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如归》全集 作者:柒晓妖 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001所谓嫡女待遇 四月的天,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湛蓝如洗,真是漂亮。 真想知道天空的那一边是什么样子啊,只不过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 “嗳,雪柳,四小姐又在发呆了,要不你去提醒一下?现在天气也不暖和,万一再生病了怎么办?”身后有丫鬟不算很低的声音传来,似乎并不害怕她听到。 “要去你去,被发配到这个傻子身边已经够倒霉了,我可没心思去管那些,况且大爷都不担心她的死活,还要你这个小蹄子来关心?” 的确是不怕她听到啊……现在的自己,在别人眼中,也就是个年仅七岁的小丫头,而且还是痴傻的。 以前还总喜欢笑着到处跑,虽然傻可也不呆,哪像现在,自从三个月之前落水之后,就又呆又傻了,一天难得说上一句话不说,而且还能够看着天空发上大半天的呆。 府里的人都说,这关府孙辈的四小姐啊,这辈子怕是没得救了,也就只有养一辈子了。 其实说起来,自己的身份还真的不低,兰陵国一品尚书家嫡长子的唯一嫡女,外祖父还是已故的护国大将军。 可是,有着这样很不错的身份的她,却是这关府最悲剧的人物之一。爹不疼娘不爱,这就是她变成关语玫之后,明白的第一件事情。或者可以这么说,自己遇上了罕见的薄情爹寡情娘。 自己初穿越过来之时的确是差点挂掉了,本来身子就弱,还在寒冬掉进水池里泡了泡,来这里的前两个月几乎都是在反复的病痛中度过的,可即便这样,却从来没见过他们两人出现,哪怕是自己开始快要死掉的时候。 如果不是在丫鬟口中听到确切的话,她几乎要以为自己是个父母双亡的孩子了。 叹了口气,终于慢慢的收回了视线,从石凳上站了起来,不需要什么伪装的,因为在所有人眼中,她就是一个痴傻的不被人关注的四小姐。因为不被关注,所以都已经三个月了,也没人发现,她的身体里,已经换上了另一个灵魂,和以前截然不同的灵魂。 “四小姐,要回房吗?”看到语玫起身,之前开口说话的丫头忙站了起来,也就十二三岁的样子,虽然不是多恭敬,却也没有鄙视和嫌弃的意思。 语玫慢慢的转头看她,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特别的不灵活:“嗯,饿了……”这个小丫头叫冰夏,算是难得遇上的一个对自己还算不错的人了。 “切,果然是白痴,就知道吃吃吃!”另一个叫雪柳的年纪稍长,态度却是完全的不一样,看着语玫的眼神几乎都是带着无尽的鄙夷的,“被派到你这里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要回去是吧,还不快走?!” 语玫低下头,慢慢的往回走:“好。” 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对待,不是不怒,只是在没有恼怒的本钱之前,没有恼怒的必要。 进了屋子,雪柳就比自己这个正经的主子还随意,一个人斜躺了唯一的软榻闭上眼睛假寐。 冰夏还好些,把桌上的糕点端出去之后绕了一会才端回来:“四小姐,糕点来了,厨房新做的喔,快吃吧!” “嗯。”语玫点点头,拿起糕点吃了起来。 不能怪冰夏,他们这个院子如果不是因为自己那个还未曾谋面的爷爷临走之前嘱咐过一下,恐怕早就被人遗忘了。平时有个一日三餐就已经很不错了,至于糕点什么的,也就是厨房有了空余的,才会想起往这里送上那么一盘半盘的,有的吃,就已经很不错了。 冰夏坐在一边,看着已经七岁,但是却瘦弱得看起来只有四五岁的语玫,眼中泛起淡淡的柔和来:“四小姐,慢慢吃,不要噎着了。” 语玫又点点头,脸上却是没什么表情,看起来木木的:“嗯。” 雪柳听到冰夏的话,斜挑了眼睛看了她一眼,怪声怪气道:“得了吧你,你以为这位是什么正经主子啊,我可早就告诉过你,讨好她可没任何好处来的,何必呢……” 冰夏似乎早就听习惯了雪柳这样的话,也不甚在意,她是在语玫落水之时才被关府买来的丫鬟,之前在家里是老大,对下面的弟弟妹妹一直疼爱有加,看到语玫这样,也习惯性的照顾了下来。 也许是因为语玫痴傻的缘故,在这个平时无人光临的院子里,她和语玫的相处方式,更像是姐姐照顾妹妹。 “算了,和你说话浪费口舌,你看着她,我去厨房看看饭菜什么时候送来!”半天得不到冰夏的回答,雪柳一翻身从椅塌上起来,往门外走去。 雪柳今年十六岁了,身子已经渐渐长开了,有着少女特有的青春气息。语玫眼角的余光看着她扭着纤细的腰肢离开,什么反应都没有,继续木木的吃自己的糕点,只是心头把这三个月听到的关于雪柳的消息整理了一遍。 本来她是自己那个挂名老爹身旁的丫头,可因为仗着自己生得俏就想爬上老爹的床,可惜没成功,所以在两年前就被打发到自己身边来了。 “四小姐,要喝水吗?”冰夏见语玫只是埋头啃糕点,怕她噎到。 “要。”语玫抬起头,冲着冰夏笑了笑,她只有在和冰夏单独相处的时候才会偶尔笑一下。 冰夏并不惊讶,在她看来,语玫虽然痴傻却也能够明白谁对她好。 其实顶着个痴傻的名头也不错,至少可以听到很多的小道消息,那些喜欢嚼舌根的丫鬟家丁压根把她当做透明的,说什么难道一个傻子还听得懂吗? 雪柳没过多久就回来了,气鼓鼓的,把椅子搬得吱吱作响:“气死我了!厨房的那群势利小人!” 冰夏知道雪柳去厨房定是受气了,忙安慰道:“好了,别生气了……” 雪柳才没那么好的性子,气得直瞪眼:“哼!怎么能不生气!想当初我在大爷身边的时候,那些人见到我哪个不是阿谀奉承的,哪像现在,你看看都什么时辰了,我去问他们为什么还不送饭,他们竟然说要先给小少爷们做糕点,让我一边儿等着去!真是气死我了!” 语玫已经吃了几块糕点,慢慢的掏出手绢擦手,好在她以前只是痴傻不是疯,不然还真不能维持现在娴静的样子。 这个雪柳,语玫心头淡淡的笑着,都已经几年了,却还记着当年的风光,很是不服输的人啊,而且意志很坚定还牙尖嘴利,就是不够聪明,不过用来做炮灰什么的最合适不过了,有机会一定让她好好的表现一下。 小少爷……哼哼,语玫走到窗边坐下,继续看着外面开始发呆。 自己堂堂嫡女落到这个地步,和这两个小少爷最亲的人不无关系啊。 宁芷兰,她挂名老爹的妾室,说是妾室,其实受宠程度和她手中的权利,比她那挂名老妈可是高了不止一百倍。不仅每日有她老爹陪着,甚至分明比老妈进门晚,却连生了两子一女才轮到她的出生。至于家中事务,除了她那奶奶之外,最能说上话的,就是她宁芷兰了。 基本上来说,她除了名分之外,其他的一切都是享受的正妻待遇。语玫很想见见她,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一种本事啊,能够让她老爹宠妾灭妻到如此地步,那绝对不是简单的人物。 雪柳还在那里骂骂咧咧喋喋不休,语玫已经学会将她的声音屏蔽掉,只不过,自己现在这样子,似乎是一步死棋,要如何……才能够咸鱼翻身? 不论前世过得有多不如意,可现在她重生了,既然有了新的生命,就要好好的活下去,且不论将来会如何,现在她所要做到的,就是要拿回属于这个身子,属于她的地位和应该拥有的待遇。 机会……自己需要一个机会,只要有一丝希望,她保证自己一定会牢牢抓住。 睁开眼睛,黑夜已经过去,光线透过窗户照了进来。语玫赤着脚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还带着青草香味的晨风便轻轻吹了进来,带起耳边的发丝轻轻摆动起来。 “四小姐,你怎么又不穿鞋子就下地了?会生病的,快回去躺着。”冰夏推门进来,看到语玫的样子,忙放下手中的脸盆,把她扶回床上,一边给她穿戴,一边絮叨着。 语玫看着上上下下不停忙碌的冰夏,轻轻一笑,道:“没事。” 也只有冰夏知道自己习惯早起吧,那个雪柳,现在一定还在自己的床上睡得香甜。 冰夏才不理会语玫,掏出帕子把她脚底拭干净,这才给她穿鞋:“什么没事,小姐你身子本来就弱,又不知道照顾自己,总是大清早的从被窝里起来就不穿鞋子乱跑,夜里的寒气都还没散,你这样子可不是伤害自己身体么!” 语玫的脚心被冰夏擦得有些痒,她忍不住缩了缩脚,嘻嘻笑了起来:“痒……” “唉……”冰夏叹了口气,其实她也不过是十二三岁的小孩子,可她每次看到语玫露出这种童真的表现时,便会感叹无比,“四小姐你若是生得聪明伶俐些,也不会被人欺负了……” 聪明伶俐?自己如果真的聪明伶俐,恐怕活不到现在吧?她可是在府里花园的假山旁听到的,自己这个身子本尊两三岁的时候很是活泼可爱,后来生了一场大病就傻了,过了几年眼看着有些好了,能够识人知礼了,却又掉入了水池中差点送命。 她可不相信,那都是巧合来着。 梳洗完毕,便和冰夏一起在小小的院子中慢慢散步,现在的身体还是很弱,晨跑什么的还不能做,只有一步一步慢慢来了。 “咚咚咚!” 院子的门被人大力的敲响,冰夏赶紧跑过去开门,这个时段会来的,只会是送早饭的小厮。 语玫趁着冰夏不在的一会儿时间内,慢慢的做了几个伸展身体的动作,平时有冰夏看着可是不允许的,对于大家闺秀来说,那样的动作太过不雅,即便她是个痴傻的大家闺秀…… “哎呀!你也不看看你是什么东西,有吃的就不错了,还嫌这嫌那的,要是不想吃就明说,我马上拿走!”不知道冰夏和那个送饭的小厮说了什么,那个小厮立马扯着嗓子怪声怪气的叫起来,语气里除了鄙视还是鄙视。 语玫叹了口气,继续活动身子,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就是这样的,前世不是已经看得够多了么? 冰夏说话从来都是温温柔柔的,所以她的道歉声也只是断断续续的传过来,到是那个拽得二五八万的小厮的声音一字一句的都让语玫听了个清清楚楚。 自己要不要准备个笔记本,把欺负过自己的人都记上去? 这个念头普一冒出来语玫自己就笑了,虽然有点幼稚,但是好像很好玩啊……况且自己不是也决定了么,属于自己的东西,该拿回来的要一样不少的得到。 002找准靠山 傍晚,天空晚霞染红了一池清水,语玫终于遇上了来此散步的关家老夫人,也就是自己这个身体的太祖母。 “四小姐,快给老夫人请安!”因为语玫的特意安排,等到冰夏发现老夫人的时候,她已经走近了。 语玫听话的行礼,然后抬起头,露出最纯真的笑意:“玫儿给……老夫人请安……”声音软软的,还带着童音,很好听。 “玫儿?”老夫人看到语玫出现在自己面前愣了下,然后慈祥的笑了起来,温和的更正语玫的称呼错误,“傻孩子,叫什么老夫人,该叫太奶奶才是。” 自己这身子不本就是傻的么?语玫笑着,继续用童稚攻势:“太奶奶……” 关家老夫人的年龄其实不大,看起来也就五六十岁的样子,只不过自从关夫人开始管理府中事物开始她就不怎么理事了,平时都在自己院中的佛堂念经,只是偶尔出来走走。 关夫人,也就是语枚的奶奶已经不用指望了,她是这个家目前内务的主管人,若是她对自己上心,就算自己不被爹娘重视,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所以,语枚把目前可以依靠的目标对准了更高一级的关家老夫人,就算她不理事了,可古人重孝顺,若是自己能在她面前混个眼熟,怎么都比现在的状况要好。 老夫人看着玫儿天真的笑脸,语气更加温和了:“玫儿在做什么呀?” “嗯,玫儿……在……”语枚乖乖的站着,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乖巧一些,至于话回答不完整是没关系的,她现在要是立刻聪明伶俐起来了才奇怪呢。 就目前她所了解到的关于老夫人不多的消息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老夫人是个喜静的人,所以自己要得到她的青睐,最好不要太过活泼。 她可是连续在这里等了足足快半个月了才偶然遇上一次老夫人,机会不多,一定要抓紧。 果然,老夫人看到语玫只是乖乖的站在一边瞅着自己,并没有像以前一样嘻嘻笑着到处乱跑,就笑着向她招招手:“玫儿今天很乖啊,都没有到处跑。” 语玫走过去,看着老夫人的目光有些发痴却和一般的呆傻不同,口齿不清的重复老夫人的话:“玫儿,乖……” 从外貌上讲,这个身子有着绝对的优势,才七岁大的小女孩,却已经生得明眸皓齿,光彩照人。从语玫自己的审美观点来看,这样的小萝莉,在现代那绝对是能够吸引各个年龄阶层的人的。 至于在这里,虽然不一定向现代那么好用,可人都是比较喜好美好的事物的,所以……对于这个算是第一次见面的老夫人,姑且一试? “唉……”老夫人是知道语玫痴傻的,因为她平时都呆在佛堂,对于这个可怜的曾孙女关注也不是太多,不过此时既然遇到了,也还是会关心一下,“你是玫儿的丫鬟?叫什么名字?”这话,却是问冰夏的。 冰夏来府中的时间不算长,因为跟了语玫的缘故,本来见府中主子的时间就很少,更何况这个很少露面的老夫人。 听到老夫人问话,她立刻有些紧张的回答:“回老夫人,奴婢名叫冰夏。” “嗯。”老夫人点点头,看了看周围,有些疑惑道,“怎么就你一个人?其他人呢?”关府长子嫡女身旁怎么都不可能只有一个丫鬟近身伺候才对。 语玫此时被老夫人搂在怀中,听到她这么问暗自撇了撇嘴角,她的另外一个大丫鬟,现在正在她的院子中睡大觉呢! 冰夏本来就紧张,现在也不能告诉老夫人说雪柳压根没跟来,一时间吭吭哧哧就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语玫暗暗叹了口气,慢慢的从老夫人怀中抬起头,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略显傻气:“吃……糕点……” 现目前冰夏算是唯一一个勉强会为她着想的人了,还是稍稍提点一下,只不过她现在是痴傻的,也只能点到为止了。 好在冰夏还不算笨,听到语玫状若无意的提示之后,立刻反应了过来,回答道:“回……回老夫人,小姐,小姐她有些饿了,吩咐她去取糕点去了……” 老夫人嗯了一声,只当是小丫鬟太紧张所以回答得断断续续,倒也没在意,只是低头看着语玫,眼中带着怜惜之意:“玫儿,糕点不可吃太多……” 话没说完,也许是想起了痴傻的语玫是听不懂这些的。 “嗯,玫儿,听话。”语玫却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立刻笑着点点头,只不过有特别注意让自己此时的表现看起来还是个痴傻的孩子。 老夫人笑了起来,眼神动作却更加怜惜,语玫一边和老夫人相处,心头却忍不住泛起疑惑来。 就今天老夫人的态度来看,她虽然对自己这个曾孙女不怎么关注,却也不是那种完全不在乎的样子啊。那为什么在自己反复生病的那两个月,这个祖母却一次都没来看过自己? 就算那个自己一看就知道她压根不在乎自己的奶奶,好歹也来过一次啊……虽然只是进来走一圈就离开了。 “你说什么?四小姐刚才在花园遇到老夫人了?!” 关府另一头,在一个装饰清雅的院子中,一个妆容精致的白衣女子停下手中的事情,猛然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人。 白衣女子很美,典型的江南柔弱女子模样,柳叶眉柔波眼,小巧的鼻子嘴唇和尖尖的瓜子脸,声音也是很温柔的,即便她现在的语气很不好,可同样很好听。 来人被这白衣女子一瞧,顿时整个人就抖了一下,显然害怕之极:“是,是的……” 白衣女子轻轻一笑,果然是美人,一笑之间更是清丽绝伦:“雪柳。” 雪柳再一抖,差点儿就跪了下去,之前在语玫面前的嚣张态度完全不见:“奴、奴婢在!” “你可记得,我让你做什么事?”白衣女子美目轻转,顾盼生辉。 雪柳听得白衣女子语气略微降低,更是害怕,瑟缩道:“让奴婢,让奴婢看住四小姐,不许她出现在老夫人出现的地方……” “哦……”白衣女子拖长了声音,忽然柳眉倒竖,双目瞪着雪柳,“那你是怎么办事的?!怎么就让那么个痴傻的丫头跑到老夫人面前去了!?” 这下子雪柳哪里还站得稳,双腿一软就跪了下去:“姨娘饶命啊!雪柳再也不敢了,雪柳保证下次一定看住四小姐,一定不让她再见到老夫人了!” “那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白衣女子呼出口气,表情平静下来,似乎刚才那个怒声说话的她根本不曾出现过,“现在时候也不早了,你不应该请四小姐回屋休息么?” 雪柳如获大赦,忙不迭的从地上爬起来,应道:“是是是,奴婢立刻就去!立刻就去!” 白衣女子待雪柳站起来时,又喊住她,声音温柔如水:“雪柳,好好办事,否则……后果你是知道的。” 雪柳被白衣女子那话语中的一顿吓得差点没站稳,好容易稳住身子,忙点头应道:“奴婢知道,奴婢会好好做事的!奴婢告退……” 看着雪柳几乎是惊慌失措的离开,白衣女子脸上的笑容更加温婉,她从椅子上站起来,慢慢走到窗边,白色的外衣衬得她身子纤细柔美,走起路来更是有如弱柳扶风。 “哼,若不是看你还有用,早就把你配给了瘸子老张。不过呢,你终究只会是他的。小蹄子,你以为你当年你存了勾引大爷的心我会这么简单的放过你?哼哼……” 美人如玉,只是心如蛇蝎…… 003棋子 关家后院凉亭中,语玫知道老夫人要回去了,却还一直用小手轻轻抓着她的手,大大的眼中泛出点点水汽:“太奶奶……”语气动作都分明写满了不舍。 老夫人平时是因为不怎么理事,再加上语玫平时都不怎么出现的关系对她关注比较少,但并不是不喜欢家里的小辈。 原来本尊痴傻的时候总是吵闹不休让她觉得有些吵,今天的语玫表现得很好,安安静静的而且还很依恋老夫人的样子,让她一下子对这个嫡曾孙女多了几分喜欢和怜惜。 “玫儿乖,时候不早了,该回屋了。”老夫人摸摸语玫的头,笑得很慈祥。 语玫轻轻嘟起小嘴,看起来有些小小的委屈:“玫儿……舍不得……太奶奶,好……” 这话有些词不达意,却也留下了丰富的想象空间,很符合现在语玫能够说出来的话。 看着语玫这个样子,真的很能激发雌性的母爱,老夫人自然也中招了,当即便再次把语玫拉入自己怀中,亲昵道:“玫儿舍不得太奶奶?” “嗯。”语玫抽抽鼻子,蹭了蹭老夫人的脸颊,继续断断续续的说,“太奶奶……” 老夫人抱着语玫软软的身子,笑道:“那好,今晚玫儿和太奶奶一起吃饭可好?” 语玫抬起头,眨巴眨巴眼睛,似乎有些疑惑:“吃?”片刻也笑起来,似乎是明白了老夫人说什么,猛的点了点,“好!” 唉……语玫在心头忍不住狠狠的叹口气,这么每天装下去,估计再等一段时间自己的演技就可以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了……这,就是传说中的装嫩吧……汗…… 老夫人放下语玫,牵着她的手道:“那走吧。”说着转头对跟在自己身旁的一个丫鬟,“春雁,你去告诉大房那边,今天语玫和我一起用饭。” 那名叫春雁的丫鬟看起来也不过二八年华,生得眉清目秀的,看她刚才站的位置应该是老夫人身旁的大丫鬟,此时听到老夫人吩咐,神色恭敬的低头应声去了。 刚走没几步,就见一个穿着翠色衣衫的丫鬟步履匆匆的走过来,看到语玫时眼中先是闪过恼怒,然后迅速的浮上笑意。 “奴婢雪柳,是四小姐身旁的随侍丫鬟,见过老夫人。”来人正是雪柳,别看她平时在语玫和冰夏面前总是一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姿态,此时的语气和表情却像极了一个对主子恭顺之极的小丫鬟。 老夫人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道:“起来吧,你就是去给玫儿取糕点的丫鬟吧?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雪柳有些莫名其妙,不过她本就是来阻止语玫继续和老夫人接触的,闻言立马认错:“奴婢知错了,为四小姐取的糕点已经送回房了。” 老夫人嗯了一声,也没打算再理会雪柳,而是低头对语玫道:“玫儿,先不吃糕点了,好么?” 语玫正在奇怪雪柳怎么会出现,而且还一脸的焦急担心,糕点什么的本就是随口杜撰,忙仰起头笑:“好……玫儿,听话……” 老夫人点点头,牵着玫儿继续往前走去。 雪柳退到一边,看到老夫人对语玫的态度心中疑惑惊讶皆有。本以为语玫就算和老夫人碰上了也不会引起什么关注,自己可以很容易的将语玫带回,可现在看来,老夫人对语玫的态度好像很不错。 雪柳和冰夏只是语玫的丫鬟,自然是走在最后,雪柳看了看前面的老夫人和语玫的背影,转头压低了声音问冰夏:“喂,怎么回事?” 冰夏现在已经从最开始的担心变成为语玫感到开心了,虽然她还不是很懂这些大宅子中的事情,可也知道如果老夫人喜欢语玫的话,语玫的日子会好过很多。 对于雪柳的突然出现她也比较惊讶,听她问自己,就小声回答道:“老夫人让四小姐陪她一起用饭。” 冰夏的话对雪柳来说无异于一枚重磅炸弹,差点让她失声惊呼出口,幸好她及时捂住了嘴,脑海中却忍不住回想起刚才那白衣美人所说的话,顿时就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怎么会这样?自己以前不也是从来不管这四小姐,就算她偶然遇到老夫人也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和老夫人一起用饭?! 想到这件事如果变成事实而且被她知道之后会出现的后果,雪柳禁不住手脚发软,那个人的手段她早在几年前就尝过并且打心里害怕…… 想到这里,雪柳再也无法一声不吭的看着语玫跟着老夫人走,也不管会不会越礼的走上前对老夫人深深行了一礼,道:“老夫人,奴婢有事禀报。” 雪柳突然走上来让老夫人觉得有些不悦,不过她还不至于就因为这事和一个丫鬟计较,便淡淡的问:“什么事?” “启禀老夫人,四小姐体弱,每日都需得服药,奴婢估摸着现在药快要送到院子了,因大夫嘱咐说那药要趁热服用,故斗胆打扰老夫人,请老夫人恕罪。”雪柳低着头,声音还算平稳,心却砰砰直跳,毕竟她这话完全是凭空捏造,老夫人只需要差人去问一声自己就惨了。 可她目前是真的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了,相比起惹怒老夫人最多是挨一顿打,可若是惹怒了她……雪柳忍不住又打了一个寒颤。 语玫人矮,站在老夫人身边可以很清楚的看到雪柳的表情,虽然还不明白是什么原因,可她却也明白了雪柳想做什么,怪不得她刚才会突然出现,而且还一脸的紧张。 她是不想自己和老夫人多接触吧? “嗯?”老夫人听了,轻轻皱了下眉头,道,“冰夏,刚才这事儿你怎么不说?” 冰夏正莫名其妙呢,语玫之前是有吃药不错,可因为她身体的逐步好转已经停药快一个月了,什么时候又出现了需要每日服药? 雪柳心一跳,担心冰夏拆穿自己的谎言,忙抢着回答道:“回老夫人,冰夏是才到小姐身边不久,故而不是很清楚,请老夫人恕罪。” 虽然平时冰夏总是很好相处的样子,自己可从来没给她好脸色,雪柳说完话心就提了起来,怕冰夏一句话就让自己倒霉。 不过今天雪柳运气不错,老夫人见她回答了,也没有再问冰夏的意思,只是淡淡道:“伺候小姐要用心,这种错误下次不要再犯。” 冰夏性子本就温顺,此时也没有辩解什么,只是应了:“是,老夫人。” 到此时,语玫也明白了自己今天是去不了老夫人。 果然,老夫人蹲下来看着她,笑着说:“玫儿乖,今天先回去按时吃药,下次太奶奶吩咐他们把药送到太奶奶这里,玫儿就能和太奶奶一起吃饭了,好不好?” 语玫现在还能说什么?再不听话,估计今天挣得的好印象都要飞了,只得点点头,乖巧中夹杂了点点不舍和委屈:“嗯,玫儿……听话……” 老夫人又摸摸语玫的头,站起来对雪柳和冰夏道:“送四小姐回去,好好照顾着。” 雪柳暗暗松了口气,和冰夏一起应道:“是……” 语玫把雪柳的表情变化全部看在眼中,心念微微一转,又拉拉老夫人的手,仰着头一脸天真:“太奶奶,抱抱……” 最后撒一下娇,加深一下自己在老夫人心中的印象吧,下次不知道还能不能这么顺利的见到了,很明显的,有人不想让自己见到老夫人,而目前的执行者,就是这个雪柳吧…… 雪柳,哼…… 语玫在心头冷冷笑了一下,原本以为雪柳就是个目中无人欺上瞒下的小人罢了,现在看来,她还是别人埋在自己身边的棋子呢! 看来,自己这争取会自己嫡女应有待遇的战斗,前途未知呢……不过,这样也好,预先知道结果的事情,可没什么刺激的。 004打打温情牌 眼看着老夫人离开了这里,雪柳小心翼翼的表情立刻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恼怒的看向冰夏,厉声道:“冰夏,你怎么照顾她的?!这么任由着她乱跑,万一冲撞到了老妇人怎办?!” 冰夏平时就是被雪柳欺负惯了的,此时听到她语气这么严厉,忙解释道:“小姐就是随意出来走走,只是偶然遇见老夫人的,而且小姐并没有冲撞到老夫人……” 语玫在一旁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痴呆状,只不过听到冰夏这么说,觉得这丫头真的太单纯了,自己可是连续半个多月都在这固定的时间到这里来散步,怎么看都不是偶然吧? 也幸好她这么单纯,否则若是换了别人语玫还不敢做得这么明显,毕竟现在的她没有任何的自保能力,能小心则小心为妙。 雪柳虽说是奉命来监视语玫的行动,可因为语玫智力受损的缘故,她从来都没有去注意过她平时在做什么,更不知道语玫什么时候去了哪儿。 现在冰夏这么说,她也没怀疑,以为语玫真的只是偶然的到这里来碰到的老夫人。不过今天的事情算是给她敲了个警钟,她心头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注意不再让语玫乱跑了,只是她能不能如愿就不一定了。 打定主意之后,雪柳决定先把冰夏震住,毕竟平时照顾语玫的事情都是冰夏在负责,她可不打算真的贴身伺候着这个她眼中的倒霉星。 “冰夏,我告诉你,这府里的主子可都是贵人,贵人有贵人的脾气,四小姐这样子痴痴傻傻的,万一让冲撞到了他们,四小姐是肯定不会有事,不过你我的小命,可就不一定保得住了!” 冰夏心思本就单纯,进府之后又一直在语玫身旁被人欺负,听到雪柳这样说,小姑娘有点信以为真:“我……我不知道啊……” 雪柳和冰夏不同,她是很小的时候就被关府买来的,从小看着后院的那些事情长大,说不上很会玩弄人心,但对付冰夏这种单纯的小丫头还是很够的。 她见冰夏这个样子,知道她已经有些害怕了,就进一步的对她进行威吓:“今天遇到老夫人是你运气好,老夫人她一心向佛心地仁慈,不过若有下一次你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所以,以后给我把四小姐看牢一点,没事儿就待在院子里不要到处跑,知道了吗?!” 冰夏忙点头,答道:“我知道了,雪柳。” 雪柳点点头,冰夏的回答和反应都让她很满意,转身往回走去,道:“那回去吧,不要再外面乱走了。”至于语玫,她是从来不注意的,在她看来,一个傻子,哪里值得她去注意。 语玫听着雪柳的话,从心底鄙视了她一下,这个雪柳也不见得有多聪明,她刚才那话若是让有心的人听去了,她也不会有好果子吃。嗯,什么叫老夫人一心向佛心地仁慈,难道其他的主子不向佛心地就不仁慈? 嘿,没想到自己也很会玩文字游戏嘛,有前途!因为今天成功的和老夫人“接上头”,语玫心情不错,连带着走路也轻松了不少,在雪柳不注意的时候,也会勾起嘴角轻轻的微笑。 “小姐今天心情很好?”晚上就寝前,冰夏给语玫铺好床,走到窗边看着趴在窗台上往外看的语玫,温和问道。 语玫用小手撑着下巴,看着夜色中婆娑起舞的树枝,答道:“嗯。”今天冰夏显然是被雪柳的话给镇住了,为了保证自己以后的行动不受阻碍,一定要让冰夏站在自己这一边才行。 冰夏很喜欢和语玫谈话,因为语玫说话的时候,会比不说话的时候要灵动一些,听到语玫答应,她便也坐了下来,笑着问道:“那小姐为什么心情好呢?” 语玫把目光从窗外移进来,看着冰夏的眼睛笑了起来,口齿不是特别清晰却能够听明白:“今天,看到……太奶奶了……” 冰夏一楞,估计是没料到语玫会这样说。语玫什么意思她自然是明白的,只是……她想到雪柳今天傍晚时说的那些话,再看看难得笑得如此开怀的语玫,问道:“小姐,你很喜欢老夫人么?” 语玫歪歪脑袋,疑惑的问:“老夫人?是谁?” 冰夏摸摸语玫的头,温和道:“老夫人就是小姐的太奶奶啊,小姐,你告诉冰夏,你很喜欢太奶奶吗?” 语玫仍旧是笑容灿烂的点点头:“喜欢!玫儿……喜欢太奶奶!” 现在语玫别无他法,她现在是不能说出什么长篇大论来说服冰夏的,能够赌的,就是看冰夏对自己有几分疼惜了。 果然,语玫这么说完之后,冰夏脸上的笑容就渐渐的消散了,一丝纠结爬上她的额头,似乎在思考到底要怎么做。 一边是雪柳说的若是得罪了主子自己承担不起,一边是难得笑得开怀又满心期待的小小姐,小冰夏这下子纠结了。 “冰……夏。”语玫平时很少喊冰夏的名字的,此时见她低头不语,便伸手去拉拉她,眼中带着关怀之意。 语玫知道现在冰夏在思考要怎么做,自己已经让她犹豫了,就要加把劲再接再厉。也许自己这样算有点在利用冰夏对自己的感情,可若是自己得不到自己应该有的待遇,冰夏跟着自己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与其在这里空口说白话的用语言表达感情,不如实际行动争取到福利来感谢对自己好的人,这是她关语玫这辈子唯一需要信封的行为准则,也是她前世离世时脑中的最后一个念头。 冰夏的确是在犹豫要怎么做,可没等她想完,就听到语玫再喊自己,一抬头,就看到语玫平时都没什么神采的眼中竟然有着关切之意。 一时间,冰夏只觉得自己心头热血沸腾了一下,一把搂住语玫,道:“那好,小姐,既然你喜欢和老夫人在一起,我们以后就再去找老夫人!” 别的主子也许脾气不好,可老夫人脾气挺好的,自己今天见到了,雪柳是也这样说的。所以……自己只要小心的不让四小姐冲撞到别的主子就行了吧? 冰夏这么想着,给自己增添了一份底气,不知道若是雪柳知道自己今天的话适得其反的话,会是什么反应? 005关家大爷 虽然雪柳已经决定以后要看好语玫,不过她本身性子就懒惰无比,再加上跟在语玫身边的这些日子已经让她习惯了每日睡到日上三竿。 所以在她连续早起并且守了语玫五天,确定了语玫现在每天都只是很听话的待在自己院子里以后,她再也不愿意把整天的时间都浪费在盯着语玫的事情上了。 对雪柳而言,她有着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待在语玫这里每天是不需要做什么事情,可待遇完全无法和她曾经待在关家大爷身边相比。为了守着语玫她已经整整五天没有出去过,现在可不能继续浪费时间了。 她要做的,就是再次回到她所期望的地方去,她憎恨自己丫鬟的身份,她要的,是做主子,哪怕是通房丫头或者姨娘,在她眼里也比身份低下的丫鬟要好无数倍。 “冰夏,我出去一下,你看着四小姐,可别让她乱跑,不然出了什么事情你可担待不起!”雪柳睡到自然醒之后便起床梳洗打扮得娇艳可人,临出门之前还特意去院子里叮嘱了一下正守着语玫的冰夏。 她对自己很有信心,认为冰夏对自己的话是绝对不敢反抗的,那天在老夫人面前就是最有利的证明。 冰夏点点头:“嗯,我知道了。”至于她心里是不是和表面上所表现出来的一样就只有她知道了。 雪柳得意的笑了笑,扭着纤细的腰肢往院门走去,由始至终,她都没有多看语玫一眼,在她眼中,语玫就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 语玫也压根没动,仍旧一脸漠然的看着远处院墙外的天空。对于雪柳的这种行为她早就已经习惯了,每天饭点之前她都会趁机出去一趟,明着说是去厨房看饭菜准备好了没,实际上…… 对于一个妄想着翻身当主子的丫鬟,经常出去走走,也许什么时候就入有了机会呢?根据雪柳烦躁时的自言自语来看,她一直认为自己当时可是很得自己那个便宜爹爹的喜欢的。 只不过……语玫悄悄的抿了抿唇,若事实真的如雪柳说的那样,那她当初为何会被打发到自己身边来呢?呵呵,被欲望蒙住双眼又对自己太有自信的人,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呢? 在语玫沉思的时候,冰夏心头也在细细思量着,那天她答应语玫时虽然有一些一时冲动的因素在内,可等她平静下来细想时,却也不后悔。在她看来,四小姐已经够不受宠爱了,若是能够得到老夫人的喜欢,以后的日子,怕是会好过很多吧? “小姐……”眼看着这几天一直守着的雪柳离开了,冰夏往语玫身边走了几步,“要不要出去走走?” 这几天雪柳一直守着语玫,四小姐一直都是闷闷不乐的,现在有机会了,四小姐应该会高兴吧? 其实人家语玫只不过是为了维持一直的痴傻性格,话说她之前也是这种经常一发呆就是一整天啊……果然同一件事情在不同的心绪下就会得出不一样的结论么? 语玫慢慢的转头,心头明白冰夏的意思,只不过现在这个点儿老夫人又不会出来散步,她也没必要出去。故而她只是用迷茫的目光看着冰夏,道:“嗯?出去?” “是啊……小姐不想老夫人吗?”冰夏这边已经打定主意要让语玫得到老夫人的喜爱,“况且这几天都没有出去走走,小姐不闷吗?” 听到冰夏提到老夫人,语玫很配合的露出甜甜的笑意:“太奶奶……唔,想……”然后小小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似乎在努力的思考着什么事情,“可是,雪柳说……” 如果现在语玫面前有一面镜子的话,她一定会被自己此时的表演所萌翻,肤色如雪容貌精致的小女孩脸上露着淡淡的疑惑,未经过修理便很美好的眉毛轻轻皱起,似乎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意思。 不管怎么说,冰夏反正是被萌到了,语玫的话没说完可她也理解了,那天沸腾的血液再次翻滚起来,正色道:“小姐是主子,雪柳是丫鬟,小姐去哪儿雪柳自然管不着的!” 语玫闻言,小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却又还是不放心:“真的吗?”那模样那表现,似乎都在对冰夏诉说,那个雪柳给语玫带来的不好影响,堂堂关府嫡女,却被一个丫鬟欺负着。 果不其然,冰夏心头的正义和疼惜之情更是高涨,走过来轻轻的把语玫搂入怀中,语气坚定,像是在对自己说话一般:“小姐,你放心,冰夏一定会帮你的!” “哦。”语玫听话的把头埋入冰夏怀中,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好像挺迷茫的样子。 冰夏,有你这句话,以后……只要你不背叛我,我定会好好保护你。 雪柳从语玫的院子出来,关府很大,可语玫这个院子却是在关府最角落里的。雪柳一路走来,碰到了两个在庭院中打理花草的花匠,她停下来和他们说了几句话才继续往厨房走去。 对于府中的这些小厮和仆人,雪柳是打从心底里看不起的,虽然她现在也是这个身份,可她始终坚信自己一定会爬上自己所期望的位置的。 不过尽管如此,她在见到那些人的时候却从来不会表露出来,这些人在她眼中还是有用的,至少上次语玫在后园遇到了老夫人的消息就是这些和她相熟的小厮告诉她的。 “啊……雪柳见过大爷。”在快要走到厨房的回廊上,雪柳终于看到了她朝思暮想的人影,小心的稳住自己激动的心情之后,这才低着头慢慢走过去,然后装作才看见的样子,给那清瘦俊美的男子请安。 不错,雪柳口中的大爷,就是语玫这世的便宜老爹,关府的嫡长子关俊彦。关俊彦看起来二十七八的样子,五官生得很好,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偏偏公子爷的气质和风度,猛然一看之下,的确有着让怀春少女满面霞飞的本钱。 可惜的是,雪柳隐隐飘飞的媚眼儿和我见犹怜的拜见却没能引起关俊彦的丝毫注意,他那双如玉的眼眸甚至没有往雪柳身上看一眼,只是“嗯”了一声就从雪柳身边走了过去。 这显然出乎雪柳的预料,直到关俊彦都走过了拐角,她都还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自己好容易遇到一次大爷,他就这么看也不看自己一眼就走了? 雪柳愣愣的站在原地,一张俏脸上勾人的风情还没来得及淡去,以前她也会偶尔碰到关俊彦,可那些时候关俊彦虽然不会对自己特别亲切,可也因为自己曾在他身边服侍过而这也对待自己啊。 不远处,在雪柳不曾注意到的地方,一个面容清秀的丫鬟已经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因为距离并不远,刚才雪柳的姿态和表情她都是看的清清楚楚的。 “姨娘说得对,这雪柳还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啊。”片刻后那丫鬟噙着嘴角转身离去,轻轻的声音从她最终吐出。 关俊彦压根没注意到刚才向自己请安的丫鬟是谁,他今天刚从城外回来,现在心心念念的都是自己心中的可人儿,哪里还会去注意其他。 “芷兰,我回来了!”关俊彦走进了那个那天雪柳出现的院子,想到马上就能见到心爱的人了,关俊彦忍不住笑起来,连声音也泛着无限的温柔。 “俊彦!” 在关俊彦踏入装饰清雅的屋子时,正好拥住急急忙忙从屋子里出来的女子,眉目如画,眼若秋水,正是那天平平淡淡几句话就让雪柳冷汗直流的那名白衣美女! 关俊彦看着自己怀中粉面含娇的女子,心头顿时柔情万丈,恨不得把怀中的女子嵌入自己体内:“芷兰,我回来了,你想我了没?我可是想死你了!” 这三天他出城去关府名下的田庄收租去了,连着三天没有见到芷兰,关俊彦只觉得度日如年。 很显然的,这名被关俊彦唤作芷兰的女子,就是语玫很想见一面的关俊彦的小妾,宁芷兰。 宁芷兰听着关俊彦如此直白的话,脸上闪过一抹娇羞,半响才低低的应道:“俊彦,我也想你。” 关俊彦深深嗅着怀中女子发间的清香,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放开她,道:“啊,对了,芷兰你看我给你带什么了?” 宁芷兰美目轻转,问道:“什么啊?啊……这是……”待得看清关俊彦从怀中掏出的东西时,她忍不住惊呼起来。 关俊彦笑着取出小盒子中的一对耳环,拉着她坐到梳妆台前,动作温柔的给她戴上:“这可是致和斋的顶级师傅制作的,怎么样,喜欢吗?” 006美人心机 “致和斋?!”就算是宁静如水的女子听到关俊彦的话,也忍不住惊呼起来,抬起头看着镜子中关俊彦的笑容,“俊彦,芷兰只是一名低贱的妾婢,哪里能佩戴如此昂贵的首饰……你,还是给少奶奶送去吧……” 说着,宁芷兰就要举手取下那做工精致的翠玉耳坠。 致和斋的名声,在兰陵国估计也就语玫那种穿越人士没听过了。不为别的,只因为那致和斋出产的衣物饰品无一不是价格昂贵且精妙无双。普通一件饰品都要上百两银子,若是顶级师傅制作的,那更是价愈千金。 关俊彦原本满脸的笑意在听到宁芷兰话之后迅速冷下来,一把握住她要去摘耳坠的手,语气含着薄怒,道:“什么低贱的妾婢!你宁芷兰是我的妻子,我关俊彦唯一认可的妻子!怎么就不配这致和斋的耳坠了?这本就是我买给你的,我说你能戴就能戴!” 宁芷兰含着柔波的双眼因为关俊彦的话更加湿润了,一转身猛然扑入关俊彦怀中,动听的声音有点点哽咽:“俊彦!芷兰何德何能,能得你如此爱怜……有你这话,以后任是别人说什么,我,我都不在乎了。” 听着怀中爱人似乎满含委屈的声音,关俊彦立刻想到一种可能,搂紧了宁芷兰,问道:“芷兰,你告诉我,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是不是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有人对你说了什么难听的话?” 宁芷兰伏在关俊彦怀中,嘴角轻轻勾起一抹笑意,声音却更加凄楚了:“俊彦,没有……少奶奶没有说什么,她,她只是按着祖宗规矩来罢了……你,你别和少奶奶为难好吗?” 关俊彦自然是看不到怀中女人的表情的,不过他现在也不会去看了。 在听了宁芷兰的话之后,他那原本清雅俊秀的脸上,竟然隐隐露出一丝狰狞,狠狠握紧拳头,道:“梁紫娴那个女人居然敢欺负你?!哼,我早就知道她不是什么好玩意了,在我面前装得倒是温柔娴淑的,居然敢趁着我不在来找你麻烦!芷兰你等着,我给你报仇去!” 说完,关俊彦放开宁芷兰,怒气冲冲的就要转身离开。 宁芷兰眼中的笑意深深的沉入眼底,转瞬即逝,伸手拉住他,眼泪唰的一下子溢满眼眶,道:“俊彦,你不要去!少奶奶是主子,芷兰只不过是区区一个妾室而已,她教育我是天经地义的。我求求你,不要去好不好?就算,就算看在四小姐的份上,不要去,好不好?!” 美人梨花带雨的娇泣,别说关俊彦本身就疼爱宁芷兰,就算只是一个无关路人,也会因此心软。 关俊彦转过身,小心的捧起宁芷兰巴掌大的瓜子脸,疼惜的看着她杏眼中的泪水,轻轻吻去,声音温柔得快要滴出水来:“芷兰,我关俊彦能娶你为妻,不知道前世是积了何种福德,那梁紫娴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于你,你却总是隐忍退让,这样的你,让我好心疼……” 宁芷兰白嫩的脸上浮现羞涩的红晕,轻轻闭上眼睛承受着男子的吻,声音娇柔无比:“俊彦……你就是芷兰的天,为了你,我什么样的委屈都可以承受的。” 关俊彦吻到动情,拦腰将宁芷兰抱起来,深情道:“芷兰,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那个女人我迟早会休掉她的,你才是我关俊彦的妻子。还有,别再提那个女人的女儿了,我认可的孩子,只有你为我孕育的才算数……” 此时此景,就算宁芷兰心机深沉,也几乎要被那双满是深情的眼眸吸引了:“俊彦……” “芷兰……” 床帐深深,春意浓浓。 窗外,蓝天白云,天气……真好啊…… 语玫不知道雪柳在出去的时候遇到了什么事情,但应该不是什么好事,因为她在回来的时候,不仅满脸寒霜,还典型的没事找事的把冰夏骂了一顿。 这不是语玫好奇的事情,她依旧坐在院子里,看着院墙外的天空发呆。 午饭过后,心情依旧很不好的雪柳扔下饭碗就回去睡觉了。趁着冰夏收拾的时候,语玫走出了院子,找了个好地段开始已经五天没有进行的消息收集。 每天吃过饭之后,饭碗那些都要由冰夏送回厨房,而语玫也就只有这段时间没人跟着,虽然不是很久,可长久积累下来,还是积累了许多她想要知道的消息。 “喂,你听说了吗?今天大爷回来没多久就去大少奶奶房里发火了,听静园的丫鬟说,大爷似乎很生气,骂了很久哎!” 语玫小小的身子靠在假山内的山洞中,不知道是不是这里风景好,很多时候有空闲的丫鬟都会来这里聊天。 “这有什么好稀奇的啊,大爷不喜欢大少奶奶这是府里人都知道的事情啊!”另一个丫鬟似乎对这个消息很没兴趣一般。 头一个听她这样说,便问:“那你有什么新奇的事情么?” 后一个丫鬟道:“那自然,你还不知道,老爷的外任快要到期了,昨天我在夫人房里伺候的时候偶然听说的,这次老爷回来了估计就不会再外调了呢!” “哎呀,真的啊?老爷如果回来了,大少奶奶的日子就会好过很多吧,毕竟老爷是那么重规矩的一个人,大爷太过偏爱兰姨娘,老爷恐怕会不喜。” “唉……谁知道呢?算了算了,这些事情咱们说了也不算,走了,要是让别人听见了就惨了,现在老爷还没回来呢!” “嗯,你说的是,走吧……” 两个丫鬟说说笑笑的离开了。 语玫一向是只挑选自己有兴趣的听,对于那个便宜老爹对便宜老娘的态度她早已经明了,不过那两个丫鬟说的老爷要回来了倒是让她很感兴趣。 关仁浩,兰陵国一品尚书,是这关府的老爷,也是自己的便宜爷爷,貌似以前几年一直在外任职。 对于自己这个还未曾得见的爷爷,语玫其实还挺有好感的,因为从得来的消息中可知,自己之所以还没有被饿死,病了之类的还能请大夫,就是因为这个爷爷的关系。 唔,还真想见见他呢。估计着时间差不多了,语玫站起来拍拍裙摆,慢腾腾的从假山洞里走出来,四处看了看之后,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转身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在她没有注意到的地方,一双明亮的眼睛正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待得看到她唇边流露的那种平静淡定的笑意时,那双眼睛的主人似乎是思考了一下,然后很快消失在关府之中,没有惊动任何一个人。 话说,某七第一次被自己写的东西给刺激得出了鸡皮疙瘩……额…… 这几天断更了,因为出了点意外情况,大家原谅则个~ 007雪柳挨打 日子照旧无聊且平静的过着,只不过雪柳似乎再也压抑不住想要飞上枝头的念头,每日出去的时间更长了,一天之内总是三五不时的找借口出去转悠,希望遇到能够让她脱离这种丫鬟生活的机会。 语玫虽然猜出了十之八九,不过她倒也没打算阻拦,雪柳不在正好,自己最近可还打算着再去后花园再偶遇一次老夫人呢。既然打算了要抱好这棵大树,就要付诸行动才行。 不过老夫人平常都不大出来,语玫也不着急,每天都只在花园里逛一圈就回去,不惹人注意,也不需要逗留太久,一切慢慢来就好。 “砰!” 院子的门忽然被人大力推开,语玫依旧保持着自己眺望蓝天的动作没变化,因为想也知道是谁,现在又不是饭点儿,除了借故出去晃悠的雪柳不会有别人了。 倒是转头过去看的冰夏发出了一声惊呼:“啊!雪柳你怎么啦?” 喔,这是怎么了?听到冰夏的惊呼声,语玫也扭头看去。出门时分明打扮得干净整洁的雪柳,此刻却狼狈不堪,头发凌乱不说,原本白里透红的脸颊现在却又红又肿,很明显是被人抽了耳光。 雪柳理也不理冰夏,径直往自己房间走去,冰夏踌躇了一会儿,对语玫道:“小姐,我先去看看雪柳,你别乱跑喔。” 语玫“哦”了一声又继续回去远目眺望,反正现在的她平时也不需要太多表情。想到雪柳对冰夏的态度以及冰夏对雪柳的态度,语玫轻轻摇了摇头,这冰夏的脾气和性子,简直就是一代圣母的绝佳苗子啊……为了自己以后的生活,要不要,适当的给她改改? 冰夏走到雪柳房间外,轻轻敲了敲门,道:“雪柳,你没事吧?” 雪柳在房间里不知道干什么,一直没有回答。冰夏担心她出事,稍稍用了点力气敲门:“雪柳,你怎么了?你没事吧?你别吓我啊!” “吱呀~” 正当冰夏担心的时候,房门突然打开,雪柳红肿着双颊站在屋内,一双眼睛冒着熊熊怒火,对冰夏吼道:“喊什么喊!还不快去给我拿消肿的药去!” 因为雪柳双颊红肿,连带着她说话都有些吐词不清,冰夏愣了下才明白过来她在说什么,想了想,为难道:“可是雪柳,我们这里并没有那种药啊……” 雪柳脸颊痛得厉害,又狠狠瞪了冰夏一眼,语气十分不耐,道:“你不会去管事那里领啊!” 语玫平时虽然不受人待见,可因为关仁浩走之前交代过要好好照顾语玫,鉴于她天生体弱从来都是多灾多病的,所以平时在药石方面管事那边是基本上不会亏待于她的,雪柳知道这一点,才这样对冰夏说。 冰夏点点头,道:“哦,我马上去。那小姐她……” 在雪柳心中,她的容貌可是自己往上爬的最大资本,语玫哪里比得上,听冰夏这么说,她火气更盛,猛的伸手推了冰夏一把,道:“赶快去给我拿药,那个傻子又不会乱跑,你管她做什么!” 冰夏现在是真的喜欢语玫,虽然知道雪柳说的是真的,可听着还是不那么舒服,不过她一向是听惯了雪柳难听的话的,抿了抿唇,终究没说什么反驳的话,只是道:“那你照看好小姐,我给你拿药去。” 雪柳冲着冰夏离开的背影狠狠的“呸”了一声,道:“真是个脑子发懵的,讨好那么一个傻子有什么用……哎哟,我的脸……” 本来就痛得厉害的脸颊在雪柳大幅度的表情变化下,肌肉牵扯得更痛,她回到屋子里,对着镜子小心的摸了摸脸颊,一边抽气,一边磨牙,道:“宁芷兰,你给我等着!!若我有一天爬了上去,最先倒霉的人就是你!” 其实今天雪柳这伤,从表面上来说和宁芷兰并没有什么关系。雪柳会把这帐算到她身上,是因为今天让人给雪柳掌嘴的便是宁芷兰所出的关家孙辈庶次子关志德。 她今天一如常往的用以前的借口出去晃悠,却不小心和关志德撞到一起,准确点说是关志德撞到她了。那关志德不过是个八岁的小孩子,和雪柳两两相撞之下,自然是他吃亏,被撞到在地上。 这种事情可大可小,就看主子的意思。雪柳原本以为责任在关志德身上,自己被呵斥两句就算了,结果关志德却不依,硬是让她身边的丫鬟婆子狠狠打了她二十个嘴巴子。 因为关志德是宁芷兰的儿子,所以雪柳就连带着把她也恨上了,虽然现在她对宁芷兰是恐惧多一些,但这并不妨碍她将宁芷兰视为心头最仇恨之人。 冰夏从管事那里顺利的领到了伤药,在雪柳上药的时候又被雪柳骂了一顿,就算她脾气再好,心头也忍不住起了点点郁闷。毕竟这件事情雪柳应该感谢她的,可雪柳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就算了,还对她说那些难听的话。 什么不要痴心妄想的讨好什么那个傻子了,什么一看就是没用透顶的人…… 这些话平时听都还好,可现在雪柳一边躺在床上让她给上药,还一边说这些有的没的。她是四小姐的贴身丫鬟,伺候四小姐是分内的事情,什么叫讨好,而且四小姐那么可爱,自己本来就喜欢她的。 语玫蜷缩在冰夏怀里,一边玩着她垂下来的头发,一边听着冰夏半带抱怨口气的说着这些话,微微弯起了嘴角。 嗯,如果按照这个形势来判断,冰夏的圣母性格还不算特别严重,好好的调教一下还是能够变回正常性格的。她的要求不高,只要冰夏性格稍稍强势一点儿,不要被同为丫鬟的雪柳随意欺负就好了。 “冰夏……不气……”眼看着冰夏抱怨得也差不多了,语玫很乖巧的伸出小手,抚上冰夏还在青春期的略带婴儿肥的脸庞。 冰夏只是刚才在雪柳那里郁闷了才想发泄一下而已,此时听到语玫还带着软糯童音的安慰声,心头立刻就平静了下来,握住语玫小小的手儿,道:“小姐,冰夏不生气的,只要小姐每天开开心心的,冰夏就很开心。” 语玫冲冰夏露出个甜甜的笑意,心头直道这丫头真好哄,刚刚分明还在生气呢,自己一句话就让她的郁闷立刻烟消云散了。 冰夏并不知道语玫现在在想什么,她握住语玫手的时候,感觉到她的手儿有些凉,忙道:“小姐,咱们回屋去吧,外面有些冷。” 反正语玫今天也在外面坐得够久了,就点点头。冰夏刚刚抱着语玫站起来,院门再次被人推开,不过这一次要温柔很多。 一个五官清秀年约十六七岁的丫鬟走了进来,声音温柔好听:“有人在吗?” 冰夏抱着语玫走过去,看了看她却发现并不认识她,奇怪道:“你找谁啊?” 丫鬟笑了笑,对着语玫福了福,道:“四小姐,奴婢是老夫人身边的丫鬟春韵。老夫人说好几天没见到四小姐了,让奴婢来请四小姐过去和老夫人说说话。” 008冰夏的一鸣惊人 老夫人亲自有请,估计目前在这关府之中还没人敢不去,语玫作为一个几乎快要被人遗忘的所谓的嫡孙女儿,岂有不去之理?况且自己本来也就打算着这几天再偶遇一次关老夫人的,现在机会自动送上门,那是绝对不可以浪费的。 “太奶奶……玫儿,嗯,玫儿……”语玫靠在老夫人怀里,小小的眉头轻轻皱起,似乎想说什么却苦于无法表达出来,只是用小手紧紧抓着老夫人的衣摆,用动作来说明她的想法。 老夫人很慈爱的看着语玫,呵呵笑道:“玫儿是不是想说你想太奶奶了?” 等的就是这句话。语玫很自然的仰头看着老夫人,狠狠的点点头,答道:“嗯!想!玫儿……想,太奶奶。” 语玫这几天没少对着镜子练习表情,所以现在她这种单纯且真挚的笑容很快就让老夫人怜从心生,亲热的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些,道:“哎哟,真是太奶奶的好孩子,嘴儿可真甜!” “呵呵呵……”语玫觉得自己再这样笑下去一定会变成傻子的,可目前她貌似除了这样傻笑还真不知道说什么。 好在老夫人今天叫她来似乎另有目的,逗她说了一会儿话之后,就看向紧张的站在一边的冰夏,表情渐渐沉淀下来,道:“冰夏,我有个事儿想问问你。” 冰夏被老夫人这样的语气吓得一抖,忙跪在地上,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奴婢在,请老夫人训话。” 老夫人也没有让冰夏起来的意思,就那样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语气虽然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可言喻的压力:“你今儿个去管事哪里取什么了?” “回老夫人,奴婢,奴婢去取了消肿止疼的药膏。”老夫人一问,冰夏就知道是什么事情了,整个人差点儿没倒在地上。 原因连语玫都不知道,冰夏去取药的时候,说的是四小姐不小心磕碰受伤需要药物,现在老夫人既然是问起了,那她肯定是知道了! 一瞬间,冰夏的心底涌现出了绝望,她来关府的这些日子,雪柳一直在给她灌输主子可以轻易的决定她们丫鬟命运的思想,很多地方都说得比实际情况严重很多。至于雪柳的目的,她自然是希望通过让冰夏害怕,从而更加听从自己的话罢了。 老夫人是谁,冰夏的反应自然分毫不差的落入她眼中,也许是看在她年纪尚轻的份上,老夫人再问问题时,语气已然稍稍放缓:“那是给谁用的?” 老夫人果然是已经知道了…… 冰夏心头一片冰凉,咬了咬牙在地上磕了个头,声音虽然已经抑制不住的开始颤抖,却还算清晰:“回老夫人,是,是给雪柳用的。” 既然逃不过,还不如爽快承认了。冰夏在那一刻有着这样的觉悟…… “老夫人,这一切都是奴婢自作主张,谎称是四小姐需要用药,请老夫人不要责怪四小姐。”因为已经有了觉悟,现在的冰夏有了那么点儿“视死如归”的气概,对着老夫人又磕了个头,然后抬起头看了看语玫,再磕了个头,“四小姐,奴婢以后不能照顾你了,你自己要好好照顾自己……” 然后就是诸如晚上不要踢被子,早上记得穿鞋子,晨运时不要做不雅的动作,白天不要在院子里发太久呆,冷了记得加衣服,饿了记得吃糕点,渴了记得喝茶水等等日常起居事情。其程度用巨细无遗来形容只能算是勉强过关。 冰夏说了很长一段,期间居然没有任何一个人出声打扰。不是冰夏以为的给她交代遗言的时间,而是……周围的人全部都被冰夏此时的行为给……震撼住了。 是的,震撼住了。语玫可以清晰的感觉到搂着自己的老妇人那僵硬的身体以及周围丫鬟们望着冰夏目瞪口呆的表情。 语玫辶耍和冰夏好歹也算相处了三四个月,可居然没发现这丫头有着如此直接的一根经!而且还如此粗壮! “唔,太奶奶……冰夏,说什么?”宓米旖强始抽抽的语玫开口了,不然不知道冰夏还要说些什么。 其实在听完冰夏的话之后语玫已经大概晓得了老夫人在问什么事情,冰夏利用自己的名义去管事那里给雪柳取药,她会害怕语玫理解,可她这种交代遗言的举动是什么意思? 额……语玫再想了想,然后更辶耍觉得头顶都开始冒青烟了。冰夏这丫头,她不会真的相信雪柳说的那些话了吧?!难道她还真的认为就这么点儿事情,老夫人就能要了她的小命? 语玫软糯的声音一响起,老夫人终于回魂了,估计她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么脱线的丫鬟,咳了一声,道:“冰夏,你在说些什么?” 老夫人回魂,周围的几个本震撼到的丫鬟也立刻恢复正常,那个叫春韵的丫鬟见冰夏一脸不知所措的样子,闻言提醒道:“老夫人问什么你答什么就是了,别的话不要多说。” 冰夏心头惴惴不安,不知道为什么连自己的“遗言”都不让交代完,头低得更下去:“是,奴婢知道了。” 语玫瞅了眼抱着自己眼角有点抽抽,微微抿着唇的老夫人,继续疑惑的问道:“太奶奶,冰夏她……嗯,在说什么?” “噗~~哈哈哈!”这下子是真的出乎语玫预料了,她话音刚落,老夫人下一刻突然笑了起来,真真的开怀大笑。 语玫默,难道刚才自己看到她眼角抽抽,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在努力的压抑想笑的冲动? 兴许是太乐了,她也不管语玫听不听得懂,指着冰夏道:“你这个丫鬟啊,刚刚怕是以为我会要她小命咯,你听听她说的那些话,简直就是……呵呵呵呵……春韵你快让这丫头起来,真是,哎哟,真是太好笑了!” 春韵是老夫人身边大丫鬟之首,对老夫人的脾气也最是了解,此刻见老夫人如此开怀大笑,便知道老夫人不会追究冰夏今日的事情了。 “冰夏,老夫人仁慈善良,又怎会因这件事儿重罚于你,以后可切莫这样说话。”轻轻上前将冰夏扶起来,那姿态动作语气,无一不让语玫感叹,不愧是跟在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啊,哎……自己身边这个,回去好好教育一下! 冰夏的心情从开始就一直在做过山车,直到被春韵扶起来,她都还是晕晕乎乎的,有些傻乎乎的望着春韵,道:“那,我的小命可以留着?” 这下子,连春韵都被逗得微微一笑,道:“你这小丫头,胆子怎么这么小呢?” 语玫在心里默默的替冰夏还了一句:她不是胆子小,她是单纯,而且还被人恶意灌输了不好的知识。 这样一来,原本冰夏做的事情怎么着也要挨一顿训斥的,可因为冰夏“遗言”的这一茬,她只是让春韵教导了一句就过了关。 午饭语玫是和老夫人一起吃的,早就在心里演练过无数次的场景变成现实,语玫的表现非常好,等到下午语玫被冰夏抱着离开时,她已经明显的从老夫人眼中看到了对自己的喜爱。 嗯,很好,再接再厉! 至于今天突然被老夫人请去的原因,语玫也从不多的消息中顺利分析出来了。大概是在冰夏去取药的时候,恰好让老夫人身边的丫鬟碰见了,那丫鬟又恰好给老夫人讲了,老夫人估计是担心语玫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才让人来叫她过去。 只不过……语玫得出结论之后,另一个疑问又冒了出来,自己这次就算是真的也不过是磕碰到,比起上一次落水差点没命而且连续病了两个月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那为什么老夫人这次会出现,上次却从未露面? 因为上一次在花园时的偶遇?语玫摇摇头,这个理由也太牵强了一点。 语玫小小的眉头皱得老紧,认真思索的她全然没注意到在离她不远处的地方,有一双明亮的眼睛一直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没有武功的她自然不会知道,自从上次她在假山里听丫鬟们闲聊之后,她身边就一直有人在暗处观察着她。 009不伦之情 回到住处,意外的发现雪柳居然一脸紧张的守在院子门口,看到冰夏带着语玫回来,她立刻出声质问道:“冰夏,你们去哪里了?!你是不是把我给你说的话当成耳边风了?不是说了不准让四小姐到处乱走么?” 雪柳红肿的脸上过药之后看起来稍稍好了一些,不过还是有明显的痕迹,这也是她醒来后发现语玫不在院子里,却没出门去寻找的缘故。 “四小姐不是乱走……” 冰夏看了看雪柳,正准备告诉她是老夫人派人来叫语玫过去的,雪柳就立刻截断她的话,杏眼瞪圆,怒道:“你还敢狡辩?她一个傻子不是乱走难道还能知道自己去了哪儿?!你胆子挺大啊,连我的话都敢不听了是吧?!” 语玫牵着冰夏的手,很清楚的看到雪柳那原本就因为挨打失去了三分娇艳的脸蛋,现在更加扭曲了,连普通的清秀佳人都算不上了。 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若是放在自己那个年代,这样年纪的女孩子恐怕还在认认真真的读书,哪里会有这样的卑劣的心思。果然是每天没有事情做,所以才生出了那么多算计人的心眼儿么? 冰夏今天原本在老夫人那里就自己吓自己给弄得心弦一直紧绷,本来以为回来可以松口气,可却被雪柳不问原因不让解释的一顿臭骂,再没脾气,心头也是隐隐冒出恼怒的火苗来。 “雪柳,是老夫人派人来让四小姐过去的,你若是不相信,大可以去问老夫人身边的丫鬟春韵,就是她来传的话。”冰夏迎上雪柳的目光,第一次微微抬高了声音。 心头恼怒的火苗一旦燃起,便有熊熊燃烧的趋势,亏得自己刚才还想着把一切都揽到自己头上,可这人不承情不说,还不分青红皂白的如此对待自己。 雪柳在关府这么多年,自然是知道春韵乃老夫人身边最得力的丫鬟之一,听到冰夏明确的道出了名字,她不由得也相信了几分,只不过仍旧不确定,问道:“你说真的?” 冰夏目光澄清镇定,她本来说的就是事实:“是的,你大可去问。” “什么……这下惨了……”也许是觉察到冰夏不像是说谎,雪柳的脸色大变,刚才的气势汹汹一下子消失无踪,仿佛冰夏的话对她而言是天大的噩耗一般,“她一定知道了,这,这可怎么办?” 想到宁芷兰之前说的话,雪柳不由得背脊发凉,冰夏原本有些生雪柳的气,可现在见到她这副模样,心不由得软了,问道:“雪柳,你怎么啦?你放心吧,今天四小姐出去没有冲撞到任何人。” 几乎是前一刻语玫还在心里说冰夏这次反击得不错,还算比较有脾气,可下一刻这个念头立刻被冰夏的行为推翻了。这个人刚才还在恶意咒骂你好不好,你管她那么多干什么! 语玫无语望天,只不过雪柳的反应到是被她全部看在眼中,自己这次主动被老夫人叫去,雪柳这个棋子,怕是要被她的主使人判个办事不力的罪名了吧? 雪柳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后果,一把推开冰夏,瞪着她厉声道:“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都是你不好,如果你看好四小姐,她哪里会在花园遇到老夫人!都是你的错!冰夏,如果我出事了,你记住,都是你的错!” 冰夏被推得一个趔趄,连带着语玫都被带得往后退了一步,她稳住身子,疑惑的看着愤然转身回房的雪柳,一脸茫然:“雪柳???你什么意思啊……” 雪柳心头现在乱得很,哪里肯理会冰夏,径直回到房间把门锁上,心跳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脑海中出现的全部是自己可能会遭到什么样的处罚,之前说的要报复宁芷兰的豪言壮语全部烟消云散。 现在的她只是一个小小的丫鬟,她还没有飞上枝头,她哪里有能力和正得宠的宁芷兰抗衡……自己怎么办,怎么办? 半盏茶时间后,脸上还带着伤的雪柳出现在宁芷兰的落梅园外,在房中想来想去,她最终还是决定去宁芷兰处主动请求惩罚,毕竟这次是老夫人遣人来找的四小姐,并不是四小姐主动出去的,也许会因为这个自己的惩罚会比较轻。 怀着这份侥幸,她战战兢兢的走到了落梅园外,心想着自己一定要逃过这一次才好,只有保证自己还能好好待在关府,她才有飞上枝头的希望。 因为太紧张,她都没有发现,有一高一矮两个身影跟在她身后,一直看着她进了落梅园才回去。 落梅园中,一身素雅打扮的宁芷兰听完雪柳的话,嘴角含着浅浅的微笑盯着跪在地上的她,柔声道:“嗯,所以你现在是来……请罪的?” 雪柳低着头,尽管现在宁芷兰看不到她的表情,她却不敢露出一丝恨意,只是把身子尽量往地上伏下去,道:“奴婢知道自己办事不力,没能看好四小姐,请姨娘责罚!” 尽管很想求饶,可雪柳知道现在若是说了,也许自己的下场会更糟糕。 宁芷兰何其聪明,雪柳的这点小心思她几乎是立刻就看出来了,不过是希望自己看在这事她无法阻拦的份上饶了她。 在语玫到达老夫人那里没多久,她安排在老夫人身边的人就把消息传了过来,她又怎会不知道今天这事并不是雪柳能左右得了的。 但是……宁芷兰右手轻轻摩挲着椅子的扶手,杏眼中泛起一抹厉色来,就算没有那天雪柳有意勾引关俊彦的行为,她也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她。只是现在机会还不成熟,先让她再逍遥两天。 “既然知道错了,那就掌嘴二十以做惩戒吧。”宁芷兰目光淡淡的扫过雪柳的脸颊,估计着这二十个巴掌打完之后,这张原本还看得过去的脸会变成什么样子。 雪柳一听宁芷兰用这样淡淡的语气说话,心下一沉,想到自己本来就受过伤的脸还要再挨二十下,禁不住在心头把宁芷兰诅咒了一万遍,只是嘴上还得感谢宁芷兰的从轻发落:“是,奴婢谢过姨娘。” “那你下去领罚吧。”宁芷兰眼中闪过一抹诧异,就她对雪柳的了解来看,原来的她若是遇到这样的事情一定不会懂得隐忍的,可现在她居然没有多说就领下了惩罚。 待得雪柳低头离开,一直站在宁芷兰身旁的一个翠衣丫鬟开口道:“姨娘,奴婢有一事不明,还请姨娘示下。” 宁芷兰笑容明媚了些,看着那丫鬟笑道:“有什么就直说,梦琴你这丫头什么时候还学会了拐弯抹角?” 这个叫梦琴的丫鬟就是那日见到雪柳勾引关俊彦的那个,她也是宁芷兰身旁的贴身大丫鬟之一。听到宁芷兰这样说,她也就直接问道:“姨娘不是很不喜雪柳吗?怎么今天逮到她犯错,还这样轻轻放过了?” “放过?”宁芷兰笑意更加清丽,整个人看上去如同不识人间烟火的仙子一般,只不过此时这仙子口中吐出的,却是字字狠毒,“我从没打算放过她,只不过现在她还有用,等到物尽其用之后,再丢弃岂不更好?” 雪柳的小小变化她不是没看出来,只不过就这点儿心机她宁芷兰还不放在眼里,这关府里,论心机玩手段,她自信还没任何一个女人能够和她相提并论。 正如语玫之前对她的评价,一个无权无势的姨娘能够让丈夫宠妾灭妻到如此地步,那是怎么都不能轻视的。 梦琴不愧宁芷兰一手培养出来的人,很快就明白了自己主子的意思,奉承道:“姨娘高明!” 就她对自己主子的了解来看,等到雪柳被“尽用”之后,不知道还有没有命来留着被“丢弃”呢? 宁芷兰对梦琴的奉承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舒展了一下纤细的腰肢,柔声道:“梦琴,收拾一下,咱们去给大少奶奶请安。” 梦琴会意一笑,道:“是,奴婢明白。” 所谓的给大少奶奶请安,不过是宁芷兰把关俊彦的正妻踩在脚下之后,偶尔想起来会玩的游戏。不论请安是如何进行的,反正每次请安之后,梁紫娴第二天必定遭到关俊彦一顿训斥。 所以宁芷兰不论什么时候,只要心情很好或者心情不好,就会去给梁紫娴请安。至于今天,她心情不怎么好,从她嫁给关俊彦以后一直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唯一得不到的,就是正妻的名分,连带着她所出的孩子也只能算是庶出,从名分上讲怎么都要比嫡子嫡女差一截。 毫无疑问的,有着正妻身份的梁紫娴是宁芷兰的眼中钉,而有着不可动摇的嫡女身份的语玫,更是宁芷兰的肉中刺。 自己的两个儿子还好,可自己的小女儿,分明什么都比关语玫出色,可却要因为身份的缘故被她压在底下,以后的亲事什么的也都只能被排在关语玫之后,这怎么能不让她痛恨! 所以即便是语玫现在已经是个痴傻且无人注意的孩子了,她都还是要权利杜绝任何会让语玫翻身的可能!想到这两次语玫都顺利见到了关老夫人,她开始打算着是不是要再让语玫出一次意外了。 关老爷要回来的消息她已经知道了,她到不是惧怕关老爷回来之后会对语玫另眼相待,只不过若是关老爷回来,自己的行动就不能那么明目张胆了。 毕竟关仁浩不是关俊彦,那个总是目光冷淡的男子,即便是不说话,也有着一种让人心底发寒的震慑力。 宁芷兰到现在都还清楚的记得第一次看到他的情形,那样冷峻的面容和沉静的气息,仿佛九天之上的神人一般,让她只敢偷偷的仰望,正大光明的看他一眼,对她而言都是奢侈。 可梁紫娴,这个被自己踩到脚底下的女人,却有机会和他一桌吃饭,并且接受他淡淡的关怀,一切,都只因为梁紫娴是他关仁浩认可的儿媳妇! “姨娘?姨娘,静园到了。”梦琴小心的提醒道,虽然很明显看出来自己主子在想什么事情想得很入神,可她有自知之明,不该去猜的问题从来不去猜。 宁芷兰这才发现自己又想得太入神了,每次只要一想到那个人,自己的情绪就几乎要控制不住。轻轻吐出一口气,眼波流转之间,她又恢复成了那个淡静得如同水仙的美人。 “走吧,去看看我们的大少奶奶,现在在做什么?”美人声音清浅,心头的恨意却直线上升。 010母女相见不相识 宁芷兰去给梁紫娴请安的结果,便是第二天又传出了关俊彦训斥她的消息。 语玫照例等到丫鬟们离开之后才从假山里钻出来,然后慢悠悠的往院子里走,心头却不禁对自己这个便宜娘亲有点好奇了。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会被一个妾室欺负成如此模样,难道她很丑,而且笨得不可救药? 昨天雪柳去了落梅园之后回来脸肿得更高,甚至还有些血丝渗出。不过这一次冰夏没有再那么听话的去给她上药,只是静静的抱着语玫回了房间,把雪柳的叫骂关在了门外。 冰夏是单纯,可她不是笨,语玫分明是嫡女却没有得到嫡女的待遇,究其原因还不是因为她爹太宠爱宁芷兰,这一点冰夏是知道的。 不论雪柳是因为什么原因去找宁芷兰,总之她现在在冰夏眼里,就是一个背弃了语玫的人。以前她什么都听雪柳的,也事事让着她,都是因为雪柳会为语玫着想(在她眼里雪柳不让语玫出去,是为了保护语玫),可现在她对雪柳的信任却开始动摇了。 走到院子门口时语玫吓了一跳,自己分明记得离开的时候有关门啊,难道是冰夏这次动作加快,比自己先一步回来了? 只不过几秒钟语玫就想好了如何安抚发现自己不在院子的冰夏,等到推开门时,却发现院子中的人不是冰夏,当然也不是雪柳,她因为脸上的伤,今天一天都没出过门。 那个人坐在语玫平时看风景的小石凳上,从背影看去应该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子,身姿纤细,衣着华丽,只不过她双肩微微抖动,好像是在……哭? 语玫没有出声,只是慢慢的走过去,她人小步子轻,没有发出什么声响,等到那个女子发现语玫的时候,语玫已经站到了她身侧。 “你,你是哪个院子的丫鬟,怎么这般没规矩?”那女子发现语玫之后,几乎是立刻就转过身背对着她,然后很快的拭干眼泪,再转头看语玫时,表情已经冷下来。 对于美人的概念因人而异,不过语玫在看到女子时,却认为不论是谁看到她,都会觉得她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美女吧? 修长的柳眉,眼睛大而明亮,微微上挑的眼角无形之中给她增添了一份妖娆,鼻梁挺立,嘴唇嫣然红润,脸蛋也是弧形很优美的瓜子脸。 一眼望去,几乎毫无缺陷,雪肤黑发,眼睛因为刚刚哭过的缘故有些水波流转,却更是增添了一分美丽。 “唔……”语玫看着她眨眨眼睛,努力分析着她是谁。 年纪尚轻,容貌绝美,衣着华丽而且有着显而易见的上位者的语气……咳咳咳,不会自己今天运气这么好吧?怎么和自己想象中的不大一样? 这人正如语玫所猜的那样,她就是语玫的便宜娘亲,今日八卦的主角之一――梁紫娴。 此时她正皱着眉看着语玫,丝毫没有往她和自己有什么关系那方面去想,而是想着,这是哪个院子的小丫鬟,居然这么不懂规矩,问话还不理自己? 梁紫娴虽然不被关俊彦所喜爱,但她身为关家大少奶奶的身份是无人可撼动的,平时那些丫鬟和仆人还不是不敢在她面前摆什么脸色。 “我问你话呢,你怎么不回答?你叫什么名字,是那个管事手下的丫鬟?”年纪还这么小,应该还是在管事手里学规矩的吧,梁紫娴看着语玫,冷声问道。 语玫现在也不是很确定梁紫娴的身份,只不过应该八九不离十,想到这个女人居然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认识,怎么天大的笑话,难道她以前也从来没来看过这个可怜的小女孩? 心头冷笑,面上却依旧装出自己平日的模样和表情,眼睛定定的看着梁紫娴,道:“玫儿……” 梁紫娴丝毫没有因为语玫的回答而想起什么,反而嫌弃的瞥了语玫一眼,道:“玫儿?你这丫头怎么看起来如此木讷?我的话你还没回答完呢!” 自己不会的猜错了吧?语玫在心头思量,就算自己那个挂名老娘再怎么不喜欢自己,也不至于记不得自己的名字吧?貌似自己是她唯一的孩子? 没等语玫再开口说些什么,冰夏回来了,她看到突然出现在院子里的陌生女人,心头一惊,走过去把语玫护在怀中:“四小姐,你没事儿吧?” “四小姐?!”冰夏正打算客气的询问来人是谁,就看到那个女人在听到自己对语玫的称呼之后,一脸惊恐的表情,“你,你是关语玫?!” 看着梁紫娴那几乎可以成为狰狞的表情和指着自己颤抖的手指,语玫心想:难道我的名字这么吓人? 冰夏看了看梁紫娴,对她道:“请问您是谁?为何会出现在四小姐的院子中?” 她没见过梁紫娴,却看得出她穿戴很好,问话的时候也很是礼貌。 “啊!!!你别过来!”梁紫娴忽然尖叫起来,猛然站起来后退两步,双眼瞪着语玫似乎她是洪水猛兽一般,“你不要靠近我!” 冰夏莫名其妙,她和语玫站在同一处,并不知道梁紫娴这话是对语玫说的,还以为她担心自己对她做什么,忙温柔道:“你别怕,我没有恶意……” “啊啊啊……你不要靠近我!不要靠近我!”梁紫娴却依旧沉溺在自己的世界中,看向语玫的眼中由惊恐慢慢变成了恨意,“都是你的错,如果你没有出生,俊彦他不会这么讨厌我的,都是你的错!你给我滚,滚!” 这下子,语玫可以完全的确认了,这个女人就是梁紫娴。只不过……到底是什么情况,让她如此的憎恨自己?那目光,啧啧,估计比看到杀父仇人还要恨一些吧? 冰夏也感觉到了梁紫娴对语玫的恨意,当下语气就没那么客气了:“你到底是谁,想对四小姐做什么?” 虽然梁紫娴衣着华丽,可就没说过一句正常话,谁知道她想要干什么。 “不要叫她四小姐!我根本就不希望她出生!我讨厌她我恨她!!!!”梁紫娴捂住耳朵,跌跌撞撞的往后退去,很快消失在小院子中。 没了她声嘶力竭的叫喊,院子立刻安静下来,留下一脸莫名其妙的冰夏,以及微微冷笑的语玫 哼,原来这便是这身子的母亲,自己这次算是真的见识了! 011改变 “小姐,起风了,咱们回屋了好不好?”冰夏走到语玫身边,尽量放轻了语气,仿佛怕一不小心吓到她一般。 那天在梁紫娴离开之后,语玫知道她不知道那人就是自己的妈妈,便装作有些吓到的样子,轻轻拉住冰夏的衣摆,用最小的声音喃喃道:“娘……娘……” 小孩子的皮肤就是嫩,语玫不过稍稍用力在自己手背上掐了一把,立刻就痛得眼泪汪汪的,那效果,真是立竿见影,等到冰夏回头的时候,就看到小小的语玫大大的眼中饱含泪珠儿的可怜模样儿。 冰夏并不笨,听到语玫这么喊,又见她一脸难过的表情,再联系到刚才梁紫娴的衣着容貌还有表现,也很快明白了她的身份。 想到刚才梁紫娴如此对待语玫,她心头对语玫的疼惜更是上升了一个层次,也就是从那以后,她无论做什么,对语玫都是满心疼爱,而且连说话都尽量放轻语气。 语玫收回目光,对冰夏点点头:“嗯。”其实她那天并没有想要博取同情什么的,她只是觉得在那种情况下应该那么表现,毕竟那个人是这个身子所谓的最亲近的人。 这个平时很普通的有些呆呆傻傻的表情,此时在冰夏眼中也变得特别的让人疼惜,她小心的牵起语玫往屋子里走,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让她心情好一些。 那天梁紫娴的表现真的是让冰夏万分吃惊,她虽然生在贫穷人家,后来也因为生计被卖为奴婢,可小时候,她的娘亲却是很疼爱她的。 现在看到语玫的遭遇,冰夏忍不住在心头叹息,穷人都羡慕那些大富人家,可现在看来,大富人家也有比不上他们穷人家的地方啊,至少在穷人家,孩子小的时候,会有家人的疼爱和关怀。 语玫坐在椅子上看着冰夏一脸变幻莫测的表情,心头已经明白她又想到些什么了。这几天每到这种时候她就想笑,自己不过一个理所当然的行为,居然能让这丫头如此的心疼自己,这算不算无心插柳柳成荫? 冰夏自然不知道语玫在想什么,她把房间整理了一遍,然后转头看着语玫道:“小姐,你别不开心了,待会老夫人就会派人来接你了。” 这几天语玫除了让冰夏更加疼惜之外,另一个收获就是和老夫人之间的感情联络。 不知道是不是那天语玫在老夫人那里表现得特别好,让老夫人一下子就对她的喜爱升级,反正这几天,几乎每天中午老夫人都会派人来接语玫过去吃午饭,然后一直待到半下午才让语玫回去。 老夫人现在对于语玫来说自然是最重要的“靠山”,况且经过这几天,语玫也的确蛮喜欢这个总是笑得很温和慈祥的老太太。 所以她仰起头,看着冰夏露出甜甜的笑:“嗯,玫儿喜欢……太奶奶……” 冰夏走过来,蹲下来和坐着的语玫保持高度一致,看着她纯真的笑容,微笑着鼓励道:“小姐,你听冰夏的,要和老夫人好好相处知道吗?” 这些天因为老夫人对语玫的注意,平日早饭晚饭的质量不仅好了很多,那些送饭的小厮态度也好了不少。大宅院中的弯弯绕绕冰夏虽然还没有完全明白,可她已经知道,老夫人的喜欢可以让语玫过得更好。 这个举动让语玫在心头夸奖了冰夏一下,表面上却依旧装作懵懂的样子,点点头,道:“嗯,玫儿,知道。” 冰夏笑起来:“小姐真聪明!” 语玫跟着呵呵傻笑,心头却在想,自己现在这样子算聪明?呵呵呵…… “啪!”房间的门突然被人用力推开,紧接着雪柳的身影走了进来,看到冰夏就大声吼道:“冰夏,你还在这里干什么?快去厨房看看午饭给准备好了没有,我很饿你知不知道?!” 这几天雪柳脸上的伤一点儿都没好转的迹象,反而有越来越严重的趋势,至于原因很简单,就冰夏和语玫跟踪的结果来看,应该是雪柳每日去落梅园那里领罚的缘故。 现在的冰夏可不是前些日子的她了,在语玫去老夫人那里的时候,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们有时候也会提点她两句,虽然话不多,却总是一语中的,简单几句话就能点醒冰夏的疑惑。 本来自从第一次发现雪柳偷偷摸摸去落梅园之后她就很不喜欢雪柳了,再加上后来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她得出一个结论,只要语玫去了老夫人那里,雪柳必定受罚。 这其中的关联到底是什么冰夏还不知道,但是她知道,雪柳不希望语玫去老夫人那里,不仅是去老夫人那里,她简直是不希望语玫出这个院子。 语玫若是不出院子,她还能碰到老夫人,还能有现在比较好的饮食和待遇吗?不能。所以冰夏明白了,雪柳不让语玫出去,绝对不是她说的那样,为了语玫好。 “雪柳,时间到了厨房自然会送饭过来,看与不看都没有区别,而且你没看到吗?我现在正在伺候小姐,哪里走得开?” 语玫靠在椅塌上,望着冰夏笑了笑,心头再次夸奖了她一番,总觉得这几天冰夏成长得很快啊,不论怎么说,至少她在面对雪柳的时候,已经有了很明显的立场,不会再有那种宽恕一切的圣母心态。 雪柳这几天因为老是无法阻止语玫离开的缘故,被宁芷兰反复的惩罚,虽然有上药,可抵不上天天挨打,她的脸已经由原本的白嫩平滑,变成了现在的又红又肿,用猪头来形容倒也很符合实际。 看到原本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冰夏居然对自己如此态度,她的表情岂止是一个“精彩”就能形容得了的,心头本来就火大的她立刻爆发了:“冰夏,你居然不听我的话?!” 冰夏冷笑道:“我们都只是小姐的丫鬟,我凭什么要听你使唤?” 雪柳更气,上前几步举起手就想要打冰夏。这下子连语玫都愣了下,以前雪柳也就是嘴巴尖酸狠毒,可也从没动过手。 眼看着冰夏因为太惊讶而忘记闪躲,语玫张嘴,正要喊她闪开时,一个清亮的略带严厉的声音响起:“你们在干什么?!” 012久仰大名 雪柳的动作因为这个声音而停下来,转身看着站在门口的春韵,表情瞬间由刚才的狰狞变成了讨好:“是春韵姐姐啊,我们在闹着玩呢。” 春韵是老夫人身边最得宠的大丫鬟,雪柳不论在心里如何想,至少在表面上,她是不敢对她使什么脸色的。 只不过春韵并不太买雪柳的帐,依旧绷着一张俏脸,语气严肃,到:“雪柳,你可知道你是什么身份,在四小姐面前有你闹着玩的份吗,还不给四小姐认错?!” 雪柳一愣,笑容僵硬在脸上,心头虽然很不服气,可却是不敢说出来的,只得转身看着语玫,不情不愿的撇嘴道:“雪柳知错了,请四小姐恕罪。” 语玫却看都不看她,从椅塌上下来,直奔春韵怀里,用软糯的声音喊道:“春韵……” 这些天都是春韵来接的她,所以语玫能够认出她来也很正常,毕竟语玫现在只是“智力受损”,不是完全的白痴。 春韵蹲下来小心的搂住语玫,声音依然清浅好听:“四小姐,老夫人差奴婢来请您过去用饭呢。” 语玫很开心的点点头,道:“嗯,玫儿……去找太奶奶……” 这边雪柳刚才所谓的道歉本来就心不甘情不愿的,再加上语玫没理她她心情更不好。 可现在听到春韵这么说,她立刻顾不得生气了,连忙走过去,对春韵说道:“哎呀春韵姐姐不好意思啊,厨房那边可能已经给四小姐准备好了饭菜了,你看是不是……” 前几天她是不敢驳了老夫人吩咐,可她也实在是怕了宁芷兰的手段,想着无论如何且试一试看能不能把语玫留下。 “雪柳,四小姐是主子,她要去哪里,你还没有资格过问!”春韵抬起头,看着雪柳的目光有些严厉,“厨房多备了饭菜送回去就行了,你用这些莫名的借口不让四小姐去见老夫人,到底是何居心?” 春韵可不是冰夏,她能够成为老夫人最喜欢的丫头,不是没有理由的,雪柳想要用原先哄骗冰夏那一套,是绝对不可能行得通的。 雪柳本就是个欺软怕硬的性子,见到春韵这么严厉的问自己,立刻蔫了,目光四处游移,道:“我没有什么意思啊,我只是关心四小姐而已。” “老夫人是四小姐嫡亲的祖奶奶,她对四小姐难道就不是真的关心了?”春韵却没有接受她的这个理由,继续严厉的看着她。 这下子雪柳找不到理由了,低下头心虚的说道:“春韵姐,我,我错了,我不该说这些的。” 见雪柳认错,春韵也没有再纠缠,示意冰夏上来带语玫出门,临走之前她又看着雪柳,语含警告,道:“雪柳,记住你自己的身份,不该说的话不要说,不该管的事情不要管。否则,后果你是知道的。” 等到三人离开院子,原本低着头认错态度很好的雪柳几乎是立刻爆发了,她狠狠踹翻了一把椅子,从嘴里狠狠的挤出一句话来:“你们给我记着,得罪过我的人,我总有一天要让你们加倍奉还!!!!” 有着这几天和老夫人相处的经验,语玫自然而然的没有出任何差错,反而让老夫人开怀大笑。 只不过在偶尔空闲下来时,她会去看看站在旁边的春韵,之前几天一直都把所有注意力放在老夫人身上,居然没住到,在自己和老夫人相处的时候,春韵总是时不时的说上两句话,不多,却很精妙,听着没什么,可细细一体会就能发现,她是在帮着自己说话。 春韵倒是很平静,感觉到语玫的视线也只是浅浅一笑,眸光清亮,没有任何杂质。 快要离开的时候春韵被一个小丫鬟叫出去了一趟,回来时眼中虽然还含着笑,却多了点儿其他东西。 等到由她送着语玫出院门的时候,她借着给语玫整理衣衫的动作,轻轻在语玫耳边说:“四小姐,待会回去可能有点儿事情发生,可你记着,不管如何,不要慌张,一切自有人解决。” 这样的话怎么听都不应该是说给一个脑子不灵光的人听的。语玫心头闪过惊讶,忙稳了稳心神,保持着自己一贯的笑容看着春韵,什么也没说。 春韵站起来,笑容温和平静,看着她道:“四小姐慢走。” 冰夏没发觉两人之间的互动,和春韵道别之后带着语玫离开了。 语玫一路上都在想春韵的话是什么意思,可想来想去,也只能得出一个结论:春韵可能知道自己并不傻…… 她是如何知道的暂且不论,现在需要弄清楚的,是她对自己是恶意还是好意。从刚才她的意思来看,至少表面上还是没有要加害自己的意图…… 等到回了院子,语玫都还是心绪难平,不能怪她太过胆小,只是她这几个月一直伪装得十分成功,突然被人揭穿,她怎么可能不紧张。 “四小姐回来了?”推开房门,和平时不一样的是,房间里多了好些人,除了一些丫鬟之外,便是一个穿着淡绿色衣衫的美貌女子。 美人如玉。这是语玫看到宁芷兰的第一印象。 冰夏之前没见过宁芷兰,但见她衣着不凡容貌绝美,联想到之前碰上的梁紫娴,她不得不小心翼翼,连声音都带着恭敬的问道:“请问,您是谁?” 宁芷兰淡淡一笑,瞬间让冰夏看直了眼,她只要想,在初次见面的时候,不论男女都会被她迷住:“我叫宁芷兰,你是四小姐的丫鬟,应该唤我一声兰姨娘。” 冰夏就算再孤陋寡闻,也岂会不知道宁芷兰是谁,想到那位传说中的关府大爷对兰姨娘的宠爱,差点没吓晕过去,忙跪下行礼,道:“奴婢冰夏见过兰姨娘,请兰姨娘恕罪!” 宁芷兰还是笑容浅淡,语气温柔,道:“不知者不罪,你起来吧。毕竟你是四小姐的丫鬟,我又岂能替她罚你?” 这话宁芷兰说得是很有艺术的,说着不惩罚冰夏,可却又话中有话,暗示应该由语玫来惩罚冰夏。 只不过,语玫现在只是个“脑子不灵光”的小孩子,她哪里听得懂这些。所以,她需要做的,只是怯怯的看着房中的人,退到冰夏身旁,紧张的拉着她,口齿不清的喊:“冰夏……” 什么都不需要说,只要做就行了。语玫低头装作害怕的样子,心头却微笑起来:宁芷兰,兰姨娘,久仰大名,幸会幸会! 013你来我往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可语玫早在先前很久就知道了这个兰姨娘的大名,说是久仰那是一点儿也没说错。 宁芷兰是看不到语玫的表情的,况且她和别人一样,都认为语玫只是个智力受损的痴儿而已。 她保持着清淡如水的笑容看着冰夏,却没有让她起来,只是慢悠悠的问道:“冰夏,你这是带着四小姐去了哪儿?” 冰夏几乎和语玫抖成一片,却努力的跪直了身子,回答道:“回兰姨娘,是老夫人派人来请四小姐过去用饭。” 宁芷兰微微颔首,道:“原来是这样。” 说完这一句,她便不再开口,屋子里虽然有好些人在,可却就这样安静了下来。 这种没有任何声音的安静对于冰夏来说,委实是种折磨,挨着她的语玫很明显的感觉到她的身子越抖越厉害,如果不是自己靠着她给了她一些支撑的力气,她几乎就要倒下去了。 这个宁芷兰,果然不是个简单的人儿啊,光凭这几句简单的文问话就能看出来,她绝对是个玩语言游戏的高手。仅从这第一面上来说,这宁芷兰还真配得上语玫之前给她的评价。 冰夏很紧张,真的很紧张,在这温度还不算高的初夏,她额头居然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是担心自己,也担心语玫,雪柳平时不让语玫出去,应该是听了宁芷兰的吩咐吧?这些天语玫出去得太频繁了,所以宁芷兰就自己来了? 宁芷兰一直带着微笑看着冰夏,目光带着一种明显的审视之色,半响才重新开口,到:“冰夏你起来吧。” 冰夏因为太过紧张,即便是得了宁芷兰让起来的话,也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道:“奴婢谢兰姨娘。” 宁芷兰此时已经收起刚才审视的目光,笑道:“你这丫头倒也嘴甜,难怪四小姐这么喜欢你,不过……”她话锋一转,进入了今天来的主题,“四小姐怎么说也是大爷嫡亲的女儿,身边只有两个丫鬟也太说不过去了,如玉如霜。” 两个看起来和冰夏年纪差不多的女孩子走出来齐齐行礼,道:“奴婢在。” 宁芷兰看着她们,美目中波光流转,道:“你们两个从今天开始就跟着四小姐,和冰夏一起好好伺候四小姐,知道了吗?” 如玉如霜神色恭敬,看不出一丝不愿,齐声答道:“是。” 原来是往自己这里送人来了,估计是看着雪柳无法阻止自己离开,所以打算换人了吧?只不过,什么叫和冰夏一起,雪柳就不包含在内了? 语玫躲在冰夏身后,装作好奇的样子微微探头出去看了看那两个小丫头。 嗯,听到自己以后就要跟着一个几乎被人遗忘的四小姐,居然还神色平静没有一丝不喜,真是训练得不错。 宁芷兰见语玫看她们,便道:“还不见过四小姐?” 如玉如霜立刻齐刷刷的转过身子对着语玫行了礼:“奴婢如玉(如霜)见过四小姐。” “啊……冰夏……” 语玫装作被吓到的样子往冰夏身后躲得更厉害,甚至于完全不敢去看如玉如霜,更别说理会她们了。 冰夏初一听到宁芷兰说给了语玫两个丫鬟时,也是愣了一下,此时见语玫被吓到,忙蹲下身把她小心的拉倒自己身前,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只是轻轻的拍着她的背。 宁芷兰站起来走到冰夏身边,低头看着语玫,温和道:“四小姐,她们和冰夏一样,以后就都是你的丫鬟了,她们不是坏人,你别害怕。” 语玫从冰夏怀里抬起头来,怯怯的看着宁芷兰,眼中闪过迷茫之色:“冰夏?” 宁紫兰依旧很有耐心的重复道:“是的,她们叫如玉如霜,和冰夏一样是你的丫鬟。” 语玫眨眨眼睛,似乎在努力的想要听懂宁芷兰的话:“如……” “是如玉,如霜。” “玉?”可惜的是,语玫好像完全无法明白宁芷兰的话,甚至来跟着宁芷兰重复一遍的能力都没有。 宁芷兰眼中笑意渐渐明显起来,却不是刚才那种矜持迷人的浅笑,而是一种带着蔑视的嘲笑。 她站直身子,又看了看语玫,注意到她几乎连站都站不稳的样子,那种嘲笑就愈加浓烈:“好了,你们三个以后好好伺候四小姐,我就先走了。” 如玉如霜低眉顺眼的行礼,道:“是。” 喔,三个?语玫在心头浅浅一笑,她都还没用上雪柳呢,怎么能让宁芷兰就这样带走了? 一直低着头站在旁边的雪柳听到宁芷兰这话的时候,身子不可觉察的抖了抖,却看到宁芷兰正含笑凝视着自己,她腿一软,再也站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兰姨娘……奴婢……”求饶的话在心头反复跳跃,可在宁芷兰那双笑意盈盈的眼睛注视下,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雪柳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她几乎是可以料想到,自己如果这么被宁芷兰带走,不论是什么下场,都绝对会是生不如死! 宁芷兰看着雪柳,极为清浅的发出了一声冷哼,她原本还想着好好用用雪柳再处理她,可雪柳却太过没用,就不能怪她心狠手辣了。那张瘸子最近替她办了件让她很满意的事情,正好用这雪柳奖励他一下。 就在雪柳几乎是快要绝望的时候,一个小小的身影慢慢的走到她面前,话语不甚清晰,还有着孩童声音特有的软糯:“雪柳……” 语玫可爱的眨着大眼睛,似乎不明白为什么雪柳要跪在这里,然后很自然的伸出手,去拉雪柳:“起……来……” 不用回头,也知道身后的宁芷兰会是什么表情和反应,她应该还是保持着一贯的温柔浅笑吧,只不过啊……兰姨娘,今天你往我这儿塞了两个人,怎么着,也得让我留下一个我“想”留下的人吧? 毕竟雪柳可是一直伺候我的人,虽然我脑子“不灵光”,可还是能记得她的。况且,你留下的人,我怎么也得给她们找个对手才是。 最先开口的是冰夏,她被语玫的行为吓了一跳,忙伸手去拉她:“四小姐……”宁芷兰刚才说得已经再明显不过,雪柳以后就不会在这里了,她担心语玫这样做会惹怒宁芷兰。 语玫却没有放开拉着雪柳的手,只是转头疑惑的看着冰夏,继续用她不甚清晰的声音道:“冰夏,雪柳……她……” 宁芷兰发话了,声音平静如水,道:“看来四小姐很喜欢雪柳,都舍不得让她跪下。” 语玫看向宁芷兰,让自己的笑容看上去有多傻就有多傻:“嗯,玫儿……喜欢……” 既然雪柳是宁芷兰的人,自己如果喜欢她,对宁芷兰来说,只会是好事吧? 果然,宁芷兰在听了语玫的话之后,眼中闪过一抹惊讶,略一思索,便道:“既然四小姐如此喜欢雪柳,那她也留下吧。雪柳,还不谢过四小姐?” 这么一会儿的时间,事情峰回路转,雪柳几乎是被喜悦淹没掉,愣了好一会,才开口:“奴婢谢过兰姨娘,奴婢谢过四小姐!” 014如玉如霜 这些话语玫是不需要听懂的,她需要做的,只是望着雪柳继续保持傻傻的微笑。 宁芷兰又意味深长的看了雪柳一眼,姿态优雅的带着她的一群人离开了房间。 很快,房间里就只剩下五人,雪柳还因为刚才太过突然的变化而忘记了起来,语玫回头望着冰夏,眼中疑惑:“冰夏……雪柳,她……” 说着继续用手拉着雪柳,似乎是在问冰夏雪柳为什么还不起来。 冰夏听出了语玫的意思,便道:“雪柳,你起来吧,兰姨娘已经走了。” 雪柳愣了愣,旋即想起自己现在还跪着,而房间里已经没有了宁芷兰。 她唰的一下拂开语玫的手站了起来,刚才的紧张和小心翼翼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笑,她盯着冰夏,道:“冰夏,这下子你开心了吧?” 冰夏莫名其妙,道:“我怎么了?” 雪柳双眸中透出狠色,厉声道:“你不是喜欢带着她到处乱跑嘛!现在好了,你做的事情,却要我来受罚!” 蛮不讲理胡搅蛮缠估计也就是用来形容现在的雪柳了。语玫在心头微微一叹,着雪柳还真是无药可救了,好歹自己也算是帮了她一把,连声谢谢也没有…… 不过语玫当然也没有期望过,反正她留下雪柳也只是别有目的的。至于这两个,语玫拉着冰夏的手,目光扫过规矩的站在一旁的如玉如霜,以自己目前的能力,送回去是不可能了,还是先观察一下她们吧。 冰夏被雪柳气得说不出话来,她这些天虽然有长进,可论起吵架斗嘴,她还远远不是雪柳的对手。 语玫看着冰夏的样子暗暗好笑,小丫头还是太嫩了,轻轻晃了晃她的手,喊道:“冰夏……” 冰夏低头看她:“怎么了小姐?” 语玫揉揉眼睛,口齿不清道:“玫儿,困……” 冰夏现在是全心全意的疼爱语玫,见她这样说,忙蹲下来道:“那咱们睡觉去好不好?” 语玫点点头,继续笑:“好。” 哎,从现在开始,自己无时无刻不需要小心谨慎了。以前冰夏好糊弄,雪柳又不注意自己,伪装起来不太累,现在身边可是有两个宁芷兰亲手交过来的人啊。 “切,也不知道拼命讨好一个傻子……”雪柳见到冰夏这样,习惯性的开始人身攻击,不过话说到一半,她忽然想起了现在旁边还有两个人,她看了看如玉如霜,硬生生改了后面的话,“我先回去了!” 说完就往外走,也不管其他人的反应,反正她一贯如此,冰夏和语玫也不甚在意。 不过雪柳这次没有顺利的走出去,一直站在一旁的如玉和如霜挡在了她面前,两个小丫头仅论外表来说只能算是清秀可人,可她们此时表情严肃,自有一种气势。 雪柳还被宁芷兰的阴影影响着,见状忍不住退了一步,语气虽然不耐却还算平和:“你们要做什么?” 如玉道:“雪柳,你平日就是这样和小姐说话的?” 雪柳被她看得不自在,心头却又不想就这样在气势上输给这个小丫鬟,扬了扬头,道:“是又如何?她都没说话,干你们何事?” 如玉还是没有什么表情,声音却提高了些:“雪柳,主子宽厚不代表就可以任由你肆意妄为,别忘了你自己的本分!” 雪柳最厌恶的就是自己的丫鬟身份,她之所以对如玉如霜客气是因为害怕宁芷兰,可却不表示她愿意被同为丫鬟身份的如玉如此训斥。 “你算个什么东西!我要怎么做还轮不到你来管,给我让开!”说着就要伸手去推如玉。 如玉毫不退让,拨开雪柳的手,严肃道:“我们是四小姐的丫鬟,自然是替四小姐管教你!” 呵呵,还真自觉啊,现在就已经变成我的人了,还如此自觉主动的替我管教人。语玫在心头浅浅一笑,看来雪柳不是她们的对手啊! 冰夏原本正准备给语玫铺床的,看到雪柳和如玉发生争执,忙上前劝道:“雪柳,你别这样。” 雪柳现在本来就火大,冰夏的话她在平时就不会听,更别说现在了,所以她一扭头就冲着冰夏开骂:“滚开,要你管!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是想看我的笑话呢,我告诉你,你做梦!” “住嘴!”眼看着雪柳越说越过分,简直就跟疯狗一样逮谁咬谁,如玉把声音提得更高了些,“雪柳,四小姐还在这里,岂能容你如此放肆!” 说着就对着语玫行了一礼,道,“四小姐,雪柳嚣张犯上,请允许奴婢教她一些规矩。” 额……语玫眨巴眨巴眼睛,笑容在脸上不断晕染开来,难不成这如玉以为就自己目前这点儿“智商”能够听得懂她的话? 雪柳对语玫的不屑已经深深的刻入心底,此刻见到如玉如此恭敬的给语玫说话,嘲笑的话几乎是没有经过大脑就说了出来:“你以为她还是你原来的主子啊,她就是个傻子,你和她说这些压根没用!我告诉你……” “啪!” 雪柳滔滔不绝的话被如玉利落的一个巴掌给打断,如玉动作快,下手又狠,这一巴掌下去,雪柳原本就肿着的脸立刻肿得更高,疼得她“嗷”的一声就叫起来。 “这是告诉你,主子就是主子,无论什么时候都轮不到丫鬟来评论,记住了吗?”如玉面色如常,似乎刚才挥掌打人的根本不是她。 雪柳痛得利害,可相对于脸上的痛,更让她恼火的是如玉的行为。都是丫鬟,她凭什么打她? 可是她却什么都没做,甚至连叫骂都没有一声,原因很简单,刚才如玉的话她曾经听过,而且就在前几天,她因为语玫的事情被宁芷兰差人掌嘴的时候。 如玉的这一巴掌算是打醒了雪柳,让她因为愤怒而失去的理智回来了一半,她想起来了,面前这两个人,可是宁芷兰派来“服侍”语玫的,换而言之,她们是宁芷兰的人,不是自己惹得起的。 “我问你,记住了没有?”如玉无视雪柳快要喷出火来的眼睛,重复的问着刚才的话。 雪柳捂着脸,虽然不想服软,却又没有勇气再说难听的话,半响,终于挤出几个字来:“记住了。” 如玉点点头,不再理会她,转而向冰夏走去,浅浅的笑了笑,语气和态度较之刚才对雪柳要温柔十倍不止:“冰夏,我和如霜才到四小姐身边,还请多多关照,如霜平时不怎么喜欢讲话,你可别介意。” 冰夏不是那种长袖善舞的人,见如玉态度转变得如此之快,完全反应不过来,只是愣愣的点了点头,道:“嗯,好啊。” 语玫靠坐在椅子上,低头玩起了手指,嘴角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轻轻勾起,雪柳还真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儿啊,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恶人自有恶人磨? 正想着,忽然觉得有一道视线紧紧的盯着自己,语玫倏然抬起头来,正好碰上如霜的目光。语玫心头一惊,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裂开嘴,冲如霜傻傻一笑。 自己刚才的表情,她应该看不到才对,不过这两个小丫鬟,好像都不简单啊…… 015吃亏 宁芷兰派这两个丫鬟来做什么,语玫虽然猜不出全部,可至少知道,她是不希望自己再去见老夫人了。 就这一点来说,如玉如霜做得比雪柳出色多了,在她们来的第二天语玫就没办法去见老夫人了。 原因很简单,语玫生病了。至于生病的原因,从表面上来说,是因为昨夜为自己守夜的雪柳不尽职,没发觉自己半夜踢了被子导致自己着凉。 至于真实原因……语玫裹着被子,狠狠打了一个喷嚏,NND,这两个小丫头心也太黑了,分明才十四五岁的年纪,居然能够做出这么狠毒的事情来。 昨天如玉一来没多久就让单纯的冰夏完全的相信了她,所以晚上当她和如霜说要伺候自己沐浴,让冰夏去给自己铺床时,冰夏那丫头居然一点儿也没犹豫的就去了。 虽然语玫隐约发现了不对劲想要去找冰夏,可如玉如霜完全没给自己机会,一个抓手一个捂嘴,干净利落的扒了衣服就往水里按。 这要是热水还好,可那大大的木桶里的水居然是刚刚提上来的井水,现在可还没到可以洗凉水澡的季节,再加上语玫本来身子就弱,就这么被两人强迫性的洗了一阵子后,她很给面子的晕了过去。 不是装的,是真的晕了过去,小小的她怎么可能挣得过两个比她足足大一倍的女孩子,况且那井水的凉意一阵一阵的往身子里透,没过一会语玫就眼前发黑,晕倒前语玫恍惚间看到了当时如霜的表情。 那是一种几乎快要疯狂的眼神,黑白分明的眼中满是刻骨的恨意。那眼中的恨意太过明显,直到语玫半夜悠悠醒来,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自己这么小个女孩子,能做什么事情让如霜如此的恨自己?语玫抱着被子想了很久,可一直没有任何头绪,而且到了后来,她的头越来越重,身子也越来越烫,整个人都有些迷迷糊糊了。 受了那种待遇,发烧是再正常不过的,也不知道昨天如玉她们送自己回来的时候是如何糊弄冰夏的,反正早上当冰夏发现自己不对劲的时候,一点儿也没忘昨晚的事情上想。 如玉如霜很快也过来了,在发现语玫因为“踢被子”而着凉以后很快请来了大夫。 语玫这次是真的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自己一个傻子哪里能够分明的说出来自己生病是因为昨晚被两人按着洗了凉水澡? 她能做的,也就是一脸恐惧的看着如玉如霜,不让她们靠近自己。可她的这个态度,被如玉解释为她怕生,冰夏还是一点儿也没怀疑,冰夏总是很容易相信别人。 有这么单纯的丫鬟,语玫到底是应该高兴还是哀叹?不过她的确是心疼自己的,看着她一脸担心的望着自己,忙前忙后的为自己做这做那,语玫心头那点儿疙瘩真是无法存在太久…… 门被推开,如玉端着一个瓷碗走了进来,对冰夏道:“冰夏,小姐的药熬好了,大夫说喝完药再睡一会就没事了。” 关于熬药的事情,语玫本来想让冰夏去的,可之前她一直抓着冰夏衣袖不放的行为让冰夏担心,没离开,而是让如玉如霜去的。 对这两个人语玫要是放心了她就是天下第一二百五,所以现在她盯着那碗已经到了冰夏手中的药,想也没想就下了决心,这两人给的药绝对不能喝!虽然未必会下毒什么的,可绝对不会是能够让自己好起来的药,否者她们也不需要让自己“着凉”了。 冰夏舀起一勺子药,轻轻吹凉了递给语玫,软语哄着:“来,小姐乖,把药喝了。” 对于让语玫喝药的事情冰夏其实一点儿也不担心,在之前语玫生病需要服药的三个月中,每次语玫喝药都是乖乖的不哭不闹。 不过这一次显然没有这么容易了,语玫嘟着小嘴,因为发烧而变得红红的脸扭到一边。 冰夏一愣,有些奇怪:“小姐,怎么了?” 语玫皱着小眉头,作势闻了闻那药,然后把头扭得更开了。 如玉在一旁道:“冰夏,小姐莫不是怕苦?你劝劝她吧,良药苦口,不喝病不会好。” 语玫在心头冷哼一声,你的目的就是要我病好不了吧…… 冰夏那心眼儿忒实的丫头想也没想就回答道:“不是啊,小姐以前喝药……” “冰夏……饿……”语玫打断她接下来的话,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望着她。 如玉眼珠一转,对冰夏道:“既然小姐饿了,冰夏,你去厨房取些吃的,我来伺候小姐吃药。” 冰夏也不多想,把药碗递给如玉,道:“那谢谢你啦,如玉。” 语玫鄙视了冰夏一下,人家待会可等着虐待你家小姐,你居然还说谢谢! 如玉浅笑,眼中有不易察觉的冷意:“说这些做什么,我们都是小姐的丫鬟,做这些是应该的。” 冰夏当然没看到,当然她也不知道在她一出院子之后,站在门口的如霜立刻给如玉打了手势,如玉的笑容也立刻消失无踪,声音不复刚才的温柔,动作粗鲁的抓住语玫就作势要灌:“喝药!” 果然如此,语玫其实等的也就是这一下,在如玉抓住自己的时候,她便奋力挣扎,同时惊声尖叫。 “啊!”这下是如玉的惊呼,语玫看起来只是徒劳的挣扎,可实际上她的目标只有那碗药,趁着如玉一个不小心,抬脚,利落的从她手中将药碗踢翻在地。 药碗在地上滚了一圈,居然没碎,可里面的药已经一点儿也不剩,如玉眼一瞪,举手就要打语玫:“你个傻子!” 如霜看到如玉的动作,出声喊住她,道:“如玉,不能在她身上留下明伤。” 如玉恨恨的收手,只是狠狠推攘了语玫一下,转头对如霜道:“如霜,你怎么护着她!难道你忘了彩衣的仇了吗?!” 彩衣?自己认识这个人吗?语玫表面上惊慌,掐了自己一把以让眼泪涌出来,实际上则仔细听着两人对话,昨晚如霜那仇恨的眼神让她怎么也无法忘记。 如霜的脸色在如玉提到彩衣时变得难看了不少,看向语玫的眼神又带上了刻骨的恨意:“我自然不会忘记彩衣的仇,我拿梁紫娴没办法,可现在她女儿在我手上,我自然不会那么轻易放过她……” 说到这里,她略略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接着说道,“可是我们也不能忘了姨娘的吩咐,现在老夫人有些喜欢她,指不定会来看她,等以后她被老夫人遗忘之后,你我想再做什么都可以。” 梁紫娴?额,感情是自己便宜老娘的仇人?现在她们的意思是母债女还?语玫有点儿明白了,只不过心头却泛起一阵无语,对她这么小的孩子都下得去手,还是因为她上一辈的关系,真是……够狠! 如玉点点头,看向语玫的眼神也没多少善意:“那现在怎么办?她又不肯喝,姨娘给的药也不是很多,总不能每天都让她洗冷水澡吧?” 如霜盯着语玫冷笑道:“不喝就不喝,不能让她出去乱走的方式多了,你说这么小的孩子,脑子还有问题,做出什么事情不可能?” 如玉心领神会,道:“说的是,喝茶打翻热水把自己烫伤要修养,自己爬上柜子摔下来也要修养很久……” “走路不小心掉进池塘,然后头疼脑热反复生病,这也很正常。”如霜接着如玉的话说下去,神情和如玉一样透露着阴狠。 反正无论她们做什么,都有个最好的顶罪羔羊雪柳在,比如今早语玫着凉发烧的帐,就是算在雪柳头上的。 “……” 语玫一边继续蜷缩在被子里哭,一边在心头感叹,所谓最毒妇人心,今天自己算是见识了。 这俩小丫头太危险了,不管怎么说,得保护好自己啊,昨天那样的亏,再也不能吃了,这小孩子的身体可禁不起折腾。 “那现在她怎么办?”如玉如霜旁若无人的商量完毕,终于把目光重新放回语玫身上,“就这么便宜她了?姨娘给的药可不能浪费了!” 如霜冷笑道:“不是还有剩下的药嘛,再放点进去重新倒一碗就行了,反正姨娘说了,那药也不致命,只是会让她身体更加虚弱而已。” 016暗中相助 语玫现在有点儿庆幸自己在别人眼中是个傻孩子了,不然也不会听到她们如此堂而皇之的在自己面前商量要如何陷害自己,这算不算有得必有失? 等到冰夏取了糕点回来,如玉如霜已经商量完毕,至于语玫正抱着被子哭的情况,也被她们轻易的解释为是因为语玫不肯吃药而哭闹。 冰夏还是没有质疑她们两人的话,坐在床头温柔的看着扑到自己怀中继续哭泣的语玫,道:“小姐,不吃药怎么行啊?乖,别闹别扭,好么?” 如玉在一旁,神情满是关心,道:“冰夏,刚才熬的药还剩下一些,要不让如霜再热了送过来?” 冰夏本就担心因为药洒了语玫的病不能好,闻言自然高兴得很,对如霜道:“那如霜就麻烦你了。” 如霜微微点头:“这是我应该做的。”说完转身离去,眼神迅速从刚才的平静变得布满阴霾。 语玫在冰夏怀里磨牙,如玉如霜,本姑娘记住你们了!我能踢翻你们第一碗,就能弄翻第二碗! 冰夏将语玫安抚好,接过如玉捧在手中的糕点,道:“小姐,你不是饿了吗?先吃点东西吧!” 语玫抽抽噎噎的抬起头来,在看到如玉的时候“啊”的尖叫一声,再度扑进冰夏怀中,一声叠一声的喊:“冰夏……冰……夏……” “小姐你怎么了?”冰夏慌忙放下糕点,再次小心搂住语玫。 如玉在冰夏没注意的时候皱了下眉,她当然知道语玫是怕了自己,略一思索,她便有了计较,与其让冰夏自己发现还不如由她说出来,想到这里,她对冰夏道:“冰夏,你说小姐她会不会是不喜欢我和如霜啊?刚刚她好像是看到我才那样的……” 说着低下头,声音变得低落起来,“如果是这样,我和如霜……就没法伺候小姐了……” 冰夏哪里知道如玉的注意,她还是相信之前如玉的话,认为语玫只是认生,便道:“如玉你别这么说,小姐她现在只是和你们不熟悉,等以后熟悉了就好了。” 语玫在冰夏怀里撇撇嘴,心道:熟悉了也好不了,只要这些人对你家小姐依旧不怀好意,就怎么也好不了。 如玉得到想要的答案,心满意足,表面上却还是装作小心翼翼的样子,问道:“那……那现在小姐她看到我就这样子,我,我应该怎么办?要熟悉就要多多接触才行……可是……” 话只说了一半,冰夏却已然跟着如玉想要的结果说下去:“那以后就多和小姐接触就好了,没关系的,我会在一旁哄着小姐的。” 语玫忍住了想要掐冰夏的想法,在心头默念:这个丫头忒单纯,不能怪她不能怪她…… 可是,真的有种孤立无援的感觉啊……自己虽然看得出如玉如霜的心思,可自己现在也就一个七岁孩子的身体,还是病怏怏的,靠体力和如玉如霜杠上,那绝对是鸡蛋碰石头啊! 看着再次被如玉哄着和她相谈甚欢的冰夏,语玫叹了口气,无奈之极的望向窗外。 额……本来语玫只是随意的看向窗外的,却猛然发现在自己窗外可以看到的院墙上居然站着一个人,黑色的衣服,看不清面容,可语玫知道那个人也在看着自己。因为他分明是冲着招了招手之后才消失不见的。 语玫揉揉眼睛,刚才那个,不是幻觉的吧?那么……也就是说这里也有可以飞檐走壁的武林高手咯!? 兴奋的心只存在了一会儿就消失了,有武林高手又怎样,自己作为一个被人遗忘的官家小姐,这辈子貌似都无法走出这一方院墙,那有机会去认识那些高来高去的人? 胡思乱想之际,如霜已经端着另一碗加了料的药走了进来。 如玉站起来,和如霜交换了一个你明白我了解的眼神,然后对冰夏道:“冰夏,小姐不肯喝药,你看怎么办?今天熬的这个也就只剩下这一碗了,如果再被小姐踢翻,就只有再熬了。” 冰夏看了看一脸不情愿的语玫,不明白她现在怎么突然这么讨厌喝药了。虽然收到了如玉的暗示,她还是温柔的对语玫道:“小姐,乖乖的,先喝药好不好?” 当然不好!语玫在心头爽快的回答,表面上却一脸恐惧的看着如玉如霜,抱着被子往床里面缩。 “冰夏,你想想办法吧,不要让小姐再踢翻药碗就行,药要是再熬一次,恐怕药效没有那么好了。”如玉见状,再次给冰夏暗示。 冰夏虽然舍不得那么对语玫,可也觉得如玉说得有理,便点了点头:“那,我来抱住小姐。如玉你来喂小姐喝药吧。” 如玉浅浅一笑,道:“冰夏你放心,我会小心的。” 喂……冰夏你不是吧……语玫在心头将冰夏鄙视了一番,虽然有挣扎,却没有用太多力气,怎么着也还得留着点儿力气弄洒那碗药才行。 如玉也不是笨蛋,怎么会让刚才的情况再发生一次,见冰夏抱住了语玫,便对如霜道:“如霜,你去帮帮冰夏,小心别弄伤小姐。” 如霜点点头,走到床边按住语玫的脚,看起来她并没有用太多力气,可语玫却发现自己的脚连动也动不了。 哼,算你狠!不过语玫本来也没打算再用脚,反而装作不甘心的样子再扑腾了两下才安静下来。 冰夏不敢用力弄疼语玫,小心的抱着她安慰道:“小姐乖,喝完药就好了啊……” 语玫暗自翻了个白眼,却没太多心思去管冰夏,只是瞪着一双泪汪汪的眼睛看着如玉,小嘴还嘟得老高,怎么看都是一副不肯喝药的倔孩子的样子。 