之眉头皱着，在思考些什么。楚添源不太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些陈年旧事，便询问：“你是觉得他不想游泳和初三那件事有关系？”
　　“我一直在想，为什么他在应激的时候会不肯喘气。”许z之想了会儿，说，“我觉得他不是不肯喘气，而是在憋气。应激时精神上的高度紧张和巨大刺激让他分不清现实还是幻境，他觉得窒息的原因是因为...”
　　楚添源接过他的话，说：“他以为他又溺水了。”
　　许z之缓缓地点了下头，继续说道：“那天在天台...”
　　他说这句话眼神里闪过痛苦，不过很快被他收拾好：“我看到他是有微张着嘴巴的，不像是完全在憋气，更像是在憋不住以后被水呛住的样子。”
　　楚添源反应过来，问：“所以你要我帮的忙难道是叫我带他去游泳？”
　　“对，如果无法从那种窒息感里逃出来，就让他适应那种感觉。”
　　“这太冒险了，许z之。”楚添源不同意这种做法，“他万一真淹死了怎么办？或者他真把自己憋死了怎么办？”
　　“我不是想让他适应窒息感，而是适应在窒息感中冷静下来去等待。”
　　“什么意思？你能不能一次说清楚。”
　　许z之呼出一口气，解释道：“你应该发现了，应激时间在变长，危险在增大。如果他无法自己从那种感觉里脱身，那么就让我来吧。我要的只是他在窒息的时候不是单纯想着我是不是要死了，而是不放弃希望，愿意等我去救他。”
　　“......”楚添源想了一会儿，才说：“确实，如果真有一个人能把他拉出来，那个人只有你了。”
　　“所以我要你一次一次把他推到水里。”
　　楚添源犹豫了一会儿，才长长呼出一口气，说：“好。”
　　沈听白靠着墙缓了好一会儿，才平缓了气息，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许z之把他的头发都撩了上去，然后把人往上一托，让他坐在了池边。
　　楚添源拿来浴巾给他披在肩上，坐在他身边，小声说：“打我可以，别打脸。”
　　沈听白深深看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他低着头看水里的许z之，苍白的脸上滴着水，双唇紧抿，眼里的情绪复杂难懂。
　　许z之握着他的手，说：“是我的主意，别打楚添源。”
　　“你...”沈听白深深呼吸了一口，甩开他的手，起身。他把浴巾丢在楚添源头上，转身往外走。
　　楚添源急忙起身，跟在沈听白身后，拉住他，说：“听白，听白，别生气啊。他也是为了你好啊，你这样下去不行的啊，这是一定要解决的啊。”
　　沈听白甩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楚添源跟在他身后，小声说：“小白，你不能一直回避，你要向前看啊。你一直很勇敢的...”
　　“我不敢！”沈听白怒地把他一推，问：“我就是不敢！听到了？满意了？”
　　楚添源站在原地不动，沈听白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甚至有些气红了眼，转过身快步往外走。
　　许z之从这一头游到沈听白那边，在他要走出门的时候，从泳池里出来，喊了一声：“沈听白。”
　　沈听白背朝着他，杵在原地，迟迟没有转过身。许z之浅浅笑了一下，湿漉漉地往旁边跳台走去。他一路往上，走过的地方留下一条长长的水迹。
　　他路过3米跳台的时候，没有停。沈听白还站在原地，背对着泳池。
　　他路过5米跳台的时候，沈听白回过神来，看向自己的身后，又随着楚添源的目光看向高处。
　　他路过7米跳台的时候，沈听白开始跑。
　　他站在10米跳台的时候，沈听白跑到他的身后，气喘吁吁地喊：“许z之！”
　　他转过身，站在那里笑着看沈听白。沈听白一步一步往前走，他眼睁睁看着许z之张开双手要向后仰。他想都没想，跑着向前，抓住他的手，抱着他一起坠了下去。
　　几秒后，水花炸裂。
　　在水下，沈听白没有挣扎，他的双手紧紧抱着许z之。许z之回抱他，在他背上轻轻抚着，捧着他的脸，吻下去。
　　水花渐渐平静下来，一圈一圈地荡着涟漪。在水花即将要消失殆尽的时候，许z之抱着沈听白破水而出。
　　沈听白猛烈咳嗽，脸涨地通红。许z之把他往上一托，沈听白圈着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许z之抬起头来，笑着看他。沈听白边喘边说：“你...你就是...这样逼我？”
　　许z之撩起他的头发，捧着他的脸，轻声说：“是。”
　　“你...”沈听白看着他的脸，气急了一口咬在他嘴唇上，痛得许z之猛地闭上了双眼。
　　直到嘴巴里有了血腥味，沈听白才放开他，说：“休息一小时，再开始练习。”
　　许z之睁开眼，笑着说：“今天就到这里，明天下午再带你来。”
　　他抱着沈听白向池边划去，沈听白刚到池边就被楚添源拉了上去，披上浴巾，焦急地问：“你怎么样？难受吗？想吐吗？眼睛怎么这么红？许z之，我草，你他吗这太过激了吧。”
　　许z之坐在池边，说：“带他回家吧，明天再来。”
　　沈听白冷冷地问：“那你呢？”
　　“我...等一会儿，再回去。”
　　“好。”沈听白点了点头，把他一把推到水里，自己也跟着下到水里。
　　“我草。”楚添源一下紧张起来，因为他发现沈听白下水以后，动都没动，任由自己沉了下去。
　　许z之潜下去把人带了上来，交给了楚添源。沈听白咳嗽着对许z之伸出手，说：“上来。”
　　许z之没动，沈听白加重了语气，说：“上来！”
　　许z之一撑双臂，坐到他身边，握了握他的手。沈听白把浴巾披在他肩上，说：“你跳一次，我沉一次，扯平了。”
　　沈听白站起身，说：“回家。”
　　沈听白往更衣室走去。许z之坐在池边，低着头。楚添源站在他身后，看到他的背上有一些抓痕，应该是沈听白在水里紧张过度挠出来的。他按了按那些伤口，问：“痛不痛？”
　　许z之摇了摇头。楚添源蹲到他身边，叹了口气：“心疼了吧，你又是何必呢。”
　　许z之抬起头，眨了两下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起身往更衣室走。
　　楚添源暴躁地起身，原地大骂：“操，这两个，一个比一个疯。”
　　第二天下午，沈听白抱着手臂站在泳池边。楚添源和许z之两个人坐在后面的躺椅上，看着他。楚添源问：“他这么快能自己跳了？”
　　“没有，他需要时间的。”
　　楚添源指着自己的嘴巴，问他：“你这伤口碰水要紧吗？他下嘴可真狠啊。”
　　许z之笑了一下，说：“不要紧，值了。”
　　沈听白站了很久，喊了一声：“楚添源！”
　　“在！”楚添源一个鲤鱼打挺从躺椅上起来，走到他身边，问：“咋了？”
　　沈听白一本正经地说：“推我下去。”
　　“...啊？”
　　沈听白无奈地说：“...我不敢下去，你推我一下。”
　　楚添源看了看许z之，许z之点了下头。楚添源问：“那你要在下面待多久？”
　　沈听白转过身看许z之，许z之双手交叉，比了个十。
　　沈听白点了点头：“好，等我缓...”
　　楚添源叹了口气，伸出手猛地一推。沈听白话还没说完，人已经掉水里了。他没准备好，甚至没来得及憋气，大量的水猛灌进他的鼻腔、咽喉。
　　楚添源紧张地想去拉他，许z之拉住他在心里读秒：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零。
　　归零的那一秒，他即刻入水把人抱了起来，让他的胸口离开水面。沈听白咳得撕心裂肺，满脸通红，他颤颤巍巍指着楚添源，说：“你...你不能，等我把话说完？”
　　楚添源一脸菜色：“我以为你点头就是叫我推啊。”
　　许z之看着他苍白的脸，心疼地说：“缓一缓，等五分钟再来。”
　　沈听白摇了摇头：“两分钟。”
　　“小白，我把你放下来一点，你适应一下。”许z之把人往下带了一些，让他的胸口和水面平齐。
　　胸闷的感觉让他特别不舒服，是窒息的前兆。他觉得呼吸有点困难，挣扎要起来。许z之拉住他的手，笑着说：“两分钟还没到。”
　　许z之没有抱他，只是在水下拉着他的手，一下一下捏着他的手心。
　　沈听白保持这种状态在水里硬是撑了2分钟。2分钟一到，他迅速起身，翻到池边躺着，大口大口喘气。
　　楚添源拍了拍他的脸，确认他的神智还清醒着：“你小子进步挺快啊，至少没晕。”
　　许z之趴在池边看他，看着看着就红了眼睛，他转身沉到水里，过了一会儿才浮了上来。
　　五分钟后，楚添源又伸出了魔爪。
　　沈听白就这样站在池边，一次又一次被推下去，一次又一次呛水，一次又一次适应呆在水里的感觉。许z之就这样站在一旁，一次又一次看着他被推下去。每一次看到沈听白被捞起来时的苍白脸色，他的心上都是割了一刀，疼得要死，但他仍然是面不改色地读秒，再迅速下水把人抱起来，重返往复。
　　沈听白花了整整两周的时间才适应了呆在水里的感觉，楚添源再推他进去，他也不挣扎了，就等在水里，等许z之去捞他。于是，难度增加了。楚添源开始把他从3米跳台上推下去，然后是5米，7米，10米。一开始，沈听白爬起来之后几乎是虚脱状态，再后来适应了一些，他还存了点力气可以揍楚添源一拳。
　　沈听白的七月，就在早上写作业，下午反复跳水中度过了。他终于适应了呆在水里，也适应了水压，他不再觉得窒息，只是有些胸闷而已，他坦然接受了，这是生理上的正常现象。
　　八月开始，许z之开始教他学游泳。
　　周凯偶尔也来游泳，于是楚添源开始有事做了。他和周凯两个各种比赛，打得不开可交。许z之就带着沈听白在旁边，耐心地一遍又一遍教他游泳。
　　半个月后，沈听白会游泳了。不是狗刨，不是蛙泳，是许z之教的蝶泳。
　　时间走得很快，到了八月中旬。这天，只有沈听白和许z之两人。沈听白游了一个来回，破水而出，趴在池边，抖了抖头上的水。许z之坐在池边看他，沈听白抬起头来笑着看他，说：“许老师，怎么样？”
　　许z之笑着摸了摸他的脸，表扬：“游得很好看。”
　　沈听白双手一撑，坐到他身边，说：“没想到我有一天竟然学会游泳了。”
　　“小白，你很勇敢，很厉害，特别棒。”
　　“许老师，不能再夸了。再夸下去，我要亲你了。”
　　“求之不得。”许z之刚说完，就被沈听白掰过脸去吻住。
　　吻了一会儿，许z之分开些说：“下次教你别的姿势。”
　　沈听白靠在他怀里，问：“别的？”
　　许z之抱着他说：“嗯。蝶泳爆发力强，适合你这个小猛男。”
　　沈听白笑了起来。许z之笑了下，继续说：“下次教你仰泳，可以长时间浮在水面上，省力。还有自由泳，速度很快。”
　　“蛙泳呢？”
　　“...不大好看。”
　　沈听白笑了一下，说：“好，你教什么我就学什么。”
　　许z之低下头，吻了吻他，轻声说：“这一个半月，辛苦你了。”
　　沈听白摸了摸他鼻尖的小痣，坐起来，看着他说：“那许老师，验收一下教学成果吧。”
　　许z之看着他起身往跳水台走去。他走到最高处，站在上面，看着池水。沈听白一直被推着下水，从没有自己主动跳下去过。这一刻，他要自己跳，自己游。
　　许z之抬着头看他，沈听白喊了一声：“许老师！”
　　许z之笑着回答：“我在。”
　　沈听白笑了一下，双手背在身后，自由落体。扑通一声，他掉到水里。许z之坐在岸上，平静地看着他在水里沉下去，几秒后，又浮了上来，哗啦一声从水中出来。沈听白抹了一把脸，把头发拨到脑后，对着许z之笑。许z之笑着看他，然后下水，游过去。他潜下去，又在沈听白面前突然出现，把人按在墙上亲吻。
　　他们在冰凉的池水中热吻。
　　沈听白圈着他的脖子，红了眼睛，哽咽地说：“许老师，谢谢你。”
　　许z之手指按在他的眼下，温柔道：“不客气。”
　　“如果没有你，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走出来，真的，谢谢你。”
　　除了许z之不会有人敢用这么冒险的方法，除了许z之沈听白不会为了别人一次又一次打破自己的极限去直面自己内心的双重恐惧，除了许z之没有人可以把他救出来。
　　许z之抱了抱他，拍着他的背，轻声说：“谢谢你，愿意为了我走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推，直到现在，我都没学会游泳 TAT

　　☆、那种关系

　　八月底补课的前几天，三人窝在沈听白家里写作业。
　　楚添源舀了好大一口西瓜，塞进嘴里：“天啊，我为什么要选文啊？我一张文综卷子还没写完，你已经写了两张理综卷了！”
　　许z之坐在沈听白旁边，盘着腿给他喂西瓜。他把西瓜里的籽都挑了出来，放在纸巾上。再把无籽的西瓜肉一勺一勺喂进正在刷卷子的沈听白嘴里。
　　沈听白笑了声，说：“我当初可是劝过你了。”
　　“你拿着我30几分的化学卷子和90几分的历史卷子放在我眼前，说‘楚添源，你知道自己该怎么选了吗’，这就是你劝人的方式？”
　　沈听白被喂了口西瓜，点了点头，含糊不清地说：“是啊，我没劝错吧？要是选了理，你不得年级倒数？”
　　楚添源的白眼都快和天上的太阳肩并肩了，他看着不务正业的许z之，问：“你作业都写完了？40来张卷子啊。”
　　“嗯，”许z之专心致志地挑着西瓜籽，“不难，写起来很快的。”
　　沈听白委屈道：“许老师，我还有12张理综卷子...”
　　许z之笑了一下，说：“我帮你把简单的题都写了，难题你自己写。”
　　“好！”沈听白趴到许z之背上靠着休息，捏着他的脸，笑着说，“许老师是什么神仙同桌啊！”
　　楚添源握西瓜的勺子抖了抖，他愤愤地掏出手机：“给你半个小时滚到沈听白家里来。就在我家旁边，家门口放了几盆花的那户。”
　　两人不解地看着楚添源大口大口吃西瓜，半小时后...他们在阳台上看到了站在沈听白家门口的周凯。
　　楚添源喊了一声：“门没锁，滚上来。”
　　“你同桌是周凯？”沈听白想了想，“我记得不是啊，你同桌不是个女生么？”
　　楚添源哼了一声，回答：“他不是我同桌，但我今天让你们见识一下这牲口写文综有多快。”
　　周凯笑着上楼来，说：“好久不见啊，三位帅哥。”
　　“笑什么啊，快点过来！”楚添源一招呼，周凯快步上了楼坐在他旁边。
　　“好，我们重新认识一下。”楚添源指着周凯说，“这是我们文科的新榜一，周姝妤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是周凯的时代了！”
　　周凯笑着把他的手按下，谦虚说：“没有没有，我才拿了两次第一，还是姝妤更厉害点。”
　　“反正都姓周，一样。”楚添源不耐烦道，“快给我把文综卷子秒一下，我还有7张！”
　　周凯很自然地接过他的卷子，问：“噢，秒哪些？”
　　“除了大题，全秒了。”
　　“行，几张？”
　　楚添源舀了口西瓜，回答：“全部，秒完以后我们去...咳。”
　　周凯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他薅了一把楚添源长长了一点的寸头，说：“行。”
　　沈听白和许z之对视了一眼，沈听白抱着手臂，笑着问：“请问二位，这是在我面前打情骂俏呢？”
　　“说什么呢你？”
　　沈听白往许z之怀里靠了靠，笑着说：“楚添源，你看看你俩，再看看我俩。”
　　楚添源看着自己身后的周凯，他靠着周凯的背在吃西瓜，周凯在他身后秒题。他挠了挠头，犹如醍醐灌顶般反应过来：“不是吧？你不会以为我俩跟你俩一样吧？”
　　沈听白挑了下眉，楚添源放下西瓜义正言辞地说：“绝对不是！我俩是那种关系，绝对不是你俩这种关系！”
　　“那种关系？”
　　周凯转过身来笑着看了楚添源一眼，又转了回去，手上速度极快地勾着答案。只见楚添源清了清嗓子，说：“反正，不是你俩这种关系，瞎猜什么呢。”
　　“哦。”沈听白和许z之转了回去，两人用笔在纸上交流着：
　　某白：你怎么看？  某z：很奇怪。
　　某白：？  某z：楚X，周？
　　某白：我也觉得，那种关系是？  某z：不知。
　　两人又交流了一会儿，没有答案。他们不再猜测旁边这两人的关系，一起刷起了理综卷子。过了两小时，周凯刷完了7张卷子除了大题以外的所有部分。
　　“看到没？”楚添源手里捏着那几张卷子，十分得意道：“文科年级第一的速度。”
　　沈听白挑了下眉，点了点桌上那一叠卷子，不屑道：“理科年级第一的速度。”
　　楚添源一数桌上的卷子，9张！？他把卷子卷起来给周凯一个爆头：“你怎么比他慢这么多？”
　　周凯活动着手指说：“我自己文综卷子还没写呢，我帮你现写的啊。”
　　“你还没写？一共20张文综卷子，你打算什么时候写？”
　　周凯伸了个懒腰，回答：“大题我放假就写完了，剩下一些选择填空，明天晚上开始刷吧，不急。”
　　楚添源点点头，又转过去对着沈听白说：“看吧，还是这牲口猛，理综卷子许z之都是做过一遍的，自然快了。”
　　许z之笑着说：“甘拜下风。”
　　“什么啊？”沈听白不服道，“他刚补课那一周就把理综写完了，这都快两个月了。”
　　“他记性那么好，怎么可能会忘？”楚添源收拾卷子，连忙起身，不和他争辩，“我俩先走了，你们慢慢写吧。”
　　周凯起身，跟在他身后，笑着摆了摆手：“再见啊。”
　　“你们去哪儿啊？”
　　楚添源跑着下楼：“不告诉你！”
　　“许老师，你觉不觉得...”沈听白对他挑了下眉，“他俩有鬼？”
　　许z之笑了一下，说：“再明显不过了。”
　　“走，我俩跟去看看！”沈听白正要起身，被许z之抱在怀里不放他走。
　　沈听白坐在他怀里，不明所以：“怎么了？”
　　许z之低下头，语气极度危险，问：“你刚刚是不是在对我暗送秋波？”
　　“... ...”沈听白紧张地揪住他的t恤，把脸埋在他怀里，“没有！”
　　沈听白听到许z之在他上方低低地笑着，他抬起涨红的脸，问：“你想干嘛？”
　　许z之垂下目光：“我想亲亲宝宝。”
　　沈听白又把脸埋进他怀里，点了点头。许z之摸着他的耳垂，低声问：“你不抬起头来，我怎么亲？”
　　沈听白抬手把人往下按了些，抬起头来吻了吻他的唇，轻声说：“来亲。”
　　许z之看着他红透了的脸，想：怎么这么久了还是这么容易害羞，真可爱啊。
　　他浅浅地亲了亲怀里的人，说：“你知不知道这叫什么？”
　　“什么？”
　　“白日宣淫。”
　　“你！”沈听白气急败坏起身，被他一把捞在怀里，许z之靠在床边，埋在他的胸前，轻声说：“再抱两分钟。”
　　“为什么是两分钟？”沈听白跪坐在他身上，摸着他的头发，“你想抱多久都可以啊。”
　　许z之抬起头来，笑着说：“你不是想去看看他俩在搞什么鬼？”
　　“对哦。”沈听白终于想起了自己原本要做的事，他亲了亲许z之的鼻尖小痣，笑着说，“那下次补偿许老师抱个20分钟的！”
　　“才20分钟？”
　　“一小时！一小时够不够？”
　　许z之亲了亲他的下唇，说：“好啊，但是小白，你知不知道...一小时其实可以做些别的事情，嗯？”
　　做过别的事情的沈听白脸更红了，他结结巴巴回答：“...可，可以。”
　　“嗯，走吧，我们去抓鬼。”
　　心里有点鬼的二人此刻正在楚添源的卧室里，周凯坐在他的电脑桌前，楚添源把窗帘一拉，房间里瞬间陷入黑暗。他激动地坐到周凯边上，两个人挤在一个电脑椅上。
　　楚添源咽了一下口水，说：“我好紧张。”
　　“别紧张。”周凯拍了拍他的手，“紧张就躲我身后。”
　　楚添源腿都开始抖起来：“周凯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啊？”
　　周凯搓了搓楚添源的头发，说：“我为什么要紧张啊？我又不怕鬼。”
　　“滚。”楚添源拍掉他的手，指着电脑说，“你快放啊。”
　　周凯把光盘从盒子里拿出，推入电脑里：“我在放啊。”
　　楚添源看着这诡异的开头，激昂的BGM，问：“这是哪位老师的杰作？林正英？”
　　周凯看了看外壳，说：“不是僵尸片吧，上面都是日文我也看不懂，可能是贞子老师？”
　　还没开始放，楚添源已经开始往周凯身后躲：“哦，谁给你的这个盘啊？”
　　“单飞啊，他家不是卖光碟的吗？他给我的，说这个很刺激。我就拿来给你练练胆子。”
　　“哦，这样。诶，周凯，我好慌啊。”
　　“来，爸爸抱你，别怕！多看看就不会怕了！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怕鬼？”周凯递给楚添源一只手臂，楚添源紧紧抱住。
　　一段令人亢奋的音乐过去以后，即将进入正片，楚添源猛地抓紧了周凯的手，喊：“啊啊啊啊，是不是贞子老师！”
　　“别！”周凯吃痛，刚想转过脸去捂楚添源的嘴巴，却看到电脑屏幕上白花花的...
　　“... ...”两人看着电脑屏幕呆滞了几秒，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两人慌乱地撞在了地上。
　　楚添源一头撞在桌角上：“操！”
　　周凯连忙把他扶起来，给他揉着额头，问：“还好吗？疼不疼？”
　　楚添源一把推开他，力气大到周凯带着转椅砰地撞在了门上。他难以置信地指着电脑上的画面，问：“你他妈的，这是什么？！”
　　周凯连人带椅滑过来，支支吾吾说：“我我我我我，我不知道啊，真的不关我的事啊。”
　　楚添源盯着电脑屏幕，几秒后说：“小...小泽玛利亚...老师？”
　　“... ...”周凯凑近了些，问楚添源：“你竟然看过？”
　　“你他吗！”楚添源怒地一掌拍在他头上，指着电脑说，“这不是有中文字幕？”
　　两人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沈听白推门而入：“你们在吵什么？”
　　周凯吓得直接从椅子上掉了下来，手忙脚乱去找主机开关，楚添源连忙挡住电脑屏幕。
　　沈听白被他们挡住看不见，正想往前走两步，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什么声音？”
　　“不不不不不，没有没有没有...”楚添源手向后在键盘上狂点了几下，试图关小音量，可谁曾想...他按的是音量增加键！
　　许z之两步跨进来捂住沈听白的耳朵，把人往外面一带，砰地关上了门。
　　周凯连滚带爬地摸到了关机键，一按，世界清静了。他大口喘着气靠在主机上，楚添源干脆僵在桌子前面，一动不动。
　　五秒后，门被猛地一推，沈听白大呵一声：“你们！”
　　楚添源连忙摆手：“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
　　沈听白惊讶地说：“楚添源，没想到你路子竟然这么野？你不仅看男生和男生的，你还看男生和女生的？”
　　周凯靠在主机上，抬头看着楚添源，问：“你...竟然...”
　　许z之站在沈听白身边，问：“你怎么知道？”
　　“他给我看的啊。”沈听白回过头，“东极的时候。”
　　许z之阴沉地看了一眼楚添源：“你怎么敢...给我的小白看这些？”
　　“我草。”楚添源一屁股坐在床上，躺了下去，“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周凯从地上爬起来，坐在椅子上，说：“添源啊，你...喜欢男的还是女的啊？”
　　“滚！”楚添源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你他吗难道以为老子喜欢你？”
　　周凯噤声，楚添源指着许z之破口大骂：“我要不是为了帮你给他科普最基本的知识，我会给他看吗？再说了许z之，你俩都走到现在这一步了，装什么呢？你他吗不谢谢我，你还凶我？”
　　沈听白沉思，过了几秒，他左手成拳在右手心一捶：“有道理！”
　　“什么有道理？”许z之拉住他，“他等下把你教坏了。”
　　沈听白示意许z之低下头，他在许z之耳边小声说：“许老师，我们俩除了最后一步，该做的不是都做了吗？他还能怎么教坏我啊？”
　　许z之握着拳头放在嘴边咳了一声，脸上微微有些泛红，说：“那我不跟他计较了。”
　　沈听白笑了一下，转过头又严肃地问：“那你今天是怎么回事？”
　　楚添源踹了周凯一脚，说：“你问他！”
　　“嘶...”周凯揉着小腿，回答：“怪我怪我。我们班有个同学家里卖光碟的，我让他帮我找一部吓人点的鬼片，想给楚添源练练胆，然后他就了我这个，我也不知道是...是这个啊，等返校补课，我一定揍他一顿。”
　　“噢~”沈听白走到楚添源床边，笑着说：“原来，你说的你们是那种关系，就是可以一起看片的关系啊。”
　　“靠！”楚添源把沈听白一抓，勒住脖子按在床上，呵痒。
　　许z之赶紧上前把人从楚添源怀里捞起来，抱在自己怀里：“你干什么？”
　　沈听白笑得停都停不下来，他憋着笑说：“楚添源，我真是...”
　　楚添源一脸扎进被子里，说：“诶别笑我了沈听白，我求求你了。”
　　沈听白在许z之怀里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捂着肚子说：“好好好，我不笑了，你等我一会儿。”
　　许z之一边给他揉着肚子一边对着楚添源说：“以后不许给他看了。”
　　楚添源侧过脸来，指着房门：“你俩快给我滚。”
　　沈听白笑着说：“好好好，我们滚了，别生气啊。”
　　许z之把人打横抱起，沈听白被他颠了一下，惊道：“快放我下来！干什么这是？”
　　“沈听白小朋友，我们需要好好谈谈了。”
　　沈听白连滚带爬从他身上下来，往楼下跑去：“我去打球了！你们等会儿来啊！”
　　许z之笑了一下，看了座椅上那个人一眼，关上门下了楼。
　　楚添源呼出一口气，躺在床上，脸埋在被子里：“诶呀，烦死了！”
　　说完，楚添源感觉床陷了下去，他侧过脸来，看到周凯也躺了上来。
　　周凯脸埋在被子里，叫了一声：“楚添源。”
　　“干嘛？”
　　周凯蒙在被子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呼了出去，问：“你喜欢男生还是女生？”
　　楚添源从床上坐起来，一只手撑着床，另一只手扶额道：“要我讲几遍？我喜欢女生，女生啊，你不用担心我对你有什么歪心思，我都没歪。”
　　楚添源回答完，周凯迟迟没有讲话。过了一会儿，他从被子里侧过脸来，笑着说：“吓死老子了，我还以为你喜欢我呢。”
　　“滚，”楚添源下床，“我去找他们打球了，你去不？”
　　周凯也起身，笑着说：“我不去了，我现在就去找单飞算账。”

　　☆、科技害人

　　这会儿太阳已经沉了一些下去，但天气还是有些热，太古社区的篮球场上只有两个穿着白t的少年。
　　沈听白拍着球，笑着说：“许老师想抢我的球？”
　　许z之笑着张开双手：“试试。”
　　“好啊，”沈听白运球从他身边绕过，“来抢！”
　　许z之紧随其后，仗着自己的身高优势，把人一圈，揽在怀里，抱着球，低头在他耳边说：“让让我？”
　　“你这是犯规！”沈听白两耳一红，手上一松，球就被许z之拿了去。他返身往篮下跑，挺身一跃，一个利落的扣篮。
　　沈听白站在三分线上，笑着鼓掌：“好厉害啊。”
　　许z之手上拿着篮球，笑着说：“也不看看是谁男朋友？”
　　沈听白拍拍胸脯：“本人的男朋友十项全能！”
　　“接着！”许z之把球一抛，被站在三分线上的沈听白/精准接到，他笑着拍了几下球：“看好了，你男朋友要投篮了。”
　　许z之笑着点了点头，只见沈听白眯了眯眼，抬手挡了一下阳光，他收了笑容，正视篮筐。他双手将篮球举过头顶，双脚微微一撑，手腕猛地发力，球在空中划出完美的抛物线，撞击在篮筐上，转了两圈，落进去，一个恰到好处的三分球。
　　许z之竖着拇指对他说：“牛逼。”
　　沈听白笑着走过来：“你竟然还会说这个词？”
　　“怎么不会？”许z之笑着说，“我会的可多了。”
　　沈听白卷起t恤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行啊，来骂个人我听听。”
　　许z之低下头，嘴唇擦过他的耳廓，抵在他的耳边，轻轻说了一个字：“操。”
　　沈听白擦汗的动作一顿，那只耳朵迅速由白变红，他不争气地弓起身，把脸埋在自己的短袖里。
　　许z之直起身，看着他问：“怎么了？”
　　他闷闷的声音从衣服里传来，还透着一些无奈：“...起反应了。”
　　许z之笑着把他抱在怀里，揽着他的腰往自己这边送了送。沈听白靠在他怀里，叹了口气：“别抱着我，热死了。”
　　“不，我想抱。”
　　沈听白推了一下他：“我身上都是汗，脏死了。”
　　“我身上也都是汗，”许z之分开一些，低下头把他的刘海撩了上去，擦了擦他额头的汗，“你都不嫌弃我，我怎么会嫌弃你？就算你嫌弃我，我也不嫌弃你。”
　　沈听白用双手把他的刘海往后撩去，笑着说：“不嫌弃，一点都不嫌弃，还特别喜欢。”
　　“你们两个...”楚添源走来，就看到这两人抱在一起，“能不能收敛一点？不热吗啊？家里打着空调抱一起我就不说了，40来度的室外还要抱在一起？”
　　沈听白从许z之怀里退出来，捡起篮球，抛给楚添源：“周凯呢？怎么就你一个？”
　　楚添源拍着球，投了个二分：“他去找单飞算账了。”
　　许z之在篮下接过球，抛给沈听白。沈听白接过球，做投篮姿势，问：“算什么账？”
　　“...那光盘。”
　　“哦，这个啊。”沈听白笑着投了个篮，“你俩真让我意外。”
　　“意外什么？”
　　“我还以为你俩在一起了呢，还想说周凯人挺好的，你别老欺负他。”
　　“沈听白，”楚添源走到他身边一些，“你别以为你弯了，全世界都跟着你弯了好吧。”
　　“是是是，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这方面向来是看不太准的。”
　　许z之抱着球走过来，问：“你的确不是，那周凯呢？”
　　“他也不是啊，”楚添源不以为然地说，“他还和我一起泡妹呢，他要是弯的，他能这样？听到你说我看男男的，吓都吓死了。刚才他听到我说不喜欢他，大大地松了口气。”
　　沈听白相信地点了点头：“也对，有道理。不管了，来玩几轮，等会儿去吃晚饭了。”
　　三人玩了半个多小时，出了一身的汗。他们去篮球场边的洗手台洗了脸，顺便淋了个头，三人头发都湿哒哒的，往小卖铺走去。
　　三个人蹲在小卖铺门口，一人一瓶冰水咕咚咕咚灌下去。
　　楚添源满足地说：“爽！夏天就该这样，出一身汗，然后灌一瓶冰水！”
　　沈听白笑着把冰水贴在他的脸上：“来来来，爽个够！”
　　“操，你干什么！”
　　许z之握着手机看了眼，说：“我去接个电话。”
　　沈听白看着许z之走得稍微远了些，猜想应该是他家里打电话来了，估计不是什么好事所以不想让他们听。
　　“沈听白，”楚添源突然正色道，“看。”
　　沈听白收回目光，随着楚添源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他俩迅速站起身，往小卖铺对面的河边跑去。那河边站着一个人，一个穿着白衬衫黑色西裤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那男人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回过头看了一眼，立刻沿着河道开始奔跑。
　　“裴荣！”楚添源一边跑一边喊，“老子宰了你！”
　　沈听白和楚添源穿过马路后，沈听白对着楚添源说：“添源！你从太古里面包过去！”
　　楚添源边跑边说：“好！你小心一点，电话！”
　　“好！”沈听白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握在手里，紧追在裴荣身后。
　　楚添源从太古社区里面抄小路，他一边跑一边报警：“喂，你好，我要报警！”
　　许z之打完电话回来发现两个人不见了：“老板，刚才门口蹲着的两个男孩子去哪里了？”
　　老板指着街对面的河说：“他们追着一个人往那边跑了，哎哟，看得我吓死了，这么多车，他们就这样冲过去了。”
　　“什么样的人？”
　　“没看清脸，就看到穿了个白色衬衫，黑色裤子。”
　　不好，许z之转身往街对岸跑去。老板在身后喊：“诶小心一点啊！”
　　沈听白紧跟在裴荣身后，一路追着他跑去。两人一跑一追到一座桥上，裴荣停下了脚步，站在桥边，撑在桥头喘气。沈听白跑到桥尾，他一边喘气一边往桥头走过去。裴荣就站在桥头看他走来，冲他微笑。
　　沈听白走到离裴荣还有三米远的地方，裴荣笑着说：“停，有什么话就站在那里说好了。”
　　沈听白站定了，他满脸是汗，头发也是湿漉漉的，他紧握着双拳：“裴荣，杀人偿命。”
　　裴荣从口袋里拿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哦？我杀谁了？我又要偿什么命？”
　　“宋思远。”沈听白顿了顿，“他死了。”
　　裴荣擦汗的手钝在空中，甚至忘了虚伪地微笑。过了几秒，他又恢复了微笑，取下眼镜擦了擦，说：“不可能，你们都在骗我，他怎么可能会死？你们一定是把他藏起来了，你们不想让我找到他，但我一定会找到他的。他是我的，永远是我的，你们谁，也别想把他从我身边抢走。”
　　沈听白突然笑了起来，裴荣戴上眼镜，看着他的脸：“你笑什么？”
　　沈听白握着手机的手撑在桥边，摆了摆另一只手：“突然发现你也挺可怜的，还在自欺欺人么？”
　　裴荣喃喃自语：“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
　　沈听白的眼里盛着热泪，但他说的每个字都冷到了极点：“宋思远已经死了，裴荣，他是被你亲手害死的。”
　　“我没有！”裴荣突然暴怒，他突然上前几步，又停住，“你撒谎！”
　　“他死了！”沈听白双眼通红，泪水在眼眶里就要掉出来，他抬手抹去，朝着裴荣说：“那天我就站在他面前，我看着他从六楼跳下去。”
　　裴荣迅速冲上前，拽住沈听白的衣领，咆哮道：“你为什么不拉住他！你为什么不救他！”
　　“我为什么要拉住他？他说他跳下去，就自由了，就解脱了，就和你一干二净了。”
　　“你！”裴荣抬起手，正要挥拳，被沈听白一把握住，反手就是一拳。
　　裴荣倒在桥栏上，沈听白揪住他的衣领，把人死死按在桥栏上：“裴荣，后悔么？”
　　“不...不可能，我不信，你骗我。”裴荣说着说着开始嚎啕大哭，他又哭又笑，引得路人驻足围观。沈听白又给他一拳，打得他嘴角渗血，眼镜飞到桥底下，他还是在放浪大笑。
　　“我真想直接打死你，”沈听白拽着他的衣领，“但是打死你脏了我的手。跟我去警局，敢反抗，我打得你只剩一口气为止。”
　　“...我的思远，我的思远，我的思远不会死的...不，我的思远死了，我的思远死了。”
　　裴荣开始疯疯癫癫说胡话，沈听白一手攥着他的衣领，一手给手机解锁。
　　“思远死了...他死了...”裴荣突然站起来，按住沈听白，面目狰狞道：“那你下去陪他！我把你送下去陪他！你们都要死！都得给他陪葬！”
　　“你...”沈听白被他掐住脖子按在桥上，他一手攥着裴荣的衣领，另一手背在身后颤抖着在显示屏上按了几下。
　　“你跟我一起下去吧？”裴荣手上的力度大了几分，他流着泪笑着说，“我们一起下去陪思远，我喜欢他，他喜欢你，那我们就一起，哈哈哈哈哈，我们一起！”
　　沈听白半个身子都在桥外，底下就是数米深的河水。南方夏季多暴雨，河流水位抬升，变得湍急。
　　沈听白死死攥着裴荣的衣领，我就算下去也要把你带下去！
　　“沈听白！”楚添源大步跑过来，沈听白微微侧过脸，看到他，用尽全力把自己的手机一抛：“许...”
　　“听白！”楚添源向上跃起堪堪接过手机的瞬间，沈听白拽着裴荣一起掉进了河里。
　　楚添源踉跄着跑到桥边，正打算翻桥下去救人。他感觉自己怀里被塞了个东西，然后一个穿着白色短袖的少年两步蹬上桥沿，追着沈听白掉落的地方飞速坠下去。
　　“许z之！”楚添源伸手想拉住他，衣角都没够到，“危险！”
　　楚添源眼看着河里激起汹涌的白色水花，又逐渐归于平静，他慌乱地摸索着地上的三个手机，他的双手抖得甚至解不了锁。路过的人帮他报了警，他焦急万分地说：“喂，警察叔叔，你们快来啊，求你们，求求你们，快点来，澜溪桥，快来啊！”
　　许z之入水以后，又立刻浮了上来，他四处找着沈听白的踪影：“小白！沈听白！”
　　他焦急地四处寻找着，终于在离自己五六米远的地方看到一只熟悉的手。沈听白在水下拼了命挣脱开裴荣的钳制，他这会儿不再被裴荣扼住脖子，但是裴荣死死拉着他的一只手臂往下沉。他呛了好几口水，在水里浮浮沉沉。
　　“小白！”许z之迅速往他那边游过去，但由于河水湍急，阻力太大，游得方向总被冲歪。他眼睁睁看着沈听白的挣扎幅度一点一点变小，他的手一点一点沉下去，他却游不过去。
　　我要过去，我一定要过去。我让小白等我，让他等我，我不能不过去，我要过去！
　　许z之猛地下潜，在水里睁开双眼，模糊看到两个白色的影子。他迅速俯冲下去，抓住其中一个白色身影的手。他抓住沈听白的手，想往上游去，但是裴荣死死抱住了沈听白的手臂，他扯不动！许z之把人揽入怀里往后一仰，双腿拼尽全力往前一蹬，踹开裴荣。他一使劲，没憋住气，口腔里灌进一股水，呛得许z之又往下沉了一些。
　　氧气不够了...许z之咬紧嘴唇，往上游去，却感觉到力不从心，游不动了。意识有些模糊间，他感觉到一只手抚着他的脸，随后是两瓣柔软的唇吻了上来。他看着面前模糊朦胧的沈听白闭着眼，给他渡了一会儿气，又呛出一串气泡。
　　沈听白到极限了，他把最后的氧气给了许z之，帮他撑了几秒，随后整个人就向后漂去。许z之伸出手把人牢牢抱在怀里，以最快的速度冲出水面。
　　他把沈听白抱在怀里，喘着气呼唤他的名字：“小白！小白！醒醒！”
　　沈听白靠在他怀里，不省人事。他一手抱着沈听白，一手划动水面，往岸边游去。一到岸上，许z之立刻开始实施急救。楚添源从桥上跑下来，跪在许z之面前。楚添源看着许z之在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交替，看着他因为缺氧和用力过度脸色变得煞白。
　　“许z之！许z之！换我来！”楚添源着急地说，“你没力气了！”
　　许z之什么也听不见，他一下一下按着沈听白的胸口，一次一次给他人工呼吸，每一秒钟都显得弥足珍贵，每一分钟都被无限拉长。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体力即将耗尽，最后拼尽全力重重按了几下。
　　“咳！”沈听白猛地咳了出来，吐了好几口水。
　　“沈听白！”楚添源着急地给他翻过去拍着背，“听白，听白！”
　　沈听白边咳边应他：“在...呢。”
　　楚添源唰地就哭了：“诶你吓死我了，你吓死我了，沈听白！”
　　沈听白趴在地上，弱弱地说了一句：“我又没死。”
　　“哎...”楚添源想把他拉起来，却看到一旁的许z之直直地朝后栽了下去，他连滚带爬冲过去把人架住，“许z之！你又怎么了！”
　　“阿z...阿z！”沈听白一骨碌爬起来，把他抱在怀里，“怎么了？他怎么了？”
　　许z之看着沈听白，眼角的泪滑落在他臂膀里，他虚弱到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太好了。”
　　“他应该是力气用完了，让他缓缓。”楚添源解释，“他在水里潜了好久，上岸以后又给你做了好长时间的心肺复苏，体力透支了。”
　　沈听白把他抱在怀里，吻了吻他的额头、眼睛、鼻尖的小痣、侧脸、嘴唇、下巴，他喃喃道：“别吓我...”
　　许z之费力地眨了眨眼睛，声音还是极度虚弱：“别担心。”
　　“操，那个是裴荣吗！”楚添源指着河对岸那个在匍匐前进的男人，“他竟然没淹死？”
　　“老子去抓了他！”楚添源说着就要跳河，被沈听白制止：“别去。河水很急，太危险。”
　　楚添源看着河对岸的裴荣爬着上岸，然后踉跄地往路面走去：“就让他这样跑了？”
　　“警车来了。”沈听白看着远方的桥面上，几个身着制服的人正跑向他们，也跑向对面的裴荣。
　　楚添源握着他的手机，问：“沈听白，你这个手机上的44457是什么意思啊？”
　　沈听白怀里抱着许z之，看着那手机说：“操！科技害人啊！”
　　“啊？”
　　“我想拨的是1。这他妈是个触屏手机，不是小灵通。我刚才被裴荣按着，看不到屏幕，按了半天都没按到1，一直在按下面的数字。”
　　怀里的许z之轻笑了一声，沈听白温柔地吻了吻他的脸：“我的紧急联系人1号，你千万不要有事。”
　　“嗯。”许z之用气音回答他，然后窝在他怀里休息，慢慢等体力恢复过来。

　　☆、落网

　　裴荣落网了。他刚沿着斜坡爬上路面，就被赶来的警察抓住，带回了警局。
　　沈听白和楚添源一起架着许z之往回走，两个人边笑边骂裴荣，楚添源更是问候了他祖宗十八代，许z之走在中间听着他们骂一些不堪入耳的脏话，虽然没什么力气，嘴角却是上扬的。
　　这天晚上，三人并排躺在沈听白的床上。
　　楚添源闭着眼，笑着说：“操！这畜生终于被逮住了！”
　　沈听白躺在二人中间，笑着说：“操！我终于把他送进了警局！”
　　许z之看着这两个人，笑了下，说：“操，我没话讲了。”
　　楚添源和沈听白捧腹大笑。许z之伸出手揉了揉沈听白的头发，洗漱过以后他的头发又软又松，手感极好。沈听白看了他一眼，往他怀里钻了钻。
　　楚添源看着手机说：“虽然过几天就要开始补课了，但是我现在就忍不住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大家！”
　　“你说吧，”沈听白窝在许z之怀里，“没人拦你。”
　　咚咚咚，白兰心敲着门：“快给我开门！我拿不住了！”
　　沈听白和许z之同时起身去开门，接过白兰心手里的碗。沈听白闻了闻：“妈，姜汤？”
　　白兰心拍了一下躺着的楚添源，说：“对，你们三个，都快点喝下去。”
　　沈听白摆了摆手，对这个味道嗤之以鼻：“妈，这是夏天，不至于的。”
　　“不行！”白兰心拉起楚添源，把碗举到他嘴边，“河水那么凉，又受了惊，一定要喝！”
　　楚添源按下白兰心的手，说：“姨，我没下水，我就不喝了吧。”
　　“你也要喝，压压惊。快点，乖。”白兰心举着那个碗就给他灌了下去。
　　给楚添源灌完，白兰心站在二人面前，说：“你们自己喝，还是我喂你们喝？”
　　许z之立刻仰起头几口喝完。沈听白咽了咽口水，说：“妈...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他捏着鼻子，仰起头，英勇就义般咕咚咕咚把那碗姜汤喝了下去。
　　“这才乖嘛。”白兰心收走三个碗，笑着说，“你们玩吧，冰箱里有葡萄和哈密瓜，要吃自己下楼来拿。”
　　沈听白吐着舌头，问：“你们要吃水果么？”
　　许z之说：“嗯，楚添源，你下去拿一下。”
　　“凭什么...”楚添源被许z之一个眼刀打地立刻改了语气，“我现在就下去拿！”
　　许z之把门一关，把沈听白抵在门上亲。他亲了好久，久到沈听白开始呜呜咽咽求饶，他才放开他。
　　沈听白抚着他的心口，安抚许z之过快的心跳，小声说：“喘口气再罚我。”
　　许z之听到他这样说，笑着把人往怀里拢了拢，埋在他的颈窝里，小声地说：“还辣么？”
　　“不辣了。许老师太甜了，再辣的姜汤都不够比的。”
　　“你呀你。”许z之揉了揉他的头发，又亲了亲他的额头。
　　楚添源敲了敲门：“...请问，我还要在外面站多久？”
　　许z之笑着给他开门，示意他进来。楚添源绿着脸，手上端着一盘切好的哈密瓜，还有一大碗洗净了的，一颗一颗摘好的葡萄。
　　三人坐在书桌前，一边吃水果一边聊天。楚添源看着手机，说：“啧，情况好像不乐观啊。”
　　沈听白叉了一块哈密瓜给许z之，问：“怎么了？”
　　“裴耀今天去警局了。”楚添源看着手机，“我们班有个同学的爸爸在那个警局，说是裴耀想把裴荣保释出来。”
　　沈听白皱起眉头，问：“怎么保？”
　　楚添源摇了摇头，说：“据说裴耀是想给裴荣搞一个精神失常的证明，让裴荣不用负刑事责任，免牢狱之灾。”
　　“这也能做到么？”
　　楚添源叹了口气，回道：“他可是裴耀。要精神失常的证明，不简单么？要走司法程序鉴定，不简单么？官大压死人，操。”
　　沈听白低着头，小声说：“就没有人能...”
　　“有的。”许z之握住他的手，安慰道，“小白，一定会有人可以治得了他。”
　　沈听白靠在他的肩膀上，点了点头。许z之垂着眸，他思考了一会儿，又抬起眸来对着两人说：“我明天要回一趟北城。”
　　“怎么了？”沈听白抬起头来，着急地问，“你爸找你？”
　　许z之捏着他的手心，说：“别担心。许乐安生病了，不肯吃药也不肯输液，父亲让我回去哄一下他。”
　　“严重吗？什么病？”
　　“不严重，感冒而已。他只是比较娇气，生病的时候会觉得格外委屈一些。”
　　楚添源往嘴里抛了颗葡萄，说：“嚯，你这个弟弟，感个冒就要你飞回去哄着吃药？”
　　沈听白瞪了楚添源一眼，又转过头对许z之说：“八成是想见你了，你也很久没回去了，回去看看吧。”
　　“许z之，那你补课这一周都不来了么？”
　　许z之想了一会儿，说：“我会尽快回来。”
　　沈听白看着他，问：“什么时候的飞机？”
　　“明天早上，最早的一班。”
　　沈听白抱了抱他，说：“辛苦你了。”
　　“没事。”许z之抱着他，看着楚添源，抬了抬眉，楚添源比了个ok的手势。
　　许z之回了北城，剩沈听白和楚添源两人一起去学校。楚添源买了牛奶和不辣的鸡蛋饼，递给沈听白：“他叫我给你买的。”
　　沈听白愣了一下，接过早饭，说：“他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楚添源晃了晃手机，“你这一周的早餐，他都给我写好了。”
　　沈听白笑了一下，楚添源把他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哼了一声：“瞧你那小姑娘的劲儿。”
　　“哼。”沈听白拿着早餐开心地上楼了，楚添源走在后面给许z之回消息：早饭给他了，他心情不错。
　　远在北城的许z之此刻正在给许乐安喂牛奶粥，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勾了下嘴角。
　　“哥哥？”许乐安张着嘴巴等着他喂，因为感冒还有些鼻音，奶里奶气问：“是小白哥哥么？”
　　“不是。”许z之放下手机，重新拿起碗，给他吹凉一些再喂进嘴里。
　　许乐安脸色看起来确实有些不太好，头上还贴着退热贴，两只小手拉了拉许z之的衣角撒着娇：“我想见小白哥哥，想跟他玩。”
　　“小白哥哥在上学，来不了。”
　　许乐安又咽了一口粥，抬起头来两只眼睛里泪汪汪的。
　　许z之叹了口气，哄道：“别哭，下次带他来见你，好不好？”
　　“嗯。”许乐安点了点头，眼泪猛掉，他张开双手，“哥哥抱，安安难受。”
　　许z之坐到床上把许乐安抱在怀里，用纸巾擦干他的眼泪，拍着背哄他入睡。
　　舒清轻声开门进来，看到在许z之怀里熟睡的许乐安，松了口气。她坐在床边，摸了摸许乐安的小脸。
　　许z之看着舒清憔悴的脸，说：“妈，去休息一下吧。”
　　舒清摇了摇头，小声说：“我没事。阿z，还好你回来了，昨天安安一直不肯吃药，睡觉也睡得不好。”
　　“我在这，妈，你别担心，去睡一会儿。”
　　“嗯，等会儿去。”舒情给许乐安捻了捻被子，“对了，阿z，你不是说有事找你舅舅吗？我给他打过电话了，他今天有空，让你晚上过去一趟。”
　　“好。”
　　宁城3班教室里，沈听白刚坐到位子上，牛奶吸管还没插进去，赵晨阳兴高采烈地冲进教室说：“同学们！同学们！裴荣被抓了！”
　　“班长，我们昨天就知道了啊。”
　　“啊。”赵晨阳恹恹地走回座位上，“就我不知道吗？”
　　邱成浩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晨阳，你这不看手机的习惯得改改啊。班群里都吵翻天了。喏，是坐在你后面的这位勇士抓的。”
　　赵晨阳转过身，对着沈听白说：“小白！是你抓的啊？”
　　沈听白笑着吸了口牛奶，摇了摇头：“不是我，警察叔叔抓的。”
　　“我来说！”邱成浩也转过身来，“是小白，z哥还有添源三个人遇到裴荣的，好像就在江东一小附近。听隔壁四班的人说，小白你和z哥还落水了？”
　　“嗯，我和裴荣一起掉河里了，许z之救的我。”
　　“好危险啊，小白。”赵晨阳担忧地说，“你有没有不舒服啊？”
　　“没有。”
　　邱成浩说：“不过小白，z哥对你真的好好啊，我也好想有个这样的哥哥啊，你俩是表亲吗？”
　　听到后半句话，沈听白这牛奶都喝不下去了，他干笑了两声，说：“不是表亲，他小时候经常住我家，算我妈半个儿子。”
　　“原来如此，虽然不是亲兄弟，但胜似亲兄弟啊！”
　　沈听白扯了扯嘴角，想：何止啊？我俩是亲兄弟吗？不是！我俩是真情侣啊！
　　“唉。”肖迪垂头丧气地走进教室，坐到许z之的位子上，和沈听白说，“小白，怎么办？”
　　“怎么了？”
　　肖迪看着三人，说：“肖主任和校领导吵了整整两天，嘴巴起了一圈儿火泡，想给裴荣争取重刑，可是领导层无能为力。那谁已经把事情压了下来，肖主任吵翻天都没用。”
　　“啊？”赵晨阳气愤地说，“难道就这样放过他？”
　　邱成浩怒捶桌子：“靠，干脆我们班的人一起去揍他一顿吧，气死我了！”
　　肖迪脑袋搭在桌上，皱着眉说：“肖主任在校和领导层吵，在警局和警察吵，回家以后还要在家里骂裴荣一万遍，他这嗓子都已经哑得说不出话了。但是没用啊，如果再找不到别的办法，裴荣很有可能会被他哥保出去，而且不用...”
　　“唉。”邱成浩脑袋也搭在桌上，和肖迪脑袋靠在一起，“就没人管管么？”
　　赵晨阳也叹了口气，于是桌上又多了一颗脑袋，“得更高一层的人知道这件事才行吧。”
　　“难了。”肖迪说，“他哥哥市局，他家里省厅。要想让他伏法，得中央吧。我们这儿，离中央那么远，怎么传的到啊？”
　　大家都像霜打的茄子一般，沈听白看了三人一眼，拿着早饭起身。
　　“小白，你去哪儿啊？不会是要去揍裴荣吧？”
　　沈听白笑了笑，说：“吃早饭。”
　　楚添源坐在4班教室后门，看着沈听白站在走廊上。他的目光没有看着下面，而是眺望远方。他的眉头微皱，良久，仰起头眨了眨眼，吸了吸鼻子，开始吃早饭。
　　这一周过得很快，每天早上楚添源按照许z之发的早餐表给沈听白买早饭，又向许z之汇报沈听白的情绪状况。
　　最后一天的中午，烈日当空。教室里打着空调，前后门都关着。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第一排的同学打开门，肖迪气喘吁吁冲进教室，扶着自己的位子喘气。
　　“迪迪，你怎么了？中暑了？”
　　“喝点水，迪迪，你别着急，慢慢说啊。”
　　肖迪灌了两口水，他看起来十分激动，无法平复自己的气息，他喘着气说：“裴荣！出不来了！”
　　班里的人小声地问：“什么...？”
　　“他！他出不来了！”肖迪情绪激动，热泪盈眶，他朝着沈听白的方向，说，“会重判！会重判！”
　　沈听白坐在位子上，茫然地看着肖迪，听着班里的欢呼。
　　“小白！”肖迪冲到沈听白面前，说，“我刚才在肖主任那儿听到的，这件事不知道为什么惊动了中央，上面来了人下到宁城，一手查办了这个案子，势要严惩裴荣，裴耀也跟着被抓了，宁城领导班子全部被彻查，和这件事有关系的已经查了8个了，全部抓进去了。”
　　沈听白还愣在那里，肖主任三步跑进教室，找他儿子的身影。大家急切地问：“肖主任这是真的吗？”
　　肖主任心想：我这孽子...跑得快，说得也快！
　　他看着三班几十双殷切期盼的眼睛，微微叹了口气，哑着嗓子说：“是真的。”
　　肖主任在欢呼声中指着肖迪，勾了勾手指。肖迪顿感不妙，立刻从教室后面跑出去。肖主任转身去追他这跑得比兔子还快的儿子。
　　“小白！小白？”赵晨阳发现沈听白还在发呆，他喊了两声，又轻轻推了推他。
　　“啊。”沈听白回过神来，“怎么了？”
　　“你听到了吗？”赵晨阳激动地说，“肖迪刚才说的！”
　　“哦。”沈听白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
　　“什么什么！”楚添源唰地拉开窗户，“我在隔壁就听到你们欢呼了，是不是裴荣！？”
　　“是！”邱成浩大声说，“就是你想的那样！”
　　“操！”楚添源兴奋地摇着沈听白的肩膀，“你听到没沈听白！裴荣那畜生完了！你怎么没反应？”
　　“哦。”沈听白眨了眨眼，呆若木鸡般点了点头。
　　“你...”楚添源看着他出神的样子，有些担心。不过当他转过头，就不担心了。
　　楚添源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沈听白，看你后面。”
　　沈听白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机械地转过身。一周未见的那个人正缓步走来，他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笑说：“我回来了。”
　　许z之蹲在沈听白身边，捏着他的手心，抬头看他。
　　“许老师，你回来了啊。”
　　“嗯。”
　　“许老师，他们说裴荣出不来了。”
　　“嗯，我知道。”
　　“许老师，他们说裴荣出不来了。”
　　“嗯，我知道。”
　　沈听白重复着这句话，许z之耐心地一遍又一遍回答他。沈听白低着头，哽咽地说：“终于...我...我可以...”
　　许z之起身坐到位子上，把人抱入怀里，拍着背，小声说：“放学我们去看他，好不好？”
　　沈听白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傍晚的龙山，当空乌云密布，骤雨将至。道路两旁栽种着苍天大树，郁郁葱葱。偶有蝉鸣，打破寂静。蜻蜓低空飞过，鸟群掠过墓碑，又飞上天空。
　　沈听白站在墓碑前，楚添源和许z之站在他身侧。墓碑一圈零落有秩地放着几束白花，想必已经有人把消息带给了宋思远。
　　他蹲下身，把那束鲜嫩的花放在墓碑前，看着墓碑上微笑的人。那是宋思远高一入学时学生证上面的照片，他眉眼带笑，一双眼温柔澄净，略弯着注视着眼前三人。
　　“思远。”沈听白蹲在墓碑前，含笑看着碑上的照片，“让你久等了。”
　　远处天边闪电大作，雷声轰鸣，顷刻间暴雨降了下来。一只灰褐色的小鸟随着暴雨俯冲下来，停在墓碑上，却不走了。
　　沈听白直起身，站在墓碑前。许z之撑起伞，站在他身后。他站在雨里，看着那人，在暴雨降下来的那一刻，失声痛哭。
　　大雨使一切躲藏在黑暗之中的卑劣和阴暗无处可藏，它冲刷掉肮脏的污垢，腐朽的气味，给予一切生的希望。
　　暴雨终将过去，雨过天晴，天光乍亮。
　　灰褐色小鸟抖掉羽毛上的水珠，展开自己不怎么好看的翅膀，踉跄着起飞，追着亮光，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作者有话要说：　　呼，这部分故事终于结束了，写的时候就很难过。锵锵~开始高糖了~然后再虐一下，就完结啦~

　　☆、同居

　　笃行楼的天台被永久锁上，高中的最后一学年也开始了。
　　作为高三，大家搬去了博渊楼，1-5班在2层，6-15班在3层。新学期的第一天，大家分工合作，染了灰尘的教室很快被打扫得干净明亮。就这样，高三生活在你一句我一句的问候中正式开始了。
　　小王老师站在讲台上，带着亲切笑容说：“各位高三学子们，新学期好啊。从今天开始，大家正式步入高三，开始高中时代的最后一学年。首先，恭喜在座的各位同学们没有留级，全部顺利升到高三！”
　　“我们班还能有留级的？”
　　底下一片哄笑，小王老师笑着说：“然后，我还要恭喜大家即将解锁高中生活新技能！”
　　“什么啊？”
　　小王老师在黑板上写了三个词语：考试、住校、晚自修。
　　小王老师每写一个词语，底下的哀嚎就大提高一个分贝。她拍了拍手，说：“这三项加在一起叫什么知道吗？”
　　“高三必备铁人三项！”小王老师笑着说，“好了，我现在正式通知大家，为了更好地督促大家做好作业，完成学业，本学期开始上晚自修，时间和上届一样，上学期大家都上到9点，下学期重点班延后一小时。”
　　“先别急着嚎，等我说完再嚎也不迟。考虑到安全因素，放学回家步行时间大于15分钟的同学批准住校，之前我们班不是已经有些同学住校了吗？本学期开始，我们这些同学不需要和别的班级混寝了，可以和自己班的人一个寝室。”
　　“太好了！”邱成浩激动地说，“我再不换寝，要被二班那几个逼疯了！晨阳，我俩一起啊。”
　　赵晨阳笑着说：“好，没问题。”
　　小王老师说：“考试照旧。从今天开始，普通班正式加入重点班的考试机制里来，大家一视同仁，都要周考、月考、联考。然后，如果要换座位大家互相换一换，看不清黑板的往前坐坐，要换组的你们商量着换吧。班长，中午来办公室拿一下住校申请表格。兔崽子们这节课好好聊天，收收心，下节周老师的课开始，要进入状态了啊。”
　　“知道啦――”
　　邱成浩和赵晨阳立刻转过身来，问：“听白，z哥，你俩住校不？学校宿舍四人寝，独卫有热水有空调，条件还不错的。我和晨阳晚上睡觉习惯都挺好的，咱四个人一起吧？”
　　“小王老师说步行时间超过15分钟的住校。”许z之看着小说，淡淡地说，“我五分钟。”
　　赵晨阳问：“那小白呢？”
　　沈听白想了想，说：“我估计得住校。”
　　邱成浩说：“那行啊，咱们三个，再凑一个。”
　　许z之把书一合，说：“不行。”
　　“啊？”
　　许z之看了沈听白一眼，说：“他不住校，你们找别人。”
　　“哦...”于是二人又转过身去找前面的同学询问去了。
　　沈听白撑着头，侧过脸看许z之，问：“我不住校吗？我骑车都要15分钟呢，步行不得半小时啊。而且我还没住过校，好想试试住校生活啊。”
　　许z之又打开小说，面不改色道：“嗯，你试试。”
　　“沈听白！”楚添源着急忙慌跑过来，一屁股坐在许z之位子上，把许z之挤了下去。
　　于是，周围一圈人转过身后，就看到许z之坐在地上，面无表情捧着一本英文版的《红与黑》。
　　“你！”沈听白刚想起身把人扶起来，只见许z之迅速起身，抬膝一抵楚添源的背，把人撂了下去。然后他拉开椅子，慢悠悠坐下去，还不忘瞥一眼楚添源，说了句：“地上凉，小心感冒。”
　　沈听白笑着拉起楚添源，和自己分了个椅子：“这么着急是干嘛？”
　　楚添源白了许z之一眼，说：“我们班在说住校的事情，可以自由组合室友，我俩住校吧，一起。我怕你跟别人组寝了，赶紧过来找你了。”
　　“哟哟哟。”沈听白撞了一下楚添源，差点把人撞地上，笑着说，“你好惦记我啊。”
　　楚添源坐端正了些，小声说，“我还不是为了你俩好。你住校，那许z之肯定也住校。你俩这腻歪的样子，被我看到总比被别人看到好吧？”
　　“他不住校啊。”
　　“什么？”楚添源问许z之，“你这醋...咳，你竟然同意他一个人住校？”
　　许z之合上小说，并起二指对着两人招了招。三人头靠得近了些，只听许z之问了句：“小白，你考虑一下，是要住校，还是要和我同居？”
　　“靠！”楚添源猛地抬头，和沈听白撞了下头。
　　许z之伸出手给沈听白揉了揉额头，问：“撞疼了么？”
　　沈听白脑袋摇成了拨浪鼓，他红着脸紧张道：“没有没有！我很好！我非常好！”
　　楚添源一掌拍在桌子上，吼道：“你他吗跟我出来！”
　　赵晨阳听到动静，连忙转过身劝道：“z哥！添源！有话好说！别打架！”
　　“还在上课，出去做什么？”许z之靠在椅背上，“你有什么问题？”
　　楚添源愤怒地说：“我有什么问题？我还想问问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呢！”
　　“诶你俩，小点声。”沈听白对着二人招了招手，把手臂架在他俩肩上，三人头靠着头围成了一个圈，“楚添源，你应该不想全班都知道我和他这关系吧。”
　　“我当然不想！但是他呢？他怎么敢说出这句话的？”说完，楚添源狠狠地瞪了许z之一眼。
　　许z之不以为意道：“我有说错什么么？小白住我那里，条件比学校里好，不用跟别人挤那么点大的一个房间。吃喝住行都由我负责，学习上我也可以帮忙。我什么都听他的，他想怎样都行。有什么问题？”
　　楚添源揪着许z之的衣领，压着声音说：“那可是同居！”
　　“你也可以说是借宿啊。”许z之笑着说，“说法很多，你想说哪个都行。”
　　楚添源松开他，指着他说：“你你你你你，你太过分了。”
　　沈听白嘀咕道：“嗯，确实。”
　　“对吧，小白，你也觉得他太过分了吧。他就是仗着自己长得好看懂得比你多，对你为所欲为。”
　　许z之笑着说：“有生之年还能听到楚添源夸我好看？”
　　“你...”
　　“我的意思是...”沈听白抬起头来看着许z之笑，“许老师说得对。”
　　楚添源又指着沈听白，一言难尽道：“色令智昏！色令智昏！”
　　“不是啊，添源，住他那里确实比学校里好啊。走路才五分钟，也不远。”沈听白认真地说，“你也可以一起住啊，他那里有个书房，你可以睡的，对不对？”
　　“嗯，没错。”
　　“嗯，我睡书房。”楚添源点了点头，然后轻轻拍了一下沈听白的头，“那你呢？”
　　“我跟他睡卧室啊。”沈听白顿了顿，“你是不是嫌书房小，不然我们三个睡一起？”
　　许z之回了一个和善的伪笑：“小白同意的话，我没意见。”
　　楚添源看着沈听白，问：“你是不是猪油蒙了心？还是花生油灌进了脑？”
　　他又扭头对许z之说：“你笑的这么阴险，是怕我看不出来你想揍我吗？”
　　最后他站起身，指着这两个人说：“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俩就是唱双簧呢，一唱一和的。老子恕不奉陪，我自个儿住校去！”
　　沈听白笑着对气走的那人说：“诶楚添源，你跟谁一起住啊？”
　　楚添源停下脚步，站在窗边，说：“我楚添源，就是跟周凯那牲口一起住，都不会和你俩一起住！”
　　“好啊。”周凯从他身后路过，“我等下就去写申请表啊。”
　　楚添源：... ...
　　某人气鼓鼓走了，沈听白趴在桌子上笑。等他笑够了，许z之靠过去，在他耳边轻声问：“那么，小白，你愿意和我同居么？”
　　沈听白的脸埋在手臂里，看不清神情，只看得见他的耳朵红了。他软糯的声音从手臂里传来：“嗯，愿意。”                    
作者有话要说：　　大糖来啦~~~

　　☆、婚后体验卡

　　周末下午，许z之打开门，就看到拉了个行李箱，笑容满面的沈听白，以及他身后抱着手臂两眼放着凶光的楚添源。
　　沈听白笑着张开手，说：“许老师，你的室友来啦。”
　　“欢迎。”许z之一手把人拥在怀里，另一只手拉着行李箱进门，然后砰地关上了门。
　　... ... 
　　被关在门外的某人：“操！”
　　“哎哎哎，别给他关外面，等会儿要咬人了。”沈听白腾出一只手拉开门，窝在许z之怀里，笑着说，“来，楚添源，参观一下我的宿舍。”
　　“哦？”许z之分了一秒的时间瞥了眼楚添源，又看着怀里的人，笑着说，“楚兄的到来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啊。”
　　“呵，哪敢。”楚添源抱着手臂进来，打量着客厅，“许兄这哪里是寒舍啊，对某些人来说这是极乐世界了吧。”
　　沈听白躺到沙发上，半靠着说：“你俩差不多得了，别扭不别扭？”
　　“哼。”楚添源走进来这儿看看，那儿看看，那股子认真的劲像极了娘家人。
　　许z之坐到沙发上，给他把书包放下来，又把人抱到怀里，小声问：“累不累？”
　　“不重的，不累。”
　　“妈妈知道吗？”
　　“知道啊。”沈听白点点头小声说，“她叫我不要跟你抢被子。”
　　许z之笑了一下，揉了揉他的头发：“我连人带被子都归你，不用抢。”
　　“啊！”沈听白翻了个身，栽进沙发里，小声嘟囔，“许老师，大白天不要这样。”
　　“沈听白！”楚添源从书房里退出来，指着书房那个懒人小沙发问，“你让我睡书房就是睡这个小沙发？”
　　沈听白抬起脸来，点了点头：“楚添源你别看它小小的，很舒服的，比客厅这个大沙发舒服多了。”
　　“你！你就是故意的吧，你根本没想让我住进来吧？！”
　　“没有啊，我认真的啊，你要是住进来，我给你去买一个折叠床来，好不好？”
　　“我才不要。”楚添源关上书房的门，坐到两人旁边的沙发上，“我住校申请表都交了。”
　　许z之问：“你跟周凯一个宿舍？”
　　“是啊，还有另外两个，之前也和你们一起打过篮球的，应该认得脸。”
　　沈听白坐起来，对着许z之说：“许老师，我可以心疼周凯一秒吗？想到他要和楚添源当一年室友，他实在太惨了。”
　　“可以，就一秒。”
　　“你俩...”楚添源咬牙切齿道，“一丘之貉，沆瀣一气，夫唱妇随...”
　　沈听白疑惑道：“你这语文水平...”
　　许z之轻笑了一声，沈听白笑着说：“楚添源，你别太欺负周凯啊。他是性格好脾气也好，但是通常脾气好的人发起火来很吓人的。你别等会儿把他惹火了，来我这儿躲。”
　　“不可能，我认识他都快三年了，从来没见过他发火。”楚添源哼了一声，“你以为他跟你一样？”
　　“...我怎么感觉这句话怪怪的？”
　　“好了楚添源，快滚。”许z之不耐烦道，“找你的周凯去。”
　　“你，你们，还以为我跟他有一腿？”楚添源站起身来，咆哮道，“我最后说一遍，老子和周凯是清白的！我是直的，他也是直的，我俩都喜欢女孩子，听到了没有！”
　　二人敷衍道：“听到了。”
　　“我走了！”楚添源大步走向门口，换了鞋，扶着门说，“许z之你要是敢欺负他，我打得你满地找牙，再把他拎学校去住宿！”
　　沈听白跪在沙发上，半趴着，扶着沙发对他说：“放心吧楚添源，只有我欺负他的份。”
　　楚添源对着许z之举了举拳头，砰地关上了门。
　　沈听白正要转过身坐好，许z之贴了上来。他转到一半立刻又转过身去，紧紧抱住沙发。许z之贴在他身后，双手撑在沙发上，伏在他耳边，轻声问：“怎么了？”
　　“坐...坐累了，跪一会儿。”
　　许z之轻快的语调在他耳边飘过：“哦？做什么了？”
　　沈听白紧张地咽了一下口水，然后慢慢地转过身来，屈膝坐在沙发上。许z之低头看着沙发上抱膝而坐的小朋友，笑了一声。他慢慢坐了下来，吻了吻沈听白的额头，说：“我去给你挂衣服，你休息一下。”
　　沈听白拉住起身的许z之，问：“许老师不是要抱20分钟吗？”
　　刚起身的许z之又坐了回去，他把人抱到怀里，脸埋在他的胸前，深深吸了口气，说：“小白，你说话不算数。”
　　“啊？”
　　“你之前说你觉得这种天性是不可以靠强压的，是需要释放的。你还说每周找我探讨一下...”
　　“呃...最近太忙了，”沈听白摸了摸他的头发，安慰道，“我的错，我的错。”
　　沈听白挠了挠自己的头，想了想：“上次是什么时候？”
　　许z之闷闷地说：“放假前。”
　　沈听白好像选择性失忆了，他以为许z之说的是考十校第一那次：“我靠！你怎么不提醒我一下啊？”
　　许z之沉默了一会儿，说：“这种事情，竟然还需要我提醒你，我好失败。”
　　“不不不，你一点都不失败。”沈听白把人抱紧了些，哄道，“我错了，我错了。”
　　“现在呢？”许z之抬起头来，“忙不忙？”
　　沈听白笑了一下，说：“忙啊，好忙啊。”
　　许z之又低下头去，蹭了蹭他，问：“忙什么？”
　　“忙着哄你啊。”沈听白捧起他的脸，啵了一口，“哄我的宝贝。”
　　“怎么哄？”
　　“那就...抱个20分钟吧。”
　　“... ...”许z之叹了口气，松开他倒在沙发上，把脸埋进沙发里，不动了。
　　沈听白看着他的样子，笑了一声，俯下身去。他贴着许z之，亲吻他的头发、耳朵，在他的肩窝里吹气，不安分的手胡作非为，一圈一圈打着转。直到许z之的呼吸变得粗重，沈听白在他的耳边轻声说：“生气了？怎么不等我把话说完？”
　　“没生气。”
　　沈听白在他颈窝里蹭了蹭，说：“哦？怎么听着有点委屈啊？”
　　许z之喘着气，不接他的话。沈听白轻笑了声，说：“我说，抱个20分钟之后...再做个1小时吧，嗯？”
　　“沈听白...你跟谁学的？”
　　“当然是跟许老师学的啊。”
　　“哦？”许z之抬起头来，侧过脸，问，“那你觉得自己出师了么？”
　　“你...”沈听白被他一个翻身按在身下，两人紧紧贴在一起，许z之笑着看他，“我什么？”
　　“别废话。”沈听白按住他的脖子往下一压，缠绵悱恻地拥吻。
　　等两人胡闹够了，天色都暗了下来。两人躺在沙发上，盖着一条薄毯。许z之在他身后把人圈在怀里，沈听白呼吸平静，睡得安稳。他吻了吻沈听白的头发，又把他抱得紧了些，低低地说：“小白。”
　　“唔...”睡得迷迷糊糊的沈听白还不忘应他。
　　“我好喜欢你。”
　　“嗯...”沈听白闭着眼翻了个身，往他怀里钻了钻，“我也是。”
　　“再睡一会儿，我们起来吃晚饭，好不好？”
　　“嗯。”
　　许z之把人抱去浴室洗漱过又把他抱到床上给他穿衣服，沈听白半醒着裹在浴巾里。
　　沈听白拿过浴巾，小声说：“门铃。”
　　“嗯，晚饭到了，我去开门。”许z之吻了吻他的额头，“你自己穿衣服，好不好？”
　　“嗯。”
　　“真乖。”许z之走出卧室，关好门，才去开了大门。
　　“先生，您的晚餐。”
　　“多谢。”许z之接过几个餐盒，到餐厅把餐盒都打开，碗筷都摆好，才走进卧室。
　　“小白，吃饭了。”他走进卧室，看到沈听白只穿着一件短袖，裤子还没穿，正想笑着问他怎么动作这么慢，沈听白转过身来，身上穿的短袖松松垮垮，明显是大了一号。衣长到了大腿根，堪堪盖住屁股。他光脚踩在木板上，正想从衣柜里拿运动裤。
　　沈听白刮了刮下巴，不好意思道：“借你的衣服穿一下，我的行李箱在客厅。”
　　许z之轻笑一声，关上了卧室的门，几步走到沈听白面前，背着手打量他。
　　沈听白嗅到了危险的气息，拿裤子的手都钝了些：“怎...怎么了？”
　　许z之伸出手把人一抱，踩在自己脚上，责怪道：“怎么不穿鞋？地上很凉。”
　　“许老师，这才9月份，秋老虎还没过去，天还很热呢。”
　　“所以你就穿我衣服？”
　　理科学霸沈听白并不知道这两件事之间存在什么合理恰当的逻辑关系，他歪了歪脑袋，问：“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许z之抱着他一步一步走向床，“如果你没穿我的衣服，我们现在已经坐在餐桌前吃饭了。”
　　“哦，那我现在穿了，就不能吃饭了？”沈听白急了，“我都要饿死了！说好1个小时，你！你把我翻来覆去3个小时！”
　　许z之轻笑了一声，说：“不是不能吃饭，是...晚点吃。”
　　“不！我饿死了！等下饭菜要凉了！你想让我吃冷饭？”
　　“... ...”许z之似乎是认真地思考着这个问题：预计需要1-2小时完成这次任务，那么饭菜一定会凉。虽然家里有微波炉，但是怎么能给我的小白喂加热过的东西？
　　沈听白见他犹豫，使了猛劲撒娇：“许老师，许老师，我饿了。”
　　许z之低下头，看着他，沈听白突然想到了超级会撒娇的许乐安，于是他便说道：“哥哥，白白饿了。”
　　“... ...”空气似乎没有流动，周遭的一切都被静止在这一刻。
　　沈听白看到许z之愣在那里，几秒后脸上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
　　不好！我完了！他转身往床上一躺，躲进被窝里，喊道：“我错了！我以后都不学乐安讲话了！”
　　许z之站在原地，脑袋里两个小人疯狂打架，一番恶战以后，白色小人获得最终的胜利。他扯开沈听白的被子，把人捞起来，穿好裤子，抱出去吃饭。
　　沈听白坐在饭桌前，闻着饭菜的香味，满意地想：这招也太好使了！乐安我太谢谢你了！以后都用这招！
　　两人吃完晚饭以后，沈听白说想去趟超市囤零食，许z之笑着答应了他。于是沈听白就坐在沙发上看着许z之给他穿袜子，然后抱到玄关又给他穿鞋子。沈听白尴尬道：“许老师，我17，不是71，能走能跑的。”
　　“不是叫我哥哥？”许z之直起身来，“许乐安在家里缠着我这样做。”
　　“... ...”挖坑自己跳的好手――沈听白。
　　许z之推着购物车和沈听白逛超市。沈听白没有冲向零食区，而是直奔洗浴用品。见他在一排排的各种沐浴露、洗发露面前找来找去，许z之问：“在找什么？”
　　“你用的沐浴露我怎么没看到啊？”沈听白又蹲下身去找放在最下排的沐浴露，“那个瓶子我好像没见过啊。”
　　许z之把人拉起来，说：“别找了。”
　　“啊？”
　　“那个是我有次去国外的时候买的，这里没有。”
　　“啊。”沈听白遗憾道，“太可惜了。”
　　“可惜什么？”
　　“我看家里那瓶沐浴露只剩下三分之一那么点儿了，想补补满的。要是有的话，我再买两瓶放我家里去。”
　　“哦？很喜欢这个味道？”
　　“不，”沈听白伸出一只手比在他的耳边，小声说，“是许老师的味道。”
　　许z之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说：“已经买了，国际物流比较慢，下周会到。”
　　“真的？买了几瓶，你不会就买了一瓶吧。”
　　“我买了一箱。”
　　“... ...”沈听白惊讶道，“买这么多干嘛？用到猴年马月啊。”
　　“因为，”许z之挑了下眉，“以后会经常洗澡。”
　　沈听白看着他带笑的眼睛，眨了眨眼，火速反应过来，跑走了。许z之推着车跟着他到了零食区，沈听白走在前面，往购物车里扔零食，许z之跟在后面，再做一遍筛选：谁知道这个小朋友扔着扔着会不会扔几包辣条进来呢？
　　果然，走了三排，许z之挑出了5包零食是不符合标准的。沈听白回头一看，在购物车里挑挑拣拣：“我的辣条呢？”
　　“不健康没营养对胃也不好。”
　　“什么？！”沈听白夺过他手里正要放回去的最后一包辣条，“留一包吧！”
　　他指着辣条包装袋，说：“这个是面筋做的，又不是乱七八糟的东西，可以吃的。而且这个微辣的，真的，微辣对我来说那就跟甜的一样。”
　　许z之伸手去拿他手里的辣条，沈听白立马藏在身后：“不行！”
　　许z之松开购物车，抱着手臂看他。沈听白左看右看，前看后看，发现周围人很少，于是他凑上前，背着手用头一下一下轻轻撞着许z之的胸口：“阿z，我想吃，我好几个月没吃过辣条了，看着包装，我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许z之仍是不讲话，沈听白撞一下便喊一声：“许z之，许老师，阿z，男朋友，宝贝...”
　　最后他抬起头来看着许z之的脸，说：“哥哥，白白想吃！”
　　“... ...”许z之低下头，看着他，伸手拿过他身后的辣条，放进购物车里，“就一包。”
　　“好！”沈听白两眼放着兴奋的光，“哥哥真好！”
　　沈听白跳着步走在他身边：这招太好用了！
　　许z之面不改色推着购物车：啧，等回家我再收拾你。
　　两人结完账走出超市往家里走，路上遇到一对新婚夫妇，男的手里提着大包小包，女的笑着脸挽着他的手说老公我们回家煮夜宵。
　　沈听白看了眼那对新婚夫妇，又看了看走在自己旁边两手提满了东西的许z之。他笑着问：“阿z，你觉不觉得我们这样很像...”
　　许z之侧过脸，低下头看他：“嗯？”
　　沈听白比拳放在嘴前假装咳嗽一声，道：“像婚后。”
　　许z之笑了一声，在他耳边问：“还没成年已经想嫁给我了？”
　　“！！！”沈听白搓着自己的耳朵，支支吾吾：“没没没没没...”
　　许z之在他耳边低低地笑，沈听白红着脸嘴硬道：“我这是...这是先体验一下婚后生活，万一我不满意，我...我退货！”
　　“好。”许z之笑着点了点头，“只支持七天无理由退货，超过七天，就别想了。”
　　“你这是强买强卖啊！”
　　“怎么？不乐意？”
　　沈听白低着头，踢着腿走路，小声说：“乐意...乐意的。”
　　许z之站定了，低下头温柔道：“小朋友，快点长大，长大就嫁给我，好不好？”
　　沈听白抬头看看他，又低下，点了点头：“好。”
　　“不！不对！”沈听白突然反应过来，“不是应该我娶你吗？我娶你啊！”
　　“好啊，等你长大，你来娶我。”
　　“说定了啊！”沈听白跑着向前，回过头对着许z之说，“等我毕业，我就跟我妈说去提亲！”
　　“好。”许z之笑着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嘿，是不是分不清攻受啦qwq

