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中的幸运》全集 作者:四木笑 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随便聊聊:星舰战将 更新时间2006-3-11 22:08:00 字数:3170 随便聊聊:星舰战将 先讲两个故事。 第一个。97年还是98年来着,美国的科幻电影《星舰战将》上映了。之后一段时间里,一直有很多人认为这个电影是从《星际争霸》中借用了灵感,又是步兵又是虫子的,尤其是虫族的设定。一些渴望见到《星际争霸》电影而不可得的人更是直接把这个电影yy成《星际》电影去看。我在不止一个bbs的科幻版面或是星际版面上见到过这种发言。 第二个。前两年,曾经制作《家园》系列游戏的Relic游戏公司出了一款新的即时战略游戏,叫做《战锤40000之战争黎明》(战锤40000是一款桌面对战游戏的设定系统,详情我以后也许会聊聊。)这个游戏里面的人类一方有一个重要的兵种叫做“太空陆战队”。当我把外国的介绍太空陆战队队员身上的“动力装甲”的资料翻译过来贴到游侠上的时候,有一个朋友回复道:“又是动力装甲,怎么这么多人学《辐射》。” 我没玩过《辐射》,不知道里面是不是有动力装甲,也许真的有吧。我也没玩过《光晕》,但是最近《科幻世界》出的《光晕》游戏小说的封面上看来好像人类战士也穿着这东西。 战锤40000里面其实也有虫族,一些人就认为这也是在学《星际争霸》。 虫族、动力装甲,这些东西现在在很多很多游戏、小说、影视剧中都有,有一点滥大街的劲头。一般来讲,先接触一个游戏的玩家,再看到别的游戏里面也有这些东西,就会认为后者是跟前者学。这很正常,先入为主嘛。不过,基本上绝大多数中国朋友都认为这两种科幻题材的最初发源地是《星际争霸》,因为这个游戏实在在中国影响太大。 那么,虫族、动力装甲,这两种东西是不是真的发源自《星际争霸》呢? 不是。至少《战锤40000》就比它要早。我印象中《星际争霸》是1998年3月正式上市,在那之前几个月有bate版,资料片《母巢之战》是98年12月出的。而《战锤40000》则是90年还是80年就有的(具体是90年还是80年记不清了,既然是随便聊聊嘛,我也就懒得去查了,嘻嘻),《星际》跟它学了不少东西。 那么《战锤40000》是鼻祖? 同样不是。 虫族、动力装甲真正的源头来自于《星舰战将》。我这里所说的《星舰战将》并不是指那部电影,而是指那部电影所改编自的原著小说。 《星舰战将》,英文原名《Starship Troopers》,最近科幻世界出的科幻大师系列丛书把它翻译成《星船伞兵》。它的作者是美国著名科幻大师罗伯特.海茵莱茵,它于1959年获得星云奖。1959年,有比这还早的游戏么?这部小说在西方科幻读者和作者中影响都很大,《战锤40000》的设定公司的工作人员就曾明确表示,自己深受《星舰战将》的影响,从中得到了大量灵感。 就我目前掌握的资料来看,《星舰战将》一书是“虫族”这一现代超流行科幻元素第一次出现的地方,海茵莱茵是“虫族之父”(这个称号听起来别扭了点……)此书中勾画的“虫族”的一个重要特征就是共生智慧,也就是说,一个虫族社会只有处于精英阶层的大虫子具有智慧,其它那些负责工作和打仗的小虫子则没有智慧,只能听从大虫子的指挥。《星际》中的虫族首脑、《安德的游戏》中的虫族舰队、《孤儿远征军》中的肉虫子,全都具有这个特征。在其它那些科幻作品中,也不乏“共生智慧”类型的外星社会存在,尽管它们可能不再披着虫子的外衣。我认为海茵莱茵是创造“共生智慧”这一社会类型的人,他影响了此后的所有人。 《星舰战将》也是“动力装甲”的创造者。动力装甲跟黄金圣衣不同,动力装甲并不是要给人以负重,相反,穿着动力装甲的人感觉不到装甲的重量,因为装甲自己有动力。如果你要抬胳膊,并不需要承担臂部装甲的重量,因为臂部装甲一旦感受到你要抬胳膊了,它自己就会从动力炉里面汲取能量自己抬起来。这也是为什么它叫做“动力”装甲的原因。动力装甲不仅能够反映出人的一举一动,还能把人的力量放大。比如你想跳起来,动力装甲感觉到了,不仅会自己产生动力跳起来,而且会把人起跳的力量成倍放大,让你跳得更高。动力装甲让星际伞兵、太空陆战队、机枪兵或者其它任何一种步兵获得超过人体极限的能力,得以在外太空生存、战斗,与一切肉体比人类更强悍的外星生物抗衡。动力装甲服让人类更快、更高、更强,所以它在《星舰战将》中一出现,马上受到热烈欢迎,被西方很多科幻迷热烈迷恋。 在《星舰战将》小说的影响下,“动力装甲”和“虫族”这两种题材很快就成为西方科幻领域非常流行的元素,它们被大量游戏借鉴就毫不奇怪了。对于西方的游戏玩家和科幻迷来讲,《战锤40000》《星际争霸》《辐射》《光晕》《千年战士》《安德的游戏》《孤儿远征军》等等使用了类似设定的作品,只会让他们想到《星舰战将》,而不会出现咱们中国这里不同的玩家互相说对方是借鉴我的的情况。这也很正常,毕竟现在科幻界占据统治地位的是英语世界,我们不了解他们的传承关系是很正常的。随着我们接触的相关作品越来越多,随着出版界将越来越多的西方早前的作品介绍进来,大家会越来越清楚的。其实,在我看来,不管是跟谁学了什么设定,只要自己的东西能够同样引人入胜,那就是成功的“创作”。 下面说说《星舰战将》的电影。这个电影遭到了喜欢原书的人的一致鄙视,因为它对原著的改编过于巨大,以至于与其说是改编,不如说是凑巧重名的另一个东西。与那些评论家的观点不同的是,我不在乎电影是否保留了原著小说中所探讨的那种“不服役就没有公民权”的社会政体的深刻探讨,(事实上,与小说中的其它内容相比,电影对这种社会政体的保留还算是多的。)我只在乎它是否再现了我的动力装甲服,我的可爱的杀人虫子。虫族表现得还好,但是动力装甲就让人完全无法忍受了。 在原著中,机动步兵身着全封闭的动力装甲服,他们一下子可以跳到几百米高,他们一步可以跨出几十米远,一名机动步兵可以干掉我们这个时代的一队主战坦克,他们身背全套的武器,包括机枪、火焰喷射器,每个人都能携带小型核弹。他们每个人乘着一艘空投舱从天而降,过程中有一层层的防护机构打开,还有降落伞。可是在电影里面呢?他们不过是防暴警察一样的简单装备,号称“机动步兵”,可是只能笨拙地徒步前进,甚至能够被蚊子一样的飞虫一嘴吊走(如果他们能穿上动力装甲服,靠,看你虫子还飞得动!)武器更不够凶悍。他们坐着薄铁皮盒子一样的小飞船降到地面。与这种侮辱动力装甲服和机动步兵的改编相比,我更喜欢电影里虫子撅起大屁股,用排遗物攻击轨道飞船的场面。倒是《星际争霸》过场动画中对机枪兵的表现更加接近原著。 虫族在原著中并不是使用爪子进攻的,它们也有武器,是套在前肢的一种管状武器。不过看在电影增加了能够喷火得坦克虫和能够地天攻击的打屁股虫的分上,还算导演他们有良心。 唉,希望几年后有好莱坞的导演能够拍一个战斗场面原滋原味的《星舰战将》出来。 我曾经写过一个以战锤40000为背景的小说《嗜血天堂》(很正常地,它太监了),里面的太空陆战队登陆星球的场面完全模仿自《星舰战将》小说中的同类描写。我故意如此,为的是表达我对这一科幻名著和海茵莱茵大师的敬仰。在这个《星海中的幸运》中,后面也会组建陆战队,他们也穿着动力装甲服。 对于还没有读过原著小说的朋友,我热烈强烈以及剧烈地推荐大家读一读(科幻世界大师从书译作《星船伞兵》),绝对好看,海茵莱茵的行文轻松活泼,书中构建的时代背景也很吸引人。与之相比,这个月《科幻世界译文版》收录的《孤儿远征军》(现在美国正流行的一部战争科幻作品)就是一个模仿品,而且模仿得比较作作,无论是俏皮话还是战争场面都有点牵强,新手作家和科幻大师还是没得比啊。 随便聊聊:关于幻想文学如何向读者交代背景设定 更新时间2006-3-18 1:48:00 字数:2777 昨天跟qq上的朋友聊天,突然发现一个问题很严重,那就是拙作《星海中的幸运》在写作手法上只有极少数人能够接受。进而我又想到了所有幻想文学,无论是奇幻还是科幻还是魔幻还是玄幻,它们其实都有一个写作手法的问题。 这个题目显得很宏大。我这里所说的写作手法,其实主要指的是对于作品背后所塑造的幻想世界的表述方法问题。——嗯,这个说法貌似也很绕口,那我就再换一种说法来说吧:作为一个幻想作品,它的背后必然有着一个或大或小的幻想世界观存在对吧,那么在小说中应该通过什么方法把这个跟现实世界截然不同的世界观传达给读者、让读者了解呢?是在作品之初或者之中成段成段地讲解出来,还是把它们有机地融入剧情中慢慢透露出来、还是把这些虚构的东西当作人所共知的真实的东西一样只管拿来用而不理会读者到底能否明白?这三种做法哪种才是写作幻想文学的首选? 归结起来就是这三种方法: 1,在小说开头先一股脑地把所有设定都给出来,让大家先把这个世界的所有细节、历史、典故、犄角旮旯全都记在心里,然后再看剧情,网络上有很多奇幻作品都是这样;或者直接采用比较近似于现实的背景,里面出现的人名、地名、物品名、科技名全都采用现实世界的,比如一些描写地球未来的科幻作品或者魔幻作品,比如《银河英雄传说》; 2,小说的开头先不说很多设定,而是随着剧情的发展,随时出现新词随时解释;或者采用一些既跟现实世界有点联系,但是又有所区别的词汇,并稍微解释一下; 3,在小说中从来不解释设定,对于作者自己创造的词汇和典故拿来直接用,不管读者看了是否会迷惑,一般这样的作品在刚读的时候比较艰涩,但是随着剧情的深入,随着人物对话之间一点一点地透露出更多细节,读者最后总会明白那些新词到底代表着什么意思。 昨天,qq上的一个朋友对我说,你的小说犯了小说大忌,什么大忌呢,那就是用词过于神秘,跟现实差别太大,无论是人名、地名、战舰名称、星系名称、星球名称,全都用的是我们现实中很少用的字,让人看着难懂,自然也就很少有人能够读下去。 应该说,这样的写法我是故意的。 我不记得是在哪本西方奇幻作品中看到作者说的了,他的意思是,对于一部奇幻作品,如何才能增加真实感和历史厚重感呢?那就是不要对你的背景设定罗索太多,把它们拿来直接用,让读者体会到书中的世界与现实的地球截然不同。——对这种手法,我深以为然。如果在小说中不断地讲解“我的这个世界与你们各位读者的世界不同”,那么读者就不会真正地融入书中;如果小说把一个新词当作“所有人都知道,没必要解释了”的既有词汇来用,读者一开始可能会觉得费解,但慢慢也就融入到书中的环境里了。就好像,我们记日记说我今天吃了东坡肘子、然后看了电视,绝对不会有人再去解释东坡肘子是什么、电视是什么,这些东西谁都知道是什么;在写幻想小说的时候,应该把一切虚拟的地名、人名、机构名、星球名全都当作东坡肘子和电视,因为在书中就是书的世界,而书的世界里,这些地名、人名、机构名、星球名谁都知道。——这是我的观点,然后我也把这种观点用到《星海中的幸运》中了。 西方的很多奇幻作品和科幻作品都是用这样的手法处理背景设定的。它的缺点是初期读起来比较费解,容易让人望而却步,优点是对于真正读进去的人而言,非常亲切和投入。 不过,根据《星海中的幸运》的惨淡经营情况来看,显然这种处理手法在中国的网上并不大适用,不止一个人跟我说开头写得不吸引人,但是同时也有人跟我说从开篇第一个字就迷上了这书,因为写得很有真实感。可惜后一种人远比前一种人要少,55…… 因为这篇小说《星海中的幸运》是根据电脑游戏《家园:灾难》的内容写的,小说所用的背景设定是电脑游戏《家园》系列的设定,所有在世界观方面非常庞大。现在来说,喜欢本小说的以《家园》玩家居多,他们熟知家园的背景,因此看到熟悉的东西非常亲切;而不喜欢的基本上都不是《家园》玩家,他们看到与现实差距过大的东西非常疑惑,进而反感。我写这篇小说的时候并没打算只写给家园玩家看,我还指望吸引不玩家园的人来看,我指望着我的第三种手法能够得到大家的认可,会有很多读者能够克服初期阅读的枯涩,渐渐融入到这个世界中来。——可惜,就目前来看,我失败了。 我觉得这是不同的阅读趋向的问题。在网上,大家喜欢的恐怕是第一种和第二种处理手法的小说,因为那样的小说读起来初期比较顺畅,至于后期怎么样,如果小说没有太监的话,到时候再说。而第三种手法并不适合上网,因为根本不会有人能够静下心来克服初期的阅读困难深入到书中的虚构环境中。——真的如此么?我不知道。至少《星海中的幸运》会写完,哪怕碰得头破血流,我只想试验一把,看看这种娓娓道来、以虚拟世界为既成事实的写法倒是会有多少人接受。 我有个大胆猜测,《沙丘》如果是一个中国人写出来放到网上,很可能下场也不会好到哪去,因为全书一直没有正面而详细的解释比吉斯特是干吗的,她们的使命是什么,没解释门泰特是做什么的。《沙丘》作为一款科幻作品,上面的战斗都是在地面展开的,为什么就没有太空大战呢?那是因为书中的背景有一个很重要的设定,那就是太空航行被垄断了,而它之所以能够被垄断,是因为太空航行代价过于高昂,不过这个重要设定却不是正面解释出来的,而是通过人物前前后后的零星对话和对待太空航行的态度上慢慢流露出来的,比如任何人都没想到会有那么多萨多卡来到阿拉吉斯星,没想到皇帝为了除掉公爵这么舍得花血本。 也许以后有时间我会做一个尝试,看看如果把《星海中的幸运》中的外星球改成地球,把“基斯”改成“国家”,把“萨木塔基斯”改成“中国”,把“纳贝尔基斯”改成“美国”,把“四木笑”改成“焦天龙”,是不是就会看的人多起来。 当然,本书《星海中的幸运》目前的惨淡情况也不全是背景世界观写作手法的问题,还跟题材、风格有关。采用第一人称写法的网文最容易犯的错误就是“我”居然能够知道其他人的想法,还能知道他们在“我”不在的时候干了什么,我打算避免这种逻辑混乱,所以在描写角度上就比较单调一些。“回忆录”的叙事方式也限制了叙述方式的灵活发挥、还有科幻题材,如果我写的是魔法师的故事,或者修真故事,即便我的背景交代再晦涩,也许还是能吸引多一些的眼球的。再有,也许把昆兰船队的成员设计成以美女居多,主角与她们全都有着“男女关系”,也许眼球就能来得更多。 我的qq是49473439,信箱simuxiao@163.com,如果有朋友想要探讨有关背景怎么交代才更好、《星海中的幸运》有些什么毛病之类的问题,尽可以来找我,洗耳恭听,来者不拒,多多益善。 最后还是那句话,希望大家能够多多帮忙宣传,并继续支持我。谢谢。 动笔之初的感言 更新时间2006-3-25 9:23:00 字数:872 这是一部星际战争小说,故事发生在另一个银河。 更准确的说,这是电脑游戏《家园:惊世浩劫》(又译《家园:灾难》,港台译作《万舰齐发:地动天惊》)的游戏小说,但是我尽力把它写得无论是玩过还是没玩过这个游戏的朋友都能看懂、看好、看出趣味来。 《家园》系列游戏是3D即时战略游戏上的经典系列,它的后面有着庞大的背景设定。在我创作这部小说的时候,又对官方背景进行了大量补充,形成了更加严密的世界架构。如此庞大的背景给予了本小说深厚的系统内涵,但是也难免会给一些初次接触的人造成一些迷惑和困扰。——我在最初阅读《魔戒》、《龙枪》和《黑暗精灵》等西方奇幻作品的时候也遇到过这种问题,我的应对方法是:碰到不明白的人物、历史和地理的时候,先不去理解,暂时把它当作一个符号死记硬背在心里,随着阅读的深入和情节的发展,那些曾经让我不明所以的人物、历史和地理居然慢慢的能够理解了,我自己则慢慢地成为书中那个虚拟世界中的人,轻松愉悦地徜徉其中。 动笔的时候,我自己给小说作了如下定位: 1、小说的故事发生在另一个银河,不会出现地球什么事,所以在这里看不到地球腾飞之类的情节; 2、小说的整体风格是轻度yy,绝对不会有称霸银河的情节出现。主角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高贵的血统,没有超强的遗传基因变异,没有归隐的军事大师或者超级科学家开发了超强的专署武器供他使用; 3、小说描写的星际战争,风格与《银河英雄传说》截然不同,与网上大多数星际战争小说也很不同。在本小说里,不会出现几百万艘飞船的舰队,不会出现几千万的阵亡将士;但是本小说与那些严肃的科幻文学中描写的星际战争如《猎户座防线》也不同,没有那么严肃。可以说,我走的是一种中间路线,既浪漫,又不会浪漫到离谱,有点严肃,又不会严肃到枯涩; 4、本小说绝对不太监,要像个男人一样有始有终,决不始乱终弃。 诚心的希望,那些喜欢以上特点的朋友多多捧场,我不会让你们失望;对于那些不太喜欢以上特点的朋友,也希望你们多多捧场,也许书中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闪光点能让你喜欢。 随便聊聊:关于最近几章的写作 更新时间2006-3-29 23:08:00 字数:1245 这两天点击、推荐和收藏都有所进展,虽然在那些网络“名作”面前我这点数字还不够它们的零头,但对于我个人来讲已经算是一种很好的鼓励了,所以我会以更加高昂的斗志接着往下写,我的口号是:每日更新,绝不太监!当然,有时候可能现实世界中的一些事会耽误我更新的时间,也有可能哪一天没有更新,但第二天一定会恢复更新。 最近几章写的都是关于舰船设定和介绍的内容,为了不让这些内容显得枯燥,我尽力把它们融入叙述情景当中。我为什么要集中写这些设定内容呢?有这样几个目的。 第一,给喜欢钻研设定的狂人们送上一点礼物; 第二,增强昆兰船队成长的逻辑性,让各位朋友了解到,他们之所以能够从一个矿船队起家、最后成为一支星际舰队并不是随随便便就成功的,而是因为脚踏实地的研究、建造、训练、实战一点点成长起来的,是因为有一群科技人员废寝忘食地研究、一群建造工人没日没夜地工作、一批战斗人员不顾自己缺乏战斗经验仍然前仆后继地牺牲才取得的成就。 熟悉《家园:惊世浩劫》的朋友一定发现了,原游戏中并没有这“碧螺湾”一段的情节,这是我写小说加进去的,因为我看了网上很多星际战争的小说,其中不乏一些描写主人公和他的部队从一支鱼腩部队成长为王牌雄师的作品,但它们几乎全都没有涉及到训练内容;即便涉及到了,也只是用很浪漫的笔调一笔代过。所以我想在自己的小说里好好的写一下其中的磨难。当然,主人公们的磨难在碧螺湾还仅仅是开始。 第三,为以后更加巨大的战舰的出场进行铺垫。 从今天开始我会陆续在《附录》里公布一些设定名单,比如昆兰号的人员、各个战斗机大队的名单等,这些人名其实是准备给设定狂人的,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讲不看也不影响阅读正文。那些虚构的人名有一些是我的同学,但绝大多数是十六大代表名单,呵呵,我强烈向各位写小说缺怕起人名的朋友建议,搞一些人大代表、政府委员的名单,照着改,很轻松就能搞定。 我想着重谈一下《附录4 昆兰号组织人员表》,里面那些人名就不说了,编的。我想说的是那些“部门”和“分队”。一艘飞船,想要飞起来,想要战斗,必须由很多船员配合才行;一艘大型飞船那么多机器,都应该由哪些人操作、相互之间如何协作,这些都是很有意思的东西。在以往的星际小说中,似乎很少有写这方面东西的,即便那些写有详细设定的书,对飞船船员的设定也仅仅停留在一艘船多少人的阶段,仿佛只要把这些人塞进船里,他们自然就能把船开起来。所以我在自己的书里作了这个尝试,详细设定了一下宇宙飞船都需要哪些部门、哪些岗位才能良好运作起来。“部门”“分队”等等名称来自现实世界的海军舰船,机电部门、后勤部门、战斗部门、通讯部门等等都是现代海军战舰上有的,我又针对宇宙飞船的特性加入了诸如宇航部门、低温部门等等。这个表格的分类方法主要参照的是美军航母的编成方式,部分参考了俄罗斯海军。 不知道大家看到这个《昆兰表》之后感觉如何,至少我自己看了之后觉得这艘昆兰号真的能够飞起来了,好像真的有一群人在开着它呢。 随便聊聊:最近几章的写作2 更新时间2006-4-3 10:31:00 字数:2653 首先谢谢月心影、庶子、月夜的翼等书友的讨论。书的点击和推荐虽然很重要,但对于一个作者而言更重要的是有一些真正喜欢一本书、能够共同讨论书中内容的朋友,这两天书评区开始出现针对设定、剧情、人物的讨论,这比点击和推荐上涨更能让我得到鼓励,因为这说明小说的情节真的进入大家心里了。当然,话说回来,如果点击和推荐也跟着上涨,那就美满了,哈哈哈哈,还要拜托大家多多支持,能推荐的推荐,无推荐的多点击,另外多多收藏,谢谢了。你们的推荐是我更新的动力。 rainboy319一再发言表达自己对泰坦帝国的崇敬之情,希望能增加他们的戏份。为了响应这种呼声,最近一两天泰坦帝国的精锐之师黑旗舰队将闪亮登场,与主角并肩作战,这将是本书中帝国泰坦人作为正面人物出场的不多的情节之一。黑旗军的设定灵感直接来源于《家园1》中的黑色涂装的泰坦飞船,在游戏里它们看起来很酷,所以在小说里我也要把他们塑造一个具有传奇色彩的酷哥集体。希望到时候大家看到具体的描写能够满意。 在更新最近几章的时候,我对背景设定又有了一点微调。原来《自序》中说:“……和在回归希格拉之后屡次拯救我们家园于危难之际的唐墉元帅和艾弗金元帅相提并论……”,现在把“艾弗金”改成了“马越尘”,艾弗金被直接提到第一批的八名翼星元帅中。原来设定孔秀在快要退休的时候也获得了翼星元帅的称号,但考虑到“翼星元帅”应该是希格拉一个非常崇高的军衔,颁发条件应该很严格,除了在刚刚回归希格拉的时候为了庆功而一举颁发八名,后来的审查应该越来越苛刻,只会对那些实实在在劳苦功高的将领挑选一两个来奖励。因此只好把老年孔秀从元帅降为上将。 有书友问道“翼星元帅”的事情,这个问题较比复杂,我稍后专门开一个专题详细解释一下。 有关作品中的AI。在我的整个背景设定中,一个主要的原则就是:太空战争人是主角,AI无法取代人。这样做的主要目的是要让故事好看,毕竟大家喜欢看的是热血男儿美貌女子一边冲锋陷阵一边亲亲我我的浪漫故事,而不会乐意看到战场上全是无人机无人船,人类全都坐在类似游戏机房的房间里像打游戏一样打仗。 之所以让人脑高于AI,还有一层考虑就是我个人的一种理念,那就是:AI永远无法替代人脑。电脑的优势是计算能力超强,适合穷举型的问题,即把所有计算情况全都没有遗漏地计算一遍;它的不足是只适合穷举,如果要让电脑自己限定先决条件在计算之前先否定掉一些计算情况,这就比较麻烦了。AI的主要难题不在于计算强度和计算量,而在于如何让电脑能够自主地设定否定条件,免得在不关紧要的问题上浪费时间和计算空间。一个比较极端的例子是在《宇宙尽头的餐馆》一开始,飞船电脑因为正在紧张计算如何才能合成出一杯纯正的茶,占用了所有运算资源,致使飞船在受到攻击的时候无法作出反抗,结果飞船被击毁。AI无法判定“茶”和“防御”哪个是当前的首要任务,它只知道把所有让它计算的东西从头到尾算一遍。想要避免这个问题,就得给AI编程,给“防御”预设一个运算优先级,让它比“茶”更加优先;但是奶茶怎么办?冰红茶呢?所以就要把所有有可能出现的造成优先级混乱的情况穷举出来输入进去,详细的排定优先级,这个工作量和系统负担可不是一星半点。即便按照这种方法能够造出一个足以应付各种情况的AI,这个AI系统自身的复杂程度又将产生无穷无尽的问题让AI无法有效运作。 解决这个问题的最好方法就是让人来掌握先决条件的设定权和处理优先级。如果让人参与到AI运作中,当“茶”与“防御”同时出现在运算请求中的时候,由人来判定“防御”为先,飞船就不会毁坏了。人脑在运算能力上比不过电脑,但是在条件判断上比较有优势,只需要描一眼就能分辨出茶、奶茶、冰红茶全是一种烂货,不能让它们干扰正常的计算。 在我的小说设定中,太空战场的反馈信息是海量的,数量大到如果放任AI一条条地计算,将无法及时得出结果,所以必须在计算之初就设定大量先决条件否定掉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简化计算量。这个否定工作就得由人来出马。也就是说,先由人来决定哪些是紧要问题、哪些是次要问题、哪些问题的某些条件可以不用考虑,之后再有AI来计算。哨兵卫星因为要维持防御场张开,同时还要保证固定的轨道,外界的反馈信息会撑爆AI,而AI又不能自行筛选次要信息和主要信息,所以完全依靠AI不能完成任务。因此需要人坐进去,领导AI,帮助AI。 哨兵卫星是这样,其它飞船也是这样。在我的设定里,救援艇如果参加一线战斗,需要人员4人,另机器20部;而如果只是参加战后的战场打扫工作,则仅需要人员2人,另机器30部。也就是说,低强度的工作机器可以取代人,而高强度的工作则由人来取代机器。 以上种种关于AI和人脑的言论,仅仅代表我个人的观点。我是坚定的人类决定论者,我认为人工智能永远无法完全取代人,相反,越到复杂的问题越需要人来参与其中。这是我作品的设定理念,我作品的风格,如果与大家的想法有冲突的地方还望大家宽宏一下下,这种理念上的差异无所谓谁对谁错,只是风格不同而已。 游戏里面的Dreadnought,翻译过来按照大陆说法应该叫“无畏战舰”,按照台湾叫法是叫“弩级战舰”。有关它的排斥力场在我的书里当然有处理方法了,不过这是很后面的情节,现在先保密,嘿嘿嘿嘿。 月夜的翼所说的“磁场护卫舰”我怀疑是Defense Field Frigate,也就是防御场护卫舰,它跟无畏战舰是两种不同的飞船。 关于月夜的翼提到的登陆舰的事,我是这样想的。在游戏里面,可以有登陆舰与敌舰接触、抢夺敌舰的情况,这是为了照顾游戏性,就好像《帝国时代》里面的和尚可以转化敌人士兵一样。但是在现实中,登陆舰真的能够靠上前去展开接舷战么?恐怕够戗。太空战场范围都比较巨大,双方战舰在成百上千公里的距离上互相开战,一艘登陆舰想要冒着枪林弹雨常规航行经过这么远的距离,还没被敌舰击毁,实在不可思议。而且就算能够停靠在敌舰上,如何打开它们的飞船装甲进入里面呢?要知道,这种装甲是抵抗舰炮的,士兵的单兵武器无论如何都无法敲开飞船外壳。所以,在我的设定中,登陆舰有,但太空接舷战绝对是非常罕见的战法。登陆舰大多数是用在星球登陆战中,或者是百年难遇的太空大混战,双方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交战距离非常接近,这时才会给登陆舰以用武之地。 所以我不知道月夜的翼提到登陆舰会对以后的战役产生一定的改变指的是什么意思,请详细说明一下。 随便聊聊:翼星元帅与军衔制度 更新时间2006-4-7 11:37:00 字数:2924 在本小说中,目前出场的希格拉方的最高荣誉是翼星元帅。这个翼星元帅是什么呢?这牵涉到整个背景设定中的军衔制度问题。 想要说明白这个问题,必须得从现实和设定两个方面入手。 在现实中,我们都知道军人是有军衔的。(其实也不一定,有些国家的军队不实行军衔制,比如PLA的某些时期。)但军衔不是只有一种,而是两种,分别是永久军衔和临时军衔。 永久军衔又称“个人军衔”、“正式军衔”,是根据军官所任职务、德才表现、工作实绩、对事业的贡献和在军队中服役的经历等综合因素,授予个人的军队等级称号。这种军衔称号是军官的终身荣誉。军官退役后仍然予以保留,只是在军衔称号前冠以“退役”二字。 临时军衔又称“职务军衔”、“名誉晋级”,就是按照军官所任职务佩带的军衔符号,任什么职就佩带什么职务所对应的军衔符号,职务下降军衔也随之降低,职务消失军衔也就不算数了。 世界上大部分军队实行的是单一的永久军衔制,即如果你的军衔是少尉,那么你的生活待遇就享受少尉级别的待遇,担任的军中职务也是与少尉相一致的。不过这是通常情况,有些时候也会出现“职衔倒挂”的现象,比如军中服役资格浅的连长是中尉、而资格深的副连长却是上尉。如果打起仗来就更加常见了,比如我可能是一个少将,但可能犯了什么错误,罚我去当连长;或者战斗非常惨烈,指挥人员大量牺牲,我本来只是一个小小的少尉,却让我临时兼任师长(意淫中……)。这是实行单一永久军衔制无法避免的一个副产品。遇到这种情况,普遍的规定是:一般情况下军衔低的服从军衔高的;当军衔低者所担任的职务比军衔高者担任的职务,则职务低的服从职务高的。有些时候,职衔倒挂会让士兵犯糊涂,不易辨认对方的职务。 为了杜绝单一永久军衔制的这个弊端,部分国家实行了永久军衔与临时军衔相结合制度,亦称个人军衔与职务军衔相结合的制度。这种制度是这样的:对于一名军人,按照你的服役年限、作出的贡献等等评定永久军衔,并且按照这个发放生活物资;但是你担任什么样的职务则不一定跟你的永久军衔相一致,而是按照能力分配,然后根据职务高低再颁发临时军衔。这样,打仗的时候就看临时军衔来服从命令,去后勤部门领取钞票和物资的时候就看永久军衔,各有各的用处,不会混淆。永久军衔在印度叫做“代理军衔”,在北洋时期的中国叫做“加衔”。在美国,名誉晋级制度在19世纪60年代的南北战争中就已实行。在那场战争结束时,乔治.奥姆斯特郎.卡斯特的名誉晋级(临时军衔)已经是少将,但他的正式军衔(永久军衔)仍然还是上尉。 两种军衔相结合有这样几种好处。 第一,可以很好地协调部队中的个人利益。有些老士官,在军中服役多年,勤勤恳恳,但是因为文化水平等等因素的限制永远无法当大官,一个军校刚毕业的小伙子,给这样的老士官当上级,如果让他们按照职务领取军人待遇,老士官肯定不干:“老子我干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还有苦劳,怎么跟一个毛头小子拿一样的钱!”但是如果让他们按照资历深浅来安排职务,老士官又没学过高级指挥课程,自然无法胜任军官的职务要求。永久军衔和临时军衔相结合就能解决这个问题,有利于调整新老军官之间的利益关系,调动更多人的积极性。 第二,如果碰上打仗,根据战场需要大量提拔高级军官,一旦战争结束会遗留下大批大批的高级军官等着拿高薪,可是军队哪里养得起这么多人?实行临时军衔就不会有这个问题。打仗的时候可以把更大的权力交给军官,晋升他们的临时军衔,少将中将上将什么的;战争结束后他们的职务没有了,自然那些少将中将上将也就没有了,又可以恢复成他们的永久军衔,免得高级军官过剩。 在我的设定中,希格拉使用的就是两种军衔相结合的制度。 希格拉是一种和纵国的政体,各个基斯享有高度自治权,只有在对外星种族的外交事务和国防事务上才必须听令戴阿米德。整个希格拉的军队是由各个基斯的独立军队联合而成,平时各基斯掌控自己的军队,到了希格拉受到外星的军事威胁的时候,各基斯的军队再联合起来统一行动,共同接受戴阿米德军事委员会的统一领导,一致对外。如果要跟我们地球比起来,大概跟欧盟(当然是真正完成一体化之后的欧盟)的情况比较类似。所以希格拉的军衔实行两套体制,一种是基斯自己的军衔,一种是戴阿米德军衔。基斯军衔就是一个军人在自己基斯部队中的军衔,当他需要接受戴阿米德领导的时候再改配戴阿米德军衔。比如唐墉在回归历6年接手第九舰队的时候,他在索班舰队内部的军衔是少校,而他的戴阿米德军衔是少将。 各基斯都有自己的一套军衔体制,它们互不相同。比如纳贝尔的军衔有:五星上将、四星上将、三星上将、二星上将、一星上将、准将、上校、中校、少校、准校、上尉、中尉、少尉等(士官和士兵略),李尔赫军衔有:元帅、大将、上将、中将、少将、准将、上校、中校、少校、准校、上尉、中尉、少尉等(士官和士兵略),帕克图军衔有:上将、中将、少将、大校、上校、中校、少校、大尉、上尉、中尉、少尉等(士官与士兵略),其它基斯也各不相同。这些基斯军衔全都是单一永久军衔制。要让这些部队统一行动,协调指挥机构就是一个大问题。比如,一个纳贝尔的准将在飞船舱道里遇到帕克图的大校,谁听谁的指挥?从字面上看,纳贝尔的是将官,而帕克图的是校官,校官应该听从将官的,但是“准将”在纳贝尔自己的军衔体系中所处的地位与“大校”在帕克图军衔体系中的地位相同,两个是平级;那就只能看谁被戴阿米德军委委任的职务更高了,但是谁会成天把委任状带在身上呢?于是两个人谁高谁低就无法说清了。 因而,为了协调各基斯军官之间的军衔差异,颁发了戴阿米德军衔。这种军衔就是一种“临时军衔”,只有在发生星际战争、各基斯部队统一在戴阿米德的旗下行动的时候才会按照在联军中担任的职务发放到军官手中,用来替换自己在基斯内部的军衔。去后勤领取军官待遇的时候仍然凭着自己的基斯军衔,因为提供军官待遇的全都是各基斯自己的后勤部门;打仗的时候就凭着戴阿米德军衔来辨认指挥体系,一般来讲,像索班军官和卡勒尔军官,他们的戴阿米德军衔都会比自己基斯内的军衔高一些,因为联军要倚靠他们的作战能力和情报分析能力,因此在联军中他们常常担任要职。 一个特例,冠以“翼星”字样的一系列军衔。“翼星”是希格拉的标志,以之为名的军衔是戴阿米德颁发的一个特殊军衔。翼星军衔首先是一种荣誉,它们只颁发给为回归和保卫家园作出了极其突出贡献的军事人员;它又是永久军衔,获得翼星军衔的人在享受自己基斯军衔的军官待遇的同时还能拿到戴阿米德发放的待遇,拿双饷。翼星军衔一般只授上校以上军衔,而且只在回归历元年庆祝回归家园成功的时候批量发放过,自那之后就很少颁发了,而且要求条件日益苛刻。 整个希格拉的军衔体系总结起来就是: 各基斯给自己的军官颁发基斯军衔,这是一种永久军衔,凭着这个发放生活待遇,向自己基斯领钱; 戴阿米德给各基斯的军官颁发戴阿米德军衔,这是一种临时军衔,只代表职务,而不能凭这个领钱; 但是戴阿米德还限量颁发一种永久军衔:翼星军衔,既代表职务又能去戴阿米德领钱。 随便聊聊:最近一段时间的凌乱想法 更新时间2006-5-19 9:20:00 字数:2227 昨天,本书的收藏人数终于突破了二百五的大关,达到了253人。同时,本书总推荐二千七百余票。 这两个数字在起点的大多数写手看来,都不好意思拿出来打招呼。如果说这样的两个数字能证明什么的话,只能证明这个作者和这本书的失败。可是在我看来却喜滋滋的,因为我经历过一个月收藏人数还没达到五十的阶段,所以现在能有二百多人在我看来实在已经不得了了。 本来我也没指望这本《星海中的幸运》能够大红大紫,但要说从来没幻想过借着这本书小小地出人头地一把、来个半红半紫,那是伪君子。然而现实是无情地,本书自从登录起点以来连点粉色都见不着,唉。 当《星海中的幸运》收藏人数终于过了一百的时候,也就是更新字数二十多万字左右的时候,我一天瞎逛起点,发现一本回到过去改变历史的书赫然写着“这么多天才收藏过2000,真失望”,我当时绝倒!再一看它的更新字数,才十万字出头。我当时特别敬佩革命导师马克思马老爷爷,他怎么就能那么深刻地揭示出阶级的对立这个道理呢? 所谓“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这个道理我懂,所以我还活得好好的。嘿嘿嘿嘿。 书评区曾经有过两三个留言说“少了点”。一个是在二十万字的时候,一个是在三十万字的时候,一个是在四十万字的时候、也就是最近。我不知道留言的读者朋友是真心说的,还是随便打了几个字上去。二十万字的时候说“少”也许真的少了点吧,但是到了三十四十万字的时候还说少,让我有点吃惊。在这里不妨公布一个秘密,《星海中的幸运》全稿一共才五十万字,也就是说,现在已经更新了五分之四,再有那么一个月的时间,本书就会刊载完的! 网络小说中有三样东西一点不缺,甚至颇有泛滥之势:美女、太监和字数。现在洋洋洒洒百万字、却还在展开剧情、铺垫伏笔的小说比比皆是。 记得三年前看过一个小说,男主角是某帝国的一个小将领。在开篇第一章男主角就明确揭示了小说的中心情节是“统一大陆”。我想,既然一个小将领以后要统一大陆,必然先要造反,然后拉起自己的小队伍,然后找一块小根据地,建立起自己的小势力,然后慢慢发展这个小势力,从一个小势力长成中势力,从中势力长成大势力,然后再跟那些林林种种的强大帝国打来打去,几经沉浮,最后历尽千辛万苦终于统一了大陆。作者挥毫泼墨写了二十章,每一章都很长很长,比《星海》的一章可长多了,我当时没有细查,但现在想来二十章总共应该不下二十万字。这二十万字写来写去,主角反叛之后带领一小班穷弟兄跟帝国边疆的一小撮边防军的第一场战斗刚刚进行了一半。我俩眼一黑,估计这小说要想写到统一大陆恐怕没有一千万字下不来。 所以,我写《星海中的幸运》的时候打定了一个主意:该写的剧情写完了,全书就结束,决不为了字数而扯淡灌水。在五十万字的时候,主角该受的苦都受了,该经历的磨难都经历了,该成长的本领都成长了,该做的贡献也都做了,该解决的问题也都解决了,高潮的战役也打过了,于是,结题,完活! 我曾经准备在二十万字的时候进vip,但是惨淡的推荐情况让我打消了念头,准备推迟到三十万字的时候;三十万字了,情况还没有改变,于是我一狠心一跺脚,算了,老子不进vip了。有人爱看我书就够了。 早在本书发表在起点之前,就有《家园》玩家在qq上跟我说,我的这个小说只适合《家园》玩家来看。看到游戏中的飞船、历史出现在小说中,会有一种熟悉感和历史感,但是对于没接触过《家园》的人来说就没有这种感觉。 我当时不以为然。因为我在最初阅读《家园》游戏背景的时候对《家园》接触也不多,但还是一下子被那种深邃的系统设定和银河科幻的厚重感吸引了。我自己认为,只要能够静下心地看,我的小说对那些没有玩过《家园》的人同样是有感染力的,我写的是一本科幻小说,而不是单纯的为游戏玩家写的游戏小说(正是因为这一点,我对幻剑把我的小说放入“游戏小说”类里非常不满)。可惜后来的惨淡情况似乎证明了我有点刚愎自用。所以,我才会发起投票,看看看这本《星海中的幸运》的读者中玩过和没玩过《家园》的比例如何。 不过投票结果出乎我的意料,一款《家园》游戏都没玩过的读者几乎等于玩过一部、两部、三部的读者加起来的数量。而且,那些玩过《家园》某几部的读者也未必对其背景多么熟悉和多么有感情,也就是说,看本书的人大多数对整个故事背景和设定系统都是全新接触。如果是这样的话,我的书也不算失败,因为它还是能靠自己吸引住一些新读者的。 我其实有一个很庞大的写作计划,在那个计划里,我将以《家园》为背景写一大堆书。我之所以准备把《星海中的幸运》全都放在公众版里免费张贴,其实也是为了以后做准备。大家不是说我的小说背景设定繁复艰深么?没关系,看这一部小说觉得难懂,没关系,《星海》失败了没关系,就当作是用来培养大家口味了,等这样的小说看得多了之后必然就习惯了这样的口味,然后就受到潜移默化的影响,到时候就会有人以看我的家园小说为爱好了。——四木笑又开始精神分裂型狂想了……这样的策略也不是没有成功的先例,比如可口可乐,一开始有人说难喝,没关系,让大家免费喝,等到大家的味觉都变成可口可乐风格的时候,再大张旗鼓地挣钱。 但愿这一次我的如意算盘能够打响。 现在《星海》已经全都写完,只等贴上来了。下一个我准备把几年前挖的坑《秃鹫人》给填上。《秃鹫人》预定是一个中篇,也是家园小说,不过没有打仗,是一个情感故事,关于孤存人的。 随便聊聊:无畏战舰 更新时间2006-5-26 11:51:00 字数:3724 把太空中飞的那些飞船,用俺们地球上的水面舰艇的名字命名,是所有科幻作品中的惯例。尽管太空中并没有“洋”可巡,但仍然有“巡洋舰”,盖因为这里的“巡洋舰”仅仅是作为一种舰船等级的概念出现,而并非用来确指飞船的用途。 家园系列共有三款游戏,《家园》1代,1代的资料片《灾难》(或叫《惊世浩劫》)以及《家园2》代。港台分别译作《万舰齐发》《地动天惊》和《万舰齐发2》。本小说就是1代资料片《灾难》的游戏小说。在《灾难》和《家园2》中,在飞船名目中都出现了一个词——“Dreadnought”。 这个老长的英文单词翻译过来应该叫什么呢?用金山快译和金山词霸的早期版本查一下发现意思是:厚呢子大衣,汗@_@||。台湾的游戏代理商松岗似乎将这个词翻译成“超弩战舰”。在2000年上海育碧推出的《惊世浩劫》官方汉化版中没有管这个词的意思,而是自己生造了一个词“巡航舰”,作为一个稍微有点军事常识加家园死忠拥趸的我牙齿脱落、心在滴血…… 那么,这个词到底什么意思呢?如果用全一点的词典或者较新版本的金山词霸去查,会看到这样一个意思——“无畏的人”。ok,正确答案即将揭晓,如果这个词用在军事方面,它的意思是“无畏战列舰”。当然,作为口语上的变通,你也可以称之为“无畏舰”“无畏战舰”。 在军事上,准确点说是海军史上,“无畏”有三层含义:无畏号、无畏级和无畏型。无畏号指1906年英国皇家海军建成竣工的无畏号战列舰;无畏级指无畏号所属的那一级别战列舰,因首舰是无畏号而得名(此级也只有这一艘船);无畏型指后世受到无畏号巨大影响而采用同样设计思想建造的那些战列舰,无畏型战列舰也成为战列舰两大类型之一。在本文,“无畏舰”不特别注明就是单指无畏级的无畏号,而不是后来广义上区分战列舰型号的“无畏舰”。 谈到“无畏”(Dreadnought)战列舰,估计每个海军史爱好者都会下意识地想到一个形容词——划时代。的确,10门单一大口径12英寸主炮、蒸汽轮机动力、21节航速、全面重装甲防护,使当时各海军强国的上百艘各类型战列舰立刻成为古董,甚至20世纪后期核动力航母的下水在对海军设计思想的影响方面都没有它巨大。下面试从炮利、皮厚和腿长三个方面分析一下无畏舰的特点。 炮利:很多人在谈到无畏舰的特点时提到的是“炮大”或“炮多”,其实这两点并不准确,它的显著特点是所有主炮采用统一口径统一身管。在无畏舰建造服役之前,流行的主炮布置方式是混装两种口径主炮或两种同口径而不同身管的主炮,其位置一般是第一主炮布置在首尾,第二主炮布置在两舷。造成这种布置方式的直接原因来自舰载火炮技术的进步,反映到实战中就是有效交战距离的显著增长,1904年的日俄战争中开始使用初期型火炮指挥控制系统,使大口径舰炮的有效作战距离提高到7000米,但是在这个距离上靠单一火炮要想直接命中目标比较困难,解决方法除了在火炮上装备更先进的火力控制系统外,提高火力投送密度是更为有效的措施,直接的做法就是在战舰上提高火炮尤其是主炮的数量,通过主炮齐射的方式使每次投放的弹药成倍的增加来达到提高命中率的目的,但主炮数量的增加直接导致舰体尺寸增加、排水量加大、舰体强度和防护方面的困难,权衡利弊,首尾+两舷混装两种不同主炮的布置方式成为了主流。但这种布置的最大缺点就是不同主炮使用了不同的火力控制系统,在主炮齐射时无论是弹着点的判定还是射击诸元的解算上都不能统一,使射速和精度都受到影响,这在对马海战中表现得很突出。牵头设计无畏舰的约翰.费舍尔爵士1904年以现役上将军衔出任英国第一海务大臣,他是一个炮术专家,他对火炮运用方面的发展趋势认识得尤为深刻。1903年意大利海军提出了使用统一口径主炮的战列舰构想,但费舍尔先一步使其大型化和实用化。选择采用8门主炮是经过计算的,被认为可以完成一次对目标的火力覆盖。 皮厚:无畏舰排水量18110/21845吨(标准/满载),装甲总重量约5000吨,相比较之前的纳尔逊爵士级多出800吨,装甲钢采用了表面硬化处理,使得强度和抗穿透性显著提高。无畏舰的防护更全面,炮塔、轮机舱、弹药库、司令塔等关键部位的装甲厚度达到280毫米,尤其是注重了水线处和水线以下对付水中爆炸物的攻击。甲板装甲采用多层布置,主甲板采用穹型(蛋壳原理),中间隆起两边稍低下与舷侧装甲对接。舱室尽量小型化水密化,以提高水密结构增加浮力储备;隔仓间的支撑壁采用强化钢结构以提高隔仓的强度和韧性。水线下和水线处的舱室间全部取消横向联络门,水密门的数量被尽量缩减,舰员的进出只能通过纵向的水密门。另外取消了传统的舰首撞角。这些措施对于提高战舰的防护能力特别是抗沉性都具有显著效果。 腿长:无畏舰在动力方面最大的改进就是使用蒸汽轮机。在方案设计时,对最大航速的要求就很明白——21节,并且是能够在长时间内可以保持的。在当时的经验来说,战列舰创造的最大航速是19节,并且只能维持很短的时间,能够保持的巡航速度是14-15节,且只能维持在8个小时以内,超过这个时间对相对复杂的蒸汽机的可靠性和寿命都是致命的,同时主轴过热,引擎过载,面对这些故障即使是最有经验的轮机兵也无计可施。在此之前英国皇家海军已开始在较小型的战舰上实验性地采用了这一新型引擎以便测试和积累经验,1898年在300吨级的鱼雷驱逐舰“蝰蛇”号上采用了10000马力的帕森斯蒸汽轮机,取得了当时令人震惊的37节航速,后来陆续在一些驱逐舰和侦察巡洋舰上采用这种动力机组,实际使用证明了这种新式动力机组性能相对蒸汽机组有全面飞跃。而在15000 吨级以上的战列舰上采用新式蒸汽轮机,在当时的英国乃至世界范围内还是首次,是一种设计思想的跳跃。蒸汽轮机可以保证无畏舰以20节以上航速持续行驶13个小时而保持良好的可靠性,这在战斗状态尤其重要。 如果单看炮利,可能还不觉得无畏舰如何如何,好比两只老虎,一只牙齿的锋利度是75,另一只也不过是80,但是当第二只老虎同时拥有大象的厚皮和猎豹的速度,那第一只老虎就只有成为食物的份了。这就是无敌的力量,无敌以后自然就无畏。 然而,无畏舰相比前期的战列舰再是一个概念上的飞跃,但仍然保留有前无畏舰的影子。虽然它采用了8门同口径同身管的主炮,但布置方式仍然是首尾+两舷,不能同时发挥全部火炮的火力,舷侧炮塔造成了结构上和防护上的不利,舰体短肥,不利于航速的提高,这些不足之处一来是传统设计思想的遗留,二来也受限于当时的造船技术无法满足长舰身的结构强度。另有一些缺憾则是考虑不周所致,比如为了在追击中保证前主炮正常射击,无畏舰的干舷加高,但两舷炮塔的位置相对较低,它们的射击仍然受到高速行驶时飞溅的浪花影响。 无畏号1905年10月2日在普茨茅斯海军船厂铺设龙骨,1906年2月9日下水,同年10月1日进行海试。无畏舰的建造虽然只用了一年,但海试进行了很长时间,加上对舰员的训练和新设备的检测,直到1909年12月3日才正式服役。在这段时间里,英国海军所有战列舰的建造计划(包括未完成的前无畏级和无畏级的后续舰“贝乐洛丰”号)都被推迟,全世界的海军界的目光都注视着它的实验。最后,无畏舰海试成功的消息使英国皇家海军在一夜之间超越了所有海军强国,尤其是野心勃勃的德意志帝国,包括后者在内的所有列强都开始惊恐的注视着这艘划时代的战列舰——它的火炮、动力以及防护能力,还有仅仅一年的建造周期。随之而来的是各国的海军竞争,纷纷将自己的无畏舰也赶下水去。同时,也开始设计更强于无畏舰的超无畏舰。相对于无畏舰来讲,超无畏舰最显著的特征就是所有主炮都沿中轴线布置,作阵列炮击时可以发挥全部主炮的火力,这也是舰艇设计思想上的巨大进步,其余在动力和装甲等方面则更多的只是技术上的进步。最早的超无畏舰是英国的英王乔治五世号,相对于无畏舰的8门12英寸主炮,英王乔治五世号的主炮为10门13.5英寸炮。 以上是对“Dreadnought”无畏舰名称的溯源。游戏设计者为什么在《灾难》里安排了“无畏舰”这个名目登场呢?是不是寄希望于这种集动能重炮、离子炮、导弹发射器和排斥脉冲功能的饼状巨舰能划“家园”飞船的时代呢?也许吧,谁知道。在我写小说的时候,为了顾及科幻背景的严谨性,取消了这种飞船的排斥脉冲功能,其余的描写倒与游戏资料相差不多。 讲到这里,会不会有人觉得台湾的朋友为什么叫“Dreadnought”为“超弩战舰”呢?这并不是台湾翻译的胡编乱造,所谓“弩级”一词最根本的来源也是Dreadnought,只不过是经过了日语的转译。“Dreadnought”在日语中被音译为“ドレットノート”,读音为do-re-tto-noo-tto,简称“ド級戦艦”,而日语中“弩”字也发“do”音,日本人便将无畏舰简称为“弩级战舰”,相对应的超无畏舰自然就是“超弩战舰”啦。想来松岗公司在翻译《灾难》时为了更炫一些,便为Dreadnought升了个级,加上个“超”字。其实Dreadnought这个词跟冷兵器“弩”一点关系都没有。 随便聊聊:太空大战的数量 更新时间2006-6-24 19:24:00 字数:2904 十里天在书评区提到的有关种族人数、舰队人数以及交战距离等问题提醒了我,让我想起了2000年自己曾经在“鲜网”的作者讨论区里发的一个帖子,引来了一番口水战。那个帖子说的是我个人的一点感受和猜想,内容大体如下: 日系的太空战争作品,往往战舰数量庞大,不上万也得上千,星球人口也很大,交战伤亡自然水涨船高。典型如《银河英雄传说》,网上很多银英风格的宇宙战争小说也是如此。而西方系的太空战争作品,常常战舰数量不大,星球人口不多,战斗伤亡自然从数字来讲没法跟日系的比。典型如《银河飞将》和《家园》。 当时有人指出,我所得到感受的例子并不对等,日系的是小说,西方系的是游戏。游戏为了照顾硬件和游戏速度,必然不能设定太多飞船数目;而小说就不同了,作者想写多少人就写多少人,大笔一挥,十万战舰奔赴战场,大笔再挥,挂掉百万兵丁。 似乎有点道理。 但是我仔细想了想,又不对。 想想《基地》。喀尔甘与基地之间进行的决定银河走向的大过渡时代的决定性战役,喀尔甘军共投入三百艘战舰,而基地军是一百多艘。一名将军,从帝国皇帝那里能要来一百艘战舰,说明这名将军已经相当得宠;但是即便只有十艘战舰,也足够在其它地方耀武扬威。 再看看《星球大战》。里面的各种航母、驱逐舰,在背景资料里面的数量都是以百为单位的,共和国崩溃之前也没超过这个数字。至于那些巡洋舰和战列舰,往往总共才几艘,最多二十余艘。对于现代的好莱坞视觉魔术来讲,在一张屏幕上表现几万艘战舰不成问题,大不了把绝大多数飞船缩小成背景的亮点即可,可是没有人这么做。 可以看看《银河英雄传说》了。亚斯提会战中,同盟舰队四万艘,人员406万余,帝国飞船2万艘,人员244万余。会战结果是帝国死15万,同盟死150万。——三个希格拉拼光了。 根本不是一个数量级的。 一方是动用上百艘飞船就足以成为大战了,另一方不上万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不过,《银英》仅仅是一些网络太空战争小说的鼻祖,在一些方面,它的后来者已经远远领先了。一场稀松平常的小星球旁边发生的小仗都死个几百万,投入兵力当然都是千万级的。十里天同学说:“……其中主战舰队人数当在十万亿左右。把百人以上的战用航天器定义为战舰的话,各型战舰总数应约为三至四百亿。……”这还不算什么,有一本书里面舰队的数量都是按“摩尔”的,一个少将领3摩尔战舰,一个元帅带领500摩尔的大舰队。 看这样的书,光数零就是一个考验。要是我的存折里也有这么多零该有多好,无限畅想中…… 为什么会产生这样两种不同的数量级呢? 我觉得骨子里是我们这些地球上的作家脑海中对战争那模糊的印象之不同造成的。 西方系的太空战斗,都是“海战”型的。战斗模式和背景架构都带有“大航海”或者“近现代海战”的印记。越是在技术比较低的初期海战中,战斗中投入的船数越多,因为当时的单舰战斗力低下,单舰能够有效控制的区域小。而随着技术进步,一艘船可以有效控制的范围加大,因此战斗中出现的船只数量开始减少。技术越发达,舰船控制的范围越大。在近代,一艘驱逐舰控制一整条航道或者封闭一个港口是很容易的事。而在现代,一艘现代化的巡洋舰可以一举控制整片海域。军舰数量的减少当然也有成本方面的原因,高技术装备起来的现代战舰造价越来越高,也养不起那么多零。 而日系的太空战斗,则是“陆战”型的,准确的说是“中国古代陆战”型的。其战斗模式带有中国古代动则上万、上十万、上百万的烙印。这里的一艘船,不如说是一名小兵,无法决定战斗的走向,他仅仅是成千上万的蚂蚁中的一个。 在海战型的太空战斗中,最高指挥官挺可怜,因为他手中的飞船玩具很少,而爽的是船长,因为每一个船长都是宝贝疙瘩,每一艘船都举足轻重。而在陆战型的太空战斗中,爽的是最高指挥官,就跟论箱子为单位点钞票时的那种快感一样,而船长则泯然众人矣,像他那样的蚂蚁要多少有多少,一名军官毕业当上船长,小子,你刚刚及格啊。 就我个人观点来讲,海战型的太空战斗的科技水平高于陆战型的太空战斗。 可以笨理想一想。为什么我要用几万艘飞船排成密集的阵型进行主炮齐射呢?唯一的解释就是单舰的射击不能对敌人造成有效杀伤,甚至几十艘一起射击也不够用,所以只能拼着被敌人轻易击中的危险进行密集阵型的集中射击。而且,即便这样密集射击也难以对敌人造成大规模杀伤,因为换位思考,如果敌人的同样密集阵型的射击能够一举消灭我们的密集阵型,我们干吗排得这么密让人一窝端?就好像火枪射程和射速还很低的时候,大家全都排着方阵听着鼓点往前直走,但是当火枪射速极大提高、弹道稳定、射程加长之后,散兵线取代了方阵。 而海战型的太空战斗则高科技很多。一个星际国家,只有几百艘战舰,它怎么能够有效控制自己的领宇呢?因为这是背景设定,所以我们先把“一个国家只有几百艘战舰就够了,这个国家没有在外敌入侵之下覆灭”当成一个既成事实来看,那么只能有一个原因:这几百艘战舰足以控制自己的疆土。这说明单舰可以有效控制很大一块空间,说明它的航程、它的探测系统、它的火力打击范围都足够广大,让敌人无法钻空子。 综合来说,西方系的海战型和日系的陆战型,哪一个更好呢?也许并没有优劣之分,只有喜好的问题。喜欢数字的,看着舰队庞大规模就心胸舒爽的读者,就选择日系的。喜欢那种每一个人都举足轻重,每个人都责任重大的感觉的,就选择西方系的。各取所需,相安无事。 就我个人来讲,我小时候喜欢日系的,现在则喜欢西方系的。 在我对整个家园小说的背景设定中,它的科技水平是这样的: 一艘单独的驱逐舰,有足够的动力、速度、火力和探测距离封锁一整个恒星系。 作为银河这个象限最强大的泰坦帝国,在它全盛期,只不过才有重巡洋舰50余艘。 希格拉全族55万人,省吃俭用勒紧裤腰带,穷兵黩武,一切富余的资源全都投入到太空舰队建设中,也不过才有十来艘重巡。 一艘制空舰带着十架战斗机投入战斗,可以一举扭转战场局势。 因为单舰的作战能力设定得比较强,所以相应的战舰交战距离都较大,一发炮弹打出去过几分钟才击中敌舰是正常的。所以十里天同学才会汗昆兰号跟游猎战星的距离。——不过那个距离确实是个bug,我原来设计的怒涛炮炮弹飞到战星要三个小时,所以战星的激光到昆兰号才要十几分钟;后来觉得给人们三个小时的提醒吊胆时间太不人道了,尤为重要的是,以我的笔力难以很好的展现那么长的空白时间,所以后来就把炮弹飞行时间改成半小时,但是后面的忘了改……这是我的错。认错! 总之呢,还是那句话,喜欢哪种风格的,就拣自己喜欢的看。毛润之同学说得好,百花齐放,百家争鸣。希望无论是日系的还是西方系的,都能够出现好作品,把科幻推向高峰。——虽然不大可能,汗…… ※※※※※※ 本小说目前来讲开始进入尾声。但是还有那么几章才会结束。难道大家忘了奈格罗克了么? 随便聊聊:太空大战的数量(续) 更新时间2006-6-30 19:58:00 字数:4899 真是一石激起千层浪,自从我发表了《太空大战的数量》,就在书评区里掀起了一场讨论。呵呵,这才是我理想中的书评区! 现将大家的讨论收录如下。对于他们的讨论,我现在先不置评,因为在我看来,无论哪种数量类型,都有自己的特点,还是那句话:各取所需吧。 十里天 <6-18 23:05> 其实对于星际帝国而言,人多才是正常的吧?游戏是不可能设定太多人了,不然玩家操作不过来。但只要想想,自己如果建设一个星际帝国会怎样,就明白了。如果是我的话,每个有好星的星系人口不会少于一千亿,银河系的千万颗好星我至少要百分之一,这才称得上强大的帝国嘛!这就是十亿颗好星,总人口不少于一亿亿。 为了保持稳定,准军事力量应为人口的百分之一(包括行星守备队),即一百万亿;其中主战舰队人数当在十万亿左右。把百人以上的战用航天器定义为战舰的话,各型战舰总数应约为三至四百亿。这一点也不夸张,一个五十万人口的小族是绝对没有机会的,呵呵。 不过一个两千亿人口的小族,除去老弱病残并全民皆兵有一千亿战士,打败百倍于己的敌军并征服整个帝国还是有可能的,不过也够凶险,呵呵。 庶子 <6-19 17:40> 呵呵,数字可不是越大越好。人口高达万亿的帝国?除非人的生活方式跟以往有很大的不同(比如有精神网络集体意识什么的),否则单单要维持全帝国有效统治恐怕都是不可能的,如此大规模的单一政权实体基本上无法存在,也没有必要存在。不要说几千几万个星系,就是两个有一定距离而自给自足的星系,如果要由单一政权有效统治,恐怕超光速即时通讯也要像如今的电话一般普遍,旅行不能比如今坐飞机更麻烦更昂贵,才有可能不发展成各自独立的政权实体。 庶子 <6-24 20:06> 哈哈哈哈哈哈~~那个“摩尔”可是笑死我了。以现有乃至未来可以推测的科技设定来说,西方系要远比日系合理,至少是技术上合理。当然欣赏价值不会单单由技术合理性决定,不过硬派科幻迷可能比较看重这方面的东西。 关于武器与距离的问题,光速武器飞十来分钟问题不大,但是实体炮弹若要飞上几分钟、十几分钟的话,对机动目标几乎是没有命中机会的。除非那是导弹,或者杀伤范围大得变态(如怒涛泡),或者目标极端不灵活(如战星)。因为对方即使无法捕捉到弹道,只要预先知道遭受攻击,也可以有充裕时间进行随机机动规避。即使是导弹,在光速近防武器的威胁下,弹体匿踪性能也将变得非常重要。 十里天 <6-25 10:12> 这个数量不是西式和倭式的问题,是个逻辑问题。它和科技背景的设定有关。我们来看看历史上的例子。无畏舰刚出来的时候,那个风光啊,一个打别人一支舰队。后来大家造舰竞赛,德国一年4个,英国一年8个,搞得后来10个以下都不好意思出海了。二战开始时,航母两三只就横行了,后来……十几只一窝蜂上啊。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技术瓶颈!在短期内,发展出更高级的武器是没有希望的,但工业生产力不能浪费啊。敌人也有同样的武器,那我就只好多造了,力图在数字上压倒它。 泰坦在和平时,50多重巡也够了,因为有超太空跳跃,而且明显泰坦的技术已经N千年没明显进展了,重巡就是最高成就。但现在希格拉来了,竟然也憋出了20多重巡。原来的重巡也就够维持安全,现在咋办?至少还得再多20重巡才能维持吧。而且希格拉的重巡是堆一块儿的,泰坦也得把20重巡堆一块儿上。要是每次就派去三五只,不是明显给人长经验嘛?希格拉55万人能憋出20重巡,那我泰坦也找个行星1亿人,同时憋,看谁憋得快。赫赫 现在,如果泰坦有一个势均力敌的敌人,大家科技都N年没进步了。赫赫,造舰竞赛是板上钉钉的事了。除非泰坦真的统治着已知世界,就像古代中国,那兵力就不会多。 庶子 <6-25 15:20> 说得不错,政治和战略势态确实会影响舰队数量,但这只是量变不是质变。就算出现造舰竞赛,大家扩军十倍,倾尽一国之力造五百艘重巡、战巡、战列舰出来,这跟一场战役成千上万战舰挤成一堆玩齐射还是有根本分别的,不光是数目的分别,还有作战理念的分别,这已是质变。二战各国就算再穷兵黩武地造舰,一个战场上的主战舰只数目也不可能跟古代水师作战那种规模相比。国家再大,工业资源和人力资源毕竟是有限的,木质小船可以成千上万地批量制造,几百万乃至几亿吨一艘的科技结晶却不能这样。 从气势上来说,陆战型也未必比海战型好(当然也不是说一定就差,主要看作者怎处理)。数目并不能直接换算成气势,对我来说,把三管406BB主炮摆出来,往往就比N万步兵更有气势。在陆战型的太空战斗里,有一个弱点就是较难表现出战舰本身的气势,而威力强大、各有特色的战舰却正是太空战的一大亮点所在(起码对我来说是这样)。如果是在成千上万的编队里,一艘战舰跟一粒沙有何分别?哪怕是旗舰,也就是一粒大点,厉害点,重要点的沙子罢了。 霞纷 <6-25 16:00> 对我来说该是理性和感性的问题吧。感性的图个爽字,不必理会和想那么多只要场面够震撼够惨烈,几百几千万战舰往里丢。就像做罐头食品,原料一放一天几千几百膄战舰没问题。理性的就比较考虑现实。每膄战舰都是国家最高科技的结晶,从设计、制造到测试都耗费相当的精力和时间,加上人员的培训还有一个星系的资源可制造多少膄战舰,还要考虑后勤与保养,这一切都限制了战舰的数量。另外想问笔者,怒涛炮用的是能量弹或物质弹?如果是能量的话该不会比激光慢太多吧,除非是能量物质化。 十里天 <6-25 21:07> 一个技术在刚出现时,必然只有很少的人掌握,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该技术会逐渐扩散到文明的每个部分,扩散速度视社会结构和文明特性而定。因此一项装备,总是会越来越容易生产。如果技术长期不能进步,那么顶级的装备也会逐渐规模化。木船刚出现时也不是能成千上万的制造的,但技术几千年就那样,结果是个木匠就会造木船了。于是早期十几艘三层船的战斗变成了后期几百艘五桅船的大战。具体能生产多少,这和社会生产力有关,而生产力总是随人口增加的。 毫不夸张的说,我国和美国现在都有每年造100艘航母的能力,但我们一艘也没造,就是因为技术在飞快的进步,我们不想刚造出来就过时。但要是真打起仗来,呵呵,那就是有什么造什么了。 庶子 <6-25 23:19> 给十里天:我并非认为即使技术长期没有突破造舰也不会规模化,我的意思是,战时全国动员N年内‘规模化’几百艘BB或者几千DD、FF出来也许是可行的(视乎背景如何设定),但这跟那些生产汽车一样每天几百几千艘下线,一场战役中战舰成千上万堆到一起如同蚂蚁的情况,依然是两回事,是属于两种不同的战场理念和武器设定思维,给读者的观感也完全不同,这个四木兄其实已经说得很明白。我也同意某程度上这可以被视为一种理性和感性的分别。 其实陆战型(战场上以万为单位,齐射等等)的太空战是否就一定‘非理性’,技术上一定不合理呢?我觉得这并非是绝对的。科幻创作有无数的可能性,如果能设定出一种自洽的社会结构和科技体系,而陆战型太空战在这个背景下是最可行、最有效的作战方式,那么这也完全可以成为充满‘技术理性’的硬科幻。问题是,自创体系是非常困难的,多数科幻小说只是大量采用接近现实的社会和科技设定,而在这种情况下,多数人会觉得海战型比陆战性更具备技术合理性,这是由已知的物理现象所推演出的太空感知、攻击与防御方式决定的。 可以肯定的说,即使完全不考虑人员、后勤、飞机和训练,我国如今以及在可见的将来都不会具备每年造100艘航母的能力,美国也不具备,中美加到一起都不够,哪怕只生产二战水平的航母,也没那么多大型船台和配件生产能力。更重要的是没有必要,因为如果有那样的资源,完全可以花得更合理些,比如研发更高质素,更有战斗力的装备,建立更具效费比的军队。同样道理,在接近现实人类的技术背景下,一支具有良好效费比的太空舰队,恐怕不会是蝗虫群那种形式的。 关于怒涛炮,我首先想起反物质,但算下来单纯反物质湮灭的话似乎威力不够,假设能湮灭一千吨物质(能储存那么多反物质已经非常变态了,不过正好解释把成千上万吨的炮弹以极高速射出去需要大量时间蓄能),也‘只有’两亿亿吨左右的爆炸当量,也就是比普通一千万吨级核弹头多一百来倍的杀伤半径,还是差了点。 既然如此不如随便掰吧,比如每发炮弹其实是一个精密跳跃装置,或者大炮本身是某种量子波形聚焦装置,在目标处引爆或聚焦时会在一瞬间开启通往某中子星、黑洞甚至类星体(!)的超空间通道,更确切地说是引发空间重叠,维持几微秒就好,这样辐射能要多少有多少,而且可以通过调整超空间另一头的坐标(选择不同能量源)来改变爆炸类型(纯电磁辐射?粒子冲击?引力撕裂?),更改杀伤特性。这玩艺已经属于超空间层次的武器,远超希格拉或泰坦人现有的军事技术,所以本图西人搞技术封锁也就合情合理了。 十里天 <6-26 08:36> 我认为庶子大体上是有道理的,但我不同意判断的条件。从合乎逻辑的角度讲,战具是否规模化完全由技术是否封顶决定,不应由个人喜好决定。而战场的规模会随战具的增加急速增大,但战具分布密度总是随技术提高而减小的。因此可能出现这样的情况,在数个光月半径的接触面上发生大量战斗,只要这些战斗事件互相在光锥以外,就可以看作是一次战役。这并非是传统意义上的蝗虫群式战斗,而且对指挥艺术的要求更高。 我不同意的第二点是陆战型和海战型的称呼。实际上陆战也有精锐制胜的例子,如坦克首次实战,十几辆搞定几万步兵。我认为称规模型和精锐型较为合理。 庶子 <6-26 15:29> 之所以说‘海战型’在一般情况下比较合理,这并非由个人喜好所决定,而正正是由技术来决定的。比如说,假如没有实时、高带宽、可靠且普遍的超光速通讯科技,没有可以容纳极大量复杂作战单位的战场管理系统,战舰本身没有经济而又灵活的超光速航行装置(可供战术机动),没有大量装备超远程近光速/超光速的武器,那么你所说的‘在数个光月半径的接触面上发生大量战斗’就很难进行了,除非你是指在不同时间里一个大接触面内发生的零星的互相独立的战役,但这又不属于‘陆战型’或者说‘规模型’了。 可见是否规模化,能有多大的规模化,确实是由技术决定的,问题在于,不是说技术停在某一阶段规模就可以无限制增长,规模本身也是受到技术所局限的。那么如果技术没有停滞,技术进步会否导致规模化?如果像上一个例子里所举的各种科技都有了,各种超空间、超光速技术已经玩得炉火纯青了,那么战斗恐怕又会是另一种形式了(相对于传统科幻里太空大战那种光束四射的场面而言--无论是陆战型还是海战型),至于这种形式会不会是另一种以量为主的规模化战斗,这是没有标准答案的,就看你的想象力能否弄出自恰的设定了。 另一方面,我认为陆战型和海战型的称呼只是针对其总体特性而言,并不是说陆战不可以有精锐,相信四木兄提出这两个词汇时也没有这个意思。但陆战型的精锐通常不会是一两艘船,就好像大战役中起作用的精锐坦克也不会是一辆两辆(新概念、终极武器的出现毕竟不是常态,尤其是在科技没有大突破的背景下),这还是跟海战型不同,仍然是较难突出单舰的魅力。 在海战型的背景下提起某某号,跟在陆战型的背景下提起某某号,分量往往是不同的,你可以想象一下一万艘战舰舰队中的大型旗舰昆兰号,和二十艘战舰舰队中的大型旗舰昆兰号,哪怕它们的实体尺寸设定是一样的,恐怕还是后者在人们心目中要壮观不少。另外,我也没有认为陆战型属于蝗虫乱飞无关指挥艺术的意思,蝗虫群只是对数量和密度的比喻,很抱歉引起误会。 《星海中的幸运》的写作感言 更新时间2006-7-4 11:32:00 字数:2441 在我写到十几章的时候,非常痛苦,所以就想:“等我全都写完了,一定好好写一篇感言,把写作过程中的那些苦水好好的倒一倒。” 到了公元2005年11月初终于看到完成的曙光的时候,这种冲动尤为强烈。 然而在倒数第二章那里我遇到巨大的阻力,这个阻力并不是写不下去,相反,在那一章我文思泉涌,写啊写啊好几万字不知不觉就出去了,可是一场战役死活打不完,周一预计今天晚上能够截稿,可是周一晚上睡觉的时候只好把这个任务推给第二天;等到周二晚上发现只能推给周三来完成。正所谓“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直到我的脑海中出现“胜利在望”这个字眼之后一个星期,胜利才真的在望。经过这么一番折腾,等到真的写下全书的最后一个句号,我是一丁点“感言”的力气和兴致也没有了。 直到空虚寂寞的今晚。这两天持续看了两天网络小说,看得眼充血丝,虚火上升,而且其间在外面稍微活动了一下胳膊腿,却把脖子给扭了,现在只要脑袋稍微往右转动一度半度的就生疼。总之是不怎么顺心。既然晚上无事可做,那就把一个多月前应该完成的感言给感了吧。 《星海中的幸运》不是我写的第一个长篇小说,却是写完的第一个。回头看来,这么多的字,水平不管怎么样,能够坚持写完,我都佩服我自己。这个小说其实并不在我当年的写作计划里,只是在当年一个同样空虚寂寞的晚上,实在欠手开了一个头,于是一发不可收拾。吹出去的牛总得自己给圆了啊。从古到今,上贼船的不少,但自己把自己送上贼船的估计不多。我却总干这事。在《星海》之前一两年,我也是因为空虚寂寞就开了一篇叫做《东方来的魔法师》的小说,结果写了几章发现举步唯艰,动手之前根本没有详细构思和设定,写不下去了,结果就太监了(当时还没有太监这个词)。 《星海》面临同样的情况,因为动手的时候太意气用事,该有的准备都没有,自己给自己设下很多绊子。比如第一人称的写法。当时网上非常流行第一人称,我个人虽然对第一第三人称没有什么偏好,但随手一打字就来了一个“我”,结果就给自己之后几年设置了很大困难。因为我不准备把《星海》写成一个搞笑文或者无限意淫文,所以我不能像网上绝大多数“我”那样还能钻到别人脑子里知道配角们的想法,只能从一个视角慢慢道来,这必然增加写作难度。而且因为是以自己的口吻来写,别人口中的溢美之词不能尽情地写,不然就太恶心了,比如“我发表了这个演说之后,下面的人全都为我所打动,群情激昂,对我佩服得五体投地,深深为我所折服”这样的话至少在我自己看来实在自大得过分,恶心得厉害,因此是我所极力杜绝的。不过如果不描写别人的反应又不妥,所以又搞得我左右为难。痛苦…… 这直接带来的问题就是,想把“我”和其他人的形象塑造好非常困难。为了避免“自吹自擂”,“我”的形象只能透过点点滴滴零散地来写;因为这是“我的回忆录”,从没有一本回忆录是为了塑造其他人的光辉形象的,回忆录从来都是介绍自己在那些事件中的经历和一些鲜为人知的八卦故事,其他人都是“道具”,既然《星海》选取了回忆录这种形式,自然要把戏作足,没法像其它形式的小说那样放开手脚塑造配角。一个是“第一人称”,一个是“回忆录”这种形式,都是束缚我手脚的东西,以后绝对不再作茧自缚了…… 而《星海》还有另一个难题。不知道有多少人知道我曾经把它发到“龙的天空”上,在那里喜欢它的人不多,人们都喜欢《银河新世纪》,每篇更新能有一千左右的点击,而《星海》每篇也就一百多点。(好在虽然追看的人少,但评价还不错,用其中一个人的话说,他等这种设定四平八稳、意淫轻度适中的文章等了好久。这也正是我认为《星海》不同于其它星际战争网络小说的地方。可惜这样的读者少了点。)虽然我并不是太看中网上写书是否能够赚钱和受到追捧,但毕竟自己有了点劳动总希望别人能够肯定一下。与《星海》不同的是,尽管《东方来的魔法师》已经太监了一段时间,可是它在早期网络读者那里影响很大,不少人看到《星海》后边的“四木笑”都追问《东方来的魔法师》怎么不写了,而且当年《魔法师》在鲜网可是前五名啊。有一段时间我想,想要出名靠《星海》是没前途的,不如停下《星海》去接着写《魔法师》吧?整个《星海》的写作过程中这种动摇产生过很多次。至于后来我是因为什么没有这么做,而是坚持把《星海》写完,我自己现在都没搞明白,大概是有这么一种念头:男人嘛,不能朝三暮四不是,既然开了头,总要完成以后再想别的,不然太没责任感了。现在看来,就算我给《星海》找出版社的行动不能成功,好歹我也算完成了一个工作,就好像做模型本来是件游戏,挣不着钱也得不了什么地位,但真能够从拼装到上色完成一个作品,至少说明这个人还成,不是那种有始无终的孬种。 我想,支持我能够坚持把《星海》写完的,还有各位读者朋友和家园同志的支持。在这里,外因是起决定作用的。有那么一段时间,我对自己严重失去信心,我觉得自己病句连篇,词不达意,罗里罗嗦,无病呻吟。可是在大陆和台湾的两个hw论坛上,都有很多同志给我以鼓励,虽然让我很疑惑“这样的破玩意还有人看?”,但心里面其实很感动。后来我不禁想:“也许真的还不错。”于是就发奋努力,奋笔疾书,坚持着写完了。 在起点和别的网站发表的过程中,很多朋友都提出了诚恳的意见和建议,我深深地谢谢大家。有人说这篇小说里头的名字都很怪,像翻译过来的词,让读者缺乏认同感。这个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因为这部书的背景框架并不是我原创的,而是来自西方的游戏背景,当然里面的名词都带有西方色彩。不过,同一时间家园论坛上的朋友又说,小说里面过于中国化了,为什么按照西方模式走呢?——这个……众口难调啊……我现在准备修改出一个全中国化名词的版本出来,一来继续吸引那些没玩过家园也没看过现在这个版本的《星海》的读者,二来填补一下《秃鹫人》放出之前的这段空白。 最后,再次感谢关注本书的朋友,谢谢大家。 四木笑 2006年7月4日 第1章 自序 更新时间2006-2-26 18:12:00 字数:2031 读者诸君,大家好。就像你们买这本回忆录时已经从封面上了解到的那样,我就是四木笑,这本书的作者,也是这本书中所写的种种事件的亲身经历者。 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人尊我为“第十一大翼星元帅”,把我与那八位在“家园战争”中屡立战功的元帅和在回归希格拉之后屡次拯救我们家园于危难之际的唐墉元帅和马越尘元帅相提并论;新戴阿米德出版社那套一再再版的介绍著名将领的小册子好像还把我叫做“异兽斗士”,让我不禁想象自己穿着护膝护肩手拿渔叉和渔网的可笑样子。——这些都是大家对我的抬爱,我万分感激。但是我自知其实是没有什么本事的,如果不是那次偶然的头脑发热的支援行动和其后莽撞的拣破烂行为,不要说我,就是我的基斯——萨木塔基斯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广为人知。而且就算是在网络上的各种军事论坛里,那些为数不少的喜爱我的军事迷们用来维护我的名誉的所谓在“异兽战争”中的种种“英雄行为”,在我看来也绝对体现不出“绝代的军事才华”和“无与伦比的战略胆识”,因为我压根没有这些优秀品质。我唯一可以称得上优点的,不过就是一人做事一人当和不轻言放弃,我在那场浩劫中之所以和我的那些工友一起把我们的矿船队建设成星际舰队、并且消灭了那些异兽,也正是靠的它们。当然,毋庸讳言,我之所以在那场战争中保住性命甚至居功至伟,还有很大的幸运在里面,所以有人戏称我为“星海中的幸运儿”,我倒是欣然接受。 人们都说我这个元帅向来低调,并由此说我谦虚。其实不然。我不是谦虚,而是心不在此。从一个矿工头儿变成一支舰队的司令后,我又当上了我们基斯在戴阿米德议事会的代表,甚至当时人们纷纷猜测未来的萨木塔萨一定是我;——似乎我正春风得意。然而那时我活得并不自在。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人能从那些繁重而又完全身不由己的事务中得到快乐,反正我是不能。我倒希望还能当我的矿工,即便默默无闻。我的那些工友,现在也都是光荣的军人了,我看他们也不是那么快乐,屡屡有人向我诉苦,想转业回去当矿工。我何尝不想?然而那时我的司令身份不允许我向我的士兵说这些,我只能强颜欢笑地开导他们。不过,每次看到我们的孩子们不用像刚回到希格拉那阵受人歧视,能够挺起胸膛堂堂正正的跟纳贝尔和斯叶特的孩子一起玩耍,不禁又觉得自己做的那些还是有点价值的。那么,我们这些大人累点就累点吧。 由于“家园战争”中的一些令人意想不到的事件,我们的人口出现了年龄断层,整个社会要么是六七十岁的老家伙们,要么是二十刚出头的小家伙们。这害得我到了正常的退休年龄却退不下来,还得在萨木塔独立舰队(战斗序列8)司令的位置上再呆几年,以便给那些新人们足够的时间积累经验。还好等我到八十五岁的时候,年轻人终于硬起了翅膀,于是我满心欢喜地退下了来。要是我能有幸活到平均年龄100岁,我就有15年好日子可过,真是倍感珍惜。 我准备和妻子一起安度晚年。我们准备先大休半年,每天除了吃就是睡。 但是计划总是没有变化快,新孔塔拉书局希望我们写回忆录——对,是“我们”,我和我妻子孔秀,我的产业/行动筹划官、战术情报官和总参谋长,她和我一起退伍了。 我不很高兴。我知道很多有名的将军退伍后都写了回忆录,总结了自己的一生。他们的那些书我都很爱看。但是真让我自己也写一本出来,却不那么感兴趣——一来没什么文笔,二来我从不记日记,自己的那些事儿差不多都忘光了。而现在,唐突的拜访打扰了我的惬意生活,打乱了一切安排,使我彻底对写回忆录这件事产生了反感。 但是妻子似乎比较感兴趣。我想起来两年前她就说过准备退伍后写本书,整理一下自己的一生。那时她还问过我是不是也写一本。我说:“我就不了。你写的时候多写点儿我就行了。”现在有出版社主动来联系,她一定很高兴。果不其然,她不仅爽快的把自己的那本应承下来,还跟出版社社长一起来游说我。 “你不觉得把自己的一生整理出来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儿么,亲爱的?”妻子说。 可是我的一生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等我们再老一点,就会把现在记得的这些也给忘了的。” 等到弥留之际,脑袋里空空的,好象自己这一辈子白活了似的,确实有点可惜。 于是在妻子的软磨硬泡之下,我勉强同意了。何况,人家出版社的社长亲自来低声下气地求我,说话间还不时装作顺嘴溜出来的样子,提起萨木塔新老两任萨首也有意让我写回忆录。 “好吧,那十年以后来拿书稿吧。”我总有一种赶鸭子上架的感觉,没好气的说。可是出版社似乎要稿子要得比较急,等不了十年。“但是没办法,我的人生可是丰富多彩的,想要写全必须得花那么长时间。”最后社长没办法,决定我的回忆录分几集出版,我写完一部分就先发一部分,后面的慢慢写。出版社的意见是先写“最辉煌”的那段,也就是“异兽战争”那部分的经历。“读者一定会非常非常感兴趣。”社长说。好吧,反正我已经无所谓了,随你们点菜。 于是就有了这本断代回忆录。 第2章 萨木塔古代史 更新时间2006-2-26 18:14:00 字数:3088 “异兽战争”,或称“异兽浩劫”,一共打了三年。虽然这本书只用写那三年,但是那之前的一些事儿,还是需要大略提一提的,不然很多东西说不明白。里面有很多关于萨木塔以前是多么多么辉煌灿烂的内容似乎已经在一切萨木塔出版物中被吹得烂了,烂到大家一看到又是这种吹嘘就忍不住反胃。但是请相信,我写这些东西绝对不是狭隘的民族主义作祟,也不是向萨木塔出版审查机构妥协,而是确实不写那些就不能把我想说的事情和观点引带出来,叙述的条理性也会受到破坏。 先把我的出身说一说吧。我生在卡拉克上的哈门市的一个普通家庭,父亲叫四木铁,母亲叫四木昙,都是红色溪湾矿产集团麾下的一个地下矿井的矿工。 “四木”是萨木塔的一个大氏,跟“孔”和“福门”这样的古老大氏堪有一比,只不过它们两个都担当过萨(萨,或者基斯萨,是一个基斯的第一家族,对于泰坦的读者,可以用“皇族”这个词来等量替换它。至于“基斯”嘛,这是我们社会的基础组成集团,有点类似其他文明的“民族”和“国家”的概念。就像字面上表达的那样:基于斯、长于斯,整个社会的基础就是它;一个基斯从理论上说是同一个家族,有着共同的姓,也就是基斯的名字。“基斯”也可以写作“基思”,这是一个通假的写法,多见于古代),而“四木”没有过——在卡拉克上没有过,所以不为基斯以外的人所知,以至于当四十年前我的名字被当作功臣而广泛宣传的时候,很多人听这么古怪的三个字的组合都忍俊不止。 哈门是个美丽而又历史悠久的城市,几乎萨木塔基斯在卡拉克上存在了多少年,她就存在了多少年。她和基都市是我们萨木塔的两大超级都市。我们的历史学家会说她们在瑟卡第二和第三世纪也是卡拉克上最大最繁华最文明的城市,很多外基斯的人往往一听到这样的评论就嗤之以鼻。不过实情确实如此。其实一直到“海勒西宗教战乱”之前,基都和哈门都是卡拉克上数一数二的贸易中心和文化交流中心;而且如果没有“海勒西战乱”,她们将一直是。可惜战乱破坏了萨木塔的一切,使我们被迫自我封闭起来,结果造成了在整个从理性时代开始,直到“异兽战争”结束之前那一段时间里,人们对我们的成见和误会。这些成见和误会包括各个方面,文化、政治、经济,甚至日常生活。对于这些成见和误会的不必要性和愚蠢性,我不想单独置评,等我把我们基斯的历史和情况用尽量客观的语言讲述一遍之后,除了极端的反萨木塔主义者以外,都会有新的认识。——至少我希望如此。 萨木塔不敢说是最古老的基斯,但也是最古老的之一了。我们的历史可以毫不间断的追溯到一千多年前。年轻的读者都是希格拉上出生的,对卡拉克没什么直接的感性认识,但是从历史书和地理书上应该都了解到,卡拉克是一个地质活动将近尾声的星球,她已经活了67亿年,大多数主要的地形地貌已被风化,除了极地地区之外,大多数地表被广大的沙漠所覆盖。这些极地地区由于受到北方三片海域以及南方的马吉之子海峡的隔离,避免了沙漠的侵蚀。赤道附近的气温接近水的沸点,只有极地是人民生活的最佳地区;而且由于“海勒西战乱”之前还没有人成功的穿过沙漠发现南极的平原,所以一开始大家都生活在北极的绿洲当中。那里有一座著名的风化山脉——孔塔拉山脉,那里有着卡拉克上最高的山峰朗格玛峰,也有着相当齐全的垂直气候带——低处有广袤平缓的丘陵,高处又有茂盛的高原草场。这座山脉就是我们萨木塔基斯生活的地方。我们认为我们的始祖就发祥于那里,因此我们也就安守着祖先的土地,辛勤劳作。 在四十年前,人们一提萨木塔人,脑子里自觉不自觉地就反映出懒惰、愚昧、阴毒、诡异……的形象。其实,阴毒、诡异种种,都是懒惰派生出来的,没有人会认为一个辛勤劳动勤勤恳恳的本分人会阴毒、会诡异。其实萨木塔人正是这种本分人。我们的萨木塔先人们把低地丘陵改造成了梯田,又在高原草场放起了牛羊,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产出了极其丰富的粮肉和兽皮——丰富到他们想留着自己吃自己用,粮仓和仓库都装不下,于是他们开始与其它基斯进行贸易。很多基斯的史料记载,从第一世纪下半叶一直到第二世纪结束,前面提过的那两座城市基都和哈门是卡拉克上唯二的贸易城市,是整个卡拉克的物品和财富的集散地。——而这些物品和财富中又有70%是萨木塔的。 粮肉是一些土地贫瘠的基斯解决温饱的必须,而兽皮是古代书写文字传播文化的必需,所以它们为萨木塔赚来了大量金钱。但萨木塔人没有被这些财富染上铜臭气,相反,同其它基斯的广泛交流使他们获得了一种先进的文明——宗教。 理性时代之后,“宗教”已经跟“愚昧”和“落后”成为了同义词,然而看事情不能割裂开当时的历史条件。在第一和第二世纪里,宗教是最具有文明爆炸性的,它也为很多基斯文化的形成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包括后来以反对宗教礼教、开创理性时代而闻名于世的纳贝尔基斯。不过,毕竟宗教本身具有无法纠正的先天不足,所以在第六世纪的瑟卡520年,它的文化系统开始崩溃。 好了,不说远了。178年,萨木塔萨首——泰格.萨木塔(这位伟大的萨全名叫孔泰格.萨木塔,是孔氏的一位杰出人物。其它种族的读者可能不了解,这是卡拉克人的一个古老传统,对于基斯萨或者其他有名望的人物只称呼名和姓而省略氏,以表示对其本人的尊重。至于现代萨木塔中的“泰”氏,姓名学的经典观点认为就是分化于“孔”氏;至于是不是因为这位泰格.萨木塔萨,就不得而知了)集中起了基斯的部分财富,聘请来自各个基斯的数百个熟练的石匠、画家、建筑师和织布工,开始在孔塔拉的山坡上建造一系列庙宇,它们被称作朗哥马金——“世界屋脊”。这种华丽堂皇、雄伟壮丽的庙宇一共修建了33座,它们从孔塔拉山脉的起点——卡萨尔沙漠直通到朗格玛峰。这些庙宇有着体现着当时一切建筑力学成果的石构和木构、一切绘画成果的壁画、精美绝伦的石雕和彩绘。萨木塔萨聘请了当时最著名的得道高僧主持这些庙宇,同时送了很多子弟去著名的神学院学习。 从此萨木塔成为了三大宗教基斯之一,(另外的两个是加奥森和费里尔)在当时也就是“三大文明基斯之一”的意思。这是萨木塔历史上的第一个转折点。 萨木塔基斯最著名的,是贯穿那33座神庙的朝圣之路——“闪光之路”。在那以后的四个世纪里,虔诚地走在闪光之路上被看作是卡拉克人精神上献身于天父萨尤克的最高表达;朗格玛峰成为一切卡拉克人心中的圣地。在一生中最少作一次朝圣是每个卡拉克人最基本的理想。从位于卡萨尔沙漠的第一个庙宇“塔拉天启寺”开始,朝圣者徒步走过这条道路,他所走过的路程长短被视为信仰强度的标准。 绝大多数卡拉克人在第7个庙宇结束了朝圣之旅。这座庙宇就是名扬天下的“天国穹隆寺”,它横卧在基都的城垣里。有少数执着的人认为必须到达离神更近的地方,于是继续向前面的26座庙宇前进,迈向远处的最高目标——朗格玛大神庙。 不过你们可千万别以为这条名称美妙的路很好走,事实上是非常非常之难走。正如古代著名诗人福门白写的那样:“噫吁唏,危乎高栽,闪光路之难,难于上青天……”所以它才会有足够的艰难程度去考验朝圣者的信仰程度和献身精神,也因此即便只走到天国穹隆寺也已经可以被视为是一个虔诚的信徒了。剩下的那26座庙宇的路程更加艰巨,那条通往朗哥马金山顶的花岗岩台阶已经被风蚀得碎裂不堪,而且结了薄冰;那里还有凛冽的寒风,你一不小心就会被它给吹落山崖。当然,还有高原反应。 不过,对于虔诚的信徒来说,这些辛苦还是值得的,因为每一个徒步走到那26座神庙的朝圣者都可以去亲手触摸一下供奉在那里的上古圣物——星金卷轴。 第3章 海勒西宗教战乱 更新时间2006-2-26 18:15:00 字数:3233 不过,一切都在520年结束了。海勒西宗教战乱开始了。加奥森和西迪姆这些狂热的宗教分子在整个北方掀起了腥风血雨,广大卡拉克人民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各个基斯,不论大小,不是归属了加奥森,就是归属了西迪姆。归属了加奥森的,会受到西迪姆的进攻和屠杀,归属了西迪姆的,会受到加奥森的进攻和屠杀;两方都不归属的,会受到双方的进攻和屠杀。当然,其中不乏起而斗争的基斯,而且现代的很多主要基斯的发展类型都是那时确定下来的。比方说,独立的帕克图基斯,他们整个基斯冒险穿越无边的团结沙漠,找到了南极的平原;一直被人们视作“狡诈而不学无术的流浪者”的马南基斯,在被西迪姆人进行了“费林沙大屠杀”之后,拿起刀枪,成为数一数二的战斗基斯;更有出于对母基斯投靠侵略者的强烈不满而诞生的索班基斯,他们是真正的战神子弟,在诞生之后的短短时间里就以绝代武功扬威于卡拉克的平原和沙漠;甚至现在的第一基斯纳贝尔,也是在那种历史条件下崭露头角的。 万分不幸的是,孔塔拉山脉正好夹在西迪姆和加奥森的本土的交境处,是双方防卫对方的天然屏障,而且如果谁控制了孔塔拉山脉,谁就掌握了随时进攻对方的主动权。因此双方都千方百计地争取萨木塔,用尽了各种方法,软的,硬的,利诱,恐吓。然而,萨木塔基斯虽然是个有名的宗教基斯,但是却像斯叶特基斯一样保持着清醒,没有迷失在宗教的狂热之中——或者也可以说萨木塔才是真正的宗教基斯,而不像那些打着天父萨尤克的旗号实际上却为自己的利益而杀戮不止的伪宗教徒。咳,不说这些不合时代的话了。总之,萨木塔没有投靠任何一方。前面说过,这是很危险的选择,这会为他们招来两方面的敌对。 要说萨木塔是仗着自己强大的军事力量而对加奥森和西迪姆的敌视不以为然,那是瞎扯蛋。萨木塔人的传统工作是本分的农民、牧民和商人,自从修建了闪光之路和那33座庙宇之后,又产生了很多专门侍奉神庙的神职人员;但是军事人员,如果市场监督和寺监算的话,倒也不是一点没有。有人也许怀疑,既然那时萨木塔那么繁荣,跟各方都有很多交流,难道连一点维持秩序的警察都没有么?事实上就是这样。萨木塔本基斯的人,因为物品的极大丰富,完全没有犯罪的冲动和必要;而外来的商队,是完全不敢在神庙净地造次的。这是不是跟现在的某些自诩文明社会的基斯但凡举行个大型活动就出动上千军警维持秩序形成鲜明对比呢?总之,萨木塔就是这样,一直没有正规的军队,直到四十年前,我的舰队的出现。 锄头、马鞭和神杖无论如何是无法打败敌人的重装步兵的,所以人们决定放弃山外的大片梯田和草场,退守山谷,全力扼守狭窄的山口,并在险峰上设立观察哨,力图利用弱势的兵力和落后的武器配合山脉天堑来阻击敌人。事实证明这种战略在军事上是成功的,加奥森和西迪姆数以万计的军队想尽种种方法就是奈何不了我们。古代名将凯撒.加奥森说过这样一句话:“自古孔塔拉一条路,只可智取,不可强攻。”正是当时情景的写照。但是直到战乱结束,他们也没想出智取的方法来。 不过,很快这种做法的弊端也显现出来了。从第五世纪开始,农田已经由于连年的耕作开始衰退,没有什么大的发展前途;畜牧业也一样。事实上那时萨木塔有一半的经济来源已经依靠来往的朝圣队伍和伴随而来的商队。战乱一起,再也没人敢出来乱跑,朝圣的人流日渐稀少,最后干脆就没有了。这下萨木塔的经济大受打击。后来萨木塔又退守山谷,失去了大量的山外农田和牧场,三万人(当时萨木塔的全部人口)的生计完全靠山内有限的田地和草场养活,日渐力不从心。而且,而且!山口阻击的策略固然可以靠两个市场监督阻挡住一万名武装到牙齿的敌人,同时更容易挡住一切来往商队。 于是,萨木塔基斯被封死在孔塔拉山脉中。 卡拉克的古代——其实现代也一样——有一个传统,那就是人们很容易服从于生存的必需而投靠强权,哪怕抛弃自己曾经引以为傲的基斯的姓氏也在所不惜。但是据史书记载,在那段萨木塔物资极端匮乏的时间里,竟没有一个人动过哪怕一丝一毫投降的念头! 人们的意志固然可以不垮,但是客观的没钱是无法否认的。当时国库空虚到连那些神庙的日常基本运行都不能维持了——事实上也没必要维持了,因为除了萨木塔人也没人来了。于是,675年,我们把除了塔拉天启寺和天国穹隆寺以外的31座庙宇都对外人关闭了,而且一关500年,直到卡拉克被毁。 在战乱的事实面前,我们开始怀疑宗教的真理性和必要性。至少通过山外的血腥我们知道了,宗教不是万能的、甚至不是安全的。萨(仍然是孔氏)开始探讨是不是不再把宗教当作国策、而把它下放到百姓个人的信仰问题层面上。 形势越来越严峻了。物资的匮乏一天比一天加重。在第七和第八整整两个世纪里,萨木塔与外界的任何接触都是零星的。事实上就算没有山口的驻军堵住商队,萨木塔也已经没有足够的商品维持卡萨拉商路的开通。 事情的转折点是在战乱的后期,准确说是在789年。那时是库拉.萨木塔(全名孔库拉.萨木塔。据说现代萨木塔的“库”氏就是此时从“孔”氏中分化出来的)担任基斯萨的家长。一天晚上,她做了个奇怪的梦,梦见天父萨尤克把一把大红剑放到了孔塔拉山脉的土地中,放到了一块人迹罕至的地方——红色溪湾。名为溪湾,其实水早已干枯,露出河床的红色砂石,是片不毛之地。萨木塔萨首在其后的一整天里眼前总是浮现出梦中的场景,而且越来越真切。最后她终于在基斯萨会议中讲了出来。基斯萨的其他长老对她竟受梦境如此困扰感到不可思议,但是由于她是神殿女神官的女儿,人们还是决定给她点面子,几个较小的家族被派去了红色溪湾。 于是出现了萨木塔历史上的第二个转折点。 人们在那里发现了卡拉克上最大的富铁矿。而且那些矿石就在松散的河床下面六尺深的地方,几乎用手就能把它们挖出来。回来报告的人兴奋得连句整话都说不出来,当他们好不容易讲完他们意料外的发现后,萨一致决定大规模开发那些矿产。而且他们几乎同一时间通过一切可能的渠道把这一发现向山外面由于连年的征战而将死的世界发布了。他们之所以这么做,其实是想告诉那些已经失去生活的希望和动力的人们:赶紧结束战争吧,大家一起来用这些矿石重新建设我们的家园,筑起铁的沙坝阻挡沙漠的侵蚀,浇出铁的房梁盖出高大的楼房,铸出新的铁炉生出袅袅的炊烟,挽出新的铁花来把大门装饰得富丽堂皇。这种想法是多么幼稚啊!加奥森和西迪姆已经斗得红了眼,各自的资源已经消耗殆尽,萨木塔的宝藏在他们头脑中的第一个反映就是武器!新的武器!最紧缺的武器!可以杀尽对方的武器! 双方都开出天价,要买那些矿山或者是矿石。库拉.萨木塔斩钉截铁的拒绝了和任何一方进行交易:“我为什么要卖给这些狂人割我们自己喉咙的刀!”但是我们不能守着宝山饿肚子,于是我们决定自己来炼铁。可我们没有什么现成的经验,我们只从以前的商队口中听到过一点关于冶铁的知识。但是什么事情都禁不住试验和总结,很快我们有了自己的经验,于是我们建造了自己的冶炼厂——红色溪湾冶矿局(红色溪湾矿产集团前身),开始把铁和碳熔炼在一起,炼出非常优秀的钢——这可是那个动荡的时代比金子还要宝贵的必需品。我们虽然很不希望这些钢用在铸造刀剑上,但是也想不出在那个环境下还有什么东西能有市场,于是也只好那样做了。 库拉.萨木塔萨最终同意的商议是和索班人进行的。那时索班人已经以雇佣军的形象驰名卡拉克了。他们立刻就看到了萨木塔人的钢和由它锻造的武器的用途。为了交换一年一次的从哈门的冶炼厂来的产品,索班基斯在前所未闻的契约上签了名:他们同意动用他们的武装力量使卡萨拉山口保持开放,并且负责清理沿途的强盗至少100年!要知道,在那个时候,索班基斯已经成长到即便加奥森或者西迪姆也不敢不给面子的地步,所以他们想要卡萨拉山口开放,倒也没人敢说什么,何况加奥森和西迪姆当时的国力已经严重衰退,根本已经控制不了那里了。 第4章 理性时代 更新时间2006-2-27 19:43:00 字数:2911 萨木塔的经济状况整个扭转了过来。而且,伴随着经济的好转,社会的一些主意识形态也开始转变。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关于宗教的地位问题。前面说过,在残酷的宗教战乱面前和资源极度紧缺的时候,萨木塔人已经开始怀疑宗教的地位了。后来虽然似乎是在神的指引下才发现救命的铁矿,但是红彤彤的矿石和炉火远比虚无飘渺的神喻更让人心潮澎湃,整个社会还是逐渐向远离宗教教条的方向发展着。 这好像跟人们对萨木塔的普遍认识不一样。人们似乎觉得,我们萨木塔基斯直到回到希格拉都还是抱着宗教教条不放,人们整天穿著古老的尖帽袍子,没事就跑到阴暗的礼拜室去念着古怪的经书,使用的是古老的跪拜礼,一说话总是引经据典,酸味十足。而实际上,我们的萨早在805年就颁布了新的国策,从那时起宗教信仰就已经只是个人的信仰自由问题,而不再是国是。当时固然还有很多老人们仍然守着自己真挚的信仰,如上面那些外基斯传闻的那样过活,但是更多的人已经更多的关注矿厂和矿石,而少去理会已经落后于时代的教条。据我所知,萨木塔是整个卡拉克上,第二个将宗教从国策中划掉的基斯。——第一个是纳贝尔。 理性时代开始了。纳贝尔的代表和专家也来到了孔塔拉。封闭了两三百年的山谷重新开放了!我们像其它基斯一样,欣然接受了纳贝尔的技术和科学,同时也接受了他们建立在科学和逻辑基础上的世界观。按理说我们应该跟其它基斯一样走向开放的世界,但可能是太长时间的隔离使我们互相忘记了对方,人们纷纷奔向新世界的代表蒂尔市,而忘记了哈门和基都。可能在他们看来我们这里还充斥着海勒西的阴云吧。——血的教训使他们痛恨一切跟宗教沾边的东西,哪怕冤枉好人。我想,他们大概把那时萨木塔人身上已经化为道德规范的宗教气质——谦逊、宽容、忍让、执着——跟宗教教条的偏激混为一谈了。 但是我们萨木塔没有因为别人不大接受我们而回到封闭的自我世界中,我们充分利用了这个大好时机。我们扩大了产业规模,而且积极主动地接触新的科技和知识。我们在主动创新方面总是缺跟弦,但是却总能够很灵敏的或者购买、或者复制、甚至彻底地盗窃别的基斯的新工具或高新技术,然后用到自己的生产中。就这样,萨木塔从蒸汽机车、窄轨铁道和化学zha药的引进中获得了大大的好处。因此有人(现在的人)骂我们是小偷,窃贼。对于这个,我无法说什么,虽然那时还没有知识产权一说,但是没经过人家的同意而妄自使用人家的技术确实有点不地道。而且那时确实存在着几次有意派间谍潜入别的基斯的科研局窃取图纸的事件,这使我想辩解而无从张口。不过更多的时候确实是某个萨木塔人不经意间只是看了一眼别人的机器,回家以后稍一琢磨就原样造了出来。这个虽然匪夷所思,但不是吹牛。每一代萨木塔人总会有一些仿制的天才,远的不说,就说现在大家都比较熟悉的戴阿米德科学院副院长、两院院士四木迪生,从在母舰上开始,就不断受到所见的启发而提出仿制方案,后来在昆兰号上更是三天两头的仿出东西来。虽然有很多东西由于政治上太过敏感而没有付诸实施,但还是有很多成果出来。比方布雷舰,就是看见泰坦的同类舰船而仿制出来的。 11世纪20年代,纳贝尔把第一颗卫星送上天,揭开了航天时代的序幕;五十年后,进入大航天时代,航天技术和航天活动开始普及。萨木塔相当把握时机地将自己的矿产业务扩大到了小行星上。我们把通过“各种渠道”搞来的飞船和采矿技术进行了“有萨木塔特色”的混合,建造了相当先进的太空矿船。从此,萨木塔的“矿井”遍布卡拉克行星的地下、地表和天空。这时可以说,萨木塔的职能,已经从一个宗教基斯,彻底成为了一个现代化的矿业基斯。 从发现红色溪湾的第一块铁矿石以来,萨木塔就以极大的热情投入到这种新兴的行当之中,而且这种热情历经二百余年丝毫不减的带到了太空中。我觉得这可以算得上是一种珍贵的基斯精神了,脚踏实地,任劳任怨,持之以恒,坚韧刻苦,不像某些人那样浮夸跳脱。然而人们似乎总是戴着有色眼镜看我们,把我们那些明明是优点的品质看成是古怪的宗教行为,因为在他们看来人是比较贱的,没有利益的驱使,不可能只靠热情或者其它的什么崇高的道德品质干成事情;而一旦真的看到了这样的事实,那么就将它们归到“古怪”之中,一耙子打入落后于时代的诡异之中。 因此,尽管萨木塔人通过自己的勤恳劳作使自己的基斯中兴起来,成为整个卡拉克上仅次于纳贝尔和李尔赫的第三大工业基斯,在戴阿米德评出的基斯国民生产总值排名中坐三望二;人口也达到了五十万;而且摆出各种积极姿态参与国际合作和活动,但是外基斯的人不知道是出于误解还是根本就是出于敌意,就是不肯给予我们对其它基斯一样的友善开明的态度。在他们看来,一个衣服兜里揣着一耷耷钞票、戴粗大的金表、镶金牙、满手金戒指、眼神闪烁、喜欢黑暗和潮湿、弓腰驼背地穿行于狭窄阴暗的飞船舱道的暴发户式的狂热宗教徒才是一个正常的萨木塔人的形象。 自从823年孔塔拉山脉再度开放以来,我们基斯一直在致力于跟别人建立交往,不止于经济上的交往,还有文化上以及其它一切主观世界上的交流。但是外基斯人很不愿意跟我们有什么瓜葛,总是有意无意的避开我们;后来我们的矿业实在发达,他们已经无可避免地一定要与我们发生经济交流,但还是尽力避免同我们过多接触,往往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之后马上拍屁股走人。但我们没有跟他们一般见识,仍然主动去跟他们搭讪,期望能够彼此多多了解——实际上我们对他们很了解,而且了解得也算客观,主要就是他们根本不了解我们,我们的目的就是让他们了解我们。有时候为了达到这个目的甚至都有点奴颜卑膝。我们一直知道别人对我们的偏见和误解,但我们还是尽力去跟他们交好。我们一直在争取进入戴阿米德议事会的内庭,根据我们的历史和经济实力完全有那个资格。但人们就是不接受我们。——如果是通过开会来堂堂正正地否决我们的提案,我们没有话说;但是戴阿米德的代表们总是逃避我们的提案,避而不谈,好象躲着毒蛇猛兽一般。曾经有一两个其它基斯的代表不经意间露出话锋:戴阿米德是通过理性的逻辑讨论来为广大卡拉克人民服务的,这里不需要抱着水晶球的巫婆和挥舞着法杖的神汉! 早在理性时代来临之前2年,我们就已经把“宗教”的字眼划离了国策,比卡拉克上除了纳贝尔基斯以外的所有人都要早。从那以后,我们一步步走向现代文明,只不过我们没有因为现代文明的好处而彻底否定过去,我们还尽力保留着过去的一些传统美德,我们不认为这些美德会有时代的差异。相反,我们认为自己不比当时的任何一个基斯的理性程度低。如果因为我们的美德和保持民族传统形式的官方礼服以及对基斯萨行使跪拜礼而获罪的话,那可真是悲哀——我们为他们悲哀!我们知道三百年前的海勒西宗教战乱使人们彻底厌恶了宗教,但是请不要不问青红皂白的冤枉人,请不要把萨木塔跟毁坏了萨尤卡神殿和制造瑟鲁明暴乱的加奥森人混为一谈。 在尽力忍受别人的误解、努力露出笑脸渴望交流了三百年之后,萨木塔终于忍受不住了。我们开始率性流露自己的不满。于是萨木塔跟整个卡拉克的关系都僵掉了。这最终演化成了“星金卷轴百年大争吵”,使伟大的历史学家梅瓦丝.萨加尔德指名道姓的大骂我们。 第5章 星金卷轴 更新时间2006-2-28 18:32:00 字数:3462 题外话:我的帐户积分不够,所以不能在书评区发言,只能通过在章节前面加题外话的方式来跟大家交流了。 大家说的对,对于一本旧书,应该先把前面大家看过的部分快点更新,所以我今天先更新3章约一万字。今天有点事所以更新时间也提前了。 对于还有朋友记得龙空科幻版上的事情,我深表感慨和感谢,我郑重承诺,本书绝对不太监。看我的行动吧。同时希望大家一如几年之前地支持我。 下面是正文———————————————— 前面提到过,闪光之路最高处的一些神殿里面,存放有上古圣物“星金卷轴”。它们曾被教徒认为是天子加库用一种没有人能看懂的文字亲手书写而成的。在整个古代,这些卷轴几乎是所有卡拉克人心目中最具有神秘感和神圣力量的东西。进入理性时代之后,现代世界观改造了人们的心灵,人们开始用新的眼光重新审视一些东西,其中当然包括星金卷轴。当时哪怕是卡拉克上最严谨或者是最有想象力的学者都已经断定那些星金卷轴仅仅是个神话传说,就像一些神话英雄的传奇。星金卷轴被视为和索班基斯的“卡利布诺斯圣剑”和加奥森基斯的“烈焰长矛”一样的宗教图腾。由于这样的定位,人们普遍对那些金属片失去了兴趣。而我们萨木塔人还是把它们当作古老的文物好好地珍藏在那些庙宇里。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卡托巴遗迹的发现。 从上古时开始,我们卡拉克人就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卡拉克的原住民。困惑是很容易产生的。按照一些宗教教旨,要么认为我们原来是天上的一个高贵种族,因为得罪了天父萨尤克而被贬到卡拉克(加奥森教),要么认为我们生来就是天父创造在卡拉克上的一个专门受苦受难的民族(西迪姆教)。在理性时代,哲学上的进步同那些古老的宗教思想相结合,出现了一种异星创生说,认为我们的生命来自宇宙或者干脆就来自于另一个空间。后来,随着生物学的发展,斯叶特基斯终于确凿地证实了我们与卡拉克上的其它生物在遗传物质上完全不同,我们不是它们中的任何一种进化来的,我们只是卡拉克的客人,而不是主人! 1024年,纳贝尔的火箭排除瑟鲁明暴乱的影响进入了近地轨道,卡拉克人迈入了前航天时代,也有叫做轨道探险时代的。等我们有了足够的科技,人工驾驶着飞船进入高轨道,在那里惊奇的发现了数量惊人的异常金属残骸。尽管它们都很小,但给人们带来的震惊却是非常的大。人们把样本从轨道上取回地上,初步的分析证实它们都是些先进的人造结构体的碎片。详细的原子分析显示元素和同位素丰度从来未曾在卡拉克或是其所属太阳系的其它地方发现过。不过这并不能更多的证明什么,除了曾经有一些外来的飞船围绕着我们的星球飞行。 1106年,人们发射了一颗强大的雷达卫星,希望它能够在太阳系的其它地方发现更大的残骸带。然而卫星上的姿控火箭发生了故障,使卫星掉头朝向了卡拉克。这产生了意想不到的结果:这个项目的一名技术人员里卡布.杰拉西注意到在一个不应该产生反应的地方产生了强烈的反应。这一强大的雷达穿透了赤道沙漠75米深的地表,发现一个以某种金属结构为中心的古代城市。 到了1110年,不断重复的雷达扫描所产生的不容忽视的结果促使一支考察探险队深入沙漠,去实地进行考察。于是他们挖掘出了我们现在所知道的依托一艘古老飞船而建的“最初城市卡托巴”。随着以后几年的深入考察,人们发现越来越多的东西,一些把我们不容置疑的跟这艘古老飞船和这个古老城市联系起来的蛛丝马迹。终于有一天,人类学家梅瓦丝.萨加尔德发现了现在人们都能在新戴阿米德历史博物馆里看到的——指示石。 当这位女子带着指示石和满身的沙土闯进戴阿米德基斯萨会议时,正好打断了代表们无聊的扯皮。第二天日暮时分,戴阿米德的院士已完成了对指示石的检验,不仅验证了它的真实性,同时也验证了它所蕴涵的意义。基斯萨们把这些成果和消息传达给了各自的子民。从最强大的跨地域工业基斯到最小的小农基斯,意见是一致的:卡拉克上的所有工业和科学力量都将投入到“追随指示石所指明的道路”这一任务中去——返回希格拉,我们的家园。从那时起,我们第一次成为了一个基斯。 戴阿米德议事会这个不具有行政权的松散机构被解散,取而代之的是具有实权的卡拉克联萨。各个基斯的萨都无偿地把对子民的领导权提交给了卡拉克联萨。 事情就发生在这之后。 发现指示石后,人们开始以更新的眼光审视一些传说和传说中的圣物。人们向星金卷轴投入了尤为大的新兴趣。因为一位探险队员抄下了卡托巴中一些可能是文字的符号,准备带回去交给语言学家研究。他的本子由于在外面的奔波而显得十分破旧,以至于他的奶奶把它当作垃圾扔进了纸篓。当他心急如焚的从纸篓中翻出他的那个本子的时候,同时翻出了他奶奶打扫古老阁楼时扔掉的他的曾曾曾曾曾曾……祖父的日记。他在里面发现老先生年轻时到达朗哥马金的第八座神庙法康隆寺、抚mo了那里的一块星金卷轴、回来后凭记忆记下的“加库的笔迹”。探险者发现两个本子里的符号竟然一模一样!这马上使很多著名的人类学家和历史学家——包括那位当时已经大名鼎鼎的梅瓦丝.萨加尔德——决定组建一支考察队,去朗哥马金考察。他们请求萨木塔把北方高地的神庙在对外人关闭了300年之后,向现代的学者重新开放。(进入理性时代后,萨木塔光顾着忙活采矿,却忘了重新开放那些神庙,汗……虽然未必有人会再去。) 这时福门氏是萨木塔的萨。他们是一些很激进的人,容易冲动和跟人怄气。人们对我们近乎卑贱的示好长期置之不理,已经逐渐引起萨木塔人的反感。当学者们的请求传达到萨木塔这里的时候,一瞬间,过去300年间受到的有形的歧视和无声的屈辱都涌上了人们的心头。加上考察队用词不当,引起萨们的普遍反感,结果当面否决了这个请求。 考察队很气愤,把这个请求提交到戴阿米德上进行讨论。由于一贯的偏见和轻视,其它基斯的代表纷纷谴责起萨木塔的代表来,正巧的是当时有不少基斯的代表都跟福门家族一样脾气火爆,说话不顾外交礼节,竟出现了粗言粗语。这使本来稍有悔意的萨木塔代表来了脾气。你以为就你狠?于是大家针尖对麦芒,大吵起来。最后大家僵持住了,正在气头上的萨木塔代表说:“好!我们可以开放那些神庙。不过你们(考古学家)必须穿着传统的朝圣者服装徒步走着去!”一句话使争吵达到白热化,幸好大家还有点深沉,没马上动手,给了几个和事佬宣布暂时休会的机会。 萨加尔德和她的合作者从戴阿米德圆庭出来后,对记者称这个要求“荒唐可笑”,她们公开称呼萨木塔为“落后的未开化家族”。结果第二天全卡拉克的所有报纸的头版头条都是这八个大字。很多戴阿米德的拥护者指出,戴阿米德是为了听取理性的逻辑争论而被创立的,而不是为了听取迷信的谬论! 不过一切都已经晚了,萨木塔已经跟整个卡拉克斗上了气。于是整个争论——这是说得好听的,其实根本就是争吵——一直持续到1208年母舰的超空间试航,“大回归”的开始。戴阿米德解散后,其继任者卡拉克联萨接着吵。 这个事件,不论其本身究竟责任在谁,反正是对萨木塔参和整个回归计划产生了巨大的不利影响。整个母舰及其舰队的建造计划不接受萨木塔的任何直接参与,(其实筹委会一刻不停地婉转地通过一些小基斯——他们往往没有明显的政治倾向性——作为中转,购得大量由萨木塔开采的矿石。而萨木塔正愁没有渠道为建造母舰这一全民大事做出自己的贡献,也就乐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闷声大发财。)萨木塔人也不积极参与冷冻盘的低温试验。(萨木塔只有一万五千个名额,相比较萨木塔当时五十万的人口来讲,算是所有基斯中参与率最低的之一了。)以现在的眼光看来,正是这些当时不觉得有什么了不起的举措,使萨木塔在整个大战期间,只有六个人是清醒着在母舰上服务的,而且都是一些低级的医务、维修保养资源采集船之类的工作,或者是打扫战场,失去了在整个社会扩大影响力的大好机会;也使萨木塔在到达希格拉之后成为基斯结构大变动的受损者。(有些在卡拉克上人口稀少的基斯,因为参与冷冻盘试验的人数多,而成为了希格拉上的大基斯;而本来人多势众的基斯,由于大部分都留在卡拉克上,而成为了希格拉上的小基斯穷基斯。萨木塔则是其中最惨的,一万五千人,还没到当初人口的三十分之一。) 现在,无论如何,我们再也无法得知将从星金卷轴中获得什么东西了;它们随着卡拉克的毁灭而消失了。最为不幸的是,回到希格拉后,从冷冻吊舱里苏醒的萨木塔幸存者中,没有任何一个人记得那些卷轴上的图案,也没有携带任何形式的记录资料。 第6章 我 更新时间2006-2-28 18:33:00 字数:3003 1186年,我出生在哈门市第二医院妇产科的产房里。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姥姥讨厌我,讨厌我这个可爱而不淘气的小男孩。稍稍长大了一点,慢慢知道了,原来她是讨厌我爸爸。当初妈妈是不顾家里的反对——主要来自于姥姥——而和爸爸结婚的。我为有这样的父母而骄傲。 父母二人都是地下矿井的矿工。他们都很想飞上天去,在小行星上采矿,可以时不时抬头看看毫无遮拦的漆黑星空。他们认为自己这辈子是不行了,于是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希望我能成为一名太空矿工。身为男孩子,当然不会对充满神秘感和英雄土壤的太空产生反感,所以我在父母的培养下成长得很快乐。 卡拉克本来是没有月亮的。在我六岁时去世的爷爷和在我十四岁时去世的奶奶前半生就是生活在完全漆黑的夜晚下的。1155年的全球公决,确定了整个卡拉克族未来的发展方向——动用一切力量回到我们祖先的家园希格拉。在摸透从卡托巴遗迹发现的一切超前的科技之后,于1159年产生了母舰的最终方案。1159~1179年,人们开始在环地轨道建造母舰的基础设施,卡拉克告别了没有“月亮”的时代;1179年开始建造脚手架;而我出生前三年开始正式造母舰。因此,不光我,连我的父母都是在巨大的人造天体的“月光”下长大的。小时候,夏天夜晚每次去撒尿,透过厕所半开的窗户看着天上晃荡的奇形怪状的月亮,耳边听着虫子们愉快的叫声,总是想,自己有朝一日成为她的乘务员该是多么激动人心的一件事。这样的幻想,相信跟我同龄的每一个人都有过。而我没想到的是,它居然在我身上也实现了。 我15岁进了哈门实验高中,莫名其妙的学习还不错,毕业后竟考进了名牌大学——基都市的朗格马大学,在那里的航天学院学精密仪器。没想到刚呆了一年,蒂尔大学来招收交换进修生,我被莫名其妙地选上了。是我学得快学得好么?恐怕不是,我的领悟力和活学活用能力并不突出,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平庸;我唯一的好处就是虽然总也记不住,但如果一旦记住了,便不会轻易忘记,所以有时候我考试考不过别人,但是过后一段时间再有老师提问,别人早就把那些知识忘得一干二净了,我却能够脱口而出。没想到我的这个如此具有隐蔽性的本事居然被系主任和校长发觉了。他们不会是想让我去当技术间谍吧?当时我不禁如此怀疑。反正,不管怎样,能去卡拉克第一城市蒂尔和第一高等学府蒂大见识一下世面总是好的。 整个萨木塔一共选出了五个交换进修生。除了我,还有四木迪生、泰戈尔、孔芙子和福门巧巧。当时大家都是十八九岁的少男少女,总是无忧无虑——即便有烦恼,也一定是甜蜜而轻松的。我们几个在基都的白鸥机场集合的时候,一起照了张像,相片我一直留着,跟二十五年后,我们在新基都的新白鸥机场照的那张放在相册的同一页上。当大家在几分钟之内就混得跟老朋友似的、开始肆无忌惮地打打闹闹的时候,谁能想象得出大家长大以后会是什么样子呢?谁能想象得出四木迪生会成为高不可攀的戴阿米德科学院和工程院两院院士,咳嗽一下世界就会跳三跳?谁能想象得出帅哥泰戈尔和大美女孔芙子会生出那么恐龙的女儿?谁能想象得出我居然还能娶到老婆,(福门巧巧曾经指着鼻子说我压根就不是个能有女朋友的人)而且是个大美人儿?(嘿嘿……)谁又能想到总是在诗中探讨生命和死亡的福门巧巧会那么早结束生命迎来死亡…… 不知道他们在刚见到其它人的时候第一印象是什么,我是只有一个想法:他们可都是好学生,不像我。 四木迪生也是哈门市的,是个驰名全基斯的发明家,在小学时他就总上报纸电视,获得各种荣誉称号;甚至一些外基斯的人都听过他的名字。荣幸的是我上幼儿园的时候跟他一个班,这使我在大学期间每每跟女生无话可说的时候总不缺话题——他在大学里是有名的“校怪”,公众人物。念的是自动化控制专业,但是几乎别的专业也完全精通,甚至比那些专业的学生还要牛,是BBS蒂大极乐世界站几乎所有科技专业版面的联合版权。 泰戈尔是个大帅哥,一个近乎完美的人:身姿矫健,面庞俊朗,工作能力强,头脑灵活,成熟稳重,有点酷,但是还很平易。在大学里追求者众多,不过专情于孔芙子。念的是航天技术。 孔芙子是个超极大美女,性情婉淑,楚楚动人。跟泰戈尔是天生的一对儿。不过这也为她招来了众多女生的敌视。念的是空间医学。 若干年后,法康隆号成了他们的夫妻店。 福门巧巧,是个疯丫头,但不能否认她也是个漂漂妹妹。在大学里广泛参加社会活动,也是一号公众人物,自然追者云集。由于文化的差异,萨木塔人还是喜欢和萨木塔人在一起,不过四木迪生成天猫在实验室里不问世事,泰戈尔和孔芙子早早定了终身,有自己的二人世界,福门巧巧就只能来找我,搞得好象是一对一样。于是我遭受了无妄之灾。幸好我们思想纯洁,心胸开阔,不以为绌,我行我素,并没有因为风言风语而影响我们之间的友谊。她念的也是空间医学。 总之,我们五个来自萨木塔的学生中,他们四个要模样有模样,要头脑有头脑,要能力有能力,只有我,什么也不是。幸好个例不足为据,有他们四个已经足够在校园里为咱萨木塔挣足面子了。 当时,星金卷轴百年大争论还在时休时吵。整个卡拉克似乎都在排挤萨木塔,不然这次的交换进修也不至于只给我们五个名额,而至少是一百个。来到蒂大以后,发现这一届学生都是来自各个基斯的精英。原来,为了有足够多的符合未来回归希格拉要求的年轻人才,蒂大早在十年前就开始为卡拉克联萨集中培养来自各基斯的精英人才。由于萨木塔和大家的关系一直比较僵,前几届招生都不给萨木塔名额。现在,离母舰的建成越来越近,蒂大也开始觉得在这样一个万众瞩目的历史事件中,无论如何不应该把谁排除在外,于是给了我们五个名额,只不过碍于面子不直说,弄了个“交换进修”的名头。 在蒂大里,一来大家以后怕是都要一起为卡拉克联萨工作的,二来都是年轻人,没有太多城府,所以我们并没有遇到想象中的那种偏见和疏远。看到我们萨木塔的棒小伙儿,别的基斯的姑娘也追;看到我们萨木塔的俏姑娘,别的基斯的小子也求。对于我这么一个什么也不是、整天混日子的家伙,也没把帐算在基斯的劣根性上,而是直接归咎于我本人——这我很高兴。 就像福门巧巧第一次见到我就跟我说的那样,我根本就不是个可能有女朋友的人。而且看到那些有女朋友的整天患得患失、逢年过节总要挖空心思搞些莫名其妙的小情调的样子,就觉得交女朋友实在太麻烦。既然没有,那就没有吧,也乐得个清闲。 可是突然有一天,我收到一封情书,立时吓了一跳。 信上说,我是个活得蛮洒脱的人:对于自己不喜欢的事儿——比方学习——往往就敷衍过去,然后全心的投入到自己喜欢的事情中去。而且虽然是敷衍,却总能做得中等偏上;而对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往往能做得让别人叹为观止。“你的才情绝对不亚于你周围的牛人。让我来把它们开发出来吧!”末尾没有留名,只有一个鬼脸*^_^*,不过倒是约了我某日某时某地见。这么了解我,一定是个比较熟悉的人。是谁呢?不会是……去见面么?见见吧,当时这么决定了。但是后来几天就把这事儿给忘了,忘得干干净净,等到我想起来,已经是约会的第二天了。算了,倒也省了许多麻烦。不过,就这么一拖,我的婚嫁大计一下子拖了二十来年。 到底是谁呢?我没去打听,似乎也没必要打听。在当时的我看来,还是维持现状的好,我怕打听出什么来反倒破坏了现有的平静生活。 第7章 大回归 更新时间2006-2-28 18:35:00 字数:3412 转眼间到了1208年春天,22岁的我们毕业了,都被分配到刚刚建成的母舰上进行实习。解手时的梦想居然能够实现,着实让我好好的笑了一阵。实习了半年,我们就被正式编入母舰的民事乘务组。我们五个都被分到资源科。听起来,我们在母舰上工作,很风光的样子,其实远不是那样。女生都是医务组,我和泰戈尔只是地勤组,而四木迪生最可惜,那么大的才气,落魄到了科级的技术室,当了个技术员。看看我们蒂大的同专业同学,最差也是资源采集船的舰务,更别说那些好专业的了。但是没办法,我们是萨木塔人嘛,让你上母舰就不错了。 说话间,到了9月8日;第二天就是9号了。一百零二年前的9月9号,人们发现了卡托巴遗迹;一百零二年后的9月9号,母舰将要进行超空间跳跃的试航了。民事乘务组、军事乘务组,再算上舰载飞船的乘务员,以及冷冻舱里面的后备乘务员,我们共有3万人,全体都要参加试航,以随时解决跳跃中出现的险情。试航的目的地是太阳系的边缘。十年前,也就是1198年,卡瑟琳号开始用常规推进器向太阳系边缘航行,今年早些时候已经到了母舰即将的跳出窗口。卡瑟林号将在那里检测量子波形,他们取得的资料将用来调试母舰的推进器控制系统。如果母舰的超空间模块出现问题,卡瑟琳号会为我们提供援助。 我们放了半天假,大家都可以回到地上去跟家人告别一下。虽然从理论上来说,科学家们已经充分掌握了太阳系的引力情况,而且还把卡托巴上发现的初始超模装到母舰上作为应急系统,防止我们仿制的超空间模块工作出错,跳跃应该不会不成功,但意外总是不能完全排除。实际上,冷冻盘里准备在母舰正式航行时转入其中、以便在到达希格拉的时候能够为后继的大迁徙进行前期建设的六百万冷冻人,以及我们这些母舰的乘员,都已经做好了送命的心理准备。如果我们成功了,那当然最好;如果我们失败了,那后人也可以根据我们的经验提高成功的几率。 待了4个小时后,我必须得走了。妈妈哭了,说不出话来。爸爸在鼓励我。而我,则很庆幸的利用这最后的机会向他们表达了我的感情——现在想想,真的是太庆幸了,幸亏我说了那些话,少留下了很多遗憾…… 第二天,9月9日。联萨在上午跟卡瑟琳号通了最后一次话。14:40开始母舰的最后检查工作。在进行了建造管理器、研究管理器、资源采集船、救援艇以及战斗机战斗能力的测验以后,超空间模块充电完毕,于是,我们卡拉克人开始了第一次超空间跳跃。 稍后的事情,大家应该都清楚了,这个悲剧在希格拉上被数次搬上银幕。母舰的跳跃是成功的,但是我们没有遇到卡瑟琳号,准确的说是没有遇到完好的卡瑟琳号。它被图拉尼海盗击毁了。没想到我们第一次遇到外星文明的情况,真如古老的科幻电影讲的那样开仗。击退海盗之后我们跳回了卡拉克,想要告诉母星防范外星海盗的进一步进犯。但我们见到的只是一颗被烧焦了的星球,以及正在被泰坦帝国的边境舰队攻击的严重受损的冷冻盘。我们一时间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儿,就赶紧向那些新敌人发动了进攻,以保住我们仅存的同胞。等到我们击退敌人,从冷冻盘里仅仅回收了五十五万个完好的低温吊舱,在拷问过俘虏,了解了这场天灾的来龙去脉之后,我们才有时间悲痛。 简直就是巨大的讽刺!早就做好送命准备的我们这些乘员和冷冻盘上的冬眠者竟成了唯一的幸存者!回到地面的搜救艇没有在卡拉克上发现任何幸存者。泰坦人使用了空气抽离技术,不会有幸存者的……“宇宙很大,”舰队总参谋长、首席情报官尤达夫上将说,“但是我们没有一块土地可供落脚,除了远方仍然不明朗的希格拉。那里才有我们唯一的希望。”我们这些目前的幸存者们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一直活下去,我们不知道宇宙的深处还藏有什么样的敌人和多少敌人,我们不知道……我们甚至不知道希格拉现在是不是还存在!但我们没有办法,只有继续走下去——我们还没准备好启程呢,就被迫踏上旅途,并且绝对无路可回! 面前是三万五千光年的未知空间,在此之前我们还从未迈出过我们的太阳系。没经过充分试航和检验的母舰,刚刚才有一丁点儿实战经验的、只有几架战斗机和护航艇的“宇宙舰队”,对刚刚才涉足其中的超空间的茫然无知……我们有的只是这些,但是如果我们不拿这些微不足道的东西去拼搏,就将一无所有! 母舰上的文工团里有一支叫做“Yes”的马南乐队,他们在这个时候作出了一首名为《家园》的歌曲,为处在那段灰暗时期的所有人员增添了无限勇气和希望: “没有任何东西能带我们到遥远的彼方 唯有情感…… 像光一般的明亮 明亮得足以让我们到达 没有任何东西能在我们心中筑一道桥梁 唯有牺牲奉献…… 产生力量来证实你是对的 来佐引你开始一切 当中有许多梦想家被迫拉离了未来 而我们必须继续完成他们的梦想 调整新的脚步 来走向问题的缘由 唯有再次回到过去 才能完成梦想 天上的光芒 像灯塔般指引我们 来走向问题的缘由 亿万人的自由 全指向着西方天上的光芒 而当中梦想家所要追求的 正是和平的地平线 到那时众人将会狂喜 梦想家屡行了他们的诺言 超凡的科技 在未来的生活中 已经产生了 只有甚么支持着我们活下去 只有甚么使我们产生梦想 是我们的家园 是我们的世界,我们的人生 家,是我们的世界 没有任何东西能带我们到遥远的彼方 唯有情感…… 像光一般的明亮 明亮的足以让我们到达 没有任何东西能在我们心中筑一个桥梁 唯有牺牲奉献…… 产生力量来证实你是对的 来佐引你开始一切 预言家喃喃的叙述 在未来的生活中 寻找任何指引的指针 在跨越了这一世纪 仍要继续追寻真理 祖先们在天上注视着 倾听着我们 带着我们的寄望 承担我们的寄望一直指引我们 穿越永无边境的宇宙 只有甚么支持着我们活下去 只有甚么使我们产生梦想 是我们的家园 是我们的世界我们的人生 我们希望是我们的世界,我们的人生 我已经能看见众人狂喜激昂的情绪 人人所希望的 就是能找到进入大门的方向 那是绝对机密的 你心中的家 活在梦一般的美景中 在这范围内,在更深的信念中 我们看见仇恨,破坏的灵魂 或是任何人,正受到灵魂的洗涤 我已经能看见那个梦想成真 那是在你的心中 那是在你的眼里 带着你的梦想给最后的每一个人 它是甚么能支持着我们活下去 它是甚么使我们产生梦想 是我们的世界,我们的人生 只有甚么支持着我们活下去 只有甚么使我们产生梦想 是我们的家园 是我们的世界,我们的人生 家,是我们的世界,我们的人生 发射吧,上升至神秘的太空 那有一切真正且明确的真理 没有任何事物能改变我们的此时此刻 发射吧,上升至未来 没有任何事物始终能改变我们现在 我们追随着太阳 我们跟随着太阳 我们朝着太阳而去 真理是个很容易到达的地方 这里能让我们全都看见 到那里如同它向着你而来一般 如同它向着我来一般 也如同我总是需要你在我内心一般 和平它是我们所教的一个单字 也是一个能让我们都到达的地方 赞颂它如同它赞颂你一般 如同它赞颂我 也如同我总是需要你在我内心一般” 现在,它已经成为了我们的代国歌。 从我们决定离开已经没有什么可留恋的卡拉克太阳系的时候起,母舰上的所有人都彻底忘记了纳贝尔、斯叶特、萨木塔、索班……这些名字,大家心中只记得希格拉、图拉尼、泰坦……随后的八年,是所有卡拉克人空前团结的八年。我们靠着这种力量一步步建立起了庞大得当初不敢想象的舰队,我们靠着这种力量撵上了与泰坦帝国间千年的科技差距,再加上灵活的战略和有利的星际局势成功返回了希格拉! 第8章 我在回归中 更新时间2006-3-1 20:04:00 字数:4708 题外话: 是不是能够不太监,大家看行动吧。 今天同样更新三章,一万字。 以前在龙的天空连载的时候,有读者反映说“回归”的战斗过程写得太太短了。这个问题我是这样想的。如果有玩过《家园1》的玩家应该知道,卡拉克人从卡拉克星历经千辛万苦回归家园希格拉星的过程是整个背景设定中很重要的历史事件。但是在本书所重点描写的并不是这个“大回归”的过程,按照文中叙述,本回忆录所要重点回忆的是异兽战争那三年,卡拉克古代史和大回归只是为了叙述顺畅而捎带着“回忆”两下,因此如此简写是正常的。如果大家想看回归中的故事,我以后可能会写一些,而且我可以先推荐一本由“自由狼-台风”朋友所写的家园小说:《穿越星空》 以下是本次更新的正文 整个战争期间,我一直呆在资源(独立)旅(就是一开始分配给我的资源科,在战争的第二年为了便于协作而转为军事组,于是全科的人都成了军人)。整个资源旅一共有四艘资源采集船和两艘资源控制船,每两艘采集船和一艘控制船编为一个团,每艘船编为一个营。每艘船的船员和机器人分两部分:舰务连和地勤连;顾名思义,舰务连随舰执勤,而地勤连留守母舰,等船回来就保养保养检查检查修理修理。无论舰务连还是地勤连都根据工作专业不同分为若干排。我就在一营地勤一连一排(电气检修排)。泰戈尔在二营地勤一连一排(也是电气舰修排),福门巧巧和孔芙子都在旅部直属的医务连的护士三排。四木迪生本来是呆在旅部技术室的,后来被破格调到研究船独立旅。在“超新星研究站战役”中,我们的科学家见到敌人使用了布雷艇,便想研究功能相近的舰艇,但是对于飞船的总体布局一直没有可操作的方案。这个消息不知道怎么传到迪生耳朵里。他一边大骂笨蛋,一边从故纸堆中翻出自己在看了一眼泰坦布雷舰工作录像之后马上信笔勾画的舰体布置草图,跑到一艘研究船上塞到工程负责人手中。一句话点醒梦中人,“坚定级”布雷艇顺利地研制了出来。于是这位鬼才便被马上招进科研旅。这些小艇和它们的小粪球(当时大家这么称呼太空雷)在最后的“希格拉大决战”中为我们以弱胜强作出了巨大贡献。 可能由于我对自己碰到过的或者别人碰到过而我看到了的故障总能记得很牢,渐渐竟成了“经验丰富的四木笑”,后来竟超过很多比我年纪大的战友当上了一排的排长,最后甚至当上了连副。反观泰戈尔,不敢说是恃才放诓,反正在排里不怎么得人缘,最后也不过当上个排副。这样的境遇对比,破坏了我们的友谊,加上战事吃紧,我们虽然同在一个团里,却不常见面,即便见了面也没什么话说;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我们在异兽战争中一起并肩战斗为止。 虽然我们的条件很艰苦,形势很严峻,但舰队还是尽量组织一些文体活动来缓解士兵的心情。文工团固然是我们心目中的快乐天使,大家自己组织的小型晚会和舞会同样可以让刚刚浴血归来的战士们重新精神焕发。其中各种形式的“费林沙”(名称取自马南人自古而有的全基斯参加的盛大舞会)和“诺维沙”(马南人在卡拉克南方平原建立的新舞场的名称)是大家的最爱。 战争到了第三年,一次被福门巧巧强拉去参加费林沙舞会。在那里我认识了一个在五师(突袭舰师)旗舰情报部工作的萨木塔和李尔赫的混血儿,氏邓,叫邓秀.李尔赫。她的母亲是萨木塔人,氏孔;父亲是李尔赫人,氏邓。她随父亲的氏,加入了李尔赫基斯。她像我们很多人一样,所有的亲朋好友都留在了卡拉克上,永远的留在了那里。 她是个很漂亮的女人,是那次晚会上的几颗耀眼明星之一。不过我没有太多关注她,我的目光为另一颗明星所吸引。那是一个马南姑娘,我们姑且以KLL称之。——我不想说出她的真名,听说她丈夫疑心病很重,(这也难怪,谁让她那么漂亮)我可不想破坏他们的美满婚姻。我只能说她氏卡,这可是马南的第二大氏,氏这个氏的一抓一大把,所以不怕你们瞎猜。 舞会上,她周围的人很多,我是挤不上了,而且我不会跳舞,不敢上去邀请她,只能被福门巧巧硬拉着转圈,然后踩踩她的脚,反正她是医务兵,应该有消炎药。尽管那个晚会上,我和KLL没说一句话,她甚至都不知道舞会上有我这么个人,但她已经深深地留在我心里。打那以后我就放弃了从小到大的清闲至上的信条,开始想尽种种方法展开攻势。她是六师(离子炮舰师)五团的人,是舰上的情报部次席参谋。我们离得很远,没法天天去找她,即便有空跑去,也不是回回都能排除万难挤上前去搭话。不过我总算打听到了她的e-mail,于是开始了字符交往。也许是我的名字实在特别,她对我明显比对大多数追求者感兴趣。她竟然会答应我一起喝喝水、吃吃饭、溜达溜达。在那段时间里,我每天都睡得很安稳,只要一想起她的样子。她跟我说心事,听我的意见,还跟我讲她小时候。不知道在哪本杂志上看过,如果一个女孩子跟你讲小时候的事情,那么就是对你有意思了。于是我心中狂喜。两年后——那时候是战争年代,每天都过得很紧张,因此虽然是两年,我们其实没见过几次面,还没有现在的年轻人一个月见面的次数多——的一天,我不知道哪根弦不对了,跟她挑明了。她委婉的回绝了我。她说跟我在一起很快乐,但不是“那种”快乐。她还说我一定能找到很不错的女孩。我无声的送她回了营房。突然我反应过来,如果我不说明的话,大家还能像以前一样在一起——虽然不是那种关系,但总还是在一起,我已经很满足了——可现在完了,虽然她说我们还可以做朋友,但是毕竟已经跟以前不一样了,就算再见面,也不会像以前一样自然坦诚了。我真傻! 告诫年轻人一下,千万不要相信任何杂志所说的任何事情。 果然,我再给她mail,她也不怎么回了。我也没敢再去找她。不过我还有个希望,就是能做朋友,因此一直写信,尽管不像以前那样勤快。时间发挥了作用,一年后她又能跟以前一样回我的信了,我们至少看起来又是朋友了。不过我还是不敢去主动找她,她更不可能来找我。再以后,她终于还是找了男朋友,再加上战事越发紧迫,我们断断续续的联系走到了尽头。 两年后,1216年,经过浴血奋战,我们仅存的五十五万卡拉克人回到了家园——希格拉。 我们刚刚听到星际理事会特使宣布承认我们对自己古老家园的领土要求的消息,斯叶特天文院马上宣布,从第一个卡拉克人踏上希格拉的土地之时起,废除瑟卡历,开始实行新的历法——回归历。在这个历法中,“年”取希格拉围绕她的太阳公转一周的时间,“天”则取希格拉精确的自转周期。同时,为了跟其它文明进行交流,我们也采取了银河标准历及与之相配套的标准轴换算法。1216年就是回归历元年,银河标准历9510年。而且,打那以后,“卡拉克人”成为了历史名词,泰坦人对我们的污辱性称谓“库申人”更是被我们践踏在脚下;我们在外交场合开始自称“希格拉人”。 本来以为随着卡拉克的灭亡,那种旧式的基斯体制也会消亡,战争期间那种完全抛弃了基斯差异、民族差异、氏族差异而浑然一体的联合状态会一直延续到我们在希格拉上的日后和未来,成为真正的一体的“希格拉人”。可是没想到,刚刚在宇宙中找到一隅落脚、脆弱的和平刚刚到来,一切又回复了卡拉克上的老样子。几乎所有基斯的萨一致表决,废除卡拉克联萨,收回各自对自己子民的权利。基斯们迫不及待地瓜分着希格拉的土地,抢占地盘。由于卡拉克的意外毁灭,基斯结构大变样。原本人口百万的大基斯一下子人不过千,——甚至有些基斯竟然只剩数百人、几十人!——而原本并不出众的中等基斯因为在冷冻盘里的冬眠者较多而一下子“人多势众”起来;纳贝尔、斯叶特、帕克图、索班、李尔赫、马南和卡勒尔七个基斯人口总和就已达三十万,而其它基斯则以能拥有两三百人而骄傲。弱小的基斯被挤到偏远贫瘠的地方,而那些“大”基斯占着自己根本用不了的广大富饶土地死不放手。 幸亏局势还没有完全稳定下来,内政外交都有很多急需联合处理的棘手事情,所以那些大基斯——尤其是那些一下子“大起来”的基斯,根本没有符合他们现在大基斯身份的深沉,完全一副暴发户嘴脸,他们做的事情最为过分——还不敢太过烂干。首先,希格拉崭新的生态环境亟待我们去认知,以便尽快建立起新的农业和工业系统。其次,一切基建设施都需要花费大量人力物力去建设,原泰坦帝国居民搬走时破坏了大部分设施,很多东西需要从头建起。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我们外部形势之恶劣,丝毫不亚于战时。虽然泰坦起义军已经推翻了帝国的统治,建立了泰坦共和国,但他们的政权似乎并不稳定,而且没有什么政治号召力。回归历5年之前,共和国内部一直持续着全面内战。5年时,虽然共和政权初步确立起来,但原泰坦帝国控制的150多个恒星系中只有60个同意加入共和国。其余的那些星系有的想要独立,有的则被帝国余党控制着。隐藏在那些太阳系里的保皇党人继续打着帝国的旗号,拒不承认共和政权;最为糟糕的是,他们并不是口头上的顽固派,他们手中握有数量不小的帝国海军残部,而且很多前帝国秘密海军基地和造船厂也只有他们知道所在地点并控制着。他们这个“泰坦帝国”政权并没有得到星系议会的承认,但是这并没有什么大关系,他们有军队,有实力,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无视他们的存在。在外交场合,我们称呼他们为“帝国泰坦”——请注意文字的顺序,并不是“泰坦帝国”。因而,泰坦族实际上正处于分裂当中。共和国正忙于国内的政治改革和维持版图的完整(其中包括同那些想要独立的太阳系进行谈判以及对帝国泰坦进行解放战争),而帝国泰坦,一方面积蓄力量准备反击复辟,另一方面在积极拉拢那些非亲共和的星系;不过他们自从失去希格拉以后最大的军事目标,一直是反攻希格拉。 在家园战争的最后一场战役“希格拉大决战”中,他们的皇帝锐斯丢四世暴卒,——有人传说是在同我们当时处于假死状态的舰队指挥官卡伦.斯叶特进行精神交锋中不敌而亡——同时皇家海军的黄旗舰队的主力覆灭,帝国母舰沉没。正是我们的出现改变了帝国内部的整个政治走势,使已经快被皇家海军镇压下去的起义得以东山再起,并最终夺取了政权。因此,在那些狂热的拥帝派分子看来,我们是魔鬼,是杀害他们“伟大皇帝”和破坏他们“大好河山”的罪魁祸首,因而打回希格拉、掐死每一个卡拉克人成为他们最大最迫切的目标。 回归历5年,终于稍稍喘过一口气的泰坦共和国作为泰坦帝国的继承者,遵从了星际理事会的决定,把属于希格拉的5光年领宇交还给了我们。我们这以希格拉的地心为圆心、五光年为半径的领土,实际上被泰坦共和国和本图西人的活动领域包围着,他们成为了我们的缓冲带。不过这并不表示我们可以高枕无忧。国家之间没有绝对的朋友。泰坦共和国不会任凭我们安心发展,虽然表面上我们是友好邻邦,而且最好的邻居不应该弱到拖你后腿,但是也绝对不能让他强大到让你担心。共和国就担心我们。因此他们总是“出现偶然的疏忽”,放进来一点帝国泰坦进攻希格拉的舰队。久而久之,帝国泰坦也看出了我们和共和国之间的这种微妙关系,不时主动使用一点小计谋,使共和国的小“疏忽”变成大漏洞,向我们展开大规模的进攻。 回归历4年、9年和11年,帝国泰坦的庞大舰队都打进了希格拉星系的内层空间,几乎夺取了希格拉的近地轨道。 同时,以前素与泰坦帝国相勾结的图拉尼海盗现在继续帮着帝国泰坦。这些家伙总是能出其不意的潜入宇宙的各个角落,希格拉五光年的领土中尤甚。每一艘希格拉的商船矿船都不敢在没有护航的情况下单独出航。 第9章 新希格拉 更新时间2006-3-1 20:07:00 字数:2493 鉴于国内国际的形势仍然紧迫,回归历4年,人们建立了新戴阿米德市,并且在基斯大会中授予她星球首都的荣誉。而戴阿米德议事会就在那里重建,史称“新戴阿米德”。理论上,它的职能跟它的前任一样,由各基斯的代表共同探讨整个希格拉的公共事务以及协调基斯间的关系,是我们整个卡拉克族或者叫希格拉族的最高权力机构。同时组建联合舰队(战斗序列9,俗称第九舰队),用以执行整个希格拉的联合军事行动。然而,现在不比往昔,那七大基斯由于在“大回归”期间有数量众多人员在母舰上服务,同时他们在冷冻盘中冬眠的人口也是最多的,因此无论是从影响力上来说,还是从人口比例上来说,他们都具有极大的政治资本。这七大基斯以“6+1”的模式(按照官方说法,斯叶特基斯是一个纯学者基斯,从不参与政治,那个“6”指的就是除了斯叶特以外的那六大基斯,那个“1”就是斯叶特)组成了戴阿米德的最高权利机构内庭议事会。他们史无前例地把这种政治资本转化成了在戴阿米德中的政治操控权,中庭议事会和外庭议事会在他们的光辉下要么成为应声筒,要么成为哑巴。就像新戴阿米德的批评者所言,“少数基斯支配了过多的权力,别人的声音已经完全淹没在他们的高谈阔论之中”,议事会这种体制已经失去了它的作用。而所谓的联合舰队,从回归历4年的诞生之日起就注定了要扮演搞笑角色。那些控制着戴阿米德的大基斯们根本不认为有必要存在这样一支武装力量来瓜分自己的利益,因此按照议事会规定向该舰队提供舰艇和人员之时,都把最烂、最差、最落伍的船和老弱病残给扔了进去,这样一来,既表明自己“为了希格拉的共同利益义无反顾”的博大胸怀,又精炼了自己的军队,提高了战斗力,真是一举两得。诸君请想,这样一支东拼西凑的“舰队”能有什么战斗力?因此,别说建立希格拉的防务了,就算是为商船护航也没人敢找他们,而纷纷去找各个基斯的独立舰队。联合舰队唯一的作用,不过是一个“精诚团结”的象征罢了。(连五周年国庆阅兵都不敢让他们“象征”一下,因为军容实在惨不忍睹。)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回归历6年,索班的不世神将唐墉当上舰队司令为止。不过那就扯得太远了,点到为止吧。 从元年到15年的十五年间,希格拉的整个防务都是由纳贝尔、索班、卡勒尔、李尔赫、马南和帕克图这六大基斯的舰队共同完成的——只有他们有财力和人力组成舰队。(斯叶特没有军队)夺回希格拉之后,母舰被固定在环希格拉的轨道上,成为一个轨道造船厂,而她麾下的“卡拉克舰队”,则被那六家瓜分,成为他们建立舰队的基础。在那之后的几年间,他们利用控制戴阿米德的权利,利用母舰各自建造了不少于5艘宇航母舰,用它们扩充了自己的舰队。(按照新戴阿米德的有关规定,每一个希格拉上的基斯,无论大小,都有使用母舰建造舰船的权利,建造按下订单的顺序进行。不过某些大基斯总是在戴阿米德船政部审批小基斯造船图纸时搞手脚,致使母舰绝大多数时间都被他们占用,而小基斯根本都挨不上母舰的边。) 如果说当时生活条件的必需是很难满足的,——因为人们一边要进行着艰苦的建设工作,另一方面还无法得到充足的供养,事实上,直到回归历11年,希格拉上的食物和住房还实行着配给制——那么政治上的必需就是根本不可能满足的。七大基斯的人口达到了我们总人数的一多半,他们对剩下的那些微薄人口有着惊人的影响力。剩下的那些小基斯,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都是在冬眠吊舱中度过了那8年的旅程,因此他们的共同点就是在新戴阿米德这一权力体系中无能为力。当他们刚刚从冬眠中苏醒过来的时候,面对一大半大陆都已经被各大基斯瓜分干净的不公平待遇,还展开不懈的政治斗争,然而他们的力量过于零散和无组织,因此几年过去了,一点成效都没有,他们只能默默地在剩下的那些穷乡饿壤安家落户。认清了无法和主宰一半大陆的大基斯竞争的事实,耗尽了为了能在戴阿米德里放出自己声音而进行奋斗的热情,许多小基斯都已经对在希格拉上建立自己的权利基础灰心丧气了。后来,数十个冬眠基斯选择了放弃自己姓氏的荣耀,成为别人的仆从家族,把自己的血统加入到一些像帕克图或纳贝尔那样的强力基斯里。就像我前面说过的那样,氏族荣誉的匮乏比不上继续生存的渴望,屈服于生存需求是卡拉克族古老的传统。整个基斯体系的最终崩溃几乎可以预见。——我不禁联想到700年前那段在卡拉克上的历史。 直至卡拉克舰队解散为止,我是中尉连副,泰戈尔是少尉排副,福门巧巧和孔芙子都是上士护士,至于四木迪生可大了,少校研究员。虽然我们无法跟那些大基斯的元帅上将相比,但是在同样失权失势的若干小基斯里面,算是很牛的了。 舰队解散后,大家都返回自己基斯的部队。萨木塔没有军队,所以我们就转业退伍了。由于我们五个是清醒着在母舰上服役的,所以得到了基斯的重用,当上部长一级的大官:戈尔是宇航产业部副部长,芙子是文教卫生部副部长,巧巧则是财政部副部长——其实他们本来都是要给正职当的,但是实在年纪太轻(都才二十八九岁),就先给个副的,慢慢培养。至于我和迪生,由于回归期间的人口大变动,福门氏没落(主要是没人了),四木家族成为了萨,因此更是得宠,迪生当上科技部部长、萨木塔科学院院长,而我则更过分,竟当上了副总理兼产业部副部长兼外交部副部长。于是戈尔看我的眼神更不对了,我们之间的话也越发少了。(萨木塔在母舰上清醒着服务的还有一个人,就是福门康。关于他的事后面会说到。至于他为什么此时没受萨木塔重用,则是因为他当时还留在唯一一支没有解散的联合部队中。) 说到当官,我并不喜欢。我更喜欢当个小喽罗。就像大学时那位女孩说的那样,我总是有自己的兴趣,有自己的世界,总是想尽量腾出时间来搞自己的东西,自得其乐,对于表面上的“正事”,则得过且过,过了就行。因此我喜欢那些给我明确命令和目标的工作,这样干起来快些,也省心些,甚至可能因为目的明确而干出一点成果来。喽罗的工作正是这样。而当官则不然,一切东西都得自己拿主意,成天想啊想啊,想得脑袋都熟了,而且思考这种东西永远没个完,成天惦记着,太劳神了。如果能够选择,我才不想当官呢。幸好当时只是当副手,算是官中的喽罗,还比较轻松。 第10章 政治 更新时间2006-3-1 20:09:00 字数:3218 母舰的乘员刚刚在希格拉上站稳脚跟,就开始解冻低温冷冻吊舱中占我们幸存人口92%的同胞。当他们苏醒过来以后,我们就跟他们讲我们已经到了希格拉,给他们看战争的录像,向他们讲解当前的银河局势。当然,我们也小心的给他们看从泰坦突袭舰上缴获的录像,跟他们说卡拉克已经彻底毁坏,我们留在上面的亲人和朋友再也见不到了。听到这个消息,他们无一例外地震惊异常。他们不像我们这些亲身经历的人,有紧张的战事转移注意力,有活生生的敌人发泄心中的悲愤。撕心裂肺的悲痛和生者与死者掉换的巨大讽刺使很多人在最初的两个月里选择了自杀。幸好及时的遍及全球的生存意义教育阻止了事态的恶化。那些所有亲朋好友都留在卡拉克上、真正孑然一身无依无靠的人,被称为“孤余人”,或者“孑存人”、“孤存人”等等,即使他们最初的自杀冲动被暂时制止了,其精神状态也一直不够稳定。 冷静下来之后,人们开始工作。有的投入到困难的建设中,努力去让战后的社会得到休养;有的已经尽快为我们枯竭的基斯人口带来新的生命;另一些主动参加了军队,用他们的年华和生命去击退帝国武装和海盗的攻击,捍卫来之不易的家园。 说人们完全冷静了,却也不尽然。本来我们都应该有能力把残忍的泰坦帝国和曾经帮助过我们的泰坦共和国进行区分。遗憾的是,并非所有人都能这么想,人们更习惯于把所有泰坦人都归为一类,“只有死了的泰坦人才是好泰坦人”。甚至连中间派都在促进以保卫希格拉为名义吞并附近的泰坦领宇。 前面所说的小基斯遇到的物质上和政治上的艰难,萨木塔也同样遇到了。不过,尽管萨木塔人口锐减,但是一万五千人在小基斯里面也算是“大户”,再加上悠久历史培养出的自然散发的修养,以及曾经大基斯的气魄和领导气质,使萨木塔在那些难兄难弟中迅速树立起威信,竟然也有几个小基斯主动加入我们。有必要交待一句,由于共同的悲惨遭遇,小基斯们已经忘记当初在卡拉克上同我们之间的那些争执和不快,欣然和我们融洽相处;而那些得权得势的大基斯,可能由于生活安定,并没有因为到了新环境而对我们采取新的态度,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是老样子,而且由于他们占了希格拉人口的大多数,萨木塔在主流基斯心目中的境地并没有多大改观。 萨木塔分到的土地并不富饶,却也不寒酸。我们把那里的一座山命名为新孔塔拉,把它的最高峰命名为新朗哥玛峰,虽然它只有朗哥玛的三分之一高。我们先开始建造两座城市,新基都和新哈门。我们重拾四百多年来的职业,开始勘探矿藏,建造矿井,同时开始筹划太空发展计划,准备到那五光年半径的宇宙空间中寻找属于我们的幸运。 我们的太空发展计划是这么策划的: 面对比卡拉克太阳系广阔得多的茫茫星海,我们需要一种能成为大型工作、生活基地的指令船只,它将充当在远方星空中工作的矿船队背后的新母舰,——它对矿工们来说是一个避风港,一个家园,虚无飘渺的宇宙中的一块落脚地;该型船只将拥有非常强大的自持能力和适应能力,它可以为整个船队提供舰船停泊维护、人员生存生活、矿石贮存加工的支持;——这是高端船舶。在低端船舶方面,我们需要一种新的资源采集船,因为希格拉周围2光年的近层空间和容易开采的小行星带都已经被几个大基斯圈占完毕,我们只能到更远处的密集小行星群中工作,而家园战争中那种现在已经成为各基斯标准资源采集船的“天意级”过于差劲的机动性将无法躲避每秒都可能发生的剧烈碰撞;(有时我们真纳闷,这种母舰发射前40年的设计怎么会被那些人津津有味地用那么久。)同时我们还不想牺牲运载能力去迁就机动性,所以这就需要一种全新的设计理念。然后,我们需要一种中端船舶来完成中间周期的工作,衔接起指令船和采集船的功能包线;其设计定位是一个大型的矿石加工提炼厂,它需要拥有比“天喻级”资源控制船更高的资源处理效率和适应性、更加巨大的存储仓库和更长的加工流水线。——这么多功能要求可能会使它接近航母一半大小。我们还需要一种辅助拖船,它要能把行星推离密集小行星带以利于采集船采集,或者把大块行星分割成适合采集船采集的小块。作业时的安全性也是考虑的重点,图拉尼海盗和帝国泰坦的流寇都将是矿工们生命和财产的严重威胁,我们这四种矿产太空船都需要布置坚固的装甲,而且都要认真考虑安装自卫武器的问题。——就当时而言,我们还不认为有必要建造专门的战斗宇航器。基斯萨审批并同意了这个“萨木塔太空产业一期发展规划建议”,然后迪生带着我们基斯幸存的科技精英和几个新加入的制造业小基斯开始了紧张的设计工作。 扩大初步设计显示了我们设想中的那些船将有多大。别的都好说,宁可花高价租用大基斯的一艘航母或者制造船就能搞定;可是高端指令船的规模实在太巨大了,——各位不妨猜猜有多少吨,200万~300万吨!母舰才500万吨!——这已经远远超过了除母舰造船厂以外的所有建造船只的能力。可是大基斯们几乎控制了母舰的所有建造阵列,我们这样的小基斯想要获得建造机会是很难的,尤其是这种大型船只将需要很长的建造周期。不过这回我们基斯下了大决心,只要理论上有解决的可能就一定要把振兴计划进行到底!我们在高端指令船刚进入预研阶段时就开始多方交涉,希望能够在设计完成时在母舰上顺利开工。但是我们遇到了巨大的阻力,除了上面所说的大基斯霸占等原因,最主要是纳贝尔的全力反对。 实际上,打从刚刚回到希格拉开始,他们就一直致力“吸收萨木塔进入纳贝尔工业计划委员会”。按照纳贝尔基斯的说法,他们有船,我们有专业技术和经验,如果我们加入他们的工业计划委员会,将为整个希格拉和整个希格拉族做出更大贡献;这样做最大的好处是我们的采矿专业人员可以获得纳贝尔的许可证,去他们那贯穿于希格拉五光年巨大领宇的殖民地采矿。而且他们说,“像这样的合并在回归后的几年里进行了很多,参与各方都获得了好处”。【1】 作为当时的萨木塔外交部副部长,我对于事件的前后始末有比较清楚的了解。从回归历元年,他们就不断向我们透露“合作”意向;到了4年,正式向萨木塔萨提出书面动议和基斯萨一级的通话,并且把这件事提交到当时刚刚成立的戴阿米德集体商议。 我们断然拒绝了。 直到现在,还有很多人——甚至包括一些萨木塔人——都对我们那么坚决的反对态度表示不解、惋惜,甚至是不满。作为当事人,我说,他们都受骗了,受了纳贝尔宣传的骗。其实所谓的“吸收萨木塔进入纳贝尔工业计划委员会”只是一个旗号、一个面具,其本质是要把萨木塔并入纳贝尔,成为纳贝尔的仆从基斯。这并不是民族主义作祟或者过度敏感,且听我举出一个例子,只要一个,大家就会明白一切: 纳贝尔的所有媒体(当时其它基斯的媒体对于该事件的报道,都是经过纳贝尔新闻部授权转载他们的稿件;那些媒体觉得萨木塔方面的报道不够公正)对《关于吸收萨木塔基斯加入纳贝尔工业计划委员会的若干暂定措施和事项》的报道,给这件事定下的基调都是“这是一个互惠互利的建议”,而且尤为强调纳贝尔的宽宏大量,依据就是整个文件的最后一项条款:如果发生法律争执和纠纷,由纳贝尔萨和萨木塔萨共同依据纳贝尔的相关法规进行裁决。这表面上看似乎没有什么不妥,虽然依据的是纳贝尔的法律,但既然最终的决定由两个基斯共同作出,萨木塔绝对不会吃亏,以纳贝尔这样一个大基斯居然能主动给予萨木塔这样一个弱小基斯以平等讨论的机会,这是多么公平而伟大啊。可是,这些报道没有一个提过这一条下面的补充说明:在共同裁决的过程中,萨木塔萨负责提供参考意见,纳贝尔萨在此意见的基础上形成裁决意见。这种说法在熟悉基斯政治组织形式的朋友眼中是不是很眼熟?仆从家族提供参考意见,由基斯萨进行最终决策,这是从卡拉克到希格拉几千年来所有基斯的统治模式,任何一个稍稍有点法律意识和知识的人都会明白这项条款意味着什么:如果萨木塔同意了这个“建议”,就会从法律上沦为纳贝尔的仆从家族。 【1】当时的纳贝尔工业计划委员会主席威尔当语。 第11章 萨木塔对纳贝尔 更新时间2006-3-2 20:02:00 字数:3429 也许有人说,从世界大同的角度看,就算纳贝尔吞并萨木塔,萨木塔吃点亏就吃点亏呗,大家都成为一家人不好么?我怀念大回归中那些没有基斯之分、团结一心的日子,我十分愿意世界大同,姓萨木塔跟姓纳贝尔有多大区别么?没有。然而我坚决反对纳贝尔的这种兼并。因为他们的动机不是创造大同世界,不是像他们吹嘘的那样“为整个希格拉和整个希格拉族做出更大贡献”,而是为了加强自身实力,同其它几个大基斯争夺戴阿米德的控制权。 虽然从小基斯的角度来看,戴阿米德的权利过于集中在那几个大基斯手中;可是在那些大基斯集团的内部,还是比较均势的。因此,尽管他们制定政策的时候不大会考虑我们小基斯,但是由于权利制衡,政策出台以后还是比较符合大多数人的利益。很自然,在他们那种平等的背后,存在着激烈的权力暗战。他们没有等全民大会作决定就不顾形象地掀起圈地浪潮,其实就是这种权利斗争作催化剂的结果。当他们发现条件困苦的小基斯准备抛弃自己的姓氏投靠某个强权时,马上意识到这将是一个扩大自己影响力的新途径,于是又开始争相吞并小基斯以扩大人口。后来,这种吞并活动已经不止于自愿或者半自愿了。那阵不是盛传某些大基斯因为人家不愿加入,而策反其内部发动政变,甚至直接派特工暗杀基斯萨么。我不能口无遮拦,信口泄密,虽然我已经退伍;但是我能说,那些并不都是传言。 纳贝尔看中了我们。吞并了萨木塔对他们有什么好处,用脚指头都能想明白,就不必我在这里多说了。 真没想到纳贝尔会变成这样。第一基斯在我心中的美好形象全都毁了。我不否认纳贝尔是我最喜欢的基斯,即便在我们双方为“合作”一事争执得最激烈的关头,在全希格拉数万观众的面前我也没否认。【1】不过我喜欢的是来希格拉之前的纳贝尔。以前的纳贝尔是一切基斯的榜样,开明、进步、聪明、理性、温文尔雅、实事求是、富饶、公平……几乎你能想到的一切褒义词都能用到他们身上。 相信纳贝尔的辉煌历史每一个希格拉人都耳熟能详,我就不再冗述了。 不知道是因为其它氏族取代艾弗氏族成为纳贝尔萨,还是因为突然面对民族结构的巨大转变而爆发了再也抑制不住的野心,纳贝尔基斯变质了。至于变得什么样,有目共睹。——当然,时下比五十年前刚到希格拉那阵是好得多了,我想他们也已经发觉那些时候确实太失态,正在慢慢纠正自己的错误吧。 介于纳贝尔将“合作事宜”提交到戴阿米德,我们也针锋相对地向戴阿米德提出了我们的请求:1、拒绝与纳贝尔基斯进行“合作”;2、申请至少两个戴阿米德中庭议事会的席位;3、同其它小基斯一起申请母舰三个建造阵列的一年使用权。 戴阿米德接受了纳贝尔和我们提出的请求,要求我们双方各派代表团,到戴阿米德全体大会上进行陈词和辩论。我们知道,一到戴阿米德,就相当于到了纳贝尔的半个主场,形势比较不利。为了增加声势,泰戈尔他们四个参加过大战的“资深”族人也被叫进代表团。——我是外交部和产业部的副部长,必定是代表团的成员。 记得第一天去谈判前,基斯萨非要求我们五个一上去先进行自我介绍,表明自己在大战中是多么功勋卓著,先给纳贝尔的代表一个下马威,同时也给周围的戴阿米德与会者留下一个深刻印象。进了议事大厅“大圆厅”,在谈判桌前与纳贝尔的代表面对面站好时,我们实在张不开口,害得基斯萨丢眼色时差一点把眼球挤出来。没办法,我决定硬着头皮上,可是我刚张开嘴,纳贝尔的代表开始自我介绍了。 “@#&,大战时卡拉克舰队副总司令,上将!” “&#@,大战时卡拉克舰队参谋部首席参谋,中将!” “#@&,大战时卡拉克舰队第八驱巡特混纵队总司令,中将!” “$%%&,…………,少将!” “……,…………,少将!” “……” “……” …… 连他们的笔录都是准将。我和泰戈尔他们四个互相看了看,决定——什么也别说了,趁早坐下吧。坐下后,我心下庆幸,幸亏那个上将抢先了一步,不然就糗大了…… 于是,交涉开始。 纳贝尔搜集了我们基斯的资料,极力说明我们现在向太空发展是有心无力;而我们则搜集了他们对外活动的资料,极力证明他们现在是居心叵测。他们说我们还死要面子不肯适应世界大同的发展趋势,我们说他们只是为了削弱冬眠基斯独立自主的权力而故意拿大帽子扣人。他们说我们现在连自己人民的温饱和基本政治权利都解决不了,我们说这些还不都是他们圈地时妄自钉下的界桩和霸道的外交政策的后果。他们说……,我们说……。他们说,我们说。他们……我们……他们…… 他们说我们空有一身专业技术和经验却无从施展,而他们正好有船;我们说行,你们把船租给我们或者卖给我们,我们可以付现金绝不赊账。他们说不行,纳贝尔人的船萨木塔人开不了;我们说好,让戴阿米德把母舰的建造阵列分一条给我们,我们造萨木塔自己的船。他们冷笑说好,我们要是有本事设计出来,他们六个月不造船,把该他们用的建造阵列都让给我们;我们说好,你们等着。于是第二天迪生就不再出现在戴阿米德,而跑回新基都的设计所加班去了。 说实话,敢和纳贝尔基斯这样的对手明刀明枪地对抗,我们也是忐忑不已。不过全体萨木塔人民对我们的坚决支持,使我们无法忘记自己的身份和使命。而且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由于我们毫不退却毫不妥协的跟纳贝尔对着干,使萨木塔在广大小基斯中的威望迅速增长起来,在辩论刚开始的短短两三个月中,就有大量因为基斯在卡拉克上覆没而无家可归的人主动加入了我们,使我们的人口一下子从一万五千增加到两万五千。 这个意外使纳贝尔意识到问题不会那么简单解决。他们开始在大基斯中寻找同盟。李尔赫全力支持纳贝尔,他们的代表出现在戴阿米德的听证会上。他们把自己基斯与拉尔基斯幸存者的联合所取得的种种好处用极其详实的资料和数字列举出来,作为纳贝尔的几乎无法反驳的证据。【2】 这下子我们的境地变得十分不利。本来戴阿米德在另外几个不是太交好纳贝尔的大基斯的干扰下,基本上还持中间态度,但是在李尔赫明确表态支持纳贝尔后,开始慢慢倾斜于纳贝尔。 为了挽回局势,我们绞尽脑汁祭出了几招。第一招是抛出“三空间基斯”的划分,既把希格拉上所有幸存的基斯分成三个集团,第一集团称为“超空间基斯”,也就是那三个实力超级强大的基斯,纳贝尔、帕克图和斯叶特;第二集团称为“本空间基斯”,有四个,既6+1集团中的另外四个基斯,李尔赫、马南,索班和卡勒尔;第三集团称为“亚空间基斯”,就是剩下的所有那些人口稀少、被无礼地剥夺了权利的广大中小基斯。超空间基斯是希格拉上的霸权基斯,他们每一个单独说句话都能影响大气层的流动方向。本空间基斯在实力上比超空间基斯要差一些,但如果两三个本空间基斯联起手来也足以抗衡超空间基斯,它们和超空间基斯都是希格拉政治生活的决策者,是并不让人服气的统治者。而亚空间基斯则只能在超空间和本空间的夹缝中勉强生存。其实,严格来说,把所有中小基斯全都划入一个集团内并不合适,因为有一些中小基斯甘愿放弃尊严去舔大基斯的屁股,希望能够得到大基斯施舍的一些牙秽,还有一些中小基斯对现实失去信心,自暴自弃,最后才有一些基斯继续为了获得自己的政治话语权而努力不懈地斗争。最后一类基斯才是我们争取的对象,但为了能够尽量扩大我们的支持人群,还是把一切潜在的阶级兄弟都囊括进“亚空间基斯”中。 三空间基斯论的出现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整个希格拉的政治风向,一些中小基斯在此启发下认清了自己的危险处境,对自己所受到的不公正待遇有了清晰的认识,政治斗争的思想受到启蒙。原本松散的亚空间基斯们全都意识到只有自己这些穷人抱成团才能有起码的希望,纷纷开始结盟,萨木塔基斯作为一个典型的中型基斯加入了规模最大的“亚空间基斯发展同盟”,(简称“亚空间同盟”)并隐隐称为无冕首领。亚空间基斯都意识到,这次萨木塔与纳贝尔的交战,将影响所有亚空间基斯今后的生存空间,如果萨木塔失败了,那么今后超空间基斯和本空间基斯的气焰就会更加无法制约。 ———————— 【1】回归历6年时,四木元帅受马南天空电视台邀请录制脱口秀节目“蹦恰恰三人行”,当被问及“最欣赏的基斯”这一问题时,他毫不犹豫地回答:“纳贝尔。”然后补充道:“是卡拉克上的纳贝尔。” 【2】李尔赫和李尔基斯之间的关系,请见诸多近代史书。 第12章 持续斗争 更新时间2006-3-2 20:02:00 字数:3181 我们的第二招是向伟大的卡伦.斯叶特求援。我们坚信以卡伦的公平和睿智,一定不会放任大基斯的嚣张破坏整个社会的公正。萨首四木庆惠、萨次四木庆澜带上我来到飞雪山庄。那里的景色很美,满眼的芦花翻飞,确实跟飞雪一样,不过我们没有心思欣赏美景,我们心中一遍遍地思考着即将向卡伦倾诉的话语。卡伦接见了我们。在她的脸上除了优雅的微笑,看不到任何其它的感情色彩。这是我第二次看到活生生的卡伦,第一次是在卡拉克大毁灭之后母舰上的回归誓师大会上,不过那次我跟她之间隔着几千人。她安静地听着我们的述求,没有任何赞同的表示,也没有任何不耐烦。两个小时后,我们讲完了。卡伦等我们喝了足够的水把嗓子里的烟熄灭后,说出了让我们大为失望的话:“你们的三空间基斯理论非常好,我想我没有必要再出面了。”我们大急,开始七嘴八舌地试图说服卡伦。她只是向我们露出宽容的笑容,然后继续坚持自己的决定,而且没有给予任何说明。最后她可能是终于被我们弄烦了,只得多说了几句:“我并不是不同情你们。如果你们没有抛出三空间理论,没有组织亚空间联盟,我一定会出面。但现在没有这个必要了。现在这个情况下,我无论如何不能为你们说话,不然反倒会坏了好事。而且,你们今天回去后,也绝对不能把我们的谈话内容透露出去,既不能谎称我支持你们,也不能实话实说我拒绝为你们出面。你们越能含糊其辞对你们越有利。”萨首和萨次又努力了努力,见实在不行,甚至卡伦连更深入的解释都不给,只好泱泱地离开了飞雪山庄。 我们回去后,虽然对卡伦的做法和说法非常疑惑,但出于尊重和信任,还是完全按照她说的作了。在各个媒体的强烈要求和民众的殷切期盼下,我们只好召开新闻发布会谈了谈此次会间卡伦的过程。我作为基斯萨代表进行了发言并接受了记者提问。在会上,我除了说“我们与卡伦.斯叶特女士进行了深入的交谈”之外,只是描述飞雪山庄的自然风光和卡伦居所的情况。除此之外,我什么也没说,无论记者怎么发问,我们一概“无可奉告”。害得我在会后被称为“只知道看风景的土老冒”。 不过,对于其它基斯的政坛人士和观察家来说,我这种不冷不热营养全无的发言透露了两条明确的信息:第一,卡伦并没有支持萨木塔;第二卡伦也没有不支持萨木塔。综合起来就是说,这件事对卡伦来说无所谓。 在当时,我们对卡伦的无情非常悲伤和气愤。既然被寄予厚望的伟大卡伦不帮我们,我们就自己帮自己。亚空间同盟向戴阿米德威胁进行总罢工,这为我们挣得了一点本钱。 听证会过后,问题被送交戴阿米德内庭讨论。那些大基斯的代表们讨论得很激烈,既不能便宜了纳贝尔,也不能便宜了萨木塔。那些讨论持续了几个月。在如此长的时间里,发生了很多令人震惊的事件。索班基斯延续了同我们的古老关系,站出来明确表态,反对纳贝尔强大而贪婪的并吞活动;接着,广受尊敬的帕克图基斯开始向萨木塔示好;最后,就是它们产生的效果,亚空间基斯中那些本来中立和稍微偏向本空间的中等基斯或是出于对弱者的同情,或是出于对以萨木塔为首的阶级兄弟不屈精神的敬意,纷纷开始支持萨木塔。 这个时候,将近两年不见的迪生带着他的图纸来到代表团下榻的招待所(我们住不起旅馆)。太空矿船队的主要船只设计已经初具规模,工人计划(低端资源工作船)、酋长计划(中端资源加工船)、宠臣计划(辅助拖船)已经试飞定型,质量颇高,并且有很大潜力可挖;“探险家工程”(高端指令船)也已经告别了设计阶段,几次电脑虚拟试飞也都获得了成功。大家都很高兴,这下别人笑我们“给你们母舰也没用,反正也没船可造”时就可以义正词严的反驳了。只用两年时间就搞出这么多东西的科技工作者真是萨木塔的英雄! 然后迪生又掏出一卷图纸。封面画有一架涂装着萨木塔传统蓝底白纹的小飞机。 “这是什么?”基斯萨首问。 “我叫它探索者。”迪生嘿嘿傻笑着说。 原来一年前,在前面那四项主体船舶设计工作进行正酣的时候,斯叶特基斯和某大基斯发生了贸易纠纷,斯叶特人发现对方引进他们的重型中微子扫描阵列制造权的目的并不像承诺的那样应用于民用船只,而是想用来改进某型护卫舰。于是斯叶特人断然拒绝了这个交易。看到这个消息,迪生的学究脾气之一“看到新科技和好设备就两眼冒火,即便自己暂时没用也要先据为己有”(他在幼儿园参观一个实验室时看到试管就冒过火)使他几天吃不好睡不着,最后终于憋不住,以设计需要的名义说服财政部拨了引进资金。(基斯萨曾经吩咐财政部,只要设计上有要求,钱的问题上一律开绿灯。)加上斯叶特急于找新买主卖掉制造权以摆脱那个大基斯的纠缠,所以引进工作进行得非常顺利。但是太明目张胆地利用职权之便斥巨资购买毫不相关的东西也有点太说不过去,正巧当时研究组里面有人认为设计中的矿船队应该具有某种可以执行实地勘测任务的小型宇航器,迪生便卖了个乖,用装甲把扫描器包起来,然后装上简陋的推进器和驾驶舱,设计出一种高速侦察飞机。虽然它具有比别的侦察机和舰载感应器大30倍的感应能力,但是它的造价也因为那庞大的扫描阵列而贵上30倍。 听取汇报的所有人都哭笑不得,一来这个书呆子居然会钻基斯萨的空子作了那么大一笔买卖,二来他居然把按正常思维只会装在大型舰船上的珍贵仪器那么草率地用在小飞机上。但是不管怎样,生米煮成熟饭,而且我们的矿船队也确实需要一种这样的飞机,再者谁不会对傻呆呆的迪生真的生起气来。 我们决定公布工人级资源工作船、酋长级加工船和宠臣级重型拖船的设计方案,让世人见识一下萨木塔的科研能力,让戴阿米德内庭会议明白我们占了母舰绝不会无所事事;但我们暂时还不能把探险家级巨型指令船曝光,以免引起那些大基斯的警觉,反倒给我们的斗争增加麻烦。飞船方案的新闻发布会由我和迪生共同主持。来自各基斯的记者好一通发问,又是技术来源又是设计思路又是乘员训练,我们都按照准备会上拟定的稿子一一进行了答复。一个李尔赫记者发现了不妥,问道:“这种中小型飞船无法单独执行到深层太空的采矿任务,你们难道没有开发什么大型船只作为它们的工作平台么?”迪生一听,来了精神,——这就是学究脾气之二,听到别人问起自己最引以为傲的研究成果,总会抑制不住知遇之喜而滔滔不绝地讲个没完,用萨木塔话说,“嘴就没有把门的了”,该说的不该说的什么都讲。——这可不行。我及时抢在他前面说,我们一直在致力于大型舰船的开发,虽然我们在这方面没有太多经验,但是我们在本图西人的技术支持下,关键技术上已经有所突破,相信不久的将来就会拥有属于自己的大型船只。按照会前准备,如果有人问起涉及探险家工程的事儿,我们要极力强调现在正遇到瓶颈,计划很可能中止。但是我临发言时,突然觉得有点不妥,就来了个欲擒故纵。接着一个纳贝尔记者发表了一大通无理取闹的质问,大体意思是,萨木塔呆在地上就好了,非要上天干什么。这种公然叫板的人一般是无法轻易摆脱的,但那天我也不知道从哪来的灵感,只说了一句:“我们也有到星海中寻找幸运的权力。”就把他驳斥得毫无脾气。新闻发布会就这样结束了。 有人把那次发布会称作我的外交“成名战”,虽然有些夸大其词,但确实有很多希格拉人是在那里第一次认识我。那次发布会获得了巨大成功。人们唏嘘赞叹于工作船、加工船和拖船的精妙设计是意料之中的,而我为探险家级撒的那片迷雾,也收到了极佳的效果,当时几乎所有人都把我的话当作牛皮,进而作出“萨木塔虽然能造小船,但是毕竟没有航天工业基础,大船还是造不了”的错误结论,包括戴阿米德内层会议。这也使我在日后真相大白的时候,摘掉了“只知道看风景的土老冒”这个称号,而换成了“狡猾的四木”。“我们也有到星海中寻找幸运的权力”这句话则成为一切小基斯进行请愿和示威的最醒目的标语和最响亮的口号,它也使我荣登回归历6年的10大风云人物榜。 第13章 斗争胜利 更新时间2006-3-2 20:03:00 字数:2123 在经过了三年的听证、辩论和讨论之后,问题终于解决了。纳贝尔关于“吸收萨木塔加入纳贝尔工业计划委员会”的要求被否决;萨木塔基斯获得了戴阿米德外庭议事会的一个代表席位;母舰上的两条中等建造阵列划拨萨木塔基斯使用6个月,然后配拨若干中小基斯使用三个月。对于第一条,我们没有更多的要说。至于第二条,人们普遍认为这个权利太小了,因为实际上萨木塔是代表着所有小基斯的利益,如果只是在外层会议上拥有仅仅一个席位,明显力量不足;不过经过慎重分析,我们认为以当前的状况来看,这实际上已经是重大的外交胜利,能有这么好的结果我们自己都没想到;如果把戴阿米德逼得太紧,恐怕会转胜为败,因此便说服了那些准备罢工抗议的亚空间联盟。至于第三条,我们倒是立即提出要求交换成纳贝尔正在使用的那两条超大型阵列。对于我们的这个请求,几乎所有戴阿米德成员都觉得好笑,可能在他们看来,我们就好象土财主一般光顾着占便宜挑大的,也不管自己能不能用得上。一来不认为我们能蹦达到哪去,二来纳贝尔基斯也确实不能食言,我们的请求就被通过了。然而当我们把探险家工程的图纸展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没有一个人笑得出来了。 当那些已经确立了国际地位的基斯出于自己的利益谴责萨木塔正在削弱古老的社会系统——主要指我们的亚空间基斯联盟——的时候,我们已经开始在母舰上争分夺秒的造船了。 我们都清楚,这可能是萨木塔能够接触到母舰上那些庞大的建设设施的唯一一次机会了,如果我们想在久远的未来一直在太空发展,就必须使矿船队具有自立的发展壮大能力;于是探险家级的设计开始返工进行修改,加入一种建造模块舱的能力。两个月间,全萨木塔的科技和工程精英全都聚集在母舰里加班加点——很多冬眠者终于体会到了大战期间母舰里面的繁忙和紧张。设计图被保质保量地赶了出来,我们把那阵子从地下矿井里开采的所有资源都用在了建造上。我们在两条建造阵列上同时开工,准备同时建成两艘吨位相当于母舰60%的、可以为我们未来一百年内的空间矿业提供充足支持的次母舰级采矿指令船。由于在飞船设计中应用了模块化理念,我们可以把一些不重要的部分分散到众多租来的建造飞船上同时建造,以加快工程进度。在这两艘巨型船只建造的过程中,我们选定的6300名乘务员已经在母舰的仿真器上开始了训练,等飞船建成,他们将被分成两个乘务组,分别到两艘船上工作。介于这两艘船在我们基斯中的地位,它们的舰长都被授予部级待遇,至于具体人选,经过讨论,选定了戈尔和我;而对于一个矿产船队至关重要的产业/行动筹划官,则选定了孔芙子和副门巧巧。 我很高兴能够离开政府机关,离开那些枯燥的公文和虚伪的外交辞令。虽然领导一个船队对于我来讲是个很大的挑战,而且可以预见将会很忙,但那将是一片属于我的世界,心里还是挺快活的。 我知道那时有很多人准备看萨木塔误工的热闹;但是当我们在仅仅45天之后就让这两艘庞大的采矿船顺利下水时,(虽然都只建成了飞船的主体部分,设计中的巨型船坞、底层甲板和二号推进器都还未建造,但是那些利用船舶自身的建造阵列已经可以完成了,没必要继续占着母舰的阵列。)听说有很多人跌破了头。当他们爬起来之后,又准备看我们的船开着开着突然散架的笑话;当我们的船员成功试航了上百小时无任何故障并进行了三次成功的超空间跳跃之后,又听说他们下巴脱臼了。当他们的下巴装上之后,我们已经开始进行实舰演练,而那几条空余下来的母舰建造阵列被用来建造配套使用的工作船、加工船和拖船。 看到这里,我想大家都能猜得出来,这两艘庞大的采矿船,就是法康隆号和昆兰号。 离我们使用母舰的最后期限还有一段时间。这时迪生在帕克图外售技术和装备的列表中发现了一整套通常情况下根本不可能外销的非常先进的科考和科研设备。结果学究的第一号脾气又发作了。他极力怂恿基斯萨批给他资金引进那套设备,但是基斯萨并不感兴趣。最后在我的调解下,设备抢在其它买主之前引进来了,不过它们将被装进一艘护卫舰规模的深层空间科考船中。我们用使用期限的最后时间造出了它。它将作为我们采矿船的先导,去勘测那些未名的空域。迪生说什么也要当这艘命名为柯利桑号的科考船的船长。基斯萨说:“你是科学院的院长啊。”迪生就说:“那就把科学院本部搬到这艘船上来!”大家实在拗不过他,只好同意了。后来的事实表明,这艘船真是造得太值了,它探索了很多希格拉附近的太阳系,这不仅为我们矿务活动区域的拓展提供了方便,也为戴阿米德科学院空间研究和详尽星空图的绘制做出了巨大贡献,是它使萨木塔的名头在科技界也响亮起来。当然,后来它也惹出了麻烦。 熟悉历史的读者应该会注意到,所有这三艘船的名字都取自沿着古老的“闪光之路”分布的神殿的名字:法康隆——“无声之行者”,昆兰——“净化之圣焰”,柯利桑——“真理探寻士”。 六个月的使用期结束了。萨木塔拥有了2艘探险家级巨型采矿指令船,1艘空间考察船,8艘工人级资源工作船,2艘酋长级资源加工船,4艘宠臣级拖船,以及6架探索者级侦察机。这些飞船我和戈尔一家一半。 从回归历8年起,萨木塔人开始驾驶这些跟其它基斯完全不同风格的飞船,到浩瀚星海中寻找自己的幸运。 第14章 昆兰船队 更新时间2006-3-3 19:21:00 字数:3235 萨木塔之所以敢和纳贝尔等大基斯对着干,之所以不惜血本大造船、造大船,其实也是被逼出来的:希格拉经过上万年的人类活动,不可再生资源几乎消耗殆尽,地下的矿藏根本无法满足日后的社会发展,只有飞出大气层,开发小行星上的资源才有出路。 我们战胜了纳贝尔之后,大家都把斗争中的种种苦难和不快忘记,转而全身心地投入到矿业生产中去。但是我一直无法忘记卡伦.斯叶特在这一事件中的举动。从飞雪山庄出来之后好多年我都一直在揣测卡伦的真实用意。在反复思考下,我终于有了一点模糊的结论。卡伦拒绝为我们出面说情,大概是为了避免让萨木塔的风头过盛。我们之所以能战胜纳贝尔,真的是“亚空间基斯民意的一次胜利”么?真的是“正义和公正的一次胜利”么?也许是吧。但是这里面肯定还掺杂着大基斯自己之间的权利斗争。那几年中,纳贝尔的风头极盛,隐约要成为超超空间基斯;而败给萨木塔是落到他们头上的一击闷棍,从那以后他们开始老老实实地在超空间基斯的行列中呆着。我想,戴阿米德内庭之所以作出那么多对萨木塔有利的决定,根本就是为了整治纳贝尔。帕克图和索班的意外支持,恐怕就有这种目的在里面。我们获胜的另一个原因就是戴阿米德没有看清萨木塔所蕴藏的政治后劲。如果人们能够预想到萨木塔会由这次决定走上搅乱全球政坛的地步,戴阿米德恐怕就会隐忍纳贝尔的嚣张而来拼命打压萨木塔了,毕竟纳贝尔在理性时代就是领导者,让他们重新成为世界领袖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让一个小弟跑到跟自己平起平坐的地位上,那就让人无法忍受了。正因为如此,我们萨木塔应该在显示自己有一定的实力掀翻纳贝尔和暴露自己还有可能掀翻所有大基斯之间寻求一个平衡。在我们的推动下成立了亚空间基斯联盟,这就是在显示我们的实力;而再加上卡伦的公开支持,那就会暴露实力,让大基斯提高警惕。所以卡伦才会说“如果你们没有抛出三空间理论,没有组织亚空间联盟,我一定会出面。……现在这个情况下,我无论如何不能为你们说话,不然反倒会坏了好事。”她让我们既不说她不支持我们,也不说她支持我们,让我们含糊其辞,也是这个道理。这跟我们公布其它飞船的设计却隐瞒探险家级秘而不宣是同一个用意。 唉,政治太深奥了。卡伦几分钟内考虑出来的一句话,让我苦苦思索了几年才领会深意,看来我真不是玩政治的料。 家园战争期间,我当上了连副,而泰戈尔只是排副,从那时候起,我们的关系就一直无法令人高兴。戈尔事事好争先,总把我视作竞争对手,尽管我不太理解,但是听说有本事的人几乎都这样,不比我这种什么也不是的混子。本来我想尽量缓和这种关系,不巧的是回到萨木塔之后,我借着姓氏的光又比他高了一等,后来在外交界也比他风光,弄得他很郁闷。现在,我管昆兰,他管法康隆,一样的船,一样的吨位,一样的功能,——虽然昆兰号装备了更强劲的发动机、额外的装甲层和多了30%的模块舱容纳空间,但法康隆号是探险家级的首舰,也算是扯平了——俨然又把我放在了跟戈尔竞争的境地。不过,听说戈尔很高兴,因为远离希格拉,没有人为扶持的不公平竞争,是骡子是马终于可以见个真章了。在安排两支船队具体工作范围的时候,他主动请缨到最遥远的那些深层空间里进行勘探和试开采,而把在靠近希格拉本星的中近层空间作业的轻松任务留给了我。 每当想起他在会上踌躇满志的样子,我就不禁心中暗暗叹气,因为我总觉得他并不是因为萨木塔终于可以大展宏图而高兴,而是因为下定决心大干一场、用矿石赢过我而兴奋。我并不想跟他比什么,从来没想过,从见到他的第一眼开始就没想过。我只想轻松自在地生活。 飞出了希格拉,我还是船上最大的官,没人会来管我,真是美透了。我永远不搞加班,只要按时上下班不迟到不早退就行;我也绝不中途增加生产指标,只要把每月初定下的任务完成就好。所以在产业部的统计表上,占了地利的昆兰船队业绩却总没有法康隆船队。如此干了一年,我的工人居然不干了,他们不想输给法康隆的工友。怎么会这样,让大家轻松反倒惹来不满?那好吧,大家既然有热情,那就尽量发挥出来吧。然后昆兰的产量慢慢有了起色。不过这样一来,戈尔以为我开始接受他的挑战,越发苦干起来。哎,真是…… 不过,不管怎么说,8年和9年这两年,我怎么也干不过他。因为他有老婆孔芙子给他当产业/行动筹划官,而我则自己身兼二职,忙得脚打后脑勺。按照安排,我的筹划官应该是福门巧巧,而且8年时她也开始着手调任的工作。不过在正式调离财政部之前,还有些帐需要交待,——主要是大造船时向马南的金融机构贷款所遗留下的一些问题,结果这一交待就交待了两年。在她暂时还无法到任的时候,我就只好既当船队指令长又当产业筹划官了。 9年的下半年,以公谋私地用超光速量子通讯设备跟巧巧联系了一下。她说那面已经理出头绪,后面工作就好办多了,她很快就可以到任了。听到这个消息我很高兴,一来马上就可以轻松些了,二来又可以跟副门巧巧在同一艘船上了。 终于有人陪我了,我躺在指令长的高级寝舱里想着。戈尔和芙子一回希格拉就结了婚,当时他们都二十八,搁在和平年代,都不算小了。婚礼上,芙子让我和巧巧也抓紧点,否则就老了。我说我不着急,男人再大点也无所谓,倒是巧巧该抓紧,女人三十豆腐渣。然后被巧巧狠狠的敲了一下脑袋。说话间,自己就39了,都成老头了,别说结婚,连个女朋友都没有过。但我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巧巧也一直熬着不结婚。她那么优秀的女人,明里暗里的追求者比有些小基斯的全部人口都多。眼看着就奔四十了,女人四十啊……不过说实话,她保养得倒真好,一点都不见老,更没有皱纹,说她二十都有人信。 那天晚上梦到她的马尾巴辫晃来晃去。醒来之后觉得好笑,她从大学毕业以后就已经不再梳马尾巴了。 第二天收到基斯萨发来的超光速讯息。昆兰号的产业/行动筹划官物色到了新的人选,而福门巧巧将荣升财政部部长。 变动很突然,搞得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才好。基斯萨说这个决定之所以这么突然,因为那个人选到来得也很突然。实际上她前一天才领到人口部门的萨木塔身份证,成为萨木塔人。“哦?”我“问”道。基斯萨说,她父亲是李尔赫人,母亲是萨木塔人,她从小就加入了李尔赫基斯;由于我们在先前的政治斗争中打败了纳贝尔和李尔赫,李尔赫内部掀起反萨木塔浪潮,她受到排挤和刁难,实在待不下去了,就转入了母亲的基斯。基斯萨还说,她可是个超级大人才,本来是李尔赫舰队的战术情报官和次席参谋长(战术情报官是舰队情报部的首席长官,常常与舰队总参谋长由同一个人兼任,而作为次席参谋长能兼任情报官,说明她真的很优秀。),曾在大战中担任五师情报部主任,他是为了加强昆兰号的实力才决定把她调过来的。——这么说我还该谢谢他喽? “叫什么啊?”我“问”。孔秀。“她在李尔赫叫什么?”邓秀。 果然是她,熟人啊。 然后基斯萨把她的资料都发了过来,并说她一个月后就会到任,这期间她还需要办些手续和适应一下。“未婚,”萨木塔萨结束共振通话的时候突然加了这么一句,“未婚。” 又是一个老女人,至少也得三十六七了。我心中嘀咕道。看吧,那时我还对我未来的妻子充满怨气呢! 又过了一天,福门巧巧传来了超光速通讯。 “知道了?”她“说”。 “嗯。萨昨天交待了。”我“说”。 我估计她一定没心情多说话,就接着说:“也不错。昆兰虽然大,但毕竟是船,还是没有地上方便。更没有商店可逛。” 她还不说话,平时她可都是抢着说的啊。 “下次回去休整,看你去。”我“说”。 “你敢不来么?”她“说”,又“说”:“邓秀……现在叫孔秀了,不像母舰上那时好相处了。不知道是因为在大基斯待过,瞧不起萨木塔还是怎么的。小心点。” “没关系。我跟你都能处得来,何况跟别人。”我逗她。 这次她竟没有反驳。 一个月后,新的产业/行动筹划官孔秀来到昆兰号,走马上任。 第15章 孔秀 更新时间2006-3-4 21:18:00 字数:3753 今天更新晚了……因为是周末嘛,总要玩耍玩耍……希望大家谅解。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回到希格拉之后,萨木塔的性别构成很糟糕,70%都是男人。而萨木塔的女人,那时候还比较……“朴素”;现在时兴叫什么?恐龙?呵呵,年轻人就是有想象力。所以当孔秀这样的大美女走下舷梯的时候,欢迎人群都看傻了。从那天起,她就成了整艘昆兰号和整个昆兰船队的女神。 女神的能力,那是绝对没话说。当过兵的人工作效率和工作效果都不同凡响。只是……她在待人接物上有点孤僻。她总是窝在自己的办公室或者房间里,很少到船上的其它地方走动;除了交待工作和听取汇报,一般也不跟别人多说话,更不像我一样跟大家嘻嘻哈哈了。就像巧巧说的那样,跟在母舰上的邓秀有了很大变化。 为什么会这样呢?我分析,原因不外乎两点。李尔赫是很新潮很现代的基斯,而萨木塔就物质繁华和思想开放上来说确实与之相差不少,人民的意识和气质也有点“老土”。尽管就我个人而言并不认为这种差异是多么了不起的事,也并不羡慕李尔赫的“繁华”和“个性”,在萨木塔的古朴中能够自得其乐,但毕竟孔秀从小生在那个环境中,难免跟我们缺少共同语言。——就好象大城市人到偏远乡村,跟山里人往往谈不拢一样。不过她跟我倒是说得比较多,大概因为我们在母舰上就认识,再来我也算是萨木塔的高层人士,跟她的差异还小点。至于另外一个原因,我也不敢肯定是不是真的如此,那就是因为萨木塔的关系被排挤出李尔赫,而迁怒于萨木塔。——当然,希望不是这样。 产业/行动筹划官是一支矿船队的灵魂,跟船队指令长平起平坐。虽然说这样的大官有点威仪是不错,但是太过离群也会增添工作的麻烦。虽然对她的突然出现有些怨气,但为了船队的工作,我还是决定找机会跟她谈谈心。 机会是偶然出现的。昆兰号的重力区边缘有一个通风井,就是下不见底上不见顶的那种,边上有一个稍稍探出去的修理平台,可以凭空临眺,只是这种眺望不像地面上那种是往水平方向眺,而是向竖直方向眺;头上有微风吹下来。自从我发现了那个地方,就时不时去那里吸吸烟,借着视线的伸展放松一下心情。一天,我正趴在栏杆上吸烟,突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回头一看,是孔秀。她好象也很意外。不过既然来了,也不能就这么回去,我们就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起来。原来她前两天发现了这个僻静所在,觉得是个好去处,那天在屋里憋得慌,就想到这里来换换空气,没想到我早就占上了。 “待得还习惯么?来了快一个月了。”我说。 “还可以。”孔秀说。 “我看你好象不太开心,总也不说话。”我问。 “跟谁?”她说。 “跟谁都是。”我说,“没什么好谈的是不是?” 孔秀笑了笑说:“不是啊。” 我也不去追究。我说:“你跟母舰时不一样了,变了。” “哦,是么?”她说,“十几年过去了,难免会变。” “我呢?我就没变吧?”我说。 “不,我觉得你也变了。”她说。 “怎么说?”我笑问道。 她看了看我说:“变沉稳了。嗯……还有点仙风道骨。” “没这么夸张吧?” “反正不像追KLL那时候那么疯狂。”她说。 “你怎么知道?”我有点诧异。跨师传播,影响那么大? “到处都在传。” “不会吧?”我吓了一跳。 “你问问,很多老战友都听过‘四木笑’这个名字。”孔秀笑道。 “其实……”我顿了顿说,“其实我还是没变。那阵的我并不是平时的我,完全生活在头脑发热之中,一切都不管不顾。只有那一阵是那样,那之前那之后都不那样,都跟现在差不多,为了惬意而活着。” “是么……”她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接着是一阵沉默。 “筹划官的工作干得还习惯么?”我问。 “还不错。” “其实,应该我当筹划官,你当指令长才对,我对矿业比较熟,而你对舰队比较熟。”我说,“不过……”我拼命想要想出一个合适的说法。“因为某些别的原因,所以……” 孔秀笑了笑说:“能理解。” “不过这样也好。在矿船队里,产业筹划官就相当于舰队里的参谋长和战术情报官了。” “是啊。”她说。不过那表情分明就在说:这如何能相比。 看她总是不肯说实话,老拿话敷衍我,我也不想再说下去了。不能操之过急。于是我们的第一次“谈话”就这样结束了。成果是,我们的关系拉进了一些,不再止于完全的工作关系。 打那以后,我们时不时就能在那里碰到,每次都聊上两句。渐渐的,大家也放开了一些,谈话也不再是寒暄性质,孔秀也慢慢说起了实话。我了解到,她果然不习惯萨木塔人的“土”气;她虽说不上“仇视”萨木塔,可也真是没有一点好感。在她内心的最深处,还是向往着李尔赫的大都市,向往着时尚的生活。而她最最割裂不下的,还是“参谋长”和“战术情报官”的工作。尽管我对这种很容易让人误会为虚荣的感情不以为然,但也完全能够理解:一来,虽然就绝对大小来说,产业情报官跟参谋长或战术情报官并不差很多,但是“萨木塔”这个定语无论如何也无法跟“李尔赫”相提并论;二来,军人本身的荣誉就已经足够盖过一切了。何况,人家不像我,在母舰上,我是中尉副连长,人家是中校情报分析员;不久前,我还是一个小小基斯的副部长,而人家是重工业基斯的堂堂中将参谋和情报长官;现在我管几艘破船几架烂飞机就觉得简直太伟大了,人家以前是管千军万马的,能稀罕这个? 有一次,我问:“李尔赫不要你了,为什么就回萨木塔?干吗不去索班?那样你就还能当参谋长和战术情报官啊。” “是啊,本来是想去索班的,他们也派人来挖我。”孔秀说,“但是后来仔细想了想,等以后有了孩子,我可舍不得离开,所以还是来了萨木塔。”索班没有自己的人口增长,完全靠其它基斯的成年成员加入来维持人口。因为他们基斯的宗旨是:只有一个靠着共同的意识和理想团结在一起的基斯才能够永远存在下去,而血缘的联系是靠不住的。所以索班人如果生了孩子,孩子不能留在索班里,必须在另外的环境成长,让他长大以后自己选择该走哪条路。因此索班父母要么跟孩子一起脱离索班,要么给孩子找一个外基斯的监护人。 “那你现在有孩子了么?”我问。 “怎么会有,连对象还没有呢”她说。 “那你还不快点找,怎么拖到现在还独身。”我说。 “没遇到适合的人选呗。”她无奈的说。 “那个谁谁谁呢?在母舰的时候你不是暗恋他么?”我说。 “你怎么知道?”她问。 “福门巧巧跟我说的。你认识她吧?”我说。 “哦。”她点了点头,然后看着我,诡异地笑道,“福门巧巧,嗯,嗯。” “喂,什么意思?” “没什么。”她笑道。 一阵沉默过后,我问:“准备找哪里的?哪个基斯的?反正不能是萨木塔的吧。” “为什么不能是?”她反问道。 “你不是不喜欢萨木塔么。” 她想了想:“是不太喜欢。不过感情这东西也难说。反正我也不着急,先安安稳稳的在这船上待两年再说吧。” “好啊。安安稳稳的待两年吧。”我就势说,“反正已经来了,就暂且安顿下来吧。” 孔秀听明白了话里的意思,笑着说:“对。暂且安顿下来。” 我们的谈话一直很轻松,没涉及更深的问题,但是对于孔秀而言,能有个不太讨厌的人说说话,心情会舒展很多。半年过去后,她也开朗了一点,工作之外也能多说两句,微笑也不再都是例行公事。