如玉见语玫已经放弃挣扎,微微一笑,端着药碗走过来,轻轻捏住语玫的下巴,道:“小姐乖乖的,来,张开嘴~” 语玫被迫张开嘴,眼看着那药碗靠近自己的嘴边,忽然尖叫一声,被冰夏抱住的身子猛然往左一扭,同时左手挣脱冰夏的怀抱,用力的拂向那药碗。 如玉反应也不慢,端着药碗的手就准备要抬高,可就在此时,她却身子一麻,手上原本的动作也停顿了下来,自然而然的被语玫的手打中,药碗从手中掉落,磕在床沿上再次落地。 只听得“哐当”一声,之前逃过一劫的药碗终于还是碎了。 017夜访者 “哇啊啊……”随着药碗落地的脆响,语玫放声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挣扎得更厉害。 七岁的身子虽然瘦弱,可哭起来却十分响亮。冰夏本就心疼刚才那样对待语玫,此时见药碗已经被打翻,忙放松了力道,哄道:“小姐乖……别哭别哭,不喝了不喝了,冰夏再也不强迫你喝药了好不好?” 如霜见状也只得放开语玫,转而奇怪的瞅了如玉一眼,如玉这次可是留了心的,怎么还这么轻易的被语玫给弄翻了药碗? 如玉也没弄清楚刚才是怎么回事,刚刚只是身子麻了一瞬间,现在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她看着如霜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个情况。 “呜呜……冰夏……坏……” 一刻钟后,语玫还窝在冰夏怀中抽噎,不过能哭这么久已经达到了她的极限,现在已经是只有干嚎没有眼泪可掉了,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可怜兮兮揉着眼睛。 如玉如霜已经离开,估计是被语玫哭得烦了,借口找得挺好,小姐现在哭闹不止,她们还是暂时回避不要惹小姐不快了。 冰夏这次是被语玫吓到了,她来语玫身边这么久,从来没见语玫哭得这么伤心过,现在的她是满心的后悔,一直搂着语玫小心的哄着。 呼~语玫在心头松了口气,不论怎么说,这次算是勉强过了这一关,不过下一次呢?总是这么被动的感觉,真是……十分不爽。 因为语玫态度坚决的拒绝喝药,所以语玫的病好得很慢,不过奇怪的是,尽管语玫没有吃药,她的身体还是好了起来,尤其是每天早上醒来,总是一日比一日神清气爽。 在语玫生病的这几天,老夫人虽然没有自己来探望,但是却有派丫鬟带了补品送过来,不过因为如玉如霜的关系,那些被派来的人都没见着语玫就被巧妙的送走了。 语玫虽然知道却也无法,因为那些被派来的都是些小丫鬟,并不是春韵那种精明能干的大丫鬟。不过老夫人会派人来探望自己了,也算是前进了小小的一步了。 “小姐,今晚的晚饭是莲子羹,是老夫人特意吩咐厨房准备的,快吃吧!” 冰夏这几天是被折腾得够呛,语玫不喝药,她又不敢用强,只好一直小心的守在语玫身旁注意她的每个变化。不过也正因为这样,如玉如霜没了让语玫病情加重的机会。 语玫依言吃完抬头冲着冰夏微笑,道:“唔……好吃。” 冰夏温柔的摸摸语玫的头,道:“小姐好好休息吧,你身体好多了,明天就能去看老夫人了。” 如果能顺利去就好了,那两个宁芷兰送来的人可不是吃素的。 心头有点担心,表面上却乖乖的躺了回去:“嗯。” 冰夏一直在房里守着语玫睡着,然后才去了隔壁间睡下,夜色深深,关府也慢慢的安静了下去,平日里人来人往的各处院子,也逐渐只剩下一些守夜的家丁在四处巡逻。 忽的,一个轻巧的身影从回廊屋顶上飞过,在夜色的掩护下,那些普通的家丁根本不曾发觉有人路过过。黑色的影子一路飞驰,落在关府边缘的一个小院子里。 这个小院子正是语玫所住的地方,那个黑色的人影落地之后,几乎是立刻就往语玫的房间走去。夜访者,自然不会由门而入,语玫房间的窗户没有关严实,那人便从窗户进了房间。 房间里没有点灯,只有从半开的窗户中洒落的月光可以勉强看清房间里的情况,那人却没有什么犹豫,先是去了房间隔间冰夏睡的小床边。 冰夏睡得正香,她又没有功夫,自然无法发觉有人已经走到自己身旁,那人看了冰夏一眼,伸手在她身上一点,见冰夏呼吸一如既往的平稳,才转身往语玫床边走去。 语玫小小的身子裹在被子中,纤细好看的眉微微皱着,似乎在梦中也不甚开心。那人轻叹了口气,也伸手点了语玫的睡穴。 看到语玫的眉头渐渐平稳,来人才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倾出一颗药丸,就着一旁已经变凉的开水让睡梦中的语玫服下。 “孙小姐请再稍待几日,将军就快要准备好,到时你便不会再如此轻易被人欺负了。”那人给语玫掖好被角,放轻了声音在语玫耳边说道,声音竟然是少女甜美的嗓音。 如果语玫现在是醒着的,那么一定会吃惊,因为这个声音的主人,就是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春韵。 “哈~”语玫并不知道昨晚半夜有人来访,还给自己喂了药丸,只是觉得清晨醒来时精神更好。 冰夏早就在一旁候着了,见语玫醒来,便过来伺候她穿衣,一边还笑盈盈道:“小姐今天看起来精神很好,病应该都好了吧?” “呵呵,冰夏……”语玫当然不能答出什么“正常”的话来,只是冲着冰夏傻笑,然后给出小小的提示,“玫儿,想太奶奶。” 如玉如霜不在,自然要抓紧时间说想说的。 冰夏听到语玫的话,声音更加温柔,道:“小姐是想念老夫人了么?那我们今日去看望她可好?” 语玫眯起漂亮的眼睛,忙不迭的点头道:“好!” 过了一会,如玉如霜也过来了,这几日因为冰夏几乎片刻不离语玫,她们也没有下手的机会,眼睁睁的看着语玫好了起来。 正想着再用之前计算好的法子让语玫“生病”或者出意外呢,就听到冰夏很热情的告诉她们,今天语玫打算去老夫人那里。 语玫坐在椅子上,看着冰夏如此热情的和如玉讲话,默默的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找机会给冰夏进行全方位的洗脑教育――生活在这种深宅大院中居然不会看人脸色,怎是一声哀叹了得。 如玉心头虽不愿语玫出门,表面上却装作耐心的听完冰夏的话,然后沉思了一会,开口道:“冰夏,小姐到现在都还不肯喝药,你怎么就知道小姐的病好了呢?万一她出去吹了风更严重了怎么办呢?” 一下子断更这么多天,真是非常抱歉,其实理由的话……小柒有点说不出口……春节玩疯了,一时没回到写作状态上…… 018再次袭击 很好,抓住冰夏最关心的问题发问。 “这……”冰夏犹豫了,她最担心的莫过于语玫的身子了,“可是小姐现在已经不发烧了。” 感觉出了冰夏的犹豫,如玉表情便更加严肃,道:“冰夏,你别忘记了,小姐身子本就弱,她又没喝药,这一出门,若是有个万一你又怎么担当得起?” 万一?你们就是我最大的万一。语玫在心头撇撇嘴,面上却已经装作懵懂的样子看着说话的几个人。 冰夏想了想,显然是相信了如玉的话,转头看向冰夏,道:“小姐,要不我们再等几日去老夫人那儿?” 语玫把手指放在唇边,一脸疑惑的看着冰夏,心头却是一阵恶寒,装纯的感觉真是太要人命了:“唔……冰夏?” 一句话,姐姐我没听懂你在说什么。 冰夏正要解释,雪柳端着早饭走了进来,脸上的红肿已经消了不少,眼中虽然还带着愤恨,却基本没有表现出来:“冰夏,先让小姐吃饭吧。” 语玫看向雪柳,笑呵呵的点点头,道:“嗯,玫儿……饿了……” 一边吃着还算不错的早饭,一边偶尔瞟一眼静立一旁的雪柳。唔,说起来,如玉如霜的本事还真不是盖的,才来区区五六天,就已经把雪柳训得有模有样了,虽然未必心服,可至少口服了。 待得语玫吃完,冰夏她们才开始吃饭,原本语玫是和冰夏一起吃的,可如玉舌灿莲花,硬是让冰夏遵守起了丫鬟的“本分”。 语玫安静的待在一边等着冰夏吃好,然后走到她身旁拉拉住她的衣袖,扬起脸笑得纯真无比:“冰夏,太奶奶。” 冰夏蹲下身来,对语玫温柔的笑笑,道:“小姐,今天不去了好么?等你身子再好一点再去好不好?” 说得这么明白,语玫怎么还会不明白。不过小孩子就有小孩子的手段,哪怕是个傻乎乎的孩子。 “呜……玫儿,要太奶奶……呜呜……”语玫小嘴一撇,泪珠儿转眼便溢满了眼眶。 这几日语玫已经试验过很多次了,只要自己一哭冰夏铁定乱了手脚。这一次也不例外,见到语玫马上就要哭的样子,她连忙把语玫搂入怀中,软语宽慰道:“小姐不哭不哭,我们去,我们去找老夫人。” “唔……”语玫还是抽噎着,眨巴眨巴大眼睛让眼泪落下来,本来就水汪汪的大眼睛此刻看来更是盛满了满月光辉一般美丽动人,“玫儿,要太奶奶……” “好好好,我们去,去找老夫人,小姐别哭了哦~乖……” 语玫被冰夏抱起,含泪的眼眸透过冰夏的肩膀,不意外的看到了其他三人眼神,如玉如霜是冷笑,而雪柳则全部是憎恨了。 不知道是雪柳脑袋构造和别人不一样还是怎么的,分明她这些天受的欺负都是如玉如霜造成的,可她却把憎恨的第一位给了语玫。 在她看来,如果不是语玫那时候乱跑碰上老夫人,自己又怎么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原本每日可以尽情睡觉还不用做任何事情,现在却几乎包揽了整个院子的所有事情。 “冰夏,你真的要带小姐出门么?”如玉见状,明白自己刚才动摇冰夏的努力算是白用功了。 冰夏微带歉意的看着如玉,道:“对不起啊如玉,我知道你是为了小姐好,可是我真的看不得小姐哭得这么难过。” 如玉眼中的阴狠之色一闪而过,却没有再阻止下去,只是状若无奈的点点头,道:“其实是我逾越了,小姐要去哪里怎么又是我们做丫鬟能够指手画脚的。这样吧,你去给小姐找件披风吧,这样可以抵御外面的凉风。” 语玫已经被冰夏放下,因为个子的关系,她能够最准确无误的看到如玉略略低着的眼中的神色。 要小心。语玫暗自告诫了自己一句,往冰夏身边靠了靠。 冰夏那单纯丫头自然没发觉,而是点了点头:“嗯,如玉说得对。”说着牵着语玫往里屋走去,“小姐,咱们先去那披风吧!” 语玫仰起头,拉紧了冰夏的手,现在可不能离开冰夏的视线,否者等冰夏回来,也许自己已经出意外了:“好!” 就在两人都转身的时候,如玉突然冲站在雪柳身边的如霜比了一个动手的手势,如霜会意,旋即抬脚狠狠的往语玫背后踹去。 “啊!”雪柳知道如玉如霜是宁芷兰派来完成自己之前没有做好的事情的,却没想到她们两人居然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做出伤害语玫的事情来。 语玫本来就防备着如玉二人,所以在听到雪柳惊呼的时候几乎是立刻转过身来,却已经来不及闪避,眼看着如霜的腿就要踢到转身的语玫脸上时,如霜忽然觉得另一条腿一麻,然后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后重重摔下去! “如霜!”如玉惊呼一声,最先反应过来想要去扶住她。 冰夏转身比语玫稍慢,没看到如霜试图对语玫做的事情,只看到如霜往后倒去的画面。 “嘭!”如霜重重的摔倒在地上,因为之前没有任何预兆,如玉又离她稍远没来得及扶住她,结果就是她这一跤摔得结结实实。 好痛!看着如霜瞬间皱成一堆的眉眼,语玫在缓过神来首先想到这个。 雪柳愣了一下,看着如玉和冰夏过去扶起痛得抽气的如霜,忍不住笑了起来:“噗……哈哈哈哈……” 如此不和谐的声音响起,如霜哪怕是在剧痛中,也还是狠狠瞪向雪柳,心头把她记恨上了。 冰夏也有些生气的看了雪柳一眼,责备道:“雪柳,你笑什么!” 雪柳惧怕如玉如霜,可不代表她会怕了冰夏,听到冰夏居然用这种语气对自己说话,立刻就恼了,道:“你管我笑什么!哼!” 冰夏气结:“你……你怎么可以幸灾乐祸!” 雪柳这几日光是受欺负,好容易在冰夏这里找了场子回来,自然没有想那么多,话不经大脑就脱口而出,道:“幸灾乐祸,也比有些人分不清是非黑白……” “雪柳!”如玉本来关心如霜的情况没打算现在理会雪柳,此时听到她口不择言,立刻冷冷的打断她道,“你不是小孩子了,说话之前最好想清楚!” “……”雪柳被如玉冷冷的目光一扫,心头一怯,把头扭到一边不再吭声。 019巧合 如玉见雪柳不吭声了,心头又记挂着如霜的情况,这才放过她,和冰夏一起小心的将如霜扶到一旁。 冰夏并不知道她现在关心的这个人前一刻还想着要弄伤语玫,只以为她是不小心摔倒,很关切的看着她:“如霜,你没事吧?要不要去看大夫?” 如霜的脸已经痛得发白,即便如玉已经找来软垫铺在椅子上,她也不敢坐下去,咬牙道:“不,不用了……是我自己不小心……” 如玉原本打的注意是让如霜踢伤语玫嫁祸给雪柳,现在很明显的这招已经不能用了,她眼珠一转,打断了如霜的话,道:“如霜,你刚才摔得那么严重,还是去拿点药的好,这样吧,冰夏你陪我送如霜去管事那里吧!” 语玫一听如玉这样说,就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了,刚想喊住冰夏,结果这丫头答应得那叫一个爽快:“好!” “冰夏……”语玫无语,平时也没见你反应这么灵敏啊。 冰夏扶着如霜,对语玫道:“小姐乖,如霜受伤了,我和如玉陪她去看大夫,你等我一会,回来再去老夫人那里可好?” 我能说不好吗?语玫在腹诽,面上重新摆起她运用率最高的面具――傻笑。 如玉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也不再嗦,和冰夏一起扶着如霜往外走,并对雪柳道:“雪柳,小姐就交给你了,好好伺候着,听见了没?” 雪柳心头肯定是不满如玉对自己说话的语气,可表面上不敢表现出来,暗自翻了个白眼,不轻不重的应道:“我知道了。” “切,你们算什么东西,等我雪柳出头的时候就是你们倒霉的时候!”等到如玉三人离开,语玫不意外的听到了雪柳满是怨毒的咒骂。 “还有你,看什么看!给我老实在屋里呆着!”雪柳尽情的骂了一会,把目光转向还站在原地的语玫,眼中涌现出无尽的厌恶之色。 “砰!” 几乎是野蛮的将门摔上,雪柳把语玫一个人关在屋中,自顾去做自己的事情了,只要如玉如霜不在,她几乎就算是天不怕地不怕了。 听着雪柳离开的脚步声,语玫长长的呼出口气,慢慢走到椅子上坐好,刚才的事情语玫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当时她回头的时候分明看到如霜的腿已经快踢到自己身上,怎么她又突然摔倒了呢?一般情况下如果一个人是故意去踢另一个人,又怎么会没有莫名其妙的摔倒呢? 用力过度没保持好平衡?如果是那样的话如霜不至于会摔得那么狠啊……语玫回想了一下如霜往后倒时的情况,越想越觉得这不像一个意外。 那么……如果不是意外,那又是怎么回事呢? 七岁的小女孩皱着眉头坐在椅子上,一遍一遍的回想刚才那一幕,想要从中找到蛛丝马迹。 雪柳这几日过得实在是憋屈,满心的怨恨找不到地方发泄,又不敢像如霜那样明目张胆的对语玫下手,只好恨恨的把语玫关在屋子中,转身就要回自己的房间睡觉。 可惜的是,雪柳的憋屈显然还要继续下去,刚刚走了不过几步,院子的门就被人推开,春韵杏眼含笑的站在院子门口,冲着不远处的雪柳道:“雪柳,四小姐可起床了?老夫人听闻四小姐身子已经好了,想念得紧,特意让我来请她过去呢。”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如玉如霜在的时候语玫出不去院子一步,她们刚离开把语玫交给自己,若是被春韵带走了,她几乎不用想就知道自己又会受到什么呀的惩罚。 “谁说小姐身子好了?她可还病着呢!”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雪柳想也没想话就蹦了出来,刚才还满脸愤恨现在一下子要化为笑意,那张脸怎么看怎么扭曲,“春韵姐,小姐现在还没起呢,身子也没好利索,恐怕今天不能去见老夫人了……” 春韵可不是之前那些小丫头,雪柳也没有如玉的巧舌如簧,单单这几句话怎么能唬弄得了春韵,更何况春韵对语玫的病情,恐怕比她自己还要了解一分。 “四小姐的病还没好?”春韵目光从雪柳脸上扫过,带着浅笑,却让雪柳心头发毛,“你们是怎么做事的?都这么多天了,四小姐的病怎么还没起色呢?” 雪柳勉强笑了笑,慌乱的想着理由,半响才道:“小姐她身子一向比较弱,所以才……” 春韵环视了四周,重新盯着雪柳,问道:“其他人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在,四小姐身边可有人伺候着?” 雪柳心头暗骂春韵怎么管得这么宽,却不敢贸然回答春韵的问题,万一自己回答说有人在,春韵又要去看语玫呢? 因着这个缘故,雪柳支支吾吾好一会才回答道:“我们不敢吵到小姐……” 遮掩的话还没说完,语玫房间的门“吱呀”一声被人打开,语玫小小的身影从里面蹦出来,看清楚院子中的人,甜甜喊道:“春韵~~” 雪柳的表情因为这一声“春韵”立刻大变,慌张的看着发现语玫穿戴整齐还神采奕奕的春韵。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自己向老夫人解释去吧!”春韵刚才的笑意也消失不见,只余明白真相之后的恼意。 她说完也不等雪柳如何回答,自顾走到语玫身旁,行礼问安:“奴婢春韵,见过四小姐。” 语玫自从上次从老夫人哪里回来之后还没见过春韵,刚才她本来在屋里想事情,可巧听到了春韵和雪柳在院子里说话,这才打开门走出来。 看到春韵在冲自己行礼时俏皮一眨的眼睛,语玫愣了下才回过神,保持着天真的笑意拉着她的手道:“春韵,玫儿……想太奶奶……” 这个春韵,貌似也不是普通的丫鬟啊,如玉她们刚离开她就出现了,这时间未免有点儿太过巧合。而且上次离开时她对自己说的那些,应该就是指她那时便知道宁芷兰要来找自己了吧? 春韵点点头,道:“老夫人也想四小姐了呢,所以才谴奴婢来请四小姐呢。” 语玫也不再说话,只是冲着春韵傻笑,同时握紧了拉着她的手。 好容易有了去见老夫人的机会,她怎么可能放过?现在内忧外患,靠山是一定要紧紧抱住才行! 020审问 语玫要离开院子,雪柳自然是想过要阻拦,可惜她远远不是春韵的对手,只得眼睁睁的看着语玫被春韵带走,自己还被春韵留下给几个没在院子里的人带话,让她们回来之后和雪柳一起去老夫人那里请罪。 一路上,语玫是越看春韵越顺眼,想到刚才雪柳一脸不情愿却无力反驳的样子,语玫就忍不住想要笑,什么时候她家那个笨笨的冰夏丫头能够有春韵一般的厉害呢? 春韵也一直有注意语玫的反应,见她弯起眼睛笑得开心,便轻声问道:“小姐为何这么开心啊?” 语玫“嗯”了一声,却还是继续微笑,只不过从偷乐变成她最擅长的傻笑罢了。 春韵见语玫这样子,便看了看周围,然后一边继续往前走,一边用再平常不过的语气和表情道:“孙小姐,现在这里没有别人,您可以不用装了,奴婢知道其实您并不傻。” 孙小姐?语玫惊讶于春韵对自己称呼的突然改变以及她所说的话,上次春韵的那些话还很是隐晦,可这次她的话是再直白不过了。她说,她知道语玫是在装傻…… 见到语玫眼中闪过的错愕,春韵轻轻一笑,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孙小姐若有疑惑,奴婢今晚子夜会到孙小姐房中,到时奴婢会为孙小姐说明一切。” “啊……春韵……”语玫脑海中瞬间划过很多中自己的反应,却最终还是选择了最保守的一种,保持一贯的微笑,不回应春韵的话。 春韵并没有因为语玫这样的反应而错愕,反而笑意更加明显,道:“孙小姐不愧是梁家之后,谨慎聪明。那待会儿的事情还期望孙小姐静观其变就好。” 额……梁家之后?梁家?? 语玫思绪飞转半响,终于有点儿明白春韵在说什么了,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自己那个便宜娘亲好像是姓梁,那也就是说,春韵是梁紫娴娘家的人派来的? 梁紫娴的娘家吗?语玫努力的回想着之前得到的关于梁紫娴的消息,已故大将军之女,好像……她有个哥哥还是弟弟?那也就是自己的便宜舅舅咯? 春韵却不再说话,只是在语玫和老夫人相处的时候,一如常往的在不经意间替语玫说话。 而老夫人对语玫的态度再次让语玫吃了一惊,在她生病之前老夫人虽然说挺喜欢她,却还不至于像这次一样一来就搂着语玫不放手。凭语玫的自身感觉,好像几天不见,老夫人对自己的喜爱上升了好几个层次,咳,难道亲情里也存在小别之后感情升华? 至于春韵说的要语玫静观其变的事情,在如玉四人来到老夫人院子的时候,语玫才从她的眼神中觉察出来一点儿可能,看样子,老夫人是要准备给自己出头了? “你们便是新到玫儿身边伺候的人?”之前还一脸慈祥笑容的老夫人在见到如玉如霜之时,笑容隐匿了下去。语玫这才发现,没有笑容的老夫人居然有着别样的威严之感。 如玉如霜应该也感觉到了老夫人的威严,却没有害怕之感,只是恭敬的回答道:“回老夫人,是的。” 老夫人轻轻抚着靠在自己身旁的语玫的头,道:“我不管你们以前是跟在谁身旁,可现在你们是玫儿身边的人了,就得尽心伺候,可明白?” “奴婢明白。”如玉如霜同时答道,因为她们跪在地上又低着头,语玫看不到她们此刻的表情。 老夫人却笑了起来,只不过声音却冷冷的:“明白?那我问你们,为何玫儿在你们到她身边的第二天就生病了?” “这……”如玉一愣,没想到老夫人居然会在这个时候说这件事情,她看了眼身旁的冰夏,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带上了委屈之意,“是奴婢没能照顾好小姐,请……请老夫人责罚……” 语玫一看如玉看冰夏就暗叫糟糕,以她对冰夏那丫头的了解,见到这样的情况,她的正义感立刻会爆棚的。 果不其然,如玉的话音刚落,冰夏就磕了个头,然后开口道:“回老夫人,那天的事情并不管如玉如霜的事情,是因为当时替小姐守夜的雪柳没能照顾好小姐,请老夫人明鉴!” 语玫在心头叹口气,这冰夏的正义感还真是强大,在她眼中这叫实话实说吧?实际上呢?唉…… 雪柳本来就紧张刚才她欺骗春韵的事情被老夫人知道,刚才看到老夫人有意“刁难”如玉如霜心头正美呢,就听到冰夏毫不犹豫的“出卖”自己,立刻就炸毛了,辩解道:“老夫人您别听冰夏胡说!奴婢冤枉啊!奴婢那晚是有好好照看小姐的!” 老夫人的问话被人插嘴,脸色不善,语含薄怒道:“住嘴!我可曾问你们了?!” 雪柳和冰夏立刻噤声,老夫人这才看向如玉,道:“到底玫儿为何生病,如玉你说!” 如玉心头紧张起来,不明白老夫人为何会这么重视这个问题,分明在语玫生病的时候她都没有来探望语玫的:“会老夫人,那晚是雪柳守夜,小姐在入睡之前一切正常,等次日醒来时就病了。” 雪柳本来就是她和如霜选择的替死鬼,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雪柳一听又想要辩解,可抬起头就被老夫人瞪了眼,立刻把话吞了回去,心头却连老夫人一起恨上了。 老夫人又看向如霜,问道:“如霜,事实可是如玉所言?” 如霜的脸色还有些白,可见刚才那一跤摔得有多严重:“是。” 老夫人点点头,有了决断:“雪柳,事已至此,你还有话可说?” 即便是三个人都指证自己,雪柳还是不想就这样被安上罪名,那晚上发生了什么她完全不知道:“老夫人明鉴!雪柳那晚真的有恪守本分,她们三人一向不喜欢奴婢,定是她们串通好来诬陷奴婢!” “放肆!”老夫人似乎是怒了,一拍桌子,道,“难不成玫儿还会没由来的生病?入睡之前一切正常,醒来便病了,不是你没照顾好玫儿还能是什么?!” 语玫被老夫人这突然的一下子吓了一跳,抬头看向老夫人,小嘴一扁:“太奶奶……” 老夫人听见语玫喊自己,一低头就看到一双怯怯的眼睛,心头的火气消了一半,对语玫温和道:“玫儿乖,别怕,太奶奶替你教训不听话的奴婢,好不好?” 事情到这一步,语玫都还没弄明白老夫人的目标到底是如玉如霜还是雪柳,只好按照春韵所言,静观其变。所以她保持微笑,一副天真模样:“好!” 老夫人点点头,重新看向还跪在地上的四个人,沉声道:“雪柳,你在玫儿身边最久,却不能谨守本分照顾好主子,冰夏,你在玫儿身边也有一段日子,却如此没有规矩,胆敢在主子说话的时候随意插话,你们两个,都给我留下重新学一下何为丫鬟本分!” 语玫一听连冰夏都要被罚,心头一惊,正想开口,一抬眼却看到站在老夫人身旁的春韵微微冲她摇了摇头。语玫想到春韵之前的话,想了想便没有开口。 老夫人看向站在另一边的一个大丫鬟:“春雁,带她们下去,好好教导规矩。” “是,老夫人。”春雁行礼道,然后走到雪柳和冰夏身旁,“你们两个,跟我来吧。” 这时,雪柳和冰夏才回过神来,雪柳是担心在老夫人这里会受到非人待遇,冰夏却是担心语玫离开自己会不习惯,两人一同磕头求饶,道:“老夫人恕罪!奴婢知道错了,请老夫人不要让奴婢离开小姐!” 老夫人眼神一厉,正要发话,春雁已经示意一旁的丫鬟将两人拉起来,道:“老夫人是让你们学规矩,等到学好了自然能回到四小姐身旁。” 雪柳还想挣扎,春雁却没给她机会,让丫鬟拉着她们很快消失正厅。 “太奶奶,冰夏……”见到冰夏被带离,语玫知道自己要是再不说点儿什么就比较奇怪了,便拉拉老夫人的衣袖,一脸疑惑,“她去哪儿?” 老夫人看着语玫小脸上全是疑惑的样子,慈爱的摸摸她的头,道:“玫儿乖,冰夏等几天就会回来了,在她回来之前,玫儿能不能听话?” “嗯,玫儿乖!”语玫保持着微笑,谁叫她现在还不能说太多太明显的话来。 哎,冰夏,这几天你就好好的学学吧,想来有春韵在,你不会受什么虐待的…… 老夫人满意一笑,再看向如玉如霜的时候,眼神也温和了不少:“如玉如霜,在冰夏雪柳学规矩的时候,你们两人负责伺候伺候玫儿的日常起居。”顿了一顿,语气再次严厉起来,“记住,现在玫儿是你们两人在伺候,若是再出什么状况,便唯你们是问!” 如玉如霜现在还能说什么呢?只能乖乖听话:“是,老夫人。” 哈哈哈!语玫在心头放声大笑,不愧是关家老夫人啊,虽然现在退休了,可人家以前好歹也是后院一把手啊! 这下子,如玉如霜惨了,照顾好自己的话宁芷兰要找她们麻烦,不照顾好自己的话老夫人要找她们麻烦! 呵呵,如玉如霜,这下子看你们要怎么做了……语玫勾起嘴角,现在的她还需要老夫人替自己出头,等以后自己有这份能力了,想来心情会更好的。 见到春韵看向自己,语玫第一次冲她露出一个认真的笑意,老夫人会这样做,春韵在其中起了不小的作用吧? 自己还太弱了,如果能够得到一些帮助,那是再好不过了,而春韵,目前看来是最好的选择。 呃,不要一万二,六千行不行啊…… 021夜谈 回到语玫自己的院子时,如玉如霜两人的表情顿时变得难看无比,不过尽管现在语玫身边只有她们两人,她们也没有对语玫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来。该吃饭还是给吃饭,该伺候梳洗的还是伺候,而且还得哄着要找冰夏的语玫。 语玫还是很给面子啦,除了开始回来的时候哭了一会,后来在如玉给她找来了冰夏给她做的布娃娃之后,就很“乖”的止住了哭泣。 然后么,就是一边玩自己的布娃娃,一边听着如玉如霜两人当着自己的面毫不顾忌的商量应该如何处理今天下午发生的这件事情。 如玉认为应该把这件事情告诉宁芷兰,说明现在的情况自己和如霜无法对语玫下手,因为现在语玫身边就她们两人,如果语玫出了意外,她们没有替罪羊。 如霜却不这样认为,她即便告诉了宁芷兰,她们目前的状况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因为宁芷兰不是那种会听她们解释的人,她只会认为她们没能力。所以如霜还是坚持让语玫继续“生病”,即便老夫人会因此惩罚她们,但绝对不会比宁芷兰的惩罚来得重。 如玉又不同意如霜的这个观点,她觉得没必要这样去赌,反正雪柳她们很快就会被放回来,还是应该先把这几天撑过去,等替罪羊回来了再给语玫“厉害瞧瞧”。 语玫在心头叹气,这两个人啊,真是没得救了,心思恶毒也就罢了,居然还全部用在一个小小年纪还智力有问题的小孩子身上。 既然她们已经如此了,那么语玫想,自己也没必要手下留情了。她不是圣母,甚至连任何一点儿圣母的基因都没有。她喜欢的是: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因为最终如玉如霜都没有达成一致,两人最终还是暂时没对语玫动手,在临睡前把语玫抱上床之后就关门离开。反正现在院子没有别的人来,她们又怎么会真的如同冰夏一般,在语玫卧房的外间睡觉呢。 来到这里之后,如果说有什么事情让语玫很满意,那就是睡觉的时间足够多,作为已经被人遗忘的关家四小姐,自然不会有人来打扰语玫睡觉。 所以,有了以前每天的充足睡眠,偶尔大半夜不睡觉语玫也不觉得困。临到午夜,原本半开的窗户被人轻轻打开,语玫立刻翻身坐起看着窗外进来的人影,一脸戒备:“是谁?” 既然这个人都能神不知鬼不觉的避过关府守夜的家丁进入她的房间了,也就没必要伪装了。 “是我啊,孙小姐。”来人发觉语玫还很清醒,出声表示自己的身份,然后走到语玫房间的灯前,掏出火折子点燃了灯笼。 房间渐渐亮起来,语玫抱着被子看着春韵的一举一动,没有说话,也没有阻止她点灯。 “奴婢春韵,直属梁家军护卫队,奉少将军之命在关府为婢,见过孙小姐!” 春韵还是穿着平日里的丫鬟服饰,她转身走过来,对着语玫半跪下去,神情恭敬无比,清秀的脸上写满了认真。 梁家军护卫队?额,感情还真是自己那个舅舅派来的? 好半响,语玫才动了动,看着一脸严肃的春韵,道:“额……你是,舅舅派来的人?” 春韵点点头,道:“是的,请孙小姐相信奴婢。” 相信?应该还是勉强相信吧,骗自己这么一个豆丁大的小孩子貌似也没什么好处才是。 语玫想了想,说道:“你先起来吧。”虽然她不想在这里提倡什么人人平等的问题,可也不太习惯别人跪着和自己说话。 春韵依言站了起来,微微低着头看着语玫,道:“是,孙小姐若有什么问题,现在尽可问奴婢。”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语玫也自然开口询问自己想知道的:“为什么你现在才来找我呢?”春韵可是关老夫人身旁的大丫鬟,能做到大丫鬟身份,不是短时间之内可以做到的。 春韵答道:“是少将军吩咐奴婢这样做的。” 这样的回答……和没回答有什么区别吗? 语玫看着春韵,道:“那你回去吧。” “嗯?”春韵愣了下,“孙小姐没有其他要问奴婢的了吗?” 语玫觉得好笑,道:“你什么都不知道,我问你有何用?你既然一切都是听从我舅舅的安排,那不妨叫我舅舅来找我,或许我会比较有兴趣问他。” 春韵看着语玫,不过七岁的小女孩,声音和容貌都还是透着童稚天真,平时在那么多人面前能够熟练的伪装,等到卸下伪装时,言辞却是如此的犀利,甚至透着一种超越年龄才能拥有的成熟之感。 “奴婢是十年前少将军在小姐入嫁关家时送入关府为婢的,本来少将军派给奴婢的任务是保护小姐,可后来命令更改为让春韵静守待命,直到前些日子少将军才从新传令,要奴婢保护孙小姐,并配合孙小姐的一切行动。” 十年前?语玫暗自咋舌,十年前的春韵,嗯,不到十岁吧?这么小就已经能够被派遣出任务了?难怪她看到自己一个七岁的小女孩说这样的话也没见多惊讶。 古代的孩子还真是早熟。语玫小小的总结了一下,然后问:“你有何证据证明你所言是真?” 春韵道:“三日后少将军将拜访关府,到时候孙小姐便可知晓春韵所言是真。” 挂名舅舅要来?嗯,貌似可以见一下,至少弄明白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语玫想了想,道:“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可以验证你所言是真是假。”语玫眼中闪过一抹狡黠,“舅舅他不是让你配合我的一切行动么?如果你能够完美无缺的完成我交给的任务,那么至少我愿意相信,你是有资格有能力做保护我的人。” 春韵严肃答道:“请孙小姐吩咐。” “我要知道关于一个叫彩衣的人的事情,她应该是关府的丫鬟,和如霜感情很好。”语玫想到如霜那看自己怨毒的眼光,就算自己要替那个便宜娘亲还债,也得弄清楚是为什么。 本以为这事情需要春韵去查,可她居然立刻就回答道:“彩衣是如霜的姐姐,和雪柳一样原本是近身伺候大爷的。三年前大爷在酒后收了彩衣,可还没等到给她开脸,彩衣就投井而亡,在前一天,彩衣曾被小姐叫去静园问话。” 语玫倒抽了一口冷气,春韵口中的小姐应该就是指梁紫娴了,难怪如霜恨不得就算受罚也要对付自己。 “有没有内情?”只是单纯被梁紫娴叫去问话的话,应该不至于就投井吧?就算梁紫娴骂了她,可作为丫鬟会因为挨骂而轻生? 如果真是这样,语玫决定由衷的佩服自己的便宜娘亲,能够活活把人骂得去寻死,那不是一般的厉害啊。 春韵赞赏的看了语玫一眼,道:“彩衣并非自杀,是宁芷兰派人将彩衣投入井中嫁祸给小姐的。” 语玫再抽一口冷气,宁芷兰居然已经到了可以随意抹灭活生生的人命的地步? “这件事当时是如何处理的?”春韵既然知道真实原因,那为何如霜还认为是梁紫娴害死了彩衣? “如春韵刚才所言,彩衣被认为是被小姐责骂不堪其辱故自己投井而亡。” 那梁紫娴不是背了黑锅么?而且还是典型的杀人嫁祸,语玫下意识的问道:“那你怎么不替她……我娘洗刷冤屈?分明不是她的错,这样子关府的人会如何看她?” 春韵沉默了一会,才道:“孙小姐,奴婢一切皆是听从少将军的指令,况且小姐……”从刚才就知无不言的春韵犹豫了一下,似乎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下去。 “有话直说。”语玫皱眉,自己那个挂名娘亲怎么了? “小姐她自己承认是因为自己骂了彩衣,才导致彩衣投井而亡的……” “哈?!”还有这种事?语玫张着嘴半天合不拢,好半天才问,“为什么?” 难道自己那个娘亲也是脑子有问题的?替人背黑锅会让她心情很爽? 春韵脸色起了点点变化,似乎接下来的话有些说不出口,不过她最终还是在语玫的注视下开口道:“因为那样大爷才会去小姐房中!” “嘶……”语玫本来正捏着自己手指玩,可听到春韵的话,一时没把握住力度,她甩着被自己不小心掰疼的手指,看着春韵道,“这,这是什么意思,你给我解释清楚!” 看到有书友问问什么女主背后的人以前不保护她,嗯,这个不是漏洞,是有理由的……很快就会解释。 (^__^) 022犯贱的境界 夜凉如水,春韵已经离开很久,可语玫却没有任何困倦的意思,她依旧保持着抱着被子坐在床上的姿势,小小的脑袋现在正嗡嗡作响中…… 春韵说,自己那个挂名娘亲梁紫娴深爱自己的挂名老爹关俊彦,有多深爱呢?可举例一二三来说明。 例一:关俊彦基本上从来不出现在梁紫娴的静园中,就算是出现,也十之八九是来找她的麻烦,要么是责骂要么是发火。 可就算这样,梁紫娴还是深爱她老爹爱得无怨无悔,而且为了见他一面,不惜把很多分明不是她的错揽到自己身上,目的,只是为了见关俊彦一面,哪怕他是来骂自己的…… 例二:梁紫娴知道关俊彦喜爱宁芷兰,为了得到关俊彦的欢心,她居然选择了一条让人目瞪口呆的道路――她非但不吃醋,反而还主动让权给宁芷兰,把自己少奶奶的权利全数交给宁芷兰,让她除了名分不是正妻之外,其他什么地方都不比自己差。 更有甚者,她甚至还接受了关俊彦所谓的和她没有感情不会给她一个孩子的说法,非常诚恳的表示愿意把宁芷兰生的孩子当成是自己亲生的。 至于语玫的出生,那只是一个意外,那是关俊彦酒后将梁紫娴当成了宁芷兰的结果。也正因为如此,关俊彦讨厌语玫,因为语玫是梁紫娴的孩子,而梁紫娴也因为关俊彦讨厌语玫而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不闻不问。 例三:梁紫娴的弟弟,也就是语玫是便宜舅舅梁延铮原本已经在关府中替她打理好一切,只要她稍稍用心一点,她在关府的地位就无人撼动,春韵也就是因为这个被安排进来的。 可梁紫娴倒好,在知道弟弟的这些行为之后,居然十分绝情的拒绝了弟弟为自己准备好的一切,还说自己这一生中唯一重视的人就是关俊彦,她不需要梁延铮的自作主张,让梁延铮这个外人不要插手她的家事。 …… 听完春韵客观的叙述,语玫久久的没有缓过气来……这都是什么人啊什么人啊什么人啊! 难怪春韵很久以前就被派进府中却从来没表明身份,梁延铮没被梁紫娴气死,那算他修养好! 至于自己那个挂名娘亲,语玫搜索了大脑所有空间,除了“犯贱”这个词,她愣是找不出其他更适合用来形容她所作所为的词语了!而且梁紫娴的犯贱水准,已经不是一般人能够达到的境界了! 你喜欢一个人没错啊,可你也用不着把他当成世间唯一,连亲情都不要了!况且你的亲人也没有说要阻拦你的爱情之路,他们只是想要帮助你过得好一些而已,你用得着这么说这么难听的话么? 外人……自己那个舅舅听到自己的亲姐姐如此形容自己,不知道会是何种感受。 语玫想了很多,却独独没有为自己抱不平,虽然梁紫娴的行为足够算得上世间奇葩了,可自己又和她没什么关系,确实没必要难过,况且前世的遭遇,已经让语玫对亲情这种东西,不抱太多期望。 不过有一点语玫还是很奇怪,自己那个舅舅既然在关府中十年前就已经安排得有人,那为什么现在才出现来保护自己呢?就算自己那个娘亲得罪了他,可自己好歹也是他亲外甥吧? 如果说他是因为梁紫娴迁怒自己,那么为何现在又出现?难道是因为看着上次本尊差点儿挂掉(实际上已经挂掉)所以心软了? 关于语玫的这个疑惑春韵无法为她解答,因为她也不知道梁延铮是如何想的,所以语玫还是得耐心等着三天后自己那个便宜舅舅的来访。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语玫都还没从这份震惊中彻底回过神来,看来自己的段数还是太低。本以为前世的经历已经能够让自己遇见任何事情都镇定无比。可现在看来,还是得分正常和不正常的情况,像梁紫娴这种情况,自己还得多多锻炼抵抗力才行。 第二天,因为昨晚没睡好,语玫在吃过早饭之后继续补眠,如玉如霜虽然没什么好脸色,可也没对她用什么手段,想来昨天晚上她们两人的讨论已经有了结果。 午饭之前,老夫人派春韵来接语玫,见到语玫有些神情恍惚的样子,春韵笑了笑,凑到语玫耳边道:“孙小姐还在想昨晚的事情么?” “是啊,太震惊了。”语玫蔫蔫的看了春韵一眼,连傻笑都懒得伪装了,反正如玉如霜没跟来,她们被春韵找借口留在了小院子中。 “震惊?”春韵诧异的看着语玫,秀丽的脸上浮起一抹浅浅笑意来,“孙小姐为何是惊讶,而不是……难过?” 难过么?如果真的是本尊,应该会很难过吧?那个只有七岁的小女孩,应该是很希望自己的娘亲喜欢自己吧? 可惜的是,自己不是她,语玫反问道:“我为何要难过,为了一个并不喜欢我甚至是厌恶我的人而难过?这不是自找折磨么?” 春韵点点头,似乎有点儿明白为什么那么多年都一直没给自己指令的少将军为何会在近期让自己联络语玫了:“奴婢明白了。” 这样的女孩子,才称得上是梁家的后代吧? 到了老夫人门前,语玫低下头活揉了揉脸,再抬起头时,已经挂上了有点点傻气,却单纯无比的笑容来:“太奶奶,玫儿来看你了!” 老夫人笑呵呵的将语玫搂在怀中,因为春韵的功劳,她现在是越来越喜欢语玫这个嫡亲的曾孙女儿了:“玫儿今天很乖啊,话都说得这么完整!” 语玫得到鼓励,笑容更加甜美,望着老夫人,道:“玫儿,想……太奶奶!” “老夫人,您看四小姐她多喜欢您啊,说话都越来越利索了,要是您多多陪陪她,也许四小姐还会越来越好呢!”春韵是老夫人最信任的丫鬟之一,她若有心帮助语玫,自然是事半功倍。 果然,老夫人在听到春韵的话之后,还认真的思考了一下,点头道:“嗯,春韵你这一说还提醒了我,玫儿她以前是挺聪明的,后来是因为生病才这样的,想来还是有可能恢复正常的!” 老人嘛,自然是希望自己的子孙聪明伶俐,尤其是语玫还是嫡女,如果能够恢复正常,以后也能够嫁人生子。 语玫搂着老夫人,瞄了春韵一眼,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她已经明白,聪明如春韵,几乎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有目的。 那么这一次提到自己康复的问题,是不是表示,自己所期望的脱离装傻的日子,就快要来临了? 023春韵的担忧 下午春韵送语玫回去的时候,语玫悄悄询问了一下冰夏的情况,得知冰夏一切都还好,便放下心来。 接下来的两天,语玫每天都被春韵早早的接到老夫人身边,傍晚之前再由春韵送回她的小院子,基本上和如玉如霜单独呆在一起的时间比较少,故而她们也不敢在语玫身上动什么手脚。 “孙小姐,明天少将军就要来了,要和少将军说些什么,希望孙小姐好好想想,千万不要说错话了。”第二日春韵把语玫送到院子门口时,借着给她整理衣服的动作,轻轻伏在她耳边如此说道。 语玫诧异的看了春韵一眼,尽管有些不明白她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听出了其中的关心,便点头道:“嗯,我知道了。” 春韵动作轻柔的给语玫整理着领口,听到语玫的回答,道:“孙小姐聪慧过人,奴婢相信少将军一定会喜欢孙小姐的。” 语玫眨眨眼睛,总觉得今天的春韵和平时有些不一样:“春韵,你是不是有心事啊?” 春韵愣了下,然后浅笑道:“奴婢没事,多谢孙小姐关心。” “哦,那我们进去吧。”既然春韵不打算直说,语玫也不会紧紧相逼。 春韵拉起语玫的小手,推开院子的门和她一起走进去,一声浅浅的夹杂着叹息的话传入语玫耳中:“奴婢祝孙小姐明日马到成功……” 咳,马到成功?不是就是见自己那个便宜舅舅么?怎么听春韵这个意思好像是自己要去打仗或者接受什么重大考验一般? 语玫疑惑的看向春韵,却没得到解释,春韵如往常一般将她送回房间便回了老夫人那里,没再和语玫多说什么。 翌日清晨,语玫还在睡梦中便被人用几乎蛮横的手段从被窝里扯了起来。 “唔……你们是谁?”原本前世语玫早上起床时会有低血糖,这一世的身子虽然没这个毛病,可因为习惯的精神力量,语玫在早上醒来时,还是会有短暂的失神时间。 只不过因为她目前的状况而硬生生的将迷糊的时间压缩到了最短而已,所以这一次语玫也只迷糊了几秒钟就彻底的清醒过来,尤其是看到面前站的人既不是如玉也不是如霜之后。 把语玫从床上拉起来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妇女,从她的衣着样式来看应该也是关府的仆人没错,只不过此时她满脸的鄙夷高傲,全然没有身份仆人应该有的恭谨。在她身后还站着两个小丫鬟,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如玉如霜则站在门口。 见语玫看向她,那妇人干咳了一声,用一种略微拔高的声音说道:“咳,四小姐,夫人有请,还不快梳洗更衣?” 夫人?语玫缓了下才明白这个妇人口中的夫人指谁,没想到自己那个舅舅来得挺早啊!语玫在心头笑笑,面上却装作茫然的样子看向站在门口的如玉如霜――她可是傻子,哪里听得懂这些? 那妇人等了一会,见语玫不仅没动还一副傻傻的模样,心头不耐烦起来,声音更加尖厉:“嗯!服侍四小姐的人呢,难道还要用请的吗?!” 都点名了,如玉这才走进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道:“徐姨这是说哪儿的话,奴婢们不是还以为徐姨有事情要和小姐说么,哪里敢擅自上前打扰呢?” 语玫注意到,那个被如玉称徐姨的妇人在听到如玉和她讲话时自称奴婢之后,表情明显好转,一直紧绷的脸上甚至带上了丝丝笑意,哼了一声道:“哼,那就动作快点,夫人可还等着呢!要是耽搁了夫人的事情,你们几个可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是是是,多谢徐姨教诲,奴婢定当谨记在心,奴婢马上替小姐梳洗打扮!”如玉小心的掩去眼中那抹对眼前这个妇人的厌恶,满脸笑容的冲徐姨弯腰行礼,然后才转过身来,对语玫道,“小姐,奴婢伺候您梳洗。” 被如玉如霜摆弄着梳头洗脸之后,语玫终于想起这个叫徐姨的人是什么来历了,她就是关夫人当年陪嫁而来的四个丫鬟中现在唯一还好好呆在府中的人,至于名字的话,应该是叫徐小柔没错。 虽然如玉如霜的动作已经算很快了,可等到一切妥善之后,徐小柔的眼中还是出现了不耐烦,她扫了语玫一眼,道:“跟我走吧。” 如玉如霜对视一眼,很有默契的走到语玫身旁,想要牵着她跟上徐小柔。可徐小柔却道:“你们两个就不用去了,夫人只是让四小姐一个人去。”说完也不再理会如玉如霜,让那两个小丫头牵着语玫走了出去。 “如玉,夫人找那个小贱人做什么,难道她也和老夫人一样对她有兴趣了?”看着徐小柔等人离开,如霜终于按捺不住,开口问道。 如玉摇摇头,她们也是今早一起床就遇到徐小柔:“我不知道,不过我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她想了想,又道,“我去一趟落梅园。你在这里等着看会不会还有什么情况。” 如霜知道如玉这是要去给宁芷兰报告,便点了点头,道:“那你小心点。” 即便她们算是宁芷兰培养出来的,可也正因为这样她们清楚宁芷兰到底是个什么性子的人。温柔的外表那绝对只是骗死人不赔命,一不小心惹到她绝对没有好下场,所以在汇报的时候必须得小心谨慎不要踏错一步。 “嗯,我知道的,你放心吧。”如玉明白如霜担心什么,她们的职责是要防止语玫得到关府主人的关注,可目前语玫不仅每天没老夫人找去,现在连夫人都派人来找她了,宁芷兰的怒火一定不小。 语玫跟在徐小柔身后,表面上还是一副傻傻的不知人事的模样,可心头却有些小小的紧张。 在见到舅舅之前,应该会先见到自己这个身子的奶奶吧,之前她初穿来的生病的时候倒也算见过关夫人一两次,可那时候她病得头昏眼花根本看不清楚眼前人,对她的印象也只停留在说话声音很好听,但是很冰冷很无情的阶段。 不知道这一次,自己这个几乎被人遗忘的小孙女有人来探望,她会是什么表情和态度呢? 小柒参加同学会,结果老师不让在十二点之前离开,所以……咳咳,这是补昨天的更。 024你好,美人舅舅 徐小柔带着语玫一直往关府的前厅走去,语玫自从穿过来之后活动地点还一直维持在她的院子周围和老夫人的院子之间,这前厅倒还真是第一次去。 装作好奇四处观看的样子,语玫都有很小心的记下路过的地方以备不时之需。她自信凭着自己超强的记忆力和良好的方向感,不论多复杂的地形她只要走过一次就基本上不会再迷路。 一路上也遇到过不少的丫鬟家丁,可徐小柔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好像她觉得她比这些人高一等一般,却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那些人眼中闪过的讨厌之色。 语玫有些疑惑,按理说徐小柔作为当年关夫人四个陪嫁丫鬟中现在还“硕果仅存”的一个,不论从心智还是观察力来说都应该是比一般人厉害才是,那她又怎么会看不到那些人眼中的神色? 是本来就“单蠢”呢?还是故意伪装成这样子的?语玫望着徐小柔的背影,轻轻咬了咬下唇,这个疑问暂且放下,以后自会得到答案。 目前她需要考虑的问题,便是如何面对关夫人,以及如何在便宜舅舅面前“马到成功”。 走到正厅门外,徐小柔一改一路上鼻孔朝天的样子,头微微低垂,表情恭敬无比,道:“夫人,四小姐到了。” 语玫小小的身子被徐小柔挡在身后,还没等到她探出身子往正厅里看,就听到自家奶奶关夫人那温柔悦耳的声音响起:“玫儿来了?快到奶奶这里来,呵呵……” 玫儿,喊得真是亲热,可是我们好像貌似真的没那么熟,还有您最后那个呵呵,真的好假好不好…… 语玫在心头腹议,面上却装作好奇的样子往里看去,关夫人一开口,徐小柔就很快的闪到一边,对语玫笑得那叫一个谄媚:“四小姐,夫人叫你呢。”一边说着一边拉起语玫的手往里走去。 关夫人闺名卫茹君,算年龄已经四十有三,可因为她容貌美艳保养得当,看起来也不过是三十来岁的少妇而已。 此时语玫就站在她身边,被她亲热的拉着小手吃着豆腐:“玫儿近日可有乖乖听话啊?” “玫儿乖!”语玫仰起头笑得灿烂,心头却必须自我催眠才忍住想要一把拍掉那只在自己脸上捏来捏去的爪子,卫茹君指甲上的修饰弄得自己的脸好疼。 卫茹君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之色,似乎没料到语玫居然会这么听话和不认生,毕竟她之前见语玫的次数少得几乎可以用手指头数过来。 不过语玫这样也好,她也就不用担心会被梁延铮看出什么来,想到这里,她更是在语玫脸上捏得起劲,继续和语玫演出祖孙情深的戏码:“那玫儿有没有想奶奶啊?” 语玫牙痒痒,被这么一直抬着下巴脖子会酸好不好:“嗯……”语玫装作努力思考的样子,似乎这个问题对她而言太过困难。 心头略略感叹了一下,看来自己这奶奶还真没什么能够让自己抱上大腿的可能,一个人对另一个是不是真的关心,从小动作里就可以看出来。 就像关老夫人,虽然开始时她对自己并没有什么特别深厚的感情,可她对自己从来都是动作温柔,哪像眼前这个,一看就知道没有把自己当成需要疼爱的晚辈来看。 卫茹君见语玫没有爽快的回答自己的问题,心头有些不悦,可转念一想这丫头本来就是个傻的,回答不上来也很正常,便笑着收回手,抬头对一直坐在另一边的人道:“玫儿年纪还小,让梁将军笑话了。” 梁将军?从进门开始注意力就全数被卫茹君吸引的语玫听到她的话吃了一惊,连忙转头往对面看去,天!真的有个人坐在那里!而且看样子他从一开始就坐在那里,可自己居然没有觉察到?! 看到语玫的视线终于往自己身上移来,梁延铮弯起嘴角冲语玫微微一笑,然后便看向卫茹君,道:“夫人言重了,玫儿单纯可爱,延铮喜欢还来不及呢!” 这边梁延铮和卫茹君你来我往的满嘴客套,语玫却看着梁延铮陷入持续的发呆状态中。 有了梁紫娴的美貌做铺垫,对于梁延铮的容貌语玫也打了很高的期望值,现场一看的确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 剑眉星目器宇轩昂,眼角和梁紫娴一样微微有些上挑,也正因为如此,给他原本太过端正的容貌增添了一份别样的魅惑风情,最奇妙的是这种稍显魅惑的风情出现在他身上还给人一种很协调很舒服的感觉。 可这并不是让语玫发呆的主要原因,语玫呆的是,这样一个存在感如此强烈的人,自己刚才居然没有任何的觉察到?!就算是坐着,语玫目测梁延铮的身高也不会低于一米八,再加上他俊美的外形和微微一笑都如此慑人的气场,自己居然会没觉察到?!不是吧…… 语玫心头的小人儿开始蹲墙角画圈圈了,还马到成功呢,走来就把人家忽视了,呜呜呜,难道自己的观察力已经严重退化? 梁延铮一边和卫茹君说话,一边偷偷的拿眼神注意着语玫的神情变化,怎么形容他现在的心情呢?反正就是愉悦开心一类的词语都可以吧。 从第一眼看到这小丫头的时候,他就发觉她和以前不一样了,就算在语玫呆傻之前被人称作聪慧的幼时,也没有这么的让他觉得可爱过,那大大的眼睛满是纯真又傻气的笑容,可眼底却不时划过警惕和思索。 尤其是刚才她在和卫茹君对话的时候,那种强制忍耐又不敢表露分毫的样子,简直是……哈哈哈,太让人喜欢了!! 他第一次庆幸自己在听到关于语玫性子有变的报告时稍稍留了心注意,否者现在他指不定还不知道他的小外甥女现在变得如此可爱了呢! “夫人,近些日子延铮忙着处理事务,有好久没见到玫儿了,不知道夫人可否允许延铮和玫儿说说话呢?”眼看着客套话说得差不多了,梁延铮开始直奔主题,说完连他自己都笑了,什么时候自己也这么心急了?难道是因为自己这个小外甥女太可爱了? 卫茹君又不担心语玫会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自然无不应允:“当然可以,近日前院小亭的花开得很漂亮,梁将军不妨带着玫儿去小亭一坐。” 梁延铮笑道:“多谢夫人了。” 既然梁延铮已经言明要和语玫说说话,卫茹君自然不会再跟去,让管家陪同他们一起往前院小亭去了。 “知道老爷要回来了才来做表面功夫,哼!”眼看着梁延铮他们已经走远,卫茹君才哼了一声低声自语,刚才还温柔端庄的笑容立刻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一种毫不掩饰的鄙夷之色。 在她看来,好久都不曾到关府来探望梁紫娴和语玫的梁延铮现在出现,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知道她家老爷关仁浩要回来了,想在这里装装样子,好在她家老爷面前博得好感。 只不过她也不想想,梁延铮现在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兰陵国战无不胜的大将军,论官职和权利不比关仁浩差上一份半毫,人家又哪里需要来讨好他了? 025不知后悔 关府管家名叫穆瑾,语玫以前收集消息的时候可是经常听到那些小丫头们讨论这个关府的大管家。怎么说呢,语玫之前也根据那些丫鬟对穆瑾的评价在心头为他的形象画了个草稿,大致就是个不苟言笑,一本正经的四十来岁的中年人。 现实一见到的话,嗯,也不能说语玫之前的幻想有错啦,这个穆瑾的确是四十来岁,五官端正,说话走路都是一本正经,唯一不同的就是他会带着礼貌的微笑说话。只不过语玫总觉得他身上有一种违和感,就是感觉这个穆管家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梁延铮走在语玫身旁,他的身高和语玫目测的差不多,现在的语玫还没他一半高,可他却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语玫,尤其是在看到她几乎是目不转睛的望着穆瑾的背影,大大的眼睛不时闪过疑惑的神色时,他的心情更好了。 “梁将军,四小姐,请。”穆瑾走到亭子外,眉眼略略低垂,声音不高不低却很好听,无一不透着恭敬。 听到穆瑾的话,语玫这才惊觉自己身旁还有另一个人,自己居然再次把梁延铮忽视了!不是吧……想到自己刚才似乎真的只是一直注意着穆瑾,语玫几乎想要一把掐死自己,今天这是怎么了,老是把重点人物忽略掉! 梁延铮自然没有忽略掉小语玫脸上怎么也掩饰不住的懊恼之色,心头的愉悦更是上升了一个层次,走到亭子里坐下,对还在一旁发呆的语玫道:“玫儿,在想什么呢?到舅舅这里来。” 他本来就有控制自己存在感的能力,作为战时最重要的首领,当然需要拥有超强悍的气场,可学会收敛气息让自己的气场消失也是必不可少的。只要他愿意,他可以让自己身处闹市却无人注意到他的存在,哪怕他拥有那般出色的外表。 当然,关于这一点,在他看到语玫困惑加懊恼的小脸之后,决定暂时对语玫保密,因为他发现,语玫这样子真的是太可爱了!!! “嗯。”语玫还不知道自己的神色变化已经被梁延铮全数收入眼中,心头一边兀自埋怨自己今天的反常,一边保持着平常的笑意挪到梁延铮身边,抬起小脸天真无邪的望着他,然后眼中浮起一点点疑惑,似乎并不认识眼前这个人。 似乎是看懂了语玫的意思,梁延铮保持着笑意开口道:“玫儿怎么这么看着舅舅,是因为有些日子不见,所以不认识我了吗?” 不是没见识过美男,可语玫发誓,眼前这个绝对是美男中的极品,分明是俊朗无比的面容,可因为眼角那微微上挑的弧度,笑起来就有了一种魅惑人心的能力,这还只是微微一笑啊! 语玫在心头感叹完毕,面上却还是疑惑的摇摇头,道:“嗯,不认识。”虽然明白眼前这个舅舅知道自己不是真傻,可身边不是还有别人在,不装不行啊…… 此时,穆瑾已经吩咐丫鬟把茶点摆上了石桌,然后垂手立于一旁,道:“梁将军,还有什么吩咐吗?” 梁延铮正观察着语玫呢,听到穆瑾的问话便看了看他,道:“不用了,你先下去吧。” “是。”穆瑾退了下去,带走了那两个从一开始就把垂涎的目光偷偷放在梁延铮身上的丫鬟。 感觉到自己身前的小人儿在穆瑾离开之后轻轻的舒了口气,又对一直跟在他身旁的两个侍卫道:“无延,无尧,我和玫儿有话要说,别让人来打扰。” “是,将军!”语玫这才注意到那两个人,看样子也才十七八岁的年纪,浓眉大眼,面如冠玉,虽比不上梁延铮,可也算得上翩翩美少年了。 只是脸上没什么表情,得了梁延铮的话之后就站到了亭子外,一左一右的站得笔直。 什么人啊,分明不像是那种会被忽略的人,可如果不出声自己就是无法主动去注意到,和自己这个舅舅一样! “呵呵……玫儿在看什么啊?怎么一脸的愤慨啊,难道是舅舅哪里惹你生气了?”眼见着打扰的人都走了,梁延铮终于不再掩饰自己的心情,笑容瞬间暂放开来,耀花了语玫的眼。 呐呐就是这样,分明是耀眼之极走到哪里都是人群视线集中处的人,自己居然也会忽略他的存在? 语玫心头的小人儿继续画圈圈,脸上却收敛起那有些傻傻的笑容,自己坐到一旁的凳子上,双眸一瞬不瞬的盯着梁延铮,慢慢的喊道:“舅舅。” 相对于语玫这认真的样子,他似乎更喜欢语玫刚才小心隐忍自己情绪的模样。梁延铮挑了挑眉,道:“嗯,玫儿想起来我是谁啦?” 语玫点点头,目光依旧炯炯的盯着梁延铮,道:“嗯,想起来了。” “呵呵,我可爱的小玫儿……”梁延铮忽然凑到语玫面前,漂亮的五官在语玫眼中瞬间放大,比黑宝石还要漂亮的眼瞳中映出语玫的小脸,“我想问你,你是现在想起来我是谁,还是一直都记得我是谁呢?” 语玫的心脏因为梁延铮的忽然靠近漏跳了一拍,然后便加速跳动,想要补回来一般。她看着那漂亮的眼睛,回答道:“一直都记得。” 梁延铮得到答案,重新坐直身子,脸上却还是挂着那种让人情不自禁迷醉的笑容,道:“嗯,既然小玫儿这么爽快,那舅舅也不逗你了。说吧,有什么要舅舅帮忙的啊?” 额……语玫愣了下,虽然她的确是打着想要让梁延铮帮忙的主意来见他的,却没料到他居然一开始就直接切入自己想要的主题。 见语玫发愣,眼中神色却急速变换着,梁延铮抿起了唇,黑眸中笑意闪动,果然啊,他还是比较喜欢看小玫儿多变的表情的说。 “玫儿想说什么可要直说喔,舅舅保证,对于玫儿所提要求,一定尽力满足。” 话没有说死,看来自己这个舅舅是个很谨慎的人呢,不过语玫恰好就比较欣赏这类人,她抬起头来,再次对上梁延铮的黑瞳,缓慢而坚定的说道:“我想要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包括我应享有的权利。” 她这个身子是关府嫡女,无论如何也不应该被人丢弃在角落里慢慢遗忘。既然已经重生,那么便至少要活得很好,属于自己的就应该全部取回,前世那种傻傻的行为有过一次就够了。 梁延铮的笑意渐渐沉淀下去,只余嘴角还剩一抹浅笑,薄唇轻启,重复着语玫的话:“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么?” 语玫点点头,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是的。” 梁延铮一哂,道:“玫儿可想好了,以你现在的情况要拿回属于你的东西,不是那么容易,而且如果一旦做了,就不能后悔了。” “正因为不容易才要做啊!”语玫扬起小小的脸蛋,“舅舅还不知道吧,玫儿最大的优点之一就是,我做事,从来不知后悔。” 哪怕是前世那么不堪的生活,她也从未后悔过。没意义的事情,她从来不做。 分明是还带着稚气的容颜,却露出那般自信甚至带着点点骄傲的模样,在那一刻,梁延铮有些微微的恍惚,仿佛回到了多年前,也有这样一个小小的女孩对着同样年幼的自己露出这番神情。 二姐……没真的不敢相信,那个软弱的大姐能够生出这般肖似你的女儿…… “好个不知后悔!”梁延铮回过神来,发觉自己刚才居然在那一刻把语玫和自己早逝的二姐联系在一起,心头轻轻一叹,道,“玫儿,舅舅助你一臂之力,可好?” 语玫再次愣了下,看着突然转变了神色的梁延铮,下意识道:“本来这次就是来找舅舅帮忙的啊……”或者可以说,自己本来就是打了要抱梁延铮大腿的目的来见他的。 “玫儿现在怎么这么诚实了?刚才我见到的玫儿可是小狐狸一只啊,我看这整个关府,包括你那自认聪明的奶奶,都被你的假面所骗过了吧?”看到语玫微微发愣的样子,梁延铮心头那刚刚升起的一丝感叹立刻烟消云散。 “的确是没人注意到,可也是因为现在的我在关府中几乎是个隐形人,会有几人来观察我呢?只不过以后就不一定了,所以我要尽快学会足够自保的能力,至少我的小命不能随时被捏在别人手里。” 语玫浅浅一笑,对于梁延铮的评价不置可否,如果她是狐狸,那他这个舅舅又是什么呢? 瞅见语玫笑意中的狡黠之意,梁延铮轻笑道:“那就如玫儿所愿吧,先教会你自保的能力。” “谢谢舅舅。”语玫的第一个小目的达成,自然不会吝啬感谢。 “咳咳,就是口头上说说?”梁延铮干咳两声,目光瞟向搁在桌上的茶壶。 语玫立刻心领神会,站起来倒了一杯茶,笑着捧到他面前,道:“舅舅喝茶~~”她本就是肤色白皙细腻的小孩子,此时白嫩的手指几乎和用细瓷做成的茶杯几乎分不出彼此。 “这还差不多。”梁延铮接过茶杯,同时伸手轻轻点了点语玫的鼻尖,“那小玫儿还有没有什么话要说啊?或者说还有没有什么话要问的?现在问的话,我会知无不言喔!” 026协议达成 知无不言么?语玫因为梁延铮的触碰下意识的把头稍稍后仰了一下,然后含着挑衅的笑意看着他道:“真的么?” “当然是真的,呐,告诉玫儿一个小秘密吧。”他冲语玫轻轻勾了勾手指,见语玫将信将疑的把头微微靠了过来,才继续说道,“舅舅在心情好的时候,是不会撒谎的喔,而现在……我的心情恰好很不错,所以玫儿要问什么一定要赶紧抓住时间喔!” 听着梁延铮一句一个拖长了音调的语气助词,语玫觉得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有此起彼伏的意思,可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她退开两步重新坐好,双手放在膝盖认真的说道:“那我问了?” 梁延铮一边颇有兴趣的瞧着语玫绷着幼稚的小脸一本正经的模样,一边点头道:“嗯,问吧!” “我都这么大了,为何舅舅你以前没出现?我以前不止一次的差点死掉吧?为什么那个时候舅舅你没有让人来保护我呢?” 这是语玫挺想知道的事情,不论怎么说,以前一直都任由自己自生自灭,现在却突然派人来找自己,怎么都有点儿奇怪。如果说当时梁延铮不在,可春韵她们可是从十年前就被送到关府中了,怎么都不可能保护不了一个小小的幼童吧? 梁延铮玩弄着刚才喝茶的茶杯,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十分好看。 听了语玫的问话,他的笑容不变,上翘的眼角似乎有了某种以狡猾出名的动物的神采:“嗯……如果我说是因为那个时候玫儿太小还无法听懂舅舅想要说什么所以没保护你,你信不信?” “不信!”语玫干脆利落的否决了梁延铮这种一听就是谎言的话,“舅舅你不是说你不说谎么?可你刚才的话,分明就是在骗我!” “呵呵……玫儿变聪明了呢?我记得两年前来看你的时候,你连喊我一声舅舅都不肯呢!”梁延铮呵呵笑着,似乎无意间提到以前的事情。 语玫心头却是一紧,现在这个梁延铮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自己还没弄清楚,可不能让他知道自己最大的秘密。 心思百转之后,语玫笑着扬起了小小的下巴,道:“那时候玫儿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呢,这次能够清醒过来,还得感谢几个月前将我弄下水的人呢……” 面对阅历显然高过自己不少等级的梁延铮,真真假假的说或许比较有效,自己的确是那时穿越过来的,所以也算是从那时候才开始清醒的吧? 梁延铮没有再盯着语玫观察半响,他只是微笑着点点头,道:“嗯,的确是应该好好感谢他一下……那这样吧玫儿,直接动手人由舅舅我处理,可幕后指使者就靠你自己了喔!” 这是,算要帮自己出气么? 语玫微微怔了一下便点了头,反正她也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好人,不过目前重要的不是这个吧…… “舅舅,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不要仗着你是大人就可以随意左右话题,姑娘我两世的年龄加起来指不定比你还大呢! “好吧,既然玫儿这么坚决的想知道,那我说也可以,不过待会儿玫儿听了可不准哭喔!” 哭?现在能让她真心哭出来的事情已经十分稀少了吧。语玫摇摇头,道:“舅舅尽管说就是。” 梁延铮将杯子放回桌面,神色也严肃起来:“原因有两个,第一便是我和你的娘亲,也就是我的大姐之间有点儿小恩怨,但是我答应过一个人要给予她保护。所以当时在你出生之后我告诉她,你和她之间我只会保一个人的性命,让她自己选择……” 优雅的薄唇抿起来露出一抹讽刺的微笑,“那,玫儿应该能够从自己这些年的遭遇中明白,她选择的是谁了吧?” 语玫哂道:“她选的她吧?” 心头倒是没有什么特别难过的感觉,语玫现在看梁紫娴也就是陌生人一个,人会自觉的选择保护自己当然没什么好责怪的。只不过真替本尊惋惜,世界上虽然也有对儿女不好的父母,可那毕竟是少数,偏偏这少数里的极品还被她给遇到了…… “是,她选了她自己,所以我才没有吩咐人去保护你。”梁延铮对语玫的反应很满意,继续说道,“本来,若是她还算有做一个母亲的自觉,经常去看看你,那么她身边的那些人也有足够的时机保护好你。只不过我发现我太高估我大姐了,她眼中除了关俊彦,估计再也没有任何事物了。” 嘲讽的语气继续,可却不自觉的带上了一抹怨恨,语玫看着梁延铮,不禁开始想他和自己娘亲他的姐姐之间有什么怨恨? 瞅到语玫的神色,梁延铮笑眯眯的摸摸她的头,道:“小玫儿不必好奇我和你娘亲之间有什么恩怨,时候到了你自然会知道,而且你放心,我现在既然已经差人找了你,就不会把上一辈的事情迁怒到你身上。” “嗯,那第二个原因呢?”语玫点点头,对梁延铮的话不置可否,现在她可是一点儿也不了解梁延铮,他的保证自己能信几分?毕竟以前的几年他也是完全不念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而任由自己自生自灭。 “第二个原因就简单多了。玫儿你虽然姓关,可也流着我们梁家的血,像你这种关家嫡女又是梁家外甥的身份,以后长大了定然是政治联姻的首选人物。” 梁延铮的声音很好听,带着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细腻感,可语玫听着心却逐步凉了下去,虽然早就明白自己这一世的婚姻什么的由不得自己做主,可听到如此直白的话,心头还是会难过么? 只不过说话的人却似乎没注意到语玫的神情,接着说道:“要背负这种命运的女子,若是聪明能干也罢了,但若是愚蠢且无知,很可能给我们梁家和关家带来麻烦。若是这样,还不如不要存在于世上,毕竟联姻对于我们而言,只能算是锦上添花,若是没有也不会有太大的损失……这样说,玫儿可懂了?” 语玫深吸两口气,把心头那点不算大却无法忽视的酸涩之意压下去,努力保持着平静,道:“勉强懂了,那么我可否理解为,舅舅现在之所以让春韵来找我,是因为我已经恢复正常,以后可以为梁家和关家锦上添花?” 梁延铮倒也不虚伪,直接点头承认道:“嗯,一开始的确是打的这个主意,毕竟我梁家现在还没有女儿。不过现在情况稍稍有点儿改变,玫儿你真的只认为,你现在所表现出来的一切,是一个七岁的正常小女孩能够做到的么?” “谢谢舅舅的爽快。”听着梁延铮的话,语玫的心境竟然莫名的开朗起来,是啊,自己不是早就决定了不信亲情爱情么,那现在还难过什么,“可是玫儿的表现并没有让舅舅吃惊啊,也许我比一般人聪明一些呢?” “哈哈!我们梁家的孩子自然比别人聪明!”梁延铮笑起来,笑过之后眼神又严肃起来,“玫儿,你今天的表现的确让舅舅很吃惊,只有七岁的你便有了如此心智和风度,让舅舅忍不住期望你长大之后的模样来。” 语玫微微点了点头道:“自然也不会让舅舅失望,不过在语玫成长到可以自保之前,一切还希望舅舅多多帮忙。”是谁家的孩子都无所谓,她关语玫这辈子就只代表她自己! 梁延铮目光灼灼:“这么说,玫儿是准备接受自己的命运了?” 语玫扬眉道:“为何不接受?舅舅你不觉得有挑战的事情更好玩么?” 出生在这样的家庭已经没有了享受亲情的可能,被作用那样用途的婚姻已经没有了得到爱情的机会,那为何还要在唯一可以享受的物质上亏待自己? “呵呵,说得好!”梁延铮拍掌笑道,“既然小玫儿有如此雄心壮志,那舅舅必定助你得到你想要的!” 语玫站起来,冲着梁延铮行了一礼:“谢谢舅舅!” 梁延铮将她扶起来:“玫儿以后不用再道谢了,舅舅助你也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我的很想知道,我可爱的小玫儿能做到什么地步去?” 语玫抬头,凝视他,一字一顿慢慢道:“一定,不会让舅舅失望。” 回自己小院的路上,语玫脑海中还回荡着梁延铮走之前所说的话:“玫儿,从明日开始我便会陆续派人到你身旁教导你一切所需能力,会很辛苦,你可一定要撑住。” 语玫仰起头,看着蓝天之上飘过的朵朵白云,嘴角勾起浅淡的笑意来。 我一定会撑住的,既然已经选择了这条路,那么再辛苦,我也会走下去的,只不过这一次,她不再是为了什么亲情爱情,而是……为了自己。 “喂,你发什么愣啊!别以为你那个舅舅来看过一次你就真是什么大小姐了!还不快给我滚回你的小院子去!”负责送语玫回院子的小丫鬟猛的推了语玫一把,语气带着鄙夷之色。 我一直是大小姐,不过从现在开始我要让她名副其实。语玫微笑着看了丫鬟一眼,然后用软软的童音道:“我知道了,碧溪姐姐……” “你……”碧溪被语玫看了那一眼之后,不知道怎么的突然觉得浑身发冷,仿佛有一种寒意从背脊直往上爬,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居然没有去想为何语玫这样一个“傻子”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 碎碎念:一万二啊一万二啊一万二…… 027美人舅舅的礼物(一) 当天晚上,春韵再次夜访,因为之前没有知会语玫,所以当春韵来到语玫房间并点燃烛火之后,看到的是这样的场景。 语玫侧脸向外睡得正香,平素总是带笑的眼睛现在轻轻闭着,又长又翘的睫毛在灯影下留下浅浅的影子,红润的小嘴偶尔轻轻咂一下,似乎正在做美梦,那样子要多可爱就有多可爱。 春韵一下子便被这样的场景被萌到了,看了好一会才轻轻的推推语玫,同时柔声唤道:“孙小姐,醒醒,孙小姐~~” “唔……”美梦中被人吵醒对语玫而言绝对不是一件好事,她嘤咛一声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带着朦胧的睡意往前看去,“春韵?” 确定没看错之后,语玫伸手揉了揉眼睛,很快迫使自己清醒过来,问道:“有事?” 看着小可爱分明还很困却一副认真的样子,春韵差点儿就扑过去将她搂在怀里,好在她也是经过专业训练的,立刻回答道:“孙小姐,少将军让奴婢转告,明日会有好戏两场,是少将军送给孙小姐的小小礼物,还请孙小姐笑纳。” 笑纳……根据这段时间语玫对春韵的了解来看,刚才这话肯定是自己那个舅舅的原话,她那性格应该是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的。 只不过,呵呵,梁延铮的动作还真快啊,早上才和自己见了面做了约定,晚上便已经部署好行动了么? “好的,请春韵转告舅舅,玫儿很期待舅舅给的礼物,并且会很开心的‘笑纳’的。”语玫故意将笑纳二字咬得重了些,她相信春韵一定会原话转告给梁延铮的。 “是。”春韵点点头,又道,“孙小姐还有吩咐吗?” 语玫想了想,今天该和梁延铮说的都说了,便摇了摇头:“没事了,你也会去早点休息吧,明天的戏,还麻烦你来带我出去看喔!” 她现在有如玉如霜守着,想要自己出院门的确有点儿不可能,想来梁延铮既然准备了戏让自己看,便定然会让春韵带自己去的。 春韵对语玫的聪明已经有所了解,闻言也没有太过惊讶:“孙小姐客气了,这是奴婢的职责,在少将军为小姐特意选派的人到来之前,小姐的安全的一切要求均有春韵负责。” “嗯,那我继续睡觉了。”虽然看起来语玫很精神,可半夜被人吵醒的话,通常会很困的。 春韵却没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原地看着语玫,细长的柳叶眉微微皱起,似乎有什么事情让她很为难。 语玫躺下之后见状,便问道:“怎么了,还有事么?” 春韵摇摇头,在语玫的注视下长长的吸了口气,终于开口道:“春韵很开心今天孙小姐能够通过少将军的测验,以后春韵一定会好好保护孙小姐的!” 说完,冲语玫甜甜一笑,转身吹灭烛火,身子灵活的从跃出窗外,在外面关好窗户之后纵身跳入黑暗之中。 “呵呵……这丫头是在为我开心?”语玫微微怔了一怔才反应过来,可那是春韵已经利落的离开她的房间,想到之前在见梁延铮之前春韵也曾说过希望自己马到成功的话,语玫微笑起来。 有人关心的感觉,似乎,还不错? 翻了个身面朝里面准备继续睡去,迷迷糊糊间语玫忽然想到一件事,自己那次偶然间在窗外看到的那个黑衣人,不会就是梁延铮的人吧?如果是这样,自己是不是可以学到一点儿防身之术呢? 清晨,因为昨晚春韵的话语玫很早就醒了,想到昨天初见的那个舅舅,她不禁稍稍有些好奇,这个舅舅送给自己的礼物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这份惊奇一直保持到了午饭后,春韵一直没出现,语玫就有些意兴阑珊了,她走出房间,来到自己院子中固定的地方开始发呆,只要她不出这个院子,如玉如霜才不会理会她要做什么呢。 来了这里几个月,语玫的发呆神功简直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她可以望着一个地方一动不动的看上一个时辰以上,虽然心思早已经飞到了天外,可在别人眼中,那就是个傻子在发呆。 不过今天她没发呆多久,刚刚坐到亭子中不到半个时辰,就有人敲响了院子的门,从那种“砰砰”作响的声音判断,来人不是春韵,所以语玫丝毫未动,连目光都没转移。 如玉如霜从房间里出来,听到敲门声之后两个人很有默契的一个人走向语玫,一个人去开门。 “李管事?”如玉看到门外站着的中年男人时愣了一下,然后很快转为笑意,“快请进来,有事吗?” 如玉看到这人就笑的原因很简单,这个姓李名泰的管事是宁芷兰的人。只不过如玉奇怪的是李泰平素负责的是府中丫鬟的基本调动,不知道今天怎么会到这里来? 李泰显然也是认识如玉的,他带着两个低着头的人走进来,笑眯眯道:“当然是有事咯,而且还是好事呢,如霜呢,快让她过来。” 如玉见他故作神秘的样子,也不多问,立刻转身喊了如霜过来,反正李泰也是宁芷兰的人,在他面前不用装做对语玫很恭敬的样子。 等到如霜也走过来之后,李泰咳了一声,开始一本正经的宣布自己今天来的目的:“如玉如霜,从今天开始,你们两个就不用再伺候四小姐了,现在就去收拾东西,跟我走吧。” “什么?李管事您刚才说什么来着?”如玉如霜听了李泰的话之后都是一个反应,惊讶得担心自己刚才是不是出现了幻听,要知道她们可是宁芷兰派来监视语玫的,怎么会才这么久点儿就把她们调走? 知道语玫在府中的地位,李泰自然把她们两人的惊讶看成了激动,便又清了清嗓子重新道:“你们没听错,从今天开始,你们就不用在这里了,你们已经被分到礼少爷身边了!” 李泰的声音很大,语玫的院子又很小,他的话自然一字不漏的落入语玫耳中。她保持着往前看的姿势,心头微笑起来,难道这个就是舅舅送给自己的礼物之一? 礼少爷就是宁芷兰给关俊彦生的庶长子――关志礼,他在这府中那绝对是金疙瘩,能到他身边去简直就是再好不过了。 只不过如霜却有些不愿就这么放弃可以折磨语玫的机会:“那四小姐这里?” 李泰摆摆手,道:“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快去收拾东西吧!” “可……”如霜还想说什么,如玉立刻机灵的拉住她一边向李泰道谢一边往屋子里走去,她和语玫之间没有如霜那种“深仇大恨”,自然能够理智的分清楚监视语玫和在关志礼身边当丫鬟哪个比较好一点。 028美人舅舅的礼物(二) 等到一回到房间,如霜就忍不住开口对如玉道:“如玉,你这是何意?难道你就打算这样放过那个小贱人么?” 如玉皱眉道:“如霜,你怎么就看不明白呢?李泰可是姨娘的人,他来表示了什么?难道你还想不听姨娘的话了?”虽然如玉和如霜算是情同姐妹,可她也不会什么话都告诉如霜,这就是她在宁芷兰哪里学会的。 如霜仿佛这才明白一般,瞪大了眼睛,道:“怎么会?姨娘不是说让我们一定要好好的监视她吗?怎么才这么久就让我们走了?” 如玉心头气恼如霜这个死心眼的性子,面上却装作和善的样子道:“我又不是姨娘,我怎么知道呢?还是先收拾东西吧,毕竟我们只是丫鬟,主子让我们去哪儿我们就得去哪儿。”言罢看着如霜还是有些犹豫的样子,便又道,“好了如霜,咱们到了礼少爷哪里好好伺候他,若是得了他的喜爱,难不成还不能对付一个傻子么?” 这话终于算是说到了如霜的心坎上,看着这些年一直和自己同吃同住的如玉,她点了点头也开始收拾起来。 外头,李泰已经带着那一高一矮的两个人走到了语玫身边,语玫也很配合的转过头看着他,不过神情却是呆呆的,带着点点儿好奇,却始终没开口。 李泰有些嫌恶的瞥了语玫一眼,倒不是因为语玫外表不好看(偶家语玫是个粉嫩嫩的小萝莉),而是因为知道语玫在府中的地位,以及宁芷兰对她的厌恶,自然不会有多客气。 他只是随便的拱了下手,便道:“四小姐,如玉如霜以后有别的主子要伺候,这两人从今日开始就是你的随侍了,嗯,你们叫什么名字来着?”他也不管语玫听不听得懂,很公式化的说着话。 身后那一只低着头的两个人慢慢的抬起头来,高一点的那个看起来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身材消瘦,似乎风都能吹到一般,说话的声音还很低沉暗哑:“奴婢佩娘。” 另一个小女孩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同样瘦弱,大大的眼中满是惶恐不安,好像一直被吓坏的小兔子一般,连声音都小得几乎听不到:“奴婢,奴婢依依。” “好了,佩娘,依依,你们两个以后要尽心伺候四小姐,不得有误。”李泰才对这两个被从不知道那个角落里调来的人没兴趣,闻言只是继续例行公事的说了下去。 佩娘年纪稍大,不过看起来也没见过什么世面的样子,满脸的惶恐之色:“是,奴婢一定尽心照顾主子。”而本来就快要被吓到晕倒的依依更是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点了点头。 语玫还是没什么反应,继续呆呆的看着他们,只不过心头却在思考,这两个人……是不是舅舅派来的呢? 李泰见两人的反应,哼道:“真是什么样的主子配什么样的仆人,你们两个这样子给她当丫鬟倒也合适。”丢下一句带着讽刺的话,李泰也没多吩咐其他的,转身就回了另一边等着如玉如霜。 很快,她们两人就把自己的东西打包好了,如玉笑盈盈的走到李泰身边,道:“李管事久等了,咱们这就走吧。” 厉害显然很受用如玉对自己略带恭维的语气,点了点头带着两人离开,由始至终,如玉都没有再多看语玫一眼,倒是如霜趁着临走,又狠狠赏了语玫好几记刀眼。 直到确定她们已经走了,语玫才把注意力真正的转移到眼前这两个人身上,她们手中各提着一个小小的包袱,低眉顺眼的站在那里,气息淡得几乎让人无法注意到她们的存在。 语玫眨了眨眼睛,冲两人傻傻一笑,道:“你们……是谁?”在确定她们身份之前,还是要继续装自己的傻子啊。 佩娘和依依对视一眼之后,同时退后一步,面向语玫半跪于地,姿势和语气像极了春韵那晚上找语玫表明身份的样子:“奴婢佩娘(依依)奉少将军之命前来,见过孙小姐!” 刚才还看起来懦弱胆小惶恐不安的两人,外表和衣饰没有任何的改变,可那种由里到外的气质却改变了,现在的她们非但没有丝毫的怯懦神色,反而眼神清明,干练,怎么看都是和刚才的两个人有着云壤之别。 喔……语玫摸摸下巴,嘴角含笑却没有开口,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呢? 佩娘见状,神情没有丝毫慌乱,反而迎着语玫的眼睛,认真道:“少将军吩咐了,让奴婢转告孙小姐,奴婢和依依便是少将军今日送给孙小姐的第一份礼物,并让奴婢代为询问,孙小姐可喜欢?” 呵呵,能够这么说的,那定然是美人舅舅的人了,而且还是美人舅舅亲自叮嘱过的人呢! 语玫笑起来,一改刚才的傻气,笑容中天真且透着一点儿狡黠之意:“嗯,你们起来吧。” 佩娘和依依这才站起来,垂手肃立,一看就是纪律严密的队伍中出来的人啊。 语玫想了想,问道:“舅舅有说让你们来做什么吗?” 佩娘上前半步,答道:“奴婢佩娘,从今日起负责教导孙小姐一切所需技能。” 啊,语玫小小的惊讶了一下,原来这个就是美人舅舅给自己选派的老师,她饶有兴致的看着佩娘:“那你都教些什么呢?” 佩娘道:“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女红、厨艺、易容、医术、制毒、管家之策、古玩鉴赏、心计谋略……但凡四小姐以后需要的,都会。” 佩娘的五官很平凡,几乎达到了那种过目即忘的普通,但她的声音蛮好听,声线温柔细腻,听着仿佛是一股清泉缓缓滑过心间。 听她这么娓娓道来,语玫却是越听越惊心,琴棋书画那些还罢了,她以后一个后院女子,学易容制毒那些来做什么?咳,虽然心头对这两样比较有兴趣。 “你都会?”虽然知道她应该不会说谎,可语玫还是问了,毕竟如果真如佩娘所言那些她都会并且还精通到可以教授学生的程度,那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女子,简直就是一个移动的宝库啊! 面对语玫几乎算是质疑的问话,佩娘脸色却很平静,声音更平静:“是的。” 语玫又问:“这些都是我以后需要学的?” 佩娘点头:“是的。” “……”语玫咬咬牙,心道:好吧,为了自己的目标,学就学!大不了拿出当年高三考大学的心态来面对! 029第二份礼物 关于佩娘的部分问完,下一个就是这个看起来瘦瘦弱弱的依依了,语玫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嗯,很清秀的小姑娘,五官很精致,整个人透着一股清澈干净的气息。 “依依,你是做什么的呢?”语玫估摸着,却没料到这身材瘦小的小女孩微微扬眉,眼神之中居然是神采飞扬,道:“回孙小姐,奴婢是负责保护小姐安全的。” “吧嗒。”语玫听到自己的下巴有落地且回弹的声音,语玫保证她不是故意的,可还是不由自主的带上了笑意,道:“保护?你会武功?” 依依神色不变,没有因为语玫的不相信而激动或者懊恼,道:“是的,奴婢自幼习武。” 自幼……语玫小小的汗了一把,在她眼中,现在的依依也就只能算是小孩子啊,咳,虽然自己目前更小一些。 “额,佩娘,我可不可以学武啊?”语玫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既然自己都要学那么多东西,多加一项也应该可以吧?话说像依依这样的小孩子都会武的说。 佩娘神色平静,道:“回孙小姐,武功非您以后生活的必备技能,可以不学。” 非必备技能?语玫回想了一下刚才佩娘介绍的,便问道:“那易容和毒术是必备的?”自己以后貌似是嫁人,而不是行走江湖吧?什么易容和毒术不是行走江湖居家旅行的必备技能么? 佩娘解释道:“易容之术,不仅仅是更改面容,更包含了精湛无比的化妆之术,可以让容颜更加艳丽无双。至于学习毒术,大家族里面的女子,为了宠爱和子嗣,下毒谋害之事自是最常见不过,所以更是必须学习。” 用易容之术来当做化妆的本身,真是……大材小用。至于下毒,佩娘这意思,是自己要防止别人给自己下毒,还可以用毒术去陷害别人? 见到语玫有些抽搐的模样,佩娘又道:“不过少将军在奴婢临行之前吩咐过了,从今日起孙小姐就是奴婢的主子,孙小姐的吩咐奴婢定当遵从。如果孙小姐真的对学武有兴趣,奴婢可教孙小姐一些基本的功夫招式,但内功孙小姐便不可修行。” “嗯……”语玫眨巴着眼睛看着佩娘,心头虽然有点儿遗憾来了这个可以飞檐走壁的世界却无法亲身体会,“解释一下呗,为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看起来有点儿呆板的佩娘,语玫非但不讨厌,还有种隐隐的喜欢。 佩娘道:“修习内功者,若非修习到一定境界,是无法隐藏自己习武者的特殊气息,易被自己功夫高者识破,只习基本功夫招式则不同。以后孙小姐的夫婿定然非富即贵,身旁定有高手。” 说到这里,佩娘抬起眼睛看了语玫一眼,平静的眼神,却没有丝毫的不礼貌,“小姐体弱,骨骼纤细,非习武之极佳体质,无法达到隐匿气息的阶段,故佩娘建议小姐只修习外家招式即可。” 语玫小小的叹了口气,还能说什么呢?人家花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自己还有固执己见的必要么? “好吧,一切听佩娘安排。”语玫想通之后,站起身来走到佩娘身边,抬头认真的看着佩娘,道,“不过,我希望佩娘能够认真教导语玫,不必忌讳语玫的身份,更不必手下留情。” 佩娘的五官很普通,可眼睛却很漂亮,幽黑的瞳孔中映出语玫认真的小脸蛋,如同下一刻就能让人陷进去一般:“是,孙小姐。”她本也不会手下留情。 语玫点点头:“嗯,还有以后改口称我小姐即可,我的情况,想必你们都了解,在外人面前要怎么做相信也不需要我操心了,对么?” “是,小姐。”佩娘和依依一起答道。 “那佩娘,我什么时候开始学习我以后生活的必备技能?” 佩娘道:“今晚。” 今晚……语玫吸了口气,早晚都一样,像自己以后再也没有早睡晚起,再也没有发呆一发就一两个时辰的悠闲时光告别吧。 “好!”今晚,就今晚! 午后,语玫在亭子里摆了一个挺好的姿势,准备再过一个悠闲的下午,佩娘不在,听她的意思是去准备自己今后学习的场所和必备品了。 依依倒是在,小姑娘挺直着身板儿站在语玫身旁,神情平静得没有任何一丝表情。一个时辰后,语玫不得不表示,这小丫头的定力非常人所能及,她可是用发呆的姿势足足看了她一个时辰有余,可依依这下丫头别说动一下了,就连眼睛都没怎么眨,更遑论有什么表情的变化了。 对于佩娘和依依两个人,语玫没有相信与不相信之说,既然是美人舅舅派来的,那么自己便与她们好好相处,当然,要好好相处,还是得有基本的了解。 于是语玫换了个更加舒适一点儿的姿势,准备开始基本了解:“依依。” “奴婢在。”依依的声音很清脆,典型的初中小女孩的嗓音。 “你多大啦?” “十三。” “从什么时候开始习武的?” “三岁。” …… 语玫一口气问了好些问题,基本上把能想到的问题基本上都问了,连你喜欢什么颜色食物动物等无聊之极的都问了,而且不管语玫的问题如何的奇怪,两个问题之间如何的跳跃,依依都能保持平静的声音平静的表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语玫一边听,一边在心头抹汗,三岁开始习武,每天除了四个时辰休息,一个时辰吃饭(三餐时间加起来共一个时辰),其他时候居然全是在练武……也就是说每天至少要练武十四个小时! 真是,辛苦你了,孩子! 此时的语玫还在心头为依依小小年纪就受到如此严苛的训练而感叹,全然没想到,她以后要学的更多,所要经历的训练会更加严厉。 见到语玫又处于发呆状态了,依依这才小心的呼出了一口略微悠长的气息,经过这短短的相处,依依已经有些明白,为何少将军会让自己和佩娘到她身边来了,这个孙小姐,心智远远不是一般的七岁小女孩能够比得上的。 傍晚时分,佩娘已经将小院子东边最里面的一间房间整理出来,名义上那以后将是她的住房,实际上则是放置语玫以后各种学习工具的“库房”。 至于依依,语玫在询问之后终于明白为什么佩娘没有给她准备房间,简单点说,依依以后将是自己二十四小时的贴身护卫,基本上自己以后在哪里,哪里就有依依…… 傍晚时分,春韵来了,和佩娘依依见面之后只是略略一点头,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沟通。 “春韵,我们这是去哪里?”春韵将语玫接出院子,却并没有往老夫人的院子走去。 春韵今天心情好像很好,笑容都是甜甜的:“老夫人在花园中散步,想起四小姐,故差遣奴婢来请四小姐。” “哦。”语玫点点头,要学习生活技能是肯定的,不过也不要忘记钱她在府中的第一棵大树。 转头看了眼跟在身后的人,佩娘没来,只有依依跟着她,此时纤瘦的依依又恢复了最初和李泰一起到语玫面前的样子。微微低着头,连肩膀都有些瑟缩,眼神更是丝毫不敢乱飘,完全就是标准的一吓就会昏倒的小鹿模样――和没外人是那种冷冷清清却又自信的样子完全不同。 这演技,赞! 眼看着快到了老夫人所在的亭子里,春韵又蹲下来给语玫整理衣服发饰,微笑道:“孙小姐,待会请注意喔,少将军的第二份礼物即将奉上。” 第二份礼物?语玫这才想起还有一份礼物,今天她大半注意力都放在佩娘和依依身上了,便点点头:“嗯,我很期待。” 略略低头,整理表情,再抬起头时,语玫就又是那个有些傻乎乎但是可爱得很的老夫人特喜欢的小孙女儿了。 老夫人很慈爱的抚摸着语玫的头,笑道:“呵呵,玫儿,可有想太奶奶啊!” 仰头,微笑,要求纯真可爱又迷糊:“想!” 所以说,老人家一旦喜欢哪个小孩儿,怎么看都会觉得越看越喜欢。这句话,真是太适合老夫人了,她听了语玫的话,更是怜爱的搂住她,伸手点点她的鼻头,道:“呵呵,小丫头儿的嘴真是越来越甜了!” 语玫继续装可爱,漂亮的大眼睛要努力的眨啊眨:“甜?糖糖?玫儿要!” “你啊!”老夫人很吃语玫这一套,伸手拈起一块小添糕,见语玫立刻眉开眼笑的伸手来接,便道,“不可多吃,玫儿要听话。” 语玫自然是把头点得更小鸡吃米一样:“嗯,玫儿听话!” 老夫人这才把糕点放到语玫小胖手中,见她吃得津津有味,连眼睛都快乐的眯了起来,这才抬起头,看向一直站在远处的依依,道:“你叫什么名字?” 依依抖了一下,似乎被老夫人的威严吓住,被一旁的丫鬟推了一下这才想起来要行礼答话:“奴,奴婢名依依,是,是小姐身旁新来的丫鬟。” 老夫人上下的打量了一下依依,见她虽然有些害怕,却也模样清秀,看气息也不是个有心机的丫鬟,比上次那两个叫如玉如霜的好多了,便点了点头,道:“既然已经到了小姐身旁,可要记得自己本分。” 语玫一边小口小口的啃着糕点,一边听着老夫人对依依进行训导,心头微微一笑,看来自己这个太奶奶,还是真的挺关心自己的。 反观依依,低头敛眉,无论是神态语气姿势和回答都是浑然一体,丝毫破绽也无,真是厉害,要是自己那个美人舅舅在自己那个年代,指不定能培养出N多演技派明星喔! “玫儿笑什么呢?”老夫人问清了话,挥手让依依退了下去,她已经很久不理府中事物了,所以丫鬟调配之类的事情她也不甚清楚,只是眼前这个小丫头真的让人心疼得紧。 语玫歪着小脑袋想了一会儿,才举起手中还剩一半的糕点,道:“嗯,太奶奶吃,好好吃!”咳,虽然这招拍马屁太明显,可管用就行,谁让自己现在是个傻子呢~ “老夫人,大爷房里的兰姨娘来了。”正和老夫人玩得开心,春雁走了过来,俯身在老夫人耳边道。 老夫人抬起眼看了一下,宁芷兰带着两个随身丫鬟正站在花园池子的另一边,而在亭子外有一个陌生的小丫鬟,应该是宁芷兰遣来请示的,便道:“还算知道规矩,让她过来吧。” 所谓妾在府中地位的确算不上高,像老夫人这种正统的后院最高等级者,宁芷兰要给她请安,也得先请示才行。 语玫也看到了宁芷兰,远远的站着,还是和当日见到的一样,素雅清隽的身影,收回目光时,恰好和一旁的春韵视线对上。春韵红唇轻启,无声道“礼物”二字,然后微微偏头示意语玫看宁芷兰那边。 哦?难道这第二个礼物和宁芷兰有关?语玫被勾起了小小的兴趣,不论从哪一个方面来说,这个宁芷兰,毫无疑问的,将会是自己以后夺回自己所应有待遇的第一个比较有看头的障碍。 宁芷兰得了丫头的回话,先是站在原地给老夫人行了一礼,然后才莲步珊珊的沿着水池往这边的亭子走来。 语玫半倚在老夫人怀中,看着她慢慢走近,刚才春韵的意思,分明就是让自己注意宁芷兰的行动。 眼看着就要走到亭子边了,忽然,跟在宁芷兰身后,靠近水池边上的那个小丫鬟,不知道怎么的忽然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忽然失去平衡,“噗通”一声栽入池水之中。 语玫原本就注意着那边的情况,也是属于最早发现那丫鬟歪倒的人之一,她半张着嘴,没发出任何声音,脑海在那一刻忽然想起来梁延铮对自己说过的一句话,他说,当时那个让自己落水的人由他来处理。这个处理,难道是…… 宁芷兰身旁的另一个丫鬟尖叫起来:“啊啊啊啊!!!!” 随着这一声尖叫,老夫人这边的人都被那一声落水声给吸引了视线,然后场面开始显得有些混乱,宁芷兰退后两步,脸色没多大变化,很是镇定,吩咐道:“梦琴,快叫人……” “啊!血!血!”宁芷兰让梦琴叫人来救人的话还没说完,再次被刚才那个丫鬟的尖叫声打断,她抬头看去,在那水池边上丫鬟落水的地方,正有池水被逐渐染成鲜红色…… 这下子,老夫人这边的小丫鬟们也开始慌了,甚至有些人还惊呼出声,显然是被那不断冒上来的鲜血给吓到了。 老夫人不愧是见过世面的,厉色环视了周围一眼,那些声音便消失了:“慌什么!给我安静点!” 就在此时,关府的家丁们闻讯而来,会水的立刻脱了鞋子跳入池水中,而那些被然后的池水,便因着又有人如水,加快了速度的向周围晕染开去。 春韵走到老夫人身边,道:“老夫人,春韵已派人去通知大夫了。” 老夫人点点头,赞赏的看了春韵一眼,心道不愧是自己最信任最得力的大丫鬟,刚才春韵可是在第一时间就派走了两名丫鬟,想来这些家丁也是春韵派人叫来的。 春韵对老夫人行礼,往后退去,老夫人的神色她自然有看到,可这已经不足以让她觉得激动了,这些事情,她本就可以自己随意处理好。 眼看着那下水的家丁已经从水里冒出头来,怀中抱着的正是刚才落水的那个丫鬟,即便是刚从水里出来,那个丫鬟还是满头满脸的血。语玫想,如果自己真的猜对了,这丫鬟就是那个害本尊失了性命的人,那么这个丫鬟,恐怕真的没命再活下去了。 自己那个美人舅舅,虽然看起来温柔爱笑的样子,可也是堂堂大将军,战场上千百人的性命都不值一哂,更何况这么区区一个丫鬟,而且还是命债相抵? 语玫保证,自己绝对没有要可怜那个害了本尊性命的人的意思,可看到那满脸是血的花季少女,语玫还是情不自禁的攥紧了老夫人的袖子,小小的身子往她怀里缩了缩。 感觉到语玫的动作,老夫人忙把她的眼睛捂住让她转回自己怀中,温和道:“玫儿,没事吧?乖,别看了,会吓到的……” 那种鲜血淋漓的画面,别说语玫这种小孩子,就连那些比语玫大好几年的丫鬟们,也都吓白了脸,转开了眼睛没勇气再看。 现在怎么办?语玫被老夫人拥在怀中,脑子飞速运转着,的确,刚才老夫人的最后一句话给了语玫灵感。这本尊好像之前是快要恢复正常了才遇到的“意外”然后再次变“笨”,现在眼前有一个人和自己的遭遇一样,并且似乎还伤得更重……这种画面,其实是很刺激神经的…… 没错,语玫忽然想到,她也许可以利用现在这个机会,恢复正常――因为受刺激严重,恢复正常也不是无法接受。 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可同时也很冒险,语玫知道自己只要一恢复正常,那么一定会再次招来更为凶险的杀身之祸,可如果不恢复正常,那自己这副傻傻的样子,十分不利于她以后的行动……那么,到底要不要呢? “玫儿,玫儿你怎么了?” 虽然语玫只是在思考这个行动的可行性,可却有意识的让自己的身体在老夫人怀中越来越抖得厉害,并且要紧了牙关,连眼睛也不睁开,随时准备着实行她刚才的设想。 受刺激过度,昏倒,醒来之后,慢慢恢复正常。 老夫人本就担心语玫被吓到,现在又见她如此模样,更是担心,忙摇晃着她,唤道:“玫儿,玫儿你怎么越抖越厉害?玫儿你别吓太奶奶,啊,玫儿你说话啊……” 春韵离老夫人最近,语玫的状况她也发觉了,心头有些奇怪语玫怎么会这样,忙蹲下来,轻声安慰老夫人,道:“老夫人您别担心,四小姐可能是被吓到了……” 正在犹豫的语玫听到春韵的声音,忽然就做好了决定,片刻之后,老夫人着急的声音再次传来:“玫儿!玫儿!大夫,快叫大夫过来!!!!” 场面更加混乱了,这边有个刚刚从池子你捞上来满脸是血气息微弱的丫鬟,那边亭子里的四小姐又晕了过去。 若是放在以前,也许那大夫还真就看着宁芷兰的面子先去救治那小丫鬟,可现在老夫人在,又如此着急语玫的样子,那大夫那里还敢怠慢,从随身的箱子里抓了一把伤药按在那丫鬟的头上,就急急忙忙的转身去看语玫了。 其实那大夫看得出来,这个被救上来的小丫鬟已经没救了,头上那么大的口子,血止都止不住的不断往外流,气息和脉象都已经快消失,自己就算全力抢救,也不过是多延长一刻她的痛苦罢了。 “于大夫,于大夫您救救裳儿啊!您救救她啊!!”那个发出尖叫的丫鬟从一开始就哭个不停,现在见那大夫要走,忙连滚带爬的拦住他,声声恳求着。 于大夫名元祥,是常住关府的大夫,医术不错对人也很和气,平时这些丫鬟家丁有病了,只要他有空都会给看看。可他毕竟是抱着关府主子大腿生活的人,现在这种情况,同情心是最没用的,他推开两步,道:“不是我不救,是她已经没救了。” 周围的丫鬟家丁们其实也都看得出来,那个叫裳儿的丫鬟被救上来这么一会血就把草地染红了,怎么可能还活得下去。 可是很显然的,那个丫鬟和裳儿感情很好,听了于大夫的话也只是不停的哭泣哀求:“于大夫,于大夫我求求您了,您就救救裳儿吧!心莲给您磕头了!!” 030量力而为 于元祥叹了口气,转身又看了看那满脸是血的女子,把手轻轻放在她颈边的脉搏上,忽的脸色一变,起身退开两步,对宁芷兰道:“兰姨娘,这个丫鬟已经没有脉搏了,刚才落水之时头部就撞上了池底的石头,现在已经无力回天了。” 宁芷兰微微点了点头,于元祥这才又向宁芷兰行了礼,绕过心莲往亭子走去,因为那边又传来了老夫人让人叫大夫的声音。 身后,哭叫不止的心莲已经被梦琴拉住,心莲眼泪汪汪,一见是梦琴,便又哭求道:“梦琴姐姐,求求你救救裳儿吧,心莲只有这么一个妹妹啊……” “够了你!”梦琴把心莲紧紧的扣在怀里,一把捂住她的嘴,一边在她耳边道,“心裳已经死了!” 心莲听到梦琴这话,整个人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凉水,刚才所有的力气和挣扎都在一瞬间被人抽空,脑袋里就只剩下嗡嗡作响的轰鸣声。 这时,之前一直没说话的宁芷兰开口了,声音有点儿慌乱,却也有着应有的镇定,整个人的表现是绝对的完美无缺。她对一旁的家丁道:“你们两个把尸体抬下去,让管事好好安葬。” “是。”家丁领命而去,其他围上来的人也都很知趣的陆续离开。 宁芷兰看了眼靠在梦琴怀中却眼神呆滞几乎没有任何生气的心莲,道:“梦琴,你先送心莲回去,我去老夫人那边看看。”顿了一顿,看了眼亭子那边,又道,“好好安慰一下她,别让她做傻事。” “是,奴婢明白。”梦琴能够跟在宁芷兰身边这么多年,自然对自家主子的话有着超强的领悟力,扶着心莲离开的时候也下意识的看了眼亭子。 安慰么?呵呵……有了之前的如霜,再看看现在的心莲,她已经有些明白什么宁芷兰再挑选小丫鬟的时候,会选择一些感情很好的姐妹一同伺候自己。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刚才老夫人急着让大夫去看的,就是四小姐关语玫吧?那么……她知道应该如何“安慰”心莲了。 宁芷兰稍稍整理了一下仪容才往亭子走去,不过这次不是让自己看上去更加优雅端庄,而是看上去有些苍白和担心,毕竟刚才可是有一个人在自己面前死掉,自己若是太平静了,也不太正常。 虽然,自己心里没有任何不适,这些年死在自己手里的人不多,但也不少,区区一条人命,还并非自己动手而是意外,她又怎会害怕? “老夫人,大夫来了。”亭子里的情况比刚才稍好,语玫在“昏迷”之后便被春韵接到了怀里,而春雁则负责扶着老夫人,此时老夫人一听到大夫来了,忙道:“快,快过来给玫儿看看,她刚才被吓晕过去了!” 于元祥放下手中的药箱,轻轻搭上语玫的脉,沉吟半响,这才稍稍抬头正准备说话,老夫人已经等得急得不行,问道:“怎么样?玫儿她没事吧?!” “嗯……”于元祥刚才探脉发现语玫脉搏正常,应该只是普通的昏迷,但现在看老夫人如此紧张的模样,也不敢一下子把话说得太满,便道,“回老夫人,小姐她是受惊过度导致昏厥,从脉象上看身体并无大碍,不过小姐她身体瘦弱又是少年,元祥并不敢十分确定,得等她醒来之后再诊察一番方可确认。现在只可先开安神药物服用……” 一席话听得老夫人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所幸老夫人平时便是通情达理之人,也没太为难于元祥,只是忍不住的着急,道:“那你还不快开药!” 于元祥立刻道:“是,元祥马上去开方子,只是请老夫人派一名丫鬟随元祥去取药。” 老夫人想也没想,立刻开口道:“春雁,你去!”此话一出口,周围的人再次深信了刚才的感觉,老夫人对这四小姐真的是非常宠爱,连身边的大丫鬟也只是指使着为她跑腿取药。 “是,老夫人。”春雁柔柔应道,目光一扫,立刻有聪明的丫鬟上来代替她扶住老夫人,而春雁便跟着于元祥离开。 “老夫人,四小姐还在昏迷中,奴婢先送她回去吧?”春园抱着语玫,轻声请示道。 老夫人转头看了看语玫,道:“不,抱回怡园。” 宁芷兰一直在外围默默的看着,目光有些发冷的在语玫和老夫人之间徘徊,粉红色的唇抿得有些紧,心头却已经做了决定,这个关语玫,是断不能再留下了!都已经痴傻了还能得到老夫人的喜爱,若是聪明清醒的,那还有她的语琼的出头之日!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身后不远处,那个叫依依的低着头没有丝毫存在感的丫鬟,也正浅浅的打量着她,那目光很冷清,却没有丝毫情绪外漏。 “唔……”语玫从沉睡中醒来,觉得头有些沉,眼睛轻轻的动了动,却没有立刻睁开。 “孙小姐,没事了,您可以睁开眼睛。”春韵柔和的声音传来,于此同时,语玫也迅速的清醒过来。 猛然睁开眼睛,环顾着周围并不熟悉的房间布置:“这是哪里?!” 她记得,那时她怕时间不够便决定先假装昏迷然后再寻机做决定要不要乘机恢复,然后在春韵来抱自己的时候轻声告诉她弄昏自己,接着就失去了意识…… 春韵原本就坐在床边,看到语玫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之后便是满满的警惕,忍不住把声音再次压得更温柔些:“孙小姐莫怕,这里很安全,是老夫人特意让孙小姐休息的房间。” 老夫人安排的?语玫平静下来,目光所到之处看到房间里除了春韵之外,还有依依在,心头更是安定了一些,道:“春韵,现在是什么情况?” 想来在她昏迷之后,应该定是发生了一些事情,不然自己也不会没有回自己那个小院子了。 春韵把语玫昏迷之后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又接着道:“现在已经是入夜,老夫人一直守着你喝了于大夫开的药这才离开,命奴婢和依依照顾小姐。” 语玫这才发现房间里已经点上了蜡烛,看到春韵和依依一脸的平静之色,仿佛丝毫不好奇自己下午为什么要那样做。 不过语玫喜欢不多问的人,低头思考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稳妥一些,是否要借这个机会恢复正常这件事情,目前的她还无法一个人做决定。 她抬起头看向春韵,道:“春韵,我想见舅舅,可以吗?”况且,她还有事情要问那个美人舅舅呢! 031掌舵 听到语玫的要求,春韵还是什么多余的话都没有问,只是答道:“孙小姐,奴婢这就去联系少将军,还请孙小姐静候。” 语玫想了想,点了点头,又道:“春韵,在我见到舅舅之前,你有没有办法让我在外人面前一直保持昏睡?” “是。”春韵面色平静,只不过眼中因为语玫的那个“外人”二字有了一丝笑意,她转身对依依道,“依依,我出去一趟,你保护好小姐。” 依依看着春韵,点点头,在她和佩娘来关府之前,就已经知道了春韵的存在,自然也知道她是自己人。 春韵离开之后,房间安静了下来,语玫重新躺回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因为……她在被子里小幅度的揉着肚子,她没吃晚饭,饿了…… “小姐,饿了吗?”原本一直站得远远的依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的走到了语玫身旁,小巧的瓜子脸上没多少多余的表情,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看出来语玫现在心里所想的。 语玫小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的转开了眼眸,低声应道:“嗯。”毕竟她现在还只是七岁的小女孩,可不能为了什么面子死撑着,不然以后营养不够发育不良,那就很杯具了。 依依转身走到床边一个小小的柜子前,伸手从里面取出了一碟满满的糕点,然后又端了茶水,这才坐到语玫床边,道:“这是春韵给小姐准备的,现在小姐的情况不适合取饭菜,先垫垫吧。” 春韵还真是贴心啊……语玫一边吃糕点,一边小小的感叹了一下,无怪乎能够稳坐老夫人身边最得力最受宠的大丫鬟的位置。 吃了些糕点,见春韵还没回来,而自己还是没有睡意,语玫便抱着被子,再次和依依开始了一问一答的游戏。 “依依,你的武功很好么?”反正语玫是看出来了,这依依是一般不会主动告诉自己她的情况,但如果自己问,她又会毫无保留的全部告知。 这个问题显然比较有难度,所谓好的标准是什么呢?依依想了想,道:“奴婢在训练时每次考较的第一名。” 喔,那应该很不错才对,语玫又问:“那你们一起考试的有多少人?” 依依道:“人数不定,每次考较之后每组只会留下前五名继续进行下一阶段训练。” 淘汰制啊,语玫暂停了这个话题,她知道自己再问下去可能就涉及梁家护卫队的秘密了,虽然依依应该会回答,可她现在还不想知道太多,不是有句话是这样说的么。 知道得越多的人,死得越快。 自己现在保住小命都还稍嫌困难,其他的事情,还是等她有了空余的精力时再去探索吧。 “啊……糟了!”语玫忽然想起一件事,蹭了一下跳起来,“佩娘说了今晚上我要开始上课的!现在怎么办?依依你通知佩娘我的情况没有?” 依依语玫突然跳起来,还以为出了什么严重的事情呢,听她说完,忙把语玫按回床上,道:“小姐别担心,佩娘早就知道了这边的情况,她稍晚一点儿也会过来的。” “哦。”语玫这才放下心来,安静的躺回床上,思绪又开始呈发射状往四周散开。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春韵还没回来,佩娘先到了,事后语玫想了想,对依依和佩娘的佩服之情油然而生。 那时她正坐在床上发呆,依依忽然警觉的抬头看了屋顶一眼,轻轻拍了拍语玫的肩膀,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道:“嘘,有人过来了。” 语玫以为是某个巡夜的家丁或者路过的丫鬟,忙缩回被子里,吸了口气闭上眼睛,让自己的呼吸悠长起来。虽然一般情况下是没人会进来看的,可谁能保证没有万一呢? 结果等了好一会都没动静,尽管语玫已经竖起耳朵在听,可还是什么声音都没听到,她心头好奇,却不敢妄动。又过了一会儿,语玫听到了佩娘的声音:“奴婢见过小姐。” 语玫这才小心的睁开眼睛,赫然发现房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多了一个人,惊道:“佩娘,你怎么进来的?额,你先起来……”这里的房门是木制的,虽然制作精良,可还是没达到开关之间一点声息都没有的地步啊。 佩娘依言站起来,道:“回小姐,奴婢是从窗户进来的。”说着指了指那半开的窗户,那里原本就没有关上。 语玫了然了,感情是和春韵一样的行动方式:“好了,佩娘我现在要准备开始学习吗?我们先学什么?有什么样的学习计划?”语玫坐正了身子,准备以完全认真的态度来对待以后要学习的所有技能。 见到语玫这样说,佩娘那原本就很漂亮的眼中闪过一抹笑意,道:“小姐不必着急,只需要记住一点,每日都要学满足足五个时辰,若有事耽搁了,那便请小姐从睡眠时间里抽取来补足。” 语玫小小的吸了口气,有依依之前的回答做了心理准备,五个时辰十个小时也不见得有多久,可佩娘的最后一句话还真是挺狠――如果因为其他事情耽误了学习时间,那就请你少睡一点,反正每天要保证足够的学习时间。 “小姐有疑问吗?”佩娘听到语玫的呼吸变化,抬眼问道,语玫忙摇摇头,佩娘便继续道,“不过今晚小姐不用学习,佩娘先需要知道小姐学习各种技能的潜质如何,这才好决定如何教学。” 哦,学前测验以便因材施教。语玫明白,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佩娘要我如何做尽管说,我一定尽力配合。” 此后足足两个时辰,语玫一直跟着佩娘的要求做着做那,虽然很多事情她根本不明白那是为了什么,可既然话已经说出口,她便绝对不会后悔。 大概在亥时左右,春韵回来了,可语玫正被佩娘折腾着,也没分心去询问她联系得怎样了。 