　　☆、隐形人

　　月考过后的一个下午是节体育课，三班众人刚结束月考打算好好放松一下。女生约着去打羽毛球、逛操场，还有的聚在一起聊天；男生们一致同意打篮球，于是大家一起往篮球场走。
　　“小白，z哥，打不？”
　　沈听白和许z之都点了点头：“打。”
　　这两人表面风平浪静，心里却是各怀鬼胎：
　　许某想锻炼身体的原因是为了给沈某更好的同居体验，至于什么体验，采访一下当事人沈某。
　　沈某发现自己和许某在体力上有很大的差距，他决定开始锻炼。不然每次这样那样之后，只有他一个人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多丢人啊。
　　当事人沈某表示很后悔，十分后悔，当初就不该只说一周探讨一次，还应该限制一下时间！这一周一次，一次一下午谁吃得消？
　　“什么你们先到的，篮球框下面放着一瓶水还有一件校服没看见？”
　　沈听白还没走到篮球场，就听到了楚添源的声音。他走近了些，发现楚添源后边站着周凯和赵晨阳，而对面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和许z之打过架的孙子浩以及他的几个同学们。
　　“你摆个校服放瓶水就是占位了？”孙子浩不屑道，“你打球还是你的衣服打球？”
　　“你！”楚添源作势要上前理论，被周凯拉住。
　　赵晨阳拉住楚添源，小声说：“算了算了，添源，我们班不打了。”
　　丁健捧了个篮球从器材室跑来，问：“晨阳，咋了？”
　　“丁健，不好意思啊。”赵晨阳有些愧疚道，“你刚才让我先来占场地，我着急上厕所，来晚了。”
　　“什么来晚了？”楚添源指着篮球框下的衣服和水，“那不是你的水？不是你的衣服？衣服标签上还有你的名字呢，怎么就不算了？”
　　“算啊，怎么不算？”丁健拍着球说，“大家不都这样占？学校三个年级通用啊。”
　　沈听白站在边上，小声问了句：“这节课不是只有五个重点班一起上么？”
　　“以前是的，月考之后就不是了。”站在旁边的邱成浩解释，“根据月考成绩，13,14两个班的学生调动过了。13班改成了国际班，14班改成了艺术班，月考之后这两个班体育课都跟我们五个班一起上。”
　　“哦，这样啊。”沈听白点了点头，又问，“我怎么感觉很长时间没见过他了，他怎么跟个隐形人一样？”
　　听到他这话，周围都笑了起来。
　　“笑什么笑？”孙子浩指着沈听白破口大骂，“你他吗哔哔我什么呢？”
　　沈听白两手一摊，眨了眨眼，表情十分无辜：“你问问大家我刚才有没有说到你的名字。”
　　丁健捧着球站到篮球框下，拿起赵晨阳的校服朝着孙子浩掸了掸灰：“孙子浩，这场地我们班先占的，麻烦你们让让啊。”
　　孙子浩咳了两声，说：“p个通用，我怎么不知道有这条啊？”他又朝着身后自己班的人问：“你们知道吗？”
　　那几个人笑着说：“不知道啊，没听过哎。”
　　孙子浩笑容满面转过身来对着赵晨阳说：“怎么？有校服了不起？”
　　他脱下自己的校服，放在篮球框下，一脚踢开那瓶水：“现在这篮球框下的校服是我的，这场地也是我们班的。”
　　刚拿起赵晨阳校服的丁健被他这举动震惊到，两步往回走捡起孙子浩的校服往他头上一甩，说：“跟谁横呢？孙子、浩。”
　　“操。”孙子浩愤怒地拿下校服，冲上前揪住丁健的衣领，“你怎么这么贱呢？”
　　“你！”
　　“别，别打！”赵晨阳赶紧拉开两人，对着孙子浩说，“你看不惯我可以，但别扯上我们班的人。”
　　“晨阳！”邱成浩大喊一声，跑过去拉走赵晨阳，“别跟他一般见识。”
　　“切，你赵晨阳什么人我不清楚？”孙子浩站在他身后，笑着说，“假惺惺的。”
　　“说谁呢你。”丁健把篮球一扔，瞪着孙子浩，“我们班班长是你能骂的？”
　　赵晨阳回过头拉走丁健：“别吵了丁健，高三了，学校管得严，等下有处分就不好了。”
　　孙子浩呸了一口，说：“你这好人从初中装到高中，你不累么？”
　　楚添源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你他娘的往哪呸呢？”
　　“我呸垃圾呢，怎么了？”
　　楚添源一步上前，这一脚还没踹出去，被身后的周凯一把拉回。两人交换了个位置，周凯抬脚就是一踹：“我踹垃圾。”
　　孙子浩倒在地上，被班里的人扶了起来，他笑着说：“诶，你们来看啊，重点班的尖子生打人了！”
　　楚添源小声说：“我靠，周凯，你干嘛？”
　　周凯挡在他面前，小声回答：“他也吐到我了。”
　　沈听白摇了摇头，伸了个懒腰，对着楚添源喊：“楚添源，去不去踢足球啊？这么好的体育课别浪费了啊。”
　　“来了，走。”楚添源示意身边的人都去足球场。
　　“赵晨阳，你真让我恶心。”
　　赵晨阳停下脚步，转过头对着孙子浩说：“我对你的种种...我都是发自真心的，不是...”
　　“你给我滚，别在这恶心我。”
　　邱成浩拉着赵晨阳：“走了，晨阳，跟他这种人有什么好说的。”
　　大伙来到足球场，丁健又去借了足球来，大声说：“来，34班足球友谊赛，要参加的同学快来，女生来当啦啦队啊！”
　　“健哥，2班的我们不配拥有姓名吗？”
　　丁健笑着说：“下次，轮着来行不行？人太多脸认不全啊，队友敌人都分不清。”
　　楚添源举着手，说：“别让周凯上，他等下又传球给3班的。”
　　周凯笑着按下他的手，说：“诶两年了，我已经都认清脸了，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了。”
　　沈听白笑着拉下拉链，问：“许老师，会踢足球么？”
　　“一点点。”
　　“来，我跟你比比。”
　　“你跟我不是一个阵营的么？”
　　“不，”沈听白笑着对丁健说，“丁健！我申请加入4班阵营。”
　　“什么？！”
　　楚添源冲过来一把抱住沈听白拉回四班：“来来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班的新同学，沈听白，以后多多指教，好好相处。”
　　原本打算做替补的肖迪问：“小白，这不好吧？”
　　“楚添源足球不行，我得帮帮他。”
　　3班啦啦啦队女生们问：“那我们班呢？”
　　“有他。”沈听白指着许z之，“你们z哥十项全能，放心吧。”
　　丁健看了看许z之，问：“z哥，你上吗？”
　　“上。”许z之脱下校服外套，把校服放在一边，看着那个叛徒说，“我把叛徒给你们抓回来。”
　　“好！”
　　“我裁判吧。”赵晨阳笑着接过足球，“保证公平！”
　　看着大家走到各自的位置上，啦啦队们开始为各自的队员打气：
　　4班的女生不愧是文科班的女生，个个温柔可爱，喊得口号都是：“加油哦！”“小心一点别摔了哦！”
　　3班就不同了，阴盛阳衰的班级，班风以泼辣著称，于佳站起身领头喊道：“来！跟我喊！3班加油！3班必胜！3班牛逼！”
　　沈听白听着天差地别的加油声，感慨道：“楚添源，你们班的女生都好温柔啊。”
　　楚添源搭着他的肩，笑着说：“怎么样？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赶紧甩了许z之，投入lovely girl的怀抱吧！”
　　“许z之很可爱的。”沈听白认真地说，“他也很温柔的。”
　　“...滚。”
　　比赛正式开始，楚添源率先抢到球，带球往球门跑，周凯紧跟在他旁边为他守球。快跑到球门的时候被横向冲出的肖迪一个拦截：“嘿嘿，添源，不好意思了！”
　　楚添源大喊一声：“沈听白！”
　　“哎！”沈听白应了一声，立刻转身去追肖迪，他从旁插入，飞起一脚，把球踢离肖迪的控制范围。
　　“小白！你这个叛徒！”
　　沈听白回过头笑了一下，再转回去时发现球不见了：“球呢？”
　　偷走球的丁健急速奔跑起来，沈听白不甘落后追着他跑去。
　　“许z之！”丁健大喊一声，猛地一踹，球从足球场左边飞向右边，被候在那里的许z之顺利接到。他接到球后，没有片刻犹豫，带球冲向4班球门。
　　周凯一个滑步拦截，许z之带球跃过，沈听白跟在后面打算从侧面包抄，无果。于是，他提速准备踹飞足球，楚添源从前面冲过来，打算正面迎敌，许z之看准时机，抬脚一踹，球从楚添源裆部擦过，轰然射向4班守门员。守门员侧身一扑，接了个空。
　　“耶！！！”
　　许z之转过身对着沈听白挑了下眉，沈听白回了个挑衅的眼神，许z之歪了歪头：再来。
　　楚添源拉起周凯，问：“你原地摔是什么意思？”
　　周凯拍着身上的草屑：“我那是从地上擦过去想去拦截他的球。”
　　“那你拦到了吗？”
　　“没有。”
　　楚添源竖起大拇指朝下，说道：“菜！”
　　楚添源站在许z之身边，问：“许z之，你刚才那球，故意的吧？”
　　“怎么会。”许z之笑着说，“我肯定不是故意的。”
　　好啊你小子，给我等着。
　　新一轮开始，许z之往哪里跑，楚添源就追在他旁边一起跑。
　　“接球！”远处肖迪猛地一踹把球踢到许z之的方向，许z之正要接球，被旁边的楚添源一撞，两个人都跌了下去，球从两人身边擦过，被身后的沈听白顺利接到，往3班球门冲去。
　　“你...”许z之正要起身，被楚添源死死拉住手臂不给起来，“你犯规。”
　　楚添源笑着说：“晨阳没吹哨，我就没犯规。”
　　许z之挣扎着要起身，楚添源手脚并用卡住他：“快看！”
　　许z之随着楚添源指的方向看去，他的小白正带球一路越过众人的阻拦，顺利把球射入3班球门。
　　好帅。许z之笑了一下，打算起身。楚添源仍然不给他动，“...你干嘛？”
　　“起来干嘛？”楚添源笑着说，“你就给我一直躺着吧。”
　　“... ...”许z之反手扣住他把他翻下去，刚起身又被楚添源拉了下去。两人你滚一下我滚一下在草地上打来打去，惊得旁边的啦啦队以为他俩真打起来了。
　　“他俩真打起来了吗？”
　　“不过，你们有没有觉得，z哥好像变活泼了？”
　　“他以前会这样吗？好像不会吧。”
　　“许z之真的跟刚来的时候很不一样了诶。”
　　“z哥刚来的时候我就看出他其实很野了，他刚来就敢顶撞以威严著称的周师太啊！”
　　许z之身上脸上头上都是草，被楚添源死死卡主，笑着问：“楚添源，你有完没完？”
　　“没完！”楚添源用了吃奶的劲卡住他，“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今天来真的。”
　　“我肯定让他。”许z之往旁边爬了爬，“你先松开我。”
　　“真的？”
　　“真的。”
　　楚添源将信将疑松开许z之，许z之立刻爬起，抖掉身上的草，甩了甩头发，迅速跑到楚添源的对角线去。
　　楚添源阴沉地看了他一眼，道：“许z之这嘴，果然是不能信的。”
　　比赛继续，直到下课，楚添源都没能再成功地困住许z之。他和许z之一直处于对角线的方位，许z之也不追着沈听白跑，全程都在躲楚添源。就这样的状态下，许z之还进了两个球，拦下了沈听白三次。楚添源的足球果真是不太行，每次球到他脚下，滚着滚着就跑了，他还把自己绊过一跤。
　　下课铃声响起，比赛告一段落。三班以7比5的成绩获胜，沈听白出了一身的汗，笑着说：“带不动，楚添源太菜了。”
　　三班几个男生笑着说：“叛徒！”
　　“我错了我错了。”沈听白说，“下次，我再也不去他那边了，太累了。”
　　“你说谁呢？”楚添源从后绕上来，一跃而起跳到他背上。
　　“诶！”沈听白往前踉跄了两下，堪堪背住他，“你给我下去。”
　　“不下！”楚添源趴在他背上，“我刚摔跤了，腿痛。”
　　“周凯。”许z之喊了一声，又把楚添源从沈听白背上撂下来。
　　楚添源死死趴在沈听白背上，说：“我不！沈听白，你知不知道许z之这小子会骗人了。”
　　许z之一边掰楚添源的手，一边说：“比赛不认真，什么时候认真？”
　　“友谊赛！你不懂友谊赛是什么意思吗！”
　　“不懂，你给我下来。”许z之拉住沈听白，把楚添源猛地往后一撂，楚添源吧唧掉在地上。他刚想起身就被四班几个男生架了起来往空中抛。
　　楚添源被抛向空中，惊呼：“你们干什么！我又不是mvp！”
　　“我们班从来不抛最强的，只抛最弱的！”
　　“靠！等我下来你们完了！周凯别笑了快救我！”
　　沈听白笑着看楚添源被抛向空中数次才被放下来。许z之站在他身边，小声说：“小叛徒。”
　　“诶呀，我也不知道我这兄弟的足球这么些年都没长进。”沈听白笑着说，“我要知道，我绝对不会去他那边的。”
　　许z之走着路不讲话，沈听白撞了他几下，他还是不讲话，于是沈听白突然跳到他背上，说：“我错了，别生气了。”
　　“哦？”许z之背着他侧着头看了看自己班的人，只见众人点了点头，许z之微微蹲下一些，几只手迅速把沈听白一架。
　　“干嘛？”沈听白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丁健指着楚添源那边，笑着说：“小白，你知道在我们班谁能享受那种待遇吗？”
　　众人回答：“叛徒！”
　　“对不起大家！我错了！”
　　“晚了！”众人说着就要把他往空中抛。
　　沈听白大喊：“许z之快救我！”
　　许z之笑着把人拉了回来，保证道：“他下次不敢了，再有下次，我第一个收拾他。”
　　男生们都大汗淋漓，一个两个打打闹闹，笑着往教学楼走。大家挤在男生厕所的洗手台洗脸。
　　“我靠，别挤啊，你怎么还泼我水啊？”
　　“你们能不能去旁边女生厕所洗啊，男生厕所站不下了啊。”
　　“怎么你还想给我按水里去？布鲁布鲁布鲁布鲁...”
　　“你们在干嘛？泼水节？”楚添源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好热闹啊！然后他转身冲回教室里。
　　等人走空了些，沈听白和许z之才走进去洗了把脸。许z之把刘海一拨，甩了甩头发上的水。沈听白看了一眼，笑着说：“太帅了吧。”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大喊：“沈听白，快闪开！”
　　两人转过身，只见楚添源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一个大碗，盛满了水，一把泼在许z之脸上。
　　... ... 
　　许z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面无表情地看着楚添源：“你幼不幼稚？”
　　沈听白看着脸上还在滴水的许z之，提醒道：“楚添源，再不跑你要完了。”
　　楚添源拔腿就跑。许z之带着低气压从厕所走出来，站在门口看那个一瘸一瘸跑着的背影。
　　“啊啊啊啊啊，许z之好帅啊！”
　　“他没刘海更帅了啊啊啊！”
　　“我草好野！我爱了！”
　　沈听白嗤笑一声，小声说：“许老师，快跟我回教室吧，你再站在这里，有女生要晕倒了。”
　　许z之微皱的眉头这才松开，微微笑了一下：“吃醋？”
　　沈听白往教室晃去：“没有。”
　　许z之赶紧跟上，走在他身边，低下头轻声问：“有没有？”
　　“没有。”
　　“到底有没有？”
　　“有有有，我泡醋缸里了，酸死我了。”
　　“走，我带你去买糖。”

　　☆、一把伞的恩情

　　晚自修第三节课上课没多久，沈听白听到后门被敲了敲。他打开一条缝看到可怜巴巴的楚添源。
　　沈听白小声问：“干嘛？”
　　楚添源靠着门，指了指自己的腿：“痛。”
　　沈听白把门打开些：“进来，我看看。”
　　楚添源一瘸一瘸地走进来坐到沈听白的位子上，沈听白撩起他的裤腿，发现他膝盖上有一块淤青，还肿了起来。他戳了戳楚添源的膝盖，“啊！”
　　大家被这一声吸引，转过身看着这个不属于自己班级的人。
　　“楚添源，你怎么在我们班？”
　　楚添源笑着说：“我虽是四班人，心是三班的。请各位英雄、女侠放我一马，让我在这待一会儿。”
　　“好说，呆着吧你，我们班收留你了。”
　　楚添源抱拳道：“多谢。”
　　“怎么肿成这样？”沈听白问，“踢足球的时候摔的？”
　　楚添源点了点头，许z之补充道：“他是被自己绊倒的，怪不得别人。”
　　“你不说话会死是不是？”楚添源又对着沈听白说，“医务室今天没人，我们班也没人有喷剂，想问问你们班有没有人有。”
　　“我问问，”沈听白拍了拍前桌，“晨阳，有喷剂么？运动会用的那个。”
　　“我没有，我帮你问问大家吧。”赵晨阳站起来拍了拍手，“同学们，有谁现在带着跌打损伤用的喷剂吗？”
　　“班长你受伤了？”
　　“没有没有，不是我，是添源，膝盖受伤了。”
　　“楚添源。”于佳站起身走过来，“给。”
　　楚添源接过她手中的云南白药喷剂，说了声谢谢。等于佳回到位置上，沈听白给楚添源喷药，楚添源疑惑道：“你们班体育委员换人了？”
　　沈听白边喷边回答他：“没有啊，还是丁健啊。”
　　“那于佳是什么？”
　　“英语课代表。”
　　楚添源更疑惑了：“你们班女生...好猛啊。英语课代表随身备着跌打损伤用的喷剂吗？”
　　沈听白笑了一下，看了眼许z之，说：“是啊。”
　　那些年，英语课代表随身备着的创可贴、云南白药喷剂都是为了一个英语只能考88分的体育委员。
　　沈听白盖上盖子，说：“好了，等干了再把裤腿放下来。”
　　许z之伸手拿过喷剂，起身走到于佳的位置上，还了喷剂。
　　许z之坐下，问：“楚添源，下午你泼我水...”
　　“我错了，给你道歉，行了吧？”
　　“的那个碗，哪里来的？”
　　“啊？”楚添源愣了一秒，回答，“哦，那个啊。我们寝室吃泡面用的，我室友放书包里了，我问他借的。”
　　沈听白问：“你们晚上泡方便面？”
　　“错，”楚添源笑着挥了挥手指，“是煮泡面！”
　　“煮？你们哪来的锅...”锅字还没说完，沈听白被楚添源捂住嘴巴，小声警告：“别喊！这是违禁品！”
　　沈听白小声说：“你们还带锅？什么锅？家里做饭那种？”
　　“怎么可能？家里做饭那种不得扛个煤气罐来？”楚添源压着声音说，“那种插电用的小锅，像小型电饭煲一样的，专门煮泡面火锅啥的。”
　　沈听白咽了咽口水：“还有火锅？”
　　楚添源得意道：“那可不，我们寝室别的没有，夜宵一定有。我们四个人轮着来，这周轮到周凯了，他翘了晚自修出去了，我让他买火锅底料和一些烫菜了，晚上吃。怎么样？心动不，沈听白，来不来？”
　　沈听白点了点头说：“来...”
　　他又看了眼许z之，立马改了话：“来什么来，吃什么火锅泡面？不健康！”
　　“切，”楚添源不屑道，“一个从小就开始吃辣锅的人跟我说火锅不健康。”
　　“我靠，添源，你们还有这个？”邱成浩转过身来小声说，“晚上能不能加两个人？我和晨阳过来，我们带这个。”邱成浩比了个喝酒的手势。
　　“可以啊，浩子。”楚添源夸道，“深藏不露啊。”
　　赵晨阳笑着转身，说：“他天天藏着呢，还有好多零食，晚上一起带过来。”
　　沈听白笑着说：“晨阳，你学坏了啊。”
　　赵晨阳笑了笑，邱成浩说：“晨阳就是脾气好，刚开始被他发现的时候我们好紧张啊，然后发现他不仅不会向阿姨举报，还会帮着我们一起藏。”
　　楚添源笑着说：“行，都来都来。”
　　沈听白问：“不过，添源，周凯他怎么出去的？请假条？”
　　“当然不是，你觉得老张可能会给我们批假条吗？”楚添源小声在他耳边说，“他翻/墙出去的。”
　　沈听白惊讶道：“什么？他还会翻/墙？他不是年级第一吗？”
　　楚添源指着理科第一的许z之，回答：“成绩好坏在我们这里能代表听话程度吗？你看看他，他成绩这么牛逼，小时候还不是跟着我们翻/墙。”
　　许z之不屑道：“是我自愿的么。”
　　沈听白尴尬道：“嘿嘿，是我拉的。”
　　许z之立刻改口道：“我自愿的。”
　　沈听白笑了一下，继续道：“对了，添源，你不是说没见过他发火吗？今天，他不就发火了，还主动打架。”
　　“孙子浩呸到他了，怪恶心的，他当然要发火了。他要是呸到你了，你不生气吗？”
　　沈听白想了想，说：“我记得...他站在你后面啊，孙子浩站在你面前，吐不到他吧。”
　　楚添源仰起头思考了一会儿，说：“是么，我记不清了。哦对，说到这个，晨阳，孙子浩为什么这么针对你啊？”
　　赵晨阳转过身来，有些难堪道：“我和他初中有些过节...”
　　“什么过节？”楚添源问，“你哪里像是会惹事的人啊，肯定是他惹得你吧。”
　　“我...我不知道怎么说。”
　　邱成浩转过身来，小声问：“那我帮你说？”
　　见赵晨阳点了点头，邱成浩开始解释：“我和晨阳还有孙子浩都是新诚中学的，对了，周凯也是。我俩一个班，孙子浩隔壁班。晨阳一次次忍受孙子浩的挑衅是因为他记得孙子浩对他有一次好，孙子浩借过他一把伞。”
　　“那段时间，晨阳的妈妈生病去世了。”邱成浩说到这里，拍了拍赵晨阳的肩膀，赵晨阳笑了一下说没事，他才继续说，“晨阳那段时间比较消沉，一直很细心的他却忘了带伞。那天下雨很大，晨阳走不出去，困在教学楼一层，想等雨停以后再走。我跟晨阳不同路，没办法一块儿走，他让我先走。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孙子浩那天不知道为什么走得晚，然后晨阳就遇到他了。”
　　楚添源问：“他把自己的伞给你了？”
　　赵晨阳点了点头，说：“对。那天他站在我旁边站了很久，问我‘你妈死了？’”
　　“靠！”楚添源发现自己喊大声了，清了清嗓子对着大家做了个抱歉的手势，小声说，“他是不是脑子有病？”
　　“他会这样问是有原因的。”赵晨阳顿了顿，说，“他妈妈生他的时候难产，身体一直不好，在他小时候去世了。他当时问他爸爸，妈妈去哪里了，他爸爸就跟他说了这四个字。在孙子浩的世界观里，这四个字只是最直接地表达了母亲的去世，当时的他没有恶意的。”
　　“我刚听到的时候也是这个反应，有点生气，但是他接着说‘我妈也死了，不要我了，我俩都是没妈的小孩。’然后他把伞递给我，自己冲进雨里走了。第二天我去还伞，他跟我说不用还了，以后下雨天还可以用。”
　　“那他对你的态度为什么是这样？”
　　邱成浩说：“他爸再婚了，娶了一个只比孙子浩大十岁的女人。”
　　赵晨阳说：“我那天值日走得晚，正好碰到他爸爸带着那个...一起来接他放学，他爸爸让他喊那个漂亮阿姨妈妈，孙子浩不肯，还说了一些比较过激的话，他爸爸一怒之下打了他一巴掌。他转头走的时候看到了教室里的我。”
　　邱成浩接着说下去：“晨阳感谢他给的那把伞，因为孙子浩不肯收回那把伞，晨阳只好找别的方式还恩。有些时候，孙子浩做值日，他会去帮忙；晨阳还帮孙子浩带过一学期的早饭。但是这些在孙子浩眼里，不是晨阳善良，而是觉得晨阳在可怜他。晨阳给他带的早饭他全扔了，做值日也是，全部让晨阳一个人做。”
　　赵晨阳笑了一下，说：“我的伞以前都是我妈妈给我放的，后来妈妈不在了，我的伞就没有人给我放了。我真的很感谢孙子浩那天给我的伞，我没有可怜他，我以为可以和他做朋友的。我当时没想到我这样做会伤害到他的自尊心，是我用错了方法。”
　　“晨阳啊，”楚添源拍了拍赵晨阳的肩膀，“你没有错。”
　　邱成浩说：“孙子浩的性格后来就全变了。他以前只是不爱讲话，有些阴沉，上了高中以后变得嚣张跋扈，开始欺负弱小。”
　　“他对我怎么样其实我不在乎。”赵晨阳说，“但我不想他对你们说难听的话，甚至伤害你们。”
　　沈听白看着他，低声说：“晨阳，你虽然是我们的班长，但你也是这个班的一员，你更是我们的朋友啊。你为我们好，我们也想为你好。你不想别人欺负我们，我们难道就能看着别人欺负你么？”
　　“是啊，晨阳。”邱成浩拍着他的肩，“大家都是朋友，有什么事就说出来，我们都挺你。”
　　楚添源靠着沈听白说：“晨阳，我现在虽然不是你们班的，但是高一大家都是一个班的，我跟你们关系一直都挺好的。再说，3、4两个班永不分家。欺负三班的人就是欺负我们班的人。你以后要是有什么事，他们不在，你也可以找我的。都是朋友，随便说。”
　　一直没有说话的许z之，只说了一句话：“晨阳，有福同享的不算朋友，有难同当的才算。”
　　赵晨阳笑着点了点头：“z哥说得对，谢谢大家，我知道了。”
　　邱成浩指着旁边的吴忧说：“我们班，个个都能打，不仅是男生啊，女生也一样，你看看我们忧姐，空手道八段！晨阳，你放心，谁再欺负你，忧姐第一个不同意！”
　　吴忧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来，看着几个男生。邱成浩紧张地说：“忧姐打扰你写作业了...我就是随口一说。”
　　“可以。”吴忧说完又转了回去，留几个男生面面相觑。
　　两秒后，反应过来的大家都笑了起来，这时，窗户被敲了敲。前面两位立刻转了回去，楚添源赶紧往桌下一钻，沈听白一秒坐正。只有许z之，还撑着头笑着脸看沈听白。
　　沈听白斜视了一眼，小声说：“笑什么，快转回去。”
　　许z之歪了歪头，沈听白又问：“是哪个老师？”
　　许z之看了一眼：“应该是周老师吧。”
　　沈听白欲哭无泪：“完了...”
　　下一秒，窗户被拉开了一条小缝，周凯的声音幽幽地传来：“楚添源在你们这儿吗？”
　　沈听白松了一口气：“周凯，你吓死我了。”
　　楚添源也从桌下钻了出来，皱着眉头喊：“疼疼疼疼疼！”他刚才钻的太猛，膝盖本来就有伤，这一蹲一起的，雪上加霜。
　　周凯笑着说：“添源，快出来。”
　　“干嘛？”楚添源疼的眼里都有了泪光，“又没下晚自修，回寝室再分啊。”
　　周凯小声说：“不是，我买了冰敷贴还有药膏，你跟我回教室，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再不冰敷，明天你怎么走路啊？”
　　“哦，这样啊。”楚添源慢慢站起来，“来了。”
　　沈听白打开后门，周凯走了进来把人扶了出去。他笑着对众人说：“多谢照顾，我代表四班来把我们班的伤员领回去了。”
　　沈听白笑着说：“快去吧，他那膝盖肿得挺厉害了。”
　　只听三班四组开头有个女孩子娇羞地喊了一句：“周凯！”
　　她的同桌按住她，说：“妮妮你冷静一点，这么多人呢！”
　　周凯抬头笑了一下，就退了出去，顺带把门给关上了。沈听白从窗户看去，周凯小心翼翼地扶着走路一瘸一拐的楚添源往四班走去。
　　沈听白看着许z之：“许老师...”  
　　“嗯，是。”
　　下课铃声响起，许z之笑着说：“回家。”
　　沈听白一边收拾书包，一边说：“嗯，许老师我也想吃火锅。”
　　许z之也收着东西，说：“不辣的可以。”
　　沈听白背起书包，说：“你我各退一步，鸳鸯锅吧，微辣的锅。”
　　许z之站起身说：“不行。”
　　沈听白拉住赵晨阳，说：“晨阳，晚上我去你们寝室挤挤可以吗？顺便去蹭一下楚添源的火锅。”
　　许z之把人拉走，笑着说：“好了，我们现在就去买。”

　　☆、拜考神

　　期中考试当天早上，三班教室里出现了神奇的一幕：许z之坐在位子上，面前站了许多人正...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嘴里振振有词。
　　许z之扶了扶额头，问：“你们还要多久？”
　　“快了快了，z哥，还有10个同学没许愿！”
　　楚添源路过，问：“你们班在干嘛？”
　　赵晨阳笑着说：“大家在拜考神呢。”
　　许z之和沈听白上学期期末考没有参加，这学期第一次月考分到了最后一个班级。
　　吴忧在第一次月考之前对许z之说：“你的位子借坐一次。”
　　当时许z之淡淡地说：“知道了。”
　　月考成绩出来后，许z之又回到了一号考场的一号座位，并且除了语文有扣分，其他一分没扣。
　　大家问吴忧生不生气，吴忧面无表情回答：“不生气，我本来就考不过他。”
　　于是，大家认为吴忧带头承认了许z之不可撼动的榜一地位，三班的同学对他的崇拜感不减反增，纷纷尊他为考神！于是，就有了今天的一幕。
　　“z哥，我能摸摸你的手吗？据说摸一下考神的手能多考十分。”
　　许z之抬起头来，看着那个男生不讲话。楚添源站在窗户边看着许z之的表情，笑了个半死。
　　沈听白握住许z之的手，笑着说：“考神！请让我多考十分！”
　　许z之笑着把另一只手伸出来，握了握他的手，说：“再给你10分。”
　　“走吧，去考试了。”
　　许z之跟在沈听白身后去1号考场了，只留下三班众人排着队等摸考神的手。
　　期中考成绩出来了，不出意外，许z之十校第一，三班不孚众望又恢复到了总分年级第一。
　　沈听白站在公告栏前，叹了口气，问：“许老师，我的语文成绩已经是极限了吗？”
　　许z之看着榜单上年级第七的沈听白，语文写着120。他笑了声，说：“不会，125还没考到呢。”
　　“我什么时候才能考到125啊？”
　　“我再努努力。”许z之笑着说，“再帮你补一补。”
　　沈听白拍了拍胸脯，道：“我也会努力的，不会让许老师成为说大话的人，我！语文一定要考到125！”
　　楚添源站在文科榜单前：“靠，周凯这牲口又是第一。”
　　沈听白走到他身边，笑着说：“让我看看，楚添源在哪儿呢。哦，在这儿啊，第七。哟，跟我一样呢，不愧是兄弟。”
　　楚添源都懒得看许z之的成绩，去看了看沈听白的成绩，说：“哟，这语文，还没考到125啊。”
　　“... ...”沈听白头低下去了，腰也弯下去了。许z之走过来揉了揉他的头发，对楚添源说：“他会考到的。”
　　“你去问问他的语文老师，信不信他能考到125。许z之，人贵在有自知之明，沈听白能有现在这成绩已经是很了不起了。只要他稳住这成绩，北城大轻轻松松的事情，你不要对他要求太高了，等下把他累死了怎么办？”
　　“是我自己非要考到125的。”沈听白抬起头来，“再说，你怎么知道周老师不信我能考到125？这学期周老师对我的态度好了很多好吧，她前几天还夸我说我未来可期呢。”
　　“拉倒吧，”楚添源双手插兜耸了耸肩，“考完了，要不要放松一下？”
　　沈听白问：“怎么放松？”
　　楚添源笑了一下，说：“吃顿好的呗。”
　　沈听白懂他的意思，问：“今天中午？”
　　“嗯哼。”楚添源摆了摆手，“中午见。”
　　沈听白搓着双手，笑着说：“许老师，中午让我看看你这些年在北城，有没有落下最基本的功夫。”
　　许z之看着古灵精怪的沈听白：怎么能这么可爱啊。他笑了一声，点了点头。
　　等到中午，大家都去食堂了，沈听白和许z之还坐在教室里。
　　“走了走了，”楚添源过来喊人，“饿死了。”
　　沈听白起身，伸了个懒腰：“你怎么这么慢啊？”
　　楚添源暴躁解释：“还不是周凯！离下课还有1分钟了，老师叫他起来回答问题。他一回答，答了5分钟！你不能直接站起来说你不知道吗？你不回答这个问题，陈老师会拖课吗？”
　　走在楚添源身后的周凯笑了笑：“怪我怪我，下次，再有这种情况，我直接说我不知道。”
　　沈听白笑着和他们一起下楼，问：“周凯一起不？”
　　“一起。”
　　走在最后的许z之淡淡地问了一句：“又没考过？”
　　“......”走在最前面的楚添源突然停在原地，“许、z、之。”
　　沈听白拦在许z之面前，对着周凯说：“快快快，把人拉走！”
　　周凯连抱带拽地把破口大骂的楚添源扛下了楼，楚添源一把推开他说：“我楚添源，高中毕业之前，文综绝对会考过周凯，你们都给我等着瞧！”
　　许z之问：“考不过怎么办？”
　　“不可能！”
　　许z之不屑地笑了一声，楚添源指着许z之，说：“你...我，我要是考不过他，我就是他儿子，随便他怎么说。”
　　“真的？那我绝对不会让你超过我的。”
　　“...你就这么想当我爹？”
　　周凯笑着摇摇头，往前走去。四人站在学校后墙，楚添源跑到边上的灌木丛里搬了个凳子来。
　　“楚添源，可以啊。”沈听白笑着说，“你准备很充分啊。”
　　“我这不是怕某人翻不过去丢面子么，来，大少爷，请上凳。”
　　许z之颇有风度地翻过手心，微微欠身：“不敢不敢，楚兄先请。”
　　楚添源拉住他的手，把人往凳子带：“哪里哪里，许兄先请。”
　　许z之八风不动，稳稳站在原地：“楚兄先。”
　　楚添源咬牙切齿道：“许兄先。”
　　沈听白靠着墙，说：“哎哟我的天啊，你们俩，还打算让我吃饭吗？”
　　许z之反握住他的手腕，把人一推：“楚添源，快上去。”
　　楚添源扑在凳子上，两秒后从凳子上爬起来，瞪了许z之一眼，踩上凳子，开始爬墙。他刚把脚架到围墙上，就看到旁边有个人影咻地上来了。许z之两步踩着墙，双手一撑，轻轻松松翻上围墙，坐在围墙边上，对他挑了个眉：“你不行。”
　　说完这句话，许z之就翻了出去，站在围墙外整理衣服。
　　楚添源一把捏碎了围墙上岌岌可危的墙皮，闭上眼又睁开，深深地呼吸了一口，他向上一跃，翻过围墙，落到许z之身边站好：“你再说一遍。”
　　沈听白紧跟在他后面，翻下围墙，许z之上前两步稳稳接住他，说：“好厉害。”
　　听到这三个字的楚添源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怒吼一声：“周凯！你打算在里面过年吗？”
　　“来了。”周凯轻松翻下围墙，和其余三人往目的地走。
　　沈听白看着店面，笑着说：“果然是何叔的饭馆。”
　　楚添源走在他旁边，说：“走，我给何叔打过电话，提前做好了菜，我们到了就能吃。”
　　四人选了个散座，大堂里十分热闹，何叔匆匆跟几个小孩打了个招呼就去忙了，看来饭馆生意看来很好。
　　“可以啊，楚添源，三荤三素还有一汤。”沈听白竖起大拇指，“劳您破费了。”
　　“诶呀呀，小意思嘛，放开了吃。”楚添源又交换了两个菜到许z之面前，“这两个不辣的。”
　　许z之用水荡着碗勺，说：“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不吃拉倒！”
　　“诶别。”沈听白按住他想去挪菜的手，“赶紧吃，等下赶不上午休了。”
　　“哼。”楚添源夹了一大筷子菜给周凯，“好好吃，敢剩菜我就是拿个漏斗来给你灌也要让你全吃下去。”
　　周凯笑着说：“遵命。”
　　沈听白说：“原来我和许z之两个是拉着周凯的衣角来蹭这顿饭的啊？周凯，他文综又低了你多少分？”
　　“15分。”
　　“吃饭吃饭吃饭！”楚添源敲了敲沈听白的碗，“吃饭聊什么成绩？不噎死？”
　　沈听白尝了一口辣炒毛肚：“好辣！”
　　许z之赶紧给他倒了一杯水：“喝一点。”
　　楚添源看着眼泪都快辣出来的沈听白，夹了一块毛肚尝了尝：“不辣啊，沈听白，你怎么回事啊？”
　　“我估计是吃到辣椒了。”沈听白又夹了块辣子鸡，“... ...”
　　许z之又给他倒了杯水：“再喝一点。”
　　楚添源遂夹起辣子鸡，咽了下去说：“你吃辣的能力退化了好多啊，沈听白。”
　　“咳。”沈听白恢复平静，开始吃许z之面前的土豆炖牛腩：“这个不错。”
　　许z之把盘子交换了一下，笑着说：“多吃一点，吃穷他。”
　　“靠！”楚添源筷子一甩，“这顿你付。”
　　许z之淡淡地说：“我没钱。”
　　楚添源伸出手：“钱包给我。”
　　“我钱包里没钱。”
　　“没钱那能叫钱包吗？”
　　“有卡。”
　　楚添源愤愤地拿起筷子开始吃饭：你他娘的还是个卡包。
　　周凯笑着问：“你俩为什么总是拌嘴？”
　　面对面坐着的两人默契地回答：“我俩这叫吵架。”
　　沈听白早已见怪不怪了：“从小就这样，别搭理他们。对了楚添源，围墙内那椅子没藏起来啊，会不会被肖主任看到啊？”
　　“怎么可能？”楚添源自信地说，“我特意打听过，肖主任上午都没在学校好么，听说他今天出差。”
　　许z之笑着说：“原来你翻/墙还需要踩椅子。”
　　楚添源强忍住想揍人的冲动，说：“我那是给你准备的。”
　　“哦？”许z之抬起头来看他，“我可没用到，倒是你用的挺熟练啊。”
　　“...我那是腿没好利索，之前用过一次，而已。”
　　许z之点了点头：“哦，而已。”
　　楚添源被怼得说不出话，猛灌了一杯水下去：“沈听白！你是怎么忍受得了他这嘴的？”
　　许z之夹了一块牛腩给沈听白，温柔道：“小心烫。”
　　沈听白微微一笑，对着楚添源说：“他怎么了？”
　　“... ...”楚添源不再讲话，含恨吃完了一整盘的辣子鸡。

　　☆、考神的检讨

　　吃完饭四人往回走，走到学校后墙的时候，午休铃声已经打响了。楚添源和许z之并排站在围墙外，楚添源挑衅道：“比比？”
　　“随便。”
　　只见这二人皆是后退几步，助跑上前，两脚蹬墙，双手一撑，翻到墙上，动作行云流水，整齐划一。可是，这二人在墙上不过三秒，立刻翻了下来。楚添源伸出一只手，颤抖地指向围墙。 
　　沈听白疑惑道：“怎么了？”
　　楚添源惊悚道：“里里里里里....”
　　“嗯？”周凯和沈听白抬头望去，只见围墙上探出四只眼睛，哦不，准确来说是一副眼镜后面有一双精锐的小眼睛正盯着他们。
　　四人僵在原地，下一秒拔腿就跑。
　　“给我站住！”肖主任好不容易爬上墙，趴在围墙上冲着他们喊，“我都看见脸了！跑什么！”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楚添源边跑边喊，“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周凯跟在楚添源后面，不知道为什么要跑，楚添源跑了，那就一起跑吧。许z之不知道为什么要跑，沈听白拉着他，那他就跑吧。
　　跑过拐角，许z之拉住沈听白，说：“别跑了，乖，吃完饭这样跑容易得阑尾炎。”
　　沈听白喘着气说：“刚才那是肖主任吗？楚添源，你不是说他出差吗？”
　　“我...”楚添源扶着墙大口喘气，“我也不知道啊。”
　　周凯笑着说：“楚添源，你跑什么，肖主任都看到我们的脸了，跑有用么？”
　　“我哪管得了那么多啊？谁看见肖主任不跑啊。”
　　周凯问：“那现在呢，我们去哪儿？”
　　“还能去哪儿？回学校啊。”
　　于是四人绕了个圈，从学校后门回到正门。守在学校正门的不是肖主任，而是陈主任。陈主任笑着脸说：“诶呀，你们终于来了，辛苦了啊，喘口气。”
　　楚添源尴尬道：“陈主任，对...对不起啊。”
　　“没有没有，不用对不起我。”陈主任笑得两只眼睛眯成一条缝，“喘好气了吧？那么现在，你们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沈听白愣了一下：“什么？”
　　“怎么出的学校，就怎么回学校，肖主任在等着你们，他说十分钟内要看到你们。”陈主任看了看手表，“我看看哦，他好像是6分钟之前告诉我的。”
　　“完了！”楚添源掉头往回跑，其余三人跟在他身后。
　　好不容易跑到后门，楚添源却不敢爬了。楚添源拉起沈听白，说：“听白，好兄弟，你和我先去面对暴风雨吧！”
　　沈听白边笑边扯开他的手：“我觉得，我可以等等的，我不着急。”
　　许z之把人拉到自己怀里，说：“谁提议要出来吃饭的谁先去。”
　　“我...”楚添源生气道，“我还不是为了你们！”
　　“好了好了，我先去探探路。”周凯笑着拉住楚添源，正要翻/墙。
　　围墙内：“咳！”
　　楚添源腿一软，发出一声哀嚎。
　　肖主任的声音从围墙内传来：“还有30秒。”
　　周凯和楚添源率先翻过墙，然后是许z之和沈听白两人顺利落地。
　　肖主任抱着手臂在站军姿的四人面前踱步：“时间掐得刚刚好，不愧是学霸们，时间观念了不得啊。”
　　楚添源抬起头，笑着问：“嘿嘿，肖...肖主任怎么有空在这儿啊？”
　　“这个嘛，我吃好饭在学校里散散步，消消食，你说巧不巧，我这一散步就散到了监控室里，一消食就看到了正在爬墙的你们。”
　　沈听白低着头，站在楚添源身边，蚊子般说：“你不是说肖主任出差么？”
　　“误会误会，”肖主任笑着说，“人上了年纪，记性就不大好了，记错了时间。”
　　沈听白抬起头来：“哪里哪里，肖主任一点都不老，年轻的很，俊朗得很！”
　　肖主任对着他微微一笑，继而收了笑容，呵斥道：“油嘴滑舌！”
　　沈听白赶紧低下了头，肖主任词严厉色道：“你们！两个年级第一，还有两个年级第七，好啊，翻/墙！还旷课！”
　　周凯抬起头问：“肖主任，我们下了课才来的，没旷课啊。”
　　“胡说八道！午休都开始了，你们现在在哪儿？你们在教室里吗？”
　　沈听白低着头说：“肖主任，对不起，我们错了。”
　　“哼。”肖主任从四个人脸上指过去，“成绩上个个是优秀榜样，行为上个个是反面教材！”
　　楚添源说：“对不起，肖主任，是我的主意，他们都是被我拉着来的。”
　　周凯说：“其实是我提议出来吃的，不是楚添源的意思。”
　　许z之说：“饭一起吃的，墙一起爬的，要罚一起罚。”
　　沈听白说：“对，是我们四个一起做的，肖主任，你罚我们吧。”
　　“好啊，够仗义啊，一个个护来护去的。”肖主任站在四人面前，“刚才跑得挺快啊，看来精力很充沛嘛。现在，给我原地抱头，蛙跳到操场！”
　　“嗷。”楚添源哀嚎一声，肖主任暴怒：“还敢嚎！”
　　四人立刻抱头蹲下，肖主任看着四人蹲在地上，又凑近了些，问：“许z之，沈听白，你俩这手腕上是什么东西？”
　　因为蹲下抱头，衣袖口被拉了上去，露出了戴在手腕的红绳。沈听白心想：完了，这还没到下学期就要被抓了。
　　“你们两个给我起立！”肖主任呵斥道，“说说，这是什么东西？不知道学校里不允许佩戴首饰吗！”
　　沈听白红着脸支支吾吾：“肖肖肖主任...你听我狡辩，不，你听我解释。”
　　蹲在地上的楚添源赶紧掏了掏口袋，背过一只手到身后，眼神示意周凯快点帮他。
　　肖主任指着他俩的手腕，说：“举起来，让我看看。”
　　沈听白龟速举起自己的手腕，肖主任凑上前正要仔细看看这手腕上的东西，蹲在一旁的楚添源突然起身，大声说：“肖主任！”
　　肖主任被他这举动吓了一跳，扶了扶眼镜，站直身体，问：“你干什么突然这么大声！”
　　“咳，”楚添源举起自己的右手，拉起衣袖，“肖主任，这个红绳是沈听白他妈妈给我们三个人去庙里求来的，保平安健康学业顺利的，是他妈妈的心意，所以我们一直都带着。”
　　“哦，原来如此，既然是长辈的心意，那就戴着吧。”肖主任顿了顿，“赶紧给我蹲下！开始蛙跳！”
　　肖主任跟在四只青蛙后面，逛到操场上。虽然现在是上课时间，仍然有部分同学趴在走廊上围观。肖主任爆喝一声：“干什么！还不给我滚进去学习！”
　　瞬间兽走鸟散，大家一溜烟躲进自己的班级里去了。
　　“跑十圈，一圈都不能少，跑完给我站到教务处门口面壁思过，回去写检讨，明天国旗下当着全校的面检讨自己犯的错误！”
　　肖主任说完往教学楼去，因为他看到还有几个不知死活的小兔崽子还趴在走廊上看。
　　四个人开始领罚。
　　楚添源跑得垂头丧气：“我第一次被抓，这给我翻/墙生涯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周凯跑在他身边，说：“对不起啊，都怪我。”
　　“道什么歉啊？你不说我也要翻/墙的。再说了，常在岸边走，哪有不湿鞋的？我翻了那么多次墙，也是该被抓一次了。”
　　沈听白笑着说：“哟，文化人啊。”
　　“呵，沈听白，你俩刚才好险啊，我要是再晚一点点掏出来，你跟许z之就要有一方转学了。”
　　“楚添源，没想到你随时都带着啊？”沈听白撞了他一下，“你不是说我妈当时给你你不要么？”
　　“我是不要啊，”楚添源又撞了回去，“白姨硬塞给我的，幸亏我戴在身上。”
　　“我的好兄弟，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来，抱一个。”
　　“滚滚滚，谁要跟你抱。”楚添源瞥了眼最外道的许z之，“我要是抱一下你，某人不得卸了我俩胳膊。”
　　“不会。”许z之转过头笑了一下，“我不干那么粗鲁的事情。”
　　“呵呵，我还不知道你，吃醋能吃飞起来。”
　　许z之回了一个伪笑：“我不吃醋。”
　　“是么？”楚添源露出一个狡猾的微笑，然后他张开双手作势要去抱沈听白。
　　刚抱下去那一秒，沈听白就被许z之拉走了。
　　楚添源对着周凯说：“你看看，醋王。他许z之算兄弟吗？啊，这么防着我。”
　　周凯笑着说：“要是有人抱我对象，我也吃醋啊。”
　　“可我他吗又不喜欢男生，他吃个p醋啊？”
　　“吃醋还分男女？”周凯笑了一下，“我要吃起醋来，也不分性别。”
　　许z之对着周凯一笑：“不愧是第一。”
　　周凯抱拳道：“彼此彼此。”
　　“你俩，一唱一和，有病？”楚添源侧过脸问周凯，“你有对象吗你就说得绘声绘色的？”
　　“没有啊，”周凯叹了口气，“楚添源，我跟着你一起泡妹两年了，我俩都还是光棍。”
　　“怪我？”楚添源白眼都快翻上天了，“你不会自己找？三班那个郑佳妮每次看到你害羞的都要晕过去了，人家这么喜欢你，你又不要，你怪我？”
　　“什么？！”沈听白惊讶道，“郑佳妮喜欢周凯？我怎么没看出来？”
　　“你...”楚添源停下脚步，“不跑了，坐一会儿。”
　　四人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坐在草地上，围成了一个圈。
　　楚添源靠着沈听白，问：“许z之，你俩在一起都要一年了吧？他这方面为何丝毫没有长进？”
　　许z之笑着摇了摇头：“惭愧。”
　　沈听白扶额道：“不是，我真没看出来啊。郑佳妮平时那么彪...咳，那么活泼，没见过她害羞啊。”
　　楚添源坐直了，问：“你眼里还有别人吗？你除了看许z之，你还能看得进别人？”
　　沈听白点了点头：“我现在在看你。”
　　“... ...”
　　周凯笑了声，说：“活泼点好啊，我挺喜欢活泼的。”
　　“那你干嘛不跟她在一起？”楚添源问，“她不是表白过了？你拒绝干嘛？”
　　“你还没脱单，我好意思脱单吗？说好兄弟之间要单一起单，要谈一起谈。”
　　“你给我滚。”楚添源捶了他一拳，“这种事情还能一起？你以为是考试呢？大家一起开考，一起交卷？就算是考试，还能提前交卷呢。”
　　“怎么不能一起？”许z之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沈听白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一起啊？”
　　许z之揉了揉他的头发：“小白，你这方面...确实是我没教好。”
　　楚添源说：“郑佳妮挺好的，高一我们一个班的，人虽然彪悍了点，但是心肠是真的好。长得也不错，关键是对你死心塌地啊。哪次路过我们班的时候，她不朝里看看找你的身影？你去接水，能碰到她；你去厕所，还是能碰到她；你以为是偶遇吗？怎么可能啊，都是她制造的偶遇。我还碰到过一次她站在榜单前扣你那一排的成绩，兴高采烈拿回去贴在自己的本子上。”
　　周凯侧过头看着楚添源笑着说：“你怎么这么关注她？”
　　楚添源白了他一眼，“我俩不是一个班的吗！不是一起上厕所一起接水的吗！”
　　“哦，这样啊。”
　　沈听白撞了撞楚添源：“你俩为什么上厕所接水都要一起？”
　　“... ...”楚添源勃然大怒，“你他娘的问他啊，问他为什么一定要拉我一起啊。”
　　沈听白捂住一侧耳朵，吼回去：“你那么大声干嘛！”
　　“靠！”楚添源扯着他的耳朵吼，“你吼什么！”
　　沈听白把楚添源按在地上，扯着他的耳朵喊：“是你他吗的吼我！”
　　许z之赶紧把人抱了起来：“等会儿嗓子喊痛了，不吼了，乖。”
　　沈听白站直了，拍了拍耳朵。楚添源还躺在地上，看着沈听白问：“你是不是长高了？”
　　沈听白得意地一笑：“哼，我长高了两厘米。”
　　“哦，那你有177了啊。”
　　沈听白踹了他三脚：“178！178！178！”
　　“操！”楚添源缩了缩自己的腿，“你是泼妇吗？！”
　　“你！”
　　许z之赶紧把人拉走去慢跑了。
　　周凯伸出手把楚添源拉了起来，楚添源一边站起身一边嘀咕：“178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去年就178了好吗。”
　　“那你现在多高啊？”
　　“179啊。”
　　周凯笑了一声，楚添源抬手就给他一个板栗，“笑你吗！你很高么你就笑？”
　　周凯举起三根手指，说：“我比你高3厘米。”
　　“182很高吗？”楚添源指着跑远了的许z之，“许z之185呢。”
　　周凯不解道：“...我为什么要和他比？”
　　“你俩一个理科第一，一个文科第一。成绩上都是第一，身高上怎么能差3厘米？”
　　周凯愣在原地，在想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必要联系？
　　“傻逼。”楚添源骂了一声，去操场上继续跑。
　　“诶你等等我啊。”
　　第二天晨会上，四人并排站在国旗下，肖主任对四人的违纪行为进行了全校性通报批评：“各位同学，昨天中午，我在学校后门抓到了四位翻/墙出校吃午饭的同学，他们分别是高三三班的许z之、沈听白，高三四班的周凯、楚添源。这四位同学大家想必都认识，两个年级第一，两个年级第七。其中，许z之同学还是本次十校联考的第一名，周凯同学文综创一中历史新高....咳，但是！我们一中，向来是一手抓教育，一手抓做人。我希望同学们都能明白一点：成绩好不代表你可以为所欲为！他们这种行为是违反校纪校规的，是十分不妥的，是绝对不值得同学们学习的。校规面前，众人平等，即使是年级第一也要受罚，因此，安排他们几个此次国旗下对着全校进行检讨！”
　　他发完言对着四人说：“你们谁先开始检讨？”
　　三人十分默契地指向了许z之，许z之接过话筒，说：“肖主任说的对。”
　　... ... 
　　肖主任听着这熟悉的开头，看着他把检讨书往口袋里一放，皱了皱眉头。
　　“我们四人不应该在昨天中午翻/墙出校吃饭，只因学校食堂的饭菜忽冷忽热经常半生不熟还容易吃出一些不明物质。我们应该本着粒粒皆辛苦的美好品德把硬如砂砾的米饭一粒不剩地吃进肚子。当然，我们也不该对自己现有的成绩沾沾自喜，骄傲自满，毕竟一中可以有很多个英语满分，理综满分，也会在将来有更多的人创文综新高，拿十校第一，甚至是全市第一。综上所述，我们知道错了，希望同学们谨记肖主任的话不要向我们学习，好好吃学校食堂的饭。”
　　... ...
　　许z之面无表情地把话筒递给身边的沈听白，沈听白接话筒的手都有些不稳，他刚接过话筒说了句：“许z之同学说的...”
　　肖主任一把抢过话筒：“为了不耽误同学们学习，本次检讨就到此为止，请各班有序退场！”
　　肖主任关掉话筒：“许z之同学！”
　　许z之抬起头，脸上丝毫没有表情，肖主任看了他几秒，问：“学校食堂果真如此？”
　　“确有此事。”
　　肖主任点了点头：“你们四个，下一周的早自修都去罚扫食堂门口那条路上的落叶！还有，取消你们参加本次运动会的资格，叫你们那天跑，我看你们运动会怎么跑！”
　　四人异口同声：“是，肖主任。”
　　肖主任哼了一声，往食堂的方向走去。其他三人瞬间松了口气。
　　周凯拍了拍胸口，说：“吓死我了，我以为肖主任要发飙了呢。”
　　楚添源拉着许z之的手臂，猛地晃他：“许z之，你他妈的这么拽！！！”
　　许z之被他晃得走路都走不稳，他甩开楚添源的手臂，说：“为全校同学谋个福利罢了。”
　　沈听白笑了一声，问：“看肖主任走的方向，是去和食堂理论了？”
　　“嗯。”许z之笑着点了下头，心里想：我看谁还敢给我的小白吃半生不熟的菜。
　　中午大家吃过饭回教室，纷纷讨论着学校食堂今天的变化。
　　“食堂的饭终于不是夹生的了！今天的米饭煮的刚刚好啊，我含泪吃了两大碗！”
　　“今天没有吃到头发丝，我太感动了！”
　　“食堂阿姨的手终于不抖了！一勺子下去青椒肉丝下去终于不是全部都是青椒了！”
　　“菜终于没那么咸了！以前吃完饭我都要猛灌一大杯水，现在不用了！”
　　大家围着许z之你一句我一句，说着z哥牛逼，说着谢谢z哥。
　　许z之低着头在整理语文常识知识点，漫不经心道：“客气。”
　　丁健走了过来，说：“z哥，小白，我刚听添源说，你们不能参加运动会了？”
　　沈听白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嗯。”
　　“啊？”丁健说，“没你们两个，我们前三不稳啊。”
　　“是啊是啊，这可是最后一年的运动会，我们不能聚餐了吗？”
　　沈听白双手举在面前：“对不起啊大家，对不起，对不起！”
　　一个女生说：“要罚的！”
　　沈听白笑了笑说：“罚，随便大家罚。”
　　“那就罚z哥给我们开小灶讲课吧！”
　　“我可以罚小白和我一起吃一周的饭嘛？我想跟小白吃饭...” 
　　“巧巧你别花痴！”
　　“能不能让他们两个跳舞给我们看啊，我想看z哥和小白跳舞嘿嘿嘿。”
　　“于佳你又邪/教了！” 
　　于佳小声说：“z白是真的！”
　　许z之听到了这小声的一句话，笑着说：“聚餐我请了。”
　　他不轻不重的一句话瞬间让班级里安静下来，站在他面前的丁健愣了一下，问：“z哥，你说啥？”
　　“我说，运动会后的聚餐，我请了。”
　　“全班？”
　　“全班。”
　　沈听白跟着说：“也算我一个，我和他一块儿，请大家吃饭，算是给大家的补偿。”
　　班级里瞬间陷入狂热的欢呼。
　　肖迪冲进来的时候，班级里正在欢呼，他随便拉了个人问了问，大喊着冲了出去：“z哥牛逼！”
　　楚添源拉住肖迪问：“你喊什么？许z之做什么了？”
　　肖迪激动地说：“z哥说了，运动会我们班的聚餐，他包了！”
　　“我靠！”楚添源冲进来，“许z之！真的假的啊？你怎么乱装逼啊。”
　　“滚。”
　　“... ...”楚添源委屈，“我还不是担心你啊，毕竟一个班啊，开销很大的。”
　　沈听白笑了一声，“我和他两个一起请，应该还行。”
　　许z之轻笑了声：“担、心、我？”
　　“对啊。”楚添源指了指沈听白，“他至少还有从小到大的压岁钱呢，你呢？你爸妈总不可能让你一个远在宁城的小孩儿身上揣很多钱吧。”
　　“楚添源。”沈听白对他勾了勾手指，在他耳边说，“我生日的时候，他给我包了红包，从1岁到17岁。”
　　楚添源愣了愣，在脑海里列等差数列，过了一会儿，“我靠！”
　　沈听白疑惑道：“你在算什么？你想一下自己的不就行了？”
　　“我不存钱啊，压岁钱三分之二都花掉了。”
　　“败家子。”沈听白不解，“你一个高中生能花这么多？”
　　楚添源小声说：“为了传奇！”
　　“我跟你妈说去...”
　　楚添源立刻拉住他，“你敢说我揍你了！”
　　沈听白笑着挣开他的手，对着许z之说：“许老师快救我。”
　　许z之笑着拍开楚添源的手，把沈听白拉到自己身边坐好：“他再欺负你，你就去银行取钱，砸死他。”
　　沈听白乖巧地点了点头，楚添源不信道：“砸不死我怎么说？”
　　许z之轻笑一声：“那就试试吧。”
　　这天是周五，下午放了学三人往银行走去。楚添源和沈听白两人走进自助取款机，剩许z之一个人站在外面，低着头在看手机。
　　楚添源看着沈听白从书包里拿出一个钱包，里面是各种各样的卡，他疑惑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多卡了？”
　　沈听白取出其中一张卡：“不是我的，是他的。”
　　“他卡都放你这儿？”
　　沈听白点点头，插入卡，说：“是啊，怎么了？”
　　楚添源转过身，拍了拍玻璃，许z之抬起头，只见楚添源竖着大拇指，说了三个字：“好男人！”
　　许z之笑了一下，又低下头去。
　　楚添源看着沈听白轻车熟路地输密码，这密码还这么眼熟，然后点了一下余额。楚添源看着取款机屏幕上的数字，眨了眨眼：“沈听白，这取款机是不是坏了？”
　　沈听白笑了一声，说：“我当初也是这个反应。”
　　楚添源伸出一根手指，凑近了些...这几个0啊？
　　“...这他妈，是不是有点离谱？他才18岁吧，一个18岁的高中生怎么会有这么多钱？我还担心他没钱请一个班吃饭，这他妈买一个学校都行了吧？”
　　沈听白搭着他的肩膀，笑得脸都红了：“现在你告诉我，能不能砸死你了？”
　　楚添源点了点头：“能，十个我都不够砸的。”
　　沈听白取了卡，两人走了出来，楚添源走到许z之面前，说：“你哪来这么多钱？”
　　许z之把手机放进口袋里，说：“零花钱。”
　　“...你零花钱6个0？”
　　许z之耸了耸肩，满不在乎地说：“是啊，怎么了？”
　　沈听白笑着解释：“最近他妈妈在家无聊玩炒股，他就帮他妈妈一起，一部分是他妈妈给的分红。还有一部分嘛，真的是他爸爸给的零花钱。”
　　楚添源满脑子问号：许z之一天到晚不好好读书，竟然是在炒股？？？但他想了想，许z之还读什么书啊？怕不是高中阶段他初中就学完了吧？！
　　楚添源翻了个白眼，说：“你这么有钱，不得请奶茶？走走走，沈听白，我们今天要挑最贵的奶茶，把加料区全部加一遍！”
　　沈听白想了想，有点犹豫：“...那还能喝吗？”
　　“我喝！”楚添源拉着沈听白走，“许z之！来付钱！”
　　许z之跟在后面，笑着说：“我没钱啊，付钱找小白。”
　　“哦，对，沈听白，付钱！”                    
作者有话要说：　　你好拽啊我好喜欢！

　　☆、“喜宴”