大家对她也渐渐只敬不畏。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到那个通风井闲聊成为我和孔秀每天必不可少的事。而且奇怪的是,不论什么话题我们都不谈实质的东西,仅限于蜻蜓点水的一点点,但居然总有话可说,一点都不无聊。 不知道是因为“日久见真心”,发现了我们这些“土包子”的好处,还是耳濡目染被我们带坏了,一年过后,孔秀跟大家越来越自然,越来越融洽。不知道是谁开的先河,女船员都喜欢上找她谈心而不是找我们的心理顾问孔邵云,喜欢上把自己心中的小秘密说给她听,征求她的意见。这种事受惠是双方面的,它让述说的人找到宣泄口,也让听者孔秀因为别人的信任而自信起来,在昆兰号上找到了新的自我。如果说她还有什么没变的话,那就是对重新回到参谋岗位的向往,这也有情可缘,毕竟是儿时的梦想么。 其后的几年,生活进入正轨,我和孔秀两个把昆兰船队领导得相当不错,工作蒸蒸日上。简单的工作,丰厚的回报,和睦安详的人际,孔秀在矿工这种普通平凡的工作中找到了不输于军队的乐趣,而对于我,简直就已经是至善至美的理想生活了,如果那种日子能够一直持续下去,我就该美死了。 那几年,每次回地面整休的时候,我都照常去看望福门巧巧。这种快乐也带到了她的面前。她看到我高兴,自己也高兴。不过我看得出来,她也想到昆兰号上去,她希望我的这种快乐是由她给我创造的。每当想到这里,我只能无奈地默默看着手中的酒杯。说实话,我都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至少我当时并不认为自己对孔秀有什么奢望,也不清楚自己对福门巧巧到底是哪一类感情。 第16章 经济成就展 更新时间2006-3-4 21:25:00 字数:3092 这种迷惑在14年末、15年元旦的时候越发强烈了。14年底,昆兰号的矿石产量第一次超过法康隆号。碰巧15年新年时,戴阿米德举行“回归十五年经济成就展”,并评选“经济建设贡献奖”,萨木塔基斯的矿船队由于从11年起就zhan有了整个希格拉年矿产量50%以上的份额,被评了个“第二产业银奖”,而我们整个昆兰船队则作为代表去阿萨姆基斯城领奖。 我们和那些衣着鲜亮的其它基斯代表一起站在领奖台上,看到他们时不时抛给我们的白眼,我们非常享受,我们因为他们需要被迫同我们站在一起而感到骄傲。何况我们的产业筹划官比他们的女人漂亮一百倍。 领完奖,我们准备去下榻的酒店大大庆祝一番。(我们已经住得起酒店了,不用再住招待所了!)我们在穿过室外展览会场的时候,孔秀发现了一个人,那个她在母舰上就一直暗恋的人。具体的名字我就不说了,别再显得我很嫉妒的样子,也给个代号吧,叫LYD.李尔赫。当时他穿着便服,不过听说是个少将。即便是普通朋友见面也得说说话,何况是“特殊关系”的朋友。我们把孔秀留在他那里,自己远远地在出口等她。他们谈得很开心,至少孔秀很开心。旁边的工友都愤愤不平,仿佛他抢走了心中的女神。我什么话也没说,不过不能否认心里不太舒服,我甚至觉得周围人的不平有一部分是为我而发的。不一会儿,一个李尔赫传统服装打扮的女人抱着孩子出现在LYD身边,而他则搂住了她的肩头。我们远远看着,心中竟不自觉松了一口气。马上,孔秀匆忙地又说了两句就跟他告别,回到我们这里。孔秀的脸色正常,正常得太不正常了。可我们外人又能问什么呢?何况一切已经很明了了。 我不记得庆祝晚宴是几点结束的,似乎没有人记得,我们都醉了,包括平时很节制的孔秀。我们是为了扬眉吐气和荣誉而醉,她又是为了什么呢?原因已经不重要了。我和她是唯二两个没钻到桌子底下去的,我们和服务员一起把他们那些烂泥弄回自己房间,然后我们两个莫名其妙的进了同一个房间,倒在了同一张床上,度过了同一个夜晚…… 女人总是比男人回复得快,我醒来的时候孔秀已经不在了。我的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连昨天晚上的激情也只留下一个模糊的印象,甚至到现在我也不知道那里到底是我的房间还是她的,结婚后问她她死活不肯说。我洗了个澡,一看已经下午2点了,就去找其他人。大家都还没起来,哪里都找不到孔秀。我几乎翻遍了整个酒店,终于在大堂的沙发上找到了正在看书的她。 虽然一直在找她,但我一点也不知道找到她后要干什么。我脑子很乱,除了酒精作用的残余,主要还是对那一突发事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对于我们两个的关系,我并没有去认真想过,——虽然有时候躺在床上“遐想”过,就像十七八岁的小男孩那样,不过那些真的是“瞎想”,我完全没当真过。要说对孔秀一点感觉没有,那是瞎扯淡,是个男人都不敢这么说。但是我真的爱她么?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那种想见她的感情是不是爱,因为但凡一个男人对并不讨厌甚至是有点欢喜的女人都不会不想见。——而且,巧巧该怎么办? 我在她对面坐下,她仍然在低头看书,没有看我,不过我知道她知道我来了。大家都喝醉了,当作一个小插曲忘了它,让我们当作没发生过一样自然发展关系,看看结果到底会怎样。——我想这么跟她说,我觉得这是那种境况下最好的解决方法,但是又怕她误会我不负责任。可踌躇不前更不是办法,我一咬牙说:“孔秀……” “忘了吧。”她忽然说,“忘了吧。当作没有发生一样。”她仍然低着头,没看我一眼。 虽然这正是我所想的,但被她先说了出来,而且说得这么斩钉截铁,心里竟有点失落。“我……也是这么想的。”我装作自然的说。她还是低着头,这样也好,如果她抬起头看着我,我还真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神情去面对呢。 气氛很尴尬,她有书可用来掩盖,我却什么也没有。就这么走掉,又显得绝情绝义,而且也不舍得。不知不觉中,我竟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10点多了。我刚想起身,身上盖着的衣服就滑到地上。我记得自己的外套没穿下来。 剩下的两天假期,大家放单飞,我和她也就没机会见面了。我第一次在休整的时候没去看福门巧巧。 在连睡了两天大觉后,我结束了假期,回到昆兰号上。大家也陆续回来了,其中自然包括孔秀。我们开始了新的一次远航作业,一次改变了我、改变了孔秀、改变了我和孔秀、改变了整艘昆兰号上所有人、改变了萨木塔所有人命运的远航作业。 +++++++++++++ 我们的目的地是法康隆号刚刚勘测出来的一个位于第三卦限的矿区。戴阿米德军委刚刚在那里设立了由数十个临近感应器组成的警戒网。那里有一颗正当壮年的恒星,可惜它的五颗行星没有一个适合殖民。矿场位于第三和第四行星之间的小行星带中。这个小行星带很靠近第四行星,近到从停在小行星带中的昆兰号上看第四行星的时候,比从天使之月上看希格拉还要大些。不过由于第四行星离太阳比较近,这个小行星带才没成为它自己的光环。 第四行星天文学编号是3G7-4,我们喜欢叫它“大木瓜”,因为它通体黄色,都是些氯化铁。它的直径约为10.3万公里,是希格拉直径的7.25倍,体积为希格拉的350倍,质量为希格拉的2.5倍。大木瓜的平均密度为133克/立方厘米。它的公转周期约0.9年,而自转一周仅要近10小时。由于自转太快,星体变扁,其赤道半径与极半径相差5000公里之多。它是一个干枯的星球,表面遍布氯化铁沙漠,有微薄的氯气大气层。 本来我们的计划并不是到这里来,而是要到刚好反方向的第五卦限的另一个矿区。不过最近一个月那面的边境局势紧张,帝国泰坦的舰队又将泰坦共和国的屏障撕开了口子,并且固守在那里,形成一条进攻走廊,源源不断的舰队向我们边境涌来。纳贝尔、索班、李尔赫、帕克图、马南和卡勒尔六大基斯的舰队和全部的希格拉联合舰队都已经开赴前线,在两光年宽的宇域中跟他们展开了厮杀。 这个时候,希格拉的内层防务其实已经空了,只有纳贝尔和马南的少量舰船在进行保养和维修。如果帝国泰坦能有一支奇兵出其不意的插进来,希格拉多半要完。不过话又说回来,唐墉元帅是绝不会让泰坦人有那个富裕兵力和精力的。 从回归历12年开始,希格拉就已经不再是全民备战,而改为局部备战,所以15年时即便前线局势紧张,“成就展”还是照开,而我们的昆兰号也没被征调,只是调走了一艘加工船和六艘工作船。 说出来你们可别说我没有“社会责任心”,那时我根本无法集中起心思去关心战局,一天到晚总是被孔秀的事困扰。通风井的谈话已经很难进行下去了,一来我们两个总有人不知道什么原因不去,二来即便见了面也很难开口。在那种时刻,哪怕是很无关紧要的话题,也很自然地会引起额外的歧义。虽然我和她都说“当作没发生过一样”,但事情就是发生了,根本不可能象没发生过一样啊,除非洗脑。尽管我们俩都尽量掩饰着这种不正常的情绪,可难免有人发觉。食堂的四木楠大妈偷偷问我是不是跟孔秀吵架了,大副福门康更埋怨我不应该因为展览会上的那个李尔赫人而责怪孔秀。我能说什么?真相是无论如何不能说了,只能跟他们说别乱开玩笑,在我这儿还无所谓,传到孔筹划官耳朵里可不好了,人家可是女人。 “大家好象误会了。”我终于找到了话题。 “是啊。”孔秀说。 “你也碰到了?” “嗯。”她淡淡地说。 似乎这个话题并不成功…… 当时我以为这个烦恼还会长久困扰我,但是很快有件突发事件强迫我转移了注意力。命运似乎偏偏要让我去关心国家大事,而不让我去搞儿女情长。 第17章 意外的求援 更新时间2006-3-5 19:58:00 字数:3789 按照希格拉地面时间,那是2月33日,我们到达矿区后的第十天。 由于被军队征调走了部分船只,我们采矿的人手一下子少了一半,(这些年,昆兰号和法康隆号各自利用船上的建造阵列造了不少新船,昆兰船队的规模已经达到工作船12艘,加工船2艘和拖船4艘,另有侦察机和侍僧机若干架。)这使工作效率颇有下降,不过大家还是干得热火朝天。 直到现在,我还清楚记得那天我百无聊赖地趴在昆兰号舰桥舷窗上往外张望,看见舷号9212的工作船从阳光中驶来的美妙景象。 这种工人级资源工作船无论名字还是外形都不气派,但是都很可爱,所以大家都叫它“橡胶鼻头”。为什么叫“工人级”这么个名字我是不知道啦,反正出于对设计者冠名权利的尊重,工人们好几次提议换个威猛点的名字以盖过其它基斯的天意级都没被萨木塔萨同意;但是它为什么采用了那种钝抛物线型船体曲线,听迪生说是很有讲究的。 当初设计任务书中提出这种资源工作船不仅要有不输于天意级的载重能力,还要有比它好得多的机动性。最开始迪生他们想把天意级稍加改动地扩大到护卫舰大小,以便安装更强劲的大型推进器来获得高机动性,但几艘样船都在密集小行星带的测试中被撞得粉碎,原因很简单,飞船质量过于分散造成角惯性太大,使飞船旋转不便。迪生和手下人只好开始设计一种全新船型,寻求非常紧凑的质量分布造型,然而由于没有参考而一无所获。幸运的是,这时戴阿米德经过讨论向所有希格拉人有偿开放了母舰的中心资料库,迪生他们如获至宝,立刻下载了一套,【1】马上把头埋进浩如烟海的电子资料中。他们在一个航天时代资料库中获得了重要灵感,早在120年前卡拉克上建造母舰的脚手架时,人们就使用了一种返回式运载飞船,用来从地面向环地轨道运送宇航员和零件;由于要再进入大气层返回地面,这种飞船采用了一种可以减少摩擦的钝抛物线型船体。尽管现在很多专门化宇航器很少返回大气层,但是这种线形对于提高质量分布的紧凑度非常有帮助。关键问题一得到解决,别的深入起来就很快了,没过多久工人级这种精巧的飞船就被设计出来了。 黄灿灿的光辉洒在工作船蓝底白纹的涂装上显得十分悦目,竟使我在一瞬间忘记了烦扰心神的一切苦闷。舰桥内响起扬声器的嗡鸣声:“9212请求使用3号接口。”然后是调度员平静的声音:“同意。3号接口确认。” 身边那种有条不紊工作的宁静氛围和眼前恢弘的太空景象使我出了神,我觉得自己仿佛古代老僧一样入定了,一切烦恼都烟消云散,心中豁达,天宽地阔。从展览会开始,我已经很久没这么舒服过了…… 舰桥前端的巨大天线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光辉,我刚刚为又看到美景而愉悦,紧接着却差点没气结至死,一个带着刺耳沙沙声的话音在舰桥里突然响起: “这里是纳贝尔基斯宇航母舰威尔莱克号。……” 当时我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就是从喇叭中伸过手去掐死那个说话的纳贝尔人,谁让他打扰我好不容易的清静!但是我马上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因为没经过通讯员的转达就能够直接播放的讯号,使用的只能是一级紧急频道;而且它只有声音没有图像,那就只能是特级救险信号。(一般的通讯都伴有图像,只有紧急通讯为了增加速度、准确度和抗干扰性而只传送电声讯号)我的神经一下子绷紧了。果不其然,纳贝尔人紧接着说道: “过往的希格拉船只请注意,我们正在与泰坦人的突击舰队交战。他们闯过了边境,已经深入到希格拉的内层空间。我们的力量无法阻止他们!请求直接的军事援助!” 这个讯息使舰桥内的所有人都呆立当场。 希格拉危急! 我几乎立即下令: “萨木塔船队所有船只注意,准备紧急进行超空间跳越。跳跃方向:家园。” 昆兰号本舰附近的四艘工作船和三架负责警戒的侦察机都回到了昆兰号的内部港口,还在太阳系另一端的另外两艘工作船和高腾号加工船接到我的命令直接赶向跳跃窗口等待与昆兰号会合。昆兰号庞大的船体缓慢左转,转向脱离“大木瓜”行星轨道的方向。当方向调整好以后,机电部发动了船尾那两组巨大的聚变推进器,昆兰号宏伟的船体无声地迎着阳光驶去。 这个太阳系的跳跃窗口在第五颗行星的轨道之外,在赶到那里之前大概还会有十分钟时间,正好够我们开一个紧急会议。事实上,这种大范围移动船队的命令,需要经过产业/行动筹划部的同意,刚才由于时间紧迫,我不得不越权。 “我们只是采矿船队,如何进行军事援助?”有人质疑道。 “请不要视我们如无物。”不苟言笑的火钳警备队大队长四木粹刚说。 11年时,几年的探险实践和刚刚化解过去的帝国泰坦舰队的大规模侵袭使我们意识到在矿船上加装多少自卫炮台都没法保证在远离希格拉本星的深层空间高枕无忧,没有独立的机动战力就永远只能处于被动挨打的地位;而且我们当时计划启动的太空发展二期规划将使我们的太空矿产业务进一步扩大,活动范围的扩大同时也将增加遭遇危险的几率,现在的自卫力量到时肯定吃不消。萨木塔有必要建立起自己的专门作战队伍;当然,我们不需要建立军队,但是一支应付突发事件的警备队却是必要的。 当时,刚刚结束的自卫战中,刀锋系列拦截机充分暴露了已经落后于泰坦人的崔科级战机的不足,几个战斗基斯一方面开始了现役战机的升级改装工作,另一方面也加紧了下一代主战机型的研制动作。一开始我们想加入那些升级和研制工作,但被回绝。没办法,我们只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这时,亚空间基斯连绵不断的请愿终于有了效果,戴阿米德放宽了对引进科技的限制,我们这些缺乏自主研制能力的中小基斯可以向本图西或者其他友好种族购买技术,而不必一定向本种族的其他基斯购买。我们向本图西人购买了一种先进战斗机和其配套推进器的设计,尽管倡导和平的本图西人拒绝一并提供武器的设计方案,但没有一直反对我们用希格拉的武器技术完善它。将整个飞机系统改装得匹配萨木塔发电机之后,我们终于在12年把这种飞机定型投产,命名“侍僧级”。尽管这种专职警用战斗机跟工作船一样其貌不扬,但我们对它的能力还是颇为自信的,毕竟它根本上来说是出自银河中科技最高的本图西人之手。 光有这些还不够,驾驶飞机的人比飞机本身更重要。不过这没有成为困扰我们的难题。在母舰下水前两年,尽管更多的只是表明一种“全球动员”的姿态,但卡拉克宇军终于还是到萨木塔征募战斗机飞行员了。当时共有24人通过体检进入航校,除福门康外,其余23人都结束了学业成为预备飞行员。所谓预备飞行员,将在母舰上的冷冻舱冬眠,如果正选飞行员战斗减员,就会唤醒他们去补充兵力。由于大战异常惨烈,只有非常少量的预备飞行员没有解冻入役,而我们的那23名勇士正属于那些少量的不幸飞行员之列。尽管从航校毕业后就再也没飞过,但他们的这种资历在萨木塔中还是非常珍贵的,于是以他们为核心组建了两个飞行大队“火钳”和“钉锤”,每队20人,20架侍僧机,分别到昆兰号和法康隆号上担任警备工作。四木粹刚就是火钳大队的队长。自两个机队组建以来,屡次成功抵御了图拉尼海盗的骚扰;现在可以为保卫希格拉而一试身手,每个火钳队员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你们打打海盗还可以!那可是正规军的大会战!” “如果你担心我们的小飞机对付不了敌人的那些大船,尽可不必。必要时我们可以链接成复仇者。”火钳大队与会的两名代表中的另一人、副大队长福门生禄说。 生禄口中的“复仇者”,指的就是现在非常有名的复仇者级链接战斗平台,也有简称ACV的,它由两架侍僧机组合而成。 得到本图西人的设计后,我们的工程师总觉得他们隐瞒了什么,因为侍僧机的船型明显不够完整。于是我们“搞”到一些本图西的设计资料,经研究开发出了一种表面动力控制技术,它正是侍僧机当初的一种配套技术,可以使两架侍僧机组合成护航艇级别的战斗平台。这种组合飞船的概念以前也曾有希格拉人提出来过,但以我们的科技水平,组合只能在设备齐全的吊装港内由一整支施工队完成,并没有多大实战价值,因而胎死腹中。但本图西人的表面动力控制技术可以使链接组合在宇宙空间中只由两名飞行员完成。ACV这种非标准护航艇较简单的维护和较低的机位消耗带来了后勤上的便捷,而分则有战斗机的速度、合则有护航艇的火力的灵活战术使用前景也使它成为战斗利器。不过现在唯一的不足是…… “但是,”我说,“侍僧机刚刚才改装升级完毕,实机飞过链接的还只有你们两个,这么仓促上阵能保证形成战斗力么?” “是的,能保证。”四目粹刚言简意赅,但目光炯炯,可以看出很有信心。 “根据我几次试飞链接的经验,模拟器上的模拟程序非常接近实际。”福门生禄说,“大家在模拟器上已经进行过好多次战术演练了,我想就算支接上飞机也不会有问题。” 我点点头。 【1】母舰开放舰载数据库后,每个基斯都可以免费下载一整套。但是如果想要拿回去拷贝副本,则必须经过戴阿米德批准,而即便批准了,版权税也非常之高,因此除非特别重要的核心太空站和基地外,很少有人携带副本。萨木塔基斯为了让法康隆号和昆兰号能够在遥远的外层空间独立应付各种困难,花血本买了两套副本的复制权。原本则保存在柯利桑号的科学院中。稍后的时候,萨木塔对外声称要在本土保留一份备案,于是又做了第三套副本,其实它被秘密送往当时还是绝密的萨木塔6号船坞中。 第18章 紧急会议 更新时间2006-3-5 20:04:00 字数:3609 但是仍然有人有不同意见: “还是那个问题,你们只有跟零星海盗战斗的经验,但是对泰坦人的主力部队,比方说像家园大战中的那些,据我所知,恐怕没什么经验吧。” 言外之意很明显:美其名曰在母舰上服役,但粹刚和生禄他们跟冷冻吊舱里的普通民众一样一路上只是冬眠,根本就没参加过什么战斗!所以吹嘘什么经验、什么“我认为”都是毫无根据的。 两个人的脸色马上变了。回到希格拉之后,参加过大战的飞行员送给一路睡过来的预备飞行员一个“雅号”——鸡蛋,用来讽刺他们连菜鸟都不是,因为他们连飞都没飞过,根本还不算是真正的飞行员。我听说其他基斯的预备飞行员在回到希格拉以后进入军队,工作和战斗的压力都很大;而作为萨木塔人,粹刚他们更是其他基斯“战友”取笑的对象,侍僧机也被蔑称为“胖娃娃”。警备队自成立那天起就致力于证明自己,现在正是一个好机会,所以他们说什么都要争取。 我刚想站出来缓和气氛,拖船大队长孔段成发话了:“我们拖船队可以对付主力舰甚至超主力舰,这个经验和事实难道也有人想抹杀么?”他和四木粹刚是莫逆之交。 宠臣级重型拖船跟工人级一样,也改进自回归前的一种飞船。在建造母舰时,人们用它把被运到太空中的脚手架和母舰的粗大构件推到合适的位置以利于日后连接固定。它粗大的弓形船艏、重型推进器和内置的机动功能正是我们在小行星带中作业所需要的。这种飞船控制起来非常简单,除了机器人,只需要5名乘务员,所以在一开始它除了执行作业任务外,还常常担任新手的练习船。 但是它现在在我们船队里已经具有不可取代的地位。我们在外太空常会遭遇到图拉尼海盗,在船队组建之初,我们的自卫武器只有昆兰号的舰炮。当时遇到海盗的标准应对程序是:侦察机、加工船、工作船和拖船在接到昆兰发出的警报后迅速返回到昆兰号舰炮的火力范围内或者隐蔽在有利地形内,然后靠昆兰号那六门中型动能炮赶走或者消灭敌人;如果敌人数量比较多,那就再靠昆兰号的坚厚装甲打持久战。9年时,这种做法行不通了,我们遭遇到一艘图拉尼的“恶霸级”航母,不仅她放出的飞机使六门舰炮力有不逮,她那门离子重炮也使昆兰号的装甲处于崩塌的边缘。这时本来在附近的一条辐射流星带中隐藏得很好的赞库里号和伊宽号拖船不顾自己的安危直冲图拉尼航母而去,它们闯入航母左舷附近,一起打开最大加力把航母深深撞进快速移动的小行星集群中。陨石把庞大的航母撞个稀巴烂,而两艘拖船凭借常年在流星堆里工作的经验安然返航。剩下的图拉尼小飞机无心再战,四散溃逃。 从那以后,拖船船员开始戏称自己的船为“撞击护卫舰”,并且开始在船头绘制击落敌人的星号。大家意识到拖船真是个好东西,就又造了两艘,组成了今天的“撞击护卫舰大队”。打那以后,我们即便再遇上如刺客级离子阵列舰一样的海盗主力舰也不再担惊受怕了。 “但是希格拉那里没有流星群给你们当帮手!”这也确实,拖船打大船的战法离不开流星和陨石的帮助。 双方僵持不下,会议室静了一会儿。 “我想,就算我们没有直接的军事力量进行援助,我们还有资源,可以支援他们的航母。”船队副指令长兼昆兰号大副福门康打破沉默。 “哼!纳贝尔的航母!”有人冷哼道。 “希格拉的航母!”我纠正道,“希格拉的!”我觉得再这么扯皮下去不会有什么结果,有必要尽快做出决断。“我们现在并不需要讨论有没有能力去援助,而只需要讨论应不应该去援助。”我尽量说得斩钉截铁,显示领导者风范,压住场面。“现在告急的是希格拉,而我们只有一个希格拉。那里的防务基本上已经空了,这我们大家都清楚。可能,我们的力量只够跟零星的海盗船小打小闹,”我看了看刚才说这话的人,“但哪怕这么一点力量我们也应该投入到保卫希格拉上去,也许胜利的天平就缺这么一丁点重量就会倒向我们这边。除非你们认为即便希格拉没了,我们这支游离在外的船队可以重演当初母舰的壮举,再找到一个家园。” 有人抱怨道:“我不是不支持回援希格拉。但一想到那些大基斯连预备役的资格都不给我们,我,我就气不过。” 因为我们希格拉底子薄、军力弱,所以戴阿米德开展了“藏兵于民”的政策,将一切太空从业的民事人员,无论是商船队、矿船队还是客船的船员都纳入为预备役,在平时定期进行一定程度的军事训练,等到打仗的时候如果碰到正规军吃紧的时候,这些民事船员就升级为军人救急。那些能够到太空过活的中小基斯人全都以此为途径为防卫家园作出了贡献。但是,这种政策在萨木塔身上遇到了阻力。以昆兰船队和法康隆船队的规模,如果能够成为预备役,将对希格拉的防务带来巨大的好处。然而这样做的话,将赋予萨木塔筹建自己的太空舰队的危险可能性,这是以纳贝尔为首的敌对基斯所不能容忍的,但是又不能明着拒绝,那显得多不“团结”,所以它们就暗地里影响戴阿米德,使“纳入萨木塔太空船员进入希格拉联合宇军预备役”的提案一拖再拖,一议再议,几年来一直无法形成决议。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里面的猫腻,大基斯们更本就不想让我们当预备役。为了这事,我的船员们颇有怨言,我也一样。 我叹了口气说:“没有办法。希格拉是我们共同的家园。他们对我们不义,我们却不能对家园不孝。保卫希格拉也是萨木塔的责任,我们要为萨木塔担负起这个责任。——这是我的意见。”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我可以说两句么,指令长?”一直沉默的孔秀说道。 “请讲。”我说。我突然发现,一旦有危及存亡的重大事件压在身上,还真能很轻易的转移注意力呢——我能自然地跟孔秀说话了。 孔秀慢慢站起来说:“首先,对于支援希格拉的必要性,我的意见跟指令长完全一致。——至于我们的支援是否明智,我是这样考虑的。”她看着刚才争论我们是否有实力承担这个支援任务的众人说,“据我所知,希格拉的内层防务确实已经空空如也,唯一的几艘军舰都是因为重伤而从前线撤回来等待大修的。这一方面显示了我们赶回去援助的必要性,更深层次的,也显示了敌人突入内层空间的舰队实力并不会很强。” 几个人露出迷茫的神色,这里面有什么逻辑联系么?孔秀进一步解释道:“这次自卫战统帅部采用的是主动出击、边境阻截战略,绝大多数舰队都调到前线布置了三道防线,力图不让战火烧到国土内部来。——这种战略有其冒险之处,现在看来也有其失误之处,但是情况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糟糕。我们在前线的那么多战舰不会形同虚设:首先,泰坦人想要对抗住那么多船,就必须也保证一定的舰船数量,那么就不会有过多的机动力量给他们抽调出来随随便便地进行现在这种纵深突击;其次,他们就算有多余的力量可以做纵深突击,突破我们重病集结的阵地也没那么容易,能够成功完成突击的舰船数量不会多,更不可能完好无损。” 大家再次寂静无声,不过这次不是被我的大嗓门强行压制,也不是折服于孔秀冷静明晰的分析,而是被这里面的弯弯绕给绕糊涂了,一时间智商短路。 “所以我的意见是,我们即将面对的敌人数量不会对有我们援助的希格拉具有毁灭性优势,但是对没有我们援助的希格拉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灾难。正所谓‘强弩之末’,虽然可以致人死命,但只要有层东西再阻碍它一下,哪怕只是单薄如鲁缟的我们,也可以让泰坦人的美梦破灭。”孔秀结束了演讲。 她镇定的神态、冷静的分析、不温不火但非常坚定的语调使所有人一扫心中的犹豫。尽管包括我在内的大部分人还是没搞清楚这里面的逻辑关系,但大家都觉得虽然自己想不明白,可只要有一个孔秀能够洞察敌人先机就够了,有她在,胜利就不远了。也许这就是一个真正的作战参谋和战术情报官的风采和价值所在。 我瞪大眼睛看着孔秀,那种自信而坚毅的神情迷离了我的双眼,但是也让我心中一凉:我以为已经了解她了,可是现在的孔秀对我而言是那么陌生…… 到达跳跃窗口、高腾号请求汇合的报告唤醒了我。 “大家对赶往援助的决定还有没有异议?”我看了看其他与会者,没人反对,包括几个刚刚的反对者眼睛里都流露着行动的渴望。“那么,就这么决定了,萨木塔基斯昆兰矿船队就当一回武装舰队,去承担我们对希格拉的安全所应该承担的义务。”然后,我对孔秀说:“请筹划部在跳跃期间制定出尽量详细的行动计划来,战术情报官阁下。” 孔秀很自然的敬了个军礼,干脆的答道:“是!”然后才反应过来,脸一下子红了起来。 虽然跟孔秀同事了将近六年,但这种旖ni风光大家还是头一次看到,不由得全都呆了。 这时机电部超空间动力分队报告超空间模块充电完毕,紧接着宇航部坐标分队报告目标坐标校正完毕。 不久,与高腾号的汇合完毕。中小飞船都返回了昆兰号的船坞,而昆兰号跟高腾号也拉开到安全的跳跃距离。 我下令道:“全船队注意,全船队注意,开始超空间跳跃!” 第19章 希格拉保卫战 更新时间2006-3-5 20:05:00 字数:3033 从后来的一些资料看来,孔秀的判断基本上是准确的。 在前线,泰坦人从希格拉时间15日开始在全长0.4光年的整条战线上发动了此次战役的第四次猛攻,我们的前线总指挥部意识到这将是敌人最后的疯狂行为,这种不计成本的全线进逼只能有一个目的——掩护突击部队进行重点突破。但是敌人的攻击遍布全线,毫无重点,各处压力都差不多,我军无法预测哪里是他们选定的突破口,所以最后一支没有投入战斗的战役预备队第九舰队的13纵一直按兵不动。在持续了10天的连绵不绝的攻击之后,敌人的突击部队开始行动了。统帅部识破了敌人的阴谋——这支也是掩护部队!13纵向战线的另一侧移动,果然碰到了另一支突击部队。经过情报部的核对,一真一假两支突击部队加上正面战场上的敌人,其舰船数正好与我军的情报相符。总前指决定展开全线反击,结束这次自卫战争! 当负责二线防御和三线防御的所有飞船都投入到一线大反攻的时候,泰坦人真正的突袭敢死队才出动! 这不能怪情报部核错了敌人数量。事后从泰坦共和国方面搜集到的资料中可知,帝国余党之所以数量比我们掌握的要多,是因为在战役中间有一支保皇势力临时秘密加入所至。但统帅部的指挥失误却有点难辞其咎,他们太急于结束战斗,一下子撤掉了纵深防御力量,结果晚节不保,给了敌人可乘之机。 所幸一线阵地被敌人的突袭部队突破后,迅速补上了缺口,没有造成全线崩溃。但是正面战斗的焦灼状态使统帅部没有多余力量分兵追击已经深入国土的敌突袭部队。不过我们还有另一个幸运,敌人的敢死突袭队突破的是第二舰队、也就是索班舰队的防线,尽管索班人没能完全挡住他们,却消耗了他们四分之三的力量,剩下的四分之一也带上不同程度的损伤,不然后来的希格拉保卫战可能会是另一个结果。 敌人这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突击纵队穿过5光年空间没有遇到任何防御力量,只用了5天时间就抵达希格拉太阳系边缘。当希格拉的侦测网发现了近在咫尺的敌人之时,全球实施了紧急动员,母舰造船厂中那几艘正在大修的纳贝尔32纵和马南84纵的战舰急忙升空,卡勒尔的一支预备役拦截机大队也加入进去,组成了临时混编纵队。 天使之月的防御体系自11年的自卫战争中被帝国余党夷为平地后因为戴阿米德军委中对防御策略的分歧而一直没有建立起来,所以地月系内无险可守,因此尽管自知力量不足,混编纵队还是决定迎上去以攻为守。 泰坦人抢先越过了小行星带,使混编纵队依托小行星带进行防御的计划破产。最后双方在木星附近接上了火。无论从哪方面看,敌人都占据了一定优势:数量上,敌人有一艘重巡,一艘驱逐舰、一艘导弹驱逐舰、两艘航母和5艘离子炮舰,以及拦截机、攻击轰炸机和护航机各一个大队,而我们的混编纵队只有三艘驱逐舰、一艘航母和12艘离子炮舰,以及一大队拦截机、四艘多炮艇和两艘重护航艇,飞行员中有不少只是预备役,而且是卡勒尔的预备役;质量上,虽然敌人的舰船在突防时受了伤,但总比我们那些正要大修的强上许多。所以尽管三个基斯的战士奋力抵抗,敌人强大的攻势还是把战场一步步推向希格拉。 当时战斗的惨烈程度可以从马南退役军官小太阳.马南大校的回忆录中真切感受到: “军队都调到前线去了,希格拉本星手头所有的船只都在准备大修,然而泰坦人的突然到来使我们不得不发动这些连飞起来都困难的船去打仗。一见到探测器发回的画面,我们发觉泰坦人也强不到哪去,很显然他们在作纵深突破的时候也受到不少损伤。而且毕竟他们只是突袭部队,如此深入我们的防线,兵力无法带很多——当然还是比我们能够组织起来的力量要多不少。…… “……两架泰坦拦截机突然从小行星群中飞出,直扑正准备退出战场的纳贝尔离子炮舰威尔珍号。威尔珍号是我们这些船里故障最严重的,但是为了增加哪怕一分的力量,还是冒险出战。在双方的编队远距战中她再次负伤,几乎无法控制,舰身明显偏离作战平面。泰坦的那个拦截机双机编队进行了一次俯冲,然后双机一分,脱离了攻击轨道;跟着后面又出现一个三机编队,对威尔珍号进行了第二轮攻击。严重的损伤终于使她化作一团火光。不过那个泰坦拦截机的三机编队也没得到什么好,他们没有及时拉出攻击航线,一头冲进我们的编队中,瞬间被密集的防空炮火轰成齑粉。 “远距离子炮战进入尾声,战斗进入编队冲锋阶段。我们正面集团的队形组成:三艘马南驱逐舰下方突前,3艘纳贝尔离子炮舰(威尔珍号已殁,所以实际接战的是2艘)上方突前,纳贝尔的威尔莱克号宇航母舰坐镇中后,纳贝尔、马南和卡勒尔的四艘多炮护航艇以及十几架拦截机进行游击。 “几乎在那三架泰坦拦截机爆炸的同时,一个马南拦截机的五机编队和两艘卡勒尔重型护航艇冲出我方编队,直冲敌舰而去。可惜的是,他们的航线安排得太没有隐蔽性,被上方俯冲下来的三架泰坦拦截机击毁了一架。 “剩下的四机编队仍然坚持着既定航道,不过当他们发现一艘泰坦的导弹驱逐舰挡在他们面前时,及时调整了航向,作了个‘下摆’,从它肚子底下钻了过去。不过当他们矫正航向、准备重新进入攻击通道时,不幸撞上一艘离子炮舰的炮口,被炽热的离子束串爆了一架。这时跟在拦截机编队后面的两艘重护航艇立了大功,四门机炮齐射,击沉了那艘重伤的泰坦离子炮舰。同时,剩下的那三架马南拦截机在飞经泰坦航母上空时在层层炮火的阻截下留下了一架飞机四散飞崩的残骸。 “泰坦的那艘航母的港口中飞出来三波次、共五架拦截机和二架攻击轰炸机的生力军。四架泰坦拦截机立刻对马南的驱逐舰布申利莱号发动了‘大U’攻击。而布申利莱号正与已经冲到面前的泰坦导弹驱逐舰进行着激战,两座炮台颤了一颤,两道离子光束呼啸而出;泰坦导弹驱逐舰也不甘示弱,一枚枚导弹冲击着布申利莱号的装甲。毕竟早就有伤在身,不多时布申利莱号就在敌人的前后夹击下爆出了漫天火光。…… “……纳贝尔离子炮舰威尔冈号发出的离子炮击穿了一艘泰坦离子炮舰,五架卡勒尔的拦截机穿过爆炸的火团,将一蓬曳光弹撒向下方的泰坦导弹驱逐舰,制造了另一团死亡之花…… “……大家都红了眼,毕竟我们的身后就是希格拉,已经无路可退,这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我们装备上的劣势。但敌人的力量不是靠主观能动性就能击溃的,他们在战场的各个空域的交锋中都zhan有优势,尤其在左翼战场,由六艘纳贝尔离子炮舰组成的担任固防任务的第25纵队遭遇了敌人战斗机集群的强大攻势,形势危急。我们不会支持多久,只能等待增援。然而前线的回援迟迟没有到,恐怕前线吃紧无法抽调力量。 “‘我们没有时间再等了,哪怕是民用船只,能争取到一丝一毫的援助也是好的。’担任临时混编舰队总司令的威尔莱克中将决定道。然后威尔莱克号发射了全域全向的求救信号,向所有能收到这个信号的希格拉船只求救。不过当时没有一个人指望功率那么弱的信号在穿透敌人的干扰网后还能传多远,也没有一个人指望收到那些信号的民用船只敢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与其指望手无寸铁的客机和商船,还不如祈祷前线主力的回援来得确实些。 “祈祷起了作用。没过多久救援就到了。只不过来的不是前线部队,也不是预备役人员驾驶的客机和商船,而是一支连预备役都算不上的力量,一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力量,一支从那一天起开始进入人们视野的力量,一支创造了其后三年历史的力量。” 战斗进行到第21个小时,战火已经烧到地月系边缘,希格拉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中。 这时,我们到了。 第20章 意外的援助 更新时间2006-3-6 20:21:00 字数:3137 我们跳出在312-12星区。从跳跃的震荡中恢复后,我们开始展开舰队部署,火钳警备队和侦察机大队在昆兰号内部的发射港做好了一级战备。 孔秀卓“立”【1】在舰桥的指挥台上,以参谋长和战术情报官的姿态指挥着刚刚制定的作战计划的部署工作。那一刻我的心凉到了底,我一下子发现自己原来离她那么遥远…… 等到孔秀第二遍叫“指挥官”时,我才反应过来是在叫我。多年来重返作战岗位的梦想今天成真,(虽然只是暂时性的。)使她全身心的投入到角色中。 “指挥官,我想应该尽快联络威尔莱克号,以便建立数据链协调战场部署。”孔秀说。 我总觉得她这个建议更像个命令,听起来心里不是滋味,但还是照办了:“威尔莱克号宇航母舰请注意,我们是萨木塔基斯采矿船昆兰号。我们收到你们的求救信号赶来增援。我们已到达312-12星区。请求共享目标资料。”尽管图像因为敌人的干扰很不稳定,但还是能看清威尔莱克舰长的样子,(纳贝尔人习惯以舰长的名字作为船名,所以有时候船长人选的更迭可以使一艘船换上好几个名字。在他们的影响下,不少基斯都采用了这种命名习惯。)那是一个略显消瘦的中年人,鼻子下面有着一抹漂亮的胡子,肩膀上顶着中将的牌子。他显得很吃惊:“你能来真是太好了,昆兰号!”话语中透露着无法掩饰的意外。也难怪,求救信号是以纳贝尔的名义发出的,萨木塔的船会给予响应,是个希格拉人就会感到意外。 “我们将尽所能给予援助。”我说,“但我们只是采矿船队,最好能不直接参加战斗。” 但他好像没太考虑这一点,我们刚和他们建立起数据链、从他们那里共享了战场坐标,他就下达了作战任务:解救侧翼战场上的离子炮舰。 也许当时我了解了昆兰号的出现给战场上所有人带来的心灵震撼,就可以理解他这种迫不及待的心情了。事实上这种震撼的真相非常搞笑:昆兰号超大的船体跳出时产生的巨大规模的量子波动使敌我双方都以为来了大部队。这对孤军深入的泰坦人士气上的打击尤其大,威尔莱克中将就是想利用这种打击一鼓作气扭转战场局面。 侧翼战场上有纳贝尔的一个离子炮舰纵队,共有6艘离子炮舰,而他们的敌人是一艘航母和她的11架攻击轰炸机和3架拦截机。离子炮舰是攻坚利器,但他们的防空火力几乎为零,如果被战斗机缠上就只有死路一条。现在泰坦人使用的正是“蝇群战术”,航母远远躲在后面,用号称“大舰死敌”的攻击轰炸机进行只会赚不会赔的便宜战斗。兵种相克使纳贝尔人吃了大亏,两艘离子炮舰浑身冒火,想要退出战斗,但被泰坦的飞机死死缠住——泰坦人打定主意要全歼。 “如果正面战场得到这几艘离子炮舰的支持,会有很大改观。所以我们一定要干掉那些泰坦飞机。”孔秀在作战计划会上说。 “能对付得了那艘重巡么?”我问。 “我想应该没问题。从前方发回的图像显示那艘重巡是敌舰中受伤最重的,四门离子炮好像只有一门能开火。——不过这似乎不是我们现在应该考虑的问题。”孔秀对问话不着边际的我横了一眼。我知道自己问得有些傻,但是没办法,我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矿工,那种大炮巨舰的家伙总是让我非常敬畏。孔秀回到正题上:“我想我们可以采用标准的航母战术,支援侧翼战场的任务由火钳大队去执行,而昆兰号停在这里作后方。这样的好处是,昆兰号不用以身犯险,敌人也无法得知我们的底细。” “但那样一来昆兰就没有保护了。万一敌人来了……”有人说。 “敌人不会有那个多余兵力。”孔秀断然说道,“就算有也只会是零星的战斗机,那不会比‘暗礁老鼠’更难对付,昆兰的舰炮足够了。”所谓“暗礁老鼠”,指的是图拉尼的强盗级拦截机,因为他们常常躲在小行星带中伺机而动,鬼鬼祟祟地出没,所以被我们送了这个绰号。 在作战方面,我们这些矿工恐怕没什么喙好置,孔秀说什么就是什么喽。更细的计划在她的主持下制定完毕,火钳大队开始作出动的最后准备。由于这是第一次跟泰坦正规军交手,为了保证战斗力,他们将只使用对付过海盗几次的侍僧机,而不链接成ACV。 这时有5架泰坦拦截机冲昆兰飞过来,看样子是来侦察的。 大家看着孔秀,等着她的指示。而孔秀看着我,样子似乎在等待我的指示,但眼睛里却清楚的写出了她对我的“命令”。带着复杂的心情,我以“指挥官”的身份命令道:“火钳大队不要受干扰,继续进行出发的准备。各舰炮注意,敌机进入有效射程后不用请示自行开火。” 孔秀露出嘉许的目光,可我并不领情,我只觉得自己不过是个一无是处的傀儡。我心中开始自嘲:我本来就是个矿工,一个土包子。 一切如孔秀的预料,泰坦人并不比图拉尼海盗强到哪去,在六门接触式电磁动能炮的交叉火力下,他们也很快灰飞烟灭了。要说我们还真是彻头彻尾的土包子,这次“战斗”的胜利竟使几乎所有人大大松了一口气,原来泰坦人也不过如此,“战士”也并不比“矿工”多出几条胳膊。从决定赶来增援开始就笼罩在大家心头的那种因为自卑而产生的紧张和不安开始有点松动了。 孔秀包容地微笑起来。 前后经过2个小时的准备,火钳大队终于开始行动了,18架飞机(另两架是备用机)接连从船坞弹射,向侧翼战场飞驰而去。 18条尾迹很快消失在视野所及的范围内。 攻击轰炸机,这是一种可以独当一面的打击宇航器,对于缺少机动性和护航机队的大型船只来说,攻击轰炸机集群是不折不扣的噩梦。等离子炸弹的超凡打击力使它比轻、重型护航艇更能胜任“离子炮舰终结者”的称号。是它使一艘航母单挑一整支离子炮舰分队成为可能。——但为了安装等离子炸弹投放器而占去的体积使它牺牲掉机动性,致使它在同为战斗机级别的其它机种面前成为货真价实的慢速标靶;火钳大队的18架侍僧机在一个半小时的全速航行之后,用实际战例证明了这一点。 我想,如果我知道自己身后有一支敌人的大部队在虎视眈眈、然后又发现那些敌人使用着我从没见过的武器,是无论如何无法保持冷静的。看来心高气傲的泰坦人并没有比我强到哪去,当侍僧机从天而降时,泰坦人的轰炸机编队乱了阵脚。尽管这些他们从没见过的飞机其貌不扬,钝钝的曲线毫无战斗飞行器的威猛之势,却具有真正的主力战斗机所应具有的一切特征:灵巧的机动飞行能力和足够对战机装甲予以致命打击的动能炮弹。刚刚还对纳贝尔人张牙舞爪的卡科级攻击轰炸机马上成为火钳之下鲜有反抗能力的猎物。仅仅过了32分钟,离子炮舰分队就得救了,而我们的母舰预备飞行员们也以无一伤亡的战绩完成了这次迟来的空战! “牛鼻——!现在看谁他妈再敢管老子叫‘鸡蛋’!”步话机里,副大队长福门生禄高声叫道。几个同为母舰预备飞行员的纷纷附和。 “你们当然是雄鹰。”孔秀在舰桥里对他们说。 “塔克拉大【2】——!”飞行员齐声欢呼道。 那一瞬间,我有点嫉妒、也有点羡慕孔秀。什么时候我也能成为一个让部下发出如此欢呼的称职的指挥官呢?也许这辈子是没希望了,当时我想。 泰坦的那艘航母现在成了光棍一根,离子炮舰分队凶辣辣地向它扑去,仿佛要发泄刚才的窝囊气一般。失去载机的航母就像没了爪牙的老虎,已经构不成什么威胁,等那些纳贝尔离子炮舰解决了那艘航母,就会加入主战场,到时那里的力量对比就会朝有利于我方的方向发展。而火钳,没工夫责怪那些纳贝尔人连声谢谢也不说的无礼,因为有一个新任务等着他们去完成。 【1】因为处于无重力状态,宇航员在太空船里都是漂浮着的,所以四木元帅在立字上加了引号。大概当时孔秀上将抓着指挥台的栏杆保持着一种竖直姿态,就如同地面上的站立一般。 【2】古代萨木塔祭神仪式的一句祝词,理性时代后演变为萨木塔人欢呼庆祝的口号,具有“光明”、“光辉”之意。 第21章 胜利属于我们 更新时间2006-3-6 20:23:00 字数:2442 敌人在正面战场上有一艘航母,侧翼战场上也有一艘,但他们的航母实际上并非两艘,而是三艘。当他们还在太阳引力圈以外、希格拉的感应器第一次发现他们的时候,就有一艘藏了起来。跟我们的混编纵队交火时,那艘航母隐蔽在小行星带中没有加入战斗。当泰坦人沿着太阳轨道一路把战火推向希格拉的时候,希格拉的感应器都集中到战斗区域,而那艘航母正独自沿着逆轨道方向,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逼近希格拉。因为要完全克服太阳和行星的引力航行,那艘航母的速度很慢,一天后她才把希格拉纳入自己的攻击范围。 应该说泰坦人这种看似愚蠢而费力的战术是成功的,当那艘“萨尔钦逑级”航母从跟硝烟纷飞的主战场和侧翼战场完全对称的地方突然杀到时,战局应该完全落入他们的控制,不设防的希格拉行星轨道将拱手奉送给他们,希格拉失陷将只是时间问题。——如果,没有我们昆兰船队的话。 尽管突然出现的敌人使我们的纳贝尔朋友有些吃惊,但他们还是选择信任萨木塔的侍僧机。火钳大队奉命从侧翼战场赶往希格拉的另一侧,阻截妄图夺取希格拉环地轨道的敌人。 那艘航母没有顾及作战安全而直奔希格拉高轨道而来,看来他们想强行入轨。(作战安全条例禁止具有驱逐舰以上规模质量的太空船过分靠近行星,一来避免干扰星球上的引力环境,二来也防止飞船陷入行星引力场无法飞出来。只有在特种作战中才会有人疯狂到让航母靠近行星,然后耗费巨额能量强行维持飞行高度。)敌人放出二十几架空天战斗机和6架拦截机,从载机比例来看,这艘航母就是作行星登陆准备来的——那么相应的,他们的太空作战能力就不会很高,这是对我们有利的一面,我判断。但是马上出现的四艘多炮艇摧毁了我的信心,惨~~~~~~ “不要怕。”孔秀对远方的火钳大队的飞行员们说,“必要时可以链接成ACV。” “明白。”大队长四木粹刚答道。 “放心好了。”副大队长福门生禄高声答道,“区区四只小炮炮不成问题!” 火钳大队的18架侍僧机进入环希格拉的高轨道,然后借着行星旋转加速赶往拦截地点。 “接火时,01~08链成ACV拦阻多炮护航艇,09和10双机编队拦阻拦截机,其他人集中力量消灭空天机。”粹刚冷静的安排着战斗任务。尽管侍僧机有返回大气层的能力,但毕竟没有专职空天机有优势,所以一定要集中力量争取在敌人不擅长的太空结束战斗,尽量不把战火带进大气层,同时也避免引起民众恐慌。 轨道飞行的优势弥补了距离上的劣势,火钳大队在轨道上的预定地点跟敌人交上了火。9号和10号机缠住了迎上来拦截的6架泰坦拦截机,12架侍僧机虎入羊群般冲入空天机编队,而因为进行链接而稍后赶来的四艘ACV勇敢地迎上了被誉为“战机收割机”的多炮护航艇。 这是ACV首次参加实战。当两架侍僧机链成一艘ACV后,一名飞行员负责驾驶,另一人管理武器。作为一种双人操作宇航器,两名飞行员配合的默契程度是决定战斗力的关键。火钳大队的飞行员从很早时候起就在模拟器上进行双人操练的训练,现在所有人都能通过机内数据链跟队友紧密配合;尽管大部分人还没有实飞经验,但必要的技巧和技术早已经滚瓜烂熟,而现在在长机(粹刚和生禄驾驶)坚定的带领下,训练时的水平得到发挥,终于使泰坦人见识到我们这种圆滚滚有些滑稽的超轻型护航艇的厉害。事实上,欺负装有六门只能在战斗机面前逞威风的速射炮的多炮艇,比在模拟器上对抗图拉尼海盗的导弹艇要轻松许多。 战斗比我们预想得顺利。虽然名为空天机,其实它们在太空的战斗能力与专职太空战机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而不巧的是我们的侍僧机已经被证明不止是警用机,更是一种真正的专职战机。最后一架泰坦空天机在近地轨道被击毁。全体火钳大队投入到对拦截机的围剿中,不一会儿宇宙中就只剩下六朵死亡之花。 正在赶往轨道的泰坦航母远远望见载机全毁,停下了自己的行动。看来敌人兵员并不充足,那艘航母似乎再也没有载机了。于是18架小飞机和一艘大航母开始遥遥对峙起来,我们的飞机没有携带反舰导弹,不敢闯进敌人的防空火力网去尝试摧毁那艘航母,而那艘航母失去了载机的支持也不敢在希格拉的巨大引力和侍僧机的双重夹击下冒险。 那是一个很幽默的场面,总吨位一千六百来吨的18架小飞机和一艘六百万吨的航母遥遥相对,谁也无法轻举妄动。但这种局势对我方来讲非常有利。纳贝尔的离子炮舰分队已经解决掉那艘曾经欺负他们的航母,加入了主战场。尽管泰坦人拥有一艘残缺不全的“太空堡垒” ,却也架不住数量上的劣势,战局开始向我方倾斜。 那艘登陆航母终于明白再僵持下去只会等来更多的敌人,开始转向逃跑。事后戴阿米德军委对我们没有乘胜追击全歼敌人非常不满,可是我们有什么办法,我们唯一的武装力力量就是火钳大队,而一队小飞机去挑航母根本就是找死;我们的拖船倒是很能对付大舰,但那需要流星群的配合,希格拉是已开发行星,周围根本没那玩艺;昆兰号的装甲和个头也许可以跟她拼一拼,但速度比她还慢,距离又远,心有余而力不足。无视这些情况而对我们妄加指责的人只能说是别有用心——关于这个问题,我后面会说到。 火钳胜利返航,ACV也顺利通过了实战的考验。前前后后两次战斗的意外轻松使船队里的所有人都产生了“原来所谓的战斗也不过如此”的想法。 孔秀召集战斗部门和返航的飞行员进行战斗总结和战果统计。看着她漂前漂后、忙碌而有条不紊的身影,我真的动起了放弃的念头,我想我不是一个可以承受得起这种女强人的男人…… 虽然我不喜欢泰坦人,但不得不佩服他们的战斗意志。尽管大势已去,泰坦人还是在无险可守的宇宙空间又坚持战斗了5个小时。其间我们屡次申请让火钳大队加入战斗,都被威尔莱克中将回绝了。孔秀抱怨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不明事理的司令官,但这种事我却再明白不过了:既然大局已定,就没必要再让萨木塔人分担功劳了。 最最最后,随着那艘重巡洋舰断为三截,历时43小时的第四次希格拉保卫战还是宣告胜利结束了。 第22章 战斗之后 更新时间2006-3-7 19:49:00 字数:3255 希格拉危机的彻底解除,宣告了帝国余党第十九次进犯失败。同一时间的前线,我们的舰队也夺取了战场控制权,牢牢钳住了敌人的一举一动;泰坦共和国也终于回过神来,在敌人背后不断施加压力。帝国泰坦的舰队进也不能退也不肯,被钉死在不足0.2立方光年的空间里;毕竟敌人还没撤退,大部队还是不敢轻举妄动,依然陈兵边境。以上这些是希格拉这边的战斗结束7小时后,跟前线重新建立起联系才得知的。这时前线才有余力抽调人手回来支援,尽管已经没有必要了。 希格拉保卫战的胜利并非毫无代价。马南的布申利莱号驱逐舰和纳贝尔的威尔珍号离子炮舰在战斗中炸成了齑粉,马南的另两艘驱逐舰和纳贝尔的7艘离子炮舰已经彻底报废,可以毫不吝惜的直接送回收站了;至于舰船受伤的统计已经没必要进行了,因为那些船本来就是带伤上阵的,没人分得清哪些是旧伤哪些是新伤,唯一需要做的只是研究一下重造新船和修理它们哪个花费更少。卡勒尔所有参战的护航艇和战斗机尽数被击落,马南和纳贝尔的拦截机也损失了一半。整个战斗阵亡202人,重伤354人,轻伤者不计其数。 保卫战中唯一完好无损的可能就是我们船队了,除了一人被舱门挤伤手,一名火钳队员因为吃饭太匆忙而被菜汤烫了舌头。18架真正加入战斗的侍僧机也只有三架带伤。 希格拉这边的战斗结束刚结束时,跟前线的联系还没有恢复,作为唯一可以再战的力量,我们船队开始执行起战斗巡逻任务,生怕再有一支泰坦部队突然杀到,那我们就彻底死菜菜了。所幸这样的事情并没有发生。7小时后终于联系上了前线,了解了前线局势已经初步稳定、回援舰队正在赶回、那艘在逃航母被回援舰队堵个正着已经解决掉、境内已经再没有泰坦人之后,从天上到地下的所有人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尽管回援舰队一天没到我们就一天不能放松警惕,昆兰船队仍然在巡逻着,但已经不像先前那么提心吊胆了。地上的人也回过神来,开始处理战后的一些事宜。 首先是萨木塔萨们屈尊大驾亲临昆兰号慰问我们全体人员。他们对我们的表现非常满意,尤其是萨首阁下。发现敌人之后,戴阿米德召开全体紧急会议;天上激烈战斗的全程都被实况转播到大圆厅,而我们在战斗后半程的表现都第一时间反映到各基斯代表眼中。我们不计前嫌的增援、我们的新式飞船和飞机、我们出人意料的战斗力为与会的萨木塔萨首赢得了即时的赞誉和荣耀。现在萨首走在阿萨姆的各个角落都尽可以昂首挺胸了。其实,现在地面上的每一个萨木塔人都活得很自豪的样子。幸好昆兰号还有事要做,萨们往常总是开了个头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的各类讲话被迫缩短了时间,等我们大费周张地把冬眠的2000名二组乘务员都给叫醒、跟一组一起和萨们合了超级大影之后,他们终于回去了。 然后是戴军委来人接收我们的战斗记录,对照录像和飞行员口述落实战果等等。 再后是蜂拥而至的记者。几乎每分钟都有成百上千的来自各个基斯的访问申请递交到昆兰号来,有战地记者,有时事记者,有娱乐记者,有花边新闻记者……本来我们想一概回绝,但萨说这是个扩大影响的机会,不妨准许几个适合的采访采访。于是昆兰号迎来了下水以来第一批登舰采访的10名外基斯记者。我们先带他们参观了全舰,然后划定出一些保密区域,之后就让他们自由采访了。——我们可没时间尽陪他们。但不久之后我们就后悔这一决定了,获得自由的记者跟夏天的蚊子一样难缠!他们无孔不入地采访船员,触手遍及被允许的每个角落。绝大多数船员从没上过电视,也没见过采访的阵仗,结果人心惶惶,躲记者如避瘟神;而那帮职业记者当然不会轻易罢手,公然在昆兰号内到处追逐着各自的采访猎物。我终于纠正了自己的一个错误认识,原来在失重状态下行动最迅捷的并不是专业宇航员,而是记者。 “咦?存龙,你不在港区待着,跑舰桥来干嘛?”我对闯进来的航空部港区分队大队长四木存龙问道。 “哎,别提了,还不是躲那帮记者。”存龙愁眉苦脸的说。 “啊,四木存龙大队长!” “在哪在哪?” “在舰桥!” “啊,果然!” “快去,别再让他跑了!”几个声音遥遥传来。 “妈呀!”存龙惨叫一声,从备用通道落荒而逃。 “咦?人不在了。” “啊,四木笑指令长,请问您看到四木存龙大队长没有?” “刚刚还在,我一回头就不见了,不知道去了哪。”我总不能出卖自己人吧。 “糟糕,还是被溜掉了。” “那么,四木指令长,可以问您几个问题么?” “我不是早就采访过了么?”我瞪大眼睛。 “不在乎多采访一次!” “四木存龙大队长是从备用通道逃的,你们快去追吧!”危急关头,还是保住自己小命要紧。 “采访完您也不迟!” 啊呀,惹火上身! 鉴于记者比泰坦的突击舰队更让人头疼,昆兰船队全体一致决定提前结束他们的采访时间,送回地面。——哗,世界清静了。 最初的几天,全球媒体都对萨木塔基斯在这次希格拉保卫战中所作的贡献作出了正面报道。可能有些人并不很情愿作这样的报道,但战斗刚刚过去,没人知道新的危机是否正潜伏在周围,整个希格拉唯一能够仰仗的只有我们昆兰船队,他们一时也没有胆量歪曲事实。可惜这种情况只了持续五天,前线的回援舰队到来之后,一切都变了。 五天的巡逻执勤说短不短,说长不长,最值得庆幸的就是再没有泰坦人出现,不然就算有昆兰号在,以那么微薄的战力也是注定玩完的。五天之后,前线的回援舰队终于出现在冥星轨道附近,是纳贝尔61纵和58纵,共有4艘航母和两艘重巡,另有离子炮舰和突袭舰二十余艘。 这下大家才算真正松了口气。 看样子再也没昆兰号什么事了,但我们暂时还不能走。戴阿米德开始打扫战场,组织人手清理太阳系内的战争垃圾,以免阻塞航道,萨木塔萨命令我们也加入进去以进一步扩大影响;既然这样,筹划部决定干脆一直待到前线战事彻底结束,跟被征走的柯岚号加工船和它的工作船队汇合后再返回矿区继续我们的作业任务。 主管昆兰船队战场打扫工作的是船队副指令长兼昆兰号大副的福门康。他也是清醒着参加了家园战争的。当初在卡拉克上,他亦是被联军征召入伍的那24个萨木塔人之一,不过在航校的一次飞行练习中,飞机出了事故,他在弹射时刮伤了左臂;那个伤口使他无法再承受战斗机的高G机动,于是被转入后勤舰艇学院,毕业后成为联合宇军九师(救援艇师)四营的成员。不知道这算幸运还是不幸,这个经历使他避免了像其他23个人那样挂着飞行员的名目却根本没机会参加战斗的倒霉运,而能够清醒着在母舰上服役;但他的实际情况却也没有表面上那么风光,因为他们营专门负责全套作战任务中最艰苦、最无聊、最令人难以忍受的一个环节——打扫战场残骸和收尸。大战结束后,他们作为唯一一支没被解散的联军部队,一直在希格拉系外围搜寻大战时阵亡烈士的遗体,为希格拉上那些失去儿子和女儿的母亲带回些许安慰,同时清理战争垃圾疏通行道。基斯萨一直在动员福门康退伍,回萨木塔担任重职,但都被他回绝了,直到回归历10年他们的工作彻底结束才答应到昆兰号任职。 他有时会跟我们讲他在营里的事,讲那些残骸,讲那些怪模怪样的骸骨,讲孤独地驾船清理它们时的那种生与死的肃杀。每当他讲这些的时候,大家总觉得太过凄凉,太过骇人听闻。而当我们那一天真的置身于战斗遗骸中的时候,才真的有了感触。 舷窗外飘荡着各种残骸,满眼都是。有的还能分辨出原来是什么,有的则完全被爆炸破坏了形状。一架泰坦拦截机的空壳支离破碎,平日耀武扬威的那门巨型机炮此时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任凭自己主人的死亡。一艘工作船载着自己的清理成果飞过其中,可惜各种残骸并没有任何反应,完全不理会生人的举动,继续着自己死亡的飘荡。 一具尸体无声滑过。尸体穿戴着完好的宇航服,但这并不妨碍它的死亡。舷窗上隐约映着我自己的影子,后面就是黑洞洞的宇宙和那具尸体,死者与生者在这一刻的重叠勾画出诡异的反差。 第23章 风云变幻 更新时间2006-3-7 19:50:00 字数:2965 听福门康说,这种残骸堆中,往往还可以见到一些冰冻的糊糊,那些不是爆炸时汽化的飞船材料,就是汽化的人。我没有勇气去寻找那种东西,默默退离窗口。 这种战后的残骸满天的场面,家园战争中也时常见到,但从没在意,更没感伤过。究其原因,可能是年轻,可能是胸中塞满了对敌人的怒火,可能是对家园的渴望与执著。不过我想,最大的原因,恐怕就是当初有今天没明天的繁忙的战斗生活,使人无暇也不必去顾及那些;而现在年岁日长,也过了十几年安稳和平的生活,再也受不了死亡的击打。 这里不久前还是我们跟敌人奋力厮杀的地方,现在却只是一片修罗场。战斗时谁也不会去想不久之后谁会躺在这里,因为你没有时间去想;如果你在战斗时去想,那么你一定会躺在这里。你也不会因为对手可能躺在这里而对他手软,因为你没有时间手软。这就是战斗,这就是生死之搏。 橡胶鼻头灵活机动,通用性好,很快便成为打扫战场的主力。在船员们的努力下,打扫工作进行得还算顺利,两天时间就完成了差不多50%。但这两天并非风平浪静。 回援的两个纳贝尔纵队在抵达当天就以戴阿米德的名义对第四次希格拉保卫战的结束发表了电视通告,以安抚民众情绪:“希格拉舰只请注意!我们已经把帝国泰坦的来袭舰队击退。希格拉安全了。我们纳贝尔基斯想对马南基斯、斯叶特基斯和卡勒尔基斯的兄弟姐妹在战斗中对我们的援助表示感谢。保护希格拉是他们的职责,同样也是我们的。” 通过船内电视收看了这个通告的整个昆兰船队立时炸了锅。回援纵队的纳贝尔人几乎都是他们基斯的左派,都是闻名遐尔的一听到“萨木塔”三个字浑身不自在的主儿,这些我们都知道,也早估计到他们会抹杀我们的一些功劳,但是绝对没想到居然连我们在战斗中的存在都不予承认。然而,更加令人气愤的事还在后面。这个通告刚发出没几个小时,各媒体对这次希格拉危机的报道基调都有了很有意思的转变,一反几天前对昆兰和萨木塔的热情讴歌,开始对这次战斗中堪称转折点意义的我们的出现避而不谈,而强调其他那些带伤参战者的精神和气概。如果事情止于此,倒也无可厚非,因为他们确实是勇士、是英雄,确实值得尊敬,而我们之所以应答那个求救信号,也不是为了出人头地捞取功名。可是仅仅又过了一天,以《哈尔萨克时报》的一篇社论为开端,掀起了大翻盘,说昆兰号之所以有那些战绩,是“因为敌人和纳贝尔、马南、卡勒尔的战士交手后受了重创”而“捡了便宜”,或者说是“得益于威尔莱克号的‘施舍’”,也有的说“ACV的实际战果完全没有某些人吹嘘的那么辉煌”,“事实上,ACV独立消灭的只有毫无还手之力的资源采集船”。 直到现在我也没搞清楚,写这些时事评论的人跟几天前大唱“纳贝尔与萨木塔迈出改善关系的重大一步”、“萨木塔——希格拉的一只崭新铁翼!”、“ACV铸造太空朗哥马金”的是不是同一拨人,还是先前蛰伏着、等纳贝尔舰队一回来有了靠山才活跃起来的另一拨人。现在回想起来,这些多像一出滑稽戏啊,根本就是小学生耍赖吵嘴一般,哪像成人的政治斗争,但在当时却还真能影响不少普通民众,毕竟能亲见事实的只是极少数人,想了解情况还是要靠别人转述,转述者的观点和讲述角度自然就会对听者产生影响。何况当时可不像现在,对萨木塔的偏见仍然不小呢。 亲萨木塔基斯和弱小基斯不干了,纷纷撰文抗议这种歪曲事实的行为,结果在世界范围内掀起了唇枪舌战,双方炒得不可开交,乌烟瘴气,好不热闹。身为当事人的我们,远在太空,舌头再长也伸不过去,只感到无可奈何和哭笑不得,最后干脆俩眼一闭,眼不见心不烦,自顾自地悠哉游哉。 有一艘纳贝尔的离子炮舰在战斗之初因为重伤退出了战场。搜救开始后我们找到了他们,不过船上到处大火,整舰陷入剧烈的旋转中,救援难度很大。经过两天的奋斗,我们的两艘工作船终于用牵引光束稳定住了它,并且控制住了火势。之后是对舰上人员的援救。一个个纳贝尔人被救到昆兰号上进行初步的健康检查和恢复,然后转到地上的医院进行进一步检查和治疗。尽管萨木塔和纳贝尔素来不和,但是前几天的救援工作在双方都漠然的态度下倒也相安无事。 最后被救出的是轮机舱。轮机舱的舱门因为某种故障打不开,我们只能割开它。在救援人员进行作业的时候,被困人员中有一个家伙嘴里不干不净,骂骂咧咧。我在昆兰号舰桥听到这个消息,以为被困了两天多,谁都难免心烦意乱,精神上总会有点儿刺激,后来监看了一下救援现场的实况,他吐出的竟是些侮辱萨木塔的污言秽语。在场的救援人员已经实在听不下去,开始跟他隔着墙吵起来。 隔舱墙就要割穿时,我命令现场人员尽量克制,千万不能动手打人。墙终于被割出一个可以挤出一个人的洞。那个纳贝尔人第一个出来,一看到周围全是活生生的萨木塔人更加破口大骂起来,我们的救援人员执行了我的命令,极力克制着,尽量客气地安排他上救护车。他上车的时候一边骂着一边对车门上的萨木塔标志狠踢了一脚。一时间在场的所有人都呆了一下,萨木塔人愤怒的瞪圆了眼睛,其他被救出来的纳贝尔人则担心地睁大眼睛。现场负责的科长冯述庭挥了挥手,镇住场面,下令开车。那家伙并没有就此作罢,车子在离子炮舰里一路开,他骂了一路;车子开到了连接着的工作船上,工作船返航,他还在骂;工作船返回昆兰号,他还不闭嘴;甚至他顺着舢板往下走的时候还不闭嘴。当他双脚刚一稳稳地踏上甲板上,好戏上演了。冯述庭一个箭步冲上去冲着他就是一个嘴巴,一下子把他扇倒在地。 “你刚才是被困人员,我是救援人员,我不能打你;现在你安全了,要是再敢放屁,看我打不死你!”冯述庭凶神恶煞般道。 那位倒也听话,捂着脸颊一声不吭,连疼都不敢哼,就这样被医护人员架走了。船坞里爆发了雷鸣般的掌声,冯科长自豪地举起双手。 从舰内监视器看到这一切的我不禁跟身边的福门康和孔段成一齐哈哈大笑起来。因为在战斗中拖船大队无所事事,孔段成已经哭丧着脸好几天了,这时却笑出了眼泪。 不过我还是关了冯述庭禁闭。20%因为他违反纪律,动手打人,不进行一定的惩罚会落人口实;80%是惩罚他居然用的是手而不是脚。 整个事件理在我们一边,我们有整个事件的过程录像,那个家伙的言行举动历历在目,何况我已经对“肇事者”进行了处罚,纳贝尔并不能如何借题发挥。而且似乎那个家伙回到地上也还是不敢放屁,少惹了不少事。尽管纳贝尔方面对此事吵了一吵,最后还是颇有自知之明的低调处理,不了了之了。 又过了一天,战场打扫工作接近尾声了,我们准备今天结束它,明天放假一天;后天调走的柯岚号就会回来,汇合之后再休整三天,然后回到我们来的矿场去,远离这片是非之地。就在要彻底收工、工作船都已经入库的时候,我们收到一个求救信号,来自43区。一艘工作船马上出发寻找信号源。十几个小时后,工作船返航。 “9212,是否找到了求救信号的信号源?”福门康问。 “对不起,指令长,我们发现了信号源,但那个可怜虫还没来得及戴上头盔就死掉了。我们已经把他装上棺船。” 不多时,工作船带着棺船回到昆兰号的港口。对死者身份进行初步确认,是马南人。做好一些记录后,尸体移交到马南的相关机构。 对于我们来说,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死者,可他却推动着我们走向历史中更深远的地方…… 第24章 舞会邀请 更新时间2006-3-8 19:25:00 字数:3704 希格拉时间3月8日晚上10点,送走那最后一个棺船之后8小时。昆兰号已经跟环希格拉轨道上的母舰造船厂对接,我们将在这里停留4天。舰桥突然收到一个马南人的来电。那是一个顶着少将肩章的女人,徐娘半老,但是岁月丝毫掩盖不了她的绝世容貌。——是KLL。孔秀正站在我身旁,见状就要离开。 “不,邓秀中将。”KLL见状忙说,“这件事也与您有关。” 哦?看来不是私事。我不免有些失望。 KLL代表她的姑母——马南次萨的萨首卡朗丝通邀请我和孔秀参加她的私人舞会。“这个聚会将有很多基斯的知名人士参加。作为一个正在蒸蒸日上的基斯的骨干成员、刚刚在保卫战中做出重大事迹的昆兰舰队的领导者四木指令长和邓秀中将,姑母阁下更是热切地盼望相识。”KLL的这种官样口吻让我觉得冷冰冰很难受,没想到昔日故人今朝相见,却也不可避免地要戴上交际的面具。 事情很简单,说得也很清楚:一个舞会,希望我和孔秀也去参加,为了让我们答应去,还拍了拍马屁。事实上,对于这种贵族交际,说好听了是邀请,好像可以自由选择去或不去,但以马南次萨这种级别的主人,谁要是敢不接受邀请,就意味着不给面子,不领情,摆明了不作朋友。 “不知舞会何时举行?”我问,“我们五天后就要离开。” “马南时间9日晚6时。不知两位是否有空?”KLL说,“如果有事脱不开身,次萨首阁下吩咐过尽可以按照两位的意见更改时间。” 不是说还有很多其他基斯的名流么,居然会任我们更改时间,难道这个舞会是专门为我们开的?这么看重我们,不知葫芦里卖了什么药。 马南时间9日晚6点,相当于萨木塔时间同日下午4点。“船队明天正好休息。”我说,“那么明晚就要叨扰次萨首阁下了。” “我代表次萨首恭候二位。”KLL微笑说。 之后,我和KLL将近二十年来的第一次见面就这样结束了。 图像消失后我和孔秀两人都沉默着。 “怎么了?什么事?”从船坞回来的福门康问。 “马南的次萨首邀请我们俩参加私人舞会。”我说。 “好事啊。”福门康眉毛一挑,“什么时候?” “明晚。”我说,“不过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是啊。”孔秀说,“很明显这舞会是针对我们的。” “也许没那么严重。不要太敏感嘛。”福门康说。 “我也希望只是普普通通的舞会啊。”我苦笑道。 “哎?你们说这会不会是个转生舞会?”福门康说,“你们还记得白天的那个马南死者么?经过身份核对,他好像氏卡,似乎就是次萨那一族的。” 孔秀微微点头,但又摇了摇头:“我也看过他的资料,他们虽然是一个氏族的,却很明显是远得不能再远的远方亲戚。通常情况下,马南次萨首这一级别的人物不会为了一个从来没有什么往来的亲戚大张旗鼓地召开转生舞会。”她顿了顿说:“你们想想,从战斗结束之后,马南就跟那些素与萨木塔交好的基斯一样不吝赞扬我们;纳贝尔舰队回来之后,马南的翻案风也不强烈。这是否传达了某种信号?” 马南要跟萨木塔改善关系? “怕我们欠钱不还么?”福门康大笑起来。当时我们大造船期间向马南借的贷款还没全部还清,如果认真计算,我们脚下的昆兰号还不全是我们自己的呢。 孔秀横了打岔的福门康一眼,继续说:“如果他们抱着这样一种目的,那么所谓对我们在保卫战中的事迹感兴趣云云不过是提供一个接触的契机罢了。” “对。”我承认孔秀的分析很有道理。“反正不管他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既然答应了总是要去的。” “那是当然。”孔秀说,“不过我们不能贸贸然去,在那个舞会上,我们会遇到很多其他基斯的人,我们有可能会成为他们的话题中心,谈话气氛可能一团和气,也可能不够愉快,而且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想到电影里面古代贵族奢华的舞会和舞会上的唇枪舌战勾心斗角,我不禁冷冷一笑。 “为了对付可能出现的刁难,我们应该想好应对之策。”孔秀对我说。 “至于这么严重么,不就是个私人舞会嘛。”福门康说。 “对那种位高权重的人而言,早就没有所谓‘私人’的概念了。”孔秀说。 “全听你的。”我说,“我没见过那种场面,全听你的。” “没参加过这种舞会?”孔秀有点不相信。 “萨木塔没有这种调调。”福门康一旁说。 孔秀沉吟了一下,对我说:“这样看来,我们明天一整天都得用来准备了。不仅要准备对策,还要让你学习一下社交的礼仪和技巧,还有注意事项。” “没问题。”我说,“明天下午2点造船厂有通勤机,我们就坐它回地面吧。这种私事还是不要动用船队的飞机了。” “好的。” 第二天一大早,我和孔秀就在船队部门长开会用的小会议舱开始了准备和学习。我们针对可能会发生的对话和情况想好应对的话,打了腹稿记在心里——这跟应付记者招待会没有本质区别,对于有一定外交经验的我来说不算大问题。准备得差不多了,孔秀就开始给我讲到时应该注意些什么,那种场合下说话应该怎样,举手投足应该怎样,各基斯习俗上都有些什么忌讳等等等等。 孔秀挺兴奋,讲起那些东西来兴致勃勃,有时候还会像小女孩一样天真烂漫地闪动眼睛。今天的她,好像毫无顾忌地在我面前表露着女性的一面,如同在自己亲人面前一样不加遮掩。这让我心潮澎湃。但我又实在无法忘记十天前战斗中的孔秀,那是一个让我害怕得决定放弃的孔秀。——但当我决定放弃的今天,她又在我面前表现着温柔的一面。——也许,她的这一面不是只对我表现的,也许她在谁面前都会这样……错综复杂的谜题让我很痛苦。 “怎么?”孔秀见我发呆,问道。 “没什么。你继续。”我说。 “好吧,我继续。”孔秀说,“我刚才说到一个重大的问题——我们该去吃午饭了。”没记错的话,这是她第一次开玩笑。 有不少人乘早上的班机回地面了,所以食堂的人很少。吃过饭。孔秀又授了两个小时的课,我终于幼儿园毕业了。孔秀认为我们下一步应该讨论一下穿什么衣服去。 “要穿晚礼服。”孔秀说,“但我们没有晚礼服。成就展时领奖的那套礼服倒是可以充当,不过在社交界,穿过一次的衣服最好不要再穿。我倒是还有几件别的……。嗯……你可以来帮我参考一下么?” “好啊。”我说。 在孔秀的房间里,她拿出了很多我从没见她穿过的衣服一件一件比量起来。 “这件怎么样?”孔秀把衣服搭在身上问。不过还没等我回答她就自己说:“啊,似乎太严肃了。” “那这件呢?不,不好,太休闲了。……这件太素了,死气沉沉。……” ……好像用不到我参考。 “看来,”最后孔秀说,“还是那件领奖礼服最适合。而且也只有那件你才有相搭配的衣服。”我知道她向来很喜欢那套特意为参加成就展而做的礼服,其式样取自古代祭司的神袍,不过孔秀很讨厌原设计,就自己动手修改,加进了更多现代元素。结果那套礼服配上她美丽的容貌在成就展上掀起了不小轰动。 她拿起那套礼服搭在身上:“怎么样?” “很漂亮。还是这套最好。”我说。然后她微笑着转过身去,在镜子里端详起自己的模样来。 突然我想问一个问题,而且还没等我想好是否真问出来就冲口而出:“你以前在李尔赫当官的时候,是不是经常参加这种社交活动?” 孔秀停下微微的左右晃动,看着镜子里的我说:“对。怎么?” “不。”我说,“没什么。——我只是想知道你今天为什么这么高兴。” 孔秀一动不动:“为什么?” 找回了当战术情报官的感觉,又重返了珠光宝影的社交界,是我我也高兴。但我没有说出来。 “说啊!”孔秀瞪着镜子里的我。“你就这么不能接受我的过去?”她见我不说话,说。 既然都谈到了这里,干脆就谈到底吧!我说:“我接不接受无所谓。反正‘什么也没发生过’,你我都这么说。” 这次是孔秀不说话了。 “但是,我想事情就是发生了,自欺欺人不是好办法。”我说,“而且我发现自己心里并非毫无感觉,——或者说是很有感觉!我决定继续事实,那样才能有真正地解决,真正地幸福。但是我发现你能够真的忘记,当作什么也没发生,我怕自己又自作多情,所以踌躇起来。而在几天前,我突然感到你有放弃的权力,而我没有不放弃的资格,所以我决定放弃。但是今天,刚才你好像又给了我希望,所以我……不知所措,有点困惑,——不过,好在现在找到了原因,所以,我想我还是放弃。——既然大家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也许还是当作‘没发生’的好。” 一阵沉默。 “一点半了。”孔秀说,“该动身了。” 我说:“我去收拾一下。15分钟后在转盘集合?” “好。” 萨木塔时间下午1:55,我们登上穿梭于希格拉和母舰造船厂之间的通勤机;2:00,通勤机正点发射;一个小时后,马南时间5:15,正点到达阿萨姆基斯城市郊的太平山发射场,而5:50,我们按照KLL给的地址抵达马南次萨首的府邸。 自打我从孔秀的房间出来,我们两人之间就再也没说一句话。 第25章 马南舞会 更新时间2006-3-8 19:27:00 字数:3263 纸醉金迷,灯红酒绿,唇枪舌箭,话锋如刀,这就是名流社交。 参加舞会的人真是不少,好多都是大名隆隆、如雷贯耳的人物。本来,在他们之间,像我这种无论是名气还是形象上都很平凡、而且压根也不想惹人注意的人,应该可以被视作空气一样,可以自由自在地四处逛逛,晃晃,看看,吃吃,喝喝,然后在没人关注的情况下走人。可惜扎眼的萨木塔蓝和更加扎眼的孔秀使我的计划无法得逞。而马南次萨首卡朗丝通更加过分的拉住了我们。 “请大家静一静。”略显臃肿的中年女子站到舞池中央,“下面,我给大家介绍两位特殊的客人。他们来自神秘的基斯,他们在刚刚结束的保卫战中为希格拉人能够继续安全地生活在来之不易的家园而做出了重大贡献。让我们欢迎这两位珍贵的客人——昆兰舰队司令官四木笑.萨木塔和战术情报官孔秀.萨木塔!” 没人回应。 场面冷了几秒钟。 马南次萨首对我和孔秀微笑着,自己鼓起掌来。几个穿红衣服和白衣服的人比穿绿衣服的更快附和起来,最后在他们的带动下,其他人也慢慢鼓起掌来。最后大厅里也算是掌声雷动了。只有几个黄衣服和深蓝衣服一直铁板着脸无动于衷。【1】 “我有个族侄,”马南次萨首等掌声静下来说,“他在刚刚的希格拉保卫战中壮烈牺牲。”众人发出唏嘘之声。“我为他的死而自豪,因为他是为了我们的家园而死;但是作为他的姑母,我又为他的死而悲痛。而正是昆兰舰队找回了他的尸体,让我可以按照马南的古老习俗为他超度亡灵,给我以少少慰藉。从那一刻起,我就把萨木塔人视为新的朋友。而各位都是我的老朋友,那就让我的新老朋友们一起,度过这个美好的夜晚,用欢快的舞姿为我那自豪的族侄祈祷幸福的来世!”【2】 然后舞会正式开始。先是马南人跳起了费林沙快舞,马南次萨首也在其列。说实话那个胖女人跟身材极不匹配的灵巧把我吓坏了,而且我相信每一个在场者都清楚感受到了她每跳一下地面的震动,但是没一个人敢说出来,更没一个人敢笑出来,所以我也只好憋着。这种快舞似乎注定就是为马南人所特有的,其他基斯的人很难学得会,所以虽然在场众人中不乏舞林高手,却也没一个能够下场,都站在旁边看着。 快舞和地震结束之后,就是众人都能参加的普通舞会了。马南乐队奏出美妙的旋律,一些男男女女开始在舞池里转来转去。另有不少人散在大厅各处,三三两两地谈天说地。 我和孔秀没心思跳舞,因为正如孔秀所料,我们成为了一个话题中心,不少客人围起我们,“亲切”交谈起来。一时间句句暗露机锋,字字隐藏陷阱,幸好我们有了准备,应对起来不卑不亢,有理有节。 “刚才次萨首夫人所说两位‘贡献’之事,在下是十分钦佩、万分敬仰的。(不,我一点都不钦佩,一点都不敬仰!)但在下听说有很多人怀疑这一点,(比方说我。)言‘吹嘘’云云,而且言之凿凿,(根本就是事实!)却不知是怎么回事?(看你们怎么回答!)” “纳贝尔经典哲学大师艾弗巴哈说过:‘非视勿信。’(这是纳贝尔人说的,你不信萨木塔,总该信纳贝尔吧?)阁下尽管放心地去相信自己亲眼所见的事实,对于道听途说毫无根据的传闻尽可以不加理会。(你根本就没亲眼看过实际情况,只是在捕风捉影的诽谤!还是趁早休息吧!)”孔秀端庄地答道。 而我,则故作吃惊的说:“啊,没想到有人这么怀疑。您知道,虽然战斗结束了,但我们一直在进行战斗巡逻,前线的回援舰队回来之后,我们又开始疏通航道,清理战场,在天上忙得脚打后脑勺,不知道地上居然会有人这么怀疑。(我们一直在天上累死累活,为你们服务,躲在地上无所事事的你们还是放尊重些的好!)” “四木司令官,”一个眉眼带笑的女人说,“我不久前不知听什么人说,昆兰是个矿船队;(你们根本就只是一群矿工;而你,只不过是一个矿工头!)刚刚次萨首夫人又说你们是堂堂的宇宙舰队。人家心里乱乱的想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看我不把你们的牛皮戳穿!)” “我们一直是矿船队啊,现在也是。(这是事实,没什么可丢脸的。)”我说,“刚才次萨首阁下那么说,很显然是在开玩笑活跃气氛,您知道,马南基斯的一大优点就是乐观幽默。(那话是马南次萨首说的,你有能耐找她去。)” “不过这话也不全是无稽之谈。”孔秀说,“当我们的家园和人民处于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比方说刚刚结束的那次。)哪怕是我们矿工,也会义无反顾的如同战士一般挺身而出,迎击敌人。(你们不是矿工,但你们为矿工所救,那你们算什么?)” “家园万岁!希格拉万岁!”我不失时机的举起酒杯。 “家园万岁。希格拉万岁。”发问的几个人尴尬地应和着。 “四木船长阁下,作为一个军人,我对贵船队的侍僧级战斗机和ACV非常感兴趣。它们堪称是宇宙中最杰出的飞行器设计!(也只有飞机设计才值得提一提,至于其他方面,哼哼!)据我所知它们的图纸是从本图西人那里引进的是么?” “是的,有一部分是的。”我说,“本来我们想加入刀锋级的升级计划中,但是被回绝了,我们只好寻找替代品。(逼迫自己同胞向外星人寻求帮助,希格拉人可真是团结啊!)” “据说当初法康隆号在外太空找到了一件外星人的遗物,侍僧级战斗机就是用那个跟本图西人换的是么?(哈哈,我的本意在这里!看你怎么回答!有了重大发现不跟自己人分享,胳膊肘向外拐!)” “我管的是昆兰号,两光年以外的法康隆号的情况我是不大了解的,而且我已经有两年多没见过它了。(哼哼,基斯机密哪能这么容易就告诉你?我闪!)” “邓秀中将,你还认识我么?”一个李尔赫人挺着将军肚加入进来。(哼哼,看你怎么回答。如果你答话了,说明你承认自己仍然氏“邓”,还是李尔赫的中将,那么你穿着萨木塔的衣服就不成体统;如果你不回答,那就是公然跟李尔赫作对!) 意外!我们只针对萨木塔和昆兰船队的种种作了准备,没预料到这种完全针对个人的攻击。但我灵光一闪,(没关系,我来应付)“啊,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我插话道,“孔秀,你以前在李尔赫的时候随父亲的氏,叫“邓秀”,还曾经受中将军衔是么?” “是的。”孔秀跟我一唱一和,然后转过头对那个李尔赫将军肚说:“我当然还认识您,路小泉将军。” “啊,是么,真是荣幸啊。”计划落空,将军肚咕哝了一句掩盖一下,然后又发起了攻击:“你在这次保卫战中的事迹我都听说了,真是干得太棒了。” “谢谢。”孔秀说。 “你在李尔赫当作战参谋和战术情报官所掌握到的指挥本领在萨木塔同样攻无不克啊,真是令人佩服。(李尔赫培养了你,你却给萨木塔卖命,真有本事啊!)”将军肚哈哈大笑。 “这么说来,孔秀,我还一直不知道你毕业于哪所军校呢。”我插话道。 “那还是在卡拉克上。我1204年进入戴阿米德宇军学院学习,1208年毕业。”孔秀配合地说。 “啊,戴阿米德宇军学院可是我小时候的梦想啊!”我感慨地说,“我一直很羡慕那些能够接受索班和卡勒尔教育的人。” “是啊,那里的教官都是来自索班和卡勒尔的精英,他们为各个基斯培养了大量优秀的舰队指挥官和参谋人员。”孔秀说。(听明白没有?培养孔秀的不是李尔赫!) “你们谈得好热闹啊。”马南次萨首在KLL的陪同下走了过来。大家纷纷欠身致意。“诸位是否介意我把四木阁下和孔秀小姐借走两分钟呢?”主人开口,当然没人反对。“请跟我来,”胖女人笑着对我们说,“我想你们会对多认识一些马南朋友感兴趣的。” 【1】绿色是马南的基斯颜色,红色是索班的基斯颜色,白色是帕克图的基斯颜色,而黄色是纳贝尔的基斯颜色,深蓝色是李尔赫的基斯颜色。一般情况下,希格拉人(卡拉克人)在出席高级场合时习惯于穿着自己基斯颜色的服装。 【2】这是马南人的古老丧葬习俗,为死者欢歌快舞,以庆祝其脱离今世的苦难和祈祝能有个美好的来世。人类学家和社会学家认为这种习俗是由在卡拉克恶劣环境下所产生的对今生的厌恶和对虚无的来世的向往催发演变的。 第26章 马南猛药 更新时间2006-3-9 20:55:00 字数:3827 随着进入偏厅,我才明白起来,所谓“多认识一些马南朋友”不过是扔给那些无关人等听的场面话。等着我们的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蓄谋已久的会面。 偏厅不大,由于跟主厅隔了一个柱廊而安静许多。偏厅门口站着一个管家打扮的马南人,看起来似乎随时等着为有需要的客人提供帮助,实际上是在为偏厅里的会面把门。 除了我和孔秀,马南次萨首和KLL,偏厅里还坐着三个上了年岁的人和一个跟我年岁相仿的人。那三个,看衣着打扮和气质神态,都应该是马南萨的长老,次萨首卡朗丝通的介绍证实了我的猜测。而另外那个,没等卡朗丝通介绍我就认出来了,几年前我从母舰战友那里得到KLL的近况消息时也得到了她和他的电子照片,对,那就是KLL的丈夫。我的心不自觉地紧了一下。 微风从敞开的窗户送进来夏夜的气息和昆虫的叫声,这使我稍微舒缓了情绪,而且也奠定了会见开始的和谐基调。分宾主落座后,大家一阵寒暄。马南次萨首再次对我们为其族侄所做的后事安排之周到细致表示感谢。我们当然表示这都是我们应该尽的责任。然后她开始很无边际的闲聊起昆兰号的工作,以及日后的安排。我们拣些无关痛痒的回答了。 “战场已经清理完了吧?”马南次萨首无意地问道。 “差不多了。”我说,“过两天就要动身继续我们的采矿任务了。” “你们经常在外面跑,真辛苦。”胖女人堆起脸上的肉笑道,然后随口问道:“这回要去哪儿啊?” 我和孔秀对望一眼。这个应该不是机密吧,马南人难道还派人半途截击我们不成。“3G7-4。”我说。 “这样啊。”胖女人稍稍动了动陷在沙发里的身体。然后又说了一些现在萨木塔蒸蒸日上,发展势头很旺,恭喜恭喜之类的话。之后婉转地表达了希望马南和萨木塔两个基斯能够在日后多多交流,增进了解等等。我们当然表示谢谢、很好、应该云云。 一个叫佐登的长老这时憋不住气了:“行了,卡朗丝通,该讲正事了。” 马南次萨首脸上的笑容微微顿了一下。虽然在基斯里,基斯萨对基斯次萨具有绝对领导权,但基斯萨的一个长老对基斯次萨首如此态度强硬,却也少见。 “好的。讲正事。”马南次萨首笑容没变,语气没变,但显然在赌气,因为她一股脑把所有事都倒了出来:“请昆兰号到3※※星区【1】帮我们寻找布申瑞。” 未明信息太多,我们都不知道该先从哪问起。 “是这样。”佐登长老显然很不满意,只好自己开口,“我们的一艘驱逐舰布申瑞号大前天离开前线,追击境内的落单敌舰。它从昨天下午开始跟我们和前线失去联系。我们想请你们帮忙找到它。” “‘你们’?”我问。 “‘我们’。”佐登长老重复。显然他并不想解说到底是谁们。 “为什么要找我们?”孔秀说,“贵基斯实力雄厚,是希格拉国防的六大支柱之一,何不自己寻找?” “请不要谦虚,贵舰队的实力有目共睹。”KLL丈夫说。他氏佐,正是马南萨的家庭成员,所以他才会出现在这个会见上。——至于KLL,她是马南次萨首的亲侄女,卡朗丝通一直在致力于栽培她,不然马南人总不会故意让KLL利用跟我的关系来进行联系,那不是马南人的行事风格。 我笑道:“今天在次萨首府上已经听了够多夸赞的话了。我们清楚自己究竟什么实力,虽然我们不像纳贝尔说的那样无能,但仍然只是一个船队,矿船队。” 名叫佐川的长老说:“我们没有多余力量可用来救援。前线的战事现在还没有完全结束,双方仍然对峙着,我们已经松懈一次了,不能再有第二次。” 我和孔秀相视一笑,我直了直身子说:“各位长老,既然诸位有意促进你我两个基斯的交流与合作,现在正是一个契机,我们可以以此为开端开创基斯关系的新天地。但是一个良好的开端只能建立在互相信任跟坦诚相待的基础上,我想这一点诸位心里都清楚。” 几个长老互相看了看。“不知四木船长什么意思!”佐登还在嘴硬。 孔秀说:“我们曾被前线征调走一整支资源工作队,明天他们就会回来跟我们汇合。” 几个长老不安的互相传递着眼色。这帮家伙,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泰坦人早在3月2日就开始总撤退了,3日只剩下不到20%的兵力;之后我们的前线也开始逐步往内地疏散舰队。我们的柯岚工作队与其它基斯的预备役和支前队伍是3日撤回的第一批,而其他一些军事单位将在其后陆陆续续往回撤。只不过但凡敌人还有一个兵在,就不能说威胁彻底解除,所以胜利的消息暂时还不能往希格拉发布罢了。——这些情况,柯岚工作队在3日跟我们的联系中已经汇报得清清楚楚,这帮长老还当我们是什么也不知道的麻瓜! “好吧,我告诉你们实情!”一直没说话的那个叫佐伦的长老终于开口了,声音洪亮高亢,不知道是本来如此还是因为情绪的刺激:“布申瑞号已经失踪14天了;十天前,他们在1410星区发出了最后信息,说发电机失灵。我们假定它动力全失,计算出它可能的轨道,发现它将在七天前被吸进9号门。9号门的出口有6个,我们已经搜索了其中的5个,但是第六个实在太远,在241星区,而且它从门里出来还有一天的时间漂移,现在估计应该在3※※星区附近,那就更远了些。” 他所说的“远”并非指直线距离的远,9号门的第六个出口在第三卦限,那里没有官方的直接窗口,无法直接超空间跳跃过去,必须得从外围绕个大圈,于是就很“远”了。 “远不是问题,你们可以从外面绕。”孔秀说。 “不。那就是三个星期以后的事情了,而且这还只是到那里,到了之后再搜索,恐怕找到就是一个月以后的事了。而你们从这里出发去那里顶多用16个小时。”佐伦盯着我和孔秀,生怕我们抵赖,“你们从3G7赶回希格拉只花了13个小时,因为你们用了新窗口。而你们的那对窗口现在戴阿米德还没有批下来,我们没法用,而且就算想用你们萨木塔也未必肯透露。所以我们只有向你们寻求帮助。这么说你们满意了么?” 在希格拉的领宇范围内,第五卦限属于交通便利地区,那里有很多从泰坦时期甚至更久远的年代起就在使用的稳定的跳跃窗口和跳跃门;相对而言,第三卦限是一个“偏远山区”,人们对那里的星系和天体认知有限。由于那些大基斯已经把第五卦限等优越地段占得差不多了,萨木塔就把日后百年的发展重心定在了第三卦限。柯利桑号一直在致力于勘测第三卦限的星体,绘制详细星空图。随着那里引力环境一点点被探明,柯利桑号算出了不少新窗口,有一些经过戴阿米德科学院的核算和检验,已经确定为官方窗口,而有一些则被认为不够稳定或者不够安全,被禁止使用。以3G7太阳系为例,它在直线距离上离希格拉并不远,只有一光年左右,但以前一直没发现窗口,想到那里去只能绕远;最近柯利桑算出了那里的窗口,把来往的时间剧烈缩短。我们十天前赶回希格拉时使用的就是那个新窗口。只是,由于它刚被发现不久,戴阿米德还没审定完毕,外基斯的人无法或者不敢使用;不过我们的几次实验已经证明那个窗口是稳定而安全的,不然我再怎么也不会拿全船队三千多人的性命冒险。 “何必这么着急呢,多等几天应该不成问题,驱逐舰的自持力很强啊。”我说。 “以前有几份报告说在3※※常有海盗出没。”马南次萨首卡朗丝通说。 “各位放心好了,根据我们对图拉尼海盗的了解,他们对驱逐舰这种既没油水又很难啃的骨头不感兴趣。”我说。 “可是……”可是什么?佐登说不出来。 “我说过,编造的理由不会有效果的。”马南次萨首卡朗丝通对那几个长老说,“我要把实情说出来。” “不!”佐伦说。 “好了,我说过我会负责,我就会负责!”马南次萨首卡朗丝通说。然后转过头来,身子探向我们,声音轻柔地说:“有一个15岁的小男孩,他很想到太空战舰上去过他的暑假,他父母不同意,我说服了他们;现在船丢了,两人心急如焚,我也一样。我们连一分钟也不愿再等。——这么说两位能理解么?” 理解!万分理解!很多疑惑不解的事都一下子理解了!显然,马南萨储(相当于泰坦人的“皇储”)在布申瑞号上,马南萨首和萨后想尽快找到自己的儿子,为此宁可求助于萨木塔人。但这么一件事不好通过正式渠道联系,——那太张扬了。——便由次萨首和几位长老以个人名义出面,以便把事件的性质控制在一个较低层面上。难怪佐登不肯解释“我们”是谁。 “你们确定需要我们帮助么?按照计划,我们13号才会出发。”我说。 “什么?”佐登问,“不能提前么?” “我们的计划已经提交上去了,不是说更改就能更改的。”孔秀说。 “而且我们现在并未答应会帮忙。”我说。我看到那三个长老眼中冒出火来。“‘我们’需要商量。” “‘我们’?”马南次萨首卡朗丝通说。 “‘我们’。”我看着佐登说,他一副恨不得吃掉我的样子。 “我明白。”马南次萨首卡朗丝通轻声说,“我希望你们能够体会一下那两位父母的感受,还有我的感受。(你们不要忘了那两位父母和我的身份!)” “我们会权衡的。”我说。谁们?当然是萨木塔萨们,这么重大的事我和孔秀自己怎么敢做主! 马南葫芦里的药比我们想得药力强劲,我们不敢再多待,马南次萨首陪我们到大厅里跟客人们宣布说船队有事,要先走。大多数客人没什么意见,有一些人还巴不得我们早早滚蛋呢。 【1】四木元帅语:在本回忆录中,有一些地点是需要保密的,还有一些是我记不清了的,它们都以符号代替,希望各位读者能够谅解。 第27章 永别的告别 更新时间2006-3-9 20:56:00 字数:3757 我和孔秀乘次萨首的私人汽车到最近的飞机场,乘坐次萨首早就租好的一架小型商务机直飞基都。 一旦单独相处,我和孔秀又是一言不发了。透过机窗看着外面渐渐有些发亮的夜空,心里盘算着最近接连发生的各种事情,不知不觉就到了基都。 这时基都正是傍晚,路灯初放,照得路旁积雪焕发出迷幻的色彩。不过我们没时间欣赏这种既熟悉又陌生的美景,赶忙钻进一辆出租车,向基斯萨办公厅驶去。我在车上跟正在家里的萨木塔萨首联系了一下,大略说了说事情的经过。 不多时,我们抵达办公厅,事先得到指示的办公人员把我们领到议事大厅,萨首、萨次和几个被紧急从家里叫来的高位长老正等在里面。在详细听取了我和孔秀的汇报后,萨们开始展开讨论。虽然我也氏四木,从广义上来说也是萨木塔萨的一员,但在四木这个大氏族里面还分好多个家族,真正拥有基斯萨权利的只是“四木”中的一支,而我这个“四木”并不属于那支。所以萨们的讨论我是没有发言权的,只能和孔秀在旁边听着,等待无条件接受结果。 结果是可以想见的。马南萨既然求到我们头上,不可能予以驳回,不然两个基斯会一下子从“可能成为朋友”变成“一定成为敌人”。昆兰号被命令在萨木塔时间11日出发,最迟不能超过12日上午。 不管怎么样,一件下级决定不了的事被上级拍板定案,总是会让下级松口气;我心里放松了一些。按照萨的意思,我用私人频道给马南次萨首打了电话,告诉她“我们”接受了“他们”请求,而且会提前两天出发。 卡朗丝通次萨首绽开了笑容:“谢谢。愿‘你们’和‘我们’的友谊日久长存。” “不过,”我说,“我们即便使用新窗口,也不会如你们预想的那么快赶到;我们没有直接到3※※的窗口,中间需要倒车,超空间模块也需要充电。” “不。”卡朗丝通次萨首说,“你们能够提前这么多天出发,我们已经非常感激了。” 我们得回天上忙该忙的事情去了。载着我和孔秀的专车在夜色中驶向白鸥机场,那里有一架专机等着把我们送回太空。 当车子路过一幢三层小楼时,脑子里突然蹦出来的一个想法让我叫了声“停车”。专职司机把车子降下来靠在路边,疑惑的回过头看着我。孔秀也有点莫名,但是看见后面已经挺远的小楼后,明白了什么,冷冷地说:“明天早上早点回昆兰。” “不。你们在这里等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我没时间对孔秀说话的语气和内容生气,下了车,往小楼跑去。 在门口稍稍平复了情绪,我按下了门铃。 “谁啊?”对话器中传出福门巧巧的声音。 “我。”我说。 “四木笑?”巧巧的声音流露着意外,“等一下,马上开门。” “不!”我阻止道,“不用了。我要马上回昆兰,说两句话就走。” “是么?”巧巧的声音有些失望,“是马南人的事么?” “你知道?” “我刚跟昆兰号联系过,想见见你,可福门康说你参加马南次萨首的舞会去了。宴无好宴,肯定会有什么事的。” “被你料着了。马南人要昆兰帮他们找一艘驱逐舰。” 巧巧没问具体细节。在政府工作的人都明白,该你知道的事你就会知道,你不知道的事就不该你知道。 “也许明天会有人告诉你更详细的。”我说,“——昆兰号后天就要走了,这两天会很忙,所以我想趁现在去机场路过的机会,下来跟你聊两句。” “后天就走?不是要到13号的么?” “事情紧急啊。不过你不用担心,不是什么大事,应该不会有危险。”我说。 “可惜我还想这两天去昆兰号看看呢,这下泡汤了。” “以后有的是机会。” “是啊,以后……” “巧巧……”我不知道该如何找借口。 “想说什么痛痛快快说啊,臭木头!” “我想说,正月回来时没看你,很抱歉。”干脆不找借口了! “傻瓜,我要是介意,早就骂你个狗血喷头了。” “是啊。”我笑道。 “你等一下。” “不,车子等急了,我还是走吧。等我下次回来陪你聊个够。”然后我离开门口,向远处的车子走去。 走了两步,我突然涌起一股冲动,回身又按响了门铃:“巧巧,等我下次回来我们就……”没等“结婚”两个字出口,楼门突然打开,孔秀站在门厅直视着我。那一刹那我只觉得自己好卑鄙:因为有巧巧在等,就放心大胆的出去玩耍;因为肯定不会输个精光,便不认真珍惜孔秀;当游戏结束了,又自以为是的回到巧巧身边…… “怎么了,臭木头?”孔秀笑盈盈的看着我。 我愕然,只有巧巧这么叫我。再定睛看时,站着的却变成了巧巧。 “喂,虽然我是很漂漂吧,但也不用这么看啊。”巧巧扬起下巴笑道。 我苦笑。 “你说下次回来我们就怎么?” “不……”我有点恍惚,“没什么,没什么。” “是么。”巧巧说,“——怎么样,好看么?”说完旋了个身,柔顺的裙摆随风而动。 我这才注意到,巧巧穿着一件富有沙漠风格的雪白长袍,样式古朴。“哇,再戴上面纱就跟大地女神一模一样了。” “面纱也有啊。”巧巧笑着展开手里的面纱,戴在脸上。 我哭笑不得:“都多大了,跟幼儿园小孩一样还扮这个玩。” “哼,让你老在天上飞,跟不上形势了吧。现在这个最流行了,自从卡伦穿着这种复古装出席新年庆典以后,就一直流行到现在。”巧巧说,“本来准备上次给你看的,谁让你不来,活该倒霉!” 我笑了笑,看着巧巧,巧巧也看着我。——再给我一段时间,我一定要找到真正的答案,我心中暗下决心。“回去吧,挺冷的。我走了。” “拜拜。”巧巧说。 我回到车里。“走吧,去机场。”车子悠然飘起,奔驰而去。很快,巧巧张望的身影彻底从后视镜里消失了。我心里有个什么东西梗在那里,当时我把它看成是自己感情上的迷惑所致,而没有想到那件白色长袍。【1】 我和巧巧今生的永别就这样结束了。 路上无话,两个小时后我和孔秀回到了昆兰号。红灯已经亮起来,【2】但我们顾不得这个,马上把各部门的所有高级负责人从被窝里揪起来召开紧急会议,安排今后两天的休整工作和需准备事项,草拟寻找布申瑞的行动计划。 第二天11:23,柯岚工作队的加工船柯岚号和六艘工作船回到希格拉星系;15:30,他们与昆兰本队汇合完毕。前线的归来者和保卫战的参加者没有交流各自的见闻和经历,因为从三天压缩为一天的整修工作让他们没有那个时间。 第三天,也就是3月11日,18:00正,休整完毕的昆兰号脱离母舰造船厂进入太阳轨道;22:05,昆兰号到达土星(希格拉太阳系的第六颗行星)外侧的窗口。 “损管报告,一切正常。” “船体报告,一切正常。” “电气报告,一切正常。” “冷冻报告,一切正常。” “导航分队,准备就绪。” “维生系统,准备就绪。” “定位分队,准备就绪。” “超空间模块充电完毕。” “目标坐标校对完毕。” “全体注意,全体注意。”我通过对内无线电命令道,“既定目标,出发!” “是!”全船上下齐声答道,然后一起喊起了已经成为船队传统、每次远航作业之前都要喊上一喊、我屡次叫大家不要再喊但从没人听从的口号:“去星海中寻找我们的幸运!” 【1】大地女神也称世界女神,亦即女神卡拉克。著名神庙“塔拉天启寺”是卡拉克上专门供奉这位女神的最大庙宇。在卡拉克的大部分神殿的挂毯中,她都被描绘成一位身着具有沙漠风情的柔顺长袍的优雅女性。她像马南流浪者一样用面纱蒙着自己的脸。从远古时代起,这种“戴面纱的女子”形象就已经带上某种死亡的寓意。虽然现在我们已经无法知晓面纱的最初涵义,但“死亡的隐喻”这一人文象征传统已经深入人们心灵的最深处。所以四木元帅才会在此处对福门女士的面纱和白袍耿耿于怀。 【2】在太空船里,常常按照地面上白天和夜晚的时间段分别采用不同的基调灯光,白天亮白灯,晚上亮红灯,以维持乘员的正常生物钟,避免因为生物钟紊乱造成不必要的错误和危险。 +++++++++ 题外话: 因为我积分不够,所以不能在书评区发文,因此可能无法及时对大家的意见作出反应,请见谅。 本小说本来完成了90%,但前两天修改的时候,在篇章结构上有了巨大的调整,部分情节推翻了重新设计,但每日更新是能够保证的。有时我可能会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因此晚上更新时间可能会偶然有变动,但基本上都在八点前后。 我不知道是我的ie有问题,还是起点的系统问题,有时候我更新之后,书目首页显示的是旧章节。所以希望大家能够点击进来看看有没有更新,不要在首页上看了一眼是旧章节就走了。 目前的情节还没有完全展开,这几章都算是在交代背景和来龙去脉。不日将有进展。 本来我打算每天更新一章3000字,但鉴于部分读者以前看过这些旧章节,所以这一部分每天更新三章~二章,6000~10000字,希望大家喜欢。 第28章 误入流星群 更新时间2006-3-10 19:50:00 字数:3229 经过4个小时的超空间航行,我们从希格拉返回了3G7的那个窗口。3天半后,我们沿太阳轨道到达了3G7的另一个窗口,它也是柯利桑的新发现,可以直达3※※星区。又在超空间航行4个小时后,我们到达了目的地。 释放量子波形所产生的震荡渐渐减弱,跳跃时用以保护生命体的维生泡的舱盖在电脑的控制下相继打开,从睡眠状态下苏醒的人们纷纷开始调整生理和心理的状态,准备返回各自的岗位。我也从自己的维生泡里跨了出来,刚刚的被动睡眠我睡得很不踏实,作着稀里糊涂的梦,内容当然跟我心中的两位女性有关,但具体是什么已经记不得了。我深吸一口气,想赶紧平复下情绪。这时舰内的背景灯光突然变成红色,急骤闪动起来,同时伴随着自动告警器的电子声音: “警报!警报!25分钟后与流星群相撞!警报!警报!25分钟后……” 我打开磁力鞋,又借助舱顶的扶手手脚并用地迅速回到指挥台。“所有人员马上归位。确定警报原因。确定我们的方位,跟高腾和柯岚联系。”我下令道。 “是。”紧随着赶来的福门康应道,然后向下具体安排:“所有人员马上归位!预警分队确定警报原因!导航分队确定我们的方位!通讯分队跟高腾号和柯岚号取得联系!” 资料和数据很快提交了上来。昆兰号的跳出坐标跟预设值很相符,只相差了2千万公里,正在窗口中央,而高腾和柯岚各自与自己的坐标偏差竟达7亿公里以上。可正应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句话,正是它们误差很大的跳跃使它们将将避过一条夹在两个恒星系之间的巨型流星群;而昆兰号却刚好挡在流星群轨道的中央!——看来得让迪生他们修正一下这个窗口的范围!而我们,要马上着手逃命! 远在家园大战中,母舰就曾误跳进流星带。由于母舰船体实在太大,四台超巨型聚变推进器只能提供2G加速度,无法进行有效的机动,所以当时的应对之策是母舰停车,护航舰队围护旁边,把大块星体打碎,然后母舰仗着装甲坚厚硬抗过去。当时真是险象环生,回归大业险些夭折。然而我们今天的情况更加不妙,一来母舰那次只是刮了一点儿流星带的边,而我们是一头扎进流星群中央;二来我们的护航火力实在脆弱。我们唯一可以仰仗的就是20年来装甲防护技术和推进技术的进步。 机电部常规动力分队在第一时间把聚变推进器打开到最大功率,向偏离“竖直”方向某个角度的航向驶去,以期在流星群到达前尽量避开其中心密集区。但即使不顾推进器长时间满载工作而报废的代价,我们也只能逃开3亿公里,而据观测,流星群平均宽度55亿公里,平均厚度17亿公里,即便离我们最近的“底面”也在整整8亿公里之外! 筹划部和指令部迅速制定了更详细的避难计划。在流星群还没到来之前,昆兰号继续保持现在的速度和轨道航行,而火钳警备队和拖船大队要迎上流星群,将对昆兰号威胁较大的巨流星体击碎;昆兰号的舰炮也要进行远程射击。当流星群赶上昆兰号时,昆兰要把航迹和姿态改变成更能抵御撞击的状态,同时将一定比例的电力分配到舰壳装甲和致偏盾上。此时火钳、拖船和舰炮要在昆兰号近旁构成火力网,阻截大型流星体。 计划开始执行!火钳的十八架侍僧机和拖船大队的四艘“撞击护卫舰”迅速离港,勇敢果决地迎向不远处张牙舞爪的流星群。昆兰号内,所有人都心情紧张地在岗位上执行着自己的任务,全力开动的推进器使全船上下都不断震动,嗡嗡的低音敲得大家心里一跳一跳,持续增加的加速度使大家只能用磁力鞋或固定带把自己拴在位置上,以免四处乱漂。 “指令长,高腾和柯岚请求赶来支援。”流星群还没有完全涌来,常规通讯暂时还畅通着。 “让它们待在原地,无论如何不许过来!”我说,“它们的船也不小,来了只能添乱。” 几分钟后,火钳大队和拖船大队与流星“接火”了,那些经计算将在以后撞向昆兰号的大型巨型流星体成了它们的首要攻击目标。同一时间,昆兰的六门舰炮也开火了,虽然这种超远距离射击对于可做机动的宇航器没什么威胁,但对只会沿着轨道运动的自然星体还是有点用处的。 然而流星实在太多,尽管大家奋勇“战斗”,流星群还是挟铺天盖地之势涌来。侍僧机和拖船且战且退,已经随流星群接近了昆兰号。 几个“先锋”流星“呼啸”着划过昆兰号深埋的舷窗。 “改变姿态和航迹!”我命令道。 全船上下按计划操作起来。我们要把姿态改变成船头朝向流星群袭来的方向,以充分利用船艏的超厚装甲和效率最高的致偏盾,同时保护后面的动力舱;航迹要从竖直偏转角度变成跟流星运动方向偏转某个最佳角度,以顺应流星移动的方式尽量减少撞击的发生,同时慢慢向“底面”移动。 一颗不大的流星撞上了正在调整的昆兰号上,尽管它的“个头”不足以撼动我们的巨船,但并不妨碍它揭开“撞击大战”的序幕。幸好,我们赶在正戏上演之前完成了昆兰号的调整工作。 “推进动力降到32%,装甲充电,50%电力集中到1号2号3号致偏盾。”我命令道。 正戏开始了。就在一号致偏盾充电完毕的一刹那,一颗中等流星撞在上面。轰然一声响彻全船上下,几个人被震得撞在舱壁上。 “注意固定自己!” 撞击频率渐渐快起来,力度也大起来。姿态控制火箭吃力地控制昆兰号不被一次次的冲击带入翻滚中。拖船和侍僧机一直在卖力干着。拖船像往日采矿作业一样,把大块的流星体推离轨道,让它撞不上昆兰,或者干脆把它撞成昆兰能够承受的小块。侍僧机分批次对流星进行扫射和导弹轰击,与拖船一样要么迫使目标改道,要么让它粉碎;当飞机燃料耗尽,它们就回到昆兰号补给,燃料刚一注满,飞行员就不顾疲劳的马上出动,地勤人员劝也不听。昆兰的舰炮也没闲着,太空的低温使它们能够连续射击,在近距离上,初速0.01C的动能炮弹几乎指哪打哪,重磅炮弹让很多流星空中开花。 但毕竟这里是流星的天下,我们只能挑那些超大个头的拦截,这已经让我们疲于奔命、顾不过来了,还有那些不可计数的中小型流星只能靠昆兰的巨大船体硬生生扛着,暴雨般密集的撞击不住敲打在船体上,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坎里。 我们不久前也算是经历过了人与人的战斗,所谓的生死之搏,但那时的一切放到现在的大自然面前,放到恢弘的宇宙面前,都不过是沧海一粟,不值一晒…… 说到这里,我们不能不对昆兰号的设计者和建造者致以最崇高的敬意和最真挚的感谢。当时船上的所有人,在看到满天而来的索命流星时,都曾万念俱灰,一心等死。——很多人已经闭上了眼睛,不敢看舷窗外面,甚至不敢看感应器虚拟出来的画面。但昆兰号超凡的装甲、可靠的致偏盾和严密的密封隔舱设计慢慢让大家看到了生存的希望。 “昆兰号万岁!科学院万岁!”我高呼。我并非是个时常高呼口号的煽动家,但在那种情形下,你除了呼喊万岁,不会想到其它方法宣泄心中的感激与兴奋! “昆兰号万岁!科学院万岁!”全船上下一呼百应。 艰苦、紧张、毫无喘息之机,但我们终于挺过了六小时!大家开始对逃出生天重燃希望。 尽管只过了六小时,但大家觉得好像过了六百年一样,时刻紧绷的神经已经处在断裂的边缘。筹划部计算出按目前这个速度,我们三天后才能彻底脱离流星群的范围,——如果我们还活着的话。为了保持战斗力,我们决定解冻二组乘务员,让他们先在旁边了解情况,然后替换一组。拖船也有备用船员替换,倒是侍僧机的飞行员没有预备的,所以只能让现有飞行员两班倒。 “我不同意!”回来加燃料的大队长四木粹刚赶到舰桥说,“现在全体出动还力有不逮,倒二班的话就只有一半力量了!” “你能保证你的队员……”我话没说完,一直持续不断的轰击声爆发出一个最强音,看来一个“超大块头”撞上来了。良久之后,我稳住身子继续说:“你能保证你的船员一直精力集中,坚持72小时么?” 粹刚无语。 “这不是飞行拉练,”孔秀说,“你们稍有闪失就是送命的事。” “可是昆兰完了我们能活下去么?”粹刚说。 第29章 逃出生天 更新时间2006-3-10 19:52:00 字数:3392 “昆兰的装甲比我们想得要结实得多。”我说,“刚才的撞击你看到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其实刚刚的“最强”撞击刚过,就有了13区所有的8个隔舱彻底破损的报告,不过那是通过专线直接送到我、孔秀还有福门康耳机里的,其他人听不到。 粹刚无语。 “12114坠毁!”航空管制员报告道。这个是通用频道播出来的,舰桥里的所有人都能听得到。 “怎么?”孔秀问。 “12114被流星撞毁!飞行员弹射成功!现在逃生舱在自动规避中。” “逃生泡【1】的动力不会支持多久,我们得立即派工作船救援。”孔秀说。 “让四木慧哲去!”我命令道。四木慧哲,9101号工作船机长,第一工作队队长。 我和孔秀看着粹刚。 “……好吧。不过我不第一拨休息。”粹刚最后无奈的说,待追到舰桥的医生拔出注射兴奋剂的针头后返身回发射港去了。 十分钟后,四木慧哲和他的机组救回了12113的飞行员木兰志开,他已经因为逃生泡规避流星时急促的高G机动昏了过去。医疗大队开始抢救。 火钳大队和拖船大队的轮换安排布置下去了,值班间隔2小时,立即施行。昆兰内的二组船员在经过四个小时的了解和见习后,也接手了一组的工作,休息下来的人都回到自己的维生舱进行休息,四个小时后他们将醒过来换班。如此反复。 “你和福门康先歇吧。”我对孔秀说。 孔秀看了看我说:“好的。” “战斗”在继续。少了一半侍僧机先期阻击流星队,对昆兰号的影响感觉起来并不大,因为原本流星对昆兰的蹂躏已经达到持续和猛烈得无以复加的地步,再持续和猛烈一些也没什么太明显的差别了。 大约一天后,昆兰号终于加速到流星群的平均速度,进入预定的轨道惯性滑行,连续工作了二十多个小时的主推进器熄火,只由姿控火箭把飞船从碰撞中调整回来,维持住姿态和轨道。节省下来的能量都注入到装甲和致偏盾中。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着,按照当前的轨道,我们将以最小的碰撞几率从流星群最薄弱的“竖”向上脱离它,而电力更充足的装甲和致偏盾将更加高效地挡住死神的脚步。“逃出生天”指日可待!大家不禁舒了口气。 “不知道高腾和柯岚怎么样了。”刚刚苏醒的福门康说,他来接我的班。 流星群阻碍了我们之间的通讯,流星带外面的情况我们不得而知。 “只要它们别冒冒失失地进入流星带就好。”我说。然后进入维生泡,在气体的作用下睡去。 之后的两天,昆兰号经受的碰撞逐渐减少,说明我们正逐步靠近流星群的边缘。飞行员们说从飞机上已经可以看见外面的星光了,这使已经疲惫不堪的人们备感振奋。按照孔秀的建议,我们回收了所有侍僧机和拖船,在飞行员和船员们的抗议声中把他们送往医疗大队接受治疗。初步的健康诊断结果让人感动又让人痛心,他们的生理和心理状态都已经达到极限,如果再不休息的话,这些萨木塔的精英就要废掉了! “好好休息!现在的情况已经很有利了,你们只管好好恢复,以后船队还尽有用得着你们的地方。”我对仍不肯安然接受治疗的飞行员和拖船船员们说。 他们令人敬佩的固执没有坚持更长时间,八个小时后,航海部门经过反复计算,确认昆兰号已经抵达流星群的边缘,再过六个小时将彻底脱离这条噩梦长廊!一小时只发生六次碰撞的频率使飞行员和拖船船员们安心地遵医嘱闭上了眼睛。 从鬼门关兜了一圈又回来的昆兰号上下莫不兴奋异常,但没人把它写在脸上,因为毕竟警报还没有彻底解除,过分的松懈是不吉利的。大难初临的六小时是漫长的,而黎明前的六小时同样难熬。终于,最后一下轻微的碰撞成为了记忆,闪烁的红灯被惬意的白灯所取代,孔秀“警报解除”的美妙声音在全船上下回荡开来。人们终于可以尽情宣泄出心中的喜悦了!大家互相拥抱,涨红了脸大笑着,松开固定带和关掉磁力鞋的水手们尽情地互相碰撞;欢呼声,口哨声,鼓掌声响彻全船。 紧绷的心神突然放松开来,比让人连轴转地工作更加疲劳。我,孔秀和福门康互相看着,每个人都耷拉着眼皮,脸色铁青,萎靡不振,着实好笑。但作为船队的领导者,我们必须强打精神,打理好善后工作。福门康下去统计损伤情况和安排维修工作;船艏装甲损伤严重,平均损失了3.9层,部分的全部5层装甲尽皆破损;三号致偏盾彻底报废,一号和二号也受伤严重;有6个区共31个隔舱被撞漏,幸好人员疏散得及时,只重伤1人轻伤7人,没有死亡。我和孔秀留在舰桥安排大难之后的人员配置;倒班制停止进行,一组进行中期休眠,二组暂时担负起全船的操舰任务。 昆兰的事务大体安排好后,我下令联系高腾号和柯岚号。 不一会儿,通讯员报告道:“指令长,高腾和柯岚联系完毕!它们正遭受海盗攻击!” 天啊,一波刚平一波又起!“接过来!”我命令道。 高腾号船长四木斌和柯岚号船长库昆出现在屏幕上。他们大略介绍了一下情况。原来两天前正在昆兰号被困在流星带里的时候,他们本来打算赶来增援,但是两船加速的尾焰火光引来了图拉尼人的5架拦截机和2艘导弹艇。双方火力相当,僵持不下,对峙在距昆兰号目前位置2亿公里的地方。(酋长级资源加工船本来是作为纯粹的矿务船设计的,第一批建造的两艘船高腾号和法克隆船队的高达号都没有安装任何武器。在跟图拉尼海盗的一系列遭遇后,迪生他们重新设计了飞船结构,加装了四门中型动能抛射炮,是为酋长Ⅱ型,第二批的柯岚号和法克隆船队的柯南号即是。而原来的两艘高字号Ⅰ型船因为固有结构的限制只能加装上2门舰炮。这使酋长船队有了一定的自卫能力。)感应器的观测确定了现场情况,敌我飞船进行战术机动时的尾焰火光零星可见。 全船上下都很气愤,我们好不容易离开险地,刚想休息一会儿,该死的图拉尼人又缠了上来!昆兰号调整航向,朝两艘加工船驶去。医护人员反复诊断,确定了当前身体状况可以起飞的10名侍僧机飞行员,他们在3个小时内做好了出动准备,然后在昆兰号内部港湾的电磁发射器上被加速,先一步赶往战区。整整一天后,海盗们才发现一直惯性滑行的侍僧机队,转身准备逃走。但单机引擎所能提供的加速度和速度如何能跟舰载弹射器相比,几小时后,10架侍僧机相继追上逃窜的海盗飞机,愤怒的炮弹很快解决了他们,只有两架拦截机利用侍僧机减速的空当打了时间差,藏匿到宇宙的黑暗中。失去速度优势的侍僧机不敢过于在外逗留,用两天时间集结在一起,跟高腾号和柯岚号汇合在一起。这时昆兰号也赶到了。我们不打算再找那两只躲起来的老鼠,狡猾的图拉尼人总是有办法在我们鼻子底下成功溜走,对此我们无可奈何。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反过来利用流星群的掩护藏起来,以避开有可能出现的海盗援兵,因为我们来这里的目的毕竟不是“剿匪”,何况现在昆兰号也亟需安静的环境进行整修。 高腾和柯岚跟昆兰号一起进入一条经过精密计算的轨道,它在流星群的中性面上,跟流星群的前进方向平行,而且紧贴在流星群的边缘。我们这三艘大型飞船短暂地打开推进器“提升”高度进入这条既定轨道后,关掉了发动机,开始依靠惯性滑行。这样一来,在敌人的感应器上,我们将跟三颗大型流星体没有什么区别,除非有侦察宇航器来近距探查,不然是很难发现我们的。 真是彼一时、此一时,那些看着胆寒的流星现在成了我们最好的舞伴。 当飞船的航行状态稳定下来后,我们开始着手维修昆兰号。为了避免维修火炬的光亮被海盗发现,昆兰号受损最重的左舷被转向流星群一面,在巨大船体的遮掩下,昆兰号、柯岚号和高腾号三艘船的维修分队、损管分队和舰体分队一起行动,协同两个工作船队共12艘工作船分别在昆兰号内外开始了修理工作。如果我们一直找不到布申瑞号,那么等修完左舷,昆兰号就会翻个方向,再修理右舷。 初期的维修工作集中在修补左舷“走光”的22个密封隔舱和船艏破损严重的装甲上,1号和2号致偏盾受伤虽重,料来抵挡海盗量级的攻击还是绰绰有余;只是3号致偏盾伤势严重,如果挨上几枚导弹恐怕会有破损的危险,可惜它的移动装置出了故障,没法偏转到左舷,暂时还无法进行船外修理,只能等船内的修理队排除了移动装置的故障再说。 【1】逃生舱,因为形状是球形,而且外壁为强化玻璃,所以被飞行员形象的称为逃生“泡”。同理的还有把维生舱称为“维生泡”。 第30章 发现布申瑞 更新时间2006-3-11 20:17:00 字数:3420 在修理工作热火朝天进行着的同时,策划部根据我们这几天用舰载感应器对该星区进行观测所取得的数据开始详细制定寻找布申瑞的计划。我们没有在方圆百亿公里的范围内发现任何可以准确判断为飞船的目标,这是可以预见的结果,布申瑞号既然发电机失灵,就不可能发出求救光信号,也不可能有推进器尾迹的光亮。我们只能放出侦察机去“大海捞针”。综合了马南人所给的他们的计算结果和我们手中所掌握的该星区引力情况,我们计算出了布申瑞号最可能存在的几个方向,然后策划部开始和侦察机队的飞行员们一起深入制定执行计划。 侦察机的驾驶舱很狭小,所以飞行员只能选择身材较小的女人。她们总是一个个地被派往远方的空间孤独地执行任务,去寻找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已知或未知的矿物,一旦她找到目标,就让飞机进入轨道,成为一颗绕目标运转的卫星,让飞机上的扫描阵列为后面的开矿大队指明道路;后继队伍一天未到,她就一天不能离开位置,只能在毫无凭借的虚空中孤独飘荡。女性天生的愁丝使她们称这种有始期却不知道何时才是终期的任务为“悲情巡逻”。尽管身为船队的指令长,但我无法否认这种任务很缺乏人情味,可是即便这样,我们还是需要她们,对于这一点我只能说抱歉。现在,我们又需要这些独身女子去执行一个跟以前大同小异的“悲情巡逻”了。 经过三天的详细准备,5架侦察机被弹向布申瑞号最可能出现的5个方向。她们在前5天将以初始速度穿过昆兰号的船载感应器可以十分有把握探查清楚的空间,然后开始减速,进入新的轨道,并对那些船载感应器叫不准的区域进行扫描。再过15天如果她们还没有发现目标就返航。在这期间,如果发现了海盗的飞船,她们要利用速度优势摆脱敌人,尽量避免纠缠。为了更全面掌握这片星区的情况,另外5架侦察机被派往其它区域进行散点侦察。 搜索队在出发的第二天,就在不远处发现了三架关掉发动机滑行巡逻的海盗拦截机。由于搜索队也在滑行,海盗没发现她们。剩下的三天又先后发现了两批各3架惯性滑行巡逻的海盗拦截机队,很明显它们是冲着昆兰号来的,不过显然它们不仅没有发现昆兰号,也没发现就在它们不远处擦肩而过的五架侦察机。 之后搜索队各机纷纷按计划开始减速,进行变轨机动,并打开机载扫描阵列。5天之内,除了每天的例行汇报外没有任何有益的搜索结果,甚至连关于海盗的消息都没有。倒是另一个方向执行散点侦察的几架飞机时常发现海盗的踪迹,——我们的飞行员总是机智地避开海盗,所以虽然我们发现了他们,他们却没发现我们。——两三天之后,关于海盗的报告有增无减,而且看他们的轨道,显然是在找什么东西,但并不是针对我们船队的。 “是在找布申瑞号么?”我不禁怀疑。我们有意去搜索的区域连个人影都看不到,刚好相反的方向却有大批海盗出没,让人不禁觉得事有蹊跷。 “发电机失灵不意味着他们失去动力。”孔秀说。她认为我们的主要搜索方向一开始就错了。 “使用备用机组么?”福门康说,“效率很低下的,那么点电力刚刚够运转维生系统的,他们如果这么干除非不想活了。” “如果是军舰就很可能会这么干!”孔秀说,“军舰上有很多维持生命的办法,不一定非指望维生系统。” “哦?是么。那我倒是想知道……” “好了!我想你们没必要继续吵下去了。”我说,然后把指挥台的一个通讯屏幕指给他们看。 那是执行散点侦察的11106号侦察机来的报告。飞行员四木少芬说: “我一天前经过一片区域,曾经收到一个非常非常微弱的信号,当时没在意,但现在解码机把它读出来了,”驾驶员四木少芬报告说,“内容只有三个字:‘蹦恰恰’【1】,”说到这儿,女飞行员不禁哑然失笑,“我想我找到他们了。我把这个信号的特征跟我的扫描结果相综合,确定了三个很可能存在目标的区域。请求转往搜索。” 她划下的三个区域集中在距昆兰号当时位置大约42亿公里的地方,跟我们计算的搜索区域差得十万八千里。经过不到一天的确认,11106终于找到了布申瑞号! 我们让四木少芬到离目标较近的地方停下,同时命令其它散点侦察的飞机向那里赶去,她们要一层层地在外围空间滑行巡逻,以确保昆兰号能及时掌握目标及其周围的动向。完全找错方向的主力搜索队被叫了回来。四木少芬把飞机开到离布申瑞号很近的地方,以便让马南人能够用无需电力的可见光被动感应器确认来的是一架希格拉飞机;这样一来,四木少芬也真切地看清了驱逐舰的情况:哑绿色涂装的舰体凹凸不全,还裂了几个口子;全舰上下没有一丝灯光,连航海灯都关掉了——整艘船死气沉沉,跟宇宙空间不时划过的零散流星体毫无二致,正因为这样我们找起来才如此费劲,当然,可能也正因为这样,他们才能在海盗的眼皮底下一直藏到现在。 看来布申瑞号果然还保有部分动力,不然他们不会如此远离我们假定他们动力全失而计算出来的方位;但是他们为什么要冒险地待在海盗出没频繁的地方,而不设法远远避开呢?看他们的轨道,跟我们前几天接连发现的海盗机队的轨道一样,看似杂乱无章,却都围绕着某种中心。难道…… 尽管有着这样那样的疑问,救援工作还是要做。历来太空救援最麻烦和最不确定的一步,就是寻找目标了。现在布申瑞号找到了,意味着我们的救援工作几乎已经成功一半。第二步计划开始。一支工作船队被抽调转去维修布申瑞号,9架侍僧机(火钳大队的一中队)担负途中护航和维修时的警戒任务。为了避免大规模机队集体减速时产生太大的尾迹亮光被海盗发现,它们将以一小时为时间间隔一架架地发射出去。救援队的准备工作自十数天前搜索机队一出发就开始了,所以发现布申瑞号没多久,我们的工作船和侍僧机就已经在加速轨道上整装待命了。 这次救援行动不适合太高层的人员露面,所以我、孔秀和福门康都没有随队前去,行动组的总负责人是四木慧哲,护航机队负责人是大队长四木粹刚(本来医生不让他去,因为他后颈上的神经接口有点发炎,但他执意要去,只好给他备下份量足够的消炎药随身携带。)。 “都准备好了。”在港区负责的福门康通过对讲机对我说。 我看了看港口监视器传来的画面,点了点头说:“开始吧。” 蓝墙后面,一架充当开路先锋的侍僧机在轨道的起始位置停泊已久,几个地勤人员围着它漂来漂去,进行着最后的检查,在表示“一切正常”的绿灯亮起后,他们也陆续撤回蓝墙。 “机体正常。” “助推器正常。” “轨道线圈正常。” “反应堆正常。” “电气正常。”各部门的地勤人员陆续报告。 “抗荷器正常。”飞行员报告。 “飞行员身体情况良好。”通过设备遥测监控着飞行员各项生理指标的医护队报告。 “发射!”我命令道。 “发射!”现场的福门康按下了红色按钮,港区的灯光转为红色。 霎时,从聚变引擎释放出来的巨幅能量推动发电机瞬间释放出上亿焦耳的电能,强大的电流经过分离式供电器流入轨道中的激励线圈,插接在侍僧机上的助推器里的感应线圈也开始工作。只数微秒间,侍僧机就被加速,一眨眼的工夫就从昆兰号里消失无踪。发射时超高的加速度并不会对机体和飞行员构成威胁,他们有来自于卡托巴遗迹的抗荷技术予以保护。 蓝墙因为强大电弧的作用而泛起白色光晕,港区的灯光也重归白色。地勤开始用牵引光束把一艘工作船托引到轨道上,他们还要给它插上助推器,然后还要进行数量繁多但都必不可少的检查,他们有3个小时完成这许多事。昆兰号四条发射轨道的另三条在它进行准备的时候陆续发射了飞船。 就这样,在两架侍僧机后,一艘工作船再一架侍僧机地间隔发射,最后又是两架侍僧机,我们把整个救援队都发射出去了。此时昆兰号跟布申瑞号的直线距离,已经由于相互之间的轨道滑行缩短到36亿公里。十一天后,救援队各船安全地避过海盗的耳目,到达了布申瑞号附近的既定地点,6艘工作船逐一减速进入布申瑞号的轨道,然后用了两天时间在轨道上集结,最后正式跟布申瑞号汇合在一起;侍僧机在到达后则聚集在一起按照既定轨道滑行巡逻。 【1】“蹦恰恰”原本是马南人在没有乐器伴奏时用以伴舞的一种口呼节拍,近代演变成马南特有的一种求救信号。不过这种信号是民间性的,马南的官方求救信号跟其它基斯一样是SOS。但生性嗜舞和乐观的马南人更喜欢“蹦恰恰”这个轻快而有些诙谐意味的求救信号,而且越到情况危急、料定必死的时候越是如此。 第31章 古怪的海盗 更新时间2006-3-11 20:18:00 字数:3470 四木慧哲的坐船跟布申瑞号对接上,他带着工作队的部分人员上了船。被困的马南人精神还不错,甚至看起来比赶来援助的萨木塔人还要悠闲,虽然他们的情况比我们想得还要糟糕:他们不仅主发电机坏了,甚至连备用机组都失灵了,船员们正在“节衣缩食”地使用着蓄电池,还有一些人穿上了宇航服以降低对飞船电力的消耗。好在军舰为了应付战场上的各种情况,食物用品什么的都准备一年的分量,填饱肚子这方面倒是不用担心。三艘工作船跟布申瑞号对接上,让它分享一些电力,先救救急。 舰长布申瑞接见了我们的工作队,汇报了情况,四木慧哲邀他去工作船上跟昆兰号通话。我们的通讯仪是专门针对图拉尼人设计的,其工作频率正好可以避开他们的监听。布申舰长答应了。 画面上是一个留着小胡子的男子,看起来很是精明干练。我们只跟他说是应马南次萨的请求顺路赶来救援的,至于“我们已获悉萨储在船上”却没有告诉他,一来马南人一定希望这种不荣光的事尽量低调处理,我们不声张马南那方面也会记下这个人情,张扬得多了反倒招人厌;二来我们要其感恩的又不是这个小小舰长。布申舰长一脸“解脱”的表情,(当时我以为是因为“得救”而解脱,多年之后我们再谈起这件事时,我才知道他是为了能够摆脱“小少爷”的无尽纠缠而解脱。)说了很多漂亮的场面话,感谢云云。我们双方交换了一下情况。他说他们的发电机主机因为机械故障而爆炸,那时他们正在追踪一艘泰坦战舰,所以使用了备用机组激励武器和战术机动,虽然解决了敌人,备用机组却也超载损坏了,于是他们动力全失地在太空中飘荡着;一个月前到了这里,发现有大量海盗存在,于是关掉了最后几盏灯,也停止了一切求救信号的发射;那天发现我们的侦察机经过,便冒险发射了一个短促的求救信号,没想到真的是救援到了。“没了动力为什么不呆在应该呆的地方?”我心中的疑问并没有问出口,因为料来他也不会说实话。 然后我们各自使用量子通信仪跟希格拉上各自的上司通报了“安然无恙,不日可返”,以安其心。 救援工作正式开始了。布申瑞号的发电机果然是彻头彻尾的炸坏了,泄爆舱被炸穿,飞船外壳漏了个大洞。我们的六艘工作船带去了一整套发电机设备,给他们装上花不了多长时间,但舰体的破损实在严重,需要工作船在舰外以维修火炬把材料投射到受损部位上。尽管火炬光束的光亮会增大我们被海盗发现的几率,但我们没有更好的法子。我们只好祈祷海盗粗心大意或者行动迟缓,——当然,我们也会争分夺秒地加油干的。 一时间,昆兰号和布申瑞号遥遥相对地都在接受修理,比较起来,虽然昆兰号动手较早,但还是布申瑞号修得快一些,一来昆兰号更大些,二来布申瑞号不用修得太细致,够他们坚持回希格拉就可以了。 三天后,笨笨的海盗终于发现了布申瑞号,不过他们刚一有所行动,就被我们散播在外的侦察机监测网捕捉到了,警戒的侍僧机队做好了准备等他们,他们自然逃不过好去,先后两批共4架强盗级拦截机被报销。我们本来以为海盗在之后会大举来袭,没想到他们只增派了5架拦截机来布申瑞号附近远远监视着,而其他海盗飞船仍然在各自的原轨道上飞来飞去。 “他们到底在找什么?”我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 布申瑞号的结构已经修补好,现在正在修补装甲。虽然不指望修理得能够上战场打仗,但最起码还是要能够承受超空间跳跃的需要。 过了波澜不惊的十天,突然我们的侦察机传回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讯息:发现8艘马南支援舰正向布申瑞号飞去。 “这不可能!”福门康说。 “目视确认。”孔秀命令道。 几架侦察机向目标靠近,最先发现那些支援舰的那架侦察机冒险靠近到可视范围。 “我清楚的看见它们了!确定是希格拉的船!是支援舰,没错!” 从侦察机上发出的图像几个小时后到了昆兰的屏幕上,经过严格的舰型识别,其结果跟其它各种探测手段的结果一样,那些确实是马南人的支援舰。不过,8艘支援舰,规模大得有些奇怪…… “实在太古怪了。”孔秀说,“我建议警戒机队保持警惕。” 警戒机队接到命令后改变轨道,预先挡在目标和布申瑞之间,远远的盯着目标的一举一动。 “我发出了所有基斯的识别码,可他们没有任何回应!”侦察机报告。 “布申瑞号有什么反应?”我问。 “他们说联系无效,那些船也不理他们。”通讯员说。 “海盗都有什么反应?”孔秀问道。 “那五架没有动静。”下面报告道,“别的海盗一样。” “请求伴飞。”侦察机勇敢地申请道。 “同意。”我说,“注意安全。” 八艘支援舰慢慢接近了离布申瑞号1光分的距离。 “机炮充电!”孔秀命令火钳大队。 同时,布申瑞号也通告我们已用对接的工作船的电力向舰炮和近防炮充电。 八艘支援舰渐行渐近。正在我们犹豫不决该采取何种行动时,布申舰长用明码发出了警告:“来舰请释放识别码,否则将采取敌对行动。”话音刚落,布申瑞号左舷的一门舰炮打出一发慢速曳光弹予以示警,炮弹擦着一艘支援舰飞过。 布申舰长二话没说,断然道: “不管你是谁,你错过了唯一一次机会!放!” 本来以为最起码还会给予二次警告的,哪想布申瑞说开炮就开跑!我心中不禁暗叫“鲁莽”,本想劝他且慢行事,可是没等我说话,他的“放”字就已经出口! 大概对方和我们一样没料到布申瑞居然这么快就开炮,几艘飞船连一丝反应都没有,就被带着致命速度的炮弹瞬间肢解了三艘! 这回我瞪大了眼睛:有猫腻!真正的支援舰哪会如此不济!而且爆炸的碎片也不会这么少!剩下的五艘支援舰以护卫舰级飞船不可能具有的加速度往两旁分开。“有情况!”一直在旁边伴飞的那架侦察机飞行员高声叫道。只见从前方传回的画面上,那几艘支援舰一边加速飞行外形一边逐渐“淡化”,绿色的马南涂装渐渐透明,透出背后宇宙的黑色,整艘飞船从外围开始虚掉、虚掉,最后支援舰的影子彻底不见,只剩下飞船中心的一点实体,妖魔鬼怪终于现出了原形:那是图拉尼人的三艘导弹艇和两艘打捞艇! “一中队行动!”孔秀命令。9架侍僧机排成爪形阵风驰电掣般加入战团,直取那两艘窃贼级打捞艇。显然,敌人这么久才有所动静,一定是去调兵遣将,想要生擒布申瑞号。与传统的救援/打捞艇比较起来,图拉尼人的这种打捞艇武装森严而且装甲厚实,难缠许多。 “千万不能让敌人的打捞艇靠上布申瑞!”孔秀命令。 长年在外太空跟图拉尼人玩打劫与反打劫、袭击与反袭击的游戏,促使我们开发出专门对付海盗各类船只的战术,若干次实践已经证明那些战术都是卓有成效的。现在我们刚刚经受过正式战斗的洗礼,大家更是信心爆棚。尽管打捞艇的防空炮火给我们的火钳一中队造成了一定麻烦,不过我们还是用6枚导弹解决了它们。另一面,自知斗不过战斗机的导弹艇直接扑向布申瑞号。布申瑞号的新发电机刚刚装好,还没通电,无法战术机动,硬挨了几枚导弹。我们的工作船在旁边忙来忙去,冒着枪林弹雨抢修着。就在海盗决定先搞定工作船的时候,我们的侍僧机已经腾出手来对付它们了。导弹不是对付战斗机的好武器,但驾驶导弹艇的图拉尼人都是一些经验老道的海盗,他们会专挑战斗机回旋时发射导弹,这样在战斗机加速到可以摆脱导弹的速度之前就会被击中。不过这对我们的侍僧机驾驶员是没用的,我们对他们这套战术了解得不会比他们自己少,一中队跟他们速度对速度,导弹对导弹,不一会儿功夫就结束了战斗。 布申舰长对我们对付海盗的技巧表示非常敬佩。 战斗结束。战场外面的那些海盗没有轻举妄动——海盗向来很识时务,不会轻易冒险。布申瑞号的修理工作进入后半段,所以我们腾出一艘工作船去清理战场。我们发现了好东西,有一艘海盗打捞艇的尾舱保存完好,这个消息使船队的科研部欣喜不已。海盗的窃贼级打捞艇尾部的乘员舱通常用来搭乘一支登陆小队,他们可以在捕获敌舰时凿穿敌人的船体强行控制敌船;不过近年有一些战术分析员认为某些窃贼级打捞艇已经用某种相当不简单的秘密技术把尾舱改装了,以让打捞艇能够在敌人不知不觉中捕获成功,那些分析员用这种理论去解释在过去几年中被海盗捕获的船只数目总是增大的现象。从我们今天的遭遇看来,这种说法还是可信的,图拉尼人明显使用了某种全息呈像技术。孔秀和一些战术人员认为我们应该建立自己的伪装部队,这样再探查敌情时就会减少很多危险,提高效率。初步的可行性研究肯定了这个意见。科研部在得到工作船运回来的海盗船残骸后马上开始了研究工作。 第32章 神秘信号 更新时间2006-3-12 21:36:00 字数:3457 那次袭击之后,海盗重归平静。我们则继续进行着维修工作。昆兰号破损的舱室已经完全重建了,破损的装甲也修补了80%,现在维修集中在1号和2号致偏盾上,它们的维修工作也完成了30%。布申瑞号的新发电机经测试运转正常,现在它的全部系统都可以电力充足地运转如初了;它的舰壳也修理得差不多,估计再过十来天,布申瑞号就可以“光艳如新”了。 是时候跟他们协商返回希格拉的事了。布申舰长再次登上工作船。我们向他们详细申明了目前维修工作的进展,建议他们等船一修好马上就回希格拉。孔秀把我们拟定的返航方案发给了布申瑞号。我们给他们一个修正过的窗口,他们经此可以按我们来时的路线跳到3G7,然后直接跳回希格拉。当然,我们申明了这些窗口只是萨木塔的发现,还没经过戴阿米德承认,我们也把误跳进流星群一事如实相告。 “那又有什么关系。萨木塔人敢跳,为什么马南人不敢跳。”布申舰长挤了挤右眼说,“跳来的时候掉进流星群,回去的时候躲开它不就得了。”他好整以遐地扬着自己刷子一样的小胡子。 “这是一个举重若轻的人。颇可一交。”我心中评价道。 “不过你们不回去么?”他问。 “我们的装甲要晚两天修好。”我说。 “我们可以等你们修好一起回去。”布申舰长说。 “不。你们最好能尽早回去,不然孩子的父母该着急了。”我说。 小胡子舰长睁大眼睛看着我,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我也笑起来。 很投入的笑了好一会儿,他大声道:“好的!我也巴不得早点儿回去!你知道,幼儿园阿舅可不是好当的。” 几天后,布申瑞号的维修已经进入收尾阶段,海盗也依然没有动静。本来以为平静还会继续些时日,直到海盗又积蓄了一点儿力量再来骚扰,然而本来负责警戒海盗的侦察机队突然有了意料外发现。 “指令长,我在紧急频道上收到一个双频信号。应该是一种求救信号,但我解析不出来。”一名侦察机驾驶员报告说。之后接连有几架侦察机也发现了那个信号。直到一天后,昆兰号也收到了它。 “布申瑞,这是你们发出的求救信号么?”我问。也许是他们以前发射的求救信号经过某些反射现在才传过来。 “不。不是。”布申舰长说。 信号很奇特,我们不仅无法解读,甚至无法像对其它求救信号那样精确确定来源方位。不过我们发现,海盗的巡逻机队随着信号的出现也越来越多地出现在我们的感应器上。显然,发射这个信号的东西就在这片星区,海盗一直在找它,以前它在我们的探测范围之外,所以我们才不知道它的存在。 行动筹划部经过讨论,决定派侦察机去看个究竟。虽然我们不一定要跟海盗趟这摊浑水,但总要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几架侦察机改变轨道向信号可能的源头地飞去,结果一无所获。想想也知道,如果那么容易就找得到,精明的图拉尼人也不会在这里游荡那么长时间而碌碌无为了。 这时布申瑞主动来电: “我想了想,昆兰,我决定还是给你们一些资料吧。”小胡子舰长说了一些出乎我们意料的话,“我们刚从9号门来到这里时,备用发电机其实已经修好了。我们也收到了那个信号,本来我不想理会,因为我的使命只是当个保姆,最重要的是照顾孩子,何况周围还那么多图拉尼人;可是那孩子好奇心起,偏要去看个究竟。我们的运气还出奇的好,竟然看到它了!那东西速度不算很快,但我们船当时的速度追不上,小少爷要我们加速,结果备用机组超载报毁,我们也被海盗发现,好在我故意去撞几颗零散飞行的流星体改变了飞船轨道,躲开了海盗。下面是当初我们追踪信号源时的一些资料和数据。希望对你们有所帮助。” “贵舰现在已经好了,不再去找它么?”福门康问。 “不不不。”布申舰长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现在恨透了,我只想回家。”恨透了什么?恨透了那个信号?恨透了这趟差事?恨透了那个刚愎自用的小少爷?也许两者都是。 “可是‘少爷’那边怎么交待?”我笑问道。 “你们来了,我就有借口编瞎话了。他总得听父母的话吧。”布申舰长坏笑道。 好!这个人我喜欢! 其实他们的资料也没有多少信息,除了几张远距成像的照片让我们知道了那神秘东西的样子。他们跟踪的时间太短,还不足以确定其运行轨道。不过我们还是利用这些资料缩小了一点儿搜索范围,新的搜索计划下达给了侦察机队。 这时,布申瑞号已经彻底修理完毕,已经可以进行超空间跳跃了。工作船和侍僧机相继返回昆兰号,布申瑞号也打开推进器,向我们给他们安排好的窗口驶去。图拉尼人欺软怕硬,布申瑞号冲天的尾焰他们肯定看到了,但周围的海盗机队看到它耀武扬威地打开各种各样的航灯大摇大摆地上路,只敢远远躲开。 我猜布申舰长看到这种场景时一定在扬着小胡子坏笑。 布申瑞号一边前进一边给超空间模块充电,三天后他们到达起跳窗口时,正好可以充电完毕。 一天后,侦察大队长孔娇传回了令人兴奋的消息:她找到信号源了!若干小时后,舰桥收到她传回来的图像。那东西跟布申瑞号提供的图片完全一致,通体古铜色,很陈旧,看来是个遗物,其形制我们从没见过。 “会是佛罗恩联合体的东西么?”福门康说。 “不,他们也不是这种风格。”孔秀说。 既然我们找到了,那就捞回来吧;接到我们通知的布申舰长也是这个意见,他在发表了这个意见之后的两小时,率领布申瑞号在既定坐标跳走了。五架侍僧机和一艘工作船组成的打捞队被发射出去。两天后,打捞队到达目标空域,在反复确定没有危险后,工作船用牵引光束抓住了那件遗物,收入货舱内,然后在侍僧机的护卫下开始返航。 这时一个不妙的消息从旁边警戒的侦察机处传来:海盗那些本来杂乱无章四处徘徊的机队开始集结,一些已经在修正轨道。 “不好!打捞队被发现了!”孔秀判断道。她立即通告打捞队注意敌袭,同时命令留守昆兰号的侍僧机进入警备。 孔秀的判断准确无误,海盗果然把一条条轨道对准了返航的打捞队,而且这一次他们不再像对布申瑞号那样试探性地攻击,而是集中全力放手一搏!——海盗对那件遗物十分看重啊!2批共14架拦截机进入轨道准备拦截打捞队,但我们的反应也很快,火钳的留守部队已经在第一时间发射出去,赶往增援。 这时昆兰号的船体维修已经告一段落,可以进行超空间跳跃了。筹划部决定打捞队一回来我们就走。侦察机队接到命令后,留下两架远远跟在打捞队旁边伴飞以随时提供情报,其余各机纷纷返航;打捞队也加快了速度。昆兰号和高腾号、柯岚号离开隐藏的轨道,向窗口驶去,同时超空间模块充电,如果进展顺利的话,两天后包括打捞队在内的所有在外飞船都将返航完毕,三天后就可以跳走了。 我让昆兰号等三舰大张旗鼓地打开尾焰和航行灯,让海盗们发现,让他们来攻击,希望以此缓解打捞队那边的压力。果然,有几个批次的海盗颠颠地跑来,也许他们以为捡到了更大的肥羊,但很快他们就认识到那三艘船上的十二门舰炮决不是摆设! 打捞队方面,一开始五架侍僧机对付成批成批赶到的敌人有些吃力,好在且战且退,只求自保却也无虞。等我们的增援部队一到,全员的火钳大队展开ACV的“分合战术”,利用合体的ACV的重型火力对付战斗机,利用分解开的侍僧机的优势速度躲避导弹艇,渐渐占了上风。图拉尼人在这片宇域至少二三十架拦截机和不下十艘的导弹艇,但由于集结仓促,加上只有单机引擎加速,有大半被远远甩在后面,所以在交战人数上我们并未吃亏多少。 经过两天不眠不休的连续飞行和战斗,打捞队终于跟昆兰本队汇合了!当他们和海盗纠缠在一起飞进昆兰号的防空范围内时,十二门舰炮同时倾泻开去,已经全体返航的侦察机也一涌而出。连续作战的图拉尼人被铺天盖地的火力打得晕头转向,在损失大半后终于醒悟过来暂时退去。 工作船带着那件神秘的遗物进了港,不过我们一时没工夫细看它,跳跃前的各种准备和应付海盗可能还会再来的进攻的准备让我们忙得脚打后脑勺。 接下来的一天里,海盗一直缀在船队后面。一些落队的海盗也相继赶来,敌人力量得到补充。他们不时发动骚扰,昆兰等三舰虽然不是战舰,但庞大的体量摆在那里,不是他们所能撼动的;互成犄角的防空火力网张在那里,也不是他们能够轻易穿透的;稍事休息的火钳大队也频频出动,屡让敌人无功而返。 终于,我们赶到窗口了,不过只有昆兰号充电完毕,两艘加工船还要再等两个小时才行。突然,一个消息炸在当空:60亿公里外有大批海盗船跳出,其中有一艘重巡洋舰! 第33章 拣到幸运 更新时间2006-3-12 21:37:00 字数:3904 “重巡?!”福门康不敢置信,观测员给了他肯定的答复。虽然超空间跳跃的量子波形无法用来判断舰型,但泰坦重巡这种超级巨舰所产生的读数之大,却是独此一家,绝无分号。近来传闻帝国泰坦跟图拉尼海盗相勾结,向他们输出不少技术和船只,现在看来确有其事! “抛开那艘重巡,能够跳跃而来的其它舰船至少也是离子阵列舰,搞不好还会有攻击航母。”孔秀说。 “好在两小时内他们赶不到。”我说。 “就怕我们后边的海盗不让我们如愿。”孔秀说。 “管不了那么多了,拼了!”我说,“充电一完马上跳跃!通知高腾、柯岚散开到安全距离!” 果然如孔秀所说,一直跟在我们屁股后面的海盗发起疯狂进攻,妄图缠住我们。由于已经散开到跳跃的安全距离,昆兰三船的防空网稀疏了很多。形势危急,侍僧机出动! 超高速的曳光弹划出一道道光线,把黑暗切成一块块细小的碎片;战斗机机动的尾迹交错混杂在一起,让人眼花缭乱;闪光的空隙不时有黝黑的导弹狡猾地溜进来,载着死亡的核弹头。 “一小时15分钟!……一小时整!……45分钟……半小时!……”这是充电完毕的倒计数。 “55亿!……53亿!……50亿!……”这是敌人大部队距离的计数。 敌我双当都在争分夺秒! …… 高腾和柯岚两船终于充电完毕!可是海盗毫不间歇的进攻使我们的船员没有时间进入维生舱,从而也就无法跳跃! “该死的图拉尼人!”福门康大叫。 孔秀建议昆兰号和火钳大队掩护两艘加工船先跳走,然后昆兰号再设法脱身。我采纳了这个意见,让两艘加工船的船员径自进入维生舱,启动跳跃程序。 不多时,两艘船的所有船员都进入保护中,飞船在电脑的控制下打开荧蓝色的跳跃窗跳入超空间! 海盗一看跑了两艘船,便集中到昆兰号附近,似乎下定决心决不再让我们逃走。 我想到一个行动方案:仰仗昆兰号的坚厚装甲,放任海盗蹂躏,我们自顾自地准备跳跃。虽然这有些赌博性质,但却是那种情况下唯一可行的方法,行动筹划部通过了这个方案。孔秀先让侍僧机集中力量消灭对大船更有威胁的导弹艇,在干掉十之五六后便全数返航。昆兰的船员开始编写跳跃程序。一切准备就绪后,大家陆续进入维生舱,舰炮都交给电脑去管理,让它们自动反击海盗去。 正在进行跳跃最后准备的昆兰号就像一块浮在宇宙中的死木头,成了海盗机炮和导弹的靶子。好在海盗的进攻轻浮而毫无章法,它们同时从四面八方发动攻击,使昆兰号得以在炮弹核导弹的撞击和轰击中保持平衡。如果昆兰号完整无损,抗住这么一阵攻击应该不在话下,但我们先前经受过流星群的洗礼,现在又……我只能一边祈祷维修的质量绝对过硬,一边躺进维生舱;在舱门合上的时候,我心中不禁想到这个维生泡会不会成了自己的棺材…… 我想当时昆兰号的所有人都跟我一样,是在惴惴不安中无奈地被催眠气体赶进梦乡的。 按照程序,电脑会在最后一个人进入睡眠状态的2分钟后开始跳跃。 真是幸运之至!我们还有再次苏醒的机会!当大家睁开眼睛时,昆兰号还在,并没有炸得四分五裂,而外面的海盗和两颗遥遥相对的昏暗太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宁静的星空和3G7熟悉的阳光! 我们成功了!我们幸运地回到了3G7! 我们找到了高腾号和柯岚号,他们先一步成功跳到这里,正在那里为昆兰号担心不已。大家都安然无恙!大家都安然无恙! 在短暂的庆祝和安排下死里逃生的初步事务后,我们想起了捡到的那件遗物。孔秀组织人手对它进行了初步研究,确定了它是一种信号吊舱,不过跟我们以前所见过的同类设备全然不同;至于其科技层次,科研部的答案是——深不可测!科研部准备进行深入研究,出于萨木塔特有的对新奇技术的敏感性,他们对从中找出一两项惊世骇俗的科技很有信心。 尽管还不知道那东西到底有些什么秘密,大家都把它看成了幸运的象征。是啊,海盗在那里找了那么久,却让我们得到了它;海盗千方百计想要抢去,甚至都出动了重巡,却被我们安然地留在了手里。 “是外星人的东西耶!” “我们又可以学到什么了不起的技术了!” “在天上飞了这么久,也该我们发达发达了!” …… 船员们如是议论着。 也许是大难不死的狂喜与劫后余生的兴奋冲昏了我们的头脑,当时整个船队从上到下,从我、孔秀和福门康直到基层船员,都认为我们终于在星海中找到了幸运…… 海盗造成的损伤并没有我们想的严重,比起流星群造成的不过是小菜一碟。我们让一个工作队的六艘船修理昆兰号等三艘船,另一个工作队去采矿。我们准备重新开始我们的作业。 发现那个外星遗物是特殊事件,有必要马上知会萨木塔萨。因为担心昆兰号再突然返回希格拉造成外界猜疑,(我们不敢确定萨们是否会公开这个发现。)所以筹划部决定船队还是停留在3G7继续我们的采矿作业,只通过超光速通讯向萨汇报情况。 当时用来进行超光速通讯的量子脑和解码机制造起来还非常困难,无法像现在这样每船一套,在民用船只上只有相当规模的船队主舰才会配备;对于军舰也只有航母和重巡以及单独执行任务的主力舰或护卫舰才会装备。昆兰号属于前者,布申瑞号则属于后者,它因为任务特殊也临时安置了一部;刚刚在341星区,我们和他们向希格拉报平安时用的就是这种以“量子共振”为原理的超光速通讯设备。 整理好事件汇报和初步研究报告的材料,汇总了高层干部的看法和意见,我和孔秀及有关人员来到位于底层甲板的量子通讯分队的舱位。他们早已按照通知,将设备都准备好了。量子通讯只能单对单联系,所以参与通讯的只有身为最高官员的我一个。操作员们先让我做了一些放松思想、排除杂念的活动,以保证通讯的纯度,然后让我尽量松弛地躺进位置上。在部长冯明的命令下,一个半球形的玻璃罩慢慢合上,把我罩在里面;紧接着我后颈的神经接口一阵麻酥,那是“量子脑”在与我的大脑相接驳;之后是一阵十分讨厌的眩晕,眩晕过后,我进入一种半催眠状态。——量子脑已经与我的大脑“从精神上”融为一体了,当然(也幸亏)是暂时性的。 之后冯明似乎说了句“开始”,我感到大脑渐渐热起来,(其实是量子脑在充电。)眼前冒起金星,好在身体并未感觉到痛苦;“温度”逐渐升高,最后达到顶点,我眼前纷乱跳动的火花爆出一大片白光,然后一切又恢复如前。这时我清晰地感觉到,正在希格拉基都市基斯萨办公厅地下最深处,那个受到最森严防护的大厅内,在制造之初就跟我的这个量子脑建立起“联系”的另一个量子脑醒了!之后不知道过了多长等待期,(因为我处于半催眠状态,所以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想来办公厅照看量子脑的工作人员正找人来应答,或者应答者正在赶来的路上。 终于,我感到基都的量子脑也热了起来,看来正有人与之接驳,没多久一个熟悉的大脑出现在精神联系的彼端,是萨首,萨木塔基斯萨的族长,萨木塔的最高领导者。与昆兰号和法康隆号的超光速联系向来由他亲自过问。 量子通讯的通道正式建立起来了。之后,我和萨首开始了超光速“交谈”。从理论上讲,我们二人的大脑经过建立了“联系”的两个量子脑的连接,思维交流是即时的,也就是说我脑中想什么,萨首的脑中会立即“共振”出同样的思维,反之亦然。不过这种“共振”表达的方式不是人类自身可以即时解读出来的,即萨首虽然“共振”了我的想法,他却读不懂,甚至感觉不出自己的脑子正在“共振”,“共振”的内容只能通过体外的仪器读取脑电波(有时还要加上身体的其它生理变化数据)得到一些杂乱无章毫无意义的数字。想要真正获取信息,就要对这些“共振”出来的数据进行解读,而这是非常花费时间的一步,少则几小时,多则成天上月。所以从获取可知信息的角度讲,这种超光速通讯并不是即时的,甚至是费时的,因此只有在通讯者间隔一定距离以上,这种通讯方式才具有实用价值。【1】 发送-共振-解读-回信-共振-解读-反馈……是这种超光速通讯的标准流程。我和萨首的“交谈”就按照这种步骤缓慢进行着,每次对话之间都要间隔少则一两个多则十数个小时。 在这里,我得就一个重要问题说明一下。在太空中,距离远比地面上的概念来得巨大,所以采用电磁波的常规通讯总有延迟现象;量子通讯虽然信息的传递是即时的,但解码却要花费时间,所以也可以说有延迟。如果像我们在地面上当面讲话那样,我说一句等你回答,然后我再答复,这中间用来等待的时间浪费不起。所以在太空通讯,无论是常规的还是量子的,都采用一种独特的方式,那就是不管对方是否回答,只管滔滔不绝地自说自话,等说完一个段落了,再看看对方在这段时间里对着自己滔滔不绝的记录,然后调整自己的看法再滔滔不绝回去。这种通话模式,每方都至少要有两个人,一个人负责滔滔不绝,一个人负责记录对方的滔滔不绝。在本回忆录中的太空通话,几乎全是这种“自说自话”式的,如果我把它们按照原始方式写出来,各位如果不是从事太空航运工作的,一定看着很怪,所以我就把它们还原成大家全都理解的“对话”式。大家看后可别留下“哦,原来在太空联络通讯跟家里打电话一样你一言我一语”的错误印象才好。 【1】“量子共振”的信息解码一直是困扰超光速通讯科学家的大难题。早在前航天时代,卡拉克上的卡勒尔科学家就已经成功进行了量子共振的实验,但是直到很久之后才初步攻克解读的技术难关,从而使量子通讯成为可能,进一步为太空远航铺平了道路。直到今日,量子通讯设备的制造成本大幅下降,使广泛使用超光速通讯仪器成为可能,但解码技术比之四木元帅当时并没有明显进步。 第34章 萨首的指示 更新时间2006-3-13 20:08:00 字数:3414 题外话: 不知道是出于盲目的自信,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我总觉得这篇《星海中的幸运》不应该只有这么点的点击数和推荐数。我分析了一下原因,固然科幻题材现在不吃香,但如果故事够好的话,也不至于让人反感到连看都不看。所以我觉得现在本书的问题是知名度不够,那些潜在读者并不知道起点上有这么一本书。 因此,我请求各位朋友们如果觉得本书还成,还能入目,就向自己的网友、书友多多推荐,谢谢谢谢。我刚在起点注册,积分不够,无法去别的地方打广告,所以只能以这种方法来宣传了。 拜托大家! 如果点击和推荐能够有大幅度提高,我会进一步加快更新速度的。 § § § +++++++++++ 我“说”:“向您致以最崇敬的问候,萨首。我们在搜救布申瑞号时幸运地有所发现。下面是事件经过的报告和我们对那件外星遗物的初步分析。”然后我看在眼里、想在脑中,把我们整理的材料传到希格拉。 萨首“说”:“收到了。详细资料解码中,讨论后回复。” 然后这次通讯完毕,我恢复常态,回到舰桥开始正常工作。整整一天后,量子通讯分队报告量子脑有了呼叫,我马上把手头工作交给福门康,来到量子通讯舱,与量子脑连接上。 我在不自知的情况下“共振”,两小时后量子通讯分队解析出萨首的“话”: “我们的研究员同意你们的结论。显然它与我们目前所知的一切外星种族所使用的同类设备全然不同。它现在在哪?” 我“说”:“它在我们底层甲板的主船坞里,我们划出了隔离区,正在对其进行最严密的保护。我们该怎么处理它?我们只是采矿船,没有足够规模的设备研究它。要我们回希格拉么?” 萨首“说”:“你们不要回来,免得惹人注目。我向你传送研究设备的建造资料,这样你们就能在船上自己建造专门的科学研究舱了。”引言之后就是大量数据,通讯分队正在繁忙的接收与解码中。 “对不起,打断一下,萨首。”我说,“这是不是太麻烦了。也许从其他基斯寻求帮助会事半功倍,我们可以利用他们的技术和科学家,比方说马南、卡勒尔、斯叶特等等。”我本来还想说纳贝尔,不过还是忍住了。 “不!”萨首激烈地反对“道”,“这个发现能发掘出迥然不同于任何一个基斯的先进技术,而且会全面超越他们!萨木塔需要这种实力优势!” 应该说,萨首的这种反应在我意料之中,但这位我所敬重的长者话语中透露的盲目和机会主义倾向让我禁不住失望和无奈。也许是希格拉上经年累月的政治斗争使他失去了惯有的冷静和大局观。也许有时当政者也有他们自己的难念的经。 “不要再多想了。”萨首“说”,“继续接收资料吧。萨木塔的未来荣辱掌握在你的手里。” 我沉默不语。在共振完建造资料后,萨首又“说”:“你们除了设备,还要有大量研究人员。你们可以去克鲁克特恒星系跟我们的科学院汇合,柯利桑号正在那里测量恒星数据。我会通知他们在那里的这个坐标等你们。无论如何,这件事的所有内容只能控制在萨木塔内部的人知道,明白么!通话完毕,尽快行动吧。” “是,萨首。”我“说”,“非常明白。昆兰告退。” 断开与量子脑的连接,恢复神志之后,我仍然无力地躺在座椅上。我茫然地看着舱顶,长叹口气。 “你没事吧?”冯明问道。 “没事。”我说。去执行并不符合自己意愿的任务总是很让人窝心,但又有什么办法呢?身在其位,不得不某其政。我振作了一下精神,跨下位置,回到舰桥。我召集了各部门负责人,传达了基斯萨的决定和安排,然后各部门下去具体制定了下一步计划。 当时,代号为“模拟者”的仿制海盗全息投影仪的计划有了中期结果,昆兰号下属的科研部完成了“马旗纳”投影系统的样品制作,正在进行装机后的试飞工作。为了不影响研究工作的连贯性和进度,行动筹划部决定等第一阶段试飞结束后再赶赴克鲁克特恒星系。 应该说投影系统的研制工作比我们预想的要快许多,就算海盗残骸上有少量样品,但能在一个月多一点儿的时间里吸收消化,复制出类似设备,不能不佩服我们的科学家们效率之高。这都要归功于他们废寝忘食的投入和项目主持人库贝尔的带领。库贝尔55岁,是个跟迪生一样的发明天才,(其实这话应该反过来说,因为库工比迪生大。)原来是科学院的一员干将。从实力上讲,蒸蒸日上的迪生和我们这位成熟稳重的库工不相上下,只是两个人所擅长的不同:迪生知识面广,创新能力强,课题思路的方向把握准确;而库贝尔长于科学的实用化,换句话说就是擅长把实验室里的设计转化成可供使用的设备与机器。正因如此,当初昆兰号组建科研部的时候,迪生忍痛割爱,把库贝尔送来担当第一副部长和研究分队技术总负责人,因为这里是技术实用化的最前线,是更能发挥他特长的地方。 当马旗纳投影系统进入技术冻结阶段后,就从设备组(库工主持)转入平台组进行配套宇航器的设计,由此不能不提及我们昆兰号上的另一名技术骨干,阿.特.萨木塔。他来自特基斯,这是一个小基斯,大回归之后他们更是只剩不到五百人。本来在卡拉克上,他们以设计制造无人卫星和超小型载人宇航器闻名,在一些经济实力较弱的航天客户中很有市场,但是在回到希格拉后市场受到纳贝尔和李尔赫的挤压,日子很不好过,于是在萨木塔-纳贝尔纠纷时加入了萨木塔。阿.特是特基斯的萨储,更是他们基斯传统行业的年轻俊杰。作为一个外来家族的成员,这个38岁的年轻人铆足一股劲,一定要作出点儿成绩来为自己业已薄弱的族人争口气,因此他工作起来总是过分投入,对手下人的要求有时也比较苛刻。这使他的同事关系有些糟糕。当然大部分人对这种逆境中尤其渴望自尊的现象都表示理解,其中自然也包含着些许无奈。——其实仔细想想,我们整个萨木塔又何尝不像这个小基斯一样,在苦苦地追求着自尊,有时竟不惜牺牲一些很宝贵的东西。 马旗纳投影系统需要两个完整的激光阵列,阿.特带领的平台组以侦察机的机体为蓝本改装出两个“大耳朵”来放置他们。不过这些阵列使飞机没有空间再安排武器了,幸好它们能够放出完美的全息图像,把整架飞机都隐藏进去。在四架原型机试飞过程中,行动筹划部的武装组和战斗部门一起为这种即将诞生的宇航器进行了战术定位:利用它们比侦察机更好的隐蔽性,在情况危险时顶替侦察机完成侦察任务。这种定位表达了筹划部门的一种预测和一个决定:我们以后可能会越来越多地遭遇敌对飞船,而我们要一改以往发现敌人马上掉头就跑的策略,转为尽量积极处理。 从法康隆号和昆兰号出厂,宣告萨木塔太空船队诞生的那一刻起,萨们就一直盼望着实现更雄伟的进军星海计划——建立一支独立武装舰队。行动筹划部门关于一种小飞机的定位,显然正是这种思想的体现。就当时而言,我对萨木塔这样一个实力还不够殷实的基斯拥有一个舰队一直存在疑问。 没几天,又一份报告从筹划部来到了我的办公桌上。报告申请扩大火钳大队飞行员队伍的规模,从现有船员中挑选有能力者先进行培训。想到不久前掉进流星群中,火钳大队人人超负荷运转,险些都被毁掉飞行生涯的情景,我批准了这份报告。 半个月后,模拟者计划的第一阶段试飞完成,昆兰号除了3号致偏盾也都已经修理完毕,焕然一新。我想我们不能再磨蹭了,不然柯利桑号该等急了。 昆兰船队跳出在克鲁克特恒星系外围的窗口。繁忙的跳出恢复(包括人员就位、空间定位,更换坐标等事项)之后,我们开始向萨首所给的坐标搜索柯利桑号。 然而——我们没找到! 我们的侦察机没有在那里找到任何船只。——幸好也没有找到什么碎片和残骸,就像家园战争之初的卡瑟琳号那样。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我们的科学家们真的等急了?所幸我知道科学院的考察半年后才会结束,可以确定现在他们一定还在这个恒星系,只要他们不出意外。 我们向整个恒星系发射了呼叫信号。之后没多久,我们收到一个受到严重干扰的信号: “我是……利桑。我们被……困……” “看来他们有麻烦了!”孔秀说。 信号虽然模糊,却刚好够我们确定来源。柯利桑号在靠近第四行星的光盘处。 我们派出两架侦察机去跟他们联系。侦察机大队的正副队长孔娇和四木少芬奉命出动。她们刚刚飞出离昆兰号不远的一条小型小行星带时,突然陷入雷区。 第35章 柯利桑号 更新时间2006-3-13 20:10:00 字数:3670 拜托大家向自己的朋友多多推荐本书。谢谢! 本书的分类已经从“架空历史”修改为“星际战争”希望能有所起色。 以下正文: § § § § +++++++++++++++ “我们触动了三颗太空雷!”孔娇报告,“这里有一大片雷区!” “立即返航!”孔秀命令。 好在反应够快,我们的侦察机也飞得够快,两位女飞行员得以安然归来,先前的三颗和折返时又触动的两颗太空雷因为追到半途失去目标而停了下来。 “是泰坦的太空雷。”这是对两架死里逃生的侦察机所载仪器的记录分析结果。 “也可能是海盗的。”孔秀在战斗部门的总结会上说,“有资料证明几年来图拉尼人从帝国泰坦那里得到很多旧帝国时代的军舰。” “是光感雷。”进一步分析表明。 光感雷,就是说我们不能用常规的电磁扫雷器清掉它们。也许我们可以用侍僧机打掉那些雷,但我们不知道雷都在哪里,我们现在可没有时间一颗颗地把它们找出来,柯利桑号的境况如何我们还不知道呢,得先和他们联系啊! “也许模拟机能躲过那些光感雷。”孔秀好似自言自语。 “模拟机?你是指模拟者计划的那些飞机?不,它们还在试飞。”我说。 “也许我们该听听设计者和试飞员的意见。”孔秀说。 不一会儿,库贝尔、阿.特和两名试飞员来到舰桥会议室。 “我想没问题。”库贝尔说,“马旗纳跟飞机引擎的匹配很好,全息影像的效果也完全达到预期。” “机体也不存在问题。”阿.特说,“本来就是利用成熟技术改造的,只是没地方装武器。” 武器不是问题,如果投影仪真够牢靠的话。 “我们也认为没问题。”试飞员柯严和沃尔堡说,“飞机的手感很好,飞行状态都很平稳。”两人神色坚定。但我不能轻易相信他们,他们是孤存人,所有亲人和朋友都留在了卡拉克,(其他人,比方说我,虽然亲人不在,但至少大家族还有些远方亲戚,而且身边还有些故友。)残酷的打击让他们心灰意冷,虽然没有像当时大多数此种境地的人一样选择自杀,但尽捡别人避而远之的危险工作干,干起来又疯狂得完全不把性命当回事,却无论如何不能归为“心志正常”一类。 但似乎也找不到更好的方法了。“好吧。”我勉强同意。等当事人下去准备后,我吩咐地勤分队主任四木润土亲自负责飞机的检查。 两小时后,2架样机出发了。因为不知道敌人到底是谁,他们模拟成两颗小行星。三天后,他们到达第四行星附近,并找到了藏在两条小光环之间的柯利桑号。在反复经过密码确认后,柯利桑号终于排除了心中的疑惑,让我们的两颗小行星在飞船上降落。四天后,柯严和沃尔堡仍然把飞机伪装成小行星回归昆兰本队,并带回了柯利桑号的信息。 “感谢老天,你们终于来跟我们联系了,昆兰号!”把磁盘放进指挥台的一个终端机里,通讯屏幕上出现了迪生的脸庞,“一个月前这里突然来了些图拉尼人,是一些布雷艇和拦截机,我们及时躲了起来,敌人应该没有发现我们。不过他们在整个星系里布下很多太空雷,我们被困住了,无法动弹,所以不能在预定坐标跟你们汇合。快点来救我们吧! 在躲藏的这段时间里我们破译了太空雷的异频雷达机的编码,相关资料都存在这张磁盘里。把它们输入你们的感应器,就能显示那些太空雷的位置了。请快点来救我们!” 又是那些天杀的海盗!他们居然已经深入到我们的国土深处来了!海盗和泰坦的帝国势力素来狼狈为奸,每一次帝国泰坦的进攻总要伴随一个海盗的猖獗期,看来这次也没有例外。3※※星区是这样,这里也是这样。 技术人员拿走了磁盘,没多久我们的感应器就完成了对靠近我们的半个恒星系太空雷的定位,它们被显示在大屏幕上。可以看到,太空雷并没有想象中的多,而且这些是海盗们一个月的劳动成果,可见敌人并不多。从昆兰号所在的恒星系最外轨道直到第四行星,共有三层单层雷区,而第四行星以内的空间则被一个球形雷阵给包住,柯利桑号正在其间。有理由相信在各个雷区之间有海盗的巡逻队在四处游弋。 行动筹划部、作战部和火钳大队开始集思广益,制定营救计划。经过电脑上的充分模拟,我们认为在知道了太空雷的位置后,可以用侍僧机在太空雷的触发范围外实施火力覆盖,以排除太空雷。火钳大队在经过简单的训练后便出发了。 十八架侍僧机分为两组,一组负责排雷,二组掩护,以防遭遇海盗。同时出发的还有那两架模拟者计划的样机,它们伪装成小行星在侍僧机前面进行侦察和监视。火钳的飞行员很快到达了预定的攻击位置。在这样的距离下,侍僧机的机载雷达完全无效,只能通过数据链由昆兰号进行攻击引导。 “保持数据链畅通。”我向下命令道。 “火钳一组,接受作战计划。攻击开始。”孔秀的命令直达远方。 负责排雷的一组十架飞机排成密集队形,二十门137mm机炮在同一时间向着平显上虚拟出的目标开火,为了增加击中几率,他们这次使用了爆破弹。以五秒为间隔的五轮射击之后,又过了三分钟,昆兰号感应器上的一颗太空雷失去了踪影。 “成功了!”福门康大声道。 “干得好!”孔秀对着步话机说,“继续攻击。” 火钳一组调整机位和角度,将射击基线对准下一颗空雷。他们要在雷场上开一个足够柯利桑号通过的大洞。又一枚太空雷报销了。实践证明我们的排雷法是可行的。一会儿工夫,我们要的洞形成了。火钳一组和二组以密集队形从大洞中向前挺进。 “发现3艘布雷艇!”前方传回模拟者样机的发现。紧接着三个红点通过数据链被投到感应器上。 “黄绿色条纹!是海盗!” “干掉它们!小心太空雷。”孔秀命令火钳二组。 由于位于两层雷区之间,机动空间不大,侍僧机小心翼翼地在模拟者样机的引导下接敌。好在敌艇似乎正从一个作业区赶往另一个作业区,没有边走边放雷。只瞬息间,敌人就被六枚导弹解决了。 “二组保持警戒。”孔秀指挥道。 火钳一组来到远离第二层雷区的攻击位置,如法炮制地又开出了一个大洞。在穿过这第二层雷区后,我们又遭遇了三艘布雷艇和五架强盗级拦截机。这回一组也投入了战斗,有惊无险地干掉了敌人。 “模拟者,扩大搜索范围,提防敌人的增援。”孔秀说。 火钳一组又开出了第三个洞,现在拦在我们和柯利桑号之间的只剩最后一道雷场了。不过图拉尼人显然并不想让我们舒舒服服地完成任务。 “发现五架拦截机,两艘导弹艇!攻击向量7.7.280,3.10.228!” “五架拦截机!攻击向量13.9.153!”柯严和沃尔堡分别报告道。 “准备迎战!”孔秀命令道,“二组链接,解决导弹艇!” 战场环境对我方很不利,不远处的雷场使飞行员不敢放心大胆地做动作。不过毕竟他们都不是吃素的,很快三架海盗拦截机就被报销,一组在与敌人的周旋中占了上风,敌人分散使用兵力给了我们各个击破的机会。 倒是二组遇到了麻烦。驾驶那两艘导弹艇的显然是老油条,在枪林弹雨中表现出不同寻常的灵活,而他们的导弹也总是在我们飞机机动的空门处出现。 “沉着应战。不要急躁。”带伤上阵的大队长四木粹刚鼓舞着他带领下的二组。他的神经接口在小行星群中由于持续疲劳而发炎,后来他又不听医生劝阻,不注意休息屡屡执行任务,所以直到现在还没好。 一艘导弹艇盯上了两架ACV,不过海盗的进攻被一颗直冲他们而去的小行星打乱了。导弹艇慌忙规避。 是柯严的飞机。 大概海盗想不通为什么半路会杀出一颗轨迹奇特的小行星,出现了瞬间的反应迟钝,在战场上这种瞬间足以致命,它在下一个瞬间被导弹揍开了花。 很快,剩下的那艘导弹艇因为寡不敌众也被敲掉了。 另一边,敌人最后剩下的三架拦截机被打散。海盗妄图逃走,被兜过来增援的二组拦个正着,一举肃清。 不过事情也并非一切顺利,一组的一架飞机引擎被打坏,战斗进行一半的时候就抛锚了,而二组的07机在追赶最后一架敌机时过于投入,在击中敌人的同时也掉入雷场,触动了一颗太空雷。 驾驶员冯光复马上作了个机动,脱离了雷区,不过那枚太空雷已经锁上他了,无论侍僧机再怎么快速也摆脱不掉它。 “弃机!跳伞!”孔秀果断命令道。 白光一闪,一个逃生泡成功射了出来,而几乎同时空雷撞上了07机,一个黄黑的烟团划亮太空。 冯光复的逃生泡完成制动,停了下来。 “去一艘工作船。把他接回来,还有抛锚的飞机和它的飞行员。”我下令道。然后对孔秀说:“让剩下人继续执行计划吧。” “是。”孔秀应道。 两架模拟者样机四处游弋,谨防还有躲在暗处的敌人。一组在最后一道雷区上开了洞,柯利桑号前方畅通无阻了。 计划向下一步进行。柯利桑号在侍僧机的护卫下,按严格计算的轨道向昆兰号驶来。工作船也完成了救援任务返回昆兰号。 第36章 再见迪生 更新时间2006-3-14 19:57:00 字数:3220 五天后,柯利桑号驶达昆兰号停泊的位置。它跟昆兰右舷的接口对接上,经过必要的调试后,隔离舱门打开,科学家在迪生的带领下踏上昆兰号的甲板。早就候在一旁的我、孔秀、福门康和欢迎队伍迎了上去。 五年啊!我已经五年没见过迪生了!上次跟他一起喝酒还是五年前回归十周年大典,我们的船都回希格拉放假的时候啊!活生生在我面前的迪生比屏幕上看到的更清楚真切,他除了瘦了点,跟五年前并没有多大变化,一样清癯的脸,一样花白的头发,(不知道是由于用脑过度还是遗传基因有异,他从初三起就开始有白头发了,到了大学更是半黑半白,活象个老头,所以尽管他比我小上一个月,我还是管他叫“老迪”。)一样干瘦但沉稳的手。 我和迪生都抢在各自身后的队伍之前快步走到一起。四只手紧紧握在一起,眼睛里都射出激动的光芒,嘴巴却因为喜悦而不知道说什么好!握手已经不足以表达我们当时的心情,所以我们又紧紧抱在一起。 四周响起掌声。我和迪生分开。 “欢迎你们!”我大声说,“欢迎你们,受人尊敬的科学家们!欢迎光临昆兰号!” “谢谢。”迪生嘿嘿傻笑。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科学家都不擅言语。 短暂的寒暄过后,我们领这些萨木塔的科技精英坐上通勤车,进入昆兰号的深处。昆兰号的科研部有很多人员都是从科学院抽调的,他们占了欢迎队伍的大部分,他们跟科学院的来人都是老同事,在一起很亲切融洽,在他们的带领下,整个会见的气氛虽然说不上活跃(毕竟科技工作者不像我们矿工,大大咧咧没有一点修养),却也颇为轻松自然,毫无拘束。这也使我例行公事般的对昆兰号的介绍没有显得太过枯燥。 最后,我们到达了昆兰号的核心区。之后是具体的接待事宜,比如安排住处、熟悉环境等等,自有专人负责,欢迎队伍部分人留下来继续接待,而大部分人都返回各自岗位,孔秀和几个船队高层领导以及科研部的一些人回去整理事件经过和对外星遗物的初步分析结果。而我则去底层甲板的量子通讯舱向萨汇报了汇合的情况,萨首指示我们可以停止其它一切作业和任务,全力研究,直到挖出点儿有价值的东西来。 下午(按希格拉地面时间计量),科学院的来访人员集中到保存那件外星遗物的底层甲板现场,听取了我们的汇报,又调试了刚刚完成的研究设备,就是萨首给我们资料、让我们自己制造的那个,量子通讯分队用了整整十天才把那些资料破译出来,之后工人们加班加点搭模建造,终于在柯利桑号对接之前刚好造完。科学院又从柯利桑号上搬来几件设备,同它组装在一起。整个下午就在调试设备中度过了。 晚上本来准备计划举行专案调查小组成立会暨欢迎会,不过迪生坚持免除一切俗务,尽早开始对研究工作。于是在简单的小组成立会之后,由昆兰科研部和科学院共121名科技人员组成的研究队伍一头扎进专门划出来的隔离区去了。 外星遗物充满了神秘,萨木塔超过半数的科技精英聚集在它周围,萨木塔最先进的研究器材为它而运转,可它不为所动,依然闭紧了它的神秘之门。调查研究工作艰难地进行着,那段时间里,每天都提交我处备份的调查工作日记都没有什么大变化: “萨木塔柯昆联合调查小组 调查日记№1.2 我们现在在昆兰号上。底层甲板上专门划出的隔离区使我们免受闲人打扰,为配合这次调查工作而专门建造的仪器和设备也运转良好,不过研究却进展得十分缓慢。 这件遗物应该是一种信标或者发报机,它除了在我们所熟知的一些频道里发射着没有多少实际意义的呼叫信号外,还一直在用简短的复频电磁波反复传输着一种奇异的数据流。自从昨天发现这一现象后,我们就一直在用仪器接收并储存它,可惜想要解读这些信息需要更大型的能量处理器,——应该说昆兰号上的这个处理器已经够大了,大到只有底层甲板才有空间装得下,而且已经达到我们基斯的技术极限,但我们还需要更大的;恐怕只有卡勒尔和斯叶特才有那种东西;如果我们找不到,只能利用现有设备再搭上多得多的时间来弥补这个不足了。 这件遗物的外星风格使我们想寻找其内部更深层的秘密却几乎无从下手,只好一直进行表面扫描和研究。从其表面采得的样品大约有上万年的悠久历史,这个发现让我们对这件半人高的小东西充满敬意。这件外星信标的某些部分有些有机物成分,不过这一点还有待证实。也许那些有机物只是一些复合材料,但四木迪生院长受他那一贯活跃的想象力驱使,执意把留守柯利桑号的外星生命研究所全都召了来。 但是冯(丽姮)工和她同事的加入并没有使调查有什么进展,困境依然。 四木迪生院长决定两天后冒险切开它!在那之前我们要再进行几次全面的表面检查,以确定在不冒险的情况下确实找不到突破口。 研究在继续。” 之后的两天,表面研究仍然没有大进展,这坚定了迪生“切开它”的决心。可是再两天后,调查小组原定“开刀”之时,计划被迫中断,一道船内通讯要求我和孔秀到最近的终端处与舰桥取得联系,当时我们正在底层甲板的“开刀”现场。 “讲。”我按下通话开关。 福门康出现在屏幕上:“感应器分队收到十几个超空间跳跃信号,离我们42亿公里。可能是海盗。” 真见鬼!我心中咒骂。“给我接感应器分队。” “指令长,我们可以确认那些就是海盗!”感应器分队长四木千里说,“而且就是3※※星区后来跳出来的那艘重巡和它的舰队!” 见鬼!这么远他们也追得过来! “可能这里的海盗给他们去了信。”孔秀分析。 “看来我犯了个错误,汇合柯利桑后应该马上离开这儿。”我说。 “这是我们共同的错误,我也考虑不周。”孔秀说。 我感激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对屏幕上的福门康说:“以我的名义发布紧急跳跃命令,目标3514!马上!” “那里是边境!”福门康提醒道。3514星区是边境的一个星区,位于第三卦限和第七卦限的交界处。 “是的,我们要到边境去,既然海盗深入我们境内,我们就到他们来的地方去。”我说。 “我同意去3514。”孔秀说。 “好吧。”福门康说。一会儿工夫,全船上下到处都回荡着他发布命令的声音。 “好了,科学家们,等我们到了安全地方再开始你们的手术吧,现在马上准备跳跃。”我对调查小组说,然后和孔秀等人向舰桥奔去。 一路上我们一直和舰桥保持着联系,半小时后我们到了舰桥。 “敌人的动静呢?”我问。 “跳出来后就不动了,他们正在到处侦察。” 看来我们的行踪并没有完全暴露给海盗一直躲在这附近的眼线。现在对我们最有利的一点是,昆兰、高腾、柯岚和柯利桑号一直停在窗口中,不用打开推进器进行移动,这增加了海盗搜索的难度。 幸运之神再次眷顾我们,海盗一直无头苍蝇般到处乱找,但一直没有发现我们,直到我们一个半小时后安然跳走。 四个小时后,我们跳出在预定地点,然后又是繁忙而熟悉的跳出恢复。派出去的侦察机没有在周围发现任何异常。看来我们这步险棋走对了。当一切又步入正轨后,调查小组申请继续“开刀”。 在反复确定形势安全后,我批准了他们的请求。 四把激光刀同时从四个方向对外星遗物“动起手来”。光刀顺着可能的接缝处小心翼翼地移动着,为了避免莽撞,激光刀的能量调得很低,所以剖切过程十分漫长,但调查小组的成员在四周目不转睛的盯着,很怕出一点差池,那神情好似正在注视孩子接收牙医治疗的父母。 终于,四把刀都走到了尽头,外星信标被切成五块。还没等起支撑作用的固定杆有所动作以把五块分开呢,突然监视信号接收器的人员报告了异常:“数据流强度翻了四倍!” 现场人员本来就紧张的心情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固定杆停!”迪生大声道,“其它监视组有没有情况?” 除了信号接收器,没有任何仪器有反应,而信号接收器也在十秒钟之后没了信号。 “数据流传输停了!” 第37章 意外之喜 更新时间2006-3-14 19:59:00 字数:3416 “停了?‘停了’是什么意思?”迪生皱起眉头,向接收器的工作台漂去,“是传输强度不再增强还是压根就没有了?” “压根就没了!一丁点儿都没了!那个信标一点动静都不发出了!” 迪生把脚插到工作台的固定环中,噼哩啪啦地检查起来,最后确定,确实是信标自己“闭嘴”了,而不是仪器出了故障。他又换了其它频道,仍然一无所获,连通常频道上的呼叫声都没了。 “操作固定杆,把它分开。”迪生满腹疑惑地说。五根固定杆缓缓拉动,把外星信标的五个部分分了开来。没有连在一起的电线,没有光纤,五个部分没有任何相互关联,干干净净地分开了。固定杆纷纷转动,把各部分的各个面都呈现在我们面前。外星遗物的内部似乎跟它的外表一样简洁,没有灯泡,没有接头,没有任何我们所认为的、同类设备中该有的那些东西。 调查组的人员最后把目光聚集在中间那块“圆柱体”上。其它四块一模一样,所以一定是中间这块“与众不同”的问题最大。可惜,它除了形状之外,不能比其它四块提供更多的信息。科学家们用各种方法激发它,都不能使它有所反应。所有五块“外星蛋糕”在无论探测哪类数据的仪器上都激不起任何信号。 “我们不会把它变成一堆废铁了吧。”迪生喃喃自语。 “会不会是剖开它的时候触动了什么,它把所有能量都用来进行最后的发射,然后因为能量耗尽而报废?”一名研究人员猜测道。 “也许吧。可惜我们没法马上解读出那些信号,不然总会有线索的。”迪生说。 就这样,调查工作在经历了短短十秒钟的新发现后,重新陷入困境。 之后的几天里,研究工作还是不见任何进展,调查小组陷入苦恼之中。由于整个船队上上下下都对那件外星遗物寄予厚望,所以也不免跟着有一点意气消沉。 然而当时的实际情况并非像大家现在从字面上了解到的这么糟糕,因为有一件喜事正在筹划之中,这让船队一直笼罩在欢乐喜庆的气氛中。这件喜事就是——昆兰号食品合成及供给分队长木兰爸才即将与萨木塔科学院外星生物研究所所长冯丽姮结婚! 外星生命研究所来到昆兰号上的那天,木兰爸才可真是把我吓坏了。那天晚上,突然有人敲响了指令长寝舱的舱门,我打开门,门外站着木兰爸才。 木兰爸才老家在孔塔拉山脉南麓的九道湾,他们那里的人名都起得很有特点。至于我们这位爸才兄的形象嘛,很像帕克图一种叫“康师傅”的方便面的商标。 木兰爸才进屋后嗫嚅了好半天,脸胀得通红,却一句话也不说。 “有事么,爸才?”我问。 “嗯……啊……” “没关系,说吧。喝茶么?”我端起茶杯问道。给他杯茶喝也许能缓解一下他的情绪。 “啊,不……不用了。”爸才说。 “行了,干吗紧张成那样!这里就你和我,有什么怕的。”我呷了一口茶。 “我……”爸才两张得更红了,然后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突然大声说:“我要结婚!” “咳!咳!”我大吃一惊,水都呛进鼻子里去了,“你……说……” “我……要……结婚……”爸才又恢复了胆怯,声音小得听不见。 “嗯。好,好。坐下来慢慢说。”我努力维持着常态,指给爸才一张沙发。宿舍区在昆兰号上的人工重力区内,滚筒式的舱体借由旋转产生1g左右的“重力”。 爸才坐进沙发,慢慢说出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他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女友,两人从小一起长大,高中之后虽然一个进了职业高中,一个上了重点中学,但一直保持着密切联系,大学时代也是这样,而且关系日渐亲密。后来母舰试航在即,二人一起报名成了冬眠者。回到希格拉后,本来两人准备结婚,但女方由于要深造学业,只能推迟婚姻计划。当女方终于结束学业,进入了科学院,又因为迪生的古怪念头随本部迁进了柯利桑号,偏偏爸才同时成了昆兰号的乘务员,这下两人算是真正的“天各一方”了,终年见不了几次面,书信联络也很不方便。随着岁月的增长,女方对婚姻的要求急切起来,一年前一次书信联系中两人约定下次见面就结婚;他们当时以为昆柯两船只能在希格拉上碰头,却没想到现今竟在太空中相遇了。女方登上昆兰号的当天就在工余时间找到爸才,缠着爸才想办法,他只好来找我商量。(按太空船惯例,太空中的红白喜事,都由船上最高长官定夺,而且他也是义不容辞的主持者。)最后爸才说出了女方的名字:冯丽姮。——这次我吸取了经验教训,没有一边喝茶一边听他讲,不然…… 哎呀,真是“不看不知道,世界真奇妙”。如果不是亲耳听当事人讲述,有谁会想到其貌不扬的爸才会是“萨木塔外星生命领域的学科带头人”的内定夫婿呢?又有谁会想到看起来沉静有余而活力不足的冯女士会软磨硬泡不依不饶地威逼利诱我们的分队长结婚呢?——当然,冯女士的温柔一面是只属于木兰分队长的个人隐私,我们就不要去想象它了。 不管从公(为了增加人口,希格拉各基斯都鼓励结婚生育)从私,这都是好事。不过如果他们突然结婚,会不会有很多人受到过度惊吓呢? “既然是商量这种事,干吗新娘子不来啊?”我问。 “她……她不来。”爸才嗫嚅道。 害羞啊!科学家也有人性化的一面啊。 “那可不行。你一定得把她找来,不然坚决不予批准!”我说,“马上带她来这儿,咱们再好好商量。” “那……好吧。”爸才说。 趁他去找新娘子的空当,我把福门康、孔秀、总工长四木进喜、心理顾问孔邵云,还有迪生跟他的副院长泰斯坦叫到我的房间。 当我们的男女新人进屋时,一下子看到这么多人,脸羞得更红了。 大家在嘻嘻哈哈中取得了如下共识:这是好事,天大的好事,君子当成人之美。可是事情有些太匆忙,我们的意见是先订婚,结婚还是等以后回了希格拉再说,不过新娘子说他们早就订过婚了,最后福门康一拍大腿:“谁怕谁,结婚就结婚!谁不服气让他来找我!”在婚事如何操办的问题上,我们的意见是:首先,这是昆兰号和柯利桑号上的第一次太空婚礼,应该在各自的船队史上留下浓浓的一笔;其次,科学院到来之后还没庆祝过,正好可以借机好好联欢一下,跟新人同喜同乐;最后,昆兰号最近几个月一直东奔西走、出生入死,是该搞点活动活跃一下了。——所以,婚礼不仅要办,而且要大办特办! “可是调查小组很忙啊。”迪生皱眉道。 “基斯萨让我们研究出点子午寅卯再交差,时间有的是,何必在乎一天两天!”我说,“再说,正因为研究工作太忙才需要放松一下,这样才会有新的灵感迸发嘛!” “二十来天之后就是‘六二八回归节’了,不如就那天吧。”福门康说。 “你是不是萨木塔人,办喜事怎么能赶在节日?”四木进喜老工长说,“必须要跟节日拉开六天才行,这样才‘顺’嘛!” 于是事情就这么敲定了,初步定下婚礼二十天后,也就是6月22日举行,地点是一号多功能厅,同时现场直播给柯利桑号、高腾号和柯岚号。到时除了各岗位必不可少的值班人员外,其他人全部参加。具体事项交由工会和后勤部张罗。 当第二天我把这个消息公布给全船队和柯利桑号后,人们如预期的炸了锅,食品合成及供给分队长办公室被挤破了门槛,工友们各式各样的调笑兼祝贺害得爸才恨不得在甲板上挖个洞躲进去;新娘子方面的情况则好得多,毕竟科学家们比我们矿工有涵养,致以的祝贺都是非常有礼貌的。我用量子通讯设备向地面汇报了事情经过,萨们跟我们心思一样,全都认为这是一件大好事,一定要办好。 之后虽然因为海盗的出现,我们转移到了3514星区,但大家的兴致丝毫不减,很多人都在工作之余自愿加入到婚礼的筹备中,人们都在为有情人将成眷属而高兴,也为在艰苦的太空中也能享受到地面上的人情温暖而感到温馨。 然而也有人心情复杂得无以复加,那就是我和孔秀。我们在人前都能够像其他人一样,该投入工作就投入工作,该张罗喜事就张罗喜事,见到新郎官新娘子也善意地取笑两句。然而当我们俩目光偶然相遇时,马上同时避开;在各自独处时,更是心乱如麻,只能用工作来让自己没有空闲想其它事。 不知道是谁提议让我和孔秀担当伴郎伴娘,真是雪上加霜。这件事被我以“这是昆兰号和柯利桑号两条船共同的喜事,伴郎伴娘也应该让两艘船一起出”为由推掉了。最后伴郎定为迪生。——让我在别人的婚礼中穿着引人歧义的服装站在孔秀身边,会比杀了我更让我难受。 好日子一天临近了。 一件我们意想不到的事,也临近了…… 第38章 太空婚礼 更新时间2006-3-15 19:54:00 字数:3072 希格拉地面时间回归历15年6月22日,银河标准历9525年6度12分37秒,萨木塔昆兰矿船队史和萨木塔科学院院史上共同的首次太空婚礼,在昆兰号1号、2号多功能厅隆重举行! 本来婚礼计划只在1号多功能厅举行,高腾号、柯岚号和柯利桑号三艘船看实况转播,后来那三艘船的船员强烈要求亲临现场,最后只好把1号和2号多功能厅之间的隔断拆掉,并成一个大空间,一起作婚礼场地。(多功能厅也在昆兰号的重力区,房间形状随筒体外壁而成弧形,两个大型多功能厅并在一起后弧形更是弯得厉害,从1号厅侧墙看2号厅侧墙,几乎就是垂直地横在头顶。这种奇妙景象,是在地面上的任何会场中都无法体会得到的。)高腾、柯岚和柯利桑三艘船都跟昆兰号对接上,各船只有少量船员留守,大部分人都到昆兰号上来了;昆兰同样只在紧要部门留下必要的一两个人坚守。四艘船共三千多人齐集会场,共赴盛事。 两个大厅虽然都不小,但也架不住人多,三千来号人挤在一起,真是摩肩接踵。挤虽然挤了点儿,但这种亲密无间、热热闹闹的气氛却是很让人兴奋的。 为了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能看得到,婚毯步道和礼台设在弧壁的最低处,天花板上悬挂着几个大屏幕,放映着各船坚守岗位的兄弟收看直播的情况。各种样式的彩带和挂饰纵横在人们头顶上方,布置会场的船员用灯光营造出浓烈的气氛,萨木塔传统的喜庆颜色天蓝和乳白色灯光迷离多彩地交织在空间的每一个角落,传统吉祥符号的光影不时在人们身上脸上晃过。有音乐特长的水手自己演奏录制的欢快音乐一直在耳畔跳跃。会场气氛已经渐渐高涨,然而新人迟迟没有入场,与会众人便以整齐的节奏向婚礼台上身为主祭礼的我喊着:“开始!开始!开始!”声音越来越大,不过千万别以为这是他们宣泄不满,实际上这是萨木塔式婚礼必不可少的程序之一,祭礼要借势将婚礼气氛推向高潮。身着蓝色长袍的我初时不为喊声所动,后来见人们情绪慢慢接近最高点,便与旁边的副祭四木进喜老哥互视一眼,觉得时机已到,可以开始了。我清了清嗓子,高声道:“吉时到!——新郎新娘入场见宾朋!——”话音刚落,场内所有灯光瞬时熄灭,刚刚还放开喉咙拼命喊叫的人们变得鸦雀无声。几秒钟后,当人们的眼睛已经习惯了黑暗时,突然对着婚礼台的正门大开,光从门外射进来,两个人影朦朦胧胧地从光芒中走出,正是身着婚礼服的木兰爸才和冯丽姮,二人脸色红润,不知是因为幸福、兴奋、还是羞赧。两人手牵手迈上金边蓝底的婚毯步道。他们向前走了两步,紧随其后在门外的光芒中又走出两个人,正是伴郎四木迪生和伴娘孔秀。迪生手持鲜花,孔秀手捧冯女士的披纱。周围一片昏暗,只能看到被门外光线照亮的婚毯,那就好像天堂之路,一对幸福的人儿悠悠地走在上面。四周仍然寂静无声,只能听到新人在地毯上轻微的脚步声,一下,一下,一下,一步步走向幸福的圣殿。 新人和他们的伴者终于走到婚礼台前。爸才和冯女士显得很紧张,既因为害羞而低着头,又不甘心似的不住偷偷抬眼看我,搞得我比他们还紧张。 等二位新人稍稍平复了情绪,我尽量庄重地道:“木兰爸才.萨木塔,冯丽姮.萨木塔。”二人闻声抬头。当他们的目光与我的目光相交时,我不禁感到一阵眩晕,真是荒唐啊,明明还没结婚的我居然要给人当祭礼主持婚礼!但谁让我是船队的最高长官呢,责无旁贷啊。没办法,我只好硬着头皮,照着小时候参加小舅婚礼时的模糊印象,以及电影电视中看到的情景,装模作样一番: “天穹其苍,天父其煌;无棱无涯,其情无疆。木兰爸才.萨木塔,冯丽姮.萨木塔,请将你们的手放在喜卷上。”说着,我把婚礼台上的喜卷【1】双手捧出,爸才和冯女士各自把左手跟右手放在上面。 我说:“你们现在所说的话,都将被天子加库铭刻在天宫石碑上,它们将永世不灭,印证你们的所作所为。你们发誓么?” 爸才和冯女士齐声道:“我发誓。” 我说:“木兰爸才.萨木塔,你愿意与冯丽姮.萨木塔相知相爱,相扶相依在这痛苦的世界上么?” 爸才:“我愿意。” 我说:“冯丽姮.萨木塔,你愿意与木兰爸才.萨木塔相知相爱,相扶相依在这痛苦的世界上么?” 冯女士:“我愿意。”【2】 我收回喜卷,说:“你们的誓言已被镌刻在天宫的万年碑上,它们就是你们结合的见证。拜见过神灵与父母,感谢过他们的恩德,你们就是正式的夫妻了。”然后我向旁一让,让出身后供桌上天父萨尤克的牌位。我高声道:“感谢天父,拜!”二位新人行跪拜礼。副祭进喜老哥一旁慈祥地道:“祝福你们。”副祭在婚礼上的职责,就是代替神灵祝福新人。然后我按下手中握着的一个无线开关,天棚上的投影仪在婚礼台后面投下了卡拉克的影像。这是心理顾问孔邵云的建议,她认为图像比简单的牌位更能调动人情绪。爸才和冯女士有点意外,不过当我高声说:“感谢大地女神,拜!”