等到佩娘终于放过语玫时,语玫也用不着问春韵联系的结果了,因为她的美人舅舅,那个传言稳重又能干的兰陵国将军,正好从上面飘落到窗棂上蹲着,冲着语玫微笑着打招呼:“小玫儿,听说你找我?” “见过少将军!”语玫这边还没什么反应呢,春韵她们三人已经齐齐跪了下去,表情和语气的那叫一个严肃和恭谨…… 梁延铮穿着一身暗色的长袍,干净利落的跳进屋子里,然后摆手道:“起来吧。” “是。”春韵她们三人又是齐声回答,起身,站好,绝对的训练有素整齐划一。 “佩娘,小玫儿的测试情况如何?”梁延铮冲着语玫眨了下眼睛,然后看向佩娘,表情到没有什么很冷若冰霜很严肃之类的,而是带着浅浅的温和的笑意。 佩娘上前半步,道:“回将军,小姐聪敏灵慧,心智坚定,是极佳的可塑性。” 嗯……语玫想了想,这应该算是夸奖吧?可想想刚才自己做的那些……佩娘是怎么看出来的? 梁延铮点点头让佩娘退回“队伍”中去,道:“你们先出去,我和玫儿有话要说。”春韵三人应了,用语玫很羡慕的方式离开了房间。 “小玫儿在看什么呢?难道舅舅我还不足以吸引玫儿的目光?”梁延铮坐到语玫床边,语气略带哀怨,脸上却是笑意盈盈,显然是心情挺不错的。 语玫收回目光,看向梁延铮,道:“舅舅我知道你很好看啦,可是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自恋?”而且还是对着一个只有七岁的小女孩自恋,真是的! “自恋?”梁延铮虽然不明白语玫这句话的意思,却从她的表情中猜出来大致意思,笑道,“哈哈,难道你觉得舅舅我没有自恋的本钱?”说着微微挑起了下巴,那优美的弧度在烛光下更是让人沉醉不已。 语玫迅速败退,道:“是是是……舅舅你很帅很迷人……这下行了吧,我可以说正事了吧……”自己和梁延铮加上这次也才算是第二次见面,怎么感觉一点儿也没有距离感呢?难道是血缘关系?那自己怎么见到那个更亲一点的娘亲一点感觉都没有…… 梁延铮呵呵一笑,微微上挑的眼角给他的这个笑意增添了一分魅惑:“嗯,小玫儿说吧,找舅舅来有什么事?” 语玫松了口气,终于能够谈正事了,忙整理了情绪,把自己的打算告诉了梁延铮,并表明自己现在拿不定主意,希望舅舅大人能帮她掌一下舵护一下航。 032怀疑美人舅舅的结果 本以为自己说完之后梁延铮至少也要考虑一下才回答自己,可语玫话音刚落,梁延铮就接了上来,语含笑意,道:“小玫儿,这就是你找我来商量的事情?” “对啊。”语玫点点头,看着梁延铮有意忍着笑意的模样,心头有点不乐意了,难不成这人认为这种小事情不用麻烦他? 梁延铮是何许人,眼瞅着语玫虽然不说,心头却已经有些不爽,立刻好声好气道:“玫儿别生气喔,我的意思是啊,玫儿既然觉得恢复正常之后比较利于行事,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可是……”语玫心思被梁延铮看透,也干脆就不掩饰了,有些郁闷的嘟起嘴,“可是会有危险。”她现在可只是个七岁的小女孩,那绝对是手无缚鸡之力,想要害死她实在是太容易了。 梁延铮听到语玫这话,居然一下子瞪大了眼睛,眨巴眨巴好几下之后才开口,道:“怎么会!?难道小玫儿你认为,舅舅还保护不了你?” 说到此处梁延铮像受到了很严重的伤害一般捂住胸口,拖长了声音,道,“天啊……小玫儿你太侮辱你舅舅我作为兰陵国将军的本事了!你知道佩娘是谁吗?她是我们梁家护卫队最出色最能干的护卫总教练!你知道依依是谁吗?她是这次护卫队中选出来的当之无愧的第一名!有她们在你身边,这小小的关府后院,根本不会有人能伤到你一根毫毛!!” “额……”语玫看着一脸难过和愤慨的梁延铮,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只是如实说出自己的想法而已,怎么好像是踩到了这美人舅舅的尾巴? “你还额,额什么额!?”梁延铮第一次瞪了语玫一眼,看起来好像有些生气的样子,“你知不知道,凭依依的天分和佩娘的资历,那都应该进宫保护皇族的!你舅舅我假公济私的把她们截下来送给你,你还敢怀疑她们的本事!?” 语玫开始冒汗了,绝对是被眼前这个美男子的话给震撼到了,她有些无力的举起手,道:“舅舅……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这人不是大将军么?怎么好像一点儿也没有保密意识?听他刚才的话的意思是,梁家训练出来的人,还要替皇家提供保护? 梁延铮依旧气呼呼的瞪了语玫一眼,美丽的眼眸顾盼生姿:“我当然知道了!” “……”语玫瀑布汗,怎么觉得,此时此刻的梁延铮好像比自己还小,“舅舅啊,你难道不觉得有些事情应该是对外保密的吗?” 梁延铮瞥了语玫一眼,道:“我当然知道,可是小玫儿你不是外人啊!”说着又弯起眼睛笑起来,“小玫儿你是我的外甥女啊!况且我都敢把佩娘和依依给你了,还有什么不敢说的?” “……” 这下子语玫是真的无语了,眼前这个人,上次见面的时候,还是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可这一次,怎么颠覆得这么厉害…… “舅舅,你别玩了,我是在和你说正事啊……”深深的叹了口气,她绝对敢肯定,如果真的相信梁延铮就是此时他所表现出来的样子,那用不了多久,自己也许就可以再次有机会穿越了。 梁延铮的确玩得挺开心,忽然发现自己见到小玫儿心情就无端端的好了起来,尤其是看到她本来幼稚的脸蛋上出现那种头疼和纠结的表情时,心情就更好了。 “还有什么事儿?难不成你还觉得有佩娘和依依在你会不安全?”梁延铮瞅着语玫,一副你要敢点头我就敢闹腾死你的表情。 语玫哪还敢说不相信,不过说真的,被梁延铮这么胡搅蛮缠一顿,之前心头对未知危险的那种担忧的心情立刻消失无踪,也罢,就相信一次吧,自己反正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也不忒害怕再来一次。 “我相信她们能够保护好我。”语玫一脸认真的点点头,然后转移话题,“不过舅舅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你送我的那两个礼物是怎么回事?那个如玉如霜可是宁芷兰派来的,你用什么方法让她自愿把她们调走,还派来了佩娘和依依?” 梁延铮神情缓和,然后笑起来,道:“哦,原来玫儿好奇了!其实很简单,这个调动根本宁芷兰就不知道嘛!” “啊?”她不知道?那不是等她知道了又会把人派回来? “咳,小玫儿,善意的提醒你一下喔,我不管你现在在想什么,可是你一定不要怀疑你舅舅的办事水准。”梁延铮估计看出了语玫的表情所代表的含义,干咳了一声提醒了一句才继续道,“放心,佩娘和依依不会被调走的。因为……下这个调换命令的人就是你的老爹关俊彦咯!” “快点说啊,吊胃口真讨厌!”语玫见梁延铮那副你想听就求我啊的表情,恨不得一巴掌给他扇过去,逗小孩子玩有那么好玩么!真是个十分恶劣的癖好! 梁延铮被语玫狠狠的剜了一眼,这才有所收敛,一下子把话说了完整。 其实也还真不是很麻烦的事情,就是找人在关俊彦面前无意间提起如玉如霜是兰姨娘给他的大儿子关志礼所准备的丫鬟,后来因为见语玫身边伺候的人不够就“忍痛”送给了语玫。 想想语玫那个便宜老爹是个什么样的人,那是恨不得把宁芷兰捧在心头一天疼爱一千遍的人物啊,自然对她所生的儿子也是疼爱无比,一听语玫这个被他讨厌着的女儿夺了他宝贝儿子的丫鬟,岂会有不替自己的爱妾和儿子找回场子的理由。 于是把如玉如霜调回关志礼身边就理所当然了,至于佩娘和依依嘛,稍稍使点儿手段就过来了。用梁延铮的话来说就是,他们这个关府,在没有关仁浩坐镇的时候,那绝对就是他想怎么玩,就能怎么玩。 梁延铮说这话的时候,神情平静无比,好像只是在重复一个事实而已,那一刻,那坐在床沿的锦衣美男,有着让人迷醉的容颜,还有着一种无可比拟的自信和傲气。 语玫想,这才是自家美人舅舅所应有的气场吧! “哟,玫儿看呆了?”只不过这种让语玫叹服的场景只出现了几秒钟,梁延铮很快又恢复了嘻嘻微笑的模样,还一脸得意的取笑语玫。 语玫撇撇嘴,没接茬,又接着问道:“那今天下午那第二份礼物……那个丫鬟,就是让我落水的人吗?” 不意外的,语玫看到梁延铮点了点头,道:“嗯,我不是说过吗?那人交给我处理。小玫儿,老实告诉舅舅,今天下午你见到那一幕的时候,是否害怕?” 语玫回忆了一下,下午那个画面还真的是鲜血淋漓的,可她还真不害怕:“不怕。” 前世作为第三外科急救室主治医生的她,怎么可能会怕这么一点儿血?那些车祸啊人祸啊送来急救的人,基本上都比下午那个惨多了。 梁延铮在问出那个问题的时候有仔细注意语玫的表情,见她神色平静眼神清朗,没有任何一丝闪动,便轻轻一笑,道:“小玫儿我真怀疑,你到底是不是关俊彦和梁紫娴的孩子了,那样的两个废物,怎么能够生出你这样的孩子?” 身体是,灵魂不是。语玫在心头回答了一下,嘴上却道:“鸡窝里不是也可飞出金凤凰么?况且舅舅你也说了,我的外公和我的爷爷都是非一般的人物,我聪明一些有什么好奇怪的?” “小玫儿真是能言会道呢!”梁延铮伸手揉揉语玫的头,笑道,“那舅舅就等着看玫儿你的行动咯!当然还是那句话,舅舅支持你!” “嗯,我不会让舅舅失望的!”语玫仰起头看着梁延铮,既然选择了相信,那么就相信,有这么一个强大且强悍的舅舅在自己身后当坚强后盾,那么……自己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吧! 梁延铮看看外面的天色,道:“玫儿还有事情要说吗?”语玫摇摇头,梁延铮便站起身,“那舅舅就先走了,玫儿好好努力!” “小姐。”等到梁延铮离开,春韵三人在得到语玫的召唤之后才进来,依次站好,神色恭谨,看来刚才自己那个舅舅的余威还在。 语玫点点头,冲三人招招手,道:“你们过来一下,我有事给你们说。”既然已经决定要做了,那么就需要对自己之前的行为解释一下,不论怎么说,她们是替自己做事,总不能让她们一直迷迷糊糊吧。 于是,深夜之时在关府怡园的某个房间里,四个人围床边开始嘀嘀咕咕,临到末了,佩娘先回去了,依依和春韵留在这里守着。 语玫望着窗外模糊的夜色,把双手放在胸口,长长的呼出口气,然后闭上眼睛准备休息。从明天开始,自己就可以用稍微正常的方式生活了,虽然也许以后的危险会多一点儿,可还是心情不错啊…… 033恢复正常 语玫一直“昏迷”了整整三天,直到第四天中午,才在老夫人的千呼万唤下非常艰难的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根据后来春韵的描述,当时语玫完美的演绎了一个昏睡许久然后恢复知觉的病人模样,非常缓慢的睁开眼睛,而且好长一段时间眼睛都无法聚焦的持续发呆,最终又请大夫又是诊脉,才慢慢的眨了眨眼睛,逐渐恢复正常状况。 至于实际情况,语玫表示小小的汗了一下,那其实有很大一部分不是演技,而是她正常睡醒之前的茫然反应然后再加上了一点点她的演技而已。 在别人眼中语玫是整整昏迷了三天,可实际上语玫在晚上夜深人静时,已经开始跟着佩娘学习基本功,所以白天见到她的时候,她其实是在睡觉…… “玫儿……玫儿你终于醒了!”老夫人是真的很高兴,在语玫昏迷的这三天里,关府这些所谓的血亲里,就只有她是真正的担心在担心语玫,所以此时见到语玫睁开眼睛,顿时眼泪就差点儿掉下来,拉住语玫的手就不放开,“玫儿,你看看我,我是太奶奶,你还认识吗?” 语玫怎么会不认识,就算她还是傻子的时候都还认识老夫人呢,更别说现在她已经打算“正常”了。 所以语玫只是眨了眨眼睛,装作这才看清眼前之人是谁的模样,翻身就想坐起来,道:“玫儿,玫儿见过太奶奶!” 老夫人正沉浸在语玫醒过来的巨大喜悦中,一时半会还没注意到她相对于平时有异的话语,而是连忙伸手按住她,道:“你这丫头,刚刚才醒就想乱动,是不是还想让太奶奶操心啊?” 语玫果然听话的躺了回去,稚气的脸上却挂起歉意的表情,黑亮的眸子看着老夫人,道:“玫儿不孝,让太奶奶为玫儿担心了,等玫儿好了一定好好孝顺太奶奶。” 斟酌着词语,即便是恢复正常且有些聪明,可还是只有七岁稚龄,偶尔说些带童趣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这下子,老夫人终于注意到语玫的“不正常”了,她看着语玫,眼神之中有些激动,道:“玫儿,你,你刚才说什么?” 语玫甜甜一笑,不再是那种傻乎乎的笑容,而是纯粹的天真的笑颜:“太奶奶,这些日子玫儿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老夫人愣住了,这话绝对不是以前那个痴傻的语玫可以说出来的,好一会她才转身拉着站在一旁的春韵,求证般问道:“春韵,你刚才听到玫儿对我说什么?” 春韵本来今日就是来配合语玫行动的,见老夫人问话,先是装作认真恭敬的态度回答:“回老夫人,四小姐刚才说这些日子她让您担心了,她向您……”说到这里,春韵也露出惊喜和不可置信的表情,“老夫人……小姐,小姐她……” 语玫见春韵看向自己,便礼貌的摆出微笑,道:“春韵,这些日子,也多亏你照顾了,语玫在此谢过。” “啊!大夫,大夫快过来!”老夫人见语玫说出如此条理清晰的话,更加激动了,连声招呼大夫过来。 于元祥本来就没走,听到老夫人的话忙走了过去,道:“老夫人,请让元祥在给四小姐仔细检查一下。” “好,好,你快看看,我的玫儿是不是已经好了。”老夫人点点头,在春韵的扶持下站了起来,却不愿意到一旁坐下,就站在床边守着于元祥诊断。 至于于元祥的诊断结果,和之前设想的一模一样:语玫她已经恢复了正常,不再是那个痴傻的小女孩了。 至于导致语玫恢复正常的原因,在经过了春韵看似不经意的一句话的启发,于元祥给出了结论。语玫本来在之前就是个正常的孩子,是在生病和受了落水惊吓之后才便傻的,那天在水池边看到心裳落水,脑部受到严重刺激,结果因祸得福,居然恢复了正常。 “恭喜老夫人,恭喜四小姐!”屋子里的丫鬟们都很有眼力劲,见老夫人在知道语玫恢复正常之后就搂着她不放手,当然明白语玫现在是老夫人的心肝宝贝了。 于是乎,这一天关府最大的新闻,莫过于那个本来痴傻的四小姐恢复正常这个消息了。本来语玫是傻子又不招人待见,丫鬟家丁们对她也没多大兴趣,可现在不同了,她恢复了正常,而且听说还异常受老夫人喜欢,所以关于她的消息价值,自然就水涨船高了。 宁芷兰是最先知道消息的,她安在老夫人身边的丫鬟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把这消息传了出去。宁芷兰自然是恨得银牙都咬碎了,但是宁芷兰是什么人?在短暂的气恼之后,立刻开始琢磨如何尽快的除掉语玫,这一次,她一定要斩草除根! 不过现在语玫既然已经醒了还恢复了正常,她这个做姨娘的也是应该去关心一下,老夫人虽然不理府中事务,可她在关老爷心中的地位举足轻重,自己可不能让她觉得自己不知礼。 接着知道的就是关夫人卫茹君,她对语玫倒是没什么恨意,只不过她一向宠爱自己的儿子关俊彦,所以他不喜欢的她也不会多加关注,如果不是因为关老爷临走之时的话,她连装样子都不想做。 只是现在都已经这样了,之前几天她还可以推脱手里事情多去不了,现在都醒了自己要是再不去,也说不过去了。想了想,卫茹君也起身去了老夫人的怡园。 于是,在怡园门口,两个心头都不想来的人碰面了。 “芷兰见过夫人。”宁芷兰见到卫茹君,立刻笑意盈盈的走近行礼,恭敬无比。可实际上,在她心头,早已恨不得将卫茹君碎尸万段,就是这个女人,她可以正大光明的陪在他的身边,甚至还为他生儿育女!! 卫茹君因为关俊彦的关系,对宁芷兰倒还不讨厌,只不过她自持身份尊贵,对宁芷兰这种出身卑贱的人总有些看不起,觉得她配不上自己儿子。当然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见她行礼还是将她扶起来,笑道:“不必多礼,你也是来看语玫的吗?” 宁芷兰早就已经练就了一身在关夫人面前收敛自己所有情绪的本领,所以她内心越是恨,表面上却越是平静,答道:“回夫人,小姐是因为芷兰身边的丫鬟落水才被吓到的,今日听闻小姐已经醒了,芷兰特意来道歉。” 卫君茹道:“这又不是你的错,不过语玫既然醒了,你去探望一下也是可以的。这孩子啊……没有娘亲疼,唉……走吧……” 如果说卫君茹和宁芷兰之间有什么共通的地方,那毫无疑问的,两人都非常极其的厌恶甚至憎恨梁紫娴! 宁芷兰恨梁紫娴是因为她得了自己永远得不到的名分,即便她不受丈夫宠爱,可她还是名副其实的主子,关府的大少奶奶,而自己再受宠,也只不过是一个妾! 而卫君茹讨厌梁紫娴就更简单了,作为一个婆婆自然是想要在儿媳面前树立自己的威信,可梁紫娴那个脑壳里只有关俊彦三个字的家伙,对卫君茹仅仅只能算是遵礼,还是看在关俊彦的面子上,根本就不曾畏惧过她。 偏偏梁紫娴后台够硬,忠臣遗孤的身份挂在那里,关仁浩怎么可能让她受卫君茹欺负,于是这恨意,也就一日一日的累积起来了。 034老夫人也威武 老夫人守着语玫喝了药,又让语玫躺下休息,一直守着语玫睡着,这才让春韵扶着离开了房间,不过刚走了没几步,就有丫鬟来禀报,关夫人和大爷房中的兰姨娘来了,在院子中候着。 “春韵,你去迎了她们到前厅候着吧。”老夫人听了只是微微一笑,作为在这关府后院的前一任掌权者,老夫人只需要略略一想便能猜出她们来的目的。 “是。”春韵应声而去,而老夫人则继续保持着慢悠悠的速度往前厅走去,反正她是长者,用不着急急忙忙的赶去见她的晚辈。 卫君茹和宁芷兰被春韵迎进了前厅,小丫鬟们刚刚摆上热茶,老夫人也到了。自然又是一席请安行礼,然后宁芷兰很乖巧的立于关夫人身旁,眸含浅笑,绝对的安分知礼。 卫君茹坐定之后,笑着和老夫人聊了些家常,老夫人这个怡园其实也可以算是关老爷特意为老夫人在府中修建的佛堂,这些年她日日礼佛念经,也就免了关夫人每日的请安,只在初一十五时关夫人来会来请安。不用每日见面,所以见到的时候,还是会有一些话可说的。 老夫人对卫君茹这个媳妇虽说不上十分满意,可也挑不出什么大错,也就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只不过绝口不提语玫的事情,哪怕卫君茹话语中隐隐有些暗示。 因为对语玫的日渐喜欢,老夫人自然也开始注意语玫的情况,有着春韵这个第一帮手在,老夫人在近些日子了解到的消息,可以说……对卫君茹十分之不利。 “娘,玫儿她今日可好了些?”卫君茹见老夫人始终不接她的暗示,只好直接询问。 老夫人心头跟明镜一般,淡淡应道:“嗯,玫丫头刚才已经醒了。” 卫君茹见老夫人只是回答了自己的问题,没有多说一句,只好又道:“那君茹去看看她可好?前两日府中事务有些忙,一直没能腾出时间来,真是有些对不起这孩子。”分明是很假的话,可卫君茹就是能够说得面不改色,似乎那就是她的真心话一般。 老夫人还是淡淡的,道:“玫儿刚才已经喝了药睡下了,大夫说需要静养,还是别去吵到她了。” 直到此时,卫君茹这才发觉老夫人今日对自己的态度和以往有些不同,似乎没有那么亲厚了,转念一想便想到可能是因为语玫的事情,于是心头便恼了语玫一分。 “娘亲说的是,君茹还是等玫儿醒来之后再来看她吧。”不论内心想法如何,卫君茹对老夫人还是必须得谦逊守礼,见她对自己有了不悦的苗头,心头已经开始思考如何补救。 不过老夫人却无心同她多说,这几日她因为担心语玫一直不曾放心的休息,刚才又经历大喜,这会儿有些累了,说了几句就示意关夫人她们离开。 宁芷兰除了请安之外一直默不着声,直到卫君茹起身告退时,她才抓住机会,给老夫人跪了下去,道:“老夫人,那天是因为芷兰身边的丫鬟不小心才吓到小姐,所以今日芷兰听闻小姐醒了便立刻过来请罪,还望老夫人恕罪。” 老夫人今日一直没有主动说出语玫已经恢复了正常的事情,本来只是老夫人暂时不想说而已,可在心头有鬼的宁芷兰看来,就以为是老夫人看出了些什么端倪,她思索半响,还是决定自己请罪,看老夫人会不会说出来。 可惜的是老夫人只是轻轻一笑,并没有说出宁芷兰关心的话,只是微微颔首,道:“这也不是你的错,只不过是巧合罢了,如果我因为这个怪罪你,那不是迁怒无辜么?” 宁芷兰一颤,头垂得更低了,柔声道:“芷兰不敢。” “无需自责,你下去吧。”老夫人还是淡淡笑着,却无意和宁芷兰多说。 对于卫君茹,老夫人若心有不满还会稍稍表示一下,毕竟那是她认可的儿媳妇,也算是她的家人。可宁芷兰在老夫人眼中也就只是自己孙子的一个妾室而已,比普通丫鬟的身份高不了多少,所以老夫人对她是不会有多少关注的。 宁芷兰自然是感觉得到老夫人对自己的态度,心头闪过浓浓阴霾,面上却一丝不漏,恭敬有礼的跟着卫君茹离开了怡园。 “春韵。” “奴婢在。”春韵听到老夫人唤自己,忙应道,“老夫人有何吩咐。” “上次交给你和春雁训导的两个丫鬟情况如何了?”老夫人声音平平淡淡,听不出什么语气。 春韵立刻答道:“回老夫人,该教的都已经教了。” 老夫人点点头,还是看不出什么喜怒:“嗯,那明日传来我看看,若是可以了便让她们回去伺候玫儿。” “是。”春韵应了,心头却知道老夫人真正想说的话还没说出来,提到冰夏和春韵应该只是一个引子而已。 果不其然,老夫人歇了歇,继续道:“既然别院的丫鬟都能教好,那么怡园的丫鬟们想必更是知礼守仪,你和春雁可不要让我失望,这院子里的丫鬟们可都是你么在教导,别出了什么不守规矩的丫鬟才是。” “是,奴婢谢老夫人抬爱。”春韵低头,心道这才是正题吧,今日卫君茹和宁芷兰来得这么快,老夫人一定是知道了她们在她身边安插了人。 到了晚上,春韵把白天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语玫,语玫听得有趣,问道:“那春雁是什么想法呢?” 春韵道:“春雁的想法和奴婢是一致的,老夫人这是在暗示把那些别人安插的人给清理了呢。” 春雁年纪和春韵相仿,比春韵晚进府半年,背景比较清白,她性子活泼稍显泼辣,可办事还是很有魄力,和春韵的沉着冷静心思细腻相得益彰,也很受老夫人重视。 语玫点点头,微笑道:“我的太奶奶,其实很有魄力嘛!” 春韵道:“那是自然,小姐可曾听说过老夫人年轻时的事情?” 语玫一听春韵这话头,便知道有一段故事,反正现在佩娘还没来,她那在这里来之后养成的“探听消息”的习惯立刻发动,道:“嗯,说说看!” 春韵见语玫睁着大眼睛一副好奇的模样,浅浅一笑,坐到床边开始讲故事:“关家从祖辈上起,就算是兰陵国的大富之家,当年老夫人嫁给老太爷刚刚不过两年,老太爷便驾鹤西去,留下老夫人和不满周岁的老爷。 老太爷是关家嫡长子,他一去有多少人惦记关家的财产?可老夫人她却能够在那么多虎狼的觊觎中将关家财产保护得好好的,连带着还教出了老爷这么出色的人物来。小姐,你可以想想,如果老夫人没点本事,还能有关府现在的富贵荣华?” “的确很厉害。”语玫有些佩服,财富对人的诱惑力绝对是无穷无尽的,尤其是当那些贪心的人有了所谓的理由,更是会不折手段,而老夫人那时候的情况绝对是十足的弱势,可她却做到了。 “所以啊,老夫人之前只是不计较,现在她疼爱小姐你,自然是不允许有人再打小姐的主意咯!”春韵笑着,提到老夫人当年的风采时,她脸上闪过一丝自豪之色。 语玫看到,便问:“春韵,你喜欢我太奶奶吧?” 春韵一怔,居然立刻起身跪了下去,正色道:“请小姐放心,奴婢绝对是一心忠于梁府!心头也只有梁家一个主子,绝无二心!” “别激动,我相信你。”语玫示意依依把春韵扶起来,“就凭着十年不曾给你指令,一旦下达了命令你就毫不犹豫的执行,我也不会怀疑你的。” 春韵神色没那么紧张了,却也没刚才放松,只是认真道:“谢小姐相信奴婢。” 语玫其实刚才也只是随口说说,怎料到春韵的反应如此激动,想了想,安抚道:“其实我也很喜欢太奶奶啊,何况你在太奶奶身边这么久了,她又对你好,你喜欢她也很正常啊。” 下一秒,语玫知道了什么叫做越抹越黑,本来春韵都有所缓和了,结果一听她的“劝慰”,“唰”的一下又跪了下去,这次是双腿,而且还一脸郑重的模样:“小姐,奴婢在此对天发誓,绝对不曾有过背弃梁家的想法!请苍天作证,若奴婢有一丝背叛之心,便让奴婢堕入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我……”语玫张了张嘴,却硬是不知道说什么好,本来自己也是无心,谁知道会这样,想了想决定利用一下自己目前的可利用资源,于是一把掀开被子就跳下了床扑到春韵怀中,开始了……撒娇…… “春韵你别这样说了,我相信你,我相信你啦……你别这么严肃好不好嘛!”额……好寒…… 语玫抖了下鸡皮疙瘩,却更用力的搂住春韵,心头暗暗发誓下次再说到关于这种忠诚的问题时,一定小心发问! “小姐你……”春韵哭笑不得,看着刚刚还说话跟个大人一样的语玫紧搂着自己不放,居然还撒娇,那种严肃而决然的气氛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035牛刀小试(上) 语玫才不管,反正现在她刚才扑过去的时候就准备忘记自己曾经是个二十七八的成年人,自然抱着春韵不放手,道:“春韵你不要乱想了嘛!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啊……” 春韵感觉到怀中小人儿软软的肢体贴着自己,还轻轻蹭着状若撒娇,心头那种紧张感渐渐消逝,轻轻一叹,将语玫抱起来,道:“好,奴婢不乱想了……” 语玫在春韵怀里又拱了拱,觉得那里软绵绵的挨着很舒服,然后才后知后觉的想起那是什么又再回忆起自己刚才蹭得是那么happy的时候,语玫登时有种被雷劈了的感觉,心头默默的碎碎念道:让你丫的装可爱,让你装! 春韵到没发觉语玫小小的僵硬,还以为是语玫刚才语玫的行为是小孩天性,本来嘛,就目前语玫的情况而言,她就是再少年老成,再聪明成熟,还是无法改变她只是个七岁的幼童的事情。 依依站在离春韵不远的地方,刚才语玫扑过来以及撒娇的时候她的表情都没啥具体变化,可当她瞅到语玫在后来因为想明白某件事之后那种欲说还休的纠结表情时,居然没忍住,微微勾起了嘴角。 也许少将军说得没错,跟着这个孙小姐,也许日子会比去宫里要好玩很多。 第二天,冰夏和雪柳因为在老夫人面前表现不错,就都得到了回到语玫身边的许可。 “小姐现在身子还很弱,你们可要仔细伺候着,若是再出了差错,那就不是学习规矩这么简单了,知道吗?”春韵带着冰夏和雪柳往语玫的房间走去,一边走一边好心提醒,其实主要是说给冰夏听的,这丫头对语玫是真的好,春韵自然看得出来,这些天也特意教导了她很多处事之道。 “是。”冰夏和雪柳一同回答,雪柳虽然心头还是不忿,可这些天的教导委实太过严厉,尤其是主训人之一还在眼前,再借她两个胆子她都不敢表现出来。 春韵意味深长的看了雪柳一眼,本来昨日她建议语玫把雪柳调离,这人的心已经坏了,可语玫却说她留着雪柳有用,所以还是让她回来了,否者现在的雪柳恐怕已经和那几个被调查出有问题的丫鬟一个下场了。 到了语玫的房间外,依依站在门口,看到春韵身后还跟着人,低了低下了头,掩去了眼中的光芒,立刻又变成了那个看起来胆子小又极好欺负的小丫鬟。 春韵走过去,道:“依依,小姐还没在睡么?喝药了没?” 依依怯怯的看了春韵一眼,小声答道:“小姐刚刚喝了药睡下,大夫说让小姐多多休息才能养好身子。” 春韵点点头,转身对冰夏和雪柳道:“这是依依,是代替如玉如霜来伺候四小姐的人,另外还有一人叫佩娘,不过她现在不在,你们以后要好好相处,知道吗?”说着又转身把两人介绍给了依依认识。 冰夏性子单纯,而且深具圣母潜质,看到瘦小的依依立刻就升起了保护欲,闻言笑道:“嗯,放心吧春韵姐,我们会好好和依依相处的。” 雪柳嘴上虽然也这么说,心头却暗喜如玉如霜那两个煞星终于滚了,现在这个叫依依的小丫鬟一看就是胆子小得跟耗子一样,自己以后岂不是又可以在院子里自由自在无人拘束了? 依依的眼神表面上自然是小心的带着点儿怯意,可却把两人的神色反应看了个清清楚楚,同时在心头给雪柳下了评论:愚不可及。 语玫昨天晚上跟着佩娘学得很辛苦,一直睡到半下午之后才醒来,揉了揉眼睛出声唤人,房门几乎是立刻就被人推开了,紧接着一个人影飞快的从外面跑进来,声音带着激动:“小姐!!!” 在听到开门声那时语玫就知道进来的人不是依依,因为她总是沉稳得不行,做什么都不会有激动的感觉,等到那人一开口,语玫这才想起,今天冰夏和雪柳要回来了。 小幅度的伸了个懒腰,冲着站在床边看着自己就快要掉眼泪的冰夏灿然一笑,道:“冰夏,你回来啦!我好想你喔!” 冰夏在来之前就已经被春韵告知语玫已经恢复了正常,此时看到语玫如同正常小孩子一般的笑容和言行,连话都开始说不完整了:“小,小姐……你,你真的好了?” 语玫点点头,看得出冰夏是真的替自己开心,笑眯眯的冲她伸出手,道:“嗯,现在别人不能叫我傻子了!冰夏,给我梳头好不好?” 冰夏举手拭干眼角滑落的泪珠儿,道:“我家小姐本来就不是傻子!”一边说,一边熟练的帮语玫穿衣。 “哼,谁说不是傻子啊!”这厢还没感动完毕,雪柳声音就响了起来,现在春韵已经离开,依依被她瞪一眼就不敢说话了,雪柳自然肆无忌惮了,走进房来看着冰夏的动作,习惯性的开始嘲笑,“傻子就是傻子,这是一辈子都改不了的事情,我说冰夏你还真相信啊?” 关于语玫已经恢复正常这件事,雪柳也听春韵说了,可她实在是不相信,也不愿意相信,有一个傻子当主子多好,像自己以前那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放肆!雪柳,这便是你学会的规矩吗?!”可惜这一次,语玫不再和以前一样听不懂,而是大声呵斥她,小小的人儿站在床边,眼神竟是从未有过的严厉,“见了主子非但不请安行礼,居然还敢口出妄语,你给我跪下!” “什么?”雪柳完全没反应过来,整个人愣在那里,眨巴着眼睛看着语玫,居然还愣愣的问,“你说什么?让我跪下?” 语玫从同样发愣的冰夏手中接过腰带自己系好,直视着雪柳,墨黑的眼瞳中波光流转,却越来越冷:“怎么?你要违抗本小姐的命令?让你跪下,没听到吗?” 那一刻,雪柳几乎要以为自己面对的是宁芷兰,眼小小的人儿眼神之中的凌厉之意绝对是真真的让她从心底开始发寒,可是以前所累积起来的习惯却给了她反抗的勇气,瞪着语玫,道:“你凭什么让我跪下?” “就凭我是主,你是仆!”语玫往前踏了一步,微微眯了眯眼睛,“雪柳,你跪还是不跪?!” “你……”雪柳忍不住退了一步,分明语玫还离她有些距离,可她就是不由自主的有些害怕了,这还是以前那个只会傻笑和发呆的傻子吗?傻子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来? “跪下!”语玫轻轻抬起了下巴,虽然是仰视,可却一点儿没有弱势的感觉,反而让雪柳越来越觉得害怕,“最后一次机会,跪下……” 雪柳觉得不可思议,她是真的在害怕,害怕眼前这个不到自己胸口高的小女孩,一身简单的素色绸衣,眼神却透着冷冷的光芒,她忽然觉得,自己如果不听她的话,真的会很惨…… 脑子有点儿反应不过来,乱糟糟的一团,可腿却忠实于自己的潜意识,慢慢的跪了下去。双膝沾地的时候,雪柳挣扎了一下想要起来,可一抬眼,就看到语玫已经站到自己面前,在那冷冷的眼神注视之下,雪柳发现自己居然没有力气站起来。 语玫盯着因为跪下而比自己稍稍矮了一点儿的雪柳,道:“雪柳,你可知错?” “错?”雪柳整个人显然还没能从刚才的懵懂中醒来,喃喃的重复着。 语玫冷冷一笑,道:“哼,不知道吗?那就跪在这里,好好的想一想吧。” 说完转身冲还在发呆的冰夏招招手,道:“冰夏,来帮我梳头吧!” “啊……哦,是,小姐!”冰夏完全被刚才语玫所表现出来的严厉一面所震撼到,在她眼中,语玫从来就是那个乖乖的会傻笑的小女孩而已…… 语玫见冰夏怔怔的表情,便笑道:“冰夏你别怕,你又没犯错呢,况且我喜欢冰夏!” 这边雪柳终于回神了,“噌”的一声站了起来不说,还立刻泼妇骂街状大声道:“关语玫你个白痴,你居然敢让我跪下?你找死是不是!” 雪柳觉得怒火滔天,以前被她一吼就连话都不敢说的小傻子,现在居然还敢让她跪下,而最让她恼怒的就是,自己刚才居然还真的跪下了! 036牛刀小试(下) “雪柳你……你怎么可以对小姐这么无礼?”冰夏吃惊的望着雪柳,虽然以前她也会说一些比较难听的话,可这次实在是太过分了,连她都有些生气了,“还不快给小姐认错!” 雪柳骂完见语玫没反应,便以为她被自己的余威镇住,得意的挑眉看着冰夏,丝毫没把她放在眼里,哼道:“冰夏,你算个什么玩意儿,凭什么也来管我?我告诉你,现在这里还是我说了算!” “你说了算?”语玫本来就已经走到了梳妆台前,此时听到雪柳的话,慢慢转过身来,不怒反笑,道,“雪柳,你真以为,这里没人治得了你?” “嗯?”雪柳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语玫沉声唤道:“依依。” “奴婢在。”那个看起来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兔子一般的小丫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进了房间,而且还关上了房门,转身之间,眼神倏然凌厉起来。 语玫看着雪柳,大大的眼中泛出清冷的笑意,粉色的唇轻轻颤动着,道:“雪柳不知尊卑以下犯上,替我好好教训一下,记住,我要她以后再也不敢在我面前吐出任何一个不敬的词来!” “是,奴婢遵命。”依依的话音未落,人已经出现在雪柳身后,并且只用了一只手,便让雪柳无声无息的倒了下去,依依看也不看雪柳,只是看着语玫,道,“小姐,奴婢可以用任何方法让她记住吗?” 语玫微微笑着点点头,道:“是的,任何方法。” 依依道:“那请小姐吩咐雪柳姐姐回小姐的院子待命,这里有依依和冰夏姐姐伺候就行了。” “好。”语玫再次点头,转过身去不再看雪柳,自顾坐上了梳妆台,“我会告诉太奶奶我把雪柳打发回去了。” “多谢小姐。”依依福了一福,这才转眸去看倒在地上的雪柳,眼神清冷,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一伸手就抓住雪柳的衣领,轻轻松松的就将她拖着往语玫的床边移动。 雪柳现在心中惶恐无比,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自己被依依碰了一下就不能说话也不能动了,尤其是看到依依拖着她往前走时,她睁圆的眼睛不停的转动,惶恐之极。 “啊!”这无疑是冰夏回来之后再一次受到的眼中刺激,一直看到依依将语玫床边的踏板轻易移开,然后一伸脚,悄无声息的将雪柳踢进了床下,才发出一声惊呼,“小姐……她她她……”冰夏指着依依,眼中透着惧意。 语玫轻轻拉住冰夏的手,甜甜道:“冰夏别怕,依依不是坏人,雪柳她自己做错了事情,所以需要接受教训。” “可是……她,她要对雪柳做什么?”冰夏的目光怎么都无法从依依身上移开,她看到依依把雪柳踢进床下以后,又面无表情的把床脚踏板移回原位,好像她刚才踢进去的不过是一张纸或者一片叶子,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般。 语玫还是微笑着,稍稍用力拉了下冰夏的手,让她把目光转回自己身上,道:“这不是你需要考虑的问题,雪柳不会死的,她所犯的错还不至死,所以你不要担心。现在,帮我梳头好吗?” 冰夏觉得自己的心“砰砰”跳得激烈无比,刚才的那一幕对她而言实在是有些太无法接受,她转回头看着语玫,分明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的脸蛋,可是,她怎么就觉得这样的小姐……好陌生,而且,好可怕? “小,小姐,雪柳她……她只不过是……”冰夏的手忍不住抖了一下,连带着声音都开始颤抖起来,之前春韵所教给她的那些所有所有瞬间都忘得一干二净,圣母天性又开始占了上风。 语玫叹了口气,微微垂下眼眸,用很低的声音道:“冰夏,别为她求情好吗,为我想想,堂堂的关家四小姐居然被一个丫鬟如此堂而皇之的辱骂,我如果不惩罚她,以后不是谁都可以踩到我头上了?” 这就是冰夏,语玫在心头又叹了口气,当语玫受到欺负的时候冰夏可以毫不犹豫的站出来保护语玫,可当她看到其他人处于弱势时,同样也会情不自禁的想要救护她们,且不分敌我。比如现在的雪柳,冰夏就是看到刚才雪柳被依依一脚踢进床脚的样子,菜忍不住的又开始为她担心起来。 语玫在冰夏眼中一直都是快乐单纯的,何曾见过她这般情绪低落的样子,心头一颤,道:“小姐,我……” “冰夏,你应该知道的,我在这府中除了太奶奶,是没人疼爱的,若我再连身边的丫鬟都压制不住,那还有谁会看得起我?”语玫还是低着头,用很低很沉的声音继续说,“以前我病了不知世事,可现在我好了,我不想再过那种连丫鬟家丁都可以随意欺负的日子,你明白吗?” 这些话,语玫本来想稍稍晚一点再给冰夏说的,她已经决定了要夺回自己的嫡女待遇,那么冰夏只有两条路,要么明白她的心思和她站在一起帮助她,要么便是…… 不论如何,在她是“傻子”的时候,冰夏对自己倾心照顾用心疼爱,这份情自己是不会忘记的,可是她也不会因为这个就改变她的目的。语玫知道自己的感情都在上一世耗尽,这一世她若不定些目标来完成,那还有什么可以支撑她活下去。 也许自己以后会为了达到目的不折手段,所以语玫知道,自己是不可以放一个圣母在自己身边的,那样太过危险,别人只需要一个小小的苦肉计,便可以让这圣母发光发热,给自己带来无穷的麻烦。 “小姐,我,我不明白……现在已经有老夫人疼你了,我们还和以前一样过日子不行吗?”冰夏脑子有些嗡嗡的响,今天语玫说的话对她而言有些太过于深奥了,之前她就是一门心思的照顾好语玫就可以,反正欺负什么的她也不在乎,可现在小姐说,她不要再被人随意欺负了…… 语玫抬起头,看向冰夏,然后坚定的摇了摇头,道:“不行。”也不可能了,只要她一恢复正常,那么绝对不会再有以前的片刻安宁了。 “为什么?”冰夏惊愕的问,希望语玫给她解释清楚,全然忘记了面前的人只有七岁稚龄。 语玫浅浅一笑,却不打算给冰夏解释:“没为什么,冰夏,如果你相信我,那以后你自会明白。所以现在,不要再给雪柳求情,好么?”握住冰夏的小手又用了些力气,冰夏,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感觉到握住自己指尖的小手在加重力气,心头的那种犹豫和惶然居然迅速的散去,冰夏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气,让自己从刚才就不停乱跳的心平稳一些,然后睁眼看着语玫,轻轻的点了点头:“好,小姐,我不说了。” 下定决心之后,仿佛春韵在之前的日子所交给自己的那些全部又都回到了自己的脑海中,是啊,这是自己的小姐,这是自己要依附和保护的人,相信她并且听从她的话,这是自己应该做的。 冰夏表示,她自从答应语玫不再给雪柳求情那一刻起,就不停的在心中说服自己不要再去想关于雪柳的事情,小姐已经说了,雪柳不会死,她只是因为犯了错而受到惩罚。 可是……已经足足过了一天一夜了,小姐还是没有把雪柳的给放出来,也没见人给雪柳送吃的去,她,不会真的有事吧? “小姐,大夫说了,您的身子恢复得不错,以后可以经常活动活动。” 晚饭后,语玫陪着关夫人在花园散步回来之后,冰夏蹲下来给语玫宽衣脱鞋准备睡觉,只不过她一边和语玫说话,一边很小心很小心的往床底下瞅着,想要悄悄的掀开床帘看一下雪柳的情况。 语玫看着冰夏的样子,忍不住笑道:“冰夏,你干什么呢?” 冰夏这才发觉自己的行为已经被语玫看在眼里,立刻认错,道:“小姐,我没有要给雪柳求情的意思,我只是,我只是想看看她有没有事……” 语玫浅笑,主动伸手帮冰夏把床帘掀开露出床下风光,道:“喏,你看吧……” “哎?人呢?”冰夏吃惊之极,她当然不知道在第一天晚上她睡着之后,雪柳就被来教导语玫学习的佩娘给带回了小院子。 语玫放下帘子,道:“我早就让人把她送回小院子去了,说了不会要她性命的,冰夏你不相信我说的话么?” 哎,算了,圣母性格一时半会也改不过来,既然给了她一个机会,那只有慢慢来了,首先就是要让她无条件的相信自己。 冰夏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没有没有!我相信小姐!我……我只是有点点担心雪柳而已……” “冰夏,你心地善良我知道,可是你在为别人担心的时候,可以先想一下,那个人值不值得你去担心。”语玫掀开被子躺上床,冲着她微笑,“以德报怨是个好品德,可是,我不希望是由我的丫鬟来把这个品德发扬光大,你明白吗?” “嗯,知道了。” 晚上冰夏躺在床上,有些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想到这两天语玫对她说的那些话,心头渐渐的升起了一种浅浅的骄傲,这就是她的小姐,比自己小好几岁呢,却那么的聪明有主见,自己以后,一定要好好听小姐的话。 翻了个身,意识突然模糊起来,沉沉睡去,而隔壁房间里,语玫又开始了一夜的繁重学习。 037回 语玫一直在老夫人这里修养了好几天,直到于元祥表示语玫已经没有大碍,只是身子比较弱,以后多加调养就可以了之后,老夫人这才让春韵准备着将语玫送回她原来的小院子里。 总的来说,这些天语玫过得还是很舒适的,吃穿用度当然比原来在小院子好了不少,而且还很安静,关夫人她们除了语玫醒的当天来过之外,还就没露过面了。 开始语玫还有些奇怪,按照目前老夫人对自己的态度来看,她们应该不会连装样子也舍不得才对,后来一问春韵才知道,老夫人从那一天她们来过之后就对外宣布语玫身子弱需要修养,让旁的人别来打扰。 语玫听了也只是笑笑,看来之前不理世事的老夫人应该也是知道了自己以前的待遇了,只是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那么魅力让已经好些年不理府中事物的老夫人再次帮自己一把呢? “玫儿,在想什么呢?”语玫正撑着下巴看着窗外,身后忽然响起了老夫人带笑的声音。 语玫忙转过身来,一边迎着老夫人跑去,一边冲着老夫人甜甜一笑,道:“玫儿在想太奶奶呢!” 老夫人笑着将语玫接住,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头,道:“慢点儿,真是只调皮的小猴子,嗯,还是只很会哄太奶奶开心的小猴子呢!” 语玫在老夫人怀里蹭了蹭,咿唔道:“玫儿才不是猴子,玫儿是太奶奶可爱的曾孙女儿!”语玫很喜欢老夫人的怀抱,那怀抱里有着语玫很怀念的被疼爱的味道。 老夫人慈爱的摸摸语玫的头,应道:“是是是,玫儿是太奶奶可爱的曾孙女儿。来,玫儿告诉奶奶,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语玫跟着老夫人往一旁的椅塌走去,道:“嗯,刚刚冰夏说已经收拾好了,玫儿正等着太奶奶呢!” 老夫人微微颔首,问道:“玫儿可舍不得太奶奶?” “是舍不得啊,可是玫儿回去了也可以每天来看太奶奶啊……”语玫眯起眼睛笑着,软软糯糯的童音中带着点点调皮,“玫儿想,是不是太奶奶舍不得玫儿才对喔!” 老夫人一愣,然后又爱怜的点了点语玫的鼻尖,道:“你啊,真是人小鬼大!记得自己说的话啊,每天都要来看太奶奶,不然,看我怎么罚你!” 语玫眨眨眼睛,先是惊讶然后又老神在在,道:“啊,我才不信涅,太奶奶这么喜欢玫儿,怎么舍得惩罚玫儿!” “哼,看我现在就给你点儿小厉害尝尝,敢怀疑太奶奶的威严,不可饶恕~”老夫人屈指在语玫额头上不轻不重的弹了一下,故作严肃道。 “啊,好痛喔~”语玫皱眉,装作疼痛的样子轻呼道,她肤色本来白皙细嫩,老夫人这一指头弹下去,语玫的额头上立刻起了个红印子。 老夫人本来也只是逗语玫玩儿,见到她额头上的印子立刻就心疼了,温柔的揉了揉,道:“玫儿乖,太奶奶给你揉揉,不疼了啊~” 语玫趁势依偎进老夫人怀里,小手轻轻抓住老夫人的衣袖,道:“嗯,玫儿不疼。太奶奶放心,玫儿一定会每天来看太奶奶的,太奶奶疼玫儿,玫儿也疼太奶奶。” 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语玫这种带着点点童趣的话老夫人最是喜欢听了,立刻就又搂着玫儿好一阵宽慰。 “老夫人,小姐的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春韵待得这两祖孙依偎够了,这才上前轻声道。 老夫人点点头,又看了看语玫,这才道:“嗯,春韵你送玫儿回去,让她们好好照顾着,不可出了差错。” “是。”春韵应了。 于是语玫带着依依和冰夏,跟着春韵离开了她暂住了好几天的房间,准备回到她那个小小的,偏僻得甚至连院子名称都没有的小院子里去。 “奴婢佩娘见过小姐。”刚刚走到院门,就看到佩娘站在门口等着她们,不过也只有佩娘一人,之前被送回来“再教育”的雪柳不见踪影。 “起来吧,佩娘,这是冰夏,在你们来之前她就在我身边伺候,你们以后要好好相处。”语玫点头示意佩娘站起来,然后把冰夏介绍给佩娘,待得佩娘应了,又转头对冰夏说,“冰夏,这是佩娘,和依依一起来的。” “是,小姐,奴婢知道了。”冰夏应了,这才微微抬头冲着佩娘浅浅一笑。 冰夏最开始回来的时候在语玫面前还是以我字称呼自己,语玫对这个并不敏感所以也没特别说,后来又一次被春韵听到了,冰夏又被教育了一顿,从此之后就称呼自己为奴婢了。 对于冰夏的改变语玫没说什么,虽然她并不是生于这个封建社会,可她知道自己以后要做的事情是什么,冰夏本来性子又单纯,若是一不小心被有心人拿了话柄,那也麻烦,倒不如让她谨慎一点,毕竟只是个称呼而已,若她真的对语玫好,语玫自然也会同样真心以待。 佩娘同样回以冰夏微笑,但注意力还是放在语玫,将她迎进门,道:“小姐,您的房间已经整理好了,您现在需要休息吗?” “唔,有点困,睡一会吧。”昨天晚上语玫的课业并没有因为今天要回来而停止,所以等于说她今天都没怎么睡,现在的确很困,而且佩娘说了,从回来以后开始,语玫的学习时间要修正到白天进行,今天的睡眠更是要保证才行。 “是。”佩娘表情温柔恭顺,和她的外表一样,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仆人,可语玫知道,这绝对是佩娘的完美面具,上了她这么多天课以后,语玫已经十分深刻的了解到,佩娘绝对是个严厉且厉害无比的老师。 冰夏目前还是语玫的第一贴身丫鬟,听说语玫要休息,立刻很利索的铺好床,然后伺候语玫躺下,直到语玫进入梦乡,她这才小心的关上门退了出来,当然,没有武功的她是无法发现不知何时就已经隐藏在房中的依依的。 038不可思议的改变 冰夏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准备趁着语玫休息的时候把她的房间整理一下,加上之前在老夫人那里接受教导的日子,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回来了,房间是得打扫一下才行。 可没想到刚刚走到门口,就发现自己房间的门不仅开着,里面还有人:“雪柳?!你在这里干什么?”冰夏瞪大了眼睛看着雪柳,她手里拿的,好像是抹布? 雪柳听到声音的时候显然吓了一跳,甚至没来得及分辨那声音是谁就忙不迭的道歉:“啊,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就打扫好了!马上就好!” 冰夏当即愣在那里,她完全不相信眼前发生的这一幕是真实的,看着雪柳连来人是谁都没看清楚就开始道歉的样子,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小小声的开口询问:“雪柳?你怎么了?” 雪柳从刚才听到人说话的声音那一刻起就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根本没心思去看来人是谁,此时再一次听到声音才觉得有些耳熟,一抬头:“呜……冰夏!!” “雪?雪柳?”冰夏好容易稳住身子,然后慢慢低头看着紧紧搂着自己腰肢扑在自己怀中的人儿,大脑几乎要当机了。 如果现在有人来告诉她这只是一个梦她绝对会毫不犹豫的相信的!刚才发生的这一切,在她的思维模式中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那个总是看不起自己的雪柳怎么会哭着扑到自己怀中,还死劲的搂着自己? “呜呜呜,冰夏你终于回来了!你要再不回来,我就要被人折腾死了!”雪柳只顾着搂着冰夏,完全不在意那个被搂住的人身子持续僵硬着。 冰夏直到此时才稍稍有回神的痕迹,看到雪柳在自己怀中哭得如此伤心,之前语玫对她的告诫几乎立刻就被她的圣母之心彻底压制,轻轻扶着雪柳的肩膀,冰夏问道:“怎么啦?谁欺负你了?唔,雪柳?” 雪柳抬起头来,眼中蕴满泪水,用一种冰夏从未见过的眼神看着她,话语中充满了恳求:“冰夏,你帮我在小姐面前说说好话吧,我以后,我以后一定守规矩,绝对不惹小姐生气了,好不好?” 冰夏眨眨眼睛,再眨眨眼睛,终于算是听明白了,雪柳这是在服软?天啊,她几乎要站不稳了,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为什么不过几天的时间不见,雪柳就好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 “雪柳,你怎么了?现在的你,好像不太正常啊……”尽管冰夏听到雪柳的话很开心,可她还是担心雪柳的情况,她伸手摸摸雪柳的额头,发现温度正常,“你刚才说有人欺负你,是怎么回事?” 雪柳拉住冰夏的手,紧紧盯着她,道:“我很正常!我没事,冰夏我真的知道我错了,你帮我在小姐面前说说好话行不?我求求你了,你答应我好不好?”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道歉呢?”冰夏有些奇怪,“这话你直接去给小姐说的话,她肯定会原谅你的,不是吗?” “我……”雪柳咽了一口唾沫,本想再说什么,可目光却瞥到冰夏身后的一个身影,顿时整个人都开始颤抖,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冰夏感觉到雪柳明显的身体变化,正想问她怎么了,身后忽然传来佩娘清浅柔和的声音:“冰夏。” 听到佩娘声音的时候,雪柳又是明显的抖了一下,冰夏就算再迟钝,也感觉出了雪柳好像有些害怕佩娘。 “嗯,有事吗?”她转过身,悄悄打量着佩娘,却只觉得眼前的女子应该是很柔和的人,没有让人害怕的理由啊! 佩娘丝毫不介意冰夏的打量,依旧保持着淡淡的微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如果你这边事情忙完了的话,还是应该去小姐屋外侯着,毕竟你现在是小姐的贴身丫鬟。” 冰夏之前对语玫的照顾都有点像是对待家里的小妹妹,而并非严格的遵守关府的规矩,现在听到佩娘这么说,稍稍有些尴尬,道:“哦,我,我只是想来打扫一下屋子,马上就回去。” “这个其实你不用担心,打扫屋子的事情自然有人负责,你只需要伺候好小姐就可以了,其他的事情你不用挂念太多。”说着她上前一步,目光扫向雪柳,道,“雪柳,你今日的打扫已经完成了吗?” 佩娘的目光其实没特别严厉,声音也是一贯的柔和,可雪柳就是被她这一眼看得脸上血色尽褪:“还,还没有……我,我马上继续打扫!”说着猛的转身继续刚才的活儿,再也不敢往佩娘这边多看一眼。 “雪柳?”冰夏迟疑着,这个样子的雪柳真的太不对劲了,佩娘有这么可怕吗?她分明就是一个笑起来很柔和很好看的人啊! 佩娘微微一笑,对冰夏道:“你不用担心,雪柳现在是这里的洒扫丫鬟,这些事情是她分内的,作为丫鬟本就应该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不是吗,冰夏?” “啊……是,是的,我先回小姐那里了。”佩娘的解释合情合理,冰夏也没多想,主要是被佩娘那双幽深的双眼盯着,她实在是没有办法思考,看了看正在擦柜子的雪柳,转身往语玫房间走去。 听到冰夏说走,雪柳的动作停顿了一秒,可却还是不敢停下手中的活儿,只不过拿着抹布的手也抑制不住的抖了起来。 佩娘慢慢的踏进屋子中,之前温柔的笑颜已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没有任何一丝笑意的表情,她看着雪柳,缓声道:“雪柳。” 雪柳狠狠的打了一个颤,立刻停下手中的活儿,转身站好,眼睛却不敢看向佩娘,小声应道:“奴婢在。” “你刚才,在和冰夏说什么?”佩娘的声音没有什么变化,还是很温柔,可却缺少了一些温度。 雪柳大大的抽了一口气,咬着红唇却没有立刻回答,整个人抖得如同秋日最后一片树叶一般。 佩娘等了一会儿,慢慢的走到她面前,问道:“不想回答吗?” “不!不是!”雪柳感觉到佩娘的靠近,本来就绷紧的身子差点儿软倒在地上,“我错了!我不应该跟冰夏说有人欺负我!佩娘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你饶了我吧!” 佩娘却完全忽略了雪柳的求情之语,只是道:“既然知道错了,那今日做完事情之后,自己过来领罚。我想,你应该是不需要我重复一遍吧?” 雪柳猛然抬起头,眼中飞快的闪过诸如痛苦害怕和仇恨等等神色,最终却还是点点头,尽管已经怕得几乎都说不完整话了,却还是让几个字从口中蹦出来:“我,我知道了……” “那就好,继续干活吧。”佩娘点点头,转身离开了房间,而雪柳在佩娘离开之后,双腿仿佛是再也无法支撑身体重量一般,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039亲身体验 语玫一直睡到午后才起来,也许是因为回到了自己的地盘,语玫这一觉睡得极为舒服,效果也比往常要好很多。 “冰夏,你怎么了?”梳洗完毕,语玫坐在椅子上看着冰夏,从她醒来开始,冰夏就好像有点不对劲,似乎是有心事的样子。 冰夏自然是因为一直在想雪柳的事情所以分神了,现在听到语玫问她,忙低下头道:“没,没什么。”虽然雪柳有叫冰夏在语玫面前帮她说好话,可冰夏现在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就不想贸然开口。 “真的?”语玫没动,只是看着冰夏,这丫头还是和白纸一样,哪里藏得了半分心思? 冰夏心虚的笑了笑,不敢去看语玫的眼睛:“真的没什么,小姐我先把水倒了。”说着端起用过的水往门外走去。 语玫耸耸肩,看了看站在门口的依依,依依一脸平静的微微摆摆头,在语玫睡觉的时候她是寸步不离的守在她身边,自然不知道冰夏那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过语玫的这点疑惑没能持续多久,等到她吃过午饭后到院子里活动遇上正在打扫的雪柳时,很快就明白了刚才冰夏在想什么。 “奴婢,奴婢雪柳见过小姐。”因为此时佩娘也在院子中,雪柳的态度和语气简直就是恭谨到了一个无与伦比的程度,连语玫都忍不住停下脚步惊讶的看着她:“雪柳?” 不是吧?才不过几天哎,怎么她好像脱胎换骨了一般?以前如玉如霜在的时候她虽然也被整治得勉强听话,可那完全不是现在不一样啊! “是,有什么吩咐?小姐?”听到自己的名字,雪柳立刻停下手里的工作垂手站到一边,一副听候您随时差遣的样子。 这人真的是雪柳?语玫怀着无限好奇的心情走到她面前,抬起头看着她,雪柳却只是低着头,目光紧紧的锁住自己的脚尖,不往任何地方瞟一眼,这让语玫无法看清她眼底的神色。 半响,语玫收回对雪柳好奇的目光,道:“没事,你去做你自己的事情吧。” “是。”雪柳还是那副恭敬得不敢出大气的样子,直到语玫走远一些才拿起扫帚继续刚才的打扫工作。 冰夏因为有语玫在,勉强管住了没让自己的同情心泛滥得太明显,只是在离开的时候频频回头去看雪柳,眼神之中无不流露出担忧之色,再一次回头之后却发现语玫已经停下脚步,正拿审视的目光看着自己。 冰夏吓了一跳,好像是做坏事的小孩被家长当场逮到一般,勉强笑了笑,道:“小姐?” 语玫却没说话,只是确定了冰夏今天走神的理由,冲她笑了笑,继续往前走去,只是心头却忍不住苦笑,看来冰夏的圣母情节已经深植心底了,若要改变她,谈何容易啊谈何容易…… “小姐,你怎么了?”冰夏觉得语玫的那种表情让她一阵心慌,忙开口问道。 语玫走进以前她经常坐着发呆的小亭子里坐好,这才抬眼看向冰夏,道:“冰夏,前两天我对你说的话,你可都还记得?” 冰夏点点头:“记得。” 语玫微笑,道:“既然你还记得,那你为何又不听我的话呢?看着雪柳那样子,你是不是……觉得她很可怜?” 冰夏顿时就明白了自己的心思被语玫看透,她微微拧起了眉,道:“小姐,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是真想听你的话,可是我看到雪柳那个样子……我就……” “你就忍不住的想要同情她帮助她了?”语玫接过冰夏的话,笑意还在,却没了那份童真,“雪柳她不尊主上口出恶语你是亲耳听到的,我不过是让她做洒扫工作而已,本不算虐待于她,她有什么好值得你同情的?难道你认为,我让一个原本一直游手好闲的丫鬟做工,是不对的?” “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小姐我没有……” 看着冰夏有些失措的表情,语玫轻轻咬了咬红唇,却没有心软,道:“冰夏,我不管你是什么意思,我只是想你知道,现在的雪柳,并不需要你多余的同情,明白吗?” 冰夏仿佛又看到了那日在语玫醒来之后她们第一次见面时语玫的样子,甚至可以说此时的语玫比那时的还要强硬一些,她低下了头,轻声道:“是,小姐,我明白了。” 真的明白了吗?语玫深深的看着冰夏,道理她已经讲得够多了,剩下的,还是找机会用事实说话,让冰夏这丫头亲身体验一下吧…… 很快佩娘安排好了事情便过来请语玫去专门收拾出来的房间进行每日训练,语玫只是告诉冰夏说这是老夫人安排的任务便让冰夏自己活动,她跟着佩娘离开了小亭子。 依依的存在感总是不是特别的强,所以冰夏根本不曾发觉她在语玫离开之后也很快不见了。 冰夏在亭子里坐着发呆,脑海中反复回荡着语玫刚才的话,越想心头便升起越多的赞同来。是啊,雪柳看起来又没有受伤,也没受到什么虐待,她只是比以前有礼貌了,而且也会干活了,丫鬟干活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她可怜呢?难道自己真的就比较喜欢那个凶巴巴又没礼貌的雪柳? 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的冰夏不知道雪柳什么时候来的,甚至连她喊了自己好几声都没听见,等她回过神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雪柳已经有些不高兴的脸。 她歉意的笑笑,站了起来,道:“雪柳,有事吗?” 这次雪柳没有立刻抱着她哭,而是用目光上下扫视着她,平静的目光下隐隐有着怒意流过:“什么事?当然是我刚才在你房间里给你说的那个事情啊,你到底有没有给小姐说啊!” 雪柳现在的心情很是纠结,她一直是看不起冰夏的,这这几天她在佩娘哪里受到的教训是她这辈子都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她的脑神经一直处于绷紧状态,刚才看到冰夏的时候一个没克制住,就扑到她怀里又哭又求饶,这在她看来,是一种绝对的耻辱。 可是她又的确是害怕了佩娘的手段,这才压制住心头的那种屈辱感,过来问冰夏情况如何了。 “啊,我,我还没说。”冰夏脸一红,好像是她做了什么很对不起雪柳的事情一样。 这下子雪柳的气焰立刻就高涨了起来,她伸手推了冰夏一把,道:“喂,你搞什么呀!怎么这么久了都还不说,你想累死我是不是?!”她已经小心的观察过了,佩娘带着语玫进了最里边的房子,而且看样子一时半会不会出来,这也是她敢放下手里的工作过来找冰夏的缘故。 冰夏不防之下被推得差点儿摔倒,连声道:“雪柳你别生气,我只是还没来得及说!” 雪柳好容易找回了欺负别人的感觉,自然不会轻易罢手,更加恶声恶气道:“少给我找理由!我看你就是想借机报复我!说,是不是?” 冰夏摇头:“不是……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 “小姐,冰夏被欺负了。”另一侧的房间看似比较偏僻,可却恰好有一扇窗户开的位置极为巧妙,可以看到整个小院子绝大部分地方的风景,而依依也就是从这里看到的小亭子那边的情况。 语玫正跟着佩娘学习调琴弦,闻言随口道:“别理她,看着就行。”这雪柳虽然讨厌,可也蛮“善解人意”,自己正想着让冰夏亲身体验一下,她就立刻身体力行的去做了,呵呵。 040前夕 因为今天白天上午被耽误了时间,所以语玫晚上依旧是一直学习到临近子时才休息,冰夏早已经被打发着去休息了。语玫活动了一下手脚,看着佩娘正收拾着工具,就随口问了句:“佩娘,那个雪柳你用了什么方法啊,几天就让她这么听话了?” 佩娘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就是把她当成逃奴对待了两天,然后就乖乖听话了。”佩娘说得轻轻松松,似乎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可语玫却发现,依依在听到佩娘这样说的时候人小小的抖了一下。 依依是什么性子啊?这些日子相处的时候,她除了在演戏的时候有情绪波动之外,其他什么时候看起来都是面无表情的,这下子居然被佩娘一句话给吓了一跳,语玫好奇起来,问道:“逃奴?是指逃跑的仆人吗?” 佩娘暂停了手里的活儿,微微笑道:“也可以这么解释,但和一般的还是有些差别。” 语玫郁闷了一下,貌似佩娘这话跟没说一样,不过她这些天已经了解到佩娘就是这么个性子,也没多问,反正看依依的样子好像是很清楚什么叫所谓的逃奴,待会问她就好了。 等到回了卧房,依依到是给语玫解释了一下,所谓逃奴,就是指在参加护卫队选拔的人因为某些原因决定放弃时,便要接受相应的惩罚,如果能够捱过,便可以退出,否者就得继续参加直到被淘汰。 语玫想了想,又问依依那惩罚是什么。看雪柳行动自如的样子好像并没有受什么伤啊。 依依眉头抽了抽,终究还是回答道:“其实所谓的惩罚不是指对身体而是对精神方面的,基本上就我所知,曾想过要退出的人在见识了惩罚之后基本上全部都要求继续参加选拔。” 这下子语玫更好奇了,又再接再厉,道:“那是什么样的精神惩罚?” 依依沉默了一下,脸色稍稍有些变化,不过很快就恢复过来:“这个,不能说。” 语玫研究性的看了依依好一会儿,从她到自己身边起,从来还没出现过这种不能说的情况,不过语玫也没有强人所难,依依这样说了她就没再问,转而把目标对准了佩娘,既然佩娘知道如何惩治逃奴,那她就一定知道方法。 第二天语玫倒是一见到佩娘就提出了困扰自己一晚上的好奇,结果佩娘冲她柔柔一笑,来了句:“这方法还真不能说,可如果小姐您有兴趣,不妨试一试,这样你也就知道了。” 语玫被佩娘那眼神看得无端端的打了个寒颤,坚决而决然的摇了摇头:“既然不方便说那就算了,呵呵呵……”好奇也是有个限度的,不管那是什么法子,光是看依依和佩娘都讳莫如深的样子,她就没兴趣去试。 佩娘似乎对语玫的决定并不意外,只是把手里提着的盒子打开,道:“既然小姐没兴趣试,那就开始今日的课程吧,前几日小姐的基础都打得不错,从今日起,小姐要更加努力才行。” 语玫知道从今天开始基本上学习的时间就都会转移到白天,想到终于不用日夜颠倒的过了,便吸了口气小小的握了下拳头:“好。” 佩娘说到做到,之前给语玫讲的那些要学的东西一个都没落下,每天五个时辰的学习时间从回来之后就保证半点不少,而且佩娘不愧为“高级教员”,对语玫的学习进程的把握和规划都十分完美,基本上语玫每天都很累,却从来没有达到累到爬不起来的程度。 每天除了学习就是去和老夫人加深感情,一天的时间安排得几乎不剩一点空闲。 冰夏虽然还跟在语玫身边,可语玫也的确抽不出多少时间去改造她,相反的,雪柳在这方便帮了语玫不少忙,随着时间推移,冰夏从最开始被雪柳欺负了一声不吭到后来渐渐会在雪柳太过分的时候反驳一下,再过了些日子,已经能够在自己没错的时候和雪柳理论甚至争吵。 整个过程语玫都是旁观,当然偶尔也会在需要的时候小小的提点一下,更多的时候,是让冰夏自己体会。 当天气渐渐的从炎热走向清时,关老爷回府的具体日子也定下来了,就是在九月重阳节之前。本来还应该要早一些,可关老爷的继任稍稍出了点小问题,耽搁了一些时间。 而语玫,已经在佩娘的教导之下,琴棋书画等等才艺都已经过了入门阶段,准备朝着更深一层次发展。这几个月的日子语玫过得很充实,每天都没有空闲,没有周末没有假期,除了学习唯一的活动就是去老夫人那里,每日两点一线的生活应该算是枯燥的,可语玫却发现自己居然一点儿都不觉得累。 有时候她就会想,这就是理想的力量么?想想也是,前世自己在一边工作一边攻读医学博士的时候每天也忙得脚不沾地,可那时候就是很开心,反倒是后来当上了人人羡慕的贵太太之后,每日闲暇无数,却只觉得生活越来越没意思…… 想到自己的专业语玫就想笑,如果早知道会穿越,她一定不会专攻手术外科,到了这个没有精密仪器和无菌手术室的地方,她的本事估计也就能治疗普通外伤而已。 当语玫接触到佩娘的医药课程时,她不得不由衷的感叹,古代的中医医学之发达,绝对是她那个时代望尘莫及的,语玫前世在学校的时候还学过基本的中医药理,所以她在医学这一方面所体现的能力倒是在所有课程中最为出色的。 宁芷兰在这几个月中小动作不断,不过一来有老夫人和美人舅舅一明一暗的护着她,二来语玫这几个人都基本上没有出去招摇过,在府中除了最开始恢复正常那几天成为了话题之外又很快销声匿迹,宁芷兰就算是想挑语玫的错,也找不到地方下手。 而她找不到语玫麻烦的直接结果就是,梁紫娴,语玫的便宜娘亲这几个月的磨难多了不少,基本上见天就要出点小问题,不是被关俊彦挑错,就是被卫茹君训斥。 对此,语玫表示她只旁观,这个女人对她和本尊都没有任何感情可谈,那她又凭什么好心的去帮她?而且就算语玫愿意帮她,某人还不一定乐意呢,能经常见到自己深爱的人,她恐怕是甘之如饴吧? 很快,关老爷已经启程回来的消息传入关府,为了迎接关老爷的准备拉开序幕,花园整修,房屋修葺,几乎比过年还要热闹。 语玫照常该干嘛干嘛,直到八月底的一天晚上,佩娘告诉语玫今天晚上也要继续进行课程学习,因为明天卫茹君就会派人把语玫接出这个偏远的小院子,住进她本来应该住的地方去。 041迁居 子夜,佩娘让语玫停下来,声音平缓道:“小姐,今日就到这里好了,明日虽然要搬到别的院子,可依旧得补足剩下的时辰,至于具体什么时间,佩娘明日会根据具体情况安排,小姐可有意见?” 语玫小小的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握笔而有些酸痛的胳膊,摇头笑道:“没问题,佩娘你安排就好。” 佩娘在教学的时候一贯保持着严厉适度但不容你反驳的态度,虽然很多事情也会征求语玫的意见,不过语玫发现她每次的安排都非常完美无缺,自己实在是找不出理由反对。 “那请小姐回去休息吧。睡前请默诵今夜所学的药方,明日上课前佩娘要检查。”佩娘温柔的笑着,她总是能够利用语玫的一切空闲时间为学习所用。 语玫点点头:“我知道了。”对于佩娘她一直保持了对老师的尊重,虽然佩娘一直都是那种淡淡的不容易亲近的模样,可语玫知道她在教导自己的时候很用心,而且是真心的希望自己能够学好。 这样就够了,不论她是不是只是因为听令行事,至少她的确是对自己好,语玫扭头看了看跟在身旁的依依,自己和她们之间也许不会这么快有什么感情衍生,可她们是真的对自己好,会保护自己,教导自己,这就足够了。 “小姐,是累了吗?”回到房间,依依替语玫把发髻散开,感觉她的身体有些僵硬,便轻声问道,“需要依依替小姐按摩一下么?” 语玫动了动肩膀,今天的学习时间比平时要长,把明天的预先学习了一些,的确有些累了,便回到床上趴好:“那谢谢依依啦。” 依依有一手非常厉害的按摩手段,语玫最开始学习舞蹈的时候为了拉开韧带吃了不少苦,那时候依依就开始在语玫累极的时候帮她按摩。 “小姐言重了。”依依坐到床边,默默的吸了口气,衡量了一下手里的力度,这才轻轻放到语玫肩上,即便如此,语玫还是哀哀的轻呼了一声。 依依这个按摩手法是很舒服没错,可是在体味到舒服之前会先是疼痛,语玫闭上眼睛,让自己忽略肩背上那一点疼痛,问出了她好奇了挺久的问题:“依依啊,你不是舅舅训练出来做护卫的吗?怎么会学按摩啊?” 依依沉默了一会,才回答道:“小姐,其实……依依学这个的时候,不是把它当成按摩手法来学的。” “哎?那是什么?” 依依又在语玫脊柱上按了一下,问道:“小姐是否觉得最开始会疼痛?” 语玫因为依依那个动作咧了咧嘴,道:“是啊,可是也不是很疼,倒是特别舒服。” 依依又沉默了一下,语玫觉着她好像是在忍耐些什么,过了会回答道:“那是因为依依只用了百分之一的力度,所以只有很细微的疼痛。” 语玫小小的惊讶了一下:“百分之一?那你用上百分之百的力气我不得疼死?!” 依依嗯了一声,道:“其实,这门功夫,本来就是学来当做逼供手段的……” 语玫默默的抬眼看了看床栏上的雕花,心道自己原来一直是用刑讯手段来充当按摩手法真是命大没被依依捏死。 依依见语玫不说话了,以为她被吓到,忙道:“小姐不用担心,依依对力度的控制十分准确的,不会让小姐受伤的。” 这点语玫还是很相信依依的,如果她要是控制不好,自己现在就不能完完整整的躺在这里了:“嗯,我知道。”然后又奇怪起来,继续问依依,“那你怎么想起把这个逼供手段拿来当按摩手法的?”话说这按摩一事还是依依见她太累先提出来的呢。 依依答道:“不是奴婢想出来的,是少将军发现这手法若力度适中,还可用来消除疲劳呢。” 原来是美人舅舅啊,那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这几个月语玫和梁延铮见面的次数也不少,虽然明面上的只有那么一两次,可他经常夜探尚书府,好几次语玫都是半夜被人捏着鼻子从梦里唤醒,一睁眼就看到他蹲在床边饶有兴致的望着自己。 怎么说呢?语玫和梁延铮也算是相对而言有些熟悉了,可她却怎么都看不透梁延铮的本来性格是什么。基本上大多数时候他都是笑意盈盈很好相处的样子,可偶尔一个小眼神飘过来却有种让人无法呼吸的压迫力。 最让语玫头疼的还是关于他的存在感的问题,基本上来说梁延铮是那种外表和内在气质都不容易被忽视的人,可有时候他分明就站在那里,可语玫就是无法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好像只要他愿意,可以随时保持一种让人忽略掉他存在的能力。 不过有一点语玫由始至终都万分坚持,那就是她从来不敢看轻她的美人舅舅。梁延铮以十岁稚龄便独自撑起将军府的一片天,让骤然失去老将军的梁将军府十余年不败,在十四岁的时候就已经成为了军中上下一致称赞的少将军,十六岁开赴边疆,第一战便在百丈之外一箭命毙地方主帅,仅用三年便平息了边关多年战火,让邻国上降书称臣,现年不过二十有二,却已经袭承了语玫外公的兰陵国第一大将军之名。 总而言之一句话,自己这个美人舅舅,那岂是一个天纵英才所能形容的,基本上前小半生那就是一传奇! 语玫表示,她当时在听完依依声线平淡的讲述之后,内心小小的澎湃了一下,然后在之后几次见到梁延铮的时候总是不自觉的拿膜拜的眼神瞅他,然后每次都很快被打击,那个笑得毫无形象的某人,真是对不起他那传奇的前小半辈子啊! 于是在这小院子的最后一晚,语玫就这样一边接受着依依的按摩,一边胡思乱想最后沉沉入梦。 依依等到语玫呼吸渐渐平稳了之后,才小心的将她翻过身来盖上被子,然后轻轻一跃便飞上房梁,找到自己熟悉的地方,很快闭眼睡去。 翌日清晨,语玫醒得很早,比平时学习的时候还早了半个时辰,天不过微明,徐小柔就带着人上门了。 作为关夫人手下目前最得力的仆人,徐小柔自然是比较高傲的,这一点语玫已经很明白了,所以再次被她从被窝里提起来的时候,语玫一边冲不知道隐藏在哪里的依依摆摆手示意她不要动手,一边很镇定的看着她,道:“徐姨,这么早来有什么事吗?” 之前关夫人并没有派人来通知过语玫要搬院子,她这么问很正常,语玫是知道,可那是她通过别的方式知道的。 关夫人在语玫回来之后也曾似模似样的来看过她两次,徐小柔自然跟着,所以她对语玫如此正常的说话并不惊讶,只不过也没多少敬意,连礼也不行就直接开口道:“四小姐,夫人给你准备了新的院子,你还是快快收拾东西跟奴婢走吧。” “好的。”语玫只是用目光稍稍表示了一下自己的惊讶,却没说什么,爽快应了,然后对隔间道,“依依。” 依依应声从隔间转出来,在众人面前又成了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怯怯的看了众人一眼,才走到语玫面前行礼,小声道:“小姐有什么吩咐吗?” 语玫觉得依依这个样子挺可爱的,就温柔的冲她笑了笑,道:“你去告诉佩娘、冰夏和雪柳,让她们立刻收拾东西,奶奶给我准备了新的院子,今天就要搬过去。” 徐小柔打断了语玫的话,道:“不是今天,是今儿个早上就得搬完,动作可麻利点儿,耽误了夫人的吩咐,小心你们的皮!” 如她所愿的依依被吓得脸色一白,惶恐道:“是,是,奴婢知道了。” 徐小柔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又转身勉强语玫,道:“那奴婢可就在外边等着四小姐了,还请四小姐稍稍快些。” “好的。”语玫笑眯眯的看着徐小柔应了,然后保持笑容送她离开了房间,世界上总是有很多讨厌的人,可语玫这辈子已经决定了,她只修理犯到她的人,其他的,就让他们去恶心别人吧。 东西很快收拾好,相对于语玫的身份而言,她们几个手里提着的确算是少得可怜,平日里语玫学习所用的那些工具佩娘昨夜就已经处理好,用不着在白日里带过去。 于是一行人很快就到了新的住所,就地理位置以及大小和硬件配置来说,已经算是关府中很不错的院子了。 语玫想起进来之前看到的院名,微笑起来,嗯,曦园,名字不错,晨曦之后便是正午,阳光明媚,一切大好。 七七抓狂中,爬爬,乃为毛要送我黄瓜?嗯!?代表七嫂鄙视你! 042第一位访客 徐小柔只是把她们领进了曦园,说了一声“你们以后就住这里了”然后就领着她的人大摇大摆的离开了,和刚才袖手旁观语玫她们收拾东西一般,丝毫没有要帮语玫整理院子的意思。 语玫倒也不介意,这曦园看起来有些时日没人住了,不过应该还是隔一段时间有人打理,没有乱得很厉害,只需要稍稍收拾一下就可以住人了。不过……语玫四处看了看,这曦园还真是大,光是房间就有十数间以上吧?用来住她们这五个人还真是显得空旷啊~ “佩娘。”语玫重新走回曦园正对的客厅,“整理房间的问题就交给你来处理了,没问题吧?” 佩娘应道:“是,小姐。”说着就招呼着冰夏和雪柳一起去忙了,至于依依则还是寸步不离的跟在语玫身旁。 雪柳现在已经彻底被佩娘驯服,虽然在别的人面前偶尔还会露出一点儿骄态,可只要一听到关于佩娘的风吹草动立刻就跟受惊的兔子一样,冰夏则本来就性格随和,加上佩娘的年纪在四人中又最是年长,她也很听她的话。 语玫自从开始学易容开始,就不止一次的对佩娘的外貌在心里进行了怀疑,佩娘的声音在人前人后是不一样的,那么容貌的话,是不是也有猫腻呢?况且她本来就是擅长易容之术的。 不过语玫目前对易容之术也还停留在认识各种材料并且熟记它们的用途的阶段上,离要真正几下就改变容貌的本事还差得远。而佩娘就不同了,语玫亲眼见过她拿依依做示范,不过区区十来分钟就把依依变成了冰夏的模样。 佩娘的办事能力无需置疑,还没到中午,基本上一切都安排好了,不过只是着重打扫了她们几人要住下的房间和客厅,刚刚收拾得妥当,这曦园就迎来了第一位访客。 本来语玫正和依依走在曦园后园的小花园里,却见依依忽然上前拦住语玫,目光紧紧盯着那片颇为茂密的矮松丛,轻声对语玫说:“小姐,前面有人。” “人?”语玫也有点儿吃惊,这里是曦园的后园,刚刚看房间的时候她们并没有过来,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时候进来的,语玫看了看依依,道,“几个人?” 依依道:“一个,小姐请等一下。”说着便往那边走去,不过依依并没有摆出戒备的姿势,只是很随意的走到那矮松丛旁,轻轻拨开一棵矮松,一个和语玫年纪相仿的小男孩便露了出来,只不过此刻是眼睛闭着靠着墙壁上的,对依依的动作没有什么反应。 “他怎么了?”语玫走过去,上下打量了一下那男孩子,五官端正精致,衣饰华贵,几乎是立刻的,语玫就想到了他应该就是自己那两个庶哥哥中的其中一人,不过他在这里是做什么? 依依看了看,道:“只是睡着了,要叫醒他么?” 语玫抿唇一笑:“依依你躲一下,不要让他发现这里还有别人。” 依依没有丝毫迟疑,立刻退了开去:“是。”只要她不愿意,别说这么个小屁孩,就算是会功夫的人都不一定能够发现她的踪迹。 语玫等到依依不见了,这才蹲下身,伸手轻轻戳了戳小男孩的脸,摆出符合她年纪天真笑颜和腻腻的童音:“喂,醒醒~” “唔……”小男孩咿唔了一声,无意识的抬手拍开语玫的手指,喃喃道,“打扰小爷睡觉,不想活了?” 嗯,果然是宁芷兰的儿子哎,语玫笑容更灿烂了,继续坚持不懈的戳小男孩的脸蛋儿,还趁机捏了两把感觉了一下小正太柔嫩细滑的手感。说真的,语玫好歹也有快三十岁的心理年龄,对这种美貌小正太还是有着下意识的喜欢,虽然某人现在也不过是个七岁的小萝莉而已。 “喂,到底是谁啊,打扰小爷睡觉信不信我找人揍你!”终于,小正太被语玫坚持不懈的努力给戳醒了,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气恼的骂道,然后逐渐看清了蹲在身旁的语玫,大大的眼中还带着刚醒时的懵懂,“哎,你是谁啊?” 语玫双手托着脸蛋做好奇花朵状,同样用清纯无敌的声音问道:“应该是我问你是谁吧?这里可是我的院子哎,你怎么会在这里?嗯?” 小正太听了语玫的话,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大大方方的把语玫上上下下看了个遍,然后原本天真的容颜上一下子浮现出小恶魔般的笑容,整个人迅速无比的把扑向语玫:“嘿嘿,终于让我等到你了!” 语玫本来离他很近,一时也没觉察,楞是被这小正太扑个正着,小小的身子被他压在地上动弹不得,她努力挣扎了一下,看着小正太,道:“喂,你干什么,快放开我,你可知道我是谁!?” 小正太非但不放开语玫,还伸出手把语玫的小手也压制住,脸上的恶魔笑容更加明显:“嘿嘿,我当然知道你是谁了?小爷我一大清早起来躲在这里,就是为了看你涅~嗯,我可爱的小四四……” 小四四……语玫黑线了,这都什么称呼啊? “什么小四四,你快放开我,不然我可生气啦!”语玫佯装生气的用力挣扎着。 可小正太却好像兴致更高了,用身体死死压住语玫,笑道:“我就不,有本事你自己起来啊~嗯,小四四你这样子真可爱哦,不枉费小爷我等你这么久呢!” 语玫头上黑线更多了,什么啊,刚刚那话怎么听着那么像不良少爷调戏良家女子的台词啊?不过这话放在两个加起来才十四五的人身上,怎么就那么的奇怪呢? “你放不放?!”语玫继续保持她刚刚的怒气,然后猛的抬起头作势要咬小正太的肩膀,在他闪开的时候一脚踢在他大腿上,终于用比较小孩子的方式挣脱了小正太的桎梏。 “哎哟!”小正太被语玫踢得有些疼,哀哀的叫唤了一声,可声音里却没有真的痛苦之意,语玫才不理他,眼睛一闭就要哭:“你欺负我……哇哇,我要告诉冰夏!!!” “嘘……”小正太见状,也顾不得腿还有些疼,忙过来捂住语玫的嘴,在她耳边哄到,“好了别哭别哭,四妹妹你别哭,我不是坏人,我是你二哥啦,我是你二哥!” 二哥?那就是关俊彦的庶出次子关志德咯? 语玫果然不哭了,本来她也是和这小正太玩的,要哭还真掉不出眼泪:“二哥?” 关志德见语玫真就没哭了,只是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的瞅着自己,语气也不由得放软,道:“嗯,我是你二哥哥,所以我放开你,你不哭也不叫人好不好?” 语玫认真的思考一下,这才点了点头,于是关志德放开语玫,小心的将她扶起来,笑容甜甜的:“四妹妹真听话~” 语玫忽视了那放在自己头顶的小胖手,发现这关志德还不算讨厌,便也笑了起来,只是目光还是泛着疑问:“你真的是我二哥哥吗?可我从来没见过你呀……” 关志德已经开始帮语玫排掉身上的尘土,听到她的问话,顿了一顿,回答道:“那是因为四妹妹身体不好,我们不能来打扰休息呀!” 这话应付一个普通的七岁小女孩是足够了,可语玫不是,她继续好奇的看着关志德,心头却在惊讶这个小男孩居然能够说出这种话来。 “哦,我以前是生病了,可我现在好啦!所以二哥哥你才来看我是吧?”语玫笑着,继续保持她现在应该有的模样。 关志德点点头:“是啊。” 语玫继续问:“那二哥你怎么在这里睡着了?你的贴身丫鬟呢?她们去哪儿了?”看关志德这样子,应该是偷偷跑出来的吧? 果然就见关志德愣了下,然后才道:“因为二哥想给四妹妹一个惊喜呀,怎么样,开心吧?” 真是个聪明的小孩儿。语玫在心头评价道,装作开心的样子点点头:“可是刚才我被吓到了,还以为二哥哥是坏人呢!” “二哥不是坏人,二哥会保护四妹妹的,好不好?”关志德在听到语玫这话的时候小小的脸上居然浮现了一抹凝重,然后像是做保证一般又摸了摸语玫的头,认真的说。 语玫总觉得他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奇怪,可又说不上来,心道不过是个几岁的小孩子,也许就是随口说说而已,也没放在心上,继续和关志德聊天。 于是在树荫下,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孩子挨着坐在地上,时而欢笑时而认真的说这话,总的来说还是聊得很“尽兴”的。 “小姐?小姐你在哪儿啊?”临近午时了,冰夏收拾好东西没见着语玫的踪影,就往后院找来。 关志德听到冰夏的声音,立刻从地上蹦起来,对语玫道:“时间不早了,二哥要回去吃饭了,小四四帮二哥一个忙好不好?” 又是小四四……语玫在心头鄙视了一下关志德,这家伙刚才哄自己的时候还好,一熟悉起来就又开始喊那个奇怪的称呼。 “嗯,二哥哥说吧!”心头虽然如此想,面上她却是和哥哥处得很开心的小妹妹。 关志德道:“今天见到我的事情,是我们两人之间的秘密,小四四能保证不告诉别人么?” 哼,真是个小人精,语玫了点头:“好,我不告诉别人,连冰夏也不说!”我就是看看你到底是要做什么。 关志德猜出冰夏应该是语玫身边的贴身丫鬟,见她应了也没多想,冲她摆摆手道:“那我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小四四要记得想二哥喔!” 语玫又黑线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真想冲着关志德的小屁屁狠狠的来上一脚,不过这份恼意在看到关志德的离开方式之后很快就烟消云散了,怪不得他会选在这里等自己,原来在这院墙不远处,居然有个刚好能容下小孩子身躯的洞口,真是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的。 ―――――――――――――――― 呜,小柒表示,能不要黄瓜么?嗯,同样也不要菊花,都好邪恶! 043如意算盘 稍稍整理了一下,语玫矮松丛中钻出来,一眼就看到站在园中四处张望的冰夏,清了清嗓子,出声道:“冰夏,我在这里。” 冰夏听到声音声音转回头就往语玫这边走来,脸上带着关切的神情,道:“小姐,你刚才去哪儿了,冰夏都找不到你。” 语玫指了指伸手的矮松丛,道:“我在里面坐了一会儿。” 冰夏探头去看去,见那矮松从中还有一些半枯的野草,忙拉过语玫小心的看了看她,道:“小姐你怎么跑到那里去了,万一有什么蛇虫鼠蚁的怎么办?依依你怎么也不劝着小姐呢?” 语玫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依依已经又重新出现在自己身后了,见她低着头一言不发的样子,即便知道她现在是假装的,语玫还是轻声道:“好了冰夏,我只是好奇才过去看了看,又没事,你就别说依依了,她本来就胆子就小。” “好,不说她。”冰夏本来也只是因为担心语玫才说了那么一句,见语玫没事也就放了心,蹲下身帮语玫再整理了一下衣服,道,“小姐,刚才夫人谴人来请你过去用饭,佩娘让我来找你回去。” “嗯,走吧。”语玫注意到冰夏眼中闪过一抹忧虑,知道她为自己担心,可这是她必须得面对的事情,虽然这次好像来得特别快,才搬过来第一天就找来了,不知道,这一顿午饭,算不算鸿门宴呢? 走回房间,冰夏本来还打算给语玫重新装扮一下,可佩娘在冰夏去打水的时候对语玫道:“小姐,时间不够了,那来通知的丫鬟本来就在路上故意耽搁了时间,现在你若要保证时间到达,可能得用非常手段。” 语玫并不惊讶会出这样的情况,问道:“什么非常手段?” “让依依带你过去。” “好,冰夏就交给你了。”语玫点点头,然后转向依依,道,“走吧。” 几秒钟之后,语玫明白了什么叫做非常手段,根据她对关府的地形了解,她现在所处的院子是住房区里算得上中等的院子,饭厅离住房区的距离如果用走的至少要用十分钟以上,可她在依依的非常手段帮助下,不到三分钟就到了饭厅后方一个比较隐蔽的角落里。 “小姐,你还好吧?”依依放下语玫,轻声问道,这是她第一次在语玫面前显露轻功,而且还是带着语玫一起飞。 “还好,走吧。”语玫微微晃荡了一下,刚刚依依的速度太快,她开始还考虑了一下会不会被人发现,可一直等到她们“安全着陆”,语玫这才明白依依既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这么做,就有自信不会被人看见。 果然,当语玫带着依依跨进饭厅的时候,里面除了卫茹君还没到之外已经坐了不少人,她飞快的环视了一周,心头微微一笑,看来今天她可以把不认识的人全部都认识了。 那个眉目俊雅的青年男子不出意外应该就是自己那素未谋面的便宜爹爹,而和关志德坐在一起的那个小男孩应该就是关俊彦的庶出长子关志礼了,至于那个小女孩么?当然就是自己所谓的三姐关语琼了。 “娘,这是怎么回事?她怎么在这儿?!”语玫正想上前行礼,关俊彦就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本来很优美的双眉紧紧皱起,看向语玫的目光除了深深的厌恶还是深深的厌恶,“谁让你来的,给我滚出去!看到你就恶心!” 额……语玫咋舌,虽然早就知道自己不受这便宜老爹待见,可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直接哇!好歹关俊彦在语玫探听到的消息中也被丫鬟们称为:风度翩翩,知书达理的大少爷。 “就是,给我滚出去!”关俊彦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人接上,声音很清脆,带着小孩子特有的童音,那个小小的关语琼看着语玫的目光,居然比关俊彦看她的目光更甚,不仅带着厌恶,还貌似带着恨意? “语琼,怎么说话的,快给妹妹道歉!”一直坐得很端庄的宁芷兰立刻语含责怪之意的对自己的小女儿说,只不过这句话显然引燃了关俊彦更高一层次的怒火,指着语玫道:“她算什么东西?怎配称得上是语琼的妹妹?”说着看向门边的丫鬟,“你们是死人呐,还不把她给我丢出去!” 宁芷兰见状起身拉住他,柔声劝道:“俊彦你这是干什么?玫儿她怎么说也是你的女儿……” 语玫已经明白宁美人劝慰的结果只会是火上浇油,果不其然,关俊彦听了之后火气更旺,声音也开始有了吼的趋势:“什么我的女儿!?我根本不承认有她这个东西存在于世上!你们几个,还不快给我动手!?” 关语琼由始至终都恨恨的盯着语玫,稚嫩的脸上因为那份恨意都有些扭曲了:“就是,快把她扔出去,卑贱的玩意儿也敢到这里来!” 语玫在关俊彦发飙的时候也没愣着,表情还算丰富,先是吃惊被吓到的样子,然后是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却很坚强的抿着唇微微抬起眼睛不让眼泪滑落。整体上来说,语玫的这个表演可以打上优加,光是看那几个丫鬟略微有些不忍心的表情就知道了。 只不过在心头,语玫却将关俊彦从头鄙视到脚,啧啧,本以为梁紫娴那种娘亲已经算是世间罕见了,可没想到关俊彦却比梁紫娴还要高一个境界。本尊呐,幸好你现在已经去投胎了,否则你还不伤心死? 眼看着丫鬟们在关俊彦的威逼之下走到自己面前,语玫稍稍向后退了半步,道:“不用劳烦各位姐姐,玫儿自己会走。”然后错开身子,向关俊彦行了一礼,又道,“既然爹爹不喜女儿,那女儿以后一定见爹爹便绕道而行,定不敢让爹爹因见着女儿心情烦躁。” 声音软软的还带着微微的哽咽,可却语速适中吐字清晰,语玫再抬头时,眼泪已经从眼眶滑落,可她却哭得毫无声息的,总之力求要让别人觉得自己很委屈,却又不单单只是同情和可怜。 看到这样的语玫,就算是怒气冲冲的关俊彦也愣了一下,他讨厌语玫纯粹是因为梁紫娴,可语玫本来模样乖巧现在又表现得如此隐忍委屈,他心头的火气居然小了那么一点儿,扭头不再看她:“那就快滚!” 语玫没有抬眼去看众人的反应,又微微顿身,道:“玫儿告退。”说完不再犹豫便转身离开,其他人的反应依依自然会告诉她,所以现在她只要演好自己的戏就够了……嘶,下次一定得发明一种可以让眼泪要来就来的药,老是这么在袖子里狠命掐掌心,真的好痛的说…… “玫儿?你这是去哪儿?”只不过语玫没能离开,刚刚转身出门,就听到卫茹君的声音响起,带着点点诧异,似乎刚刚过来。 听到卫茹君声音那一刻起,语玫就知道自己今天是不可能就这么走了,于是吸气,抬头,在看到卫茹君的时候让自己露出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的表情:“玫儿,玫儿见过奶奶……” 卫茹君在见到语玫这副模样的时候,似乎吃了一惊,忙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一边掏出手绢给她擦眼泪,一边问道:“这是怎么了?玫儿怎么哭了?” “我……”语玫咬了咬唇想要忍住哭声,却最终没能成功,扑到卫茹君怀中,“奶奶……呜呜呜……” 哎,卫茹君,你也真够狠的,对这么小一个孩子也玩心计。语玫在卫茹君怀中泣不成声,心头却和对刚才关俊彦一样将她从头到脚的鄙视到底。 别以为她刚才没看到,卫茹君看到语玫在哭的时候眼中闪过了一抹得意之色,卫茹君故意喊自己来吃饭,她却晚到,以卫茹君的聪明又怎会不知道自己独自遇见这些人会是什么情况? 当语玫被欺负了,卫茹君再以“救世主”身份出现……呵呵,真是把如意算盘打得很响啊,如果自己真是七岁的幼童,也许还真就被她这一招给收买了,可惜啊可惜,恰好遇上的是已经更换了灵魂的语玫。 044得逞? 卫茹君是不会知道语玫的心理活动的,见语玫扑到自己怀中哭得伤心,自然便以为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一半,心情愉快之下便更加温柔的搂着语玫,连声安慰道:“好啦好好,玫儿乖,告诉奶奶,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语玫在卫茹君怀中抽噎着,似乎是在犹豫着要不要说:“我……我……” “乖,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玫儿了?”卫茹君轻轻拍着语玫的背,基本上目前她表面上的样子还能算得上是一个和蔼而且慈爱的长辈。 语玫连忙摇头,声音却更加委屈,道:“没有,奶奶……是玫儿自己不好。” 卫茹君将语玫从怀中拉起来,又给她拭去刚刚流下的眼泪,道:“玫儿哪里不好了,这么乖巧的孩子,告诉奶奶,到底怎么了?别哭了啊。” 语玫却还是摇头,可脸上害怕的神色却出卖了她的心情:“玫儿不好,如果玫儿很乖也很好的话,爹爹他,爹爹他为什么不喜欢我?奶奶,爹爹他叫我滚……” 预料之中的事,可卫茹君却装出一副生气的模样,弯弯的柳眉皱了起来,问语玫:“你爹爹他真是这么说的?!” “嗯。”语玫点点头,然后怯怯的往后退了一步,道,“奶奶,爹爹他不喜欢玫儿,所以玫儿不能配您吃饭了,玫儿先告退了……” “玫儿别走!”卫茹君当然是不会让语玫离开的,要是语玫离开了她的后半截计划还怎么施行?她拉住语玫,一副严肃的表情,“你爹爹这样说太过分了,玫儿你跟奶奶一起进去,我看谁敢让不让你吃饭!” “真的?”语玫听到时立刻面露欣喜,可旋即又黯淡下去,“爹爹不喜欢玫儿,玫儿还是不要去惹爹爹不开心了……” 卫茹君道:“那奶奶喜欢玫儿,玫儿就忍心让奶奶不开心吗?” 语玫立刻摇头:“不不不,玫儿舍不得……” “那就乖乖听奶奶的话,跟奶奶一起进去,好不好?”卫茹君对语玫的反应很满意,轻轻摸着她的头,继续她慈爱奶奶的表演。 语玫低下头,努力的思考了好一会(实际上是在心头鄙视了这对母子好一会),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道:“嗯,玫儿听话,玫儿陪奶奶吃饭。” 卫茹君笑了,牵着语玫的手往前走去:“这才对嘛,这才是奶奶的好孙女儿!” “夫人。”卫茹君踏进饭厅,侍立一旁的丫鬟们便齐声问安,关俊彦也重新转过头去,正想起身给卫茹君行礼,却又看到了和卫茹君站在一起的语玫,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你怎么又进来了?” 也许是因为考虑到卫茹君在场,这次关俊彦还没有立刻说什么忒难听的话。 卫茹君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只是淡淡笑着看着关俊彦,问道:“怎么了?俊彦你说谁呢?” “娘。”关俊彦给卫茹君行了礼,然后指着语玫,眼神之中绝对没有善意,道,“她怎么在这里啊?” 卫茹君看了看有些害怕想要往她身后躲藏的语玫,笑道:“怎么了?玫儿也是你的女儿,来这里吃饭有何不可?玫儿,还不给爹爹行礼?” “玫儿见过爹爹。”虽然还是有些害怕的样子,可小小的人儿却规规矩矩的站到关俊彦面前,行礼问安举止都仪态端庄。 “娘,我不想看到她,让她走。”关俊彦却还是皱着眉,而且似乎再也忍不住了,直接给卫茹君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我看到她就吃不下饭!” 卫茹君也不生气,只是慢慢道:“你爹回来了,你也这样说?” “我……”刚才还言辞锋利的关俊彦听到卫茹君提起他老爹关仁浩,立刻就跟蔫了的皮球一样,除了一个没有下文的“我”字,再也没能发出任何一个音节,显然的,关仁浩对于关俊彦来说,是一个绝对厉害的存在。 卫茹君对关俊彦的反应一点儿也不惊讶,依旧保持着她关家正夫人的威严和仪态,扫了其他人一眼,道:“其他人还有意见吗?” 有肯定是有,可之前最能说得上话的关俊彦都蔫了,其他人还敢说出来么?当然,满怀敌意的偷偷瞪上几眼那是必须的。 于是一顿饭,就在这种极其诡异的情况下吃完了,当然期间也不是没人想要挑语玫的刺。 比如她所谓的姐姐关语琼,在看到无力阻止语玫上桌吃饭之后,曾试图想要等着语玫在举止仪态上挑点错,可惜语玫在佩娘那里学的第一课,就是关于何种场合应该有何种得体的举止,关语琼这种小心思,注定是要落空的。 吃完饭后,卫茹君还宣布了一个几乎对所有人而言都算是噩耗的消息――她说语玫以后要一直和她们一起吃饭,当然这个一直的时限估计还是很活络的。 这话一出口,不仅关俊彦他们一脸吃了苍蝇的恶心加厌恶的表情,就是语玫都差点儿没忍住露出嫌恶的表情来,幸好她反应快赶紧一低头扑到卫茹君怀中,哽咽着表示感谢,诸如什么奶奶你对我真好我一定会乖乖听话的巴拉巴拉,说得语玫自己都差点儿把午饭吐了出来。 回去的路上,依依作为一名最冷静的旁观者,把刚才饭桌上所有人的表情和能推断得出的大致心情给语玫说了一遍,基本上语玫还是猜得不错,卫茹君的确是在利用她,而关俊彦这一小家,依依倒是发现了一个比较有趣的事情。 那就是刚才到访语玫新家曦园的那个关志德,他看起来好像脾气不怎么好一副骄横少爷的模样,可他眼中,倒是对语玫没有什么恶意,而且由始至终都是眼含轻笑的看着语玫。 关志德么?语玫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中午他离开的时候那个圆滚滚的小屁屁,“噗嗤”一声轻笑了起来:“这个小家伙,蛮有意思的。”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语玫没有注意到,她那句话一出口,一直很淡定也很冷静的依依嘴角出现了小弧度的抽搐:小家伙,拜托,貌似那个关志德比小姐你还要大一岁呢吧? 045双胞胎 从关家老夫人的怡园出来,语玫一边盘算着今日剩下的课程时间还有多少,一边加快了脚步往曦园走去,今天耽搁的时间已经不少了,要抓紧时间才行啊。 自己挂名爷爷好像已经快要到国度了吧?等到他回来的时候,一切才算是正式拉开序幕呢,作为关家说一不二的第一掌权人,若是能够得到他的关注,那么对语玫讨回自己应有待遇的事情绝对非常之有利。 “小姐……”刚刚走到院子门口,冰夏就迎了出来,一脸的纠结之色,因为今天刚住进曦园,所以冰夏没有跟着语玫去老夫人那里,被佩娘留下来打扫和整理。 语玫仰着头看她,问道:“怎么了?房间都整理好了?” 冰夏摇摇头,道:“没,没有。” “那你在这儿干嘛?”语玫有些奇怪,这丫头总不会是因为一会儿没见到自己所以想念了吧? 冰夏回头看了眼不远处的大厅,道:“二少爷和三小姐来了……他们现在在客厅等着,他们……”冰夏又回头看了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关志德和关语琼?语玫轻轻抿了下唇,如果说关志德来她还能勉强想通理由,毕竟好歹也算和自己约好了再见面,可关语琼呢?从今天饭桌上她的表现来看,自己这“唯一的姐姐”对自己可好像没有任何好感啊…… “他们来多久了?”语玫抬步往大厅走去,既然别人都已经来了,不管他们是善意还是恶意,自己这个做主人的都没有避而不见的道理――况且她,本身就没有打算要再过什么隐居的生活。 冰夏跟上,回答道:“已经有些时候了,小姐刚去老夫人那边不过一刻钟,二少爷和三小姐就一起来了……”说着又抬头去看大厅,担忧之色在眼中明显浮现出来。 这次语玫注意到了冰夏话语中的犹豫和停顿,停下脚步看着她,道:“怎么了?冰夏你还有什么没说?” 听到语玫明确的询问,冰夏再也藏不住话,蹲下身道:“小姐,你快点去看看吧,三小姐一直在折腾佩娘……” “折腾?”语玫眯起眼睛,没再仔细询问情况,只是加快了脚步往大厅走去。 等到真的进了大厅,语玫算是小小的明白了冰夏口中“折腾”所代表的意思。 “喂,你这泡的是什么茶?!茶水这么烫?!还不快给我换一杯!”随着关语琼这一声怒斥,她毫不犹豫的把手中端着的茶杯里的水泼在还跪在她面前的佩娘身上 这就是语玫进门时所看到的一幕,佩娘跪在地上,头发和衣服已经被打得半湿,还挂着不少的茶叶,可见刚才那已经不是第一杯了。 忍住想要过去给这丫头狠狠一个大耳刮子的冲动,语玫在门口稍稍整理了一下心绪,这才抬步走进去,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淡而镇定:“这是怎么了?佩娘,身上怎么湿了?” 语玫走过去,将佩娘扶起来,然后旁若无人的吩咐道:“冰夏,带佩娘去把衣服换了,现在天已经有些转凉了,生病了可不好。” “是。”冰夏早就担心佩娘的情况,现在一见更是难过,快步过来将她扶着离开。 “慢着,那谁,你还没给我泡好一杯茶,谁允许你离开的?”刚刚拿茶水泼人的关语琼发话了,还带着稚气的脸上却全是骄横之态,她指着佩娘,道,“你,继续给我泡茶去!” 佩娘垂着眼,没有表态,冰夏却有些担心的看着语玫,不确定应该要怎么做。 “扶佩娘去换衣服。”语玫冲冰夏点点头,然后转头举手制止了关语琼的话,道,“三姐姐这是要做什么呢?既然是上玫儿这里来喝茶,岂有让丫鬟们动手之礼,玫儿亲自给三姐姐泡可好?” 关语琼本来就是来找茬的,见语玫自动接替了佩娘的任务,也就不再理会佩娘了,只是瞟了语玫一眼,道:“那还不快去?!” “这事儿可急不得。”语玫微笑着,对依依道,“依依,去准备一下,我要给三姐姐,嗯,和二哥哥一起品茶。” 语玫看了关志德一眼,小小孩童的脸上和关语琼是如出一辙的骄横模样,只不过眼神却是极为清澈的,哪像关语琼,才八岁吧?眼神之中已经有了太多孩童不应该有的东西。 听到语玫这样说,关志德小小的在椅子上调整了一下坐姿,还是那副骄横模样,道:“哦?这喝茶还要准备?看来四妹妹是打算给我们一个惊喜咯?” 关语琼本来要发火的,可听到关志德这么说她也就改了主意,哼道:“行啊,那我倒要看看她能弄出个什么样的惊喜来。” “玫儿相信不会让你失望的。”语玫对着两人笑了笑,这个“你”字却是冲着关志德去的,刚刚他那句话说的时机是在是太恰到好处了,干净利落的灭了关语琼的火,还勾的她很想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真是,听说这两人是双胞胎呢?这当哥哥的还真会抓妹妹的心思啊! 不过虽然是异卵双胞胎,可有些双胞胎的特质好像还是有喔?语玫在心头对比了一下两人的容貌,两人长得不是很像,但不可否认的,有着关俊彦和宁芷兰那般容貌的爹娘,他们俩除非基因变异,否则一定是男俊女靓。 依依的动作一向很快,尤其是当她被派离语玫身边去做事的时候,那办事效率又要比正常情况快上一倍,用她的话来说就是尽早处理完,小姐还等着我保护呢。 关语琼不过明里暗里的说了几句嘲讽的话而已,依依就过来说准备好了,关志德率先从椅子上下来,笑眯眯的冲关语琼伸出手,道:“妹妹,来,哥哥扶你,小心点。” 啧啧,兄妹情深啊,当然如果关志德那笑容能够渗透到眼睛里,就更像了…… “谢谢二哥哥~”关语琼对语玫总是横眉冷对,可对上关志德的时候还是蛮像一个小女孩的,笑容甜甜声音软软。 “这边请~”语玫保持着最合理的态度,和两人在依依的带领下走到走到了曦园后花园的小亭子中,那里,依依已经准备好了茶具。 茶艺,也是语玫的必修课之一,虽然也还只能算初级过关而已,可忽悠这俩小的应该没问题,毕竟有好几次语玫泡出来的茶都得到了佩娘的夸奖。 关语琼看到亭子里的“设备”时愣了下,然后转头看着语玫,一脸的不可置信,道:“你这是,要煮茶给我们喝?”虽然她的课程目前还没进行到这一步,可她娘亲可是宁芷兰,这些她还是知道的。 语玫淡笑道:“是的,还请二哥和三姐不要嫌弃。” “好啊,那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弄!”关语琼见语玫点头心里就不爽,她学这个学了那么久都不敢拿出来待人,像语玫这种从来不收待见的人哪有机会去学,于是她便在心头认定语玫肯定是自己胡乱玩的。 关志德不说话,只是走上去找了位置坐下,表情还是拽拽的那种,可眼神之中却浮现出淡淡的期待来,这份期待在看到语玫娴熟和优雅的动作时,渐渐在眼中化成了欣赏。 而关语琼,却因为眼前这一幕而呆滞,然后一种名为不甘和愤怒的情绪就在心头蕴积,尤其是当语玫把那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茶摆在她面前时,那愤怒便几乎要冲破压制跑出来――她真的好想,好想一下子掀翻眼前这一套茶具! 046归家在即 “嗯,不错,好喝!”关志德的声音又在最恰当的时候响起,让心头正酝酿着阴暗想法的关语琼把那句“难喝”给吞了回去,只是疑惑的看了她二哥一眼,怎么二哥没有像他们来之前商量的那样给关语玫难堪呢? 感觉到妹妹疑惑眼神的关志德趁着放下茶杯的时候,微微偏头冲她轻轻眨了眨眼睛,然后看着语玫,道:“不过还是比不上姨娘煮的茶啊,爹爹他可是最喜欢喝姨娘煮的茶了,对吧,三妹?” 关语琼终于等到一个“打击”关语玫的机会,听到关志德这样说,立刻面带骄傲的昂起头,道:“那是,你这可比姨娘的差远了,也好意思拿出来,丢人!” 语玫在心头忍住笑意,这关志德真的是在“打击”自己?怎么自己怎么听都觉得他是在帮自己呢? “二哥和三姐这话真是说笑了,玫儿才七岁而已,自然是不能和兰姨娘想比。”语玫微笑着,目光冲关语琼脸上掠过,带着一点点挑衅的味道,“不过兰姨娘深谙茶艺,那三姐应该也不差,不如稍稍指点一下妹妹可好?” 关语琼一愣,没想到语玫会这么说,她当然不会说自己不会,便哼了一声,道:“我凭什么要指点你?你也配?什么东西!” 语玫还是带着浅笑,道:“三姐若是不愿就罢了,何必动气,若是旁人看到你这般表情从玫儿这里出去,还会以为玫儿欺负了你呢……”说着看了关志德一眼,“二哥,你可得替我作证,我可没有欺负三姐来着喔!” 关志德嘿嘿一笑,道:“就你这样儿,还欺负我三妹?去,她不欺负你你就烧高香吧你!” “二哥!你说什么呢!”关语琼微恼的瞥了关志德一眼,自己今天打的主意被关语玫先说出来无法施行已经够让她不爽了,关志德还添上一句,真是的! “二哥说的是,玫儿是小妹,怎敢欺负姐姐呢。”语玫倾身给关语琼添上茶,笑道,“刚才是开玩笑的,三姐可别生气。” “哼!不喝了,难喝死了,二哥我们走!”关语琼见语玫还是那副淡淡微笑的模样,心头的不爽更甚,再也没了待在这儿的心情,站起来一甩袖子,带着自己的贴身丫鬟就离开了。 而此时语玫这才发现,那四五个丫鬟居然都是关语琼带来的,关志德竟然是一个人来的。 等到关语琼走得离亭子稍远,关志德这才慢悠悠的站起来,深墨色的眼中带着一抹查探的笑意望着语玫,道:“小四四,二哥问你个问题,你……真的只有七岁么?” 语玫心中“咯噔”一下,面色却毫无破绽,迎上关志德的眼,道:“二哥这是什么意思呢?玫儿自然是只有七岁。”当然,是身体年龄。 关志德闻言微笑,那还没张开的脸蛋上又露刚刚第一次见面时那种坏坏的笑容来:“是吗?” “当然。”语玫认真的点点头,“我只不过比较聪明而已,和二哥你……是一样的。” 关志德没再说什么,只是长长的“哦”了一声就离开了。 语玫又在亭子里坐了一会儿,这才起身对依依吩咐道:“依依,让春韵把关志德的情况整理一下告诉我,尤其是要注意他这些年有没有生过什么重病或者发生过什么差点儿丢掉性命的意外。” 虽然也真的小孩子在几岁的时候就特别聪慧特别成熟,可关志德这样子的,尤其是刚才的问题,还是调查一下比较好,自己能够穿越过来,也许别人也是可以的。 不过等到晚上春韵过来之后,语玫这个假设基本上也就不成立了,关志德从出生开始就一直挺健康也挺幸运的,没有过什么危及性命的灾难和疾病发生在他身上,换而言之,他应该和语玫不一样。 当然,如果硬要死撇,还剩下唯一一种可能就是,关志德是在还没出生的时候就魂穿过来了。不过这一点基本上无从考证,本来也只是一个假设而已,语玫也没有太过放在心上。 接下来的几天卫茹君对语玫表示出了作为一个长辈对晚辈应有的“喜爱”之情,不仅让她和他们一同吃饭,还时不时的来看看语玫,基本上来说,从目前关夫人所表现出的模样来看,语玫在关府过得还算不错。 不过这些落在语玫眼中,却只表明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唔,自己这位还没见过的爷爷的大腿,一定得抱好咯~这还没回来呢,自己的待遇就好了不少,虽然只是表面上…… 又一日,佩娘专门挑了两个时辰给语玫上了一堂课,内容可以概括为毒术初级理论。 语玫一边认真听着,一边微微感叹了下:终于还是学到这一块儿了……所谓医毒本是同源,佩娘把语玫的医学基础打的比较牢靠了才让她开始接触毒药,可以说是十分明智。 眼看着快到午饭时分了,佩娘便让语玫准备一下去吃饭,只不过在临走之时叮嘱道:“小姐,请一定记牢佩娘今日所讲,万不可忘记了。” “嗯,我知道了。”语玫点点头,总觉得今天佩娘和平时稍稍有那么一点儿不同,平日里在学习之后她也会说让自己好好复习之类的,可今天好像特别的严肃。 因为语玫背后并没有长眼睛,所以她没有看到在她转身之后,依依和佩娘的目光在空中相遇,隐隐有火药味在蔓延。 “来玫儿试试这个,府里今日来了新厨子,这可是他的拿手好菜。”饭桌上,卫茹君表现得比前几日更甚,甚至都主动给语玫示意什么菜好吃了。 “谢谢奶奶。”语玫得体的应了,目光不经意的划过关俊彦身上,虽然自从那天之后他不会再说什么让自己滚蛋之类的话,可看向自己的眼神却并不怎么好,可今天他非但没看自己一眼,甚至连卫茹君这般对自己也没什么反应。 额……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语玫百思不得其解,决定晚上找春韵这个活体“关府百度”过来询问一下。 午饭后,语玫正准备去关老夫人的怡园,因为在曦园经常会遇到学习被打断的情况,所以语玫现在把去老夫人那里的时间更改了一下。午饭后便过去,一来可以在老夫人午睡的时候自己也休息一下,二来么,在老夫人睡着之前和醒来之后自己都可以和老夫人聊聊天说说话的。 