　　运动会最后一天，总成绩出来了，三班果然是没进前三，和高一的时候一样排到了第四。
　　沈听白坐在看台最后一排看到大家焉了吧唧的样子，清了清嗓子，说：“同学们，饿了吗？我们去吃饭吧。”
　　大家回过头，看到微笑的沈听白以及旁边抱着手臂坐着的面无表情的许z之。沈听白轻轻撞了他一下，许z之对着大家说：“吃不吃？”
　　“吃吃吃！”众人瞬间来了精神，成群结队往班里跑，回去收拾东西去吃大餐啦！
　　沈听白侧过脸，问：“吃饭的地方定在哪？”
　　“开元。”
　　“你定那里干嘛？定个酒楼就好了，你还选个带星级的？”
　　许z之侧过脸，笑着看他，说：“小白，这是我们两个请全班吃饭。”
　　“是啊，怎么了？”
　　许z之抱着手臂，微微向前倾了倾身体，小声问：“你不觉得，这有点像...”
　　沈听白靠在看台的栏杆上，疑惑道：“像什么？”
　　“喜宴。”
　　沈听白蹭地坐直了：“你怎么不早说！”
　　“...怎么了？”
　　沈听白一拍大腿，说：“把我妈喊来啊！我干脆别等毕业再提亲了，就今天吧！”
　　许z之低低地笑了起来，沈听白凑近两步用手肘把人一撸，按在胸前，小声说：“年级第一的学神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这些，嗯？”
　　“不止，还有别的。”
　　“什么？”
　　许z之抬起头来，无声地说了两个字。沈听白看懂他的嘴型，立马放开他，两步跃下看台，边跑边喊：“我去喊警察叔叔把你抓起来！”
　　许z之笑着起身，看着跑走的那个人：真是个小朋友，一遇到什么事就想着找警察叔叔。
　　许z之转过身打算下看台，却看到木着脸站在那里不知道看了多久的吴忧，他慢慢走下台阶，问：“怎么？”
　　吴忧把看着沈听白的视线平移到许z之脸上：“甜。”
　　许z之似乎没想到她会这样说，愣了几秒，走过她身边的时候，小声地说了句：“别错过。”
　　吴忧和他并排走回博渊楼，说：“许z之，你变化很大。”
　　许z之点了点头。
　　“在喜欢的人身边，笑容会这么多么。”
　　许z之回道：“你不也是？”
　　吴忧沉默了，快走到三班门口时，许z之轻声说：“吴忧，是就说是，不是就不是；想要就说要，不想要就说不要。”
　　吴忧抬起脸来看他，许z之笑了下，走回自己的位子上，揉了揉小朋友的头发，说：“沈听白说的。”
　　沈听白抬起头来，看了看许z之，又看了看吴忧，问：“我说什么了？”
　　许z之笑着摇了摇头。小王老师走进教室来，肖迪笑着问：“小王老师，一起去吃饭吗？”
　　小王老师拿走讲台上的外套，说：“去哪儿？吃食堂吗？”
　　“哎哟，那哪能啊。”
　　小王老师笑着说：“诶呀，今年第几啊？好像是第四吧。”
　　邱成浩笑着说：“小王老师，第四我们也能聚餐！”
　　“好啊，用班费出吧，超出的部分我补上。”
　　赵晨阳一边扫着地一边说：“小王老师，今天z哥和小白请客。”
　　小王老师靠在门口：“哟，这么好啊，在哪儿呢？”
　　许z之回答：“开元。”
　　“那不行，”小王老师说，“你们这群兔崽子怎么能让他们两个这么破费啊。你们两个，随便换个大排档就够了，这群吃货有吃的就行。”
　　“没关系的，小王老师。”沈听白笑着说，“我俩闯的祸，没参加上高中的最后一次运动会，一点力都没出，害得大家和前三名失之交臂，应该好好补偿大家的。”
　　“那我出一半，你俩合起来一半，成了吧？”
　　沈听白笑着摆了摆手：“小王老师，今天是赎罪局，就让给我和许z之两个人吧。”
　　许z之补充说：“小王老师，毕业那天，你再请大家也不迟，多吃一顿是一顿。”
　　众人附和道：“是啊是啊，小王老师，我们不介意多吃几顿的！”
　　小王老师笑着骂了一句：“兔崽子们。”
　　“小王老师不一起吗？”
　　小王老师套上外套：“不去了，我晚上还有事呢。”
　　“约会吗！”
　　“闭嘴！”小王老师笑着走了出去，“吃你们的饭去！”
　　“班长，我帮你一起扫啊！”
　　“来来来，都来帮班长啊。分工一下，赶紧打扫完我们去吃饭！”
　　一群吃货到了开元大堂，许z之说：“上二楼最左边那个厅就是，你们先去。”
　　许z之对沈听白说：“我去接个电话。”
　　沈听白点了点头，没上楼，而是站在大厅里等他。过了几分钟，许z之接好电话回来，发现他还站在原地：“怎么站在这里？”
　　沈听白笑了一声，说：“你家喜宴让新郎官一个人进去吗？”
　　许z之笑着拉起他的手，说：“新娘子来了，走吧。”
　　两人推开宴会厅的门走进去的时候，被突如其来的灯光照射得皆是用手臂一挡，然后就听见“砰”地几声，礼花被拉开，金闪闪的彩絮漫天飞舞。他俩在众人的欢呼声中笑着走了进去。
　　沈听白笑着问：“哪来的？”
　　丁健还在放礼花，激动地说：“不知道谁放在台子旁边的，我们就拿来用了，不要紧吧？”
　　许z之给沈听白收拾头上的彩纸，边笑边说：“不要紧，多放点。”
　　“收到！”
　　沈听白摆摆手，说：“能不能把灯光关了？这灯光打下来，我都睁不开眼了。”
　　肖迪笑着说：“小白，你提前适应一下，结婚的时候灯光也这么亮，到时候可别再用手挡住了。”
　　沈听白笑了笑，说：“这样啊，那我得和家里商量商量，把这灯光改改了。”
　　许z之笑着说：“知道了。”
　　于佳疯狂摇着身边的女生说：“你看你看！z白果然是真的！”
　　“于佳！我要被你晃吐了！”
　　沈听白抖了抖头发，说：“不饿吗？开吃啊。”
　　赵晨阳拍了拍沈听白，小声问：“小白啊，你和z哥这是...”
　　众人散开一些，沈听白才把视线扩大到整个宴会厅：只见偌大的宴会厅中央有一个舞台，空旷的场地只放了四张桌子，桌上都摆好了碗筷。其中两张桌子上有火锅，另外两张没有。两侧各放了一张长长的桌子，上面有各式各样看花眼的菜色，还有一些餐后水果和点心。
　　沈听白撞了一下许z之，小声问：“怎么回事？”
　　许z之解释道：“不知道你们喜欢吃什么，左边中餐，右边西餐。要吃火锅自己选桌。酒水饮料一会儿就来。”
　　“z哥牛逼！！！”
　　许z之低下头，问：“你想吃什么？”
　　“嘿嘿～”沈听白笑着指了指火锅，“当然是这个啦。”
　　“就知道。”许z之拉着他走向其中一桌，“坐这桌。”
　　“为什么？”
　　“那桌辣。”
　　沈听白瞅了一眼：“不都是鸳鸯锅？”
　　“不一样，你等下就知道了。”
　　于佳笑嘻嘻端着几盘肉坐到沈听白旁边，问：“小白，我可以坐在你和z哥旁边吗？”
　　“可以啊，为什么不可以？”
　　“太好了！”于佳笑着招呼她的同桌，“巧巧快来！”
　　许z之精准掐秒给他烫肉，沈听白尝了一口：“...这是辣锅？”
　　明明一点都不辣！这是微微微微微辣吧！
　　另一桌上的赵晨阳含泪说道：“这个锅怎么这么辣啊。”
　　许z之笑了一下，说：“晨阳，来这桌。”
　　“啊？z哥，两桌不一样吗？”
　　“你尝尝就知道了。”
　　趁着许z之和赵晨阳讲话，沈听白溜到旁边桌偷了一块肉尝了尝：“咳咳咳咳咳！”
　　许z之赶紧倒了水给他喝，给他拍了拍背：“还偷吃么？”
　　沈听白眼泪都呛出来了：“不敢了。”
　　许z之把人领了回去坐好，倒好了饮料。许z之坐在他旁边，继续掐秒烫菜，每次夹出锅，许z之都会等上几秒，再放到他碗里。沈听白实在等不及了，他就吹一吹再给他，确保他不会被烫到。
　　于是，许z之烫一块，沈听白吃一块，活像个没有感情的吃火锅机器。沈听白两边腮帮子鼓鼓的，嚼着肉，可爱得像一只白毛小仓鼠。
　　沈听白吃着吃着侧头看了一眼，只见于佳和她同桌两人正盯着他看。沈听白叼着肉歪了下头：？
　　于佳捂着嘴，两只眼睛笑得弯弯的，她害羞地问：“你俩，什么关系？”
　　一旁的赵晨阳：“于佳，z哥是小白的哥哥，你不知道么？”
　　“亲哥？”
　　赵晨阳解释：“不是，但是z哥从小经常住小白家，小白说z哥算她妈妈半个儿子，他们是一家人啊。”
　　于佳越过同桌推了一把赵晨阳，说：“哎哟，又不是亲哥哥啦。”
　　赵晨阳被推得差点摔下椅子，坐稳了继续说：“不是亲哥但胜似亲哥啊，你看他俩这感情多好啊。”
　　于佳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说：“班长，你不懂滴。”
　　于佳又转过身凑近了看沈听白，小声地问：“你们是不是一对？”
　　沈听白那块肉叼着吞也不是，吐也不是，他卡在那里傻笑。许z之低下头来，在他旁边看着于佳说：“是。”
　　于佳兴奋地直起身，猛地一拍桌子：“我就说嘛！”
　　“于佳，你干什么？”隔壁桌的丁健一筷子红烧肉还没进嘴，被她这一动静吓了一大跳，“你怎么一天到晚大惊小怪的？”
　　“丁健你！”于佳作势要起身去揍他。
　　“于佳。”许z之喊了一声她，于佳低下头去，许z之小声说，“你喜欢丁健。”
　　于佳立刻竖起一根手指在嘴边，小声说：“嘘！你们怎么知道？”
　　许z之淡淡地说：“看出来的。”
　　“我靠，不愧是学神！拜托拜托，替我保密。丁健那死狗，就是个二百五，千万别让他知道。”
　　许z之笑了一下，说：“可以，作为交换...”
　　他看了眼沈听白，于佳立刻明白过来：“我懂我懂，我...”她在嘴前做了一个拉拉链的手势。
　　许z之点了下头，然后他看着沈听白，笑着说：“吃吧。”
　　沈听白这口肉终于吃进去了，他有些担心地问：“你就这样承认了？你不狡辩几句？”
　　“有什么好狡辩的？这是事实。”
　　沈听白想了想，也对哦。于是他点了点头，继续开始吃东西。
　　邱成浩举着酒杯说：“大伙儿，敬一下z哥和小白！”
　　肖迪坐在他旁边，站起身来，举杯说：“来！z哥小白！谢谢你们！”
　　许z之给自己杯里倒满了一杯红酒，想给沈听白杯里的果汁倒满，只见他一口干完果汁，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站起身来，举着杯子说：“来，干了。”
　　许z之站在他旁边，笑着说：“干了。”
　　众人举着杯子，里面盛着各种果汁和酒，赵晨阳举着杯子说：“敬z哥小白！敬三班！敬大家！”
　　赵晨阳每说一句敬词，大家就跟着说一句，三句敬词说完，大家仰起头一饮而尽。
　　“同学们！”丁健举着酒杯，站起身说，“我敬大家一杯啊，大家这两天辛苦了！参加的同学在赛场上拼搏，没参加的同学也没闲着，都来看比赛了，使了吃奶的劲喊加油，还有一直辛苦在做后勤的。真的，谢谢大家啊！这是最后一次运动会了，废话不多说，一切都在酒中了！老子爱你们！”
　　赵晨阳提醒道：“今天受伤的同学们晚上不要喝酒啊，也不要吃辣的，小心伤口发炎啊。”
　　“班长，你好贴心啊，我以后要嫁给像你这样的好男人！”
　　赵晨阳笑着脸就红了红，邱成浩跑过来架着他的肩膀说：“陈柯倩！别像了，就我们晨阳吧！赶紧的，过来喝交杯酒，把人领回去啊！”
　　赵晨阳赶紧把他拉住，小声说：“成浩，你别这样！”
　　沈听白给自己满上一杯，说：“我自罚一杯，没能参加比赛，对不起大家了。”
　　“爽！”丁健又给自己满上一杯，“我要跟小白喝酒，豪爽！”
　　沈听白又给自己倒上一杯，“丁健来喝！”
　　许z之笑着看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在他耳边提醒道：“小白，你三杯半，想好了再喝。”
　　邱成浩举着杯子过来，说：“我要跟我们z哥喝酒！z哥，走一个！”
　　“等我一个，等我一个！”肖迪急急忙忙过来，“z哥！小白！我们走一个吧！”
　　许z之拿过沈听白手里的杯子，说：“沈听白那份，我喝了。你们谁还要跟他喝的，都找我。”
　　“哇哦~”众人起哄道，“为什么呀？z哥。”
　　许z之笑着说：“他酒量不好，要是让他醉了回家，我要挨骂的。”
　　沈听白小声问：“我妈会骂你？她只会说我酒量太差。”
　　许z之低下头，轻声说：“你会骂我。”
　　“我骂你什么？”
　　许z之轻笑了一声，小声说：“骂我混蛋，骂我下流，骂我下手没轻没重。”
　　沈听白的耳朵瞬间就红了，他咬牙切齿道：“我回家收拾你。”
　　一旁的于佳见状起哄道：“诶呀，今天这个厅好像是办婚宴的诶，在这个厅里感觉好浪漫哦，巧巧，不如我们来喝交杯酒吧。”
　　金巧巧举起酒杯，笑着说：“可以啊，来！”
　　于佳喝完，对着许z之和沈听白说：“z哥，小白，你们没参加比赛，说好要罚的。”
　　丁健说：“不是请客了吗？还要怎么罚啊？于佳，得饶人处且饶人啊！”
　　“你闭嘴！”于佳凶狠地瞪了他一眼，“z哥，小白，接受惩罚吗？”
　　许z之点了点头，沈听白说道：“接受。罚吧，是我们的错。”
　　“好！”于佳指着自己和同桌说，“像我们这样，喝交杯酒！”
　　众人开始起哄，许z之举着酒杯，绅士地问：“请问沈听白先生，可以和我喝交杯酒吗？”
　　于佳激动地喊：“答应他！”于是众人跟着喊：“答应他答应他！”
　　沈听白红着脸，想：你们搞得好像他在求婚啊...
　　许z之拿起桌上的果汁，递到他面前，问：“你愿意吗？”
　　沈听白看着那杯果汁，说：“我不愿意。”
　　“啊？”众人都愣了一下，许z之也没想到他这样说，只见沈听白拿过旁边的空酒杯，倒了一个满杯的红酒，举起杯子来，说：“不是交杯酒么？给我果汁我为什么要愿意？”
　　许z之笑着放下果汁，将自己的酒杯举高了些，两人举着酒杯绕过对方的手臂，距离被瞬间拉近，沈听白在靠近许z之的那一刹那，在他耳边说：“我愿意。”
　　他们相视一笑，然后将这杯交杯酒一饮而尽。
　　“好！”
　　于佳笑得都快晕在她的同桌身上了：“啊啊啊啊啊啊！我的妈啊，我圆梦了！”
　　许z之被几个男生包围住，一个两个都要找他喝酒。他连带着沈听白的那份，一杯接着一杯。沈听白拦酒都来不及，到后面又变成了女生们要找沈听白喝饮料，沈听白□□不暇，也不知道许z之被灌了多少酒。只知道大家酒足饭饱开始唱歌玩游戏的时候，许z之靠坐在椅子上，眼睛里都有些红了。
　　沈听白偷偷在桌下捏了捏他的手，问：“醉了么？”
　　许z之摇了摇头，笑了一下，说：“我好开心。”
　　沈听白笑了笑，问：“开心什么？”
　　许z之抬起头来，脸上并没有红，他喝酒从来不上脸，只是眼里的红出卖了他，他今天喝的确实有些多了。他眯了眯眼，凑近些看着沈听白，说：“我都能想象以后我们结婚时候的样子了。”
　　沈听白看着他这个样子，觉得好可爱。酒喝多了话也开始多了，话不仅多了，还开始畅想未来了。
　　沈听白这一秒还笑着看他，下一秒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他看到许z之通红的双眼里带着泪，许z之喝得有些醉意，本有些迷离的眼神此刻却变得十分郑重：“沈听白，有你在身边，我真的，很开心，很幸福。7岁的时候能遇到你真的太好了，17岁的时候再回到你身边真的太好了。”
　　沈听白看着他，目光温柔，说：“27岁的时候，我还在，37岁，47岁，57岁...阿z，岁岁有我，我会一直喜欢你，喜欢到我生命结束为止。”
　　许z之重复他的话：“小白，岁岁有我，我会一直喜欢你，喜欢到我生命结束为止。”
　　“走。”沈听白拉起他，推开门走出去。
　　“去哪儿啊，你们？”
　　沈听白回过头，笑着说：“醒醒酒！你们先玩！”
　　沈听白拉着许z之一路往露台走，脚步越走越快，越走越急。离露台还有几米的时候，沈听白等不及了。他把人一拉，拉到自己怀里接吻。他们吻着摸索到昏暗的露台上，沈听白把许z之抵在墙上亲吻，与他十指相扣。沈听白的另一只手扣住他的下巴，喘着气说：“你这个样子...真是要了我的命了。”
　　许z之垂着眸看他，喝醉的他尽管穿着校服，浑身上下都带着极致诱惑的荷尔蒙。他轻笑了声，拉下自己的校服外套拉链，轻声问：“要么？”
　　沈听白凑上前一口咬在他的锁骨上，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许z之轻喘了一声，刺激地沈听白低低地骂了一句操。
　　他笑着把人抱得紧了些，低下头，蹭了蹭他的头发，说：“小白，你骂人好性感。”
　　“阿z...”沈听白在他白皙的皮肤上落下数个温柔又深刻的吻，一声声喊着他的名字，一遍遍重复着我喜欢你。
　　醉了得人好像没醉，没醉的那个却醉得一塌糊涂。
　　两人在昏暗的露台上接着吻，听到逐渐有人走近的声音，然后听到了肖迪和邱成浩的讲话声。
　　两人分开一些，压着喘息的声音。脚步声越走越近，两人都有些紧张起来。
　　“z哥和小白到底去哪儿了啊？” 
　　“醒酒怎么去了这么久啊？”
　　一个平静的女声在他们背后的墙边响起：“他们不在这。”
　　邱成浩说：“嚯，忧姐，你吓死我了。你站在阴影里，我愣是没看到你。”
　　“刚遇到他们，说是去散步，等会儿回。”
　　肖迪说：“哦，行，那我们先回去了，忧姐也来啊，班里开始玩击鼓传花了！”
　　“嗯。”
　　两人的脚步先行离开了，快听不见时，第三个脚步才开始走动。
　　许z之一边扣着扣子，一边说：“谢了。”
　　那边顿了顿，说了句：“不客气。”
　　等脚步声渐行渐远，沈听白趴在许z之怀里，心跳如擂鼓一般，他喘着气说：“吓死我了。”
　　许z之给他拍着背，说：“不吓不吓。”
　　“吴忧...这是知道我跟你两个的事情吗？”
　　“嗯，她知道。”
　　“她什么时候知道的？”
　　许z之笑了声说：“大概我转来没多久就知道了。”
　　沈听白抬起头来，看着他，问：“什么？！”
　　许z之吻了吻他的额头，说：“她是最早知道的。我跟她对视的第一眼，她就看穿了我对你的心思。”
　　同时，我也看穿了她对另一个人的心思。
　　沈听白气馁地说：“这么早啊，是不是学神双商都很高啊，为什么别人一眼都能看出来，我就看不出来？”
　　“不是。”许z之把人抱紧了些，脸埋在他的肩膀上，轻声说了句：“同病相怜罢了。”
　　“你说什么？没听清。”
　　“我好可怜啊，花了两个月才让你看到我对你的喜欢。”
　　“抱抱我的小可怜虫，是我不好，反应太迟钝了。不过说到这个，你得谢谢楚添源，他不揍你，我没这么快看清。”
　　许z之笑了声，说：“好，那他下次揍我，我不还手就是了。”
　　“你敢？”沈听白抬起头来，警告道，“不对，他敢？”
　　许z之笑着亲了亲他，说：“不敢不敢，我们都不敢，你最大，最厉害。”
　　“哼，酒醒了么？”
　　“酒醒了，人还没醒。”
　　沈听白以为他头晕，摸了摸他的额头：“没发热啊，很晕么？”
　　“不是。”许z之低下头，“醉在你怀里了。”
　　“啊。”沈听白一头栽进他怀里，“这方面我果然是不如许老师的，许老师这嘴也太甜了。”
　　许z之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说：“好了，走吧。再不进去，全班都要来抓人了。”
　　两人推门而入的时候发现气氛不太对。大家都坐在地毯上，围成了一个圈，有几个女生眼睛还红着。
　　沈听白拉着许z之插了个空坐了进去，问：“怎么了？”
　　赵晨阳解释说：“这个学期已经过去一大半了，大家能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了，有点伤感。”
　　“我一想到毕业要和大家分开我就不想毕业了。”
　　“对啊，我从小到大从来没遇到过哪个班比我们班更团结更有爱了。”
　　“呜呜呜，我舍不得大家！”
　　肖迪抹了把泪，站起来说：“都别哭！哭什么！我们都是一中的，是一中三班的！我们班多牛逼不知道吗？在座的每一位，以后不是清大就是北大，两个学校这么近，你们哭什么？随时可以见面，约饭啊，都不许哭！”
　　“迪迪，我的成绩不够上清北啊。”
　　“我也是...我离清北线差了快50分...”
　　肖迪吼了一嗓子：“我也差啊！那我们他妈的就再努力一点啊！不是还有一个多学期吗！”
　　邱成浩说：“是啊，还来得及，不懂的多问问，问谁都可以啊，没有人会不乐意解答的。”
　　于佳举起拳头说：“加油啊！大家！我们要全员上清北！”
　　“对！还来得及！我晚上回去就学习！”
　　“为了能跟大家以后还在一起！我要拼了！”
　　看着大家又恢复了志气，沈听白笑着说：“这好好的运动会聚餐怎么变成了高考动员大会啊？”
　　大家笑了起来，你损我一句我骂你一句。
　　“z哥，忧姐，佳佳，晨阳，小白，你们是班级前五，可以帮帮我们班级后五吗，嘤。”
　　吴忧点了点头：“可以。”
　　赵晨阳笑着说：“没问题，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好了。”
　　有个女生弱弱地问了一句：“可以让z哥给我们讲讲课吗？他的解题思路好多，押题也好准。如果不可以当我没说过...”
　　沈听白说：“可以！没问题，我同意了。”
　　许z之侧过脸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笑着说：“可以。”
　　肖迪激动地说：“我靠，稳了！有z哥，我们班全员重本绝对有戏！”
　　丁健和邱成浩二人对视一眼，一个说“z哥？”另一个说“走一个？”
　　说着两个人就要跑去拿酒杯，沈听白蹭地起身圈住许z之，说：“不喝了不喝了，再喝要把他喝傻掉了！傻掉了怎么给你们辅导啊！”
　　“不会的不会的，z哥海量！”
　　“z哥脸都没红呢，这怎么能醉了？”
　　“我相信z哥这脑子现在给他一张数学卷子还是能考满分！”
　　沈听白揉着他的脸，说：“红了红了，不喝了不喝了！”
　　许z之窝在沈听白怀里，笑了声，说：“来，上卷子。”
　　大家胡闹到9点多，这次聚餐才告一段落。啧，倒了一片，以男生为主。
　　赵晨阳扶着邱成浩，对着大家说：“同学们，没醉的男生护送一下女生回家。”
　　丁健喝的走路都走不稳：“好的，班长，那个地上的，是谁？于佳么，于佳！”
　　于佳从他身后给他一掌，说：“你姑奶奶在这儿！走了，我送你回家。”
　　“胡闹！”丁健大手一挥，“哪有女生送男生回家的道理？走走走，我送你们回家，那个地上的，是谁啊？”
　　于佳扛起地上的郑佳妮，拽着丁健，说：“我们先走了！”
　　“到家了发个消息啊。”赵晨阳一个一个把地上的都扶了起来，又安排好没醉的同学们护送回家，才扶着邱成浩对沈听白说，“小白，我们先走了，你和z哥路上小心啊。”
　　沈听白扶着许z之，说：“行，你们也小心啊。”
　　沈听白拍了拍他的脸，问：“能走么？”
　　许z之笑了一下，说：“能。”
　　沈听白架着他走路，走了没多久，就发现这路走到不太对劲，他笑着问：“你这走S线要走多久才能到家啊？”
　　许z之轻笑了声，抱住他说：“宝宝，我走不动了。”
　　沈听白揽住他的腰，说：“等会儿，你喝这么多，今天不回太古了，我打个电话给妈妈说一下。”
　　许z之靠着他，抓住他的手说：“别打。”
　　“怎么了？”
　　“你怎么能和白姨告我的状？”许z之认真地看着他，“岳母大人对我的印象会变差的。”
　　“你怎么喝成这样了还能记得注意形象？”
　　“不许说。”
　　沈听白摸了摸他的脸，哄着说：“好了好了我不说，我发个短信就说明天再回去。”
　　许z之乖巧地点了点头，沈听白把书包背到胸前，指了指自己的背：“上来，我背你回家。”
　　“好。”许z之听话地趴在他背上，沈听白背起来以后还颠了颠：“这体重怎么还没回来啊？”
　　背上的许z之笑了一下，说：“快了。”
　　沈听白一路把他背到家门口，小心地把他放了下来，扶着墙喘着气，哆哆嗦嗦找钥匙去开门，心想：这185的个子，背着走20分钟还是累的。
　　身后的许z之圈住他，拿过他的钥匙，很利索地找到钥匙孔，一拧，开了门。
　　“你...”沈听白来不及惊讶，就被他轻轻松松抱了进去，“你没醉？”
　　“还有力气？”许z之把人往肩上一扛，往浴室走去。
　　“原来你是装的！你混蛋！下流！你摸哪儿呢？给我松手！”
　　沈听白被按在浴室墙上的时候，心想：老师就是老师，这方面始终是比不过许老师的。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主动扎爆轮胎，乖巧！

　　☆、平凡的一天

　　自从运动会的聚餐以后，三班的晚自修改革了。为了能在期末的联考上考出非一般的成绩，一二两节照常是自修，第三节课大家一致同意把这节课用来辅导。至于谁辅导，不言而喻了。
　　许z之一开始是极其不乐意的，他只乐意给沈听白开小灶。而且一周要讲五天课，要讲的话太多了。许z之说那天喝多了不记得有这个约定（沈听白：你装的），本着能说一句话绝对不说第二句，能少写一行字，绝对不多写一个字的原则，拒绝了大家的辅导邀请。
　　赵晨阳建议班级前五分担一下，轮着来吧。周一数学吴忧，周二英语于佳，周三语文许z之，周四理综沈听白和赵晨阳。
　　有人不解，问：“z哥为什么教语文啊？”
　　“诶呀呀，你看看小白的语文成绩嘛，突飞猛进，谁教的？那当然是z哥教的！”
　　不料，许z之断然拒绝，理由是：“沈听白那语文成绩是他自己努力来的，和我没什么关系。你们多读多背就行，没什么好教的。”
　　大家想了想：确实，语文没什么能教的，还得靠自己。
　　可是，当大家看到许z之给沈听白整理的那两本厚厚的语文知识点总结的时候，醒悟过来：你骗人！你就是懒得教！
　　许z之实在拿这群缠人的没有办法，再加上某位同学暗地里还跟他撒娇替大家求情，许z之最终答应下来辅导。
　　于是，辅导最终排定下来：周一数学吴忧（特邀嘉宾许z之），周二英语于佳（特邀嘉宾许z之），周三、周四理综沈听白和赵晨阳（特邀嘉宾许z之）。
　　许z之知道这个安排后，一天都没讲话。某人为了帮全班谋福利，无私奉献自己连着哄了三天才哄好。
　　于是，新的一周，周一晚上，吴忧讲完，走下讲台，许z之脸带笑意站在讲台上，问大家：“哪道题？”
　　大家都聚精会神听着许z之讲新的解题方法，只听许z之敲了敲黑板，说：“第一组最后一排那位同学，请认真听讲。”
　　大家回过头，发现沈听白趴在桌子上睡觉。他愤愤地抬起头，脸上带着疲倦。赵晨阳转过身，小心翼翼地问：“小白，你怎么了？今天一天都在睡觉，身体不舒服吗？”
　　沈听白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说：“没，我没事。”
　　沈听白瞪了一眼讲台上那个怎么看怎么帅的人，但他知道此人内心十分狡猾，狐仙转世，十分擅长吸人阳气。他一头栽下去，心里哀叹一声：为何体力差距如此悬殊？许老师迟早要给他撸虚了不可。这还没做到底呢，要是以后做了，我是不是要晕个两天才行了？沈听白打了个冷颤。
　　直到下课，他还趴在位子上。许z之在他耳边轻声说：“起来了，回家再睡，好不好？”
　　沈听白蹭地坐了起来，瞪了他一眼：“你离我远一点！”
　　许z之把椅子往他那边搬了搬，问：“为什么？”
　　“你还问为什么？”沈听白咬牙切齿道，“我都这样了，你还想祸害我？”
　　许z之笑着拿过他的书包，开始给他整理东西：“怎么会，我今天保证不乱动。”
　　沈听白警惕地看着他，许z之笑着背起自己的书包，把他的书包拎在手里，说：“我们回家。”
　　两人走下楼，一边走一边交流着晚上夜宵吃什么。刚下到一楼，沈听白突然看到有两个人鬼鬼祟祟正打算穿过灌木丛，往后门溜去。
　　沈听白拍了拍许z之，问：“许老师，你看那两个人像不像楚添源和周凯？”
　　“就是他们。”
　　“又翻/墙？不怕又被肖主任抓吗？他们去干嘛？”
　　许z之拿出手机：“我问问。”
　　沈听白一下按住他的手，夺过手机藏在自己袋子里：“你干嘛？还在学校里，等下他们还没被抓，你先被抓了。”
　　“收了我再买。”
　　“... ...”沈听白收好手机，抱着手臂说，“许z之，谁允许你这样乱花钱的？”
　　许z之听着他这语气，挑了下眉：开始管我花钱了。
　　“你要是这手机被收了，我给你买个老年机，只能打打电话的那种，反正你卡都在我这儿。”沈听白说完哼了一声向前走去。
　　许z之跟在他旁边，笑了声，说：“你好凶啊，小白。”
　　“谁让你败家！”
　　“好好好，我的错。不生气，好不好？”
　　沈听白快速说道：“晚上让我吃个小火锅，我就不生气了。”
　　哦，原来是想吃火锅了。许z之笑了声，说：“可以，不辣的就行。”
　　“微辣的微辣的！”
　　“不行。”
　　沈听白停下脚步，看着他：“你那个微辣和不辣有什么区别？”
　　“没区别，所以就吃不辣的。”
　　“你！”沈听白一把夺走他手上自己的书包，快步往校门口走。
　　许z之赶紧跟上，拉住他：“好了好了，微辣的，我们去超市买食材，好不好？”
　　“好好好！”沈听白拉起他就跑，“快一点，我饿了！”
　　两人买好食材回到家，坐在餐桌前，沈听白兴奋地搓了搓手，喊道：“许老师，开了开了，快把底料拿来倒下去！”
　　“来了。”
　　沈听白盯着火锅，咧着嘴笑：红通通的辣锅就要来啦，我仿佛已经闻到了辣椒的芬芳。
　　许z之把底料放了下去，沈听白看着红色在锅里蔓延开来，然后...他指着锅问：“这个红色，是不是有点不对？”
　　许z之看了看包装袋：“对的，番茄锅。”
　　... ...
　　沈听白一个暴怒起身：“说好的微辣锅！你骗人！”
　　“等一下。”许z之起身去厨房，拿来一瓶辣椒酱，倒了一筷子辣酱进去，“微辣了。”
　　... ...
　　“你那个是甜辣酱，一点都不辣！”
　　许z之笑着说：“你不是说我的微辣等于不辣么？”
　　沈听白瘫坐在椅子上，像翻了肚肚快翘了的鱼：“许z之，你快点放首心经让我平心静气，我觉得我有点想重出江湖了。”
　　许z之笑着把人抱了过来，让沈听白靠在他怀里。他给沈听白的碗里加了小半勺辣酱，又把烫好的小丸子吹了吹放在他的碗里：“开吃？”
　　沈听白看着自己碗里的辣酱丸子，又看了看烫丸子的人。他在许z之脸上吧唧一口，然后拿起筷子说：“我开动了！”
　　“许老师，我想吃肉。”
　　“嗯，马上好。”
　　“许老师，我想吃毛肚。”
　　“等一会儿，有点烫。”
　　两人就这样一边吃火锅一边聊天，快吃完了，有人敲了敲门。
　　沈听白嘴里含着个小鱼丸，问：“谁啊这么晚？”
　　“我去开门。”
　　许z之走到门口打开门一看，砰地又把门关上了。
　　沈听白一看他这举动，问：“楚添源？”
　　“... ...”许z之又把门打开了，“你怎么来了？”
　　门口的楚添源双手插在兜里，脸上似乎有些委屈，含糊其辞道：“能不能借宿一晚？”
　　许z之让开身，沈听白看着他，招了招手：“进来。”
　　楚添源站在沙发边，低垂着眼，沈听白走过来，看到他这副样子，问：“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他有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然后鼻子嗅了嗅：“你们在吃什么？”
　　“火锅。”沈听白两个字还没说完，楚添源蹭地往餐厅走去。
　　楚添源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火锅，问：“如果我没认错的话，这是...”
　　沈听白笑了笑：“番茄锅。”
　　楚添源震惊道：“你都沦落到只能吃番茄锅的地步了？”
　　“这个又是什么？”楚添源拿起桌上那瓶辣椒酱尝了一口，“比甜酱还要甜的甜辣酱？！”
　　沈听白纠正道：“...还是有一点点辣味的。”
　　“有个p辣味，只有股辣椒的香味。”
　　许z之拿了新的碗筷来：“爱吃吃，不吃滚。”
　　以往这种时候楚添源一定会回怼许z之的，不过今天，他静了几秒，然后往自己碗里倒了至少半瓶辣酱，开始动筷吃火锅。
　　许z之坐在沈听白旁边，眼神示意沈听白问问。沈听白把椅子往楚添源那边搬了搬，问：“怎么了？”
　　楚添源吃着东西摇了摇头，没有讲话。许z之一边下着肉，一边问：“你今天是不是翻/墙了？”
　　他动作停了一下，抬起头来：“你怎么知道？”
　　“看见了，晚自修下课后。”
　　沈听白说：“对了，周凯呢？我们看到你和他一起溜出去了。”
　　楚添源又低下头去：“能不能等我吃完再说？”
　　沈听白起身说：“哦，那我们先去洗澡。你慢慢吃，冰箱里还有很多，不够自己拿。”
　　楚添源抬起头，问：“你们一起洗澡？”
　　“呃...没有没有！”沈听白把许z之往卧室推，“他去帮我拿衣服而已！许z之快去！”
　　许z之拿了衣服给他以后，回到餐厅，去冰箱里又拿了一些食材来，坐在楚添源旁边给他下菜。
　　“你干嘛？”楚添源被他这举动吓到，“我又不是沈听白。”
　　“吃你的东西。”
　　沈听白洗完澡出来，楚添源和许z之一起把桌子都收拾干净了，连碗筷都洗好了。
　　沈听白擦着头发，笑着说：“楚添源，可以啊，知道不能白吃，把碗都洗好了。”
　　楚添源指着许z之，说：“他洗的啊。”
　　“你没洗？你就让他一个人洗？”
　　“我看他洗得挺熟练的，在家没少洗碗吧？”
　　... ...
　　一开始沈听白还能洗到几个碗，后来许z之会洗碗了，他就碰不到了。再后来，被许z之哄着连厨房都不太能进去了。
　　“咳。”沈听白坐到沙发上，“楚添源，过来。”
　　“哦。”楚添源想拿三罐可乐，拉开冰箱一看：别说可乐了，瓶装果汁都看不见。
　　他把冰箱关上，问：“许z之，你不给他吃辣锅就算了，果汁也不给吗？！”
　　许z之擦干手，问坐在沙发上的沈听白：“喝什么？”
　　“今天想喝苹果汁。”
　　许z之拉开双门冰箱另一侧的上半边：“等我下。”
　　楚添源看着他拉开的那侧冰箱，里面全是各种各样的水果，还有一些瓶瓶罐罐类似牛奶一样的饮料。
　　许z之扶着冰箱门：“你想喝什么？”
　　“...橙汁。”楚添源看着他的动作，“你还要鲜榨？”
　　“市面上那些果汁饮料全是色素、添加剂、防腐剂，不健康、没营养。”
　　“你敢说聚餐的时候你没喝过那些果汁？”
　　许z之手起刀落切着水果，低着头说：“在家不用喝。”
　　“沈听白，”楚添源坐到沙发上震惊道，“你告诉我，只有今天这样吧？！他是为了气我吧？”
　　沈听白靠在沙发上，懒洋洋地说：“不是啊，今天是很平凡的一天啊。”
　　... ...
　　“给。”许z之把果汁放在两人面前的茶几上，走进浴室，“小白，过来吹头发。”
　　“来了。”
　　楚添源看得目瞪口呆：沈听白你已经丧失自主生活的能力了吗？！
　　直到许z之洗完澡，吹好头发，坐到沙发上，把沈听白抱在怀里：“说吧，怎么了？”
　　楚添源还没缓过来：“你俩，为什么睡衣还要搞情侣装？”
　　许z之身上的是深蓝色的睡衣，沈听白身上的是浅蓝色的。沈听白低头看了看：“这算情侣装吗？他跟我说买一送一的。”
　　许z之笑着说：“嗯，没错。”
　　噢噢，几千块一套的睡衣，买一送一。
　　楚添源撑着额头，靠在沙发上：我为什么要出现在这儿？我为什么会想不开来他们家里借宿？我哪怕是露宿街头都比在这儿强！
　　许z之把他的手捧在自己手心里，看了看：“小白，觉不觉得指甲有点长了？”
　　沈听白张开手，看了看：“好像是哦。”
　　“等我一下。”许z之拿来修剪指甲的工具，抱着沈听白给他剪指甲。
　　楚添源那表情活像见了鬼：“沈听白，你今年17岁，不是7岁吧？再说，我记得你7岁已经会自己剪指甲了吧？”
　　沈听白打了个哈欠，许z之低着头说：“给你半个小时，快说。”
　　“那个，寝室门禁了，我进不去，借一晚。”
　　沈听白问：“那周凯呢？怎么就你一个人进不去？”
　　楚添源欲言又止，最后低声说了句：“我跟他吵架了，不好意思回去，多尴尬啊。”
　　沈听白的瞌睡虫被赶跑了，他眨了眨眼：“什么？”
　　楚添源有些委屈地说：“我不就骗了他一下么。”
　　沈听白盯着他：“骗人还敢说不就？”
　　“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啊。”楚添源抱着个靠枕，据理力争道，“今天晚自修我跟他说网吧今天搞活动，打擂台赛，周围好多大学生都参加，我想去看看，让他陪我一起去，他同意了。然后我俩就翻/墙出去了呗，然后我...”
　　“你什么？”
　　“咳，去网吧的路上，我看到有片空地上很热闹，我就去看了眼。这不看不知道，一看，我靠！好多美女姐姐啊！”楚添源说到这儿，整个人都神采奕奕，“好像是搞什么舞蹈比赛吧，来了好多队伍，个个奇装异服，浓妆艳抹...”
　　沈听白鄙夷地看着他：“等等，这两个词是褒义词吗？”
　　“...你别管，听我讲！那我就不想去网吧了，我想看比赛啊。我就拉他一起看。我看到一个节目，舞台上的姐姐们不知道穿着哪个民族的衣服，粉色蓝色的，挺好看的，反正穿的挺少的...嘿嘿，咳！她们个个都戴着精美的头饰，脸上蒙着半透的面纱，配上异域风情的背景音乐，我当时脑子里想到的就是楼兰古国的曼妙少女啊！我那个激动，他妈的，前面突然来了一排高大魁梧的汉子举着手鼓在给这群姐姐们喝彩。那我看不见啊，我肯定要想办法啊。”
　　许z之一边给沈听白修着指甲，一边问：“你让周凯托着你看？”
　　楚添源一拍大腿：“你怎么知道？我一开始是让他托着我看，但他总是托不稳啊。我就看到旁边有个扶梯，我就搬了梯/子来，把梯/子靠在周凯身上，我爬到梯/子上去看了。”
　　沈听白一言难尽道：“你不会...让他就这样撑到你看完比赛吧？”
　　“没有，还没到比赛结束呢。嘿嘿，那个节目结束以后，其中有一个穿粉色衣服的小姐姐来找我，可能是我刚才爬的高，她对我印象比较深。然后我知道她其实是这附近大学的，在读大二。这个比赛是宁城市举办的大学生舞蹈比赛，来的都是大学生。那个姐姐就问我要联系方式，问我等会儿要不要一起去喝两杯。”
　　“哟，”沈听白笑了声，“艳遇啊？”
　　楚添源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说：“那个姐姐长得真的很好看，皮肤也很白，眼睛大大的，水灵灵的，声音也好甜啊。小小一个，讲话的时候身子晃来晃去的，身上的小铃铛就跟着叮铃叮铃响。”
　　楚添源和沈听白两个人默契地笑着捶了对方一拳，楚添源继续道：“她抬着头拉着我的裤腿一晃一晃的。我刚想答应她，我就听到周凯说‘你打算什么时候下来？’，我这才发现我还在梯/子上，我刚想往下走，周凯把梯/子往旁边一扔，我连人带梯/子摔在草坪上。他妈的，摔在漂亮姐姐面前。”
　　沈听白问：“你不会脸朝下吧？”
　　“还真是。我当时觉得好丢脸啊，起来的时候脸上都粘了土。我有点生气，语气冲了点，我说周凯你他吗干嘛？你知道他怎么回我的吗？他吼我啊！他冲着我吼：你他吗看够了没，操，老子他吗是你爹吗要扶着你看这么久？”
　　楚添源震惊地说：“你们听过周凯这样骂人吗？我也没有啊，我第一次听到。我都愣在那里忘记骂他了，然后我就看到他在揉自己的肩膀，我想着可能是梯/子给他硌疼了，我刚想给他揉揉，你知道他干嘛了吗？他对着那个姐姐说‘姐姐，你真好看，有空赏个脸和我喝两杯么’。我草！这还不是最让我震惊的，最让我震惊的是那个姐姐笑着点了点他的脸说‘小弟弟骂人好带感哦，走，跟姐姐去喝酒’。我草，他们两个就这样走了，把我一个人丢在原地。”
　　沈听白：“呃...这个，许老师，快来分析分析！”
　　许z之刚给他修好指甲，把他两只手伸开看了看，满意地说：“小白的手真好看。”
　　“许老师，别看我了，快给他分析一下。”
　　许z之吻了吻他的双手，才抬起头，面无表情看着楚添源：“第一，你骗了他；第二，你利用他。”
　　沈听白愣了愣：“这么严重？”
　　“你跟他原本说好你们两个去网吧打游戏，但是你没去，你选择了看舞蹈比赛。然后你为了看别的女生跳舞，让他给你当扶梯，不仅如此，你还让他看着你和别的女生暧昧。”
　　沈听白：我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
　　楚添源想了一会儿，恍然大悟：“我知道了！我知道他为什么生气，又为什么要问那个姐姐去不去喝酒了！”
　　沈听白问：“为什么？”
　　“他生气一方面是我骗了他，还有一方面是他全程没看到漂亮姐姐跳舞，因为他一直在给我当梯/子。”楚添源信誓旦旦说，“至于后者，他就是嫉妒漂亮姐姐约我喝酒，没约他。他报复我刚才一个人看比赛，没让他看。”
　　沈听白似信非信：“是这样么？”
　　“我问你啊，沈听白，要是我跟你一起去看比赛，那么漂亮的女生在上面跳舞，我为了自己能看比赛不让你看，然后你累死累活帮我看完了比赛，我还有了意外的艳遇，你没有，你不生气？”
　　“那肯定生气啊。”
　　许z之挑了下眉，看着沈听白的侧脸。
　　楚添源一拍手：“那不就对了嘛，谁不爱看美女？没看到美女当然会失落啊。”
　　沈听白跟着一拍手：“确实如此，有道理啊。”
　　“这样看来确实是我做错了，而且那女生好像确实是周凯喜欢的类型。”楚添源冷静下来，“我明天回去给他道个歉，大不了下次再有这样的机会，我一定把漂亮姐姐让给他嘛。”
　　沈听白竖起大拇指，说：“可以啊，够大度啊，楚添源。”
　　楚添源哼了声，笑着说：“好兄弟嘛，应该的。要是你和我喜欢同一个女孩，我肯定也让给你啊。”
　　沈听白笑着和楚添源对了一下拳头，说：“好兄弟。”
　　“哦？”许z之淡淡一个字吓得沈听白差点从沙发上滑下来，他支支吾吾说：“不不不不不，怎么可能？我我我那是被楚添源绕进去了！楚添源，你要死是不是？！”
　　“干嘛？我说错什么了吗？初中跟你表白的女生都能组一个班了吧？你敢说你没说过其中一两个长得好看的？再说了，初中我俩不也一起泡妹吗？”
　　“我他吗，我那是和你一起泡妹吗？我那是站在旁边给你们放风，你别污蔑我！”
　　“我污蔑你？也不知道是谁和小女生逛操场哦，也不知道是谁和小女生放学一起走，都不要我跟哦。”
　　许z之起身，走进浴室。沈听白拿过抱枕就往楚添源身上抡：“你他吗！你是傻逼吗！老子为什么逛操场你不知道吗！为什么放学不让你跟你不知道吗！他妈的许z之还在这呢！”
　　楚添源一边躲一边道歉：“我错了我错了！别打了！怎么办，他是不是吃醋了？他等下会不会揍我？！”
　　沈听白把抱枕一扔，指着楚添源说：“他不揍你，我揍你。”
　　沈听白二话不说拎起楚添源的衣领，握紧拳头。楚添源两手交叉护住脸：“别打脸！”
　　“楚添源，来洗澡。”许z之在浴室门口说，“新的洗漱用品都给你放好了。”
　　沈听白赶紧松开楚添源，在沙发上坐好。楚添源从沙发上滚下来，飞快地跑进浴室把门一锁。
　　许z之看都没看沙发，径直走回卧室。沈听白鞋子都来不及穿，赶紧跑进卧室哄人。许z之靠坐在床上，看手机。沈听白从被窝里钻进去，趴在他身上，从被窝里露出个脑袋，说：“许老师...我错了。”
　　许z之刷着手机，漫不经心道：“哦？”
　　沈听白关掉他的手机，从他的手臂里钻过去，亲了亲他的嘴唇，说：“阿z我错了，别生我气。”
　　“我没生气。”许z之这样说，却把两只手垂在身侧，不抱他。
　　沈听白在他的怀里蹭来蹭去：“阿z...阿z...我错了。”
　　许z之撑着双手低着头看他，一句话也不说。沈听白眨着漂亮的眼睛，许z之也无动于衷。沈听白伸手解开他睡衣的几颗扣子，边吻边说：“宝宝知道错了。”
　　他一路吻上去，和许z之接了一个绵长的吻。他从趴在许z之身上慢慢变成跪坐在他怀里，许z之垂在身侧的双手终于抱住他的腰。沈听白内心窃喜，快哄好了。
　　这时，浴室的门被打开了。许z之伸出手轻轻推开他，问：“喜欢看漂亮女生？和女孩子逛操场？放学陪女孩子一起回家？”
　　“不...不是。”沈听白感觉自己被抱了起来，然后许z之打开门，把他放在门外，然后，卧室门被无情地关上了。
　　站在浴室门口，擦着头发的楚添源：“他这是...”
　　沈听白瞪了他一眼，猛地捶他：“你就不能晚两分钟出来吗！”
　　卧室门又被打开了，许z之拿了一个枕头一床被子给沈听白，笑着对二人说：“好兄弟，晚安。”
　　... ...
　　沈听白把被子和枕头扔给楚添源，然后站在卧室门口敲门：“阿z我错了，你听我解释。逛操场是那个女孩子说有些事情要和我说叫我一定去，我拒绝了的。但是她站在我们班门口哭，我没办法才去的，我和她走路都隔着四条跑道的，真的。放学回家那个是张馨语啊，她找我打听宋思远的事情，不让楚添源跟着是因为那件事情特殊啊。看美女的是楚添源不是我啊，我不看别人的，美女也没你好看啊，阿z，你开开门，让我进来睡觉，好不好？”
　　沈听白敲了快一分钟里面也没反应，楚添源把他拉到沙发上去，说：“别敲了，他还在吃醋，不会理你的，你放他一晚上就好了啊。”
　　沈听白一个枕头扔到他脸上：“你给我闭嘴。”
　　楚添源拿下枕头，愧疚地说：“诶，对不起。我他吗忘了他爱吃醋这毛病。”
　　“你他妈才有毛病。”
　　“是是是，我有毛病。”楚添源把枕头递给他，又把被子给他盖了点，说：“快12点了，你晚上就和我挤一挤沙发吧。明天还上学呢。”
　　沈听白气鼓鼓拉过被子，靠着沙发，把脸埋进被子里。楚添源爬过去看了看：“你哭了？”
　　沈听白蒙在被子里：“你别烦。”
　　“诶我靠，不至于吧。”楚添源坐在他身边，给他拍着背，“你哭什么啊？”
　　“我没哭！你别烦！”沈听白抬起头来，睫毛明显是打湿的，“他从来不会这样的，他是真生气了。”
　　“好像是哦。”楚添源尴尬道，“我也没见过他这样子。对不起啊，听白。”
　　沈听白摇了摇头，又把头埋了下去。
　　楚添源去敲了敲卧室门：“许z之，你快出来，沈听白哭了。”
　　卧室门下一秒就被打开，许z之几乎是跑着出来把人抱在怀里，低声说：“别哭。”
　　“阿z，我错了。”沈听白抱住他，“我不会喜欢别人的，我真的，只喜欢你啊。”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别哭。”许z之拍着他的背，把人抱回卧室，放在床上。
　　刚放下，沈听白又抓住他的衣服说：“别走。”
　　“我不走。”许z之抱着他躺到床上，把人紧紧抱在怀里，“不哭了，乖。”
　　沈听白在他怀里哭着说：“你以后生气，你骂我打我，别不理我。”
　　“我没有，没有生气。”许z之自责坏了，“我哪里舍得生你气，不哭了，宝宝，我要心疼死了。”
　　沈听白抬起脸来，问：“那你为什么不让我进来？你把卧室门锁了。”
　　许z之抹去他的眼泪，吻了吻他的额头：“我...我在熄火啊。”
　　沈听白愣了一秒，颤抖地说：“啊？”
　　“不是答应你了今天不会做了吗，你刚才那样撩拨我，我怎么受得住啊。”
　　沈听白眨了眨眼，又把脸埋了下去：“你吓死我了。”
　　许z之呼出一口气：“对不起宝宝，吓到你了。是我不好，不哭了。”
　　沈听白缓了缓，软糯糯地说了句：“阿z，我好像被你养娇了。”
　　许z之揉了揉他的头发，捧起他的脸，和他对视：“养娇了好，这样别人都吃不消养，只有我可以，你这一辈子就只能让我来养。”
　　“嗯...亲亲我。”
　　许z之笑着低下头吻了吻他：“好点了吗？”
　　“嗯。”
　　许z之摸了摸他的脸，替他拉好了被子，小声说：“那我们睡觉，好不好？”
　　“好，晚安。”
　　“晚安。”

　　☆、周年纪念

　　这年的圣诞节是个周六，很不错的日子，可以好好给某人过一个生日了。这天周五，沈听白裹着棉服趴在走廊上苦思冥想：怎么办怎么办？我到现在还没想到要给许z之送什么生日礼物。
　　于佳捧着一本书走过来戳了戳沈听白的手臂，笑着脸问：“小白，明天是圣诞节，你是不是在想怎么和z哥过节？”
　　沈听白转过脸来，说：“明天不仅是圣诞节，还是他生日，而且...”
　　于佳攀在走廊上，问：“而且什么？”
　　沈听白看了看四周，小声说：“而且算我们一周年纪念日。”
　　其实他们应该是平安夜这天在一起的，但沈听白说连着过节太累了（比如身体累咳咳），干脆在一起的日子算成和许z之生日同一天好了，方便记忆还省力。
　　“我靠！”于佳震惊道，“所以去年z哥在北城竞赛还特意跑回来是和你表白？！”
　　沈听白尴尬一笑：“是...是啊。”
　　于佳半张脸都埋在书里，说：“哇，好浪漫啊！”
　　“呃...于佳啊，你看，这种这么重要的日子，应该送点什么礼物好呢？”
　　于佳抬起脸来，笑得脸都有些红了，说：“小白，送礼物要看对方需要什么。你想想z哥缺什么，就给他送什么。”
　　沈听白撑着头想了好半天，说：“没有。”
　　“啊？”
　　“...他什么都不缺。”
　　于佳眨了眨眼，放下手，双手搭在走廊边缘，努力帮沈听白想送什么礼物。沈听白看了看她的书，怎么看怎么奇怪。封面用书皮包着，写着“高中数学公式总结”，风吹开几页，沈听白发现里面一条公式都看不见，全是密密麻麻的文字。他凑近了些，看到一段话：
　　男人坐在沙发上，手中捧着一杯红酒，撑着下巴饶有趣味地看着眼前穿着小猫咪制服的可爱小家伙正捧着个小蛋糕向他一摇一摆走来。可爱的小东西戴着猫耳朵，脖子上戴着个项圈，身后还挂着一根长长的猫尾巴，上面还挂了个小铃铛，走起路来发出清脆的声音。小家伙走到他面前蹲在男人身前，可爱的脸蛋上露出灿烂的微笑，只听他软软说道：“许总，尝尝我新做的蛋糕吗？”
　　男人并不着急，晃着手中的红酒，抿了一口。他放下酒杯，俯下身子，将白色的奶油涂抹在小东西的嘴唇上。可爱的小家伙伸出樱红的舌尖舔舐过：“好甜呀。”
　　“哦？”男人用食指抬起小家伙的下巴，逼近了，用极其危险的语气问：“很甜么？让我来尝尝。”
　　男人把可爱的小家伙抱在身上，品尝了烘焙的甜美可口，身后的猫尾巴小铃铛发出有节奏的响声。
　　沈听白看着感觉怪怪的，他挠了挠脸，问：“于佳，你这个不是数学公式吗？我看着好像有点像...言情小说？”
　　于佳回过神，笑着把书合上，说：“嘿嘿，你还知道言情小说啊。”
　　“嗯，初中看到同班有女生在看，好像叫什么‘拒绝霸道总裁一千次’，”沈听白想了想，“你们女生都爱看这类文吗？”
　　“我这个，是霸道总裁，但不是言情小说。”于佳小心地扯开书皮，沈听白凑过去一看，念出书名“腹黑总裁与他的甜心烘焙男友”。
　　“...男，男友？呃...这个总裁，是男的女的？”
　　于佳笑着把书皮包了回去：“当然是男的啦。”
　　... ...
　　沈听白震惊地看着她，似乎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于佳可以看出他和许z之在恋爱了。
　　于佳突然想到了什么，激动地说：“小白！你也可以啊！”
　　“啊？”
　　于佳招呼他低下头，在他耳边小声地说了一大段话。沈听白听完，扶着头：“于佳啊...”
　　“不好吗？”于佳两眼冒着金光，又把那本小说的封面翻出来给他看，指着上面那个猫耳甜心烘焙男友，“小白你看，可不可爱！跟你长得一模一样！”
　　“... ...”沈听白叹了口气，于佳火速在纸上写了些什么递给沈听白，“小白，这些店你都去看看。诶呀呀，z哥肯定会很开心的，你信我！”
　　沈听白手里捏着那张纸，心中叫苦不迭：这也太为难我了，我怎么可能做得来蛋糕啊？我煎个蛋都能煎焦，还是焦成糊糊的那种。
　　“我看好你。”于佳比了个手势，捧着那本...跑走了。
　　沈听白又叹了口气，身后好听的声音低低地问：“怎么了？”
　　沈听白立刻把那张纸藏进口袋里，转过身紧张地说：“没有没有！”
　　“哦？”许z之抱着手臂看他，沈听白的脸上分明写着有鬼，“在想给我的礼物么？”
　　“你怎么知道？”
　　许z之笑了声，站到他身边，轻声说：“因为你脸上写了。”
　　“写了什么？”
　　“不知道该给男朋友送什么生日礼物。”
　　沈听白叹了口气，正要把头搭在走廊的阳台上，许z之伸出手接住他的下巴：“冷。”
　　沈听白用下巴尖尖蹭了蹭他的手心，说：“许老师，想不到该送你什么，你好像什么都不缺。”
　　“有你在身边，我的确什么都不缺。”许z之摸了摸他的头，“有你就够了。”
　　“许老师，你这样让我很难为情。我总不能什么也不送吧。”
　　许z之看了他半晌，想了个礼物：“那就送封情书吧。”
　　沈听白转过脸来看着他：“就一封情书？”
　　“嗯，想让你把你对我的爱意都写下来，然后...”许z之凑近了些，“再念给我听。”
　　沈听白耳朵红了红，小声说：“...也不是不可以。”
　　许z之轻声笑了一下，继而说：“请用上华丽的辞藻，丰富的修辞，最好能自己编一首情诗，字一定要写端正，每一个标点符号都要写得清楚，字数不能少于800字。”
　　“许老师，你这是拐着弯想训练我写作文吧？”
　　“... ...”
　　沈听白笑着说：“许老师好敬业啊。我一定好好写，好好学，绝对不会辜负许老师的一番苦心的。”
　　两人正想回教室，看到楚添源垂头丧气地朝他们走来。沈听白还没开口问，楚添源一头栽在他肩膀上，说：“白啊，教教我怎么哄男人吧？”
　　“...这话怎么这么奇怪？”
　　许z之靠着墙，抱着手臂笑着说：“还没哄好？”
　　楚添源抬起头来，一脸怨气问：“听白，你哄许z之要多久？”
　　沈听白不确定道：“...几分钟吧？或者，几句话的时间？”
　　“... ...”楚添源自闭地又把头栽了回去。
　　“不是吧，这都要一个月了，周凯还没消气？”
　　“嗯。”楚添源点了点头，“许z之，你告诉我沈听白都怎么哄你的。”
　　“这不好吧。”许z之挑了下眉，“他的方法你能学么？”
　　“...诶呀！”沈听白猛地拍了拍楚添源的肩膀，“振作起来啊源源！”
　　楚添源一手架着沈听白的肩膀，人靠在许z之身上：“你们给我评评理，我觉得我很冤枉。”
　　许z之笑了声，说：“说来听听。”
　　“我第二天回学校我就跟他道歉了，然后他趴在桌子上睡了一天都没理我。我就想着他可能心情不好吧，我过几天再去道歉。我等了一周，想着他怎么也应该消气了，我就去道歉了。我说下次再有漂亮女孩儿，我一定拉上你，有我楚添源的份儿一定也有你周凯的份儿。你猜他怎么说？”
　　沈听白问：“怎么说？”
　　“他妈的，他一个字都没跟我说！”楚添源说到这个就来气，“接下来一周他也没跟我说一个字。不论在教室还是在寝室，整整两周，他一个字都没跟我说！”
　　沈听白拍了拍楚添源的肩膀，安慰道：“源源啊，要坚强。”
　　楚添源强忍住暴脾气，微笑着说：“没关系，我忍了。我想着他可能生气的不是这个点而是我骗了他，于是第三周我又去道歉了。我说我错了不该骗你说去网吧开黑的。其实我本来的确是要去网吧的，我只不过被半路的舞蹈表演吸引了而已。我说那下次，我再拉你一起去开黑，我们打一晚上通宵。你猜他怎么说？”
　　“怎么说？”
　　“他说‘楚添源，已经高三了，现在是期末，你还想着玩。’然后他走了。”楚添源拍了拍手说，“了不起，学霸真了不起，半个月，就跟我说了这一句话，让我好好学习。可他妈的放在以前，期末考前一天晚上我喊他打游戏，他都乐意来，现在装什么用功呢？他周凯是用功的人么？他周凯难道不是因为脑子聪明过目不忘吗？”
　　“也不全是，周凯的确是天赋型选手，但他也努力的。”
　　“沈听白，你还帮他说话？”
　　“好了好了，源源不生气啊。”沈听白拍了拍他的背，“那现在呢，你俩怎么样了？”
　　“我前两天才知道，那天晚上，周凯也没回寝室。靠，他竟然和漂亮姐姐孤男寡女一整夜？就这样，他还生我什么气啊？我气得半死，我去找他理论。他跟我说他没有和漂亮姐姐喝酒，他说他在学校后门等了我一晚上。鬼信？当着我的面两个人一起走的，骗谁呢。我说要不我俩打一架吧，我看你这样真的烦，他妈的有什么事情打一架算了，打完爱和解和解，不和解拉倒。你猜他怎么说？”
　　“...怎么说？”
　　“他说‘不打，你让我自己想想，想明白了就好了’。”楚添源不解道，“他要想什么？我不都说了吗，下次通宵开黑叫他一起啊，也说了有妹泡绝对和他一起啊，妈的，好好学习我也答应了啊，还要想什么？”
　　“是啊，为什么啊？”沈听白也疑惑了，“许老师，你知道吗？”
　　许z之叹了口气，看着这两人：“你俩，能当这么多年兄弟确实有道理的。”
　　两人一脸疑惑地看着他，只见许z之的目光往他们身后看去，两人不约而同回过头，就看到周凯拿着两个水杯从四班走了出来。
　　楚添源问：“他怎么拿着我的杯子？”
　　沈听白看着周凯的背影，问：“你俩现在是同桌吗？”
　　“不是，隔了一条过道的。”楚添源说，“要是同桌，他三个礼拜不理我，我能把他天灵盖掀了，这多别扭啊。”
　　“哦，许老师，怎么办啊？”
　　“楚添源，明天圣诞节，影院有圣诞系列电影，晚上找周凯去看场电影吧。”许z之想了想，不放心地补充说，“就你们两个。”
　　“为什么？”
　　“...因为圣诞节可以原谅一切。”许z之面无表情说，“你明天再道一次歉，态度诚恳一点，他一定消气。”
　　“行，明天我要是道歉了他还生气，我就把周凯和许z之两个都投进夜江。”
　　“你敢！”沈听白追着楚添源跑到四班后门，他搭着楚添源小声说，“添源，放学以后陪我去几个地方吧。”
　　楚添源看了眼许z之，小声问：“干嘛？不找他陪你？”
　　“明天他生日。”
　　“哦，我明白了。行。”
　　“ok，放学见。”
　　等放学的时候，沈听白和楚添源一起，在校门口和许z之分别：“明天见。”
　　许z之笑了笑：“嗯，明天见。”
　　楚添源跟着沈听白一家一家蛋糕店跑，跑了三家以后他气喘吁吁问：“沈听白，你到底在找什么？蛋糕味道不是都一样吗？”
　　“不是味道的问题。”沈听白也累得半死，走到第四家蛋糕店门口，“是我要做蛋糕。”
　　“...什么？！”
　　沈听白走进去，过了几分钟，笑容满面地出来了：“就这家了，同意让我自己做。”
　　楚添源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沈听白，你什么时候这么贤惠了？还会做蛋糕了？”
　　“...不会。”沈听白老实说，“明天早上来，让里面这个姐姐教我。”
　　“那我明天早上再陪你来一趟，我倒要看看你能做出个什么鬼东西来。”
　　“行，走吧。”
　　两人回家路上顺便去了趟商场，楚添源买了两块一样的黑色手表，递给沈听白：“我发现你考试不戴表，这个习惯不好，总是回头看钟多不方便啊。以后考试都戴着，看着时间做。喏，你和他一人一块。”
　　沈听白接过手表：“哟，让楚大帅哥破费了啊。谢了。”
　　“别，你就当你的生日礼物我提早送了。”
　　“这表我怎么看着有点眼熟？是不是你手上那块？”沈听白说着把他的手抬起来一看。
　　楚添源指着手表说：“我这个是墨蓝色的，款式也不一样。谁他妈要跟你们情侣表？”
　　沈听白笑着把手表放进书包里。两人继续逛着商场，逛到一家饰品店的时候，沈听白站在门口想到了于佳的小说...
　　“怎么了？你要进去买什么东西吗？”楚添源看着他在出神，“买圣诞树还是圣诞老人啊？”
　　沈听白僵硬地转过身，又纠结着转回去。他就这样在原地转了几个圈，楚添源看得很烦躁，把他往里一推：“到底买什么？我帮你选。”
　　两人站在圣诞装饰品面前，沈听白红着脸问：“添源啊，你觉得铃铛的声音好听吗？”
　　楚添源拨了拨面前的小铃铛：“好听啊，诶我草，我又想起了那天晚上的漂亮姐姐。你可以把这个小铃铛买回去挂房门口，再挂一些圣诞老人头。家里再摆一点星星灯，要不买棵圣诞树吧？许z之家里挺大的，摆得下，这样就很有圣诞的气氛了。”
　　“哦...”沈听白抓了一把铃铛，还胡乱抓了一些圣诞挂件，就要去结账。路过头饰区的时候，他又站住了，又想到了...
　　沈听白叹了口气：于佳啊，你的小说害人不浅啊。
　　他正要走，楚添源叫住了他：“慢着。”
　　楚添源鄙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伸出手从一排头箍拂过。沈听白紧张地看着他的动作，楚添源挑了下眉，轻笑了声。然后他的手放在一个麋鹿头箍上，笑着说：“我再给许z之送个生日礼物。”
　　“...什么？”
　　楚添源动作极快给沈听白往头上一扣，然后拿出手机咔咔咔连拍好几张，一股脑全给许z之发了过去。
　　沈听白抱着一堆挂饰呆愣在原地，等楚添源拍完照发完消息以后他还没反应过来：“哈？”
　　楚添源笑着把他推到镜子前：“可了不得啊，沈听白，你这头发再长一点，那就是个漂亮大姑娘啊。”
　　沈听白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旁边还有女生花痴地在窃窃私语，甚至有拍照的声音。他的脸唰地就红了，对着楚添源说：“你赶紧给我拿下来，我没手！”
　　“我不。”楚添源笑着把两只手背在身后，“挺好看的啊。”
　　沈听白红着脸，压着声音警告他：“你不想死就快点拿！”
　　楚添源赶紧给他拿了下来，又放了回去。沈听白站在原地气成了河豚。有女生推攘着上前问他要联系方式，楚添源把他肩膀一搭，扭头对那群女生说：“这可是我好兄弟的，借过啊。”
　　沈听白怀里抱满了东西，凶狠地瞪了他一眼：“要不是我现在不方便，你已经在地上了。”
　　楚添源大笑了起来，边笑边说：“真的好看，我不骗你。沈听白，你要是个女的，我跟你说真就没许z之的事儿了。”
　　沈听白给他一个头槌：“你他吗滚。”
　　“嘶...”楚添源揉着头，“算了，你要是个女的我也不会喜欢的，泼妇！”
　　“我他吗稀罕喜欢你吗？我要是个女的，我也喜欢许z之，哼。”
　　“是是是，你就只喜欢他一个。”
　　“没错，我就只喜欢他一个！”
　　楚添源笑着帮他一起把东西装进袋子里：“你为什么这么喜欢他啊？”
　　沈听白漫不经心地说：“因为他也很喜欢我啊。而且他很好，不，他最好。”
　　楚添源笑了声，问：“他有这么好啊？”
　　沈听白笑了笑，说：“有啊。楚添源，你凭良心说，你见过比他更优秀更好的人吗？我身边还有比他对我更好的人吗？你和我妈不算，你们不能放一块儿比。”
　　楚添源诚实道：“那确实没有。说实在的，我和白姨有些时候能做的也比不上许z之。”
　　收银小姐笑着把小票递给沈听白，说：“祝你和喜欢的人长长久久，永远幸福。圣诞快乐！”
　　两人笑了笑，说：“圣诞快乐！”
　　第二天早上，楚添源无语地看着面前的人。他不知道沈听白为什么困得眼睛都要睁不开了，还要在早上八点多来喊他去吃早饭，吃完去做蛋糕。
　　蛋糕店里，沈听白围着白色围裙，问：“姐姐，你们这里有几种奶油啊？”
　　“三种，你尝尝，喜欢哪个，就用哪个。”
　　沈听白依次尝过去，发现第三个奶油的味道很像许z之平时会买的那种小蛋糕的味道，于是便说：“用这个。”
　　小姐姐笑着说：“一挑就挑了个最贵的呢。”
　　“嗯，就这个。”
　　“好，那我们开始吧。”
　　楚添源抱着手臂站在玻璃房外看着沈听白在里面手忙脚乱。一开始楚添源还站着仔细地看，后面发现惨不忍睹，他放弃了，开始在椅子上躺躺，出去逛逛，还顺便去了一趟影院提早把电影票买好了。楚添源捧着碗关东煮晃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楚添源敲了敲玻璃：“我的天啊，你做个蛋糕要5个小时吗？”
　　沈听白抬起脸来，笑了笑，比了个ok的手势。楚添源看着他的脸，表情十分精彩。于是，他和沈听白大眼瞪小眼看了快一分钟，楚添源仰天大笑起来：“哈哈哈，沈听白，你的脸上，你怎么回事啊？”
　　沈听白不解地看了看烘焙师，小姐姐笑着指了指身后的镜子，沈听白照了下镜子：...他的脸上都是奶油，快成一只小花猫了。
　　小姐姐扯了纸巾来：“给，擦擦脸，辛苦了。”
　　沈听白抱歉地说：“对不起啊姐姐，麻烦了你这么久，是我太笨了。”
　　“不麻烦的，很少有人乐意花时间来亲自做蛋糕的，更别说男孩子了，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这个蛋糕是要送给很重要的人吧？”
　　沈听白笑了笑：“嗯，是，很重要的人。”
　　楚添源趴在玻璃上看沈听白的蛋糕：“你这上面这么多白色的小点点是什么？”
　　沈听白看了一眼：“雪花啊。”
　　“...那这两个小人头上红色的小三角是什么？”
　　“圣诞帽啊。”
　　“...那两个小人中间这个是什么，葫芦？”
　　沈听白瞪了他一眼：“雪人！”
　　小姐姐走过来一看：“这上面，是两个男孩子？”
　　沈听白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是。”
　　小姐姐笑了笑，说：“做得很好看，他一定会喜欢的。”
　　小姐姐把二人送到门口，沈听白小心翼翼地提着蛋糕，说：“姐姐，今天真的很谢谢你，打扰你很久，不好意思。”
　　“不会不会，我很开心。”小姐姐笑着说，“祝你们圣诞快乐，也祝你和你喜欢的人幸福长久啊。”
　　“谢谢，圣诞快乐。”
　　沈听白背着书包抱着蛋糕往回走，楚添源看着他说：“别看了，你先看看自己的脸吧，白成什么样，现在都快三点了，你吃过午饭了吗？”
　　沈听白这才后知后觉感受到饿了，他尴尬地笑了声：“是有点饿了。”
　　楚添源叹了口气，说：“想吃什么？我带你去。”
　　沈听白想了想：“随便吃点好了，我要早点去他那边，布置家里。”
　　“...沈听白，你是疯魔了。”
　　“我...”沈听白刚想说话，电话响了，他摸出手机接了电话，“喂，阿z。”
　　“嗯，小朋友，打算几点过来和我过圣诞节？”
　　“我马上过来，你等等啊。”沈听白挂了电话就开始拦出租车。
　　“你干嘛？你不吃饭了？”楚添源夺过他的蛋糕，“跟我先去吃点东西，等下低血糖啊。”
　　“你小心一点！！！”沈听白赶紧检查了一下蛋糕，还好没歪，“我做毁了三个蛋糕才做成这么小一个的！你别给我毁了！”
　　“噢噢...”楚添源小心地抱好蛋糕，“你得吃点东西啊，你脸都煞白煞白了。”
　　“我买杯奶茶就行了。”
　　“你敢！你信不信我现在打电话给许z之？”
　　“吃吃吃，吃什么？”
　　“去吃砂锅啊，土豆粉砂锅好久没吃了。”
　　“来不及了，我去买个鸡蛋仔。”
　　“...他妈的天都没黑，你来不及个鬼啊？”
　　“他在等我。”
　　楚添源叹了口气：原来谈恋爱会把人变成智障，我可千万不能谈恋爱。
　　沈听白握着个鸡蛋仔抱着蛋糕火急火燎地上了出租车：“拜拜拜拜！”
　　楚添源站在原地：... ...你急什么啊？神经病啊！
　　他最终掏出手机发了个短信。
　　白阁小区门口站了个个子很高的圣诞老公公，手上拿了个红色糖果袋。老公公戴着圣诞帽，大白胡子包了整张脸，还带了副黑色框架眼镜，一点也看不出来这是谁。圣诞老人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摸出来看了一眼：他为了给你准备生日礼物忙到现在没吃饭，你注意点他低血糖。
　　“妈妈，这个是圣诞老爷爷吗？”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孩拉着他的妈妈走进小区，站在圣诞老人面前。
　　“是呀，这个就是圣诞老爷爷。”
　　小孩抬着头惊喜地看着圣诞老公公：“哇，爷爷好高啊。”
　　“... ...”
　　“老爷爷，你手里的是糖果吗？可以给我一个吗？”
　　“宝贝，你要跟圣诞老爷爷说圣诞快乐，他才会给你糖果哦。”
　　小孩抬起脸来笑着说：“爷爷，圣诞快乐！”
　　圣诞老爷爷蹲下身抓了一小把糖果给他：“圣诞快乐。”
　　“谢谢爷爷！”小孩拉着妈妈开心地走了，“妈妈，这个巧克力好好吃啊！”
　　又来了几个小孩，缠着圣诞老人要糖果。圣诞老人给每个小孩都分了一些。
　　“爷爷，这个糖果好好吃，可以再给我几个吗？”
　　“不可以。”
　　“...为什么？！”
　　“这是给我家小朋友的。”圣诞老爷爷把糖果揣得紧紧的，一个都不再给。
　　沈听白抱着蛋糕快步走进小区，看了眼门口的圣诞老人：小区物业好尽职啊，还会扮圣诞老人给小孩发糖。
　　他笑着对圣诞老人说了句：“圣诞快乐。”
　　圣诞老人绕开几个小孩，跟上他，拉住他。沈听白刚想问有事吗？圣诞老人剥了块巧克力就给他塞进嘴里。
　　“...唔。”沈听白吓了一跳，又想起来自己忘记吃鸡蛋仔了，这会儿真的有点头晕，“谢谢。”
　　沈听白道完谢又快步往家里走。他走了一段路发现这圣诞老人也跟在他旁边走，“你也去5幢吗？”
　　圣诞老人没有讲话，就跟在他身后一点点的地方。沈听白觉得这个人好奇怪啊，怎么一直跟着他走啊。他越想越奇怪，越走越快，然后开始小跑。
　　沈听白一边跑一边问：“你跟着我干嘛？！”
　　圣诞老人拉住他，指了指他怀里的蛋糕，沈听白把蛋糕抱得紧紧的：“不行！要钱可以，蛋糕绝对不行！”
　　圣诞老人愣了两秒，想把蛋糕从他怀里拿过来。沈听白拔腿就跑。
　　沈听白一口气跑到楼下，按了电梯，圣诞老人紧跟在他后面进了电梯。沈听白等他按电梯楼层，只见圣诞老人按了个21层。
　　这他妈难道是跟踪我很久了？连我住几楼都知道？
　　沈听白整个人都贴在电梯墙上，牢牢护住蛋糕：“你到底要干嘛？”
　　圣诞老人指了指他怀里的蛋糕，沈听白把蛋糕抱得更紧了些：“不行不行绝对不行！这是我家阿z的，不行！你敢抢我就报警了！”
　　“... ...”
　　等到了21层，沈听白立刻跑了出去，一边跑一边摸钥匙。这圣诞老人跟着他走在后面，站在他家门口。沈听白看了看他：“你到底要干嘛啊？！”
　　沈听白又敲了敲门：“阿z快开门！这里有个圣诞老人好奇怪！”
　　圣诞老人叹了口气。沈听白顿了一下：“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下一秒，圣诞老人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把门打开了。他站在门口，绅士地弯下腰，伸出手做了个请进门的手势。
　　“... ...”沈听白抱着蛋糕走进去，站在客厅中央，家里大概一直开着空调，暖乎乎的。只见这圣诞老人走进来，把门关上。然后他摘下眼镜，拿下胡子，摘了圣诞帽，甩了甩头发，露出一个熟悉的笑容。
　　“阿，阿z...”
　　许z之向前走了几步，他先是拿过沈听白手上的蛋糕，又把他的书包放了下，给他把厚厚的外套脱了，抱住他：“圣诞快乐，我的小朋友。”
　　沈听白笑了笑，说：“圣诞快乐，我的圣诞老人。”
　　许z之松开他，捧着他的脸仔细看了看：“头晕吗？”
　　“我没事。”
　　许z之擦去他额头上的薄汗，掏出手机，边打字边说：“我给你叫点吃的。”
　　“不用了。”沈听白按住他的手，“刚才你给的巧克力好好吃，我想吃那个。”
　　许z之继续打字，说：“我让他们早点送晚饭。”
　　发完消息以后，许z之把人抱在怀里给他剥糖。沈听白吃了几个以后，脸色就缓过来了。
　　沈听白捧着他的脸，笑着问：“你干嘛扮成这个样子啊？”
　　“因为要给你圣诞礼物。”许z之低下头吻了吻他，“跟我来。”
　　许z之打开次卧的门。沈听白站在门口，许z之站在他身后，把他抱在怀里。
　　许z之这套房子其实是没有次卧的，他的次卧里面什么都没有。沈听白以前问过他为什么不给次卧放张床，许z之说他不会让别人住进他家，所以没必要。而且睡次卧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客人，他不愿意沈听白睡次卧，也不愿意自己睡次卧。
　　无论在哪，他的住处，沈听白就是主人，是唯一的能住进他家里的人。
　　“这...”沈听白看着眼前的样子，一时之间忘了该说什么。
　　眼前的房间里，地上铺着毛毯，靠右边的角落里放了一棵高度快到天花板的圣诞树。树上闪烁着霓虹小灯，挂满了五彩的装饰。树下有一圈小栅栏，里面放着一个圣诞老人的玩偶，还有好几个礼物盒子，有大有小，都打着蝴蝶结。左边是一个小帐篷搭成的小窝，小窝里面铺了软糯糯的白色毛垫，看上去就很软很舒服。小窝旁边放了张小木桌，上面放了个投影仪和一个小木屋形状的小方盒子。投影仪照射在墙上，放映出和童话故事里面一样的小木屋。木屋外下着白茫茫的雪，屋里的壁炉里燃着温暖的火。许z之在他身后把人抱着走进去，拉着他的手按了下小方盒子的开关，小盒子就开始放圣诞歌。
　　许z之揉了揉他的头发，在他耳边说：“小朋友，去拆礼物吧。”
　　“嗯。”沈听白在圣诞树面前坐下，许z之盘腿坐在他旁边，看他拆礼物。
　　沈听白挑了个长条的盒子拆开一看，是一支笔，上面印了他和许z之两个人的名字。
　　沈听白笑着说：“我高考的时候就用这支笔答题，我觉得我一定能考出一个非常好的成绩。”
　　沈听白拆开一个很扁的盒子，他晃了晃很轻，打开一看是一张卡。他拿着那张卡对着许z之晃了晃：“这是什么？”
　　“西山那套房子的门卡。这套房子你有钥匙，北城那套也要有。”
　　沈听白笑了笑，又拆开一个小盒子，里面是6张机票，往返北城。许z之坐近了些，抱住他说：“白姨的胃一直不太好，最近还有几次痛的比较厉害。我约到了北城肠胃科方面的专家，元旦过后我们请两天假，我和你一起带白姨去检查一下，这样你也好放心下来，好不好？”
　　“嗯。”沈听白点了点头，选了个稍大点的盒子拆开，里面是两个苹果还有一盒子饼干。许z之笑着说：“乐安说过圣诞一定要吃苹果和甜品。你昨天不在，苹果还没给你。这个饼干，是我拿家里的烤箱自己烤的，我尝过了，味道还可以，放心吃吧。”
　　沈听白笑了下，又转过身查看他的手：“有伤到烫到吗？”
　　“没有，我哪有这么笨？”许z之把人转了回去，“继续拆。”
　　沈听白看着最后两个比较大的礼物盒，拆了最大的那个，里面是两件一模一样的羽绒服，还有两条一模一样的围巾。
　　许z之说：“寒假我带你去北方滑雪好不好？乐安说很想见你，每次打我电话都吵着要我带你回去陪他玩。他表现好一点，我可以勉强带上他一起去。”
　　沈听白笑着点了点头：“好。”
　　沈听白拆了最后一个中等偏大的盒子，打开一看是20朵娇嫩的白色玫瑰。他碰了碰花瓣，上面还有晶莹剔透的水珠。
　　许z之说：“玫瑰花语在古希腊神话中集合了爱与美，既是美神的化身，又溶进了爱神的血液里。在世界范围内，玫瑰花是用来表达爱情的通用语言。白色玫瑰代表天真、纯洁，象征纤尘不染的爱。20朵代表的是守护。小白，我会一直守护在你身边，你可以永远天真，我对你的感情就像这白色玫瑰一样，99%都是爱，剩下的1%仍然是爱。”
　　沈听白靠坐在他怀里，低着头。他轻轻抚摸着白色玫瑰，鼻尖飘过一丝浅淡的属于玫瑰的芬芳。他的眼泪从眼眶里流了出来，顺着脸颊滴落在花瓣上。
　　许z之从后边抱着他：“别哭。”
　　沈听白回过身，窝在他怀里，脸埋在他的颈窝里，他哽咽地说：“阿z，我爱你。”
　　“我也爱你，永远爱你。”
　　“我也永远爱你。”沈听白抬起头，吻了吻他的圣诞老人。
　　门铃响了，许z之抹去他的眼泪，吻了吻他的眼睛，温柔说：“我去开门。”
　　许z之打开门，两位穿着西装的男士站在门口，其中一位说：“许先生，您的晚餐到了。”
　　“嗯，麻烦放餐厅。”
　　“好的，请允许我们帮您稍微布置一下餐桌。”
　　“可以。” 许z之把桌上的蛋糕小心地拿到一边放好，又回次卧里脱了圣诞老人的衣服，继续抱着沈听白。两人身上的毛衣一黑一白，款式图案却都是一样的。
　　沈听白哭得两只眼睛都红红的，这会儿带了点鼻音，奶声声地问：“怎么这么早吃晚饭？才五点。”
　　“楚添源说你没吃午饭，我怕你胃难受，我们早点吃晚饭，好不好？”
　　“他又告状。”
　　许z之捧起他的脸，用拇指揉了揉他发红的眼尾：“我很喜欢楚添源给我的生日礼物。”
　　沈听白眨了眨眼：“他买的礼物我还没给你呢，在我书包里，是一对手表，我和你一人一块。”
　　“另一个礼物。”
　　沈听白想了想，突然脸红心跳加速，他支支吾吾说道：“那个...那个是他非要给我戴上的。”
　　许z之吻了吻他的额头：“很好看，特别可爱，我很喜欢。”
　　沈听白小声说：“哦...你，你喜欢就好。”
　　男士敲了敲门：“许先生，餐桌已经布置好，晚餐已经摆放好，您可以出来看一下，如果有缺少什么，请跟我们说。”
　　“嗯。”许z之拉着沈听白走出去，看了看餐厅，“可以了，多谢。”
　　两位男士走到门口：“用完餐后，请把餐盘放在餐桌旁边的黑色手提柜里，然后放在门口即可，酒店会派人来回收。那么，祝二位用餐愉快，圣诞快乐。”
　　沈听白看着被精心布置过的餐桌，上面还放着蜡烛、鲜花，倒好了红酒。
　　他走进了些，问：“为什么吃西餐？”
　　许z之笑着说：“圣诞老人不是国外的吗？那今天就吃西餐吧。”
　　沈听白笑了笑，说：“好有道理。”
　　许z之张开手说：“来，我抱你去洗手。”
　　“好，许老师抱。”
　　许z之把人抱去洗了手又抱到位子上坐好，然后他落座在沈听白对面。
　　沈听白举起酒杯说：“许老师，圣诞快乐。”
　　许z之和他碰了碰杯：“圣诞快乐。”
　　沈听白拿起刀叉正要开动，却发现许z之坐着不动：“怎么了？”
　　许z之起身，把椅子搬到他那边，和他的位子并在一起，又把自己的餐具都移了过去，把沈听白抱在怀里，说：“吃吧。”
　　沈听白笑了声，说：“许老师，你这种吃西餐的方式我还是头一次见。”
　　许z之拿起刀叉给他把牛排切成一小块块，笑着说：“抱习惯了。”
　　许z之喂了一小块给沈听白，沈听白尝了尝，竖起大拇指说：“许老师，这个好好吃！”
　　“那就好，多吃一点。”
　　“许老师张嘴，啊。”
　　两人吃完饭后，沈听白才想起来自己是不是忘了点什么事？许z之坐在沙发上，捏了捏他的书包：“小白，包里是什么？这么鼓。”
　　哦对！我终于想起来了！沈听白赶紧跑到沙发上，拉开书包拉链，说：“我买了好多圣诞用的挂饰，我给忘了。”
　　“我们一起挂。”
　　“好啊。”
　　两人给每个门上都装了一个圣诞挂饰，还搭配了一个系着蝴蝶结的铃铛。门一开，叮铃作响。沙发上绕了一圈星星灯，还有两个会发光的月亮小灯被放在茶几上。许z之拿着书包底下一个最小的一个圆形铃铛问：“小白，这个挂在哪里？”
　　沈听白还在挂卧室门上的铃铛，扭头一看，可了不得。他赶紧抢走那个小铃铛，说：“赠品！买的多了，饰品店送的，摆着看的。”
　　“嗯，那这个黑色盒子是什么？”
　　“哦，那个就是楚添源送的手表。”沈听白把铃铛揣进裤子口袋里，坐在沙发上，打开那个黑色盒子。里面分成了两个小盒子，沈听白都打开了，是两块一模一样的黑色手表。
　　他们互相为对方戴上手表，把手腕放在一起。沈听白笑着说：“楚添源眼光还可以啊，挺好看的。”
　　“嗯，好看。”许z之看着手表，问道，“小白，楚添源的生日礼物我都收到了，那你的呢？”
　　“噢！有的！”沈听白去拿来那个蛋糕，放在茶几上。然后他把客厅的灯关了，客厅瞬间陷入昏暗里，只有沙发这一方天地还有些亮光。
　　沈听白小心地解开丝带，打开蛋糕盒子：虚惊一场，还好是完好无缺的。
　　“许老师！生日快乐！”
　　许z之凑近了些，看了看这个小蛋糕。他看了良久，都没说话。沈听白从旁边的小盒子里把蜡烛和情书都拿了出来，他见许z之迟迟没动，便问：“怎么了？是不是...很丑啊？”
　　许z之的目光从蛋糕上移到沈听白的脸上：“这是你做的？”
　　沈听白点了点头，跪在地毯上，双手撑着下巴看眼前的蛋糕：“我实在太笨了，手工方面毫无天赋。许老师，你别嫌弃。”
　　许z之也从沙发上下来，跪坐在地毯上，似乎有些紧张。他小声问：“小白，这上面的两个小人，一个是你，一个是我。”
　　沈听白伸出手一边比划一边说：“对，左边的是你，右边的是我，是不是不太分得出来？人太难画了，我尽力了。天上这个金黄色圆圆的，旁边还围了一圈波浪的是太阳，太阳旁边这几朵奇形怪状的是云。天空中白色的点点是雪花，因为怕雪花看不出来，我就把背景改成了浅蓝色，是不是有点奇怪？下面旁边这两棵绿油油的是圣诞树，就是次卧里圣诞树的那种，好吧，是不太像。我和你头上戴着的红色小三角是圣诞帽，我俩中间这个圆滚滚的，楚添源说是葫芦，其实是雪人。”
　　沈听白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宁城不常下雪，一般都是雨夹雪，雪下了就会化。你给我看过北城的雪，但我可能没办法给你看宁城的雪，也没办法和你堆雪人，先暂时这样补给你。以后总有一年，宁城会下雪，雪大到可以堆雪人，到时候我们再一起堆雪人，好不好？”
　　许z之沉默地看着蛋糕看了很久，然后他轻声问：“这个蛋糕你做了多久？”
　　沈听白叹了口气，像小猫的手掌开花那样举着手比了个五。许z之看着他的脸，看着看着眼睛就红了。在昏暗里，沈听白看不清他眼里的红，但他从微弱的灯光里，看到了许z之眼里闪烁的泪。他急忙凑上前摸了摸他的眼睛，果然他的手一探上去就接到了许z之的眼泪。
　　“不哭不哭，怎么了？我的蛋糕把你丑哭了吗？”
　　许z之握着他的手，低下头，摇了摇头：“沈听白，你没吃午饭，甚至有点低血糖就是为了做这个蛋糕。”
　　“啊，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不吃的。我是做忘记了，没感觉到饿。等我做完我才发现竟然过去了五个小时。”
　　许z之把人搂到自己怀里，脸都埋在他的肩窝里。沈听白拍着他的背，安慰道：“好了好了不哭，我还以为是我做的蛋糕太丑了呢。”
　　“不丑，很好看。”许z之的声音低低地传来，“这是我19年来见过的最好看，最特别的蛋糕，也是我最喜欢，最想要的蛋糕。”
　　“嘿嘿，虽然知道你在哄我，但我很开心，你喜欢就好。”
　　许z之窝在沈听白怀里压着声音低低地哭，沈听白知道他是心疼了，把人抱得紧紧的，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小声地安慰他：“阿z不哭。因为是做给你的蛋糕，这五个小时，我一点都不觉得累，我觉得好开心啊，看到蛋糕一点一点成型，然后放到你面前，你说喜欢，我就觉得一切都很值得。”
　　许z之抬起头来，微皱着眉头看他：“我的小白...”
　　“别哭！”沈听白慌张地抹去他眼角的泪，“怎么我越说你越哭？”
　　许z之笑了笑，说：“能被你喜欢真的太好了。”
　　沈听白听到这句话，笑了下，回道：“能让你说出这句话真的太好了。”
　　沈听白低下头吻了吻他，又擦干他的泪，说：“来许愿。”
　　沈听白插好数字蜡烛，点燃了，等许z之许愿。许z之看着蛋糕，没有许愿就吹灭了蜡烛。
　　“诶？你不许愿吗？”
　　许z之看着他，笑了笑：“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沈听白愣了几秒，反应过来，抱了抱他：“我永远爱你。”
　　“来尝尝，卖相不怎么样，味道还是不错的。”沈听白说着要去切蛋糕，被许z之制止。
　　许z之看着蛋糕，说：“我不舍得吃。”
　　“诶呀，生日蛋糕不吃怎么行？以后我再给你做嘛。”
　　“等下。”许z之拿出手机全方位地把这个小蛋糕拍了下来，“过几天，我找人做个一模一样的蛋糕模型。”
　　沈听白笑着说好，然后小心地从蛋糕的侧面挑了一些奶油喂给他：“甜不甜？”
　　“甜，你要不要尝尝？”
　　“我尝过了呀。”
　　许z之起身凑上前吻了他，问：“甜不甜？”
　　“...甜。”
　　“还要不要？”
　　“要。”
　　许z之抱着他，看到桌上放着的信封，伸手拿了过来：“小白，这是情书么？”
　　“...是，是的。”这情书沈听白昨天写到了凌晨三点多，写得头昏脑涨，两眼发晕，几乎是消耗了他毕生的文学细胞。
　　许z之双手捧着那封情书，问：“我现在可以打开看吗？”
　　沈听白突然正襟危坐，说：“可以。”
　　许z之小心地拆开信封，几乎没有撕坏封口处，他打开信纸。沈听白怕他看不见，举了个月亮小灯给他照着看。
　　沈听白看着许z之的眼神一行一行往下看，十分紧张。许z之看到一些地方还挑了挑眉，沈听白看着许z之假装平静的脸上带着藏都藏不住的笑，他看到后面低下头用手挡住脸，笑得肩膀都在抖。然后他抬起脸来，沈听白看到向来镇静的许老师脸颊上竟然染着红晕。沈听白都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许老师，看完了吧？看完了还给我。”
　　许z之手向后上方一举：“抢什么？写给我的情书，给了我还想要回去？”
　　沈听白想去抢，一边够着情书一边说：“我这封写的不够好，我下次再写一封给你，这封还给我吧。”
　　“不，”许z之把人一搂，抱在怀里，笑着说，“我觉得这封写的太好了。小白，你这封情书写得让我很坚信你的语文一定能考到125分。”
　　“许老师...”沈听白捂着脸没脸见人了，“别笑话我了。”
　　“我没有笑话你，”许z之拿开他的手，“我在夸你，真的写得很好。”
　　沈听白眨了眨眼，脸已经红的不像话了，他半信半疑问：“真的？”
　　“真的。”许z之抱着他摊开情书，“给我最亲爱的许老师...”
　　“不许念！！！”沈听白一把捂住他的嘴，“你不许念！你再念我生气了！”
　　“好好好，我不念。”许z之赶紧把情书收了起来，他正想把沈听白从地上抱起来，摸到他裤子口袋里有个圆鼓鼓的小东西，拿出来一看，是那个穿着细绳的小铃铛。许z之心里突然萌发了一些不一样的念头，他握住那个小铃铛，把人抱着往浴室走。
　　许z之把人抱到镜子前，说：“站在这里，等我一下。”
　　沈听白看到许z之回卧室没多久又拿了个黑色的绸袋出来，“这是什么？”
　　许z之把人抱住，把手上的小铃铛摊给他看：“小白，你告诉我，这个小铃铛是挂在哪里的？”
　　沈听白看到那个铃铛就想起了于佳的小说，他红着脸说：“不...不知道啊，店里送的，我...我怎么可能知道啊？”
　　“是么？”许z之从镜子里看他，眼神从他的脸上看到脖子上，然后他低下头吻了吻他的后脖上颈椎的地方，沈听白浑身一颤。许z之笑着在他耳边，轻声说：“我觉得，这个小铃铛适合戴在脖子上。”
　　沈听白听到这句话的那一刻，心脏猛烈跳动起来，全身上下像是有一股电流碾过，让他全身发麻发痒。他低着头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许z之又问：“戴给我看，好不好？”
　　沈听白低着头，没讲话。许z之又问了一遍：“好不好？”
　　沈听白小幅度地点了点头。许z之轻笑了声，把小铃铛戴在他脖子上。戴好后，他用手指轻轻拨了一下，“叮铃”。
　　许z之在他耳边轻声说：“好好听。”
　　沈听白双手紧紧抓着洗手台，头低得更低了。
　　“那这个...”许z之把黑色绸袋放在手里举到他面前，“小白也可以戴给我看吗？”
　　沈听白打开那个袋子，一看：... ... 竟然是一个麋鹿的鹿角头箍，看上去八成是照着楚添源给他发的照片去买的。
　　沈听白猛地闭上了眼，心里光速骂了楚添源一万遍。
　　“可以吗？”
　　沈听白睁开眼，用手指拨弄着鹿角。许z之又问了一遍：“可以吗？”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然后再次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好。”许z之伸手拿过那个鹿角头箍，“那我帮你戴上，好不好？”
　　沈听白点了点头，许z之低着头小心地把头箍给他戴好。他抬起头来看着镜子里的人：“小白，抬起头来。”
　　沈听白慢慢抬起头，红透了的脸上，两只桃花眼里，水漾漾荡着一片温柔可爱。许z之笑了声，低下头去，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长长呼了口气，压着声音说了句：“真是...太可爱了。”
　　沈听白见他这个样子，眨了眨眼，小声地问了句：“你...你喜欢吗？”
　　许z之抬起头来，抱着他说：“喜欢。”
　　沈听白笑了一下，说：“喜欢就好。”
　　许z之把人转过来，拉着他的手看了他好久。沈听白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问：“做什么这样看我？”
　　“你是最好的圣诞礼物，是最好的生日礼物，也是最好的周年纪念礼物。”
　　沈听白抬起头来轻轻吻了吻他的唇：“一周年快乐，阿z。”
　　“一周年快乐，小白。”
　　两人从浴室吻到卧室，肌肤相贴，属于对方的体温带着爱意渗透进彼此的身体里。他们毫不避讳地把自己展示给对方，默契地找到对方的敏感点。
　　他们天生一对，是为对方而存在的人。
　　喘息间，沈听白小声询问：“...阿z，做吗？反正也没剩几个月了...”
　　许z之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尽力克制着自己，俯下身吻了吻他，说：“答应过你，会等你成年，我不会骗你。”
　　沈听白抱住他：“好，那再委屈你几个月。”
　　许z之笑了声：“是有点委屈，怎么办？”
　　“你想我怎么做？我做些什么可以让你的委屈变少一点？”
　　“我想...”许z之扣住他的双手，轻声说，“听你念情书。”
　　“...什么？”
　　“你不是答应了我，写下来，再念给我听吗？我现在想听，念给我听，好不好？”
　　“你...” 沈听白怎么也没想到许z之说的念情书竟然是这样念...
　　“想来你一定会背了，如果记不起来了，我帮你回忆回忆？”许z之轻声背着沈听白写给他的情书，“我曾经想过很多次该用怎样的词语来描述我的阿z，我想过用清冷兰柏，温风拂袖，灿烂繁星，炽目骄阳，野烈苍火，都觉得太过片面。我的阿z，好到让我找不出一个可以完全贴切形容他的词语，他配得上世界上所有美好的词语。我的词语匮乏，表达不出他有多好，一如我无法用言语完全表达出我对他的爱意。”
　　“...别，别念了。”许z之用低缓又带着些性感的声音念出了他写的那些露骨的情话，沈听白羞红了脸，“我...我自己念。”
　　许z之轻笑了声，俯下身抱住他：“好，你自己来。”
　　沈听白写过的每个字都记得，每个字他都念了出来。
　　昏暗的卧室里，隐约传出沈听白带着羞意又满含着爱意的情话，掺着许z之一声声温情又依恋的喘息，还有一下一下清脆好听的铃铛声，“叮铃”，“叮铃”，“叮铃”。
　　及至半夜，沈听白再一次累到睡着。许z之抱着给他洗漱好，换好睡衣，又把人抱到另一个房间里，放在了柔软的小帐篷里。许z之拿来星星灯挂在帐篷上，这一方小天地显得格外温馨。
　　沈听白迷糊间发现自己没睡在床上，他抓了抓身边人的衣服，声音还有些哑：“阿z，今天睡这里吗？”
　　“嗯，把节日过完。”许z之吻了吻他的额头，“睡得不舒服吗？”
　　“没有，很软，很舒服。”
　　许z之把人抱在怀里，调整到沈听白舒适的睡姿：“嗯，睡吧，晚安。”
　　沈听白往他怀里蹭了蹭：“晚安。”                    
作者有话要说：　　怒更一万五来表达单身狗的愤怒！我此刻就是个楚添源：操！这对腻歪死人的狗情侣！