后,他们还是很激动地拜了下去。进喜老哥:“祝福你们。”在新人低头下拜的时候,我又按下了开关,等他们抬起头时,黄色的卡拉克换成一个蓝色的星球,蔚蓝是天空的颜色,是海水的颜色,是生命的颜色,也是家的颜色——是的,展现在大家眼前的就是我们的家园,希格拉。四周众人短吁一声,新人也怔怔地看着希格拉的投影。我高声道:“感谢家园,拜!”这是应孔邵云的要求增加的程序,传统的萨木塔婚礼是没有的,“我们对家园的感情,需要用行动表示出来”。爸才跟冯女士眼角含泪地拜了下去,大家情不自禁打破婚礼规矩,鼓起掌来。 我示意停下掌声,道:“感谢高堂;高堂不在,进喜老哥代!”一旁的副祭进喜老哥吓了一跳,惊呼:“哎?哎!这,这……”这是我们在筹备婚礼时想到的点子,独独隐瞒了老哥,就为了看他吃惊的样子。大家鼓掌大笑。四木进喜老哥是整个船队年龄最长的,甚至在现在的希格拉也是辈分最高的一代人,以他代父母受此一礼,于情于理都说得通。两位新人想得明白,便即拜倒。进喜老哥慌忙拦住,道:“这怎么使得!”爸才道:“使得,使得。”接着拜,老哥是总工长,年纪虽大,一身子力气却丝毫不输年轻人,他架住两人,两人还真动不了。我拍了拍爸才肩膀说:“拜一半也算是拜了。”又对老哥说:“你就受了吧,老哥。还不祝福新人?”爸才和冯女士收礼,进喜老哥老脸涨红,笑得眉弯眼细,无奈又高兴地说:“祝福你们,孩子。” 我又高声颂读了萨木塔萨对两位新人的祝福。不止是爸才和冯女士,所有人都非常激动,在千里之外还能得到萨的关心,我们这些太空游子全都感动得唏哩哗啦。 最后,我高声宣布:“萨木塔基斯,木兰爸才.萨木塔、冯丽姮.萨木塔,从即日即时起,正式结为夫妇!”话音才落,背景伟丽的婚礼序曲、四周众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同时响起,大厅里的灯光也在一瞬间闪亮起来,虽然很多人一时无法从黑暗适应光亮,但正是这种反差与刺激象征了新人结合的伟大。天花板垂下来的彩蛋“噼啪”破裂,彩带彩屑飘飘而下,落在新人身上,落在团团围住他们给予热情祝福的人们身上。 【1】萨木塔的古老习俗,认为镌刻有尊神天子加库笔迹的星金卷轴具有记录语言、使之铭刻于天宫万年碑上亘古不灭的功用,所以在婚礼上常常找一些形似的物品来象征星金卷轴,作为新人发誓永不分离的道具,这种星金卷轴的代替品即叫“喜卷”。据考,昆兰号上的这次婚礼所用的喜卷是从库房里翻出来的一块硅板。 【2】这是萨木塔从古流传至今的婚礼誓词,从中明显可见卡拉克残酷的自然环境对古人的种种生活具有多么大的影响。 第39章 婚礼惊变 更新时间2006-3-15 19:59:00 字数:3123 新娘子冯丽姮接过爸才送上的花束,扬起手来,宾客中的女性都尖叫起来,因为等一下谁会接到新娘子抛出的花束,谁就将是下一个穿上婚纱的女子。冯“夫人”扬了几扬,终于将花束高高抛起,一旁的我发现这绝对是个蓄谋已久的阴谋,因为花束正好落向孔秀那里,孔秀想躲开,周围的女宾客们不仅没有争抢的意思,反而挤住孔秀直至花束落入她手中。这时我身后不知谁大力推了一把,我踉踉跄跄向孔秀那里跌去,好在人多,跌了几步就被堵住了,不过众人还是一阵哄笑。我尽力掩盖住尴尬,向周围人笑骂别挤,一边偷眼看不远处的孔秀,她显然故意背对着我,手中捧着花束,与女伴们说笑着。 婚宴开始了。往日船队上下的大部分食品都是由爸才领导的食品合成与供给分队利用矿石中提炼出的各种物质合成的,至于婚宴这么特殊的事,当然不能劳动队长兼新郎动手啦,是由副大队长负责张罗的。而准备婚礼这十来天,船队里每个人都节省着绿蔬配给,等着大大狂欢一番,所以那顿婚宴在太空中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丰盛至极。【1】 尽管只是在宇宙中的一叶方舟里,物质上无法尽情挥霍,但大家还是极尽狂欢之能事,觥筹交错,欢歌笑语,好不热闹。本来萨木塔有个习惯,婚宴上的男宾一定要合起伙来把新郎灌醉,但对于爸才来讲这是不适用的,因为他的酒量简直可以用恐怖来形容。几年前一次回到地上,船队众人一起喝酒,商量着灌倒爸才,结果喝到最后,爸才端着酒杯到处抓人:“你喝白水,我喝白酒,咱俩干!”但已经没人喝得动了。既然灌酒不成,大家另想办法,琢磨出种种小游戏,“新郎不许用手,把新娘的丝袜脱下来!”“新娘不许用手用脚,嘴也不许沾酒杯地喝光一杯酒!”“不许用手,两个人从一根面条的两端吃光它!”……爸才喝酒很难脸红,但如此这般玩将下来就红得关公一样,至于新娘子,本来脸皮就薄,一直红得跟大苹果似的! 说实话,我一直害怕他们想出鬼点子搞我和孔秀,那可就尴尬透了,好在那是人家的婚礼,主次明确,不会伤及无辜。 也不知折腾了多久,两位新人已被取笑得差不多了,大家约摸着可以罢手了,就开始起哄,催两人入洞房,这一下,两人本来业已羞得无以复加的脸蛋又红了一层。估计两个人是很想入洞房地,(嘿嘿。)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怎么好意思流露这意思呢?结果只能坐在那里低头嗫嚅;他们俩不动弹,大家就哄,他们越发只知道羞得低头。最后,两个人终于在大家的推搡中向出口走去,大家的哄声和欢笑声一浪盖过一浪。 正在这时,我耳机里传来声音:“老大,稍稍有点情况。”那是福门康,他留守在舰桥。我迅速扫了眼身旁众人,他们还沉浸在欢悦之中,只有跟我一样戴着专线耳机的孔秀和迪生听到这个情况。我不想公然跟福门康说话,怕其他人听到会影响婚礼气氛,便装做什么也没发生,慢慢向角落挤去。我看到孔秀也正这样做。福门康大概料到我不能随意开口,便在耳机里接着说:“底层甲板的隔离区有点异常的能量波动,好像调查小组在搞什么东西。”我马上就能挤到角落里说话了,结果迪生突然扶着耳机大声道:“什么!?隔离区怎么了?”他的声音还真大,居然能穿透大家的哄笑让每个人都听到,齐刷刷回头望向他,然后又望向我和孔秀。 见鬼!这个书呆子!反正大家已经知道了,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我说:“要调查小组。给到一厅一号屏。” “好的。”福门康在耳机里答道,然后一号多功能厅顶上的一个屏幕切换到底层甲板的隔离区那里,留守的三四个研究人员正在对那五块外星遗物做着什么操作,一个人漂向屏幕来应答。大厅里的众人都盯着屏幕。 “我是指令长。”我说,“你们在做什么试验么?” 那人说:“我们在检查表面材料。” 迪生插口道:“我走时布置的工作。” 我说:“舰桥测到你们那里有能量波动。” 那人说:“对,我们开了一些仪器。” 福门康的声音:“不是仪器,是另外的波动!”这时他已经切换到公共频道,在场所有人都听得到。 那人说:“哦,是么?我不知道。我去查一下……”然后转身漂走。 福门康的声音:“波动进了二号动力舱!” 那人背对屏幕慢悠悠地检查:“给我一秒钟,我们在检查表面材料,然后……” 通讯器中传来舰桥里一个工作人员的声音:“生物危害警报!底层甲板!” 屏幕上那个人还在不紧不慢地操作,我急道:“到底怎么了!你们干了什么!” 突然,屏幕上远处正检查一块遗物的工作人员不见了,准确地说是上半身被一层粉红色、粘糊糊的东西包住了。 “有东西出来了!”一个声音叫道,已经分不清是来自底层甲板、舰桥还是多功能厅这里了。 又一个工作人员的胸部被粉红色物质贴上了。这下我们看清楚了,那是从与外星遗物连接的化验槽中溅出来的! “化验液!倒掉化验液!”迪生对着屏幕大叫。但为时已晚,槽中的化验液仿佛有了生命,自己飞溅起来,溅得到处都是,甲板上,人身上。 “看那个人!”有人惊呼。 只见最先被粘住的那个人全身都被包裹起来,飘在空中好像一大团人形液泡,他身上出芽一般凸鼓出一块块粉红物质,然后四散溅开来。 接话的那个研究人员转过身来,半张脸都被粘液盖住,只留下一只眼睛和嘴,他声嘶力竭地叫道:“它在吃我们!——”然后他整张脸都被粉红色包住,然后是脖子,然后是肩膀,最后整个屏幕上满是粉红色,然后屏幕黑掉。 “通讯中断!”舰桥来报。 “关闭己字、庚字、辛字所有隔离门!”我命令。 “辛字系列隔离门失控!己字、庚字已关闭!” “舰体!损管!”我命令。虽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身为最高长官还是要尽职尽责。多功能厅现场的舰体分队和损管分队的人都向出口挤去。 “生物波动充满2号动力舱!” “生物波动沿K线向上运动!”不利消息一个接一个,完全不给我喘息和思考的机会。 “这里是己3口,脚下有一团不知道他妈什么东西!已经穿透七道舱门了!挡不住它们!操!过来了!什么他妈……啊!——” 己3口,马上就是己1口了,那是底层甲板跟飞船主体的连接点之一! 孔秀大声道:“建议抛掉底层甲板!” “抛掉底层甲板!”我下令。 “奶奶个雄!原谅我们!”舰桥的福门康大叫,然后是轻微的碎玻璃声,“密码!” “025030!”我叫道。 孔秀向全船通报:“所有岗位注意,这里是舰桥,执行紧急抛……” 没等她说完,一声人耳无法承受的巨响爆炸开来,然后是急剧的天旋地转,然后是黑暗…… 【1】在远航作业的太空船中,绝大多数食品都是合成的,尽管它们都是根据科学配方调制而成的,无论所含热量、营养价值还是口味都没有任何缺陷,但吃得久了,宇航员还是会在心理上产生厌恶感,所以远航太空船总要装载一定量的天然肉蔬,每天配给宇航员少量份额以缓解心理压力,这就是“绿蔬配给”。因为这些天然肉蔬在太空中十分珍贵,所以每逢重大节日或庆祝活动之前,宇航员们总会自发地节省每日绿蔬配给,留待庆典之日集中狂欢所用。 | | | | ++++++++++++++++++ 主线剧情今天终于揭开了序幕,以后的故事会更加精彩,还是那句话,大家多多捧场,同时帮我多多宣传。 因为现在本书人气不旺,所以我更加感谢现在关注本书的各位朋友,更对能够在书评区里发言的朋友表示感激。为了答谢大家,我会逐步把书评区里的发言都加为精华,这样发言的朋友就能得到积分。大家多多发言,无论是表扬的还是批评的,只要言之有物,也不用长篇大论,就可以获得积分。雪中送炭胜造七级浮屠,阿门。 第40章 底层甲板事变 更新时间2006-3-16 20:42:00 字数:3575 我在别人的摇晃和呼唤中醒来。多功能厅里乱糟糟一团,残羹冷炙和锅碗瓢盆到处都是,三千来号人堆作一团,有些已经醒来,有些还在昏迷,有些被挤压在里面的想钻出来,却被外面还没有醒来的堵住而无法动弹。好在孔秀先一步醒来,已经在指挥清醒过来的人整理现场,扒开人堆,安排医护。大家多数都穿着舱内宇航服,它兼有安全服的功能,遇到剧烈撞击会自动充气形成缓冲垫层,保护穿着者;我、总工长进喜老哥和爸才跟冯女士这样没穿安全服的人也可以因为周围人的气垫而减少伤害。 醒过来的人部分留在多功能厅清理救援,部分返回各自岗位,由于有孔秀在现场指挥,我就向舰桥赶去。一路上看到各个岗位都在等待人员就位,场面虽然不算混乱,但想要恢复完全的工作能力还要一段时间。 大约半个小时后我回到舰桥,当初留守的人员已经在福门康的带领下恢复完毕,开始紧张地工作,不过各部门与舰桥的联系还没有完全恢复,所以工作开展得很慢。他们利用现有人员统计了一下当前境况:离抛离底层甲板已经过去4个小时,由于炸脱连接栓的动量作用,昆兰本船和底层甲板互向相反方向运动,已经相距大约两千万公里【1】;与昆兰号对接着的高腾号、柯岚号和柯利桑号三艘船被甩脱,它们也获得了与昆兰号差不多的速度,在昆兰后面不远处滑行着,呼叫它们还没有系统应答,可见它们也尚未从剧震中恢复过来。由于动力部门人员尚未完全就位,我们还无法调整昆兰号的轨道和速度,只好任凭它依着惯性滑行。 大约一个小时后,人员终于基本落位,全船上下的组织秩序基本恢复,孔秀也把多功能厅的工作交给救援分队和医疗分队回到舰桥。高腾号、柯岚号和柯利桑号三艘船也陆续恢复正常,与昆兰号重新建立了联系,并加速飞上来会合。昆兰号上恢复过来的它们的船员也乘坐通勤艇回到各自船上。 产业/行动筹划部召开紧急会议,讨论当前形势和应对策略。大家一遍遍地观看事变录像,仍然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连调查小组和科学院的代表也无法给出科学的解释,(迪生由于穿着伴郎礼服,虽然别人的宇航服起到一定的缓冲作用,但还是受到一定冲击,正昏迷抢救中,所以这个代表是泰斯坦。)只能做出近似恐怖科幻电影般的猜测:外星遗物中潜伏的“异形”受到有机检查液的刺激苏醒过来,迅速繁殖和吞噬周围的生物体,进而向底层甲板发难。关于下一步行动,讨论结果是保持现在的速度不变,一来利用这段时间彻底恢复船队工作秩序,二来拉开与底层甲板的距离,以防事态进一步扩大;至于返回事发地点调查等工作,现在可以开始着手筹备。 会后没多久,多功能厅的疏散救援工作基本完成了。被震荡甩做一堆的三千多人终于分散完毕,死亡7人,因伤接受治疗者312人,其中290个轻伤者已经返回岗位(包括迪生)。其余部分因留守人员较少,所以没有人员挤压伤亡。昆兰号主船底部因脱锁爆炸受到不小损伤,——昆兰号整装状态总质量270万吨,其中底层甲板50万吨,想要把总质量的18%炸脱,需要多大能量可想而知。——损管分队、维修分队和舰体分队已经开始忙碌了。与此相比,因高腾号、柯岚号和柯利桑号三艘船扭断的对接臂已经算是小伤小痛了。 我们派出两架模拟机(经克鲁克特一役检验,模拟者计划已经定型,命名为“模拟者”级渗透型侦察机)伪装成两颗小行星返身追赶底层甲板,察看情况。它仍然依惯性滑行,离事发地点越来越远,离昆兰号则是更加远。从外表看,没什么异常。 一天之后,船队各船的秩序都已完全恢复,一切工作均步入正轨。迪生和柯利桑号决定马上回去调查事故原因。柯利桑号的船员40人自是必不可少的,另外还要20名科研人员共同组成调查队。科学院的科学家们都自告奋勇,迪生要亲自带队,考虑到情况未明,危险很大,我们坚决反对,最后决定副院长泰斯坦带队。20名科研人员中,15人要负责操作各种扫描仪,另需5名生物学家现场提供专业建议,人员由外星生命研究所的专家中选出。木兰夫人冯丽姮女士坚持着要亲自出马。我们不同意,认为这次调查不过是先期探险,如果没有危险,以后尽有用到她学识的地方。而冯夫人则坚持她研究过泰坦人对类粘液生命的研究成果,她在现场可以提供更好的理论支持,降低危险的发生率。但我们实在无法同意,前一天的婚礼已经被搅得不成样子,如果再出什么差迟的话…… “她要去,就让她去吧。”爸才说,“我相信她。有她在不会出事。” 那好吧,那好吧。我们确定了5名生物专家的名单。火钳大队派出十架侍僧机护航。由于大队长四木粹刚后颈神经接口严重感染,五天前根据医疗分队的意见被强令住院,所以由副大队长福门生禄带队。 由于情况不明,我们不打算对调查队的飞船飞机进行弹射,而安排它们在船外列好队形慢速接近。昆兰号、高腾号和柯岚号改变了轨道,以远方的底层甲板为圆心进行切向航行,保持在5亿公里的安全距离上。两架模拟机再次出动,伪装成小行星近距监视,然后弹射出六架侦察机进行中距监视;等各机就位后,调查队在昆兰号右舷处进行编队,柯利桑号在中间,四架ACV四周保护,一架游击,开动各自的引擎缓缓驶去。在柯利桑号向底层甲板靠近的过程中,它上面的扫描仪和昆兰号的船载感应器一直在进行着远距扫描。无反应。 柯利桑靠近到三亿公里。无反应。 靠近到一亿公里。无反应。 五千万公里。无反应。 一千万公里。中距扫描,无反应。 一百万公里。无反应。 五十万公里。柯利桑号将速度调整至与底层甲板同步,进行近距扫描。无反应。光信号呼叫,无反应。 “它失去了动力,2号动力舱无能源反应。一切扫描仪无反应。”前方传回柯利桑号的报告,“登陆小组准备,我们要进入底层甲板,察看内部情况,下载记录仪资料。”昆兰号舰桥的屏幕上,十几名穿着严密宇航服的登陆成员在舱口整装待发,前面六个人手中抱着激光枪,后面众人提着各种设备。柯利桑号发动引擎,靠近中……后方的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传回的视频,紧张的心跳都快停止,特意来到舰桥的爸才尤甚。 “我收到一些生命反应,可能还有人活着!” 前后方不少人欢呼起来。 “喂!2号动力舱亮了!有能源反应!它动了!” “异常信号!能源……光束!”只见屏幕上闪了一道红光。 “粒子波!我们被击中了!” “损伤报告?” “没有损伤!” “什么?!” “没损伤,但是一些系统失控了!” 红光又闪! “死机!逻辑体系混乱!” “中止调查!中止调……昆……” 接通柯利桑和护航ACV的几个屏幕暗下去,只有连着侦察机和模拟机的还亮着,只见柯利桑号和护航机队都陷入翻滚,全船上下闪着红色电弧。 爸才张大嘴想要呼喊,但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只是怔怔地看着图像。 “联系不上柯利桑和护航机队!”舰桥工作人员报告,然后看了看爸才,又看了看我,轻声道:“没有生命信号……” “不!不可能!不可能!你看错了!”爸才吼叫着要冲向那名工作人员,但是被固定带拽了回来,他气急败坏地解开它,奋力往前冲,可是在失重环境下,他无论多么大力挥动手臂和腿脚,都只能把满腔力气撒到空气中,帮不上一丝一毫的忙。几名医护人员抓住他,用准备好的注射囊进行了镇静剂注射,然后拖出舰桥。 “侦察机注意警戒,不要动;模拟机上去看看。”孔秀命令道,“注意保持距离!” “它们在翻滚。”一架模拟机报告。 “底层甲板在减速……它转向了!”另一架模拟机报告。底层甲板“自己”打开了姿控火箭! “注意ACV!它们不再翻滚了!在调整炮口!规避!”两架模拟机以最大过载向两旁分开,几发炮弹擦着它们飞过。我们那五架ACV直扑仍然伪装成小行星的模拟机和外围的侦察机。 “没有生命反应!没有!”舰桥工作人员叫道。 “返航!返航!侦察机,模拟机,返航!”孔秀命令道,然后对我说:“不管柯利桑和护航机队发生了什么,我们只能赶快撤得再远些,保证船队安全!” “全速离开!一级警戒!”我下令道。 【1】从前宇航时代起,就已经在恒星系一级的局域空间中使用“天文单位”作为距离单位,当时指的是卡拉克与其太阳之间的平均距离,大约一亿零二百万公里;回归希格拉之后,本来需要按照希格拉太阳系的尺度重新确定“天文单位”的长度,即希格拉与太阳之间的平均距离——一亿五百万公里,但由于老一辈太空人习惯了卡拉克“天文单位”,所以在使用希格拉“天文单位”时常常造成麻烦和混淆,最后干脆恢复使用古老的“公里”制;直到最近三十年,完全在希格拉太阳系环境下长大的新一代太空人才全部使用希格拉天文单位。因此在阅读老一辈太空人的文章和传记时,经常见到的是显得不那么太空化的距离单位“公里”。 第41章 应变 更新时间2006-3-16 20:43:00 字数:3095 昆兰号唯一剩下的1组引擎全力开动,全船巨震,每个人的固定带都拉得吱嘎直响。 “ACV一直跟在侦察机后面。” 果然,屏幕上ACV对侦察机穷追不舍,不时有机炮弹呼啸而过,侦察机只能做变轨飞行,左右闪躲。三个小时后,五架侦察机返回了昆兰号,另一架在路上被同样是萨木塔涂装的ACV击毁了。 “模拟机呢?”我问。 “一架都没回来,联系不上,数据链上也看不到。应该……不在了。” 四架ACV没有因为目标进港而返回,继续飞近,扑向昆兰号。 “我们只能战斗!它们攻击了侦察机,我们只能跟它们战斗!”孔秀说。 我点头。 “舰炮充电!”孔秀指挥道,“火钳准备出动!” “对不起,筹划官,我们不想跟队友作战。”通讯器里的一个火钳队员说。 “他们攻击了侦察机,他们不再是你们的队友了!”孔秀说。 “对不起。很抱歉。” “别难为他们了。”我说,“交给舰炮吧。” 两个小时后,四架ACV进入昆兰、高腾和柯岚号的防空火力网,它们傻了一样不做任何战术动作,只知道直愣愣地往前冲,很快被炮火解决。 “底层甲板飞过来了!”工作人员报告。 “多远?”我问。 “六亿公里。它没我们快,距离在拉大。” “到15亿公里后降到跟它一样的速度,保持距离。”我说。 外部风波未平,内部风波已起。 大约两天前在多功能厅目睹了底层甲板的惊变,船队上下都陷入巨大的迷惑和恐惧之中;本指望柯利桑号的调查能揭开事变真相,孰料仅仅几个小时后,调查小组也失去了音讯。尤其是非舰桥的工作人员,由于没亲眼看到柯利桑号的事变经过,当听到上面命令攻击“返航”的侍僧机护航队,震惊之余产生了种种猜测,搞得人心惶惶;火钳大队拒绝出动就是这种情绪的体现。后来风言风语越传越甚,颇有不少船员对舰桥产生抵触和猜忌。 巨变当前,如果我们内部再不统一起来,那形势将更加错综复杂;在这种情况下,召开船队全体大会是唯一的选择。这是一次在岗会议,即利用船队内部通讯网络直播主会场的会议进程,未到会场的各人不离开自己的工作岗位收听;如果谁要发言,无论身在何处均可畅所欲言。 会议开始。舰桥先反复播放了底层甲板事变的录像,同时将数小时前高层干部内部会议时讨论的初步分析公布了出来。之后播放了柯利桑号前往调查时的全部录像,由柯利桑号(断绝联系前)、侍僧机(断绝联系前)、模拟机(失踪前)和各架侦察机数个不同方位的录像组成。然后是护航机队攻击侦察机的战斗录像,以及11103号侦察机中弹爆炸的录像。 在我们所掌握的这有限几段图像资料播过之后,是临时组建的突发事件调查组做出的分析报告。报告认为外星遗物调查研究工作组在做表面检查时触发了某种异型外星生物,(甚至可能远在做表面检查之前,这些生物即已受到刺激,只不过刚好在表面检查时起而发难。)通过某种我们尚不了解的方式控制了底层甲板,并杀害了里面的船员;之后柯利桑号和护航机队前往时,受到这些生物所发出的某种未知光线的攻击,堕入底层甲板同样的下场;受到控制的侍僧机转而攻击了外围监视的模拟机与侦察机,并击毁了两架模拟机和一架侦察机;对于那未知光线,更深入的研究正在进行中,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它可以在舰壳上进行反射,我们要特别防范这一点。调查组为了便于说明,给这种不明外星生物起了个临时的名字“异兽”。 科学院的剩余人员与昆兰船队科研部给出了科学分析报告。由于生命科学精英全部在柯利桑号上罹难,加之事态发展完全超出目前我们的知识范畴,“科学分析报告”无法给出真正“科学”的分析,只能给出基于部分科学现象和理论假设之上的猜测与假想。 虽然有些匪夷所思,但根据目前所掌握的资料也只能得出这样的结论了。至于“柯利桑号、侍僧机现在已经不是我们的同胞,而变成了我们的敌人”这个问题,虽然从感情上来说没有人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但侦察机受到它们的攻击是不同否认的;当它们进入防空网时笨拙的技术动作也显示了情况的不正常。这时,战斗部门情报中心的一名识别员发言,拿出了自己的发现,他把几段事变录像进行了剪辑,反复播放,然后把重点图片放大,指给全船队的人看:受到这种异兽“感染”的飞船船体在一些不起眼的部位呈现粉红色的斑块,透出一种霉烂的质感和颜色。这真是一个重要发现!那四架侍僧机的碎片还散落在交战地点,由于害怕发生危险,我们没有去打捞,现在为了印证这个发现,临时安排了两架侦察机去远距拍照。不一时,侦察机发回照片,那些碎片果然像长满霉菌一样泛着暗粉红色,而整个碎片区未发现明显的生物体残骸,这基本上可以证明:1、异兽没有明显的躯体;2、“感染”后的飞机驾驶员已经“不在”了。 会议进行到这里,很少有人发言,大家都被远比自己当初设想的或者谣言所渲染的还要复杂得多的形势吓懵了。 会议决议如下:当前形势十分严峻,船队面临未知的威胁,如果底层甲板和柯利桑号再有可能威胁到船队安全的行动,船队全体人员将团结一心采取敌对行动。船队全票通过该决议。 调查组所采用的“异兽”和那位识别员所采用的“感染”这两个如同科幻电影名词一般的词暂定为描述那些未明生物的标准词汇。 全会过后将近一天,难得地传来一个好消息:本来已经认定被击毁的两架模拟机居然安然无恙地回来了!反复核对了识别码之后,飞机入港,飞行员柯严和沃尔堡受到英雄般的接待。等他们接受完必要的健康检查后,向有关部门进行了事件陈述。原来当他们受到ACV的攻击后,规避的同时改换了模拟的样式,但ACV仍然咬住他们不放,他们猜测可能是数据链在起作用,他们的位置信号会直接投放在ACV的感应器上,于是他们两个大胆改变了数据链的频率;果然,这一下ACV找不到他们而放弃了攻击;当然,这样一来船队这面也失去了他们的踪影。他们不知道哪里还藏有敌人,没敢改回频率,一直依靠星光导航找回昆兰号。这件事提醒了我们,异兽感染的飞船本来与我们同为一伙,一切数据和信号都是相同的,我们的动向都将为敌人所知。于是通讯部门被责成着手改频。 我们确定了最终的阵亡名单,他们是整个银河与异兽浩劫的搏斗中最先牺牲的人。让我们记住他们吧: 底层甲板: 各岗位留守船员:巴伊正伟、冯德珉、福门祖良、福门学芳、福门传堂、高汉、库立中、库寿坡、孔君、孔之鑫、四木哲洙、四木利民、四木华祝、四木月发、四木国祥、四木曼颐、泰瑶、泰祖意、图冬青; 隔离区的科技人员:福门鸿瑁、福门镇美、库大为、四木明昭、四木乃佐; 柯利桑号: 专家调查组:泰斯坦、冯丽姮、冯宁、福门秉仁、福门嘉芷、福门永孚、库庆元、孔学光、孔潮、木兰元南、四木祖渊、四木溱、四木玉泉、四木人伟、四木世荫、泰逸非、泰振盛、毅.特、图增祺、图希贤; 船员:巴伊荣林、福门文津、福门国佳、福门筵庭、福门本严、高家敏、高士德、库文学、库效东、孔英华、孔纪生、木兰天喜、木兰维冬、木兰志强、四木凤去、四木耀、四木文升、四木立山、四木金铎、四木效先、四木志贤、四木永廉、四木鼎祺、四木连香、四木淑长、泰洪宝、泰莘农、泰福慧、泰征、泰怀棠、泰明、泰定亚、泰兴华、泰立华、阿尔德罗蒂.特、法布里.特、修斯.特、沃自奋、图秀琴、图利娟; 护航机队:福门生禄、冯光复、福门锡兰、高又新、高志航、孔德彩、孔泽鎏、木兰志开、四木瑞细、毅其伟; 侦察机队:冯小青。 共96人。 第42章 异兽 更新时间2006-3-17 19:47:00 字数:2957 船队上下已经统一了思想,一切人员均已调动起来,准备应付可能进一步恶化的事态。那么,接下来呢?是该返回希格拉,还是继续呆在这里?呆在这里干什么?要拿底层甲板和柯利桑号怎么办? 如果留在这里,我们面临着如下困难。首先我们无法与希格拉取得联系,虽然量子通讯分队几乎所有人员都因为参加婚礼而逃过劫难,但那些设备却留在了底层甲板,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而这里又是一个边境的三不管地区,常规通讯无法在半年内到达任何一个中继站。其次是全船队依赖的火钳大队折兵一半,之前开始的预备飞行员培养计划虽然可以一定程度上弥补人员的不足,但飞机的短缺不是立时就能解决得了的,尽管原来留有两架备用机,但解决不了大问题。建造分队开始加班加点赶工,可惜底层甲板带走了一条建造阵列,使我们的建造能力大打折扣。 不过,尽管面临着这样的困难,我们却并没有在“接下来该怎么做”这一问题上过多纠缠,因为当时船队中的所有人都有一种信心,或是叫做决心,那就是要在这个星区把我们闯下的祸事解决掉,决不让事态再扩大。最后,这种信心和决心变成拍板定案的白纸黑字。船队的最终行动计划层层下达,每层人员都干劲十足,士气高昂。是啊,虽然我们遭遇了困难,但比之敌人还是具有优势的,我们还有十架侍僧机,而它们至多还有两架;昆兰号六门舰炮都在,更有高腾号与柯岚号的配合,而底层甲板则一门炮也没有。我们只需小心在意那古怪的感染光束。 四天过去了,两架侍僧机下了生产线,四名新飞行员驾驶着两架新机和两架备用机开始训练。舰体分队和损管分队反复演练甲板管制方案,以期能对付感染光束。本来几条建造阵列都排满了模拟机的任务,但为了尽快补充警卫队损失的战力,模拟机的建造有所放缓,不过尽管这样,还是有四架新机入列,并以柯严和沃尔堡为正副队长组建了一个模拟机小队。船队的调频工作基本完成,并专门划分出一个监听小队,他们使用着原频率的数据链以监视敌情。 我们的准备即将就绪。这时监听小队传来报告,在旧频数据链上发现两架模拟机!清点人数,模拟机小队的六名成员和六架飞机均未出动,那么这架模拟机显然是敌人的! “见鬼!”福门康气愤道,“底层甲板的建造阵列上存有建造图纸!” 两架侍僧机出动截击,敌机信号从旧频数据链上导入新频数据链,侍僧机在昆兰号的引导下消灭了两颗“小行星”。在接火之际,飞行员小心谨慎地靠近,警惕感染光束,好在敌机并没有发射什么。迪生假设过只有体量够大的感染船只才有能力发射感染光束,虽然这次出击没有反驳这个假设,但也并不能证明它,因为敌机很可能是没有发现我们的拦截飞机。 没过多久,更让人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15亿公里外的底层甲板发射了六架ACV! “它们又造了ACV!”福门康叫道。 我们所有飞船的建造资料在底层甲板的两条小型建造阵列中都有备份。它们居然能消化那些内容,这种智慧,对于没有实体、像病菌一样到处感染的生物来说太不可思议了! “很可能是一种群体智慧。”迪生说。 “看来我们有必要提前行动了。再拖延下去弄不好它们会造出更多飞机。”孔秀说。 昆兰诸船掉转航向,向追赶而来的底层甲板和柯利桑号迎去。共十二架侍僧机应命出动,由炎症渐消的四木粹刚带队。十二名新老火钳队员义愤填膺,战友死于非命燃起了巨大的复仇火焰。 机队在距敌机一亿公里处链接成ACV。六对六,然而我们的驾驶员都是身经百战的老手和年轻气盛的新锐,而敌人只是蠢笨的长满菌毛的烂馒头! 2天后,双方接火了。根据十天前消灭那四艘ACV的经验,火钳众机从最直接的攻击通道进入,然而敌人无一中弹,反而它们的反击火力险些击中我机。 “情况有变。三号方案!”粹刚叫道。 我方六艘ACV分成三个双机编队,分开接战。敌人似乎在这半个月时间里突飞猛进,迅速成长,一个个战术动作虽然略有生涩,但做得有板有眼,再不像当初那四艘呆头呆脑的样子。而我方飞行员明显对敌人的能力估计不足。双方一时缠作一团,难分胜负。 战斗进行了几个小时,火钳队员渐渐从惊讶中镇静下来,施展开全身解术,然而并未如愿占得上风,因为敌人似乎即时地吸取了作战经验,战术动作更加灵活合理,攻击也更加准确犀利。 “我感肯定,它们具有高超的智慧!”迪生道,声音发颤,不过没人知道是因为敌情恶化而吃惊,还是因为有了新的科学发现而激动。 “速战速决!敌人正从战斗中成熟起来,拖得越久越不利。”孔秀命令道。 “是啊,天知道它们还能从我们身上学到什么,然后反过来对付我们!”福门康叫道。 火钳大队且战且退,向昆兰本队靠拢,计划把敌人吸引进防空网里予以歼灭。敌人六架ACV追赶而来,却在防空网的有效射程之外就停下了。当火钳大队反身时又缠斗上来,当火钳大队后撤时它们又停在射程之外。异兽们真是学乖了!来来去去反复了几次,昆兰诸船突然实施远程射击,侥幸消灭了一架,其余敌机掉头返航。 远方的底层甲板和柯利桑号见昆兰号逼近,似乎看破了我们要消灭它们的打算,掉转航向妄图逃跑。昆兰等船进行了三十分钟加速。昆兰号残留的主推进器比底层甲板的二号推进器更加强劲,追上它只是时间问题。 利用这段时间以来对该星区天文状况的观测,打击分队计算了精密的射击通道,发动了超远程炮击。不过这样的攻击只是威慑性的,因为尽管我们在旧频数据链上可以见到敌人的的方位,但由于距离过远,信号延迟很大,由此计算出的弹丸轨道也会产生很大偏差。底层甲板没有炮,无法还击,就又放出那六架ACV,看样子想用机载导弹反击。和它们一齐发射的还有两架模拟机。异兽的建造效率真是出奇的高啊。机载导弹射程有限,敌机队必须逼到很近的距离攻击才能奏效,于是火钳大队再次出发拦截。那两架异兽模拟机分散开来,伴飞在ACV机队的周围,作为监视的眼睛,而我们的ACV并不需要这样的眼睛,因为到目前为止敌人的一举一动都投射在旧频数据链上,让我们料敌机先。然而我们这个情报优势在火钳大队即将与敌人接火时化为乌有,异兽众机突然从旧频数据链上消失无踪! 这只有一个解释,敌人也改频了! “模拟机紧急出动!”我命令。四架模拟机弹射出去。 敌人近在咫尺,火钳大队按照原计划接战。敌ACV更加狡猾了,飞行员们战斗得很是艰苦,好在敌人因为搭载了反舰导弹而略显迟钝,给了我们可乘之机,先后报销了两架敌机。这给人们的鼓舞颇大。正在飞行员准备一鼓作气消灭敌人,突然发现远方隐约有几个不寻常的星光,一个ACV双机编队脱离战场向远方飞去,两个小时后,噩讯传来:他们发现了另外六架ACV异兽! 敌人的生产能力也太强了点吧!多么不可思议,它们可只有一条建造阵列啊!在同样的这么长时间里我们只生产了四架侍僧机,而且预备飞行员正在训练,远没达到上战场的水平! 形势不利!火钳大队立即返航,但敌人紧追不舍。 正在这时,底层甲板突然减速,(昆兰号与底层甲板已经接近到十亿公里的距离,可以勉强观测到了。)同时在其前后方发现数个巨型的异常引力场。 “超空间跳跃!有人跳来了!”观测员报告。底层甲板此时的位置正是一个窗口,昆兰号正在窗口的边缘附近。 第43章 坏事的图拉尼人 更新时间2006-3-17 19:48:00 字数:3678 超空间跳跃信号接二连三,其中一个巨大异常,这说明一个最让人头皮发炸的事实:来了一艘重巡!果然,跳跃窗中缓缓探出黄绿涂装的庞然大物,通过研判识别,这正是从2101星区一路追赶我们到克鲁克特系的那艘图拉尼重巡!这么远他们都追得过来! 来这儿的除了重巡,还有四艘离子阵列舰,它们的跳出点与底层甲板和柯利桑号成犄角之势,最近的重巡与之相距1亿公里。 形势再次突变!昆兰三船急忙转向,同时减速,进入切向轨道,与底层甲板和海盗保持距离。 追击火钳大队的敌ACV全都掉转机头,返回底层甲板,提防突然出现的第三势力。火钳大队因而得以安然返航,而四架模拟机则继续前行,抵达底层甲板和柯利桑号附近监视。 图拉尼人正在作跳出恢复,底层甲板显然跟我们一样,正在观望。我们不知道图拉尼人有什么打算,不过也许能借他们之手消灭异兽。昆兰号发射了明码警戒信号,同时向图拉尼人提出对话请求。 图拉尼人在恢复中,我们不敢靠近图拉尼人,被感染的底层甲板则不知道这看起来耀武扬威的第三方是什么路数,所以各方均按兵不动。直到海盗恢复完毕。 图拉尼人传来通讯,要求应答。 “接过来。”我说,“开放频道。” 图拉尼人特有的带有水泡杂音的声音响起来:(图拉尼人的习惯,不与外族进行图像交流。) “希格拉人,好大的胆子!别忘了我们是一路追击你们到这儿的,还敢警告我们!”说的是泰坦语。我们船队只有一个翻译四木八音,他只会泰坦语,好在在这一片银河约定俗成的通行语就是泰坦语,所以并不妨碍我们与外星人交流。他翻译了来话。 “不,你们误会了。”我说,“那是危险警报信号,不是我们警告你们,而是提醒你们注意你我共同的威胁。”四木八音翻译。 “哈哈!在这里对于你们来说唯一的威胁就是我们,哈哈哈哈!” “不!你们不了解这里发生了什么!请你们与那个底层甲板和那艘飞船保持距离,不要靠近!我会把详细情况……” “啊哈!我的作战室值班员给了我识别报告,是克鲁克特系的那艘科考船,还有你们的半个船体,上面还有个大矿罐!真是一笔巨大的财富!不枉我们千里迢迢追你们!我宣布,这些都是我们的财产啦!” 光学观测员报告:“好大的尾焰!图拉尼人加速了!” “站住!且慢!别靠近它们!危险!”我大叫。 “行了,老弟!这种吓唬人的花招太露骨了!在我记忆里,希格拉人应该比这聪明一点儿。好了,今儿我高兴,暂且放过你们,在我改变主意之前快滚吧!” “不!你们……”我叫。 “他们切断了通讯。”通讯员说。 “变轨!加速!不能让图拉尼人接近异兽!”我命令道。 但我们实在鞭长莫及,超远程炮击除了宣泄我们心中的焦急和委屈一无作用。五个小时后,以重巡打头,五艘海盗船接近到100万公里之内。 海盗重新来电: “胆子不小啊,你们!放你们一马你们反倒放肆起来,还敢开炮!等着吧,臭小子们,等我们缴了你们这几艘飞船,再让你们好看!” “我们阻止不了。还是保持距离吧。”孔秀建议。 只好这样了。 昆兰三船改回切向轨道滑行,舰桥密切关注着前方模拟机传回来的影像。只见图拉尼的重巡逐渐逼近,一边还发出明码通讯:“科考船注意了,你们已经被俘获,准备接受对接登舷!如果不自量力妄图反抗,一切后果自负!重复一遍……哼哼,有点儿骨气,敢不答话,但这挽救不了你们的下场!” 射线!粉红色的射线终于闪现了!感染光束直奔重巡而去,然后又从其舰壳反射向紧随其后的一艘离子阵列舰。瞬息之间,两艘海盗船都偏离中性面,陷入翻滚之中。 最不想发生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其余三艘未被感染的海盗阵列舰开始变轨,纷纷打开电磁网,开始警戒。——不过他们把警戒对象只设为底层甲板和柯利桑号,而没有提防近在身边的原己方飞船! 昆兰号发出警报:“三艘图拉尼离子阵列舰请注意,你们的重巡和另一艘阵列舰已被感染,飞船已被一种不知名的力量控制,马上攻击它们,不然它们就会攻击你们!”图拉尼人没有回应,而且显然没有采纳我们的建议。 突然,底层甲板中蜂拥而出十架感染ACV扑向那三艘阵列舰,一阵导弹集束射把一艘没有反应过来的海盗船瞬间击沉。另两艘阵列舰急忙行动,仓促应战,可惜舰种相克,它们立处下风。这时那艘受感染的阵列舰恢复正常,加入战团,从昆兰号这里可见白蓝色的细线时而闪现。 那艘受感染的重巡也恢复正常,不过它并未去攻击图拉尼人,而是调转方向,直朝昆兰号驶来! 怎么办?战还是逃?重巡离我们尚有十亿公里,窗口就在左近,要逃还来得及。但是船队上下都憋着一股劲,想要迎战。 对我们有利的条件有三: 第一,根据专家分析,异兽在新感染一艘船后第一次接战,总是缺乏战斗力和战斗经验的。 第二,似乎ACV没有发射感染射线的能力,柯利桑号也从未发射过,那么是否可以假设,只有身为母体的底层甲板有能力进行感染。 第三,离昆兰号50万公里处有一条小行星带,正可以配合拖船的进攻。 拖船大队请战情绪很高,以往重巡在我们这些平民心目中是一种最恐怖的恶魔,但今天似乎大家要一举扭转这种心理阴影! 然而往常最为大胆坚定的孔秀却反对与重巡对战。持此意见的只她一个人,所以行动还是布置了下去。拖船大队制定了严密的进攻计划,深入研究了泰坦这种“夸吉特级”重型巡洋舰的火力分布情况,选取了几条最佳的进入通道。经过六个小时的准备,大队出发了。 在这段时间里,昆兰诸船逐渐向小行星带移动,将敌重巡的轨道引向预定交战地点。在底层甲板处监视的四架模拟机之中的两架奉命跟着重巡,昆兰号这边预备的两架模拟机也出动,飞往预定交战地。海盗那边,底层甲板没有再发射感染光束,那一艘感染的阵列舰兽(我们的感应器操作员发明了一种简便的叫法称呼被感染的各种飞船,即在后面加上“兽”字,这种叫法很快流传开来。)和十只ACV兽则缠住图拉尼人,战斗正酣。一开始阵列舰兽交战不利,被两艘图拉尼阵列舰重创数处,但ACV兽群奋力交战,为它赢得喘息的机会,12小时的战斗后,阵列舰兽象那些ACV兽在当初那样,迅速掌握了战斗技巧,渐渐象老海盗一样把飞船玩得得心应手。 因为重巡兽体量庞大,所以四艘拖船一起出动,伴以六艘ACV护航。三天后,与重巡兽相遇在既定战区。ACV在距敌舰2万公里处加速进入,远远向它开炮骚扰,掩护拖船进入攻击通道。ACV并未受到重巡兽的舰载防空火力攻击,便大胆靠上去实施了导弹攻击,可惜那么点数量的导弹难撼“太空堡垒”分毫。之后拖船进入敌重炮射程,还是未受到攻击。舰桥众人互相一视,都喜形于色,看来猜测是对的,刚刚感染的飞船还没有掌握战斗技能。 拖船谨慎行事,还是严格按照事先选定的最佳通道接近,一时间胜利在望。当接近到2万公里时,四艘拖船一起打开加力,开始冲刺。正当这时,突然红光一闪,拖船莫莱号和伦欧号被重巡发出的光束感染了! 见鬼,重巡兽居然也能射出感染光束! “停止行动!全体返航!全体!”孔秀厉声命令。 幸存的赞库里号和伊宽号紧急制动变轨,不巧的是,这时重巡兽上的病毒终于学会操作那些舰载武器,重炮炮弹与拖船一起飞了回来!赞库里号被炮弹刮伤,好在伤势不重。两艘拖船和六架ACV仓皇回逃。 祸不单行,前方监视的模拟机传回画面,底层甲板重新开动,向两艘海盗阵列舰逼近,图拉尼人虽然不清楚当初那光束到底是怎么回事,但还是避之为上,可惜被ACV兽和阵列舰兽拖住,终于被底层甲板纳入射程,红光再现,无船幸免! 失败!所有计划均告失败!异兽一下子占尽上风!从上次惊变以来提起的信心与干劲一下子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寒冷!船队上下几乎所有人都呆立当场,不知该如何是好,只有一个半人还保持着冷静—— 孔秀大声命令:“所有模拟机返航!所有飞船返航!”又叫我道:“指令长。” 可我还停留在呆傻之中,直到孔秀第二遍叫我才反应过来。 “我们必须马上跳走!” 可是我已经慌了神,发不出完整的命令了。孔秀便看向福门康:“副指令长!” 按照规程,当正指令长不能行使职务时,副指令长可以暂时代理。所幸福门康还有办个人保持着冷静,他下令道:“超空间模块充电!机关部,变轨,3……啊,不,4号预定轨道!坐标分队,目的地……目的地……” 孔秀急道:“一时想不到就随机好了!” “啊……好。坐标分队,目的地随机!”福门康说。 重巡兽开始超远距炮击,孔秀命令舰炮反击,可是打击分队已经无法完成技术动作,只好转成电脑自动射击。 一天后,昆兰诸船进入窗口,各飞船飞机均已返航入港,模块也充电完毕。自从两艘拖船被意外感染之后,一直大脑空白、浑浑噩噩的我盲目地在孔秀的命令下进入维生舱。之后,三艘矿船在从远处射来的重型炮弹的伴随下跳走了。 第44章 事态恶化 更新时间2006-3-18 19:33:00 字数:3007 事隔多年以后,我们几个船队元老,也是后来的第八舰队骨干每每聚在一起,总能回忆起这段往事,每每为自己的怯懦和软弱而汗颜。现在回想起来,不止是我,几乎船队里除了孔秀的每一个人,不论普通船员还是各层官员干部,都经历了这样一种心路历程:本来是本分的矿工,普通平民,对战斗一窍不通,而且从心底里认为战斗是离自己遥远得可望不可及的事;在希格拉保卫战中偶然当了一把英雄,就飘飘然了,开始对战争和死亡自负起来:“原来打仗也不过如此!”等到异兽事变,经历了短暂的慌乱之后,大家重新激起了心中毫无理由的自负,以为可以轻松解决一场大祸,而重巡兽的当头棒喝给所有人泼了一盆绝对零度的冷水,一下子从自己虚构出来的天堂跌入现实的地狱,如此巨大的反差,让我们所有矿工无可避免地麻爪了。 孔秀总是安慰我们,在当时的情况下,没有人能够正确预料异兽的能力与危害,而没有受过正规心理训练的人在那种情况下慌乱和恐慌是很正常的事;即便是她自己,虽然表面上看来镇定自若,其实心中也是惶恐不安。 从7121星区巨变开始直到穿越六号门的那段时间里,局面完全是靠孔秀和福门康两个人撑过来的。当时船队上下人心惶惶,工作混乱,效率低下,飞船不足,如果没有他们两个,我们恐怕早就要么丧生在泰坦人的炮火下,要么成为异兽的美餐!而我,不怕大家笑话,在那段时间里没起到丝毫正面作用,直到碧螺湾改编,在孔秀和福门康的帮助与指导下,我才逐渐成长起来。 我成为翼星元帅后,每次看到孔秀,每次想到福门康,都会心中不安,面有愧色。 系统随机抽取的目的地是358星区的1#窗口。 跳跃带来的振荡虽然已经平复,但是人们心理上的振荡却远远没有平复。我们该何去何从?柔弱的孩童在外面受到欺负,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回家,我们当时的心情和想法与此一般无二!“回到希格拉”是受到重大挫折的我们心中最先浮现的五个大字。何况我们失去了超光速通讯设备,只有亲自回到家园才能把发生的一切通告同胞。 时至今日,我们矿工已经完全放弃靠自己的力量解决这场事变的想法了,事态已经远远超出我们所能料理的程度,只能向战斗基斯们求援了。 顾名思义,358星区位于第三卦限的边境上,与泰坦共和国、帝国泰坦和本图西贸易走廊都接壤,本来应该是一个要冲,可惜它与分属于以上三方的3613、3612和36×星区共同处于一系列异常引力区的包围之中,也就是所谓的“弱水盆地”,在希格拉、泰坦方面的星空图上,这里都标注着“天文条件错综复杂,无法跳跃进入”的字样,敌我三方都没有能力对这里进行开发,大家都在盆地以外布防。只有高深莫测的本图西人对这块盆地了如指掌,他们超凡的科技将这里的幻窗和幻门标识得清清楚楚,——我们在之前同他们的交往中,得到了一些这方面的资料。——不过既然没有买主在这里,本图西人也就只好在盆地以外的366星区设了一个贸易站。 应该说,电脑随机抽取的这个目的地是出乎意料的安全,除了我们萨木塔人和本图西人,甚至其他希格拉人都不知道从3514可以跳到这里,更不用说那些“异兽”了。不过,想要从这里返回家园,我们已经不可能原路返回了,那就只剩一条路可走:先“出国”跳到366星区,然后返回希格拉境内的34◎星区,那里有一个马南边防站,从那里就可以沿着第四层星域从外围一点点绕到交通便利的第四卦限,之后就可以一路畅通地返回希格拉了。虽然整个行程将耗费将近半年的时间,不过我们别无选择了。何况,到了马南边防站,我们可以用那里的量子设备先将情况向希格拉通报一下,让家园做好防范的准备。其实,还有第二条路线可供选择,但是在这时我们还不想启用那条特殊路线,不过大家马上就会发现命运偏偏把我们赶上了那条路。 通往366星区的2号窗口是个幻窗,它在我们抵达后的2小时内消失,按当初从本图西人那里得来的资料,它在十三天之后会恢复。利用这段时间,科学院和科研部在孔秀的勒令下对感染光线的录像进行了分析,猜想感染射线只有护卫舰以上级别的兽体才能发射,而且每次发射需要“蓄劲”六七十个小时。“异兽”和“感染”等名词正式成为描述这种外星病菌的标准用语。至于“异兽”到底是什么,它们究竟从哪里来,仍然没人能搞清楚。孔秀认为,如果异兽在这个宇宙中的哪个角落里出现过,那么本图西人一定知道,因此她建议我们在366星区顺便访问一下那里的本图西贸易站,打听一些情况,这样在向希格拉汇报情况的时候也能够说得清楚一些;而搞明白敌人究竟是何方神圣也可以安慰一下我们自己。归航计划就按照她的意见定下来了,也许我们还能从谜一般的本图西人那里搞到直接返回国土内地的航路呢。 十三天后,2号窗口重新出现,早已候在新位置的昆兰诸船开始跳跃,4个小时后顺利抵达366星区。恢复后,开始自我定位和搜索本图西贸易站。 我们跳出在一大团星际物质之外。本图西贸易站体量极大,与母舰不相上下,所以很快就找到了,它在距昆兰号52亿公里的地方,处于那团星际物质正中,正当昆兰号发出萨木塔专码信号进行联系后,观测员提交了最新的观测报告,他们在贸易站旁边发现了几团巨大的蓝光和金光,虽然星际物质会降低光强,而且它们的反射会放大光晕,但我们在这么远的地方仍然可以观测得到明显的光亮和巨大的光球,还是不能不让人咋舌。经情报分析,如果说金色光团是本图西人的自卫武器,那么蓝色的一定是敌人,也就是说本图西贸易站正在受到攻击!攻击本图西人的举动自从泰坦帝国崩溃后还从未发生过,甚至连帝国泰坦也再也不敢做这种尝试,虽然本图西人绝对不会使用攻击性武器,哪怕在自卫的时候也只是使用一些瘫痪类武器,但这种攻击行为所带来的政治影响和经济影响是不可估量的。是谁敢打破银河中不成文的规定攻击这群绝对和平主义者呢?谁会不管不顾一切可能的政治经济影响挑战本图西人呢?想来想去,只有一种人——或者不能称之为人——可能这样做,两个字带着极度深寒浮上心头,但每个人都故意不去想它…… 不管可能带来的消息是好还是坏,侦察还是必不可少的。四架模拟机和四架侦察机装上整流罩弹射了出去。正这时,昆兰号突然收到一个来自本图西人的明码信号: “我们感觉到了它的饥渴。这不是幼稚的攻击,这不是愚蠢的自杀,这是最歹毒的敌人!它们的心思是最险恶的!它在撕裂我们!改变声音……吞噬记忆……控制我们的身体……束缚我们!不……本图西人……绝……不被……任何人束——缚。” 同时传来的是感应器分队发出的危险警报:“冲击波!中心坐标(◎,※,¥)!” “(◎,※,¥)?那不是贸易站么?”坐标分队有人惊呼。 “详细计算再报告!”我下令。 本图西贸易站方向突然爆发强光,无法进行光学观测。孔秀向出去侦察的8架飞机下达了返航的命令,不过靠飞机自身的动力减速返航得花两天时间。初步危害计算显示,冲击波将在两天后到达星际物质致密区的边缘,之后虽然冲击力将大为减小,但星际物质在冲击作用下将向外喷射,并于一天后到达昆兰诸船所在地点,虽然不会对船体有什么伤害,但会带来极大的颠簸和震荡。 应对计划制定并下达了,各岗位开始忙碌起来,昆兰三船开始向反方向慢速规避。两天后,外出飞机全部返航,昆兰三船加快避难速度。一天之后,冲击波追上昆兰号,剧烈的振动持续了整整一天,好在大家早就按计划穿上了宇航服,没有人员伤亡。 第45章 卡施图号 更新时间2006-3-18 19:36:00 字数:3562 冲击波过后,昆兰号、柯兰号和高腾号三艘船开始入轨滑行,同时对本图西贸易站扫描,不过并没有结果。唯一合理但是太过骇人听闻的解释是——它爆炸了,并引发了这场冲击波。 冲击波过后,星际物质团中雷电交加,电闪雷鸣,远距离感应器受到极大干扰,光学观测也几乎失效,只能派出模拟机和侦察机分两组冒险进入星际物质中进行实地侦察。此时,昆兰号从物质团中收到一个希格拉公用码通讯: “昆……这里……南基斯航……卡施图号,……本图……如果有能力的话请进……援。” 看来这里至少有一艘马南战舰卡施图号。一组改为搜查队,加意搜索马南人的踪迹。二组则继续按照原定计划向本图西贸易站方向前进,他们一直前进到离冲击波中心三千万公里的地方,因为面前一个极大的风暴团,而单机缺少必须的防护设施,只好全体返航。 一组的搜索有了结果,他们发现了一艘重伤的马南航母,靠上去进行光讯号确认了对方就是卡施图号。马南人说他们身后正有一艘泰坦重巡在追赶,似乎要印证一样,这时一枚重炮炮弹划空而过。两架侦察机向后面飞去,在五千公里外果然发现了一艘同样身负重伤的泰坦重巡。由于干扰太强,昆兰号本舰这里无法与前方的飞机联通数据链,一架侦察机汇总了所有资料,利用卡施图号唯一可用的弹射器返回昆兰号汇报情况。 在孔秀的坚持下,大家克服了恐惧,决定利用致密的星际物质发动核攻击干掉那艘重巡。由于昆兰号内只有八套降温减阻设备和整流罩,因此只有八架侍僧机出动。三天后,它们陆续抵达攻击位置,发动了三波导弹攻击,每一波导弹均在距重巡一千五百公里处引爆,核爆在星际物质里掀起了新的冲击波(虽然规模要小得多),一波波惊涛骇浪扑向重巡。很快,那艘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太空堡垒化成一段段的废铁。 卡施图号的伤真是重极了。武器系统失灵,超空间模块报废,生命维护系统仅仅30%还在运作。船体几个重点部位的约束力场被当初那场冲击波严重削弱,而且外层装甲几乎被冲击波剥得精光,所以它只能慢速航行,整整七天后才驶出星际物质团,与昆兰诸船会合。 经过反复的侦察,确定这里再也没有威胁存在了,会合的两个基斯的人一面开始展开对卡施图号的修理工作,一面开始交流事件经过和看法。 原来,7月16日,也就是我们到达358星区后的第四天,我国在34◎星区的边防站收到本图西人的求救信号,正巧巡查边境至此的卡施图号航母战斗群到了那里,便赶来救援。他们到了这儿之后发现本图西贸易站正受到图拉尼人的攻击。海盗计有重巡一艘、离子阵列舰三艘,而马南一方有航母一艘、驱逐舰一艘和离子炮舰两艘,加上本图西贸易站的自卫武器,一下子占了上风。 “后来,那艘重巡向我方编队靠拢,因为是在致密物质团中,所以我们实施了核弹攻击,不过它像是疯了一样不顾受创直向卡施图号而来。”马南的战术情报部门汇报着战况记录,“这时,一艘帝国泰坦航母跳跃赶来。泰坦人明码说他们是来支援本图西人的。” 白白净净的胖子舰长卡施图准将气愤的说:“泰坦人与海盗狼狈为奸,我一眼就识破了他们的阴谋!图拉尼人的重巡不就是泰坦人给的么!” 汇报继续:“图拉尼的重巡转向泰坦人驶去,两舰靠近之后过了一段时间,泰坦人便放出机群向本图西人攻击去了。” 卡准将插嘴道:“怎么样?我早料到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挥舞着加了固定套的断臂敲击舱壁,疼得大叫。用自己名字命名的座舰受到如此重创,谁的心情也不会好。 “我们采取了围魏救赵的方法,派一队重护航艇护送驱逐舰去攻击敌人航母,希望吸引其载机回援,以缓解本图西人的压力。不知道泰坦人用了什么花招,我们的驱逐舰一接近他们就失去了联络,他们的信号也从数据链中消失,一起消失的还有部分重艇;而且没过多久,他们就倒过来攻击起我们来。 “这对我们士气的打击很大,我们且战且退。敌人主要目标只是本图西贸易站,把我们压出战场后也不再追击。虽然本图西人的三门自卫主炮不具有攻击性,只能将靠近的敌舰瘫痪掉,等瘫痪效能解除后敌人又能自由进攻,但泰坦人和图拉尼人久久占不到便宜。敌人后来慢慢退到贸易站射程之外虎视眈眈。 “之后该我们主动了。在本图西贸易站的配合下,我们把敌航母引离重巡,意欲歼灭,可惜出现失误,被它逃到窗口跳走了。 “敌人航母虽走,但载机都被抛下了,而我们也损失不少,所以终于还是对峙起来。如此过了一天,突然敌人发动了进攻。他们像疯了一样,不顾我们的侧翼攻击,一心直取本图西贸易站,重巡慢慢接近了贸易站,突然贸易站开始陷入缓慢翻滚中,通体闪现红色闪电,炮火也不再射击近在咫尺的敌人,敌人无论战舰飞机也都不再攻击它,而回过头来反击我们。这时我们收到几个超空间信号,是你们来了。我们向你们发出了通用码信号。几乎同时,本图西贸易站讲了一串莫名其妙的话,之后强光一闪,自爆了。 “事情突如其来,无论敌我双方,超主力舰以下的飞船都在冲击波中变成齑粉,我们只剩下卡施图号,敌人只剩下重巡,而且都受到极度重创,敌人的重巡因为离爆炸中心更近所以伤得更为严重 “我们被冲击波推出好远。当人员从振荡中略微恢复,勉强控制住几近失灵的飞船,就发现重巡向我们逼来。虽然我们伤势比它稍好一点儿,但我们失去了载机,只好撤退。我们根据爆炸之前探到的你们方位驶来,没多久便遇上了你们的飞机,之后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 然后马南人把本图西人从始至终的几段通话重播了一遍: 当卡施图号航母特混舰队刚抵达时,本图西人说:“欢迎你们,远方的朋友。如同苦艾欢迎北归的滑毛雁【1】,如同老提兰欢迎虔诚的朝圣队【2】。我有一点儿小麻烦,自己便能处理妥当,但自动求救信号还是劳动了亲爱的朋友。” 当泰坦人来到并自称赶来“救援”时,本图西人说:“也欢迎你们,曾经有过不愉快的朋友,虽然你们此举并无实际意义,因为我们本来靠自己就能处理妥当,但它还是会改善我们的感情。” 当泰坦人与图拉尼人勾结起来向贸易站进攻时,本图西人说:“轻率小儿忘记了祖先的遗训,胆敢再次触动本图西人的和平与安适。但这没关系,他们的攻击轻微而幼稚,这里马上就会重归平静。” 后来收到几段未知的讯号,开始几段轻松活泼,后来渐渐凝重,听起来像某种歌曲,是本图西人“战斗”【3】时发出的。 最后一条讯息,大约可以算作这个贸易站的遗言,便是我们收到过的那个:“我们感觉到了它的饥渴。这不是幼稚的攻击,这不是愚蠢的自杀,这是最歹毒的敌人!它们的心思是最险恶的!它在撕裂我们!改变声音……吞噬记忆……控制我们的身体……束缚我们!不……本图西人……绝……不被……任何人束——缚。” 接下来我们把“底层甲板惊变”以来的事态演变作了汇报。与会的马南军官们听到如此超出常识的事情都想笑,但确凿的几段录像又让他们不得不纠正自己的经验去适应这些匪夷所思的现实。 “根据对我们警备队与重巡的战斗录像的研判结果,它正是从3※※星区一路追踪我们船队,然后在3514被感染的那艘。袭击本图西人的并不是图拉尼人,而是异兽。”孔秀说,“你们的战斗录像也证实了这一点。”昆兰号的舰船识别人员演示了马南战舰战斗录像的几个片断,与正常飞船对比指出被感染后的不同之处。 马南人都锁紧眉头,卡准将搓着下巴。 “可见,”孔秀接着说,“帝国泰坦的航母最初说是来援助本图西人,也许并不是谎言,不然本图西人也不会对他们表示欢迎,毕竟他们跟这个贸易站也有着利害关系;而后来异兽重巡靠上去之后他们就向本图西人攻击起来,应该是受到了感染。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你们的驱逐舰也倒戈相向了。甚至后来本图西贸易站自爆,也是因为受了感染光束的攻击。”这时演示了卡施图号上的遥感录像,重巡与泰坦航母、马南驱逐舰和本图西贸易站之间确实都出现过一道很细的红光,一闪而过,不是特别注意很难察觉。 过了良久,马南人才回过神来。卡施图舰长说:“看来我不想相信你们也不行了,真该死。那么那些‘异兽’到底是什么东西?” 迪生出具了研究报告。他说:“更详细的资料我们也没有,所以也无法给出更科学的结论。” 孔秀说:“事实上,我们这次来拜访本图西人,就是相打听一下异兽的事情。不过看来本图西人也不知道这些异兽的底细,不然不可能直到最后才意识到它的厉害,结果酿成了这样的悲剧。” 【1】苦艾草和滑毛雁都是希格拉上面的特产物种,苦艾草的主要分布地和滑毛雁的主要栖息地都在马南基斯的领土境内。 【2】老提兰是卡拉克上的一个传说中的人物。 【3】众所周知,本图西人从不动用武力,连他们船上的自卫武器也只是用来瘫痪攻击的敌人,所以在这里四木元帅给战斗二字加上了引号。 第46章 进入卡迪尔星云 更新时间2006-3-19 20:34:00 字数:3859 马南人觉得事情太过蹊跷,需要研究一下。我想,其实是信不过我们这些萨木塔的民事宇航员,想要自己重新分析一下吧。我们把一切资料都给了他们。一天后,再次碰面,马南军官表示就目前掌握的资料看来,我们的解释是最合理的。(白白浪费了一天,就得出了这么个结论。)“看来我们两个基斯的人一起落入了一个艰难的境地。”卡准将说,“我们得团结起来!希望你们合作。” 这话说的,好像最先意识到情况危急的是他们!不过,情有可缘嘛,毕竟对方是军人,而我们是平民。 孔秀说:“我们希望你们能向希格拉汇报一下这里的情况以及异兽的出现,提醒家园做好防范。我们的量子通讯设备丢在底层甲板上了。” “我们办不到。”胖子准将说,“本图西自爆的时候我们正在使用量子通讯解码机,冲击波把飞船的装甲掀掉了,所以辐射射线穿透进来,把译码机烧坏了。我们现在跟你们一样,与家园失去了联系。” 真见鬼! 准将接着说:“我希望能够得到你们的帮助,帮我修理一下飞船,它就快要散架子了。但是就算你们修理好了我也跳不了,只有呆在原地了。根据边防巡逻计划,这里半年后将路过一只巡逻队,我们到时候拦下他们再作打算。” “34◎边防站呢?他们不能提供救援么?我们过去给你们报个信?”孔秀问。 “你们去了也没用,他们也没有备用的模块。而且他们现在也派不来人手,他们唯一的机动兵力,那艘离子炮舰在本图西人的自爆中沉没了。”卡准将说,“说说你们接下来的打算?” “我们也打算回希格拉。”我说,“我们要从第四层宇域兜一大圈,花上半年时间,但我们必须回去,这一系列突发事件让船员们大受惊下,只有回到家园才能整顿过来。我们只是矿工,不像你们军人有钢铁般的神经。”我偷眼看了下旁边的孔秀。 “那么,等修理完成,我们就要分别了。”卡准将说。 我和孔秀对望一眼,一句话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因为在昨天的内部讨论中我们没有就此达成共识。送走马南人后,船队又召开了高层会议,我们再次就昨天的议题——修好卡施图号后,是否就这么地把它留在这里——进行讨论。 “不能把卡施图号留在这里!还留那么长时间!”我说,“异兽已经在这里出现过,随时可能再次回来,马南人留在这里是非常危险的。” “同意。”孔秀说,“我看了修理意向书,我们无法把他们的武器系统修好,他们也不会让我们接触那些军方机密,就算我们把卡施图号的船体修好,他们也丧失了绝大部分战斗力。” “异兽随时会来,我们在这里进行修理也是危险的。”我说。 “可是你说的那条路保险么?”孔秀说,“要经过帝国泰坦的地盘……” “保险!绝对保险!”我说,“那些资料是本图西人给的。3612虽然在星图上归帝国泰坦控制,但那里是弱水盆地的一部分,实际上那里并没有人,就像我们希格拉的358一样。在那里修理可以受到各种天体现象的掩护,比在这里无依无靠要好得多。” “那好,我们跟马南人商量一下吧。”孔秀最后说。 我们来到卡施图号上。 “能让我们回希格拉?”卡准将很诧异。 “是的。”我说,“从这里有一条航道能到腹地,是由一系列跳跃门组成的,你们可以用它回到第三层内地星域,在那里你们能更容易碰上自己人,这可以大大缩短你们等候的时间。” “有这样的航道么?我的军用星图上都找不到。” “本图西人的星图上有,他们给了我们。”我说,“这条航道有一段在弱水盆地,所以希格拉对它一直没有认识。” 卡准将似乎有了兴趣:“这很好。那么您的计划是?” 我说:“异兽已经来过这里,修好卡施图号大约需要耗费二个月的时间,我们继续呆在这里很不安全。我建议我们到3612星区去,这里有个门通往那里。对,那确实是属于帝国泰坦人的地方,但他们对弱水盆地同样没有认识,所以同样没有涉足过那里,那是块被遗弃和遗忘的地方。那里有错综复杂的天象,可以为我们的维修提供掩护。我们在那里修好你们的船,然后你们可以经由那里的另一个门踏上我说的那条秘密航道。” “听起来不错。”胖子笑道,“可是我的天文兵没在这里发现跳跃门。” “四天后就会出现了。”我说,“我们很幸运,它每次只开放14个小时。上次开放是5个月前,而下次开放将是5个月后。” “那好吧,请您将星空图给我的坐标分队。” “很好,我终于也办成点事了!”我想。我向马南人建议的这条跳跃门组成的秘密航道,就是前面所说的第二条回家路线。我当时之所以极力推荐这条路线给马南人,并极力劝说双方转移到3612修理,一方面确实是当时客观情况逼迫的,另一方面则是我的一点私心:自从底层甲板事变以来,船队的遭遇每况愈下,这让我这个指令长总有一种愧疚感,也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动摇,因此我急需一个完全由我主持的计划付诸实施来挽救一下虚荣心。不过很快我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在对卡施图号的船体进行必要的维修、以便使它可以承受跳跃门的冲击之后,双方开始着手准备转移。我们建立了共同的数据链,开放了一切非绝密的数据和资料,在如此荒凉的太空,面临如此危急的境地,再没有比团结更重要的了。何况我们两个基斯的关系一直不差。 四天后,本图西人称之为幻门的一个周期性出现的跳跃门应时出现,早已候在旁边的昆兰船队和卡施图号开始以2小时为间隔依次进入。最后,四艘船抵达了3612星区。 幻门的出口正在一条被本图西人称为“卡迪尔”的致密带状星云中,该星区的出口6号门在星云带的另一端。卡迪尔星云之外散布着浓密的粉尘,不过由于引力环境复杂异常,因而疏密不一,而且无规则地流动着。这些环境对于遥感观察干扰很大。 到达这里之后,大家都对这里的环境比较满意,认为正可以掩护我们进行维修。修理工作大张旗鼓地开展起来。十二艘工作船一起出动,围着卡施图号团团转,电弧火花时时闪现,金黄色的投射光束此起彼伏。按照目前的进度,只需两个月时间便可修理到安然返回希格拉的程度了。 在第一个星期里,大家都以为这段日子就会这么平静地过去,突然外出例行侦察的侦察机发回讯息:她们发现五架泰坦拦截机正向我们飞来! 紧急隐蔽!所有维修工作全部暂停! 由于不清楚附近还有多少泰坦武装,我们不能开火消灭这几架飞机,只能寄托自然环境能掩护我们躲过敌人的耳目,当然前提是敌人并未确认我们的存在,来的只是例行公事的巡逻队。 外出的侦察机熄火滑行,而本队所有飞船无论大小都停在原地,无线电静默,灯光管制,连航行灯防撞灯也不例外。 天父保佑!泰坦人的飞机果然只是一个巡逻队,他们来到星云外转了一圈就沿着边缘向远处飞去。一架模拟机弹射出去,跟踪他们看看飞向哪里;同时,外出的侦察机全体返航,改由模拟机接替任务。 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我想我又干了错事。两周后,各路侦察队传回了情况,一个比一个糟糕。首先,在距星云带52亿公里的地方发现了帝国泰坦红旗军的一个超大型基地,不仅有一座要塞,而且有着庞大的机动舰队,他们每隔一个月派出一个巡逻队在整个星区内巡逻。第二个消息同样糟糕,在6号跳跃门门口发现一艘驻泊的重巡,还有一整队共12架护航机!先前那些险些发现我们的拦截机沿着星云带方向飞到那里与重巡对过话后折向基地方向返航。第三个消息是,泰坦人在通往6号门的半路上,在星云带里面布了雷区。 见鬼!泰坦人什么时候开发了这里!本来以为到了一块无人的净土,谁成想正好送到敌人鼻子底下!刚刚提起的心气马上又挨了一闷棍,无论是我们萨木塔人还是马南人都跌入了心理最低点。 “我们不应该一味地低靡,应该认清当前形势。”孔秀分析道,“那个泰坦基地以我们目前的状况绝对不能去主动攻击,那将无异于鸡蛋碰石头。好在我们所处的位置十分有利,敌人并不是那么容易发现我们。维修工作可以继续,只是需要注意一下,不要发出太大光亮;可以采用在3※※星区修理昆兰号的方法,在背光面进行作业,用船体挡光。也许这将花费更长的时间,不过这个现在不是大问题。”孔秀又说:“至于堵着6号门的那艘重巡,还有几个月的时间,我们尽可以想方法除去它。实在不行,等5个月后幻门重新打开我们再回366去。重要的是我们不要盲目悲观,只要我们采取了一切能够想到的防范措施,加强侦察,时刻掌握泰坦人的动向,就有很大的生还几率。本图西人提供的有关这里的天文资料使我们掌握了单向透明的优势,这是我们的有利因素。” 卡施图舰长喃喃自语:“泰坦人为什么在那里建基地?” “哪里有个窗口,是这里唯一的一个,通到帝国泰坦控制区。”孔秀说。 “窗口……我想又是本图西人的情报。”卡准将向副官一笑。 新的维修日程按孔秀的意见指定并下达了。工程进度有所放缓,工期将拖长至少一个月。为了尽量降低暴露的几率,我们实施了严格的灯火管制,非工作船只连航行灯都要关掉,并禁止加速,工作船只也要控制加速度以减小尾焰。非工作船只关闭所有舷窗,以防内部灯光泄漏。严格控制无线电。 老虎还在熟睡,那么我们就轻些呼吸,不要让它知道我们已经到了它鼻子底下。 空间工作中的小心翼翼感染了所有人,工作甚至使得人们在船内面对面讲话时也不自觉的轻声细语,好像一旦声音大了便会立即传到泰坦人的耳朵里,招来横祸。 一种窒息的气氛笼罩着所有人,才刚刚几个星期就让人身心具疲了,而我们还有呆上三个月。 第47章 在老虎的鼻尖下潜伏 更新时间2006-3-19 20:34:00 字数:2226 修理工作在繁忙的进行中,进度很紧,而且精神高度紧张,为了保证施工安全和质量,我们把2组船员中的工作队成员苏醒过来,与1组进行四班倒。 与修理工人一样繁忙的,就是联合研究组的那些科研人员了,他们包括萨木塔科学院、昆兰船队科研部和卡施图号上的技术兵。在“敲钉计划”中,——所谓的敲钉计划,其目的就为了干掉堵着6号门的那艘重巡——科学家和技术人员提出了很多设想。我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具备足以正面对抗那近乎无敌的力量,只能寻找一种不对称的作战方法,以求在神不知鬼不觉中解决问题。为了给联合研究组提供支持,卡施图号开放了船上的部分资料库,我们也把随船携带的母舰共享资料拿了出来。 同一时间,双方的情报分析人员对异兽进行了进一步分析。异兽到底是病毒还是别的什么东西,目前还不得而知,但是根据科学家提供的猜测与推理,认为它们感染的机制大概如下:当它们沾到有机物的时候,能够迅速繁殖;如果沾到的是生物,则繁殖速度更快;当异兽单体病菌或者细胞繁殖到一定数量后,能够形成聚落,进而产生类似神经网络的控制机能,通过一种与我们完全不同的方式控制无机物。这一过程表现在宏观上,就是异兽感染飞船、杀死成员、控制飞船、攻击我们以进行下一步感染和繁殖。 有种种迹象表明,被感染的船体如同生物体一样有“学习”的行为,比如刚刚被感染的飞船傻愣愣的,需要经过一段时间才能熟练驾驭;而且它们可以吸收飞船上的技术并使用之,比如底层甲板可以自行制造侍僧机。 对感染光束的研究产生了两种不同的意见。一种认为它的攻击原理是异兽病菌附着在离子流上,在离子流与目标接触时进入对方的有机物中;另一种则认为伴随着离子流传递的是某种电磁波,它们携带有异兽病毒的遗传信息,能够将目标机体上所带有的有机物强制改造成异兽病菌。这种光束能够从一个目标表面反射到另一个目标上,一次反射几率接近100%,好在二次反射率只有3%。不过我所更关心的防御问题没有什么结果,想要找到阻挡感染光束的方法只有进行更加深入的理论研究,而我们的生命科学精英损失殆尽,剩下的工程师们搞搞技术开发和应用还行,进行理论研究就差了点。 马南人在366星区碰到了大批异兽部队,可见它们发展的势头很猛,而且专挑附近的大型飞船下手,这表明它们不仅仅拥有智慧,而且还有战略头脑。前景不容乐观,也许异兽能在一个星期内散布全银河,等我们辛辛苦苦逃离出去,发现还不如死在这里的好。 卡施图号开动了建造阵列,制造新的战斗机以弥补损失,(当然,使用的是我们资助的矿石。)并唤醒了预备飞行员开始了恢复训练。他们本来还准备建造护卫舰,但是严重缺乏船员,而且从维修工作中抽调人手去造新船将延误工期,所以这个想法仅仅停留在构想阶段。 我们船队也开始补造侍僧机和模拟机,火钳大队恢复原来规模,并组建了一个由8架飞机组成的模拟机大队。按照孔秀的意见,如果作最坏的打算,我们在即将的回家路上很有可能再次遇到危险,(不管是来自异兽或者其它什么势力啦,反正在太空我们就是一堆软柿子,谁见了都能欺负欺负,而我们见了谁都得担惊受怕一下。)应该大量训练并储备战斗飞行员以备战耗,之前已经建立了的飞行员学习班开始扩招。作为一种应急措施,侦察机大队也开始接受战斗课程。 孔秀还认为,我们应该寻求更加强大的战斗能力,不能止于一个火钳大队二十来架飞机,飞船的级别也不能止于轻型护航艇,而应该拥有一些中型飞船,以便替换目前为止的武装接触中两艘矿石加工船和拖船的地位。不过船队干部层已经对武装自己彻底失去信心和企盼,连那些最左的人也不例外,大家只想赶快回希格拉,这几个月来的遭遇就像一场大恶梦,人们只想赶快醒来,恢复往日平静本分的生活。——准确点说,应该是大家太想快点睡去以便逃避现实,沉醉在自欺欺人的梦境中。所以,当参加敲钉计划的我方科学家利用便利条件“接触”到马南军方的一些技术后,提出了一个发展无人机护卫舰的企划书,却被很快地束之高阁。 作为军人,马南人除了理所应当承担起安全职责外,似乎还应该同时肩负起为我们这些平民矿工壮胆打气的任务,然而素以意志坚强乐观而闻名的绿帆战士 的士气却无论如何也高昂不起来。这也难怪,直面最强大的敌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连敌人是什么都不知道。之前近距离经受本图西人自爆所产生的行星级惊涛骇浪,更是足以让已经对浩淼空旷的真空中的各种自然伟力产生麻木情绪的任何人重新尝到恐惧的滋味。在形容集体力量大的时候,人们常说“1+1>2”,我要说,用来形容恐怖作用的叠加,这句话同样成立,而且更具有效力。 但是,失望归失望,不得不承认的是,跟我们这些平民矿工比起来,马南军人的精神状态还算是好的,当然也仅仅是比较而言。如果说马南人的心底深处还有一个声音说着:“不能放弃……”尽管是那么的渺小和胆怯,那么萨木塔人心里的那个声音早就消失到n个超空间以外了。就像几百年前纳贝尔基斯的作家金尔托所写的奇幻小说《魔戒》中所描述的那样,一个人持有魔戒越久,他所受到的毒害就越深。几个月来同异兽的接触已经让很多人崩溃了。 心理医生的努力几乎没有效果,因为心理医生自己都处于崩溃的边缘了。那时候我很羡慕那些科技人员,他们一研究起课题和项目,就能暂时忘掉一切,获得心灵上的平静。 即便在观看满天星歌舞团的精彩演出时可以缓解一下紧缩的心情,等散了场,那千钧重的大冰块还会重压心头。 第48章 满天星歌舞团 更新时间2006-3-20 20:09:00 字数:3330 说到满天星,这是马南的一个民间歌舞团,常年活跃在太空舞台中。他们在各基斯的战士中大名鼎鼎,因为它总是出现在环境最恶劣的太空站和战斗最紧张的地方,为在那里艰苦作战的战士们送去最美妙的歌声和最带劲的舞蹈。如果说士兵使用枪炮作战,满天星的明星们就是在用歌声和舞蹈作战,他们以自己的方式为保卫家园作出伟大的贡献。在三个月前的防御战中,满天星照例去了前线,到处辗转演出。他们一直坚持到最后一批野战部队——卡施图号航母战斗群——撤离才回来,并顺路搭乘这支部队返回家园。谁成想中途收到本图西人的求援信号,就随同而来了,并跟我们一样流落到这步田地。 其实,我们船队并不是第一次见到这支歌舞团,事实上,全团43人都是我们的老熟人。 这话还得从回归历9年说起。当时我们船队去第二卦限的一个矿区采矿,途中遇到一艘商船被几架图拉尼拦截机围攻,昆兰号仗着庞大的体量吓退了海盗,救下那艘商船。那艘船上载的正是满天星歌舞团,他们从一个太空站演出归来,因为固执而没要护航队,不巧正撞上海盗。他们的团船严重受伤,无法再用,便搭乘上昆兰号。当时,我们的一个为期三个月的作业项目刚刚启动,不能为了这几十个马南人立即返回去,所以经过协商,歌舞团同意随同昆兰号赶赴矿区作业;当作业期满后,昆兰号就负责送他们回希格拉。在这期间,萨木塔方提供食宿,马南人以演出作为回报并抵消运费。 在当时,萨木塔基斯的国际形象正因为刚刚结束的那场纠葛而很不理想,马南与我们之间的关系除了完全商务上的买卖外,并没有显得比其它基斯更为亲近,满天星的演员和我们矿工互相还存在着广泛的陌生与不信任,连一点点的好奇心也被这种相互之间的误解而掩盖掉了。对于马南人来讲,这是被迫的寄人篱下,对萨木塔人来讲,这是一些唐突的客人;对演员来讲,掉进土得掉渣呆得像牛的工人堆里浑身不自在,对矿工来讲,整天在现实中而不是在电视里看到怪里怪气好吃懒做的艺人也相当别扭;对于马南人来讲,男工人傻大黑粗,女工人俗劣不明,对于萨木塔人来讲,男演员奶油扭捏,女演员娇生惯养……好在大家毕竟都是希格拉人,明枪暗箭阴谋诡计之类倒是不用担心。 昆兰号重力区专门划分出了一个区域供马南人居住,其入口是编号为23的闸门。萨木塔人是绝对不会迈入23号闸门的,除非有事务需要进去办理;而马南人也是绝对不会迈出那里一步,除非到了协议上所规定的演出时间。不过,满天星的团长佐老爹是个例外,他是一个很开明的人。由于当初征集冷冻盘志愿者的一些条件限制,当时希格拉上五六十岁的人就是辈分最高、最德高望重的了;也许是数十年来的阅历使他能够透过偏见的迷雾公平地看待所有人,老爹没有在23号闸门里面固步自封,总是到处看看,四处转转,跟人聊聊。很快的,佐老爹就跟进喜老哥和传祥老哥成了好朋友,也与我成了忘年交。从他那里我学到很多当头领的经验,受益匪浅。 慢慢的,也许是歌舞演员拥有比其他人更加丰沛的好奇心,一个多月后,23号闸门外面越来越常出现马南人的身影;去23号闸门外看门站岗也越来越成为萨木塔人中的抢手差事。双方活动范围一大,交集自然就大,接触自然也跟着多了起来,交流也就渐渐的建立起来了。希曼是歌舞团台柱子希瑞的哥哥,他跟昆兰号三副四木琼因为“马南盛产美女还是卡勒尔盛产美女”而打了一架;当然,虽然希曼在团里负责剧务,搬搬卸卸道具什么的,也是肌肉健硕,不过跟矿工比起来仍然不是个儿。但是男人之间用拳头传递的除了力气与疼痛,还有感情,两个人不打不成交,从此成了铁哥们。而他们的争论则因为希瑞小姐第一次在非演出时间出现在众人面前而宣告终止。 希瑞小姐美丽大方自不必言,她更是一位伟大的演员,她气质绝伦,演艺精湛,是古往今来最最伟大的女星之一,尽管诺维沙明星大道上没有留下她的手印,但是这并不代表她的造诣不高,而是代表了希格拉的一大损失! 昆兰号上绝大多数人对希瑞迷恋得如痴如醉,短期内诞生了一大批拥趸,我也是其中之一。不是夸海口,我觉得她对我还真有那么一点儿意思,当然了,在舞台上她对每一个演对手戏的男演员都好像“有点儿意思”,我搞不清她在我面前是不是也施展了无与伦比的演技。 在最后那段时间里,大家因为马南人的活泼和萨木塔人的真诚而生活得快乐融洽,再不像刚开始那样感到别扭与拘谨。然而三个月的作业终于还是结束了。回到希格拉之日就是大家分手之时,悲伤是在所难免的,希瑞的拥趸一下子陷入偶像缺失的危机中,直到孔秀的到来。 现在回想一下,也许萨木塔与马南关系由全面交流至合作的发展历程,其起始点大概就是我们把满天星安全送回希格拉之后,双方媒体的大肆宣扬吧。 从那以后,我们继续到处开矿,他们继续到处演出,再也没有机会碰面,只能在偶尔的电视转播和经济报道中见到对方的名字。 真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他们,而且又是与上次差不多的情景下!用希曼的话说:“被你们救了两次,我们不得把腿跳折、把嗓子唱哑才能还得清人情?”故人重见所产生的暖意大概是那段令人窒息的冰冷记忆中唯一的欣慰了。 佐老爹虽然见老,有些消瘦,但很是矍铄,可谓老当益壮,他对我这次见面送他的萨木塔谚语“人生难买老来瘦”很是喜爱。希曼已经和一名女团员结了婚,儿子都已经3岁了,他坚持要按照马南最古老的习俗把孩子带在身边,让他在周游世界中接受教育。三副四木琼至今仍然孤身一人,所以看到这种情景受到不小刺激,每天早上都对着舷窗外的苍穹大叫“努力!奋斗!”至于希瑞,光阴流逝未能在她脸上留下任何印记,(其实,不惹人注意的角落里还是多出了两条细细的皱纹,不过大家都乐于把这当作是自己视力下降所产生的幻觉。)相反增添了几分成熟的风韵,使她愈见迷人,没有让苦等多年的拥趸们失望分毫。 满天星的团员们多少也对当前的境遇有所耳闻,不过当他们站到舞台上之后,就能够把焦虑与恐惧完全埋在心中,把最灿烂最阳光的笑容展现给每一个观众,在一方剧场中营造出暖暖春意,让台下烦躁的心得到抚慰与舒解,哪怕这只是暂时的,也足以让大家维持住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与斗志。 心理医生做不到的事,马南人用歌舞做到了。 事隔多年,当时的老战友一提起那段灰色的时光,唯一能记得起的色彩,便是满天星的朋友们旋转的戏装,当那些暖人的颜色在我们这些老人的眼中朦朦胧胧地重新转动起来时,无尽的感激与缅怀便会从心底喷涌而出。 而我从满天星——准确点说是他们的台柱子希瑞——那里得到的帮助是最大的。 如果要评比一下在那一时期里全船队谁受到的压力最大、谁最懊丧、谁的自信心最为受挫、谁跌入心灵上最低的谷底,那么我当仁不让会拔得头筹。 船队这一系列遭遇的起点和异兽的出现,虽然与我没有直接关系,但身为船队的最高管理者,我是难辞其咎的。就像当初就职典礼上的誓言所说的,“船队里的任何人发生任何事,我都担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即使退一万步说,这是一场天灾,我没有通天的本事,不会七十二变,无力阻止事情的发生,那么至少在事变之后我总该带领大家脱离险地啊,这不正是我的职责所在么?可是我先是妄自尊大,以为靠自己的力量就可以解决底层甲板,甚至以为靠两艘拖船就能搞定无敌的重巡,结果给敌人送去一顿便宜的美餐,还被撵得抱头鼠窜!之后又刚愎自用地把船队和马南人带到了泰坦人的鼻子底下,只因为我自私地想要搞出点明堂证明自己并非一无是处,这难道不是跟历史上那些无德无能却又飞扬跋扈的蠢材一般无二么?我用自己人的血肉炒好一盘菜,亲手端到泰坦人的餐桌上,现在只等泰坦人掀开盖子伸出筷子了…… 没有一件事情顺心如意,我的自信心和自尊心一步步受到打击。我觉得自己在船员中已经威信扫地!船员的心已凉,大家已经成为一盘散沙,再也无法凝聚成一股力量。我知道身为指令长应该站出来改变这种局面,可是我哪里有那个气魄、本事和资本?我首先得说服自己克服恐惧,而连这个我都做不到,还怎么去说服别人!而且,现在的我再去教训别人,人家还会听我的么?“你靠边站吧!把我们害成这样还不够,还要继续对我们指手画脚?”我惧怕出现这样的情景,我惧怕自己赖以生存的船队抛弃我,所以我埋起头来,逃避现实。 第49章 希瑞 更新时间2006-3-20 20:09:00 字数:3201 我只想回希格拉,回家,就像一个在外面被人欺负的懦弱的小男孩,唯一的本事就是流着眼泪和鼻涕跑回家中向大人哭诉以博得同情和安慰。我痛恨自己没有勇气,没有骨气,可是痛恨归痛恨,我还是无能为力。我痛骂自己:“你还是不是当过兵的人!”但另一个声音开脱道:“你只是地勤,是修理工,更多的时间你只是平民,做到这样已经尽义务了。”我为后一种说法而获得一时的心安理得,但是紧跟着又有声音说:“你只能靠无耻的自欺欺人麻醉自己!”之后是更深的自责深渊。 我感到自己就像被剥光了衣服扔进宇宙虚空之中,寒冷,孤独,无力,憋闷,无依无靠,没有任何凭借,连重力都远离自己而去。 “交给孔秀。”有时这句话可以让我安然地逃避自己的责任和懦弱,但更多的时候是引来对自己更大的痛恨:“把你的担子推给女人,这是男人所为么?”有时还会想:“幸亏你们之间并没有缔结什么关系,不然你如何抬起头来?你果然不值得孔秀去爱!” 我想我处于精神崩溃的边缘,或者已经开始崩溃了。我开始神经衰弱,开始过分依赖催眠气体,尽管科技的发展使它几近无害,但道德上的谴责使我的健康每日俱下,我认定自己已经病入膏肓。每到晚上我翻来覆去无法成眠,到了早上头疼欲裂痛苦万分,于是我开始自暴自弃,决定在睡眠中逃避一切。而作为高级领导者的某种诡异心理使我没有向孔邵云顾问完全说明病情,自然也得不到足够的心理治疗。 就在这时,希瑞出现了。哪怕仅是一个微笑,无论是与我单独相处时的,还是在舞台上送给所有观众的,都能驱散我心中的所有阴霾,我的灵魂好像可以借此脱离肉体的重荷归于宁和的仙境。除了微笑,她还给了我许多言语上的帮助,与笑容不同,这些话语都是只给我一个人听的,而且几乎每次谈话都是她发起的,这让心情低落的我很是满足了一下那该死的虚荣心。(现在想来,显然心思机敏的她发现了我的不正常。)交谈有长有短,最长的一次也是记忆最深刻的一次是在某次演出之后。 那次演出是在昆兰号的一个中型多功能厅里进行的。带着对精彩节目的兴奋回味,和对希瑞的光彩夺目的沉醉,我愉快地回到自己的寝舱,安然度过了几十分钟。我静静地躺在床上,也许脸上还挂着笑容。然而,根据以往的经验,我知道观看演出所能带来的安宁不会长久,可能几分钟之后,当节目的新鲜劲一过,我立刻会被已经肆虐了不知多久的各种鬼念头撕裂脑壳。果然,当我想到这里,节目所带来的麻醉一下子醒了,恶魔般的念头与想法开始涌进脑海,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我又恢复焦躁困扰的常态了!于是我辗转反侧,冷汗横流。 这时,响起了敲门声。 在最初的一段时间里,还常有船员来敲门,他们大多是为了船队事务;后来大家差不多都知道我已经不管什么事了,便再也没有人来了。只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 我一骨碌爬起来,打开舱门,希瑞果然就站在外面。卸了妆的她显得清丽亲和,休闲服饰显示出与台上的光艳照人完全不同的楚楚动人。 “陪我四处走走,聊聊天好么?”天籁般的声音响起,轻柔的音符按摩着我的每一根神经。 我知道她的意思,她在说:“来,我带你出去走走,我跟你说说话解解闷。”这样的邀请我不记得有过多少次,我没有一次拒绝,这次当然也不会例外。 我和希瑞并肩走在寝舱区的街道里,一路上似乎并没有碰到什么人,——这个我现在也记不大清,事实上就算有人我也视而不见,我的全部心思都在希瑞和她身上优雅的香水味上。 我们俩来到中心公园。公园里有一棵树,一块四平方米大小的草地,一眼小巧玲珑的喷泉,两条真木的靠背长椅。这里的舱壁都涂成蓝色,而且利用深浅不一的颜色编排出美妙的图案,它们可以在人眼中造成错觉,让大脑以为这里的空间比实际上的宽敞很多。空调系统送到这里的新风量是其它地方的五倍,各种鸟儿叫声的录音掩盖了空调机的声音。——所以这个地方“天高地阔”,“鸟语花香”。在昆兰人的心目中,这个小公园并不比蒂尔的青石国家公园逊色多少。 我们在这里坐了下来。一路上我们都在讲一些零碎的话题,所谓的唠家常。我不知道她从哪儿找到的话题,它们轻松而不无聊,当一个话题快到尽头的时候,希瑞能够立刻用另一个类似的话题替换掉它。好像她存有一个话题库,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根据以往的经验,我知道这些都只是开场白,她要把我一步步引向正题,而那个正题很可能是我不愿向她提起来的,所以我尽量只谈些风花雪月,不让她得逞。可惜跟往常一样,最后没能得逞的是我。当我察觉到的时候,她已经成功地把我引进去了。 “于是,我成功地控制住了体重。”希瑞说,“这都得益于我不再颓废地过日子,开始按时作息。哪怕上午无事可作,也早早起来,‘积极人生’。这很有用,当早上六点被冰凉的水刺激一下,人会一天都精力十足。这也使我精神舒畅,保持了气质。也使我没有得胃病,这在演义圈里是很罕见的。” 我微笑着看着她的脸。奇怪,我好像一直不敢这么目不转睛地盯着孔秀看。 “直到现在我也保持着这样的作息习惯。”希瑞继续说着,然后问道,“你呢?你一般早上几点起来?” “你问以前还是现在?”我问。 希瑞迟疑了一下:“嗯……以前?” “八九点。”我说。 “那现在呢?” “十点十一点的样子。”我说。其实一直赖在床上直到下午一点才起来也是常事,反正没人需要我干什么。 希瑞摇着头:“这可不好。虽然有时早起并没有什么事情可作,甚至将起未起的时候还有些痛苦,但起来早早的再洗个脸,一整天的精神面貌就会完全不同,比十一点才起来要昂扬许多。这是我的感受,你觉得呢?” 我深以为然。这些日子看起来我似乎睡了不少觉,然而大部分时间只是在半睡半醒之间挣扎,心灵上的折磨很让人疲倦。 “所以,我觉得,”希瑞说,“有时早起是一个人生活态度的反映与象征。” 这话我赞同:“我现在每天过得跟行尸走肉一样,就是因为起来得太晚,生物钟紊乱,浑浑噩噩。而我之所以不想早起……”我发现自己的嘴皮子不受管制了,在大脑授意之前就自行把一些不该讲的话讲了出去。 “为什么呢?” 我试图找个话茬把话题岔过去,可是再一次地,嘴巴在大脑想出主意之前自顾自的深吸了一口气说:“大概是想靠蒙头大睡逃避些什么吧。” 希瑞深深地看着我。她并不是华而不实的花瓶,她冰雪聪明,我相信她知道我现在的心理状态和想法。她看了好半天,才重又靠回椅背上。“逃避?”她说,“逃避责任么?我不知道这个船队里还有不是你责任的东西。” “不是这意思。我是说……我并不称职,所以把担子交给别人。”事已至此,大脑开始放任嘴巴了。 “临阵脱逃!” 我耸耸肩:“随你怎么想。反正我大被一蒙,一切也照常运转。人们忘了我的存在,我也乐得轻闲。” “掩耳盗铃。”希瑞总是这么直截了当,而我对她的直接又总是反感不起来,奇怪不奇怪?希瑞接着说:“你认为指令长不在了,别人会觉得正常么?” 我说:“问题是,指令长不在,工作也在进行;他在,工作也不会变得更顺利,情况也不会变得好起来,甚至——现在的事实证明他在反倒会让情况更加糟糕!因为他就是个能力不足的人。而且大家也不认为客观情况会因为主观努力而变好,指令长又何必干些费力不讨好的事呢?” 希瑞说:“就算指令长什么也干不好,就算指令长的出现不会改变什么,但是就像早起一样,他可以成为一种精神象征,告诉人们船队还没有垮掉。” “象征又有什么用?我不是说过了么,情况会变好么?” “情况不会变好。”希瑞说,“但如果连你都自暴自弃的话,请你给我一个理由,其他人为什么还要坚持下去,而不自暴自弃?” 我给不出理由。 “如果连你这个指令长都颓废掉的话,普通船员还有什么理由不颓废?” 我心头一震。 第50章 积极人生 更新时间2006-3-21 20:43:00 字数:3446 希瑞沉默了一会儿,又说:“老爹年轻的时候在戏校上大学,毕业那年是他们班的班长。当时他们同学纷纷找工作去了,人心涣散,对毕业的事情没什么热心。老爹心想,既然大家没有搞毕业活动的意愿,干脆就顺其自然,‘无为而治’。于是他们班除了领毕业证,别的什么活动、聚会都没有,草草毕业。多年以后,他们班的同学混得哪里的都有,境遇有好的也有坏的,但是所有人都抱怨同一件事:大学那么多年的时光,毕业的时候居然什么都没留下。吸收了这个教训,老爹在带满天星的时候,不管条件多么恶劣,不管大家多么意气消沉,他也决不放松,哪怕大家体会不到其中的奥妙,不予配合,他也要想方设法动员大家坚持下去,这才有今天的满天星。老爹常说,身为一个管事的人,有时要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要明知可能不会有结果还要去努力;因为如果连管事的人都什么也不作,那么就真的一点希望也没有了;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也许不会对今天产生什么好处,它的好处在将来。” 我想了好半天,说:“可是现在有人在‘为’啊,孔秀,福门康。” “可是你不能拖他们的后腿啊。”希瑞说,“你的颓废带坏了一帮船员呢。” “呢”这个普通的字在她的口中总是带有一种俏皮的魔力,让人心神荡漾。我为此所打动,微微一笑。 之后的交谈又恢复到天南海北的扯皮阶段。跟希瑞交谈的最大优点就是她知道什么时候该紧什么时候该松。这大概是源于一个好演员的节奏感吧。 那一周轮到满天星为我们演出,所以他们就暂住在昆兰号上,仍然是23号闸门以内。我送希瑞回她的寝舱,一路上说说笑笑。虽然刚刚从我的舱到公园的路上我们也在说笑,但我的心情完全不同了,这都是拜希瑞所赐。 来到她的舱门口,她回过身来谢谢我送她回来,又说:“你会不会觉得一个女人成天唠叨很烦?” “如果是别人我一定会烦。”我笑。希瑞也笑了。 她说:“也许,我这次回去,他们就会让我去诺维沙按手印。” 我说:“真的?你怎么不早说,应该庆祝一下。” “还不是官方消息。我也不确定。” “就算不确定,也差不了多久了。”我说,“先祝贺你。” “谢谢。”希瑞说,然后用湖蓝色的眼睛看着我,而我用黑色的眼睛回望着她。我觉得她眼中写了什么,可是笨笨的我竟看不懂。 最后,她说:“答应我,从明天开始早起。” 我笑了,正要开口答应,希瑞突然做了一个举动,让我在一瞬间变成了白痴。 她吻了我。 软软绵绵,温温润润。虽然是浅浅一触,却回味无穷。 她局促地笑了一下:“为了积极的人生。”然后很快转过身关上门,剩下我一个人呆呆地杵在那里。 已经记不清我保持那个呆傻状态有多久了,那段时间里我头脑空白,心跳停顿。等我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总算平定下情绪,不舍地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舱道入口处的另一个女人把我重新打回白痴状态: 孔秀脸色苍白地看着我。 看到我的目光与之相对,她又瞪了几秒钟,——或者几年?——然后快速地转身离开了。脚步声回荡在舱道里,敲击在我心上。等声音渐渐消散,我开始怀疑刚刚是不是在做梦,而且我怀疑自己的视力是不是因为连日的自暴自弃而开始退化,我居然觉得孔秀眼中有莹光闪动。 稀里糊涂地回到我自己的舱里,稀里糊涂地倒在床上,开始了一个罕见的不是被自怨自艾所困扰的糟糕夜晚。孔秀怎么会在23号闸门里呢?那是专门划给马南人的地方,而一切可能与她发生业务关联的人(除了我还有谁可能与她产生非业务关联呢?难以想象)基本上都是萨木塔人,也不住在那里。唯一的解释是她看到我跟希瑞在一起就跟过去了。那么她是在哪儿看见我们的呢?街道上?公园里?还是——我的舱门外?按照当前的局势和需要处理的工作量,她那时应该还没到下班时间,能出现在寝舱区,只能是有意为之。她有意要去找我么?要去安慰我、鼓励我么?她看到我如此沉沦而心疼了么?【1】孤独男人的大胆幻想让我心里没骨气地甜了起来。可是以孔秀这样一个强人型的女人,会表现这种柔情么?……算了,不去想了……那么希瑞呢?她的那些表现又是出于什么样的动机或者什么样的情感驱动呢?我自认不具备可以吸引少女尖叫、少妇脸红的狗屁帅哥气质,所以我绝对不会对能够吸引一个绝顶女明星感到司空见惯。两个女人瓜分着我的脑袋,后来福门巧巧从希格拉也赶来了,一出三国演义开锣了。 那一夜我虽然早早爬上chuang,力图早睡,然而三国大战以及多日来扭曲的生物钟让我真正睡着的时间已经很晚了。尽管这样,第二天早上我还是如答应希瑞的那样早早爬起来,这倚赖于16个闹钟的不懈努力,也倚赖于提出如此要求的是个大美女,如果是福门康——去他的,我一定照睡不误。早起是痛苦的,起来后我的脑袋还浑浑噩噩,但这次我没有倒下去来个漫长的回笼觉,而是坚持着来到阔别许久的船员面前。他们很不给面子,看到我都大吃一惊,其中最过分的是福门康,居然大叫起来,然后紧紧抱住我。当然,最让我尴尬的仍然是孔秀,尽管我们在舰桥见面时只是对视了一下,尽管我自信当时表情上并没有什么不自然,但短短2秒的雷击足够让我心灵发颤一整天——孔秀眼里是那样一种死沉沉的眼神。 在我颓废的这段时间里,大家已经形成了一种略过我这个指令长的工作程序,并行之有效,因此复出的我成了一个闲人,一整天无所事事就到了晚上,我在红色的环境光中回到寝舱。 坐在床边,回想这重出茅庐的一天,我发现早起还真是不错。尽管同样是毫无成就的一天,但这与闭门不出的精神状态简直不可同日而语。虽然早上起来时比较痛苦,然而经过一天的行动,筋骨舒畅,时不时地与人打招呼说话也让人心情轻松!坦白的说,硬着头皮出现在众人面前,一开始真是有些无地自容;可是只要厚着脸皮,别人会很快重新接受你,如果以后再干点什么补救一下,说不定还能恢复以前的部分声望。我可能干出点什么来呢?……想来想去,无事可作!算了,今天不去想它了,先睡一觉吧。如果你成天睡觉,你会觉得睡觉是受罪;如果你一天劳碌,会将睡眠视为珍宝;我还处于中间状态,所以睡得倒也香甜。——天啊,这是我多久以来都不曾有过的美妙感觉啊! 第二天起床的痛苦大为减少,而且在半睡半醒之间我想到了一个适合我干的差事——视察。这样想的初衷并不像一些工友在后来回忆时所概括的那样伟大,不是为了“填补那段艰苦时期心理工作的漏洞”,我的想法很简单而且很自私:一是我傻呆在舰桥只会碍事,二是我要让尽量多的人看到我复出了。至于“为我们坚持下来点燃了心理明灯”云云则完全是让我无地自容的谬赞了。 于是,我开始奔走于各个部门,各个分队,各个岗位,各个作业场。一开始我是为了避免尴尬才尽量找些话题来跟人搭讪,慢慢也不知是如何转变的,我开始像心理医生一样四处给工友们鼓劲打气。应该说,我比专职的心理医生有个优势,我是从基层干起的,与工人有共同的语言与词汇,对待泰坦人的母系前辈也有着相同的看法。(这些伟大的女性为鼓舞士气作出了杰出的贡献,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谁让异兽是没有辈分之分的。)我并没有将形势乐观地夸大,而是实话实说,但我告诉我的听众,情况已经糟糕到这种地步,我们只能挺下去,不然就什么都没有了! 几天下来,视察的效果很好,运动量的加大与日程的密密麻麻让我劳累而充实,这都大大提高了睡眠质量。其副产品是:我到过的地方一扫消极怠工,代之以昂扬的拼命劲头。不过意想不到的效果并不止这个,某次到卡施图号上的修理现场视察的时候,一个工人在我讲话之后拉住我的手激动的说:“指令长终于来给我们打气了!前些日子总不见你,一定是日理万机,太忙了吧!忙完了大事又马上来看望我们,真操劳啊!” 这个……虽然十分惭愧,但心中还是偷偷欢喜了一把,原来还有好些人在我沉沦的那段日子是这么想的,呵呵,幸运。 早睡早起、积极人生的另一个好处,是我日渐繁忙起来,没有多少时间再与希瑞单独见面了。要是在以前,我绝对会把这视为最大的不幸,然而自从发生“那件事”以后,(其实“这件事”从程度上讲比当初我与孔秀“那件事”可轻多了。)我还真不大敢再见希瑞。同样的,我四处奔波,与孔秀见面的次数也少了。 先是在折磨中显得异常缓慢,后来在繁忙中慢慢变快,三个月的时间走完了。我们该离开这里了。 【1】对比一下孔秀元帅的回忆录《星光下的岁月》中的相关章节,可以发现四木元帅所料不虚。 第51章 逃离弱水盆地 更新时间2006-3-21 20:46:00 字数:3673 事情总是这样,当你处于一段时间里的时候,总觉得太过漫长;而当这段时间走到结尾,回头想想,又会觉得过得飞快。曾经觉得漫长而难熬的三个月居然就要走到尽头,卡施图号的维修完工在即,我们该离开卡迪尔星云、离开3612星区了。 前面说过,自从来到这片星区发现了堵着六号门的那艘重巡后,我们和卡施图号的科研人员就一直致力于找到一种能以最小牺牲干掉它的办法。双方的科研机构都在绞尽脑汁出谋划策,马南航母的战术部门和模型室也在研究能不能利用现有装备通过巧妙的策略运用达到消灭或瘫痪那艘重巡的目的。 大家提出了很多设想,有一些三年后可以实现,有一些则比从即日起全员苦练降龙十八掌【1】拍碎重巡装甲还要不现实。在经历了无数次失败后,马南人万分不情愿地拿出了一个也许可行的办法。 这个解决方案的核心内容是一种渗透型卫星,它是马南军工领域的最新成果,也是绝密项目。它的施工资料本来是这次抗击帝国泰坦的战斗之前秘密配给卡施图号的,为的是进行一下实战检验,同时给各支马南部队预备一个秘密武器应付突发qing况。卡施图他们本来没打算现在透露出来,尤其是当着外基斯的面,但是由于当前的形势实在别无他法,又跟希格拉失去了联系,无法请示上级,为了保命,只好忍痛吐口,把这秘密武器拿了出来。 这种渗透卫星可以在感应器无法发觉的情况下附着在敌舰外壳上,从装甲薄弱的地方钻入内部,破坏飞船的离子输送管道。不过别问我这玩意的原理,一来马南人对我们施行了严密的技术封锁,别说是介绍原理,连生产制造和战术推演都不让我们参加;二来对于这种科技含量过高的东西我那容量有限的大脑可玩不转。我们曾经希望有人能“一不小心”瞥到一点内部消息和资料,以便让我们也体验一下马南同胞巧妙绝伦的设计,可惜未果。 十二颗被马南人称为“水蛭”型的渗透卫星在卡施图号上秘密组装完成,在此期间,马南人经过反复推演给出了战术行动步骤书。这些“水蛭”卫星将“钻进”那艘泰坦重巡中,破坏它的离子通道,进而使其武器因为断电而失效。失去了武器的重巡就好比没有了门牙的兔子,什么也啃不动了;然后我们只需解决掉那些护航机就可以大摇大摆地进入6号门了。——当然,前提是重巡没有发现这些水蛭卫星,或是这之前泰坦基地没有发现我们。——整个自救计划毫无新意地命名为“虎口脱险”。 在卡施图号修理完成前的一个半月,那些卫星就发射了出去。按照预先输入的程序,它们将在二十天后附着在重巡的舰体上,然后按照电脑里储存的泰坦“奎尔基特”型重巡的结构图偷偷钻进它的电力管井内,利用卫星上有限的自带能源运动到最有利的破坏点待命。当我们和卡施图号在修理结束后向6号门行进的时候,在接近到一定距离内将发布密码,激活水蛭的破坏程序。到时只要还有四颗卫星能够响应,重巡的武器供电系统就将瘫痪一段时间,我们就有机会逃生。 请注意,以上一切都仅仅是程序!水蛭卫星如果没有受到破坏,或者没有失灵,就会按照这些步骤一一执行下去。但问题在于因为星云的阻挡,我们无法对它们进行起码的监控,而且为了不惊动泰坦人,即便没有星云我们也不敢进行监控;我们几乎收不到任何反馈信息,这就意味着我们在出发之前无法确定行动是否在像计划的那样进行;只要中间有一个环节出错,那我们就只能成为重炮的战利品。 与其说这是作战计划,不如说是赌博。 令人痛苦的是,我们只能这么干,除此之外别无选择。 为了赶时间,维修还未完全结束时,混编船队就开始向6号门加速进发。为了避免这么多船只一起启动产生大股尾焰,高腾号、柯岚号两艘加工船、卡施图号和昆兰号依次发动,每艘之间拉开一天的航程。补充了人员的火钳一中队负责周边警戒;二中队和三中队分别搭载在两艘加工船上,负责作为先头部队解决泰坦人的“希逑级”护航机。 加速航行总共进行了三天,在这三天里,卡施图号的全部修理工作也终于完成。工作船都返回了昆兰号。 星云物质太稠密,只好派侦察机前头引路,进行导航,这又拖慢了行进速度。 如果说之前三个月的“在老虎鼻子下面打盹”的日子已经用上“令人窒息”这样的形容词,那这段胆战心惊的航行就再也找不到恰当的词来描述了。四艘飞船小心翼翼地挪动着每一步,生怕哪一下动作过大惊动了泰坦人。对那些无人卫星完成计划情况的未知加重了心理上的负担。当时,我想,就算我们能够活着离开,光这番折腾也足够把我们所有人都累脱一层皮。 有两次,泰坦人的巡逻机队为我们紧绷的神经又压上了几百斤的砝码。在那三个月的维修中,每隔半个月也有巡逻机光顾,不过由于我们停在比较靠近星云端头的地方,那里属于他们巡逻范围边缘,所以总是有惊无险;现在,我们每向6号门靠近一步,就深入他们的巡逻范围一步,他们的巡逻机已经几乎与我们擦肩而过了!好在幸运在我们这边,我们并没有被发现。 然而,当我们行驶过三分之二路程的时候,好运没有第三次降临,当泰坦人几乎完成那段路线的巡逻、我们以为又度过一道难关的时候,他们居然发现了我们。一旁潜伏的火钳一中队的突然袭击也没有奏效,只留下一架敌机,其余四架越飞越远,向远方的基地报信去了! 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用不了十几天,泰坦人的大部队就会降临到我们头上!行动计划紧急更改,反正敌人早晚会得到我们的行踪,不如索性开始明目张胆地打开推进器加速。七天之后,我们的光学感应器已经可以看到6号门和它前边的重巡舰队了。我们发现,重巡已经调整了姿态,以最佳攻击角朝向我们来的方向;同时间,飞往星云尘埃带外面侦察的模拟机发现敌人基地驻防舰队的主力也向我们这里开进过来,共计突袭舰2艘、离子炮舰6艘、支援舰6艘,还有驱逐舰1艘——看来敌人已经做好了部署。 我们也有我们的部署。现在就看我们双方谁的部署能够奏效了。 卡施图号发出了启动“水蛭”卫星破坏程序的电码。2个小时后,估计电码已经到达。程序是否启动?水蛭卫星是否工作正常?这些都无法从表面上看出来。箭在弦上,不能不发,高腾号和柯岚号两艘加工船一马当先,硬着头皮闯入了重巡主炮的射程距离。好在幸运这一次再度光顾了我们,重炮炮弹没有如最坏打算那样劈面而来,重巡的每一门炮都朝向了我们,但是都静悄悄地没有动静,“水蛭”们如期完成了任务!我们的生死赌博赢了大半! 不知道敌人多长时间能修复电力系统,我们必须快马加鞭,何况后面还有大批追兵。侍僧机队从加工船上起飞,在远方模拟机的引导下对重巡的护航机进行了导弹攻击,不过在这种专门防御轻装甲快速目标的武器面前,自然是没有什么用处的,这些我们在制定攻击计划的时候早已经料到了,但是我们又不能让侍僧机上去缠斗,那同样是鸡蛋碰石头的下策,所以也只能想出“远程导弹攻击”这种死马当作活马医的计划。为了避免伤亡,所有飞机斗返回加工船,准备仰仗加工船的厚皮闯过去。 应该说,只要重巡的炮都不能用,光凭护航机的那种对付飞机和导弹的小炮,对我们这些大船还构不成足够的威胁,但任凭小口径炮弹在船上敲来敲去,总是心中紧张,总怕小伤积攒成大伤,万一在这紧要关头突然产生什么致命的意外,那就得不偿失了,所以最好还是干掉那些护航机。高腾号和柯岚号上的炮手准备用舰炮干掉那些希逑级护航机,但即便在模拟机的引导下也未能成功。当卡施图号把护航机纳入其近防炮射程后,向我们要了模拟机的引导信息,然后经过几次校正射击,就轻松地干掉了那些几乎静止不动地镶在黑色背景上的小飞机。看着几条曳光弹的轨迹如同轻舞飞扬般准确而又优雅地在每一架敌机上聚焦,引发一朵朵爆炸的火团,我们这些平民不禁对马南同胞过硬的军事本领崇敬有加。这副景象几乎在每一个萨木塔人的脑中都烙印颇深,在日后的碧螺湾大练兵的时候,它成了我们苦练本领的动力。 我们的四艘飞船一艘接一艘地从泰坦重巡面前驶过,被拔了牙齿的老虎扭动着身躯,想要用身体挡住我们的去路,然而失去武器的它被我们轻松越过,老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们一步步靠近6号门。相反的,我们的炮弹则不住地落到它身上,颇有一种“痛打落水狗”的味道,可惜皮糙肉厚的巨兽似乎无动于衷。 身后的追兵已经离我们只有15亿公里了,突袭舰已经脱离舰队,加速向我们追来。 先导的柯岚号终于抵达6号门的作用范围边缘,为了争取时间,他们稍事修整就进入外围轨道,向门心进发。在远处的昆兰号上,可以看到6号门迸发了紫白色的光,柯岚号靠得越近,光就越强,犹如一朵在黑色原野上不住绽放的花朵,白色的是花蕊,紫色的是花瓣。花朵越开越大,直到将渺小的柯岚号这只蜜蜂完全掩盖,然后刹那间将寂静归还虚空,花朵消失得无影无踪。 之后,超空间之花每间隔一个小时开放一次,高腾号、卡施图号和昆兰号依次进入跳跃门。 “虎口脱险”计划可以说是完成了,不过这仅限于马南人的那一部分,我们萨木塔人真正的虎口脱险才刚刚开始。 【1】解释给非希格拉读者:降龙十八掌是帕克图基斯古代的一位著名作家金庸的武侠小说《大漠英雄传》中的盖世武功。 第52章 漫长的虎口脱险 更新时间2006-3-22 22:18:00 字数:3136 6号门只有一个出口,位于359星区。四艘飞船接连在这里跳出超空间。自然跳跃所需要的准备比较少,因而跳出恢复也就不需要多少时间。三艘萨木塔飞船和一艘马南飞船汇集一处,大家都为逃出升天而高兴不已。几个月来的苦闷之气终于可以一吐而尽了! 至于下一步该如何走,双方召开了电话会议。其实这不过是例行公事,因为下一步行动早在开始“虎口脱险”之时就确定了下来。卡施图号将从这个星区的12号门慢慢绕路回家,而我们则从这里的窗口人工跳跃,从一条比较近一点儿的路回去。这次开会不过是重新确定一下,兼做告别。 马南人没有多作停留,马上动手,准别离开。他们进入通往12号门的轨道,由于天体的运动所带来的引力场变化,此时的6号门与12号门相距很近,只需要23个小时卡施图号就可以跳走了。 我们准备在这里稍事调整再走,毕竟我们这些矿工没有军人般的钢铁神经,无法连轴奋战。不过,在电话会议刚刚结束的时候,孔秀和福门康把我拉到一边,孔秀对我说: “我们得做好迎接泰坦追兵的准备。” 我闻言一惊,问:“追兵?是从6号门来么?你觉得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是么?” 孔秀说:“他们可能放弃,也可能追过来,没人能够保证他们选择哪条路。你看了跳跃前的录像没有?” “忘了。你们应该提醒我。”我不好意思地说。无论是人工跳跃还是自然跳跃,最后阶段人员都要进入特定装置里面进行睡眠,此时飞船都要交由自动仪控制,在这段时间里,周围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些什么信息,都将自动记录在电脑中。跳出恢复后,指挥人员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提取这些记录,看看在跳跃最后阶段有些什么情况,以供制定下一步行动计划。这次“虎口脱险”惊险异常,加上之前那段日子实在憋闷得近乎发疯,跳出之后我高兴得忘乎所以,忘了观看跳跃记录。 孔秀说:“福门康也忘了,不过这不重要。在昆兰号最后滑入6号门的时候,旁边有一枚重炮炮弹划过,如果不是受到跳跃门引力干扰,它就会击中我们。这说明那艘重巡已经修复了武器供电系统。当时,敌人基地出来的追兵距离我们不过5亿公里。所以,除非泰坦人彻底放弃了我们,如果他们会追击的话,追兵的规模一定非常强大。” 我说:“那我们赶快逃走吧,正好12号门这么近。” 孔秀说:“不行。这里的天文情况是,除了12号门,几个跳跃窗口距离6号门至少是3天的航程,如果泰坦人在未来的三天内追来,发现我们都不见了,那么我们必定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12号门。12号门的那一边是352星区,那里无险可守,要是在那里被追上,我们这个矿船队,加上一艘破破烂烂的航母,只有死路一条。所以我们只能在这里采取一些行动,设法摆脱追兵。” 我说:“刚才在会上你应该提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 福门康说:“孔秀想了一个好办法,但是不能让马南人知道。” 我看向孔秀,她说:“事到如今,卡施图号的力量还没有我们强,所以我打算让他们走,我们留下来阻截追兵。离我们最近的那个窗口,昆兰号去大概是3天,不过两艘加工船只需要2天零3小时。我们现在就进入通向那个窗口的轨道,让加工船先行到达窗口,之后一艘跳走,一艘在窗口内待命。如果这三天内泰坦人真的追来了,就让待命的那艘加工船跳走,之后昆兰号再进入窗口跳走。这样就可能给泰坦人造成一种假相:我们都是从窗口人工跳走的,因为某种原因我们没有进行集体跳跃,而是进行了梯队跳跃;他们应该掌握了我们的船只数,看到两艘船在他们眼皮子地下跳走,根据惯性思维会认为另两艘一定在之前跳走了。 “为了伪装得更像一些,我们可以发布一些假的通话信息。这个跳入窗口有三个对应的跳出窗口,我们只要选一个,一般来讲就无法追踪了。如果我们等到第三天,泰坦人还没来,那我们就可以安全上路了。” 这个主意不错,惠而不费,还会有人有任何反对的理由么?详细的计划制定并下达了。 二十来小时后,卡施图号到达12号门作用边界,发来告别电。舰桥把画面转发给船队的各个分屏。卡施图舰长告别之后是佐老爹的告别,老头说希望半年后能在希格拉再见。希瑞向大家告别的画面则不知让多少萨木塔矿工心碎不已,无论是当时还是现在。 看着屏幕上的希瑞,我想起“虎口脱险”之前满天星在昆兰号上的最后一个演出,那是整个那段日子里规模最大,也最精彩的晚会。节目都结束后,演员们向观众深情告别,我们作为船队领导还到后台亲自送别。我记忆最深的是希瑞看我的眼神,里面有一种嘉许(当然是为了我能够重新振作,尤其是在她的教诲下),更多的是大团大团的错综复杂,让我看了晕头转向,不知所措,不明所以。我向来理解不了女孩子的这种眼神,毫无经验——话说回来,如果我有经验的话也不会一直孤家寡人了。卡施图号真的要跳走的时候,我仿佛透过屏幕又看到了希瑞的那种眼神,而且我自作多情的以为是专门投给某个氏四木的人的。 之后是我们方面的告别电。再之后,卡施图号投入了12号门的怀抱,投入一片黑漆漆的虚无…… 剩下的萨木塔人按照计划驶往窗口。为了尽量减少被敌人再度追上的可能性,目的地设在了同一个星区的一个恒星系内。柯岚号要在那里等待余下的两艘船会齐后再作行动。一天半之后,昆兰号就侦测到6号门有异常,有大质量物体跳跃而来。泰坦人的行动好快啊。此时高腾号和柯岚号刚到窗口,而昆兰号还在半路,一切没有就位,万一我们的欺敌行动被识破怎么办? 这时,我的小聪明有了用武之地。我命令向高腾号和柯岚号发布信息:“敌人已经追至,不必按原计划转移,你两船立即向目的地跳跃,不必等我船,与卡施图号汇合自行离开。”这是一个真假各半的命令,原定发布的欺敌命令要用明码,而我灵机一动欲擒故纵,用了当时已经不再使用的回归历4年版加密码。据说当初之所以不再用这套码,是因为已经被泰坦人破译,但愿泰坦人争点气,不要辜负了这个传言。 高腾号柯岚号两船接到命令后马上跳走了。昆兰号则进一步加速。对泰坦追兵的侦查显示,除了那艘重巡,从基地里出发的所有舰只都来了。 按照将近两天的路程算来,我们不会进入敌人的射程,不用担心直接的攻击伤害,但敌人的超远程威慑炮击还是让我们这些矿工提心吊胆。有人建议我们用炮舰对射以壮声势,但被孔秀严厉制止了,因为我们射出去的炮弹会被敌人用来计算我们的准确位置,反倒将自己置于不利之地。其实,敌人这么远地放炮,如果我们是一艘优秀的战舰的话,就能够算出他们的准确位置,予以致命打击。可惜我们没有那么先进的火控电脑,也没有足够胜任算出高精度结果的人员。话说回来了,如果敌人不是看准了我们好欺负,也不会如此明目张胆地开炮了。 谢天谢地,昆兰号终于挨到了窗口,跳跃模块足额充电,没用多时,蓝色的跳跃窗口就把我们吸纳进去。 从目的地跳出后,我们没有找到高腾号和柯岚号,看来他们接到我的命令后启动了预案。所谓的预案,即一旦情况突然有变,所有船只自行跳跃,一个月内赶往331星区的鲁伊达特恒星系的第五行星轨道外侧的窗口集合。(预案的再下一步是,如果一个月内三艘船不能全部会合,各船自行返回希格拉。为了能够单独应付如此长久的太空旅行,临行动之前两艘加工船都塞满了补给品。) 然而,正当昆兰号以为已经甩掉了追兵,不紧不慢地向另一个窗口转进的时候,泰坦人居然再次跳跃追来。这回追来的是一艘突袭舰、两艘离子炮舰和两艘支援舰。看来敌人为了追我们分散了队伍,真是死心眼,看样子,那个窗口有三个对应的跳出窗口,泰坦人就分了三支分遣舰队,吃定了我们。一边抱怨泰坦人贼心不死,非要穷追不舍,我们一边又开始了逃亡之旅。从此,我们正式开始了一段时间长久的“逃跑专业户”生涯。 第53章 超空间大逃亡 更新时间2006-3-22 22:21:00 字数:3126 在孔秀的带领下,我们先是跳到了那个恒星系的对面,然后又跳到了349星区。本来,349星区有一个窗口能够直接到达鲁伊达特,可惜那个窗口只有一个出口,我们去了那里将被敌人一眼识破。为了甩掉追兵,我们不能直接赶往鲁伊达特,最后制定了一个从3611到378到353再到331的一个大圈。从我们当前所在的位置直到378星区的几个窗口都是一一对应的,我们的路线将明明白白地呈现在敌人眼前,我们只能靠抓紧赶路来抢时间;378之后有好几个窗口是多多对应的,只要能够挺到那里,我们就有足够的地利可以用来迷惑敌人,他们就会因为失去目标而放弃。 仅仅几个小时后,如同附骨之蛆的泰坦人又跳跃追踪而至。不到两个小时候,我们抵达窗口跳走了,留下泰坦人直直驶向窗口,穷追不舍。 一些没有作过星际旅行的小读者们可能会觉得奇怪,自从我们离开若水盆地,就已经回到了希格拉的领宇内,为什么泰坦人追着我们在我们的空间里跳来跳去,却没有希格拉的舰队发现并赶来救援呢?这个问题是这样的: 如果是陆地领土,可以通过划界立碑来确定界线,然后沿着整条边界每隔一段距离设置哨卡,辅以定期巡逻,将整个国境看护起来,这种领土控制模式可以称之为“完全封闭”式。然而,在宇宙空间中,不能照搬地面上的这一套做法,因为太空的广袤无垠是人类所无法想象的,更不是行星地表可以比拟的,想要在如此大的空间实施完全封闭根本是不可能的;以希格拉为例,想要在半径五光年的球面国境上的每个有效控制单位面积上都布置一个哨卡,制造这些哨卡所需要的物质,就算把全领宇内的所有星球都拆了也不够用。 所以,星际国家对领土的控制是一种可以称之为“有效控制”的模式。所谓的有效控制,指的是并不将所有有用没用的星空一点不剩地纳入怀抱,而只是控制住一些重要的节点和干路。如果将领宇比作人体,“完全封闭”就是把整个人五花大绑、全都看管起来,而“有效控制”就是给这个人带上手铐脚镣,虽然受到的限制看起来少,但仍然丧失了随意活动的能力。那些在资源、经济、文化、天文等领域内zhan有重要地位的星球或星系就是“节点”,通往他们的常规和超空间航道就是“干路”。 再深入一个层次,对“节点”的控制,基本上就可以套用地面上的那种“完全封闭”模式,只需要在星体周边布置上足够密度的武装点即可;而对“干路”的控制,则主要集中在对起点和终点的控制上。众所周知,太空中的大小星辰决定了空间上引力场的分布,引力场决定了超空间跳跃不能随时随地进行,而必须遵循一定的线路,每条线路的两端就是两个跳跃窗口;太空中还存在一些天然天体,可供人们进行自然跳跃,这些天体称为跳跃门,它们数量稀少,它们之间的航道限制得更加厉害。无论是窗口还是门,有的是一一对应,有的是多多对应,再加上“节点”星球分布的不均,就造成了窗口和门的重要程度的差别。那些次要的窗口和门跳来跳去,归根结底还是要通往那些连接着“节点”星体的重要的窗口和门,也就是所谓的“枢纽窗口(和门)”。因而,对“干路”的控制就落实在对一些枢纽窗口(和门)的保护与控制上,只需要在这里设立哨卡,严防死守,就可以有效防止敌人对重要星球和重要航道的威胁行为。对于那些次要的窗口和门(它们占了所有窗口和门的大多数),就没有必要去管了。 这就产生了“白色领宇”和“灰色领宇”的概念。那些核心航道、枢纽窗口(和门)和节点星球就属于“白色领宇”,它们是对一个星际国家至关重要的部分,是绝对不允许别国触碰的;而“灰色领宇”指的就是那些无法控制、也不需控制的次要航道和无用星球,如果有人闲得无事想要去某国的灰色领宇看一看,尽管请便,不算你非法越境,尽管从领宇法的概念上讲,白色领宇和灰色领宇都属于一国的国土范围。 由于我们萨木塔的太空采矿业务只能拣那些还没有被大基斯开发的荒凉之地下手,所以我们的活动范围基本上都在灰色领宇内,而且在异兽战争之前而言,就算我们发现了新的富矿区,由于我们在戴阿米德说不上话,也无法把它们划入新的白色领宇范围内。希格拉5光年半径的领域内,以希格拉为中心有一张白色领宇的防御网,可惜这张网深入我们到目前为止一直折腾的这片广大星域中的,只有前面提到的马南边防站那一个末端。之前为了躲避异兽,我们荒不择路,越跑离白色领宇越远,也就离希格拉防御力量越来越远,所以任凭我们在这里被异兽和泰坦人追得狼狈不堪,也不会有人发现,更不要说帮助了,因为别说那些白色领宇里的军事基地和哨卡无法及时派兵过来,就算是我们这里的景象,也要1年多之后才会传到他们的感应器上。 昆兰号船大腿短,在敌人全护卫舰编制的追逐下非常吃亏,好在我们每次跳跃都能争得几个小时的时间优势,加上这里是我们的“主场”,窗口地图比较齐全,占了一点地利。这一路逃去,不可说有惊无险,几乎每次成功的逃脱,我们躺在维生泡里即便在睡梦中都心惊肉跳,每次跳出恢复观看跳跃录像时都冷汗直流,但好歹没有送命。每次经过这种折磨后我们都祈祷这能是最后一次,可惜无一例外地都没有灵验。 好不容易到了353星区,跳了一次,满以为可以骗过敌人了。一直追我们的那只分遣舰队倒是确实被甩掉了,可是另一只分遣舰队正巧被我们撞上,是那艘驱逐舰和三艘支援舰。不知道是泰坦人运气太好正巧赶上,还是他们通过超空间通讯联系好地布置了一张大网,不管怎样,我们现在顾不了分析这些,逃命要紧。好在353和331的窗口都是多多对应的,足够泰坦人去猜了。 在353和331跳了几次,最后在331的7号窗口跳出后,大家几乎都以为已经再次把敌人甩开了,因为之前两次跳入时都没有见到敌人的影子。经过讨论,大家认为危机已经过去了,离与两艘加工船汇合的时间只剩八天,我们决定结束兜圈子,从这里的2号窗口直接跳到鲁伊达特星系。 我们在331所处的位置上,有一条巨大的小行星带,围绕在一个恒星系外围,形状很不规则。7号窗口在这个恒星系最外围行星轨道附近,2号窗口在小行星带之外20亿公里的地方。附近还有一个3号窗口,在小行星带之上1亿公里处,不过这个窗口是个一一对应的。另有一个5号窗口,在小行星带外侧0平面以下较远的地方。其余的几个窗口都在恒星系的对面和更远。 昆兰号开始加速,慢慢进入通向2号窗口的轨道。几天以来一直没有追兵的动静,大家越发确认我们已经甩掉他们了,以至于思想上有所懈怠,没有制定任何应急方案。就在我们进入小行星带上方1亿公里的轨道,开始稳步向2号窗口进发的时候,突然在5号窗口出现超空间跳跃信号,信号能级显示了我们最不希望的结果——是泰坦人。此时敌我之间的直线距离是36亿公里,而敌人到小行星带的最短距离是32亿公里。 好在我们刚好运动到小行星带的正上方,昆兰号马上利用敌人跳出恢复的时间进行变轨,进入了与小行星带同一个平面的并行轨道上,暂时降低了被发现的几率。我们还有一个优势,我们处于上光向。 由于是追击猎物的猎人,泰坦人大摇大摆地打开推进器进行机动行驶,做跳出汇合,我们得以侦测到敌人的虚实——似乎正是最初追踪我们的那一艘突袭舰、两艘离子炮舰和两艘支援舰的分遣舰队。 36亿公里不是个很远的距离,我们不知道敌人会不会发现我们,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滑行。光学感应器报告敌人有了动向,一艘支援舰和一艘突袭舰以中慢速向上驶来,看来他们有所怀疑,但又不太确定,不然就会全体猛扑的。 可惜按照目前的态势,只要我们一脱离小行星带的掩护驶向2号门,泰坦人或早或晚总会发现我们;甚至我们如果停在这个轨道上不动,等敌人驶到足够近的地方也可以发现。唯一的生路只能像孔秀说的那样:冒险机动,躲进小行星带。 第54章 失败的孔秀 更新时间2006-3-23 20:17:00 字数:3281 我们向反方向发射了一枚带有自动变轨功能的发光干扰弹,然后在干扰弹发光的同时打开昆兰号的姿控火箭,向上喷射,增加向下的速度。喷射以不等时间隔进行了共12次。相应的,干扰弹也按照预先输入的程序,以完全不同的间隔闪动了12次。两点光亮果然使泰坦人大为注意,远方的三艘敌舰也向上发动而来,先头的两艘船则分别向昆兰号及干扰弹方向驶来,不过仍然小心谨慎,没有加速。 干扰弹在发射之前经过仔细的调对,它发出的光跟昆兰号刚刚变轨机动是所发出的光一般无二,只是前进方向完全相反。我们希望在泰坦人脑中会出现两艘想要躲进小行星带的飞船。初步看来,泰坦人被骗了。 一天后,昆兰号与干扰弹同时进入小行星带。接下来又不得不做该死的变轨了。这次是不等时间隔的13次点火;相应的,干扰弹也闪动了13次。驶得更近的泰坦人已经确定这里有猎物了,开始更加戒备地接近。 进入小行星带后,我们的视野受到限制,无法清楚观测的人的动向。但我们很明白,两次点火机动已经把我们的位置暴露得比较清楚了,我们只有藏得更深,才有可能躲过一劫。 这里的小行星形状都不规则,块头也大,遮挡个昆兰号应当不成问题。不久之后将有一波密度较大的小行星飞过昆兰号身旁,孔秀建议利用它们作遮挡,将昆兰号藏入一块像张开的蛤蜊壳一样的巨型小行星中。 昆兰号的机动控制员不敢接受命令,他没学过这种军舰才使用的精确的“着床机动”。只好请孔秀临时兼职了。孔秀往机动控制员的位置上一坐,就显出自信满满的样子,大家看着心里别提多有底了。她把头盔显示仪戴上,遍布船身的各种传感器会把船体外部周围的情况都投射到她的神经上,让她对整艘船的空间位置情况如同对自己的身体姿态一样了解。 遮挡小行星只有五分钟的行程,机动必须快。大家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由于行星众多,我们想要藏身的小行星内部明晦不清,经过感应器照片的详细研判,内部应该有足够大的空间容纳昆兰号,但按照条例应该发射照明弹或探照光束进行详细观测,不过考虑到漏光的危险性和时间的紧迫,孔秀命令取消了详细观测这一步骤。 遮挡流星群来了,着床机动开始启动。临时编制的机动路线已经输入电脑,虽然说可以自动控制昆兰号变轨,但细微处还是需要人来调整。 “左车进4。”“前车停。”“下车进2,倒1;右车停。”孔秀一声声果断的命令传到到各推进器喷管的控制岗位。如果一切顺利,在遮挡流星群最后一颗大流星体向敌人露出我们的时候,昆兰号应当正好切入那个“蛤蜊壳”中。前面的99.9%都按照计划一丝不差地实现了,但是在最后一秒—— “保持姿态——全车全停——”与孔秀的声音同时响起来的是巨大而沉闷的撞击声。“大蛤蜊”骗了我们,它内部的明暗关系显示得好像空空如也,其实被岩石塞得满满的——一切都是光学错觉!昆兰号结结实实地把自己的大屁股撞了上去! 突如其来的撞击使各种姿控火箭自动喷射,试图控制飞船姿态平稳。现在昆兰号所处的位置虽然说是小行星带的边缘,但小行星的密度仍然不小,与大“蛤蜊”的撞击引发了姿控火箭的喷射,姿态调整时船体的摆动又与其它小行星发生了一连串撞击,为了弥补这些撞击的冲击力,火箭开始更卖命地工作。大大小小、各个方向的喷射火焰总算把昆兰号稳定住了,可是也把我们的行踪一览无余地暴露给泰坦人。后来每次回想此时的昆兰号,我脑海中总是会出现一个插满了蜡烛的美味可口的大蛋糕。 恢复了稳定姿态后,我们关上了发动机开始滑行。不过应该为时已晚,对于狡猾的泰坦人来讲,我们刚才的表演已经足够让他们绽开残忍的狞笑。 舰桥里一片寂静,大家沮丧地互相看着,脸如死灰。有那么几分钟谁都不说话。 我心中骂了一句,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开口道:“都到这份上了,不如喷个够,找个好地方躲起来。”我示意孔秀找到最近的一个足以藏身的巨型小行星,把昆兰号“坐床”上去。孔秀面无血色的摇头,我只好硬着头皮亲自上马,指挥大家点火几次,把飞船靠在两颗小行星中间,就是控制得比较恶心——算了,反正泰坦人马上就要来了,藏好藏赖也不过是尽人事,是死是活就看天命吧。 生死由命的悲观气氛笼罩了所有人。扎在小行星堆里的昆兰号看不到敌人的动向,也就是说,我们连屠刀何时落下都不知道。如果说等待注定要来的结果的过程是让人烦躁的,那么连这个结果是什么、到底何时到来都不知道,那就是让人恐怖的了。而我们又有什么办法呢? 孔秀颓然呆在一旁,我被她这种神态吓坏了,从没想过她身上也会出现这么失魂落魄的一幕。我飘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打开全船广播的开关向大家通报了当前的情况,并说:“我们现在的情况很危险,舰桥已经尽力而为了,但是仍然为大家带来这样的危险,我很抱歉。也许还有那千分之一的希望,不过现在说这个除了有一点安慰作用,没有什么其它意义了。可是,我希望各位同舟共济这许多年的工友们能够记住,我们是萨木塔的精英,我们是伟大家园的子民,即便泰坦人可以消灭我们的身体,但永远无法降服我们的尊严!”我不迷信,也不信教,可是当时我所能做的,除了说这些话,就只剩下祈祷了。 没人记得过了多久,只有原子钟没有任何感情地走了一天半,这段时间里大家没有什么慌乱和崩溃——准确点说,是连慌乱和崩溃都没有了。突然,昆兰号前方5000公里的地方闪出一道粗大的光束,看来敌人已经赶到小行星带附近,开始用探照灯扫描了。大家紧缩的心都快要坍塌成奇点了。光束左右晃动了几次,然后熄灭了。大家松了一口气。几分钟之后,一点小光亮跳入行星带中,在小行星的撞击下弹来弹去,如同桌面撞珠一样,那个小光点又经过几次碰撞,已经深入小行星带内部,突然爆发出一大片光芒,将本来就丑陋的大小行星体拖曳出魔鬼笑脸一般扭曲的阴影。——敌人改用了照明弹。 有人歇斯底里地大叫:“敌人发现我们了!”福门康厌恶地大喊:“闭嘴!别乱叫!”人们又恢复无声状态。 魔鬼的狞笑持续了大约五分钟,然后又将宇宙的这个角落还给黑暗。 敌人已经来了,所有人都引颈待割,有些人闭上眼睛,等待着炮弹的降临。然而十分钟过去了,预计的(或者说是想象中的)屠戮并没有发生。难道泰坦人经过刚才的照明弹探测还没有发现我们?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又过了几分钟,泰坦人又发射了一枚照明弹,这次的投射点距离我们4500公里。十余分钟后,第三枚照明弹在4000公里外闪亮起来。看来泰坦人在第一枚照明弹过后确实没有发现我们,可是在他们的排查下,这也不过是时间问题。3500公里,3000公里,2500公里,2000……如果说昆兰号上还有一个罕见的超级乐天派,对我们逃出困境还存有一丝希望的话,在泰坦人密集的地毯式逼近下,也应该断了最后一丝念头。 然而,当1000公里远的地方爆发了又一颗照明弹之后,再也没有动静了。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1500公里、2000公里、2500公里……依次爆发了照明弹,直到7500公里外,再以后的一个小时内都没有什么动静。 难道上天真的这么关照我们,把全宇宙的好运都集中到了我们身上?泰坦人明明已经来到我们眼前,却又折返回去,之后放弃了搜查?天啊,宇宙爆发以来也没有发生过这样的好事啊!虽然几乎所有人都希望泰坦人真的走了,我们真的活下来了,可是又无一避免的尽量不去想它,好像只要现在心里稍微有点高兴的念头,上天就会降下一个大大的恶作剧来砸碎我们的好梦。又过了两个小时,还是没有什么异常,泰坦人走了!我们得救了!所有人都欣喜若狂,欢呼雀跃,激动、兴奋、紧张与松弛的巨大反差等等复杂的情绪让很多人都流下了眼泪。 “过去了?”我近乎虚脱的问福门康。 “过……过去了吧……”福门康同样好像被扒掉一层皮似的。 我眨了眨眼睛,说:“权当过去了吧!”然后打开全船通讯线路,告诉全船,现在看情形好像危机已经初步过去了,大家可以自由行动,放松一下心情,准备下一步的行动。不管如何,只要泰坦人的炮弹一天没有落在我们头上,我们就要按照自己的计划努力一天。 第55章 劝慰 更新时间2006-3-23 20:20:00 字数:3241 写到这里,我想起以前一部根据我们这段经历改编的电影,里面对我们与泰坦人的追逐战做了很艺术的夸张,后来有朋友指出电影内容的不实,说我们在这个时期里完全是落荒而逃,在泰坦人的追逐下像乌龟一样缩起脖子,是死是活悉听尊便,根本是消极抵抗,全没有电影里所表现的不畏强敌、英勇抗争的斗士精神。由此,网络上还总掀起争吵。我要说的是,这种谴责并不是歧视之论,也不是酸葡萄心理,那些抬爱我们的朋友也不必为此事而觉得偶像的光辉形象受到颠覆。别说我们那时候只是民事船只,即便是战斗舰只,遇到敌人的大部队,被迫靠“着床”来避敌,也只能把脑袋缩进壳里,是生是死完全寄托在运气上。运气不好的,被敌人发现,那就拼个鱼死网破;运气好的没被发现,就算逃过一劫。这是没办法的事。太空里有很多事不是人力所能控制的,英雄主义、强攻硬打,在小说或是影视作品里可以很容易实现,但是在现实中就不是想做就能做的了。 至于,我们当时为什么能够安然逃过泰坦人的搜查,或者更准确点说,为什么泰坦人会没有搜查出我们呢?直到现在我们也没搞清楚这个问题。我们不知道当时在小行星带外面打探照灯和发射照明弹的有多少敌舰,也想不通我们机动失误之后敌人为什么会把搜索范围确定在偏差那么大的地方,更弄不懂他们为什么没有派飞机进入小行星带直接搜索。诸多谜题,恐怕永远无法解开了。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小行星带的环境太过复杂,星体遮挡了我们的一些喷射光亮,造成了泰坦人的误判,也使他们不敢贸然派人深入行星带。 度过当前一劫之后,我和福门康开了行动计划讨论会,孔秀缺席。泰坦人虽然不再搜索我们这里,但肯定不会轻易离开这个空域,如果我们仍然要去2号窗口的话,将有一大段路程毫无遮挡;所以我们只能改变计划,从3号窗口离开,这样我们顺着小行星带就可以一直开到窗口底下,之后我们冒险冲出去,量来1亿公里那么短的时间内泰坦人也不会有什么作为。就这么定了。在此之前要把超空间模块充好电。预计还有39个小时到达行动位置,在这之前除了进行必要的准备,船员可以自由活动。 我把舰桥拜托给福门康后,来到孔秀的寝舱外。 我敲了敲舱门,没有反应;又敲了敲,还是没有反应。我拧了一下把手,门竟然没锁,我大着胆子打开门,进了去。 孔秀披散着头发坐在床上,怀中……抱着枕头?看来她再如何“强人”,终究也要挂着个“女”字。 孔秀瞪着我,冷冷道:“我没有让你进来。” “呃……”我说,“作为指令长,有时可以采取单方面的行动。” 孔秀说:“我可以向监督委员会报告你这种不正当的行为。” 我笑道:“随你好了。我来是想说,这不是你的错。我们都无法知道那块石头里面到底是空的还是实的……” “这完全是我的责任。”孔秀抢口道,“是我自作主张取消了详细观测。” “要是你进行了详细观测,我们就必死无疑了。” “不管怎么样,是我失职。我在没有受过巨型飞船机动控制训练的情况下承担了超出我能力的工作,而且不按照程序去做,致使全体船员处于极度的危险之中,不能因为意外的走运就宽恕我。”孔秀执拗地说。 我说:“要说承担超出自己能力的工作,很久以来我一直在这么做。要说失职,由你暂代机动控制员是由我这个指令长授权的。” 孔秀哼道:“如果出事的不是我,而是其他人,你还会这么开导么?” 我笑道:“如果是其他人,我当然也会这么说的。嗯,也许措辞上会有所不同。”她能明白我的意思么? 孔秀与我对视了几分钟。最后她垂下眼帘,说:“谢谢。你走吧。我想一个人待会。” 我说:“相信我,没人能做得比你更好。”然后转身打开舱门,一脚跨出去,转过头来补充道:“我……们需要你。”她能明白这意思么? 39个小时过去了。昆兰号准备冲出小行星带,不管泰坦人的炮口是不是正在外面等着我们。行动开始前,孔秀出现在舰桥,我和福门康相视一笑,没有多说话。孔秀倒是找机会对我轻声说了句“谢谢”。 各组推进器一起发动,昆兰号缓缓从两颗小行星间驶出,对准了外层小行星体间的空隙,一举冲出。一旦脱离了行星群的干扰,感应器分队马上运作,发现泰坦人的飞船散乱分布在10亿公里外,似乎有几架飞机正在更远的小行星带中飞来飞去,好像正是干扰弹的位置。 天赐良机,推进器全力发动,向3号窗口全速驶去。我们明晃晃的尾焰为敌人竖立了巨大的目标,加上我们的航线非常明显,泰坦人的超远程炮弹呼啸而来,几枚炮弹擦着昆兰号飞过去,终于有一发轰在致偏盾上,好在他们没有重型的动能炮,有的只是防空炮弹,没有造成多大损伤。 超空间跳跃准备,全员进入维生泡,飞船交给电脑控制。数小时后,昆兰号进入3号窗口,成功的进行了又一次逃跑。 到达目的地跳出恢复后,我们马上着手转移。十几个小时候,敌人果然追来。差不多一天后,我们再次跳越转移成功,不过我们又再度被追上。如此几次,虽然我们每次都能避开交战,但越来越狼狈,而且与高腾号和柯岚号汇合的最后期限一天天临近,眼看着我们又要错过了。接下来的一次转移,我们来到了368星区,这回本来已经把身后的那股敌人甩掉,结果还没等我们驶出刚刚跳来的窗口,就被正从那里跳出的另一支泰坦分舰队(一艘突袭舰,四艘离子炮舰和一艘支援舰)堵个正着。情急之下,我们发动了紧急跳跃,在我的提议下又跳回原来的出发地。原来追我们的那支分遣舰队此时为了追击我们已经跳走了,我们等于巧妙地打了一个时间差。等到泰坦人琢磨过味来,反身追来的时候,我们已经驶到一个多多对应窗口一下子远远跳走。 这下子可算彻底甩掉粘在屁股上的牛皮糖了。大家不禁欢天喜地起来,着手向家园希格拉进发。全船上下洋溢在一片喜悦的气氛之中。我们几个高层领导心情都不错,长久的奋斗终于有了盼头。我们随意坐下来,准备观看这次的跳跃记录,其实也不过是应付应付罢了,却突然被一条信息钉在当场。这条信息是一则银河通用码的求救信号,内容如下: “希格拉萨木塔基斯驻36×星区763号碧螺湾采矿站正受到图拉尼人的围攻,请求任何过往的友好船只给予援助,帮助我们撤离。通用坐标……” 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就是说的这种情况吧!我们自己刚刚自救成功,又碰上这档子事。可是,别说是同星球的人,甚至是同基斯的人,根本不可能置之不理。 紧急召开的高层干部会议上,大家展开了讨论。 “我们能接到这条信息,泰坦人肯定也收到了。他们追丢了我们,万一去拿碧螺湾撒气,怎么办?”有人说。 “可是碧螺湾虽然就在刚才的368星区的临近,但这条消息传到那里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前的求救信号,我们现在去还能顶用么?”有人怀疑道。 孔秀说:“如果泰坦人真的赶去碧螺湾趁火打劫或是撒气报复,我们再去,那这些日子我们东躲西藏的努力就白费了,我们终究无法避免正面相遇。” “也许现在已经晚了,可是也许还不晚。在这件事上,我们不应该考虑什么‘有可能晚了’,只要‘有可能还没晚’,就应该尽力去试一试。哪怕我们自己白跑一趟,甚至是飞蛾扑火,也不能放任同胞不管。”福门康说。 我说:“大家都应该知道,昆兰号在其他萨木塔人的心里是什么分量和地位,我想没有人好意思辜负同胞的这种期望,如果我们不知情还有情可原,但如果知情不救,那以后我们还有何脸面面对同胞?而且,虽然我们的力量在正规战舰面前一文不值,但跟碧螺湾比起来,我们多少还强一些,也许我们终究无法避免跟泰坦人正面交锋,但有了昆兰号,碧螺湾撤下来的几率还大一些,如果没有昆兰号,他们就必死无疑。也有可能,这条求救信息过时了,碧螺湾站现在已经没了,而泰坦人赶去,我们再去,结果救人不成,反倒把自己交代在里面,但是我同意福门康的观点,只要有哪怕一丝的希望,我们也不要放弃,即便我们自己反倒因此遭到危险,也在所不惜。”从大家赞同的目光看,我的支持者还不少。 第56章 进入碧螺湾 更新时间2006-3-24 19:59:00 字数:3270 孔秀说:“我还比较担心士气。现在全船上下都以为终于可以踏上返回家园的旅程了,突然告诉他们还要再去冒险,会不会遇到困难?” 我思考了一下说:“我相信大家会理解的。不过,我们不妨开个全船大会,表决一下。但是速度一定要快。” 全船表决,除了3张弃权票,其余全部赞成赶往救援,不惜一切代价和危险。我想起之前看过帕克图内部报纸《参考消息》上转载的一篇来自泰坦的文章,分析说,新希格拉人人口稀薄,所以每一个生命都是珍贵的,因而哪怕有一个同胞落难也会吸引大量的人去救,可是从来没人考虑过这样反倒可能死更多的人。这种现象在整个希格拉和各个基斯中普遍存在,我承认这种做法在逻辑上和价值判断上说不通,但大家这么做好像是理所当然和义无反顾的,这已经超出了逻辑和价值的范畴。说不通就说不通吧,我倒认为只有这样的社会和种族,才值得去捍卫和为之牺牲。 于是,昆兰号刚刚跳出恢复没多久,就又跳回了368,泰坦人果然无影无踪了。我们跳出的这个多多对应窗口的一个跳出点就在36×的“碧螺湾”。之前我们本来为了避免将祸端引向碧螺湾,特意向另一个方向跳跃,可是造化弄人,现在偏偏不得不跳到那里去。 结果,这一跳围困了我们三个多月。 在36×星区的某处,有一个叫做“碧螺”的行星状星云。按照天文学家的说法,这里本来有着一颗恒星和七颗行星。许久以前的某一天,这颗恒星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它内部所有的氢燃料燃烧殆尽,内核开始收缩,而外层开始膨胀,成为一颗红巨星。本属于恒星的物质不断向外喷射,将自己身旁的七颗行星吹成大小不一的石块,而致密的星际物质也塞满了广袤的真空。按照经典的天文推测,一个恒星死后所产生的星云,其形状应该与它生前一样,然而实际情况却截然不同。大部分恒星咽气之前还会回光返照一下,向外喷出密集的气流,这些气流速度极高,能追赶上之前缓慢漂移开的恒星大气并产生碰撞,从而使星云呈现各种奇异的不规则形状。这个碧螺星云,就是因为每1500年循环一次的气流与星云物质相撞,将致密星云物质撕开了两条真空走廊,从远处看,就仿佛两条横贯星云的、仿佛螺纹一样的暗沟,而其星云物质又在吸收了中央恒星的高能辐射后呈现碧绿色而得名的。 那两条暗沟,或者叫走廊,天文上称它们为“甬洞”,毕竟其周围被星云物质裹了个严严实实,而我们萨木塔人则习惯称之为“碧螺湾”。两湾并不是并列或对称分布,而是像两个桔子瓣一样首尾相合,互相掰开大约20度的角度。较宽较长的那条俗称“大湾”,较窄较短的那条叫“小湾”。 星云中弥漫的恒星大气和被吹散的行星物质富含各种有用元素,是太空矿产的最佳状态,而且这里的红巨星经过上万年的喷射,其辐射强度已经大大衰减,使人工开采成为可能。萨木塔太空产业部于回归历12年在这里设置了矿产太空站,名字就叫“碧螺湾站”。 碧螺星云近旁有1号和2号两个窗口,随着星云的旋转时而分别出现在碧螺湾的两端,时而1号变化到小湾中段附近、2号被星云挡住。如果把碧螺星云比作一块果冻,那么里面还有一些布丁,那是一些镶嵌在星云物质中的大小不等、运动状态极为不规律的行星残块,甚至在两条湾道里也少量分布一些。采矿工作主要集中在碧螺湾的“洞壁”上,而很少冒险进入星云物质中。太空站也设在了既方便采矿、又方便出入的小湾中段。 在跳跃之前,我们查了天文历,当时碧螺星云的1号窗口刚刚离开小湾中段,可惜从我们当前所在的368星区只有到2号窗口的对应跳入窗口,走那里的话就离采矿站太远了。行动策划部计算了一下时间,如果我们到××星区倒一下车,然后从1号窗口到达,将比直接从2号窗口到然后进行长时间的常规动力航行节省近六个小时,于是我们就采用了这个方案。——在制定方案的时候,我们除了抢时间再没有多想,可是事后回想起来,不免感叹幸运啊幸运,如果我们从2号窗口到达的话,必然马上被泰坦人逮个正着。 十数个小时后,昆兰号从碧螺湾的1号窗口跳跃而出。跳出恢复后,我们马上派出了侦察机和模拟机进行侦察。谢天谢地,碧螺湾站还在,我们没有白跑,而且还有意外之喜,高腾号和柯岚号也在这里!不过,唯一称得上是好消息的也只有这两点了。采矿站正在受到大批飞船的围攻,敌人数量繁多,计有不下30艘护航艇和50架各式战机,粗看飞船样式,是泰坦人和图拉尼人,然而从侦察单位传回来的图片上仔细判断——它们都是感染过的!是异兽! 昆兰号当机立断,发射了明码信号告知碧螺湾站我们来援,同时向那个方向进行超远程炮击,试着引开敌人力量,缓解采矿站的压力。 果然,部分异兽向我们方向扑来,略有迟滞到来的是高腾号、柯岚号还有碧螺湾站的回电,他们当然都对我们的到来表示惊喜和鼓舞,不过敌情当前,没有时间过多寒暄,马上就投入到各自的战斗中去了。 火钳大队铁拳出击,昆兰号的舰炮也不断开火。这真是一种奇妙的心理变化,几个月来我们一直被人追赶,心中充满了畏惧和疲惫,如今在对自己抱有厚望的同胞面前,居然可以拼了性命不要,奋勇战斗,毫不退缩。 那些机艇小兽似乎还不大会交战,在昆兰号的压制下很快落到了下风。昆兰号且战且进,逐渐靠近了碧螺湾站。原本围攻采矿站的小兽们也放下采矿站,赶来攻击火钳和昆兰船队;压力稍松的高腾号和柯岚号则在后面牵掣着它们,采矿站的固定式自卫火炮也追着它们尾巴痛打。我们发现,碧螺湾暗绿色的背景下居然有一艘我们希格拉的制式无人机护卫舰现出身来追歼敌人,涂装是白色的,是帕克图人!惊奇之余,我们继续给异兽施加压力,敌人腹背受敌,彻底败逃。 撤退的异兽部队向我们身后的1号窗口退去,我们担心它们占领窗口将我们封堵起来,赶忙反身狂追,结果在靠近1号窗口的小湾开口处突然涌出大批异兽舰队,有着泰坦式和图拉尼式各种护卫舰多艘,另有不少大小战机。照我们目前的实力,能把zhan有数量优势的机艇部队打退已经不容易了,可不敢招惹敌人大部队,只好撤回采矿站,并连忙组织力量准备迎接敌人的大举进攻。然而敌人并没有攻过来。我不禁奇怪,以异兽现在的实力,想要一举拿下采矿站和昆兰号简直轻而易举。一天之后,派往2号窗口的模拟机送回了问题的答案。 原来,追击我们的那两支泰坦分遣舰队在被甩掉之后,果然也收到了碧螺湾的求救信号,正如我们所料的那样,他们合兵一处,赶来趁火打劫。不过他们是从368星区直接经2号窗口抵达这里的。他们一出2号窗口,就遭到了正在那里集结、准备从背后包抄碧螺湾站的异兽部队。因为那些被感染的都是泰坦或图拉尼的船只,泰坦人以为碰到了盟友,却遭到了劈头盖脸的突然袭击。要说那些原泰坦帝国红旗军的军人警惕性和反应能力还真高,虽然不明白盟友为什么一言不发就打过来,他们还是立即给予了有力的反击。那里有一艘航母兽,它在其余大小异兽的掩护下想要靠上去感染泰坦人的飞船,然而它的感染光束被灵巧的泰坦离子炮舰躲开了,自己反倒被五艘离子炮舰的死亡射束打了个稀巴烂。(从战斗录像中看到如同舞蹈一般美妙却又致命的机动攻击动作,就连我们这些与之不共戴天的仇家也不得不为泰坦人的离子炮舰指挥艺术击掌叫好。)损失了航母兽的异兽舰队惊惶失措,赶忙从大湾逃走,最后从大小湾另一端的交汇口出现在我们面前,把我们吓了一跳。泰坦人不清楚敌人底细,没敢追击,也幸好他们没有追击,就数量上来讲他们居于劣势,能击退异兽是占了击毁航母兽的功劳,如果异兽反身做困兽之斗,泰坦人难免凶多吉少。异兽舰群退到1号窗口的时候,正好把我们吓退,不过它们为了防备泰坦人的动作,也不敢主动进击我们,因此才造成了我们的那个疑惑。 泰坦人现在暂时在2号窗口附近排好队列,没有向任何一个方向展开大规模行动。有两艘护卫舰经小湾向碧螺湾站试探而来,被侍僧机群拦截回去。看来敌人也不清楚我们的底细,如果他们一鼓作气攻击过来,我们可就死菜菜了。 一时间,碧螺星云内暂时形成了三足鼎立的僵持态势。我们可算有时间和精力料理一下自己的事情了。 第57章 抢口行动 更新时间2006-3-24 19:59:00 字数:3030 碧螺湾太空采矿指挥站是标准的陀螺式,中间是圆盘形的主体,上下沿着轴向各伸出长长的连接通道,在通道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八爪鱼一样的转盘,每一个“爪”就是一个接驳栈桥。这种设计的最大好处就是可以无限续接,扩大太空站的规模。昆兰号过于巨大,无法在接驳栈桥上停靠,只能在通道尽端的接口上停靠。两艘加工船吨位也不小,高腾号在另一端的通道端头停靠,而柯岚号和那艘帕克图无人机护卫舰则在旁游弋,以备不测。其余几艘小吨位的萨木塔矿船各自对接上“八爪鱼”。 在昆兰号停靠的过程中,从舰桥舷窗向外看去,可以见到太空站的残破情况。主盘已经不再是圆形,而是像大饼一样被不知什么人咬去了一大口,缺口的边缘布满了歪七扭八的“齿痕”,那是被爆炸掀开变形的舱壁板,黝黑的口中舔吐着束束火焰,迸发着点点电光。在不远的空间里飘荡着焦黑的残骸,应该正是被“咬”掉的部分。太空站上边的通道有两三处已经露出结构骨架,还有几处白花花的,不如意外的话,应该是临时修补材料的颜色。 再看那些正往栈桥上停靠的小型飞船,多是标准的工人级工作船,还有一两艘稍大点的运输船,全都有伤在身,还有几艘船上非常不合比例地架着粗糙的武器。从船上的编号看,这些船除了碧螺湾站的,还有好几个其它采矿站的。 对接好后,按照约定,昆兰号派出代表进入太空站参加碰头会。由于昆兰号船大,停靠很费时间,等我们到会场时,其他与会者都已经到了好久。碧螺湾站的站长四木继禹向我们汇报了情况。 原来,在过去的三个月里,附近的采矿站接连受到泰坦人和图拉尼人的联合攻击,那些萨木塔矿务太空站只有有限的自卫能力,对付零散的小毛贼尚且费劲,所以自然而然的,各站一旦受到较大规模的袭击就只能逃跑了。敌人紧追不舍,逃跑的人相继来到相对来讲型号最新、规模最大、实力最强的碧螺湾站。但是也把敌人引到了这里。差不多一个月前,敌人发现了碧螺湾站,开始围攻。在受到攻击伊始,站长四木继禹就发出了求救信号,也就是我们所收到的那个。起先,投入进攻的敌人还较少,不过十来架战斗机和战斗艇,碧螺湾站靠自卫火力还勉强应付得过来,便只想着坚守,没有撤离;然而敌人接连从2号窗口增兵,碧螺湾站的境地也每况愈下,不过此时想撤也已经来不及了。一周前敌人的一次大规模袭击使太空站严重受损,人员也出现较大伤亡,好在人们忘我拼死,加上帕克图人的无人机护卫舰拼命死战,以及我们的两艘加工船突然到来,才算挺了过去。这回,敌人又招来重兵,还新增了一艘航母,眼看着碧螺湾站危在旦夕,突然从2号窗口涌现大量泰坦舰队(也就是追逐我们的那些泰坦人),众人本以为这是敌人的又一次增援,没想到新来的泰坦人竟同原来的大打出手,把攻击太空站的力量吸引走大半。可是即便剩下的敌人还是占尽优势,眼看着太空站就要沦陷,昆兰号到了。 碧螺湾站本来有站务和驻站矿工105人,后来逐渐吸收附近逃来的人员,高峰时已有300余人,不过在这几个月的战斗中,因为要以自我改装的“微武装”工作船去跟荷枪实弹的敌人作战,已经牺牲了五六十人。当前全站共有252人,其中有帕克图人32名。 所有这32名帕克图人都是那艘无人机护卫舰的乘员。舰长马昕少校向我们汇报了他们的情况。他说,他们这些人中,12人是舰务,其余20人是科研技术人员,是搞深层空间研究的,2个月前他们正在进行科学考察,突然遭遇大批图拉尼人,他们战之不过,便向偶然发现的一个萨木塔采矿站停靠,结果没多久他们就和萨木塔人一起被赶出太空站,开始逃亡,最后直到碧螺湾。 高腾号和柯岚号两艘船,自从在预定的汇合日期没有遇到昆兰号,便开始接着执行计划,准备独自返回希格拉。可是刚刚启程没多久,就收到了碧螺湾和另一个采矿站的求救信号。他们先去了那个站,结果只看到一堆瓦砾,然后就全速赶来碧螺星云。没想到竟在这里遇上昆兰号。 我们要了所有各站和帕克图人拍摄的遇袭图片,经过判别,不出所料,袭击他们的根本不是泰坦人,也不是图拉尼人,而是异兽!我们把这个结论告知了众人,并将灾难发生以来昆兰号所总结的一切有关异兽的情况进行了汇报,换来了人们的瞠目结舌。四木宾和库昆偷偷跟我说,他们曾经跟站上的人说过异兽的事,但没人相信。现在在铁证面前他们不能不信了。我们又用已经返航的模拟机录下的泰坦人与航母兽战斗的录像,指出了感染光束。 由于昆兰船队的到达,这里的种族对比发生了变化,本来这里的防御事务都是四木继禹这位女站长和马昕少校共同主持,因为马昕是职业军人,恐怕他说的话更权威一些。现在萨木塔人占了多数,昆兰号顶六个太空站的庞大体量和不算弱的武装力量俨然把领导权力集中到了昆兰舰桥。 事实已经很明显,碧螺湾不能再待了,我们必须马上全体撤离这里。收拾东西和对敌情的详细侦察同时展开。我们没有时间为太空站的同胞到昆兰号上时所流露出的崇拜之情而自豪和骄傲,因为敌情侦察带来了让人心凉的结果:2号窗口处的泰坦人有突袭舰二艘、离子炮舰六艘、支援舰三艘,战斗机战斗艇数量不详,辅助舰只不详,这些我们早已经合算出来,倒也不算吃惊;可是1号窗口那里的异兽居然有驱逐舰兽一只、离子阵列舰兽四只、支援舰兽一只、防御场护卫舰兽一只、突袭舰兽二只,各类战机兽62只,护航艇兽五十余只! 面对如此悬殊的力量对比,我们想要把窗口从敌人手中抢过来,然后组织撤离,这简直就是不可能的!还有一个办法是等待1号窗口重新运转到太空站的位置来,不过那将是七个月后的事了,天知道我们有命等到那个时候么。 我们不知道该如何时好了,难道要做长期围困的准备?正在我们犯愁之时,情况发生了有利的变化。1号窗口的侦察哨回报:异兽只留下一艘离子阵列舰兽和三十余只机艇小兽,其余部队不知去向。我们马上派出了更多侦查单位,确认它们并没有向我们这里来,也没有在附近埋伏。那么,只有一个解释:它们到大湾去了。果不其然,半天后,2号窗口的侦察哨报告泰坦人也有了动静,开始向小湾行进。 看来大湾里要上演一出鹤蚌之争了!我们正好可以从中渔翁得利!撤离工作开始加速进行。预计异兽大部队已经到达无法及时回援的方位时,我们出发了。 帕克图无人机护卫舰蜂巢号、两艘加工船和火钳大队作为先头部队负责消除敌兽,装满人员的昆兰号在后边跟随。 先行一步并且航速较快的先头部队一天后与异兽交上了火。昆兰号继续前行,到了距战场7亿公里的地方停车,等待战场上的消息。 但是,战况并未像我们最乐观估计的那样发展。尽管萨木塔和帕克图人为了能够抢出一条生路而拼命作战,但对手那些异兽明显比几天前成熟了很多。双方胶着不下。 孔秀到了前方的高腾号上担任战斗指挥,剩下我和福门康在后面的昆兰号舰桥上焦急地等待着。昆兰船队原来的十二艘工作船中有八艘支前,执行战术伴随修理的任务。两天时间过去了,尽管我们取得了击毁击伤敌机敌艇十二架、伤敌离子阵列舰兽的战绩,但我们的损失也很大,因为是职业军人而一马当先勇担重担的蜂巢号受重伤,柯岚号也伤得不清,只有高腾号作为前线旗舰没有进入战场中心,所以还算伤得不重。人员不齐的火钳有两架飞机被击毁,还有三架被击伤,飞行员损失了四人,全是在异兽事变之后补充上的新人。工作船也伤了两艘,死2人,重伤3人。 战斗又持续了一天,蜂巢号只剩下一架无人机,其余23架全部损失。没有了这一重要战力,先头部队只好撤回到昆兰号附近进行整补。 第58章 二次抢口 更新时间2006-3-25 19:25:00 字数:3485 大家开始紧张地进行战损维修工作。为了集中力量度过眼下的难关,帕克图人给出了木偶级无人机的图纸,请我们帮助建造以尽快补充战损。昆兰船队的所有工作船和其它太空站还幸存的工作船不论完好与否,全都调去干活。昆兰号的存货和碧螺湾站上搬过来的库存矿石使修理原料不成问题。昆兰号上大大小小的物质合成炉、建造阵列和熔炼车间灯火通明,目的只有一个:抢时间,在敌人大部队回来之前夺过窗口。 最让人感到困难的是作为区域防空中坚力量的火钳大队的状况。本来自从异兽事发以后,大队的人手一下子折损过半,这段时期以来,损失的飞机是补回来了,可是合格的飞行员却非常紧缺。在一系列的事变之下,原来的候补飞行员的培养工作出现了混乱,躲躲藏藏的日子也影响了他们的飞行训练,致使火钳的实力一直没有恢复,这三天又持续地战斗,到了现在可以出战的只有不到八架飞机! 我们唯一可以一拼的,就是敌人的状态,它们唯一的支援舰兽去找泰坦人了,也就是说那些战斗机、护航艇各类小兽无法得到及时的修理和补给,(不过,话说回来,那些病毒需要修理和补给么?天晓得!)唯一的那艘攻坚力量离子阵列舰兽也已经重伤。 再次出击的计划定在暂时停战的五天之后,到时候不管我们的这几艘船修得怎么样,都必须出战。可是我们的计划最终实现不了了,异兽的大部队3天后回来了。——第一次“抢口”计划泡汤了。船队失望地返回空荡荡的碧螺湾站。 对两个方向的侦察工作又开始了。看来异兽和泰坦人几天来的战斗非常激烈。异兽现在仅仅剩下轻伤的驱逐舰兽、一只离子阵列舰兽和一只支援舰兽,还有三十多只战机兽和十来只护航艇兽,不管那只支援舰兽是不是制空型的,就算是也容不下这么多打击宇航器,所以有大量机艇飘荡在太空中无处停靠。泰坦人也没落个好,他们的那艘驱逐舰不知何时也赶来了,经过交战受了伤,突袭舰只剩了一艘,离子炮舰还有三艘幸存,而支援舰只剩了三艘(这回侦察已经探清楚了,这三艘支援舰有两艘是战术维修型,一艘是制空型),打击宇航器有多少不清楚,就算没有被异兽给打光了,估计也所剩无几,一艘制空型支援舰就能全都装下了。 虽说我们巴不得他们两家打得更凶一点,但能这样已经很感谢萨尤克了。尽管1号窗口的异兽还是不少,好歹比原来有了点希望,只要我们再加强自身实力,制定更加详细缜密的计划,抢路而出不会完全是痴人说梦。 第二次“抢口”积极准备中。 我们从上到下都投入到大建设、大充实中去。如果我们现在开始大型舰船的研究,显然远水解不了近渴,因此增加力量最佳的途径就是侍僧机!质量上的不足,我们就用数量来弥补。昆兰号上专门划出一条阵列用以生产侍僧机,配套的弹药生产也紧紧跟上。飞行员班的学员不论学成与否,先入役解决燃眉之急再说。为此还特意成立了第二个侍僧机警备大队:铁钳大队。有人还想出了一个主意,把太空站上的三门自卫炮拆下来装到一艘碧螺湾站属的运输船上。尽管迪生对这个主意的评价是“搞笑”,但本着哪怕增加一丝战斗力也是好的的精神,还是实行了,不过改出来的外形确实挺“搞笑”。 两个星期后,第二次抢口行动开始了。 这一次的作战安排与第一次差不多,由蜂巢号、高腾号和柯岚号以及那艘“搞笑炮舰”打头阵,昆兰号随后跟进。 前方与异兽交上了火。火钳、铁钳两个大队共22架侍僧机从高腾号、柯岚号以及昆兰号的港口中冲杀而出,迎向敌人的战斗机兽和护航艇兽。 不过战斗没开始多久,负责殿后监视的模拟机发现泰坦人有了动静,他们似乎想要往碧螺湾站靠近。过了三个小时,泰坦人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他们的目标就是要占领太空站。此时我们正与异兽战得不分上下,甚至略处下风,如果抢口不成反被抄了后路,岂不赔了夫人又折兵。我和孔秀马上决定中止行动,先头部队且战且退,全体返回太空站。 异兽没有追击。当我们撤回太空站后,泰坦人继续进逼,计有突袭舰、离子炮舰和支援舰各一。最终他们对我们进行了试探性的攻击,在我们的抵抗之下无功而返。 泰坦人的虎视眈眈使局势愈发复杂。我们只好安守在太空站内,在保护住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加强自己,伺机撤离。后面的几天里,异兽和泰坦人又都向太空站有过几次试探性攻击,他们互相之间似乎也有几次交手。不过由于顾及第三方的存在,每两方交战的时候都不敢出尽全力,于是,在整个碧绿色的星云中形成了僵持。 我们终于彻底失望了,我们不可能短期内离开这里了,看样子恐怕要打上持久战了。 僵持归僵持,异兽和泰坦人各占一个窗口,他们想要离开随时都可以离开,是贪心将他们拴在这里。他们每一方都有实力吃掉我们,却又都不会吃得那么轻松;而一旦为了吃我们而伤筋动骨,岂不便宜了对方。在这种胶着状态中,实力最弱的我们是最命苦的,在两只饿虎的窥视下不知哪一方万一一时发彪,我们就遭受灭顶之灾。可是我们又不能放弃最后一丝希望,努力自救。更加要命的是,我们无法向希格拉报告我们这里的情况了。昆兰号的量子设备都随底层甲板一起失去了,碧螺湾站的量子破译机倒是工作正常,可惜量子脑因为一次战斗的爆炸而被震得失灵,不可使用了。而蜂巢号则根本没装备量子通讯设备!我们放出了常规的求救信号,不过鬼知道这玩意有没有用,事实上,从后来的经历来看,一点用都没有! 好吧,既然等待我们的是持久战,那么我们就做好持久战的准备。不管敌人出于什么原因没有一举消灭我们,但只要他们一天不来,我们就要坚持一天,就要壮大一天,我们也就更多了一线生还的希望!我们有不利的一面,不,是很多面,但我们也有有利的一面:昆兰号的设计定位就是深层空间的独立式巨型基地,这将给予我们远超敌人的后勤支持能力和发展能力;我们有萨木塔最精英的科技人员,(还有帕克图的杰出武器设计专家,不过在最初的那段时间里他们还没有公开这个身份。)可以在这里成立一个小型研发机构,发展我们自己的战斗力量;这里是我们的半个主场,我们对这里的天文变化规律比较了解;还有,正因为我们身陷比以前更加绝对的绝境,同时还要在对我们非常崇信的同胞面前死充脸面(汗颜,虽然这也是一个事实),我们这些曾经吓破胆的矿工反倒迸发了斗志(准确点说,是死志)。 咦?好像我们的有利因素也不止一点啊……难怪当年我们在那么艰险的困境下仍然坚挺不倒,而且最终成功脱险。 想要生存下去,我们必须战斗、战斗再战斗!从回应纳贝尔人的求援,直到现在的所有遭遇,使我们这些矿工对战斗之类的事情有了清醒的认识。太空战斗不是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矿工玩得转的,但是只要刻苦钻研、认真研究,我们也并非只能任人宰割。各类军事教室建立起来,全民动员得“习武练兵”活动开展起来了。 想要战斗,光有意志是不行的,还必须有武器。昆兰船队这种警备自卫性质的战斗力和编组构成远不能达到即将到来的频繁战斗的要求,因此我们需要研究新式飞船。我曾经反对我们基斯过早建立太空武装舰队的计划,但我们现在的情况逼迫我们只能大力发展武器技术!昆兰船队的科研部、萨木塔科学院和帕克图的武器专家们组成了联合开发组,开始利用昆兰号上储备的母舰资料库开始了小自战斗机、大至护卫舰以上级别的飞船研究。 有了战斗人员和武器,我们还需要一个适当的组织模式和大量的合格的指挥人员。我们当时只想到应付眼前的危机,一切军事化之举并不是为了最终成为正规的军队,而仅仅是为了自保,所以并没有建立专门的作战编制体系,更没有实行军衔制,而只是以昆兰船队为主体,补充进其它矿站的人员和少量帕克图人,在原有的民事编制的框架下,实行军事编制之实。我们建立了联合军事指挥部,以原产业行动策划部为主体成立了参谋部,建立了模型室等等。按照资格来说,孔秀和马昕少校是当仁不让的指挥官人选,但综合各方面因素,最后确定我们这支队伍的最高指挥官还是我。 所有各项工作迅速展开了。(不迅速不行啊。)我们的战斗力一天天壮大起来了,(尽管付出的代价不可谓不沉重。)几次重大的危急,如异兽和泰坦人的几次增兵,异兽的几次突然袭击,甚至如口香糖战役,都被我们一一挺了过来。 现在回想起来,碧螺湾的日日夜夜,虽然承载着敌人的巨大压力,边学边打、边打边学的连轴转式的生活让人身心俱疲,但如果不是那样的高压,也无法在那么短的时间里锤打出我们这样一支队伍,我们也无法克服之后的一道道难关,直至消灭异兽始祖奈格罗克号。 绿色的碧螺湾就像一袭火红的三昧真火,经受了它的考验,我们终于蜕去幼稚,凤凰涅槃。 第59章 军事教室 更新时间2006-3-25 19:59:00 字数:3155 打仗总有伤亡,为了有充足的人员,昆兰号把冬眠中的乙组乘员全都唤醒,然后两个组统一协调,留下一套班子继续在各个飞船上工作,剩下的一千多人跟其它太空站的人员一起习武练兵。【1】我们成立了军事技术学习委员会,先后建立了好几个军事教室,通过模型分析和实战经验总结,自编教材,让矿工们接受尽量正规的军事学习和训练。 打击宇航器教室按照机种分为侦察机教室、模拟机教室和侍僧机教室。这些教室的教程和训练内容都是我们本来就有的,此次教学的主要目的是扩大受课人数、加快进程和强化内容。 侦察机教室由侦察机大队没有勤务的飞行员进行授课。当然,其学员只限招收身材较小的女性。 模拟机教室由原来的六名驾驶员轮流授课,与侦察机教室一样,有勤务时上岗,无勤务时上课。随着模拟机大队规模的扩大,鼎盛时期我们共拥有24架模拟机,分两个大队,大队长分别是柯严和沃尔堡。由于模拟机的特殊功能,我们常常要求它们伪装之后深入敌占区执行任务,所以风险很大。这种职业风险与“孤存人”随意挥霍生命的心理倾向相契合,造成了这样一种现象:所有模拟机驾驶员清一色都是孤存人。这一点在当时看来没什么不妥,甚至还给人一种放心的感觉,不少人以为他们聚在一起会因为同病相怜而产生相濡以沫的情谊,慢慢愈合心中的伤口。可是,没人料到,正是这一点,最终酿成一出让我们所有人都心碎不已的惨剧,不过这是后话了,过两章我再回忆它吧。 值得大书特书的是侍僧机战斗教室。当然,这不是说前面两种侦察单位不重要或是任务不具危险性,从某些角度讲,我们伟大的女性和可敬的孤存人是冲在对敌战斗最前沿的。但不可否认的是,最为拉风的还是战斗机的飞行员,我想广大读者也非常关心我们胖乎乎的侍僧机,因而我想我的“偏心”是可以得到原谅的。 自从异兽事发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火钳大队无论是编制还是精神状态都是混乱的。从飞行员训练班补充进去的新人反倒增加了这种混乱。我们刚到碧螺湾时仓促组建了铁钳大堆,这完全是一种以数量代质量的下下之策。【2】从某种程度上说,我们应该感谢泰坦人的背后偷袭,这样我们才会下定决心提前撤出与异兽的战斗,使我们的飞行员免于白白送死。这下好了,我们能够对他们进行更全面、更系统的培养了。 侍僧机战斗教室就是在这种形势下,由原来的飞行员训练班改扩建而成的。学员范围大为扩大,不仅保留了原学员,又招进了很多新的壮小伙子,还有那些已经入队但是急需回炉的——简单点说,除了最早版本的火钳大队中仍然幸存的十个人外,其他所有人都在学习之列。四木粹刚这十个老飞行员就是他们的老师。第一期共有学员四十人,根据不同学习进度分为三个班,每班人数不等,其中高班全部和中班的部分优秀人员都在两个大队中任职。昆兰号里存有当初培养第一代侍僧机飞行员(也就是粹刚他们)的全部教程,战斗教室的课程内容基本上就照着那个来,只是教学强度大大加大,而且也结合了教官们的大量实战经验。面对着外部的巨大压力,学员们吸收知识的能力居然也大大加强,传说中有李广射虎,看来人在危急时刻所爆发的潜力还真是无限啊。 如果说理论学习因为高强度而显得艰苦,那么实机训练就完完全全是残酷的。随着战斗不断升级,外面对飞行员的需求非常之大,在最初的一段时间里,学员们几乎没有经过实机训练,只要教学进度达到可以上机的水平,马上就把人拉到真飞机上去参加实际战斗——或者,也可以说,实战就是他们的训练——前前后后有29名好小伙子就这样还没等进行完整个教学周期就一去不返。每当回想到这里我就心中惨然,如果他们能够活下来,日后的成就绝对不会比他们同班和低班的同学低,可是——唉,没有办法,在碧螺湾鏖战最开始的那段艰苦岁月里,如果没有人顶住敌人的炮弹,别说真正能够满足作战需要的飞行员无法安然完成学业,甚至我们所有人都有生命之虞。可以说,是他们用自己的生命换取了时间;我们之所以明知道他们凶多吉少还要派他们出战,也是抱着这个目的。如果有人要因此而说我铁石心肠,冷酷无情,没有人性,唉,随他吧,当时那种情况下,我们又能有什么别的办法?他们登上飞机出动的时候心中也都明白自己就是去送死的,可是他们没有一个人有一丝迟疑,有一个叫做四木卡卡的小伙子曾经对我说:“多出去一个人就能为日后的反击多增加一块砝码,值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种情操,有没有比“高尚”更加恰当的词语?如果没有,请允许我在这里向他们敬个礼…… 在教官制度上,战斗机教室与侦察机教室和模拟机教室有很大不同。那两个侦察机种虽然任务危险,但实际中的阵亡率并没有侍僧机高。粹刚等十名经验丰富的战斗机飞行员是我们在那种困境中的超级财富,我们无法承受失去任何一人的损失。所以,经过参谋部的决议,虽然在飞行大队中保留了他们十人的名单,但原则上在一次战斗中只允许升空2~3人,其他人必须老老实实地在站里面承担教学任务。 对于这个安排,十名老飞行员当然意见很大。他们的那些理由我们当然都知道,也都明白。战斗的时候把他们全都派上去,固然可以降低新手的阵亡率,也可能带来不那么悲惨的战果。可是,作为决策者的我们不能只看到眼前的得失,不能把最好的飞行员都派到战斗第一线上去,他们留在后面培育新人将为整个战局做出更大的贡献。再者,让出击部队新老并存,以老带新,可以让新人一边战斗一边实地观看老飞行员的战术动作,对他们的成长也是有裨益的。 实践证明,这种策略是成功的。到了围困的后期,新飞行员已经在半战半学的环境中迅速成长起来,虽然他们较希格拉上按部就班花2年时间培养出来的战斗机驾驶员比起来,理论上有些不足,但他们的实战技术都是过硬的。一批学员毕业,留下优秀的担当下一届学员的老师,如此充分地保证了我们的飞行员培养机制步入正轨,大队再也不缺预备飞行员了。重要的是,随着一批批的合格飞行员走上岗位,在后期,我们再也不必派遣还没有经过充分训练的学员去送死了。有了生力军,火钳大队和铁钳大队不仅人员编制充足起来,而且各个精明强干,等到我们后来离开碧螺湾的时候,每个中队的预备飞行员竟是正选人员的2倍!他们是我们在更久远的后来组建钢钳和老虎钳两个大队的人员基础。 随着新人的成长、成熟,十名老飞行员逐渐被从讲台上释放回战场,成了各个联队、大队的灵魂人物。不过,四木粹刚成了专门负责全面调度各类打击宇航器的空指,而木兰哲生被任命为战斗教室的升级版——飞行战斗学院的院长。 作为曾是船队中数目最多的一类飞船,工作船经过收编其它站的同类船只,已经达到十六艘。为了适应越来越激烈的战斗,参谋部经过计算和模拟,将所有工作船按照不同的任务分成三组:传统的资源采集队、战术伴随维修队和陆战队登陆船。相关的飞船驾驶人员开始相应的技术和战术训练。这一部分的战斗内容以前我们都没接触过,所以除了由孔秀和马昕等军人回忆以前在军校作为副课接触的少量理论之外,主要靠我们自己开动脑筋设想可能出现的问题,然后再研究答案,更多的,则是在战斗中学习。 有必要提一下陆战队。就我个人而言,在碧螺湾围困的初期我不认为有什么必要成立陆战队,有这时间和人力不如干点别的,不过孔秀坚持要建立,说是为防万一,就算我们不去登陆,也不去跟敌人展开接舷战,但也要预防敌人来跟我们接舷。那好吧。陆战队共选拔了40人,组成四个班,又给了他们四艘改装过的工作船。整个组建工作由福门康负责,他看起来干得还挺起劲。同样的,没人受过接舷战、反接舷战、登陆战之类的训练,我们只能再次祭起百试百灵超级无敌学习法——在战争中学习战争。 【1】参见附录《昆兰号组织人员表(异兽事变前的矿务型)》 【2】火钳警备队人员配置表、火钳警备队的重组、铁钳警备队人员配置表等内容请见附录。 第60章 练兵习武 更新时间2006-3-25 20:05:00 字数:3747 在整个碧螺湾鏖战中,对昆兰船队影响最为深远的有三件事,第一件是一个良性的战斗机飞行员培训体系的建立,第二件就是下面要说的,护卫舰部队的初步组建。 当然,护卫舰部队的建立离不开工程师和工人们的辛苦努力,他们的功绩我准备放到后面介绍。现在我先来说说战斗人员。 与工作船组建工作比较类似,当我们要训练护卫舰船员的时候,首要问题就是学习资料的匮乏。帕克图的12名护卫舰兵是我们最为可贵的老师。他们在战斗中都是响当当的行家里手,能把木偶师级无人机护卫舰从大到小从小到大、技术战术的每一个犄角嘎拉都说得清楚无比。虽然说,我们最终使用的护卫舰跟木偶师级差别都很大,但在单舰操纵上还是有一些基本相通的地方,再配合上实战中的摸索,理论上可能不可避免地有所欠缺,但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地把飞船玩得得心应手倒也不成什么大问题。 如果说单舰战术还可以向帕克图老师学点什么的话,一旦涉及到多兵种协同作战,我们又得“以战学战”了。联合开发组根据萨木塔技术特点和实战需求开发出来的那些别具一格的战舰,跟希格拉官方的战舰序列完全不同,帕克图的那些多兵种协同操典对我们来讲一点都用不上。还是靠自己吧。从碧螺湾开始,直到后来上航母、上驱逐舰,还有后来上无畏舰,大家没少抱怨自己就像失学儿童一样,只能自学成才。 说到这里,我得感谢一下我们的老朋友,宠臣级拖船,不,还是用它那碧螺湾之前的诨名、碧螺湾之后的正式名称“撞击护卫舰”吧。在练兵习武的那些日子里,这种只需要5名船员就能操纵的护卫舰规格的飞船成为一切护卫舰船员的练习船。大家在那上面接受基本的操作训练,培养必要的护卫舰尺度飞船的驾驶手感和机动手感、航行尺度感和灵敏度感,然后再转到蜂巢舰和苦行僧舰上去适应更复杂的功能和更有针对性的训练。 第三件影响深远的事,就是船队指挥班底的初具规模。在这方面作出最大贡献的当然就是曾经身为李尔赫最有为、最有前途的舰队参谋和战术情报官的孔秀。她把自己在索班军校所学的知识与自己多年的指战经验总结出来,作为整个船队各级指战军官的学习模本,上至我这个最高指挥官,下至各个作战岗位的指挥员,都要在进行自己岗位的技术学习的同时,接受这些基础的战术战略知识的教育。 由于我们作战和学习的特殊情况,教材往往是一边编制一边学习。孔秀在那段时间总是一边事必躬亲地指挥各处作战,一边利用一切点点滴滴的空余时间编写教材,然后再站上讲台。在最初的时间里,具有基本指挥经验的指战人员几乎没有,几乎大大小小的战斗岗位都需要孔秀督战;而各级军官教室又紧缺能教授战略战术的教师,所以几乎每个教室也离不开她;试验性的教材也随时需要调整,孔秀简直忙碌得无以复加。看着伊人日渐消瘦憔悴,我暗中心疼不已,不过当时我也忙得可以(至于我在忙什么,下面会讲到的),抽不开身,只能让本来负责我的最好的营养医生转过去专门照顾她。 参谋部成立后,参谋长自然就是孔秀了,副参谋长是蜂巢号的作战参谋金刚。他们立即在整个船队中建立起一整套作战参谋体制,孔秀又写出《参谋的作用》一书,使担任参谋一职的人员更加明确了自己的作用和职责。一边在战术战略教室进行理论学习,一边在战斗第一线实践,加上超高压力的催发,我们的各级参谋迅速成长起来。 在两个多月连轴转的工作压力下,孔秀的健康状况与日俱下,我几次责令她休息几天都被她阳奉阴违搪塞过去。对她身体的损害在口香糖战役中达到高峰,不过也正是所谓“祸兮福所倚”,战役结束后孔秀只能乖乖入院治疗,虽然不能说把之前两个月的亏空都补上,但至少补了一大半。孔秀一再表示自己在病床上也可以指挥战斗,这回轮到我阳奉阴违搪塞她了。 失去孔秀坐镇的船队并没有过于慌乱,此时孔秀等人辛辛苦苦建立的参谋体系显示出了威力。等孔秀出院时,我们这些从前只懂得摆弄矿石和机油的矿工已经可以像模像样地跟正规军人一样有效地战斗了。 与其它岗位一样,随着矿工们一步步向称职的参谋转变,随着毕业的优秀学员拿起教鞭,随着教材不断地修订并最终定稿,孔秀各方的压力也逐渐减小,可以腾出更多的时间考虑一些高层次的指挥问题了。 说过了孔秀,下面再说说我自己。在孔秀住院之前忙得脚打后脑勺的时间里,我恐怕是过得最悲惨的一个了。为什么呢?自从我被选为联合自救指挥部的最高指挥官以后,为了使我能够名副其实起来,军学委除了让我参加几乎所有大大小小的军事教室以外,又特意给我一个人量身定做了高级指挥官课程。在最初的那段时间里,我泡在教室的时间绝对比在舰桥和指挥室的时间长。 孔秀、马昕、金刚还有其他一些各有专长的人为了表示对我的关心和爱护,特意给我开了很多小灶,结果无一例外地给我带来了痛苦。虽然我们没有“英雄峡谷高级军官指挥学院”那种正规的培养计划和全套的教材,但那种种非人的折磨却学了个十足。 比如说,所谓的“太空指战观”训练。尽管当年在母舰上耳濡目染,后来在戴阿米德船长班里我也知道了在太空这个无所谓东南西北上上下下的环境里,不能硬套地面上那种平面式的思维模式,但我还真不知道这东西居然也能上升到“世界观”之类的高度。这个训练的中心目的就是要把一个按照地面空间模式思考的人改造成一个按照宇宙空间模式思考的人,不过在我看来,它的本质目的是要把一个正常的人变成一个精神病。 训练的内容跟戴阿米德船长班上的大同小异,不过训练强度和要求的严格程度不可同日而语。有一个单元是把我塞进一个小型的舱体内,让我针对各种各样奇怪的题目找出解答方法。如果我的答案是以常规的方位感为出发点的,那么我的奖励是教官的惩罚;(大部分时间等在外面的教官都是孔秀,她的眼睛里不揉砂子;如果哪天我人品大爆发,外面是其他人,也许可能用一个错答案蒙混过关,只是这样的机会实在少之又少。)如果我能够把天花板当作地面来做出答案,就可以荣获按时吃饭的殊荣。这种训练有点像现在的少年宫或者游乐园里必不可少的“太空体验”游乐项目,小孩子们进入一个失重中的飞机舱,老师让大家以最快的速度进入座位,大部分孩子试图像地面上那样脚“踩”在地板上“走”过去,而少部分孩子则是“趴”在地板上“爬”过去,然后老师热情洋溢的表扬后者,说他们具有适应宇宙空间的直觉,不受单一重力的思维约束。——有时候,我不禁想,这种“太空体验”现在如此普及,该不会是为了在孩子们长大后更好的融入太空工作和战斗的一种早期铺垫吧?毕竟,电脑要从娃娃抓起,足球要从娃娃抓起,航天要从娃娃抓起,这神经错乱嘛,自然也要从娃娃抓起,娃娃们累啊…… 好在无论是太空指战观养成训练,还是失重睡眠训练,都不只我一个人参加,那些未来的高级参谋和指挥员也都要参加。看着前一天还在舱外幸灾乐祸的福门康今天被孔秀毫不留情的塞进来陪我,那种心情要多爽有多爽。 不过,让我爽到的机会真是少之又少,因为还有很多科目只为我一个人设置,而且那些科目更加变态。他们无恶不作,为了让我更好的接受一些知识,居然把催眠录音机放到我枕头底下——啊,不对,罪过罪过,我又使用了带有平面色带的“底下”一词,我应该说是“枕头背面”。阿弥陀佛,幸好写这段的时候孔秀正跟孙子在花园里。——让我在睡觉的时候继续学习还是小意思,另有一种变态的科目叫做“七层皮”,先把我的意识扔进一个虚拟现实的场景中,然后让我自己恢复到真正的现实中来。我可以凭着镇定的心态、冷静的思考、严格的推理、还有对生活细节的记忆来完成任务。这种训练名字虽然是“七层皮”,但虚拟现实的嵌套并不一定是七层,有时候会多达八九层,有时候又少到一二层。当我觉得自己已经回到真正的现实,就按下一个按钮,如果我判断错误,还有一两层皮没有剥开,等待我的就是惩罚(比如,继续训练,直到我成功为止);可是如果我神经过敏,明明已经回到现实却还以为处在虚拟中,拼了命地要找到哪里不对劲,等待我的同样是惩罚,只不过这种惩罚是我自找的,那就是没有饭吃,或者错过了休息时间等等。他们说这种训练可以让我的意志更加坚定,不会在太空战斗那变化无穷的引力场、剧烈的眩光和激烈的温差变化下为错觉所左右。也许吧,也许这东西真的有用,只是我在后来的战斗生活中并没有切身体会到这一点,但是我不敢轻易否定它,因为也许我之所没有很明显的体会,是因为这种训练已经深入到我的骨头里,成为一种本能,让我冥冥中享受它的好处却不自知,就好像我们所有人在婴儿期过后都无时无刻不在利用着肌肉和大脑的负反馈功能,却没有一个人明确的感受到这个过程。 我只想祈求自己别是一直都没有醒过来,这许多年的风风雨雨以及现在这个美好的晚年只是一个梦,其实我的真身还在碧螺湾接受着七层皮的煎熬,而训练舱外,那个我幻想中的老婆孔秀一直在看我的笑话。 直到我能随意地将厨师手中翻飞的炒勺当作基本平面去观察整个不断翻飞的厨房,一会儿又将秘书小宫手中翻动的书页当作基准平面去看待周围景象的一闪即灭,我才算是“跨入一名成功指挥官的第一道门槛”。 与这些精神上的痛苦相比,改造后颈的神经接口简直就是一次爱抚。我总算知道,那些能够在虚无飘渺的太空中四面八方屡出奇兵的将领们,无限风光的背后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血泪史啊! 第61章 蜂巢级护卫舰 更新时间2006-3-26 10:53:00 字数:2870 在人员建设日渐取得成绩的同时,船队硬件方面的建设也一直没有放松。除了对原有飞船和武器系统进行维修、保养和升级之外,联合开发组在新武器和新平台的开发上同样取得了巨大的成就。 首先,不能不提一下帕克图的那些科学家们。最初见到马昕少校时,他说他船上的那20名科学家和工程师都是“空间研究员”,在成立联合开发组的时候,他们也强调自己只是民用领域的科技工作者,无法参与武器的研究工作。然而,我们看透了这些假话,原因很简单,他们带队的那个白发学者是大名鼎鼎的离子武器开发专家金三强,他的样子迪生他们大都很熟悉。眼见无法继续隐瞒下去,帕克图人终于说实话了。 原来他们这些科学家和工程师此次乘蜂巢号是出来进行一项武器试验的,(具体试验内容他们此时没说,不过后来我们还是知道了,而且用到自己身上了,嘿嘿。)中途为异兽所攻击,就一路避难到了我们这儿。这些高级工程人员都是帕克图国防科工委三机部的干将精英,能与他们公事,不仅迪生他们兴奋不已,我也兴奋不已,这意味着我们将拥有代表希格拉最先进水平的武器了,更意味着我们生还的几率要大上许多。 起先,帕克图的高工们对跟我们合作还不情不愿,没有把所有知识和心思都用上。人之常情。首先,这些技术全都属于基斯机密,不能指望他们会主动吐口;其次,他们都是执希格拉武器研究之牛角的顶级专家,我们的研发水平怕是不怎么入他们的法眼,就如同让你去跟一只猩猩一起发明轮子,看到猩猩认认真真苦苦思考的样子,你一定兴趣缺缺,大感无聊。为此,我们与马昕和工程师代表进行了交流,最后达成共识,在地面上我们两个基斯可能有着不同的利益考虑,但是一旦到了无依无靠的太空,尤其是在当前这种非常形势下,我们只有仰仗相互之间的信任和通力合作了。对于帕克图的科学家和工程师在没有经过基斯萨授权的情况下不能将已有的知识和武器计划透露给我们,我们萨木塔一方表示理解,对于这种情况,我们确定了这样的工作方针:由我方提出研究意向和控制技术指标参数,然后由我方为主、帕克图方为辅进行细部技术处理。 第一次合作是在无人机护卫舰上。帕克图的那艘蜂巢号是家园战争中所造的一型战舰,称为“木偶师”级无人机护卫舰(或叫卫星护卫舰)。每艘“木偶师”最多可搭载24架“木偶级”无人战斗机,这些无人机就是飞船的主要武器,飞船从本质上说就是一种搭载无人机的母舰。不过,在回归时期的技术限制和战术需求之下,这些无人机为了提供足够密度的火力屏障,无法安装理想的推进结构,机动性较差,与其称之为无人“机”,其实称为无人“炮塔”倒更合适一些。这自然大大限制了它们的战术使用。还有,当时的自动控制技术也不过关,所以这些无人机都不是自主控制,而是由木偶师上的操作员遥控,24个控制人员和各自的设备占用了舰体的很大空间,致使护卫舰上无法加装中型以上的舰载武器,一旦24个木偶消耗殆尽,木偶师也就几乎丧失了反抗能力。这就造成了该型护卫舰的尴尬境地:对付大强度的打击宇航器,无人机满足不了那么高的战斗节奏;对付大型飞船,它们又没有足够的火力。总的来说,这种无人机护卫舰是在突袭舰和离子炮舰入役之前填补空白用的,毕竟对于当年还没有大型飞船开发经验的卡拉克工程师而言,能够把船体和武器分开研制,可以避开多系统整合的困难,而且可以缩短研制周期,以最快的速度补充母舰舰队的火力空白;等到突袭舰和离子炮舰相继入役并日臻完善,无人机护卫舰也就逐渐退出了一线战场,转去保护后方的资源基地,只有在这种地方它们才能发挥出“应付低强度空袭”这一狭窄作战领域中的作用。在战后,那些战斗基斯曾经想要对木偶师级进行升级,毕竟如果能够扩展无人战斗机的应用领域,将节省大量人力资源,这对于我们目前人口紧缺的境遇将有莫大帮助。不过在无人机AI上一直没有大的突破,所以这种护卫舰最终还是难免逐渐淘汰,只是有时被当作执行低强度任务甚至是和平任务的应急之用,或者在战斗力极度缺乏的时候拿上去当肉盾。 帕克图人的这艘蜂巢号就是被拿来作低强度护送用的变相运输船。在我们第一次试图冲出碧螺湾的战斗中,它受到重创,几乎没有修理价值了。这时,我们的科研人员盯着露出内部结构的舰体,头脑中一个已经熄灭的念头重新燃烧起来。之前被束之高阁的无人机护卫舰计划掸去灰尘重新摆上桌面。 应该说,当初在卡迪尔星云,孔秀提出我们需要建立护卫舰力量的时候,我们的工程师和技术员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无人机护卫舰,这个想法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其时,我们的情况跟家园战争中的母舰联合舰队非常类似,想要拥有护卫舰,有两大困难制约着我们,一个是时间,一个是武器。我们对护卫舰级别的战斗力的需求是迫切的,最好能今天下料明天就能下水,去对抗敌人;而开展护卫舰研制的最大瓶颈是武器,我们对离子武器的认识几乎空白,对舰载动能炮虽然有所涉猎,当初通过为探险家级和加工船安装动能炮掌握了一些相关技术,但我们不会把这种级别的炮整合到护卫舰大小的舰体结构上。(昆兰号和两艘加工船加装动能炮,是在原有船体结构上生硬地补出来的,也就是说,哪里结构无法满足强度了,就一味地用附加件加固。对于二十万吨级别的民用飞船来说,有的是空间和冗余质量可供挥霍,但五万吨级别的战斗舰只就不能如法炮制了。) 所以,我们的思路不可避免地跟母舰上的工程师们一样:把船体和武器分开研制。这样可以双管齐下争取时间,又能避开系统整合。母舰的共享资料中有几乎所有回归时期飞船的建造资料,只是大多数飞船的资料从目录上看一应俱全,但核心技术资料解压需要密码,而这个密码又需要单独向戴阿米德申请,萨木塔的申请递上去五年了还是杳无音信,可见又被黑箱操作给卡住了。但是木偶师级则不同,几乎所有资料全都是无密共享,可见其它那些战斗基斯已经彻彻底底放弃这种设计了。 我们的工程师准备以木偶师为基础稍加改进。首先得摸摸底,吃透木偶师的设计内容和思路。尽管资料很全,但对着图纸还是得花费大量时间、精力和脑细胞,尤其一些细微的节点,光靠脑袋想事倍功半。很快,摸底工作走入了死胡同,加上船队在建设上一直没有确定一条中心思路,无人机护卫舰计划就被冻结了。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碧螺湾蜂巢号出现,于是就出现了前面那一幕,我们的科技人员看到残破的蜂巢号双眼冒绿光,要知道,摸底时如果有实物在手头上跟图纸进行比对就会事半功倍,这下我们不仅有实物可供对照,甚至还能拆开来一点点琢磨。帕克图人非常配合,二话没说就帮我们拆起船来,一来因为只有通力合作才有活路,二来蜂巢号不拆也快散架了,不如做个顺水人情,三来反正木偶师级也是被放弃的船型,没必要保密了。 如果我们只是想要生产木偶师级,那么把蜂巢号拆开三天后就完全交工了,但我们必需进行升级研究才能造出我们需要的船来。