不过今日她没去成,而是被卫茹君喊住:“玫儿,陪奶奶走走可好?” “啊,好啊。”面对自己“恩人”的要求语玫怎可不答应,转身让冰夏先去老夫人那里一趟找春韵把情况说了,就乖乖的走到卫茹君身边,摆出一脸天真的笑颜。 卫茹君所谓的走走,不过是沿着饭厅出来,一路直接走回她自己所住的墨园,语玫这下子就更奇怪了,自己这便宜奶奶是要对自己说什么忒私密的话么?不然怎么要把自己带到她的地盘上来? “玫儿,你觉得奶奶对你好么?”等到坐定之后,卫茹君开口了,从来都是高傲无比的她此刻居然能够笑得挺温柔。 语玫眨眨眼睛,一副感激的样子:“奶奶对玫儿很好啊,给玫儿大院子住,还让玫儿有机会见到爹爹。” 卫茹君满意的点点头,轻轻抚摸了一下语玫的头,道:“嗯,那是因为玫儿很听话啊。” “那,如果玫儿一直很听话,奶奶会一直喜欢玫儿么?”虽然很想让卫茹君直接开门见山,不过这种想法目前也只有胎死腹中,所以语玫还是保持着天真的笑容和甜美的声音继续跟着她绕弯。 “奶奶一直都很喜欢玫儿啊。”卫茹君笑道,“只是玫儿以前身体不好,需要静养,奶奶才没让别人去打扰你的,现在玫儿身子养好了,奶奶就把你接回曦园了呀。” 卫茹君说一句语玫就在心头腹议一句,真是没见过这么无耻的,自己以前是傻,可也不至于没有记忆吧!真当自己是白痴啊! 不过腹议归腹议,面上该说的还得继续,歪歪脑袋继续装可爱:“嗯,玫儿以前也住在曦园么?” 卫茹君还真就没把小小的语玫放在眼里,所以继续道:“是啊,那时候玫儿还很小,可能不记得了。” 语玫点头,一副相信的表情:“奶奶你对玫儿真好!” 卫茹君很满意语玫的表现,清了清嗓子,终于开始说正题了:“玫儿,下面奶奶说的话你可得听仔细了。” “好。” “你呢,是关府的四小姐,因为以前身子弱所以奶奶怜惜你并没有给你派师傅学习女红和识字,现在你身体好了,这些也就不能耽搁了,明白吗?” “嗯,玫儿一定好好学!”语玫答应得爽快,心头却更加疑惑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卫茹君对自己这般重视了,居然还要派人来教导自己? 卫茹君道:“那就好,如今你爷爷过两日便会到家,到时候爷爷若是问起玫儿这些,玫儿知道怎么说吗?” 喔,感情今天这种怪异的情况还是和关仁浩有关? 语玫眼眸透着清亮,脆声回答道:“知道,奶奶对玫儿很好,是玫儿自己身体不好才一直没学的。” 047中毒 从卫茹君出来之后,语玫又照例去了老夫人那里报到,不过今天因为被卫茹君耽搁了些时间,语玫到怡园的时候,老夫人已经睡了。 “放心,我会小心的,不会吵到太奶奶的。”春韵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不在,语玫就一脸认真的跟守在门外的春雁保证道,“春雁,我只去看看太奶奶,不会吵醒她的,好不好嘛?” 这些日子,语玫有多受老夫人喜爱,春雁是看在眼里的,加上语玫又是乖巧无比的模样,春雁当然就放行了,不过还是忍不住叮嘱道:“四小姐,老夫人一向浅眠,您轻点儿哎。” 语玫甜甜一笑,点点头道:“我知道了,春雁你放心吧!”和老夫人相处了这么久,她的好多习性语玫都已经牢记在心了。 秋日的午后总是容易让人困倦,语玫进了房间了,先是小心的到床边给老夫人掖了掖被角,然后就抱着自己的小摊子蜷缩到椅塌上,抓紧时间补眠去了。 这段时间培养出来的出色的生物钟让语玫在半个时辰后就醒了过来,她小小的伸了个懒腰,见老夫人还没醒,就抓起一旁桌上的纸笔坐到一旁开始对比着房间里的一株紫竹开始练习绘画。 上辈子语玫就忙着术业有专攻,连一点儿绘画基础都没有,所以在这里开始学习绘画之后,她总是抓紧时间练习。而老夫人自从在某一天发现语玫会“画画”之后,就常在房间里备着文房四宝,方便她可爱的小曾孙女儿兴致来了“挥毫泼墨”之用。 “唔,玫儿又在作画了?”过了一会,老夫人也醒了过来,见语玫一脸认真的执着画笔在纸上涂涂画画,微笑着坐了起来。 “太奶奶,你又笑话玫儿了!”语玫见老夫人醒来,忙放下手中快要完成的画像,颠颠的跑过去替老夫人取来外套,作为曾经关家的一代主母,老夫人自然也是精通琴棋书画,语玫这种才到基础级别的,在她眼中自然算不上什么。 老夫人是不知道语玫一直在接受佩娘系统的指导,只觉得语玫的天分不错,在“无人指导”的情况下还能偶尔画出几分神韵。她走到语玫所画的画前仔细看了看,道:“玫儿进步很多啊。”说着拈起毛笔蘸了墨汁,随意在语玫的画上轻轻勾勒几笔,顿时,那副还稍显生硬的画便立刻有了生命一般。 语玫在一旁看得直点头,有心而发的感叹道:“太奶奶画得真好!” 老夫人搁下笔,轻轻揉了揉语玫的头,道:“玫儿想要和太奶奶一样画得这么好么?” “想啊。”语玫想也没想就点点头,说完了之后才觉着老夫人这话有点不对劲,自己也不是第一次在老夫人面前画画,也不是第一次对老夫人出色的画技表示钦慕,可老夫人从来没提过这类的话题啊。 怎么今天……连老夫人也变得有些奇怪了?难道也是因为自己那个就要回来的爷爷么?他到底什么样儿啊,还没到家呢就让家里的所有人都变得奇奇怪怪的? 老夫人牵着语玫走到一旁的椅塌上坐好,这才继续说道:“那玫儿可知道,要收获丰硕的果实就必须得付出相应的努力?” 是吧是吧,果然很奇怪。语玫一边在心头腹议,一点点点头:“嗯,玫儿知道。” 老夫人脸上的表情越见认真起来,道:“玫儿,太奶奶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太奶奶问你,你还希不希望回到以前那个小院子去过无人问津的日子?” 语玫心头一颤,几乎就要撇开目光不敢去看老夫人了,可她知道不能这样做,即便是自己最初接近老夫人的目的被发觉,她现在也不能退缩:“玫儿不想。” 老夫人接着问道:“为什么呢?玫儿是担心有人再欺负你么?放心,有太奶奶在,即便玫儿回去了那小院子,也不会有人干短缺了你的一切用度。” 老夫人的话音平静,可语玫却觉得,老夫人这话别有深意,尤其是那双因为上了年纪而稍显有些昏暗的眼眸此刻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自己绝对不能说错话…… 语玫小心的捏紧了拳头,让自己的眼神看上去更加坚定一些,回答道:“太奶奶曾经告诉玫儿,玫儿是关府嫡女,身份尊贵,本来就不是别人可以随意欺侮的。玫儿之前患病不懂事,可现在玫儿已经清醒了,所以玫儿想要过上玫儿本来就应该有的生活。” 只有七岁的女童,五官眉眼都还带着稚气,可就是那样幼嫩的小女孩,却微微仰着头,语气坚定无比的对关家老夫人如此说道。 我只要取回自己应有的待遇,既然穿越到这个身份,那么她应该有的待遇便得一样不少的取回,她不想主动欺负人,可也绝对不允许有人想要欺负自己,哪怕只是有那个意图,都不行! 老夫人的眼神温柔下来,道:“那玫儿可知道,作为官家女儿,尤其是像我们这样的家族,在享受高人一等的生活的同时,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语玫点点头,这些事情梁延铮已经和她分析过了,本来就不奢望爱情的她,自然也不会介意以后自己的婚姻被拿去做什么用途:“玫儿知道,玫儿也接受,既然生为关家女儿,便不会逃避。” 一直到回到曦园,语玫脑海中还回荡着老夫人最后的话:“玫儿,太奶奶真的没看错你,果然是我们关家的女儿。既然你已经做了决定,那么太奶奶希望,在你爷爷回来之后,你依旧能够保持这份心态去面对他。” 唉……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啊,用得着一个两个都这么严肃么? 下午和晚上又是紧张的学习,等到佩娘终于放过语玫时,她已经累得连好奇的心都淡了许多,不过想到春韵待会会过来给自己解惑,她又小小的舒了口气,在心头开始回想今日所学的一切。 “小姐,宵夜来了,是厨房送来的。”冰夏端着食盘走了进来,语玫正忙活着活动自己因为长时间握笔而有些酸疼的胳膊,没注意到一只表情平静的依依在看到冰夏端着的东西时微微皱了下眉头。 “是银耳粥吧?挺香的,盛一碗。”语玫恰好也有些饿了,便让冰夏给她盛了一碗,闻着香香的味道,想也不想就舀了一勺进口,“嗯,味道不错,听说今天厨房新来了厨子,居然第一顿夜宵就做了我喜欢的……噗……” “小姐,怎么了?”冰夏一脸吃惊的看着刚刚还很惬意的语玫话说了一半,突然就脸色大变,刚刚咽了半口的银耳粥就那么被她不顾形象的吐了出来,还一个劲儿的张着嘴,想要把刚刚咽下去的也吐出来。 语玫已经顾不上回答冰夏的话了,一把抓起桌上的茶壶,倒了茶水不住的漱口:“呸呸呸,开什么玩笑!?”自己今天才跟佩娘学习了毒术,而这第一堂课被佩娘拿来当例子的毒药居然就让她给碰上了!?老天爷,不带这么玩人的吧? “小姐!”冰夏见语玫如此,也觉察出了不对,正想上前扶起语玫,却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往后倒去,不省人事。 依依把被她弄晕的冰夏扶着放在了一旁的椅子上,然后转身看着语玫,脸色到是平静得很,道:“小姐,佩娘说这味毒药发作的时间为五个时辰,配置解药所需的药物都在平日上课的房间内,她希望你自己在毒发前配出解药来。” “什么!?”语玫灌了不少茶水,可肚子还是如同预期一般痛起来,她不可置信的看着依依,“你什么意思?这药不会是佩娘下的吧?!”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毒药!会真的要人命的!虽然已经做了足够的心理准备要在这里活下去,可语玫前世毕竟是在法治社会,对于毒药只不过仅仅止于听说,和真正接触到甚至是吃下去是完全两个概念。 依依平静依旧,回答道:“不是佩娘下的,不过小姐你还是先配解药的好。” 看依依这副平静的样子,这毒药的事情就算不是她们干的,她们也至少是知情的,不然怎么佩娘偏偏第一天就举这种毒药为例子,还语玫了解药所需一切药材?而且貌似今天离开的时候佩娘还着重强调了要语玫记牢今天所学的一切! “算你们狠!”因为肚子的疼痛加剧,语玫咬了咬牙,终于只丢下这么一句话,按着肚子往平日学习的房间狂奔而去。 走到房间,语玫先是狠狠在右手上咬了一口,稍稍转移了一下腹内的绞痛,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回想上午佩娘所讲的关于这毒药的一切知识。 此毒药为冰凌,颜色为雪白,味微苦,分主辅两种毒药,一为主药一为引药,服用后腹内绞痛,五个时辰后毙命,过程极为痛苦,但死后面像却极为安详,不同于一般被毒杀的人一般面目扭曲。 刚刚的银耳粥只吞下了半口不到,看来这只是药引,那自己又是在什么时候服下主药的? KAO……好痛…… 语玫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手里的药材差点儿拿不稳,根据佩娘的讲述这疼痛会因为时间越长越疼,她现在刚刚才毒发就痛成这副模样了,要是再耽搁久一点…… 再也顾不得去想其他了,语玫咬了咬牙,把所有注意力都全数放在正在调配的解药上。 048思过 关府,夜色迷蒙,语玫仰躺在房间的地板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连一丝动弹的力气都没有。 “呼……好痛……”虽然已经服了自己配出的解药,可刚刚那种几乎要撕裂内脏的疼痛还是让语玫久久无法缓过气来,只能懒懒的躺着,努力的让自己从那种可怕的感觉中爬出来。 NND,到底是谁这么狠,下毒就下毒吧,还用这种这么狠的毒药!这身子才七岁好不好?就算想要她的小命,大可用一些见效比较快的方法吧,这么个死劲儿折腾她,真是忒狠毒啊……等她缓过来,一定不会放过那给她下毒的人! “依依……”等到语玫感觉终于好了一点儿之后,她喘口气,出声喊了依依,她知道她一定在附近。 果不其然,几乎在她话音刚落,依依的身影就出现在身旁,垂手而立,也不知道刚刚是藏身在哪里:“是,小姐。” 语玫试着从地上撑起身子来,却依旧没什么力气,便向依依伸出手,道:“扶我起来,好累……” 依依没动,依旧垂手站立着,回答道:“小姐,佩娘说今天晚上你就在这里休息,好好回想一下今天的事情,你究竟错在哪儿了。” “我,你们……”语玫微微抬起头,愤怒在心中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是一种无奈的感觉,真是……自己这已经够倒霉了,结果还遇上个这么严厉的老师啊。 语玫见依依也没有上来扶起自己的意思,又躺着休息了一会儿,感觉力气终于慢慢的回到了自己身上,这才小心的支起身子坐起来,依依还站在原地,语玫抬头冲她甜甜一笑,道:“好了,你消失吧,我会自己静思己过的……” 佩娘定然是生自己的气了,想来之前自己虽然是有认真刻苦的学习,可却真的有点儿看轻了在后院之中那些为了自己目的而不折手段的女人们,所以,她才会让自己吃这么一个挺严重的亏,让自己通过切身体会明白自己所处在的是一个什么样的环境之中。 “佩娘说,晚上天凉,让小姐注意身体,依依告退。”依依见语玫并没有因为受到这样的待遇而任性或者是生气,反而还能够心态平静,眼眸微微一弯,转身从一旁的椅子上取来一件披风给语玫系上,然后又“咻”的一声不知道隐匿到哪里去了。 “唉……悲剧啊……”语玫看了看披在身上的披风,轻轻摇了摇头,然后终于积攒够了力气从地上爬起来,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了窗户,初几的月亮还不足半弦,光芒淡淡,却分外美丽。 语玫身子矮小,刚刚只能够着窗台,她就那样趴在窗台上,静静的看着窗外的初月,心绪也渐渐的平静下来。 语玫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也许是想得太晚太累直接就趴在窗台上睡着了吧,因为她早上醒来的时候,还保持着趴在窗台上的姿势,依依还真的没动过自己一下。手臂因为一晚上没移动而且抬高,当语玫醒来之后的好一会儿,都是又酸又麻,根本不能移动半分。 “唔,疼疼疼……”过了一会儿语玫试着移动手臂,却还是被牵扯得一阵痛麻不已,她咧着嘴轻声叫唤着,却不防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带笑的声音:“嗯,小玫儿感觉如何啊?” 美人舅舅?!语玫吃了一惊,也顾不得双臂还很难受,猛然转身看着他,发现自己真的没听错,梁延铮就坐在自己身后不远处的椅子上,姿态优雅,笑容诱人,见到语玫转身,还扬了扬手,打了个招呼:“早啊,小玫儿~睡得好么?” 语玫咽了咽唾沫,又转头看了看窗外已经亮起来的天,这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舅舅,你怎么来了?” 梁延铮也不是没有在白天来找过他,可那几次他都是先去找卫茹君,然后通过卫茹君在前厅和语玫见面的,从来没有,至少在白天,他是从来没有到过关府的内院的――当然,晚上不算,晚上的时候某人进关府内院就跟进自家后院一样。 梁延铮冲语玫招招手,示意她过去,道:“听说玫儿被惩罚了,所以舅舅来看看小玫儿有没有哭鼻子啊……” 语玫黑线,这算不算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美人舅舅的消息网络也太迅速了吧,自己这刚刚受罚完毕呢,他就出现了。语玫走过去,清了清嗓子,问道:“那舅舅现在看到了,玫儿可没哭。” 梁延铮伸手揉揉语玫的头,笑道:“嗯,小玫儿没哭,可是不知道刚刚叫疼的人是谁啊?” “……”语玫决定无视梁延铮这个问题,爽快的转移了话题,“舅舅,你今天怎么白天就来了?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对玫儿说?” 自己的挂名爷爷快回来了,周围的人已经一个一个都变得很奇怪了,所以现在如果再多上一个梁延铮,语玫也不会再惊讶的了,只是不知道梁延铮又要给自己说些什么。 梁延铮微笑,从怀里慢悠悠的掏出两张纸来,道:“其实也没什么重大的事情,只是来帮小玫儿解惑……这两天,小玫儿是不是有很多疑问呀?嗯?” 语玫点点头,的确是有很多疑问,本来昨天晚上准备找春韵问清楚的,结果临时出了冰凌之毒这么一档子事,自己后来好容易配了解药给自己解毒,却又被佩娘关在这屋子里思过,那些困惑依旧还没解开呢。 “喏,看看这个,这是你爷爷前日谴人送回的家信,我相信这里面有小玫儿想要知道的事情。”梁延铮晃了晃手里的信纸,悠悠的递给她,然后戏谑道,“小玫儿现在识字了吧?不用舅舅帮你念了吧?” “多谢舅舅美意,玫儿识字。”语玫暗自白了梁延铮一眼,这兰陵国的字只不过是繁体而已,她虽然不能说全都认识,可也能知道大致意思,况且现在她还跟着佩娘学了这么久呢。 049解惑 其实梁延铮给语玫的就是关仁浩家书的誊抄件,一份是给关夫人卫茹君的,一份是给关家老夫人的。内容也不是特别多,但有一个共同点时,关仁浩在这两封信里,都提到了语玫。 给卫茹君的信里也就是问了下语玫的情况,不过想来对卫茹君而言,即便是关仁浩只是淡淡的提了自己两句,就有够她紧张了吧?所以昨天在午饭后她才会说什么要让自己学习什么女红之类的事情。 而给老夫人的信中,关仁浩提到语玫的时候,却是说了另外一件事。他问老夫人觉得语玫如何,可堪大任。这句话语玫重复的看了好几遍,楞是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貌似她穿越而来的这个兰陵国也是封建王权社会吧?貌似这里当家作主掌权的也是男人吧,那自己一个女儿家,当什么大任?在这里女子最多能为一个家族做的,不就是嫁出去联姻么?这样的任务算得上大任? 语玫反复琢磨了好一会,联系着老夫人昨天给她说的那些话,还是只能够想到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被当成最佳联姻对象这一种可能,可是,这也算很重要的任务? 梁延铮一直颇有兴致的看着语玫,见她细细的眉头紧紧皱着,显然是有什么事情想不通,便开口道:“怎么样?小玫儿是有什么事情不明白么?不明白就问舅舅嘛,不要这么客气呀!” 语玫抬眼看着梁延铮那张年轻的脸,不由得再一次感叹,才二十出头啊,若放在她那个年代还是在读大学的学生呢,可在这里,已经是经历了战争洗礼的铁杆将军了……额,当然现在他的样子很有损他军人的形象。 “舅舅,这是什么意思?玫儿不明白。”语玫收拢心思,把那行字指出来,“你不是说玫儿这样的女子的存在对于大家族来说,也顶多只是用于联姻这种锦上添花的事情而已么?既然并非必不可少,那爷爷为什么要这样问奶奶呢?” 梁延铮点点头,一副夸奖语玫的模样,道:“嗯,小玫儿很聪明嘛,一下子便看出了问题的关键。嗯,知道你爷爷为什么要突然如此关心你么?” 语玫摇摇头,忍住了想抽丫一顿的冲动――我要是知道,还用得着问你?!明知故问也不用这么明显吧你! 梁延铮笑容深邃起来,道:“那是因为,也许,要变天了……” 额……语玫满头黑线,平时觉得梁延铮话挺多的,一说就跟竹筒倒豆子一般哗啦啦的往外走,可现在怎么跟被人掐住了脖子一般半句话半句话的往外蹦啊? “舅舅,有话你能不能直说啊……”你这样子让我有种小爪子在心头胡乱挠啊挠的感觉好不好?! “咳。”梁延铮见语玫明显的已经无语了,也就不再逗她,直接道,“是这样的,朝廷中呢最近出了点事儿,不过玫儿你还小也不不懂,反正呢这件事情的主角就是一个和你同龄的皇子,而你爷爷就是想把你培养出来,嫁与那名皇子。” 其实这次梁延铮是真没打算再逗语玫,本来按照她七岁孩童的智商,这些朝中事情也的确和她解释不清楚,他只挑了其中语玫能够理解的地方来说,在他看来是很正常的。 可问题是,语玫小小的身子里,装的是个成年人的灵魂……好容易等到梁延铮肯给自己解惑了,结果……怎么感觉说了等于没说。她本来早就知道自己这身份以后去联营的人都是非富即贵的,皇子什么的也很正常啊…… “那舅舅对这件事情怎么看?”语玫真的有点想问梁延铮那所谓的事情到底是什么,不过想了想还是算了,她才几岁啊,怎么会对什么朝廷里的事情有兴趣。 梁延铮摸着下巴,一副认真的样子,道:“我觉得嘛……玫儿你要好好表现喔!” “咦??”语玫眨眨眼睛,不知道梁延铮这突然一句好好表现具体指什么,“什么好好表现?” 梁延铮笑道:“自然是好好努力,争取当上那皇子的正妃呀!” 语玫黑线,心头鄙视梁延铮今天怎么说话这么简洁,道:“那舅舅的意思是,你也同意爷爷的看法咯?那个皇子以后会很有出息?” “以后会不会有出息不一定,不过就目前的形式而言,他以后的前程,一片光明……”梁延铮忽然有些认真,轻轻拍了拍语玫的肩膀,道,“小玫儿,记住他的名字,濮阳景涟,帝四子,以后很有可能,会成为你的夫婿喔~~~” “……”语玫无语,她才七岁,就算古人成婚早,现在说这个什么未来的夫婿,也实在是太早了一点儿吧? 结果,语玫在成了精的梁延铮面前,还是没能问出太多信息,额,其实可以这样说,除了梁延铮想要让语玫知道的事情之外,其他的语玫半个字都没问出来。 好吧,语玫承认,她还很需要锻炼,非常非常的需要锻炼…… 梁延铮离开之后没多久,佩娘就来了,顺带还给语玫带来了早餐。语玫看了看佩娘身后并没有冰夏的身影,就连忙端正了心态,准备接受佩娘的再次教育。 昨天晚上虽然说自己受了教训,还被留在这里静思己过,可那些都是依依代为转达的,到目前为止,佩娘还什么话都没有说呢。 不过佩娘并没有一上来就是训斥,反而是用和平常一样的语气让语玫先吃了早饭,这才在她面前站好,道:“小姐,昨日之事,是佩娘自作主张,让小姐身陷险境,还请小姐责罚。” 哎?不是最起码应该语重心长的给自己再分析一下昨天的事情么,怎么一上来就是请罪? 语玫愣愣的看着佩娘,好一会才遵从自己的第一反应,道:“佩娘,是我自己不够小心,你别这样说。”而且佩娘说起来是放任自己被人陷害,可实际上她并不是什么都没做吧,否者怎么可能恰好昨天就提到了自己所中的冰凌之毒,而且还讲得那么详细。 佩娘听了,神情还是没有多大的变化,语玫相信,自己刚才就算吼着不原谅她,她也不会有太大的反应。 她抬眼看着语玫,语气平静,语玫听了一会儿才发现她是在对昨天她的行为做解释:“佩娘和依依虽有薄技在身,也一定会拼死保护小姐周全,可小姐一定要记住,旁人的保护,再周全再严密,也总有鞭长莫及的时候,只有自己,才是绝对可靠的。” 语玫点点头,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这句话,绝对是真理。只是佩娘用的这方式,咳,稍稍激烈了那么一点儿,如果自己昨天没能熟记冰凌解药的配方…… 想到这里,语玫有些好奇的开了口,问道:“佩娘,如果昨天我没及时把冰凌解药配置出来,会怎样?” 佩娘正色道:“小姐放心,佩娘早已给了依依解药,不会让小姐真的有性命之忧。” 语玫点点头,好吧,她相信佩娘的话,心头正松了口气,就听到佩娘又继续说道:“本来学毒最好能够亲身体验一些药效,不过小姐尚且年幼,身子还未长全,所以佩娘保证这样的事情只此一次,不会再次发生,请小姐放心。” “呵呵……我知道了,那我们今天学什么?”语玫干笑两声赶紧转移话题,突然有点点庆幸自己还小了,毒药哎……虽然知道不会挂掉,可那些毒发之后的痛苦,额,没必要的话还是不要去尝试了。 接下来的两天非常的平静,嗯,至少是表现上很平静,基本上而言只有两件事情引起了语玫的注意。 卫茹君所选派的师傅在关仁浩到家的头一天下午终于到语玫的曦园报到了,怎么说呢,也就是走走过场就离开了,毕竟卫茹君也没打算让语玫在一天之内就学会太多东西,只是希望她能够认识这些师傅,在关仁浩问起来的时候好交差。 至于语玫的中毒事件,下毒的自然是宁芷兰。佩娘她们其实早就发现了她的动作,只不过这一次为了给语玫生动的上一课,她们没阻止。 语玫听了长长的叹息一声,在心头默默的给宁芷兰记上一笔――她不是君子,所以报仇不需要等到十年之后,她只需要再等一段时间,等到她的地位稳固了,那么之前的林林总总,就都可以一一算来。 当然,因为语玫并没有按照预料那般中毒身亡,语玫甚至连中毒的事情都没有在外人面前提起。所以宁芷兰所准备的那些预备方案和替罪羔羊都统统没有派上用场,只是看语玫的眼神,越发的深沉起来。 第三日,在众人望穿秋水的期盼中,那个被语玫“久仰大名”了很久的挂名爷爷关仁浩,终于到了…… “启禀夫人,老爷的马车已经到了城门口!”一大早就被派去在城外接人的家丁之一跑回来禀告。 卫茹君一听,自然是喜上眉梢,虽然还保持着一贯的贵妇风度,可那神情已经充分表明了她现在的心情。 作为关家孙辈的嫡女,又是在之前被关仁浩在心中提名的语玫,自然也在这守候行列之中,听到关仁浩很快就能到家的消息,她同样很开心,不为别的,关仁浩快回来了预示着这场“守候”也快落幕了――她可是一大清早就被冰夏从被窝里扒拉起来的,天知道她昨天晚上上课到多晚啊! 050莫名的紧张 当然,心头虽然这样想,面上却是不会表露丝毫的,所以当关仁浩的马车到了关家大门口时,语玫的表情那是绝对的到位,欣喜而期盼――即便她所站的位置在最角落的地方,也许关仁浩根本就不会看到。 “老爷,到家了。”负责赶车的马夫退下来,对着马车恭敬道。 闻言,马车内传出一个略微有些低沉的,显得威严无比的声音:“知道了。” 语玫知道这说话的人就是自己的挂名爷爷了,车夫得了令,这才上前将车门打开,然后又低头垂手站回原处,一举一动恭敬无比却又自有一种气度。 仅是一名车夫的表现,语玫便对有些相信美人舅舅对关仁浩的评论了,不论如何,就语玫目前在关府接触的那些仆婢来说,没有一人能够和这名车夫相比。 片刻之后,车门后垂挂的帘子被人撩开,紧接着,一个玉面长身的男子走了下来,一身淡青色锦袍,头发简单利落的往后束起,五官精致俊美,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微笑,总之他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君子如玉,谦谦有礼。 但是……语玫借着自己所处位置的偏僻,肆意的打量着这名从车上下来的男子,怎么看,这人都不到二十岁吧,就算自己那爷爷再怎么不显老,也不会年轻成这副模样吧?简直比关俊彦看起来还年轻好不好? 这厢语玫正觉得不可思议呢,那男子已经下了车,也静静站在马车边,而车帘又被掀起,当语玫看清出来的人的模样时,这才明白自己刚刚被习惯性思维牵着鼻子走了――虽然刚刚关仁浩在有在车里回话,可这并不代表他会第一个出来吧。 “老爷~”卫茹君在看到关仁浩车到的时候就已经迎了上去,现在看到关仁浩下了车,便更是满面笑容的上前见礼,身后跟着的一群人自然也跟着行礼。 关仁浩虽然看起来也不怎么像四十多岁的人,可总算没有年轻得过分,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儒雅风度,可眼眸轻转之间所表现出来的威慑感,却是让人不敢轻视。 “先进去吧。”关仁浩的目光并没有在卫茹君身上停留多久,反而在越过众人的时候不轻不重的在语玫身上停留了一两秒钟,可仅仅就是这一两秒钟,语玫便有种被人用X光扫遍了全身的感觉。 自己这个爷爷,好像,比美人舅舅偶尔严肃的时候还让人容易紧张啊……语玫微微摇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跟着一众人往屋子里走去。 等到进了大厅,语玫终于反应过来刚才先一步下来的那个青年男子是谁了。 关俊杰,自己父亲庶出的弟弟,也就是自己的二叔。结合自己以前听到的和从春韵那里得到的比较系统的消息,自己这个二叔虽然是庶出,且幼年生母便离世,可却聪明能干,很得关仁浩喜爱,连外调任职时都带在身旁。 想到这里,语玫在心头微微笑了笑,这估计也是导致卫茹君看到关俊杰时那种分明讨厌却要故作喜欢的模样的最主要的原因吧。她所出的嫡长子都不曾得到的待遇,却偏偏让一个姨娘生的庶子得到了。 虽然没和这个二叔有所接触,语玫却才从他下车开始到目前的言行中感觉出,关俊杰比自己那个所谓的爹爹,要出色很多。长得好看的人不少,比如关俊彦光看外貌就算是一品帅哥一枚,却不是每个人都能够笑得像他这样如玉般雅致,让人一看就心生好感。 在大厅并没有待多久,主要就是一一见礼问安,然后关仁浩再根据他的喜好随口问两句话,然后便让众人离开了。 语玫是关俊彦的嫡长女,虽然感觉他万分不愿意加不爽,可他还是乖乖的让语玫在关志德他们之前给关仁浩行了礼。关仁浩倒也没在这时候对语玫表现出什么特殊的兴趣,只是问了两句身子是否还弱,有没有继续吃药修养之类的就摆摆手让她下去了。 可即便是这样,语玫还是情不自禁的紧张起来,不,应该说是当她一被关仁浩的视线所笼罩,她就下意识的绷紧了身子,连一向得心应手的伪装都差点儿出了问题。 从大厅出来,语玫一直绷紧的身体终于有了小小的放松,她轻轻舒了口气,准备回自己的曦园,今天中午还要一起吃饭,估计今天晚上也不得清闲,今天的功课得要抓紧时间了。 被佩娘教导了这么久,语玫除了学会各种技能之外,还不知不觉的养成了一种习惯,那就是无论之前是处在什么样的情绪和环境中,等到她一旦从中退出来,就能够很快的进入学习状态。 “关语玫,你给我站住!”刚刚走出前院的范围,身后便传来关语琼的声音,听她的口气百分之九十是来找麻烦的。 语玫停下脚步,首先看了看四周是否有人,然后再回头看着正快步往自己这边走来的关语琼,待得她走近了,保持微笑道:“三姐姐有事吗?” “你少给我笑得那么难看!”关语琼眼中那是不折不扣毫不掩饰的讨厌,她盯着语玫道,“你今天很得意吧,居然被排在了大哥和二哥前面,我告诉你,你得意不了几天的!” 今天关语琼因为是庶出且又是庶出中年龄最小的缘故,被排在了四人之后,而且当时好像关仁浩有些倦了,对她的问安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连话都没说一句。 语玫听话的收起了笑容,道:“我并没有那么想,三姐姐多虑了。” 和关语玫单独接触的时间并不是很长,机会也不是很多,可语玫却有些疑惑,像宁芷兰那种好像万事不漏的人,怎么会把自己的女儿教养成这个德行,除了会在卫茹君面前(现在应该也加上关仁浩了)收敛点之外,其他时候都是一副骄横大小姐的模样。 关语琼横了关语玫一眼,哼道:“装模作样!看着就恶心!” 在语玫眼中关语琼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孩子,她自然还不会被这么两句话就给撩拨得恼怒,所以她只是保持着淡淡的神情,不卑不亢的应道:“三姐姐,既然你不喜欢玫儿,那玫儿便先回曦园了。” 关语琼见语玫居然真的说完就走,自然生气了,蹬蹬蹬跑到语玫面前挡住她,怒道:“谁让你走的,我的话都还没说完你居然就敢走?!” 语玫退了一步避免和她靠得太近,依旧是那种平静的口气,道:“三姐姐这是要做什么?玫儿不得你眼缘,已经想要避开了,你又拦住玫儿作甚?” 关语琼被语玫拿话一堵,正要发火,关志德突然从转角处冒出来,似乎是刚看到关语琼的样子,笑着跑过来:“三妹你在这里啊,我找你好久了,快点来,二哥有好东西给你哟!” 051严肃的原因 又是关志德?语玫转头看着那个颠颠跑过来的小男孩,嘴角泛起一抹极淡的笑容来,自己这个二哥,每次出现的时机都好巧啊! 关语琼和关志德的感情还是挺不错的,所以刚刚还在生气的小女孩一见到关志德跑近,脸上就浮现出甜甜的笑容来,把她刚才还很讨厌的语玫放到一边:“二哥,什么东西啊!” 关志德却没有立刻说,只是一副神秘的样子拉住她,道:“走吧走吧,看到你就知道了!” 关语琼的好奇心果真被勾起,只是在走之前还不忘记再瞪语玫一眼:“哼,今天便宜你了,下次给我小心点!” 而关志德此时却好像才看到语玫一样,笑着给她打招呼:“啊,四妹也在啊,怎么样,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不行!”语玫还没回答,关语琼已经先一步叫了起来,双手拉住关志德,警告似的盯着语玫,“这是我二哥给我准备的,和你没关系,还不快走!”然后又转向关志德,撒娇道,“二哥,我不喜欢她,不要让她去好不好?” 关志德似乎有小小的犹豫,不过却很快决定下来,对关语琼点点头道:“好,三妹说什么都好,那我们走吧!” 额……语玫站在原地看着那两兄妹离开,分明从关志德刚才的表现来看他对自己也没多大好感,可语玫怎么觉得,关志德这种表现是故意的呢? 回了曦园,语玫很快把心思收敛起来,今天佩娘给她讲的又是毒术,并且又举了一个例子,这次举的毒例名比较特别,叫“无”,顾名思义,这毒药无色无味,中毒之后身体也不会有特别明显的反应,只是这具体作用嘛……这样说吧,这叫“无”的毒药还有另一个比较人尽皆知的俗称:绝育药。 语玫无语的望了望天,她发誓,如果谁敢把这毒药现在往她身上用,她一定片刻都不隐忍,直接把她能配出的所有毒药全部往他或者她身上招呼! “咳,那个……佩娘,你保证你今天的举例没有特别的深意?”上午学习完毕的时候,鉴于上一次的深痛教训,语玫犹豫良久,还是问了出来,这个毒药对女人而言,真的是忒毒了。 佩娘正收拾着刚才上课用的工具,一抬头就见到语玫眨着大眼睛一脸纠结的样子,一直以来都算是没什么情绪波动的她心头忽然一乐,嘴角微微翘起,道:“小姐请放心,上次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哦……”好嘛,好吧,那我就相信吧!大不了自己再小心一点就是了。 语玫点点头,带着依依离开了“教室”回卧室去准备了,今天可是关仁浩的回来的第一天,午饭时自己的表现一定不能出丝毫差错。 当然,这么想的不止语玫一个,冰夏丫头同样也是这样想的,只不过她的表现方式就是把语玫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小姐,我去问春韵姐了,她说老爷为人比较严谨,所以你待会儿要乖乖的,不要乱说话喔!” 语玫看着镜子里那个梳着漂亮小发髻和整洁小套裙的小萝莉,冲她龇了龇牙,对冰夏的唠叨选择性的无视:“好了冰夏,你都已经念了好几遍了,放心吧,我今天会乖乖的!” 冰夏还是不怎么放心,主要是关仁浩对她而言,实在是属于必须顶礼膜拜级别的人物:“小姐,你就听冰夏的话吧,老爷是关府当家作主的人,如果他不喜欢你的话……” “小姐,时辰不早了,应该去饭厅了。”终于,依依很及时的把语玫从冰夏的穿耳魔音中拯救出来。 “好啊!”语玫挺高兴的从椅子上蹦下来,结果又招来冰夏的一阵念叨:“小姐,注意形象啊……今天真的不比平日啊!” “是是是……”语玫默默的思考了一下,让春韵给冰夏灌输那么多处事概念,到底是好还是不好,现在她是比以前懂事了,也勉强知道权衡利弊了,可是,怎么就这么唠叨了呢? 好在出了院门之后冰夏就谨守礼仪,终于给了语玫片刻安宁,让她能够好好的平静一下,怎么说了,也许是早上那次见面的后遗症吧,语玫总觉得有那么一点点紧张。 其实按照具体时间来说,语玫到饭厅的时间还稍稍有那么一点早,可今天因为关仁浩回来了,语玫到了不过片刻,其他人也都很快到了饭厅,不过一向到得都很早的宁芷兰却没有出现。 “你,过来。”而且更奇怪的是,关俊彦到了之后,居然直接伸手示意语玫过去,显然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语玫听话的走过去行礼:“爹爹有什么吩咐?” 关俊彦厌恶的瞅了语玫一眼,很不愿意和她说话却又不得不说的样子:“你,今天不许乱说话,听到了没有!” 喔,什么叫做乱说话呢?况且事到临头了才来警告自己,是不是有点儿晚?语玫看了关俊彦一眼,却一个字都没多说,只是应了:“是。” 关俊彦又道:“还有,待会吃饭,你坐以前志礼的位置,不准问为什么,照做就是了。” 这人真的是个成年人?难道不明白最管不住的,就是小孩子的嘴么?没听过童言无忌这个成语是不是。语玫在心头鄙视了关俊彦一顿,却还是乖乖的回答:“是,爹爹。” 听到语玫喊自己爹爹,关俊彦眉头狠狠的皱了皱,要换做平时早就开骂了,可今天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哼了一声,估计也没什么话要说了,立刻挥手让语玫离他远点儿。 语玫便又乖乖回了自己的位置坐好,过了一会儿,关仁浩卫茹君和关俊杰一起来了,丫鬟们请示了之后,便开始一一上菜。 也许是因为所谓的食不言寝不语吧,这顿饭关仁浩总共也没说两句话,而平时喜欢在饭桌上跟关俊彦撒娇说话的关语玫今天也特别的安静,一顿饭就在这种安静的环境中度过。 语玫也终于明白关俊彦为什么会直到刚刚才警告自己一两句话,因为关仁浩在吃饭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说话的习惯。 不过关仁浩就是厉害,往那里一坐,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势就源源不断的往四周发散,别人如何语玫不清楚,反正她是不知不觉的也跟着严肃认真起来……只是心头却有些哭笑不得,她这爷爷也太严肃了吧?不过是吃个饭而已,用的着一副处理公事的严肃表情么?表情稍稍平和一点也没什么吧? 午饭后到老夫人那里,本以为老夫人至少会问一下自己在关仁浩面前表现怎样,可她却什么都没说,只是让语玫躺在椅塌上安心睡午觉。当然如果老夫人真的问了,语玫估计也说不出什么来,因为今天虽然说是和关仁浩见了两次,可总共也没说两句话,自己又何谈什么表现呢…… 不过语玫没料到的是,当她午觉起来之后,一坐起来,就发现房中多了一个人,她揉了揉眼睛,发觉那还真不是幻觉,正坐在椅子上和老夫人聊天的人,不就是那个让自己第一次见面就会莫名紧张的关仁浩么! 语玫动作麻利的翻身起来,走到关仁浩面前行礼:“玫儿见过爷爷。” 关仁浩转头看了语玫一眼,淡淡道:“起来吧,睡得可好?” 语玫这才发现,关仁浩居然长了一双极为正宗的凤眼,双眼狭长,眼神略微清冷,语玫想她也许有点儿明白为什么关仁浩总是一副严肃的表情了,长了凤眼的人,基本上不论是笑还是瞪人或者其他的表情,都很容易就会被看成是在抛媚眼…… “玫儿睡的很好,谢谢爷爷关心。”可是,即便语玫已经猜到关仁浩不喜微笑的原因,面对着这么严肃的一个人,她还是没能够露出平时最擅长的甜美笑意,反而也不自觉的跟着板起小脸,认真的回答。 老夫人坐在上首,估计是很少见到语玫这种故作严肃的模样,轻轻一笑,招招手让语玫过去,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对关仁浩道:“你啊,总是这么严肃,看吧,把我的小玫儿给吓坏了!” 这下子,语玫又忍不住咋舌了,她所认识的关老夫人,一向都是慈祥,沉稳的,就算是笑着说话也自由那份挥之不去的雍容贵态,何时用过这样的语气说话? 关仁浩却好像已经习惯一般,依旧是那种严肃的表情,道:“娘,孩儿从来便是这般模样,俊彦俊杰小时候可都没有被吓到过,语玫乃是关府嫡女,如果就这样被吓到了,那还有什么出息?” 呃……爷爷你好严肃啊……语玫小小感叹了一下,从这句话的字面意思上来理解的话,关仁浩貌似对自己还赋予了挺高的期望值? 老夫人还是笑着,却爱怜的将语玫搂住,道:“我的玫儿可聪明了,才不会没出息呢,你少拿她和你那个没出息的儿子相比!” 语玫保持着持续的惊讶,心道今天老夫人这是怎么了,听她的意思是,她貌似还挺不待见关仁浩的某个儿子? 052或许是考验 关仁浩听到老夫人这般语气和说辞,那一直挺严肃的表情终于有了一点点小小的变化,微微叹了口气,道:“娘……” 老夫人摆手道:“好了,我知道你又想说什么,不过我还是那句话,现在府中的事情我不过问。”略微停顿了一下,又道,“当然,现在玫儿的事情除外,她可是我的心肝宝贝儿,你可不许欺负了她!” 语玫闻言,轻轻的在老夫人怀中蹭了蹭,心头升起淡淡的暖意来,这辈子,终于有长辈,肯疼爱自己了么?不过这份情感很快就被语玫压制下去,感情这东西,绝对是付出得越多,等到遭遇背叛的时候,受到的伤害越重,所以…… 这个念头尚未转完,那种紧张的感觉再次将语玫包围,她下意识的抬头看去,果然迎上了关仁浩的目光,小心的收敛起心思,抿唇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来――面对如此严肃的关仁浩,能在短时间之内笑成这样已经挺不错了。 关仁浩静静的看着语玫,刚才小人儿眼眸之中闪过的那一抹淡淡的精光没能逃过他的眼睛,也许,可以试一试。心念微转之间,关仁浩已经做了决定,所以看向语玫的神情稍稍缓和了那么一点点,问道:“身子也好了一段时间了,可曾有师傅教道你学习琴棋书画?” 还真问了啊,语玫心头暗笑,面上却按照那日卫茹君所说的话跟关仁浩讲了一遍。 关仁浩听过之后,那双本来就显得狭长的双眸轻轻眯了起来,然后道:“既然已经开始学了,那明日你便和语琼一同学习吧,有个伴儿也是挺好的。” “是。”语玫听话的点点头,腹诽道:您老确定您听明白了我的意思?我才“刚刚开始”学习没几天,而那个关语琼,差不多是从四岁开始就接触各类学习了吧,这样的时间距离,也能一起学习? 关仁浩没有放过小女孩眼神隐藏得挺深的小小的郁闷之意,他看着语玫,意味深长道:“那你可要认真学习,过些日子,我可会考较你的学业成果的。” 语玫这下子明白了,感情自己这爷爷,是故意的吧?过些日子,如果她真是现在才开始学习那些,能有什么成果?除非是天才,可惜……自己好像不是。 心头虽然这样想,可还是不得不答应:“是,爷爷。”虽然有老夫人宠爱着,可语玫绝对不会忘记,目前自己面对的这位,才是关府真正说一不二的人物,自己要取回自己的待遇,怎么着也不能得罪了他。 于是因为关仁浩的一句话,语玫从第二天开始,便去了平日关语琼学习日常课业的地方。当然,佩娘已经说了,就算语玫以后要到那里去“消磨时间”,她每日的固定学习时间也是不会因此而减少的,语玫听到佩娘这话的时候,压根没什么惊讶,因为……实在是已经太了解这位超级教员的严厉程度了。 相对于语玫在佩娘那里所需要学习的课业来说,关府给关家女儿制定的学习科目就要少太多了,除了琴棋书画,女红绣工之外,顶多会再教导一些花艺茶艺什么的,甚至连如何管理一府事物的课程都没有,语玫评价为:典型的培养千金大小姐的方式。 而且,几乎是毫无疑问的,虽然教授这些课业的老师都是分开授课,一人负责一项,但他们的水准相较于佩娘来说,那绝对是差远了,光是从上课的进程来看就知道。佩娘讲求的是快速务实准确,而他们的话,语玫想,稍微毒舌一点可以说成为混时间,得过且过。 当然,在知道语玫要和自己一同上课了之后,关语琼的反应是可想而知,在第一堂课的时候便预先吩咐丫鬟们把“教室”里的其他多余的桌椅全部移除,只留下她自己和老师所用的,存心给语玫难堪。 语玫虽然在关仁浩回来之后被允许了可以同关语琼一起上课,可在其他方面并没有给语玫做出什么调整,甚至连基本的丫鬟配备都没更改。 要知道语玫作为嫡女,身旁最少应该是四名大丫鬟,八名小丫鬟还有一系列的洒扫丫鬟和粗使婆子。也就因为这样,府里的其他人,对语玫的态度也没有更改多少,虽不至于恶意欺负,但说有多尊重倒也不见得,尤其是关语琼身边的丫鬟,自然不会因为一个不怎么得宠的四小姐而得罪自己头顶的主子。 所以第一天,当语玫按照上课的固定时间到达“教室”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的情况:关语琼身后站着四个标致清秀的大丫鬟,而她正在那个三十来岁的女师傅的指导下学琴,房间里除了他们两人的桌椅和琴具之外,再没了其他多余的一份。 下马威么?呵呵…… 这样的情况语玫看了一眼便知道关语琼要做什么了,不过她本来也不相信关语琼会真的乖乖听话不给自己找麻烦的和自己一起学习。 关语琼也注意到语玫出现,见她站在门口“不知所措”的样子心头爽极了,心念一转,便开口对女师傅道:“师傅,你看今天有人第一天就迟到,竟然还敢无视你的存在,这种不懂尊师重道的人,可一定得好好教训!” 语玫在心头轻笑,这才是正常的七八岁小孩子应该有的样子吧,不喜欢就直接说,哪怕是挑拨都说得这么明显。 关语琼的脾气绝对是很不好的,那些教导她的师傅都明白得很,作为依靠着关府生存的授业师傅,自然深谙谁比较受宠就捧谁的道理,而很显然的,从小被人遗忘到尘埃里的语玫和从小被宠爱着的关语琼她应该偏向谁是再明显不过了,只是,这女师傅显然不明白什么叫做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四小姐,你倒是给解释一下,为何今日你第一次进学,便迟到了?”女师傅在一瞬间就做出了她认为非常正确的决定,板着脸走到语玫面前,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语玫先是微微屈身行礼,然后抬头,不卑不亢,道:“师傅请见谅,语玫并非有意迟到,只是语玫被告知的进学时间为巳时,现在应该还未到巳时。” 关语琼见语玫并没有被吓到,反而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恼道:“师傅,你看她,竟然还敢与你斗嘴!这种人你不罚不行!” 女师傅本来平时就受够了关语琼的气,因为她得宠才不得不听之任之,现在见语玫也敢如此对待自己,再加上关语琼已经发话了,她自然是乐得给语玫一个教训。 当下,她神色一厉,道:“四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还会特意为难你么?” 本来就是好不好,语玫保持着平静的表情,欠身道:“语玫不敢,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也许是语玫的平静让女师傅不爽,听完语玫的话她怒道:“什么实话!四小姐,你进学迟到也罢,竟然还拒不认错,如此学生,怎么静心学琴?现在,你给我去墙边站着,面壁思过!” “是。”语玫轻轻叹了口气,乖乖的走到墙边去,面上看起来还是稍稍有些难过,只是心头嘛……嗯,其实挺开心的,刚刚在她进来的时候略微听了一小段那女师傅演示的琴音,上她的课,语玫担心自己会睡着。 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让语玫平心静气的认真学习的……当然,开心归开心,这被欺负了,语玫是一定不会就这么忍着的,至少不会忍太久。 “小姐……”冰夏和依依是跟着语玫来的,现在见到语玫莫名其妙的受到此种待遇,自然有些抱不平,可惜她刚刚一开口,关语琼便打断她的话,道:“哪里来的野丫头,主子在说话,岂有你插嘴的份,给我滚出去!” 语玫正在往墙角走去,听到关语琼的话,也不回头,只是淡淡道:“冰夏,安静。” 冰夏一愣,这几个月语玫已经在她心头有意无意的树立了一定威信,闻言立刻噤声,低头垂手和依依站到一旁去,也没理会关语琼所谓的让她滚出去的话。 这下子,可就让关语琼不爽了,她身边的丫鬟很多,可从来没有一个敢不听她的话,此刻见冰夏居然没有“滚”出去,当即就怒了,瞪着她道:“喂,我让你滚出去,你没听见吗?!” 053两月 冰夏完全没料到关语琼会这般较真,当即就愣住,呆呆的看着她没什么反应,依依看了眼已经走到墙角没有什么反应的语玫,拉着冰夏一起沉身行礼道:“是,奴婢遵命。” 说完拉着还在发呆的冰夏转身出门,可关语琼却因为冰夏并没有回答而更不爽了,大声斥道:“没听见吗?本小姐是让你们滚出去!”话语间有意加重了“滚”这个字音,而且还从“你”变成了“你们”,反正她讨厌语玫,连带着她身边的丫鬟也都一并讨厌了去。 可惜她这话说得稍微晚了一些,冰夏和依依本来就站在门口附近,不过两步便出了房间,安静的束手站在门边,关语琼一口气堵在胸口,却不知道怎么发泄了,总不能让她们再滚进来然后再滚出去吧。 冰夏此时终于回过神了,又想要抬眼往语玫看去,只不过这次她没有再贸然的说什么了,只是很担心的看着语玫,她没注意到,一旁的依依也正看着她,目光之中若有实质闪动。 而那女师傅为了讨好关语琼,硬是直到她所负责的课程完毕才让结束了语玫的面壁思过,语玫的反应还是不卑不亢的,只不过最后淡淡的抛给了女师傅一段话:“师傅请原谅玫儿今日的失礼,还请师傅相信玫儿今日的确是按照昨日奶奶派来的传话丫鬟所报的时辰到的,回去之后玫儿定当请奶奶严惩那丫鬟,避免以后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说完也不管那女师傅瞬间煞白的脸,转身带着依依和冰夏离开,真是的,喜欢踩低捧高的人很多,只是你恰好犯在我手上了,所以请你节哀。 以前无奈隐忍那是没办法,可现在至少不用隐忍得那么厉害了,语玫虽然不是很清楚关仁浩让自己跟着关语琼一起学习的所有用意,可她至少明白其中一点,自己如果再一声不吭任人欺负,很可能,会很快淡出关仁浩的视线,哪怕自己很得老夫人喜爱。 和美人舅舅说的一样,要代表一个家族去高墙后院里的女人,绝对不可以是弱者中的弱者。 所以次日,那个率先作出欺压语玫表率的教琴的女师傅,很不幸的炮灰了,那传令的丫鬟自然没说错时间,怪只怪她当时太急于讨好关语琼,而忘记去思考是谁告诉语玫上课时间的。 至于语玫所用的方法,其实简单之极,让依依瞅准了时间带着她从藏身的地方出来,“恰好”遇上了要去书房给关仁浩送羹汤的卫茹君,然后在卫茹君问自己做什么的时候,告诉她自己是要去给爷爷道歉,自己今天第一天上课就迟到,让爷爷失望了等等。 然后么?结果就是语玫被卫茹君以关仁浩有大事要出来不要用这些小事麻烦他之类的话给劝了回去,再然后的发展就和语玫料想的差不多了,所以可以这样说,关仁浩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小小的被语玫“利用”了一小下下。 自从女师傅的事情发生以后,其他师傅的态度虽说没有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可也不会配合着关语琼来欺负语玫了,顶多就是在教授课业的时候,不小心遗忘一下语玫罢了。 语玫却是巴不得那些师傅彻底的遗忘了自己才好,她就能够尽量的抓紧时间复习佩娘所教授的东西了,至少可以稍微给自己多挣得一些休息时间。 而关语琼虽然脾气恶劣,但终究是个小女孩子,每日“欺负”语玫翻来覆去也就那几招,不是没给语玫留下桌椅和所需课件,再不然就是恶声恶气的咒骂加冷嘲热讽。 对于她的挑衅,语玫一般都是淡漠视之,有时候被关语琼说得烦了,就赏她两颗药吃,既不是毒药也不是良药,只是她问佩娘要的药方自己配出来的,具体效用嘛……可以让一个人在一两天之内,说话声音沙哑,对身体无害,只是会让四周比较安静而已。 因为关仁浩的归来,美人舅舅的到访次数越来越少,以前是平均一两天一次,现在差不多半月才来一次,而且春韵也很少在夜里过来,有什么事情一般都在白天见面的时候抽空说。 其实也真的没什么说的,转眼又过去两月有余,可关府之中却平静得很,关仁浩似乎忘记了要考较语玫这件事情,而语玫也好像不记得这件事情一般,每日只是“认真”的学习,然后去老夫人身旁承欢膝下。 偶尔会遇到关仁浩,也只是礼貌的问安,有些疏离,并没有多少亲密,语玫像一个极懂事的孩子一般,乖乖做着她应该做的事情。 还有一件比较奇怪的事情就是,语玫居然再没遇到过任何下毒或者暗算的事情,不是依依保护得好,是真的没发生,似乎那个打算置语玫于死地的人忽然放弃了一般。 至于到底放弃没放弃,只有宁芷兰自己知晓。 时值十月末,兰陵国度的天气已经冷得让人不想出门了,落梅园那片关俊彦特意让人替宁芷兰栽种的腊梅花也已经开始冒出花苞,再过不久,应该就会绽放出最美的容颜了。 “芷兰,你怎么又出来了,快回屋去,外面冷。”关俊彦准确的在梅林找到了宁芷兰,见她和往常一样痴痴的望着腊梅,温柔的为她披上披风。 宁芷兰原本有些发呆的神色很快消失,眼眸轻眨之间已经恢复了她一贯的温柔浅笑,转身看向关俊彦,道:“俊彦,你回来了?” 关俊彦温柔的将她搂在怀中,道:“嗯,先回屋吧,腊梅还没开呢,你这么天天守着也没用,乖~” 宁芷兰点点头,跟着关俊彦往屋子里走去,只是那双微微下垂的眼眸之中,笑意再也看不见,你最喜欢的梅花快开了,可是我却永远不能和你一同观赏……想到那个日日思念的人,她本来就冷漠的心更加冷淡下去,既然此生都无法入你的眼,那么,我便让能入你眼的人,通通消失掉! 054目标转移 语玫拖着疲乏的身子从佩娘那里回来,虽然说现在自己已经算是习惯了那种白天去关语琼那边浪费时间晚上被佩娘逮着狂补课业的生活方式,可身体上的劳累感还是无可避免,尤其是像今天这样恰好轮到学习舞蹈的课程。 冰夏早就被安排着回去休息了,只有依依跟在她身旁,快到语玫房间门口的时候,依依忽然大步上前将语玫拉住,然后护在身后,神色颇为严肃的盯着那房门口。 语玫知道依依这种反应多半表示房间里有什么不对劲,她乖乖的任由依依将自己护住,连一点想要探头去看的意思都没有――如果没有能力去解决为止的危险,那么便不要成为别人的包袱。 正当依依考虑着应该要如何处理房间里那个不请自来的人时,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接着便是梁延铮灿烂诱人的笑颜:“哟,小玫儿回来了呀!怎么不进门啊!” 依依一见是梁延铮,当即便退开行礼,所有的警戒瞬间降回原位。 “舅舅,你到底在数什么呀!”语玫坐在椅子上,看着从自己进门开始就一直在掰着手指头数数的梁延铮,心头一阵一阵的无语。 这次梁延铮的出现比较突然,之前也没知会过佩娘和依依,所有刚刚依依在发现语玫的房间里有人的时候才会那么的紧张。 听了语玫的话,梁延铮笑眯眯的抬起头来,他那双明亮的大眼睛总能够绽放出迷人的笑意:“我在数我敬爱的大姐在这俩月之内,遭到了多少次陷害和暗算呀~” 语玫一怔,道:“额……什么意思?” 梁延铮摊开手,一副解惑的样子:“上一次来看玫儿的时候你不是说最近过得很太平,都没受到过什么‘迫害’,所有回去我就小小的关心了一下关府最近的情况咯!” “结果呢?” 梁延铮道:“结果就是你刚刚听到的那样呀!你最近之所以能够过得这般太平,还得多多感谢你的娘亲我的大姐,她在这段时间里,好像就吸引了宁芷兰所有的目光,什么样的招数都往她身上扔。我敢保证,如果没有我的人的护卫,她绝对是活不到现在的的!” 真有那么危险?语玫想了想之前宁芷兰对自己的下的手,好像也不是不可能……只不过这样的事情…… “春韵为什么不告诉我?”语玫奇怪的问,春韵虽然现在不是经常晚上来,可她也还是自己的关府百度啊,这事儿她又怎会不知道? 梁延铮挑了挑眉毛,嘴角含笑道:“你又没问她,她怎么告诉你?小玫儿你也真是的,别的小孩子在七八岁的时候还好奇心重得不少,那像你,怎么每次见我都一副‘我很深沉很成熟’的样子呢?” “……”语玫黑线,感情是自己的好奇心太不旺盛了的原因?还有,也不知道是谁从幼年开始便独挡一面的,还有还有,我本来就很成熟,从灵魂角度来说,比你大多了! 呵呵,果然又见到小玫儿这副模样了呢!这样稚嫩的小脸蛋露出这副纠结和无奈的表情,真真是太可爱了! 梁延铮摩挲着下巴,完全无视这样会让自己的形象进一步恶化:“小玫儿,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不要在憋在心头嘛,放心,舅舅我开明得很,哪怕你是在骂我,我也不生气!”说着还小小的举了举另一只手,貌似是个发誓的动作,只是,完全没用一丝诚意。 语玫默默的转头看了眼窗外,发现外面幽暗得看不清什么可以转移情绪的东西,便又移了回来,默默的研究了一下椅子把手,这才开口道:“舅舅,我娘她以前也是这么频繁的被宁芷兰陷害么?”语玫总觉得,这事儿有些奇怪。 梁延铮摇头道:“不会啊,以前宁芷兰比较喜欢的是将你娘踩在脚下肆意欺辱,杀意虽然动过次数却不多,像这次这种频繁到我不得不派出专门的护卫守着的,还真是第一次。” 额,这么疯狂?貌似自从关仁浩回来之后关府的纪律和风气都完全上升了一个层次,其中还包括了关夫人卫茹君,这种情况下宁芷兰居然还敢这么做,她不怕关仁浩知道? “那,我娘最近有做什么特别的事情刺激到宁芷兰么?”语玫又问,只是心头有些疑惑,宁芷兰那样心思沉静的,能被什么事情刺激到。 梁延铮又摇头,口气是全然的理所当然:“我怎么知道,我的人对和她有关事情的唯一记录,就是她中了多少暗算和陷害而已,她做了什么,我一点兴趣都没有!” 额,好吧,知道你不喜欢梁紫娴却还不得不保护她很郁闷,所以就不和你计较了。 语玫为自己这个决定小小的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道:“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生这种频繁的暗算的?我是说这系列暗算的第一次是什么时候。”语玫把话说得清楚一点,免得待会有人又要“胡言乱语”。 梁延铮装模作样的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回答道:“嗯,重阳节前一天开始~重阳节之后最为密集,平均每天一两次,大约在十天之后频率减少,却至少每隔两三天就又会有一个陷阱等着她去跳。”说着饶有兴致的看着语玫,“怎么,小玫儿有何见解,说出来舅舅听听?” 重阳节……关仁浩回来的第四天就是重阳节,也就是从那天开始,之前一直对外称抱病在身无法与众人一同用饭的梁紫娴,重新回到了饭桌上,坐了之前关仁浩不在的时候宁芷兰所坐过的位置。 也就是说,宁芷兰之所以先把自己放到第二位上,是因为想要一举除去自己娘亲这个正室?可是她要这样做的话,在关仁浩回来之前下手不是更好么?那个时候的关府,可是比现在好找机会多了。 语玫想了想,把自己的分析说给了梁延铮听,可是,她总觉得自己漏掉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问题是,她怎么也想不出那是个什么样的信息! 听了语玫的分析,梁延铮夸奖道:“嗯,小玫儿真是越来越聪明了!可是如果你能够想明白她为什么要选择这么不合适的时候动手的话,就更聪明了!” 果然,可是但是什么的后面就没好话。 语玫撇撇小嘴,道:“玫儿就是不知道才说出来让舅舅帮忙参考一下的啊。”要是想出来了还要你这么个曾经的天才儿童现在的少年将军来作甚! 梁延铮摊开手,道:“可我也不知道,我也没想出来她为什么要做这种不合理的事情。那个宁芷兰在后院女人之中的确算得上比较有心智而且也够心狠手辣的人物,可如果对上关仁浩那老狐狸,她根本连晒牙缝的资格都没有。” 狐狸……语玫想了想自己那个因为长了一双诱人凤眼就不得不整日板着脸一副冷酷气场的爷爷,怎么想怎么觉得这个形容词不适合他,倒是比较适合眼前这人,笑的那个样子哎…… 语玫轻轻咬了下唇,忽然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舅舅,既然我爷爷这么厉害,那他知不知道宁芷兰做的那些事情?” “知道啊。”梁延铮回答得轻松之极,“你以为这两个月关仁浩在干什么?府中的丫鬟家丁们被无声无息的更换了多少?啧啧,真是老狐狸啊,以前不住在这里的时候就什么都不管,现在要回来长住了,就开始清理起自己的窝来了。” “那他怎么不阻止?”语玫还是不怎么习惯把关仁浩形容为老狐狸,如果真要什么动物来形容他,语玫想蛇比较合适,不然自己怎么每次见到他就紧张,甚至还有一种背后凉风飕飕的感觉呢? “笨啊你!”梁延铮伸手就是一个脑瓜崩,平时都赞语玫聪明的,这次却说了笨,只不过脸上仍旧是化不开的笑意,“他当然是想要把我在他府中的人全部揪出来呗!” 055目标确定 语玫又怔了下,问道:“他知道你在关府有人?” 这话成功的换得了梁延铮的一个白眼:“废话,你以为能够坐上兰陵国一品尚书的人,会是笨蛋?” 语玫忽视了梁延铮的白眼,本着打破沙锅问到底的精神,继续问道:“那他怎么知道安插了人手的一定是你?” “当然不可能只有我一个人啦!”梁延铮耸耸肩,“只是他一向看我比较不顺眼,所以想要先揪出我的人吧!” “……”这个,也算理由?语玫小心的瞅了梁延铮一眼,怎么这话听着给人的感觉是她那个尚书爷爷,貌似挺小孩子脾气,先对付让他不爽的人,而不先考虑其他要素? “呃,舅舅你和爷爷不和?”怎么梁延铮以前一句话都没提起过? 梁延铮想了想,道:“也说不上不和,怎么说呢,我们俩就是互相看对方不顺眼,没有什么理由的不顺眼。基本上,在无伤大雅的情况下,我们很喜欢让对方不爽以及难堪,也很喜欢把快乐建立在对方的痛苦之上~~” 语玫看着梁延铮说这话的时候那双迷人的眼睛之中闪耀着的光芒,轻轻的缩了缩脖子,不是吧,难道这种什么紧张感还会传染的?怎么看到他这么笑的时候,语玫忽然有了一种在关仁浩面前才会出现的紧张感? “舅舅,我忽然有些怀疑,你这么多年来一直致力于将人手安插进关府里的目的到底是不是要保护我娘了……” 互相让对方不爽?这两人的年龄至少相差了一轮以上吧?而且以前一个在边关一个在朝中,后来一个回朝一个外调,真的有很多接触的时间么?没理由的看对方不顺眼,难道一个属猫一个属狗?额…… 梁延铮闻言抿唇道:“哼哼,这个嘛……你自己猜咯!” “……”语玫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椅子扶手,“舅舅,你今晚来不会就是来告诉我这些的吧?”怎么听,这些都好像不是什么正事才对啊,现在梁延铮来的时间很少,一般都不会像以前一样没事也会来“串门”。 梁延铮甩了个“还算聪明”的眼神给语玫,道:“当然不是,我是来告诉小玫儿,上次舅舅给你说的那个事情,嗯,就是四皇子濮阳景涟,你未来的夫婿,还记得不?” 语玫点点头,自动屏蔽了“未来的夫婿”几个字,上次还是可能,这次连这两个字都省了,想来梁延铮会这么说定然是发生了些什么。 “他被立为太子了哟!”梁延铮笑嘻嘻的宣布,但却话只说了一半,显然还有其他话没说,语玫也不吭声,只是静静的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梁延铮等了好一会却只见语玫一副冷静的样子,忍不住抱怨道:“真是的,小玫儿你像小孩子有点好奇心不行啊,和你说话真没成就感。” 语玫把刚才他赏给自己的白眼还回去,道:“舅舅,我要真和一般小孩子一样,你现在恐怕得到坟头上去和我聊天了。现在我好歹还活着,你就知足吧,赶紧说,那个濮阳景涟被立为太子了,然后呢,和我有什么关系?” 梁延铮这才满意道:“当然有咯,太子初立,太子妃位可还空缺着呢!” 语玫默了一下:“舅舅,濮阳景涟多大了?”似乎记得上次梁延铮说的是这个人年龄和自己相仿吧?那也就八九十来岁咯?这么早就要……这算是,娃娃亲么? “八岁。” 果然很小啊……语玫脑海中自动冒出了一个刚刚读小学一年级模样的小男生穿新郎服然后似模似样的拜堂的场面,越想……越抽搐…… 梁延铮看着自家小外甥女嘴角不断的抽抽,知道她也许想错了,忙解释道:“玫儿不用担心,不是让你现在就要嫁过去,只是给你提个醒,那濮阳景涟的太子妃位,以后就是你的奋斗目标,想来各个家中有适龄女儿的大臣们,都要开始准备了吧。” “舅舅……” “嗯?” “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八字还没一撇?” 梁延铮捏捏语玫快要扭曲的小脸,道:“当然不是啦,小玫儿是担心那老狐狸还什么都没和你说是吧?放心啦,就我对他的了解来说,他现在绝对已经开始在打你的主意了!只要你表现得稍微尽人意,他就会好好栽培你的!” 语玫想了很久,却问出了一个几乎是白痴的问题:“舅舅,太子是不是就是以后的皇帝?”皇帝啊,那自己以后就更没可能去看一看围墙外的天地了,皇宫的围墙,比关府的,要高上很多倍吧…… “不出意外的话,是的。”这次,梁延铮却没有再骂语玫白痴,反而认真的点点头,仿佛看透了这一刻语玫心中所想一般,“玫儿是不是害怕了?” 语玫摇头道:“没有,玫儿说过,只想要回属于自己的权利,至于要尽的义务,绝对不会逃避。”只是稍稍有些感叹罢了,前世没得到的自由,这一世,好像也离自己越来越遥远了。 梁延铮拍拍语玫的肩膀,道:“玫儿,好好表现,舅舅等你好消息!” 好消息,是得到关仁浩的关注呢,还是成功得到那个所谓的妃位? 语玫在床上轻轻翻了个身,在心头对自己说道:不要想了,梁延铮从一开始就说明了他的意思,因为你答应了他才会全力相助,既然想要得到,那就必须付出。早就知晓的道理,又何必多想呢? 056开始(一) “小姐小姐!!你快起来,不好了!!”一大清早,语玫就不得不从床上爬起来,揉着因为睡眠不足而发酸的眼睛,却没有多大不满,最开始来的时候还有的那么一点儿起床气,在佩娘严厉的教导之下,早就无声无息的消失掉了。 语玫坐起来,看着一脸慌张的从外面跑进来的冰夏:“怎么了?有事慢慢说。” 看来的确是发生了什么挺重要的事情,冰夏跑进来的时候一张白皙的小脸那叫一个纠结:“小姐您快去看看吧,大少奶奶她快不行了!!” “什么?你什么意思,什么叫不行了?”语玫眨眨眼睛,吃惊的看着冰夏,难道自己最近因为没休息好,所以都出现幻听了吗? 大少奶奶,那不就是那个所谓的自己的娘亲么?昨天美人舅舅不是还在说专门调派了人手去保护她么?怎么才过一晚上,就“不行了”? 冰夏却猛的点头,重复了刚才的话:“是真的,刚刚夫人派人来叫小姐赶快过去,大少奶奶她从阁楼上摔下来了!” 阁楼……关府之中的阁楼都不算很高,顶多也就和现代的二楼差不多,摔下去也不会怎样吧? 其实语玫心头压根不着急,梁紫娴对她而言,根本什么都算不上,基本上可以这样说,她视自己为洪水猛兽或者妖魔鬼怪,看到自己讨厌的那个眼神,比关俊彦还要深。这样的一个人,自己会为她担心?呵呵……不诅咒她已经算是自己修养好了。 只是很多事,只能想不能说,至少现在还不能说,所以,语玫微微皱了眉,道:“好,快把衣服给我!” 在冰夏进门之后就自动出现的依依早就取了衣服在一旁候着,见冰夏听了语玫的话才慌张的要转身拿衣服,便上前一步递到她手里:“冰夏,给。” 穿衣,梳洗。 语玫看着依依和冰夏挺有默契的配合,只是一个很明显的慌张,而另一个很镇定,基本上表情就没变过。心头却在微微叹气,冰夏这丫头,估计再过十年,也都还比不上依依的沉稳啊。 出了门,果然见到卫茹君身边的小丫鬟秋蝉在门外候着,见到语玫连忙行礼:“奴婢秋蝉见过四小姐!” 语玫摆摆手让她起来,眼眶有些发红(其实是因为没睡够又被狠狠揉了一顿的关系),一把抓住她问道:“我娘她怎么样了?快带我去见她!” “夫人遣奴婢过来的时候于大夫已经在给大少奶奶诊治了,还请小姐跟奴婢来。”秋蝉见语玫这样着急,还真不敢和刚才给冰夏说的那样说什么梁紫娴快不行了,干脆就顺着她的话直接带她去看。 “走吧。”语玫点点头,带着冰夏和依依跟着秋蝉离开了曦园。 过了没多久,曦园的院门便被人推开,上次将佩娘和依依给语玫送来的那个管事李泰走了进来,见到佩娘正从廊前经过,便指着她道:“喂,那个谁,你过来一下。” 雪柳现在正在后花园打扫,前面就只有佩娘一人,所以在听到李泰的话时佩娘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走上前在李泰面前站定,用那种更改过后的声音道:“李管事有什么吩咐?奴婢名佩娘。” 李泰的目光从佩娘脸上扫过,并没有做太多停留,指了指身后一个小厮,道:“刚才有个人在搬东西的时候在这附近把脚扭了,你跟他去一趟,把事情做完再回来。” “是。”佩娘应了,跟着那个小厮离开,心头却回想起刚才李泰的话来,按理说佩娘现在是语玫的人,就算李泰想要“借用”也应该给语玫打声招呼,可他直接就这样随意的吩咐了,连提都没提语玫一句。 这个人,不是完全不把语玫放在眼里,就是知道语玫现在不在院子里。想到这里,佩娘那双在五官之中显得特别漂亮的大眼睛中,隐隐闪过一抹笑意,现在曦园里,可就只剩下雪柳了,她可是宁芷兰的人,而李泰也是,两个宁芷兰的人碰到一起……嗯,有趣。 那小厮带着佩娘走了好一会儿,才在一堆东西前停下来,道:“呐,就是这些,全部送去库房,搬完了你就可以走了。”说完也不等佩娘回话,转身就走,一副完全不会再理会佩娘的样子。 佩娘看了看这些东西,想着大概要多久才能够搬完,估计自己回去的时候,那边该谈的事情都已经谈好了吧? 至于另一边……佩娘先提了一部分东西起来,目光遥遥的看向梁紫娴所在的静园,涵义不明的笑了笑。 嗯,貌似自己这个娘亲,是很不受宠的吧?是吧?是吧?可眼前这个情况,应怎么解释呢? 语玫站在梁紫娴房外,看着那守在门外的人,愣住了。 在来时的路上她已经想了挺多,如果梁紫娴伤得很重,那么卫茹君应该会慑于关仁浩回来了在门外等着消息。 可她没料到的是,她的那个老爹,传说中恨不得将梁紫娴一脚踢出关府的关俊彦,他居然也守在门外,而且……语玫忒惊悚的看着他,难道她视力出问题了?不然怎么会看到关俊彦脸上居然是满满的担心之色!? “玫儿见过奶奶,爹爹。”带着惊讶的疑问,语玫上前行礼,正在想是不是自己以前误解关俊彦了,可在触及他那种万分讨厌自己的目光时,便立刻打消了刚才的念头。 关俊彦看是语玫,厌恶的把头扭开,卫茹君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微微点点头,道:“玫儿,你乖乖的不要吵,你娘她不会有事的。” “是。”语玫点点头,狠狠咬住了下唇,这种明目张胆的动作,会被看做是强忍悲伤,可实际上,语玫是想要用点痛来刺激一下自己的泪腺――刚才一路走来,她眼睛的微红已经消失了。 “吱呀~”仿佛和卫茹君作对一般,语玫刚刚乖乖的听话站到一边,梁紫娴紧闭的房门忽然打开一扇,一个小丫鬟面色惨白的端着一个盆出来,里面荡漾着的是红色的波光,很快又有丫鬟端着干净的热水依次进入房间。 语玫个子小看不到,可如果她看到了,就能够一眼发觉那只是被血染红了的水,血液的浓度并不大。 “喂,她死了没?”关俊彦在一旁眉头越皱越紧,终于忍耐不住抓住一个从里面出来的丫鬟问道。 “俊彦,怎么说话呢!”卫茹君在第一时间打断了关俊彦这种特别“直白”的问话,然后对那丫鬟道,“大少奶奶她怎样了?于大夫有没有说什么?” 057开始(二) 那丫鬟估计在里面见了刺激的画面,脸色惨白惨白的,所幸思维还没有混乱,回答道:“回夫人,大爷,大少奶奶她……现在还昏迷不醒,于大夫正在替大少奶奶治疗,目前还不知道结果。” 卫茹君点点头,也没为难那丫鬟,道:“那你去吧,告诉于大夫,一定要把你们大少奶奶救回来!” “是。”丫鬟福了一福,端着盆子离开。 关俊彦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用不满的口气道:“怎么这么娇气,不就是从楼上摔下来么,怎么到现在都还不醒!我要回去了!” “你敢!”卫茹君转头,厉声呵斥道,“里面躺着的人是你的妻子,你要敢离开试试看!” 关俊彦似乎对卫茹君呵斥他感到十分意外,诧异的看着她:“娘……你为什么……”后面的话因为周围还有仆人他没说出来,不过也算谁都清楚的,以前的卫茹君可对梁紫娴没有这么上心。 卫茹君却没想和他多解释,只是沉声道:“反正今天你不准离开,否者,后果是什么你自己清楚!” 关俊彦不吱声了,虽然还是一脸不情愿,却什么都没再说了。 可是,这边两人话说一半还说得这么隐晦,让挺想尽快弄清楚是怎么回事的语玫纠结了。 说真的,语玫对关俊彦会出现在这里的事实非常之惊讶,就他对梁紫娴的那种态度来看,估计梁紫娴就算摔死了他还能在落梅园笑眯眯的搂着宁芷兰亲亲我我。 哎,对了,今天怎么没看到宁芷兰呢?语玫环顾四周,别说宁芷兰了,就是宁芷兰平日喜欢带在身边的几个丫鬟也没见踪影。照理说,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情,非常注意在关俊彦面前的“贤淑”名声的她,不可能不出现的啊……除非…… 语玫看着不爽之极却依旧没有离开的关俊彦,卫茹君所谓的那个后果,不会是和宁芷兰有关系吧? 语玫这边低头沉思,在卫茹君眼中就变成了“担心和害怕”的模样,她训完关俊彦之后,便蹲下身子将语玫揽住,道:“玫儿乖,别害怕,你娘亲她不会有事的。” 害怕?语玫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干脆扑到卫茹君怀中,一边狠掐自己的胳膊,一边用带着哭音的语气问道:“奶奶,娘亲她为什么会这样?呜呜呜……玫儿好担心……” 语玫爹不疼娘不爱的情况在关府已经深入人心,所以此刻周围的丫鬟家仆们看到她这般担心的模样,也都忍不住同情了一把。 其实从关仁浩回来之后,卫茹君见他除了最开始让语玫和关语琼一同学习之外也没再特别提过,对语玫的态度也就渐渐的冷淡了下来,这次到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理由对语玫这般温柔慈祥。 不过有一点语玫始终确定,那就是自己这位奶奶,对自己那是绝对没有任何一丝超脱于利益之外的感情,她对自己好,也仅仅是因为那样做会对她有好处,那么这一次,她这般作势,有什么好处呢? 卫茹君今天对语玫的态度那是出奇的好,一边轻拍着语玫的背,一边道:“玫儿别担心,你娘亲她是不小心摔倒了,于大夫正在给她疗伤,不会有事的,乖喔!” 语玫却是没打算就此罢休,她还有疑问在眼前呢!所以,语玫仰起小小的脑袋,眼中含泪问道:“娘亲摔得很严重吗?为什么她说娘亲现在还没醒?奶奶,娘亲是在哪里摔倒的,告诉玫儿吧,玫儿以后到了那里会小心的。” 卫茹君愣了半秒,似乎觉察出哪里不对劲,可目前的状况也容不得她多想,只是搂着语玫,道:“你娘亲是从楼梯上摔下来的,玫儿以后一定要小心,知道吗?” “阁楼……好高啊!”语玫好像抖了一下,然后更加抓紧了卫茹君,“奶奶我以后一定小心,要是自己摔下来还好,如果连累到别人就不好了……” “玫儿……”卫茹君看着语玫,却没说多余的话,只是上下打量着她,眼神带着一种探究之色。 其实语玫这话纯粹是想探听虚实,可她没想到自己胡乱说的话,却是一语中的,猜中了事情的真相,所以卫茹君才会拿那种目光看着她。 卫茹君能够沉得住气,并不代表别人也可以,关俊彦一听就恼了,一把将语玫从卫茹君怀中扯出来,扬起了巴掌:“你胡说八道什么,谁连累谁了?!是她自己走路不长眼睛!” 看着那扬起的巴掌,语玫在心头花了十分之一秒思考了一下要不要躲,可她现在这么个小身板,又不能堂而皇之的用药放到关俊彦,她轻轻叹了口气,难道这巴掌是挨定了? 生平,最讨厌挨耳光了!关俊彦,我一定要你付出代价! 语玫咬了咬牙,闭起眼睛准备接受,就在那一刹那,不远处响起了关仁浩稳重的声音:“住手!” 关俊彦的巴掌都已经挥了出去,却还是因为关仁浩的一句话给硬生生停了下来,而一旁的卫茹君却跟才反应过来一般,起身一把将语玫从他手中夺回,道:“俊彦,你在做什么!?” 语玫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自己这算是,欠了关仁浩一个人情? “娘,我……”如果说刚刚关俊彦还一副嚣张模样,那么现在的他因为关仁浩的出现,一下子变成了见到猫的老鼠一般,连大气都不敢喘。 眼看着关仁浩已经走了过来,卫茹君忙给他行礼,并且立刻出声替自己的儿子解释道:“老爷,俊彦他只是一时情急,你别怪他。” 关俊彦也知道自己母亲是在帮自己,小心翼翼的对关仁浩行礼道:“爹……我……” “哼!”关仁浩虽然没说什么,可那冷冷的一声足以表明他对关俊彦的不满。 是的,不满,语玫一开始就发现了,关仁浩的两个儿子中,他对关俊彦的关心几乎为零,而且还总是横眉冷对,而对关俊杰却只是比较严厉而已。 那时候语玫就在想,难道他们关家不爱嫡出爱庶出这毛病,是属于遗传? “玫儿,见过爷爷,爷爷安好。”语玫整理了一下因为关俊彦刚刚粗鲁的动作弄得有些歪的衣服,慢慢走到关仁浩面前,屈身,行礼,眼中含着委屈,可礼数却周全。 “嗯。”关仁浩看了语玫一眼,还是那种漫不经心的目光,可却让语玫同样升起了紧张的感觉,好在他只是从语玫身上扫过,便把视线转向卫茹君,道:“紫娴怎样了?” “老爷,紫娴目前还没醒。”关仁浩之所以会出现,那就是卫茹君派人去通知的,所以她才会对语玫这般慈爱。比起关俊彦来说,作为母亲的卫茹君要聪明多了,虽然她同样讨厌梁紫娴,可却知道在什么情况下收敛自己的情绪。 关仁浩狭长的凤目轻轻眯了眯,一丝美艳之色转瞬即逝,很快又恢复成了那副严肃的表情:“让他全力治疗,不可疏忽。” 卫茹君柔柔应道:“是,妾明白。” 语玫听着卫茹君那刻意放柔和了的声音,打了个冷颤,好像浑身的鸡皮疙瘩有种想要前仆后继的冒起来的感觉。 “好了,刚才是怎么回事?俊彦,你自己说。”关仁浩把他来这里的主要目的问了,便转向关俊彦。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关仁浩提起,关俊彦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平时看着还算玉树临风的一个少年郎,现在怎么看,怎么都是一副没用还懦弱的样子:“爹,刚才语玫说错了话,所以儿子才想要教训她……” “哦,那玫儿,你刚才说了什么惹你爹爹生气了?”关仁浩听了,低头看着语玫,问道。 058开始(三) 语玫本来就因为关仁浩出现而有些紧绷的神经一下子绷得更紧了,道:“玫儿,玫儿不知道……玫儿刚才只是在问奶奶娘亲是怎么受伤的……” 这话说不上是实话,却也不算是假话,语玫刚刚的确是在问卫茹君梁紫娴受伤的事情,只不过她在这个基础上,稍稍扩大了一下范围而已。 关仁浩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又看向关俊彦,问道:“既然玫儿不知道,那你告诉我,什么事值得你动手打她?” “老爷……俊彦他只是……”卫茹君想来是十分了解自己儿子的,见关仁浩在这个问题上一直问下去,忙出声想要替他解围,只是解释的话还没说出来,被关仁浩轻轻扫了一眼之后,立刻噤声不语了。 关俊彦唯一的指望没有了,感觉到自己父亲的视线,他的心跳不由得加速跳动,好在还算有一丝理智在:“爹爹,语玫不懂事,说了些不吉利的话,所以孩儿才一时情急,请爹爹原谅。” 好在关仁浩并没有要继续追问下去的意思,语气放得松缓了些,道:“玫儿还小,你这做父亲的,岂可与她计较?” 关俊彦长长的松了一口气,道:“是,孩儿明白了。”可惜今天注定了他没有那种心情平静的机会,刚刚松了口气,可关仁浩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一下子比刚才还要紧张。 其实关仁浩的话不是对他而是对卫茹君说的:“茹君,俊彦屋里那个累及紫娴摔倒的妾婢,你可有叫人看牢了?” 语玫低着头,心念却因为关仁浩这话而飞转起来,关俊彦身边的妾,只有宁芷兰是一个人吧?累及梁紫娴摔倒?语玫心头一惊,不是吧,关俊彦一反常态的出现在这里,还真的和宁芷兰有关系啊! 卫茹君并没有太过吃惊,毕竟这是关府,有多少事情能够瞒得了他:“是。” 关仁浩又看了看梁紫娴的房间,道:“若是紫娴有何不测,定要她偿命。” “爹!”关俊彦本来听到关仁浩提到宁芷兰就一脸担心,现在又见他说了这种话,理智啊克制啊什么的顿时通通消失不见,“你怎么可以这样子?!芷兰又不是故意的,她只不过是下楼梯的时候不小心撞到梁紫娴而已,是梁紫娴自己运气不好,怎么可以怪到芷兰头上?!” 呃……语玫想她知道刚才为什么关俊彦会恼怒的想要打自己了,原本只是试探的,结果还真让自己猜对了?只不过,宁芷兰那种人,会在下楼梯的时候不小心? “俊彦,你胡说什么,还不快给你爹认错!”相对于语玫的冷静而言,卫茹君却是冷汗都要给吓出来了,虽然早知道关俊彦很宠爱宁芷兰,可她怎么都没料到,关俊彦竟然会因为关仁浩的一句话涉及道她就敢冲关仁浩吼叫。 一时之间,她心头除了对关俊彦的担心之外,更是冒出了一个念头来,早知道宁芷兰对关俊彦会有这么重要的影响,她早就应该除去她的! 关俊彦也只是一时血上涌导致话语不经大脑冲口而出,在被卫茹君呵斥之后立刻反应过来,顿时脸色就白了下去,低下头去不敢看关仁浩:“爹爹,孩儿错了……” 关仁浩像是真的生气了,眼睛眯起来,目光和语气都透着危险的恼意:“哼!几年不见,真是长本事了啊?居然敢为了一个小妾和我胡吼乱叫?” “爹……我……” 关俊彦还想要再补救,可关仁浩完全不给他机会,一甩袖子,道:“穆瑾,叫人去把那宁芷兰带来!” “是,老爷。”穆瑾一直垂手站在关仁浩身后,对刚才发生的事情没有任何的反应,直到关仁浩吩咐了才应声而去。 关俊彦对宁芷兰的保护已经成了一种下意识的习惯,刚才还因为冲撞了关仁浩而惴惴不安的他在听见关仁浩让人把宁芷兰带来的时候,再一次“热血沸腾”了:“爹,你要做什么?” 关仁浩怒斥道:“吼什么!?那宁芷兰不过是区区一名妾室而已,且不论她害得主母受伤,光是她魅惑夫主这一条,老夫今日就能办了她!” “爹!芷兰她没有!她那么纯真善良的一个人,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你不要听他们胡说!”关俊彦听到自己心中最美好的人儿被冠上“魅惑夫主”这样的名声,差点儿就跳了起来。 “闭嘴!你给我老实待着!”关仁浩眼中的不悦之色已经十分明显,连着说话声音都低沉了些,浑身上下那种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低气压让人忍不住的想要逃离。 饶是关俊彦可以为了宁芷兰不顾一切,也被他这样的表情吓得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是在心头下定决心,待会一定要保护好芷兰,绝对不能让她受到一丝伤害! 这样的场景,怎么看都是关仁浩已经很生气了。可是语玫却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劲,这俩月她和关仁浩相处时间不多,可从美人舅舅口中直到了他不少的事情,似乎怎么看,他都不应该是会如此简单的就被激怒的才对啊? 语玫咬着唇想要想出是哪里出了问题,因为想得太过出神,她下意识的把目光移向了关仁浩,想要从他的眼神中找出些什么端倪,可这一看之下,她却对上了关仁浩清冷的视线。 他在看我?语玫被那目光看得浑身一寒,却又不能匆忙的把目光移开,只好继续看着他,让自己的目光充满了对长辈的崇敬之情。 关仁浩也看着语玫,表情没什么变化,可语玫却觉得,他看向自己的目光中,似乎有着那么一丝丝的……算计? 静园・客厅 语玫乖乖的站在卫茹君身旁,目光不时从关俊彦和关仁浩身上飘过,现在客厅里的人不多,丫鬟们都在门外候着,也许是因为房间里的人很少,语玫觉得好像有些冷――当然,也许发冷的原因还因为关仁浩看向自己的时候,那眼中的算计之色越来越明显。 脑海中,又浮现出刚才在进着客厅之前,依依找了空隙对她说的话:“小姐,今日一定要好好表现,依依祝你马到成功。” 好吧,又是马到成功…… 对这个词语,语玫没多大的好感,真的,上一次听到这个词的时候,是春韵对自己说的吧?那一次,自己是要去面对梁延铮的考验,这一次,轮到关仁浩的了? 059考验(一) 059考验(一) “老爷,兰姨娘到了。”就在客厅里的空气就要静谧到让人无法忍受的时候,管家穆瑾的声音适时的响起,而此时的语玫还在偷偷的观察着关仁浩,完全不知道待会儿她将要面对一场可以算得上是坑人的考验。 关仁浩自然知道语玫正在偷偷的看他,不过面上却丝毫不露,依旧是那副严肃的表情,微微点了点头,道:“让她进来。” “是。”穆瑾应了,然后转身对门外另一侧的人道,“兰姨娘,老爷让你进去。” 然后便是宁芷兰那柔柔的声音:“有劳穆管家了。”紧接着,宁芷兰便轻轻迈步走了进来。 即便是语玫对宁芷兰非常没有好感,可也不得不说,此时的宁芷兰,不论怎么看,都是一位绝美的人儿,衣饰简单严整却恰到好处的承托出了她纤细的身姿,脸上也只是施了淡妆,再配上她本来就有的那一种宁静气质,的确是宛若空谷幽兰,美得不似人间人物。 再想想自己的那位娘亲,虽然容貌也不差,可因为不得关俊彦喜爱的缘故,浑身上下都笼罩着一种挥之不去的哀戚之意,仅从给人的初始感觉来讲,的确是差了宁芷兰不止一筹,而她越是这样,就越不讨喜,恶性循环之下,难怪要败给这位兰姨娘了。 “奴婢芷兰见过老爷,夫人,相公。”宁芷兰微微低着头,缓步走过来给客厅里的人一一行礼,声音是一贯的好听,却似乎有些不易觉察的沙哑。 关俊彦的目光自从宁芷兰进门之后就没发再从她身上移开,那关切和爱怜之意,早就溢满双眼,若不是还有关仁浩在这儿,他早就上前将宁芷兰扶起来然后关怀一番了。此时听出宁芷兰声音不对劲,便再也忍不住,开口道:“芷兰……” “咳”关仁浩适时的打断了他还没说出来的话,含着威严的凤目从关俊彦脸上扫过,冷冷的目光让关俊彦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到口的话也全部都吞了回去。 关仁浩这才把目光从新移回到宁芷兰身上,道:“宁氏,你害得主母受伤,可知罪?” 宁芷兰似乎抖了一下,本来就清瘦的身子因为孤零零的跪在地上,看起来更是让人怜惜:“奴婢,奴婢知罪,请老爷责罚。” 没有辩解,没有挣扎,宁芷兰就那么静静的跪着,心头却泛起一抹苦涩的笑意来,也只有这样的时候,你才会看着我,才会和我说两句话。 “那好……”关仁浩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正准备继续说下去,可刚刚才被他压制住的关俊彦便再次跳了出来,以一副保护者的模样挡在宁芷兰身前,“噗通”一声便跪了下去:“爹,害梁紫娴摔下去的人不是芷兰,是我不信的话你可以等她醒了之后问她” 语玫有些诧异的看了关俊彦一眼,他会跳出来帮宁芷兰说话甚至顶撞关仁浩她都不会很惊讶,可却没料到他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如此明显的谎话,谁看不出来,可他却能够说得如此自信,甚至还让关仁浩去和“伤者”对质…… 呃,想到这里语玫忽然觉得胃部狠狠的抽动了一下,梁紫娴是什么人物啊?那绝对是整个人的思想和身体都为了关俊彦而存在的啊,难怪他敢说得如此自信,想来梁紫娴听到这话是关俊彦说的之后,一定会竭力帮他圆谎吧。 有这样“痴情”的爹娘,语玫忽然觉得胃疼。她甚至下意识的想要伸手去揉腹部,好在及时想起了现在是什么场景,硬生生的停下了手。 关仁浩其实一直都有主意语玫的反应,就像依依说的那样,今天他的确是想要考验语玫,本来设计好的一切,现在却因为关俊彦如此堂而皇之的说谎,有点偏离轨道。 看着那小丫头脸上维持着镇定,眼中却是纠结和无语的模样,他忽然想起了前几日在朝堂之下时,那个少年将军一脸挑衅的望着自己,飞扬跋扈的说:“你放心,我家玫儿可是出色之极,你的那些小考验根本难不倒她” 呵呵,难不倒?关俊彦轻轻眯了眯眼睛,那我便看看,到底是何样出色的人儿,值得你如此夸赞。 “你说什么?”盯着关俊彦,关仁浩的声音和目光一样,开始变得清冷且缓慢,不难感觉到他的怒火。 关俊彦被这样的目光看得背脊发麻,下意识的想要退缩,却想到身后是自己要保护的人,便挺直了胸膛,道:“爹,真的是孩儿不小心把她碰下去的,和芷兰没有关系。” 关仁浩就那么看着他,再重复了一遍:“你说的是真的?” “……”关俊彦很想和刚才一样毫不犹豫的回答说“是”,可被那样的目光看得越久,心头的勇气就流失得越快,最终半天都没能够发出声音来。 而跪在他身后的宁芷兰却往左旁挪动了两步,然后伏在地上,似乎害怕得声音都在发抖,却是语意清晰:“不是的,老爷,不是相公,是奴婢在下楼梯的时候没站稳,不小心连累了少奶奶……请老爷责罚,奴婢认罪。” 也许关俊彦永远都不会知道,那个他用尽了一切勇气和父亲对抗想要保护的女人,在被他护在身后的时候,却没有半分感激,只有无穷无尽的怨恨。 她就只有在这样的情况下才能得到关仁浩的正视,可关俊彦居然还出来阻断他的视线。 想要保护她么?哼,宁芷兰冷笑,关俊彦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她早已无比清楚的知道,她什么时候弱到需要他来保护了?不过是一个金玉其外的绣花枕头罢了。 今天的情况本来就在她的预料之中,她有绝对的把握,就算自己认罪了,惩罚也绝对不会落到她身上的。 关仁浩脸色稍好,道:“既然如此,那你便去佛堂给紫娴念经祈福,若她无事你便可从轻处罚。”顿了一顿,他又添了一句,“记住,紫娴一日不曾康复,你便不可离开。” 这算是变相软禁么?语玫知道那个关府的佛堂,那是原来为老夫人修建的,因为后来关仁浩又单独为老夫人修了一个院子,那个佛堂便空置了下来,虽然还有香火供奉,却因为很少有人去而很冷清。 宁芷兰还是低着头:“是,奴婢一定诚心向佛主祈祷。” 语玫正在想关仁浩这么大动干戈的,怎么就给了宁芷兰这么个不轻不重的“惩罚”,忽然就觉得浑身神经一阵紧绷,一抬头,果然对上了关仁浩的视线,那双幽暗的眼眸之中,算计之意几乎没了掩饰。 关仁浩看着语玫,语气居然是出奇的温柔,道:“玫儿这下子可放心了?爷爷让害你母亲亲摔倒的人去跪佛堂了,你的气总消了吧?” “轰”语玫的脑袋在听到这话的一刹那便跟着那脑海深处的一声巨响而停止了大部分运作功能,只是反复回荡着刚才关仁浩说的话。 刚,刚才关仁浩说什么来着?啊?他那意思好像是因为自己才惩罚宁芷兰的?还用那么温柔的语气,天啊,她怎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向关仁浩表示过自己因为梁紫娴受伤了而生气的啊 一直没说话的卫茹君也差不多被关仁浩如此温柔的语气给震慑到了,缓了缓才轻轻碰了碰身旁立着的语玫,道:“玫儿,发什么呆?爷爷在和你说话呢” “爷爷,玫儿……”语玫已经感觉到从关俊彦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那种想要把自己大卸八块的恨意,可她却从关仁浩的眼中看到了一抹飞快闪过的情绪,没错的,那是一种想要看好戏的笑意。 这就是他对自己的考验么?故意挑起别人对自己的恨意,想要看自己如何应对? 语玫轻轻抿了抿唇,默默的走到厅前跪下,稚嫩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感觉:“玫儿谢爷爷为娘亲主持公道。” 恨就恨吧,本来便无所谓,语玫相信,就算关仁浩不来这么一出,关俊彦也不会对自己好上一分半毫,而宁芷兰,更是从来没有想过要让自己正常而平安的活到成年。 既然已经如此了,拿便顺了关仁浩的意再多加一点也有何不可,况且关仁浩既然想要看自己如何面对这两人,那么便让他看吧,她不会让他失望的。 关仁浩的嘴角因为语玫的回答而小幅度的轻轻挑了一下,这小丫头的回答到还蛮特别的,本来还以为她会惶然的解释呢,没想到居然这么冷静的就认了。 “穆瑾,把宁氏待下去,好生看管,在紫娴恢复之前,不允许任何人探视”关仁浩点点头,对门口侍立的管家穆瑾吩咐道。 “是。”穆瑾应了,走到宁芷兰面前,“兰姨娘,请跟属下来。” 宁芷兰没有像关俊彦那般对语玫报以狠辣目光,还是微垂着头慢慢站起来:“奴婢告退。” 而这一次关俊彦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在宁芷兰起身的时候回头看了她一眼,眼中除了疼惜之外,还有一抹怎么也掩盖不了的怒火。 060考验(二) 060考验(二) “好了,玫儿你起来吧。今天你做得很对,作为关家的主子,自然是不能被下人欺负了去,哪怕她并非故意,也定然不能轻饶”关仁浩却似乎还没打算就这么放过语玫,那所谓的“下人”也就是指宁芷兰了。 语玫心头苦笑,即便现在是背对着关俊彦,她也可以感觉到那种想要把自己活活刺死的目光,脸上却平静得很,乖乖行了之后重新站回卫茹君身边:“玫儿谨记爷爷教诲。” “哼”听到这话还跪在原地的关俊彦忍不住哼了一声,如果说以前他对语玫仅仅是讨厌,那么现在就绝对是憎恨了,他以前怎么就没发觉这小丫头居然有如此心计,果然是梁紫娴那个贱人生的 看到关俊彦的反应,关仁浩眸光一厉,问道:“俊彦,你对我的处理结果不满意?” “孩儿不敢。”关俊彦自然是不满的,只是现在宁芷兰都被关了佛堂,他若是再和关仁浩争执下去,吃苦的一定是他的芷兰。 在宁芷兰被带走的时候,他告诉自己,一定要忍,父亲的威严和权势他无力与之抗争,可他绝对不会放过那个敢在背后陷害芷兰的人。 关仁浩脸色稍霁,然后继续给关俊彦憎恨语玫增加“动力”:“这些年我在外任职,对你的管教也稍少,可你不要忘记了,你是关府的大少爷,身份尊贵,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以你现在的年纪,想来也不用我来教导了吧?宁氏不过是一个妾室罢了,她现在伤了主母,罚她跪佛堂已经是最轻的处罚了,你若是想要私下做些什么,到时候别怪我手下不容情。” 语玫在袖子里把手捏得死紧,看来自己这爷爷是一定要让关俊彦对自己恨之入骨了。以关俊彦那自视甚高的温室大少爷作风,百分之百会上当。 看他现在的模样,也许脑海之中都只想着怎么弄死自己给他心爱的芷兰报仇,完全不会去思考一下,他那个总是严肃古板得让人紧张的父亲怎么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说出这种话来。 而且……语玫看了看梁紫娴卧室所在的方向,以梁紫娴对关俊彦的“爱”,恐怕她在知道自己“因为她受伤而去请求关仁浩处罚宁芷兰”之后,会比关俊彦更加恨自己吧…… 爷爷,你真够狠的啊,考验,就是要让语玫的父母都厌恶憎恨甚至恨不得除之而后快么?如果不是自己穿过来,这身子也就是个七岁的小女孩,她怎么受得了? “孩儿知道……”关俊彦心中所想被关仁浩一语道破,慌乱之余,对语玫的憎恨又上升了一个阶段,如果不是这个她跑到关仁浩面前去告状,自己又怎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芷兰受苦? “知道就好。”关仁浩目的基本达到,在他面前,就算比较善于伪装的语玫都跟白纸一样一看就透,更别说这个因为实在太无用而被自己弃了的儿子,他的想法简直就跟写在脸上一般。 关仁浩站起来,道:“紫娴现在还处于危险之中,你和玫儿身为她的丈夫和女儿,给我在一旁守着,直到大夫给出结果。” “是。” 两人应了,看着关仁浩和卫茹君先后离开,那些丫鬟仆人大多数也都是跟着他们来的,人一走,客厅立刻就空空荡荡的,仅有的几个属于静园的丫鬟在门外见到关俊彦的表情之后,一个个都聪明的选择了悄悄退开。 语玫站在原地,一抬头就对上了表情不善的关俊彦,什么都没说,现在这样的情况,无论她说什么在关俊彦眼中,恐怕都能让关俊彦联想到其他非常不好的地方去。 一时间,客厅里甚至比刚才关仁浩开口之前还要安静,关俊彦看了看门外,那些丫鬟仆人们已经自觉的离开。 他转回视线,瞧着语玫,目光似乎都能够喷出火来:“哼,你怎么现在不说话了?刚刚不是挺能说的吗?真没看出来啊,居然学会告状了啊真不愧是那个贱人的女儿” “……”语玫在心头叹了口气,好像这本尊也是您老的女儿吧?而且拜托你稍微有点儿成人的思维好不好?这么简单的事情居然都看不出来,真是一点儿都不像是关仁浩的儿子。 “不说话是吧?”语玫的沉默看在关俊彦眼中成了一种挑衅,他本来就满得无处发泄的怒火顿时直冲头顶,弯腰一把抓住语玫的衣领,清俊的五官因为怒极而变得有些狰狞,“我告诉你,我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的,当然,还有梁紫娴那个贱人” 自己这是……连累了梁紫娴?语玫被关俊彦抓得脖子有些难受,心头却只觉得好笑,幸好自己从来没把关俊彦当成父亲看,不然现在她还真下不去手。不过既然关俊彦已经开始了,那么就让事情继续发展下去,她现在只是小女孩,太过冷静反而不好。 “爹爹,对不起。”语玫装作难受的样子,把一直带在身上的小药丸捏碎,顿时,一丝极为清淡的香气慢慢的飘散出来,这客厅本就燃有熏香,这一点儿香味一般人根本闻不出来,关俊彦自然也不知道他在不知不觉中就中招了。 这药不是语玫目前能够配置出来的,是佩娘给语玫防身用的,毕竟她现在身子还弱小,也只会一些基本招式,没有内力也没有力气,遇到依依不方便出手而对方又用蛮力的,用了这个之后可以减小一些伤害。 药效没有什么害处,顶多就是让人手脚乏力,而且乏力程度还不高,不像一般的那般明显。佩娘给语玫的时候因为这药对身体无害就已经让语玫试过药效了,语玫也差不多明白中了这迷香之后会有什么症状。 “现在道歉有什么用?芷兰已经被关起来了你……你简直是找死”关俊彦显然还是处在恼怒之中,另一只手举起来就打算给语玫一点教训,却突然觉得手脚乏力,那打出去的巴掌竟然也软绵绵的,连声音都不甚清脆。 语玫被打得头往一边歪去,到没有多疼,只是心头很不爽,毕竟是被人打耳光,转过头来的时候,眼中已经蕴满了泪花:“爹爹……玫儿,玫儿只是为娘亲不平” 好吧,语玫在心头为自己目前扮演的角色定位为--为母亲大人着想的孝顺女儿,虽然可以肯定梁紫娴醒来之后不会买账甚至还会怨恨自己的行为,可目前能够和刚才关仁浩的话对上的内容,也就这个了。 如语玫所料,关俊彦并没有觉得自己哪里不对劲,只是觉得自己可能是累了,听完语玫的话之后,他一把将语玫推开,用了他目前能够使出的最大力气:“不平?有什么不平?梁紫娴那样狠毒善妒的女人,我没休了她就已经是莫大的恩德了,你凭什么还为她不平?” 语玫被推倒在地上,因为是冬天穿得比较厚,并没有摔疼,可她还是闭了闭眼睛让眼泪掉下来,然后像一只不愿屈服的小兽一般昂头辩驳道:“爹爹,娘亲她何时善妒了?你平日是怎么对待娘亲的,而娘亲又是如何自处的,这府中谁不知道,你怎么可以这般冤枉她” 善妒……语玫为这个形容词汗了一把,梁紫娴很不狠毒她不能确定,可从梁紫娴这些年的行为来看,不论怎样,都和善妒一词扯不上任何关系吧?谁见过善妒的正房能够允许一个妾室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歇息在相公屋子里?还主动把属于自己的家政大权往外推? 关俊彦一怔,然后吼道:“住嘴,我可是你父亲,你怎可这般同我说话?还敢大吼大叫,成何体统?” 语玫站起来,小心的整理了衣服,然后拭去眼泪,神情楚楚可怜却又透着一股倔强之色:“爹爹,玫儿并没有大吼大叫,玫儿只是据实而言,娘亲她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做过任何一件对不起爹爹的事情,爹爹不喜她也罢,可为何要给娘亲安上这些名头?” “没做过对不起我的事情?”关俊彦冷笑,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对梁紫娴的厌恶,“你以为我不知道,她这么多年来都一直想要害芷兰和我的孩子么?若不是芷兰善良让我不予计较,我早就把她赶出了关家大门还有你野种一个,也敢称呼我为爹爹?我告诉你,我绝对不承认你是我的孩子” 拜托,我也不想喊你爹爹,如果可以,我更想称呼你为剑南春。 语玫在心头鄙视了关俊彦一把,暗地里却狠掐自己大腿,让眼泪唰唰往外掉,脸色也因为疼痛而变白,更是适当的现实出了她内心的“悲愤”之情。 “爹爹你,你说什么?”语玫盯着关俊彦,那双大眼中含着无尽的受伤之情,“就算你是玫儿爹爹,也绝对不可以说出这般侮辱人的话来女子最重名节,爹爹你这话,无疑是要把玫儿和娘亲往绝路上逼……” 061横生枝节 061横生枝节 好吧,尽管知道自损其身来达到目的是很没品味的事情,可现在这也是最快能够让这个大少爷闭嘴的方式了。 语玫在心头为自己的身体小小的默哀了一下,祈祷着希望不要受到太大的伤害,然后继续努力的扮演自己目前的角色,保持她现在应该有的神情和语气。 关俊彦却是恼怒之极,根本不曾注意语玫说这话的时候,眼中饱含的决绝,只是一味吼叫道:“你就是野种我绝对不承认你是我的孩子只有芷兰为我生的才是我的孩子,你和梁紫娴那个贱人最好从我眼前消失得干干净净” “不爹爹,玫儿是你的女儿,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语玫做足了心理准备,猛的冲上去抱住关俊彦的腿,啜泣着说道,“爹爹,玫儿知道你不喜欢娘亲和我,可是你也不能说这样的话啊,你今天的话若是让别人听去了,娘亲以后便没活路了” “她死了最好”关俊彦没防备之下被语玫抱住腿,很恼怒的想要推开她,“还有你,不准喊我爹爹” “可是你就是玫儿的爹爹啊玫儿是爹爹的女儿,这一点怎么都不会改变的啊玫儿求求爹爹,不要不认玫儿……”语玫一边“大哭”,一边拿眼角余光看了看一旁的布置,并且借着挣扎的时候稍稍往椅子那边移动了一下,测量着跌倒的方向和距离。受伤了就好了,可别把小命丢了。 关俊彦听到语玫一口一个爹爹,还不断强调她是自己的女儿,本来就不断翻腾的怒火更是噌噌往上升,见推不开语玫,干脆抬脚猛的想要甩开她:“滚我说了我不会认可你是我的女儿的” 语玫本来就是半跪的抱着关俊彦的小腿附近,因为这样可以比较方便他抬腿踢人,自己也比较好选择倒地的姿势,此时见他如自己所愿般动了腿,就立刻松手。 随着一声惊叫,语玫感觉后背一痛,估计是撞到椅子把手了,然后因为反弹力整个人重心不稳的往另一边歪倒,这次到没磕到哪里,只是摔得有点儿疼。感觉机会正好想闭眼装昏迷的时候,忽然感觉浑身一麻,然后意识就真的模糊了下去…… 语玫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忽然失去意识,只是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曦园自己的卧室里。 睁开眼睛时,最先看到的,就是老夫人关切的双眼,耳旁还传来春韵让人去叫大夫的声音。 “太……奶奶……唔,疼……”语玫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只是一开口就觉得头疼得厉害……哎?她记得自己好像没有伤到头啊,只是背被撞了吧,怎么会头疼?这是怎么回事? 老夫人见到语玫睁开眼睛,表情一下子放松了不少:“醒了就好,玫儿你可吓死太奶奶了”见语玫要伸手去摸脑袋,忙按住她的手,道,“玫儿乖,你头受伤了,先别乱动。” 语玫见状,也就乖乖的收回手,把心头的疑惑暂且压住,勉强笑了笑:“嗯,玫儿知道了。玫儿让太奶奶担心了……” 听见语玫说话还是比较有条理,老夫人忍不住又松了口气,在听到语玫头受伤昏迷的时候,她真担心语玫这一摔又变成了那个呆傻的样子。温柔的给语玫捏捏被角,道:“你这孩子,怎么和太奶奶说这些,只是以后不要再让太奶奶担心就好。” 越清醒,语玫就觉得头越疼,尤其是前额部分,好像是真的受到了重创一般:“太奶奶对不起……” 老夫人打断语玫的道歉,笑容慈祥温柔,没有一丝生气的痕迹,反而连语气都透着关怀:“别说话了,你才醒,先养着,” “嗯。”语玫也觉得头疼得厉害,乖乖的躺好,只是更加奇怪自己的头为什么会受伤了。难道是有人出手暗算自己?先让自己昏迷,然后再打上了自己?可如果这样,那关俊彦呢?那么一个大活人,不会就在那儿看着吧,还是他也…… “太奶奶,爹爹呢?爹爹他没事吧?”她现在是真的不希望关俊彦出什么事,否则自己那一个耳光和那么难听的话不是白挨了么?她可是打着让关俊彦背上“不慈”的称号呢,否则自己以后再怎么讨厌他,表面上都还得对他恭谨无比,那还不恶心死她 老夫人神色一厉,道:“你这孩子,都被他伤成这样了,还担心他么?那个不孝子,早就被阿仁关禁闭了” 语玫一愣,阿仁……应该就是指自己那个总是板着脸的爷爷关仁浩吧?这个小名,额……语玫不予评价。 “可是,可是他是玫儿的爹爹,玫儿的命本来就是他给的……”听到关俊彦被关了禁闭,语玫心头不爽那是不可能的,可脸上却是小心翼翼的样子,一副受了委屈还得担着的样子。 虽然心头还是疑惑自己的头是怎么受的伤,可自己的目的却算是达到了一小半,至少以后和他在一起自己“受了伤”,别人都会认为是他动的手吧? 习惯认知,真是种可怕的力量。 老夫人微微沉了脸,道:“玫儿,以后可不许这样了,你是奶奶最宝贝的曾孙女儿,谁也不许欺负你我已经给阿仁说了,以后他要是再让你受伤,我就让他好看” “……”不可否认,不论老夫人现在说的话是什么目的,可语玫的心头还是不轻不重的被拨动了一下,迎上老夫人的目光,道,“太奶奶,你对玫儿真好。” “我就你这么一个曾孙女儿,不心疼你心疼谁啊?”老夫人收敛起严肃,重新露出慈祥的笑意来,“况且太奶奶还等着看玫儿是如何取回自己的东西的,当然不能再让玫儿受到伤害了。” 听到这话,语玫微微垂了眼眸,抿了抿唇:“玫儿不会让让太奶奶失望的。” 她没有忘记,在关仁浩回来之前,老夫人找自己谈话的那次,那老人脸上严肃认真的表情。老夫人也许是真心疼爱自己的,可关府的利益,还是比自己重要得太多吧?自己是嫡女,如果成为一个出色的女子,定然是能够给关府的繁荣锦上添花的。 呵呵,其实这样也好,把一切都说开了,心态也容易摆正,这是自己选择的路,哪怕是跪着,她也会走下去。 “老夫人,于大夫到了。” “嗯,让他进来给玫儿看看,还有没有大碍。”老夫人点点头,从床边站起来,慢慢走到另一边的椅子上做好。 语玫看着她,即便是已经过了花甲之年,老夫人的举止形态依旧是那么优雅雍容,不难想象出,在她年轻的时候,是一个多么吸引人的女子,能够得到她的疼爱,自己也算幸运的了…… 于元祥很快给语玫做了检查,神色从开始的小心翼翼变成了轻松,对老夫人道:“回老夫人,四小姐已无大碍,只是身子有些虚弱,还需要好好调养,属下这就去开药方,还请派人来取药。” 老夫人点点头:“嗯,无事就好,春韵,你去取药,玫儿养好身子以前,你就在这里伺候着,知道了吗?” “是。”春韵屈身行礼,跟着于元祥离开了。 “太奶奶。”语玫听到老夫人这样说,这才注意到,房间里丫鬟是不少,却没看到冰夏和依依,“我这边有冰夏和依依照顾就行了,春韵姐姐平时是伺候你的,不用劳烦她了。” 老夫人重新坐回来,道:“你那两个丫鬟木讷胆小,怎么照顾得了现在的你?况且她们现在自身难保,还是让春韵守着你我比较放心。” 木讷胆小……还真是四个字就把冰夏和依依的性格都囊括了。只不过,那自身难保是什么意思? “太奶奶,冰夏她们怎么了?”语玫想了想,还是问道,昨天的情况,至少在表面上她们是无能为力的。 老夫人道:“怎么,担心了?放心吧,不过每人挨了十板子而已,没保护好你,给点教训是应该的。” 这就所谓的无妄之灾了,从本质上来说,这件事情她们两个真是太无辜了,依依有功夫在身应该不会很难受,冰夏的话,希望她的身体不是那么娇气。 “玫儿知道了。”可语玫也知道,这是她那个时代的论调,在这里,是封建社会,不会有人人平等的说法的。 老夫人笑了笑,似乎对语玫的反应很满意,站起来道:“好了,你好好歇着,太奶奶明日再来看你。” “太奶奶慢走。” 老夫人一走,房间一下子就空了下来,只有两个老夫人留下的小丫鬟在门外守着,语玫躺在床上,把昏迷之前的情况想了一遍,还是没什么头绪。 过了没多久,春韵回来了,见语玫的神情便知道她要问自己话,三言两语便把守在门外的小丫鬟打发去给语玫熬药,然后走到床边对语玫行礼道:“小姐,有事情吩咐。” 062还没结束 062还没结束 听完春韵的回答,语玫抽了抽眉毛,这事情的发展,还真是……不知道怎么形容…… 原来当时依依隐匿在暗处,见到语玫的行为,知道她想要的效果,所以在语玫昏倒的时候帮了她一把,让她真的昏过去,毕竟真正的昏迷比假装的还是效果要好一些。 本来依依也是为语玫着想,只是用小石子点了语玫穴道,并不会对语玫照成什么伤害。可依依高估了关俊彦的观察力和自制力,他那个时候气得要死,一脚把语玫踢开之后,根本没发觉语玫已经“昏”过去了,见语玫倒地不起心头火气还没消,走过去又是狠狠的一脚。 尽管他的力气已经被佩娘的给消去了一大半,可还是把语玫的小身子给踢得往一旁的桌椅上撞去。 结果……那桌子上摆着的装饰用的花瓶,被语玫一撞,居然就歪歪斜斜的倒下来,正好砸在语玫头上,这下子语玫是真的受伤了,现在都第二天了才醒过来。 “额,难怪这么疼……”语玫又摸了摸额头,不知道这算是运气不好还是运气挺好?自己想着受点伤让关俊彦被罚,老天就落下这么一个花瓶来砸伤自己…… “那后来呢?我爹什么反应?” 春韵答道:“据依依说,当时大爷一看就慌了,居然转身就跑了,还撞倒了两个听见声音过来查看的丫鬟,所以后来再小姐被送回来之后,老爷就将他关了起来。”春韵顿了一顿,神色间浮起一抹鄙夷,“即便当时被丫鬟当场撞见,大爷在被老爷关起来的时候,还是矢口否认,真是……” 后面关于春韵自己的评价她没有再说下去,可语玫也知道,自己那个所谓的爹也真是太丢人了,伤了自己的亲生女儿不说,还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死不认错,估计这事情传开了,这关府大爷的形象怕是要下降好多百分点了。 “对了,冰夏和依依她们还好吧?伤得不严重吧?” 春韵目光闪了一下,道:“冰夏还好,只是皮外伤,只是依依她……” 语玫奇怪道:“什么意思?依依怎么了?”怎么和她的预料相反,依依好歹也是练过功夫的,怎么会还比不上冰夏抗打? “依依因为没有保护好小姐,已经被将军取消了保护小姐的资格。” “取消?”