　　☆、等春来

　　1月是承前启后的月份。虽然在农历上不算新的一年，但当大家把旧的日历撤下，换上新的日历，人们不约而同的认为：又是一年过去了。1月1日就成了非常特殊的日子。它宣告着新的一年来了，在寒冬腊月里捧出一g满怀希望的种子，撒进即将到来的春天里。冬过春来，万物就会复苏。
　　这天早上，许z之站在走廊上，微皱着眉在想些事情。沈听白走到他身后，轻声问：“在看什么？”
　　许z之回过神来，笑了声。他看着校园里黄了的树叶，嗅着空气里冰冷的味道，回答：“在看不好看的冬天。”
　　“不好看么？”沈听白就站在他身后一些的位置，和他靠在一起，“我记得你说你喜欢冬天。”
　　“不全是，我喜欢的是下雪的时候，一般情况下，只有冬天会下雪。”
　　“为什么？”
　　“因为...”许z之转过身来，看着他，“下雪的时候，天地之间都是一片白色。”
　　沈听白笑了笑，许z之继续说：“我不喜欢北城，但是北城下雪的时候，我会觉得没那么讨厌了。”
　　“宁城不怎么下雪，怎么办？你会不会不喜欢宁城？”
　　“不会，我很喜欢宁城。宁城的冬天没有茫茫白雪，但是有沈听白。”
　　沈听白笑着站在他身旁，和他一起看着校园，说：“许老师这算爱屋及乌么？”
　　许z之笑了声。沈听白说：“妈妈刚刚给我发了短信，说北城的检查结果发来了，一切都好，只是有些普通的胃炎，开了一些常见的胃药，叫我们别担心。”
　　“嗯，那就好。”许z之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阿z啊，其实我不太喜欢冬天的，太冷了。穿得那么多，裹成粽子，行动很不方便。”沈听白看着操场说，“但是因为你出生在冬天，我便开始喜欢冬天了。”
　　“小白，你这也算...”
　　沈听白笑了声，两人异口同声道：“爱屋及乌。”
　　许z之低头看着他，问：“你猜猜我最喜欢哪个季节？”
　　“还用猜么，肯定是春天。”
　　许z之笑着问：“为什么？”
　　沈听白边笑边说：“因为我出生在春天啊。”
　　“好聪明啊。”
　　“嗯哼，看在我这么聪明的份儿上，有没有奖励？”
　　“我想想，不如奖励两次作文辅导吧。”
　　“......”
　　“我喜欢春天一方面是因为你出生在这个季节，另一方面是因为，你就像春天一样。”许z之低着头看他，“温暖又阳光，生动又可爱，富有朝气，充满希望。”
　　许z之是盖着冰霜的冬，他的沈听白是带着暖阳的春。冬天本来漫长无涯，春天用恰到好处的热意慢慢融化表层的霜雪。于是，冬天融进了春天里。
　　“许老师...你干嘛？！”沈听白捂着脸，“一大早说这么多情话干嘛？！不能等晚上回家再说？？”
　　许z之笑了起来，沈听白从他的眼神里读懂了他是在改编自己的情书...于是，他恼羞成怒地要去捂他的嘴，许z之握住他的手腕，两人就在走廊上打打闹闹。
　　“嗯咳！”传来一声刻意又大声的咳嗽，两人停住看过去，楚添源和周凯正拿着杯子要去接水。
　　沈听白和许z之相视一笑：这是和好如初了。
　　两人松开打闹的手，楚添源走过来，问：“白姨检查结果怎么说？”
　　沈听白回道：“普通胃炎，吃点药就行。”
　　“那就好。”楚添源转过身，“接水去了。”
　　周凯拉住他：“添源，你帮我打一下，我找许z之有点事情。”
　　“啊？”楚添源愣了下，又看了看许z之，接过周凯的杯子，“知道了。”
　　沈听白主动回避，走回教室去：“我去问问我妈要吃哪些药，你们聊。”
　　周凯点了点头，转过身和许z之并排站在走廊上。
　　周凯似乎有些难以开口，他叫了声许z之却没有下文。许z之没看他，很平淡地问：“还想不明白么？”
　　“想明白了一半。”
　　“想不明白楚添源那一半是么？”
　　周凯点了点：“是，你能告诉我么？”
　　许z之静了几秒，回答：“不能，因为我也不知道。”
　　周凯叹了口气：“果然是这样。”
　　“你怎么打算的？”
　　“我...以后再说吧。”
　　“嗯。”
　　周凯沉默了几秒，问：“你...为什么可以这么勇敢？”
　　许z之侧过脸来，笑着说：“沈听白比我更勇敢，不是么？”
　　“是，”周凯笑了笑，“你们都很勇敢。”
　　许z之收回目光：“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楚添源他能接受我和沈听白这样，不代表他能接受自己这样。”
　　“我知道，我还知道他有很大的可能性不会接受。”周凯自嘲地笑了笑，“这个可能性大概是99%吧。”
　　许z之点了点头。
　　“谢了。”周凯笑了笑正要走回去，许z之叫住了他：“周凯。”
　　周凯转过身来，许z之轻声说：“楚添源的脾气你了解的，能让他花一个月的时间去哄的，除了你没有别人。”
　　周凯低下头去想了几秒，又抬起头来对着许z之笑了笑：“嗯。”
　　他朝着许z之挥了挥手，许z之点了点头走回教室。
　　许z之刚坐到位子上，沈听白的手就从桌下偷偷伸了过来摸了摸他的手，许z之笑着握住他的手：“不冷。”
　　沈听白点了点头，说：“你把医药费还有机票费算一下发给我，我妈一定要我发账单给她。”
　　“不用了，不多的。”
　　“走个过场啊，我要是不发给白女士，周末回去她会骂死我的。”沈听白握着他的手晃了晃，“你把账单发给我，我妈给我钱了你不要的话，我存小金猪里去好了。”
　　许z之笑了笑：“好，听你的。”
　　“这节课自修，老师们都去开会了，你现在算一下，我立马发过去，她催了我好几天了。”
　　“行。”许z之拿着手机正打算看一下信息。
　　他点开其中一条信息，皱了皱眉。他把手机塞在口袋里，对着沈听白说：“小白，我出去打个电话。”
　　“怎么了？”
　　“家里有点事找我。”
　　“好，去吧。”
　　许z之快步走向一楼的空教室，他随便选了个教室从窗户爬了进去，拨了号码：“王助理，我刚才看到您给我发的消息，请问是什么意思？”
　　电话那边一个年轻的男声说：“是林教授让我给你发的。关于白兰心女士诊断的结果，林教授有一些建议希望你转告一下白女士。胃镜显示，白女士的胃部确实没有大的问题，初步诊断结果是非萎缩性胃炎，平时注意饮食，配合药物治疗即可。但是林教授从医多年，经验丰富。根据面诊以及白女士的一些描述来看，他建议白女士做进一步的检查。”
　　“什么检查？”
　　“林教授说白女士的症状疑似胰腺方面有些问题，建议通过CT、核磁共振或者内镜超声筛查是否有问题。”
　　许z之皱了皱眉，问：“胰腺？”
　　“对，白女士的一些症状高度疑似胰腺...方面有问题。”
　　“我知道了，多谢王助理，麻烦您向林教授转达一下我的谢意，我回北城再去拜访他。”
　　“不客气的，许先生。林教授和舒老爷子是至交，他说您是舒老爷子的外孙，就和他的外孙一样，不用见外。”
　　“嗯，多谢。”许z之挂了电话，立刻上网搜了搜资料。
　　“胰腺癌，初发病时没有特殊症状，一旦出现黄疸、消瘦等明显症状时，表明已经进入晚期。最多见的是上腹部饱胀不适、顽固性疼痛。疼痛放射至腰背部，夜间明显，仰卧时加重。患者多食欲不振，恶心、呕吐。早期确诊率不高，手术死亡率较高，5年生存率&lt1%...”
　　许z之握着手机，靠着门。他回想着白兰心平时的身体情况，最后打了电话给她：“白姨，是我，阿z。”
　　“嗯，阿z啊，怎么了？”电话那边白兰心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疲倦。
　　“嗯，白姨还在睡觉吗？”
　　“刚醒没多久，怎么了？对了，小白有没有跟你说？阿z啊，你一定要把账单发给白姨知道吗？我一个大人怎么能让你一个小孩...”
　　“白姨，”许z之顿了顿说下去，“我...我下午陪白姨去一趟医院好吗？”
　　“怎么了？不是刚在北城看过吗？”
　　“北城那边给我发了消息，说您似乎近几年都没有做过体检，让我通知您去做一□□检。”
　　“哦，这个啊，我这几年是忘记了。我明天自己去好了，不用麻烦你啦。”
　　“...白姨，你让我，陪你一起好吗？”
　　“怎么了，阿z？”
　　许z之平复了一下情绪，说：“我...我从来没有和妈妈一起去过医院，白姨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当一次我妈妈，让我陪你一起去体检。”
　　白兰心那边沉默了几秒，说：“好，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就什么时候去。”
　　许z之立刻说：“下午，我下午来接白姨。”
　　许z之在空教室站了十多分钟，才回到自己班里。
　　沈听白见他脸色不太好，担心地问：“怎么了？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吗？”
　　许z之看着他，几秒后说：“没，小白，我下午需要请个假，出去办些东西，北城那边要用。”
　　沈听白点了点头：“嗯，家里真的没事吗？你爸骂你了吗？还是乐安生病了？”
　　许z之握了握他的手，说：“都没有，只是西山那套房子有些事项需要我处理一下，别担心。”
　　沈听白松了口气：“那就好。”
　　许z之捏了捏他的手：“我办完事立刻回来。”
　　沈听白小声说：“好~虽然你说了立刻，但我还是要说我会很想许老师的。”
　　许z之带着白兰心到了医院，他一边帮白兰心挂号一边说：“白姨，体检有些项目需要空腹，今天下午做不了，我们先做其他的项目，可以吗？”
　　白兰心笑着站在他身后：“可以啊。”
　　白兰心看着许z之专注地看着挂号机，手指飞快地在上面点来点去：“我们阿z挂的是...消化内科？”
　　“嗯，白姨，我们先挂一个这个，把腹腔部分的检查先做了。”
　　许z之扶着白兰心上楼，白兰心拉住他的手问：“是不是北城那边又说了些什么，阿z？”
　　“没有，白姨别担心。”
　　白兰心拍了拍他的手，说：“傻孩子，你瞒得了我吗？”
　　许z之抬起头来，白兰心笑着问：“林教授后来有说什么吗？”
　　“林教授建议您做一下胰腺方面的检查。”
　　白兰心点了点头，笑着说：“那麻烦我们阿z带白姨去检查吧。”
　　“嗯。”许z之把白兰心小心地扶到候诊厅坐好。等叫到号了，他把病历本和社保卡都放好交给白兰心，“白姨，我在这里等你。”
　　“好。”白兰心笑了笑，往科室走进去。许z之看着她的背影，有一种非常不安的感觉。他上次出现这种感觉的时候，就是...沈听白遇险的时候。
　　许z之站在候诊厅，看着科室。一直到白兰心走出来，他都没动一下。
　　白兰心依旧笑着说：“阿z，医生说有些项目要检查。”
　　“嗯。”许z之接过她手里的病历本还有卡，快步去挂号机上把检查的单子都打了出来。做完项目以后，许z之陪着白兰心坐在椅子上等检验报告单。
　　许z之去接了温水来：“白姨，喝点水。”
　　白兰心接过水，看着他笑。许z之问：“怎么了？”
　　白兰心笑着说：“我们阿z真好看。”
　　许z之也对她笑了笑，白兰心笑着说：“我们阿z长得这么好看，人又这么好，乖巧懂事，温柔贴心，诶呀，不知道要便宜了哪个小家伙了。”
　　许z之低着头笑了下，白兰心看着他，问：“诶？阿z有喜欢的人了吗？”
　　许z之点了点头：“有的，白姨。”
　　白兰心喝了口水，等了几秒，说：“噢，喜欢就要勇敢去追求。”
　　许z之诧异地抬起头来，白兰心笑着说：“怎么了？是不是没想到我会这样说？诶呀，阿z，你白姨我难道是很古板的家长吗？我觉得青春期的恋爱是最纯粹的，也是最美好的，而且青春期的孩子们有这种感情的萌芽难道不是很正常嘛？我才不会反对小孩子早恋呢。早恋晚恋都要恋，喜欢就好，其他不重要。”
　　许z之笑着点了点头：“嗯，白姨说得对，喜欢就好，其他不重要。”
　　“如果是小白来告诉我他有喜欢的人了，我也会这样说的，喜欢就要说出来，不要吝啬表达自己的喜欢。”白兰心看着许z之说，“不过，阿z，你要记住：喜欢和责任看着是两个毫无关联的词语，但它们是不可分割的。你喜欢了一个人，你们在一起了，你不仅要对对方负责，还要对这段感情负责。如果做好了准备要在一起，就要好好在一起，懂了吗？”
　　“嗯，白姨，我会记住的。”
　　白兰心凑近他，八卦地问：“阿z，你跟白姨说说，你喜欢的人是什么样的啊？”
　　许z之差点脱口而出小白那样的。他紧张地回答：“他很好，特别好，哪里都好。”
　　白兰心眨了眨眼，笑着问：“那他没有缺点吗？”
　　许z之果断地摇了摇头：“没有。”
　　白兰心靠着许z之笑，笑得许z之都有些不好意思了。笑够了，白兰心说：“阿z，你帮白姨去看看报告好了没有。”
　　“好。”
　　白兰心看着许z之在取单机前面排队，她笑着呼出一口气：“诶呀，真是便宜我这充话费送的儿子了。”
　　许z之拿着CT报告一边看一边走。白兰心看着他走到还有几步距离的时候停下了，皱着眉头看着手里的报告单。白兰心走上前，问：“结果不好吗？”
　　许z之眨了眨眼，想平稳住自己的情绪，却颤抖地说：“...白姨。”
　　白兰心伸出手，笑着说：“来，给我看看。”
　　许z之犹豫再三，把报告单递给了她。白兰心看着报告单上的意见栏的专业术语：
　　“咦？这些都是专业术语啊。”白兰心抬起头来，“阿z你看得懂？”
　　许z之摇了摇头：“不懂。”
　　“那你干嘛呀？”白兰心抬手摸了摸他的脸，“好了乖，不要怕，等白姨去问问医生。”
　　许z之等在门口，揉了揉自己的额头。等了很久，白兰心才出来。她走到许z之面前，笑着说：“没事的，阿z，只是胰腺炎。”
　　许z之看着她：“真的？”
　　“真的啊。你不信？来。”白兰心拉着他对着护士小姐说，“你好，护士小姐，这是我儿子，他和我一起进一下门诊可以吗？”
　　“可以。”
　　白兰心敲了敲门，对着医生说：“医生，我儿子太担心了，我和他说了只是普通的胰腺炎他都不信，麻烦你和他说说。”
　　医生扶了扶眼镜，看了许z之几秒，缓缓说道：“你的母亲只是胰腺炎，不必太担心，我开了药，回去按时吃药，定期回来复诊。”
　　许z之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他笑了笑，微微欠身说：“谢谢医生。”
　　“谢谢医生。”白兰心笑着拉着许z之走出去，对着医生点了点头。
　　等他们走出去医生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等拿好了药，两人走出医院，白兰心提醒道：“阿z，不要告诉小白。”
　　“嗯？为什么？”
　　“虽然不严重，但也不要告诉他了。去北城的时候你也看到了吧，一个小小的胃病都把他紧张地睡不好觉，你如果再告诉他我现在还有胰腺炎，你不要他睡觉了吗？等我好了再告诉他吧。”
　　许z之点了点头：“好，那等白姨好了，我们再告诉小白。”
　　许z之把白兰心送回了家，又去买了两个小蛋糕提到学校。
　　他看到沈听白那一刻就冲上去抱了他，沈听白被他这一冲后退了两步，堪堪站稳，抱着他，笑着问：“许老师有这么想我啊？”
　　许z之点了点头，埋在他颈侧，轻声说：“很想。”
　　“事情都处理好了？”
　　“嗯，都处理好了，没事了。”许z之拍了拍他的背，重复了一遍“没事了。”
　　“你们在干嘛？”楚添源站在教室门口，“幸亏现在是放学时间大家都去吃饭了，你俩这是腻歪够了，打算异地恋了？”
　　许z之还抱着沈听白，沈听白笑了笑说：“我们教室的监控这几天都坏了，没事。”
　　楚添源不耐烦地说：“走了走了，吃饭去了，饿死了。”
　　“楚添源，拿去。”许z之递给他一个小蛋糕，还有一个放在了沈听白的桌子上。
　　“呀，我看看这太阳落下去的方向，西边儿没错啊，我以为从东边落下去了呢。”
　　沈听白伸出手：“不吃给我！”
　　楚添源一个闪身躲开，边跑边说：“我俩先走了！食堂等你们！”
　　沈听白拍了拍他的背，轻声问：“许老师，你饿不饿呀？”
　　“还好。”
　　“我有点饿了，我们先去吃饭好不好？晚上回家了再抱。”
　　“好。”许z之松开他，轻轻地亲了他额头一下，“我们去吃饭。”
　　“使不得使不得，许老师，现在是在学校里！”
　　沈听白捂着额头冲出教室。许z之笑了笑，快步跟了上去。

　　☆、辞旧迎新

　　阳历意义上的新年过去后不久，阴历意义上的新年来了。去年许z之借口有事留在了宁城过年，今年这个法子就不好使了。遇上舒老爷子做寿，北城家里下了命令要求他提早回去，许z之几乎是刚放寒假没两天就匆匆赶了回去。
　　期末考试的成绩出了，一中期末成绩非常理想，许z之仍然是第一、班级第一、年级第一、联考第一。可把肖主任开心坏了：一中要出一个浙省理科状元啦！
　　十校的很多同学都很想看看这位一直霸榜的学神究竟长什么样子，于是不少人来问一中的同学们要照片。当大家看到照片以后，不禁陷入了沉思：学神为何长这般模样？这和我认识的学霸不一样！一定是我打开照片的方式不对？请问有学神的联系方式吗？我想找他探讨一下学习方法，顺便探讨一下人生。
　　许z之的QQ在聚餐之后被沈听白设置成了可添加，因为沈听白发现许老师竟然连班里的人都没加，于是他开放了权限，方便班里的同学们加他问问题。于是，许z之的QQ在这个寒假被疯狂地添加好友，因为是沈听白开放的权限，他也不好关上，于是他只好把签名改成了：不加，管得严。
　　认识的不认识的对此都十分好奇，谁管得严？同学们知道问许z之问不出什么，便纷纷来问沈听白，沈听白一概回答我不知道啊，然后偷偷把自己的昵称改成了，在签名写了一句：日出有白。连起来看，和他那个小太阳头像，绝配！沈听白对此满意极了。
　　这个寒假格外短，初十大家就要返校开始最后一学期的征程了。两人约定了初七北城见。许z之说会带上许乐安，他们三个一起继续北上，去滑雪。
　　初七这天一早，沈听白回了一趟白阁，打算换上许z之买的羽绒服和围巾去机场。他整理行李的时候，发现猪儿子旁边放了个红包。他拿起红包，笑了笑，塞进了猪儿子肚子里。
　　沈听白下了飞机，拖了个小箱子，走到接机口远远就看到一个和他穿得一模一样的人站在那里。他招了招手，许z之笑了笑，正要上前给他拿行李。
　　“小白哥哥！！！”许z之身边唰地冲出一个白色团子朝着沈听白飞奔而去。
　　沈听白微微蹲下身，接住许乐安，把他抱了起来：“乐安，新年好啊。”
　　许乐安圈着沈听白的脖子，窝在他怀里，笑嘻嘻地说：“小白哥哥新年好！”
　　许z之走过来把许乐安从沈听白怀里拎下来，接过沈听白的行李箱塞给许乐安，然后抱住沈听白，轻声说：“新年快乐。”
　　沈听白紧紧地抱了抱他：“新年快乐。”
　　许乐安拉了拉沈听白的衣服，委屈巴巴说：“小白哥哥，我要抱。”
　　许z之抱着沈听白瞥了眼他那倒霉催的弟弟：“许乐安，你再讲话不带你去滑雪了。”
　　许乐安闭嘴了，两只小手搭在拉杆上，低下头瘪着嘴巴。沈听白怕他委屈哭，拍了拍许z之的背说：“好了好了，许z之你几岁了？”
　　许z之理直气壮说：“9岁，比许乐安还小两岁。”
　　沈听白笑了声，说：“好，那我带两位小朋友去吃饭，可以吗？”
　　许z之松开沈听白，拉着他的手塞进自己的口袋里。许乐安推了个行李箱跟在他俩后面，越走越委屈，越走越想哭。他走着走着就哭了起来，沈听白连忙回过头蹲下来哄他：“怎么了怎么了？乐安，乖，不哭。”
　　许乐安一边哭一边说：“我从夏天开始盼小白哥哥来北城陪我玩，盼到了冬天好不容易等到了小白哥哥，哥哥还不让我抱。”
　　沈听白赶紧把他抱了起来，哄着说：“小白哥哥抱，不哭了啊，乐安。”
　　许z之拉着行李箱，看着沈听白怀里的许乐安：“许乐安。”
　　许乐安牢牢抱着沈听白，说：“不下来不下来！让我抱一会儿嘛，等会儿再给你抱嘛！”
　　沈听白拍着许乐安的背：“你让他抱一会儿嘛。”
　　“许乐安，你小白哥哥没吃午饭，现在又饿又累，你要他抱着你走多久？”
　　“啊？”许乐安抬起脸来，“那小白哥哥快放我下来。”
　　“没事。”沈听白抱着他边走边说，“乐安这么小一个，我还是抱得动的。”
　　许z之叹了口气，小声说：“走吧，去吃饭。”
　　“好！哥哥，带小白哥哥去陈伯伯那里吃吧？”
　　“嗯。”
　　沈听白问：“陈伯伯？”
　　许乐安不哭了，乖乖窝在在沈听白怀里：“嗯！陈伯伯的餐厅，味道特别好，很难约到的。不过哥哥去的话就不用预约啦，我们可以直接吃！”
　　沈听白笑了笑：“噢，那我要好好谢谢你哥哥了。”
　　许z之走在他身边，笑着看他：“可以，等你有空了好好谢谢我。”
　　“... ...”沈听白清了清嗓子，鼻尖飘过一阵蜜果香：“乐安，你身上怎么这么香？”
　　“哦..哦哦！这个这个是...早上出门的时候妈妈抱了抱我，我身上可能沾了妈妈的香水味。”
　　“是么？”许z之又看了眼他这倒霉催的弟弟，“不知道一早是谁溜进妈妈的化妆间花了将近20分钟，在36瓶香水里面挑了这个味道喷在自己身上。”
　　许乐安把脸埋进沈听白的围巾里，小声嘟囔：“...哥哥能不拆我台嘛？”
　　沈听白笑着说：“原来是这样啊，味道甜甜的，很好闻。”
　　“真的？小白哥哥喜欢吗？我送小白哥哥好不好？”
　　“...不用，我不喷香水。”沈听白看了眼许z之，“虽然乐安身上的味道甜甜的很好闻，但是我更喜欢薄荷味。”
　　薄荷精勾了勾嘴角。
　　“薄荷味？”许乐安觉得这味道有点熟悉，但是想了想有薄荷味的香水么？
　　许z之从沈听白怀里把许乐安抱了过来，一手抱着许乐安一手拉着行李箱，面无表情说：“走了，去吃饭。”
　　许乐安嗅到了点什么，他微微拉下许z之的拉链，凑近了闻了闻：“哥哥！是哥哥！”
　　许z之得意地笑了一下：“不然呢？”
　　许乐安突然懂了他的哥哥为什么要抱他了，他憋了一嗓子冲着沈听白喊道：“小白哥哥你看他！我哥哥太过分了！你要好好教育他！他还吃我一个小屁孩的醋！”
　　许z之冷笑了声：“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我...”
　　沈听白笑了笑，跟在这对兄弟旁边：“我等会儿一定好好教育他。”
　　吃完饭，许z之立刻让自家司机来把这碍事的弟弟接回了家。他带着沈听白回了西山。刚一进门，许z之就抱着沈听白不放了。
　　沈听白一边抱着他一边换鞋，说：“怎么这么黏人？”
　　“到机场看到你的那一刻，我们15天又12个小时36分钟没见了。”
　　沈听白听着他委屈的声音，觉得又好笑又心疼：“半个月长的像半年。”
　　许z之抱地更紧了些，轻声说：“很想你。”
　　“我也很想你，没有许老师在身边，饭吃起来都不香了。”
　　“我抱抱。”许z之把他抱起来颠了颠，“轻了。”
　　沈听白像只树袋熊一样抱着他，笑着说：“许老师是行走的测重仪吗？”
　　许z之笑了笑，说：“我这台测重仪，只能测你一个。”
　　沈听白低下头在他唇上落下一个浅浅的吻：“专属于我的。”
　　许z之笑着回吻：“嗯，专属于你的。”
　　沈听白两只脚悬着空蹬了蹬：“快放我下来。”
　　“不放。”
　　“屋里很热，你抱着我我不方便脱衣服。”
　　“我帮你脱。”
　　“... ...”
　　嗯，先办正事要紧。
　　按照国际惯例，胡闹一通后沈听白会觉得很困，睡上一觉，不过因为暖气实在太足了，许z之还一直抱着他不松手，他热得实在睡不着。
　　沈听白在他怀里有气无力地说：“许老师，我要熟了。”
　　“嗯。”许z之在他身后蹭了蹭，起身拿了条小薄毯子来盖在两人身上，又躺下去把人抱在怀里。
　　沈听白翻了个身，摸了摸他的额头、颈侧、胸前，都出了薄薄的一层汗，“热成这样也不松手吗？”
　　许z之闭着眼轻笑了声，又把人抱紧了些：“不。”
　　沈听白捧着他的脸看了看：“昨晚没睡好吗？”
　　许z之点了点头，微睁惺忪的睡眼：“不习惯。”
　　沈听白安慰地吻了吻他。
　　回北城后他半个月没睡过一个好觉。早上还没睁开眼往旁边摸了摸空落落的，偶尔睡到半夜他还会醒。
　　在宁城抱着沈听白睡觉成为了许z之的一个习惯。就像他习惯了每天早上给沈听白准备一盒牛奶；习惯了左手写字，右手腾出来给沈听白当枕头；习惯了在家吃饭会把沈听白抱在怀里；习惯了吃东西前都会吹凉了再让沈听白吃下去；习惯了睡醒和沈听白说早安，睡前会和沈听白互道晚安。
　　沈听白成为了许z之的习惯。
　　沈听白摸了摸他的脸，轻声说：“我来了，好好睡。”
　　许z之用脸蹭了蹭他的手心：“现在不睡，想听你讲话。”
　　“好。”
　　许z之把人抱在怀里靠坐着，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给他盖好。
　　“我想想啊，有太多话想跟你说了。”沈听白玩着许z之的手指，慢慢地说，“早上我看到你放在小金猪旁边的红包了，我给猪儿子喂了进去。许老师你是不是偷偷往里面塞钱了？我今天看了眼，怎么快满了？我想等毕业以后把猪儿子砸了，带你去旅游，你想去哪我就带你去哪。”
　　“小白，你好残忍，你口口声声说着儿子，然后要砸了它。”
　　沈听白笑了声，说：“我色令智昏，贪图许老师的美貌，为了博许老师开心，只能大义灭亲了。”
　　“我妈过年又去打牌了，你猜怎么着？输得一塌糊涂。她说她输钱是因为我坐在旁边的缘故，我好冤枉啊。许老师你评评理，是我的问题吗？她说去年你说她会赢钱她真赢钱了，所以要阿z坐在旁边，她一定会赢钱。”
　　“对了，我妈最近迷上了化妆，她拉着丽姨一天到晚研究那些瓶瓶罐罐。我不知道她脸上的粉为什么要涂那么白。她问我口红颜色哪个好看，我指了个最粉的，她气的一天没跟我说话。她那个胭脂涂得那么红，我说了她两次，她给我骂地狗血淋头，还说我活该找不到女朋友。我是找不到女朋友啊，但我有男朋友啊。”
　　“小白，那个叫腮红...”
　　“... ...”
　　许z之听着沈听白东一句西一句地说着，他脸上的笑容就没淡下去过。等他差不多说完了，许z之说：“小白，我打算毕业以后把这套房子重新装修一下。”
　　“为什么？”
　　许z之笑了笑，说：“因为我们要在这里住四年。”
　　“...啊？”
　　“今年的九月份，我们不就要读大学了吗？到时候，我想我们不住学校，住这里好不好？”
　　“好啊。”
　　“我查过了，离学校不远，开车20多分钟。”
　　沈听白笑着说：“那毕业以后许老师有的忙了，又要跟我去旅游，又要考驾照，还要装修房子。”
　　“不打紧的。”许z之吻了吻他的脸，“我乐意至极。”
　　“房子装修都按照你的喜好来，好不好？我们把次卧改一改，放两个电脑，到时候我把游戏学一学，陪你一起打游戏。你想看电影，再装一个投影仪，我们去挑一个最软最舒服的沙发放在次卧里，我在旁边装一个零食筐，到时候你可以一边看电影一边吃东西，不过不能吃辣条。”
　　许z之说这些话的时候，眉眼温柔，语气却是坚定的。他好像一直都在计划着这些事情。他坚信他的未来里一定会有沈听白，也坚信着他和沈听白一定会有一个未来。
　　“我觉得家里还是得有一个人会做饭。”许z之笑着说，“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做好了。”
　　沈听白笑着眨了眨眼：“半个月不见，许老师还会做饭了？”
　　“不会。”许z之笑着说，“你不在我不学，你在身边我才学。”
　　“贤妻呀。”
　　“嗯，有奖励么？”
　　“要什么奖...你又来！！！”
　　第二天早上，许z之带着整装待发的许乐安准备出门。许乐安今年的生日礼物只要了一个：让哥哥带我去滑雪。
　　许屹h和舒清一开始极力反对。许乐安就开始生气，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肯吃午饭。俩人都拿这小儿子当宝贝一样，一起哄着把他哄出来吃饭又答应了他可以去滑雪。
　　舒清抱着自己的小儿子，一遍一遍嘱咐着：“安安，一定要听哥哥的话，注意安全，不要乱跑，跟紧哥哥知道吗？小心感冒，衣服要多穿一点，围巾要系好。滑雪的时候慢一点，叫哥哥带着你滑，知道吗？”
　　许乐安抱了抱妈妈，安慰道：“妈妈你放心吧，安安已经11岁了，是个小大人了，会照顾好自己的。而且还有哥哥在，安安不会有事情的。”
　　许屹h坐在沙发里，看着许乐安，话对着许z之说：“照顾好你弟弟，别让他受伤或者生病。要是他回来有一点不好...”
　　许屹h抬起眸来冷冷地看着许z之，说道：“你自己看着办。”
　　许z之点了点头：“知道了，父亲。”
　　舒清担心地说：“妈妈还是不太放心怎么办？滑雪那么危险，我们安安会不会磕到或者摔到呀？”
　　许乐安在舒清脸上亲了一下，说：“妈妈你要相信安安，而且安安是会滑雪的。安安每天给妈妈打电话报平安好不好？”
　　舒清点了点头，许屹h说：“安安，爸爸有三天要见不到你了，怎么办？”
　　许乐安从舒清怀里起身，像兔子一样蹦到许屹h怀里，抱了抱他：“安安抱抱爸爸。”
　　许屹h抱着他，笑着问：“妈妈有亲亲，爸爸没有吗？”
　　“有！”许乐安抱着许屹h的脸吧唧一口，“安安会想爸爸的！也会想妈妈的！”
　　“我的宝贝真乖。外边冷，爸爸抱安安到车上去好不好？”许屹h让周婶拿来厚外套把许乐安裹在怀里，自己只穿了件毛衣，就抱着许乐安向门外走去。
　　许z之推着个大行李箱，和舒清并排跟在后面。
　　舒清担心地皱着眉头，说：“阿z，要好好看着弟弟，小心他一点，知道吗？”
　　“嗯，别担心，我会看着他的。”
　　许屹h把许乐安抱进车去，披着衣服走过许z之身边的时候，说了句：“安安回来要是有点什么事，你就不用回来了。”
　　“知道了。”
　　“屹h你怎么这样说？”舒清站在许z之旁边，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背，许z之摇摇头示意没事。
　　“小清，快进来，外边冷。”许屹h回过头把自己的妻子揽在怀里走进了家门。
　　“大少爷，请把行李给我。”
　　“麻烦了，小林叔。”
　　“不麻烦的，大少爷，快上车吧，外边冷。”
　　许z之一坐到车上，许乐安就拉着他的手，小声问：“哥哥，爸爸他...”
　　“没事。”许z之露出一个笑容，“我们去接小白哥哥。”

　　☆、滑雪

　　接到沈听白以后，三人北上雪乡。许z之安排好酒店，带着两个小朋友去了滑雪场。
　　许z之给沈听白换好滑雪服以后，又给许乐安去穿滑雪服。他在自己换衣服之前不放心地又去检查了一遍两个小朋友的头盔、护膝、护臀有没有戴好；防水层里面的保暖层有没有漏穿；冲锋衣的下摆和袖口是否收紧；有没有戴好防水手套。确认没有遗漏的地方他才拿着自己的滑雪服对着许乐安说：“乐安，带你小白哥哥做热身，我去换衣服。”
　　三人皆是黑色的滑雪服，许z之身上还背了一个保温杯。万事准备完毕，许z之放下护目镜，拿着单板，说：“走吧。”
　　沈听白站在原地不动，许z之看着护目镜下面他的脸上鼻子上都带着红：“怎么了？是不是北方太干了脸不舒服？”
　　沈听白摇了摇头，抬起大拇指，说了一个字：“帅！”
　　许乐安拉了拉沈听白的衣服，问：“小白哥哥，安安不帅吗？”
　　“帅，你们兄弟两个都帅，整个滑雪场你俩最帅。”
　　许乐安纠正道：“不对不对，我们这一家子三个都帅！”
　　许z之拉着沈听白的手，说：“走了，许乐安，跟紧。”
　　“小白，今天教你单板，先学习如何用雪板滑行。”
　　“好。”沈听白两手空空，他的板被许z之拿在手里，另一只手被许z之牵着走。
　　说话间，许乐安已经自己上板，朝前面滑走了。
　　“乐安！”沈听白紧张地说，“你慢一点啊！”
　　许z之牵着他小心地走路：“没事的，他7岁就开始滑雪了。”
　　许乐安滑了一圈又滑回两人面前：“哥哥，我们先去初学者滑雪道么？那我去那里的起点等你们。”
　　“嗯，小心一点。”
　　许乐安比了个OK的手势，朝初学者滑雪道滑去。
　　许z之走到一块比较平坦的雪地，固定器朝下放好滑雪板，拉着沈听白的手，说：“许老师要上课了，好好听。”
　　沈听白笑着点了点头：“好。”
　　“我等一下会帮你固定，然后扶着你体验一下站在雪板上的感觉。小白，滑雪第一步你要知道自己哪只是正脚。按照国际习惯，左脚在前的站姿称为regular，右脚在前的站姿称为goofy。”
　　“诶，你推我干嘛？”沈听白没注意被他轻轻一推，迈出去两步。
　　许z之把人拉回来，笑着说：“你刚才左脚先迈出去，那你就是regular。好了，确定站姿以后，你要知道基本的站姿是怎么样的。膝盖微曲，挺直背部并抬头，双臂可以自然放在腿的两侧，记住了吗？”
　　“嗯！”沈听白笑着点了点头。
　　“好，现在我帮你上板。”许z之放正一块板，给他固定好左脚，抬起头来说，“我们先练习单腿滑行。小白，你先把右脚放在板前，像滑板起步那样，单脚蹬地。注意姿势，膝盖要微微弯曲。”
　　“嗯。”沈听白一只手拉着许z之，照着他的指示蹬了一下地。
　　“好滑！”出师不利，刚一蹬地就打滑了，他身子向后一仰，许z之牢牢抓住他的手没让人摔跤。
　　“慢慢来，再试试。”
　　沈听白点了点头，继续按照他的要求操作。几次之后，沈听白找到了站在板上的感觉，许z之拉住他说：“很好，现在，把你的右脚放到板后，重复刚才的动作试试。”
　　“许老师，板前板后有什么区别吗？”
　　“板前慢一些，板后速度会快一点。”
　　“好。”
　　许z之牵着沈听白正脚反脚都滑了几遍之后，他松开沈听白说：“小白，现在你自己滑。”
　　“好，许老师我去了！”只见沈听白按照许z之教的那般，用力蹬地几下，将脚放到雪板上，利用惯性缓速滑行一段距离。
　　平衡感不错。许z之看着他在雪地上滑来滑去，左滑右滑重心把握得很好，甚至可以单脚滑坡一段长距离。
　　许z之上板，滑行到他面前，拉着他的手说：“很棒，下一步我们去学卡刃。我们去那边，换个坡度。别怕，我拉着你滑过去。”
　　许z之一边拉着他一边在白茫茫中找许乐安：“许乐安！过来。”
　　“来啦！”距离他们稍远一些的地方，一个小\耗子咻地一下滑了过来。
　　“乐安，下面几步你示范给小白哥哥看。”
　　“没问题，交给我啦。”许乐安笑着在他俩身边滑来滑去。
　　“我们先练单脚推坡。脚尖这一侧叫前刃，脚后那一侧叫后刃。小白，现在你左脚放在板上，右脚三分之二站在板上，三分之一站在雪地上。微抬前刃，用后刃去卡住雪，右脚微微发力，重心略微向后移。”
　　沈听白学着做了做，问：“这是不是刹车？”
　　许z之笑着说：“是。然后，放下前刃，重心前移，身体呈放松状态，雪板就会往前滑。许乐安，去。”
　　“是。小白哥哥，看我。”许乐安站在他身侧，滑一会儿就刹一下车，重复了几遍。
　　“我懂了。”沈听白学着他的方法，学得有模有样，十分成功，他笑着问，“反过来是不是也同理？”
　　“嗯。”
　　沈听白反过来，尝试用前刃刹车。前两次不错，第三次滑的时候他后刃抬得过高，扑通跪在地上，双手撑住地。
　　许z之瞬间紧张起来，沈听白跪在雪地上，静了两秒，抬起头来说：“许老师，我给您拜年啦。”
　　许z之滑到他面前，许乐安滑在他身后固定住他，许z之拉起他的手揉了揉手腕，问：“摔疼了吗？”
　　“不疼啊，有护膝呢，怎么会疼。”
　　“小白哥哥，刃不可以抬太高哦，不然会很容易摔跤的。”
　　“嗯，我知道啦。”
　　许z之给他揉着手腕，轻声说：“小白，滑雪不摔跤不碰撞是不可能的。如果遇到速度过快刹不住车的情况，你可以选择摔跤来逼停。但是摔跤也有姿势，分两种。一种是你现在这样，前摔。身体向前倾时，双臂要注意弯曲保护胸部和面部，利用肘部着地，两小腿弯曲抬起。还有一种是背摔，人向后倒去，应该做到头向前，下巴贴紧胸前，呈抱团状，小臂自然向后缓冲摔到。”
　　他捏了捏沈听白的手腕，看着他认真地说：“不管是哪种姿势，都不要用手腕去撑地，记住了吗？”
　　沈听白点点头：“我记住了。”
　　“来，翻过来，坐着。”
　　许乐安坐在沈听白面前，笑着说：“小白哥哥，你知道你刚才翻过来的姿势叫什么嘛？”
　　“嗯？”
　　许乐安笑了起来：“乌龟翻壳！”
　　沈听白想了想，好像是哦。于是他也笑了起来。
　　许z之拧开保温杯递给沈听白：“喝点水缓一缓。”
　　趁他俩喝水的间隙，许z之说：“小白，如果滑雪途中想要休息或者停下来走动，要像我们现在这样靠近雪道边缘，不要停在雪道中央。特别是高级雪道，俯冲下来速度太快，撞到会很危险。”
　　“嗯。”沈听白含着口水，点了点头。
　　“小白哥哥的平衡感挺好的诶。哥哥，等会儿我教小白哥哥直线下滑和落叶飘吧。”
　　“嗯。”
　　许乐安雄赳赳地说：“我今天一定会让小白哥哥学会滑雪的！”
　　沈听白气昂昂地回答：“我保证完成任务！”
　　许z之笑了笑：“休息好了吗？休息好了我们就继续。”
　　“好了。”沈听白正想站起来，但是自己穿着板...他发现他起不来！
　　“...许老师，我起不来。”
　　“我教你。”许z之指着他的板说，“坐着的时候，前刃抬高，用后刃卡出一个凹槽，可以固定雪板防止你下滑。用后刃起身的时候注意用双腿发力，脚尖抬起，用双手撑着自己起身，把重心推到雪板上方。站起来以后膝盖微屈，脚尖向上抬，刹住车站在原地。”
　　许z之抬了抬下巴，许乐安就照着做示范了两遍。沈听白尝试着起来发现很难，起不来。
　　“这个方法一开始操作起来比较难，起不来也没事。你可以像刚才那样，翻个身，用前刃起身。”
　　“...许老师，你是不是想看我学王八翻身？”
　　许z之憋着笑：“没有，我只是建议你从简单的开始学，循序渐进。”
　　许乐安滑到边上，笑着说：“小白哥哥试试看用前刃起身。”
　　沈王八不情不愿地翻了个身，跪在雪地上。
　　“好，用前刃卡住雪，膝盖往前压，保持刹车姿势。然后，用手推着自己把重心推到雪板上方，用膝盖的力量站起身后，上身直立，膝盖弯曲，刹住车。”
　　“我试试。”
　　许乐安和许z之两人站在他身侧，沈王八跪在地上，一点一点用手臂推着自己起身，然后他发现了不对劲，他好像跨物种进化了！
　　他推着自己没有起身，反而在往下滑，姿势滑稽得像一只在爬行的猿猴：“诶诶诶这怎么不太对？”
　　许z之拉住他说：“小白，记住不要用手臂过度发力推动自己，要用膝盖的力量起身。乐安，去。”
　　“嗯！”许乐安乌龟翻壳以后，切换到前刃，学着刚才沈听白的样子说“小白哥哥，这是错误姿势”，然后他示范了几遍正确的姿势给他看，沈听白点点头：这次我一定行！
　　许乐安坐在雪地上，看着沈听白酝酿了一番，然后...他，站起来了！
　　沈听白站起来以后笑着说：“许老师，白白站起来了！”
　　许z之笑着点了点头：“嗯，白白好厉害。”
　　“嗯？”沈听白感觉自己好像没站稳，他在缓速下滑中。他回过头看了眼，于是...神奇的一幕出现了，他晃了晃，把雪板转了90度，直线朝下滑了下去，速度并不算快，但是滑得很稳。
　　许乐安看着他平稳地缓速滑下去，坐在原地说：“小白哥哥有天赋呀，我不用教他直线滑了耶。”
　　许z之站在原地笑了笑：“那可是我的小白。”
　　话音刚落，兄弟二人身侧冲下去一个飞快的双板身影。双板在雪地上飞速左右滑行。许z之看着他的滑行路线，又看了看远处沈听白的路线：不好，会擦到。
　　果不其然，双板那人的滑雪杆堪堪擦过沈听白的单板，给他助力一推，沈听白速度瞬间加快，他晃了晃笑着喊道：“许老师我起飞啦！”
　　许乐安一秒站起身，许z之比他更快，直冲下去。
　　沈听白的平衡感真的不错，明显提速也没让他东倒西歪。只不过雪地有高有低，无形中更改了他的运动轨迹。他原本直线下滑的路线此刻正冲着雪道的侧壁滑去。
　　沈听白一边滑一边喊：“许老师！怎么拐弯啊！快教我！我要撞上去了！”
　　没人回应他，看着近在咫尺的侧壁，他心一横，用手肘护住脸：老子撞就撞了！
　　下一刻，他以为就要撞在坚硬的侧壁上，但是没有。许z之从后追上，危急时刻一个J弯逼停，砰地一声，自己先沈听白一秒撞了上去，随后沈听白撞进他怀里。
　　沈听白没有感受到疼痛，他感觉到有两只手牢牢抱住了他，他抬起头来，对上许z之焦急的双眼：“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撞疼了吗？”
　　沈听白摇了摇头：“你呢？”
　　“我不疼。”许z之抱了抱他，“我没事。”
　　沈听白急了：“真的假的？你这个速度撞上去...”
　　许z之握着他的手按了按侧壁：“里面有软状填充物，别担心。”
　　“那你还冲过来？你这个速度都没事，那我撞上去也没事啊。”
　　“我...我没想那么多。”
　　沈听白凑上去吻了他。
　　许乐安火急火燎滑下来，在两人面前一秒都没停留迅速拐了弯继续滑下去：“哥――你们忙！我说前面那个人你怎么回事！你多大了你不知道这里是初学者滑雪道吗！你那么厉害怎么不去中高级雪道啊！你差点撞到我小白哥哥你知不知道！”
　　沈听白拉着他的衣领，问：“自己说的滑雪不摔不碰是不可能的，还不让我摔碰了？”
　　许z之笑了笑说：“你还是少摔几次少碰几下吧，我实在心疼。”
　　“嗯，我努努力。”沈听白伸出手，“走吧许老师。”
　　“乐安，等下给小白哥哥示范一下用刃推坡，先后再前。”许z之帮沈听白双脚固定好，沈听白刹着车稳稳当当停在原地看许乐安做示范。
　　许z之站在他身后，双手搭在他的肩上，耐心地说：“小白，接下来让乐安教你。在此之前，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什么事？”
　　许z之一手绕到前面，握住他的双手，另一只手捂住他的眼睛，轻声在他耳边说：“我要你忘掉之前滑行的感觉，不再分正反脚，而是双手双腿均衡发力，接下来把自己整个人放进雪里。”
　　沈听白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嗯！”
　　“好，小白哥哥，你跟着我来。”
　　许乐安和沈听白并排站在一起，看着山下。
　　许乐安一边讲解一边做示范：“小白哥哥，看我。膝盖弯曲，脚尖抬高，上身要挺直哦。我们把双手向前伸，就像扎马步一样。左右脚的力量要平均，然后我们向前顺着落差推出一条直线。”
　　沈听白一边学着他的动作，一边说：“龟派气功波！”
　　许乐安配合着他伸出双手，自己配音：“呼哈！”
　　“小白哥哥，前刃推坡会比后刃辛苦一些哦。来，我们头看着山上的方向，肩膀和板子平行，然后往后推。上身保持竖直，膝盖往前压，像跪下的感觉，会很酸坚持一下。然后...龟派气功波！”
　　沈听白学着他的样子说：“呼哈！”
　　许z之跟在他们旁边：“小白，试着把小腿压在雪鞋上，会轻松一些。”
　　“诶还真是，许老师好聪明呀！”沈听白朝着他竖了个大拇指。
　　许z之笑着跟在他俩旁边看着一大一小练习推坡。
　　许乐安教了沈听白半小时前后刃推坡，他就学会了。学习速度令许乐安瞠目结舌。
　　“小白，接下来乐安会教你落叶飘。”许z之跟在旁边说，“你会用前后刃推坡了，落叶飘不难，控制好重心方向，注意姿势就行。”
　　“嗯！”沈听白越学越有兴趣，越学越有劲。
　　“小白哥哥，我们去雪上滑之字哈。”
　　“...哪个zhi？”
　　许乐安指了指自己的哥哥：“哥哥的名字。”
　　“噢！”沈听白了笑了笑，“我保证滑几个漂亮的之字出来。”
　　“小白哥哥，刚才我们推坡的时候重量是平均分在两只脚上的。现在，我们需要改变一下。当你把重量移到左脚的时候，左脚的板头就会往山下走，滑雪板就会往左走；把重量移到右脚的时候，右脚的板头就会往山下走，滑雪板就会往右走。我们要做的就是左右交替，就像在雪上滑之字。”
　　“小白，还记得你画的圣诞树的样子么？”许z之站在一旁用手比划着说，“一开始滑的时候就像是你画的那棵树一样，很密集；慢慢你可以控制好方向了，板头位置接近于垂直山下，速度加快，就把圣诞树画得稀疏一些。”
　　“ok，我了解了！”沈听白回过头对着许乐安说，“乐安，gogogo！”
　　“gogo！”许乐安笑着说，“小白哥哥！把手指伸出去，指哪就往哪儿飘！”
　　“好！”
　　许z之跟在后面，看着许乐安带着沈听白练习落叶飘。
　　沈听白一个之字还没滑完就摔了一跤，他断断续续滑着，几次摔跤，几次又起身继续。许z之看着他摔跤的姿势是正确的，应该没有大碍，便跟在一旁看着，没有伸手去拉他。
　　几次之后，沈听白一屁股摔在雪上，撑着手肘，笑着说：“乐安啊，我指点不了江山了，这板子不听我的话。”
　　许乐安一个急转弯滑了回来，坐在他身边说：“小白哥哥，慢慢来。我学的时候也花了好几天的。”
　　许z之滑过来，跪在他面前，问：“累不累？”
　　“不累。许老师，这落叶飘真的挺飘的，把我信心都飘没了。我滑着滑着总感觉我下一秒就要摔跤了，我好像不行。”
　　许z之拉着他的手，耐心地说：“小白，对未知存在恐惧是合理且在情理之中的。你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所以你害怕，这很正常，不要说自己不行。”
　　沈听白点了点头，许z之继续说道：“其实你在害怕的那一刻，身体已经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了，不是么？”
　　“会摔跤。”
　　“嗯，没错，就是会摔跤，很简单的一个答案。我希望小白能明白，你会有害怕这种情绪本身没有任何问题，但是不要让这种情绪来过度地影响你。”
　　许z之握着他的手，认真地看着沈听白：“你要做的，不是逼着自己不去畏惧一切，而是要学会把恐惧这种情绪捏在自己手里。当你心里产生了恐惧，你在当下就会变得谨慎。小白，学着把这类情绪牢牢把握在谨慎这个度。”
　　“嗯。”沈听白点了点头。
　　许z之说完，脸上又恢复了笑容，他拉了拉沈听白的手，说：“下面我陪你一起练。”
　　“好，许老师拉我起来。”
　　许z之拉着沈听白起身，哪知又扑通栽了下去。沈听白躺在他怀里抱歉地说：“许老师，我忘了我不会用后刃起身，我得王八翻个身。”
　　许z之笑了笑，说：“小白，你想抱我可以直接说的。”
　　“你胡说！”沈听白手撑在他脸侧，看着他笑容满面的样子，“我是想抱你吗？我是想亲你！”
　　说完他吧唧一口，然后利索地王八起身站直了。
　　许乐安捂住双眼：“哎哟，你们这是做什么嘛？这是我一个11岁的小屁孩该看的嘛？”
　　许z之笑着起身，一把拎起许乐安，一手拉着沈听白去找了块人少的雪道训练。
　　训练一小时后，沈听白的情况好了不少。许z之打算带他更大范围地滑雪，他站在沈听白身后，说：“我在你身后，别怕。”
　　沈听白回过头，笑着点了点头：“嗯。”
　　“小白哥哥，准备好了吗？”
　　“嗯，准备好了。”
　　“那我倒数三个数哈。三、二、小白哥哥你怎么冲出去了！你等等我！”
　　许z之跟在他身后两米的距离：“你只管瞻前，不用顾后。”
　　沈听白没回过头，说：“知道啦！”
　　许乐安和许z之在他身边一左一右，平稳地滑了一段时间后，坡度逐渐变大，兄弟二人点了点头。许乐安滑到沈听白前方，对着他说：“小白哥哥，换向，直线下滑！”
　　“好！”
　　“我在前面等小白哥哥！”许乐安唰地朝山下俯冲而去。
　　沈听白快速调转板头，人稍微晃了晃，稳住板头朝山下一路滑下去。急速直滑一段路后，许z之在他身后说：“小白，飘一下。”
　　“啊？”沈听白想回过头看看他在哪，只听许z之在他身后喊道：“别回头，只看你前进的方向。你想去哪，我就跟你去哪。我就在你身后。”
　　“好！许老师，我们走！”
　　“嗯！”许z之始终把距离控制在离他两米左右的距离，他一边跟着沈听白防止他摔跤，一边观察四周打着手势让急速滑行的滑雪老手绕道而行。
　　许z之护送着沈听白一路滑到山脚平坡，沈听白一边滑一边喊：“乐安！快走开！我刹不住车啦！”
　　许乐安站在原地抱着手臂一动不动，对着身边两个只有他一半高的小女孩拒绝性的摆了摆手。
　　这小鬼！在耍什么帅？沈听白直冲下去，心想：来不及了，我直接摔吧！
　　他一个急转弯，掀起巨大雪浪，身子一倾，逼停自己。在他就要倒地的那一刻，一个怀抱牢牢接住了他。他被许z之抱在怀里擦着雪地划出去好几米才停了下来。
　　两人停下来后都没有着急起身，而是躺在雪地上笑。沈听白在许z之怀里笑着说：“许老师，滑雪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吗，好爽啊！”
　　“嗯，开心吗？”
　　“开心！好开心！”沈听白翻过身，雪花随着他的动作细数落到许z之身上，他看着许z之轻声说，“许老师。”
　　“嗯？”
　　“虽然我没看见，但我知道你一定在我身后护着我。”沈听白趴在他怀里，“谢谢你。有你在身后，我就不怕了。”
　　许z之抱了抱他：“能护着你，是我的荣幸。”
　　许乐安滑了过来，对着沈听白比了个大拇指：“小白哥哥，好厉害！你滑完了半个赛道。”
　　沈听白坐了起来，说：“是乐安教得好。”
　　“哼哼~”许乐安嘴角都要升天了，他突然蹲下身拍了拍许z之，“哥哥，快把那个东西拿出来！我要给小白哥哥展示我的才艺了！”
　　沈听白问：“什么东西？”
　　许z之慢吞吞坐了起来，从身上的黑色小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小方盒子。
　　许乐安兴高采烈地拿着那个小方盒子说：“我们等会儿去中级雪道，哥哥会给我录像，给小白哥哥看我花式滑雪！”
　　许z之不屑道：“穿着一身黑，竟搞一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许乐安拿下头盔，从自己的小包里拿出一顶红色毛线帽戴在头上：“这不就不是全黑了嘛！”
　　沈听白担心地问：“乐安，不带头盔没事吗？很危险的。”
　　许乐安指着许z之说：“哥哥从开始就没带头盔！”
　　沈听白看了看，说：“对哦，你为什么从开始就不戴啊？”
　　“...速度不快，不用。”
　　“小白哥哥你别信他！哥哥就是嫌头盔不好看！”
　　“咳，许乐安，还想不想我给你录像？”
　　许乐安连忙靠进他怀里：“录！哥哥你要完整地录下来给小白哥哥看！”
　　“知道了，走。”许z之起身，带着两人去中级滑道。
　　“小白，你这里等我们，我和乐安坐缆车上去，稍后下来。”
　　沈听白摘下头盔，抖了抖头发，说：“好，去吧。”
　　“小白哥哥！你看前面的跳台，等会儿我会从那里冲下来，你一定要好好看啊！”
　　沈听白蹲下身去：“好，我一定好好看，但是你也要小心一点，知道了吗？”
　　“知道啦！”
　　沈听白又抬起脸来对着许z之说：“虽然我知道你滑雪不会差的，但我还是要说你要小心一点，听到了吗？”
　　“嗯，别担心。一会儿见。”
　　许z之带着他那异常亢奋的弟弟坐上了缆车，他问：“许乐安，你这么兴奋做什么？”
　　“因为要给小白哥哥看啊！”
　　许z之瞥了他一眼：“他是我男朋友。”
　　“那他还是我嫂嫂呢！嫂嫂开心是最重要的！”
　　“......”许z之笑了笑，小白这家庭地位很高啊。
　　两人到达赛道出发点，从山顶俯瞰下去。这条赛道以五个部分组成，依次是：三段型波浪雪道、连续急转弯道、一段型波浪道、平坡缓道、三段跳台。
　　许z之想了想，怪不得许乐安这么兴奋，确实很适合炫技。他一边调试着设备，瞥了眼他那在做热身运动的弟弟，然后把录像盒子递给他说：“你看看，行不行。”
　　“哦，我看看。”许乐安举着录像杆，把镜头对着他哥哥试了试，笑着说，“哥哥在镜头里也十分帅气！”
　　许z之点了点头，放下许乐安的护目镜，然后又放下了自己的，对着许乐安说：“乐安，开始录像吧。我数三声，就开始。”
　　“啊？哦。哥哥给...”
　　“三、二、一。”许z之数完数跃起滑雪板蹭地冲了出去。
　　许乐安愣了一秒，反应过来追上去冲着许z之的背影大喊道：“哥哥你骗人！”
　　许乐安举着录像仪紧跟在许z之的右后方，只见许z之滑行一段距离后，进入三段波浪雪道。他立刻调整滑雪板的角度，进行连续性大回转急速滑行。他身后的许乐安毫不示弱，紧跟着急速俯冲在后。三段波浪雪道之间有两处直角弯，许z之从第一个波浪雪道出来后，立刻倾斜放低身体，手擦着雪地，一个急转弯调转方向，进入下一个波浪雪道。他的弟弟几乎完美复刻他的姿势，紧跟着他进入下一个雪道。
　　两人一前一后，保持着极快的速度滑向连续急弯雪道。许z之变换姿势以小回转的形式飞速过弯。经过直行波浪的时候，许z之放慢了速度，把滑行面积扩大，开始滑S型弯。许乐安跟在他身后，一边注意着自己的滑行轨迹，一边手里稳当地举着录像仪。
　　到了平坡滑道，坡度变小，许z之直线滑行一段距离后，开始荡板。他一会儿滑到左边，一会儿滑到右边，时不时180度水平翻转一下。许乐安一边振奋地喊着“好！”一边愤愤地想着本来应该是我在炫技才对！许z之听到他的呐喊，还能空下来看着镜头露齿一笑，许乐安更委屈了。
　　平坡滑行过后，就是三段跳台了。许z之减速到许乐安身边，对着他说：“乐安，好好看三段跳台怎么玩。”
　　“哥哥！你再说我哭给你看！”许乐安虽然是这样说，手上可一点没落下。
　　许z之笑了声，左脚在前，身朝右方，助力滑行猛地跃了上去。他凌空跃起，在空中握板滞了2秒，调转身体方向，改为右脚在前，稳当落地，迅速冲向第二个跳台。
　　他在第二个跳台携着些微雪花跃向半空，在空中垂直翻转180度后，平稳落地，冲向第三个跳台。
　　下第二个跳台之后，他瞬间提速，极快速度飞冲上第三个跳台，冲出台面那一刻水平翻转身体，稳当落地后丝毫不减速，飞速朝着山下等在原地的那个人俯冲而去。
　　沈听白站在那里，抬头看向远方，一抹黑色从他看不见的地方一跃而起，腾空直下。
　　银装素裹的天地间，阳光正耀眼，他喜欢的人，正踏雪而来。
　　他笑了笑，看着奔他而来的那个人，张开了手臂。
　　许z之俯冲直下，在他身边急速绕了一圈，掀起一圈雪浪，万千雪花溅起，在空中迸开，白色雪花飞舞着落到两人头上的那一刻，他抱住了沈听白。
　　许z之抱着他喘着气说道：“久等了。”
　　沈听白笑着回抱他：“欢迎回来。”
　　许乐安滑到两人身边举着录像仪绕了一圈才停下。他关掉录像仪，站在沈听白身边，一屁股坐到雪地上，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怎么了怎么了？”沈听白连忙蹲下身去查看情况。
　　许乐安一边哭一边说：“哥哥大骗子！哥哥说帮我录像的，他把录像仪递给我就跑了！大骗子！这么好的赛道，我全程都跟在他后面给他录像，一次炫技都不敢！生怕漏掉他一个精彩的动作，虽然哥哥好帅，但是哥哥骗人！”
　　沈听白看着他这样，哭笑不得。他把许乐安抱到怀里，对着许z之说：“你怎么能这样欺负你弟弟？”
　　许z之下了板，倒放好滑雪板，走过来，拧开保温杯，递给沈听白，让沈听白喂给许乐安喝。他看着许乐安说：“乐安，这个赛道对你来说炫技难度有点大了，你跳台发挥不稳，容易摔跤，这个三段跳台太高了，不适合你。等下我带你去旁边的赛道，你再滑给小白哥哥看，好不好？”
　　许乐安抱着杯子，两眼泪汪汪地说：“好，哥哥帮我录像。”
　　他又把录像盒子递给沈听白，说：“小白哥哥，我录得哥哥，超级帅的，你一定要看啊。”
　　“好，我等下就看。乐安，你哥哥都说了这个赛道难度有点大，你可以一直紧跟着你哥哥，证明你很厉害。”
　　“真的？”许乐安破涕为笑，“哥哥也这样觉得吗？”
　　许z之点了点头：“乐安，你很棒。”
　　“耶！哥哥夸我了！”许乐安站起来，把保温杯递给许z之，自己穿上板，边滑边说，“那我去旁边赛道等你们哦！”
　　“你就不能直接跟他说赛道太难，你担心他所以不让他炫技吗？”
　　许z之喝了口水，说：“与其跟他讲空道理，不如让他自己发现自己做不到吧。这样不至于生闷气，哭过就好了。”
　　沈听白捏了捏他的脸，说：“其实你们两兄弟很像啊，除非自己觉得做不到，否则就一定要去做到。”
　　许z之笑着说：“家里那位听到你这句话估计要气的半死。”
　　沈听白笑了起来，许z之看着许乐安滑行的轨迹，说：“刚才路上我观察过他，他除了跳台，其他都跟得很紧。他7岁那年开始学滑雪，父亲不放心，让我陪同一起。滑雪教练说双板比单板容易入手，更简单些，单板适合高阶和炫技。我刚开始选的其实是双板，他那么小一个，跟教练说他要学单板。”
　　许z之说到这儿，笑了笑，才继续说：“不只是滑雪，生活中其他方面也是，他大多时候都是这般，天赋异禀，学什么都很快，跟我跟的很紧。琴棋书画，每一样都有精通的。其实他成绩很好，但他就是故意考差。他聪明、自信，可爱、任性。小白，乐安才11岁，他很厉害，他未来一定会超过我的。”
　　“你会因为弟弟比你优秀嫉妒么？”
　　许z之摇了摇头：“不会。我为有这样一个弟弟开心，骄傲。但我不想他的人生轨迹是在追着我的脚步走的，许乐安是许乐安，我是我。他该有一个自己的人生，一个很好的人生。”
　　沈听白握着他的手，说：“阿z，这就是你和你父亲不一样的地方。你曾经跟我说你父亲不喜欢你的原因是因为你俩太像。你没跟我说实话吧，我想你父亲不喜欢你的真正原因是因为...他嫉妒你，对不对？你跟他很像，像到他看到你，好像在看自己。但他知道你未来会远远超过他，所以他嫉妒你，甚至是畏惧你。但你不一样，乐安跟你其实也很像，你不会嫉妒不会畏惧，你甚至很大方地承认乐安未来会比你更强。你这些年来一直在保护他，对不对？你父亲对你的喜欢少一分，就会对乐安的喜欢多一分。”
　　“你告诉我，我说得这些是不是真的？”
　　许z之低着头，良久举着沈听白的双手放在自己的额前，轻声说：“小白...”
　　沈听白起身，跪着上前把人紧紧抱在怀里，心疼地说：“我的阿z这些年都怎么过来的啊。”
　　许z之脸埋在他怀里，双手紧紧拥抱他：“...还好，我有你。”
　　许z之抬起脸来，笑着说：“没有你的话，我可能会成为下一个他，甚至比他更阴郁、冷血、变态，我和乐安的关系也无法像现在这样好。我在幼年时期遇到你，我对世界的基本认知里，一大半都是你沈听白教给我的。小白，是你塑造了现在的我。”
　　沈听白咬掉自己的手套，用拇指轻轻抚摸着他微微发红的眼尾：“那我真的很幸运，6岁那年捡到了你。你为了我成为了现在的你，还救了后来的我。阿z，你告诉我，这算不算是上天注定好的？”
　　“是。”许z之的眼里含着深情，看着眼前的人，“我们是上天注定，彼此爱护。”
　　沈听白笑着吻了吻他：“嗯，我们天生一对。”
　　许z之笑着回吻了他：“嗯，我们地设一双。”
　　“走，乐安还在等我们。”沈听白拉起他，“许老师等会儿再带我滑几圈，我们就去吃饭，我有点饿啦。”
　　“好，都听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　　滑雪请戴头盔，不要学他们，安全最重要，别装逼。