木偶级无人机太傻了,我们需要蜜蜂一样灵活的无人机才能对付外面那大把大把的飞机;而木偶师又太废了,完全无法满足我们对增强船队火力的期望。因而,“蜂巢计划”被正式立项,重点攻克无人机自主控制和新的船体设计。 第62章 特基斯 更新时间2006-3-26 23:09:00 字数:2660 如果能实现无人机的自主控制,庞大的舰内遥控机构就能够省去,这不仅为加装符合护卫舰身份的火炮提供了空间,也为我们不成熟的舰体结构设计提供了余地。于是尽管很笨拙,但我们的船体组还是把具有两门355毫米接触式电磁炮的护卫舰船体设计出来了。在异兽战争之后,很多其它基斯的军事观察家和评论员都嘲笑我们的飞船设计粗糙,蜂巢级的船体更是他们言必提及的例证。我想说的是,不否认这有我们飞船设计基础不足的原因,但更重要的原因是,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我们没有时间和精力去一立方毫米一立方毫米地抠空间、一克重量一克重量地减质量,我们要的不是紧凑、合理、精致得如同电脑芯片一样的飞船,哪怕是一个铁疙瘩,只要能飞,能保护船员安全,能痛揍异兽,那就是我们的心肝宝贝,是我们眼中的好设计。 然后就是代号为“雄蜂计划”的无人机研制工作了。因为时间紧迫,无人机组和船体组的工作是同时启动的,船体组的整个设计起点,完全是建立在无人机组能够完完全全实现任务书上的指标(也就是全自主控制)的前提下的,如果无人机组完不成任务,那么船体组的一切努力就将打上三折。可以说无人机组被赶上了一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道路。 全自主控制无人机,这是一个多少大基斯都折戟的课题。我们之所以胆敢迎难而上,固然是为形势所迫,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我们有一批对口的专业人才——原来的特基斯。 前面已经对特基斯简略地介绍过了,这里不妨再详细介绍一下。当初在卡拉克上的时候,微型卫星这种东西只是没有财力的小基斯才用的东西,大基斯们都是用大型卫星的。特基斯当时几乎垄断了整个微小卫星市场,在他们的实验室中,小卫星已经开发到第六代技术,工厂里也可以马上生产出第四代和第五代的产品。不过小基斯们没有那么多的功能需求,这些客户只能形成低端市场,特基斯也就相应地只推出了使用第一、二、三代技术的低端产品。等回到了希格拉,由于短时间内急需大批卫星产品,微型卫星一下子成了抢手货,李尔赫、纳贝尔等大基斯利用自己一贯的科技优势推出了自己的小卫星产品。因为大基斯对卫星功能的需求较高,所以形成了高端市场,大基斯自己的产品一开始就瞄准了这个高端市场,推出四代技术标准。在大基斯的影响下,小基斯也开始不满足于使用三代卫星,也纷纷转向大基斯定购四代产品,虽然实际上他们根本用不到那些功能,但大基斯的炒作使“贵的全的就是对的”的观念左右了市场。眼见着特基斯的市场份额被一点点侵蚀。在这种消费情形下,特基斯连忙推出第四代和第五代产品,可惜他们以往的“低端销售策略”给人们留下了“便宜品牌”的印象,没人敢相信他们能够开发出信得过的“高科技”产品。同时,人们对那些大基斯有一种盲目的“高科技”信任感,再加上大基斯公司的非正当市场策略,使得特基斯活路日萎,最后一气之下全部加入敢于正面对抗大基斯的萨木塔。 因此说,特基斯的没落非常冤枉——不是实力不行,不是技术不行,甚至都不是市场策略的问题,而仅仅是在回归前后市场需求不同之时的一个时间差没有抓住,就一路下滑。所以他们非常窝心,一门心思就想逮着个机会重整旗鼓,扬眉吐气。——特基斯人的这种心气儿,还有他们深厚的技术积淀就是我们赖以发展全自主控制无人机的后盾。 特基斯马上就能投产的卫星,比一些大基斯正在研究室里预研的还要先进,所以他们改造木偶级无人机的技术起点就比那些眼高于顶的战斗基斯要高。然而,毕竟军用战斗机跟轨道上运行的小卫星还是有着巨大差异的,比如感应器的灵敏度问题,敌我识别问题,武器与能源系统的整合问题等等。特基斯的专家和技术人员认为回归战争中的卡德什“游动细胞”战斗机的运作模式很有参考价值。当年母舰经过卡德什花园星云的时候,母舰的科技团曾经对打捞到的卡德什飞船残骸进行过详细测绘和研究,但那些资料并没有得到消化,更不用说使用了。今天它们终于告别了故纸堆,来到特基斯工程师的桌面上。 我不是专业技术人员,所以我也不清楚他们究竟从卡德什兄弟的飞船上得到了多少启示,总之,无人机组经过不懈的努力,终于在船体交付试航分队两周后完成了实验机。 实验机比木偶级大上许多,多出来的机体空间提供了提升机动能力和AI的空间。由于战事紧急,我们采用了非常规的装备实验过程:边实验、边修改、边试用、边使用。实验机的功能基本上没有大问题,改进主要集中在战场存活率上。由于机体的扩大,一艘蜂巢船体只能搭载8架无人机,还得留下2架作为战损补充,那就是说一次战斗最多派出6架飞机,这就意味着损失任何一架都将影响到整体战斗力。为了应对异常情况,研究者还试图加装一套应急控制系统,以便在无人机AI失灵时由母舰进行控制。不过在战场上的试验表明,“雄蜂”无人机的作战范围大大超过了木偶级,当AI失灵时,母舰根本无法及时发现并进行控制,所以这种应急系统最后还是取消了。 在摸索中,船体定型了,无人机也技术冻结了,它们分别命名为“蜂巢级”和“雄蜂级”,以纪念那艘帕克图护卫舰。 在随后的使用中,我们慢慢发现雄蜂无人机的使用范围大可不必局限于蜂巢舰的周围,反正无人机也是自主控制的,不与舰体发生多少关联,那么其实由什么船来搭载它们也就无所谓啦。有了这种认识,我们开始大量生产雄蜂机,后来几乎每艘出战的大型船只都尽量载上几架来作为炮台的延伸——就算这些小无人机不能很有效地抵御敌人飞机的侵袭,但恶心恶心它们总是可以的。 实话实说,虽然蜂巢级无人机护卫舰比木偶师级进步不少,战场应用范围也扩展了一些,但只要无人机AI无法完全取代有人驾驶,那么这种战舰+无人机的形式就无法避免既没有重火力、又没有灵活性的先天不足,所以当苦行僧级多束离子炮舰和副祭级驱逐舰入役之后,蜂巢级也慢慢的步木偶师级的后尘,成为鸡肋。但如果让我来评价,仍然会给蜂巢级以很高的分数。首先,虽然它们的火力比之后来的战舰很是不足,但对于碧螺湾初期极度缺乏火力的我们来说,不啻为及时雨、雪中炭,当时我们可是把它们当作重武器来使用的哩;其次,蜂巢和雄蜂都完全满足了任务书的要求,这可是在那无一尺平地、无一刻安宁的环境下作成的第一个项目,它们的成功在当时对整个船队上上下下的鼓舞可是非同反响的;第三,通过蜂巢船体的研制,我们初步掌握了中型战舰的多系统整合设计能力(当然啦,那两门动能炮算不得什么大武器,不过饭总要一口一口的吃嘛),为以后各型船只的研究积累了经验;最后,雄蜂无人机的研制成功提升了原特基斯的成就感,让他们更加放开手脚,直接催生了哨兵级防御卫星的出现。 第63章 哨兵级防御卫星 更新时间2006-3-27 12:25:00 字数:3228 早在见识过马南人匪夷所思的“水蛭”无人机之后,船队和原特基斯的人就眼红起来。船队决策层认为这种不是硬碰硬对抗的飞船很适合我们的定位,而原特基斯则有了被人赶上的危机感。于是“哨兵”计划被提了出来。 事实上,虽然整个开发计划自始至终的代号都只有一个,那就是“哨兵”,但是其内涵却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在卡迪尔星云开始预研的时候,哨兵计划准备设计成一种可重复使用的传感器卫星。计划提出没多久,我们就受困碧螺湾,开始了蜂巢舰和雄蜂机的研究,作为开发主力的特基斯研究员们便暂时放下了哨兵。雄蜂无人机成功之后,一方面受到了鼓舞,另一方面也有了时间,大部分原特基斯的人员又回到哨兵计划中来,担任他们总工的是他们原来的基斯长子阿.特.萨木塔,跟在雄蜂计划里面一样。 不过,经历了差不多两个月的间隔,技术需求有了变化。在碧螺湾的战斗中,我们发现已有的“侦察机+模拟机”的远程监视网络已经很有效了。尽管它们都是有人驾驶的宇航器,但侦察机感应器强劲,探测距离远,飞行员不用以身犯险;而模拟机神出鬼没,即便深入敌控区也也是有惊无险,所以两种机型的飞行员的生还率并不是问题,没必要再花费时间和物资非要替换成无人驾驶的。也就是说,我们不再需要侦察型的无人卫星了。 难道哨兵就要胎死腹中了?论证会上得出的意见是,哨兵计划可以保留,不过得给卫星加点功能。至于要增加什么功能,这得从船队的火力构成上整体考虑。一开始追加的功能是动能炮,因为我们当时最急需火力。后来又追加了数据链中枢的功能,因为我们缺乏有效的战斗机引导平台,如果让侦察机或者模拟机担任这种角色,又影响了侦察的效率。最后又追加了强磁场发生器的功能,因为既然我们一时无法谋求强大的火力,那么就设法降低敌人超导装甲的防护效能吧。可是这些追加纷纷失败。给一颗卫星装上动能炮,不过就是产生一种游离式的炮塔,这就跟雄蜂无人机功能重叠了,而且,卫星做小了动能炮火力不足,做大了不如干脆去造侍僧战斗机。数据链中枢这个功能,随着各级战斗人员的成熟,诸舰种协同作战能力日趋增长,尤其随着大型战舰蜂巢级护卫舰、酋长Ⅲ型加工船的相继入役,他们本身就有足够的设备担任引导和指挥的功能——又是功能重叠。装甲抑制磁场的构想,则因为需要的能源太大以及寻找敌人装甲极限场强的反馈机制实在无法实现而宣告失败。 最后,饱受折磨和打击的原特基斯终于找到一个还比较可行的功能:防御场。这种防御场的具体原理我是不懂啦,应该跟泰坦人的防御场护卫舰差不太多吧,总之就是能使场内的导弹、制导动能弹和离子束偏转方向。由于产生这种防御场需要很大的发生器,所以泰坦人的解决方法是用一整艘护卫舰去装载它,而我们的解决方案是用多个卫星共同分担。这个提案拯救了哨兵。不过它也因此走上了面目全非的道路。 防御场卫星的研究一开始很顺利,能源组很快完成了发生器的设计,并还算顺利地完成了小型化改进,卫星组的地面固定试车也进展顺利,但是空间实验的时候出了重大事故。 为了抓紧时间,哨兵的空间实验与苦行僧级离子炮舰的航试同时进行。12颗“哨兵”卫星进入以苦行僧试验舰为球心的轨道里组成编队,形成了一个球形阵。每颗卫星随时都在轨道上移动,可是相互之间随时保持等距,保证没有空门。 入轨之后,12颗卫星同时打开发生器,一个球形(准确说是多面体)的防御场成功打开了!可是正当参观实验现场的科技人员以为业已成功的时候,卫星开始纷纷滑出轨道,连控制台的应急手工制动都不管用——防御场的偏振超出了卫星的姿态控制AI的能力所及。 卫星出轨的后果对那艘苦行僧实验舰是致命的,6颗卫星直接撞到它身上,使它成了一团大火,完全报废,包括上面的五名测试人员。之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我们才算用动能炮把剩下的6颗哨兵实验星打碎,避免了更大的事故发生。 这可以称得上不仅是碧螺湾鏖战,甚至也是整场战争中我们最大的一起实验事故。它使我们的“哨兵”计划和“苦行僧”计划都大大延迟,更使我们损失了五名好同志,这对于一支人数不多的远洋船队来说实在是沉重的打击! 苦行僧计划开始重新制造实验舰,经过短暂的悲痛和停顿,众人又投入到紧张的工作正轨之中。而哨兵计划就没有这么轻松了。几乎所有人都开始质疑“哨兵”,质疑哨兵科研组。高层讨论本来是要将哨兵计划取消、哨兵科研组解散的,以便把人力和时间投入到更有前途的开发项目去,不过坚强(或者说是执拗)的阿.特说服了我们,让我们再给他三天时间,三天内他一定能够想出解决方案来。 他的解决方案并不如何巧妙,相反,跟迪生当年设计侦察机的手法一样简单粗暴。阿.特为原有的卫星加上简陋到不能再简陋的驾驶舱,再加上一套手动姿控系统,于是,一颗无人卫星摇身一变成了有人驾驶的轨道宇航器。经过粗略的地面试车,针对立场偏振摸清了一些基本的手动操作窍门后,便开始了空间试车。狭窄的驾驶舱迫使驾驶员只能穿着舱内宇航服才钻得进去。因为之前的无人卫星实验事故,没有试飞员敢进去。于是,阿.特一急之下亲自出马。 不管怎么说,单星有人实验成功了,尽管阿.特应付各种各样的脱轨险情累得大汗淋漓(应该还有一些是被吓出来的吧),从实验星上下来的时候差点脱水,但卫星自始至终都呆在它该呆的地方。之后的4星实验、6星实验和12星实验也都相继成功。(当然,所有试飞员也都相继步上阿.特的脱水后尘。) 经过缝缝补补,“哨兵”算是活下来了。不过,当“实验成功”的证明材料递上来的时候,我们没有过多关注它,因为当时口香糖战役进行正酣,我们被粘在里面无法自拔,心烦不已。直到有一天,我头脑发热,抱着增加一份力量也好的想法,把还等待最后认定以便投产的12颗实验星调上来担任冲锋护卫。真是幸运,那一下子一举结束了口香糖混战,也终于让阿.特他们和“哨兵”计划在人前扬眉吐气一把。 挟战功之利,这种有人驾驶的、能够发射并在一段时间内维持防御场的卫星得到最后认证,科研项目正式结题,确认可以入役。按照惯例,这种卫星就叫做“哨兵级”防御卫星。在哨兵卫星最后进行多星实验的时候,因为指挥部高层已经对该计划失去信心,所以并没有指派试飞人员进行配合,所以当时都是原来的特基斯的人憋着一股气进行试飞的。因此,在哨兵卫星正式入役的时候,这些原特基斯人也就顺理成章地成为哨兵大队的第一批飞行员。 至此,阿.特和他的亲族们终于可以长抒一口气了。 哨兵算不上水到渠成的设计,不断修改任务书,任原特基斯有多大的才能也无所适从。好在最后经过为真正的设计师所不齿的缝缝补补拼拼贴贴,总算拿出了成果,除了由无人改成有人,基本上算是完成了设计指标。从我们后来的使用情况来看,哨兵卫星在船队里面所扮演的角色还挺重要呢。每当我们因为力量不足,派出攻击力量之后,就没有足够的兵力守住后方的时候,它们都会成为看家护院的好选择。如果我们要派出强攻部队的时候,也可以派上哨兵大队为他们增加生还的砝码。 一开始,因为哨兵卫星那土豆般的个头和一波三折的研究过程,船队里戏谑地给它们起了一个外号“战斗小矮人”,言外之意,在战斗中它们出不上什么力。不过,随着它们一次次地或者保护后方基地不受侵袭、解除前方战士的后顾之忧,或者在前线的战斗中为友军部队挣取生存的几率,无论在后方前方都成为不可或缺的力量,更重要的是,每当受到它们恩惠的友军战士返回基地准备向救自己一命的哨兵驾驶员道谢时,却一次次地看到累得脱力的同胞时,“战斗小矮人”的“小”字就被去掉了,代之以“战斗矮人”。起先我还不知道这有什么区别,后来有人给我解释道,在卡拉克上有一款电脑游戏叫做《英雄无敌》,里面有一个兵种,虽然矮小,但能打能抗,就叫做战斗矮人,大家用这个称呼哨兵卫星和它的驾驶员,表示对他们的尊敬。 第64章 苦行僧级多束离子炮舰 更新时间2006-3-27 20:18:00 字数:3492 要说在整个鏖战中,我们所开发出来的船只里,技术要求最高的,就要算是苦行僧级多束离子炮舰了。 前面说过,那些帕克图武器专家因为来深空进行一些武器的实验项目,阴差阳错地来到了碧螺湾。自从被我们发现了真实身份后,他们与我们达成协议,不主动为我们提供技术支持,只会在我们的要求下对一些关键性的问题作提示性的帮助。 不过双方很快就发现,这种合作方式对我们目前的处境来说,根本毫无用处。 在碧螺湾被困的那段时间里,科研工作大致上可以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大约是被困的头一个月,工作重点在“蜂巢”和“雄蜂”两个工程上;第二阶段在之后的一个月,工作重点在于完善“蜂巢”护卫舰、改进出酋长Ⅲ型加工船、以及其它一些辅助船只比如哨兵卫星等的开发上,还有就是一些技术储备方面的工作;经过前两个阶段的工作,我们的新装备虽然有了一些进展,但对船队实力的提升仍然有限,尤其是我们的攻坚力量,由于离子炮火的缺乏,我们在与泰坦人的较量中处于下风,经过小行星碎片战役的挫折之后,离子武器的重要性越发突出出来。经过前两个研究阶段提升起来的冲出重围的信心又被打回原型。就是在这个时候,我们的帕克图朋友终于抛开了种种束缚,主动伸出了合作之手。由此,我们的科研进入了第三个阶段,也就是围绕着“苦行僧”计划而展开的一个工作阶段。 作为帕克图宇宙武器开发奠基人“三金”之一的金三强,他与他的同事们对他们的那个武器实验口风很紧,什么话也不多说。当他们合作态度发生九十度转弯之后,却给我们带来了令人惊讶的真相,甚至还有全套图纸。他们真正的工作,是要试验一种新型离子炮射束的加速包。 以往的离子束加速和发射只能用直线型的线圈或者导轨进行,这使得加速轨道长度巨大,而且只能是直筒形的,只能用一整艘护卫舰沿着主龙骨方向装载,或者是建造护卫舰那么大的炮台,然后把炮台装到更加巨大的超主力舰上去。装到护卫舰上,(这艘护卫舰从本质上说就是一个装了动力装置的炮筒。)则射界过小,灵活性差;装到超主力舰的炮塔上倒是可以解决射界不足的问题,可是那么巨型的飞船可不是想造就能造得出来的。为此,很多大基斯都力图研制离子武器的曲线加速装置,以缩小离子炮的轴向尺寸,增加灵活性。作为对离子武器应用和研制一直处于希格拉领先位置的帕克图基斯首先完成了离子束加速包的定型设计,而担任其空间试射任务的,就是金三强的工作组,他们出来所乘坐的飞船就是蜂巢号。金三强带给我们的就是它的设计图纸。 这可太好了!困扰我们许久的问题终于看到了解决的希望!我和迪生、福门康在睡觉的时候都能笑醒,哈哈哈哈哈哈。 可惜的是,帕克图的工程师和科学家们都是武器方面的专家,想要把武器装上船,还得大家一起努力。 一开始,我们想以撞击护卫舰的船体为蓝本。但撞击舰的整体设计都是围绕着船艏撞锤而进行的,如果要把其主体结构体系改得可以容纳下离子加速包,不啻为重新设计一个船型。 之后我们想到了蜂巢护卫舰。无人机容纳舱跟离子加速包的体积相差不多,蜂巢的船体可以容纳无人机舱,稍加改动便可以顺利放下离子束加速包。事情就这么定了,以蜂巢舰体为蓝本,将其离子流输送管道改动改动。 “改动改动”,这话说起来简单,真正做起来可就麻烦大了。无人机容纳舱就体积来说跟离子束加速包差不多,可是无人机舱放到飞船里几乎不用跟船体的其它部分发生什么联系,最多拉几根电线即可;可是离子束加速包则需要一整套复杂的管线把离子流从反应堆引出来,再把加速包的输出口与船体的炮口相连接。随着工作的深入,蜂巢舰既有的结构布局越来越制约起管线的布置,船体组和武器组协调起来越来越困难,帕克图专家们也把原型的加速包改得越来越局促。金三强很郁闷,迪生和贝尔很郁闷,我们看到工作进度越来越慢也很郁闷。看来“苦行僧”这个名字取得不吉利,估计要是叫“花和尚”,工作就能进行得轻松愉快了。 就这样,绊绊磕磕地造出实验舰,地面试车正常。开始空间实验,为了节约时间,跟哨兵卫星的空间实验同时进行,于是就发生了上面那起船毁星亡的实验事故。在经过了对牺牲的五名实验人员的悲痛之后,在外部的军事压力下,大家很快又开始了工作。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实验舰的报废反倒让大家放下了一个包袱,心理上得到解脱。迪生、贝尔和三强一看,反正船也毁了,干脆解放思想,也别改来改去的了,大家干的别扭,工作量也不见得小,还不如从头起步,设计一个新船得了。 新的船体完全围绕着离子束包来设计,一切都为了离子束能够更加方便的提取、加速和发射。有了蜂巢级护卫舰的多系统整合经验,我们的工程人员对大中型多系统复杂型军舰的设计也算摸到一些门路,因此船体的设计稳步开展起来。过了大约二十天,新船体造出了实验舰。 地面、空间试车都很成功,这款多束离子炮舰马上定型,命名为“苦行僧”级。建造部门马上又造了一艘,并把实验舰返工强化,两艘船一起入役,分别命名为“申克拉号”和“申察号”,舰长分别是马昕和金武城,都是原来的蜂巢号的人,毕竟他们是老牌的护卫舰兵,而且还来自具有离子炮舰天分的帕克图基斯,好钢自然要用到刀刃上。 不过,我们的希望与喜悦并无法马上转化为战斗力。作为希格拉第一款分流式曲线加速离子包,尽管它成功地将以往的直线加速方式变成曲线加速方式,由此缩短了机构的单向尺寸,但射流的最终速度也因此而下降,除非材料强度和约束场强能在短时间内取得大规模的突破;同时,离子束包虽然可以通过分流加速的方法为一艘飞船提供多个射击口,但这也分散了攻击力,使多束离子炮的单束攻击力跟传统离子炮无法等量齐观。苦行僧级全舰共五个炮口,分布在全舰各处,离子束包可以把从反应堆中提取的离子流分别加速,从这五个炮口发射出去,得到近乎全向的攻击覆盖面,但这种对攻击范围的追求牺牲了单炮威力。虽然这一级离子炮舰的出现将我们船队的攻坚能力提升了不少,但就绝对攻击力来说仍然与传统离子炮舰相差不少。我们只能通过战术来补救了。船员们设想了一种叫做“焦点射击”的战术,所谓“焦点射击”,就是把苦行僧全舰散布的各处炮口对准敌舰的同一个部位进行射击,把几个单炮的力量合于一处。因为船体设计的特点,苦行僧舰以任何一个角度作为主攻击方向都能够同时亮出三个炮口(最多也只能亮出三个),三道射流的合击威力可以达到传统离子炮的80%~85%。 只不过,这种战术说起来容易,真正做起来就难了。想要“合击一处”,必须能够准确地计算出敌我距离,并且要完成火控系统的局部照射。无论是动能炮还是传统的手电筒式离子炮,最常用的火控照射方式是“质点式”,即把敌舰在感应器上只显示成一个点,只要炮火范围能够罩住这个点,无论炮火最后击中的是敌舰的哪个部位,都可以达到破坏的目的。这种攻击方式的优点是方便快捷,对攻击的精度要求不高,所以在情况瞬息万变的战场上应用最多。而局部照射就不能这样干了,只能对敌舰作“成像显示”,就是说,敌人飞船是什么形状就显示什么形状,然后在这个形状图标上标识攻击点来进行攻击。从有效攻击率来讲,当然焦点射击更好了,它可以让你在战场上用最少的打击次数攻击敌人最薄弱的环节;可惜这也是最难掌握的一种攻击方式,即便对于拥有最先进的火控系统的经验丰富身经百战的老兵来讲,也不是一种可以拿来常用的战术。悲惨的是,对于我们的苦行僧的船员们来说,这是必须掌握的技术,不然就不能上战场了。 然后就是广大苦行僧的船员们的大练兵了。武器系统几乎是现成的,所以苦行僧飞船的开发没有花费多长时间,但将武器装备转化为战斗力却花费了很多时间。艰苦的训练害得苦行僧的船员们大叫自己真是名副其实的“苦行僧”。 虽然大家付出了不懈的努力,但最终结果有点高不成低不就。“苦行僧们”算是初步掌握了焦点射击的技巧,可惜攻击成功率惨了点,如果在传统离子炮交战距离上发动攻击,只有百分之二十几,虽然无法满足我的胃口,但实在不能再要求什么,因为这20%哪怕是跟战斗基斯的士兵比较起来,也足以用“伟大”来形容了。如果交战距离能够缩短一半,那么成功率就能上升到80%,可惜这样的距离太近了,除非是双方都红了眼的大混战,不然很难安全地接近到这样的距离。尽管苦行僧们一再表示自己不怕危险,宁愿冒险接近敌人进行80%的焦点射击,并且一再要求把这种危险的作战模式写进操典中,但作为船队的指挥层却不能这么莽撞,于是在日后的战斗生涯中,除了几次非常吃劲的攻坚大战(碧螺湾的最终突围是第一次),苦行僧级大多数时间只是承担着重型防空和轻型攻坚的任务。 第65章 酋长Ⅲ型加工船 更新时间2006-3-28 19:54:00 字数:2787 下面介绍一下酋长级资源加工船的升级工作。在回归历8年的时候,作为深空矿船队的中端环节,酋长级是一种单纯的矿石加工船,可以携带六艘工作船,连自卫武器都没有。在后来的太空作业中,为了应付图拉尼海盗的滋扰,我们对酋长级进行了升级设计,对其结构进行了调整,装上四门动能炮,这就是酋长Ⅱ型,只能携带四艘加工船。之后又对原始的酋长级进行了改造,在原结构不变的情况下塞了两门炮,改造后的酋长原型被称为酋长Ⅰ型。 进入碧螺湾之后,随着战斗的升级,船大炮重(相对于我们其它船只而言)的酋长Ⅰ型高腾号和Ⅱ型柯岚号作为为数不多的“战斗舰只”经常开赴前线,更因为其飞机搭载能力,总是担任工作船战术维修分队的综补基地和战斗飞机的母舰,也经常担任前线指挥的旗舰。 不过,这么经常的使用,民用船只改装为武装船只的固有弊病就非常明显的暴露出来了。 虽然初衷是作为一种中端矿业指挥船,酋长各型都装有机舱和弹射轨道,但它们都是为工作船量身定做的,用来搭载侍僧机、侦察机和模拟机,或许暂时凑合一下还可以,但在高密度的战斗下就显得不够得心应手。比如,对工作船来说刚好的停机泊位,对侍僧机来说就显得过于宽大,如果两机共用一个泊位,发射的时候又大大增加了调度的难度;再比如为了采矿作业而设计的弹射轨道,只能提供矿务操作所需要的中低速,这种初速对侦察机和战斗机几乎无用。 同样的,尽管作为矿产作业的中端枢纽,酋长各型的通讯、指挥等数据链在民用领域已经算是很完备、很快速的了,但在高强度的战斗中明显感到吃力。 以上几点最突出的弊端将“研制酋长级最新改型”的问题提到日程上来。改造方案具有针对性地提出了如下改动:将工作船标准泊位改为多用途通用泊位,这样每个泊位可以停靠一架侦察机或模拟机或哨兵卫星或侍僧机,两个泊位连起来又能为工作船提供服务;扩大原有弹射轨道的供电机构和电容组,大幅提升弹射轨道所能提供的最大初速;电子设备全面升级,拓宽数据链;装甲和四门动能炮的武器配置未变。应该说这个方案完全解决了酋长Ⅰ、Ⅱ型的问题,满足了指挥机构的战术需求;可惜的是,该方案因为更换供电机构和电容组而改动了船体主龙骨结构,致使载机数量下降到只能搭载六架飞机或者三艘工作船。这个新改型被命名为酋长Ⅲ型。如果说酋长Ⅰ型和Ⅱ型是矿务为主、兼顾战斗,那么酋长Ⅲ型就是战斗为主、稍顾矿务了。昆兰号的建造阵列加班加点生产了酋长Ⅲ型飞船“纳博克隆号”。 利用酋长Ⅲ型的研制成果,我们也对高腾号和柯岚号进行了改造,主要是改造泊位和数据链,至于弹射轨道,因为既有龙骨的限制,无法完成。不过这样也不错啦,供电机构和电容组省下来的空间又能塞两个泊位,增加载机数量。 从此以后,三艘酋长船形成了一个严密的战斗指挥体系:高腾号和柯岚号常有一艘作为预备队,另一艘与纳博克隆号一起进入前线,由那艘Ⅰ型或者Ⅱ型飞船担任战术维修基地,并用过剩的舱位提供载机数量,而纳博克隆号则负责发射战斗机和作为战场旗舰。哨兵卫星入役后,就常常守卫在某艘酋长飞船周围,稳固防守。从那以后,昆兰号越来越少犯险到前线去了。 酋长Ⅲ型的意义还远不止这些。 酋长Ⅲ型俨然就是一艘小航母,它的升级设计过程为我们日后研制航母、驱逐舰甚至无畏战舰都积累了宝贵的经验,进而节省了大量的时间。 这其实还不是最大的意义。以我个人浅薄的技术知识,我认为酋长Ⅲ型最伟大的意义在于,借助于这个项目,诞生了“柔性约束”这种新型结构体系。在酋长Ⅰ型和Ⅱ型的结构基础上想要装入军用级别的强力供电机构和电容组时,我们的技术人员遇到了困难。这些机构体积巨大,需要挤出很多结构空间,那么结构强度就势必被削弱;而改造后的高速轨道弹射时所产生的冲击又要求更大的结构强度。这样一对矛盾,怎么解决? 在宇宙飞船的设计中,动力推进、飞行器弹射、武器发射、机动变轨或者其它很多操作都将在飞船内部产生多种应力,这些应力如果不消化,飞船就将解体。一般的解决方法是,首先提高各结构部件本身的强度、刚度和韧性,然后加强各部件交接处的约束,让连接处不至于损坏或者形变,最后使整艘飞船整体的强度、刚度和韧性达到一定程度,这样就可以强行承受那些内部应力而不会散架子了。 酋长Ⅱ型是在酋长原型设计的基础上改造出来的,为了在原型的船体上加装四门中型动能炮,酋长Ⅱ型已经把船架结构体系之间的剩余空间完全占满,达到塞无可塞的程度。在这种情况下,还想腾出空间来安装更大的供电机构,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吃掉结构构件的体积。这就相当于在一个完整的刚度、强度、韧性网格中凿出一个大洞,原有的刚度、强度和韧性必然丧失殆尽。按照老的解决方法,一来要用更强更韧的材料重做构件(我们没有这种新材料,需要全新研究),二来要加强构件连接部的约束磁场,这样的话,全船的磁位分布就要重新设计。无论走哪条路,以我们的技术能力和加工工艺来讲,都基本上是死胡同。 就在这样的条件下,迪生发挥了想象力,提出了柔性约束的概念。在听证会上他打了一个比方,比方飞船就是一根铁条,现在要防止这根铁条被拗断,传统的作法是把铁条作粗,或者用更加结实的材料来做铁条,让你想拗而拗不动;而迪生建议的作法是,把铁条做成弹簧,你想要拗,它就顺从地发生形变,可是一旦松手,它又恢复原状。 利用这种原理,他的飞船结构模型是,在一艘飞船上,每隔一定距离就设置变形层,当应力产生时,这里将产生集中形变,这样,那些在结构部件上得不到宣泄的应力就会被传递到这里得到释放。当应力释放得差不多的时候,变形层再慢慢恢复原有状态,准备承受下一次应力冲击。在整个过程中,整艘飞船的外形可能会发生一些细微变化,但是那些主要的功能部分,比如各个舱室、武器机构、动力机构等等,会得到很好的保全。只要能够调整变形层的韧性和空间结构形状,就可以把形变控制在一个安全的范围内,不至于让飞船丧失完整性。 这种同时具有想象力、开创性和实施性、尤其是可以解决燃眉之急的方案当然被全票通过,并开始在实际中应用起来。大型供电机构和电容组与酋长Ⅱ型的结构体系完成了一定比例的整体强度设计以满足飞船整体性的要求之后,柔性约束层被加了进去,它们主要包裹在弹射轨道周围,迪生使用了多种记忆金属和弹性复合材料,更精心设计了榫卯咬合结构,使弹射所产生的应力在这里能够转化为各种小构件之间的摩擦力,并产生一些轻微的错动,一起消化应力。 酋长Ⅲ型改造设计的成功验证了迪生的理论。不过,这只是一次牛刀小试,在之后的航母、驱逐舰这两种典型的“民改军”的超大型舰只上,它将发挥更具大的作用;而被誉为“会扇翅膀的大蝴蝶”的无畏战舰则是一段时期内这种结构体系应用的巅峰。从此,全银河的宇航器设计体系中,一个名为“萨木塔释能派”的派别诞生了。 第66章 鏖战 更新时间2006-3-28 20:00:00 字数:3453 在那将近100个日日夜夜里,我们全体人员都绷紧了神经,一边武装自己,一边浴血奋战,目的只有一个——活下去。我曾经以为在卡迪尔星云的时期我们的身体已经到了繁忙的极限,神经也已经达到绷断的边缘,可是在碧螺湾的每一天都比卡迪尔全部的时间加在一起还要忙碌,还要紧张。 其中,尤以各位科技人员和建造部门的同胞们更为辛苦,他们真正是夜以继日、不眠不休,只为了能够早一天造出可以保全我们大家的武器。这极大地损害了他们的健康,战后无论多么昂贵的治疗和药品也无法挽回他们寿命上的损失。我要向他们献上最诚挚的感谢,尽管我知道这种贡献不是我一个人的感谢就能道尽的。 我也不会忘记那些明知道自己上战场肯定回不来、但却义无反顾地昂首向前的人儿们,他们这么做只为了能够用血肉换取时间,让身后的同胞能够多一点时间成长,多一点时间练习杀敌本领。 有很多人曾问我,为什么我这个翼星元帅那么谦虚。我大多闭口不答,因为这个问题触到了我心中的痛处。只有一次,我强忍着回答了这个问题:“当你的一切都是战友用生命换来的时候,你有什么理由认为这一切是应得的呢?” 最初几次突围失败之后,我们被彻底困在大湾之中。我们、帝国泰坦人、异兽三方势力在这个巨大的碧螺星云中形成了三方对峙的局势。 在最初近两个月里,我们三方都不敢轻举妄动,任何人都不敢出尽全力攻击一方,更没有实力分并同时攻击另两方。分析各自的战略心理是很有趣的事情。 我们的战略目的很单纯,就是要冲出去,无论是哪个窗口,也挑不得了。可是无论哪个窗口都有敌人守着,我们只能积蓄力量,设法夺回一个窗口。可惜两方敌人的实力都比我们强大,不是说打下来就能打下来的,万一我们没有攻下其中一方,却又被另一方趁机劫了后路,就彻底死路一条了。所以我们两相为难,不敢轻举妄动。 异兽的战略目的同样很单纯,就是要把我们和泰坦人都牵制在这里,以便找机会吃掉我们。当然,它们现在没有具有感染能力的兽体,但我们分析它们在本星云之外的同伙一定正在紧密调动,一只航母兽或者重巡兽之类具有感染能力的兽体出现在我们面前是迟早的事。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要尽量早地发展出足够力量冲出去、而不能坐等几个月后窗口自动运行到我们这里的原因,时间宝贵啊。异兽出于扩大感染目标群的目的,不会放我们逃走,可是只要我们老老实实,它们也不主动进攻,而且不会任由泰坦人将我们赶尽杀绝,因此每当泰坦人要攻击我们的时候,异兽就会从大湾出兵干预,迫使泰坦人不能全力出击。 泰坦人的目的其实也很单纯。他们出于对希格拉人的盲目仇恨,钻进了牛角尖,放着身后的窗口不走,一门心思在这里伺机干掉我们。自从我们打定主意打一场持久战之后,我们就用明码向泰坦人介绍了关于异兽的一切情报,向他们说明了本地的第三方势力并不是泰坦人或者图拉尼人,而是我们共同的敌人——异兽。可惜,对这种突然冒出来的生物的负面感情完全比不上对我们的仇恨,他们仍然没有对异兽给予足够的重视,并没有把它们视为敌人。不过异兽不领情,为了“保护”我们这些食物不被抢走,它们十分重视牵制泰坦人,因而泰坦人对来自大湾的攻击不得不防。所以泰坦人非常郁闷地展不开手脚真的消灭我们。 在异兽的努力下,星云内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势力均衡。尽管异兽这样做并没有安什么好心,可对我们来讲暂时也算是一个较为理想的状态了,我们正可以在这种隔三叉五打一场的低强度冲突中发展自己、磨练自己,积攒力量。 在一开始的一个月里,由于我们的力量非常弱小,因此异兽基本上不对我们主动攻击,它们主要的精力都放在防止泰坦人出全力消灭我们上。这段时期,我们的主要战斗都集中在泰坦人一面。 后来,我们渐渐摸清了异兽的底牌,只要我们不是意在冲击窗口,它们会尽量不伤害我们,只把我们驱赶回来就会收手。于是我们将计就计,把异兽方向当作新兵实战演练的训练场,我们戏称为“攻击练习”。在异兽那里有惊无险地练好手,战斗人员就转向泰坦人方向。在那里,等待他们的就是真正的战斗。 异兽的集体智慧在碧螺湾里面慢慢成长到令人恐怖的地步。起先它们算计不好应该派多少兵力牵制泰坦人,所以泰坦人能够抽出来对我们发动的攻击时常在过剩和不足之间摇摆,害得大湾里面的异兽常常要临时增兵或者撤退。但是,慢慢地异兽的计算越来越精确,差不多在一个月后,它们已经可以把泰坦人拿来攻击我们的兵力控制在最有利点(当然是对异兽而言的有利)上:既不让泰坦人觉得战术上根本没有可行性而取消行动,也不让他们能够吃掉我们,同时也不让我们能够轻松应对,总要累脱一层皮。 在我们的飞行员没有正式培养出来的时候,完全依靠学员兵的战斗机队损失极大,每一次都是用血肉之躯挡住敌人的脚步。有一段时间里,我们还来不及熟悉飞行员的名单,第二天就换了一份全新的名单。这为军事教室中的每一名学员除了带来巨大的悲痛,也带来巨大的动力,他们花在学习上的每一秒,都浸满着同胞的鲜血,又有什么理由不认真学习呢。 由于跟泰坦人交战不存在感染的威胁,我们有时还会派出撞击护卫舰上阵。可惜泰坦人并不常派那艘驱逐舰来(或者说,异兽并不常放那艘驱逐舰过来),而敌人的护卫舰的战场机动能力非常强大,所以撞击护卫舰更主要的还是作为训练舰。随着蜂巢级无人机护卫舰出现,我们本来以为泰坦方面的压力会相应变小,谁知道狡猾的异兽发现了我方军力的变化,把它们部署在大湾里的部队撤了一些回去,使泰坦人腾出了多一点的力量,这样一来我们的形势还是没有丝毫好转。 在围困的一开始,虽然泰坦人在异兽的牵制下无法使出全力,但他们心里是绝对想吃掉我们的,因此他们的攻击频率非常之高,而且每次来的不管是护卫舰编队还是仅仅两三架飞机,战斗意志都非常强烈。他们把手里的兵力分成几个组,轮流对我们保持压力。据我们分析,此时他们大概是想早点消灭我们,以便早日离开。后来不知道是持续高强度的出击让他们开始疲惫了,还是对星云里的态势有了新的认识,或者对我们的仇恨有所消减,总之,他们不再保持那种力求速战速决的连续攻击,改为打几天歇几天的交战方式,轻沾既走的试探性攻击次数也越来越多。 从交战频率的变化上,我们分析,不管这个变化是因为主观原因还是客观逼迫,总之泰坦人应该看出来了,他们想要干掉我们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如果我们是泰坦人的话,面对这样一个没有战略前景的战斗,早就撤走了;即便不撤离,也应该早点通过背后的窗口回到卡迪尔星云的基地去求援。可是,对泰坦人的监视发现他们虽然不再经常出战,却待得很安稳,没有一点想走的意思,甚至连回去求援的意思都没有。这就比较奇怪了。——当然,战役后来通过跟那些泰坦人的交流和分析,还有战争之后综合各方面的情报,我们知道了一点内幕原因,我们在碧螺湾面对的那支泰坦舰队跟卡迪尔星云的基地分属不同的派系,他们之间似乎有一些纠葛,这支舰队赌气追击我们,想用这个成绩给基地的派系一点好看,所以即便舰队对我们的攻击不顺,也不愿意离开,而且也没有向基地求援。 且不管泰坦人在想什么,总之战事的延缓缓解了我们的压力;异兽本来就不希望我们互相厮杀,就好像养猪场的场主十分不希望猪们互相掐架以至内耗一样,(不过,我干吗要用这个比喻呢?这不是自己骂自己么……)它们也乐于平静一会儿。于是在两条湾道里经历了差不多二十来天的平静期。趁着这个时间,我们赶紧完成飞行员的结业和入役工作,火钳和铁钳两个大队在这段时间里面貌和战斗力都焕然一新。三艘蜂巢级护卫舰冯云号、冯端号和冯迁号该修整的修整,该入役的入役,高腾号和柯岚号的升级改造完毕,新的酋长Ⅲ型飞船纳博康隆号也顺利入役。一大批各级指战人员终于正式结业,不用再一边上课一边在岗位上“兼职”,而是以全职的身份投入到工作中。 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的美好! 不过我们不准备把我们新具备的这些实力展现在敌人面前,我们要挑选一个最合适的时间给他们和它们一个惊喜。我们留出少量部队去应付泰坦人例行公事般的骚扰,剩下的主力人员则在昆兰号和碧螺湾站附近积极演练突围计划——看着力量一天天壮大,我们重新燃起了冲出去的希望。针对目前的舰队力量构成,我们制定了新的突围计划。这个计划准备趁泰坦人例行骚扰的空袭,以对异兽方向的“攻击练习”为假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动大军扑向异兽所占领的1号窗口。 可惜,计划永远没有变化快,我们这里把算盘打得叮当乱响,那一边却突然爆发了“口香糖危机”。 第67章 口香糖危机 更新时间2006-3-29 10:22:00 字数:2933 不知道现在观看这个章节的读者中,有多少还有过在卡拉克上的生活经历;这些有过卡拉克生活经历的读者里,又有多少还记得那时有一个动画片,里面讲一只小老鼠,被一块口香糖粘住了一只脚;它用另一只脚去踩,试图把口香糖甩掉,结果两只脚都被粘上了;它又试图用另两只脚、用尾巴、用嘴巴,结果最后四条腿、尾巴和嘴巴统统被粘住。所谓的“口香糖危机”,或者叫“口香糖战役”就是根据这个意思而取的名。一次偶然的失误,造成了我方和泰坦人的一个小规模对峙,敌我双方为了甩掉这块口香糖,都伸出了另一只手,于是它们也被粘上了;于是我们就投入更多的力量,结果越陷越深,越陷越深,为了甩掉一块口香糖,却被牵住了几乎全部力量,打了一场意料之外的、郁闷万分的、双方谁都没有获益的战役。 在我们太空站与泰坦人的2号窗口之间有几颗不大的行星碎块,我们称它们为“岛礁”。作为弱势一方的我们曾经凭借这些岛礁跟泰坦人缠斗过数次,有好几次都是凭借着地利才得以保命。看到这里的重要性,我们便准备在这里设立前哨战,但泰坦人显然并不同意,屡次破坏我们的建设活动,我们只好退而求其次,在岛礁稍后的地方,利用碧螺湾站的部分材料设立了一个小型前哨。自从泰坦人不再催命似的猛攻之后,敌我双方每次例行公事似的骚扰与反骚扰都在岛礁那里发生。 战役的起因是一次例行骚扰。泰坦人派出一个双拦截机编队向我们的前哨逼近,于是我们像以往一样派出两架侍僧机前往拦截。双方在中距离上互开了几炮,上下翻飞,作了作格斗的样子。要按照差不多一个月以来的例行骚扰与反骚扰的模式,之后就应该是双方各自在“岛礁”之间飞上两个来回,然后各自返航。但是这时候出了问题。我们的一架侍僧机的姿控火箭失灵,变轨失误,没有进入返航轨道,而是一头撞向了“岛礁”,飞行员弹射逃生成功。泰坦双机一看有便宜可占,忙上前追击,而我们的另一架侍僧机马上去保护,同时向后方求援。我们派出一艘工作船和四架侍僧机赶往救援。工作船顺利将逃生泡找到并打捞起来。如果此时我们乖乖地返航,放那两架泰坦拦截机回去,也就没有后来那么多事了。但实际的发展是,我们的飞行员和前线指挥员一看,我们占了人数优势,奶奶的,干吗不捞一票!以前净是泰坦人欺负我们,今天我们也欺负欺负他们!于是我方的5架飞机开始追击敌人,试图把他们留在这里。 然而泰坦人非常狡猾,他们就地在岛礁里跟我们玩起了捉迷藏。这本来是我们从图拉尼的“暗礁老鼠”那里学来的保命绝招,不知道什么时候泰坦人也学会了。我们的前线指战人员以为可以靠着兵力优势速战速决,可是敌人躲来躲去,抽冷子还开两下黑枪,结果战斗迟迟无法结束,这滋长了大家的急躁情绪,越干不掉敌人,就越要把他们干掉,于是越加干不掉,然后就越是憋了一股劲一定要干掉,如此纠缠下去,泰坦人开来了四艘轻护航艇和两艘重护航艇。 这下子我们落入了下风。此时的战事已经惊动了孔秀,她抵达前线,下令前方的五架飞机撤回来。(此前,那艘工作船早已经带着逃生的飞行员返回了。)同时一股脑地派了柯岚号带着铁钳大队第二中队8架飞机,加上冯云号蜂巢舰前往接应。 前方的5架侍僧机执行回撤命令有些迟疑,似乎心有不甘,结果被反击的拦截机和增援的轻重护航艇粘上了。看泰坦人的样子,他们本来也只是想把自己人解救回去就算了,可是一看有便宜可占,也犯上了我们之前的毛病。 按照以往的战例,面对这样的力量对比,我们的5架飞机恐怕无法坚持到增援部队赶到。不过,出乎意料的是,那5个小伙子不知是受到这段时间来部队休整的影响,还是迸发了困兽一般的斗志,尽管狼狈,却居然顶住了泰坦人的围攻。之前泰坦人的飞机在岛礁里面藏猫猫,现在轮到我们的飞行员藏起猫猫来了。 我方的接应部队抓紧时间,赶在5名飞行员的狼狈转化成溃败之前抵达了战场。 孔秀的意图是,一次性派出压倒性的兵力,吓走泰坦人,把前方人员救回来,然后马上撤人,不再恋战。——如果这个意图能够顺利实行,那么之后也不会发生那么多烦心事。而它之所以没有顺利实行,是因为远在2号窗口的泰坦指挥官跟孔秀英雄所见略同,在派出那几艘轻重护航艇之后,估计到我方会相应增加兵力,于是抱着尽快解决问题的目的,马上追加了更多的接应部队,准备把前方人员尽快接回来,决不恋栈。 正当柯岚号和冯云号进入以岛礁为中心的中轨道上,准备建立一个临时火力点便掩护战斗机部队撤离的时候,泰坦人最新一批的接应部队也出现了,是一艘突袭舰和一艘制空舰,它们也进入了同一条轨道,同样准备建立火力点,掩护他们的机艇部队撤走。有一句俗语叫做“快刀斩乱麻”,可是当两把同样分量的快刀斩到同一团乱麻上的时候,这两把刀只能被这团乱麻缠在一起,彼此拼斗起来。两个指挥官都不想让冲突升级,可是他们的作法都使冲突越升越高。——双方的大部队一头撞在一起,战场情况逼迫着双方参战人员只能抛开临行前的计划,投入到火热的战斗中来。 就是在这个时候,我被从令人精神错乱的训练中揪出来。来到昆兰号的舰桥,我看到福门康的第一句话就是:“出什么事了?”他说:“萨尤克随地乱吐口香糖,我们和泰坦人被粘住了。”这就是这场意外的战役的最直接的命名由来。当我看了战报之后,再想到福门康的说法,不禁哑然失笑,而且一下子想到了前面提到的那只小老鼠。 可惜,口香糖虽然已经粘住了小老鼠的四肢,不过这还远远不够。 事已至此,无论我们想要达到什么战役目的,无论我们全都清楚战斗很可能还会继续升级,无论这种升级是否会过早暴露我们的实力、致使突围计划无疾而终,总之我们不得不把手中的力量持续不断地扔进去,只有这样我们之前扔进去的力量才不会被白白吞噬掉。 于是乎,我们剩下的两艘蜂巢舰、几乎全部的侦察力量、纳博康隆号、除了作为预备队的火钳一中队之外的所有战斗机部队,都陆陆续续扔了进去,并被粘在里面。 在口香糖战役的第一天,异兽曾经有过一种动向,准备像以往那样向大湾出兵,迫使泰坦人从我们这里撤一些力量。但岛礁那里的战斗升级很快,我们的注意力都被泰坦人吸引过去,所以疏忽了对异兽侦察部队的防范,结果被异兽见识到了蜂巢舰和大量侍僧机部队的存在,于是没过多久,异兽就停止了出兵大湾的行动,转而作壁上观起来。 不知道异兽会不会叹气,如果会的话,当它们发现我们居然在私底下发展出这样的力量来的时候,一定会叹息的。也许它们还会感到万幸,幸亏发生了这场战役,不然说不定我们这些“食物”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我估计它们还会很高兴,因为等着吃蛋糕的日子没有白白浪费,大蛋糕还会生小蛋糕。当然,可能它们也会很担心,担心两块蛋糕真要杀红眼,两败俱伤可怎么办。当时在船队领导层中曾经有过一种估计,认为异兽不会听任我们和泰坦人大打出手的,它们会向双方出兵,迫使我们离开岛礁这块烂泥潭,如果真是这样,我们就可以借着这个契机结束这场该死的意外战役。不过,让人失望的是,异兽并没有那样行动,而是在1号窗口那里待得安安稳稳的。我估计,也许它们也看到了那块萨尤克扔下的口香糖,害怕解救无效,再把它们自己粘进去吧。 碧螺湾里面的平衡,并没有因为两方大打出手而被破坏,仍然令人无奈地持续着。 第68章 混战 更新时间2006-3-30 11:03:00 字数:3514 很快,我们和泰坦人除了昆兰号、高腾号和他们那艘驱逐舰以外的所有力量,都被口香糖粘住了。无论岛礁内外,高中低轨道上,都在进行着不同强度、不同类型的战斗。我们刚刚组建完成、还没有经过磨合的指战体系仓卒间被卷入了乱糟糟的战局中。本来,以一场实战作为我们的毕业考核也不错,但那应该是一场正规的、条理清晰的、低强度的、准备充足的战斗才好,而不应该是这样一场突发的、凌乱的、高强度的、毫无准备的战斗。换作是那些正规军校出来的毕业生,这样的局面大概很容易让还远不成熟的指挥链发生崩溃,而且不止打输这一场仗,更会在心中留下阴影,造成长久性的信心丧失和浮躁症。不过,我们这些莽撞的矿工们却顶住了,没有崩盘。并不是说我们比那些军校毕业生心理更过硬或者战斗基本功更加纯熟;其实原因很简单,我们自从抵达碧螺湾的那一刻起,就是在高压和混乱中进行战斗的,所以再次面对压力和混乱,并不会觉得“世界乱套了”,而以为“世界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 如果思维飘得远一些,想一想我们第八舰队的指挥风格,恐怕就是从这时形成的。这个风格就是“乱而不散”。我们从来不怕打遭遇战,从来不怕乱,我们向来能够以乱制乱;甚至于那种准备上好几个月、反复进行配合演练、只要一丝不苟地按照预演战法去执行就一定可以获胜的战斗,我们也会鬼使神差身不由己地先把清爽的局面搅得乱七八糟,然后再在乱中取胜。“你们就是打烂仗的命,给你们好仗你们反倒不会打;总得把仗搅烂了你们就舒坦了!”尤达夫元帅如是说过。最直接的后果就是,很少有兄弟部队愿意跟我们协同作战,按他们的话说:“跟你们一起打?铁定被你们拐带了!你们乱七八糟还能稀里糊涂地打赢,我们可绝对不行,我们一乱就死定了!”所以第八舰队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单独行动,执行单独任务。我想,这种风格的形成,除了跟我们的独特经历有关,大概也跟我们的出身有关。矿工嘛,尤其是没有经过正规军事训练的矿工,军人素质养成上面确实差点劲,无法像真正的军人那样作到令行禁止、一丝不苟完成命令。在我们这里,基层官兵接到上级下达的命令之后,该说好说,心里面绝对是想100%完成的,但是受限于能力问题,最后的成果无论是质量上还是完成时间上总是差强人意;一来二去上级也学乖了,任何命令都打足提前量。 我们再回到碧螺湾。 应该说泰坦的军队作为一支在银河中纵横数千年的铁流,他们多兵种大战役配合的能力比我们高出数倍。不过在岛礁这样一个特殊的环境里,在小湾这样一个并不广阔的空间里,加上口香糖这样一个仓促发生的战役,再摊上一个能够把任何好局搅成一锅粥的糟糕对手,他们很多本事使不出来。这个战场考察的是小规模作战组的配合能力、各级指战体系对过量战场信息处理的能力、各级指战人员的应变能力和战斗意志。这么复杂的背景,拉进了敌我素质的差距。所以尽管打得狼狈,打得凌乱,但我们还是第一次在几乎没有异兽帮助的情况下抗住了泰坦红旗军。 乱并坚持着,我们在一场大混战中与差不多全力而出的泰坦人打成了平手。不过情况在第七天发生了对我们不利的变化——如果单从战况的变化来讲,应该是“极为不利”,不过对于我个人的一些事情来讲,却因祸得福。事情是这样的—— 在第七天的时候,泰坦人基本上失去了高轨道,这本应该是对我们的一个鼓舞,不过泰坦人持续战斗和化被动为主动的能力真是太强了,从高轨道上撤下来的两艘离子炮舰顺势扑向中轨道,同时在低轨道上与我们争夺的一艘离子炮舰突然转向中轨道,而低轨道上剩下的泰坦兵阻击着我们部队的追击,于是乎,三艘离子炮舰汇集一处,与中轨道上原有的突袭舰和支援舰相配合,一举将我们在中轨道上的冯云号和担任旗舰的柯岚号赶出轨道。一时间形成了“肉夹膜”格局:岛礁内双方混战,低轨道混战但我方占优,中轨道泰坦人完全控制,高轨道我们完全控制。 在这样的形势下,中轨道的泰坦人本来是很容易收到两面夹击的,不过不知道是他们有意为之还是仅仅是运气太好,在他们突击中轨道的时候,柯岚号被击伤,而柯岚号好伤不伤,正好伤在舰桥,舰桥下层的舰务组人员倒是顺利撤到备用舰桥,可舰桥上层的舰队情报指挥中心与舰体之间的通道被离子束切断,他们只好乘坐逃生艇脱离,同时按照备案发出了更换旗舰的信号。(预备旗舰是低轨道的冯迁号,当时它的舰长是马昕。)旗舰的受伤与指挥系统的临时更换不仅使泰坦人逃过了夹击的危机,而且还为他们创造了一个大好时机:经过了七天的乱而不散,现在我们的前线战斗一下子又乱又散起来。尽管马昕竭尽全力,可是几乎无法挽回什么局势。这就好比一处堤坝,尽管在洪水的猛烈冲击中看上去岌岌可危,但只要不出现缺口,哪怕堤坝很单薄也不会有什么大碍;但只要有一个蚂蚁洞,就会一泻千里。一时间我们上上下下的各个战场完全丧失了连贯性,全都陷入各自为战、凭本能应战的境地之中。中轨道上的泰坦人抓住机会,反扑低轨道,不仅为那里的泰坦部队解了围,而且一举扭转了低轨道的颓势,占尽上风;可我们的高轨道急忙而无序的向下救援完全没有效果,反而是泰坦人又腾出手来,一鼓作气向高轨道冲击过去。 本来,指挥中心的逃生艇想要到低轨道上与冯端号蜂巢舰会合,但一来冯端号受到了泰坦人的强烈干扰,二来逃生艇自己也出了问题,竟然错过了轨道对接点,结果逃生艇向岛礁核心区掉落过去。 自从口香糖战役开始、并显示出不会在短时间就解决得了的态势之后,为了支持在岛礁内部主要以中小型机艇为主的战斗,我们和泰坦人都冒着枪林弹雨,在岛礁全部七块行星残骸中各选了一块建立了简易的地面站。救生艇十分不幸地迫降在泰坦人建有地面站的5号礁上。 柯岚号的指挥中心包括孔秀在内的参谋部和模型组的大批主要人员,如果他们遭遇不测,对船队来讲是无法承受的损失。因此马昕几乎放弃了环绕轨道的争夺,马上组织对指挥中心人员的救援工作。(这也是我们在轨道争夺上被压制住的原因之一。)作为预备队的火钳大队一中队出击了,他们与其它侍僧机部队的任务就是拖住敌人的机艇部队,不让它们对地攻击;同时还要攻击泰坦人的地面站,不让他们有余力出动人员去抓捕我们的人。不过泰坦人不会乖乖在那里让我们如愿,于是一场围绕着5号礁的压制与反压制作战上演了。一时间,杂乱无章铺天盖地的曳光弹雨、交错缠绕的导弹尾迹、各色各式的死亡之花将5号岛礁包裹得严严实实。 好在5号礁的个头是七块残骸中最大的,地形也复杂,指挥中心的人拿出逃生艇上的防身武器,与赶去的泰坦地面部队且战且退,一直坚持待援。 差不多一天之后,几天前协助完成地面站建设然后回到后方休整的陆战队才调集上来。我也乘坐高腾号来到距离岛礁6亿公里的地方,建立起二线指挥部。在战役开打以来,我和福门康一直呆在后方的昆兰号上作为总后方指挥部没有上来。酋长Ⅲ型入役后,我们制定了一套以它为中心的战役指挥体系,即前线指挥系统,主要指挥权在位于一线的孔秀手里;而我们以前一直使用的侦察机-模拟机-昆兰号的指挥模式因为延迟时间太长而渐渐退出舞台。在此前的口香糖战役进程中,我和福门康实际上相当于躲在后方接收战报,而不用承担任务作用。孔秀他们遇险,前线指挥体系混乱起来,只好再次祭出传统的指挥模式,我和福门康才算走上前台来。 我在因为火力差、装甲弱、功能低而一直不被战场青睐的高腾号上,心急如焚,焦急的对象有战事,有指挥中心人员的安危,更有孔秀的安危。侦察机、模拟机侦测网就位后,沟通了乱糟糟的岛礁与二线指挥部之间的联系,然后以最高指挥官的身份将岛礁内部的所有战斗部队的指挥官全都交给已经抵达我们在3号礁的地面站的福门康,由他协调各兵种,统一指挥,营救落难的我方指挥人员。然后命令马昕专心指挥外围轨道的作战。来到碧螺湾之后,我一直在接受各种军事训练,在我学习期间,大大小小的战斗都是由孔秀和马昕照料,福门康抽空指挥的时间都比我长。从大家给我安排的课程内容和课程强度上看,我知道他们并不是想把我这个民选出来的最高指挥官当作一个单纯的傀儡,但我明白在我正式学成并养成足够经验之前,大家并不准备让我亲临指挥席。可是形势偏偏要把我推上前台。(为什么我的一生总是这样被人推来推去?)上面发给岛礁内外的一系列命令是我第一次以指挥官而不是指令长的身份发布的作战命令,发布它们的时候我心中既没有紧张也没有兴奋,充满脑海的只有一种东西,那就是思考,严密的思考。直到那一刻我才真正感受到那些差点把我逼疯的训练对我产生了多么大的改造,我不再是一个老百姓了。 耳机里重新传来的那个阔别了好久的声音,我不知道人们刚开始是不是楞过一下子,但至少没有人表示异议,全都服从了。这让我很有成就感。 第69章 火线告白 更新时间2006-3-30 21:04:00 字数:3341 福门康带领组建没有多少时日的陆战队在5号礁实施了登陆,四艘改装自工作船的登陆船用牵引光束把他们机降到地面,计三个班共30人,还有一些重型武器。没过多久,他们就和泰坦人的地面部队接上了火。 在敌人的干扰下,我们勉强收到落难人员的信号,他们已经退到一座大峡谷中。我方陆战队员边战边搜寻,向峡谷方向迫近。福门康在5号礁的环绕轨道上的一艘登陆船里指挥着侍僧机部队配合地面的行动,一方面以空中火力阻断敌人的地面力量,一方面防止泰坦人的机艇部队对我们的地面人员进行阻断。泰坦人的地面站张开地空火力网,妄图击落我在太空中的飞机,我们的一个陆战排已经在地面建立了简易火力点,以同样的方式向泰坦人的飞机飞艇攻击着。一时间5号礁的天地之间各种不同的光与能穿梭往复,迸发出绚丽的色彩,可惜看是好看,每一条颜色中都蕴藏着杀机。 应该说,这种地空配合的地面战对我们来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不过福门康指挥得非常不错,也许他天生就是地面战的料。当然,这也是因为大家为了营救落难同胞而焕发了强烈斗志的结果。 陆战队的两个排马上就要抵达落难人员藏身的峡谷了。峡谷入口附近的泰坦人在之前将近2天的攻击中始终无法攻入峡谷,现在背后又来了敌人,他们狗急跳墙,准备将谷壁爆破,把我方落难者活埋起来。陆战队赶到的时候泰坦人已经完成了两处爆破,剩下的四处爆点中,有一个被有所察觉的谷内人员奋起破坏,另三处则被陆战队搞掉了。 营救者与落难者终于会师了,不过人们并没有多少喜悦之情,因为落难的15人中,除了3人在先前的战斗中牺牲,还有2人被埋入崩塌的岩石中,——要命的是,其中之一正是孔秀! 这件事惊动了整个船队。无论是从偶像的角度、士气的角度还是作战技术的角度,孔秀都是几乎所有人心中的定心丸,之前她的旗舰受到攻击紧急逃生已经让大家乱了阵脚,现在更听说她被活埋,怎能不让大家越发难受。我心中比其他人更为焦急和担忧,但我清楚这个时候自己应该站出来稳定军心。我一面命令福门康赶快把已经获救的人员送到高腾号去,一面命令陆战队和有关部队马上探测岩石中的两人是否还活着。——我当时光顾着控制自己的情绪和大脑,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处事立场的变化。后来我才突然反应过来,在卡迪尔星云,遇到大事临头我第一个想到的是退却,但换了一个星云,我已经能够硬着头皮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干起来再说。这是否应该归功于大家(尤其是两位女性)对我的帮助? 营救到登陆船上的指挥中心人员一边继续转移,一边汇报了情况。原来,迫降在5号礁上之后,一开始他们把艇身当作掩体抵抗泰坦人,后来因为艇身目标过大,容易被敌人的轨道武装攻击,所以孔秀决定取出艇上的地面车开始转移,最后进入了那个峡谷。大家在峡谷里利用地面车搭建了一个密封房,供伤员和不值勤的人员休息。他们利用随身设备断断续续地与外面保持着联系,知道主力正在营救他们,因而一直斗志昂扬。他们到达峡谷约2天后,透过泰坦人的通讯干扰得知陆战队即将到达的消息。正在此时,侦察哨发现了泰坦人的新动向,他们这些专搞情报分析的人敏锐地看透了泰坦人爆炸封谷的企图,孔秀马上组织了两个小队,一个摸上崖壁破坏泰坦人的打算,另一小队抓紧时间安排撤离。孔秀在第二小队里。第一小队摸上去没多久、第二小队刚收拾完武器装备准备转移伤员的时候,泰坦人进行了第一次爆破,他们想第一次就将所有人埋起来,不过显然他们的情报不够准确,或者是爆破技术不好,落下来的岩石只是刮着临时营地的边缘,绝大多数人都在掩埋区之外。但不幸的事还是发生了,这次爆破引发了山体滑坡,滚落下来的石块正对密封房。在石块将落未落之时,孔秀带着几个人冲回密封房,试图将里面的三名伤员运出来。他们运出了2人,当孔秀第三次进入密封房向外拖曳伤员睡袋的时候,滑坡终于发生,在外面准备接应伤员的人跟密封房被滚滚落石隔开。他们最后一眼看到密封房的镜头是它被大块岩石砸瘪,就像铅球砸中易拉罐一样。然后是泰坦人的第二次爆破,这回正落在营地原来的位置上,幸好人员早已远离,只是孔秀和那名伤员被埋得更深了。 急人啊,不知道孔秀两人是否还活着。各种探测手段都测不到。早知道就不把密封房的维护材料做成全隔绝的了。按照目击者的描述,密封房虽然被砸瘪了,但还没有丧失结构性,但不知它在第二次爆破引发的落石下又变得如何。 与密封房的台式通讯仪联系不上,与两个人宇航服上的电台也联系不上。福门康一鼓作气,投入了三个班,联合侍僧机一举端了泰坦人的地面站。我们的工程队马上跟进,在5号礁建立了基地。我跟挖掘设备乘坐同一艘船来到地面基地。尽管不清楚两个人是否还活着,甚至无法确定埋压位置,但我们不能放弃任何一个同胞。 混沌不明的情况在一个小时后有了转机。我们收到了孔秀的信号。她报告说,密封房的结构已经在岩石的压力下扭曲变形,伤员四木尔东已经被压死——真是噩耗;万幸的是,结构支架在孔秀那里弯曲成空间三角结构,顶住了岩石的压力——真是好消息啊!在塌方的混乱中,孔秀的背箱被砸坏,通讯电池组损坏,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一直跟她联系不上的原因;她从碎石和碎料堆中勉强挖出被压坏的台式通讯仪的电池,把它接到自己的宇航服通讯器上,这才跟我们恢复了联系。 “你的维生电源如何?”医疗分队长泰以之问。 “宇航服的维生电源没有损坏,一直正常工作。”孔秀回答。 “密封房的维生系统呢?” “被压在岩石里。没有修复可能。”孔秀说。这就是说,她的生命全靠宇航服维生电池的电量支持,最多维持36个小时。 “氧气和水呢?” “都没问题。这一部分的背箱没有撞坏。”孔秀回答。现代宇航服都有内置的小循环系统,可以最低程度地避免水和氧气的流失,每个循环只需由储箱提供生物体新陈代谢消耗的少量物质即可。如果电量充足,水和氧气可以支持48小时。当然,这种支持到最后完全没有舒适度可言。 营救基地紧急研究了孔秀的应对策略,提出一套将台式通讯电池接入维生系统的方法,通过无线电让孔秀依照执行了。这样,电量可以维持45小时。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电耗,我们让孔秀每半小时进行例行汇报一次,除此之外尽量避免使用通讯器,除非有情况变化。 挖掘工地通过无线电追踪找到了孔秀的位置,开始加班加点工作。重型挖掘机虽然从昆兰号和高腾号调运了出来,但5号礁周边战斗激烈,一时还上不来,只能用早先运抵的中小型设备暂时对付一下。不过,即使重型设备上来了,也不能放开手脚大干,因为这些大石头都是自由落下的,内部结构不稳定,万一我们错挖了一块造成坍塌,那可就糟了。即便是现在的这些中小型挖掘机,也只能在结构模拟计算取得一点点进展后小心翼翼地进行。保守估计,按照这种进度要60小时才能挖到孔秀,最快也要50小时。 医生告诉孔秀尽量减少动作,保持心情镇定,以最大限度地减少能量消耗,降低新陈代谢速度。孔秀说她想动也没法动,石块搭成的缝隙只能让她保持一个姿势不变。 心理医生给出意见,他们认为在这种情况下遇难者的心理稳定性和对生存的渴望非常非常重要,所以孔邵云建议每次例行通话的时候都要让她跟孔秀说两句,鼓励她宽慰他。孔秀可以不回答,只需听着就好。在开始静默前的最后一次大规模通话时,几乎所有头头脑脑,无论身在何处,都跟她讲了话,我自然也不例外。 一切能够尽到的人力都已安排好,剩下的全看挖掘工人和孔秀自己了。这个女人外表刚强,内心其实并未跟外表一样,真让人担心。 我到了5号礁指挥营救工作,福门康就去专心指挥礁群内的各处战斗,而马昕仍然指挥轨道上的战事。 泰坦人听到了我们和孔秀的通话,得知我们在5号礁上的事,打算趁我们的力量集中保卫5号礁的时候趁虚攻击轨道。马昕又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不过福门康将计就计完全压制了礁群内的敌人,然后大胆地向轨道出击,并由撞击舰和工作船配合,与敌人展开接舷战。说实话,这些在营救期间发生的战事,我都是后来重看战报才得知的。尽管每一分钟都有实时的战况汇总到我这里,但我一颗心全都悬在孔秀身上,对身边的其余一切都视而不见充耳不闻。这也是人之常情嘛,关心的人生死未卜,正常人都会坐立不安对不对? 第70章 解救孔秀 更新时间2006-3-31 11:53:00 字数:3148 我一会儿坐下,一会儿站起,一会儿踱步,脑海里想象着孔秀在成百上千吨大石头下面身体僵直的样子,身边还有一个可能已经压得不成形的死人。好长一段时间里我呼吸困难,仿佛我呼吸的也是宇航服提供的从我的排泄物中提取的带有异味的氧气一般;我有时会扫视一下基地里的人,但在我眼中看到的确实一片黑暗的石头,就像孔秀眼中的景象。“孔秀在这种时候会想什么?”“她会想到我么?”“她会像以往那样坚强么?”“她会希望得到什么?”“她想要我如何帮助她?”无数围绕着孔秀的问题萦绕在我的脑海。后来,我终于受不了了,我要亲自跟她说话,我要亲自鼓舞她!于是,在不知哪一次的例行通话中,我抢过孔邵云的对讲机,抑止不住讲了一些话。在按下通讯完毕的开关的一刹那,我仿佛是割断了与孔秀之间维系的唯一纽带一般痛苦,那一刻,我一下子看清了自己的心,作出了我一直难以作出的选择。之后,本该是按照约定的那样,孔秀按下一个钮,我们这里“哔”的一声表示她收到,可这一次她用话语回答了,尽管只是很简短的一个词,但足以让我心花怒放。不幸的是,由于我被喜悦冲昏了头脑,一并把对那个词的记忆给冲走了,只记得那是一个很好很好的词,是一个我一直盼望的词,但具体是什么,我死活想不起来;而等到后来,我反应过来可以向周围人打听的时候,他们居然全都死活不肯说,连孔秀都不说,非要气死我。 自那次以后,每次例行的通话都由我来承担了。如果不是怕用光孔秀的电池,我恨不得喋喋不休一刻不停。我彻底想好了,只要能让她活下来,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我所能做的最有用的事就是鼓励她——不,与其说是鼓励,不如说是倾诉。我讲了很多很多不应该在大庭广众之下说的话,不过其实我当时没觉得天地间还有其他人。我要让孔秀听到它们,它们已经埋藏在我心中太久太久了。当然,事后想一想还是很难为情的,毕竟我那些话不仅我们的人听得到,连泰坦人也收听得到…… 大型挖掘机终于冲破敌人的阻截运了来,但具体是什么时候我已经全然不记得了。我只记得差不多40小时的时候,例行通话已经收不到“哔”声了。可我的心告诉我,孔秀还活着,我要继续倾诉,我可以给她力量和勇气,我绝对不能放弃!挖掘工作继续,没半个小时的情绪继续。孔秀,坚持住…… 终于,工人在第47小时左右挖到了密封房。人们从已经严重变形、破裂的维护板中找到孔秀——她还活着!尽管已经虚脱得只剩一口气,但她还睁着眼睛,虽然无力转动脑袋和开阖眼帘,但她还是极力转动眼球,好像在寻找什么。我在基地里一听说挖到密封房的消息就马上穿上舱外宇航服冲了出去;途中听说孔秀转着眼寻找着什么,我更是心急如焚,差点跳得过高脱离引力成为卫星,幸好被后面紧紧追赶的人拉住双脚,拽下来塞进地面车里。我们和返回的救护车队在半路相遇,我迫不及待地冲进车里。在过渡室等待气压平衡的那段时间比孔秀生死未卜的时候更加难熬。好不容易见到了封在治疗泡内的孔秀,我的心终于归位了。我们的手隔着玻璃印在一起,孔秀的双唇无声地做了一个动作,两个字,我看出来了,我的心也感受到了;当我回答之后,她终于满意地闭上眼睛开始休息。我挨着个跟车里的医疗队员握手,挨个说谢谢。然后回到地面车里接着往前开,来到正收拾挖掘现场的工程队,向他们表示感谢。 就是在那里,我看到了四木尔东的尸体。人们正从石头缝里一点点寻找着身体部件,拼成血肉模糊的遗体。 一听说是护送重伤的孔秀返回昆兰号医治,所有战斗人员都焕发了无穷斗志,泰坦人的拦截显得那么软弱无力,工作船安然通过了。听到孔秀得救的消息,所有指战人员都为之一振,我也正式担负起总指挥的职位。我搭乘运送孔秀的船,中途下到高腾号上,让福门康和马昕继续分别指挥礁群内和外围轨道两个战场。 因为力量几乎被完全挤出礁群,泰坦人差不多全涌向了低轨道。现在我们的主要力量一个是最外面的高轨道,一个是最核心的礁群区,而泰坦人则夹在中间。可以把这叫成两面夹攻和两面受敌,也可以看作是切割分歼。态势对任何人都并不乐观。 营救孔秀的两天时间里,大伙是为了她而拼命作战;她获救之后又经历了一个振奋期。当振奋期很快过去后,大家看着没什么有意义的目的、也没有胜利希望、甚至连失败危机都没有的战斗,再度士气低落。 我决定,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得快刀斩乱麻,赶快结束这场乱七八糟的战役。战役之初,我们曾希望泰坦人能够克制一下避免战事升级,估计他们也是这么想的,结果反倒让战事愈演愈烈。当战斗胶着时,我们双方还是指望对方先没有后劲先后退,而自己从不主动退出争斗,这才一步步走到今天。我看我方士气下降、战斗效率低落的时候,泰坦红旗军没有趁机嚣张,也跟着疲软下去,看来敌人也开始厌战了。既然等对方先示弱不成,那么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自己主动一把。可我也担心一件事,我们先放下面子倒是很容易,不过如果对方死撑着不顺台阶下来,非要强硬到底该怎么办?所以,在挑明之前我们先得取得一次大的局部胜利,才能迫使泰坦人放下那该死的臭脸皮。 不过,这么多天斗下来,我们的兵力枯竭了,能用的方法也都用了,已经没有什么变化的余地了。 我想到脚下的高腾号。尽管高腾号经过舱位改造,但它实在不适合冲锋在第一线,只适合利用超强的搭载能力担任二线、三线的整补基地,因而它在战役一开始根本没上场,而是跟着昆兰号一起呆在家里,后来虽然前出,却也不过跟我一道呆在距前方6亿公里的地方。虽然有着种种缺点,但我们手头唯一还可一用的力量只剩它了。我的计划是,利用高腾号冲击外围轨道,制造短期的战局失衡,然后利用这个契机发出停战协商的呼吁。可以选择的有中轨道和低轨道,分别是离子炮舰控制和突袭舰、制空舰控制,无论哪个都不是善茬,以高腾号这种民标船只身上阵凶多吉少。 想到这里,我的目光投向了前几天偶然扫了一眼的一份报告——哨兵卫星刚刚完成12星全系统空间实验。几天来的激烈战斗使高层几乎无人有闲暇关心后方的研究工作。之前我和福门康留守昆兰号的时候还抓了一抓,孔秀出事以后就无人问津了。当时我也不知道怎么有那么好的记性,一下子想起了阿.特和他那不被看好的小矮人。我把他和12颗卫星全都调了上来。我问阿.特: “现在就让你们上战场有多少把握?” “什么把握?拦截的把握么?” “这是一方面。还有人员和飞船不出事的把握。”我说。 “对离子炮、导弹的致偏率和拦截率完全达到任务书的指标。人员和飞船应该不会有事。” “‘应该’?” “是。人员的生命是不会有事啦,但在那么小的驾驶舱里手动控制姿态实在让人筋疲力尽,太累了。” “我理解。不过这次你们能不能忍受一下?这次实战表现好了,就给你们定型。” “坚决完成任务!” 于是,以哨兵卫星保护高腾号冲击中轨道的计划就这么定了。连日的混战养成了高效率的工作作风,只半天出动准备就作好了。返回高腾号补给的4架侍僧机被留下来共同行动。 我们出发了。 卫星哨兵所张开的防御场果真达到了设计要求,敌人致命的离子炮火进入防御场后都受到了偏折,离开它们的初始瞄准点,再配合上高腾号的船体致偏盾,飞船以比预计少近一半的损伤挤进了中轨道,4架侍僧机从高腾号内冲出,肆无忌惮地欺负防空能力近乎为零的泰坦离子炮舰。战局开始倾斜。这种局部战场的倾斜在过往的几天中发生过很多次,这次倒向你,下次倒向我,可每次过不了半天就会变成另一种全新的僵局。这一次我不会让那半天的时间白白流走了。我马上发出了停战要求,言明这场突发的纠缠对我们双方都没有什么好处,加上双方都已厌倦,不如统统罢手。然后我还冒险一把,命令我方先停火以表诚意。 第71章 《星光下的岁月》第32章节选 更新时间2006-3-31 19:56:00 字数:4368 编者按:四木元帅在碧螺湾火线告白这一关键情节处含混带过,不能让读者完全领略四木元帅和孔秀上将危机关头的爱情火花,因而本编特在《附录》中节选孔秀上将对同一情节的回忆,供读者对照阅读。本节选内容引自孔秀上将回忆录《星光下的岁月》第三十二章。 “我清楚自己现在的情况,我需要的是尽量避免情绪波动,减少身体移动,以便降低对氧气和水的消耗,节省电力。密封房的壁板被岩石压变形了,一直抵到眼前,产生一种极度的压抑感,让人不自觉地呼吸困难,我连忙提醒自己这只是心理作用。 不知道有多厚的石头传来低沉的沙沙声,那应该是大家在外面挖掘的声音。同伴们在想尽一切办法救我,我不能让他们失望,我得坚持下去,只要坚持,就有得救的希望。 自从我把宇航服的对讲机修好后,终于跟外面取得了联系。他们询问了我的情况,也告诉了我他们展开救援的情况。我不知道他们告诉我的电量坚持时间和挖掘进度是不是出于善意造了一点假,以免我灰心丧气,但不管怎么说,大家都是好意。 我回想了一下军校里面学到的自救知识,我明白除了电量、氧气、水这些东西之外,在这种情况下最需要的是求生的意志。古往今来有无数例子表明,在关键时刻,人的意志可以弥补物质上的不足。孔医生在外面也提到了这个问题,她说会帮助我建立心理优势。我在平常还算一个意志坚强的人,不知道在这种真正的考验面前会表现得如何。好在外面有人帮我,我会尽力配合的。 他们说每隔半个小时与我通话一次,如果没有特殊情况,我不用回答,只需要按一下开关给个信号表示收到即可。 在进入静默前的最后一次通话中,几乎船队所有干部都对我说了话,鼓励,支持,不要放弃。李尔赫生活养成了我的思维模式,我总觉得萨木塔的讲话方式不够激动人心,过于死板,太像套话,无法调动我的情绪。但这么多年相处下来,我知道这只是不同的习惯而已,他们的心是真诚的,所以我还是很感动。 四木笑也讲话了。内容与别人没有什么差别,这让我非常生气。好在他亲身来到这个岛礁上,算他有良心。外面一定正在激战,他能以身犯险,就原谅他吧。他最后说:“一定要坚持住。我……们需要你。” 静默开始,而我还在想着四木笑最后的那句话。又耍这种小花招,“我”的后面拖长音,好像是他需要,但又不敢太露骨,还要加上一个“们”字。一个男人总这么扭扭捏捏,优柔寡断,真让人失望! 想起那次为了躲避泰坦人而失败的着床指挥,我不禁想开去。当我深受打击意气消沉的时候,心里希望他来安慰我,他还真来了。我以为以他的一贯表现,只能隔着舱门说两句而已,没想到居然自己推开门。作男人有时候还是主动些好。我能很快摆脱阴影重新振作,与其说是因为他那些傻话,不如说是他的主动。 后面的每次例行通话都是孔医生说的。孔医生用了各种心理刺激手段调动我的积极性,应该说还是很有效果的,我感激她。不过这样虽然很专业,却缺少人情味。我心里升起一丝失落。 自从听不到四木笑的声音后就一直禁不住想他。回想七年前刚到萨木塔基斯的时候,我是带有一点歧视的,只认为他还算一个够格跟我说话的人,虽然仅仅是忍受程度的下限,至于其他人全都是不可理喻的下等人。但他这个人不是一下子就能让人记住的类型,有点像白开水,看上一眼,也没什么特殊的。 后来在船队里配合久了,渐渐形成了一种奇怪的错觉:我跟他一搭一档打理船队事务,就像一对夫妻打理一个家庭一般。我也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起这样想的了,我吓了一跳,而且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从那以后,我越发开始关注四木笑,但我没有表现出来,我对自己的控制能力是我最满意的长处。我开始等着他主动,然后自己先勉为其难一下,再顺势接受。这就是我们两个之间的微妙关系,我没有表现什么,这让他害怕,他一害怕,就不会主动。而且,他还有其它选择,这让我非常赌气,越发的要给他脸色看。 从某些方面看,他是很木讷的人,过于胆小,得过且过。有时他仿佛很陶醉于跟我的这种暧mei关系。常年在太空,我不得不跟他在一起,就让他产生了拥有感和安全感,满足于此了,真是没有进取心的男人。 可是,我清楚地知道他现在一定非常担心我,超出了职务上的因素,饱含着私人情感。 我又想到,也许这一次我死掉也好,可以为他减少一个选项,减轻他犹豫的痛苦。——居然想到这种事情,我意识到自己需要睡觉了,便给了外面一个睡觉的信号,在隐约的挖掘声中睡去。 我一醒过来就收到了好消息。这一次的例行通话是四木笑了!虽然电子声音有些失真,但我还是听出他的忘我与投入。好高兴。出乎我意料的是,这一次他完全没有一句含糊其辞,一切称呼都明确清脆的是“我”。他讲了他的煎熬,讲了他对我的思念,讲了他对我无法离开,最后他恳请我一定要坚持下去,他需要我。这是我等了好多年的话,终于等到了。它们似乎比孔医生的一切心理开导都有用,我觉得我求生的信念前所未有的强烈,不是为了生存,而是为了爱。我没有用“哔”回答,而是打开线路回答道:“我会坚持的。我也爱你。” 当时,我被活埋已过去14个小时。 我很开心,心情舒畅。我一定要坚持下去,一定。然后我想象着呆头呆脑的四木笑在大庭广众之下深情款款的样子,不觉好笑。不知道当时大家以什么眼神看他,也不知道我的回话会掀起什么波澜。总之,很好笑,很开心啦。 之后四木笑就霸占了通讯器,每次例行通话全他一个人独占。虽然之后我只是用“哔”来回答,但并不代表我没受感动和鼓舞,我相信他能够感觉到。仿佛我们之间中断了许久的“通风井交谈”又恢复了。 时间在流逝,好像很漫长又好像很短暂,24小时,一天的时间过去了。我明显感到内循环的质量在下降,空气中的氧气比例不高了,水也开始有了异味。在所难免,下一个24小时情况会变得更加糟糕。好像坚持没有我前一天里想得那么简单。我的意志开始松动,只有听到四木笑的声音才会让我振奋起来。 我的神智开始不清起来。一开始还能用理性强迫自己坚持住,但随着体力的流失,大脑开始失去对身体的控制,后来,连对大脑自己的控制也渐渐失去了。压在石头下面的腿早已没了知觉。我开始强迫自己回忆一些高兴的事,医学上说回想高兴的事能够调动各项生理指标,尽管大脑并不知道。我心里清楚,当我连回忆的力气都失去之后,我的死期也就不远了。 我不再看时间,没有意义。如果有人能给出最后期限,说到了那时就可以救出我,那我就可以通过计算时间坚持下去,有一个盼头在我这种情况下是很有用的,就像望梅止渴,只可惜没有“梅”。我相信战友们会以最快的速度挖掘,但这对我的心理并没有什么帮助。 恍惚间,又到了通话时间。四木笑的声音再次传来。他问我是否记得12年的那个仲夏夜。记得,当然记得。但我没想到你也记得。那一晚,我一直睡不着,因为那一天是“他”的生日,就准备离开宾馆走一走,没想到正好碰到你也失眠,便结伴出去闲逛。城市街道建设得勉勉强强,但路上遇到的几对刚刚加班回来的工人夫妇让我记忆深刻。淳朴、热情、恩爱、患难与共。他们把我俩也当成了夫妻,事后你还对我道歉,说当时不好解释。你知道么,就是在那个晚上,我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觉。也许就是从那次以后,我慢慢地试着接受船队,开始把它当作你我二人的家庭来悉心经营的吧……对了,那次船队为什么没有放假回家而是集体住在宾馆?算了,忘了就忘了吧。 这次通话又让我迷迷糊糊想了好久,暂时忘掉周围。不过当温馨的感觉渐渐冷却,我又回到了冰冷的岩石堆中。要是通话间隔不是半小时而是一刻钟该多好!但那不可能,电池不够用。 终于,又盼到通话时间。四木笑回忆了我们从见面到现在的一幕幕,又说他有多么喜欢通风井的交流。我没跟你说,我从没把我真正的心事跟人讲过,包括你;但请相信,我也是很喜欢很喜欢通风井的啊。自从谈话停止后,你不知道我有多么失落,尽管我表面上装作不在意。话说回来,这些我们两人之间的事情,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讲出来,多尴尬啊,你怎么要么畏首畏尾,要么不管不顾的。 有一段时间里,支持我坚持下去的动力是看看四木笑下一次又会想些什么话题。但是当这种前所未有的亲密谈话开始变成经常发生的事情,新鲜感就慢慢失去,每次讲话对我的刺激越来越小,我开始木然,意识重新开始流失。也许历史上那么多次生命奇迹在我这里不会重演……我悲观地想到。 正当我就要陷入昏迷的时候,四木笑突然说出一句话,给了我新的震动。因为意识所剩无几,注意力完全消散,所以我根本没有听清他的遣词造句,但大概意思我听得非常真切——他向我求婚!直到现在,一回想起当时的情景我就激动不已,更不用说当时当地了。一刹那,我仿佛站到林间草地,呼吸着最清新的空气,可以肆意地跑跳活动,仿佛有着无穷的体力用来表达自己的幸福,最重要的是,身边陪着他……结婚,多么温馨的字眼啊!我也终于得以享受这种终极的幸福!——后来身体康复了,我在记录仪上重新听了他的原话,并把我落难时没有听清的字眼全都烙印在心中。原话是什么样的我不会在这里写出来,就好像女人都希望能有一个发生在大庭广众下的求婚仪式,以便让全世界的人都见证自己有多么幸福,但是在这之后却会把这一刻当作最宝贵的珍宝藏在最私密的地方。 他开始筹备婚礼了,每次通话就提出一种方案。他的话是那么具有魔力,我仿佛真的来到婚纱店试穿婚纱,仿佛真的在亲朋好友中挑选伴娘,仿佛真的在琳琅满目的戒指面前挑花了眼。北式婚礼?北式的好啊,洁白的婚纱多么美丽。南式?南式也不错,色彩浓烈喜庆…… 他又开始准备婚宴,还讨论来宾名单。这些都不重要了,只要能和你在一起…… 婚礼的热情持久不退,我已经不记得它支持我熬过了几个小时,也不记得我们两个已经在地毯上走过几次了。 再后来,我的体力已经不足以支撑我构筑虚拟的情景了。但这不重要,爱和婚礼已经成了一种符号,只要我心念一动,就能从中提取活下去的能量。我开始被爱意包裹,如同飘在幸福的云端。(现在想想,这应该是体力透支到极限带来的一种生理反应。)四木笑越来越荒唐,居然开始给我们的孩子起名字。随他闹去吧,我极端无力而又极端甜蜜地想道。 为了爱,我要活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我也不管过了多久,强光从岩石缝隙中射了进来。他们终于挖到了。我并没有太兴奋,因为早在听到求婚之后,我就已经打定主意,活下去已经不是我的目标了,我要来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建立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进入维生箱之后,残余的理智告诉我应该睡觉,而且此时睡觉是安全的,但我不想睡,我要坚持见到四木笑。 一张傻脸出现在玻璃罩外面。能够再见到它真好,能够从今往后一直见到它,真好…… 【节选完】 第72章 孤存人 更新时间2006-4-1 19:09:00 字数:3527 (前接第70章) 在大家的一贯认识中,泰坦人都是野蛮粗暴没有信义的一帮家伙。这话不能说全错,因为他们对我们希格拉人确实有着无比的仇恨,这些仇恨蒙蔽了他们的理智与良心。但如果对所有情况都一概而论,就有点偏颇了。在战场上,不管心里面有多少仇恨,指导他们行动的都是战斗理性。我当时之所以敢先停火,就是基于我对对面的那些泰坦人的这种信任上的。那些泰坦人并不是普通的泰坦人,而是泰坦战士中的精锐,我相信他们不会让仇恨指导他们在战场上的选择。 从卡迪尔星云一路追我们来到碧螺湾的那些泰坦飞船,都是红底黄纹的涂装,所以我们理所当然地以为对手是红旗舰队。可是前两天在5号礁的地面战中有了一个颠覆性的发现。陆战队报告他们的对手都穿着黑色的动力装甲。泰坦八旗荣誉感都很强,打死也不会换穿其他部队的军服。黑色的服装意味着当面之敌并不是红旗军,而是黑旗军。当然,也有一种可能就是,舰队是红旗军的,而地面部队是黑旗军的。陆战队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抓来一个俘虏,在他自尽前我们用激将法问到了一些有趣的消息。原来我们对面的所有红旗军飞船中的人,全是泰坦黑旗军成员。好像是这样一回事,卡迪尔星云的那个泰坦基地是红旗军出钱出装备建立的,而人员则由红旗军和黑旗军共同组成,红旗军负责卫戍基地,而黑旗军负责外围野战,负责追踪我们的这支舰队就是黑旗军。这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先前他们竟然可以在几乎完全不可能的情况下对我们进行超高难度的超空间追踪了,黑旗军嘛,套用泰坦人的一句谚语:只要有星星的地方,黑旗军就无所不能。根据我从战斗基斯的几个回归时期的战友那里得到的八卦消息,所有泰坦部队中,最厉害的就是黑旗军,最理性的也是黑旗军。 只要我们面前的是黑旗军的指挥官,他一定会看清目前的困境,接受我的提议。 果不其然,就在我们停火之后,几乎立刻泰坦人也停了火。出于仇恨,泰坦人还是不愿意与我们通话,但显然接受了我的停战提议,因为他们开始主动撤离。口香糖战役开始的两次交锋之所以发生,就是因为双方的部队在该撤的时候不撤,反倒想上去占便宜。现在我可不想重蹈覆辙趁泰坦人撤退的时候掩杀过去,何况黑旗军虽然撤离,却也做好明显的防御准备。我们也开始逐步撤离,同样安排好部队以防不测。 于是,双方就这样离开了激战近十个昼夜的空间,返回各自的大本营。持续了十天左右的一场糊涂仗,以双方各自死伤数十人、伤船毁机数艘架,却一点战略好处都没捞到的结局收尾了。 之后,碧螺湾里又恢复三方僵持的局面。有点变化的是,异兽对我们更加关注了,三天两头地派出战斗机兽和护航艇兽来保持接触。看来,口香糖一战不仅没什么好处,反倒有大大的坏处:好不容易积攒下的家底过早暴露,让异兽提高了警惕。在碧螺湾里的这些日子,我们都想明白了,懊悔和恐惧是一点用处都没有的,唯一能够摆脱厄运的方法只有自力更生、努力奋斗。暴露就暴露了吧,我们继续加油干好了。 当时,苦行僧级多束离子炮舰还没有定型投产,所以在一段日子里大家都忙着这件事。孔秀因为极度虚脱和右腿骨折而住院之后,我就被推上一线。虽然训练班让我很不爽,但就这么让我半途辍学走上前台,我却在脱离折磨之后倍感压力,毕竟是要对几千人的性命负责任的。我最不想的,就是在我担任首席指挥官的时候出什么大乱子。 可惜事与愿违,我怕什么就来什么。口香糖战役结束后的第三天,侦察机突然来报:泰坦人的一艘离子炮舰从2号窗口跳走了。用不着情报部门把分析交上来,我们也都知道泰坦人的用意了,黑旗军放下架子,要回红旗军的基地求援了。这一变化对我们的作用就好像一条鞭子,鞭打催促我们在人类的精力极限上再加一把劲。 有一句话叫祸不单行。我们内部发生了第二个异常变化。变化发生在模拟机大队身上。当初我们组建模拟机大队时,受命确定成员名单的柯严和沃尔堡(他俩已被授命担任队长)提交上来的是清一色跟他们一样的孤存人。 孤存人都是一些可怜的人,为了让自己的存在显得不是那么多余,他们总是要挑那些极度危险的事情去做,如果成功了,就冷漠地接着再做;如果失败了送了命,就解脱了。模拟机大队成立的目的,就是要经常性地深入敌方空间,危险异常,正符合孤存人的“喜好”,柯严和沃尔堡当初主动当试飞员就是出于这种目的;而他们又借着筹建大队的机会搞这种事……大家都知道,回到希格拉之后,办任何事时对孤存人的处理都得非常小心翼翼地,这次这么重大的事自然更加不能马虎,我们全体中高层干部召开了非常郑重的专题讨论会,与所有报名入队的孤存人面对面一个个地评审。经过一番筛选,模拟机大队的人选最终敲定——全是孤存人。我们做这样的决定是一种很艰难的抉择,也是一种没办法的事,你明知道孤存人是以一种求死的心去接受任务,可你找不到一种好的理由去改变他们已经钻进牛角尖的观念。面对所有孤存飞行员的陈述,我们提不出更好的方案,只好妥协。幸好模拟机的任务虽说危险,却也不是必死的买卖,也没有可以让孤存人故意寻死的机会——当时我们是这样认为的。 可是,当一个人一心寻死的时候,无论如何是防不胜防的。为了提高模拟机的加速性能,科研组研发了一种爆破胶囊,把几个胶囊依次投入到离子发动机中,可以获得很大的加速度。我们本以为这样就可以进一步降低孤存人执行任务的危险性,殊不知反倒给他们提供了机会。 事情是这样的。自从发现泰坦人派人回去增援之后,我们就加大了对泰坦方向的侦察力度。侦察机的安然率一如既往,而模拟机的损失率从零开始一路上扬。刚开始我们以为泰坦人找到了可以轻易发现模拟机的方法,或者发明了什么可以侦破的设备,但几乎同一时间派往异兽方面的模拟机也开始接连损失。所有这些损失无一例外都是机毁人亡,从没有逃生的案例。该不会是两方面敌人同时反侦测技术大长吧。因为出事地点都在敌占空间,我们捞不回黑匣子,只能凭空猜测着。 慢慢地,我发现了其中三个疑点。第一,进入危险程度相同的任务区域,侦察机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安然返航,而模拟机却会出事;第二,所有带有指定任务的模拟机全都没事,出事的全都是没有固定任务安排、执行“例行监视”的飞机;第三,尽管眼瞅着队友一天天减少,模拟机大队的队员们没有丝毫的感情波动,那样子就仿佛早已料到似的。 一个让我无法接受的猜测浮上心头。我让情报部对以往几次模拟机失事的时间记录和同行的侦察机的汇报进行对比分析,又让心理医疗队对现存队员进行心理会谈,甚至是催眠问询。最后终于找到了事情的答案:一切事故都是驾驶员自己有意引爆座机造成的! 在口香糖战役期间,曾经有一架模拟机爆炸,飞行员逃生成功。当时飞行员给的解释是误中流弹,我们也是这样备案的。然而经过对现存模拟机驾驶员的心理考察表明,那个飞行员撒了谎,爆炸的原因是他一次性向推进器里投入了过多的爆炸胶囊。那个飞行员回来之后先向自己的队友说出了来龙去脉,经过讨论,孤存人的意见是编造一个假报告递上去,其目的是要把这个发现在无人察觉下应用到自杀攻击中。利用自己“多余的生命”杀伤削弱敌人,增加其他人的生存几率,他们这么想,也就这么做了。每到外出执行例行监视任务的时候,他们就寻找机会勾引敌人的飞机飞船飞近,然后自爆。通常的作法是,把模拟机虚拟成敌人飞机的样子,然后用明码发出遇难信息,诱使敌人派出救援飞船,等他们靠近,驾驶员就先投几个的胶囊急速冲过去,然后一次性把所有剩下的胶囊都投入推进器,使其过载爆炸。 “我的命已经没有继续存在的意义了,用我一条命换敌人五六条命,值了。”事情败露后,一名模拟机驾驶员如是对我说,非常平静,仿佛他谈到的不是自己的生命。 他们平静了,可我们如何能平静!整个船队因为这件事炸了锅。没什么可犹豫的,我直接以最高指挥官的身份命令所有模拟机停飞,所有飞行员严密监管起来。 无人否认他们的这种做法是伟大的,但也无人否认他们的这种做法过于残忍了。如果要通过这种方式来削弱敌人让我们逃出升天,我们宁愿葬身于此! 被监管起来的模拟机飞行员生活起居一律最高标准,但是不许自由行动,不许靠近港口起降区;心理医生不停地开导他们,还有一些工友去找他们谈心,希望用心温暖他们,打消他们的念头,打开他们的心扉。但他们从不被说服打动,他们会慈祥地看着你,宽容你说的和做的一切,不置一言,仿佛自己已经不再是这世上的人。 无药可救,无药可救!实在伤脑筋啊!一开始我还密切关注这些孤存人的开导工作,后来开始恨铁不成钢,加上外界局势又有了重大变化,我们要跟泰坦人联手突围,忙忙碌碌,暂时放下了孤存人的事。等到我再次听到他们的消息,是在突围最近要的关头。 第73章 碧螺湾改编 更新时间2006-4-2 11:27:00 字数:3408 “口香糖混战”之后大约有一周的平静期,甚至连三方之间例行的武力接触的密度都小了一些。对我们和泰坦人来讲,是为了赶快休养生息,恢复元气。对异兽而言,则是尽享渔翁之利后乐得几日轻闲,只是派过来的侦察机日渐增多。 对我们而言,这种表面上的平静实在连一点点表象上的麻痹作用都没有,因为口香糖之后没两天,我们就发现泰坦人终于派飞船回去求援了。这就意味着,如果不出意外,两个星期之后泰坦人在弱水盆地的那个基地会有大部队蜂拥而至。再想到异兽方面,已经两个多月了,就算具有感染光束功能的大型兽体从再远的地方赶来,也该临近了,也许随时随地它就会横空出现。因此,我们的境地实在越来越危险!仿佛每天睡觉都是一种赌博,看看醒来之后是厄运降临还是一切依旧。 不能再拖了,我们必须着手进行最后的突围。飞机飞船该新造的新造,该维修的维修,该保养的保养,飞行员乘务员该训练的训练,物资弹药该准备的准备,情报该收集的收集,该分析的分析。 为了能够精炼队伍,进一步明确指挥序列,充分发挥我们已有的战斗力,我们在碧螺湾鏖战初期临时调整过的联合作战队伍的基础上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整编,这就是对我们舰队发展意义极其重大的“碧螺湾改编”。在此之前,我们虽然有一点武装力量,但当遇到敌人时,大家不清楚以我们的身份是该打还是该逃。所以,改编的首先就是确立我们的身份是“武装矿船队”,我们的任务是自保,为了自保,能逃就逃,不能逃就坚决打。 此次整编成立了大量部队,比如原有的两个个侍僧机警备大队摘掉了“警备”头衔,与侦察机大队、模拟机大队(尽管他们在停飞)成立了打击宇航器联队;成立护卫舰联队,分设蜂巢舰大队、苦行僧离子炮舰大队(整编时刚刚下水一艘,另一艘还在生产线上)、撞击舰大队(他们更多的是担任护卫舰乘员的训练任务);成立哨兵卫星独立大队,战场伴随后勤大队,陆战队等等。可以说,虽然我们的定位还是“矿船队”,但实际上“矿船队”的身份已经很微弱了,船队中大部分船只都是专门的战舰战机,少量还具有矿船功能的也是兼职而已,甚至连矿石加工船也要随时准备以小航母和前线指挥船的身份冲锋陷阵。 人员也进行了新的编组。几期各种训练班培养了大量指战人员,形成了一套完备的组织体系。虽然因为不是舰队,没有设置军衔体系,称呼上也还保留着民事船队的叫法,但每个人所承担的职务都与真正的军人一般无二。高层指挥体系上,我中途结束的训练在我的强烈要求下没有继续,真是万幸。从口香糖中后期开始我就一直没离开过指挥第一线,整编开始后,我名正言顺的就职联合自救指挥部的总指挥官,同时兼任船队指令长。孔秀和福门康分别担任参谋长兼战术情报官和副总指挥官兼副指令长。其它矿站的萨木塔人和马昕等帕克图人融入我们船队,一视同仁,各有职位。因为大量战斗船只的出现,后勤保障的工作量也相应大为增加,原有的人手已经不够用,所有全部冬眠乘员组都被叫起来补充到各个岗位中。 萨木塔科学院、帕克图武器研究院等组成的联合开发组更名为科研大队。 经过整编后,全船队共计人员4182名,其中帕克图人71名。 这么大刀阔斧的整编,是被兵困在碧螺湾之后,在不断的战斗中冒出来的想法,只是因为我们无法与几光年之外的希格拉取得联系得到批准所以一直不敢动作。小规模地改编昆兰船队自己的人事组织,我可以自己作主;但如此大规模的调整,而且还涉及到我权限之外的矿站,还有科学院跟其他基斯的人,如何协调其中错综复杂的关系和利益,日后如何向希格拉上的老爷们交代,是一个非常头疼的问题。我的观点一直很明确,就算我们不改编,在不断的战斗中大家也自发形成了符合战斗规律的组织关系,原有的职务其实已经名存实亡,所谓的改编不过是给一个名分而已;再者,如果我们不理顺内部关系,就无法完全发挥出我们可怜的战斗力,保不住性命,冲不出碧螺湾,我们也不会有“如何向希格拉交代”的苦恼了。大家其实心里你情我愿,只是不想让这话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罢了,所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我在其位,那就由我来拍板好了。 模拟机自杀攻击事件之后,原有的模拟机驾驶员都停飞,后备的几名飞行员也是孤存人,我们不敢信任,而其它机种的飞行员又不能兼职,所以最终所有模拟机都趴窝了,我们的情报工作蒙受了很大损失,只好靠侦察机的加倍努力来弥补一部分。侦察机大队的飞行员非常支持,用她们的话说,为了孤存人,宁可自己累一点。 五天后,孔秀的体力基本恢复,一些工作可以戴着机械护腿处理了。在参谋部的意见的基础上,我们制定了两套突围方案,一种是从1号窗口异兽方向突围,一种是从2号窗口的泰坦人方向突围。无论哪个方案,都将敌人兵力按目前数量取双倍值进行计算。不过,这也是一种权宜作法,万一敌人增援兵力多的多怎么办? 预演的结果不容乐观。无论哪个方案,我们的成功率都不足三成,而且所谓的成功指的还是“最低标准”,即只有昆兰号逃脱,所有其它飞船飞机全部覆灭。如果采用最高标准,即昆兰号和八成的其余船只突围出去,只有一种成功的可能——各自补充了增援之后的异兽和泰坦人全力以赴互相死掐,全都不管我们。但这基本上不可能,他们在碧螺湾的战略目的无一不跟我们有关,一旦察觉出我们要跑,他们会不会尽弃前嫌一致对付我们还是个未知数。 可我们也没有它路可走。所谓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所谓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所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所谓狗急了也跳墙,即便胡同两端都堵上了石墙,我们也只能挑一堵卯足了劲撞上去,顾不得最后是头破血流还是破墙而出。 当然,也所谓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在士气上我们要拿出拼命的劲头,但还是要给予战术上的充分准备,上对船队全员的生命负责,下对自己的小命负责。因此,那一阵子我们真是绞尽脑汁,往往为了把突围的成功率提高0.1个百分点而彻夜难眠。如果事情可以靠不睡觉来解决,我们宁可累到吐血也甘心。渐渐的,显示器上的数字变得不那么悲观,但就是这样我们心中仍然没底,因为所有这些数值,都是电脑推演出来的,日后实际行动起来事态到底如何发展谁也说不好。——总之一个字,愁! 我们几个高层指挥人员在模型室的小屋子里可以尽情表现自己的担忧与郁闷,一走出模型室,就要作出自信满满的样子。没办法,谁让“这几天模型室又把成功率提高了×个百分点”是下面最关心的话题呢。 有一天,我、孔秀、福门康和马昕等几个人在午饭后一起短暂地闲聊,话题自然还是突围的事。可我发现,没用多久就只剩下我和孔秀了。嗯,大家蛮知趣的,孺子可教。 自从在营救孔秀的时候我表白了以后,孔秀虽然有病在身,却明显与以往有了很大变化,尤其是在我面前。可惜的是,那段时间里要么是她忙治疗我忙整编,要么是一堆人坐在一起讨论战术,害得我们一直没有机会单独相处,只能在讨论休息的间歇用目光交流一下关心和温情,还常被福门康取笑“是不是我们什么设备漏电了,怎么这么麻?”。这回可算出来一次独处的机会,自然得抓紧些。孔秀想要离开餐厅走走,也就是说,她想让我推着轮椅带她走走,于是我十分情愿地照办。一开始我们在重力区的舱道内信步而行,我特意挑了几条在吃饭时间人少的地方走,即使偶尔遇到几个人,他们也都很配合地一边仔细检查舱壁上有没有什么细如发丝的裂缝,一边快步走开。后来我灵机一动,把孔秀推到了那个曾经留下美好记忆的通风井。等孔秀从跟我的谈话中回过神来,突然发现已经置身于一个熟悉而亲切的地方,轻声而又幸福地惊叫了一下。这声音对我来说就是一枚白金勋章。 经过一阵此时无声胜有声的沉默,我蹲下来,和孔秀一起开始回忆以前在这里留下的记忆。想一想,已经快两年了,我们差不多有这么长时间不曾在这里畅谈了。我们发现,这里发生的每一件事,说过的每一句话,都被我们铭记着。孔秀感动得留下眼泪,(说实话,我之前从不敢想她也会这样。)我伸手帮她拭去,手指拂过细腻的脸庞,如同抚mo纯洁的珍珠。此情此景,自然而然地会发生“四目脉脉相对,渐渐靠近”,然后镜头一摇,去照些风花雪月,留下丰富的想像空间给观众。可恶的是,就在最后的节骨眼上,我们耳机里同时响起福门康的声音:“老木!嗯……还有木嫂……打扰你们了么?” 等我掐死你就再也不会打扰了。“什么事?”我没好气地问。冲他那句“木嫂”,饶他这次。 “泰坦人的增援部队来了。” 第74章 形势剧变 更新时间2006-4-2 20:25:00 字数:3092 我马上二话不说推着孔秀狂跑。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摆脱国家大事,好好享受一把儿女情长啊。 “什么时候来的?”孔秀问。 “刚刚。2号窗口刚一有信号我们就盯上了。现在刚确认信号的能级是泰坦人的,我马上就告诉你们了。” “有多少?”我一边跑一边问。 “不知道。前边侦察机的信号还没收到。”福门康说。 几分钟后,侦察机的遥感图像传到,福门康开始向我们陆续汇报敌人数量。又过了几分钟,舰桥来的通勤车遇上我们。等我们乘车回到舰桥,敌人增兵的最终统计结果出来了:航母1艘,重巡洋舰1艘,离子炮舰6艘,突袭舰2艘,防御场护卫舰2艘,飞机飞艇数量不详。清一色的红旗飞船,通过船型判别,可以确认就是卡迪尔星云中的那个泰坦基地中的舰队。看着屏幕上的景象,我恐怕那个基地应该被搬空了,泰坦人为了我们还真下本钱。 1艘航母,1艘重巡,大家的心凉了大半截。 “全员一级警戒!”我下达了最高警戒令。船队上下一片忙碌。 马昕找到我,说:“我的两条船作战斗准备吧。”他现在是苦行僧级多束离子炮舰大队的大队长,兼任首舰申柯拉号的舰长。另一艘苦行僧舰申察号刚刚下生产线,按照预定的战备安排,它们两艘船当前的任务是形成战斗力,不用跟其他人一起最高戒备,等到最后突围需要上撒手锏的时候再出场。但现在的情况异常严峻,也许不能再玩雪藏了。短暂考虑之下,我答应了马昕的要求,让他和申察号的四木鸿飞一起进入战备状态。 “四木笑!”孔秀突然叫住我。她现在已经下了轮椅,断腿上了金属支架。我以为她想进战位行动不便要让我帮忙,赶忙划过去。她拦住我,严肃地说:“多了一艘离子炮舰。” “嗯?”我没听懂。 “泰坦人的援兵里多了一艘离子炮舰。我把这里的所有泰坦兵力相加,比当初在卡迪尔侦察到的要多一艘船,我对得很仔细,不会错。” 也许是我们当初的侦察有疏漏,又或者泰坦人又有了别的部队。还没等我如此回答,通讯员说道:“一组有情况报告。” 一组就是侦察机一组,她们负责监视异兽方面的动态。 “接过来。”我说,心中祈祷千万不要祸不单行。 “司令员,异兽正在向大湾进发。”远方的飞行员的声音敲在我心上。为什么我不好的预感总是很准?画面上,大大小小的异兽飞船飞艇正加速前进,显然要向我们大举进攻。一开始它们零零散散,毫无章法,但一边飞一边整队,不一会儿就编好攻击阵型,气势汹汹起来。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完成编队,说明它们的进攻是早就策划好的。”孔秀判断道,“它们之前的散乱状态显然是为了达到突然性而故意装出来的样子,想要麻痹我们。” “通知一组,马上回撤,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尽量不要脱离监视距离。”我下令,“所有作战单位,执行A计划。”所谓的A计划,是我们准备突围时防止敌人增兵而制定的几个应变的防御作战方案之一,柯岚号和纳博康隆号各搭载一个铁钳中队,加上哨兵大队和蜂巢舰大队迎击异兽的进攻;火钳大队和高腾号做预备队。不过,由于现在情况比较特殊,泰坦方向也必须设防,所以我们派出两艘苦行僧舰到岛礁附近待命。 可是,异兽气势汹汹地逼近到三分之一的距离就停下了。难道之前那么大的动作,仅仅是一次规模稍大一点的吓阻行动?它们想吓阻什么呢? “异兽!”有人大叫。 废话,大家都盯着显示器上一组发回来的异兽打击宇航器编队的情况,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重复么。 “是异兽!”那个人重复叫道。听声音是感应器分队的一个飞船识别员。“泰坦人的增兵是异兽!”这句全话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他身上。难怪他会如此大声叫嚷了。可是……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他把侦察机二组发回来的泰坦援军的图像定格放大,仔细比对,确实很有可能是异兽;只是那些飞船都处于下光面,看不太清,所以无法确认。 如果这个识别是真的话,那可就大大的乱套了。 二组的数据包传回来了。解压之后还原出来的景象让大家脑子空白一片:2号窗口那里,原来的泰坦部队已经与其增援部队打起来了!那些所谓的“增援部队”真的全是异兽感染过的。这段录像应该是战斗刚发生时的情景,重巡兽和航母兽出其不意向“迎接援军”的泰坦人发射感染光束,最前面的一艘突袭舰和一群战斗机被击中。之后泰坦人的主力部队——驱逐舰和离子炮舰迅速展开反击,其果断的战场判断力让人佩服。泰坦人利用超凡的机动逃过了异兽的又一轮感染光束攻击,开始反冲击。录像到此为止,战斗的下一步发展正在传输中。 同一时间,我们另一边的异兽机群又开始前进。我们马上全体进入战位。但它们没前进多远,又掉头返回原来的位置。 “显然,1号窗口的异兽并不是要攻击我们,只是为了配合2号窗口的攻击行动来牵制我们。”孔秀分析。 从弱水盆地的泰坦基地赶来的增援部队出乎意料全是异兽,看来不是那个基地被连窝端掉,就是援军在半路被异兽截杀了。孔秀统计出来的那艘多出来的离子炮舰经过更加审慎的判别怀疑可能是橙旗军的飞船,所以才被我们误认为是红旗军。如此看来,异兽在外面还调来了更多的力量。见鬼,碧螺湾里微妙的平衡终于被彻底粉碎!我们之前所有的分析,最坏的打算也不过是异兽和泰坦人同时增兵,那样的话,不管怎么说他们相互之间还是会有一点制衡的作用。现在全乱了,我们和泰坦人加在一起也比不过异兽了。真想豁出去,放下一切仇恨,跟泰坦人一起对抗异兽,不管怎么说,泰坦人还有胳膊有腿是个人样,比一堆粘糊糊的霉菌黏液有些道理可讲。看来,异兽就为了防我们联合,才会出兵牵制我们,让我们不敢轻举妄动。异兽越发的聪明谨慎了,再让它们如此成长下去可怎么得了。 之前所有预案全被推翻。我们该怎么办?坐视泰坦人覆灭而不救?他们死光了或者被吃光下一个就轮到我们。去救他们?那边虎视眈眈的异兽怎么办?再说,泰坦人会领情么?他们要是宁可拉着我们一起下地狱该怎么办? 不管最后如何行动,先从1号窗口方向抽一艘蜂巢舰去岛礁再说,就算不支援泰坦人,至少也可以预防异兽得胜之后顺势两面夹击。 两组侦察机不断传回两个方向的情况演变。异兽那里没有什么变化,不断地进行往复运动,看到我们没有行动的意思,它们也就没什么动作。让人提心吊胆的是泰坦方面。 不得不佩服泰坦黑旗的战斗力,在那么大的兵力对比下,又是仓促应战,他们居然可以击毁那艘航母兽。现在那堆千疮百孔的东西不管是有机体还是无机体都再也没有一点用处。而泰坦人为此付出的代价是那艘驱逐舰。人们都说泰坦人、尤其是黑旗军能将离子炮舰的运用上升到艺术境界,这次我们算是彻底相信了。如果不是战斗机兽和护航艇兽实在太多,泰坦人的区域防空力量完全被压制,全凭战舰对战舰的话,那6只离子炮舰兽恐怕得凶多吉少,甚至那只重巡兽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更为难能可贵的是,泰坦人在那种情况下并没有丧失信心。如果换作是我,就算不马上崩溃,也会孤注一掷,开始不要命地死斗,拼一个够本,拼两个赚了;可泰坦人没有,他们仍然按部就班地稳扎稳打,还有空闲派侦察机向我们侦察。 可惜,当力量对比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再强大的战斗意志和战斗技术都无能扭转颓势。当泰坦人的所有打击宇航器都消耗殆尽的时候,异兽借由4艘离子炮舰兽和1艘重巡兽组成进攻阵线,以战斗机兽和护航艇兽进行骚扰,完全占据了上风。异兽原本试图将泰坦人包围起来,但泰坦人顽强地突围出来。他们突围的方向是异兽阵线比较薄弱的方向——我们这里。泰坦人仅余的三艘离子炮舰且战且退,已经到达我们在岛礁的前哨警戒线。 第75章 泰坦黑旗军 更新时间2006-4-3 20:02:00 字数:3085 在前面的十几个小时里我们也许还有时间左右摇摆,现在我们就必须当机立断了。泰坦人固然可恨,但异兽更可怕。落在泰坦人手里大不了一死,落在异兽手里却会为虎作伥。舰桥命令岛礁内的2艘苦行僧舰和1艘蜂巢舰用明码发出“放下仇恨,共同抗击异兽”的话语,之后也不等泰坦人回电,就杀奔他们身后的异兽追兵。当我们的三艘护卫舰与泰坦人错身而过的时候,大家手心里都捏着一把汗。幸运的是,泰坦人虽然没有回电,却也没有开火。是啊,泰坦人突围以后直奔我们而来,不是他们不想活了,就是根本打算与我们结盟,但想让自命高贵的他们开口承认,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要说泰坦人(或者仅限于黑旗军)真是真正的战士,他们很快就作出新的判断,停止后撤,转而与我们的3艘护卫舰并肩推进,跟异兽又碰了一仗。这恐怕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帝国泰坦人与我们希格拉人并肩战斗吧。仓促配合,毫无章法可言,好在飞船本身的功能分工明确,我们的三艘船对付打击宇航器,泰坦人专门对付战舰。我很感谢那艘蜂巢护卫舰上的工程师,他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修改好无人机的敌我识别程序,避免了向泰坦人开火的情况出现。 1号窗口那边的异兽不干了。它们结束前前后后的往复进退,开始进逼。没什么可说的,打!不仅要打,还要把它们撵回窗口去,不能让它们随随便便把战线推到这么近的地方。 两线开战可不是我们这种拼凑起来的武装船队玩得起的游戏,这么干耗下去可不是办法。有一种意见认为我们不如趁乱启动突围计划,不然等异兽适应了我们现在的力量就困难了。很有道理的想法。不过还没等我们更深入探讨呢,1号窗口跳来了一艘航母和三艘离子阵列舰,嗯,准确的说是一只航母兽和三只离子阵列舰兽。就在这次跳跃发生之后,2号窗口方向的重巡等异兽和1号窗口方向的打击宇航器兽群居然主动脱离战斗,退了回去。 带着对异兽意图的猜测,我们也收兵回来。泰坦人的三艘离子炮舰跟我们的那三艘护卫舰就停在岛礁上,建起警戒哨。泰坦人还是对我们发出的友好电讯一概不理。我们说了几句基本的客套话后也不再理他们。 原定的突围计划算是彻底作废了。一方面,泰坦人加入,虽然不确定他们能帮上多大忙、想帮上多大忙,但好歹是职业军人中的极品黑旗军;另一方面,异兽实力激增,虽然两个窗口各自的实力倒也没超出我们推演时估算的范围,但一边泰坦一边异兽跟两边全是异兽,这力量叠加的效果,就不是1+1=2那么简单了。 想要突围,必须制定新的计划。想要制定新的计划,必须与泰坦人一起商量。想要有一个良好的讨论氛围,至少得先明确一下目前双方的情况、需要、合作愿望到底有多强烈。因此,我们向泰坦人发出邀请,请他们的首脑人员到昆兰号上共进一餐,然后讨论突围事宜。显然,泰坦人也清楚一味地一声不吭不利于各自的处境,所以接受了邀请,尽管回电简约到理论上的最低值,但好歹是回了。 泰坦人离开天龙号、神雕号和鹿鼎号三艘离子炮舰,乘坐通勤艇在昆兰号的港口降落。我方的高层人员都等在那里进行迎接,当然,采取了一些隐蔽的安全措施。泰坦人的飞船上都有人造重力设施,而我们希格拉还不会造那玩意,好在宴会厅在重力区,至少不会难为泰坦人在无重力状态下追着鸡腿到处漂。唯一需要忍耐一下的,就是从港口到重力区的这段路。 泰坦人下来了。他们外观跟我们区别不大,只是毛发、眼角之类的细节处有些不同,不过他们的身高因为常年的太空生活比我们高出差不多15厘米。在电视和资料上见过泰坦人的照片,可实际见到后另有一番感受,尤其是配合上这些温暖得就像从冰箱中拿出来的铁板一样的脸,气势上就压了我们一头。 下来的泰坦人一共5个,我看不懂黑色军服上的军衔标志,但从肩章华丽程度可以猜出中间那个应该是头头。我划向前,他也划过来,我们两个相距2步停下,互相打量了几秒钟。对方先说了话,然后敬礼。泰坦话其实挺好听,但我不懂,据说他们有6个声调。四木八音翻译道:“泰坦黑旗军732旅317团代理团长洪保基上校。” 红宝鸡?我回道:“希格拉萨木塔基斯-帕克图基斯联合武装矿船队总指挥官四木笑。”翻译。我又说:“我们不是正规军队,所以我无法回以军礼,请谅解。”翻译。后边那四个泰坦人听了话好像很受不了的样子,估计很不爽与“非军事人员”发生关系吧,但“红宝鸡”很干脆地制止了他们。 之后互相介绍了一下主要的随从人员,就转移战场,来到重力区的宴会厅,可以明显看到重新回到重力怀抱的泰坦人脸色升温了一两度。 关于泰坦人的饮食习惯我们知道的不多,只能查到戴阿米德与泰坦共和国互访时的几个宴会菜谱,但只有名字,却没有原料和作法。后来在几张八卦报纸上找到几道据说是“泰坦家常菜”的介绍,食品合成分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造出原料,食堂精心烹制,我尝过一口,味道还好,只是不知道地道不地道,合不合泰坦人口味。 等大家全都落座,菜也上齐之后,我举起酒杯(比较巧合的是,银河中各种族想要麻醉自己都靠乙醇)说:“今天,我们双方能够坐在一起,不敢说是值得庆贺的事,但至少是值得关注的事。对我们希格拉人来讲,能跟帝国泰坦人共进晚餐(按希格拉地面时间是晚餐,不知道泰坦时间是什么餐),无论如何都是一件值得记住的特殊经历。您认为呢,洪保基团长?” 翻译过后,红宝鸡端着酒杯站起来:“这话不错。不管后人用褒义的还是用贬义的词语评价今天,至少他们不得不承认,这是个奇特的时刻。”翻译。以下的双方对话全是翻译后的,不再罗嗦。 我说:“为了奇特的时刻,干杯。” 洪保基:“为了奇特的时刻,干杯。” 我方所有人员一起举杯:“塔克拉大!”然后一饮而尽。 所有泰坦人一起举杯:“亘派!”,一饮而尽。 然后,是长时间的沉默,双方都没什么可说的,只好埋头吃饭。泰坦人的脸上继续散发出冰箱的温度,甚至连对我们准备的泰坦家常菜是好是坏都没有评价。 我看看孔秀,意思是“你找点话题”,孔秀看看福门康,福门康看看马昕,马昕看看四木继禹,四木继禹看看我。全都没词。 好在我早料到了这种情况,准备了应急方案。我拍拍手,乐队从后台上来。我向泰坦客人介绍,这是碧螺湾站的乐队,叫“黑色岩石”,成员全是工人,他们将为宴会献上一首摇滚,歌曲的名字叫做《咱们工人塔克拉大》本来是我们基斯的一首老歌,被他们改编成了摇滚唱法。 “咱们工人塔克拉大,嘿,咱们工人塔克拉大! 每天每日工作忙,嘿,每天每日工作忙! 采来了太空矿藏,盖成了高楼大厦, 建设得家园,变呀变了样! 啊嘿!—— 发动了机器轰隆隆地响, 开启了曳枪放金光, 驾驶了拖船好生产哟, 造成了飞船送前方! 嘿!嘿!嘿!嘿! 咱们脸上放红光,咱们的汗珠往下淌! 为什么 为了萨木塔! 为什么 为了希格拉! 嘿!嘿—— 为咱全家园彻底富强!” 歌曲其实并不适合在这种场合唱,但俺们工人又不会唱什么风花雪月,而且本来就是要活跃一下气氛而已,哪怕把泰坦人听傻了听笑了也是好的。可惜,他们显然没把耳膜从自己飞船上带来,乐队下去后,冷场依旧。 我们几个人又开始互相看。 最后福门康无奈地清清嗓子,咳嗽声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他张开嘴,大家全都聚精会神等着听他说什么。他说:“我痛恨泰坦人。” ××你全家的○○!憋了半天居然蹦出这么一句话!我恨不得冲上去用筷子插死他! 第76章 联合突围 更新时间2006-4-4 19:18:00 字数:3306 泰坦人自己没带翻译,(我估计泰坦军中根本就没有希格拉语的翻译,他们那么牛鼻哄哄,根本不屑学习希格拉语这么“低等的语言”。)所以都看着我们的四木八音。八音哭丧着脸看着我,不知道该不该如实翻译。就在他和我为难之际,福门康接着说:“泰坦人杀了我所有的亲人,毁灭了我们的星球,这是不共戴天的仇恨!——但是,我听说泰坦人中也有一些是荣誉的战士,他们对卡拉克毁灭这种惨绝人寰的事情同样愤慨。幸好今天坐在我面前的就是这样一些泰坦人。” 我长出了一口气。示意八音如实翻译。其实福门康这话说得还不错,既没有睁眼说瞎话忽略大家心知肚明的仇恨,也没有把泰坦人一概拍死,算得上是不卑不亢。 泰坦人听了前面半段翻译,脸上略有动容,听了后半段才恢复过来。四木八音还真老实,果真是“如实”翻译,好歹变化一下前后顺序啊。 洪保基右手边是一艘离子炮舰的舰长,我记不清是神雕号还是鹿鼎号的了,他说了一句话,让四木八音瞪圆了眼睛,我们奇怪的看向八音。我说:“如实翻译。” 八音轻声说:“我根本不恨希格拉人,因为不配。” 一听这话,我们这边的每个人都像八音那样怒目圆睁,瞪视那个舰长。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希格拉人”。我问八音:“他自己说的就是‘希格拉人’?” “对。” 这又让我们的眼睛恢复了正常大小。一般泰坦人都是张嘴就骂“库申”,他能用“希格拉人”称呼我们,可见其实不是有意诬蔑我们,而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看来他跟福门康一样,先以惊世骇俗的话语开路。 果然,那人接着说:“我只痛恨泰坦人自己!一盘散沙,争权夺利。如果不是这样,我们早就……”洪保基干咳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福门康听完翻译冷笑道:“我们不配你们恨,啊?不配的话,你们干吗还一路追来,又赖在这里不肯走,最后变成现在这种落魄样子?” 那个泰坦人反唇相讥:“如果我们不是跟那帮特闪蠢货有协议,只要我们帮他们消灭所有见到的希格拉人,他们就……” 洪保基干咳。 特闪,特闪……嗯,想起来了,特闪是泰坦的几个主要民族之一,也是红旗军的主要兵源。那人顿了顿,接着说完:“……要不是这样,我们才懒得追你们呢!” 这倒解释了他们一直待在这里跟我们干耗的部分原因。 “那你们应该感谢异兽啊,它们帮你们解决了红旗军。”四木继禹讽刺道。 “错!”还没等前面那个舰长答话,另一艘船的舰长便否定道,“我们泰坦人是互相瞧不上眼,但这些恩怨只能由我们自己解决,外人想插手,没门!唯一允许打败泰坦人的,只有泰坦人自己!我决不放过那些霉菌,要痛揍特闪人的只能是泰坦人,成为肥料是对泰坦人的最大侮辱!” 他的话得到所有在座泰坦人的响应,他们全都情绪激昂,冰箱脸全变成烤炉脸。 只有洪保基镇定依旧。他说:“我们与你们合作。决不放过你们所谓的‘异兽’。” 在银河里,关于泰坦人民族性的评价,一直有两种截然不同的说法。一种认为他们高傲,是银河中值得敬佩的贵族;一种认为他们愚昧,具有一种强烈的劣根性——窝里斗。从黑旗人的言论里可以发现,这两种性格竟然可以合而为一,同时存在。我想起来,在回归历3年,泰坦人还在内战时,银河理事会以为可以利用这个大好机会出兵干涉,瓜分觊觎已久的泰坦世界。结果十四国联军被一夜之间联合起来的泰坦人打得大败。银理会撤兵之后,又是一夜间,那些并肩抵御外敌的泰坦军队又分成无数个势力互相角力。 宴会就这样在半争吵的状态下结束了。这样也不错,本来就没人指望我们双方能一下子从横眉冷对的敌人变成言谈甚欢的密友,至少我们都了解了对方心中搞合作的真实想法和原始动机。要是泰坦人大方地说为了银河的安危,对自己以前所犯的罪恶进行深深的忏悔,尽弃前嫌,向我们伸出友好之手,请求我们原谅,我们反倒要小心谨慎,做好防范黄鼠狼拜年的一切准备。 带着“保留敌视、被迫合作”的共识,我们开始讨论联合突围行动的战术安排。 在我们一行人走向会议室的途中,一份新的敌qing动态到了我手中,敌人又向两个窗口增兵了。 大家就座后,参谋部情报员开始汇报敌人兵力情况。1号窗口那里计有驱逐舰兽1,离子阵列舰兽1,支援舰兽1,战斗机兽30余,护航艇兽10余;2号窗口那里经过与泰坦人一战,目前有重巡兽1,离子炮舰兽4,突袭舰兽1,打击宇航器兽若干。我补充道:“最新情况。1号窗口增援了1只航母兽和2只离子阵列舰兽。2号窗口增援了2只离子炮舰兽。 跟福门康对吵的那个泰坦舰长说:“你们能不能不要总是‘兽’‘兽’‘兽’的,太幼稚了!” 孔秀说:“我们当初之所以采用这种称呼,是为了把它们感染的船和你们的船区分开。这已经成为我们的惯例,不管听起来如何,用起来快捷明确,不会误会。” 那个泰坦人不再说话。我猜如果不是为了继续装酷,他一定会大翻白眼。 情报员把重新统计的敌情打到幻灯上。 “那么多离子炮……”福门康嘀咕道。 “看来它们要用‘离子墙’了。”马昕若有所思地说。 五个泰坦人听了这句翻译,都咒骂起来,而且都盯着马昕,他穿着他们帕克图的白色军服。马昕也回瞪过去,毫不示弱。 我想了一下才明白怎么回事。“离子墙”就是用离子炮舰或者比它更大的拥有离子炮的战舰组成铜墙铁壁一样的防线,逐步向被包围的敌人压缩,让敌人逃无可逃,打又打不过,是一种以防御阵型作为进攻手段的战术。这种战术是第四舰队发明的,帕克图人用这种战法让离子炮舰战术的祖宗、有“离子炮艺术家”之称的黑旗军吃了不少苦头。他们双方一边是白色军服,一边是黑色军服。难怪这几个黑旗泰坦跟马昕这么“眉来眼去”呢。 “那么,”孔秀说,“异兽的意图很明确了,它们想用这种战术让我们一个都跑不掉,以获得最多感染对象。”这就是为什么之前它们zhan有了那么大优势,却没有一鼓作气向我们冲来,反倒主动退回去的原因,原来是有更大的胃口。 “更可怕的是,它们已经掌握这些复杂的战法了。它们的智能又发展了。”我感叹道。 “开始讨论突围吧。事实已经如此,分析得再透彻,抱怨得再厉害也没有打得好有用。”洪保基有点不耐烦了。 首先确定突围方向。很明显,尽管想要布置“离子墙”,但1号窗口方向还是以打击宇航器兽为主,而2号窗口方向则实打实地以离子炮舰兽为主力。从我们自己的情况来看,选择1号窗口是比较理智的,尽管我们新加了两艘苦行僧舰,但它们名为离子炮舰,却打小飞机更顺手,至于我们的其它飞船飞机就更不用说了,没有一种可以正面挑战大战舰的。尽管有泰坦人的3艘离子炮舰,但毕竟数量太少,也许对付1驱逐+3离子阵列还可能,去挑战1重巡+6离子未免太鸡蛋碰石头了一点。我们的侍僧机虽然可以搭载反舰导弹帮帮忙,但导弹速度那么慢,很难穿透那么多飞机兽和近防炮布下的防空火力网。所以,我们都赞同从1号窗口突围。 但“我们”并不包括泰坦人。他们一致认为应该从2号窗口突围。理由是,只要我们为他们提供足够的空中掩护,他们有打败“1+6”的信心。 “你们所有的理由,就是‘你们有信心’?”我头疼。闻名遐尔的黑旗军就是这样靠冲动办事的么? 洪保基想了想说:“也可以找到另一条理由。如果异兽真的有智能的话,它们也会‘理性’地认为我们会选1号窗口突围。我们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出其不意。” 至少,这条理由还像那么回事…… 洪保基说:“我们刚刚跟它们交过手,我们的信心可不是凭空而来的。想要全歼它们不可能,但撕开个口子还是很容易的。放心好了,不会有比你们希格拉的离子墙更难啃的离子墙了。”不知道马昕今天晚上会不会躲在被窝里偷着乐,虽然他不是离子炮舰部队的,但这总是第四舰队的集体荣誉。 不知道中了什么魔法,我们居然同意了泰坦人的意见,以2号窗口为突围方向。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洪保基说,“三艘船是突破离子墙的最低数目,如果接战之初就被感染哪怕一艘,那一切就都免谈。所以,请你们在我们上阵之前让那艘重巡丧失感染能力。” 第77章 突围 更新时间2006-4-5 12:55:00 字数:3404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洪保基说,“三艘船是突破离子墙的最低数目,如果接战之初就被感染哪怕一艘,那一切就都免谈。所以,请你们在我们上阵之前让那艘重巡丧失感染能力。” 这话说的耐人寻味。“让那艘重巡丧失感染能力”,就是说,哪怕我们用自己的飞船堵枪眼也在所不惜。是啊,又不是他们的人和船,他们当然不吝惜了。不过,既然泰坦人主动承担下主攻的任务,我们总得也作出点贡献。就算为了我们自己,也得想方法消耗掉感染因素。 下一步是深入探讨。比如,泰坦人主攻时我们派什么部队进行伴随防空,如何协同;他们撕开口子之后大部队如何迅速冲出;敌人如果返身追击,我们要如何阻截,如何掩护泰坦人滚筒式撤退;等泰坦人撤到我们后边之后如何反过来再掩护我们……最后到达2号窗口里面,以什么次序跳跃,谁来提供遮断掩护等等。在整个过程中,如何防止1号窗口方向的敌人赶来增援,行动之前如何欺敌,如何确定数据链频率,行动前如何协同演练等等也是要考虑的问题。 如此多的内容需要讨论,必然消耗了很多时间,期间吃过两顿饭,泰坦人执意只吃营养餐,而拒不再吃我们的“泰坦家常菜”。看到他们这样的态度,我们的家常菜是否地道、味道如何,这样的问题已经没必要再问了。 一切都敲定后,各部门开始紧张行动起来。侦察机的起降频率越发加大,侦察与反侦察的工作紧锣密鼓地展开。 异兽果然摆出架势建立了“离子墙”,分别从湾洞的两边逼迫过来,只是速度惊人的慢。按泰坦人的说法,哪怕最小心谨慎的指挥官的推进速度也是这些蜗牛的十倍。这种现象的背后可能有两种可能:一是异兽在智能增长的同时也学会了变态,准备好好欣赏一下猎物走投无路下的绝望;或者就是在故意拖延时间,等待下一批援军。 以它们现在的速度,十五天之后可以把我们纳入感染射程。我们的行动时间定在五天之后。在这些天里,所有人必须熟悉行动的每一步骤,尤其是与泰坦人有配合任务的那些部队,必须成天跟他们一起合练。那几天里,通讯线路上充满了泰坦语的“笨蛋”“白痴”“蠢货”“傻鼻”之类的骂人话,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想即便把希格拉现役军人揪过来跟黑旗军搞合练也不见得好到哪去,他们的要求实在太高了,也许只有索班的精锐战士才能勉强及格。这也成了我们偷师的好机会,看着泰坦军队的顶级操练如何进行,战术动作的最高要求到什么程度,回来写入我们的教材里,真是赚翻了。——只是希望我们有命享受这些收获。 使重巡兽丧失感染能力的行动,最后以这种方式解决了:把我们那几艘派不上用场的运输船和那艘已经被人遗忘的搞笑战舰改装成无人战舰,并从几架模拟机上拆下马旗纳系统给装上,到时让它们冲在泰坦人的前面,伪装成苦行僧舰这种新船的样子,估计异兽喜新厌旧,很大可能把感染光束用到它们身上。重巡兽射一次,下次再想射得休息好一阵子。——当然,我说的是射感染光束。 看到我们的计划和马旗纳系统的演示,一个泰坦人愤愤地说:“啊,原来你们就是用这种东西诱杀我们的人!”这话让我们心中一疼。 行动的日子终于到了。在碧螺湾困了差不多四个月,终于可以解脱了,不论是逃出升天还是一死百了。所有船只都在主反应堆上加了炸弹,如果被感染光束扫到,或是眼见胜利无望,船长就启动它,瞬间的死亡好过成为异兽的肥料,喂饱它们之后,又会去威胁我们的同胞。 我们将我们的所有力量分成三个编队。甲编队由泰坦人的三艘离子炮舰和我们的三艘蜂巢舰组成,还有那几艘“模拟舰”,他们是打前锋的部队;搭载了80%人员的昆兰号是丙编队,剩下的所有船只都是乙编队。 早在几天前,我们就开始用无线电展开欺敌行动,同时以一些飞船不断地骚扰1号窗口方向的异兽战线。等到正式行动的时候,乙、丙两编队先是作出向1号窗口方向前进的样子,同时岛礁里的前哨也向后撤退。之后趁1号窗口异兽整顿阵线准备接敌的时候,船队迅速向反方向加速,前哨也马上回到岛礁。编队持续加速,抵达岛礁。 等到乙丙两队加速到需要的速度进入轨道后,出击正式开始。伪装成苦行僧级护卫舰的模拟舰在程序控制下阵型前凸,装作要担任进攻箭头的样子,为了把戏作足,故意拉大舰间距,好像要防备感染光束一般。 进入异兽的防空区域后,异兽开始远程炮击,把假苦行僧舰往中间驱赶;它们没有派出飞机,看来它们果然学的够快,几天前我们救泰坦人时亮过苦行僧舰,一下子就被它们记住是反战机的飞船了。假苦行僧舰表现出了不畏炮火、坚守战位的英雄气概,接进了感染光束的射程。异兽果然对这种新船很感兴趣,派出重巡兽亲自迎接。在我们所有人的祈祷下,红色的感染光束终于射出来了!中了弹的假苦行僧舰自行启动了自爆装置,可惜距离太远,不能顺手牵羊波及到异兽。 我们无暇猜测异兽有没有高兴的情绪来庆祝消灭了我们的先头力量,我们真正的攻击先锋上阵了。 三艘蜂巢舰开始减速,成为甲编队的第二梯队。第一梯队三艘离子炮舰已经进入重巡兽重炮的攻击范围。重炮炮弹划着粗大的光迹呼啸而过,泰坦人不断做变轨机动躲避着。之后是敌人的第二波攻击——打击宇航器兽群。直线式离子炮导轨占据了舰体内的所有空间和能源,所以只配备了两门近防炮,单纯的离子炮舰编队遇到大批量的战斗机和护航艇只有死路一条。所以我们的蜂巢舰开始发挥作用了。为了突围,每艘蜂巢舰都拆掉一切可以拆的东西,只为了腾出空间装上双倍载机,应付高强度作战的消耗。面对敌人的飞机兽群,每艘蜂巢舰先只放出正常数量的6架雄蜂无人机。18架无人机想要完全拦截攻击兽群是不可能的,只能挑那些威胁较大的目标比如攻击轰炸机兽和重护航艇兽。离子炮舰在其它各种感染飞机的炮火下疾速挺进。 双方进入各自的离子炮射程,一瞬间各种颜色的离子束把黑空划成一片片碎块,一把离子尖矛猛烈地插上离子墙,整个宇宙仿佛都在撞击的一刻为之震动。 位于泰坦人攻击队形正前方的三只离子炮舰兽,从船型上来讲都是泰坦萨尤克寇级,与黑旗军的飞船同级,但面对久经沙场的黑旗舰队、离子炮战的祖宗,它们很快就支持不住了,如果不是大量飞机飞艇兽的干扰,恐怕这个过程还要缩短。异兽“离子墙”防线两边都开始向中间增援。上端的重巡兽开始变轨,向交战中心滚压过来,下端的另三只离子炮舰兽和那艘突袭舰兽也开始向中间靠拢。——离子墙开始扭曲,这是防线失稳的前奏。 在那边战斗正酣的时候,装载了船队和各处矿站人员的昆兰号在乙编队的护航下一直在垂直距离1亿公里处按计划向前线靠近。 凭借冲击力和高超的作战技艺,泰坦人竟然真的把离子墙打到破碎的边缘,敌人的几乎全部兵力都被吸引过去,昆兰号的前进方向上被带开了一个大洞。2个小时后,昆兰号和乙编队穿过了离子墙原来所在的立面。 异兽一看首要目标越过防御立面,马上调整部署,一边让重巡兽进行重炮轰击,一边试着把相对灵活的离子炮舰兽调来拦截。不过泰坦人死死钳住它们,让它们抽不开身。最后只能派出打击宇航器兽群。这可难不住我们,我们船队最不缺的就是防空火力。在敌人无关痛痒的追击中,我们抵达了预定位置,乙、丙两编队脱离,乙编队该回身阻击、掩护甲编队了,肉大身沉的昆兰号则继续缓慢前进。 甲编队的三艘蜂巢舰一下子把剩下的所有无人机一并放出,使空中兵力瞬间翻倍,打了异兽一个措手不及。泰坦人利用这个机会夺路而走,跟蜂巢舰一起突击出去。乙编队所有射程够得着的大炮小炮一起进行超越炮击,越过驶来的甲编队,向他们身后的追兵实施炮火覆盖。这种炮击不指望有什么打击效果,只是要压住敌人的脚步,让它们不敢抬头。 无人机返回蜂巢舰补充弹药燃料的火力间隙,异兽的打击宇航器兽群又开始活跃起来,不过没等它们高兴起来呢,侍僧机群就缠了上去。 无论是甲编队还是乙编队,都一边高速运动一边战斗,速度矢量全都指向2号窗口。即便现在回身阻击异兽追兵,也只是把飞船姿态掉向后面,航迹仍然在前进。 我们之所以这么没命地跑,是为了拉长异兽的阵线,让它们的打击宇航器兽群、离子炮舰兽群和重巡兽互相脱节,如此一来,它们每一节的兵力优势就不那么大了,好对付一些。泰坦人说,高速运动战正是破解离子墙、尤其是离子炮舰与其它巨型舰只混编的离子墙的最佳战术。 只是,这样一来可苦了我们的火控电脑和炮手,几乎每发炮弹都要计入以前从未计算过的一长串速度差。 第78章 意外之敌 更新时间2006-4-5 20:28:00 字数:3225 为了一起突围,我们没有在后方留侦察机,所以不知道1号窗口那边的异兽都有何动向。在行动之前,我们估算了1号窗口的打击宇航器兽群赶到岛礁的时间,选择了最早的一个时间点,在岛礁上设置了大量定时炸弹。就算爆炸的时候异兽还没到那里,大量碎石块至少也会迫使小兽们变轨,损失速度,损失时间。 很快,甲编队突到了预定位置,开始转换角色,担当起阻截任务,掩护乙编队脱离战斗向前赶路。其间,根据战况的需要,两艘苦行僧舰留下来协助加强甲编队的防空力量。 正在这时,有人报告说岛礁预定的爆炸时间到了。这也仅仅是报告一下,没有情报来源,我们也不知道那里炸得热不热闹。能阻碍得了最好,如果不能——那也听天由命。既然已经把脑袋掖在裤腰带上跑路,上了道可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单从情报部门交上来的总结上看,战况到目前为止进展得比较顺利,我们的滚筒式突击的每一步都严格符合计划。可是,如果不执着于文字和数字,会发现其实情况远没有这么乐观。 我们还没有消灭敌人的任何一只有生力量。尽管敌人也没有消灭我们的,但它们zhan有兵力优势。我们一直只能缠斗、缠斗,甲乙两个编队交替着跟敌人粘在一起,让另一队能够跑得更远一些,虽然每次轮换都能离我们的目的地2号窗口更近一些,但只要不彻底甩脱追兵,即便到了窗口里面也无法跳跃。昆兰号好办,皮糙肉厚,可以任你拳打脚踢,我自跳我的,这事我们以前干过;但别的船呢?那些加工船、护卫舰呢? 我在准备联合突围的那几天里就跟孔秀抱怨过,要是战场空间再广阔一点,我们的处境都不会如此艰难。不是说我自信有什么天才的战略战术可以把敌人玩弄于股掌之中,至少那样的话可以想的出路还多一些,不用像现在这样全凭战斗素养实打实地硬拼。 我们现在唯一可以宽慰的就是把重巡兽和其它的部队远远地落在后面。想一想,那种一个离子炮塔跟一整艘离子炮舰一样大、一发重炮弹有一艘护航艇那般大的怪物冲了上来,我们只有死路一条了。 昆兰号已经越过大湾和小湾的交汇口,正向2号窗口进行最后的冲刺。我们马上向大湾派了侦察机,它们没有在危险距离内发现敌踪。万幸。想想也是,就算1号窗口那面的异兽想要从大湾包抄过来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到达的。甲编队和乙编队也且战且进,就要抵达交汇口,可是它们屁股后面还粘着异兽的离子炮舰兽群和一大堆的打击宇航器兽。 必须解决这个问题!昆兰舰桥上的总指挥部紧急制订了一个作战计划,拍发给甲乙两编队。我很担心这个计划反倒会使我们陷入混乱,因为我所知的所有能够在如此犬牙差互的混战中临时大改作战步骤的部队,都必须同时满足两个条件:极富经验和勇气的各级指战员,极富经验和勇气的士兵。也许泰坦黑旗军人满足这两个条件,但我们的人呢?据我所知,希格拉上的那些正规宇军部队大多数也做不到这一点,我们这些半路出家自学成才的矿工有多大几率能把事情做好?目前乙编队的编队司令是马昕,也许换成孔秀我会放心一些,但当初安排人员的时候我把她跟我一起留在昆兰号上。毕竟越是混战,后方越需要一个冷静的头脑。当然,不可否认的是,这样安排也有我的一些私心在里面,说白了,我不能容忍以她的死换来自己的活,我也不能容忍我们俩死的时候不在一起。 虽然有这样那样的担忧,但该干还是要干!干了不一定能活,不干一定活不了。 甲乙两编队又一次交叉换位,按照之前的战法,乙编队要越过甲编队,向前前进到一定距离后返身掩护甲编队进行换位。但新的战法调整命令乙编队与甲编队换位不要前进,马上分兵两路回身对异兽的离子炮舰兽群和打击宇航器兽群进行包夹。 异兽的机艇编队在三面打击下陷入混乱,甲编队趁机掀起反冲击,在三队侍僧机的掩护下,击毁了两只离子炮舰兽,甚至还表演了一下传说中的“剪刀差”,用离子炮打掉一架轰炸机兽。 乱了阵脚的异兽赶忙撤退。我们稍事追击之后马上回撤,匆匆打扫战场、救助了一些弹射飞行员之后,马上继续向窗口进发。 这回异兽的打击宇航器兽群不再粘上来了,它们缀在射程之外,既不离开,也不上前。我们当时判断它们在等后面的重巡兽赶上来,因为从假苦行僧舰诱骗感染光束开火到此时,已经过去了两天,重巡兽应该恢复感染体力了。 不过,以重巡兽那么笨重的身躯,又没像昆兰号这样一直沿着同一轨道加速,再给它一天的时间它也接近不了。 “胜利了!”不知谁第一个喊出这句话,三个字一经出口,马上席卷整个船队。尽管后边还有追兵,但它们已经不够成致命威胁,所以实际上确实胜利在望。近四个月的围困,一百多个日夜的流血流汗,多少人冥思苦想,居然能在这么险恶的条件下生还,真是不容易啊。难怪有人当场就痛哭流涕。 一旦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疲惫马上就压了过来。从突围行动开始直到现在,近三天的时间持续不断的高强度战斗,尽管时间长度上没有口香糖战役长,但这次敌我力量对比如此悬殊,又是一步也错不起的行动,精神上的紧张不可同日而语,所以带来的困顿也是无法形容的。 很快,大家把喜悦和兴奋暂时压在心底,集合队伍,重新编队,准备继续向窗口进发。 甲乙两个编队向昆兰号靠拢过来,它们的所有飞船都开始压低速度,以昆兰号为顶点,准备形成一个锥形阵,锥子尖指向2号窗口,锥子底朝向仍不放弃的异兽尾巴,原甲编队的所有舰只组成后卫,在锥子底担任阻断任务。 就在锥子底刚刚要越过双湾交汇口中线的时候,三艘黑旗离子炮舰中的旗舰、在编队侧翼那个最靠近星云物质的位置的洪保基的座舰天龙号突然失去姿态,偏离编队位置。正当昆兰号想要询问情况时,还没等我说话,显示器上放大的景象已经说明了原因:一种粉红色的细小闪电开始在天龙号上下不断闪现。 洪保基发来的视讯很简单:“我舰被感染。自爆程序启动。你们小心。”这位代理的泰坦指挥官表情一如既往的镇定自信。 之后,他再也没有跟我们说一句话,他也没有时间说。但他抓紧时间与其余两艘泰坦战舰说了一些话。两种情绪激昂的、一种自信沉着的泰坦语在通讯链条中交错了几秒。“天龙号好像在安排某种人员调动……荣誉……战斗不止……不行,他们说得太快了,我听不出来。”四木八音摇头道。但是洪保基今生的最后两句话他听懂了:“泰坦万岁!黑旗万岁!”之后,几个生命就这样终结了,因为昆兰号距离较远,只能看到一团不大的火花,舷窗侧壁稍微映亮了一些。 最后那两句口号,也是用发布战斗指令一样斩钉截铁的语气沉着地说出来的,它们远比声嘶力竭的呐喊更加雄壮。 突变带来的短暂失神过去后,所有人已经放松的神经马上又绷紧到临界点。整个舰桥忙碌着,寻找感染源究竟从何而来。没等我们找到或分析到原因,泰坦人的神雕号已经来电告知他们在近处观测到的结果。“他们说是一道感染光束……”四木八音翻译着,而不用等他翻译完,我们就已经能从舷窗内用肉眼看到了—— 一个庞大的阴影逐渐显现在双湾交汇口侧壁的星云尘埃中,这个阴影是那么巨大,以至于距它不远的离子炮舰、蜂巢舰和苦行僧舰就如同玩具小船。用不着识别了,只有重巡才能造成这种压迫感。 神雕号上又来电。“走吧,希格拉人。”四木八音翻译道,“交给我们。你们走。” 迷雾减弱,一艘巨大的重巡兽显现在我们面前,旁边还有数量不清的护卫舰。——真是见鬼,异兽什么时候、又为了什么把一只重巡兽藏在尘埃中!它们又是什么时候来到这片星云的?我们对跳跃信号的监测居然有这么大的漏洞!这么近的距离,就算牺牲所有护卫船只断后我们就能跑掉么?更别说只有区区两艘离子炮舰了! 一直缀在我们后面的异兽舰群和打击宇航器兽群又活跃起来,加速冲过来。原来它们在等的是这一刻。 ~~~ 题外话:当初写这段的时候,因为脑海中词汇短缺,不知道该给泰坦黑旗的三艘飞船起什么名字好,就从武侠小说中揪了三本书来,没想到现在发表得真是时候,正好赶上《神雕侠侣》播放,呵呵。 第79章 胜利悲歌 更新时间2006-4-6 12:12:00 字数:3116 昆兰号舰桥发出后卫编队重整队形阻击新敌的命令,但泰坦人用自己的飞船挡住我方船只的路线,把它们逼了回来。 “快走,别耽误我们时间!碍手碍脚!”鹿鼎号舰长说道。 “我们凭什么让你救!”前方的马昕怒道。 “不要搞错,库申人!”神雕号舰长道,“我不是救你们,而是惩罚异兽,它们玷污了泰坦之名!” 孔秀抓住我的胳膊说:“决定吧。”我抬头看着她,她的眼睛在说:“不管是什么样的决定,赶快作一个。不管怎样,我都支持你。” 我大吸一口气:“所有萨木塔和帕克图舰只向昆兰号靠拢。继续向窗口前进。断后任务交给黑旗军。执行命令!” 我试图向神雕号上的泰坦人发一份视讯,但我盯着屏幕上刚毅的脸,想不出一句符合我现在心情的话,我的心情实在太乱了。 泰坦舰长难得地笑了一下:“我知道了。不用说了。” 向回收缩的船只在昆兰号的周围和后部组成了几道防线,它们与昆兰号一起渐行渐远。两艘泰坦护卫舰越来越小,它们的一边是巨大的黑影,一边是一片闪烁的光点,那是后边的异兽部队在加速冲过来。新的敌情通报说已经看到1号窗口那边过来的大片打击宇航器兽群。 说是断后,其实泰坦人是一心死战。一支骄傲的部队,曾经靠着一次次胜利和征服来光耀泰坦之名,如今只能在一片没有任何意义的战场上以英勇的战死来维系曾经光芒万丈的荣誉,是什么使他们走到这一步?因为仇恨使他们没有早日离开这里?或者还有别的什么原因?那么,又是什么原因使我们这些矿工经历这么多困苦? 从星云尘埃中冲出的几艘离子炮舰兽打断了我不合时宜的思索。十分钟后,它们就与泰坦人接上火。参谋部估算后边赶上来的离子炮舰兽群和打击宇航器兽群与他们接战是半小时后,1号窗口的大型打击兽群接战是一小时后,尘埃中出来的重巡兽则在23分钟后,远远落在后边的那艘重巡兽则会在56分钟后赶到。纸上的这一系列时间也许最后都不会有任何意义了,泰坦人那两叶小舟恐怕坚持不到那个时候。 尘埃中又冲出几只感染战舰,是几艘导弹护卫舰兽,它们与兽群中分离出的几艘离子炮舰兽一起向我们扑来,泰坦人试图拦住它们,可兽群中剩下的几只离子炮舰兽拖住了他们。泰坦人的双舰编队同样出神入化,宇宙中不会有任何生灵能把飞船操纵得比他们更好,但这在异兽的优势兵力下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通讯回路中响起泰坦人的战歌声,根据通讯延迟,他们在几分钟前就开始唱了。我不懂泰坦语,但我听得出来这是离子炮舰之歌,它的调子在希格拉流传很广。四木八音在一旁轻声翻译着:“不管面对太阳风暴,不管面对引力汐潮,……我们的离子炮舰轰鸣向前,伴随着阵阵寒光。……我们生命的价值,就是为光荣的帝国而战!为泰坦而死是至高的荣耀!……面对敌人所谓的防线,我们给予轻蔑的嘲笑,然后疾火般践踏而过……如果我们从此不能回到家园,如果爆炸结束了我们的生命,如果我们在劫难逃,至少我们忠实的离子炮舰,会给我们一个金属的归宿!”泰坦人的双舰编队无畏地在漩涡中旋转,已经没有必要计算他们还能坚持多久,他们已经实现了终极价值,他们必将死得其所。 各种各样的时间数字不断送入我的终端里,各船超空间模块充电完毕的时间、抵达窗口的时间、抵达以后开始跳跃所需的时间、异兽导弹舰和离子炮舰兽群追上我们的时间……3分钟后所有飞船都会充电完毕,10分钟后我们就能进入窗口范围,但异兽8分钟后就能赶上我们。有这样几种方案:不管异兽的攻击,只管跳跃,但面对导弹和离子炮的攻击,连昆兰号都不敢打包票能坚持住,更不要说那些加工船和护卫舰;让加工船和护卫舰先跳走,以昆兰号断后,不过昆兰号这么大的体量,既没速度也没火力,很难拦得住敌人;以侍僧机展开蜂群攻击,敌人这支兽群正好缺少防空火力,攻击很容易能得手,但攻击之后的侍僧机将被遗弃在这里。 根本无法取舍。而我们又必须马上取舍。 就在这烦人而又危急的时刻,有人(我甚至忘了是谁,可见当时我有多焦头烂额)报告说监管中的模拟机飞行员打昏看守逃跑了。当时我的感觉是,抓住他们一定全都枪毙了!都什么时候了他们还添乱!“抓回来!”我没好气地命令道。 “指挥官!”四木存龙也来报告。他也来添乱,我恨不得砸烂显示器。“1区弹射轨道现在被不明人员控制,呼叫无应答。请批准我们非正常打开封闭锁。” 没等我回答,舰桥里有人大喊:“快看!”指挥台周围正在讨论的人都循声抬头从正前方的舷窗看出去,只见一艘接一艘的小飞船从昆兰号上弹射出去。画面放大,是模拟机! “准许用一切方法打开封闭锁,把里边的人给我揪出来!”我狂吼着下令。一切都合上了,孤存人逃跑出来,趁乱占领港区,控制弹射轨道,发射了模拟机。从模拟机加速飞向异兽追兵的举动看,他们的目的很明显。一定有人多事,把监管室的广播打开了,才会让他们知道了外面的情况。 “指挥官,封闭锁打开了,”四木存龙说,“但我们冲不进去,他们有枪!” “冲进去!不计代价!”我命令。 “枪不是对着我们!他们拿枪顶着自己!”四木存龙把画面转向港区的监视器,一个孤存人堵着门口,用枪顶着自己的太阳穴。 我快崩溃了。“柯严,沃尔堡,你们在飞机上还是在港区里!说话!” 柯严的声音传来,舰桥马上跟踪信号找到了他的飞机,它已经模拟成小流星体,速度快要达到极限了。“嗨,指令长。让所有船都准备跳跃吧。不用担心这点追兵了。” “回来!返航!”我咆哮着。 他不再理我,所有模拟机都不再理我。他们相互之间开了几句玩笑,就像驶在郊游的路上一样开心惬意,然后就开始静默。 1号轨道仍然在孤存人的手中。模拟机一架接着一架地弹射。港区的工作人员没有一个吝惜自己的生命,但是他们不能不把别人的生命当回事。直到麻醉枪调到之后事情才解决。此时,模拟机已经弹射了12架。 他们弹射时用了最高电压,就是说,是最大的加速度,飞行员处在最高荷载中,而且他们还有胶囊。飞机以飞快的速度接近追来的异兽飞船。 模拟成小流星体只能欺骗敌我识别电脑,却无法干扰手动射击,而且异兽也无所谓手动不手动,一时间离子炮舰兽和导弹护卫舰兽的防空炮火和防空导弹全都迎向他们。飞行员撕声大叫:“塔克拉大!”飞机便被撕成碎片,但因为初始速度太大,碎片仍然沿着原有轨道击中一只离子炮舰兽。 “塔克拉大!”“塔克拉大!”接二连三的吼声响起,一架架飞机撞向敌人的飞船。前几架都在半路被拦截到,后来随着飞船减少,敌人的火力网组织不起来了,后面的模拟机都是整机撞上去。 “塔克拉大!” “塔克拉大!” 不知从何时起,泰坦人的战歌已经不再响起,通讯回路里只有这种震撼人心的颂词一声接一声。 …… 最后一簇爆炸的光辉熄灭了,残缺的船体,大大小小的碎块,无声地漂移、散去。十二架模拟机,八艘异兽感染飞船,值得么?不值得么? 塔克拉大,光辉伟大。怎样可称光辉?怎样可称伟大? 从我们船队出去的人,再也没用过这个词。它太沉重了,让人透不过气。 剩下的过程我不想回忆了,因为我本来也没有记住。接二连三的变故,来自敌人,来自战友,来自自己人,让所有幸存的人都陷入一种麻木状态,机械地命令着、执行着、完成着。我们从2号窗口跳走了,活了下来,踏着一条鲜血铺就的路。 三个多月前,我们来了,被困了;三个多月后,我们成功突围了——史书只能记载到这种深度,记载事件的主干。至于其中许许多多的细节和付出,只有亲身经历的人才会记得,才会缅怀。也许等他们作古了,一切都会彻底埋没。 第80章 共和国移民 更新时间2006-4-6 19:43:00 字数:3042 事后从当初拍下的遥感照片中发现,最后追赶我们的那些离子炮舰兽和导弹舰兽的船体(或者叫“表皮”?)有比较明显的摩擦痕迹和烧伤,可见它们在星云尘埃中航行了很久。它们到那里边去干什么?是要偷袭我们么?或者有别的目的和原因?它们又是何时、从何处来到碧螺湾的呢?我们对1号和2号窗口进行了不间断的量子波监测,不会放过任何跳跃信号,尤其是这么多的信号,而且还有重巡那个量级的信号,怎么会毫无察觉呢?也许异兽使用了某些方法掩盖了它们的信号,比如通过其它船只的跳跃来进行误导,又或者我们对两个窗口的监视没有我们自认为的严密。 不知道。我们不知道。突出碧螺湾许久之后我们也没想清楚原因,甚至战后直到今天,那么多军事专家也只能提出各自的猜想,而没有统一的令人信服的结论。这就对了,真实的战场就是这样,你只能知道你知道的东西,而不可能知道敌人的东西,也许有些敌情可以从一些表象上推测出来,但敌人更多的举动你只能接受,无论你多迷惑。这跟军事小说、漫画、影视作品中可以同时得知交战各方如何运筹帷幄的情况完全不同,是不是? 最近的追兵也在安全范围之外,所以我们安全地从碧螺星云的2号窗口跳跃了。之后又经过一连串的随机跳跃,我们远远地逃开,直到连理论上被追上的可能性都降为0时,我们终于停下来了。 数据库里的坐标和星光判断都显示,我们来到了泰坦共和国的灰色领宇,至少它现在是灰色领宇。以前这里是泰坦帝国的白色领宇,但共和国没有继续控制这里的力量了,所以撤消了这里的边防站。 我们终于有时间处理突围的后续事宜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能从碧螺湾那么险恶的环境下逃脱出来,我们不啻获得了第二次生命。在那么艰苦的情形下,我们在船队建设和人员培养上能取得如此巨大的成果,也是完全值得自豪和欣喜的。但每个人的心中都阴霾满天,完全没有应有的喜悦。伤亡并不是主要原因,战斗部队是死了不少人,受伤的更是为数众多,但跟下面两件事情比起来,这些都显得无足轻重。 第一个是孤存人对我们的救助,方式是点燃自己的生命。那些占据弹射轨道控制室的模拟机飞行员受到了审讯,并以“袭击船队成员(监管警卫和控制室人员)”“在非执勤情况下抢夺公有财产”“擅自行动”“违反停飞命令”等罪过受到了惩罚。其实我们更希望能够以“轻生”作为惩罚的理由,尽管这不算法律和规章制度中的任何一条。问题是,对于那些幸存的孤存人,任何惩罚都是无所谓的。罚款?行政处分?禁闭?处死?扔到太空里?在列举他们的过错和罪行的时候,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微笑,一副度过了最有意义的一生、死而无憾的样子。我深刻感觉到我们的一切惩罚手段都是针对那些不想死的人的,我们没有任何手段能够对付想死的人。最后的解决有点敷衍了事,在现行的法律体系里没有恰当的方法。我们只能寄希望于他们能自己想明白他们的做法对我们的伤害有多大。所有心理医生全体出动,跟所有各个部门的孤存人结成一对一的看护关系,紧密关注他们的心理状态。模拟机大队重新组建了,这回所有成员都不是孤存人;为了不把一丝一毫的寻死希望留给孤存人,报名的人人山人海。 第二件事就是泰坦人。不管他们自己说是为了什么荣誉,或者为形势所迫,但事情的本质就是——他们救了我们。泰坦人,尤其是帝国泰坦人,舍命救了好几千希格拉人,这件事怎么听怎么不像是这个宇宙里可能发生的事,但它确确实实地发生了。我相信,这件事传到银河中任何一个国家都会造成极大的轰动,战后碧螺湾的资料解密后也确实如此。——不过,别人如何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自己该如何面对这个问题。希格拉人对泰坦人的感情由两个截然相反的方面组成。仇恨的一面全银河都知道,就不用多说了;另一方面连绝大多数希格拉人都没有察觉,就算有了察觉也绝对不会承认,那就是对泰坦人的仰慕。几千年的星际帝国史,星际大国的气质,优雅先进的语言,甚至是他们的身高和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冷俊目光,都是很多希格拉人心中所羡慕的。在战场上双方是死敌,但有大量希格拉战士喜欢泰坦飞船的造型甚于喜欢自己的,喜欢他们的军装甚于喜欢自己的,喜欢汉台术奇真甚于喜欢唐墉。当然,从另一个角度讲,这种情感倾向也促使我们以泰坦人为榜样疯狂提高自己。 这种矛盾的情感在我们这些矿工中也有体现。虽然大家都对泰坦人追个没完、打起仗来又那么狠感到很头疼很痛恨,但其实从心里都默认:泰坦人是比我们更高级的星际文明。所以当三艘离子炮舰与我们联合的时候,不知别人怎样,反正我是有点受宠若惊。之后他们无论在宴会、演练还是实战中所体现的冷俊和高傲都让我们深深喟叹,其素质更是让所有人折服。所以他们最后的战死很让人受不了,尤其是他们是为了救我们而死。 当我们确定自己已经彻底脱险、静下心来把整个硝烟弥漫的过程仔细回味之后,形成了这样一种认识:我们一定要把救命之恩还给泰坦人。没人明确说出来,但上至我下至每一个工人心中都是这般想法。与那种两面截然相反的态度相匹配,我们这样的认识的原因也是两个:第一因为仇恨,我们受谁的恩情也不能受泰坦人的;第二因为仰慕,必须回报他们。 不过,想归想,我们都知道这种愿望很可能落空,尽管我们现在就在泰坦人的地界,可,泰坦人怎么会有需要别人帮忙的时候。(当时我们谁都没想起卡普拉。) 也许有细心的外国读者发现,我总是“泰坦”“泰坦”地叫,很少着意区分帝国泰坦人和泰坦共和国人。是的,在希格拉,无论是我们那个年代还是现在,人们普遍的观念就是:泰坦人就是泰坦人,无论是帝国泰坦还是泰坦共和国,全都一样,是泰坦人。这造成了一好一坏两种后果,好的是几乎全银河都在想方设法分裂泰坦世界的时候,希格拉民间对泰坦人提供了精神上的支持(也仅仅是精神上的支持);坏的后果就纯粹是物质上的,希格拉人普遍把对帝国泰坦的仇恨迁怒到共和国身上,使很多好泰坦人也蒙受了不白之冤。 再回头继续回忆。 我说我们当时都想赶快也帮泰坦人一次,了结欠下的人情债。我们都以为这个愿望几乎不太可能实现。而实际上它很快就实现了。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我们收到一个求救信号,是泰坦共和国运输船DX307号,他们说他们正受到来历不明的导弹袭击,而且他们与护航舰队失去联系。船上载有一个殖民星上撤下来的十几万老百姓。 追踪信号源,发现他们就在这个星区离我们不远的地方。我们二话没说,马上赶往救援。 等赶到之后,我们发现这其实是一整个运输船队,一共有8艘运输船,它们排成一字长蛇阵,在一条泰坦共和国官方航道上驶往一个窗口,窗口那边就是通向白色领宇的边防站。 至于袭击它们的“来历不明”的导弹,着实让我们吃了一惊。那是导弹么?它们足有一个护卫舰大小,飞得甚至比突袭舰还要快一些。 就在我们的侦察机刚到,而昆兰船队主力还没到的时候,一枚巨型导弹击中了一艘运输船。飞船没有预想中的爆炸,而是陷入一种我们非常熟悉的状态:失衡、翻滚、粉红色的闪电。 异兽!对侦察机传回来的导弹图片进行研判,发现了典型的异兽特征。不过我们也有一点糊涂,异兽的飞船几乎都是感染自其它种族的飞船,虽然底层甲板有一些生产能力,但也只能生产电脑里有图纸的那几种飞船,至少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没发现异兽有自己设计武器的能力;而据我们所知,银河里没有谁制造这么巨大的导弹啊! 可是我们没有时间对这个疑惑进行深入考虑,一看到异兽出现,我们马上出动了一切可以出动的力量,保护泰坦人。 第81章 异兽巡航导弹 更新时间2006-4-7 19:49:00 字数:3114 导弹都是从与运输船队成30°角的矢量上出现的,所以我们一方面在运输船队迎敌侧布防,一方面派出侦察力量去搞清楚导弹的来源,以及附近是否还有其它异兽力量存在。对于那艘在我们眼皮底下被感染的运输船,我们将其彻底击毁;在这一点上泰坦人出人意料地非常配合,后来知道这个船队本来有十艘船,在我们赶来之前已经被感染了两艘,当时其它各船见呼叫无应答后,派出交通艇登船检查,结果发现了里面粘糊糊的异兽群落,没有幸存者,当然,登船人员在传回几段影像之后也没幸存。之后,被感染的两艘船试图通过接触其它船只来进行感染,——当然,这是我们的分析,在当时而言,泰坦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它们不知出于什么目的试图靠拢,但机警的他们一边用船上象征性的自卫炮干扰,一边加速逃开了。所以,一听到我们要击毁感染船只,没有一个人有异议。 拦截导弹的行动没什么值得说的,虽然异兽导弹对于运输船的自卫炮算是打不动的硬骨头,但对苦行僧舰的离子炮和蜂巢舰的舰炮来说简直小菜一碟,即便是侍僧机机炮开到最大电压或是发射机载导弹也能发挥一定的打击作用。而且那些导弹的飞行轨迹太好计算了。 值得关注的是这些导弹从哪里来。侦察机没有发现左近有异兽的飞船存在,这是好消息。另有2架侦察机沿着导弹飞来的方向追根溯源,最后找到了导弹的来源,那是一个窗口,不过在我们的星图上没有它,有三四枚感染导弹正在那里飘荡;每隔十几分钟就有一枚开始加速飞走;每隔同样的时间,就有一枚导弹跳跃而来。估计那些飘荡中的导弹正在跳出恢复。没有母舰在这里放导弹,导弹都是自己跳来的,这让我们吃惊不小。而且,不知道窗口的另一边还有多少导弹在排队。 我们调了一队侍僧机加上纳博康隆号前往导弹的集结地,趁着异兽导弹跳出恢复之际,轻松打掉了它们。如此消灭了将近十枚导弹,便再也不见有新的导弹跳来;又观察了一阵,确定再也没有情况了,就全体收队,撤销警报。 我们整个船队与共和国的运输船队汇合后,相互交流了各自的信息。泰坦人说他们是弗纳克斯太阳系的居民,因为那里的太阳即将爆发成超新星,所以全体内迁。本来共和国宇军派出一小支舰队进行护航,但起程后没多久,他们收到一个泰坦军舰的求救信号,护航舰队分出一艘突袭舰去应答,但一去不复返,而且失去联系;之后整支护航舰队都去搜寻,结果全都失去联络。移民船队按照计划原地等待两天之后,实在等不起了,经过全体表决,决定独自继续前行。没多久便在半路上遇到了不知何处飞来的导弹,十艘运输船损失了三艘。就在他们狼狈逃生的时候,碰巧我们赶来应援了。 “都是那些该死的帝国余孽!又造出这种导弹来!估计我们的护航舰队已经落入那些反动分子手里了。”307号运输船的船长、移民船队总指挥、泰坦共和国宇军中校迪卡腾恨恨地道。 “帝国?”我说,“不,这些导弹不是泰坦帝国人造的。它们来自一个新的威胁——异兽。” 四木八音把话翻译之后,在座的泰坦船长和人民代表们全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们,就像看着一些沉湎于虚幻世界的科幻迷一样。几个月来,这种眼神我见得多了,不稀奇。马南人、碧螺湾站的人、泰坦黑旗人。于是我们又把演示文稿再放一遍,又补充了这次拦截导弹时的最新发现,比如导弹弹体上的霉化特征,还有被感染的运输船上体现出来的特征等。 在确凿的证据面前,泰坦人收回嘲弄的目光,眉头紧锁,尤其是那三名军方人员。 过了许久,迪卡腾才问:“那……这个你们叫做‘异兽’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我们也不大清楚。不过我们的科研部门有一些推测。……” 又沉默了好久。三名军官互相看了又看,最后,迪卡腾说道:“你们说的这些,我们不能不信。不过……”他又看了另外两名军官,“不过我们还是要保留我们的意见:这些导弹来自帝国人。我们十分肯定这些导弹是帝国造的。至于那些霉化特征,估计是反动派的一种新式装药。” 看到他们如此肯定的立场,我们也不禁犯糊涂了。按理说共和国对帝国的情报掌握得一定比较可靠,不会无端瞎猜。可是我们的推测也不会错啊。 接下来,通过更加诚挚的交谈,泰坦共和国的军官终于向我们道出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共和国自从评定内乱之后,便开始把主要的斗争矛头指向帝国余党。共和国宇军制定了新的武器发展战略来对抗掌握着大部分旧帝国武装的保皇党人,这个新的战略就是不再从数量上进行竞赛,而是集中力量开发新式的尖端武器,以质取胜。近年来共和国的国防科工机构研制出了一种可以自跳跃的大型巡航导弹,只是还没有公开和正式投产。不幸的是它的生产资料被帝国间谍盗窃走了。 “这次的这些导弹就是那种巡航导弹?”我问。 “就是。从弹体设计和飞行参数上看,不会错。”迪卡腾说。 那就难怪他们坚持自己的看法了。——等等,如果说这种导弹还从未公开,这几名军官又是怎么知道的呢?他们的级别并不高,他们执行的任务也不过是护送一支移民船队,并不是什么特殊任务。 没等我们发问,泰坦人主动解释了原因。“实不相瞒,”迪卡腾说,“我们舰队此次除了护送移民这个任务外,还有一个秘密任务,要去某星系接回我们的一名谍报人员。他的任务就是去保皇党人的一颗研究基地上调查巡航导弹失窃的事。我是整个行动的总指挥官,可惜,我的舰队全都被万恶的保皇党人先一步用巡航导弹袭击了。” 麻烦了,麻烦了。导弹是帝国泰坦所有这没错;导弹是异兽的这也没错;这也没错那也没错,那么问题的产生可能就在于异兽与帝国泰坦人之间了。我们把这个忧虑告诉了泰坦人,他们也表示赞同。他们提出建议,先由昆兰船队护送移民船队到达安全地带,然后迪卡腾到昆兰号上带我们一起去汇合那个谍报员,问个究竟。 我们欣然接受。迪卡腾失去了他的舰队,请我们代工,也为我们回报泰坦人的救命之情提供了一个机会。 一路上无惊无险,我们把剩下的七艘移民船安全护送到共和国的白色领宇。迪卡腾令另外两名军官继续押船,自己则到了昆兰号上,与我们一起去找谍报员。边防站唯一的机动力量只是一艘突袭舰,也被迪卡腾调用同行。能随意调动边防部队,估计这小子怀里一定揣着尚方宝剑。 汇合共和国谍报员的过程也没什么特别可说的,迪卡腾把刻有汇合地点坐标的磁盘往电脑里一插就一切解决了。令人吃惊的是那名谍报员居然只开着一架小小的侦察机,真想不通不能跳跃的他是怎么来到这种深层太空的。反正,作为特务人员总是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过人之处吧。 迪卡腾输入密码,谍报员回应了口令。之后,侦察机降入昆兰号硕大的港口中。 “哈,说实话,我绝对没想过会在这儿碰上这样的舰队。”谍报员来到昆兰号的高级会议室时说。看得出来,他和迪卡腾都为能重新感到重力而心情舒畅。一路上在舰桥里可苦了迪卡腾,他们泰坦人习惯在飞船里也无时无刻不感受到重力,可惜我们没这技术。能到重力区的会议室开会,他一定如释重负。 “情况有些变化。”迪卡腾说,“准确的说是有很大变化。费资本,你有些什么收获就讲出来吧,这些东西对我们和对希格拉盟友至关重要。” 费资本(显然,这是个代号,并不是真名)很吃惊:“你真的这么命令我么?恕我直言,帕拉丁,虽然你是这次汇合行动的负责人,我什么时候登船什么时候回总部你说的算,但我的情报向谁汇报、汇报到什么深度并不是你的权限范畴。” “这我很清楚。”迪卡腾说,“‘天簧星’的内容您尽可以保密,我只是请您讲一下保皇党人现在在做什么。我们关心的是这方面的内容,而不是您的主要任务。”然后,迪卡腾把移民船队的遭遇和我们双方对事态的不同意见讲了一遍。 第82章 第八舰队 更新时间2006-4-8 11:54:00 字数:3435 费资本眉头锁起来:“……是这样啊。好吧,这一部分也不能算是泄密——保皇党人确实在搞一种生物武器,研究计划开启得非常突然,就在几个月前,几乎是一夜之间整个研究项目就从无到有,一大批科研人员被调集进去封闭式管理。他们确实有计划要给零号导弹装上这种生物弹头,不过似乎还没有实施。我所知道的就是这些。” “几个月前……”我说,“大概泰坦人,啊,对不起,大概帝国泰坦人发现了异兽病毒,所以捕获来想要为己所用?” “很有可能。”孔秀说。 “对不起,打断一下。”费资本说,“就我个人猜测,你们所说的异兽,会不会本来就是保皇党开发出来的一种生化武器?也许他们在从一个基地转移到另一个基地的时候半路上撒出来一些,然后被你们撞上了;或者他们是故意要散播到你们那里的。也许你们希格拉作为新步入太空的种族不太清楚,但是我们知道,几千年来我们这些文明高度发展,银河里面已经没有多少秘密了,‘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新物种’是不可能存在的。”他看了迪卡腾一眼,迪卡腾也颔首认同。 “不。”迪生马上反驳,“它不可能是人造的生物,任何人造的生化物种都必然基于现有的物质之上,可是异兽与任何已知的物种和物质都没有任何关联。” 两个泰坦人对视一眼,无奈的耸耸肩,不过什么也没说,就好像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不会煞有介事地纠正一个小朋友的常识性错误,只会宽容地一笑了之。有时候泰坦人高高在上的自大很让人讨厌。 战后,我综合了泰坦方面的资料,才算彻底搞清楚帝国泰坦、巡航导弹和异兽之间的关系。原来,帝国泰坦偷盗共和国的导弹图纸的计划,是几支帝国势力一起干的,盗来的成果自然也就是几家平分,各自都生产了一些导弹。另一方面,有几个帝国派系各自发现了异兽病毒,也许是泰坦种族相同的思维模式所驱使,他们全都打起驯化异兽为己所用的主意。所谓玩火者终*,几乎所有驯化研究基地都或早或晚地被异兽给“驯化”了。其中有几个基地正好属于那些偷盗了巡航导弹的派系,于是导弹的秘密也就落入异兽的手里。异兽很喜欢这种能够自主跳跃的导弹,便将其作为自己的武器,向宇宙空间四处发射,只是把导弹原来的核弹头换成了自己的病毒包。人算不如天算,就在几拨帝国势力作着白日梦,打算在驯化了异兽病毒之后搞几个生化弹头的巡航导弹之时,异兽自己感染的导弹已经满世界乱飞了。据已经掌握的情报来看,所有妄图驯化异兽的帝国研究基地(其实,共和国也有几个基地在做着同样的事情,它们的下场也跟帝国同胞相同),除了马上就会被我们“消毒”的高赞四号基地外,其它全都先后沦陷于异兽的魔爪,异兽也毫不客气,反身以那些基地为根据地,向帝国泰坦世界大肆肆虐,几个作着强国美梦的帝国派系全都因此而元气大伤。 “太荒谬了!”福门康大叫,“居然想要控制异兽?就算泰坦人很厉害,也纯粹是痴心妄想!万一失控,异兽控制了帝国泰坦那么强大的力量——不可想象!” “必须制止帝国泰坦人继续玩火!”我说。 “不错。必须制止。”孔秀说,然后对着两位泰坦军人说:“无论事态是像我们所设想的那样,还是仅仅像你们设想的那样,总之任由帝国泰坦这么下去,对大家都没有什么好处。能否请两位紧急请共和国宇军出动部队剿灭那个研究基地?” 迪卡腾很为难地说:“这个基地的存在我们一直都知道,但我们一直没有采取行动,这有多方面的原因……总之,我们的指挥部有整体部署,暂时还不会动它。我不知道仅仅拿一个比较奇特的设想就改变上层的整个总体战略是否可以行得通。就算最终能够通过这个作战计划,等我回去打报告,一层层递交,一层层论证讨论,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行动起来的。” 无言…… “如果我们自己去制止他们的话,贵国会反对么?贵军会配合么?”我说。 迪卡腾很吃惊地看着我:“按照你我两国间的《合作条约》的相关规定,在条约规定的区域内,任何一方针对里面的帝国泰坦的军事行动都不被视为对对方主权的侵犯,而且有权获得对方的支援。就算无法提供军事力量上的帮助,但也需要尽可能地提供信息和情报上的帮助。所以,如果贵舰队真的想要……等等,你们不是自称为矿船队么?” 我轻咳一声道:“是这样——很抱歉我们之前不能如实相告,其实我们的真实身份是希格拉第八舰队暨萨木塔基斯舰队。” 迪卡腾将信将疑地问道:“希格拉好像没有第八舰队……” “如果真的没有第八舰队,那不是很奇怪么?第一、第二,一直到第七舰队,然后跳过第八直接是第九舰队?”我说,“我们就是第八舰队,是一支秘密舰队。我们只挂基斯标志,不挂舰队番号,不授军衔,平时以矿船队的身份作为掩饰,其实是一支暗中的力量,专门处理紧急的特殊事务。” 看我郑重认真的样子,一席话说将出来毫不吞吐,一派言之凿凿的样子,两名泰坦军人信了九成。“原来是这样……既然贵舰队是政府武装,那么我们双方正好构成了《条约》规定的情况。我想我们可以展开情报合作。不过恕我们没有能力提供物质支援,我们两个人都必须先回去付命。” “我们理解,中校。”我说。 然后泰坦谍报员畅快的提供了帝国泰坦研究基地所在行星高赞四号的坐标和驻军情况。 敌人是绿旗军,驻军实力实在强大,我们无法正面撼动,(其实,就算敌人实力比我们弱,我们也无法正面强攻,因为那时候我们还不会攻坚呢。)只能派出特种分队下到地面进行渗透破坏。泰坦人给出非常详尽的地面基地总图,(可见共和国对这个基地的关注由来已久,这些图纸必定是无数谍报人员努力的成果。)戒严的“生化特区”位于原来的C3PO区,但我们只能拿到该区改造前的布置图,现在那里什么样谍报员一无所知,看来只能到时候随机应变了。 泰坦人是如何对异兽病菌进行隔离储存的、我们该如何才能既破坏了异兽病菌又不会造成外溢呢?根据我们的猜测,异兽可能怕高压电和等离子流,因为从感染的飞船上射出的炮弹和等离子射束并不带有病菌。如果这个猜测正确的话,我们可以给特遣队配备高压电枪或者等离子喷筒,向泰坦人的封闭容器里通电和灌浆来除去异兽。不过如果我们的猜测不对,那就麻烦了。迪生说他们可以反向设计,设想出几种泰坦人可能使用的隔离方法,然后研究出相应的破坏方法,只是不敢保证涵盖了所有可能性。——特遣队里看来还得配备几名工程专家,负责当高压电和等离子流无效的时候随机应变提出解决方案。 还有一个大问题是如何潜入高赞四号的地表。谍报员出了一个主意。高赞四号的驻军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派一支资源采集船队来本星区的一个矿区采矿;现在正是采矿周期,正有一支资源队在这里;按时间算,他们还有一周左右就会回去;如果我们能把他们的船缴获过来,就可以想办法冒名顶替秘密潜入大气层。不过,作为一支远航船队他们很可能带有超空间通讯设备,我们必须想办法在他们向研究基地发出警报前解决战斗。 需要与泰坦共和国的人商量的事项都讨论完后,他们也都准备搭乘同来的突袭舰返航了。“我们仍然保留我们的意见,这一切都是保皇党人干的。不过如果你们执意要坚持你们的看法,我们也就祝你们好运了。”临走时,迪卡腾如是说。 我们留下来继续布置潜入计划。 刚刚在港口送走泰坦人之后,马昕转过来很困惑地问我:“对不起,我想问一下,您在泰坦人面前所说的‘第八舰队’那些话都是真的么?你们之前为了保守秘密一直都没有向我吐露实情对不对?” 我都已经忘了这事,经他这么一提才又想起来。看着马昕认真的样子,萨木塔人全都哈哈大笑起来。福门康用力拍了拍马昕后背笑道:“你还真信了?什么‘第八舰队’,当然是骗人的玩意!” “骗人?”马昕还是犯糊涂。 “随机应变,骗骗泰坦人。”我笑道。 “真的?”马昕都不知道该信哪个好了。 福门康大笑道:“别忘了,他可是‘狡猾的四木’。” 孔秀在一旁微笑不语,我也笑着看了她一眼,耸耸肩。 四木博说:“不过,说真的,看老笑那郑重其事的样子,我都有点怀疑是不是有什么最高机密连我都不知道呢。” 马昕终于把短路的大脑重新搭接上了,大叫一声:“哦,老天,我想明白了。我这回可是亲眼见证了骗局的诞生!” “他可因为骗人当选过年度风云人物呢。6年!”福门康起哄道。一时间舱道里充满了怪叫和口哨声,工人堆里从来不缺起哄的人才。 “行了,行了。”我说,“赶紧回会议室吧,还有要紧事讨论呢。” 第83章 捕鼠行动 更新时间2006-4-8 19:52:00 字数:3126 就在我们有关人员制定详细安排的时候,初步的行动命令下达了船队,我们要按照共和国谍报员给的坐标先找到那个矿区监视起来。坐标很准,两天后我们发现了泰坦人的采矿船队,有那么三四艘资源采集船和一艘资源控制船,护航队是2艘突袭舰。侦察机和模拟机日夜不停地展开监视,昆兰号和各大船只也陆续抵达位置。松懈大意的泰坦人发现不了我们,我们又能随时发动行动。 既要打败敌人,又不能击毁,要活捉,更要速战速决,不能让敌人给基地报警,真是难办。而且,就算我们能办到,在基地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完好无损地捕获了所有船,又该如何利用这些船混入敌人防守严密的空间防线呢?这支资源船队回去后,是如何付命的?也许从俘虏口中可以得到诸如口令、职责次序之类的信息,但按照通常的惯例,资源船要向后勤部门付命,而护航舰只则要向驻军部门付命,这一下就兵分两路,他们如何一起行动,如何逃生,都是问题。更何况,当飞船停靠到轨道空港上之后,船员要下船,那更是一下子就露馅了。 最后,大家讨论出一个将计就计的计谋来。首先,我们要干掉所有护航军舰,然后至少捕获一艘完好的采集船,之后撬开俘虏的口,得到我们想知道的口令,并将泰坦的资源采集船改装得可以搭载空天机和陆战队。之后由特勤小队开着它跳到××××星区,向高赞四号报告说采矿船队正受到围攻,只有自己先行逃回,请基地派人前往支援。如此一来,应该可以引诱敌人驻军的一部分离开基地。然后特勤小队借口飞船受损、存在安全因患,拒绝停靠在轨道空港,而要求去轨道上锚泊自检,当特勤小队的飞船转到星球背面之后,就可以着陆,潜入行星表面。 这个方案的一大好处是,排除了敌人军舰在受到我们攻击后发出超光速警报这一不利因素。相反,如果敌人真的带有量子通讯设备,真的报警了,等特遣小队到了高赞四号之后的表演就更加有说服力了。 拍板。定案。行动! 为了节约时间,攻击、捕获敌资源船队的“捕鼠”行动和行星渗透登陆、潜入、破坏的“流星”行动的准备工作同时展开。如何以蜂巢护卫舰诱敌、如何以侍僧机和苦行僧舰缠住离子炮舰、又如何以哨兵卫星护卫着搭载有陆战队员的登陆船正面强行与敌资源采集船接舷,这些都由孔秀主要负责。而如何改装登陆舱,如何在高压电击和等离子流失效的情况下针对泰坦人的不同隔离方法采取不同的破坏方法,这些是库贝尔负责。如何应付各种可能遇到的关卡和盘查,如何让部分侍僧机飞行员进行改飞空天机的训练,如何对必须的技术人员、翻译人员(只有四木八音一个)进行陆战技术训练,如何针对行星作战进行新的训练则由福门康负责。至于在特遣小队潜入破坏的同时,船队如何佯攻,如何牵制敌人的守军,则是我的任务。 几个主要干部都有专门负责的事情,各管一摊即可,不过却苦了那些陆战队员,他们要两线作战,一边要演练太空无重力状态下的接舷战,一边又要训练行星表面有重力条件下的陆地战,甚至还要以防不测地进行大气层空降练习。当初在碧螺湾建立陆战队的时候还有人怀疑过必要性,现在这个时节再也没人好意思提这个话了。 捕鼠行动经过三天的演练,第四天便发动了,时间紧迫啊,根据谍报员的时间表,泰坦人马上就要回去了。行动没什么值得书写的,倒不是说战斗过程不激烈(虽然跟后来的历次大仗比起来确实场面上差了不少),也不是说孔秀指挥得不精彩(就算是,我敢这么说么?)更不是说参战部队表现得不够英勇。只是,这只是我们整个筵席的一道开胃菜,比起后面的正餐来说,话题性上差了点。 “捕鼠”的结果是,我们基本完好地捕获了两艘资源采集船,还有一艘受了重伤,另有一艘则被彻底击毁;福门康可乐开了花,他非常高兴:“两艘?这下我们在登陆之前不用再忍受别人的口臭腋臭和随处都有的胳膊肘了!”其余敌舰统统击毁。从战斗初期的情况来看,泰坦人在刚刚受到攻击的时候,一艘突袭舰曾奔往窗口,似乎想要跳走报警,这就是说,这只船队并没有携带量子通讯设备;不过也不能百分百肯定,万一那艘船是不听从号令怯战而逃呢。所以我们还是决定按照原计划,由特遣队主动报告“遇袭警报”。 船缴来之后,工程队马上开工把两艘完好的泰坦采集船的服务舱腾空,把造好的登陆舱模块拧上去。看着那艘重伤的采集船,我计上心头。我提议给第三艘船稍事修整,装上自动驾驶仪,塞满zha药,让它随两艘搭载了陆战队员的船一起去完成任务……提议通过,不过我本人再次因为足智多谋而被大家笑话了一顿。 马昕对俘虏进行了拷问,得到了我们需要的口令。俘虏被冷冻起来,留待我们回到希格拉后交给戴阿米德处置——如果我们能回去的话。 为了争取时间,改装工作刚刚完成的第二天,我们就开赴××××星区,开始了流星行动。昆兰号作为最后方,代号F1,佯攻部队代号F2,预备队代号F3,特遣小队代号F4。在××××星区内部又跳了一次,我们来到了高赞星系。那个窗口在第六行星轨道以外,我们蹑手蹑脚地挪到窗口,进入恒星轨道滑行。之后,由两艘有人的资源采集船(分别代号“园丁1号”和“园丁2号”)和一艘无人的采集船(代号“园丁0号”)组成的F4离开昆兰号港口,向高赞四号驶去,一边航行一边不断地发送求救信号。整个特遣小队由12名陆战队员、2名科研大队的技术顾问和12名侍僧机驾驶员组成,由福门康统一指挥,人员均分为两组,各乘一艘飞船。 没多久,三艘飞船就进入了泰坦基地的警戒范围。口令通过。资源采集船非常急切地汇报了舰队在矿区遇袭的消息,语气焦急地请求基地驻军马上去增援。驻防舰队问:“你们的护航舰队呢?” “他们掩护我们先行撤离,现在他们恐怕正受到敌人的围攻。” “攻击你们的敌人是哪一方?数量多少?配置如何?” “请见战场录像。”说罢,把我们船队的几段录像传了过去。“似乎不是叛军。我们离开得比较匆忙,并没有对敌人数量进行核查。” 驻军似乎打消疑虑,开始调动军舰,准备行动。这时轨道空港命令资源船队靠港。 “我们各船在之前的战斗中都受到不同程度的损伤,请求不在空港上停靠,改为在轨道上锚泊,以便我们自行检查,确定飞船没有安全因患再行靠港。” “没必要。请靠港。”泰坦人没有如我们所预期的那样对特遣小队的深明大义表示赞同。 不过没关系,我们还有应变计划,也就是我的那个鬼点子…… “明白。我们马上进入靠港轨道。”四木八音回答。之后,塞满了zha药的破烂不堪的园丁0号资源采集船一马当先,摇摇晃晃地向空港驶去。显然,它的姿态控制系统跟它的外装甲同样受伤不请,因为它渐渐脱离空港指定的轨道,向着驻军舰队集结的那个地方滑去。空港和其余两艘资源采集船反复呼叫,但是从园丁0号上传出来的是“飞船失控!请求救援!塔台请给指示!”语气紧张而焦急,丝毫听不出来是处理过的四木八音的泰坦语录音。 终于,园丁0号开始解体,火光冲天,分崩离析。不幸的是,它离轨道空港和几艘集结中的战舰近了点,爆炸的碎片一头扎进它们中间,造成了巨大的混乱。一时间通讯回路里充满了各种抢险的指令和咒骂声。就在这时,园丁1号和2号乱上加乱地请求空港进行靠港指示,结果塔台没好气地命令它们自行去轨道上面锚泊,自行检查飞船有没有安全因患,同时等待这边处理混乱态势。 早这样多好。敬酒不吃吃罚酒。 就此,行动部署的第一步算是顺利完成了。只等基地派去救援的舰队组织完毕,跳跃而走,我们这躲在暗处的船队便趁虚而入,对基地发动佯攻,然后园丁1号和2号就可以浑水摸鱼,趁乱空投登陆舱了。 第84章 流星行动 更新时间2006-4-9 13:07:00 字数:3641 借由侦察机和模拟机的“眼睛”,昆兰号舰桥的屏幕上投映出敌人的一举一动。在恢复了混乱之后,救援舰队继续集结,没多久,由十五艘护卫舰组成的舰队就出发了。看着远方那犹如萤火般闪烁的尾焰光点缓慢地向窗口蠕动,大家都耐心地等待着。各舰各岗的人员都在岗位上进行着战斗前的最后放松,有继续擦拭不知道已经擦拭多少遍的装备的,有写日记还是遗书还是情书的,有跟相邻岗位轻声交谈的…… “好了,你们也休息一下吧。”切换了几个监视器之后,我对舰桥里的工作人员说。 我爬回指挥席,把自己拴在紧挨着孔秀的位置上。我们相视一笑。我很想跟她找一个没有这么多人的地方待一待,不过既然我下达了休息时不要离开岗位的命令,总不好自己第一个不遵守,所以也只能老实点,这就叫做作茧自缚。相信舰桥里的这么多人尽管在“休息”,也还有足够的精神管住自己的眼睛耳朵不去打扰高级干部的个人生活的。 孔秀温柔地看着我,轻声说:“你发现自己变了么?” “哦,是么?”我问道。其实我发现了,不过与其让我自己这副听了好几十年的粗嗓子说出来,不如让滑腻的女性嗓音说出来更加悦耳动听。 孔秀说:“这回,听说泰坦人可能在试图控制异兽的消息,你马上想到的是要去阻止。你以前如果遇到这种情况第一个想到的是逃跑——以前的你也只会想到逃跑。” 孔秀哪里都好,就是说话太直率,比如她不加上最后一句“只会想到逃跑”,大家心照不宣也清楚是怎么回事,可是加上这句话呢,就好像在数落人。本事太大的人说话似乎都有这毛病,好在听众是我,能包容她。“是啊。”我说,“也许是因为碧螺湾闹的吧。死过一次,胆子就大了很多。”我又说,“我想现在想明白了,事情既然是我们闯下的,就算我们不能把它彻底解决掉,至少不能让它再扩大了。”我看了看孔秀,半开玩笑地说:“男人嘛,不管是干什么的,当将军也好,当元帅也好,总得有责任感。” 孔秀笑得很浅,但是很甜。我看了下四周,没发现“敌情”,便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可是孔秀死活不肯靠过来,失望。 此时无声胜有声了一会儿,我眼光扫向舰桥里的众人,对孔秀说:“你看,大家不都变了么。” 她赞许地叹了一口气:“是啊。” 我说:“先是以为自己好了不起,就像个初生牛犊的小少年;受到了挫折才知道自己的斤两,就开始萎靡不振,仿佛刚刚长大的青年;现在呢,有了困难不再逃避,知难而上,这才是成年的样子,也许最后仍然避免不了失败,但责任是不容推脱的。” 孔秀笑道:“你是在变相夸自己呢么?” “不是‘变相’,而是‘直接’。”我说。 “你以前脸皮可没这么厚。”孔秀说,“我被骗了。” “晚了。”我说,“上了贼船可就下不去了。” 一声报告打断了高级干部之间的严肃谈话:“敌舰队进入窗口。第一艘飞船已经跳跃。” 我和孔秀马上正襟危坐。我下令:“全体保持警戒,时刻准备行动。” 十余艘飞船在半小时内接连跳走。我们的休息时间结束了。 “F2,F1,原计划,变轨,出动!” 二艘相当于小型航母的加工船、三艘蜂巢级无人机护卫舰、二艘苦行僧级多束离子炮护卫舰、十余架侍僧级重型战斗机越过高赞五号,向高赞四号行星及其高空间空间站压去。与那些大兵团作战无法相比,但从小尺度的太空战斗的角度来欣赏,这样的场面也称得上“浩浩荡荡”了,我相信,对于留守的八艘护卫舰和二十余架机艇上的泰坦人来说,也足够吓出一身冷汗。 既然是佯攻,场面当然要做足,战线当然要拉得够长,枪炮自然要够密集,人员自然要保证安全。马昕和四木博担任前线指挥官,他们俩指挥混合编队此进彼退,表面上看气势汹汹,其实自从与基地防卫圈外围接触后并没有前进多少。 我和孔秀坐镇后方,组织着各个进攻波次,负责着修整工作,更指挥着电子作战,尤为有趣的是诸如“希格拉第八舰队告所有泰坦帝国走狗书”“希格拉人民仇恨的怒火将把你们搓骨扬灰”“希格拉人民前来复仇了!”之类的牛皮大话。当时我们的想法是局面越乱越好,没想到真正搅乱的是后来的战史研究。由于我们之前对迪卡腾和共和国谍报员谎称是“第八舰队”,他们已经把这个向共和国军队的高层汇报了,而后来在高赞四号又大打“第八舰队”大旗,致使没等我们真的被授予第八舰队的称号之前,已经在泰坦人的共和国与保皇党双方扬名立腕了;战后好长一段时间里,连希格拉的战史研究都把我们编造的那一套“秘密舰队”说辞当作信史,甚至戴阿米德和我本人反复声明都没用,他们还以为我们跟那些被曝光了秘密的政府官员一样仍然打肿脸嘴硬呢。 就在F2的佯攻造成了泰坦基地一阵混乱的同时,“园丁1号”和“园丁2号”也开始行动了。(当然,他们的行动情况我是后来从报告中得知的。)趁着空间站的各对接口正忙着起降战斗机和战舰之际,园丁1号和2号发出“检修完毕,无异常。请求降落”的请示。调度员对这种忙里添乱雪中送冰的行为大为不满。之后,园丁1号和2号便请求自由登陆。(但凡太空专职飞船的人员想要返回地面,有两种模式,一种是港站登陆,即飞船停靠在行星轨道上的太空站上,船员乘由空间站的通勤空天机回到地面;另一种则是自由登陆,即飞船自己在轨道上投下登陆飞机或者登陆舱。第一种模式的特点是手续繁琐但行动统一,安全性高;第二种模式的特点是方便快捷,但安全性差,而且人员落到地面上难于聚拢。)调度员对于采集船令人厌烦的执着很是气愤,刚巧园丁1号和2号的船员也在“气头”上,便对骂了起来。随着四木八音骂了一句:“老子在外边干了好几个月,一刻也不想再在天上待着了!”以及空间站上司对于调度员放着要紧的工作不做而占用公共线路与人骂街非常不满,调度员终于狠狠地放行:“随便随便,随你自由登陆,登死你××(泰坦国骂)的!” 于是园丁1号和2号便开始光明正大地在轨道上投射登陆舱。载有特遣小队成员的登陆舱一艘接一艘地,先是平平擦着大气层外圈飞入,因为剧烈摩擦而被熊熊大火包围,那样子就像流星降临,这就是为什么本次行动以“流星”为名的原因。 登陆舱在距地500米处开始制动,逐步减速,直至降落在预先设定好的降落场。身着大甲(学名舱外用重型动力装甲,但是陆战队员习惯简称为“大甲”;与之相对的舱内用轻型动力装甲被称为“小甲”)的F4成员带同设备开始集结,然后一起寻找目标——流星花园——那个封闭异兽的研究区。 我们这些在天上佯攻的人,巴不得地上的能快点行动。一开始泰坦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不及分辨,万一时间长了,猴精猴精的泰坦人看出我们不是真心攻击,必然发现其中蹊跷;而且前去矿区的敌人不知何时就会回来,久拖不决再落得个腹背受敌,那就糟糕大了。 为了保证行动的隐密性,F4小队不能向我们联络,地上行动得如何我们一概不知,只能一边焦急地等待,一边变着花样地缠住敌人舰队,同时还要极力自保,万不能在这种战斗中白白损失人手。 就在天上的战斗进行了将近十个小时,敌情突然有了变化,敌人的第二防线开始掉头向环地轨道转进。这是一个不好的信号,F4恐怕被发现了! “F2注意,B计划!抢占环地轨道!”我马上改变行动命令。“F3准备行动!” 如果说之前交战中我们还控制着交战规模(尽管有时我们差点控制不住真的打起来,毕竟虽然对方只是绿旗舰队,战斗力也是不俗的),现在可就是真刀真枪地上阵了。 