语玫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而且春韵的表情让她隐隐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春韵,我问你,如果被取消了资格,会怎样?” “会被重新送回训练营,接受比以前更严酷的训练。” 语玫不知道春韵所谓的严酷到底是怎样的形容词,不过她心头的那种不好的感觉却越来越严重:“春韵,你马上让人去通知舅舅,依依是我的人,不管要怎样,都应该由我来决定。还有,让依依来见我。” 都过了一天了,语玫不知道依依有没有受到惩罚,关府的十大板根本不在话下,语玫担心的是来自梁延铮那边的处罚。 这件事无论从哪方面来说,依依都没有错,本来自己想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就算依依当时不点了自己的穴道,自己也只会任由关俊彦踢而不会动,依依让自己昏迷了,至少还减少了自己的痛楚,怎么能够把这事怪罪道她头上? “是。”春韵起身离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语玫刚才的话,她眼中的那抹忧虑,已经消失不见了。 依依很快就来了,让语玫松了口气的是,她行动自如,脸色也比较正常,应该是还没有受到真正的处罚。春韵知道语玫有话要和依依说,便自动去门外守着。 语玫见依依只是愣愣的站在一旁,表情好像和以前差不多,只是双眼之中不时闪过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就冲她招招手:“依依,你过来。” 依依走过来,在离床大约两步的地方停住,然后缓缓跪下:“依依没能够保护好小姐,请小姐责罚。” “依依,你起来吧,这件事又不是你的错。”语玫示意依依起来,“当时就算我醒着,我也不会让你过来的,那本来就是我的目的。” 依依并没有起来,只是重复道:“可是后来小姐受伤是因为依依保护不周,请小姐重责依依。” “那是意外,怎么能怪到你头上?” “可护卫的职责,本就是杜绝一切意外伤害,给予受保护人最完美的保护……” 语玫觉得头好像比刚才更疼了,以前怎么没发觉依依是这么固执的性格呢? “依依,我命令你站起来,我有话要说,我不希望你违背我的意思。”稍微放沉了语气,语玫严肃起来,依依这样子让她有些担心。 依依犹豫了一会儿,终究还是听话的站了起来,却还是低着头:“小姐请吩咐。” 语玫放松了些,道:“依依,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你只需要记住,昨天我受伤的事情,只是我计划的一部分。你不也是正明白这一点,所以才没有出现的么?你宁愿事后受惩罚也不愿意破坏我的计划,你觉得我还会不明事理的处罚你么?” 依依闻言,有些惊讶的抬头,本来沉静的双眼之中也燃起一抹亮色:“小姐?” 语玫笑了笑,继续道:“依依,我昨天是伤到头了,可我还没被砸傻。大多数的事情,我还是能够看得清楚的。你全心为我着想,我又怎么可以不分青红皂白的惩罚你?” 依依神色放缓,可旋即却又像想到了什么一样,眼神再次黯淡了下去,低声道:“可是……依依以后都不能再常伴小姐左右了……”她是从梁家护卫队出来的,自然知道其中的规矩。 语玫摆摆手:“这个不用担心,当时舅舅已经把你给我了,你的去留自然由我决定,放心,只要你不背叛我,我是不会先不要你的。” 背叛这东西,前世已经遭遇得太多,所以这一世,一定要在选择相信的最开始就把话说明白,这样,以后就算遭遇了背叛,也可以绝不手软的铲除干净。 “小姐……”那一刻,依依眼中的光芒大盛,使得她整个人看上去都充满了勃勃生机,她看着语玫,还略微带些稚气的脸上满是坚定与承诺,“依依发誓,此生此世绝不背叛小姐。” 依依用的是陈述句,没有特别强烈的语气夹杂在其中,可语玫却觉得,这样的语气,比那种跪地起誓更值得让她相信。 好吧,依依,既然你都如此说了,那我便信你,一直信到你背叛我的那一刻之前――如果你不会背叛,那么就不会有不信任。 “好了,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情,别再这么激动了。”语玫伸手拉过依依的手,掰开她因为太过紧张而一直握紧的拳头,手指轻轻拂过血痕宛然的手心,“疼不?” “不疼。”依依摇摇头,这么温柔的对自己说话的小姐,给她的感觉居然是好像一位温柔的大姐姐一般。 语玫指了指一旁的药箱:“你自己上点药。”她现在是的确不方便乱动,受伤的地方可是脑袋,不能不小心,她下半辈子还想靠着还算过得去的脑袋活下去呢。 依依现在倒是听话得很,乖乖的按照语玫的话做了,上好了药之后,她又看着语玫,想了一会,开口道:“小姐。” “嗯?” “其实依依是知道那个花瓶掉下来不会伤及小姐性命才放任它砸下来的,不然就算会破坏小姐的计划,依依也会阻止的。” 语玫笑了笑:“嗯,我知道。”以依依的身手,想要在花瓶掉下来之前保护自己,其实不是什么问题。 “不是,小姐,依依是想说……”依依抿了抿唇,像做了决定一般,道,“以后小姐可不可以不要再做会伤害到自己的事情?” 语玫楞了一下,旋即又笑了起来:“嗯,我尽量。”这辈子自己能够给予的最大的正面感情估计也就是信任了,所以,不能再进一步了,这辈子,她不想再让自己付出超出理智的感情。 接下来,尽管依依还想如往常一般在暗中保护语玫,可语玫却坚持让她回去休息。稍晚一点的时候,佩娘来了,不出意外的,她在检查了语玫的身体状况还算良好之后,又开始了每日必不可少的教程。 不过她总算还念着语玫有伤,把学习时间缩短为两个时辰,表示等语玫痊愈之后再补上,语玫理解的笑了笑,这就是佩娘的行事作风。 第二日老夫人又来看过语玫,可关夫人卫茹君却一直没出现,语玫稍稍有些奇怪,按照她现在的状况(老夫人那么明显的疼爱自己,关仁浩也对自己稍显关注),以卫茹君的性格,应该早就出现了啊,可一直到下午,语玫都没见到她。 “春韵,这两天府中发生什么大事了吗?怎么我那个号称很疼爱我的奶奶没出现呢?”语玫听大夫的话静养休息,实在无聊,便逮住春韵把心头的疑惑问了出来。 “小姐,不是夫人不来,只是她也因为大爷伤了你的事情,被老爷一同关了禁闭……” 春韵的答案一出口,语玫就有种乌云罩顶的感觉,不是吧……她那个爷爷感情还想把卫茹君给弄成自己的“敌人”啊…… 063鸡蛋里挑骨头 063鸡蛋里挑骨头 看来这次自己还真没那么好过关了,关府的几个权势级人物,现在已经三个恨上自己了,嗯,估计等自己那个娘亲醒来之后,还会再增加一个。 “砰”正想着,门突然被人用力推开,语玫抬头一看,半响无语,这算不算想曹操曹操到? 刚才语玫还在想着的人,现在就出现在了语玫卧室之外。之前一直昏迷不醒的梁紫娴在丫鬟的搀扶下站在门边,脸色苍白,头上还缠着白色的纱布,看来是醒来不久就往这边来了。 看到语玫,梁紫娴眼中瞬间迸发出可以杀人的恨意,瞪着她道:“关,关语玫,你给我滚出来” 语玫面露惊讶,半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来:“娘亲?” 基本上,只需要一转念头就猜到梁紫娴是来做什么的,不外乎就是听见关俊彦因为她的关系而被关了起来,所以跑来找自己算账了。 和关俊彦一样,梁紫娴听到语玫喊自己就一脸厌恶,斥道:“不准喊我娘亲你,你害得俊彦被关起来了,我,我恨不得……” “啊,少奶奶” 梁紫娴是从阁楼上一路滚下来的,伤到了头部,伤势其实比语玫严重很多,此时刚醒来又不管不顾的过来找语玫“算账”,现在情绪又特别激动,顿时就身子一软,重新歪倒在搀扶着她的丫鬟身上,把那丫鬟吓得连声音都变调了。 “娘亲”语玫也同样有些“激动”,似乎想挣扎着起来去看梁紫娴,却也因为有伤在身,才起来便一阵摇晃,“春韵,快叫于大夫” “小姐,你也有伤,先别激动。”春韵忙一把扶住语玫,对跟着梁紫娴来的另外两名丫鬟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请大夫还有你,快把大少奶奶扶进来” 春韵是老夫人身边最受倚重的大丫鬟,关府的丫鬟们自然不敢得罪,乖乖照着她的话去做了。 很快,于元祥被请了过来,语玫把床让给了梁紫娴,正不顾自己也有伤,坚持守在梁紫娴身旁,见于元祥给梁紫娴诊脉完毕,忙关切道:“于大夫,娘亲她怎样了?” 当然,语玫心头却完全不是这幅光景,本性的小人儿正拿着鞭子狠抽伪装的小人儿:让你装,让你装恶心不死你 可是……叹口气,不得不装下去啊…… 于元祥微微皱着眉,脸色有些不好,道:“回小姐,大少奶奶她本身伤势很重,还伤了头部,属下之前已经再三叮嘱等大少奶奶醒来之后切不可随意乱动,也不可让她受刺激,不知为何此时大少奶奶晕倒会在小姐这里?” 语玫没有回答于元祥的问题,只是一脸凝重的问道:“那娘亲现在情况如何?伤势会加重吗?” 于元祥道:“虽然没有加重伤势,可大少奶奶现在绝对不宜移动了,现在属下需要给大少奶奶施针治疗。” 语玫严肃的点点头,道:“我知道了,于大夫需要准备些什么吗?” 于元祥摇头,指了指跟着他来的小童,道:“有卓易帮忙就可以了,施针需要很安静的环境,还请小姐让他人安静。” “好。”语玫板着小脸,对春韵道,“春韵,你让佩娘在屋外候着,静候于大夫吩咐。” “是。” “至于你们。”语玫微微抬头,目光依次扫过跟着梁紫娴来的那三个丫鬟,“随我到前厅去。” 梁紫娴也是有四个大丫鬟的,分别名为青禾、秋暮、秋柔,另外还有一名叫青釉的没跟来。其中青禾和青釉是梁延铮的人,秋暮是卫茹君的人,秋柔是宁芷兰的人。 “……是。”三人看了春韵一眼,没说什么多余的话。 语玫看在眼里,忍不住在心头冷笑,的确,现在的她在秋暮秋柔这种有“背景”的丫鬟眼中,还不如春韵有威严,可那又怎样呢?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也没有。 到了前厅,语玫看了看眼前一溜站得整齐的三人,道:“秋柔,这是怎么回事,给我仔仔细细的说清楚。” 因为秋柔是宁芷兰借关俊彦的手送过来的,所以她在四人之中,最受梁紫娴的喜爱,基本上可以说是待遇完全凌驾于其他三人之上,语玫才先问她。 可惜秋柔却一脸茫然的看着她,道:“四小姐,你要让秋柔给你解释什么?你都没说清楚,秋柔怎么知道?” 秋柔年纪和春韵相仿,也不过十四五岁,虽然是宁芷兰调教出来的人,可也因为梁紫娴对她的喜爱,也在不知不觉中有了那么有些自傲,如果不是春韵还在,她估计根本不会理会语玫,所以此时才会和如此回答。 语玫淡淡一笑,秋柔在装傻她怎会看不出来,只是现在没必要计较这些,便重新把问题说了个清楚:“那我问你,娘亲是什么时候醒来的?她又怎么会知道爹爹被爷爷罚的事情,是谁告诉她的?” 因为梁紫娴对语玫的厌恶,秋柔和语玫一直没有什么接触,此时见她被自己暗中挤兑了之后非但没有发火,还是那么平淡的问自己问题,便道:“回四小姐,大少奶奶刚醒没多久,大少奶奶一醒来就问大爷的事情,奴婢不敢隐瞒,只得如实相告。” 秋柔这话说得很完美,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梁紫娴身上,言下之意她也只不过是一个小丫鬟,主子要做什么,她也是不能反抗的。 语玫表情不变,依旧淡淡的问道:“哦,那你是怎么说的?”鸡蛋里挑骨头的事情,她虽然没做过,可并不代表她做不来。 秋柔也不慌乱,回答道:“奴婢告诉大少奶奶,大爷因为不小心伤了四小姐,被老爷罚了。”说完又给语玫屈身行礼,接着道,“大少奶奶一向不喜奴婢们说谎,还请四小姐恕罪。” 这样说的话,倒也最是符合那天在众人眼中的事实,而且秋柔还给了最最合理的解释。 语玫却似乎对她这句推托之词有了兴趣,问道:“哦?那如果你们说谎了,我娘亲她会处罚你们?” 春韵听到语玫这么问的时候,一直沉静的眼眸中微微闪过一抹笑意,看了语玫一眼,又看了秋柔一眼,然后继续垂手站在一旁。 “是的。”秋柔不知道语玫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不过她本来就没有把语玫放在眼里,自然也没注意到,语玫从这句话开始,就在给她挖陷阱了。 语玫得了准确回答,点了点头,又问:“那于大夫的叮嘱你可听到了?” 秋柔还是没觉察,见语玫这么东问一句西问一句好像没有任何章法,心道她不过也只是个几岁的小孩儿罢了,能问些什么,便应道:“是的。” “那我问你,于大夫当时是怎么说的?” “于大夫说,大少奶奶头部受了重伤,切不可移动,也不可受刺激。” “记得很清楚嘛。”语玫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秋柔,你跟在我娘亲身边多久了?” 看着语玫的问题似乎离最开始的话题越来越远,秋柔连心头的最后一丝戒备都松了,答道:“回四小姐,奴婢在大少奶奶身边已经五年了。” 语玫又轻轻点点头:“五年啊,时间不短了,那你应该很了解娘亲吧?比如她的喜好和习惯?我娘亲可是极宠你的,你不会不知道吧?” “奴婢了解。”话都到这份上了,秋柔能说不了解吗? 见秋柔应了,语玫笑容更加明显了一些,似乎像一个看着猎物往自己设置的陷阱里跳的猎人一般:“那你应该很清楚,爹爹在娘亲心中有多重要咯?” “……是的。”直到此时,秋柔见着语玫嘴角的笑意,心头忽然升起了一种奇怪的感觉,眼前的分明是一个七岁的小女孩,可她那渐渐明朗起来的笑容让她有些不自在。 “那你也应该知道,娘亲在听到爹爹被爷爷关起来的消息之后,会是什么反应咯?” “……”秋柔沉默了一下,可却不能不回答,别说她这种贴身伺候梁紫娴的人,估计是整个关府的人都能够猜出梁紫娴会有什么反应,况且她本来也就是要让梁紫娴这么做才告诉她关俊彦的事情的。 语玫也不追问,就是含笑望着她,等着她自己回答,现在她已经把证明题所有需要的因素都摆出来了,只需要最后的证明步骤而已了。 “小姐,大少奶奶是主子,她问的问题,奴婢不敢不回答,更不敢有所隐瞒。”秋柔此时已经隐约猜到语玫想要做什么,可现在语玫没有发作,她自然不敢多加辩解以免被当做做贼心虚,只得拿出之前那一套来把这个问题绕回去。 语玫却不打算和她绕了,直接道:“我知道啊,要是你撒谎了,就要被娘亲处罚嘛” 微微顿了一顿,语玫颇有深意的看着秋柔,“你也清楚的记得大夫的嘱托,知道娘亲受伤受不得刺激,也知道娘亲对爹爹的事情从来都是看得万分重要,却还是毫不犹豫的把实情告诉了她,啧啧,秋柔,我真没看出来啊,为了自己免于受到惩罚,你居然敢拿自己主子的性命开玩笑” 064主动出击 064主动出击 很显然的,秋柔想要表达的绝对不是语玫目前说出来的这样,实际内容还是差不多,就是关俊彦被关起来这件事情是秋柔告诉梁紫娴的,只是被语玫偷换了概念。 几句话一绕完,这件事就从秋柔所说的只是听从梁紫娴的吩咐不得不回答,而变成了秋柔因为害怕受惩罚而不顾梁紫娴的性命。同样的事情用不同的方式去理解,那绝对就会是不同的结果了。 秋柔愣住了,旋即想起语玫这样说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后果,语玫这话再说重点,那就可以给她扣上一个蓄意谋害主子性命的罪名来 想到这里,一直表现都挺稳重的她心头也有些慌乱,腿一软跪在地上,道:“四小姐,奴婢绝对不曾有这样的心思当时大少奶奶醒来便很激动的询问大爷的情况,奴婢若是撒谎,万一大少奶奶看出来了,不是对她的心情刺激更大么?” 辩解还是很不错的,可惜语玫并没有打算跟着她的意思继续说下去,反而重新返回她刚才的论点上,道:“哦,这么说来,你也认为你说出爹爹的事情来,会刺激到娘亲?” 秋柔这时已经生出了悔意来,因为知道语玫之前是智力不全的孩子,即便听说她已经痊愈,秋柔在面对她的时候也存了些轻视之心,这下子落入语玫小心编织的陷阱里,变得有口说不清了。 “奴婢……奴婢,奴婢真的没有想要刺激大少奶奶……奴婢只是不敢违抗大少奶奶的命令而已。”秋柔低着头,只是坚持着她刚才的言辞,不再顺着语玫的话往下说。 语玫神色一厉,道:“可是你却做了你让娘亲知道爹爹被罚的事情,害得她带着那么重的伤到曦园来,现在她都还昏迷不醒的躺在我房里秋柔,这都是你的错” 秋柔一抖,还是不接语玫的话,只是不断摇头否认:“不,小姐,奴婢没有,没有……” 秋暮和青禾也站在一边,因为语玫的表现两人似乎都又惊又怕,眼中神色不断变换,却始终没有出现过对秋柔的一丝同情。 她们同为大丫鬟,平时却要保守秋柔的欺负,现在看到她落难,自然不会觉得她可怜什么的,只是见到一向能言会道的她被小小的四小姐一些话给扣上了这么大的一个罪名,不禁对自己待会儿可能遇到的情况担心起来。 语玫打断秋柔不断的自语,道:“秋柔,有没有你自己清楚,可不论事情经过是什么,我娘亲她都因为你而再次昏迷不醒,你的错误已经犯下,再多说也无用,受罚是一定的。” 听到这话,秋柔本来变白的脸色居然有了一丝好转,她还跪在地上,却抬头看着语玫,道:“小姐,虽然你也是主子,可奴婢毕竟是大少奶奶身边的人,就算犯错了,也应该由她来惩罚。” 言外之意,你就不要想对我动手了。 语玫一笑,她本来也没打算要亲自动手,借刀杀人什么的其实是件挺不错的事情,尤其是借的是一把可以斩杀猛虎的利刃,结果却用来对付一只家养的小山鸡:“娘亲她现在有伤在身,怎可还劳烦她,所以我打算晚些时候把今天的事情向爷爷汇报一下。” 嗯,亲爱的爷爷大人,既然你都这么狠的给我准备了这么些个敌人,那你的名号什么的,偶尔借来用用你也就不要介意了。语玫在心头狡黠的想,不知道自己那个基本上可以算是面瘫的爷爷知道她用自己的名头去吓唬一个丫鬟,会有什么反应。 果然,关仁浩的这个关府第一老大的名号不是白挂着的,秋柔原本还算有些硬气,可一听语玫要把这事告诉关仁浩,她顿时三魂六魄飞了一半。 在宁芷兰对她们的教育之中,有一点很是重要的就是:不论什么时候,都不可以惹到老爷,因为他是关府之中可以决定一切的人。如果她们犯在其他人手里宁芷兰也许还可以转圜,可如果被老爷抓到小把柄,那她们绝对会死得很难看。 “小……小姐……”秋柔看着语玫,脑海中竭力想着应该要找个什么样的理由来解释自己的行为,真实目的是肯定不能说的,也自然不能承认语玫的推断,否则她就算有十条命,身后有十个宁芷兰撑腰,也照样无法在关府待下去。 然而语玫却没有再理会她,又看向青禾,问道:“青禾,当时娘亲醒来的时候,你在么?” 青禾和青釉是梁延铮派去贴身保护梁紫娴的,其中青禾功夫好,相当于依依一样的随身护卫,而青釉则精通医术和毒术,平日里负责保护梁紫娴不受毒药的侵害,包括在食物中的和在所接触的一切物品中的。 “回四小姐,当时奴婢和青釉秋暮都不在。是后来大少奶奶执意要来找四小姐,奴婢和秋暮才跟着一起来的。” 青禾对语玫行了礼,关于语玫的情况梁延铮自然不用向他的手下“报告”太多,只是在很早之前就传了命令来,让她在语玫的许可下,竭尽全力的帮助她。 “那你们可有劝说娘亲?”知道青禾是自己人,语玫也没问特别刁钻的问题,只是和刚才询问秋柔一样态度平稳语气淡淡的。 青禾又行了礼,道:“回四小姐,奴婢们有劝大少奶奶,可没成功……”青禾一贯是这样,比较温柔,对谁都很有礼貌,但却给人一种不是很好能靠近的感觉。 “嗯。”语玫点点头,然后看向最后一个秋暮,道:“秋暮,青禾所言可全是真?” 秋暮是卫茹君派到宁芷兰身边的人,察言观色的本事也不小,此时见语玫问话,忙摆正了心态,点头道:“回小姐,是这样的。奴婢们也有竭力劝阻,却始终劝不了大少奶奶。” “我知道了。”语玫再次点点头,然后重新看向被抛在一边忐忑不安的秋柔,道,“秋柔,你可看见了,因为你的胆怯行为,导致了这么严重的后果,若是现在轻饶了你,以后你不知道还会惹出什么祸来。” “小,小姐……”秋柔现在是真的慌了,语玫那小脸上写满了认真,且还没有任何一丝说话的余地,但她还是有一些不死心,“小姐,奴婢真的没有想要对大少奶奶不利,那真的只是……” “够了”语玫打断秋柔的求饶,冷声道,“你现在立刻给我回静园思过,至于你的处罚,等我禀告了爷爷之后再做决定。” 秋柔听到语玫再次提起关仁浩,心头更是害怕,犹豫着还想要给自己求情:“小姐,奴婢……” “秋柔,难道你没听清楚小姐的话么?”一直站在语玫身旁不吭声的春韵忽然开口,走过来将她扶起,低声道,“还不快回去,等着小姐生气立刻罚了你么?” “可是,我……”秋柔还有些迟疑,不知道现在应该要何如。 春韵一边半拉着她,一边往外走,把声音压得更低,道:“现在小姐还没有向老爷禀报,也许事情还有转机,但如果你现在不走,惹小姐发火了,那就真的就只有惩罚了。” 秋柔听春韵说得在理,也乖乖往外走去,只是心头难免嘀咕:不就是个没人宠爱的小丫头,她凭什么这么嚣张?秋柔会这样想也不奇怪,几乎是由始至终的,秋柔都没有把语玫当成主子来看,不过春韵的话倒是提醒了她,现在她正好可以去找下兰姨娘。 春韵把秋柔的神色变化看在眼中,等她离开之后重新站回语玫身边。 “好了,你们先下去吧。”语玫毕竟也是有伤的人,问了这么久的话,气色便没了刚才的精神,只是有些疲累的摆摆手,示意青禾和秋暮离开。 “小姐,累了吗?要不先去其他房间休息一会儿?”春韵看出语玫的疲态不似作伪,也有些担心起来,语玫身子一向偏弱。 语玫摇摇头,只是闭着眼睛养了会儿神便站了起来,道:“我现在可还是我娘亲的孝顺女儿,若是就这么不管她自己跑去休息了,怎么都说不过去吧?况且……”稍稍停顿了一下,语玫脸上笑意清浅,“我都已经主动出击了,怎么也得看看那边会是什么反应吧?” 那边,自然是指宁芷兰。 不得不说这宁芷兰的确有够厉害,那日分明已经被关仁浩关进了佛堂,可她在进去之后不到两个时辰就被人发现晕倒在佛堂之中。 至于昏倒的理由……其实也很简单,宁芷兰被于元祥诊断出,已经怀有二月身孕。有了这个理由,佛堂自然也不能再跪下去了,宁芷兰自然算不上什么,可关家的子孙,还是挺重要的。 刚听到春韵说这事的时候,语玫也只是轻轻笑了一下,难怪宁芷兰敢那么“明目张胆”还不依不饶的谋害梁紫娴,开始的下毒什么的都让梁延铮的人给挡了下来,所以这次她才不得不亲自动手,带着关俊彦一起,不小心让梁紫娴滚下了楼梯。 作为已经是三个孩子的母亲的人,宁芷兰会不知道自己已经怀孕了?哼,语玫再次嗤笑一声,开什么玩笑,都已经两个月了,她要还不知道,那就是傻姑转世了。 宁芷兰是傻姑吗?当然不是,她可是这关府后院之中,目前手段最为狠辣的一位,即便知道杀了梁紫娴她也不能登上妻位,她却依旧还是做了,并且仗着自己有依凭,在这两个月更疯了一般不停的想要抹杀掉梁紫娴的存在。 关于宁芷兰为何这么做的原因语玫没香出来,别说她,就连梁延铮都不知道,其实真相一直在他们眼前晃悠,只是他们当时思维还没开阔那里去,等到以后了解了梁紫娴对关仁浩的心思,之前的所有便一下子都明亮了起来。 秋柔果真去找了宁芷兰,只不过她没有和雪柳一样有机会和宁芷兰面对面的谈,只是找了宁芷兰的贴身丫鬟之意梦棋把她现在的情况告诉了宁芷兰,至于要怎么做,宁芷兰会晚一些差人过来告诉她的。 这么想着,秋柔心情放松了不少,乖乖的回了静园。 宁芷兰在听完梦棋转达的秋柔的话之后,原本正在画画的手顿了一下,立刻,那副本来立意不错的画便毁了一半,她搁下笔,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梦棋一句话都不敢多说,自己的主子本来平时本质就是喜怒无常,现在又怀有身孕,还被人困在落梅园中(因为宁芷兰怀有身孕不用再跪佛堂,可还是不得私自离开自己的住所),脾气更是难测,她可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犯什么错惹宁芷兰不高兴了。 “关语玫……”宁芷兰看着她完成了初步勾勒的作品,眼中渐渐浮现出阴冷的笑容来,这笑容让人心底发寒,和她温柔雅致的面容十分不符。 她定定的看着画纸,许久,才有低低的声音间歇传来:“这可是你自己找死的……” 宁芷兰不想要语玫存在那是理所当然,有她在一日自己的孩子便永远都要因为身份的问题被压住一头,可让宁芷兰再次对语玫动了杀心的原因却不是这个。 那日关仁浩对语玫表现得那般亲热,目的自然是关俊彦,也许当时还隐约有点儿要把卫茹君也扯进去的意思,可他却漏算了宁芷兰。 以宁芷兰的聪明自然看得出来关仁浩只是假装对语玫很好,可在她看来,即便只是假装的,可语玫还是可以得到关仁浩的关注,而自己无论如何,也得不到他正眼相看,所以,语玫必须得得死 看着手中已经变成碎纸的画,宁芷兰觉得刚才自己心头那不断涌起的怒火终于有了一点点平静,她轻轻的将碎纸放到一旁,坐回了椅子上。 雪柳,那个被搁置了很久是人,李泰已经顺利联系并且确认了她的忠诚,那么这一次,她的所有剩余价值都应该全部体现出来了吧? 把心头的计划再次想了一遍,宁芷兰笑了起来,温柔,却不带一丝感情。 关仁浩,我已经下定了决心,既然我得不到你的关注,那么你所关注的每一个人,我都要一一除去 因为之前梁紫娴是已经醒过一次了,所有这次于元祥给她施针之后,她在日落之前便醒了过来。 期间语玫一直坚持守在她床前,不过没过多久她也因为体力不支而被春韵“强迫”着送回了厢房休息,临走之前她再三叮嘱,等到娘亲醒了一定要立刻通知她。 所有当黄昏时梁紫娴醒来之后,还没等反应过来这里就是谁的房间,语玫就已经推门而入,喜悦洋溢,却又带着一点点顾虑:“娘亲……你,你没事吧?” 喜悦是肯定的,至于那一点点顾虑,以梁紫娴平日对语玫的态度,只有七岁的小女孩子心头有顾虑也很正常的。 可梁紫娴看到语玫就没有任何的喜悦可言了,她几乎是在看到语玫的那一瞬间就又激动了起来,指着她尖叫道:“是你?你怎么在这里,给我滚我不想看到你,你马上给我滚” 言辞激动,仿佛语玫对她而言就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一般。 语玫立刻退出门外,眼圈却都开始泛红:“娘亲,你,你别生气,玫儿,玫儿不进去就是了……娘亲,看到你没事,玫儿真开心……” 梁紫娴毫不领情,依旧大叫道:“谁要你关心你给我滚要是没有你就好了俊彦也不会不理我,他更不会因为你而被爹爹关起来你给我滚” 语玫心头一边腹议着梁紫娴这次怎么精神这么好,都激动成这样子还不晕倒,一边却装作可怜的样子,依依不舍的看了梁紫娴一眼,委屈道:“娘亲既然不喜玫儿,那玫儿便不再惹娘亲不悦了,只是娘亲现在身子还很弱,还请好好静养。” 因为还有秋暮在,语玫还真没说什么忒刺激梁紫娴神经的话,如果可以,语玫真想再添一句:希望你在我的卧室里度过一个挺不错的修养时间……想来梁紫娴听到这话,一定会不顾一切的要求离开吧? 事实也正如语玫所料,晚饭之后,梁紫娴终于知道她现在住的地方居然是她最讨厌和憎恶的人的卧室,立刻不顾身体虚弱坚持要离开。 有了之前秋柔的前例,秋暮和青禾自然不敢轻易的让她离开,只是找了机会找到语玫,把梁紫娴闹着要回静园的事情告诉了语玫。 来禀告这件事情的人是青禾,而那个时候,语玫正好和刚刚来看自己的关仁浩碰面,时间巧得实在是不能再巧了。 于是很自然的,关仁浩出面,三言两语便让梁紫娴安静了下来,而这件事也让语玫明白了,事情的起端虽然是关仁浩挑起的,不过照目前他的行为来看,他也并不一定会完全的袖手旁观。 只是他虽然够看透事实,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用一名最普通的封建家长的态度来判断事情的正误,也就是说,只要语玫的表面证据和功夫足够好,关仁浩也是可以给予她肉眼所见的公正判决的。 幸好于元祥所谓的不能移动只是暂时,只需要一夜修整便好,所以到了第二天,梁紫娴在得到于元祥可以移动的话之后,立刻踏上了静园的路,关语玫这里,她是一分钟都不想再待下去了。 而秋柔的处罚在当天晚上就出来了,关仁浩在听了语玫的叙述之后,保持着面瘫脸淡淡的书了一句:“不能为主子分忧的丫鬟,还留着做什么?” 就因为这,秋柔在宁芷兰的办法还没有传来,梁紫娴还没有知道的情况下,就穆管家给带走了,梁紫娴回来之后虽然也问了一下,可一来这是关仁浩的意思,而来现在她全心都挂着关俊彦,也没怎么在意。 从某个方面来说,梁紫娴其实冷血得让人无法形容,在她眼中,不论什么事情,只要和关俊彦的事情一比起来,什么都不重要了。 “老爷,大少奶奶还在院子里,奴才已经劝过了,可她就是不肯离开。”老仆人成叔再次来到关仁浩的书房内,小心的回禀情况。 关仁浩把手中的书搁下,淡淡道:“知道了,你让她进来吧。” 轻轻叹了口气,还真被那个少年说中了,今日下朝回家便遇上了梁紫娴,二话不说就只哭着哀求他放了关俊彦,足足闹腾了一上午都还不罢休…… 唉,梁老啊,我承认你养了一个非常出色的儿子,可是你这女儿……当初我怎么回答你要好好照顾他们呢?现在可倒好,你儿子和我互相看不顺眼,没事就互相拆拆台玩儿,至于你女儿……果然是和我一样,因为长年在外,所以没有教育好么? “紫娴见过爹爹。”柔和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梁紫娴很快就到了,估计也是明白了一味的哭闹得不到她想要的结果,所以这次眼角虽然还红红的,可也很知礼,没有一上来就哭。 关仁浩从回忆中回过神来,淡淡道:“进来吧。” “是。”梁紫娴的脸色还不是很好,毕竟是重伤未愈,在院子中又强站了那么久,现在已经有些摇摇晃晃了,偏偏身边还没有一个可以搀扶的人。 关仁浩看了她一眼,示意她坐下:“先坐下吧。” “是。”梁紫娴又轻轻的应了,坐到一旁的椅子上,见关仁浩没有要主动开口的意思,便说道,“爹爹,紫娴还是和刚才一样,是来请求爹爹放了俊彦的……” 关仁浩已经打算这次把这个问题解决掉,所以并没有如同刚才一般打断她的话,只是静静的听着。 而他这举动被梁紫娴认为是有希望,心头大喜,更是收敛了心神,一心一意是给关俊彦寻找着开脱的理由来。 065放弃 065放弃 梁紫娴说了很多,把她能够想到的能够为关俊彦开脱的理由都说了一遍,不管合理与否,只要是她能够想到的,全部都说了出来,说到激动之处,苍白的脸上居然泛起了红晕,可见她心情有多不平静。 而语玫,则成为了她最大的“攻击”目标,梁紫娴发动了她所有能够想到的语言去攻击那个才七岁的女儿,几乎是恨不得让关仁浩在放了关俊彦的前提下,顺便把语玫给关起来,还最好是让她永远不能出现在关俊彦和自己的面前。 关仁浩一直保持着平静的表情听着梁紫娴的话,直到她最终说无可说停了下来:“紫娴,玫儿是你的孩子,而且,她才七岁,你就忍心罚这么重?” 看着已故挚友的女儿,关仁浩给了她最后一次机会。之前在外任职的时候,穆瑾在汇报的时候也会提到梁紫娴的行径,可是很明显的,听别人转诉和自己亲身体会,那感觉绝对不是在同一个层次上的。 梁紫娴却皱着眉,即便是在关仁浩面前,也毫不掩饰她对语玫的厌恶,道:“爹爹,紫娴已经想清楚了,那孩子顽劣不堪,实在是无法纠正了,这次能够陷害生父,下次不知道要做出何种可怕的事情来,还请爹爹严惩不贷” 这便是梁紫娴了,为了替关仁浩开脱,硬生生把所有的错误都扣到了语玫身上,至于最后的那段说辞,居然和关俊彦出奇的相似,这不得不说,两人还是有一定的夫妻相的,至少自欺欺人的方式,八九不离十。 关仁浩沉默许久,终究是下定了决心,重新抬眼看着梁紫娴,道:“紫娴,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从今日起,你也和俊彦一样,在静园中静思己过吧。” 这次他回来,本来便是要打算将关府从里到外的整治一遍,而梁延铮口中不断提起的语玫,则成为了他的一个借口,至于在语玫眼中很重要的“考验”,在关仁浩看来,不过只是附带的。 至少就目前来说,语玫的存在对关仁浩而言,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梁紫娴震惊,“噌”的一下站了起来,道:“爹爹,为什么?我并没有犯错啊” 关仁浩却不回答,只是说道:“等你明白为什么的时候,就是你思过结束之时。来人,将大少奶奶送回静园,好好休养” “是。”成叔应声而入,走到梁紫娴身边,屈身行礼,“大少奶奶,请跟奴才来。” “不爹爹,分明不是俊彦的错,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了他呢?”梁紫娴从惊讶中回过神,看也不看成叔一眼,站起来走到关仁浩的书桌前,满眼的焦急,“爹爹,你要如何罚紫娴都可以,但请你不要再生俊彦的气了,好吗?他……” “成叔……”关仁浩没理会梁紫娴连绵不绝的话语,只是淡淡看了成叔一眼。 成叔原本就在关仁浩身边很多年了,一看到他如此眼神便明白该怎么做了,不过一会儿,就有仆婢过来将梁紫娴“送”回了静园之中。 书房终于恢复了原有的静谧,关仁浩慢慢的翻看着手里的书,因为此时没有别人,他一直绷着的脸渐渐有了缓和,于是那双本来就妖娆无比的桃花眼,便浮现出一抹柔和来。 “小姐,你醒了吗?”中午,语玫正睡得香,忽然被人用还算温柔的声音给吵醒了。 因为语玫还在养伤期间,也就没去关语琼那边接受那些师傅的“荼毒”,对语玫而言,那些师傅的教法对她来说真的是一种考验,因为他们会不时打乱佩娘给语玫教授的那些知识。 同样原因,每日去老夫人那里待一会儿的必修课也停了下来,只是语玫依旧每日不得空,佩娘正抓紧着一切时间给语玫上课,可想而知,这难得的午睡时间对于每日都睡眠不足的语玫来说,有多重要。 听出门外说话的人是雪柳时,语玫眼中的不爽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期待的目光:“进来吧。” 早就知道李泰来找过雪柳,可没想到她在被佩娘调教了那么久之后,居然还那么坚定的想要帮宁芷兰分忧。 说起来现在语玫的“敌人”们都还被关仁浩以各种借口禁足,这雪柳就当做是来给自己练手的吧 雪柳捧着食盘走了进来,道:“小姐,这是厨房新做的燕窝粥,您试试看味道如何?” “冰夏呢?你怎么在这儿?”语玫从椅塌上起身,对雪柳的出现表示了一下很正常的惊讶。 本来冰夏的伤就是皮外伤,又敷了佩娘调配的伤药,不过才两三天光景,就已经能够行动自如了。 雪柳自然的回答道:“冰夏她身子有些不适,所以奴婢才替她把燕窝粥送了过来。” “哦……”语玫点点头,已经明白冰夏那丫头肯定又被雪柳的几句话给骗得不知道在做什么了,“我现在不想吃,先搁着吧。” 果然,雪柳眼中闪过一抹不耐,语气却还是温和道:“小姐请不要怪奴婢多嘴,您现在身子弱,这燕窝是极补身子的,多少还是吃一些吧。” 语玫却还是摇头:“可是我不想吃,现在不饿。” “小姐”眼看着语玫准备要出门,雪柳急了,一把拉住语玫,“你就吃一点吧,就算不为了你自己,也得为老夫人想想啊,你这几天受伤了,老夫人多担心啊” 这两天春韵一直守着语玫,好容易今天才换成冰夏,她立刻就带了准备好的东西过来,这机会可等得好辛苦,她怎么能放弃。 语玫终于肯拿正眼去瞧雪柳了:“喔,看来这燕窝粥我还是非吃不可了?” 是佩娘的调教初见结果呢,还是宁芷兰给她下了什么死命令,从来都习惯在自己面前口出恶言的人,现在居然开始扮起圣母的语气,全然一副我是为了你好你赶紧吃的样子。 雪柳见语玫似乎是松动了,忙点头,道:“是啊,小姐你就吃一点吧,也不枉费了冰夏的一番心意啊” 066凡事总有第一次 066凡事总有第一次 语玫看着雪柳,微微含笑:“冰夏的心意?”冰夏啊,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够学会稍微警惕一点呢?这雪柳给了你多少次教训了,你怎么总是记不住呢?这不,让人家逮来当替罪羊了吧? 在雪柳眼中,语玫是一向很在意冰夏的,此时见她的表情似乎有松动,忙点头,道:“是啊,这燕窝粥可是冰夏特意去帮小姐取的啊,所以小姐你多少吃一点吧。” 语玫知道雪柳给的这碗燕窝粥里面铁定是加了料的,只是不知道到底是何种物品,从雪柳反复强调“多少吃一点”来看,应该是那种吃很少也会要命的毒性很强的药物吧? “可是我真的不想吃。”语玫皱了皱眉头,一副很为难的样子,“刚吃过午饭没多久,我还没饿啊……” 雪柳自然也知道现在送这个来有些不合适,可她能找到单独接近语玫的机会实在很少,况且那边给的期限,实在是太紧了些。 想到这里,雪柳心头虽然恨不得立时生生掐死不听话的语玫,却还是忍着不耐烦,道:“小姐,你就真的忍心看冰夏难过么?就算你不饿,也可以吃一口让冰夏安心啊。” 语玫的小眉头皱得更紧了,一张小脸上满是不情愿的犹豫看着桌上的燕窝粥:“一定要吃啊……可是真的不饿哎……” “小姐听话好么?吃一点吧”雪柳的耐心终究是有些用完了,见语玫一直没有要自己动手吃的意思,便端起那碗燕窝粥,走到语玫身旁,“吃一点吧,雪柳喂你好不好?” 这是哄骗不成,打算用强? 语玫坐在椅塌上,没有忽略雪柳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凶光,有依依在她完全不用担心雪柳的强迫行为会成功,她现在思考的是,自己可不可以凭着佩娘教导的那些外家招式制服雪柳。 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这是佩娘对语玫培训的一个重点教程,也是语玫比较相信的一个真理。 雪柳轻轻舀了一勺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带着一种诱哄小孩子的口吻,身体却微微带了点压迫的前倾,下意识的动作更是提前暴露了她的想法,道:“呐,小姐你闻闻,这燕窝粥多香啊,吃一点吧,对身体好的。” “不要,我说了我不吃”语玫却似乎是有些恼了,瞪了雪柳一眼,伸手推开她递到眼前的食物。 “小姐,你这样子冰夏会生气的”雪柳见语玫如此不合作,也有些火了,本来就快压制不住的不耐烦渐渐转变成了怒火。 语玫闻言,小脸一板,道:“雪柳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是主子她是丫鬟,哪里论得到她生气我说了我不吃,你马上给我端出去” 这下子,雪柳积压的怒火终于开始爆发,这些日子她是被佩娘压制着不得不收敛,也的确是真的害怕了佩娘的手段,可这并不代表她会同样的害怕语玫,尤其是语玫还是以前她经常欺负的对象。 想到李泰说的那些话,她心头最后一丝因为佩娘而产生的犹豫也绷断,她将汤勺往地上一扔,满脸阴翳:“小姐,今天你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 说完就伸手像语玫抓过来,她本来年龄比语玫大了一轮,而语玫又还是个风吹就倒的体制,这两相对抗之下的结果,根本是不存在任何疑问的。 只是,这是在没有特殊情况的前提下。 而语玫,经过了佩娘的教导,恰好就得到了让特殊情况出现的本事。所以,当雪柳看着语玫精准的抓住自己的手腕并且自己还无力挣扎的时候,吃惊不已的瞪着她:“你……” “雪柳,你刚才,是想要做什么呢?”趁着雪柳愣神的时候,语玫飞快的伸手夺过雪柳另一只手中端着的碗,并且迅速的从椅塌上弹跳起来,一脚狠狠提中雪柳的腹部。 “啊”雪柳应声倒地,疼得声音都变了。 功夫什么,认穴识脉什么的,果然是好东西。语玫利落干脆的把雪柳压制在地上无法动弹的时候,心头闪过这么一个念头。 只是看了看不停挣扎的雪柳,语玫还是有些不满,因为她不能修习内功,想要达到点穴的水准是不行了,顶多就是和现在一样,利用人的脉理和穴道出奇制胜。 “关语玫,你要做什么?”雪柳现在是又惊又怒,她怎么也没料到,自己会被一个七岁的小女孩制服在地,她力气是没自己大,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是挣扎不开。 语玫已经迅速的抽掉自己和雪柳的腰带将她绑起来,学着她刚才准备灌自己药之前的表情森然一笑,道:“呵呵,现在不喊小姐了?至于我要做什么嘛……”目光扫过刚才被她夺下匆忙放在一边的东西,再回眸时,那双总是浅笑的眼中带上了冰冷的气息,“你刚才想要对我做什么,我现在只是想原数奉还罢了。” “??”雪柳眨眨眼,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直到看见语玫端起了那碗燕窝粥,心头才惧意陡升,“你,你要做什么?” 语玫浅浅一笑,对雪柳类似白痴的重复问题并没有生气,话语之中却带上了一抹童真,道:“我看雪柳你最近扫地太累了,想给你吃点好吃的补补啊,你刚才也说了吧,这燕窝,可是很养身体的喔” 雪柳惊恐的看着语玫,此时的她容貌和外表都和以前无甚差别,甚至可以说那笑容都差不多,可为什么她却觉得那笑容让人无端端的害怕,以至于背后都开始冒冷汗? “小,小姐……这,这燕窝是冰夏给您准备的,奴婢,奴婢怎么敢动?而且奴婢身子好着呢,不用浪费了……”念头转了好几圈,雪柳还是没敢再语玫这样的眼神注视下,说出硬气的话来,反而勉强的笑着,做最后的挣扎。 她开始祈祷,语玫只不过是调皮任性的小女孩,并不是她眼神之中所显露的那样,有一种让人害怕的深沉。 语玫眼角弯弯:“不浪费,我说了,我是主子,我让你吃,谁也不敢多说什么的。” “不要,我不要吃”当语玫毫不为她的话所动的端着碗靠近她的唇,雪柳立刻又剧烈的挣扎起来,扭开头大喊,“拿走,拿走,我不吃” “为什么呢?雪柳刚刚不是还说,这燕窝是好东西么?”捏住雪柳的下颚,稍稍用力就可以使其脱臼,这样的话她便没可能拒绝燕窝粥下肚了。 刚才随手丢下去的银针已经变得漆黑如墨,可见这燕窝粥里的毒药,还真真是见血封侯的种类啊,要不待会剩下一点来分析下是何种毒药? 语玫唇边噙着冷笑,她并没有圣母情节,甚至可以说还有点儿有仇必报的心思,既然雪柳已经有了要杀死自己的举动,那自己也绝对不会对她手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是再好不过的方式。 雪柳还在用力挣扎,含水的双眼已经因为害怕而泪水横流,声音也变得颤抖不已:“不要,不要……粥里有毒,我,我不要死……” “有毒啊,那你刚才还让我吃?你不想死,难道我就想?” “不,我不要死……我不要……啊――”雪柳的声音在半声惨叫后停止,下颚被语玫轻巧的卸开,剧烈的疼痛立刻席卷了她的大脑。 语玫将碗放到雪柳唇边慢慢倾斜,童稚的声音满是冰冷:“你为了活着可以要杀我,反之,我亦然……” 自从定下这一世的目标之后,语玫就决定了,宁可心狠手辣,绝不心慈手软 雪柳眼中的恐惧放到到极点,却无奈挣脱不开语玫的手,感觉到那香滑的粥被慢慢吞入腹中自己却无力反抗,她所有的意识都消散不见,只剩下一个声音在回荡: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唔,昏过去了,还是死了?这毒药发作得这么快?”语玫看着挣扎逐渐弱下去直到毫无反应的雪柳,搁下还剩了一大半粥的碗,起身蹲在一旁戳了戳雪柳,却并没有去试她的鼻息。 语玫是不敢去试,她在害怕,就算已经决定了要杀掉想要杀自己的人,可真正做了之后,心头那种恐慌,还是不可抑制的冒了起来。现在语玫还能蹲在一旁,是她用了所有的勇气才压住自己想要逃离的冲动,她必须适应这样的事情,因为这是她选择的路 雪柳一动不动,尽管双眼紧闭,可脸上对死亡的恐惧却没有一丝消散,语玫又戳了戳,见她还是没动,便道:“依依,你快来看看,这人死了还是昏了?” 依依应声出现,刚才她应该是在暗处观看了语玫刚才的全部行为,可表情却平静得跟什么都没发生一般,静静走到雪柳身边蹲下,伸指检查了一下,道:“晕过去了。” PS:下面还有一章,不过会是重复的内容,请大家凌晨两点以后再订阅,切记,切记,不然会新内容会来不及贴上去…… 刚才一直处于停电状态,电池消耗太大发不上去,小柒顶锅盖溜走…… 067慎言 067慎言 语玫是不敢去试,她在害怕,就算已经决定了要杀掉想要自己性命的人,可真正做了之后,心头那种恐慌,还是不可抑制的冒了起来。现在语玫还能蹲在一旁,是她用了所有的勇气才压住自己想要逃离的冲动,她必须适应这样的事情,因为这是她选择的路 只是晕过去了,还没死。 语玫有些紧绷的神经忽然松弛了一下,等到转过念头来,却还是叹息自己没用,不过是杀掉一个想要对自己不利的人而已,何必害怕成这样,连掌心都全是汗。 她再次向语玫看去,不知道是不是毒药已经起了作用,她脸色已经有些发青,罢了,她就算现在还活着,等一会,终究逃不过一死。 “依依,叫佩娘来吧。”语玫咬牙让自己看起来和平常无异,半撑起身子坐回椅塌上。不论如何,得把雪柳处理掉。 “是。” 没过多久佩娘到了,见到语玫房中已经出气多入气少的雪柳,第一件事却是让语玫辨认那燕窝粥中,是什么毒药。 “呃,是鸩毒……”被佩娘严肃的盯着,语玫小心的给出了自己的分析结果,果真是见血封喉的种类。 佩娘点点头,对语玫给的答案还算满意,然后这才看向雪柳,道:“小姐打算如何处理她?” 语玫看了看窗外,难得见到冬日的阳光此刻正布满庭院:“哪里的人,便回哪里去呗。”既然是宁芷兰的人,便让她最后的时光在落梅园渡过好了。 佩娘和依依对视一眼,道:“属下明白了。” 入夜,关府初陷入黑暗不过片刻,那各处的灯笼便依次亮起,让这兰陵国的豪门大院明亮如许,只是灯火终究比不上阳光,那角落中的黑暗,依旧在不断滋生。 光明的另一面便是黑暗,世界如此,人性,亦如此。 语玫倚着窗户,不期然的等到了美人舅舅梁延铮的拜访。 “哟,小玫儿还没睡,在想谁呢?”这次梁延铮到没从窗户进来,一是语玫给他留了门,二是语玫正霸占着窗户。 “……”语玫此时的确是在想梁延铮,可她听着梁延铮问话的语气,楞是不想回答,总感觉那个“在想你”在这样的问句下说出来,怎么看怎么别扭。 梁延铮却不知道语玫不回答,以为她在害怕下午的事情,也不再说笑,在一旁的椅子上做好,放缓了语气,道:“玫儿可是在害怕?” 不可否认的,在听到下属汇报语玫今日诸事的时候,他有些吃惊,杀人于他而言比喝水还容易,可他那是多年征战历练出来的,而语玫……想到那个孩子总是小心的掩饰自己内心想法的模样,他却忍不住有些担心。 犹记得自己第一次夺人性命的时候,比起语玫来要凶险多少倍,只是原因却惊人的相似,那人想要杀掉自己,性命却反被自己所夺。可即便如此,自己当时也给吓哭了,那种感觉,至今仍深深刻在脑海之中。 听到梁延铮的关心,语玫转头微微一笑,道:“舅舅放心,玫儿可是梁家女儿,胆子没那么小。”即便知道梁延铮能够猜出自己当时的心境,可语玫却不想承认,其实也不算撒谎,经过一个下午的冷静,她现在的确是镇定了不少。 为什么要害怕呢?不是她死就是我亡,既然自己有选择的能力,自然不会傻乎乎的任人宰割,自然也无需,有任何愧疚。 梁延铮没多说什么,反而对语玫招招手,待得她走近,便小心将她搂入怀中,道:“玫儿别怕,一切有舅舅在呢,既然当初允了要助你,便不会食言。” 语玫很多话堵在喉间,最后只化为一个字:“嗯。”此时此刻,梁延铮的话是真情实意的吧?只是这份亲情,又能维系到何时呢? “玫儿。”许久,梁延铮才重新开口。 “嗯?” “明日舅舅带你出去玩,可好?” “嗯?”语玫抬起头,有些茫然,脑袋似乎无法消化这句话,美人舅舅说什么?带自己出去玩,换个说法就是,自己居然能够见到那围墙外的天地? 见语玫脸上终于出现了点儿小孩子的表情,梁延铮笑了起来,那勾魂的双眼中剥光流转:“嗯,舅舅带你出去,玫儿说好不好?” “好”语玫毫不犹豫的点点头,能够看到那围墙外是什么模样,也算是小小的满足了一下自己的某个愿望。 梁延铮揉揉语玫的头:“那玫儿早些休息,明日舅舅来接你。好好玩一玩,放松了心情,做起事情来才会事半功倍。” 语玫抬头看着他,此时的梁延铮,薄唇微抿,星眸含笑,总算有了那么一点传奇人物的气质。 他也知道,自己打算要开动了么? 翌日清晨,梁延铮自然如约上门,而语玫也有幸见识了所谓的两个互相看不顺眼的人之间不动声色却暗流汹涌的对话,也总算有那么一点点明白了为什么梁延铮对关仁浩的称呼会是“老狐狸”了,因为她第一次,在关仁浩眼中看到了那种笑意,那双狭长的凤眸弯起来微笑的样子,真的……很像狐狸。 只不过语玫却觉得,两个人虽然嘴上斗得厉害,谁也不肯让一步,眼眸之中也是精光连闪,但却没有厌恶的神色,反而有点……惺惺相惜? “哈哈小玫儿,眼光不错嘛”酒楼里,梁延铮在听完语玫的分析之后,笑得毫无顾忌,然后点点她的鼻头,“不过这话可不是你最先说喔” 语玫跟着梁延铮在城里逛了半日,心情开朗不少,闻言也挺有兴趣,问道:“那最先说的是谁?” 梁延铮微挑的眼眸笑意满满,戏谑道:“记不清啦,好像除了我们两个之外,其他都这么觉得呢,哎呀,真的记不清到底是谁最先说哎” 语玫因为他话中那故意拖长的“哎呀”挂了满头的黑线:“舅舅……不带你这么逗人玩的……” 梁延铮笑得更开心了:“嘿,小玫儿又不是不知道舅舅一向如此,况且今天舅舅就带了你一人出来,不逗你,逗谁去?” “……”语玫默默的转开头,按照以往的经验,此时如果顺着梁延铮的思路往下说,只会被逗得更惨,还是保持少说话少受伤的态度为好。 梁延铮见语玫不接话,似乎觉得很无聊,居然有些无赖的戳戳语玫,道:“哎,小玫儿你能不能多表现一下你身为一个孩子应该有的反应?” 语玫斜眼睨他,道:“那舅舅和玫儿同岁的时候,别人若逗你,你是什么反应?” 梁延铮来兴致了,道:“嘿,玫儿这意思,是打算和舅舅相比吗?” 语玫摇摇头:“玫儿自然是比不上的。”这倒是大实话,如果她不是穿越而来,就她真实七岁的模样,和梁延铮那绝对不是一个档次的。 梁延铮似模似样的安抚道:“玫儿不必灰心啦,你的表现已经够好了,你舅舅我天纵奇才,多少年才出这么一个,哪是一般人能够比得上的……哈哈哈哈……” 语玫抽抽嘴角,知道梁延铮的习惯性自恋又开始发作,以前经常在单独相处的时候见到还没觉得怎样,现在可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语玫你周围的人,还好,貌似大家都在吃饭,饭厅中有些喧闹,梁延铮的声音也不是很大,估计没人听见。 可很多时候,往往都是事与愿违的,语玫觉得没人听见这个念头刚起,就听见旁边一桌上有人朗声道:“公子这话倒是有趣极了,自大的人见过不少,像公子这般毫不掩饰敢于大声说出口的,到还真没几个,在下有些好奇了,公子既然自认天纵奇才,那又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呢?” 语玫和梁延铮同时转过头去,说话的是坐在语玫左手边桌上的一名白衣少年,看年纪也不过十六七八,剑眉星目,生得倒是很有男子气概。此时估计是听了梁延铮刚才的话,正转头看向这边,表情和话语一样,略带嘲讽,估计是觉得没见过这么自大的人吧。 梁延铮估计是正愁语玫不搭调没人逗乐呢,此时见到白衣少年撞上来,自然是喜不自胜,勾唇一笑,道:“喔,小公子这意思,是对我刚才的话不认同咯?” 语玫瞅见梁延铮的笑法,知道他兴致被勾起来了,想到以前自己被他逗得分不清方向的沉痛记忆,不禁对这位不识泰山的少年起了点点同情之意。 祝你好运。语玫看了少年一眼,在心头默默的说。 少年却丝毫不知道自己刚才已经不小心“惹祸上身”,道:“也不是不认同,在下只是想知道,公子自认天纵奇才也罢了,又有何必要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当众宣称?” 梁延铮眨眨眼睛,一副认真的模样,可说出来的话,却差点让少年吐血:“很简单呀,我在逗我家小外甥女玩儿” 那个,小柒稍稍申明一下,文中女主性格也许会比较心狠手辣,甚至有时候会黑暗一下下,如果不适合大家胃口,请勿谩骂…… 哦,对了,话说下一章,男主会小小的出来打个酱油~ 068重生之人 068重生之人 少年千算万算,却没料到梁延铮会说出这么一个答案来,登时便愣住了,那双好看的眸子直勾勾的望着梁延铮,隐约有火光跳动,却就是说不出话来…… “嘿嘿,没话说了吧?真不好玩,还不如我的小玫儿逗着有趣呢”梁延铮却是恶劣之极的冲着少年挑挑眉,毫不客气的奚落着。 “你,你这人怎可……”少年魂兮归来,却是被梁延铮恶劣的表情给弄得气恼,“分明是你自己口出狂言的,现在又不承认了” 梁延铮龇牙笑道:“我什么时候否认啦?我是自认天纵奇才呀,不过那是逗我小外甥女玩儿的诳语罢了,小公子你自己要当真,我也没办法呀其实这事很简单嘛,谁会和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讨论那么深奥的问题呢?唉~~~” 后面的话不用说也明白了,这么简单的事情都看不明白,真是有点点,不聪明啊…… 语玫被梁延铮那个起伏有致的“唉”给弄得鸡皮疙瘩此起彼伏,忍不住伸手抚了抚胳膊,其实梁延铮的确可以算得上天纵奇才了,他这话还真没一点儿过分的夸耀。 少年被梁延铮一席话挤兑得俊脸泛红,估计是觉得面子上挂不住了,丢下银子起身便往楼下走去。 梁延铮那个家伙还在他身后提高了声音道:“小公子慢走喔,下次遇到事情,先观察,再下评定喔” 少年下楼的步子一顿,然后更是加快了速度和力度往楼下走,蹬蹬蹬的声音在这喧闹的地方都还那么清晰――可见,梁延铮是真的让人家恼了。 “哎呀,真不禁逗,还是小玫儿可爱一点~来,让舅舅我逗一下?”梁延铮用左手撑着下巴,这个动作由他来做就显得既潇洒又可爱,只是说出的话就有点不可爱了。 语玫看着他,认真又坚定的回答:“不要” 被梁延铮逗着玩,绝对算不上什么好事,气得哭笑不得算是轻的,重一些的,估计会内伤到想吐血――比如刚刚从酒楼离开,现在已经到了酒楼对面二楼房间里的那位白衣少年。 楼下是一家大型的刺绣坊,这房间正好面对着对面二楼,从微开的窗户中,可以看到对面的情况,房间布置极为简单,却干净异常。 “唔,言笑,刚才被欺负了吧?”说话的,正是白衣少年,也就是言笑进门之后便跪拜的人,声音还带着儿童的清脆,居然是一名和语玫年纪相仿的小少年,五官清雅可爱,脸蛋有些婴儿肥,除了目光深邃得不像小孩之外,完全是极品正太一枚。 言笑本来就有些泛红的脸因为小正太的话而更显困窘,道:“主子,他真的是梁少将军?唔,可言笑怎么看,他都是个纨绔少爷,还是那种坏心眼的” 正太微微一笑,道:“呵呵,言笑,你不能因为说不过人家,就判定人家是什么样的人啊。我在夜宴中也是见过他的,岂会认错?” 言笑一怔,肃色道:“言笑知错,请主子恕罪。” “行了,你是什么性子我还不知道,少来这一套。”正太白了言笑一眼,嘴角却还是噙着笑意的,只是那笑容,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年幼的男童所能够展露的风情,“本就是我让你去试的,又岂能怪你?” 言笑的“苦情计”被毫不留情的拆穿,也不觉尴尬,笑得灿烂无比:“嗯,主子真好” 正太又是一笑,却没再说话,重新把目光转回到窗户上,他懂唇语,不用听到也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梁延铮,少年成名,终其一生叱咤沙场无人能敌,说起来,前一世他倒是没曾对自己做过什么。就算做过什么又如何呢?如此能干之人,自己在用尽他的才华之前,又怎会轻易抹杀? 早在发现自己的灵魂在四处飘荡了整整三十年之后又重新回到自己四岁的身体里时,他,濮阳景涟,便已经立下血誓:前世不曾得到的,这一次他一定会全数收入囊中,而曾伤害过背叛过他的人,这一世,他要他们用最凄惨的代价来补偿他前世的伤痛 言笑肃立一旁,见景涟又看着一出呆呆不动,眼中神色隐隐的全是伤痛,忍不住轻轻咬住了下唇,主子又发呆了…… 他不喜欢看到这样神情的景涟,也不知道他为何会露出这样的神情,平时他总是笑着的,才八岁的孩子,却已经被皇上称赞气度非凡天资聪慧,可谁又知道,在无人知晓的时候,他的主子的神情,会是这样的哀伤呢? 景涟却已经从回忆中暂时抽出身来,一回头,就看到言笑满是担心的神色,轻咳了一声,道:“言笑,你又走神了,这样子以后可如何做我的侍卫长?我的安全可是要由你来护卫的。” 就是这个少年,前世也是自己的贴身护卫,因为太过单纯而不被自己重用,可就是他,在自己最危难的关头不顾一切的想要营救自己,等到自己被那个曾经最为信任的人害死之后,他又一次又一次的想要杀掉那人给自己报仇,即便最后失败而亡,也还含笑的喊着:“主子,言笑来陪你了……” 景涟握紧了拳头,任由指关节轻轻发痛,自己前一世,自诩才华横溢聪慧过人,却连最基本的看人的眼光都没有,所以才会落到那个地步吧?不过,这一世,他绝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再次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言笑已经跪在自己面前,没有低着头,反而睁着一双眼睛直直的看着自己,那黑眸之中带着一股执拗的坚定:“主子放心,言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主子” “嗯。”景涟微微笑着,却没有说出心头的话来,是的,前一世言笑对他忠心无比,可这一世他不确定,他要得到他前世被骗走的东西,所以他必须永远小心谨慎,他的全心信任,不会再那般轻易的给予任何一个人。 言笑却仿佛得到了承认一般笑了起来,嗯,如果不是他的面容有八分俊朗,也笑容看起来,其实,有那么一点呆。 “回去了。”景涟回头看了一眼梁延铮,“让掌柜的按吩咐去做。” 那个坐在梁延铮身边的小女孩,就是关仁浩的嫡孙女吧?可惜了,不能够成年,最终自己娶的只是会他的一个庶出孙女为侧妃。 “是,主子。”言笑应道,起身跟着景涟往楼下走去。 而此时,梁延铮正若有所觉的把目光看向对面的绣楼上,语玫见他久久不回头,奇怪道:“舅舅,你在看什么?” “嗯,没什么,刚才我似乎觉得有人在对面偷看我们。”梁延铮没有发现什么,便收回了目光,继续给语玫介绍起桌上新上的菜式,“小玫儿,这是这云起酒楼最出名的招牌菜‘汐湖醉虾’,试试看味道如何……” 语玫点点头,没有纠结于梁延铮的第一句话:“嗯,好”既然今天是出来散心的,那便把平时的郁闷全部都通通抛开吧 吃饱喝足,梁延铮招手结账,可片刻之后,酒楼的掌柜却颠颠的跑上来,胖胖的脸上是和气的笑容,道:“这位客官,我家公子已经吩咐过了,您今日和以后在云起楼的所有费用一概全免。” 梁延铮听了,并没太多惊喜,只是轻轻挑了挑眉,问道:“你家公子是谁?” 掌柜的道:“我家公子便是这云起酒楼的老板。” “哦……”见掌柜的只是回答所问的问题,梁延铮淡淡点了点头,然后轻轻一抱拳,“那麻烦掌柜的对你家公子替我道谢了,告辞。” 那云起酒楼的老板为甚要这样做梁延铮是不会问的,如果他有目的,那么迟早会找上自己的,他何必着急。 “公子慢走。”那掌柜的竟也不多言,含笑目送梁延铮和语玫离开,然后转身继续忙自己的去了。 语玫对此事没发表任何意见――因为不论怎么看,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下午又跟着梁延铮一通玩耍,热闹的街市,普通的百姓,看起来是那样的欣欣向荣,语玫走在街上,心情却比上午平静许多――除非自己再来一次灵魂穿越,否者这样平凡快乐的生活,自己这一世估计是怎么都无法触及了。 被梁延铮送回关府的时候已经快到晚饭时间,穆瑾早就在门口守候着,告诉语玫老爷让她晚饭去饭厅用餐,之前因为受伤是在自己院子里吃的,现在既然都能够出去蹦Q了,那伤也就好了吧。 回曦园收拾了一下就往饭厅赶去,直到踏进饭厅,语玫才后知后觉的想起因为那几位都被禁足了,那这顿饭,不就是只有自己和关仁浩以及那个见面次数不少却没说过两句话的二叔? 不过一抬头,语玫却发现饭厅中还多了一个人,美人舅舅正和关仁浩你来我往的斗得开心,至于争执的内容……语玫轻轻叹口气,还是不要去听了,这两人居然能够一本正经的争论某些不算事情的事情,真是…… %%%%%%%%%% 杯具的网速,我恨你 069失踪 069失踪 “小姐,雪柳不见了……”冰夏进到语玫房间,有些着急的说,“我昨晚一整天都没见着她,开始以为她只是有些忙,可昨晚上她都没有回自己的房间,我也问佩娘了,她昨天也没见着雪柳。” 语玫睁开朦胧的眼睛,迷糊道:“冰夏……好吵……”心头有点不爽,这丫头好多次都被雪柳差点害死,也曾经对雪柳产生过埋怨,可怎么还是这么关心她? 雪柳自然是不在曦园了,她的尸体,早在当天晚上就由佩娘丢进了落梅园的荷花池中,只是现在是冬季,佩娘又做了一定的措施,目前还没有浮起来罢了。 冰夏没发觉语玫的不悦,道:“可是,雪柳她一个女孩子,晚上不回来,会不会遇到什么事情了?” 语玫揉着眼睛坐了起来,看到冰夏那一脸关切的表情,她真的很想甩给她一句“雪柳对你很好么你需要这么关心她?”,不过终究还是忍住了,道:“可能她只是有事出去了。” “怎么会?雪柳昨天还对我说,她现在每天都很多事情要做,都没有时间出曦园了啊。而且她要出去,怎么也不会说都不说一声啊。” 昨天,想到昨天语玫就恼火,这冰夏脑子到底怎么长的,跟在自己身边好歹也这么久了,有佩娘依依和春韵不时的点拨和指导,怎么还是一点儿长进都没有? “那你再去找找看吧,如果晚一点再找不到人,我再想办法。”语玫对冰夏挥挥手,反正雪柳失踪事件需要一个点火人,既然冰夏这般关心她,便让她去做吧。 冰夏点点头正想离开,却又想到语玫才起身,迟疑道:“那,小姐你……” “没事,你去吧。”语玫知道她想说什么,抬了抬下巴对隔间道,“依依,进来。” 昨夜轮到依依在隔间伺候,其实也只不过是换了个地方睡觉而已,如果轮到冰夏在隔间,依依其实也是在语玫房间的某个地方待着的。 “是。”依依应该也是早就起来了,穿戴整齐的从隔间转出来,自然而流畅的替语玫更衣梳洗。 冰夏也没多想,见语玫有依依伺候,就转身去找雪柳了,她没发现,语玫看着她的背影,长长的叹了口气。 语玫经常叹气,但那都是在心头,这般表露在外的时候还是不多,正在帮语玫系腰带的依依微微转眸看了她一眼,却什么都没说。 “依依。” “嗯?” “你觉得冰夏的烂好人的性格,还有可能改变不?”毕竟是来到这里之后第一个对自己不错的人,而且还没有任何企图,如果可以,语玫真的不想放弃冰夏,只是……自己要走的路似乎容不得这些多余的情愫掺杂。 依依手上动作不停,也没犹豫就回答道:“不能。” 语玫又叹了口气,果然是不能啊,自己这么点自欺欺人的心思,也留不下了,转眸看向依依,不由得感叹道:“依依,还是你们好。” 你,佩娘,春韵,是梁延铮派给我的人,我会给予你们信任,却不会有太多的个人感情掺杂其中,简单点的关系,还是比较好啊。 早饭后,于元祥照例过来替语玫换药,语玫头上的伤口愈合得很好,只是那伤口有些狰狞,老夫人已经吩咐过用最好的药给语玫治疗,一定不能留下疤痕。 “四小姐,伤口愈合得很好,这几日还是不能沾水,也一定不能吃太过辛辣刺激的食物。”包扎完毕,于元祥收起药箱,准备带着他的徒弟卓易离开。 语玫对伤口愈合的问题没有一点担心,因为等会于元祥一离开,佩娘就会重新替她换上药效更好的伤药。 “于大夫……”语玫调整了一下心态,喊住他,在他回头之后用一种渴望又有些胆怯的目光看着他,“我,我娘亲她的伤怎样了?” 梁紫娴讨厌语玫是关府人所共知的事情,可让语玫觉得悲剧的是,她虽然也很讨厌梁紫娴,可只能是暗地里啊暗里地(至少目前是这样)……人前还得露出一副“我很关心我娘可是我又怕我娘讨厌我不敢靠近”的模样,真是……那什么什么的 于元祥这几日和语玫接触下,对这个可爱又懂事的四小姐颇为喜欢,见她如此神情和语气,立刻便明白她的心情,笑道:“回四小姐,大少奶奶伤势已经平稳,只需要再多多修养就可以很快复原了,您不用太担心。” 语玫释然的笑起来,恰到好处的开心:“嗯,谢谢于大夫” 于元祥道:“四小姐言重了,这是属下分内的事。”说完冲语玫点点头,带着卓易离开了。 语玫收拾完毕,在重新换了佩娘调制的伤药之后,带着依依出了曦园,昨天关仁浩已经发话了,既然语玫伤势不严重了,那就应该回去上学,不要落下太多功课。 其实我一点都没落下,反而因为这两日在曦园休息,被佩娘逮着狠狠恶补了之前欠下的课程。 语玫在心头想着昨晚听到关仁浩那么说的时候自己的腹诽,踏进了“教室”中,关语琼已经在等着了,见到语玫头上的纱布,道:“这不是四妹嘛,怎么伤还没好就来上学了?爷爷也真是的,对你这样的人抱那么高的期望做什么?反正都已经荒废了那么多年,再怎么雕琢,也是朽木一块” 语玫浅浅一笑,对关语琼恶意的嘲弄都已经免疫了:“三姐说笑了,玫儿是不是朽木还不一定,只是爷爷如此看重,玫儿也定然不会让让他失望的。” “好啊,那你倒是让我瞧瞧,你有多能干啊”关语琼狠狠瞪了语玫一眼,她现在比以前更讨厌语玫,因为随着相处时间的增长,语玫也越来越不好欺负了,况且现在还增加了一宗,关俊彦和宁芷兰分别因为语玫和梁紫娴被禁足了。 语玫保持笑意,盯着关语琼:“嗯,三姐放心,相信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嗯,应该很快了。 “哼”关语琼现在已经在嘴上占不到语玫任何一点便宜,恰好此时师傅进来,她只有狠狠瞪了语玫一眼作罢。 于是课堂照旧,师傅并没有因为语玫的因病缺课而给她补课,还是按照他原有的进程继续上课,只不过在过了没多久,这小小的院子中,迎来了一尊“大神”。下朝回来的关仁浩大驾光临了这里。 “爷爷,你是来看语琼的吗?”关语琼见到关仁浩出现,原本有些不耐的表情立刻变成了天真无邪的笑颜,自觉主动的靠近走到关仁浩身边,想要吸引他所有的注意力。 关仁浩微微点头:“嗯,来看看你们学得如何。” “语琼自然是学得很认真的,倒是四妹,好像因为受了伤,精神不怎么好呢”关语琼抢在语玫之前回答,并且直接开始攻击语玫。 对此语玫也只是淡淡一笑,对关仁浩行礼道:“玫儿见过爷爷。” 现在正在上的是棋术,教授的师傅姓名字颇为有趣,魏名夫子,倒还真是名颇为严厉的老者,见到关仁浩也没有多惊讶,保持着他一贯的态度,道:“见过老爷。” “夫子有礼。”关仁浩对魏夫子的态度到是平和了些,走到一旁坐下,道,“夫子请继续上课。” 关语琼见自己的告状并没有成功,心头有些不满,可她也记得宁芷兰的话,只是撇了撇嘴就坐了下来,打算今天一定好好表现,把语玫完全比下去。 因为有了关仁浩的旁听,这堂课倒是语玫来了这里之后上得最认真的一堂课,这魏夫子讲得倒也不差,只是佩娘的系统课程已经远远超过了他目前讲授的地方……听着他对着一个自己可以很容易解答出来的问题反复讲授,真的有些考验耐心。 “好了,今日便到这里吧。”魏夫子把今日课程讲授完毕,然后看向关仁浩,等着他发话。 “夫子辛苦了,请便。”关仁浩却没说什么其他的话,依旧坐在原地,然后这一整天,他仿佛就是单纯来旁听一般,看着语玫她们上了一整天的课,却又什么都没做。 不得不说,他这样的举动让语玫稍稍有些疑惑,原本还以为他今天来是打算测试自己学得如何呢,结果他什么都不做,到让语玫白紧张了一场。 回到曦园,语玫就觉得因为背部神经绷紧得太久,都有些隐隐发疼了,关仁浩的存在,依旧会让自己不知不觉的紧张啊。 等到语玫从佩娘那里下课之后,整个人都快瘫软了,天,自从慢慢习惯了这种两头学习的生活之后,她还是第一次重新体会到初学时的那种疲累感。 依依依旧用那用来做逼供手段的轻柔式给语玫按摩着,待得感觉语玫精神放松了些,便道:“小姐,今日少将军有讯息传来。” “嗯,怎么?”听到和梁延铮有关的事情,语玫立刻打起精神来。 “少将军说,让小姐这几天小心老爷,慎言慎行。” 小心么?她一直都在关仁浩面前很小心啊,那个会让她情不自禁的紧张起来的人,她又怎么敢不小心? “嗯,我知道了。”语玫点点头,梁延铮这么说自然有他的道理,回想了一下今日自己在关仁浩面前的表现,觉得应该没有错误之后,心神稍安,便转移了话题,“对了,落梅园那边情况怎样?” 按照佩娘的布置,雪柳的尸体应该是在今日傍晚左右便会浮起来,可好像却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 070表面现象 070表面现象 依依道:“小姐,目前表面上还没有消息,不过雪柳浮起的时候宁芷兰恰好是最先发现的,她并没有声张,反而让人把她藏了起来,属下想,明天早上雪柳就应该会出现在和落梅园无关的地方吧。” “嗯,晚上盯紧些。”语玫点点头,宁芷兰的反应和她料想的差不多,毕竟雪柳是自己身边的丫鬟,无缘无故的死在她窗外的荷花池中,怎么着也有些不好解释吧? “是。” 正说着,门外传来了冰夏的声音,焦急无比:“小姐,小姐,不好了,雪柳她……” 门“吱呀”一声打开,依依从里面走出来,示意冰夏噤声,同时压低声音道:“小姐在睡觉,你小声点。” “可是……”冰夏的脸上血色上涌,看来的确是发生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她迈开步就要往屋里走,“快叫醒小姐啊,雪柳真的不见了,我今天问了好多人,都没人见到雪柳……” 依依拦住她,道:“小姐刚刚才睡着,你先别急,出去说。”不由分说的将冰夏拉出去,“今天你去了哪些地方找?” “附近几个院子我都去问了,没人见过雪柳啊,依依,怎么办,雪柳都不见了两天了,她不会出事了吧?”冰夏绞着手,脸上全是毫不作伪的担心。 “冰夏,雪柳对你很好?” 冰夏一愣,全然不明白依依为什么这么问:“额?依依你问这个做什么?现在她都不见了,你怎么还在想这些事情啊,快让我去告诉小姐,让她派人去找雪柳……” “依依,让冰夏进去吧。”依依还想拦着冰夏,佩娘却走了过来,示意依依放冰夏进门。 冰夏喜出望外,一边推门一边道:“佩娘,谢谢你” 片刻之后,依依听到冰夏叫语玫起床的声音,转头看向佩娘,道:“佩娘,一定要对小姐这么残酷么?你知道冰夏于她而言是不同的。” 佩娘面色平静,只是那双眼眸在夜色下格外幽深:“依依,什么时候你的心变软了?上次冰凌的事情你也阻止过。你应该比我清楚,要走将军给的路,小姐她必须斩断一切不应该有的情愫。况且你也应该看出来了,冰夏留在小姐身边,绝对是有害无益。” 依依抿了抿唇,没说话了,只是转身看向屋子里,装睡的语玫被冰夏心急火燎的叫醒,眼中闪过的不仅仅是失望。 最终,语玫还是按照冰夏的请求,去找了一趟穆瑾,得到了会尽快寻找的答复。 “小姐……”等再回到卧室时,冰夏终于觉察出她这么急着让语玫想办法找雪柳有些不妥,站在她身后不知道说什么好,过了半响才道,“小姐可要吃夜宵?” 语玫神色淡淡,轻轻揉着额头,道:“冰夏,我现在不饿,只是有些累了,替我铺床吧。” 她能够为冰夏而做的等待和退让,也就到此为止了吧,以后的路,冰夏恐怕不再适合跟着自己走下去了。 入夜,依依从隐身之处出来,点了冰夏的睡穴,与此同时,春韵从窗外飘落进屋子中,对静候已久的语玫道:“小姐,刚才宁芷兰的贴身丫鬟梦琴梦棋将雪柳丢进了后花园的水池之中。” “无人发现?”关府的防卫自从关仁浩回来之后,比以前要严密多了。 春韵道:“她们似乎对家丁的防卫巡逻路线和时间都很清楚,避开了那些护院,没别的人发现。”除了她们原本派去盯梢的人之外。 语玫点点头:“很好,那我依旧希望明早丫鬟能够在落梅园中发现雪柳,没问题吧?” “属下明白。” 翌日清晨,语玫如愿的听到了消息,雪柳找到了,只是已经变成了死人。 当穆瑾派来传话的小厮把事情说了之后,正在给语玫梳头的冰夏“啪”的一声掉落了拿在手里的梳子,显然被惊吓到了。 “你说什么?雪柳她死了?”语玫皱起了眉,该有的惊讶一点不少。 “是的。”小厮神色恭敬,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长年跟在穆瑾身边,神色之间倒是有一两分穆瑾的气度。 语玫迅速的伸手把头发挽好,然后站起来对小厮道:“带我过去。” “是。”小厮微微屈身,带着语玫往外走去,依依上前轻轻推了冰夏一把,她这才回过神来,却还是满脸的不敢相信的震惊:“依依,我,我刚才没有听错吧?雪柳她……” 依依却已经跟上了语玫离去的步伐,转头道:“去看看就知道了。” 雪柳的尸体已经被送到了偏院,语玫到的时候,穆瑾正在院子中站着,见到语玫便行礼道:“穆瑾见过四小姐。” 语玫微微颔首,因为一路疾走鼻尖有些发红:“穆管家,雪柳怎么样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穆瑾道:“回四小姐,雪柳今晨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气绝身亡,现在于大夫正在查看缘由。” “雪柳死了?”如果说之前冰夏还稍微有那么一丝侥幸心理,那么此时穆瑾的话无异于板上钉钉,她一下子没忍住,低呼出声,“怎么会,我两天前还见过她啊” 语玫也是一瞬间脸色有些苍白,表面上是被这消息吓到,实际上是自己掐自己疼的:“穆管家,雪柳是怎么死的?” “是落梅园的丫鬟在荷花池中发现的。”穆瑾如实回答。 “……怎么会……”语玫不想多说,因为目前能够从穆瑾的话中“知道”的消息太有限了,这样的时候,往往是说得多容易出的纰漏就越多,所以她干脆装作被吓到的样子,喃喃低语,并且装作有些害怕的靠上了一旁的依依身上。 冰夏是完全指望不上了,别说她现在一副掩着嘴满脸震惊的样子,就算她情绪很正常,也未必能发现自己现在需要她做什么,更遑论演戏配合自己了。 相比之下,依依的表现就好太多了,虽然好像也很害怕和惊讶的样子,可还是尽职的护着语玫,想要给自己主子一个依靠。 很快,于元祥的结果就出来了,不过他没有直接宣布,而是叫了穆瑾进去,过了一会儿,穆瑾出来,对语玫道:“四小姐,雪柳是溺水而亡,估计是不小心掉落荷花池不幸身亡,请四小姐不必太过忧心,属下自会安排新的丫鬟过来。” 不过是一个丫鬟而已,穆瑾的确有权利处理后事,只是语玫知道他说的绝对不是实话,雪柳是怎么死的她比谁都清楚,中了毒药而亡的人和溺水而亡的人区别不是一般大吧?别说于元祥这个专业级的大夫了,稍微有些这方面知识的人都应该能够判断得出来。 “嗯,我知道了。”当然表面上什么也不能说,反而需要继续挨着依依,有些害怕的不敢往屋子里看――她现在毕竟是个小女孩,没可能面对死人还那么镇定。 “好了,你们先送四小姐回去,余下的事情我自会处理。”穆瑾见语玫的样子,便对依依和冰夏吩咐道。 依依听话的扶起语玫,正要离开,一直有些游魂的冰夏忽然道:“穆管家,我,我能看看雪柳吗?” 穆瑾皱眉,道:“最好不要。” “为什么?我,我只是想看看她最后一眼……”冰夏握紧了拳头,她也很害怕,可她毕竟和雪柳相处了那么久,而且她到关府之后,第一遇上的丫鬟就是雪柳,虽然她总是对自己凶巴巴的,可她也教了自己好多规矩啊…… 可穆瑾没有回答冰夏,依旧摇头:“不行。” 语玫却大致能够猜出原因是为何,且不说雪柳是中毒而亡,单是她在水中泡了已经足足两天两夜不止,那模样,怎么都不会和正常的模样一样就是了。 冰夏还想再说,语玫拉住她,小脸苍白不已:“冰夏,我害怕,我们回去吧……” “……是。”冰夏犹豫了一会儿,终究还是听了语玫的话,跟着她离开了偏院。 一路无话,语玫安静的走在路上,心头却思量着刚才的事情。 穆瑾给的解释还算说得过去,不小心落水而亡,只是意外而已,语玫就算想要追究,也无从说起。 只是……语玫相信这件事不会就这么轻易结束的,毕竟穆瑾对外宣布的时候隐瞒了事实真相,且压根没提到雪柳怎么会出现在落梅园的问题。 把这事归结为意外,只是为了不让府里的下人惊慌吧?至于实际情况,应该后面会另外处理的。 因为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当关仁浩下朝之后派人来找她去书房的时候,她心头没有任何惊讶。 这是语玫第一次进到关仁浩的书房中,传过来也已经大半年了,从一个根本无人问津的隐形人到现在一路行来丫鬟仆人都会行礼的状态,还算是改善了不少。 可语玫知道,这并不代表她在关府之中已经有了符合她身份的地位,因为几乎可以很明显的感觉到,那些人对自己没有真正的尊敬。 非但如此,这府中的好几位boss级人物,都还恨自己入骨吧?自己目前的形式,比起以前来,还要危险好多,自己的每一步,都要更小心啊。 071关仁浩训子 071关仁浩训子 “玫儿见过爷爷。”当被关仁浩视线触及的时候,语玫之前做的那些心理准备几乎成了无用功,她还是不自觉的就紧张了起来,背脊一如往常见到关仁浩那般,挺得不能再直了。心头忍不住的苦笑,自己终究还是太嫩了些。 书房中除了关仁浩之外,还有另一个原本应该正在禁足中的人关俊彦,所以语玫在得到关仁浩微微颔首示意她起身之后,又转向早一步进来的关俊彦:“玫儿见过爹爹。” 想来这几天的禁足让关俊彦多少长了点教训,所以此时他虽然眼神之中还带着不满,语气却颇为平和,道:“起来吧。” 于是语玫起身,乖乖的站在原地,心头却思绪飞转,见到关俊彦也在这里,她开始对自己之前的判断做出怀疑了,如果是要和自己说雪柳之死的事情,叫上怎么看都无关的关俊彦算是怎么回事? 果然,下一刻关仁浩出声了,也明确的证实了语玫刚才的怀疑,她的确是判断错了关仁浩叫她来的目的:“玫儿,你的伤没有大碍了吧?” “呃……”语玫正沉浸在思考中,反应稍稍慢了那么一拍,“让爷爷挂念了,玫儿现在已经没有大碍了。” 关仁浩还是板着脸一副严肃的样子道:“既如此,俊彦你的禁足便到此为止……” 之前还站在一边装淡定的关俊彦听了这话,立刻喜出望外:“谢谢爹” 关仁浩点头,表示自己接受了关俊彦的感谢,然后继续道:“不过,玫儿虽然是你的女儿,可也是你一时错手伤了她,从今以后你得多多补偿于她,切不可再动手伤人,记住了吗?” 关俊彦一愣,现在对关仁浩的后半截非常不满,可现在又不敢表现出来,只好话不随心,道:“孩儿谨记爹爹教诲。” 关仁浩又点点头,道:“嗯,既然如此,玫儿,你也不可因此事对你父亲心生怨怼,不论如何他都是赐予你生命且养育你长大的父亲,可明白?” 一席话听得语玫那叫一个郁闷,呐呐,关老爷子,你就装吧你,就你那眼神还能看不出来关俊彦对我是什么态度?还多多补偿?我看他以后不变着法儿来整我我就酬谢苍天了。 还有那生命赐予我生命,养育我长大?笑死个人了,用很客观的语言来说,这身体目前能够杵在这里,他起过的最大功效就是不小心奉献了一个小蝌蚪而已(而且还一直懊恼到现在),除此之外,什么都和他靠不上边儿 当然,这些话也就在心头想想,至于表面上该做的该说的,语玫一样不漏,微笑着表示自己一定听从爷爷的教诲balabala…… 语玫发现自己一心二用的本事渐长,居然能够在心头想着和嘴里说着完全不同的话,还能够表情跟着嘴里的话做出完全跟得上剧情的神态来。 于是关仁浩又balabala,言辞优雅语意深刻,主旨内容为:劝导语玫和关俊彦这对父女不要因为一些“意外”而产生不好的情绪,尤其是不可对对方有不好的负面感情。 至于被劝导的这两位,语玫自然是表情到位语气诚恳的表示万分赞同爷爷的看法,当然心头是绝对不会这么想的,就关仁浩那恨不得把关俊彦对自己的仇恨来个N次方升级的念头,会好心让自己和关俊彦和好?去,谁信 关俊彦虽然脸上有那么一点儿不满的痕迹,嘴上还是乖乖的应承,不敢说半句和关仁浩相悖的话来。 就语玫观察,就关俊彦的演戏的功力来看,此时的表情已经算是很隐忍很到位了――通过这些日子语玫和关俊彦不时的接触,已经在挺早以前就给他定位为:被大家族温室养大的喜好风花雪月却无务实态度的大少爷一枚。 这样的人的特点通常为:非常的非常的以自我为中心,自己认为对的事情那就一定是对的(有一定的偏执狂倾向);看起来很聪明实际上很好骗,尤其是看多了佳人才子的故事最喜欢对柔弱小白兔类型的女子动心;还有就是,基本上都好高骛远,手高眼低,自认为很厉害,实际上也就一般一般。 很显然,关俊彦就是这其中的典型的典型…… 于是,在关家父子不知道的情况下,语玫一边乖乖的融入逐渐河蟹的气氛中,一边在心头把关俊彦第N次的从头到尾的鄙视了一番。 等到她鄙视得差不多了,这厢关仁浩也已经把他们父女俩之间的关系调整得非常融洽了:“好了,你们下去吧。” “是,玫儿告退。”虽然心头很想问关仁浩难道你今天找我就没别的的事情了吗,难道你不应该询问一下雪柳中毒而亡的事情吗之类的问题,可语玫还是压制住了这个冲动,乖乖的屈身行礼,准备在关俊彦之后转身离开――没办法,谁叫她现在还是别人的晚辈呢…… 关俊彦没立刻应声告退,而是在原地站着,似乎做了什么决定一般咬了咬牙,道:“爹爹,孩儿还有一事相求?” 关仁浩的语气很平常,听不出什么喜怒,刚才劝说父女俩的那点儿激情看来已经全部消散:“什么事?说。” 关俊彦也拿不住关仁浩现在是什么心情,只是想到自己心头的人儿现在的遭遇,决心便更加坚定了,居然一撩衣袍,跪了下去:“爹爹,孩儿请求您也解了芷兰的禁足令吧,她现在怀有身孕,四处走走对孩子有好处。” 语玫一听就叫糟,以目前关仁浩打算把关俊彦弄成自己一号死地的情况,他这一求情,那不就是等于变相的给了关仁浩一个加深关俊彦对自己仇恨的机会么…… 果然,关仁浩一听关俊彦说这话,脸色倏然沉了下去,连声音也隐隐带了怒气,道:“俊彦,你说什么?你的妻子因为那宁氏的缘故现在还重伤在身,你居然还敢替那宁氏说话?不过是一个卑贱的奴婢罢了,若不是因为她现在怀着关家的骨血,我定叫她在佛堂中待到紫娴病愈为止” “爹,芷兰她不是……”关俊彦一听有人说宁芷兰的坏话,几乎是下意识的就要去反驳,可话才说了一半就想起眼前的人是谁,硬生生转了后面的话,“芷兰她不是故意的,而且她现在有我的孩子了啊,万一有个闪失怎么办?” 关仁浩脸色继续沉下去,道:“她若乖乖待在落梅园中,能有什么闪失?你给她那落梅园还不够大么,想到哪里去转悠?俊彦,我让她从佛堂出来已经是莫大的恩惠了,你别得寸进尺况且……” 他若有深意的瞟了语玫一眼,成功让语玫再次神经紧绷进入高级备战状态:“宁氏所生的再怎样也不过是庶出,无论怎样也比不上玫儿嫡女的身份来得尊贵,没必要那么看重。” 得,一语正中红心……语玫无力的抽了抽嘴角,关仁浩真的很了解自己的儿子,几句话就把他撩拨得浑身怨念噌噌蹭的往上攀升,估计如果关俊彦是武林高手,现在发出来的就是杀气了。 那杀气针对的对象嘛,不用怀疑,几乎是想都不用想,就是刚刚被关仁浩拿来与宁芷兰的孩子做比较的语玫。 “爹”关俊彦好像有点忍无可忍了,却终于还是按捺了一部分怒气,道,“可他们都是我的孩子” 关仁浩也怒了,道:“那又如何?嫡庶之分本来就犹如云壤之别总之你把心思都从那宁氏身上收回来,紫娴才是你的妻子,玫儿才是你的女儿,你给我分清楚主次,若是再不收敛,宁氏那种魅主祸乱的女子,我定当严惩不贷” 关俊彦持续不死心中,芷兰在他心头是那么美好的存在,怎么能让她这般被人辱骂,即便是自己的父亲也不行:“可是二弟他……” “够了,你若再说一句,便立刻滚回院子去闭门思过,那宁氏我也绝不放过,不信你试试”关仁浩一瞪眼,那细长的凤眸中闪过的浓浓寒光告诉关俊彦,他绝对是认真的。 关俊彦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没敢再次挑战他父亲的顶级威严,行了礼,道:“孩儿知错,请爹爹原谅孩儿刚才无礼之罪。” 关仁浩哼道:“知错便好,下去,不要再让我听到你为宁氏辩驳一句,否则我立时便办了她” “是。”估计是做了什么决定,关俊彦乖乖的站起身退了出去。 “玫儿告退。”语玫也没待下去的理由,她看出来了,关仁浩还真就打算扮演一位“关府的老爷”而已,估计在考验结束之前,他都不会找语玫讨论一些“深刻”问题。 不过想到刚才的场面,虽然知道关仁浩现在是在演戏,可语玫还是有些肃然起敬,这就是气场啊气场,自己这爷爷,果然是不好惹的……哎,所以说他给自己设的考验,也足够BT啊…… 哪有挑拨自己儿子去修理自己的孙女并且期待着孙女把儿子收服或者PK掉的爷爷(父亲)呢?看吧,眼前这个和自己前后脚出门的父亲此刻正目露凶光的盯着自己呢吧…… 072比狠 072比狠 “爹爹,你若是真想打玫儿泄愤,可否等玫儿伤好以后再动手?”语玫双眸静静的看着关俊彦,对他那举起的手视而不见,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玫儿身体弱,有伤在身,经不起折腾。” 反正关俊彦只不过是一只温室大少爷而已,单独面对他的时候,也不需要伪装太多,反正无论自己再怎么乖巧,他也是无比讨厌自己的,所以基本上稍稍暴露一点本性也不是不可以。 关俊彦的确是气得快要失去理智的想对语玫动手的,否则他也不会跟在语玫身后一直走到这么一个无人的转角里。 只是语玫这话一说,倒是让他记起了关仁浩的话,狠狠的压抑了要一巴掌扇死语玫的冲动,咬牙道:“哼,我不会再给你告状的机会的关语玫,你只需要给我记住,若是芷兰有什么不测,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语玫有种被打败的错觉,额头挂满黑线,道:“爹爹,你弄错了吧?爷爷要处置兰姨娘是因为爹爹太过宠妾灭妻,和玫儿并无半分关系。” 如果不是了解了关俊彦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也许还会以为关俊彦知道了自己打算对宁芷兰动手的事情。当然,关俊彦此刻说这话,绝对不是因为他知道了语玫的打算,而是气极了,把之前在关仁浩那里得到的警告全部自动转换成了是语玫告状结果而已。 这本是事实,只是这些年从来没人敢在关俊彦面前说起,因为关俊彦一直是非常偏执的认为宁芷兰才是他的妻子。 果然,在听到语玫这样说之后,关俊彦原本就因为恼怒而紧绷的眉眼瞬间就扭曲了,一把抓住语玫的衣领,凭着力气和身高的优势将语玫拎住,恶狠狠道:“你说什么?芷兰是我的妻子我宠她有何不对?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小贱种来说三道四了” 语玫被拎得有些难受,努力的踮着脚尖维持着身体的重量,脸上却是倔强不已,慢慢道:“玫儿记得爷爷刚才说过,娘亲才是爹爹的妻子,玫儿才是爹爹的女儿,兰姨娘不过是一名妾罢了,她见了玫儿,还得恭恭敬敬的喊一声小姐,什么时候她又成了爹爹的妻了?” “你找死”关俊彦气极,另一只手重新举起,语玫却眨也不眨眼的盯着关俊彦,她决定了,反正关俊彦都要找自己麻烦的,不如趁着现在她那爷爷的“火气”刚消还有点余温的时候添一把好了,正好也看看,关仁浩能不能够非常完美的继续他之前所表现的样子。 眼看着巴掌就要落到脸上,却在最后一刻生生停下,语玫眼中闪过一抹疑惑,就见到关俊彦暴怒的眼中浮现一丝清明,捏着语玫衣领的手也放开了:“哼,果然是梁紫娴生的,这么小就会阴谋诡计了,你以为我会如你所愿在爹爹刚说了不许伤你之后再弄伤你么?” 哦,还算没有笨到死,语玫讽刺一下,只是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他以为他不动手,语玫就不会帮忙么? 关俊彦还在为自己的聪明睿智沾沾自喜,压根没注意到语玫的神情变化,继续道:“就算要,也会等爹爹不再关注你的时候,再好好……” “爹爹。”语玫打断关俊彦的话,精致漂亮的小脸上浮现出冷冷的笑意来,往后退了一步,“你难道不觉得,你现在明白,似乎晚了点儿?” 关俊彦一时没反应过来:“嗯?你什么意思?” “你很快就知道了。”语玫脸上的冷笑更加明显了,原本大而漂亮的眼睛眯起来,这种表情出现在七岁孩童的脸上,怎么看怎么诡异。 “啊啊啊啊”原本声音一直平稳的语玫忽然拔高了声音,用最大最尖厉的声音喊道,“爹爹不要啊玫儿再也不敢了爹爹不要打玫儿啊啊啊啊……” 属于孩童的音质拔高之后,带上了一种似乎是从心底里散发出来的恐惧之意,传得很远很远,这里虽然没人,可不代表附近没有。 关俊彦脸色一变,似乎有些明白了语玫的意思,上前想捂住她的嘴:“你做什么,我又没打你” “很快你就打了……”语玫灵巧的躲过关俊彦的手,站到转角的墙壁上,然后猛的抬起右腿,大力的往成直角的墙壁上磕去,“啊……” 这一次是真的痛呼,腿骨与石壁在剧烈的碰撞之下,发出了清脆的“咔嚓”之声,语玫这一下,硬生生的将右腿小腿骨给磕得骨折了 关俊彦被这个突然的一幕弄得失声惊呼,脸色大变,已经明白了语玫的意思,可他还是被语玫如此狠绝的态度给惊吓到了:“你” 语玫的脸色已经迅速褪去的血色,因为太过疼痛,痛呼声伴随着豆大的汗珠不断溢出:“嘶……爹爹,不要踩玫儿,玫儿腿好疼啊啊啊啊……”只是此时语玫小脸上却是因为剧烈疼痛而变得有些扭曲的冷笑,目光却是紧紧盯着关俊彦,眨也不眨。 关俊彦也不知道怎么形容他那一刻的心情,只是觉得被语玫用那样的目光盯着,背脊忽然感觉到一阵阵发冷,这样的表情和目光,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小女孩脸上? 一直到被语玫声音吸引过来看个究竟的家丁的惊呼声惊醒之前,关俊彦都在持续发呆之中,而那家丁也如语玫所言一般,百分之百的误会了――从他看关俊彦的眼神就可以看出来。 家丁仆婢什么的会迎高踩低很正常,但并不代表他们就全部都灭绝人性没有丝毫同情心,而且偶尔也许还有那么一两个挺有正义感的,恰好这场戏第一个赶来的家丁就比较有正义感,所以当他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敢怒不敢言的就用眼神小小的谴责一下关俊彦。 “我,这不关我的事,是她自己把腿往墙上撞的”关俊彦最直接的反应就是解释,指着现在抱着腿在地上疼得眼泪唰唰的语玫实话实说。 只是很显然的,这话是没人相信了,基本上如果不是关俊彦亲眼所见的话,他也不会相信这是一个小女孩能做出来的事情。 所以,他这实话落在家丁耳中,就实打实的变成了此地无银三百两,偏偏语玫此时即便疼得脑袋开始发懵了,却又瞬间清醒了一下,抱着右腿在地上一点一点的往后蹭,一边试图远离他,一边哭道:“爹爹不要打玫儿了……玫儿腿好疼……呜呜呜呜……玫儿以后会听话,爹爹不要再打了……” 这一声声哀求,立时便让关俊彦脑袋中那根叫做“理智”的神经“嗡”的一声绷断,像关俊彦这种自以为才华横溢的读书人,不可忍受的事情很多,但其中都有一条,那就是绝对受不了别人的诬陷。 如果说上次的事情还因为是意外太过巧合让关俊彦无话可说,那么这一次语玫的行为那绝对就是赤果果的陷害了,而他,堂堂关府嫡长子,怎么受得了这般诬陷,尤其是这个人还是他最讨厌的梁紫娴所生的女儿 所以,当后面几个家丁仆婢听到声音赶到这个角落的时候,看到的便是更为精彩的一幕了:那个先一步到达的家丁死死拉住状若疯狂的关俊彦,一声叠一声的劝阻,而关俊彦却红着眼想要挣开家丁去抽打蜷缩在地上,痛得快要昏倒的语玫。 “放开我我今天一定要杀了她,居然敢如此诬陷我你放开我” “大爷,不行啊,你冷静点……那是四小姐啊……” …… 语玫实在是痛得不行了,腿上的疼痛已经让她无暇再理会许多,只记得最后昏迷之前,听到了关俊彦声嘶力竭的叫喊,以及家丁仆婢或劝阻或惊呼的声音。 恢复意识的时候距离之前昏迷的时间不是很久,因为语玫是在于元祥给她已经断裂的腿骨做治疗的时候给痛醒的。 语玫痛醒之后身体下意识的就开始挣扎,想要摆脱于元祥那双似乎会让她更疼的手,老夫人见状,立刻出声道:“你们快把四小姐按住,现在不能让她乱动。” 依依本就守在语玫床边,听了老夫人的话,立刻就和春韵配合默契的将语玫稳稳的按住了。 “唔,好疼……”语玫似模似样的挣扎了几下,然后就安分了下来,作为曾经无数次处理了断骨流血的医生,她自然明白在接骨的时候是不能出任何差错的。 依依斜坐在床边,按着她的双手,软语安慰道:“小姐听话,现在不能动,忍一忍啊。” “可是……真的好疼……”这倒是实话,语玫大小就没经历过这种剧烈的伤痛,再加上现在这小身板又弱弱的,那疼痛就更明显了。 “小姐乖,等一会就好了,别哭。”依依还是闻言细语的,给人一种很安宁的感觉,可语玫怎么觉得在自己说了好疼之后,依依抓着自己的手似乎更用力了一些,她分明都没再怎么挣扎了啊? 而此时的依依看着怀中脸色都可以和冬雪比白的语玫,暗暗的又稍稍加了一分力气,知道她口中的疼不是作假,可既然知道疼,那时怎么还能下得去脚? 天知道那时候见到语玫毫不犹豫的把腿往墙上撞的时候,她费了多大劲才没有冲上去制止她 073送走了 073送走了 折腾许久,在语玫感觉自己又要痛晕过去之前,于元祥终于处理好,然后起身向老夫人禀告了一番语玫的情况,然后就带着老夫人派的丫鬟回去取药了。 依依很贴心的拧了浸过热水的帕子给语玫擦汗,尽管现在已经是寒冬,可语玫还是疼得满头大汗。 老夫人坐到床边,轻轻握住了语玫的手,眼中还是带着关切,只是感觉比上一次语玫受伤后醒来之时要沉静许多:“很疼吗?” 语玫此时脸色苍白,汗珠儿还在不停的往外冒,要说不疼估计也没人信,干脆就睁着水汽围绕的大眼睛回答:“疼……” 老夫人慈祥的眼中闪过一抹恼意,不过转瞬即逝,依旧极其温柔的摸着语玫的头,道:“孩子,委屈你了,不过你放心,这次无论如何太奶奶都一定会为你出头的” 语玫不清楚老夫人对这件事情的了解度有多少,也不知道这所谓的考验有没有老夫人的份,当即便眨巴了下眼睛,那一直在眼中打转的泪珠儿便滚落下来:“太奶奶……玫儿,玫儿疼……” 心头倒是真的很想爽快的应下来让老夫人去找关俊彦的麻烦,可他毕竟是名义上的爹啊爹啊爹……所以还是乖乖的转移话题吧,不说好,也不说不好,一切你们就看着办吧。 老夫人见语玫掉眼泪了,也是心疼不已,又软语安慰了好久,语玫终于抽抽噎噎的睡着了,只是梦中都还皱着眉,不是抽一下鼻子,真真是惹人怜爱之极。 春韵走过来轻轻在老夫人耳边道:“老夫人,四小姐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恐怕得睡好一阵子,您还是先回去歇着吧,四小姐这边奴婢定当尽心伺候。” 老夫人叹了口气,给语玫掖了掖被角,这才站起来,目光轻轻扫过房中的冰夏和依依,语气已然带上了威严之感:“你们两个,给我好好照看着玫儿,若是再出了差错,仔细你们的皮” 这次冰夏和依依没有受罚,毕竟当时语玫是被单独叫去的,要是再算到两个丫鬟身上就全然没有理由了。 冰夏本来看到语玫受伤就差点儿当场哭出来,一颗心七上八下担心得不行,此时又听到老夫人如此严厉的措辞,抖了一抖才应道:“是。” 依依的表现就比冰夏好多了,跟在语玫身边的这几个月中,她已经逐渐在人前“改”掉了当时那种懦弱胆小的性子,也随着冰夏应了,只是比冰夏瘦小又年幼的她给人的感觉却比冰夏沉稳得多。 老夫人满意的看了依依一眼,这才对有些惊讶的春韵说道:“你现在随我走,晚些时候再回来。” 春韵低头应了:“是。” 眼看着老夫人带着丫鬟们都离开了,冰夏再也忍不住,扑到床边就开始抹眼泪,只是为了怕吵醒语玫而捂着嘴,只让眼泪唰唰往下掉。依依在一旁也没阻止,就垂手在一旁看着,只是感觉比起平时的沉静来,似乎多了一种说不出的情绪来。 所以,当语玫醒来的时候,最先看到的就是冰夏那哭得红红的眼睛以及满脸的泪痕。 “小姐?小姐你醒了?”冰夏哭得心神俱乱,也忘记了用手绢,直接拿袖子擦了眼中的泪,关切道,“腿疼不疼?要不要叫大夫?呜呜,小姐对不起,冰夏没能保护好你,呜呜呜……” 眼看着就又要哭开了,语玫微微叹了口气,慢慢道:“冰夏,我渴……”兴许是这一觉睡得有些久了,醒来的时候觉得喉咙好干。 冰夏这才止住哭,正想起身去倒水,可依依早就捧了杯子站在一旁递给了她,语玫抬眼对依依笑了笑,稍微有那么一点儿心虚,她上次受伤的时候答应过依依尽量不再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可这么快就又…… 以依依那种几乎是二十四小时跟在自己附近的模式,那时自己的行为绝对是一丝不落的让她看了去的。 这点眼神里的小意思,依依自然是看得清清楚楚,一时间心头是又恼又无奈,她从小是经历过无数的严酷训练,自然早就尝过筋断骨折之疼,放在她身上自然不是什么大事,可语玫是她保护的对象,看着她这么可劲儿折腾自己,还下手这么狠,真是……说不出的气恼。 语玫也看出来依依生气了,忙想法儿支开冰夏,然后摆出甜甜的笑容望着依依,软软道:“依依,你生气了么?别生气了好不好?你也知道我没法子的……” “没法子,没法子就不会轻一点么。”依依知道此时她说这些话是逾矩了,可就是有些不吐不快。 依依虽然等同于训练出来保护人的死士,可梁延铮却没有把他们训练得人性全无,只是比旁人多了许多自我控制力而已。 可语玫因为是现代人的关系,虽然没说什么人人平等什么的,可言语行动之间却不知不觉的给了依依从未得到过的尊重,不知不觉间,依依便对语玫亲近了不少,连带着也多了许多分外的关怀。 语玫笑笑,却不敢给什么“以后不会这样了”的保证,现在的她还是众矢之的,谁知道下一次还需不需要这样的苦肉计,咬了咬唇,不去管腿上一阵一阵的疼,转移到了正题上:“依依,那边是怎么处理这事儿的。” 语玫这一次又睡了整整一天一夜,想来关仁浩那边怎么也得有动静了吧。 依依也立刻严肃起来,道:“昨日老夫人来过之后,直接去找了老爷,然后大少爷今日一早便被送离了国都,说是外出求学去了。” 外出求学?语玫愣了一下,然后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浅浅的微笑逐渐变成了明媚的笑颜。看来自己这次算是赌对了呢,她那爷爷还真的规规矩矩的扮演了他那关府老爷的身份。 估计关俊彦宠妾灭妻这事儿估计对他的名声本就有了很大的损伤,若再来一个什么虐待嫡女的事情,那关俊彦这人也就差不多可以不用出去晃悠了。连带着也许还会于关府名声有碍,所以干脆送走,毕竟这事关府的仆人知道的人数还不少,想要封口不是那么容易,把事情本源切断,再警告一下各处,也就传不出什么花样来了。 只是语玫笑了一会儿就笑不出来了,关俊彦是走了,可他是最好打发的一个,属于四肢不发达头脑却简单那种,可剩下的两个就不同了。 关夫人卫茹君虽然没有宁芷兰那般狠毒,可毕竟是在这后院混了多少年的一把手,从辈分到地位上都压了自己不止一头,自己又是直接导致她爱子被送走的主因,嗯,还有她被关禁闭也是自己的原因,总之,敌人的立场她应该是已经站得很坚定了。 另一个宁芷兰就更不用说了,敌人的身份那是一开始就再明显不过,从地位上来说是比自己低那么一点儿,可手段狠毒心机深沉花样百出还经验丰富况且还育有关家的两个庶出少爷,现在肚子里揣着的还是关家的骨血,所谓母凭子贵也不是没道理…… 这么一分析,胜算很微乎其微啊 至于梁紫娴就自然而然的被语玫忽略了,根据她对关俊彦的痴迷程度来说,关俊彦这一走,估计她就要天天在院子里当望夫石了,恐怕伤春悲秋之下应该也找不到时间来找自己麻烦。 依依估计是看着语玫小眉头皱到一起的程度还不够紧密,又小小的给了个消息:关俊彦走之前苦苦哀求差点以死相逼,终于得到了宁芷兰的解禁令,当然,卫茹君自然也就解禁了。 换而言之,那两个人现在可以四处乱蹦了,再换言之,语玫还需要时刻准备着……并且比以前面对关俊彦的时候更加警惕。 晚些时候老夫人闻讯而来,坐到语玫身边先是关怀了一下她的身体,然后就让人把丫鬟们都清理出场,只余下她们祖孙女两人。 语玫有些自觉的摆好聆听的表情,老夫人这么做很明显是有事情要和自己说,因为这个她的脸色比平时都严肃了不少。 “玫儿,太奶奶问你,你爹爹如此对你,你可怨?” 语玫一抬眼就对上老夫人灼灼的目光,那是一种和她平时慈祥柔和的目光全然不同的感觉,似乎能够看到人心底。语玫念头一转便明白了老夫人在想什么,立刻坚决又坚决的摇头,从眼神表情到语气动作都整齐划一:“玫儿不怨” 老夫人又看了她好一会,然后重复问道:“真的不怨?” 语玫再次毫不犹豫的回答:“不怨,爹爹永远是玫儿的爹爹,是玫儿不听话惹爹爹生气了,玫儿以后会乖乖的。”说到最后,已经带上了软软的可怜之意。 老夫人却还是不放心一般,又道:“可他伤了玫儿,还不止一次。” 语玫抿了抿唇,严肃道:“夫子说过,父母恩比天高,作为父母的孩子,无论何时都应对父母报以感恩之心,绝不可有怨怼之心。” 老夫人神色稍缓,道:“那玫儿觉得夫子所讲可对?” 语玫忙不迭的点头:“对” 如此又问了许久,老夫人终于算是相信了语玫,心头忍不住松了口气,昨日她和关仁浩在商量如何处置关俊彦的时候,她就想到了这件事情。 语玫作为关家嫡女,以她现在的聪慧,以后是一定会代表关家去联姻的,若是因为这事而对关家产生了怨怼,以后她又怎会替关家出力?她是疼语玫没错,也可不会超过她对关家利益的重视程度。 074生存必备技能 074生存必备技能 老夫人的心思语玫能够猜出大概,只是稍微让她觉得有些奇怪的就是,关于是否会对家族效忠的事情老夫人都能够想到,没理由关仁浩想不到才对。既然能够想到,那为什么又会让自己去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呢? 这事语玫想了很久都没想通,直到梁延铮的到来才给语玫解了惑。 “哎呀小玫儿,这种问题有什么好思考的啊?”梁延铮依旧是从窗户跳进来,分明很不甚文雅的动作由他来做,就潇洒大方。 此时某个跳窗而进的人在知道了语玫的疑惑之后,正不遗余力的打击她:“其实理由再简单不过啦,那只老狐狸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怎么,小玫儿忘记了之前我对你说的话么?” 语玫错愕,忽然就想起了梁延铮之前的那套所谓的豪门女儿的理论,登时差点无语,道:“舅舅,你是说,爷爷他根本不介意我以后会做什么?或者说我以后做什么对他都不会有什么影响?” 额,好吧,虽然心头有那么一点儿不爽,可语玫却不得不承认,就她目前或者以后的打算来说,的确无法对关仁浩构成什么威胁…… 梁延铮恶劣的看着语玫一张小脸纠结得不行的表情,笑眯眯回答道:“嗯,基本上是这样的。” 看吧,果然是这样。 “那他这么栽培我……就只是为了锦上添花而已啊……”语玫还算平静的接受了这个“打击”,轻轻的嘀咕了一句。 倒不是有什么不满,她本来也没打算以后要对关家如何如何,她一向秉承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准则,况且就她这性子,以后嫁到夫家,只要没人欺负她,她就能安静的缩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儿过一辈子。只不过语玫也已经差不多明白她以后想要过平静生活的概率有多低了。 这个念头刚刚转完,就听到梁延铮继续打击语玫:“嘿嘿,我看他对锦上添花也没什么兴趣。根据我对他的了解,他那么栽培你,纯粹就是无聊了想玩个小游戏而已~~” “呃……”如果这么说的话,那关仁浩会拿关俊彦当语玫的成长试验品就勉强说得过去了。语玫看着梁延铮那一脸恶劣的笑容,平静的问道,“舅舅,你确定这不是你当初看到我时的想法?” “咳,小玫儿很聪明嘛”梁延铮也不否认,最开始他知道语玫有了变化来看的时候,的确是存了日子无聊来打发时间的心思,只不过到了现在嘛,就说不定了。 见梁延铮承认得这么干脆,语玫差一点没了往下说的话题,愣了一下,才“称赞”道:“舅舅,你可真诚实……也不怕玫儿听了会伤心啊。” “你会为了这么点事儿伤心?”梁延铮睨了语玫一眼,笑容居然渐渐的收了起来,然后站起来往床边靠近,本来身高就比语玫高上一大截,再加上现在语玫又是个靠坐在床边的姿势,这么近距离仰头看他,颇有压力。 “嗯,腿疼不?”梁延铮也不坐下来,就在床边弯下腰,伸手似乎想戳一戳语玫受伤的腿,却又在还差那么一点儿的地方收了回去。 虽然这问话的直接意思是关心语玫的伤,可语玫却听出了那么点儿山雨欲来的气息,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回答道:“额,疼……” “很疼么?”梁延铮开始似笑非笑,那微微有些上挑的眼睛在此时看上去格外的诱人。 “很疼……”语玫不明白梁延铮要问什么,只好回答实话,开玩笑,她可是骨折,骨折 “哇舅舅你干嘛”白眼还没递出去,梁延铮就势如疾风的伸手狠捏了一把语玫的脸蛋,估计梁延铮本来想敲脑瓜崩的,可语玫头上也还有伤,只好临时转换阵地。 梁延铮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子:“疼不?” 当然疼,语玫现在绝对是细皮嫩肉的代表性人物,梁延铮这一下又用了一定的力气,不防之下差点儿直接把语玫的眼泪给拧下来,伸手揉着脸蛋,可怜兮兮的望着他:“疼……” 一般情况下,小萝莉小正太用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你还摆上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时,那对于有些萌可爱生物的人而言,杀伤力是巨大的。 而我们的美人舅舅虽然未必萌所有的可爱生物,可很显然他很萌自己的小外甥女儿,于是乎……原本有些慑人的气场渐渐消匿,变成了用指头轻轻捏了捏语玫的小鼻子,道:“哼,你还知道疼啊,自己把腿往石壁上磕的时候怎么就忘记了?” “……”语玫想,自己一定是因为鼻子被梁延铮捏了才会泛酸,嘴硬道,“疼啊,可是他在耳边很烦,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下点狠药。” 小家伙的反应全部一点不落的落入梁延铮眼中,拉了张椅子在床边坐下,梁延铮决定开始对语玫的第二次深入教育:“小玫儿,我听你的意思是说,你认为把关俊彦暂时赶离关府,就算是下了狠药了?” “嗯?”语玫眨眨眼盯着梁延铮,摇摇头,“这结果不是玫儿能控制的吧舅舅……”如果可以,她倒是很想让关俊彦以后看到自己就绕道而行,从心底里彻底的怕了自己,否者这种暂时性的离开,也只不过给自己换来暂时性的安宁罢了。 梁延铮点点头,对语玫的回答还算满意,道:“那玫儿可有想过等以后梁延铮回来之后,你如何去做?或者说在他不在府中的时候,你准备为以后再见他做哪些准备?” “目标很明确啊,巩固我在府中地位,培养自己的人手势力,这样等他回来之后,想要再欺负我就没那么容易了。”语玫摊手,目标很明确,实现很困难。 “那如何巩固地位,如何培养人手?”梁延铮循循善诱。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面授机宜?语玫看了看梁延铮一本正经的样子,只好认真的回答:“首先,要抓住关府目前掌权人的宠爱,其次,最好能在仆婢中有一定的威信,不能说彻底心服口服,也绝对不能当我在他们眼前晃悠的时候,敢趁我不注意偷偷翻白眼以示不屑。嗯,找准重点,攻心为上。” 语玫说完,有那么点儿忐忑的瞧着梁延铮,这些话都只是基本理论,直白点可以说叫纸上谈兵,如果可以,她挺希望梁延铮这个有着丰富经验的人能够给他传授一点方法的。 美人舅舅当年以八岁稚龄统领将军府的时候,曾遇上过不少打他家家产主意的人,收服人的各种方法他那是运用得炉火纯青登峰造极――以上内容,来自语玫的人工百度,春韵。 梁延铮又点点头:“嗯,虽然还稍微稚嫩了那么点儿,不过以语玫现在的年纪来说,已经很不错了。呐,小玫儿,要不要舅舅告诉你一些收服人心的实用方法?” “要”语玫等的就是这话,当即把头点得跟小鸡吃米一样。 “那附耳过来。”话虽如此说,可以语玫目前的状况,最终还是梁延铮自己凑上前,到语玫耳边“这般如此如此”的一番面授机宜。 许久,梁延铮说得差不多了,重新坐回椅子上,嘴角微翘:“怎样,今天舅舅说的,玫儿可都记住了?” 语玫目前的表情稍微有那么点儿奇怪,可闻言还是点点头:“嗯,记住了……”方法听起来是很适用没错,可是…… “那舅舅等玫儿好消息喔~”梁延铮扭头看了看天色,准备回去了,临走之前又神秘兮兮道,“虽然玫儿这次方法稍微用得有那么一点不对,可还算有效果,舅舅决定送你一件礼物。” “那谢谢舅舅了。”语玫没问礼物是什么,根据以前的经验来看,问了只会是一个结果――和没问一样…… 于是梁延铮跳窗离开,留下语玫一个人在屋子里深深的叹气。 好吧,她现在开始庆幸,幸好自己有着比较健全的成人思维和较为正确的世界观价值观。回想了下刚才梁延铮说的那些收买人心的方法,语玫深深的觉得,如果她现在只是一个特别聪明的小孩子,被梁延铮这么教导着,就算不能祸国殃民,也绝对能够祸害夫家一家…… 那句话是怎么说来着?“如果你和谁有仇,就教坏你女儿,然后嫁给他们家,这样,他们家就永无宁日哦哈哈哈哈……”汗…… 其实语玫有些多虑了,在她现在生存的这个时代,要想以后在深宅大院或者侯门皇宫中活得逍遥自在无人欺负(语玫的理想生活状态),没有一定的心思和谋算,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就一般大户人家养女儿的话,就算不会像梁延铮这般在女儿如语玫这样小的时候就告诉她这些,也会在出阁之前教导的,基本上来说,这不算什么误导人生观价值观,只是生存必备技能罢了。 想到最后,语玫困了,便就着伤腿小心翼翼的睡了,窗外夜色浓重,月光淡淡,如雾似纱,根本看不出,在这关府之中,即将迎来一场可以算得上是大清洗的事件。 075奶奶的赏赐 075奶奶的赏赐 这次语玫的受伤事件,除了让关俊彦在年关接近时被送走之外,另外一个让语玫比较开心的结果就是:因为伤筋动骨一百天之说,初步估计,她在过年之前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都不用再去“上课”了。 当然,佩娘所教授的大部分课程还是没有停下的可能,尤其是某些不需要劳动体力的课程,那更是大幅度的增加课业强度。 “小姐,夫人来了。”