　　☆、可悲的成年人

　　高中最后一学期伊始，还没出正月，大家在互道新春快乐中踏入教室。
　　许z之和沈听白二人手里一人一盒牛奶走进教室。说时迟那时快，沈听白正要跨进教室那一瞬间被隔壁班蹿出来的楚猴子一把捞走：“我的白啊！好几天没见你，想死你啦！”
　　沈听白一口奶差点呛住，他拍着楚添源的手无奈地说：“我的源啊，我只是去滑了个雪而已。”
　　“你还好意思说，滑雪不带我？”
　　许z之站在一旁，一手插兜里，举着盒牛奶笑着说：“缺狗粮了？”
　　“......”楚添源一手掐着沈听白轻声威胁道：“许z之你给我好好说话，你老婆还在我手里。”
　　他的力道轻的沈听白优哉游哉喝着牛奶，还打了个呵欠。
　　“哦？”许z之略微低下头，凑近了些，“请问这位英俊潇洒的绑匪，你要多少钱？”
　　“烤奶七分甜大杯，不加冰。Double。”
　　许z之笑着说：“成交。”
　　沈听白不屑地笑了声：“他成交有什么用？他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可恶的狗男男！楚添源看着笑的跟个傻子一样的沈听白，捏着他的脸朝着许z之说：“许z之，你的猪饲料配方能不能提供一下？我感觉沈听白这一年胖了不少啊。”
　　“我胖了吗？”沈听白疑惑道，“我只感觉我高了。”
　　楚添源得意道：“再高也没我高。”
　　“你放...你胡说！”沈听白挣开他，用手比在两人头顶，“这不是一样高？”
　　“你放屁，我明显比你高一厘米。”
　　沈听白拉了拉许z之：“阿z，你来看！”
　　许z之低下头，看着两个小屁孩：“一样高。”
　　“沈听白你喊他看干什么？他家属滤镜那么重。”楚添源吼了一嗓子，“周凯！滚出来！”
　　“来了，怎么了？”周凯笑着走出来，“你们两个回来了啊。”
　　沈听白笑着说：“嗯，周凯，你看看，我和楚添源是不是一样高。”
　　“我看看啊，”周凯站在两人中间看了一会儿，得出结论：“一样高啊。”
　　“你他吗！”楚添源给了他一脚，“我怎么可能和他一样高？我去年就179，今年还能倒着长吗？！”
　　周凯很无辜地说：“那就是听白长高了啊。”
　　许z之不解道：“你们两个为什么这么在乎身高？”
　　两人互相瞪了一眼，楚添源说：“真男人用身高说话！”
　　许z之笑道：“不是用成绩说话？”
　　楚添源愤怒道：“...你敢说一个文字，我就打断你狗腿。”
　　许z之喝完最后一口牛奶，慢悠悠说：“又没考过周凯。”
　　说完他立刻后退两步，楚添源猛地冲上来被卡在中间的沈听白一扣：“气急败坏？”
　　楚添源手腕被沈听白一捏，吃痛道：“...你老婆手劲好大。”
　　许z之笑了笑，沈听白装着叹了口气，惋惜道：“论成绩，我们四个，你最差。楚添源，认命吧。”
　　期末考年级排名：许z之理科第一，沈听白排到第五；周凯文科第一，楚添源排到第七。
　　“...绝交吧，放开我。”
　　沈听白笑着把牛奶递给许z之，然后双手捆住楚添源：“好了好了，源源不生气了哈。”
　　楚添源闭着眼深呼吸了一口：“你在N瑟什么？论年纪，我们四个，你最小。沈听白，认命吧。”
　　“...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这里没成年的就你一个好吗？”
　　沈听白如惊雷轰顶，倒退两步：“...我不信。”
　　他看着周凯，问：“你几月份？”
　　“我7月份啊。”
　　“那你怎么可能比我大啊？我4月份的啊。”
　　楚添源不屑道：“他是7月份，但他比我俩都大一岁，他比许z之还大5个月好吗。”
　　沈听白难以置信，问：“...你读小学这么晚的？”
　　“哦，那个啊，说来惭愧。”周凯笑着说，“我本来要读一年级的那一年，我爸带我出去玩了，忘记给我去报名了，我就只能晚一年读了。”
　　“......”
　　楚添源自动站队到周凯和许z之那边，对着沈听白说：“小弟弟，我们三个现在都可以自由出入酒吧的，你不行。成年人和未成年人的差距就是这么大。”
　　许z之赶忙上前轻声哄道：“我不去酒吧，小朋友没关系的，你有我。”
　　沈听白顿时来了底气，抬起头来笑着对楚添源说：“是啊，我小弟弟。你们两个可悲的成年人，连个对象都没有。”
　　“......”
　　“哼。”沈听白拉着许z之转过身，“楚添源，红包还没花掉吧？新的一年，换换狗粮吧。”
　　“你！”
　　“好了好了，我们回去啊，老张要来了。”楚添源咆哮着被周凯带回了自己班里。
　　“小王老师来啦！”肖迪大声喊着冲进教室，在教室门口对着大家作揖道，“今天还没出正月，我给大家拜个晚年啦，新年快乐！”
　　班里统一地回答：“新年快乐！”
　　小王老师笑着走进教室：“这年味儿还挺重啊，我这一大早就听到肖迪在拜年啊。”
　　肖迪笑着说：“小王老师，新年快乐！还有！新婚快乐！”
　　“小王老师，新婚快乐！”
　　小王老师笑着招了招手：“谢谢大家。来，晨阳，你带两个男生去办公室，我桌子旁边有两个箱子，搬来给大家分分吧。”
　　“是喜糖吗？！”
　　小王老师笑着说：“是。”
　　于佳问道：“小王老师，你初八办的喜酒啊，那你怎么现在就来了啊？你蜜月还没度呢！”
　　“诶呀，这个度蜜月不着急嘛。等把你们带到毕业，放暑假了，我好好去度个假！”
　　班里不知是谁说了句：“爱对了人，情人节每天都过，每个月都是蜜月嘛。”
　　小王老师被他们说得脸都有些红了：“油嘴滑舌！”
　　班里一边分着喜糖，一边向小王老师八卦她的新婚丈夫是怎样的人。小王老师满脸甜蜜说她的丈夫是位外科医生，温柔体贴。从小认识的，以前住她家隔壁，比她大了几岁。原本还要再等几年再结婚的，她的医生等不及了，想把她赶紧娶回家。她说家里有个医生，比较放心。
　　沈听白手里拿着小王老师的喜糖，笑得合不拢嘴。许z之见他这幅样子，像个娃娃一样可爱极了。
　　“这么开心？”
　　“嗯！”沈听白点了点头，“新的一年开头就吃到了喜糖，这一年都会很甜的。”
　　“嗯。”许z之剥了颗奶糖喂进他嘴里，“多吃点。”
　　沈听白小声说：“阿z，我还有一个多月就成年了，你再等等我。我一成年就去跟妈妈说我和你的事情。”
　　“嗯？”
　　“唔，我觉得成年代表着责任。我的意思不是说未成年就不用负责任。我是觉得，我作为一个成年人去说这件事情更加郑重一些。我要对你负责，对我和你未来几十年负责。”
　　许z之想起那天在医院白兰心说的“喜欢和责任”的关系。他的小白遗传了父母给的相貌，也继承了父母对爱情的定义。
　　喜欢就好，其他都不重要。所以他在看清自己对许z之的喜欢以后，勇敢地选择了和他在一起。他给许z之的喜欢温柔又强大，他需要许z之，也被许z之需要。
　　他笑着看沈听白，在桌底下握住他的手：“好，我等你。”
　　这学期，同学们面对的课业更加繁重，压力也更加大了。他们几乎每天都有几张试卷需要完成，重点班的晚自修从本学期开始推迟一小时下课，推迟的那个小时被同学们一致同意拿来辅导，同学们宁可回寝室之后挑灯夜读，也要听许z之讲题。
　　没有别的原因，实在是因为学神押题太厉害了！去年期末考，许z之自己编的数学题目和考试最后一道题就是一个类型的，三班拿下了十校最后一大题的最高平均分。他挑的理综部分的自选知识点，精准押中三道题目。
　　三班学子直呼：呜呼！z哥太强了，实在太强了！
　　愈发频繁的测试，更加惨无人道的占课。高三下开始，体育课几乎是成了摆设。除了小王老师，其他老师对体育课都虎视眈眈。科任老师们最后开了个小会，一周四节体育课，分别给了物化生和语文老师。偶尔，体育老师会来冒个泡，也只是走个过场说自己身体有恙，麻烦其他老师帮忙上一下课。
　　在体育老师一声声地抱歉里，新学期就这样匆匆过去，转眼到了三月末，还有一周就要迎来四月。                    
作者有话要说：　　啧，有老攻真的了不起。

　　☆、商量一下嘛

　　这天周三的早自修，沈听白捧着许z之给他整理的厚厚一本英语知识点总结，看似十分认真，实则神游天外：
　　还有一周就是我的生日了，我马上要满18周岁了，嘿嘿嘿，那我不就可以和许老师...咳！沈听白，你不要这么直白好不好？虽然不只是你一个人在等这一天，许老师比你等了更久。但你能不能稍微收敛一些？可惜，生日那天是个周三啊，注定不能好好过生日的。许老师总说我下手没轻没重的，虽然的确是这样，许老师身上三天两头都是牙印，但我已经收着力气咬了。那我成年那天是不是得收着点...咳！对，没错，我要克制。我不能让许老师第二天起不来床，万一不能来上课就不好了。不过，许老师等了这么久，我要不要让让他？我也不是不能让，其实我很乐意的啦。但我要是直接说了许老师会不会觉得很没面子？我是不是得想个什么办法让他理所当然地胜出然后心安理得地来...没错！就该这样！
　　沈听白笑了笑，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不对！不对不对不对！虽然许老师见多识广，博学多才...但是这方面我俩难道不是半价八两吗？！许老师是很温柔的，宠我都宠上天了，但是他的那个...尺寸...还有耐心...我靠！第二天下不来床的应该是我吧？！
　　沈听白一阵恶寒，捏着知识总结的手抖了抖。
　　“小白？小白？”
　　“啊？”沈听白回过神来，发现赵晨阳正忧心忡忡地看着他。
　　“小白你没事吧？你一会儿笑一会儿皱眉，脸也很红，是不是生病了？”
　　沈听白清了清嗓，正色道：“没事！我很好！怎么了？”
　　赵晨阳指了指他斜后方：“吴忧喊了你好几遍，你都没理她。”
　　沈听白微微侧过脸，看着吴忧，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啊吴忧，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吴忧拿着一张卷子：“叫一下许z之，小王老师有道数学题拿不定，让他去看看。”
　　“哦，你叫啊。”
　　“......”吴忧指了指趴在桌上睡觉的许z之。
　　沈听白尴尬道：“你等等。”
　　他靠近一些许z之推了推，在他耳边轻声道：“许老师醒醒，别睡啦。”
　　许z之闭着眼抓住他的手往自己怀里一按：“嗯？怎么了？”
　　“小王老师让吴忧来叫你去办公室看道数学题。”
　　“嗯。”许z之抓着他的手从桌上起来，皱着眉睁开眼。
　　沈听白看到许z之漂亮细长的丹凤眼罕见的变成了双眼皮。我靠！也贼妈好看！
　　许z之看到他，舒展了眉头，笑了笑：“我去一会儿。”
　　“嗯，去吧。”
　　“小白，z哥最近晚上在做什么？”赵晨阳担心地问，“他从上礼拜开始白天好像总在睡觉。”
　　沈听白想了想：没做什么啊，这两周许z之晚上乖到不行。回到家洗漱完抱着他就睡，有些时候还比他睡得早。沈听白无数次感慨许老师的老年生物钟，只有在某些需要熬夜的非常时刻才会逆天到通宵。
　　“没有啊，他晚上都很早睡的。”
　　“他看着很困，讲台上那个盒子里面有咖啡还有茶，小王老师准备的。如果实在太困，你给z哥泡杯咖啡吧。”
　　“嗯，好。”沈听白点了点头，心里想的却是：你z哥不喝速溶咖啡。
　　许z之其实是喝咖啡的，他在北城那几年，为了提神，灌了不少。但他喝的都是家里现磨的，长这么大他就没喝过速溶的。自从许z之知道沈听白的胃就是初中不吃早饭喝咖啡喝坏的以后，他就没喝过了。因为他要以身作则带着沈听白每天早上喝牛奶，按时吃早饭。
　　沈听白叹了口气：许老师这两个礼拜怎么看上去这么困呢？他怎么突然就虚了？我也没干什么啊。
　　过了十分钟左右，许z之就回来了。他坐在位子上喝着水，侧过目光发现沈听白一直在看他。他挑了下眉：怎么了？
　　沈听白凑近了问：“许老师，你最近都在干嘛？”
　　“我和你几乎是24小时在一起，我干了什么你不知道么？”
　　“...也对，那你为什么这么困？”
　　许z之面不改色说：“春困秋乏，很正常。”
　　沈听白疑惑道：“你以前怎么不春困，也不秋乏，你夏天都不用午睡的。”
　　许z之侧过脸来，一本正经道：“上了年纪的缘故。”
　　“......”你骗三岁小孩呢你？
　　“哦？是么。”沈听白坏笑道，“我原本还打算和许老师商量一下一周以后的事情呢。”
　　“什么事情？”
　　沈听白对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凑近些：“第一次谁先来。”
　　许z之瞥了他一眼，沈听白遗憾地说：“诶呀呀，许老师看着这么虚，这种事情就不劳烦许老师了，我很高兴代劳的。”
　　许z之低下头看着他，良久说了句：“商量一下嘛。”
　　“...你，你干嘛这样讲话！”沈听白小脸通红，做什么突然撒娇？！这谁顶得住？
　　许z之嘴角带笑，双眼如带着钩子，一勾就把沈听白的魂儿勾走了。
　　“这种事情，我很乐意的。沈听白同学，请你务必要和我商量，不必勉强自己全权代劳。”
　　“勉强？”沈听白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谁勉强？”
　　他竟然敢说我勉强？这不是拐着弯说我不行吗？靠！
　　“谁每次做完都要睡觉就是谁勉强。”
　　“......”沈听白趴下去了：这厮可恶至极，我竟无法反驳。
　　许z之笑了声，在他耳边轻声说：“给你个证明自己的机会，要不要？”
　　沈听白侧过脸来，露出一只眼睛眨了眨。
　　“谁赢谁来。你说吧，怎么比。”
　　沈听白露出的那只眼睛弯了弯：许老师果然是宠我的！
　　他趴在那儿想了一会儿：这比赛应该比体力吧。那跑步？来个几千米？太久了吧，跑不完啊。俯卧撑？许老师能驮着他做，他没胜算。跳高跳远好像也证明不了什么。有什么能证明自己有力量、有肌肉、臂力强、腰腹力量也强的运动呢？
　　他突然想到了在文体中心看到体测项目概况的一句话：引体向上主要是练上肢肌肉力量的发展水平，以及臂力和腰腹力量。
　　没错！就是引体向上！去年体测引体向上许老师只比我多了一个而已，我可以争取一下的！
　　于是，他蹭地起身，一拍桌子，胸有成竹地说：“比引体向上！”
　　“可以。”
　　“走，”他拿着一本书拉开椅子，“现在就比。”
　　“这么着急？”许z之嘴上慢悠悠说着，紧跟着他起身往外走。
　　两人走到操场，沈听白突然紧张起来：“...咳，要不我俩先慢跑一圈，热热身？”
　　许z之走在他身边，笑着说：“可以啊，没问题。”
　　于是，两人绕着操场开始慢跑。
　　博渊楼三楼靠左的那一侧，有一个独立的废旧小阳台，小阳台外面的墙上安装了一个监控摄像头。这个摄像头的位置拍的是篮球场以及乒乓球场，刚好避开了单杠区。单杠区旁边有一片小树林，面积不大，但是树木挺密。有很多小情侣会在这边幽会，地方隐蔽又是监控死角，很安静也很安全。
　　有个没穿校服的学生，轻而易举地用一根铁丝撬开了老式的锁头，一看就是惯犯。这人顶着鸡窝头，头发里还挑染着几搓暗蓝色，他走进废旧阳台，从口袋里掏出了烟。他点了根烟，懒洋洋抽了一口，仔细看他脸上还有个红印，那是早上出门跟他爸顶嘴被他爸扇的巴掌。
　　这人正是孙子浩。他趴在阳台上看着操场上零星的十几个人：“切，重点班就是不一样啊，做什么都有特权。早自修都允许离开教室背书，成绩好这么了不起啊。”
　　他漫无目的地看着操场，突然看到两个很熟悉的身影。他仔细看了看：“那两个...是不是3班的...”
　　操场上慢跑着的两个男生，打闹着停下脚步朝着单杠区走去。孙子浩看着他俩从操场离开，穿过一片树林。
　　“他们这是去单杠么？一大早拉单杠？哟，重点班也挺闲啊。”孙子浩轻蔑地笑了声，下一秒他却突然站直了，“他们两个...在干什么？”
　　小树林面积不大，树木也不算高大。从地面上看很茂密，人隐在其中，不一定看得清楚。但是从楼上俯瞰，一切尽收眼底。
　　孙子浩惊讶地甚至忘了抽烟，烟灰落在指尖，烫了他一下，他才疼得一抖。
　　沈听白拉着许z之穿过树林，快走出树林的时候，把人往树上一顶，威胁道：“许老师，等会儿可千万不能放水啊，这事关男人的尊严！”
　　许z之抱住他的腰，笑着说：“你放心，我绝对不放水。”
　　沈听白抬起头，圈住他的脖子，小声说：“我想亲亲许老师。”
　　许z之微微低下头，蹭了蹭他的鼻子：“美人计？”
　　“没有。”沈听白嗲声声说，“就是突然想亲亲你。”
　　许z之低下头浅浅地吻了吻他，笑着问：“不怕被拍到？”
　　“这里是监控死角，我早已经把学校里面的死角区都打听清楚了。”
　　许z之笑了笑，问：“哦？为什么要打听这些？”
　　“为了和你接吻。”
　　沈听白吻了他好一会儿，又在他的鼻尖小痣上落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走吧，许老师，一决胜负的时刻到了。”
　　“好。”
　　孙子浩看着他俩走出树林，往单杠区走。他突然醒悟过来：他们两个刚才是在...接吻。
　　怪不得他当时在操场听到我说沈听白和周姝妤配一脸的时候反应那么大，原来他喜欢的人是沈听白！那他打架的时候护着的校服...难道也是沈听白的？
　　怪不得沈听白出事的那个时候，一向冷静的许z之抱着他从楼上冲下来的时候脸上全是泪。怪不得他们两个总是形影不离，关系亲密到令人发指的地步...好啊，原来他们不是好朋友，而是在谈恋爱。他们...他们是同性恋！
　　孙子浩双手架在阳台上看着单杠区的两个人，然后他一脚踹开阳台的门，去厕所拿了个拖把。他举着拖把，半个身子都伸到了阳台外面。他用尽全力，拨了拨阳台旁边墙上的摄像头。
　　“成了。”他做完这个动作后，把拖把往地上一甩，架在阳台上看着底下的两个人，笑着说，“你们可别让我失望啊。”
　　沈听白站在单杠前一边做着伸展运动，一边说：“我势在必得！”
　　许z之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勇气可嘉。”
　　“来吧，许老师。我数三声，我们同时握杆。”
　　“三、二、一！”
　　两人动作一致，同时跃起正握单杠。他们侧过脸，相视一笑，开始做引体向上。两人同时将身体往上拉起，当下巴超过单杠时稍作停顿，静止一秒钟，然后让身体徐徐下降，直到恢复完全下垂，重复再做下一个。
　　前十个两人默契十足，同步进行。十个以后，不知道是谁慢了下来。两人一上一下，分开着继续拉杠。
　　拉完第18个以后，沈听白松开了手。他满脸通红，靠在单杠边气喘吁吁地说：“你...你去年...故意的吧？！”
　　许z之还挂在上面，一边继续做引体向上，一边笑着说：“你、才、发、现。”
　　“操。”沈听白低低地骂了一声：我他吗再一次！又一次！不知道第几次！自己给自己挖坑了！
　　许z之做完25个引体向上才掉下来，轻微喘着气：“服不服输？”
　　沈听白抬起头看他，这人除了胸口略微起伏大了一些，面上一点运动过的迹象都没有。
　　“...服。”
　　许z之笑了声，说：“承让了。”
　　沈听白仰天长叹：“啊――我完了。”
　　许z之走上前，抱住他，问：“怎么这个反应？”
　　沈听白瘫在他怀里，小声嘀咕了句：“我有种第二天下了不床的感觉...”
　　许z之憋着笑说：“怎么会，你不相信我吗？”
　　“......”沈听白抬起头来看着他的脸，“你这个笑容，我实在不能信。”
　　许z之实在忍不住了笑了起来。沈听白轻轻地掐住他的脖子晃了晃：“你再笑我掐死你！！！”
　　“好好好，我不笑了。”说完，他还是没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
　　“你！你这个大骗子！臭流氓！混蛋！卑鄙小人！”
　　“好好好，我大骗子，我流氓，我混蛋，我卑鄙小人。宝宝不生气，好不好？”
　　“你竟然从去年就开始布局了！好有心机啊许z之！”
　　“...这个真没有，去年测试我是故意的，但我确实没想到你会用这个来比赛。”
　　“你！你还敢狡辩？！”
　　“...没错，小白骂得对，我从去年就开始计划着今天了。去年测试故意少拉了几个不说，今天得知你要用这个来比赛，我表面风平浪静，内心十分窃喜。是我不对，我做错了。对不起，宝宝，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沈听白气鼓鼓地涨红着脸看他，半天说了句：“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许z之摸了摸他的脸，问：“什么事？”
　　他小声嘟囔着：“...那，那什么，你得让我第二天...”
　　“第二天什么？”
　　“第二天...那个...”
　　“嗯？”
　　“第二天正常走路来学校！”
　　许z之愣了一下，轻声说：“其实来不来学校无所谓，我都能教你的。”
　　“你！”
　　“好好好，我答应你。不生气了，乖。”
　　沈听白把头埋在他怀里，小声说：“我头晕。”
　　“怎么了？”许z之紧张起来，把人往上抱了抱。
　　“我气我自己。”沈听白抬起脸来，委屈地说，“我怎么老是给自己挖坑啊。”
　　逢赌必输沈听白，自挖自跳杂技表演第一人！
　　许z之拍了拍他的背，在他唇上轻轻落下一吻：“好了好了，不生气了。这件事不急，等毕业以后也行。”
　　“什么？现在离我成年只有7天了，你还绅士起来了啊。你装什么呢？”
　　“我不装了，其实我一点都不绅士，你知道我的。”
　　沈听白想了想在床上许z之的样子，一把推开他，边跑边说：“许z之不做人啦！”
　　许z之捡起地上的知识总结，跟上去跑在旁边，问：“那我做什么？”
　　“禽兽！”
　　“是是是，小白骂得对。”许z之笑了笑，拉住他，一起往教学楼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全文最大的刀子来惹，要虐一下了，大概就几章。

　　☆、恋情暴露

　　三月末的宁城气温还不算高，周五这天，空中乌云遍布，遮蔽阳光，冷风吹斜绵绵细雨，连空气都是冰冷的。
　　早自修下课铃声响起，广播通知阴雨天气大课间取消，自由活动。到了高三下学期，分秒都显得弥足珍贵，大家争着抢着每分每秒来补足自己不够的睡眠时间。
　　三班教室里开着灯，一大半人趴了下去。还有一部分人接水的接水，放水的放水。
　　睡了一整个早自修的许z之醒过来，眯着眼对沈听白说：“我去厕所。”
　　“嗯，你去洗洗脸，清醒一下。”沈听白拿起两人的杯子，“我去接水。”
　　沈听白拿着杯子想：许老师是越来越困了。我要不要给许老师准备点枸杞啊？书上说枸杞的功效是滋补肝肾，益精明目。嗯！喝点准没错。周末去给许老师买一点！
　　他哼着小调打算去5班门口接水。刚从自己班级的后门走出去，就看到隔壁4班门口围了一些人。
　　一个熟悉又欠揍的声音传来：“怎么，我说班长大人，这是有了保送资格，走路都不正眼看人了？”
　　赵晨阳扶了扶眼镜，蹲下身捡起散了一地的数学练习卷：“不好意思。”
　　周凯站在4班后门口，说:“晨阳，别道歉，他自己撞上来的。”
　　吴忧蹲下一起捡试卷，并未讲话。
　　孙子浩见状愈发刁难道：“关你什么事啊？我说你们怎么一个个都这么爱没事找事啊？”
　　吴忧把试卷全捡起来，抱在手上，站起身：“借过。”
　　孙子浩让开一点，让她过去，赵晨阳跟在她后面，却被孙子浩拦下了：“我让你走了么？”
　　赵晨阳低下头，抿了抿嘴，小声说：“孙子浩，你别这样。”
　　孙子浩推了他一把，轻蔑道：“我哪样啊？我最见不得你这幅老好人的样子，你以为你是多善良？天天为别人好，为别人想，你可怜谁呢？”
　　吴忧回过头，站在孙子浩一侧：“孙子浩，你马上要出国了，应该不希望在最后关头还因为闹事被取消出国资格吧。”
　　“你威胁我？”孙子浩瞪着吴忧：“你算个什么东西？成绩好了不起？”
　　“孙子浩！”赵晨阳推了他一下，把他推离吴忧身前，“你差不多行了！”
　　赵晨阳难得动了怒，但他很快冷静下来：“不关吴忧的事。”
　　孙子浩见他竟然会反抗，有些吃惊，继而骂了句脏话，势要揍他的样子。赵晨阳眼睛一闭。吴忧回过身正要拦下他的拳头，只是这拳头还没落下，就被人从身后快了一步挡住。
　　“我他吗到是要看看是谁...”孙子浩转过身来，一看，便笑了。
　　“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沈大好人啊。”孙子浩笑着道，“您这是见义勇为善事做太多了吗？这么闲？”
　　孙子浩立马甩开了沈听白的钳制。
　　“你也挺闲的，从三层逛到二层。”沈听白把赵晨阳拉到自己身后，示意吴忧站到旁边一点。
　　陈圆圆走出来偷偷拉了拉吴忧，把她拉进自己教室后门。楚添源原本在补觉，被吵醒了，一脸烦躁地坐在位置上：操，一大早上的，哪个傻逼？
　　“你...”孙子浩顿了顿，又笑着说，“不对啊，这是不是少了一个人啊？那位呢？不是和你形影不离么？”
　　“他在也只会帮我揍你，怎么，你是被他揍得不够还想再被揍一次？”
　　“你！”
　　楚添源暴躁地从座位上起身，揉了揉头发，看着走廊上围着的人：“吵什么？”
　　楚添源走到后门，靠着门框，抱着手臂问他：“听白，怎么了？”
　　“没事。”沈听白懒得和他计较，转身带着赵晨阳想回教室。
　　“是啊，许z之一定会帮你，可是他为什么这么帮你啊？你俩什么关系啊？”孙子浩笑着说，什么关系几个字被他着重强调。
　　周凯站在楚添源旁边：“他俩什么关系关你什么事？”
　　孙子浩突然笑了起来，他笑得扶着走廊直不起腰。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甚至还有许多人从三楼跑到二楼来看热闹。
　　沈听白眉头微皱，他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只听孙子浩靠着走廊，笑着问：“沈听白，和男人谈恋爱爽么？”
　　此话一出，四下俱寂。原本楚添源靠着门架着周凯懒洋洋站着，孙子浩这几个字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周凯最先反应过来，说：“脑子有病就去治，在这里撒泼？还不快滚。”
　　“哦？我脑子有病，那他沈听白呢？他没病么？他也有病，死同性恋。”
　　沈听白脸上的血色一瞬间倒退干净，那四个字直接把他周围的氧气抽空。
　　“来来来，我告诉大家。”孙子浩不再靠着墙，站起来，对着沈听白的背影，一字一句道：“他沈听白是同性恋，另一个是你们都很崇拜的大学霸许z之啊。他们两个男的搞在一起啊，恶不恶心？”
　　周围瞬间炸了锅：
　　“怎么会这样？”
　　“靠，我就说他们两个平时太亲近了吧，朋友之间也没这样吧？”
　　“孙子浩说的是真的吗？沈听白怎么不解释啊？”
　　“不解释不就是默认了吗”
　　“两个男的啊...他们怎么想的啊？”
　　“好恶心啊。”
　　三班的同学们冲出来想护住自己班的人，但不知道是哪些班级的人说着“怪物”“恶心”“脏死了”。
　　沈听白觉得好吵，他头快炸了。原本周围离他比较近的一圈人都退开几步。
　　你们...我不是怪物啊，你们为什么要...这样？
　　孙子浩笑的腰都弯了下去：“他为什么不解释？因为他没办法解释啊。沈听白，你不知道吧？监控都拍到了啊。单杠！”
　　沈听白听到这两个字才回过神来，是那天...怎么会？怎么会拍到？单杠明明是死角区啊。他又为什么知道？他看到了？
　　许z之那一触即分的吻，不过短短一秒...
　　沈听白原本扶着赵晨阳的肩膀，见赵晨阳动了一下，他触电似的收回了手。赵晨阳看着他的动作，也退了一步，问：“小白？你...”
　　赵晨阳其实是想回过头看看他的脸色，问他你还好吗。但是沈听白理解错了，他以为赵晨阳也和其他人一样...觉得他是恶心的怪物。
　　他脸上惨白，僵在原地。他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四周没有可以躲的地方。他被最直接的曝光在众人之下。
　　我...有做错了什么吗？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你他吗给我闭嘴！”楚添源冲上去就要揍他，被周凯拦住。
　　孙子浩一脸鄙夷地看着楚添源：“我说错什么了么？他沈听白这样....你是他好朋友，你不会也...”
　　楚添源暴呵道：“我操/你妈！”
　　孙子浩立刻变了眼神，阴郁道：“你说什么？”
　　周凯护住楚添源：“孙子浩，你赶紧给我滚。”
　　“哟，你俩也是吧？呸，真他吗恶心，死同性恋。”
　　周凯猛地上前两步举起拳头，可是比周凯速度更快的是楚添源：“老子打烂你这张嘴。”
　　周凯一边拉架，一边喊：“楚添源！别打了！”
　　沈听白还站在原地。头好痛，痛得快炸了。他一手撑着墙，一手扶着头，用掌心敲打着太阳穴。
　　“看，许z之过来了！”
　　沈听白猛地抬头，看到许z之站在离他几米远的地方。
　　“他会不会解释啊？”
　　“我心碎了啊，他怎么会这样啊？”
　　沈听白听着议论纷纷，对许z之摇了摇头。你别过来，别过来，别听，别听。
　　“好啊，”孙子浩被楚添源打的嘴角渗血，还嘴硬道：“另一个同性恋来了！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你问他！许z之，你说！你...”
　　只见孙子浩话未说完，许z之擦过沈听白的肩膀，上前两步，抬脚就是毫不留情一踹。楚添源手抓了个空，孙子浩直接撞在墙上。
　　许z之往回走了两步，站到沈听白面前。他看着脸上血色褪尽的沈听白，当着众人的面毫不避讳地握住他的手。
　　孙子浩见状靠着墙大笑：“你们看！我说的没错吧？我没骗人啊，他们两个就是死同性恋啊！”
　　许z之捏着他的手心，从手心捏到手指，轻声问：“受伤了么？”
　　沈听白感受到了属于许z之的体温，心脏才开始正常跳动。他摇了摇头，抬起脸来露出一个苍白无力的笑容。
　　“等我一下。”许z之说完，又走向孙子浩。他拽起孙子浩的衣领，连人带头直接往墙上撞。
　　胆子小的女生吓得尖叫，有人跑着去找肖主任。
　　楚添源过去拉住许z之：“你别打了，等下把他打死了！”
　　许z之没说一句话，停了一下，继而换了个姿势。于是，变成了孙子浩的脸直面冲击墙壁。几下之后，他鼻血直流。
　　“别打了我靠，他都要晕过去了！”楚添源拉不住他，于是大喊道：“沈听白！”
　　沈听白回过头，迈开了腿，走到许z之身边拉住他的手臂：“别打了。”
　　许z之收手，甩开孙子浩，起身。他想去拉沈听白的手，但是沈听白缩了一下。
　　他最终只是说：“跟我走。”
　　楚添源看着地上那人，被打的鼻青脸肿满脸是血竟然还在笑？他越想越气，回教室拖了个椅子出来，举起椅子就要往他身上砸。
　　周凯见状赶紧抱住他：“你干什么？喊别人别打，你现在又是干嘛？这椅子他吗可是铁做的，你这一椅子往他头上砸，他非死即残啊。”
　　“我他吗今天打死这个傻逼。”
　　“给我住手！”肖主任火急火燎跑来，“楚添源，你这是在做什么？谋杀吗？还不快点把椅子给我放下来！”
　　周凯赶紧夺下他的椅子，推到一旁。
　　“怎么回事？”肖主任蹲在地上，看半躺着的孙子浩，“来两个同学，送医务室。不，直接送医院。”
　　办公室里的老师们也赶过来了，肖主任安排了一个老师随行，并通知孙子浩的家长去医院。
　　肖主任指着楚添源和周凯说道：“你们两个跟我到办公室。”
　　教室里，沈听白坐在位置上，靠着椅背，垂着手。许z之洗掉了手上的血迹，坐到位子上，小心翼翼地伸出一只手指勾了勾沈听白的手指。
　　沈听白回过神，侧过脸笑了一下：“我没事。”
　　许z之看着他逞强的笑容，心里一疼。他捏了捏沈听白的手心，是一贯安慰的意思。沈听白懂，点点头，又发起呆。许z之看了看二人的手，沈听白没有回握他。
　　良久，沈听白深吸了一口气，许z之低下头，看到沈听白握了握他的手：“我没事，只是太突然了，刚才没反应过来。现在，没事了。”
　　班里的人都不敢过去讲话，一半是因为看到许z之刚才打架害怕，一半是不知道怎么安慰。很多人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这种时候该说些什么他们并不清楚。
　　教务处内，楚添源和周凯站在肖主任面前，“说，怎么回事？为什么打架？”
　　两人都没回答。
　　“高三了还打架！不想毕业了是吗？”
　　两人还是没回答。
　　“为什么把孙子浩打成这样？你们知不知道这样打是会出事的？”
　　周凯终于回答：“不是我们把他打成这样的。”
　　“那是谁？”
　　“是...”周凯想回答，被楚添源拉了一下，只听他说：“是我打的。”
　　“你打他干嘛？”
　　“看他不爽就打了。”楚添源松开周凯的手臂，自己双手背到身后。
　　“楚添源！你这是什么态度？你为什么做事这么冲动？”
　　肖主任一拍桌子：“你们两个，一个可以保送，一个可以走自招。现在出了这种事情，还想走捷径？不可能！我告诉你们，你们两个在这个时候背处分，毕业都困难！”
　　周凯急了，立刻说：“肖主任，真不是楚添源打成这样的，不关他的事情啊。”
　　“周凯你他吗说什么？我没动手么？”楚添源转过脸眼神示意他别说，千万不能说。
　　“你给我闭嘴！”肖主任站起来，隔开两人，对着周凯说：“周凯，你说。把事情都交代清楚。”
　　“我...”
　　“周凯！”楚添源站在肖主任背后摇了摇头。不能说啊，说了他们两个就完了。
　　肖主任又一拍桌子，怒吼道：“反了天了！不说是吧？我管不了你们了是吧？开除！现在就去叫家长来把你们领回去！”
　　周凯急道：“不！肖主任，我说。”
　　“周...”
　　“楚添源你给我闭嘴！敢说一个字，马上开除！”
　　“添源，对不起了。”然后他转过身对着肖主任说：“肖主任，孙子浩他说...他说...”
　　“他说什么？”
　　周凯一咬牙：“他说沈听白许z之谈恋爱。”
　　“？”肖主任愣了一下，说道：“他们谈恋爱和你们有什么关系？你们为什么把孙子浩打成这样？”
　　“不是我们把他打成这样的，是许z之打的啊。”
　　“那你去把许z之沈听白，还有和他们恋爱的两个女同学都叫过来。知道女同学在几班的吧？”
　　两人沉默了。
　　肖主任看着二人：“不讲话是什么意思？”
　　二人还是没有讲话。
　　“不说？怎么？难道这两位女同学还和你们有点关系了？”
　　“肖...肖主任。”周凯不知道该怎么说。
　　楚添源干脆道：“是。我喜欢其中一个女同学，孙子浩这贱嘴，他出言不逊，我就打他了，怎么了？”
　　“你！”肖主任指着楚添源说，“你狂什么？你很能耐了？打架、早恋还顶撞老师，你等着被开除吧你！”
　　“不不，肖主任，他没恋爱。”
　　楚添源两手背在身后，一口咬死：“我就是恋爱了，你开除我好了。”
　　周凯拉了他一下，低声说：“楚添源！你够了！你这样护着他们有用吗？就算我和你不说，刚才多少人听见了看见了？瞒得住么？肖主任随便去拉一个人来都能知道，再不济等孙子浩回学校，他跟肖主任一说，你现在这样有什么用？”
　　楚添源瞪了他一眼，凑近他轻声说：“我的朋友，我自己护。”
　　“那你要我看着你被开除？你就不是我朋友了？”
　　“我再给你们一人一次机会。”肖主任坐着，看着这两个学生，“把话说清楚，敢撒谎我现在就批开除通知。”
　　“我说了，是我...”
　　周凯抢过他的话，一手握着他的手臂，一边对肖主任说：“没有女同学。”
　　肖主任起身，对着周凯说：“什么叫没有女同学？”
　　“字面意思。沈听白和许z之谈恋爱，没有其他女同学。”                    
作者有话要说：　　从文章开头到现在，知道两人恋情的人都是赞同、支持的态度，给小白一种错觉就是好像大家都能接受，潜移默化中把这个世界想的太好了。而现在不止一人说的是“恶心”“怪物”，巨大的反差让他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小白不是害怕恋情被知道，而是在那一瞬间很迷茫，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要被大家这样骂。

　　☆、带走一滴泪

　　教务处陷入了沉默，肖主任站在原地前前后后想了快一分钟，才对楚添源说：“他说的是真的么？”
　　楚添源看了肖主任一眼，没点头也没摇头。
　　“你去。”肖主任点了点楚添源，“把他们两个叫过来。”
　　楚添源站在原地没动，肖主任提高了几分音量：“快去！”
　　楚添源转身走出教务处。他走到3班教室门口，几次想敲门又放下手。
　　这节是自修课，赵晨阳坐在讲台上督班。他有道题不是很明白打算去办公室问一下小王老师，一打开门就看到楚添源抬着手：“添源？”
　　楚添源放下手，撇过脸，小声说：“叫沈听白、许z之，教务处。”
　　声音明明那么小，但是全班同学都看着他，大家都听到了。
　　沈听白和许z之离座，走向前门。沈听白径直往外走，许z之路过楚添源身边，只听楚添源很轻地说了一句：“对...”  
　　对不起，我没瞒住。
　　许z之看了他一眼，没让他往下说，点了下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三人一起到了教务处门口。沈听白站在教务处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走进去。
　　肖主任坐着，看了众人一眼：“周凯，楚添源去教务处门口罚站。”
　　周凯和楚添源走出去以后，肖主任又坐下，看着剩下的这二人。良久，他问：“真的？”
　　许z之回答：“是。”
　　肖主任又看着沈听白，沈听白点了点头。
　　肖主任说：“什么时候的事情？”
　　许z之回答：“太久了，记不清。从小喜欢。”
　　沈听白转过脸看他，许z之和他对视，微微一笑，眼里一片坦荡。
　　肖主任又问许z之：“改不改？”
　　“不改。”
　　“你呢？”
　　“不改。”
　　肖主任憋着一口气，又先问许z之：“分不分开？”
　　“不分。”
　　“不分。”沈听白没等肖主任问，便回答了。
　　肖主任沉默了几秒，说：“出去站着。”
　　四人并排站在教务处门口谁也没说话。
　　肖主任打了电话到医院，询问孙子浩的情况。孙子浩和他说他没撒谎，他有证据。去查博渊楼外左侧那个监控，就在周三早自修。
　　肖主任去了监控室，一个人翻了监控记录。走出监控室，他联系了他们二人的家长。
　　白兰心独自到了学校。看到站在门口的四个人，她走路放慢了步子：“受伤了吗？”
　　大家都打了个招呼，白兰心点点头，站到沈听白面前，又问：“有没有受伤？”
　　沈听白摇摇头，擦掉白兰心肩膀上的雨水。白兰心又看看了其余三人，他们都摇了下头。
　　“对不起，妈。”沈听白低着头，鼻子酸酸的，不敢看她。
　　白兰心摸了摸他的头发，说了句：“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沈听白红着眼抬起头看着她：“妈？”
　　白兰心只是笑了笑，然后说：“妈妈先进去和肖主任谈谈，你在这里等妈妈。”
　　白兰心说完，从包里拿出一小包纸巾，递给许z之。她推开门，走进去。门再次被关上，楚添源像是明白了什么：“白姨她...”
　　许z之看着沈听白的侧脸，他皱着眉，咬着嘴唇。他抽出一张纸，轻轻擦去沈听白的眼泪。
　　沈听白头低地更低了，一声不吭。许z之收回手，默默站在他身边，未说一句话。
　　“肖主任，我是沈听白的母亲。”
　　肖主任赶紧给她搬了椅子，说：“请坐。”
　　等她坐下，肖主任才说道：“麻烦你跑这一趟，刚才我在电话里已经简单说了一些。孩子们在学校起了冲突，打了架，被打的那位同学现在还在医院。”
　　“那个孩子伤的严重吗？”
　　“只是一些皮外伤，没有大碍。”肖主任给白兰心接了一杯水。
　　白兰心接过水：“谢谢，那就好。”
　　“我也询问过其他在场的同学们了，虽然动手打人不对，那位同学也有错，说话说得难听了点。”
　　白兰心点点头，肖主任继续说道：“这个，许z之的父母这会儿还在飞机上，估计还有一小时能到。”
　　白兰心又点点头，喝了口水，微笑了一下。
　　肖主任也跟着喝了口水，才说：“我今天，罚他们，请你们家长来，一方面是因为打架，还有一方面是因为早恋。”
　　“我知道。”白兰心握着水杯，指甲在杯沿划过，“我明白肖主任的意思。”
　　“您的意思是...”
　　“我一直知道。”
　　肖主任一连啊了两声，前一个是第二声，后一个是第四声。
　　“肖主任，医药费我会全额赔偿。如果可以，之后请让我向受伤的那位孩子家长当面道歉。现在，阿z的父母还没来，我可以先去和两个孩子谈谈吗？”
　　“可以，可以的。我把他们叫进来？”
　　“不用，我出去和他们说就行了。”白兰心把纸杯放在桌上，开了门走出去：“小白，阿z，你们跟我来。”
　　白兰心走在前面，沈听白和许z之并肩跟着她。
　　三人经过三班门口，许多同学都偷偷看。许z之回座位上拿起一把伞，又跟上去。
　　白兰心把他们两个带到操场上，许z之给沈听白撑着伞。自己不敢走到伞下，大半身子在雨里。
　　白兰心撑着伞，说：“进去点儿，小心感冒。”
　　许z之诧异了一秒，往里靠了靠。于是，白兰心在前面走着，二人跟在后面，绕着跑道一圈一圈地走。
　　三班的同学们趴在走廊上看细雨里的三人：
　　“听白的妈妈会不会骂他们？”
　　“不会吧，看样子好像只是在散步？”
　　“我好担心他们啊。”
　　走了四五圈，沈听白终于忍不住了，说：“妈，别走了。”
　　白兰心转过身，看着两个孩子，微微一笑。她脸上化着妆，白皙的脸上淡粉的腮红，口红选了一个很有气质的豆沙色，显得她整个人都知性、温柔。
　　许z之轻声询问：“白姨，早就知道了么？”
　　“嗯。”
　　“什么时候？”
　　“很早。”
　　“是我...”
　　“不是你，是他。”白兰心点了点自己的儿子。
　　沈听白抬起头，看了看许z之，又看了看自己的妈妈：“我？”
　　白兰心笑着说：“是啊，就是你露馅了。”
　　“是，什么时候？”
　　“阿z回来以后第一次来我们家的时候，我们一起去看你爸爸那次。”
　　“那么早？为什么？”
　　“因为你说的那句话啊。”白兰心笑着说，“你什么时候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我那句话？”
　　许z之想到了，提醒他：“儿媳妇进门的待遇。”
　　“啊。”沈听白恍然大悟，“就因为这句话么？”
　　白兰心笑着点点头：“你从来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不过我最开始只是怀疑，并不确定。后来的种种，我就确定了。”
　　沈听白尴尬一笑：“我怎么就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了？”
　　“你呀你。”白兰心点了一下他的额头，继续道：“你爸一直跟你强调如果不是彼此喜欢，是万万不可以这样开玩笑的。而且从小到大，妈妈不是没看到过你和女孩子玩得好。你小学的时候，隔壁班的那个梦梦来妈妈店里说以后长大了要当你媳妇儿。你红着脸，怎么说的？你说爸爸说了，这种事情不可以乱说的。而且，你对添源，你会跟我开玩笑说是我儿媳妇么？”
　　“妈，你这是歪理。”
　　白兰心笑着说：“怎么了？我说错了？”
　　沈听白叹了口气，许z之则轻声问了句：“哪个梦梦？”
　　沈听白赶忙打住：“诶你别！没有哪个梦梦，那么小我不记得了。”
　　白兰心笑着说：“我知道啊，就是小学那个扎着两个丸子头很可爱的小女孩，经常来我店里买花，实际上她是来看小白的。小白当时还跟我说梦梦长得很好看。她现在长大了也挺好看，在二中读书呢，就住在我们家附近。”
　　“诶，妈！”沈听白有些尴尬道，“你别说了。”
　　许z之拉长了尾音：“哦~”
　　“我错了。”沈听白侧过脸，在许z之耳边说，“别吃醋，我当时就是一个小屁孩。”
　　许z之淡淡笑了声。沈听白又转过脸来，看着白兰心：“妈，那你...”
　　“你想问我有没有意见？”
　　沈听白认真地点了点头。
　　白兰心收了笑容：“我当然有意见。”
　　沈听白和许z之瞬间紧张起来。万一白兰心不同意怎么办？
　　白兰心还没回答，只听身后响起一个低沉的男声：“你挺厉害。” 
　　许z之转过头，看到了许屹h，还有旁边的舒清。
　　“我难得在家休假，你就给我惹事。”
　　许z之转回去和白兰心说：“白姨，对不起。我先上去。”
　　白兰心点点头，“去吧。”
　　许z之把伞留给了沈听白，转身往回走，没有等自己的父母。
　　“阿z！阿z，不要淋雨，会感冒的。”舒清在他身后喊，他也没有停步。
　　白兰心问沈听白：“你们谈恋爱归谈恋爱，为什么要打人？”
　　沈听白可能是没想到她会这样说，愣了一秒，才说：“他欺负我同学，我就帮了下。”
　　“君子动口不动手。再说了，你们打架，受点小伤倒是没什么，要是很严重呢？”白兰心语重心长道，“还有，那位同学，都进医院了，你们说说看，严不严重？你们之后要为打架这件事要向他道歉，知道么？”
　　“妈，他说的那么难听，我为什么要道歉？”
　　“他说什么？”
　　“他...”沈听白小声说，“他说...”
　　白兰心顿了一会儿，摸了一下他的脸，道：“我以为你选择喜欢阿z，你已经做好了这样的准备。”
　　沈听白抬起头。
　　“我刚发现的时候，其实纠结了很久。我是你的母亲，也是阿z的阿姨。我曾经有几天很想不通，为什么你会喜欢男生？你从小不是只喜欢女生吗？而且你还有那些心理阴影。你怎么会喜欢上他的？经过之前那些事情我才知道，有些事情妈妈帮不了你，只有阿z可以。后来我就想通了，我们小白喜欢的人只是刚好是个男生，你没有错。喜欢就好，其它不重要。”
　　“然后我又开始担心你们如果在一起了，要承受多少？你怎么去克服？这个压力，你们扛得住么？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男生和男生在一起，女生喜欢女生的。你们以后要面对的不仅仅只是流言蜚语，以后还会有来自各方面的压力。你有想过阿z的父母会是什么态度么？我很想帮你们一起承担一些，但我知道，这些我帮不了你们。你们，只能靠自己。”
　　“我一边担心你们，一边放着你们自己去选择。后来我发现，有阿z在你身边，你不一样。阿z有你在身边，也不一样。你们是彼此喜欢，你们很合适。我甚至有些庆幸，这个人是阿z。我了解他，所以我放心。”
　　“妈...”
　　“我的傻孩子，你是我的亲生儿子，我的宝贝，妈妈怎么会不懂你？又怎么会不理解你？”白兰心伸出一只手抹去他的眼泪，继续道：“妈妈没有别的能为你做的，希望妈妈对你们的理解和支持能让你好受一点，好吗？”
　　沈听白点点头，抱着白兰心。
　　白兰心摸摸他的脑袋，含着泪说：“我的小白，很勇敢了。要和阿z好好的，你记得告诉他，妈妈同意。他很懂事，心里有什么事都自己扛，你要帮帮他。我也知道他都让着你，你不要太欺负他。以后路还长，你们要互相扶持。这样，以后妈妈不在了，你也有人陪着，不会孤单。”
　　“妈，什么在不在的，你在胡说什么？”
　　“人总有生老病死的嘛。”
　　“你会活到100岁的。我说的。”
　　“好，妈妈要活到100岁。”白兰心松开他，想到许z之的家庭情况，说：“走吧，我们上去。阿z他需要你。”
　　“嗯。”
　　正是下课时间，许z之带着自家父母路过这一层班级的时候，引起不小轰动。楼上几个班的都跑下来看。
　　“这一家三口的长相....太小说了吧。”
　　“他爸好帅啊我靠，许z之和他爸长得几乎一模一样诶。”
　　“你们都在说什么啊？他是个...啊，你们在花痴什么？”
　　“对啊，你们不恶心吗？还在这里花痴，真的无语。”
　　路过3班门口的时候，许z之停了一下，和站在门口的吴忧，小声说：“别让他去教务处。”
　　吴忧点点头。
　　许屹h停下脚步：“这就是你的小女朋友么？”
　　吴忧：......  众人：...... 
　　许z之看了他一眼，没回答，自顾自往前走。
　　“屹h，走了。”舒清挽着许屹h跟在许z之身后走。
　　三班瞬间炸开了锅：
　　“哇，那是z哥的妈妈吗？好年轻，像姐姐一样。”
　　“长得也都太好了吧，怪不得z哥长得这么好啊。”
　　“他和他爸也太像了吧，眼睛鼻子一模一样，就是z哥比他爸白一些。”
　　“我靠，这气质，有钱人的气质！”
　　“z哥到底什么来头？”
　　“不知道啊，他平时都没有架子，好低调啊。”
　　“z哥是什么完美男友啊！长得好人好成绩好家庭条件也好...完美男友啊。突然羡慕听白...”
　　“我们小白难道不好么？他俩长相有一个差的么？沈听白成绩也好性格也好啊。”
　　到了教务处，许屹h看到门口站了两个男生，于是便询问：“就是你们和我儿子打架？还是为了个女人？”
　　楚添源和周凯：......
　　“不是他们。”许z之给许屹h开了门，示意他进去。
　　楚添源小声说：“我靠，他爸妈长这样？”
　　周凯看了里面一眼，轻声说：“你看他长什么样子，他爸妈能差吗？”
　　楚添源回头看了眼：“我他吗，这也太离谱了吧，这么年轻？”
　　“有钱人保养的好啊。”周凯感叹道，“不过，许z之和他爸是真的像啊。太像了，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谁看了都知道他俩是父子。”
　　“哦，你他吗别跟我讲话！” 
　　“...我错了添源，别生气。”
　　肖主任一看许z之的父母到了，赶紧起身迎接：“许总来了，舒清，好久不见！”
　　许屹h和肖主任握了个手，舒清笑着说：“肖安，好多年没见啦，你怎么一点都没变啊。”
　　“我还没变啊？你才是一点变化都没有啊，还是那么漂亮啊。你和许总从大学就是郎才女貌的一对，现在还是一样啊。”肖主任说着给他俩各拿了一个椅子。
　　肖主任看了看许z之，正想给他拿椅子，许屹h淡淡说：“他站着。”
　　肖主任笑着给许z之的父母倒了水，然后坐下。
　　许屹h穿着一身高定西装，外头着黑色修身大衣。头发一丝不苟往后梳，他保养的很好，脸上几乎没有看出岁月的痕迹，看上去像30出头。父子两眉眼之间太像，只不过许z之眼里总是有股子清冷淡漠，总是对周围的事情漠不关心。许屹h眼里的却是几十年商场厮杀炼成的沉着、桀骜，每个眼神都带着凌驾于众人之上的高傲。
　　他架着腿，十指交叉，搭在膝盖上，左手大拇指磨搓着右手拇指的关节，微笑着说：“肖主任，我这个不懂事的儿子给你添麻烦了。”
　　“哪里的话。许z之同学在学校里一直都是很优秀的，很懂事也很听话。考试从来都是第一名，还为我们学校夺得了全国奥数竞赛的冠军。许总，您这个儿子，前途不可限量啊！”
　　舒清笑了下，她今天略施粉黛，头发微卷着盘在脑后。穿着一身淡粉色丝绒长裙，外面披着白色貂毛大衣，配着白色的短款皮靴，显得富贵又优雅。
　　“肖安，刚才在电话里听你简单说了一下，阿z为什么会打架？”
　　肖主任喝了口水，说：“这个年纪的男孩子都是会冲动一点的，男生之间起了冲突，就打了起来。那位同学我们已经送医院去了，检查过了，没有大碍的。”
　　舒清握着一块帕子，松了口气：“那就好。”
　　“谁打我儿子？”门被猛地一推，一个身材偏胖的中年男人，身后跟着一个头包着纱布的男生走了进来。
　　周凯说：“靠，孙子浩他爹怎么来了。”
　　楚添源不解道：“怎么了？”
　　“我初中跟孙子浩一个学校，见过他爹一次。他爹很难搞啊，脾气大，蛮不讲理，有点钱就看不起人。”
　　楚添源看了眼教务室里面坐着的那个男人，轻笑了声：“那你看他爹今天横的起来么。”
　　孙父气势汹汹冲进来，提着他儿子的手臂指着他头上脸上的伤：“是谁打的？肖主任，我儿子怎么被打成这样？”
　　肖主任赶紧起身：“孙子浩，你没事了吧？”
　　孙子浩没理肖主任，而是对着他爸说：“他打的。”
　　他手一指旁边的许z之，孙子浩的爸爸松开自己的儿子，走到许z之面前：“好啊，你打的我儿子？你倒是有种啊？你是哪家的？父亲叫什么名字，我倒要看看是谁教出这么没有教养的儿子！”
　　许屹h没有回头，淡淡地说：“是我。”
　　“你？”孙父看着坐在那里的背影，觉得有些眼熟。
　　舒清看着那鼻青脸肿的孩子，赶忙起身：“不好意思，是我们家孩子的错。我想其中定是有些误会的，我们可以协商一下...”
　　“协商什么？钱？老子缺那几个钱吗？”孙父恶狠狠地说，“老子要打回来。”
　　孙父说着揪起许z之的衣领，只听那坐着的男人不慌不忙地说：“慢着。”
　　许屹h气定神闲地喝了口水，这才起身转了过来。孙父脸色一瞬间精彩了，他左看右看，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怎么这么眼熟。
　　许屹h淡淡问了一句：“要多少钱？”
　　“呵。”孙父笑了一声，“老子说了要打回来，听不懂？”
　　许屹h勾了下嘴角：“能用钱解决的事情，何必动手？”
　　“怎么，你是能给一千万还是一个亿了？”孙父松开许z之的衣领，抱着手臂看眼前这个男人。这个气质，不是寻常人。这张脸，他一定在哪里见过这个男人。
　　许屹h点点头，对着他儿子说：“许z之，你打一顿架还值几个钱。”
　　“许z之？”孙父听到这个名字愣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你是...你是许屹h？”
　　“哦？”许屹h又坐下了，面对着他问：“你认识我？”
　　孙父尴尬一笑：“原来是许总。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呢。哦，许总，这是我的名片。”
　　孙父弯着腰递出名片，许屹h等了快半分钟，才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接住，看了一眼：“孙志伟。”
　　“是，是我。我是搞家具买卖的。多年前，在一场酒会上有幸见过许总一面。”
　　许屹h点点头，把名片搁在桌上：“要多少钱？”
　　“不，不不不不。”孙志伟赔着笑脸：“都是误会，许总。我这儿子蠢得要死，成天就知道惹事，一定是我儿子先招惹的令公子，才会挨揍的。”
　　“爸！”孙子浩猛地推开他爸的手。
　　孙父狠狠握住孙子浩的手臂，警告道：“你给我闭嘴！”
　　孙志伟吼完败家儿子，又转过来笑着说：“许总，刚才我唐突令公子了，还请许总不要往心里去。”
　　“哪里哪里。”许屹h笑了声，道：“我这不成器的儿子，没什么教养，下手重了些，倒是孙总，大人有大量，海涵了。”
　　“这是哪里的话呀许总。”孙志伟笑着说，“刚才是我有眼无珠了，您别往心里去。这，改天，我请您吃个饭，给您赔个礼，您看怎么样？”
　　许屹h挑了下眉。
　　“诶好，那我先带着我儿子走啦，许总您忙。”孙志伟揪着他儿子的耳朵走了。
　　“孙志伟！你给我松开！别揪我耳朵！”
　　“你他吗还敢逼逼叨，你知道里面那人是谁么？你爹我就算再干100年都比不过人家！还不快点给我走！”
　　楚添源和周凯看着孙子浩被他爸拎着走，憋着笑。
　　周凯问：“许z之什么家庭背景？这么硬？”
　　楚添源摇摇头：“其实我跟沈听白对他家里都不是特别清楚，只知道他跟家里关系不太好。他平时只是比较金贵，又不摆少爷架子，我也是高二之后才知道他家里搞房地产的，在宁城有些资本。”
　　两人中间幽幽传来一个声音：“我知道啊。”
　　“我草。”二人异口同声看着地上，只见肖迪蹲在二人中间。
　　楚添源小声问：“你怎么来了？你不上课了？”
　　肖迪仍是蹲着：“高三下学期还上什么课？不都是自修？”
　　“你蹲着干嘛？”
　　周凯小声说：“他爹在里面啊，肖主任要是看见他在这里，你想想后果？”
　　肖迪蹲着说：“思远那事，其实是z哥摆平的。”
　　楚添源问：“你什么意思？不是说是学校一路告上去的吗？”
　　“拉倒吧，肖主任因为这件事在家里把学校骂了不知道多少遍。”肖迪干脆坐在楚添源脚上，继续说：“学校拿他没办法，肖主任气的半死。后来z哥回了趟北城，去找了他表舅。他舅舅这个里面的。”
　　肖迪说着竖了个大拇指：“他舅舅亲自到了宁城，市长接见，才知道了裴荣的事情竟然惊动了中央。裴荣他哥当天就被抓了，裴荣死刑，他哥出不来了。是z哥让肖主任说是学校做的，所以你们不知道。”
　　周凯恍然大悟：“原来他家是从政的？”
　　“错了。”肖迪摆摆手，“z哥家里是从商的。肖主任和他父母是大学校友，我看了他们的毕业照，找到名字查了下。宁城最大的房地产公司就是他家的，但这只是个子公司，他家的产业核心在北城。而且，这还不算，他外公姓舒。”
　　“舒？姓舒怎么了？”
　　肖迪叹了口气：“你去查查北城舒家什么来头吧。”
　　楚添源拍了他一下：“别卖关子！”
　　“别打头！ ”肖迪揉着头，说：“舒成良啊！叱咤北城商界几十年，一人打下北城的半壁江山，舒老爷子在北城商业地位十分高，他说一谁敢说二？舒家一脉就连旁系都很了不得，政经文三界都有领头的人物。舒老爷子就一个女儿就是里面那位十分漂亮的女士，嫁给了z哥的父亲就是里面那位十分帅气的男士。”
　　肖迪：“啧，z哥平时真的太低调了。”
　　楚添源：“...我当时说沈听白要嫁进豪门果然是没错的。”
　　周凯：“你这脑回路？”
　　“咳，滚滚滚。”楚添源不开玩笑，三人扒着窗户偷看，“听不太清啊，说什么呢？”
　　周凯手指一弹，开了点门：“我偷偷打开一点。”
　　许屹h没转过去，背对着肖主任说：“肖主任，打架的事情算是解决了吧？”
　　“自然，孙子浩的父亲都不追究了，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舒清笑着问：“肖安，那另一件事，你在电话里说我们阿z谈恋爱啦？”
　　肖主任汗都出来，喝了口水，说：“呃，是啊。”
　　舒清笑着看了看许z之，然后问：“是怎么样的女孩呀？我们可以见见吗？我还不知道我们阿z喜欢怎么样的女孩子呢。阿z很喜欢她嘛？我们可以顺便见见女孩的父母嘛？”
　　肖主任有些紧张：“呃，这个...”
　　许屹h问：“是他班里的么？”
　　“是的。”
　　舒清看着许z之，问：“诶？难道真的是刚才那个短发女孩吗？挺好看的呢。看上去和我们阿z是一个类型的，文文气气的。她家里是做什么的呀？”
　　这会儿教务处门没关上，又是下课时间，有些吵。
　　楚添源说：“还是听不清啊。”
　　周凯赶着旁边的人：“你们别围观啊，快走啊。”
　　肖主任为难道：“诶...那个，舒清啊。许z之他是谈恋爱了，不过，他不是和女孩子谈恋爱啊。”
　　“肖安？这是什么意思？不和女孩子谈恋爱，那怎么...”舒清说着看了许z之一眼，突然脑海里闪过一个荒唐的想法。
　　“阿z...你。”舒清看着他，“你是和...”
　　许z之承认：“是。”
　　许屹h闻言立刻站了起来，走到许z之面前：“什么意思？”
　　许z之没看他，回答：“我和男生谈恋爱。”
　　“混账！”许屹h音量一提高，室内室外的几人都吓了一跳，“你再说一遍？”
　　“我说，”许z之抬头，看着他道：“我和男生谈恋爱。”
　　“啪”一个巴掌落下，清脆又响亮：“荒唐！”
　　许z之被打的侧过脸，又正了回来，用舌尖抵了抵发麻的口腔内壁。
　　楚添源震惊道：“我靠，他爸直接动手了？”
　　许屹h看着他，压着怒气问：“是谁？”
　　许z之不答。许屹h看了一眼肖主任，肖主任说：“是一个叫沈听白的男孩子。”
　　许屹h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看到扒着窗户的两个男生，他走了出去。
　　肖迪立刻跑了，楚添源和周凯立刻转身站军姿。许屹h站在他们两个面前，把两个人都看了一遍，两人被他看得冷汗直冒。
　　“你们谁叫沈听白？”
　　周凯摇摇头，许屹h看着楚添源。楚添源紧张地吞了下口水。
　　“是我。”沈听白赶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许屹h在质问楚添源。他刚被吴忧拦下就知道情况不对。一路跑过来的，白兰心这会儿还没跟上。
　　许屹h看着沈听白，仔细打量了这个男生一遍：“就是你和许z之谈恋爱？”
　　“是。”
　　“好啊。”许屹h笑着往前走。
　　许z之从窗户只看到了许屹h侧过身在看什么，没看到沈听白。直到许屹h往前走了两步，抬起了手，他意识到了什么，冲向外面。
　　在许屹h巴掌即将落下的时候，他冲过去，握住了许屹h扬起的手腕。
　　许z之怒吼道：“许屹h！”
　　许屹h愣了一下：“你叫我什么？”
　　许z之甩开许屹h的手，把沈听白护在身后，道：“有什么事冲我来。”
　　“哦？”许屹h收回手，转了转自己无名指的戒指。
　　舒清走出来，问许屹h：“怎么了？这是...那个孩子么？”
　　舒清看着许z之身后那个孩子，面生。直到她看到了迎面走来的白兰心。
　　“你...这不就是...阿z，是小时候那个...”舒清恍然大悟，“沈听白，小白？”
　　“是我，阿姨。”沈听白从许z之身后往前走了一步，“六年级绑架案的另外一个孩子。”
　　“小白...别说了。”许z之侧过脸对他说，一只手始终护着他。
　　舒清勉强地笑了一声：“哦...是你啊。屹h，这是...”
　　“我知道了。”许屹h手背到身后，“想起来了。”
　　此刻已经铃响，走廊上人逐渐减少，但仍有不少在围观的。
　　“都干什么呢？快回去上课！不然都给我去跑圈！”肖主任出来一吼，大家都赶紧跑回去。
　　“各位，进去说吧。”肖主任笑着说，“周凯，楚添源，你们两个，回去上课。”
　　众人走进教务处，肖主任关好了门。
　　舒清伸出一只手:“我是许z之的妈妈，舒清。”
　　“记得。”白兰心回握她的手，“白兰心。”
　　舒清点点头，松开手。两位母亲站在一旁。
　　许屹h和许z之面对面：“我养了你20年，你就给我长成了这幅样子？”
　　许z之轻蔑一笑。沈听白看了眼许z之，发现他一侧的脸有红痕，已经挨过打了？
　　“你这是什么毛病？”
　　“我没病。”
　　“你不知道自己的问题么？”
　　“我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舒清小声说：“阿z...好好说话，跟你爸爸认个错，好不好？”
　　许z之抬头看着许屹h：“我没错，为什么要认错？”
　　“你还敢顶嘴？这几年对你放松了些，你就越来越不像话了！我就不该对你心软，你是什么东西，我早该认清的。我怎么会有你这种混账儿子？”
　　“你把我当过你儿子？”
　　许屹h上前两步，又是一个巴掌：“再说！”
　　沈听白拦在许z之面前：“我和他一起谈的恋爱，要打一起打。”
　　许z之想拉开他：“小白...”
　　沈听白稳稳站在许z之面前：“任何后果，我都跟他一起承担。”
　　沈听白捏了捏许z之的手心：“别怕，我在。”
　　许z之看着他，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你们这是在给我看么？”许屹h说，“还不给我松开！”
　　许z之握回去，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好啊。”许屹h对着肖主任说，“肖主任，贵校打算怎么处理？”
　　“这个我还需要和校方讨论一下。”
　　“不用讨论了。开除吧，两个一起开除。”许屹h笑着说，”麻烦你一定要开除。”
　　许z之看着肖主任说：“肖主任，历来高三也不是没有早恋的同学，学校从未做过在高三下学期还开除的决定。”
　　“是，到了高三下学期，只要不是特大严重违纪事件，我们一般不开除学生。”
　　“哦？肖主任，这还不严重么？我这个儿子，又是打架，又是谈恋爱，还对自己的父亲不敬。你忘了被打的学生都什么样了？还和不三不四的男人搞在一起，恶心。”
　　许z之问许屹h：“你说什么？”
　　“我问你恶不恶心？”
　　“叔叔，骂完了么？”沈听白问，“骂完了我带他走了。”
　　“走？”
　　沈听白拉着许z之，头也不回道：“与其让他在这里听自己父亲这样骂自己，还不如开除吧。”
　　“你倒是有骨气。”许屹h收回目光，看着自己的儿子，“许z之，开除以后你们打算怎么办呢？你可以回北城读书，你的户籍学籍都在北城，还来得及。他呢？他只能在宁城。”
　　许屹h走上前，和许z之面对面，轻声地威胁道：“你知道我的。”
　　许屹h笑着看沈听白，说：“有些事情是很残酷的，小朋友。许z之，接下来有些话我建议你还是别让他听比较好。”
　　许z之知道许屹h什么脾性，他拍了拍小白的手，轻声说：“你和白姨先到外面等我，我等会儿出来，好不好？”
　　沈听白转过身看着他没讲话。许z之又轻声说：“我不会让他再打我，放心。去外面等我，好不好？”
　　“我等你。”沈听白看着他，重复了一遍，“我等你。”
　　许z之点点头，又看了眼白兰心，白兰心点了下头，带着沈听白走出去。
　　“肖主任，我和我儿子有几句话想单独讲一下。”
　　“好，你们讲。”肖主任和舒清走出去，屋里只剩下许z之和许屹h二人。
　　许屹h一字未说，先是挥了一拳，只不过被许z之架住：“你打人有瘾？”
　　许屹h收回手，拿出手帕擦了擦手，才说：“打你脏了我的手。”
　　“我劝你想好后果，许z之。”他语气里没了刚才的怒火，反而是好好的在跟许z之讲话了，“开除对你来说不是什么大事。你姓许，背后还有舒家，就算被开除了又怎么样呢？你前途会受影响么？丝毫不会。只要你肯改，我肯给，你一样还是许家大少爷，未来还是会接我的位。年轻么，谁不做点出格的事情？你这样我虽然不能理解，但也不是不能原谅。你许z之难道找不到女人？什么漂亮女人不能有，喜欢个男人？”
　　“我生来就不喜欢女生。”
　　许屹h瞪了他一眼：“蠢货。你告诉我，男人和男人是能结婚还是能生小孩？我不是不让你玩，你许z之想玩男人可以，没问题。以后结了婚，生个小孩，外面不是随你玩？北城的富家公子哪个不玩？你何至于为了个男人和我搞翻，不知轻重。”
　　许z之看着他：“你也是这样？”
　　“我不稀罕。”许屹h说，“你以为我和你一样恶心么？”
　　许屹h继续道：“那说说他吧。他被开除以后，只能留在宁城，我有的是办法让他任何学校也去不了。收拾一个小屁孩比捏死蚂蚁都简单，要想断了他的前途，太简单了，许z之。你一走了之，他还在宁城，到时候这件事传开，对你没丝毫影响，但是他要怎么过？他看上去很要强啊。”
　　“你...”
　　许屹h勾了下嘴角：“哦还有，我记得他父亲去世了对吧？那他在这世上只剩下母亲这一个亲人了？那如果...我让他连母亲也没有了呢？”
　　“你这个疯子。.”
　　许屹h走近许z之，和他隔了几步距离，只听他语气轻蔑道：“违抗我，我就让你见见真正的疯子。”
　　许屹h又往后站了两步，说：“许z之，我今天是看在你是舒清儿子的份上，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跟我回北城，和他不再见面，我既往不咎，也不动他，他可以继续在这个学校读书。第二，你和我死磕到底，我无所谓，但上述我说的每一条，我都会做到。”
　　许z之第一次清楚认识到许屹h斯文皮囊里下是个病态的疯子。可是他...竟然没有办法，没有力量和他抗衡。
　　许屹h见他不说话，补充道：“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会用实际行动告诉你，什么叫毁掉一个人可比培养一个人简单多了。”
　　“你什么意思？”
　　“虽然我觉得挺恶心的，但还是要问你们到哪一步了？做了么？”
　　许z之抬头看着他，许屹h看着他的表情，轻笑一声：“你这么珍惜他啊？也对，那个叫沈听白的男生，是有几分姿色。”
　　“你别想动他。”
　　“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说这句话？我把话跟你说明白了，你许z之今天只能选第一条路。如果你选了第二条路，你这个恶心的儿子我不要了，你那个恶心的小东西，我今晚就把他送到别人床上去，你试试。”
　　许z之牙关紧咬着死死盯着许屹h，浑身都在颤抖。
　　许屹h走向门口，淡淡地说了一句：“想好了的话就给我跪下认错。”
　　许屹h刚打开门，许z之冲过去按着他就给他一拳。
　　舒清大吃一惊：“阿z，你怎么能打你爸爸？”
　　许z之气得声音都在颤抖：“他配当父亲？”
　　许屹h从容地直起身，用手帕擦了擦嘴角的血：“敬酒不吃吃罚酒。”
　　许z之又冲上去扯着许屹h的衣领，许屹h也毫不示弱，一手捏着许z之的手腕，另一手掐住他的脖子。
　　“太自不量力了。”许屹h把他手臂一架，丝毫不留情直接一个过肩摔把他摔倒地上。
　　“教你跆拳道的教练年轻的时候还是我的手下败将，你这点花拳绣腿就敢拿到我面前来显摆？”
　　沈听白赶紧把他抱在怀里：“阿z，阿z，你怎么样？”
　　许z之猛咳了几声，眼里通红看着沈听白。怎么办？怎么办？他该怎么办？他没有办法啊！怎么办！
　　许屹h正想上前，被沈听白一拦：“有你这样做父亲的？”
　　许屹h停下脚步，低下头看着这个男生：“不错，的确是长得不错啊。”
　　他意味深长地朝着许z之一笑。
　　“好吧，许z之，这就是你的选择了？”许屹h点点头往回走，“行。”
　　“等一下。”许z之叫住许屹h。
　　沈听白抱着他，轻声问：“什么选择？他让你选什么？”
　　许z之看着他，眼角一滴泪划过鼻梁，落到嘴里，许z之尝到了自己的泪水，好苦。
　　下课铃响起，他站起身，终于，哑声说：“我选...第一条。”
　　“你还是有点脑子的。”许屹h鼓了两下掌，“那认错吧，就在这。”
　　沈听白拉着许z之的手，“认什么错？他有什么错？”
　　许屹h对着许z之说：“要我请你么？”
　　许z之把自己的手从沈听白手里抽出，对他说：“小白，你先回教室。”
　　“你要做什么？”
　　许屹h站着，抱着双臂：“他就站在这，看你认错。”
　　许z之咬了咬牙，双腿一曲，跪下了。周围一片哗然。
　　舒清问：“屹h，你这是做什么？”
　　她想去拉起许z之，被许屹h拉住。
　　许z之哽咽道：“我错了。”
　　“听不见。”
　　许z之喘了两口气，道：“我错了。”
　　“继续。”
　　“许z之，你这是做什么？你起来啊。”沈听白蹲下去拉他，他摇了摇头，眼里都是泪看着沈听白，他轻轻地说出那三个字：“对不起。”
　　许z之转回头，继续道：“我错了，父亲。是我，从头到尾都是我，和沈听白没关系。”
　　“你说什么？”沈听白蹲在他身边，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是我喜欢他，爱慕他，追求他。沈听白从来没有回应过我，我和他之间只是追求者与被追求者的关系。是我痴心妄想，是我心思不正。他只把我当朋友，我却对他抱有这样的非分之想。他从来...从来...”
　　“许z之！”沈听白站起身，冲着他喊，“你敢说！”
　　许z之强忍着泪，说出：“从来...没喜欢过我。”
　　沈听白感觉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尾，为什么要这样说？
　　“啧，你到是会说。”许屹h侧过脸，“起来吧。”
　　许z之起身，察觉到沈听白的目光，他不敢看。
　　“走了。”
　　“慢着。”沈听白喊了一声，“你逼他答应了什么？”
　　许屹h侧过身，傲视着他：“我没有逼他，我给他两个选择。他只是选择了该选的那条路。”
　　“有你们这样做父母的？”沈听白红着眼睛说，“你们太自私了。你们问过他同意吗？问过他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吗？问过他这是他想要的生活吗？从他小时候到现在，你们扪心自问，给过他关爱吗！”
　　许z之低着头，想去拉他，又忍住：“小白...别说了。”
　　沈听白手往后一拉，拉住他的手，带着哭腔道：“你们一直在逼他，一直把你们的意愿强加给他。他那么小，当时才8岁啊。一个人守着一个空荡荡的大房子，你们呢？你们幸福快乐地去北城过日子，把他一个人丢在宁城！后来你们不问一声就把他带走，他在北城四年过的什么日子你们不清楚吗！他现在回来了，你又要把他带走？18岁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数字，他早在很小的时候就被你们逼着长成了大人。你们凭什么因为自己的孩子懂事就可以不履行自己当父母的职责！你们...太过分了。”
　　沈听白最后一句话尾音因为太心疼变了调。许z之心疼地不行，走到他面前和他对视，然后摇了摇头。
　　沈听白拉起他：“跟我走。”
　　许z之没动，他看了一眼白兰心，说：“白姨，带他走。”
　　白兰心上前拍了拍许z之的肩膀，他点点头，白兰心小声在沈听白耳边说：“小白，你跟妈妈先回家。”
　　沈听白站在原地不动，他看着许z之的脸：“你又要走。”
　　许z之一根根掰开沈听白的手指，抽出自己的手，手腕因为被握的太用力，留下了印迹。
　　许z之没回头，对着许屹h说道：“你们去校门口等我，我拿了书包就来。”
　　“给你10分钟。”许屹h说完，便往楼下走去。
　　上课铃声响起，吵闹的人群散去，周围一片死寂。
　　沈听白就站在教务处门口，看着许z之回教室拿了书包，又返回教务处和肖主任说了句什么，然后下了楼。
　　许z之没看他一眼。
　　“小白。”白兰心站在他身侧，她的儿子没在哭，脸上甚至找不到任何表情。
　　他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他没带伞，我去送他。”
　　沈听白下楼，撑开伞，追上前面那个落寞的背影。
　　沈听白抓住他的手腕，给他撑起伞，许z之转过身，淡淡笑了：“快回去。”
　　“这次要去多久？”沈听白问，“告诉我，我等。”
　　许z之低着头，该怎么回答呢？多久？要多久他才能完全脱离许屹h的掌控呢？他不知道。
　　“说话啊。”沈听白捏了捏他的手，眼尾又泛了红，“你说话啊，要多久？几个月还是几年？你说啊，只要你说我就等，我等得起的。阿z，你别不说话。我求你了，跟我说说话。”
　　许z之哑着嗓音，轻轻喊了一句：“小白。”
　　沈听白等他继续说，可迟迟不见他说下去。
　　“你刚刚急急忙忙上楼，没听到妈妈说的话。妈妈说她同意我们在一起，你听到我说的了吗？妈妈说叫我们好好在一起，互相扶持，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说好毕业以后提亲的，你不要了吗？许z之，你不要我了吗？”
　　“你不说话是吗？好，那我不等你了。”
　　许z之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你等我去找你，我们北城大见。你等我，半年，6个月，我就去找你。”
　　许z之笑了一下，“好。”
　　校门口喇叭鸣了两声，许z之知道是许屹h在催他。
　　“你记住了，我们只是分别，没有分开。”沈听白说，“在北城给我好好呆着，等我。”
　　“闭眼。”许z之伸出手，抬起他的下巴，落下一个诀别又不舍的吻。
　　沈听白闭着眼，感受到他冰凉嘴唇的触碰，夹杂着一丝血腥味。泪水从他眼里落下，流淌到下巴，还没落到地上，被许z之用手指抹去。
　　再睁开眼，他已经走了。
　　许z之再一次，被迫离开了宁城。
　　他只带走了一个书包，还有一滴沈听白的眼泪。                    
作者有话要说：　　我高中也是三班。三班其实是我理想中的班级，所以给三班的每个人都写得很好。在一片谩骂声中，没有一个是三班的，大家都是想保护他们。