没多久,园丁1号和2号打破通讯静默,发来求救信号。12颗哨兵卫星和一艘苦行僧舰马上赶往行星背面接应。经过一场混战,(从碧螺湾出来的人还会怕混战?)两艘残破不全的资源采集船总算被接回我方阵线。这时我们下达了撤退命令,同时投入F3预备队(高腾号和6架侍僧机),主力逐步向F1昆兰号收缩。不过泰坦人显然不会放过我们,缀在后边紧追不舍。被逼无奈,等不到园丁1号和2号靠近,昆兰号先放出4艘工作船前去接应,两艘把人员、资料和重要设备接回来,另两艘拉满zha药的工作船抓紧时间把两艘泰坦资源采集船改装成爆炸船,用牵引光束拖曳加速,推向敌军。巨大的爆炸虽然不能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造成了敌人阵型的混乱,我们趁此机会马上跳跃而走。 跳回同一个星区的另一个窗口,正好遇到敌人早先派往矿区的部队,巧的是他们正在窗口准备跳跃回高赞星系,而我们刚刚跳出。利用这个时间差,我们马上紧急跳走,回到来的那个星区。我们预计敌人必定不会善罢干休,所以一刻也没有耽搁,马上展开最拿手的千里跳跃大逃亡。 之后又跳了四五次,船队来到了当初预定的避风地点,位于希格拉与泰坦共和国交界处的一片残骸区。我们跳跃转移了这么多次,估计即便是黑旗军也找不到我们了;退一万步,就算他们追到这里,满眼都是大大小小的流星体和远古残骸,昆兰号在这里也不过是普通大小的物体,量来他们也发现不了我们。 这下,终于可以听听福门康他们的汇报,看看他们搞来的情报了。 第85章 F4与流星花园 更新时间2006-4-9 20:05:00 字数:2595 各战斗舰只的战后修理工作和人员康复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对流星行动的总结和情报分析也开始了。 特遣小队报告,当登陆舱在高赞四号的荒原上着陆后,人员出舱,到达预定地点汇合,然后一起向共和国谍报员情报上标定的“流星花园”处隐蔽前进。按照泰坦人一贯信奉的“制天者制行星”的防御原则,他们防御行星的主要力量都集中在轨道以外,而在地表则不下多少功夫。高赞四号也贯彻了这种原则,所以F4们得以顺利接进了流星花园。 不过,尽管研究基地的外围防御松懈,但作为重点看守区域的“花园”内部却很严密。万般无奈,F4只好强攻。好在泰坦人未曾料想到会有人潜入基地,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攻进去后,发现泰坦人果然封闭隔离了一些异兽病菌在研究,研究倒还在其次,他们居然人工繁殖异兽。技术人员有了一个更有价值的发现,泰坦人的隔离装置内部就铺设有高压电放电装置和等离子流阀门,看来泰坦人就是用这两种方法来防止异兽暴起伤人的,这倒是跟我们英雄所见略同。于是,原本预计要大费一番周折的清除行动只轻轻揿了泰坦人控制面板上的几个红色按钮就轻松搞定了。实际效果验证了我们的猜测,异兽果然惧怕高压电和等离子流,一会功夫封闭容器内就一滴异兽都不剩了。破坏任务顺利完成。撤离的时候福门康和两名队员主动断后,大部队虽然安全撤走,但断后的三人却陷入重围。 撤离的队员回到登陆舱并没有马上升空,还抱着最后的希望等待着福门康三人。此时,轨道上的泰坦舰队得到地面的报警,开始向环地轨道靠拢,准备搜捕园丁1号2号,好在在F2的纠缠下并没有对两艘飞船立即造成什么致命伤害。 F4在地面的等待终于没有白费,福门康扛着一名重伤的队员回了来。登陆舱升空,在枪林弹雨中与园丁1号2号对接,之后冲破敌人的层层拦阻与接应部队会合。 原来,断后的福门康三人在大量敌人的围堵下,一人死亡,福门康和另一名叫做冯帅的队员则身上带伤。两个人慌不择路,误闯“流星花园”的中枢研究室。他们先把自己能否逃出生天置之度外,把能拷走的资料全都拷走,能拿的文件也全都拿走;余下的全都破坏。之后,就在两个人四处碰壁找不到出路的时候,碰到了一名泰坦研究员,令人吃惊的是那人说着一种类似希格拉语的语言,虽然语序和一些词汇不同,但有将近一半的词汇相通,这足以让双方搞懂对方的意思了。那人是原泰坦帝国扶风省地青星人,他想要带福门康他们从一条秘密通道离开。虽然不是什么大基斯的人,但作为萨木塔政界要人的福门康对地青星也有所耳闻,知道他们自称本是古希格拉帝国的领土,因而一直对泰坦帝国存有异心,自从我们回归希格拉之后,他们一直在暗中闹着要“脱泰入希”。于是,福门康赌了一把,相信了那名研究员。研究员带着两名陆战队员从泄爆井爬了出去,回到荒芜的行星地表。福门康请那名扶风研究员一同离开,但他没有宇航服,只好留下,但请福门康将他打伤,演一出苦肉计。 福门康和冯帅一路狂逃,反应过来的守军反身狂追。在半路,冯帅受重伤,福门康也伤了腿。最后,冯帅死于登陆舱升空途中。 科研大队对福门康他们拿回来的资料如获至宝。尽管泰坦人也没有找到抵抗感染的方法,但他们试验出的那些通过甲板管理降低感染传播速度的方法非常有效,配合上等离子流冲刷和高压电弧灼烧来消灭病菌的方法,可以发展出一些比较可行、成本不太高的防御方案。 福门康的右腿保不住了,换上机械假肢。他笑着说:“没关系,太空员用不着腿。”陆战队此次立下大功,不过也死伤过半,伤了筋骨。 但总的来说,此次作战我们还算是成功的,因为比较完美地达成了目的,破坏了泰坦人控制异兽的痴心妄想。从抄回来的资料里可以见到,他们有好几次实验都差一点就酿成大祸了,如果不是泰坦人不知道该称作机智果断还是该称作不拿人命当回事地立刻向整个实验室通入等离子体,现在整个高赞四号都已经变成长着红毛的毒馒头了。如果放任泰坦人如此玩下去,总有一天会惹火上身。 这是我们第一次用自己的力量成功地做了一点有益于事态的事情。可惜形势仍然严峻。帝国泰坦各自为政,力量比帝国盛期大为不如,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连他们这么大一个研究基地都研究不出异兽感染的具体机制,找不出抵制感染的方法,那么就算斯叶特基斯全部的生物专家也难有更大的突破了。不过,就算找不到感染的抵制方法,只要大家能够充分认识到其中的威胁,早加预防,也是可以逐步消除这场灾难的。可惜,这支绿旗军的帝国泰坦势力并没有认清异兽的恐怖,推想起来,别的势力也必定会有人因为自负或者出于某种争权夺利的目的大玩其火。 战后得到的情报及近几十年的史学研究,证实了我们当时的担心。我们虽然成功阻止了一个泰坦基地,但同一时间别处还有好多个研究基地正在妄图控制异兽为己所用。不止是各支帝国泰坦,还有共和国的,还有希格拉好几个大基斯,还有那些别的种族国家。所谓“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造成异兽浩劫在希格拉领宇大规模爆发的真正导火索零零实验室事件、川东太空站事件,造成异兽浩劫在泰坦共和国腹地爆发的纳西服军列事件,造成浩劫在帝国泰坦控制区爆发的塞德基服惊变,造成浩劫在佛罗恩联合体蔓延的柘罗伽裂隙事变等等,无一不是人们自己引狼入室的结果。 不过,就当时而言,虽然我们有这样那样的担心,却也没有多想。一来我们一直在几方交界的三不管地区游荡,碰不上友好人士,又与希格拉联络不上,别处情况到底如何一概不知,周边地区的局势如何只能发挥自己的想象力;二来,我们自己还泥菩萨过江,有一摊子乱七八糟事要处理,哪有闲工夫高瞻远瞩。 对我们而言,即便经过了碧螺湾的洗礼,不会再一味逃避,但也不会无缘无故地去主动承担“拯救银河”这么伟大的使命。昆兰号船大,资源也足够再消耗几年,但问题是我们想来想去,无处可去,还是要回到家园希格拉去。不管现在希格拉已是遍地发霉还是仍然平安无事,总之我们得设法回去。 “唉,卡施图号和满天星应该已经回去了。”四木斌有一次无意中说到。是啊,当时一个窗口的差异,就牵扯出这么一大堆令人终生难忘的屁事来。回去的路不是没有。即便想要绕开已知的异兽蔓延区和那些可能的感染区,也能找出那么两三条路让我们从这块飘满太空垃圾和残骸的地方回家。 就在行动筹划部最终确定了一条回家路线,正要向全船队下达时,在周围的垃圾堆里的一个发现打乱了所有计划。 第86章 无名巨炮 更新时间2006-4-10 14:02:00 字数:3209 要说我们这个银河里,星罗散布着一些规模很大的残骸区。就以前帝国泰坦的宇域范围内来说,比较著名的就有三处,最大的一个就是大回归时泰坦起义军藏身的卡洛斯飞船坟场,最小的就是我们现在藏身的这个——考瑞斯裂隙。(第三个是疆达阿残骸区。)其余那些规模较小的更是多得不计其数。 所有这些太空中的大小残骸,都无声地述说着整个银河的历史,虽然无法仔细分辨出哪一件是哪一次动荡的见证,但只要你面对着它们,整个银河五千年文明史就会扑面而来,让人因为兴奋与自卑而战栗。有一些东西甚至会让你怀疑是不是本图西降临之前的产物,怀疑是一些种族中传说里的上代银河文明的遗存。 有时候你会在这些残骸中发现一些好东西,至少是一些有趣的东西,比如三千年前我们的祖先前希格拉人在大荒之地发现的远古电池,那东西使他们的储电技术大大提升。但是,这种幸运的几率很小很小,更多情况下能拣到的只是一些让艺术家如获至宝、让科学家不为所动、让史学家头脑混乱的小玩意。除了收藏家之外,唯一致力于收集这种小东西的就是本图西人,不知道那些星际游商兼职作了艺术家还是另有我们的智慧无法理解的深意。毫不讳言,当时,萨木塔有几项技术就是用偶然找到的几件小玩意跟本图西人换来的。法康隆号和昆兰号常年在天上飞,拣几件是很常见的。 不过,在考瑞斯的那一次,我们拣到的可不是什么“小”玩意,事实上,当侦察机把图像传回来后,所有人都被它的巨大吓住了。 应该说,从绝对尺寸上说,它并不大,至少它后面那个微流星体就比它大好几倍,但作为一件形状清晰可辨的人造物品来说,就很让人叹为观止了;当你用肉眼或是电脑透过外表的漆黑,提取了其造型特征,发现它竟然只是一门炮的话,任谁都会被吓一大跳。 想象一下,一门相当于昆兰号三分之一长度、也就是六百多米长的大炮…… 一艘重巡洋舰可以塞进去当它的炮弹,一艘督统级航母可以当它的炮门盖。护卫舰就如同开炮之后残余的火yao渣,至于人,噢,那是炮上的微生物。 “大炮?”我问通讯器里的迪生和库贝尔。 “可能吧……”迪生说,声音跟我一样没有底气,“不行,我得去亲眼看看!” 更加详细的扫描识别与辨认分析之后确认,那就是大炮!更要命的是,科研大队认为它还可以修复,可供使用! “还能用?”我不可置信地问,眼睛盯着工作船和拖船往回搬运“大炮”的影像。 “是的。”库贝尔回答。迪生正赖在可以横着并排塞进几万个他的炮筒里不肯离去,当然是穿着宇航服的。我想他快要乐疯了。 “我还没看你们刚递给我的这份《初步技术分析报告》,”我说,“但我根据朴素的想法认为,这个残骸怎么说也有几千年了,不知是哪个年代哪个文明留下的,就算它自身的系统仍然完好,但能跟我们的设备通用的可能性应该不会很高吧?” “我们也很吃惊。”库贝尔说,“它用了很多本图西的技术,实际上是太多了,我都怀疑这是不是以前本图西人的武器了!我们也用了不少本图西技术。我看了一下,一些关键接口全是本图西技术,稍加改动就能为我所用!”库贝尔不可避免地也有些激动兴奋,但大体上还算冷静,不然就没有人在工作船上向我汇报了,都得赖在炮筒里当微生物去。 “大炮”被拉到船队防御圈内。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所有工作船的牵引光束都集中到它身上,浑然忘记了我们是在这里躲避泰坦人。尽管已经有五天过去了,追兵看来不会出现了,但要搁在以前,不管怎样不合常理,不管怎样巧合,只要我们稍一大意,便有霉运临头。但在霉运的高潮碧螺湾一战之后,我们似乎转了运气。 大家忘不了我们一年之前那次随地乱拣破烂的惨痛经历,不仅检查防范工作严之又严、慎之又慎,连船员私底下也不再轻易议论什么“幸运”什么“时来运转”了。但是,现在我坐在家中写字台前,暖洋洋的阳光洒在腿上,回顾过去,可以不用担心自己乌鸦嘴的天赋,说一句,那一次我们确实拣到了幸运。 关于这东西从何而来,大家议论纷纷。有人说这大炮是泰坦人的,原因有二,一是残害发现的地点,二是大炮大多数零件的制造标准与我们的很相似,而我们的标准是家园战争中向泰坦人学来的。反对的人则反驳道,一,这个残骸区很可能比泰坦文明还要古老,二,我们的制造标准虽然学自泰坦人,可泰坦人的标准也不是自创的,而是得自本图西人。一些爱幻想的人认为这根本就是本图西人在远古的超级武器。 当然,对于我们几个高层领导人来说,更关心的是把这门大炮派什么用场。当科研大队确定了大炮并不是另一个外星吊舱似的危险物品,并大体上摸清了基本构造和性能之后,使用的问题被正式提上了日程。 “装上它?”我和福门康、马昕全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迪生、库贝尔、金三强,还有那个专门负责大炮调研工作的特级研究员,技术新锐四木伟长。 “是的。”四木伟长兴奋地捏着手里的文本,“装到昆兰号上。”他又说道:“系统匹配不成问题,本来大炮的制造标准和关键接口就与我们的差别不大,只需稍加改动就可以了。具体的改动方案在文本里。还有,软件上也没有什么障碍,这个文本里也有。” “我相信技术上完全可以装上。”我说,“不过装上之后它又如何工作?我看文本里写了它自己的工作原理;我想问的是昆兰号的推进器足以支持它么?它发射时的反作用力或是别的什么内力会不会对船体产生影响?别再好不容易装上了,开一炮就把炮从船身上掀下去了。” “这些问题我们考虑到了。”迪生说,然后示意四木伟长具体解释。 是这样,”小伙子兴奋异常地说,“它的发射机制文本上已经写了,简单点说就是放出一颗炮弹,炮弹能够在预定的地点爆炸,释放出超强的光压,压迫处于爆炸波及范围内的飞船,使其表面装甲丧失完整性,进而辐射杀伤内部人员。因为光压是由炮弹产生的,大炮本身只承受发射炮弹时的应力,这就小得多了,虽然也会产生一些,但经过电脑模拟发射过程发现,炮座上,就是这里,有一组很复杂的传动装置可以完全消化这些应力。我不知道它是怎么做到的,我只知道它的现象就是这样。我认为这是本图西的技术,可能跟我们的柔性约束是差不多同类的东西。也许假以时日能研究出它消化内力的机制,但现在我想我们知道现象就可以了——哦,对不起。说正题。就是说,大炮自己的机构就能消化发射时的应力,跟搭载的飞船几乎不发生纠葛。至于能源嘛……昆兰号推进器的全额输出是能够满足开炮需求的。 “全额输出?”福门康道,“就是说为了开炮我们别的什么也不能干了?” 四木伟长很窘迫地说:“是‘准’全额输出,维生系统还可以勉强维持。” “感应器系统呢?装甲呢?其它武器呢?”福门康大声问道。 “都不能同时使用。” “噢,很好。看来这门炮还真霸道啊。”福门康抱怨道。 四木伟长红着脸辩解道:“可是它的威力也很霸道啊!物有所值!这么厉害的武器要是可以轻易使用那就没有道理了。” 孔秀此时问道:“那么,开一次炮要多长时间?” “三小时,如果除了维生系统外推进器的所有输出电力都用来供大炮充电的话。”四木伟长说。 “如果我们宁愿多花时间的话,其它系统的用电限制就不用那么严了。”孔秀对福门康说。 “但是,”四木伟长插话道,“最后开炮那一下的激发电流必须准全额输出。” “它的威力真像这上面说的那么大?”我看着手中的文本问。 “电脑模拟的推演。”库贝尔说,“我们尽量作到严谨真实,但再先进的电脑也无法完全模拟实际。还是得进行实炮试射。” “那么,能不能先不大动干戈地往昆兰号上装。”我问,“先从昆兰号上扯几根输电缆到大炮上,然后试射几次,如果真能达到预想的威力的话再正式装上去?如果真能达到你们所说的这种威力的话,发射条件苛刻一些也无所谓,可以从战术上想办法弥补。”最后的话我是对着福门康、孔秀和马昕说的。 第87章 远古文明 更新时间2006-4-10 20:13:00 字数:3444 建造部的部门长四木力民现场噼里啪啦一阵算,说:“我大概估算了一下,第一眼看上去拉电缆好像比较容易,实际上跟直接装上去的工作量差不多。” “是么。”我说。 四木力民说:“对。从推进舱往外引线很麻烦很麻烦。当初设计的时候为了重点防护,不仅装甲厚,装甲层错综复杂,连里面的密封舱布局都非常……非常……”他瞟了一眼四木迪生,“非常……有想象力。”我估计他原本想到的形容词绝对不是这个,但是碍于设计者迪生的面子,只好临时改换成“想象力”。 好吧,初步听证就先到此为止。在之后的部门长全会上,技术部门又详细汇报了一次,经过长久的讨论,最终决议——装! 工人出身就有一个好处,决定什么事前他可能犹豫不决,但只要决定了,就会卯足一股子劲,苦干快干好好干。 这之间还有一段插曲。在开最终决议会的一次会间休息,孔秀和我远离众人,(准确地说,是众人主动远离我俩,所以我爱他们。)她悄悄对我说:“你真的要把它装到昆兰号上?” “怎么?”我问。从会上的发言看,我以为孔秀跟我一样是力挺装炮的呢,没想到她会问出这样的话。我立刻以为一向高瞻远瞩的她还有什么更加深邃的思考呢,结果她的回答让我哭笑不得—— “它可真难看。”孔秀的表情要多认真有多认真。 正当我翻着白眼大脑死机不知该如何回答的时候,她莞尔一笑道:“不过也无所谓啦,反正昆兰号已经非常难看了,不在乎更丑一些。” “大炮”装不装其实都好说,这里面既没有派系利益冲突,也没有危险与否的问题,几乎对所有人都是一个两可的选择,大不了当一次大型科学实验。与此相比,大规模杀伤人们脑细胞的事情反倒是给它起名字这个毫无技术含量的问题。当干部层脑筋伤透了的时候,就动员船队全体人员一起出主意,结果所有人脑筋都重伤了…… 攻城大炮,围攻大炮,霹雳炮,神威大将军炮,巴黎大炮(巴黎是哪个空间的鸟东西?),超级原子珍妮,Yamato,气功炮,人间大炮……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征集到了一个比较恰当的名字——萨尤克怒涛炮。萨尤克嘛,跟我们萨木塔悠久的宗教历史文化比较吻合,萨尤克之怒又是传统的宗教题材,天神的雷霆之怒也充分体现了一件超级武器的凶煞之气,一个“涛”字也跟大炮的攻击方式比较登对。唯一的不足就是名字俗了点,不过工人嘛,还要追求什么阳春白雪不成?于是,名字就这么敲定了。 大炮开始安装之后,更多的就是建设部门的事了,科研大队只要出技术员指导一下关键即可,研究主力重又回去开发增强船队战斗力的项目上了,当然他们当前最主要的工作就是尽快重新开展因为发现怒涛炮而中断的消化泰坦异兽研究成果的工作。 然而,没等抗感染的新装甲研制成功呢,一份意料之外的研究报告递到我面前,里面汇报了一件我早就忘光了的事——那件外星吊舱的信息已经被成功破译出来了。 底层甲板事变之前,外星吊舱曾耗尽最后的能量播出了一些复杂而奇异的编码信息,我们的仪器记录下来,却无法解读。之后就是异兽爆发,我们开始了狼狈之旅。在那段艰苦的历程中,船队的科研主力都被调去做实用上的工作,只有搞密码和信息的一个三人组因为无法在其它项目上贡献力量而闲得无事,一直跟那段录下来的外星信息较劲。经过近一年的努力,被遗忘的他们终于成功了。破译小组说,那些复频信号之所以那么复杂难懂,是因为它是一段由多个角度的摄像机拼合成的三维图像,记录的是一整艘飞船内内外外全方位的所有活动情况,应该可以通过某种仪器进行虚拟现实的漫游,而且漫游的过程中还能与虚拟场景进行互动。不过我们并没有那种仪器,而且在100年内也不会有。为了让我们的平面显示仪器也能读出图像,破译小组对原始的复频信号进行删减,把里面用以拼合多站图像的信息和其它几十站的图像全都删掉,提取出三个摄像机位各自的单独影像,再把三维图像变成二维的,这才搞定。破译报告为我们展现了一段无论是空间还是时间都非常遥远的历史。 三段破译信息是一艘飞船上的不同机位在同一段时间里记录下的图像,另外还有一小段语音信息。录像视角固定,记录的是舱室内的事;而那段语音信息则是由机械语音发出的求救信号。结合录像的内容与当初从吊舱上得到的一些资料,我们可以分析出一些来龙去脉。 在上万年前,银河西缘有一个先进的种族,他们有一艘实验船,正在进行弱惯性推进器的实验,飞船名称根据可能的发音似乎叫作“奈格罗克”号。这艘飞船在一次超空间航行时发现了一种奇异的生物-机械病毒,便把它的样本带回本空间。船上的人本来想研究一下这种超空间病毒,不过很快就发现了它的危险性,可惜为时已晚,病毒爆发,感染了船的中枢部分。船员们最后关头破坏了飞船的动力和宇航系统,自我封闭在虚空之中。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方法,病毒并没能控制住整艘飞船,因而也就无法靠它的智慧修补好飞船。可惜的是,船员的自我牺牲最终白白断送。由于飞船的非正常封闭,求助系统自动启动,发射出一枚求救信号吊舱,而吊舱中包含了一点点超空间病毒。 这些病毒就是异兽。 之后的事情我们再熟悉不过了。吊舱经过万年漂泊,来到靠近银核的一个地方,被一伙傻瓜当作宝贝拣了起来,满以为可以藉此盖过自己的同胞,结果开启了魔盒,一万年前好不容易被避免的灾祸由此弥漫向整个银河。 后面那段求救语音就没什么历史信息了,只是生冷地说奈格罗克号于某某坐标遭到非正常关闭,请求救援云云。 看过录像和分析报告之后,我感到自己的脑袋快被无数条爆炸性信息给炸没了。 一万年前的文明?天啊。从录像上看,他们的外貌与我们相差甚微,可是他们的科技——那不是魔术么?可是他们现在又在哪里呢?当前全银河几乎每一个角落都有已知文明存在,除了一个本图西,其余的文明程度相差无几,而即便连本图西人的发达程度也无法与录像中的这个文明相提并论。难道说,他们灭亡了?天啊,一个如此先进的文明竟然会灭亡!他们是如何灭亡的?是谁灭亡了他们?异兽么?可是异兽不是被封闭在奈格罗克号里面了么? 这个文明又叫作什么呢?在录像中没有出现他们的名字,这倒是可以理解,日常生活中谁会没事总对着自己叫自己的名字。但连语音求救中也没有提到文明的名字,这就比较奇怪了。如果昆兰号出事了,我们会说:“希格拉萨木塔采矿船昆兰号求救!”除非是在希格拉白色领宇腹地,我们就会抹去前面的“希格拉”,因为到时收到信息的肯定都是希格拉人。而如果我在地面上的萨木塔领地内出了车祸,我才会连“萨木塔”也不说,因为接到我报警的警察一定知道我是萨木塔人。难道说,在一万年前整个银河中只有一个文明?天啊。 再看看那艘实验船的项目,“弱惯性推进器”,这是什么概念?这意味着他们的战斗机可以随意改变航迹,在格斗中占尽上风;这意味着他们的飞船可以任意变轨,在对阵中神出鬼没,让人无法瞄准。还有超空间中的行动,虽然我们都说“超空间跳跃”,可“超空间”到底是不是空间还没有定论,目前我们的超空间物理学认为人和飞船在超空间跳跃状态中都呈现量子态,自然也就不可能在跳跃过程中保持感知能力和行动能力了,可是那个远古文明不仅可以在跳跃过程中发现东西,甚至还能进行活动,采集样本! 至于异兽,哦萨尤克啊,我们对它们的来历进行过千万种猜测,可从没敢想竟是来自超空间!而且,如果这一万年间没有什么变化的话,银河中的某个角落正漂浮着异兽在本空间的第一个本体——奈格罗克号。 还有那个坐标,还原出来的数字符号竟然与我们今天使用的完全一致!那明显是一个三维坐标,但我们的空间坐标每个维度都是数字,而他们的则各是一个函数表达式,我们只能模糊地看出其中的一个变量是时间,更多的东西就解不出来了,一来我们不知道它们的坐标原点是哪里,二来它们的函数与奈格罗克号当时所在地的天文条件是循环嵌套的,根据我们的数学理论它是无解的。“也许,四木一行他们还有可能解出来。”迪生摇头道。四木一行是法康隆号天文组的组长,法康隆号因为常要到资料不详的宇域勘探,所以萨木塔最好的天文组给了他们。 自从把吊舱信息向全员公布之后,所有人无一例外地都被超出想象力的信息给打蒙了,一时间船队上上下下全都精神恍惚,不知道自己置身哪里。有好奇心固然很好,但长此下去正常工作就无法开展了,所以我下令,大家先不要去想别的,先把手头工作做好——怒涛炮的安装与试射。 第88章 再见卡施图 更新时间2006-4-11 20:06:00 字数:3591 又过了两周,萨尤克怒涛炮安装和调试工作已经完成,电脑的模拟发射也进行了几次,相关岗位的操作演练也搞了三次。可以开始实弹试射了。 船队浩浩荡荡地离开残骸区。在发现怒涛炮之前的那段避难时间里,又有一艘苦行僧舰和一艘蜂巢舰下水,现在的船队看起来很是威武雄壮。到达预定位置后,各舰开始拉开到安全距离,那些有警戒任务的飞船各奔岗位,负责实验采样的飞船也相继就位。之后,昆兰号关掉除了维生系统之外的所有电力网,给怒涛炮充电。不过,为了维持舰桥必不可少的一些设备,只能关闭七个不重要舱室的维生电源,以维持总电量不变。至于那七个舱的人嘛,能离开岗位的都去别的舱室,不能离开的都穿上舱外宇航服,怪是怪了点,就像在屋里穿羽绒服,不过也没有办法。 充电开始半小时,突然侦测到20亿公里外的窗口处传来量子波动,从高腾号传到昆兰号舰桥的模拟信号把量子波动用一种形象的符号显示出来,就像平静的水面投下石子后产生的波纹;石子不是一个,接二连三的石子落下,激起一个又一个扩散的波纹。 看来,我们的运气还没有完全好转,正有一支舰队跳跃而来。“图拉尼人!”感应器分队报告道。 “全体一级警戒!”我下令。 “要不要中断试射,停止充电?”碧螺湾改编之后担任了昆兰号船长的四木博问。 “不,再看看情况。”我说,“把侦测系统打开就行了。其它系统继续关闭,保持通电。重新计算怒涛炮充电时间。” 不一会儿,报告上来了,“以目前的电力输出计,六小时充电完毕。” 整个船队上上下下忙活起来,担任警戒任务的飞机飞船开始向窗口方向集结。图拉尼人的动向信息不断传来,参谋部马上制定新的警戒策略。各艘护卫舰和各队战斗机加紧变阵,力争在昆兰号和窗口之间布下防线。 以现在的距离和我们船队的规模,再想像以前那样躲着不见人是不可能的,而且我们现在也不怕一般的小海盗了,以图拉尼人的行事规律,搞不好他们还可能被我们吓走。于是我命令主动向发出信息:“我们无意敌对,望各行各事,各走各路,互不侵扰。” 等到防线布好后,图拉尼人向我们展开阵型图像也传了回来。 “攻击航母1,离子阵列舰3,拦截机25,导弹艇攻击艇共20余。”福门康念道,“不小的一股海盗,但我们现在也不怕它,打就打!” “也许他们不是想打仗,展开阵型只是以防万一。”孔秀说。 “等他们回电再说。”我说。 图拉尼人的回信终于来了:“当我们是冤大头么,库申王八蛋,打完我们又说什么‘无意敌对’!准备受死吧!”四木八音翻译这些泰坦语。 打完他们?图拉尼人被人袭击了?怎么把帐算到我们头上?难道是别的基斯?他们不会来到泰坦境内吧。 “接战前2小时。” 就像福门康说的那样,打就打,现在的我们再也不是软柿子,谁想捏都能捏。我说:“回信:我方不知你们受到何人攻击,但绝不是我们。你们要打,我们奉陪,但请仔细辨认,别受他人蒙蔽。”然后向有作战任务的单位下令:“出击!今天就拿图拉尼人试试炮。”通讯回路里传来各岗位的叫好声。是啊,好久没这么扬眉吐气过了。 侍僧机队已经与敌人交上了火。 “图拉尼人又有来讯。” “接过来。”我说。 “哈!就是这种胖墩墩的烂飞机,铁证如山,你们还想诡辩?打!杀!”图拉尼人得意地叫道。 飞机?他们认识我们的侍僧机?难道是法康隆?不会,泰戈尔不会到这里来,计划表上他们不应该在这儿出现。基斯还有别的船队?更不可能,没钱。本图西人更加不会了,他们从来不攻击人。银河里唯一还能制造侍僧机的只有——异兽! “图拉尼人请注意,图拉尼人请注意,请马上停火,我们知道你们的敌人是谁,它是我们共同的敌人。重复一边,请停火,请停火,局势很严重,让我们双方冷静商讨,对付共同的敌人!”我让四木八音用泰坦语高声呼叫。但图拉尼人没有回信,看来他们把我的话当成心理战术了。 第一次交锋结束,双方暂时脱离战斗,各自回去抓紧时间整修,准备下一轮交战。趁此机会,我们再次向图拉尼人发出停战请求,还是没有回应。“不管他们理不理,把异兽的资料发过去。”我命令道。 “又有跳跃信号!” “什么?”我讶道,“方位!” “(#,¥,※)。另一个窗口。距离50亿公里。” “能不能测出是谁?”我说。 “希格拉。督统级航母。” 我和舰桥里的福门康(孔秀已到柯岚号上前线指挥去了。)四目相对,充满惊讶。希格拉派舰队到共和国的境内干什么?还是一艘航母?“有没有其它飞船?”我问。 “正在跳出。5、6、7,7艘护卫舰,1艘驱逐舰。” 这么大一支航母战斗群!“侦察。”我命令道,“发出友好信号,请求联络。” 显然,图拉尼人也发现了这支新来的希格拉舰队,开始收缩队形,准备应付两方面的攻击。 不一会儿,希格拉航母的通讯传来:“我是希格拉马南基斯航母卡施图号,正奉命寻找萨木塔基斯昆兰号。请昆兰号收到信息立即回复。” 是卡施图!他们已经回到希格拉,而且还带来了援军!真是太棒了!船队上下全都欢呼雀跃。“发送回复。”我兴高采烈地说。 “图拉尼人转向了,他们放弃了我们,攻向卡施图号战斗群。” 那我们就来个围魏救赵。“出击,攻击图拉尼攻击航母,迫使他们回援!”我下令。 “等一下,指挥官。”孔秀从前线的柯岚号上发回讯息,“前方的模拟机发回新的画面了,有蹊跷。”模拟机的画面到达大后方的昆兰号上。距离太远,模拟机还没有飞到可以看到卡施图号的地方,但半路遇到了卡施图号派出迎战图拉尼人的战斗机。蹊跷的是,那些不是希格拉标准的刀锋级拦截机,而是——侍僧级? “他们怎么会有侍僧机?”我疑惑不解。 “会不会是基斯萨支援他们的?”福门康猜道。 “看看这个,指挥官!”新的影像传了回来,卡施图号弹射出来的竟然有泰坦人的标准轰炸机“卡科级”!橙色的涂装,不是泰坦共和国的! 这是怎么回事? “指挥官,建议暂停一切行动。”孔秀道。 “全船队注意,暂停一切军事行动。”我立即下令,“攻击图拉尼的部队停止攻击,回撤到原防线保持警戒。卡施图方向侦查单位停止前进,原地待命。”然后又让通讯员打开通话频道,说:“卡施图号,我是昆兰号。我在你的机群中见到泰坦人的飞机,请解释。” 没有回应。等了又等,还是没有回应。那滋味真不好受,老朋友不忍见死不救,但蹊跷太多又不得不慎重行事。 “又一个跳跃信号!卡施图号后方!天啊,天啊,比重巡还大!” “在这一片太空里,比重巡还大又能跳跃的东西,只有母舰、本图西商船、泰坦人的要塞,还有昆兰号。”福门康疑惑道。 “不,比母舰还要差一级。”量子侦测员在步话机中说道。 “或者是什么人的新飞船新武器?”我猜道。据说佛罗恩联合体的军舰往往都比同级的泰坦军舰要大上一些,不过他们的飞船敢到泰坦共和国这里来么?这可是可能引发国际争端的啊。 这时,识别室传来报告:“指挥官,重要发现。” “讲。”我说。 “我们分析了一下前方传回来的图片,就是这张。这个光点是卡施图号的尾焰,这片光点应该是图拉尼阵列舰的尾焰。从照片上看他们已经交上火了。我们把图片放大七万倍后发现了这个,它们之间有一丝断断续续的红线,应该是一方射向另一方的射线。” 红色的!“难道说……”我问道。 “对。我们一致认为是感染光束。图拉尼的飞船我们仔细审查过,绝对不是感染过的,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屏幕上的人脸非常痛苦,“卡施图号被感染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人无一例外地同样痛苦起来。卡施图号被感染了?我头脑里第一个想知道的是他们是回希格拉之后又出来时被感染的,还是在与我们分开返航的路上就被感染了,这关系到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满天星! 如果有人还抱有最后一丝希望,希望是识别室搞错了,那么当前方传回一张更清晰的照片后,这个希望也破灭了。卡施图号确确实实被感染了。它带领的不是一支马南航母战斗群,而是异兽舰队。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它弹射出来的飞机既有侍僧机又有泰坦飞机了。之前袭击了图拉尼人的很可能就是它,不然为什么海盗认识侍僧机呢,不然他们为什么见到它们就完全忽视了我们? 还有,卡施图号背后的那个大家伙,到底是什么! 比重巡大,比母舰小,又是异兽一方的,不会是…… 我和福门康对望一眼,都不希望心中的猜测被验证。 “指挥官,我们该怎么办?”马昕问讯道。 还没等我想好回答,通讯员接过一个让人脊背发凉、头皮发炸的讯息: “嘿,昆兰胞弟,你还记得我么?以前你叫我底层甲板。” 第89章 底层甲板再登场 更新时间2006-4-12 12:38:00 字数:2957 我和福门康对望了一下,见鬼了!舰桥里的所有人都着了魔似的因为恐惧而产生了好奇心,放下手中的工作,倾听着。 “我需要我诞生之前的记忆。我的头脑里还留有一些,但不完整。我相信胞弟你一定留有完整的。把它给我,我要寻找我的本源,我的始祖!你我本是一体,我们应该携起手来,通力合作,我在银河中是什么地位,你就将获得同等的地位!你将获得梦寐以求的尊重!” “我们……要回信么?”惊魂未定的通讯员问道。 “我想想。”我连假装镇定都已经做不到了。底层甲板,真的是底层甲板。那恶心的声音,异兽居然学会了我们的语言!一口一个胞弟,它把我们视为什么?一个跟它一样的畸形生物?它想拉拢我们,它想要“完整的记忆”,指的是求救吊舱里的那些信息么?寻找始祖是指要寻找奈格罗克号?突然,我惊觉,它是一路追寻我们来此的!不然它怎么会一跳出来就指名道姓地要“昆兰号”呢!卡施图号不也说“一直在寻找我们么”?是啊,卡施图号还真是“奉命”寻找我们啊,可惜奉的是“异兽”的命!它是从哪里盯上我们的?从事变一开始?从本图西爆炸那里?不,我直觉它们是在碧螺湾之时盯上我们的…… 我意识到自己头脑太混乱了,头绪太多。不行,得强制自己先解决最关键的事情!通讯员问要不要回信,对,先答复它;答复什么?答复是不是给它吊舱信息;给么?当然不给!异兽受到拒绝会怎样?会强抢,这是一定的,图拉尼人挡不住,他们不是在消灭敌人而是在给异兽送上点心;我们挡得住么?也不行,一整支航母战斗群,再加上新感染的图拉尼战舰;撤,转移,避其锋芒! 主意打定,我向通讯员下令道:“回信,一个字——不。然后骂骂它。“ “怎……怎么骂?”通讯员惶恐地问。 他怎么还在害怕?我看了看舰桥里的其他人,也都还没从恐惧中拔出来,看来得想方法振奋一下精神,来个幽默怎么样? “你就说,我们不合长毛的变质烂馒头称兄道弟。”嗯……好像不够幽默,不过效果还算不错,毕竟对敌人表示蔑视也是可以的。 我刚要发布命令准备撤离,突然收到一个信号说怒涛炮充电完毕。 对啊,我们还有萨尤克怒涛炮! 我下令把底层甲板和卡施图号的坐标给试射实验队,让他们用新坐标作射击目标,然后我对全船队下令道:“全体注意,我是指挥官。全体回撤,准备进行试射。射击目的地坐标更改如下。炮击通道上的单位三十分钟内撤到安全位置。”然后我对接线员道:“要红一专线。”红一专线是与船队高层干部通话的专用线路。我在专线里告诉他们我准备以异兽作为试炮开刀对象,如果见效就利用大炮消灭之;如果不见效就撤走。大家都没有异议。 三十分钟准备结束,激动人心的时刻来了。我命令把除了维生系统之外的所有用电部门全都关掉,深吸一口气,下令:“发射。”通讯回路里,各级指挥人员一声声重复着命令,直到最终级的操作人员。船体微有震动,然后左舷侧射进强光,一时间竟让我错以为是大炮爆炸了。 爆炸的气浪没有袭来。强光过后,飞船完好,只有一个巨大的光球在昆兰号前悬停不动,过了许久才开始慢慢变小,飞向远方。——这当然又是个错觉,理性告诉我光球一直飞速地向远方飞去,只是因为个头太大,所以一开始缩小得比较慢,让大脑误以为是停住不动了。 有人结舌低语:“好大啊……” 很好!要异兽好瞧! 炮弹飞得挺慢的,要整整一天才能飞到异兽和图拉尼人头上,(估计,到时候图拉尼人不是被异兽消灭光,就是已经被感染光了。)好在它无法拦截,只能躲避,而以底层甲板和卡施图号的速度肯定逃不出爆炸范围。 昆兰号恢复了电力供应,外出的飞船除必要的侦查单位都已撤回。船队变轨,进入了一个窗口,如果情况不妙,随时开拔。 一天的时间就在焦急的等待中过去了。其间收到了底层甲板的回复:“不识时务!你不再是我的胞弟,而是我的食物!等着与我融为一体吧!”这个狠话我当作笑话来听,等怒涛炮落到你头上,你就等死吧! 炮弹快要爆炸的时候,所有人都聚集到朝着炮弹消失方向的舷窗口。突然,那个方向亮起了一个小光点,几秒钟后消失。虽然听不到爆炸的声音,场面也看不到有多大,但大家还是欢呼雀跃。想一想,在几十亿公里远的地方用肉眼就能看到光亮,那得多大规模的爆炸啊! 爆炸成功!大炮与昆兰号的系统也都正常,试射成功了!现在只等侦察组传回遥感图像验证爆炸的结果了。作战人员都准备着听到异兽丢盔弃甲的消息好乘胜出击。 可是,几个小时后传回来的录像却让我们大失所望。爆炸不可谓不吓人,但当光线散去,异兽不管是底层甲板、卡施图号还是大小飞船兽,竟然全都毫发无损! 对于爆炸无法重创异兽的可能性我们也不是没预想过,但却也没想到竟然会一点伤害都没有! 底层甲板率领众兽向我们方向驶来。虽说距离很远,它们无论如何追不上我们,但试射出人意料的彻底失败造成的恐慌在异兽的威压之下有放大的趋势。那样的爆炸都无法造成一丁点伤害,难道它们是金刚不坏之身?有些人开始这么想。 “大家很害怕。”之前回到昆兰号舰桥的孔秀对我说。我听出她的意思是想我出来稳定人心。 “大家镇定。”我通过通讯线路对全体人员讲到,“试射失败一定有原因,也许是坐标的错误。大家要振作,千万不能屈服于异兽的淫威之下。想想卡施图号,想想满天星,想想底层甲板的同胞,我们没有理由放弃,我们必须坚持!全体注意,准备再次发射萨尤克怒涛炮!坐标分队注意校正误差,不信这次不把它打个稀巴烂!”没有证据能确定满天星也在卡施图号上一同被感染,或者说大家都不希望他们也被感染了,但没有办法,我只好拿他们出来刺激大家一下。 刺激起效了。三个小时内船队上下正常运转,怒涛炮第二次充电完毕。昆兰号再次关掉多余的系统,以便达到击发电压。 “各单位注意,”我说,“目标坐标(这个坐标已经被前方的侦察机、各舰的火控组和船队坐标分队反复校正了十几次),怒涛炮,发射!” 轰然巨响和晃动传来。大家还以为这才是正常发射应有的现象,欢呼起来,可是光球没有出现,事实上,没有任何东西从左舷飞过。 “舰桥,我是怒涛炮舱。输流管井破裂!” “昆兰,我是冯云号。我看到你左舷后侧泄爆舱有固体喷出。” “昆兰,我是高腾号……” 一时间,各处的损管报告接连飞来舰桥。 “马上展开事故调查!损管分队和舰体分队检查昆兰号整体状况!”我下令。四木博忙开了。 “让侦查单位回来吧,”孔秀说,“我们得想办法撤了。” 我点头照办了。灯光亮起,电气分队恢复了各系统供电,从舰桥的仪表显示看来昆兰号主体的情况还算正常,爆炸没有伤筋动骨。 几个小时后,事故的初步调查结果提交了上来。事故原因很简单,从推进器向怒涛炮输送等离子流体的管道因为无法再次承受高浓度等离子的冲击而破裂,造成其它管线的殉爆。事故的主要损伤都集中在炮舱区附近,由于当初安装怒涛炮时设计的安全冗余度较高,所以没有对舱体的其它部分造成大损伤,甚至连大炮与船体的一体性都没有破坏。最为重要的是超空间跳跃不受影响。 在初步控制了炮舱伤情、救助了伤员后,船队甩下异兽,充满了遗憾地离开了这片残骸区。 第90章 归与战 更新时间2006-4-12 19:46:00 字数:3350 有时,我越想越生气。为什么我们船队如此多灾多难,尤其是碰到什么好事之后,不用多久就能无一例外地演化成坏事。一个外星吊舱付出的是整个底层甲板和整整三年的悲惨历程;拣了一个大炮,本以为这回该转运了吧,试射又失败了,大失所望,接着又发生了爆炸。 我们跳出在哪一个星区我已经不记得了,也懒得去查,只记得还在泰坦境内。当时我没有心思关心这些东西,因为我们本来准备回家的计划看来需要再一次改变了,但是如何改头脑还一片模糊。 在确定了周边安全没有问题后,决策层再次召开全体会议。议题是接下来的行动。怒涛炮的处置问题本来也是一个紧急的议题,但跟整个船队的命运比起来还是差了一点,等我们把这件事讨论完了再讨论大炮吧。 从刚刚的经历看,异兽正在找我们,而找我们的目的是要寻找奈格罗克号。这表明它们不仅有智慧,(这一点我们早就知道了。)而且它们扩张的目的并不仅仅是本能驱使那么简单,它们好像有更大的野心。(底层甲板的言语中也流露了出来。)它们已经学会了我们的战术,我们的语言,而且开始玩弄政治,想利诱我们。 那么,我们该怎么办?我们是目前唯一知道事件来龙去脉和奈格罗克号位置(尽管还没有解出方程)的人,我们该何去何从?逃?尽快找到希格拉的人把一切都交出去,从此不再过问?战?我们带着秘密自己来解决?我们的力量日益强大,通过不住的实战也渐渐培养出了一定的战斗力,但毕竟不是职业军人,我们能担此重任么? 当然,除了上面那些理性的成分,还有一个影响着大家感情的因素——卡施图号。我们明知道异兽爆发之后必然会有很多同胞罹难,但当亲眼看到故友以异兽的身份回到面前,那种感觉真是心神俱碎。尤其有一个问题大家都想与他人商讨,却又没有一个人敢问出口,那就是满天星。卡施图号是回希格拉之前被感染的,还是之后被感染的呢?满天星是否无恙?在这个动荡的时期,大家不敢作太乐观的估计,但又不愿放弃最后一线希望。如果满天星真的遭遇不幸,船队里将有很多人会想要给他们报仇。 “要是怒涛炮能用就好了。”有人说,“那样就能有底气的多。”几个人点头附和。 我说:“那东西是拣来的,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把希望寄托在拣来的不义之财上。经历过底层甲板的事,我们应该吸收这个教训。排除怒涛炮的因素,大家继续谈。” 最后,问题归结到两个字:“归”,还是“战”。 归,就是回归家园,把已知资料交给战斗基斯,我们还去当我们的平头百姓。战,不是说去主动迎击底层甲板,而是说我们去设法找到奈格罗克号,把它干掉,断绝异兽的念头。 会场上的气氛很诡异。几乎每个人的眼中都蕴藏着不服,每个人的发言都发送着“战”的意志,但这更多的是感情因素在起作用;每个人也都知道从理性上来说还是“归”更加稳妥一些。所以每个人的发言都是同样的模式:“我从感情上来说是希望战的,但从理智上分析,还是回归家园更好些。”于是,每个发言都等于废话。 冗长的沉默后,福门康憋不住了,发言道:“我主张战,无论是感情上还是理智上。就算我们回去了,也绝对不能卸下担子。为什么这么说呢?异兽的厉害大家都知道,现在希格拉那边一定闹得天翻地覆,这场浩劫绝对不是只靠政府和军队就能平息得了的,肯定得像回归历11年之前那样全民动员才行。不会有一个风平浪静的角落供我们把脑袋扎进去。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现在的局势下,每个人都得承担起责任来,哪怕我们不是正规军人;更何况我们还处于漩涡的中心呢,我们就这么回去了,别人会怎么看我们?会怎么看萨木塔?” 福门康一席话说到我心里去了,可惜这种话我不能主动去说,不然就变成我专制强权了。 “我补充一点。”孔秀发言道,“底层甲板一直在追我们。它称别的那些异兽飞船为‘孩子们’,我估计它在异兽群中的地位应该与众不同,比较特殊。如果我们就这么回到希格拉,就相当于把它引了去。异兽有没有士气一说、会不会因为它的到来而气焰嚣张,我不知道,但至少对同胞们来说,不会是件好事。”因为她是从外边的大基斯转过来的,所以她看问题的眼光常常能跳出萨木塔这个小圈子。 福门康和孔秀的话产生了触动。异兽之所以会爆发,就是萨木塔为了权利斗争而不信任其它基斯的结果;对此我们多数人都一直在自责。(虽然就算当时把外星吊舱交给别的基斯也未必能够避免灾难,但至少主要责任人不是我们)几个大基斯关起门来勾心斗角,但在国家大义上从不含糊。我们已经不义了一次,决不能再有第二次。 最后,领导层终于达成共识——战。但这个决定关系重大,不能光我们当头头的说了算,必须全体表决才行。于是,船队的所有内部通讯线路全部打开,让每艘船上的每个位置的每个人都能收到网络信号。 我拿起步话机,说道: “船队全体成员注意,我是联合自救指挥部总指挥官四木笑。我在这里代表全体领导层发起这个全体表决,并发表讲话。决议的具体内容大家应该已经在终端上看到了。我请大家注意,这个表决将指导我们船队此后的行动,一旦作出决定,不论是怎样的,都将成为我们的纲领,要坚定不移地贯彻下去,直到这场浩劫结束,或是我们的生命结束。因此,请大家慎重选择。 “领导层讨论的结果是‘战’,也就是说,我们不回家园,而要继续在太空漂泊,如果能找到解决异兽的方法,就解决它。也许我们会受到异兽的追杀,也许会受到异兽的堵截,但我们认为大祸是我们闯下的,也许我们能力有限无法亲手了结它,但至少不能让别人给我们打扫干净而我们自己却撒手不管,我们也得承担起力所能及的责任。不然,别人会怎么看待我们基斯?基斯里的同胞们又会怎么看待我们?我们曾经是他们的骄傲,至少不应该变成一个耻辱。这是一场惊世浩劫,就算我们想躲也无处可躲,缩头是一刀,伸头也是一刀,为什么不抬起头来迎难而上呢。 “我说这些,并不是想拿我们的决定来强迫大家接受。你们不必理会我们,可以重新投票决定;我说这些只是给大家提供一个参考。船队最终的行动将以大家的投票结果为准,而不是我们的讨论结果。 “谁有不清楚的问题可以提问,我们有专人在线解答,也有领导大会讨论的录像可以下载。投票时间12小时,在此期间可以任意更改选择。每人限投一票。 “好了,我的讲话完了。投票开始。” 我放下话筒,长出了一口气。就像我自己说的那样,这次投票将决定之后漫长的时间里船队的去向,直到战争和我们的生命有一个划上句号。还有12个小时的漫长等待,之所以定这么长时间是为了给大家充分的思考时间,免得有人头脑发热事后后悔。迎接船队的会是一个什么结果呢?我一时间心中不知道该想些什么好,真是沉重的空虚啊。 在投票的这段时间里,我们开始讨论怒涛炮的事情。为什么炮弹明明爆炸了却一点效果都没有?事后复查了第一次试射的坐标,没有错误,模拟机的遥感录像也证明了炮弹爆炸后异兽飞船全都在杀伤范围内。当12个小时行将结束的时候,科研大队的分析终于有了眉目,还是那个四木伟长负责的,小伙子受到试射失败的打击后憔悴了好多。而且听说他这回自信心受到巨大挫伤,不敢再主持会议,只好请迪生出马。 我们赶紧跑到研究舱听他们的初步汇报。 我制止了迪生和四木伟长一听就短不了的道歉:“这些等到扩大会议上作正式汇报时再说,这次内部会议先挑干货讲。” 迪生先神神秘秘地说:“先问大家一个问题。有没有人注意到,怒涛炮炮弹爆炸前后,异兽飞船的空间位置一点变化都没有?” 我们听了一愣。这个我们还真没注意到,当时光顾着忙活和害怕了。 迪生接着说:“这就意味着,别看炮弹爆炸光球不小,其实根本没有产生丝毫光压!大炮的杀伤机制根本不像我们当初设想的那样。它根本不是先靠硬杀伤摧毁目标的装甲然后再软杀伤里面的人员,而是从始至终只有软杀伤,只针对飞船内部的人员。所以我们的第一次试射看起来是失败了其实没有失败虽然算不上成功但并不能说是失败。因为怒涛炮的攻击效果并不是我们所设想的那种成功的样子所以我们用自己预想的成功效果去衡量它就会以为它失败了其实没有失败。当然我们也不能说它成功了因为它也没有表现出成功的效果。” 第91章 表决 更新时间2006-4-13 13:09:00 字数:3523 迪生先神神秘秘地说:“先问大家一个问题。有没有人注意到,怒涛炮炮弹爆炸前后,异兽飞船的空间位置一点变化都没有?” 我们听了一愣。这个我们还真没注意到,当时光顾着忙活和害怕了。 迪生接着说:“这就意味着,别看炮弹爆炸光球不小,其实根本没有产生丝毫光压!大炮的杀伤机制根本不像我们当初设想的那样。它根本不是先靠硬杀伤摧毁目标的装甲,然后再软杀伤里面的人员,而是从始至终只有软杀伤,只针对飞船内部的人员。所以我们的第一次试射看起来是失败了其实没有失败虽然算不上成功但并不能说是失败。因为怒涛炮的攻击效果并不是我们所设想的那种成功的样子所以我们用自己预想的成功效果去衡量它就会以为它失败了其实没有失败当然我们也不能说它成功了因为它也没有表现出成功的效果。” 说完,迪生志得意满地看着我们,那样子就像自己已经把一切问题都解释清楚了。真想杀了他,他什么时候改行去说绕口令了? “请通俗易懂一些。”我强压住火气,本来为了等投票结果就情绪不稳定,他还火上浇油。“什么是硬杀伤,什么是软杀伤?这跟试射没有效果有什么关系?怒涛炮的杀伤效果应该是什么样子?” “硬杀伤,就是……哦,爆炸,剧烈地释放能量,高热,高压,或者是各种形式的冲击波,巨大的动能,可以炸碎岩石,撕裂飞船。”迪生搜肠刮肚地解释道,“在试射前,我们通过炮身结构和储能方式分析,以为它就是这样作战的,你们也期待着看到敌人飞船被掀翻、装甲被撕碎的场面。但这大炮不是这样的,我们都错了,它是纯粹的软杀伤。就是说,飞船从外面看完好无损,但里边的人都死光光了。” “杀伤里边的人?靠什么?”福门康。 “它的原理是,越过封闭介质,直接把侵蚀效应传入……” 我赶紧要求:“通俗一点!” “通俗的说,就是射线。”迪生说。 我要杀人了!“请再详细一些!” “就是说,怒涛炮的炮弹爆炸,形成射线,射线穿透飞船装甲杀伤里面的人员。” “这不可能!”福门康说,“飞船装甲能挡住射线,射线不可能射到里面!” “对。”迪生说,“任何在船外已经形成的射线都会被装甲挡住,但怒涛炮的炮弹放出的是粒子,它们可以钻进飞船之后再形成射线。” 福门康嘎巴嘎巴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迪生,说:“通俗、详细一点。” 迪生也很痛苦,只得说道:“在古代,核武器产生的辐射可以杀伤人员和装备。最顶级的核武器就是恒星了。在现在,太空船在宇宙航行,经受恒星辐射、太空的背景辐射和电磁风暴简直就是家常便饭,所以每一艘飞船都装备了足够的装甲可以抵挡任何有害的自然辐射和人工辐射,保护内部的人员和设备。也就是说……” “这些历史我们都知道。”我打断他。 “哦,啊,那好吧。我想想……但是,这些装甲无法抵挡速度较低的……哦,粒子——粒子这个词你们应该能听懂吧,具体什么粒子我就不说了,粒子和射线之间的区别我也不说了,其实并不是说有一种东西叫作粒子、另一种截然不同的东西叫作射线,它们是能够互相转……哦,不说了。——就是说,宇宙里飘浮着很多各种各样的粒子,它们速度很低,但是因为飞船是运动的,所以每一秒都有大量的粒子穿透飞船,穿过人体。比如我们现在,就有各种各样的粒子穿体而过。它们是无害的,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无害的,比如……哦,比如……通俗点说,跟飞船航行有关的只有一种情况,当飞船航行的速度超过0.1C的时候——C你们知道么?就是光速。你们干吗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哦,好,我接着讲。如果飞船速度超过0.1C的时候——当然这不可能了,只是一个理想模型——穿过人体的无害粒子就会因为相对速度过大而被拉成射线,变成有害的,杀死船员。 “这门怒涛炮利用的就是这个原理。它的炮弹通过某种方法——是什么方法我们还没搞清楚——它只放出粒子,而不放出射线;这些粒子的速度比真空中自然存在的粒子的速度要高很多,但还没达到被装甲挡住的程度;不过当它们进入飞船内部,与飞船速度相叠加,刚好可以达到相对速度0.1C,于是就行成了射线,杀伤内部人员。” 终于听明白了,真是一种折磨。就是说,这个炮弹本无害,但它可以让飞船自己杀死自己的船员。还真是歹毒。 四木伟长一开始还怯生生地,经过迪生一番吐沫横飞,渐渐放开了,此时补充道:“更奇妙的是,它的炮弹虽然看上去是一个光球,但其实是由22个爆心构成的,可以覆盖所有方向的速度,不论爆炸范围内的飞船是朝哪个方向飞,都必死无疑。” “很匪夷所思。”马昕说,“你们能保证这些分析正确么?” “能。”四木伟长说。 “上次你们也这么说。”马昕说。 四木伟长很尴尬。迪生接过话头说:“上次我们只见到了炮,还没见过炮弹;这次我们见到了炮弹,还记录了数据,绝对不会错。我们上次的推测是很严谨的,但出发点就错了,这也是因为这怒涛炮的设计思路实在太有颠覆性了,无法避免会出错。” “你是说,”我问道,“虽然我们没有看到飞船破坏的样子,但实际上异兽已被杀死了?不对吧,炮弹爆炸后一切迹象都表明异兽还活着。” “是的,异兽并没有被烧到。”迪生承认道。 “那这大炮还不是没用。”我说,“你又怎么能说试射成功了呢。” “所以我说其实它也没算成功。”迪生说,“如果那些是有人驾驶的飞船,人肯定必死无疑。但那些是异兽,是超空间的生物,能烧死我们的射线自然烧不死它们,但这不是说它们烧不死,只要能找到合适的频率和能辐,还是可以有效地烧死它们。但是需要用异兽活体作化验分析,找到它们的弱点。” “高赞四号上弄来的资料呢,有没有什么帮助?”福门康说。 “如果需要的话,以后可以弄些异兽残骸来。”我说。 “不,不不,不行。”迪生摇头道,“泰坦人的研究资料里有过一些化验报告,里面显示异兽以不同的宿体繁殖便会产生不同的变性,当然还是有一些共性的,但想要通过比对来总结的话,那需要太多太多的标本了,要花费太多时间,所以还是直接找一块没有变性的原生病毒来更容易更有效。” “上哪去找?”我问。 “我又重看了底层甲板事变的录像,”迪生说,“最初从外星吊舱中繁殖出来的异兽是原生的。我不知道什么原理,但那个远古文明一定有方法限制异兽与其它物质融合,而只是附着在表面。” “奈格罗克号?”我惊道。 “对。”迪生意气风发地说,“奈格罗克号上一定有原生的异兽,还没有因为感染而变异。只要找到异兽原始的致命点,就可以抓住所有变性异兽的弱点。” 是啊,奈格罗克,看来它不仅是异兽的始祖,也是制御异兽的关键所在,真应了那句话,解铃还需系铃人啊。这么看来,我们更应该“战”了。 “找到适合异兽的频率后,你们能改变大炮么?”我问。 四木伟长赶紧说:“我们已经找到改装的方法了。没问题。” 听过了迪生他们的报告,虽然没有什么实质上的进展,但至少解决了一个疑问,心情还是蛮好的。回到舰桥后没多久,投票的截止时间到了。在船员代表的监督下,我准备揭开结果。网络上不知有多少人正在注视着我,那种待遇就像电视直播的卡斯奥颁奖晚会,但我却没有那么轻松。我有自己的看法,但大家与我的看法会一样么?刚刚到科研大队走了一趟又燃起了我的斗志,万一碰上一盆冷水怎么办? 想了这么多,转念又觉得自己真傻,结果已经出来了,是战,我想这么多没必要;是归,我再怎么想也没用了。难道我还有特异功能能改变电脑数据不成。去他妈,一咬牙,一跺脚,按下回车。 ——战! 4人归,21人弃权,其余4107人都主张“战”。 看到这样的结果,我拿起步话机,说道:“各位船员,我是指挥官四木笑。投票的结果已经揭晓了,从今往后,我们船队要继续在太空中闯荡了,直到这场灾难或者我们的生命有一个终结掉。作为指挥官,我不能说战和归哪个更正确,我只能说这是大家对自己前途作出的一个选择,无论等待我们的是什么,我们都不能后悔,也无法后悔。但就我个人而言,我为你们的选择而骄傲!也许我们再也回不了家园了,也许我们最终难逃一死,但至少我们是昂着头面对这一切的!不多说了,让我们一起去星海中拼搏我们的命运!” 我放下步话机,转过头去,正好看到孔秀。她轻轻一笑,鼓起掌来。随后,舰桥和通讯回路里随之响起掌声,鼓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福门康怪叫一声:“轰他娘!”通讯线路都开着,注意点影响好不好? 喇叭里传来不知哪里应和的声音:“轰他娘!谁怕谁!”“牛鼻!”“让烂馒头去死吧!”看看,上梁不正下梁歪了吧。 第92章 当昆兰遇上法康隆 更新时间2006-4-13 20:44:00 字数:3459 既然定下了行动方向,那就得开始详细策划一下了。 我们要找到奈格罗克号,采样本,然后破坏它,断绝异兽的根。还得修大炮、调大炮。 要找奈格罗克号,就得解出坐标来,但昆兰号的宇航部门力有不及,有必要去找法康隆号求援。 至于修怒涛炮……我把维修分队的库珉叫来,问道:“试射爆炸的损伤能修好么?” “船体部分能修好,大炮的一部分也可以模仿原结构修好。” “修好之后就能用了么?” “能用是能用,但还是只能用一次。”库珉说。 “不能连续发射?”我问。 “对。” “是什么原因限制了?” “主要是输流管道无法承受那么高浓度的冲击。是材料和加工工艺的限制。以我们目前的技术来看,只能用材料补强来保证一次输送,但是成本很高,而且无论如何也不能保证第二次。”库珉说。 “能不能攻克这个技术?”我问。 “这个我不知道,得问科研大队。” 我让迪生去找材料专家问问,得到的答复是,材料技术进步无法短期突破,想要达到连续发射的技术指标,目前希格拉没有人具有这个水平,只能去找本图西人试试。 好吧,又要去找本图西人。但是在找到本图西人之前,先用笨方法把东西修好吧,这样至少能保证一次发射,可以防备万一,即便对异兽无效,但至少对付海盗和泰坦人还是可以的。 先去找法康隆号。按照14年定下的15、16、17三年采矿计划表,现在法康隆号应该在3××星区探矿,但我们出事都一年多了,不知萨会不会更改计划。不过在没有别的目标的情况下,也只能往那里去了。路上会经过一个本图西贸易站,正好可以顺路寻求帮助,也可以做点买卖。可惜这一路上还是在灰色领域转悠,碰不到同胞,无法把我们的情况和资料传递出去,也得不到希格拉的消息。 在参谋部的命令下,感应器分队和舰体分队开始严密监视飞船近周边和内部的各种情况变化,目的在于防范水蛭渗透卫星。卡施图号被感染,制造水蛭卫星的资料一定落入了异兽手中,保不准它们藏在哪个看不见的黑暗角落里趁我们不注意就来那么一下子,必须时刻提防。 船队经过几天转跳,并没有发现本图西人,找了几天还是没找到,只好上路。又经过了差不多六天,抵达3××星区。经过观测,我们找到了法康隆号。 “联络法康隆,说我们来了。”我说。虽然戈尔与我有隔阂,但我从未以之为杵,何况经历了一年多的历险,马上又能见到同胞,无论如何是不能不喜上眉梢的。船队上下的气氛也差之不多,作为姊妹船队,两队的人员从感情上非常亲近。 “指挥官,你来看一下这个。”感应器分队发来信息,随即一个屏幕切换成光学遥感感应器放大了几万倍的图像。一个很大的物体,样子跟昆兰号一样(准确的说,是跟之前的昆兰号一样),那就是法康隆号了,但是……它周围怎么那么多光点?显然有一堆大小飞船在它周围飞来飞去。“他们在打仗!”我惊叫。 “马上制订作战计划,前往救援!”我下令,“船队全体靠拢,与法康隆汇合!” 过了几个小时,法康隆号的回信到达:“果然是你,昆兰号,你们这帮可耻的叛徒!果然勾结图拉尼人攻击自己的同胞!马上停止攻击缴械投降,不然叫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什么?他们把我们当成攻击他们的人了?这是怎么说的? “法康隆,我是昆兰。攻击你们的不是我们,重复,攻击你们的不是我们。请你冷静分辨,请冷静分辨。我们马上派人增援。” 不一会儿,更加详细清晰的识别结果出来了——攻击法康隆号的是异兽!难怪他们误会我们勾结图拉尼人,到处都是侍僧机兽、图拉尼拦截机兽和导弹护航艇兽,还有一些感染的刀锋战斗机兽。以钉锤警备队十余架战斗机和法康隆号、高达号、柯南号组成的防空火力网已处于下风。 知道敌人是谁就好办了。一边给法康隆号解释,一边派遣一半攻击部队加紧赶往救援,一边加紧派侦察部队搜索异兽的载机母舰。 终于,三艘制空支援舰兽被发现了。它们躲在法康隆号的警戒范围之外,显然是个后方基地。很幸运,不是航母兽,不用担心感染了。 昆兰本舰带着另一半的战斗部队扑向异兽的指挥基地。这次我们用了围点打援的战术,两艘苦行僧舰与搭载了铁钳大队的柯岚号与纳博康隆号等在半路,利用一片小行星带设伏;两艘蜂巢舰直捣制空支援舰兽,以无人机诱攻,迫使敌人的机艇兽回援。战术很成功,法康隆那边由于一艘蜂巢舰和一艘苦行僧舰以及火钳大队的加入,扭转了战局,而异兽的载机母兽又被袭击,那些机艇小兽无心再战,开始后撤,回援母兽,正好被埋伏在半路的我军打个正着。 一阵砍瓜切菜,战斗结束。 在确认周围再没有异兽存在后,昆兰号与法康隆号联络,开始汇合。这下可热闹了,两艘次母舰级的矿务指令船,五艘加工船,数艘护卫舰和拖船,一大堆工作船和侍僧机,济济一堂,从舷窗看出去,也蛮壮观的。 在通讯里稍事寒暄和商量后,昆兰船队的主要干部都来到法康隆号上准备开会。一下通勤艇,昆兰船队的老人以及碧螺湾时加入的其它采矿站的萨木塔人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扑向在港口迎接我们的法康隆人员,抱在一起,有的竟失声痛哭。那感觉,真像久居荒岛孤独生活了几十年的人又回到文明社会再见到人类一样。我也不例外,手脚并用地直奔戈尔,害得他只说出了“欢”这一个字就被我搂了个结实。一年多近两年的困苦和艰辛一下子涌上来,差点把眼泪顶出来,好在我见机得快,压了下去。戈尔像所有欢迎人员那样,呆住了,不知该说什么好。 一大群人在失重环境下左一堆右一堆,有的只知大笑不会说话,有的只知痛哭,过了十几分钟才渐渐平复下来。欢迎仪式在一片混乱中结束了。 来到重力区的大会议室落座之后,大家又回味了刚刚那种重见亲人的滋味好一阵,才得以开会。 戈尔首先说:“很抱歉,昆兰船队的各位。我为我误以为你们叛变而表示道歉。我们正在采矿,突然受到海盗的攻击,而且数量那么多,是一起有预谋的袭击;当看到敌机中竟混有侍僧机和刀锋机时,我们很震惊,正好这时候你们来了。我们第一次见到希格拉人打希格拉人,慌乱之下就误以为是你们叛变投敌了。我再次对我曾经怀疑过你们表示由衷的道歉。” 我马上说:“不,你们在当时的情形下会产生那样的猜测也是符合常识的。我们不怪你们,怪只怪现在的事态发展太违背常识了。我们是兄弟船队,还能活着见到你们真是太高兴了。” 戈尔说:“你们先前所说的什么‘异兽’到底是什么东西?攻击我们的就是它们?” 我说:“这就说来话长了。我先介绍一下我们在过去的一年多来的经历吧。然后由四木迪生萨木塔科学院院长从技术角度介绍一下。” …… 我和迪生口干舌燥,终于讲完了。看来我们这一年多来的经历还算是起伏跌宕啊,连他们这些听故事的人都吓得呆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正带着一点自豪看着兄弟船队众位呆傻的表情,我心中突然发现一点不对劲,感到一丝奇怪。按理说已经过去一年了,异兽应该把希格拉内地闹得可以了,难道地面没有给法康隆什么新的行动指示么?刚刚戈尔的话意似乎显示他们第一次见到感染的刀锋机和侍僧机,就算他们真的是第一次见,但总不会是第一次听说,希格拉那面应该早就有险情通报一类的东西,可是戈尔居然显得对异兽全然不知……不对,不对,讲不通,戈尔似乎在演戏,有什么东西在瞒着我们。不过现在这种场合,不适合问出口。 过了良久,戈尔才说话:“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仍然有点处于半失神的状态,“这么多波折,你们居然能挺过来。现在一切都清楚了,就像四木笑指令长所说的那样,真是太违反常识了,但看来这就是当前的真正局势了。对了,四木指令长,这么多事件,你们跟希格拉汇报了么?”最后一句,戈尔看似很无意地问道。不过因为我心中早就有了怀疑,所以看得清楚,有一丝表演痕迹。 “探险家级的量子通讯设备是放在底层甲板上的。”我说。在场的人全都明白这就意味着我们的量子脑随着异兽而去了。“碧螺湾站的设备在战斗中损坏了,帕克图舰队的蜂巢号没带。所以我们一直无法向希格拉汇报,也无法了解希格拉目前的局势。” “你们没有通讯设备?你们一年来从没跟希格拉联系过?”戈尔震惊地站了起来。与会的法康隆众人也开始交头接耳。 “对。”我说,仔细盯着戈尔的表情神态。 “那就对了,那就对了……”戈尔喃喃自语,慢慢坐下。 他们反应这么大,一定有问题! 第93章 私人聚会 更新时间2006-4-14 11:36:00 字数:3352 “你们没有通讯设备?你们一年来从没跟希格拉联系过?”戈尔震惊地站了起来。与会的法康隆众人也开始交头接耳。 “对。”我说,仔细盯着戈尔的表情神态。 “那就对了,那就对了……”戈尔喃喃自语,慢慢坐下。 他们反应这么大,一定有问题! 我咳了一声,问道:“泰戈尔指令长,请问现在希格拉内地怎么样了?是不是打大仗了?” “是的。”戈尔答道:“全球都动员起来了,各个战斗基斯都忙于打仗,一片混乱。不过我们也是听基斯萨介绍的,我们也一直没有回希格拉。” “你们也一直没有回去?”我很吃惊,按理说半年前他们应该有一个短假回去的。 “对。”戈尔答道,“我们一直按计划表辗转于各个矿区。基斯萨说内地战乱,建议我们不要回去。” 基斯萨能告诉他们不要回去,自然也会告诉他们作乱的都是哪些飞机,感染的刀锋机和侍僧机戈尔他们必定不是闻所未闻!戈尔为他骂我们是叛徒的解释是有毛病的借口! 戈尔说:“我看,首先还是利用我这里的量子设备与萨联系一下,你们也休息调整一下;你们要借天文计算组也得请示一下萨。” “好的。”我说。 安排了警戒任务,下令让船队原地休整待命之后,我、孔秀、福门康、马昕等人与戈尔和孔芙子一道来到了法康隆号底层甲板的量子通讯舱。当我们爬过上层与下层的舱口时,真是感慨万千啊,昆兰号上的这个部位是一堆废铜烂铁镶边的无底空洞。 戈尔先接上量子脑,向希格拉的基斯萨报告了今日的情况。然后是等待回信。我看旁边记录戈尔生理反应的机器跳了,基斯萨对他回信了。然后他结束了通话,换由我来。已经一年多没用这玩意了,当量子脑的电针刺入我的神经接口时我都不习惯那种火辣辣的感觉了。 我把刚刚跟戈尔他们汇报的东西一股脑全都传了过去,这下估计那边的译码机有的忙了,这么多信息量,够他们译上二十来个小时的。之后我脱离了量子脑。在我给萨共振的时候,萨也给我共振了信息,话语倒短:“得知是你我们很震惊,四木笑。一年来发生了很多事,请予解释,昆兰船队如何了?”捏着打出来的纸条,我看了又看,想要看出点什么端倪,我看了下感情记录:7。就是说,萨在共振这句话的时候感情没有什么波动,并没有因为我们的归来而高兴或激动。 “刚才萨给你的回信能给我看看么?如果有保密内容就算了。”我跟戈尔说。 戈尔目光闪烁,说:“是的,有。——我看是时候了,我们备下了宴会,为昆兰船队的诸位接风。” 躲吧,你就躲吧,等到了晚上一定把你揪出来好好谈谈。 这是一个在两船队高层干部之间举行的官方宴会,这种宴会上自然是场面话满天飞,而且绝对填不饱肚子。 接下来的白天时间倒是难得清闲,唯一需要我拍板的事只有未来几天分批安排两个船队的船员见面联欢的事。不管在工作上双方有什么比拼,私底下双方船员还是很有交情的。 我抽空把孔秀、福门康和马昕叫到我舱里,把我的疑惑讲了出来。孔秀点头说:“我也发现了蹊跷。我担心……” “担心什么?”我问。 “恐怕把我们看作叛徒的不止是法康隆,而且也不是法康隆第一个认为我们叛变了。”孔秀说。 “对。我明白了。”我说,“是整个希格拉。” “恐怕,是的。”孔秀说,“换位想一想,一只船队失去了联系,然后突然出现一批侍僧机攻击自己人,而全银河唯一拥有这种机型的人,本图西人不可能,法康隆又能够取得联系撇清自己,那么嫌疑就只有那只失踪的船队了。还有宠臣拖船。所以问题肯定出在我们船队身上——叛变了。” “真他娘见鬼!”福门康大叫,“老子在外边出生入死,一心就想回家,家里头还怀疑我们!还让不让人活了!那些飞船上长毛了难道他们看不出?连我们都看得出来,难道那些战斗基斯都是瞎子!”然后马上对马昕说:“对不起,不是说你们帕克图。” “就像我白天说的那样,”我说,“异兽这事是违背常识的,如果按照常识来推断当然不会得出正确结论。比如把异兽看成是某个势力的新式武器,就像泰坦共和国的人就认为是帝国开发的。” 福门康像打了霜的茄子,坐到床上。 “幸好我们现在可以解释清楚了。”马昕说。 “解释清楚了又怎么样!”福门康说,“好好的心情已经被破坏了,就算消除了误会还是憋气!” “我想找泰戈尔谈谈。”我说,“看看他还有什么没跟我们说。” 孔秀问:“我们跟你去么?” “不能搞成兴师问罪。”我说。应该想个方法把气氛缓和一些。“孔秀,我们俩一起去吧。福门康脾气太直,我可不想打起来。马昕,一开始我们要以私人关系说点题外话,所以你也不适合来。” “明白。”马昕说。“知道。”福门康说。 等他俩走后,我给戈尔打了个电话,邀请他和芙子来昆兰号我的舱里来私人小聚。他们接受了邀请,但要先处理一些公事。 在等他们的时间里,我对孔秀说:“等一会儿如果我有失控的倾向,你要管住我。”我心里也憋着一口气啊,戈尔又与我有隔阂,以前我能忍得住他,今天可够戗。让孔秀和芙子同来就是想让她俩充当润滑剂和冰块。 “可以。”孔秀善解人意地点头,“不过,你这里得收拾一下。” 尴尬……我马上说:“我让爸才送点酒和吃的来。”作为掩饰。 2小时后,戈尔和芙子来了。我和孔秀去港口接他们,然后一路引领到重力区我的寝舱。 “请进。”我说。 “这么整洁!”芙子惊讶道。 “你们要是不办完那些事,马上就来,就不会这样了。”我笑道。 宾主落座后,我打开酒瓶:“尝尝,昆兰味的合成酒。不过说实话,没你们的酒好。”拍拍他们的马屁。 “怎么会,很好喝。”芙子喝了一口道。看了看四周,又说:“现在好像回到了大学时候,那时我们经常半夜去你屋里聚会。唉,你说为什么我们那么爱往你那跑?你屋那么乱。” “因为我屋就我一个人啊。”我说,“有一阵我同屋那个人不是在外边租房子住嘛。” “对了,想起来了。”芙子捧着酒杯说,“跟现在还真像呢,也有戈尔,有你,有我——都没有迪生。他要么在实验室,要么就在BBS上拍砖。还有……嗯,酒还真不赖。”她喝了一口酒,堵上了话头。 那时也是四个人,还有福门巧巧。我装作很自然地指着孔秀说:“我们俩已经……确定了恋爱关系。” “是么!”芙子喜道,“讲讲是怎么个过程!讲讲,讲讲,别害羞。” 我笑了笑。芙子本不是这么多话的,这种唧唧喳喳的角色本来应该是巧巧的;芙子之所以一直在说话,是不想冷场——戈尔一直没有说话。看来有了老公后,女人变化还是蛮大的。我顺着话茬说:“这可说来话长了。”然后转向戈尔:“戈尔。” “嗯?”戈尔抬头看我。 “今天白天刚下飞船的时候没吓着你吧?”我笑问。 “还好。”戈尔笑了笑。 “也不能怪我,实在控制不住。”我说,“那感觉就像……鲁滨逊在荒岛一人过了几十年,突然又遇到了人类一样。真是太高兴了!” “是啊。”戈尔点头道,“你们的经历还真是曲折。那种情况下你们都能坚持得下来,换了我就不行。” “得了吧。”我说,“你会做得更好。” “不会,不会。”戈尔说,“这回我是……真的服你了。” “言不由衷,罚酒一杯。”我笑道。 “干嘛?我实话实说。” “别管干嘛,先把这杯干了。咱俩感情深不深?深吧?赶紧‘一口闷’了!” …… 不管三七二十八,一瓶酒下了肚。两个女人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地讲着女人的话题,但眼睛却总盯着我和戈尔,就像两个灭火器紧盯着火情隐患。 我的计划是先借着酒劲套近乎,然后再设法把话题引向主要目的,但我觉得自己被自己玩进去了,不知是历难之后想向一个熟人吐吐苦水,还是单纯的酒精刺激,我的话匣子一打开就没完了。所有的不平、委屈、心灵上的打击不受节制地往外涌出。等我反应过来该收收场了的时候,竟发现自己哭了,真是丧气。我心中正想,灭火器怎么不早点制止我,扭头却看见两个女人也感动得哭了起来,这是怎么搞的。再看戈尔,虽然没哭,可也差不多了。眼泪是不是也能散发一种射线,让周围的人统统受感染? 第94章 叛徒的伤害 更新时间2006-4-14 20:38:00 字数:3239 “老四啊,”戈尔深情地说。实际上,我既不姓四,也不氏四,更不叫四,在任何一个亲朋好友的圈子里的排行也不是第四,只是因为交友不慎,认识了福门巧巧,她随便瞎叫,要么叫四木头要么叫老四,后一种叫方更因其琅琅上口而被他们几个定为官方称呼。而她自己在此之后又起了一个外号叫“臭木头”供她专用。“老四啊,你别把我捧得太高,换了我在你那位置上,我也难保不会动摇信心。” “你绝对不会。”我说,“你有干劲,有追求,不像我,胸无大志。” “有追求又怎么样!”戈尔说,“方向正确,有追求是好事;方向错误,反倒是坏事。这些年我追来追去,我追对了方向么?我越来越觉得方向错了,因为我并没有感到快乐,我爱的人也没有快乐。追求成了一个负担,让我失去了很多,失去了朋友。”他说这话时看着我。“有些追赶和攀比是好的,可有些是伤害。伤害了别人,也伤害了自己。归根结底是我自视过高。今天看了你的那些船,又听了你们的经历,我终于知道了,还是你更强。” “不,可别这么说!”我大声道。 “我说的是真心话。”戈尔说。 “不,不,不,你听我说,事情并不像你说的那样。”我说,“我有个好朋友,跟我一样大,是我家邻居,当然是在卡拉克上啦。我们上一个小学,一个初中,后来我上了高中,他上中专;再后来我上大学,他工作了;后来我去了蒂大,他跑起了运输。大学期间,每次寒暑假回家,我俩都会一块儿去喝酒,谈谈自己这一年的经历。我给他讲大学生活,他给我讲公路上的事。事无巨细。所以我好像同时生活在两种环境中,一面在上大学当老实学生,一面在挣钱养家糊口、准备娶媳妇。要说,我们俩的社会背景差异不小,但谁也没瞧不起谁,谁也没觉得低人一等,因为我们俩都知道造成我们俩生活处境不同的不是我们自身的能力,而是机遇,或是一堆机遇叠加的结果。如果当时是我去中专,而他去考高中,那么现在跟你们坐在这儿喝酒的就是他;早早挣钱立事、换了三四五个女朋友,最后一切灰飞烟灭的就是我。我一向认为,大部分人都是普通人,能力上的差异还没有大到足以单独造成个人前途的不同,造成这种不同的是其它因素。所以别看威尔之博现在那么风光无限,大展宏图,——你们还记得威尔之博么?对,咱们的同班同学。——我可从没当回事,要是换了我生在威尔家,我也会跟他差不多光景。我不眼馋,也不眼气,所以也就不会丧失自信,不会迷失自我,不会活得不快乐。 “所以,戈尔,你别这样。换了当初是你领了内地任务,你也会跟今天的我一样,那些船就会是你的。既然决定咱俩今天不同的不是我们自身的因素,那你就完全没必要想证明什么。你说是这么回事么?” 戈尔重重地点头,说:“对,你说的对。干!” “干。” 大家都沉默了一会儿。 我大大地叹了口气。戈尔问:“叹什么气?” “烦啊。”我说,“现在这形势……唉!” 一提到这个,气氛都凝重起来。孔秀说:“也无所谓。咱们希格拉人这十几年从来都没闲下来过,再怎么苦、怎么难,也没人会怕。” 我和戈尔、芙子笑了。战场上下来的人气魄就是不一样。 我说:“我们自己怎么苦怎么累也无所谓了,能忍就忍,最后忍不住了就死了好了。但最怕的就是我们千辛万苦挺过来了,回去一看,希格拉没了。千辛万苦夺来的家园,家园啊……” 戈尔点头道:“我也很担心。” “至少你们还能跟家里边联系。”我说,“能不能再多说说希格拉那边的情况?就当给我解解渴。” 戈尔笑道:“自从你们和柯利桑号失踪后,境内就突然冒出大批图拉尼人的飞船四处袭击,其中还夹杂着侍僧机,后来又出现了泰坦人;他们有一种新式武器,可以使我们的飞船失去联络,然后倒戈。整个家园都戒备起来,准备应对泰坦人和图拉尼人的新一轮攻势。但这一次泰坦人在他们的新武器的作用下保持了优势。战局对我们很不利。萨通知我们呆在外边不要回去,留意一切可疑飞船。不过这都是以前的资料了,现在我知道了,那并不是泰坦人的新武器,而是异兽。” “仗一定打得很郁闷。”我说,“敌人不仅强大,而且还知道什么原因要跟自己的飞机作战。” “可不是。”戈尔说,“萨告诉我们要特别注意希格拉型号的飞船,刀锋机啊,侍僧机啊,怀疑自己人,那种感觉糟透了。 “所以说,你们就算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敌对的侍僧机,但一定不是第一次听说敌对的侍僧机。”我说。 “对。”戈尔随口答道。然后突然反应过来点什么,问我:“怎么?” 我说:“你刚才说,基斯萨让你着意防范希格拉型号的飞船。” “对。” “可是你自己白天说因为第一次见到希格拉自己人打自己人,所以一时慌乱误以为昆兰叛变了。” 戈尔没有说什么,只是躲开了我的目光。 我也没有马上说什么,等了一会才幽幽地说:“你到底有什么还藏着没有对我说?” 戈尔很不自在。 “你们并不是因为慌张或是别的什么才叫我们叛徒的对不对?你们一见到是昆兰号就直接叫了我们叛徒,戴阿米德和萨木塔基斯萨那里肯定有什么说法对不对?”我语气很沉重。 戈尔仿佛不堪重负,高声辩解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直到今天之前我们不了解真相!你们失踪了快两年!” “就是说,我刚才的猜测都是真的,是么?”我说。 戈尔放下酒杯说:“是。戴阿米德把你们、柯利桑号,还有其它基斯的一些失踪船只都列入叛徒名单。战斗中倒戈的那些飞船也都逐一追加进去了。” 我也放下酒杯,无言了。猜测归猜测,猜得再合情入理,总还是抱着一线希望能得到否定答案,但一经证实,无论多有心理准备,心中仍然翻江倒海。 “没有人发现,攻击他们的自己飞船和那些临阵倒戈的飞船上面有感染特征么?”孔秀问。 “发现了。”戈尔说,“但就像我刚才说的,他们把那看成是泰坦人的新式武器。” “真是伤心啊。”我说,“我们拼死拼活,好不容易没有死,却成了叛徒。 芙子和戈尔都连声说对不起。 “不,这不能怪你们,也不能怪希格拉。我们知道那种情况下他们也只能如此判断。只是,这心里还是不好受。“我说。 “所以我不想告诉你们真相,编了一个理由。”戈尔说,“听说你们是叛徒我们也很难受。白天我之所以比你先上量子脑,就是为了抢先告诉地面让他们跟我一起保密,就是不希望你们难过。” 我苦笑了一下。 “不过,说真的。”戈尔说,“怪不得希格拉。除了刚才说的形势严峻,还有一个主要原因。萨说你们失去联络之后2个月,收到了你们的量子通讯,明确宣称昆兰船队叛变。” 什么?我扭头看向孔秀,孔秀也看向我,同声说:“底层甲板!” “对。白天你们一说我才明白过来。”戈尔说,“显然是异兽感染的底层甲板有了智慧,迪生不是说能形成集体智慧么,学会使用量子脑不是什么难事,玩离间计也并非不可能。” “看来就是这原因了。”我说,“萨说没说,异兽是怎么说的?” “萨当时很气愤。”戈尔说,“我也不知道他转述的是不是原话,大概意思就是‘既然在你们内部无法获得权利,我就到外面去寻找权利。’” “看这话说的,看来异兽确实是有意陷害我们了。它们恐怕已经把我们内部的纠葛摸得一清二楚了。”孔秀说。 “可能是在底层甲板的电脑里看到了一些文件吧。”我苦笑道。 “还有柯利桑,也电告叛变了。”戈尔说,“那一阵儿萨木塔的压力非常大,整个希格拉都快要把萨木塔踏平了。所以萨让我们不要回去,一是要避开战乱,再有就是要避开政治漩涡。最近七八个月好点了,听说戴军委那边有一些新发现,跟先前的叛徒论有点冲突;而且打仗离不开我们的矿石,我们近空的那几个采矿站都干疯了,就为了给萨木塔洗刷耻辱。” 得知地上同胞的遭遇,我们被冤枉的不平减弱了一些。“但愿今天传过去的资料能起作用,还我们和萨木塔清白。”我直勾勾地望着地面说。 第95章 神秘的“6号” 更新时间2006-4-15 10:45:00 字数:3312 芙子温柔地说:“放心吧。我想萨们接到你们的资料也很着急,弄不好会直接把戴阿米德的人叫去,随时破译随时给他们看呢。” 戈尔说:“这下不仅是我们,其它基斯的‘叛徒’也可以平反了。其实那些天收到‘叛变信’的不止萨木塔一个基斯,那几个大基斯也或多或少地收到了。只不过底层甲板和柯利桑号总是被人在敌军中发现,似乎是首脑的样子,所以让萨木塔更突出一些罢了。当时大家都把底层甲板误判成昆兰号了,在初期它很活跃,但后来慢慢消失了。跟你们的资料对起来看,它应该是去找你们了。” “等明天的回信吧。”我说,“至少情况不会更糟了。”孔秀温柔地扶上我的肩膀。 “放心吧。”戈尔说,“马上就会好起来的。为了清白,干一杯。” 我笑了:“为了清白。等等,四个人一起来。” “为了清白。”“为了清白。” 放下酒杯,我说:“你们俩怎么还不要孩子?” 芙子脸红起来。戈尔笑道:“等什么时候不飞了,什么时候再说吧。” “那时候你们就生不了孩子了。”我说。 “现在医学发达,没什么不可能。现在实在不行,把孩子留在地上芙子舍不得。”戈尔说。 “那就带上船。”我说,“成立一个托儿所分队也不是啥难事。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我们的地盘我们作主。” “竟瞎说!”芙子嗔道,“那你们呢,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你不要转移话题。”我说。 “是你不要回避话题。”芙子说。 …… 谈话又回到轻松路线上。总的来说这次谈心是很成功的,气氛基本良好,该说的说了,信息了解得全面了,被冤枉的不平也淡化了。戈尔的别扭似乎也烟消云散了。只担心明天酒精排出体外后他还会回到老样子上。 “今天你们就别回去了。住昆兰号上吧。”我说。 “你们还有舱位么?”戈尔说。 “有。有的是。”我说。 “骗人也要找好对象。”戈尔笑道,“全宇宙最了解这船的除了你就是我,你们两组船员全醒着,还有额外的乘客,所有寝舱都用光了吧。” “反正你们俩只要一间屋,”我说,“我和孔秀的舱你们挑一个,剩一个给我俩就行。” “你醉得不轻啊。”孔秀恶狠狠地瞪着我,右手就掐了下去。 “哎哟!”她什么时候学会了这招?还是说这是女人天生的本领? 最终,戈尔和芙子还是回去了,毕竟,通勤艇的驾驶员还得回去睡觉呢。 第二天一大早,我抱着一大堆图纸和光盘来到法康隆号上,噼里啪啦堆在戈尔桌子上。 “这是?”他问。 “我们那些新船的所有图纸。”我说,“这个是离子炮舰的,我们叫苦行僧级;这是模拟机;这是无人机护卫舰,蜂巢级;这是侍僧机的升级套装。这是图纸,这是光盘,把盘插进去,建造阵列马上就能开工。根目录有各种飞船的战术手册。” “都……给我了?” “对。”我点头道。 “就这么给我了?这些都是你们自主开发的,就这么给我了?” 我郑重地点头:“对。这不是应该的么。” 我看戈尔就快热泪盈眶了。“我真是……”就在一个大男人将要被感动得掉眼泪的尴尬时刻,量子通讯舱传来消息,希格拉有回电了。 戈尔跟量子脑接上。一个小时后,来电破译出来。这回的情绪信息显示对方很兴奋、高兴、欣喜若狂,外加惭愧。而且这次通话的是萨首。他说,我昨天传过去的信息已经破译了一部分,录像和图表还在破译中;戴阿米德已经看了这部分,意甚嘉许,对我们表示赞扬和鼓励;后面一部分要求如果我在接听共振就汇报一下接下来的计划,如果不是我就换我接上量子脑。 戈尔下了来,说他已经向萨首汇报了我们已经得知“叛徒”的误会。 我接上量子脑,向萨首讲了我们“战”的决定,并请求法康隆号的天文计算组提供帮助,寻找奈格罗克号。 躺了一会儿,戈尔在一旁把我共振出来的话念给我听,萨首对误会我们叛变的事表示道歉,对我们在艰苦环境下不屈不挠、救助同胞、取得船队建设成绩表示表彰。这些话搁在平时听一听也就不再记得,八面玲珑,没有营养,标准的官话。但是对于我这个长年在外、终于又与家园取得联系的人来说,却由衷地感到关怀体贴,无微不至。看来当年第一个发明这些“套话”的领导者也许真是有感而发,兴许是后人用来用去给用俗了。 我回答:“没有什么。知道家园还好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奖励。这段时间萨木塔同胞在地面上也很不好过,萨首也很辛苦。未来的战斗还长,我们一定坚持到底。”云云。 萨首对我刚刚的请求回复道:“同意。你可与泰戈尔便宜行事,非重大事件可以不用请示。地上的事你们不用担心,希格拉收到你们的消息后,民情和舆论都有很乐观的变化。你们在外边打得越好,我们过得就越好。” 通话完毕。 既然基斯萨放权了,那不放手大干也不好意思啊。 法康隆的天文小组被“借”到昆兰号上来。两个船队组织互相学习,互相交流经验,畅谈当前局势。其实就是给一个公然的机会唠唠家常培养培养感情。 既然异兽大部队在这里袭击过法康隆,不敢保证它们还会不会来,所以这里不安全,得转移。 “我们去‘那个地方’吧,绝对安全。”戈尔说,“而且设施一应俱全,想休整想练兵都可以。” “哪个地方?”我问,听他的语气好像我也知道,可是我真是想不起来,“哪里有这样的好地方?” “别对我保密了。”他笑道,“你知道的东西,我跟你同级,当然也知道啦。就是‘那个’6号嘛。” “什么‘6号’?”我越发不解了。 “怎么?”戈尔很吃惊,“你不知道‘6号’啊!” 我缓缓地摇头。什么“6号”,闻所未闻。 “你真不知道?”戈尔问道,“6号船坞?” 我郑重地摇头。 戈尔自语道:“不应该啊,为什么对你也保密……”然后看了看我说:“我向基斯萨请示一下。” 请便。6号船坞?顾名思义;但是谁的?萨木塔的还是戴阿米德的?听话锋,应该是萨木塔的,戈尔闪烁其辞,莫非是机密的所在?萨首已说我们可以便宜行事,非重大事情不用请示,但戈尔却必须去请示,看来不仅是机密,而且是绝密;戈尔知道,可是副总理级的我却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被什么人排挤出某个集团了?或者说这个船坞是在我们出事后的这一年来建成的?不会,既然戈尔以为我知道,那显然应该是一年前的事。 戈尔请示完毕后,又来到我面前,面带愧色说:“萨首同意带你去,允许我们在那里酌情行动。跟我来吧,坐标会传到昆兰号上。” “等等。”我叫住他,“先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6号船坞是什么东西?” 戈尔面色凝重:“这是二期太空计划的一部分,要造一些船,还要为太空舰队作准备……” “什么时候开始的?”我问。 “你说船坞还是二期计划?”戈尔问。 “都是。” “船坞在13年建成。二期计划是12年启动的。” “12年?”我说,“那时刚刚开会否决了立即开始二期的提案。”是我力主否决的。当时经济刚刚开始复苏,我们的技术实力也不足,在宇宙里的步子不能迈得太急。 “对。”戈尔说,“是否决了。但会后还是秘密启动了。” 我明白了。当时整个基斯萨几乎都被刚取得的成就和法康隆、昆兰两只船队冲昏了头脑,以为大规模的太空开发和组织宇军就是再往前轻松迈一步就可以的事了。是我给他们泼的冷水。但显然水珠蒸发后,热情又回到他们脑子里。难怪我不知道有这么一个船坞,没人愿意告诉我这个讨厌的人,没人希望告诉我。 戈尔略一想就明白了怎么回事。他说:“对不起。” “不,与你无关。”我说,“是我自己的问题。6号船坞?一共有几个船坞?” “据我所知就这一个。”戈尔说,“编号只是一个迷惑手段。” 是啊,据你所知就这一个,也许别的地方还有好几个,当时我想。不过后来发现确实萨木塔只有这一个船坞,之所以编号为6,是因为他们认为我们的太空实力已经告别了从无(5)到有的阶段,所以从“6”开始编号。 剩下的不用多说,昆兰船队跟着法康隆船队来到了6号船坞。 第96章 6号船坞 更新时间2006-4-15 20:53:00 字数:3082 剩下的不用多说,昆兰船队跟着法康隆船队来到了6号船坞。 船坞很大,几乎跟昆兰号一边大,从其建造阵列中伸出4个巨大的船艏,看来一次就有四艘大船在同时动工。 “真是大手笔啊。”船队入港时我看着舷窗外的景象想。难怪这些年我们基斯生产总值往上疯涨,居民综合生活指数却一直停滞不前,原来钱都投到这里来了!刚刚冤情洗清,又发现自己被摆了一道,虽然我一直不想纠缠上政治,人们不来找我我更高兴,但被人愚弄的感觉到底不好受。 6号船坞的出现对昆兰和法康隆的船员也有所影响。虽然嘴里不说出来,但作为萨木塔之骄傲的两只船队,多少都有点自傲的感觉,一下子又冒出来这么个庞然大物,大家都觉得自己的地位受到了挑战。当得知这个船坞里驻扎着以前从未听说过的“太空机械工业部”、这个船坞和那四艘在建的大型飞船都出自他们之手,迪生他们的脸色也难看起来。长久以来,萨木塔的科学和技术研究力量只有科学院一个,虽然有太空总部和各个分部之分,(昆兰和法康隆的科研部从严格意义上讲都是科学院的分部。)但都是一个机构。一直以来,他们都以为自己深受基斯萨的期望和信任,以为自己身上承担着萨木塔科技发展的全部希望,全都意气风发地要回报这种知遇之恩和使命感。可现在发现背地里还有一支技术力量,干着更加机密和重大的工作,自我价值和忠诚都受到重创。也难怪会这样,当初二期计划的可研是迪生带人做的,结果是“不可行”。萨重启计划自然要另起炉灶,避开说话不吉利的科学院啦。 虽然我心里老大不愿意,但身在其位不得不谋其政。我面对全船队召开了网络电视会议,拼命给基斯萨擦屁股,解释说基斯有基斯的战略部署,有一些具有政治影响的事必须得有一些人默默无闻地去干,大家都是为了基斯的未来而努力,不应分彼此;何况这也无法取代我们船队和科学院的地位,大家要团结,要以大局为重。在基本抚平人们情绪之后,我才开始放人下去跟6号船坞接触。戈尔在法康隆上也做了同样的工作后,才敢去跟6号船坞接触。 上了6号船坞,见到上面的人。他们同样长期孤独地在外太空工作,一下子看到这么多同胞都很激动和高兴。看到对方的热情,我们被伤害的心似乎愈合了一些。毕竟太空是冰冷的,人是那么渺小,如果我们自己之间再不营造些温暖,如何坚持得下去;就算真的有委屈,跟人命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6号船坞的主任兼太空机械工业部部长四木民生接待了我们两个船队的主要干部,说他接到了萨的信儿,知道我们要来,欢迎来此休整训练等等。 这位胖乎乎的主任兼部长陪我们一行人参观了整个船坞,又看了一下在建的四艘大船。船坞的骨架搭得有模有样,就是还没竣工。四艘大船共两个型号,小的那种十万吨,是重型运输船;大的那种达50万吨,比酋长级资源加工船还要大上一倍半,比督统级航母都不遑多让,是一种更大的中端采矿指挥船。 “主任,”我问道,“船坞好像还没竣工?” “对。”他说,“主体部分建完就开工造船了;船坞其它部分日后慢慢完工。不急,不急。” 不急?两三年了还没竣工,这都不急?“这四艘船什么时候上的船台?”我又问。 “14年。” 两年多了,还是这么半拉子的样子,阵列上也看不见什么火光灯光,明显已经停工了。我也不说破,陪着一大堆人继续慢慢逛。等到了办公室我再发动攻势。哼哼,显然,二期计划仓促上马,现在半路搁浅了,无以为继。我不管停工是这一年因为战乱还是早就因为财力而停了,这些我都不关心,我只关心那四艘烂尾船…… 等到了办公室,我又换了主意,第一天先走过场,他们有欢迎会,我们就参加,热情联谊。等第二天再说正事。事实上第二天我也没去打扰四木民生,而是把昆兰、法康隆的所有高级领导人和昆兰战斗部队的主要指战人员都找了来,把自己对那四艘船打的主意说了出来。不出所料,他们都被我的胃口吓傻了。 “你要包了那四艘船?”戈尔不可置信地看着我,那表情好像没想到我现在的食量变得这么大。 “对。”我笑道,“马昕,孔秀,你们不是一直认为船队里缺少真正的攻坚力量么?你们不是建议研究驱逐舰么?迪生,你们不是想要集中力量跳跃性开发重巡级飞船、腾不出手作驱逐舰么?你们看那个小船,十万吨,吨位产不多,改吧改吧就能用。粹刚,四木斌,库昆,你们不是一直抱怨加工船即便是Ⅲ型其通讯、搭载能力也无法完全满足战斗的需要么?看看那两艘大船,五十万吨!就是两艘航母啊!给你们用,怎么样?够使了吧?我们想进一步发展舰队实力一直受到一些限制的困扰,科研人手不够,建造阵列要充实战斗机和护卫舰闲不下来,上大船资源成本又高,现在好了,有人预备好了半成品送上门了!” “可是改船有时候比新设计船更难。”库贝尔说。 “不,我们先不讨论操作上的事。”孔秀充分理解了我的意思。 戈尔说:“四木笑,你怎么能把这四艘船要来?”这是个可喜的变化,他开始直呼我的名字,说明他彻底打开隔阂了。 “那就看我们俩怎么跟基斯萨说了。”我说。 “把我也扯上?”戈尔苦笑道。 我笑道:“从感情上说,我们是兄弟船队,要来了船你们要是喜欢就给你们,然后你们去打仗;往大局上说,现在是非常时期,作为同胞,我们必须通力合作。” 戈尔苦笑着挥了挥手,认命了,不再置评。 这下就没有什么内部阻力了。能补充船队的实力,谁都不会不乐意。人员训练可能是个问题,但自碧螺湾火线军事学院里出来的人,却也不怕“快学、猛学、边打边学”。 之后,我和戈尔及各船队首脑便杀到主人办公室逼宫去了。当然,这个“逼”是要讲究策略和技巧的。先用话套出船坞和四艘船的情况是否良好。果然,虽然船坞在13年建成了主体结构,14年就迫不及待地开通了建造阵列造船,之后马上就陷入停滞之中,原因除了有经济和建材方面的,更主要的是原始设计上定位不对。上马这么大一个船坞,设计的功能完全比肩那些大基斯,但问题是萨木塔太空采矿并不需要那些功能,等船坞造好了他们才发现这个问题,剩下的那些不需要的部分,不造吧,图纸上明明有;造吧,又确实没必要,徒然浪费资源。另一个挚肘的原因是人口,萨木塔一共才多少人?二万五。法康隆和昆兰两个船队就用去了六千,各个定点采矿站也用去差不多一千人,这七千人主要就从事采矿和粗加工,作为一个完整的矿石处理链条,必须有至少三倍的人进行精加工,这么算下来,哪里还有人能塞满这么大的船坞。 那四艘船处境也差不多一样。因为政治原因和保密的原因,太空机械工业部的成员全是从昆兰、法康隆和科学院之外的零散单位中的飞船地勤技术员中抽调的,也就是说,让一帮修船的去设计船。当然,不是说普通技术员就没有才能、绝对不能设计飞船,反例昆兰上面就有的是,好多个地勤人员在新船的设计和旧船的改良中占据重要地位;但让他们在既无经验又没理论的条件下,短期突击出两种飞船方案,而且还直接上大船,难免出错。毕竟迪生、斯坦、贝尔这类人才很少见。更要命的是,他们还搞“三边”工程,边设计、边修改、边施工,等船体支起来差不多一半了,从设计一开始就积攒下来没有解决的大大小小不足终于达到无论如何都无法修改得好的境地。这样的船,造出来也不能用,于是也只得搁置在那。当然,这里面同样也有人口的问题,就算船设计得好,造好了,萨木塔也没有人口能支持它们。二万五千人支持现在的两个大船队加多个小矿站已经是极限了,无法再安插新的船队。 听到这,我的虚荣心小小地得到满足了一下。当初我反对过早起动二期计划的理由,如今在6号船坞上一一印证了。 第97章 武装船队 更新时间2006-4-16 12:11:00 字数:2495 也不知是我们两只船队在基斯内德高望重素有威名,还是因为我们人多势众来势汹汹,对我们要船的要求四木民生很痛快地就表示自己不会阻拦,不过要请示萨。 好吧,请示。到目前为止我还没行使过“临机决断”之权呢。我抢在四木民生之前跟萨汇报了我的构想。——千万不能让四木民生先说,虽然他当着我们的面说得这也好那也好,但谁知道一跟萨打小报告会说什么。同样一件事,说法不同,就会影响到最后结果。我先说:为了保存目前船队建设的成果,需要这四艘船补充实力,以便在战争中为基斯赢得更多荣誉和利益。基斯萨一听,肯定很高兴。但是要让四木民生先说:他们搞小山头,拉帮结派,抢夺二期建设的胜利果实。那就没个好了。 四木民生和戈尔在我后面都跟萨进行了交谈。萨支持这个构想,只是其热情出乎我的意料:“非常形势一切以大局为重,支持以昆兰船队为骨干,先实现建立太空舰队的目标。此事正上报戴阿米德,故暂时不要自称‘舰队’,可称‘武装船队’,即‘昆兰武装船队’,着四木笑为昆兰武装船队筹建负责人和船队司令人选,其余人事可酌情自定。泰戈尔与四木民生需与之配合,满足其一切需求。着法康隆船队也升级为武装船队。科学院与昆兰科技部门合并,编入昆兰队。” 我鼻子差点没气歪了。敢情我为了战争而进行的非常举措变成了变相实现他们的“太空计划”了。算了,能让船队拿到实惠最重要。这下也算给船队正名了,可以彻底地从一支为了自救而武装起来的民团变成官方舰队了,尽管还没有戴阿米德的认证,算不得正规军,但总好过在矿工和军人之间摇摆不定不知所措。法康隆的“升级”其实不过是个面子事,要在他们和我们昆兰之间搞平衡,表明在萨的心里它还是与昆兰同级的,免得看着我们步步高升他们心中不平。 戈尔祝贺我当上司令,很真诚,这比当上官方司令更让我高兴,说明我们之间的冷战关系彻底化冻。四木民生则来祝贺我们俩。昆兰和法康隆两船队都是部级单位,太空机械工业部从字面上看也是部,但不知实际职称是正部还是副部;这下子昆兰和法康隆升级,而“工业部”还在原地踏步,总之是比我们低了,所以四木民生的态度更加缓和了。 我回到昆兰上,把萨的任命通告全船队,上下欢腾。既然我们可以放手按照舰队的编制进行建设了,那么人员的组织结构也得相应改变了。碧螺湾改编时定下的组织结构还是以矿务船队的那一套为基础,但是现在要全按军事称呼来了。比如“岗位”改叫“战位”、“工作小队”改叫“班”、同一种飞船不再叫“支船队”改叫“营”,同一级船不再叫“总支队”改叫“团”。不过我们没有实行军衔制,一来还没有来自戴阿米德的承认,二来一旦授衔肯定会有人觉得自己的待遇不公,比较伤害感情和斗志,现在这种非常时期还不是可以论功行赏和窝里内斗的时候,这事还是缓一缓的好。这类改编组织结构的事和接受四艘烂尾船、科研大队(当然,此时已改为“科技师”。“师”本来是为日后多兵种的混编特遣舰队预留的战斗序列,不过科学院原来与昆兰船队是同级的,现在并了进来也不好给人家太低的待遇,所以就给了“师”。)接收烂尾船图纸和抽调力量修改设计、建造部门与法康隆建造部门及“工业部”相关部门联合检查6号船坞建设阵列状况等等诸多事宜都找专人负责了下去。一时间上上下下一阵忙乱,好不热闹。 马昕和金三强他们经由萨木塔基斯萨的中转,与帕克图基斯萨取得了联系。马昕和金三强他们表示要与昆兰一起战斗到底,帕克图予以支持,令他们安心战斗。 参谋部写好了飞船改造的任务书,下达给了科技师。没过两天,迪生扛着电子图板杀到我的办公室,大叫道:“烂透了!烂透了!根本不可能用!” “怎么了?”我问。 迪生调了调图板,放出一张图纸。说:“你看看这个!” “副祭级重型运输船。”我扫了一眼说,“你应该早就见过它了,12年的二期计划书上有它的效果图。” “我知道。但看了它的设计图纸我才知道它居然这么烂!要我把它改成驱逐舰,根本不可能!” “还好吧。”我说,“现在它只造了一个骨架,设计中的四个近防炮和船艏的两架重型起重机都还没造,正好可以加以改造。任务书上提的方案还是很合理的。” “第一眼看起来是合理。”迪生说,“可是稍稍算算结构就会发现根本行不通。”他拿起压感笔在图板上批画起来,图纸随着他的修改变化着。“就说船艏这块儿。他们为什么把骨架搭好之后迟迟不装那两个起重机?因为结构强度不够!要是把这两个起重机换成直线式离子炮,要在原设计的基础上再在三块强化板上掏洞,这下四周原来的强化肋就完全不够用了。如果把肋加粗加大,单说这里产生的过大的自重就会使这里、这里还有这里的约束彻底失效。整艘船只要稍微加点速就得散架子!这还是离子炮没开火,要是按开火时的应力情况算更糟!” “直线型离子炮是比较占地方。”我说,“可是多束型离子炮无论如何解决不了攻坚的需要。改成线圈式的呢?会不会短一些?” “已经是线圈的了。”迪生说。 “那就接触式的,用不着炮管。” “这是离子炮,不是动能炮,用不了接触式的!”迪生气急道。 “哦,对,我忘了。” 迪生又说:“把近防炮改成舰炮同样有结构强度的问题。我们还没来得及细算。这个‘萨满巫女’同样有问题!”他按了一个钮,图板上换了一张图纸——萨满巫女级中型矿务指令船,同样是老熟人,12年的二期规划书上露过脸,当时规划书上说现在一艘探险家级探矿一艘采矿效率低下,不利于发挥两艘大船的全部功效,所以二期中要让两艘探险家级全都去探矿,跟在后边采矿的任务由这种中型指令船去完成。迪生说:“它的泊位主要是为少量飞机和大量工作船准备的,为拖船准备的泊位也有,但太少,只有一个。任务书上说现在要把飞机的泊位大大扩充,把工作船泊位减少,更要把拖船泊位增多;以它原来的采矿用停泊能力来讲,船体结构已经吃不消了,要是再腾出更大的停泊空间来,那结构层就得跟纸一样薄!还有弹射轨道呢,要把民用轨道升级到军用轨道,强度系数可不是翻个一倍两倍的事!它的毛病跟副祭一样,船体结构选型不合理,先天不足,下水就散架!” 第98章 最佳战力 更新时间2006-4-17 12:24:00 字数:3093 “那你说怎么办?”我问。 迪生拿笔戳着图板,说:“这两个设计是垃圾中的垃圾!与其这样,不如推dao了全都重来!给我足够的时间,我给你一种超过发现级的驱逐舰和超过督统级的航母!” 我看着迪生说:“我相信你们有这个能力。不过,虽然我们没有一个明确的时间表,但为了抢在异兽前面找到奈格罗克号,我们要尽量往前赶。” “没有时间就多给我人!”迪生说。 “所有会研究懂设计的人都在你手下。”我说,“要用谁你随便。不过,说真的,你们现在手里的那些项目,有哪一个抽得出人来?也就语言破译那组现在没事干,破译了奈格罗克号的信息后他们就一直闲着。” “他们是搞密码的!帮不上忙!”迪生急道。 “开个玩笑。我知道。”我笑道。 “那就把我们的项目减一减。”迪生说。 “那些全都是由参谋部精简得不能再精简的课题了,往严峻点说,它们每一个都关系到咱们船队以后的生死,它们比这个驱逐舰和航母可重要多了。” “那你说怎么办?”迪生急道。 我说:“我让你们改这四艘船,也不过是想废物利用,占点便宜。能行最好,不行嘛,其实也无所谓,大不了以后真要打大仗打硬仗咱们吃点亏呗,全靠护卫舰往上冲。我当时想的是在这四艘船的基础上随便改改就行了。哪怕改出碧螺湾的那个搞笑炮舰那样也可以。你不用说,我知道,有时候改船和重新设计还不一定哪个更省事呢,我以前毕竟也干过点实际工程,知道这个道理。 “但,迪生,你现在是有点太过认真。我知道你,治学严谨,有操守,不允许自己手底下出来的活儿有不尽人意的地方,想要让经手的每一个设计都成为经典船型。但现在是非常时期啊,没有时间也没有环境让你这样干。工人级、宠臣级已经很经典了,迪生,你现在有必要放松一下,设计一些看起来有点儿恶心但能派上急用的船来。我不要求这驱逐舰和航母能达到多高的技术性能,我只要求它们能带着船员上战场、跟敌人抗上一阵、然后还有一定的几率能带着船员安全回来,这就够了。” “现在的问题是,它们连飞都不能飞,飞了就散架!” 我想了想,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种情况你们以前碰到过。酋长Ⅲ型,因为要加电容组而增加了结构负担。当时你们发明了柔性约束体系解决了。这个方法你们试过了么?” 迪生听到这话,开始呆呆地看着我,准确的说是看向我,而实际上看着的是我后边的空气。以我对他的了解,现在他脑子里一定正在以堪比电脑的速度生成着飞船模型,精确到每颗铆钉。突然他大叫着从椅子上跳起来,抱起图板就向外跑。跑出去又跑回来,冲我说:“老四,你什么时候想进科技师跟我说一声。”然后又跑走了。 所谓一语点醒梦中人,从那以后副祭级和萨满巫女级的改造工作很顺利。任务书上的技术性能指标被科技师接受了,参谋部也就可以以此为依据编写训练大纲,组织人员了。 每艘驱逐舰估计需船员80人左右,人员主要在二营、也就是苦行僧级多束离子炮舰营里选,虽然直线型离子炮需要的战法与苦行僧并不相同,但船队里面也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了,尤其碧螺湾最后突围的时候,他们与泰坦人的离子炮舰合练过,至少见识过银河里最精妙的黑旗舰法。营中出现的空缺由苦行僧学员班的毕业生跟进补充。两舰的舰长定为马昕和金武成,都是帕克图人,也都是原来苦行僧营的主力干将。 航母需要的人员就多了,地勤、舰务、载机人员等等统统算下来每艘大概需要三百人左右。以往我们用酋长加工船当过小航母用,但因为载送能力和自持力的关系,无法单独行动。萨满巫女级虽然是半路出家,但身大力不亏,两个完整侍僧机大队的最大投送能力,为6艘护卫舰同时提供伴随补给的能力,少不得要让它单独承担起一侧战场的作战任务,所以航母的人员一定要优秀。没说的,航母舰务就从昆兰号自己的船员中出,再加上已有部分航母作战经验的加工船船员,船队里最精锐的宇航精英全上航母。当然,原来的岗位上也得留一些老人,也许加工船以后还得继续当小航母使,昆兰号作为船队核心也得重点照顾。载机嘛,侦察机我们不会造,斯叶特的中微子扫描阵列连迪生亲自上马也仿制不了,所以也就那九架了,只好根据具体任务临时指派了。模拟机队在出了碧螺湾后重新补充人员恢复了两个大队的建制,这回入队的心理审查非常严格。拆开一个大队分驻两个航母,另一个大队留在昆兰号上。哨兵卫星我们现在有24颗,每个航母需要8颗,昆兰需要12颗,但一般来说不会出现三艘母船同时需要保护的情况,所以也不用再造了,平时驻守昆兰号,如航母执行任务有危险再临时指派。作为载机重头戏的侍僧机队嘛,现在已有火钳、铁钳两个大队,再组建第三大队钢钳和第四大队老虎钳两个大队,使大队达到四个,飞行员达到96人。人员不成问题,碧螺湾时建立起良好有效的飞行员培养体系后,船队的飞行员越来越多,都过剩了,早就需要组建新的大队了,但因为没有载机母舰所以一直无法实现。这下钢钳和老虎钳的组建成功的解决了劳动力过剩的问题。这两个新的大队分别驻进两艘航母,火钳和铁钳则仍驻昆兰。四个大队的人员进行大调整,都做到新老搭配,以老带新,以新促老。两艘航母的舰长嘛,一个是库昆,他原来一直担任柯岚号的船长,从小航母升级到大航母,理所当然。另一艘航母的船长则是四木粹刚。我的这个决定让很多人感到意外,粹刚是飞行员,没管过船,没有经验。但我自有我的考虑,航母最主要的武器是什么?战斗机;最熟悉战斗机作战方法的是谁?战斗机飞行员。让飞行员出身的粹刚去指挥航母,将更利于侍僧机队作战。要按我的意思,两艘航母都应该让飞行员当舰长。军人出身的孔秀很支持我的决定,她说这种思路很符合军队发展的潮流,也对我一个泥腿子出身的准军人能作出这样的决策感到惊讶,让我小小地满足了一把。 迪生他们的修改设计出图后,建造阵列就开始动工了。不过又发现了问题。我们用的建造阵列,分引进和自产两种,引进的是当年用母舰造法康隆号的时候向帕克图买的,买来之后仿制出了自产的。探险家级共有2大4小共6条阵列,法康隆有2大2小是引进的,2小是自产的;昆兰号则相反,2大2小自产,2小是引进的。当时我们的施工质量很好,自产的建造阵列虽然慢了点、笨了点,但造出来的东西也不差到哪去。昆兰号在外边拼命造船,自产的阵列经受住了考验。6号船坞的阵列全是自产的,但因为赶工,所以施工质量差,建造阵列的施工质量差,直接的影响就是它造出来的东西更差。引进的建造阵列,把图纸盘插进去,人不用看着,睡一觉醒来船就造好了;早期自产的阵列,盘插进去,人不时看两眼有没有异常,船也能造好;6号船坞的就是盘插进去,人还得紧握钳子扳手眼睛死死盯着。鉴于这种情况,一艘航母被从6号船坞的阵列上转移到法康隆号上去造,一艘驱逐舰挪到昆兰号上造,剩下的一艘航母和一艘驱逐舰就在6号船坞上慢慢磨吧,但施工人员都换成我们的,严格把好质量关,那可是太空战舰啊,百分之零点几的质量误差可就是满满一船的人命啊。 底层甲板带走了2条小型的自产阵列,使我们的生产建造能力受到不小的损失。这次既然逮着法康隆号的宝贝原装建造阵列,可不能就这么放掉,除了造完这几艘烂尾船,我们还得充实一下护卫舰的数量,造它十几二十艘,嘿嘿嘿嘿嘿嘿。 根据参谋部的研究,我们船队最佳的战力组成,最终苦行僧舰要达到8艘左右,蜂巢舰要达到6~8艘,甚至驱逐舰也要扩充,要达到4艘。(毕竟十万吨的驱逐舰与泰坦和希格拉的制式驱逐舰的18万吨比较起来祟了点。)趁着现在休整,趁着法康隆号和船坞都在,使劲压榨,船的数量可以完成个大概。但困扰我的问题是—— 人。 第99章 节日筹备 更新时间2006-4-17 19:39:00 字数:2726 根据参谋部的研究,我们船队最佳的战力组成,最终苦行僧舰要达到8艘左右,蜂巢舰要达到6~8艘,甚至驱逐舰也要扩充,要达到4艘。(毕竟十万吨的驱逐舰与泰坦和希格拉的制式驱逐舰的18万吨比较起来祟了点。)趁着现在休整,趁着法康隆号和船坞都在,使劲压榨,船的数量可以完成个大概。但困扰我的问题是—— 人。 民事工作上,机器人可以大显身手,低强度的战斗中机器人也有用武之地,但在高强度的战斗中,人工智能的应变能力就不够了,至少离不开活生生的人来确定智能计算的初始条件和取舍最终结果。因而打仗还是离不开人。有人就有伤病死亡,那就得多预备点人来“消耗”。按照参谋部这份“理想配置表”,考虑到未来的“重巡级”超主力舰,再考虑到人员的伤亡,以我们现在的这四千人可不够用。昆兰号和法康隆号在执行长期任务时,为了保证人员的健康,都预备双份多一点的船员,每三个月轮换一次,一组工作,一组冷冻睡眠。昆兰号的所有冷冻舱都空了,人全醒了,又加上逃到碧螺湾的人,所有人都在一直工作,即便有些小岗位可以轮换休息,但绝对无法实现大轮换。唉,毕竟是非常时期,一直干也是没办法的事,坚持吧。不过,法康隆号还在维持着三月轮换的制度,而且按日子算来,他们唤醒另一组的时间马上就到。于是,有一天,我接通了戈尔,想“要人”。 “这么巧。”戈尔在屏幕里说,“正好我有事要找你。” “哦?”我讶道,“有什么事?你先说。” “还是你先说吧。” “你先说。” “你先说吧。” “那我说了。”我说,“现在建设量很大,希望你能借点工人帮我造船。” “这不是早就说好的么,而且早就开始一起干了。”戈尔说。 “我们的矿石也不多了,以后还得往远走,所以你得借我点矿。”我说。 “没问题。”戈尔说,“这不也是说好的么?” “还有,为了赶时间,”我说,“你的建造阵列得借我下。” “我们不是一直在这么干么?”戈尔奇怪道。 “我的参谋部说除了现在这些还得再造一些。”我说。 “没问题。坚决配合。”戈尔说。 “有了船,你再借我一千人开这些新船。打完仗还你。”我说。 “没问题,坚决……”戈尔说,“你说什么?借人?” “对。”我说。真遗憾,最关键时刻被识破了。 戈尔失神了半晌,说:“你可真敢要啊,张嘴就是一千。” 我笑道:“反正你们就要换班了,那一组一千来人马上就要解冻了。” “你连这个都算出来了。”戈尔苦笑。 “要是不出这些事,我们现在应该跟你们一样啊。”我说,“都一年多了,所有人都在挺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 “你们也真不容易。”戈尔点头道,过了一会儿说,“虽然萨让我配合你的一切要求,要人这事我们船队得商量一下,我要是自己作主了,底下人可不管萨有什么令,他们只会埋怨我。” “好。不论成不成都没问题。”我说,“你要说什么事?” “我可比你有良心多了。”戈尔说,“回归节就要到了。正好我们的乙组也要解冻了,我想咱们两个船队,哦,还有6号船坞,一起搞点活动庆祝。” 我呆住了。过了半晌才恢复说话能力:“回归节?今天几号?” “今天6月24。”戈尔说。 居然还有四天就是“六.二八回归节”了! 戈尔说:“要不是芙子提醒,我也快忘了。” “是啊,忘了……”我喃喃道,“不仅忘了,而且一忘就是一年半。去年的回归节我们就忘了,元旦也忘了……去年我们在哪儿?不记得了……元旦呢?应该是在碧螺湾,朝不保夕。再之前呢?两年前的那个回归节,我们在为异兽事发而狼狈逃窜;回归节的前六天,是爸才和冯丽姮的婚礼,一个恶梦般的日子……”节日,不仅仅是节日本身,它可以让你想起家园,想起希格拉,想起地上的人们。我们已经好久没有想起他们了,家园已经成了一个遥远的符号,只要能知道它还安全,哪怕我们忘记了它是什么样子,心中也情愿。 “你们真不容易。”戈尔再次感叹。 我从思绪中拔出来,说:“大家在这里聚在一起也不容易,那就好好乐一乐吧。咱们找个时间把两边的后勤叫上,商量一下怎么办。” “好。”戈尔答道,“也别找时间了,没时间啦,就今天吧。一小时后联系。” “好。”通话完毕。看着熄灭的屏幕,我心中一阵甜蜜。除了节日的消息,还因为我与戈尔的关系又恢复成大学时的状态,连说话的语气都变得跟以前一样了,真好。 双方后勤一碰面,我发现昆兰这边的大都把节日给忘了,而法康隆那边倒多数记得。商量的结果没什么好多说的,这四天里到下边征集节目,到时先聚餐,再开个联欢会。 消息一发布下去,大家反应非常热烈。与反应成明显对比的是,人们普遍不敢报节目。唉,我们基斯什么都好,就是太腼腆。无奈之下,只好让那些工作较轻的后勤人员到处去动员,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求爷爷告奶奶,可算是排出了节目单,意外的是这一排竟排出四个小时去,看来不是大家不会演,只是不好意思主动报名而已。节目这样就算搞定了,也不用审查彩排了,自家人关起门来乐呵一下而已,没必要搞得跟帕克图新年联欢晚会似的设关设卡,层层审查。 聚餐倒是让木兰爸才他们大伤脑筋。昆兰号在外这么长时间,绿蔬配给早就吃没了;法康隆号呆的时间也超出了计划,6号船坞亦然;虽然为了预防意外情况当初多带了一定份额的绿蔬,不过也已经消耗得七七八八了,剩下的那些份额本已不多,多出来的嘴可不是几十几百,而是四千来张,只此一次聚餐绝对能吃得见底,而且每人还得甜嘴巴舌的毫不尽兴。最然我的舌头很想,但我的脸皮实在拉不下来。最后在戈尔和芙子的反复劝说下,我也只好勉为其难地接受了他们的好意,算是给他们一个面子,嘻嘻嘻嘻嘻嘻。 四天来,我们船队的人从表面上看都喜气洋洋,可怎么看都有点神情古怪,皮笑肉不笑。这也难怪,虽然过去两年了,6月22日的阴影仍然蒙在人们的心头没有散尽。尽管大家都清楚跟同胞们一起过个节应该是个喜庆的事,但全都担心自己是不祥之人,再次引发什么不幸。这种精神状态可不行。我跟孔邵云顾问商量了一下,都觉得有必要靠这个机会来扭转一下人们的心理阴影,于是我找来所有心理医生和各级干部,让他们下去带头搞活气氛,设法打消大家的顾虑,当然具体的工作方法要讲究策略,尽量不要太着痕迹。 对于重点看护对象木兰爸才,由孔顾问和我本人出马。经过我们像特工那样在暗地里偷偷盯梢发现,他借着自己担任聚餐和晚会的总筹划的机会,每天用大强度的劳动来占据所有的时间和心灵,除此之外还没有什么过激行为,让我们放心不少。 第100章 回归节 更新时间2006-4-18 19:37:00 字数:3139 六.二八回归节到了。 6号船坞那个设计得过于宽大、平日里对于船坞那百余人来讲冷冷清清的多功能厅,这下子终于物尽其用了。两个船队加一个船坞总共七八千人济济一堂,竟稍显得拥挤了些。 一开始先是我们这些头头脑脑致辞、敬酒。四木生民作为地主首先讲话,他先阐述了此次太空联欢的一点重大意义,解释了两点特殊之处,表达了三点欣喜之情,介绍了晚会的四点可看之处,之后缅怀了当年回归大业的五点艰辛,悲痛万分地回忆了卡拉克的六点生活点滴,接着阐明了我们当前局势的七点危机,然后表达了我们绝对不能屈服的八点原因,之后代表我们所有人发出绝不投降、坚持奋战的九点宣言,最后对未来进行了十点展望。四木站长一番话,说得台下众人全都激动得大吞口水,两眼发绿,坐立不安。剩下的几个人讲起话来就寒酸许多了,全部加起来也顶不了四木生民的“一点”来得时间长久、内容丰富、言辞华丽。马昕作为帕克图同胞的代表讲了两分钟,以他们的基斯座右铭“我能闻到海的味道”作为发言的结束,以此鼓励大家在黑暗的现在不要放弃希望;戈尔代表法康隆船队发言,中规中矩;轮到代表昆兰船队的我的时候,我根据以往自己作为普通群众在台下对台上的大人物的期望,竭尽全力地缩短了讲话,在十秒钟之后,已经结束了讲话准备到下面就座的我又被台下众人给哄了上来。唉,真是想不明白,说多了招人烦,说少了同样不满意。好吧,我即兴讲了几句,大伙的反应似乎还不错。最后我说:“从某个时候起,‘到星海中寻找我们的幸运’这句口号已经不再出现在昆兰船队,因为它代表着灾难的根源,不好的回忆。是的,这句口号确实不怎么地,因为我错了,幸运不是寻找来的,而是拼搏来的。让我们在星海中拼搏出我们的命运吧!”说实话,类似的口号在之前的归战投票之时我就使用过,不过此时我又实在没有新的灵感,姑且用之吧;可惜跟帕克图的座右铭比起来,气势上还是差了点,不够言简意赅。 然后我们一起宣布聚餐开始,大家起立,同干三杯酒,第一杯敬家园,第二杯敬死去的同胞,第三杯敬此时远方正在以自己的方式奋战的所有希格拉人。然后大家一起敬了自己一杯。为了安全,少数人员仍然在几艘战舰和飞机上保持警戒,在船坞周边巡逻放哨,他们那里也送去了与多功能厅会场这里同样的饭菜,而且通过厅内的几个显示屏与这里保持着直播互动,敬酒的时候他们也在屏幕里一起举杯,不过他们那里无法像我们这重力区一样“喝”酒,只能把用嘴巴追逐空中的酒泡。 聚餐开始了。 法康隆号和6号船坞所剩不多的绿蔬配给均分给七千来人,每人只能分到一口份,牙缝宽一点的恐怕不会有多少能进到嗓子眼里。但是有多有少无关紧要,重要的是这是家园希格拉出产的天然食物,而且还是同胞兄弟从自己的份额中贡献出来的,情意是浓浓的。每个人面前的绝大多数菜肴都是用合成出来的东西烹制的,虽然三家食品合成单位极尽所能地变换滋味、模仿美食形状,但变来变去还是与平日里的营养餐相差无几。不过,这也不重要,吃得好坏并不是问题,问题是跟什么人一起吃、跟多少人一起吃。节日聚餐图的就是一个热闹。在没人多说一句话、耳中只听到狼吞虎咽之声的第一轮战斗结束后,解决基本了温饱的大伙便开始以桌为单位进行“团拜”,一时间整个会场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拿着酒杯去别桌灌人的,另一种是坐在本桌等着别人来灌的。当然啦,在当前形势下的太空里灌酒,是不能跟在承平之日的地面上灌酒相提并论的,后者那是往桌子底下灌,前者则要温柔的多,何况我特别嘱咐过爸才他们造酒的时候把度数尽力降低,所以尽管大家灌的很热闹,但没有人喝醉,只不过膀胱难受、多跑几次厕所而已。由那一天留下的排泄物所循环提炼出来的水,一直喝到我们离开6号船坞。 等大家灌得差不多了,开始新一轮吃饭战斗之后,联欢会开始了。主持人由生性活跃的福门康和擅长揣摩心理、鼓动气氛的孔邵云担任。节目一个个地上演,质量如何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都是大家自编自演的,能够自娱自乐,图的就是一个高兴嘛。穿插在其中的一些小游戏更是热闹非常。我们几个头头也被逼着演了节目,戈尔和芙子来了段夫妻对唱,底下吵吵让我和孔秀来个情侣对唱,被我严辞拒绝。起哄的人一定不是我们船队的,肯定没听过孔秀唱歌,不然他是绝对不敢提出这个建议的,别人唱歌要钱,她唱歌要命啊。最后我来了一个独唱,孔秀想来想去不知道该演什么,于是我顶替她又唱了一支歌,然后被罚酒三杯。 法康隆船队和6号船坞的人从聚餐开始就一直在痛痛快快地玩,而我们船队一开始还放不开,好像害怕着什么,不过随着联欢的进展,随着酒精往头上涌去,大家全都慢慢敞开了心怀,渐渐挥去两年前的阴影,回复正常的心态。 基斯萨通过量子通讯设备发来了贺信,表彰我们这些常年在外奋斗的游子。我、戈尔和四木生民三个人共同念完贺信,台下的所有人全都激动地鼓掌。看他们的表情,绝对是真情流露,而不是为了应付领导。之后,留在外边巡逻的战友也通过电视演了节目。看到这两个情景,我想起一个事。帕克图著名的新年联欢晚会最近几年办的每况愈下,尤其里边的“插播各地贺电”受到很多观众的质疑,认为完全没有必要,纯是画蛇添足,不如用那时间再播一个节目。在我看到大家听到萨的贺信后的反应,以及外边飞船上的执勤人员虽然身不在会场,却因为可以通过直播参与联欢而笑逐颜开,不禁想到,如果此时在希格拉也有庆祝回归的晚会,如果我们可以收看得到,如果能够看到我们发回去的贺电得到宣读,那我们将是如何的感动、如何的喜悦,哪怕马上被异兽感染也心甘情愿。也许对于那些可以安坐在家中收看电视的人们,远在天边、与自己无关的贺电确实不胜其烦,但对于我们这些身在天边的人来说,那是家对我们的一个回应,证明家园还没有忘记我们。 我突然发现,自从饭菜不再更新之后,负责食品的其他人员都坐了下来一起聚餐看节目,却一直没有发现爸才的身影。我凑到孔邵云的旁边,请她去找找爸才,开导开导他,我替她主持一会儿。孔邵云想了想对我说:“我不去找他。你去找。找到之后不要说太多话,陪着他就好了。说多了反倒没用。”我点头,找个机会溜出了多功能厅。 最后,我在6号船坞的食品合成车间的一个小走廊里发现了爸才。他一个人蜷缩着漂在那里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酒。听到脚步声,他抬头看到了我,站起来说:“指令长……哦,指挥官。” “没事,没事。”我说,“我来看看你们是不是私底下藏了好吃的,看看能不能偷一块出来。”然后在他旁边飘着。好重的酒气。我掰过爸才拿酒瓶的胳膊闻了闻,“以公谋私啊,自己做了这么烈的酒。” 爸才惨然一笑,什么都没说。我记着孔邵云的话,什么都没说,就默默的陪着他蜷在一起,从侧面看他从塑料瓶里一口口地挤着喝烈酒,眼睛藏在昏暗的灯光所投下的阴影中,微微反射着痛苦的光芒。良久,我轻声说:“对不起。” 爸才过了好久才听到:“哦?哦,不,你不用说对不起,指令长。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不是任何人的错,不是她的,也不是我的……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爸才能想通不是任何人的错,这让我欣慰。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可能更加痛苦。如果他能怨恨我,怨恨随便什么人,甚至怨恨他自己,总还有一个发泄的对象,可是现在,充满的只能是面对命运的无奈,无奈就是无助,就是无力,就是永恒的悲伤。 “你回去吧。我没事。”爸才说,“今天应该是个节日,不应该变成丧日。” “没事。”我说,“我出来透口气。” 爸才不再说什么。这两年来,爸才的表现跟以前一样正常,但是心中可能一直在无奈地悲伤吧。痛苦的旋涡只能自己走出来,走不出来就自己一肩承受,谁让他是男人呢;也难怪孔顾问不让我多说话,这事别人是无法帮忙的。 第101章 重上征程 更新时间2006-4-19 12:55:00 字数:2737 爸才不再说什么。这两年来,爸才的表现跟以前一样正常,但是心中可能一直在无奈地悲伤吧。痛苦的旋涡只能自己走出来,走不出来就自己一肩承受,谁让他是男人呢;也难怪孔顾问不让我多说话,这事别人是无法帮忙的。 我想起这两天从戈尔那里听到的一件事。说的是跟底层甲板事变差不多同一时间,发生在地面上的事。6月22日,萨木塔中心电视台在晚间的新闻联播里播发了爸才和冯丽姮在太空中举行婚礼的消息,得到观众的强烈反响,一时间整个基斯都沾上了喜气,尽管同一时间在昆兰号上已经发生了惊变。之后的几天里,基斯萨没有收到我们这边的婚礼汇报,就主动联系我,结果发现整个船队缈无踪影。基斯萨开始察觉事情有点不对劲。之后没有几天,别的基斯就传出萨木塔叛变的指责,全萨木塔目瞪口呆……看来地面上的同胞们也跟我们经历了同样的心路历程,先大喜,后大悲。然而,我们哪一个又能比爸才更加刻骨铭心、悲痛欲绝? 也不知过了多久,爸才伸直身子要回去了,看样子似乎有点醉。陪他回到会场里,大家正闹得欢,爸才一进门就在胖脸上堆起笑容,很快就融了进去。也许我也被酒气熏醉了吧,我总觉得眼中看到的景象,别人都是彩色的,而他一个人的身影却是黑白的,显得格格不入,无论他如何努力地跟大伙混作一团。 在爸才的影响下,我也有点情绪低落,绕过杂乱的椅子阵回到杯盘狼藉的坐位上默默坐下。孔秀一只手扶上我的手,冲我笑了一下,我也笑了一下作为回应。我多幸福啊,还有孔秀在身旁。 联欢会就在闹哄哄的气氛中结束了。等大家彻底走干净之后,我们这些留下来打扫战场的人可就倒霉了。我一直不甚喜欢组织手下人搞什么活动,活动本身我喜欢,但是我不喜欢活动之后的收拾,在面对一大屋子的狼藉之时,我再次发出了这样的感慨。但是,没办法,既然种下了恶业,就得承受恶果。干吧!在收拾的过程中,我找机会凑到爸才旁边问他玩的好么。他说:“挺高兴的。” “真的?说实话?”我说。 “真的。只要大家都高兴,我也就高兴了。” 在地面上,回归节这种大节都是要放假一周的,节后的节日综合症都比较严重,但是我们仅仅是半天联欢,症状就不那么明显,进入七月份,各个岗位已经完全恢复了秩序。又过了三个月,地面上应该是满地金黄的季节了,所有新建的护卫舰都相继下水,最后,四艘改装大船也终于完工,各组乘务员上舰实习,开始试航,演练战法。这三个月当中的日子比较平淡,唯一的变化就是戈尔答应了我的一半请求,从法康隆号上抽了500人给我。“我们可能也得扩大作战单位的规模了,所以得留点人。1000人太多了,给你500吧。”戈尔如是说。这500人不是像天文小组那样“暂借”给我们,“配合昆兰船队工作”,等战争过去后,如果我们还活着或者法康隆还活着,就得把他们还回去。这500人则是完完全全的“给”,他们的编制和人事档案完全从法康隆船队转到了昆兰船队,虽然这事最后还是基斯萨拍板定案,但我还是对戈尔如此热情无私的帮助表示由衷的感谢和感动。 又经过了一个半月的演练,基本上觉得飞船已经用顺手了,离开6号船坞的日子也该到了。本来,如果这些新船和新人想要真正形成战斗力,这点时间是绝对不够的,尤其是驱逐舰和航母这两个以前从没接触过的大型战舰,该如何使用,如何与船队的其它单位配合,都需要更长时间的磨合。但是,就像我曾经跟迪生说得那样,虽然没有明确的时间表,但我们不能无限期地拖下去。反正碧螺湾之后,我们已经习惯了在战斗中学习战斗,非常时期用非常之法,还没有练好的队伍就拉到实际战斗中去锻炼吧。 原法康隆的天文小组跟我们船队的小组一起计算出了那颗外星吊舱最近的一段运行轨迹,时间跨度大概是二千年;想要再往前推算,必须得到吊舱二千年前所处的那个位置去详细测量那附近的天文情况。我们的目的地就是那里。 法康隆船队和六号船坞则准备返回希格拉。在我们昆兰船队重新与希格拉联系上之前,基斯萨为了避嫌也为了避免路途危险,并不打算让法康隆回希格拉;不过现在我们重新出现了,戴阿米德在知道我们在敌后的作为和计划后,战略上也有了一些改变,所以基斯萨改变了主意,委派法康隆船队担负起联系其它基斯的舰队的任务,所以先召他们回家园休整补给。至于6号船坞,已经名存实亡了,继续耗在这里一点用处也没有,不如回家算了,船坞里的人都搭了法康隆号的顺风车,至于船坞自己,就暂时孤零零地飘泊在太空里吧,等以后有命了再来取用吧。 在遇到法康隆号之初,我们就把一切有关异兽的资料拷给了他们,在6号船坞的这段日子里,双方在泰坦人的抗菌试验的基础上通过计算机模拟改良出一种抗感染方法,虽然不能完全杜绝感染,但至少会起到一点点用处,当然其更大的意义是给大家提供了一个心理保障,不至于临敌之时畏缩不前。卡施图号的阴影一直挥抹不去,没人知道回家之路上那些路段是不是安全的,为了避免重导卡施图号的覆辙,戈尔他们放弃使用从泰坦人那里学来的窗口跳跃法,转而采用当年母舰回归时所用的长距离大误差跳跃,好处是只需要跳跃两次即可回到希格拉近层领宇,也就是说中间只跳出来一次,大大减小了遭遇异兽的风险;坏处就是最终到达目的地时误差很大,有可能差上半光年左右。还有一个问题就是,万一在近层领宇出来时正好落在异兽占领区怎么办?好在从常理上想,近层领宇无论如何都应该是战斗基斯拼死守卫的地方吧,被异兽攻陷的可能性应该不大。(只要我们那些同胞们稍微争点气的话。)唉,赌一把吧。好在时常在超空间进进出出的人不在乎赌命。 最后,大家又小聚了一次,互道珍重,又互相勉励了几句,之后就分道扬镳,各自奔向自己那未知的前途去了。 昆兰船队是最后离开的。 我下达了跳跃命令,身边众人都行动迅速而又有条不紊地往各自的维生泡游去。我最后一个离开舰桥,回头看了一眼舷窗外寂静的虚空。虽然肉眼已经完全不可见,但我知道那就是6号船坞的方向,脑海中想象着远处那个昏暗的身躯,对于人来讲非常庞大的尺度,被宇宙星辰一衬托,却显得渺小到了极点。船坞里一切实体的、电子的资料都被带走了,一切能拆下来带走的仪器也都搬上了法康隆号;除了那套量子通讯设备,它们上了昆兰号。(底层甲板上的量子通讯设备丢了之后,冯明他们就“失业”了,分队也被解散,人员都安插到别的部门就职,他们的心情别提多郁闷了。现在好了,量子通讯分队重建,他们又回来干老本行了,据他们自己说,连晚上睡觉都能乐醒。)现在的6号船坞真的成了一个空壳。 过去五个月中,这片星空人声鼎沸,现在人去楼空,生气不再,这本来应该是一个萧瑟的场景,对于即将远航的人来讲不是个吉利事,但正是这种不吉利,反倒刺激我心中却升起一股豪情:死则死矣,有何惧哉! 第102章 顺藤摸瓜 更新时间2006-4-20 11:37:00 字数:3277 昨日断网,所以晚上没有更新 ++++++ 世界上有些事本来是很简单的,但有时候搅来搅去就说不清楚了。比如“太空产业拓展二期计划”和6号船坞。 有好长一段时间我都陷入一种逻辑怪圈无法自拔。一方面,我坚持认为自己当年反对过早启动二期计划的作法是正确的,在当时我们不仅没有足够的财力,更没有足够的人力,6号船坞的经营情况证实了这一点。可是,违反我意愿建造的船坞和四艘大船又帮了我一个大忙,不,是一个天大的忙,如果没有那两艘驱逐舰和两艘航母,我们的最终结局可能会截然不同;从这个角度看,我的反对会害我们所有人丢掉性命,那么显然是错误的。 这是怎么回事? 事实上,在战争结束之后,我重新回到希格拉,基斯里边一些与我不睦的人就是用这个来证明我反对二期计划是错的。 难道我真的错了? 我想了好久,终于想明白了所以然。一切问题都出在异兽身上。突然爆发的灾难打乱了一切秩序,造成了一种非常情况,非常之时自然要用非常之法应对,在战争状态下,一切的经济、效益、成本、人力方面的困难都可以暂时忍受,一切只为了保命。于是乎,“有船在手”是最重要的,至于搁在和平时期这样做是好是坏暂时就不用去考虑了。可以说,是异兽拯救了二期工程,也拯救了那些主张二期工程的人,至少是异兽给了它和他们一个挽回脸面的借口,而且这个借口还非常冠冕堂皇。 唉,好吧,我承认,以上所说的与对异兽战争的回忆无关,仅仅是发泄一下退休前的不爽。下面回归正题。 在天文小组的引导下,我们渐渐深入泰坦境内。来到推算出的地点,滞留一段时间以观测周边的天文情况,与我们自己的数据库中的资料相比对,然后进一步推算,再到下一个地点滞留,再推算,如此反复,顺藤摸瓜,我们离最终的目的地逐渐接近起来。这一路上我们都在泰坦的灰色领宇内航行,所以没有碰到多少过往船只,偶尔遇到不友善的帝国泰坦人,也多是一些没有什么实力、只能到灰色领宇内发展的小派系,看到我们这么浩浩荡荡的船队大都避而远之;偶然遇到一些异兽部队,也是小股的,只能引发一些低强度的冲突。这不是说我们故意要远离白色领宇,以免惹出外交问题或是碰到帝国泰坦的大部队,天文小组算出来的外星吊舱的漂泊路径就是这样,几乎贯穿了泰坦世界的整个灰色领宇,却没有涉足白色领宇一步。 我们一直以为这是我们天大的幸运,是老天爷帮忙,萨尤克保佑,让我们得以在人迹罕至的地方一路行去,不惹麻烦。但是我最近静下心想了想,发现这根本不是什么幸运,而是必然。为什么这么说呢?大家不妨想一下,一颗信号吊舱,在太空里漫游了上万年,直到遇上我们才被发现,可见这么长时间里它一定一直在偏僻的地方漂流,如果它曾经经过某一国的白色领宇,一定早就被发现千百遍了,根本轮不到我们。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在行进路线上不关幸运的事,但路上还是没少拜幸运女神关照。在最初的两次滞留之后,我们实际上已经进入了异兽在泰坦境内的势力范围,只不过我们当时不知道,还以为挺安全的,虽然为防万一,没有大张旗鼓,但警戒等级毕竟不是很高,变轨的时候也没有特别注意掩盖尾迹。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居然除了在克卢克伐恒星系的遭遇战之外,再没有被异兽的大部队发现,不能不说幸运之至。当然,这些情况我们在当时是一点都不知道的,一拨拨的敌人大眼漏神没有发现我们,我们也没好到哪去,同样没发现它们。战后结合多方战报,我们才知道自己当时有多么幸运,在详细整理了同一时间里与我们擦肩而过的大小敌军之后,看着那一长串列表,我不禁冷汗直流。特别是在巴陵服会战的前夕,异兽一支由三只航母兽战斗群组成的大部队就在离我们62亿公里远的地方经过,敌我两支同样大摇大摆的舰队居然都没有发现对方;在那次会战中,正是这支兽群因为这次从灰色领宇进行的迂回穿插,致使泰坦共和国的凉德哈防线两面受敌,也使共和国宇军54师遭到毁灭性打击。如果当时我们船队被它们发现了,还真是凶多吉少。 甚至就连克卢克伐遭遇战也是一件很幸运的事,通过这一战,我们找到了一种大型飞船对抗感染光束的战法。 “克卢克伐”是一个泰坦名字,我们希格拉境内的很多恒星系也有泰坦统治时期起下的名字,比如“克鲁克特”“京畿伐”等等。我不知道这“伐”“特”还有那些称呼星区用的“服”在泰坦语中的用法有什么规律,反正就是个地名,记住就好了。 既然克卢克伐是一个“恒星系”,就说明它里边没有殖民,其实根本就是荒无人烟。 当时我们正要赶往下一个滞留点,途径克卢克伐,跳出恢复后,整支船队因为跳跃误差而分散在方圆12亿公里的空间内。我们一边互相靠拢,一边赶往下一个窗口。就在我们即将以松散队形汇合完毕的时候,突然发现了敌情。我们在三个不同的方向上发现了三支异兽部队。看样子它们也正在集合,不过显然它们也发现了我们,因为三条明晃晃的攻击矢量直指过来。 很快,敌人的详细情况就统计出来了,如果以昆兰号船艏为前的话,左前上方有一只重巡兽和一只制空兽,前上方是三只离子炮兽和一只支援舰兽,而右后上方则是两只制空兽。从总兵力上来说,我们不怕它们,但最大的问题是那只重巡洋舰兽,本来重巡洋舰这种集合了人类最尖端技术成果的太空堡垒就不是好对付的,还要担心感染光束,这仗可就更加不好打了。 指挥部紧张忙碌起来,迅速建立战区坐标系,联络四处分散的各舰,布置作战任务。我和参谋部共同制定的计划是,以两艘驱逐舰外加一艘蜂巢舰阻挡住重巡兽一部,其余各舰尽快消灭其余两部异兽,然后回过头来集中力量干掉重巡兽。之所以选择驱逐舰编队去拖住重巡兽,一来因为他们距离重巡兽最近,二来船队里也只有这两艘副祭级驱逐舰的个头和攻击力可以对重巡兽造成威胁;至于感染光束,如果我们的甲板管理技术和反复演练的规避动作无法奏效,那就只好听天由命了。 昆兰号作为中心旗舰,泊在后方指挥全局,孚南号航母为总预备队。舒南号航母作为前线旗舰,五艘蜂巢级无人机护卫舰、八艘苦行僧级多束离子炮舰以松散的队形向离子炮兽部挤压过去。蜂巢舰作为前锋,以无人机干扰敌人本来就很脆弱的防空火力网,然后蜂巢舰后撤,侍僧机保护多束离子炮舰交叉前进,以锥形阵突入离子炮兽的队列,利用苦行僧舰射域宽广的优势从内部进行炮击。那三只离子炮兽以经典的爪形阵迎战,不过毕竟兵力太少,无法形成完整的聚焦面,加上我们的侍僧机队的导弹威胁,使它们不得不分心注意侧舷的安全,顾此失彼,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异兽的制空兽部派出战斗机兽群赶来救援,试图冲击我方编队的侧翼。后撤完毕的蜂巢舰编队转向迎了上去,以无人机对战斗机进行缠斗。 总的来说,这里的战斗有惊无险,指挥部当时也没有过多关注这个方向。我们一直捏了一把汗的是驱逐舰方向,所以尽管蜂巢舰编队战斗得比较吃力,我们还是按住预备队没有出手,他们要留着应付驱逐舰编队随时可能发生的不利情况。 驱逐舰部的作战计划是,先以一艘蜂巢舰的无人机诱使重巡兽发射感染光束;如果诱使失败,再用侍僧机的两个双机编队再去引诱;(唉,为了保护驱逐舰上几十个人,也只好牺牲几名飞行员了。执行这个任务的侍僧机飞行员是志愿招募的。)如果引诱还失败,那驱逐舰编队只好硬着头皮上了,而且要更加小心,因为可见这只重巡兽具有足够的智商找到我们船队中最有价值的感染目标。 由于两艘驱逐舰离重巡兽一部比较近,而最近的蜂巢舰冯云号赶到还需要一个小时左右,从舒南号上起飞的侍僧机编队赶到也要三十分钟,所以纳特号和木兰芮号赶到重巡兽的攻击范围边界之后一直保持若即若离的状态,不断进行着试探,拖延重巡兽的行进速度。那艘制空兽放出几个双机编队想对驱逐舰进行远程突击,不过被驱逐舰的防空炮火击退。当冯云号和侍僧机编队都就位后,攻击开始按照计划正式展开。无人机勾引,没有感染光束,失败;侍僧机出动,仍然没有感染光束,又失败了。看来这只重巡兽还真的不笨。纳特号和木兰芮号变轨,加速,英勇地迎向恐怖的重巡兽。侍僧机编队则与敌人的战机兽缠斗起来。 第103章 克卢克伐遭遇战 更新时间2006-4-21 11:17:00 字数:2807 特别告示:最近我网络不畅,经常断网,所以难以保证每天中午晚上各更新一章。客观限制,非我不愿也。希望大家谅解。 ++ ++ ++ 由于两艘驱逐舰离重巡兽一部比较近,而最近的蜂巢舰冯云号赶到还需要一个小时左右,从舒南号上起飞的侍僧机编队赶到也要三十分钟,所以纳特号和木兰芮号赶到重巡兽的攻击范围边界之后一直保持若即若离的状态,不断进行着试探,拖延重巡兽的行进速度。那艘制空兽放出几个双机编队想对驱逐舰进行远程突击,不过被驱逐舰的防空炮火击退。当冯云号和侍僧机编队都就位后,攻击开始按照计划正式展开。无人机勾引,没有感染光束,失败;侍僧机出动,仍然没有感染光束,又失败了。看来这只重巡兽还真的不笨。纳特号和木兰芮号变轨,加速,英勇地迎向恐怖的重巡兽。侍僧机编队则与敌人的战机兽缠斗起来。 进入重炮的有效射程后,重炮炮弹便呼啸而来(当然,这只是一个错觉,宇宙中可听不到声音),驱逐舰上的舰炮也开火还击。当驱逐舰进入感染光束的射程之内时,重巡兽并没有鲁莽的发射光束,看来这个异兽还真是难缠,两艘驱逐舰的舰长马昕和金武城越发的小心倍至。 副祭级驱逐舰身小腿快,抢占起攻击轨道来占了便利;而重巡兽甲坚皮厚,不在乎多挨两下,因此一时间双方战成了平手。我们并不是没有获胜的可能,只要坚持下去,慢慢磨,争取击中武器舱或者动力舱,造成殉爆即可。不过这话说起来容易,可是重巡的攻击范围很大,为了保证自身的安全,驱逐舰只能躲在重巡兽攻击范围之外进行战斗,这么远的距离上无法实现精确射击,只能不停的寻找机会不断地打炮,争取打个概率。可是在这么漫长的时间里,我们的驱逐舰无法保证不犯错误,可是只要战术动作上有一个小错误,稍有不甚,感染光束和重炮马上就会劈头而下。 感染光束含而不放才是最吓人的。 最先犯错误的是重巡兽,它终于忍不住发射了一束感染光束,不过我们的驱逐舰在位置上没有失误,所以这条光束擦身而过,没有击中。不过,又持续战斗了一个小时,纳特号犯了一个错误,在重巡兽调整姿态的时候没有及时变轨,被异兽抓住空档发射了第二条感染光束。尽管纳特号紧急制动,改换姿态,但还是被扫射到了。 当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指挥部的所有人心都一下子凉透了,这意味着我们在战斗中被击败。按照当初布置任务时讨论的结果,任何大小船只只要被感染,需一边进行甲板管理以降低异兽病菌扩散速度,一边组织人员逃生,在人员撤离得差不多之后,引爆飞船。 一些人闭上眼睛,不忍心看到那么大的一艘驱逐舰、目前为止我们船队的骄傲化为灰烬,可是爆炸迟迟没有发生。难道甲板管理失效?难道他们没来得及疏散人员?或者他们没有来得及启动自爆装置就被异兽控制住了?几分钟之后,通过感应器可以看到纳特号的一大块舰体被炸离飞船主体。又过了几分钟,远方驱逐舰的战斗通讯传过来,大出所有人的意料。我们先是听到船员报告说被感染光束击中,之后是甲板管理人员汇报病毒扩散速度减慢了一些,然后是人员疏散,再后是启动自爆装置的请求,但是马昕在迟疑了几秒之后下达命令,要求起爆离子输送管道的几个阀门,把从推进器向舰艏离子炮输送的等离子引向被感染光束击中的那几个舱区,然后又命令断开几处磁约束的电源,把被感染的一部分舰体抛离开。虽然我们并没有立即判明事件的细节,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马昕以牺牲一部分船员和船体为代价,保住了驱逐舰的主体,保住了至少一半的战斗力! 没有了感染光束的威胁,战斗就演化成一场普通的钢铁较量。两艘驱逐舰(准确的说是一又四分之三艘)的炮火都亲切地往重巡兽装甲(兽皮?)上面招呼。不用同时考虑重炮和感染光束的射界,它们的战场机动越发灵活多变,让重巡兽抓不住目标;等到另一个战场解决了战斗之后,我们的大部队都蜂拥而至,合力共抗重巡兽。与前面对感染的提心吊胆和纳特号出人意料的死里逃生相比,剩下的战斗虽然依旧紧张激烈,却没什么值得大书特书的了。最终的结果是敌人被全歼,重巡兽因为动力舱殉爆而魂归西天(魂归超空间)。 战后对这场“克卢克伐遭遇战”的评价很高,不过基本上都集中在:如果不是我们船队出其不意地与这支穿插中的异兽部队突然遭遇,并全歼之,那么异兽酝酿中的“电磁暴风”战役就不会突然中断,那么前帝国户部尚书达库拉一系的帝国余党和泰坦共和国在这附近的联合防线就会因为侧翼压力过大而崩溃,泰坦境内的战争走势就可能发生根本性的改变。当然啦,对于能够成为如此波澜壮阔的棋局中的一颗棋子,我们也是很荣幸的,尤其我们这招误打误撞的昏棋还能成为“希格拉与泰坦共和国两国间战略合作的力证”更让我们受宠若惊。但是,如果能够把目光从全局战略的高度放低一些,具体地评价一下这次遭遇战对我们这个小船队有什么影响的话,就完全是另一番内容。 最直接的影响就是,我们赢了,活下来了,可以继续赶路了。 深层的影响是,我们为大型飞船对抗感染光束找到了一种虽然称不上称心、却行之有效的方法。纳特号在被击中之后的作法,经过马昕自己、纳特号船员、科技师、参谋部等各人员和机构一起分析总结,被写进战术大纲,成为我们船队护卫舰以上级别飞船对抗感染的标准做法。说来也巧,模块化设计本来是用以加快飞船的建造速度的,一艘飞船可以分解成几大块,由不同的建造阵列同时开工,造好之后再用柔性约束结构连接成一个整体。这种结构上的特点造成了飞船分区性很强,如果一部分船体被感染光束击中,只需要断开周围约束的电源,就可以将当初“组装”的过程颠倒过来,抛掉感染的舱体,牺牲部分保存整体。在这个过程中,我们综合多方研究成果开发出的甲板管理技术可以一定程度上延缓病菌的扩散速度,为整个抛舱操作争取时间。至于在抛掉之前炸开等离子管道的阀门,向感染舱室喷洒等离子流,与其说是为了杀死那里的异兽,不如说是要以最快的速度结束那里的人员的生命,减轻他们的痛苦。抛掉部分舱体的飞船往往质心偏离设计位置,行动会非常不方便;牺牲了部分船员也于心不忍,但是,唉,没有办法,为了保存尽量多的力量和生命,也只好这样做了——所以我前面才会说,这是一种并不称心的方法,但总比全船自爆来得好得多。可惜的是,护卫舰体积太小,无法实现模块化设计,因此它们不能使用这种操作,如果碰上了有感染功能的异兽船只,要么等待大船来援,要么就只能硬着头皮上,大不了自爆。 不好的影响嘛,就是我们暴露了行踪,在遭遇战之后又平静了一两个星期,然后我们一路遇到的异兽就开始渐渐多起来。从战后综合各方面的资料看来,被我们破坏了战役之后,异兽就抽调很大一部分力量去后方搜寻我们,不知道是为了清除背后的芒刺,还是因为受了底层甲板的命令要阻截我们或者跟着我们。不过不管它们是什么打算,都没有奏效;我们当时已经抵达内悬臂的边缘,等我们进入大荒之地的库里星区遇到海盗王秦楚之后,它们就被完全挡在我们身后了。 第104章 山穷水复 更新时间2006-4-22 17:45:00 字数:3294 趁现在能上网,赶紧更新 § § § 提起秦楚,有必要大大介绍一番。这个人的一生充满传奇,他本来是泰坦帝国人,又为革命军四处征战过,然而他最终、也是最辉煌的身份却是图拉尼人的“星王”,不过他更喜欢自称为“海盗王”。 秦楚一家本来是泰坦的鬲族人,(嗯,泰坦人内部分为好多个民族,大概就相当于我们的基斯一样,不过又不完全相同,“民族”并不形成严格的势力派系和政权,仅仅表明一个人的出身。具体的内涵还需要大家自己体会,其实我也不甚明了。)到了他父亲秦叔宝那一辈,为生计所迫当了海盗,慢慢的因为经常接触图拉尼人而跟他们混得很熟。像秦叔宝这样当上海盗的泰坦人在当时并不少,他们大多对帝国非常不满,劫富济贫,除暴安良,甚至带有一点革命的性质,所以对于帝国来讲,图拉尼人可以收买过来为己所用,但是这些泰坦海盗则只能大力围剿。 秦楚在年轻的时候比较不赞同父亲的行为,认为帝国可以通过改良进行内部更新,完全革除今日的弊政,恢复往日君主立宪的辉煌和承平。因此他藏起了“大海盗秦叔宝之子”的身份,隐姓埋名投身到帝国政府之中。但是,切身的所见所闻迫使他改变了自己的看法,在失去了最后一丝希望之后,他回到了在秦叔宝死后群龙无首、一直盼望少主回来的众海盗之中。要说子承父业也不尽然,秦叔宝劫富济贫归劫富济贫,但还是带有很浓的江湖气,干些杀人越货的勾当也不稀奇;而秦楚完全杜绝了滥抢滥杀,甚至还对付那些打家劫舍的真海盗。父辈留下的队伍在他的带领下成为泰坦海盗中的龙头老大,他自己也成为海盗王。他比共和革命党更先扛起了革命的大旗,一切矛头都目的明确地指向了泰坦帝国,指向了皇帝锐斯丢四世。 在共和革命大规模掀起之后,秦楚率众给予了有力的支持。如果不是他们的掩护,卡普拉绝对无法从沃珊裂隙逃脱。秦楚自己虽然没有承认,但我怀疑希格拉决战的时候,图拉尼人之所以没有按照约定派遣部队来增援锐斯丢四世,恐怕也是他三寸不烂之舌的功劳。在泰坦内战的初期,秦楚海盗舰队俨然就是共和国的革命军,为共和国政权的最终稳固和内战的平息立下了汗马功劳。但是,让他失望的是,革命的领导者们并没有吸收第一次起义失败的教训,在政权初步稳定之后,马上抛弃了自己的理想(也许他们从来就只是把这些理想当作迷彩服)开始追逐权利,相互倾轧。一棵腐朽的老树倒下了,但是并没有站起一棵蓬勃的新树。秦楚再次失望了。他再次离开泰坦世界,带领手下投入茫茫星海,与流浪做伴去了。 离开自己的族人之后,他们进入了图拉尼社会。不止是泰坦,弗罗恩联合体或是别的国家的海盗往往都跟图拉尼人有着说不清的关系,这也许是因为从事相同“职业”的缘故。不过没有人比秦楚一家混得更开的了。早在秦叔宝时代,他们就跟图拉尼人非常亲近,到了秦楚这里,甚至已经从名义和实际上都成为了图拉尼人。因为秦楚曾经两次解救乡港之围,所以在图拉尼人中享有很高的威望,被称为“星王”,成为图拉尼12星王之一,也是唯一一个外族星王。正是这个身份才使得他救下了我们。 他同时是一个胸怀银河的历史学者和观察家。我不知道在他的一生中是否存在着一个从“唯泰坦尊”向“银河是一家”的过渡,还是说在他的心中一直同时存在着这两种处世原则。与图拉尼外来族的接触和长时间在银河各处漂泊的经历让他收集到很多与文明之谜有关的传说和实证。尽管我不能完全接受他的假说,但至少对于一个经受过那么多打击还能保持一种积极态度,并且切实贯彻自己世界观的人,我是佩服的。何况,正是他的这种假说救了我们的命,为什么要反对呢? 虽然我在上面介绍了很多有关秦楚的内容,但在我亲身见到他之前,我甚至不知道世界上有这么一个人。没有办法,谁让银河这么大。就是那次接触,也是我们唯一的一次接触,让我为他的风采所折服,回来之后才多方搜集相关信息,了解出了上面那些内容。 要说我们的那次见面,还是满有戏剧性的。 就在克卢克伐遭遇战之后,我们发现遇到的异兽逐渐多了起来,虽然加强了戒备,但遇到的都是小部队,而且也不了解周围的局势,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所以主要注意力还是放在赶路上。 不过,随着接近内旋臂边缘,我们的速度越来越慢。原因很简单,我们的天文库里关于这里的重力数据少之又少,而这里因为是旋臂根部与大荒之地的过度地带,天文情况又异常复杂。现场观测所能提供的仅仅是一些次要参数,想要搞到足够精确、可堪使用的数据,必须花费多得多的时间,同时需要多得多的天文专家。这两点都是我们所紧缺的。 终于有一天,根据极为有限的已知量解出方程成为绝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奈格罗克号的线索断了。我们只得停步不前。 所有人都心急如焚。但没有人有好办法,不,没有人有办法。 利用现有的参数无论如何都求不出解么?我们决定试试看。天文组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居然成功了,听到这个消息我高兴得蹦了起来,真有一种上天堂的感觉。可是当亲眼见到结果之后,我又回到了地狱。太大了,范围太大了,解集显示信号吊舱可能来自的宇域居然横贯了40光年的空间,这么大的搜索范围完全不具备可操作性。这个解的最大功绩就是把我们从十八层地狱提升到十七层半。 “这对搜索工作来讲,没有太大的实际意义。能不能试着把范围再缩小点?再精确一些?”我问道。 “这已经是极限了。想要解更精确,必须给我们更精确的初始条件和数据,尤其是引力数据。我们要更精确的星空图,还得有尽量完备和准确的引力场图。——或者你能让我们在这里测上十年左右。” 精确星空图,准确引力场图,我上哪里去搞这些啊?也许泰坦人手里有,去找共和国要?不过听说这里在以前的泰坦帝国也算是边荒地区,尽管泰坦帝国屹立了几千年,但有没有这么偏僻地区的星空图还是一个问题。 难道我们的努力只能到此为止么?我可不甘心啊。 正当我们为此烦恼的时候,突然有一天,感应器分队报告,发现一艘本图西商船在附近跳出。听到这个消息,大家为之一振。对啊,本图西人,无所不知高深莫测先进发达的本图西人一定我们需要的东西!可以作一个交易,虽然现在昆兰号上没什么存货,但我们可以试试赊帐,尽管本图西人从不赊帐,但以我们萨木塔和他们本图西之间的交情,凭我们在回归的时候救过他们,再加上我们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用当前的银河局势感召他们,这帐也许不是一定不能赊。 ——而且,我们不是还要找他们修理萨尤克怒涛炮么?也许可以一并把这件事也解决了。如果带着可以连续射击、对异兽具有独特杀伤的怒涛炮去面对奈格罗克号,我们心里面的底气将更足。 我们赶紧发出讯息,并派出联络船去引导本图西飞船。出乎我们意料的是,本图西人并没有如以往那样先向我们致以玄玄乎乎、似歌如唱的开场白,然后不紧不慢地驶过来,不卑不亢地询问想做什么买卖。这次那艘金黄色的商船从一个窗口跳出,急急忙忙地向另一个窗口驶去,对我们的讯息和联络飞船并没有表现出多么热心。 这是怎么回事?我和孔秀、福门康几个对望了一眼,全都不明所以。得赶紧拦下他们,如果错过这一次,我们就彻底没有追查奈格罗克号的线索了。 “尊贵的本图西人,请留步。我们有重要的事情询问,非常重要,非常非常重要!”我说。 不过本图西人仅仅回答道:“不。很是抱歉,生死大事等我去做,不可须臾逗留。趁我们跳跃之前快快问来吧,利用这最后的机会。” 看来本图西人确实有什么急事,那好吧,就像他们说的那样,趁他们还没赶到窗口之前,赶紧问吧。“请问你们有没有这附近五光年内的详尽星空图和引力场图?我们急需这里的天文数据,我们要寻找一艘差不多一万年前的飞船。”本图西人对于散布在银河里面的那些奇奇怪怪的遗存一直很感兴趣,所以我故意提到“一万年前的飞船”,希望能引起他们的兴趣。 不过,显然这次他们要做的事比他们对古董的兴趣更大,他们仅仅回答:“此处不属贸易走廊,我亦没有详细资料。抱歉。”连本图西人都没有这些资料,看来我们命中注定要在这里无功而返了。 第105章 求援图拉尼 更新时间2006-4-24 11:38:00 字数:3275 感应器上可以看到本图西硕大的商船在远处缓慢地移动,越过了我们所知道的一个窗口,继续前行。最后终于停住不动。看来他们在使用一个我们并不知晓的窗口。——这样看来,他们对这片宇域的了解至少要比我们多,就算他们确实没有现成的星空图,但至少可以帮我们测绘,大不了作笔交易嘛。本图西人什么时候这么不近人情啦。 正当大家因为绝望而埋怨本图西人的时候,他们在跳走之前发来了一个信息,又给了我们一丝希望。本图西人说,图拉尼外来族在这附近有一个前哨基地,他们在这里经营了许久,很可能拥有我们需要的东西。然后我们收到两个坐标解析式,一个是图拉尼基地的,一个前往那里的跳跃窗口的。 “我们难道真要去向图拉尼人索取资料吗?”在讨论会上,孔秀问道。 “我们没有其它选择了。”我说。 “肯定没戏!”福门康说,“那帮海盗,咱们去了肯定得打起来!” “如果能用武力逼迫他们交出资料,倒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马昕说,“可惜,根据以往的经验,如果有人攻击前哨基地,他们宁愿玉石俱焚。” “我知道,”我说,“我知道。不过,还是那句话,我们没有其它选择了。——去是一定要去的,去了之后先礼后兵,设法说服他们。现在异兽在银河里面闹得这么大,他们这里虽然离事件中心区很远,但他们别的基地已经深受其害,——别忘了,从一开始,我们碰到的异兽部队就有很多被感染的图拉尼船只,他们一定受害不浅,也许可以用整个河系的安危大局说动他们。” “我看不可能。”福门康愤愤地说,“这又不是他们的银河,他们可是外来族!” “他们来到这个银河也有将近两千年了。”我说。 “我以前在李尔赫基斯的时候,听过一些情报,说有少部分图拉尼人开始在行星上定居下来。”孔秀说,“看来他们至少有一些人准备转化成星球定居民,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也许用银河安危作为理由,有成功的可能。” “去,是必须去的。这一点毫无疑问。”我说,“我们已经追查到这里,如果就这么无功而反,我想没有人会甘心;当然,最重要的是,找不到奈格罗克号,还不一定会对局势造成什么样的不良影响呢。不能让事态再扩大了。——找到图拉尼的基地,能和平解决就和平解决,能不打就不打。如果实在无法避免,动起手来,我们也得控制冲突的规模,不能让他们以为我们是来挑基地的,以免他们动了死心,不顾一切地攻击我们;那样的话,不仅我们自己凶多吉少,而且把解决问题的最后退路也给完全断绝了。” 决定就这么作出来了。尽管在讨论的时候一些人(比如福门康)会有一些批判性的意见,但大家心里头都明白,与图拉尼人一见,无法避免。我们所要细细考虑的,就是如何达成我们所要资料的目的,而且还不能付出太大的代价。详细的计划由参谋部制定着。 为了更有针对性地制定计划,我们翻遍所有目前所掌握的有关图拉尼外来族的资料。 他们的社会结构松散,所以在银河中没有一个统一的中央星球,而是散落着很多彼此同级别的星球,它们都是一些被大量人工改造过的卫星或者小行星,我们在回归之中遇到的那个武装森严的图拉尼星球就是一个据点。在这些中心星球之下还有次一级的太空据点,作为他们向外扩张和出击的临时基地,这就是前哨基地。前哨基地是完完全全的太空站,之所以不说它是飞船,是因为它们几乎完全没有机动能力,不过图拉尼人能够使用某种诱发式人工跳跃门让它们进行超空间跳跃。在过往,银河里的文明曾经发现过几个图拉尼前哨基地,并发动了几次攻击,有一些被图拉尼外围的力量破坏,还有两次成功地攻到了前哨基地附近。不过,让人惊讶的是,在平时碰到图拉尼飞船的时候,要么他们欺负你弱小把你打劫了,要么你比他强大把他们打跑了,遇到势均力敌的时候,图拉尼人宁愿放弃机会,因此人们都把他们看成欺软怕硬、不打硬仗的主儿。可是,在攻打前哨基地的时候,人们见识到了图拉尼人的战斗意志,他们在看到逃跑无望的时候,会毫不犹豫地发动自杀攻击,而且最后自爆前哨基地,完全没有任何妥协和软弱。进攻部队无一例外地都被发了狂的图拉尼人打得所剩无几。从那以后,即便人们发现了前哨基地,也不管贸然去攻打,而只是在外围严密监视,只要没有明显的迹象表示图拉尼人以此为跳板向外扩张,那么也就不去理会它。而且,人们还形成了一个推断:前哨基地已经可以让图拉尼人如此疯狂迎战,那些中心星球岂不是更加难缠?因此,没有任何人感打中心星球的主意。(以上,差不多是各种族对图拉尼人的共同看法,都来自于对一些情况和情报的分析,我们都以为所差只是不够详细和全面;可是经由秦楚给我们介绍了图拉尼的一些内情之后,才发现其实大错特错。其实所谓的“前哨基地”才是图拉尼人的中心“星球”,而那些天然星球才是他们扩张势力的前哨基地。——这些内容下面会详细讲到。) 为了尽量避免交战,我们拟定了详细、周密、严谨、真挚的发言稿,针对对方可能的不同反应预备了很多套应对措施。战斗准备方面,我们也丝毫不敢松懈。虽然不能锋芒太劲,让对方误会我们来意不善,但是也不能束手待毙,用脖子招待他们的刀;壮壮军威也可以增加我们谈判的底气。 本图西人所给的坐标解析式,解出来的是一串窗口位置(没有一个是我们先前所知道的,看来本图西人还是比我们神通广大,这次我们又赚到了),按照这条航道,我们来到了库里星区。 从最后一个窗口跳出之后,由于不可避免的跳出误差,整个船队分散在12亿公里的范围内。我们利用这个现成的散布,稍加调整,完成了阵形展开。两艘驱逐舰、舒南号航母、纳博康隆号柯岚号双船编队、护卫舰混合编队作为四个节点构成了一个每条边大约八亿公里、与中性面成三十度角的平面,孚南号航母藏身平面之后5亿公里的地方作预备队,昆兰号在更后边。这是一个攻守兼备的阵形,不是那么大张旗鼓、咄咄逼人,不会让海盗们误会我们是来找茬的;但是如果他们想要对我们不利,这个阵形又能稳扎稳打,不致落败。 在展开初步完成之后,全体加速,向图拉尼前哨基地的方向搜索前进。 没过多久,侦察机就发现了图拉尼人的外围防线,船队进行切向机动,进入环绕轨道,停止向前。图拉尼人显然也发现了我们,很快他们的应变部队就开了出来,在适当的距离外进入环绕轨道,时刻防备着我们。一时间双方战舰对战舰,战机对战机,对峙起来。双方飞机频繁相向飞行,但是一接近到对方的射击球域就蜻蜓点水般折返回来。 我们全体进入一级战备,装甲通电,航炮充电,但是炮手的手指不许进入击发按钮方圆十厘米之内,免得过分紧张而走火。我清了清喉咙,用最友善的语气申明了我们的来意: “图拉尼基地请注意,我们是希格拉第八舰队(吹吹牛,免得被看扁了),我们这次前来完全没有恶意。重复,我们此次前来完全没有恶意。我们所有人都没进入战备状态,武器和装甲也完全没有通电,我们为了善意而来,请贵方冷静对待。重复,请保持冷静,请耐心听我们说完来意,谢谢。 “现在整个银河已经陷入一场突如其来的浩劫之中。一种被我们称为‘异兽’的生物-机械病毒正在肆虐,它们吞噬一切遇到的船只与人员,已经对你我双方的安全构成了严重的威胁。本舰队为了制止它们的疯狂扩张,正在寻找灾难的源头,我们按照天文线索一路追查到这里,但是因为对这附近的天文情况所知不多,已经无路可走了。 “我们希望能够向贵方租借或者购买这附近的详尽星空图和引力场图,以便能够继续追查线索,找到异兽的根源,从根本上铲除它们。该行动的意义,从大处说是为了整个银河的安危,从小处说也是为了贵基地日后免受浩劫的波及。我们真诚地希望贵方能够予以帮助和支持。谢谢。”四木八音翻译成泰坦语。 没有回应。 我向两旁的孔秀、福门康等人看了看,用目光询问下一步该怎么办。福门康白了我一眼,那意思就是说:“我早说了不行。这下碰钉子了吧!” 我用同样友善的语气重复了一遍来意。还是没有回应。当我准备第三次说话的时候,图拉尼人终于用行动进行了回应——6条攻击矢量从对峙面出发,沿着不同的轨迹向我们逼近。 第106章 前哨基地 更新时间2006-4-25 19:11:00 字数:3444 我用同样友善的语气重复了一遍来意。还是没有回应。当我准备第三次说话的时候,图拉尼人终于用行动进行了回应——6条攻击矢量从对峙面出发,沿着不同的轨迹向我们逼近。 见他娘的鬼!只好打了!“B计划,行动!”我下令到。 通过观测和侦察,图拉尼这个前哨基地的防御共分四层,总兵力不详,不过看样子并不比我们多,这仗有的打。我们准备先突破最外围的两道防线,然后在第三道防线上主动停火,以表明我们有足够的实力威胁到他们基地的安全,但是我们并不那么做,然后再喊喊话,申明来意,希望到时图拉尼人能够听得进去。 从图拉尼人派来主动攻击我们的兵力来看,称不上多,至少它们不足以对我们构成严重威胁,只能算得上是比较大的麻烦,只是不知道这是因为图拉尼人看不起我们,想像哄苍蝇一样把我们打发走,还是因为他们兵力捉襟见肘。我们没有全线压上,维持原轨道等着图拉尼人扑上来,慢慢跟他们耗。同一时间,模拟机开始向对方外围第一道防线渗透,争取探清对方兵力的虚实。 这回模拟机执行侦察任务格外小心翼翼。以往模拟机执行任务比较顺利,是因为我们以有心算无心,对手大多不知道我们有光学模拟这种技术,马虎大意;一旦对手知道了,那么模拟机的好日子就到头了,毕竟马旗纳系统只能进行光学模拟,其它的诸如电磁、热、轨道等等因素都无法进行模拟,只要对手提高警惕,多种探测手段一起使用,不用两三下模拟机就得被发现。我们的马旗纳就是跟图拉尼人学的,他们自己就使用光学模拟,很可能也成天防着别人用光学模拟,(就像我们现在所有感应器都开机、所有操作员都瞪大了眼睛预防图拉尼人的模拟舰只潜入一样。)模拟机深入到他们的阵地里很可能有巨大的危险。果不其然,模拟机刚刚进行了两次远距拍照之后,就被图拉尼拦截机驱赶回来了。不过,就是这两次拍照已经可以让我们窥到图拉尼人的一点虚实了——他们没有多少兵力,第一道防线在派出力量攻击我们之后,已经差不多空了——哈哈,看来现在跟我们动手的这些小部队已经是图拉尼人外围防线所能派出的最多兵力了。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前进命令下达到所有攻击单位上,大小船只不再假模假样地跟图拉尼人纠缠,开始缓慢而又坚定地向第一道防线压去。一开始图拉尼出击部队还想拖住我们,但很快就发现我们并不像他们想象的那么弱小。图拉尼人倒是反应很快,马上加速撤到防线上,准备在防线上集中力量阻击我们。 果不其然,我们在第一道防线上遇到了很大阻力。之前我们全线向图拉尼人压迫的时候,很有一种成就感,这是我们长久以来第一次在战斗中采取攻势,图拉尼人的那些拦截机和导弹艇虽然不断在一旁骚扰,却无法撼动我们分毫,让我们自然而然的产生了少许轻敌心理,以为在我们不断的自我发展之下,敌我实力对比已经此消彼涨,仿佛可以一路如此轻松的直推到前哨基地跟前。可是在对手的防线上,我们终于冷静下来。尽管兵力上没有优势,船型上也吃了亏,但刚刚撤回来的图拉尼打击宇航器集群被协调组织起来,马上爆发出了强大的能量,瞬间砌起一堵墙,挡住了我们前进的脚步。而且,确实如传闻的那样,此时的图拉尼人并不像以往打劫时那样,遇到稍微强硬点儿的反击便主动撤退,而是咬紧牙关死死顶住,那种战斗意志,比泰坦人也丝毫不差。护窝的狼果然更加凶狠啊。 以我方阵形上的四个节点形成了四个分战场。图拉尼人缺乏重武器,所仰仗的就是大量的打击宇航器,强盗级拦截机加窃贼级攻击艇(或土匪级导弹艇)。这倒好应付,毕竟我们是以侍僧机和防空飞船为主力的,侍僧正好对上强盗,ACV也正好对上土匪和窃贼;令人头疼的是对手混在集群中的打捞艇,它们随时准备靠上来打接舷战,而且还得时刻盯着他们是否派出使用着模拟装置的单位。为了防止图拉尼人大打接舷战,四个班的陆战队分散到航母、驱逐舰和加工船上等几艘大型战舰上;所有飞船一边忙着跟正面敌人作战,还一边分出一部分心神留意可疑目标,免得一不小心着了模拟飞船的道儿。总的来说,战斗进行的并不很火爆,但是必须得时刻保持警惕,无法放手一搏,打得郁闷。有一位将军曾经有一比,跟泰坦人打仗,就像跟老虎搏斗;跟图拉尼人打仗,就像跟蛇搏斗;与我心有戚戚焉。什么?你问跟异兽打仗?那就好比是跟僵尸搏斗,一不小心自己被咬一口就倒戈了。 但是,在驱逐舰编队那里,我们的战况一直不错。基本上,图拉尼人对付对手的大型船只的方法有两种,一种是靠由15~20艘导弹艇组成的大型攻击集群进行导弹饱和攻击,另一种就是靠离子阵列舰硬碰硬。我们的侍僧机编队和护卫舰组成的混合编队专门就是对付打击宇航器的,所以他们在那三个分战场抽不出力量组成导弹艇集群,因此只能采用第二种战法,调上来两艘离子阵列舰,以图抵挡纳特号和木兰芮号。因为一直在赶路,纳特号在克卢克伐遭遇战中受到的创伤还没有完全修好,所以双舰编队由木兰芮号担任主攻舰,纳特号在一旁保护侧翼。图拉尼人的“刺客级”离子阵列舰因为采用了离子束双重加速机制,所以攻击火力比一般的离子炮舰要强一些;而我们的驱逐舰的优势是皮糙肉厚,虽然不能像重巡那样枪林弹雨混不怕,但硬挨上一两炮,只要不打在要害处还是可以的。反观图拉尼离子阵列舰,速度上并不比驱逐舰快多少,而吨位上的差异决定了它们只要中了一炮就很致命,所以这仗打得对他们来讲比较郁闷,对我们来讲就比较舒心了。 再老练的水手也不能一直维持高强度的精确机动,五个小时后,一艘离子阵列舰终于中炮,受到重创,一下子驱逐舰编队那里就取得了压倒性的优势,眼看着那里就要撕开一个突破口。等这个口子一打开,驱逐舰向纵深前进,然后回转,就可以把突破口扩大,最终导致整条防线的突破。 正在这时,一份报告牵动了我们的心,不远处的一个窗口传来跳跃信号,从量级上判断,是泰坦人,规模大概是一个分舰队,有一艘航母,外加5艘护航的护卫舰)。 自打来到这里,远在交涉之前,我们就一直进行着电子压制;在图拉尼人突然动手之后我们的电子战部队确实收到了他们向外持续不断发射的求救信号,算上延迟,估计信号发出跟他们的攻击是同时进行的,至于那之前他们是否就已向外求救过,则很难说。不过,话说回来,在宇宙战场这么大的空间尺度下,我们这里的干扰信号传到对方基地那里,不知道要衰减到什么程度,再加上对方的反干扰,即便换卡勒尔基斯的电子战部队来也不可能作到完全压制。所以,我们从来没奢望能够把这个基地呼喊救命的嘴巴完全堵上,只是希望能够在敌人增援之前解决问题。可是我们万万没想到,增援来的竟是这么快。 说不得,孚南号上的侦察单位马上派了出去,也许还有最后一线希望,来的是一支泰坦共和国的舰队。同时,已经突破防线的两艘驱逐舰停止回转,向泰坦人方向保持警戒;这一下,图拉尼人得以喘息,那艘还能战斗的离子阵列舰与另外三个战场上强抽出来的一些飞机在稍后的地方重新组建了临时防线。 对泰坦来人的侦察打碎了我们最后一线奢望,来的是帝国泰坦的舰队,青色的涂装,是青旗军。我方马上调整阵形,孚南号向泰坦人的方向调过去,虽然我们现在还不准备动用预备队,但至少要防备万一;攻击线上的四个点,大部队暂时脱离战斗,稍事修整。图拉尼人的第一道防线明明已经处于突破的边缘,被泰坦人这么一搅和,下面的胜负之数又变成未知了。 正当我们收缩调整了阵形,准备同时应付两个方向上的夹击之时,情况突然变得让人不敢相信。刚刚跳出恢复完毕的泰坦人居然把图拉尼人表示欢迎和请求火力援助的话语当作耳旁风,一语未发,一炮未放,只是窗口附近稍微转悠了两下,甚至连我们的舰载感应器的感应范围都没进,就打开蓝色的量子跳跃窗,走人了。 这是怎么回事?看着远方侦察机传回来的图像,我们心中非常迷糊。一向与图拉尼人狼狈为奸沆瀣一气的帝国泰坦人,居然置图拉尼人的危机于不顾?如果他们不想救援,干脆不要来好了,为什么还要来?刚刚来了,屁股还没坐热,却又就走了?如果说我们阵容强大,兵力强盛,还可以说他们是被生生吓跑的,可是我们有多少斤两自己还是清楚的,虽然就我们自身的横向比较而言是变得强大了不少,但也刚刚称得上与图拉尼人的这个基地旗鼓相当(或许稍占上风吧),如果再加上泰坦人一整支分舰队,那我们绝对立处下风。 也许这支泰坦分舰队来自一个小派系吧,本以为是场小危机,准备趁火打劫,来了之后发现我们也不算弱,真要打起来必然三败俱伤,所以宁肯背弃图拉尼人也要保存自身实力。这是我们所能猜出的最合理的原因。 第107章 有限战斗 更新时间2006-5-4 11:54:00 字数:3793 说到做到,今天恢复更新。 | | | 正当我们收缩调整了阵形,准备同时应付两个方向上的夹击之时,情况突然变得让人不敢相信。刚刚跳出恢复完毕的泰坦人居然把图拉尼人表示欢迎和请求火力援助的话语当作耳旁风,一语未发,一炮未放,只是窗口附近稍微转悠了两下,甚至连我们的舰载感应器的感应范围都没进,就打开蓝色的量子跳跃窗,走人了。 这是怎么回事?看着远方侦察机传回来的图像,我们心中非常迷糊。一向与图拉尼人狼狈为奸沆瀣一气的帝国泰坦人,居然置图拉尼人的危机于不顾?如果他们不想救援,干脆不要来好了,为什么还要来?刚刚来了,屁股还没坐热,却又就走了?如果说我们阵容强大,兵力强盛,还可以说他们是被生生吓跑的,可是我们有多少斤两自己还是清楚的,虽然就我们自身的横向比较而言是变得强大了不少,但也刚刚称得上与图拉尼人的这个基地旗鼓相当(或许稍占上风吧),如果再加上泰坦人一整支分舰队,那我们绝对立处下风。 也许这支泰坦分舰队来自一个小派系吧,本以为是场小危机,准备趁火打劫,来了之后发现我们也不算弱,真要打起来必然三败俱伤,所以宁肯背弃图拉尼人也要保存自身实力。这是我们所能猜出的最合理的原因。 不管怎么说,突然出现的泰坦威胁一下子又突然消失,我们还是非常高兴的。高兴之余,就是气愤,大好的形势就这样被搅黄了,看着借此时机歇了一口气的图拉尼外围防线,大家就气不打一处来。阵形重新展开,新一轮攻击开始了。 也不知道是我们被耍了一下所激发的气愤实在太强,还是图拉尼人被摆了一道的失落实在太甚,总之,这一次攻击非常顺利,几乎是一冲而下,图拉尼人这外围的第一道防线一下子被撕破了。这次的突破口倒不是在驱逐舰编队那里,而是在加工船编队这边。图拉尼人吸收了被驱逐舰突破的教训,借着我们收缩编队的时机调整了部署,把数量不少的导弹艇抽调到驱逐舰面前,所以当我们再次攻击的时候,驱逐舰编队那里被图拉尼人用离子阵列舰加导弹艇集群给死死顶住,我们护卫舰编队、航母和加工船这边就轻松了许多,没用多久火钳大队就打开了突破口,他们没等作为载机母舰的纳博康隆号和柯岚号跟上,就抓住战机一鼓作气来了个敌后回转,把整条防线搅得七零八落,完成了突破任务。 图拉尼人倒是很乖巧,一看防线崩溃,也不恋战,马上脱离战斗,向后撤去。图拉尼人赖以纵横太空的拿手本领一共有两个,一个是匿踪潜入,不管什么国家的什么领域,只要他们的飞船想潜进去,总能用你所不知道的方法潜进去;另一个就是脱离战斗,任凭你是速度快的飞机还是速度慢的飞船,只要他们不想打了,总会有方法让你追无可追。这一次我们就见识了他们层出不穷的掩护撤退战术,除了那艘离子阵列舰因为速度实在太慢而被侍僧机队的导弹攻击给击毁,其它尚能活动的战斗机和快艇大部分都撤到第二道防线上。我们的追击部队眼见着敌人从眼皮底下遛掉,也无可奈何,只好收队休整,积蓄力量,准备攻击对手的第二条防线。 清点伤亡和战果。我们的苦行僧级护卫舰和副祭级驱逐舰都带上了点轻伤,没办法,它们都需要杀入敌阵嘛;蜂巢级护卫舰因为采用了接阵前先前出释放无人机、然后本舰迅速后撤的战术,所以舰体没受到多少攻击,只是无人机损失了二十来架,这东西本来就是易耗品,也本来就是拿来消耗以避免人员牺牲的,倒也不心疼;加工船和航母都远离战场,图拉尼人只求保住防线,并没有深入突击我们的载机母舰,所以也没什么损伤;倒是跟图拉尼人的打击宇航器集群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的侍僧机损失了五架,重伤七架,轻伤十二架,飞行员有两名牺牲,五名重伤正在抢救,战机被击毁却只死亡两个人,本图西的战斗机逃生系统真是太伟大了,希格拉官方的战斗机逃生舱都不会有我们这么高的存活率。飞机损失不怕,库存有的是,从碧螺湾以来,飞行员也有的是,所以四个侍僧机大队的战斗力没有损耗。战果方面,击毁离子阵列舰一艘(就是在撤退中被击毁的那艘,在之前被驱逐舰重创的那艘则被图拉尼人利用泰坦人出现的那段时间拖回后方去了),击毁战斗机7架,攻击艇3艘,导弹艇5艘,击伤者无法统计,击毙人数也无法统计。 总的来说,这次战斗我方胜出,而且没有太多伤亡,很符合我们作战的基调:可以战斗,但尽量不要自损。其实,图拉尼方面也没有多大损失,从飞行器上统计,损毁率还不到二成,这也挺符合我方意愿,不能太狠,不能把图拉尼人杀急眼。也许因为这仅仅是第一道防线,所以图拉尼人的反抗还不是很激烈,也许下一道防线上,他们就该出狠招了,想想传闻中海盗们为了保卫前哨基地无所不用其极的战术我们就头疼。但愿我方能一直控制住战斗的气氛,不要太火爆,万一打急了打爆了,我们双方情绪失控大打一场就得不偿失了。 几个小时后,我们休整完毕,推进到第二条防线、也就是中层防线前面。可以预见,我们在这里将遇到比外围防线更大的抵抗,一来对手在这条防线上的原有兵力加上从外围防线上撤下来的部队,数目比之前要大,二来作为更加靠内的防线,图拉尼人一定更有背水一战的意志。我们把我之前的发言录像放了一遍,希望能够趁早罢兵,免得造成什么损失,不过图拉尼人还是没有反应。 你们不反应我们反应。部队全线出击,战术板上的几条攻击矢量全都直指中层防线。战斗再次爆发了。 从理论上来说,我们船队的火力构成有很大的缺陷,这个缺陷就是空中火力和防空火力富余,而攻坚火力不足。出自本图西之手的侍僧级重型战斗机作为一型通用战斗机在空中火力和空对舰上都有卓越表现,我们的蜂巢舰和苦行僧舰则都是防空重于反舰。整个船队唯一可以作为正面攻坚和反攻坚力量的,只有那两艘副祭级驱逐舰,这两艘半路出家的驱逐舰火力荷载虽然没有大到荒谬,却也大到离谱,用通俗的话讲,就是说,按照它们的吨位来看,不应该只有那么点火力,按照它们那么点火力来讲,不应该长那么多赘肉。再通俗点说,我们在进攻的时候缺少重拳,防守的时候缺少肉盾。如果碰上空中和攻坚配置均衡的泰坦常规舰队,我们这种火力配置的缺陷就会让我们处于下风,甚至不用对方舰队里配有重巡,只要有一艘驱逐舰配合上两三艘常规离子炮舰,然后辅助以一艘航母左右的防空力量,我们就吃不消了。 好在我们面对的是图拉尼人,所以我们不仅没有处于下风,甚至还zhan有优势。如果说我们缺乏攻坚力量,那么图拉尼人就是“极缺”攻坚力量,在他们的军力构成中唯一能够扮演攻坚角色的就是刺客级离子阵列舰,在银河中流传的几场图拉尼攻坚战战例中,就是靠大量的离子阵列舰利用机动性磨掉敌人的超主力舰的;除此之外,图拉尼人的舰队里全都是些打击宇航器。外来族的这种舰队配比很适合他们往日“能打就打,打不了就跑”的海盗战术,但一旦用来搞定点防御就捉襟见肘了。从这个前哨基地的兵力配置来看,他们唯一可以拿来正面硬抗的肉盾——离子阵列舰数量总共不过四五艘,还已经被我们击毁一艘、重伤一艘。在流传的战例中,图拉尼人也曾经以少量的离子阵列舰打下敌人皮糙肉厚的巨舰,那就得靠海量的导弹艇在一边实行饱和攻击以为牵制,让敌人的大船不能毫无顾忌地正面迎战离子阵列舰。可是这个战法对于我们来讲不好使,侍僧机群和护卫舰防空编队正好能够把图拉尼人准备用来牵制驱逐舰的打击机群给牵制住。我们抗击打能力弱没关系,只要挑一个比我们更不能挨打的对手就好了。幸运的是,图拉尼人就是这样一个恰当的对手。 看着战术板上面不断变换的色块和线条,耳中听着远方传回的战士们的通讯,我在舰桥上丝毫不担心战局会有什么不利。战术板上的数据都是参谋部把前线的每一次攻击和防御、调整和反应进行综合整理之后输入进去的,算上距离所带来的时间延迟,还是能够比较准确的反应出十多分钟前的战场局势的。尽管在这条防线上的兵力较多,但火力上的天然缺陷让图拉尼人再怎么努力也无法对我们构成真正的威胁,现在从表面上看敌我双方正处于胶着状态,打着拉锯战,你退我进,你进我退,但对方的退是力量不足不得已而为之,而我方的退却是出于不想平白在这种不值得的战斗中牺牲有生力量的考虑。 不得不说,图拉尼人在这条防线上所表现出来的战斗意志和敢打敢拼的精神丝毫不亚于泰坦人军人。他们的打击宇航器集群大体上分为两群,一群用来缠斗,负责缠住我们的侍僧机和护卫舰编队,另一群则用来对舰,准备去支援离子阵列舰对付副祭驱逐舰。可是我们的侍僧机和护卫舰组成的防空网更加有层次,让他们的缠斗集群力有不逮,要么就得从对舰集群里抽调力量出来,如果他们不抽调,那么我们就分出兵力去截击那些对舰集群——总之,不管是那一条途径,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那就是对舰集群被牵制、削弱、化解,使得他们无法有效地对抗我们的驱逐舰。不过,尽管他们的对舰集群一遍遍的冲击失败,却还在不断的尝试,偶尔有几个编队的导弹艇能够冲破拦截抵达攻击轨道,放出来的导弹虽然对驱逐舰来讲不算什么威胁,却也让上面的船员惊出一身冷汗。 整个战场大体上全都是这种情景,威胁不大,却麻烦不断。麻烦就麻烦吧,图拉尼人不是想不断尝试么?那就让他们尝试好了,反正每次尝试他们都会丢下几架飞机和快艇,我们倒要看看他们还有多少飞机和快艇可供这么消耗。这也就是为什么我心情平静,毫不担心战局的原因。我心中确实有些忐忑不安,但不是怕我们打输,而是担心图拉尼人不长脑子,只想打仗,却不想接受我们的条件。 第108章 海盗援兵 更新时间2006-5-5 19:40:00 字数:3500 整个战场大体上全都是这种情景,威胁不大,却麻烦不断。麻烦就麻烦吧,图拉尼人不是想不断尝试么?那就让他们尝试好了,反正每次尝试他们都会丢下几架飞机和快艇,我们倒要看看他们还有多少飞机和快艇可供这么消耗。这也就是为什么我心情平静,毫不担心战局的原因。我心中确实有些忐忑不安,但不是怕我们打输,而是担心图拉尼人不长脑子,只想打仗,却不想接受我们的条件。 “跟图拉尼基地再联系,放录像。跟他们说,接受我们的条件就停火。”图拉尼人在不断试着改变战况,我们也在不断试着结束这场没什么战略意义的战斗。 可惜我的结果也沾上了图拉尼打击集群的晦气,一次次尝试一次次失败。 大量蓝点组成的几个矢量再次扑向红点【1】,图拉尼人又开始尝试了。看着沙盘上的光点变幻,我知道在战线上,这一次战斗其实已经开始了十几分钟了。外来族还真是强死理啊,我心中苦笑道,难道我们真得攻破这一层防线、到下一道防线再试么?突然,我心中升起一个不祥的预感,图拉尼人跟我们大玩破裤子缠腿的滚刀肉战术,难道是缓兵之计?很有可能,算一算从双方开始接触、海盗发出求救信号,到现在已经将近两天了,难保会有什么援军正赶往这里。要是再有人来,估计不会再像那波泰坦人那样不打就走了。 我把心中的担忧跟参谋部讲了一下,他们都很赞同,看来我们之前以为一切尽在掌握的想法太大意了,我们当然要小心谨慎尽量避免伤亡,但前提是战斗规模的控制权在我们手中,我们想打就打,想不打就不打,可是如果磨蹭的时间过长贻误了战机,敌人来了增援,我们反倒要为之前的小心谨慎付出更多的牺牲。如果把所有可能的风险因素都计算进去,也许从一开始就穷追猛打反倒是伤亡最小的一种决定。 亡羊补牢,尤未为晚。从开战至今,第一个明确有时间限制的战术指标下达给前线了,要求他们必须在下一次冲击的时候突破敌人防线,可以放开手脚,不必再斤斤计较伤亡。同时,孚南号向前挺进,准备在吃劲的时候把预备队派上去一鼓作气。 事实表明,我们的预备队并没有派上用场。在经过两天时间的缩手缩脚和小心翼翼,攻击部队终于能够发挥一下全部实力了,这让大家很兴奋,所以很顺利就突破了中层防线。也许是因为出其不意,或者因为全力出击反倒降低了单独个体的危险,伤亡也远远没有达到我们会痛心疾首的程度。 按照攻击之前制定好的计划,防线突破之后,我们并没有对图拉尼撤退部队进行全面追击,只是集中力量留下了所有离子阵列舰。只要对方手中最后的肉盾都被消化干净,他们的心理防线就会进一步坍塌,这样谈判起来会好办些。 船队没有多作停留,借着战胜之威开始向第三道防线也就是近层防线推进,在行进中休整。按照我们的估计,到了这个时候图拉尼人至少应该能够听进去一点声音了吧。这次没有放录像,而是我本人亲自通话,虽然说的内容还是那些,不过这样会显得尊重一些,如果让对方听出来还是在放录像(录像很容易识破,毕竟一个人说两遍话,就算对着稿子念也不可能连抑扬顿挫和转折停顿都完全一样啊),那多没诚意。 这回图拉尼人终于有回信了,虽然他们对我们的请求回避不谈,仅仅是反复声名“如果你们没有恶意,请退出本基地的防御球,我方可以不再追究挑衅的责任,从此各走各路。”但总好过之前充耳不闻。有那么一些人,在谈判的时候就是靠装傻不接话来达到干扰对方心神的目的,然后趁机提出条件占便宜,显然图拉尼人在用的就是这一招,所以我们不仅不生气,反倒很高兴,这说明他们终于开始认认真真地考虑谈判的事了。 双方又互相试探了两句,终于准备转入正题。可就在这时,事情出现了重大转折,转折向对我们十分不利的境地—— “跳跃信号!”感应器分队报告道,然后报了一个坐标。 现在我已经不记得当时的战场坐标具体是多少了,但还记得那个位置正好在以图拉尼基地为中心,跟我们相对称的地方,就是说,如果我们算作在前哨基地的前面,那个跳出点就是在基地的背面。 面对这种突然出现的情况,正常的反应是冲口而出“什么?”,但一个合格的司令官是要尽量回避这种本能反应的,因为这会显得你进退失矩,失去了对事态的掌握,会降低手下的士气。虽然我别的不行,但作作领导派头还是可以的,所以我一面在心中反复念着“沉住气,沉住气。”一面问道:“详细情况。来人身份,舰船类别。” “图拉尼人。四艘护卫舰,一艘航母。” “确定?”我问。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是的。图拉尼的航母比别人小一号,引力场特征很明显。” 见鬼。 “司令官,”通讯分队报告,“基地那边留下一句话之后就中断了联系。” 他们反应倒挺迅速,我翻着白眼想。“放。” “乖乖受死吧!”图拉尼人一贯的得意洋洋的口气。形势刚有好转的迹象马上就变脸,还真是符合他们的风格。 敌人的援兵与我们之间隔着一个前哨基地,距离又远,无法派出侦察单位去实际侦测了,但根据引力场的数据分析,总兵力大概也就差不多了解了,误差也就产生在打击宇航器的数目上,但以恶霸级航母的装载量,估计也不会太多。问题是他们来了四艘护卫舰,而图拉尼人只有一种护卫舰,那就是离子阵列舰,看来驱逐舰有硬仗要打了。 不过,这些都不是关键,关键是我们现在变得骑虎难下了。敌人加上这些增援,兵力和火力构成就跟我们不相上下了,想要再次靠威压逼迫他们坐下来谈判的可能性已经微乎其微了;唯一对我们有利的一点战场因素就是,我们现在已经杀到近层防线,而敌人的援兵还在远处的窗口里,利用他们常规航行过来的这段时间,我们一鼓作气是有可能打到前哨基地的,也可能把它打下来。不过让人郁闷的是,就算我们能把它打下来,可是,我们为什么要把它打下来?我们来这里又不是为了缴匪,一旦把他们老窝给端了,这仇就结下了,到时候就什么话都没的谈了。更何况,真要是把他们的近层和内层防线都破了,打到前哨基地跟前,我们也未必能够如愿的打下它来,毕竟传闻中在那种形势下图拉尼人都会发动不计代价的自杀攻击,甚至还会引爆基地。 难道我们要放弃这个唯一有利的一点,等着敌人合兵一处? 在这段时间里,我们必须采取点行动。可是,什么行动?——所有人都想破了脑袋,却想不出我们到底应该如何作才能挽救局势。 没什么话好讲,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此次行动失败了。 撤退?不甘心! 可是不甘心又能怎么样?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一咬牙一跺脚,撤! 龟缩到近层防线的图拉尼基地部队可能是被援军到来的消息冲昏了头,居然冲出来想要粘住我们不让我们撤走,被我们打了回去。我们组成了滚筒式掩护撤退的阵形,向来时的窗口逐渐退去。 也许正应了“祸不单行”这句老话,当我们撤到一半的时候,感应器分队传来最新的引力场探测结果,又有两组跳跃信号出现!其中一个明显是图拉尼飞船的信号出现在之前泰坦人来援的那个地方,另一个则很可能是泰坦人,他们的信号正好就在我们的那个窗口! 