午后,佩娘刚刚给语玫复习完昨日所学的医药知识,正准备开讲新的部分时,依依从窗外飞进来,轻声禀报。 “我知道了。”语玫点点头,心头却忍不住的叹了口气,怎么说呢?又来了是吧……自从那天卫茹君解禁之后,语玫这小小的曦园就成了她每日必到之地。 表面上来说,卫茹君这些日子做的那绝对可以媲美最完美的奶奶,对受伤的小孙女极尽疼爱之事,对语玫的伤愈情况和每日服用的药物啊都会仔细过问,补品和食材也都是选的上好的,简直是把语玫当成了宝贝来疼爱。 可卫茹君越是这样,语玫就更加有理由相信,自己这位奶奶,是真的已经把自己惦记上了……先对自己好一点,以后等到自己发生某些意外的时候,才不会联想到她身上去吧…… 佩娘动作迅速无比的收起东西,和依依一起身形灵巧的消失在窗外。过了片刻,果然听到冰夏敲门的声音:“小姐,夫人来看你了。” 语玫应了,冰夏才打开门,卫茹君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的除了她平时的贴身丫鬟之外,还有一大溜丫鬟,走在最后的几个看起来都还不超过十岁。 “奶奶,这是?”语玫奇怪的看了看后面的那几个小的,就算要丫鬟,这也太小了吧?放到现在,那都是刚刚上小学的小不点啊 卫茹君笑道:“玫儿,这些都是奶奶亲手挑选出来的,你选几个在身边随侍吧,嗯,那边年纪小的也选上两个,以后好跟着你。” 以后好跟着?语玫怔了一下才有些明白过来卫茹君的意思,感情这些小的,就是传说中以后跟着自己的陪嫁丫鬟?冰夏她们年纪比自己大了快一轮,怎么也等不到自己出嫁那年的。 语玫目光扫过那一排丫鬟,然后笑着对卫茹君道:“奶奶帮玫儿选好不好?”反正这些人不论怎么选,都是卫茹君的人吧? 这些天,作为卫茹君非常疼爱的小孙女,她对卫茹君的感情自然“深厚”了不少,撒娇什么的虽然有点儿膈应自己,可也不得不做。 卫茹君笑着点头:“好,花缘,花镜,谷冬,谷雨,以后你们就跟在四小姐身边好好伺候,听见了吗?” “是。”两个年纪稍大的和两个稍小的走出来,低眉顺眼的样子,只是谷冬谷雨稚气未脱,从身量上看不比语玫壮得了多少。 和卫茹君又是一番“奶奶你真好”之类的无聊谈话之后,她才带着人离开,心情自然是挺好的,毕竟是在语玫这里安插了自己的人手,虽然看起来好像没什么难度。 可语玫却看着这一字排开的四个大小丫鬟犯了愁,以前只有雪柳和冰夏还好,雪柳被严令禁止靠近自己卧室,冰夏单纯之极非常好哄,几下就可以忽悠开给自己足够的时间跟佩娘学习。 现在又来了四个,还是卫茹君给的,再明显不过的是卫茹君的人,自己就算不天天把她们带在身边,也不能像以前对待雪柳那样了,以后自己的学习时间――估计又要倒回以前的半夜学习模式了…… “冰夏,你带她们四处走走,让佩娘给她们安排下住所。”语玫招手让冰夏进来,装作有些疲倦的吩咐道,“我有些累了,想要睡会儿。” “奴婢知道啦,小姐。”冰夏笑得挺开心,在她看来,夫人肯给语玫派新丫鬟,那肯定是好事,至少以后就多了些人伺候语玫了。 语玫把冰夏的心思看得清清楚楚,无奈的摆摆手让她带着人离开了。 过了片刻,依依重新出现在房中,从袖中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语玫,道:“小姐,佩娘说她暂时需要忙一下,请你先看看这书上的内容。” “嗯。”语玫翻开书,这是佩娘亲笔书写的类似于课堂大纲的东西,就是把今天要学的内容抽重点写出来,再她无法给语玫上课的时候就会先然语玫自己看这些。 这一折腾,直到晚上佩娘才重新过来。期间老夫人来过一次,照例的关怀,很简单的几句问话,却比卫茹君那种装腔作势的感觉好太多了。 “小姐,今日我们要学的,就是最基本的药配方。”也不知道为什么,佩娘到晚上的时候直接更改了课程,从医学一堂直接跳入毒术。 语玫很配合的什么都没问,只是全力记住佩娘所讲的,因为根据以往的经验判断,佩娘无论做什么,都是有理由的。 结果,经过大半夜的折腾,语玫终于自己配出了一款相对之下非常之简单的药物,所谓迷幻,就不仅仅是把人迷晕那么简单,它要求其药物成分能够让人产生某些幻觉。 而第二天语玫也终于知道了佩娘昨夜为什么要突然更改课程了,因为第二天上午她就把语玫昨天配的药给几个丫鬟吃了……用她的话来说就是,有了现成的试验品,不用岂不可惜了? 语玫大汗,正想着佩娘这么大胆难道不怕别人发觉,结果佩娘一盆冷水就泼了过来,用词还算委婉,可具体意思就是:小姐你目前配的这种药的药性,根本不会有太严重的反应,而且时效很短,别人想发现都发现不了。 幸好语玫没说什么不要拿无辜的人做实验的话来,因为很快她就知道,这四个丫鬟,不论是大一些的花镜花缘,还是和自己年纪相仿的谷冬谷雨,通通都称不上无辜…… “小姐,冰夏又在后院里哭了……”依依从暗处出来,走到语玫身边,言辞之中颇为无奈。 语玫同样无奈,花镜她们到曦园不过才七八天,冰夏就已经被欺负哭了不止七八次了,平均算起来,每天至少一次。 这都不算什么,最让语玫无语的是,冰夏被欺负了,居然一点儿要欺负回来或者报复的心都没有 076对冰夏的安排 076对冰夏的安排 对此,语玫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形容冰夏了。 以前和雪柳的时候,好歹在有一段时间被春韵教导了之后还晓得和她斗上两句嘴,偶尔也会有那么一丁点儿勉强算是强势的形态出现。可现在……难道是因为许久没有人耳提面命,所以严重反弹了? 就算花缘花镜私下牙尖嘴利把她挤兑得只能偷偷的哭,可冰夏好歹也算是自己身边的老人了,就算说不过她们,给自己小小的告一状会死啊,自己从来都是摆明了的喜欢她,难道她还以为自己不会给她撑腰? 就算她不知道找自己,那也至少学学依依啊,人家依依一分真实本领都没露,光是凭嘴皮子就把花缘花镜给修理的不敢再打她主意,有样学样有那么困难? 以上,为语玫对自家丫鬟“朽木不可雕”的一系列腹议。 “依依。”语玫保持着看窗外的姿势不变,直接从依依刚才的话跳入了另一个话题之中,“冰夏的年纪也不算小了吧?” “嗯?” 语玫叹口气,道:“我觉得冰夏确实不适合呆在我身边……”虽然对自己挺忠心也很好,可没有一丁点敌我意识,只有给自己拖后腿的份啊。 依依这下子明白了:“小姐,你的意思是要让冰夏离开?” 语玫点点头:“是啊,本来早就应该这样做的,只是有些不舍,可现在你看,随便从哪里冒出两个丫鬟都能把她欺负到死,我还能指望什么呢?” “那……小姐准备如何?” “冰夏家里还有人吧?让舅舅用她家人的名义把她赎回去吧,至于以后何去何从,看她自己的选择吧。”这辈子语玫也没打算做什么好人,差不多能为冰夏做的也就是这些了。 依依是很赞同语玫这样想的,或许从很久以前她就在考虑要不要让语玫把冰夏送走,于是这件事办得很有效率,不过是一个丫鬟被赎走而已,不会引起多少人注意。 不过两三天而已,关于冰夏的一切手续就算办完了。冰夏在最初知道家人要赎回她的时候,绝对是惊大于喜的,毕竟她明白当初家中就是因为银钱不够才会将自己卖到关府为婢,这不过才不到一年的时间,怎么就有银子才赎自己了呢? 然后在确认家人的确是已经准备了足够的银子之后,冰夏便又喜忧半掺了,能够重新和家人生活在一起她的确很高兴,可她又有些舍不得语玫,在和语玫在一起的日子中,她是把语玫当成妹妹来疼爱的,这一走,也许这辈子她都没机会再见到语玫了。 语玫倒是挺看得开(一切本来也都是她授意的),知道冰夏要被家人赎走之后,挺珍惜和她在一起的剩下时光,也算最后一次给冰夏传授一点自保意识,这丫头太圣母又太单纯,真的很容易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几天之后,冰夏抱着有语玫送的临别礼物的小包裹,一步一回头的离开了曦园,从关府后门出来,就看到都快一年不见的家人,以及那名站在父亲身旁,长身玉立的清秀男子。 “所以那天和冰夏父母一起接冰夏的男子,就是舅舅安排的人?”语玫现在已经能够靠着拐杖勉强行动了,而此时,她正坐在后园中,听依依转述冰夏离开关府当时的情形。 话说梁延铮的安排是这样的,语玫心头COS了一把说书人:在某个天寒地冻的黄昏,冰夏爹赶车回家的时候,在路边发现一受伤晕倒的锦衣男子,便将之救回家,然后锦衣男子苏醒,自然对冰夏爹娘感激不已,给予众多银钱酬谢,于是冰夏家便有了银子赎回冰夏…… 不得不说,这方法真是忒狗血,可是毫无疑问的很好用……冰夏爹娘都是老实人(估摸着冰夏的性格就是学的父母),对这样的事情自然没有心生怀疑,对能够赎回女儿高兴都来不及,哪会去怀疑什么。 依依点头:“是的。” “嗯,我知道了。”语玫把目光移向远处,今天天气不错,一向有些阴沉的冬日今天竟然隐约可见到一些淡淡的阳光,和她现在的心情很类似,“依依,叫花缘花镜过来,我有话要说。” 现在这曦园中,唯一心思纯净的冰夏已经离开,那么该开始的,就开始吧。 很快,花缘花镜就到了,两个模样清秀的小丫鬟给语玫行了礼就乖乖的站在一旁,若不是语玫已经知道她们是什么性子的人,光是看她们目前的表现,也许还会认为她们是很听话乖巧的人。 “咳,花缘花镜,你们到我身边也有些日子了。”语玫静静的看了两人一会儿,才慢慢开口道,“可有什么不习惯的?” “不曾,小姐待人亲厚,奴婢们能够伺候小姐是前世修来的福分。”回话的是花缘,花镜比她稍慢了一步,便没开口,只是眼中闪过一抹不忿,恐怕是不甘花缘抢先了回答。 语玫微微颔首,把花镜的神色看在眼中,道:“那便好,今日找你们来,是因为冰夏被家人赎出。花缘,刚才的话你答得不错,从今日起,你便和依依一起,跟在我身旁伺候吧。” 卫茹君给语玫的这四个丫鬟中,谷冬谷雨因为年纪幼小,便是经常跟在佩娘身边,学习诸多事宜,待得年纪稍长才会跟在语玫身旁。 花缘花镜倒是适龄,只是语玫身边已经有了依依和冰夏,她们虽然是卫茹君亲自带来的,可语玫不发话,她们的地位始终是排在依依她们后面的,所以两人才会明里暗里的去欺负冰夏(依依那里她们占不到便宜)。 冰夏要离开的消息语玫早在前两天就让她们知晓了,所以她们自然也早就知道冰夏的空缺会从她们二人之中选一个,所以这几日倒是安分得很,也没再去欺负冰夏。 而今天语玫找她们来,两人自然是卯足了劲儿想要得到替代冰夏的机会,所以当时花镜才会因为花缘抢先答话而心生不忿。当然,两人会这么努力想要争取语玫身边人的机会,自然是想在卫茹君那里立功罢了,共同协作这种概念,经过语玫的观察,这两人完全没有。 所以语玫这话一出,花缘自然是喜不自胜,屈身行礼道:“是,奴婢定当尽心伺候小姐。” 玫的话说得蛮有“内涵”,所传达的意思不外乎就是:花缘之所以能够被她选为贴身丫鬟,就是因为刚才她回答语玫的问题回答得很好。而这话同样可以理解为,花镜之所以落选,就是被花缘抢了答话的机会。 很显然的花镜也想到了这一层,愤愤的瞪了花缘一眼。 语玫微微一笑,又小小的给这颗刚刚买下的种子浇了一瓢水,对花镜道:“花镜,这些日子因为你和花缘都是初到曦园,因为担心你们不习惯就让你们住在了一起,不过现在既然都已经习惯了,那从今日起,你就从花缘的房间里搬出去吧,我会让佩娘另给你安排房间的。” 佩娘给花缘花镜安排的那间卧室算是仆人厢房中顶好的一间,语玫让花镜搬出去,是什么意思可想而知。 花镜咬了咬牙,应道:“是,奴婢遵命。” “行了,那你先回去收拾一下吧。”语玫摆摆手,让花镜先离开。单纯大小姐的性格是语玫特别在花缘花镜面前摆出的一贯形象,总是这么直来直去的。 花镜又瞪了花缘一眼就退了下去,花缘虽然看到了,却根本不放在心上,她现在可是语玫身边的人了,以后语玫有什么小动作自己就可以很快发现并且报告给夫人,只要自己被夫人赏识了,那还怕没有出头的一天? 这就是卫茹君选派的人和宁芷兰选派的人的差别了,当初如玉如霜两人不论从哪一个方面来说,都比花缘花镜好太多了,不过这样也好,语玫可没什么挑战欲,敌人当然是越简单越好。 下午卫茹君又来了,来的时间挺巧,正好老夫人也刚到不久。看到老夫人和语玫在房间里说说笑笑一派温馨画面,卫茹君低头敛去眼中的不满,进门后抬头时,已经是笑容明亮了。 “玫儿啊,你身旁的丫鬟少了一个,你看要不奶奶再给你分派几人过来?”一阵行礼问安之后,卫茹君直接进行今天的关怀课程,她现在是恨不得让语玫周围全是自己的人,所以在冰夏这名语玫身边的老人赎身的时候,她放行得那叫一个爽快。 语玫想了想,甜甜道:“玫儿听奶奶安排。”对语玫而言,卫茹君要安排多少人到身边结果都是一样的,现在看样子卫茹君还没确定是否要对自己“下毒手”,所以在小事上也没必要和她唱反调。 乖乖的做听话的小孙女,这样等到本性展露的时候,那效果才够刺激。 比如她的挂名老爹关俊彦,估计现在对自己怕是恨不得生食其肉了。 077借刀 077借刀 卫茹君见语玫如此乖巧听话,心头暗喜,正盘算着再派哪个人进来时,老夫人在一旁淡淡道:“玫儿现在这一身伤的,得要个熟悉的人伺候才好。这样吧,让韵丫头过来,茹君你看如何?” 春韵可是老夫人身旁当仁不让的第一丫鬟,其能力和聪慧绝非一般丫鬟能够比得上的,不然也不会这么得老夫人喜欢,现在老夫人把春韵给语玫,其中所包含的意思,可就值得人深思了。 卫茹君和老夫人之间的婆媳关系顶多只能算互不相厌,平日里接触甚少,对老夫人的话是不敢有所违逆的,所以即便心头的如意算盘被老夫人一句话打破,面上还是笑得得体,道:“娘您做主就好。玫儿,还不快谢过太奶奶,春韵可是太奶奶身边的第一人呢” 语玫听出了卫茹君的话外之意,却只是笑得天真的望着老夫人,道:“玫儿谢过太奶奶,不过……太奶奶也很喜欢春韵姐姐,要是给了玫儿,太奶奶会不会想她啊?” 老夫人慈爱的摸摸语玫的头,道:“这下知道关心太奶奶了?哼,你只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再让老太婆我担心就行了” 语玫把头在老夫人掌心蹭了蹭,吐吐粉色的小舌头:“玫儿知道了,以后会多多关心太奶奶的” 老夫人被逗笑了:“小丫头鬼精鬼精的,就知道拿话逗人开心。” 语玫眨眨眼睛,摆出一副认真的模样:“玫儿没有逗太奶奶,玫儿是认真的。” 老夫人笑得更开心,抚掌道:“是是是,玫儿是认真的,呵呵呵……” 祖孙俩说得开心,每一句都欢乐无比,反观卫茹君,虽然并没有被刻意的排斥在外,可就是插不上话,毕竟真的关心和惺惺作态从本质上来说还是有区别的。 在这种情况下,卫茹君也不耐久待,过了一会儿就离开了,不过在出院门之间碰见了正在洒扫的花镜,表面上她只是略微询问了两句,不过傍晚时分就有小丫鬟来找了花缘和花镜说了会儿话,之后花镜这两天被语玫挑起的对花缘的不满就淡了很多。 看来自己的奶奶还是很懂得收服人心的,不过语玫已经把花缘两人的性子摸了个七七八八,要让两人融洽不起来真的一点儿都不困难。 春韵到了语玫身边,花缘开始还担心自己会被比下去,毕竟她从资历上来说,是完全没办法和春韵相比的。 不过一连过了好几天,语玫却表现得挺喜欢她口舌灵巧的样子,时常拉着她的手让她讲故事,很多事情也喜欢让她去做,总之看起来她是越来越受语玫喜欢,反观花镜,因为被分配为洒扫整理,有时候一天都见不到语玫,更别说向夫人汇报关于语玫的事情了。 花镜看着和自己一样的花缘不断汇报语玫的喜好和习惯什么的,自己却什么都不能知道,虽然还记得上次卫茹君说派人传的话,可心头的不平衡和嫉妒之类的情绪还是在不断的滋生。 当然,其中春韵功不可没,对于她而言,挑起花镜心中的不满那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日子慢慢的走着,语玫的伤逐渐好转,因为有佩娘在身边一日一查,倒不用担心留下什么后遗症。 一直让语玫防范至深的宁芷兰这些日子好像忽然被众人遗忘了一般,虽然禁足令早已解除,可她还是很少出现在众人眼前,基本上都待在自己的落梅园中。 原本由梁紫娴让出的那部分处理事务的权利在关俊彦离开之后,也被悉数收回,现在的她,好像真的成了一个普通的妾室,而非当初那个风头胜过正版少奶奶多少倍的宠妾,她过去的风光,似乎都随着关俊彦被送走而消失不见。 眼看着年关逐渐近了,卫茹君作为关府内务“大当家”,每日也就越来越忙,到语玫这里的次数也依次递减。不过对语玫还是会经常性的表示关怀,从衣食到药材什么的都没有再亏待过她,从表面上看,她的的确确是一位很疼爱孙女的奶奶。 当然,如果她不试图让梁紫娴接受语玫的话。 梁紫娴不喜欢语玫,这是关府人人都知道的事情,以前当语玫是透明人的时候,这事不会有人去注意,而当语玫因为受到关仁浩的些许关注而出现在众人眼中之后,这事就变成了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而这个问题,在关府大少爷因为语玫的缘故被关仁浩送走之后,变得更加让人瞩目了。 腊月之前和月初的时候还好,因为当时梁紫娴伤病未愈,而等到腊月中旬梁紫娴伤愈到可以四处活动之后,就经常被卫茹君用各种方法让她和语玫接触,美名其曰:解除母女之间的误会。 关俊彦对自己的母亲还是很尊敬的,况且卫茹君也很疼他,所以对于一切以关俊彦喜好为前提的梁紫娴来说,卫茹君的话她一般还是会听的。 只是让她接触语玫……对她而言实在是难以忍受,所以第一次她在关俊彦被送走之后见到语玫时,也不管周围还有谁,直接冲过来就想替夫君“报仇”。 不过卫茹君就是有办法,让梁紫娴一次又一次的和语玫碰上,然后渐渐的从一开始的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一句话不说就想上演全武行,到现在的冷言冷语讽刺辱骂一顿之后转身就走。 好吧,语玫有些郁卒的叹了口气,虽然自己知道卫茹君的出发点绝非善意,可就目前家丁仆婢界的传言来看,因为卫茹君的不断努力,梁紫娴对自己的态度,算得上是渐渐的在改变,貌似还在往好一些的方向改变?额……至少不再动手了。 “小姐小姐,少奶奶过来了你看”花缘现在已经算是语玫最喜欢的丫头之一了,成功挤掉依依成为了和春韵一同随侍语玫的丫鬟。 当然在她自己看来,这个“之一”二字是可以去掉的,语玫对春韵并没有表现得多么的喜欢,恐怕是因为她是老夫人给的人,不能得罪才让她跟着的。 语玫转头看去,果然看到披着厚厚披风的梁紫娴正带着丫鬟缓缓往这边走来,根据梁紫娴身边的关俊彦的人说,梁紫娴之所以经常性的出现在语玫面前,是因为想要让语玫伤心,谁叫在外人看来,语玫是个很渴望得到母亲关爱的孩子呢? “娘亲。”之道梁紫娴走进,语玫才带着笑很有礼貌的打招呼――不用巴巴的起身给这个自己挺厌烦的女人行礼,这是语玫腿伤未愈所带来的基本上算是最好的福利之一。 “哼”和最新出现的态度一样,梁紫娴对语玫只是冷冷的扫过,又冷冷的哼了一声,道,“谁是你母亲亲,你没资格这么叫我” 语玫眼眶微红:“呜……” 梁紫娴瞪着她,道:“看着就恶心,少给我装可怜我怎么会生出你这种东西来” 语玫千篇一律的开始揉眼睛,装作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没办法最近梁紫娴经常在眼前晃悠,都已经熟练到身体会自觉主动的做出反应了。 “你怎么不去死”梁紫娴又是一声恶毒的诅咒,然后抬高下巴从语玫身边走过,很快消失在院子里。 又是这样……语玫默默的目送她离开,然后转头对花缘述说自己的难过,即便这事儿对语玫而言很枯燥,可目前为止还是得做,因为她知道,每次自己和梁紫娴之间的“互动”,卫茹君都会让花缘仔细汇报。 078杀人 078杀人 墨园,作为关夫人卫茹君的院子,其装饰和布置自然是比别处华贵精致。而此时,卫茹君正坐在墨园偏厅里,听着手下的丫鬟秋蝉向她汇报今日花缘传来的消息。 “嗯,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叫小柔进来。”卫茹君姿态端庄娴雅,嘴角一直挂着浅浅的笑意,心情很是不错。 “是。”秋蝉低头退去。 很快的,徐小柔走了进来,她的实际年纪和卫茹君相仿,可从外表上看起来却稍微要年长一些,她走到卫茹君面前,不同于在外面的嚣张跋扈,却也没有小心翼翼,而是笑着行礼道:“小姐,找小柔有事啊?” 卫茹君从徐小柔那不如自己保养得好的脸上扫过,也笑了笑,道:“嗯,你过来,有事要你去办。” 徐小柔跟在卫茹君身边三十多年了,对她的了解可不是一般人比得上的,见状立刻站到卫茹君身边,俯耳过去。 半刻钟后,徐小柔从偏厅出来,神色如常,在看到其他丫鬟的时候,依旧是一副很高高在上的表情,完全看不出来,她刚才在里面,和卫茹君商量的,是要如何谋害别人性命的事情。 冬日里时间溜得似乎特别的快,语玫的日常生活除了在固定时间跟着佩娘学习各种“基本技能”之外,还多了一项几乎算是每日固定不变的“消遣”――每日和梁紫娴偶遇事件…… 想来这次卫茹君是真的下了大工夫了,竟然让号称厌恶语玫到恨不得掐死她的梁紫娴坚定不移的每天都要出现在语玫面前一次。当然,随着日子的溜走,梁紫娴的态度也在不断变化。 而且是越来越往好的方向发展,谩骂什么的逐渐消停了,因为语玫实在是被每日一假哭的事情弄得头大,干脆也跟着变化,从一开始每次被骂了都会“伤心流泪”,渐渐的变成了默不作声,乃至麻木不仁,对梁紫娴的恶劣态度的抵抗力,也大大加强。 梁紫娴见语玫不哭了,也就渐渐的不骂了,因为她有了一个更好的,让语玫难过的方案――先对她好,等语玫全心喜欢和依赖上她这个母亲之后,再告诉她自己一直都非常憎恶她。 换言之,此方案的名称为:捧得越高,摔得越重…… 话说,当语玫从青禾那里听到梁紫娴的这个最新行动方针之后,足足愣了十几秒钟,才后知后觉的想笑。 天啊,这梁紫娴的脑袋构造到底是什么样的啊这样的方法……真的好幼稚好幼稚好幼稚好幼稚…… 余音乃语玫心头小小的怨念,可更让她怨念的是,梁紫娴居然才真的采纳了这个意见并且开始实行,天知道她第一天看到梁紫娴冲自己露出一个基本上算是扭曲的笑容时,她身上的寒毛在十分之一秒之内站军姿站得那叫一个整齐 毫无疑问,这个方案乃卫茹君安排给她的丫鬟秋暮所出,而梁紫娴的反应让语玫再一次明白了什么叫做“招不在新,用对对象就行”,放观整个关府,估计也就梁紫娴会去玩这么幼稚的报复游戏…… 语玫默默的在心头钉了半个时辰的小人之后,继续撑着下巴坐在窗边往外看。语玫的卧室窗外有一棵半大的树,此时是冬季,作为秋季落叶的树木此时已经仅剩枝丫,上面还挂着昨日新下的白雪,看上去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唉……”语玫就这样看着,忽的长长的叹了口气,明晚就是传说中新年的最后一夜除夕了。唉……在心头再次叹了口气,其实蛮想过一个平淡点的除夕的,可惜,至少是今年,语玫的这个愿望注定了是无法达成的。 一开始梁紫娴出现在自己周围语玫就隐约猜到了卫茹君打的是借刀杀人的主意。她那时基本上已经树立起了一个疼爱孙女的好奶奶的形象,而梁紫娴却是关府人尽皆知的厌恶和憎恨语玫。 如果说梁紫娴因为关俊彦的事情而冲动之下对语玫做出些什么事情,让不明真相的群众相信的概率其实蛮高的。 语玫戳戳搁在窗棂上的纸包,小小的连她的小手都可以全部包住,里面装的勉强可以算是证据,证实语玫猜想的证据――分量不多,却足够要了至少五个成年壮年人性命的毒药。 这药是从梁紫娴现任心腹丫鬟秋暮身上拿来的,也不算是拿,只能说换,擅长妙手空空的青釉只不过和秋暮一个错身而过就办到了。一样致命的毒药,却换成了上次雪柳用的那一种。 梁紫娴是不知道这药的存在的,语玫猜想卫茹君也许不仅是想借刀杀人,也许还想一石二鸟,虽然梁延铮派去的人没能成为她第一心腹,却也是她的随身丫鬟之一,长年接触之下,自然也知道卫茹君心底里是十分讨厌梁紫娴的。 不过这一次语玫却猜错了,卫茹君是十分讨厌梁紫娴没错,可她却是真的没胆子去谋害梁紫娴什么,梁紫娴忠臣遗孤的身份摆在那里,要是突然在他们关府暴毙了,绝对不好收场,这一点她还是明白的。 所以即便恨得牙痒痒,也只能有事无事的给她找点不经意的小麻烦,而且最近因为关仁浩回来了,她连小麻烦都不能给梁紫娴找了,也就因为这样,她对语玫的恨意又上升了一个层次,母债女还,也算是一种能够让她泄愤的方式了。 “小姐,闷不闷啊,要不出去走走?”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原本站在语玫身后不远的依依在声音初响起的一瞬间便蹦上了房梁,重新隐形,而语玫也动作敏捷的将纸包收好,然后转头看向来人。 “花缘,下次进来之前,记得敲门。” 语气不咸不淡,倒也不是真的生气了,只是觉得宠了花缘这么久,给她养成了一系列以后可以借机找茬的习惯之后,可以开始适当压一下,再提一下花镜,这样两人斗起来,才会比较有动力才是。 ………………………………………… 我应该多少度抬头宽面条,卡文卡到一小时二十个字不到,小柒也真是死而无憾了…… 079来自关志德的提醒 079来自关志德的提醒 听到语玫这样说,花缘愣了一下,这些日子她在语玫身边可以说是混得风生水起,别说进门不敲门这样的事情了,就算打扰语玫休息的事情她都做过,也没见语玫说她。 “小姐,你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吗?” 语玫淡淡道:“没事,只是你记住我说的话就是了。” 花缘莫名其妙的,心头有了那么点儿不乐意,道:“是,奴婢记住了。” 语玫站起来:“那走吧,今天天气不错,出去走走也好。” 先是在曦园里慢悠悠的逛了一圈,却没遇到花镜,估计是恰好错开了,语玫在后院的小亭子里坐了下来,目光落在那片小松林上。 她知道在那松林背后有一个小洞,可供身形幼小的人出入,关志德在花缘她们来之前就会偶尔的出现在曦园,当然,不是走的正门。 “小姐,德少爷来了。”正想着呢,春韵的声音就传来了,而且还带来了关志德的消息。 语玫回头,就看到那个笑得灿烂的小男孩,牙齿白的几乎耀眼:“四妹,二哥来看你了” 说起来,在关府这几个孩子中,语玫和关志德的关系相比之下算是最好的了,当然,是私交。在表面上,还是没什么接触,顶多就是吃饭的时候打个招呼,然后偶尔遇见了再打个招呼的关系。 “二哥今天怎么有空来了呢?”语玫若无其事的让花缘下去准备茶点,然后一转头便笑眯眯的看着关志德。 关志德几乎从来不在表面上表现出和语玫有多亲近的意思,所以在语玫受伤之后和其他两个一样也从没来看望过,甚至在花缘花镜来了之后也再没从小洞里溜进曦园,现在突然出现,定是有事。 “额……小四儿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行不?”对语玫已经算是有些了解的关志德见语玫这样笑,忍不住抖抖肩膀。 语玫还是笑,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那二哥如果愿意爽快的告诉我你来的目的,我就听你的话不这样笑了。” 关志德也不想浪费时间,左右看了看,见花缘还没回来,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了声音,道:“小四儿,你一定要记住,明天晚上,你母亲给你的任何东西都不要吃,一定要记住,听见没有?” “二哥,你说什么?”关志德的话如同一个闷雷在语玫耳边炸开,慌乱倒不至于,却足够让语玫吃惊了。 虽然自己已经猜出卫茹君大概会在明晚动手,关府的除夕之夜定然盛大热闹,正因为如此,也就人多手杂,做什么小动作也容易得多,等出了事追查起来也麻烦得多。只是……关志德为什么会知道?听他这话的意思,分明是在给自己示警吧? 说起来,关志德平时在其他人包括宁芷兰面前,都是一副被宠坏的小少爷脾气,而且还有某些怪癖,比如他不喜欢有人跟在自己身边就算其中一个。 在语玫面前倒是偶尔会表现出和平时不同的一面来,沉稳得不似七八岁的幼童,再加上今天这件事,语玫想她需要好好的观察一下自己这位小小的二哥了。 关志德一张小脸满是严肃之色,认真道:“小四儿,二哥知道你很聪明,所以这话你一定听得懂的,相信二哥,这样做对你绝对没有坏处。”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装来装去的就没意思了,语玫点点头:“嗯,我记住了。” 关志德见语玫爽快应了,也没问为什么,脸上就暂放出灿烂的笑容来,之前的严肃神色仿佛是错觉一般,冲语玫勾勾手指:“小四儿真听话,过来二哥奖励一下?” 看那微微撅起的小嘴,不难知道所谓的奖励是什么。 “不要。”语玫干脆无比的拒绝道,她好歹也算成年人,被八岁的小屁孩调戏了一次就够了,谁还会上第二次当。 关志德悻悻的坐回凳子上,揉揉鼻子道:“哎,刚刚才夸了你听话,立马就不听话了,你这样叫二哥我情何以堪啊。” 好吧,语玫表示,关志德此时的样子真的有点儿Q版梁延铮的样子,只不过……哼哼,她眯了眯眼睛,对付不了成了精的梁延铮,她还收不了这个Q版的么? “哼哼,二哥,成语用得不错啊?夫子最近教了些什么啊?看来二哥学得很好哎,看来很轻松嘛爷爷知道的话一定很高兴的……” 作为关府孙辈唯二的男孙,虽然是庶出,可关志礼和关志德还是从小就接受了相对之下比较严格的培养,而这个看起来颇有小狐狸架势的关志德最讨厌的,就是念书了,基本上一听到这个话题就会有想闪人的念头。 果然,关志德一听脸上的笑容就僵了,干笑道:“呵呵呵,这就不用了吧,昨天夫子讲的我都还没弄明白呢……玫儿你还是不要告诉爷爷了……” 语玫含笑望着关志德不语,她才不相信他的话,虽然关府上下都一致认为关志德比关志礼笨许多,在学业上完全跟不上进度,可关志德私下的表现充分说明,这厮完全是故意这样的。 关志德似乎有些心虚了,笑容越发的谄媚起来:“嘿嘿,小四儿别生气嘛,二哥刚才不是和你开个玩笑嘛……况且你都拒绝了,是吧?” “哦……开玩笑啊……”语玫拖长了声音,笑容开始变得皮笑肉不笑,“二哥,我不问你为什么会让我明天不许吃娘亲给的任何东西,可我想知道另外的事情,你能不能告诉我啊?” 关志德忐忑道:“那,小四儿要问什么?二哥不保证一定能回答喔。” 语玫用手撑了下巴,双眸明亮清澈:“二哥你分明这般聪明,为什么要装作傻乎乎的呢?” 关志德松了口气,显然语玫没问到什么让他为难的问题,道:“原因的话,小四儿应该很清楚才对啊,你不也是这样么?” “我们情况不一样吧?玫儿可是爹不疼娘不爱呢。” 关志德眼角一弯,分明是个笑容,看着却没有意思喜悦之色:“那小四儿怎么就这么肯定,二哥就有娘亲疼爱呢?” ※※※※※※※※※※※ 夜色已深,语玫在床上却殊无睡意,今天关志德说那句话的时候,给人的感觉是他整个人都被浓浓的悲伤所浸透。 的确,她有些犯了习惯性思维的错误,谁规定宁芷兰得关俊彦的宠爱,就一定非常疼爱关志德他们?这些日子,语玫把重心都放在了关家的几位掌权人身上,对于那另外三个“兄妹”,她的确关注甚少。 一来是因为关志礼和自己几乎没有接触,关志德和自己的私交又算不错,关语琼虽然总是找自己麻烦,却也只是被宠坏的小孩子心性,她的确没有放在心上。 可现在看来,要再深入的了解一下宁芷兰,也许可以从他们三个身上下手。如果宁芷兰真的如关志德所言对他们并不疼爱,那么这就挺值得思考了。 梁紫娴不喜欢自己是因为她眼中只有关俊彦,而关俊彦讨厌自己,她自己又是雷打不动的关家大少奶奶,身份尊贵,也不需要借助自己这么一个所谓的嫡女保住地位。 宁芷兰就不同了,她可是不折不扣的妾室,除了关俊彦的疼爱之外,没有任何家族后盾,她应该是完全需要母凭子贵的才对,这样的她,又有什么理由不喜爱给她带来荣华富贵和地位保障的儿女? 罢了,想了许久也都只是猜测,已经让春韵去调查了,也许用不了多久就能解开这个谜团了。语玫这样对自己说,转身拥着被子,终于渐渐睡去。 翌日,一大早整个关府就忙碌起来,除旧迎新,处处张灯结彩。 语玫现在的待遇其实已经完全符合了关家大小姐的身份,才起身,便有仆人送来了订制的新衣和一应物品。 看着平日里略显冷清的曦园中来来往往的人,语玫坐在椅子中笑了笑,其实她所求的,也只不过是公平的待遇罢了,像现在这般就不错,当然,前提是不要再有人对她含有恶意。只是这个理想,至少目前来说,还不行。 今天总算看到花镜了,她以前应该也是接受过类似的培训,待人接物什么都十分周到,不慌不忙的很有些风度。当然她能有这个机会,自然是语玫特意安排的。 反观花缘因为要待在自己身边伺候,所以基本上走不开身,就算有和花镜一样的能力,也无处施展。 自然而然的,当她听到语玫对花镜的夸奖时,眼中的神色很是精彩,她可是很清楚的记得,自己之所以能压过花镜获得在语玫身边伺候的机会,也只不过是因为那天她抢先回答了语玫的话,并且在语玫看来还回答得不错。 现在语玫明显的表现出了对花镜的欣赏,她心头当然开始打小鼓,暗自决定等到无人的时候,一定要在语玫面前给花镜上上眼药,她可不希望花镜超过自己。 080除夕之夜(一) 080除夕之夜(一) 语玫把花缘的反应默默收入眼中,也没再对花镜表示出过多的赞赏,一切都是需要循序渐进的,而且今天的重点注意对象,也不是花缘花镜。 一整天关府各处都处于忙碌状态之中,因为明日开始的大年初一倒初五六,都陆续会有关氏家族的其他旁支过来拜访,作为本家的关府,自然不能没了面子。 语玫吃过早饭就去了老夫人那里,和曦园的情况差不多,老夫人这边的人手也突然增加了好一些,不过很明显这些人都知道老夫人这里是不能高声喧哗的,只都低着头认真做事,动作麻利的程度和曦园那边的人简直不是一个档次的。 正妙语连珠的逗得老夫人喜笑颜开呢,就听得丫鬟禀报老爷来了。 语玫听了立刻乖乖的从老夫人怀中退出来,坐到一旁去了,这也算是腿伤的福利了,不然自己的爷爷来了,怎么着也应该站在一旁候着的。 腿伤之后关仁浩只来看过语玫一次,时间很短,也没说什么,还是和卫茹君一起来的,而语玫后来也都是在自己的小院子中吃饭的,所以距离上次见到关仁浩,差不多都快有一个月了。 “娘。”因为是过新年,关仁浩穿戴得比平时都要喜庆和华丽一些,再加上他本来就很是英俊的容貌,看上去也就三十出头,完全不像是一个已经过了不惑之年的人。 当然如果表情不那么严肃刻板就好了,语玫在一旁暗自说道,正想起身给关仁浩行礼,他却先道:“玫儿你腿伤未愈,不要妄动。” “谢谢爷爷。”语玫却被关仁浩这好像是随意的一个眼神给弄得背后凉飕飕的,心头腹议不止:呐呐,虽然我刚才有说你不需要这么严肃刻板,可也用不着一下子就变成阴险类型吧? 关仁浩长了一双非常正宗又非常漂亮的丹凤眼,平时总是板着脸看起来还好,可他刚才看语玫那一眼,眼角微微弯起,分明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感觉。 虽然后来的话题基本上也就围绕着一切不切实际的内容在谈,而且主要对话人物是老夫人和关仁浩,可语玫却始终觉得那股不知道哪里来的寒意萦绕在背脊之间挥之不去,尤其是当关仁浩目光淡淡的扫过她的时候,那种感觉更甚。 再然后话题就不知不觉的到了语玫身上,着重点是她身上的伤,关仁浩说的话也没什么不对的,大致就是让语玫好好养伤,等到伤愈之后还需要和关语琼一起学习之类的。 而最让语玫在意的,就是关仁浩的那句“玫儿可得好好努力,不要让爷爷失望啊”,还是被那双凤眼用似笑非笑的眼神盯着,声音透着沉静韵味,怎么听,怎么觉得他说的意思并非是指表面上将的那个希望语玫好好学习琴棋书画的事情。 语玫的第一反应就是,卫茹君的计划被关仁浩知道了,所以他讲的那个“好好努力”,恐怕是指如何应对这件事吧? 晚上赴宴的之前,语玫特意让春韵去叫了花镜过来,理由自然是她挺欣赏花镜今日的表现,所以便让她和花缘一起陪同自己去。表面上是语玫挺喜欢她们,所以才带她们去,而实际上,佩娘几乎算是常驻曦园,平日里几乎也是不出门的,依依自然是暗中跟着,而春韵今晚也有事。 花缘花镜的反应和预料之中相差无几,花镜当然是高兴得很,她今天那么刻意的在语玫面前表现,就是为了博得语玫好感,花缘看在眼中心头当然不满,那两句言不由衷的恭喜的话,说起来也就有些阴阳怪气了。 语玫只含笑看着,本来要的也就是这个结果,想想自己的布置,也不知道这两个丫头以后还有没有命再来争这些。 到了前厅,果然是过大年,各处的布置就透着一个词“喜气洋洋”,还没到正式开饭的时候,掌权的那几位BOSS也都还没到。最先到的关志德正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捧着干果蜜饯吃得欢快无比,见到语玫来,也只是打个招呼就又奋斗去了,完全是一副小孩子心性。 语玫挑了个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不时便有丫鬟奉了热茶过来。旁边的小桌上摆满了干果零嘴,花缘便仗着自己跟在语玫身边日子久些,抢得了给语玫奉食的机会,让花镜又是好一通郁闷。 不远处的院子中戏台子已经搭好,正不时有两个已经化好妆换好戏服的人正在上面练手,语玫知道待会儿饭后一大家子就要看戏,这几乎是传统节目。这一点是语玫从本尊的记忆中得到的,以前的关语玫别说在饭后和众人一起看戏了,她根本没机会出现在这种场合。 “小姐,试试蜜饯吧。”花缘带着讨好以为的声音把语玫从本尊的回忆中拉出来。 语玫接过来放到嘴里,微微笑了笑,道:“嗯,挺好吃。” 是了,现在的她不再是那个被人害到智力受损性命不保的透明人儿了,不说有足够的自保能力,可至少不会再是谁想欺负便能欺负,谁想谋害便能谋害的了。 “这不是四妹嘛,怎么,四妹第一次在除夕夜坐到这里吧?嗯,看花眼了没?” 关语琼到了,本来就足够讨厌语玫的她,偏偏还一来就看到语玫一脸微笑的坐在那里,看起来好像在发傻,于是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开始了讥讽。 语玫淡淡冲她点点头,道:“三姐好。”却不理会关语琼话里的讽刺。 “哼。”语玫的反应越是平淡,关语琼就越是生气,不过她估计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又狠狠瞪了语玫一眼,才施施然迈步往一边的座位走去。 “三姐。”语玫只是默默的看着关语琼的动作,待她快要坐下去的时候,忽然出声,然后指了指另一边的位置,“你好像应该坐那里。” 平日里关府吃饭什么的座次都很讲究,一般是按照地位和长幼来排序的,虽然现在还没有正式上桌,可以关语琼的身份,的确不应该坐在比语玫更高的地方,她是比语玫年长,可她是庶,语玫是嫡。 也不知道关语琼有没有想到这一点,反正语玫的话一说,她就恼了,尖声道:“要你管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 081除夕之夜(二) 081除夕之夜(二) 语玫还是淡淡的笑着,非常平静的回答道:“三姐也应该记得自己是什么身份才是。” 基本上语玫说的是实话,关语琼自己也知道,可她就是受不了语玫这样淡然的对自己说话,分明在不久之前,她还是一个谁都不待见,甚至在关府属于不存在的人。 眼看着她又要被语玫一句话给弄得火气上升,坐在另一边的关志德非常巧的出声道:“三妹来了啊,快过来,尝尝这果子,很好吃呢” 关语琼对语玫的态度非常恶劣,那是因为她一开始便把语玫当做了敌人看待,而作为她眼中亲人的关志德,所得到的待遇自然好很多。尤其是关志德平时总是笑嘻嘻的,和那个以爷爷为榜样总是严肃刻板的大哥相比,显然得到的关语琼好感要更多一些。 愤愤的看了语玫一眼,关语琼也不再执着于位置的事情,转身跑到关志德身边坐下,很快便被关志德把注意力完全从语玫这边移开,和他在一旁说说笑笑好不开心的样子。 没过一会儿,关志礼到了,他是三兄妹中和语玫接触最少的,可以说几乎除了礼貌的问好和打招呼之外,没有任何一句其他的交流。 在他看来,语玫虽然是嫡女,但女子总是要嫁人的,现在家中并无嫡子,而他又是长子,只要足够出色,他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机会继承家业的。也正因为如此,他几乎从来没给语玫什么脸色,也不拿话呛她,当然也亲近不起来。 今夜的情况也差不多,打完招呼之后,语玫重新回到座位上,丝毫没有要参与他们三兄妹的交流之中的意思。 所谓的交流,主要还是关志德和关语琼在讲话,关志礼也不过才比他们大一岁而已,可那张还带着稚气的小脸却端着一种严肃之极的神态,话也很少说,基本上也就偶尔点一下头表示他在听。 只是他终究是没有经历过什么风浪的孩子,虽然极力摆出一副大人的表情,却无法给人那种少年老成的感觉。语玫一边吃着干果,一边拿目光偶尔扫过那边,心道也许关志德严肃起来,会看起来比关志礼稍微成熟稳重那么一点儿。 正有些无聊,忽然感觉有人正盯着自己看,语玫抬眼看去,居然在关志礼身后发现了熟人,嗯,也不算很熟,可也至少跟过自己一段时间――那用几乎算是飞刀子的眼神盯着自己的,不正是前一段时间被调走的如霜么? 说起来还真有一段时间没见过她了,嗯,应该是说自从她被调走之后就一直没见过了,平时关志礼身边也会带人,但如霜出现好像是第一次,而且这次和她一起的不是如玉,而是另外的丫鬟,也不知道这两人去了关志礼那边发生了什么。 语玫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就转开了目光,如霜其实也不过是个被宁芷兰利用的棋子罢了,论起可恶程度来还比不上雪柳,所以只要她不主动想伤害语玫,语玫是不会把她怎样的,当然,如果她还想着什么所谓的母债女偿的事情的话,那就是另一个结果了。 可如霜就不这样想了,最初她是怀着要让语玫付出更沉重的代价到的关志礼身边,可到了之后才发现关志礼身边的丫鬟们都不是好相处的,从数量到质量乃至心计都比语玫当时身边的两个人高了不止一截。 如霜性子是比较冲动的,以前没被人抓到小辫子是因为如玉的保护和宁芷兰有意的纵容,可到了关志礼身边之后,如玉应付那些人都来不及,哪里还有心思顾及她? 于是得一次教训学一次乖,终于在这几个月内以仇恨为动力迅速的成长起来,这才得了关志礼身边伺候的机会,而此时的语玫已今非昔比,已经深知目前的她已不能再对语玫做些什么,所以今天到了大厅之后就一直刻意的低着头控制情绪,却最终抵不过心中那份恨意,于是便不由自主的瞪了语玫好几眼,直到最后被语玫觉察。 看到语玫转开了视线,如霜绷紧的心略略放松了些,想到她替姐姐报仇的可能越来越小,不由得悲从中来,整个人沉浸在自己想思绪中,完全没发觉已经移开了视线的语玫又重新把目光放到她身上,嘴角微翘,一个浅浅的笑容荡漾在唇边。 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几个BOSS才缓缓出现,走在最前头的老夫人穿着一身和平时素净的服饰全然不同的衣服,真正的雍容华贵气质优雅,缓步走来的时候那气场叫一个强,几乎可以和一向非常引人注目的关仁浩平分秋色。 卫茹君今夜也是精心打扮过的,倒是本来很年轻应该可以装扮得明媚动人的梁紫娴打扮很随意,衣服都是新的,可就是给人一种她没有仔细装扮的感觉。 走在最后的关仁浩的次子关俊杰,语玫对这个庶出的二叔了解十分少,连面都没见上几次,给人的感觉还是和初见时一样,温文如玉的翩翩少年。 嗯,平心而论,从整体形象气质上来说,关俊杰若是再长个几年,绝对可以赶超自己那号称风流俊逸才华横溢的挂名老爹关俊彦。 宁芷兰作为妾室,是没权利在这种场合正式登场的,当然这只是正统要求,根据语玫的了解,前几年关仁浩不在家里的时候,宁芷兰可都是以少奶奶的待遇出现的,所以其实只要那妾得了当家人的宠爱,规矩要求什么的,都是可以很大限度的往下压的。 关仁浩自己也还有两名妾室,都未曾生育,再加上关仁浩的冷淡的性子,别说独宠,就连宠字都沾不上边儿,更没有可能出现在这里了。 于是一家人依次坐定,关仁浩在征求了老夫人的意见之后,淡淡冲管家穆瑾道:“上菜吧。” 各色菜肴陆续上桌,丫鬟家丁的身影穿梭在身前身后,不断的在明亮灯火照耀之下投下一个一个活动着的影子,语玫一时间稍微有些晃神,这就是,她以后要一直过下去的生活么? “来,尝尝这个。”身旁梁紫娴的声音响起,让语玫重新聚集了精神,原来不知不觉已经开席了,难得的大年除夕之夜,年夜饭的气氛倒是很不错。 “谢谢娘亲……”语玫惊愕的看了梁紫娴一眼,然后低头巧妙的将那菜藏到米饭底下,然后继续乖乖的当自己食不言的小丫头。 梁紫娴本来也是做做样子,让她给语玫夹菜依旧够为难她了,要她再去仔细注意语玫的反应还真做不到,当语玫把那片肉往饭里藏的时候,她已经开始吃自己的了。 倒是另外两个人一直挺注意语玫的动作,一个是卫茹君,当见到语玫没吃梁紫娴夹的菜时她也不是很着急,反正吃过饭之后还有看戏呢,把毒药融入水中喝下去,见效会更快的。 另一个就是关志德了,见到语玫真的很听话的没吃梁紫娴给她的东西,关志德情不自禁的松了口气,可还没等到他缓过起来,就被丫鬟们的尖叫声给吓得差点把手中的碗摔到地上去。 语玫适时转头,看到的正是梁紫娴捂着肚子,面容扭曲的往后倒的画面……一时间,在丫鬟们的惊呼声中,再增添了一个小小的带着童音的哭喊:“娘亲” 卫茹君,果然还是动手了……毒药是抹在筷子上的,梁紫娴在之前就已经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服用了解药,本来是不会有事的,可前提是筷子上抹的毒药和她所服用的解药相配才行。 可实际上那筷子上抹的毒药早就被春韵换了,而且她同样也服用过了这毒要的压制性药物,只不过药效只有一半,会毒发,却不会致命,语玫要的仅仅是个由头而已,并不想要梁紫娴的病。 好好的年夜饭,因为梁紫娴的突然倒地而被迫中断,尽管知道梁紫娴不会有性命之忧,可语玫还是哭得眼睛红红的,剧情需要,别无法他。 卫茹君同样也守在一边,和从梁紫娴倒地开始就脸色惨白一副大难临头的秋暮相比,她的反应就要沉着许多了。着急是着急,担心是担心,表情和身体反应都很到位,只不过心头毕竟有鬼,而且事态发展有和预料的完全相悖,那一丝丝不自然在刻意观察她的语玫眼中,也就逐渐分明起来。 关仁浩从事情开始就没说什么多余的话,抿着唇表情严肃到了极点,本来就有够严厉的目光此时更是带上了寒意,显然是生气了。 语玫继续哭着,心头却开始思考关仁浩会有什么反应,若是他暴怒了,自己应该如何应对。 其实不难猜出,关仁浩应该是大约知道卫茹君会在今夜找机会对自己下手,可他估计也没料到卫茹君会挑这个时候,毕竟自己的事情于他而言只能算是闲得无聊的消遣而已,若是影响太多,也许他会不想再玩下去了。 081除夕之夜(二) 081除夕之夜(二) 语玫还是淡淡的笑着,非常平静的回答道:“三姐也应该记得自己是什么身份才是。” 基本上语玫说的是实话,关语琼自己也知道,可她就是受不了语玫这样淡然的对自己说话,分明在不久之前,她还是一个谁都不待见,甚至在关府属于不存在的人。 眼看着她又要被语玫一句话给弄得火气上升,坐在另一边的关志德非常巧的出声道:“三妹来了啊,快过来,尝尝这果子,很好吃呢” 关语琼对语玫的态度非常恶劣,那是因为她一开始便把语玫当做了敌人看待,而作为她眼中亲人的关志德,所得到的待遇自然好很多。尤其是关志德平时总是笑嘻嘻的,和那个以爷爷为榜样总是严肃刻板的大哥相比,显然得到的关语琼好感要更多一些。 愤愤的看了语玫一眼,关语琼也不再执着于位置的事情,转身跑到关志德身边坐下,很快便被关志德把注意力完全从语玫这边移开,和他在一旁说说笑笑好不开心的样子。 没过一会儿,关志礼到了,他是三兄妹中和语玫接触最少的,可以说几乎除了礼貌的问好和打招呼之外,没有任何一句其他的交流。 在他看来,语玫虽然是嫡女,但女子总是要嫁人的,现在家中并无嫡子,而他又是长子,只要足够出色,他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机会继承家业的。也正因为如此,他几乎从来没给语玫什么脸色,也不拿话呛她,当然也亲近不起来。 今夜的情况也差不多,打完招呼之后,语玫重新回到座位上,丝毫没有要参与他们三兄妹的交流之中的意思。 所谓的交流,主要还是关志德和关语琼在讲话,关志礼也不过才比他们大一岁而已,可那张还带着稚气的小脸却端着一种严肃之极的神态,话也很少说,基本上也就偶尔点一下头表示他在听。 只是他终究是没有经历过什么风浪的孩子,虽然极力摆出一副大人的表情,却无法给人那种少年老成的感觉。语玫一边吃着干果,一边拿目光偶尔扫过那边,心道也许关志德严肃起来,会看起来比关志礼稍微成熟稳重那么一点儿。 正有些无聊,忽然感觉有人正盯着自己看,语玫抬眼看去,居然在关志礼身后发现了熟人,嗯,也不算很熟,可也至少跟过自己一段时间――那用几乎算是飞刀子的眼神盯着自己的,不正是前一段时间被调走的如霜么? 说起来还真有一段时间没见过她了,嗯,应该是说自从她被调走之后就一直没见过了,平时关志礼身边也会带人,但如霜出现好像是第一次,而且这次和她一起的不是如玉,而是另外的丫鬟,也不知道这两人去了关志礼那边发生了什么。 语玫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就转开了目光,如霜其实也不过是个被宁芷兰利用的棋子罢了,论起可恶程度来还比不上雪柳,所以只要她不主动想伤害语玫,语玫是不会把她怎样的,当然,如果她还想着什么所谓的母债女偿的事情的话,那就是另一个结果了。 可如霜就不这样想了,最初她是怀着要让语玫付出更沉重的代价到的关志礼身边,可到了之后才发现关志礼身边的丫鬟们都不是好相处的,从数量到质量乃至心计都比语玫当时身边的两个人高了不止一截。 如霜性子是比较冲动的,以前没被人抓到小辫子是因为如玉的保护和宁芷兰有意的纵容,可到了关志礼身边之后,如玉应付那些人都来不及,哪里还有心思顾及她? 于是得一次教训学一次乖,终于在这几个月内以仇恨为动力迅速的成长起来,这才得了关志礼身边伺候的机会,而此时的语玫已今非昔比,已经深知目前的她已不能再对语玫做些什么,所以今天到了大厅之后就一直刻意的低着头控制情绪,却最终抵不过心中那份恨意,于是便不由自主的瞪了语玫好几眼,直到最后被语玫觉察。 看到语玫转开了视线,如霜绷紧的心略略放松了些,想到她替姐姐报仇的可能越来越小,不由得悲从中来,整个人沉浸在自己想思绪中,完全没发觉已经移开了视线的语玫又重新把目光放到她身上,嘴角微翘,一个浅浅的笑容荡漾在唇边。 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几个BOSS才缓缓出现,走在最前头的老夫人穿着一身和平时素净的服饰全然不同的衣服,真正的雍容华贵气质优雅,缓步走来的时候那气场叫一个强,几乎可以和一向非常引人注目的关仁浩平分秋色。 卫茹君今夜也是精心打扮过的,倒是本来很年轻应该可以装扮得明媚动人的梁紫娴打扮很随意,衣服都是新的,可就是给人一种她没有仔细装扮的感觉。 走在最后的关仁浩的次子关俊杰,语玫对这个庶出的二叔了解十分少,连面都没见上几次,给人的感觉还是和初见时一样,温文如玉的翩翩少年。 嗯,平心而论,从整体形象气质上来说,关俊杰若是再长个几年,绝对可以赶超自己那号称风流俊逸才华横溢的挂名老爹关俊彦。 宁芷兰作为妾室,是没权利在这种场合正式登场的,当然这只是正统要求,根据语玫的了解,前几年关仁浩不在家里的时候,宁芷兰可都是以少奶奶的待遇出现的,所以其实只要那妾得了当家人的宠爱,规矩要求什么的,都是可以很大限度的往下压的。 关仁浩自己也还有两名妾室,都未曾生育,再加上关仁浩的冷淡的性子,别说独宠,就连宠字都沾不上边儿,更没有可能出现在这里了。 于是一家人依次坐定,关仁浩在征求了老夫人的意见之后,淡淡冲管家穆瑾道:“上菜吧。” 各色菜肴陆续上桌,丫鬟家丁的身影穿梭在身前身后,不断的在明亮灯火照耀之下投下一个一个活动着的影子,语玫一时间稍微有些晃神,这就是,她以后要一直过下去的生活么? “来,尝尝这个。”身旁梁紫娴的声音响起,让语玫重新聚集了精神,原来不知不觉已经开席了,难得的大年除夕之夜,年夜饭的气氛倒是很不错。 “谢谢娘亲……”语玫惊愕的看了梁紫娴一眼,然后低头巧妙的将那菜藏到米饭底下,然后继续乖乖的当自己食不言的小丫头。 梁紫娴本来也是做做样子,让她给语玫夹菜依旧够为难她了,要她再去仔细注意语玫的反应还真做不到,当语玫把那片肉往饭里藏的时候,她已经开始吃自己的了。 倒是另外两个人一直挺注意语玫的动作,一个是卫茹君,当见到语玫没吃梁紫娴夹的菜时她也不是很着急,反正吃过饭之后还有看戏呢,把毒药融入水中喝下去,见效会更快的。 另一个就是关志德了,见到语玫真的很听话的没吃梁紫娴给她的东西,关志德情不自禁的松了口气,可还没等到他缓过起来,就被丫鬟们的尖叫声给吓得差点把手中的碗摔到地上去。 语玫适时转头,看到的正是梁紫娴捂着肚子,面容扭曲的往后倒的画面……一时间,在丫鬟们的惊呼声中,再增添了一个小小的带着童音的哭喊:“娘亲” 卫茹君,果然还是动手了……毒药是抹在筷子上的,梁紫娴在之前就已经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服用了解药,本来是不会有事的,可前提是筷子上抹的毒药和她所服用的解药相配才行。 可实际上那筷子上抹的毒药早就被春韵换了,而且她同样也服用过了这毒要的压制性药物,只不过药效只有一半,会毒发,却不会致命,语玫要的仅仅是个由头而已,并不想要梁紫娴的病。 好好的年夜饭,因为梁紫娴的突然倒地而被迫中断,尽管知道梁紫娴不会有性命之忧,可语玫还是哭得眼睛红红的,剧情需要,别无法他。 卫茹君同样也守在一边,和从梁紫娴倒地开始就脸色惨白一副大难临头的秋暮相比,她的反应就要沉着许多了。着急是着急,担心是担心,表情和身体反应都很到位,只不过心头毕竟有鬼,而且事态发展有和预料的完全相悖,那一丝丝不自然在刻意观察她的语玫眼中,也就逐渐分明起来。 关仁浩从事情开始就没说什么多余的话,抿着唇表情严肃到了极点,本来就有够严厉的目光此时更是带上了寒意,显然是生气了。 语玫继续哭着,心头却开始思考关仁浩会有什么反应,若是他暴怒了,自己应该如何应对。 其实不难猜出,关仁浩应该是大约知道卫茹君会在今夜找机会对自己下手,可他估计也没料到卫茹君会挑这个时候,毕竟自己的事情于他而言只能算是闲得无聊的消遣而已,若是影响太多,也许他会不想再玩下去了。 083被人知晓的秘密 083被人知晓的秘密 梦棋梦书唯一没料到的,估计就是那个小丫鬟是语玫这边的人了,而且语玫也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虽然说仅凭那么一句神识不清的时候说的话也不能做什么定论,可一旦知道了这个消息,便会不由自主的去观察,于是渐渐的,一些极为细小的蛛丝马迹,也就不断的被发掘出来。 其实吧,很多事情也许都只能算是巧合,比如关仁浩性喜梅花,而宁芷兰的落梅园中就种有大片梅林,又比如关仁浩喜欢某位书法家的作品,而宁芷兰时常模仿的,就是那位书法家的笔法字体等等。 总之这些事情如果在不知道那件事情的情况下,基本上谁也不会将之联系在一起,可偏巧语玫知道了,就越看越觉得其中有蹊跷。 于是越朝着这个方向调查下去,发现的事情就越多。语玫真的非常佩服春韵的消息调查能力,好几年前的事情,她也能弄清楚。 她甚至还查到了,关仁浩之所以现在只剩了两名妾室,其中宁芷兰可谓功不可没,除去其他那些比较有野心的妾室时当然都是卫茹君动的手,可所用的计谋和方法,有不少都是宁芷兰暗中操作提示来卫茹君的。 这样的话,很多事情也都想得通了,之前语玫一直有些疑惑当时关志德为什么会暗示说宁芷兰对自己并不是真心的好,可联系了现在这事儿,倒也算是个能让人接受的理由。 宁芷兰爱的人不是自己的丈夫关俊彦,而是公公关仁浩,那么对于非自己所爱男人的孩子,不用真心疼爱也很正常……有了梁紫娴那么一个极品做铺垫,语玫表示她已经能够非常淡定的接受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这件事了。 嗯,如果接受宁芷兰爱的人是关仁浩这个可能的话,那么她以前总是找梁紫娴麻烦,尤其是当关仁浩回来那段时间几乎算是疯狂的谋害行为,也是可以解释得了。 她爱关仁浩,可身份地位,只是他儿子的一个妾室,别说得到关仁浩重视了,连关仁浩的注意都得不到,所以作为关俊彦正妻,还得到关仁浩承认的梁紫娴,应该就是她的眼中钉了。 其实论起来,宁芷兰最恨的应该是作为关仁浩正妻的卫茹君了,之所以从来没对她下手,恐怕一来是因为她的实力完全无法和卫茹君抗衡,二则是因为她几乎没有什么明的暗的理由对卫茹君出手,如果被觉察到,会很不好处理。 反观梁紫娴就不同了,就算被人觉察到宁芷兰有对付她的嫌疑,可也只会归结到妻妾争宠这种理由上,完全不会往别的地方去思考。 想到梁紫娴……语玫又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上次的投毒事件在表面上和她一丝关系都没有,可她还是被梁紫娴憎恨上了,理由很是让人无语。 当时她醒来之后中气还没恢复呢,就开始指着守在一旁COS孝女的语玫一顿臭骂,反正归结起来就是她把语玫视为瘟神扫把星,说就因为语玫在身边她才会中毒,深情之激动语言之恶劣,早就忘记了她现在还在对语玫好以便以后打击的事情。 不过以后也没人给她出那些馊主意了,秋暮因为没有保护好梁紫娴而被送到了庄子里干活,至于实际上为什么语玫也没深究,反正关仁浩都应该知道的,当时卫茹君给秋暮那毒药,也就是为了等语玫中毒以后,陷害梁紫娴罢了。 语玫被梁紫娴骂的烦了,忍无可忍之下,顺手就给她下了点小毒,倒不会致命,只是对人嗓子有损伤,见效很慢,要过了几天才会慢慢的显效。而且也不会把人毒哑,只是让人说话的时候嗓子会不舒服,大声了就会觉得疼,稍微吼一下嗓子就会嘶哑得厉害,再嚎叫一番的话,差不多会失声个七八天的那种。 当时语玫就算计好了的,她这个毒药药性不强,于元祥也不是什么神医在世,发现不了是别人动了手脚,最终估计会归结为是上次中毒的后遗症。 后续发展也的确如语玫所料的那样,这下子语玫的日子就更舒适了,因为梁紫娴一看到语玫差不多就会情不自禁的吼叫,而一吼叫她就有苦日子过了,不仅好几天连声音都发不出,而且嗓子疼得连喝水都困难。 这么折腾了几次之后,她终于用身体学乖了,对语玫开始回避,骂人什么的当然很爽,尤其是那人还是自己看不顺眼的,可如果骂人需要付出挺严重的代价,那就得权衡一下,然后总算做出了一个还算正常的决定。 经此一事,语玫对毒药的兴趣空前高涨了起来,在学满了时辰之后,还要求佩娘再延长一些时间用来单独学习毒术。 只不过语玫感兴趣的并不是类似于冰凌那种能够要人性命的至毒毒药,而是能够给人带来各种不同症状的小毒药,不会危及性命,但却很满足个人的恶趣味。 佩娘虽然严厉,但只是在规定的时限内,其他时候对语玫的这些小要求,都是有求必应的,而且也挺乐见语玫有钻研精神的。 于是语玫的毒药和与之相辅相成的医学这两项那是功力渐长,只不过毒药有些偏向恶趣味,而医学的话,语玫的重点课程,可以说是重中之重,那就是如何保护未出生的孩子。 尤其是那些会对胎儿造成危害的草药,佩娘要求她能够在即便是煮烂了熬成汤汁且混合了其他各种草药的情况下,都还能够一闻之下就辨别出来。 子嗣,对于以后语玫成婚之后的生活,那将是非常重要的事情,语玫也乐得学,因为她已经明白,想要安定的生活,想要不被人欺负,必须得有自己的地位,而子嗣,绝对是地位的一大保证。 一个月后,关府给关俊彦庶出的小女儿办了满月酒,作为父亲的关俊彦没能赶回来,据说是学业繁重无法回来,实际上只不过是个借口罢了,语玫估计是关仁浩还不想让关俊彦回来。 不过也正因为父亲不在,那小丫头运气不错,不仅在满月酒上被关仁浩抱了抱,还取了名字,叫关语欣,因为小丫头当时冲关仁浩笑得那叫一个开心。 语玫很无厘头的猜测也许关语欣会喜欢关仁浩,是因为有宁芷兰异常强大的胎教的缘故吧…… 而关仁浩这个举动导致的最直接的结果就是:宁芷兰对这个小女儿那叫一个疼爱,简直是恨不得拿来当宝,没事就抱着关语欣喊她的名字。更让人无语的是,她把关语欣满月当天穿的那套衣服,就是被关仁浩抱的时候穿的那一套,放在枕边,夜夜抱着睡觉。 语玫听了有种冷汗涔涔的感觉,这个宁芷兰,不会是已经爱关仁浩爱到病态了吧……以前也许因为关仁浩不在关府还能够压抑,现在关仁浩回来了,离她那么近却又无法触摸,也许不用自己出手,她就会自己把自己玩死了…… 关语欣所得到的一切待遇,让关语琼不平衡了,同样是庶女,她当时出生的时候别说取名了,关仁浩估计连看也没看她一眼,而作为她亲生妹妹的关语欣因为关仁浩那天的一抱和取名,非常得众人喜爱,完全掩盖了已经存在了七八年的她。 以前她最讨厌的就是语玫,因为语玫身份比她高,而且还不好欺负,现在有了个和自己一样出生的妹妹,却因为关仁浩的一个小小举动为完全超过了自己,小姑娘当即就把恨意全部转移到了才一个多月大的关语欣身上。 据春韵说,关语琼经常趁着奶娘不注意的时候掐小语欣,下手那叫一个狠,即便因此被宁芷兰罚了,还毫无悔意。 语玫摊摊手,这就是幼时教育不当的结果啊,她完全可以预见,如果关语玫再这么发展下去,以后绝对会是一个足以祸害别人一家的女人。 很快的,梁紫娴的生日到了,和关语欣相差不远,八月初。 去年的时候因为关仁浩不在,当时掌权的卫茹君和关俊彦对她态度一个冷漠一个仇视,自然不会办什么生辰宴,可今年不同了,关仁浩很早就吩咐下来了,这次梁紫娴的生日不仅要办,而且还要大办,连之前女儿出生都不被允许回来的关俊彦也招了回来。 因为已经对关仁浩有了初步认识,所以一开始语玫就在猜想关仁浩这次大办梁紫娴生日也许是有什么目的。 负责这种程度的解惑人自然是梁延铮,他笑眯眯的告诉语玫一个消息:“你的未来夫君,四皇子濮阳景涟,已经被册封为太子了,而你的爷爷关仁浩……可是太傅喔~~嘿,你说他打什么主意?嗯?” 语玫自动忽略了那“未来夫君”四个字,对于濮阳景涟的名字她也不陌生,因为之前梁延铮提起过不止一次,已逝皇后的独子,很得皇帝宠爱,虽然年幼却聪明懂事,被立为太子也很正常。 “可是,舅舅你不是说,爷爷他并不在意我是否能为关府锦上添花么?”想到梁延铮之前的话,语玫瞬间便明白了,关仁浩作为太傅已经毫无疑问的被划归为太子党,那么自己这个嫡孙女儿,恐怕真的要成为关仁浩向太子表示忠诚的“礼物”了。 084已定的夫婿人选 084已定的夫婿人选 梁延铮保持着懒洋洋的姿势,一副你就认命吧的表情,道:“不在意并不表示就不会那么做了。况且不管从年岁还是身份上来说,小玫儿你都是太子妃的极好人选呢” 语玫黑线,径直从梁延铮的话中筛选了自己需要的信息,道:“可是舅舅,太子身份那么尊贵,即便爷爷是太傅,他也未必会来参加娘亲的生日宴啊?”如果说是关仁浩自己生日或者老夫人大寿他也许还有可能会来一趟,梁紫娴的话,好像分量不够。 梁延铮道:“我没说他会来啊……” 语玫黑线,道:“那你还误导我?”她会往这个方面想,绝对是梁延铮有意误导的结果,可他现在居然还一脸无辜的样子? “嗯……”梁延铮被语玫用谴责的目光盯着,却不见一丝愧疚之类的神色,还是那么淡定的用手撑了下巴,做思考状,好久才道,“也不算误导吧……我说过的吧,那老狐狸的确是打算让你嫁给太子,在很久以前就开始考虑了,现在的话,顶多就是做了决定而已” 是挺久了,好像是在关仁浩回来开始对自己加以“考验”的时候,梁延铮就隐约提过这件事情,只是语玫对以后要嫁什么人的确没什么求知欲,反正在这个男人可以名正言顺的种马的年代,嫁给谁结果不是一样呢? “你这么肯定?”语玫用怀疑的眼神瞅着梁延铮,嗯,她表示,自己有点儿生气了,这个恶劣的舅舅,真是超级喜欢把自己当小老鼠一样逗来逗去,估计看到自己被逗得抓狂的表情是她的恶趣味。 “当然啊”梁延铮却像没看到语玫怀疑的眼神一般,郑而重之的点点头,道,“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要大办梁紫娴的生日宴?” 看吧,果然是十分恶劣的家伙,绕来绕去,居然又绕到了最初的问题,还拿来反问自己,语玫沉住气,道:“嗯,玫儿愿闻其详。” 梁延铮挑挑眉,语玫在想什么他自然清楚,心头暗笑,其实小玫儿有意忍耐心头怒火的样子也很好玩嘛 “要做太子妃,身份很重要,但名声和学识同样很重要,以后太子是一国之君,而太子正妃则是母仪天下的皇后,所以届时会非常慎重的选择。小玫儿你的身份在兰陵国来说自然是不差了,除了皇亲国戚之外,也没几人能够超过你,至于名声么,嗯,相对之下就弱了那么点点。” 语玫听得很认真,没出声打扰,难得梁延铮有一口气说这么多认真的话的时候,喝了口茶,梁延铮继续道:“在此之前小玫儿你几乎都没有出现在关府之外的人面前,大家虽然知道你的存在,却不甚了解你,譬如才华学识等等,都无人知晓,所以这次你母亲亲的生日宴,就是个绝好的机会,若能表现得好,那名声便会渐渐的传出去的。” 梁延铮这么说,语玫大概明白了,来兰陵国这么久了,她对这边的风俗也了解得比较清楚了,梁紫娴生日当日应该会来很多女客,而且身份都应该不低,大致就算是所谓的贵妇圈子了,而那些大家族的待嫁少女如何如何的风评,也大致都是由这个圈子里的人评定,再慢慢传出去的。 “表现……”语玫想到此时,不由得皱眉,“只怕有人会不配合。” 几乎用膝盖想都可以知道,以梁紫娴对自己的讨厌程度来说,要让她配合自己在女客面前得到较好的评价,怎么看怎么不可能。 梁延铮听出了语玫的话外之意,笑眯眯道:“也不是不可能吧?其实……要让她听话,有时候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简单到,只需要某个人的一句话……而已喔” “额……”聪明如语玫,立刻就明白了过来,抬眼望着梁延铮道,“舅舅是你说……让他帮我说话?” 他,自然是指关俊彦,那个完全可以控制梁紫娴一切行为和思想的人。 梁延铮点头,道:“嗯,小玫儿真聪明” “可是……”要关俊彦替自己说话,好像更不可能吧?是吧,是吧?他可是被自己陷害了的说。 “别可是啦,反正提示已经给你了,要怎么做你自己思考咯”梁延铮站起来,伸手揉揉语玫的头发,道,“小玫儿不要总是那么悲观呐,很多事情,不去试一试,你怎么知道是一定不可能的呢就这样,慢慢想,我先走啦” 语玫趴到窗边,目送梁延铮的身影消逝在墙外,嗯,其实美人舅舅说得没错,不试一试,又怎么知道结果,关俊彦那性子,自己能够阴他一次,就能够阴他第二次 心头默默的规划出一条还不甚清晰的计策,语玫微微笑了起来,现在缺的,就是确定梁延铮的推断是否正确了,关仁浩是否真的如他所说的那样,准备以梁紫娴的生日宴为一个由头,让自己出现在国都贵妇圈众人的视线之中。 当然,这一次梁延铮也没让语玫失望,当语玫再次从关仁浩书房之中出来的时候,她就不得不服气,自己的美人舅舅,这一次又算准了。 “玫儿,过两日就是你母亲的生日了,届时会有诸多宾客到场,你作为关府嫡女,需得事事小心,不能丢了关府的面子。” 语玫想到刚才在书房中,关仁浩一脸严肃的表情叮嘱自己的样子,一时间有些疑惑,不知道那所谓的考验是否结束了。 如果算没结束,可这些日子也没见关仁浩有什么动作,如果说结束了……刚才关仁浩的那副样子,分明还是那副“我只是公事公办而已”的样子哎,不过无所谓了,反正保持警惕就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这厢语玫带着小小的疑惑离开,却从来没去想过,为什么梁延铮几乎每次都能够把关仁浩的下一步行为分析出来,至少这一次,关仁浩的行为几乎完全被梁延铮算得准确无比,他让语玫负责陪着卫茹君一起接待女客,岂不就是为了让语玫正式出现在众人眼前? “好了,她已经走了。”语玫不知道的是,当她离开房间之后片刻,原本好像很忙,连和自己说话都在看书的关仁浩却放下了书,转头看向书房另一侧的屏风,看到那个修长的身影随着自己的话音出现,淡淡的说道,“我已经按照约定把该说的说了,到时候她能做出个什么样子来,我很期待。” 来人龇牙一笑,不是梁延铮又是谁:“你放心,我保证小玫儿会表现得很出色的她可是我教出来的人,怎么会差了去?” “你很有信心?” “当然。”梁延铮挑挑眉,略带骄傲。 关仁浩微微颔首:“那么……你是不是也应该去做你该做的事情了?” “放心,我何时食言过。”梁延铮撇了关仁浩一眼,“我虽然讨厌你,可也分得请轻重缓急,不会耽误你的计划的。” “那就好。”关仁浩不怒反笑,虽然只是浅浅的一勾嘴角,却因为凤眸的缘故,看上去格外诱人,只是说出来的话一点儿也不诱人,“嗯,我也很讨厌你……” “彼此彼此。” “嗯,我也这么认为。” 看吧,所谓的互相看不顺眼,就是即便是在合作的情况下,也会忍不住的互相攻击几句……虽然貌似幼稚得,完全不符合两人的形象和智商…… 距离梁紫娴生日还有三天的时候,关俊彦到家了,足足有大半年的时间不见了,语玫长高了不少,各种生活技能也在佩娘的教导下飞速提升,至于关俊彦的话……语玫想了下他回来时的状况,给出了评价:完全没有一点变化 关俊彦到家的时候恰好遇到关仁浩去府衙办公不在,估计也正因为如此,他一点也没掩饰自己的心情,下了马车直接就冲站在靠后位置的宁芷兰冲去,完全忽略了身边所有人包括他老娘卫茹君,一把将宁芷兰搂在怀中深述思念之情,一副自己已经被思念折磨得快要死掉的模样。 语玫在一旁看得胃直抽抽,不是因为关俊彦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宁芷兰搂搂抱抱,而是因为梁紫娴的反应…… 为什么世上会有这种爱一个人爱得“无私”到让人想抽打她的地步?看到深爱的男人和另一个女子深情相拥,居然还能从心底到眼底都能够保持好不吃醋一副只要你开心我就开心的梁紫娴啊,你让那些为了男人吃醋争风,阴谋阳谋智计百出的女人情何以堪 理所当然应该为看到这样的场景而愤怒的第一人选没反应,可第二人选却有些生气了。 卫茹君这大半年过得真的挺憋屈,因为做错了事情而被关仁浩惩罚,家中事务虽然还由她主管,却已经没了当初那种要做什么便做什么的自由,现在自己一心思念的儿子好容易回来了,却压根无视了自己的存在,想到自己就是因为他才犯的错,却在他眼中根本比不上一个妾室,那恼意便从一分立刻上升为五分。 “俊彦,够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还不快放开她” 085改变认知 085改变认知 “娘?”关俊彦惊诧的看着卫茹君,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说,以前他这样做的时候,卫茹君可从来不会说什么,“我都这么久没见到芷兰了,难道还不能……” 是啊,太久没见到了,所以日日夜夜的思念累积起来,完全填满了他的脑海,甚至都忘记了应该先给他的母亲卫茹君行礼问安。 “行了,回屋再说。”卫茹君没让关俊彦再继续发表他对惊人见解,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她虽然生气,可心底里还是会替关俊彦着想,现在这关府的仆婢是都还听她的吩咐,可发生了什么事情想瞒着关仁浩那就不可能了。本来关仁浩对关俊彦就已经很不满了,今天要是再让关俊彦在门口这么随性闹下去,定然不会有好果子吃。 关俊彦还没反应过来,可宁芷兰却已经明白了卫茹君的意思,已经将关俊彦驯得服服帖帖言听计从的她甚至都不需要说话,只需要用波光潋滟的一双美眸注视着他,然后欲说还休的微微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再顶撞卫茹君,便让关俊彦乖乖听话了。 语玫看得直摇头,不用怀疑,关俊彦这样子,铁定是要被关仁浩修理的。 果不其然,在当天晚上,关俊彦好容易在关仁浩那里勉强过了学问考察这一关,怀着满心的期待往宁芷兰的落梅园奔去时,却发现门口守着两个他从没见过的丫鬟,恭敬却毫不退让的告诉他,老爷吩咐过了,请大爷今晚去大少奶奶的静园歇息。 关俊彦当即就跟炮仗一样被点着了,仗着自己男子的体力优势,将两个丫鬟打开,然后大摇大摆的进了落梅园。 在他看来,这么多年他都是在落梅园过的,即便是之前关仁浩回来之后的那几个月,他还不是照样在落梅园过夜,也没见关仁浩说什么,他也就怵关仁浩本人而已,两个传话的丫头在他眼中什么都算不上。 闯进去的结果么,自然是关俊彦被罚了,回来的第一天晚上,他没能如愿的抱着软玉温香叙说思念,被关仁浩罚去跪了一整夜的佛堂。 所以说,不了解周围的情况就贸然行事是会吃亏的,尤其是关俊彦这种从前我行我素自视甚高且还不懂得吃一堑长一智的人。现在的关府可不是他以前习惯的那个关府了,他以前的那种逍遥日子,算是一去不复返了。 说起来也算关俊彦活该,本来卫茹君是打算忍着气恼给他提个醒的,只需要关俊彦在从关仁浩那边回来之后去她那里请个安,她就会细细的嘱咐他一番,可惜关俊彦那时心头那里还有她的存在,直接就奔宁芷兰那儿去了。 关俊彦被罚了,语玫的第一反应是他活该,第二反应就是,机会来了……其实要梁紫娴在生日宴当时配合自己,也不一定需要关俊彦帮忙说话,只需要稍微利用他一下就可以了。 梁紫娴身边现在就剩下青禾青釉了,卫茹君后来派来的两个丫鬟在两人的操作下根本近不了梁紫娴的身,青禾青釉总算是有点“熬出头”的感觉,接管了梁紫娴的所有贴身事宜,也正因为如此,平日足不出户的梁紫娴知道什么,不知道什么,可以说全部由语玫说了算。 所以当梁紫娴知道关俊彦被惩罚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语玫一副紧张的样子冲进去,也不管梁紫娴什么厌恶的眼神,抓住她就开始哭,断断续续的告诉她关俊彦被关了佛堂这事。 当然哭诉的内容着重强调了两点,第一:关仁浩非常生气,去求情不一定有用,也许还会适得其反让他更生气,导致关俊彦被罚得更重;第二:语玫也是才知道这个消息,并且知道的第一时间就过来告诉梁紫娴了,并且十二万分诚恳的表示出了自己对关俊彦的关心之情。 梁紫娴的反应肯定又是和以前一样,想要不管不顾的冲到关仁浩面前给关俊彦求情,可这一次先有语玫言真意切的利弊分析,又有青禾青釉两个非常了解她的人在一旁劝说加以阻止,虽然最终没能改变梁紫娴要去求情的决定,却也成功的让她有了动摇。 语玫是掐好时间过来的,等到梁紫娴最终决定还是要去求情的时候,被罚跪了一夜的呈半昏迷状态的关俊彦已经被人送到了静园。 梁紫娴见状,自然是弄得静园人仰马翻,非常迅速的将关俊彦安顿好,语玫一直挺耐心的等着,直到疲累的关俊彦彻底睡过去,她这才又继续开始劝说。 “娘亲……”语玫轻轻拉了下梁紫娴的衣袖,神色怯怯的,却又很坚持的样子,“玫儿有些话想对娘亲说,是对爹爹有好处的,娘亲听完了再赶玫儿走好不好?” 这次的事情那是和语玫隔了十万八千里,就连联想能力异常丰富的梁紫娴都没再想到咒骂语玫,当然,也许是因为之前语玫那段“我非常关心爹爹”的说辞让她有了那么一点点对她的认同。 在梁紫娴的世界里,关俊彦永远是高于一切的,她的情感和行为,完全被关俊彦所支配着。 “说吧,说完就滚。”梁紫娴还是很讨厌语玫,却也算给了她一个说话的机会。 语玫微微挺直了背脊,让面部表情再次呈现出非常诚恳的样子,道:“娘亲,现在爹爹已经没事了,你想想之前玫儿说的话对不对?如果你刚才就冲动的到爷爷那里恳求爷爷放了爹爹,会不会弄巧成拙,让本来就打算放了爹爹的爷爷再加重对爹爹的惩罚?” 梁紫娴沉默不语,只是微微皱起眉头,似乎在思考,语玫便再接再厉,道:“娘亲,爹爹本性耿直,喜欢率性而为(分明是做事不带脑子,极度以自我为中心),而爷爷却最重规矩礼仪,两相冲突之下,吃亏的定然是爹爹。” “所以……”语玫换了口气,总结道,“与其娘亲每次在爹爹被罚的时候去找爷爷求情,还不如由想办法让爹爹免于受罚,不是更好么?” 想了想,再自我恶心了一把,换上难过的表情道:“看到爹爹受罚,玫儿好难过,却无能为力……娘亲,你那么爱爹爹,一定会为他着想的,对不对?” 所谓忽悠,就是抓住谈话对象的内心关注点,开大火力狂轰滥炸,不外乎就是这样这样那样那样都是为了他好balabala……这一招,对梁紫娴这种把爱情当饭吃的人,尤其有效。 语玫句句不离关俊彦,梁紫娴又怎会不上钩?她低头沉默半响,再看向语玫的时候,眼中的厌恶之意淡了很多,问道:“那我应该怎么办?” “娘亲,你不要让爹爹和爷爷起冲突,爷爷吩咐什么,你照做就行,不论怎样,我们都是为了爹爹好。” “可是……”梁紫娴犹豫着,“俊彦他会不高兴……” “娘亲”语玫一把抓住梁紫娴的手,和她对视着,“如果说在爹爹开不开心和受不受罚这两件事中必须选择一样,你选什么?这次爷爷只是罚爹爹跪一整夜佛堂,下一次呢?再下一次呢?” 阿弥陀佛,狐狸爷爷不好意思,把你说得太坏了,见谅见谅。 “这……”梁紫娴拿不定主意,若是正常人都会想到“虎毒不食子”这个概念,关仁浩再怎样生气,也是不会真的要关俊彦的命的,可梁紫娴的思维一向迥异于常人,她用她的概念来看,关俊彦就很危险了――因为她就可以为了关俊彦,毫不犹豫的对语玫做出任何事情。 语玫觉得也说得差不多了,便昂首挺胸,道:“娘亲。不论你决定如何做,反正玫儿已经下定决心,为了爹爹好,玫儿不论什么事情,都会去做的”言罢屈身行礼,“女儿言尽于此,请娘亲认真想想。” 第一步,就做到这里吧,梁紫娴那种偏执的爱恋已经根深蒂固,要想扭转并不容易,好在语玫并不奢望彻底扭转,只需要稍微改变一下梁紫娴对自己的认知,让她觉得自己的做所做为都是为了关俊彦好,那么在生日宴上,她至少不会起反作用。 踏出房门时,对守在门外的青禾微微点点头,便带着依依回去了,余下的继续说服梁紫娴的工作便可暂时交给青禾青釉了。 梁紫娴其实是个极度没安全感的人,所以她才会抓住关俊彦的爱情,就死不放手,也正因为这样,她对身边极为亲近的人的话,接纳度也比较高,当初对秋柔如此,秋暮也如此,现在的话,就是青禾青釉两人了。 语玫本以为以梁紫娴的那种偏执程度,要她勉强接受自己的说法怎么也需要一天一夜的思考和消化,没想到的是,关俊彦却在不知不觉中,减少了梁紫娴的接受时间,让她不得不做出决定。 关俊彦虽然是书生,可长期养尊处优,又没病没灾,身体还是很好的。跪了一整夜佛堂,也只是睡了大半日就醒了过来,一发现自己居然是在静园,立刻就开始闹腾着要走,还一把将来扶他的梁紫娴推得在一旁的衣柜上撞伤了头。 086两手准备 086两手准备 本来如果有青禾青釉在场,是完全可以保护梁紫娴不受伤的,可梁紫娴压根不准她们沾手关俊彦的事情,把她们赶到门外去了,所以关俊彦这一推,梁紫娴就撞上了衣柜,虽然不是很严重,可直接和衣柜接触的左额上还是起了好大一个肿块。 若是平时还好说,毕竟没有伤得很严重,可问题是再过两天就是梁紫娴的生日宴,她要是带着伤出现在众人面前,那可真是一点儿都不好解释。 这下子关仁浩是真的怒了,一回来就派人把自顾回了落梅园的关俊彦抓了起来,说是要行家法。 关于关家的家法语玫略有耳闻,其实也就是藤条,只是听说这藤条是特制的,打在人身上非但很疼,那伤口还很不容易愈合,足以起到警戒人心的作用。其实语玫再听到这些的时候的第一反应是:这藤条很适合用来做刑具。 梁紫娴自然又是第一个冲上去替关俊彦求情的,结果自然是无功而返,眼睁睁看着关俊彦被狠狠的抽了七八下――这还是关仁浩念着过两日他需要有力气出席梁紫娴的生日宴而手下留情的结果。 于是二十四小时之内,关俊彦第二次被人抬进了静园,只不过第一次是躺着,第二次是趴着了。 这一次关俊彦到是没有昏迷,神识还蛮清醒,那藤条打人疼是疼,却对身体机能不会有特别大的损伤,否则也不会用来做家法了。只是这一次他再也没力气心思和那份勇气去叫嚣着不要到静园这话了――因为关仁浩已经放了狠话,若是他再敢在生日宴之前跑去落梅园,那就不仅仅是家法伺候了。 至于再违反会有什么结果关仁浩没有明说,可很多时候,话就是要说得似是而非才更有威慑力。 梁紫娴给关俊彦上了伤药,藤条有些细,所以伤口并不是很狰狞,可还是让她心疼得眼泪唰唰的往下掉,关俊彦才不管梁紫娴什么反应呢,他身上疼得厉害,却不能见心中思念的人,可又偏偏不能再对梁紫娴发火,背后火辣辣的伤口可是无时无刻的不在提醒他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梁紫娴见到关俊彦痛苦,自己心头就更加难过,茫然无措之时,便想起了早上语玫对自己说的那番话,之前的事情就不说了,单论今天这件事,如果自己不受伤,关俊彦定然是不会挨家法的,虽然也许他会因为自己躲避他的抽打而生气,可至少不会受伤…… 梁紫娴最擅长的,就是胡思乱想,因为平日里她什么都不做,就是在静园中想着和关俊彦有关的一切事情,思维的发散和跳跃能力那是相当的强悍。 语玫当时说那些只是为了改变一下她对自己的印象而已,结果却在无意间,似乎触动到了梁紫娴那被偏执的爱情挤压得几乎快要消亡的仅剩的那一点点少得可怜的正常神经。嗯,虽然还是一切以关俊彦为主,可至少也会想到自己了。 青禾青釉站在门口两相对望,从对方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那惊讶的面孔,虽然没有心灵感应,可两人目前想的的确是同一件事情:她们刚才,没幻听吧? 是吧是吧?她们刚才居然听到梁紫娴让她们进屋去哎这怎么可能? 跟在梁紫娴身边也十好几年了,早已经见识了她对关俊彦无以复加的痴情,也早已习惯了梁紫娴不喜欢有人打扰她和关俊彦为数十分稀少的见面,就像今早关俊彦被送来静园的时候,两人都很默契的只站在门口而已。 可现在……梁紫娴居然喊她们进去? 性子稍微活泼一点儿的青釉眨眨眼睛,转头看向梁紫娴,用一种求证的语气,小心的问道:“大少奶奶……您,刚才说什么?” 梁紫娴倒也不生气,道:“我让你们进来。” 好了,这下子确定了,她们都没幻听。青禾青釉乖乖的走进来,却尽量站得离床边稍远一些,免得待会儿梁紫娴反悔了找自己的晦气。 梁紫娴正转头看在心头窝火得累了然后又睡过去的关俊彦,看到他即便是在睡梦中,也还不时龇牙吸气,心头就又是一疼,忙转过头来,吩咐道:“青禾,你好好照顾大爷,青釉,你陪我去曦园一趟。” 她做了决定了,虽然让关俊彦不开心她会难过,可如果关俊彦受了伤害,她会更难过 青禾听到这话又是一愣,不过有了刚才的事情垫底,接受力已经增强了许多,低头道:“是,奴婢知道了。” 梁紫娴生日宴前一日傍晚,静园花庭中,语玫一身水绿色绣花小袄再配上同色系的长裙,整个人看起来都水灵灵粉嫩嫩的,再加上那甜甜的声音,绝对的美型小萝莉一枚。 “娘亲~”一转身看到自己等的人出现,语玫笑着跑了过去,然后在梁紫娴身前站定,转了个圈,一副讨赏的表情,“娘亲你看,玫儿明日就穿这一身可好?” 梁紫娴没什么表情,却也没用再和以前一样憎恶的看着语玫,反而还抬眼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道:“还不错,不会给俊彦丢脸。” 一天以前,梁紫娴去曦园找了语玫,被准备完善的某人成功忽悠,甚至连当时语玫因为语玫受伤而导致关俊彦被送出去读书一时,语玫也给予了“合理”的解释――当时她因为意外伤了腿,爷爷很生气,爹爹那时被送走,反而不会受到什么严厉的惩罚。 现在的她肯定还是不喜欢语玫,甚至还是挺讨厌语玫,可却没了以前那种恨不得语玫立刻从眼前消失的冲动了。基本上梁紫娴已经初步相信,语玫做什么都是为了关俊彦好,比如她现在这么认真积极的打扮,甚至打算明天在众客人面前好好表现,都是为了给关俊彦挣面子。 语玫认真的点点头,扑闪着大眼睛道:“嗯,娘亲放心,明日玫儿一定会给爹爹长脸的”一边说,一边抬起右手握拳做“我要努力我要加油”的动作。 可梁紫娴却完全没用被语玫萌到,还是没什么表情的点点头,然后转头离开,她不愿意在语玫身上浪费什么时间,这两天和关俊彦相处的时间感觉比以前一年的时间都要长,她可舍不得离开他太久。 关俊彦昨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已经能够从床上起来了,可也许是疼得太厉害的缘故,昨天到现在一直有些昏昏沉沉,睡着的时候比较多,醒来也不过吃个饭就又困了,让于元祥来看了,也说没什么大碍,她也就放心了。 至于实际情况么?当然是关俊彦被语玫阴了……虽然这次他回来语玫没和他有正面接触,可语玫却知道关俊彦对自己的恨意那是一点儿都没减少,那天回来的时候语玫是唯一一个从宁芷兰身上分走了关俊彦一丝目光的人。 只是对宁芷兰的是深深的爱意,对自己的那偶尔的一瞥,却是恨不得用目光将自己杀死。 鉴于此,语玫又怎么会让关俊彦有机会破坏自己好容易在梁紫娴心头树立起的那一点点好印象呢?虽然关俊彦在没看到自己的时候未必会想起,也未必会对他同样很讨厌的梁紫娴说起,可防患于未然总是没错的。 毕竟关俊彦只需要一句话,就足以把自己浪费了那么多口舌才弄好的成果毁得干干净净……所以嘛,在明日见客人之前,就赏了他一点美梦散尝尝,好歹关俊彦也算受伤了,多睡觉有利于伤势恢复。 美梦散,是语玫恶趣味的成果之一,不同于一般的蒙汗药,它的成分其实更偏向于医药类而非毒药类,只要稍稍调解一下成分就可以变成治疗失眠症的良药,而美梦散的功效除了让人昏昏欲睡之外,没有任何副作用,就连本人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只是认为自己是想睡觉了而已。 语玫见梁紫娴离开,也不在静园多待,只是临走之前交给了青禾一样东西,明日的事情可是非常重要的,虽然梁紫娴现在看起来比较配合,可谁知道她会不会临时变卦,要知道她的脑神经可和一般人不大一样,做好两手准备,那是必须的。 回曦园换了衣服,语玫去了趟老夫人的怡园,现在语玫和老夫人的感情是越来越好了,对老夫人的了解也逐渐加深,正因为如此,语玫也更加肯定了一件事。 在老夫人眼中,关府的利益,关仁浩的利益,是高于一切的。她喜欢自己是不假,可如果需要在其中选择一个,自己绝对没用被选择的可能。 关仁浩打算将自己培养出来作为太子妃的候选人的事情,老夫人一定是知道的吧?不然为什么这段时间自己去老夫人那里,老夫人总会教导自己一些“为人处事”的道理呢? “太奶奶,玫儿来看你啦,想玫儿了没?”语玫笑着扑到老夫人怀中,真心的笑着。 因为明白了这些,她不必再对老夫人怀着愧疚,一切,只是各取所需罢了,即便有感情付出,也是有代价可以拿回来的。 087第一次见面 087第一次见面 第二日,便是梁紫娴的生日宴,一整天下来,语玫累得快要虚脱了,不仅仅是指身体,还有心理上的疲倦。 那些贵夫人说不上难相处,可都是人精似的人物,要想在她们面前挣得不错的第一印象,难度可想而知,语玫的神经一直都处于紧绷状态,时时刻刻注意着自己的仪态和言行,力争不出一丝纰漏。 好在运气还不错,梁紫娴虽然没有帮到自己,可也没拖后腿,以至于昨天交给青禾的那个可以让梁紫娴十秒钟内晕倒的迷香都没用上。 结果如何暂时不可得知,不过看那些人的眼底神色,倒是没有不满,反正语玫也没打算搏到什么特别响亮的名声,以她现在的年纪,只需要“严谨,知礼”之类的评价便好。 男客那边是什么情况她现在还不知道,不过想来有那个狐狸爷爷在场,就算关俊彦脑子习惯性反抽,也是掀不起什么风浪的。 “小姐,累了吗?”依依见语玫一回屋就合身扑到软榻上再懒得动弹,便从隐身之处出来,“要按摩一下吗?” “嗯。”语玫软软的回答,一旦放松的下来,那种疲倦之感就铺天盖地的涌来。 生日宴这件事勉强算是过去了,接下来短期的日子里希望能够恢复到前几个月,享受着嫡女待遇每天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无人找麻烦的日子,就是语玫出嫁之前的目标生活,毫无疑问这几个月她过得挺开心,所以……最好不要有谁想要破坏她的理想生活状态。 需要考虑一下的,是那个随时可能会因为关俊彦一句话而重新对自己敌视的娘亲,还有不知道是否会不再被送走的对自己恨得咬牙切齿的父亲大人。 宁芷兰的话,语玫对她还是有着防备和警惕,但是她的最大的秘密被语玫知道,要想除去她,几乎都不用自己动手了……只要让关仁浩觉察到宁芷兰的心思,想必他会很迅速的动手的。 语玫迷迷糊糊的想着这些事情,在依依轻重适中的按摩中沉沉睡去,一夜好眠,次日清晨醒来就精神大好。 一边梳洗一边听春韵说着昨天男客那边的情况,的确是没出什么岔子,不过自己那个嫡子老爹的风头却完全被关俊杰给掩盖了。 其实想想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关俊彦虽然是长嫡子,书是读了不少,却好像读偏了,连个基本的书呆子都算不上,毕竟如果是恪守圣贤教条的书呆子的话,是不可能做出他这种宠妾灭妻的行为的。 而关俊杰虽然说出身稍微低了那么一点,可气度潇洒聪明能干,别的不论,单说他只是一个庶子却能够进得了关仁浩的眼,并且成功的被他带在身边,那就不简单。 两相比较之下,孰优孰劣明眼人一眼便知,所以关仁浩会想要培养关俊杰,也是很正常的。 至于静园那边,语玫听了之后挺不厚道的笑了,关俊彦昨天被庶弟抢了风头,还只能压在心头不能发泄,半强迫的被送回静园之后,就一个人在凉亭里喝闷酒,梁紫娴见深爱之人难过愤懑,当然是上前劝慰,结果不知道怎么的就劝到房里去了。 青禾觉得关俊彦喝酒之后的态度有那么一点奇怪,将酒壶中剩下的一点留了下来一大早给佩娘送了过来,佩娘几乎一闻就闻出了那酒中是被加了料的,至于酒的出处不可探究,不是梁紫娴动的手,卫茹君虽然应该还是能办到,可她不会这样做,唯一的可能就是关仁浩了。 这么做的理由么?语玫想关仁浩应该不会那么好心的想要撮合儿子和媳妇的感情,估计让他们同房,只是想要一个嫡孙吧?儿子没教好,那就从孙子抓起……嗯,也许吧…… 语玫心情不错,估计关俊彦几天之内是暂时不会想起自己了,和一向深恶痛绝的女人再次发生了关系,应该够他不爽了,娘亲大人,我为你祈祷,祝你好运。 上午课程结束之后,语玫去老夫人那里吃了午饭,午睡之后就回曦园准备下午的课程,在路过后院花园的时候,被人喊住了。 喊住语玫的是一个小男孩,大约五六岁的样子,模样俊俏,穿着华贵,只是神态言语之间有一种高人一等的感觉,他站在院子的另一个门口,毫无礼貌道:“喂,你过来。” 语玫见是个比自己还小的男孩子,又从没见过,便走过去冲他微微一笑,正打算开口说话,那小男孩却因为语玫稍微有些好奇的目光而恼了:“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睛挖出来” 语玫一愣,她刚才的行为并不算失礼,可这小男孩却口出恶言,想了想,垂下了眼眸,道:“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要去前厅,给我带路”小男孩用命令的口气道,仿佛一切都很理所当然。 “那你跟我来。”语玫也不多说,听话的打算带路,小男孩的应该是今天拜访关任何的客人所带的孩子,估计是乱跑才进了后院,然后又迷了路。 “大胆在本殿下面前,岂有你这种人称‘我’的地方”哪知道小男孩一听语玫的话,登时就举手一巴掌给语玫扇过去,小小的脸上满是狠厉之色。 语玫条件反射的一错身避过了这一下,心头却因为这小男孩的一句话而惊愕不已,听他的自称,应该是……皇子? 小男孩更怒,叫道:“你还敢闪开?给本殿下跪下”同时上前一步继续扬手想要惩罚语玫。 依依在一旁没动,因为语玫在听到了男孩的自称之后就立刻示意她别动,如果是皇子的话,最好还是不要得罪。可是语玫也不愿意挨打,所以就错身让开,眼见小男孩又打了上来,语玫微微皱眉,继续退让,怎么这么小性子就这般恶劣了,要是长大了还得了? 小男孩第二下也落空,看向语玫的眼中都要喷火了:“你居然……” “景裴,还不快住手”眼看着小男孩的第三次怒极的攻击又要开始,一个清脆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喝止了小男孩的动作。 语玫转头,就看到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男孩在两个侍从和一名关家的家丁的跟随下快步往自己这边跑来,而刚才那个嚣张恶劣的被唤作景裴的小男孩在看到他出现时,立刻收敛了怒火,很快露出一副乖巧听话的表情,冲男孩子甜甜一笑,道:“四哥~~” 四哥?语玫心头又是一震,如果这个叫景裴的小男孩是皇子的话,那么他口中的四哥,不就是被美人舅舅提起过好几次的兰陵国四皇子,现今太子殿下濮阳景涟? 语玫的确没猜错,这个后来的男孩子,就是濮阳景涟。他走过来,略带责怪的盯了景裴一眼,然后转头对语玫浅笑道:“舍弟顽劣,还请姑娘不要见怪。” 正太版的太子景涟长相比起景裴来只有胜之而无不足,五官精致无比,虽然还没长开,可完全可以预见以后会是一个非常养眼的帅哥。可让语玫注意的不是这个,而是小景涟言谈举止中所表现出来的那种风度和气质,可以这么说,完全不比她那个二叔给人的感觉差 语玫还没答话,景裴就不满道:“四哥,你干嘛给她道歉?分明是她错了在我们面前哪有她自称‘我’的地方?” 这下子语玫几乎肯定了两人的身份,屈身向两人行了礼,道:“你们是爷爷的客人吧?非常抱歉,玫儿刚才失礼了,请客人见谅。” 景裴还想说什么,却被景涟一个眼神给逼了回去,愤愤的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景涟保持着微笑,道:“姑娘,不,小姐言重了,是舍弟冒犯,望小姐海涵。”语玫一句话便解释了自己的身份,景涟自然听得出,只是他却没有立刻认出语玫来,只是在猜想她是那个无法成年的关语玫还是以后成为自己侧妃的关语琼。 不怪景涟没有认出语玫,那是在云起酒楼他本来就离语玫他们很远,之所以能够猜出语玫的身份,是因为梁延铮对她的称呼,并没有看得很清楚。 真是有礼貌的孩子啊……尤其是在和景裴对比了一下之后,那种感觉更强烈了。 “无妨,玫儿也有失礼之处。”语玫微笑道,态度和善却不失礼貌,也不至于惊慌,既然景涟没表明自己的身份,那她就可以继续装傻,下跪什么的,能省则省吧。 于是,八岁的语玫和九岁的景涟,第一次的碰面就在这种极度无聊的礼貌用语中结束,景涟没有猜出语玫的具体身份,语玫也装作不知道景涟的真实身份。 那时的语玫正在努力学习着以后的生存必备技能,对人生的规划却模糊得只有一个框架,而景涟同样正在不断充实着自身学识和能力,未来的人生却早已经计划完毕并且早已开始实施。 两个人的人生轨迹,也从这一天开始,不再是平行线。 088此去经年 088此去经年 景涟十五岁成年之前,和前一世一样开始为成年之后的大婚选妃。早就知道最终嫁给自己的会是谁的他并不打算用自己现在的实力去改变,前世曾经背叛过他的人,他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放过。 所以当候选名单送上来之后,他只是懒懒的翻看了一下,便对那个现在被他称为母后的女人微笑着说道:“一切但凭母后做主。” 已经快要十五岁的景涟已经成为一名潇洒俊美的美少年,五官和现在的兰陵国皇帝旭帝有七分相似,唯独那双眼睛像极了已故的先皇后,漂亮明亮,黑多白少,微笑时清明和煦,沉静时幽深迷人,与之对视的时候,总会不知不觉的被吸引了去。 高坐上首的美丽女人也笑了起来,神态语气都是对他的宠溺之情:“你这孩子,什么时候都这么听话,这可是一辈子的事情,不能儿戏。” 是啊,他是很听话,前一世就是太听话了,才会落得那般下场,景涟心底掠过一抹冷冷的笑意,表面上却还是恭谦温润的样子,道:“是,皇儿遵命。” 接下来又和记忆中的情况一样,会先以皇后的名义将那些待选的女子请到宫里,让他见上一面之后再做最终决定。 见上一面?景涟在心头冷笑不已,不过都是带着最刻意的面具而已,能有什么真性情,况且这一世,他还会相信人间有情么? 处理完公务,随手翻开了候选名单的册子,指尖轻轻的在其中一页的某个名字上摩挲,反反复复,那抹冷笑已渐渐漫上嘴角,和平日子众人眼中的那个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太子殿下完全不一样。 康惜瑶,前世自己的正妃,也曾是自己用了心去疼爱的女人啊,结果呢……呵呵,这一次,你可要好好准备喔,这一世的景涟,可不如前世一般温柔善良信你至深,所以你千万要坚强一点,不要轻易的,被我……玩死了…… 嗯?关语玫?一直都平静如水的目光忽然微微发怔,怕是看花眼了又确认了一次,没错,的确是关语玫,太傅关仁浩嫡孙女。 心头浮起诧异,他敢肯定自己不曾记错,前一世选妃之时,关语玫因为早夭不在候选之列,否则以她的身份,这正妃之位未必会落在左相嫡孙女康惜瑶身上。 “言。” “属下在。”身着青衣的男子无声出现,和景涟相仿的年纪,眉目英挺俊朗,和景涟一样,身上有着比一般同龄人更加沉稳的气质。 景涟抬起头,目光落在言身上,看不出情绪:“去查一下关仁浩嫡孙女关语玫的情况。” “是。”言应声离去。 房间里一下子又安静了下来,似乎刚才并没人进来过。景涟低头,看着关语玫三字,轻轻勾了勾嘴角。 从重生到现在已经十一载,还是第一次遇见不是因为自己动手干预却和原先记忆不同的情况,如何也不能无视。他已经将之后十年甚至更久的时间都规划好了,绝对不允许有任何人和事情破坏到他的计划。 景涟现在手中消息系统是由言负责管理的,要查到他想要的消息并不太费力。很快语玫的详细情况便摆上了景涟的书桌。 轻轻摆手示意言下去休息,看着言无言的退去,景涟低头翻开册子,脑海中却不由自主的忆起前一世的情况来。 那时言用的是他原本的名字――陆之,而且那时的他也不是自己的侍从,自己后来的败落,那个安静沉稳少年手中的情报系统,可谓功不可没。 以灵魂的姿态飘在皇宫上空的那些年,让景涟知道了他的来历,所以这一世,景涟便先行一步,做了言的救命恩人,而言的能力和才华,也已为他所用。 飞快的看完语玫的情况,景涟发觉自己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突然的改变……轻轻合上册子,望着窗外才发芽的柳枝,景涟微笑起来,关语玫……是吧? “小姐你怎么还在睡啊起床了”大清早,关府曦园之中正上演着近年来每日都会出现的清晨一闹。 卧室的门被推开,床上裹着被子睡得正香的人儿微微皱了皱眉,嘟囔了两句听不清楚的话,翻身继续睡,完全无视了从门外进来的人。 来人是个模样清丽的小丫鬟,年纪约在十四五岁,粉嫩的唇因为床上人的惫懒反应微微嘟起,伸手推了推床上的人:“小姐,小姐快起床了……” 终于,床上的人被小丫鬟坚持不懈的精神打败,睡眼朦胧的转过身来,声音还带着初醒时的暗哑:“唔……谷冬,让我再睡一会不行么?” “不行”被唤作谷冬的小丫鬟立刻毫不犹豫的摇头,“小姐你忘记了,是你和甄小姐她们约好赏花的日子啊快别睡了,起来啊……” “唔……”床上的人儿抱着被子往里面缩了缩,语气那是十万分的不情愿,“不去行不行?那花有什么好看,不过一个春季,已经赏了七八回了,无不无聊啊……” 谷冬叹了口气,一副无奈的表情:“小姐……”咬咬牙,略微提高了声音,“你再不起来,奴婢就告诉佩姨去” 床上的人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叹了口气,慢悠悠的坐了起来,看向谷冬的眼神充满了无奈:“谷冬,我好怀念小时候的你啊……” 已经年满十四岁的语玫,早已脱离了当初小萝莉时的圆润可爱,现在的她,就算往美人堆里一扔,也绝对是极为出挑的。 尤其是眼睛,年幼的时候还看不出来,只是又大又圆可爱得紧,等到前两年身量开始抽条儿的时候,眼角便开始有了些微微的上挑,微笑之间隐约便有了些淡淡的妖娆,不过语玫眸光清澈,五官整体来讲又是明艳却不妖媚,和梁延铮一样,完全不会因为那双稍显媚意的眼眸给人轻佻浮华之感。 基因好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佩娘的功劳了。这些年她不断用各种方法调理着语玫的身子,让语玫脱离了最开始那副准病秧子的情况。现在的她,面色红润健康,肌肤白皙如雪且细腻光滑,再加上因为有稍微涉足一些功夫,身子比一般的少女还要柔韧健康,稍微打扮一下,就是一明艳动人的小美人儿。 谷冬完全不被语玫略带哀怨的口气所影响,反而非常坚定的将语玫从床上拉起来,替她穿衣梳洗:“小姐,奴婢到你身边的时候已经十三岁了,不是小孩子了。” 十二岁的时候就不是小孩子了么?分明是才读小学的年纪。 语玫腹诽,继续自己的见解:“可那个时候你和谷雨刚到我身边,乖巧得不得了,什么都听我的,怎么才两年,你们就变了啊啊啊啊……” 正哀怨着,另一个和谷冬相同年纪的丫鬟走了进来,同样眉清雅致,甚至比谷冬还要好看两分,听到语玫的话,她微笑着道:“小姐,谷雨现在可还是什么都听你的啊,你可不能冤枉了谷雨。” 谷冬道:“奴婢也很听小姐的话啊,只是今儿个这事儿,是小姐你自己应承了甄小姐她们的,要是失约可不好。” “是是是,你们最乖了。”语玫说不过,也许还带着点儿自知理亏的意思,乖乖的让她们替自己打扮。 一晃,就是几年啊…… 物是,人却已非。 现在的谷冬谷雨,不是当年卫茹君送来的那两个,而是梁延铮悉心为自己培养的贴身丫鬟,也就是那时他第二次所说的礼物,在两年前她们和真正的谷冬谷雨调换了身份,初到的时候两人都有易容,后来在这两年之中慢慢的露出本来面目,女大十八变,况且也不是一下子就改变了,倒也没有引起任何人怀疑。 依依现在已经不在语玫身边伺候了,两年前当谷冬谷雨到了之后,她便以十八岁“高龄”被语玫“许配”了出去,当然“嫁”的是梁延铮安排的人,实际上也只不过是有了其他的任务而已。 佩娘倒是一直在语玫身边,在一年以前,语玫终于发现了她现在的样子原来也是易容过的,从而语玫的易容算是继医术和毒术之后第三项出师的技能。 直到前不久语玫最后一项最不擅长的茶艺也勉强过关之后,语玫总算有了睡懒觉的机会,只不过天不遂人愿,总是遇到一些阻碍她睡懒觉的事情。 唉……想到这里语玫轻叹了口气,开始反省自己这几年是不是过得太安逸了些。 九岁那年,梁紫娴生辰之夜的意外事件发生之后,关俊彦自然是愤怒不已,可他再怎么愤怒,终究不是关仁浩的对手,最终还是让梁紫娴再次有了身孕并且一举得男。 从那之后,梁紫娴的好日子来临了,语玫也终于感受到母凭子贵是个什么概念,关仁浩对那个嫡孙的关注度,那几乎是到了一个让人牙疼的地步,就连一直不喜欢梁紫娴的卫茹君也对梁紫娴改了态度。 而宁芷兰……她没能活到语玫的亲生弟弟关志坤出生的那一天,因为她在发现无法再动到梁紫娴之后,把目光再次对准了语玫,当然其中不排除关仁浩的推波助澜。只不过很快的关仁浩便自己动手料理了宁芷兰。 原因很简单,语玫让他知道了宁芷兰对他的心思……和当初的推断一样,关仁浩的速度和手段,绝非一个快和狠字能够形容的。快到当关俊彦发现不对想要阻止的时候,已经完全无力回天了。 宁芷兰的死对关俊彦而言绝对是致命的打击,语玫当时还在想,他会不会为梁紫娴殉情或者是反叛出家门从此和父亲敌对,虽然当时关仁浩除去宁芷兰时手段无可挑剔,可毕竟是他下的命令,语玫以为以关俊彦的那种思维定会认为是他父亲的错,可结果呢? 一开始的时候关俊彦的确是痛不欲生,甚至真的一副了无生趣的模样,可最终,他还是活得好好的,一直到现在,他身边又有了新的解语花,虽然他号称是找的宁芷兰的替身,可宁芷兰已经死了,他却还活着,并且还软玉温香日日环抱,所谓的爱情,不也就是这样么? 089百花园 089百花园 收拾完毕,门房已经准备好了马车,上车前还一直笑意盈盈仪态端庄的语玫在谷雨将帘子放下来之后,立刻恢复本来面目,懒懒的掩着嘴打了个哈欠,幽幽道:“到了地方叫我,我再睡一会儿。” 言罢也不管谷冬谷雨会有什么反应,往铺了厚厚几层垫子的马车内一趟,寻了个舒适的睡姿,闭上眼睡回笼觉去了。 隐约的,耳畔传来街道上各种各样的声音,可惜语玫现在已经没了当初第一次跟着梁延铮出关府门时的那种激动,毕竟现在的她要出府并不是什么难事,可越是这样,她越觉得,即便是走出了关府大门,那远处湛蓝无暇的天空,她还是无法触摸到。 这些年在语玫的“认真”保持下,她的名声还算不错,反正没有木秀于林招风妒,也没有默默无闻无人识,世家小姐们闲来无事做的那些所谓的风雅之事,也会邀请她,秉承着享受了权利便要承担相应义务的态度,语玫虽然心头不愿,却还是会去参加。 况且从某个比较阴暗的角度来说,从目前她所掌握的种种情况来看,这些人其中的某一些以后很可能会成为自己“同事”,为了以后能够继续过上不被人随意欺负且丰衣足食的生活,还是“知己知彼”比较好。 翻个身,正感觉睡意渐浓,却听到谷冬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小姐,百花园到了快起来” 许是凑得太近,谷冬又担心语玫再次赖床而提高了音量,迷迷糊糊的语玫被她这一声震得猛的一翻身坐了起来,差点撞上谷冬,却还睁着眼睛一脸迷茫:“啊,什么?” 谷雨瞪了谷冬一眼,转头对语玫温柔道:“小姐,百花园到了。” “哦……”语玫从迷茫中清醒过来,撩开帘子看了眼,果然是到地方了,伸手在脸上蹂躏了一会儿,等到放开手时,语玫已经恢复成了人前那个“温婉知礼”的关府四小姐了。 “谷冬,扶我下去。”虽然本性有活泼的因子在内,可这些年的训练也不是白费的,现在的语玫完全可以一整天都保持着大家闺秀的风度仪态而不觉得累得慌。 习惯成自然,绝对是至理名言啊。 “是,小姐。”语玫一旦进入状态,谷冬谷雨也会立刻变成听话且平凡无奇的小丫鬟,她们接受的训练,可比语玫严厉多了,论起演技来,语玫只有自叹不如的份儿。 百花园门口早就有了青衣小童侍立在门口,见是语玫,小童们立刻弯腰放行,如语玫所说,一个春天就赏了七八回花,还老在同一个地方,这不,连门卫都认识人了…… 踏进园中,跟着引路的丫鬟往会客处走去,梨园占地面积广阔,位于城郊近处,是这些年春日赏景最合适的去处。 一路上走来花香四溢,建筑物却是不多,仅有的几处亭台楼阁,却是更好的衬托出了各处的鲜花美景,嗯,或者说……是相互衬托,怎么看都是一极大的视觉享受。 正因为如此,这百花园自建成并对外开放后,便成了春日赏花的绝佳地段,而百花园的主人,那个近些年被传得神之又神的人,更是吸引众多人前来的一大亮点。 秦隐,男,其余属性神秘,最初出现时间无从考证,但这几年名声却是响亮无比,而关于他的“传说”却是多种多样的。 最真实的就是他名下的产业几乎涉及各行各业且实力不小,有钱这一点那是毋庸置疑的;其次还算靠谱就是据称他是一位天生体弱但惊才绝艳的年轻公子,天生体弱是从那位秦隐的代表人月华公子口中说出,惊才绝艳么,从秦隐这些年的发展来看,也的确称得上;再然后就几乎是口口相传添油加醋的结果了,比如秦隐的身份,秦隐的容貌等等,总之传来传去就变成了十分之让人向往的一个人物。 语玫闲来无聊将心头关于秦隐的消息整理了一遍,其实说不上对这个神秘之极的人物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想到他只不过是恰好因为此时站在他的地盘上罢了。 “语玫,你来得可晚了。”走到今日赏花的梨园外,礼部尚书之女甄锦瑜便迎了上来,亲热的拉起语玫的手,略微嗔怪道。 语玫轻笑一声,弯弯的眸中映出甄锦瑜粉嫩的脸颊,道:“啊,那锦瑜可是恼了?这可如何是好?” 甄锦瑜年纪和语玫相若,五官精致漂亮,眼睛大而有神,总是闪耀着灵动的,听出了语玫口中的玩笑之意,也笑了起来,道:“我可没那么小气,快走吧,她们可都还等你呢” “嗯,好。”语玫笑着点点头,不动声色的把手抽回来,跟上甄锦瑜的步伐往前走去。 凭心而论,她并不讨厌甄锦瑜,甚至可以说在她“结交”的这一群人当中,她最看得顺眼的,就是这个性子聪明开朗的小女孩了。只不过现在对语玫而言,还不是特别适合和谁走得很近,毕竟都是待嫁的年龄,万一不小心成了“同事”,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呢? 所谓梨园,其中自然是种满了梨树,恰好此时正逢梨华盛开的时节,放眼望去还真是美不胜收,那一大片一大片的雪白几乎盛满了双眼,看来这次选景的人还蛮有眼光的。 看来语玫这次的确是晚了些,梨园中央的空地上已经铺上了地毯,桌椅板凳也都备齐,早到一些的人都已经在开始提笔作画或者写诗,而周围的人也都是根据兴趣爱好聚在一块儿讨论的。 语玫远远的看了一眼就开始在心头叹气,赏花赏花,其实不过就是找个借口在“朋友”面前秀一下才能罢了…… 在甄锦瑜的热烈期待下语玫不得不很快上缴了一幅梨华图,这算是惯例了,来参加这种闺中小姐所举办的活动的人,都要有一技之长才行,语玫当初就选了作画,偏巧甄锦瑜是个画迷,且语玫的画风极为对她胃口,久而久之,一到这样的时候,她一定要守着语玫完成一幅画才行。 找了个相对舒适且还算端庄的姿势坐好,听着周围几位对作画有兴趣的小姐的讨论,时不时的说两句话,不显眼也不让人遗忘,这就是语玫的目的。 只是今日语玫觉得有些不自在,从一进这梨园,她总觉得有人在看自己,找来找去总算找到了视线来源,那是坐在对面那以论诗词为主的桌边的一个女子,尖尖的瓜子脸,双眉修长,相貌甚美,嘴角弯弯似笑非笑,只是那目光略微带着一点侵略性,给人一种十分强势的感觉。 语玫在脑海中筛选了一遍,确定自己和她未曾谋面,便转头问甄锦瑜:“锦瑜,那边那位小姐我怎么从未见过?” 甄锦瑜抬头顺着语玫的视线看了一眼,道:“哦,那是左相嫡孙女康惜瑶。” “嗯?”听到甄锦瑜如此冷淡的语气,语玫有些好奇了,平日里这丫头说什么都是兴致勃勃的,很少能见到她对什么人事做此反应,不由得靠近她一些轻轻问道,“锦瑜不喜欢她?” 甄锦瑜挑眉道:“我有表现得那么明显么?”