　　☆、成年礼

　　许z之走后，沈听白几乎丧失了表达情绪的能力。他每天除了学习，就是学习。他要拿成绩说话，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他和许z之谈恋爱，谈出来的是什么成绩。你们又是用什么成绩，什么资格来说许z之不好。他的许z之世界最好，你们不配。
　　白兰心不放心他一个人住，想把他接回家照顾，沈听白摇了摇头说算了。为了让白兰心放心，这几天晚上放学以后他都回家里住。周末他回了趟白阁，好空啊，没有许z之的家都不算家了。他把整个家都走遍，120平的房子，他走了一个小时。最后，他站在书房里，看着桌上那个生日蛋糕，那是许z之生日，他亲手做的。许z之后来找人做了个模型，放在了书房里。
　　他怕蛋糕落灰，想放进柜子里。侧过脸一看，柜子旁边的沙发后面有一块黑布。他低下身去，掀开黑布，是一个很大的箱子。他把箱子抱到桌上，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模型。
　　他把长方体的模型放到桌上。他看了很久，突然哭了起来。
　　他看懂了，桌上的是西山那套房子的模型，是他和许z之一起讨论过以后要装修成的那个样子的房子模型。
　　房子里面应有尽有，精细到有窗帘、浴缸、甚至是铺在地上的毛毯。主卧是他很喜欢的浅色系色调，床很大，因为沈听白喜欢在床上滚来滚去。床下都铺着毛毯，因为沈听白总会忘记穿鞋；客厅沙发的颜色还是米白色的，窗帘是双层的，一层是透着光的白纱，一层是浅灰色的遮光布，就像他跟许z之说的那样；次卧里有放着投影仪，有软软的榻榻米，也有许z之说的要给他装的零食筐；浴室装了个很大的浴缸，因为沈听白说泡澡是很好的放松方式，他要和许z之一起泡着澡看动漫；厨房
　　应该是没来得及拼完，只简单的贴了瓷砖。
　　沈听白哭着去翻箱子，把零件都倒了出来。看到零件旁边放了几本旅游杂志和一本笔记。他翻开笔记，看到上面全是许z之从杂志里剪下来的旅游地点，旁边都有许z之亲手写的批注。是他说好毕业后要带许z之一起去环游世界的，许z之记得。因为沈听白路痴，所以许z之帮他规划了路线。
　　他抱着笔记本，坐在地上哭了很久很久。
　　许z之为什么这一段时间以来白天都在睡觉，因为他在给沈听白做生日礼物。他每天晚上哄沈听白睡觉以后，半夜爬起来粘模型，做旅游攻略。每一个零件都是他亲手粘的，每一个景点都是他精心挑的。有些时候做到凌晨三四点，有些时候是通宵。
　　沈听白哭得喘不上气，他踉跄着站起来，坐到椅子上，开始做许z之没做完的部分。
　　他胡乱地在一堆零件里摸了摸，突然看到两个小人，是穿着西装一黑一白的两个小人，白色小人手上还捧着洁白的玫瑰。
　　他颤抖着用手去捧两个小人，抱到自己怀里，那是他和许z之，是许z之做的他俩结婚时候的样子。
　　他哭得声嘶力竭，断断续续喊着许z之的名字。
　　白兰心一天都打不通沈听白的电话，楚添源知道他会在哪里。他匆忙跑到白阁正想敲门，却发现门没关好。他一边喊着沈听白的名字一边满屋子找他。最后他在书房里找到蜷缩在地上的沈听白。
　　楚添源紧张地把他从地上扶了起来：“听白！听白你怎么了？醒醒！”
　　沈听白慢慢睁开眼，他的双眼肿的不像话，甚至有些不太睁得开。他哑着嗓子，问：“你怎么来了？”
　　楚添源把他抱在怀里，拍了拍背：“吓死我了，你干嘛躺地上啊。”
　　沈听白笑了下：“睡着了。”
　　“你手机怎么回事？白姨打你电话打了一天了，你怎么不接？”
　　“没带，在家里。”
　　楚添源低下头看了看：“你怀里抱着什么？”
　　沈听白小心翼翼地张开双手，把手心里的两个小人给他看：“抱着我的阿z。”
　　楚添源叹了口气：“...小白啊。”
　　沈听白吸了下鼻子，眼泪又流了出来：“这是他给我的成年礼。他每天晚上不睡觉就在做这些。就差几天，就差几天啊。他本来可以亲手交给我的。怎么会，怎么就...”
　　“好了，不哭。”
　　“为什么...为什么啊。”沈听白在他怀里低低地哭，“我做错了什么，他又做错了什么啊。为什么又一次...把他从我身边带走，为什么...”
　　“小白，我以前就和你说过，现实是很残酷的。”
　　“可我只是喜欢一个人而已，他也是喜欢一个人而已，这个世界这么大，我和他这么渺小，为什么不能...放过他和我？”
　　楚添源擦去他的眼泪，轻声说：“小白，你没有错，他也没有错。可是这个社会不是你没错就会任由你来的啊。社会从来只是主流的社会，它属于大众，不属于小众。”
　　沈听白在楚添源怀里哭到几乎昏厥。楚添源把他抱了起来放在沙发上，去冰箱里找了蜂蜜水，兑了水给他喂了下去。
　　楚添源坐在沙发上，心疼地说：“小白，不哭了。你还有我，还有白姨。我们都在你身边，我们会一直陪着你的。”
　　沈听白手里还握着两个小人，带着鼻音说：“是啊，我还有你们。但是阿z在北城谁都没有。他的父母不理解他不爱他，他爸爸可能还会打他。他在那个家里，唯一可以说说话的人就是他的弟弟。可是乐安才11岁，那么小，乐安护不住他的。怎么办啊？”
　　“那你一定要好好的啊。”楚添源扶着他的肩膀，认真地说，“如果只有你可以护住他，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啊。你不是说之后还要去找他的吗？你要是一直像现在这样，饭也不吃，一直哭，你能撑到去找他吗？”
　　沈听白抬起头来看他，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那你现在跟我回去，白姨还在等你，我们回去吃饭。”
　　“能不能让我把模型拼完？”
　　楚添源点了点头，把他从沙发上扶到书房去。他坐在一边看着沈听白一个一个把零件粘上去。三个小时后，许z之没做完的那一小部分沈听白替他做完了。
　　四月一日早，沈听白从床上醒来，摸了摸身边的位置。他闭着眼，眼泪划过鼻梁，顺着另一只眼，滑落到枕头里。他把脸埋进枕头里，裹在被子里，鼻尖全是许z之的薄荷味。他轻声地说：“早安，许老师，我成年了。”
　　他洗漱完，就去了学校。在校门口他遇到了肖主任。
　　他背着书包，低着头说：“肖主任。”
　　肖主任站在他身前，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说：“我和他母亲是大学同学，我早跟他说过私底下不用见外，可以叫我一声叔叔，他从来只叫我肖主任。他走之前来教务处找我，他喊了我一声肖叔叔，请求我不要太为难你。”
　　沈听白抬起头来，肖主任说：“裴荣那件事，其实是许z之回北城找了他表舅帮忙，才让裴荣两兄弟得到应有的惩罚。这是我欠他的，也是一中欠他的。他现在不在这里，作为他的...恋人，那我便补偿给你。如果你以后有什么请求，不过分的话，我可以答应你。”
　　听到那个词语，沈听白微微怔愣了。肖主任说的是...恋人？
　　肖主任看出他的疑惑，说：“我罚你们，只是因为早恋和打架，没有其他的原因。”
　　沈听白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沈听白转身往教学楼走去，肖主任在他身后说了句：“沈听白，生日快乐。”
　　沈听白停下脚步，转过身微微一笑：“谢谢你，肖主任。”
　　他又在自己班门口遇到了小王老师。他低下头，有些愧疚地说：“对不起，小王老师。我...”
　　“你还知道说对不起。”小王老师正色道，“你的确该说对不起，但不是跟我说，是跟你自己说。”
　　“你这几天浑浑噩噩的，虽然学习上没落下多少，但是精神上呢？你还是你自己吗？你瘦得很明显，照过镜子没有？”
　　沈听白脱口而出一句话：“对不起，小王老师，我平时就不爱照镜子。”
　　说完他自己愣了愣，原来在不知不觉中...他记住了远比自己想象中要多得多的，许z之曾经说过的话，重要的，不重要的。
　　“你啊，长这么好看不照镜子啊？多可惜啊。”小王老师拍了拍他的肩膀，“听白，恋爱呢，在任何时间、任何阶段，前提你不做违法的事情，如果你可以恰当地处理好恋爱和生活中其他事情之间的关系，都是合理的。”
　　沈听白愣了愣：“啊？”
　　“我的意思是，现阶段你是学生，你要处理好恋爱和学习之间的关系。你如果一直保持这个精神状态下去的话，怎么好好学习？又怎么考北城大？你不能因为失个恋就一蹶不振啊。”
　　“小王老师，我没失恋，我只是暂时见不到他而已。”
　　小王老师笑了下，说：“那不就好了？既然你没失恋，你们只是暂时分开，你干嘛还要这样？等你毕业以后，去见他不就行了？”
　　“小王老师，你不会觉得...我跟他...我们两个都是...男孩子...”
　　“我确实不能感同身受同性之间的感情是怎么样的，因为我的恋人是异性。但我想啊，天底下既然性别有两种，恋爱方式如果只有异性一种的话，是不是挺不公平的？”小王老师笑了笑说，“不能感同身受不代表我不能理解，喜欢嘛，很简单也很正常的事情。”
　　“可是...”
　　“你想问可是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不理解甚至恶语相向是么？”小王老师收了笑容，正色道，“因为每个人都是独立的拥有自己思想的个体，你不能擅自决定也不能主观改变别人的想法。有人同意，就会有人不同意。我和我丈夫在一起，我们家长都很同意很支持，但是喜欢他的人不会同意啊，讨厌我的人也不会支持啊。”
　　沈听白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抬起脸来，对着小王老师笑了笑：“谢谢你，小王老师，我明白了。”
　　我没做错，许z之也没做错，没有人错了。理解不同而已，不必强求着非要别人来理解。我的家人朋友能够理解并支持着我，已经是万幸了。
　　“嗯，回教室吧。”小王老师搭着他的肩膀带他走到教室门口，在他身边轻声说，“听白，生日快乐啊。”
　　推开门，班里不知是谁先说了句：“小白，生日快乐！”
　　陆陆续续地，接二连三的，大家都说着：“小白，生日快乐！”
　　沈听白站在门口有些不敢进去，几个男生把他拉了进来，坐在位子上。赵晨阳捧着一大堆贺卡放在他桌上，说：“小白，生日快乐！”
　　沈听白看着眼前堆成小山的贺卡，哽咽地说了句：“谢谢大家。”
　　邱成浩转过来，笑着说：“客气什么，小白，一个班一家人，不说谢的。”
　　沈听白低下头，快速地抹了一把脸，抬起头来对着大家笑。丁健没有坐在许z之的座位上，而是站在空位旁边，笑着说：“小白，不要难过。我们都支持你和z哥，这27张贺卡就是证明！”
　　肖迪靠着邱成浩，说：“对，没错！z哥这次凑巧不在，那生日我们给你过。”
　　沈听白笑了声，点点头，问：“这谁想的啊？”
　　丁健指着第三组第一排的女生说：“于佳！于佳说的！”
　　“你给我闭嘴！”哗地一本书飞过来砸中丁健的脸，于佳自己走过来捡书，换了张笑脸对沈听白说，“小白，不全是我的主意。我只是提了句要不大家给小白过个生日吧，贺卡是吴忧想的，吴忧说比起买一个大蛋糕，每人写一句想说的话更好。”
　　抱着手臂坐在位子上靠着椅背的吴忧，没在刷题，而是闭着眼睛在听他们讲话。她转过脸来，抢在沈听白之前说了句：“不客气。”
　　沈听白笑了笑，说了句：“谢谢你，吴忧。”
　　吴忧点了点头，转回去开始刷题了。
　　上课铃响，大家散了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开始自修。沈听白坐在位子上，低着头看贺卡上的内容。他一张张看过去，五颜六色的27张贺卡，印着五花八门的图案。每一张都是各种各样的祝福，但是27张贺卡有一个共同点：每一张都有一句生日快乐和一句对他和许z之的祝福。
　　他红了眼，沉默地流着眼泪。楚添源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到后门来，他悄无声息地坐到许z之的位子上，伸出自己的右手放在沈听白的桌上。沈听白抬起头来，楚添源对他抬了抬下巴。沈听白笑了笑，把脸埋在他的手臂里。听不到他的哭声，但是可以看到他颤抖的肩膀。
　　这天下晚自修以后，沈听白背着一书包的贺卡走出教室。楚添源走在他身边：“恭喜啊，成年了小白。”
　　身后一些的周凯笑着说：“小白，生日快乐，恭喜成年。”
　　沈听白笑了笑：“终于和你们一样都是成年人了啊。”
　　楚添源挑了挑眉：“有没有什么事情想做的？说来听听，说不定我乐意陪你来个疯狂通宵开黑打一晚上游戏呢。”
　　沈听白笑了声，说：“我想想啊。有，确实有一个。我想喝酒，走不走？”
　　“你喝酒？你这酒量...”
　　“这不是有你俩嘛，大不了我喝多了你俩给我抬回去呗。”
　　楚添源看了看周凯，周凯点了下头。楚添源搭着沈听白的肩膀说：“走着，带你去感受一下成年人的世界。”
　　楚添源到底没舍得带沈听白去夜总会那样的地方，他挑了个安静的酒吧，三人穿着便服，出示过身份证，顺利走了进去。
　　楚添源挑了个偏角落的位置。靠墙放了张小沙发，他让沈听白坐在那里。他和周凯两个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沈听白看着酒单盲点了四杯名字好听的酒，他看着自己面前一排五颜六色的酒，笑了起来。周凯和楚添源则是点了扎啤，两人比赛摇骰子。沈听白就捧着酒杯，窝在沙发里看两人比赛。这两人欢喜冤家，玩个骰子都能骂起来，当然，是楚添源单方面骂周凯。
　　沈听白就这样看着他们玩，不知不觉喝完了一排。楚添源这骰子玩得菜出天际，他喝得有些微醺，靠在椅子上看着沈听白，想：如果许z之在这，许z之会怎么做呢？
　　他这样想着，看着窝在沙发里的沈听白仰起脖子把最后一口酒喝了下去。沈听白咽下那口酒，喉结滚动。他放下杯子，用指尖划着杯沿。
　　如果许z之在这，许z之会...
　　他瞬间起身，几步走到沈听白面前，俯下身，双手撑在沙发两侧。沈听白抬起脸来，眼里全是泪。楚添源就这样看着他，心跳突然猛烈跳动起来。
　　“怎么了？”沈听白喝得迷糊，声音都软绵绵的。
　　楚添源慢慢俯下身，被身后的周凯按住肩膀：“...添源。”
　　他拍开周凯的手，义无反顾俯下身抱住沈听白，拍了拍他的背：“我在，不哭了。”
　　沈听白一瞬间以为是许z之回来了，他手中的杯子落在沙发上没有声响，他回抱住楚添源，哭着撒娇：“阿z我难受。”
　　“好了好了。”楚添源抱着他轻声说，“给你拍拍，不难受了。”
　　沈听白迷失了没一会儿，就回过神来发现抱着的人不是许z之，因为拥抱的感觉不对，鼻尖也没有熟悉的薄荷味。
　　他轻轻推开楚添源，说：“我没事，也没醉。”
　　楚添源看着他脸上的泪痕，用手抬起他的脸，沉着脸说：“沈听白，你最好别再让我看到你这个样子，否则我不会原谅许z之，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你听懂了么。”
　　“...为什么？”
　　“因为他走了！”
　　“可是他不是自愿走的啊。”
　　楚添源松开他，站直身体说：“我不管。我以前就说过，他许z之再走一次，我就和他绝交。你要是不能好好的，我就去北城宰了他。”
　　“我...我不会了，我之后会好好读书，按时吃饭，等毕业...我就去北城找他。”
　　楚添源看着他，又蹲下身来，说：“那好，明天早上开始，你早点到学校来，我和你一起去食堂吃早饭。午休我会过来找你一起写作业，你要午睡可以，我不会吵你。放学以后我会送你回家，如果在以上任何时间我看到你哭，我以后再见到许z之，我先揍他一顿。”
　　沈听白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别揍他。”
　　“你好好生活，我不会揍他的。”
　　楚添源说完这些话，拉起沈听白说：“走了，我送你回家。”
　　周凯看着架着沈听白走出去的楚添源，他张了张口想喊一声添源，却最终什么也没说。他的心好像被揉烂了，痛得连呼吸声都在颤抖。周凯来不及把自己对楚添源的喜欢宣之于口，因为他知道，楚添源在为了沈听白成为许z之。                    
作者有话要说：　　从此以后，沈听白等了许z之七年，楚添源陪了沈听白七年，周凯默默喜欢了楚添源七年，许z之为了能回到沈听白身边，丧失了七年自由，几乎是拼掉了半条命。

　　☆、毕业照

　　离高考还有一个月的时候，一中组织2012届高三拍毕业照。整个年级的集体照拍完后，是每个班单独拍。这天阳光很好，温度适宜，同学们聚在草地上等待拍照。
　　沈听白看着摄影师在调整设备，等会儿从1班开始拍照。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在草地上四处寻找肖主任。
　　楚添源跟在他身边，问：“听白，你在找什么？”
　　“找肖主任。”
　　楚添源帮他一起找，看到了从教学楼走来的肖主任。沈听白跑向肖主任，说：“肖主任，我知道我的请求是什么了。”
　　肖主任站在他面前：“你说说看。”
　　“肖主任，能不能请你给3班一个圆满的毕业照。”沈听白气喘吁吁地说，“三班应该是30个人，毕业照上也应该是30个人。”
　　肖主任沉思了会儿，沈听白看着他请求道：“肖主任，求你了。我...我会好好考的，接下来不是三模吗，我会拿到三模第一的。再加这个，交换一张毕业照，可以吗？”
　　肖主任抬起头来，看着他点了点头：“好。”
　　沈听白笑了起来：“谢谢肖主任！”
　　沈听白开心地架着楚添源的肩膀往回走去，楚添源看了看他满脸的笑容，打趣道：“哟，好开心啊，这是提前庆祝自己三模第一了？”
　　“我一定会拿第一的！二模我只比吴忧低了三分，三模我一定可以反超的！”
　　“是是是，你牛逼，你最厉害。”
　　“那当然了，我可是许老师教出来的！我语文都有123分了，离125分可不远了！”
　　沈听白笑着跑去找小王老师跟她说这件事。楚添源走在他后面，笑了笑。
　　轮到三班拍毕业照了，大家都排好队伍站在台上。前面的椅子上坐着几位科任老师还有肖主任和副校长。小王老师旁边的空位上放了一张照片，沈听白站在最后一排靠左的位置，他和丁健之间空了一个位置。
　　楚添源站在摄影师后面的位置，看着台上的沈听白。周凯站在他身边，看着他说：“添源，等会儿毕业照我们站一起吧。”
　　楚添源看着台上的人点了点头：“行啊。”
　　摄影师喊道：“都往中间靠一靠啊，来，看镜头，笑一笑啊。三、二、一！”
　　“茄子――”
　　楚添源看着沈听白，他在笑，但是没有对着镜头笑。他看着自己身边的那个空位，脸上的表情恬静又温柔。
　　楚添源收回目光，往旁边走了走：“走吧周凯，轮到我们班了。”
　　“嗯。”
　　三班离场，轮到四班拍的时候，沈听白没有走开，而是站在摄影师后面，冲着楚添源笑。他用手在自己嘴边比着手势，示意楚添源别凶巴巴的，笑一笑啊。
　　台上的楚添源看着沈听白古灵精怪的样子，露齿大笑。他灿烂的笑容被照片定格下来，那大概是三年里楚添源笑得最好看的一张照片，成为了周凯以后数年里为数不多的珍贵。
　　“听白！”小王老师握着手机急忙跑来找寻着沈听白的身影，“听白！”
　　楚添源刚走下来和沈听白站在一起，听到小王老师在喊沈听白的名字，两人跑着去找她。
　　沈听白边跑边挥手：“小王老师！我在这里！”
　　小王老师跑过来把手机递给沈听白，沈听白疑惑地接过手机：“喂...丽姨？”
　　沈听白和楚添源互看了一眼，突然愣在了那里。几秒后，他把手机往小王老师手里一塞，转身往校门口跑去。
　　楚添源大喊道：“你去哪儿啊！”
　　小王老师从口袋里摸出一些纸钞，说：“听白的妈妈晕倒了，情况不太好。我不放心听白，你跟着他一起去看看。我会帮你跟老张请假的，打车去，第一医院，快去。”
　　楚添源接过钱，愣了一秒，拔腿就跑。他追上沈听白拉着他一起跑出校门，拦了辆出租车和他一起去第一医院。
　　沈听白跑到病房门口，看到站在门口的陈韵丽：“丽姨！”
　　楚添源跟在他身后：“妈！怎么回事？”
　　陈韵丽红着眼，说：“添源！小白，你妈妈晕倒了，不过别担心，已经稳定住了，只是现在人还没醒。”
　　沈听白焦急地问：“怎么会晕倒？她又胃痛了吗？还是哪里不舒服？中暑？还是什么？”
　　陈韵丽摇了摇头，抱住他：“对不起小白，姨瞒了你这么久。”
　　“...什么瞒了我这么久？”
　　陈韵丽看着他，不忍地说：“兰心她...胰腺癌。”
　　沈听白愣在原地，他似乎没听懂：“啊？什么？”
　　陈韵丽捂着脸，哽咽地说：“胰腺癌，晚期了。”
　　沈听白向后退了几步，被楚添源扶住：“小白...”
　　“你是说...癌症？”
　　陈韵丽含泪点了点头。
　　“怎...怎么会？我妈妈她一直好好的啊，她只是有胃病，很普通的胃病，医生都说了是小毛病，注意饮食就行了的啊。那个医生...那个医生很厉害的啊，而且...而且是阿z很信任的医生啊，不会的，不会误诊的啊。”
　　陈韵丽扶住他，说：“不是，不是在北城诊断出来的。北城诊断的没有问题，是回来以后，北城那边又来了消息，教授说兰心的症状更像胰腺方面有问题，是阿z告诉兰心的，也是阿z带着兰心去检查的。”
　　沈听白看着陈韵丽，不可置信道：“阿z？你的意思是...阿z，他一直知道？”
　　“我不知道阿z他知道多少。那天傍晚我去找兰心的时候，兰心说的...她说她可能没有多久可以活了。”
　　“兰心怕你难过怕你分心，让我瞒着你。今天是她痛得晕了过去，我才知道瞒不住了，所以打电话给了你们老师。”
　　沈听白回想了一下，问：“那天是哪天？”
　　“1月6号。”
　　沈听白终于想起来了，原来是那天。许z之和他说要出校门办一些关于西山那套房子的事情，原来他是带着自己的妈妈去了医院。
　　护士小姐从病房里走了出来：“病人已经醒了，你们可以进去看看。但请保持安静，不要聊得太久，病人现在需要静养。”
　　沈听白快步走进去，看到白兰心的那一刻，他愣住了：我的妈妈...怎么和我平时看到的不一样？
　　白兰心平时总是温柔的笑着，她皮肤白皙，脸上透着淡红，嘴唇上的颜色虽然总是变化着，却一直都是红色的，绝对不是现在这般...
　　躺在病床上的白兰心，带着呼吸面罩，人形消瘦，面色蜡黄，嘴唇惨白。她微微睁开眼，弯了弯眼睛，朝着沈听白招了招手。
　　沈听白走上前，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妈。”
　　白兰心对着陈韵丽招了招手，陈韵丽走到她旁边给她垫了枕头，稍稍扶她坐起。白兰心颤抖着手想摘掉自己的呼吸面罩，沈听白制止道：“别。”
　　白兰心笑着摇了摇头，摘下呼吸面罩：“戴着难受。”
　　白兰心靠在床上，气若游丝般问：“小白，你会生妈妈的气吗？”
　　沈听白捂着她的手放在自己额前，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再抬起头来时，红着眼说：“不会。”
　　他哽咽地问：“妈，丽姨知道，阿z也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白兰心摇了摇头：“阿z不知道。”
　　“不是阿z带你去医院的么？”
　　“我骗了他。”白兰心笑着说，“小白，阿z真的是个很懂事的小孩。北城来了消息以后，他就带我去了医院。他大概是怕我害怕，骗我说体检，其实他比我更怕。我求了医生帮我和阿z说我只是胰腺炎，不碍事的，他才放下心来。我又拜托他不要和你讲，我跟他说等我好了以后我会和你说，所以你不知道。”
　　沈听白哽咽道：“妈...我是你儿子，你不该...不该瞒我，最应该陪在你身边照顾你的人应该是我啊妈。”
　　白兰心轻轻地摇了摇他的手：“是妈妈不好，别生妈妈气，好不好？”
　　沈听白低着头，静默了一会儿，再抬起头来神色正常，语气温柔道：“我不生妈妈的气，但是妈妈要答应我，从今天开始住院，在医院好好接受治疗。你要好起来，为了我好起来，好不好？”
　　白兰心微笑着点了点头。
　　“我晚点再来看妈妈。妈妈现在睡一会儿，好不好？”
　　“好。”
　　她看起来很困也很累，沈听白扶着她睡下去，替她拉好被子。陈韵丽轻声说：“小白，添源，你们先回学校，我在这里守着，别担心。等你们放学以后再来看兰心。”
　　两人点了点头，走出病房。沈听白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楚添源紧张地观察他的神色，却发现他好像看起来没有太大问题。
　　“小白，你...怎么样？”
　　沈听白摇了摇头：“没事。”
　　沈听白向护士站走去，询问道：“你好，请问7-74号病房里白兰心女士的主治医生是哪一位？”
　　“麻烦你稍等，我查询一下。”
　　“是消化内科陈忠平主任，你有什么事情找他吗？陈主任现在在查房。”
　　“我想向陈主任询问一下病人目前的情况。”
　　“那你稍等片刻，陈主任一会儿会来。”护士小姐指了个方向，说：“那边数过来第三个房间就是陈主任的值班室，你可以去门口等他。”
　　“多谢。”
　　沈听白和楚添源走到门口，在门口等了快一小时，等到了陈主任。他看到几个身着白大褂的医生走来，为首的那位看上去年岁最大，神态威严，不苟言笑。
　　沈听白站在门口，小声问：“请问您是陈忠平陈主任么？”
　　陈主任点了点头：“我是，你是哪位？”
　　“你好，陈主任，我是7-74号病房白兰心女士的儿子，我想向您询问一下我母亲的病情。”
　　“好，跟我进来吧。”
　　陈主任做到位置上，对着旁边一位年轻的男医生说道：“潇文，病历给我。”
　　年轻男医生递上病历本，站在一旁。
　　“根据增强CT及病理穿刺结果显示，你的母亲患有胰腺癌，目前是处在晚期的阶段。”陈主任示意沈听白坐下，看着他说道，“CT提示癌细胞已经发生转移，病人存在胆道梗阻的现象。从目前的状况来看，肿瘤局部扩散和转移的范围较大，无法实施根治性手术，以采用保守治疗为主。”
　　沈听白放在膝上的双手紧握在一起，他控制着自己的声音尽可能平稳地问出：“还有多久时间？”
　　“放化疗干预较好的话，半年到一年。”
　　沈听白呼出一口气，颤抖地问：“不好呢？”
　　“无法保证。”
　　楚添源站在一旁，问：“陈主任，什么叫做无法保证？”
　　“胰腺癌恶性程度高、发展迅速，且切除率低、预后差，一旦到了晚期，患者情况会非常差，恶病质、不能进食、严重的肝功能损害、黄疸、腹水等症状，患者的营养状况也会非常差。”陈主任平静地说，“很多胰腺癌晚期的病人会很痛苦，即使医疗手段可以帮助他们存活下去，他们本身想不想继续活下去也是个问题。”
　　楚添源焦急地问：“真的没有可以完全根治的办法吗？”
　　“目前来说，医学上对胰腺癌的治疗方法很有限。”
　　沈听白搓了一把脸，抬起头来，说：“陈主任，麻烦您尽全力帮我母亲减轻痛苦，...延长时间。”
　　“嗯，我会的，这是医生的责任。我旁边这位是李潇文医生，是我的学生，很年轻但是做事很负责，人很可靠。我周三、周四都会在门诊，平时休假如果我不在，你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找他，让他联系我，我随时回来。”
　　“是，谢谢陈主任，李医生。”
　　沈听白和楚添源走出来后，两人去等电梯，李医生跟了出来：“两位留步。”
　　两人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位文质彬彬的年轻医生。沈听白问：“李医生还有什么事吗？”
　　“你们叫什么名字？”
　　“我叫沈听白，旁边这位楚添源。”
　　“沈听白。”李医生小声地念了一遍他的名字，“我记住了，听白，以后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找我，我一直在住院部。”
　　“嗯，谢谢你啊李医生。”
　　李医生笑了笑：“医生的职责。”然后他放低了声音，缓缓地说：“听白，其实癌症晚期的病人最需要的不是医疗手段，而是家人的陪伴。多陪陪妈妈，珍惜每一天，她能开心一点，就是最好的事情。”
　　沈听白点了点头，微微一笑：“嗯。”
　　两人走进电梯，李医生朝他们招了招手，沈听白点了点头：“李医生，再见。”

　　☆、高考结束的夏天

　　知道自己母亲时日无多的沈听白没有大声痛哭，他甚至没有时间来伤心欲绝。他每天除了拼命学习就是去医院陪白兰心。
　　小王老师给沈听白批了长期假条，他不参加晚自修，晚自修都去医院陪白兰心。午饭和晚饭也都不在学校里吃，楚添源陪着他去医院和白兰心一起吃饭。
　　楚添源每天都看着沈听白把24个小时费劲地掰成珍贵的1440分钟来用。他把自己的睡眠时间压缩到了极致，楚添源看着他日渐消瘦下去，真的怕他会不会撑不到高考结束。
　　但是沈听白撑过来了。
　　他每天大概只睡4个小时，白天在学校除了午休他都在没命地学习。他考到了三模第一，理综、英语第一次都考了满分，语文也保持在123分没降下来过。
　　楚添源每天午休都来，他发现沈听白一到午休立刻栽下去，一动也不动。他睡得太沉了，几乎可以说是昏睡过去，午休结束楚添源甚至不忍心叫他。
　　沈听白晚自修不上，去医院陪白兰心聊天、看剧。偶尔楚添源也会翘了晚自修一起去看白兰心，坐在一旁给白兰心削水果，讲笑话逗她开心。李医生也真的很负责任，他每一天都来看白兰心，有些时候甚至会在病房呆上一段时间，听沈听白、楚添源聊天，看他们三个其乐融融。
　　白兰心的每一天都在痛，但她每一天都很开心。
　　每天晚上从医院安顿好白兰心睡下，沈听白回到白阁以后再狂补作业、刷题、做提升，每天都搞到凌晨两三点。有些时候楚添源早上去喊他起床，发现卧室没人，沈听白就趴在书桌上睡着了。楚添源看着他身上松松垮垮的t恤，是许z之的。松开他的手，发现手心里还捏着一黑一白两个小人。
　　沈听白又开始喝咖啡了，因为他实在太困了。他一开始一天泡一杯咖啡，差不多可以提着神。再后来，不够了，他开始每天早中晚各一杯。楚添源看他喝咖啡和喝水一样，被许z之养胖的那几斤肉掉的比跳楼机还快，原本白里透红的脸上惨白一片，眼底还带着忽视不了的青黑色黑眼圈。
　　高考终于结束，沈听白的压力少了一大半，他开始全身心照顾白兰心。可是，白兰心的情况并没有在好转，而是急转直下。
　　她有些时候吃不进东西，吃了也会吐。她一天比一天瘦，再后来吃不进东西开始用点滴的方式输营养液。她的疼痛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剧烈。从一开始的一天一次止痛针，再后来一天三次都稳定不住。
　　高考结束后没多久的一天，沈听白刚提着午饭走进病房，就看到她痛到满头大汗，在床上打滚。沈听白赶忙去找李医生，李医生一边稳住他的情绪，一边让护士给白兰心注射吗啡。
　　沈听白哽咽着说：“我的妈妈很痛，麻烦你帮帮她，我求求你了。”
　　“好了听白，别哭。”李医生把蹲在地上的沈听白揽在怀里，“妈妈很快就不痛了，不哭了。”
　　沈听白在他怀里嗅到了一丝淡淡的薄荷味，有些熟悉的味道让他再也忍不住，他在李医生怀里哭着呢喃：“阿z...我快撑不下去了。”
　　李医生拍着他背的手钝了钝，又一下一下给他抚着背：“听白，我们都在努力，你别放弃，好不好？”
　　沈听白点了点头，楚添源跑来的时候就看到蹲在地上的沈听白以及抱着他的李医生。他蹲下身，着急地喊了句：“听白！”
　　沈听白抬起头来，红着眼看他：“添源，妈妈好像更痛了，怎么办？”
　　楚添源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放在椅子上坐好：“小白，交给医生，相信医生，好不好？”
　　沈听白点了点头，楚添源瞥了眼李医生说：“麻烦李医生了。”
　　李医生点了点头，走进病房里。楚添源靠近了些，安慰地抱了抱他。沈听白稍微缓过来一些，问：“楚添源，你身上哪来的薄荷味？”
　　“啊？”楚添源松开他，闻了闻自己的衣服，“没有啊。”
　　沈听白呆呆地说：“刚才李医生身上也有。”
　　楚添源凑近了些，闻了闻：“小白，是你自己身上的啊。”
　　沈听白提起自己的衣服闻了闻，是我身上的。他这才晃过神来，他有多久没注意过这个味道了？他实在太忙太累了，甚至...开始遗忘许z之的味道了，他赶紧深深吸了一口。
　　李医生从病房里走出来，轻声说：“听白，稳定住了，去看看妈妈吧。”
　　“嗯。”沈听白立马起身走进病房去查看。
　　楚添源叫住正要离开的李医生：“李医生，辛苦你了。”
　　李医生回过头，带着浅笑：“分内的事。”
　　楚添源站起身来，走到李医生面前，和他对视：“我希望说这句话的是李医生而不是李潇文。”
　　李医生微微一笑：“何出此言？”
　　楚添源放低了声音，说：“我很感谢李医生这段时间对白姨和听白的照顾，但是如果你对听白有别的心思...”
　　李医生坦白地说：“我确实有。”
　　楚添源看着他，眼神带着警告：“那我劝李医生最好打消了这些心思。”
　　“为什么？”
　　“他不喜欢男生。”
　　“那你呢？”李医生看着他，“你对他又是什么？”
　　“朋友，最好的朋友。”
　　“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你喜欢他。”
　　楚添源顿了顿，“我是在替一个人喜欢他。”
　　“阿z？”李医生说，“他刚才有喊这个名字。”
　　“是。我现在只是提醒李医生而已，”楚添源笑着说，“他的阿z迟早会回来。许z之要是回来看到你这样，就不是提醒这么简单了。”
　　“阿z是个男生？”
　　“是不是和你有什么关系？”
　　李医生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我会注意。”
　　白兰心躺在床上，沈听白给她擦着额头的汗。她比刚住院时候更加瘦削，脸色更加不好。她感受到沈听白的动作，睁开眼来，对着他微微一笑：“我的小白来啦。”
　　沈听白鼻子一酸，忍住不哭说道：“嗯，妈妈，我来了。怎么样？还痛吗？”
　　“不痛啦。”白兰心示意他把自己扶起来些。她靠着枕头，伸出满是针孔的手摸了摸沈听白的脸，“我的宝贝瘦了好多。”
　　沈听白握住她的手，笑着说：“高三都是辛苦的，是会瘦一点。现在考完了，我很快又会胖回去的。”
　　“要多吃一点，之后阿z回来要是看到你这个样子，会心疼的。”
　　“嗯，我晚饭开始多吃一碗饭，好不好？”
　　“好。”白兰心笑了笑，“我们小白，想不想阿z？”
　　沈听白点了点头。白兰心示意他坐到自己身边来，她把沈听白抱在怀里，摸着他的头，轻声说：“妈妈现在虽然有点难受，但是妈妈一点都不害怕。小白知道为什么吗？”
　　沈听白摇了摇头。白兰心温声说道：“妈妈当时从医生那儿知道自己得了癌症的时候，有那么一点意外，更多的是觉得很平静，我甚至...松了一口气。”
　　“妈...”
　　“小白，生离死别这个词听起来就很痛。但是呢，人的一生，会遇到很多人，也会和很多人分别。你出生的那一刻起，人生其实就开始倒数了。世上的人各种各样，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命运，但是大家有一个共同的归宿，就是死亡。小白，不要轻视生命，也别害怕死亡。”
　　白兰心笑了笑：“但是这方面妈妈不是一个好榜样。妈妈在知道自己得癌症的时候，松了一口气，因为我觉得我终于...可以去找你爸爸了。”
　　“别...”
　　“妈妈真的很想你爸爸。小白，妈妈已经快7年没有见过爸爸了，没有听到他的笑声了。妈妈是成为妈妈以后才变得坚强的，妈妈在你爸爸面前还是一个会哭鼻子的小女孩而已。爸爸也一样，是成为爸爸以后才变得伟岸，他在我面前也只是个有点怕黑的大男孩而已。”
　　白兰心说这些话的时候很坦然，她轻声细语道：“你爸爸是我这辈子唯一的爱人，也是我唯一爱过的人，他是高于我生命的存在。我不知道人死以后会去哪里，但我总梦见你爸爸独自一人待在一个很黑暗的地方。妈妈好心疼，真的好心疼。”
　　“妈妈...可是妈妈，我呢？”沈听白抬起头来，“我怎么办？”
　　白兰心抹去他的眼泪，轻声说：“父母在孩子的生命里会扮演重要的角色，但不会陪伴孩子一生。孩子有属于自己的人生，父母能做的，只是在自己还活着的时候，爱他们，保护他们，教导他们，尽自己所能，成为孩子的依靠。”
　　“我不能...没有妈妈啊。”沈听白哭着说，“我没有爸爸了，阿z也不在了，妈妈如果再走，我就真的，是孤零零一个人了啊。”
　　“乖，不哭。”白兰心拍着他的背，安慰道，“爸爸妈妈迟早会离开的，只不过我们运气不太好，离开的时间早了一些。阿z会回来的，小白，你不会是一个人。你相信妈妈，也相信阿z，好不好？”
　　沈听白摇着头：“不，我不信。妈妈要陪着我，你要陪着我等阿z回来。我跟阿z说毕业以后让妈妈去跟他提亲的，妈妈你不帮我吗？”
　　“帮，妈妈当然要帮。”白兰心笑着说，“妈妈虽然很想爸爸，但是妈妈仍然在积极接受治疗，不是吗？我们小白这么可爱，妈妈真的很舍不得。”
　　“妈妈我会很乖的，你不要走。”
　　“不走了不走了。”白兰心哄着他，“让爸爸再多等会儿，妈妈还要陪我的宝贝。”
　　“嗯，爸爸不会怪我的。”
　　沈听白哭累了，躺在白兰心旁边睡着了。楚添源在门口听了很久，才走了进来，坐在白兰心床边。
　　楚添源轻声说：“白姨。”
　　白兰心笑了笑，说：“添源来啦。”
　　楚添源点了点头，白兰心看着沈听白的睡脸，轻声说：“添源，我们小白，未来有一段时间要麻烦你多照顾了。”
　　“不麻烦，白姨。应该的啊，我跟小白就跟亲兄弟一样，不要见外。”
　　“等阿z回来就好了，小白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楚添源皱着眉问：“白姨...阿z他，还会回来么？”
　　“会的。”白兰心抬起头来，弯着眼睛说，“他一定会回来找小白的。”
　　楚添源看着沈听白疲劳的睡颜，点了点头：“在他回来之前，我会把小白照顾好的。”
　　在此之后，白兰心的情况稳定住了，甚至偶尔可以下床稍微走动走动了。
　　沈听白的高考成绩出来了，非常好。他成为了一中历史上继许z之以后，第二个除了语文，其他科目全部满分的人。登顶一中理科榜一，宁城市理科第二。
　　白兰心看到成绩的时候，开心地都可以吃得下饭了，还让沈听白推着她下楼散了散步。
　　有一段时间里，沈听白觉得他的妈妈正在逐渐变好，一切都在变好。

　　☆、父子间的对峙

　　许z之回北城以后，自由完全被限制。一切通讯手段都被没收，出行都有许屹h的保镖跟随，不是保护许z之的，而是防止他逃跑的。许屹h给两个保镖下达的命令：只要许z之敢跑，打就是了。
　　高考出分那天，许屹h终于解除了许z之的部分通讯限制。
　　他对自己的分数没什么兴趣，没有去查分数，而是第一时间登了QQ，有许多人给他发消息，有附中的同学，也有一中的同学，询问他的各种情况，唯独没有沈听白。
　　乱七八糟的消息他一律没回。他给沈听白发了消息，但是没有回复。手机被没收，无法打电话，他就一直等着，一直等到了傍晚。
　　舒清见他久久不出来，站在书房外敲了敲门，询问他的考试情况：“阿z，怎么样？”
　　他撒谎道：“人太多，还没登进去。”
　　许屹h走过书房语气颇为不好地说：“再给你一个小时，给我滚出来。”
　　许z之等了40分钟，还是没有答复。他尝试给楚添源发消息，发现被拉黑了。他叹了口气，果然是这样，楚添源这脾气...
　　他点开班级群，看了一眼。于是，他去找了吴忧。
　　许z之：“他怎么样？”
　　吴忧：“不知道，联系不到人。不过，他的成绩我可以发给你。”
　　吴忧发了一张截图，许z之点开：沈听白  125 150 150 300 60 785
　　他终于露出了回北城以后的第一个笑容。我的小白好厉害，语文也考到125分了。
　　吴忧：“这个成绩清北都没问题。”
　　许z之：“嗯，我知道了。”
　　许z之这才去查了自己的分数：语文148 数学150 理综300 
　　北城没有自选，总分750，一共只扣了2分。毫无悬念的北城理科状元，创历史新高。他心情波澜不惊，关了电脑，走出书房下楼。
　　“喝口水。”舒清递上一杯水，“怎么样？”
　　许z之喝了口水，回答：“扣了两分。”
　　舒清喜笑颜开：“阿z真厉害。”
　　许乐安抱着他哥哥：“哇！哥哥好厉害！”
　　许屹h坐在沙发上问：“为什么扣了两分？”
　　许z之不答。
　　“我在跟你说话。”许屹h冷冷看了他一眼。
　　许z之就站在那，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那你去问阅卷老师。”
　　“放肆。”许屹h一下子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你这是什么态度？”
　　“你需要我什么态度？”
　　“我是你爸！”
　　“不是说没我这个儿子？”
　　一记响亮的耳光落下，许z之偏了下头，又正过脸来，笑着说：“就这点力气？”
　　“你！”
　　“好了好了，不许吵！”舒清赶紧拉开两人，对许z之小声说：“阿z，少说两句。”
　　许屹h厉色道：“你跟我到书房来。”
　　许屹h坐在椅子上，许z之站在他的办公桌前。周婶儿给他倒了一杯茶，又想给许z之也倒一杯，只听许屹h冷冷地说道：“不用管他，出去吧。”
　　周婶连忙退下了。
　　许屹h靠坐在办公椅上，注视着他：“你打算用这幅样子对着我多久？”
　　许z之没看他，低着头说：“我什么样子，对你来说有什么所谓？”
　　许屹h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许z之，你是不是真以为我不敢把你怎么样？”
　　许z之抬起头来，眼里带着笑，说：“我是生是死，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情？”
　　许屹h几步走到他面前，和他对视：“你许z之什么不是我给你的？没有我，你哪来显赫的家世和广泛的人脉？你那张卡里的几百万零花钱都是我给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把卡给了他？我没冻结那张卡是我给你留的最后的面子。许z之，是我给了你钱、也给了你权。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许z之不屑地笑了声，许屹h钳住他的下巴把人往书柜上一抵：“哪怕是你这张脸，都是我给的。”
　　许z之拍开他的手，冷漠地看着他：“你都可以拿回去，我不稀罕。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给我这些是为了什么么？”
　　许z之微微前倾身体，逼近他的父亲，语气极度冰冷地说了句：“为了你自己那卑劣又肮脏的虚荣心。”
　　“你...”
　　“我说错了么？”许z之双手背在身后，靠在书柜上，不屑地笑道：“在外，你见惯了众多人对你做低伏小，阿谀奉承。那些人夸一句许总不仅经商了得，更是教子有方，能培养出一个和自己这么相像的儿子。他们不知道的是，你一边培养我，一边防着我。怎么？难道我不是方便你向别人炫耀的工具？还是说...你在畏惧我？”
　　许屹h掐住他的脖子把人猛地按在沙发上。他一手撑在沙发边上，一手用着力道掐着许z之的脖子：“我畏惧你？”
　　“想让我接你的位，又怕我超过你。你可不可怜，累不累？”
　　“我有什么可怜，又怎么会累？你在自以为是些什么？就凭你也想撼动我的位置，不自量力。”
　　许屹h看着许z之轻蔑的神情，内心的狂躁和暴虐陡然增强，他的语气愈发阴郁，“我看着你这张脸用这幅神情就来气。”
　　许z之轻笑了声：“联想到自己了？”
　　许屹h手上的力道又重了些，他俯下身轻蔑地看着许z之：“跟我几乎一样的脸，你却毫无还手之力。许z之，真让我心寒啊。”
　　许z之笑了声，哑着声说：“有本事你今天就掐死我。”
　　“好啊。”许屹h笑了笑，“我成全你。”
　　许屹h突然猛地收紧了自己的手，他手上青筋暴起，许z之刚伸出一只手被他一把按在沙发上。许z之用另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腕，用力大到指甲都嵌进了许屹h的皮肤里。
　　由于缺氧，许z之的脸憋得通红。他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沈听白的窒息感，原来他的小白承受的痛苦远比他想象的更大...
　　小白...他瞬间红了眼。
　　“哭什么？不是你让我掐死你的么？”
　　许z之发不出声音了。他紧紧攥住许屹h手腕的那只手开始脱力，眼神开始无法聚焦。就在他即将无法看清面前这人的时候，书房外传来盘子破碎的声音。
　　11岁的许乐安，捧着一碟小点心想送到书房来给爸爸和哥哥。许乐安觉得甜品可以治愈一切，他希望他们吃了甜点可以心和气和地讲话，不要再彼此生气了。
　　可他看到的却是他的爸爸想杀了他的哥哥。
　　许屹h看到许乐安呆住的样子，立刻松开了手。许z之喘上气猛烈地咳嗽。
　　许屹h向书房门口走了几步：“安安...”
　　许乐安害怕地后退了两步，许屹h不敢上前了。他暴躁地把许z之从沙发上揪到地上对着门口说：“去哄！”
　　许z之跪在地上，看着门口的许乐安，摇了摇头。许乐安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他被吓到了，开始大哭。
　　许z之踉跄着起身往书房门口走。许屹h愈发烦躁，抄起桌上的茶杯猛地朝门口砸去。
　　许z之牢牢护住许乐安，把人圈在怀里。茶杯摔在许z之背上，弹到门框上，砰地一声炸开，碎片四溅。碎片擦过许z之的脖子，留下血痕，却丝毫没伤到许z之怀里的许乐安。
　　“别哭。”许z之把人抱在怀里，抱回许乐安的卧室。
　　许屹h在他身后凶狠地说：“恶心的东西。”
　　舒清跑上楼，看到嚎啕大哭的许乐安，对着许屹h说：“你跟我出来！”
　　许z之把人抱到床上，抹去他的眼泪，哑着嗓子问：“安安，告诉哥哥，有没有伤到哪里？”
　　许乐安头摇成了拨浪鼓，他语无伦次地说：“哥哥...爸爸...他...脖子...他想...”
　　许乐安哇地哭了起来：爸爸他想杀了哥哥吗...
　　许z之连忙把人抱在怀里，拍着背哄：“没事，安安别哭，哥哥没事。”
　　“哥哥我怕。”许乐安圈住许z之的脖子，把人抱得紧紧的，“我第一次见到爸爸这样，他好凶，他不像我的爸爸了。”
　　“安安，不哭了。我们睡一觉，醒来把这件事忘记，好不好？”
　　许乐安哭着点了点头，许z之把他塞进被窝里，许乐安牢牢抓住他不肯让他走。于是，许z之就抱着他一起睡。许乐安哭到抽噎，许z之哄着一下一下给他拍着背。
　　舒清站在花园里，许屹h坐在椅子上。周婶给他倒了茶，他正品了一口。
　　“你怎么能这样说你儿子？”
　　许屹h喝了口茶，不紧不慢道：“他眼里还有我这个父亲？”
　　舒清走近两步，坐下，拍了拍桌子：“是你不认他！”
　　许屹h不讲话，喝着茶看报。
　　“别看了！”舒清夺走他手里的报纸扔到一边，“我在跟你说话！”
　　许屹h无法，放下茶杯：“好了小清，你身体本来就不好，不要动怒。”
　　舒清一只手架在桌子上，另一只手拍着胸口，似是气的心痛：“你儿子到底要做到什么地步，你才能满意？他从小就已经比大部分人优秀了，你提的要求，他都一样不落地做到。你说要他一年学完小学六年的课，他学完了；你说考试只能考第一名，他也一直都是第一名；你说竞赛必须拿金牌，他项项都是卫冕的；现在高考只扣了两分，你还不满意？你告诉我，你那些朋友们，有谁家儿子比我们阿z优秀？”
　　“可他喜欢男人！”许屹h突然拍了下桌子，动了怒气，说道：“混账东西！”
　　“是我们欠他的！”舒清强忍着眼泪说，“从小他就没在我们这里讨到一点爱，你和我扪心自问，我们算合格的父母吗？那个叫沈听白的孩子说的没错，我们不算！我们根本不配做阿z的父母。我们都没问过他愿不愿意，喜不喜欢。你！你一直把你想要的强加给他！他还那么小，我们就不管他了，把他一个人丢在宁城。这么多年他都是一个人撑过来，他太孤单了。他想要身边有个人陪他，他依赖那个孩子，那又怎么了？他不配吗？他有什么不配的？”
　　“那他也不应该喜欢个男人！漂亮女人一抓一大把，他许z之什么女人找不到？男人喜欢男人算什么回事？恶心！两个男人有未来吗？能生孩子吗？我许屹h打拼了几十年的产业难道要交到一个断子绝孙的不孝子手里？你要我怎么向股东们开口？介绍说这是我儿子和他的...怎么说？！你说说看！”
　　“你...”你怎么能这样说自己的儿子？
　　舒清不知道怎么反驳。是啊，许z之作为许家的长子，未来是要继承家产的，如果他没有妻儿，带着沈听白怎么出席酒宴？这该怎么办呢？
　　“那还有乐安，我们还有小儿子啊，你不能因为阿z是长子就对他过于苛刻。”
　　“许乐安？”许屹h轻笑一声，“你那个小儿子的心思在哪里你不知道吗？我们千般对他好，万般为他好，他一心只想着玩，只想着搞艺术。考试成绩差成那样，是经商的料吗？”
　　舒清答不上来，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大儿子天生就是经商的料，从小严格对待各方面都优秀；小儿子锦绣丛中养大的宝贝，很聪明但是心思全在玩儿上。花园里一时陷入僵局。
　　许乐安卧室的窗户没关上，许z之就抱着许乐安听花园里的两个人争吵。
　　许乐安抓了抓许z之的衣服，小声说：“哥哥...”
　　许z之苍白地笑了一下，哑声道：“我没事。”
　　“哥哥，其实我...”
　　“我知道。”
　　许乐安睁大了眼睛，问他：“哥哥知道什么？”
　　许z之低下头，看着他道：“你考试故意考差这件事。”
　　许乐安往他怀里钻了钻：“我...对不起，哥哥，我可以为你去做这件事。我从现在开始好好学习，将来我也可以...”
　　“许乐安。”许z之看着他，认真地说：“我不需要你为我牺牲。你喜欢什么就去做什么，不要为了我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我不接受你这样愚蠢的为我好。”
　　“哥哥。可是如果我不做，你和小白哥哥怎么办？”
　　许z之疲惫地闭上眼，再睁开眼时，眼里坚定一片：“我不会放弃他的。”
　　“哥哥，痛么？”他伸手轻抚过许z之的脖子，然后轻轻擦去许z之还没落下的眼泪，“别哭，哥哥。”
　　许z之摇摇头，突然鼻子一酸：“我只是...太想他了。”
　　“哥哥。”许乐安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个小东西捧起来给许z之看，“小白哥哥在这，不哭了。”
　　许z之伸手拿过沈听白给许乐安做的那个钥匙扣，把脸埋进被子里，却听不到他的哭声。                    
作者有话要说：　　阿z和他爹其实真的很像，他们两个都有极其偏执、冷血的一面，心里都是有暴虐因子的，但是他们在自己喜欢在乎的人面前都把阴郁的一面收了起来。阿z对小白的亲密接触都是隐忍又克制的，因为是小白，所以他的一切都变得温柔。许屹h对许z之的感情很复杂，也很病态：父亲嫉妒儿子。因为大儿子和自己太像，他一边严格要求他成为自己，一边又怕他超过自己，所以一直在打压他，许屹h不会对自己的妻子小儿子动粗，只能把内心的施暴欲全部发泄在许z之身上。但他不会真的掐死许z之的，怎么说还是自己儿子，他还是有人性的。

　　☆、死了算了

　　许z之没有填写高考志愿。北城大招生办找到他，他点点头就同意了。隔壁清大还没来得及进门，就被北城大的招生人员拉着走了出去：“别进了别进了，他去我们学校了！”
　　清大后悔万分，怎么自己没早点来？但实际上，你早八百辈子来都没用，他一定会去北城大。因为他的小白说在北城大见。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江执背着个斜挎包来找许z之玩。
　　许屹h问他怎么来玩还背这么大个包，江执笑笑说：“h叔，我装了好些乐高，拿来和z之一起拼。”
　　到了许z之房间，他拉开包的拉链，里面竟然装了个笔记本，他递出那个银色的笔记本：“给你。”
　　“谢了。”许z之打开笔记本，登了QQ。
　　“你老爹也太狠了吧，把你困家里，不给玩手机，也不给玩电脑的。你一天到晚在家里干嘛？”
　　“自学专业课。”
　　“闷瓜。”江执靠在他床边，玩着手机，“最早一批志愿的录取通知书都陆陆续续到了，你急也没用。”
　　他看了消息，还是没有沈听白的。怎么回事？他正想着问问吴忧，吴忧就发了消息过来。
　　吴忧：有件事，我不确定，但觉得还是要跟你说一下。沈听白有可能没去北城大学。
　　许z之：？
　　吴忧：楚添源说的，他可能改了志愿。他妈妈的病情不乐观，他走不开。
　　许z之看到这条消息，皱了下眉。
　　许z之：病情？
　　吴忧：沈听白从二模以后就开始学校医院两头跑，具体不太清楚，只听说他的妈妈一直在住院。
　　许z之：他去哪里？
　　吴忧：不知道，一直联系不上他。
　　吴忧：我觉得他很有可能会去宁大。
　　许z之：为什么？
　　吴忧：以他的成绩，如果留在宁城，只有去宁大了。
　　许z之：我知道了，多谢。
　　许z之走到书桌上一边写字一边说：“江执，帮我打个电话给林教授。”
　　“啊？林教授？”江执想了想，“你是说和你家老爷子是至交的那个林仲翰教授么？他不是医生么？你找林老爷子做什么？你生病了？什么病啊？严重到要林老爷子出马了？”
　　“不是我。”
　　“哦，我不知道林教授电话啊。我们两家老爷子今天在听曲儿，要不我打电话问问他们？”
　　许z之递给他纸，点了点头：“嗯。”
　　江执看着纸上的内容走出去打了个电话，许z之凭着记忆大概写了一些白兰心CT诊断上的内容，他在网上输入后，看着屏幕：“转移性CA...癌细胞转移，CA...Cancer？”
　　江执走进来，有些紧张地说：“z之啊，这个是谁的诊断结果啊？”
　　许z之抬起头：“说。”
　　江执坐到他面前：“林教授说提示胰腺癌晚期。”
　　江执看着许z之眼神里茫然一片，又看着他眼里逐渐染上痛苦的神色，“你怎么了？讲话啊，许z之。”
　　许z之低下头，低声说：“白姨...骗了我。”
　　“白姨？谁啊？我认识吗？”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来：“手机给我。”
　　许z之借江执的手机给沈听白打了几个电话，都是关机。他又回想了一下楚添源的号码，拨了过去。
　　“喂？”电话那头传来楚添源的声音。
　　“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良久，许z之试探开口：“小...”
　　刚说一个字，他听到楚添源那边传来一个急切的声音：“医生！医生！李医生！”
　　是沈听白的声音。他不敢相信地问：“小，小白？”
　　楚添源阴郁、狠戾地说了一声：“你给我滚。”
　　楚添源一共说了五个字，就挂断了电话。许z之再打过去，无人接听，一直无人接听。
　　许z之一瞬间猜到了最坏的结果。他冲下楼，对坐在沙发上的许屹h说：“让我去宁城。”
　　许屹h淡淡地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哦？”
　　他急忙道：“放我去宁城，马上。回来以后你怎么罚都行。”
　　许屹h注视着眼前的人，“理由。”
　　许z之握着拳头，胸口起伏着：“让我...去看看。”
　　许屹h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看到许z之的神情，惶恐不安。他在示弱，有点意思。从宁城回来那一天起，许屹h就没再见过他这幅样子，他来了兴趣。
　　许屹h勾起嘴角，心想：我倒要看看你想怎么样。
　　“行啊，我跟你一起去。”许屹h撑着自己的腰，笑着脸：“你说的，就看看。”
　　他擦过许z之的肩膀，语气里竟有一丝欢快的情绪：“敢做别的事情，后果自负。”
　　许z之低着头，松了口气：“知道了。”
　　见许屹h慢慢走上楼，他连忙说道：“现在就去。”
　　许屹h背对着他，漫不经心道：“你这位大少爷不是很体恤辛苦的劳动人民么？怎么？现在又舍得大晚上让他们从家里赶来开飞机？”
　　“......”
　　“我要睡觉，明天再说。”
　　“明天一早就去。”
　　许屹h侧过脸，勾了下嘴角，遗憾道：“我年纪大了，吃不消起那么早。”
　　“中午之前。”
　　“看我心情，”许屹h转过来，抱着手臂看站在楼梯口的许z之，“看你表现。”
　　许z之几次微启嘴唇，压抑着心中翻涌的情绪，低低地说了一声：“求你了。”
　　他喉结滚动，紧握着手，粉色的甲床因为用力过度都变的苍白。
　　他终是喊了一声：“父亲。”
　　许屹h心情颇好，转身上楼：“成交。”
　　许屹h带了他那两个保镖，一行四人在午后到达宁城。
　　许z之刚走出机场，匆忙拦了一辆出租车：“麻烦，去宁城第一医院。”
　　许屹h看他如此着急，愈发好奇怎么回事了。他对两个助理说：“等下他如果除了看，敢做别的事情，你们两个，给我往死里打。”
　　其中坐在副驾驶的那位有些不确定地问道：“这...许董，大少爷毕竟是...”
　　“不用手下留情，我儿子我说了算。”
　　“是。”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后排一眼，心想：这难道是心狠手辣的□□老大和他儿子起了争执吗？不能问不能问，保命要紧！
　　到了宁城第一医院住院部，许z之正想往里走，被许屹h叫住：“就站在这里。”
　　许z之回过头问：“我不上去怎么看？”
　　“那我不管。”许屹h抬起一只手扇了扇风，漫不经心道。
　　“许董，请喝水。”其中一位助理给许屹h打着伞遮阳，另一位则站在许z之身边，时刻盯着他的举动。
　　许z之站在烈日下，出了好多汗，毫无察觉。他死死盯着住院部的大门。
　　“大少爷，请到这边来，小心中暑。”站在他身边的那位助理说完还递上水。
　　许z之现在什么也听不进去，没有回答。
　　“别管他。”许屹h淡淡地说，看了眼手表，“再给你20分钟，没看到就走了。这么大太阳，我可不想晒。”
　　20分钟后，“时间到。”许屹h淡淡道，“许z之，你浪费了我一天的时间。”
　　许z之没讲话，他在想往哪里跑。
　　四周都是矮小的灌木丛，这两位穿着西装的男士看着文质彬彬，有多能打他能不能打过他不知道。他要往哪边跑才能跑得过这两个人。
　　“带走。”许屹h转过身。他竟然把时间浪费在许z之身上，太可笑了。
　　“大少爷，麻烦跟我走。”
　　许z之站在原地没动，他算了一下从这里到住院部大门的距离，差不过跑过去7秒，他要试试，他今天必须见到沈听白。
　　正当他打算跑的时候，看到了楚添源。
　　“等等。”许z之看着楚添源从另一边往住院部大门走去。
　　许屹h闻声转了过来。
　　楚添源刚走到住院部大门口，只见一个穿着白色短袖的少年拖着一个行李箱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的手臂上戴了一块黑布。
　　许z之猜到了最坏的结果：白姨...不在了。
　　许z之看到沈听白的那一秒就想冲出去，不过旁边的助理动作太快，他刚往前冲了一步就被按住。
　　许屹h站在他身后淡淡地说：“不许动。”
　　有意思，他这儿子平时八风不动，竟然还会这般着急？
　　许z之眼睛死死盯着门口那两个人。沈听白瘦了，肉眼可见的瘦了。
　　他的身上还穿着自己的短袖，原本就有些宽大，这会儿风一吹，衣角飘起来，他很怕风再大一点，沈听白就不见了。
　　怎么会瘦成这样...
　　距离太远了，看不清沈听白脸上的神情。只能看到楚添源接过他的行李箱，抱了一下沈听白，把他的头按在自己的肩上，揉了揉头发。沈听白双手自然下垂，动也没动。他看起来很累，都有些站不住。楚添源一手揉着他的头发，一手架着他的腰，才让人勉强站住。
　　许屹h戏谑道：“哟，你的那位这么快有新欢了？”
　　许z之渐渐看不清两个人的身影，眼里模糊一片。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要过去抱抱他的小白。
　　“小白！”白字的音还没发完，许屹h抬脚就是一踹。
　　“拉到那边去，给我打。”许屹h接过助理的伞，“不知好歹的东西。”
　　住院楼门口，沈听白的脸从楚添源肩上微微抬起，看向左边那栋白灰相间的楼，只见一个身着西装的男人撑着伞站在那里，被建筑挡住了一半身子，背对着他，看不清脸。
　　他看着那个背影，觉得好眼熟。
　　“怎么了？”楚添源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沈听白摇摇头。一定是听错了，他们怎么会在宁城呢。
　　“放开我。”许z之一拳打在一个助理脸上，挣脱开束缚，不料被另一位直接踹到墙上，背部和后脑直接冲击坚硬的墙壁，痛得他一瞬间眼前一黑，意识不清。
　　“得罪了，大少爷。”那位被揍了一拳的助理爬起来，上去架住许z之，另一位朝着他肚子狠狠地抡了几拳。
　　许z之痛到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五脏六腑像被打碎了一样。他垂着头，身体也无力地垂着，手臂被两侧的人架着，堪堪让他半站住。
　　“你真的好可怜啊。”许屹h说着，蹲下身去看他儿子的脸，竟是笑了起来。
　　笑够了之后，他一手抬起许z之的脸，让他看着自己。只见许z之连睁开眼的力气都不太有了，但能看得出眼里通红，脸上混着不知道是泪水还是汗水，遍布他的脸。
　　“知道自己有多废物了么？”许屹h心情大好，看着他笑着说：“喜欢的人就在眼前，被别人抱着，你却只能在这里挨揍，什么事都做不了。你真是弱到我都不屑动手打你了。你告诉我，你怎么反抗我？你又有什么资格说我畏惧你？嗯？”
　　许屹h嫌弃地甩开他的脸，起身道：“是我高估你了。原以为你以后能对我有几分威胁，没想到就是这样一个窝囊废。”
　　许z之的愧疚和心疼淹没了他的理智，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干脆让许屹h打死自己。
　　他的小白没有家人了。
　　他一想到自己的小白一个人操持自己母亲的葬礼，又一个人来医院收拾母亲的遗物......
　　他低下头压着声音在哭。许屹h就这样看着他，没有一句安慰。
　　良久，许z之抬起头，脸上泪痕遍布，他双眼死死盯着许屹h，却未说一字。
　　许屹h俯视他，丝毫不觉得这眼神有什么威胁，只不过是被猎豹咬住喉咙的软弱羚羊，最后露出的哀痛又不甘的眼神罢了。
　　心脏承受不住这么大的哀痛，许z之突然呕出一口血。
　　“大少爷！”一位助理立马蹲下身给他擦拭，许z之撇开脸。
　　许屹h看着他这幅样子，皱了下眉：“带走。”
　　许z之被带回了北城。他还没走到家门口就栽了下去，吓得舒清直哭。许屹h说是中暑了。
　　舒清都来不及具体问许屹h怎么回事，赶忙请了医生来家里。许z之躺在床上，医生正给他输液。
　　他睁眼双眼，看不清。他想：怎么会看不清呢，怎么会看不清......
　　“阿z，怎么了？阿z，别哭...妈妈心疼。”舒清哭着擦掉他的眼泪，擦不干净。
　　“哥哥...哥哥！”许乐安抓着他一只手，哭的比许z之还凶，“哥哥怎么了？哥哥别吓我。”
　　许z之沉默地流着眼泪，突然又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开始咳嗽，咳得撕心裂肺。
　　“血！怎么会有血，医生，快，他吐血了，救救他，快，救救他...”舒清边哭边喊医生，吓得有些语无伦次。
　　“哥哥，哥哥，别吓安安啊，哥哥...”许乐安抱着许z之的手，嚎啕大哭。
　　医生见状不好：“送医院，快！不是中暑。”
　　救护车来的时候，许z之已经没有意识了。他浑浑噩噩，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周围好黑，没有一点白色。
　　到了医院，舒清让医生给他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都检查了一遍。
　　医生说：“有些皮外伤和轻微脑震荡。内脏无大碍，吐血是因为气急攻心。这么年轻的孩子，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会急成这样？”
　　舒清哭着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不知道是在和医生说对不起，还是在和许z之说对不起。
　　许屹h把她扶到座椅上休息，舒清靠着他的肩膀痛哭。
　　“我没有打他。”许屹h拍了拍她的背，继续说：“我查过了，那个孩子的母亲癌症去世了，他大概是难过，所以才这样。”
　　舒清哭着断断续续说：“阿z，我的阿z太痛了...他从来，我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我好怕，好怕阿z会有什么事。屹h，算我求你，成全他们...好不好？算我求你。”
　　许屹h抹去她的眼泪：“他乖乖在北城把大学读完，然后来公司帮我一起处理事务，我会让他进董事会任职。过几年，如果他还坚持...那就，随他吧。”
　　舒清点点头，泣不成声。许屹h透过窗户看病房里还带着氧气面罩的许z之，因为一个男人把自己搞成这样，他许z之终究是成不了大事，随他去好了。
　　许z之刚恢复过来就说要回家。刚进家门，他就对身后的许屹h说：“我不去北城大学了。”
　　“你说什么？”许屹h脱鞋的动作停了一下。
　　“我要去宁城大学。”
　　许屹h脱了鞋，都没来得及穿拖鞋，两三步走到许z之面前，指着他说：“你再给我说一遍？”
　　许z之刚恢复，脸色还很苍白，但他直直看着许屹h，道：“我不去北城大学。”
　　“你！”许屹h左看右看，抄起门旁边插着的高尔夫球棍直接抡了他一棍，“我就不应该对你心软！”
　　许z之吃痛，扶了一下沙发，又撑着站直。
　　“别打！”舒清赶紧护住许z之，“他刚出院，你干什么！”
　　“他死性不改！混账东西！”许屹h丢掉球棍，坐到沙发上，“你这个暑假就呆在家里哪里也别想去！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给我滚去上学！”
　　许z之头也不回上楼进房。
　　舒清跟在他后面，隔着一道门，说：“阿z，爸爸他不是这个意思。爸爸他都答应我了，只要你把北城大学读完，然后爸爸会让你接手公司的事务，到时候你还想和那个孩子一起，爸爸说同意，他说同意。你出来好不好？你身体不好，刚恢复，你不要吓妈妈，你不要这样好不好？”
　　许z之隔着门回答：“他不会的。”
　　“会的，会的。你不相信爸爸，你相信妈妈好不好？妈妈不会骗你的，你信妈妈好吗？”
　　“妈，你让我自己待一会儿。”
　　舒清擦了眼泪，说：“好，妈妈不烦你了。但是等下要吃晚饭知道吗？妈妈让周婶儿给你备了你爱吃的，多少要吃一点，好不好？”
　　“嗯。”
　　许乐安红着眼睛坐在许屹h对面，说：“爸爸，我以后都好好学习，你不要打哥哥了。安安不会再调皮了，你不要生哥哥的气。”
　　许屹h一看许乐安，气消了大半：“过来，爸爸抱你。”
　　许乐安犹豫着走过去，许屹h把他抱在怀里，说：“安安，许z之犯的错和你没关系。你该吃该喝该玩，不要替他求情。”
　　“可是...”
　　“没有可是。”许屹h态度强硬，没得商量。
　　之后的整个暑假，许z之没接触过手机电脑，他被隔绝了和外界的一切联系。
　　许屹h每个礼拜都问许z之去不去读北城大学，许z之每个礼拜都回答不去。于是，许屹h每个礼拜都抄起球棍揍他一顿，许z之一声不吭。
　　舒清替他求情，许z之拒绝了。他说不需要任何人求情，有本事你许屹h就打死我。
　　许屹h听到他直呼自己的大名，愈发生气，下手越来越重。到了后面，许z之常常是旧伤未好，又添新伤。
　　大概是觉得许屹h绝不可能同意他回宁城了，许z之干脆开始绝食，死了算了。早死晚死都得死，不如快点死了，他就算他妈的只剩一缕魂也要飘回沈听白身边去。
　　打到后面，许z之几乎是连话都不说了。多说无益，跟他许屹h这个疯子有什么好说的。
　　最后一次许屹h揍许z之的时候，许z之几乎无法支撑着自己站立了。舒清含着泪没拦，丢了一份文件在桌上，说：“许屹h，你再打一次，我们离婚。”
　　许屹h终于收手，许z之笑了声倒了下去。
　　后来江执在医院见到了许z之，他啧啧称奇：“疯了，这是疯了。你爹疯了，你也疯了。你俩还真是亲父子，一样的疯子。”
　　许z之懒得理他。
　　“好歹留条命吧。命没了，你还怎么喜欢他啊？一切都是扯淡。”江执坐在床边，给他削苹果，“他也不一定就在宁大吧，万一在北大呢？那你这时候死了不是很亏？你这样闹有什么用？你那老爹说不定真能把你打死了，你个傻逼。”
　　许z之看着他削苹果的动作，没讲话。
　　江执看了他一眼，继续削苹果：“你他吗聪明了这么多年，怎么现在蠢成这个样子？听我一句，喜欢别人之前先把自己给我顾好了。你倒是先去北城大看看人在没在阿，往好了想，万一人在北城大呢？往坏了想，就算他不在北城大，那他不是在宁城吗？那你毕业以后拼个几年，争个股份，回宁城子公司不就行了？我搞不懂你在闹什么？等不了这么几年了？”
　　“许屹h不会让我回去。”
　　“诶哟我的好弟弟，你妈不是给你求来了吗？你妈都要跟他离婚了。h叔对清姨什么样，你不清楚呢？再说了，他会离婚吗？不会，没了舒家，他就垮了，他会不懂么？”
　　江执用小刀剜了一小块苹果塞到他嘴里：“你他吗倒是给我长点脑子！”
　　许z之吃完这小块苹果才说：“董事会不承认资历太浅的年轻一辈，你也知道这个条例。我要争取到股份，就必须加入董事会，算起来要等到30岁之后才有可能。再加上许屹h一定会阻拦，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要让他等我十几二十年么？”
　　“你说的也有道理。”江执又给他剜了一块，然后给自己也剜了一块，吃着苹果道：“不过，也有办法。”
　　“说。”
　　“你爸...咳，那个，h叔的公司股份比例我查过。鸡零狗碎的几个小股东不去谈了，持股一两个亿就把自己当回事儿了？h叔自己的公司其实他持股并不是最多的，最多的还是你外公，舒老爷子。h叔当年如果没有舒老爷子的扶持，也没有今天的成就。他尊敬、也畏惧舒老爷子，舒老爷子虽然很欣赏这个女婿的才能，但也一直防着，所以股份大头还是握在自己手里。说得难听点，h叔的总公司不过是舒老爷子的一个分公司罢了。”
　　“你从哪里知道这些的？”
　　江执一边不厌其烦地给他喂苹果，一边笑着说：“我以后可是要超过我老头的，当然要提前学起来了。经商的，光靠聪明脑袋可不行，消息也得灵通，懂么你？小屁孩子。”
　　“继续。”
　　“你和h叔，虽然都姓许，但是有一个本质上的区别。”江执说着，看着许z之，慢慢道：“你身上有一半舒家的血，他没有。”
　　“对舒老爷子来说，比起当时让自己唯一的宝贝女儿远嫁的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婿，自己女儿亲生的有血缘关系的外孙当然是更亲了。而且你这外孙，他喜欢得紧。我看得出来，舒老爷子喜欢你这冰块儿大外孙比喜欢你那甜死人的弟弟更多。所以，如果你能搞定舒老爷子，让他出面在董事会选举的时候，提你几句，下面的人自然都懂。”
　　许z之明白他的意思：“嗯，不过这样算来还是要10年，我等不了那么久。”
　　“你他妈猴急什么？” 江执又塞了一块苹果给他，“吃你的苹果，听我讲。”
　　“你学的金融吧？我知道你聪明，学习上没什么问题。那你就加把劲儿，把大学时间压缩。用两年完成学业，还有两年出国深造。我是怕那沈，沈什么的在北城大，你不乐意出国。如果你乐意出国就好说了，哈佛剑桥牛津你随便读啊。顶尖大学可以接触到很多有用的人，许z之，你要学会去处理人际关系。你他吗又不是直男，性格为什么这么直？在那边辛苦点儿吧，一边学习一边开始提早接触公司。如果你还能开拓海外市场，ok没问题，h叔可以直接退位给你了。在毕业前先把公司领导层的人都混混熟，认认脸，以后会用得上。回来以后就去找你外公，该走后门就走后门，直接要股份，我敢保证你敢开口问你外公要，他就肯给。再之后，要几年，那是你的本事了。前前后后，最多9年吧，比10年还少一年呢。”
　　“7年。”
　　江执停了一下动作，看着他：“你不怕累死你就试试，随你。”
　　江执把苹果核一丢，淡淡问了句：“你不信他么？”
　　“什么？”
　　“你不相信他对你的感情么？”
　　“信。”
　　“那不就好了？你才19岁，努力个7年去换接下来70年在一起不好么？非要和你爸争这四年干嘛？”江执抽了张纸擦手，“你既然信他，那就去拼。等你功成名就回来，他要什么你都能给。就算给他半个公司玩玩儿又怎么样呢？你给不起么？到时候，你想陪他多久陪他多久，天王老子来了都管不了你俩。”
　　许z之点点头，道：“有道理。不过，我有个问题。”
　　“说。”
　　“你懂那么多，你怎么不去？”
　　“我...”江执被他一呛，愣了一下，继续道：“我又没喜欢的人，干嘛去拼命？老子是至高无上的独身主义，像我这样完美的人，谁配？再说了，我又不爱读书，脑子也没你聪明，学不进。北城大这四年读完我是真不想读了，忒烦人。”
　　许z之听了终于笑了一下。江执看他笑了，知道他是想明白了。
　　“瞧你这死脑筋，这不是很简单的事情么？”江执笑着骂他，“你他吗一遇上沈听白的事儿，就变得特别傻逼。小时候打我也是，长大以后叫我打你也是。毛病吧你？”
　　江执顿了顿，认真地说：“不过，这样也挺好的。”
　　“嗯？”许z之靠着枕头，听他继续说下去。
　　“你太稳了，活得不累么？”江执手枕在脑后，靠着椅子说，“只有他，能让你活得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在他面前，你是鲜活的，是真正的许z之。很可惜，我没见过。”
　　许z之笑骂了一句：“去你妈的，说的好酸。”
　　江执吃惊道：“许z之，你竟然会骂人？！”
　　两人正笑着，舒清来了。舒清一看许z之在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许z之看见舒清，微笑着喊了一句：“妈。”
　　“清姨。”江执咧着嘴笑着喊了声。
　　舒清笑着应了一声：“哎。”
　　“那行，姨来了，我就走了，不陪你了，看见你烦的很。”江执起身，对着许z之挑了下眉。
　　“妈妈去送送小执。”舒清对许z之说，许z之点点头。
　　走到医院楼下，舒清握着江执的手连声道谢：“小执，阿姨真的谢谢你。阿姨已经好几个月没有看见阿z笑过了。真的，太谢谢你了。”
　　江执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姨别哭，应该的，多少年朋友了。”
　　“不过清姨，有些话，我还是要强调一下。”江执认真道，“许z之的性格你了解，倔脾气，认定的事情打死他都不会改。况且，他对沈听白是认真的，多少年他都不会放弃的，你们拦他没有用。沈听白对他来说太重要了，你可以看得出，比他命都重要。把他逼急了，他真的能豁出这条命拼了。所以，h叔那边还要麻烦你帮忙了。”
　　舒清点点头，道：“嗯，我知道。我如果能早点看清他对那个孩子的心意，我不至于让屹h和他闹成这样...”
　　“小执，阿姨一直以为他只是太孤单了需要一个人陪，我真的不知道...阿z他的执念...这么深。”
　　“姨。”江执笑着看了看天上的太阳，说：“那是他的光啊。”                    
作者有话要说：　　许z之不是不还手，是打不过，他老爹太强了。这就好比，刚开一个金手指还没完全成长起来的男主和给自己开金手指的人打，那个人十个手指头全是金手指，这怎么打得过？
以折磨自己儿子为乐的疯批老爸，以半囚禁的方式剥夺了许z之7年的自由。没关系，后面被自己儿子搞得差点破产，他大概忘了，许z之也是个疯批。嘿嘿嘿。
江执！记住你说的给他半个公司玩玩又怎样，你刚说许z之是个疯批你忘了吗！