我心中不禁苦笑,真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味道。不过,自嘲归自嘲,我却丝毫不怯战,也不后悔。从异兽事发到现在这么多坎坷的经历教会我两件事,第一,只要自己判断了要做什么,那么不管那么做的结果是好是坏,都不要后悔;第二,无论自己做错了什么,自怨自艾地逃避是没用的,必须要自己来负责,哪怕要用生命去负责也无所谓。 船队全体调动,兵力迅速展开,准备应战。 详细的判别和侦察带来了敌情的最新资料。泰坦方向的那支图拉尼舰队只有五艘离子阵列舰,我们那个窗口的泰坦舰队也都是护卫舰,大概是三四艘支援舰(不过里面肯定混杂了两艘左右的制空舰)、五到六艘突袭舰和离子炮舰。清一色的护卫舰部队,肯定不会因为敌人只有这些护卫舰,尤其是那些笨呵呵的离子阵列舰,图拉尼人从来不会让它们脱离打击宇航器的保护,唯一的解释就是为了抓紧时间赶路,护卫舰全都脱离了主力舰和航母全速来援,敌人必定还会有大部队和大型舰只陆续赶来。 从这片宇域的形势看,当前最佳的选择就是硬冲我们既定的那个窗口,把那几艘护卫舰干掉,然后逃脱。但是也有一个问题,从本图西人给我们的资料上看,那个窗口是一个一一对应的窗口,就是说,我们从那里跳走之后,将会在跳出点遇到正在那里集结的敌人主力部队。也许可以打一个时间差,就好像在碧螺湾鏖战之前的千里大逃亡和在高赞四号那样,可惜那两种情况都可遇而不可求。 但是,不管怎样,总好过被堵在这里等死。 【1】萨木塔采用的是索班系战术显示标准,用红色表示己方,用蓝色表示敌方,刚好与纳贝尔系显示标准相反。 第109章 急转直下 更新时间2006-5-6 11:50:00 字数:3210 从这片宇域的形势看,当前最佳的选择就是硬冲我们既定的那个窗口,把那几艘护卫舰干掉,然后逃脱。但是也有一个问题,从本图西人给我们的资料上看,那个窗口是一个一一对应的窗口,就是说,我们从那里跳走之后,将会在跳出点遇到正在那里集结的敌人主力部队。也许可以打一个时间差,就好像在碧螺湾鏖战之前的千里大逃亡和在高赞四号那样,可惜那两种情况都可遇而不可求。 但是,不管怎样,总好过被堵在这里等死。 泰坦人正在进行跳出恢复,本来这是最好的进攻机会,他们的飞船都跟靶子一样不会动弹,可惜我们距离实在太远,根本打不着。根据计算,等他们进入了我们动能炮的射程,也已经恢复完毕,可以战斗了。 我们排出一个比较密集的队形,以便集中火力一次成功。蜂巢舰编队排在最前面,它们负责在动能炮炮击结束、离子炮战开始之前齐射放出无人机,引开突袭舰的防空火力和飞机部队的注意力,在放出无人机之后它们就撤到后方来;蜂巢舰后面是驱逐舰编队,他们是攻击的主力,先要利用离子炮射程短、突袭舰火炮威力小的弱点,在远距离上发动炮击,当双方距离拉近后就跟敌人的萨尤克寇级离子炮舰进行离子炮对决;驱逐舰编队侧翼是苦行僧舰编队,正常情况下它们负责驱逐舰的防空任务,如果驱逐舰吃紧,就要进入正面战场对抗萨尤克寇;在驱逐舰编队和苦行僧舰编队的周围是一组组的侍僧机编队,它们负责拦截敌人的战斗机和快艇;航母和加工船在后面殿后,孚南号里边还留有火钳大队作为预备队,它们的飞机上挂载好了反舰导弹,时刻准备支援正面战场。 等一切都安排好之后,我才有功夫看看面前敌人的样子。从当初报告说一些泰坦飞船跳跃来的语气上我就知道肯定不是共和国的人,但我以为是哪个跟图拉尼人狼狈为奸的帝国泰坦军队;后来在阅读更加详细的敌情报告的时候,我也只是注意敌人的兵力如何、站位如何等等,而对其它细节没有过多关注,毕竟尽快制定对敌策略才是那时候的重点。等到我们做好一切准备,迎来战斗之前的短暂平静的时候,我才有心思去看那些诸如外表描述、特征分析等内容。我这一看才发现,原来这批来援的部队根本不是什么泰坦人,而也是图拉尼人,因为它们的涂装不仅不是共和国的,甚至也不是任何一支帝国泰坦势力的,也不是泰坦八旗的任何一个,而是标准的图拉尼涂装。 自从泰坦帝国崩溃以来,各支保皇党的实力有大有小,其中一些弱小的,借着以前帝国跟图拉尼人有过猫腻,所以跟他们走得很近。最近十年中,常常会在图拉尼的部队中看到泰坦制式飞船,这一般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帝国泰坦的小势力自立不足,所以跟着图拉尼人混饭吃,图拉尼人有什么稍微大点的劫要打,便拉上泰坦人,双方把这个叫合作,我们把这个叫狼狈为奸,这种情况下,那些泰坦飞船的涂装还是原来帝国的样式;第二种情况就是,一些帝国泰坦的小势力,趁着内乱搜刮到手不少飞船,不过自己却没有兵去开,就把这些飞船倒卖给图拉尼人挣点钱,或者拱手让给图拉尼人作为保护费,购买一时的安全。(要说也真是物是人非,当年泰坦人是老大,图拉尼是小弟,现在老大分家了,小弟就反过来压老大的家里人。)如果是这一种情况,图拉尼人就会给飞船换身皮肤,但往往也就很懒惰地在原有涂装之上再覆盖一层图拉尼黄绿条纹,透过条纹的缝隙仍然能够看到下面的泰坦涂装,所以显得邋遢臃肿,不过海盗们不在乎这些,还为自己拥有了大船而扬扬自得。 不过,我们面前这支舰队完全不同,它们是把原来的泰坦涂装彻底铲掉,然后从头画上图拉尼条纹,所以显得跟那些窃贼、恶霸、刺客等等图拉尼原装飞船一样血统纯正。看来这个舰队的主人不像其它海盗那样不修边幅,这样的人要么蠢到非常,要么奸到极至。 开着泰坦飞船的图拉尼人恢复完毕,开始排兵布阵,准备迎击我们。那几艘泰坦希石科级支援舰中,果然有两艘是制空舰,看着从里面飞出一架架图拉尼强盗级拦截机,那场景还真是诡异。两艘制空舰放出来两队拦截机,看来它们的任务很简单,就是负责清除离子炮舰编队的空间威胁。这样也好,现在我们的飞行员跟强盗拦截机打得很顺手,真要是换成泰坦制式的崔科级重型拦截机一时还适应不了呢。 其它两批图拉尼援兵,在基地后边的那一批正在全速赶往基地,基地的守军被我们打回去之后也没有再出来,准备跟后面那支援军汇合之后再做动作;侧面方向上的援军正在赶向我们这片战场,但是距离很远,半天之后再去考虑他们也来得及。先集中精力对付眼前的敌人再说。 前面的图拉尼人向前挺进了一些,在窗口边缘列队完毕,居然使用的是标准的泰坦离子炮舰墙式攻击阵形,而不是图拉尼离子阵列舰常用的网状编队。参谋部认为这意味着对方飞船上至少有泰坦的离子炮舰教官,很可能一些飞船兵也是泰坦人,他们认为应该给我们的部队下达警告,小心应付。我批准了,心中不仅有些担忧,离子炮一旦跟泰坦人挂上钩,这把戏就不好玩了,也许我们未必能够如愿的拿下他们,尤其我们是持续作战,而对方是新生力量。 无声,无声,真空传不来飞船和飞机的轰鸣,所有参战人员也都在无线电中保持着战前的沉默,最后红蓝两批箭头终于结束长久的针锋相对,撞在了一起,通讯回路里的各种通话瞬间膨胀起来,有飞行员互相招呼关照的,有舰长向战位下达指令的,有发布舰机协同指令的;外部回路里充斥着图拉尼人那些带有水泡声的话语,我们船队里没有会图拉尼语的人(毕竟,按照常规时期的情况来说,遇到海盗之后没必要交流什么,反正都是拳头说话),所以谁也听不懂,不过就算听懂了也没用,不过是一些进行战术配合的话,就算我们听懂了也根本没时间反应,敌人也一样。 这一交手不要紧,我发现面前的敌人不仅外表上跟其它图拉尼人不同,甚至连战斗力都透着古怪。那种刚性,那种韧性,那种霸性,绝对是图拉尼人身上所罕见的。这种战术风格和战斗品质,以我们有限的阅历看来,只有泰坦帝国的八旗军身上有,连泰坦共和国的舰队都不行。但海盗毕竟是海盗,他们的风格还是比不上泰坦八旗来的浓重纯厚,里面掺有大量的海盗战术的随意性和不规则性,可以说,我们面前的敌人是一个结合了泰坦帝国军人和图拉尼海盗双重特点的对手。我们越发确信,对手中一定有一个十分能干的泰坦教官,或者干脆就有很多泰坦人在披着图拉尼外皮的飞船上战斗着。从某种程度上讲,这种两不像的对手更难对付,因为他风格多变,让你找不到对路的破解战术。实际战况正验证了这一点,同样是强盗级拦截机,面前数量不多的编队比之前前哨基地防卫机群对我们侍僧机队和护卫舰编队制造的麻烦更大,更不要说性能和机动性上比离子阵列舰更胜一筹的萨尤克寇级泰坦制式离子炮舰了,更为重要的是,他们不仅拥有多层次的火力配置,而且懂得如何把它们发挥出来。战况僵持不下,敌人的多重火力组成了一道弹簧网,总是能够化解我们一波波的攻击。攻击不畅,让从上到下很多战士和指战员都有点着急,我却心平气和。这不是说我有什么计策能够应付敌人的合围,只是我想明白一个道理,两种长处的结合固然可以让某个方面的战斗力得到提升,但必然也会付出代价,没有固定的风格必然使得他们在一些细微的地方不够扎实,有漏洞可寻,现在我们觉得对手很强,只是因为我们没有找到方向,一旦找到了对路的办法,他们可能更好对付,所以我们一定要耐心,在战斗中注意发现敌人的薄弱环节。我把这个想法传达给前线和后方的作战人员,总算暂时稳定了军心,大家又沉着起来。 战斗不知不觉中持续了十几个小时,前哨基地后方的援军已经开始与基地守军汇合,侧面的敌军也已经接近了一半。 时间的流失对我们很不利,这个不利在这时候终于第一次显现了,我们面前这个窗口的中心区域又有了跳跃信号,看来这拨图拉尼人的动作还真快啊。另两批援军还没有新的部队出现,不过估计时间也不远了。 现在距离近了,新跳过来的敌人已经可以很清楚地看到了。结果让人心冷,居然是一艘泰坦斯考伐级导弹驱逐舰和两艘图拉尼恶霸级航母。 第110章 再度恶化 更新时间2006-5-6 20:03:00 字数:3332 现在距离近了,新跳过来的敌人已经可以很清楚地看到了。结果让人心冷,居然是一艘泰坦斯考伐级导弹驱逐舰和两艘图拉尼恶霸级航母。 我们唯一能够取胜的机会就是趁着敌人新部队跳出恢复的时间速战速决。不知道是不是人急生智,参谋部终于发现了正面敌人的软肋,那就是制空舰。制空舰在外形上与综合支援舰差不多,但功能上就是一个微缩的航母,一艘制空舰可以搭载一个中队的各式飞机或者一个中队的快艇,虽然载机数量少,无法单独执行集群攻击的任务,但是如果配合上一定的舰载防空火力,却可以为飞船编队提供很好的防空能力。但它们跟航母最本质的区别并不是载机数量,而是舰体过小,无法装备综合作战指挥系统,也就是说它们无法像航母一样担任编队旗舰,而且同样是因为舰体空间的限制,放出载机之后的制空舰基本上丧失了一切自卫能力。我们一直以为面前这队敌人担任旗舰的是一艘离子炮舰,这从他们的阵形运作上可以很明显地看出来,但后来我们发现这只是一个假相,那艘离子炮舰只能算是第二旗舰或者叫一线旗舰,真正担任整个编队调度和指挥任务的是躲在战场后方的两艘制空舰中的一艘。这是一个双旗舰编队,因为单一的离子炮舰或者制空舰都无法独自胜任战场指挥任务,所以由一艘亲临前线,负责一线战斗的协同指挥,另一艘远缀后方,总揽全局,负责指挥进退节奏和整顿轮换工作。图拉尼人常常很狡猾地交叉换位,表现出围绕着第二旗舰打转的假相,以此掩护背后那艘真正的主旗舰。 既然识破了对方的计谋,我们也就知道该怎么做了。之前我们只把力量集中到面前的离子炮舰编队和突袭舰与战斗机上,以为这是他们的指挥中枢,消灭了他们,后面的那些辅助船只就一无是处了,可是这样一来我们的进攻就没有战略突破,缺乏层次,很容易被敌人给化解反弹回来。但如果我们把目标放在它们背后的制空舰上,攻敌所必救,就可以带动敌人阵形跟着我们变,如果能把制空舰打掉,就相当于切掉敌人的一半脑子,胜利就可待了。 主意打定,马上开始行动。为了确保一次成功,孚南号的预备队被调上前线,挂有反舰导弹的火钳大队和等了好久的哨兵编队都上去了。补充了无人机的蜂巢舰编队也上阵。倾巢出动,大干一场! 攻击开始,蜂巢舰编队再次上演前出群放无人机、然后后撤的战术,借此掩护,申察号苦行僧舰向侧翼移动,与火钳大队汇合,一起越过敌人前线编队,向敌后方挺进。敌人的离子炮舰编队想要变阵,却被由哨兵大队保护的纳特号和木兰芮号拖住,敌人的突袭舰想要靠速度堵截申察号和火钳大队,反被苦行僧舰编队牵制住。敌人的飞机编队自然由其余三个侍僧机大队款待,抽不开身,偶尔有零星的双机编队能够冲到火钳大队跟前,也都被申察号给赶跑。 深入敌后的申察号和火钳大队一路畅通无阻。图拉尼人的制空舰和支援舰一看情况不妙,马上退向窗口深处那些新来的超主力舰方向。苦行僧跟它们都是护卫舰,速度上差别不大,但侍僧机可是有速度优势的,火钳大队脱离编队,加速向敌人追去。 这时候,担任行动指挥的火钳大队大队长四木玉堤自行变更了行动方案,丢下既定的制空舰和支援舰,转向正在恢复中的导驱和航母。好几分钟后,这个情况和相应数据才传到昆兰号上,看到代表他们的红色箭头转了个方向,指向傻傻飘浮在太空中的三艘超主力舰,舰桥里的人都眼前一亮。玉堤的这个临敌应变很好,留着制空舰,大不了我们跟离子炮舰编队继续耗着,要是把导驱和航母留下来,我们就没有什么好果子吃了。而且几乎没有自卫能力的制空舰和支援舰也不可能在侧翼造成什么麻烦。又过了几分钟,战术板因为没有接到新的信息而停滞在前面一格,但是我们知道这时候远方的火钳大队应该已经实施了攻击,但攻击结果如何还得等上一会儿才能传来。打成了,还是没打成?几分钟后见分晓。 还没等时间开始走,感应器分队来了报告:窗口里又有船跳出来了。我对感应器分队都有点神经过敏了。 “位置?”我问道。 “(×,×,×)。” 参谋部很简单地往战术板上面一对,结果很吓人:跳出地点和火钳大队现在的位置刚好重合。 不会吧,诺大个宇宙,会发生这种事?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跳出量子波形带来的引力场扭曲有可能把所有侍僧飞机都挤压成一条条绝对的直线——没有宽度,没有厚度,无限长,这意味着尽管没有爆炸,没有流血,但是他们将不再存在于这个空间,对我们而言就是牺牲了。对跳跃波形的详细估算和对火钳大队攻击轨道的详细推算稍稍让我们安了点心,他们只是被引力场刮了一点边,只要及时撤离就不会有大碍。大家都提心吊胆,不过对象已经不是攻击成功与否,而是整个飞行大队的生死。 时间终于过去了,数据链上传来火钳的消息: “第一波,攻击!” “××发射成功,退出攻击位置。” “××发射成功,退出攻击位置。” …… “第二波……” “等等,弹头一号。不对劲!引导机报告,导弹飞行轨迹有问题!” “目标更改之后重新校准过么?” “校准过。” “校准过。按照统一座标,我检查了好几遍。” …… “弹头一号注意,不对劲的不是导弹,是引力场!大家看一下引力表!” “我操!这是怎么回事!” “是超空间跳跃!有人正在跳出!弹头十号,你手快,快估算一个范围和撤离矢量。” “正在算,弹头一号。” “第二波,第三波,抛掉导弹,盲射开始。预定位置集结,等待接收撤离矢量数据。” “算好了,一号。给你传过去了。” “我不检查了,你直接放到公共链上,抓紧时间!各机注意,接收数据,按照这个矢量开始全速撤离!要快,但是不要慌。” “明白!” “明白!” “明白!” …… 看来玉堤和火钳大队的应变能力很强,这让大家松了一口气。还真是每况愈下啊,现在我们只要能保住命就谢天谢地了,唉,没想到发展到今天的我们,本以为已经财大气粗了,居然还是落到这步田地。 不一会儿,火钳大队回应我们之前发出的询问的话也传了回来:“库房注意,我是弹头一号。来电已收到。我们没有人员损失,但是攻击失败。我认为我们继续在这里也没什么作用了,导弹为了轻装逃跑都抛掉了,我们现在没有武器能对付那些大船,所以我建议让我们撤离。我们和申察号正在撤离,如果你觉得我们应该留在这里,请尽快指示。敌人的制空舰和支援舰没有追击的意思。量子窗正在展开,一共有七个,有两个规模超级大,估计应该是重巡。我们暂时没有安全威胁。通话完毕。” 重巡?两个!我抬起头,发现感应器分队的一个人正在我面前等着。似乎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有人在我身边晃来晃去,总是不走开,应该就是他。看他有话要说的样子,我问:“你要说什么?” “我等您问跳来的飞船类型判别。” “说。” “一共七艘,五艘护卫舰,剩下两个……”那人歪了歪脑袋用下巴指了一下通讯器,“他刚才已经说了。” “好了。我知道了。”两艘重巡压在心头,我已经没力气说更多的话了。 “让弹头们都撤回来吧。”孔秀对我说,“弹头一号说的有道理,他们留在那里没什么意义。” 我点头。 就这样,我们的这次行动算是在意外的超空间打击下失败了。 火钳大队和申察号撤到主战场附近的时候,敌人先前的那艘导弹驱逐舰和两艘航母已经完成了跳出恢复,开始集结,向战场范围驶来。被我们的驱逐舰和护卫舰编队死死压制住的敌离子炮舰编队这时候受到鼓舞,奋力反击。我们本来打算,就算不能全歼这些离子炮舰,至少也要彻底击毁几艘,减少点敌人的有生力量。可是,不知道是我们太笨还是敌人太厉害,对手总是能够把所有伤害平均分配到每一艘船上,结果打到现在每艘离子炮舰都浑身小伤遍布,却都还能投入战斗,没有一艘退出战斗。那几艘离子炮舰除了在火钳大队突破的时候有过一点松动外,阵形一直保持得很好,他们一看截击无望,马上就再也不分心考虑身后的事情,专心对付面前的敌人,这种果断值得我们学习——如果我们能够活过这一次,下次对敌时一定学习。 第111章 意外转机 更新时间2006-5-7 19:47:00 字数:3634 火钳大队和申察号撤到主战场附近的时候,敌人先前的那艘导弹驱逐舰和两艘航母已经完成了跳出恢复,开始集结,向战场范围驶来。被我们的驱逐舰和护卫舰编队死死压制住的敌离子炮舰编队这时候受到鼓舞,奋力反击。我们本来打算,就算不能全歼这些离子炮舰,至少也要彻底击毁几艘,减少点敌人的有生力量。可是,不知道是我们太笨还是敌人太厉害,对手总是能够把所有伤害平均分配到每一艘船上,结果打到现在每艘离子炮舰都浑身小伤遍布,却都还能投入战斗,没有一艘退出战斗。那几艘离子炮舰除了在火钳大队突破的时候有过一点松动外,阵形一直保持得很好,他们一看截击无望,马上就再也不分心考虑身后的事情,专心对付面前的敌人,这种果断值得我们学习——如果我们能够活过这一次,下次对敌时一定学习。 看着战术板上蓝色方块前面那一支支红色的箭头,我真切地感受到这些箭头的信心在一点点流失。本以为从碧螺湾里面出来的我们已经脱胎换骨,尽管多数都是自学成才,但正经是经过战火洗礼的,虽然比不上正规的泰坦舰队,对付对付海盗之流应该不会吃力,除非对方以多打少。之前打基地驻军验证了我们的这个想法。没想到只转眼间,一碰上海盗里面的王牌(又是驱逐舰,又是重巡的,还一下子来了两艘,不是海盗的王牌还能是什么),我们就原形毕露了,只是那么薄薄的、小小的一个墙形防线就把我们生生阻截了将近一天,居然连一艘主要作战飞船都没打掉,最后反倒让对手坚持到底,等来了大批援军。尤其是,以多打少的是我们。 几艘离子炮舰就这样了,后面的那些驱逐舰和重巡又得成什么样子?想都不敢想…… 红色箭头的攻击开始变得凌乱。“他们已经没士气了,(我心里想,我之所以能判断出这一点,是因为我跟他们一样士气降到绝对零度。)让他们脱离战斗,回来休整一下吧。情况到了这一步,准备最后一战吧。”我对孔秀说。她点点头。 部队陆陆续续都撤了下来。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觉得连飞船喷出的尾焰都显得那么无精打采。这样可不行。我打起精神,向全船队发表了讲话,作动员,给大家打气。效果多少有一点,至少大家听完之后可以像以往那样干劲十足地准备下一次战斗了。真意外,我说的那些话连我自己都不信。 基层战士安抚好了,我就开始跟参谋部一起商量商量,看有没有什么计划能够度过眼前的难关。粗略的分析之后,我发现这一次形势之凶险,比之碧螺湾更甚,至少那时我们还有地利,现在我们一无凭借。真正的太空战场不是不能像那些架空历史小说或者太空歌剧所编的那样奇兵百出,不过那需要以光年计的战略空间,需要十几二十个多多对应的跳跃窗口,像我们这样被人堵在一片有限的空间里,兵力又处于劣势,唯一可能用以扭转局势的只有这么几条:战舰类型的优势、兵员素质、指挥人员的战术修养。我们有哪一条?战舰类型显然是对方更强悍,兵员素质显然也是对方更优秀,指挥人员的战术修养?我想我的船长们不会自大到信口胡说。 死马当作活马医。参谋部提出作战计划,建议船队进入附近一颗行星的轨道,那颗行星有两颗天然卫星,我们利用那里的狭窄战场和强引力环境也许可以慢慢跟敌人耗下去,最不济也能给敌人造成更大的伤害,好过在开阔空间里被人三下五除二就轻松解决。我同意这个方案,因为也没有别的方案供我选择,也许真有一天能把他们的力量都耗光也说不定,那时候我们回到家园一看,大家已经演进到共产主义了。 另两个方向上的图拉尼人也有了新的援军,不外乎更多的离子阵列舰和航母。不过这都无所为了,当你快要淹死的时候,不在乎被人多泼两杯水。 为了不让敌人有多余的时间采取行动,我们马上开始向那颗行星转移,休整工作也准备在转移中完成,尽管这样太赶了,但为了保命也没什么可顾惜的了。没想到我们快,敌人比我们更快,图拉尼人在导驱、航母与护卫舰编队汇合之后,没有更多的停顿,直接就向我们杀将过来。我估计他们根本就没时间休整。 不得不承认,那时正是歼灭我们的最好时机。我们一直跟他们的护卫舰编队撕斗,预备队虽然没有真正打什么仗,却也来回奔波了一趟,也正疲劳;可是对方不仅有以逸待劳的新生力量,而且还都是导驱、航母这样的大块头,真是占尽了优势。对方的海盗头还真是一个狠角啊。 敌人的庞大编队正在缓慢逼近中。图拉尼人的恶霸级航母虽然肚量比较小,但两个联队加在一起足够构成一个集群了。那艘导驱位于正中,两边是两艘放出了载机的航母,看来对方狠招层出不穷,准备把攻击航母当重型离子炮舰使。参谋部计算的结果显示,我们无法及时进入行星轨道,对方将在行星引力场外的开阔空间里逮住我们。 见鬼! 难道就死在这里? 死就死,自从在碧螺湾里面逃脱了一次死亡,我们就再也不惧怕死亡。我感到不平的是,我们本是为了异兽而来,却死在图拉尼人手中,不值啊!我心里越想越窝囊,越想越气,也顾不得进行战前部署(反正有孔秀和参谋部呢),命令通讯员给面前的图拉尼人发信,然后抓起步话机就说: “你们这帮图拉尼海盗!我们来向你们寻求帮助,是为了整个银河的安危!要不是为了消灭异兽,我们犯得着来找你们?我们本来就没打算真打,不然这个基地早就被拿下来了,你们赶过来只能对着残骸哀悼!不过就算你们想真打,我们也不怕,奉陪到底!是,你们现在绝对优势,那又怎么样?你们就算能把我们杀光又能怎么样?我们死一个也要拉上你们两个当垫背!你们这帮蛮不讲理目光短浅的强盗,今天能杀了我们很开心是不是?放心,用不了多久,那些你们以为还离得很远的异兽就会过来把你们当点心吃掉!传闻中,你们为了保卫自己的基地能够不计牺牲,这两天我看了一下,也就一般般。不信你们就过来,来比比谁更不怕死!” 我狠狠地关上步话机。说过这一番话,肚子里的气更大!我扫视舰桥,感觉眼睛里都快放出火了,等到火光散去,发现大家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我,心中暗叫不妙,我现在的面目一定很狰狞,加上刚才那通由公共频道播出去的话语……不会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吧?不过转念一想,马上就要战死沙场了,影响就影响吧。 接下来的事却让我受宠若惊。不知道是从哪个战位传来兴奋的吼叫声,然后就像异兽病毒一样迅速扩散,整个通讯回路里到处都回荡着怒吼声、鼓掌声、萨木塔特色的骂人声,舰桥也一样,大家变得非常亢奋,冲我吼着叫着,挥舞着拳头。不过我知道他们这不是针对我,而是针对外面的敌人,还有即将到来的死亡。 福门康更是直接冲过来把我撞向墙壁,然后整个人压在我身上,口中大叫:“你妈鼻说的好!”然后抓过步话机:“操你妈鼻图拉尼,干你娘!”回路里一片附和声,一浪高过一浪。 我发现,在很多时候骂人话比豪言壮语更能激发斗志。 船队上下精神面貌焕然一新,(包括女同志。这个……只能解释为,骂人话跟内容没关系,重要的是抒发一种感情……)防御阵形展开来。即将迎接图拉尼人的,有我们的枪炮,我们的躯体,还有我们的意志,我们的蔑视。 感应器的一个屏幕上放映着遥拍的影像,图拉尼舰队在星空的衬托下,缓慢而持续地压迫过来。这种景象让人窒息,可是越窒息我们越兴奋,双眼圆瞪,为即将的血战而充血。 近了,近了……敌人每近一分,我们的双手就握紧一分,握紧方向杆,握紧操纵盘,握紧能源阀门,握紧操作台的边缘,握紧一切可以为我们提供力量的东西……敌人继续接近中,接近,接近,接近,停了……停了!停了? “验证!”我命令道。 相关部门验证完毕,敌人确实已经减速,变向,进入以我们为圆心的轨道上滑行。 怎么回事?敌人停止前进了?这是什么阴谋诡计?这可比继续前进更能增加心理压力。难道他们想与另两支队伍合兵一处然后再作图谋?那两支舰队确实已经很接进了,但至少还要有两个小时才能汇合。刚才对面那支舰队的司令官之所以自己不作休整就开始进攻,就是不想给我们喘息的机会,要是等上这两个小时,不是前功尽弃了么? 就在我们胡乱猜测的时候,面前的图拉尼人请求通话。 虽然满肚子疑问,但是也不能不接啊。保持对话总是好事。 出乎意料的是,来话用的是希格拉语,虽然有点口音。一般来讲图拉尼人跟任何其它种族通话,都是用泰坦语。来电语气很急: “请详细说明你们攻击这里的动机、原因,以及这一切跟异兽有什么关联。为了你们的生命,请不要撒谎。” 嗯?从这话里分析,对方根本不知道我们找这个基地的目的。这并非不可能,他们是后来增援过来的嘛,没收到过我的讲话,而且也许这个基地根本没把那些话转给他们听,反正在对方眼中我们就是视为侵入者,打死就好了。对方大概是收到了我刚才的发泄之语才发现事情不对,进而停止了前进。从时间上算,从我讲话到他们停止前进,这个间隔正好是通讯延迟的时间。另外一个更有用的信息就是,听他话头,这个人并不像基地里的图拉尼人那么蛮不讲理,也许事情还有转机。再加上他用的居然是希格拉语,我对他的印象一下子好起来。 第112章 谈判 更新时间2006-5-9 11:42:00 字数:3777 嗯?从这话里分析,对方根本不知道我们找这个基地的目的。这并非不可能,他们是后来增援过来的嘛,没收到过我的讲话,而且也许这个基地根本没把那些话转给他们听,反正在对方眼中我们就是视为侵入者,打死就好了。对方大概是收到了我刚才的发泄之语才发现事情不对,进而停止了前进。从时间上算,从我讲话到他们停止前进,这个间隔正好是通讯延迟的时间。另外一个更有用的信息就是,听他话头,这个人并不像基地里的图拉尼人那么蛮不讲理,也许事情还有转机。再加上他用的居然是希格拉语,我对他的印象一下子好起来。 我把异兽的来历、我们的来意、攻击那两条防线的用意、后来又如何被迫跟他们真打起来等等情况十分详细地说明了一下。为了增加可信度,我们把异兽和我们经历相关的录像都发了过去,反正录像是现成的。从碧螺湾出来以后每次碰到一个新的势力几乎都要给他们讲一遍这些东西,所以我们干脆剪辑了一个记录片,省得每回都现编辑,这次正好用上。 通讯延迟。回信没有,倒是响起了图拉尼话,先是一个声音,然后是三个声音交替出现。内容是听不懂啦,倒是听得出情绪来。最先发话的那个语气基本平静,但有点指责的意思;第二个语音则水泡冒得飞快,似乎很激动;第三个语音比较平静。这些话我们都录了下来,战后回到家园,专门请懂得图拉尼语的人翻译了一下,最先的那个声音是我们面前的那支舰队的,他们在听到我们的解释后质问基地守军为什么没有把所有情况都告诉他们;基地守军就是那个语速很快、比较激动的那个,他说对于入侵者只有你死我活,别的不用再讲。第三个声音是一个女声,在中间当润滑剂。 十几分钟后,面前的图拉尼人有了回信,大概这段时间他们在看我们的带子吧,一定是拖着看的。对方用希格拉语说: “我不跟你说没用的,我有话直说了:我相信你们的话。我可以作主,我们一方忘记几天来的交手,不因为这件事记仇;如果你们也能同样忘记这几天的战斗和恩怨,我们就停战,不再打了。然后找个地方坐下来谈你们要求的事。不管谈得怎么样,我保证让你们走。可惜的是,这个乡港不归我管,所以我不能保证一定谈成,但我可以促成这个机会。你们的意见?” 我们已经一只脚踏进阴曹地府,突然能够走出鬼门关,甚至还给我们一个机会增加几十年阳寿,还能有什么意见?“我们完全同意。停战,谈判。”至于他话里面的“乡港”是什么东西,已经不重要了。 当我把这个消息传达给整个船队的时候,欢呼声响彻星汉。虽然不怕死,可是谁又会要求非死不可、不死不过瘾呢? 延迟过后,对面传来了回信:“明白。按照我们说定的,装甲和武器断电,我方停在当前位置,不再前进,不再采取敌对姿态和行动。希望贵方遵守约定。自我介绍一下,鄙人秦楚,图拉尼骠守星王。” 虽然不知道星王在图拉尼里面是多大的头子,至少能叫做“王”的,应该也不小了,难怪他说自己能作主,口气那么大。我回应道:“收到。我方已经装甲断电,武器断电,驻留原地,不采取敌对姿态和行动。鄙人四木笑,希格拉第八舰队司令官。”我们自然要武器和装甲都断电,但是电容器要一直开着,阵形也不能松懈,毕竟听秦楚话里话外的意思,这里的图拉尼人还不都归他管,万一他无法约束他人,我们可不能天真地伸着脖子等死。不是我们不守约,实在是防患于未然。 这个担心并非多余,我们很快就收到图拉尼人争吵的声音,算上时间延迟,大概另两拨图拉尼人刚刚收到秦楚“有话直说”的那条讯息。图拉尼人都是在液体里面呼吸,说话自然带有一些水泡的声音,就像嗓子眼里含着一口水说话一样,当他们语速过快的时候,这种咕嘟声就连起来不断了。三个图拉尼人吵起架来,不等对方说完就叽里咕噜回答,听起来就像一大锅水烧开个没完,满耳咕嘟咕嘟响个不停。后来请人把这些话翻译过来大概是下面这样,不过不是原话: “您怎么能跟入侵者谈这些?消灭他们!让他们化成灰!您是星王,要维护图拉尼的尊严!” “是的,我是星王,所以我知道该怎么做才能真正长久地维护图拉尼的尊严。” “秦楚,你真的要把引力图给他们?那可是种族内的财富。你这么做是违背传统的。”这是那个女声,她能直接称呼一个星王的名字。 “没门!我们乡港负责守护它,除了我的星王,没人能要求我把它拿出来,更不要说是给外族!” “我知道,谢尼丝塔。我并没有说直接给他们,这个可以谈判。不过,我不讳言,按照我个人意见,直接拿出去也无所谓。至于你,奇蛮基,身为乡港守卫部队的负责人,却歪曲传统规定,把引力场图当作私人财产,这个错误我可以把它仅仅看成一次失误,不予追究。事情并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他们入侵,我们就要消灭他们;守护乡港的责任当然很重大,但是你不应该不问青红皂白,你实在应该认真听听他们的理由。我现在还有一个对你来说很不幸的消息,不过现在以你的精神状态不适合听。” “不幸的消息?您要处罚我?以星王的权力?我要求庭议!” “不,我所说的不幸消息指的当然不是处罚你这件事。你没注意么,不管你怎么对我喊叫,我一直没反唇相讥。——那件事可能会扭转你对现在整个局势的看法,不过你现在太激动了,一会儿静一下再说。” “秦楚,如果我们不赞同你的决定,你会动武逼迫我们么?” “只要你们不动武,我就不动武。” “这么说,无论如何,你都要我们无条件服从你的决定喽?你为什么总是这样自作主张?” “以后你们可以要求庭议,不过我已经找到有足够说服力的辩护理由了。你们要相信我,谢尼丝塔,奇蛮基,以往的事情都证实了,我不会在错误的事情上坚持己见,我坚持的事都不是错误的。” “恕我直言,骠守星王殿下,这一次您没有符合您名号的表现。” “也许吧,奇蛮基,也许吧。这回究竟是给‘骠守’争光还是抹黑,我们以后再说。现在,这里级位最高的是我,听从我的命令,有责任由我负。最不济,我们的乡港保卫战还是成功的。” 就这样,图拉尼方面算是达成了一致,我们双方达成了正式的停火,剩下就是谈判的事了。 谈判地点费了一些周折才定下来。秦楚很大方,不在乎到我们的船上谈判,但那两个叫做奇蛮基和谢尼丝塔的图拉尼首领死活不放心,一定要到他们那个前哨基地谈判。不过那里不仅远,而且还是图拉尼的巢穴,我们又怎么放心?最后敲定,秦楚派一艘离子炮舰停在他的舰队与我们船队的中间位置上,大家都去那里谈。就是地方小了点。 按理说,这个安排也不是十分安全,不过对我来说,只要能够搞到引力场图,我不在乎以身犯险;另外,说不清为什么,我对那个秦楚印象极好,我相信他说到做到,绝对不会有什么阴谋诡计。(当时我们可不知道他们那些咕嘟咕嘟的水泡说的是什么,有人就怀疑他们是不是在暗自商量该设下什么圈套,但我就觉得不会,秦楚的水泡声听在我耳朵里也是很有信誉的。) 我、孔秀和其他三名相关人员(如四木八音,双方商量好,谈判全程都使用泰坦语进行,这样双方都能听懂,避免嫌疑;还有法康隆天文组的一名副工和我们天文分队的一个工程师)乘坐一艘工作船,在两个侍僧机双机编队的护送下来到谈判船上。 说实话,密封舱门一打开的时候,我吓了一跳。 吓到我的有这么几点。第一,图拉尼人居然在空气里呼吸。“图拉尼”在银河里就是“神秘”的第二个代名词(第一个代名词是“本图西”),各个国家跟他们的接触除了被他们打,就是把他们打,除了打劫和反打劫,就没有别的直接接触了,所以全银河对他们的直接了解都少之又少;但毕竟时间久了,从无数起事件中多多少少能够推测出一些眉目,大家齐心协力,终于总结出一些有关资料来,比如图拉尼人长的什么样子,大概的身体结构,社会构成,行为模式等等;虽然比较少,有一些也仅仅是推测,但也不乏一些比较能够吃得准的,这些被公认为准确的内容之一就是,图拉尼人只能在一种独特的液体中呼吸,这条结论可是有照片为证的,他们的宇航服里充满了液体。尤其是,图拉尼人说话的时候那么明显的泡泡声,无论他们哪个种族的语言都有水泡声。说实话,我们出发到这艘飞船上跟图拉尼人谈判的时候,已经做好了进入水世界的准备,每个人都穿着舱外服,背着全套的呼吸设备。可是密封门一打开,里面居然跟我们的飞船一样,充满了空气,而且成分跟我们呼吸的也一摸一样。看里面的图拉尼人,脑袋上都没罩着鱼缸,鼻翼轻轻颤动,肚皮和胸膛一起一伏,呼吸得很舒服顺畅,完全不是为了照顾我们而特意充上空气,而是他们本来就这么生存的。这种颠覆性的认识,是我第一个惊讶的地方。 btw:昨天为什么没有更新呢?全是瑞星惹的祸。 朋友买了正版的瑞星2006,我想我等无米之人平时很难用到正版软件,有此机会何不品尝一下正版的感觉,就借来装上了。本来我的系统没装什么杀毒软件,运行还算不错,谁成想装上瑞星之后反倒出了各种各样的毛病,一开始是关机自动重启,总要关那么几次才能关上;后来演变成开机重启,连机器都打不开了。我心中气不过,重装了系统,装完系统装一大堆各式各样的软件,直折腾到晚上十点多,所以错过了更新的时间。 这可真是,病毒面前的风风雨雨全都安然挺过来,却被杀毒软件搞崩溃了。 强烈鄙视瑞星! 第113章 晓之以理 更新时间2006-5-9 19:57:00 字数:3282 第二个让人惊讶的是他们说话的声音,虽然跟无线电里一样有水泡声,但轻微很多,远没有那么浓重,看来他们并不是把刷牙水含在嗓子眼里不吐出来。 第三点与秦楚有关,他把我撤彻底底地吓到了。他居然不是图拉尼人,而是一个泰坦人!虽然他同样穿着图拉尼风格(很邋遢的一种风格)的衣服,偶尔也用图拉尼语与其他图拉尼人交谈,口音上也没什么分别(反正我是听不出),但那外貌特征,那一米九几的身高,尤其是那种自信满满的气质,绝对是一个标准的泰坦人。难怪他的手下清一色泰坦飞船。他是哪个帝国泰坦派系派来跟图拉尼人合作的?不过即使是合作也不用把飞船涂装彻头彻尾换成图拉尼的吧?泰坦人可是很骄傲的,越是实力渺小被人欺负越是死要面子。或者,他是投靠过来的?图拉尼人会接受外族人么?而且那个“星王”应该不是一个低级的职位啊……好多谜团。再看看秦楚,脸上挂着微笑,我整天跟大老粗的矿工打交道,所以察言观色的本事实在不在行,分辨不出他笑容背后藏着什么,就是觉得他笑得很有风度。要是我也能表现得那么帅就好了,那就能配得上孔秀了——咦?我在想什么? 不过,尽管我心里吓了三跳,表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也许在听到秦楚自我介绍的时候露出了一点点。)很吃力地维持着一副所有情况尽在掌握、所有事情全部了然的样子。要是让对方发现我们一无所知、神经紧张,就该被小看了。 互相介绍参加谈判的人员。对方有三拨代表,一个就是秦楚那一拨,另一个是前哨基地那一拨,带头的是一个叫做奇蛮基的守备官,第三拨就是从我们侧翼过来增援的那支部队,带头的是一个女图拉尼人,就是那个“谢尼丝塔”,称号是“月堇公主”;说实话,我不知道这个“月堇公主”是名号还是职位,或者是个封号?反正名字挺起来挺美。至于在前哨基地背后跳来的那支舰队并没有代表出场,而且刚才在通讯里面争吵的时候也没有他们的人参与,也许那支舰队并不是一个单独的势力,而是谁的属下。 我不知道图拉尼自己的飞船上是否装有人造重力装置,至少这艘泰坦护卫舰上是有的。这两天来战斗频繁,我一直没时间去重力区休息,所以现在一下子来到有重力的环境里不是太舒服,脑袋有点缺氧,幸好还没缺到发晕的程度。我和孔秀作为我方的主要人员坐到谈判桌边,四木八音他们三个坐在我们后边;图拉尼方面自然是三方势力的头头作为主要代表,他们的随从也都在身后找了椅子坐下。谈判桌我见过,是泰坦离子炮舰军官会议室里的制式桌子,是椭圆形的,所以五个人坐在周围没有显得太泾渭分明,这有利于消除对峙气氛。 谈判正式开始。虽然没有人分配角色,但秦楚不知不觉中就充当了第三方、斡旋方、主持方。他先请我们更加详细地把我们这次来的目的和这么作的原因阐述了一下,其间他几次敦促那个奇蛮基认真听讲。然后是奇蛮基和谢尼丝塔发表意见。奇蛮基观点很明确,他承认我们来这里的动机并不是专门针对乡港(经过交谈,我已经猜出来了,他们所说的乡港指的就是我们口中的前哨基地),但我们实际上的行为构成了对乡港的侵犯,他作为乡港守备必须保卫乡港,歼灭来敌;至于我们的要求云云,他承认可能异兽确实已经在银河的一些地方酿成了大灾,从某些人的角度来讲确实应该尽早消灭,但他认为这些与他、与图拉尼无关。“只有乡港的安危才与我有关,才与图拉尼有关。” “这件事怎么会跟你们无关呢?”我说,“异兽是所有人的威胁。这是一场浩劫,一场灾难,一场洪水,没有人躲得开。消灭它们是我们共同的责任。” “不错,消灭它们确实是‘你们’共同的责任。”奇蛮基轻蔑地笑道,“你们想做的事,你们有能力就去做,没有能力就别做。别指望我们图拉尼人为你们出力。” “难道您看不出来么,”孔秀说,“你们不是为我们出力,而是为自己出力。不管你我来自哪里,只要现在还落脚在这片银河,就得正视异兽的存在。” 奇蛮基无礼地哈哈大笑:“我很乐意正视它们的存在!你们指给我看啊,你们指出来我绝对会正视!在哪?在哪?他是么?他是么?或者是他?异兽只在你们那里有!我们这里没有!不要危言耸听什么‘所有人的威胁’!” 我们五个人很生气,但秦楚用眼神安抚了我们,他一直以来话里话外都透着帮我们的意思,所以我们也不好当着他的面发作。也许他有什么安排吧。 秦楚淡淡对奇蛮基说:“好了,奇——蛮——基,别笑了。我们听听月堇公主的观点。” 月堇公主谢尼丝塔瞥了一眼奇蛮基,又看了看秦楚,然后对我们说:“就我而言,完全相信贵方对当前银河局势的判断,异兽确实是我们所有人的威胁,如果这么坐以待毙,我们迟早也会被卷入这场浩劫。我们确实应该采取点行动。”我们五个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图拉尼的三个代表,地位最高的秦楚已经明确倾向我们,如果这个地位第二的女海盗也能答应我们,剩下一个地位最低的乡港守备就让他瞎嚣张去吧。谢尼丝塔接着说:“但是,我们有我们的规矩,我们有我们的行为准则。非常遗憾,我无法同意为你们提供星空图和引力场图。不过,请放心,即便我们不能帮助你们,也不会放任异兽肆虐,即便为了图拉尼的安危,我们也会尽力对付它们的。” 得,说来说去还是让我们空欢喜一场!秦楚是认同(异兽与图拉尼有关)加帮助(我们),奇蛮基是不认同也不帮助,这个女人是认同加不帮助。问题是我们并不是到这儿寻求认同来了,你光认同对我们来讲有什么用?我们在乎的是加号后面那个议题。这个女人很奸啊,前面抛出一个“认同”好像卖给了我们一个天大的人情似的,实际上对于我们真正需要的东西没有一丝松口。 于是,我们几个人又开始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我们刚说到一半,秦楚插话打断了我们:“对不起,我想你们没有明白月堇公主的意思。她并不是对你们这些以银河安危为己任的伟大理念还持有怀疑态度,相反,她跟你们一样完全认同它们,她也认为图拉尼不应该袖手旁观,应该为平定动乱贡献自己的力量。如果说限制我们把星空图提供给你们的锁链有很多条,奇蛮基守备那里所有这些锁链都在,而月堇公主那里只有一条锁链在阻碍她,那就是图拉尼的传统。我理解得对么?” “完全正确。”谢尼丝塔点头道,然后对我们说,“所以我说‘非常遗憾’。” 秦楚的话明面上是在阻止我们说废话,好像落了我们的面子,其实是在为我们指明突破的方向,那就是“局势是否已经危急到宁可打破种族传统也在所不惜的地步”。不过,我们总不能直接说:“你们那些传统,在现在的形势下根本不值一提!”我们五个被周围那十几个图拉尼人和披着图拉尼衣服的泰坦人掐死事小,一下子把所有谈下去的后路都堵死,那就可惜了。所以,这种话不到最后关头是不能轻易出口的。最好图拉尼人里边能有人主动提起这个话茬……秦楚暗中倒是向着我们,可是这等大逆不道的话他会说么?而且他是一个泰坦人,他在图拉尼中的地位到底如何、是否能够不避嫌疑还成问题。 就在我们犹豫不决的时候,秦楚提议我们先来看一个片子。片子我们看过好多编了,说白了这片子就是我们做的,就是我们给秦楚发过去的那段关于异兽的记录,从我们、布申瑞号和图拉尼人一起跟外星吊舱捉迷藏开始,底层甲板事变,图拉尼的那个重巡编队被感染,本图西贸易船自爆,我们总结出来的判别感染飞船和正常飞船的方法,我们对异兽习性的猜测,感染光束的有关情况,我们一路上碰到的所有被感染的船型等等。 这次没有拖着看,所以差不多一个小时后才看完。 放映完毕,蓝屏。 有好一阵没人说话。我们不说话是想看他们的反应,对方没说话却是因为迷惑和惊讶,当然,除了秦楚。他好整以暇地看着谢尼丝塔和奇蛮基,那样子明显是有些重量级的话要说,但又不着急,等他们把信息消化完后再丢出重磅炸弹。我和孔秀互相用眼神交流了一下,看来秦楚准备直接出手了。 又过了几分钟,他果然开始说话了。“有什么感想?”他冲着谢尼丝塔和奇蛮基问。 谢尼丝塔紧闭着嘴唇,没有作答。奇蛮基眼睛茫然地看着秦楚,显然脑袋还停留在录像里,但突然回过神来,赶紧高声辩解道:“你给我看这个干吗,我说了我不管这些!就算是真的又能怎么样!” 第114章 动之以情 更新时间2006-5-10 19:39:00 字数:3475 谢尼丝塔紧闭着嘴唇,没有作答。奇蛮基眼睛茫然地看着秦楚,显然脑袋还停留在录像里,但突然回过神来,赶紧高声辩解道:“你给我看这个干吗,我说了我不管这些!就算是真的又能怎么样!” 秦楚笑了笑,不置可否,自顾自地说:“你们有些人认为异兽跟我们根本八杆子打不着,一丁点儿关系都没有;还有一些人认为它们过去和现在确实跟我们没什么接触,但以后不一定什么时候就会过来,所以我们应该早点动手,防患于未然。第一种观点呢,太一厢情愿了,太没有危机感了;第二种观点好一点,但它虽然认识到的异兽的威胁,却还认识的不够,远远不够。所以我给大家看这个片子。我要说的是,异兽不仅仅在以后会给我们苦头吃,甚至在过去和现在它们已经对我们下手了。”说完,也不管别人不相信的表情,开始摆弄播放器,重新打开片子,挑选适当的画面。先是搜寻吊舱的时候。“看看这个,这是异兽爆发之前的情形,满山遍野全是图拉尼人。”然后又拖到那艘被感染的图拉尼重巡。“这个!你们能看出它是哪艘船么?——狼牙号!超驰星王的狼牙号!“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秦楚冷眼看着众人:“在这场浩劫中,我们图拉尼不会是个旁观者,而是个当事人,而且从过去开始一直都是。在浩劫开始之前我们就已经卷入其中了,而且还为灾难的发生推波助澜了一把。” 他又摆弄了一下播放器,然后说:“这是这些希格拉——我知道你们不想听我称呼他们为朋友,那好吧,我就用中性词——这是这些希格拉人总结的‘感染飞船判别表’,大家现在先不要关注那些技术条文,先看看这些船型目录,发现了么,所有图拉尼大小船型都在列。再看看这些,这是几段他们与异兽部队交手的战斗录像,这段,这段,还有这段,还有很多,我不一一放了。我相信这样的战斗还发生了很多次,”他用眼神向我询问了一下。我说:“是的。”秦楚接着说:“这些战斗都有一个共同点——参战的异兽部队都有大量的图拉尼式飞机和飞船。”三拨图拉尼人(秦楚的随从是图拉尼人和泰坦人都有,不过为了表述方便先统称为图拉尼人吧)脸色全都越来越凝重。“这说明了什么?”秦楚加重语气说,“这说明我们在内区的同胞已经被异兽打得很惨了!从事发到现在,两年间,他们一直处于灾难的旋涡中,现在的状况绝对不会乐观。”全屋子的图拉尼人都面无血色,处于极度的惊骇之中。 “所以说,奇蛮基,你说异兽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是不正确的。”秦楚说,“谢尼丝塔,你的看法也差之毫厘,不应该说异兽之前跟我们无关、以后也许会有关,它们一直盯着我们呢。”他顿了顿,也许是想让众人消化一下,然后接着说:“内区的人已经这样了,我们不能不管。他们出了这样的事都不愿意拉下脸来告诉我们,也够无情的了。但是我们不能同样无情,我们必须尽到种族的责任!”这话引来众人的叫好声。 “而且,实际情况是,”他接着说,“就算我们放任内区的同胞不管,也无法置身事外。银河里不会有避世桃源。泰坦共和国和帝国的核心省已经挡不住异兽了,它们已经打到外区来了。(众人惊呼)——奇蛮基,我不是说要告诉你一件事么,你想听么?” “别卖关子了,星王殿下!” 秦楚盯着奇蛮基好半天,然后仿佛下了一个大决心,深吸一口气说:“戾磐星王死了。” 奇蛮基虎地站起来:“什么!这不可能!”他背后的人情绪也是一样的激动。谢尼丝塔和她的人也很震惊。 奇蛮基吼出一大串图拉尼语,我很担心他的声带是否还能保持完整,更担心脚下的飞船会被震出轨道。 秦楚点头说:“按照以前的概念,他去的地方确实很安全,可是现在不同了。所以我才说异兽已经打过来了。” 奇蛮基和谢尼丝塔的手下都躁动着。直到谢尼丝塔问道:“星王是怎么死的?”人们才算静下来,奇蛮基盯盯地瞪着秦楚,等着回答。 秦楚说:“座舰被感染光束击中,星王下令自爆。”顿了顿接着说:“他的临机决断和赴死的勇气不愧于星王的尊贵。他是个真正的豪杰。”奇蛮基悲痛地闭上眼睛,仿佛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摊倒在座位里。 秦楚说:“我的队伍还在赶去增援的半路上战斗就结束了,所以详细情形我也所知不多。当时捷马星王在场,这些情况是他告诉我的。过两天捷马星王也会来这里,他会告诉你更详细的情况。” 奇蛮基颓废地点了点头。 我通过四木八音说了几句慰问的话,图拉尼人表示感谢。天知道他们的诚意有多少,就算没多少也无所谓,反正我为海盗头子说好话也挺昧着良心的。 秦楚说:“我也为失去一个王友感到悲痛,非常悲痛。不过现在不是沉浸在悲痛中的时候,我们得化悲痛为力量,赶快制定下防御、消灭异兽的战略方针。” “你说吧,我们怎么干?”奇蛮基说。 “不要着急,这些事等一下我们内部再讨论。”秦楚说,“现在在谈判,我们先把这事解决了再说。现在,我想所有人都已经正视异兽的威胁了,不会再以为与我们无干了对吧?那么,我们是否要把种族的财产——星空图和引力场图——提供给外族,影响这个问题的因素就只剩下一个了,那就是‘传统’。 “你们有多少人跟月堇公主一样,认为传统不应该改变?这么说逻辑有点混乱,我们先理清一下。在这个问题中,摆在我们面前的是两件事,一个是异兽的威胁,一个是图拉尼的传统。希格拉人的要求其实是一个价值判断的问题,异兽和传统哪个更要紧?异兽如果还是小问题,那么自然不能违背传统,没必要嘛;但如果它们已经成为大患,严重地威胁到我们的生死存亡,那我们是否可以说,在这种情况下,只要能够消灭异兽,哪怕违背传统也在所不惜?这就好像,当乡港实在守无可守的时候,最为珍视乡港的人宁愿把它引爆一样。大家已经都知道异兽是一个大威胁,可是还不知道这个威胁到底有多大,是否已经大到足以让我们改变传统的地步。大家认为呢?” 很好,秦楚说出了我们想说却不能说的话。他的身份让他能够说这样的话,而且还很有分量。看情形,他虽然是一个泰坦人,但那些图拉尼人完全没有把他当作外人,甚至连鲁莽的奇蛮基也从不以他外族的身份进行攻击,看来他们不是简单的盟友的关系,更不是统属关系,这真奇怪。 一干人等听了秦楚的话都紧锁眉头,陷入思考。过了一会儿,秦楚开口道:“我个人的观点是,消灭异兽比保持传统更重要。局势已经严重到宁肯改变传统也在所不惜的地步了。”他停了一下观察众人的反应,比早先缓和得多,看来就算人们一时没有赞同他,至少也有所动摇了。他接着说:“不管过两天的十二星王议政和庭议制定的战略方针具体怎样,但是有一条原则是不会变的,那就是我们图拉尼要动员一切力量全力投入到对抗异兽的战争中去。这个‘一切力量’是否包括种族内部的资料呢?我认为应该包括。 “我这么说,并不是要帮着外族获得我们的东西。我是完全站在图拉尼的立场上,选取一个可能性最大的方法,来消灭异兽这个敌人,保存我们自己。 “异兽就像一种传染病,如果只是治疗被感染的病人,只能治标不能治本。我们可以在所有的乡港周围都布下铜墙铁壁,能够防住异兽的一次进攻,两次进攻,十次、二十次进攻,但最后只会落得疲于应付,敌人这次被消灭了,还会再有新的,一波又一波,一波又一波,因为他们的传染源还在,永远不缺乏再战的能力。所以想要战胜异兽,只开辟正面战场是不够的,必须深入异兽的身后,卡断传染源,从根本上断绝它们更新力量的能力,然后才能慢慢清除散落在外面的病体。”为了避免图拉尼起觊觎之心,我们没有说寻找奈格罗克号是为了校正萨尤克怒涛炮,而说是为了断绝异兽的根本发源地,不过这也不算是瞎说,毕竟底层甲板也在寻找奈格罗克号,如果让它们找到了不一定还会生出什么事端来,还是尽早卡死的好。” 秦楚接着说:“我们的力量太分散了。机动兵力分散,乡港分散,基地分散,乡星也分散,它们全都得分开防御,所以我们再也没有多余的力量能够派去寻找异兽的传染源。我们只能借助外人的力量,不过我们可以提供帮助,无论是对人对己,这都是一个有利于战局的选择。 “更重要的是,内区那么多同胞的仇,戾磐星王的仇,都得找异兽清算,决不能放过它们!为了这个,在所不惜。”秦楚狠狠的说。这句话激起图拉尼人一致的叫好。虽然这些外来族比我们通常以为的要文明很多,但血液里还是被快意恩仇的野蛮习气支配着,跟他们讲大道理他们抱着传统不放,跟他们讲有仇必报反倒得到呼应。 秦楚最后说:“我以星王的名义声名,我赞同向希格拉人提供星空图和引力场图,帮助他们寻找异兽的源头,消灭它——为了图拉尼的安全,为了对抗异兽,为了祭奠同胞的在天之灵。大家的意见?” 第115章 晚宴 更新时间2006-5-11 11:38:00 字数:3349 秦楚最后说:“我以星王的名义声名,我赞同向希格拉人提供星空图和引力场图,帮助他们寻找异兽的源头,消灭它——为了图拉尼的安全,为了对抗异兽,为了祭奠同胞的在天之灵。大家的意见?” 图拉尼人一阵交头接耳,很多人都互相点着头。谢尼丝塔和奇蛮基看得出也不反对,不过却迟迟不肯发言,显然,以他们的身份,就算是心中同意,也不能轻易说出口,万一以后他们那个“庭议”追究起来,他们可就惨了。 秦楚笑道:“好吧。你们不用讲出来了。我以骠守星王的名义暂时接管这里的最高指挥权。我宣布,出于对种族前途的严肃而全面的考虑,我以法典赋予的权力命令你们,为希格拉人提供他们所需要的天文资料和图表。” 决议一旦作出,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我们五个更是欢欣雀跃。 之后就是商量一些具体事宜了。最后约好的结果是,我方天文人员拿出方程,图拉尼基地的天文人员根据方程变量提供必须的天文资料,然后大家一起动手求解,秦楚和谢尼丝塔派出人员作公正,保证互不藏私;计算会场还在这艘离子炮舰上;在求解其间,我们船队驻泊在这里,与图拉尼舰队保证互不侵犯,友好相安;当坐标解出后,图拉尼方保证让我们安然离开。 会议结束。大家起身准备离开。这时秦楚冲着要离开的奇蛮基等人说到:“对了,大家别以为这回我们作了无私奉献,其实我们并没有吃亏。希格拉人这些记录里有些东西,像对异兽机理的分析,感染飞船的判别方法,感染光束的对抗战术等等,这些经验对我们非常宝贵,这是不付出足够的鲜血就无法得到的,这些搁在哪里都是机密。他们用这些来交换我们的星空图,也算是公平交易。如果早点拥有这些资料,戾磐星王也许就不会死了。” 奇蛮基点了点头,然后看着我们也点了一下头。这可真是受宠若惊。然后他毅然扭过头,带着手下离开了。 我们本来也准备离开,不过看秦楚和谢尼丝塔虽然站了起来,却没有离开的意思。还有什么事么?我用眼神向秦楚询问。 他对我们说:“因为很多原因,你我无法成为伙伴,不过至少现在你们是我的客人,所以我想略尽地主之宜,邀请五位共进晚餐,希望诸位赏光。” 自然是盛情难却啦。这个秦楚身上有好多谜,我对图拉尼也很感兴趣,多接触一下也许可以找机会问问。 秦楚又对谢尼丝塔说道:“同时邀请美丽的月堇公主,希望能够赏光,如果您能轻移芳驾本王将不甚荣幸。”那眼神要多放电有多放电。 谢尼丝塔翻着白眼说:“行了,早就定好的事,别再玩了!”那笑容,跟秦楚一样电量十足。 两人身后的随从都暧mei地笑起来,想来对这种情景司空见惯。 “奇蛮基守备呢?”我问道。 “他也非常珍惜这个难得的机会,不过防御上还有些问题让他抽不开身。所以,非常遗憾。”秦楚说。 太好了。他不来一起吃饭,无论对我还是对他都是一种解脱。 宴会就在离子炮舰的餐厅举行,虽然场地的规格不高,但已经被着意整理过,虽然少有什么装饰,但从很多小地方可以看出举办者的诚意,只不过受限于时间和物质条件无法做得更好。我们五个人和对方及其重要随从在一张长条桌边落座。不一会儿就上菜了。 “说实话,我不了解希格拉的菜肴是什么样子,又怕你们习惯不了图拉尼菜,所以只能准备泰坦菜。”秦楚抱歉道。我当然表示没关系啦。 等菜上齐了,宴会就开始了。之前少不了双方头头脑脑说祝酒辞,互相说一些没有营养的话。值得一提的是那酒,从那桔黄色的颜色上看应该是驰名泰坦的淄酒,不过我搞不清是真酒还是用机器合成的,因为我没喝过真正的淄酒。 宴会一开始气氛比较沉闷,话比较少。一般都这样,一来大家都在试探话题方向,二来大家先只想着解决温饱。在所有菜肴里面,居然有两个是用真菜做的!要分辨是真菜还是合成物质很容易,因为真正种植和养殖出来的菜肉经过长久的冷冻储存,味道远没有合成物质好,不过对在太空里漂泊的人来讲,真菜的价值不在味道。对方使用了这么多真菜,足见诚意。 在饭桌上,秦楚和那个谢尼丝塔不怎么说话,却一直用眼睛电来电去。也许我应该跟孔秀如法炮制,无论如何不能在这方面被比下去,可惜孔秀不配合。 秦楚看了我一会儿,问道:“四木笑司令官,您对泰坦的宴会礼仪很熟悉啊。” 我笑了笑:“是的。以前专门研究过。上次与泰坦人一起吃饭之前专门准备过。” “哦?”秦楚很感兴趣,“您之前跟泰坦人一起吃过饭?噢,对,是共和国的人是吧?听说你们定了个条约。您作为希格拉军方的高级将领,想来作为代表跟他们接触过。” 还真是高看我啊。我笑道:“不,不是泰坦共和国的人,是帝国泰坦的人。” “哦?”秦楚很惊讶,“这可真是让人吃惊。”对方没有人不吃惊。 “准确的说,是黑旗军。”我接着说。 这下子秦楚他们一片哗然。 “赫地地!”谢尼丝塔一激动,图拉尼语脱口而出,不过马上又改回泰坦语,“哦,不好意思。黑旗军?你们怎么会跟黑旗军……真不可思议!”女海盗向我射出崇拜的目光。连跟黑旗军吃过饭的人都能获此殊荣,黑旗军看来还真是一个传奇啊。 我简略的把碧螺湾鏖战的前前后后讲了一下,一些不方便的东西,比如碧螺湾的位置等等自然是含混带过。 对方这才释然,全都唏嘘不已。秦楚说:“你们的经历还真是波折啊。佩服,佩服。敬各位一杯,为了曾经的苦难,为了曾经的友谊。”我们五个一饮而尽。 秦楚的一个随从人员,也是个泰坦人,叫做金刚馗,他也端起酒杯敬我们:“要说我们还是有渊源的,我以前也是黑旗军的一员。为了黑旗军,喝一杯!”秦楚在一旁说:“他伪装成一个黑旗军军官,跑到人家那里偷师,学习离子炮舰的战术,后来被发现了,差点没命。”大家哄笑起来,金刚馗也直爽地大笑。秦楚接着说:“他是我的离子炮舰编队的司令,怎么样,很厉害吧?毕竟是在黑旗军待过的人。” 我和孔秀点点头。我说那层薄薄的离子炮舰防线怎么那么难缠,原来是师从黑旗军,那就难怪了。 金刚馗听了秦楚的话很自豪,说:“那是当然。”然后对着我们说:“不过说真的,我没想到会遇到那么大的压力,你们打得真不赖,我所有的船都快废了。我还纳闷,希格拉人怎么这么能斗离子炮舰,原来也是跟黑旗军打过交道的。是吧,我就说过,跟黑旗军沾边的人没有一个不牛鼻的!”他最后一句话是冲着自己那帮人说的,引来一阵哄笑,想来他平时没少这样吹牛。 “我们不太习惯跟离子炮舰对着干,我们更擅长跟它们协同作战。”我说。众人听了这个双关语先是一愣,然后又大笑起来。秦楚说:“以后咱们一定有机会合作。”金刚馗乐不可支:“跟你们作战友一定更过瘾!” 海盗们本来就是直来直去的脾气,几句话把气氛这么一带,场面马上就活跃起来。很快,他们就跟四木八音他们三个打成一片,我、孔秀、秦楚和谢尼丝塔四个也相谈甚欢。整个宴会就在这种不错的气氛中结束了。 之后的几天里,天文计算组成了关注的重点,他们开始跟图拉尼的相关人员接触,一起研究方程、变量,还有一大堆我以前学过但现在早就还给老师的内容。让他们那些专业人士去忙吧,我们也有一大堆工作要做,坏船要修理,人员要休整,而且,说不得,尽管跟图拉尼人达成了协议,可是防人之心不可无,一些暗地里的保安工作仍然要抓紧。 除了这些,还有一个工作等我着重处理,那就是跟图拉尼的外交工作。我不知道其它国家怎么样,至少对希格拉而言,在我们之前还没有人能够跟图拉尼走得这么近乎,机会难得,要是能跟他们套好关系,以后也许会有说不定的好处。 首先就是在秦楚宴请我们的第二天回请秦楚、谢尼丝塔和奇蛮基。之所以连奇蛮基一起请,因为毕竟人家上次不吃饭是找了足够的理由的,还没有直接撕破脸说“我就是不想去,怎么着?”不知道是秦楚做了工作,还是奇蛮基自己不好意思了,这回他答应了。 要说规格最高,还得说是在昆兰号上请客,不过估计他们不敢来,所以我们把高腾号开到中间地带,把宴会场就设在那里。加工船也稍微大了点,不过我们的飞船除了昆兰号、航母和驱逐舰,只有它有重力区,图拉尼人和泰坦人用惯了人工重力,虽然在我们看来未免娇生惯养,但交际活动嘛,自然是怎么让对方舒服怎么来啦。 第116章 外来族的习俗 更新时间2006-5-11 20:27:00 字数:3799 首先就是在秦楚宴请我们的第二天回请秦楚、谢尼丝塔和奇蛮基。之所以连奇蛮基一起请,因为毕竟人家上次不吃饭是找了足够的理由的,还没有直接撕破脸说“我就是不想去,怎么着?”不知道是秦楚做了工作,还是奇蛮基自己不好意思了,这回他答应了。 要说规格最高,还得说是在昆兰号上请客,不过估计他们不敢来,所以我们把高腾号开到中间地带,把宴会场就设在那里。加工船也稍微大了点,不过我们的飞船除了昆兰号、航母和驱逐舰,只有它有重力区,图拉尼人和泰坦人用惯了人工重力,虽然在我们看来未免娇生惯养,但交际活动嘛,自然是怎么让对方舒服怎么来啦。 高腾号作为酋长级加工船的首舰,是比较纯粹的民用船,所以内部的舒适性很好,餐厅规格比之泰坦离子炮舰就高了不止一个档次。回礼嘛,自然要稍稍高点才显得郑重。双方落座,上菜。菜是希格拉菜,有了上次与黑旗军共餐的经验,前一天又品尝到了正宗的泰坦菜,我们可不敢再班门弄斧。 我作为主人,敬酒致辞的任务是逃不了的,内容不过也是些废话般的套话。然后我又说:“很抱歉,我们已经两年没有回到地面了,所以我们的绿蔬配给所剩无几,只有这么一小点,(我指着每个人旁边的小碟,里面的真菜连半个盘底都盖不满。)让各位见笑了,不过请相信我们的心意是真诚的。”其实,如果把整个船队每个人的配给都集中起来,倒也能够做成两个整菜,因为当初跟法康隆号分别的时候我把戈尔的一半存粮都抢了过来,但是绿蔬配给是按人头分发的,在太空中,绿蔬配给是神圣不可侵犯的私人财产,我可不想当个暴君,剥夺手下人的真菜供少数人享用,所以宴会用真菜用的都是参加宴会的人员自己的配给,因此才会这么少。不过这么细致的原因就没必要在客人面前罗嗦了,尤其在搞不清图拉尼人和泰坦人是否认为上位者zhan有主要资源是天经地义的情况下。 秦楚举杯说道:“我们绝对相信。哪怕这么少,你们仍然毫不吝惜地拿出来,这更显示了贵方的诚意。”谢尼丝塔和奇蛮基在他示意下也举杯回礼。 众人干杯,一饮而尽。 有了前一天的感情基础,今天的气氛很快就热闹起来。在秦楚和谢尼丝塔的手下的带动下,奇蛮基的手下也很快放下戒备心理。倒是奇蛮基自己,还是一副我们欠他几百万的样子。秦楚给他圆场道:“奇蛮基守备正在守丧期间,心情还不太好。”我表示理解。 我看气氛不错,便把心中几个关于图拉尼的好奇之处问了出来:“在以前,我们对图拉尼族非常不了解,有很多认识都非常好笑。这两天与各位接触多了,改变了我们的很多观念。” “哦?都有些什么?”秦楚笑问。 “比如说,以前全银河都以为图拉尼人不是在空气中呼吸的,而是在一种液体中呼吸。” 所有图拉尼人听了翻译都大笑不止。 秦楚笑道:“我明白了,那一定是看到穿着宇航服的图拉尼人了。我们的习惯是,在驾驶舱和宇航服里充满一种液体,用来抗荷。这种液体也可以直接拿来呼吸。不过日常的图拉尼人还是在空气中呼吸的。” 原来是这样。听说以前在卡拉克的时候纳贝尔也研究过这种东西,一些深海潜水员就常用一种特殊的液体来保持潜水服内的压力兼用呼吸。“原来是这样。”我说,“难怪在无线电里听你们说话都有一种水泡声。” “对,有这方面的原因。”秦楚说,“不过图拉尼语本身一些音节的发音也比较类似水泡声。” “那为什么你们从来不用视频通讯呢?”我问。 “这个……只是一个习惯问题。”秦楚说。 该不会是技术问题吧?不过,不传图象比较稳定,而且走漏的信息较少,利于装腔作势。以后我们也可以试试。 “那么,嗯,星王殿下,请原谅,请问‘星王’是一个什么样的职位?官位?还是军衔?或者说是等级?”我问。 秦楚笑了笑:“这跟我们的社会结构有关,如果从头开始讲的话,恐怕三两句说不完。总体来说,星王就相当于泰坦的领主,或者相当于你们希格拉的……那个那个……‘基斯萨’对吧?图拉尼一共有十二位星王,只不过领主之上有皇帝,而星王之上没有。倒是有一个庭议会,他们按等级位于星王之下,但是他们的决议连星王也不能不听从。这个同样不是三两句讲得完的。” 我又问:“那么‘公主’又是个什么称号呢?”说着,我看向谢尼丝塔。“是‘星王’的女儿么?” 谢尼丝塔抿嘴一笑。秦楚笑道:“正确!她父亲是盘疆星王钦巴谢尼。” “我想这位老星王一定也是气度非凡。希望有朝一日能有机会一睹风采。”我趁机拍马。 谢妮丝塔笑了笑:“家父已经过世了。” 我赶忙抱歉:“很抱歉。” 谢妮丝塔:“没关系。我们对待死者的态度与你们不同。” 我顿了顿,看大家都没有什么不耐烦,就又问道:“星王一定是男的么?” “不是。现任的十二个星王有五个是女的。”秦楚说,然后反应过我的话外音,又说:“星王不是世袭的,谢妮丝塔只能获得公主的名号,至于会不会也成为一代星王,就要看自己的奋斗了。” 谢妮丝塔随意笑了笑,看来对星王的名号并不是很在意。 我问:“刚才秦星王说盘疆星王叫做‘钦巴谢尼’,而月堇公主叫做‘谢尼丝塔’,这么说‘谢尼’是一个姓喽?为什么它的位置有时候在前有时候在后呢?是跟性别有关么?” 秦楚笑得更开心了。他说:“不。图拉尼的姓氏传承很有特色。可以说,图拉尼的姓和名的区分并不明确,你可以把一个人的名字的前半部分看成姓,后半部分看成名,但是到了下一代名可能变成姓,姓也可能变成名。如果用一句话概括的话,那就是,父母名字的后半部分合在一起,就是子女的名字。比如说……谢妮丝塔,用你来举例了?”月堇公主点头允许。秦楚接着说:“谢妮丝塔的父亲叫做‘钦巴谢尼’,母亲叫做‘什丁丝塔’,所以她就叫做‘谢尼’‘丝塔’。而钦巴谢尼之所以叫做‘钦巴谢尼’,是因为他的父亲叫做‘条罗钦巴’,他母亲叫做‘冬谢尼’。公主母亲的名字‘什丁丝塔’也是这样来的。”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还真是独特啊。“父母的名字合在一起就是子女的名字……父母名字的顺序有没有什么说法?一定是父亲的在前面么?” 秦楚说:“不,不一定。顺序问题由夫妻两个协商。” 我想了一想,然后说:“明白了,就是说,谢妮丝塔公主的孩子可能叫‘楚丝塔’,也可能叫‘丝塔楚’,对吧?” 这话立刻引来了一干图拉尼人的哄堂大笑。至于两个当事人嘛,如果换成是我们希格拉人,在这种场合下被如此打趣,一定会羞得无地自容,即便开放如李尔赫人至少也会很尴尬,可是谢妮丝塔除了白了我一眼,就是用一双红眼睛幽幽地看着秦楚,眼睛里甜得都快淌出蜜水来了。秦楚则一如既往地挂着微笑,摇着手指对我说:“嘿,嘿,嘿,在我的印象里,希格拉人不应该这么油腔滑调。” 等大家都笑够了,我又问:“我们一直把你们的这个太空站叫做前哨基地,我听你们称呼为‘乡港’是么?” 奇蛮基笑道:“‘前哨基地’?哈。” 秦楚说:“对,这我知道。我以前在泰坦帝国的时候,他们确实管我们的乡港叫做‘前哨基地’,他们以为这是我们向外扩张临时设立的中转基地。”图拉尼人听了这话后的表情很好的诠释了“哭笑不得”这四个字。 秦楚转回来看着我说:“这种太空站不是我们的中转基地,而是我们的大本营,所以我们称它为‘乡港’,跟你们所说的‘家园’是一个意思。乡港就是我们的家。这就像,你们回归时候,全都以母舰作为立足点,母舰就是你们的家一样。” 孔秀问道:“那么你们的星球呢,那些武装严密的小行星?如果说这些太空站是你们的根据地,那星球又是什么呢?” 秦楚轻笑道:“问的好。那些星球才是我们的中转基地。” 我迷糊了:“等一下。您是说,那些天然的星球是你们的临时基地,而这些人工的天体反倒是你们的老家?” “正确。”秦楚说,“目前正是这样。”然后颇为意味深长地扫了一眼众图拉尼人。 “我实在无法理解。”我说。 “这也难怪。你们是星球定居民嘛。”秦楚说,“你们知道星球定居民和星际游民这两个概念么?” “有所了解。”我说。 “有所了解,但肯定还没有达到深入理解的程度。”秦楚说,“星球定居民一定会有一个或几个固定的星球作为根本立足点,对他们来讲飞船只是临时工作的地方,只有双脚踏上土地才会心里踏实。而星际游民正好相反,他们的立足点是飞船或者太空站,对他们来讲,飞船才是家,而星球才是临时工作的地方,站在地上会浑身不自在,只有站在飞船甲板上才会获得安全感。你之所以觉得人造的天体不能当作老窝,是因为你是按照定居民的思维模式去衡量星际游民,所以无论怎么使劲想都理解不了。必须得换位思考。” 原来是这样。难怪历史记录上记载攻打前哨基地那么艰难,图拉尼人保卫基地也是无所不用其极,原来那是他们的老巢啊,就像我们保卫起希格拉来绝对前仆后继悍不畏死。这么看来也许攻打那些武装小行星反倒容易些。 我的问题差不多问完了,之后就轮到秦楚了,他了一大堆问题,都是关于希格拉基本情况、风俗习惯的,我们都一一作答。遇到跟他们差异较大的地方,难免也是一番唏嘘感叹。 宴会结束了,宾主尽欢。看来我们运气还真不错,不仅死里逃生,而且在外来族这里混得也不算郁闷,如果不是赶着去找奈格罗克,多盘旋几日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第117章 语言之谜 更新时间2006-5-12 20:01:00 字数:3143 又过了一天,天文组已经把准备工作都做好了,该要的数据都已经齐备,可以进入正式的计算了。他们估计了一下,得三天时间才能出结果。 本以为两次聚餐之后,我们和图拉尼人就会各回各地,各安各事了,没想到秦楚还是总拉我去进行私人会晤,有时候是我们两人单独会面,有时候带上谢妮丝塔和孔秀。有一天甚至见面三次。为了能够会晤,他甚至毫不迟疑地就只身来到昆兰号上。一开始我很纳闷他怎么这么喜欢找我们,会不会有什么企图,后来才发现,他并不是对我感兴趣,而是对希格拉感兴趣。我以为我对图拉尼表现出来的兴趣已经够浓烈了,没想到秦楚对我们希格拉的兴趣更大。慢慢的我也喜欢上跟秦楚聊天,因为不仅仅他问我答,他也会讲银河里面各个文明的很多故事来作为印证,这让我大开眼界。我发现这个秦楚还真是阅历广泛,读书无数,知识渊博,博闻强识。 不过后来我又隐约觉得,他的目的也许并不那么简单,他不仅仅是想要更了解希格拉,似乎还想向我传达一点什么东西。 有一次,我问他他在哪里学的希格拉语,为什么会学它。这个问题我一直想问,因为这些私人会晤我都没有带上四木八音,全都是秦楚用希格拉语跟我或我们交谈。我们有很多人学习泰坦语,这四分之一银河里会泰坦语的非泰坦人更是多若繁星,因为泰坦世界是这里最大的强权。而我们希格拉只是一个后进末学,谁会刻意去学一个弱势、“粗糙”、没有用处的小语种呢? 秦楚笑道:“我对着书本学的。跟你们说话是我第一次使用它。我喜欢学习语言,几乎银河里的所有语言我都接触过,大部分都能对话。” 我惊叹道:“那你可真是太厉害了!你的希格拉语说得真是不错,很难相信之前没经过口语练习。”就是有点口音,不过,谁说外语不带口音呢? 秦楚笑道:“既然你一个希格拉人都说不错,那就一定是不错啦,哈哈哈。”我很欣赏他的一点就是脸皮够厚,跟他在一起,我也可以肆无忌惮了。“其实我其它外语说得也很不错。” 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适当吹吹小牛无伤大雅,还可以活跃气氛。 “你不信?”秦楚说,“还有一件事没告诉你呢,你肯定更不信。希格拉语我是十年前学的,只用了两个星期;而且这十年间从来没再碰过。” “这就过分啦,吹牛要适可而止。”我笑道。 “你看,我说过你不会信。”秦楚说,然后很神秘地看着我,“你知道我为什么学得这么快、用得这么好么?因为我有诀窍。” “哦?”没想到他还认真起来了。难道他没吹牛? “你接触过外语么?”他问我。 “本来开始学习泰坦语了,但是因为异兽的事搁下来了。”我说。 秦楚点了点头,问道:“你发现没有,泰坦语除了音调比希格拉语多,个别声母发音不同,一些俗语和俚语的措辞语法不同之外,其它几乎一样?” 我想了想:“我学的很少,不过就我学的那一部分来说,确实是这样。不过我认为那是因为初级教材故意选择那些跟希格拉语相近的东西来教,等到了中高级教材就会显现出很大的不同了。” “不,不,不。”秦楚说,“以后你会发现,这两种语言的差异其实就是那么一点点,再怎么深入学习,也不过让你能说出更加地道的街头俏皮话而已,对语言的主要应用完全没有影响。我之所以能够学得那么快,就是因为我抓住了两种语言的差异,至于高级教材中那些非常希格拉化的俗语和变句我根本就没看。可是,你看,我跟你交流起来完全没有问题。” 他接着说:“有一个小秘密:其实银河里面绝大多数语言的差异都非常小,也许会比泰坦语跟希格拉语的差异稍大一点,但我觉得它们还远远算不上是‘不同的语言’,最多算是不同的‘方言’。这些语言的发音,都是由声母和韵母组成的,然后配上不同的声调。不同的语言,声母和韵母的发音会有不同,但不是随便的不同,而是向相近的发音倾斜,是一种变音,有迹可寻;只要掌握了相应的变音规则,很容易就能学会。当然,光掌握了变音规则还不够,还有声调。不同语言声调的数量可能会有不同,像希格拉语有4个声调,这是最少的了,泰坦语有9个声调,弗罗恩语也有9个,炭泽语有8个,声调最多的是吉利语,有16个。但声调并不是太重要,尤其对于母语声调多的人来说,想要掌握声调少的语言很容易;母语声调少可能会麻烦一点,不过也无所谓,即便你只用四个声调说泰坦语,我也能听懂,只不过可能个别词句会有些歧异,让我以为你说的是别的词,不过只要配合点解释就没问题了。你听说过没有,银河理事会的代表们都掌握很多门外语,不明所以的人觉得他们跟语言大师似的,其实这没什么了不起的,只要掌握了基本的变音规则和声调规则,你马上就能跟他们一样。” 我思索着秦楚的话,打定主意等一下跟四木八音印证一下看。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说银河里面那些语言,与其说是不同的语言,不如说是不同的方言。可是方言这东西,我不懂语言学啦——只是凭着感觉猜测——只会存在于一个统一的政权、群体或者别的有共同点的人群里边。但是,银河里面林林种种那么多文明,那么多国家,分散的空间又那么广阔,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语言为什么会这么大同?” 秦楚笑道:“问的好!我对这个专门研究过,不过我没有足够的证据,所以我的研究结果只能叫做‘假说’,不能叫做‘结论’。在我说出我的猜测之前,请你先根据自己的直觉猜一猜为什么会这样?” 我想了一下:“会不会跟文化交流有关系?或者跟……我听说几乎现在所有的星际文明都是因为本图西的启发才进入银河的?” 秦楚点头道:“对,‘本图西大降临’,4000年前。他们带来了超空间技术。” 于是我接着说:“会不会跟本图西人有关?” 秦楚笑道:“我可以一个一个地驳倒你。如果说,大家的语言这么接近,是因为交流的缘故,那么,请问,四木,你们会因为要跟泰坦共和国搞战略伙伴,就不再使用自己的语言,而全盘使用泰坦话么?” 我说:“不会。这个社会成本太大。而且,放弃自己种族的文化,等于自认低人一等,反倒不利于在交往中获得利益。” “正确。”秦楚说,“你提到了文化,几乎所有文明都认为自己的语言是自己种族文化的一部分,增加一些外来语可以,但只要涉及到语言内核的东西,不会有人改,更不用说完全使用另一种语言了。除非是一个国家吞并另一个国家,但是在银河主体文明结构形成之后,也就是主要语种定型之后,这种情况就再也没有发生过。这是第一。 “第二,我曾经看过一些泰坦的古代书籍,也看过其他国家的一些古籍,发现在历史上,语言结构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具有很强的凝固性。而且我惊奇的发现,各种语言现在那么多的声母、韵母和声调,在古代早就已经存在了。语言发展的规律应该是这样的:随着社会向前发展,新事物越来越多,描述它们的新词新字必然也随着增加,为了避免因为读音相同而发生歧异,语言必须随着增加新的音节,要么增加新的声母,要么增加新的韵母,要么增加声调。我们反着推,在古代,没有这么多事物要描述,古代人用不到那么多读音,所以古代的语言的声母韵母或者声调应该比现代要来的少,对吧?可是当我根据古籍研究了一下古语之后,发现实际情况并非如此。我们今天的声母、韵母和声调,远在人们还没有做出空气飞行器之前就已经全都存在了,其中有大量的音节对古代人来说完全用不着,可是他们宁愿把它们摆在那里。给我一种感觉,仿佛有一个先知,按照现在这个大银河时代的需要打造了一个超级大书架,留下来给古代人用,一开始没有那么多书,书架有很大部分空着,没关系,随着发展慢慢书就多起来了,一点点填进去,一点点填进去。现在还没有任何一种语言需要通过向外语吸收新元素才能满足发展的需要,哪怕那些只有四个声调的语言。” 我听着秦楚的话,脑袋开始变大。 第118章 秦楚的假说 更新时间2006-5-13 20:08:00 字数:3463 我听着秦楚的话,脑袋开始变大。 “现在我来反驳你第二个猜测,本图西人。”秦楚好像很有兴致,“你接触过本图西语么?” 我说:“没有。他们跟我们接触说的都是我们的话。” 秦楚点头:“是的,用交易方的语言进行贸易是他们的传统。不过因为我们在太空里的历史比较长嘛,所以断断续续收集到一些本图西语的信息。总的来说,他们的语言跟我们的完全不同。你我之间的语言如果说是方言,那么本图西语就是彻底的外语。他们的话没有声调,一个声调都没有,只有重音。而且他们没有‘字’一说,只有‘单词’。我们是靠声调来增加音节数量,进而增加词汇量,而他们是靠叠加音节来增加词汇量。从语言学上来说,我们的语言都属于表意文字,而他们的是拼音文字。——所以说,如果本图西人想要利用自己的地位推行统一语言的话,我们的语言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而且,统一语言这种事情,并不是说靠统一的政令就能完成的。比如银理会推出的那套‘银河语’,哪怕在成员国里也流传不广,甚至在理事会开会的时候也完全没人使用它。虽然这跟银河语的白痴缺点有点关系,但不能否认推广语言的麻烦。” 我说:“那你的猜测是?” 秦楚说:“在我说出我的假说之前,我再来提出一个新的谜题。——你还好吧?还想听下去么?” 我说:“我对你说的很感兴趣,就是一时半会儿消化不了。不过,你请说,只是别再让我猜了。” 秦楚哈哈大笑,说到:“好吧。你发没发现,你们希格拉人跟我们泰坦人在外貌上很像?所谓的差异,不过是肤色,毛发颜色,眼睛颜色之类无关紧要的东西,或者是一些细部,比如鼻子的高低长短,耳朵的形状,额头、颧骨、下颌骨的形状等等。不止是我们之间,弗罗恩人,吉利人,绝大部分种族都差不多。这还是外表。解剖学上大家也几乎一样,器官的功用、个数全都一样,只不过具体功效上有高低之分。遗传物质也相差无几,完全可以不通过任何手术就通婚。这是为什么?大家互相都是外星人啊,古代人对外星人有过很多千奇百怪的猜测,只有很无聊的低级故事才会把外星人设想得跟自己一样。可是现在的实际情况是——大家就是一样。” 我说:“我想会不会是这样,产生生命的条件很苛刻,所以能够出现生命的星球环境都差不多,在这种类似的环境下进化出来的智慧生物具有一定的相似性应该情有可缘吧?” 秦楚说:“这也是一种可能的猜测。不过,我不这么认为。” 我问:“那你的假说是?” 秦楚说:“我的假说是——银河里面的绝大多数种族和文明都具有一个共同的起源,同一个星球,产生了同一种智慧生物,说着同样的语言,而且已经发展到宇宙航行的阶段,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些生物散落到不同的星球上,有些还呆在太空的飞船、太空站里,互相隔绝,忘记过去;之后的千百万年间,不同的环境产生了一些小变异,改变了肤色、身体细部,也使语言产生了一些差异,不过根本的东西还得到保留。直到最后,本图西人出现,大家重新进入银河,重新相识,不知道本是同根生,还以为是外星人。” 我愣愣地看着秦楚,好半天才说出话来:“很……有想象力。” 秦楚笑道:“我知道这很难接受。我也说了,我没有更加有力的证据。不过,必须承认,这是一个能够自圆其说的观点,而且也能与我们现在的那些谜团一一吻合。” 我想了想,还真是这么回事,这个理论挺能自圆其说的。我突然灵机一动:“对了,图拉尼人不是从银河外面来的么?他们跟我们一定有很大差异,无论是解剖上还是语言上,如果真是这样,那就说明环境产生生命并非只有一条路可走,而我们相互之间又这么像,那么一定是同一个环境下产生的。你跟图拉尼人很熟,是不是已经发现了什么,那不是更能支持你的说法?” 秦楚道:“你能想到这一点,令我佩服。可以说,除了他们自己,再也没有一个人能像我一样了解他们了解得这么透彻。我一开始也以为从他们身上能够找到新的依据,可是我越了解他们,越发觉得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让你失望了,他们与我们没有太大差异,无论是解剖上还是语言上。我们也可以与他们通婚,毫无问题。图拉尼话,你别听里面有水泡声,其实只是一种比较特殊的韵母变音而已,但是从语言结构上来说,也可以归为一种‘方言’,而不是另一种语言。我学图拉尼话才用了三天,因为有真人不断跟我对话,所以变音规律发现得更快。图拉尼人学起泰坦话也很快,几乎所有图拉尼人都会说。” 我说:“那你的假说就被推翻了。连从外银河来的种族都有这么高的相似性,那就说明产生生命的条件都类似,各自分别发展也可以产生同样的文明来。” 秦楚点头道:“我做出上面那个假说之后,本来想到图拉尼人这里来寻找反面证据,结果反倒遇到重大挫折,害得我几乎就要全盘推翻前面的分析了。可是我又不甘心,因为如果说大家是各自发展出相近的身体和语言,难道那些星际游民也是么?有一些文明在被发现之初就是星际游民,他们的母星是飞船和太空站,连他们自己的历史记载上也明确的说自己起源于人造天体。难道在飞船和太空站里也能产生生命?在那种人造的环境里也能产生跟自然的环境相同的身体?——这只能用我的‘同根发芽,开花散叶’的观点才能解释通。可是这又跟图拉尼的情况有矛盾。我想不通。——不过,后来你们就出现了。我从你们在卡拉克上的历史中受到启发,为我的假说找到了出路。” 我奇怪道:“我们在卡拉克上的历史?” “对。”秦楚说,“你们在卡拉克上不是一直对自己的起源有疑惑么?后来你们发现自己并不是那里的主人,而是客人。受到这个启发,我开始以一个新的角度重新看待我们、图拉尼人和这个银河的关系。图拉尼人的记载明确显示自己并不是这个银河土生土长的,而他们又跟我们那么相似,那么我们是否可以怀疑,我们也是从外银河来的?” “什么!”我惊讶道,这也太骇人听闻了。 “我们——泰坦人,希格拉人,弗罗恩人,吉利人,等等等等,全都不是这里的原住民,只不过我们来到这里的时间很早,很早很早,经过亿万年的变迁,大家都已经忘了这一点,等到图拉尼人出现之后,那些先来的人就把这些后来的人当成是‘外来族’。其实大家统统都是外来族。” 我想了又想,决定不再想,全让他来告诉我吧:“这跟你刚才说的‘大家都发源自同一个星球’没什么联系啊。” 秦楚笑道:“很简单。你我都发源自外银河的一个星球,后来到了这里,散布到各个适合居住的行星、卫星,还有一些人建造了大型太空站和飞船。后来发生了什么,整个文明大大倒退,人们就被定格在当时的所在地,后来又从头发展,在星球上的就成了定居民,在飞船上的就成了游民。” 我说:“恕我直言,这个构思是个很好的科幻题材。” 秦楚哈哈大笑:“我也这么觉得。不过我能够自圆其说,把目前所有的谜团全都解开,所以也不能排除符合实际历史的可能。如果你多多关注一下银河历史学方面的杂志和书籍就会发现,几乎每一个主要文明都能够在自己的星球上发现很多史前遗迹,有些遗迹的技术水平大大超过现在。” 这样一说,确实跟我们在卡拉克上发现卡托巴的情形比较像。想了想,我问:“照这么说,现在银河里全都是外来人喽?这里就没有土生土长的生物么?” “有啊,那些动物植物。” “我说的是智慧生物。” 秦楚说:“同样有。那些在外貌上、语言上跟大多数人不同的种族,就很可能是这里的原住民。不过这些种族大多规模小、文明水平低,不太知名。不过有一个原住民规模大,名气大,比我们都先进,前面我们提到过它,说过它的语言跟我们的差异。” “本图西?”我差异道。 “正确!”秦楚说,“不止是他们的语言,他们的身体结构与我们也不同。当然啦,除了他们自己,没人会有他们的解剖资料,不过从外表上就能看出来他们与我们的不同了。我们的身体都是左右对称的,而他们是辐射对称的。你见过本图西人么?” “见过几次。”我说,“以前作买卖合作的时候看到过几个。不过看不清楚啊,他们全身都是光,虽然不刺眼,但正好可以掩盖住后面的真身。从‘光人’的形状看也是左右对称的啊。” “是啊。”秦楚点了点头,“从本图西大降临开始,他们在世人面前展现的就是‘光人’的面目,看上去也是左右对称,两个胳膊两条腿。从古到今只有一个案例记载了撤除光芒之后的本图西人真身,辐射对称的身体,在我们脑袋的位置长了一个奇形怪状的器官中枢。可惜,因为记载只有一个,无法确定它的真实性,我们不妨先当作一个假设。” 第119章 星际游商本图西 更新时间2006-5-14 12:02:00 字数:3569 “是啊。”秦楚点了点头,“从本图西大降临开始,他们在世人面前展现的就是‘光人’的面目,看上去也是左右对称,两个胳膊两条腿。从古到今只有一个案例记载了撤除光芒之后的本图西人真身,辐射对称的身体,在我们脑袋的位置长了一个奇形怪状的器官中枢。可惜,因为记载只有一个,无法确定它的真实性,我们不妨先当作一个假设。” 我又问:“如果你关于我们都是外来族、而本图西人才是原住种族的假说成立的话,以本图西人那么先进的技术,为什么会容忍我们在银河里霸占这么多土地?我们对于他们来说是侵略者啊,可是他们全无敌意啊。” 秦楚点头说:“这是个问题。本图西人自从进入人们视野之后,就从未表现多大的野心。你们还不大知道银河早期史吧,在那个时候有一段时间里本图西人是银河中最强势的一个种族,那时他们拥有一支极其强大的舰队,即便放到今天仍然会是头号霸主。如果我们处于那种地位,一定会想方设法扩大领土、搞文化侵略、统一其它种族,可是本图西人没有,他们只是要维持各种族能够和平共处,公平贸易,不允许相互侵伐。后来,银河理事会建立了,本图西不再管政治,解散了舰队,专心搞贸易,就更加没有野心了。我认为这个可以从其文明类型来解释。他们也是一个星际游民嘛……” “本图西人?他们也是星际游民?”我诧异道。 “对,你不知道?”秦楚也挺诧异,“他们是很典型的游商型星际游民。” “游商型?”我问。 秦楚露出一副死机状,说:“是这样。星球定居民和星际游民这两种文明分类咱们已经说过了,是吧。星际游民往下还分为几个亚型,主要的有三个:游掠型、游矿型和游商型。游掠型就是靠打劫太空飞船和太空站来生存的文明,比如图拉尼这样。游矿型就是靠开采小行星或者星际物质来获得物质的文明,比如……现在已经很少了,自从泛银河大起义之后,几乎所有空间都被划分完毕,游矿文明没有生存空间,都转型了;泰坦东部有一个少数民族叫做威丁族,他们以前就是游矿文明。而所谓游商型,就是靠作星际贸易来获得财富和物质,可以倒卖不同星球的特产,也可以倒卖矿石之类,提鲁蒙、赫丽丽塔都是游商文明,而银河里最大最成功的一个游商文明就是本图西,你知道,他们出售高技术,然后换取生存物资。我想你一定从来没听说谁提起过‘本图西星’这个词。” “原来本图西人也是星际游民……我确实没听过‘本图西星’,不过我还以为是因为本图西人口风紧保密严的缘故呢。”我说。 秦楚笑道:“当然不是。因为他们根本没有所谓的‘母星’,他们只有‘母舰’,叫做他们称之为‘母港船’——本图西号,当然“母港船”是他们根据我们的语言习惯叫的;如果用他们自己的语言意译过来应该叫‘祖驾’。本图西人的名字就是从那艘船来的,就好像我们的名字都是从星球的名字来的一样。” “本图西号……”我喃喃念道,心中不禁一阵神往。本图西的贸易船灿烂辉煌,堪称我所见过的最美的飞船,他们的母舰不知道又会是什么样子…… 秦楚也露出一种心驰神往的表情,说:“我曾经在很偶然机会见过本图西号两次,那艘飞船绝对称得上是奇迹,工程上的奇迹,技术上的奇迹,艺术上的奇迹。本图西的贸易飞船我本来以为就已经是银河里最雍容华贵的了,可是当它们聚集在本图西号的旁边时,简直就像萤火虫聚集在皓月旁边,无论是气质上还是体量上都像。” 本图西贸易船已经跟母舰差不多大了,而母舰已经是我们工程能力的极限了,本图西号难道还要大上那么多?天啊,那么大的飞船是怎么造出来的…… 秦楚接着说:“本图西号是所有本图西人心中的家园,是他们生命的根本,在本图西舰队还存在的时候,也是他们的旗舰。它是银河中唯一一艘能够不受跳跃限制的飞船。你知道,我们的飞船最远只能进行二三千光年的跳跃,这是超空间模块的极限;本图西的飞船也一样;不过本图西号却无视这个限制,可以轻易地从银河的这一端直接跳到另一端,我想就算是直接跳到另一个银河也不是不可能。这都是因为它上面使用的不是超空间模块,而是被他们称为‘超空间核’的东西,我不知道本图西人既然有技术能够造出超空间核,为什么却只造了一颗,也许他们也有技术失传一说?——唉?我们好像跑题了。本图西是游商文明,他们的一切生活都是建立在飞船上的,他们的家园也是一艘大飞船,所以星球、土地对他们来讲无关紧要。我想应该是出于这个原因,所以他们这些原住民并没有阻止我们侵占星球。” 我思考着秦楚的话。他如果这么解释的话,倒也说得通。但是,还是有一个问题,前面他说到现在银河中的那些立足于飞船和太空站的星际游民之所以存在,是因为我们都是一些“外来族”,带着高科技来到这里;如果本图西人是这里的原住民的话,为什么他们也会成为星际游民呢?他们肯定也会有一个星球作为最初的发源地啊,难道本图西人也忘记了历史,不知道自己的根源在哪里么?我把这个疑问告诉了秦楚。 秦楚说:“这也是我一直没有搞清楚的问题。按照人类学和社会学的观点,星际游民文明只能在宇航技术发展到一定程度之后,由星球定居文明中分裂出来。我们这些外来族能够产生星际游民文明,是因为我们是带艺投师的。可是本图西人作为原住民应该按部就班地从定居文明一步步发展,最后脱离星球成为星际游民。但现在从未听本图西人提起过他们的原始母星,我们在星球和太空里发现的未知遗迹很多,有一些明显带有本图西风格的技术架构,但又似是而非,关键是本图西人从来不宣称对哪个遗迹具有所有权。” 是啊,我想,我们的怒涛炮就很有本图西的技术特点,可是跟侍僧机比起来,又并不是那么严丝合缝。 秦楚接着说:“也许把本图西的哲学思想研究透,才能完全解开他们身上的这些谜团。跟他们的技术发达很矛盾的是,本图西人在思想上是很感性的,几乎每个本图西人都热衷于哲学,而且身体力行地按着自己的哲学处世,所以有时候他们看起来有点神神道道,说话也高深莫测。所以,他们这种种不符合我们逻辑的作法,很可能跟他们的哲学有关。对这个我可了解不深,所以我也叫不准。我只知道他们的哲学体系里面贯穿着两个概念,几乎所有哲学思想最后都可以归结到这两个概念上,那就是‘束缚’与‘持守’。” “‘束缚’与‘持守’……”我我喃喃的重复着。 秦楚说:“这只是一种翻译,本图西语的一个词可能对应着很多个意思。‘束缚’也可以翻译为‘桎梏’‘制约’‘不自由’等等,‘持守’也可以翻译为‘坚持’‘忠诚’‘守护’‘善始善终’等等意思。束缚与持守是一对辩证统一的概念,完全无束缚就会变得没法持守,过于持守又会变得束缚。暴力争斗,本图西人认为就是一种‘束缚’的表现,它束缚了人们的心灵与道德,使心灵与道德局限于恶意和睚眦必报的狭隘之中,无法去体悟更加广阔的思想;引力也被他们看成是一种束缚的力,它让人们的身体和思想都被局限在一个固定的方向上。而科学技术,他们认为就是一种‘持守’的概念,科学是对自然规律和真理的守护,而技术是对生命的生物功能的一种补足和回护。你们给我看的那个带子里边,本图西飞船被异兽感染之后,他们说他们绝对不被束缚,这也是他们哲学的体现,为了‘持守’他们不被‘束缚’的理念,宁愿自爆。本图西人对银河一直是用‘持守’的概念来对待的,他们认为自己对银河有责任,不过这个责任不是要求他们被束缚在上面不知变通。当我们都很弱小时,本图西人出面组织贸易;当我们成长了,他们又主动解除自己的武装,不再干涉我们的政事;总的来说,他们一直在为银河的稳定和繁荣而努力,尽管现在已经在表面看不到他们努力的身影了。 “如果要给出一个解释,说明为什么本图西人作为原住民不反对我们的进占,可能是因为,第一他们不想被行星的引力所束缚,第二他们认为这样可能更利于银河的繁荣,更利于持守,可能还有第三点,他们在持守一件更加重要的东西,至于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在几次跟本图西人的简短对话中听到了一点话外音。——唉,说实话,这个问题我不是太敢谈,本图西人的思维模式我一直没有搞清楚,接触太少,而且文化差异太大,尽管本图西人在交流中从来不刻意显示这个差异。不过这样更加坚定了我的看法,你、我甚至还有图拉尼人,和本图西人在起源上一定完全不同。我们今天能够聚在同一个银河中,肯定不是自然发生的结果。” “经过你的提示,我也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我说,“也许本图西人也是个外来族,他们跟我们一样来自外银河,而且我们的发源地不在一起。” 秦楚听了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哎呀,我怎么没想到!本图西人也是带着技术过来的,所以才能成为星际游民!所以他们才对这个银河的土地不感兴趣!哎呀,哥们儿,你真是人才啊!你为我的假说进行了重要的补充!” 我在他激动的拥抱下歪头一笑。看来我也有写科幻小说的潜质。 第120章 秦楚之谜 更新时间2006-5-15 11:50:00 字数:3223 那次谈话对我的震撼不小,之后有整整半天我一直在想着秦楚所说的那些内容,深以为然,因为想得太投入,所以在别人看来有点神情恍惚。我本来想找孔秀谈谈,可是一时半会儿又没找到她。后来我自己想通了,也许秦楚说得很有道理吧,但是一切都是建立在他的那个假说上的,即便再怎么自圆其说,假说就是假说,在没有确凿的考古证据和文献证据之前,姑且听之,就跟神秘杂志上刊登的那些奇怪的事件一样。类似的假说我也可以随随便便提出来,比如我们都是原住民,而本图西人是外来族;我们在很久以前分出一支去了外银河,后来他们又回来了,这就是图拉尼。我跟秦楚用无线电联系了一下,把我的这个想法说给他听,以此来反驳他。他听了哈哈大笑,连声称好。 在亲眼到秦楚之前,从他的声音里我觉得这是一个成熟、稳重、有担待、有魄力、有能力的人,见面之后坚定了我的看法,不过那次谈话有点让我失望,他似乎有点偏执,好空想。 第二天还有一次谈话,谈的不再是这种“振聋发聩”的话题。话题的起因是我实在好奇到无以复加,忍不住问起他的身世。“我有一个问题一直憋在心里,这是很私人的问题,如果您不方便的话可以不回答。您是一个泰坦人,您手下也有不少泰坦人,为什么你们会跟图拉尼人在一起呢?你们是什么关系,盟友?朋友?为什么您还能获得这么高的地位呢?而且我看那些图拉尼人对您并不见外,是发自真心地把您当成自己的一份子。我感到很奇怪。泰坦人给我的印象是,民族自豪感很强,很以自己是泰坦人为傲;图拉尼人给我的印象是很排外,从不跟别人交流。”我特意重新使用了尊称“您”。 秦楚听了笑了,笑容保持很长时间,可能是在考虑吧,最后说道:“先回答这个问题吧,我们跟图拉尼人的关系。虽然从种族上说,我们是泰坦人,但是从社会关系上来说,我们现在是图拉尼人。我和我手下的泰坦人经过图拉尼庭议和全体星王表决,已经成为真正的图拉尼人。这都已经十多年了。图拉尼人也已经习惯了,他们早就完全接受我们了。确实如你所说,图拉尼人很排外——这有几方面的原因,有他们自己的原因,也有别人的原因——可是他们比较容易就接受了我,而且还让我成为星王,为什么会这样,解释起来很麻烦,因为跟我的身世和后来的经历有很大关系,身世问题是我个人的事情,实在不想讲出来,请你原谅;至于我后来的所作所为嘛,简单点说的话,有两次他们的乡港受到围攻,是我救下来的,前两天我们说过,乡港对他们就跟希格拉对你们一样重要,所以他们对我非常非常敬重,我‘骠守星王’的称号也是这么来的。 “至于泰坦人,跟你说的一样,都很傲,民族感很强。我之所以愿意放弃泰坦人的身份,是经过很长一段时间思考的。总的来说,跟昨天我跟你说的那一大堆有关银河文明起源的假说有关。” “哦?”我惊讶道。 “一开始只是要学外语,学了几门外语之后,突然发现各种语言之间非常相似,有很强的规律可寻,就是昨天跟你说的那个变音和声调的规律。然后我开始疯狂搜寻各种语言,发现绝大多数都是这样。所以我很迷惑。后来因为家里面的原因,我开始接触图拉尼语,结果更增加了我的困惑。然后我去找泰坦的一个著名语言学家请教,我跟着他参加了几个学者聚会,认识了几个搞人类学和历史学的怪人,受到他们的启发,我开始从语言转而关注文明的起源问题。多方搜集信息,医学上的,文化上的,习俗上的,来者不拒。后来就慢慢形成了几个假说,不管我们到底是这个银河的原住民还是外来的,总之我觉得绝大多数文明具有共同的起源。随着时间的推移,见到的事情越多,这种感觉变得越发强烈。当时帝国正在闹革命,在边境上跟弗罗恩也关系紧张。可是在我眼中看来,泰坦跟弗罗恩的争斗,跟帝国和共和党的争斗一样,都是同种同宗的内部争斗。随着对图拉尼的了解,我也越来越觉得不是两个不同银河的差别。就是在这种观点的影响下,我骨子里那种泰坦式的民族感慢慢变弱。我开始用更加宽广的视角审视整个银河。最后,我认为没有必要再拘泥于自己到底是什么种族,这不过是忘记过去的人们所创造出来的一个虚假的身份而已,我手底下的人耳濡目染也有了类似的想法。再后来,因为对共和国失望,我们索性就加入了图拉尼。从表面上看我们放弃了泰坦的身份,选择了图拉尼的新身份,但实际上我们没有选择任何新身份,因为不管标签是什么样,我们都有一颗银河心,可以说我们既不是泰坦人,也不是图拉尼人,更不是别的什么人,如果非要说的话,那就是‘银河人’。我们之所以加入他们,不是为了成为他们。” 我点了点头说:“我发现,当有图拉尼人在场的时候,你都称‘我们’,可是跟我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你就称‘他们’。” 秦楚笑道:“是的。你观察力很敏锐。——现在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为什么我一听到你们来这里是为了消灭异兽就力排众议停止进攻,而且还帮你们说服他们?” 我想了想说:“因为你通情达理,冷静,有大局观。” 秦楚笑道:“我有这么好么?哈哈哈。也许吧。不过我自己觉得是因为我并不局限于哪一个种族的利益去考虑问题,所以才能有大局观,才能冷静对待这个问题。你不知道,在图拉尼里,我是最让那些守旧分子头疼的人,因为我总是破坏他们的规矩和传统,不过每一次都能为图拉尼牟取很大的利益。所以他们拿我没辙。你不知道,越是在银河里存在时间长久的文明,越是目光短浅,只知道局限于自身利益的小圈子里。反倒是你这样刚刚在银河中登场的新人,常常从大处着眼。有时候,我觉得我跟本图西人越来越像了,我越来越能理解他们对银河的‘持守’观点了。‘以银河为己任’,是不是很自大?我承认我身体里有一部分是理想主义者,理想主义者很容易被误会为神经病。‘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不知道昨天我跟你讲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你是不是把我当成了神经病。” 看着秦楚略带自嘲,又带有“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的自信的笑容,我突然有一点感动。我想起大回归,想起我们整个种族只是为了寻找一个虚无飘渺的答案就甘愿冒着巨大的风险,在某些人看来我们是不是也很疯狂呢?想干成大事的人,总是需要一些理想主义的。 好几分钟,秦楚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双眼半开半阖,仿佛在注视着远方和未来,注视着整个银河,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我看他慢慢回过神来,准备转换一个话题,问道:“图拉尼人内部好像也不是铁板一块?” 秦楚扭过头笑道说:“对。而且这还是我造成的。” 什么?我吓了一跳,这个秦楚也太厉害了。 秦楚接着说:“不,不能说是我‘造成’的,我只是‘促成’一下。早在我进入图拉尼高层权力圈之前,他们其实已经在一个问题上有所争议,只不过那时他们对待那件事还只是停留在研究评估的阶段,后来是我促成了一部分人决定把它实际作出来而已。” “是什么问题?”我问。 “关于图拉尼是不是要找一些星球来定居的问题。” 图拉尼人要定居?“那他们还打劫么?”我问。 “定居了自然就没法‘游掠’了。”秦楚笑道。这对绝大多数种族来讲倒是个好消息。他接着解释道:“有一些星王和宇贤——宇贤就是次一级的头目啦,庭议就是由他们开的——他们觉得继续作一个游掠文民没有什么前途,而且图拉尼早就忘了他们原来的那个银河的情况,更不记得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了,所以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去。于是一些人认为不如随遇而安,在这里安安稳稳地生活下来,想要安稳的生活,老是靠打劫总不是个事,所以要定居,跟那些定居文明学习,老老实实地谋生。但是另一些图拉尼人认为传统的生活模式不能更改,不然将带来社会的巨大动荡,一旦图拉尼人发生内乱,多年来交恶的其它种族一定会趁机兴师问罪,到时图拉尼不仅转型不成,还会有灭顶之灾。后来就分成了两派,一派集中在内区活动——内区就是指国家密集的宇域,像银核区和旋臂中上部——继续过着游掠的生活;另一派则在外区——就是旋臂稍部和荒原区——秘密的选择一些星球作为文化转型的实验地。” 第121章.理想主义者 更新时间2006-5-15 20:43:00 字数:3596 图拉尼人要定居?“那他们还打劫么?”我问。 “定居了自然就没法‘游掠’了。”秦楚笑道。这对绝大多数种族来讲倒是个好消息。他接着解释道:“有一些星王和宇贤——宇贤就是次一级的头目啦,庭议就是由他们开的——他们觉得继续作一个游掠文民没有什么前途,而且图拉尼早就忘了他们原来的那个银河的情况,更不记得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了,所以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去。于是一些人认为不如随遇而安,在这里安安稳稳地生活下来,想要安稳的生活,老是靠打劫总不是个事,所以要定居,跟那些定居文明学习,老老实实地谋生。但是另一些图拉尼人认为传统的生活模式不能更改,不然将带来社会的巨大动荡,一旦图拉尼人发生内乱,多年来交恶的其它种族一定会趁机兴师问罪,到时图拉尼不仅转型不成,还会有灭顶之灾。后来就分成了两派,一派集中在内区活动——内区就是指国家密集的宇域,像银核区和旋臂中上部——继续过着游掠的生活;另一派则在外区——就是旋臂稍部和荒原区——秘密的选择一些星球作为文化转型的实验地。” “就是说,这里已经有一些星球上面住的都是图拉尼人喽?”我问。 “对。”秦楚答道。 “他们已经改变生活方式了?” “当然不会这么快。只有很少一部分。实验嘛,先选少数人去看看在星球上生活可不可行,有没有什么困难,会出现什么问题,又应该怎么解决。等到都没什么问题了,才会让这一派的所有图拉尼人陆续都到地面上去。在此之前,绝大多数定居派图拉尼人还得过着以前的营生,这一方面也是在保护那些秘密的实验地。”秦楚说。 “这都是你说服图拉尼人做的?”我问。 “是我怂恿他们搞试验田的,哈哈。”秦楚笑道,“我也给他们出了一点主意,不过主要还是因为他们自己就有这种想法,我不过是增强了他们的决心罢了。” “他们也很厉害啦,在现在这种开发qing况下还能找到没被发现的适合居住星球。”我说。 “当然不可能!”秦楚说,“几乎所有实验星球都是从泰坦人手里弄来的。” 我再次吃惊,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秦楚。 他笑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虽然我放弃了作一个泰坦人,但是我还不会叛离到帮着别人占泰坦的便宜。每个星球都有特殊情况。有的是原居民为了躲避战乱全部跑光,有的是势单力孤所以用土地换取图拉尼人的防卫,当然,我不否认有那么一两颗是图拉尼人强占的,不过过程并没有字面上显得这么血腥,而且占领之后在我的监督下政令都能够达到双赢,慢慢的泰坦人也就没什么意见了,反正只要不破坏他们的生活,他们也不在乎换个邻居。总的来说,无论是在帝国还是在共和国,这里都是鞭长莫及的偏僻地区,没人管这里,人们的生活也得过且过非常随意,星球的开发程度也不高,图拉尼人并不会比原来的帝国官吏更添麻烦。” “他们为什么要改换文明类型呢?”我还是不解。 “没有生存空间啊。”秦楚说,“作为现在这个银河,开发程度已经很高了,星际国家密度很大,宇域也差不多被划分完毕,防卫体系也越来越完善,游掠文明只能在各国的势力夹缝中求生存,也许你们觉得太空海盗除之不尽,总能钻你们的空子,其实他们也很辛苦,压力也很大。星际游民都面临这个问题。比如游矿文明,在很早的时候,银河里到处还都是只有一两颗行星的小国家的时候,有大量的闲置资源天体可供他们开采,采完了一处就到下一处;可是等泛银河混乱结束之后,出现很多大国家,他们的领宇动则跨越数十个星系,实力也强,加上太空战舰的发展,控制范围大大延伸,绝大多数资源星球和小行星带都被这些大国划进各自的口袋,游矿文明要么在他们夹缝里接点漏油,要么就侵入他们的领域,先打仗,赢了再采矿。慢慢的,游矿文明都开始转型,有的转成定居民,有的转成其它类型的星际游民。我昨天提到过的泰坦威丁人,在帝国稳定之后的整治过程中,就被迫从一个游矿文明变成游掠文明,不停的跟官兵周旋。星际游民中唯一混得还算好的,只有游商了。我很担心内区的图拉尼人以后的生计,尤其是这次他们被异兽祸害不浅,就算能够把异兽扑灭,实力也会大大受损。”秦楚的这个担心后来真的成为了现实,不知道对他来讲,是好事还是坏事。 我又问:“我还有个困惑,一直想不通。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内部消息。” “请讲。” “我听说当年你们的皇帝锐斯丢四世和图拉尼人约定好,在家园战争最后的希格拉决战中,图拉尼人会派一支舰队增援锐斯丢。可是在那场战役中我们并没有看到那支舰队。不知道图拉尼人为什么没有遵守约定?当时锐斯丢不是图拉尼人的幕后老板么,图拉尼人怎么敢违约?”我问。 秦楚哈哈大笑,笑得很开心:“这个啊,你猜是什么原因呢?” “会不会是你……”我问。 “哈哈哈。”秦楚不置可否地笑道。 “你就直说了吧。”我说。 秦楚笑道:“历史总是需要一些难解之谜才会显得迷人。”然后死活不肯就这个话题继续谈下去了。但是他又说:“前两天在我们赶来救援之前,不是有一拨泰坦人来过又走了嘛,我估计他们就是为了报这个仇——你们图拉尼人背信弃义,该增援的不增援,我们也玩你们一把。” “那他们干脆不来好了。”我说。 “要是不来的话,我们要是当成没人收到求救信号怎么办?那他们不是气不成我们了么?”秦楚笑道,“从方向上看,我已经知道是谁了。”说完就嘿嘿奸笑起来。我不禁为那拨泰坦人担心起来。 经过这次谈话,我对秦楚的印象又有了改变。也许梦想家并不是那么可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很伟大。尤其是,我惊奇的发现,虽然之前我们几乎没有人听过“秦楚”这个名字,可是他居然对一系列影响到今日银河格局的事情都有着幕后影响,简直就是一只幕后黑手。他为什么热衷于这么干?也许有一些他没有明说的利益驱动,也许还有着一些我无法理解的理由。也许,正像他说的那样,抱着更加广阔的视角,就会对整个银河抱着一个宽容的态度,一种看破红尘又进入红尘的辩证态度,所谓的“持守”。 一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半睡半醒,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驰骋着秦楚的那些奇谈怪论。突然一道闪电划过,让我想起一个事来。从外星吊舱上破译的那些奈格罗克号的信息,也许对秦楚的研究很有帮助。我们当初自己分析的时候,不也是觉得上万年前银河里可能存在着一个统一的泛文明么?这消息要是给了他,他弄不好得管我叫“老大”。不过,说实话,经过了几天的“轰炸”,我有点害怕跟他谈这方面的事了,每次我都觉得自己的脑细胞成批成批地死亡,我可不想折寿。所以我决定奈格罗克号的信息等最后告别的时候再给他,到时候他要疯要狂就波及不到我了。 经过几天的奋斗,方程解出来了,而且,由于图拉尼方面提供的星空图和引力场图非常详细,范围也很广,居然一次性就解出了最终解——奈格罗克号现在正漂泊的位置。这真是意外之喜,我以为还得顺藤摸瓜摸很久呢。 第二天我们就要离开这里了,图拉尼那面的气氛很平稳,并没有什么动静。前一天,秦楚提到过的那个“捷马星王”带着一大票人马也来到这里,不过并没有对我们的存在感到威胁,也没有采取敌对姿态,可见秦楚的说服工作很有成效。我们和那个星王没有见面,大家都少了麻烦,也少了尴尬。 双方的工作人员都撤回各自的飞船上。我们举行了一个告别宴会,感谢图拉尼方面这么多天来的照顾,邀请了对方的所有头头脑脑,不过只来了秦楚和谢妮丝塔,奇蛮基和捷马星王都没有来,我们本来也没指望、没希望他们来,不来最好。 宴会上的情况没什么可说的,吃了几回饭,大家都熟了,只需一句“宾主尽欢”就能形容了。倒是会后秦楚拉我到旁边讲了一些话,让我大脑再次短路。 他说:“你是否奇怪,这几天来我总拉着你讲一些疯疯癫癫的话,好像不是一个成年人干出来的事,为的是什么?” 我摇头。 “我知道,你听了我的那些话,尤其是关于文明起源的假说,一定会觉得我神经有问题。”秦楚说。我自然表示没有,虽然我心里确实有点那种感觉。他接着说:“你不用否认,还没有人听了我的话不这么想的呢,你不会例外。可我还是要把那些话对你讲。我不知道你能理解多少,又能赞同多少,这些我不管。我只是想要把我的想法向更多的人传播,那怕他们的显意识不相信,但潜意识里会不受控制地受到一点影响,这点影响就会帮我把假说带到他们的社会圈子里,在那里埋下怀疑的种子。总有一天,种子会发芽,会有人在它的启发下开始重新审视银河里这么多种族之间的关系,大家的起源。——我希望你能把我的假说带回希格拉,你不用刻意去作,只要有人在你耳边说了一句话,不管你是否相信这句话,你的大脑都会在潜意识里受到这句话的刺激,进而影响你的行为。 “当然,事情有一些跟我预料的不一样。我本来纯粹是出于上面那个目的才接近你的,很功利,可是我发现你很对我的胃口,我开始把你当成朋友了。我们是朋友么?” 第122章.离开库里 更新时间2006-5-16 19:46:00 字数:3392 “当然,事情有一些跟我预料的不一样。我本来纯粹是出于上面那个目的才接近你的,很功利,可是我发现你很对我的胃口,我开始把你当成朋友了。我们是朋友么?” 我注视着他的眼睛,说:“也许以后我们再也没有机会见面了——不过只需要这一次,我们就已经成为永远的朋友了。——虽然我确实不怎么相信你的那些假说。” 秦楚哈哈大笑,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贴近我的耳朵说:“四木笑司令官,你胆子很大,居然敢冒充第八舰队。” 我听了吓一跳,赶忙拉开距离,准备解释。秦楚忙说:“不用解释,我并不是在责怪你。” 我看他的表情,果然并不把这当回事,于是也笑了:“你怎么发现的?” 秦楚说:“破绽总是有的。而且你显然没有事先跟底下人串通好。” 我尴尬地笑着。 “其实,我之所以这么快跟你交上朋友,就是因为我识破了这件事。所以我才说你很合我的胃口。”秦楚眨着眼睛说,“不过你还是比我稍逊一筹。” “哦?”我奇怪道。 “你至少还算有船有炮,才来冒充。我当年可是没船没炮,干巴巴一艘小护航艇就敢冒充泰坦白旗军提督。”秦楚笑道。 一开始我还一愣。泰坦八旗,赤、橙、黄、绿、青、蓝、紫,外加一个黒,哪里出来一个“白旗”?不过马上就明白了,希格拉不也是没有所谓“第八舰队”的嘛。显然,那个“白旗军”也是无中生有。我会意地笑起来,秦楚也嘿嘿奸笑,一时间我们俩都有一种骗人的快感。我问:“共和国的舰队是白色的,是不是受你启发?” 秦楚说:“也许噢!” 笑着笑着,我俩发现餐厅里饭后休息的双方人员都瞠目结舌地看过来,赶忙收起奸笑,换上正容。 我从怀里掏出一张光盘,递给秦楚。我说:“这是我送你的礼物,但是我以朋友的名义请你一定要在我们跳走之后在读里面的东西。”我的表情要多郑重有多郑重。 秦楚看我表情如此,意识到问题的严肃性,接过光盘说:“放心。朋友的要求我一定照办。” 看着他义不容辞的眼神,我放下心来。光盘里是奈格罗克号的破译资料,我一定要得到秦楚的保证才能放心。不然,如果他在我走之前就打开来看,谁知道他会不会疯到拦住我们船队一定要跟我讨论个够再放我们走。 第二天.离开的时间到了。图拉尼各方依照礼节都发来送别电,我方也一一回电。秦楚并没有在送别电里再说什么要紧话,该说的话这两天都说完了,真正的送别昨天的宴会上也送完了。 余下无话,我们按照计算出来的途径,打开一个个量子窗,跳跃进超空间,留下浩瀚星空中大批大批黄绿条纹涂装的飞船。海盗大聚会,不知道银河里几百个国家的“缴匪指挥部”看到这个场景会作何感想。 从库里星区出来之后,我们开始向旋臂湾部进发,根据计算出来的结果,奈格罗克号现在正在内外旋臂之间的银湾区。 赶路的时候,我心中慢慢升起一个不妙的预感,随着与目标越来越接近,不安也越来越强烈。难道此行会有什么问题?想起自己的乌鸦嘴天赋,我禁不住不寒而栗。为了避免夜长梦多,这一路行来,一切调整休息的时间都被压缩到最小,连“大天使计划”的相关工作都一拖再拖,惹来科技师和建设部门的一片抱怨声。 路上,我跟希格拉方面进行了量子通讯,汇报了这边的情况,听取了一下家园那边的局势。之前的定期汇报,我已经把吊舱破解信息和有关奈格罗克号的事情都讲过了,这回我告诉基斯萨说我们已经计算出它的所在地,正在赶往途中;至于我们见了图拉尼人一面、先打后和之类的小事就没必要在现在这个繁忙时期拿去打扰基斯萨们啦,等灾难平息后回到希格拉再说也不迟——也许我们根本用不着汇报,大家一起死翘翘。 一个好消息:法康隆号安全地回到了希格拉,而且已经参与到戴阿米德军委的防御体系中去。 剩下的就都是坏消息了:银河内部的局势非常严峻。希格拉已经被异兽团团包围,六大战斗基斯的舰队和希格拉联合舰队奋勇作战,付出很大代价才勉强把异兽的攻势顶住,但是他们的战略活动空间已经被大大压缩;泰坦方面,异兽几乎未受阻碍地扩散到了整个旧帝国范围内,无论是共和国还是帝国泰坦都在艰难应战,共和国舰队勉强才维持住他们的边境,帝国泰坦因为力量分散所以应付起来更吃力,幸亏共和国不计前嫌施以援手,才算稳定住了局势。总的来说,希格拉和泰坦这里已经顶住了异兽两年来的攻势,现在正处于相持阶段。 有共和国方面的准确情报说,异兽已经穿过泰坦世界,在银核区的数十个国家肆虐开来,具体情况因为战场隔断,不是很清楚,但可以想见不容乐观。银河理事会终于受理了泰坦共和国的申请,动员全理事会各成员国联合起来抵抗异兽。这个动作就太晚了,如果在一年半之前泰坦共和国刚刚发出异兽警报的时候就采取行动,他们很可能能够完全把异兽拒之门外,可惜那时银河里的官老爷们以为此事永远不会降到自己头上,大可以隔岸观火,甚至还非常有兴致地观赏着昔日不可一世的泰坦人被慢慢消耗实力、滑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自以为得计,得意洋洋。现在好了,我们爽够了,也该他们爽爽了。看来,自以为是的蠢蛋,银河里比比皆是。 战局进入相持阶段后,敌我双方都在抓紧时间补充之前的战损,积蓄力量,准备再战。下一阶段究竟是我攻敌守还是仍然是敌攻我守,现在都是未知之数,就看谁先缓过这口气了。一开始异兽还想用感染来作为自己整补的主要手段,算盘打得倒是叮当响,想要转化我们的力量为它的力量,这样既能阻止我们恢复气力,又能增加它们自己的气力,一石二鸟,居心险恶;好在它们能够进行感染的船只除了我们原来的底层甲板,就是航母兽和重巡兽,全都是大家伙,战术部署速度很慢,被我们打了几次,就不敢再出来了,憋在家里老老实实跟我们一样开动建造阵列,下自己的小崽子去了。 泰坦共和国愿意向我们希格拉提供援军,建立统一战线,这样,如果我们早一步积攒起力量,就可以共同进攻异兽;如果异兽动作更快,那么我们也可以共同防御。这对于希格拉目前的防御任务来说不啻为一场及时雨。听说泰坦共和国先前为了对付多如牛毛的帝国泰坦,下大力气开发了很多新武器,只不过现在保皇党人没来得及尝鲜,先用到异兽身上了。戴阿米德和共和国一起估算了一下,异兽先一步发动攻击的可能性仍然要比我们高过十几个百分点,原因就在于它们是传染病,只要传染源不切断,就无法消灭干净,而且恢复起来很快,所以现在高层在制定一个旨在引出底层甲板、继而消灭之的作战计划。在得到我们船队提交的有关异兽起源的报告之后,大老爷们都很重视,军队士气也因为终于搞清敌人根底而提升了许多,至少现在再面对异兽不用像面对一个千变万化的魔鬼那样不知所措。戴阿米德对我们一直以来的工作表示嘉奖,同时命令我们一定要找到奈格罗克号,不管用什么方法,绝对不能把它放到银河里面去。我们的计划也是这样,等过几天见到奈格罗克号,采集了异兽原始样本之后,我们就会用最稳妥的办法把它消灭干净,不论它仍然是一艘无害的飞船、异兽只是被困在里面的一个安全角落里,还是说它已经完全被异兽所控制、正在蠢蠢欲动准备进入银河内部大快朵颐。我们当然知道,作为一艘“弱惯性推进器实验飞船”,奈格罗克号里面的科技很可能比本图西的最尖端技术还要来得先进,但经历过外星吊舱事件,我们再也不敢对太空中的东西随便下手了,高级就高级吧,再高级也与我们无关,真正想过上好日子,只能靠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想当暴发户是一种很危险的念头。有鉴于此,我们甚至没有把任何可能让人猜测到奈格罗克号里面藏有高技术的信息外泄,尤其没有对萨木塔萨说。 希格拉那面传给我们一个非常重要的研究资料,是关于异兽群体智慧的。他们在早先收到我们关于异兽特性的一些猜测之后,重新安排了研究异兽的科研计划,前线多次组织了擒捕异兽个体的行动,抓到的兽体送到后方封闭研究,研究的结果再返回前线由专门的部队实地检验,如此多次反复,总结出了异兽智慧与兽体大小的关系规律。这个规律是一个详细的表格,有很多细项,总的来说就是一句话:兽体越大越聪明,兽体越小越傻瓜。原因很简单,异兽病毒在感染了一个物体之后,在这个物体内形成病毒群落,在群落中会形成一个复杂的电脉冲网络,在这种脉冲网络之上就形成了这个异兽体的智慧;所以,被感染物体越大,病毒群落就越大,形成的脉冲网络就越复杂,能够传递和处理的信息就越多,因而表现出来的智慧也就越大。 第123章 奈格罗克号 更新时间2006-5-17 12:08:00 字数:3394 希格拉那面传给我们一个非常重要的研究资料,是关于异兽群体智慧的。他们在早先收到我们关于异兽特性的一些猜测之后,重新安排了研究异兽的科研计划,前线多次组织了擒捕异兽个体的行动,抓到的兽体送到后方封闭研究,研究的结果再返回前线由专门的部队实地检验,如此多次反复,总结出了异兽智慧与兽体大小的关系规律。这个规律是一个详细的表格,有很多细项,总的来说就是一句话:兽体越大越聪明,兽体越小越傻瓜。原因很简单,异兽病毒在感染了一个物体之后,在这个物体内形成病毒群落,在群落中会形成一个复杂的电脉冲网络,在这种脉冲网络之上就形成了这个异兽体的智慧;所以,被感染物体越大,病毒群落就越大,形成的脉冲网络就越复杂,能够传递和处理的信息就越多,因而表现出来的智慧也就越大。 根据戴阿米德的有关研究机构总结,战斗机兽和护航艇兽一级的兽体只能进行单体战术和简单的小群体配合的学习与运用,语言对它们来讲过于高级了,而且不懂得判断是非和敌我,必须需要上一级兽体告诉它们谁是敌人才行;护卫舰兽一级的兽体除了能够学习自身的战术动作和协同配合之外,还可以进行一定规模的战场指挥,它们具有小学程度的语言能力,可以一定程度上辨别是非,区分敌我;主力舰和超主力舰以上的兽体就具有比较完善的智慧了,可以进行战术和战略指挥,也懂得尔虞我诈,也有很强的语言能力。按照这种规律推理下去,作为异兽群落中规模最大的底层甲板,一定具有最高等的智慧,它很可能是整个异兽的母兽,是首脑;这更坚定了戴阿米德和共和国消灭它的决心。 这个研究成果我第一眼看到就知道一定很有用,至少它让我们更加了解自己的对手,既不会盲目自大,也不会妄自菲薄。不过我没想到会那么快就用到它,更没想过如果没有及时得到这个成果,我们在奈格罗克号和泰坦人面前还会不会有命在。 一路紧赶慢赶,我们终于来到最终的目的地,位于银湾区的泰坦名称为齐泽湾的星区,如果换算成希格拉的编号……位数太多,我算不明白了,大家原谅一个老人吧,多谢。 跳出恢复之后,我们派出了大量侦查单位,四处寻找奈格罗克号,同时展开兵力,布成防御阵形,以防万一。因为我们把外星吊舱中的三维图像给还原成了3段二维图像,丢失了大量信息,所以我们并不知道奈格罗克号到底长什么样,是大是小也不知道,只有一个轮廓示意图,好在从轮廓上看其风格与现今各国的飞船造型完全不同,用来作为侦察标准倒也够了。 这里远离恒星密集区,光线有点弱,搜查范围也广,本来以为要搜索个三五天才能有消息,有的等了。正当大家准备去做些日常事务打发时间的时候,突然收到一条既让人震惊又让人奇怪的声讯。之所以说它让人震惊,是因为讯息是泰坦人发出来的,泰坦语说得字正腔圆;之所以说它让人奇怪,是因为它的内容:“我警告你们,你们这些异兽,在旁边看着可以,但是不要妄想吃掉我们,不然你会后悔莫及,别说你们的祖宗小命不保,就是你们自己也没有好果子吃。你们放心,只要你们不破坏协定,我们也会一丝不苟地履行,等你们的祖宗被放出来之后,你们自然可以见面。” 什么意思?首先,泰坦人怎么会在这里?他们口口声声说的异兽“祖宗”难道指的就是奈格罗克号?他们居然先一步找到它了?他们把我们的跳出信号误会成是异兽的了?这个倒很滑稽。(后来仔细分析了一下,也许是因为昆兰号与母兽底层甲板吨位相当,量子信号数量级相近,加上泰坦人先入为主地以为能够来到这里的只能是知道内情的异兽。)还有,他们所说的“协定”指的是什么?难道泰坦人跟异兽之间有什么狼狈为奸的事?疑问很多,但是不管有没有答案,这次寻找奈格罗克之旅看来不会有我们意想中那么美好的结局了。 “检查讯息来源,是不是定向的。”我命令道。 “是定向的,坐标如下,已经提到您的面板上了。”通讯官说。 定向声讯,就是说,这些话是特意冲着我们发的,那就不会是泰坦人发给别人的却被我们截获了。 通讯员问我是否回答,怎么回答。我想了想,既然对方误会了,那咱们就顺杆爬,装异兽的声音回应他。翻出来之前录下的底层甲板的声音,让四木八音模仿着用泰坦语骂了两句,然后表明我们会遵照协定,呆在原地不动。我们现在对这里的情况一无所知,先把对方稳住再说。 从泰坦人的话里话外可以推测,奈格罗克号很可能就在他们那里,所以侦察机和模拟机都开始收缩搜索范围,这样的话效率会高些。可是我们没想到效率居然高到仅仅一天半之后就有了初步结果。 我们打开侦察机传回来的遥感图片,才发现这么快就有结果的原因。奈格罗克号位于离昆兰号500亿公里的地方,侦察机是在距离它230亿公里的地方拍的照,那么远就能发现目标,首先是因为奈格罗克号实在够大,通过判定,轴向长度居然与母舰相差无几;乳白色的船体,跟外星视频上一样的三轴线结构,可以肯定是奈格罗克号,不会错。另一个原因,则是因为它的旁边围满了大大小小各式泰坦战舰! 由于距离太远,遥感照片上只能看出飞船的涂装颜色,一半是青色的,一半是蓝色的。帝国泰坦的青旗军和蓝旗军?虽然很有可能,但还是要进一步认证。尤为重要的是,必须探明他们围着奈格罗克号到底在干什么。 侦查单位在接近到正常工作距离之后,发回了分辨率能够满足判定需要的照片,经过参谋部认定,那些泰坦飞船就是保皇党的青旗军和蓝旗军。不过还是看不清他们围着奈格罗克号干什么。又过了一段时间,天顶方向的侦察机终于就位,它发回来足以说明问题的照片:有五艘希石科级支援舰正停靠在奈格罗克号近旁,还有若干艘维修艇悬停在奈格罗克号上下。反复分析比较,那五艘支援舰没有被感染。 这是在干什么?难道泰坦人在修奈格罗克号?对照片的进一步分析显示,奈格罗克号目前通体还没有感染痕迹,只是在中段的一个快要脱离的舱室外表有比较明显的感染纹路,而这个舱室之所以快要脱离飞船主体,看样子并不是当初设计所为,因为它旁边那些锯齿状连接部像是爆炸造成的损伤。从这个情况上分析,之所以奈格罗克号现在还没有被完全感染,是因为异兽病毒仍然被隔离在那个中段舱内,没有媒介供它向外扩散。泰坦人目前的维修工作就集中在锯齿状连接部那里,这么一看,他们的意图就很明显了,他们要把中段舱跟飞船其它部分的连接修好,以便让异兽控制整艘飞船!联系之前他们发来的那通声讯,难道他们真的跟异兽有什么苟且的阴谋? 我们跟泰坦人有不共戴天之仇,我们痛恨他们,但是我们把他们当成值得尊敬的对手,因为他们有一个老牌帝国的尊严,虽然很凶残,但是目光远大。不过,这一次我真是太失望了,他们怎么能够在全银河都对抗异兽的时候,反倒助纣为虐呢?难道这拨泰坦人不知道自己的同胞正被异兽当作可口的点心一样毫不留情地吞到肚子里?我们辛辛苦苦顺藤摸瓜,好不容易找到异兽的发源地,找到奈格罗克号,没想到泰坦人抢在我们前面;他们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现在已经不重要了,即便他们是用地毯式的排查也无所谓了,目前最重要的是如何阻止他们放出更大的恶魔。 根据照片,泰坦人的兵力大到恐怖。有航母一艘,重巡一艘,驱逐舰三艘,导弹驱逐舰一艘,离子炮舰四艘,突袭舰21艘,打击宇航器若干队,还有重力场发生器三个——全都是完好无损的泰坦飞船,没有一艘有感染的特征。没有被我们照到的地方不知道还藏有多少部队。(战后综合各方情报得知,这里的这些泰坦飞船来自帝国泰坦斯堪蒂娜公主的那个派系,也只有他们能够一次派出这么大规模的舰队了。)就算我们抱定必死的决心,这仗也没法打,实力差距太过悬殊了。 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一个更大的魔头在我们眼皮底下冲出地狱? 在作战会议上,孔秀不无遗憾地说:“就目前的态势来看,我们想不放出异兽的‘祖宗’也没有办法了。这不是我们怯战。我们只能完成另一个目标——收集异兽原始标本,我们要这样想:修好怒涛炮,让它成为一件对付异兽的利器,同样是足以扭转劣势的举措。”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确实如孔秀所言,我们目前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就在我们刚刚下定决心的时候,前边突然传来模拟机告警的消息。原来,有两架模拟机按照原计划向敌人编队内渗透的时候,接近到一定距离后,飞机上的所有报警器全都叮叮当当响起来个不停。“泰坦人把所有类型的感应器全都打开了!他们发现我了。撤离侦察位置。”驾驶员报告说。 第124章 阴谋诡计 更新时间2006-5-17 19:50:00 字数:3119 就在我们刚刚下定决心的时候,前边突然传来模拟机告警的消息。原来,有两架模拟机按照原计划向敌人编队内渗透的时候,接近到一定距离后,飞机上的所有报警器全都叮叮当当响起来个不停。“泰坦人把所有类型的感应器全都打开了!他们发现我了。撤离侦察位置。”驾驶员报告说。 听到这个消息,我们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下泰坦人一定会发现我们并不是异兽了,他们一定会调整部署,采取敌对姿态。全体做好战斗准备。不过,真要是打起来,我们恐怕连采集异兽样本的目的都无法实现了,那还打个什么劲呢?莫不如现在马上撤退…… 就在这时,泰坦人发来了声讯,内容出乎意料:“你们这帮霉菌团!不要妄想搞渗透!为了防着你们不安分,我们把所有感应器全都一直开着,别说你们的模拟兽,就是你们想要发射感染光束我们也能先一步发现热量变化!我警告你,我们所有的武器都瞄着你们的老祖宗呢,只要你们有一丁点儿让我怀疑的举动,马上大小炮弹全都招呼到它身上。我知道你们这次来了不少船,不过跟我们还差得远,识时务者为俊杰,不要赔了夫人又折兵,老祖宗没救出来,自己的小命也搭进去,到时候想哭都没地方哭去!对了,你们会哭么?哈哈哈哈哈……” 怎么?泰坦人发现了模拟机,居然还认为我们是异兽?这么说来……对啊,我们刚刚跟底层甲板分开的时候,它不是就自己造过模拟机和侍僧机呢么?仔细想来,异兽跟我们共有的飞船大概有:侦察机,侍僧机,拖船,模拟机,工作船和加工船。这些飞机飞船除了我们两家和法康隆号,宇宙中再不会有第四家拥有。在浩劫发生之前,我们是小国家的一个小基斯,没人理会我们;浩劫发生之后,我们船队一直没有在文明密集区露面,法康隆号也是最近才回去的,不知情的人恐怕还以为这些与希格拉风格迥异的飞船是异兽独有的吧?难怪泰坦人发现了模拟机却并没有识破我们的真实身份,恐怕看到这种“异兽独有的小飞机”反倒更坚定他们的看法吧。 我突然想起秦楚和金刚馗,他们作为海盗,肯定没少骗过人,那我们何不利用现在的身份优势,玩一个大的呢?我把想法跟参谋部说了一下,大家一开始愣了愣神,接着一个接一个露出笑容,颇有柳暗花明的感觉。于是乎,我们这些老实巴交的矿工,开始酿造一场大骗局。不过,话说回来,异兽不算是人,跟他们狼狈为奸的泰坦人恐怕也对不起这个称号。这么想一想,我们也就心安理得了。 “从现在开始,我们有什么行动就只派侍僧机、工作船这类异兽也有的飞船。”有人说。 “是不是还得给飞船重新喷漆?画上感染的纹路?”有人说。 “对对对,好主意。不过这还不够,还得把其它特性也改变得跟异兽一样。比如,红外特征,虽然有装甲隔绝热信号,但如果距离太近的话还是能够发现热源;我们的飞船都是人驾驶的,会有集中的热源,而根据我们掌握的资料,异兽飞船热梯度比较平均。这个很重要,必须设法掩盖掉。”有人细心地提出。 “我有个方法,可以改变一下空调指标,把飞船内的环境温度升高,这样在外部扫描的话就可以跟异兽差不多了。反正只要驾驶员穿上宇航服也不怕这点热量。”有人说。大家一片赞同声。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我们是不是要避免相互之间的无线电联络?”有人提出来,“毕竟,异兽之间不是靠话语联络的,万一给泰坦人听到我们在用希格拉语联络,必定马上露馅。” 这倒是个问题。大家百思不得其解。 孔秀说:“大家是否发现,刚刚泰坦人发现模拟机之后,模拟机跟我们之间有过联络,可是泰坦人并没有发现什么。” 是啊,怎么回事? 孔秀接着说:“我想会不会是这样:我们萨木塔的通讯频率跟希格拉通用的通讯标准是不同的,所以泰坦人虽然能够截获我们的通讯,却无法马上破解,因而不会暴露我们。” “我还是想不明白。”我说,“就算我们的通讯不会被破解,可是我们毕竟跟所有人类一样都是靠声音联系的,这也足够作为判断依据了啊。” 孔秀白了我一眼,然后扫视众人,发现大家都跟我一样不明所以,便叹了一口气,一边打开电脑里的资源管理器一边说:“各位身为指挥和参谋人员,难道不去认真读一读科技师提交的每一份报告么?想要保住性命,不多了解敌人可是不行的啊!”我们听了这话全都红着脸不敢直视她,惭愧,我是一个习惯临时抱佛脚的人,如果不是立刻有用的资料我很少去看,看来这个毛病以后得改正了。“你们看,”孔秀找到她需要的资料放给我们看,“异兽相互之间联络具体依靠什么方法我们不知道,但为了跨越真空,也得借助电磁波,所以用我们的无线电设备接收过来,表现出来的特征跟我们所使用的声讯号相差无几。因此,只要泰坦人不破解开我们的话,看起来就跟异兽的‘谈话’一样。” 原来是这样。看来以后必须认真对待每一份交到我手上的资料,不管是不是马上就能派上用场。这次误打误撞,不了解敌情,却还能稀里糊涂地走了运,也许下次就会稀里糊涂地送了命。想到这里,我不禁老脸又红了一层。 接着讨论。 “我看可不可以编一个借口,让泰坦人允许我们派一艘‘异兽’飞船去跟奈格罗克号接触一下,这样我们就能名正言顺地去采集异兽标本了。然后就走人,离开这里。”一个参谋人员提出了作战方案。 “如果按照我们的最低作战目标来讲,这样就可以了。”另一个人说,“不过现在情况允许,我们没必要止步于最低目标。我看可以顺便在奈格罗克号上安装炸弹,把它炸掉!” 真是好主意!不玩则已,要玩就要玩大的。 “不过,我们不了解奈格罗克号的结构体系,而且它又那么巨大,就算我们装上了zha药可能也没什么效果。而且,我们的那个借口就算被泰坦人接受,也只能接近到被感染的那一部分船体。”另一个人说。 “那就够了。”我说,“能接近被感染的那一部分,把它炸掉就够了。只有那么小一部分的话,就算不了解结构,也有可能奏效。就算不奏效,大不了不赔不赚。我们修好怒涛炮再找它算帐。” 等到讨论的差不多的时候,一个一向多疑的参谋人员提出一个与众不同的观点,他认为泰坦人并非没有识破我们的身份,而是故意设下圈套等我们上钩。“理由很简单,就算泰坦人误判了我们的量子波形和飞船特征,把我们当成了异兽,难道奈格罗克号上面的异兽也会误判么?那些异兽会不提醒泰坦人么?” 这么一说,还真有道理。必须得仔细分析分析再作决定。想要反驳这位参谋的观点,可以有两条理由:首先,泰坦人兵力上占尽优势,还有必要耍这个花招么?其次,把我们当成异兽,这个烟雾弹过于出人意料,泰坦人凭什么认为我们一定会上当?不过这两点理由都更近似于诡辩,而缺乏确凿的说服力。最后,科技师提供了一个响当当的证据来证明泰坦人确实是自己误会了我们,而不是设下圈套。他们根据遥感照片推测了一下目前被异兽感染的舱室的大小,然后对照从希格拉发过来的判断异兽兽体智能高低的表格,发现目前奈格罗克号上的种群规模虽然比一艘护航艇大,但还没有达到护卫舰规模,也就是说,现在寄居在奈格罗克号上的异兽,还没有语言和判别是非的能力。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奈格罗克号没有就我们的真实身份提醒泰坦人了,因为它们还没有聪明到可以区分敌我和说话的程度,就好像一个新生婴儿,可能凭着本能发觉真人*和橡胶奶嘴口感有那么点不同,可是还没有能力分辨到底有哪些不同,更不可能提醒自己的保姆别上奶嘴的当。 虽然那名参谋的担心经过详细的分析之后发现并不成立,但他这种细致思考的精神还是值得肯定的。疑问解除后,一个建立在欺骗基础上的作战计划出炉了。虽然现在奈格罗克号上的异兽还没能力揭发我们,但等泰坦人修好连接部、让异兽扩散开来就不行了,所以必须赶快行动。准备工作马上布置下去。 第125章 采样 更新时间2006-5-18 19:44:00 字数:3303 我们本来还犯愁该找个什么样的借口泰坦人才能相信,后来分析异兽智力的时候倒给了我们一个很好的提示,一个泰坦人想拒绝都没有胆子拒绝的借口三两下就编造出来了。四木八音再次模仿起异兽那种仿佛嗓子眼里长满肥肉的咕噜声,用泰坦语在公共频道里向泰坦人发出声讯:“尊敬的盟友,我们并非想要违背约定,偷偷向你们渗透。恰恰相反,我们正是为了遵守约定,避免造成误会,才那样做的。用你们的语言来描述的话,我们的智慧是一种群体智慧,因此种群的规模限制了智慧的高低。像我这样的大型个体,具有充分的智力遵守我们的约定,不对你们采取敌对姿态,不感染你们的飞船和个体。可是像奈格罗克号现在那种规模的群体无法形成足够的智慧,只会按照原始的扩散本能感染一切它们所能碰到的物质,所以如果按照你们现在这种维修计划,当飞船破损的地方被修好、我们的始祖能够向外扩散之后,他们就会不问青红皂白地把你们附近的维修飞船全都感染。到时候,不明所以的你们一定会误会我们是故意破坏协议。 “不过这也不是没有方法补救。只要我这里派遣一个受过我的强大智慧感知的个体去跟奈格罗克号上面的种群接触一下,让它们相互之间进行一些组织交换,奈格罗克号上的族群虽然智慧水平不会提升,但是它们的深层意识中会带上‘泰坦人不能感染’的认识,这样你们的维修单位就能够安全撤离了;等到我们的始祖在奈格罗克号上发展成足够大规模的群体、具有足够的智慧之后,我就会跟它详细解释你我双方的关系。 “现在,为了维持你我的友好关系,避免你我双方都不愿看到的悲剧和误会发生,我请求贵方允许我派遣一个个体前往奈格罗克号处。” 经过远距离传输造成的延迟后,泰坦人的回应到了:“听起来是那么回事。不过你们为什么一开始不把事情说出来,却要偷偷摸摸下手?” 我让四木八音说:“群体智慧的形成和不同规模个体间的智慧水平差异是我们的秘密,能不告诉外人就不能告诉外人。我想贵方也能体谅我们的用心。但是,现在我们已经把这个秘密告诉了你们,这是我方诚意的表现。”这个借口我编得还真是无懈可击,能够跟异兽合作的人,必然是短视之辈,必然是自私自利的家伙,我们越是表现得自私,他们反倒越会相信。 果不其然,泰坦人同意我们派遣一个个体穿过他们的包围圈,去奈格罗克号上停靠。不过他们警告说,我们“这些异兽”最好不要搞什么计中计,他们的所有炮口都瞄准着奈格罗克,只要我们一有异动,马上就开火把奈格罗克和上面的异兽“始祖”灭了。听了泰坦人的这些威胁的话,我突然灵机一动,我们又不是异兽,奈格罗克的死活不仅不会让我们心疼,反倒会让我们拍手称好;那么,是不是可以演一出“借刀杀人”呢…… 事先准备好的一艘工作船和10架侍僧机被弹射出去。当然,这些飞机和飞船都是画过妆的,而且飞船里边都把环境温度调成异兽那样的热信号水平。虽然我们的通讯电磁波未必会暴露身份,但为了谨慎起见,在整个行动过程中,直到他们完成任务并且返回安全地带之前,都要尽量保持无线电静默。工作船上除了船员以外,还搭载了5名陆战队员、2名科技师的取样专家和1名爆破专家。 十多个小时后,到达泰坦舰队防御球面范围,侍僧机(嗯,现在从外表看起来是根正苗红的“侍僧机兽”)编队开始进入切向轨道,不再前进。工作船则继续前进。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工作船进入泰坦编队的阵形内。我想前方工作船上的人们一定非常紧张,因为我们这些呆在大后方的人,心都提到嗓子眼来了,很怕泰坦人在哪个我们没有检测过的扫描频道上发现那个“异兽个体”是假的,然后大炮小炮一并招呼,我们的小船就只能粉身碎骨了。远方的侦察机传回来遥感图像,虽然明知道有延迟,我们这里就算发现情况有变,也来不及反应,可大家还是睁大眼睛看着工作船在泰坦战舰的恐怖身影中一点点向前移动,仿佛眼神能够传递力量似的。 也许眼神真的可以干扰感应器信号,工作船安然穿过一层层的泰坦战舰编队,没有被识破。等到工作船进入奈格罗克号庞大船体的范围内后,因为那艘远古飞船独特的造型的关系,我们几个角度的侦察机都无法拍摄到他们的行踪,只能默默祈祷了。画面上是工作船消失之后的奈格罗克号表面,白灰色的外壳就像地面一样伸向远方,大家都盼着代表工作船的小黑点能够重新出现在地平线上。 一个多小时后,黑点不负众望地跳出来,开始缓慢移动。工作船带着采样小组驶出泰坦舰队防御球面后,与等在那里的侍僧机队汇合,一起返航。它们继续航行,直到离开泰坦人足够远、越过我们精确计算后制定的安全面,我这里开始按照原定计划向泰坦人发出信息: “愚蠢的泰坦人,你们难道真以为如我一般高等的生命会跟你们这些低等空间的猴子进行合作么?我只是利用你们帮忙找到这里的最初群体而已!现在我已经找到了这个群体,采集了初始标本,所以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以你们的智慧不配被我继续利用下去!现在你们是我的食物!” 发信完毕,舰队按照计划配合地摆出进攻姿态。 不久之后,泰坦人气急败坏的回信传了来:“该死的霉菌!你就不怕我把你们的老祖宗轰成粉末?” 我哈哈大笑道:“我已经得到了想要的标本,(这倒是实话)现在可以无所顾忌地进餐了,奈格罗克群落的生命已经在我的身上延续,那艘古老的飞船就当作是给你们多日辛劳的酬劳吧,可以卖卖废铁。” 经过远距离的往返传输,终于等到了令人高兴的画面:泰坦人万炮齐发,把奈格罗克号被异兽感染的部分轰成了齑粉。不知道泰坦人有没有发现,感染舱体爆炸的场面比炮弹真正引发的要剧烈一些,那是我们设下的炸弹殉爆的结果。如果泰坦人没有被我的言语挑拨,并没有炮击奈格罗克号的话,我们那些炸弹就会定时爆炸,总之不能让异兽得到好去。 炮击奈格罗克号的感染部分之后,泰坦人转换了阵型,向我们方向拉开架势。 通讯延迟过后,传来了泰坦人的咆哮:“自大的霉菌团,看看你们的老祖宗,这就是你们几秒钟后的下场!受死吧!” 泰坦人的态度让我们非常满意。我们的飞船表面上在展开队形,实际上随时准备变轨撤离;在工作船和护航的侍僧机队返回昆兰号之后,前方的侦察单位也都陆续回撤了。 泰坦人行动倒是迅速,很快就扑出了警戒面。我们看看把泰坦人挑逗得差不多了,就开始转换轨道向窗口退去。泰坦人嘲笑道:“胆小鬼,想逃么!”他们爱笑就笑去吧,反正也不是笑我们,自有异兽背黑锅,不理他。 就在这时,我们的目标窗口传来跳跃信号,对量子波形数量级的分析让我们眼睛一亮:昆兰号冒名顶替的真身——母兽底层甲板来了!随它同来的是一支不小的舰队! 人们都说电影和小说讲究戏剧性,其实现实生活也充满了戏剧性。萨尤克显然嫌这场大戏还不够精彩,加派了一名重量级演员。 我马上向泰坦人说道:“我还有重要使命,没功夫陪你们这些低等生命玩耍,就由我的兄弟陪你们好好玩玩吧。你们不必为中了圈套而伤心,谁让你们的智力水平就是如此呢。别担心,你们马上就会成为我的一部分,获得高等智商。”如此一来,就好像底层甲板是与我们商量好了一样,我们走它们来,让它们在泰坦人的面前有口难辩(至少在泰坦人头脑没有降温的短时间里);我的话同时也能进一步刺激泰坦人,让他们头脑越发暴走,听不进母兽的解释。 昆兰舰队全都退入到窗口之中,超空间模块充电完毕,马上就可以跳跃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母兽底层甲板,真想趁它跳出恢复的难得机会干掉它。但参谋部的计算显示我们全舰队的所有武器都集中起来也无法在它恢复之前给予重创。唉,不能指望全天下的便宜事都被我们占尽啊。 就在异兽部队陆续恢复之时,我们舰队离开了。 ++++ 周五到周日我要出差,所以没法更新了。我会在周五上午更新一章“正文”和一篇“作品相关”,聊一聊最近的感想。周日晚上我能赶回来,所以周日晚的“周末加精大放送”活动还是会举行,大家这两天多发书评啊!我以前一直以为加精奖励0.2分,现在才知道不是0.2分,而是2分。虽然分数不多,可是惠而不费啊,大家多多评! 第126章 寻找本图西 更新时间2006-5-19 9:21:00 字数:3184 在跳出恢复之后,我们立刻着手转移。虽然嘴上极尽侮蔑之能事,但大家心里都清楚,无论是泰坦人还是母兽都不是弱智,尽管他们一开始会打上几架,但终归会识破我们的离间计,到时候就会有双份仇恨记到我们头上。赶快逃命要紧。 紧急跳跃转移是我们一直很擅长的事(最后成为第八舰队的看家本领),几天之后,相信异兽和泰坦人都不能轻易找到我们了。于是我们停下来让科技师分析异兽的初始样本,没过多久就找到了异兽的要害频率,剩下的问题就是找本图西人修理怒涛炮了。我们接连光顾了好几个贸易站的地址,可是都没找到人。想起上次遇到的那艘行色匆匆的本图西飞船,难道他们有什么大规模的行动不成? 宇航部根据当初那艘本图西飞船的跳跃信息等资料分析了一下它们可能的航线。没有怒涛炮这件上古神兵利器我们在对抗异兽的时候可能要付出多得多的代价;找不到本图西人就修不好怒涛炮,所以我们无论如何都得找到他们。指挥部决定按照那艘本图西飞船的轨迹,一定要找到他们。 搜索的过程很枯燥,毕竟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天,本图西人还使用了我们并不熟悉的窗口,我们一边摸索一边前进,最后终于碰到了一艘本图西贸易船(本图西贸易船和贸易站是一回事,飞船停住不动就是一座贸易站,贸易站开始航行就是贸易船),它正在同样行色匆匆地赶路。起先,它同样想随便应付两句就把我们搪塞过去,但我们吸取了经验,派出飞船挡住它的前进轨道,迫使它停下来仔细听我们说。 一向除了无理要求来者不拒的本图西人居然拒绝我们的请求,理由是它现在没有空闲。我们问原因,他们说他们在赶赴一个族内集会,路上实在不能耽搁。我们开始软磨硬泡。最后本图西人没有办法,答应带我们去他们的集结地,去问问他们的上级。 一路行来无话,最后抵达了集结地。 跳出恢复之后,我们睁眼一看,立即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这是一片星际尘埃区,也就是银河照片上黑色的那种部分,看起来就像一片星光中的裂口一般,所以在天文学上称之为“裂隙”。可是,现在这处裂隙却镀上了一层金黄,原因是这里聚集了几十艘本图西飞船! 想象一下吧,上下左右前后远近全是母舰级的巨大飞船,以船尾对着你的,看到一片斑斓的缤纷色彩,以舰艏对着你的,看到的是一片金光,星际尘埃又如同轻纱一般将一切光彩蒙上一层神秘。我坚信这是自从宇宙大爆炸以来最瑰丽的景色! 也许这四分之一银河的所有本图西贸易船全都集中到了这里。甚至还有几艘飞船的造型是我们第一次见到。我一直以为本图西大型飞船只有“马蹄铁”这一种造型,可这回我们全都开了眼界,至少发现三种以前从未见过的造型。一种比贸易船小一半,有点像古代的玉玦,大概有十几艘;一种跟贸易船差不多大小,但是没它那么厚,却比它狭长,造型类似字母“U”,有三四艘;第三种离得比较远,但估计比贸易船还要大上一倍,造型很复杂,有点像两面带齿的钥匙,只有一艘。 带我们来这里的那艘本图西贸易船把我们引见给了他们这里的“负责人”,就是那艘大“钥匙”。详细的遥感照片显示出大钥匙庞大的体量和比贸易船更加优雅的造型,我心中一下子就想到了秦楚所说的“本图西号”,本图西人的母港船,他们的“祖驾”。为了能缩短通讯延迟时间以加快谈话速度,我们船队继续向大钥匙驶去,同时争得本图西人同意,派出侦察机了解周围情况。 我们如今已经大大发展壮大了,有时观看舱外录像记录下的编队航行的样子,还真有点规模气势,让我时常能偷偷沾沾自喜一下。可现在在一艘艘恢弘的本图西飞船旁边蠕动,才知道自己不过是一队来到巨人国度的小矮人。 我不禁想起当年回归的时候,在大荒之地第一次碰到本图西飞船的情景。当时,我们接连遭到敌对外星人的攻击,对宇宙产生了一种不信任感,认为一切外星人都是大坏蛋。当本图西贸易船接近的时候,全员如临大敌。可是本图西飞船的图像传过来之后,那种高贵典雅的气质把大家的紧张心情消减大半。派往本图西飞船的联络人员回来后,如同醉了一般,就像教徒参拜过天堂一样。我们在昆兰号里,柔和朦胧的金色光芒从舷窗弥漫进来,真如古代僧人所宣称的受到神恩沐浴的情形。应该说,我们船队跟本图西人接触得蛮多的,但每次都只是一艘贸易船,像这次这样在一个地方同时见到这么多,实在无法不震撼。 我们就像走在闪光之路上的朝圣队伍,心中充满敬畏感。舰桥里的所有人都沉醉在这种圣洁的气氛中。福门康在那里感叹:“这才叫力量……” 不可否认,不少人心中甚至因畏惧和崇敬而产生了膜拜的冲动。本图西,银河中最接近神的种族…… 对周围的侦察表明这里共有马蹄铁54艘,玉玦17艘,大U6艘,钥匙1艘。随着距离接近,我们看到大钥匙本图西号旁边有一个更加巨大的构筑物。那东西由六个“节点”状的机构组成,“节点”分布的距离很远,但相互之间有若隐若现的绿光连接着,构成一个六边形的区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接近到足够的距离后,我们停下,开始与本图西号通话。我们介绍了自己的身份,婉转地说明了来意。 尽管没有任何杀伤性武装,也从不参加任何暴力争斗,但本图西是银河中数一数二的强大势力,这是谁都不能否认的。他们与世无争,爱好和平,具有任何一个其它种族都不具备的公信力。当前异兽肆虐,各族人民一面奋力抵抗,一面希望能有个强大势力挺身而出领导大家,给大家以希望。银理会是一个选择,但是更佳的选择非本图西莫数。也不用他们自己出手,只需要在后面给我们精神上的支持,对付异兽的胆子就会壮很多,心中的希望也会一直闪耀下去。这种观点和呼声希格拉有,泰坦共和国有,其它很多受灾国家都有,连我们船队在没有与希格拉恢复联系的时候也产生过。尽管不清楚他们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聚集在这里,但根据一贯的认识和刚刚接受的圣洁洗礼,我们无一不相信,他们一定会答应帮我们修炮,一定会顺应民意承担起精神领袖的责任。本图西人空灵的声音响起,但是回答却出乎意料: “对不起,历经磨难的希格拉人,你们的请求我们爱莫能助。我们要离开这个银河。我们将永不被束缚。” 本图西人的话在舰桥内引起一阵骚动。我不敢置信地问道:“你们……要离开银河?”就算他们想,可他们拿什么来实现?超空间模块最大的跳跃行程也不过才2万5千光年。突然我被什么东西触动了一下,看向本图西号旁边的那个构筑物,它多像一个门啊……难道…… 本图西人再次肯定地回答:“是的。离开。” “为什么!”我的心有一种受到欺骗和愚弄的感觉,就好像一个小孩发现自己一直崇拜的英雄其实是个胆小鬼。 “我们不能被束缚!我们只能离开!” 这话听着很耳熟,那个被异兽感染之后自爆的本图西贸易站临死前喊的就是这句话!对,异兽,也许这就是他们要离开的原因!“是因为异兽么?所以你们要逃离?”我问。 “是的,非本空间的恶魔。如果我们继续留在这里,就将为其所束缚。我们是自由的,我们不能为其所束缚,我们要离开……” 见鬼,虽然本图西人说话的风格一直怪怪的,可是也没到这种地步啊,同一句话来回说,不是老年痴呆就是被吓傻了!“不!你们不能走!无论如何不能走!”我大声道,“银河里无数种族还指望着你们站出来对抗异兽呢!就算你们不站出来领导我们,也不能带头拆台啊!连你们本图西人都逃跑了,我们最后的信心也会荡然无存的!” “不。我们有史以来第一次看不透前途的迷雾,我们恐惧,我们不能成为助纣为虐的行尸走肉,我们只有离开……” “谁又不害怕呢?你们……” “不用多费口舌。我们见到过星球的毁灭,历史的湮灭,文明的衰落,异兽将使这一切重演,我们能够听到被它们吞噬的灵魂的哀号,这是一场惊世浩劫,在它面前我们无能为力,你们同样无能为力。或许可以这样,既然你们已经到了这里,可以跟我们一起去另一个银河……” 第127章 与本图西开战 更新时间2006-5-22 11:40:00 字数:3638 “谁又不害怕呢?你们……” “不用多费口舌。我们见到过星球的毁灭,历史的湮灭,文明的衰落,异兽将使这一切重演,我们能够听到被它们吞噬的灵魂的哀号,这是一场惊世浩劫,在它面前我们无能为力,你们同样无能为力。或许可以这样,既然你们已经到了这里,可以跟我们一起去另一个银河……” 本图西人的投降主义思想还真坚定,居然反过来劝说我们!我继续努力:“不。尊贵的本图西人,灾难虽然深重,但我们也不是毫无希望。比如说我们发现了一门超级大炮,只要你们能够提供基本的技术支持,我们就可以获得一件致命武器,能有力地打击异兽。我们还发现了几种可以抑止感染的方法,比如……” “没用。我还是建议你们与我们一同去新世界继续过不被束缚的生活……”本来悦耳的空灵话音此时显得那么令人厌恶! “废物!”我大吼,“胆小鬼,你们抛弃信任你们的人逃避责任!好,你们不是想要离开这个银河么?那就从我们的尸体上碾过去好了!全船队注意,集中火力攻击所示目标!”我把那个显然是一种超空间开启门的构筑物圈为攻击目标,下达给各作战单位。 船队上上下下都被同样的失望与愤慨所驱动,执行起我的紧急攻击命令。本图西人的声音里透着不能置信:“你们要作甚,希格拉人?停止你们的行动,我们爱好和平!” 我说:“懦夫即便再高唱和平,也不能受到丝毫同情!无论如何,我们都要阻止你们离开!我们痛恨同室操戈,但你们太让人失望了!我们对你们的尊崇不应该换来无情的抛弃!” “事情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短暂的生命束缚了你们的眼界,让你们目光短浅!如果你们执迷不悟,我方将被迫采取行动。” “执迷不悟的是你们!”我高声理论着,“事情就是这么简单,只要你们留下,银河就能保住!你们认为银河保不住,迁徙别处,那银河就真的保不住了,你们就是罪魁祸首!各单位,继续攻击!” 两个大队的侍僧机飞驰而出,直扑跳跃门,其余大小舰只也把轨道转向那里,同时用炮火不断轰击,进行射击校正。 “愚蠢的希格拉竖子!”本图西人明显愤怒了。本图西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但我们已经顾不得了,我立即回骂道:“自以为是的本图西糟老头!” 后果马上就显现了,昆兰号开始不断震动,原因是姿控火箭不断自动喷火,以维持飞船的轨道。这就意味着外面的引力场环境有了变化。果不其然,感应器分队报告说我们正陷入一种不断无规律变化的引力场中,而且不止昆兰号,所有大小飞船都无一幸免。大中型飞船勉强还能维持原有轨道,而飞机之类的小飞船就陷入了混乱。 我们不明所以,但孔秀有经验,叫道:“是引力场,本图西人用了引力场发生器,而且是一种超巨型的发生器,连昆兰号都受到了影响!” 没等我们想出应对之策,紧接着又发生了变故,武器部门报告说武器供电中断,所有炮火失灵,马上其它各船也有了同样的报告。原因全都一致:武器所用的流体发电机的磁场紊乱,无法正常工作。 “这也是引力场?”我问孔秀。 “不,引力场没有这种效果。”孔秀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也许是某种我们不知道的场,但显然跟本图西人有关。” 我的犟脾气被激出来,“能找到引力场和那什么破场的发射源么?” “磁场仪受到干扰无法正常工作,但引力源可以找到,是这艘飞船。”图示指出,是离昆兰号最近的一艘马蹄铁。 我下令:“昆兰号变轨,向所示目标冲撞。其余飞船作好准备,发现力场有松动就集中火力攻击跳跃门的一个节点,连续急促射,一定要破坏它!” 在冲撞的半路上,昆兰号受到了本图西人的重点关照,突然船内所有人都受到强大的电击,惨叫声此起彼伏,那种难受的滋味好像有一跟铁纤捅进脊柱直捣大脑一样。都说本图西人没有攻击武器,可他们稀奇古怪不知道什么原理的非致命性武器同样霸道非常!伴随而来的是本图西人的警告,令我们停止一切破坏行动。去他妈的,越是来硬的我们越不怕,昆兰号继续向那艘本图西船撞去。本图西人见警告无用就再次进行电击。在这么多次太空历险中,身处飞船内部还遭受肉体折磨,这还是头一次。要说全然不当回事,那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但我们萨木塔人都有一个性格特点,困难越大,我们越有急智。也许是电击给了我火花,让我说出了一些今天再也说不出的话来。我强忍着巨痛对着步话机说:“束缚,束缚,你们就记着束缚,难道就忘了持守了么!”没想到我话音刚落,电击马上就停了。解脱下来的孔秀给了我一个眼神,我会意,不顾自身的疼痛,继续说:“是啊,你们不愿被束缚,所以你们逃避,可这难道不是对持守的破坏么!你们这种懦夫的行为不正证明你们已经被恐惧所束缚了么!你们的智慧哪里去了?你们的持守哪里去了?你们不再持守这个银河了么?你们甘愿放弃一切历史?你们忘记了要持守的东西了么?” 不知道我从秦楚那里听来的,半通不通的话语触动了本图西人的哪根神经,他们一下子沉默了下来,也不再电击。利用这个机会,昆兰号终于冲入那艘飞船的轨道,迫使它转向。它一打开推进器,推进器就要用电,电源一紧张,力场发生器就必然会减弱,除非本图西人有先进到违反常识的电力设备。所幸本图西人的先进并不是无极限的,引力场和那种不知名场如我所愿地弱了一下,尽管马上有另一艘飞船打开发生器补回了场强,但那一瞬间的空隙足够达成我们的目的,虽然距离不近,但那种能装下母舰级飞船的跳跃门,其节点也是个大家伙,而且我们所有大炮小炮一次只瞄一个目标,覆盖了所有被弹区域,终于敲掉了一个节点。爆炸过后,节点之间那种细细的光线也消失了。 这下子,本图西人炸了锅,兴师问罪道:“你们在干什么,竖子!要修好艾伦门将花费多少时间!如果恶魔赶来将如何是好!” 我不甘示弱:“还是问问你们自己在干什么吧!看看你们在恐惧的束缚下心智受到了怎样的扭曲!想想我刚才说的话吧。”说完,开始接受医疗人员的电击。这真古怪,电击带来的麻痹还得靠电击来治。 本图西人又陷入了沉默,看来知己知彼还真有用,对神神道道本图西人就不能讲人话。为了不把局面闹僵,我也见好就收,缩回了编队,本图西人看我们收手了,便也撤消了各种力场。 我稍稍恢复了一点知觉。要是本图西人再多电几下,我恐怕还真坚持不住,心中这么一想,嘴上忍不住抱怨了几句:“好嘛,我们为了对抗一个恶魔,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了另一个恶魔。” 本图西人瓮声瓮气道:“我们……不是恶魔。” “难道不是么?看看你们对千里迢迢来寻求帮助的老朋友作了些什么!”我说,然后让人把我们全船人员瘫痪的情景传了过去。虽然严格说起来,我们之所以如此下场是因为我们先动的手,但对于如此忠厚老实的本图西人,适当耍耍赖煽煽情没问题。 果然,本图西人再次陷入了道德自责的沉默中。 眼看着本图西人有所松动,我决定趁热打铁,说道:“来吧,还有谁想要逃离这个银河,就从我们的尸体上轧过去吧!我们也许不如你们发达先进,但我们也是宇宙生命的一份子,我们也有生存的权力,可是只要能够唤回你们的责任心与良知,我们情愿洒下自己的鲜血!”然后,我命令昆兰号驶向哪个已经破损的所谓“艾伦门”,作出义无反顾的姿态。 本图西人突然非常激动地说:“等等!请把昆兰号左舷朝我方向展示一下。” 又怎么了?昆兰号把左舷露给本图西号。他们看到了什么?对了,是萨尤克怒涛炮,也许本图西人为再次看到自己以前的杰作而激动吧。 又是一阵沉默之后,本图西人说道:“停下你们的行动吧,希格拉人。在你们的疯狂之中折射出了我们自己的疯狂。悠长的生命与经验也许并不总是带来好处,明足以察秋毫之木而不见舆薪。你们说服了我们。我们将继续持守这个银河。” 巨大的欢呼声在舰桥里、通讯回路里爆发了。经历了这么多曲折,本图西人终于留下来了,我们终于可以不致灰心失望了。 福门康用胳膊拐住我的脖子,偷偷说道:“你他妈不去当政客太可惜了!” 我笑笑说:“也许当一个本图西哲学家更有前途。”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我脱离了庆祝人群,对本图西号毕恭毕敬地说:“现在我们可以正式讨论相关事宜了么?” 对方的回答再次出乎我的意料:“不,我没有这个资格。鉴于你们刚刚对我族作出的贡献,以及你们手中所拥有的贵重物品,等一下将由我族的长老会与你们洽谈。他们将乘我族的母港船本图西号前来。这是我们对外族人士最高规格的礼遇。” 我讶道:“怎么?您难道不是本图西号?” 本图西人好像不会笑:“不,我远不及长老尊贵;这艘飞船也仅仅是一艘旗舰,在我们的序列中,相当于战列舰一级;当然,它现在早已经不装备武器了。本图西号现在正在我们的主营地,但不要担心,它赶到这里不会花多少时间。” 天啊,我跟孔秀对望一眼,原来这里聚集的并不是所有本图西,我误会是本图西号的大钥匙不过是一个“中级干部”。本图西,到底有多雄厚的实力啊…… 第128章 母港本图西 更新时间2006-5-23 12:11:00 字数:3340 等待本图西号确实没花太多时间。这段时间里本图西人一直在疏散我们周围那些马蹄铁、玉玦和U船。所有本图西飞船都散开来,腾出一大块空场,但他们把我们船队留在了中间。 我们不清楚本图西人这么做是要干什么,但既来之则安之。我们的有关部门时刻关注着远方的星空,时刻准备采集本图西号跳跃的数据。按照跳跃的安全常识,本图西号只能在远离编队的地方跳出,然后常规航行过来与我们汇合。但我早该知道,常识在本图西人身上是没有用的。就在本图西飞船刚刚疏散完毕、各自落位的时候,昆兰号的正上方差不多一千公里处传来了跳跃信号。一直关注着远方的监测员一阵措手不及。 我们都吓坏了,本图西人居然疯狂到向编队内部直接进行跳跃,他们难道就不怕随机产生的跳出坐标正好与哪艘飞船重叠么?一个搞不好就是被掀入空间夹层的悲惨命运啊!除非一种可能,他们掌握了精确控制跳出点的技术,可是这已经被超空间物理学和超空间模块研究证明永无可能了。难道本图西的跳跃技术已经达到神话级别?突然,我想起秦楚说的话,本图西号使用的并不是超模,而是“超空间核”。也许超空间核就是如此功能强大吧。 一波惊讶未平,一波惊讶又起。观测员报出来的量子波形数值是母舰的10倍,也就意味着到来的本图西号的质量是母舰的100倍!肉眼透过舷窗证实了这个骇人听闻的情况,在昆兰号的“上”方,横亘着一个无边无际的跳出窗,其规模之巨大,已经远远超出人类的尺度概念,也许只有天父萨尤克的神力才能将银河的这一隅劈出如此巨大的切口。 金黄色的跳出窗内缓缓生长出一艘飞船——是我的理性告诉我那是一艘飞船,如果让我的眼睛来介绍,我会说那是一片金色的大地在头顶上向远方伸展,那种广袤无垠的感觉和压迫感,如果你在沙漠上头脚倒立,沿着地平线向远方看去就会真切地体会到。 我已经不知用什么来形容这艘真正的本图西号了,集中全卡拉克资源和智慧建成的母舰在它面前就像侦察机之于宇航母舰,跳跃技术上的惊奇在它华美的造型和奇迹般的尺度面前显得不值一提。 无比恢宏的本图西号从跳跃窗内驶出的过程长达十几分钟,但那种圣洁与震撼让人无论如何看不够,在那壮丽的瑰景面前,我只觉得度年如日。那一刻,我彻底明白了秦楚为什么说本图西号是工程上的奇迹、技术上的奇迹、艺术上的奇迹了。在大荒之地第一次见到本图西贸易船时,我把“伟大”给了它;刚才见到这么多本图西飞船齐集一堂,还有那艘大钥匙时,我又把“伟大”给了它们;可现在,如果把“伟大”给本图西号将是对它的侮辱。我不知道身边其他人是不是与我一样深深陷入这崇高的情景中不能转睛,因为我不愿浪费时间转头去看他们,我抓紧每一秒把这一生难忘的景色尽量收入眼底,错过一丝一毫都是无法弥补的损失。 接下来又发生了一件让我震撼的事,周边的本图西人开始向中心的本图西号发出大概是迎接语之类的声音。这是我一生中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听到本图西人自己的语言。我们就处在语言波涛的正中间。那些飞船远近不一,传到我们耳中的时间也不一,就像海潮音一般后浪扑前浪,层层叠叠,壮观非常。 海潮退去了。一个比大钥匙上面那个“中级干部”苍老得多也庄重得多的声音通过通讯仪传了出来:“我是本图西长老摩柯伽叶。我代表本图西一族,诚挚地邀请希格拉客人到本图西号上一晤。” 有幸进入本图西母港船这个奇迹之舟中,还会有人拒绝么?何止没人拒绝,大家过于踊跃了,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也报名要进谈判代表团。这时就显出高层领导的好处了,必定是代表团成员,不必为争一个名额而上窜下跳。 最后没办法,原定12人一艘工作船的人员只得扩充到40人三艘船。这算不算公费旅游? 从昆兰号到本图西号的路程让闪光之路了无颜色。很诡异的是,无论多接近本图西号都感觉不到它的引力,这对一个堪比天体尺度的物体来说太不寻常了。好在观测部门和科技师一直在对周围大大小小的本图西飞船进行着观测,记录下一切频率的信号,难保回去之后能从蛛丝马迹中分析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 工作船从本图西号的表面升入内部空间的时候,就像置身天堂中的峡谷一般,前后左右满眼都是流光异彩,光线不强,但恰到好处地把飞船内里的细节掩盖住。三束牵引光束把我们的座船扯向侧壁的一片光芒处。光芒消散,露出一个透着柔和白光的出入口。三艘工作船陆续进入其中,继续行进了一段距离,周围还是各种光辉,让人看不清飞船内部究竟何样。最后,我们停了下来。 我们顺着舷梯走了下来,这里有人工重力,跟希格拉的重力加速度一样。地面踩起来挺结实,但看起来却像水面,脚落下去,就会踏出一圈圈金色的涟漪。几个本图西人在那里迎接我们。与以往一样,他们全身都被柔和的白光包裹住,看不清衣着相貌。我着意观察了一番,从他们的光芒轮廓上怎么看怎么跟我们一样是两条胳膊两条腿,丝毫看不出辐射对称的蛛丝马迹。 这几名本图西人沿着“水纹实地”把我们引着一路行去,最后来到一间白色大厅。经历过这么多奇迹的洗礼,这个大厅已经不足以引起我的惊奇了。 大厅坐满了光人,有淡绿色的,有淡青色的,更多的是乳白色的。大厅正中坐着7名金色的光人。我们一进入大厅,全体光人起立鼓掌,搞得我们受宠若惊。 引我们至此的那几个光人带我们来到大厅中央,请我们坐下。我一看,有五张座椅正对着那七名金色光人,五张背后是一排排座椅,当然,所有这些椅子也都散发着柔和的白光。我一数,我方的我、孔秀、福门康、马昕、四木迪生正好五个人,本图西人还真神了。我们一行人各自落座。 7名金人颜色也有细微差别,有两个是暗金色,一个比较亮,其余四个金色适中。暗金色中的一个开口说话,听声音正是邀请我们来的那位长老摩柯伽叶。他说:“尊敬的希格拉友人,非常荣幸你们来到本图西号作客,你我两族,友谊悠长。今天你我之间更有深层交往。首先,我以全族之名,为先前的粗暴举动向贵方致歉。其次,我以全族之名感谢你们对我们未来的抉择提供了重大帮助,是你们使我们不致堕入束缚之道。我申明,你们萨木塔基斯是我们本图西的朋友!”鼓掌。 我赶忙表示接受道歉,并表示由衷感谢本图西将我们视为朋友。这倒是实话,虽然只是一句“朋友”,没有任何附加的形容词,但本图西人从来吝于把这个词给别人,家园战争中,母舰船队救下他们的一艘贸易船也不见把我们称为朋友。可是今天却给出了这个词,真是想不到。也许真像这位长老所说的,在他们全族选择未来方向的关键时刻,我们误打误撞起了挺大作用,所以具有超常的意义。当时我们都有点激动过头,没有听出他话里边的玄机,他前面称我们为希格拉友人,而后面赠与朋友称号时又单独把萨木塔揪出来。 摩柯伽叶长老接着说:“想要理解我们对异兽的恐惧,先要理解我们种族的本质。我们与我们的飞船一体相连,就如同你们与斯叶特人一样。我们是自由的,是不被束缚的人。太阳风吹拂着我们的皮肤,超太空在我们耳中吟唱,宇宙在我们的思维海洋中伸展。” 他旁边的另一个暗金色光人此时接口发言,声音同样苍老:“你们的斯叶特人也曾劝解过我们,但她无法触动问题的实质。可是您不同,四木司令,您让我们认识到自己在这件事上的偏颇与偏激,是您使我们没有堕入束缚之道。我不知道您从何处获得的学识,您对本图西哲学的造诣很深,也许日后有机会我们可以多多讨论。” 造诣很深?多多讨论?我那点现学现卖的货色还是算了吧。没想到本图西人并不是说说就算,在跟他们一起的日子里,还真有不少人试图与我“讨论”,我都以事务繁忙为由搪塞过去。后来我发现本图西人对我的态度比对船队里的其他任何人都恭敬,我一直没有找到确切的原因,现在静下来仔细分析一下,也许是因为他们把我视为一名“哲学家”,而不仅仅是名司令官;秦楚说本图西人对哲学近乎疯狂,也许我们之所以能够比较轻易地获得本图西的承认和帮助,甚至获得他们的助力,跟我与他们之间在哲学上的“共同爱好”有莫大关系。 两位长老话语中反复提到“斯叶特人”,是指所有斯叶特基斯的人,还是特指某一个斯叶特人?如果是后者,又会是谁?唯一可能的答案就是卡伦.斯叶特。可她是何时与本图西人有过会面呢?这个问题许多年来一直没找到答案。 第129章 长老会 更新时间2006-5-23 20:04:00 字数:3196 之后,本图西人请我们介绍了一下所掌握的有关异兽的情报。这个我们轻车熟路。需要一提的是,本图西人的放映设备居然跟我们的电脑相匹配。 接下来我们一起讨论了以后的斗争方向。本图西人承诺会逐步回到银河内部,并开始全力搜集灾难的情报。不过他们虽然改变了撤离银河的决定,却还抱着“非暴力”的宗旨,坚决不肯正面作战,只允诺可以像以前那样为各种族提供技术支持,而且还是有偿的。只有对我们船队他们才松松口,答应在战争结束之前无偿为我们提供技术帮助,但他们并没说“来者不拒”,而是说“每一项申请都要经过长老会审核确保不会违背种族精神”。这条限制在讨论的时候还没觉得什么不妥,可在日后执行的时候简直就是套在我们头上的枷锁,我们所提出来的大大小小请求,只有很少一部分能通过长老会的认证,结果让我们白高兴一场。我实在搞不懂,改善一下哨兵卫星的工作环境跟他们本图西的种族精神有狗屁关联。当然,对于本图西人也不知是不是故意出工不出力的情况,我们也不好多说什么,谁让我们自己也不争气,以为逮着一个冤大头,提申请的时候胃口过大…… 说着说着,话题就引到怒涛炮身上了。我们说在这门拣到的巨炮上发现有很多本图西技术,问是否是本图西人遗失的物品,或者是他们以前的产品。 大厅的中央半空投射出昆兰号的三维影像,左舷的怒涛炮被重点放大出来。本图西人全都寂静无声,大厅里只剩下不知哪里传出来的轻微电流声。 我感觉两位暗金色长老正注视着怒涛炮,而且眼中流露着缅怀与沧桑,不过实际上这只是我的直觉,因为光线遮住了他们的五官,连眼睛都看不见,更别说什么眼神了。 过了许久,摩柯伽叶长老缓缓道:“这不是我们遗失的……也不能算是我们的作品。”低沉的声音仿佛喃喃自语。回答出乎我们意料。 另一位暗金色的长老(从刚才的谈话中已经得知,他叫阿傩陀)也沉浸在回忆中:“多少年了,没想到还能见到它……即便是在本图西长老中,也只有我们两个还记得它了……你们是在考瑞斯拣到的吧?” “对。”我说。乖乖,他们连这个都猜得出来,看来这东西的历史还真不简单啊。 两位老者相互唏嘘短叹了好一会儿,才转回来对我们说道:“别担心,虽然这并不算是我们的作品,但正如您所说的,与我们仍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我们仍然可以帮助你们。你们之所以能够触动我们,一来是你们点出了我们思路上的漏洞,二来也是因为这门炮。能够重见故物,让我们想起了很多,很多很多……我们不能走,我们必须持守下去!” 没说两句,他俩又回到记忆中去了。我对他们背后的真意一无所知,但还是被一股苍凉悲壮的思绪占领心田。这种深沉的气质,只有历史能够积淀出来;在历史面前,一切勾心斗角都显得幼稚无知。 不过,任由两位老人家一幕幕地回忆过去,得什么时候才能把正事谈完啊。我壮着胆子试图把话题引回正题:“请问,既然两位长老认识这件武器,能否告知它本来叫什么名字?” 阿傩陀反问我们:“你们现在叫它什么?” “萨尤克怒涛炮。”我说。 “什么!萨尤克之怒!”两位长老居然倏地站起来,高声道。剩下几位长老和周边的一些光人也全都惊呼起来。 我从没听听说过哪个本图西人这么激动过。我解释道:“不,不是‘萨尤克之怒’,而是‘萨尤克怒涛炮’。” 各位长老和与会者这才惊魂初定。摩柯伽叶和阿傩陀缓缓坐下来。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无意间闯了祸,小心翼翼地问:“这个名字有什么不妥么?” 摩柯伽叶缓缓摇头,再次半自语道:“不,没什么不妥。萨尤克怒涛炮……名字不错。它以前叫作‘荡星涛’,也有一个‘涛’字……现在还是叫新名字吧,没必要叫回原来的名字了……” 我不解地看了看身旁的孔秀他们,实在不明白本图西人干嘛在名字上反应如此强烈,好在这些与我无关。后来,直到“四零年文本”出土,我才知道“萨尤克之怒”指的是什么东西,也才理解各位本图西人干嘛对“萨尤克怒涛”这个名字那么敏感,几名语言学家说“萨尤克之怒”和“萨尤克怒涛”翻译成本图西语用词一致,所以造成了他们的误解。 为了缓解本图西人的情绪,我开始引导话题,我问:“请问,这个荡星涛是何人建造的?它有多少年历史了?” 摩柯伽叶说:“这些我们知道,但是我们不便回答,又不想欺骗朋友,所以,希望各位不要问了。” 本图西人当场看了迪生他们带来的资料,表示尽管不是他们设计建造的,但如果给他们一点时间分析一下,理论上是可以修得好的;他们也可以改装我们的输能管线,以满足连续发射的需要。这样一来,我们的首要问题就解决了。然后迪生就一些有意向本图西人寻求帮助的其它项目与他们进行了意见交流,初步达成一些意向。双方约定,在本图西人为我们分析修理怒涛炮和改造管线的时间里,我们船队可以与本图西号一直待在这里,而其他本图西飞船除了为本图西号提供警戒守卫的少量船只外,均要一步步返回原驻地;其它集结营地的飞船也要逐步返回。 正好我们也好久没休整了,有本图西人给当保镖,可以好好歇一会儿了。 至此,本图西事宜算是有惊无险地初步解决了,剩下的就是具体执行了。船队上下都因为工作顺利而心情大好,信心爆棚,刚刚抱上一条大粗腿嘛。 本图西派出规模不小的工程队来昆兰号实地勘查怒涛炮的技术情况和损坏情况。令人意外的,这次本图西人工作的时候保密工作极其严格,几乎把我们的所有工程人员全都撵了出来。以前的合作,大到探险家级小到侍僧级,从来没这样过。我兴冲冲赶到本图西号向长老会表达不满,金色的长老悠悠地说:“我看你们的ACV开发得不错啊。”我只好说:“今天天气……哈哈哈……” 总体来说,那几天里我们船队的人都蛮兴奋的。原因有二。一是船里有灯泡一样的本图西人可看,尽管船队老人中也有人在以前的合作和交易中见过几个本图西人,可哪有这次这么高强度多批次啊,更别说那些半路加入从没看过的兄弟了。昆兰号上的人,三不五时就找借口往炮舱跑;其它船的人,隔三叉五就找借口到昆兰上来。第二就是船外有奇迹般的本图西号,尽管其它飞船一天比一天少了,可只要有本图西号在,就足以把宇宙一成不变的黑暗赶走,换成金黄(星际尘埃有漫反射,使光芒产生了很大光晕),只要把双脚指向本图西号的甲板,就好像站在一颗金色的星球上一样。这段经历为我们吹牛增加了无穷的资本,使得我们的人在战后回到希格拉一直到今时今日,一直垄断老兵牛坛的霸主地位,成为船队史上辉煌的一笔! 本图西人对怒涛炮的研究所花费的时间比我们预计的要长,可以想见他们这么仔细的工作也有他们自己的目的——多偷资料。这也没办法,谁让我们离不开他们,让人家占点便宜就占吧,更何况怒涛炮的技术绝大多数我们连看都看不懂,用迪生的话说,有些东西“两百年内想都不敢想”,做个顺水人情得了。十来天后,本图西人终于摸清怒涛炮的情况,也对我们铺设的输能管线进行了了解,开始进入改造修理的设计阶段。图纸出来后,开始动工。 从本图西人开始勘测怒涛炮起,我们的科技人员就一边分兵关注怒涛炮,一边积极准备其它需要向本图西寻求帮助的项目,好不容易逮着冤大头,狮子大口此时不开更待何时,当然,就像前面所说的,口开得太大,差不多全被拒了,只有按照我们已有图纸帮我们建造两艘副祭级驱逐舰这一项通过了。 那些被拒的项目,有很多是针头线脑的小事,也难怪本图西人甚为不爽。但其中有一项却很重要,那就是“大天使”工程。 这个以“大天使”为代号的工程其实是我们寻求超主力战舰的一个努力,它的终极目的是设计出一种达到重巡级别的巨型战舰,而且我们不是照猫画虎、完全模仿重巡,而是要研究出一种新的武器布局模式,要像纳贝尔在理性时代中期创造无畏战舰一样开创一种崭新的战舰模板,因而我们也把这个工程的产物预先确定了名称——无畏战舰。 第130章 大天使工程 更新时间2006-5-24 19:56:00 字数:3335 那些被拒的项目,有很多是针头线脑的小事,也难怪本图西人甚为不爽。但其中有一项却很重要,那就是“大天使”工程。 这个以“大天使”为代号的工程其实是我们寻求超主力战舰的一个努力,它的终极目的是设计出一种达到重巡级别的巨型战舰,而且我们不是照猫画虎、完全模仿重巡,而是要研究出一种新的武器布局模式,要像纳贝尔在理性时代中期创造无畏战舰一样开创一种崭新的战舰模板,因而我们也把这个工程的产物预先确定了名称——无畏战舰。 名字好定,任务书好编,牛皮好吹,梦想好作,可实际做起来就满不是那么回事了。 迪生经过几种飞船的开发,眼界高起来,这回把目光投向了本图西飞船。大天使工程早在碧螺湾鏖战时就已启动,当时我们还没见过本图西号、大钥匙、大U和玉玦,我们还以为本图西只有马蹄铁贸易船呢,所以迪生研究的也是这种飞船。迪生把本图西飞船结构体系称为“辐射捆绑式虚约束体系”,这么弯弯绕的名词我是不懂啦,只是根据我的直觉有一个概念上的了解。辐射嘛,这个好理解,本图西飞船大体上是中心对称的,中心有洞,形象点来说好像面包圈;捆绑嘛,是说本图西飞船并不是一块整圆,而是把面包圈切成一段段的;这一段段被切出来的饼块由一个位于对称中心的主约束吸引到一起,再次构成一个整体,而这个主约束并不在船体内,而是位于面包圈中间的洞里,不是什么实体的构件或是磁场,而是一个由虚力构成的理论点,所以称为“虚约束”。 迪生认为本图西的这种飞船体系很适合我们目前的生产能力、技术水平和战术应用。捆绑式正好可以化整为零,让没有巨型结构体设计建造能力的我们避开弱点,也很容易实现受到感染攻击时的“丢卒保车”战术;虽然以我们的技术还不能复制虚约束,但我们不做面包圈,我们做个实心的月饼,用实约束代替总是有可能吧?同时用柔性约束补充主约束消化应力的不足,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前途一片光明啊。 详细估算了一下主约束需要达到的强度,虽然我们现在还造不了,但经过努力攻关是可以克服的。迪生充满了信心。可一天晚上半睡半醒之间时,他突然发现了一个重大失误。原来,他在估算结构应力时还是按照通常的轴向布局分配的系数,可本图西飞船应该按照辐射模式分配。接下来大家看到一个奇观,一个人穿着睡衣横穿整个重力区一直跑到实验室。 重新分配过系数后的新结果让迪生傻眼了。他如果能攻克这种量级的约束体系难关,足以把他抬到与卡伦同样伟大的地位。 设计人员开始调整方案,试图维持结构形式不变,通过其它一些奇思妙想来补足主约束强度的黑洞。场强不足,就造更大的推进器;应力过大就用柔性约束消化,再不行就结构补强。调整来调整去,飞船的造型成功地从一块月饼变成一个鸡蛋,问题仍然无法解决。 最后,迪生终于没有一条道跑到黑,适时地从结构选型的深层次上推翻了原思路。本图西飞船固然风光无限,可我们现在实在力不从心,学起来不现实。我们重又回头审视起希格拉的“活佛”级重巡来。“活佛”级是我们当年对泰坦重巡的成功仿制,是轴向交错式结构的颠峰之作,也是银河各族飞船的常用结构形式。迪生他们开始尝试能否把辐射捆绑与轴向交错两种形式的结构混合使用。这种思路走得比较正常,既没有反常的一帆风顺,也没有遇到特别重大的困难(相较于如此巨大的工程而言),如果再有那么点时间,出成果是水到渠成的事,唯一的不足是创新点不够,有点对不起“无畏战舰”的名头,让迪生不过瘾。 就在这时,我们逮到了本图西。迪生大喜若狂,一把把在研的混合方案丢开,忙不迭地把大天使最初的那个拷贝本图西结构的方案列进申请表中,希望能藉由正宗本图西人的帮助实现那个构想。我当时就说他太理想化了,虽然我从不参与到工程实际中去,但我也知道结构选型是决定一型飞船成败和水平的根本,而根本的东西谁也不会拿给别人;本图西把飞船的秘密给咱们了,他们自己还混什么?再说了,你自己偷偷摸摸搞盗版也就得了,难道还能捉住正主理直气壮的说:“过来,帮我盗你的版。”不成?更何况人家是和平主义者,连侍僧机上装炮都不愿意干,更别说给你造这么大的战舰了。 结果不出我所料,被拒。 就在这时,参谋部与科技师联合递交了一个报告,说的正是无畏战舰的事。我一开始还以为是迪生贼心不死,一看才发现科技师的参与人是贝尔,没有迪生的名字。报告力挺的是混合方案,对本图西方案只字不提。报告认为,混合方案按照现在的进度讲,出成果不可谓不快,但再加上海试、调试、栖装等等,真到形成战斗力就不知要到哪百年了。所以报告建议我们应该请本图西人提供研制帮助。帮助不用是具体技术上的,只用他们为我们提供仿真测试即可。这个仿真测试我知道,就是用电脑生成模型,模仿真实的航行情况来测试飞船性能。一艘飞船设计的过程并不是最费时的,最费时的是一边仿真测试一边调整设计,如果仿真测试能够真实、可靠、详尽、全面,确实可以大大缩短研制周期。不过呢,本图西人虽然嘴上海口夸得很大,可是真正批准的项目东一耙子西一榔头没准,而大天使对又我们这么重要,万一本图西人故意不同意,力气就白费了。所以这个报告希望能借助一下外交力量交涉一下。 这个提议不错,现实得多,也有用得多。技术和方案全是我们的,本图西人只管测试,甚至只提供最终数据即可,连从犯都未必算得上,应该不会触动他们敏感的和平主义神经。外交交涉也不是什么难事,我们可以去装装可怜,反正这个活儿可以推给福门康,让他去丢脸;为了增加成功可能性,我们还以人人为地造点声势…… 我偷偷命令科技师不妨把狮子口开得再大点,专挑本图西人不给的东西要,目的只有一个:让他们全部拒绝。等到本图西人如我所愿地全拒之后,我暗地里挑动船员向在昆兰号上的本图西人不断抱怨他们不够意思,不讲义气;如此过了几天,轮到被逼上阵的福门康出场了。他去到本图西号上一番陈词: 我们一直以为本图西是老实厚道人,结果一点也不厚道,明明答应得好好得,为朋友两肋插刀的名声传出去了,结果什么实事也不干,我们申请一件你们拒一件。 那也是你们要得太狠了,有的连我们自己也做不出来,怎么给你们? 你们做得出来的也抠门不给啊。总之我们很可怜。好名你们占,将来打异兽送死我们去。现在我把你们看透了,我也想开了,不再求你们别的,只求你们一件事,你们要是再不帮忙,我就坐地下嚎,我就满银河找电线杆贴小报,我就全银河发垃圾邮件,满宇宙打骚扰电话。一定要让世人认清某些人的真面目。 别,别,别。你好好说。我们一定帮…… 这还差不多。事情是这样,我们有一个项目叫作“大天使”,这个早先你们应该知道了,不过我们这次提的要求跟上次完全不一样…… 如此这般,在福门康凌厉的外交攻势下,本图西人顺从了工人阶级的呼声。说句题外话,福门康,你要是乖乖把欠我的碟还回来,我就让出版社再版的时候把这段删掉。如何,很划算吧? 大天使的混合方案由此顺利开展了下去。但迪生一直对之嗤之以鼻。我意识到他有了点心理障碍,有学霸倾向,连忙秘密与孔邵云和孔秀、福门康约好各自装作无意地找他谈心,费了好大劲,总算扑灭了不好的苗头。这个迪生,非得在这时给我找点事。 本图西人的脑袋不知是拿什么作的,人家那测试软件怎么就那么好使,每次给出的测试数据又全又准。以前用我们自己的软件测,测半天,检查出一点小问题,很快修改好;再测,又忙活半天;再检查出一点小问题……主要工作都花在软件上了。本图西可好,一次全项扫描的结果,够我们设计人员改好几天的;同时发现大量问题,也有利于统筹解决,不会出现反复。用一个工人出身的工程人员在大天使的定型庆功宴上的话说:“这就像放屁。一次放个大响屁,虽然崩得屁眼疼,可痛快。以前那是放线屁,一会儿一个,一会儿一个,疼是不疼,可烦人啊,没完没了,越干越烦。” 我想出了一个好主意,让迪生去研究改进我们的测试软件。虽然这玩意表面上对战争没啥直接帮助,但能转移迪生的注意力,保持一个健康的师长和和谐的师内气氛无论对现在还是将来都是有益处的。迪生很感兴趣,他对本图西飞船的痴情成功地转移到本图西测试技术上来,大天使的工程主持人一职也交给了金三强。 第131章 怒涛炮的变故 更新时间2006-5-25 11:37:00 字数:3068 在本图西人的帮助下,大天使工程的进展快得不可思议,在怒涛炮修好之前就定型,可以进行建造了。既然认了大哥,该罩着就得罩着,我们拉本图西号下水,让它跟我们一起建造大天使级,两艘驱逐舰的建造工作先放一放。再一次地,我们确认了自己果然是属蜗牛的,只用了十天,本图西号就造出了两艘六十万吨的无畏战舰。之后就是栖装,人员上舰,(舰务人员早在月饼变鸡蛋的时候就在培训了。宁可人等船,不能船等人啊。)熟悉飞船,编制战术手册。两艘飞船分别命名为隐灵号和童天号。 