顿了一顿,接着说,“其实讨厌倒不至于,只是有些性子不和罢了。你不是问以前怎么从未见过么?我告诉你吧,那是因为……” “那是因为康大小姐虽然才华横溢,诗画双绝,但性子高傲,对我们这种附庸风雅的行为嗤之以鼻,从来是不屑于参加的”甄锦瑜的话没说完,被另一个银铃般清脆的声音给截断了去,非但如此,她还提高了声音,以两桌人如此近的距离来看,被对方听到的可能……很大…… 语玫有些头疼的看了眼说话之人,朝中骠骑将军之女江忆宣,所谓将门虎女在她身上得到了很好的表现,虽然身材娇小可人,可身手不俗,性子也是直来直往得让人有些招架不住,她喜欢谁不喜欢谁,完全可以从她三句话之中分辨出来。 比如现在,语玫完全可以肯定,这康惜瑶很不招江忆宣待见…… 果然,江忆宣这话一出,旁边那一桌人立刻有好几个转了视线过来,其中就包括话题主要人物康惜瑶。 “怎么回事啊?如此良辰美景,为何会有人胡言乱语饶人兴致呢?”最先出声的不是康惜瑶,而是一贯和江忆宣不对眼的另一大臣之女孙玉卿,声音温柔似水,但很明显是针对江忆宣所说。 江忆宣哼了一声,毫不理会孙玉卿,只是看着康惜瑶,略带挑衅的问道:“我有胡说吗?康打小姐不是从来不喜欢参加这样的活动么?今日怎么就纡尊降贵来了呢?” 喔,看来这康惜瑶不仅仅是不招江忆宣待见而已,恐怕两人之间矛盾不是一般的深了…… 语玫看了两人一眼,默默的小心的将自己的存在感又往下调了一点,虽然是无意的,但这个话题,总归是她提起的,还是沉默一点比较好。 嗷嗷嗷嗷嗷嗷 神马叫深山老林荒郊野外??? 神马叫鸟不生蛋狗不拉屎??? 小柒这次总算是明白了……完全没预料到会是这个情况,别说无线网络,连手机讯号都是断断续续,发个短信还需要举着手机找半天信号 无故断更实在是非常抱歉,实在是这个情况完全超乎预料,无力回天…… 好在总算爬回来了…… 090康惜瑶 090康惜瑶 康惜瑶却并未因江忆宣挑衅的话而生气,只是转眸看着她,朱唇微启,道:“江小姐说的是,惜瑶知晓以前不对,此次特来致歉。”目光往她身边的几人扫了一眼,又接着说,“她们都已经原谅了惜瑶之前的无礼,还请江小姐也不要放在心上。” “……”江忆宣愣了,被康惜瑶这么一说,她刚才说的那些挑衅之语完全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接下来楞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盯着康惜瑶眨眨眼,再眨眨眼,最终憋出一句话,“你,你说你道歉?”语气里是满满的不可置信。 康惜瑶淡淡一笑,那眼光略微柔和了些,道:“惜瑶知错自然会改,江小姐何故惊讶至此?” “当然会惊讶……”江忆宣回过神来,轻轻嘟嘟嘴,直接把心头的话说了出来,“那还不是因为听别人说,你傲慢得很嘛,谁知道你会一上来就道歉啊” 听说……语玫汗了一把,感情这江忆宣和康惜瑶并不是很熟?也没什么直接冲突矛盾?不过说起来这康惜瑶给人的第一感觉还的确是个非常傲且很强势的人,至少她看自己的目光就非常的……让人不舒服。 康惜瑶摇头道:“惜瑶只是不大善于与人交流罢了,也正因为如此才让人误会了,现下惜瑶正准备改正,江小姐可愿意帮惜瑶一把?” “原来是这样啊”江忆宣一拍手掌,完全忘记了刚才自己还一副和康惜瑶势不两立的样子,欢快的笑起来,道,“没问题,你不就是害羞嘛,以后多和我处处,保证你性子开朗起来” “那就多谢江小姐了……” “不谢不谢,我也应该道歉嘛,以前是我误会你了,都和你没见几次就听他们乱说……呐呐,你们刚才在讨论什么,不介意我一起吧?” “……” “……” 语玫看着江忆宣轻快的跑到康惜瑶那边,继而热烈的和她们开始讨论起诗词来,和甄锦瑜两两对望,一起无语。 那边的人似乎已经全数被康惜瑶收服,所以当江忆宣凑过去的时候,除了一开始回了江忆宣一句的孙玉卿有些不悦的瞧了她几眼之外,其他人都没说什么,继续刚才自己的文学探讨。 而语玫这边的人对江忆宣跑过去也没什么意见,于是一场小小的风波就此打住,世家小姐们就算和别人互相看不顺眼,一般情况下也不会撕破脸皮,当然江忆宣这样直来直去到让人惊叹的人除外。 语玫轻轻拉拉甄锦瑜的衣袖:“锦瑜,你刚才想说什么来着?”既然江忆宣对康惜瑶的认识属于道听途说,那么不妨听听甄锦瑜的看法。 语玫参加这些活动的时候其实纯属应付了事,完全是秉承着六十分万岁的心态,所以基本上也不会主动去打探什么谁家小姐如何如何,谁家公子怎样怎样的事情,不过康惜瑶刚才看她的目光不同于普通打量,还是注意一下比较好。 “什么?”甄锦瑜没明白过来。 语玫拉着她往后退了一步,压低声音道:“就是刚才,你被江忆宣打断的话啊。” “哦,这个呀。”甄锦瑜了然道,“以前一起出来玩的时候也有去请过她,不过她似乎不大愿意同我们在一起,所以后来也就不再找她了,所以渐渐的也就传出了什么她很高傲的说法来。” “唔,锦瑜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对她……”语玫眨眨眼,后面的话不言而喻。 甄锦瑜想了想,轻轻点点头道:“可以这么说吧,只不过我的理由比这个要更真实一些。因为……我就是当初上门去邀她一同出来游玩却被拒之门外的倒霉蛋啊” “额……”看来真正应该看康惜瑶不顺眼的主儿在这儿没吭声呢,毕竟也是世家小姐,被拒之门外也太……没面子了。 甄锦瑜却跟没事人一样摆摆手,笑道:“哎呀算了算了,都过了那么久了,既然今天毓秀都把她请来了,过去的事情就不要记在心上了,走吧,再画一幅如何?” 钟毓秀,内御史大人之,和甄锦瑜一起是这次赏花会的主要负责人,所以很简单的就可以猜出如果康惜瑶不是甄锦瑜请的,那么就是她了。 语玫不是很喜欢钟毓秀,虽然她性子同锦瑜一样开朗,可是那双眼中不时闪过的算计的光芒,总让她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和这种人在一起,得随时防备着被卖了还帮忙数钱。 找了几个借口想要偷懒不画,都被态度坚决的甄锦瑜全数驳回,于是很快又上缴一幅,语玫的画技算不上什么大师级别,用佩娘的话来说也就是基本上过得去,差不多等同于拿出去不会丢人就是了。碰上甄锦瑜这么一个十分欣赏自己画的人,也不知道算不算得上对她画技的一种认同。 甄锦瑜得了画,当然是高兴无比,拉着语玫和同好者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学术探讨”,语玫听着她们一个一个的分析着那画是什么风格,什么意境,什么地方好,什么地方有欠缺,心头微笑,其实她作画的时候,根本没想那么多,只是把看到的画下来而已。 等到甄锦瑜她们开始讨论另一人的作品时,语玫找了个借口溜了出来,打算先逛一圈再回去,赏花嘛,自然是要赏的应该是花,而不是吟诗作对作画弹琴。 带着谷冬谷雨先是在梨园中溜达了一圈,便从另一边的门进了桃园,桃花的花期相对于梨花要稍微晚一些,所以此时的桃园还没有梨园热闹,淡粉色的桃花都还是花骨朵儿,语玫找了个小亭坐下来,然后看向来时的路微微笑着。 那边,康惜瑶正带着贴身丫鬟款款走来,见到语玫冲自己微笑,便缓步走了过来,道:“关小姐,不介意惜瑶坐下吧?” 果然又是这样的目光,语玫轻轻摇头,道:“当然,请坐。” 谷冬谷雨早就发现了康惜瑶跟在语玫身后,对于一个第一次见面就用一种带着侵略性目光看着自己的女子,语玫并不认为这是一件好事。 康惜瑶坐下,在语玫还在思考用何种态度和她谈话的时候,她便淡淡笑着直接道出了语玫心头的想法:“关小姐似乎……并不欢迎惜瑶?” 语玫心头一愣,不过面上倒还没有失态,依旧保持着礼貌的微笑,道:“康小姐说笑了,语玫第一次与你见面而已,何来的不欢迎呢。” “是么?”康惜瑶睁大了眼睛,然后笑起来,“那既然如此,我唤你语玫可好?关小姐似乎太见外了。” “好啊。”语玫含笑应承,心头却忍不住嘀咕:第一次见面而已,这样的情况都不见外还有什么情况见外? “那语玫唤我惜瑶便可。”康惜瑶见语玫答应,又笑着补充道。 康惜瑶现在已经算是两次打破了语玫对她的第一印象,似乎感觉她那种人不像是自来熟的性格,可现在这样子的她,除了用自来熟来形容,还真找不到更恰当的词,想当初语玫和性子直爽之极的江忆宣认识到称呼昵称都还用了两三次呢。 “嗯……惜瑶。”语玫忍不住的仔细看着康惜瑶,想要判断出她的基本性格是什么。 康惜瑶点点头,语玫的反应似乎让她很开心:“语玫怎么跑出来了?刚才好像还听见锦瑜她们在谈论你的画呢。” “献丑而已。”语玫笑了笑,半开玩笑道,“就是被她们念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这才躲出来走走,恰好就遇见你了呢。” 康惜瑶看着语玫,又来了一句连语玫都没想到的话:“不是恰好喔,我是见语玫离开,有意跟着你过来的呢”顿了一顿,瞟了站在语玫身后的谷冬谷雨一眼,“语玫都没发现么?” 额……语玫好容易忍住了眉角的抽动欲望,好吧,和着康惜瑶说话,真的挺费脑子,因为你完全无法捉摸到她说话的规律,上一句好像还挺认真,下一句立刻就能跳跃到让你无语的地方去。 见语玫只是抿着唇不说话,康惜瑶又道:“看来语玫是真的没发现了,哎,也怪这百花园的风景太美,让语玫都无暇他顾了。” “呵呵呵……”语玫干笑几声,直接跳过这个无关紧要的地方直接问主要问题,“不知道惜瑶跟着语玫,是有什么事么?” 康惜瑶似思考了一下,道:“嗯……其实也没什么事情啦,只是刚才看到语玫分明很不耐烦却要故意装作有在认真听的样子,觉得那时的语玫很可爱,所以想和你做个朋友。” 语玫心头一跳,这个康惜瑶……是如何看出自己的心思的? “惜瑶,你……”语玫咬了咬唇,表情迅速的变得有些可怜兮兮的样子,“拜托你不要告诉锦瑜啦其实刚才我也不是故意不听她说话的,只是今天没睡够,很困而已……” 一边说,一边双手合十,水灵灵的大眼睛望着康惜瑶,脸上就差写上“拜托”两字了。 091期望值 091期望值 康惜瑶眨眨眼睛,好像语玫的反应出乎她的预料一样,道:“哎?语玫这么快就承认啦?我还以为语玫会立刻否认呢。” 语玫笑笑,道:“你都看出来了,我干嘛还否认啊……” 话说,她的第一反应的确是想否认来着,只是没有付诸行动罢了。 康惜瑶微微垂了眼,道:“语玫这样子,和她们口中的你可是很不一样呢。” “还好吧,其实我差不多也就是这个样子了。”语玫拢拢垂在耳畔的发丝,和康惜瑶说得越多,心头越是惊讶,如果这个康惜瑶没有事先对自己做详细的观察和分析,那她的观察力和判断力,也太强大了一点。 “呵呵……”康惜瑶轻笑不语,片刻后就起身告辞,前后不过几句话的时间,却夺走了语玫绝大部分的注意力,第一次,语玫在这样的场合里,想要主动的去了解一个人的信息。 如果语玫对她未来可能要过的生活稍微上点心,那么康惜瑶这个名字她绝对不会感觉陌生――这是回去之后语玫从春韵那里了解到康惜瑶的相关消息之后得出的结论。 其实很简单,今年将要成年大婚的皇子有两位,四皇子,也就是当今太子濮阳景涟,还有就是五皇子濮阳景狄,其中太子正妃的位置,绝对是异常抢眼的存在。 今年待选的适龄未婚女子中,从家世背景身份地位来说,最有可能的就是作为一品大员嫡孙女的语玫,以及左相嫡孙女康惜瑶两人。况且比起康惜瑶来,语玫的优势还稍微明显那么一点儿,她还有个当大将军的舅舅,梁延铮虽然已经成亲,可却一直没有子嗣,所以语玫算是和他关系最亲近的晚辈了。 “这么说来……她是来打探竞争对手的虚实的?”语玫撑着下巴,淡淡的说。 已经是两个孩子母亲的春韵见语玫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有些无语的摇头道:“小姐,这可是你一辈子的大事儿,好歹上点心行不?” 比起依依来,春韵算是幸运的,本来梁延铮对她的安排也是和依依大同小异,可她却和关府一名外院管事两情相悦,于是便真的结为夫妻,并且已经得到梁延铮的允许,准备在语玫出嫁之后便自赎离开去过属于自己的生活。 语玫转眸看着春韵浅浅笑道:“上心又如何?不上心又如何?反正结果不都一样么?既然如此,干嘛还枉费心力?” 这样的对话在语玫的名字被写上那待选名单之后不知道已经出现了多少次了。春韵虽然已经自由在望,可和语玫相处了这么多年,还是发自内心的希望语玫以后能够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只是毕竟不是同一时代的人,春韵和语玫对于幸福的定义完全不同,于是每次这样的对话,都是无疾而终。 “可是小姐……你就算不为你自己着想,也应该替你的孩子想想啊。”春韵这次转变了战略方针,不再以语玫自身为话题,而是扯到了下一辈,“你自己也应该很清楚,嫡庶之分有若云泥之别……” “嫡庶之分?”语玫差点没笑出来,忙喝了口茶掩饰了一下,道,“春韵,难道我的遭遇还不能够说明一切么?什么嫡庶之分都是浮云啊浮云,掌权者是否喜欢才是王道,不然,管你是什么身份,照样谁都能欺负~” 况且,她也没打算对所谓的孩子抱多大的期望值,生个儿子以后也是继续他老爹的种马之路,生个女儿不外乎又是自己的旧路。 若是在普通一点的大户人家,也许语玫还会考虑好好教育一下孩子,让他们成为旧时代的五好男人和自强女性。 只是她以后是注定要嫁入皇家或者名门望族,在那样的环境之下,若是想一世一双人什么的,除非有着非常强悍的八王之气,能够镇得住各路妖魔,否者……呵呵,语玫想,自己貌似还没有那么强大的基因,所以还是算了吧,以后的孩子,只要不欺男霸女为所欲为就行了。 至于孩子他爹,语玫更是将期望无限降低,对于什么专宠自己一人什么的那是完全没有去想过,只是希望他人品稍微正常一点,绝对不要和关俊彦沾上边儿,即便强势一点也无所谓,反正自己也没打算在他面前表现得多与众不同,中庸……是语玫暂定的以后生活总方针,不被遗忘,也不被特别注意就好。 “小姐……”春韵一时无语,好半响,才又开口道,“春韵觉得,小姐现在似乎和以前不大一样了。” “嗯?怎么不一样了?” “以前的小姐分明很年幼,但是目标明确志向远大,挡路者统统被净利落的扫除掉,可现在……请小姐恕罪,春韵觉得现在的小姐似乎是在……混吃等死……什么事情都无所谓了,完全没了当初那种气度……” 宾果不愧是跟在自己身边这么多年的人,虽然说自从嫁人之后狠辣之气比以前降低了不少,可对自己的了解程度还是一如既往的高,几乎是两句话就准确的形容出了现状。 “春韵啊……”语玫站起来,或许是基因的缘故,十四岁的语玫身高已经到了一米六,以后若是注意身体发育,也许以后还能混个模特身高,两步走到春韵面前,笑眯眯道,“其实呢,我发觉你真的挺了解我,其实我的终极目标,就是混吃等死……” 嗯,不被人肆意欺负的或者,有吃有穿,即为混吃等死…… 春韵张了张嘴,最终什么话都没说出来,一副完全被语玫打败了的神情。 语玫见状,伸手捏捏她的脸颊,道:“好了,我知道,你接下来又要说,以后我要去的地方,必定的没有安稳日子过的,可那不是以后么,况且我从小被佩娘训练着长大,想要随意的欺负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吧?” “小姐……你要认真一点,以后你要面对的人,也都不是吃素的……” “是是是,我知道,我从来没有觉得有什么人是好欺负的啊。”兔子急了都会咬人,更别说那些从小以某个目的培养出来的人,只是她又没打算主动去欺负别人。 “春韵乖,别想这些了,好好珍惜和我相处的日子吧,时间不多了,你也知道的吧?” 这话,纯粹是语玫为了哄得春韵不再试图说服自己“为以后多多打算”而说的,可很快,差不多两个时辰之后,这话就应验了――皇后懿旨,近日光明媚百花齐放balabala,特设宴于御花园,主题:请各位小姐赏花喝茶…… 当然,这所谓的主题是个人都知道那是表面上的意思,实际上。无非就是替太子和五皇子选妃的开端,语玫将之称为“首次面试”。 回到曦园,语玫不由得冲春韵摊手,道:“看吧,我还真是乌鸦嘴,好的不灵坏的灵,这下子时间恐怕是真的不多了。” 出嫁啊,在前世传说是女人人生中不可或缺的最重要的两大目标之一(另一个是减肥),可偏巧语玫前世今生一共两世,对这出嫁一事都是兴致缺缺。 前一世是为了替父母报答所谓的“恩情”而出嫁,这一世么,是为了替家族锦上添花,对语玫而言,不外乎是换个院子,继续混吃等死。 春韵满头黑线,虽然对于语玫这样的言论她已经不再觉得惊讶,可听着还是很无语:“小姐……你……” “好啦,我知道了,要有精神,要有干劲,要对未来充满希望”语玫握起拳头做努力状,只是本来就不抱任何希望的事情,那所谓的干劲要从哪里来呢? “小姐,夫人派了裁缝过来,要替小姐量身制衣。”谷雨在门外敲敲门,也算是将春韵从无语的境地中拯救了出来――这两年,语玫的惫懒功力,是越发的厉害了。 “嗯,我知道了,让她去偏房候着。”语玫出声应允,出门之前,伸手在脸上揉了揉,于是很快的,她又变成了知书达理温婉高贵的关府四小姐。 皇后的赏花宴定在三日后,三月初三,想必其他的待选人都得到通知了,要见皇后么,当然要盛装出席,不仅要举止得当,穿着打扮也得再三考虑吧。 语玫对衣物没什么特别的要求,反正就专业水准而言,卫茹君请来的这些裁缝,全部是很有名气的,做出的衣服绝对是十分贴合语玫的形象气质的,咳,表面上的形象气质。 三天时间,在语玫照吃吃照喝喝的态度下一晃而过,明日就是进宫觐见皇后的日子了,语玫午睡起来,接到了门房的通传,狐狸爷爷,关仁浩有请。 这倒一点也不出乎预料,这些年虽然关仁浩对语玫再没有什么动作,可还是偶尔会关注一下,像明日这样的事情,算得上很重要了,所以他会找语玫去谈谈那是再正常不过了。 走到书房外敲敲门,得到应允之后便推门而入,七年时光,关仁浩的书房几乎没有什么改变,而那个坐在书桌旁看出的人,也似乎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变化,依旧是俊朗的面容,严肃之极的表情,唯一的不同,就是语玫在和他对视的时候,不会再有以前那种强烈的紧张感了。 092有用?无用? 092有用?无用? “爷爷。”语玫走到书房中央,对关仁浩屈身行礼。 对于关仁浩,语玫其实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憎恨情绪,不论怎么说,以前本尊能够勉强活下来,是因为关仁浩走之前的那句或许算是不经意的交代。 而且相对于关俊彦或者梁紫娴那所谓的语玫的双亲而言,关仁浩这个身为关府掌权者的爷爷,还算比较……不错的,至少他给了语玫一个达到目的的机会。 咳,虽然那个机会也是比较变态…… 关仁浩抬头,凤目之中波澜全无,道:“嗯,坐吧。” 于是语玫乖乖坐好,标准的好学生聆听教诲的姿势,也不用问什么爷爷您老今天找我来有什么事,因为按照关仁浩一贯对语玫的态度来看,基本上他都是开门见山的。 这一次也没什么区别,关仁浩放下手里的书,就直奔今天的主题:“明日进宫,玫儿可心有忐忑?” 忐忑倒不至于,不过会很小心就是了,在这里,那皇城里面住的可是最高统治者,自己的小命可是很容易就被人家一句话给拿走。 “玫儿明日会小心谨慎,不会行差踏错,请爷爷放心。” 关仁浩点点头,对语玫的这个保证显然十分相信,道:“玫儿一贯是知礼守仪,关于这点爷爷并不担心,并且,爷爷对玫儿很有信心,明日之事事关重要,玫儿定不会让爷爷失望,是吧?” 淡淡的问句,却没有任何询问的语气在内,语玫听得心头直叹气,狐狸爷爷果然是狐狸爷爷啊,自己这些年的伪装,他只怕一直看得分明,只是没有挑明罢了。 “是,玫儿明白。”语玫起身,神态严整,看来又将要告别平静美好的日子一段时间了……也许,是永远告别?当太子一旦成为皇帝,那他的后院女人的斗争,就会直接升级…… 从书房出来,语玫慢悠悠的往回走,心头还仔细的回想着刚才和关仁浩在书房的谈话。过了这么多年,果真是印证了梁延铮当初的话,关仁浩已经是既定的太子党,自己这个他的嫡孙女儿,注定是要嫁给濮阳景涟了。 听他今天那话的意思,还是希望自己能够当正妃吧?毕竟现在的太子正妃,以后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皇后啊……语玫淡定的望天,她完全无法想象以自己的性子要如何母仪天下。 想当初美人舅舅说,关仁浩对自己纯粹是抱着闲来无事打发时间的态度,根本不在乎所谓的政治联姻锦上添花,不过现在看来……未必啊,起码,自己这场婚嫁,对他还是有那么一点用的。 美人舅舅……已经三年没见了吧?语玫在后院小亭中坐下来,闲闲的看着那春日的明媚阳光,三年前因为邻国齐潇国在边界蠢蠢欲动,兰陵国旭帝便派了梁延铮镇守边关,这一守就是三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其实不回来也好,至少远在边关,不会那么容易的被扯入势力斗争之中,用梁延铮的话来说就是:边关有他守着,没人敢来进犯,他一天日子过得逍遥无比。 “四姐~四姐~” 小女孩特有的甜甜童音打断了语玫的思绪,宁芷兰的小女儿关语欣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渴望的望着她,见语玫低头看她,便露出甜甜笑容来,“四姐,抱抱~” “好,四姐抱~”语玫轻轻一笑,伸手将关语欣抱起来,看了看周围,果然除了谷冬谷雨之外没有别的人,“欣儿,你的丫鬟呢?” 关语欣今年已经六岁了,完全继承了宁芷兰的美貌,才六岁就已经是非常漂亮的小美人,加上性子乖巧听话,完全是一个很惹人喜爱的小萝莉。 “嗯,她们有事忙,让欣儿自己玩。”关语欣眨眨眼睛,笑得甜甜的。 和当初的语玫比起来,关语欣虽然从小丧母,可处境却好了很多,至少她的父亲不讨厌她,甚至偶尔还会因为怀念起宁芷兰而对她很好。 只是关俊彦毕竟就是个完全不着调的东西,再加上关仁浩因为当初宁芷兰的心思对她所出的几个孩子完全采取了无视的态度,小小的语欣没有自保能力,唯一会疼他的哥哥关志德在前两年外出游学至今未归,所以还是受了不少委屈,那些伺候她的丫鬟虽然不敢明面上欺负她,可却总有些轻慢,像这种放任她一个人出来到处走的事情也挺平常的。 “很忙啊……”语玫抿抿唇,轻轻捏捏关语欣的脸蛋,“那今天四姐陪欣儿玩好不好?” 语玫挺喜欢关语欣的,毕竟是漂亮又可爱的孩子,时不时也会帮她处罚一下那些轻慢的丫鬟,只是和以往一样,语玫不会对她投入太多的感情,不论怎么说,这孩子的母亲是自己间接害死的,虽然是因为自卫,可谁知道以后她会不会知道呢? 只有不给予任何感情,才不会因为感情而受伤,这一世,她只需要好好活着,有吃有穿,感情世界,就让它空白着吧。 “好欣儿最喜欢四姐了”关语欣很开心,她很喜欢这个漂亮又温柔的四姐,因为她重来不会像三姐那样表面上对她笑,暗地里却总是打她欺负她。 语玫忍不住又捏捏她的脸蛋儿,笑道:“小嘴儿真甜,走吧,去姐姐的院子吃点心。” “嗯” 关语欣一直在曦园待到晚饭后,她的丫鬟素心素雅才来找人,谷冬来禀报的时候,语玫正抱着关语欣在房中教她写字,闻言搁下笔,道:“让她们进来吧。” 素心素雅今年十五六岁,还是关俊彦特意为关语欣挑选的丫鬟,只不过这两个丫鬟随着时间的推移也逐渐摸清了关俊彦的脾气,所以平日里关俊彦没有想起关语欣的时候,她们便不会很将关语欣放在心上。就像现在,关语欣到语玫这里已经一个下午了,她们才想起来找人,真的是…… “奴婢素心(素雅)见过四小姐,见过五小姐。”现在语玫在关府已经无人敢轻视,所以见到语玫两个丫鬟还是规矩得很。 “唔,欣儿,这个字写错了喔~”语玫仿佛没听见一般,连头也不抬,只是微笑着对怀中的关语欣说话。 关语欣年幼,对语玫这个四姐又是喜欢得紧,自然对她的话一等一的关注,所以也压根没有理会素心素雅,而是睁着大眼睛可劲儿往纸上瞧:“哪里哪里?欣儿分明很认真啊,怎么还错了?” 语玫纤纤食指轻轻在一个字旁点了点,道:“喏,这里不对。”拿起笔,在一旁写上正确的,“应该是这样才对,欣儿可看明白了?” “啊……真的啊四姐你好聪明欣儿都没看出来呢” 语玫被小丫头幼稚又可爱的“拍马屁”行为逗得“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忍不住点点她的鼻头,道:“哟,欣儿现在也会说好听的来哄四姐开心了?” 关语欣板着小脸,认真道:“欣儿才没有,欣儿是认真的四姐就是很聪明”在关语欣的认知中,美丽温柔的四姐的确是她见过的最聪明的人了。 “欣儿也很聪明呢”语玫重新拿了一张宣纸铺开,道,“那咱们接着写好不?今天四姐多教欣儿几个字。” “嗯。好啊好啊”关语欣自然是乐颠颠的点头,完全把素心素雅抛之脑后…… 作为小孩子的关语欣对外界人物的情绪总是很敏感,对于不喜欢她的人,她同样也不会去喜欢。所以素心素雅就只能一直不敢吭声的在一旁,等她们再次被关语欣注意到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时辰后了,而且……还是在语玫的“提醒”下。 “素心,我想问一下,你和素雅平日里是负责做什么的?”语玫见关语欣已经开始揉小胳膊了,便示意她停下笔,毕竟是六岁的小孩子,能够乖乖听话写一个小时的字,还是用毛笔写,已经很乖了。 “回四小姐,奴婢们是五小姐的贴身丫鬟,平日负责的是随身伺候五小姐。”面对语玫的发问素心并不很慌张,因为以前也发生过这样的事情,而且语玫的惩罚并不很严重,甚至于对她们而言都不需放在心上。 “随身伺候啊……”语玫一手搂着关语欣,一手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打,素心心头所想她几乎是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些人,估摸着是以为自己不会对她们下重手吧? 微微抿了抿唇,又问道:“既是随身伺候,那为何今日下午都不见你和素雅?”反正都要走了,不如在走之前再帮帮这个“无父无母”(关俊彦在语玫眼中那就是一死人)的小妹吧。 “这……”素心一时语塞,以前语玫都是直接训斥她们几句就是了,从来没有这样追问的情况,悄悄的抬眼看了下语玫,见平日总是温柔微笑的四小姐此时脸上却一丝笑意也无,心都不由得有些忐忑,思绪飞转,努力想着应该找一个什么样的借口才比较合理。 语玫却不给她编排理由的时间,而是压低了声音放缓了语速,颇有威严的问道:“这什么?我想知道的是,今日下午,你和素雅为何不在欣儿身边?” 093皇宫一日游(上) 093皇宫一日游(上) 素心和素雅不在关语欣身边自然是因为她们玩忽职守,只是两人平时这么做习惯了,压根没料到会有人来关注这个问题,所以理由什么也没去编排。 语玫可不是关俊彦,会那么轻易的被忽悠过去,于是很快的,素心和素雅便被语玫问得无从答起,一开始轻松的表情也变得紧张起来,还是春日的天气,额上却开始冒汗。 “不说话了?”语玫搂着关语欣,目光微冷的扫过素心素雅,缓声说道,“既然如此……谷雨,去请赵姨过来一下。” “是,小姐。”门外传来谷雨的声音。 “不要啊四小姐,奴婢知道错了,请四小姐高抬贵手饶过奴婢这一次”刚刚还扮哑巴不说话的两人听到语玫吩咐人去叫徐小柔,立刻脸色大变,“噗通”一声跪到地上,忙不迭的认错,“奴婢知道错了奴婢真的知道错了” 赵姨是关仁浩提拔的负责内院丫鬟们规矩管教的管事,平时她就是不苟言笑严厉有加,更别说犯了错落在她手里的丫鬟,那真是不死也要脱层皮――语玫自从了解到赵姨的这个用途之后,花了大越半年的时间笼络了一下她,现在她和赵姨的关系可是很好的。 语玫微微一笑,拖长了声音道:“嗯,知道错了?” 素心素雅脸色已经开始变白,闻言即刻回答:“是,是,奴婢知道错了” “嗯,既然犯了错就应该接受惩罚。”语玫没问什么“知不知道错在哪里了”的问题,而是直接把话题带向另一个方向,“况且……这不是第一次了……” “四小姐饶命啊,奴婢知错了……”两人还想着让语玫手下留情,冷不防的,语玫一掌“啪”的一声敲在桌上,冷冷道,“放肆本小姐话还没说完,岂容你们插嘴?” 素心素雅被这一下吓得一抖,双双住嘴,两人本就不是什么厉害角色,只不过是喜欢偷奸耍滑的小人而已,见到语玫如此声色俱厉,心下早就已经开始害怕了。 “身为欣儿的贴身丫鬟,却敢不跟在欣儿身边伺候,甚至于欣儿半下午都没见踪影你们也不曾寻找,真是胆大妄为”语玫眉眼之间闪过薄怒,“今日若不好好的让你们长长记心,以后莫不是还想爬到你们主子的头上去?” 素心素雅吓得双腿发软,几乎跪不住,连声道:“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语玫不理两人的求饶,一甩手道:“哼谷冬,把她们两个带出去,让赵姨好生管教一下,关府的丫鬟,岂能如此没规矩?” “是,小姐。”谷冬性子活泼,对小可爱关语欣一向是比较喜欢的,此时见语玫打算替关语欣出头,自然开心。 “姐姐……别生气,欣儿没事。”关语欣从开始就一直乖乖的一言不发,等到素心素雅被带走了,才很懂事的温言软语的给语玫顺毛。 语玫淡淡一笑,道:“放心,姐姐没生气,只是……想起以前罢了。”要生气,也得找个理由,想必今天这事就算让卫茹君知道了,她也不会多想什么了,毕竟现在的关语欣,从某些遭遇来说,和几年前的自己,有那么些相似。 素心素雅被赵姨带走,估计今天之内是回不来了,语玫就让关语欣在曦园睡了,小丫头见能够和四姐有更亲密的接触,当然开心得什么都忘了,也难得“任性”了一回,抱着语玫不放手,非常讨好的望着她,坚持要和语玫一起睡。 最终,语玫还是败在了关语欣那水汪汪的眼神之中,果然类似于小动物的眼神是一般女生的萌点所在,不过想到几年之前自己也经常用这种眼神去望着别人,语玫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同时十分庆幸,幸好现在她已经长大了…… 只是长大了,也有长大的麻烦啊,想到明天那场宫宴,语玫禁不住又是一头黑线。算了,想开一点吧,就算是提前去见识一下,以后自己也许大概会生活的地方吧? 语玫将关语欣往怀里搂了搂,感觉小小的软软的身子抱起来还不错,迷糊睡去之前想的是……要不要考虑做一个大抱枕? 我是一夜过去的分割线 嗯,这就是,御花园啊――传说中皇帝的妃子们经常不小心偶遇皇上之处,也曾是见证了无数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戏码的地方啊。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之下,站在此处的语玫不禁为自己的形容恶寒了一把。 天不亮就被谷冬谷雨抓起来打扮,以至于都到了地儿语玫还有些精神不济――没办法,谁让今天不仅没有懒觉睡,连回笼觉的可能都没了呢? 不过……语玫在保证了仪态端庄毫无差错的外观之后,暗地里还是将周围的风景尽数收入眼中,不得不说,这皇宫真是富丽堂皇华美无比,就是侍卫多了一点,一个个站得堪比小白杨似的,那叫一笔直挺拔。 “语玫。”甄瑾瑜也在今次的邀请之列,之前一直没有在语玫身边的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对语玫道,“你好像……不紧张?” 语玫转头对她微微一笑:“还好吧。”周围这二三十个女孩子,有几个是紧张的?激动或者兴奋还差不多――毕竟今天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谁都知道,想必皇族也必定不会选择那种胆小怯场的女子作为皇子的妻子吧? “我有点紧张,你扶我一下。”甄瑾瑜喘了口气,伸手抓住语玫的手臂,稳住了有些摇晃的身子。 “嗯?你怎么了?生病了?”语玫因为刚才一直分心在看周围,所以此时才觉察出甄瑾瑜气息不稳,而且脸色明显不对,虽说上了胭脂脸色会很红润,可她的脸也太红了吧?伸手覆上她抓着自己手臂的手,感觉温度很高,这哪里是紧张,分明是发烧了 甄瑾瑜摇摇头,她从早上开始就觉得有些不对劲,等到进了宫门之后就更加严重了,她身体一向很好,前几日也没有什么征兆,便直接认为自己心跳加快头脑发晕是太过紧张所致,哪里会想到那一层去。 “我不知道,就是头晕无力,好难受……”说着,更是握着语玫的手臂,想要用手撑住自己的身体。 “……”语玫直接无语,她应该说甄瑾瑜是太过迟钝吗?但是看她提到作画或者和画画有关的事情的时候,那绝对是才思敏捷得让人叹为观止啊 “要不要帮你找大夫?”现在这样的场合语玫觉得自己不应该替甄瑾瑜做任何决定,至少在她神识清醒的时候。 果然,甄瑾瑜摇摇头,道:“不,不用了,我没事,过一会就好了。” “嗯,我知道了。”语玫点头,对甄瑾瑜的选择一点都不惊讶,在这样的场合生病,不论如何总会有一点点不良影响,第一印象总是很重要的。 甄瑾瑜努力让呼吸平稳,冲语玫笑道:“谢,谢谢你了。” 语玫微笑不语,只是用另一只手扶住了甄瑾瑜,好在她们站的位置偏后,其他人也都有些靠得挺近窃窃私语中,两人到没有引起注意。 过了没多久,就听见太监高声叫道:“皇后娘娘驾到” 其他人立刻严整了姿容,甄瑾瑜也放开语玫,跟着众人一起跪拜,除了脸色比较红之外,其他倒是看不出什么来了,只不过语玫却清楚,甄瑾瑜的体温还是有往上升的趋势,这样下去不知道能不能撑到结束。 语玫离皇后相对之下比较远,也不能没有礼貌的直接盯着看,所以对她的第一印象差不多就是那匆匆一瞥,感觉大约是名三十来岁的美貌,雍容华贵仪态万方,喊一众人起来的声音也是温柔而威严的。 不过很快就有了比较近距离的接触,在早就准备好的地方落座之后,皇后面带微笑的一一认识了在场的所有人,轮到语玫的时候,皇后微笑着冲她招招手示意她到身边,然后拉着她的手微笑道:“不愧是关尚书的嫡亲孙女儿,果然是花容月貌仪态端庄。” 好吧,语玫承认自己腹诽了,为什么在称赞自己的时候,外貌要排在第一位?而且……皇后娘娘你是故意的吧你是故意的吧?二十几个人当中,比我好看的人多得多,比我端庄的也大有人在,可为什么你就偏偏只点我一个人上前近身赞扬? 感觉到周围各类羡慕嫉妒恨或者意味不明的眼神,语玫持续腹诽着,默默的努力将自己的存在感再降低一些,经过皇后的那一声称赞,语玫就知道,她今天想要不出头也不落后的打算是差不多泡汤了,等到发觉只有她一人获此“殊荣”之后,那差不多就变成绝对等一些列肯定词汇了。 “语玫,你觉得刚才本宫说得可对?”只是很明显的,皇后娘娘对语玫的兴趣不是一般大,才第一次见面呢,就直接将称呼升级为昵称了。 094皇宫一日游(下) 094皇宫一日游(下) 皇后这个问题一出,语玫立刻有种泪流满面的感觉――皇后娘娘你这是什么意思啊,以你的身份,除了皇帝或者皇帝他娘,还有人敢说你说得不对么? “皇后娘娘所言极是……”语玫站起来,乖乖的行李,然后乖乖的按照着刚才在讨论的关于花茶的问题balabala了好大一堆赞美的话。 既然不能够不招人注意了,那就俗一点,往平庸的方向靠拢,绝对不能独立特行标新立异语玫悄悄的握了握拳头,调整了一下今天的行事方针。 皇后带着淡淡的微笑听完了语玫的话,道:“关尚书极善茶道,本宫曾数次听见皇上提起,语玫既然是关尚书的孙女儿,想来在这一方面的造诣也不低,不妨谈谈你的看法?” “是,皇后娘娘。”语玫轻轻福了一福,按照刚刚确定的方针政策行事,摆出自己一贯人前的文雅姿态,款款而谈,不过内容和观点什么的都很是普通,仅有一两个亮点,顶多只能归结为中等。 “嗯……”皇后听完,略微沉吟了片刻,估计是在考虑还需不需要再问下去。 语玫面含微笑姿态端庄的乖乖等着皇后发话,内心的小人儿却已经开始咬手绢――皇后娘娘你就发发慈悲放过我不行么……就算你比较喜欢我,你就不能第二个再提点我么?话说在这样的场合,第一个被重点关注的人往往会成为众矢之的…… 尤其是语玫的表现还是那么的普通,这就更容易遭人嫉恨了……当然语玫明白,皇后娘娘八成不是真的喜欢自己,不然深谙各种女人斗争的她会表现得这么明显么?况且她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魅力能够让第一次见面的皇后对自己有什么特殊的喜欢。 好在这次老天也许是听见了语玫心头的小声咆哮,皇后没有再继续问下去,让语玫坐下来,然后终于开始选择其他的人讨论话题。 语玫无视某些略带嘲笑的眼神,安静的坐好,很快的,她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皇后点名的那些人,看起来很随意没有什么章法,可当语玫琢磨了一下,便找到了共同点,那都是些家世较好但是才华相对之下比较普通的女子,而且问的,都还是她们最不擅长的一方面。 拜平时出游所赐,语玫对来参加的大多数世家千金的能力有了基本的了解,再加上她比较好奇皇后刚才为何会一直抓着自己不放,现在仔细一想,似乎有什么事情呼之欲出……当所有人都表现得很一般的时候,突然出个言辞精辟见解独到的,那一定是很让人印象深刻的哦 语玫偷偷抿唇微笑,大方的将自己视线之内的人全部看了一遍,假设真是如自己所想的那样,那么这一场所谓的选妃不早就是内定了的戏码?至少在皇后那里是定了人的。 如此,爷爷的希望怕是要落空了吧?自己刚才的遭遇可是再明显不过了,分明是被人拿来当最重要的一个衬托角色呢吧?自己平日里为人所知的是和甄瑾瑜一样擅画,可皇后问的,却是茶道呢。 因为有了心理准备,所以当过了没多久看到康惜瑶因为十分出色的表现得到皇后大力赞扬之时,语玫继续淡定的微笑着,心头噌噌冒出几个字来:原来是她啊…… 只是她有点不明白康惜瑶那不时飘向自己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好像是略带着失望?额……自己有什么地方值得她期待的么? 语玫小幅度的耸耸肩,内心表示不解,就算她认为自己是她最大的竞争对手,现在看到自己表现如此平庸也应该是高兴而非失望才对……总不会……这位姐姐就是传说中那种,有独孤求败精神的人物? 想到这里语玫恶寒了一把,觉得自己的想象力有点太过丰富,赶忙伸手抚平胳膊上冒出的鸡皮疙瘩,然后轻轻转头看了看一旁的甄瑾瑜,这丫头的情况似乎更严重了,不知道能不能撑到最后。 好在这个时候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放在皇后那边,甄瑾瑜又努力的保持着正常的样子,附近挨着坐的几个人中又只有语玫和她相熟一些,还真没人看出她现在不舒服。 话题已经开始转向了画画一方面,康惜瑶是号称“诗画双绝”的,想来还是有些真本事的,这样的话题对她而言要出彩自然是再简单不过,而语玫和甄瑾瑜在这样的时候就被遗忘了。 因为已经大概猜出了今天这场赏花会的内情,所以语玫对这样的待遇并无任何异议,可甄瑾瑜的眉眼之间却隐隐有些着急的神色泄露出来,似乎很是希望皇后能够注意到她。 语玫觉得有些奇怪,以她对甄瑾瑜的了解来看,这丫头完全是个爱画如痴的人,对其他事情都不是特别上心的,为何今天会这样呢?难道是她之前伪装得太好了,自己没有看清她的本质? 这样想着,语玫不自觉的就再分了一些注意力在甄瑾瑜身上,她并不觉得自己识人有多厉害,毕竟自己在外人面前可以将本性完全掩盖,别人也可以的,掩饰是一种最基本自保行为。 到了这里之后,语玫学会了一个道理:任何时候都不要自视甚高,因为世界上永远有比你更厉害的人物存在。 语玫不知道的是,她此时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通通被人收入眼中,景涟此时正坐一个隐蔽又视觉极佳的地方,按照皇后的吩咐,准备通过今天这些人的表现选出他心仪的女子为妃。 如语玫所料那般,皇后是希望景涟能够注意到康惜瑶的,所以才调查了在场所有人的资料,然后精心准备了今天这场戏,在皇后的眼中,景涟还是一个喜欢风花雪月的极为单纯的少年,所以一开始便给康惜瑶家世上最有竞争力的语玫打上了“无才”的标记,然后用众多才华平庸的女子衬托出了康惜瑶过人的才情。 上一世故意被皇后培养得很单纯的景涟就是掉进了这个精心布置的陷阱中,对康惜瑶一见钟情,以至于对另外两个侧妃都极为冷淡。 只不过现在的景涟怎么还可能再一次中计?经过了前世那场痛彻心扉的背叛之后,别说对康惜瑶再有好感,他现在是恨不得立刻亲手掐死了她,就是那样的笑,矜持的带着淡淡疏离,把前世的自己迷得无法自拔么? 景涟心头冷笑不已,面上却看着康惜瑶很有兴趣的样子,对身旁的人道:“吴公公,那位就是左相嫡孙女么?真是很有才华……” 吴公公是皇后身边得力的太监之一,平时是伺候在皇后身边的,只不过今天皇后实在是太在意景涟的反应了,所以就让他跟着景涟,务必要景涟第一眼就相中康惜瑶。 “太子殿下真是好眼光,奴才瞅着这康小姐也是极为出色的。”吴公公见状立刻顺杆爬,声声夸奖着康惜瑶,“您看皇后娘娘都连声夸赞她呢” 景涟听到吴公公把皇后抬出来,微微笑起来,声音温润:“那是,皇额娘的眼光可是很准的。”是很准,前一世不就是掐准了自己的所有弱点么,景涟微微一顿,又接着道,“况且,我也希望我中意的人能够得到皇额娘的喜欢。” 吴公公道:“太子殿下圣明,皇后娘娘一直是极疼太子殿下的,殿下喜欢的人皇后娘娘也一定会喜欢的” 皇后在景涟身边安插了不少人的,比如现在另一个跟着景涟的贴身太监小平子就是皇后自小替景涟选的人,只不过这些人在很久以前就变成了枯骨,现在的小平子等人,都是景涟的人易容装扮的。 此时,作为“皇后的人”,小平子自然也需要跟在吴公公后面,以一种似模似样的替主子着想的角度拐着弯儿的帮吴公公说话。 景涟微笑着点头,像真的很满意的样子,道:“嗯,的确很不错~” 吴公公听了,自然是大喜,虽然还低着头,可脸上的笑意是怎么都掩盖不了,可惜的是他是站在景涟身后,完全看不到此时景涟的目光注视点。 景涟那句很不错,可不是指的康惜瑶,他指的是某个正一本正经的坐着,由始至终对周围或嫉恨或奚落的目光毫无反应,甚至连嘴角的笑容弧度都没有什么变化的人,那笑容……实在是太标准了…… 想到之前拿到的关于语玫的调查,景涟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处于光明媚百花齐放的御花园中的语玫,却无端端的打了个寒颤,开始想是不是今天出门穿得少了? 于是,语玫和景涟第一次见面的七年之后,在语玫完全不知晓的情况下,她已经变成了景涟重生之后第一个感兴趣的人――谁让她是他这一世的第一个与前世不符的人呢? “小平子,走吧。”景涟站起来,既然皇后和自己的目的都已经达到,那也没了再继续待在这里的必要。 “是。”小平子应道,在收到吴公公别有含义的目光之后,忙不迭的用眼神表示他明白了,知道怎么做。 “奴才恭送太子殿下。”看着景涟离开的背影,吴公公喜笑颜开,已经开始幻想这次主子会如何奖赏他了。 095同病相怜? 095同病相怜? 甄瑾瑜的忍受力还真的有些超出语玫的预料,居然一直撑到了赏花会结束,虽然没有受到皇后的注意,却也没有“出丑”,语玫虽然有些不赞同她这么硬撑,不过还是没有干涉她的决定。 等到出了宫门,各家家仆早就在规定的地方等待了,语玫看了眼甄瑾瑜那红得已经有些妖冶的脸庞,轻轻叹了口气,扶住她:“走吧,现在没事了。” 刚刚送她们出来的宫人已经离去,现在只是有些守卫,被看到也没什么了。甄瑾瑜的情况真的很是糟糕了,即便隔着衣服,语玫也感觉到她异于常人的体温。 甄瑾瑜估计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却还是不想让别人看出来太多,只是稍稍借了语玫一些些力,尽量让自己站得笔直:“谢谢,我还好。” “怎么如此倔强?”语玫轻轻皱了皱眉,若不是因为以前对甄瑾瑜印象不错,她才懒得理会她,另一只手扶住她腰身,道,“送你来的仆人在哪里,我送你过去。” 可甄瑾瑜听到这话反而开始挣扎,眼中闪过慌乱,道:“语玫,不用了,我自己过去就好了……” 语玫完全无法理解她的慌乱是从何而来,如果刚才在宫中硬撑是担心留下一个体弱的第一印象,那现在都出来了,她还撑个什么劲儿? “够了吧你,想晕过去是吧?”语玫耐心耗尽,也懒得去猜想她在想什么,手上用了些力气,让她无法再挣开,这些年跟着佩娘没有学什么内功,可也算学了一些三脚猫功夫,力气自然不是甄瑾瑜这种娇小姐能够比得上的。 甄瑾瑜还想再挣扎,只是本来就病了,完全只能跟着语玫的意愿移动,等到语玫找到甄瑾瑜的贴身丫鬟小妍的时候,才觉得有些奇怪,问道:“小妍,怎么就你一个人?”没有马车也没有轿子,难道甄瑾瑜是要走回去? 小妍见到甄瑾瑜居然是和语玫一起来的,吃惊的神色不比语玫少,愣了片刻才道:“啊……那个……”吭吭哧哧的就是说不出缘由来。 甄瑾瑜轻不可闻的叹了口气,然后看着语玫微笑道:“今早来的时候本打算待会和小妍去街上逛逛,所以就让车夫先回去了,没想到后来却身体不适……” “啊,小姐你怎么了?”小妍估计刚才是一直在紧张语玫的出现去了,所以现在才发现甄瑾瑜的不对,走过来扶着她并且摸了摸她的额头,“啊,怎么这么烫?小姐……” 生病的人最受不了耳边有人尖叫,语玫制止住小妍:“别叫了,先送你小姐回府吧。”然后瞪了一眼似乎是想拒绝的甄瑾瑜,道,“你今儿个再说个不字试试,看我以后还理你不?” 在和甄瑾瑜的交往中,语玫一直都是温婉柔和的,可那是面具,实际上她的性子绝对和这四个不沾边,所以此时小小了发了下威,还真把甄瑾瑜给镇住了,什么都没再说了。 小妍看了语玫一眼,有些欲言又止,不过语玫完全不在意她是什么看法,甄瑾瑜现在都烧成这样子了,再不快点看大夫,非得出问题不可。 上了马车,吩咐车夫往甄府走,语玫医术还是不错的,可此时一没工具二没药物,再加上今天甄瑾瑜的表现,语玫并不打算让她知道这件事情,只是吩咐了车夫加快速度。 好在距离不算远,很快就到了甄府,大小姐病了,大夫来得也很快,语玫知道甄瑾瑜不会有什么问题,这才起身告辞。 甄夫人见状忙再次道谢并亲自送了语玫出门,甄瑾瑜的生母是个很温婉的妇人,长得也很漂亮,不过给语玫的感觉却太过柔和,没有一般当家主母的那种威严之感,至少从气势上就完全比不上卫茹君。 不仅如此,从进了甄府之后语玫就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违和之感,就比如那些家仆对甄夫人的态度,说恭敬吧,也很恭敬,礼数周全,但是语玫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具体的说却又说不出来。 出了甄府,善解人意的谷雨便看出了语玫的疑惑,在她耳边低语道:“小姐,我刚才在甄府里,听到一些人在远处的话,似乎……甄小姐和甄夫人在府里过得不是很好,甄大人好像更喜欢他的侧室一些。”谷雨是有内力的人,听觉比一般人灵敏很多,所以才听到了那些家仆在远处的嘀咕。 又是这样么?语玫在心头叹气,却无力改变些什么,不过想来甄瑾瑜比自己当初还稍微好一些,至少在对外的时候,还保留了一丝面子,可自己的话,如果不是当初的争取,现在指不定早就已经死无葬身之地了。 回了府,一切如常,原本以为关仁浩应该会差自己过去问问今天的情况的,可一连两天都没动静,反倒是卫茹君来拐着弯儿的问了一下。对此语玫表示毫无压力,反正她总是猜不透这名狐狸爷爷的心思的,还是不要去想了,该吃吃该睡睡,好好珍惜仅剩不多的“自由”日子吧。 第三天,甄瑾瑜来了,一副兴冲冲的样子,整个人看起来面色红润精神极好,完全看不出几天前她还在生病。 “语玫,你看,这幅墨兰画得如何?”她展开手中的画卷,语玫看了一眼就明白她为何这般兴奋了。 那幅画的确画得很好,简单的几笔就勾勒出了一种不可言喻的清雅意境,难怪她这么开心了。 “嗯,在哪里找到的?”语玫将画接过来细细观察,不过她看的不是画,而是那作画的纸以及墨。 甄瑾瑜道:“今儿个我门的时候,在街上见到有人买画,本来也是随意看看,谁知道却捡到宝了” 语玫微微点头:“嗯,的确是宝。”宫中御用的纸墨,不知道是出自何人之手? 当初在学书法和绘画之时,佩娘曾给她讲过这方面的知识,犹记得那时梁延铮还没走,为了让语玫有实物好对比,还曾拿了一些过来。 “不过有点奇怪的就是,为什么这么好的画会卖得这么便宜?”甄瑾瑜痴痴的看这画,那眼神,完全堪比热恋之中看恋人的眼神。 语玫忽然就有了点兴趣了,微笑道:“是吗?那你带我去看看,看能不能找到我喜欢的。”这样的甄瑾瑜是她所熟悉的,这样的甄瑾瑜会是伪装的么?她想看得清楚一点,就当做,锻炼自己的眼神吧。 “好啊”甄瑾瑜点头,收起画,“我本来就是这样打算的,走吧” 位于国都最繁华的大街上的云起酒楼二楼临街的位置上,一名年轻俊秀的少年公子正不时看看楼下,视线对准的是街旁一个摆画摊的人。 “噗~”坐在他对面的少年一直注意着他的样子,直到终于忍不住笑意,道,“五弟,你也太紧张了吧?难不成刚刚你的画卖出了一幅,现在就想着立刻又卖掉第二幅了?” 微笑的少年五官如画,声音清亮,赫然是当朝太子濮阳景涟,那他对面的那位少年公子就是这次会和他一同选妃的五皇子濮阳景狄了。 被景涟这样一说,濮阳景狄明显的不好意思起来,看着景涟又无奈又害羞道:“四哥……你还说,这主意是你出的,现在倒好,你居然放过来笑话我。”濮阳景狄的声音比起景涟来要温柔很多,如同涓涓细流,听着很舒服。 景涟见状,笑得越见开怀了,道:“现在倒害羞起来了,还不是你自己说的,要娶和你志同道合之人?四哥才给你想了这么个法子啊。” 濮阳景狄脸红起来,却不再分辨,只是比较好奇的问道:“那四哥你怎么保证买我画的一定是那些待选的人呢?” “这个嘛……五弟你信不信这是因为缘分?”景涟看着他,正色道。 上一世景狄是唯一一个没有参与加害他的兄弟,所以这一世景涟打算放他一马,只要他还是那样与世无争只是痴迷绘画,他就不会动他,只不过这些年还是故意将他的性子养得单纯了一些。 “四哥,你又逗我玩儿……”这么多年的相处,濮阳景狄对自己这位四哥还是有一定的“了解”的。 景涟又笑起来,也不再逗他,告诉了他实话,其实只是在街道两旁派了些人手,见到目标往这边过来才把濮阳景狄的画摆出来,并且那画若是被旁人看中,是不卖的。 “不过五弟,这也是要靠缘分的,这画摊只摆三日,那些小姐若不出来定是买不到画的。你可是答应四哥了,若三日之内没有选出你中意的,那可得听父皇的吩咐。” “谢谢四哥,要是没选中,我一定会听话的,不会让四哥为难的。”濮阳景狄是生母身份卑微,他自己性子又沉静,不是很得皇帝注意。像他这样的庶出又不受宠的皇子成婚,一般都是盲婚哑嫁,他这次选择的机会还是景涟替他争取来的,当然,他知道自己的选择范围是什么。 景涟道:“我看到不至于没选中,刚才那买走你第一幅画的礼部尚书的千金就很不错吧?” 096御用笔墨事件 096御用笔墨事件 濮阳景狄的脸上红晕更甚,显然是被景涟说中了心思,不过面对一向对自己极好的四哥,他倒也没有太过扭捏,认真的点点头,道:“她对我那幅画的评价很中肯,一听便知,她也是极爱画的人。” 微微一顿,濮阳景狄似犹豫了一下,然后才看着景涟,小心道:“四哥……我,可以选她么?”礼部尚书官职不算低,况且那人又是嫡女,就算做不了太子正妃,当侧妃是足够的,如果……自己是决不能同四哥争的。 景涟把濮阳景狄的神情收入眼中,基本上猜到他在想什么,他那边的人选在赏花宴的第二天就已经定下来了,并不会列入濮阳景狄可选的人中,所以淡淡笑道:“自然可以,那五弟还要等下去么,这次大婚父皇会赐你一正一侧两名妃子的。”至于作为太子的他,则要同时迎娶一正两侧三名妃子。 听到景涟应允,濮阳景涟便知道自己并没有选到四哥心仪或者是选择的人,心头松了口气,同时想到刚才下人传来的甄瑾瑜买画时说的话,喜悦便偷偷的泛了上来,道:“不用了四哥,有一个就很好了,另外的,请父皇做决定吧。”作为不受宠的皇子,他很早以前就明白了,容易知足才是生存之道。 “嗯,那叫人把画摊撤……”是她? 景涟的话随着目光再次落到窗外的画摊上时而顿住,那个礼部尚书的千金又回来了,而且还带了人来,那个他人生中的第一个意外,关语玫。 濮阳景狄也看到甄瑾瑜去而复返,睁着眼睛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四哥,她怎么又回来了?难道是想来退画?” 景涟愣神不过转瞬之间,此时已经恢复平常,听到濮阳景狄的话,道:“怎么可能,五弟你的画可是非常的好,真正识画之人又怎会退画,我看她是寻思着能不能再买一幅的可能还大些。” 这倒不是景涟安慰濮阳景狄,而是在他的记忆中,濮阳景狄的画到了后来是千金难求的,绝对是珍品,被誉为百年来难得一见的画师,濮阳景狄会那么想只不过是习惯性的自卑,而绝非他的画不好。 濮阳景狄的眼中星星点点的亮了起来,不肯定道:“真的?” “我觉得是。”景涟示意他往下看,道,“你注意她的神情,是欢喜明媚的吧?你若是想要退货,会是这样的表情?” “嗯,真的哎,她好像很高兴的样子”刚才在甄瑾瑜来买画的时候,濮阳景狄还不知道她说了什么,所以并没有太仔细的注意她,此刻他已经对甄瑾瑜有了初步的好感,自然看得仔细些,再加上距离的问题,真有种越看越好看,越看越满意的感觉。 因为太过专注于看甄瑾瑜,一同来的语玫他反而没怎么注意,而景涟注意的自然是语玫,所以两兄弟当下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楼下画摊上的两名女子。 “喏,语玫你看,这就是我刚才买画的地方。”甄瑾瑜一谈到画性子就会比平时开朗不少,变得更加善言,她拉着语玫停在画摊前,“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 “好。”语玫微笑着点点头,不过一开始却不是看画,而是对那热情招呼的摊主道,“请问,这些画是你画的么?” 摊主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小伙子,挺精干狡黠的样子,闻言笑道:“姑娘真是说笑了,小的哪能有这般才华?” 甄瑾瑜拉拉语玫,在她耳边道:“语玫你不用问了,我刚才问过他了,他也不知道啦,他只是个做生意的而已,这些画都是他从一些普通书生手中买的,具体是谁画的他也不知道。” “唔,从别人手中买的?”语玫听了甄瑾瑜的话,知道这是摊主给甄瑾瑜的解释,也不接她的话,只是似笑非笑的注视着摊主。 笑话,普通书生能够用上宫中御用的笔墨来作画? 摊主笑应道:“哎,就是这样的,小本生意,也就是挣点饭钱。” “那也应该知道大概是从那些人手中买到的吧?”语玫转头对甄瑾瑜道,“锦瑜你既然这么喜欢这人的画,不如拜托这位摊主帮忙找一下作画人,让他多画几幅?” “嗯……”甄瑾瑜有些被说动了,她的确是十分之喜爱这幅画,也曾动过要见见作画人的心思,只不过她并不是那种喜欢强人所难的人,“这样会不会让摊主为难啊?” 语玫微笑道:“也不一定强求啊,只是让摊主帮忙找找,而且找到了的话,我们也可以给予一定的报酬啊。”微微一顿,目光转向摊主,道,“相信摊主也很乐意帮忙吧?这可是互惠互利的事情啊,对吧?” 估计是没料到语玫会在这个问题上这么认真,那年轻的摊主稍稍愣了一下,然后在甄瑾瑜殷切期盼的目光和语玫微笑却若有它意的目光下,点头应道:“呃……这是当然,不过我也不能保证一定能找到啊,因为我去买这些画的时候,也都并不是在同一个地方的。” “这样啊……”甄瑾瑜听出了摊主语气中希望不大的意思,刚刚升起的希望又缓缓回落。 语玫却还是浅笑着,道:“没关系,你只管尽力就好了,不管结果如何都应该谢谢你,总之,我们会耐心等消息的。” “我一定尽力,一定尽力。”摊主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鼻尖冒出了细细的汗珠,估计是不想让语玫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就转移话题,从画摊下拿出好几幅画来,“姑娘也是来看画的吧?这几幅都很不错的,要不要看看?” “嗯,那看看吧。”语玫也没打算再纠缠于这个问题,也就顺着摊主的话点了点头,伸手打开了其中一幅。 “哎两位姑娘慢慢看啊,价格好商量”摊主见语玫终于开始看画了,心头忍不住松了口气,然后就更加热情了,不仅仔细介绍新拿出的几幅话,见语玫的目光在其他挂着的哪幅画上停留得稍微就一点,就十分殷勤的将之取下来让语玫细看。 语玫一幅幅看下来,到还真看到一些不错的,只不过纸墨都没再看到用那种纸墨所作的画了。甄瑾瑜见语玫兴致缺缺的样子,便问道:“怎么,没有语玫喜欢的么?” “嗯,没看到特别喜欢的。”语玫点点头,这倒是实话,本来她对绘画的热情就完全比不上甄瑾瑜,更别说因为一幅画就激动得不行。 甄瑾瑜抿唇思考了好一会儿,然后下定决心般,道:“语玫,你要是喜欢我刚才选的那幅画,那就送给你吧平日里你性子就淡得不行,你能觉得那画是宝物,肯定很是喜欢吧……” 语玫转头看她,有些惊讶道:“你舍得?”就以前甄瑾瑜所表现出来的那种爱画如痴的性子来看,要从她手中拿到她喜欢的画,那绝对不是一般的困难啊,而现在,她居然这么痛快的说要送给自己? 甄瑾瑜又犹豫了一下,看来对那幅画真的很不舍,可还是点头道:“嗯,只要语玫你喜欢,我还是可以……忍痛割爱的语玫你那天那么照顾我,这画就当谢谢你了” 哦,原来是谢礼。 语玫淡淡一笑,道:“不用了,我们不是朋友么,还说这些,况且谁不知道你甄大小姐爱画如命,我要真是夺了你的心头之爱,恐怕会良心不安呢。” “那好吧,下次我看到好的画再送你。”原本以为甄瑾瑜还要再坚持一下,结果语玫一拒绝她也立刻收回了要送画的意思,这次倒也爽快。 被语玫略带俏皮的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甄瑾瑜微微红了脸,道:“语玫可别笑我小气,实在是,我太喜欢这画了……所以,你别生气……” 语玫摇摇头道:“我说了不用介意啦,锦瑜你这样子,难道是不把我当做朋友看待么?” “不,我一直把语玫当做是我的好朋友”甄瑾瑜见语玫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连忙补救道,“我只是觉得自己有些自私……” “好啦,我可没这个意思。”语玫示意甄瑾瑜不用再说下去,“走吧,既然没找到喜欢的,咱们就回去吧。” “嗯。”甄瑾瑜点点头,她今天收获了一幅很喜欢的画,心情好着呢。 语玫走了两步,又回头对摊主道:“关于寻找作画之人的事情,就劳烦摊主了,过几日我们会再来的。” “呵呵……”摊主的笑容已经稍稍有了那么一点点干巴巴的,却还是忙不迭的点头,“是是是,我一定尽力,一定尽力……” 过几天,过几天不知道他那时在哪里办事呢…… 语玫将他目光中泄露的细微神情看在眼里,却什么都没说,转身和甄瑾瑜离开了。 另一边,酒楼上的景涟听了刚才语玫的一言一行,忍不住低头轻轻喝了口茶,借以掩饰自己嘴角流露出的恶劣笑容。 关语玫,似乎,真的很有趣的样子呢 097圣旨 097圣旨 语玫那日走时说的话没能够实现,因为第二天,圣旨就下来了,濮阳景涟果然成为了语玫的未婚夫婿,只不过语玫不是正妃,只是侧妃,而且还是之一。 因为之前在赏花会时语玫已经看出了些许端倪,心头已经有了准备,况且她本来对这所谓的人生大事不怎么在意,所以心情那是平静得不能再平静了,唯一的一点点波澜,就是感叹一下,自己的舒适日子进入倒计时了。 关仁浩的反应就很值得深思了,原本语玫以为他至少对自己的份位会稍稍有那么一点点在意,可他在接到圣旨之后再一次单独见语玫的时候,反而嘴角含笑的看着她,从始至终也就说了一句话“很好~”就让语玫离开了。 两个字,干净简洁,语气平和,却听得语玫一头雾水,越发觉得自己这爷爷的心思无法探知。更让她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关仁浩的那一抹笑意,平时除了在老夫人那里,语玫还真很少见到关仁浩笑,尤其还笑得这么的……柔和,故而当时看到的时候,她一度想偷偷掐自己一把判断一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不过无论如何,至少表面上关仁浩没有表现出什么失望或者生气的迹象,他心里是怎么想的语玫已经懒得去猜了,反正她都已经听话的去锦上添花了,义务已经尽到就好了。 婚期定在半年之后,想来一国太子的婚礼程序应该十分繁复,用半年时间来准备也不算太长。 而作为侧妃的语玫也开始跟着宫中派来的女官学习各种礼仪,其严苛和复杂程度让语玫叹服,好在之前有佩娘的魔鬼式教育,语玫并没有觉得有任何不适,反而因为学习很认真态度非常好,逐渐赢得了那两位看起来很严厉的女官的好感,以至于语玫温谦恭顺,知礼守仪的印象更加深入人心。 半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一百多个日出日落之后,婚期临近,而此时的语玫经过了宫中女官的训练,那举手投足之间都是仪态万方,再配上她本就不俗的容貌气质,不论怎么看都配得上太子侧妃这一称号了。 这半年过得相对之下比较平静,若说有什么稍微重要一点儿的事情,那就是关语琼的婚事了,虽然是庶女,可也是语玫名义上的姐姐,自然不能让妹妹先于姐姐出嫁,所以当初在圣旨下达之后两个月之内,关语琼就被嫁了出去。 对象是国都附近的知府的二公子,是早在一年前就已经定下的亲事。关语琼嫁过去是正室,只是从春韵给的消息来看,那知府二公子似乎是个病秧子,而且还是从小病到大的那种…… 这倒不是受了宁芷兰的池鱼之殃,而是她自己自作自受,本来就不怎么受关仁浩待见了,居然还敢在年纪到了,知道卫茹君打算给她议亲的时候跑去大闹,理由自然是嫌卫茹君选的人不够好,结果刚好那天关仁浩歇在卫茹君院子,结果一下子撞枪口上了,关家家主一句话,也就定了她下半辈子的结局了。 在这里熏陶了这么多年,对于关语琼想要嫁到权贵人家的心思语玫表示能够理解,可她也太不会审时度势了,以关语琼关家庶女的身份想要嫁好一点也不是不可能,可问题是她的方法实在是太不明智了,在没什么后盾的情况下就这么胡闹,下场还能好到哪里去? 还有一件比较让语玫接受无能的事情,那就是……自从语玫被选为太子侧妃之后,关俊彦对她的态度,那是直线转变 以前那么多年的时间,关俊彦虽然摄于关仁浩的威严在表面上对语玫没有什么恶行恶态,只是在偶尔单独碰面的时候,还是对语玫没有什么好脸色,态度也不咋样,可自从圣旨下达之后……让人逵猩竦氖虑榉⑸了…… 关俊彦居然逐渐改变对语玫的冷漠和仇视态度,不仅变得和颜悦色,还会不时对语玫表示一下作为父亲的关心 当时把语玫雷得那叫一个厉害,连忙弄清楚了他转变的原因……最终,语玫表示,就算自己不对关俊彦动手,他也迟早有一天会死在女人身上绝对的,毫无疑问的 以前因为一个宁芷兰,所以关俊彦对自己厌恶之极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现在又因为另一个得宠的小妾的枕边风而对自己改变了态度……这样的男人,语玫望天,这货为啥是她爹为啥是她爹…… 那个新得宠的小妾倒是没有宁芷兰的那份野心和心计,就算得了关俊彦的宠爱比较骄纵也只是在关俊彦的院子里横行,出了院子一样是低眉顺眼的,平时和语玫也没什么交集,见关俊彦习惯性的不喜欢语玫也觉得不关她的事。 这次语玫地位升级了,她这才唆使着关俊彦和语玫多接近,毕竟语玫可是太子的妃子,以后就是皇妃,在她眼中自然是需要巴结的。这几年关俊彦虽然还顶着嫡长子的名号,可谁也看得出来他不得关仁浩喜欢,虽然还没有提到明面上说,可待遇自然没有以前那几年卫茹君独自管家的时候好。 小妾想的通过语玫这一层关系让关俊彦有更好的未来,毕竟关俊彦的未来和她息息相关,只是她也不想想,临时抱佛脚能起多大的作用,就算现在的灵魂不是语玫,而是本尊,只要她还属于正常人的思维范畴,也不会接受这种来得太晚,而且目的太明显的“父爱”吧? 语玫被弄得烦不胜烦,于是便找了机会不大不小的对那小妾表示了一下自己的小小“恶意”,然后很碰巧的让关俊彦看到了,有着以前帮着梁紫娴“欺负”宁芷兰前科的语玫的这种行为,在关俊彦眼中那自然是再明显不过了,于是他习惯性的“脑残”思维再次启动――不论那小妾再怎么说,他都认定语玫对他的爱人有恶意,对语玫的态度瞬间恢复。 至于梁紫娴,她算是彻底的被关仁浩驯服了,虽然还是那么深爱关俊彦,可却再也不敢行差踏错一步,因为关仁浩说了,她若是犯了错,惩罚的就是关俊彦,为了保证深爱的人不受惩罚,她自然是听话得很,只要是为了关俊彦好,她什么不能做? 况且关仁浩还会不是让她有机会接触关俊彦,比起那些年见关俊彦一面都难的情况,现在的日子对她而言那就是天堂了,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幸福的小女人模样。 对此语玫不打算做太多评价,梁紫娴于她也就是个陌生人,从客观上来说也没有真的做什么伤害她的事情(当然本尊另当别论),只要无关于她自己,梁紫娴要怎么活语玫毫不介意。 语玫婚期临近的前一天夜里,来了一名对语玫而言意外来客,她那被派在边关守卫的大将军舅舅居然出现在曦园 “……”而语玫的反应也很丢人,分明已经早就明白这美人舅舅做什么事情都是毫无章法的,可她还是傻傻的看着人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小玫儿,我好容易偷跑回来看你,你就一句话都不说?”梁延铮态度倒是悠然得很,半分也看不出他此时在国都出现有多大的危险,边城守将未经传召擅离职守,往大了说这可不是一般的罪名,可他却一脸笑意的坐在椅子上和语玫玩大眼瞪大眼。 “偷,偷跑?”语玫好容易回神,恍然明白这就是前两天梁延铮来信上所言的,送她的惊喜吧……只是这绝对是惊大于喜,“开什么玩笑啊你” 梁延铮这才笑着开口道:“啧啧,几年不见,小玫儿真是越来越可爱了啊~” 怎么会不认识这一世梁延铮算是和语玫羁绊最深的人了,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没有他就没有语玫的今天,而且在语玫最低谷的时候,也是他给予了帮助,无论理由是什么……况且七八年的时间流逝,跟本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多少痕迹,晃眼一看,他从窗棂上跳下来的样子,还和最初时一模一样。 “这不是重点我是说你怎么可以跑回来?”还一脸平静的说是偷跑回来的,语玫差点没跳脚,她的本性,在梁延铮面前总是暴露无遗。 无视语玫急躁的语气,梁延铮反而卖萌的用手撑起下巴,眨眨眼睛,用一种非常认真的语气道:“因为我最可爱的小玫儿就要嫁人啦,我当然是回来参加小玫儿的婚礼的~” “你……”因为这句话,语玫所有的暴怒一瞬间全部消散,有一种说不出的情绪堵在心头,气势弱了两分,“你这算什么破理由” 梁延铮笑得人畜无害,道:“当然是最正经的理由啦,我得回来看看,小玫儿现在够不够资格去锦上添花,嫁出去会不会丢了咱们梁家的脸呗~” “放心吧,不会给你丢脸的”恨恨的偏过头去,不再看梁延铮,“况且就算我不够好,人家先想到的,也是关家吧……” 奇怪的情绪消失不见,语玫内心安静下来,长着小角的小人儿在心头对自己鄙夷的笑:不是都已经决定不再对亲情有所期望了么?刚刚还不是差点自作多情的感动了?人家帮助你疼爱你,只是因为不想你丢了他的脸而已。 098佩娘的真实身份 098佩娘的真实身份 “呐,小玫儿,我可不认为,你是关家的人唷。”梁延铮骨节分明的手指敲着桌面,很是好看,“从我决定帮你的时候,你在我眼中,就是我梁家的人了。” 你怎么不说我生是梁家的活人死是梁家的死人……语玫没好气的白了梁延铮一眼,道:“舅舅,你不觉得你好容易回来一趟,却把时间浪费在和我讨论这种问题上很无聊么……” 梁延铮一脸认真的摇头,道:“不会啊,我这次回来就是想和小玫儿说说话,至于内容是什么无所谓,况且,这个话题可是很严肃的,一点儿也不无聊好不好。” “怎么会不无聊”语玫咬牙,感觉自己陷入了“你无情无耻无理取闹,你才无情无耻无理取闹”的那种情况中,“我是谁家的人有什么关系,只要我知道,谁对我最好,谁是我最亲的人就行了” 额……话一出口,语玫顿时觉得天昏地暗,几欲抱头撞墙,她她她……她刚才说了什么啊啊啊啊 这厢语玫正为了一时口快说了些不该说的话而陷入无限后悔的境地中,另一边的梁延铮听了却很开心的样子,笑得眉眼弯弯,微挑的眼角中露出一份媚态,道:“唔,小玫儿说得也对啦,只不过我还是比较喜欢把小玫儿当做我梁家的人呢” “……”语玫无力且无语,还没从刚才自己“说错话”的后悔中跳出来,只得摆摆手不再和他争论下去,“行……你说我是谁家人,就是谁家人吧……” “这才对嘛。”梁延铮满意了,笑得欢畅无比,过了好一会,才稍稍收敛了笑意,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对语玫招招手,“小玫儿快过来,看看舅舅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回来~” “什么?”语玫走过去,见梁延铮对自己摊开的掌心中,是一条项链,坠子是一个拇指大小的暗绿色圆球,表面光滑无比,在灯光下似有光华流转,很是漂亮,语玫接过来仔细一看,却发现并不是玉制,摸着凉凉的,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成,“送我的?” 梁延铮点头,一脸的得意神色,道:“对啊,小玫儿你可别小看了这链子哦,它可是舅舅我花了好大力气才弄到的,绝对是宝贝” 语玫已经将项链反复研究了一遍,也没发现有什么特别之处,便抬眼看着梁延铮,等着他继续说下去:“嗯,有什么功用?”既然梁延铮说了是宝贝,那就一定不普通,这一点语玫很确信。 “小玫儿跟着佩娘,应该有听过避毒珠吧?” 废话,语玫瞥了梁延铮一眼,不过佩娘说过,避毒珠那种东西有过存在过的痕迹,不过那种万金不换的宝贝,也没几个人见识到,也就是只闻其名未见其身……额…… “难道,这个是……”避毒珠?不是吧,虽然知道美人舅舅很厉害没错了,可这种差不多属于传说中的东西他也能找到? 看出语玫心头所想,梁延铮连忙摆手,笑道:“不是不是,这不是避毒珠。” 语玫差点没一脚踹上梁延铮笑嘻嘻的脸上,既然不是避毒珠,你在这里误导我干什么 “不过这虽然不是避毒珠,其实对小玫儿而言,功效也差不多。”见语玫有要暴走的趋向,梁延铮这才稍微正经了一点解释道,“这东西虽然不比避毒珠能够百毒不侵,不过却可以延缓毒药发作的时间,以小玫儿目前的能力,就算一时中了暗算,只要有时间,一般的毒药都是可以自己解的,所以舅舅才说,这东西对小玫儿而言功效可媲美避毒珠。” 尽管功效比不上避毒珠,语玫还是吃惊不小,忍不住将那珠子举到眼前:“什么毒都可以?” “也不尽然,遇上世间奇毒估计就不顶用了。”梁延铮摇头,道,“不过小玫儿你又不是要嫁去制毒世家,遇上的顶多也就是普通类型的,不用担心,乖~” 语玫因为最后那个拐着弯儿的“乖”字抽了抽嘴角,把注意力放在手中的链子上:“那,它叫什么?” 梁延铮回答得很干脆:“不知道,传说这是某个医术高绝的人替自己要出嫁的女儿炼制的,后来几经辗转就落到我手里了,名字什么的,要不小玫儿你自己取一个?”梁延铮三言两语的说完了一个貌似很长很长的故事。 “算了。”语玫只是随口一问,压根不会纠结于名字这种问题,“只要有用就行了。”说着就要往脖子上戴,结果眼前一花手中一空,定眼看去,刚才还好好坐着的梁延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自己身边,而那项链也被他拿去。 “让舅舅帮小玫儿戴吧?”梁延铮弯弯眼眸,笑容难得没了嬉皮笑脸的味道,而只剩纯净温柔,一瞬间,语玫便像被那笑容给蛊惑了心神一般,乖乖的点了点头。 梁延铮绕到语玫身后,轻轻拨开她披散在身后的秀发,将项链扣上,看到语玫微微垂下的头,轻轻叹息道:“小玫儿,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有一种嫁女儿的心情啊……养了这么久的小丫头,就要嫁为人妇了,时间过得真快,好像一回头,就能看到那个七岁的你站在亭子里,一脸笑意的喊我舅舅一般……” 语玫低着头,只是深深吸气,却一声不吭。刚才她已经上了一次当了,现在要是再轻易被感动然后再发现梁延铮根本不是什么真的关心自己的话,她保不定自己待会会干什么事情……这个人的话,到底有几分是真? 梁延铮也只是站在她身后,和语玫小时候一样,伸手轻轻揉着她的头顶,过了好一会才开口,却已经恢复了一贯的调笑口气:“好啦,小玫儿是也舍不得舅舅么?还算有良心,好歹养了你这么多年,要真一点也不记挂着舅舅,我可是会伤心而死呢” “那你就去死吧”语玫咬牙切齿的从口里蹦出这几个字,一把拍落梁延铮的手,起身瞪着他,“敢只身跑回来的戍守将军大人” 这几年梁延铮和语玫一直有着书信来往,梁延铮自然知道,语玫一旦冒出将军大人的称呼,就是要暴走的信号,浅浅一笑,心头自然是明白语玫要暴走的原因,赶紧往窗户上一跳,道:“那我可舍不得,还没见到小玫儿成亲呢时间不早了,小玫儿早点休息,明天可是会很累的,明天舅舅会一直看着你的,别害怕……” 最后三个字,已经随着梁延铮身影的消失而渐渐消散在空气中,语玫走到窗边,看着沉郁的夜色,伸手握住了挂在胸口的项链,恨恨的一拳砸在窗棂上,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 语玫不知道,梁延铮其实并没有离开曦园,他只是在屋顶转了一圈,然后径直往另一侧的厢房奔去。 找准了房间,连门也不敲,就直接推门而入,房门显然是没有上锁,而且房间里还亮着灯,屋中坐着一个人,转过头来对进门的梁延铮微笑道:“这么快就说完了?”赫然是佩娘。 “嗯,再不走,小玫儿就要发脾气了。”梁延铮在一旁坐下来,接过佩娘递过来茶杯啜了一口,然后抬眼看着佩娘,道,“把那个揭了吧,看着不舒服。” 佩娘嘴角微翘,伸手在脸上一抹,便从脸上揭下一层薄薄的人皮面具,果然如语玫之前所料,佩娘是易容过的。在那张平凡无奇的面具下,是佩娘真正的容貌,五官美艳,肤色白皙,看上去竟然只有二十七八的年纪。 梁延铮半撑着头看着佩娘的本来面目,笑道:“唔,佩儿还是这个样子好看。” 佩娘浅浅一笑,双眸中剥光流转:“还是这没个正行,难怪语玫每次都被你气得跳脚。” “那是她道行不够嘛!”梁延铮毫不介意佩娘对自己的评价,“若是她能达到佩儿你的一半水准,又怎么会被我气倒?” “我那是练出来的,长年累月练出来的。” “是么?可我记得佩儿你从来就没被我气到过。”梁延铮撇撇嘴,竟然是开始同佩娘撒娇,道,“佩儿……小玫儿就要出嫁了,你不会还要跟去吧……我都被你丢弃七八年了,每天独守空房,好可怜……呜呜呜……况且束香也说了,她在府里当将军夫人当得快要烦死了,让你这个正主儿早点回去……” 不愧是被梁延铮称为从未被气到过的人,佩娘见到这样的情况,也只是微笑着,道:“真是是非颠倒了,若不是看你那般疼语玫,你以为我愿意在这里一待就是几年……啊……” 梁延铮忽然伸手一把将佩娘拉到怀中,紧紧的搂住她,道:“佩儿,谢谢你……谢谢你把小玫儿教得那么好,谢谢你……” 佩娘把手放在梁延铮手臂上,柔声道:“说这些做什么,你我之间还分这些么?况且我一生注定无子嗣,早就已经把语玫当成了自己的女儿了。” “不是你,是我们。”梁延铮将佩娘的身子调整了一下,让她能够看到自己的眼睛,然后认真无比道,“除了你,我不会再有其他任何女人,所以,是我们注定无嗣。” 099意 099意图 梁延铮的声音不大,但是说得缓慢而坚定,佩娘听得一愣,看着梁延铮认真的神色,微微有些慌乱,道:“你别乱说,梁家的香火可不能断在你手里……” “佩儿……你还要逃避到什么时候呢?”梁延铮轻轻一叹,收紧了抱着佩娘的手,道,“这么多年了,难道你还不能明白我的心意么?你到底,还想逃避到什么时候去?” 佩娘沉默,细白的牙齿咬住了唇,微微有些颤抖。 梁延铮低头亲亲佩娘的鬓角,柔声道:“况且梁家的香火还没断呢,不是还有小玫儿么?以后让她嫁过去多多生几个就行了。” “那怎么能一样,孩子都不姓梁……” “有什么关系呢?他们流着梁家的血就够了。”梁延铮再一次重申道,“佩儿,我只要你,此生此世,我只要你。”顿了一顿,也不等佩娘回答,梁延铮就自顾做了决定,“好了,就这样了,等小玫儿一嫁出去你就立刻给我回来,让你任性了这么多年了,偶尔也得让我体现一下家主的权威况且束香都那么大了,再耽搁下去的话就嫁不掉了” “……” 得,刚才还那么温馨那么让人感动的气氛,瞬间就被梁延铮两句话给破坏得荡然无存…… 佩娘极度无语的瞪了梁延铮一眼,心头百味杂陈,最终还是在梁延铮期盼的目光下,默默的低下头去。 的确,任性了那么多年了,也该回家了…… “唔,佩儿,你就答应我吧,好不好?”沉默了一会儿,梁延铮不放弃的又开始劝说。 佩娘本来就已经心软了,再听到梁延铮带着委屈的口气在祈求自己,顿时再也撑不下去,轻轻的点了点头:“嗯,等语玫出嫁了,我就回去。” 梁延铮大喜,双眼紧紧盯着佩娘,忙不迭的问道:“真的?佩儿你说真的?” 佩娘被他盯得有些发窘,越发觉得自己以前任性了,忙撇开了头去,语气还是平淡,耳根却有些发红了:“不信就算了。” “信,我信佩儿说的话我都信”梁延铮再也忍不住,抱着佩娘就狠狠的亲了下去。 “喂,你……”也不看看这是哪里 佩娘气恼,想着在不远处的厢房里就住着宫里派来的人,本想咬梁延铮一口让他消停一会儿,可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能咬下去,这一下就被梁延铮占了先机,再也没机会让他停下来。 “佩儿放心吧,我让他们都睡了,乖~”毕竟是多年夫妻,梁延铮自然明白佩娘在担心什么,一把将她抱起,好容易才让爱人愿意回去,他可不会让人打扰了去。 “……” 夜已深,只是景涟却殊无睡意,放下手中的书,缓步走到窗边,看着不远处走廊灯光下那几乎挂满了的红色,缓缓的勾勒出一个笑意来。 前一世的这个时候,自己曾是满心喜悦又惴惴不安吧?毕竟是要迎娶自己心仪的女子了呢……康惜瑶……康惜瑶明日开始,你便是我的正妃,我最“宠爱”的女人了 不知不觉又有些沉溺到那些不堪的回忆中,景涟身上的暴虐之气直线上升,放在窗棂上的指尖因为太过用力而有些泛白,只是脸上,还是带着浅浅的笑意,一如既往的是那个温文儒雅的太子殿下。 已经习惯了吧,自己如今这副样子,总是带着笑,绝不轻易生气……不,准确点说,他原本的性子就是这样,上一世的自己,就是自己如今在人前的模样,聪颖,善良,相信着身边的人,并且愿意为他们付出一切。 那时的自己,幼时丧母,不过四岁,哪里懂得什么人心叵测,也看不清那些笑脸背后的阴狠,父皇虽然疼爱自己,可他是一国之主,又能抽得出太多的时间来陪他?所以,那个因为照顾他的缘故而被封为皇后的女人,便成了他最亲近的人。 日复一日的,入侵了自己还不曾懂事的心……所以后来的自己,对她所出的皇弟六皇子濮阳景裴倾心疼爱,对她的话几乎从不违逆,甚至于当初选择康惜瑶,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对康惜瑶有好感。 一直一直,一直的相信他们,从来没有过片刻怀疑,可结果呢?结果呢? 那个被他当做亲生母亲一样敬爱的女人,在他缠绵病榻已经药石无望的时候,冷笑着把所有的一切都掀开,完完全全,毫无保留的在他耳边一字一句的说得清清楚楚。 从他的生母是怎么被她害死,到他是如何被她培养成了懦弱又单纯到无药可救的性子,再到他为何会年纪轻轻就会在登基不过一年便会病入膏肓…… 那个他一见倾心被他当做珍宝一样深深爱着的女人,同样带着冷漠的笑意告诉他,她从来没有爱过他,所有的一切都只不过作戏罢了,并且……那个被他封为太子的,他所谓的嫡长子,其实压根不是他的孩子,而是六皇弟的,所以即便他继承了皇位,天下也终究是六皇弟的。 而那个他从小就悉心照顾,用心疼爱的弟弟,那个在小时候会甜甜的喊他哥哥的六弟,就那样带着嘲弄的表情站在一边,直到他听了所有的话,把怀着仅剩的一点希望的目光移向他的时候,才张狂的笑着点头,告诉他,是啊,你听到的一切都是真的。 那笑声他直到现在都还记得清清楚楚,因为那笑声,曾陪着他一同被绝望淹没掉。 想到这里,景涟觉得头有些抽痛,果然是不能回想太多,即便已经过去了那么久,即便自己已经接受了那是发生过的事实,可每次想起来,却还是痛得无法忍受。 景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平时若是一旦难受,他便会转移思绪,不再去想那些事情,可今天他却不想停下,他就是想要把自己坠入万丈深渊之前所发生的一切再回想一遍。 景涟捏捏额头,后来呢?后来自己说了些什么? 遭遇背叛,尤其是最亲近最信任的人的背叛,那种悲愤和疼痛是无以言喻的,可当痛到极致,恨到极致,心智却倏然清醒无比。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让自己撑起了身子,目光扫过病床前的三个人,居然还能够笑得出来。 “若是你们真的想要,我定然会给,何必费此心机……”何必,要这般残酷的在自己临死之前把真相揭开? 其实那个时候,他枕下的圣旨上,已经写明让濮阳景裴继位,而不是外界所传的会传位给年幼的太子。 那时,恨有,只不过却没有痛来得多,来得狠,所以在他死去的时候,其实并没有想要如何的,只是想着,若能重来一世,他定然不会再这般让人肆意欺骗和伤害。 真正的恨,是在死去之后,发觉自己的轻灵的飘在空中,没人能够看到自己,也没人能够听到自己说话,他的第一个想法,居然是想要去看看那伤害过他的人,会不会因为他的离去而有一丝难过。 于是,越看,心头的痛越麻木,而恨意,也聚集得越来越多,日日夜夜的在心底最深处无声的嚎叫着,若有一日,他能重新来过,一定,一定让这些人,生不如死 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回到了自己四岁的时候,生母刚刚离去,而自己被父皇送到了那个女人身边,一睁眼,便是那个女人温柔之极的笑颜,只是,自己再也不会被那样的笑意迷惑了去,再也不会认为,那样的笑容,是因为对自己的喜爱。 单纯……是皇家子弟几乎不可奢求的东西,可自己却拥有了一世,可是,也只需要在那一世单纯了,这次,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便已经决定了,他不仅不会再让上一世的悲剧发生,而且……他要让那些人,全部付出代价 一个,他也不会放过 “主子。”言的声音轻轻从门外传来,足够让景涟听到,却也不会打扰到景涟的思绪,“属下有事禀报。” 景涟闭上眼睛放缓呼吸,片刻后睁眼,双眸清澈无比,即便是心底,也已经彻底了平静了下来,转身回到椅子上,道:“进来。”景涟看书的时候尤其不喜欢人打扰,所以他的书房几乎算是“禁地”,就算是贴身伺候的人,也必须在得到允许的情况下才能进来。 “主子,梁将军今日回国都了。”言行礼之后便直接半跪于地,道,“请主子恕罪。” 景涟知道言要自己恕的是什么罪,梁延铮都回到了国都才得到消息,在严于律己的言看来,是失职之责。 言和言笑开朗的性子不同,他一般情况下都是沉静的,但是办事效率和能力,却丝毫不比景涟从回来之后就一直在有意培养的言笑差,只不过通过这些年的接触,景涟已经明白,那个看起来总是笑眯眯的少将军,完全是深不可测,言能够知道他回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无妨。”景涟知道言是什么性子,因为他曾经连续一年的观察他,也知道用什么态度对他是最好的。 可言并没有起身,而是继续跪在地上,道:“主子,梁将军回来的消息,不是属下查探得出,而是……”言难得顿了一顿,然后沉声道,“是他自己把消息传于属下的……” “哦?”这下子景涟感觉有些有趣了,“他自己把消息传来的?” “是,并且他很明确的表示,知道属下是从属于主子,并且希望主子能够抽时间和他谈谈。” 谈谈?景涟微微笑着,道:“可有约时间?” 言摇头道:“无,梁将军让主子决定。”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言退去,轻轻的关门声后,书房又恢复了一片宁静。 景涟指尖轻轻摸索着桌面摊开的书页,陷入了沉思。 这些年他也有试着和梁延铮接触,只不过前些年自己年岁尚小又专注于培养自己的力量,再后来的几年,梁延铮去了边关,国都所有的一切,都几乎和他隔离了开。 只不过现在看来,国都的一切,都在他的关注之中吧……只是这一次,他想要做什么呢? 景涟漂亮的眼轻轻闭合起来,这一面,是肯定要见的。 100嫁人了 100嫁人了 翌日,兰陵国太子大婚。 身为今日主角之一的语玫却万分悲摧,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把婚字换做昏倒的昏…… 尽管在之前已经从宫中教导女官那里知道了大体的成婚礼节和步骤,可真正施行起来的时候,那绝对比听听或者想象中的麻烦得多。 不夸张的说,整整一天语玫都跟个牵线木偶一般被折腾着,所以到最后,那唱礼的人口中蹦出的“礼成”二字落在语玫耳中,那绝对堪比仙乐,真真救人于“苦难”之中。 进了新房之后还有一些必须完成的程序,不过在已经见识过白天那些繁复到让人头疼的成婚步骤之后,这点儿最后的磨难在语玫眼中已经是小菜一碟了。 当语玫最终成功的“过关”之后,觉得整个人都快散架了……嗷嗷嗷,内心狼嚎中,忽然之间好怀念她那个年代的方式啊直接带着户口本本牵着手直奔民政局就行了,十几分钟的事情,那用得着折腾一天嗷只不过,咳,在她那个年代,貌似还没人敢一个男人带着三个女人去结婚的~~ 呵呵,想到这个语玫就乐了,这算是于她而言这磨难的一天中唯一的一个好消息吧,因为今天濮阳景涟是一起娶了三个,她又只是侧妃之一,除了正妃康惜瑶,还有一个一同被封为侧妃的叫梅淑颖的女子,所以她的洞房花烛,不会是在这个被累的筋疲力尽半死不活的晚上…… 虽然从未对自己的婚姻和丈夫有什么美好的期盼,也从一开始就做好了为妻做妾都无所谓的准备,更没打算去争夺什么专宠之类的不切实际的东西,不过好歹也是女子,能拥有个还算过得去的洞房花烛夜这样的希望还是可以理解的吧? 根据语玫的推测,她的这个希望达成的可能性还是非常高的,首先,根据外界传言她的夫君景涟太子殿下是个性格温和很好相处的人; 其次,她以及她的家人和景涟都没有什么仇怨,嗯,应该说非但没有仇怨应该还关系十分密切; 再次,语玫虽然不认为自己美得惊天地泣鬼神,让人一见到就撞墙撞大树,可也还算美女行列,绝对和丑字不沾边,应该不会因为外貌遭嫌弃; 最后,虽说实际上自己的内在不咋地,可这些年装出来的气质啊修养啊什么的还是完全过关,在外的名声也是温顺恭谦的类别,也应该不会在初见时就被讨厌。 综上所述,语玫表示她压力不大……况且说起来,对于几年之前见过的那个美貌的小正太,语玫还是蛮有好感的,虽说人长大了会改变,可语玫觉得至少在真相摆出之前,还是留个及格分数线之上的期望值比较好。 喜房里的人已经暂时全部退了出去,偌大的房间里只有语玫一个人乖乖的坐着,远处还是喧嚣无比,可房间里却很安静,甚至可以听到燃烧中蜡烛灯花噼啪轻响的破裂声。 语玫看着入眼的一大片红色,虽然很累,却一时半刻没有睡意,之前一片忙碌的时候,没有时间想太多,现在终于闲下来了,今早起床时谷雨代梁延铮传的话便再一次在耳边响起:“小玫儿,舅舅今天会一直陪着你的,不论如何,不要让自己受委屈喔” 以梁延铮的能力,扮成其中一个侍卫或者侍从什么的还是没问题,只不过一整天语玫都被盖头遮住了视线,能看到的只是自己脚下的一小片地方,所以完全无法感知和判断梁延铮在哪里,不过心头却很安定,没有任何的彷徨或者不安。 或许只是养成习惯了,语玫这样安慰自己,梁延铮是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帮助她的人,所以自己才会因为知晓他的存在而很安心,一定是这样,一定。 在心头给自己莫名其妙的念头做了解释,语玫觉得轻松了很多,伸出手指挡在眼前,从指缝中往外看,自己这也算是……嫁人了啊……嫁人了啊…… 语玫长长的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没有什么开心或者不开心之类的情绪,对她而言,嫁人不过是,嗯,从一个高墙大院里面搬到了另一个高墙大院里面,然后每日面对的人有了些改变而已。 好吧,语玫承认自己这种淡漠感情的生活态度实在是太无趣了一点,可是把亲情爱情看得很重要的生活,又能有多大的意思呢?前一世不是已经试过了么……所以,就让她继续无趣下去吧,吃好喝好不亏待自己就行了。 再一次在心头狠狠的下定了决心,语玫平静无比的睡了过去,只是连她都没注意到,她的嘴角是微微勾起的。 东宫.太子妃寝宫 夜已深,红烛摇曳,正是洞房花烛良辰美景之时,太子正妃康惜瑶裙裾轻解,双眸微闭,本来艳丽之极的脸上更是羞涩满满,红唇之中更是隐约溢出轻柔的呻吟,此情此景端的是动人之极。 只是,此时本应和康惜瑶共赴的景涟却衣饰严整,面带微笑的端坐一旁,看着床上娇丽的人儿自个儿抱着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更让人觉得诡异的是,此时新房之中居然还有第三人的存在 那是一个穿着宫女服饰的娟秀少女,年纪约莫十五六岁,神情清冷,一双如星似月的眸子正专注的看着康惜瑶,双手合于胸前,维持着一个非常奇怪的手印,粉嫩的唇微微轻颤着,用极低的声音在念着一些不甚清楚的话。 许久,康惜瑶终于渐渐安静了下来,呼吸也随之平稳,竟像是睡着了一般。少女这才放松了下来,略微靠近康惜瑶检查了一下,然后转身对景涟跪下,用一种很平板的声音道:“主子,已经完成了。” 景涟点点头,笑得越发温柔起来,道:“很好,余下的事情记得妥善处理。” “是。”少女恭敬应道。 “以后,你就叫云竹,跟在太子妃身边伺候。”景涟说完,也不在看她一眼,起身离开了房间。 曾经被那样背叛过,这一次他还怎么可能去碰康惜瑶,曾经的爱恋消散之后,剩下的只有浓浓的恨意和恶心。 娶她,不过是为了更好的报复而已,康惜瑶,你好好等着吧,捧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就会痛得越厉害。今天的洞房花烛,在你的记忆中,将会是十分美好的,看你刚才的样子,也不枉我费尽心力从苗疆找来了蛊女来为你编织完美的梦…… 回到自己的寝宫,第一时间就是沐浴净身,刚才和康惜瑶喝交杯酒时挨得极近,忍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他要立刻洗掉那个女人的味道 换好衣衫,景涟又恢复成了那个风度翩翩的太子殿下,打开门走出去,轻声道:“言笑。” “主子。”言笑现在已经脱离了当年青涩少年的样子,增添了一份男子特有的成熟感,不过在单独面对景涟的时候,还是很喜欢笑。 景涟抬眼看了看天上的月亮,道:“梁将军那边回话了没?” 言笑道:“回了,梁将军说一切听主子安排。” 景涟淡淡一笑,道:“那行,走吧。”说完,身子倏然凌空一跃,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言笑连忙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迅速的飞离皇宫,并未惊动任何人。 此时时间已经不早,不过还是有好些商家还在继续营业,倒也不算冷清。景涟和言笑一进门,酒肆的掌柜便笑着迎了上来,热情无比的招呼道:“客官里边请,几位啊?” 景涟不语,言笑上前一步,将手中的令牌在掌柜面前一晃而过,虽然很快却也够掌柜的看清楚那牌子上的“隐”字,掌柜脸上的笑容不变,但言语态度却恭敬了不少,道:“客官楼上请。”一边说一边亲自带路往楼上走去。 一路行来,却没有在二楼雅间停下,而是直接上了平日并不对外开放的三楼。此时掌柜公式化的笑容已经全数不见,毕恭毕敬推开其中一间房门,道:“请。” 景涟迈步进去,言笑停下来,对掌柜道:“你先下去吧,没有吩咐不许任何人上来打扰。” 掌柜的连连点头道:“是,属下明白。”说完立刻转身离开,一刻也不敢耽误,能够在这里当掌柜自然是经过训练的,看到那张令牌就知道自己只需要听吩咐就行,其他的一概不能多做。 言笑也没跟进去,而是伸手将房门拉起来,转身肃立门外。 三楼的布置很是简单,没有什么繁复的装饰,景涟一踏进门,就看到一身青衣的梁延铮正做在桌旁,自斟自饮得满欢快的。 “梁将军。”景涟停下脚步,看着梁延铮的侧脸,这人应该早就发觉自己到了,却完全没反应。 也不知道梁延铮来了多久了,听到景涟说话转头时,烛光下的脸色竟然有些微微泛红,配上他眼角眉梢浅浅的笑意,有一种说不出的魅惑之感。 “唷,太子殿下你来啦?”出人意料的是,梁延铮并没有立刻起身行礼参拜,而是保持着有些慵懒的姿势和表情,只是对景涟轻轻扬了扬手中的酒杯,“要喝一杯吗?” 101没那么简单 101没那么简单 毫无疑问,若是梁延铮此时的举动绝对不是一个正常臣子见到当朝太子时应有的态度,堂堂一国将军见到太子非但不行礼还一脸的随意闲适,这要是给有心人看见,那绝对是可以扣上个七八顶各种罪名的帽子。 不过现在房间里只有景涟和梁延铮两人,也不会有人看见,所以景涟只是在最初看到这样情况的时候心头稍微闪过那么十分之一秒的错愕便恢复了状态,笑吟吟的走过去坐下来,道:“梁将军好兴致,对月独酌也能如此开怀。” 梁延铮执起酒壶,倾身给景涟身前的杯子满上酒,道:“人生苦短,何苦伤春悲秋,找些让自己开心的理由不是挺好?”举起酒杯,笑,“来,今日是太子殿下大喜之日,下官敬你一杯” 大喜?今天这话他听了无数次,每一次他都会问自己,何喜之有?景涟将冷笑隐入心底,伸手端起酒杯,双眼清亮笑意隐然:“谢将军美意。” “好了,废话说到这里也差不多可以打住了。”梁延铮放下酒杯,看着景涟,“太子殿下,咱们开门见山如何?” 所有的试探和准备在很久以前就做好了,梁延铮能够主动找上景涟,而景涟也能够如此干脆的和他见面,现在的确是不需要说废话的时候。 景涟微微颔首:“好。” 夜,深冷寂静,不远处皇城之中因为太子殿下的婚宴而热闹的气氛终于渐渐消散,而酒肆中景涟和梁延铮的谈话,才刚刚开始…… “哈~~~”一夜好眠,醒来便觉得神清气爽,语玫揉着还没完全睁开的眼睛坐起来,“谷……” 嗯……这是…… 揉眼的动作停顿下来,看着和印象中熟悉的房间完全不同的布置,以及窗外虽然好有些模糊但却完全陌生的景色,语玫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已经不在关府了啊…… “小姐。”谷冬推门进来,笑吟吟道,“今儿个起得真早呢,果然是佩娘说的成了亲便懂事了么~” 谷雨站在谷冬身后,端着洗漱用具,她们已经换上了宫女的服饰,比起以往在关府的清爽小丫鬟打扮,看起来稍微称呼了那么一些。 好歹也和她们相处了几年,语玫岂能看不懂谷冬那丫头眼中的狡黠之意,于是淡淡的掀开被子下床,道:“我认床,不行么?” 这话显然是没什么说服力的,光是看谷雨也跟着笑起来的模样就知道了:“可是奴婢看小姐这样子,分明昨晚睡得很好嘛。” “是啊是啊,一看就知道”谷冬在一旁忙不迭的点头,难得谷雨会协同她一起调戏小姐。 “你们两个……”语玫有些错愕,看着两个丫头眼神明亮笑容灿烂的样子,觉得丫头上就差写上“解脱”两个字了,“离了佩娘的管束,你们俩就能乐成这副德行?” 谷冬不打自招:“哎,小姐你怎么知道的?” “佩娘告诉我的。”语玫结果谷雨递来的衣服,一边穿,一边给予谷雨沉重的打击,“不过佩娘说了,如果你们俩敢活蹦乱跳无法无天,她一样可以整治你们,哼哼。” “啊,不是吧……” 小样儿,让你得意~ 看着谷雨的脸色瞬间因为她的话而苦了下去,语玫心头大悦,让你妄想着调戏我 谷雨没什么反应,还是挺开心的样子,把最后一件外套递给语玫,道:“小姐你就别逗谷雨了,让她多开心一会儿不好么?” “也没什么不好,可你看她刚才那得意的样子,真是……让人想不逗她都难。”语玫把衣服穿上,动作熟练之极,虽然这里的衣服穿戴法很是复杂,可语玫已经练了多少年了,只要不是昨天那种变态的十几层的她都可以自己搞定。 “小姐变坏了,变坏了变坏了……”谷冬开始碎碎念,一张清秀的小脸写满委屈。 语玫视若无睹的坐到梳妆台旁,让谷雨帮她梳头,谷雨同样也是对谷冬的模样毫无反应,这样的情况要是每隔几天能见上一次,是谁都能视若无睹的。 谷冬在一旁蘑菇了一会儿,见实在没人理她,便很自觉的收了委屈,乖乖去收拾屋子。 从今天开始,语玫便彻底告别了她长年在关府梳的那种简单的发式,要换上繁复的已婚妇女装扮,语玫看了看镜子里自己的新造型,满意的点点头:“唔,还不错。”还好没有很老气的感觉,也是,十四五岁的少女,放在现代还是未成年呢,再怎么装扮,也老成不到哪里去。 这里的镜子虽然也是铜质的,不过比关府的要清晰许多,因为知道最起码在今天之内是不能出这个院门的,所以语玫闲来无事,再加上换了个新造新,干脆就趴在镜子边看个不停,一边看还一边暗自感叹果然女人都是喜欢照镜子的生物。 谷冬谷雨是很了解语玫的本性的,所以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打扰语玫的,而如果打扰了的话,那就一定是有事。所以当负责给语玫这个侧妃送早餐来的人进来的时候,语玫已经很专业的换上了一副我很温柔我很端庄的面具,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完全合乎王室规矩。 吃过早饭,语玫随手抽出本书,斜躺在椅塌上,开始打发时间。一行一行的看下去,因为这书早就看过,所以语玫偶尔会走神,想着今天晚上那个她和别人共同拥有的丈夫,会先去两个侧妃的哪一个那里。 从理性上来分析,应该是自己这里吧……政治婚姻要物尽其用的话,首先要考虑的,也就是权势问题。另一个侧妃梅淑颖的资料语玫这里有,兰陵国六州之一的皖州织造之女,从官职到背景上来说,比起关仁浩来,差了不止一个档次,而且,梅淑颖还是庶出。 从地位和身份上来讲,梅淑颖是不够做太子侧妃的,但是……梅淑颖是兰陵国第一才女,嗯,也是第一美女。 第一美女什么的不好评价,因为各人眼中各有不同,不过这第一才女的名号倒是得到很多人认同,好像是五六岁的时候就已经闻名全国了,据传,她可是十八般才艺样样精通的,比起正妃康惜瑶的“诗画双绝”以及自己的“画艺出众”可是要厉害多了。 唔……想到这里,语玫忽然发现了一个貌似挺有趣的事情--自己那丈夫这次娶的三个妃子,好像都不是很简单喔 首先,那个正妃康惜瑶,背景很高,左相嫡孙女,外貌出众气质高贵,深得皇后喜欢还颇有才华,就性格和能力来说,语玫可以下断语,她绝对不是个简单的人。 然后就是自己,虽然是侧妃,可就背景身份而言,不比康惜瑶差到哪去,甚至可以说是略强,左相地位虽高,可他年纪同样也高了,而关仁浩正值壮年,况且语玫还有个大将军舅舅呢。 至于其他条件也不会落后太多,当初自己就是太子正妃的热门人选,当太子侧妃虽然说不上什么委屈了,可若是有一天自己得宠了,那也是“前途不可限量的”…… 最后这个梅淑颖语玫没见过,不过她的背景条件虽然差了一点,可人家有两个第一在身上,别的不说,光是那美貌那一条,就可以征服无数男人,再加上人家还有个才女之名呢,就算专宠,也不会被说成什么魅主祸上什么的。 分析来分析去,语玫得出一个结论,就一般人的态度来看,这太子殿下的后院,怕是没得平静的一天了~~ 不过具体会如何语玫现在无法下结论,因为还不知道她的丈夫是个什么样子的人。想到濮阳景涟,语玫不自觉的又回想起当年那个谦和有礼的小正太,虽然没有说几句话,不过那样玉雪可爱的孩子,长大了,应该也不会变成猥琐男吧? 语玫浅浅一笑,发觉自己的思绪被扯得有些远了,轻轻用卷起的书敲了敲自己脑袋,语玫还是和最初的决定一样,静观其变,只要不涉及到她自己,就坚决不主动惹麻烦。 一切……还是以安定平静富足的生活为理想的目标啊其他的,比如什么最迟明晚就要和一个在她眼里还是小孩子的男生怎样怎样之类的问题,完全无视,无视 语玫握拳,不断告诉自己要入乡随俗,绝对不能标新立异,要温柔可人,绝对不能表露本性,要善解人意,绝对不能唱反调,要中庸平凡,绝对不能引起太子殿下的注意…… 只要不被她的丈夫遗忘就行了,当背景或者陪衬语玫都乐意,树大招风,这是千古不变的真理,所以老天爷,请你让我继续当大树下的灌木丛吧,闪电风雨什么的,请默默的让别人承受去吧。 语玫在心头碎碎念,只是她不知道,不论她打算如何做都是白搭,因为早在很久以前,她就被景涟注意上了,并且,还会被一直注意下去。 默默的说,小柒今天要和七嫂领证去了,将正式踏上已婚一行的路途路途路途…… 102洞房花烛 102洞房花烛 因为一整天都不能出院门,语玫想事情又想得太过出神,直接导致她整整一上午都没挪动一下,本来美人闲坐窗边,姿态慵懒静好是一幅很美的画面,可十分不协调的是……美人嘴角总是衔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而且还是那种弧度完美但是怎么看怎么觉得奇怪的笑意。 景涟昨夜和梁延铮谈完话,心情大好,清晨在康惜瑶醒来之前回新房,先是陪她上演了一幅夫妻和谐的早戏,然后就回书房补眠。太子大婚有一个月的“婚假”,他虽然没打算真的休息一个月,但偶尔放松一两天也不错,尤其是目前在他的后院中还有一个必须得注意的人。 关语玫,那个前世早夭现在却安稳的嫁给自己的女子,除却本身自己因为这点变化而对她起的兴趣,还有就是来源于昨夜谈话的梁延铮――虽然由始至终梁延铮都未提起过关语玫,可景涟却十分之肯定,梁延铮对他这个外甥女,有着非同一般的重视。 政治婚姻……既然都有了如此的名称,那就一定得让它名副其实才好…… 景涟在翻了个身,俊美的脸上没有平时总是挂着的完美笑意,而是如同深潭古井般无波无澜。 于是乎,语玫心心念念盼望着并且谋划着的平静安稳的日子,就这样在景涟的一念之间……完全的,破灭了…… 暮色降临,语玫和昨晚一样的打扮坐在床边,盖头将视线再次禁锢在脚边几尺之内的范围中,默默的等待着她的夫君大人的到来,目前的情况和她所料的不差,对于两个侧妃,景涟首先选的是她。 心情,还算不错,没有什么害羞啊或者忐忑不安的感觉,毕竟她两世加起来也都三十多了,不夸张的说和景涟相比那是阿姨级别的人物,唯一比较纠结的就是……唉,她现在这个身子年纪也不大,可她为什么就是有种待会的洞房花烛不伦不类的感觉呢?果然还是代沟的问题吗?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而语玫也就这么小小的纠结着,直到门外响起“恭迎太子殿下”的声音来,语玫才在撇开这个念头,算了,现在这个样子想也是白想,就当自己面对的是个成年人就是了,反正在兰陵国这里,景涟也已经是个成年人了。 房门被推开,之前还安静得可以听见窗外虫鸣的房间一下子热闹起来,喜娘恭敬又喜庆的声音响起,是每对新人都要接受的祝福。 语玫感觉到有人站到自己面前,因为位置的关系,语玫甚为娇小的身姿便笼罩在那人的阴影之下。片刻之后,挡在眼前的盖头被挑起,视线终于得到解放,小心翼翼的抬眼,略带羞涩但合乎礼仪,这算是自己和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留下个好印象总是没错的。 语玫心头如此想着,然后便看见了那个用了七年时光便从一个无敌正太成长为俊美少年的景涟。眉如远山目若朗星,红润的双唇弧度完美,那样温柔的笑容,几乎是有着让人一眼便沉溺进去的魔力。 一时之间,语玫脑海中蹭蹭蹭蹦出了一段十分狗血的话来:有这样一个人,文可安邦,武可定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屈指一动而天下乱。他的笑容只在嘴角,不到眼里,那样气定神闲,胸有成竹…… 啊……呸这话一蹦完语玫就忍不住的在心头对自己各种鄙视,这是一种怎样的狗血,为毛她会在第一眼见到长大的景涟时会想到这段话啊啊啊她完全压根对这个濮阳景涟没啥了解好不好? 语玫继续对自己各种鄙视中,当然基于多年锻炼,还是保留了三分神智来做自己目前应该做的事情,在喜娘眼中自然是没有丝毫破绽,可落到另一个人眼中嘛…… 景涟颇有兴致的看着自己眼前的小妃子,本来他就对语玫比较关注,所以从一开始语玫的所有极为细小的神色变化通通被他收入眼中。虽然从表面上看语玫的举止神态没有任何差错,可景涟却看出来了,她在分神想其他事情。 接过喜娘递上来的酒杯,景涟看了眼语玫,勾着她手臂的手状若无意的挪动了一下位置,于是语玫之前还有些跑题的神智立刻全数归位,略带了一抹惊讶的看向景涟,入眼的却是那双眸子中溺死人的温柔。 语玫心头迅速的抽搐了一下,然后继续“不胜莲花般娇羞”的垂下眼眸,在喜娘一连串的喜言之中喝下了交杯酒。 必不可少的程序走完,于是多余的人迅速撤离,房间再次安静下来,语玫保持着之前的坐姿,目光微垂,不用看都能感觉得出来,她的相公大人现在正用非常温柔的眼神注视着她。 呵呵呵……语玫心头干笑几声,继续装那不胜娇羞的莲花……现在这样的情况,怎么着也不应该她先说话吧,拜托老大你好歹也是男人,先开口不行啊…… 景涟有些好笑的看着语玫,表面上看起来似乎和每个新娘子一样,有些害羞和不安,可实际上――好像并不是那么回事嘛 目光落在语玫极为放松的双手上,这是景涟以前飘在空中的时候研究出来的,皇城之内的人能够将面部表情随意调控得完美无缺的人太多,可也正因为他们太过注意表面,所以很多时候身体其他地方会不自觉的露出一些细小的破绽。 比如眼前这位,真正紧张和不安的人,手怎么可能会如此闲适的放着? “咳。”景涟看够了,也没打算戳破语玫的伪装,而是用清润的嗓音开口道,“他们都出去了,你不用太紧张,你受累了。” 相公大人都发话了,语玫赶紧回话:“多谢殿下关怀,妾身尚好。”的确是很好,比起昨天那能够折腾死人的繁复程序来说,今天这一遭完全就是小儿科。 景涟向语玫一笑:“歇了吧……” 语玫心头一哆嗦,声音不自觉的低了下去:“是……”倒不是害怕,只是有些无语这两句话的跳跃程度,不过眼前这样的情况估计也就这样最合适了,相对陌生的两个人,难不成还能先谈谈人生谈谈理想? 得了吧,不可能出现的情况还是不要多想了,伺候着景涟宽衣,语玫看着那绣着并蒂莲的被子,深深吸了口气,进入自我催眠中:姑娘今年十四岁十四岁十四岁……眼前这个是成年人成年人成年人…… (小柒淡定的拉灯,表示在两人有感情之前是没肉吃的。) 少年的身体,发育完好肌理细致,胸口因为刚才的运动渗出一些细密的汗珠,语玫靠在景涟胸前,闭着双眼不愿睁开,心理上是已经完全成熟,可身体毕竟还只有十四岁,再加上心中固定的认知,总觉得有些不适,虽然景涟已经特别的温柔和顾惜着她,可还是觉得非常累。 景涟低头看着语玫微微颤动的双睫,知道她还醒着,便轻轻在她额前印上一吻,柔声道:“睡吧。” 语玫没睁眼,也没吭声,反正她知道现在自己这样也会被认为是害羞,正好也累了,干脆就松懈下来乖乖的进入黑甜睡眠之中。 醒来的时候还很早,语玫意识朦胧的想要抬头去看窗外,一动之下,才发觉自己被人搂着,整个人如同小猫咪一般蜷缩在别人怀中。 额……一般情况下语玫初醒的时候反应总是慢半拍,可今天她只花了十分之一秒就清醒了过来――昨天可是她的新婚之夜啊 略显僵硬的把视线往上调整,然后便对上了一双还睡意朦胧的眼:“唔,醒了?”语玫一动景涟便醒了,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他的睡眠总是浅得很。 因为两个人挨得很近,景涟暖暖的气息就喷在语玫鼻尖上,本来就很俊美的人,在清晨初醒的时候更是带上了一点点慵懒和可爱,迷人之极。 于是语玫的脸红便在意料之中,就算心中淡定,可身体也会有自己的反应,语玫不着痕迹的稍稍把头往后移动了一点点,结巴道:“殿,殿下?” “还困么?要不再睡一会?”景涟微微一笑,一低头便将语玫刚才的小动作完全抹杀,在她红红的脸颊上吻了一下,声音比起昨夜的清润来增加了一点点暗哑和……宠溺…… 啊啊啊自己以后将要面对的是一种怎样的生活啊 此情此景此时语玫脑海中蹦Q得最欢乐的就是这句话了,从昨夜到今晨,这个濮阳景涟所表现出来的各种温柔各种宠溺,全部都有着让人无限沉迷的威力啊,对于初嫁的闺中少女来说完全是秒杀啊秒杀这样有权有势又英俊又多金还温柔体贴的男人,怎么可能不抢手 本来就算这个太子殿下非常差劲,就单单为了权势都能让众多女人趋之若鹜争宠斗狠,现在还多了这么多诱人的标签,那将来的争夺之惨烈之残酷之盛况空前,语玫不淡定的表示自己已经有了初步了解和认识。 见语玫只是抿唇不答,那双漂亮的眼睛只是眨个不停,景涟便忍不住又低头吻在她眼睛上:“怎么了?我们都已经是夫妻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语玫的眼睛和梁延铮以及梁紫娴的极为相似,都是那种眼角微挑眼眸轻转之间略带魅惑的样子,唇轻轻落在上面的时候,景涟不禁想起当初皇后为了让语玫不被选为正妃,无所不用其极的情况下,理由中竟然还有这双眼微带魅意不够端庄大方。 呵……景涟心中浅笑,其实……这样近距离看起来,这双眼睛,蛮美的…… NNGXD,这洞房花烛纠结死我了 103惊喜或惊吓 103惊喜或惊吓 语玫被“夫妻”两个字惊了一下,外表淡定内心内流满面,也真是亏了这位爷善解人意,说出的话句句都暖透人心,至于实际情况呢?