　　☆、宁城大雪

　　2012年冬，宁城下了大雪。
　　沈听白从床上醒来的时候，分不清是几点。他把白阁这套房子的窗帘全换了，窗帘一拉，一点光都看不见了。他摸到手机看了一眼：下午3：15。
　　他坐在床上醒了会儿神，起床洗漱。他身上穿着许z之的黑色毛衣，光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他摸索着墙上的灯，打开一盏昏黄的侧灯。他径直走向厨房，拉开冰箱，拧了瓶冰水灌了下去。他看着冰箱，半天，又关上。没胃口，不想吃，也不会做。算了。
　　他正想回去睡觉，门被敲了敲：“沈听白！起床了没有啊。”
　　沈听白打开门，楚添源手上提着几个餐盒，脸上带着笑：“来，吃饭了。”
　　楚添源自己换好拖鞋，又给沈听白拿了双拖鞋：“要我讲几遍，穿鞋穿鞋穿鞋，地上很凉的。”
　　楚添源把他拉到椅子上坐好，把餐盒都打开，给他筷子碗都摆好。
　　他把空调打开调到27度，又把他的冰水收回去，烧了壶开水，兑成了温水。忙活好一切，楚添源坐到沈听白旁边，看着他吃饭。
　　“好不好吃？我今天换了一家，在沧海路那边，偶尔路过进去吃过一次发现挺好吃的。合不合你胃口？”
　　沈听白点了点头。楚添源笑了笑，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沈听白，你这头发是不是太长了，要不要修修？”
　　沈听白小口嚼着菜，抬起头来看着他。他的头发真的很长了，额前的刘海挡住了眼睛，脑袋后面的头发长到盖住了一点脖子。不仔细看的话，真的有点像女孩子。
　　楚添源把他的刘海拨了拨，问：“不扎么？”
　　沈听白摇了摇头。楚添源举着杯子，说：“喝两口，别噎着。”
　　沈听白就喝了两口，低下头继续吃饭。楚添源一边看他吃饭一边跟他说学校里发生的事情。
　　听到北城两个字，沈听白吃饭的动作一愣。他低着头，很小声地问了句：“下雪了么？”
　　“啊？”楚添源没听清，想了想才知道他在说什么，“下了，北城哪年不下雪啊？对了，沈听白，昨晚下雪了，你知不知道？”
　　沈听白握着筷子，抬起头来。楚添源起身，把窗帘唰地拉开，站在窗户边上说：“沈听白，宁城下雪了，大雪。”
　　沈听白被突如其来的光刺得眼睛疼，他适应了会儿，再抬起头来，看到外面白茫茫一片。他慢慢走到窗户边，往下看去。他看了很久，想到了什么，“添源。”
　　楚添源站在他身旁，看着窗外：“嗯，怎么了？”
　　“北城，现在，在下雪么？”
　　楚添源拿起手机，问了问在北城的同学们。
　　“在下，挺大的，你看。”楚添源把手机举到他面前，沈听白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视频，北城天空中正飘着鹅毛大雪。
　　沈听白突然往外冲了出去。楚添源赶紧跟上：“你去哪儿啊？你干嘛去啊？”
　　沈听白冲下楼，站在雪里。宁城上方的天空中，也飘着纷纷扬扬的大雪。他伸出手去接雪花，抬起头看天。
　　阿z，宁城下雪了。
　　你还没有回来。
　　楚添源冲下来把他往回拉：“你疯了？外面零下，你穿个毛衣拖鞋站在外面？冻不...要冻坏的，你赶紧给我进来。”
　　沈听白不肯往回走，执意道：“我要堆雪人。”
　　“堆什么雪人？又不是小孩子了还堆雪人，赶紧回家。”
　　“我要堆雪人。”
　　“好好好，堆雪人。你先跟我回去穿衣服，穿好衣服再出来堆。”
　　“现在。”沈听白挣开他，跑进雪里蹲下身开始堆雪人。
　　楚添源拿他没办法，跑到他身边和他一起蹲着堆雪人。楚添源飞速滚了两个大圆球垒在一起，找来树枝插上去，又刨了两块石头来做眼珠。
　　沈听白头上身上全是白色的雪，他蹲在那里，双手冻得通红，浑身发着抖，看着雪人。
　　楚添源脱下外套给他披着，捧着他的双手搓着给他呵热气。
　　沈听白看着看着笑了起来，楚添源看着他：“你笑什么？”
　　“丑。”
　　楚添源笑骂道：“沈听白，这可是我辛辛苦苦堆的，你说丑？”
　　楚添源把他头上的雪掸落，沈听白看着雪人笑了一会儿，突然伸出双臂抱了抱雪人。
　　“诶！你干嘛？”楚添源说着去拉他，“你抱什么雪人？不是说丑吗？”
　　沈听白小心翼翼地抱着雪人，很轻地说了句：“给阿z的。”
　　楚添源终于把他从雪人身上扒拉下来，拉回家裹在被子里。
　　沈听白发着抖说：“我想出去走走。”
　　“好啊！”楚添源开心坏了，这是自夏天以后，沈听白第一次提出想出去走走。
　　“但是你得听我的啊，把衣服什么都穿好才能出去，不然我不给你出去的啊。”
　　“好。”
　　沈听白穿着和许z之一样的那件黑色羽绒服，系着两人一样的米色围巾。他半张脸都藏在围巾里，嗅了嗅，有薄荷味。好安心。
　　沈听白顶着大雪走出去，楚添源撑着伞跟在他旁边：“你不想撑伞可以，我等会儿去给你买个帽子，你得戴着帽子，不然脑子要淋坏的，听到没有？”
　　沈听白点了点头，楚添源继续说：“在买到帽子之前，你得站在伞下，听到没有？”
　　沈听白走到伞下来，楚添源笑了笑，揽着他往商场走去。
　　到了商场，楚添源买了一杯温热的奶茶塞进他的手里：“暖暖手，原味珍珠三分甜，你爱喝的。”
　　沈听白吸了一口，点了点头。楚添源带着他逛商场，准确来说是，楚添源在一家店一家店选帽子，沈听白站在门口看他在店里面挑来挑去。
　　周凯看到沈听白的时候，愣了一下。这样的沈听白，他差点没认出来。他看着沈听白站在那里，手里捧着杯奶茶。他随着沈听白的目光看进去，看到了楚添源。
　　沈听白收回目光，低下头嗦了口奶茶，抬起头来看到了周凯。他站在那里，没有讲话，微微一笑。
　　周凯笑着走过去和他打招呼：“听白，好久不见。”
　　沈听白点了点头。
　　“小白，这个行不行？”楚添源拿着一顶红色的针织帽走了出来，看到周凯，笑着说，“哟，回来了啊？不是说北城大有点事情没这么早回来吗？”
　　周凯笑了笑，说：“处理完了，提早回来了。”
　　“周凯。”沈听白小声地喊了一句。
　　“嗯，怎么了？”
　　沈听白低着头，犹豫了很久，很轻地问：“你在北城大...”
　　周凯看着他，说：“他在。”
　　沈听白抬起头来，周凯笑着说：“看见过几次。”
　　沈听白点了点头，似乎是还想问些什么。
　　周凯继续说：“我没跟他说过话，他好像有些忙，也不住学校，一直没联系上。”
　　沈听白又点了点头，他挣扎了一番，问了句：“他瘦了么？”
　　周凯愣了下，看了眼楚添源，楚添源点了点头。然后周凯拿出手机点了几下，把手机递到沈听白面前。
　　沈听白低下头看着照片上的人，问：“你拍的么？”
　　“不是，学校论坛上找的。”
　　“他是不是...很多人喜欢？”
　　周凯犹豫了一会儿，说：“是，他刚进学校那会儿学校论坛崩了好几回。”
　　楚添源一个眼刀刮过去，周凯吓得立马噤声。
　　沈听白笑了笑，又凑近了些仔细地看了好久，低声说了句：“瘦了。”
　　“小白，论坛上说和许z之表白的人很多，但是他一个没理过。”周凯说，“其中有一个女孩子去表白的时候，许z之听完了她全部的告白。”
　　沈听白抬起头来看着他，周凯笑着说：“那个女孩的名字叫沈馨白。”
　　“那个女孩问许z之为什么会听完她的表白，许z之的回答是你的名字和我男朋友很像。”周凯有些尴尬道，“然后论坛又崩了，因为许z之公然出柜。”
　　楚添源压着声音喊了声：“周凯。” 
　　周凯看到楚添源的眼神，点了点头。沈听白把奶茶递给楚添源，转身往外走。
　　楚添源把奶茶往垃圾桶里一扔，赶紧追了出去：“沈听白你去哪儿！”
　　楚添源跟在他身边，拉住他：“你要去哪儿？”
　　“我去北城。”
　　“你现在怎么去？没机票了啊，等过完年，我们再去好不好？”
　　沈听白不讲话，自顾自地在雪地里走。楚添源跟在他旁边，给他带好帽子，陪着他在雪地里走。
　　沈听白路过一条河的时候，看了看结冰的河面。他突然冲下河岸，蹲在河边找东西。楚添源以为他要跳河赶紧把他拉上来：“你干什么！”
　　沈听白被他一边拉着，一边在地上摸来摸去。
　　“放开我。”沈听白挣开他，然后蹲回河边，用手捶着冰面。南方下雪天的时候，河面上会结一层薄薄的冰，很薄，砸两下就开了。
　　周凯站在他们身后，看着蹲在那里的两个人。沈听白砸了几下，然后他取下自己的针织帽，撑着手臂跪在河边。楚添源在一旁看着他：他在干嘛？他是不是想跳河？
　　楚添源看着他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又胡乱地在脸上拍了拍，才明白过来他在看水里的自己。沈听白看着看着突然笑了起来，他抬起身来，对着楚添源说：“添源啊，我怎么成这样了？”
　　楚添源捧着他的脸，心都揪起来：“你怎么样了？你很好啊，你没事啊。”
　　沈听白不知道在笑还是在哭，他指着自己的脸，自嘲地说：“我这个样子，怎么配得上他？”
　　“配得上！”楚添源把他的脸捧正了，认真地说：“沈听白，你很好看，你和以前一样好看。你现在只是比以前瘦了些，你好好吃饭1个月就长回去了。听话，我们回去，外面太冷了，好不好？”
　　沈听白红着眼摇了摇头。楚添源着急地说：“那我们去北城找他，我带你去找他，我有办法去北城，我们现在就去，好不好？”
　　“不去。我不要他看到我这个样子，我现在一塌糊涂，他看到会不喜欢的。”
　　周凯连忙蹲到两人身边说：“他不会的。小白，他喜欢你的啊。他要是不喜欢你，他怎么会刚入学就公开出柜？”
　　沈听白突然激动地说：“那他为什么！为什么不回来看我！”
　　他吼完又低下头小声地说：“他为什么不回来看看我...”
　　周凯安慰道：“他肯定有苦衷的啊。”
　　“你给我闭嘴。”楚添源瞪了他一眼，又转回去轻声对沈听白说，“我们先回家，先回家好不好？”
　　“他是不是怪我？是不是？”沈听白含着泪问周凯，“因为我食言了，我没去北城大赴约，我辜负了他，他生气了，对不对？”
　　楚添源赶紧抱住他拍着他的背：“小白，别激动，你冷静一点，医生说你情绪不能太激动。你听话，我们先回家，回家以后我们慢慢商量，好不好？”
　　沈听白自问自答，又哭又笑：“对，是我的错，是我辜负了他。是我，是我的错。”
　　楚添源紧紧抱住他：“好了小白，乖，不哭了啊。”
　　沈听白用力挣开他，倒在雪地里又撑着身体跪在雪地里，他双眼通红看着楚添源和周凯，几近癫狂地问：“你们告诉我，我为什么变成这样？为什么？为什么我要经历这些？为什么！”
　　楚添源红着眼想去拉他，沈听白迅速往后退了几步，楚添源伸出手急忙道：“别，小白你别动，我不过来，你就坐在那里，不要动。”
　　他几乎是崩溃地咆哮着：“我做错了什么啊，要我付出这么大代价。”
　　“你没错！”楚添源也哭了，他大声回答他，“你没错小白，你一点错都没有！”
　　“那为什么老天要这样捉弄我？我他吗是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吗！他妈的为什么！为什么我才18岁，要经历这么多！为什么要让我家破人亡！为什么要把我爱的人一次又一次从我身边带走！为什么我他吗的在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我的母亲在我面前断气！又是为什么！我他妈要变成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你们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操！”
　　沈听白骂完这一串话开始猛烈咳嗽，他佝偻着身子，蜷缩在地上，咳得满脸通红。
　　楚添源赶紧跑过去给他拍背，沈听白想推开他，楚添源牢牢抱住他：“跟我回家，沈听白，跟我回家！”
　　沈听白奋力挣脱，扭打之间围巾散落到一边，他把外套一脱，从楚添源怀里逃了出来。他喘着气跑开，周凯刚想起身拦，沈听白警告道：“你最好别动。”
　　楚添源在他身后大喊：“沈听白！别！我求你了，你跟我回家吧，我求求你了，好不好？”
　　“回家？”沈听白转过头来，笑得眼泪都出来，“我还有家？”
　　“有！有啊，白阁，柏Z，都是你的家啊。”
　　“白阁没有阿z，柏Z没有妈妈。”沈听白笑了笑，“狗屁的家。”
　　“那你还有我！我家也是你家，你跟我回家，我妈好久没见你了，她也很想你的。我们一起回去看看她，好不好？”
　　沈听白笑着摇了摇头：“这狗屁人生，谁他妈爱过让谁过去。”
　　楚添源怔愣地看着他，沈听白抬起头来看着他说：“老子不过了。”
　　说完，沈听白快步往桥上走去。
　　“沈听白！”楚添源大概知道他要干嘛了，他边跑边喊，“周凯！”
　　周凯立马冲了上去，沈听白越走越快，最后跑着跨上桥栏，一跃而下。他直直坠了下去，砸开冰面，掉进了冰冷刺骨的河水里。
　　楚添源跑到桥上，脱了外套就要往下跳。周凯拦住他：“你不能跳！”
　　“放开！”楚添源甩开他的手，一跃而下。
　　沈听白在水里一动不动，他任由自己往更深处坠落下去。他甚至开始不闭气，任由冰冷的河水倒灌进肺腑。
　　操他妈的狗屁人生，死了算了。
　　楚添源把他捞起来，紧紧抱在怀里往河岸游去。周凯拿着外套，急忙跑到岸边，砸开冰面，让他俩上来。沈听白在水下挣扎着不肯上岸，楚添源先冲出水面，对着周凯喊：“周凯！拉他上去！”
　　楚添源又潜下去把人拽了上来，周凯连拖带拽把沈听白拉到了岸上。
　　楚添源紧跟其后上了岸，他跪坐在沈听白身上，揪着他的衣领，骂道：“沈听白你他妈的疯了吗！”
　　沈听白疯狂咳嗽着，楚添源气昏了头，给了他一拳：“你他吗的看着我！你看着我！”
　　他掰正沈听白的脸，又气又恨道：“你怎么敢在我面前寻死？”
　　沈听白咳嗽着说：“为什么...为什么他不来救我？以前，我沉下去，他都会来拉我的。”
　　“你他吗的是傻逼吗！许z之为什么教你游泳你不知道吗！”
　　沈听白委屈地说：“他说话不算话。”
　　“沈听白，”楚添源阴沉着脸，“你想死是不是？好啊，你跟我过来，来！”
　　楚添源拽着他把他往河里拖，周凯连忙拦住他：“楚添源！你干什么！”
　　楚添源推开周凯，把沈听白拽到河边，把他一半身子都按进水里：“你想死我成全你，你今天死，我明天就去北城宰了许z之！”
　　“你难道不知道你这条命和许z之的命是捆在一起的吗！”楚添源死死按住他，“老子都不用亲自动手，我他吗去跟许z之说一声记得来参加沈听白的葬礼，你看他死不死！”
　　“你他吗在我面前横？你怎么敢在我面前寻死！”楚添源咆哮着把他往水里按，“你有种就试试，你看看是你疯还是我疯，你看我做不做得到！”
　　“你...”沈听白死死攥住楚添源的衣服，“你拉我上去。”
　　“我不！你先告诉我，你还寻不寻死？”
　　“你拉我上去。”沈听白揪住他的衣服，“我不死了！”
　　楚添源把他猛地拉上来往地上一扔，从周凯那边拿了外套包住他。
　　沈听白喘着气看着楚添源，楚添源看了他一眼，说：“你最好给我好好活着，再有下次，我先把许z之送下去，你爱死不死，随便你。”
　　“...不会了。”沈听白低下头小声说，“你别...别去找他，也别揍他。”
　　楚添源平复了情绪，他抱了抱沈听白：“好了，是我太凶了。现在，跟我回家，好不好？”
　　沈听白点了点头。楚添源把自己外套也盖在沈听白身上，周凯犹豫地说：“添源...”
　　楚添源垂着头说：“周凯，帮我去拦辆出租车。”
　　“好。”
　　楚添源看着怀里发着抖的沈听白，轻声说：“我抱你回去。”
　　“不用，我能走。”
　　楚添源直接抱起他：“你听话点，我还在气头上。你不听话我立刻去...”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沈听白小声说，“别去找他。”
　　楚添源抱着沈听白上车，对着周凯说：“谢了，你先回去，改天联系。”
　　一到白阁，楚添源就把他推进浴室里，“水放的热一点。”
　　沈听白抱着衣服，发着抖说：“你先。”
　　楚添源沉着脸看他，沈听白连忙改口：“我会洗的很快的，马上轮到你。”
　　楚添源站在衣柜前，看着里面的衣服，拿了一套黑色的。沈听白洗的很快，他拿着吹风机去卧室找楚添源，楚添源走进浴室洗澡，沈听白在卧室吹头发。
　　楚添源擦着头发从浴室走出来的时候，突然被抱住了。他愣在那里，脸被毛巾盖着，也盖住了他的错愕，他动也不敢动。
　　“阿z...”沈听白抱着他轻声喊，声音软软的像在撒娇，“阿z你回来了。”
　　沈听白嗅了嗅薄荷味，小声说：“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他抬起头来，看着隐在白色毛巾里的人：“阿z为什么不讲话？”
　　他伸出手轻轻扯下那块白色毛巾，露出楚添源的脸。他猛地向后退一步：“对...不起。”
　　楚添源愣了一会儿，从地上捡起毛巾，笑着说：“看来我长高了，你还能认错了。”
　　沈听白尴尬道：“是啊，你挺高了现在。你穿着他的衣服，身上还有薄荷味，我一下子脑子没转过来，不好意思啊。”
　　“没事儿。”楚添源看着他的脸怎么这么红，他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沈听白，你发烧了啊。”
　　“是么？”沈听白又向后退了一步，自己摸了摸额头，“好像是。”
　　楚添源把毛巾搭在肩上，问：“药箱在哪儿？”
　　沈听白看着他，似乎在思考。楚添源叹了口气，说：“一定有，他不会不准备的。”
　　“哦，我想起来了，在客厅，我去拿。”
　　楚添源跟在他后面，看着他拿出药箱，打开一看。沈听白愣住了，楚添源也愣住了。
　　药箱里面贴了一面纸，上面写着各种药的保质期，半年内会过期的药还用红色水笔标注了。哪些药不能一起吃，哪些药需要空腹或者饭后。每一盒药上面都贴着一张小纸条，每天吃几次，每次什么剂量都标的一清二楚。就连电子温度计上也贴了一张小纸条，使用方法都写好了。
　　“你...从来没打开过药箱吗？”
　　沈听白摇了摇头：“他在的时候我几乎没怎么生过病，有需要也是他拿药给我，我没动过药箱。”
　　沈听白拿出温度计按照指示给自己测了测体温：38.2度。他又拿出退烧药，对着清单查看了一下保质期，确认没过期，自己吞了颗药。楚添源给他拿了水来，他喝了下去。
　　“去睡会儿吧，等你睡着以后我再走。”
　　沈听白点了点头：“那我先去睡了，你记得吹头发。”
　　“嗯，去吧。”
　　楚添源在客厅看着药箱，坐了很久。他在走之前，去卧室看了眼沈听白。他轻声走到床边，发现沈听白满头大汗。他调整了一下空调的温度，又把沈听白脸上的汗擦了去。然后他发现，不只是汗，还有泪。
　　沈听白睡梦中还在哭，他很小声地，又痛苦地，一声一声喊着阿z。
　　楚添源就这样坐在他的床边，听着他哭，听着他喊许z之的名字。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学着许z之的动作，拉着沈听白的手轻轻捏了捏。
　　沈听白下意识地侧过身来，靠近那只手，一遍一遍念着：“阿z...阿z...”                    
作者有话要说：　　虐完了，高中卷到此结束啦...后面还有几章就没有惹~

　　☆、久违的许老师

　　“阿z...阿z...”
　　许z之走进卧室的时候听到沈听白正在低低地喊他的名字。他快步走到床边，一边回应着，一边哄着把人抱到怀里。他低下头看怀里的人，紧闭的双眼睫毛被眼泪打湿，横七竖八地粘在一起。眉头紧皱，汗打湿了额发，分不清的泪水和汗水流淌进脖颈里。
　　他哭着喊许z之的名字，每一声都带着压抑不住的痛楚。
　　“小白，我在。”许z之心疼地抚过他汗湿的脸庞，在眉心落下一个亲吻，试图抚平他紧皱的眉头。
　　“别走！”沈听白挣扎着从梦里醒来，他牢牢抓着许z之的衣服，大口大口喘着气。
　　“我不走，我在这。”许z之抚着他的心口，感受到他的心脏跳动得极重极快。
　　沈听白睁开双眼，里面通红一片。他靠在许z之怀里，揪住他衣服的那只手因为过度用力正在颤抖。许z之轻轻抚摸着他的侧脸，沈听白抬起头来看到他的那一刹那，眼里的混沌瞬间消散，他放声哭了出来。他松开许z之的衣服，紧紧拥抱住梦里怎样也触碰不到的身躯。
　　“我在，小白乖，不哭了。”许z之抱着他的姿势不太对，他怕沈听白硌着不舒服，想调整一下姿势，刚一起身，沈听白紧张地把人抱得更紧了，一个劲往他怀里钻，边哭边说：“别走，阿z别走。”
　　“我不走，我不走。”许z之又俯下身去，抱着他靠在床头，“小白，看我，我在这里，我不会再走了。”
　　许z之抬起他泪流满面的脸，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沈听白看着他，伸出手仔细地摸了摸他的脸，又把脸埋进他的怀里，小声地呢喃：“太好了。”
　　太好了，是真实的、在我身边的阿z。
　　许z之自责又心疼，紧紧抱着他，等他慢慢缓过来。
　　沈听白哭得太久，嗓子都有点哑。他在许z之怀里抽抽搭搭地说：“阿z，我渴。”
　　“嗯，我去厨房倒水，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回来，好不好？”
　　沈听白点了点头，许z之小心地把他靠在床头，盖好被子，快速走了出去倒了杯温水进来，喂给他喝。沈听白双手握住他的手捧着杯子，咕咚咕咚把水喝了个干净。
　　许z之用拇指擦去他嘴角的水渍：“还要不要？”
　　沈听白摇了摇头，深呼吸了一口，觉得自己太阳穴突突地在跳。他揉着自己的脑袋，问：“为什么我头这么疼？”
　　“你发热了。”许z之摸了摸他的额头，松了口气，“总算退下去了。”
　　沈听白点了点头，伸出手：“抱。”
　　“好。”许z之坐到床上，把他抱在怀里，一下一下抚着背。
　　沈听白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胸口，小声地问：“我睡了多久？”
　　“一天多。”
　　“......”沈听白不可思议地抬起头来看他，“现在几点？”
　　“下午3点多。”许z之低下头回答他，“...26号。”
　　沈听白看着他眨了眨眼，想了半天，问了句：“那我岂不是旷工了？”
　　许z之笑了下，解释说：“我去过你公司，帮你请过假了，别担心。”
　　“哦。”沈听白觉得好像没什么问题，但又觉得好像哪里有点问题。他想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直起身，然后僵在了那里。
　　许z之紧张地问：“怎么了？”
　　沈听白终于感受到了异样，他低下头看了一眼，立马抬起脸来，满脸通红地问：“你！你给我请假的理由是什么？”
　　“生病，发热。”
　　“我为什么会突然发热？”
　　“...着凉了。”许z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裹着人。
　　沈听白用审视的眼神看着他，许z之有些愧疚地低下了头：“对不起，是我不好。别生我气，好不好？”
　　沈听白僵在那里回想了一会儿，表情变得十分古怪，然后他一头栽进被子里，像条死鱼一样一动不动了。
　　许z之赶紧俯下身去查看他的情况，刚掀开被子就被沈听白一把按住，他慢慢侧过脸来，说了句：“许老师，你好狠的心。”
　　“......”许z之听到这个称呼，愣了一秒，继而又欣喜地看着他：“小白，你...刚才叫我什么？”
　　“许老师啊。”
　　许z之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嗯，你的许老师。”
　　沈听白伸出一根手指，颤抖地指着他：“前天晚上...不，应该是昨天凌晨，你...你竟然...”
　　许z之跪在床边，双手握住他那只手，哄着说：“对不起，宝宝。是我下手没轻没重，我混蛋我流氓我禽兽，你骂吧，别生气，好不好？”
　　“...你都说完了我还骂什么？”
　　“你还可以骂点别的。”
　　“骂什么？”
　　“昨天你怎么骂的就怎么骂吧。”
　　沈听白想了一会儿，问：“我昨天骂你了？我哪来的时间骂你？”
　　“那你都在做什么？”
　　“我不是在...”沈听白反应过来，气急败坏，“你！”
　　“好了好了，我错了我错了，别生气。”
　　沈听白红着脸，埋在被子里低声说：“我...许z之，我觉得我身体素质还挺好的，你觉得呢？”
　　许z之还跪在床边，在他耳边轻声说：“好，很好，非常好。”
　　沈听白侧过脸来，愤怒地说：“换一个人他妈的现在得在医院吧？！”
　　本来想把沈听白送医院的许z之：......
　　许z之握着他的手紧了紧，很认真地看着他说：“不会有别人，小白，只有你。”
　　沈听白顿时心软，嘀咕了句：“...我，我都看到天亮了。”
　　“原来你没晕。”
　　沈听白愤愤地看了他一眼，躲进被子里哀嚎了一声：“许老师！”
　　“在。”许z之起身躺到床上去抱着他，“许老师在。”
　　沈听白窝在他怀里，用带着一丝委屈的声音小声说：“我要洗澡。”
　　“不行，刚退烧怎么能洗澡？”
　　“我要洗澡！”吼完他又低下头用极轻地声音嘟囔了句：“你...你都弄在里面了。”
　　他的声音小到像只小蚊子一样，许z之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愣在那里看他。沈听白羞红了脸，结结巴巴说：“又...没，没戴那个...你都...”
　　“我的错。”许z之拉着他的手，自责地说：“下次不会了，我保证。我应该提前准备的，是我不好。”
　　沈听白想了想，突然反应过来了：“你当时不肯就是因为没准备这个？”
　　许z之点了点头：“安全第一，你最重要。我不会再冒这样的风险了，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沈听白点了点头，拉了拉他的手：“那我也有错，是我勾引在先，许老师犯错在后。”
　　许z之笑了笑，揉了揉他的头发：“我帮你清理过了，不用洗澡。你刚退烧，也不适合洗澡。”
　　“你...啊！”沈听白哀嚎一声，羞死人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不活了！！！
　　他埋在被子里羞得满床打滚，许z之着急地把人按住：“好了好了，我下次注意。”
　　沈听白探出个小脑袋：“你还想有下次？”
　　“......”
　　“你这七年，也不知道学学？”
　　“...小白，这种事情光凭理论知识是不够的。实践才能出真知，所以以后我们多练习练习就好了。”
　　“...多练习？”沈听白加重了“多”这个字。
　　“具体可以参考你以前说的练习强度。”
　　“......”
　　一个坑过了7、8年竟然还能用？挖坑达人沈听白！
　　“好了，来，小白，我抱你去洗脸刷牙。我们起来吃点东西，好不好？”许z之张开双手想把人抱起来。
　　“做什么？”沈听白义正言辞拒绝道，“我几岁了还要你抱吗！”
　　“好好好，你自己走。”许z之给他披上浴袍，伸手想去扶他。
　　“你走远一点。”
　　“好，好。”许z之退到一边，沈听白裹着浴袍瞪了他一眼，下床踩在地毯上。
　　他刚起身，两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许z之立马接住他，紧张地问：“怎么了？摔疼没有？头晕吗？”
　　沈听白双手撑着，跪在地上，半晌抬起头来，郁闷地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
　　沈听白瞪着他，问：“你还记不记得你在单杠旁边说的话？”
　　“记得。”
　　“大骗子！”
　　“好好好，我大骗子。”许z之小心地把他打横抱起，“我抱你去。”
　　许z之一边走，一边说：“我准备了粥，等会儿喝一点，好不好？”
　　“好。”
　　许z之把人放下，让他踩在自己脚上。他给沈听白挤好牙膏，沈听白拿过牙刷顶着个鸡窝头开始刷牙。
　　许z之就抱着他看他刷牙。怎么看怎么可爱，越看越喜欢。他笑着看他刷牙，因为觉得太可爱了一不小心笑出了声。
　　沈听白停下刷牙的动作，含糊不清地问：“笑什么？”
　　许z之笑着摇了摇头，蹭了蹭他的头发说：“小白长高了。”
　　沈听白得意地哼了声，用手指比了三个数字：1、8、2！
　　“宝宝好厉害。”
　　沈听白笑了笑，问：“你呢？”
　　许z之学着他的动作比了个187。沈听白吐掉牙膏沫沫，说：“许老师，你怎么后来不长个了？”
　　许z之微微低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5厘米刚好，方便接吻。”
　　沈听白挠了挠自己有点痒的耳朵，快速洗漱完，回过身说：“我试试。”
　　两人接了个吻，沈听白吻完笑着说：“确实刚好。”
　　许z之又轻轻吻了吻他，把人抱到餐桌前坐好。沈听白看着自己这张椅子上铺了个软垫....一言难尽。
　　许z之盛了碗粥给他，坐在一旁看他：“尝尝。”
　　沈听白低下头闻了闻，又抬起头来看着他。
　　许z之有些疑惑：“怎么了？”
　　沈听白看着他：“许老师。”
　　“嗯？”
　　沈听白张开双手：“许老师！”
　　许z之立刻坐了过去，把人抱在怀里：“我在。”
　　于是，又回到了和以前一样。许z之把沈听白抱在怀里，一口一口吹凉了粥再喂进他嘴里。
　　沈听白吃了几口以后说：“以后随便点点就行了，不用特意买粥道的，多麻烦啊。”
　　许z之笑了声，问：“觉得这粥不错？”
　　“好吃。粥比上次的还要剔，里面的配料都切的好碎，一吞就吞下去了。”
　　许z之笑着说：“好吃就多吃一点。”
　　“今天的粥叫什么？我看看。”沈听白说着在桌上找外卖盒子，“盒子呢？扔了？”
　　“我做的。”
　　“哦，你做的。”沈听白喝粥的动作一顿，回过头来，“你做的？”
　　许z之吹着粥，点了点头：“张嘴。”
　　沈听白咽下去以后，问：“你...”
　　“怎么了？”
　　“什么时候学的？在国外的时候学的？”
　　“不是，刚学的。”许z之一边喂他一边说，“不是很想让你吃外卖，只能自己做了。”
　　沈听白急忙去看他的手，看到手上有两道小口子，心疼坏了。
　　“没关系，一回生二回熟。”许z之摸了摸他的脸，“这段时间有些忙，只学了煮粥。再过段时间，我空下来了好好学一学。到时候小白点菜吧，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沈听白微皱着眉，捧着他的脸说：“我的总裁大人，干嘛要这样？”
　　“以前答应你的。”
　　沈听白圈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怀里：“那我也学起来。”
　　“不用了，家里有一个会做饭就行了。”
　　“来，不烫了。”许z之把他转回去，一口一口喂下去。
　　沈听白看着他的右手，突然想到了什么，举起他的左手一看：戒指！
　　然后他举起了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有一枚一样的戒指，“许z之...你这是，求婚了么？”
　　许z之轻笑了声：“嗯，我求婚了。你现在，是我的未婚夫了。”
　　沈听白低着头看着两人的戒指傻笑。许z之把自己的手盖在他的手上，轻声说：“小白，很多事情，我...没来得及做，以后慢慢地都补给你，好不好？”
　　“好。”
　　“乖，再吃一点，等会儿把消炎药吃了。”
　　“为什么要吃消炎药？”
　　“...还没消肿。”
　　“......”  
　　等吃完饭后，两人窝在沙发里，披着小薄毯，开着投影，一边看电影一边聊天。
　　许z之看着怀里的人，轻声说：“等我忙完手上这些，大概是年后。我们搬出去住一段时间，把房子重新装修一下。你喜不喜欢这套房子？要不我再买一套？”
　　“不用了，这房子挺好的。”沈听白手上捧着杯热乎乎的红茶，靠在许z之怀里，“不许乱花钱。”
　　许z之笑了笑，把人抱紧了些：“好，那就这套。按照你的喜好来。”
　　“要像西山那套房子的模型那样。”
　　许z之把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低声说：“对不起，我没拼完。”
　　沈听白放下红茶，微微转过身，摸着他的脸说：“没关系，我拼完啦。”
　　“装修那段时间，我们搬去白阁住好不好？等装修完了，把白阁里面的东西都搬过来。”
　　沈听白点了点头，笑着说：“好，白阁很干净，我一直有找人打扫，水电都有，随时可以住。我偶尔也会过去住。”
　　许z之吻了吻他的侧脸：“偶尔是哪些时候？”
　　“实在太想你，想到忍不住的时候。不敢太经常过去住，一住就不想出来了。”
　　许z之低下头，哽咽道：“对不起...我让你等了太久，太久了。”
　　“不管多少年我都会等。”沈听白回抱他，“庆幸我已经等到你了。”
　　许z之红着眼说：“不会再让你等了，我们不会再分开了。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
　　沈听白捧着他的脸，认真说道：“我不委屈，阿z，我不委屈。不是我单方面在等你，这7年，你也在努力着尽早回来我身边，不是么？你大学里的事情其实我多少都知道一点...辛苦了，我的宝贝。”
　　“再来一次，我撑不下去，我真的撑不下去。”
　　沈听白吻了吻他的眼泪：“不哭了，我心疼。”
　　“我还想听。”
　　“宝贝。”
　　“再喊一声。”
　　“宝贝，宝贝，我的宝贝。我还要喊几十年，你听不听？”
　　“听。”                    
作者有话要说：　　一个宝宝，一个宝贝，绝配。

　　☆、麻烦沈总签字

　　经过一个周末的休息，沈听白基本恢复过来，在周一去上班了。他走进公司，左手拿着温牛奶，右手给备注是“宝贝”的人发消息。
　　他刚坐到位子上，王胖就注意到了他手上的戒指：“白白啊，怎么过了个圣诞，你手上还多了个圈儿呢？”
　　沈听白笑了声，看着手机说：“单身狗觉得这是个圈儿，我这种有家室的人一看就知道这叫戒指，还是对戒。”
　　“靠，你结婚了啊？闪婚？”
　　他这一嗓子，把周围的人都吼了过来，周边同事都聚过来询问。唐棠也围过来看，发现沈听白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个卡地亚的银色戒指。
　　沈听白回答他们：“没结婚，但是差不多了。”
　　王胖问：“你什么时候谈的恋爱啊？你不都在加班吗？你哪来的时间谈恋爱啊？”
　　沈听白看着他，轻笑了声：“怎么了？我们都加班，我有对象，你没有，这是你的问题，不是加班的问题，懂不懂？”
　　“......”
　　同事A问：“小白，你怎么突然恋爱了啊？公司一半的未婚女同事都在等你啊。”
　　沈听白笑了笑，回答：“不是突然，高中谈的。”
　　同事B说：“哇，高中谈到现在吗？怎么没见过你们一起啊？”
　　“中间有几年因为一些事情不在一个地方，他刚回来。”
　　同事C说：“这样啊，什么时候办婚礼啊？我们都等着喝喜酒啊。”
　　沈听白想了想：结婚么？这件事他和许z之从高中开始期待，到了现在...反而有点说不准了。要办婚礼吗？怎么办啊？国内...认可度又不高，也不能扯证，如果在国内光明正大地办，大家会愿意来么？许z之怎么想的呢？等找个时间问问许老师的想法吧。
　　于是他回答：“看他，他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
　　王胖笑着说：“哟，白白，好男人啊。”
　　唐棠叹了口气：“...小白你这好突然，我们公司的未婚女青年们在今天同时失恋了。”
　　沈听白笑了笑：“不好意思了，家里那位比较心急。”
　　说完他给许z之发了个消息。许z之刚走到公司门口，拿出手机一看，备注是“宝宝”的人给他发了条消息：“宝贝到了吗？”
　　自从沈听白那天喊过许z之宝贝以后，他就开始一直一直喊他宝贝。因为沈听白发现许z之好像对这个称呼特别喜欢，而且每次沈听白喊他宝贝的时候，许z之脸上的笑容会特别可爱，可爱到沈听白会忍不住捧着他的脸大大地啵上几口。
　　啧，好甜。许z之笑了笑，一边走路一边打字：“你的宝贝到了。”
　　林昭等在总裁办门口：“许总，早。”
　　许z之抬起头笑着说：“早。”
　　林昭给他开门，跟在他身后走进办公室里。他笑着说：“许总今天心情很好。”
　　“嗯。”许z之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戒指，“毕竟身份不同了。”
　　“恭喜。”林昭笑着说，“7年了，终于等到了。”
　　许z之点了点头，林昭问：“要办婚礼么？”
　　许z之脱了外套，坐到位子上：“要。等事情忙完，我再跟他好好商量。”
　　“嗯。”林昭递上一份文件，“这是和星河关于网络系统集成以及智能开发的合同，请您过目，如果没有什么大问题，我下午通知那边过来签字。”
　　“不用，下午我过去。”
　　林昭微微一笑：“好，下午我陪同您过去。”
　　林昭刚从总裁办退出来就遇到了气压很低，急匆匆赶来的江执。
　　林昭微微欠身，喊了声：“江总。”
　　江执皱着眉，问：“许z之呢？”
　　“许总在办公室。”
　　江执推门进入办公室：“许z之，你认真的？”
　　许z之低着头在看文件，“认真的。”
　　“你有跟总公司汇报过吗？那边同意了？”
　　“从我回来的那天起，就不存在子公司了。”许z之抬起头说，“这家公司是我100%控股，和他许屹h不再有任何关系。”
　　许z之补充道：“当然，现在不是我100%控股了。”
　　江执沉默了会儿，叉着腰站在他面前问：“你下聘需要几百个亿吗？”
　　许z之笑了声：“不是你说的么？”
　　“我什么时候说过了？”
　　“七年前，在医院里。”许z之平静地说，“你这样说，我便这样做了。”
　　“...滚，”江执无奈地说，“你真是条疯狗。”
　　“你第一天知道？”
　　江执坐在他对面，想了一会儿，问：“你爸的公司是不是也是你搞的？”
　　林昭敲了敲门，进来给江执端了杯咖啡。江执闻到咖啡的味道，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是这个牌子？”
　　林昭站在他身边，笑了笑说：“许总的意思。”
　　江执看了林昭几秒，收回目光。林昭欠了欠身，便退了出去，关好了门。
　　江执品了口咖啡，才慢慢说：“你爸公司出问题的时间正好是你回国的那一年。”
　　“许屹h说没我这个儿子。”
　　江执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改口：“h叔的公司是不是你搞的鬼？”
　　“算不上，主要还是他自己经营不当。”
　　江执说：“你是不是在国外读书的时候就开始计划这个事情？”
　　许z之靠在椅子上，一只手撑着下颌，另一只手搭在座椅上，垂着目光，笑了声：“不，我从七年前就开始计划了。”
　　他抬起脸来，说：“他把我从小白身边带走的那一天起，就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不是么？”
　　“你撬走他14个亿，就为了报复？”
　　“不过14个亿，一个小项目罢了。对他许屹h来说，算的了什么？”
　　“那怎么说也是你父亲，那是你许家的产业，你赌上整个许家就为了一个沈听白？”
　　“虽然那个家对我来说没太多感情可言，但我从未把许家置于险地，我有分寸。”
　　“你以为我不知道？”江执靠在椅子上，面色不善，“你手上还拿了个大项目，没你点头拿不下来。h叔的公司资金链差点断了，就是因为你那个项目，是不是？”
　　“是。”许z之淡淡地说，“但是他的资金链并没有断，不是么？”
　　江执看着他，许z之抬起头来笑了笑：“他求了我，我看在父子一场的份上，和他做了个交易。”
　　“其实我给他带回了一个海外项目，即使没有当时我手上那个在进行的项目，他的资金链一样不会断。”许z之摸着自己手上的戒指，低着头说，“但他沉不住气了，许屹h确实不如以前了。”
　　江执叹了口气，换了个轻松的语气：“许z之，你了不起啊，追男人下血本啊。你怎么不干脆把整个公司都给他啊？”
　　“那太累了。”许z之笑着说，“我的小白管钱就行了。生意场上的事情太脏，不想让他碰。”
　　江执点了点他：“你...”
　　许z之挑了下眉，江执放下手，像是放弃了般：“什么时候办婚礼？”
　　“等北城那边交接完。”
　　江执又皱起了眉：“你还得回去？那边还有你的股份？”
　　许z之点了点头：“有。还得回去一趟，有两个项目需要我跟进。”
　　“...你要带他参加董事会？”
　　“看他想不想去。”许z之说，“其实我有点担心他和许屹h见面的。”
　　“你怕h叔打他？”
　　“不，我怕他打许屹h。”许z之笑着说，“毕竟是股东大会，还是要给他留点面子。”
　　“......”江执起身，“我以后会注意和弟婿讲话的方式的。”
　　许z之点了点头：“不送。”
　　江执摆了摆手，走出了办公室。许z之靠在椅子上，低低地笑着。
　　门被敲了敲，许z之收了笑容，低着头说：“进。”
　　设计总监Doris拿着她的第五遍设计稿胆战心惊地来汇报工作：“...老板，这是第五遍设计稿，麻烦您过目。”
　　许z之正低头看着星河的合同，“给林昭就行。”
　　“啊？”Doris心里疑惑：这种事情不应该是总裁自己审核吗？毕竟这么大个商场呢。
　　闻言许z之抬起头来，看着她问：“怎么了？”
　　“哦...没事，我这拿去给林助理。”Doris退下后，把文件送去了总裁办旁边的助理室，“林助理，许总让我把这个设计稿交给你，他说让你来审核。”
　　林昭抬起头微微一笑，接过那份文件：“好，麻烦你了。”
　　Doris回到工位上，就看到好姐妹给她发了消息：
　　牛角包糖唐：多多多多！我们小白好像订婚了诶！过了个圣诞就好突然啊，呜呜呜呜。
　　最美不过Doris：姐妹，帅哥都是别人的，你要尽快认清这个事实。虽然但是，我也好伤心啊呜呜呜呜。小白完全是我的理想型，我对他一见钟情啊！我看到他的那一刻，我的眼泪不争气的从嘴巴里流了出来...
　　牛角包糖唐：不！我不是难过帅哥是别人家的，我难过的是我磕的CP这是be了吗？我磕cp还从来没有磕过be的啊！我不信！！！
　　最美不过Doris：姐妹，估计你这次跪了。我刚去交稿子看到我老板戒指都戴上了，虽然我连老板娘的样子还没见过，但是！戒指是戴在无名指上啊呜呜呜！这是成家了！
　　牛角包糖唐：戴在无名指是成家吗？我...我更难过了，小白也戴了戒指，也是在无名指上呜呜呜呜。
　　最美不过Doris：这两兄弟感情这么好的吗？脱单一起，成家也一起？我看到老板无名指上戴了个银色的Cartier戒指，我慕了。我老板真的好有钱啊，他一上任就给公司从上到下提薪，呜呜呜我老板就是坠好的！又是羡慕老板娘的一天！
　　牛角包糖唐：嗯？？？能不能换换老板？
　　牛角包糖唐：？！银色的Cartier？姐妹，发张图片给我看看你老板的戒指。
　　最美不过Doris：你等等，我去官网上截个图。
　　最美不过Doris：[图片]
　　牛角包糖唐：......？！
　　最美不过Doris：怎么了姐妹？是被价格震惊到了吗？没关系的，以后姐妹你结婚了，我就算蚂蚁花呗也要给姐妹安排上！
　　牛角包糖唐：这两人戒指一模一样啊啊啊啊啊！！！！！
　　最美不过Doris： ？？？？？
　　牛角包糖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磕的cp才没有be！！！他们就是真的！！！！！
　　林多多捧着手机愣在原地：什么？！我一见钟情的帅哥成为了我顶头上司的老婆？
　　正在码程序的沈听白不经意抬起头就发现离他两个工位的唐棠正慈眉善目的看着他。
　　...... 
　　沈听白小声问旁边的王胖：“胖，我脸上有东西么？”
　　王胖仔细地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有，帅气！”
　　“......”沈听白又看过去，发现唐棠正在用很奇怪的难以用言语描述出来的表情看着他，于是他更疑惑了：“胖，唐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王胖抬起头看了一眼，发现唐棠的表情十分古怪，怎么感觉要哭了呢？于是，他小声回答：“估计被你刺激到了，我们这一行，程序员本来就难找对象，更别说女程序员了。”
　　“哦，原来如此。”于是沈听白转回去对着唐棠礼貌的微微一笑：你一定会找到幸福的！
　　毫不知情的唐棠：啊啊啊他对我笑了，这就是婚后夫夫幸福的微笑吗！这也太甜了吧！
　　午休到2点结束，沈听白一觉睡到2点半。他摸到手机看了眼时间，坐起来靠在位子上醒神。
　　王胖坐在他旁边玩手机：“白白，周末干嘛去了啊？通宵了？”
　　“你怎么不喊我一声？”沈听白半睁着瞥了他一眼，“程哥等下揍我怎么办？”
　　“放心睡，大胆摸鱼。”王胖笑着说，“程哥午休刚结束就和几个领导一起去会议室了，说是等会儿有个大项目要谈，在等甲方爸爸呢。这甲方爸爸挺平易近人啊，亲自来。”
　　“那我再睡会儿，过半小时喊我一声。”
　　“行，你睡...”王胖突然拍了拍沈听白，“白啊，这个甲方爸爸有点眼熟啊。”
　　“啊？”沈听白迷糊地看着王胖，只见王胖的视线一路往上，最后对着沈听白的身后上方礼貌地笑了笑。
　　沈听白转回去抬起头来：“...你怎么来了？”
　　许z之笑了笑：“有点事情要谈，刚睡醒？”
　　沈听白点了点头。许z之俯下身，问：“渴不渴？”
　　“有点。”
　　“林昭。”许z之把沈听白的杯子递给自己的助理。
　　“是。”林昭接过水杯，问身边的一位女士，“你好，请问茶水间怎么走？”
　　沈听白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他靠在椅子上呆呆地看着许z之。
　　怎么这么可爱？许z之轻声笑了笑，揉了揉他的头发：“午睡就趴桌上睡的？”
　　沈听白点了点头，许z之又问：“胃呢？会不会不舒服？”
　　沈听白皱了皱眉：“一点点。中午吃多了，有点没消化好。”
　　林昭回来递过水：“许总，水。”
　　许z之点点头，自己先喝了口，水温刚好。于是他把杯子递到沈听白面前：“喝两口。”
　　沈听白就着许z之的手喝了两口水。
　　许z之直起身对林昭说：“大楼对面有个药店，你去买一点消食的药给他。”
　　“是。”林昭递给许z之一份文件后，转身走出公司。
　　许z之俯下身，轻声说：“小白，我先进去开会。你等一会儿，林昭马上回来，好不好？”
　　“嗯，去吧。”
　　“乖。”许z之说完，往会议室走去，和里面走出来的几个领导握了手，进去开会。
　　沈听白打了个哈欠，转头看到王胖一脸震惊地看着他。然后他又四周看了看，发现周围的同事和王胖的表情一模一样。
　　“......”他瞬间完全清醒过来：我靠我忘了这是在公司了！
　　他尴尬地朝王胖笑了笑：“那个...我说我刚才是没睡醒，你信吗？”
　　王胖像疯狂动物园里的闪电一样，速度极慢地摇了摇头。
　　我就是没睡醒还在迷糊啊！许z之怎么也不提醒我一下啊？！
　　沈听白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嘿嘿...”
　　“我靠，沈听白！”王胖终于反应过来，“我应该没近视严重到看不见许总手上那银晃晃的戒指吧？！他手上的戒指和你那个是一样的吧？”
　　沈听白极力狡辩道：“...巧合！纯属巧合！”
　　“那他喂你喝水是什么意思？”
　　“习惯了，在家都这样，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在家？”
　　“......”沈听白十分后悔自己这话接的，干脆坦白了：“好吧，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你俩是一对？”
　　“是，我俩是一对。”
　　“啊啊啊！果然是真的！”距离沈听白两个工位的地方传来一个兴奋的女声。
　　“......”沈听白看着唐棠：又是一个于佳么？
　　林昭回来了，把药放在沈听白的位子上，笑着说：“沈总，药在这。我先进去开会，您有事再叫我。”
　　沈听白点了点头，等林昭走了他后知后觉感受好像有哪里不对。
　　王胖试探道：“沈总？”
　　“...胖，你发现了华点！”沈听白反应过来了，“他为什么要这样喊我？”
　　“你怎么过了个圣诞，不仅变成了有夫之夫，你这身价也高了这么多啊？”
　　“咳。”沈听白喝了口水，淡定地说，“有夫之夫不假，但我的身价...我还不是个每个月拿一万多工资的小小程序员吗？”
　　他拍了拍桌子，指着电脑说：“你看看，我这还有一大堆没写完呢。”
　　“那他为什么这样喊你啊？”
　　“口误啊，这不是明摆着的么？”沈听白信誓旦旦说，“他这样叫许z之叫习惯了，顺口叫我叫错了呗。”
　　“原来如此。”王胖贼兮兮地笑着说，“白啊，当总裁夫人的感觉怎么样啊？”
　　“......”沈听白回了个礼貌的微笑，“等下许z之出来了，你问问他，我小时候最擅长什么。”
　　“什么？”
　　沈听白把自己的手指捏得咔咔响：“打架。”
　　王胖迅速双手合十，抱歉道：“请沈大程序员原谅我逞一时口舌之快！”
　　会议室内，一切谈妥。星河老总笑着说：“很感谢许总选择了我们，给我们公司这个机会啊，我们一定不会辜负贵公司的期望的。”
　　许z之微笑着说：“星河有这样的实力，当得起。”
　　“旁边这位是技术部的负责人老程，后续工作就由他来对接了。”
　　许z之点点头，把文件递给林昭：“看他忙不忙，不忙的话让他签字。”
　　“是。”林昭带着文件走出会议室，星河老总疑惑地问：“许总这是？”
　　许z之解释说：“公司控股最多的人不是我，而是另一位，需要他的签字。”
　　“...在我们公司？”
　　许z之微微一笑：“是。”
　　沈听白码着程序，被王胖撞了撞，王胖示意他往后看。沈听白往后一看就看到林昭微笑着候在一旁。
　　“...怎么了，林助理？”
　　林昭递上文件和笔：“麻烦沈总签字。”
　　“......”沈听白握着笔：？
　　他朝着林昭指了指自己，林昭点了点头：“您是公司股份拥有最多的人，大宗文件需要您的签字。”
　　“...我？”
　　“是的，占股51%。”
　　“......”沈听白一言难尽地签完字，站起身，拿起文件，“许z之呢？”
　　“许总在会议室。”
　　沈听白敲了门后，推门而入。星河的几位领导对他的到来显然是十分意外，几人似乎都丧失了表情管理能力。这...你这么有钱，还在我们公司码什么程序？？？
　　沈听白笑着把文件放到桌上，然后看着许z之。
　　星河老总反应过来，笑着伸出手：“那么，我们合作愉快。”
　　许z之回握：“合作愉快。”
　　等其他人都走了出去，沈听白抱着手臂看许z之，许z之把他拉到怀里揉了揉胃：“还难受么？”
　　“...许z之，你干嘛给我？”沈听白捏着他的脸，“还给这么多？”
　　“这是...聘礼，你要给我的聘礼。”许z之说，“还有不到一半，我就拿来做嫁妆了。”
　　“...你自己给自己下聘呢？”
　　许z之笑了笑：“都给你，公司给你，我也给你。”
　　沈听白认真地说：“我要你，但我不要公司，我不是经商的料啊。”
　　“你不用管那么多，管钱就行了。公司的事情我全权代之，帮你处理了，好不好？”
　　“不好！不是要我签字吗？那你以后有什么事情都要找我签字啊？多麻烦啊。”
　　“其实我那里有一个你名字的印章，我以后盖一下就行了。”
　　沈听白低下头看他：“那你今天干嘛还叫我签字？”
　　许z之摸了摸他的脸：“嗯，就是想正式通知你一下。”
　　沈听白叹了口气：“许z之，你给这么多，我以后要是卷铺盖跑路了，有你哭的。”
　　“那我确实该哭。”许z之把脸埋在他怀里，“不过哭的是你跑了，不是钱跑了。”
　　许z之抬起头来，看着他：“你会跑么？”
　　沈听白哪里受得住他这样撒娇，赶紧伸出手抱了抱他：“不跑，我要跑也把你栓身上一起跑。”
　　许z之笑了笑，轻声说：“喊我一声。”
　　沈听白低下头在他耳边轻声喊了句“宝贝”。
　　许z之笑着吻了吻他的嘴角，起身说：“好了，我要回去替沈老板工作了。沈老板在这边好好码程序。”
　　沈听白笑着点了点头：“辛苦了啊小许，晚上我去接你。”
　　“好。”
　　沈听白把许z之送到公司门口，看着他走进电梯以后才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王胖捧着下巴看他，沈听白叹了口气说：“别看了，你见过哪家的总裁放着舒服的办公室不坐，坐在这木头椅上码程序的？”
　　“确实，除你以外我没见过。”王胖点了点头，“你让我大开眼界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公司股份我本来想写对半的，但是查了资料说这是一种极不合理的股份分配方式，经理人都不会建议这样分配的。嘿嘿嘿，对不起。我这方面不行，随便写的，请不要介意。就狗血文，随便看，别当真！

　　☆、请跟宝贝回家

　　放元旦假这天，早上九点多，许z之醒了，沈听白还窝在他怀里睡得安稳。许z之安静地看着他睡觉，看了一会儿，只听沈听白闭着眼问了句：“你还要看多久？”
　　许z之轻笑了声，吻了吻他的额头，轻声道了声早安。沈听白往他怀里钻了钻，迷糊地回应他。
　　“我先起来给你做早饭，你再睡一会儿，好不好？”
　　沈听白摇了摇头：“不好，我想你陪我睡，我今天想直接吃午饭。”
　　“胃饿坏了怎么办？”许z之搂紧了他，腾出一只手来在手机上看外卖，“想吃什么？”
　　沈听白睁开一只眼，“我看看。”
　　许z之把人抱在怀里靠在床上，握着他的手在手机上点来点去，两人一边交流一边选早饭。
　　“许老师我渴。”
　　“等会儿。”为了方便沈听白喝水，许z之在床头放了个24小时保温的小型饮水器，倒了杯温水喂给他喝。
　　“开一晚空调太干了，醒过来好渴。”沈听白坐在床上，抓了抓头发。
　　“下午我们去买个加湿器。”
　　“嗯。”沈听白点了点头，拿过手机看了眼，“今天1月1诶。”
　　“对。”许z之靠坐在床上看他，沈听白看着他问：“许老师，你还记不记得1月1日是什么日子？”
　　许z之老实说：“...虽然我很不想记得，但我知道是他的生日。”
　　沈听白靠到他怀里，问：“你后来有跟添源联系过么？”
　　“没有，我甚至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来，”沈听白拿过他的手机，点进微信，“我帮你加上。”
　　许z之笑了声，说：“他不会通过我的验证的。”
　　“怎么会，我都没备注姓名，他肯定不知道这个人是你。”
　　过了一会儿，微信显示没有直接拒绝，而是在好友验证回复了个：滚。
　　“......”沈听白看着手机，疑惑地问：“他是怎么知道这个是你的啊？”
　　许z之指了指个人资料：“看这里。”
　　沈听白看着这和以前一模一样的头像和名字：“...是我失算了。”
　　“没事，”许z之抱了抱他，“他不想理我就算了。”
　　沈听白拍了拍他的手，安慰道：“许老师，不要难过。楚添源他这是还没消气，过一段时间就好了。虽然我也不知道他在生什么气，不过他这人你也知道的，我们多哄几次就好了。”
　　“他在生我一走就是七年的气。”许z之抱紧他，“你刚开始那两年有多...难过，他现在对我就有多生气。应该的，是我不好。”
　　“不不不，”沈听白赶紧亲了亲他，哄说，“我不怪你，不许再自责了。”
　　“我们下午顺便去给楚添源买个礼物吧，然后晚上我带你去找他吃个晚饭，我们和解一下。”沈听白笑着说，“朋友嘛，吃个饭就没事啦。”
　　实际上已经和楚添源吃过饭的许z之：...不仅饭一口没吃，关系还更加糟糕了。
　　“嗯，都听你的。”许z之试探地问：“小白，楚添源这些年有谈过恋爱么？”
　　沈听白摇了摇头：“不知道，每次见他身边带的女孩子都不一样，也不知道是不是女朋友。”
　　许z之思考了会儿，问：“周凯呢？”
　　“周凯？”沈听白回过头看他，“你还记得他？”
　　“怎么不记得？”许z之低下头笑着看他，“我们是校友啊。”
　　“你不是大三就出国了嘛，而且周凯说他在大学里都没和你说过话，我以为你俩关系不熟呢。”
　　“哦？你怎么知道他和我没讲过话？”
　　沈听白不好意思地说：“...他告诉我的。”
　　“嗯？”
　　“诶呀，我拜托过他能不能给我拍几张你的照片，他说不太遇得到你，也没说过话，只能从论坛还有学校的荣誉榜上拍给我看。”
　　许z之抱他的手紧了紧，把脸埋在他肩窝里长长呼了口气，抬起头来说：“以后我都在，你想看多久，怎么看都随你。”
　　“嗯。”沈听白笑了笑，“周凯他毕业后也出国了，在国外读研然后工作也在那了。”
　　“嗯。”许z之点了点头。
　　“怎么突然问起他来了？”
　　“我...”许z之犹豫地说，“没事，说到楚添源就想到他了。”
　　“确实，他俩关系从高中到大学都很好的。一个在北城大，一个在北外，还经常联系的。不知道毕业后怎么样了，我俩都三年没见过他了。”
　　“嗯。”许z之看了眼手机，“我先抱你去洗漱，外卖快到了。”
　　沈听白紧紧抱住他：“不嘛，我还想再睡一会儿。”
　　“小白...”
　　“宝贝~”
　　许z之笑了笑把树袋熊抱在怀里：“好好好，再睡一会儿，我们再起来，好不好？”
　　“好！”
　　下午两人去了商场，买了加湿器之后，两个人拉着手继续逛，打算给楚添源挑个生日礼物。
　　沈听白一手捧着杯奶茶，一手拉着许z之，说：“我实在想不到该给他买点什么，要不我买100杯奶茶给他吧？楚添源那么喜欢喝奶茶，还7分甜的奶茶。”
　　许z之笑了笑：“如果他喝得下的话，可以。”
　　“算了算了，要不我给他把他游戏里没买的皮肤都买了吧？”沈听白想了想，“但是他好像每个英雄都有皮肤啊。”
　　许z之问：“你玩吗？”
　　沈听白点了点头：“玩，但是玩的不多，也玩的不太好。和楚添源一队的时候，他一边疯狂输出一边疯狂骂我。吼得我耳朵都要聋了。”
　　“回去我陪你玩，我不骂你。”
　　“你还会玩游戏了？”
　　“不会，但我可以学。”许z之问，“这游戏很难么？”
　　“不难。我觉得其实跟游戏本身比起来，这个游戏骂人才是精髓。谁骂人不出星星那才是超凡大师，楚添源就不行了，他一打字全是星星。”
　　许z之笑着揉了揉他的头：“怎么这么可爱。”
　　沈听白咧着嘴对着他笑了笑。
　　只听后面有个男人疑惑地喊了句：“小白？”
　　两人齐齐回头，就看到两个男人站在他们身后，表情呆滞了两秒，喜悦之情猛然跃上了脸：“z哥！”
　　沈听白看了他们一会儿，惊喜道：“晨阳！成浩！”
　　四人上前互相打了招呼，都相互轻轻地拥抱了一下。
　　邱成浩激动地说：“我跟晨阳看了好一会儿都不敢上前打招呼，怕认错了人，但一想这么帅的两个人除了你俩也没别人了。”
　　沈听白笑了笑，说：“好久不见，都快认不出你俩了。晨阳现在这么瘦了啊。”
　　赵晨阳笑了笑：“嗯，大学里减肥成功了。”
　　邱成浩问：“z哥什么时候回来的？不是出国了吗？”
　　许z之笑着回答：“刚回来没多久。”
　　“你俩这是，”邱成浩指了指他们，“又在一起了？”
　　两人点了点头，邱成浩激动地说：“太好了！”
　　赵晨阳也跟着说：“真的太好了。”
　　沈听白对许z之说：“你当时不在，那年我生日大家给我过的。他们都...支持我们的。”
　　许z之点了点头：“谢谢你们照顾我的小白。”
　　“哪里哪里，都是一个班的，客气什么。”邱成浩笑着说，“太好了，那人就齐了。”
　　沈听白问：“什么人齐了？”
　　赵晨阳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一月底要结婚了...班里同学都来，就剩你俩没问了。”
　　“可以啊，晨阳。”沈听白笑着说，“恭喜啊。”
　　邱成浩笑着说：“你们猜猜新娘是谁？这人你们肯定认识！”
　　沈听白眨了眨眼，邱成浩说：“陈柯倩！和我们一个班的！”
　　沈听白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是不是有一次...运动会聚餐那个时候？和晨阳喝交杯酒的那个女生啊。”
　　赵晨阳红着脸点了点头：“是的。”
　　邱成浩拍着赵晨阳的肩膀，笑着说：“晨阳，你这真的得感谢兄弟我。要不是我喊她来和你喝酒，你这闷葫芦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知道呢。”
　　“是，多亏了成浩，大学以后也帮了我好多次。我胆子太小了，差点连表白都让成浩帮我去了。”
　　“没有没有。”邱成浩说，“表白那是人陈柯倩主动来的，我们班女生都这么猛，说喜欢就喜欢，说在一起那就是在一起。”
　　许z之拉着沈听白，问：“什么时候？”
　　赵晨阳说：“1月22号，周日晚上，在石浦大酒店，晚宴。”
　　许z之点了点头：“我们一定参加。”
　　邱成浩笑着说：“z哥，小白，那天记得都穿西装啊。我们班里都说好了，男生都穿西装给晨阳撑场面。女生们都穿裙子，给陈柯倩撑场面。”
　　“行。”沈听白笑了笑，突然想到了：“吴忧也穿裙子？”
　　“是啊。”赵晨阳解释，“不过吴忧是当伴娘。很巧，陈圆圆的婚宴和我同一天，就在我旁边一个宴会厅。”
　　“陈圆圆？”沈听白想了想，“四班那个陈圆圆吗？”
　　“对的。”邱成浩说，“陈圆圆的丈夫是清大认识的，也是宁城人，不过不是我们一中的。”
　　“嗯。”沈听白点了点头，“好，我们记住了。”
　　“对了，小白，z哥。”邱成浩拿出手机，“我把你们拉到班级群里吧，现在大家都用微信了，然后我们都没你俩微信呢。”
　　“行。”四人互加了好友，邱成浩又把沈听白和许z之拉进了3班的班级群里，然后四人道了别，约好1月22日再见。
　　沈听白看着手机笑，许z之突然抱了抱他。他拍了拍许z之的背，问：“怎么了？”
　　“还好我当时表白了，”许z之紧紧抱着他，“我没错过你。”
　　沈听白笑着抱了抱他：“嗯，还好你表白了，我也没错过你。”
　　“走吧许老师，我们去给楚添源挑礼物。”沈听白拉着他继续逛，“陈圆圆结婚，楚添源也会去的吧？他俩高中关系挺好的，要不送楚添源西装吧？不知道他们班是不是也这样穿啊。”
　　许z之义断然拒绝：“不行，换一个。”
　　“为什么啊？楚添源平时工作也都穿西装的。你别看他凶起来跟条疯狗一样，他在工作中很像个人的。”
　　许z之拉住他，正色道：“除了我，你不能给别的男人送西装、衬衫、领带等一切很私人的物品。”
　　“哦，干嘛这么凶。”
　　他微微低下头，轻声地说：“你敢送，回家就让你知道我到底凶不凶。”
　　沈听白的耳朵瞬间红了，拉起许z之的手快速走着：“不送了不送了！我不敢的！”
　　沈听白最后给楚添源买了一个他之前说过想买的Gucci Off The Grid系列竖款的托特包。沈听白不知道为什么楚添源总在买包，一个大男人怎么会比女人还喜欢买包。
　　在停车场，1米87的总裁大人此刻低着头，两只手上拎了7个纸袋，看上去十分乖巧。
　　沈听白抱着手臂看他：“你为什么又给他买一对腕表？我不是给他买包了？”
　　总裁大人低着头回答：“他以前送过我们一对，我还一对，给他和未来的女朋友。”
　　沈听白点了点头：“那你能给我再解释一下剩下五个纸袋是怎么回事吗？”
　　“...我错了。”许z之手上其他的五个纸袋，两个是给沈听白买的包，还有三个是给沈听白买的衣服。
　　“许z之，你这叫冲动消费。”
　　许z之抬起头来：“不冲动，我觉得很适合你。”
　　“还敢顶嘴？”
　　许z之又低下头去：“我错了。”
　　沈听白点了点头：“知道错了就好，下次不要再买这些了。”
　　许z之抬起头来微微一笑：“嗯，下次换几个牌子买。”
　　“你...”沈听白拿过他手里的纸袋，“你把后备箱开一下，我们去找楚添源吃晚饭。”
　　沈听白带着许z之走进一家西餐厅，遇到了等在那里的楚添源。楚添源看到许z之的那一秒就起身打算走，被沈听白一把按住：“有什么事情吃完饭再说。”
　　楚添源坐在位子上，抱着手臂没好气地说：“看见他这张脸，我饭都吃不下去。”
　　“怎么会呢，”沈听白入座笑了笑，“这么好看的脸。”
　　楚添源白了沈听白一眼，继而对着许z之说：“我只订了双人座，怎么你打算站着吃？”
　　沈听白让许z之坐在自己位子上，站起身：“我去说一声加个座，你们先聊。”
　　直到沈听白回来，两人都没说一句话。沈听白回来后在两人中间加了个座，对着楚添源笑着说：“添源，生日快乐啊。”
　　楚添源点点头：“我礼物呢。”
　　“当然准备了。”沈听白拎起那个大纸袋，“我们源源喜欢的东西我可是都记得的。”
　　楚添源看了一眼，笑了笑：“算你有点良心。”
　　“这个，”沈听白把另一个小一点的纸盒推到他面前，“是阿z买的。”
　　楚添源又抱着手臂不讲话了，沈听白推了推他：“你看一下啊。”
　　几秒后，楚添源不情不愿地打开看了眼：“哟，情侣表啊。”
　　许z之神色平淡地说：“给你和你未来的女朋友。”
　　“哦？”楚添源盖上盒子，看着许z之，“怎么感觉你好像比我本人更着急我快点谈恋爱啊？”
　　许z之点了点头：“老大不小了，确实可以谈起来了。”
　　楚添源一拍桌子，压着声音吼道：“许z之！”
　　许z之抬起脸来看着他，沈听白赶忙打断说：“别！别吵架！公共场合都给我收着点。”
　　“吃饭。”许z之点了点桌子，示意楚添源别拍桌子。
　　楚添源气得扯了扯领带，沈听白打趣道：“今天又不上班，你还穿西装呢。”
　　楚添源点了点桌子，对着他说：“你也不看看今天在哪里吃饭？还有，你明明说了就你一个来，为什么带他？”
　　“嘿嘿，我俩可以算是一个嘛。”沈听白笑着说，“都是一家人，不要这么见外。”
　　“谁跟他一家人？”
　　沈听白比了个手势：“停，休战。我好饿，先吃东西，行不行？”
　　楚添源气鼓鼓地坐在位子上，开始切牛排。许z之也动了刀叉，两人几乎是同时把切好的牛排推到沈听白面前。
　　沈听白：“......”
　　楚添源和许z之谁也不让。许z之颇有耐心地等在一边，楚添源则是有些不耐烦地用手指敲着桌子。
　　沈听白把两人的盘子都轻轻地推了回去，笑着说：“虽然我最小，但我也25岁了，不至于连牛排都切不来哈，你们自己吃，不用这么客气。”
　　楚添源把盘子移回自己面前，低着头说：“就他妈会在我面前装。”
　　许z之绅士地提醒：“吃饭不要讲话。实在不想吃，大门在那边。”
　　楚添源蹭地起身，被沈听白拉住。沈听白转过头对许z之小声说：“你少说两句。”
　　他把楚添源拉住，按在位子上，小声说：“今天是你生日，不要生气，好好吃饭，好不好？”
　　楚添源看着沈听白，生气地说：“我今天推了四个女孩子的约会，来这里跟你一起过生日，你就让我跟这样的人吃？”
　　“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已经有约了。”沈听白抱歉地说，“打扰你跟女孩子约会了。”
　　“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他！”楚添源猛地一拍桌子，“他怎么敢跟我一起吃饭的？他就不怕我再揍他一顿吗！？”
　　许z之放下刀叉，用纸巾擦了擦嘴，抬起头来：“不怕。”
　　“你！”楚添源刚想起身被沈听白按住。
　　“你们两个够了。”沈听白皱着眉说，“一个是我最好的朋友，一个是我唯一的爱人。你们两个对我来说都是独一无二的，对我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人。你们本来也是很好的朋友，为什么你们非得一见面就吵，不能和和气气把话说开吗？”
　　“我他吗七年前跟他和和气气说话，他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敢一走就是七年都不回来看你一次，就他妈该想到我会是这个态度。”
　　“那他也是有苦衷的啊，添源。你是看到我那几年不好过，他呢？他难道就好过了？那我身边至少还有你呢，他谁都没有啊。他为了尽快回来我身边，大学压缩成两年，又一个人远走他乡去国外，他一边读书一边还要学着处理公司的事务，他真的很累的。”
　　“他就算再不好过，可是7年！7年为什么一次都没回来过？”
　　许z之低着头说：“我不是...不想回来。”
　　沈听白说：“添源，他不是不想回来，他是回不来。他在北城也好，在剑桥也好，甚至是回国以后，他一直处于软禁状态啊。”
　　“什么？”
　　沈听白叹了口气，不忍道：“他的出行被严格地监控了，身边一直有两个他父亲的人跟随，去任何地方，行程都是需要汇报的。即使是在剑桥，也是一样的。他一开始逃过几次，每次都...伤痕累累的。后来他父亲...拿我威胁他，他就不敢逃了。回国以后的第三年，也就是今年，他才解除了这种状态。添源，他一自由就来找我了。你还要他怎样做呢？”
　　楚添源愣了愣，又看向许z之：“你就这样过了7年？”
　　许z之抬起头来，看了他两秒，又把目光垂了下去。
　　楚添源皱着眉看他：“你...你怎么不说？”
　　沈听白看着他，无奈地说：“你给他说的机会了吗？你俩一见面就吵，一见面就打。”
　　“添源，你生气没错，不管我有多不好过，事实就是我让小白等了7年。”许z之垂着目光，“但我这次回来以后，不会再走了。我会尽我所能把没做的都补上，我不会...不会再丢他一个人了。”
　　楚添源眉头紧皱：“我要怎么信你？万一呢？万一又来一次呢？那你告诉我，万一又这样，你要走多久，你又要他等多久，你又要我...”
　　做许z之多久？
　　“不会有万一，不会再有了。”
　　“我不信。”
　　沈听白按了按楚添源的手臂：“你不信他，你信我。再有一次，我不要他了。”
　　沈听白笑了笑：“楚添源，他把他公司一半的股份都给我了。他再跑，我俩把这些股份分一分，环游世界去。这么多钱，上什么班啊对不对，够花一辈子了。”
　　“......”楚添源看了看沈听白，又看了看许z之，一言难尽道：“许z之，你脑子坏掉了？你怎么能把你一半的股份给他啊？他是经商的料吗？”
　　“我他吗...”沈听白欲言又止道，“我当年好歹是个宁城市的榜眼，瞧不起谁？”
　　“就按小白说的。”许z之看着沈听白，“我同意。”
　　沈听白笑了笑：“楚添源，放心吧。他要是敢跑，就是人财两空。”
　　“......”楚添源静默了几秒，终于拿起了刀叉：“吃饭。”
　　许z之又把自己的盘子移到沈听白面前，拿过他没切过的那一份到自己面前。
　　沈听白对着许z之挑了下眉：“我开动啦。”
　　快用完餐的时候，许z之起身离开了一会儿。再回来时，许z之坐在位子上，看着两个人正鬼鬼祟祟在小声交流着什么。
　　许z之小声咳嗽了声提醒他俩，他俩立刻把头抬起，沈听白笑眯眯地看着许z之说：“嘿嘿。”
　　许z之挑了下眉，看着他：“怎么这么可爱？”
　　“没事，和楚添源说这个呢。”沈听白晃了晃手里的戒指。
　　楚添源又看了眼许z之无名指上一模一样的戒指，问：“你们不办婚礼了？”
　　许z之回答：“办。”
　　“办婚礼现在戴上干什么？到了婚礼上不是还得取下来再交换一次？不傻逼吗？”
　　“......”沈听白想了想，“你说得好有道理啊！”
　　许z之叹了口气说：“我求婚用，但我总觉得给小白买一个大钻石有点奇怪。”
　　沈听白点了点头：“确实奇怪，我一个大男人也不需要那么大钻石啊。喏，这个小小的就挺好的。”
　　楚添源否认：“这就不懂了吧，小白，不管男的女的，钻石都可以买的。就算不戴，买个大的放家里看也挺好的。再说了，他又不缺钱，买个大点的怎么了？”
　　许z之点点头：“原来是这样，我去买一个。”
　　“不要！”沈听白拒绝道，“你刚答应我不乱花钱了的！”
　　“楚添源，你不要把你那个消费主义灌输给他好不好？我们阿z是勤俭持家的好孩子，你不要教坏他啊。”
　　“狗屁。”楚添源指着许z之说，“你信不信他一套西装顶我三个月工资？”
　　“没有吧。”沈听白有些不确定地问了问许z之，“有吗？”
　　许z之看着楚添源，楚添源比了个2，于是许z之说：“那不止。”
　　......
　　“你看，还不止，你说他是不是看不起我？他许z之生来就是跟我掐架的，真他吗烦人。”
　　许z之低低地笑了声。
　　一位主厨模样的外国人走过来，捧着一个小蛋糕，对着楚添源说了句外语。
　　楚添源愣了愣，问：“他在说什么？”
　　许z之回了句“Merci”，然后对楚添源说：“他祝你生日快乐。”
　　楚添源看着自己面前插着数字蜡烛的小蛋糕，看了眼许z之：“你刚才就是去说这个了？”
　　许z之点了点头。沈听白催促道：“快许愿啊楚添源！”
　　楚添源许了个愿，吹灭蜡烛。沈听白问：“许了什么愿？”
　　楚添源像看智障一样看他：“这个问题你每年都要问一遍吗？”
　　“...我每年都忘。”
　　“傻逼。”楚添源用空碟给两个人都分了蛋糕，他一边吃蛋糕一边看手机。
　　沈听白问：“你在等人么？”
　　楚添源点了点头，沈听白说：“急的话先去啊。”
　　楚添源摇了摇头：“他还没到。”
　　吃得差不多了，楚添源说：“我要去第二场了啊，不跟你们在这儿浪费时间。”
　　沈听白笑着问：“你又要去泡吧了？”
　　“是啊，怎么？有兴趣？一起啊？”楚添源挑了挑眉，“许z之来不来？”
　　“...快滚。”沈听白正色道，“有夫之夫才不去呢。”
　　楚添源拎着礼物，摆了摆手：“拜拜。”
　　许z之给沈听白擦了擦嘴巴，笑着问：“请问这位有夫之夫，可以跟我回家么？”
　　“咳，那我要问问我未婚夫了。”沈听白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许z之的电话响了，他笑着接了起来。
　　沈听白在他对面笑着问：“宝贝，我面前有一个很帅的男人想勾引我，让我跟他回家，怎么办？”
　　“哦？他叫什么？”
　　“你等我问问。”沈听白放下手机，“你叫什么？”
　　“叫宝贝。”
　　“......”沈听白立刻挂了电话，“回家回家回家！诶呀，这方面我果然是不如许老师的！”
　　许z之笑着给他穿好外套，拉着他的手，看着他说：“请跟宝贝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　　情话达人许z之。啧。