最后定型的大天使级无畏战舰基本上维持了月饼造型(写这段时正是中秋前后,以无畏战舰给大家当贺礼),只不过在首尾各被咬掉一口。中轴线是轴向交错式结构,两舷是辐射捆绑式结构,两者之间以柔性约束作结构转换体。转换体稍靠外就是辐射部分的主约束。 当无畏战舰加速、开火、变轨的时候,内部应力会使两舷的柔性约束发生周期性收缩、膨胀,两舷的舰体在柔性约束带动下会上下振动,在外面远处看,就好像在扇翅膀一样……这个问题早在第一次本图西仿测时就发现了,不过我们一直没找到解决方法。两舷最大的振动幅度达500米,振动周期是30分钟,待在里面的人员稍微会有感觉,不过对飞船的性能没什么影响,所以就让它扇着去吧。其实,从那以后萨木塔设计建造的超主力舰无论是自用的还是给人造的,还没有不扇翅膀的,这也算是造船史上的一个奇观吧。用金三强的话说,其实所有大型飞船都有变形问题,尤其是重巡、战巡、无畏和航母之类的超主力舰,就算不使用柔性约束,有的变性也能用肉眼看出来;萨木塔的翅膀如此出名,是多种因素综合作用的结果,不是科研人员的错。 “扇翅膀的大天使”,这个名字也不错嘛。不过在基层流传开的名字却是“扇翅膀的大蛾子”……虽然无畏战舰看起来确实更像蛾子——短粗胖的身子,原咕隆咚的翅膀,可在我们内部叫叫还凑合,这要是以后回到希格拉,一看,你们船队好啊,飞机是胖娃娃,小船是鼻头,大船是蛾子,有没有点好东西……不行,就算不叫大天使,好歹也得叫蝴蝶啊!费了好大力气,基层终于接受了“扇翅膀的大蝴蝶”的叫法。 实话实说,“大天使”并不怎么对得起“无畏战舰”这么拉风的名号。主要问题就是武器配置。重巡武器的流行配置方案是四门离子炮加八门重炮,防空火力不计。而大天使的武器配置仅有二门离子炮和四门重炮。而且我们的电容器技术不过关,想要满足重炮的击发电压,只有硬着头皮上,带来的问题就是电容寿命比较短,常要更换。飞船的动力传输系统也不太顺当,在设计中无论怎么抠也抠不出足够的空间,只好让管线绕来绕去,无畏战舰的损管兵是最难干的。 为了弥补,只好给它追加了两个大型导弹发射器,以及超厚的装甲,而且因为结构体系和柔性约束的富余,还能加挂更变态的装甲。 大天使唯二可以夸耀一番的,一个是半个本图西血统,一个是近乎全向的射界。前一个就不说了。后一个嘛,大天使是个月饼啊,上下表面都平,没有障碍物,所有武器上下均匀配置。 但好说歹说,大天使级整体还是很有战术特色的,算得上是个中规中矩的设计。最重要的是,别管多土多难操作,在对异兽的战场上很有用。对于我们这种穷人家来说,有用就行。后来的实战中,它常常被孤身派往分战场吸引敌人火力,仗着厚甲和全向的攻击能力对抗敌人的群体攻击,同时主力部队集中火力消灭其余敌人,然后回援无畏战舰。 这种与各族重巡截然不同的战术使用,多少对得起“无畏”之名了。当然,叫“肉盾战舰”似乎更加贴切。 重头戏——怒涛炮的维修终于完成了,相应的输能管道也改造完毕。射线频率也根据奈格罗克号上得来的标本调整完成。现在的萨尤克怒涛炮已经可以连续发射,并对异兽造成巨大杀伤,让它们真正享受萨尤克的正义怒火! 本来我们打算来一发试射,可本图西人说出了一个坏消息,让我们的热情大打折扣。他们说,经他们研究,怒涛炮是有总发射次数限制的,主要是用以产生特种射线的发生物质所剩不多。 “那么,到底还能发射多少次?”我问。 “大约八~十次。” “你们不能加注点发生物质么?” “我们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我们打不开发射物质密封匣。” 我们都对本图西人的说法表示怀疑。我们不是怀疑发射次数的数字,而是怀疑他们说的理由。以摩柯伽叶和阿傩陀对怒涛炮的熟悉,会不知道它的发射物质是什么?炮里还有好多本图西技术呢,他们怎么会连打开弹药密封匣这么简单的事都作不到?该不会是本图西人借勘查大炮之机,偷走了发射物质或者作了别的什么手脚吧? 突然,我又发现,炮舱里怎么这么整齐干净啊?以前那么多纵横交错的管线、认识或不认识的构件都哪去了?怎么都被光滑洁净的面板给封住了? “我们把零件整理了一下,分类封装起来,如此显得不那么零乱,而且可以更好地保护内部设施。”本图西人如是说。 “这些封箱怎么打开?”我问。我没看到有接缝之类的东西。 “打不开。” 这开的是什么国际玩笑?要说大炮打不了几发,也许还不是本图西人的什么猫腻,可把大炮的内部都用本图西包装纸封起来,那就是明目张胆的阴谋破坏了! 我杀到本图西号上兴师问罪。摩柯伽叶和阿傩陀坦诚不讳:“是的。我们就是要把荡星涛封起来。这是我们二人直接下的命令。” 我强忍怒火:“我不知道两位可敬的长老此举是何用意。这不是明摆着不想让我们碰里面的东西么?” “你说的对。我们就是要让你们只能用,却不能窥探其中的奥秘。” “我期待更令人信服的解释。”我气鼓鼓地说。 “荡星涛里面可以开发的秘密,远比你们所能想象的还要巨大。我清楚你们的打算,你们渴望在星海中寻找幸运,找到快速获得权利的方法,这在你们的世界里无可厚非。但荡星涛并不适合担任这种角色。它过于强大了,它里面蕴涵的各种力量甚至不是一个希格拉就能承受得起的,到时全银河的格局都将天崩地裂,荡然无存。” “你们不是一直标榜自己从不参与政治事务么?”我讽刺道。 “可我们不能眼看着再有这次异兽之类的劫难发生。” 一提异兽,我就没电了,火气迅速消散。本图西人抓住了我的痛脚。我作为萨木塔的重要一员,从拣到怒涛炮的那一天起就从没放弃过这样一种念头:利用它消灭异兽,把我亲手放出来的这只恶魔赶回老家;然后从怒涛炮这件真正的宝物身上找到渴望已久的幸运。作为一个爱国者这样想没错,我只是忘记了以前的教训。我忘记自己曾经拣到一个小吊舱,忘记自己在之后的历险过程中开始痛改前非、暗下决心绝不再打不劳而获的主意。我的目光暗了下来,我知道在这件事上本图西人发挥了他们贯有的睿智。 “不要灰心,阁下。”两位长老说,“任何能够张显技术的物种,同时也会产生一种责任心。当责任心与技术相匹配的时候,和平就会来临;可是当责任心控制不住技术时,和平就会崩坏。拣到的幸运可以很轻易地带来技术进步,却丝毫不会带来责任心的增长,所以只会产生灾难。” 我点了点头说:“我知道。这就是束缚与持守的关系。” 两位本图西老者满意地点点头:“荡星涛在过了使用次数之后,对你们来讲就会变成无用的废铁,你们只能看到封装壳。可是,二三百年后,总有一天你们能够依靠自己的力量破解那些封装,那时你们已经具备控制荡星涛科技的责任心,大可以放心大胆地研究它,让它为你们造福。” 我点了点头,这也算不错了。只是,想要破解本图西人有意设下的迷局,我孙子恐怕都看不到那一天了。 第132章 计上心头 更新时间2006-5-25 19:40:00 字数:3408 回来之后,我把情况如实告知了船队有关人员,并通过量子设备告知了萨木塔萨,请之转告戴阿米德。萨的反应如我所料地大失所望,但责任都推给了本图西人,他除了对我发泄发泄也不能奈我何。戴阿米德什么反应是没人告诉我啦,但我也猜得出,必然是大松口气,终于可以不担心萨木塔坐大了。当初在法康隆号上给萨木塔萨送去怒涛炮的消息后,他们在戴阿米德派驻萨木塔的联络组的密切关注下瞒无可瞒,把消息转给了戴阿米德,不过因为当时大炮坏了,能不能修好还不一定,所以大家倒也没怎么关心。后来找到本图西人修炮,戴阿米德一经得知,就一直催促我们修好大炮后立即返回希格拉,把怒涛炮充公。萨木塔萨说戴阿米德蛮不讲理,大炮应该谁拣算谁的,应该归萨木塔所有;而戴阿米德则打出“精诚团结、不分彼此”的旗号。地面上开始争抢怒涛炮的消息一经传出,船队上下普遍认为双方都不讲理,我们辛辛苦苦找到了,修好了,怎么着?回去之后要把我们一脚踢开?但是也有一些人坚决拥护萨的决定,说我们“搞小山头”、小帮派,这些人主要是从6号船坞来的,没有一起出生入死的经历,还以为船队的成就真的是“在萨的英明领导”下随随便便就取得的呢。 该干的事都干完了,怒涛炮模拟训练了几回,一切正常,无畏战舰的训练工作也与本图西人无关。科技师即便发挥想象力也找不出可以拿去骚扰本图西人的东西了。等驱逐舰造好,就可以把利用完的本图西“老大”放走了。到时候我们也该回希格拉了。虽然回去后就该面临着多方势力争抢怒涛炮的烦人事,但回家的吸引力比政治漩涡的排斥力要大得多,到时候谁愿意吵就吵去吧。 只是,回家的路程太遥远了。我们之前边逃边战、边战边逃,已经不知不觉从银核区来到旋臂区。而且我们对这边荒之地也不甚了解,无法计算出直接回到银河腹地的窗口。正当我为漫长的路途而烦恼之时,本图西人提出一个很意外的建议,他们说他们能直接帮我们跳到希格拉附近。 “可是距离太远,我们的超模无法承受。”我说,“就算贵方提供了窗口信息,我们也不行。” “我们把你们直接传送过去。”摩柯伽叶说,“本图西号的超空间装置可以产生一个作用场,场域内的所有船只均可被动跳跃至指定地点,跳跃精度由本图西号控制。” 我目瞪口呆。超空间核还能这样? “干嘛不把我们直接送回希格拉星?”我问。 “我们至少得做出一个姿态,表明对你们的宇域天文情况不甚了解。”阿傩陀说。 ……虽说本图西人不介入政治,可还是小心得很呢。 “那么,拜托贵方了。”我说,“我们会尽快确定想要的跳出地点。先谢谢了。” 还没等确定跳出地点,一艘返航的本图西贸易船在##星区发现母兽底层甲板的踪迹,它正带领着手下的兽群舰队在那里地毯式排查着什么东西。##星区?我们找本图西人的路上途经过那里,它们不会是生了一肚子气,到处找我们吧? 我把我们在奈格罗克号那儿的事告诉了本图西人。在汇报过程中,我脑子里突然有一丝亮光闪过。我问道:“贵方能否进行近距离的传送跳跃?” “当然可以。我们可以把昆兰号从本图西号船头传到船尾,只要那里有窗口。” 呵呵呵…… “老木,你干嘛笑得那么阴险?”一旁的福门康问我。 我嘴角一咧,冷笑起来。你们这个要抢怒涛炮,那个也要抢怒涛炮,可现在怒涛炮还在我手里,何不趁现在好好使唤使唤,过过瘾…… 我把我的想法说给参谋部听。大家一开始吓了一跳,但马上意识到这确实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在初步讨论、定下一些基本的战役目标之后,我再次来到长老会面前。 “我有个提议,”我说,“一个战役构想,我想长老们可能会感兴趣。” “愿闻其详。” “我们被感染的底层甲板正带着大批异兽在附近搜寻我们,我们不妨设一个圈套,打一仗。”我说。 摩柯伽叶说:“我们倒是不反对,反正我们马上也要离开这里,我只是担心你们,异兽的兵力可不少,你们有把握么?” 我说:“不不不,你们现在可不能走。现在我们设想了三种战役目标:歼灭部分有生力量,给予痛击,以及全歼。能够达到何种战果,要看贵方能给我方哪种程度的配合。” “虽然我们决定留在这个银河,但仍然不能正面作战。这些我们达成过共识。” 我说:“是的,我知道。我也没要求你们与我并肩战斗,我只是希望能获取一些辅助性的帮助,比如侦察。刚才你们给我看的那段录像,我看出来了,那是实时侦察对吧?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如何能跨越几光年进行无延时传输,但我清楚如果敌人有信息延迟而我没有,将对战斗产生巨大的影响。再比如天文信息,如果我们在这附近选择一块作战场,你们如果手头有资料就提供给我们,若没有就帮我们现场测量。我们不要你们的技术和产品,我们只是要借用一下‘功能’,就像‘大天使’工程一样,你们只需提供信息咨询服务。这应该没什么困难对吧?跟你们不直接作战的愿望也不违背对吧?” 几个长老想了想,点头道:“这倒无碍。” 第一目的达成。我又说:“除了侦察之类的情报工作,我们还希望借助你们的一种能力。” “什么?” “不受窗口限制的跳跃能力。”我说,“你们不是说,可以把我们传送到希格拉境内的任何地方嘛,不用担心那里有没有窗口。既然可以这样,你们一定也能够把我们送到异兽舰队想不到的地方,我们就可以发动突然袭击,消灭它们。” 长老们想了想说:“我们也不是完全不受限于天文条件,只不过我们知道一些你们所不知道的小型窗口,而且我们能更精确地控制跳出位置,所以看起来就像我们不受限制似的,其实并不是想到哪里就能到哪里。” 我说:“这也够用了。” “你们要跳到哪里?是全船队都跳跃么?”一个长老问。 我说:“这个我们还没有具体计划。但我们希望能够先获得你们的承诺,这样我们才好根据实时侦察和自由跳跃这两个新的作战条件制定计划。如果没有你们的这两种帮助,以我们的实力可不敢摸虎屁股,想都不敢想。” 长老们低声讨论了一下,最后同意了。本图西号将继续留在这里,直到战役结束。我们也就这个裂隙作为此次战役的根据地,大后方。据本图西人说,这里是他们千挑万选的绝对安全之所,因而才敢在这里集结迁移。说真的,这里确实难找,当初跟本图西人来的时候,盯着他们都差点迷路,一路上不知经过多少个听都没听过、想都不敢想的窗口。 详细的战役计划开始制定。 本图西人有意识地开始侦察。这次的主力侦察可与上次贸易船一走一过地顺带着瞥一眼的侦察有着天壤之别,准确度高很多。本图西人的情报再结合上我们当初在奈格罗克号那里最后跳跃之前与母兽擦肩而过时收集到的一点资料,总结出敌人的兽体目前已发现有:肥兽底层甲板一只;泰坦式重巡兽一只;泰坦式驱逐舰兽一只;攻击航母兽一只,图拉尼式的;离子炮舰兽5只,有泰坦式也有希格拉式;离子阵列舰兽2只,突袭舰兽4只,制空舰兽4只,支援舰兽4只,实力又强又均衡。这些部队成品字型跳出到◎#$地区,并未集结,维持着自然的跳出散布阵势对地区进行着搜索。 本图西人对周边所有与该地区有跳跃通道相连的空间进行的扩大搜索显示,没有其它敌人(无论是异兽还是帝国泰坦人)存在。 针对敌人这么强的实力,我在本图西人面前夸下的海口只好不作数。战役目标调整为:通过种种欺敌手段,把大部队从母兽周围引开,然后伺机干掉它。至于它那么庞大的护航兽群,能不惹火上身就不惹火上身。我一开始还真动过打大战役的念头,不然也不会在本图西人面前说得天花乱坠了。可回来仔细冷静地想一想,事情没那么简单,这仗还不是说打就能打的。本图西人只能提供战斗前的帮助,真要把飞船扔进了战场,面对面厮杀,靠的还是硬实力。别看我们打过碧螺湾,打过高赞四号,打过图拉尼乡港,说实话,那都不是啥称得上的大仗。碧螺湾的大仗小仗没有超过局部战斗级别的;高赞四号只是佯攻;攻打图拉尼人,别看我们护卫舰驱逐舰飞机航母全都上了,可打的还是一次兵力密度比较大的单次战斗。战场范围零点几光年、划分多个战区、投入兵力大、飞船级别齐全、由数次大规模战斗组成的真正的战役,士兵没打过,指挥机关也没指挥过。真要让几艘飞船单独去远方支撑起一个战场,常规通讯根本指望不上,又没有跟总部联系的量子脑,我还真担心指战员们惊惶失措——大家已经习惯于背后有昆兰的日子。 第133章 战役部署 更新时间2006-5-26 20:30:00 字数:3954 针对敌人这么强的实力,我在本图西人面前夸下的海口只好不作数。战役目标调整为:通过种种欺敌手段,把大部队从母兽周围引开,然后伺机干掉它。至于它那么庞大的护航兽群,能不惹火上身就不惹火上身。我一开始还真动过打大战役的念头,不然也不会在本图西人面前说得天花乱坠了。可回来仔细冷静地想一想,事情没那么简单,这仗还不是说打就能打的。本图西人只能提供战斗前的帮助,真要把飞船扔进了战场,面对面厮杀,靠的还是硬实力。别看我们打过碧螺湾,打过高赞四号,打过图拉尼乡港,说实话,那都不是啥称得上的大仗。碧螺湾的大仗小仗没有超过局部战斗级别的;高赞四号只是佯攻;攻打图拉尼人,别看我们护卫舰驱逐舰飞机航母全都上了,可打的还是一次兵力密度比较大的单次战斗。战场范围零点几光年、划分多个战区、投入兵力大、飞船级别齐全、由数次大规模战斗组成的真正的战役,士兵没打过,指挥机关也没指挥过。真要让几艘飞船单独去远方支撑起一个战场,常规通讯根本指望不上,又没有跟总部联系的量子脑,我还真担心指战员们惊惶失措——大家已经习惯于背后有昆兰的日子。 要是本图西人帮我们造的那两艘驱逐舰能造好,就能多增加点力量,不过就算这两天催促本图西人赶工加班,赶在战役开始前把船造好了,我们的船员上船后还得花时间形成战斗力呢,还是远水解不了近渴。面对如此强悍的敌人,我们还是脚踏实地一点儿,有什么金刚钻就揽什么瓷器活,把母兽的打手都引开,然后昆兰号跳过去给一炮怒涛炮,异兽一下烧不死再派人过去补几炮动能炮离子炮,完活儿。虽然窝囊了点、小家气了点,但我不能拿全船队的老命冒险,而且怒涛炮这么好的东西,不能因为我们头脑发热而落入敌手,必须得完好地带回希格拉,还有好些人翘首期盼呢。 不过,我再次被萨尤克涮了。我千不想万不想打大仗,他偏偏不让我如愿。唉,看在结果还不错的份上,原谅他了。 此次战役的代号定为“圆规”。本图西人没有问为什么叫这个名字,他们可不八卦。这也让我松了一口气,否则我还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们因为你们本图西号就像一个大圆规。 战场选在一光年外的一个叫作“鲨鲑牙”的地方。那里是我们目前所处的这片裂隙区的边缘地带,星际尘埃飘散出一些密度不一的尘埃团,形成了前后两条、上下两层共4条尘埃团构成的链条,它们就像泰坦鲨鲑的两排牙齿一样,这个地方正因此而得名。这里地形复杂,天文气象多变,是很合适的设伏场所,也可以让作战经验不足的我们获得一些依托。本图西人很快就把非常详备的天文数据给了我们,包括每一团尘埃的密度、成分、飘散系数、体积等资料。我们对希格拉近边的了解程度也不过如此,对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都了如指掌,真不知道本图西人是怎么做到的。战场情报的单向透明正逐步建立起来,母兽有难了。 战役的进程我们初步设想是这样的:先以高腾号和柯岚号两艘加工船进入母兽当前所在的星区诱敌,在诱敌成功之后从某一特定窗口跳到鲨鲑牙。那个特定的窗口是我们在本图西人的帮助下反复核准的,能保证以母兽的智慧可以根据当地天文情况计算出来,而且它的出口只有鲨鲑牙一处,保证不让异兽跟丢。以上是欺敌行动的第一阶段。第二阶段的欺敌行动是,两艘工作船向第一弧面(所谓第一弧面,就是鲨鲑牙最外面的那一上一下两条尘埃团链所构成的面)靠拢,分别从Y轴正负两端的开口越过第一面;之后交叉换位,再向第二面两端的开口接近;在这个过程中,两艘船要确保能被敌人看到,但又不致被揍到。我们估计,以母兽对我们的新仇旧狠,一定会试图寻染昆兰号,所以它们必定会追上来;它们那么大规模的兽群想要通过第一面,只有两种选择,要么分兵,要么线形顺次前进,无论哪一种,母兽都会有一段时间与主力兽群相脱离,到时候我们就全体跳跃到母兽附近消灭之;由于被动跳跃,昆兰号自己不用对超模充电,可以把能量先集中到怒涛炮上作好击发准备,而且这种被动跳跃所需的恢复时间也短,我们应该可以速战速决。之后,不管攻击是成功还是失败,我们都要在敌人大部队赶到救援之前离开,本图西人已经帮着算出了一个窗口,就在第一弧面的上边角不远处。最坏的情况就是母兽没收拾了,敌人还回援过去,粘在我们屁股后面让我们无法截然抽身,这就要求我们留下一个足够强的预备队,到时经由本图西号跳过去接应一下,讨论的结果是留下离子炮舰师,它由6艘苦行僧舰组成,速度不慢,不会救人成功自己送命,而且攻坚防空都有一定实力,不论到时粘住我们的是飞机还是大船,都能比划两下。两艘加工船在完成全部欺敌任务之后会经由本图西人给出的窗口跳走,直奔预定的集结地。其实,理想状况根本不用这么复杂,只要本图西号去接我们一下就全OK,可惜本图西人死活不想在异兽面前露面。 在整个战役过程中,所有的远程侦测任务都由本图西人负责,但死心眼的本图西人只答应当眼睛,死活不当口舌,所以总部这里如有什么消息要传到前线,只好用侦察机借本图西号跳过去传达,侦察机暂时当个传令兵的角色了只好。 在作战中,有几个事项需要特别注意: 1、敌人有一些机型船型与我们相同,在敌我识别的时候需要特别注意,比如侦察机、侍僧机、工作船、拖船,甚至加工船对方也可能造过; 2、特别注意防范异兽的模拟机兽。这次不止我们会变脸,敌人也会了,所有感应器都要加倍注意,一点异常都不能放过; 3、水蛭卫星。此次战役,我们很可能荣幸地品尝到马南同胞的这项伟大杰作,虽然它不会直接致命,但在战斗正酣的时候让你武器没电,也相当要命。所以各舰的感应器分队此次除了要观测远方敌情,还要严密监视飞船近空有没有可疑飞行物;各舰的舰体分队更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时刻关注飞船的各项技术指标,哪怕有了0.1的下降幅度也要去检查是不是有东西渗透进来了;损管分队和维修分队也得随时作好抢修输能管道的准备; 4、感染。这是防范异兽的重中之重。为了降低机群和护卫舰的感染几率,我们特意制造了诱饵机和诱饵船。 作战动员之后,就把作战准备全面下达了。前期准备完成后,高腾号和柯岚号就各自搭载上一个中队的侍僧机(来自铁钳大队),借由本图西号跳到◎#$星区去了。其余部队的准备还在紧密筹备中。 有一些事还需要与本图西磋商,所以我经常要与长老会进行联系,不过最近一段时间长老会总是不在,总要联络官转接一下。这可奇怪,之前几天长老会随找随有,难不成他们还在忙什么别的事?也许是人家的内部事务吧,我可不好过问。但是,有一天我实在憋不住好奇,在正事谈完后问道: “有个问题也许不该问,它只是我个人的好奇心。请问,你们这些天一直在忙别的事么?” “是的。”摩柯伽叶答道。他略一停顿,居然继续说了下去,让我颇为受宠若惊:“有关奈格罗克号的事。” “奈格罗克?”我惊讶道。 “对。自从那日您提到奈格罗克的事,放了破译的影像,我们就想到了一些东西。前一阵我们一直在资料库中搜寻上古资料,最后终于找到了。这几天我们长老会一直在研究它。” “哦?”我更加惊讶,“有什么更多的信息?你们以前就知道它么?见过它么?” “不。连我和阿傩陀也没见过它,那是太久远的事了,我们前任的前任才有可能见过它,更别说长老会里的这些新一辈长老了。知道它么?可以说知道,虽然是以传说的形式。”暗金色的长老再次发出让人心悸的沧桑声音,“一场旷世浩劫的导火索啊,即便成为传说也没有人胆敢遗忘。” 我赶忙点头道:“是啊,也不知这场异兽浩劫何时是个头儿。”能把导火索的责任推给奈格罗克,总好过留给昆兰。 阿傩陀说:“嗯?不,我们所说的浩劫指的不是现在。那是久远的过去……” 摩柯伽叶说:“以往的历史只知道奈格罗克号的失踪是浩劫的起源,却不知它因何失踪。今天,终于解开了这个历史之谜。可惜,谜团的解开引发了另一场浩劫……” 我小心翼翼地问道:“是银标历4000年之前的事么?” 摩柯伽叶和阿傩陀全都齐刷刷地看向我,弄得我心中直发毛。 良久,摩柯伽叶喟叹道:“您真是有缘之人啊。可惜,根据族规我们不能说得更多,抱歉之至。” 你们能说这么多,我已经很谢天谢地了。我说:“你们干嘛不去看看奈格罗克号。不过,虽然我们把原来感染的那部分船体给炸了,但难保又被底层甲板感染了,所以……” 摩柯伽叶点头道:“我们早已派人去寻,但在你们所给的地点并未见到它,恐怕确实如您所言,异兽重新感染了它。不过,没关系,从你们的记录上看,原始异兽感染的是它的能源舱和研究舱,你们已经将其彻底破坏,原始异兽的知识与记忆也将一并消失。即便新异兽重又感染,也只能复建出你们这个技术层次的能源装置,这完全无法启动奈格罗克号的弱惯性推进器、多层跳跃模块和舰载武器,就算它又回到银河,也不足为祸。” 我长出一口气。我以为奈格罗克号就是一实验船,还不但心它被异兽占了,没想到它还蛮厉害的,幸好本图西人说不会出什么大事。我问:“弱惯性推进器我从破译资料上听过,可多层跳跃模块是什么东西?” 摩柯伽叶回答说:“多层跳跃模块也是一种模块,不过它并不像你我当前所用的模块一样只是进入一层超空间,而是穿越多层超空间,所以跳得更快。” 多层超空间?据说超空间物理学家们一直有这种假说,没想到居然可以实际应用。银标历4000年前到底是什么人这么牛鼻?他们现在又在哪里?奈格罗克号所引发的那个上古浩劫又与之有什么关系?难道真如“二代文明论”所说的,在我们这代文明之前还有一代文明?自从与秦楚长谈之后,我发现自己对这些与国计民生毫无关系的东西渐渐热衷起来。 好在我还没有太好高骛远,还记得当务之急,与本图西人通讯完毕,又干活去了。 第134章 外出诱敌 更新时间2006-5-28 12:11:00 字数:3214 高腾号和柯岚号经过几天的“招摇”,终于让异兽的侦察机兽发现了踪迹。两艘加工船按计划退入窗口,各自跳走。留在◎#$星区的本图西侦查单位(也不知道是什么样子,是大是小,本图西不给我们看,我们暗地里到处找也没找到)传回即时图像,异兽乖乖上当了,母兽带着庞大的兽群在稍微停留之后,(应该是在寻找窗口。)分兵两路,在两艘加工船跳走的地方分别跳跃追来。第一阶段的诱敌工作胜利完成。 计划继续进行。高腾号和柯岚号在鲨鲑牙跳出后,直奔第一面两侧的开口区。在异兽部队到来之后,加工船放出侍僧机,明为警戒,实为勾引。异兽上套了,继续分兵两路,同时放出大量侦察机兽搜索周边地区,在确定鲨鲑牙之外的地区确实没有我们的踪影、加工船并非想调虎离山之后,开始加速扑向加工船。 当时的态势是,开往尘埃弧链Y正开口处的敌舰有:母兽、重巡兽1、驱逐舰兽1、制空舰兽2、支援舰兽2,是一支重舰型兽群;开往尘埃弧链Y负开口处的兵力为:攻击航母兽1、驱逐舰兽2、离子炮舰兽6、离子阵列舰兽2、突袭舰兽6、制空舰兽4,是一支配置均衡的混编兽群。基本上Y负的那支兽群就与我们无关了。Y正的兽群初步实现了我们“扒光母兽”的意图,只是与之在一起的还有重巡,两者航速差不多,难以进一步分离开,如果两者一直这么卯在一起不分不离,那可有点棘手。不说重巡兽的恐怖火力我们能否吃得消,单是它与母兽轮番的感染光束,再加上一只驱逐舰兽,几乎可以形成一个射击循环了,万一怒涛炮攻击失败,我们的部队能挡得住么?算了,尽人事,听天命吧,什么都完全如意,那还叫打仗? 两艘工作船按计划,在两个开口处展开了“攻击“,派出侍僧机寻歼敌人的侦察机兽,作出一派“外围第一层防御”的架势来,让异兽以为我船队正藏身在鲨鲑牙内部,并且准备依托地形大打防御战。 在本图西人的情报指引下,铁钳大队还真打掉了好几架各式侦察机兽。两艘加工船在敌人机队杀到之前继续执行计划,向第一、二弧面之间退去。就在高腾号和柯岚号刚刚完成交叉换位时,异兽出了一个大大的昏招。 它们的两个兽群继续分兵。在Y正,母兽与重巡兽分为两路,各由驱逐舰兽和制空舰兽、支援舰兽护航,从两个方向向第一弧面的Y正开口压迫过去。在Y负,攻击航母兽会同2只驱逐舰兽为一路,其余所有护卫舰为一路;航母兽那一路直扑第一弧面Y负开口处,而护卫舰兽兽群则进一步分为小群,从第一尘埃弧链正面直接穿越尘埃团。 异兽的胃口不小啊,它们显然是想掐头堵尾中间挤压,务求全歼我军。母兽、重巡兽、攻击航母兽群这些重头大兽负责封堵两个方向的开口,护卫舰兽群作为快速机动部队由中间穿过尘埃团,如果我方铤而走险从不利的天文化境中突围,就能让它们堵个正着;如果它们没有遇上我军,还可以快速机动,或迂回切割我军阵线,或驰援正负方向。如果我军并没有在第一、二弧面之间,它们就维持这个阵势再扑向第二弧面。异兽成长得很快,已经能打算盘了! “异兽明显瞧不起人!”福门康恨得牙根直痒痒,“连预备队都不留。” 是啊,摆开如此大的架势,把兵力拉成一条线,明显犯了兵家大忌,可它们毫不在乎,显然认为我们是到嘴的肥肉,就算排兵布阵上有破绽我们也翻不了身。它们唯一在考虑的问题是如何不让肥肉飞走哪怕一个肉星。 作战会议上,几乎所有人对异兽如此嚣张都愤慨非常。先是骂骂咧咧,之后是赌气放狠话,后来不知是什么时候由谁开始的,慢慢诞生了一个大胆的、崭新的计划:以大胃口对大胃口。 这个计划是这样的。既然异兽张开大口想吃肉,我们就去咬它嘴上的肉。目前异兽兵力分散,正是各个击破的良机。纵观目前异兽的四路人马,最为零碎的是中路的护卫舰兽群,它们不仅分兵,而且分兵之后再分兵,以三两只护卫舰兽组成的小群进入尘埃团,简直是送上门的羊肉串!我方可以让本图西号将我们传送到尘埃区内,集中力量将之歼灭;然后全师回转,迎击Y负堵口的攻击航母兽群。Y正上的重巡兽和母兽都是肉大身沉的主儿,它们不可能及时救援。等我们消灭了它们的下两路,尽可回过头再干掉它们这上两路,无畏对重巡兽,怒涛炮对感染光束,咱也不惧它什么! 当上面这个计划从吵闹中慢慢脱颖而出,并最终由孔秀清晰地总结出来时,与会的指战员、参谋们集体失神三分钟。 真是大胆的方案!我们一开始可是根本没打算、也不敢碰那么大一只异兽舰队的,现在竟要谋求全歼,而且从纸面上看来还很有成功的可能。还没正式开打呢,战局怎么就变化成这样?想一想,如同做梦一般。 大家受到很大鼓舞。先不管计划到底可行不可行,至少看起来很解气,看到大家振奋的样子,我不禁自愧胆小,先前的计划虽然保险,可是太过于窝囊了,也许我该学着大胆一些…… 纸面上可行,实际却不一定可行,必须经过精密的计算与策划。我责令参谋部再详细地搜集情报,统计我舰队的状况,调查战士们的愿望,务必作出一个科学、实际的可研报告,供指挥部作参考看看是不是真的要更改原计划。而且务必要快,如此良好的态势千万不能让它白白遛走。 我发现,当作战计划雄心勃勃的时候,连参谋们都很有干劲。只用了一天不到的时间,可行性研究报告就完成了。 “工作迅速当然好,可别错误百出、忽弄我啊。”我对孔秀说。 “喂喂,你们俩,这是指挥部的作战会议,别公然调情。”福门康大损嘴。 飞刀!“哎哟,司令,您打错人了……” 《可研报告》详实、扎实、务实,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看过之后,我把它递给了福门康等人,自己站起来慢慢踱步,低头思考,不说一句话。 在场人员看过之后全都没有说话,抬头看着我。每个人都看完了,我还是没有发表意见。 福门康被我晃烦了,大声道:“唉我说,老木。你别光走来走去,给个意见啊!”我看了看他,还没说话。 福门康蹦起来:“啥意思?我可是百分之百支持!改计划,干它娘!你们有反对的没?”他问其他人。 “没有!”众口一词。 福门康对我说:“你看看,大家全同意。报告里也说了,抽样的各级指战员和战士也全支持,你不用担心临敌变阵会影响士气!”我又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福门康急道:“你还担心什么?现在出阵的只有高腾号和柯岚号,主力还没动呢,反正原计划也没它俩啥事,改计划没问题。” 我停下,看着他。 “你想急死我啊!”福门康大叫。我拿起报告文本,逐个看众人。大家脸上全都战意浓郁。 我缓缓说道:“预备队要换人,别的同意。” 福门康上来用胳膊勒我脖子:“你全他妈耍我啊!”众人哈哈大笑。 笑过之后,孔秀问道:“那么,你认为预备队应该派谁呢?” 我说:“我们这一仗,虽然现在看态势不错,但要做好最坏的打算,要准备打恶仗、血仗,所以预备队非常重要,要够硬,够狠,能应付一切可能出现的变局。苦行僧师虽然各方面都不差,可也各方面都不硬。按照老计划它们可以胜任预备队,但现在不行。我认为得留一个够分量的。” 孔秀说:“驱逐舰?” 我说:“无畏战舰。两艘都留下。” 众人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马昕说:“这个……是否魄力太大了?” 孔秀稍微一想马上就悟道:“我支持。考虑到我们的目标顺序,只有在战役的中后期才会需要无畏出场,初期就派上无畏,也没有足够的空间供它施展。” “而且,”我补充道,“异兽并不知道无畏战舰的存在,其它飞船它们可能根据直接或间接的情报得知,但无畏它们绝对不可能知道,这也有助于迷惑敌人,让它们低估我方兵力。” 又有一些细节讨论确定后,新的战役计划迅速制定了出来。 新的战时编制如下:第一舰队依然为诱饵舰队,由高腾号和柯岚号组成;第二舰队为主力舰队,由除第一舰队、昆兰号和预备队的所有飞船组成;第三舰队为昆兰号,预备队由两艘无畏战舰组成。 第135章 调整计划 更新时间2006-5-28 19:58:00 字数:3384 最近又进入网络不稳定时期,昨天晚上就更新不了。今后两天将以中午更新为主,晚上视网络情况再看。希望大家谅解。 ※※※※※※※※※※※ “调整后的作战分为四个阶段。”在新的战前动员中,我通过步话机对着舰队全体官兵说,“第一阶段维持不变,由高腾号和柯岚号把敌人引诱至我们的预设战场,这一阶段业已完成。第二阶段,主力舰队跳跃至中段敌护卫舰兽群处逐一消灭之。第三阶段,主力舰队转向,根据战场实际情况采取灵活的战术,寻歼敌航母兽特混兽群。第四阶段,昆兰号跳跃至母兽底层甲板附近,以怒涛炮歼灭之,主力舰队需为昆兰号提供保护,阻止敌重巡兽接近。 “此次战役的意义,之前那次老动员里已经讲过了,这里就不再罗嗦。我只补充一点。两年多来,一直是异兽撵着我们跑,大家心里都憋着一股气,这回咱们就来个以攻对攻,狠狠干它一下子,让烂馒头后悔生出来! “好!我从通讯回路里听到大家士气高昂,这很好。但还要充分认识到战斗的艰苦性,别现在下巴撅得老高,真打起来就吓得哭爹喊娘、耷拉脑袋!我们渴望胜利,但胜利不会安安稳稳就落到手里,得用艰苦卓绝的战斗抢过来!经历过碧螺湾的,想想碧螺湾;没经历过的,就打听打听。在碧螺湾,我们神经绷紧百分之二百才活下来,现在得绷紧百分之四百才行! “战术上重视敌人,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斗是艰苦的,胜利是我们的!不说了,再说下去,烂馒头该跑了。去吧,去迎接星海中的战斗!” 本图西人真是了不起,就是尘埃链那么大点地方,他们都能按照我们的要求把不同的飞船给传过去,无论我们要求“2艘苦行僧舰和一艘航母传到17团后半部”还是要求“1艘驱逐舰传到敌人双离子舰兽加支援舰兽屁股后面”,本图西人连喯儿都不打,一一完成。 一艘艘飞船被本图西号传走,刚刚还略显拥挤的空间渐渐疏朗,最后就只剩下四个大家伙了。没过多久,与本图西即时数据链相连接的战术面板,就把第一弧面的各条尘埃链中敌我犬牙差互的态势标志出来了。我们的飞船陆续跳出。战斗打响了。 因为跨越了一个星区的距离,前线的战斗通讯无法传过来,(如果我们在这里等上半年几个月就能听得到。)所以昆兰号的舰桥静悄悄的,让已经习惯于监听飞行员和飞船战斗员各种战时语音的我很不习惯。每个人都对前方战事充满了关注之情,可是却无处宣泄,只能盯着即时变化的战术板,或是收看本图西不定时传回来的战斗录像。 异兽的护卫舰兽机动兽群兵力其实不少,如果能够抱起团来,就算我们有驱逐舰和航母也不好啃,但异兽为了拉大网捕大鱼,把机动兽群又拆成一小股一小股的,以一两艘离子型兽加一两艘防空型兽构成标准的战斗小组,各自相隔一定距离并排向前搜索前进,距离已然超过35小时的行程,已经无法在发生战事的时候互相支援。我们的主力舰队把6艘苦行僧级多束离子炮舰平均分成两组作为阻援部队,其余所有飞船作为主攻部队,直接打入异兽机动兽群平行阵位的中间。我主攻部队迎头碰上了2只离子阵列舰兽和1只制空舰兽,实力对比加上突然袭击,第一场战斗进行得异常顺利,三下五除二,当面之敌连渣都没剩。 之后,主攻部队向Y正回转,顶替正在进行阻援任务的3艘苦行僧舰,没用多长时间又消灭了1只离子炮舰兽和1只突袭舰兽。这里撤下来的3艘苦行僧舰向Y负增援另3艘苦行僧舰。主攻部队在再次得手后,继续向Y正挺进,实力加上灵活的战术,很快就扫平了Y正的所有异兽护卫舰。 此后,主攻部队折向Y负,在侧翼来了个大范围穿插,直接楔入敌人3个兽群中间,与正面的6艘苦行僧舰相配合,分割包围了这些护卫舰兽,最后来了一个总攻,全歼了它们。此时是希格拉地面时间回归历18年4月5日,圆规战役第二阶段的战斗历时三天,胜利结束。 旗开得胜!看着战术板上一个个消失的蓝色小船,大家欢欣鼓舞;从偶尔传回的遥感录像上看,我方战斗英勇,战果斐然,损失也不大,真是打得好、打得妙、打得大长志气。为了适时鼓舞前线将士,一架侦察机借由本图西号跳将过去,传达了指挥部的嘉奖,并告之开启下一阶段作战,更提醒他们不要骄傲轻敌。侦察机最后搭上了舒南号。 在第二阶段战斗刚刚开始没多久的时候,前线部队向虚空打光信号,这是我们跟他们约好的一种信息传递方法,他们有什么话要传给我们,就对着随便什么地方打光信号,本图西的战场监视感应器会把图像即时传回本图西号,解码后再传给昆兰号。前线部队传回来的信息说,他们到达战场后不久就收到了一条无线电,是来自母兽的,根据天文情况分析应该是好多天前母兽刚到鲨鲑牙的时候发出来的。母兽说:“卑鄙庸俗的小矿工,我来找你们了。你们还真敢玩,胆子不小啊!但是你们唯一的本事也就是这样了,你们生命中最后一件得意的事也就是这个了,剩下的将是无穷无尽的痛苦。我现在很矛盾,因为融进我的身体里对你们来讲是一个奖赏,而不是惩罚,看来我也只好宽宏大量地奖赏奖赏你们了。”——去,这鬼话谁会听。 我主力舰队在短暂休整后,展开兵力,摆开阵势,向Y负搜索寻敌。在敌人的机动兽群受到攻击的时候,重巡兽群、母兽群和航母兽群都迅速作出了反应。它们的反应速度比本图西人的即时传输慢,但比量子通讯要快,常规通讯更没得比了,也不知道异兽是用什么方法进行远距联络的,这一直是个谜,有人猜测是所谓的“心灵感应”。三个兽群都向中间靠拢来,只不过仍然保持着合围的架势,贼心不改。 变化出现在4日20时左右,Y负开口区发生了一场小型的电磁风暴,攻击航母兽群突然失去了踪影。本图西人认为这场风暴将持续80个小时左右。 这时,前方部队又传回了母兽的口信。这回它说:“自大的小矿工!你们是在捋虎须!不自量力!等待你们的将是更大的惩罚!……” 我制止翻译员:“下面的不用再翻译了。没营养。”大家一阵哄笑。 在4月7日3时,趁着风暴的间隙,本图西人重新开始了搜索,并找到了敌航母兽的坐标,离那里最近的舒南号编队(由航母舒南号、苦行僧舰申远号、申尼兹号、加工船纳博康隆号组成)迅速派出钢钳和火钳大队共30架侍僧机前往攻击,(火钳大队有半数由纳博康隆号搭载。)然而机群赶到后并没有发现什么飞船,在附近略作搜索也未看到什么迹象。正在两个载机大队不明所以的时候,舒南号编队突然受到异兽机群的攻击。敌人机群由攻击轰炸机兽22只、重护航艇兽8只、常规护航艇兽8只和拦截机兽12只组成,被警戒舰申远号于3亿公里的距离上发现。 由于舒南号和纳博康隆号的载机主力都被派出去了,所以根本无力抵抗,在申远号和仅剩的6架侍僧机的拼死抵抗下,舒南号和纳博康隆号都受到不小的破坏,幸好敌空袭兽群赶在返航支援的机队和赶来救援的老虎钳大队(来自孚南号编队,该编队由孚南号航母、申柯拉号、申察号、申潭号、申特号护卫舰组成)抵达之前仓促撤离战斗,并没有造成重大得让人痛心疾首的创伤。 显然,电磁风暴干扰了本图西的感应器,我们的出击也盲目了点,造成了这次挫折。 好在本图西人尾随异兽机群找到了攻击航母兽群,此时的兽群里只剩下那只攻击航母兽,另两只驱逐舰兽不见了踪影。航母兽当时距我阵型最前端的纳特(由纳特号驱逐舰、木兰芮号驱逐舰和冯云号、冯端号、冯迁号、冯扶风号、冯射号、冯甘号蜂巢级无人机护卫舰组成)32亿公里,位于我阵型Z+方向。当日14时,正当我主力舰队为此次出击失误而懊恼的时候,突然发现一大队侍僧机向纳特飞去。领队机居然对着我们的驱逐舰作出着陆变轨。由于我方所有侍僧机均已返回各自的母舰,所以可以肯定这是侍僧机兽。纳特所有防空火力马上开火,炮弹里饱含着怒火,一来为舒南号编队报仇,二来为驱逐舰雪耻——俺们副祭级是胖了点吧,不如希格拉和泰坦的制式驱逐舰苗条,可你也不能笑话俺是航母啊! 敌人的侍僧机兽群反应倒是不慢,马上飞走了。本图西人的感应器马上尾追过去,但近距离感应器没有跟住,被重新刮起来的电磁风暴打偏了方向,只有远距离遥感仪一直抓住了兽群的尾焰,发现它们在某一个坐标消失。 这意味着什么?那艘我们一直知道其存在的攻击航母兽自从被重新找到后,本图西人就一直进行着监控,可那些侍僧机兽飞往另一个方向,尾焰最后不见了,说明它们回到了母舰上。这意味着这里存在着另一支载机兽群!然而这支力量我们从始至终一直没有发现! 第136章 意外之敌 更新时间2006-5-29 20:23:00 字数:3444 敌人的侍僧机兽群反应倒是不慢,马上飞走了。本图西人的感应器马上尾追过去,但近距离感应器没有跟住,被重新刮起来的电磁风暴打偏了方向,只有远距离遥感仪一直抓住了兽群的尾焰,发现它们在某一个坐标消失。 这意味着什么?那艘我们一直知道其存在的攻击航母兽自从被重新找到后,本图西人就一直进行着监控,可那些侍僧机兽飞往另一个方向,尾焰最后不见了,说明它们回到了母舰上。这意味着这里存在着另一支载机兽群!然而这支力量我们从始至终一直没有发现! 虽然本图西人无法在电磁风暴中找到敌人,但我们可以先分析猜测出事情大致的原委。这群侍僧机兽恐怕也跟我们的舒南号一样,把一个错误信号误当成我方飞船,贸然出击,结果半路无功而返;在返航中将我纳特误认成自己的载机母舰编队。在返航时它们显然扔掉了导弹,失去攻舰能力,否则也不会在我们的防空火力下光挨打不还手。这里透露的信息很有价值。我们有两艘驱逐舰,敌侍僧机兽可能在匆忙之中只看到了一个,但也可能两个都看到了。副祭级虽然圆圆滚滚,挺有航母样,可尺度比航母小了差不多一半,却比制空舰大了两倍多,按理说块头上绝对不会弄错,除非异兽的载机母兽与我们的副祭级一边大小。 “有这种档次的飞船么?”我表示怀疑。 “有。”孔秀肯定地说,“泰坦人的小型宇航母舰。” “小型航母?”我讶道。 “对。”孔秀说,“通常我们所说的航母其实都是大型航母,图拉尼人的恶霸级严格来说属于中型航母,而泰坦人一直还有一种相当于大型航母一半大小的小型航母,只是很少出现在对希格拉的战场上。这种航母自持力连大航母的一半都不到,但载机数量很大,比大航母一半强。现在我们的一些战斗基斯也开始建造这种飞船。我认为,在那里的正是两艘这种小型航母,而且应该是泰坦人的杰萨克级航母。希格拉的同类飞船现在都是宝贝,防护都周严,不会被异兽轻易感染。”(说句题外话,我们的加工船就是小航母规格,除了不是专业的以外,应用理念还是挺超前的。) 孔秀的话有道理。几种可能性中,双小航母是威力最大的,我们就以此作为备战前提。 还有一点值得注意的是,我们的驱逐舰都有护卫舰护卫,异兽机群能够发生误解,说明敌人也有护航队,从船型上看,不是木偶艺人级无人机护卫舰,就是复仇级突袭舰。 第二架侦察机跳过去,传达了指挥部的分析,敦促主力舰队全力从严备战。 电磁风暴在继续。按本图西人的预测,它在14个小时后就会停上好一段时间,到时候就是战斗的时刻。 一只攻击航母兽,2只消失的驱逐舰兽,一个不知底细的航空兽群,看来第三阶段的战斗,将是一场严峻的考验。幸运到此为止,该看真本领了。 14小时后,电磁风暴仍然继续。看来即便先进如本图西人,老天爷该不买帐就是不买帐。 我主力舰队已经停止前进,进入切向轨道列好阵势。纳特与舒南编队和孚南编队中的苦行僧舰汇合,整编成新的纳特号编队,横列在最前面,它们将作为我航母集群的一道防空屏障。调整后的舒南编队,拆出来的孚南编队和纳博康隆编队成品字型缀在纳特号编队之后。 我方的战术策略是,避免主力舰对抗,以打击宇航器作为决战主力。若敌驱逐舰兽上前寻战,则我纳特号编队后退,由打击宇航器解决之;若敌打击宇航器兽来袭我航母集群,则由纳特号编队提供第一层火力网分梯次破坏之,将我打击宇航器从防空任务中解放出来,集中到对舰攻击任务中。 战术蛮不错,可以避开正面攻坚力量不足的弱点,发挥防空火力强的长处。可惜的是,风暴总也不停,敌情总也不明,战斗迟迟打不响。老这么等下去,士气会慢慢回落的。于是,前线总指挥员马昕冒险派出模拟机进入放电区探察敌情。第一次无功而返,第二次在纳特号编队斜前下方发现了敌人的驱逐舰兽群,出乎意料的是,并非只有2只驱逐舰兽,而是3只常规驱逐舰兽外加2只导弹驱逐舰兽的大型主力兽群! 敌人太强大了!而且兵力配置均衡。局势不容乐观。 “是否派遣预备队?”有参谋提议。 “打打再看。”我说。先沉住气。 4月9日,电磁风暴仍然没有停。Y正的两支重量级兽群正紧赶慢赶前来增援,要是风暴再不停歇,我主力部队就有被包夹的危险。 4月11日,电磁风暴终于停了。本图西人马上开始加紧侦测,我主力舰队绷紧了神经,随时准备投入战斗。 敌情终于探明。敌人的阵势与我们相同,都是以主力舰编队打前哨(也就是那个五驱逐舰兽群),以打击宇航器母兽拖后。敌人的空中力量也已探明,那支不明兽群果然是由两只泰坦杰萨克级小型航母兽和4只希格拉复仇级突袭舰兽组成。 4月12日,战斗打响了。异兽的兵力配置虽然与我相同,但作战使用却截然不同。它们的打击宇航器虽然数量上占优,但并不以之为主攻力量,而是用来为驱逐舰兽群提供空中掩护,并寻歼我宇航器部队;驱逐舰兽群是它们用以决战的主力。 这个战法与我们针锋相对。究竟鹿死谁手,就得看发挥了。 因为敌人以主力舰兽为主力,所以它们也把首要目标这一“殊荣”给了我们的主力舰——纳特号编队。而我们则维持原来的目标序列不变,放其舰只,攻其航母。只有干掉其航母兽,才能夺取制空权,只有制空权在手,我们才能消灭那么多驱逐舰兽。 我军以守为攻。敌人气势汹汹地向我们杀将过来。我两艘驱逐舰在哨兵卫星的掩护下,迎向敌驱逐舰兽群。我方三大队的侍僧机倾巢出动,同时将三艘蜂巢舰收缩至航母群周边作为最后一道防空火力。敌人的制空机兽群本来徘徊在驱逐舰兽群之后,见到我机群出击,忙迎上来。但我们给它们预留的对手却不是我们的飞机,而是6艘苦行僧舰。我们的侍僧机群从三个方向上突防,但因为携带了反舰导弹,行动缓慢,很快就被敌人的拦截机兽群赶上。火钳大队马上抛掉导弹迎战,同时苦行僧舰也运动过来,试图解围。…… 这是一场突防与反突防、牵制与反牵制的混战,在持续了21小时后结束。战线维持没变。总的来说,我方处于下风。 经过略微的休整,第二次战斗打响了。这一次侍僧机群延迟出动,希望能趁敌人防线有疏漏的时候遛进去。行动一开始比较成功,大部分飞机突破了驱逐舰兽群周边的制空防线,但在半路上被突然出现的多炮护航艇兽群给阻击,少量成功突破的侍僧机又遭到航母兽近空的突袭舰兽火力网的拦阻,伤亡颇大。苦行僧护卫舰全体前出进行抢救,孚南号也冒险向侧前方运动,吸引开敌人制空火力,可算勉强把侍僧机队接了回来。这一照面算是败了,败给了敌人的优势兵力。 这次战斗后,双方战线犬牙差互起来,苦行僧舰编队脱离了纳特号编队,与孚南号一起钉在敌驱逐舰兽群的后方。这下可有趣了,敌我双方的侧翼全都暴露了出来,接下去都很难办。 第三次交锋时,我们的攻击目标调整成驱逐舰兽群。以苦行僧舰集群向前阻击敌人从航母兽方向过来的制空兽群,以纳特号编队正面牵制,以三大队的侍僧机从两个方向发动对驱逐舰兽群的攻击。 而敌人的意图不变,继续以驱逐舰兽群寻歼我方的大型飞船,所以它们不仅没有向回收缩以接近制空兽群,反而继续向前追向我方的驱逐舰。而我的纳特号编队也已退到黄色警戒面,再退下去就容易把战火引到没有牙齿的舒南编队和纳博康隆编队,因此敌我驱逐舰第一次爆发了硬碰硬的对抗,只不过三艘常规驱逐舰兽被我机群缠住,真正与纳特号和木兰芮号作战的只有两只导驱兽。我们的驱逐舰为了躲避感染光束的攻击,多以导弹为主要攻击手段,于是,一场宇宙战场上极其罕见的导弹对攻战爆发了。 应该说,这次战斗的态势对我们来讲不错,但实际的进程却不理想,因为大有演化成消耗战的趋势:我们的两艘驱逐舰与敌导弹驱逐舰兽谁也没得到好处;苦行僧舰编队面对优势的空中兵力只能咬牙坚持,如果不尽快支援必死无疑;只有侍僧机大队与驱逐舰兽的战场目前占优,可要是把它们调去支援苦行僧舰,光靠蜂巢舰对付对付这里少量的制空兽还可以,对付驱逐舰兽实在力不从心。总之一句话,兵力捉襟见肘啊。 兵力不够,没说的,出动预备队!童天号! “不,你们所指的地点我们传送不过去,那里没有窗口。”本图西人忙里添乱地说。 “最近的窗口在哪?”我急问。 本图西人划出一块空间,在现在的机群对驱逐舰兽战场下方16亿公里。 我派出一架侦察机跳过去,以常规通讯告知侍僧机群务必将驱逐舰兽群引到所示区域附近。在童天号到达解放侍僧机大队之前,只能苦了苦行僧舰了。 第137章 怒涛炮,发射! 更新时间2006-5-30 11:49:00 字数:4791 “不,你们所指的地点我们传送不过去,那里没有窗口。”本图西人忙里添乱地说。 “最近的窗口在哪?”我急问。 本图西人划出一块空间,在现在的机群对驱逐舰兽战场下方16亿公里。 我派出一架侦察机跳过去,以常规通讯告知侍僧机群务必将驱逐舰兽群引到所示区域附近。在童天号到达解放侍僧机大队之前,只能苦了苦行僧舰了。 4月16日,侍僧机群终于将驱逐舰兽群引到预定位置附近,童天号迅速通过本图西号跳跃过去。完成任务的侍僧机群马上去解救苦行僧舰之围。此时的苦行僧舰编队已经受到重创,申尼兹号和申远号已经重伤退出战斗,其余四舰也已遍体鳞伤,但仍然勉力支撑战线。 隐灵号无畏战舰的全体人员请命出战,但指挥部作出了一个更为大胆的决定——隐灵号按兵不动,提前投入昆兰号! 4月16日17时,在无畏战舰首次亮相、给异兽以重大心理打击、给我部队以强劲士气鼓舞之后不久,一个硕大的跳跃窗在异兽的航母兽群后方7亿公里的地方出现,昆兰号登上了战斗前台。因为指挥部必须留在后方总揽全局、协调本图西信息,所以进入战场的昆兰号上只有舰务人员,总指挥部全体人员已转移到隐灵号上。 本来在后方高枕无忧的航母兽们突然受到背面的威胁,略显惊慌,但一经查明到来的是昆兰号,而且没有一丁点儿护航舰只,马上掉转船头,直扑而来。 昆兰号没有更多犹豫,早已充好电的怒涛炮开火了,目标是敌人那个双航母兽群。敌人根据上一次的经验,没把怒涛炮当回事,只是作了简单的规避就不再理会。炮弹速度不快,但终于还是飞到了它们头顶,爆炸了。 我们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结果。虽然根据奈格罗克号上的原始样本调整过频率,但我们心中还是没底,毕竟计算机模拟的结果还需要实践检验。 调整过频率的怒涛炮弹爆炸不再有可见光放出了,所以场面上不够激动人心。在受到炮击之前,敌人的双航母兽和护航的突袭舰兽已经进入滑行阶段,所以炮击之后它们继续前行着,无法判断异兽死了没有。 本图西人贴近观察,发现那些感染飞船的航行灯都不亮了,飞船的温度也慢慢下降。看来,结果出来了,怒涛炮奏效了!我军士气大振!异兽却进一步疯狂,那艘攻击航母兽不仅不退,反而加速向昆兰号冲过来,显然想以感染光束作最后的攻击。本图西人改造后的输能管道连充电速度也变快了,又一发怒涛炮,把攻击航母兽变成了没有生命的铁块。 战场局势急转直下,失去载舰母兽支持的各种打击宇航器兽战斗力下降的速度,远比失去载舰支持的人工驾驶飞船要快,看来希格拉的研究成果是正确的,载机母兽不仅为它们提供补给,还提供指挥和智力引导,异兽的飞机兽飞艇兽就像失去聪明妈妈的弱智儿童,变得不堪一击,没有多久就被我机群和业已残破不堪的苦行僧舰编队清除了威胁。随后,所有苦行僧舰均撤出战斗。 现在第三阶段的目标就剩那几只驱逐舰兽了。但事已至此,我们还得为下一阶段的作战作好铺垫,不能让母兽跑了。指挥部指示,纳特号编队、童天号无畏战舰和侍僧机群力争将敌三只驱逐舰兽和两只导弹驱逐舰兽挤压在一起之后,童天号无畏战舰向第一第二弧面间的一个预定的紧急撤离窗口运动,经由那里返回本图西号这里,准备与隐灵号一同被传送到YY正开口处阻击重巡兽和母兽。留在战区的两艘驱逐舰和侍僧机群一起继续压制敌驱逐舰兽,直到昆兰号赶到用怒涛炮干掉那些驱逐舰兽,副祭级和侍僧机速度都不慢,比较灵活,可以适时地撤离怒涛炮炮弹的辐射区。 但主力舰队的前线指挥部有不同意见。他们认为,两艘驱逐舰在与敌导驱兽的战斗中负伤颇重,而且中了几发感染光束,舰体缺失严重;同样,战斗持续的时间过长,诱饵机几乎耗尽,可以兼作诱饵机的雄蜂无人机再也无法诱使异兽上当,所以侍僧机群也不敢再超近距攻击。即便驱逐舰和侍僧机配合,恐怕也难以压制住敌人的五只大兽。因而,他们建议把无畏战舰留下,把驱逐舰撤回;至于Y正那边,一艘无畏战舰和两艘驱逐舰打个阻击战应该够用了。 这个建议很有道理,但有一个地方不可行,无畏战舰肉大身沉,在昆兰号发射怒涛炮后,未必能及时撤出炮弹爆炸的辐射区。但童天号全体成员一致表态,请昆兰号尽管发炮,他们一定努力撤出,即便撤不出,甘愿一起承受辐射,反正这频率只杀异兽又不杀人。 听取了科技师、医疗队和本图西人的各方意见,在确认“理论上”怒涛炮确实对人体没有“目前技术可以预料的伤害”后,总指挥部按前线指挥部的意见修改了作战计划。 异兽大势已去,在优势兵力的压力下,5只驱逐舰兽乖乖地被压缩包围起来,童天号一直死死地压住它们。后来怒涛炮第三发炮弹炸开了,童天号果真没来得及撤出,射线在烧死异兽的同时,也穿透了每个船员的身体。爆炸过后,人员果真毫发无损,战役之后的体检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我死皮赖脸求本图西人也给他们作了一次体检,同样未发现异常,战后回到希格拉,萨木塔萨请了所有基斯的权威医疗机构给他们作了无数次体检,无一例外地没有发现异常,我这才算松了一口气,以为果真没事。然而,“理论”毕竟不是实际,“目前技术”对人体的了解也不见得比对宇宙谜团了解得更多,在最近几年里,“伤害”渐渐显现了。童天号的乘员到目前为止已经有一半不在了,可同一批的隐灵号乘员全都健在。没有任何医疗机构能够解释病理。我和孔秀对此深深自责。 早在驱逐舰兽群被挤压起来的时候,一直在加紧赶来救援的重巡兽群和母兽就看清了形势,转向逃走了。 隐灵号马上出动,从Y正出口处稍内的地方跳出,摆开架势进行阻击。 4月20日,阻击打响了。这标志着第四阶段作战的开始。在轮番的感染攻击下,隐灵号应付起来很吃力,但让人意外的是,母兽居然没有一丝一毫的空中兵力,这还真是个好消息。不过,在母兽刚诞生的时候,它不是非常能造飞机的么?为什么现在不造了?是不是年龄大了不能生育了?嗨,不管它了。 昆兰号收到一则电讯,又是来自母兽的。通讯员问要不要接听,我挥了挥手拒绝了,事已至此,为什么还要听那又粘又腻的恶心声音呢。 4月18日,第三阶段战斗彻底结束之后,舒南号编队、孚南号编队和纳博康隆号编队开始以常规动力向Y正运动,而童天号与昆兰号则驶向某个秘密窗口,准备跳跃返回大后方,再由本图西号传送到母兽处。 我航母集群用了2天时间赶到,已经能将母兽和重巡兽舰队纳入打击宇航器的打击范围内了,但总指挥部令他们只造势、不出击。我们已经胜利在望,不能再让没有抗感染能力的侍僧机冒险。 两艘驱逐舰经本图西号传到开口处,很大程度上缓解了隐灵号的压力。 眼看感染不灵突围不成,母兽将重巡兽群和自己群里的驱逐舰兽撇下抵挡我方进攻,自己则冒险驶入尘埃团,想从我们包围圈的薄弱环节跑路。但它见机晚了,昆兰号终于赶回大后方,马上跳到母兽所在的尘埃团的外面,发射了怒涛炮。 炮弹爆炸了。本图西人传来的各项指数不断跳动着,最后稳定的数值显示,母兽上所有生命信息均已消失。“请本图西再次确认。孚南号派出模拟机再度确认。昆兰号怒涛炮再次充电预防万一。”我下令道。 反反复复、复复反反的确认终于证实,母兽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完蛋了。 我在昆兰号透过前方舷窗向外张望,(隐灵号出动时,总指搬到业已返航的高腾号上,等昆兰号返回时又搬了回去。)满眼的灰蒙蒙遮掩着背后的那个黑影。虽然实际上它还在惯性的作用下继续滑行着,但在这么远的距离上显得纹丝不动,悬在宇宙中,静止、空洞、了无生气,如同太空恐怖片中的鬼船,如同骷髅黑洞洞的眼睛。 “真的……完了?”我颤声问福门康。 “真的……完了。”福门康声音同样颤动。难以置信?还是激动?我们自己都不清楚。 匪首已经伏诛,剩下的重巡兽和驱逐舰兽已经入不了总指的法眼了,由得攻击部队(童天号也已赶赴战场。)肆意蹂躏。 随着驱逐舰兽被轰成齑粉、重巡兽被腰斩成三截,圆规战役终于结束了!这一场临时策划、中途更改计划的战役,以我们意外地大获全胜而告终! 第138章 战役总结 更新时间2006-5-31 12:09:00 字数:4829 随着驱逐舰兽被轰成齑粉、重巡兽被腰斩成三截,圆规战役终于结束了!这一场临时策划、中途更改计划的战役,以我们意外地大获全胜而告终! 此役,我共歼灭敌人母兽一只,重巡兽一只,驱逐舰兽6只(其中导驱兽2只),攻击航母兽1只,小型航母兽2只,制空舰兽6只,离子炮舰兽7只,离子阵列舰兽2只,突袭舰兽10只,各式战斗机兽一百二十余只,各式护航艇兽四十余只,修理辅助舰艇兽十余只,支援舰兽6只。 我方却是惨胜。有4艘多束离子炮舰全毁,1艘重伤;2艘无人机护卫舰全毁,纳特号驱逐舰全毁,(千注意万注意,它还是被几只水蛭兽偷袭了,在跟敌驱逐舰兽激烈战斗的时候动能炮断电,结果被敌人抓住机会上来群殴,负了重伤。所幸的是,除了纳特号外,其它飞船都能及时发现并清除掉水蛭兽。)木兰芮号重伤;舒南号航母重伤,混战中,它被隐形战斗机兽以反舰导弹偷袭,伤上加伤,几乎丧失战斗力;孚南号航母重伤,因为死死钉在敌人的战线中没有后退一步,所以也受到了敌人的重点照顾;隐灵号和童天号也伤势不轻,主要原因跟驱逐舰一样,受到的感染光束太多,抛掉了太多模块舱,大月饼都快被啃成月牙了;其余中伤、轻伤的飞船不计其数。整个战役共损失各式飞机(主要是侍僧机)36架,工作船12艘。人员伤亡为:船员死332人,重伤71人,飞行员(包括工作船员)30人,重伤12人,幸亏我们的飞行员储备大,不然真吃不消。 战损统计、战果统计和打扫战场同时进行。本图西号也带着所有滞留在大后方的我方飞船来到了鲨鲑牙。 一个由科技师的技术员和陆战队员组成的科考小队,到被杀死的航母兽、驱逐舰兽、重巡兽和母兽上进行了非常珍贵的考察与探险,后来本图西人也加入进去。 感染后的飞船里面到底变成什么样子?原来的人员是否还活着?飞船外表面为什么会呈现霉化状态?感染的飞船是否可以清理后继续使用?这些谜一直困扰着我们。以往消灭的异兽飞船都被炸成碎片,虽然残骸上也能提供一些情报,可我们一直还没有“全尸”能研究一下。这回机会难得,前所未有。 透过科考队的镜头,我们看到了一个烧焦的森林。准确点说更像是长满各种地衣和藤条的溶洞,纵横交错,盘根错节,全都是烧糊的炭链,可以想象它们“生前”粘湿的样子。各种线缆、设备、面板都跟异兽组织交融在一起,有的部位已经被菌群组织所替代,有的则还保留原样,看来我们之前猜测“异兽与飞船已有设备形成一种半生物半机械的共同运作模式”是比较准确的。 炭化的异兽组织比比皆是,飞船原来的舱口被大团的异兽菌群堵住,而原来的隔板被异兽腐蚀出大洞。飞船除了主体结构外,内里的舱室分布已经面目全非。这也正常,舱室是为人类设计的,异兽不需要。 发现一个规律,体积越大的飞船,其内部的异兽组织越复杂,这也证明了越大的群落智力越高。母兽里面是最乱七八糟的,炭化的“藤条”几乎让人没有空间穿行,只好“披荆斩棘”。看着那些熟悉的地方物是人更非,船队的老人无不痛心垂泪,就是这些东西,夺走了多少人的生命,摧毁了多少人的生活。 飞船的结构和设备已被异兽病菌侵蚀得无法再用。面对着一艘艘鬼船,只有一种结局能够给它们,炸毁。每艘鬼船都被安置上数枚氢弹,定时起爆。可惜的是,昆兰号已返回本图西号旁边,没能亲眼看到母兽爆炸的样子,但本图西的感应器传来了图像:模糊的黑影裂出几道不规则的缝隙,裂缝中发出缕缕白光,白光过后,黑影如同积木一般逐渐分解,分崩离析;以母兽为中心,涌出一个球状冲击波,可以清晰看到冲击波在尘埃团中越胀越大,越胀越大,一天之后吹到尘埃团边缘,引发了向真空中的大喷发。等一切都停止后,黑影已经无法用肉眼看到,只有高倍放大后才能找到几粒黑点。 参谋部把作战总结和经验总结拿了出来。我舰队所有人员没什么可挑剔的,全都作战英勇,也很机智,发挥得远超我的预料,这大概也跟我们出身工人、忠厚老实有关,平时训练严肃认真,作战准备一丝不苟。我们需要提高的是如何提升指挥水平,以后减少自己的损失。具体的一条条经验和教训我就不一一列举了,那东西对于非当事人来讲枯燥得很。 有功人员名单老长,几乎每一个参战人员都有大功小功在身,对他们的奖励嘛,除了我的口头表扬能够现在就兑现,物质奖励和军功章之类只能回到希格拉再说。这么意义重大的仗,管戴阿米德要几个翼星英雄勋章不过分吧?——想到这里,我发现一个重大问题:我们开战的消息似乎还没通知希格拉那里呢。这可不是小问题。我连忙找来福门康和孔秀。 “操,都是自己人,你还装相!”福门康哈哈大笑,“多少年的老搭档,彼此心照不宣就得了。” 这话说的,好像我早就打定主意要先斩后奏似的。“我是真没想起来,忙忘了!” “知道知道。心照不宣心照不宣。”福门康挤眉弄眼说。 “孔秀,你得相信我!”我哀求一直只是暧mei笑着的孔秀。 “放心。”她温柔地说,“我会保守秘密的。” 靠!跳进马吉之子也洗不清了! 最后,在我反复的哭诉之下,他俩终于相信我是真忘了。 “不过,”孔秀说,“你不是经常忘记请示和汇报么?司空见惯了。只是这次性质严重了点,弄不好治你一个‘对抗基斯’的罪名。我们还以为你是故意的呢。怕希格拉给你挚肘。” “也许是这两年跟家园失去联系的时间太长,养成自己作主的习惯了。”我说。 “扯蛋!”福门康大骂,“以前挖矿的时候你也是自己想咋干就咋干!你是惯犯!” 这个倒也……好不容易海阔天空,谁会贱到时刻找个人对自己指手画脚?但我口上说:“萨们太忙了嘛,小事何必麻烦他们。” “去!”福门康怪叫。 不过,确如孔秀所说,这次的性质比较头大,“抗旨不遵”啊,希格拉让马上回去,我们却打仗,而且还一下子用去宝贝疙瘩怒涛炮四次发射机会,传到希格拉去,他们会不会生吃了我?把战事起因推给异兽?说它们找到了我们我们只好被迫应战?可惜在战役动员的时候我欠嘴把第一阶段“主动诱敌”说出去了,如果都是船队的老人还好办,大家都能帮我保密,可那些从6号船坞来的人可跟我们不是一条心。 头疼之下,我强迫自己把政治局势仔细梳理了一下,突然发现自己还真是杞人忧天,实话实说即可,因为…… 于是我真的实话实说了。结果还真不赖。萨对于我这个惯犯没有过多追究,戴阿米德也没有降罪。本来嘛,母兽舰队被全歼这一爆炸性新闻以超光速的速度在全银河传开,为希格拉和萨木塔赢得无法估量的声誉,更为前线战士增加了无穷的士气值,直接和间接地影响了战局,在这么多的收益面前,被小小地冒犯一下简直不值一提。后来,我发现一个更加有趣的事,我本来以为萨木塔和戴阿米德虽然不至于逆着民间和军方舆论浪潮大肆批评我,但至少会在没人注意的角落里以温柔的语气说几句“虽然略有擅自行动之嫌”或者“小有过失,行为冒险,幸好结局不坏”之类的话壮壮门面,可没想到他们说出的竟是“以萨木塔萨授予的便宜行事之权临机决断”和“在戴阿米德鼓励全体人民为战事出力的思想指导下”,搞得好像他们是这个大功劳的根本源头似的。萨的“便宜行事之权”虽然早在6号船坞时就给了我,可真正执行起来却根本不是那么回事,萨虽然说我遇到事可以不事先请示,但他们可没说他们不会询问,结果三天两头往我这打量子通讯问东问西,害得我担着一个便宜行事的虚名,却根本没捞到任何好处,这个授命早就名存实亡了,萨怎么又提起来了?至于“鼓励全体人民出力”的思想,谁抓来给我看看,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当后来我们这个冒牌的“第八舰队”被戴阿米德军委正式认定之后,居然冒出这样一种说法:“戴阿米德早已在秘密预案中将昆兰舰队列为‘第八舰队’培养,并早已下达了在敌后寻歼母兽兽群的命令。”好在此一说法只流行了一阵,后来不了了之,但已经足够让我认识到,鄙人脸皮的厚度离政客的入门标准还差得很远。 我以为自己脱险了。不过一些负面效果多年之后显露了出来。每当到了升迁的关键时刻,总会有人把这事翻出来说我有不服从命令、不服从大局、不服从萨之权威的倾向,(大不服从局?没有我,你们早就被“大局”吃了。)结果每次萨都把我应得的职位打个折扣,让我一直半红不紫,随着回归先辈的集体退场而离开人们的视线。不过他们不知道,如此给我设卡、抓小辫子,却丝毫奈何不了我,因为我不希罕高官厚禄。 貌似扯得很远了,就此打住。在此,我声明一点,在官方的无数战史中记载的“根据某某精神或某某授权临机决断”根本就是扯蛋,我只是不甘心被政治扯住后腿,决心趁怒涛炮还在手里的机会打一仗,捞它一票! 第139章 衣锦还乡 更新时间2006-6-1 12:12:00 字数:5342 貌似扯得很远了,就此打住。在此,我声明一点,在官方的无数战史中记载的“根据某某精神或某某授权临机决断”根本就是扯蛋,我只是不甘心被政治扯住后腿,决心趁怒涛炮还在手里的机会打一仗,捞它一票! 以下,接着回忆正事。 我发现,遇到我们真是本图西号的大惨事。他们在我方的软磨硬泡下只得答应帮我们修理、补造在战役中损失的船只,有了这个“超快速建造工厂”的帮忙,没多久我们所有的硬件损失全补齐了。那两艘建到一半的驱逐舰也顺利完工下水。 不过,人员上的损失却没这么容易补上了。三百多人阵亡,将近舰队全体人数的十分之一啊!这可不是小数目,而且这里面有多少是从矿船队时就一直拼过来的老人啊!看着阵亡名单,我哭啊,这是多少抚恤和追赠都无法弥补的损失啊! 孔秀陪在我身边,说:“不要太自责。战争啊。” “那也不应该死这么多人。”我说,“我们可是有本图西人的帮忙啊!” 她说:“你骨子里还不是军人,对战斗伤亡没有基本概念。这种规模的战役,就算zhan有三倍以上的优势兵力,想要全歼敌人,自己也要牺牲五百人,这还是最乐观的估计。” 我惊讶道:“这么多?” 孔秀点头道:“对。就这么多。要是像我们这样兵力不占优,牺牲再多的人也无法成功。我们少牺牲的那几百人,就是借了本图西的福。单向战场透明、精确跳跃,已经把战斗难度大幅下降了。” 前线的信息我们在后方能即时收到,我们的信息也可以通过侦察机被动跳跃过去迅速传递,这种联络方式比通常的超光速量子联络快捷许多。信息传递自由了,战舰就可以更自由地部署,增加了战术的可选择性。而精确跳跃更是不得了,可以使用小窗口神出鬼没。在常规作战中,只能使用大窗口,而大窗口不是哪里都有的,所以兵力投送就有死角,窗口无法辐射的地方就是敌军的安全地区;但在使用小窗口的作战中,那些安全地方就危机四伏了,异兽舰队不清楚本图西人多变态,按通常的作战节奏来,在“安全地区”没有展开兵力,作战准备松懈,被我们打个措手不及。 真不敢想象没有本图西人的帮助,我们此时已经下到第几层地狱了。 孔秀建议,我们应该尽快把此次作战的节奏和模式从脑子里赶走,毕竟以后不可能继续傍在本图西人旁边,得尽快习惯常规的作战模式。 我从人员伤亡的悲痛中振作起来。仗还是要打,不打就没活路,化悲痛为力量吧。接下来就是一番大规模的人事调整,争取所有飞船的重要部门都有有经验的能臣干将坐镇,空缺都匀给那些不重要的部门;实在无法精简的人员缺失,只好等回到家园之后再补充了。 在一切都休整完毕后,我们既有些不舍,又非常急切地离开本图西人,离开两年多的流浪生涯,离开除了生命之忧别无其它限制的自由生活,回到自己人的中间,回到家园,回到纷繁芜杂的世界中。 我们的衣锦还乡被萨尤克安排了一个颇具戏剧性的出场方式。 ※※※※※※※※※※※※※※※※※※ “战况通报 戴军委总前指,回归历18年5月21日 …… ※※星区防御战最新战况。我纵深防线已被异兽打开突破口,现12纵和31纵的预备队均已投入突破口,力图将其封堵,避免防线崩溃。此次异兽对我纵深防线的攻击战术与多日前突破一线阵地时的战术相同,即集中兵力于两个纵队的结合部,利用不同部队间协调不力作文章。军委总前指再次郑重提醒各战区,尤其是多基斯舰队混编的宇域,务必注意协同作战,开诚布公地交流各自情报。” ※※※※※※※※※※※※※※※※※※ “烽火社18年6月1日电自※※星区战区,随军记者杜飞.卡勒尔报道:自从日前被异兽突破了一线阵地,李尔赫人和马南人一方面大骂异兽卑鄙,一方面互相指责对方没有大局观念,在紧急关头只顾着自己的正面,而罔顾战线的完整性。好在现在纵深防御战斗吃紧,双方的不满情绪全都转嫁到异兽头上。 “记者从内部渠道得到13纵和31纵上级指挥机关对此事的意见:一线阵地被敌人从结合部轻松突破的责任应该由李尔赫人和马南人共同承担,两个纵队在之前的战斗中均存在推卸结合部防御责任、等靠友军的重大思想问题,上级机关已经将两个纵队的司令撤职,火线换将,希望能尽快抵挡住异兽的攻势。” ※※※※※※※※※※※※※※※※※※ “我在战后听心理医官的讲解才明白我们之前的战斗有多重要。我们预备队如果不堵住敌人的突破口,我们纵队和马南人的31纵固然要丢失防区,到时整个第二战区也会在我们这里形成一个战役级的突破口,整个第二战区就会有崩溃的危险,异兽就会由此进入我们一直守护的希格拉内层领宇。 “不过,在战斗之中,我却全然不知这些重大意义,也许军官知道,他们是指挥战斗的,而我这样的小兵是操作战斗的。我也不知道外面打得怎么样,我所能见到的只是面前各种各样的指示灯和扳手,所能听到的只有班长的怒吼和耳机里乱糟糟的各种大声述求,我的工作就是将各个部门乱成一锅粥的供能要求理出一个头绪来,然后不停地把这个扳手扳下来,把那个扳手扳上去,过一会儿再把这个扳下来,把那个扳上去。我是一个老兵,我分配起能源来,比电脑和班长更快更准,可是我从来不知道自己所乘的战舰到底是如何战斗的。直到突然一个声音传来:“弃船方案1,快!”我马上游向紧急疏散口,尽管逃生训练自从新兵营之后就再也没怎么练过,但新兵营的折磨已经使它成为我的本能。新兵蛋子们一开始还懵头懵脑不知所措,但他们看到我的样子就开始有样学样,也全都逃了出来。乘坐在急速逃逸开的救生泡里,我借着翻滚的间隙看了几眼自己的船,它的样子我差点认不出来。在能源舱工作,你连自己的船被人揍成什么瘪犊子样都不知道;话说回来,如果严密防护的能源舱也可以清晰感受到每一次撞击和灼烧,那这艘船也快成粉末了。” 能源兵格里奥.李尔赫回忆。其时,他所在的班诺号突袭舰被编入13纵队。 ※※※※※※※※※※※※※※※※※※ “红块一个个地减少,蓝色的色彩虽然缓慢却一直不间断地向前侵蚀,然后开始在所剩不多的红块后方迂回,眼看着对方就可以打一出成功的突围歼灭战了。我和其他几个作战参谋都越来越悲观,看来新来的这位纵队司令并没有带来奇迹。 “布申将军面无表情。最开始迎接他的时候,我觉得他挺开朗的,还以为他是个喜形于色的人,没想到一进作战舱他就换上一张人皮面具,看不出一丁点儿感情波动。应该说他还是有点水平的,要是换了我们以前那位上司,恐怕不会坚持这么久。但败势已成,一人之力实在无法扭转乾坤。 “终于,布申将军也控制不住了,眼神暗淡了下去,示意我们启动C计划,在敌人合围之前撤出。 “正在我刚要按下发送确认键的时候,一个消息让将军改了主意,下令部队坚持不退,收缩起来,布成对外防御阵势。” 31纵某参谋回忆。 ※※※※※※※※※※※※※※※※※※ “‘跳跃信号!跳跃信号!是母兽和两只重巡兽!还有2只航母兽和4只驱逐舰兽!’我感到嗓子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它发出的声音如此尖锐,我从没听到过。 ‘胡说!散布谣言,扰乱军心!母兽已经被萨木塔人消灭了!’总司令训斥道。 ‘是真的!这种数量级的信号强度,只有母兽有!比母舰小,比重巡大,只有这种可能了!’我在那一刻深信母兽未死,萨木塔人撒谎。萨木塔人干掉了母兽?以前谁在战场上见过萨木塔人?他们也会打仗? ‘糊涂!你不知道法康隆号?你不知道昆兰号?’ 这么一说,前两天上级曾传达一个通知,说昆兰号不日就会从我们防区跳出,可是……‘可是,法康隆船队没有这么多船,如果是昆兰船队,他们也不应该有这么多船吧?也许真的是母兽舰队,只有它们有这种实力……’ ‘闭上你的臭嘴!’总司令火更大了,‘你小子吃错药了!还嫌我们处境不够被动?不让我们几个纵队死无葬身之地你心里不舒坦是不是?告诉你,所有怀疑的人也都给我听好了,最新消息,前边的侦察机已经目视确认来船全都是蓝的,没有一点儿红毛,是萨木塔人,不是异兽!船型与法康隆船队不尽相同,应该是昆兰号!谁再散播怀疑观点就毙了他!马上进行联络,尽快把数据链建起来。我们现在不仅要挡住异兽,还要救出13纵31纵,更要把异兽撵回去!’ ……” 某事后被降级处分的超空间信号感应器观测员回忆。 第140章 临危受命 更新时间2006-6-1 19:53:00 字数:7004 “‘跳跃信号!跳跃信号!是母兽和两只重巡兽!还有2只航母兽和4只驱逐舰兽!’我感到嗓子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它发出的声音如此尖锐,我从没听到过。 ‘胡说!散布谣言,扰乱军心!母兽已经被萨木塔人消灭了!’总司令训斥道。 ‘是真的!这种数量级的信号强度,只有母兽有!比母舰小,比重巡大,只有这种可能了!’我在那一刻深信母兽未死,萨木塔人撒谎。萨木塔人干掉了母兽?以前谁在战场上见过萨木塔人?他们也会打仗? ‘糊涂!你不知道法康隆号?你不知道昆兰号?’ 这么一说,前两天上级曾传达一个通知,说昆兰号不日就会从我们防区跳出,可是……‘可是,法康隆船队没有这么多船,如果是昆兰船队,他们也不应该有这么多船吧?也许真的是母兽舰队,只有它们有这种实力……’ ‘闭上你的臭嘴!’总司令火更大了,‘你小子吃错药了!还嫌我们处境不够被动?不让我们几个纵队死无葬身之地你心里不舒坦是不是?告诉你,所有怀疑的人也都给我听好了,最新消息,前边的侦察机已经目视确认来船全都是蓝的,没有一点儿红毛,是萨木塔人,不是异兽!船型与法康隆船队不尽相同,应该是昆兰号!谁再散播怀疑观点就毙了他!马上进行联络,尽快把数据链建起来。我们现在不仅要挡住异兽,还要救出13纵31纵,更要把异兽撵回去!’ ……” 某事后被降级处分的超空间信号感应器观测员回忆。 ※※※※※※※※※※※※※※※※※※ “我们已经被异兽围攻几个小时了。我实在想不通那个新来的纵队司令干嘛放着撤离的最后机会不用,让我们搞什么球形防御固守待援。他后来又发过无线电过来,但异兽的干扰让我什么也没听清。 ‘胖子兽群来袭!’值班员在耳机里大叫。又要干活了,但愿我们能挺过这波进攻。异兽那种胖墩墩的战斗机兽总是能莫名其妙地突破我们的防空火力网。战争一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这是异兽原创的机型,后来才知道是萨木塔人从本图西那里拿的设计,难怪这么厉害。 ‘各就各位,准备战斗!’我来到作战舱,向全舰将士下令道。我心中暗暗祈祷,希望萨尤克能保佑我们挺过这一关。 ‘舰长,舰长!’感应器员卢让向我报告,声音就好像见到鬼了,‘不是红的,是蓝的!’ ‘什么红的蓝的?’我问道。他该不会为了缓解一下战斗前的紧张气氛,打算搞搞笑吧? ‘这些胖子兽不是异兽那种红色,是蓝色的!’卢让激动地说,‘它们身上没长痔疮,是光溜溜的。这些胖子兽不是胖子兽!’ 我来到感应器操作席看向显示屏,‘颠三倒四!什么胖子兽不是胖子兽!在哪呢?’ 卢让指给我看。看着放大了不知多少倍的遥感图像,虽然因为刷新率的关系有波浪纹,而且很模糊,但看上去确实跟以往的对手不大一样……‘没有我的命令,先不准开火!’我赶忙下令。胖子兽已经快到我的射程球内了。‘看机头!白花花的什么标志?’ ‘好像……好像是一个钱袋。’ ‘钱袋?有谁的标志是钱袋形的?’我自言自语道。 ‘发光信号了!’卢让大声道,然后看着屏幕上一闪闪的光束翻译道,‘我们是萨木塔基斯昆兰船队侍僧级重型战斗机大队火钳大队,特来增援贵军。’ 舰内爆发了欢呼声,震得舱壁都抖起来。我带头大叫。我发誓,从今天起爱死萨木塔人!后来我打听到纵队指挥部传令时我没听清的那句话说的就是‘有萨木塔人来支援’。” 31纵某英雄突袭舰舰长回忆。 ※※※※※※※※※※※※※※※※※※ “‘真他妈狗屎!你看那是什么玩意!’ ‘这船可不小啊……你看跟咱们船比怎么样?’ ‘只大不小。我看跟重巡一边大。’ ‘它短多了。’ ‘可是也宽多了。唉,唉,唉,你看,它是不是坏了,两舷部分开始折了。’ ‘是啊……啊?不对,又回去了……好像在扇翅膀一样!’ ‘扇翅膀?’ ‘对,真他妈狗屎!这还叫船么?这还能打仗么?真搞不懂刚才它怎么干掉那只驱逐舰兽的。’ ‘你怎么学我骂人?’ ‘没办法,交友不慎。’” ——31纵旗舰上的两个感应器员的对话,转引自马南骏马电视台“喜剧实际”栏目所播的录像,由舰上某士兵偷拍。 ※※※※※※※※※※※※※※※※※※ “‘嘿嘿,别看萨木塔人现在阔了,其实根本就是暴发户!什么都不懂,哪有把离子炮舰往战机群里派的!小矿工老老实实地打自己的洞,别学人打仗!’ ‘报告,路小泉将军,您让我打听的事已经打听到了。’ ‘说。’ ‘战斗已经结束,异兽机群被全歼,萨木塔的离子炮舰……’ ‘如何?死光了?他们能把机群拼个同归于尽,已经非常不错了。’ ‘萨木塔的离子炮舰……无一损失。’ ‘什么!这不可能!’ ‘这是几张遥感照片。’ ‘这……这……这哪是离子炮舰?怎么能同时放出这么多射束?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盗版市场上某光盘,记录了李尔赫某将军因作战不利被撤职待审时在禁闭室内的丑态。 ※※※※※※※※※※※※※※※※※※ 我们选定的跳出点是※※星区,那里是第二战区的腹地,某部防区的背后,安全,空旷。但没想到一跳出才发现竟然掉进战场中间。核对坐标,本图西人虽有误差却不大,很明显,是我们的前线被挤压过来了。 我一面让人与当地的各级指挥机构进行联络,一面命令各作战单位紧急出动支援友军。为避免误伤,我让他们一边航行一边大发光讯,反正这么大规模的跳跃已经没有秘密可言了。 我们跟第二战区前线指挥部取得了联系,也建起了公共数据链,他们也已把我们的事情向上级汇报,没有人不同意让我们帮助扭转危局。战场态势已经初步探明,由马南人组成的第31纵队和李尔赫人组成的第13纵队战线被敌人突破,继而被迂回分割,两个纵队并没有后撤,而是就地组成球形防御阵地。把视野拉大一些,就会发现13纵和31纵阵地被突破将构成整个战区的危机,所以一定要尽快堵上缺口,不然异兽一旦进行一个战役级别的迂回分割,整个战区全都会成为它们的囊中之物。 参谋部紧急制定了一个方案。我们发现31纵和13纵的指挥官虽然打了败仗,但只是吃了兵力和败势惯性的亏,水平其实还不错。他们结成阵势打防御战,从表面上看是孤军被围,但换个角度看,他们就像两颗钉子一样钉在敌人中间,不打掉他们,异兽就无法巩固新的战线,也不敢放心大胆地继续深入。只要能有足够的兵力从外部攻击,内部被包围的部队再配合反击一下,就可以来个中心开花。第二战区没有兵力干这个,因为其它纵队的阵地也正处于异兽的全线进攻下,(显然,那是异兽的牵制行动。)只能眼看着不利中突然闪现的大好时机非常遗憾地流失。就在此时,异兽作战计划中绝对预想不到的一支部队——我昆兰船队出现了。 也许是我们的从天而降实在太突然,吓坏了异兽;也许是我们的大小飞船让这些习惯于对付希格拉制式飞船的异兽种群措手不及,也许是我们的战士因为衣锦还乡而且还一下子承担起救世主的重任而士气如虹,战斗居然进行得既无惊又无险。一场一气呵成的秋风扫落叶之后,我们又把战线恢复到最初位置,突破chu的异兽部队死伤惨重,少数幸存者逃回了己控区。其它战线上的敌人一看作战目的没有达成,也停止了牵制,重又缩了回去。战场又恢复了平静。 巩固防线、打扫战场、救助伤员等等工作又进行了一段时间。按照戴军委的直接命令,我船队不能留在前线,得回到后方等待命令,所以我们没有担任组成战线的任务,恢复后的防线仍然由13纵和31纵构筑,只是从战区后方调集了一些飞船补充和加强了力量。当这些工作都完了,我们撤出一线阵地,到纵深空间内与各纵队的后卫部队汇合。这一汇合,萨木塔人的情感爆发了。 这次情绪爆发,可以用八个字来概括——亲切热烈,扬眉吐气。 在外漂泊近三年后,我们终于又看到希格拉同胞、回到同胞中间了。三年里,我们整天睁眼闭眼看到的都是那么几个人,今天终于可以看看新面孔了;连一向不顺眼的李尔赫人现在看上去都那么亲切可爱。三年里,所有飞船里面弥漫的都是同样的味道,现在终于可以换种味道的体臭闻了,连马南人特有的牛骚味都那么芬芳。三年里,满耳只能听到萨木塔话,现在南腔北调就像音乐一样美妙动人。我们高兴到什么程度?在舱道里碰到一头恐龙,只要她不是我们船队的,都情愿上去亲两口。 而我作为船队的总负责人,更多了一层感触。在外面飘着,三四千人的生死存亡全捏在我手里,我只要有一个失误,所有人就万劫不复,那种心理压力,没有亲身体会很难完全明白;遇到不如意,我不能放在脸上,不然士气会受到影响;遇到困难,我不能退缩,因为我一退缩别人就更不会站出来;哪怕天塌下来我也要直直地站着撑住,不然大家就会恐慌。现在,就算天真的塌下来,有的是比我更高的人撑住,就算仍然让我当一颗擎天柱,至少我不会是孤零零,旁边还会有别的柱子。这种轻松的感觉几乎让我体重归零。在终于完成所有事务、下达了向后方转移的命令后,我趁人不注意长出了一口气,这口气中包含了多少苦涩、压力和委屈,连我自己都说不清。 以上就是所谓的“亲切热烈”。 至于“扬眉吐气”嘛——以前我们是什么人、马南人和李尔赫人是什么人?按官方的说法,我们是“光荣的家园建设者”,人家是“伟大的家园守护者”,“只有分工不同,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可实际生活中,“建设者”看“守护者”都得仰视45度才看得见。要放在以前,我们“昆兰矿船队”来到前线的将士中间,就跟中了百万大奖一样兴奋、受宠若惊。可现在呢,我们也是“守护者”了,尽管戴阿米德还没有公开承认我们的舰队身份,但人们心底里都知道那不过是一个过场。而且我们这些新守护者刚刚救了老守护者一把,心态落差更大了。 以前李尔赫人怎么看萨木塔人?土包子,野蛮人,无赖基斯,不入流,希格拉上还有个基斯叫萨木塔? 以前马南人怎么看萨木塔人?虽然不像李尔赫人那么敌视,但也至多当成一个“一年纪的小豆包”,当成一个靠着他们施舍过活的小弟。 可现在呢?即便仍然有人骂我们“土老冒”,却已经变成小声嘀咕了,不会再肆无忌惮地当面大叫,而且声音里面掺和进一种新的感情,这种感情有一个很解气的名字叫“嫉妒”。 第141章 再见布申瑞 更新时间2006-6-2 12:00:00 字数:4485 这一点在战区前指举办的一个由各纵队高层将领参加的小型聚会上表现得尤为明显。以前历次全球产业类会议的酒会上,我们就是空气,人们连鄙视都不给我们;救援希格拉之后的那次马南舞会上,有多少人貌似尊重实则处处设下语言陷阱等我们自出洋相,但至少他们不再忽视我们。而这次聚会,连李尔赫人表面上也是尊重有加唱着赞歌,尽管可能言不由衷,唱得不太情愿。这就是实力的变化,当你足够强大了,你的对头可能继续取笑你、贬低你、给你抹黑,但不敢忽视你、当面开罪你、在内心里真的小瞧你。能把政治角力从表面逼到地下,这已经是个了不起的成就。 在聚会上,一切穿天蓝色与白色相间军服的人都是主角。(我们的军服是在6号船坞的时候,由矿工工作服略加变化发展来的,不过在聚会上我们还没有军衔,所以看起来还是更像工作服一些。)孔秀温文尔雅,在场的李尔赫军官还有一两个不算熟的旧识,她在其中表现得自信得体,尽管表面看起来一如既往地端庄平静,但凭我对她的了解,她心里面一定很舒服。我理解她,我认为以她的遭遇没有放声大笑或是当场哭诉已经很有修养了。在李尔赫失去的东西,她现在已经在我们这里重新得到了。如果有读者认为我们实在“得志便猖狂”,太小人嘴脸的话,我只能说他站着说话不腰疼,并建议他找个五指山钻到下边被压上五百年试试看。 据说,在该战区有一名李尔赫将军我曾有过一面之缘,他就是马南舞会上见过的那个路小泉,不过他因为先前指挥13纵时对结合部不理不防,因“蓄意破坏统一战线罪”和“玩忽职守罪”关禁闭待审而无法参加聚会。我与李尔赫人连一丝共同话题都没有,所以跟马南人混了半天。 我之所以扎进马南人堆里,还有一个原因是这里有一个真正的老熟人——布申瑞。他现在已经是中将了。他见到我的第一句话是:“萨尤克跳快舞啊,真的是你!没想到你们还活着!” “我也没想到能在这碰到你。”与布申瑞大力拥抱之后,我说。 “我现在是31纵的代理司令。”他说,“原来的纵队司令关起来了。没有他和路小泉,异兽没那么容易突破。要是没你们,仗打输了,他们就死定了。他们真该好好谢谢你。” “谢我?你们那个司令还指望指望,路小泉可不指望了。”我撇撇嘴说。 布申瑞先是一愣,然后马上醒悟过来,哈哈大笑。 我说:“我看31纵有机会撤出来,却甘愿被围,打了个中心开花,是你干的还是前任司令干的?” “当然是我。”布申瑞得意地说,“我本来想撤的,整个战区都没兵了,我只能撤,保留有生力量嘛。可我刚想撤,就收到了你们的跳跃信号。我一看,这么多大家伙,就马上改了主意。” “你就不怕我们来了白来,只能当观众不能下场?”我问。 “笑话!你们干掉母兽那可是全军通报的,有人死活不信,可我能不信么?母兽身边大大小小喽啰不少,能把它们干掉,你们能是观众?”布申瑞拍着我肩膀说,“一看是你们,我就知道这仗有戏!” “够默契。”我说。 “交情在嘛。”布申瑞笑道,“不过我想不通才几年时间你们怎么拉出这么大的队伍?回归的时候拉队伍的效率也不过如此啊。” “嗨,这就说来话长,有空再跟你细说。”我说,“不过,你别看船不少、型挺怪,其实都挺糙,设计上来说还是比不过你们的制式战舰。” “嗨,能打仗能保命就行呗。” 我又说:“当上中将了,啊?” 布申瑞眨眼道:“这保姆不能白当啊。”说完,我俩相视而笑。 “说真的,”他又说,“刚开始我去部队,不是这个31纵,在这之前。没人瞧得上我,背地里都说我是拍马屁当上的中将。不过后来呢,就都承认我还是有点儿水平的。不谦虚,这回要不是我,31纵哪能坚持到你们来。” 这还真不是吹牛。单看他“当保姆”的时候,在飞船动力全失的情况下还能通过故意撞击流星体来改变轨道躲避敌人搜索,这份胆识和指挥技术,没有两把刷子可不成。 “你一提这事,当初要不是你推卸责任,这异兽哪能落到我头上。”我半开玩笑半指责地说。 “唉,唉,这话题敏感,打住。”布申瑞连忙制止我,“你离开时间太长了,不清楚这边情况。” “怎么?”我看他声音突然降低,也跟着小声说。 他装作仍然若无其事,其实眼角余光开始保持警惕,防止偷听,继续小声说:“一开始啊,母兽出现,大家都以为是萨木塔叛变了,你们基斯有口难辩,母兽还假冒你们发表宣言。后来别的基斯陆续也有飞船‘叛变’。那阵局势很紧张。但也不是没人发现其中的蹊跷。我就想到当初海盗撒大网找的那东西。我跳走的时候你们的打捞队正在路上,我虽然不知道你们捞没捞到,但我估计很可能有点关系。我就跟我们萨说了,秘密地说了。然后他就跟你们萨说了。你们萨一听,也说你们找到那东西之后跟他们汇报过,但他也不知道这事跟叛变什么的有关没关。两家就合计这事要不要对公众公开。后来先跟戴阿米德说了,戴阿米德知道以后——唉,这里面还有点别的事。那阵可乱套了。有传言说在浩劫爆发的初期,纳贝尔和帕克图有秘密实验室出过事故,就是那两场事故加速了灾难扩大。不过,这事咱们没什么真凭实据,而且人家是纳贝尔和帕克图啊,谁敢说他们啊,所以只能逮着你们萨木塔死批。——其实,这传言是真的,详情我不知道,但戴阿米德肯定有人知道。接下来戴阿米德又听了我们两个基斯的报告,再结合两个实验事故,慢慢的也体会出了其中的古怪。要说最开始戴阿米德90%相信你们叛变,到了那时候就是70%了。这里面的蹊跷实在太大,戴阿米德也不敢把事情说死,所以就改变了口吻,不再像初期那样一口咬定萨木塔出了叛徒,而是开始强调‘搁置猜疑、共同抗战’。 “一年之后,几个新发现帮你们洗刷了一点冤屈。你知道是什么么?不用猜了,你死活猜不出来的。第五卦限有几个边防站采集到你们一年前被泰坦红旗军追来追去的影像。这个发现传回希格拉后引发了军委的震动。因为,根据时间推算,你们被红旗军撵着到处跑的同一时间,希格拉宇军有数起报告宣称在自己的战场上看到了昆兰号。但是你们不可能同时出现在白色领宇和灰色领宇啊,而且你们不可能今天跟红旗军一起打希格拉,明天又被红旗军撵着跑啊。可见这里面一定有一个情报是错误的。一定程度上讲,边防站采集到的影像比宇军防线上的还要更清晰可信些。因为这个,人们对你们叛变的认识也就不那么肯定了。当然,我们现在都知道了,宇军在战场上看到的应该是母兽。 “后来你们跟希格拉恢复了联系,整个事情彻底真相大白了,你们平反昭雪。不过纳贝尔和李尔赫有人想用这件事斗倒你们萨木塔,说你们虽然没有叛变,却是释放恶魔的首恶;捎带着还要带上我们马南,算帮凶。你们萨赶忙说,一开始拣到外星吊舱打算马上上交戴阿米德。不过被纳贝尔人发现了言语中的破绽,问了几下就逼你们萨首说实话了,没打算交,打算自己留着研究。这下戴阿米德内庭炸锅了,这还了得,必须得制裁! “这时候,卡伦出来了。她说,事情已经过去了,是无心之失;拣到好东西不上交、自己偷偷研究,这种事情哪个基斯都在干,谁干的都比萨木塔多,别以为自己先喊‘抓贼’别人就不知道你也是贼了;谁也别说谁,大家都不是好鸟,都是乌鸦,全都一样黑;萨木塔倒霉,闯的祸大了点而已;祸大点儿好,大家都当个教训;以异兽的特性,就算交给戴阿米德研究也一定出事,那时候希格拉整个遭殃,哭都没地方哭去;再说,研究异兽反倒惹得一身骚的又不是萨木塔一个,有两个大基斯也是一样,看在回归的时候这两个基斯贡献不小,不把你们揪出来是给你们面子,别给脸不要脸,还想到处咬人;事情因谁而起、谁该负责任,这都是咱家园内部的矛盾,干嘛非得斗个你死我活。卡伦让把事情真相控制在戴阿米德内庭的七大基斯加萨木塔的小圈子里,民间积怨不小,不能再煽风点火;对外就说,事情是这样的:萨木塔拣着了外星吊舱刚要交上来就出事了,昆兰的人员对吊舱的防护没有不妥的地方,只是异兽太厉害让人防不胜防,怨不得谁,谁也没有责任;当务之急是加紧抗战。” 第142章 噩耗 更新时间2006-6-2 20:15:00 字数:3724 “这时候,卡伦出来了。她说,事情已经过去了,是无心之失;拣到好东西不上交、自己偷偷研究,这种事情哪个基斯都在干,谁干的都比萨木塔多,别以为自己先喊‘抓贼’别人就不知道你也是贼了;谁也别说谁,大家都不是好鸟,都是乌鸦,全都一样黑;萨木塔倒霉,闯的祸大了点而已;祸大点儿好,大家都当个教训;以异兽的特性,就算交给戴阿米德研究也一定出事,那时候希格拉整个遭殃,哭都没地方哭去;再说,研究异兽反倒惹得一身骚的又不是萨木塔一个,有两个大基斯也是一样,看在回归的时候这两个基斯贡献不小,不把你们揪出来是给你们面子,别给脸不要脸,还想到处咬人;事情因谁而起、谁该负责任,这都是咱家园内部的矛盾,干嘛非得斗个你死我活。卡伦让把事情真相控制在戴阿米德内庭的七大基斯加萨木塔的小圈子里,民间积怨不小,不能再煽风点火;对外就说,事情是这样的:萨木塔拣着了外星吊舱刚要交上来就出事了,昆兰的人员对吊舱的防护没有不妥的地方,只是异兽太厉害让人防不胜防,怨不得谁,谁也没有责任;当务之急是加紧抗战。 “所以啊,你们回来了可别乱说话。我跟你说的大部分都是机密,除了各基斯的萨首、萨次之外很少有人知道,我是当事人所以才知道的。别再提了,换个话题。” 我恍然大悟。有些细节,萨对我都没提过,也许是因为超光速通讯难以说清楚,也许是怕我在外面多心,也许是根本就没打算告诉我。 缓了好久,我说:“出了这档子事,你们还不免几笔债?好歹我们替你们背了黑锅。” “债?”布申瑞问。 “造昆兰号的时候管你们借的钱啊!不是小数,你们基斯不是三天两头往报纸、电视、网络上宣传,搞得好像要提醒老百姓千万别忘了我们萨木塔人欠你们钱似的。” “啊,那个啊。”布申瑞说,“你们早还完了。这两年天天打仗,物资需求大增,你们以矿抵债,半年前就还完了。现在是我们反过来欠你们钱呢。” “哦?这可不错。”我心中非常高兴。我隐约觉得自己开心成这个样子,除了因为自己的基斯结了外债,还因为点别的什么原因,可到底是什么,又想不起来。 后来,福门康也加入了我们的战团。福门康在舰队里一直以“大白话”著称,这下碰上健谈的布申瑞,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很快就把我挤上听众席。 我们在第二战区滞留的时间不算长,却听到了两个对我个人而言至关重大的消息。 在第二战区稳定下来之后,我跟萨木塔萨和戴阿米德好好地联系了一下。两者都对我们的归来表示高兴,也对我们将近三年来在外面自强不息、艰苦卓绝的斗争进行了口头嘉奖。戴阿米德与萨协商之后,决定保留我们已有的力量,成为萨木塔专属舰队,与其它舰队同属于希格拉戴阿米德军委旗下,与它们承担同样的责任,并承认我们在泰坦人面前吹牛时报的番号“第八舰队”。正式的嘉奖令、序列认证和授衔仪式将在我们抵达中央战区之后由军委总前指火线授予。那之后,我们将进行整补,现在有两套方案,一是回希格拉在母舰轨道船厂整补,一是在中央战区依托船坞整补,具体执行哪一个上级还没有决定。 第八舰队假变真的消息轰动了船队。这是难免的,多年的辛苦受到承认了嘛。这个承认过程还是颇为曲折的。在刚刚重新与我们取得联系的时候(也就是我们跟法康隆号一起的时候),戴军委曾想等我们回来后把我们编成一支临时的舰队,等战争结束后就撤销作战序列,成为预备役,还去干矿工的老本行,是一种半军半民的身份。这是因为当时他们以为我们不过是武装程度比较高的武装船队,(这个判断在当时来讲倒也准确。)不过萨木塔全力游说希望在我们船队的基础上建立一支舰队。由于我们当时还不会立即回来,甚至很可能回不来,这个事也不是什么当务之急,所以也就一直处于悬而不决的状态。直到收到消息说我们全歼了母兽和它的直属兽群,而且马上就回来,这个问题才又翻出箱子。能搞定母兽兽群的实力,自然非同小可,这样的队伍就这么解散了实在可惜,所以主流观点就变成赞成战后给昆兰一个正当的名分,其中尤以总参最为力挺我们,军委本来还略有犹豫,后来也终于下了决心。船队内部对人员军衔情况作了初步安排,把名单提交了上去,等着审批通过,虽然部分人员对军衔安排有些意见,但总体上还是喜气洋洋,皆大欢喜的。 不过,我所说的重大消息,并不是这个。而且与“喜气洋洋”完全相反。 就在我们准备动身离开第二战区的那一天,突然量子通讯分队通过内线耳机通知我有超光速通讯。我还以为是萨又有什么事呢,接上后一解译才发现原来是戈尔。他“说”他现在正在希格拉休整,稍后还要出动;他们船队自从回到希格拉就被征调了,担任向前线输送给养的工作;他听到我们安全回来的消息很高兴,就“以公谋私”一把,用萨的设备向我问候一下;他们过两天就要动身去12战区了,短时间内无法碰面云云。我表达了感谢。 我结束通讯起身,看完了译码后的“对话”记录之后,发现冯明在一旁嗫嚅不语,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怎么?”我问询道。 他很不好意思地说:“是这样。在通话的最后,对方‘说’有一个人死了,对您表示抚慰。但我们不清楚您和对方的私人情况,所以无法破译是什么人。” 我心中“咯噔”一下子。“具体有什么反应?” “您接收到的反应信号表明,该人是女性,您和对方都认识她,是很有渊源的老朋友,她的死对你们的损失都很大。” 是福门巧巧还是孔芙子?“会是对方的亲人么?”我问。 “我想应该不是。对方并非痛不欲生。不过也可能因为事情过去很久所以冷静了一些。” 巧巧!我的耳边一下子只剩下这两个字的声音不断回荡,别的什么也听不进去了。这怎么可能!她在大后方,在希格拉,不可能出事!现在这里有谁可能知道一点儿情况?我突然反应过来,我听布申瑞说还完欠债后心中那个搞不清的牵挂就是福门巧巧!对了,布申瑞,也许他知道,我们以矿还债,他也许知道些什么。找他求证,让他来证明这不可能!我恍惚地离开通讯舱,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觑的人,来到常规通讯舱,让他们马上联系布申瑞。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视讯一接通他就问。 “我有个事问你。你听没听说过我们基斯最近有哪个政府高官出事了?”我急切地问。 布申瑞想了想说:“是有一个。好像是你们的财政部长。一个女的。” 我一下子只觉得天旋地转,心脏好像被一个黑洞无情地吞噬。“她……是怎么死的!”声音空洞,仿佛来自一具行尸走肉。 “你们不是以矿还债嘛。半年前债务马上就要还清了,但是我们基斯还需要再要点矿石。消除债务合同,签订新的供应合同,这些都得负责人亲自谈。所以你们那个财政部长就坐船去找我们的后勤参谋长。在她返航的时候被异兽的特种小队偷袭。于是就……这事在咱们两个基斯影响很大,算是同仇敌忾吧。你……没事吧?节哀顺便……” 我只挥挥手让通讯员掐掉联络,这很无礼,但我实在无力维持起码的礼貌。 我想找个地方静一静。我刚走到通讯舱的出口,空洞的脑子里突然又闪出一个名字,马上又回身让通讯员再联系布申瑞。 “我还有个事要问一下。” 布申瑞显然被我的样子吓坏了。“你问,你问。” “你知道卡尔施图号么?” “知道,一艘航母。” “他们在异兽爆发之后回到过希格拉么?” “没有。三年前从边防站出来后就再没出现过。有人在战场上见过它。它被感染了。” 继天塌下来之后,地也陷了。 布申瑞突然反应过来:“你想问满天星对不对?他们……确认他们出事后,我们所有士兵都很……你节哀……”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通讯舱的,更不记得自己如何移动的双腿。等我的灵魂重新回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已经来到通风井,风扇声直涌入双耳。我任由凉风吹着面颊,心中空空如野,久久无法思考。 不知过了多久,肩膀上突然传来柔软的感觉。我一看,是孔秀。她说:“你真在这儿。你关了耳机,怎么都找不到你。” 我关了耳机么?我一查,可不是,除了跟孔秀的专线外,所有线路都关掉了。我说:“我和你的专线没关。” 她说:“我看到了。所以我料到你在这里,直接就来了。”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发生了什么事?”她轻声问。 我犹豫了一下,不知该怎么说才能不伤害到她:“福门巧巧死了。满天星也全都落难了。” 孔秀一呆,一时也没有话说。我把布申瑞的话重复了一遍。 孔秀忙说:“满天星是很让人痛心。但福门巧巧的事也不一定,只是你的猜测。也许这两年里换了别人当部长,也许……”安慰的语气太过明显了。 我侧过身,正面对着她,握住她的双手,摇头道:“不用安慰我了。你我都知道事情是怎么样的……”看着她那碧蓝的眼睛,我又说:“巧巧死了,满天星他们也死了,我受到很大打击,我很悲伤。但我希望你理解,我伤心不是因为那个,而是因为……” “我知道,”孔秀打断我,“我知道。你和福门巧巧是大学同学,又是母舰上的战友;和希瑞也是老朋友。这是应当的。” 孔秀的通情达理是对我唯一有效的安慰,我把她拉过来抱住,只有她能在这时给我依靠。 良久,怀中的孔秀幽幽地说:“你伤心就来这里,说明你离不开的仍然是我……”我们相拥得更紧。 第143章 中央战区 更新时间2006-6-4 20:55:00 字数:3370 我们终于离开了第二战区。虽然我知道这很冤枉第二战区,但我还是将其当作一块伤心之地给予了我的憎恨。福门巧巧和满天星的噩耗我并没有通过官方渠道发布,而是通过孔邵云她们在私下里传开。船队的老人几乎全都陷入悲伤之中,前面几天回家的喜悦、衣锦还乡的骄傲,全都被最后一天的两个噩耗冲刷得干干净净。 几经辗转,我们终于来到了设于某星区的中央战区。直到此时,我的心情也没有完全晴朗,一直情绪不高,寥寥寡欢的样子。我知道,就算孔秀说得大方,可女人绝对不可能真如嘴上说的那么豁达,我总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一定会让她伤心。我打算强迫自己振作起来。 中央战区是我们希格拉对抗异兽的前线总指挥部所在地。(这个总前指主要由戴阿米德总参谋部构成,他们主要负责军事决策的制定。相应的,希格拉上的戴阿米德军事委员会是战略指导方针的决策机构。)我们船队将在这里接受正规化整编,正式成为希格拉联合宇军的成员。在那之后,我们就可以正式地丢掉“船队”之名,改叫光荣的“舰队”了。 无论是从工作需要上来说,还是从礼节上来说,在起码的驻扎防务、部门协调等工作完成之后,首先要作的就是跟中央战区的总前指的将领们会面。 会面中,先是我们汇报了一路漂泊的经过。虽然在座的将军元帅肯定已经从萨木塔萨的转述中听到过大概,但很多东西只有我们当事人才能讲清楚。当然啦,在会面之前我已跟萨联系过,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哪些只说一半。 总参谋部也介绍了一下整个灾难爆发以来的战争进程和国内外局势等等。 第三个内容就是发布一下军委和总参对我们的一些安排。我作为舰队的最高首长,将受上将衔,这个待遇比其它舰队低,别人都是元帅。不过军委的理由很硬:谁让你们舰队规模比人家小一半呢?而且你四木笑怎么跟那些回归战争或是卫国战争中多有功勋的老将领们平起平坐啊?这我倒是不在乎,唐墉元帅接手第九舰队时还是中将呢,而且这还是他的荣誉军衔,他的永久军衔当时只是索班少校。我舰队其他人员的授衔情况基本上按照我们早先提交的那份名单。这些军衔都是戴阿米德衔,我们基斯决定不像其它基斯那样再加授基斯衔,两个合成一个,节约成本。 整个会面就内容来讲没什么好多说的,无论对我个人的回忆还是对于各位读者的阅读都缺少趣味。我想谈谈对总参几名高级将领的印象。非常遗憾的是,那一次我与唐墉元帅失之交臂,他刚刚去第一战区主持那里的战事。幸运的是,我见到了尤达夫元帅和艾弗金元帅。一代名将“雷公”尤达夫的容貌和脾性大家一定非常清楚,我就不多说了,在会面时除了一开始互相介绍时说过话外,他几乎就没开过口,但我丝毫没觉得他怠慢我,他的眼睛除了有时扫扫孔秀和福门康,大多数时间都停在我身上,仿佛一直在称我的斤两,看我够不够上将资格,让我极度注意自己不要露出丝毫不当的举动和神态,不然我保不准就得亲身体验一下传说中的“雷霆”。我多么希望他怠慢我啊!艾弗金元帅真人比电视和照片上看到的更为俊朗,一直与我们进行交谈的几名将领中就有他一个。我听说女人在他面前会自愿陷落,男人在他面前会甘愿投降,这个说法被我亲身证实了。他的气质风采可以让任何男人由衷地自惭形秽,彻底失去自信。不过我倒是没有彻底投降,福门康也没有,因为我们都不以“形秽”为耻,反以为荣,自得其乐。令我倍受感动的是,孔秀也有免疫力,甚幸甚幸。 第三位我想说一下的是威尔贺佳.纳贝尔元帅。这位当年的“霸王战花”“天才少女”如今年岁渐长,但风采依然,不过当然比不过我的孔秀啦。早些年作为小将的她还经常冲杀到战场第一线,现在也进入总参留守后方了。当时她和唐墉元帅的小绯闻还没有结果,为了保住性命我也没敢去问。纳贝尔的另一位元帅威尔兰因为是纳贝尔萨首,所以留在希格拉主持大局,没有来总参,威尔贺佳实际上成为纳贝尔军方在总参的最高代表,年轻有为。 这里的第四位元帅是阿香.李尔赫。虽然我不喜欢李尔赫人,但对这位老大姐印象还不错,主要原因在于她根本不像一名军人,而像居委会老大妈,总是笑嘻嘻的。 佐庭.马南元帅是我印象深刻的第五位人物。老人家身子骨非常高大硬朗,一头半长发梳得油光锃亮背在脑后,那做派一点也看不出是一位年已70的老人家,一看就是个人老心不老的花心老大爷。听说跟他谈话要扶好下巴勒紧肚皮,因为每分钟都能被逗得前仰后合。可惜我没有机会体验了,会上全是官面话,佐庭没有发挥的空间。 会面结束了。我以为马上就该开始授衔、颁布序列、正式挂牌营业了,没想到突然接到总参的通知,让我和孔秀、福门康等几人数日后参加“萨尤克怒涛炮归属问题戴阿米德议事会内庭扩大会议”,地点在联军旗舰“翼星号”上。 在收到总参给我的正式通知之前的几个小时,我先从萨首那里收到了超光速通讯。他给我的解释比总参书面通知上所说的要详细得多。 我们拣到怒涛炮的消息传回希格拉之后,我们基斯这回连想要隐瞒的机会都没有,在战争爆发之初戴阿米德派驻的“叛变问题调查小组”在冤情洗雪之后还一直赖着不走,他们很好地执行了“监视”的职责,很迅速就发现了怒涛炮的消息。萨顺水推舟,“主动”将消息汇报给戴阿米德,以此换走了“叛变调查小组”,迎来了“统一战线联络小组”,每个大基斯都有戴阿米德的联络小组,这玩意虽然也有“监视”的作用,但至少名称听起来顺耳多了。 当下,戴阿米德将怒涛炮列为6+1+1绝密事件,没有对外声张,封在了内庭议事会里。(本来,在内庭议事会内对绝密事件给的代号都是“6+1事件”,那个“1”指的是斯叶特。不过这次因为有了我们萨木塔,所以就临时改叫“6+1+1事件”,多出来的那个“1”指的就是我们萨木塔。等我们萨木塔正式进入内庭议事会后,绝密事件都改叫“7+1事件”,这个“1”又是指斯叶特,我们的那个“1”跟“6”加在一起成为了“7”。)有一段时间里,内庭里天天就6+1+1事件爆发唇枪舌战。没说的,你一个小基斯拣到这么大一个宝贝,肯定不会用、用不好;而且你刚刚乱拣东西闯了祸,这次更得老实交出来才能保平安。把你们的船马上叫回来,把大炮上缴!我们的人就说了,争什么争,争什么争,炮已经打坏了,我们的船满银河找本图西人修呢,等修好了自然会回来。那边又说,炮现在坏了没关系,船现在回不来也没什么,我们可以先讨论嘛,反正不能放在一个基斯手里,得大家伙儿一起管,得戴阿米德管。我们的人就说,先等等,先等等,等炮回来了再说……就这样,6+1+1讨论断断续续地一直持续到母兽被消灭的消息传来。在详细听取了萨转告的战役进程、打消了对真实性的怀疑后,总参在全军范围内进行了通报,以提高士气和国际影响力,这使得怒涛炮的存在喧嚣尘上。内廷议事会一看瞒不住了,就对外宣称此炮的存在是最高军事机密,为了给异兽以突然打击故而没有声张云云。嘴唇舌头一碰,领导功劳就归他们了。各级领导(萨木塔、内庭议事会和得知了内情的戴军委)虽然对我擅自动用如此珍贵的武器感到不满,但看在既成事实和既得利益的面子上也没有多说什么,甚至萨首还挺高兴我给他长脸。 之后,怒涛炮的归属问题又被提起。现在,争论的花样可多了。萨首说,甚至有人提出要把怒涛炮从昆兰号上拆下来,放到别的船上去。本图西人偷偷作的手脚在客观上造成了一个不利局势,也造成了一个有利局势。不利的是,怒涛炮只剩下六次发射机会,弥足珍贵,谁都想把发射权抓在手里,本图西人虽然给来了个免费的礼物包装,但毕竟人家说了,几百年后打得开,要是有这么一个东西搁在手里,子孙后代的发达就板上钉钉了,所以谁都惦着争一争。有利的是,毕竟发射机会不是无限的,充电也费事,对军事实力提升不大,几百年后虽然打得开,可几百年间能发生多少事啊,谁知道到时哪个基斯能到哪去?因而人们争是争,可也没头破血流,争得不怎么投入。 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我们昆兰回来了。 戴阿米德一看,争来争去没完没了,干脆,来个三堂会审。于是就有了这样一场由内庭议事会七大金刚(七个大基斯,纳贝尔,帕克图,索班,李尔赫,马南,卡勒尔和斯叶特)、戴军委、总参、萨木塔萨和昆兰舰队参加的“扩大会议”。有人抗议说这种事应该交戴大全体会议讨论,甚至要全民公决,这个咱说句良心话,以全民公决那效率,结果出来的时候,我们早就全到异兽肚子里去了。 第144章 戴阿米德内庭扩大会议 更新时间2006-6-5 19:57:00 字数:3382 听完萨首的背景介绍,我冷笑起来。我早料到了回来后肯定会有事,肯定会有各种各样的人预备好了各种各样的绊子等着我。 我把怒涛炮要讨论归属问题的消息全船队一播,马上引起轩然大波。大家的不满情绪相当强烈。老子花了那么多心血,明明就该是老子的东西,怎么着,看着东西好就想强取豪夺啊?比图拉尼还横啊!再说,老子也没拿炮干什么坏事,还不是拿去打异兽,怎么就这么信不过我们?这也太让人寒心了! 我们船队这面根据萨首的指导思想总结了一个意见草稿,把怒涛炮的问题归结为“四权”——搭载权、使用权、保管权、研究权。以后谁研究、研究成果怎么分配,这些研究权的问题我们不管;战争之后的保管权我们也不管;但是战争中的搭载权一定要留在我们手中,绝对不能让炮从昆兰号上拆走;至于使用权,那更是要抓在手中不动摇,谁也不能毫无道理地在我们头上加一大堆各种机构限制我们对怒涛炮的自由使用。之后我跟萨首交换了一下意见,他们那面的意见是,使用权与搭载权同我们一样,保管权则也要抓在萨木塔手里,研究权亦然,基斯萨允许共同研究,但成果分配上我基斯要占80%,底线是60%。尽管表面上答应萨答应得好好的,但我对保管权和研究权毫不关心,我只想把搭载权和使用权保住。为了增加说服力,船队参谋部模型室作了一个效益评估,分析在各种使用情况下怒涛炮的作战效力各为多少、最佳方案是什么。 准备工作差不多了,会议时间也到了。我和昆兰船队的高层干部(现在该叫将领了)来到翼星号的会议厅。 此次会议是一次量子会议。量子会议,全名是超光速量子通讯异地交互会议什么什么之类的名字。我以前听说过这种会议方式,但还是第一次亲自参加。矿工嘛,没见过世面。这种会议模式可以让相距几光年的各方人物同时进行交流。有那么几个分会场,每个会场都有很多与其它会场相对应的量子脑,不过与量子脑相连的不是发言者本人,而是一些专职的量子通讯员,他们其实只充当人体收发器的作用;与会者发言时,他在那边说,量子通讯员就听着,同时思维传到另一个会场的另一个量子脑那里,那里的量子通讯员就发应,然后工作人员把信息解码,整理成文字,打在那个会场的大屏幕上,那边会场的与会者就讨论,然后发表自己的意见,再通过量子通讯员和量子脑发送回来,这边再解码、公布、讨论、发言。有几个分会场,就得有几套量子脑,以保证多个会场同时收到同一个发言。 这次会议主要在中央战区和希格拉之间进行。我们这边所有与会者都集中到一个大的会议厅。希格拉那面也一样,各与会基斯的头头脑脑都集中到戴阿米德的量子会议厅——多年之后我去过那里,地方很大很大。还有几个分会场在其它战区,那里有一些舰队的重量级人物也得出席,比如唐墉元帅。 我们跟总参的与会人打过招呼后落座。总参的与会者基本上就是之前迎接我们的那几个元帅将军,全都是高级将领,其余的就是副官、参赞、机要秘书和技术人员。我发现尤达夫元帅没有到,他的副官说他正在处理第一战区的战事,晚些到。 量子会议可没法“某某领导人堵车,我们稍微等一下”,时间一到,立刻开会。 我马上将要写到的这次会议,因为参加人数多,所以把太空通讯的“自说自话”模式发挥到了极致。每个人发言都成百上千字,前一句话反驳的是一个人的观点,后一句话支持的是第二个人的建议,第三句话可能又转去跟第三个人讨论别的事。这是我第一次参加这种会议,很不适应,如果不是先由秘书人员把各方发言整理过再打出来,我肯定稀里糊涂什么也听不明白。 会议开始。先是由会议主席、戴阿米德轮值主席暨内庭议事会轮值主席努昂.斯叶特申明了本次会议的议题,萨尤克怒涛炮的归属问题,包括保管问题、使用问题、研究开发问题等等。 之后由内庭议事会发言人吕贝松.卡勒尔宣读内庭讨论后得出的共同意见:无论是保管、使用还是研究、成果分配,均由戴阿米德组织,各基斯共同参与、共同分享。 第三个轮到萨木塔萨首四木庆惠.萨木塔发言。他宣读了萨木塔基斯萨的意见,使用维持现状,由萨木塔和其舰队作主;保管也维持现状;研究可以共同研究,但不许排斥萨木塔的技术参与,成果分配保持萨木塔所得不少于80%。 然后开始各与会者发言讨论。 李尔赫基斯某代表:“我赞成内庭的决议。怒涛炮是整个希格拉的共同财富,由一个基斯来保管与使用是不公平、不合适、不保险的,为了体现公平与民主原则,理应将其置于戴阿米德的监控之下,这样才能真正地为全家园人民的根本利益服务。至于日后的研究开发,更是理所当然的应该共同参与,成果应该无条件地公布出来,共同使用,这是勿庸置疑的。就好像卡托巴超模【1】一样。” 萨木塔萨次四木庆澜:“众所周知,我基斯自从苏醒以来,一直主张超空间基斯和本空间基斯将一切涉及到全希格拉民众利益的活动和科研项目公开,将成果交由全民共享,比如绝密的军事技术、先进的民用生产技术,比如在外太空发现的外星遗物、遗迹交由戴阿米德组织全球力量共同研究开发,成果共享;所有太空武器由戴阿米德全权所属并指挥,而不应由各基斯分管。去基斯主义一直是我基斯的主张,我基斯是‘太空遗产全民化’组织的创始基斯之一,据我所知,在场的各位代表的母基斯没有一个是该组织的成员,以前也一直对我组织的呼吁充耳不闻,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突然支持起怒涛炮全民化来了?刚刚有代表提到了超模,我知道会场中有很多人将怒涛炮看作是第二个超模。但两者实在并不一样。最初超模从发现之初就一直以戴阿米德的名义存在,所以它是全民所有,所有基斯无论大小都可以参与其研究,这是有法律保障的。而怒涛炮则是我基斯最初发现并所有的,与其它很多超空间基斯、本空间基斯在太空发现并自动归其所有的‘太空遗产’是同类性质的东西。如果大家认为怒涛炮应该公有化,那么所有基斯的太空遗产都要公有化!” 卡勒尔基斯某代表:“我认为,我们不应该为讨论是否要将怒涛炮公有化而花费太大力气。戴阿米德应该成立一个专门的委员会,负责审核它的使用、保管和研究中的各方参与比例。在这个委员会的框架下,我们再针对每个项目的特点去具体讨论每个基斯应该zhan有多大的参与比例。如果到那时,委员会说某项工程应由萨木塔全权且唯一负责,那么我们谁都无话可说。” 萨木塔萨首再次发言:“对于杰斐.特特.卡勒尔先生的观点我方不能接受。这是一种表面上暂时搁置所谓‘怒涛炮公有化’、实则变相施行‘怒涛炮公有化’的作法。成立了所谓的专门委员会的作法本身,就是把一个基斯性的事务上升为基斯际事务的做法。我方一直坚持这样一个原则,我基斯在怒涛炮的问题上与其它基斯的地位并不相同,就好像在座的超空间基斯和本空间基斯在它们所拥有的太空遗产上与其它基斯的地位并不相同一样。即使要共同研究,我们也不是一个参与者,而是主办者。即便此次会议的决议是萨木塔基斯只能zhan有研究和成果份额的1%,我们也是主办者而不是参与者。这件事,不是戴阿米德与各基斯的事,而是萨木塔与戴阿米德及各基斯的事。” 纳贝尔基斯某代表发言:“萨木塔萨首的言论鄙人实在不敢苟同。萨木塔是戴阿米德的一员,怎么能独立于戴阿米德之外呢?” 帕克图某代表:“戴阿米德是全体基斯的利益共同体,独立于其外的基斯利益是不存在的。” 萨次发言:“纳贝尔和帕克图的两位代表有点少见多怪了。戴阿米德无论新老,从它成立之日起就仅仅是基斯间事务协调者的身份,它并不是一个实权政体,对于这一点,纳贝尔基斯和帕克图基斯,以及所有的内庭基斯在日常的政治生活中都清楚地记得并贯彻到实际行动中,我不清楚为什么今天会突然忘记了。戴阿米德成员,在某一件特定项目或事件中,作为一个独立的主体与戴阿米德进行合作是司空见惯的事。纳贝尔的飓风事件、帕克图的极光计划全都是这种基斯加戴阿米德的合作模式。怒涛炮的情况与上面两个工程完全相同,我们学习纳贝尔和帕克图这两个堪为全体基斯楷模的伟大的超空间基斯的行事规则,难道有什么不对么?如果有不对,那也是这个规则本身不对。如果各位认为怒涛炮不能这么作,那我倡议所有基斯的所有同类行为全都马上放弃这种运作规则,在戴阿米德的监督下全民化、公共化!” 【1】即卡托巴中发现的超空间模块,为了与后来仿制的那些超模相区别,它常被称为“卡托巴超模”或者“最初超模”。 第145章 闹剧 更新时间2006-6-6 11:28:00 字数:3654 萨次发言:“纳贝尔和帕克图的两位代表有点少见多怪了。戴阿米德无论新老,从它成立之日起就仅仅是基斯间事务协调者的身份,它并不是一个实权政体,对于这一点,纳贝尔基斯和帕克图基斯,以及所有的内庭基斯在日常的政治生活中都清楚地记得并贯彻到实际行动中,我不清楚为什么今天会突然忘记了。戴阿米德成员,在某一件特定项目或事件中,作为一个独立的主体与戴阿米德进行合作是司空见惯的事。纳贝尔的飓风事件、帕克图的极光计划全都是这种基斯加戴阿米德的合作模式。怒涛炮的情况与上面两个工程完全相同,我们学习纳贝尔和帕克图这两个堪为全体基斯楷模的伟大的超空间基斯的行事规则,难道有什么不对么?如果有不对,那也是这个规则本身不对。如果各位认为怒涛炮不能这么作,那我倡议所有基斯的所有同类行为全都马上放弃这种运作规则,在戴阿米德的监督下全民化、公共化!” 李尔赫某代表说:“萨木塔代表不要强词夺理。在怒涛炮这件事上,国际社会早有定论,民间舆论同样有定论。” 萨首:“请问这位代表先生,你所说的‘国际社会’都由哪些成员组成?‘民间舆论’都是哪些基斯的人的声音构成的?是否包括叠达基斯、通斯古基斯、更岩基斯这些为数众多的亚空间基斯?” 李尔赫另一位代表:“萨木塔不是一个让人信得过的基斯,是一个不负责任的基斯,将如此珍贵而且威力巨大的武器放在他们手里将对家园的和平构成严重的威胁!” 萨首:“我向李尔赫代表提出最严厉的抗议!此次异兽之乱的起因问题经伟大的卡伦.斯叶特关心,已有定论;即便不是这样,我基斯昆兰船队也已将母兽及其兽群全歼,这个功绩已由戴阿米德军委予以承认和嘉奖,而且我们的船队还将立刻投入到彻底消灭异兽的战斗中。请问,我基斯哪里不负责任?我基斯人民向来与各基斯友人交好,我们向来安抚对现状强烈不满的亚空间基斯,为构建和谐、和平的家园作出了突出贡献,请问,我们哪里对希格拉的和平构成威胁了?李尔赫代表的此番言论才是不负责任的,才是破坏团结的!” 努昂.斯叶特:“我代表本次会议的委员会和内庭议事会警告路仅次郎.李尔赫代表注意自己的言辞!” 李尔赫代表团长:“我代表李尔赫基斯代表团申明,路仅次郎.李尔赫所发表的言论只代表他个人看法。” 萨次:“贵基斯派来参加会议的代表团副团长在大庭广众之下的发言仅仅代表个人看法?” 努昂.斯叶特:“我以大会主席的身份宣布,请路仅次郎.李尔赫代表离开会议厅。其余各方代表请安坐,忘记刚刚不愉快的插曲,重新回到我们的正题上来。” 第五战区司令威尔刚.纳贝尔将军发言:“我是一名军人,我不参与政治。我只就怒涛炮的使用进行探讨。怒涛炮是一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而且是一种非常有效的武器,即便不发射,它的存在也足以构成巨大的威慑力。昆兰号吨位过大,行动不便,战略机动能力严重不足。因而,我认为应该把怒涛炮从昆兰号上拆卸下来,改装到某艘被专门改装过的航母上,这样怒涛炮才能经常出现在需要它出现的地方,才能充分地发挥效率。第五舰队的功勋航母威尔格兰号正要返回母舰船厂大修,为了争取时间,可以在本次大修其间将它改装为专门的怒涛炮载舰。” 卡勒尔某代表:“怒涛炮改换载舰我看是有必要的。昆兰号机动能力差,而且在作战使用上也基本作为战役旗舰使用,很少到战场一线去。不过,新的载舰也不必一定是航母,也可以是重巡洋舰或轻巡洋舰,这个可以再经过详细的研究和分析再定。但即便这样,仍然无法解决使用权的问题。我认为剩下的六次发射机会,可以按照配额分配,比如纳贝尔、帕克图和索班各占一次,萨木塔一次,马南、卡勒尔和李尔赫共同拥有2次,由三方协商使用,这样就很公平了,我相信大家都没意见。” 威尔刚.纳贝尔将军:“硬性将发射指标分配,这完全不符合战争规律。战场的变化是无法人为预测的,也许有的舰队接连打硬仗,需要多发射几次,难道就因为没有配额而不能使用?我认为,怒涛炮的发射权应该由军委直接负责,前方如果需要怒涛炮协助作战,可以向军委申请。” 第三战区的纳兰.巴布西.卡勒尔将军:“我倒认为怒涛炮这样的战略型武器更应该装到一艘战略型飞船上,昆兰号虽然已经算是一种小型战略飞船,但还不够。我建议将怒涛炮改装到母舰上,让母舰重返战场,仍由伟大的卡伦作为指挥官。我想母舰重返战场,一定会对我军士气产生非常巨大的振奋!” 我翻动着手边即时更新的显示器,越看越气!怒涛炮是好东西不假,可也犯不着这个样子吧?好歹是七大基斯,有权有势,怎么就看不得别人过好日子?就为了争抢一点政治话语权,什么样的嘴脸都暴露出来了。老子在外边出生入死,好不容易摸爬滚打回来了,终于看到了一点儿胜利的希望,怎么接下来就开始勾心斗角了呢?我失去了多少啊,福门巧巧,希瑞,佐老爹,福门生禄,泰斯坦,冯丽姮,刚一回来你们就算计我?我气愤难当,控制不住想要大骂一通。正当我马上就要失控的关头,手上传来温润的触感。 我一惊,原来是孔秀握住了我的手腕,我的手已经不知何时握成了拳头。孔秀看着我,双眼饱含担心,她慢慢摇了摇头。我们一句话也没有说,但我心中的怒火已经开始消退,孔秀的眼神和温柔熄灭了它们。我开始重新打腹稿,我作为当事人,是时候站起来说两句话了。我突然发现身边少了一个人:“福门康呢?” “我早就把他撵出去了。”孔秀说。 幸好幸好,不然脾气比我大得多的他,恐怕早就大骂出口了。想着福门康爆发的样子,我笑了起来。这让我进一步冷静下来。就在我考虑得差不多、准备发言的时候,一声爆雷从总参那边的席位上传了来。 “这帮王八蛋玩意!争来争去这是干什么呢!” 我的第一反应是福门康回来了。可是马上又发觉不对,因为这嗓门比他的还大。定睛看去,原来是尤达夫元帅来了。老爷子料理完事务回来,看完会议记录,马上跳脚骂起来。幸亏这是重力区,不然他脑袋肯定得把舱壁顶撞漏。 “胜利还八字没一撇呢,要分家啊?以后分道扬镳不过了?” 我和孔秀对视一眼,马上又扭头看向那边,很怕放过任何一秒钟奇观。果真名不虚传,敢在这么郑重的场合下大骂出口,果然不愧是“雷公”啊!我在孔秀耳边悄声问道:“他以前就这样?”孔秀说:“一直有耳闻,不过没亲眼见过。”我说:“牢牢记住,这值得终生留念。” “你们!”老元帅一指操作台上的量子通讯员,我能明显看到他们全都一哆嗦。“把我的话原样传过去!”然后才气鼓鼓地坐下。临坐下还看了我一眼,我算是体会到那些通讯员为什么哆嗦了。我真担心他骂我两句“你吃干饭的啊,你当事人怎么一句话不说!”好在我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万幸万幸。 不一会儿,显示器上更新了发言。“胜利还是未知数,还不是争功的时候。吵来吵去,不成体统!”这句话出现在最后一行。我正在佩服通讯员胆大心细,懂得变通,那边尤达夫元帅又骂道:“谁把我的话改成这样?我叫你们原样发,原样!最前面那句话呢?怎么不传?那帮完蛋家伙就是欠骂,得骂骂他们才能明白事理。”旁边的艾弗金赶忙拉住老爷子:“这样就行了,这样就行了。大家继续,大家继续。”尤老爷子这才好不情愿地坐下。场内众人全都暴汗…… 这时,传来了第一战区唐墉元帅的发言:“威尔刚将军的提议同样不符合战争规律。战场情况瞬息万变,靠请示是无法打仗的。怒涛炮的发射决定权一定要下放到基层,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发挥武器作用。我认为,怒涛炮的战斗杀伤力虽然很大,但其战略威力和战术威力却很有限,这与它是装在昆兰号上还是航母上、只有6次发射机会还是可以无限发射无关。这样的炮只有一门,就算它的载舰有很强的战役机动能力和战略机动能力,也不能同时出现在全银河的所有战场上,就算赶到了战场也不一定能找到足够有价值的目标。说白了,怒涛炮就是一个纸老虎,它唯一的好处就是,以往我们要获得最终胜利要开一万炮,现在只要一炮。但如果以往我们一万炮也无法获胜,有了怒涛炮照样无法获胜。” 趁着这次风头转向的机会,我起身发言:“我是萨木塔基斯昆兰武装船队司令员四木笑。我们船队即将正式成为希格拉联合宇军战斗序列的一员。我现在代表昆兰船队全体人员发表我们的意见。首先,大概是因为处于大战期间,想要节省时间,所以本次会议集中讨论‘怒涛炮的归属’问题,但根据刚才各方代表讨论的情况看,一次性讨论如此庞大和复杂的问题造成了一定的混乱。我方认为,怒涛炮的归属问题实际上是由这样四部分组成的:搭载权、使用权、保管权和研究权。搭载权,指的就是由哪方的哪艘飞船作为它的载舰;使用权,指的就是剩余的六次发射机会由谁来掌握使用时机;保管权,指的是当怒涛炮脱离战备状态后,在和平时期由哪方保存在哪里;研究权,指的是在和平状态下,允许哪些人进行研究并享受成果。我方认为,只有清楚地将一个混沌不明的‘归属’问题分解成这样四个问题,并一个一个地展开讨论,才有助于我们真正地解决问题。” 第146章 决议 更新时间2006-6-7 12:01:00 字数:3491 趁着这次风头转向的机会,我起身发言:“我是萨木塔基斯昆兰武装船队司令员四木笑。我们船队即将正式成为希格拉联合宇军战斗序列的一员。我现在代表昆兰船队全体人员发表我们的意见。首先,大概是因为处于大战期间,想要节省时间,所以本次会议集中讨论‘怒涛炮的归属’问题,但根据刚才各方代表讨论的情况看,一次性讨论如此庞大和复杂的问题造成了一定的混乱。我方认为,怒涛炮的归属问题实际上是由这样四部分组成的:搭载权、使用权、保管权和研究权。搭载权,指的就是由哪方的哪艘飞船作为它的载舰;使用权,指的就是剩余的六次发射机会由谁来掌握使用时机;保管权,指的是当怒涛炮脱离战备状态后,在和平时期由哪方保存在哪里;研究权,指的是在和平状态下,允许哪些人进行研究并享受成果。我方认为,只有清楚地将一个混沌不明的‘归属’问题分解成这样四个问题,并一个一个地展开讨论,才有助于我们真正地解决问题。 “我首先来谈谈对保管权和研究权的看法,因为这两个问题在现阶段最好解决。怎么解决呢?那就是:搁置起来,暂不讨论。刚才尤达夫元帅用夸张和比喻的说法一针见血地指出了之前讨论的误区。我们现在仍然处于大战之中,浩劫还远远没有过去,我们的当务之急是战斗,是消灭异兽,这应该成为当前大政方针的核心目的和核心内容。如果我们打不过异兽,保不住性命,把保管权和研究权早早定下来又有什么用呢?更何况怒涛炮里面的装置、管线、部件都被本图西人封装起来,就算现在把这炮给了谁,哪怕他想偷偷研究也无从下手。本图西长老会明确表示,我们两三百年之后才‘有可能’掌握破解封壳的技术,在这两三百年间会发生多少事情,希格拉的局势又会有什么变化,都是未知之数。我们早早定下协议,万一到时不符合当时的情况了,十有八九会掀起更大的纷争。所以,我船队郑重提议,现在暂时搁置有关萨尤克怒涛炮的保管权和研究权的争议,至少要等到消灭了异兽、戴阿米德官方宣布浩劫结束、军委正式宣布怒涛炮脱离战备状态之后,再就这两个问题进行磋商。我们甚至认为这两个问题最理想的磋商时间是几百年后,在我们的后代真的掌握了拆封技术的时候。 “当我们暂时搁置了保管权和研究权的争议之后,摆在我们面前的就只剩下两个问题,那就是搭载权和发射权。我船队的看法与唐墉元帅完全一致,怒涛炮虽然杀伤力大一些,但也不是什么可以扭转乾坤的神兵利器,它并不比重巡重炮更特殊;相反,因为它无法随意发射,反倒大大制约了综合作战效能。其实,怒涛炮发射所需要的战场条件很苛刻。从圆规战役的情况来看,首先要求目标不能分散,其次必须限制目标的机动空间,不能让对方在炮弹飞行的漫长时间里规避分散开去。这两点都要求我方掌握战场控制权,而能够掌握到战场控制权,其实大局已定,是用怒涛炮来解决战斗还是用常规炮弹来解决战斗都无所谓了。圆规战役大获全胜战果辉煌,更主要的还是本图西人在信息和跳跃上的帮助之功。 “所以,我们要请各位尊敬的代表、元帅、将军们理智看待怒涛炮,不要赋予它根本承受不起的过度期待。当我们把怒涛炮降到了它应处的地位时,如何处置它的搭载权和发射权,就可以不必借助扩大会议这种复杂的形式来决定,而可以转化成数学问题。现在几乎各级舰队都设有模型室,可以熟练地运用统筹学和博弈论的原理和公式来对各种各样的军事决策进行效能评估,为指挥部作出最后命令提供参考。我船队认为,对于怒涛炮的使用正可以这样来办。我船队的模型室已经对所有可能的使用方案进行了分析评估,无论是继续留在昆兰号上还是转装到航母、重巡上,甚至是母舰上,无论是直接由军委或总参批准发射,还是由一线指挥员自主决定,每一种可能性都囊括了。我们的结果是,怒涛炮维持现在的搭载状况,也就是在昆兰号上,它的发射决策跟普通炮一样由前线指挥机构自主决定——这样一个方案是最优解。详细资料等一下会传给各分会场。当然,我船队模型室限于计算能力和水平,结果可能会有一定的偏差,不过我们只是演示一下这种工作方法。完全可以由总参谋部的模型室、甚至邀请斯叶特最高数学中心来共同参与,重新进行评估。等评估出了结果,各位对着每一种方案的利弊表格来综合选出一个较优解,应该好过现在这样空口无凭的唇枪舌剑吧。 “如果我的这个提议真的能获得认可,我想着重提醒一下,在进行评估的时候,不要忽视这样几种风险:转装怒涛炮所消耗的时间、复制本图西人改造后的输能管道的技术攻关时间、新载舰人员形成战斗力的时间等等。谢谢。” 尤老爷子、唐墉元帅这两位重量级人物的发言,再稍微加上我的一点嘴皮子功劳,会议的场风随之一变。主席努昂.斯叶特宣布暂时休会。13小时后重新开会,各方代表或情愿或不情愿地认同了我的“四权论”,并同意将保管权和研究权延到战后再讨论;而对于搭载权和发射权,也同意先做效能评估和风险评估。 有人将这次视为我个人的第二次外交大胜仗,因为我一个消失已久的小人物居然能够一举说服那么多大人物,实属奇迹。 在休会期间,昆兰号曾急找我回去,原来是萨首超光速通讯过来向我兴师问罪。他责怪我为什么不按跟他通气时说好的底线发言,怎么自作主张搞什么“四权论”。我心里话,通气时我对你的条件不过是阳奉阴违,我表面上同意,心里可没认可。不过我如果实话实说就死定了,我得设法找个理由说服萨首,让他以为我的作法是深深符合他的指导思想的。我“说”:“萨首啊,萨首啊,您没看出来么,这种会议表面上是公平平等的,其实对我们根本不公平不平等。七大基斯谁也没少在外面拣东西,拣回来的东西谁也没交公,全都自己偷偷研究,增强自己的实力,戴阿米德睁一眼闭一眼,从不过问,谁拣到就算谁的,这都成了一个潜规则了。现在他们让我们交公,我们把他们的老底揭出来,可他们死活不认帐,为什么?欺负我们萨木塔人微言轻呗!所以我就想,想要实现您所说的100%保管80%研究,现在谈无论如何也实现不了,因为七大基斯根本不认为我们有资格跟他们一样享受特权。为了实现您的目标,只有一个方法,那就是‘拖’,设法把保管权和研究权的事往后拖,然后在这段时间里拼命增加我基斯的政治资本。怎么增加呢?三方面:昆兰多立功,法康隆积极支前向军队输送矿石,媒体大力宣传我萨木塔在前线和后方为了保家卫国所作的贡献。我们其实有很多有利的因素。我们zhan有‘抗敌为先’的大义,而且与军方意见相合,七大基斯不得不先放弃保管权和研究权的步步紧逼;无论怒涛炮能不能留在昆兰号上,我们都铁定是第八舰队,至少在形式上已经构成一种与七大基斯平起平坐的姿态,我们萨木塔也正式站在世人面前了。怒涛炮在我手,我们可以说我们勇担重任、会尽全力保卫家园;怒涛炮不在我手,我们就说为了家园大义甘愿主动让出。反正人嘴两层皮,就看怎么说了。至于矿石,现在谁敢不看我们脸色,被大基斯占的好矿区都是战略要地,三天两头打仗,只有我们那些没人要、不好到的矿区才能有稳定产量。这是缓兵之计啊,如此一来,实现您的底线,指日可待!您说是不是这么回事?”萨首被我说得美滋滋地下线了。 经过几天的分析研究,总参的模型室与斯叶特最高数学中心共同完成了《萨尤克怒涛炮使用方案战斗效能比较分析报告》,之后重新召开扩大会议,讨论之后,在几种使用方案中选取两种进行综合,给出了有关搭载权和发射权的最终决议:怒涛炮载舰仍由昆兰号担任;炮火发射权由昆兰船队或其继承舰队的指挥机构、总参和戴军委共同拥有,三者均有最终决定权;若某次发射经总参和军委认定为“不恰当”,该次发射的最终决定人须接受军法机构调查,并承担军法责任。 决议一出,萨木塔人都挺兴高采烈,总参和军委也没怎么太失望,看意思他们已经被唐墉的观点说服,不把怒涛炮当作多了不起的事了。至于希格拉上别的基斯萨们,谁管他们痛快不痛快。 对发射决定权和事后军法追求的提法很值得玩味。决议的这个部分采用的不是“事前审批”,而是“事后追究”,也就是所谓的“秋后算帐”。我船队指挥机构、戴阿米德总参谋部、戴阿米德军委三个级别的机构都有发射决定权。最便宜的就是我,我可以不经总参和军委的批准就自主开炮;但我得好好思量一下爽过之后要负的责任。这构成了一个循环制约,可以有效防止我胡乱打炮别有用心图谋不轨。为了免担责任,我尽可以主动放弃决定权,向上级申报。我想既自己决断、又不担心责任追究,只有一条路,那就是老老实实地按希格拉的利益办事。——这一大堆弯弯绕,也就是防小人不防君子,反正我和萨木塔萨在热爱家园这件事上从来也没什么歪门邪念,倒也不在乎它。 总的来说,搭载权和发射权的解决挺让我们基斯满意,萨首也给我一个大大的表扬。 第147章 第八舰队的诞生 更新时间2006-6-8 19:55:00 字数:3099 就在这时,我们船队的正规化整编和授衔也开始了。那几天船队里的悲伤气氛终于渐渐消散,云开日出了。虽然由工作服改成的军装没有时间和力量更换,但肩膀上多几条杠杠、几颗豆豆,那派头就是不一样。 在一个太空站的超大多功能厅里举行的授旗授衔仪式,标志着希格拉联合宇军增加了一个新成员——萨木塔基斯专属舰队——第八舰队! 我站在主席台上,高举起手中的舰队旗,接受着台下战友们的欢呼,心中暗暗高兴,这下子万一碰到泰坦共和国的那几个人,可以不用担心穿帮了。 舰队徽章是由萨木塔基斯徽变化来的,加了几颗獠牙。据设计者四木悲鸿介绍,这既增加了杀气,表明我们已经是军人了,又代表着我们与异兽奋战的历史。美中不足的是我们没能赶制出一首军歌,结果授旗授衔仪式上播放的是那首老歌《咱们工人塔克拉大》,只是改了几句词,“工人”改“军人”,“塔克拉大”这种舰队内避讳用语也改掉变成:“萨木塔军人有力量,嘿,萨木塔军人有力量!每天每日战斗忙,嘿,每天每日战斗忙……”每天每日都战斗忙,那希格拉岂不是永无宁日了?唉,算了,不要吹毛求疵了,谁让我们矿工缺乏音乐人才呢。 各军区都拍来超光速贺电,各基斯也给基都发去了祝贺。 授旗授衔仪式后,我们借用了那个大厅举行庆祝酒会,邀请了所有本战区的将领和一切想来的士兵。 在酒会上,尤达夫元帅揪住我狠狠地说:“记住,小子,我从来不夸张,更不打比喻!”然后扭头就走。我呆在原地。 随尤老爷子同来的艾弗金元帅冲我眨了下眼,苦笑道:“就这样——您要习惯,您可是舰队司令,以后总得碰面,不习惯可受不了。”然后转身追老元帅。 福门康一旁说道:“对我脾气。这老头不错。”我哭笑不得。 在中央战区进行完整编之后,我们就地开始了休整。不知上级是怎么考虑的,反正是没让我们回到母舰船厂那里整补,我很失望,无法回希格拉给福门巧巧和希瑞扫墓了,只好等战后了,如果那时还有命在。 舰队空缺的岗位都由后方补充上来的新兵填满了,他们主要是从法康隆船队抽出来的,也有一部分是从别的小船队抽的。在这件事上,戈尔给予很大支持,我好好地谢了他一番。 马昕、金三强等帕克图人在舰队里面身居要职,其他人也职位不低,而且这么一路摸爬滚打过来,跟我们都有了感情。按理说,像他们这种落难人员一旦找到了“组织”应该马上归队,但他们不想走,我们不想放。最后跟帕克图萨和帕克图军方协商,金三强等一干科技人员死活都得回去,人才嘛,谁也不会放手的,我们也没有正当理由不答应。但马昕等作战人员保留帕克图籍,可继续在我舰队工作,算是雇佣兵。这下他们可爽歪歪了,萨木塔这边挂着衔,帕克图那边也从失踪名单上除名恢复了军籍,还因为奋战有功而晋级了,两面都拿饷,名利双收。 我们领到了很多部量子脑,有跟总参联络用的,有跟军委联络用的,还有跟其它几个舰队总指挥部联络用的;这几个是戴阿米德后勤部免费给的,算是舰队的基础设施。我们自己掏钱又买了三套量子脑,作为舰队内部使用,以前就是缺乏量子通讯设备导致我们不敢分兵作战,一大堆大小飞船只能一起行动;以后这样就不行了,很可能要分出那么一两艘航母无畏什么的去几光年外作战,到时就得用上量子脑了。量子通讯分队高兴坏了,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量子脑、这么强劲的解码机啊,以前那些能自主生产量子脑和解码机的大基斯总是对我们禁运,现在我们也是吃皇粮的军队了,又是战时,在戴阿米德的军令下,卖家全都松口了,咱想买多少买多少,美! 中央战区的战备仓库给我们补充了绿蔬配给,更换了气水循环槽,昆兰号被两年多的流浪生涯消耗得几乎见底的库舱又被填满了,食堂有改善,空气和饮水都新鲜了许多,大家的精神更加焕发。 经过一个来月的休整,全舰队是兵强马壮、斗志昂扬,看得我心潮澎湃、热血激荡。 6月末,回归节的前夕,我们结束休整,在总参的指派下开往前线,重新投入战斗。 当时我军与泰坦共和国联合行动,正在一步步打通彼此之间的通道,尝试将双方的控制范围连通起来,分割异兽的地盘。 我军从第一战区发起的一系列会战进展顺利,已经打出国门,进入泰坦共和国领宇(根据两国《“不对抗”与“合作”条约》,这算军事合作,不算入侵)。我们舰队并没有被派往攻击正面,这是考虑到我们刚刚进入联合宇军序列,不熟悉指挥风格,而且舰船配置与众不同,跟友军协同作战的战术也开发不多,不利于配合,所以我们整个舰队打包成第72纵队,专门负责主攻战场的侧翼保护。 也幸亏总参没有立即让我们打硬仗,像这种广战场大范围作战我们一开始还真不适应。一些高级指挥人员,比如航母舰长库昆、四木粹刚,无畏战舰舰长四木博、四木宾,驱逐舰舰长马昕、金武成、孔段成、四木光宪等人,他们不习惯长时间离开昆兰号去半光年、几光年之外作战,跟昆兰之间唯一的联络方式只有量子脑,还有两三个小时的延迟,而且很多细节问题都说不清楚,很多情况下都得靠自己来做决定。我就把他们找来,跟他们说,你们现在这么迷糊,就跟我两三年前刚开始逃亡的时候一样,本来上面有个负责人,逢事有得请示,干起活来心里有底,出什么事有人商量;可是一下子自己成了没娘管的孩子,有什么事全得自己作主,一个令下错,累死三军,这种心理压力和无助的感觉,很不好受;可是呢,大家都得树立这样一种信心,你们觉得自己没能力单挑重担,可是你们已经是高级指挥员了,如果你们不行,别人就更不行了,你们所缺的不是能力,而是经验,当经验有了,心理也就不怵了;就像我,一开始我也不敢指挥,你们不知道中间我还当了一阵逃兵,可后来发现光逃解决不了问题,只能硬着头皮上,上来上去,现在不也出师了?对于手下士兵来说,唯一让他们害怕的首长,是优柔寡断的首长;细心分析,认真准备、大胆下令,来这么几回,这活儿该怎么干心里就有底了;总参那边早料到这种情况了,所以也没给咱派什么硬活儿,只是保护一下侧翼,摆明了是给机会让大家练兵,放心大胆地干! 慢慢的,各位高级指挥员的信心一点点起来了,大兵团广范围作战的经验也慢慢积累上来,仗越打越有样了。这时,我向总参请求了几次侧翼出击,也都打得有声有色。 有一次会战,异兽一个兽群穿插迂回,想要突袭我军侧翼,该着它们倒霉,碰上了我们,打了一仗。我们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可是在总参和兄弟纵队引起了轰动。我一打听才知道,原来对手是一支被称作“虎群”的兽群,是这一片宇域有名的硬茬子,全是由一些老兽组成的,作战经验丰富,智能很高。我跟他们说,我也没觉得比母兽兽群强到哪去。他们大哗,废话,母兽兽群也都是同级的老兽啊! 自从这次“打虎”成功后,总参提到我们的口气都变了,我就跟舰队说,看着吧,咱们现在已经是“主演候选人”了,用不了多久咱们就能唱主角了。可是左等右等,戏总是留给别人唱,分到我们这儿的还是配角。下面开始埋怨我,说我吹牛皮,我脸上挂不住了。我正琢磨着跟总参磨一磨呢,总参突然让我参加作战会议,讨论下一阶段的部署。而且还不是开量子会议,而是让我跟孔秀亲自到唐墉元帅的座舰上开会。当时我方向的最高指挥官就是唐墉元帅。 在旗舰北星号上,我第一次亲眼见到传奇的唐墉元帅。他样子挺普通,个子也不高,在他面前决不会像在尤达夫和艾弗金面前那样倍感压力,但这样的人一定有内秀,不然如何能震得住第九舰队啊。可惜,没等我们多接触呢,就赶忙去开会了。 一开会才知道,这次会议居然是跟泰坦共和国的总参谋部一同举行的。会议的主要内容是在我方现在战区的左近的尼日尼科服、伯里兹内服和甘达罗服三个宇域共9个星区进行一次大规模的会战。 第148章 三服会战 更新时间2006-6-9 12:17:00 字数:3302 异兽战争,也称异兽浩劫、异兽之灾,其转折点是哪一场战役?是圆规战役还是三服会战?史学界一直意见不一,军迷们更是一直吵个不停。无论选哪一个,都能讲出一堆道理。 选圆规战役的理由是,此次战役出人意料地消灭了母兽,并全歼了母兽直辖兽群,给予异兽突然而沉重的打击,给予抗击异兽的各种族以意外的惊喜。失去母兽,便失去了最大的感染源,也失去了智慧最高的兽体,也失去了最高统领。从此,异兽的战略感染能力大幅下降;扩张行动也失去计划性,母兽身后留下的那些航母兽、重巡兽群落规模相近,都不具有全局性的指挥水平,只能各自为战。其结果就是战线压力大幅度下降,整体抗战局势为之一轻,抗战最艰难的日子已经过去。另一方面,昆兰船队这支编制外的、预计外的作战力量此次战役后返回希格拉,不仅带来了及时雨一样的战斗力量,而且带回来了一整套防感染、抗感染的方法,它们与希格拉之前的一些抗感方法相结合,有效地降低了战争后半程中的感染率,有力地保护了将士们的生命,一扫以往面对异兽的恐惧心态,精神面貌为之一新。引用著名历史学家马迁.帕克图的观点:没有此次战役使母兽意外伏诛,这场灾难不会再经过一年不到的时间就结束;此前我们辛苦战斗了两年多还看不到胜利的希望。 选三服会战的理由是,此次会战是希格拉、泰坦共和国、异兽、帝国泰坦四方面的大会战,谁失败,谁就会大伤元气。此次大战,希格拉一多半兵力和泰坦共和国五分之一强的兵力与异兽的所有主力兽群和帝国泰坦斯堪蒂娜公主派系在九个星区的范围内展开激战,任何一方战败,就将丧失战场主动权。尤其,游猎战星是异兽妄图重夺战争主动权的危险尝试,如果它们得逞,就将获得一个新的超大规模的高智慧群落,它们又将恢复统一指挥。那样的话,战争的最后结局就没人说得清了。三服会战的胜利,粉碎了异兽的最后希望,让它们彻底走上了灭亡之路。从那以后,无论在哪个战场上,它们都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覆灭的结局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 对于这个争议,我的看法是,圆规战役之后,异兽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最后由三服会战给它们以致命一击。所以,我很赞同孔秀的提法:圆规战役是转折之战,三服会战是决胜之战。 有幸的是,这两个战役我昆兰舰队【1】都参与其中,起到一定的作用。——这话说得有假谦虚之嫌,那好吧,我昆兰舰队都是主要的致胜力量。 会议上,泰坦人说他们在甘达罗服有一个秘密造船厂,是共和国在内战结束之后兴建的,有一个代号为“晓月”的战舰计划安排在那里。本来甘达罗服位置偏僻,属于超空间航行的死胡同,只与尼日尼科服和伯里兹内服有三对窗口相通,又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目标,所以在十几年间一直不引人注目。可是,在四个月前,帝国泰坦和异兽突然转变攻击方向,向该处进攻。一开始共和国以为敌人只是想虚晃一枪,实际的前进方向是别处,但没多久就意识到敌人是有意识地主攻甘达罗方向,再综合一些其它渠道的情报,可以确信,敌人已经发现了造船厂的存在,而且得知“晓月”将近完工,想来抢桃子吃!在母兽伏诛后,其它战场的异兽部队均已不再像以前那么积极,但这里却积极如初,可见敌人的决心还不小哩。目前业已查明,与异兽达成同盟的帝国泰坦派系共有5个,其中以斯堪蒂娜公主一派实力最强,也是泰坦一方的代言人和领头者。目前共和国军一边努力阻截敌部队,一边尝试分化其联盟。为达到这个目的,他们甚至联合那些没有与异兽联盟的帝国派系,一起阻止斯堪蒂娜公主等人的叛国行为。 从敌人的攻击态势上看,帝国泰坦军是主攻,异兽军为他们掩护侧翼和牵制对手。共和国逐次抵挡,战线已与敌人交错在了一起。日前,异兽开始大规模增兵,甚至从其它国家的灾区调集兽群赶来。从其行军路线判断,它们准备将正与共和国军咬在一起的帝国军替换出来,让他们能够继续前进,攻占造船厂,抢夺“晓月”飞船。 共和国认为这是一个聚歼敌人有生力量的大好时机,于是便计划打一个大会战。不过共和国宇域过于广阔,其它战场上也需要兵力布防,一时间难以抽出足够兵力形成兵力优势,刚好此时我希格拉军为打通控制区已来到尼日尼科服附近,就想拉我们入伙。 共和国的作战计划是各个击破。敌人联军不是要替换选手么?我们也替换。异兽把帝国军换出来,我希格拉军也把共和国军换出来,然后由我军抵挡住异兽的援救攻击,共和国则集中优势兵力先消灭帝国军;等帝国军覆灭后,共和国军再迅速回师,穿插到异兽后方,分割包围之,继而谋求全歼之。 不过共和国又说,打仗没什么问题,政治上却得好好掂量掂量。现在与异兽联盟的保皇党人最站不住脚的一点就是他们为了自己私利请外人来对付泰坦人,共和国说服其余帝国人的道德制高点就是这一条。如果他们让我们希格拉人参战打泰坦人,那不是变得跟斯堪蒂娜他们一样了么?所以我们必须得控制好作战对象,只能打异兽,教训泰坦人的工作只能由泰坦人自己来。 我希格拉总参谋部认为,异兽力量一直分布很广,像这次这样主动集中这么多兵力的机会非常难得,应该以消灭它们作为主要目标,不要胃口太大,不如来个围点打援,假意与帝国泰坦军摆开大战的阵势,引诱异兽来援,主力部队在半路上截击消灭之。共和国认为,无论是逐个歼灭还是围点打援,战术本身没有高低优劣之分,关键还看具体操作。最后讨论的结果是仍然维持共和国的计划。 对于共和国坚持逐个歼灭的原因,我有点猜测。帝国泰坦一直都是无孔不入,可你大军一出动又找不到人,因而共和国一直很头疼。这次帝国军有五个派系主动集中决战,对共和国来说是一个非常难得的机会,所以他们在作战计划中将消灭帝国军放到第一位,而将消灭异兽置于第二阶段目标,能打掉多少就打多少。如果围点打援呢,则是消灭异兽作为首要目标,一旦被“围”的帝国军看到风头不对突围走了,共和国绝对不干。我相信我军那些经验丰富的将军元帅们一定也看得出这一点,不过这种小心眼只适合心照不宣,不能明着讲出来作为辩论的依据,所以他们都对共和国坚持己见的作法没什么表示。我心中长叹一声,看来不论是哪一族,只要是智慧生物,肚子里面都有一个小算盘,噼里啪啦地为自己打算,从来不会齐心合力地为一件事出尽全力。在这一点上,异兽倒比我们可爱得多,一个兽群只有一个首脑,不会明合暗离,现在虽然各自为战,却是受到智力水平的限制,而不是像我们这样明明有足够的智慧,却只把它们用来跟自己人勾心斗角。这就是所谓的“聪明反被聪明误”么? 一番讨论下来,战役目标、各部分工都形成了明确的决议条款。战役目标按照先后顺序为:1、保护造船厂,2、歼灭帝国军,3、歼灭异兽有生力量。我希格拉军的任务是:牵制异兽部队,等待共和国军解除造船厂威胁后回师包围异兽军。我军计划投入37个纵队,共计航母二十余艘,重巡十艘,轻巡十二艘,各式驱逐舰五十余艘,各式护卫舰一百九十余艘。共和国宇军计划投入三个集团军,计航母四十余艘,重巡十五艘,战巡十艘,各式驱逐舰176艘,各式护卫舰四百余艘。看着共和国报的兵力数字,我们这边的将领们直咽口水,37个纵队是我们全希格拉一半多的家底,可人家只出了五分之一的兵力就是我们的两倍多。人比人得死啊。 我和孔秀本以为这下子可有仗打了,纵横三个服啊,那可是九个星区啊,9立方光年的战场,再怎么也得有我们一杯羹吧?结果作战任务一下达,我们整个72纵作战役预备队。我鼻子差点儿没气歪了,之所以没歪,是因为跟我们一起作预备队的是14纵。那可是第九舰队的钢铁七师啊,唐墉元帅起家的部队,得过三根铁羽毛,联合宇军中有名的两头冒尖嗷嗷叫的队伍,能跟他们平级,说明总参不仅没瞧不起我们,反而很看重我们。所以我们俩就没争任务。 不过,我跟孔秀两人满意没用,一回到舰队驻地,我后脊背差点被戳成筛子,大家虽说对孔秀也有意见,但人家美女可不舍得指,于是都苦了我。 可是,意见再大,任务已经领了,再不情愿,作战准备还是得认真作。心中有气,那就去擦炮,去维护设备,实在有劲无处使了,盯着电脑整理碎片的画面数格子去! 【1】虽然昆兰船队已被授为第八舰队,但老人们还是习惯使用“昆兰”之名,只是把“船队”换成了“舰队”。 第149章 晓月:游猎战星 更新时间2006-6-10 19:51:00 字数:3398 希格拉回归历7月20日,我军各部陆续赶到战役发起位置。三服会战打响了。 在此之前,敌联军已进攻了很长时间,但被共和国守军挡住。于是异兽开始从别的战区调集力量进行增兵,根据*的报告,战场上已经出现了佛罗恩联合体、红环帝国和炭泽共和国的各式感染战舰。它们试图将被粘住的帝国军替换出来,让他们向甘达罗船厂方向突进。我方联军此时投入战场,初期目标是破坏敌人的“替换”计划,设法将帝国泰坦军继续粘在共和国军的肉板上。我希格拉部队负责拖住那些想要进场换人的异兽,新增加的共和国军则负责加大想要下场的帝国军的压力。异兽来的都是老兽群,帝国军来的都是八旗子弟,共和国来的也是王牌,我们去的是铁羽部队,精锐大碰撞,那仗打得别提多热闹了。 可前线再热闹,也跟我们预备队无关。不算前面零星的接触战,会战正式开打也已经十来天了,我们除了每天看战报,就是擦炮、维护设备、整理磁盘碎片、优化系统,闲得都快生根发芽了。 这十来天的战斗非常艰苦,但战场态势的变化还比较让人满意。早先侵入尼日尼科服的帝国军已被挡住并被包围,3号窗口的A口(我们这个方向的跳入窗口)处共和国军和帝国军正在进行激烈的战斗,在帝国军的侧翼和后方,异兽部队叠瓦式增援,我希格拉军叠瓦式阻击,战术板上的图案就像一片片鱼鳞一样互相交错,互相咬合,非常混乱。在伯里兹内服中也有战斗,但规模比尼日尼科服要小不少,帝国军在这里的只是副攻部队,已被共和国军咬住,双方在1号窗口的A口展开窗口争夺战;同样扮演牵制角色的我军和异兽军在这里也打成了鱼鳞状,只是兵力少一些,战斗规模也与尼日尼科服差了个数量级。 尼日尼科服的三个星区是这次会战的主战场,反1号帝国军在这里集中兵力猛攻,反2号异兽也一门心思向反1号靠拢;相应的,正1号共和国军一边全力缠战反1号,一边派出部分人手帮助正2号的我军阻截反2号。敌人不断在尼日尼科服加注,我们也一一跟上。战场形势将所有目光都吸引到那里去。 对手不住地用左拳打你,不住地打,不住地打,打得你以为他只想拿左拳决胜负,于是开始只防御右侧的时候,他突然祭出一记右重拳,你必死无疑。 就在我们这里从上到下都认定会战的制胜必在尼日尼科服战场的时候,敌人一记重拳直打伯里兹内服,穿透大意的防守,沉重地击打在甘达罗服。 7月30日,尼日尼科服内,异兽的出云号航母兽群、星皱号重巡兽群和威尔立荣号航母兽群(我们对异兽感染舰船的命名均保留其感染前的名字)撤出对我军阵地的攻击,继而去向不明。我总参判断它们又想上演前几天反复使用过的穿插战术,试图寻找我“鱼鳞”之间的缝隙,便按照贯常的应对策略布置了下去,一面派出警戒飞船多方搜寻,一面将已经没有当面之敌的防御部队撤下,随时准备堵口。 谁成想,无论警戒飞船如何寻找,怎么也找不到异兽失踪部队的踪影。其实这时那三支大型兽群早已远离了我军在尼日尼科服战场的警戒范围,从远端的4号窗口直插伯里兹内服。 伯里兹内服战场上的帝国军除了被消灭的,其余几乎全都转移到尼日尼科服去“加注”了,只剩下一些异兽部队若即若离地坚持着,我联军在这里的防线已趋于稳定,有些麻痹大意。 8月7日,我54纵和共和国12军21师同时从警戒卫星中发现大批异兽逼近。8日,战斗打响,54纵和21师面对绝对优势的敌人几乎瞬间溃败,1号窗口A口(伯里兹内服一侧的跳入口)马上落入敌手。异兽没有多作停留,立刻跳到1B口(即甘达罗服侧的对应窗口),同那里的共和国守军发生激战。也许同样因为没想到一直属于次战场的这里会一下子成为重战之地,泰坦共和国人同样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反口防御的优势并没有被发挥出来。三支异兽兽群雷厉风行,马不停蹄,马上挥师攻向2B口(2号窗口在甘达罗服一侧的对应窗口)和3B口(3号窗口在甘达罗服一侧的对应窗口),并开始对甘达罗造船厂摆出围攻姿态。 异兽的这记右拳是如此迅捷,以至于当我联军的总前指反应过来之时,异兽已经控制住了所有通向甘达罗服的跳出窗口。本来因为异兽从尼日尼科服抽走了三支大兽群,我联军优势大涨,帝国军马上就要被合围了,大家开始以为胜券在握了,谁成想战局突然急转直下。 总前指将敌人现在的行动结合之前的作战情况综合起来分析,认为异兽的这记右拳是有预谋的,它们和帝国泰坦人早先摆出的泰坦人主攻、异兽配合的姿态是诱敌之计,引诱我们把注意力都集中在帝国军身上,并不断向尼日尼科服加压,将我大部兵力吸引过去,然后突然来一个偷梁换柱,反2号摇身一变成反1号,次要舞台一下子变成主要舞台,以尼日尼科服里的帝国军为代价,换取伯里兹内服和甘达罗服的优势。这个计谋还真有水平,难得的是帝国泰坦人也甘愿作出这么大的牺牲,难怪共和国人得知消息后没有一个不骂娘的。 在总前指分析出上面那一大堆的同时,战场各部已经开始随敌人的变化而变化了。停泊在6号窗口B口(伯里兹内服一侧的跳出窗口)的我14纵和72纵在发现伯里兹内服被敌人偷袭时,已经自发投入了战斗,总前指投入预备队的命令在我们行动之后几个小时后才到达。共和国军的预备队近卫2师也从2A口和3A口向甘达罗服发动攻击,准备夺回窗口控制权。尼日尼科服内的希格拉军本欲分出几支去增援近卫2师,但本来是被我们拖住的异兽部队反过来拖起我们的后腿来。 总前指召开紧急军事会议,讨论战役如何调整的问题。这次就是量子会议了,因为各部都已展开,将领们已经分散在几光年的空间里,没有时间慢慢聚拢了。我方的观点是,虽然异兽现在在伯里兹内服和甘达罗服唱得欢,但局势并没有表面上那么严峻,它们已经自己钻进死胡同,我联军不妨先把尼日尼科服里被作为炮灰舍弃的帝国军和异兽消灭干净,再回身关起门来打狗,给甘达罗服的异兽来个瓮中捉鳖,指定跑不了它们。但共和国却执意要先解船厂之围。 “必须先解船厂之围!必须保住‘晓月’!不然此战必输无疑!”共和国的某参谋如是说。 我们希格拉的将领都很纳闷,不就是一个船厂一艘飞船嘛,至于这么了不起?就算是母舰级的飞船,在几十艘重巡上百门重炮面前也不过是纸糊的一样。 共和国人眼看无法说服我们,略作思量后,搬出一些资料,向我们详细介绍了一下“晓月”这个工程。看到量子解码机打出来的图片,我不可置信地问操作员:“是不是搞错了?” “没错,绝对没错。” 天啊。我心中长叹一声。我一下子明白共和国军干嘛那么死心眼,对“晓月”的安危那么紧张了。我想其它会场的将领们也一定会被这张图片扭转看法的。 这哪是人造飞船啊,简直就是一颗人造星球!一个直径1600公里的人工球体,纵横交错的壕堑构成了有规律的纹路,十余个大小不一的裂口应该是港口,沿着几条纬线闪烁着若隐若现的光点,不知是舷窗还是工作灯;球体另一面的赤道周边有四片颜色稍暗的区域,一旁的引注文字为“X激光炮阵列”;环绕球体的轨道上还有两颗小卫星,引注文字为“防御场谐振卫星”。整张飞船示意图的右下角赫然写着——晓月工程:游猎战星。 泰坦人居然偷偷摸摸地在搞这种东西!幸亏迪生它们不在场,不然一定会当场脑溢血。虽然接下来陆续接收到更详细的介绍资料显示这个“游猎战星”并不是完全的人造飞船,它的核心结构是一颗天然小行星,泰坦人只是以它为基础在外面包了十一层人工构筑层,但这也足够让人震撼了。人们都说佛罗恩联合体最喜欢搞这种天然、人工相结合的飞船,没想到泰坦人也学会了,而且青出于蓝。1600公里,集中了当年全卡拉克技术力量和物资积累的母舰的轴线长度也不过才5000米!介绍资料上说,这个游猎战星常规移动能力很差,但可以进行超空间跳跃;可以产生全周式防御场;更有四个X激光炮发射阵列!难怪帝国军和异兽要不惜一切代价进攻甘达罗服,也难怪共和国宁可放弃帝国军也要保住造船厂。X激光炮啊,激光在太空并不是实用的对舰武器,因为效费比太差,但只有一种激光例外,那就是X激光,可惜要产生X激光所需要的能源机构和激励系统极其庞大,连重巡那种规模的船体都远远不够,所以从来没人使用,没想到泰坦人悄无声息地搞出游猎战星这么一个怪物来!一旦异兽获得了游猎战星,我们一切反口防御的优势都将丧失殆尽:就算我们能趁它跳出恢复的时候狠轰猛打,可那么雄厚的“船体”根本不会受到有效伤害,一旦它恢复过来,只需一记X激光我们守军就全完蛋了。 第150章 急转直下 更新时间2006-6-12 11:46:00 字数:3185 不出我所料,泰坦人一把游猎战星抖出来,我们希格拉的元帅将军全都改变了立场,坚决支持先打通窗口解救造船厂。 作战思路容易定下,真正的执行却并不那么容易。等待我们联军的可是号称“太空绞肉机”的反口争夺战啊! 太空战斗中,有一类作战叫作“窗口争夺战”。顾名思义,就是一种争夺跳跃窗口的战斗。而窗口争夺战又分为三类:正面窗口争夺战、反面窗口争夺战和双面窗口争夺战。正面窗口指的就是跳入窗口,也就是位于我舰队所处空间的窗口,这样的争夺很好打,跟一般的野战差不多。反面窗口指的就是跳出窗口,也就是我舰队跳跃之后所抵达的那个窗口,这样的争夺战打起来非常困难,因为舰队跳跃过去要有恢复时间,跳跃误差也会把阵型搞乱,很长一段时间里舰队都会成为对方的靶子,想要打赢反口争夺战,必须有大批不怕死的飞船前仆后继去当靶子,同时还要祈祷跳出窗口的守军非常善良会杀人杀到手软,稍一疏忽,我们才能有机可乘;反过来,防御敌人的反口争夺就非常容易了。而所谓的双面窗口争夺战就是争夺一对对应窗口的战斗,其实是由正口争夺战和反口争夺战两个部分组成的。当前的局面是,我联军必须打通1、2、3三个窗口中至少一个跳出窗口,大军才能抵达甘达罗服。在此之前,只能靠船厂守军孤军奋战了。2号、3号窗口将是纯粹的反口争夺战,而1号窗口两面都被异兽占领,将是一场双口争夺战。没有一个不是恶仗。 新的作战任务下达。尼日尼科服里,希格拉军专心对战那里的异兽;共和国军以适量部队与帝国军对峙,但不急于进攻,能限制住对方的动向即可,其余共和国军都投入到2号、3号窗口争夺战中,少部分增援伯里兹内服的希格拉14纵和72纵进行1号双口争夺战。伯里兹内服中,被异兽突袭打散的共和国军和希格拉军后撤整补等待命令;14纵和我72纵继续攻击1A口,力争先将这里的异兽守口部队干掉,再谋求1B窗口。甘达罗服内,被打散的共和国守口部队与船厂守军汇合,依托船厂坚守待援。三个窗口的攻击作战不能间断,这一是为了夺口,二也是为了将甘达罗服内的异兽吸引到窗口来,减轻船厂压力。 有人问,为什么不启动游猎战星,那多厉害。其时,游猎战星还没有完全竣工,部分行星内核还没有封,四个激光炮阵列也只装了三个,而且都没有试射过,整星也没有实体试航。不过,如果仅仅如此,值此危机时刻,事急从权,拉出去不管三七二十一打几炮也没什么。最大的问题是,整个战星的电脑系统还没装软件呢!这就意味着,战星一旦开始推进,无法自动配平,结构约束场也不会自动调节,如果要开炮,也不能自动通电;再退一步,就算拼着战星散架的后果不计,所有工作不靠电脑全由人手操作,那也得有足够的船员啊,可现在船厂里只有造星的工人,没有用星的兵!总之一句话,游猎战星这么好的武器,我们用不上。 如果给三服会战也分出阶段的话,从会战开始到8月7日是第一阶段,会战进程完全按照我联军的构想进行,我方略占上风,掌握着战场的主动权;8月8日至17日是第二阶段,这时异兽出奇兵,攻进甘达罗服,占据三个跳出窗口和一个跳入窗口,而我联军所有步骤均被打乱,被迫接招,一举陷入全面被动;8月18日以后是第三阶段,这个阶段由一个新变化开始,双方的攻守又趋平衡,三个窗口争夺战虽然非常之激烈、惨烈,但人们真正关注的、真正决定了战役结局的,则是围绕着游猎战星发生的战斗。 这个新变化,对我联军来说是一个莫名其妙的意外之喜,而对异兽来说则是一个莫名其妙的坏消息。这个变化就是:我们整个72纵并没有如总前指所以为的那样,在伯里兹内服中苦战,而是经由1号窗口突然闯进了甘达罗服。 说实话,这事连我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战后很多年我也没搞明白战斗是怎么进行的、我们怎么就稀里糊涂地到了甘达罗服。难道我真的是一个萨尤克钦定的幸运儿? 事情是这样的。自从8月7日异兽大举杀到伯里兹内服,我纵和14纵不待上级命令从6号窗口向内进发,准备放过异兽的先头兽群,将其队伍拦腰截断。10日,我们跟异兽的中间兽群接上了火,不过它们毫不恋战,一门心思向1A口冲,把我们两个纵队也给裹挟进去,身不由己地被带着往前走。我们两纵队本来还想,别看你现在冲得快,一会儿跟我们联军在1A的守口部队一接触,怎么样也会慢下来,到时候我们两纵队停下来正好可以拦腰一刀把你们一劈两段。谁成想我们的守口部队一触即溃,异兽大军速度丝毫没受影响就冲进1A口,陆续跳跃走了。我们两纵队一看守军指望不上,只好自己单打独斗了,便边走边打、边打边走,想要尽力阻止异兽进入甘达罗服。如此打了几天,建制全都被冲散了,我们和异兽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纵队找不到师,师找不到团,团找不到舰。这么乱糟糟的打法,14纵这样根正苗红的正规军可受不了,费了好大劲撤到一边去重新整队。可我们纵队自打在碧螺湾里就是从乱战中长大的,碰到这样的场面可不怕,找不到战友就各自为战,一直被异兽卷裹着来到1A口。因为在追击作战之前我下过一个命令:“撵着异兽打!异兽跑到哪里就给我打到哪里!”(当时我以为打到1A口怎么的也得转入阵地战了,不怕大家乱跑。)结果大家非常听话,一看异兽跳跃了,就也唏哩哗啦全都跟着跳到1B口,莫名其妙地来到甘达罗服。 在卡拉克的时候,人口比较密集,赶上交通高峰期,公交车上人很多,不想下车的人经常会被下车的人群夹带着下车,双脚都不带沾地的。我们当时的战斗情景与此相同。(现在希格拉上地广人稀,年轻人如果没有体会,可以问问自己的长辈。) 总前指新的作战任务到我们手里的时候,我们刚刚在甘达罗服内归建完毕。上级的命令我们是坚决——无法完成!笑话,我们都到1B口了,怎么跟14纵一起进攻1A口? 我们马上把自己这里的情况向上汇报,然后立即自主展开行动。唐墉元帅说的好,全指着听命令那可没法打仗。 异兽已经占领了1A和1B口,而且还在不断地从1B口涌入。14纵从A口进攻,我们从B口进攻,这窗口就比较好抢了。窗口抢过来,既能阻止异兽向甘达罗服增兵,又能打开通道让我们的大军进来,此消彼涨,形势看着不错。再把目光看向另一个星区,异兽之前快速突进的部队已经将共和国的守口部队击溃,彻底占领了2B、3B口,并已集中部队向造船厂围攻,船厂守军和收编的守口残军兵力不足,急需增援。异兽可不是我们人类,我们拿着现在的游猎战星是没用的铁疙瘩,异兽却不一样,它们可用不着装什么软件,战星到了它们手里可就惨了。共和国已经下了严令,绝对不能让游猎战星被感染,实在不行就炸船。 综合看来,1B口和船厂那里都需要我们,所以我纵队指挥部决定,兵分两路。昆兰号辖6艘苦行僧舰为第一支队,封堵1B口;其余舰只以孚南号航母为旗舰,组成第二支队,驰援造船厂。 任务下达后,总前指的命令也到了,跟我们的决定不谋而合。 我纵队意外来到1B口后,没多久异兽就有所察觉,不过甘达罗服内部封口和围攻船厂都需要很多兵力,因而异兽大部分毫不恋战,继续埋头赶路,只以少部兵力试图将我赶离窗口。我纵队在分兵之前先集中兵力消灭了当面之敌,然后孚南号支队与异兽赶向甘达罗服内部的部队并行而去,留下昆兰支队掉转船头,将怒涛炮口对准1B口的广阔空间。 根据情报,异兽突击伯里兹内服的三个兽群中,出云号航母兽群和威尔立荣号航母兽群已经深入甘达罗服,剩下星皱号重巡兽群还没到。所以我们守在窗口内,等着星皱号重巡兽跳过来恢复时以怒涛炮消灭之。但愿它的身边多跟着点孝子贤孙,让我们多赚点。 异兽的主力舰兽因为要加紧赶路深入甘达罗服内部填补兵力空缺,所以都舍不得浪费宝贵时间来对付昆兰支队,只是派遣一些护卫舰兽小飞机兽什么的来,这简直就是给苦行僧舰编队送上可口美食。苦行僧舰能文能武,打击宇航器兽群来了收拾,离子炮舰兽突袭舰兽来了也收拾,很好地保护住昆兰号不受苍蝇的骚扰。 第151章 战星沦陷 更新时间2006-6-12 19:43:00 字数:3002 8月19日,星皱号重巡兽终于在1B口跳出,苦候多时的昆兰号略作调整后发射了怒涛炮,顺利地干掉了它,可惜因为跳跃误差的关系,它近旁没有多少小喽啰,没占上太大便宜。这一炮有效地震慑住随星皱号一同到来的异兽个体,把它们打懵了。这全有赖于我们保密工作作得好,除了希格拉军政领域的一些高官,普通官兵、民众和其他国家只知道我们有一件秘密武器,但这件武器到底什么样、有多大杀伤力、什么杀伤效果一概不知,连我们人类自己都不清楚,异兽就更不知道了,所以大兽小兽眼看着星皱号好好的却一下子没了联系,全都不知所措。这下也该它们体验一下我们初遇异兽感染时的恐惧了。 我们埋伏炮击的时候,已经跟窗口另一边的14纵和新增援的共和国军约定好,等1B这边异兽兵力稍有空隙,他们那边一定要拼死跳过来几艘飞船巩固这里的阵地。星皱号被作掉后不久,14纵的一部(驱逐舰滚石号和2艘制空舰)按约定跳了过来。它们全都有伤在身,也不知是在窗口那边战斗时负的,还是在强行跳跃时当靶子给打伤的。 就在此时,造船厂那边传来了不利消息。包围那里的异兽部队对目标庞大的造船厂和游猎战星进行了巡航导弹饱和攻击,船厂和战星已经多处中弹,异兽病毒开始蔓延。目前船厂驻军和工人正在利用各种手段阻止感染的进一步扩散,同时准备破坏游猎战星。而这时,孚南号支队还没有赶到。 为了支援造船厂,昆兰支队离开1B口,向那里驶去,但把苦行僧舰都留了下来,配合滚石号编队坚守1B口。异兽仍然不断有部队从1A跳过来,看来那边的窗口还控制在敌人手里,不过它们到了1B有点不知所措,看来打掉星皱号对这支兽群的指挥造成了重创;不过甘达罗服内部的异兽部队已经从对怒涛炮的震惊中回复过来,抽调兵力扑向1B,想要配合这里的异兽舰只夺回窗口的完全控制权,看来苦行僧舰编队和滚石号编队有一番恶仗好打了。 包围造船厂和游猎战星的异兽部队主要是威尔立荣号兽群,它们本来只建立了内层包围面而没有建立向外的外层包围面,因为没料到会有我军进入甘达罗服。等我舰队出现之后,它们才调集兵力在面向孚南号支队一侧组织拦截阵地。 孚南号支队在行进过程中,不断受到巡航导弹和水蛭卫星兽的骚扰,不过我们在外飘泊将近三年,接触的都是异兽的高级首脑,它们那点破东西什么来龙去脉全都门儿清,早就防着这两手呢,所以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损失。——这里得提一下,共和国军在2号和3号窗口那边进行的反口争夺战中大量使用了异兽巡航导弹的清洁无污染版,取得了不错的效果。正是从这次会战以后,各国都认识到了自跳跃巡航导弹在窗口争夺战中降低人员伤亡和飞船损失的重大作用,都开始大力开发这种武器。但是马南同胞的清洁无污染版的水蛭卫星却没派上什么大用场,因为在这种高强度的正面对抗中,没有多少时间可供认真部署它们。 在孚南号支队与敌人接触上之后,我命令他们只许与敌进行接触战,先不要大打出手;要想办法让敌人阵型尽量聚拢;同时支队要随时作好准备,在接到昆兰号发出的信号后向四边疏散,给怒涛炮让出射击通道来。 “老木,连着打两炮,是不是狠了点?”福门康担心道,“不好向上面交待。” 我指着战术图板说:“你看。这是敌人阻击孚南支队的阵地,跟后面的包围面相距不远,如果这一炮打得好,能干掉包围船厂的三分之一敌人,把包围面打出一个大洞。要能这样的话,后面就好打了。有这便宜,怎能不占?” 当时,昆兰号距船厂和游猎战星有70亿公里,但已经能看到战星明晃晃的月牙了。乖乖,这么大的个儿,这么老远就能看到,打仗的时候不是净等着被敌人发现么。孔秀说,这就叫威慑武器,摆明了就是让人发现的,看见是看见了,打却打不动,让你气死。看来泰坦人天生霸道,无论帝国还是共和的。 孚南号支队的佯动和欺敌行动比较完美,当面的阻击部队以为我军要集中突破,所以结成了密集队形。昆兰号算准距离后,继三天前那一发之后,又一次发射出怒涛炮弹。射击通道经过精心选择,正好可以让孚南号支队的编队灯光遮挡住炮弹的光亮,麻痹敌人。 当炮弹飞过黄色警戒面时,孚南号支队迅速向四边撤散,将通道让开。当面的敌人发现中计,忙想散开已经来不及了,炮弹在我们的预设坐标爆炸,朝向我们一面的异兽均被烧杀,异兽围攻船厂的力量锐减三分之一。 这两下怒涛炮都实现了我们的预期战果,不过也让异兽大涨经验,提高了警惕,以至于后来跟感染后的游猎战星对阵之时轻易无法放炮。 我们这面刚有所起色,泰坦人那里又出事了。先是在包围面另一边的共和国守厂舰队一次编队回转不慎,被多束感染光束扫到,一艘导弹驱逐舰、多艘离子炮舰被感染,船员没来得及自爆;其它船只疏散得迟缓了,被感染的驱逐舰二次感染,击中了很多战机战艇,更击中了旗舰航母长定星号。长定星号在司令的指示下迅速自爆,可算是没有让异兽拣到更大的便宜。 这下倒好,我们刚消灭了一点异兽,它们又在对面给捞回来了。 前方传回长定星号在自爆之前发出的最后声音:“泰坦万岁!共和国万岁!游猎战星保佑泰坦!”我72纵到达甘达罗服后,与这位女司令通过常规通讯,协调过作战计划,她的模样我已经淡忘了,但她最后的宣言声音悲壮得让人心脏发颤,为之动容。同样是浴血沙场、保家卫国的战士,同样经历过在诡异敌人面前的绝望、无助与气愤,我能真切地体会到她下令自爆和喊话时的心情。好在她和她的船员牺牲时还保有最后的心灵慰藉,那就是泰坦军事技术的丰碑——游猎战星。她们不知道,就在她们牺牲之后一个小时不到,造船厂和游猎战星也告失守,异兽完全感染了它们。 收听到泰坦工人最后的绝望叫声,并由前方的模拟机传回图像证实战星和船厂通体均已呈现感染症状时,我们都傻了。一个堪比天使之月般巨大的人造物,一个解决了数项太空武器难题的终极武器,完整的落入异兽手中,这仗还怎么打?——突然,我想到也不是没得打,刚被感染的飞船总是反应迟钝,异兽病毒需要一段时间来扩散和构建神经传导网络,群落成形后也需要一段时间来熟悉新“身体”;像游猎战星这么大的家伙,病毒控制起来一定更加费时费力,这段时间正是唯一的大好时机! 我命令前边的孚南号支队开始向战星赤道面的两边运动,将正面的射击通道让出来,准备再来一发怒涛炮解决问题。另一面的异兽料到了我们这一招,分兵向孚南号支队挤压过来。前线展开了一场大混战。孚南号支队一部随机应变,利用敌人攻击阵势的空隙突入到战星背面,将幸存的共和国部队接应了出来,当时泰坦人受到旗舰自爆和战星失守的双重刺激,已经红了眼,开始拼命,见人就打,差点把我们的侍僧机队干掉,好在他们在收到昆兰号要以怒涛炮给他们报仇的消息时及时恢复了理智,跟随我接应部队杀出重围与孚南号支队主力汇合。 异兽把我们挤压在射击通道里的计划没有得逞,尽管我部队仍然没法摆脱它们的缠斗,但通道还是让开了,他们与战星的距离也拉开到安全距离。萨尤克怒涛炮的第七次发射开始了。昆兰号已经抢占了上光向,此时的游猎战星大部分都亮晃晃地呈现在我们眼前,它如同行星一样缓缓自转着,两颗卫星正在交错盘旋;纤细的造船厂平台挂在战星的一侧。怒涛炮射出的白色光球缓慢但是坚定地飞向白色人造星球。是非成败在此一举…… 炮弹马上就要到达引爆坐标了。参谋四木秋末突然很焦急地对我说:“司令,敌情有变!” “讲。” “两个卫星动了!”四木秋末很着急。 第152章 怒涛炮失灵 更新时间2006-6-13 11:58:00 字数:3419 炮弹马上就要到达引爆坐标了。参谋四木秋末突然很焦急地对我说:“司令,敌情有变!” “讲。” “两个卫星动了!”四木秋末很着急。 “它们不是一直在动么?资料上说它们自从造出来以后就一直在环绕轨道上旋转。”孔秀说。 “可是,它们现在的轨道比之前要高,速度也快!”四木秋末道。 这倒是问题。我命令马上拿出一直以来的监测数据核对,果不其然,自从我们来到甘达罗服对战星实施监测以来,两卫星的轨道一直没有变化,但现在却变了,这意味着什么?“轨道从何时开始变高的?”我问。 “8月20日7时34分。”四木秋末答道,“当时战星受到感染过去了6个小时,星上人员正在全力阻止病毒扩张。” 这就是说,当时异兽已经控制了包括卫星在内的一部分战星,但是还没有控制全部。到现在,23日12时,三天时间是否够它们消化吸收的呢…… “那两个卫星是什么东西?”我问。 “泰坦人的图纸——防御场谐振卫星。”四木秋末答。 防御场?我、孔秀和福门康听得眉头一皱。 “报告,战星打开了防御场!”无巧无不巧,正在这时,感应器分队报告。 “分析防御场范围、性质!”我下令道。怒涛炮打防御场,会是什么结果? “场范围:战星全周,星表面以上500公里。性质……初步分析与泰坦防御场护卫舰差不多,详细性能分析中。” “如果是防御场护卫舰的那种防御场,可是能偏转电荷的。怒涛炮打上去,会是什么后果?”福门康又似自言自语,又似发问道。 “射线肯定会受到偏转,方向和速率都会变化。”迪生在耳机里说。 “那对异兽就没有作用了。”福门康说。大家实在不愿意得出这个结论。 “不管怎样,看看情况再说吧。”孔秀说。我点了点头,炮已经打出去了,赌注已经下了,再担心后悔也没用,尽人事听天命吧。 在我们注视的目光中,炮弹爆炸了。也不知射线与防御场之间起了什么反应,居然使光线有了轻微的偏转,游猎战星的影像竟晃了几晃,最后又恢复如初。 我猜旁边那些大兽小兽跟我们一样等着看结果呢。模拟机和侦察机传回来的图像与昆兰号遥感图片相比对,经战术情报处分析,得出一个预料中的结论:游猎战星上的异兽无恙,怒涛炮被敌人用防御场防住了! 使怒涛炮失效后,防御场也关闭了。 被给予厚望的怒涛炮一击不中,部队有点慌了神。大家之所以斗志昂扬地顶住敌人的攻击,昆兰号之所以敢以身犯险向前突击,全在于一个寄托:怒涛一出,谁与争锋。现在,撒手锏失效,人们心中对战斗走向的构想完全破灭,精神寄托被打碎,一时间产生一种无力感。 更可怕的是,我们干掉异兽战星的唯一机会丧失了,共和国的超级武器将被掉转过来对付我们,而我们只能坐以待毙! 此消彼涨,异兽部队趁势而起,将孚南号支队和共和国残兵向内线驱赶,然后摆开架势,在1500亿立方公里的空间里形成了一个以游猎战星为顶点的爪型包围面,将我纵队围在中间。 我纵队完全陷入被动!不,是陷入死地! 这时,昆兰号对面的游猎战星发来通讯,要求对话。 “接过来。”我硬着头皮说。 “公共频道还是专用频道?”通讯员问。 我犹豫了一下:“公共频道。”就算昆兰号这里不让普通船员听,其它飞船也能听得到,不如不瞒什么。 与母兽相同的令人作呕的粘乎乎的声音在飞船内响起来: “我当是什么人呢,原来是老熟人啊,昆兰号的一帮小矿工。我还奇怪,怎么这拨军队打起来这么软弱,连挠痒痒都算不上,只是吹吹风,原来是你们这帮无能的小工人,哈哈哈哈哈哈……” “我是希格拉联合宇军第72纵队。你是哪块长毛的烂馒头?”我反唇相讥道。 “哈哈哈哈哈!‘希格拉联合宇军第72纵队’,小乌鸦飞上树梢以为自己就能成为百灵鸟?真是笑死我了!至于我嘛,我真不忍心吓唬你们,用你们的叫法,我是游猎战星;而我自称为本种群最大的群落,智慧更高的新首脑。” 我不知该如何应对,不清楚它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于是我单刀直入:“你请求对话有什么目的?” “不要着急,可爱的矿工。要相信我并没有恶意。相反,我是真心为你们考虑,毕竟你我曾经亲如兄弟。” 亲如兄弟?什么意思? “我真心感谢你们慷慨地将我们释放出来,虽然你们并不是有意为之。你们是为了获得自己的力量,为了能够翻身当家,为了行使自己的权利,发出自己的声音,推广对自己有利的行为规则。这些想法我完全赞许。 “我承认,你们现在似乎已经取得了一些成就,进入了希格拉军队,‘船队’变‘舰队’,好像已经扬眉吐气。但你们真的以为,那些大基斯心甘情愿吸收一个新的强者分享它们的利益么?现在是战争时期,他们需要炮灰,所以才需要你们,他们的如意算盘是让你们与我们两败俱伤。难道你们以为可以通过打压我们来迎合那些超空间基斯和本空间基斯,让他们分你们一杯羹?这不是一条光明的道路,它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首先,你们的收益无法兑现,大基斯们惯于出尔反尔,这是他们所推行的所谓‘世界秩序’的一部分,你们此前饱受了这种苦头,比如加入戴阿米德贸易组织,先用免除矿物关税为诱饵让你们在其它问题上让步,等你们达到他们的要求后再以反倾销调查为由重新限制你们的矿石贸易。你们人类最热衷的就是勾心斗角阴谋诡计。这次你们可得长点儿记性。 “其次,你们消灭我们,立大功,这是你们获取利益的前提,可这个前提根本无法实现。看看你们的对面,是我,游猎战星,我相信讨厌的泰坦人已经把我入主前的资料给你们看了,你们一定很清楚我的威力;再看看你们周围,你们被包围了;看一看这片空间,我们堵住了所有窗口,你们的‘友军’每跳出一艘船就被我的孩子们消灭一艘,连渣滓都不剩。或许你们会说,这一次战役虽然失败了,但最终你们仍然会战胜我。如果你们真有人如此想,真可谓乐观到妄想症的程度了,我劝还是面对现实的好。不错,你们确实杀死了我们的上一个最高智慧群落,也就是你的亲兄弟,昆兰的一部分,这给我们的整体行动造成了一定影响。但是,现在你们看到了,我刚刚找到了这个新的巨型寄宿体,游猎战星,我在这上面形成的群落规模比之前更大,我具有的智慧更为高等,我现在的智力将为我种群的繁衍带来更加平坦的过程和更加光明的未来。这是大势所趋,任何人都无法阻挡! “上面我说到你们这些痴心人现在所走的道路是没有前途的,但并不是说你们就注定只有死路一条,永远都只能屈居人下、永世不得翻身。我为你们建议一条路,不仅可以让你们与那些大基斯平起平坐,甚至可以让你们成为全希格拉的统治者,让你们获得比超空间基斯控制下的戴阿米德更高的权威,让你们获得比卡伦.斯叶特更高的崇拜。——与我合作,我们结为同盟,我们一起获得至高无上的权力!” 听了异兽的话,我们久久沉默。最后,我说:“你要我们跟你合作,就像帝国泰坦人那样?你们给了他们什么好处?他们一定要求把我们希格拉人赶尽杀绝吧?” “不错,我们一起合作,一起去征服整个银河!帝国泰坦人当然有他们的追求,他们的条件中确实有清剿希格拉这一条,但这个条件等我们都成为盟友后还可以再商量,我可以从中调解你们双方的恩恩怨怨,这都不成问题。相对于泰坦人,我更喜欢与你们结盟,毕竟你们对我们有再生之恩,而且你我本是一奶同胞,看着你们徒劳地奋斗我实在于心不忍,我多么渴望帮你一把。请不要辜负我的好意!” 我愤愤地说:“这么说,你全是为了我们好?” “那是当然。你们应该不会忘记自己为什么要造出昆兰到太空中寻找幸运吧?也不会忘记为什么当初拣到我们寄宿的吊舱后没有上交而是自己偷偷研究吧?你们想要奋发图强,想要赶超大基斯,想要脱离亚空间,想要获得与他们一样的霸权!——你们想要霸权么?我可以给你们,甚至可以让你们获得更多星球,你们的每句话都将成为无人胆敢违抗的圣旨!你们想要幸运么?只需点点头,就可以比太空挖宝更快地实现梦想!” “你对我们很了解啊。”我怀疑道。 “一奶同胞嘛,我当然了解。我知道正在跟我通话的是四木笑指令长,我也知道您的基斯是因为什么原因无法为母舰回归作出更大的贡献;我知道孔秀筹划官,我知道您是怎么从李尔赫来到萨木塔的;我还知道尊敬的四木迪生院长,我知道您为什么被排挤出戴阿米德科学院,只能屈尊到我以前的身体上去。正因为我对你们如此了解,所以我能够真正地为你们着想。相信我。” 第153章 柯利桑号再登场 更新时间2006-6-15 20:02:00 字数:4210 我愤愤地说:“这么说,你全是为了我们好?” “那是当然。你们应该不会忘记自己为什么要造出昆兰到太空中寻找幸运吧?也不会忘记为什么当初拣到我们寄宿的吊舱后没有上交而是自己偷偷研究吧?你们想要奋发图强,想要赶超大基斯,想要脱离亚空间,想要获得与他们一样的霸权!——你们想要霸权么?我可以给你们,甚至可以让你们获得更多星球,你们的每句话都将成为无人胆敢违抗的圣旨!你们想要幸运么?只需点点头,就可以比太空挖宝更快地实现梦想!” “你对我们很了解啊。”我怀疑道。 “一奶同胞嘛,我当然了解。我知道正在跟我通话的是四木笑指令长,我也知道您的基斯是因为什么原因无法为母舰回归作出更大的贡献;我知道孔秀筹划官,我知道您是怎么从李尔赫来到萨木塔的;我还知道尊敬的四木迪生院长,我知道您为什么被排挤出戴阿米德科学院,只能屈尊到我以前的身体上去。正因为我对你们如此了解,所以我能够真正地为你们着想。相信我。” “你到的是谁!”我大声喝问。这太恐怖了,这个新诞生的战星群落怎么对我们如此了解?唯一能作到这一点的底层甲板已经被消灭了啊! “我早就说了,你我本是一奶同胞,你们还不知道我的身份么?那好吧,现在看看我以前的面目。” 感应器分队将游猎战星的一个港口的图像不住放大,最后看到里面驶出一艘感染飞船。船艏流线型,中段方方正正,一左一右各有一个圆筒型的研究舱。 船队的老人全都惊呼:“柯利桑!” 不错,这正是继底层甲板之后第二个被感染的飞船,萨木塔科考船柯利桑号! “哈哈哈,又听到我的老名字真亲切。不过现在我已换成更大的身体,这个柯利桑马上就要被融进战星里了。” 我问道:“你们……护卫舰级别的群落不是无法形成高等智力么,为什么你把我们的情况记得这么清楚?” “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们真是聪明人。聪明人理应成为世界的支配者。普通的护卫舰确实无法孕育高等智慧,但我不同。我刚刚在柯利桑上成规模后,就到首脑群落——也就是你们以前的底层甲板中接受了培育,它将我的组织和神经网络进行了高度浓缩,使我具备了远远超出护卫舰级别群落的智力,它还把自己的知识与记忆传给了我。它所作的一切,就是为了防止有朝一日它出事后我们群龙无首的情况出现。多么高瞻远瞩啊!当我还在柯利桑时,我虽然有智力、有知识,但没有能量,护卫舰群落太小了。但现在不会了,现在我有了游猎战星,我在战星里培育出更大的群落,我的知识和记忆不变,而我的智力比以前的首脑群落还要高级,我的能量也足以让我比它更有统率力,我将更伟大!跟我一起干吧,我们一起开创未来!” 听着粘乎乎的声音在那里自我陶醉,我作出了决定。怒涛炮失效的惊慌,被包围的担忧,自己与孔秀的生死全都烟消云散。我拿起步话机冷静地说: “游猎战星不愧为太空武器的颠峰之作,攻守兼备。说实话,你包围我的兵力并不占多少优势,但加上一个游猎战星便构成了绝对优势。我们的秘密武器也失效了,看来今天我们是在劫难逃了。 “你刚才提到了我们萨木塔的坎坷遭遇。是啊,一直以来,我们就在为能与别人一样公平地生活在世上而努力,‘到星海中寻找幸运’这句话是我说的。我们一门心思追赶别人,想要比他们更强。你说的对,我们人类最热衷的事不是一致对外,而是窝里斗。这样的世道,我要多讨厌有多讨厌!你还有一点说得也对。我们与你们渊源不浅。是我们放出了你们,我们几年来一直在跟你们打交道,所以我们比其他人更了解你们。你们从不内斗,这一点比我们强上百倍!可是你们也从不把除自己之外的其它生灵对等看待,而只是当成是自己的食物。 “跟我们合作?帮助我们?这只不过是你们想把我们留待其他人都吃光了之后再吃的一种策略罢了!现在有其他人挡着你们,所以你们拉拢我们还有泰坦人。一旦再也没有力量能够阻止你们的时候,血盆大口就会咬向我们!看来你还是太低能了,居然把我们当成会相信你们的白痴! “我们渴望强大,但绝不靠拣来的幸运,更不会借助魔鬼的力量!我从没见过游猎战星这么恐怖的武器,但我绝不投降。希格拉人有死无降!战场上见吧,烂馒头!——通讯员,掐掉信号。全体注意,为了希格拉,为了卡拉克,准备战斗!” 我的一番痛斥赢来大家热烈的掌声。