　　☆、偷穿我的衬衫

　　回到家以后，许z之接了个电话就钻进了书房里。沈听白觉得他的许老师真的好忙哦。他窝在沙发里左思右想要不要帮帮许老师呢？他想了很久，也纠结了很久，最终他趴在沙发上叹了口气，心想：算了，之后问问许老师的意见吧。许老师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快速洗了个澡，擦着头发往卧室走，遇到了从书房里出来的许z之。许z之把人抱在怀里亲了亲，说：“我给你吹头发。”
　　许z之给他吹完头发，又亲了亲：“好了，去床上吧，小心感冒。”
　　沈听白抱住他，问：“许老师，你...想不想我来帮帮你啊？”
　　“嗯？”许z之把人抱起，边走边问，“帮什么？”
　　沈树袋熊晃了晃脚：“来你公司帮你。但我怕我做不好，到时候还让你分心，你会不会更累啊。”
　　许z之笑了笑：“小白，你喜欢现在的工作吗？”
　　“不喜欢，也不算讨厌。就是这工作有点费眼睛还有点费头发，你看到我旁边那同事了吗？他才30岁，已经秃了！我好怕我的30岁也这样啊！”
　　许z之把人抱到床上，盖好被子：“当初为什么报这个专业？”
　　“随便选的，”沈听白双腿盘坐，拉着许z之的手，“当时我没心思想这些。”
　　许z之捏了捏他的手心：“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会选什么专业呢？”
　　沈听白想了想：“应该是和你一样的专业吧。但是换做现在的我，应该会选择管理类吧，毕竟要帮你一起管公司。”
　　许z之吻了吻他的额头，拉着他的手说：“如果觉得现在的工作不开心，觉得累的话，就来帮我吧。”
　　“可是，我什么都不会，怎么办？”
　　“没关系，我会教你。”许z之耐心地说，“而且你这么聪明，肯定一学就会。”
　　“要不我再去念个书，学一些和这方面相关的？”沈听白晃了晃他的手，“别的不会，念书我行啊。我可是许老师的学生，读书很厉害的。”
　　许z之笑了笑：“可以。有我在，你可以不工作。想念书也好，想玩也好，怎样都可以。”
　　“许老师你知道不工作是多少打工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吗！”
　　许z之捧着他的脸，认真地说：“我是认真的，我其实想过这件事，打算之后和你商量。”
　　沈听白用脸蹭了蹭他的手：“什么事？”
　　“读书这件事。”许z之把人抱到怀里，轻声说，“我想，等我把手上的事情基本交接好以后，如果你愿意，我送你去英国，和乐安一起读书。”
　　“虽然我很想和乐安一起读书，但是我去英国，你还在这里，我们要异国恋了啊，我舍不得许老师的。”
　　“没和你一起读大学是我的遗憾，如果你去了那边，我也会一起过去陪读。每天接你上下课，陪你写作业，陪你吃饭，陪你打游戏，陪你逛街。你放假的时候，我们还可以出去旅游。”
　　“许老师，你说的我好心动啊。但是，你这么大个公司在这里，你不管了吗？”
　　“管，我在那边也能管。只是这边需要一个人能在我们两个都不在的时候管理公司，这个人我已经选好了。”许z之说，“林昭跟着我很久了，他的能力我很相信，如果我们两个都去了那边，林昭可以帮我们在这边打理好公司。有重要的事情再远程汇报给我就行。”
　　“林助理确实让人觉得很放心，如果真的让他来代管的话，那你要记得给他加薪啊。”
　　许z之笑了笑，说：“好，不仅要加薪，还要升职。额外的，我也会给他一部分股份。到时候，还需要你这位最大的老板点头才行。”
　　“要不从我这部分里划给他吧，我这个大老板名不副实，我很心虚。”
　　“不用，你那份就是你的，你就是最大的。”
　　沈听白抬起头吻了吻他，轻声说：“我都听你的。”
　　“嗯。”许z之笑着说，“先去那边把证领了，结完婚再读书也不迟。”
　　“...领证？”
　　“嗯，年后我会申请Marriage Visitor Visa。申请到以后，我们就开始准备婚礼。小白，我们会有一张合法的结婚证。我会是你的合法丈夫，你也是我的合法丈夫。”
　　沈听白沉默了好久，抬起头来说：“真的？”
　　许z之摸着他的脸，“真的。”
　　沈听白紧紧抱住他，许z之笑着说：“本来打算过完年再告诉你，我太心急，藏不住了。”
　　“我本来以为我们只是办个婚礼就好。可是从你跟我说的这一刻起，我想要的就不只是婚礼这么简单了。”沈听白抬起头来，认真地说，“我要以你合法丈夫的身份陪你走完这一生，直到我生命结束为止。”
　　许z之吻下去，又轻声说：“那么，你要不要履行一下丈夫的义务？”
　　“......”沈听白羞红了脸，小声说，“你快去洗澡，我...等你。”
　　“好，等我。”许z之又吻了吻他，才拿了睡衣去浴室。
　　沈听白心扑通扑通跳着，搓着脸满脑子胡思乱想。他在房间里乱走，喝了一满杯的水都觉得还是很渴，深呼吸了好几次心跳还是很快。他又拉开衣柜看了看，胡乱地拿出许z之的一套西装和一件白衬衫。
　　他走到镜子前，把许z之的白衬衫穿在身上，零散地扣了几颗扣子。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衣服有些宽大，下摆盖过了臀部，袖子遮住了半个手掌，他晃了晃手臂，傻乎乎地笑了笑。他又脱了睡裤，打算去试穿许z之的西装。他正拿起裤子打算试穿，许z之擦着头发推门而入。
　　场面一度很尴尬：许z之站在门口，擦头发的手都忘了动。沈听白一只腿还在裤子里，还有一只腿光着站在地毯上，他猫着腰正在穿裤子。
　　许z之等了几秒，走进来，把门一关。许z之走到他身后，把人从地上捞起，抱在怀里，在他耳边轻声说：“偷穿我的衬衫？”
　　沈听白见他脸上的笑容顿感不妙，支支吾吾道：“...我说我只是想试试看比楚添源3个月工资还贵的西装是什么样的，你信么？”
　　“哦，原来是这样啊。”许z之笑容极其灿烂，“那你告诉我，是什么感觉？”
　　大难临头的感觉...
　　沈听白紧张道：“我这不是还没来得及穿...”
　　“那你穿吧，我看你穿。”许z之退到床边坐好，一边擦头发一边看着他。
　　沈听白一只腿在裤管里拿出来也不是，再穿进去也不是。他僵在那里，半晌，还是选择把腿拿了出来。他光着腿站在那里，挠了挠脸，不好意思道：“我觉得不大合身，还是不穿了。”
　　许z之颇有耐心地擦着头发：“穿吧，没事，裤腿卷一卷就好了。”
　　“不...不穿了。”
　　许z之擦头发的动作停下，看着他说：“真的不穿了？”
　　“嗯。”沈听白低下头，双手背到身后，十根手指头在身后打架。
　　许z之低低笑了声，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快速拿了个什么东西，然后起身把人往墙上的镜子一抵，镜子前挂着的一串垂吊玻璃灯饰被两人一撞，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不穿的话，就办正事了？”
　　“......”
　　他圈着沈听白的腰，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问：“回答我，办不办？”
　　“...办。”
　　白衬衫松松垮垮披在沈听白的身上，被揉得有一些发皱。他有些站不住了，慢慢从许z之怀里滑跪到地毯上，双手撑在镜子上，微微低着头喘气。镜子上泛起一层白雾，若隐若现可见他红透了的脸。
　　许z之低下头发现沈听白一只膝盖跪在地毯外的地板上，他伸手拿过身边的西装，胡乱揉成一团，抬起他的膝盖垫在下面。
　　许z之一手抱着他，另一手撑在玻璃上，与他十指相扣。他在小白的耳边低低地说：“帮帮我。”
　　“嗯？”沈听白抬起眼，从镜子里看他，只见他抱着自己腰的那只手夹着个银色的东西正向上移动，然后他看着许z之低下头把那个银色方形的东西叼在了嘴里。许z之抬起脸来，与镜子里的他对视的那一刻，沈听白浑身一颤。
　　许z之微微抬了抬下巴，似是在催促他。沈听白颤颤巍巍地去拿他嘴里的东西，前后耗时两分钟才成功地撕开那个银色的包装袋。许z之喘着气按住他的手说：“别抖，慢慢戴。”
　　这骚东西的花样是越来越多了......
　　沈听白低下头专心致志地仔细研究了一番，其认真程度绝不亚于高中时期在语文课上攻克物理小球。不知过了多久，他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终于搞定了。
　　他抬起头看着许z之脸上带着一种“为师很欣慰，为师很感激”的慈祥笑容，顿感无语，猛地两眼一闭自动转了个身：“快点。”
　　“宝宝。”许z之在他耳边轻声喊着，用手擦去镜子上的模糊一片，看着镜子里沈听白的模样，“你好厉害呀。”
　　“你...你别讲话！” 
　　许z之低低地笑了声，动作放得温柔又缓慢。玻璃灯串随着动作奏响，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他抱着沈听白，从镜子里观察他的表情。吻过他泛红的耳朵，抚过震动的喉结，按在重重跳动的心脏上。
　　“啊...”沈听白突然仰起脖子，靠坐在他身上，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喘息。
　　“原来是这里。”许z之看着镜子里的他，嘴角不怀好意地勾了起来，“小白...别咬这么紧。”
　　沈听白紧闭的牙关里挤出几个含糊不清的字：“你...混...操！”
　　沈听白一脑袋大无语：这混蛋在这种时候话怎么这么多？！
　　到了后来，他浑身痉挛着求饶，哭着喊阿z，喊宝贝，还恼羞成怒地破口大骂。许z之边听他骂自己，边把人牢牢按在怀里。他抓住小白的手，与他十指相扣，两手的戒指也交叠在一起。
　　月亮爬上了天际，客厅里忘了关的动漫播过了很多集，他们仍然十指相扣，沉浸在彼此的爱里。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英国结婚证，我查了一些资料。异性的结婚证，拿回大使馆公证过以后，国内外皆合法。但是同性结婚证，很遗憾，国内目前并不认可，但是在英国是认可的。退一步来说，也算是有一张证儿了~

　　☆、份子钱

　　1月22日这天下午，两人都换好了西装打算去参加赵晨阳的婚礼。
　　沈听白身上穿的西装是许z之后来找人定制的，在他偷穿许z之的西装失败以后。
　　此刻，沈听白正站在镜子前自己打领带。他尝试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拿着领带走出卧室：“许老师，来帮帮我。”
　　许z之坐在沙发上，笑着起身，走进卧室。沈听白递上领带：“这个，我怎么总是学不会啊。”
　　许z之笑着接过领带，帮他系上：“没关系，学不会就不用学了。以后我帮你就行。”
　　系完领带以后，沈听白抬起头在许z之的唇上轻轻一吻，笑着说：“贤惠呀许老师。”
　　许z之笑着回吻了吻：“看在我这么贤惠的份上，宝宝可以给我一点钱吗？”
　　“要钱做什么？”
　　“交份子钱。”
　　沈听白眨了眨眼：“对哦，但是我身上没现金，等下去银行取一下吧。你有红包么？”
　　“有，我买来了。”
　　沈听白拉着他说：“走吧，我带你去取钱。”
　　许z之把人抱到床上，一边给他穿袜子一边说：“你是打算光着脚去取钱？”
　　“...家里太热了，我都忘了这是冬天了。”沈听白按下许z之要来解自己衬衫扣子的手，“许老师，你做什么动手动脚的？”
　　“...我检查一下，你里面保暖的有没有穿。外面零下，我怕你感冒了。”
　　“穿了，加绒的。”沈听白圈着他的脖子，吧唧一口，“许老师说要穿，我一件都不敢落下的。”
　　“好乖。”许z之笑了笑，拿起一件大衣，拉着他的手，“好了，走吧。”
　　沈听白取了钱，准备了两个鼓鼓的红包，放在大衣口袋里。许z之载着他去石浦大酒店。地下停车场满了，许z之只好把车停在了地面上。下了车以后，他把大衣披在沈听白身上，揽着他往酒店走。
　　沈听白一边快步走着一边说：“早知道拿两件大衣了，许老师你冷不冷啊？”
　　许z之牢牢裹着他：“冷，等会儿进去了你最好抱抱我，不然我要冻住了。”
　　“快快快！”沈听白拉着他小跑进入酒店，刚走进去就握着许z之的双手呵着热气，又抱着他搓搓了两把，“没冻住吧？”
　　许z之笑了声，抱了抱他：“没有，我的小太阳在这里，怎么会冻住？”
　　沈听白笑了笑，和他一起并排往楼上走。走到二楼的时候，看到了站在大厅右边迎宾的赵晨阳和陈柯倩。
　　沈听白和许z之走上前，和两人都握了手，笑着说：“新婚快乐。”
　　陈柯倩激动地说：“z哥小白！我要和你们合照。快，摄影师在哪里！”
　　沈听白笑了笑，说：“好。许z之你站晨阳边上去吧，让他们两个站中间。”
　　陈柯倩赶忙说：“不不不，你们两个站一起，我和晨阳站一起，我们两对，一起拍。”
　　摄影师走到四人面前，举着摄像机说：“来看这边，新郎揽着新娘，笑一笑，三、二、一。”
　　摄影师看了看照片，笑着说：“很好看，拍的很好。”
　　赵晨阳笑着说：“z哥小白，大家都在宴会厅里，靠近舞台那两桌都是，你们进去吧。”
　　许z之点了点头：“好，那一会儿再见。”
　　沈听白拉着许z之去旁边随礼，登记的人是邱成浩，他忙的焦头烂额：“你们一个个来啊。我就没见过送钱这么积极的！”
　　邱成浩抬起头看到二人，愉快地打了个招呼。沈听白递上两个红包，邱成浩收下一个，还了一个：“一家人只收一个份子钱。”
　　沈听白笑了笑，说：“好吧，那我们先进去了。”
　　沈听白刚想往右边走，被许z之拉住。他随着许z之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在左侧宴会厅门口的另一对新婚夫妇。沈听白笑了笑：“那这个，给他们吧。”
　　许z之点了点头，两人往左边走去。陈圆圆看到二人的时候愣了愣，然后撇下新郎官，去旁边拉了个女生过来，激动地说：“忧忧！你看这两个！”
　　吴忧左手用食指和中指夹着一支笔，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好久不见。”
　　沈听白笑了笑：“好久不见，吴忧。”
　　许z之点了点头：“我来随个礼。”
　　“跟我来。”吴忧带着许z之往一边走去，陈圆圆拉着沈听白笑着问：“你们又在一起啦？”
　　沈听白笑着点了点头，陈圆圆拍着手说：“太好啦，等会儿之之过来了，你们和我们合照吧。有你们两个帅哥，我觉得今天的婚宴更加美好啦。”
　　之之？这个称呼真是只有陈圆圆能叫的出口了。沈听白笑了笑，说：“好。陈圆圆，你今天像公主一样，很好看。”
　　沈听白和许z之拍了照片以后回到右边的宴会厅。他们刚走进宴会厅，就听到有人喊：“z哥！小白！这儿！”
　　两人笑着往舞台附近的两桌走去，和大家开心地互相拥抱，笑着说好久不见。沈听白观察着大家，模样都有了些变化，有些人的性格也变了一些。肖迪看上去似乎是稳重了些，丁健万年不变的板寸养长了些，于佳的刘海不见了现在养了及腰的中分长发，原本性格很泼辣的郑佳妮现在说话都软绵绵的，郑楚做了激光摘了眼镜眼睛看上去大了不少...
　　沈听白又看了看身边的人，身边的人也回望他。七年了，他的模样也有一些变化，但幸庆的是，他对我的爱从未变过。
　　肖迪笑着说：“我们的班长有心了啊。这不仅是一场婚宴，也是一场同学聚会。”
　　丁健咧着一口大白牙，说：“是啊，毕业后第一次人都聚齐了。太好了！”
　　于佳似乎是有些红了眼：“z哥小白，能再看到你们，看到你们还在一起，真的太好了。z白果然是真的！”
　　她的同桌金巧巧赶紧递上纸巾：“别哭啊于佳，化了两个小时的妆呢。”
　　“对对对，不能哭！”于佳赶紧仰起头来，把眼泪收回去。化妆品这么贵，不能哭啊！
　　“大家看那边，是不是小王老师啊？”
　　大家看过去，一位盘着头发，知性温柔的女士正带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走进宴会厅。
　　“是！小王老师！这边！”
　　小王老师抬起头来，对着大家笑了笑，拉着自己的小孩往这边走来：“诶呀，好久不见啊大家，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肖迪说：“小王老师，我去年还回学校看过你的啊。”
　　“你那是看我么？你那是看你爹，顺便看看我吧。”小王老师抱着自己的小孩入座。
　　小王老师把大家都看了一遍，目光在沈听白和许z之两人身上停留了一会儿，笑着说：“今天人都到齐了啊。”
　　“是啊小王老师，都齐了。”
　　“真好，你们一个个的都有模有样的。一个比一个好看，一个比一个帅啊。”小王老师笑着说，“兔崽子们都长大了。”
　　“我们再大，在小王老师面前还是兔崽子，大家说是不是啊？”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愉快地聊着天，回忆着高中时候的一些趣事糗事，也诉说着分别的这些年发生的事情。
　　许z之轻声对沈听白说：“我去接个电话。”
　　他走出宴会厅，接了个电话。林昭打来的，说是北城那边有了消息，让许z之下周回去一趟交接。
　　他挂了电话，没有回到宴会厅，而是往左边走去。他在门口遇到了楚添源，楚添源一脸不耐烦地看着他：“你怎么来这边了？你们班不是在那边吗？”
　　“烟和打火机借我一下。”
　　楚添源愣了愣，看着他：“你不是不抽烟吗？”
　　“有用。”
　　“源源，我...”周凯从他身后跟出来，看到许z之的时候笑了笑：“好久不见啊，许z之。”
　　许z之点了点头：“好久不见。”
　　楚添源把打火机和烟递给许z之：“你敢抽我跟沈听白说啊。”
　　“我不抽。”
　　楚添源说完就往外走，周凯对着许z之苦笑着摇了摇头。
　　许z之无奈地笑了声：“道阻且长。”
　　周凯递出手机，示意许z之添加好友，他笑了笑说：“我先去哄他，回聊。”
　　“嗯。”许z之输好以后把手机还给他，然后拿着烟往最左边走去。
　　吴忧抬起头来看到许z之，她把笔交给身边的一位男士之后起身和许z之一起往室外走去。
　　许z之递上烟和打火机，吴忧等了几秒，抽了根烟自己点着了。室外零下的气温，两人一个穿着伴娘裙，一个穿着西装，站在墙边。
　　吴忧抽了口烟，问：“你们呢，什么时候办婚礼？”
　　“年后。”
　　“嗯，到时候会来的。”
　　许z之点了点头。吴忧沉默地抽了几口，长长地呼了口气：“许z之，我还是错过了。”
　　许z之看着远处：“你有说过吗？”
　　吴忧笑了声，摇了摇头：“没有。”
　　许z之侧过脸看着吴忧，吴忧还是短发，和记忆中的样子并无太大差别。
　　吴忧曾经说过她不会穿裙子，但她在今天为了自己喜欢的女孩穿上了裙子。她是陈圆圆婚礼唯一的伴娘。
　　许z之想起高二的一个午后，上体育课。他和吴忧站在一旁，看着3、4班的人在做热身运动。
　　许z之在看3班最后一排的沈听白，吴忧在看4班第一排的陈圆圆。
　　那天的吴忧说：“圆圆很小的时候玩扮家家，她总会扮新娘。她的梦想很单纯，她想要和喜欢的人结婚，生两个小宝宝，最好是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她想每天在早晨亲吻爱人送他出门上班，想在午后抱着自己的小孩念童话，想在晚上一家人窝在沙发里看动画。”
　　她说这话的时候，是笑着的。就好像她参与了这桩桩件件陈圆圆所认为的幸福的小事里。
　　其实提起陈圆圆，她大多数时候都是笑着的。
　　风吹起吴忧的短发，她眯着眼睛说：“我总不能自私到用她从小的梦想去换一个我给不了的未来吧。”
　　如果不是风把眼泪吹落，她说的这一切就好像是对一位好朋友的美好祝福罢了。
　　吴忧喜欢陈圆圆，除了许z之，谁也不知道。
　　吴忧笑着吐出一个烟圈，说：“从我10岁起，到25岁，我都在她身边。15年，我其实有很多机会可以说的。”
　　“为什么不说？”
　　“不敢。”吴忧侧过脸来看他，“许z之，陈圆圆说我和你很像，但其实我们一点都不像。”
　　“其实我们都在为了喜欢的人努力，只是我和你用的方式不同。”
　　许z之和吴忧就像当初楚添源分析的那般：前者挑战风险，后者规避风险。
　　许z之豁出性命堵上自己的全部，也要回到沈听白身边，他们选择了一起扛下世俗；吴忧十几年不曾表露自己的爱意，最后把陈圆圆送入了她理想的殿堂。于是，世俗伤害不到陈圆圆了。
　　吴忧点了点头，抽完最后一口烟，笑着说：“只要她幸福就好。”
　　她掐灭了烟，丢进垃圾桶，“我先进去了。”
　　许z之点了点头，看着她走路的背影。吴忧大概不会穿高跟鞋，走起来路都不像以前那般利落干脆，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许z之正要往回走的时候，看到沈听白冲他跑来。他笑着张开手，沈听白就冲进了他的怀里。
　　“怎么在外面？冷不冷呀？”沈听白牢牢抱着他，“等会儿冻住了怎么办？”
　　许z之紧紧抱住他，脸埋在他的颈侧，低声说：“小白，谢谢你，愿意和我一起站在世俗的对立面。”
　　沈听白捧着他的脸，认真地看着他：“喜欢你让我变得强大，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从少年起，沈听白一直贯彻着喜欢许z之的一个宗旨：
　　“如果我不能成为你的盔甲，我也会并肩和你站在一起，任何后果我都和你一起承担。”
　　“走吧，外面冷。”沈听白拉着许z之往里走，又靠近他嗅了嗅，“我怎么闻到了烟草味？”
　　“......”
　　沈听白看着他手里的烟和打火机：“哪来的？”
　　“楚添源的。”
　　“好啊。”沈听白拉着许z之往楼上走，“楚添源！”
　　许z之拉住他，笑着说：“我没抽，真的。”
　　“他敢给你烟和打火机这个事情本身就很可疑了！”沈听白突然看到一楼大厅里的楚添源，于是大喊道，“楚添源你给我滚上来！”
　　楚添源满脸疑惑地走上来，许z之快速地把烟和打火机塞给他。
　　沈听白问：“你怎么敢给他烟的，你是不是觉得我打不动架了？你给我过来。”
　　楚添源倒退三大步：“我靠，许z之，这你不给我解释一下吗？”
　　“好了宝宝，我等会儿跟你说，我们先进去，乖。”许z之笑着半抱半拖地把沈听白哄进宴会厅里。
　　吉时到，两个宴会厅同时开始举办婚礼。
　　象征婚姻殿堂的大门打开，两对新人在众人的见证下，幸福美好地完成了婚礼的全部仪式。大家把喜悦和祝福都融进酒里，举起酒杯来，对着台上的新人说道：“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同学之间太久没见，难免喝得多些。宴会上其他人都走完了，三班的两桌一个都没走。大家一杯接着一杯，直到晚上快10点，才散了场。
　　许z之和沈听白回到家的时候，两个人都有些醉醺醺了。他们从玄关吻到客厅，又从客厅吻到卧室。昂贵的西装随便散落在家里的地板上，领带扯得松散。沈听白把许z之按在床上，撑着身子看他。
　　沈听白伸出手抚摸他的脸：“宝贝，你喝醉酒以后，比平时更好看。”
　　许z之微抬起头，笑着看他。沈听白扯掉他的领带，俯下身，喘息着说：“我...”
　　“嗯？”许z之圈着他的腰，一手轻轻捏着他的侧颈。
　　沈听白落下一个轻轻的吻，抬起脸来，与他四目相对，他红着眼，颤抖地说：“我想要你。”
　　“我给你。”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没想到吧，这竟然是本互攻文。只不过老许是主攻的，为什么？因为某白技术太差！

　　☆、总裁大人为何站着

　　第二天早晨，闹钟响过三遍，许z之还没起床。他抬手按掉闹钟，又钻进被窝里。怀里的沈听白蹭了蹭，他才稍微动了动，一动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了，怎么了？”沈听白瞬间清醒过来，捧着他的脸仔仔细细地看着：诶呀！怎么这么委屈啊？这眼睛一看就是哭肿了，下手下重了呀！
　　许z之一时语塞，把脸埋进枕头里，艰难地翻了个身。
　　“怎么了宝贝？”沈听白拍着他的背，“...还疼吗？”
　　许z之沉默了几秒，侧过脸来看着他：“...小白。”
　　“嗯，我在。”沈听白跪坐在床上，点了点头，姿势十分乖巧。
　　许z之一言难尽地看着他，实在不知道如何开口，只好又把脸埋了回去。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沈听白赶紧躺下去把人抱在怀里，“我下次再也不这样了，对不起宝贝，我没控制好。”
　　“你...”
　　“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我保证！”沈听白抱着他哄道，“我以后再也不会这么粗暴了，再也不会弄疼你了。我第一次没经验，你原谅我，好不好？”
　　许z之看着他，问：“我...也有过几次了，你就没学到一点点？”
　　“...就，你太好看了呀，我一下没忍住。”沈听白亲了亲他的脸，“我太心急了，对不起宝贝。”
　　许z之满脸黑线：“以后这种事情...还是我来吧。”
　　“...许老师，别这样，再给我几次机会，我一定一定好好学！”
　　“......”
　　沈听白一边晃他，一边撒娇：“好不好嘛？好不好？好不好？”
　　许z之抬起脸来，不忍道：“事不过三，再给你两次机会。要是还这样...”
　　“那以后都你来！”沈听白发誓，“我说到做到！”
　　许z之靠坐在床上，看着他，发自内心地疑惑：这么温柔的一个人，怎么在床上...这般粗鲁？
　　许z之回想昨晚的经历真是浑身一阵恶寒。沈听白把他双手往后一叠一按，就不管人死活了。哪有人直接进的？
　　“起床吧。”
　　沈听白担心地问：“还能上班吗？”
　　“今天周一，要开会。”许z之裹了浴袍起身，“我去洗个澡。”
　　“我跟你一起！”沈听白跟在他身后，粘着他洗澡，粘着他刷牙，粘着他穿衣服。
　　“...小白，我没事了。”
　　“不行，今天就不穿西装了。”沈听白给他穿着卫衣，“穿得舒服点吧。头发也不要弄了，刘海放下来挺好的，超可爱。”
　　沈听白捧着他的脸吧唧一口，许z之笑了笑把人抱在怀里：“好，都听你的。”
　　“今天我送你去上班。”沈听白拉着他走出卧室，顺便把厨房那个软垫子也带上了。
　　许z之坐在副驾驶上的时候，脸上面无表情，内心翻江倒海。他始终想不通他的小白在这方面为何如此一窍不通？是平时教得不好？平时为了教学，他特意放慢速度和节奏，自己忍得辛苦，到头来，自己收到的教学成果怎么就......
　　许z之扶额靠在副驾驶上，怎么办？能怎么办？自己的宝宝自己宠呗。
　　沈听白开着许z之的车把人送到楼下，陪他买好早饭，哄着说：“晚上我一下班就来接你，好不好？”
　　许z之点了点头：“开车路上小心，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嗯。”沈听白抬起手来揉了揉他的头发，许z之笑着把头低了低。
　　看着沈听白上车以后，许z之才返身往公司走去。前台小姐看到身着休闲便装的老板来上班，一时意外到忘记了说早上好。公司上下看到这样的许z之都愣了愣：总裁大人今天好年轻！嫩得像个大学生！嘶溜！
　　林昭看到许z之的时候也愣了愣，他微微欠身打了个招呼跟着许z之走进总裁办。
　　“许总，星河那边后续工作已经沟通完毕，这是具体安排，请过目。”
　　许z之站在办公桌边，说：“你拿去看，看完来跟我汇报。”
　　“是。”林昭又把文件收了回来。
　　“通知各部门，半小时后开会。”许z之说，“这次会议，你来主持。”
　　“是。”林昭欠了欠身，退了下去。
　　许z之打算吃完早饭去开会，他脱了羽绒服，刚坐下又站了起来。
　　......许z之叹了口气，算了。
　　开周会的时候，林昭站在演示屏前主持着会议。许z之靠着窗台站在一旁，双手插在裤子兜里，看着屏幕。
　　大家都十分疑惑，总裁大人今天为何如此反常？穿便服不说，开会还站着？
　　Doris看着十分反常的老板，偷偷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自己的好姐妹。
　　最美不过Doris：姐妹！！！快来！！！我老板今天这样！我要疯了！又野又奶又拽！我靠！老板早上来的时候，我没看清脸还以为是哪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来实习呢！
　　最美不过Doris：不是说婚后男人都会发福变得油腻吗？我老板这是怎么回事？逆生长了吗？我靠，我的眼泪又不争气地从嘴巴里流了出来......
　　远在星河的唐棠点开图片以后鸡叫了一声，然后捂着嘴巴说：“我靠好帅！”
　　照片上的许z之靠着窗台站着，穿着深紫色的假两件连帽卫衣，手臂上印着红粉色的斜杠，胸口位置有一个小手指着Off的O，十分可爱。下面穿着一条黑色的工装束脚裤，踩着一双yeezy晶洞。他刘海没有向后梳，而是松散的放在额前，碎发微微挡住眉毛，眉毛下一双丹凤眼正漫不经心地看着某个方向。照片里的许z之微微侧过脸，露出清晰的下颌线。他的神情淡漠，微抬的下巴甚至让人觉得有一点高傲。
　　唐棠看着照片里的许z之，又抬头看了看自己对面的沈听白。沈听白此刻正好站在位子旁边在喝水，于是她咔嚓拍了张照片回馈给她的好姐妹。
　　牛角包糖唐：啊啊啊我死了！我死透透了！姐妹埋我一下！这两人今天穿的一模一样啊！！！姐妹有没有发现，你老板身上那件卫衣看上去有点小？你再看看我们小白身上的，都盖屁股了，明显大了嘛！所以...这两人，是衣服穿错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牛角包糖唐：我点开图片放大看了好久，你们老板脖子上QwQ似乎还有一点点红红的东东捏...我给姐妹用红笔圈出来了！
　　正在开会的Doris把手机拿到桌下，点开了好姐妹的消息，她憋着笑点开了两张图，配合文字使用以后，她激动地“呀”了一声。
　　然后......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站在台上的林昭微笑着问：“林总监，您有什么问题吗？”
　　满脸通红的Doris抬起脸来，脸上带着憋都憋不住的笑，看了看大家，又看了看靠在窗台边的许z之，发现她的老板正一脸平静地看着她。她赶忙和大家道了个歉：“没，我没问题。对不起，林助理请继续。”
　　林助理继续讲着下个月要处理的几个项目。Doris低下头看了看照片又抬起脸来看了看她的老板。她鸡贼地笑着，然后和她的冰山脸老板又来了个四目相对。
　　...... 
　　Doris立刻把头低了下去：我靠我靠，磕cp一线的感觉就是这样刺激的吗！我的心快跳出来了我靠！
　　毫不知情的许z之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林总监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脸上表情也十分古怪，不知道她在憋什么，快哭了一样。
　　于是，会议结束后，许z之让林昭通知林总监去一趟办公室。
　　林总监如五雷轰顶般僵在原地：我靠怎么办！？老板不会是发现我开会在玩手机，觉得我态度不端正要批我吧！结合我之前设计稿改了五遍，工作效率低下，最近上班迟到过四次，还乱请假，我靠！他不是要扣我工资吧？！那我得想想办法，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不让他扣我工资啊！！！我这个月花呗还没还呢！救救孩子！
　　“林总监？”林昭站在她位置边，笑着问，“你身体不太舒服吗？”
　　林多多回过神来，笑着说：“没有没有，我这就去。”
　　她握着手机走到总裁办门口，深呼吸了一口，敲了敲门。
　　“请进。”
　　“老板...您找我。”林多多走进办公室，发现他的老板正站在窗户边，一手拿着手机在发消息，另一只手握着杯咖啡。他喝了一口，抬起脸来，抬了抬下巴：“坐。”
　　林多多紧张地坐下了。许z之放下咖啡，坐到她对面，问：“早上开会的时候，你...”
　　“对不起！”林多多蹭地站了起来，鞠了个90度的躬，“对不起老板我错了！我不该在开会的时候看老板娘的照片！还一不小心笑出了声！我已经清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我会认真反思，积极改正，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
　　她如临大敌般低着头，许z之愣了一下，继续说：“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如果病了不要勉强，下午去一趟医院。”
　　林多多抬起头来，眨了眨眼：“诶？”
　　“...这个月你迟到、请假的次数比较多，如果人事部门不给你批假条，你可以找我。”
　　才反应过来的林多多内心：啊啊啊！我靠！我这是什么神仙老板！
　　她激动地摇了摇头，说：“老板我没病！不，我的意思是，我没生病。对不起啊，老板，我开会的时候开小差了。”
　　“你刚才说你在看什么照片？”
　　“老板娘的照片啊。”
　　许z之挑了下眉，问：“老板娘？”
　　“呃...这个。”林多多尴尬地扣了扣手指，“嘿嘿，这个，我有一个好姐妹在星河。然后我就知道了，老板你和小白...是一对。”
　　“什么照片？”
　　“哦，这张。”林多多从相册里划出沈听白的照片，把手机递到许z之面前，“我姐妹早上拍的。”
　　许z之低下头看着照片里的人，勾了勾嘴角。
　　林多多又开始憋笑：啊啊啊！他看着自己的小娇妻在笑啊！啊啊啊！好宠！
　　许z之点了下头，林多多正要收回手机，紧张地乱划了几下，于是许z之就看到了沈听白照片前面一张自己的照片，还有林多多的自拍照。
　　......
　　“呃呃呃，这个...”林多多赶紧按灭手机屏幕，红着脸小声说，“老板今天特别不一样，我就发给我姐妹看了一下，然后就发现你们两个穿的情侣装...”
　　而且！！！衣服还穿反了！！！
　　“嗯。”许z之点了点头，在自己的手机上点了几下，然后对着Doris说，“麻烦林总监打开一下Air Drop，把老板娘的照片发给我。”
　　“嗯嗯，嗯？”林多多愣了一秒，许z之笑了下，她恍然大悟，然后打开了Air Drop。
　　“老板，哪个是你啊？”林多多看着手机，“...我这里搜到一个‘小朋友不会玩提莫’...？？？”
　　林多多震惊地抬起头来，看着许z之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他妈是什么反差萌啊？？我靠！
　　林多多迅速把照片传了过去，许z之笑了下，说：“以后还有这种照片，请务必传送一份给我，谢谢。”
　　“不不不客气的老板，那我先出去了啊。”林多多赶紧退了出去，内心狂吼：这是什么绝世宠妻好男人啊啊啊！
　　她一边往回走，一边打开手机给好姐妹连发了54个啊来证明自己的激动，然后把这件事添油加醋地告诉了自己的好姐妹唐棠。
　　晚上，刚到5：30分，沈听白立刻点了保存键，然后火速点了关机键。噼里啪啦把桌上该拿的不该拿的一通装进自己的小腰包里（ps：上次许z之给他买的），像只兔子一样蹭地蹦了出去。
　　王胖在他身后狂喊：“你有对象了不起是不是啊！！！加班啊！！！”
　　沈听白笑着摆了摆手，昂首阔步，成为第一个走出公司的人！
　　他来到许z之的公司，在门口对着前台小姐笑着说：“我找你们许总，麻烦帮我通报一下。”
　　前台小姐看着眼前和自己老板穿得一模一样的人，愣了下，继而火速反应过来，鞠了个90度的躬说：“沈总好！”
　　“诶诶诶使不得！”沈听白连忙说，“不用这样。”
　　前台小姐伸出手往旁边举着，笑着说：“沈总这边请，许总吩咐过，以后您来直接进去就行了。”
　　“多谢。”他笑着道了谢，然后快步往里走去。
　　他走到许z之的办公室门口，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然后敲了敲门。
　　“请进。”
　　他推门进去，看到许z之正低着头坐在位子上看平板。
　　沈听白双手背在身后，笑着一晃一晃地往前走去：“我的总裁大人，白白来接你吃晚饭啦。”
　　许z之抬起脸来笑了笑，沈听白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说：“我看看总裁大人在看什么...菜谱？？？”
　　“嗯，晚上我做饭给你吃，好不好？”
　　“好贤惠啊！”
　　“过来。”许z之张开手，把他抱在怀里，“你看看想吃什么。”
　　沈听白没看平板，而是看着他说：“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好。”许z之笑了笑，沈听白凑上前亲了亲他：“那我们等会儿去超市买食材，我们一起做。”
　　许z之笑着说：“你做饭？我突然觉得有点危险啊小白。”
　　“说什么呢你。”沈听白捏着他的脸，“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说。”
　　“不危险的，安全系数100分。”
　　沈听白又啵了啵他，笑着说：“你掌厨，我给你打下手，好不好？”
　　“好。”
　　“那走吧，我们去超市。”
　　“等会儿。”许z之拉住起身的沈听白，“我想先亲个五分钟，可以吗？”
　　“这儿可是办公室！”沈听白紧张地说，“被人看到影响不好！”
　　许z之看着他的身后：“其实我的办公室里有一个休息室。”
　　沈听白站直身体，清了清嗓：“我来看看你有没有金屋藏娇。”
　　他往休息室走去，打开门，往里面看了看，然后转过身来，张开双手。许z之走上前，沈听白一跳就跳到他怀里。
　　许z之笑着把人抱进去，用脚把门一关，说：“现在藏娇娇了。”
　　说好的亲五分钟，腻歪了半个小时才出来。两人一起去了超市，买了一大堆的食材回来。许z之一边看着平板一边做菜，沈听白站在一旁时而搞搞破坏，时而闹闹许z之。许z之做一个菜，他就吃一个菜。
　　沈听白惊呼：为何许老师读书这么厉害，做菜也这么厉害！我的男朋友，不，我的老婆果然十项全能！                    
作者有话要说：　　为什么设定成互攻是因为，一方面想证明小白的心理阴影克服了，另一方面老许很宠小白嘛，之前在高中卷也暗示过了，老许就是小白想怎样他就怎样，小白想要什么他都会给的。
老许的衣服是有定义的，是off-white的一件卫衣。基佬紫，指着O是因为他今天是个O。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事不过三的具体定义：以10次一周期，某白吭哧吭哧两次以后，老许就开始掌控全局不给了。然后等到下一个周期，小白撒撒娇又可以反攻了，永远没有那个第三次，小白永远都在反攻的路上。啧，就宠上天了呗。

　　☆、我们回家

　　周三早上，许z之刚来到公司就看到了等在办公室门口的江执。
　　“A座和D座虽然很近，你也用不着来得这么勤快。”许z之先一步踏入办公室，脱了外套，靠在沙发上看江执。
　　江执面带微笑，优哉游哉地坐在他对面，说：“我关心我表弟有什么问题？”
　　许z之轻笑了声，“醉翁之意不在酒。”
　　林昭敲了敲门，端来两杯咖啡，微笑着放在两位面前。
　　江执皱了皱眉，问：“小助理，我跟他的咖啡是一样的么？”
　　林昭笑着解释：“江总，您和许总的咖啡不是同一个品牌的。”
　　“嗯，”江执端起咖啡闻了闻，心情愉快道，“不错。”
　　他小酌了一口，抬起脸来看许z之：“我的好弟弟，你这个小助理不错。”
　　林昭笑着欠了欠身：“那我先出去了，如果有事再喊我。”
　　“你给他开多少的年薪？”江执举起三根手指，“有这个数么？”
　　许z之笑了笑，问：“怎么？想挖我墙脚？”
　　江执靠在沙发上，懒洋洋地说：“有这个想法。我那三个蠢货助理不顶你这一个。”
　　许z之笑了声，江执又问：“小助理几岁了？”
　　“小助理？”许z之挑了挑眉，“他比你大4岁。”
　　“......”江执沉思了会儿，“看上去像24岁的。”
　　“能不能把人给我？或者让他去给我那三个蠢得要死的助理们培训一下？一个个连杯咖啡都泡不满意的蠢货。”
　　“恐怕不行。毕竟年后就不是助理是副总了，会很忙的。”
　　“你要给他股份？”
　　许z之点了点头，江执问：“多少？”
　　许z之伸出两根食指，垂直交叉在一起。
　　“噢，从你家那位名下划给他是么？那挺好的，这样一来这公司还是你控股最多。”
　　“不是，”许z之笑着说，“从我这里划。”
　　“......”江执黑着脸喝了口咖啡，然后办公室门的被突然推开了。
　　沈听白一边走一边说：“许老师我忘了说了我今天要加班，车钥匙给你，晚上你自己先回去啊。”
　　“人呢？”沈听白推开门看见办公桌前没人，又环顾了一圈，就看到靠在沙发里对着他笑的许z之以及端着杯咖啡看上去就很不好惹的江执。
　　沈听白尴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没想到一大早你们就在谈事情，我先出去。”
　　“过来，”许z之招了招手，又起身把人带到自己身边坐着，“刚刚说要加班？”
　　沈听白点了点头，许z之微皱着眉问：“他们还敢让你加班？”
　　“...是我昨天不小心码错了一个程序，今天要重新改过。”
　　许z之捧着他的脸，用拇指摸了摸，心疼地问：“眼睛疼不疼？”
　　沈听白眨了眨眼，笑着说：“看看许老师就不疼啦。”
　　许z之轻轻地吻了吻他。坐在对面的江执发出善意的提醒：“咳！”
　　沈听白连忙拉下许z之的手，坐端正了。沙发对面的江执带着一脸谁看谁觉得奇怪的微笑，说：“原来这公司最大的老板是这个样子的啊。”
　　沈听白尴尬地挠了挠脸，许z之瞥了一眼江执，江执见好就收，问：“你明天不带他去么？”
　　“啧。”许z之闭上眼，心里骂了句：有这样的老板助理怎么能聪明。
　　沈听白有些疑惑，问：“你明天去哪里啊？”
　　许z之温声说：“明天我要回一趟北城。”
　　“北城？”沈听白紧张地问，“他找你？什么事？他是不是又要找你麻烦？我他吗...”
　　“没有没有，小白别急。”许z之捏了捏他的手，安抚他说，“我在北城还有两个项目没有处理好，要回去一趟。他不会找我麻烦的，放心。”
　　江执笑着说：“弟婿果然很护着你啊，z之。”
　　许z之没看着他，说：“咖啡好喝的话多喝一点，你可以不用讲话。”
　　沈听白皱起眉来：“我不放心，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许z之抱了抱他，“好好好，明天我带你一起去。”
　　江执起身，摆了摆手：“我去帮你跟小助理说多订张机票，不客气。”
　　等江执走出办公室后，许z之就把沈听白抱到怀里，哄着问：“早餐吃过了吗？”
　　沈听白摇了摇头：“我开了一半突然想起加班这件事，我又掉头回来了。车钥匙给你。”
　　“那你在这吃完早餐再回去，想吃什么？我让林昭帮你点个早餐，吃完让他送你过去。”
　　“不用麻烦林助理了，公司食堂不是也有早饭嘛？我去食堂吃。”
　　许z之笑着说：“那在这边吃，看看这边和星河的食堂哪个伙食更好。”
　　沈听白有些心动，但他看了眼手机：“...我要迟到了。”
　　“迟到就迟到吧。”
　　“？”沈听白义正言辞道，“许老师你这种消极怠工的思想是很不正确的！”
　　“你可以说是来这边交接工作的，他们不会有意见的。”
　　“但是迟到要扣工资的！”
　　许z之笑着起身，拉着他往外走：“扣吧，扣多少我翻倍补给你。”
　　沈听白一脸无奈地跟着他去楼下食堂吃饭，心想：亲娘啊，程哥不会揍死我吧。
　　第二天，两人在家用完早饭以后，开始收拾收拾准备出发去北城。
　　许z之穿好西装，正站在镜子前整理头发。沈听白偷偷摸摸蹭过来，站在他身后，幽幽地说：“许老师...”
　　“嗯？”许z之从镜子里看他，“怎么了？”
　　“我也要。”沈听白指了指自己的头发，“给我弄弄。”
　　许z之笑了笑，转过身看着他：“这么正式？”
　　沈听白的脸微微红了红，小声说：“今天想跟许老师一样。”
　　“好。”许z之帮他打理好头发以后，去洗了个手，又回来给他打领带。
　　隔着一些距离，沈听白嗅了嗅许z之身上的味道，又走近些贴着他闻了闻：“许老师，你身上的香水味道距离不同闻起来也不一样诶。”
　　许z之抱着他，笑着问：“怎么个不一样？”
　　“如果是人与人之间正常交流的距离，闻起来是沉稳醇厚的木质香，清冷、疏离，让人有点不敢靠近。但我走近你，拥抱你的时候，这个味道好像就变了，变得很温暖，有点甜，甚至有点...性感，你的怀抱好舒服，我很想...很想被你一直抱着。”
　　许z之捧起他的脸，吻下去，轻声说：“只有你能闻到第二种味道。”
　　拥抱的温度，只有你清楚。
　　自遇见你开始，拥抱到你的那一刻，所有晦暗与冰冷都消失殆尽。
　　两人达到北城的时候，是中午12点多。刚下飞机，两人往出口走去。沈听白问：“怎么没让林昭跟你一起来？你平时出差不都带他的么？”
　　两人穿着同样的黑色西装，外面都套着一件大衣，许z之拢了拢他的大衣，拉着他的手，边走边解释：“林昭原本是董事会秘书办的人，也就是许屹h那边的。后来跟我一起走了，我怕许屹h见到了刁难他。秘书办那边的首席秘书和林昭还有些过节，不见更好。”
　　“过节？林助理看起来那么和蔼可亲的一个人，我都想象不出他跟人吵架的样子。”
　　许z之笑了笑，说：“他为了帮我没少得罪秘书办的人。”
　　“哦！许老师，那你记得年底给林助理多发点年终奖啊。”
　　“你发吧，钱都在你那里，你想发多少发多少。”
　　沈听白晃了晃许z之的手，说：“好，我给他来个大的。”
　　接机口，已经有三个穿着西装制服的男人候在那里。见到许z之后，为首的男人领头鞠躬示意，说道：“您回来了，许总，这边请。”
　　许z之点了点头，始终牵着沈听白的手，“钥匙给我。”
　　那位秘书愣了愣：“哪辆？”
　　许z之瞥了他一眼，那位秘书欠了欠身说：“抱歉许总。”
　　许z之看了看停在路边蓝紫色的曜影，又看了看后边那辆银灰色的GTC4Lusso。他伸出手，秘书双手递上钥匙。
　　许z之挑了其中一个，拉着沈听白往后面那辆银灰色的Lusso走去。
　　“许总留步！”秘书在身后说道，“为了不耽误会议的正常召开，许董吩咐过您下飞机后，让我直接送您到公司。”
　　许z之侧过身，冰冷地看着那人：“下午三点才召开会议，你让我现在就去。”
　　秘书紧张地看了眼手表：12:15分。
　　“让我去可以，叫韩毅过来接我。”
　　秘书抬头看了眼许z之，又立刻低下头去，紧张道：“韩秘书那边有事实在走不开，请...”
　　“那就闭嘴。”许z之收回目光，带着沈听白到副驾驶。自己又绕回驾驶室，给两人都系好安全带以后，头也不回地开走了。
　　沈听白坐在副驾驶，轻轻捏了捏许z之放在变速杆上的手。许z之没回头，嘴角却勾了勾：“我没事。”
　　“你说的韩毅是谁？”
　　“许屹h的贴身秘书。”
　　“噢，就是那位首席秘书吗？”
　　“嗯。”许z之笑着说，“我们先去吃饭，不用管他们。”
　　沈听白点了点头，问：“许老师有好几辆车么？”
　　“不多，就7辆，大部分是回来那年买的。反正是他的钱，随便花了。”
　　沈听白警告道：“许z之，以后不能随便买了听到没有？”
　　“嗯，听到了。以后都给小白买。”
　　“我不要。我那辆小雷还是陪楚添源买跑车的时候我看到旁边有打折活动，我随便买的。”
　　“嗯，他的车我见过一次。”
　　沈听白比了个2，说：“他其实有两辆车，颜色都很鲜艳。一辆红色911，一辆明黄色的奔驰商务车，骚包。”
　　“跟他人一样。”许z之连超三辆车，话却慢悠悠地说着。
　　“我仍然记得他刚提车那段时间，他经常突击我家，要载我出去吃饭，实际上是显摆他的车。那会儿已经是深秋了，他开得飞起，风呼呼的吹，给我冻的。”沈听白笑了笑，“别人跑车副驾驶坐的清一色都是美女，楚添源的副驾驶...五次里面我四次都是穿着睡衣就被他喊出去了。”
　　“哦？”许z之挑了下眉，“你还没有穿过睡衣坐我的副驾驶。”
　　“那我还没穿过西装坐楚添源副驾驶呢，你怎么乱吃飞醋。”
　　“哦。”
　　“......”沈听白疑惑地看着他，怎么就生气了啊？
　　许z之面不改色说道：“改天我把这几辆车全运回去，你穿着睡衣把副驾驶都坐一遍。”
　　沈听白笑骂道：“你是什么品种的傻逼这么可爱？”
　　“......”许z之笑了声，捏了捏他的手，然后迅速超车：小白吃饭最重要。
　　许z之牵着他的手走到公司楼下的时候，沈听白抬头看了看，问：“在几楼？”
　　“都是，但我们要去24楼开会。”
　　“......”沈听白笑了笑，“你很像我初中的时候，同班女同学看的小说里的人物。”
　　“嗯？”
　　“豪门少爷为爱出逃99次。”
　　许z之握着他的手，低着头笑。沈听白笑了笑，正想说话时脸色却突然一变。许z之转过身，看到从银色幻影副驾驶上下来一个男人，他对着许z之微微欠了欠身后，绕到后座打开了门。一只修长笔直的腿踩着擦得锃亮的皮鞋迈下车来，那人看到许z之的时候，只是轻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沈听白紧紧握着许z之的手，与他十指相扣，两步走到他身边和他并排站立。许z之微微侧过脸看沈听白：他微皱着眉，平时温柔的双眼此刻却压抑着明显的怒火。许z之看到他抿了抿嘴，明显是生气到牙关都在颤抖。
　　他轻轻捏了捏沈听白的手，在他耳边说：“小白乖，我们不生气好不好？等会儿气坏了，我会心疼的。”
　　沈听白转过脸，眉头才舒展开，他对着许z之笑了笑，再转回头去又恢复成刚才的样子。他在防御着，戒备着，他警惕地看着面前这个朝他们走来的男人。
　　许屹h缓步走到二人面前，看了看许z之，又看了看沈听白：“在这看到你，让我有些意外。”
　　“有什么好意外的？”沈听白直视着他，丝毫不怯他，“许z之身边一定会有我，你不知道么？”
　　许屹h轻笑了声，又看着许z之说：“你这个小情人对你倒是忠心。”
　　“他是我的未婚夫，不久的将来就是我的合法丈夫了。”许z之淡淡地说，“不是什么小情人。”
　　许屹h收回目光，径直走向大楼。
　　沈听白看着他的背影，生气地说：“他为什么这么拽啊？我靠，我好想揍他啊。要不是看在他那张脸跟你这么像的份儿上，我他吗刚才就揍他了。”
　　许z之笑了笑，拉着他的手说：“乖，不生气。他就这个样子，别跟他一般见识。”
　　沈听白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越想越生气，越生气就越想揍人。许z之把人裹进大楼里，捧着他的脸哄道：“好了好了，不生气了宝宝。你看看我，还生气吗？”
　　沈听白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你怎么跟他这么像啊。”
　　许z之笑着问：“你现在也想揍我了？”
　　沈听白握着他的手，摇了摇头：“怎么舍得。我不生他气了，看在你这张脸的份儿上。不过，他要是等会儿动手，我肯定揍他，我可不管他是你爹还是你爸的。”
　　许z之点了点头：“你揍吧，别受伤就行。好点了吗？”
　　“嗯，我好了。”
　　“那走吧。”许z之牵着他，“我们上去，别怕，有我在。”
　　24层是公司的核心层，在这层的全部都是公司的领导层。许z之一手拿着两件大衣，另一只手牵着沈听白光明正大地走进去，丝毫不介意任何一个人的目光。他不在乎，更不在意。
　　许z之侧过脸看看沈听白，沈听白的脸上平静如常，眼神如深秋里的白露，清澈却冰凉。他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却在和许z之对视的时候，微微睁大了眼，于是眼里的冰凉化成了春日里的溪泉。
　　许z之笑了笑，我的小朋友好A啊。
　　会议室门被人推开，许z之带着沈听白踏入会议室。会议室椭圆形的会议桌已经坐满了人，只剩下离许屹h最远的对角线两个位置空着。许z之拉开其中一个位子，让沈听白坐好。他把大衣随意搭在自己的位子上，然后入座。
　　韩毅先是对着许屹h微微鞠了躬，又对着剩下的人欠了欠身，说道：“除了舒老先生，其余董事均已到齐，那么，董事大会现在开始。本次会议主要有三件事，第一件事是关于宁城子公司股份变更的公开通知；第二件事是关于总公司股份变更的协商；第三件事是关于三环新地开发以及海外招商引资的具体进度汇报；”
　　“那么，接下来我宣布关于宁城子公司股份变更的公开通知。自2019年11月15日起，在保留子公司名字的基础上，宁城子公司全部股份归许z之先生所有。自此子公司脱离总部管理，以后的一切经营活动与总部再无关系。”
　　“我更正一下，”许z之淡淡地说，“目前并不是我百分百控股，我身边这位沈听白先生，是我的爱人，也是我公司最大的股东，控股51%。我仅控股39%，剩下10%。”
　　许z之笑了笑，直视着韩毅，说道：“归林昭所有。”
　　韩毅遥看着许z之，平静的脸上肌肉不大明显地抽动了一下。
　　坐在首席位置的许屹h手搭在桌上，面带微笑地说：“你倒是大方。”
　　许z之笑着看他：“父亲大人给的，我自然要秉承您一贯的做法来好好分配了。”
　　许屹h收了笑容，看着许z之说：“继续。”
　　韩毅继续说道：“第二个是关于总部的股份变更情况。公司自成立以来，由舒董控股50%，许董控股40%，剩余10%由在座的各位组成。三年前股份变更为，舒董控股30%，小许董控股20%，其他保持不变。”
　　小许董三个字让许z之微微挑了下眉，韩毅继续说道：“今天召开会议，宣布股份发生第三次变化。舒董宣布退出董事会，他手上30%的股份将在今天的董事会上重新分配。”
　　此话一出，四下开始窃窃私语。
　　许z之微微皱了皱眉，外公如果把30%的股份都给了许屹h，剩下10%可以忽略不计，那许屹h70%的股权相当于是绝对控股状态。他有足够的实力来吞并他手上这20%的股份，说不定许屹h狠狠心还能吞了他在宁城的公司。但外公会全部给许屹h么？许z之觉得不会，外公一定把这30%的股份给了另外一个人或者两个人，会是谁呢？
　　许z之环顾了一圈，最后和许屹h对视。许屹h脸上洋着志在必得的笑容，十分嚣张。
　　韩毅等大家静下来以后，才继续说道：“关于这30%的股份...”
　　“慢着。”会议室门被推开，一个清澈又明亮的声音传进来，那一刻许z之了然了。
　　来人着一身熨帖的黑色西装，打着配套的领带，身材修长，脚步欢快。有点微卷的头发染成了棕色，刘海蓬松的放在额前，白皙的脸上五官柔和，一双灵动的眼睛格外引人注意，嘴角带着还有些稚嫩的笑容。
　　这人正是许乐安，18岁的许乐安。
　　沈听白在看到许乐安的那一刻，愣了愣，他小声地问许z之：“乐安不是在英国吗？”
　　许z之笑着轻轻拍了拍他的手，“乐安来给我们送礼物了。”
　　“各位董事叔叔，下午好啊。”许乐安手上拿着两个文件袋，对着会议桌行了个绅士的礼。
　　许乐安看着坐在最左侧的许屹h，微微欠了欠身，微笑着说：“父亲。”
　　许屹h看着他，温和地问：“乐安怎么回来了？”
　　许乐安抬起头来，看着最右侧的两个人，笑着说：“来凑个热闹。”
　　“胡闹。”许屹h虽然这样说着，语气丝毫没有责怪的意味，还让人在他旁边添了个座位。许乐安坐在许屹h身侧，对着许z之和沈听白挑了挑眉。
　　沈听白噗嗤笑出了声，他尴尬地对着大家举了举手，说：“抱歉，请继续。”
　　韩毅说：“关于30%股份的处理结果...”
　　“是尽归我许乐安一人所属。”许乐安顺其自然地结果他的话。
　　大家又开始窃窃私语，一位年纪较长的董事厉声道：“许乐安，你几岁了还不懂事吗？不要在这里胡闹！”
　　他刚说完，许屹h冷冷地瞪了他一眼，这位董事立马改口道：“我的意思是，你不是董事会的成员，不要随便发表自己的见解。”
　　“哦？”许乐安双手撑着下巴，笑着看他，“我姓许，而且今年满18周岁了，可以加入董事会了啊。”
　　“董事会什么时候有成年就可以加入的道理了？不知道董事会是不承认年轻小辈的吗！”
　　“以前是没有。”许乐安笑着起身，把其中一份文件递给韩毅，示意他投屏，“从我许乐安加入的这一天起，就有了啊。”
　　他懒洋洋地站在屏幕前，伸了个懒腰，说：“看仔细点啊，没近视吧？看不看得见啊，看不见上前面来看啊，这位...我看看姓什么，这位叔叔你控股多少啊，我查一下。”
　　那位董事老脸一红，坐下去一声不吭了。
　　“韩毅，往后放。”许乐安收了笑容，看着屏幕认真道，“我希望在座的各位看清楚了，我外公也就是舒成良舒老先生手上的30%股份，全部归我许乐安一人所有。”
　　他转过身来，又带了笑容，对着大家说：“至于剩下那10%，我数一下...1.2.3...这么多，10%的股份竟然要12个人拼单吗？不过没关系，今天我全部收购了，没问题吧？没问题就散会吧。”
　　“许乐安，你仗着自己姓许很了不起是吗？你这叫无理取闹！”
　　“许乐安你少仗势欺人，我们也是有控股的，也算这个公司的一个股东！”
　　许乐安不耐烦地打断：“停停停，什么叫我仗势欺人？什么叫我无理取闹？”
　　他满不在乎地说：“你们两个手上的股份还没我过年拿一次红包来得多，不掂掂自己几斤几两？我今天来，是代表着外公来的。我手上现在控股的份额，比你们12个加起来再翻一倍还要多，你们跟我嚣张什么？”
　　许乐安收敛了笑容，看着几个小股东，说：“这公司姓什么，你们是忘了么？这公司是哪个家族的产业，你们不清楚么？”
　　“人活到中年，竟然连一个最基本的事实性道理都没参透么？”许乐安笑了笑，“你们乐意把成功的终点叫做罗马，一个个自诩是成功人士，都活在自己营造的乌托邦世界里。可现实中有些人穷尽一生都到不了罗马，比如在座的你们。”
　　一个董事怒地拍桌起立：“你！”
　　“我怎样！”许乐安一掌拍在桌上，沉下声，眼里的乖张与桀骜放肆地要飞了出来，“我告诉你，有些人出生就注定了要比你这种人高一等。我许乐安从不屑找寻什么罗马，我出生就在罗马。”
　　他说完这番话，又带上了笑容，还甩了甩自己的手：“你私自挪用公款的事情，你以为你做得多天衣无缝？我虽然记不清你们的名字，但你们的脸我都认过了。12个人里，竟然有5个人在背地里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你们这些人今天一个都别想跑。”
　　“来人！”许乐安大喝一声，递给门口的秘书一个文件袋，“都给我带走，警察就在楼下，全部给我押下去，麻烦跟警察叔叔说一声，从严处理。”
　　几个股东们都呆愣地坐在原地，许乐安不屑道：“怎么？还要我来请你们？”
　　许乐安又对着剩下7位小股东们说：“希望剩下的各位记得继续保持住，做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在以后的高层会议上我希望能再见到各位。”
　　一个看着40岁出头的男人气愤地说：“许乐安，你对股东们就这个态度？你这种脾性能成什么大事！”
　　“不劳您操心，我有精明的老爹在上，还有个聪明的哥哥帮我，我就算什么都不做，这辈子都有花不完的钱。你行么？”
　　“你！你欺人太甚！”
　　“要辞职的现在就可以去写辞呈了。我迟早要接手这个公司的，看不惯我的尽早走人。”许乐安摆了摆手，“我们要开家庭会议了，闲杂人等麻烦退退。”
　　许乐安坐到许屹h的旁边两个位子，说：“韩毅，我要喝草莓牛奶。”
　　韩毅愣了愣，看着许屹h，许屹h点了点头：“去给他准备，要温热的。”
　　“是。”韩毅欠了欠身，退下了。
　　“安安。”许屹h抱着手臂，垂着目光。
　　“爸爸。”许乐安撒着娇说，“你看这些个叔叔爷爷的，对我这么凶！”
　　许屹h抬起头来看了他几秒，轻笑了声：“你啊你，你对他们更凶。”
　　“我总不能给爸爸丢脸吧，对不对？”许乐安两只手放在桌上握成拳，下巴搭在自己的拳头上对着许屹h甜甜地笑。
　　许屹h叹了口气，问：“你外公什么时候给你的？”
　　“就在前几天，外公给的成人礼。”
　　许屹h点了点头：“既然是外公的意思，那你就好好收着。大学里有空的话也要学一学，不要总想着玩，知道了吗？”
　　“知道啦。”许乐安笑着说，“我也不是每天都在玩啊，一周出去玩一次嘛。”
　　许屹h笑着看他：“英国好玩吗？”
　　许乐安点了点头，开始手脚并用生动形象地给许屹h说自己在英国的所见所闻。
　　另一头的沈听白看着父子俩，小声地说：“阿z，我觉得他这个样子好奇怪啊。”
　　许z之轻笑了声：“奇怪就不要看了。”
　　“好吓人啊，他对着乐安，怎么一脸宠溺？？？”
　　许z之看着他，笑着说：“乐安是很招人喜欢的。”
　　韩毅给许乐安端来了牛奶，许乐安喝了一口抬起头来对着许z之说：“哥哥，你们不坐过来吗？就我们一家人了，干嘛还坐这么开？”
　　“......”沈听白抱着手臂沉思：乐安说这句话会不会把他爸气死啊。
　　“坐。”许屹h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两个往这边坐坐。
　　许z之起身，拉着沈听白往许乐安这边坐了过来，让沈听白坐在了自己和弟弟中间。许乐安看到沈听白，这个脸上的笑容可爱到沈听白当场就想抱抱他。
　　这是什么绝世小可爱弟弟啊！
　　许乐安拉了拉沈听白的手，笑着喊：“嫂嫂。”
　　“......”
　　许z之靠在位子上轻声地喊了一句：“乐安。”
　　“小白哥哥~”
　　“哎，乐安，好久不见啦。”沈听白笑着看他，“乐安小时候这么可爱，长大以后还是这么可爱啊。”
　　“小白哥哥！”许乐安抱了抱他，对着身后的许z之挑了下眉。许z之瞥了他一眼：混账弟弟。
　　许屹h抱着手臂，淡淡地说：“你把51%的股份给了他我可以理解为你在下聘，10%的股份给了林昭又是为什么？”
　　许z之低着头，说：“这是林昭应得的。”
　　“你撬走我14个亿，分走我这个公司20%的股份，独占我一个宁城子公司，还带走了我曾经最看重的一个秘书。”
　　许z之抬起头来，轻笑了声：“前面几点我就当您终于不吝啬地夸我了。至于最后一点，识时务者为俊杰罢了。我当时不仅想撬你14个亿，两个项目我也想带走。是林昭，让我别做得这么绝。因为他感谢你的知遇之恩，就当我替他还了你这个人情。”
　　许屹h抬起眼看他，许z之看了眼继续说：“你是位不折不扣的商人，生意场上只有利益，没有感情。你看重林昭，愿意重用他，但是一旦他和利益发生冲突的时候，你也会毫不犹豫地把他丢掉，不是么？在你心里，利益才是放在第一的。他既然是你最看重的秘书，他有多聪明你自然清楚。”
　　许屹h沉默了几秒，才说：“你比我更看重他，也更了解他。”
　　许z之没看他，垂着目光说：“新地和海外两个项目我会继续跟进，最多一年我能处理完，就当还你钱了。”
　　“我稀罕你那几个钱么？”
　　“不要算了。”许z之不屑道，“给乐安好了。”
　　“好啊！”许乐安靠在沈听白身上，笑着说，“既然哥哥给我这么大个礼物，我也送哥哥和小白哥哥一个礼物吧，就当新婚礼物啦。”
　　沈听白看着他，又看了看许屹h，轻声说：“乐安，我们还没结婚...”
　　许乐安直起身来，看着他说：“不是快了吗？就年后这几个月的事情啦~”
　　“哥哥！”许乐安笑着说，“刚收回来那10%的股份我会转到你名下的，这样爸爸占最大份，我和哥哥一人一份小的，这样刚刚好啦。”
　　许乐安又凑过去拉着许屹h的手说：“爸爸，在我和哥哥心里你就是最大的。家里是最大的，公司也是。所以爸爸拿40%，我和哥哥分别30%，这样可以嘛？反正爸爸和哥哥赚钱都是给我花嘛，好不好？”
　　许屹h看了他一会儿，点了下头。他站起身，背对着许z之说：“有空多回去看看你妈妈，她很想你。”
　　许乐安从11岁那天起，明白了自己的爸爸和哥哥之间永远无法真正地和解了。他们永远在拉扯，永远在拼斗。两相争斗必有一伤，所以许乐安决定，入局。他要成为第三人，把互相厮杀的双人关系变成最稳定也最缓和的三角形。11岁的许乐安被迫成长起来，因为他要一边爱着自己的爸爸一边保护自己的哥哥。18岁的许乐安用自己的方式，在这一天，换来了一个基本和睦的家庭关系。
　　“好的爸爸！我这就带哥哥嫂嫂回家看妈妈~”
　　许屹h点了点头，径直走了出去。
　　许乐安看着自己爸爸的背影，终于松了口气。他转过身来，看着两人，眼里突然有了眼泪。
　　沈听白连忙给他擦了擦泪：“怎么了，乐安？怎么突然哭了？”
　　许乐安边哭边说：“我曾经有两年都没见过哥哥一面，我也7年没见到小白哥哥了。”
　　沈听白抱了抱他：“好了好了，以后我们可以经常见的。乐安不哭了啊。”
　　许z之起身绕到另一边，坐在许乐安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许乐安回过身看着许z之说：“哥哥，你怎么还这么小气，我才抱了一小会儿啊。”
　　许z之看着他，伸出手替他理了理有点打歪的领带，温声说：“乐安，你还是更适合领结。”
　　许乐安看着他，眼睛鼻子通红，汹涌的眼泪夺眶而出。
　　许z之微微张开手，许乐安栽进他怀里，哭着嗲嗲地说：“我一点都不想做大人，做大人一点都不好。”
　　许z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辛苦了，安安。”
　　许z之抱着许乐安，看着沈听白，微微一笑。沈听白伸出手，握了握许z之的手，用口型对他说：辛苦了，阿z。
　　三人到东山墅的时候，沈听白看着面前的别墅，怅然了好一会儿。许z之拉着他，轻声问：“怎么了？”
　　沈听白笑了笑：“我大四那年，来过一次这里，但我连最外面的大门都没进得来。”
　　“小白哥哥！”许乐安挽着他说，“以后你想来就来！谁敢拦你，我许乐安第一个不放过他！”
　　沈听白点了点头，许z之拉着他往家里走，边走边说：“那我就第二个不放过他吧。”
　　沈听白笑了笑，突然又紧张地问：“这是要吃晚饭吗？那你爸...能跟我坐在一张桌子上吃晚饭？”
　　许z之笑了笑，说：“他晚上有应酬不回来的。”
　　沈听白松了口气：“那就好，我还怕万一喝点酒我跟他打起来怎么办？”
　　许乐安笑了笑，说：“小白哥哥，打不过的。爸爸很强的，不信你问哥哥。”
　　“......”许z之愤愤地瞥了一眼这混账弟弟，继而面不改色说道，“现在打得过了。”
　　沈听白拍了拍他的手：“我们以后能动口就不动手了哈，毕竟你爸爸也上年纪了。”
　　“不会再跟他打了。”许z之笑着说，“他也懒得跟我斗了。”
　　“夫人！你看谁回来啦！”周婶在门口激动地喊，“大少爷小少爷回来啦！还有，大少奶奶也来啦！”
　　“......”沈听白内心：我也是反攻过的好吗？
　　舒清小跑着到门口，笑着看三人。许乐安先冲了上去，伸出双手：“妈妈，安安回来啦。安安想死你啦。”
　　“我的宝贝可算回来了。”舒清抱了抱他，“怎么瘦了呀，是不是在英国过得不好？妈妈当时就说给你带两个保姆过去的，你怎么不要呢？”
　　“妈妈，英国那边也有啊，爸爸给我安排了。我可能是长个子了，所以显得人有点瘦，体重没掉的啦。”
　　舒清拉着许乐安，看许z之和沈听白。她笑着说：“阿z回来啦。你是小白，对不对？”
　　沈听白笑了笑：“嗯，阿姨，是我。”
　　“愈发好看了。”舒清笑着让开一些，“来，都快进来，外面冷。”
　　“周婶，你和厨房说说，做得快一些，孩子们忙了一天，都饿了。”
　　“诶好，我这就去。”
　　许乐安抱了抱舒清，说：“妈妈，西装穿着不舒服，我先回卧室换一下衣服，你和哥哥们聊。”
　　“好，去吧。”舒清回过身来，示意两人坐。周婶给三人都倒了茶，舒清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笑着看两个人。
　　沈听白坐在沙发上，带着微笑。他有些紧张，手心都开始出汗。许z之不避讳地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拍了拍。
　　舒清笑了笑，问：“在宁城，一切都好吗？能习惯吗？”
　　许z之点了点头：“都好，很习惯。”
　　“小白，我们阿z平时如果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你多担待一些。这孩子平时不怎么会说话，如果他惹你生气了，你告诉我，我收拾他。你不要太生他的气，好不好？”
　　沈听白连忙说：“没有没有没有，阿姨，那个许老师...不，阿z平时很好的，他没有不好的地方！我也不会真的生他气的，舍...舍不得的。”
　　许z之侧过脸看他，发现沈听白的耳朵都红了。
　　“哎，那就好。两个人在一起开心最重要，你们能幸福快乐地生活下去，我就放心了。”舒清看着沈听白，有些愧疚地说，“对不起啊小白，耽误了你和阿z这么多年，请你原谅我和阿z的爸爸，好吗？”
　　“阿...阿姨，不用这么说，以前的事情过去了就不提了。现在能在一起了就好，我们以后都会在一起的，会一直在一起的。”
　　舒清点了点头：“小白，你能过来一些吗，阿姨仔细看看你。”
　　“能，能的。”沈听白蹭地起身，然后在舒清面前站了个标准的军姿，舒清抬着头看他，笑了笑，朝着他招了招手。沈听白立刻蹲在她身边，舒清拉着他的手，低着头看他。
　　舒清笑着看他，说：“这么好看的孩子呀，阿z，小白和我们安安其实有一点像呢。”
　　许z之点了点头：“嗯，他们两个都很可爱，小白更可爱。”
　　沈听白脖子也红了：许z之你那后半句可以不用说的！！！
　　舒清笑了声：“小白的很多事情，我都知道啦。小白又乖又懂事，我们阿z的眼光很好啊。”
　　许z之笑着挑了下眉：那当然了，我的小白是世界上最好最可爱最乖最完美的人。
　　沈听白的脸开始肉眼可见的变红：“阿姨...我的眼光也很好的，阿z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任何方面都是最好的。”
　　“是，你们都很好。”舒清笑了笑，拉起他，让他坐在自己身边，轻声说：“小白，阿z喊我妈妈，你是阿z的爱人，你是不是也该喊我一声妈妈呀？”
　　沈听白低着头想了会儿，抬起头说：“对不起阿姨，我知道你是阿z的妈妈，也知道我和阿z的关系，以我的身份应该叫你什么。但是...我的妈妈她去世了，我很爱我的妈妈，我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这一个妈妈。所以，对不起阿姨，我不能喊你一声妈妈。”
　　许z之的心又揪了起来，他正想起身去把沈听白抱回来，只听沈听白笑着说：“不过，我可以喊阿姨别的。”
　　比如岳母什么的啦，我很乐意喊的。
　　舒清笑着点了点头：“你说得没错，那你喊声婆婆吧。”
　　“嗯...嗯？”沈听白愣了愣，我靠？这怎么跟我想的不太一样，我再强调一遍我是反攻过的好吗！！！
　　许z之站在沈听白身后，说：“妈，你别逗...”
　　“婆婆！”沈听白看着她，心下一横，老子不要这张脸了！
　　许z之：...... 
　　“哎！”舒清笑了笑，眼里带着泪说，“周婶！快去收藏室，把我结婚的时候，爸爸给我的那个蓝钻戒指拿来。”
　　沈听白僵在原地：...... omg这是要给我吗？
　　舒清笑着把珍贵的典藏交到沈听白手里：“这是我陪嫁里最贵的两个戒指，蓝色这颗现在给你。还有一颗粉钻，等安安长大，我要给我的小儿媳妇。”
　　沈听白双手接过戒指盒子，扯了扯嘴角，小声说：“谢谢婆..婆婆。”
　　“好乖。”舒清笑着起身，“我去看看饭菜准备得怎么样了，你们先聊。”
　　沈听白笑着点了点头，僵硬地转过身，抬头看着许z之。许z之努力地憋着不笑，沈听白叹了口气：“许z之。”
　　“我在。”许z之蹲下身看他，“怎么了宝宝？”
　　“......”沈听白羞愧万分道，“我这辈子万万没想到我会喊出一声婆婆...”
　　许z之纠正道：“这是你说的第三遍。”
　　“...呜...”
　　“好了好了。”许z之赶紧把人抱在怀里，“以后别喊了，喊阿姨就行了。”
　　沈听白摇了摇头：“你看我喊婆婆的时候，你妈妈那么开心。”
　　“但是你不开心。”
　　“我没有不开心，”沈听白小声说，“我也...开心的，我就是...有点不好意思嘛。”
　　“嗯？”
　　“那什么...过年的时候，去给我爸妈扫墓，你得喊声公公婆婆，不然我这心里不平衡。”
　　“好。”许z之吻了吻他的额头，“喊几遍都可以，我很乐意。”
　　沈听白笑着颠了颠手里的盒子：“阿z，这个是不是很值钱啊，我好怕会弄丢啊。”
　　“还行，”许z之抱着他，抛了抛手里那个盒子，“8000万。”
　　“哦，8000万...”
　　“美金。”
　　“...还是你妈妈的陪嫁。”
　　“嗯。”许z之打开那个盒子，把戒指戴在沈听白的中指上，“刚好。”
　　沈听白抬起手看了看，又立刻把戒指放了回去：“带着这个坐飞机会被拦下的吧？！”
　　“那就...坐你公公的私人飞机回去？”
　　“...你！”
　　“小白哥哥！”许乐安捧着个小黑盒子从楼上跑下来，“这个给你。”
　　沈听白接过那个小黑盒子，打开看了看：“是...当年那个滑雪的录像么？”
　　“嗯！没错。”许乐安笑着坐在两人对面，“我投屏了啊，你看。”
　　沈听白笑着抬起头，看着电视上出现的许z之的身影，红了红脸，小声说：“好帅啊。”
　　许z之笑着看电视上的自己，又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人，揉了揉他的头发。
　　“孩子们，来吃饭啦。”
　　“来啦，妈妈！哥哥嫂嫂，快来吃饭啦！”
　　“许乐安，叫小白哥哥。”
　　“小白哥哥你帮我喊一下我嫂嫂来吃饭啦~”
　　“...哎，你嫂嫂来了。”
　　这一顿饭吃得很和睦也很欢乐，等许z之和沈听白走出家门的时候，天都黑了。路灯亮起，许z之拉着沈听白慢慢地走着。
　　许z之拉着沈听白站在一个路灯下，低下头看他：“喝醉了。”
　　沈听白脸上有一些红，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喝醉啦。”
　　许z之笑了笑，俯下身吻了吻他。沈听白闭着眼回吻。吻了一会儿，沈听白感觉自己的眼皮上有点凉凉的，他睁开眼发现下雪了。
　　“许老师！下雪了！”沈听白伸出一只手去接雪花，许z之伸出手握住他的手和他一起接雪花。
　　沈听白拉着许z之往前走，喝醉了的他走路都有一些不稳，摇摇晃晃地像个不倒翁。许z之跟在他身后一些，小心地护着他往前走。
　　沈听白突然笑着说：“许老师！我现在的心情非常好非常非常好！我真的好想高歌一曲啊！”
　　“唱吧，我想听。”
　　沈听白清了清嗓，晃着许z之的手，开始唱歌：“风吹动窗，吹动叶声响。梦在游荡，去更远地方。”
　　他抬起头指着天上圆乎乎的大玉盘：“天上的月，露出半只角。”
　　又迷迷糊糊地指着许z之：“看地上有个人，还睡不着。”
　　“云遮住光，遮住夜更长。风静静穿过你的头发，夜闭上双眼不说话。我知道你在听，我怎么讲。”
　　沈听白突然站定在许z之面前，拉着他的双手，喝得有些泛红的双眼深情地看着许z之，他奶声声地唱：“我想说我会爱你多一点点，一直就在你的耳边。相信你也爱我每一天天，这一定一定会实现。我想说我会爱你多一点点，一直就在你的身边。相信我会爱你永远不变，知道这一定会实现。”
　　他唱完了，仰起脸眯着眼笑着看许z之。许z之看着他，双眼迅速红了，沈听白见状赶紧捧住他的脸，问：“怎么了？怎么哭了？我知道我唱歌有点五音不全还容易跑调，但是有这么难听吗？都把你听哭了？”
　　许z之摇了摇头：“很好听，特别好听。”
　　“那你哭什么呀？”
　　他的眼泪夺眶而出，哽咽着说：“太可爱了。”
　　沈听白眨了眨眼：“...我把你可爱哭了？”
　　“嗯。”许z之紧紧拥抱他，“你把我可爱哭了。”
　　沈听白回抱他，笑嘻嘻地说：“那我好厉害呀。”
　　许z之吸了吸鼻子，笑了声：“嗯，你最厉害了。”
　　空中纷纷扬扬的白色落下，他们十指相扣看着对方，也看着对方眼中的自己。
　　“阿z，我们回家。”
　　“嗯，我们回家。”
　　――――――――――
　　谨以此文，献给我喜欢的宁城。                    
作者有话要说：　　香水是我近期最爱的乌木沉香，很好闻，温暖成熟的味道。歌曲是王力宏章子怡的“爱一点”，写的时候正好随机到这首歌。
这篇写了我两个月的时间，故事都是边写边想的，挺混乱的。如果有看到最后的朋友~再次感恩，谢谢。
找了个坑把我写过的东西记录下来，想等我上年纪以后看看我年轻时候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我朋友说我骚东西，写的这是纯欲校园文，以欲字为主。.......抱歉！
宁城除了风有点大，方言有点凶，其他方面都刚刚好，是一个很温柔的城市。刚好的忙碌，刚好的拥堵，刚好的空闲，刚好的热闹，刚好的冷清......我在这里读书、工作，从一个我成长为另一个我。我很喜欢宁城，即使我要离开它了，我还是很喜欢它。宁城会越来越好的，它正在一天比一天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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