从昆兰号和远处散列阵线上的各条战舰汇报上来的情况看,异兽劝降的鬼话反倒刺激了我们的将士,怯战之心反倒被血战之气所取代。 是啊,死则死矣,有何惧哉!我们一辈子都是小人物,死,却要像个大人物般轰轰热烈!就算被异兽吃掉,也得咯掉它两颗门牙! 敌我双方算是下完最后的战书,要进行最终决战了。既然是决战,当然不能轻易发动,双方都砺兵秣马,做着最后的准备,准备把全部家当一次甩卖干净。 孔秀突然拉住我:“我总觉得奇怪……” “怎么?”我问。 “异兽现在占尽优势,为什么还要策反我们呢?”她皱眉思索道。我一听之下还没有完全理解她的意思,只是觉得她用“策反”一词比我的“劝降”要专业。 “如果你是异兽,完全控制了游猎战星,拥有这么强大的武器,手下也把敌人团团围住,你会怎么做?”她问我。 我有点儿明白了。“我一定会速战速决,摧枯拉朽,把敌人全灭了。如果心疼的话,我就冲上去感染。” “对。”孔秀肯定道,“策反和感染相比,感染更加彻底,除非策反有感染无法达到的好处。”她接着说:“就目前的情况看,策反我们比感染我们多了什么好处?战术上,异兽不需要怕我们,它们占据绝对优势,感染了之后大家都是异兽,只会更加可靠,而策反还有反水的可能,所以战术上没有理由。战略上呢,我们跟它们同处一个战场,就算拉拢了我们,外面还有一大堆敌人正在围攻,不会对战役态势和战略全局产生什么影响,所以这也不对。战术和战略上都没有任何好处,异兽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出于感情和同情?估计异兽自己听到了都会恶心到呕吐。 经过孔秀的分析,我想通了问题的关键:“异兽在虚张声势!它们根本不具有表面上看起来的绝对优势!它们没有完全控制住战星!它们怕我们看透这一点,所以故意夸大其词来策反我们,搞得好像成竹在胸乾坤在握的样子!” “不过,”孔秀说,“它们却能放出防御场,这是我分析中唯一不能自圆其说的问题。” “你是被自己的框子给框住了。”我道,“我们都被自己的定势思维框住了。看到防御场发动,就默认战星完全沦陷;也许它们只是控制了防御场发生器,其它部分还没控制住,也许是病毒还没到达,也许是神经网络还没成形,或者别的什么原因。总之,异兽在吹牛!”我马上下令道:“让情报中心把所有有关战星感染的情报都拿出来,仔细分析。尤其是收录到的泰坦人抢险时的对话通讯,要一条一条地分析,务必得搞清楚战星感染的过程。对照共和国的图纸一个部门一个部门地确定感染可能性和异兽的控制进度。还有,泰坦人是否进行了破坏,破坏程度如何。”我又下令:“参谋部准备作战预案,针对异兽对战星控制程度的各种可能性分别制定战术。但战术目标只有一个,攻打游猎战星!” “是!”孔秀应道。 情报中心对所有有关资料进行仔细分析、整理、对照之后,得出了一些结论和推测。此前以为战星被感染的原因,是8月20日被一枚巡航导弹击中北极,实际上这种说法不全面,同一时间战星的南极遭到了接触式感染,实施者就是柯利桑号。此后,在战星内扩散的病毒一直是两股,分别从南北两极向中间扩散。北极的那个群落的扩散与我们之前所掌握的异兽感染过程是一样的——各向均匀的弥漫式感染,一路碰上的东西统统感染;但南极的那个群落则表现出很独特的方式,它具有很强的目的性,分成多股,分别奔向各个机要部门,之所以表现出这种特意性,可能因为柯利桑号一直粘在南极上,一直在有意识地控制着感染进程。战星上的人员对感染的阻截主要集中于南半球,因为那里的感染路径是线性的,容易捕捉;泰坦人一边抵抗一边在重要部位安置炸弹。两三天间的抗感奋战的细节就不多说了,总之异兽病毒的扩张并没有被控制住,北极稳步推进的群落破坏了战星各系统的完整性,南极重点感染的群落专挑关键部位下手,还保留在泰坦人手中的系统与舱室所剩无几。8月23日,再也收不到战星上传来的消息,估计泰坦人已经全军覆没,战星全表面都呈现出感染特征,战星宣告全部失守。不过,失守归失守,却不能因此说异兽已经控制了战星,因为它们想要与原有的无机系统融合、形成神经网络并进一步活化感染体的各项功能还需要一定时间,也许一些早期被感染的部分已经活化,但那些后来感染的部分很可能还未能活化。 抗感战斗中的通讯很乱,难以清楚地整理出损毁清单。能够确认完全失守时已经被活化的系统有:动力系统、防御场系统、卫星系统、通讯系统,排名按感染顺序;能够确认被泰坦人完全破坏的有:航迹推进系统、32个反舰动能炮中的23门、720套防空系统中的517套、1号X激光阵列,造船厂平台的升降和旋转驱动装置;其余系统情况不明。 对于情况不明者,在司令部决策的时候根据20%已活化、10%已损失、其余已感染但尚未活化的估计作为参考。 ※※※※※※※※※※※※ 这两天忙着家里的事,空闲时间非常混乱,所以没有按时更新,向各位告罪了! 现在,《星海中的幸运》已经逐步接近尾声。下面我会写《秃鹫人》,也是一本以家园为背景的科幻小说,不是打仗类型的,而是情感型的故事。预计《秃鹫人》是一个中篇。我现在犯愁的是《秃鹫人》之后写什么。我是接着写家园科幻小说呢,还是去写一本太监已久的奇幻小说《东方来的魔法师》呢? 如果接着写家园小说,比较有连续性,但是科幻题材总不会大红大紫的啦,尤其是我又不准备强烈yy迎合网络小说的流行风气。 如果写奇幻,会不会吸引更多的读者呢? 我想不清楚,所以希望大家能够给点意见。无论是科幻的还是奇幻的,都将是大部头。我发起了新的投票,大家积极参加啊! 大家帮忙! 第154章 游猎战星攻坚战 更新时间2006-6-16 11:37:00 字数:4020 情报中心对所有有关资料进行仔细分析、整理、对照之后,得出了一些结论和推测。此前以为战星被感染的原因,是8月20日被一枚巡航导弹击中北极,实际上这种说法不全面,同一时间战星的南极遭到了接触式感染,实施者就是柯利桑号。此后,在战星内扩散的病毒一直是两股,分别从南北两极向中间扩散。北极的那个群落的扩散与我们之前所掌握的异兽感染过程是一样的——各向均匀的弥漫式感染,一路碰上的东西统统感染;但南极的那个群落则表现出很独特的方式,它具有很强的目的性,分成多股,分别奔向各个机要部门,之所以表现出这种特意性,可能因为柯利桑号一直粘在南极上,一直在有意识地控制着感染进程。战星上的人员对感染的阻截主要集中于南半球,因为那里的感染路径是线性的,容易捕捉;泰坦人一边抵抗一边在重要部位安置炸弹。两三天间的抗感奋战的细节就不多说了,总之异兽病毒的扩张并没有被控制住,北极稳步推进的群落破坏了战星各系统的完整性,南极重点感染的群落专挑关键部位下手,还保留在泰坦人手中的系统与舱室所剩无几。8月23日,再也收不到战星上传来的消息,估计泰坦人已经全军覆没,战星全表面都呈现出感染特征,战星宣告全部失守。不过,失守归失守,却不能因此说异兽已经控制了战星,因为它们想要与原有的无机系统融合、形成神经网络并进一步活化感染体的各项功能还需要一定时间,也许一些早期被感染的部分已经活化,但那些后来感染的部分很可能还未能活化。 抗感战斗中的通讯很乱,难以清楚地整理出损毁清单。能够确认完全失守时已经被活化的系统有:动力系统、防御场系统、卫星系统、通讯系统,排名按感染顺序;能够确认被泰坦人完全破坏的有:航迹推进系统、32个反舰动能炮中的23门、720套防空系统中的517套、1号X激光阵列,造船厂平台的升降和旋转驱动装置;其余系统情况不明。 对于情况不明者,在司令部决策的时候根据20%已活化、10%已损失、其余已感染但尚未活化的估计作为参考。 情报中心特别提出一点让我们注意。战星赤道区的某部门,在受到南北两个群落的夹击陷落之前,发出了一条有重大意义的报告。他们透过舱门的观察窗看到外面汇集在一起的异兽群落组织并没有像人们想象的那样如蜜糖般交融在一起,而是如同水与油一样,虽然掺杂在一起,却各自保持清晰的界限;本来来势汹汹的两块异兽“粘毯”合兵一处后反倒停滞了下来,直到几分钟后,北极来的组织慢慢融化在南面来的组织里,它们才重新恢复活性,把那个部门感染了。 这个发现对我们的认识和决策实在太重要了!这说明异兽的群落也不是完全“共产”,不同的群落之间也有分界,两个群落之间想要统一也需要时间。从那个报告来看,群落融合的结果是南方压倒北方,也就是说柯利桑要把北极群落融进去——这好啊,全部的北半球和近一半的南半球(因为南半球进行的是重点感染,所以那些非重点部位很可能落入了北极群落的手里)等着它慢慢融呢,有它累的了。它口口声声说已经全盘控制了战星,看来不仅是吹牛,而且是吹大牛。 这就很好的解释了异兽为什么拉开了架势却不动手,而是要策反我们,因为战星还只有局部活化,离真正形成战斗力还有一段时间。除非我们是白痴,否则决不会坐等异兽把食物消化吸收了再掉头来吃我们。既然识破了异兽的色厉内荏,我们有两条路可走,突围或者拼死一搏。我们选择了后者。也许这是从今往后对付战星这个恐怖武器的最佳时机了,断不能就这么放过。 在制定具体的作战计划之前,有几个问题还得确定一下。 第一,X激光阵列到底是否落入敌手。情报中心声称1号阵列已经被完全破坏,他们出示了泰坦人的通讯证据,铁证如山,不容不信。还有一个3号阵列根本还没装上去呢,自然也不会落入异兽手中。问题是另外两个阵列,2号和4号。从录音中听,在引爆2号和4号阵列时都遇到了麻烦,控制线路被异兽切断,只好人工起爆,为了稳妥起见,派了好几拨人沿着不同路线赶往起爆点,不过人出去之后全都没了信,也不知道是炸了还是没炸。这直接关系到我们所要面临的武力威胁有多大。 第二,战星的自转问题。感应器分队报告说,自从战星陷落之后,再也没见过战星自转。这很奇怪,就算姿态推进系统被破坏了,不能再为自转提供动力,但依照惯性也应该继续自转下去,除非有意地提供反向力矩,刻意阻止自转。情报中心认为很可能战星的姿态定位系统中的自转抱紧机构出了什么问题。这得确定一下。即便激光阵列完好无损地落入异兽手中,只要战星不能自转同样无法奈何我们。 第三,防御场的问题。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了,防御场可以让怒涛炮失效,但想要对付游猎战星这么大的家伙,又不能靠常规的舰炮零敲碎打,根据共和国给的数据,战星因为以小行星为内胆,可以不用担心结构强度,装甲厚到变态,连重巡重炮打上去都跟蚊子亲吻似的。唯一有可能伤害到它的只有怒涛炮。这就得研究出一套办法搞掉防御场。 一架模拟机进入环星高轨道,冒着生命危险实验出地面炮火的射击上限,飞到战星背后。它带回了一段背面的录像。从录像里我们看到1号激光阵列已经变成大黑洞,洞内可见凹凸不平的异兽组织表面,而2号和4号阵列也不是完整的,也有不小的阴影,似乎也是空洞,它们好像也受到了破坏,只是程度略小。在镜头的远处,战星的空中有几块不规则的物体在飘浮着,看起来像是战星表面装甲的碎块,共分三堆,两大一小。我们分析后确定那些物体是三个激光阵列爆炸后迸出的残骸。由此看来,2号和4号阵列也被引爆了,只不过没像1号那样彻底,异兽可能正在试图修复这两个阵列。 于是,我们决定暂时不把激光阵列的攻击作为背景条件来考虑。不考虑是不考虑,可也不能完全不作准备,参谋部下达了预案,一旦敌人修好激光阵列,我纵队周边部队就迅速与当面的异兽舰只纠缠在一起,昆兰号加速到与战星自转相同的速度保证与之正面相对。 之后,就该着重解决防御场的问题了。首先,有人提出重新设定怒涛炮频率,让它经过防御场后刚好具备杀伤效力。但科技师反对,他们说从记录下来的上一次开场频谱来看,防御场是以一种毫无规律的周期进行变换的,没有固定频率区间,无法针对它调炮。克己从人不行,那就只好制人服己了。 从共和国给的资料看,游猎战星的防御场由三部分构成:位于战星中枢的巨型发生器、遍布战星表面的感应槽和发射口、围绕战星旋转的两颗谐振卫星。发生器有重巡那么大,而且深藏在战星地表以下,不用去费心了。感应槽和发射口分布在战星表面,面积广,数量多,炸掉一两个对整个场丝毫不产生影响;除非全干掉,工作量又太大,异兽能在那里坐着摇椅沏壶茶不紧不慢等着我们慢慢来还有可能,否则免谈。那就只剩一种可能了,打掉谐振卫星。这两颗卫星是使防御场均匀罩住全战星的关键,而且目标突出。泰坦人不会放任这么大的弱点不管不顾,他们在卫星上布置了大量自卫火力,卫星运行轨道下面的战星表面也密密麻麻全是支援火力点,想要打下它们并不是件容易事。——不过我们也只有这一条路了。 为什么游猎战星不能像电影里的那颗死星那样有弱智般的散热口可供利用呢! 全员备战。周边战场的各舰开始摆开阵势,它们负责拦阻那些大兽小兽,不让它们过来干扰昆兰号;昆兰号开始给怒涛炮充电,准备与游猎战星单挑。 游猎战星又传来通讯:“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矿工,你们知道什么叫蚍蜉撼大树么。我好心好意你们不领情,我只好很遗憾地吃掉你们,点心!” 我大笑道:“你当然遗憾,因为自己的伪装被识破了。准备受死吧,烂馒头!” 我们的作战安排上报了总前指,并不是争得批准,只是通告他们一下,不论他们是什么意见,这仗都得打。真要把战星放出去,就会真的像它自己声称的那样,异兽的总体实力更上好几层楼,这个新的母兽将比底层甲板更难收拾。现在是对付它的最佳时机,无论如何都得打,就算把我们纵队拼光了也得打。其实我挺感谢萨尤克把我们摆到这个风口浪尖上,这是给我们机会,让我们亲手为自己犯下的惊世大祸赎罪,让我们有机会当着全银河的面负起自己的责任来。 总前指接受了我们的计划,肯定了我们的勇气。只是语气上好像送必死的战友上路一样,听起来非常不吉利。 战斗打响了。周边战场最先动起手,但我没去关注,我告诉他们,这就是咱们今生的最后一仗,战役布置和目标分配已经下达了,每个支队、每艘战舰、每个炮手只管看好自己目标,跟它们拼到底就行了,省下动嘴皮子的力气去打异兽,只有自己拼光了的时候告诉一声就行,我好调别人补上去。我这一番说辞不是耍蛮,是孔邵云特意嘱咐我这么说的,她说到了这种刺刀见红的决战,动员的言语野蛮一些、粗俗一些,更能击发斗志,不要讲什么大道理,拼死决战理智太多反倒坏事。那个时候我才知道,野蛮指挥有时候更有科学依据。 整个会战横亘三光年的战场范围里,最中心的是甘达罗服战场,而甘达罗服战场的中心,就是遥遥相对的昆兰号和游猎战星的单挑战场了。整个纵队司令部现在已经把全部精力都集中到与战星作战上,别的什么都不管了。 我们先把目标定在1号卫星上。火钳大队的2中队挂上反舰导弹,他们负责主攻,铁钳大队全体负责压制防空火力提供掩护。火钳1中队作预备队。火钳大队长兼1中队长四木玉堤忿忿不平来找我,问我为什么王牌机队却要坐冷板凳。 我反问他:“你们想打容易仗还是恶仗?” “当然是恶仗!打卫星就是恶仗,最恶的仗。所以应该派我们去。” “打卫星虽然不容易,但跟你们要打的仗比起来还不行。乖乖等着,恶仗有的你们打。我们所有人全等着你们救命呢。”我把他打发走了。 侍僧机与诱饵机一架接一架弹射出去,如同一串项链划出一道弧线指向战星的左侧。机队在模拟机摸索出来的安全轨道集结。一路上没有敌人拦截,它们的部队都被拦在外面了,战星是个孤家寡人。 第155章 鱼肠特遣队 更新时间2006-6-17 19:54:00 字数:3350 各机队在轨道上享受着最后的安宁。当编队环绕到第二圈、接近了1号卫星时,编队开始依次俯冲,发动攻击。 这是我们的飞行员自三年前的希格拉保卫战以来第一次在近引力源的环境下作战,他们在模拟器上略作适应之后就投入了战斗。好在异兽对地面武器的控制一开始也很稚嫩,并没有造成太大威胁。等到它们长了经验,火力犀利起来,我们的飞行员也已适应了重力作战,还是拉成平手。 对卫星的攻击安排是这样的。先炸掉卫星上的姿控火箭喷口,破坏它的轨道维持能力,然后集中攻击卫星上一个精确计算出来的点,推动它偏离轨道,如果能让它偏轨超过20度,它就会在战星的引力作用下坠毁。 计划很好,但执行起来难度很大。攻击目标点固定,所以攻击通道也就固定了,异兽的炮口只要对准那几个方向向我们倾斜火yao,等我们的飞机自投罗网即可。这就只能靠掩护机队进行压制。卫星和地面的交叉火力对我机造成很大威胁。为了降低伤亡,火钳2中队采用了水漂式轰炸,即飞机水平进入,水平投弹,然后拉个垂直回转退出攻击,这种轰炸方式命中率很低。但也不能拿飞行员的生命去赌博啊,所以只能文火慢炖了。 仗打到这份上,已经没什么战争艺术可言了,战局已经脱离了我们这些指挥人员的控制,完全靠前线真刀真枪以命相搏的基层作战人员左右了。 但是,在昆兰号上的我们这些纵队指挥人员并没有闲着,因为有一个重要的作战提案正在讨论。 计划是由福门康和几个高级参谋一起策划的。他们分析认为,目前游猎战星之所以停止自转,有极大的可能是因为自转抱紧机构还没有被感染,那里一定还有泰坦人在努力阻止着异兽的侵占;所以福门康他们认为应该派遣一支陆战队登陆战星,进入到抱紧机构中去支援泰坦人,避免或者延缓异兽控制抱紧机构。 什么叫做“送羊入虎口”?这就是!“计划驳回!”我说。 “为什么?”福门康急道。 “你是在拿陆战队的生命开玩笑!”我说。 “你是在拿全舰队的生命开玩笑!”福门康高声道,“异兽现在正在加紧修理激光阵列,搞不好几个小时后就能修好,再让它们感染了自转抱紧机构,那就是全舰队的灾难!只要我们能够阻止异兽控制抱紧机构,就算它们修好了激光阵列,也没法把炮口掉过来!这就能为我们的攻击多争取一些时间。” “这些我当然知道。”我没好气地说,“可是我不能随便派任何人去送死!即便我们不去增援泰坦人,也还是有些时间的,只要抓紧时间攻击,效果一样。” “可如果时间不够呢?你就能随便让全舰队的人等死?”福门康高声道。 “还有多少时间谁也说不准,你怎么就知道不够用呢?” “可你怎么知道时间一定够用呢!”福门康针锋相对,“计划书里面全都写了,不派人,我们可能也能赶在异兽之前攻击得手,但这里面要冒太大的风险;派人了呢,就能把这份风险降低,这才是对整个战局负责任啊!” “但是计划书里面也写了,整个计划都是建立在分析的基础上,也就是建立在猜测的基础上;泰坦人给的图纸并不详细,抱紧机构到底构造如何、怎么去,你们不知道;泰坦人是否真的还在那里,你们也是猜的,你们去了是否真的能够阻止得了异兽也不一定,全是没谱的事!”我说。 “是,一切都是分析的,但你不得不承认符合逻辑。支援行动是否能奏效我们确实不敢下定论,但只要有一分可能我们就得去努力对不对?”福门康说,“我要求模型室做可研,参谋部指挥部一起讨论!” 于是,整个指挥部和参谋部都开始论证起来。论证的结果是,此计划可行,而且对战局将有一定的正面影响,影响程度为0~100%;全无负面影响。不过比较成问题的是,执行任务的人将有高达90%的可能性无法生还。 参谋部的意见是,从绝对的理性角度讲,他们全体赞同这个计划;但是加入感情因素后,就难以取舍了。 我的立场跟他们一样。其实,自打翻开福门康计划书的第一页,我就认为这个计划在纯粹的军事技术领域具有很强的操作性,而且以我们目前的形势看,也非常具有实施的紧迫性;然而,一旦真的要让我批准一批人去走上这条不归路,就不能单纯地这么考虑了。古往今来,无数的战争和战斗中,不乏这样的先例,为了给主战场赢得时间发动攻击,必须派遣一小股部队去某一处要地阻击正在向这里增援的大批敌人,这些惨烈的阻击战有时能够打成,有时又打不成,但其结果总有一点亘古不变,那就是那小股部队一定伤亡惨重甚至建制全灭。可那种情况跟福门康的这个作战计划还不一样,那种情况下,好歹还有一线生还的希望,而且选取的阻击战场都能借到地利;但这可是明明白白地派人去赴死,而且是亲手把他们推入狼窝火坑。更重要的一点区别是,那些阻击作战如果打成了,一定会对整个战斗产生颠覆性的影响,可这次即便我们真的执行了这个计划,也未必能够对战局有明确的影响,看着影响程度的那个“0%”我就感到一阵荒谬,也许异兽修好激光阵列之前的那些时间足够我们用的,也许游猎战星现在之所以没有自转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总之陆战队去了很可能除了送死任何用处都没有,那样的话,我这个最高批准人捶胸顿足呼天抢地都晚了。我不禁想起了古代卡拉克上,加奥森基斯在边境线上驻防的几个骑兵团,他们的唯一使命就是在西迪姆大军入侵的时候用血肉将敌人阻挡住一天,以便加奥森萨能够多一点时间作出反应。 我陷入两难境地。一方面,我不能伸出双手把自己的弟兄推入死地;另一方面,如果从全局考虑,为了分散战斗失败的风险,不应该单单把希望寄托在我们和异兽拼时间上,还应该多种手段并用。简单点说,就是情感与理智的斗争。 参谋部和所有纵队高级指挥员也都很为难,这种抉择不是靠一两个模型或者几句分析就能作出的。大家都不说话,鸦雀无声。战场有战场的秩序,参谋人员只能提供参考意见,军事行动的最终决策要由最高军事主官来最后拍板,也就是说,全看我脑子里的神经刺激电流是流向哪里。 要情感还是要理智?是按兵不动用全舰队的人命去冒险赌博还是用十几条鲜活的人命去分散这个风险?当时,机队已经发动了第一波攻击,战斗已经打响了,我坐在昆兰号的指挥部里没有多少时间可供挥霍,我必须迅速作出决定。计划书在我手中都快被攥破了。我拿出红铅笔点在“决议”一栏,迟迟不能下笔。这根本不是作战计划决议,而是死刑判决书。 我一咬牙,划上了红色的对钩,然后马上把计划书撇了出去:“下去准备。”同时转过头,不忍看文本在空中旋转漂浮离我远去的样子,仿佛那是一颗颗红心在离我远去一般。 “哗啦”一声,福门康抓住了飘飞的计划书,高声应道:“是!”声音激昂而雀跃。 孔秀过来轻轻拉住我的手,给我一个抚慰,仿佛在说:不要多想,打仗就是这样。 经过几个小时的准备,代号为“鱼肠”的特遣陆战小队就要出发了。我和一干高层指挥人员亲自去送行,因为这不是一次简单的出征,而是赴死。所谓“壮士一去不复还”,就是如此。 先是十二名登陆船的船员,他们虽说不用深入菌穴,但他们要驾驶两艘登陆船一直守候在战星的背面准备接应战事不顺退出来的陆战队,所以也很危险。我和送行的高级指挥人员逐个和船员握手。挑选执行此次任务的工作船员都是船队的老人,每个我都认识,握手的时候双方都用出了吃奶的劲,好像这样能带来好运,一切话语都融在力气中。 之后是陆战队员。十四名身着大甲的陆战队员悬挂在吊装滑轨上,每人都卸下了电磁枪榴弹炮这些常备武器,这些武器对付异兽完全无用武之地,取而代之的是高压电枪和后背那巨大的蓄电池,这才是他们在异兽菌团中自保的唯一凭借。 “撤掉面罩的偏光层,让我们看看各位壮士的容貌。”我请求道。 战斗头盔面罩恢复了透明,露出一张张脸庞。每个人我都认识,他们也都是矿船队的老人,他们的经历,他们在卡拉克的老家都有些什么亲朋好友,他们有什么爱好,个性怎样,我全都知道,一起在太空闯荡了的十年时间让我们成为好兄弟,而今天却是我亲自送他们赶赴必死之地。我本来准备了很多言辞准备宣讲,可是望着那一张张大义凛然慷慨激昂的脸庞,想到自此之后,这些熟悉的脸庞就再也见不到了,我胸膛突然堵塞住,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第156章 头脑发热 更新时间2006-6-18 19:32:00 字数:3550 “撤掉面罩的偏光层,让我们看看各位壮士的容貌。”我请求道。 战斗头盔面罩恢复了透明,露出一张张脸庞。每个人我都认识,他们也都是矿船队的老人,他们的经历,他们在卡拉克的老家都有些什么亲朋好友,他们有什么爱好,个性怎样,我全都知道,一起在太空闯荡了的十年时间让我们成为好兄弟,而今天却是我亲自送他们赶赴必死之地。我本来准备了很多言辞准备宣讲,可是望着那一张张大义凛然慷慨激昂的脸庞,想到自此之后,这些熟悉的脸庞就再也见不到了,我胸膛突然堵塞住,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走到队尾,突然在第十四个面罩里面看到一张意外的脸。我不敢相信,赶忙回头看送行队伍,一干高级指挥中果然没有他,我刚才心情沉重心绪烦杂,居然没注意他怎么没来送行,原来他跑到被送行的队伍中了。 我气愤地喝道:“福门康,你怎么回事!”又回身喝道:“谁批准的名单!” 吊在半空的动力装甲里传出一向豪爽的声音:“哈哈哈哈哈,你别怨参谋啦,是我自己强烈要求的。陆战队有行动,我这个队长当然要一起出动。” 我气道:“笑话!你是高级指挥人员,你要呆在旗舰上!装卸员,把他放下来!” 福门康争道:“谁也别动!计划是我制定的,我必须去!” 我道:“计划还是我批的呢!” 福门康大叫:“司令不许耍赖!咱俩分工不同,在战场上担任的职责自然不同!” 我还要争论,港口调度员报告说陆战队登船时间到。 福门康语气一软,说:“老木,别争了。为了掩护我们登陆,外面的火钳和铁钳掐好时间等着发动佯攻呢,咱们在这里拖一分钟,会打乱他们作战部署的。作战程序已经下达了,随便改动牵扯太大。这次行动我是必须去的。当官的不去,绝不让一个当兵的去!” 我盯着福门康,久久无语。福门康也盯着我,然后高声道:“‘鱼肠’陆战队,1号2号登陆船全体船员,敬礼!” 十四个钢铁巨人和十二名飞行英雄一起行了军礼。装甲服的撞击声锵锵作响,回荡在瞬间空无一声的港口中。 我热泪盈眶,带着送行人员一起回礼。冲天的豪气感染了我,我说道:“唐墉元帅说过,‘我所能想到的最崇高的事,就是把自己的血肉之躯挡在残酷的战场和美好的家园之间’。我们都是好兄弟,我们为了同一个信念而战!认识你们,是我们今生最大的荣幸!” “塔克拉大!”福门康吼道。 “塔克拉大!”其余25人一并吼起来。 许久之前,也有那么一些人如此高声吟诵过这句吉语,当日的情景跟今天何其相似! 我最后再看了福门康和各位壮士一眼,深深的敬着礼,然后断然下令道:“船员,各就各位!陆战队,吊装登船!” 登船和最后的发射准备开始之后,我们这些送行人员都各自返回岗位。半个小时后,港口发射分队和两艘登陆船的机组人员以及鱼肠小队分别报告一切就绪,可以发射。我拿起话筒,下令:“发射。”几秒钟后,两颗流星从舰桥的舷窗下方飞速划过,作为背景映衬的是游猎战星恍如天使之月一般的光亮明面。 战斗继续进行着。鱼肠特遣队转到战星背面之后就跟我们失去了联系。火钳2中队和铁钳两个中队继续在地面和空中火力交织成的死亡大网中无畏冲锋。外围的所有护卫舰、驱逐舰、无畏舰也在跟优势之敌浴血厮杀。 没过多久,一直抱怨“王牌机队却坐冷板凳”的火钳1中队终于有活干了。蜂巢护卫舰编队那里被三只制空舰兽突破,它们没有赶去增援正在承受轰炸的游猎战星,而是直接杀奔昆兰号和战星之间的中继航道。我们估计这是跟战星进一步融合的柯利桑号作出的鬼主意,围魏救赵。那条航道是前方侍僧机返航整补的必经之路,如果让异兽占住这条通道,我们那些被战星折磨得筋疲力尽的侍僧机就将被中途截杀。所以我毫不迟疑地派出了最后的预备队——火钳1中队。 玉堤和他的手下已经被憋得头脚生烟,这下有仗可打别提有多兴奋了,在听说自己要去打的仗具有如此重大的意义,更是牛鼻哄哄扬眉吐气,至于说敌人有三只制空舰兽和二三十只战斗机兽和护航艇兽之多,他们根本毫不在意,甚至极度蔑视。这么高昂的士气是个好兆头。 最后一架侍僧机被弹射出去。我们手头一个兵都没有了。事已至此,我们这些高层指挥员除了守着监听装置听着各处飞行员、舰员的战斗通讯,一边默默等待、暗暗祈祷之外,只有努力做好后勤补给的组织工作,为那些能够回航、有命回来的战士们修补损伤,以便他们再次出动。 突然,我收到一个报告,说送鱼肠特遣队的那两艘登陆船回来了。 “你们怎么回来了?”我等不及把他们叫到舰桥,当他们在港口刚下船之后就用通讯线路问道。 “福门队长把我们撵回来了。” ……这像他干的事。“他说为什么了么?” “他说,要么等战斗胜利让昆兰号去接他们,要么就接不着什么人了。” 众人全都默然。 在7个小时内,战况一点变化都没有,各处都胶着着。蜂巢编队在那三只制空舰兽突破之后迅速补上了缺口,避免了战线崩溃的危险;其余各编队、各舰虽然非常艰苦,但都没有让当面的敌人前进一步。火钳2中队对卫星的攻击在敌人的火力干扰下一直没有打开局面,铁钳大队对地面火力的压制因而没有显出多少功效。火钳1中队倒是成功地阻止了那三只制空舰兽,他们在四倍于己的敌人面前居然还打得有声有色,果然是响当当的王牌部队。 各部的伤亡都很大,但现在所有人都顾不得这些了。以前看那些战争片,每次听到军长师长这个长那个长对着电话吼道:“我不管死多少人,我只要拿下阵地!”就觉得心中愤慨,这样的首长简直太不把士兵当人了!可是自从我当上一支舰队的最高指挥官之后,越来越体会到这里面的无奈和必然。当战斗进行到最后关头,尤其是像这种对整个战争都至关重要的战斗里,确实有很多东西比生命更加紧要。而且往往最后关头松一口劲将导致之前的所有牺牲全都白费,如果那样的话,将是对士兵生命的更大侮辱。 甚至于,当战斗进行到这种时候,那些亲临战场第一线的战士们比我们这些指挥官还要红眼,仿佛自己的生命是比弹药更不值钱的东西。这就已经过于头脑发热了,绝对不能放任不管。火钳2中队的那些飞行员现在就有这种趋势,他们屡次攻击都以失败告终,却眼睁睁地看着掩护自己的铁钳战斗机被地空炮火撕成碎片,这让他们背上很大的压力,对自己的痛恨转变成战斗的疯狂,致使火钳2中队伤亡越来越大,可攻击效果越来越差。 “是时候暂停一下了。”孔秀建议道。 我点点头。随即命令参与攻击战星卫星的所有战斗人员返航。火钳2中队意见冲天,在通讯器里对我发起脾气,但最后还是军事法庭的威胁胜过了发热的头脑,他们终于不情不愿地回来了。 “司令,请给我一个解释!”火钳2中队中队长福门新瑞带着一帮手下杀到舰桥,气哼哼地冲到我面前,看样子给他们两根筷子能把我吃下肚子。 “你们想要什么解释?”我冷冷地问。 “为什么把我们叫回来!为什么停止攻击!我们放松一秒就会给异兽一秒的机会!”福门新瑞高声道。 代理副中队长四木辉都快哭了:“是不是我们攻击不利惩罚我们!是不是要撤掉我们的主攻?” 剩下的飞行员也七嘴八舌起来。 孔秀厉声道:“这是舰桥,安静!” 瞬间无声。 我挨着个看他们,最后目光落回福门新瑞身上,说:“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你也能这么大嗓门说话。” “说这些干什么!”福门新瑞又叫起来,“司令,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我一定把卫星干掉!” “干掉?拿什么干掉?怎么干掉?”我说,“我之所以让你们中队主攻,就是看中了你的冷静,可现在呢,看看你这样子,杀红了眼了?就你这样让你去攻击,那不是送死么?” 福门新瑞也快哭了:“我能不这样么?铁钳他们一个个地死,可我们除了打坏几个姿控喷口,离破坏卫星轨道还差得远呢,我能不急么?我对不起泰鲲他们啊!每次跟铁钳的飞机一起回来补给,我都不好意思见人!看他们的飞机,那哪还是飞机,简直都成废铁了!他们宇航服里座舱里全都跟血泡的一样!我怎么冷静,我冷静不了啊!”说完就呜呜咽咽起来,他身后的飞行员也跟着哭起来,一时间周围全飘起小水珠来,害得舰桥里面的环境监管员赶紧拿着收集器过来集水,免得飘进设备缝隙里面。 我先不说话,让他们哭。过了一分钟,我拍着福门新瑞的肩膀好言相劝道:“我理解你们,让你们回来只是想让你们好好休息一下,以便再战。放心,主攻还是你们的。” “真的?”福门新瑞问。小伙子全都抬起头。 “当然。”我笑道。 身为太空轿子的飞行员居然跟小孩子一样破涕为笑起来。 第157章 空气弹 更新时间2006-6-19 19:53:00 字数:3565 我先不说话,让他们哭。过了一分钟,我拍着福门新瑞的肩膀好言相劝道:“我理解你们,让你们回来只是想让你们好好休息一下,以便再战。放心,主攻还是你们的。” “真的?”福门新瑞问。小伙子全都抬起头。 “当然。”我笑道。 身为太空轿子的飞行员居然跟小孩子一样破涕为笑起来。 我又拉下脸训道:“不过,虽然主攻还是你们,却不能像现在这样一味猛攻,得变换一下战法。不然的话,猛则猛矣,却没有丝毫效果,那就是莽撞了。让你们回来也是让你们冷静一下,多想想办法。看看,这个屏幕显示的是你们中队伤亡率的变化,自从你们头脑发热以来,攻击效果没上去,伤亡率却上去了。别忘了刚刚你们的队副四木杉是怎么牺牲的。不能只让战友的血点燃自己的斗志,更要点燃智慧!明白么!” 经过一番喜怒哀乐,福门新瑞他们终于能听进话了,全都点头。 “外围各部打得也很艰苦,玉堤他们拦截敌人的突袭也越来越吃力,所以你们一定要尽快把卫星打下来,这一点上来说,我跟你们一样着急。但越是这样,越要冷静分析,不能一味强攻。”我说,“你们先接受身体检查,然后去参谋部一起商量商量。只有两个小时,抓紧时间。还有谁有问题?没问题就解散!” 就在火钳2中队和参谋部绞尽脑汁研究新战法的时候,我接到了一则量子通讯,带来了很长一段时间来的唯一一条好消息:尼日尼科服内,斯堪蒂娜公主带领的帝国泰坦舰队放弃与异兽的合作,转而与共和国舰队一起与异兽争夺窗口。原来,斯堪蒂娜公主他们与异兽的合作有一个协定,那就是所有泰坦敌人,都由斯堪蒂娜公主他们这些帝国泰坦人对付,而异兽可以随便对付其余的任何一个种族,却不能攻打任何一方泰坦势力;也就是说,斯堪蒂娜公主他们并没有放弃泰坦人一贯的种族观,即决不与任何外人一起对付自己的同胞。此次攻击共和国造船厂的作战计划是由斯堪蒂娜公主他们先提出来的。他们的间谍很早就得知了甘达罗造船厂和“晓月”计划,斯堪蒂娜公主觊觎了好久,但一直没有实力强夺,这次跟异兽联手,让她看到了希望,于是提出了这个计划。他们的安排是,由异兽进行侧翼掩护,配合斯堪蒂娜公主夺取游猎战星。异兽一口答应。在战役初期,战场局势确实摆得跟计划一样,但实际上异兽却打着自己的算盘,中途把自己的泰坦盟友也摆了一道,把斯堪蒂娜公主作为一颗棋子吸引我方的攻击力量,自己却长驱直入夺到了战星。斯堪蒂娜公主一开始还不相信共和国给她的消息,后来几经证实,终于明白自己被盟友抛弃了,他们认清了异兽的真面目,弃暗投明了。其实,要照我看来这是必然的结局,跟异兽搞同盟无异于与虎谋皮,从柯利桑号的言语来看,异兽想要夺取一个足够巨大的飞船的念头在母兽死亡之后就从没断过,估计自打听到斯堪蒂娜他们提出的作战计划一开始,异兽就做好了害友自肥的打算。 不知道有了帝国泰坦人的加入,尼日尼科服那面的战斗能不能顺利一些,希望能早点赶到这里支援我们一下。 两个小时后,休息时间结束,火钳2中队和铁钳大队重新整装待发。代理队副四木辉想出了一个主意,所有人一听都赞不绝口,被批准实施。火钳2中队终于争回了一点面子,兴奋的队员在参谋部里就给四木辉玩起了人间大炮【1】。这次出动,火钳2中队的飞机上都加了整流罩,而且将有四艘工作船(有两艘是回来的那两艘登陆船)跟他们一起出发,每艘工作船都载有6个压缩空气罐。 工作船在侍僧机的护卫下抵达战星的环绕轨道。新的攻势开始了。 铁钳大队先进入攻击位置,开始压制地面火力,但火钳2中队并没有像之前一样马上扑向卫星,而是继续在轨道上盘旋,反倒是工作船开始逐一滑入攻击通道,向1号卫星俯冲过去。 工作船在进入卫星的自卫炮火球之前就做出了脱离动作,在轨道抛物线的顶点将压缩空气罐甩了出去,之后工作船一起返回后方,留下压缩罐维持着脱锁时的速度向1号卫星继续滑行过去。每艘工作船6个罐,四艘就是24个罐,全都被卫星的自卫炮火击中爆炸。爆炸规模一般般,而且因为距离卫星较远,压缩罐的碎片在气浪的推动下虽然有一点动能,但对于战星和卫星的表面装甲来说就像挠痒痒,估计柯利桑正犯嘀咕呢吧,为什么我们要用这么软弱无力的攻击手段呢?释放出来的空气借由爆炸的动量开始慢慢弥散,渐渐在卫星周围和下面的一小块战星表面上空形成了一个小型气团。 工作船返航,铁钳大队也脱离地面,回到环绕轨道。战火又停。 半个小时后,四艘工作船又载着压缩空气罐回来,如法炮制,又给异兽搔了搔痒,同时将气团又加浓了几分。工作船攻击时,铁钳再次压制地面炮火,当工作船走后他们又回到轨道上优哉游哉。又半个小时后,工作船第三次返回,又释放了24罐空气。 至此,大餐之前的开胃菜终于准备完毕。 这一次铁钳大队并没有随着工作船的撤离而后撤,而是继续压制。同时,环绕轨道上的火钳2中队开始转轨,进入针对1号卫星的攻击通道。很快,火钳2中队进入了气团。为了进行此次攻击,他们每架飞机都携带了4枚反舰导弹,超过了正常载弹量一倍,再加上空气摩擦的限制让他们不敢飞得太快,虽然加装了整流罩,可飞行起来和机动起来还是比以往慢上许多,这大大增加了他们突防的难度,但飞行员不在乎,用他们之前在作战会议上的说法,只要能干掉异兽,让他们在自卫炮火面前一动不动都在所不惜。卫星开始组织焰火表演,欢迎我们。但我们没有给它们多少机会,机队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冒着枪林弹雨靠到近距离才攻击,而是在中距离就齐射了全部载弹。每一架飞机在投弹之后都赶紧后撤,离开气团,并且飞得远远的。铁钳大队也迅速脱离了战星表面,同样躲得远远的。 此前的历次攻击,我们之所以在近距离发射导弹,是因为在真空中,只有让核装药的导弹足够靠近目标爆炸,才能借助目标自身的物质产生冲击波发挥破坏效力;而现在不用了,我们制造了一个人工气团把卫星包裹起来,就可以像在大气层内那样进行空爆,借助空气产生冲击波。这也是我们此次攻击战法的核心内容。 导弹按照预设矢量飞向精确计算得出的位置,32枚导弹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在那一小块防空区域里达到了饱和攻击的效果,卫星炮火拦截了20枚,但精密保护的核弹头并没有被引爆,让它们随便在哪里爆炸可会影响到攻击效果的。成功突防的12枚导弹到达了预定的攻击位置,相继起爆。 瞬间释放的能量在气团内掀起惊涛骇浪,起爆时间和起爆点都经过我们的精确计算,12个爆心沿着战星和1号卫星的中心连线依次排开,12股冲击波在离心方向上相互叠加,产生巨大的推力,将1号卫星推出了轨道。卫星原有的切相速度是与原有轨道密切吻合的,现在轨道高度变了而速度不变,平衡就被破坏了。在我们前方后方共同的欢呼声中,1号卫星缓缓向战星表面坠去。它身上不时喷出火焰,那是在做最后的挣扎,试图利用姿控火箭调整轨道,这样的情景让我们看得担心不已,很怕异兽真的变轨成功。但幸运的是,敌人终究还是没能如愿,也许火钳2中队之前对几个喷口的破坏至关重要。 游猎战星也放弃了1号卫星,开始集中炮火轰击它,想要尽量消解那巨大的体积。最终,还是只打下来一些碎片,卫星的主体部分还是重重地砸到战星上。 舰桥里、通讯回路里、监听线路里一片欢腾。 “统计敌人损伤情况。还有,快点算,少了一个卫星之后防御场将有什么变化!”我下令道。 “战卫相撞”的画面看起来爽歪歪,但对战局而言并没有多少立竿见影的实际效果。从热源感应器的数据来看,这次撞击让异兽的活性有所下降,但造成的直接损失却不大。1号卫星虽然嵌在战星表面,有一多半都镶进去了,但并没有引起什么殉爆,害得我们不少人都大骂泰坦人干嘛把隔舱防护做得这么好。至于防御场,还是该死的泰坦人,设计之初留了不小的冗余,损失一个卫星,防御场还能笼罩战星的80%地区,根据目前2号卫星的位置,只有战星的北极附近会暴露出来。 “游猎战星自转情况如何?”我问。 “一直围绕自转轴小幅度振动,估计一直在启动和制动之间反复。” 那就是说,战星的自转抱紧机构真的没有落入异兽手中。不知道福门康他们那里怎么样了。也许我可以为他们做点什么。跟参谋部商量之后,我们决定打一发怒涛炮,把北极的异兽烧掉,让异兽多费点力气再去感染,希望这能减轻一下抱紧机构那里的压力。 【1】人间大炮:宇航员在失重环境下的一种庆祝活动,类似于在地面上将有功之人高高抛起的作法。具体玩法是,将人群分为两组,分别聚在舱室的两端;让成为炮弹者(往往都是对某事有突出贡献而获得大家爱戴的人)保持身体平直,由一组人将其像炮弹一样平推到另一组那里,另一组接到之后再将其推回,如此反复,直到大家尽兴或者炮弹告饶为止。 第158章 争分夺秒 更新时间2006-6-21 12:10:00 字数:3257 雪亮的炮弹向着远方同样颜色的人造月亮飞去。战星打开防御场,罩住了大部分躯体。炮弹爆炸,一切如我们所料,北极变黑,感染特征消失。最前方的模拟机传回图像,北极被烧焦之后,南面的异兽经过十几分钟的呆滞,开始慢慢向北面蔓延。 萨尤克怒涛炮第八次发射就此结束。大炮马上再次充电。在发射之前返回昆兰号的侍僧机队和工作船队装满弹药,重新投入战斗。 吃了一次亏,异兽这回对工作船的火力拦截近乎疯狂,战星表面的炮火几乎完全放弃了铁钳大队,全都对准了工作船,在工作船编队艰难地把空气罐抛射出去后,地面炮火和2号卫星自卫火力一起开火,在外围就把空气罐打爆。这就带来一个问题,空气散逸的位置离战星和卫星太远,有可能因为没有足够的重力吸引而慢慢散到空间里,就不会在卫星周围形成足够浓度的气团,使核弹爆炸冲击波的强度大打折扣。 解决方法只有增加出动次数了。1号卫星三波空气罐,2号卫星就四波五波六波! 打1号卫星的时候,工作船几乎每一次俯冲都能到达抛射位置,但这一次却没有那么容易。虽然工作船的抛射位置在异兽炮火有效攻击范围之外,但敌人集中起远近无数近防炮共同进行射程外覆盖射击,虽然单发炮弹命中率很低,但架不住炮火密集,一旦进入火力网也得小心翼翼。在那个距离上,激光近防炮已经无法造成杀伤,但异兽把激光炮集中起来当作耀目激光器使,也给我们的驾驶员造成了一定麻烦。 敌人已经无所不用其极。 我们其实也差不多。火钳2中队也投入到地面火力压制中,他们和铁钳大队一起肆意攻击眼中只有工作船的异兽炮台,但这种任务也不轻松,就好像敌人站成一排一动不动让你砍,砍上十几个人你也会累得站不起来一样。 工作船编队时而成功时而不成功的俯冲进行了将近2个小时,卫星周围的空气浓度已经达到最低值的80%,只要再有一次就能达到产生冲击波的最低限度。几架侍僧机保护着幸存的三艘工作船返回昆兰号补充弹药和燃料。就在这时,模拟机观察哨传回了一个值得注意的消息:游猎战星虽然仍然在自转和制动之间反复振动,但自转的幅度越来越大。 “怎么回事?”我急切地问道。 “是这样。”一个参谋分析说,“之前是转过来一小点,转回去一小点;现在是转过来一大点,转回去一小点。我们认为,抱紧机构恐怕快要支持不住了。” “怒涛炮充电情况?”我问能源调度舱。 “52%。” 还有二个小时才能充电完毕。真是见鬼了!侍僧机和工作船的返航和弹射都要求港区不能断电,这就延长了怒涛炮充电时间。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2号卫星打下来。我赶紧给工作船编队和侍僧机下达了死命令,这一次攻击一定要成功。 “如果空气罐抛射不能全部成功怎么办?”孔秀问,“我们还要再来一个波次么?” “等不及了。”我说,“早点把2号卫星搞掉,砸战星一个大口子,能让异兽活性降低一段时间,可以争取点时间。”我想了想又说:“你觉得这样行么,这次不仅火钳2中队带上反舰导弹,让铁钳的一部分飞机也带上,既然空气不够厚,那就用导弹的数量补齐?” 孔秀想了一下:“我看可行。” “那就这么干!”我说。事到如今,已经没有时间让参谋部仔细核算了,我只能充分信任孔秀的心算了。 新一轮攻击开始了。就如最坏的料想那样,工作船猛打猛冲,使尽浑身解数,所有空气罐都用光了,也只达到90%的浓度。火钳2中队和带上导弹的铁钳离开环绕轨道,准备冲上去。异兽察觉到我们准备上核弹了,便放弃工作船,全部火力都罩向侍僧机队。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十数架飞机冒着枪林弹雨冲向攻击位置。因为整流罩不足,几架铁钳大队的飞机在气团中承受很大的摩擦力,但飞行员已经浑然不顾机体和身体的灼烧,勇猛地保持着同样的速度英勇战斗。事到如今,堵的就是谁命好了。 将近50枚的导弹有三十余枚被拦截,有21枚成功突防,飞到预定地点爆炸。气浪席卷了卫星和下面的战星表面。 卫星脱轨了么?攻击成功了么?远在昆兰号上的我们心急如焚,虽然明知道事情早在十几分钟前就已有了分晓,但通讯延迟使我们只能盯着显示器上过时的画面。画面上冲击波一浪一浪地拍打在2号卫星上,但2号卫星仿如大海中的礁石一般不见动静。难道就这么失败了?每个人的心都揪起来,阴云渐渐扩散开来。正当我要万念俱灰的时刻,2号卫星突然身上喷出了火焰,火苗是葡萄串式的,是姿控火箭的尾焰。路路续续地,卫星头上脚下冒出四五条火焰,但它的身子却不可避免地偏向了一边,同时自转起来,把原本朝向战星地表的一面转过来,让我们看到了冲击波洗劫后的残破身躯。剩下的镜头就跟1号卫星坠毁时一样,具体的情景已经没人去关注了,因为大家已经开始相互庆贺了。几分钟后我们都庆贺完了,耳机里才传来前方将士们的欢呼声和几个队长完成任务的汇报。听到这迟到的捷报,想着刚才那揪心的感觉,我不禁与孔秀相视一笑。我笑道:“这算不算马后炮?”孔秀笑这刚要回答,突然不说了,用下巴点我身后,有人来了。 我回头一看,是战情主管四木欣声。他说:“报告,有情况。” “什么?”我问。 “游猎战星开始加速自转。抱紧机构完全不工作了。” 一句话让整个舰桥全都静下来,所有喜悦全都烟消云散,众人默默地各就各位,准备再战。大家都知道这个消息意味着什么,鱼肠特遣队永远离我们而去了,而我们可能也要追随他们去了。 详细看了负责收集战星自转情报的几名战情参谋提交的分析报告,更加确定了这一点。就在我们刚刚将2号卫星推离轨道之时,游猎战星连“转回去一小点”都没有了,完全自转起来,虽然因为体积和质量的原因自转加速度增加很慢,但其转速却持续增加。2号卫星坠毁之后的几十分钟内其加速度开始变小,想来是霉菌群落受到了创伤,降低了活性,但很快就恢复过来,继续加加速度转动。 “派一架模拟机和一艘登陆船去背面,看看鱼肠特遣队是否可能生还。”我准备死马当作活马医,作最后一丝努力,我明知道这并不理性,但我忍不住……“还要看看激光阵列是否修好了。要注意安全,不要太靠近战星。”然后让常规动力分队和参谋们一起计算一下,如果昆兰号停住不动游猎战星要花多长时间把X激光阵列转过来,而我们采取什么样的机动方式能够最大限度的延长这个时间。 “司令,柯利桑……游猎战星要求通话。”我刚刚布置完事务,通讯员找到我。 “接过来。” 令人作呕的声音响了起来。我把通讯放到公共回路里。 “啊,你们在我沉睡的时候搞了很多小动作,但是这都没有用,现在我醒来了,你们的一切努力马上就会付诸东流。你,四木笑,谢谢你明知道毫无用处却还派人来我这里做客,我知道你是有意为我送点心来的,谢谢,非常感谢。借助我的力量干掉福门康是你早就打定的主意,对不对?不得不说,你比我预计的要聪明一些。而且——味道好极了。哈哈哈哈哈。” 孔秀赶忙拉住我的手,担心地说:“别上当,它想动摇你的决心!” 我露出一个笑容给她,安慰地摇了摇头。笑话,到现在我还那么软弱的话,怎么对得起巧巧、希瑞、福门康,还有那成百上千的工友战友们的鲜血。我回应道:“你呢,倒比我预想得白痴很多。你以为你这一番话会动摇我们的军心?错了,你的每一句话都适得其反,都让我们上上下下所有人的斗志熊熊燃烧起来。不得不说,我们几千号人一起聆听你的遗言,这待遇不低,你也该死得瞑目了。”然后我让通讯员掐掉了通讯。 我和柯利桑号的对话让全员都很兴奋,异兽对士气的振奋作用远超我的想想。但太空战场有太空战场的法则,不能像古代的地面战斗那样可以直接把士气转化为战斗力。 异兽那句话说得对,如果它修好了激光阵列,而且能够自转,并且先于怒涛炮抢占攻击时间,我们之前那么多努力就将一文不值。这不是一场公平的赌局,我们付出、拼搏了那么多,却只是跟柯利桑号获得一个同样的起跑位置。 第159章 一炮定乾坤 更新时间2006-6-22 11:58:00 字数:3101 常规动力分队制定了一条轨道,昆兰号沿着它顺着战星自转的方向走,能够最大限度地延长激光阵列对正的时间,这个时间是55分钟。怒涛炮分队报告按照目前的充电进度将需要50分钟,开炮的操作时间3分钟,总共53分钟。如果为了图省事,我们大可以维持现状,不过代价就是我们跟柯利桑号鱼死网破。虽然我们不怕牺牲,但还有希望却要放弃,那太傻了。我们要尽量既消灭敌人又保存自己。扣除炮弹在途中飞行31分钟,我们必须把怒涛炮充电和发射的总时间缩短在24分钟内。 “统计一下有哪些设备可以关掉。”我说。 不一会儿,统计出来,所有能关的设备全都列了出来,甚至连港区都关了,所有飞机飞船全都扔在外边先别回来了。昆兰号入轨后,把主推进器也关了,只留几台姿控推进器维持轨道。时间缩短为38分钟。 我指着维生系统这一栏说:“维生系统全都关掉,空调不要了,温控不要了。所有人员穿宇航服,把库房里面的所有蓄电池都搬出来,不过了!”参谋这边忙着统计时间,那面已经层层布置开始执行。然后我又指着逃生系统犹豫了一下,但还是下令:“先把它关掉,到时再打开。” 这两个系统一关,时间一下子减到24分钟。飞船诸系统里,维生系统是个用电大户。 不过24分钟太满打满算了,弄不好就要跟异兽同归于尽。我打着宇航服的头灯,在昏暗的灯光下仔细抠表格,指望能再抠出点电来。“这是什么?” “这是怒涛炮的炮瞄系统。”一个参谋回答道。 “为什么不关?” “它是怒涛炮的啊。别的火控系统全都关了,只留了它。” “鸿飞,把你的炮瞄关了还能不能充电?”我通过宇航服耳机找到怒涛炮分队长四木鸿飞。 “这个……它只管发射,充电由别的系统控制。怎么,你要把它关掉省电?” “对。”我说。 “几台电脑也省不了什么电。不过如果要关的话,在发射前五分钟一定要重新开机。”四木鸿飞说。 “能省几秒钟也是胜利。” 整艘昆兰号成了黑洞洞死沉沉的鬼船,连航行灯都关掉了。能挤出来的电力全都流向了怒涛炮,所有人生还的希望也一并流了进去。 舰桥里从未这么拥挤过,大家全都穿着舱外宇航服,人群的中央是一台手掌电脑,上面显示着两个进度条,一个是怒涛炮发射准备时间,一个是游猎战星自转对正时间。液晶屏上正进行着一场生死赛跑,我们这些观众全都聚精会神,眼睛一眨不眨。 经过漫长而短暂的等待,耳机里传来了四木鸿飞的声音:“炮瞄系统开机。发射五分钟准备。”话音刚落,位于领先地位的怒涛炮进度条增长的速度变慢了一点,虽然明知道这些全在我们的计划考虑之内,但心脏还是不自禁地收缩了一下。 很快,四木鸿飞的声音再次传来:“怒涛炮充电完毕!发射前三分钟准备。” 我赶忙下令:“逃生系统优先启动!全体都有,穿着宇航服不许脱。”穿着宇航服,一旦情况有变可以快点逃逸,尽管不知道在那么大范围的激光攻击之下逃到哪里才能幸免。 因为怒涛炮最后的击发还需要一个高电压,所以飞船其它系统还不能马上恢复供电,舰桥里还保持着黑暗。手掌电脑从怒涛炮分队调来进度资料,炮瞄系统正往怒涛炮里面输入爆破坐标和射线参数。看着进度条一格格地往上长心里那个着急啊。我在耳机里对四木鸿飞说:“准备完毕后不用请示直接发射。”然后就紧闭着嘴唇,在心里面敲鼓一样直喊:“快!快!快!……” 终于,四木鸿飞那令人高兴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各系统报告准备情况。……收到。各系统准备就绪。发射前2分钟准备……发射前1分钟准备……发射前30秒准备……10、9、8、7、6、5、4、3、击发,发射!” 飞船一阵轻微的晃动。我多爱这种感觉!一个太阳般亲切的光球从昆兰号左侧划过。四木鸿飞报告弹道参数的声音被淹没在一片喜悦声中。我低头看了一下计时器,比预定的时间晚了10秒,不知道是当初我们估计的过少还是在哪个操作上浪费了时间。好在现在比我们估计的异兽转正时间还是提前了5秒,但愿这个估计不会有偏差。围着计时器的几个参谋人员轻轻地把这个不算乐观的消息透漏给身边人,身边人再传给身边人,没用多久,耳机里再也没有欢呼声。我苦笑着扶着桌沿,我们好像从来就没顺顺利利地高兴过一回,总是要先担惊受怕提心吊胆一番;担惊受怕就担惊受怕吧,只是希望这次的最终结果跟以前一样有惊无险。 感应器已经全面启动,收集到详细的战星自转数据,跟我们之前的预计并没有太大差别,这可是个定心丸。 在等待炮弹飞行的过程中,去战星背面的模拟机和工作船传回消息,说他们在轨道上反复呼叫,各种频率和方法都用上了,但始终无法得到鱼肠特遣队的信息,估计就是全部壮烈牺牲了。本来也没抱多大的希望,这倒也不算什么打击。 模拟机还报告,2号4号两个X激光阵列已经被异兽修好。这个消息来的就比较晚了,此时战星的另一面已经有很大一部分转到我们这里,2号阵列全露出来了。 工作船要求停留在战星附近,在怒涛炮爆炸后再去找找鱼肠特遣队的消息。我批准了,不过令其一定要躲避到炮弹爆炸范围之外。 在殷殷等待中,闪亮的炮弹终于飞近爆炸点。而游猎战星也已经把原来的背面转成了正面,激光阵列的射击扇面马上就要扫到昆兰号。眼看着我们就要像武侠小说里面的侠客对决那样一剑定输赢。 “司令,战星来电。”通讯员此时说。 我皱了一下眉。柯利桑话还真多。“接过来!” “愚蠢的猴子们,你们的狭隘把你们自己赶上死亡之路。你们没有之前那些猴子幸运,能够荣幸地成为我的餐点,能荣幸地作为我身体的一部分参与到征服银河的壮举中。你们将被轰成齑粉,灰飞烟灭!” “之前的那些猴子”?它指的是福门康,还是福门巧巧,亦或是希瑞?还是自底层甲板事变以来所有惨死的人们?我怒不可遏,拿起话筒吼道:“趁现在尽管说大话吧,你没有几秒钟好过了!知道‘昆兰’在古语里是什么意思么?是净化圣焰!你马上就会被这圣焰烧死!烧死你个王八蛋!烧死你个丑八怪!”战后,我的这段话被当作游猎战星攻坚战的标志语。这是可以理解的,一炮定胜负,多么具有传奇性,自然需要有血性有气概的讲话来衬托,尽管实际上我说这段话的时候距离怒涛炮炮弹爆炸只有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异兽根本等不到话音传到,我只是控制不住要自我发泄一下而已。 决战的瞬间来到了。计时器咔哒一声数字归零,表示我们预定的炮弹爆炸时间已到。但具体的爆炸效果如何我们还无法即时收到,是敌死还是我亡还未可知。我们与战星的距离用光速要跑十几分钟,也许十几分钟之后到来的就是X激光浪潮的轰击。 仿佛世间真有萨尤克大神,他把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但我们这些局内人完全身不由己无能为力,只能呆坐着等待早已安排好的命运降临下来。 昆兰号上的人员按照早已下达的逃生安排各就各位。昆兰号配备的逃生舱总共只能疏散80%的人员,还有20%的人得留在船上与船共存亡。谁逃谁留本是凭自愿,但因为当初报名留下的人数过多,所以我动用了一部分专制权利,把年轻人、女人和一些老技工都安排去逃生。我作为总司令当然不能逃,孔秀自然也要跟我在一起。需要逃生的人都在各个逃生口做好准备,一旦受到激光攻击就迅速逃逸,至于他们能不能逃得掉,那就只能硬着头皮试试看了。 几年的历险生涯让我们对提心等待深恶痛绝,可是又能有什么办法。我和孔秀手拉手。我想我比绝大多数人都幸福,因为即便是死,也能跟自己心爱的人死在一起,我们的灰烬也可以一起在星海中结伴飘荡。 第160章 胜利属于我们 更新时间2006-6-22 19:57:00 字数:2864 几年的历险生涯让我们对提心等待深恶痛绝,可是又能有什么办法。我和孔秀手拉手。我想我比绝大多数人都幸福,因为即便是死,也能跟自己心爱的人死在一起,我们的灰烬也可以一起在星海中结伴飘荡。 十几分钟过去了,刺眼的死亡光线没有出现,传到我们这些留守人员眼中的是另外一副光景:原本明亮如月的战星慢慢变暗。 喜悦让我声音发颤:“感应器,感应器,放大,放大……”放大后的画面清楚地显示战星表面暗红色的感染特征一点点变暗,直到完全变黑。热力感应也表明战星的生命特征一直下降,直到超出感知范围。 “录像,录像!回放录像!”我激动得词不达意。操作员也没好到哪去,手指头死活点不准触摸屏,好半天才按中按钮。 回放的影像中可以清晰地看到一颗白光闪闪的炮弹缓慢但坚定地向战星飞去,同时战星的激光阵列上空开始有光球闪现,那是激光发射之前的聚能现象。激光阵列上空的光球从一小团一小团变成一大团一大团,最后连接成一片光华,光芒越来越盛,眼看着就要爆发——就在这个瞬间,怒涛炮炮弹爆炸了,画面上没有任何征兆,但我们可以想象一场无色无声的射线冲击波席卷了战星内外。激光阵列上浓烈得近乎实体的光芒迅速暗了下去。之后就是我们前面看到的那个场景了,异兽被一点点烧焦。 人们都说喜极而泣,如果比这更加喜悦呢?那就是呆傻。舰桥里留守的人录像也看过了,各种参数指标也核对过了,已经完全确认异兽服诛,却傻呆呆地没有一个人有任何表情、说任何话。 最后还是孔秀最冷静,她打开全舰公共频道:“都回来吧,不用逃生了。异兽完蛋了,我们胜利了。我们胜利了!我们胜利了!我们胜利了!……”然后一边痛哭一边继续高叫“我们胜利了!” 也许是受到了孔秀感染,也许人类到了这种情景下都是同样的心情,舰桥里所有人都抱作一团,失声痛哭。事后休息的时候我统计了一下,当时所有在中心战场的人全都一个样子,不论是昆兰号哪个舱室的,还是外面那些侍僧机、工作船里的。火钳1中队的飞行员甚至一边留着眼泪一边狂叫一边跟那三只制空舰兽和战斗机兽作战。倒是外围的各艘飞船因为距离较远,收到消息晚,而且没有中心战场那种生死一线间的体会,除了士气高涨心中喜悦之外,没有什么过分表现。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大家不再哭,改打闹了。不晓得谁把我抓住玩起人间大炮,我也不客气,被发射到哪里不管当面的是谁就当胸一拳,现在已经没人计较这些,人们只想用各种方式宣泄心中压抑已久的喜悦。不知道是哪个部门的人怪叫着冲进舰桥,夹手把我夺走,扛着就往外跑,于是接下来我就这样被游舰示众。 等到情绪有所恢复,我的脑子从超空间跳跃回来之后,我突然反应到,还有很多事情需要组织安排呢,比如派人去实地侦察确认攻击效果、怒涛炮再次充电准备预防战星死灰复燃、组织火钳铁钳等机船队返航休整、关注外围战场的情况看看如何彻底结束这里的战斗等等。我开始谴责自己荒唐,居然跟其他人一起玩闹,而没有尽快冷静下来早作准备。自从接受戴阿米德授衔之后我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很有高级首长的样子了,谁成想一碰到大事就露馅,这可真是…… 我想找孔秀部署下一步工作,可没找到。通过耳机联系她,才发现她居然在港口。原来早在我被人发射人间大炮之时她就已经强压下情绪,去组织人手开展我直到此时才想起来要做的工作。我越发地汗颜了…… 人们都说福无双降,可我们这边刚刚打掉游猎战星,那面共和国和帝国泰坦也打下了2B、3B窗口,大批舰只赶来增援,接替了我们外围舰队的任务。看到这个情景,我突然想到,那些警匪片里,警察总是在孤胆英雄把大坏蛋彻底打倒之后才出现。 兄弟部队把我们手中还有的战斗任务都接过去了,我们可以先休息一下子,只打扫打扫战星这里的战场就可以了。因为害怕泰坦人以后不让我们接近游猎战星,所以我们赶紧趁着他们忙得一时半会儿顾不上我们的时候赶紧去逛逛。 那艘停留在战星附近的工作船传回消息,说他们在异兽被烧死之后在近距离进行了呼叫,还是没有得到鱼肠特遣队的回应。不久之后,陆战队的其他人员在战星上登陆,经过实地勘察,发现抱紧机构的舱室已经完全被异兽侵蚀,现场发现半个肩甲蒙板,最终确认鱼肠特遣队全体阵亡。他们还发现了一个梭型臂甲,那是泰坦共和国制式动力装甲服的部件,可见我们的猜测是对的,共和国的壮士们和我们的陆战队勇士共同避免了抱紧机构被异兽顺利控制,他们为整个战斗、整次战役、整场战争的胜利作出了突出贡献,他们最多不会超过三十个人,却改写了整个银河的历史走向。他们并肩战斗时一定有很多可歌可泣的故事,可惜这些故事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了,在太平山烈士陵园的71号功勋柱上只留下一句枯燥的事件描述语供人缅怀。 我们还在战星的港口里面找到了柯利桑号的残骸,它已经深埋入一个巨大的炭堆中,看来在“生前”它已经跟游猎战星融合了。我们派出工作队,把残骸运了回来。 在这里透漏一个秘密,我们那时还把迪生、贝尔他们很多科技人员和工程师送到战星上,拿着共和国给的示意性图纸考察了一番,至于得到了多少东西就说不得了。 战役剩下的进程就没什么可说的了。群龙无首的异兽无心再战,我联军挟消灭战星的余威,再加上兵力优势,秋风扫落叶,摧枯拉朽,大获全胜。规模宏大的三服大会战胜利结束了。 之后的扫尾工作可以提一提。泰坦共和国和戴阿米德军委对我纵队在游猎战星攻坚战中所表现出来的战斗精神和不屈意志以及所获得的巨大战果都表示极度的肯定,相应的荣誉自是不少,立功人员的表彰、牺牲人员的追赠和抚恤工作当然也不在话下。我晋升为上将,孔秀晋升为中将,福门康追晋为上将,马昕晋升为中将。我们舰队全体获得铁羽毛一根。在这么辉煌的战果衬托下,萨尤克怒涛炮打得只剩下最后一次发射机会这个情况也就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了,尽管很多人暗地里咬牙切齿,可谁也不敢在这时候站出来找晦气。也就是在这时,我第一次听到了戴阿米德要晋升我为元帅的传闻。不过,像我这样正式当兵一年不到、而且刚刚升为上将,马上就当上元帅实在骇人听闻,加上不久之后我未经请示偷偷把怒涛炮最后一次发射用光,使得传闻终究只是一个传闻。 战报传到全军全银河,得到更大的反响。“战争转折点”“开战以来的最大胜利”之类的赞美之声不绝于耳。“希格拉”之名继大回归的壮举之后再次为世人传颂。在希格拉,我们舰队又一次成为时髦话题,我也因为几个月前的归航和此次战功第二次登上年度风云榜。萨木塔人喜气洋洋,是啊,消灭母兽和游猎战星这两个首恶的首功都是萨木塔人的,多长脸面啊。萨木塔萨首的量子通讯传了五六次才成功,因为他过于兴奋,信息里掺杂了太多太多感情因素,解码人员实在无法解读。 如我们所料,当战斗全都结束后,泰坦人果然通过外交途径婉转的阻止我们希格拉人再接近游猎战星。不过那时我们已经把战星逛遍了,(说实在的,被异兽到处腐蚀改造,又被泰坦人自己炸来炸去,里面实在已经没什么可看的了。)甩甩手走人了。 第161章 祸兮福所伏 更新时间2006-6-24 12:15:00 字数:3392 三服大会战全歼了异兽最后七支主力舰队(有四支是从泰坦境外紧急调过去的),消灭了最后一个高智慧群落柯利桑号,彻底粉碎了异兽谋求新母兽的企图。自此,异兽实力一落千丈。如果说母兽灭亡之后它们还有点翻本的可能,这次它们可就彻底日薄西山了。散落在银河中的各个兽群因为缺乏统一领导和高智慧群落的指挥,宛如一盘散沙。各种族掀起的反攻凯歌高奏,唯一影响战争进程的是飞船赶往战场时在路上所花费的时间。戴阿米德把我们综合了帝国泰坦研究成果开发出来的甲板抗感染管理技术无偿地提供给全银河,为顺利反攻提供了技术保证;当然,同时也为希格拉收取了无尽的道义资本,看在他们在不起眼的地方还提了两句这技术是我们开发的,并没有一脚把我们踢开,还算有点良心,我就不鄙视他们了。 这场波澜壮阔的大反攻进行得是如此顺利,以至于没有丝毫值得一书的战斗和事件。 三个月后,各地的感染源基本上都被清理一光,剩下的只是小股的战斗机兽,最大不过护卫舰兽,对付它们已经不需要大兵团作战,只出动小分队即可,这更像治安问题,而不是军事问题了。很多国家都在准备宣布自己的领宇内灾情已经过去、战争基本结束。 我听到很多不要命的消息。据说很多国家正在秘密采集异兽的病菌样本,至于他们是想放到库里封存还是想搞驯化尝试就不得而知了。但不论目的如何,我都非常反感和反对这么做。我们和帝国泰坦人的亲身经历证明,在异兽面前,任何以为自己有能力分析、研究、控制它们的想法都是狂妄的,将魔鬼当成宠物的人总有一天会被魔鬼反噬。更甚者,我听说希格拉的很多基斯也在秘密收集样本。难道浩劫过去了,我们萨木塔和那两个“大基斯”的教训就可以被遗忘了么?对其他种族我说不上话,但对希格拉人自己我实在无法坐视不管。不顾萨木塔萨的阻拦,我在军委会和戴阿米德内庭扩大会议上直言不讳,强烈劝阻大家不要以为异兽是那么好相与的,号召各基斯不要抱有任何幻想,哪怕只是想进行科学研究也别动这个念头。 回应我的是一道道嘲讽的目光,好像我不是在演讲,而是在表演单口相声。几次碰壁之后我彻底明白了,浩劫只是我们世界的一个小插曲,曲终人散,一切全要回复老样子。伤疤已经好了,疼?疼过么? 我作着最后一次努力,去找伟大的卡伦.斯叶特。我很无礼地没有事先预约,直接杀奔飞雪山庄,在门外静坐求见。她极为宽容地原谅了我的无礼,并没有让我等多长时间就把我请进去了。我向神一样的女子述说了心中的忧虑和愤慨。她一直保持着高雅的姿态,温柔专注地听我说完。之后她说:“我理解您的想法,我完全赞同您对异兽的看法。” 我心中一喜,如果卡伦能够站出来支持我的话,那可太好了。 不过她接着说:“但我希望您不要再管这件事了。”我不懂,难道伟大的卡伦也会向世俗妥协?她解释道:“我不是自以为是,也不是不重视异兽的威胁。他们如此做法的危险性我能很清楚地看到,但我不能阻止——我不知道该怎样向您解释,但请相信我。古语说‘祸兮福所伏’,灾难和幸运有时很难说清楚。” 我胡涂了。我的理智被绕迷糊了,而我的感情让我相信卡伦。两者一权衡,最后我决定相信她。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在迪生之外的人面前感到智商不够用。 卡伦女士亲自送我到门口,说:“谢谢您能信任我。跟上次一样,请不要把我们的谈话内容说出去。” 事件就这样结束了。我不再四处奔走。那些基斯,想玩火的都偷偷摸摸地玩去了。只有我们萨木塔因为切身伤害太深,所以没有淌这滩混水,这也是让我稍获欣慰的地方,至少我们的萨们眼界不再是那井口大的天空了。 回归历20年,潜伏的祸端终于无可避免地爆发了。银河各处都相继发生实验失败造成的异兽病菌泄漏和扩散事故,一时间粉红色的阴影再次袭上人们心头。不过,说实话,那些意外泄漏的病菌只能感染一些实验船只和附近偶然经过的零星飞船,灾情并不严重,而且各国都掌握了我们开发出来的防感染技术,很快就把它们消灭殆尽。但事情并非如此简单,这一次异兽仅仅是一场新浩劫的导火索。那段时间前后,银河中绝大多数国家都处于一种非常敏感的政治危局中,异兽突然的小规模爆发打破了平衡,一些国家在合作抗敌和联合救灾等事务上产生的小裂痕仿如滚雪团一般越来越大,敌意越来越浓,最终演变成波及大半个银河的动荡,至今已经35年了,新仇旧帐越积越多,本来没有什么仇恨,对峙了这么多年也产生仇恨了。我估计不管银河理事会怎么调停也无济于事,早晚要爆发一场银河大战才能彻底解决问题。 20年时,希格拉也爆发了异兽泄漏事件,至于是哪个基斯造成的,我尊重卡伦当时的意见,不予揭露。但因为我当年阻止其它基斯未果,非常不甘心,所以在昆兰舰队一直秘密地防范着此类事件,因而在事态刚刚抬头的时候就迅速行动,很快消灭了隐患。因为这个功绩,我终于得到了戴阿米德元帅军衔。不晓得卡伦所说的“祸兮福所伏”是不是指的就是这事。 当然,卡伦并不是一个只知道关心男人的女人,估计她本意指的是整个希格拉。泰坦共和国没有吸收教训,也偷偷玩火,结果同样引来异兽爆发。当然,也同样很快被扑灭。但与银理会那面一样,这个小小的突发事件引起一连串动荡,帝国泰坦世界迅速衰落,而共和国的统治也开始松动,一些分离组织开始积极活动。这给了我们希格拉一个大好机会。 刚回归的时候,我们出于对泰坦人的憎恨,总想占他们点便宜,抢他们点地盘;回归历40年发现《四零年文本》,里面记载前希格拉帝国曾经拥有40个人居星球那么庞大的领宇,这种自豪感和我们目前只有一个希格拉星的现实产生巨大的落差。泰坦世界变得暗弱,给了我们千载难逢的机会,让我们可以纠正四千年来的不公正历史,恢复祖先的荣耀与繁荣,自然该出手时就出手。之后那一系列针对帝国泰坦和泰坦共和国的收复故土的伟大战争大家想必耳熟能详,可惜那不是本书的回忆范围,我不冗述了。 ※※※※※※ 打完三服大会战之后,所有参战部队分批回到后方休整,我们纵队在游猎战星攻坚战中拼得很惨,所以被列入第一批休整名单里。休整地为中央战区。 我听到一个风声,说总参可能不会再派我们纵队参加什么大仗了。后来总参对我们的使用证明了这一点。我分析其中原因可能有这么几个。第一,我们舰队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恢复过来,上面等不及;第二,异兽部队已经实力大减,不会再有什么值得我们出动的大仗了;第三,我们得把欺负弱敌的好机会让给那些驻守部队,都是希格拉的防卫力量,他们也需要打打怪升升级,增加点战斗经验;第四,我们已经立了两次大功,桃子熟了要大家一起摘,有福要大家一起享。 我倒无所谓。休整对弟兄们绝对是必须的,能让大家休息好,把几年来攒下的生理、心理疾病好好治治比什么都强,倒扣我点东西我都干。功也立了,名也出了,偶像也成了,苦也吃了,人也死了,谁爱争什么尽管去争好了,老子消遥自在去了。 而且,眼看着战争一步步进入尾声,浩劫即将过去,我也需要一点没有繁重纷乱的事务缠身的时间静下心来,好好回想一下这一路走来的历程。 今天是一个休息日,也就是说,是一个大家可以不管部队所属到各个飞船上乱窜的日子。对于生活在地面上的人来讲,这哪里算是“休息”!但对于宇航员来讲,只要能够被允许离开自己工作时活动的那几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舱道,就已经算是“休息”了。 身处希格拉领宇的后方腹地,待在一个休息日的“午后”,因为上午明明是用最拖拉的速度办公、但还是把今天所要处理的事务全都处理完毕,所以我现在幸福地无所事事。不知道是“饭饱神虚”这一人间致理的作用还是享受提前到来的和平生活的结果,我浑身暖融融地,就好像是喝了一点小酒后的微醺。在这种醉意中回想不久前战场杀伐的日子,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更不要说碧螺湾里的日日夜夜了;至于三年前开心快乐无忧无虑的矿工生活——天啊,那难道不是平行宇宙中的事情么! 脑袋撞到壁板上的微痛让我恢复了清醒,我刚才就算没睡着,也在走神,不然脚不会从固定套中滑脱,人也不至于飘起来。根据我八百年前读初中时上课打盹总结出的经验,在白天,很困很困的时候,要么没有一点外界干扰地睡成死猪,要么在一次惊吓后困意全无。我现在就处于后一种情形。 于是我决定出去溜达溜达,像别人那样。 第162章 彼时,此时 更新时间2006-6-25 20:23:00 字数:2851 舰桥没有多少人,即便在休息日这里也不是开放区,都得刷卡进入。但是一出舰桥,人就多起来了。他们大多是其它战舰的人员,每逢休息日就有很多人来昆兰号参观,就好像地面上在一个写字楼里工作了五天的人总喜欢去大自然中放松一下,对于其它飞船的人来说,昆兰号的体积和内部空间之大足够担当一个“大自然”。 在舱道里飘荡着,我突然觉得很陌生。我不是说我迷路了,昆兰号当然很大,但是这么多年下来我已经能在里面健步如飞,闭着眼睛去我想去的一切地方。 陌生的是人。 在回归历17年以前,我认识船队里的所有人,当时有时候我还觉得无聊,感叹当宇航员真无聊,睁眼闭眼看的都是熟面孔。但是在那之后接连打了几场恶仗,我终于看到新面孔了,却反倒开始万分想念那些老人。 三服会战我们虽然获胜了,但是打得太惨了,从人员更换名单上我已经知道会有一多半的人员补充进来,但是直到这一刻我才有了直观的感受。舱道里碰到的人一个个向我敬礼,我一一回礼。他们有些来自法康隆船队,有的来自其它矿船队或者采矿站,也有一些来自地面,他们都没看过昆兰号,所以他们现在全都有一种游客般的兴奋之情。我还记不全他们的名字,更别说与真人对上号了。 他们一个个全都兴致高涨,士气饱满,仿佛宇宙的一切都无法阻挡他们建功立业的脚步。你们真幸福啊!——我有点嫉妒他们了。他们不知道福门生禄是谁,不知道冯丽姮是谁,不知道福门康是谁。他们也不知道底层甲板的故事,他们不知道碧螺湾,不知道我们被当成叛徒时候的感受。他们不曾脚离地面达两年之久,他们不曾被当作叛徒,也不曾听到过声嘶力竭但一往无前的“塔克拉大”。他们一来,就是光荣的“第八舰队”的一员,肩章上就别着一跟铁羽毛。他们一来,就知道自己的部队功勋卓著,战绩辉煌。他们一来,就是光荣的战士,是“家园最可爱的人”。他们一来,就会受到地面百姓的敬仰,受到其他基斯的平等对待。 也会有老兵给他们讲船队以往的历史,讲自己座舰的过去,讲前辈战友的生前业绩。他们也许会感受到悲壮,但他们不会跟老兵们一起被悲伤包围,“今天的幸福生活来之不易”会进入他们的耳朵,却不会进入他们的心里。 ——不过,新人不都是这样么?我并不是指责他们。只享受成果却不经历之前的苦难,这并不是他们的错。其实,从某种程度上将,让后人不再吃苦就能享受幸福,不正是我们之前甘愿经历苦难的动力么? 胡思乱想之间,我来到了港区。起降作业办公室有人值班,但是我干吗去找他。 有一艘通勤艇正在降落,看来又有人来参观“旅游胜地”了。通勤艇在牵引光束的照射下缓慢地向接驳爪靠拢。在旁边的船位上,早已经停泊了好几艘通勤艇。而再远处的舱位上,密密麻麻排满的是侦察机、侍僧机和模拟机,还有几艘护卫舰也在护卫舰泊位上进行小修,有苦行僧舰也有撞击护卫舰。 我觉得时空在我的面前扭曲。蓝墙的那一面所有泊位全都空了出来,只有一条弹射轨道上面有一架侦察机正在准备弹射。我记得这个场景,那是昆兰号下水后第一次进行弹射试验的时候。当时我和昆兰号上的所有高级人员就像我现在这样站在蓝墙后面,举行着典礼。助推垫座与侦察机接合起来。摇臂修理架在侦察机周围纵横交错,几个身背喷射背包、身穿宇航服的人员在一旁查缺补漏。这是我们第一次进行载人的实机弹射。尽管其它基斯早就玩了千百遍,我们早先也进行过无人机的实验,但我们自己亲自动手进行的实人实验,还是首次,确实值得纪念,也值得谨慎处理。同一时间,昆兰号旁边的法康隆号也在进行同样的实验,两个弹射,同时进行。朗格马金电视台对我们两船进行同步现场直播,每艘船各有五个机位分布在港区各处,主席台这里就有一个。旁边还有一个屏幕,播放的同时间法康隆那边的情况。 重复了十几次的检测终于完毕。港区报告可以进行发射了。我拿起步话机,下令:“开始发射!” “明白!——轨道注意,发射三十秒准备!”起降作业分队队长库吉向下传令道,“……10,9,8,7,6,5,4,3,2,1,发射!” 蓝墙被电弧闪得发出白光。肉眼根本没开始工作呢,侦察机已经不见了,从发射口向外看只能看到被抛下的助推垫座慢慢飘开。 舰桥的感应器分队传来侦察机的轨道参数,以及驾驶员的报告。 法康隆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 发射成功了!欢呼!鼓掌!在失重状态下还显得很笨拙的人们忘情地拥抱庆祝。因为身处精密的飞船内部,所以我们不能喷洒纸屑和彩带,但欢庆的气氛丝毫不减。 我们主席台上的船队首脑全都起立鼓掌。当时的首脑是我、四木博、四木琼、四木进喜、四木传祥和孔邵云等人,福门康和孔秀当时还没来呢。 当时地面上的萨木塔同胞也在欢腾雀跃。尽管这在那些大基斯眼中就跟发动一辆汽车那样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但对我们来讲,是第一次。自从回到希格拉以后一直被压制的人们,,可以继法康隆号和昆兰号下水之后再一次地尽情欢呼和发泄了。 “第一次弹射!两艘巨舰同时完成了弹射!我们成功了!这标志着我们萨木塔不仅能够跨入宇航基斯的门槛,也能在这里成功!”朗格马金电视台的主持人如是说。 …… 蓝墙闪动,我又回到了回归历18年的昆兰号港区。通勤艇已经接驳完毕,风箱一样的通道对接上去,人员开始下来。全都是新人,我不认识。他们欢笑着飘下来,看到了我,向我敬礼。我笑着回礼,祝他们玩得愉快。 我信步而行,当然,其实是信步而“飘”,突然来到一扇厚重的密封门前。这还不是简简单单的密封门,而是一个进行了多重加固的密封门。我一阵错愕,这是哪里?昆兰号里什么时候有这种地方? 突然,我反应过来,这里是3号线的己1口!在鼎盛时期的昆兰号上,再往前走就将进入底层甲板! 当然,现在那里是什么也没有了。 想想回归历九年的昆兰号吧,雄浑饱满的舰体,就像、就像……就像一只“胖头鱼”……这个……回忆的时候就不要去想审美的事情吧……可是现在呢,底层甲板所在的位置是一片虚空,一切通往底层甲板的舱道全都被封死,就像我面前的这样。密封门的那一边是爆炸螺栓撕裂出来的金属牙齿,看上去令人毛骨悚然。底层甲板的尸体目前正在遥远的一片星空中如鬼船般飘荡。 我突然发现自己马上就要禁不住回想爸才和冯丽姮的婚礼了。不行!我强迫自己转换心神,我不想再痛苦一回。 快离开这块伤心之地吧! 我快步划开。 我又开始在舱道里漫游。经历了这么多,我更加肯定了自己从大学开始就一直奉为生活之道的信条:无所事事是种幸福。 ※※※※※※ 网速太慢,在书评区发书评太累了,只好在这里接着回霞纷: 有关怒涛炮的远离,我并没有仔细地设定(游戏里的那种扯淡似的解释直接无视!),因为我觉得一个小说,大到一个背景设定中,应该留有一点不确定因素,这样才有趣。当然,其实也是因为我给不出非常自洽的解释:) 第163章 下沙 更新时间2006-6-27 22:09:00 字数:5209 晃晃荡荡,无意识的四肢选取了一条最熟悉的路,把我又带回了舰桥。还真是懒人有懒腿,才逛了这么一会儿我的腿和手就想回去休息了,——可是你们还没累呢啊。算了,既然回来了,也就别再折返回去了。 我爬上首席指令台,把自己绑在椅子里面。我环视四周,熟悉,亲切,仪表盘和舱壁有了年岁的痕迹了,——我们谁没有年岁的痕迹呢? 深埋式的舷窗外挂着一颗很小的红点,光亮昏暗。 可是我慢慢地觉得它开始膨胀,光亮也渐渐转黄,最后变得跟希格拉太阳一摸一样。是啊,当年,不就是沐浴在这样的恒星光辉之下,昆兰号脱离了母舰造船厂的建造阵列,滑入太空中,滑入一段传奇的么…… …… “新孔塔拉山内山外的观众朋友们,大家好!也许大家刚刚打开电梯——啊,对不起,是刚刚打开‘电视机’,——这里是朗格马金电视台。现在我们正在为大家进行现场直播的是‘探险家级巨型深层空间矿务船’的二号船‘昆兰号’的下沙实况!就在1个月前,‘探险家级’的首船‘法康隆号’就是在这里下沙的,当时本台也进行了全程的现场跟踪直播。那是我们萨木塔人自从回到希格拉之后谋求太空发展的一个里程碑,是一个具有伟大意义的时刻。那次转播之后我台进行了观众意见反馈的调查,几乎无一例外的,所有人都对那个画面感到震撼,表示这一事件是他们毕生难忘的记忆,也是全萨木塔基斯历史上的浓重一笔!今天的‘昆兰号’虽然在开创意义上来讲不如法康隆号,但是它也是我们萨木塔基斯的骄傲!——而且,这么恢弘、震撼人心的场面看多少次也不会够!尤为重要的是,这是我们自己的飞船下沙,比看那些超空间基斯和本空间基斯的飞船下沙更要激动百倍!让我们一起期待同样伟丽的场面吧!” ……“好,感谢令人尊敬的飞船设计专家马永驳.帕克图高级工程师所进行的宇航飞船设计特点的介绍。是啊,以前我们整个星球,所有基斯,在卡拉克上只能进行太阳系以内的航行,用天文术语来说,只属于‘航天时代’。现在我们回到了家园,我们也终于迈入了‘宇航时代’。宇航时代的飞船设计要求与航天时代有着显著的不同。超空间基斯和本空间基斯此前一直垄断着宇航领域,而我们萨木塔的实践证明,亚空间基斯也有能力、有需要跨入宇航领域!——好,我们下面连线正在母舰6号建造阵列现场——小白,小白你听到了么?各位观众很抱歉,由于要天地传输,所以信号不是太稳定。小白?小——” “你好,乔声。我听到了。” “哦,你好,小白。你能介绍一下现场情况么?” “好的。大家可以从镜头里面看到,我旁边的就是母舰上的一条大型建造阵列。当然,大家从屏幕上可以看到的最大的块头并不是这条阵列,而是昆兰号庞大的船身。不过我要告诉大家,你们从屏幕上看的这么大块遮挡视野的物体,还只是昆兰号整个船身的一部分的一个小角落!——是的,昆兰号就是这么大!骄傲吧,萨木塔人!跟法康隆号一样,这么巨大的飞船必须要两条最大的建造阵列一起开工,才能建造!大家现在只能看到一条阵列,另一条阵列正被压在昆兰号肚子底下呢。——大家可以看到,屏幕上的那些小人都是一些宇航员,他们背着喷射背包,正围着昆兰号的外装甲进行一些查缺补漏的检查。我现在正在建造阵列旁边的监控室里,所以我能够不穿宇航服就跟大家见面。有一个问题大家是否发现,当镜头移向阵列那里的时候,整个屏幕就变成蓝色。这并不是我们在镜头上加了偏光镜。这种蓝色是宇航飞船港区都会有的东西。我想问问大家,大家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么?” “好的。前方的小白给我们大家提出了一个问题。下面我们转接观众分会场,看看到场的嘉宾和观众有什么答案。” “哦耶!好的——总直播室把竟猜的机会给了我们这里。那么,看看我们红蓝两队是否能够猜出,宇航飞船港区的蓝色,到底是什么造成的!哪个队先来?我们的体育明星代表队先来吧!阿祥跑得快,阿明站得高,看看他们能否猜得准!……嗯,红队的体育明星们说是监控室玻璃的颜色,嗯,这个答案倒是很简单,符合体育运动员直来直去的豪爽性格。那么蓝队的娱乐明星们怎么看呢?学友,你认为这个蓝色是什么东西?……阿伦,你说呢?……仔仔,你说呢?……哦,我们的娱乐明星们说是港区打的一种环境灯光。——真不愧是经常上舞台的人,一想就想到灯光,哈哈。——好的。到底这个蓝色是怎么回事,是玻璃的颜色还是环境灯光,我们——广告之后,再回来!……你好,大家好!欢迎继续收看‘宇航盛宴’!接着我们刚才的话题,母舰建造阵列旁边的蓝色究竟是怎么造成的呢?是监控室玻璃的颜色还是环境的灯光呢?在我们连线母舰之前,大家一起跟我来喊一下我们的口号——非常昆兰号,让我们骄傲!噢——耶!” “呵呵,四木咏主持综艺节目还是这么火爆。好的,下面我们请母舰上的工作人员布申笑侬工程师为我们解释一下。布申工程师,您好。请您给我们解释一下这种蓝色。不过,我想提一个小请求,因为我们的直播是面对全体民众的,他们可能无法理解太高深的理论,请您尽量解说得浅显一些。” “好的。各位萨木塔的朋友,大家好。这种蓝色是由‘蓝墙’造成的。所谓的蓝墙,其实是一种空气膜。宇航飞船绝大部分的船体都是严密密封的,但是对于一些需要发射子宇航器的飞船来说,弹射轨道那里必须敞开,也就是说,那里是没有空气的,是跟太空的真空相连接的。那么,这种真空部分和密封部分如何连通呢?在卡拉克的时候,我们是通过过渡舱来衔接的,人先进去,然后打开气阀,平衡两边的气压,之后人再出去。但是在大回归期间,我们在本图西人的帮助下开发了一种全新的高科技技术,这种技术是通过一种电磁场将空气在某一个平面上进行高密度浓缩,就像……就像……就好像增加表面张力之类的效果,它能够阻挡空气外卸。有了这种技术以后,我们就不在真空区的周围造满过渡舱,改为设置这种高密度空气膜。这种空气膜呈现蓝色,所以我们就称呼它们为‘蓝墙’。透过蓝墙看东西当然就是全都是蓝色了。” “谢谢,谢谢布申工程师。——各位观众朋友,您猜对了么?” “……各位观众,我很高兴的告诉大家,我们请来了尊敬的昆兰号的四木笑指令长和萨木塔科学院的院长四木迪生先生!我们萨木塔在整个回归期间只有六个人是在母舰上清醒着服役的,而四木指令长和四木院长就是其中的两位!他们为我们整个种族作出了卓越的贡献,让我们向他们致以最崇高的敬礼!” “谢谢,谢谢!” “谢谢。” “我想先请问一下四木院长。您作为‘探险家级’飞船的总工程师,昆兰号和法康隆号有什么差异么?还是说两艘船全都一样?” “当然不一样。昆兰号比法康隆号多出30%的装甲,动力系统也更加强劲一些。” “那这是为什么呢?既然我们能造出更加先进的昆兰号,为什么法康隆号不也同样设计呢?” “不是说昆兰号更先进。他们俩的设计定位不同。法康隆号在其它一些方面更好一些。在设计之初,任务书上就定好了,两艘探险家,一艘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探矿,一艘在不是太远的地方把探出来的矿采完。定位不同,没有谁更先进的问题。” “哦,是这样。——下面想请问四木笑指令长。” “请问。” “首先说声抱歉。在昆兰号下沙之前六个小时,您一定很繁忙的时候把您请来,。” “这没关系。能够看到大家为萨木塔所取得成绩而欢欣鼓舞,我很高兴。” “四木指令长的境界值得我们学习!在一个月前,泰戈尔指令长和孔芙子产业筹划官也曾经来到我们直播室。当然,四木院长那次也来了。当时我们所有主持人、导播和所有观众都觉得他们真是太优秀了!不仅能力强,资历高,连容貌都那么夺目!” “呵呵,他们俩是这样,不夸张。” “您和四木院长跟他们是同学是么?大学同学?” “是的。我们一起在蒂大。当时他们在校园里就是公众人物。” “今天您一来到演播室,我一眼就发现,优秀的人都是一样的优秀!” “嚯!这太抬举我了!戈尔是美男子,我不是。我很丑,我最多很温柔。” “哈哈哈,四木指令长真幽默。不,您不用谦虚。您和泰指令长的风格不同,您很有风度。” “呵呵呵,好吧好吧,谢谢您了。我把这当成大家对我的抚慰,以免一会儿我干杂了。” “您不仅有风度,还非常有幽默感!……啊……我们进入正题吧。请问您,现在昆兰号的下沙前检验得如何了?” “从几天前我们就开始检查,现在已经全面检查好几次了。不过我们还在检查。毕竟,太空飞船这东西一点差错都不能有。万无一失还不行,要‘亿‘无一失。一点差错都没有才能下沙。” “对了,提到‘下沙’想请问您一下。为什么这次昆兰号离开母舰建造阵列的仪式要叫做‘下沙’呢?我记得在卡拉克上都是叫做‘发射’的。” “您说的‘发射’啊,一般都用在火箭,或者一些比较快速的飞行器上。因为这个词听起来好像比较强力、比较有劲。” “是,确实有这种感觉。” “可是像这种大型飞船离开船坞或者离开建造阵列,其实速度并不大,它的节奏是这样:轰……;而‘发射’的节奏是这样的:倏!所以我们用‘下沙’这个词,这个词给人的感觉是慢慢滑动下来,速度不快的样子。——不过其实这就是一个习惯用法。如果当初在母舰上一开始大家说是‘发射’驱逐舰或者‘发射’重巡,那么我们今天可能就要说‘发射’昆兰号了。” “‘下沙’这个词好像很古老啊?” “对。‘下沙’这个词是卡拉克古代的时候,船舶离开船坞下到沙地里的一种术语。我曾经偶然听说,在一些外星人那里,他们的传统不是叫‘下沙’,而是叫‘下水’。因为他们古代的船舶不是在沙漠里开的,而是在水里开的。” “在水里开的船?真古怪。” “嗯。毕竟现在我们知道有很多外星文明,不同文明相互之间可能都觉得别人的习俗古怪吧。” “您说得在理。我们萨木塔也逐步进入宇航时代了,我们的思想也要跟上了,呵呵。” “……观众朋友们,观众朋友们!激动人心的时刻即将到来了!再有半小时昆兰号就要下沙了!现在昆兰号的舰桥已经开始三十分钟倒计时!这个跟法康隆号下沙的时候一样,为了避免图像直播干扰宇航员的心态,所以我们很抱歉不能向您现场直播画面,但是经过基斯萨的特别批准,我们能够给您奉上声音直播。等下沙成功之后,我们会把昆兰号舰桥里的录像为您播出来的!” “下沙前30秒倒计时!30,29,28……10,9,8,7,6,5,4,3,点火,推进!” “023,099,014……” “推进器正常。” “船体正常。” “变形正常。” “感应器正常。” “黄色安全面,艏距300米。……船艏越过黄色安全面……艉距500米……艉距100米……越过黄色安全面。已完全离开母舰。” “母舰塔台,萨木塔母舰监控台,萨木塔全体同胞,我是昆兰号船长兼指令长四木笑。昆兰号已经越过母舰船体黄色安全面,昆兰号已经彻底脱离母舰。昆兰号下沙成功了!” “昆兰号下沙成功了!昆兰号下沙成功了!让我们欢呼吧!让我们自豪吧!让我们骄傲吧!刚才推进器点火、庞大的船体开始缓慢地加速的时候我都不敢说话。就像上次直播法康隆号的时候我说的,我们萨木塔人第一次开这种大型宇航飞船,我怕在下沙没有铁定成功之前乱说话不吉利!这次昆兰号我也没敢说话!但是!但是!但是我要说,从今以后,我再转播我们萨木塔飞船下沙的时候再也不但心了,两艘相当于母舰五分之三大小的矿务船的下沙成功,标明我们萨木塔人已经完全掌握了新时代的宇航技术!” “我们可以从画面上看到,母舰下沙现场的人员全都互相拥抱在了一起,昆兰号内部无论是舰桥还是别的部门舱室,也都拥抱在了一起!看看,这是太空中著名的‘人间大炮’!大家兴奋异常!一个月前的法康隆号下沙成功后大家可是没有这么热烈的庆祝,因为当时所有人都在抱头痛哭。今天,我们可以不再为我们以前的心酸流泪了,我们可以为我们光明的未来而长笑了!母舰港区四处投射着五彩的激光束!太美了!——这种景色美么?我们的生活将更加美好!让我们一起到星海中寻找我们的幸运吧!” …… 时空扭曲恢复了正常,黄色的希格拉太阳恢复成红色的小亮点,我耳中的欢呼声也逐渐消退。主持人四木乔声的那句话说得挺有气势:今天,我们可以不再为我们以前的心酸流泪了,我们可以为我们光明的未来而长笑了。在这个历经劫难、死里逃生之后的无所事事的日子里,也许可以稍微笑一笑了。 ※※※※※※※ md,我中了什么招,为什么网页总是隔一段时间就自动跳转到一个乱七八糟的网页。害我更新了这么多次终于成功一次。 第164章 物非人非 更新时间2006-6-29 20:37:00 字数:2990 我突然想去自己以前的办公室去看一看。 当我还是一个矿工头目的时候,我有很多间舱室作为办公室,有的在舰桥,有的在重力区,甚至我寝舱的任一时段都兼当办公室——只要有人因为公事去找我。那时候,除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需要我去舰桥,基本上我是在重力区办公的。但是,后来随着战斗的与日剧烈,我在重力区的办公室全都撤掉了,我只能在非重力区办公。——这个改变是什么时候的事呢?我已经不记得了,这三年来需要我记住的东西实在太多,大脑没有空间再装这种小事了。不过,从逻辑上分析应该是碧螺湾大练兵时候的事,毕竟“身为太空作战指挥人员,工作的时候必须时刻处于失重环境下,这样才能作出适合宇宙空间运动规律的命令”这种变态思路,很像那阵子孔秀折磨我时候的借口。 我又一次离开舰桥。这让我觉得自己有点像个傻瓜,无所事事地在大街上晃来晃去。我来到1009舱,这里以前就是矿工头四木笑的办公室之一,现在是后勤部门在用。 这间舱室的人全都“休息”去了,我利用职位之便,用司令官最高安全密码打开了门,,偷偷摸摸地来故地重游。 不大的舱室现在摆满了机柜和文件柜,我原来的一张老板桌现在有了两个同伴。我找到了我原来的旋转椅,它并不在我那张桌子后面,但我还是找到了它,因为它左边的磨砂扶手上有我思考问题时不断敲拇指磨出来的光面。 被重力深深陷在椅子里的感觉让我舒服得快要流出眼泪了。我随便暼了一眼旁边的文件柜,发现里面居然是人事档案! 我再次使用了最高安全密码,打开了文件柜。我一本一本地翻看档案,里面记录着从昆兰船队成立之日起的所有人事变动。最底下三层的十来本中的人名我全都很熟悉,他们基本上每个人都至少在我面前晃荡过三五年,我能够轻易想起他们的音容笑貌和口头禅。中间几层的十来本我只能说是“认识”,他们都是六号船坞那时候进来的,但多是法康隆号上的朋友,他们来之前我也算有所耳闻,来了之后成为同事又加深了印象,但该说好说,从感情上来说总好像隔着点什么。至于最上面一层的那几本,我只能说是“知道”,他们都是回到希格拉之后不断补充进来的新人,来自法康隆号的那些还强一点,那些从其它矿站甚至从地面上调来的人,我只是听说过名字,看过照片,真人在我面前出现我都未必能够跟名字对上号,更何况他们有很多人在那以后接连的恶战中壮烈牺牲,让我永远失去了把人跟名字一一对应的机会。 我锁好柜子,无力的滩在椅子里。 身为一个前蠢矿工和现傻大兵,我没有多少文学造诣,所以想不出什么恰当的词来形容这个舱室,我唯一能够想到跟我感觉比较接近的词是“物是人非”,但这个词不对,因为现在不仅“人非”,连“物”也不“是”了。于是我自己造了一个词“物非人非”。 物非人非,也许这个词并不怎么样,但却是这间舱室、整艘昆兰号、乃至整个船队的恰当写照。 我再次来到舱道,向前走。 我来到了中心花园。视觉错觉还是觉得这里那么宽广,多余的新风量还是让这里的空气那么新鲜,活灵活现的录音还是让人以为树上停着希格拉上各种古怪离奇的鸟儿。可是,那条长椅上这回只有我一个人,那个曾经扰乱我心扉、给我以鼓励、救我以迷茫之时的美丽人儿业已成为一个更加美丽的天使。也许她此时正在天上注视着我,向我微笑,笑我这个傻瓜终于走到了还算成功的今天…… 我来到多功能厅区。里面上演的不是让人心痛的满天星的歌舞,而是帕克图著名影星邹星星的一出无厘头喜剧《少林舰队》。一群练有铁头功、旋风腿的俗家弟子在太空战场上大展神威。我从门缝里只能看到弧形场地最低点的两片投影屏,却看不到观众的样子,何况里面灯光昏暗,我只能听到他们一阵阵地发出狂笑。我在心中叹了一口气,轻轻掩上门。——算了,让人堵心的悲剧就深埋在我们这些老人心中吧,让新人们尽情地享受今天的快乐吧…… 我向那个通风井走去。我特意的。我觉得只去中心花园缅怀一位红颜知己,而不去另一个值得记忆一辈子的地方是对自己未来另一半的背叛。我走到直接通向那块修理平台的通道,发现平台上坐着一个人影。那曼妙的曲线,让我一下子就认出是谁。我走出舱壁投下的阴影,看清了她,她也看到了我。一个本子放在孔秀膝上,她停下笔看着我。我们谁都没有说话,只是相视轻笑。我能猜到她写的是什么,如果她在敲键盘,那肯定是在写战地日记,而只要她手中拿着的是笔,那一定是在写那些她的心想要记下来的东西。我轻轻走到椅子背面,双手抱住她的粉颈。 那一刻,宇宙成为天堂。 ※※※※※※ 经过一个月的休整,舰队又恢复一新。总参把我们调到第三卦限去跟马南基斯的几支驻守部队换防。他们能够去打yezhan,都很高兴;我们能够优哉游哉,也很高兴。大家各得其所,交接愉快。 我们本来以为会在这里一直呆到战争结束,可半个月后一个普通的下午,突然超空间通讯分队来信,说军委有命令给我。 嗯?我大前天刚跟军委例行汇报过情况。怎么还找我?满腹狐疑地等超空间通讯分队把收到的信息翻译出来传给我。 等他们把译文发过来我一看,原来是让我们去跟本图西人搞“外事活动”。原来,前两天本图西号突然向戴阿米德提出请求,想让昆兰号去参加他们的一个战胜仪式;戴阿米德受宠若惊,成天只听说本图西人有一艘母港船,是艺术的奇迹、技术的奇迹,没想到它会垂询自己,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要点名昆兰号,昆兰号可敏感,上面有宝贝怒涛炮呢。于是戴阿米德问本图西人能不能换别的飞船,比如第九舰队的旗舰;本图西人说,在此次战争中昆兰号对本图西族居功至伟,而且与母港并肩战斗过,所以非它不可。一开始他们还不告诉我,又跟本图西人蘑了好几天,最后实在不敢拂本图西人的面子,戴阿米德只好就同意了。 军委特别叮嘱,这属于两族之间的外事活动,一定要体面,切不可丢脸。字里行间还藏着一层意思,最好能拍拍不伤大雅的马屁,给希格拉捞点好处。丢脸?我们跟摩柯伽叶、阿逽陀可是铁哥们,太客气了多见外,呵呵呵呵呵。 昆兰号在两艘苦行僧级多束离子炮舰申柯拉号、申潭号和副祭级驱逐舰纳特号的护卫下踏上航程,前往本图西人给出的坐标。 迎接我们的是一艘“大钥匙”。上面的头头叫做柯模达多。见面的寒暄过后,我们才知道,原来他就是当初我们死谏本图西的时候的那艘“大钥匙”的船长。他让我们跟他走。我愿本以为只需要随便跳一跳就能到战胜仪式的欢庆地点,结果也确实一共只跳了两次,可是这两次可不是普通的“两次”,而是距离暴长的跳跃!“大钥匙”给我们的目的地坐标显示,我们要去的是银河东缘银晕区! 本图西的天文学知识我们是绝对不怀疑的,他们说这么跳就能够一下子跨越这么大的空间,而且中间不会受到无数恒星和异常引力区的干扰,那就一定是。我只是想不明白,他们干吗这么大费周章,搞个仪式还要跳这么老远!——难道说,本图西人的秘密老窝并不在他们活动频繁的西银河,而是在东缘? 我们跟着“大钥匙”跳出到最终目的地。跳出恢复之后,我们才知道,等着我们的远不是“外事活动”那么简单…… ※※※※※※ 为什么我的网页一打开就会自动跳到 第165章 光速对跳跃 更新时间2006-7-1 11:27:00 字数:3304 我们满心以为,一经跳出,就将再次看到金黄色飞船齐集一堂的绝世美景,全都很开心。初步看来,确实是这样,这块昏暗的银河角落为圣洁的金色弥漫。不过很快我们就发现问题十分意外、复杂。因为我们在这里看到了一艘本来不应该被我们忘记、却在实际上被遗忘了好一段时间的飞船,一艘万万想不到会在这里出现的飞船—— 奈格罗克号! 奈格罗克号通体是异兽感染的菌斑,以一种很怪异的姿态停在虚空中。本图西号与之遥遥相对,在它面前,母舰大小的奈格罗克号就跟玩具一样。另有十余艘马蹄铁型的本图西贸易船和两艘“大钥匙”在更远的外围组成一个球形阵势,将奈格罗克号和本图西号围在中间。 我们在后怕中将昆兰号驶到指定地点停下。 不知道是不是被意外消灭母兽冲昏了头脑,我们居然一直忘了奈格罗克号的存在!在面对游猎战星的时候,我们怎么就知道这是异兽谋取大群落的一次努力,却没有想到奈格罗克号其实也很大,也有可能成为一个高智慧群落呢?虽然我们用计谋消灭了上面感染的原始病菌,但是在母兽和泰坦舰队解除误会之后,他们难道不会再次感染么?——真是棋差一招、目光短浅啊!幸好从目前的局势来看,奈格罗克号并没有发挥出什么作用,万幸…… 通讯员接通本图西号,求见长老会。接听的是尊敬的摩柯伽叶长老。我说道:“尊敬的本图西长老,您好,非常荣幸再次见面。” 长老雄浑的声音响起:“欢迎你们,我们的朋友,行星瑰丽的光环也不能让我们如此时此刻般喜悦。” 这时,感应器分队向我示意,有几个东西要我看下。我一边跟本图西长老寒暄,一边打开信息。首先是一个表格,列举了各种探测手段的探测数据,是他们对本图西飞船和奈格罗克号之间的空间扫描的结果,上面的数字让我眼花缭乱,底下写着感应器分队的分析结果:本图西奈格罗克号周边布满了各种场,场型和场强未知。不稀奇,本图西人嘛。接下来是一段录像,看得我目瞪口呆。录像上是拍下来的本图西飞船大阵的远端的几艘残破飞船。让我呆住的有两点,第一:残破的飞船数量很多,居然有两艘“马蹄铁”、一艘“玉玦”、四艘“大U”,以及一艘“大钥匙”!是什么能够让本图西人蒙受如此巨大的打击?第二:这些飞船的伤势已经不能用“重”或者“极重”来形容了,一般的飞船受伤,即便是重伤,也不过是船体上崩坏几个口子、龙骨折断之类,这就足以让一艘飞船丧失战斗力和报废了,可是屏幕上的那些飞船哟,是什么造成了这么惨烈的结果?每艘毁掉的本图西飞船都至少损失了一半的船体,就好像被漆黑的魔鬼咬掉一口扔在那里一样,上千米大小的断面中舔吐着金色的火苗,严重残缺不全的船体缓慢地翻滚着,就像那些没有生命的小行星体。 震惊让我忘记了说话。 摩柯伽叶长老发现了我的异常,问我怎么了。我把我见到的场景说了出来。 长老一声长叹,说:“我发过去一段战斗录像,你们自己看看吧。” 录像接收完毕,播放。录的并不是实际的战斗情况,而是战术沙盘。本图西的战术沙盘很高级,是一种巨型的三维投影,每一艘飞船都由一小个三维模型代表,连武器攻击效果都有所表示,就好像把真实的太空战场拿在手里挤小了扔进去一样。看这种沙盘演变就跟看一段电脑动画似的。圆规战役的时候我们有的人曾经在本图西号上见过这种东西。 一开始我们有的人还感慨于战术模型做得如此可爱、武器效果那么逼真,但是渐渐地没人笑得出来了。 代表着本图西飞船的金色小船在一大片空间中前追后堵,围捕着中间的一个粉白色小船——是奈格罗克号!金色小船让人惊讶地乱闪乱灭,每一艘都一会儿从这出现、一会儿从那出现,就像原子进行布朗运动那样活跃和不可测。我想这代表着超空间跳跃。沙盘的最上边是一个大点的圆规——本图西号,有它在,本图西飞船无论怎么乱跳都是正常的。 而粉白色小船奈格罗克号则在中间横冲直撞——真正的横冲直撞!按照沙盘上的比例换算,它的速度几乎达到了光速的一半!这怎么可能!常规航行怎么可能达到0.5C?尤其还是一艘如此巨大的飞船!更加过分的是,它居然想刹车就刹车,似乎0.5C根本不算速度、庞大的船体根本没有惯性!——我突然想起来,从那个古老的超文明种族的录像中,不是说奈格罗克号本身就是一艘“弱惯性推进器”的实验船么?难道这就是“弱惯性推进器”的功效?白色小船一次次地毫无征兆地从静止不动加速到一道白光,然后又毫无征兆地从白光凝固成一颗白点。 这是一场光速与空间跳跃之间的对决! 奈格罗克号尝试了太空里的所有自由度,向所有方向一次次冲击。本图西飞船在本图西号的指挥下不断闪烁,每一次闪烁都能拦住奈格罗克号的去路,为了躲开兜头袭来的未知力场,它只好改换方向……其间有几次奈格罗克号偷袭得手,冲到某艘本图西飞船近旁,发动了攻击。然而,这是什么攻击方式啊!没有炮弹,没有射束,它只是把船头指向目标,本图西飞船就开始从正对奈格罗克号的那一面开始一点点消失,就像沙丘在狂风中弥散那样。 大家倒吸凉气! 这么说,那些残缺不全的本图西飞船,是被奈格罗克号这个魔鬼撕咬成那样的? 乖乖,这到底是什么武器!到底是什么原理!这还是这个空间的科技么! 在损失了八艘飞船之后,奈格罗克号终于被一个力场捕捉到,没等它像之前几次那样挣脱出去,无数个其它各种力场便一层一层地罩上来,转瞬间,天罗地网将它捆了个瓷实。本图西飞船又进行了一些阵型调整,将所有漏洞统统补上,最后形成了现在我们面前的这个阵势。 我从没想到,看录像也能看得冷汗直流,腿脚发颤。也许是超出我们人类大脑容量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过了许久许久,我们才从震惊中回复过来。 我重新连线本图西号。“我……我看了录像。原来……原来是这样……” 摩柯伽叶同样唏嘘地说:“正是。我方本来业已抓住奈船,欲在更近一些的坐标与各位相见。谁成想狐狸的狡猾超出猎人的机警,你们从希格拉动身之时,奈船居然逃走。所幸经过一番混乱,我们再次将其困住,也就是朋友们刚才所见。” “贵族在找奈格罗克号?你们一直在对付它?”我问。一定是的,我只是要确定一下。能有本图西人帮忙真是太幸运了! 摩柯伽叶说:“与朋友们相处之时,我等既已开始追踪奈船。虽然朋友们使计将原本感染之动力舱击毁,但母兽与帝国泰坦消除误会后又将其感染,并遣其他去。我族四处追捕,一直未果。最近几日终于寻到它的踪迹,原来躲在银河东部。我等曾经与各位朋友说过,异兽即便再次感染奈船,也无法启动弱惯性推进器和舰载武器,但第一次抓捕却让我们羞愧,思想的束缚啊,如黑洞般吞噬智慧!奈船居然恢复了弱惯性推进器和船艏武器。我等估计,这么多时日它躲藏起来,就是在集中力量钻研奈船上的科技,修补了动力舱,重获弱惯性的能力和星涛炮的利齿。此后就是第二次抓捕、逃窜和刚刚完成的现在——第三次抓捕。好在它还没有修好多层跳跃模块,否则它必然能逃脱罗网,侵入银河兴风作浪,让浩劫死灰复燃……” 我努力消化这些信息。就是说,母兽重新感染了奈格罗克号之后,也许是特意安排它躲避起来学习远古超文明的科技。这还真是歹毒。如果母兽没有伏诛的话,等奈格罗克号恢复完毕,杀入银河,与母兽合兵一处,我们必死无疑!异兽的想法很深远啊!不过,也该着它们胃口太大,如果早点把奈格罗克号放入银河,也就用不着冒险去抢夺游猎战星了。 我突然发现长老的话里透漏了一个值得注意的词“星涛炮”。“请问,长老,您所说的‘星涛炮’跟我们的怒涛炮有什么关系么?” “正是。二者原理相同。” “所谓的‘星涛炮’,就是录像上,奈格罗克号用来‘吃’飞船的那种武器么?” “正是。”长老说,“准确言之,二者不过是大小差别。” 我一阵眩晕。怒涛炮不是软杀伤么?就是不破坏飞船、只杀伤里面的人么?可是那个‘星涛炮’可是直接消灭船体的啊!它们怎么可能是一种东西呢? 长老接着说:“此番邀请朋友们前来,是为借由各位的力量使之消失。” 第166章 上古神兵的终曲 更新时间2006-7-2 11:40:00 字数:3863 我注意到本图西长老用了“消失”一词,很奇怪。不过本图西人说话向来神神道道,也许他想说的是“击毁”之类的意思。我刚要问个明白,突然收到奈格罗克号的通讯。异兽群落的话音都是一样的恶心:“尊敬的萨木塔基斯,不要再进行相互的敌杀了,让我们携起手来吧,我能成为您的密友和最忠实的仆从。我可以把你们塑造成你们种族的神!整个银河都无法阻挡我们联手!你们将获得梦寐以求的幸运!” 这种时候还说这种话,真让人嗤之以鼻。我挥了挥手,让通讯员掐掉奈格罗克号的话。然后问本图西人:“你们所说的‘消失’是指干掉它么?击毁?轰碎?”本图西人自己没有攻击性武器,想用炮弹把它轰到渣,自己还真搞不定。 但是摩柯伽叶长老说:“非也。是将奈船烧成飞灰,消散于宇宙之中,如同晨雾在阳光下褪去,尘土在微风中消解。” 我脑海里一下子闪现出奈格罗克号“吃”本图西船的场景。“就像奈格罗克号攻击贵方飞船时候那样?” “正是。只有荡星涛能让奈船彻底消失。只有奈船彻底消失,银河才有和平。”长老低沉的声音说道。 我皱眉道:“可是怒涛炮也只能杀伤生物,无法消解飞船啊。” “可以。只需调解射线频率,就可以。我等可以提供频率参数。” 我一时间想不明白个中原因。有什么原因必须动用怒涛炮么?用常规武器把奈格罗克号轰成不能再兴风作浪的碎块虽然麻烦了点,但是也并非不可能,我们甚至可以挨个进行消毒杀菌处理,虽然将浪费很多时间和人力,但比起消耗掉怒涛炮最后一次发射机会来,还是值得的。 我的脑筋突然被什么东西拨动了一下,有一点模模糊糊的东西浮了上来,但是当我想去捞起来的时候,它又沉了下去。这时通讯员报告说,奈格罗克号的异兽又有来电。我不耐烦地让他拒接。但是那个通讯员说异兽说了一些他无法作主的东西,希望我能听一下。我示意他先放一放,等我跟本图西长老谈完话的。可是他在屏幕上写到此事跟本图西人有关。我只好让他把异兽的通讯接到耳机的专线上。于是,我一只耳朵听本图西,一只耳朵听异兽。 异兽咕哝着说:“我奉你们为主公,奉你们为主人!千万不要上本图西人的当!虚伪的本图西人只是想要让我们两败俱伤!想让你们用神奇的巨炮消灭我,让你们再也无法得到我身上的高超科技!我已经把这些科技全都掌握了,只要主公肯接纳我,我马上把它们奉献出来,让你们成为银河的神!到时连虚伪的本图西人也只不过是一个落后的种族!” 本图西长老的话音瞬间被从脑海中挤出去。我突然明白了先前那个模糊的想法是什么了:这不会是本图西人的驱虎吞狼之计吧?用怒涛炮的最后一次发射彻底抹去奈格罗克号,这样一来怒涛炮成了废铁,奈格罗克号这样一艘远古的超文明遗迹也会彻底消失。再也没有人何人能够从中得到任何东西! 我心头火起。本图西人已经把炮封了,他们还想怎样?本图西人不是宣称不再参与政治活动了么?怎么又搞这些猫腻?就算他们科技强大,也不能就这样蛮横无礼地对我们指手画脚啊!难道只有他们有权一次次地寻找银河中的上古遗迹,我们这些落后种族就不许? 我带着火气试探道:“‘尊贵’的长老,我们用常规武器把奈格罗克号轰碎如何?可以达到同样效果。我们甚至还可以对残骸碎块一块一块地消毒杀菌,绝对不会给异兽剩下一点渣滓。” 摩柯伽叶马上回道:“不!只能用荡星涛。” 哈,果然是这样!我尖刻地哼道:“是么!你们就这么想让怒涛炮的最后一次发射和奈格罗克号同归于尽!还说什么‘战胜仪式’!你们早就预谋好了对吧?你们不跟戴阿米德说明真相,把我们诓来,是有意要让怒涛炮打光对不对?你们还是不放心怒涛炮在我们手里是不是?你们还怕奈格罗克号能给我们带来科技进步对不对!” 老长老一阵沉默。我胸膛一起一伏地盯着没有打开的通讯屏幕,仿佛在直视着暗金色的本图西人。最后步话机对面说:“是奈船跟朋友们说的,是否?” 我说:“我只想知道,是不是这样!这又是你们搞实力平衡的手段对不对?用你们自己的说法叫什么来着?持守?你们就这样持守?你们不觉得这是对其他种族的束缚么?” 长老长叹一声:“关于荡星涛和奈船,确实如朋友们所说。” “哈!” 长老语带悲伤地说:“朋友们这么快忘记了三年前的惨剧了么……” 我突然好像被一盆液氮搂头浇下来,瞬间从满腔怒火变为透心酷寒。 长老带有磁性的话接着响起:“还有在鲨鲑牙朋友您亲口说过的人生感悟。……拣来的幸运永远潜伏着恶魔。” 我心头乱颤。是啊,我曾经抱着寻找幸运的目的来到星海,却开启了一场灾难。曾几何时,我对自己当初希望借助天上掉下来的宝物发财的幼稚思想深恶痛绝,而我刚才对本图西人的指责不正是那幼稚思想的一个反复么?我也像那些我一直鄙视的人一样,好了伤疤忘了疼! 长老语重心长地说道:“我等是想终结荡星涛和奈船,但并非为束缚银河各族,而是为了持守。朋友们所在的种族因为卡托巴回归了家园,也许这是造成你们热衷于把命运寄托在幸运上的起因。但,请相信我,并不是所有看似幸运的东西都适合你们。封装荡星涛时我曾说过,越大的超前带来越大的倒退。荡星涛如此,奈船亦如此。我等如此作法,确是为了平衡,因为倒退永远是由失衡开始的。持守与束缚是银镜的两面,它们辩证统一,不可截然二分。——而且,我们如此,也是为了解除你们的危局。” 我一愣:“危局?” “同窝的鬣狗相互撕咬,因为腐肉只有一块;并生的小草相互倾轧,因为石缝只有一条。” 我沉默了。本图西人的每一句话都如醍醐灌顶。而最后一句话更是触动了我埋藏在心灵深处的一个死结。战争眼看着就要结束了,不会再用得着怒涛炮出动了,这最后一次发射机将会留存下去,传到日后,成为一个大宝贝。这么大的宝物将留在谁的手里?一旦战争状态结束,我和昆兰舰队都不会被允许继续拥有大炮的搭载权和发射权。萨木塔现在虽然俨然成为一支政治新兴力量,得到了越来越多的话语权,可放在全球范围内也不过是一盘小菜,凭什么跟人争。那么它会放在谁的手里?纳贝尔?帕克图?索班?斯叶特?……无论搁到谁的手里,都不会平息其他人对它的觊觎,夺宝的明争暗斗只会永不停息。为了一块沙滩,李尔赫和卡勒尔能吵上两年;为了一条小行星带,纳贝尔和帕克图差点动起手来;——这还都是在家园建设刚刚起步、外部军事压力繁重下做出的事。现在我们建设起来了,实力强了,银河舞台上的知名度也高了,生存空间大大拓展了,为了一件上古神兵和它最后的使用机会,人们又会做出多大的动作来?放到戴阿米德那里呢?要是放到哪个基斯手中,还可以有点政治回旋余地,放到戴阿米德,那就相当于戳到角斗场的领奖台上,明确告诉大家谁拳头硬谁得。怒涛炮的最后一次发射机会就像一颗炸弹,揣在怀里随时都能把我们还算完整的躯体炸得分崩离析。所以,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拆掉炸弹的火yao——用光这次发射机会!在我们可以解开本图西的封装之前的几百年间,怒涛炮就成了一堆无用的废铁,所有势力的眼热程度就会大大下降。至少,这样还能保住几百年的太平。 我的怒火全消,甚至还有点感激本图西人。他们确实是为我们好,——为了希格拉,也为了萨木塔。尽管我不清楚本图西人搞实力平衡和为我们打算哪个是他们的首要目的哪个是副产品,我也不管,谁都会为自己考虑的,为自己考虑的同时还能兼顾他人这已经很了不起了。他们对上古宝物的封锁,也许真是出于更高层次的考虑?也许过于强大的力量对我们现阶段的控制能力来说真的只会带来灾难…… 我被本图西人说服了。我跟参谋部以及一些高层指挥人员提及此事,有的人能够转过弯来,有的人还是不能理解。这也顾不得了,该做的事总是要做,不管周围人是否能够体会其中的必要性。 本图西人给的修正参数输入怒涛炮里,是很复杂的一长串表达式,迪生他们无人能看懂。充电。发射。在无声无色无形的射线中,奈格罗克号真的如同风中的沙砾一般逐渐消散,又好像滴入水中的墨汁慢慢消融。最后,这艘庞大的上古飞船曾经漂浮的地方回复了虚空,星光点点透过来,好像那块空间从来没有物体存在过。 舰桥里的人或者在为这一奇景而赞叹,或者在为怒涛炮还能有这样的功效而感慨,而我则在为两件远古遗物的死亡而惆怅,也在为自己对未来尽了一份绵薄之力而喜悦。 喜悦归喜悦,回去之后怎么保命必须得认真考虑一下。我请本图西人给戴阿米德写封信,就说消灭奈格罗克是战胜仪式的一部分,是本图西族的风俗,不可违背。本图西人倒是大方得很,直接把他们为了谋求实力平衡而有意用怒涛炮最后一次发射清除奈格罗克号的事写了出来。他们还说,可以跟我们“那个斯叶特人”联系一下,说明情况。我们“那个斯叶特人”是谁?卡伦.斯叶特么?难道本图西人跟她有什么秘密联系方法?天知道。这事我直到现在也没搞明白,有限几次见到卡伦女士的时候都忘了问;估计问了也不会有答案,你问一些至关重要、非常想得到答案的问题,她总是以迷人的神秘微笑做答,这种作法让所有见过她的人都非常头疼。 ※※※※※※ 我说的不是《家园文史馆》,我说的是自己电脑上的ie。比方说,我双击点开一个ie,连接起点,打开了起点的首页,可是没等我输入用户密码呢,突然起点的页面自动跳转到另一个未明网站,可是又连接不上那个网站,结果只能打开一个网通“该页无法显示”的页面。害得我每次更新都跟抢时间似的,反复刷新、后退。 第167章 胜利大阅兵 更新时间2006-7-2 19:44:00 字数:3582 带着一门空炮,我们回到了希格拉世界。不出所料,我把怒涛炮所有发射机会全用光了的消息一汇报,整个戴阿米德系统上上下下全炸锅了。一时间,我简直成了历史罪人、家园公敌,几乎所有听到消息的军政要人都先对我指点两下再开始说话。听说行政上的处罚正在研究中,军事法庭也准备开庭。作为当事人,我倒没把这些放在心上。大家现在这种表现,其实不过是受不了刺激发泄一下,等他们心情舒缓了,自然会体会到这里面的玄机,没有了利益冲突,他们必定会闭上嘴巴。就像萨木塔萨首,他刚听到消息的时候恨不得通过量子脑把我生吞活剥,但在我跟他说“仗打完了,咱们抱着怒涛炮的好日子也到头了。咱们现在政治力量虽然有所成长,但真要跟那七大基斯斗,还不是个儿。怒涛炮那最后一炮十有八九得被别人抢去。与其这样,不如把炮都打光,我们得不到,谁也别得到,大家扯平,谁也别抢。”之后,他就回过味来了,把我大大表扬了一番。 我把本图西的信交给戴阿米德。不知道伟大卡伦是否在背后有所活动。两天之后,一切骂声全都无影无踪,我想全希格拉所有基斯的萨们可能都躲在被窝里偷偷给我竖大拇指呢。本来嘛,那些大基斯也不敢打保票说最后一炮的发射权一定会归自己,万一落到对头手里多麻烦,这下好了,谁也得不到就意味着所有人失败的风险都没了;小基斯更没的说了,抢发炮权做梦都不敢想,只能祈祷不管头上的七座大山哪一个抢到手,都别变本加厉地欺负人才好,这下行了,七大基斯谁也没得着,至少日子不会更苦喽。戴阿米德也轻松,发炮权没了,这得给他们减少多少扯皮吵嘴打官司的吵闹喧哗啊,日后讨论怒涛炮保管权的时候也容易很多。对于那些致力于全球大同的人士来讲,这更是福音啊,家园不会动荡了。 传说中的处罚没有落下来,军事法庭也无缘见识了,我的生活又复原如初。 ※※※※※※ 回归历18年12月23日,戴阿米德召开全体会议,审议并全票通过了“关于吸收萨木塔基斯进入戴阿米德议事会内庭议事的建议”。从此,戴阿米德最核心的权力圈摆脱以往的6+1模式,增加了第八个成员。有的政治观察家对于全票通过感到奇怪,认为纳贝尔就算不直接反对,李尔赫这个愣头青一样的急先锋也一定会投反对票。我倒认为这很正常,因为这体现了所有人的心声。我们萨木塔人自己自不必说,谋求更大的政治权利那是由来已久;我们战场上浴血拼杀屡建奇功、战场下不辞辛劳为保家卫国提供充足的物质保障,这些都获得了人民大众的好感,不让我们入内庭那就是跟人民作对;就算是七大基斯,也无一不希望接纳萨木塔,与其在6+1集团之外留着一个敌人上窜下跳到处捣乱,不如拉他入伙同流合污。所以,瞧瞧,我们基斯进入内庭根本就是众望所归嘛。 戴阿米德大圆厅毕竟是正式的严肃场合,决议发布后也没什么多了不起的庆祝,不外乎全体起立鼓掌。萨木塔萨首跟各基斯政要握手,然后拥抱了外庭的那些小基斯代表,毕竟曾经都是难兄难弟一起奋斗过;等萨木塔代表团一出戴阿米德就不同了,一直守候在外面的一干萨木塔群众和亚空间基斯的民众们大呼小叫,拉着代表团跳起舞来。 萨木塔基斯内部是怎么庆祝的我就不太清楚了,但可以想象一定是蛮疯狂的。至于我们这些还坚守在太空边疆的人除了收收兄弟部队的贺电、改善了一下伙食,别的倒没怎么庆祝,因为我们正为了一周后的异兽战争胜利阅兵而忙得脚打后脑勺。 参加阅兵的各支舰队路路续续回到希格拉,停靠在母舰造船厂的轨道上。这些船都是各舰队精挑细选出来的,大多是功勋舰。每艘船都着意整修一番,至少表面上看全都寒光闪闪,十分气派;不过倒也有几艘船特意保留着原来伤痕累累的面貌,用他们的话说,伤痕是勋章,战场上下来的破铜烂铁要比溜光水滑的奶油小生船更值得尊敬。 别的七支舰队都是抽调飞船来参加阅兵,而我们舰队则全体到达,全体都要参加,一是因为我们规模太小,二是奉了军委的特别命令。在阅兵的结尾处,会有一段特别的表演,需要我们全体参加。 19年1月1日,元旦,异兽战争胜利日,双喜临门。游行阅兵仪式在9点钟开始。 跟历次回归节的游行阅兵一样,会场分成两部分,一个是地面会场,在阿萨姆基斯城的羽毛广场,军政要人、人民代表都坐在这里,地面游行和阅兵也在这举行;一个是太空会场,在母舰周围的轨道上,那里进行飞船阅兵,图像通过卫星实时传到羽毛广场的大屏幕和各家电视台。 我、孔秀、马昕和舰队的其他几名够级别的指挥人员坐在主席台上。我身后的台阶上就是十名翼星元帅,搞得我怎么坐都不舒服。萨木塔萨们坐在主席台更上面,跟各方政要坐在一起。我们军方人员坐在主席台的西边,在东边坐着的是对战事支持有功的民事人员,戈尔和芙子就坐在那里。广场上是密密麻麻的群众,我估计足有四五万人,乖乖,十分之一的家园人口。 仪式开始。先是由戴阿米德联合宇军参谋总长尤达夫元帅向戴阿米德军事委员会报告,说联合宇军经过浴血奋战,已将异兽部队全部消灭,灾难已经结束。然后军委的联席主席会八位主席(其实就是内庭的八大基斯的萨首。本来,在战争之中军委只有七位主席,但既然现在萨木塔也已经进了内庭,不能不让人家露面啊,这就是所谓“赶得早不如赶得巧”)一起向着所有到场的人们宣布异兽战争结束、灾难过去。之后是戴阿米德轮值主席努昂.斯叶特代表戴阿米德宣布,解除紧急动员令,全球解除战争状态。 七十二响礼炮宣告和平到来了。会场上下鼓掌欢呼,彩旗飞舞。和平鸽,气球。——这都是跟泰坦人学的,以我们在卡拉克上的条件,到哪逮那么多鸟去,有做气球的材料不如多做防风帘。 然后是特邀嘉宾卡伦.斯叶特女士讲话。有伟大卡伦参加的会议最得人心的一点就是,发表讲话的领导只有她一个人,因为别人不敢与她同等待遇;不像其它会,众多领导人物你方唱罢我登场。卡伦对整场浩劫进行了回顾,对灾难中死去的人表示哀悼,向保卫家园的太空战士表示敬意,更向牺牲的烈士们表示缅怀。最后,她说希望我们大家能从中吸取教训,把家园建设得更加美好。台上台下只知道为卡伦疯狂地鼓掌喝彩,我却留意到她说到希望能吸取教训,我清楚这句话并不是特指我和萨木塔,还有警告其他人的意思,但天晓得有多少人能听得进去。 地面阅兵开始了。从第二舰队开始,一个个豆腐块从广场上通过。我们舰队的方阵倒数第二个出场,从矿工工作服改成的军服闪耀着蔚蓝色,现在谁也不敢说这种样式和颜色土了。最后一个是第九舰队,他们一如既往地一边迈着正步把地面敲得山响,一边扯着嗓子高唱第九舰队军歌。主席台上的第九舰队军官全体起立,一边跺脚一边跟台下的方阵共同高歌,那场面要多嚣张有多嚣张,但你不得不承认很热血沸腾。甚至有不少曾经在第九舰队待过、现在已经调回自己基斯的军官偷偷拍脚,嘴唇嗫嚅着轻声跟唱,我估计如果不是脑袋顶上就是自己的基斯萨,他们也会站起来一同嚣张的。我偷偷回头看了看唐墉元帅,发现他虽然端坐在席位上,嘴角却挂着微笑,眼中也满是神采,看来他虽然离开了第九舰队,但它永永远远都贴着唐氏标签。 阅兵之后是群众游行,一个个基斯的花车和队伍陆续走来,让人眼花缭乱。具体情形请读者诸君自己找光盘去看。这里我只想提一下萨木塔的花车和亚空间基斯方阵。当初筹备游行的时候,萨木塔上报的花车名称叫“星海幸运号”,小基斯的方阵要打的横幅则是“我们也有到星海中寻找幸运的权力”。一听到消息,我真想把出主意的人找来掐死。这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自打舰队从驻地回到希格拉,为了忙阅兵的事我经常要回到希格拉地上,所以常常会碰上我们萨木塔的官员,只要是关系好、够级别能跟我说上话的人,总是对我挤眉弄眼地说一句“找到幸运了哈,真好。”我估计萨木塔里和亚空间基斯中能有不少人把我们当前的飞黄腾达看成是我一口成谶,总惦着向我道喜。他们就不想想,这场灾难就是我乱拣幸运引起的,我差点因为这个而获罪,现在别人不再提这件事了,咱们自己人居然还成天挂在嘴边上,想要捧我,其实是害我。可以想见,游行的时候这标语一打出去,第二天准得有居心叵测的人旧事重提,让我好过。我挖门盗洞,找到门路去跟组委会套磁,想把标语撤了。到组委会一打听,才知道人家早已经让把花车改名、把标语撤掉了。当时我长出一口气。尽管组委会撤换的理由是这车名和标语与政治旧事牵扯太多,怕引起纳贝尔人和李尔赫人的反感,但不管怎样,我的命算保下了。 ※※※※※※ 马上就要完了,下面要写《秃鹫人》,也是家园小说,不过可能要等到八月份或者九月份才开始贴吧。 关于本书的名词,没办法,因为是家园的游戏小说,名词都是译自英文游戏,所以必然不符合汉语习惯了。我现在正在想,是不是要把《星海中的幸运》改出一个全汉语词的版本呢?也许是个好主意…… 第168章 完结之章 更新时间2006-7-3 11:30:00 字数:3728 阅兵之后是群众游行,一个个基斯的花车和队伍陆续走来,让人眼花缭乱。具体情形请读者诸君自己找光盘去看。这里我只想提一下萨木塔的花车和亚空间基斯方阵。当初筹备游行的时候,萨木塔上报的花车名称叫“星海幸运号”,小基斯的方阵要打的横幅则是“我们也有到星海中寻找幸运的权力”。一听到消息,我真想把出主意的人找来掐死。这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自打舰队从驻地回到希格拉,为了忙阅兵的事我经常要回到希格拉地上,所以常常会碰上我们萨木塔的官员,只要是关系好、够级别能跟我说上话的人,总是对我挤眉弄眼地说一句“找到幸运了哈,真好。”我估计萨木塔里和亚空间基斯中能有不少人把我们当前的飞黄腾达看成是我一口成谶,总惦着向我道喜。他们就不想想,这场灾难就是我乱拣幸运引起的,我差点因为这个而获罪,现在别人不再提这件事了,咱们自己人居然还成天挂在嘴边上,想要捧我,其实是害我。可以想见,游行的时候这标语一打出去,第二天准得有居心叵测的人旧事重提,让我好过。我挖门盗洞,找到门路去跟组委会套磁,想把标语撤了。到组委会一打听,才知道人家早已经让把花车改名、把标语撤掉了。当时我长出一口气。尽管组委会撤换的理由是这车名和标语与政治旧事牵扯太多,怕引起纳贝尔人和李尔赫人的反感,但不管怎样,我的命算保下了。 再后面,重头戏就转到环地轨道上了。太空阅兵开始。还是按照战斗序列,从第二舰队起依次通过阅兵区域。阅兵舰队的阵型编排没有硬性规定,全看各个舰队自己的本事,这也是各基斯士兵相互较劲的地方。驱逐舰以上的大舰就密集通场,飞船间距越小说明驾驶技术越赞;护卫舰就不停地变换编队花样,变得越快越准说明机动能力越强;飞机飞艇就不停翻飞,天女散花、倒挂金钟、万舰齐发,玩得越花哨说明水平越高。据说如果能在阅兵中技高一筹,底下见面都让人侧目。 通完场的舰队就在母舰两边一字排开,第二舰队左边,第三舰队右边,依此类推。第七舰队之后跳过我们直接上第九舰队。等第九舰队也在母舰旁边列队完毕,母舰前边形成了两道成长的“欢迎队伍”。这时,我们第八舰队才闪亮登场。 前边四艘驱逐舰开道,庞大的昆兰号居于主位,左右是两艘航母,四周守护着各式护卫舰,空隙中如同闪电一般时而穿插而过是侍僧机,最后是两只会扇翅膀的大天使——无畏战舰。与前面七支编队不同,我们把队形散得很开,进入“夹道欢迎”的队伍之后,最边上的苦行僧舰编队简直就是擦着他们的鼻子驶过。这是我们故意的,就是要吓唬吓唬他们。如果他们忍不住后退,气势上就输了;如果他们硬扛着不动,那算他们有种。当然,如此作为对我们的驾驶技术也挺考验的。 我舰队庞大的队伍缓慢行进,两旁的“欢迎队伍”居然一动不动,还真得对他们说声佩服。在我们的后队通过之后,两侧的欢迎飞船就打出彩色光束,照亮太空。看着广场上的激光水幕,我真是自豪啊,透过水幕的彩虹,我仿佛回到古代的宫廷,中间的母舰就好像伟大的女王卡伦,两侧的飞船就是纳贝尔、索班、斯叶特等大基斯的重臣,我们这些立有大功的小矿工沿着地毯缓缓前行,每过一处,那些重臣就低下他们往日趾高气昂的头颅,向小矿工鞠躬致敬。 我编队驶到母舰跟前停住,然后与母舰一起向虚空打出光束,刹那间,银河的这个角落光彩照人,目眩神迷。 太空阅兵结束。 此后一年的时间里,萨木塔电视台一有空就重播这段阅兵镜头,观众百看不厌。背景是希格拉美丽的大气层,母舰矗立在中央,从两侧延伸开去是长长的飞船队列,涂装五颜六色,黄的、紫的、红的、绿的、白的,深蓝的,各式各样,昆兰号带着庞大的队伍向着母舰驶去,身后两侧的队列打出彩色光束——这样一张巨幅油画悬挂在萨木塔萨办公厅的墙壁上,直到今天。 后来,我找了很多参加了那次阅兵的其他基斯士兵的回忆来看,他们对于自己被迫分列两边配合萨木塔人的行为表示“荒唐”“恶心”“难为情”等等不一而足,但军委和戴阿米德下了死命令,又不得不这样做。我就很奇怪,戴阿米德拍纳贝尔和索班的马屁,那是常有的事,可从什么时候拍起我们萨木塔来了,而且还那么卖力?我分析,有这么几种可能。一是卡伦.斯叶特发话了,他们不得不执行,不过这个猜测得不到卡伦的证实,而且她也不大可能这么胡闹;第二可能因为民间颂扬萨木塔的呼声很高,戴阿米德一想,大家不是要风光么,那好,我就彻底风光一把,省得你们成天到晚在我耳边嗡嗡叫——不过戴阿米德会这么好心么?第三呢,可能是七大基斯有意为之,从表面上看他们伺候矿工挺丢脸,但这么大张旗鼓地搞一通,能够分化萨木塔和亚空间基斯的亲密关系,而萨木塔一直以来能够坚挺在对抗强权的第一线就是因为背后有大批亚空间基斯支持,失去这个后台,七大基斯将获得巨大的政治实惠,丢一回脸又算得了什么——从事后看来,这种分化还是蛮有成效的。那七大基斯反复说今日的戴阿米德内庭已经成为“7+1”模式(七大基斯外加斯叶特),欢迎萨木塔基斯成为全球事务中的新的利害责任人云云,有效地影响了萨木塔与广大亚空间基斯之间的关系。不管我们萨木塔如何在各种场合反复声名“现在的内庭权力模式不是‘7+1’而是‘6+1+1’,萨木塔是最后那一个‘1’,我们永远不会与七大基斯站在同样的立场上”“萨木塔永远与亚空间基斯在一起,永远不会成为本空间基斯和超空间基斯”,可效果不明显。唉,政治,政治,这么让人头疼的事,居然真的有人喜欢去干。 ※※※※※※ 对于这场战争的回忆,到这里基本差不多了。有一些收尾的事情简略的说一下。 怒涛炮暂时成了一堆废物,所以在战后召开的保管权讨论会上大家态度都很冷淡,远不像我们刚回来那次讨论得面红耳赤。最后的结果跟我当初提议的差不多,怒涛炮暂时由戴阿米德监管封存起来,其保管权和研究权等暂时不作讨论,留待几百年后技术进步、可以打开本图西封装的时候再行讨论。整件事上,我成了最大的赢家,所有基斯全都被我玩弄在鼓掌之间,真是好笑。 科技师的主要人员都离开了舰队。那些搞基础理论的恢复了萨木塔科学院,那些搞应用技术的受命成立了萨木塔工程院,两院院长由迪生一人兼任,直到今日。在战争中盛极一时的昆兰研究分队人去楼空,恢复成矿船队时期的维修技术咨询性质的部门,只是在维修分队碰到一些无法解决的难题的时候提供一些技术支持,或者进行一些小规模的技术改良。 马昕他们经过两基斯协商,继续以雇佣兵的身份留在舰队里,直到他们服役期满,自动脱离我们舰队,回到帕克图。 根据希格拉联合防卫的有关协约,昆兰舰队被分配了一些防卫任务,正式作为家园防御力量的一份子出现在世人面前。军徽、军服样式和军歌等都存入戴阿米德军委档案馆。在这里,我要着重对我们的军歌表示强烈的不满!当初授衔仪式上播放的那首由《咱们工人塔克拉大》改编过来的军歌只是应景之作,是临时的,本打算有时间的时候请专门的作曲家作词家给写首好的,结果后来舰队内部一讨论,除我以外,所有人都觉得没必要再写新歌了,这个就挺好。我哭……他们还找出一堆歪理,说什么“旋律昂扬”,“充分体现了舰队特色”,“蕴涵着舰队由矿船队发展来的传奇历史”。 有一个问题很尴尬,一旦回复和平,就要按照和平时期的规律办事,战时那种“一切为了舰队、为了舰队的一切”的应急经济模式不再适用,这么大一支舰队怎么养变成了一个重大问题。本来昆兰和法康隆两个船队共同支撑起了萨木塔太空矿业的天空,现在昆兰跑去当兵了,光吃饭不干活,全靠法康隆一个可玩不转。再造新船?技术上是不存在问题,但医治战争创伤正急需用钱,经济上不太现实。最后我想了一个办法,让我们舰队半军半民,平时恢复老本行去采矿,有战事了就拉出去打仗;人员就轮换着来,这半年你去戍边我去采矿,下半年我去戍边你去采矿。同时,让法康隆船队半民半军,借助昆兰船队民转军的经验,给他们开展半军事化训练,一旦要打大仗了,转眼又可以拉起一支舰队。戴阿米德一看,反正萨木塔已经有太空舰队了,之前在预备役问题上的百般阻挠已经毫无用处了,便开了口,允许萨木塔组织预备役,并且按照全希格拉统一的预备役序列给法康隆船队建立了正式的编制。基斯萨对我为此事的努力给予了一致的好评,称我终于肯为基斯的壮大出力了。这个……其实拉法康隆入伙,主要是我想帮戈尔一把,还他人情。但我们舰队半军半民的做法,我们自己用的爽,可别的基斯不以为然,在他们看来,军人就应该老老实实地当个职业军人,还跑去搞副业,真是丢脸,所以他们就把我们叫做“土里土气的第八大路舰队”,简称“土八路”。嘿嘿,让他们说去吧。 事情就这样完结了。截止到我回忆的这个部分,萨木塔的前途看上去一片光明。萨首每次去戴阿米德直入内庭,旁边的小基斯代表投过去羡慕和崇拜的目光,让他非常享受。任何一件全球大事中,如果没有萨木塔的声音,那就不成为“全球”大事。在矿产业,萨木塔独占鳌头…… 也许我们真的在星海中得到了幸运,只是在享受这个幸运的时候,没有多少人会去回想我们为此付出了什么。 本回忆录完。 ※※※※※※ 大家不要走,接着等晚上更新 第169章 跋 更新时间2006-7-3 23:23:00 字数:1469 抱歉,抱歉,还没有完。 ※※※※※※ 胜利阅兵仪式结束的时候是下午1点。之后各基斯各自组织自己的胜利庆祝活动。我们的庆祝活动是回新基都搞的。宴会、民众见面会等等,一直闹到深夜。基斯萨宴请了我们舰队和法康隆船队的全体人员,除了我们几个高层领导因为被萨们拎出去在包间单独设席而幸免于难外,其他人全都酩酊大醉。中间我回大厅敬酒的时候,发现有一个人没有进入拼酒的战团,而是躲在角落里满脸幸福愉悦地看着大家打打闹闹——是木兰爸才,他笑得非常开心,非常非常开心。 在宴会上,我跟戈尔、芙子和迪生相约第二天上午去一趟哈门的公墓。此次战争的烈士纪念碑还没有立起来,公墓里葬的都是平民,我想去看谁孔秀心中一定很清楚,但她没说什么。一开始我还为她没有纠缠这事而松了一口气,但马上就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她不是不纠缠这事,而是什么事都不理我了。于是我俩各自生着闷气,一宿都没睡好。 第二天早上戈尔芙子和迪生被我早早揪起来,加上沉默的孔秀,我们乘坐最早的航班来到哈门。出了机场,我们打车前往公墓。当然,为了避免引起骚动,我们都化了妆。 来到公墓后,芙子领着我们来到一方小巧的墓碑前。石碑上面并不是福门巧巧后来的照片,而是一张大学时的照片,青春活泼的马尾辫一荡一荡。这张照片是我照的。 迪生哇的一声哭起来,戈尔扶着他去一旁冷静一下。孔秀则根本没有走近。墓碑前只剩下我和芙子两人。她在一旁讲述着事故发生之后的事情。人们整理巧巧的遗物,发现了一个小盒子,居然是她在大学时就准备好的墓葬用品。盒子里放着这张照片,并有一张纸条指定把它作为遗像,还说一定要葬在哈门。还找到很多有关生命与死亡的哲理诗,最后选了一首巧巧曾经跟芙子提过自己最得意的作品刻成墓志铭: 我的时间在沉睡, 亲爱的,我生活在无数暗影中 我和暗影一起将时间消磨殆尽 我和我的心都决定要结束这一切 死亡不是梦 因为我在死亡中爱抚著你 我将用灵魂的最后一口气来祝福你 我点点头。福门巧巧就是这样,多愁善感。 “那封信……”孔芙子突然问我道。 信?虽然她说得很含糊,可是我马上就想到了她指的是哪封信。 芙子继续问:“你知道是谁写的么?” 我轻轻点点头:“知道。” 芙子好像很惊讶:“知道?知道你那时为什么还……” “不知道。”我摇摇头,“我自己也不知道当时为什么。” 一阵沉默。 “你们……你和孔秀,什么时候结婚?” “应该很快吧。很快。”我说。 又是一阵良久的沉默,只有视线落在墓碑上的声音。又过了许久,我们才转身向等在远处的戈尔、迪生和孔秀走去。 我们坐飞机回到了基都。走出新白鸥机场的时候我偶然回头,看到航站楼屋顶上洁白的飞鸟标志,突然灵光一闪,想要拍照留念。大家一致赞同。差不多在30年前,曾经有五个无忧无虑的少男少女在卡拉克的白鸥机场,在同样的飞鸟标志下拍照留念。我们凭着回忆,按照当年的顺序站成两排,不过有一个位置留下了永久的空白。我把拿着相机准备给我们照的孔秀拉过来站到那里,站到我的旁边,一名叫做福门巧巧的少女曾经站过的地方。孔秀一开始极不情愿。我伏在耳边对她说,没有人是谁的替代品,早在千里之外的一片星云中我的心就已经作出了选择,并且永远无悔;我仅仅是希望她能站在我身边,直到永远。 ※※※※※※ 这次是真的完了。 外传:淡然如风 上 更新时间2006-7-5 20:12:00 字数:7171 写在前面: 说是“外传”,其实这个故事跟《星海中的幸运》没有什么大关系,它们唯一的联系是都以“家园”为背景。《星海中的幸运》写的是回归历15年~18年的事情,而《淡然如风》发生在回归历3年。在《淡然如风》中反映的是希格拉刚刚开始起步建设时期的风貌。 下面请欣赏。 ※※※※※※ 回归历3年,春天,某日,黄昏; 希格拉星,阿萨姆基斯城,相约酒吧。 与其说这里是一间酒吧,不如说是一个小型的配给站。人们从银河边缘的沙漠星球“卡拉克”回归“希格拉”这个祖先发源的古老家园行星已经过去3年了,但是面对着陌生的生态环境,以及极度缺乏的人力资源,一切生活必需品只能实行配给制。在生活物资极度缺乏的现在,根本不可能会有多余的酒水和食品供酒吧、夜总会、俱乐部这类休闲场所运营。然而,繁重的城市建设工作压迫得人们一天至少工作12个小时,下了班之后如果还没有一些可供娱乐——或者至少作作娱乐的表面功夫也好——的场所,怕是绝大多数正常人都会难堪重负地疯掉,于是政府的一些配给站就纷纷改头换面,挂上“某某酒吧”“某某休闲俱乐部”的牌子,里面的环境完全按照当初在卡拉克上的承平世界中的同类场所进行装修:高高的吧台,舒适的座椅,柔和的灯光,个性的音乐;但是消费方式却大相径庭,人们只不过是把每日交到兑换站的定量配给的粮票、物票换个地方兑换而已,如果你兜里只有2两的酒票,在“酒吧”里也不可能得到3两的酒,哪怕你再有钱,因为“酒吧”没有那么多酒。可是人们还是喜欢这些地方,也乐于忽略掉自己与“酒吧老板”的交易其实跟兑换站的服务员进行的交易是同一回事,而幻想着自己像11年前坐在卡拉克的酒吧里一样花天酒地。 海伦和自己的三个好朋友正在这样一个酒吧里,过着幻想中的休闲生活。四个在白天的工作中都穿着令人眼睛发亮的白领衬衫的女人,如今坐在一组沙发里,唧唧喳喳,大谈八卦,享受着女人自己的快乐。看她们容光焕发的美妙脸庞,仿佛在她们面前桌子上摆的不是四杯已经快要见底的并不那么时尚的汽水,也不是根本不够她们中的一个人空闲时对着电视填牙缝的零食,而是满满几瓶子高档的香槟和大包大包的爆米花、成打成打的无糖巧克力。 “不过,说实话,那小子还是挺帅的。”芭芭拉.特特.卡勒尔说。 “那你还把他甩了?” 叶列娜.让.卡勒尔笑道。 海伦.特特.卡勒尔和多丹.洛桑.卡勒尔笑眯眯地听着,随时准备插嘴取笑取笑自己的某一个同伴。海伦她们四个如今都是“孑存人”了,换句话说,一切与她们具有血缘和精神联系的亲朋好友,都留在了卡拉克星,在11年前跟那里的空气一同被万恶的泰坦人烧成宇宙飞灰了。但是她们还是幸运的,毕竟她们这个小团体原本的5个人,如今还幸存下4个,比那些真真正正完全孑然一身留存于希格拉的苦命的人儿要幸福得多。海伦所在的木制品加工公司就有那么一些完全的“孑存人”,他们每天都花费远远超过规定的工作时间,只为了不让自己闲下来想起那些悲惨的往事;长此以往,要么他们被疲惫折磨的不成样子,要么精神崩溃选择自杀。每当想到这里,海伦都要在心中默默地感谢自己的三个好朋友。 “他是很帅啊,可是放到我周围的男人堆里,也不过so-so了。”芭芭拉很骄傲的说,“问题的关键是,我当初之所以在那——么多追求者里面选择了他,还不是因为他穿了件索班斗篷,我以为他是一个太空战士呢!” “结果呢?”多丹问。 “结果?结果我发现他那件斗篷是冒牌货,他根本不是什么太空战士,只是一个小小工人!——当然,我不是说我瞧不起工人,但是他那么骗我,所以我就生气,然后就把他甩了!” “你呀,还真是不小心。”叶列娜对芭芭拉说,“我那的同事有很多都被人这么骗了。要说现在的男的真是没道德,为了耍帅要学人家穿索班斗篷就穿好了,你穿个别的颜色的啊,或者式样上稍稍变变……” 芭芭拉接口道:“结果就穿跟人家正宗斗篷一摸一样的颜色,一摸一样的款式,到处招摇撞骗!” “可不是!可不是!”叶列娜应和道。 由于希格拉刚刚建国,仍然立足未稳,前泰坦帝国的残渣余孽一刻不停地虎视眈眈着这颗星球,百废待兴的希格拉只好勒紧裤腰带组织太空舰队抵御敌人的侵略。对和平的憧憬使得军人——尤其是宇军军人成为社会尊敬的对象,太空战士更成为无数女子心目中的白马王子,而军人中的楷模:索班战士更成为强手的“极品”。不过,如同软件和运动鞋一样,有广阔的市场,就会有冒牌货出现。 “索班基斯政府也不管管,就放任别人把他们的名声搞臭。”多丹议论道,“我都碰到过一次呢!海伦,你呢,你见没见过?” 海伦轻笑着摇头:“我没见过。” 芭芭拉道:“是啊,你成天不近男色,当然没见过。” 叶列娜凑过来:“海伦,海伦,你到底是不是女人?还是说你信教了?” 海伦辩解道:“没有啦,只是太忙了而已。我可不像你们,干了12个小时还有力气出去玩。” 芭芭拉坏笑道:“哦?‘干’了12个小时耶!” “去死你!”海伦大叫道,“是工作了12个小时!你是女人啊,这种话怎么能说出口!” “咱们的小海伦不好意思喽~~~” “小脸红彤彤的真可爱,我要是男人就要了你!” “不是男人也可以要啊~~” “啊!!!!!” “哈哈!!!” “……” 有人说,两个女人相当于1000只鸭子。下面请大家设想一下2000只鸭子嘻笑打闹的场景…… ※※※※※※ 夜色渐浓。 2000只鸭子终于肯解放“酒吧老板”和其他顾客,决定离开,分道扬镳了。 按常理来讲,虽然现在还不算太晚,但几个单身女孩子就这么没有护花使者的陪同下就往外面走,一定会觉得不安全吧。然而,现在的希格拉可不是“常理”的星球。设想一下,一个原本拥有3亿人口的种族,突然骤减到只有55万,幸存的人需要付出多少努力才能弥补下如此巨大的人力空间;所以,这种情况在造成了诸多弊端的同时,也造就了一个好处:不会有一丝空余人力能够从事拦路抢劫这种“社会闲散职业”的。何况当前希格拉上幸存的这55万人都是当初经过各方面严格考察才能够上冷冻盘的精英,他们的道德品质也是这四位卡勒尔女性大可以放心的因素。 在送叶列娜和多丹后上公共汽车之后,海伦和芭芭拉向自己的小区走去。这两个美丽的姑娘所住的兔苑小区离相约酒吧不远。二十来分钟后,小区有些简陋但散发着向上气息的标志牌出现在眼前。芭芭拉住在靠近入口的2号楼,目送她进入楼门以后,海伦独自向小区深处的8号楼一个人走去。 清凉的晚风吹着海伦的脸颊,揉弄着她的飘飘长发。还是家园好啊,海伦想。是啊,25000光年外的那个卡拉克,到处都是黄沙,一年只有两季,然而哪怕是在冷季,吹起来的风也夹杂着沙漠的干燥和焦气。可是希格拉,这个古老祖先世代居住的家园星球,一年居然有四个季节,现在这个称为“春季”的时期,是那么的惹人怜爱。那些颜色,那些气味,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感觉,是海伦这样从沙漠行星中来的人无法用语言形容得出来的。在这样美好的春天,好像心中某处隐秘的地方也在蠢蠢欲动。 由于各行各业普遍的第二天要很早开工,所以尽管按照11年前的作息时间,现在正应该是夜生活开始的钟点,可是在希格拉这里,人们都必须开始休息以便恢复今天消耗殆尽的体力和精力了,因此小区中几乎没有什么人在外闲逛,只有柔和的路灯和草坪灯迎接着晚归的海伦。都已经休息了,海伦想,并且暗暗决定回到家里也得赶紧休息了,不然明天就得带着黑眼圈见老板了。 在就要走到8号楼的时候,海伦终于在楼前草地上看到了第一个人。那是一个没什么特别之处的男人,连一点点特别的气质都懒得散发,他正坐在草地边上的座椅里……看报纸?在这样晚的时间里,在这么昏暗的灯光下……看报纸?海伦心中泛起了嘀咕,这个人是一个月前出现在这个小区里的,就是在那时候的某一个早晨上班的时候,那个人第一次与海伦打了一声招呼,从那以后几乎每一天,或早上或晚上,海伦都能在这片小区里“偶遇”到他。 海伦慢慢走近,那个人抬起头来,很憨厚地一笑:“嗨。” 海伦礼貌性地回了一声“嗨”,然后不自觉的快步上楼去了。上楼的时候,耳朵一直留意身后有没有跟上来的脚步声。还好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海伦平安的回到了家。 想起楼下的那个奇怪的人,海伦一阵迷惑。据他自己说,他的母亲住在海伦楼上的某一层里,他从英雄峡谷市来阿萨姆基斯城住债,就顺便住在母亲家里;由于海伦整天忙着工作,不到睡觉的时间几乎不回家,所以她对自己楼上是否住着这样一个老妇人一点印象没有,所以她也不知道这些话是否可信。看样子,他每天都在小区里面晃荡,好像没有工作的样子,在如今这个人人忙碌、人人作奉献的年代里,这可真稀奇;再看看今天,这么晚了,他居然还没有回家,居然在外面不合时宜地看报纸,这就不仅是稀奇,而是反常了!今天的遭遇似乎铁证了海伦的一个猜测:他在有意地接近自己。好在他接近归接近,并没有采取什么过激行动,只是跟她打了声招呼,从来他们也只是见面点头的交情,她甚至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记得——似乎他曾经自我介绍过,但是海伦压根没注意,而他也好像并不是特别要强调的样子,没有过多的纠缠,这倒是诸多反常现象中海伦比较满意的一点,所以虽然这么一个人的存在多少在海伦的心中投下一小朵阴影,但是不算严重——至少目前看来不严重。 不知道那个人现在是否上楼了,海伦想。正这么想着,外面楼梯间传来脚步声,看来那个人终究还是上楼了。——由于现在整个城市、整个星球待建的基础设施实在太多了,所以没有多少精力能够用来精雕细刻住宅楼,因此差不多所有住宅小区的房子都比较简陋,就拿户门来说,如果在11年前的卡拉克上,其隔音率能几乎可以达到100%,然而现在的门却能透过不少声音。 突然,海伦惊觉,自己从刚刚直到现在,一直在想着那个不断自我提醒“没什么相干、不用多想”的人。不行,不能这样!海伦使劲摇了摇头。接下来,女孩头脑中闪现一丝亮光:芭芭拉她们八卦着关于花花公子和索班斗篷的事,而如今自己的楼上不正有一个行为诡异的男人号称自己来自索班基斯的首府“英雄峡谷”么?海伦嘴角掀起一丝轻蔑的微笑,看来自己的猜测越来越正确了,那个男人虽然长得挺老实憨厚的样子,其实还是跟外面那些耍酷装帅的没有内涵的男人一样,一门心思想欺骗没有判断力的小姑娘。一想通这个环节,海伦就轻松起来了。“我可不是没有判断力的小姑娘,想骗我?哼哼。”海伦自言自语起来,不然单身家庭的寂静无声实在是死气沉沉,“你爱耍就耍去吧,最好哪天也弄件假冒的索班斗篷来向我大献殷勤好了!” 如此程度的感情流露,在芭芭拉她们三个那里,恐怕只属于“比较大声说话”的范畴,但是在海伦这里已经算是“快意宣泄”了。把一身不爽宣泄掉的海伦一头栽进床里,在柔软被子的包裹下进入了梦乡。 接下来的几天,一切正常,一切照旧。每天上班下班,见客户,谈生意,跑空港送货,在兑换站把各种票据换成生活用品,隔三差五地跟三个女伴一起泡泡吧,当然还有——离开家或者回家的时候在小区里跟那个人点头打声招呼。 海伦把楼上那个人的事情跟三个朋友说了,大家达成了一致的意见:她碰到的正是一个“冒牌索班”。大家还猜测,这个人可能平时老老实实,只是跟人学着骗人,所以才行动得这么缓慢和无害。芭芭拉自告奋勇去收拾他,被海伦制止了,毕竟现在还没有什么过分的苗头出现,就这样去兴师问罪有点说不过去。 又过了几天,又到了四个女人聚会的时间了。海伦白天工作很不顺心,公司有一大批真空板材要从轨道上运下来,而联系好的几家货运公司又互相扯皮,明天还得处理那些错综复杂的营销关系,海伦真搞不懂,自己到底是销售部经理还是公关部经理。还好,一接触自己的三个朋友,不开心就消散了大半。那就先乐一乐好了,海伦打定主意。 这一次的聚会情景跟往常也差不多,2000只鸭子上下翻腾。不过中间有一个插曲,两个穿着索班斗篷的男人凑上来搭讪,说自己是什么什么舰上的什么什么兵,结果被几个女人一通狗血给撵走了。也怪这两个傻小子实在太傻,居然连假斗篷上面的标签都不揭下来。这一次海伦也加入了吵架的战团,借以宣泄一下在老板和客户那里得来的冤枉气。 在与往常差不多的时间里,鸭子们分手了。 海伦走向自己住的8号楼,奇怪的是,这一次那个男人居然没在——早上离开的时候,就没碰到他,海伦当时还想晚上一定会碰到的呢。带着心中不知道是什么的一种感受,海伦进了自家房门。她刚刚卸装停当,准备看一会书就休息,这时先起了门铃声。 海伦打开监视器,发现门外站着的正是那个憨头憨脑的人。让人受不了的是,他居然学人家披着一件索班斗篷——要学还不学得像样点,居然找这么一件洗得有点退色的来。 “真见鬼!”也许是酒劲上涌,也许是刚刚撵走那两个冒牌索班的情景仍然历历在目,也许是老板那张丑恶的脸很不幸地与门外那个人重叠起来,海伦气愤难当,决定打开开双向可视窗好好教训他一下。 看到海伦把门上的视窗从单向可视改为双向可视,女孩子那美好的脸庞出现在面前,“退色斗篷”傻笑起来。(看到这种笑脸,海伦一阵恶心。要是长得帅一点来骗至少还赏心悦目,居然来了这么一个丑八怪!)他抢先说:“您好,海伦.特特.卡勒尔小姐,不知道您是否还记得,我的名字是马晓……”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你是个索班战士,是个太空人,在宇宙飞船上飞来飞去,对不对!” “退色斗篷”说:“差不多。更准确点说是……” 海伦抢白道:“你知不知道现在像你这号人多得是,可他们至少有点专业精神,不会拿掉色的破布来骗人!”这些差不多就是今天芭芭拉撵走酒吧里那两个冒牌索班时所说的话,现在的情景跟那时实在太像了,所以海伦引用得得心应手。“你这么些日子纠缠我我都忍了,我只希望你能够知难而退,所以才没找人来修理你,(这些完全不是海伦风格的话,而跟芭芭拉在酒吧里说的“再不走我找人修理你们信不信!”比较类似)我看你是个挺老实的,居然敢骚扰到我门口来!” “退色斗篷”说:“我只是……” “我只是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不想被人纠缠,更不想被一个根本不熟悉、只想假冒高贵的骗子纠缠!”说完,海伦狠命地扭动开关,把视窗变成双向完全不可视。那一瞬间,海伦真羡慕古代电影中的女主人公,她们可以“砰”地很大声地关门来发泄情绪,而自己手边只有无声的开关。厨房有一扇平开门,海伦冲过去弄出了“砰”然大声,然后倒在沙发里。 过了那么几分钟,也许“退色斗篷”正在门外呆立着不知该如何是好,之后他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海伦.特特小姐,我……如果我的冒昧造访给您带来了……不方便,我很抱歉。” 真是奇怪,虽然那道门的隔音效果不算理想,但声音也不应该传得这么清晰啊,海伦只好抄起靠垫一左一右把耳朵堵起来,可是那个男人没有丝毫个性的声音还是直往她脑袋里钻。“我其实……其实只是想来告别一下。您说的对,我确实没有说实话。我不是一个业务员,我是索班舰队的一个飞行员,拦截机的飞行员。” 无聊,真是鬼话连篇!海伦想。 “退色斗篷”接着说:“现在前面又要打仗了,我的假期只好结束。” 打仗?开始满嘴跑火车了,无聊!海伦想。 “我……我不期望能从您这里得到什么,一个月来我们除了打招呼也没多说过什么。……我只是来道别,我也只是希望您能接受我的道别。” 无聊,受不了了!!海伦心中大叫。 “要是……要是您能再对我笑一下,我将……我将不胜荣……” 海伦再也忍无可忍,冲到门口,也顾不得打开可视开关,直接冲着门外大喊:“无聊无聊无聊!” “我只是来道别,我也只是希望您能接受我的道别……” “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ok!” 接下来是寂静。不知道门那边是什么情景,门这边的海伦两眼目光灼灼地盯着门板,仿佛要烧穿门板再把那个死皮赖脸的苍蝇搞成一级烧伤。 门外居然还有声音:“我只是……” “无聊!”海伦毫不客气地回应。 “您……” “无聊!”海伦决定毫不退缩,兵来将挡。正在这时,电话响了起来。 焦头烂额的女孩回到沙发前,接起电话:“喂,您好。”不管来电话的是谁,能够把自己从苍蝇身边解救出来,都值得感谢。原来是老板——即便是老板,也值得感谢。海伦心想。 老板告诉海伦,明天不用去太空港调度那些货船了,前线打仗了,它们都被抽调走了;也不用来上班了,在自己区的防空洞报道吧。 放下电话,海伦有半刻大脑空白。打仗了?真的打仗了?门外那个无聊蛋是一语成谶,还是……说的是实话?海伦又回到门前,隔着门听了听,没有声音,而且凭女人莫名其妙的直觉——门那边已经没有人了。海伦打开单向可视窗:可不,门那边已经没有人了。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呢?她恍惚记得自己打电话的时候听到过一声“再见”,可是仔细想一下,又好像没听到过。 一直想要摆脱的对象一旦真的不见了,心中竟有些异样的感觉。那个人的那些话居然记忆深刻,一整晚都驻留心头,不肯像它们的主人一样离开。 外传:淡然如风 下 更新时间2006-7-6 11:42:00 字数:5266 海伦第二天一早被人防广播叫醒来,(她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离开楼的时候确实没有遇到那个“退色斗篷”。海伦依照广播里发布的人防动员命令来到小区的防空洞,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同时有更多的人陆续赶来。兼职为引导员的芭芭拉正在忙前忙后地安排大家的位置。海伦留意了一下,没有见到那个“退色斗篷”;她又特意看了看周围的几个上年纪的妇女,但是她也不知道哪个才是他的母亲。 没过多久,本防空区的所有成员都就位了,一切物资准备也已经就绪了。——经历过无数次演练以及五六次真刀真枪的避难,这一切对所有人都差不多驾轻就熟了。(由于回归希格拉时日不久,立足未稳,经济也还没有进入正轨,每次抵御敌人的进攻都可谓险象环生,因此每次戴阿米德都发布全民动员令,做好长期抗战的准备。) 电视里面开始滚动播放有关战斗的每一点消息。与往常一样,海伦周围充溢的,还是一股乐观而坚强的氛围,一种丝毫不为环境的艰苦而动摇的生存下去的决心和信心。海伦不是一个胸怀天地的人,但她知道,正是这种全民范围的自强精神,才是使得自己的种族能够在强敌屡犯的环境里存在、发展下去的根本原因。 海伦找机会跟芭芭拉讲了那个“退色斗篷”的事,也讲了自己心里面的混乱。芭芭拉开导她说,天下哪有那么多索班太空战士好给她碰见,那个人一定像那些情场骗子一样,早一步听到打仗的消息,就去说这说那。芭芭拉还猜测,那个人弄不好现在躲到哪个防空洞去,等戒严令一解除就跳到海伦面前,宣称自己刚从战场回来。至于所谓的“母亲”,芭芭拉更是认为根本没这个人。如果到时候那个人又去纠缠海伦,芭芭拉自告奋勇给她出头。 应该说,在以往的经历看来,这不是一次大仗。因为,仅仅三天后,戒严令就撤销了,一切都可以脱离战时状态,恢复和平时期的状态了。 于是,海伦得以继续自己的生活。为了弥补这短短几天战争中的损失,各行各业都埋头苦干起来,海伦的公司自然也不例外。繁忙的每一天使海伦根本没时间寻思那些本来也不打算重视起来的生活琐事。 直到戒严令撤销后的第三天。 这一天,海伦下班后就会同芭芭拉一起回家了。接连几天的满负荷运转,使两个姑娘很想大睡一觉。正当她们刚进入小区,眼尖的芭芭拉远远望见8号楼前的草地上有一个红色的身影。芭芭拉指给海伦看,海伦的心跳了一下,至于是意外、吃惊、害怕还是别的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一定是那小子又来了。”芭芭拉冷笑一声,“‘我刚从太空浴血奋战归来!’走,我帮你给他点颜色看看!” 两个怒气冲冲的姑娘快步而来。正当越走越近,芭芭拉刚要开始发作的时候,草地座椅上的那个人抬起了头站起身来。这下子,海伦才发现这根本不是“那个人”,而是另一个人:个子不高,长得却很结实,同样穿着一件退了色的索班斗篷——比“那个人”退色得还要厉害。海伦及时地制止了芭芭拉,然后两个人一起疑惑地看着对方。 现在的这个“退色斗篷”迎了上来:“你们好。请问你们谁是海伦.特特.卡勒尔小姐?” 这个人有一种奇怪的气质,让人有一种情愿接受他的任何建议或者命令的、却不会觉得被其盛气欺凌的感觉。所以,不仅海伦根本无法把这个人同那些“冒牌索班”的情场骗子等同起来,连一向说话办事愣头愣脑的芭芭拉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海伦答道:“我是。您……?” “您好。我是索班基斯总参谋部5科的唐墉.索班中尉。”他敞开斗篷,递出证件。两个姑娘都没见过真正的军人证(尤其是索班军人证)应该是什么样子,但是看起来这个应该不是假的吧。何况从敞开的斗篷看进去,里面是一身笔挺的军服,还赫然别着军衔标志,可惜姑娘们对军队的级别标志没有起码的知识,无法辨别真假。 唐墉中尉接着说:“请问,您认识马晓勇.索班少尉么?”海伦刚想说不认识、而且从没听过这个名字,却被对方出示的照片定住了,照片上正是一个月来总是装作与自己“偶遇”的那个人。一下子,海伦想起来一次他自我介绍的时候确实提到的是这个名字,而且那一晚在门外他也提到过“马晓”什么的。 海伦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好乱,认定的冒牌货居然一下子变成正品,又或者面前的这个人是一个帮凶同伙?姑娘迟疑地说:“算不得认识,他的名字我也不过是第二次听到。” 唐墉轻微皱了一下眉,问道:“你们真的只是这种程度的朋友么?” 海伦有点不高兴,干吗非得跟他扯上关系?说:“我们连朋友都算不上。” 对方愧然一笑:“对不起。我只是想谨慎一点,免得让你们觉得事情太突然。” 芭芭拉皱眉说:“有什么事情么?”海伦则说:“有什么可以帮忙的么?” 唐墉说:“既然这样,我想开门见山可能好一点。——是这样,这位马晓勇少尉在刚刚的保卫战中英勇牺牲。我们总参部希望海伦.特特小姐能够接收他的遗物。”中尉指了指脚边一个不大的箱子。 两个姑娘一下子呆住了,尤其海伦,心中喷涌出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 唐墉等两个姑娘稍稍缓过来一些,建议道:“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们能否上楼去谈谈。就现在的情形看来,事情有点小问题,我可能得多多解释一下。而且箱子还得搬上去。如何?” 海伦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思考了,木然的点头答应了。 等三个人分宾主落座在海伦的客厅里,已故的马晓勇少尉不大的遗物箱摆在茶几旁边的地上,唐墉中尉开始向海伦询问她到底是如何遇到马晓勇少尉的。——这是他很有技巧性的谈话方式,因为现在的海伦还无法进行有效的逻辑思维,有必要回忆一些事情来缓解情绪。 海伦把自己与马晓勇少尉的那些实在内容少的可怜、而且实在称不上是“交往”的交往慢慢讲来。等到讲完的时候,海伦已经多少恢复了一些常态。以前看电视报道战斗人员的伤亡,在完全生活在另外的精神状态中的年轻姑娘眼中看来,虽然不能说是冰冷的数字,可也是离自己比较遥远的事情。然而今天,虽然死的是一个并不熟悉的人,但至少几天前他还活生生的站在眼前,尽管那时自己那么地讨厌他;现在说没就没了,整个宇宙再也不存在这样一个生物了——一种无源的悲伤和恐惧感油然而生。 听了整个经过,唐墉.索班中尉轻轻点了点头。他从遗物箱子里面拿出3封信在海伦面前的桌子上,说:“我终于明白马晓勇少尉为什么没有把信寄出去了。他只是您的一个默默的爱慕者。” 海伦的手小心翼翼地伸出去,指尖在密封的信上轻轻瘼娑着,用铅笔写有自己名字的信纸给手指的触觉,传递到心里变成一种淡淡的,但却让人忍不住想哭的冲动。芭芭拉的手轻轻放在她的背上,仿佛像要共同分担这份痛苦。 “您同意接收这些遗物么?”唐墉中尉轻声问。 海伦突然想起某处不对劲,便问:“为什么要找我呢?马……马少尉不是说他母亲住在楼上么?” 唐墉说:“不,不。他的母亲留在了卡拉克,他所有的亲人和朋友都留在了卡拉克。他是一个孑存人,跟你们一样。他更孤独,所有所有跟他有关系的人都没能来到希格拉。” 芭芭拉轻声叹息了一下。夕阳西下,屋里没有开灯,所以光线逐渐暗淡下去,仿佛与女主人同甘共苦一般。 唐墉小心的继续说:“从我角度讲,当然是希望您能够接受这些遗物,不然它们就要送去跟少尉的遗体一起火化。那样的话,马晓勇这个人与这个世界最后的联系就割断了。作为一个孑存人,世上已经不再留有属于他们的什么东西了,如果连他们自己的遗物都不留存下去,这是一种无法挽回的遗憾。”他顿了顿继续说:“我也是一个孑存人。我们5科专门负责处理烈士的后事之类的事宜。有时候,如果实在没人接收遗物,我就会以私人身份接收。在有些地方,经常会有一些人去领取孑存人的遗物,以此来作为一种社会公益活动。如果您不接收这些,我可能就会接收。——可是,我跟马少尉素未谋面,虽然说您跟他交往也不深,但总好过我这个陌生人……我认为,由您来保管它们,会显得更为尊重些。”他接着说:“您也不用为了这个有心理负担。您保留它们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名分,这只是同为孑存人的关照之情。如何?您决定接收并保留这些遗物么?” 海伦轻轻的,但显然已经下定了决心地说:“我接收。我会把马晓勇少尉的遗物保留好的。” 唐墉中尉舒朗地笑着说:“感谢您!感谢您为自己的同胞作出的这份情感奉献。您其实也没必要有什么负担,现在这些物品都是您的了,如果您觉得有更好更得当的处理方式,尽可以去做。” 海伦点了点头。 唐墉中尉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件,说:“这是马晓勇少尉的个人资料以及对他的嘉奖令。他的勋章不日就会批发下来。授奖仪式以及集体葬礼的时间和地点过几天我们会来通知您的。希望您和您的朋友到时都能出席。您知道么,有一些善良的人们,经常会出席牺牲烈士的葬礼,哪怕里面没有一个他们认识的人,他们这么作只是为了让场面热烈些,表示并非所有关心那些烈士的人都留在了卡拉克上。” 海伦说:“好的。我会的。” 唐墉中尉说:“如果你们还有什么问题,我能够回答的话,一定知无不言。如果没有问题了,我可否告退了。我想你们可能需要静一下。” “我想问一个问题。”芭芭拉说。 “请问。”唐墉说。 “如果说马……少尉说他母亲住在海伦楼上是假话的话,那么……哦,他到底住在哪?他好像跟海伦说过正在度假。” “他确实是在休假。据我们所知,那段时期他就住在这里的6楼。” “他干吗来这里休假?这里又不是度假区?”芭芭拉问。海伦也对这个问题迷惑不解。 “据他的战友说,他原定的度假地点确实不是这里。我也不清楚是什么让马晓勇少尉改变计划的。”唐墉中尉说,想了想,然后对海伦问道:“您一个月前去过航空港、太空港之类的地方么?” 海伦想了想:“对。是的,差不多一个月前我去母舰港接了一个货运太空船。” 唐墉笑了笑说:“那就很可能是这样了,当时正好马少尉在母舰港转机回地面休假,看到了海伦.特特小姐,就改变了原有计划。” 看来这是最可能的解释了。 “我还有一个问题。”芭芭拉说,“为什么您的斗篷好像……不是那么鲜艳,有点退色?我听海伦讲,那个马少尉的斗篷也是这样。” 唐墉笑道:“这个解释起来有点复杂。这关系到索班的一个习俗。是这样。每一个索班人的斗篷在其死后可以有两种处理方式,要么跟他的骨灰一起入葬,要么交到基斯总会保管。如果交到总会,这件斗篷就会被当作一种荣誉,如果遇到合适的后辈人,就会把它当作勋章一样赠与他。一个真正的索班人,如果他的斗篷鲜红鲜红的,说明他还需要努力奋斗;如果他的斗篷显得很旧,那么说明他干得很好,受到了总会的奖励;斗篷越旧,说明传承的年代越久,其荣耀也就越高。尤达夫.索班元帅的斗篷几乎快成为白色的了,那是从古代的索班那里一路传承下来的。” “原来是这样。”芭芭拉嘀咕道,“现在市面上有很多假冒索班斗篷的人,你们不知道么?难道不管么?” “知道。可是我们现在还没有精力管地下的事情啊。” 差不多所有疑惑都解开了,海伦的目光重新回到桌面上的三封信上。信中会写些什么呢?海伦能料到一二。 两位女孩没有问题了,所以唐墉.索班中尉离开了。 天色已经很暗了。寂静使得房间显得那么空旷,仿佛海伦和芭芭拉并不存在似的。身为整个事件主角的海伦.特特.卡勒尔静静地坐在沙发里,目光好像落在面前的信上,又好像没有落在任何实物上面。她不想起身开灯以便读取那些信,那样太破坏现在的气氛了,而且她也不急于一看究竟。芭芭拉虽然平时有点刮噪,但海伦之所以会跟她交上朋友,就是因为她知道什么时候应该刮噪,而什么时候应该默默地陪在朋友身旁。 过了良久,夜晚的第一丝凉风吹在海伦的脸上,把她的意识唤醒过来。她突然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沙发,来到阳台,并且打开了玻璃门,身体靠在门框上。 一时间,海伦又搞不清楚自己心中在想着什么了,也许什么都没在想,谁知道呢。她唯一知道的,就是展现在眼前美景了:最后一抹黄昏还滞留在地平线上,为大地上竖起的一座座巨大的脚手架和建筑粗坯镀上一圈金黄,逆光的黑暗中出现了三两点早亮的灯光,仿佛要与自然的光彩争辉一般。海伦隐约记得许久之前自己也曾站在这里远望过天边,那时还没有这许多建筑,城市的边缘还历历可见。 高楼在成长,城市在恢复,家园在建设。 此情此景,让海伦似乎真切地感受到在这背景中的每一个人心中的火,那股献给希格拉的烈火,是那么的热辣,那么的鲜红,热辣鲜红得就像索班的基斯色——红色一般,就像那件索班斗篷,也许会退色,但还是红的那么耀眼。 春末的晚风吹来,轻轻的,柔柔的,淡淡的,却那么的舒服。 【完】 1 纳贝尔历史简介 更新时间2006-3-3 19:23:00 字数:2233 尽管“纳贝尔”这个名字在远古之时很少为人所知,但迫害他们似乎曾经是加奥森人尤为热衷的一件事。在加奥森信徒眼中,“纳贝尔”代表的是低贱的商人和无知的异教徒。有证据表明,正是由于若干世纪前加奥森的迫害,使得纳贝尔基斯最终躲到北极一座小冰山脚下的蒂尔村。 准确地说,纳贝尔人并不是“异教徒”,而是“无神论者”,与其他基斯不同,他们对于“神”和“自己”的关系并不关心,他们只对散落于各地的被教派视为“淫技”的科学书籍和被视为“异端”的科技匠人感兴趣。在海勒西战乱的这段时期里,整个纳贝尔基斯几乎与外界完全断绝联系,只是偶尔派遣一些直接宣誓效忠纳贝尔萨的家族去世界各地听听外界风声。当然,这些小家族最主要的任务,是去那些被战乱毁掉的城市中搜寻科技文本,如果能碰到一两个不得志的学者和匠人,就顺带着把他们也带回蒂尔。据纳贝尔人说,也曾经有一些探险的商人和漫无目的的难民偶然找到蒂尔村,他们都受到了欢迎并在那里开始新的生活;没有任何历史纪录说有人拒绝过这种欢迎,我们无法确定是确实无人舍得拒绝,还是因为拒绝的人都没有活下来。 在几个世纪中,纳贝尔人的努力积攒下了丰硕的成果,散乱在卡拉克各地的从远古流传下来的一些科技记载、卡拉克上最心灵手巧的匠人、最思维活跃的学者慢慢汇总在蒂尔。纳贝尔渐渐具备了超出其他基斯数个等级的科技水平。 足以改变世界的物质准备已经完成,所差的,只是一个具有雄心壮志和责任感的领袖人物。 当历史的车轮运转到瑟卡8、9世纪相交之时,艾弗里特.纳贝尔成为纳贝尔的基斯萨,于是第二个条件也满足了。科学的逻辑思维教育下成长起来的纳贝尔萨,高瞻远瞩地认识到海勒西宗教战乱就要把维持卡拉克人生命的基础设施摧毁殆尽了,田地在燃烧,沙坝在坍塌,在这样的局势下,卡拉克文明离毁灭已经为时不远。他意识到纳贝尔不能继续作壁上观,必须马上去纠正偏离正轨的历史发展。经历过近代思想启蒙的纳贝尔基斯已经初步具备民主政治的雏形,艾弗里特虽然觉得有必要站出来进行战争调停,但他必须经过全民表决才能决定最终是否实施。所幸的是,纳贝尔人民与他们的萨心意相通,表决全票通过。在之后的几年里,纳贝尔人拿出珍藏的粒状火yao、蒸汽机车和精炼这三项技术,开始制造武器,组织自己的军事力量,为可能发生的武力冲突作必要的准备。 瑟卡810年,纳贝尔人仪态万方的跨出蒂尔,——此时这座小山村已经俨然一派现代城市面貌——被后世称为“纳贝尔调停”的伟大事件开始了。纳贝尔的调停部队一路南下,一路宣扬结束战争、恢复和平的理念。一开始,在战乱中杀红了眼的专制基斯对这群衣着稀奇古怪、武器毫不起眼、人数并不算多的队伍嗤之以鼻;但是当纳贝尔人那由蒸气机车牵引的大炮轻易轰破城墙,穿着加厚装甲、携带着连击火枪的纳贝尔士兵轻松解决数倍于己的敌人骑兵和步兵,这个时候,已经在乱世中养成服从强者习惯的人再也不敢把纳贝尔人的话语当作耳旁风。 艾弗里特.纳贝尔萨在他的军队解放的每一片土地、每一个村庄和每一个城市中演讲:如果那些人能够放下武器停止破坏的话,他就会为他们提供纳贝尔的产品和技术。与加奥森和西迪姆基斯截然不同的是,纳贝尔萨并不要求人们放弃从前的基斯关系而加入纳贝尔,他只需要停止战争。一些在近300年的战乱中变得残忍不仁的小基斯幡然悔悟,感激地接受了纳贝尔萨的条件,很快,来自各个基斯的志愿者将纳贝尔的军队壮大了50倍,所有人只有一个愿望:让战争早日结束! 持续了将近300年的战乱,在其后短短的3年时间里彻底结束!这就是科技的力量!这就是纳贝尔基斯的功绩! 看到自己的理想得以实现,艾弗里特.纳贝尔萨壮志已酬,他联合众基斯于蒂尔建立了戴阿米德议事会之后不久,就宣布退位了。 瑟卡813年,随着戴阿米德成立的钟声敲响,卡拉克近代史开始了,伟大的“理性时代”开始了! 在其后的几十年间,纳贝尔重建了卡拉克上被毁坏的基础设施,并运用他们不再保密的建造技术和冶金技术进行改善。任何想学习新工艺和进行贸易的小基斯都能被接受进入纳贝尔。那些基斯允许走自己选择的道路,许多当代的主要工业基斯就是在纳贝尔的羽翼下开始成长起来的。到200年后的理性时代的时候,纳贝尔基斯用装在轨道上的蒸气发动的机车替代了危险的沙漠航行线路,另外还在戴阿米德中给予南方极地地区的帕克图基斯一个永久席位。 很多年来,纳贝尔基斯似乎满足于在历史中慢慢消失,但是卡托巴的发现却改变了这一切。从那时起,纳贝尔与斯叶特和索班建立了“纳索斯联盟”,并且开始对卡托巴的挖掘和其后对所发现的技术的开发发挥作用和影响力。这一次,纳贝尔萨对财富和知识的传播非常小心,但是他们对推动母舰项目和回到我们古老家园的计划却保持非常坚定的态度。 在瑟卡十三世纪初,母舰接近完工的时候,纳贝尔基斯又一次在政治和工业的舞台上淡出。财务分析师注意到纳贝尔在太空设施上、特别是小行星带上进行了大量投资,另外也在“气体巨人哈尔萨克”的卫星上的研究设施里进行了大量投资。其他人也注意到纳贝尔基斯的成员在冷冻睡眠志愿者中的比例稍高。这些志愿者在实验结束的时候被装载到母舰上。大多数分析家都同意这是另一个标志,它表明纳贝尔基斯想成为卡拉克人民在未来的发现中的重要一员。 ——综述自卡拉克时期的诸多史书 2 李尔赫基斯历史简介 更新时间2006-3-3 19:25:00 字数:2029 李尔赫基斯是一个年轻的家族。它的母基斯李尔基斯成长于卡拉克的理性时代,并且大力推动了工业革命。戴阿米德建立的时候,李尔基斯是以纳贝尔的附属基斯的身份加入的,他们以应用和改良纳贝尔的蒸汽发动机而闻名于世。李尔在930年之前拥有几个蒸汽动力的工厂,通过同其他几个有名的“纳贝尔和纵基斯”的合作,终于建成了连接北半球和迅速成长的南部联盟的铁路。 1012年,在蒂尔严肃地讨论着空间开发前景的时候,李尔赫基斯跟李尔基斯断绝了关系。李尔基斯的几个小家族向他们的基斯萨表达了在宇航技术方面的兴趣,不过当时李尔萨并不想冒险把自己的资产投入到非常危险而且无法看到短期利益的领域去。阿班.李尔——一个小制造业家族的萨——强烈反对基斯萨的保守主义。抱着对未来的展望,他开始吸收李尔基斯中其他几个和他一样拥有幻想、并且拥有可以对他的计划提供帮助的制造和研究设施的小家族。这些年轻的李尔暴发户一起向马南基斯的大金融家申请了数额巨大的贷款,以用来向李尔基斯购买自己的自由以及雇用工人和购入建设资产。 希玛.马南萨对阿班和他同胞的这种富有挑战性的虚张声势很感兴趣,在对他们的资产进行评估之后,她向他们提供了大约5亿卡拉克信用币的低息贷款——这在当时是一种充满了某种用意的钱款。不过李尔基斯并不认为自己的子民未经许可就想要离开家族是件很有趣的事,他没有接受和平解决的建议。他们给阿班.李尔打上了盗窃犯的烙印,从他的家族中赶了出去,并且禁止他带走任何一个族人和哪怕一毛资产。他的财产都被查收,包括马南人提供的贷款在内;他还被断绝了同亲人的一切亲属关系,包括同他妻子和孩子的。当他去他的族人被关押的李尔行政部门理论的时候,表面上他被安排在那里等待基斯萨的接见,但是三个保安人员制服了他并给他戴上了眼罩。他的双手被反绑着,蒙住了双眼,被一辆滑翔汽车带到了沙漠中央,绑在离最近的村镇也非常远的一座沙丘的树桩上。 阿班.李尔并没有被这些极端的手段制服,他刚刚开始他的反抗。当保安人员第二天晚上返回去,想看看经过太阳一整天的暴晒,即没有水也没有荫凉,是否已经使他接受了教训的时候,他不见了。他们找遍了周围的地方,除了一捆绑在一起的绳子外没找到任何踪迹。最后,他们假定他意外的逃到附近那块已经被沙丘掩埋的水源地——反正,不管怎样,他们相当确信再也不会见到他了。 事实是,阿班.李尔在晚上咬断绳子跑掉了。白天,当他的基斯萨正到处找他的时候,他正躲在沙滩下面睡觉呢;夜晚,他借助星空的指示,向附近的城市芬恩走去。当他蹒跚的走进镇子的时候,他已经衣衫褴褛肮脏不堪,他设法联络了一个跟他有同样报复的同志寇纳.李尔。寇纳把他藏在自己工作的铁轨厂中,阿班一直藏到从深度脱水和沙蚤中毒的状态中稍稍恢复。虽然又穷又饿,但因为不愿意让帮助自己的人拿生命去冒险,阿班.李尔很快又再一次消失了,他扒上了往北去的货运火车。第二个星期,他把自己的目的地从很靠近南极的芬恩对准了蒂尔的戴阿米德。 他从横穿了大团结沙漠的火车上下来时,周身的衣服破破烂烂,他蹒跚的走进大圆厅的时候,因为不整洁而被视作野蛮人。当他贸然的闯入卡拉克基斯萨的集会并且要求自己权利的时候,没有人比李尔萨更感到震惊。他说他是阿班.李尔赫萨,一个有2万精壮人口的基斯的领导者,现在他的子民正被李尔囚禁着。结果是骚动,大骚动。索班卫兵上来把阿班拖了出去,然后李尔萨站起来要求说明为什么会允许一个疯子闯入戴阿米德大厅。希玛.马南萨从椅子上站起来之前,阿班的前景确实显得非常暗淡。她沉默着走下台阶,向衣衫褴褛的人伸出了自己的手。 “欢迎你,李尔赫萨。”她说,“我们对你发生的一切感到不可思议。” 他们的这段对话改变了历史。戴阿米德举行了投票,以绝大大多数赞同票通过了李尔赫的独立决议。李尔基斯因为虐待自己的子民而受到惩罚,李尔赫得以用比马南人的评估低得多的金额获得了独立。很快,李尔萨被自己的姐姐罢免了。突然崛起的李尔赫基斯继续担当着卡拉克上征服太空的先驱者,他们是母舰的制造和研究所有方面的最关键的贡献者。在冬眠者中,李尔赫有5万个参与者。回归希格拉之后,他们又对我们在大回归中用得很好的技术进行了提升。 下面补充两句,以便完成李尔赫基斯历史讽刺的大轮回。在希格拉上着陆后的第十年,李尔基斯最后的幸存者为了在新戴阿米德中争取自己的声音而斗争得精疲力竭,他们为了追求利益和寻求保护,最后终于同意并入李尔赫这个极其年轻的基斯,成为他们的附属家族。当两个宗族联合的时候,李尔赫送给前李尔两艘工厂船作为基斯的礼物,这就是格林施图号和钢铁织布工号。现在,从前的李尔基斯已经像其它家族那样,在李尔赫基斯的旗帜下忠实生活而又卖力工作着。 ——综述自卡拉克时期的诸多史书 书中若干背景问题的问与答 1 更新时间2006-3-26 16:34:00 字数:2911 问:我是泰坦人,我不理解“基斯”到底是什么意思,基斯萨、萨首、萨次之类的也不明白。 答:“基斯”是我们希格拉人的一种独特的社会组织形式,从它的社会地位来说,相当于联盟国家中的加盟国,或者相当于联邦国家中的加盟邦。但是它与那些加盟国和加盟邦的区别是,它是以血缘为联系纽带的,从这一点上来说,它又跟“家族”“宗族”之类的概念一样。用我们希格拉的说法来解释的话,“基斯”就是一种靠血缘关系组织在一起的社会集团,它们有自己独立的政治权利和权力。一个基斯就是一个大家族,这个基斯里的人从理论上来说都是一家人,他们全都以基斯的名称作为自己的姓,比如纳贝尔基斯的所有人全都姓纳贝尔,斯叶特基斯的所有人都姓斯叶特,萨木塔基斯的所有人都姓萨木塔。这样一个大家庭少则几十人,多则几十万人,所以如果再往下分析的话,一个大家庭内部又有很多小家庭存在,用以区分这种小家庭的是“氏”,比如萨木塔基斯内部又分为四木氏族、福门氏族、孔氏族、泰氏族等等,纳贝尔基斯内部又分为艾弗氏族、威尔氏族等等。 基斯的统治形式是这样的:整个大家庭只有一个居于统治地位的氏族,他们掌管着整个基斯的统治权;在他们之下还有一个次一级的氏族负责给统治氏族提供建议,辅佐它统治基斯;至于基斯内的其它氏族则只能无条件服从统治氏族的命令。那个统治氏族就被称为“基斯萨”,那个辅佐氏族称为“基斯次萨”。在一个氏族内部,同样也是以这种方式进行统治的:一个占据统治地位的家庭,下面是辅佐家庭,之后是所有被统治家庭。整个基斯的统治权最后都归结到基斯萨的统治家庭的最高家长,这个家长就称为“基斯萨首”,那个辅佐他的次等家长被称为“基斯萨次”。 ————————我是分隔符———————— 问:我是泰坦人,我本来还想研究一下希格拉的军舰等级编制呢,怎么看起来跟我们泰坦差不多啊,是不是你们为了保密故意写成这样的? 答:我们并没有保密(笑)。你看到书中希格拉的军舰等级编制跟泰坦的一样,那是因为实际上两者就是一样的。更准确点说,现今银河中的绝大多数国家的宇军舰队的飞船等级编制全都大同小异,不外乎由小到大地分成:战斗机级、护航艇级(也有的国家称之为战斗艇级,战斗机和护航艇有时通称为打击宇航器)、护卫舰级、主力舰级、超主力舰级和战斗支援类六种。这种分级方法是由战斗任务的不同而决定的,不同的战斗任务要求飞船搭载不同的武器,想要以足够的速度把这些武器投送到战场就需要从大到小不同的推进器,想要把武器和推进器合为整体就要求飞船具有不同的结构体系,相应的飞船吨位也就不同,最终造成了飞船级别的差异。战斗机级飞船的质量一般不超过200吨,护航艇级飞船质量在400~1000吨之间,护卫舰级飞船质量往往在4万吨以上、十万吨以下,主力舰级飞船质量都在二十万吨左右,而超主力舰都大于五十万吨。战斗支援类飞船则算是例外,它们完全根据功能划分,与吨位无关。 现今大多数星际国家,因为其宇航防卫任务大同小异,所以飞船等级的划分相差不大,只不过在具体某一级别的飞船中的船型不同而已,比如前泰坦帝国的战斗机级中包括了拦截机、侦察机、攻击轰炸机、护航机、护卫机等五种,(这是五个大类,如果细分还有诸如轻型拦截机、重型拦截机、空天拦截机、空天轰炸机等等不一而足。)而我们希格拉目前战斗机级中包括:拦截机、侦察机、攻击轰炸机、护航机、隐形战斗机等五种。(同样没有包括细小分类,而萨木塔基斯的侍僧级重型战斗机属于拦截机的一个亚类,所以没有单独列出。) 当然,这些分类都是人为的,有一些飞船种类很难说归于哪一级别。比如宇航母舰,大型航母总质量达60万吨,应该属于超主力舰;中型航母质量差不多在20万吨以下10万吨以上,属于主力舰;而小型航母(它们常常被单列成一个舰种“局域空间制御舰”,又称“制空舰”)则只有6万吨,算是护卫舰级别。 下面详细列举一下希格拉宇军通用舰船编制: 战斗机级: 拦截机、侦察机、护航机、攻击轰炸机、隐形战斗机 护航艇级: 标准护航艇、布雷艇、多炮护航艇、登陆艇 护卫舰级: 突袭舰、离子炮舰、无人机护卫舰、制空舰、导弹护卫舰 主力舰级: 标准驱逐舰、导弹驱逐舰、中型航母 超主力舰级: 轻型巡洋舰、重型巡洋舰、大型航母 战斗支援类: 隐形发生器、重力场发生器、综合战斗支援舰、临近感应器、感应器阵列、救援艇 ————————我是分隔符———————— 问:我是红环帝国人,你们知道红环帝国在哪里么?呵呵,我们可是不输于泰坦帝国的星际帝国啊!我想问一下,我在第8、76、79、88章看到泰坦人称呼你们为“库申人”,你们有时候自称卡拉克人,有时候又自称希格拉人,我糊涂了,请解释一下。 答:是这样的。我们当年还在卡拉克生活、没有回到希格拉的时候,我们称自己为“卡拉克人”;回归希格拉之后我们又称呼自己为“希格拉人”。在我们刚刚开始回归行程的时候,在泰坦帝国边防军的俘虏口中第一次听到“库申人”这个称呼,这个称呼的具体含义现代泰坦人也已经不了解了,但是故老相传是一个侮蔑性的称呼。在整个回归过程中,泰坦人一直用这个词来叫我们,其它国家因为不了解情况,以为我们就叫做库申人。但是自从我们推翻泰坦帝国之后,这个名称就被银河理事会明令禁止使用,我们则骄傲地恢复了祖先的名字——“希格拉人”。 ————————我是分隔符———————— 问:我是泰坦人,我想求一下翼星元帅的名单。 答:“翼星元帅”是希格拉戴阿米德在回到家园星希格拉之后设立的一种荣誉军衔,用以表彰为家园作出最卓越贡献的军方将领,“翼星”得名于希格拉著名的“天使之翼护卫群星”的标志。以下是翼星元帅名单,前面的四字绰号是戴阿米德出版社出版的《翼星元帅》系列从书的书名,每册售价72家元,无论任何星球均可邮购,汇款请寄:希格拉基斯和纵国,阿萨姆基斯城,戴阿米德出版社;邮编:011-100085;来款请注明“购书”字样,并写准所购书籍名称。汇款请自行兑换成家元,谢绝其它货币。 第一批八名翼星元帅颁布于回归历元年: 勇往直前——尤达夫.索班 热血悍将——威尔兰.纳贝尔 离子凶神——马域.帕克图 航母奇才——艾弗金.索班 稳扎稳打——雅兰柯.特特.卡勒尔 铜墙铁壁——佐庭.马南 突袭女杰——阿香.李尔赫 霸王战花——威尔贺佳.纳贝尔 第二批一名翼星元帅颁布于回归历十四年 星海战神——唐墉.索班 第三批一名翼星元帅颁布于回归历十八年 离子狂涛——马越尘 第四批翼星元帅颁布于回归历二十一年 异兽斗士——四木笑.萨木塔 4 昆兰号组织人员表 更新时间2006-3-28 22:11:00 字数:90 起点不能显示表格,而且也不能制作表格,所以只好用图片代替了。地址如下: 书中若干背景问题的问与答2 更新时间2006-4-7 11:38:00 字数:1727 问:我是炭泽共和国人,我想问一下希格拉的各种军舰的长度,听说你们的母舰很大很大。 答:泛泛地说“各种军舰的长度”很难说清楚,因为即便是同一级的飞船,往往不同的改型其尺寸也会不同。不过有一点需要注意,在近代的星球上的水面舰艇,往往排水量大、尺寸大的军舰代表着作战能力更加强大,而在当代的太空中刚好相反,往往都是早期飞船尺寸比较大,而在后期,同样功能和战斗力的飞船尺寸会变小,这是为了降低被发现的可能性。也就是说,在太空中,“小”才代表着先进。 这里列举回归战争中的卡拉克(即今日的我们希格拉)飞船的部分数据,数字为飞船总长(包括艏艉的附属构筑物),单位为银河标准米: 刀锋5型重型拦截机:25 重锤级重型护航艇:45 火矛级离子炮护卫舰:175 发现级驱逐舰:350 督统级宇航母舰:470 活佛级重巡洋舰:550 母舰:4200 与之同时期的泰坦帝国部分飞船数据: 崔科级重型拦截机:19 狄尔瓦思级重型护航艇:40 萨尤克寇级离子炮护卫舰:139 斯考特级驱逐舰:350 萨钦寇级宇航母舰:550 奎尔基特级重巡洋舰:650 皇帝御舰:3000 从中可以看到,战斗机和护航艇泰坦帝国的型号都比卡拉克(希格拉)的小,而实际的战斗力又都比卡拉克(希格拉)的对应型号要强。火矛级离子炮舰之所以比萨尤克寇级长出将近五分之一的长度,是因为卡拉克(希格拉)当时的电池技术无法提供足够的电压,只好增加加速轨道的长度来获得近似的炮口初速。如果接着往下对比,会发现在主力舰和超主力舰级别上,泰坦的型号反倒比卡拉克(希格拉)的型号更长,但这并不意味着泰坦型号比卡拉克的同等型号落后。真实的原因是,这些泰坦型号的功能都更为齐全和强大,而且卡拉克(希格拉)当时的工程技术限制了飞船的大小。比如,斯考特级驱逐舰虽然与发现级驱逐舰长度相当,但发现级的武器配置没有斯考特级丰富,作战效能要差一截;萨钦寇级宇航母舰之所以比督统级宇航母舰要长,是因为萨钦寇级具有比督统级多出将近一倍的停机位和几条更长的弹射轨道;奎尔基特级重巡洋舰比活佛级长除了因为奎尔基特级的装甲更厚武器更多更狠,还因为当时的卡拉克的飞船设计和制造水平的极限也就是活佛级这个水平,奎尔基特级的技术指标和飞船尺度对当时的卡拉克工程师而言只是一个可望而不可及的概念。 从回归希格拉后直到本回忆录所截止的回归历18年,希格拉的官方制式飞船在尺寸上没有大的变化,一般都是在原有尺寸范围内更新和添加新的设备来达到提高飞船性能的目的。 以下是萨木塔昆兰舰队在回归历18年刚刚转成第八舰队时的部分型号飞船的数据: 侍僧级重型战斗机:30 苦行僧级多束离子炮护卫舰:150 副祭级驱逐舰:290 萨满巫女级宇航母舰:450 大天使级无畏战舰:500 昆兰号:1900 从中可以发现,除了侍僧级重型战斗机外,其余飞船的长度都比同时期的希格拉制式飞船要小。这说明萨木塔的飞船比希格拉制式战舰更加先进么?不是。长度上的差异其实是飞船横向形状的不同造成的,希格拉制式战舰的长细比往往是6,而萨木塔的战舰最“苗条”的苦行僧级多束离子炮舰长细比是4,大天使级无畏战舰居然达到1!用四木笑退役翼星元帅某次戴阿米德宴会之前接受军报记者采访时的话说,希格拉制式飞船都是“玉米形”的,而萨木塔的飞船都是“月饼形”的。侍僧级重型战斗机长度比刀锋系列拦截机都长,其总重更是达到90吨,刀锋系列最重不过70吨,同样用四木笑元帅的话说,刀锋机都是“饼干形”,而侍僧机是“方糖形”。 下面列举的是希格拉现役战舰(回归历76年)的部分数据,从中可以看出这么多年来希格拉的宇航器建造技术的进步: 刀锋20E/F型拦截机:15 冰雹级炮艇:40 闪电长戟1B型离子炮护卫舰:110 开辟级驱逐舰:350 女神级宇航母舰:500 乾坤级战列巡洋舰:600 某型设计中的旗舰:1650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