能真正意义上和他合称夫妻的,只能是昨儿夜里的那位,至于她么,说起来算是侧妃,其实对于平常人家而言也就是地位稍微好一点的妾室罢了。 唉……作为一个曾经从小接受一夫一妻理念灌溉的长大的人,语玫觉得自己真有点丢穿越人士的脸,别人再次都至少争取一下一世一双人,哪像自己……一开始就打算着接受命运的安排,连挣扎的心都没起。 景涟一直垂眼看着枕边的人儿,见她半天没回话,视线却飘来飘去游移不定,便笑着问:“玫儿,在想什么呢?” “啊?没想什么呀……”语玫正在胡思乱想中,冷不防听到自己的小名,立刻就先于大脑回答了问题,等到回答了问题,才想起眼前这人是谁,顿时有些紧张,不知道刚才的回答算不算无礼,“额,殿下……妾身刚才走神了,请殿下恕罪。” 听着语玫磕磕绊绊的官方语言,景涟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因为在他眼前语玫睡眼朦胧的样子,一点也不适合说这样的话,转过身一手撑着头,一手捏捏语玫的鼻尖,语气中满是宠溺,道:“玫儿,我刚才都说了,我们已经是夫妻了,我都和你家人一般喊你,那你也不能如此见外,来,叫我声夫君听听?” 嗷嗷嗷嗷,我们才认识一天而已你用得着这么宠溺么用得着这么宠溺么用得着么用得着么? 尽管语玫已经小心掩饰自己内心的想法了,可看着景涟的眼神还是不由自主的有了那么些抽搐,景涟看着语玫微笑不语,一副等着语玫回答的样子,于是语玫屈服了,乖乖的看着景涟:“夫,夫君……” “嗯,叫得真好听~”景涟好像很高兴的样子低头就在语玫脸蛋上亲了一口,然后继续用温柔的声音蛊惑道,“再叫一声听听?” “……夫君。”语玫心头那个郁卒,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了,喂喂喂,小朋友,我可是你阿姨级别的人,能别调戏我成么? “再叫一声?” “夫君……” “再叫。” “夫君。” “再叫。” “夫君夫君夫君夫君”语玫磨牙,这厮当训练小狗狗叼飞盘呢,这么无聊的事情也能乐此不疲。 景涟目的达到,唇边笑意更见温柔如水,翻身坐起来,顺便将语玫也拉起来倚到自己怀中,道:“呐,玫儿记住了,以后在没人的时候叫我夫君就好了,我喜欢听你这样叫我。” “妾身知道了,夫君……”还能说什么呢?这样的情况对她目前所处的位置来说,那绝对属于天大的恩惠啊。 只不过,语玫看了眼背对着自己正伸着手由自己伺候着穿衣的少年,这样莫名其妙来的宠爱和疼惜,真的是值得高兴的恩惠么? 语玫不知道,但是她知道的是,没有什么宠爱是无缘无故来的,自己的容貌虽然算是一等,可也没达到什么倾国倾城的地步,更何况以景涟这样的身份来说,见的美人还在少数么?恐怕光是对美人的识别起点都比一般人高很多,所以因为外貌得宠的原因第一个排除。 那是因为自己背后的利用价值?因为想要通过自己和关家保持良好的关系?可做到这样的地步是不是也太过了一点儿?毕竟昨夜到今天景涟的所有表现,那绝对是魅力全开啊,完全足以在一夜之间收服大多数新嫁的闺中小姐的心了…… 世间一切计谋,从来都是攻心为上,只要将心收服,其他任何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语玫从景涟背后伸手绕过他匀称的腰,替他整理好腰带,果然,这个已经被算作成年人的少年男子,不简单…… 收拾完毕,景涟拍拍手,便有人在门外应声,不是谷冬谷雨,是景涟的人。 景涟吩咐下去让将早饭送到饭厅,然后就带着语玫往饭厅走去,一边走一边对语玫说:“今儿晚些时候我让管事把人带过来,你自己选些称心的用,这宫中规矩众多,也许玫儿最初会有些不习惯,但在你自己的小院子中,我还是希望玫儿能够开心自由的。” 喂喂喂,不是吧你?连这样的情况都考虑到了?语玫不由得在心底对景涟肃然起敬,就算是以利用为基础的做戏,也真是太逼真了 “谢谢……夫君……”语玫看了看远远跟着的人,估摸着他们听不到这边说话,便很识时务的选择了之前答应景涟的称呼。 景涟挑眉一笑,微微偏头靠近语玫,道:“那玫儿打算如何谢我?” “……”语玫总算明白了,这个看起来很温柔儒雅的男人偏就喜欢逗自己,这简直就和那个美人舅舅一样的恶劣,于是,语玫心头抽搐之下,说了一句让她以后后悔万分的话来,“客气话而已,不用这么认真吧?” “噗~”景涟一时不防笑出了声,看着语玫因为发觉说错话而一脸懊恼的脸,看起来似乎心情更好了。 语玫在心头白了景涟一眼,发觉这厮做戏的时候简直就是梁延铮的小样,以逗自己为乐……深吸气,淡定,一定要淡定,现在自己在面对梁延铮的时候都能够偶尔扳回一局半局了,难不成还会怕再遇见一个同样的? 哼哼,要逗着玩是吧?咱们走着瞧 景涟笑够了,平静下来,润声道:“好了,玫儿别恼,是我不对,不该笑你,咱们吃饭去吧。” 他道歉了道歉了道歉了道歉了……作为堂堂太子殿下他居然这么轻易的就给人道歉了 语玫偷偷掐了自己一把发觉并不是幻听,都说太子殿下温柔善良平易近人,可这样的太子殿下,也太温柔善良平易近人了吧?除了今早上自己伺候着穿衣洗漱之外,其他的表现就算是搁到语玫以前生活的年代也能算是优质男人啊…… 抬眼看向景涟俊秀的五官,道:“是妾身失言了,夫君并没有错。”忽然的,语玫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自己在这个金筑的围城中除了吃喝玩乐之外的另外一件感兴趣的事情――不知道在以后的相处中,这位太子殿下会给自己带来多少惊喜(或者说惊吓比较合适)呢? 景涟并不知道语玫已经把自己当做了以后生活的业余观察目标,反而总是饶有兴趣的看着语玫,道:“这个问题就不要争论了,玫儿你不要总是这般拘禁才好,毕竟这以后就是你的家了,难道你在家里的时候面对家人也是这般拘禁和不自在?” 您猜对了,我在家的时候面对那些所谓的家人,就还真不是一般的拘禁。语玫心头默默的念着,脸上却迅速挂起乖巧的笑容:“是,妾身知道了。” “唉,你啊……”景涟似有些无奈,轻轻摇了摇头,率先迈步进了饭厅,正在布置餐点的宫人见到景涟和语玫出现连忙停下手中的活儿行礼。 语玫跟在身后也走了进去,对于景涟刚才的态度,她有些摸不准,不知道那算不算生气,不过就一般人的眼光来看,作为太子的景涟能够这样对待自己,自己还这般不识抬举,真是太让人失望了。 “起吧。”当有了别人在的时候,景涟就完全不是之前在语玫面前的样子了,虽然还是眼角含笑面容温和,可身上却有一种浑然天成的贵气,举手投足之间都是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那是皇族与生俱来的威仪和气势,不是普通人一朝一夕可以修炼得出来的。 或许是和之前的样子差距太大,语玫看得有些入迷,这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殿下,这才是以后要站在这国都最高处的人需要的气质。 于是,当景涟再回头看语玫的时候,就对上了一双满是欣赏的眼睛,很纯粹的欣赏之意,没有什么虚情假意,完全就是心头最深处的情绪流露。 因为语玫的心态可以称作十分之懒散,所以当她的眼中不是经常光彩流露,可一旦有了光华,那一定十分之炫目耀眼,所以就算是景涟这一眼对上,也忍不住在心头轻赞了一声。 之前在关府的时候,很多时候语玫都是自己在曦园里自己吃饭,不过因为佩娘的缘故,语玫的用餐礼仪倒是一直都十分优雅,再加上后来婚前宫人的教导,语玫和景涟一起吃的第一顿饭安全过关,没有任何失仪之处。 宫中御厨的手艺自然是美味异常,语玫作为一名誓要将吃饱喝足进行到底的无作为人员,能够遇到好吃的本来是万分开心的事情,可是这顿饭却吃得她忧愁郁卒到无与伦比――啊啊啊啊啊啊,难道自己以后的每顿饭都要这样,连自己动手夹菜的机会都没有了? 景涟作为太子,两世都是这样过来的,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对于语玫的怨念他有感觉到,可就算聪明如他也想不明白语玫为何会这般怨念,所以一顿饭下来,他倒是有一半的注意力是放在语玫身上的。 104许诺 104许诺 早饭过后,景涟又很体贴的将语玫送回了她现在住的偏殿,然后才去书房,不过走之前的一句话成功的让语玫完美无缺的面具有了那么一丝丝裂痕。 嗷嗷嗷嗷,太子殿下您有完没完有完没完?放心吧就算你要利用我和关家或者梁家打好关系只要保证我衣食无忧我一定会好好配合的所以请你能不能不要表现得对我万分宠爱什么的,从小在阴谋诡计中摸爬滚打的你难道还不明白这样做会给俺带来多大的灾难吗? 以上,为语玫听见景涟说中午也要过来吃饭之后,外表喜悦内心纠结的吐槽全文。 因为相处的这一夜加一早上,语玫已经吐槽无数次,所以当谷冬谷雨在景涟离开之后再见到语玫的时候,就看到平时总是睡够了就很精神的语玫一脸抑郁的半趴在窗台上,看着窗外嫣然的春色发呆中。 “小姐,你怎么了?”毫无疑问的,语玫这样子给了谷冬错误的引导,按照她的思维方式,立刻就认为语玫昨夜定是受了委屈,两步走上去站到语玫身边一脸担心,“是不是殿下……” “谷冬,不许没规矩。”谷雨比起谷冬来就要沉稳很多,而且也比较善于先仔细观察再分析之后再下结论,况且现在这偏殿中可不像昨天那样只有她们了,拉着谷冬按照规矩对语玫规规矩矩的行了礼,道,“奴婢恭喜小姐。” 语玫正陷在无限抑郁中,闻言更是郁卒到死,懒懒的转头看了两人一眼,很想继续吐槽,不过好歹习惯性的留了一份理智,没有出什么错:“嗯,起吧……” “小姐……”谷冬还是有些担心,欲言又止,刚刚太过关注语玫的情况没有注意到,现在被谷雨暗地里提醒了一下,才发现这偏殿中有好几个不属于她们的呼吸,而且还明显是那种有功夫隐藏在暗处的人。 知道谷冬不是那种喜欢有话不说的人,见她这样子,语玫也差不多反应过来现在恐怕已经不能畅所欲言了,想来景涟作为一国储君,周围的警戒严密一些也很正常。 “怎么,才一天不见就生疏了,有话还不能同我说了?”语玫笑着拉过谷冬的手,一边打趣的说道,一边注意着谷冬之间在自己掌心飞快划过的弧线。 [院子中有人,慎言。] 这是语玫在一年前就开始和谷冬谷雨开始练习的交流方式,方便于不能开口说话的时候交流,一年下来,基本上已经可以准确又迅速的判断出其中的内容了。 谷冬装作犹豫了一下,才道:“没有啦,奴婢是听说……” “嗯?” “她啊,是听说殿下会派人过来伺候小姐,担心小姐嫌弃奴婢们笨手笨脚,不要她了!”谷雨的默契也是早就练出来了,立刻接过谷冬的话,笑言道。 “谷雨”谷冬做羞恼状。 语玫放开谷冬,笑道:“好了,你们想太多了,你们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要真换了别人我还不习惯呢,放心吧,不会不要你们的,真是……”言罢笑着摇摇头,三个人说说笑笑,仿佛并不知道有其他人存在似的。 过了没多久,门外就响起了太监独有的尖细嗓音:“奴才小平子,奉太子殿下之命见过玫侧妃” 看来是景涟说的给自己送仆婢的人到了,语玫稍稍整理了下姿容,便示意谷雨开门。 “奴才小平子,见过玫侧妃”门外站着的一名十四五岁的小太监,身姿纤瘦,看起来颇为精明的样子,见到语玫便立刻恭恭敬敬的行礼。 看来这玫侧妃以后就是别人对自己的称呼了,语玫轻轻颔首:“起吧。”根据出嫁之前关仁浩给的消息来看,这个看起来眉清目秀的小太监就是太子身边最大的红人之一了,如无必要,最好不要与之有冲突。 小平子又谢恩之后才起身,依旧是低眉顺眼的样子,对语玫完全没有一丝怠慢,把来意一说,果真和语玫料想的一样,是给语玫送人来了,现在已经在偏殿侧院候着,让语玫过去选人。 对于这一点语玫还是比较在意的,尽管这些人目前都算不上自己的人,可至少也要选些自己看着顺眼的不是?当下便对着小平子淡淡一笑:“那就有劳小平子公公了。” 小平子虽然年轻,可玩语言文字的功力绝对是从“枪林弹雨”中训练出来的,比起语玫来高了不止一个阶段,闻言立刻又弯腰行礼,道:“玫侧妃这可是折煞奴才了,这本就是奴才的本分。” 语玫保持着端庄的微笑,也不再客气,跟着小平子往侧院走去,对于侧妃不侧妃的,她有些喜剧的发现,自己还是一点多余的反应都没有,哎……自己真是惫赖到一个境界了…… 太子东宫也是属于皇宫的一部分,所以仆婢太监的人数比例也是按照品级来分配的,以语玫太子侧妃的身份,总共可以有内院伺候宫女四人,太监二人,外院粗使用仆婢八人,总共十四人。 谷冬谷雨是跟着语玫来的陪嫁丫鬟,自然算在了内侍之中,所以语玫又选了两个内侍宫女,太监也是两人,都是选的那种第一眼看上去比较顺眼的,具体没什么标准,完全就是按照那传说中的第六感……至于粗使奴婢就让谷冬谷雨选的,标准也一样,看着顺眼就行,反正这些人目前都是不能信任的,选谁都一样,还不如选一些自己看着舒服又适用的。 新选上来的两个内侍宫女和太监都差不多是十四五的年纪,在语玫眼中还青葱水嫩的脸蛋上却摆着一成不变的恭敬表情,一溜站在语玫跟前,等着语玫训话,刚才的粗使仆婢语玫只简单的说了两句就让他们各司其职去了,只不过这内侍可要重要多了,毕竟是跟前伺候的人。 语玫坐定,目光依次从四人身上扫过,嗯,果然看起来比较顺眼:“你们叫什么名字?” “奴婢绿娉。”“奴婢紫灵。”“奴才小安子。”“奴才小武子。” “……”后面两个小太监的名字没啥问题,有问题的是前面两个,语玫要不是还有那么点定力,刚才铁定会背口水呛到,“绿萍?紫菱?”忍不住的在两个宫女的身上来回巡视,难道这就是宫廷版的一帘噩梦?是巧合吗? 叫绿娉的丫头比较机灵的样子,见语玫明显的对她们两人的名字有些膈应,忙行礼道:“奴婢现在已经是主子的人了,请主子赐名……” 其他三个见状,也齐齐跪拜:“请主子赐名” “你们俩挺好的,不用改。”语玫知道这些还没品级的小太监的称呼都是以姓为称,以他们这样的情况而言,姓氏估计是他们唯一的留念了,还是不要改了,不过这绿萍紫菱嘛,的确有些膈应人,她可不想自己天天嘴里念叨着某些主角的名字弄得自己跟什么穷摇迷一样,所以想了想,便道,“绿萍就改名绿茵,紫菱就改名绿苏吧。” 绿娉和紫菱立刻又是行礼谢恩,现在她们已经更名为绿茵绿苏了,而这个名字的小误会看来是没有解开的一天了。 “玫儿。”看书看得正入迷,忽然被人从身后轻轻揽住,连带着从耳边传来的暖暖气息和熟悉的声音,让语玫的心脏先是惊得一蹦然后迅速归位――得,看来这位太子爷是正事儿办完了,又到自己这里来表示宠爱来了。 语玫腹诽完毕,收起书转头便迎上了景涟温柔含笑的双眸,准备起身行礼:“妾身见过……” “免了。”景涟按着语玫的肩膀让她坐在椅子上,顺手抽走语玫手中的书,“看什么呢,连我进来了都没发觉?” 什么没发觉,您老有功夫在身我能和你比吗?况且门外不是站着人么,如果不是你让他们别喊那一声谁谁谁驾到,我会不知道你来了? 语玫笑得那叫一个标准,简直就是大家闺秀的典范:“只是一些游记,妾身刚才看得入神了,请殿下恕罪……” “殿下?”景涟挑眉,本来温和的气息中因为这个动作而增添了一丝戏谑之意。 识时务者为俊杰:“呃……夫君……” 景涟闻言这才一脸“这还差不多”的表情没有追究语玫的小错误,而是继续刚才的话题,翻了翻手中的书,道:“玫儿喜欢这书中描写的景致?” 语玫正在看的是一本描写兰陵国各处风景名胜的书,作者用词精妙描写到位引人入胜,看来的确让人有一种想去亲身体会一下的冲动,遂点头道:“嗯,喜欢。” 难不成你还想带我去看?想到这里,语玫不自禁的看向景涟的眼睛,被困在大院中那么多年说不想去四处走走那是骗鬼的――嗯,当然语玫心头也很清楚这样的机会属于彗星撞地球的范畴。 “那以后有机会带你去看。”看着语玫亮晶晶的双眼,那种毫不掩饰的热切期盼,景涟只是浅浅一笑便真的应了语玫的期许。 弱弱的,说,绝对不太监…… 105三妃会师(上) 105三妃会师(上) 啊咧?这就答应了? 语玫的确是没料到景涟会这么容易的就答应下来,虽然和他相处的时间目前为止还不到二十四小时,而且景涟对她也是一副宠爱温柔的样子,可这并没有影响到语玫的判断力--总而言之,她怎么都觉得,景涟不会是那种会随意许诺的人才对。 可是……目前这个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她眨眨眼,有些疑惑的看了满含微笑的景涟一眼,迟疑道:“你……” 景涟笑容不变,道:“不相信么?那好,玫儿记着,夫君以后定当带我的玫儿去四处走走。”语玫不信的话虽然没说出口,可他哪有看不出来的。 俺滴个神呐,居然都变成“我的玫儿”了,这才多久啊……尽管心头已经起了一地鸡皮疙瘩,可看着景涟温柔含笑的眼,却还是很识时务的摇头,道:“不,妾身相信夫君的话。” 哎,看吧看吧,我不仅识时务,还很懂得示好,所以您老能不用这种宠溺的神情看着我咩?被一个明知道没有感情的人这样看着,很}人好不好? 景涟伸手轻轻摸了摸语玫的头,还是笑眯眯的样子:“乖~” “呵呵……”语玫干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刚才的那一刹那,她似乎看到了景涟眼中闪过了一抹他极为熟悉的光芒,之所以熟悉,是因为她曾经很多次在梁延铮眼中看到过,那种让人深深觉得被算计了的光芒。 于是收拾好,吃饭。 不过午饭的时候语玫看着那布菜的宫女的时候,郁卒的心情已经基本消失,这倒是不是因为语玫已经逐渐习惯,而是因为她想明白了一件事情――太子殿下可不只有她一个,就算再怎么“宠爱”,也不可能天天陪着自己吃饭,所以么……嗯嗯,只要以后他不在,自己在自己小院子中吃饭的时候,还是可以做主的 就这样,语玫在这种堪比阿Q的自我宽慰之下,还算保持着平和的心态吃完了这顿饭,只不过因为她太过于向往以后自己单独吃饭的日子,而不知不觉的露出了一丝丝奇怪的笑意,于是乎便再次成为了景涟吃饭时候的观察对象。 午饭之后景涟又陪着语玫在院子里走了一会,然后陪着语玫睡了会午觉才离开,听着景涟起身之后低声吩咐要伺候好自己的温柔声音,装睡中的语玫不得不再次感叹,这男人……就算只是演戏,也真是体贴得太让人沉迷了…… 当然,沉迷的中不会包括她,心早就已经沉入万丈深渊尸骨无存,能够拿什么去沉迷呢? 又在床上眯了一会,估摸着景涟已经离得够远,才睁开眼睛,看了看除了自己再没别人的房间,语玫不由得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终于,尊贵的太子殿下算是走了,不论如何,至少今天到明天之内应该是不会和他打照面了,毕竟,还有个号称天下第一美女兼天下第一才女的侧妃在等着他呢。 语玫翻身坐起来,自己慢条斯理的把外套穿上,让门外的谷冬送了茶点进来,便扒拉出一本书,继续蜷缩到房间里那张十分舒适宽敞的椅塌上咸渡时光,哎,最后半天悠闲的时光啊,话说明早之后,她就要以一个侧室的身份去给人家的正室请安问好兼准备应付各种争宠各种阴谋之中了啊…… 叹气…… “小姐,小姐起床了……” “唔……”床上的人儿呢喃了一声,并没有像往日一般把头往被子里一缩继续赖床,而是迷迷糊糊的坐起来,即便连眼睛都还没睁开,却用睡意浓重的声音回答道,“唔,起了……” 谷冬有些诧异的看了谷雨一眼,眼神之中分明是:某人今天怎么这般好说话? 谷雨微微一笑,默不作声的为语玫准备着洗漱之物,其实她和谷冬都明白,语玫虽然平时能偷懒则偷懒,可若遇到无法偷懒的事情,她的完成能力和执行能力还是很让人佩服的,比如今天是要去给正妃请安的第一天,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迟到的。 谷冬见谷雨不搭理自己,也不和她玩儿什么含蓄的眼神游戏了,转身看着站在她们身后的两人,道:“绿茵,绿苏,伺候侧妃起身。” 贴身内侍,也有等级和亲疏之分,绿茵绿苏虽然等级上和谷冬谷雨一样,可论起和语玫的亲近程度,那自然是比不上谷冬谷雨这两个陪嫁而来的人,故而两人听见谷冬的话面上并没有什么不(yu,不高兴),而是依言上前服侍语玫。 等到用温水洗了脸,语玫终于从因为起得太早而一直迷迷糊糊懵懵懂懂的状态中清醒过来,在看到绿茵绿苏的一瞬间,语玫的第一反应是想笑,主要还是想起了昨天的“绿萍”和“紫菱”给自己带来的逵猩竦母芯酰等到梳洗准备完毕,语玫站直了身子迈出房门,立刻就恢复成了人前那个端庄知礼,温柔娴静的样子。 绿茵绿苏见状有些愣神,似乎无法快速的接受语玫出门之前和之后截然不同的样子而直直的盯着语玫的背影。谷雨回过头,看到两人的样子,微微抿了抿唇,却什么也没说,只是继续跟着语玫往外走去。 作为景涟的正妃,康惜瑶住的地方比起语玫的来自然要大气许多,别的不说,光是面积就要大上好几分,其他各方面的诸如装饰等等就更是不用说了,不过语玫一路看来,羡慕嫉妒恨什么的情绪倒是一点儿也没有产生,唯一有的感觉就是,这么大的院子,那得费多大的力气才能将之治理得密不透风,毕竟面积一大用的人就多,人多了嘛……想安插个粽子什么的,也就不需要太费力就是了。 等到语玫这厢感叹完毕,也就到地儿了。领路的小太监恭恭敬敬的停下来,恭敬的提醒着语玫到了。 语玫浅笑着点点头,带着谷冬谷雨继续往里走去,得到通传之后进门,却发现房间里除了已经见过了的正妃康惜瑶之外,居然侍立着另一位身着浅绿色衣衫的绝色女子。 是的,绝色,即便语玫号称也算见识过各种美女,可眼前这位半低着头,连全貌都看不清,仅仅能看到那微低头时的一半风华,可语玫还是不得不第一时间感叹――美人啊啊啊啊啊啊 神马叫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倾国倾城惊艳绝伦,神马叫貌若天仙美轮美奂一见倾心再见沉迷……语玫想,以前比较模糊的概念,现在总算是有了一个非常实体的例子,想要知道刚才的一连串形容词是什么意思?很简单,看眼前这位嘛 啧啧,不是她故意挑剔,这美人简直就生得忒完美了点,完全可以媲美前世见过的最精美的人偶娃娃了都……这这这,这是人能够长出来的模样么咳,注意形象,注意形象,语玫收起内心的一连串感叹,继续维持着完美的面具走前上,对康惜瑶行礼问安,言行皆毫无差错。 那美人是谁,不用想都能够猜出来,能够美成这样的除了那号称天下第一美女的自己的另一同时梅淑颖还能有谁呢?不过她这模样倒是这能对得起天下第一美女的称号,自己和康惜瑶也好歹算是美人中模样十分出挑的了,可单从外貌上来说,和梅淑颖一比,那的确是……嗯,差了好大一截。 至于气质嘛,就语玫看来,比较中肯的评价是,这个天下第一美人好像,貌似,大概,似乎,有那么一点点的,呆?木?楞?反正第一眼看上去的确会被她的容貌给震撼到,可真的再仔细一看的话,却好像有些木木的,并没有传说中天下第一才女应该有的各种灵气以及各种高贵的气质。 而这一点,康惜瑶那是绝对的完胜,本来就是个第一次见面就能够让语玫觉得极为有BOSS气场的人物,再加上正妃的服饰和头衔,往中间那么一坐,也不需要太多修饰,就那么唇边含笑眼眸轻转,就愣是生出一种让人臣服的感觉来。 自己的气质嘛,语玫不打算多想,反正这东西都是伪装出来的……额,对啊,气质这东西和性格表情一样都是可以伪装的嘛,语玫心头的小人右拳握紧往左手上一砸,既然如此,那么她可否大胆的假设,眼前这位看起来木木的美女现在的样子,也只不过是在伪装呢? 大胆假设小心求证是经过了无数事实验证的整理,而第一天向太子正妃请安的玫侧妃决定从今天开始好好的实践一下这个真理,反正以后都是要长期相处的同事了,好好的观察一下了解一下是很有利于以后的工作开展的。 语玫心头的小人儿点点头,为自己做出了这么一个英明的决定而高兴中…… “语玫,你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儿,笑得这么开心,嗯?” 有一个成语叫什么来着,乐极生悲?嗯,就是这个成语,可以很犀利的描写出语玫听到康惜瑶问话之后的瞬间心里反应。 再次弱弱的,说,如果某人恢复更新,那个,大家能否把读者印象里面的那个更新好慢啊什么的给覆盖掉么…… 106三妃会师(下) 106三妃会师(下) “咳,能……说实话么?”语玫敢保证从自己的表情上一般人是无法判断出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和情绪的,只不过眼前这位很明显不是一般人,不知道为什么,从语玫见到康惜瑶的第一眼起,就对她有种莫名而来的警惕,全然无法以一种平和的心态来对待。 “当然。”康惜瑶微微颔首,柳眉高挑,双眸圆润,坐姿什么的也是完全无可挑剔,但却不同于语玫散发的那种温柔端庄的气息,而是怎么看怎么高高在上不可侵犯。 这就是传说中母仪天下需要的气场啊也不知道这样不可侵犯的她在面对那个完美太子的时候会是什么模样…… 语玫把住又开始横向发展的思维,收敛心神保持微笑,道:“其实姐姐误会了,语玫刚才不是想到了有趣的事儿在笑,而是……嗯……” 吞吞吐吐的,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在康惜瑶的目光却一直放在语玫身上,干脆微微闭了眼继续往下说,“而是因为姐姐刚好问这两日过得可习惯,于是……” “嗯?”康惜瑶眼眸微转,示意语玫继续。 “于是语玫就想到今儿早上谷雨答应我的要给我做绿豆酥吃啊”语玫甜甜一笑,灿若春花,毕竟还只是十四岁的年纪,比起最经常性的贤淑状,语玫还是比较适合现在这样的表情。 面对语玫两句貌似毫无关联的话,康惜瑶还算给面子的挑了挑眉,问道:“语玫,这我可没怎么听明白,过得习惯与否和吃什么之间,有什么关联么?” 语玫眨了眨眼睛,一副认真之极的样子,道:“当然有啊,在语玫看来,到一个地方是否习惯,最主要的就是看吃的怎样,不然吃不饱的话就没精神没力气,自然也就不习惯啦。” 康惜瑶大概明白了语玫的意思,红唇勾起,话音中略含笑意:“所以?” 语玫理所当然的回答道:“所以姐姐刚刚问话的时候,语玫一下子就想到吃的啦,而且在我吃过的东西中,谷雨做的绿豆酥最好吃了” 康惜瑶:“……” “噗~”看起来有些木木的第一美人梅淑颖被逗笑了,见康惜瑶无语,便轻笑着把话接了过去,道,“姐姐,依颖儿所见,玫侧妃怕是饿了,要不你这里的糕点给她吃点儿?” 嗷笑了笑了语玫在心头狼嚎,本来就美得不似人间人物,再这样展眉轻笑,那完全有着考验心脏承受力的意思啊 语玫按捺住心头的小激动和大激动,对梅淑颖的略带调笑的话倒是没什么意见,只是觉得……好像她今天和梅淑颖才第一次见面吧?刚刚也不过闲聊了几句还都是围绕着康惜瑶的吧,怎么一会儿就感觉这么熟络了?难道这里的人都是习惯性的自来熟? 康惜瑶看起来倒是真的和梅淑颖很熟悉的样子,闻言也笑道:“嗯,颖儿这话倒也有理,语玫可是饿了?” 语玫仿佛看到了自己头上晃晃悠悠的飘起了“吃货”这两个闪闪发亮的大字,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为以后很多事情找到了个不错的借口:“唔,还好吧……不是很饿……”说是这么说,可眼睛却往一旁放着糕点的盘子看去,要做吃货就要由内而外的像才行 这般模样自然是被康惜瑶瞧在眼中,当即便把那看起来就很好吃的糕点给了语玫,语玫一边小口小口的吃着,心头才慢慢的松了一口气,不管实际上如何,至少在表面上被糊弄过去了…… 于是第一天的请安课程,便在十分和谐的气氛中结束,眼见语玫和梅淑颖双双退去,高坐上首的康惜瑶便渐渐冷下了嘴角的笑意,若说刚才的她是高贵威严,那么此时噙着冷笑的她便给人一种森然阴冷的感觉。 “琉璃,你怎么看?” 被唤琉璃的是一直站在康惜瑶身侧的宫装女子,十五六岁的年纪,红唇秒目,身子纤细,若不和刚才屋中的三人比,搁在人群中也算是小美人一枚。 作为从小跟在康惜瑶身边的人,她自然听得懂这句简略的问话,想了想,道:“奴婢觉得,颖侧妃比以前更聪明了,玫侧妃似乎是在故意示弱。” 康惜瑶不语,但眸光流转之间,更是冰冷。 “呼……”回到自己院中,语玫脱下身上于她而言算是十分繁复的衣饰,重新换上一套简单点的才坐下来休息,虽说一日之计在于晨,可若是每天早上都要这么折腾一回,语玫觉得自己还需要很长的适应时间,其他的倒没什么,主要是……心累啊…… 谷雨给语玫揉着肩,道:“小姐可是饿了,要不奴婢给你做吃的去?”谷雨的这套按摩手法是依依教的,就是为了给某个十分疏于身体锻炼的人疏松筋骨之用。 语玫摆摆手,刚才在康惜瑶那里吃了不少,现在并不很饿:“我再睡一会。”起得太早,还是有些不习惯。 谷冬一蹦一蹦的从里间出来,邀功道:“小姐,床铺好啦~” 就这样,语玫的早饭往后推了足足一个时辰,饭后的时间么,便和在关府时一样了,看看书弹弹琴,写写字画画生,拜佩娘多年教导,语玫有着无数种打发时间的本事。 她本来就打算了在这宫里继续当自己的宅女,除非必要,一般情况下她都不打算出这个院门的。反正么……自己做了些什么,那位太子殿下都应该一清二楚才对。 一曲弹罢,语玫状若无意的看了看窗外,话说做监视这一行也挺不容易啊,天天蹲守在一个地儿,还不能说话不能胡乱挪地儿,还得老老实实的记录监视对象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啧啧……那还真不是一般般的枯燥。 感叹未完,琴房门外响起了绿苏求见的声音,语玫示意谷冬去开门。 “主子,刚才太子殿下让人传话,他今儿个在颖侧妃那里歇了,让您早点儿歇息。”绿苏站在门外,恭谨道。她和绿茵到语玫身边也有好些天了,语玫待她们并不严厉,但也不太亲近,所以言行举止都必须恪守本分不能出错。 “知道了,你下去吧。”语玫面上淡淡的点点头,心头却飘扬起一大片黑线,自己这位太子夫君,真是……入戏忒深了……话说这都成亲快半个月了,他的宠爱度怎么还越来越高,越来越往高层次发展了呢? 其实表面上成亲这半个月来景涟并没有很宠爱哪一位,在两个侧妃那里的歇息时间也稍少于正妃,当然,前面就说了,这只是表面上啊表面上,实际上呢? 景涟在语玫这里歇息的时间不算多,可每次都是极尽温柔极尽缠绵,以语玫专业的医生视觉来看,恐怕景涟在其他两人那里歇息的时候,多半都是……盖棉被纯聊天。别的各种关怀体贴都不论,单就这一点而言,对语玫目前这个身份而言,那就是天大的恩宠。 这不是一个好现象啊……语玫心中警铃大响,虽然为景涟生孩子那是预定计划之内的事情,可语玫并没打算生下景涟的第一个孩子啊且不论什么枪打出头鸟的绝对真理,就景涟目前的身份来说,第一个孩子怎么也是嫡子会比较好吧? 她的侧妃身份决定了自己以后的孩子只能是庶子,虽说天家的孩子也并非嫡子才能有出息,可毫无疑问的,若是她生下景涟的长子,哪怕只是庶长子,那这孩子就是个活生生的靶子啊…… 虽然机率只有一半,但冒险不是她的习惯,也许语玫并不打算全身心的把一切都给予自己的孩子,可她至少也会做一个勉强合格的母亲,让自己的孩子活得安稳一些不是更好么? 怎么办啊……语玫有些头疼,再这样下去,她恐怕也不敢再做避孕措施了,景涟不是傻子,他这样做肯定是希望语玫能够有孕的,做得太过恐怕会被觉察,那可是自己的老板啊,得罪不起的…… 语玫这厢头疼纠结,那边梅淑颖颖侧妃也同样在头疼纠结,眼看着夜色渐深,可太子殿下却似乎一点睡意都没有,依旧拿着她昨日为了讨好他而画的那副画赞赏不已,而且看样子似乎又要和她通宵探讨诗画艺术了。 在景涟目光不及的地方,梅淑颖娟秀的眉轻轻皱了皱,她现在是万分后悔当初景涟第一次来的时候自己的所作所为,要是能够重新再来一次,她保证自己再也不想着端什么天下第一美人的架子,再也不盘算着什么吃不到嘴里的肉最香的破理论了。 要知道,现在的她虽然顶着颖侧妃这个称号,可却完全的名不副实,自从第一天夜里她以一副清高模样和景涟谈了一夜诗词歌赋人生理想借故绕过了洞房花烛想借此吊吊景涟的胃口,结果导致以后景涟到这里来的每一夜,都是在重复着那夜的事情,只谈诗书画艺,不做其他。 悔得肠子都清了也没有用,世界上最缺的就是一味后悔药,梅淑颖现在恨不得把景涟手中的那幅画毁尸灭迹以泄愤,可这也仅仅是想想而已,她没有背景,所以要在这里活得很好,唯一的依凭便是景涟的宠爱,所以,她一定要成功才行。 要相信自己,自己是天下第一美人,没有任何男人能够抵挡住自己的魅力,自己一定能够成为他最宠爱的女人,并且成为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 颖侧妃暗自在心头给自己打气,决定不论如何今晚一定要和景涟有既成事实,在她看来,才华的魅力对女人而言只是附庸,最有力的武器,还是最直接的视觉享受 107唔,新同事? 107唔,新同事? “殿下,夜深了,明日还要早朝……早些安歇吧。”梅淑颖略微倾了倾身子,依旧是清纯高雅的模样,但让人有一种想要去撕毁那份清纯的冲动,再配上她本来就宛若天籁的嗓音,真真是有着勾魂夺魄的本事。 作为有着倾城容颜的她,从小便被培养着预备成为天下第一人的女人,对于居于上位的男人心思自然是把握得十分到位,就算是勾引,也完全看不出一丝痕迹,却偏偏能够让人心痒难耐且欲罢不能。 景涟如她所料的抬起头来,幽深如墨的眼瞳中闪过一抹惊艳,不过很快被他压制下去,转头看了看窗外月色,道:“唔,已经这么晚了?” 那抹惊艳没能逃过梅淑颖的眼睛,心头不禁有些得意,虽然眼前的男子不是一般人,也能够很快的压制自己内心的想法,可刚才他的表现却也说明了,对于自己的美丽,他终究会是无法抗拒的。 想到这里,梅淑颖红唇轻启,吐气如兰:“是啊,殿下身子要紧,若是喜欢颖儿的话,那明日颖儿继续给殿下画可好?” 景涟闻言,转回头看着他展眉一笑,道:“颖儿可真是温柔体贴。” 之前语玫第一次见到长大的景涟时所想到的那一连串狗血的形容词可不是毫无根据的,虽说目前的景涟还只是少年模样,可那俊美的五官早就成型,这一笑之下简直是迷人得紧。 景涟是不是天下第一美男无人评定,可毫无疑问的,他绝对是梅淑颖有生之年来见过的最俊美的男子,而且这美男子还有权有势还是她的合法丈夫――于是殊无悬念的,本打算用美人计的颖侧妃自己先给景涟迷了个七荤八素。 “殿下……”梅淑颖眼中是深深的迷醉,由此可见,从成亲到现在她都没能爬上景涟的床,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在施展美人计之前,先被美男计迷晕了头。 景涟收起笑容,只是保持了平日基本的和煦模样,道:“颖儿不必担心,我自由分寸,来,再给我讲讲你画这画时的心境……” 梅淑颖在想什么,景涟大致能够猜得出来,前世时因为深爱着康惜瑶,对这个有着天下第一美人称号的侧妃并没有太过关注,故而并不太了解,至于今生嘛……景涟心头冷笑一声,从第一次见面他就看出来了,这个所谓的天下第一美人,内里并非外表所表现出的那样纯真无邪。 这样美丽却心机深沉的女子,漂浮在空中的时候景涟见过太多,早就厌弃之极,所以眼前这个女人虽然有着极为赏心悦目的容颜,可一想到她的那些心思,景涟就一阵厌烦。 “是,殿下……”梅淑颖柔声道,不自觉的往景涟身边靠了靠。 她完全没感觉到景涟的厌恶,在梅淑颖看来,景涟现在虽然还没有独宠自己,可那也是迟早的事情。这就是景涟的本事了,即便只是做戏,他也能让戏中人的感觉完全的被他引导着走。 于是,在颖侧妃的偏殿中,灯火又是一夜通明。 清晨,太子东宫,玫侧妃的偏殿中。 谷冬:“小姐,起床啦……” 语玫:“唔……” 谷雨:“小姐,再不起可就晚了……” 语玫:“……知道了。” 挣扎片刻,才翻身坐起,半眯着眼睛任着她们帮忙梳洗,趁着绿苏绿茵不在,谷冬便毫不客气的对语玫赖床的行为进行“批判”。 “小姐,你这样可不行啊,最开始那几天不都还一喊就起来了么,现在怎么又开始偷懒了?这里不比家里,是不能随性而为的,这可是你自己说的,现在怎么又忘记了呢?” “……”语玫叹了口气,也知道自己赖床的行为不对,便没有反驳,而是乖乖的应承,“是,我知道错了……” 谷冬才没这么容易放过她,继续凉凉道:“是啊,知道错了,可小姐你也说过,认错认得快的人,通常也犯错犯得快……” 语玫无语片刻,好一会儿才抬眼看着镜子中微微撅嘴以表示不满的谷冬,道:“我说谷冬呐……” “嗯?” “你的记性能不能不要这么好行不?世上有道理的话是很多没错啦,可很多时候并不是知道那是有道理的就能够做得到啊……”全部都做到了的,那不是头顶散发着耀眼光芒的圣人了咩? “可是小姐你说过……” 语玫无语望天,谁知道这丫头今天在哪儿受刺激了,口头禅都变成了“but你说过……”我真的说过这么多有思想有品味的话吗? 谷雨一如既往的安静的替语玫挽发,动作娴熟而稳重,只是听到两人完全不似主仆的对话轻轻抿了抿唇微笑着。 语玫正被谷冬那一系列“你说过”给弄得不知道怎么接茬,见到谷雨笑立刻转移话题:“谷雨,你笑什么?哼哼。”最后两个哼哼略带威胁之意,感觉谷雨若是回答得不好某人就会发飙一样。 可惜谷雨也对语玫的性子了若指掌,闻言只是淡定的继续手上的活计,把一句极为敷衍的话说得很认真:“奴婢是觉得,小姐真是越来越漂亮了~”笑mimi~~ “……”谷雨你这话也太敷衍了太敷衍了吧你让我怎么接着往下说啊…… 这是语玫的吐槽。 “……”谷雨你真是太让人失望了,一句话就完全把刚才我和小姐制造的和谐气氛全部打碎掉了啊啊啊啊。 这是谷冬的腹诽。 “……”唉,这玫侧妃的脾气也太好了吧,区区陪嫁丫鬟居然敢在她面前这样说话,唉……别想了还是赶快把她们刚才的对话记下来吧。 这是被安排在语玫院里监视的暗卫沉默之下的感想。 只不过稍微一分神的他没注意到,此时在房间里都没有说话的主仆三人目光都有意无意的落在窗外,唇边含着淡淡笑意,讳莫如深。 “好了,走吧。”收拾完毕,语玫对着镜子左看右看,一副臭美的架势,待会儿就要和第一美人凑到一堆了,虽说俺们自己很有自知之明不会想要去和她比美,可把自己拾掇得干净整洁赏心悦目那也是每个女人的基本自觉呀。 谷冬谷雨:“是……” 仿若不知道有人能看到他们在屋里的一举一动一般,两人出门之后就会一副完全恭敬的态度,不会有一丝一毫的逾矩,这便是语玫对于被监视的日子所想出的对策。 平日里的在“外人看不到”的时候该怎么相处就怎么相处,一到了外面就该遵守的规矩就认真遵守。一来这样可以让人无法发觉她们已经知道自己是处于被监视的状况下,二来么,便是可以过得舒服一点,虽然有的话不能说需要用“手语”代替,可至少也不用时时戴面具。 反正以这院中三班轮换的监视强度来看,这太子殿下不把她们的“本性”摸清楚那是绝对不会罢休的,既然人家都这般认真了,多少还是给自己的夫君一些面子比较好。 毕竟,这里是女子地位相对比较低下的兰陵国,夫君这类的人物,是一经定下,概不退换的……唉…… “小姐,快到了。”谷雨走在语玫身后,可却能准确的发现语玫正处于胡思乱想的阶段中,遂小声提醒。 语玫迅速回神,在一般人看来玫侧妃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端庄:“嗯。” 东宫的这三位女主子,现在在下人中的风评都不错,太子正妃高贵大气,待人严谨但是赏罚分明,玫侧妃温柔端庄待人和气,颖侧妃美丽动人才华横溢。 想着从别人那里听到的各种怪脾气和不好伺候的女主子,东宫的仆婢们纷纷感叹自己运气好,不仅一宫之主的太子殿下待人温和,就连这次新娶的三位女主子也不是什么苛责的人,如果以后来的主子们也这样就好了。 仆婢们心头的祈祷有没有神听见这无人知道,不过目前就景涟的这三位妃子来说,除了语玫,其他两位是绝对不希望再有人进来,当然,这是不可能的,作为未来的一国之君,虽然未必会有三千老婆,可至少也会有几十上百的,到时候真是环肥燕瘦各种娇艳各种妩媚各种清纯各种端庄啊…… 这一点语玫在知道自己要嫁的人是谁的时候就明白了,或许说是谁都明白的事情,只不过语玫比较想得开而已,反正么……景涟在她眼中也就是某大型企业的BOSS而已,自己这个小小的员工还是恪守本分能够吃饱穿暖有衣有房就够了。 待宫婢通报了之后语玫才踏进厅里,露出一贯的温柔笑意:“姐姐……”呃,这是谁?看着站在康惜瑶身侧一身华贵打扮的美貌少女,语玫的第一反应就是,难道景涟动作这么快的就要收第四个了? 唔,快速的打量了一下之后,语玫做出了结语:很漂亮,五官精致气质高雅,想来也不是一般人家的女儿,光是唇角含笑静静的站在那里,就有一种不输康惜瑶的贵气。 108濮阳夕晨 108濮阳夕晨 呃……估计错误,而且错得离谱的说…… 请安之后,康惜瑶向语玫和梅淑颖介绍了身旁那位美女的身份,一如前言,这位美女非但不是景涟的预备役老婆,甚至连这种可能都完全没有,因为……人家是景涟的亲戚,三代直系血亲之内的,景涟的大哥,醇王濮阳景淳的嫡长女,夕晨郡主。 夕晨看起来年纪和语玫她们差不多,虽然身份尊贵,却似乎没多少贵族女子的骄横气息,反而很开朗活泼,笑起来阳光明媚的,而且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很快就把气氛给调节得十分融洽。 就语玫而言,对这位夕晨郡主的第一印象还很不错,因着康惜瑶严谨的性格,虽然每次请安她的态度啊什么的都也都勉强算是温柔平和,可语玫不论怎么都有一种想要绷紧神经的感觉,没有在关仁浩面前那么严重,可也是无法放轻松,而此时濮阳夕晨的一番说笑,却轻易的让语玫放松了下来。 这个夕晨郡主,也不是一般人儿啊…… 语玫颇为感叹,从刚才康惜瑶和夕晨的对话来看,两人也是今天才认识,自己和梅淑颖就不说了,一贯的温柔端庄,康惜瑶可不是那么好亲近的说,光是那种威严的气场就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可人家美丽活泼的夕晨郡主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赢得了康惜瑶和善而喜爱的眼神。 啧啧,就是不知道太子妃这喜爱的眼神中,有几分是真正对着夕晨本人的呢?语玫保持着笑意持续腹诽,一边听着她们聊天,并且不时的说上两句,不出彩,但也不会被人忽视,这样刚刚好的状态,是语玫致力追求的最高标准的说。 梅淑颖也许也并不想在康惜瑶面前太过高调,只不过她和语玫不同的是她头上不仅有一个天下第一美人之称,还有个第一才女之名,若是回答得太过普通,对她也是没什么好处的。 况且这些日子她也明白过来了,不论自己再怎么伪装,作为正妃的康惜瑶也不会放过自己,自己的美丽和才华是她作为正妃无法忽视的威胁,与其如此,还不若好好表现一下,醇王郡主的话,多少也能帮上自己一些才是。 渐渐的,在这场谈话中,梅淑颖便吸引了夕晨的大部分注意力,也许论起心机城府气场胆魄梅淑颖不是康惜瑶的对手,但若单论诗书画艺等等才华,梅淑颖还是有着和第一才女很相符的本事的。 语玫早就看出来梅淑颖的情绪变化而乖乖收声,本来就很少发言的她现在更是沉默得只是低头喝茶并且做微笑倾听状,康惜瑶自然也明白了过来,于是便干脆顺水推舟的让夕晨去梅淑颖的偏殿坐坐,既然相识恨晚那就多多相处好了。 “梅淑颖……”送走夕晨,康惜瑶站在窗边望着满园景色冷笑出声,本来她还打算着先压制语玫,不过现在看来……既然有人迫不及待的想要寻死,那自然乐得助之一臂之力。 颖侧妃很开心,甚至可以说是激动,本来她吸引夕晨的注意只不过是想要在将来多点助力,虽知道这“将来”却是来得特别的快。 带着夕晨回了偏殿,轻车熟路的和她继续讨论着诗画,看着小姑娘眼中明显的崇拜,梅淑颖很是得意,看吧,谁说她背景不够雄厚就一定会被人鄙视?先有太子后有郡主,不论男女不论身份都是尽皆被她的才华所收服。 这份得意还没维持多久,另一个消息就成功的将梅淑颖心头的火焰点燃了,东宫的太监主管小路子来报,太子殿下听闻夕晨郡主来了,决定午膳在颖侧妃的偏殿用。 按照景涟平日时间的分配来说,作为侧妃之一的她是只能分到四分之一的,昨天景涟才在她这里歇息了,第二天就又要过来,这是从成亲之日起从未有过的情况。 景涟有一个不算秘密的习惯,那就是他若中午在哪里用饭,晚上基本上也就会歇在那里,对期盼着有机会能够成就美事的梅淑颖来说,这绝对是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这个好消息,自然也通过不同途径传到了另外两人耳中,不同的是康惜瑶知道是因为她在一开始就着手开始安排粽子到其他偏殿。 语玫知道是因为她在自己偏殿的小花园中消食的时候听见了两个洒扫宫女在八卦,内容无非就是太子殿下今天又要在颖侧妃那里歇息了,颖侧妃估计就要得宠了之类的云云。 至于两人的反应,康惜瑶心头气恼表面上却平静无比,甚至还吩咐人准备些精美的吃食到梅淑颖那里,只不过暗地里心头却又给梅淑颖记上了一笔。 语玫的反应倒是出乎人意料,这些日子语玫给人的印象就是温柔和善,从来没发过脾气,所以那两个宫女在发现自己的谈话被语玫听见了也没见怎么慌乱,只是跪下认错。 原想着以语玫的性子这事儿肯定就这样轻轻揭过,谁知她却懒懒的放下手中的书,面含微笑的转头,道:“绿苏,她们这样依照宫中规矩,该如何处置?” 宫中主子们的贴身内侍虽然都是一样伺候主子的,不过却是各有分工,比如绿苏,就是主管规矩礼仪的,若是有什么关于规矩的事情问绿苏,那就算是找对人了。 两个小宫女一听语玫如此说,顿时慌起来,连跪姿都端正了不少:“主子饶命,奴婢知错了” 语玫不理会,示意绿苏照直说,绿苏道:“搬弄是非,胡乱揣测主上意图者,杖二十,罚俸半年。” 语玫道:“那就执行吧。” “主子,奴婢知错了,饶了奴婢吧……”两个小宫女的年纪也不过十五六岁,被拖走的时候还不住的求饶,可惜语玫置若罔闻,这俩小丫头分明就是受人指使来“告知”自己这个消息的,若是不小惩大诫,以后还不得给烦死? “绿茵,传令下去,以后若是还有人私底下说这些是非之事,严惩不贷。”语玫站起身,对和负责偏殿内人事安排的绿茵说道。 “是。” “好了,你们去忙吧。”语玫示意绿茵绿苏不用跟着,自己慢悠悠的往琴房走去,刚才就让谷雨先行一步去布置琴房,想来现在那边已经准备完毕了,这几日休息得多运动得少,去跳跳舞活络一下筋骨也好。 绿茵绿苏双双退下,二人现在很是忙碌,因为才接手偏殿的各种事物,还没达到熟能生巧的地步。这便是语玫让人不解的一点了,在她能够做主的自己的偏殿内,比较大的权利都给了绿苏和绿茵,而和她一同陪嫁而来的谷冬谷雨她却没有让她们管太多的事情,语玫唯一比较重视的权利,就是财政大权,由谷雨管理。 或许在别人眼中会理解为她想要重用太子派来的人而借机讨好太子,实际上的是因为语玫明白,她周围的人除了谷冬谷雨,都是别人的人,反正她也没打算着做什么见不到人的勾当,用不着费尽心机的让那些人归顺自己,又何必浪费谷冬谷雨的精力呢? 到了琴房的时候,谷雨果然已经把一切都归置好了,本来就不小的琴房现在看上去更是宽敞了,除了摆放乐器的案桌之外,其他的桌椅和装饰都已经移到了旁边的房间去。 语玫环顾了一下四周,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不得不说,这太子分给她的偏殿,除了自由稍微比在关府时欠缺,其他的各方面都要好上很多,比如这间琴房,就比语玫以前辛苦练习的地方好上很多。 房间宽敞明亮简单雅致不说,窗外便是一个人工修筑的水池,池水清澈碧波荡漾,岸边花草相映,美不胜收。 谷冬早就做好了伴奏的准备,笑眯眯的看着语玫将身上多余的饰品取下,只留下简单的衣裙,道:“小姐,今天要跳什么?” 语玫心情不错,回头给了谷冬一个颇为挑衅的笑容:“随你。” “好咧”谷冬兴高采烈的挑了乐器,片刻,急促而富有乐感的鼓点响了起来,急促却又透着欢快,让人不自主的想要跟着跳起来,谷雨也跟着取了乐器,和谷冬合奏起来。 “……”音乐响起的时候语玫就有那么一点点后悔了,谷冬挑的这首曲子是佩娘专门为她量身定做的乐曲,是以胡旋舞为基调的舞蹈,对语玫这种长期懒得动的人是一种很好的调节身体机能的舞蹈。 拜从小锻炼以及遗传基因所赐,语玫的身姿高挑纤细又颇为灵活,跳起热烈奔放的胡旋舞来真的很好看,谷冬最喜欢的就是看语玫跳这个舞蹈了,所以这次语玫让她选择,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不过嘴里说着不喜欢,可当乐曲响起的时候,语玫还是不由自主的跟着跳了起来,毕竟当初为了能够持续旋转而不晕不眩可是下了很大功夫,这曲子和舞蹈是早就深刻进脑海了。 一开始语玫还有些顾忌着窗外的监视者,不过随着舞步的飞速旋转,心中杂念逐步消散,反正这些那人迟早都会知道的,何必庸人自扰?况且这个年代会舞的女子委实太多,自己就算会跳舞,也引不起多大注意的。 只不过这次语玫的算盘却是打错了,这里善舞的女子是很多,不过那大多是为了谋生或者讨好上位者,再高尚一点的就是为了追求艺术的舞蹈者,而她却完全是把跳舞当做一种锻炼身体的方式而已,在这里不可能穿着曳地长裙去晨跑什么的,所以跳舞就是最好的锻炼身体的方式。 心态往往会让很多一样的事情在不一样的人身上散发出不同的气息来,而此时语玫双眸含笑,身姿旋转之间,便有了一种让人不知不觉被吸引的魅力。 109魅神之舞 109魅神之舞 激烈奔放的一曲跳完,语玫只是微微有些喘息,很华丽的冲谷冬谷雨做谢幕状,还略带得意的一挑下巴,笑道:“怎样,没失望吧?” 语玫的意思是她即便最近懒惰了很多,可还是体力上好,不会一曲跳完就累倒,可还没等到谷冬和谷雨回答,便听到门口有人一边拍手,一边用十分赞赏的语气道:“玫侧妃的舞姿潇洒无拘,如清莲临风,灵秀飘然。能偶然得见这一美景,夕晨真是幸哉” 呃……虽然知道不是谷冬谷雨的错,可语玫在听到濮阳夕晨声音的第一反应,还是忍不住瞪了两人一眼,啊啊啊,枉费你们武功这么高又对着门口,难道不能悄悄提醒我一下么? 当然语玫也只是这样想过过干瘾罢了,其实心头明白得很,周围有暗卫监视着,谷冬谷雨就算发觉了,也没办法第一时间通知自己的……所有今天这次被撞见,纯粹是运气问题。 “呵呵,承蒙郡主谬赞,语玫只不过是闲来无事娱乐自身一下罢了。”飞快的整理好了表情和心态,语玫悠然转身,对着夕晨屈身行半礼,她现在只是太子的侧妃而已,连封号都还没下来,从品级上讲是比不上夕晨的。 “玫侧妃这是哪里的话,刚才的舞蹈分明很精彩嘛,简直让人看得入神了,颖侧妃,你说对吧?”夕晨面带笑容的走进来,转头对着一同来的梅淑颖道。 梅淑颖脸上同样带着笑,只不过稍微有那么一丝僵硬,夕晨的话的确是大实话,刚才她在门外看着语玫跳舞的时候,的确有一种心神都被吸引进去的感觉。 “郡主这可是说的大实话,玫姐姐可不要再自谦了。”梅淑颖和语玫年纪相同而且目前还是同级,梅淑颖抢先一步自谦的喊了她姐姐,语玫也不可能完全不给面子,于是这称呼就这样定了下来。 语玫浅笑,道:“你们俩是合起来调笑我吧?本来就是自娱自乐来着的,让你们说得好像真的特别了不起一样,你们就不怕惯坏了我,让我自我感觉良好得过了头啊?” 夕晨俏皮的吐吐舌头,道:“有吗?没有吧~” 梅淑颖也跟着点头:“是没有,我们可是真心实意的称赞你呢~” 气氛就此活跃开来,语玫见谷冬谷雨已经很利索的搬来了桌椅沏上了香茗,便笑道:“哎呀,和你们说得开心,差点忘记了自己现在衣冠不整的,让二位见笑了,语玫这便整理了去,请稍等。” 夕晨兴致挺高的:“嗯,那玫侧妃可快些,我和颖侧妃来找你可是有事儿的。” 语玫笑盈盈的转到里间去整理衣服,等到帘子放下来,语玫脸上的笑容便淡了下去,一边在谷雨的帮助下麻利的整理衣饰,一边想着今天这件偶然的事情会带来什么后果。 被夕晨发现到不是什么大问题,毕竟她和自己不会有太直接的利益冲突,可梅淑颖也一起来了,想着刚才转身之际从她眼地抓住的那一抹嫉恨,语玫就忍不住的叹气,她的运气怎么这么差,本来是想着低调过日子的,可才来没多久,就让别人发现了自己的某些个特长…… 梅淑颖也是善舞的,而且还得到过貌似兰陵国舞尊级别的人物的赞赏,这些日子语玫也通过一些接触对梅淑颖有了基本了解,这位美人有着非常非常严重的自恋情结,若是发现她引以为傲的某些才华不敌别人,那结果可想而知。 语玫挠头,自己其实对跳舞也不是很擅长,对于懒字当头的她自然对这种“体力劳动”能避则避,可佩娘曾说过她的舞蹈很有魅力,很能吸引人的心神,尤其以这胡旋舞为最,这下好了,偏偏被她撞见自己跳这曲,一定,肯定被她记挂上了 【别担心,她们只看到最后一段,无妨。】仿佛是看明白了语玫的心境,谷雨在给她整理完发饰之后就在她的掌心飞快写道。 真的?刚刚还觉得前途一片黑暗的语玫顿时觉得自己看到了北极星,毫不掩饰喜色的看向谷雨,求证似的无声问道,真的? 谷雨微笑着点点头,给语玫吃了颗定心丸。 耶太好了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语玫也不管是否用词恰当了,兴奋的握拳在怀以示自己激动的心情,这曲胡旋舞的重点和最精彩的部分是在中间那段加急的时候,收尾时候的难度已经完全降下来,几乎都是些基本动作而已。 好在语玫还记得有个成语叫乐极生悲并且自己还栽过一次,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再一次出现,语玫在掀开帘子之前就做好了充分准备,以平常的姿态再次出现在夕晨和梅淑颖面前,浅笑道:“久等了,不知道郡主和颖儿来找语玫有什么事情吗?” “自然是有事的。”夕晨也没有绕圈子,直接就说明来意,“刚才我一直和颖侧妃在讨论画艺,听她说玫侧妃也很精通绘画,便想着咱们一起探讨探讨如何?” “啊……”在这偏殿里动得少了,语玫都差点忘记了自己曾经貌似也是以绘画而闻名于“朋友”之间的,此刻听到夕晨这样说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浅笑着道,“郡主抬爱了,语玫只是喜欢绘画,精通什么的倒是朋友们的夸赞罢了。” 梅淑颖道:“玫姐姐这是什么话呢,颖儿可是听说玫姐姐的画艺极为出色呢,难道玫姐姐是在说颖儿对郡主撒谎不成?” 啊,果然嫉恨上了嫉恨上了…… 听到梅淑颖带着典型的撒娇语气说出这番意有所指的话,语玫之前的兴奋顿时烟消云散,忙摆出一副惊诧的表情,道:“颖儿别误会了,我没有那个意思的……我只是,我只是……谦虚一下下啦……”切,别以为就你会演戏,姐姐我可是经过两世历练的,虽然未必比你厉害,可也未必比你差 梅淑颖刚才那话语玫要是回答不好极有可能将气氛弄僵,可语玫这般诚实又调皮的说法,到把夕晨给逗笑了。 “哈哈,玫侧妃你可真有意思,自己都承认自己是在谦虚啊” “额……”语玫一脸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说错话的逗趣表情,眼神四处乱飘,偏生还可爱的想要亡羊补牢,“啊,不小心说出来了” 夕晨笑得见牙不见眼,伸手戳戳语玫的脸蛋,道:“噗……玫侧妃,你不觉得现在捂嘴也来不及了么?” 语玫这才讪讪的放下手,然后挺小心的瞅着梅淑颖:“颖儿你还在生气么?对不起啦,我刚刚真的不是故意的,你看我也遭报应了,把心里话都给说出来,白白让郡主嘲笑了去,要不你也笑一下,这样就不生气了吧?” 哼,撒娇算什么,扮猪吃老虎才是王道,姐姐我前世看了多少穷摇剧啊,不就是装无辜装可爱恶人先告状么,谁不会啊 梅淑颖估计做梦也没料到一向在康惜瑶面前稳重又端庄的语玫会有这么“可爱”的一面,粉嫩的红唇张了张,愣是没说出一个字来,只是眨着一双美丽的眼睛看着语玫,似乎是要辨认这个人是不是她认识的那个玫侧妃。 见梅淑颖不说话,语玫更加小心翼翼的看着她:“颖儿,你还在生气么?”嘿,不说话更好,看我不噎你一个半身不遂 “啊,没有没有,玫姐姐可别说了,颖儿哪里有生气啊,刚刚只不过和你开个玩笑罢了。”等到夕晨都转头看梅淑颖的时候,她总算反应了过来,绝美的笑容极大的掩饰了她内心的情绪,总之表面上看起来,她还是那个温柔美丽的颖侧妃,刚才那昙花一现的尖酸似乎压根就没出现过。 夕晨道:“就是嘛,玫侧妃你太小看颖侧妃啦,她可没有生气,好啦,不说这些了,怎么样玫侧妃,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讨论画艺啊?” 在这样的情况能说不吗?语玫心头的小人儿默默望天,然后内流满面的发现答案除了不能就是不能之外还是不能。 于是,基本上在日常活动中没有出过院门的语玫在夕晨郡主和颖侧妃的热情邀约下,去了颖侧妃的偏殿进行关于绘画艺术的讨论。 她不知道的是,直到她离开,那个刚刚见了她跳舞全程的暗卫都还没能够缓过神来,刚才语玫的那一曲胡旋舞,让他差点忘记了自己的所在。 半响,他才轻轻的喘了口气,作为经过严肃训练的他,是不可能轻易的被一曲舞蹈的给迷惑得差点失去神智,这事太过于蹊跷,他决定立刻上报。 而另一边,自从语玫出嫁之后便回到将军府的佩娘再一次的从暗房里出来,歇了好久都还觉得耳朵嗡嗡直响。 跟着她的束香见她这般模样,忍不住伸手给她揉揉耳朵:“看你下次还乱来不,居然不经师傅允许就把魅神之舞交给了语玫,而且还不告诉她其中的厉害之处,现在被骂也是活该” 一贯在语玫面前淡定自若的佩娘此刻却有些可怜的皱着眉:“我哪里知道语玫会这么快学会啊……本来只打算教她一半让她可以增加些魅力而已的……” 110荼毒 110荼毒 “师姐……”看着一惯冷静自持的师姐此刻一副委屈的样子,束香觉得又气又好笑,悲剧的是自己偏偏还就吃这一套,到嘴边的话也就温柔了下去,“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语玫是你自小培养的,她的资质如何你会不清楚?” 说完还忍不住白了佩娘一眼,心想你连我这个经常被你逗得团团转的小师妹都骗不过,更何况对你了如指掌的师傅大人? 佩娘撇嘴,干脆耍无赖道:“我就是不知道我识人不准不行啊?我忘记告诉她了行不行啊?” 束香捂头哀叹:“天,师姐你这样子千万不要被别人看到,不然那些崇拜强大淡定的佩师傅的人一定会崩溃的” 佩娘无所谓的耸耸肩,道:“崩溃就崩溃呗,我无所谓……反正以后他们也不归我管了,我是什么形象都没关系啦” 这就是所谓的隐形性格么?平时在语玫面前稳重淡定到泰山崩于眼前都能面不改色,这会儿到了贴心师妹眼前就一下子得瑟了起来,难怪能和如同妖孽般强大的将军大人恩爱如昔。 束香听到这话已经没心思去理会她的师姐是不是还在得瑟,而是神色紧张的问道:“师姐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她们以后都不归你管了?”佩娘回将军府也有些日子了,之前一直没提要接替作为替身的自己去管理暗部,束香还以为她是需要休整一下,只是现在听她这话的意思是??? 佩娘跟没发觉束香的表情变化一般,平静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刚才我也已经和师傅禀告过了,我的年纪大了,实在是有些不适合再这么累,而这些年你把暗部也管理得不错,阿铮也觉得你已经有能力挑起大梁了。” “于是?”束香咧咧嘴,忽然有种背脊发凉的感觉。 “于是我们一致决定,让你接替我,真正的成为暗部的总教练。”佩娘恢复了淡然,用一种平静但是却不容反驳的声音道,“你不要想着反抗了,你知道,你是反抗不了的~~~毕竟,寡不敌众嘛” “……”束香本来挺白净的小脸闻言渐渐有了红晕(那是被气的),还没来得及组织推脱之词就被佩娘后面的话给堵住了,遂改变战略,装可怜,“师姐……你不要这么无情这么残酷好不好?我都替你辛苦了那么些年了,怎么也得让我轻松一下吧……” 佩娘做铁石心肠状:“反正那么些年都已经过来了,再辛苦几年也不会太困难的。” 束香哀嚎:“不要……”她的游遍天下的计划,她的仗剑江湖的梦想 “不要也得要。”佩娘不遗余力的打击束香之余还不忘给她留了一线光明,“其实你也可以和我学习么,早点培养出一个合格的接替人,就不用像师傅那样干到五六十才退下来啊” “你……呜呜呜,你以为每个人都能和你一样能够嫁一个那么能干又敢为了她什么都去做的少将军啊”束香悲愤的望着她,想着自己这些年来管理暗部的辛苦和自己以后不知道多少年都要这样过下去的状况,整个人都有些发抖。 梁家的暗部其实并不是表面上那边完全隶属于梁家,之前梁延铮对语玫提过的梁家护卫队其实也就是暗部在某些明面上的称呼而已,实际上暗部是皇家以梁家为掩护建立的影子部门,负责培养特殊的人才,比如死忠的暗卫和杀手等。 虽然皇家对于梁家的信任度很高,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防备,所以暗卫的总教练其实是由皇家指派的,每个都是惊才绝艳的人物,他们一般情况下是听令于梁家家主的,但若是有特殊情况,还是会以皇家的意思为准。 因着这样的关系,梁家的家主和暗部的总教练的关系总是隔了一层,可到了梁延铮这里,本来就有着传奇经历的他更是让所有人都看到了神迹,人家不仅看上了当时的暗部总教练佩娘,还硬是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让皇上亲自下了圣旨赐婚。 现在想来,当初师姐能够那么轻易的离开暗部去语玫那里,恐怕也是得了上位者的暗许吧,虽说少将军和师姐都没有多余的心思,可他们毕竟太过出色,上位者会疑心也很正常,只是可怜了自己……累死累活为哪般啊…… 眼瞅着束香秀美的小脸上神情百变,佩娘淡淡一笑,拉着她的手在她手心神不知鬼不觉的写了一句话。 束香的眼神嗖的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冲着佩娘甜甜一笑:“这可是师姐你自己说的,可不能反悔喔” “当然。”佩娘肯定的点点头。她和梁延铮在暗部上下了那么多心血,偶尔的想要做一些无伤大局的小动作还是完全没问题的。 嘿嘿,束香平衡了,决定从今天开始就努力寻找自己的另一半去,然后么,哼哼哼,反正师姐说了,等自己找到幸福就可以撂挑子了 在梅淑颖那里讨论了一下午的绘画技巧,头晕脑胀的挪回了自己的偏殿,表面上她还是那位举止有度仪态万千的玫侧妃,只是脑袋却有些发胀了,哎,果然是和高手过招很伤脑细胞啊。 自己都有好久没有这般竭力思索了吧?这样累的感觉也好久没有体会到了,好像有种回到了当初学习的时候被佩娘压迫的日子啊……语玫揉揉有些发疼的头,决定先睡一会儿,晚饭什么的反正也是自己吃,晚一点也没关系。 只不过今天对语玫而言显然不是什么好日子,等到她小憩醒来,就看到奉茶的绿苏小心翼翼的上前禀报:“主子,太子殿下来了。” 嗯?太子来了?他今晚不是应该在梅淑颖那里么?怎么突然来了?语玫一时没反应过来,听到绿苏这样说就下意识的想要起身接驾,不过门外空空荡荡,哪里有景涟的影子。 绿苏大概也看出来语玫误会了,忙解释道:“主子,殿下已经到了许久了,只是见主子在睡觉就没打扰,现在在琴房等着呢,让您醒来之后便过去。” 琴房……语玫抽抽眉角,琴房这两个字现在对她而言绝对不是什么好词儿,一下子便联想到今日午后的那一曲胡旋舞了,点点头:“我知道了。” 在去琴房的路上语玫小小的分析了一下景涟目前的心思,监视的人一定是把自己跳舞的事情告诉景涟了,以景涟对自己那般宠爱的习惯,会来看自己也很正常,也许在他眼里,自己跳这舞可能只是一种邀宠的手段? 好吧,虽然语玫很不喜欢这个词,可目前她最希望的,就是景涟是这样认为的,阿弥陀佛,自己也是要争宠的争宠的争宠的……语玫一边走一边自我催眠中,等她站到琴房门口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已经比平时的端庄多了那么一丝妩媚,她已经全身心的投入到了自己的角色之中。 “玫儿见过殿下~”莲步款款的上前行礼,因为还有侍从在,便是按照平日的称呼和规矩行礼的。语玫的面容其实很是适合这种带着点点妩媚的笑容的,比起那种刻意的端庄要多了一分自然不说,更是在灯火的映照下多了一分诱人。 景涟还挺少见到语玫这样的笑容,幽深的眼眸中闪过一抹亮光,挥挥手示意房间内其他的人出去,这才一把将语玫搂入怀中,亲昵的点点她的鼻尖,道:“玫儿不乖喔” “……”语玫强制克制住想要抖掉浑身鸡皮疙瘩的冲动,眨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景涟,似乎是在为他这句没头没问的话感到茫然,“夫君,玫儿怎么不乖了?” 语玫的这声夫君让景涟很受用,也就没有再继续蹂躏语玫小巧的鼻尖,只是还是抱着她不撒手,做气恼状,道:“没有么?玫儿跳舞那么好看,为什么从来不跳给我看?哼哼,玫儿甚至都不曾告诉我,若不是今天夕晨提起,不知道还要被你瞒多久……” 啊,果然是因为这个,语玫汗,太子您这是在傲娇么是么是么?分明是您的暗卫告诉您的还要推到人家夕晨郡主身上,这借口倒是找得合情合理啊…… 景涟才不管语玫汗不汗,只是声音越发的委屈了,偏生面上还一副我要坚强的样子:“玫儿连这样的大事都不告诉我,是不喜欢我么?我有哪里做得不好么?” “……”没啊,太子殿下您简直是太完美了,您什么地方都做得很好啊,有钱有势又多金温柔善良善解人意时而温柔时而邪魅时而深情款款时而强势霸道,现在倒好,还来个能勾起万千女性母性情怀的男人和男孩的综合体,嗷您连演个戏都这般认真这般用心,哪里还有什么地方不好啊 语玫深深的吐槽,连某些狗血到极点的词汇都用上了,可见这些日子她受到的荼毒有多深。 “玫儿……”俊美的太子殿下继续委屈并坚强着,看得语玫心头直抽抽。 111高贵冷艳你M 111高贵冷艳你M “夫君,你别再这样说了……你在玫儿心中和天神一般崇高伟大,又怎么会有做不好的地方……”语玫心道不就是穷摇腔嘛,谁怕谁,做不来那样的人她难不成还学不来,看谁先恶心死谁,“一切都是玫儿不好,夫君你对玫儿这般疼爱,玫儿却隐瞒了你,对不起,玫儿以后不会这样了,夫君别生气了。” 除去那金光闪动的“天神”一词,语玫本来还想再来一段“您是那么美好那么高贵那么善良那么迷人”的,可这话段数太高,语玫实在是说不出口,一想到这一段形容词,脑海中就会情不自禁的蹦出这么一句话:高贵冷艳你妹 景涟因为这段话小小的沉默了一下,他本来就不是那种把爱情当饭吃的一类人,能够说出刚才那些话全靠他演戏功力深厚,再被语玫小小的“刺激”了一下他是再也无法继续下去了,只是搂紧了语玫,迅速转移话题:“玫儿,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不过我还是有一个小要求的,不知玫儿可否愿意答应?” 话说一般男人被自己的女人崇拜怎么着也该有一些或多或少的自得之心,可他面对语玫那样波光盈盈的眼神却怎么也无法有那样的心情,反而觉得浑身不自在。 其实吧,这主要是因为语玫对这种穷摇腔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尽管已经想要努力的去适应那种感觉,可内心深处还是不由自主的排斥着,才会让景涟有这种奇怪的感觉。 语玫倒是难得和景涟同心同德,也十分想赶快远离这个恶心人的桥段:“嗯,夫君要玫儿做什么?” 景涟笑道:“夕晨可是对玫儿的舞蹈大加赞赏,引得我也想看看呢。” “当然没问题,能给夫君跳舞,是玫儿的荣幸呢”和预料中一样,语玫便又勾唇笑起来,媚意丝丝缕缕的散发出来,争宠争宠,自己这是在争宠呢,一定要认真的“勾引”这位炙手可热的夫君啊 “那玫儿可得好好跳,若是跳得好了,今日有赏~”刚才还在文艺阶段的景涟殿下一下子又“邪魅”了起来,捏住语玫下巴在那红唇上轻轻啄了一口,尽管他此刻的语气和动作都略带轻佻,可依旧优雅迷人,完全不让人觉得讨厌。 语玫小脸一红,状若害羞的低下头去,顺便还欲说还休的给了景涟一个的小眼神才道:“夫君稍等,玫儿这就去准备。”咳,别以为姐脸红是因为害羞,姐只是因为被抱得太紧而有些热罢了 唤了谷冬谷雨进来,语玫去隔间换上了舞衣,不同于那天只是把多余的饰品去掉就行,今天可是有大boss来观看,怎么也得上全套吧,只不过……唉,现在可都已经入冬了,虽说兰陵国四季温差不是很大,可还是会觉得有那么一点冷~ 换上舞衣的语玫抖了一下,谷雨见状,连忙给语玫喂了一颗药丸,那也是语玫闲来无事时的杰作之一,主要用途是加速血液循环,可以起到一段时间的保暖作用。 【好些了吗,小姐?】谷冬又用内力在语玫的腹部揉了揉,有些担心的看着她,语玫没有内力护体,这一曲舞跳下来,不知道会不会着凉。 【没事儿,还坚持得住。】语玫深深的吸了口气,在心头暗示自己坚持一下就可以了的同时还想到一句话“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可是,她都没有想当人上人的心思啊,她只是想要自保啊自保…… 谷冬又看了谷雨一眼,示意她待会儿出去要迅速的将门窗关上,谷雨点点头,打扮整齐的主仆三人这才走出去。 濮阳景涟已经坐在了窗边喝茶,抬头看到语玫穿着漂亮但极为单薄的舞衣出来,非但没有露出一丝半毫的惊艳或者痴迷,反而狠狠的皱了皱眉,将茶杯重重搁在茶几上,大踏步走了过来。 “玫儿,你这是在做什么?”从来都是温柔悦耳的声音此时却很明显的能够听出主人声音里的怒气。 语玫还没反应过来,便觉得眼前一暗,接着身子一暖,一件还带着温度的衣服把她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的,她眨眨眼,脑子一刹那之间当机了:“哎?夫君,怎么了?”这是哪一出? 景涟没有回答语玫的问话,而是转头瞪着谷冬谷雨,怒道:“你们两个是干什么吃的,怎么能让侧妃穿着这么单薄就出来了?” 哎哟喂大家快来看啊,号称从来不发怒的太子殿下怒了喂他发怒了语玫听到景涟含怒的声音第一时间就想笑,看吧,演技再深厚的人也有破功的一天哎,呃……可还没等她笑出来,慢了一拍的思绪觉察到的景涟话中的意思便让她怔愕当场。 景涟这是,因为担心她而发怒?为了她而发怒?为了她?? 这几个字一直在语玫脑海中转啊转,让她根本无暇它顾,即使心头明白这是景涟在演戏,可还是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油然而生,不管怎么说,至少景涟是为了她破例,就算是演戏,这种敬业和牺牲的精神也足够让人感慨不已。 谷冬谷雨算是能够看得清楚情况局外人,所以一开始就大概猜到了景涟生气的原因,听到景涟的质问,两人立刻很有默契的双双跪下,惶恐道:“奴婢该死,请殿下恕罪” 景涟才不理会两人的求饶,只是沉声吩咐道:“还傻跪着干什么?还不把窗户关上,让人准备火盆过来” “额,夫君……”语玫回神,无奈双手被衣服裹着,只能轻轻蹭了蹭景涟的胸膛,想要说其实我不是掉进湖水里去了,也不是在冰天雪地里站逛了一圈,火盆什么的就不用了吧。 “你给我闭嘴,待会儿再和你算账”景涟现在俨然一充满八王之气的霸道男主,对语玫撒娇似的讨好完全不为所动,反而低头警告似的瞪了她一眼,然后就轻轻松松的以公主抱的形式不由分说的把语玫抱起来往隔间走去。 哎哟喂我亲爱的太子大人,您不用这般善变吧,您看才这么一会儿时间,你的性格都调整了几个频道了,难道您不会觉得混乱么,况且每个性格您都演绎得这么完美,您老不会是有性格复制的能力吧?语玫听话的乖乖闭了嘴,只不过心头的吐槽就更加厉害了。 景涟自然听不到语玫的心头的吐槽,况且他现在正是在生语玫的气,也没怎么注意怀中人儿的眼神和心思,只是大步往隔间走去,只不过他心头也有些奇怪,本来这样做只应该是做戏,心头不会有任何波动才对,可刚才他看到语玫那么单薄的站在眼前,却是真的想要发火。 等到了隔间,景涟一把将语玫塞到平时用作暂时休息的小榻上,扯起被子把她再裹了个严实,表情严肃得语玫犹豫再三,还是没敢开口,不太发火的人一旦发火,貌似都比较厉害吧,自己还是不要在这样的时候去捋老虎的胡须了。 这边念头还没转完,语玫就看到了更让她吃惊的一幕,景涟放下她之后,居然一转身就去拿了刚才语玫换下的衣服过来放在床边,然后摸摸语玫的额头,脸色虽然还有些乌云密布,语气却放缓了不少:“还冷吗?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语玫僵硬的摇摇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景涟,猜测着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景涟什么都没做,就是那样面无表情的盯着语玫,让从来都自诩脸皮堪比城墙的某人开始渐渐的招架不住,这就是所谓的山雨欲来风满楼么?好压抑好压抑啊…… 一直到谷冬谷雨取来了火盆摆在屋里,景涟这才重新开口,道:“屋里暖和些了,快把衣服穿上。” 经历了可怕的沉默之后语玫顿时觉得景涟的声音那是宛若天籁,连忙点点头动作麻利的一掀被子就要动作,却没想到又立刻招来景涟的怒斥:“你又在干什么?” “哈?”我听您的吩咐换衣服啊还能干什么…… 语玫觉得自己的理解能力今天可能有点退化,不然怎么三番五次的弄不清楚景涟在说什么,景涟却没理会她的莫名其妙,动作快速的把她重新裹上,好容易缓和下来的声音又再度抬高:“我让你换衣服没让你这么折腾” 语玫郁卒了,干脆眼巴巴的瞅着景涟,弱弱的为自己辩解道:“夫君,玫儿就是要换衣服啊……” “换衣服就换衣服,你把被子全掀了作甚?”景涟又瞪了她一眼,干脆自己动手把语玫下半身用被子盖住,先换上半身的衣裳,一边动作还一边碎碎念,“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个能折腾自己的主儿?自己的身子都不知道爱惜么,你是想让我心疼还是怎的?” “……”语玫默了,用一种看异形或者ET的目光看着虽然生气但是动作温柔的给自己换衣服的景涟,有一种想要狠狠掐自己一把的冲动,她这是在做梦么是在做梦么是在做梦吧? 不然,那个虽然温柔体贴但是却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怎么可能屈尊纡贵的给自己换衣服?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就算之前他入戏再深一副宠她爱她得不行的样子,也没有做过这些啊啊啊啊 今天的他是怎么了?语玫小心的拿眼神在景涟头上扫来扫去,试图找到他脑袋被门卡到之后留下的痕迹…… 112有喜了?! 112有喜了?! 不过……语玫经过仔细的观察之后得出结论,自己这boss的额头完好无损天庭饱满肤色健康,压根不像被卡过的样子嘛抿了抿唇,那么,到底是什么刺激了他今天的即兴演出涅? “玫儿在看什么?”景涟继续的给语玫穿衣服,动作居然娴熟之极,不仅如此,他好像还能注意到语玫在看着自己,淡淡问道。 “咳,夫君你真帅”语玫干咳一声,也没怎么想,结果说出了一句虽然是恭维但却让她恨不得说完之后咬掉自己舌头的话来,啊啊啊啊,她这是肿么了肿么了难道她也开始发花痴了么?拜托你啊关语玫同志,你好歹也是在美人舅舅狐狸爷爷等等帅哥环绕的环境中成长起来的,怎么会这么容易的就发花痴啊你 语玫郁卒,对自己各种鄙视…… 景涟给语玫整理了一下已经穿好的衣服,看着语玫“可爱”的表情终究是没忍住,严肃的脸色终于是摆不下去了,笑道:“玫儿你这是什么表情?难道是因为不小心说出了心里话而害羞了?” “夫君……你,你不要说了”语玫捂住脸,顺着景涟的话又装了一把害羞,心头自然是腹诽不止,害羞?开什么玩笑,姐都能和你“你侬我侬冬雷滚滚夏雨雪”了,就连譬如“你是我的天神”之类的话都能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来的我,害羞?下辈子吧 景涟仿佛逗弄得起了兴致,见语玫都已经捂脸了还不放过她,反而拉下她的手调笑道:“呀,我的玫儿真的害羞了?来,我看看,脸红了没?” “夫君你,你……”语玫是脸红了,粉色的脸蛋再赔上她对景涟似嗔非嗔的一眼那是真真的风情万种。 当然,语玫本人是绝对不会承认她是害羞了什么了,她十分坚持的认为是因为这屋里搁了太多火盆浪费了太多氧气房间里空间又不流通导致她有些缺氧所致――呼,好有科学性的理由…… 语玫的小女儿情态让景涟心情大好,刚刚还在发怒的黑面殿下似乎不曾出现过,一把将语玫搂入怀中,道:“这次就算了,要是下次再敢这般胡乱折腾自己的身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那语气特别加重了的“收拾”二字让语玫再一次的觉得面颊发烫,她敢以他老爹的菊花发誓,景涟这个“收拾”绝对不在普通的意义范围内 “夫君,你不看玫儿跳舞了么?”觉得此刻的景涟已经超出了“邪魅”的范围直追“邪恶”的语玫觉得还是尽快把话题拉倒最初比较好,经过刚才这一番折腾她也算明白了,景涟这样生气,是因为自己穿得太少,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吧? 啧啧,真是宠爱哎,太子殿下,您就不怕我恃宠而骄然后妄图取代康惜瑶成为你后院的NO1咩?当然,我绝对没有这个想法的,语玫慎重的表示,在心头举右手以示诚心。 景涟略微警惕的低头看着语玫,眉头又有皱起的趋势:“你又想做什么?”不用语言说明,只是景涟的眼神就让语玫看到一行字:如果再想穿那种衣服在这时跳舞,那你就死定了死定了死定了 “不不不……玫儿不会再不爱惜自己了。”语玫忙不迭的摇头表明自己的态度,“玫儿的意思是,夫君你还愿意看玫儿跳舞么?虽然穿得厚一些跳起来没那么好看,不过只要夫君不嫌弃,玫儿是很乐意效劳喔~” 呐,太子殿下,您老能不能看在我都主动撒娇的份上不要再纠结于这个问题了?我又不是什么一冻就坏的娇花弱草,不用这般小心翼翼吧…… “真的?”景涟挑眉看她,似乎在怀疑她这话的真实性。 “真得不能再真了”语玫做发誓状,“今天夕晨来的时候我就穿得挺多,平时练习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刚刚只是想在夫君面前表现得更好,才……才那样的,夫君我不敢了,你就别生气了好么?” 眼巴巴的望着景涟,一张小脸上写满期盼,语玫的心头也同样期盼不止,神呐拜托你赶快让这位今天演戏入迷了太子殿下赶紧回神吧,这么肉麻下去我快要扛不住了语玫挠心挠肺的在心头嚎着。 也许是老天听见了语玫的祈祷,景涟终于没有再就这个无聊的问题纠缠下去,而是点点头同意了语玫穿着整齐的衣服为他跳舞。 眼看着景涟终于出了隔间,语玫长长的松了口气,伸手在自己笑得快要僵掉的脸上揉了揉,这才对刚进来的谷冬谷雨招招手,示意她们过来为自己整理一下刚才被一阵折腾弄得有些乱的头发。 “夫君……”稍作整理之后,语玫走出来对着景涟盈盈一拜,顺带着小心的观察了一下他的表情,她现在这身装扮绝对不会冷,但还是脱掉了会影响跳舞的宽大外袍,不知道景涟会不会发怒。 好在景涟没有立刻跳起来,而是沉吟片刻,问:“不冷么?” 语玫立刻摇头,用上了十二分真诚的眼神:“不冷不冷,屋里放了这么多火盆,待会跳了舞也会暖和的,夫君放心,玫儿答应了你会爱惜自个儿的身子,就绝对不会在胡来了。” 景涟这才微微颔首:“好吧,看来夫君若是不仔细欣赏这一曲舞蹈,那就对不起玫儿这一片心意了。” “呼~”语玫小小的松了口气,转头示意谷冬谷雨开始准备奏乐。 只不过,还是说了,今天就是语玫的“倒霉日”,好容易准备完毕,谷冬谷雨刚刚拿起乐器,第一个音符还没响起来,门外就响起了景涟的贴身太监小平子公公的声音:“太子殿下,奴才有事禀报” 景涟闻言,眉头不可见的轻轻皱了一下,语气还是很平和,道:“进来。” 语玫很知趣的退到一边,房门被推开,除了小平子之外还有一个身着宫装的侍女,进门之后对着景涟跪拜道:“奴才(奴婢)见过太子殿下” 喔?低眉顺眼的站在一旁的语玫看清侍女的脸之后有些好奇的勾了勾嘴角,这个时候康惜瑶的贴身侍女琉璃一脸焦急的来找景涟,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么? 景涟看到琉璃也是比较意外的样子,问道:“琉璃,怎么了?” 琉璃依旧跪地俯首道:“回太子殿下,刚才太子妃突然晕倒了,现在都还没醒过来,请殿下去看看吧……” 听到这在各种宫斗宅斗中出现频率挺高的一段话,语玫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哈,难不成不论哪个朝代的皇帝啊王爷啊太子啊什么的都是医术高明的神医么?不论是生病难受的还是昏迷不醒的,都要来找他们? 景涟听到康惜瑶心头就是一阵厌恶,原来还可以心平气和的和她演深情戏码,可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听到琉璃这样说,他却突然又想发火,什么昏倒,死了最好 “怎么回事,宣太医了没有?”当然,景涟就是景涟,即便心头是另一个极端,表面上还是该出现什么神情就出现什么神情,对太子妃的关切那是十分的真诚。 琉璃是康惜瑶培养出来的,自然也是极会说话的,回道:“已经谴人去请了,只是太子妃昏迷不醒,奴婢们都有些慌了,请殿下过去看看吧……” 景涟站了起来,道:“慌什么慌,走,随本王去看看。” “是。”琉璃立刻麻利的爬起来,顺带还自以为隐秘的看了一眼语玫的神情,只是语玫的段数比她高,早在景涟表现出对康惜瑶十分的关切时,已经换上了有些委屈有些不满的表情。 景涟也注意到了语玫的表情,走过语玫身旁的时候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略微靠近她低声道:“玫儿乖,听话。” 琉璃此时恰好被小平子看似无意的挡住,并没有听见景涟对语玫的低语。 语玫还是“很上道”的,虽然“心有不甘”,可景涟的话还是起了作用,她温顺的行了礼,道:“请殿下照顾好姐姐。” 景涟点点头,带着人离开了。 语玫目送他们离开,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然后低头浅笑起来,刚才她还在担心景涟今夜到自己这里会让梅淑颖记恨自己抢了她的“生意”,现在就好了,康惜瑶无意之中帮了她,这下子景涟可去了康惜瑶那里,和她没关系了。 只不过……嘿嘿,不知道这一次康惜瑶的晕倒会不会爆出什么大惊喜呢?以语玫平时对康惜瑶的观察来看,这位太子妃虽然身姿纤细婀娜多姿,但是绝对身体健康没有什么毛病,这么突然的晕倒了,嘿嘿,怎么能不让人浮想联翩呢? 于是,倒霉了一整天的语玫终于拥有了一个安静的夜晚,只不过,在她睡得香香甜甜正和周公你来我往的下棋的时候,在康惜瑶的寝宫中,景涟正一脸诡异神色的看着站在面前的太医,声音有些异常的问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回太子殿下,太子妃有喜了”太医一脸喜色的重复道,还以为景涟的奇怪表现是因为初为人父太过激动所致。 113有孕的真相 113有孕的真相 景涟还像没有反应过来一般,依旧紧紧盯着太医,重复似的呢喃道:“有喜了?”声音平缓下来,却是完全没有喜怒一般。 “是,是的。”太医此刻有些拿不准了,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景涟的表情,毕竟一向温柔和煦的太子殿下可是极少这般面无表情的,虽说妻子有喜一般人都会喜悦不已,可上位者的心思从来都是极难揣测,这一点在宫廷里混了大半辈子的太医还是知道的。 就在太医大人的神经饱受折磨的时候,景涟像才体味过来他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一般,喜悦之情明显写满面庞,双手紧握,再一次问道:“你说真的,惜瑶有我的孩子了?我要当父亲了?” 太医见到景涟正常的反应这才松了口气,声音又活络起来:“回殿下,太子妃的确已经有身孕了。” 景涟似乎高兴得快要蹦起来,可又想到自己的身份强制稳住,道:“那,那惜瑶怎么会突然晕倒,孩子没事吧?” 太医已经抓准了景涟的心思,淡定道:“殿下不必担心,太子妃只不过是新孕身子略有不适,并无大碍,待臣开些安胎养息的药物便可。” “那还不快去”景涟已经笑得快要见牙不见眼了,抛下太医就往里间走去,康惜瑶的另一个贴身侍女琉月正守在床边,见到景涟便俯身叩拜:“奴婢见过太子殿下” 景涟随意的摆摆手示意她起来,看着静静躺在床上的康惜瑶,问道:“太子妃怎样了?” 琉月道:“回殿下,太医已经给太子妃看过了,说是无碍,只是因为有孕在身有些疲倦,多多休息便好。” 景涟已经坐到床边,动作温柔的给康惜瑶掖了掖被角,闻言点头道:“嗯,如今太子妃是双身子了,你们可得仔细伺候,若是出了意外,小心你们的脑袋” 琉月和一旁的小宫女们唰唰跪了一地,齐声道:“奴婢遵命” “嘘,太子妃需要静养,不许喧闹。”景涟似极为关怀康惜瑶,见宫女们声音有些大忙回头示警。 “是。”宫女们忙压低了声音,不论是聪明些的琉月还是一般的侍女,此刻全都感慨着太子殿下对太子妃真好。 景涟在康惜瑶的寝宫待了半宿,把戏演足了才离去,这次他那里都没去,直接嘴角含笑的回了书房,不论怎么说,仅从外表上看,任是谁都看不出此刻的景涟的心情和面上表现出来的是截然相反。 “云竹。”即便已经到了可以说是景涟个人专属的区域,景涟脸上的笑容还是淡淡的,只是坐在椅子上轻声开口,然后对着那突然出现的身影道,“怎么回事?” 蛊女云竹还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恭恭敬敬的对景涟行礼之后回答:“太子妃并未怀孕。” 景涟当然知道康惜瑶没有怀孕,他自从成亲之后就没有碰过她,每次都是由云竹施蛊让她坠入美梦,况且早在第一日,他便让人给康惜瑶下了终身不育的药物。 上一世的噩梦让他对这事特别重视,别说现在这东宫之中有任何风吹草动之事都瞒不过他,就这一世濮阳景狄被他故意培养出来的那种性子,目前也没有能够和康惜瑶勾搭上的本事和胆识。 所以,他在听到太医那样说的时候就很肯定,康惜瑶的这个“孩子”绝对是子虚乌有,只是他有些好奇,康惜瑶来这么一场假怀孕是想做什么,成婚才不过一月有余,也用不着这么心急吧? “我知她未怀孕,我是说,她想做什么?”偷龙转凤?混淆皇家血脉,未免太过大胆和心急了 云竹是景涟特意为康惜瑶“准备”的,不仅精通蛊术,还经过了严格的训练,几乎对康惜瑶进行的是全天候监控,其他两个侧妃景涟也有派人监视,但也仅仅是注意她们的言行,还给她们留了一些私人空间,至少她们的闺房之内是不去窥探的。 康惜瑶就比较惨了,因为被景涟深深的恨着,别说什么私人空间,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被记录在案,云竹是女子,不需要避嫌,凡事男暗卫们不方便去的,都由云竹负责,所以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康惜瑶的任何小动作都瞒不了景涟,这自然也包括了她自认为隐秘的某些计划。 云竹的声音没有多少起伏,和她的表情一般冷冰冰的:“颖侧妃太过锋芒毕露,太子妃要除掉她,欲先假怀孕,借机陷害颖侧妃。” 哼,果然是和上辈子一样的恶毒女人,他还记得在他弥留之际康惜瑶的其中一段话:“你知道为什么只有我有‘你的孩子’么?哈哈,告诉你吧,你的那些妃嫔们,早在入了你眼的时候便失去了生育的能力景涟啊景涟,枉你一生风流多情,也不过是断子绝孙的命罢了,哈哈哈哈” 景涟想到这里,不自觉的捏紧了拳头,风流多情?上一世的他怎么可能会是风流多情?他一心一意的对待康惜瑶,就算是梅淑颖那样的天下第一美人也不曾入了他的眼,对她的记忆都模糊到了极点,还有那些妃嫔,不是她这个皇后让自己要雨露均分的吗…… 吸了两口气,让心情平稳下来,景涟对云竹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密切关注她的举动。” “属下遵命。”云竹又行了礼,很快消失在房间里。 苗疆的蛊女是从小便训养着的,为了达到足够的威力,那些被选为蛊女的女孩子通通会被培养成只知尽忠而没有多少人性的人形武器。对云竹而言,景涟会让她吃饱穿暖,又教会了她许多功夫,他便是她一生认定的主人,主人要她做的事情,她只负责做好,其他的,一概不予考虑。 景涟独自在书房中坐了一会,许久,像做了决定一般,道:“言笑。” “属下在。”一身白衣的言笑从房梁上蹦下来,言笑这些年的功夫是越来越好了,就连景涟有时候都无法觉察他是否在身边,不过景涟从不担心,他的忠诚,在上一世他已经看得足够清楚了。 景涟用手轻轻摩挲着玉制的镇纸,吩咐道:“去查一下徐太医撒谎的理由,酌情处理。” “属下明白。” 徐太医就是今日给康惜瑶诊断的太医,从资历上来说也算是太医院的老太医了,医术高明又从不曾行差踏错,也许再平安的过上两年就可以告老辞官衣锦还乡。 景涟所谓的酌情处理就是看这位徐太医是因为被胁迫而迫不得已为之或者是被金钱权势利诱而有负医德,自然,两种不同的情况会导致徐太医截然相反的两种下场。 哼,康惜瑶不是要以意外来让这个不存在过的孩子流掉么?那就让事件严重一点,反正她迟早都要知道自己已经不育的事情,那就这次吧,她都那么迫不及待了,自己也不介意把对她的折磨提前一点,当然,这绝对仅仅是一个开始而已…… 翌日,太子东宫传来喜讯,太子大婚不过一月有余,太子嫡妃就有孕了,本来就对太子宠爱之极的旭帝闻言大喜,赏赐之物源源不断的送过来,一上午太子东宫都此起彼伏的响着“圣上有赏……”的声音。 皇后更是喜不自胜,得到消息时便亲自到太子东宫来看望太子妃,只不过实际上两人的谈话内容却不是作为一个婆婆对儿媳有喜的喜悦,而是带着责问的语气问康惜瑶为何不按照计划行事,待得康惜瑶给她解释之后,皇后这才满意的离开,对于她自己选拔出来的人的能力,她还是很相信的。 其他宫中各人的心态就各不相同了,有人羡慕嫉妒恨有人纯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么些年来景涟一向圣恩深厚又才思敏捷聪慧之极,所以即便有人不爽也只敢躲在自己屋子里撕手帕,面上还得笑意盈盈的恭喜着。 而这场喜讯的最中心,无意就是太子东宫了,康惜瑶本身地位就要比语玫和梅淑颖二人高一等,现在又是有了身孕,那身价和荣宠绝对会水涨船高啊。 梅淑颖恨得那是差点没咬碎一口细白的牙齿,尤其是还得一脸笑意的去给康惜瑶请安,真是差点没把她生生呕死一次,也是,现在某人还是活生生的黄花大闺女一枚,而对手都已经有了身孕了,这两项对比之下,真是…… 相比起梅淑颖的不甘和怨恨,语玫的心情那就是再平静不过了,不,应该说是在平静之外还有一点点的喜悦在其中,只要康惜瑶生下长子,那以后她就不用再小心翼翼的避孕了。 观音姐姐如来哥哥,小女子平时虽说不大信佛,不过这次我是非常诚心的许愿,希望康惜瑶能够争气点生个大胖小子啊 语玫双手合十站在园中无声的对天膜拜,咳,虽然经过现代科学教育的她知道现在康惜瑶肚子里的孩子虽然还没成型,可性别已经注定了…… 那么,就祈祷吧,诚心祈祷,惜瑶姐姐您可一定要加油啊,生个嫡长子,这样我就可以放心的生个小包子下来玩了,嘿~ 114赐封 114赐封 这厢语玫衷心的祈祷还没结束,就又传来了好消息,旭帝因为太子妃有了身孕而心情大好,连带着提了景涟宫中的另外两位侧妃,让她们也要多多努力争取早日为景涟开枝散叶。 因为圣上的这一句话,耽搁了许久的赐封终于下来了,太子侧妃的品级分别是温仪、良仪、贤仪、惠仪,都是二品,但习惯性的会以第一的温仪为首。所以当语玫知道自己被封为温仪而梅淑颖不是顺接的良仪而是贤仪的时候,决定以后更要低调一点了…… 康惜瑶现在是金贵得很,梅淑颖就算看她极为不顺眼也不会想不通的去和她作对,于是和她同一品级但貌似处处压她一头的自己,很有可能就变成第二顺位的出气筒啊 阿弥陀佛……于是受封完毕的语玫起身继续回到院子中祈祷,这次却是为了自己,虽说自己并不真的惧怕什么后院争斗,可是会很麻烦啊很麻烦啊,尤其是那位夫君大人还聪明得很,一不小心暴露了本来面目就没好日子过了。 “小姐,梅贤仪来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语玫的祈祷还没来得及重复第二遍呢,刚才还在念叨着的那位就来了,而且语玫一听谷雨对那位的称呼就很杯具的想到别人以后对自己的称呼――关温仪,以前还没觉得自己的名字有多好听,现在被一个奇怪的称呼给取代了的时候,才发现,唉,其实关语玫这三字真的挺不错啊 走到前厅,一身清丽打扮的梅淑颖先站了起来,冲着语玫屈身行礼:“颖儿见过玫姐姐~” 语玫也顾不得什么莲步慢摇了,连忙跨了两步上前将梅淑颖扶了起来,脸上的笑容再真诚不过:“颖儿这是做什么,又没外人在,自家姐妹还这么多礼,可是想着折煞了姐姐才好?” 梅淑颖绝美的脸上闪过一抹赧然,道:“玫姐姐又逗我了,你知道颖儿没那个意思的。” “就是逗你呗,谁让颖儿这般美丽可爱,连同为女子的我每次看到都要被迷住了啊?”语玫点点梅淑颖的额头,亲昵得如同真正的姐妹一般。 “姐姐~~”梅淑颖不依,娇嗔道,“你再这样颖儿以后可不来了啊” 哎那可好,我还真就一千万个不希望您出现在我的一亩三分地儿里 语玫心头一乐,当然面上是不能表露半分,忙讨饶道:“哎哎哎,是我不对行了吧,颖儿可别生气,不然我这笨嘴笨舌的,可不知道怎么哄得你开心”噗……最近这是怎么了,为啥面对个女的都还要这般甜言蜜语啊,恶心死人了都 多少闹了一会儿,这才双双坐定,梅淑颖喝了一口茶,这才说起来的目的,道:“玫姐姐受封温仪,颖儿可是前来贺喜的。”这句很普通,可还没等到语玫客气的话说出口,下一句就来了,“如今太子妃有孕在身,想来殿下是舍不得让她太过劳累的,以后颖儿这里可就要玫姐姐多多照顾哦” “呵呵,颖儿这是什么话,太子妃有孕当静养,不过姐姐一向聪慧能干,再怎么也不会疏忽了我们的,而且,不是还有殿下么?难不成还有奴才敢欺负我们不成?”语玫呵呵一笑,在心头狠狠的赏了梅淑颖两个白眼,这陷害的话说得可真够直白的,别说自己没那个想法,就算有,只要不是白痴也不会当面承认吧? 梅淑颖见语玫不上当,反而把话题扯到一个极为诡异的角落上去了,便想着把话题扯回来,道:“奴才们自然是不敢胡作非为的……” “那不就得了,颖儿可不要担心这些莫须有的问题。”语玫才不要给她继续呱呱的机会,十分温柔的截下了梅淑颖的话,“对了,颖儿受封贤仪,我可还没来得及贺喜呢,颖儿不要恼了我,想来颖儿素来又天下第一美人和才女之称,真是当得起‘贤’这一字。” 好吧,虽然拍马屁什么的未必有效果,可语玫不得不承认,互相恭维的巴拉巴拉的确是一个打发时间的有效办法,仗着多年来历练的心理素质和伶牙俐齿,一直到梅淑颖离开,她都被语玫看东拉西扯毫无逻辑的话给带着走,想要挑拨的话总共没说出几句来。 “呼,真累……”比和太子殿下穷摇一场还要累,语玫回到卧室就毫无形象的瘫倒在椅塌上,长长的出了口气,不管怎么说,人家太子殿下虽然也是言不由衷可至少演技身后完全看不出那是虚情假意,梅淑颖的演技和太子炉火纯青的一比起来那就差太多了,好几次,语玫都看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怒火和妒忌之意。 真是……安分一定不好么?虽说家世不怎样,可有着那两个别的女人求也求不来的大名号,再怎样也不会过得很差吧?非要斗得你死我活登上那后院最高位置才好么? 有什么好的?语玫是的确没看出来,这景涟又不是普通的世家弟子,只要用足手段得到他的心就可以独得宠爱甚至说一世一双人也是可以奢求一下的,但人家是皇帝哎,就算真的宠爱你,那还不是得努力的开枝散叶,为了平衡各方势力而不断的纳了一个又一个? 况且,最应该注意的一点是,这位太子殿下那是真正的有着让人沉迷深恋的各种条件,只怕到时候你爱得比人家深,啧啧,独占欲越来越多,可却无力阻止人家花丛飞舞,痛苦的也是你自己吧? 语玫打了个寒颤,就算代入的是梅淑颖而不是自己,可她还是觉得一阵后怕,想着这一段时间景涟在自己面前的表现,忍不住仔细的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心门,嗯,很好,还是锁得紧紧的,钥匙也不知所踪,很好很好,只要不动心,便可不受伤。 关语玫,你可一定要记住,切不可妄动凡心,阿门 景涟示意门口的安静,悄悄进来想要给语玫一个惊喜,却看到裹得严严实实的语玫双手合十双眼微闭,似乎是在诚心祈祷着什么,那张平素总是笑得完美无缺的脸上此时却没有太多表情,只是静静的闭着眼睛,可在景涟看来,这样的语玫却比平时的她更加生动诱人。 于是悄悄的靠近,一直到站到语玫跟前俯下身去看着她,她都不曾觉察,所以,他有幸看到了语玫在他面前展露的第一个真实表情,惊吓得俏脸煞白,连惊叫声都发不出来,大大的眼中跳动着慌乱无措。 “玫儿别怕,是我。”景涟伸手将语玫拉起来搂入怀中,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安抚道。 不怕才见鬼了谁突然睁开眼睛看到眼前有一张放大的脸还是俯视的不会被吓到啊?太子爷你属猫的走路没声音吗?就算没声音你离我这么近难道就没有呼吸声吗? 115小甜蜜 115小甜蜜 语玫是真的被吓得不轻,虽然还有力气腹诽可心跳是真的加快了一档,伏在景涟怀中好久都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景涟也不动,只是重复着轻柔的安抚动作,一直感觉到怀中的人儿平静了下来,才又开口,道:“玫儿,好些了没?” 语玫是好了挺多,因为在景涟问话的时候她都已经开始挣扎要不要咬他一口以泄愤――仅仅是想想而已,目前语玫胆子还没这么大,眼前这人的身子在这个时代这个地方那是金贵着呢,怎么能随意伤害? “玫儿?”见语玫还是不吭声,景涟有些担心的将语玫从怀里拉起来,低头看去,却看到已经恢复了正常神色的语玫正柳眉微皱一副磨牙状,顿时笑了起来,“玫儿这是想做什么呢?龇着小白牙难不成是想咬我一口以泄愤?” 语玫一时不查让景涟突然拉起来没来得及转换表情就已经很辶耍结果还偏偏被景涟说中心头所想,干脆“自暴自弃”的坦然承认道:“嗯,是啊,谁让夫君这样吓人的?都快吓死我了”反正我又没有真的动口,我就想想难道还不成么? 景涟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闻言真的动手开始解衣领扣子,那动作流畅得语玫目瞪口呆继而各种羡慕,想她也算是从小学着打理各种古代衣服的穿脱之法吧?可为啥景涟这种貌似不大自己动手的人用一只手就可以如此熟练且快速的解开衣服? 就这么一愣神之间,景涟已经解开了外衣,然后扯了两下稍显厚重的冬衣,露出性感漂亮的锁骨和半个肩膀,还特意往语玫面前凑了凑,含笑道:“喏,咬吧” “……”看着眼前白皙的肌肤,语玫直接从一愣神变成了发愣,惊得已经连腹诽都无能了,偏生景涟还不肯放过她,还抬起语玫的下巴搁在自己肩上,道:“咬吧,没事的,我不怕疼,只要玫儿咬了之后不生气了就好~” 尊敬的太子殿下您老是真的打算扮演二十四孝好男人咩?我只不过是个才出闺阁的小女子而已,您无时无刻的卖力演出到底是为哪般啊为哪般? 透过下巴传来的温润触感让语玫回了神,吐槽能力也瞬间回笼:“夫君……你这样会宠坏了玫儿的……”半是甜蜜半是撒娇的在景涟光裸的肩上噌噌,不忘在心头感叹一声皮肤真好的同时也恢复了平日里的正常水准。 任由语玫动作温柔的给他拉上衣服并一一整理好,景涟低头在语玫脸上啄了一口,道:“这样就算是宠了么?我的小玫儿可真容易满足呢~” 多谢夸奖啊太子大人,其实小女子比你想象中的更容易满足啊,宠不宠的都不重要啊,只要能吃饱穿暖行动自由就行了啊您真的不用这么下功夫啊。 语玫在心头重申了一下自己的理想,然后有些后知后觉的发现……额,谁来告诉她为什么景涟开始那个浅浅的亲吻会渐渐的变了模样?喂喂喂,现在可是白天啊,您老不是应该会很忙有很多事情咩?就算没事你也应该去陪陪您那刚怀孕的太子妃啊…… 景涟是听不见语玫的腹诽的,而语玫也没胆子去打断景涟突如其来的“性致”,所以当语玫的槽点从“景涟应该很忙”一直下降到“如果一开始就想这样那为何还要我帮你整理好衣服啊穿穿脱脱也不嫌麻烦么”的时候,语玫再一次被吃干抹净的命运已经无法更改了。 各种拉灯各种想象ing~~~ “唔,腰疼……” 被景涟一番折腾之后语玫已经昏昏欲睡了,往景涟怀里凑了凑,嘟嘟囔囔着腰疼。对于景涟的这一点能力语玫那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好歹她也曾经是成婚多年的已婚人士啊,可居然次次被一个十几岁的小男孩折腾得腰酸背痛,孩子啊你还这么小节制一点不行么……显然某人经常忘记自己现在也是个十几岁的身子。 “嗯,这里?”景涟伸手揽住语玫,手指在语玫腰上巡回,找到地方就开始不轻不重的按摩,对于语玫房事后的某些小要求,他向来都是很体贴的满足,不得不说景涟所表现出来的一切在这个时代都是绝世好男人的标志。 被伺候得挺舒服的语玫很乖顺的在景涟胸前讨好的蹭蹭:“嗯,夫君真好~”还算很普通的行为,是每次语玫对景涟的温柔表示感谢的动作。 只是,今天的景涟貌似十分禁不起撩拨,语玫这么轻轻一蹭就火苗四起,看着景涟熟悉的动作语玫连哭都哭不出来了,谁来告诉她这是怎么回事啊啊啊啊啊…… 再一次结束的时候语玫虽然还有意识,可也差不多快要昏睡过去了,感觉到景涟把她搂入怀中再一次按摩腰部,却已经没了力气去表示感谢,或者说,现在的语玫心头想的是――如果可以她能不能把这个家伙踢下床去因为她的腰真的好酸好酸好酸好酸……好吧那是回音,以示语玫内心的悲愤之情。 因为太累,语玫直接错过了晚饭从下午一直睡到凌晨,不是自然醒的,她是被……饿醒的…… “好饿……”语玫看了看身边的景涟没敢坐起来,只是转头看了看窗户大致判断了一下时间可能还很早,想不管肚子的感受继续入睡可怎么都睡不着,睁着眼睛望着帐顶发了一会儿呆之后,终于忍不住呢喃出声。 “饿了?”原本闭着眼的景涟在语玫话音初落的时候就睁开了眼睛,声音还带着一点初醒时的嘶哑,因为靠得很近他又是侧身对着语玫入睡的,暖暖的气息直喷语玫耳边。 语玫一惊,表示自己刚才的声音真的已经放得很低了:“夫君,玫儿把你吵醒了?” 景涟笑笑,看样子已经清醒了过来:“没有,我也饿了,要不,咱们自己去弄点东西吃?” “咱们自己去?”觉得似乎有点幻听的语玫看着景涟,重复了一遍他的话,以问句的形式。 景涟点点头,露出一丝略带天真的笑容,神秘道:“玫儿可试过自己做东西吃?” “啊,我会做饭……”语玫跟着点头,脑子好像有些跟不上了,她记得貌似古代有句话叫“君子远庖厨”之类的吧?为毛这位太子殿下提起自己做饭吃会是这么一副兴奋的样子? 嗷嗷嗷,难道是因为平素要装温柔装和蔼导致心理压力过大,所以需要半夜起来去厨房做饭以缓解压力?以上为语玫脑补内容。 景涟从床上起来去拿衣裳,还不忘叮嘱语玫:“玫儿你先别乱动啊,夜里凉……” 哎哟喂我的太子爷您也知道夜里凉啊那你还这么干脆的起来了您身子比我金贵要是怎么了我可担待不起啊 腹诽归腹诽,可语玫还真没胆子不听话的坐起来,那天的教训已经够深刻了,遂乖乖等景涟把她的衣服拿到床边再穿上。 景涟的动作更快,已经把头发都整理好了,也没有像白天那样挽髻就是随意扎起,语玫也跟着学,动作也挺麻利――马尾辫啊她真是怀念了很多年啊…… “嘘,别吵醒她们。”一切收拾完毕,准备“夜探东宫厨房”的太子殿下拉着语玫的手悄悄出门,没有惊动隔间伺候的绿苏。 夜风微凉,景涟把披风给语玫披上,确定了语玫不冷之后就带着她轻车熟路的往厨房走去,路上遇到值班的护卫也只是淡淡挥手示意他们不必紧张。 跟在景涟身后的语玫觉得自己的惊点应该可以往上调一调了,这两天景涟让她吃惊的地方已经太多了,再这样一惊一乍下去,心脏会受不了的,这里可没有那么先进的医疗技术。 厨房值班的小太监正缩在炉火旁打瞌睡,感觉到有人进来了嗖的一下站起来,本来还有些懵懂的睡眼在看清了来人是谁的时候那睡意一下子飞到了十万八千里之外,忙不迭的跪下了行礼,惶恐不安:“奴才见过太子殿下,见过关温仪”虽说是今日才下的赐封,可要在皇宫里活得好好的,该知道的事情就必须得知道。 语玫还没来得及为那句“见过关温仪”表示一下默哀,就听到景涟说道:“起来吧,不用紧张,本王有些饿了,来寻些吃的而已。” 景涟的声音够温柔,可听在小太监耳中那却是如同炸雷一般,刚刚站起的身子又双腿一软跪得更加彻底,声音更是紧张到不行:“奴才伺候不周请殿下恕罪,殿下恕罪” 设立厨房的值班本来就是为了满足主子们偶尔饿了想吃些夜宵糕点什么的,可小太监发誓,他是真的没见到来为太子取食物的人啊小太监心头内流满面,怎么会这样啊,太子殿下怎么需要自己到厨房来找吃的了啊 估计是看出了太监的想法,景涟微微一笑,道:“你不必自责,是本王突然起意的,对了……”他转头看向语玫,“玫儿你需要什么材料,让他去取来。” 116咬伤 116咬伤 可怜的小太监觉得自己今天的心脏真是受尽折磨和惊吓,太子殿下亲自来厨房找吃的已经吓得他腿发软了。可是,这和后来发生的事情比起来那简直是完全不值一提,知道他后来看到了什么吗? 今天才被册封为温仪的玫侧妃动手做饭也就罢了,毕竟洗手做羹汤不失为一种讨宠的手段,可让他完全石化甚至有要风化掉的原因是――太子殿下居然动手给温仪打下手,帮忙洗菜和递盘子 他是在做梦吧是在做梦吗?这是小太监看到这一幕时的第一反应,可偷偷掐自己的时候那疼痛却又是如此鲜明和真实,可这是现实么他不论怎么也接受不了啊。 小太监欲哭无泪,很显然这样的事情是不能随意乱说的,最好就是绝口不对别人提起,可是……可是知道了这样的事情却不能告诉别人,会憋出毛病的 语玫把最后一盘菜炒好起锅,看着灶前小太监一脸呆滞的模样,知道他受到了惊吓,便转头低声对景涟道:“夫君,你看你今天这样都把别人吓到了,要是今晚的事情被别人知道了,还不知道惊掉多少人的下巴呢……”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和这个蛮“不幸”的小太监是有些同命相怜的感觉――都是被景涟异于平常的行为给刺激和惊吓到的人呐 景涟接过语玫盛好的菜放入食盒中,目光从小太监身上轻飘飘的扫过,淡淡道:“玫儿放心,太子是不需要爱嚼舌头的奴才的。” 不轻不重的话落在小太监耳中就是另外一个意思了,迅速的从僵硬状态中脱离出来,动作迅速的在地上跪得规规矩矩:“奴才什么都没看见,也什么都不知道。”这下子,他是注定就算就算憋死今儿晚上的事情也不能吐露半个字了。 “……”语玫在一旁的净手盆中洗手,再接过景涟递来的帕子擦擦手,有些无语的想,这就是传说中的睁眼说瞎话吧……还说得这么真诚,真是…… 景涟对小太监的应对很是满意,刚才看他做那些事情也没有一惊一乍的(其实人家是惊得无法有所反应好不好),提起食盒,带着语玫如刚才来时一般静静的离开,独留下一个值班的小太监惊魂未定的跪在厨房中。 顺着来时的路和景涟一起回了偏殿,刚刚走到院中,刚才还在睡觉的绿苏便迎了上来,带着微笑谦和有礼,并不见多少慌乱的行礼道:“奴婢见过太子殿下,见过关温仪,适才不知殿下和温仪合适起身未曾伺候,请殿下降罪。” 景涟道:“无妨,是本王不曾唤你。”将手中的食盒递给她,吩咐道,“本王和温仪要用些夜宵,去将饭厅布置好便退下就是了,没有我的吩咐不许再来打扰。” “是。”绿苏依言退下,先一步去办事了。 “玫儿可觉得冷?”景涟双手空了下来,便毫不客气的将语玫的双手都握住,低声问道。 语玫摇摇头,道:“不冷。”本来就穿得厚实,身旁的景涟又是年轻气盛仿佛一个移动的大火炉,热度源源不断的从相握的手掌中传来。 景涟温柔一笑,道:“想来玫儿也挺少欣赏这黎明之前的夜色,不如我们把脚步放慢一些?” 赏月么?大冬天的真是好情趣啊,只不过……抬头一看,今夜没有月亮,星星倒是挺多,遂乖顺的点头:“嗯,玫儿听夫君的。” 都说灯下看美人,颜色更是迷人,那是因为一种朦胧美,而此时和景涟缓步行走在偏殿中的语玫处于这样一个环境中,因为小小的运动了一番的语玫更是显得人比花娇美艳动人,呼出的热气在鼻尖萦绕片刻才消散,景涟看着看着,脚步越来越慢,最后干脆停了下来。 语玫原本就是半倚在景涟怀中随着他的脚步而动的,待得景涟停下脚步也站定,抬头看向景涟:“夫君……”才说出一个称呼就消声了,因为语玫的视线撞入了一双幽深之极的双眸之中。 景涟深深的看着语玫,一直看到号称脸皮堪比城墙的某人耳根都有些发烫的时候才开口,用他那极为温柔清隽的声音低声对语玫说道:“玫儿,我想吻你。” 语玫:“……” 这是请示还是告知?她应该怎么回答?语玫有些发澹心道老大你平时不是直接开动么现在怎么反倒是客气起来了,难道是这星光太妩媚气氛太好导致您再一次抽了? …… 时间:现在是丑时末寅时初。 地点:太子东宫语玫偏殿饭厅中。 人物:淡定自若风度翩翩英俊潇洒太子殿下以及俏脸粉红嘴唇轻抿外表害羞内里懊恼的小侧妃一枚。 景涟不说话,语玫也不说话,当然心头绝对是安静不下来的,对自己的各种鄙视都快把她给淹没掉了,不管是星光太明媚还是当时气氛太好也完全无法构成缓解她刚才的丢人行为啊…… 她居然被景涟吻到神智迷乱主动回吻有没有? 主动回吻却还是无法占据主导反而被吻得双腿发软有没有? 内心不服居然逞凶咬伤了景涟的唇有没有? 关语玫啊关语玫你这是傲娇了啊有没有? 嗷嗷嗷嗷,这里有没有地洞让她钻进去算了前前后后活了三十几年快四十年的中年大妈一个了,和一个毛头小子在夜空下热情拥吻到难以自己已经够丢人了,居然还跟个小丫头片子一样输不起还动嘴咬人,偏偏还咬在那么引人注目的地方,要是明天被人看见了还不知道会引起什么样的传言呢 语玫越想越窘迫,脸越来越红不说,肩膀也努力缩着,恨不得有隐身能力让景涟不再那样面含微笑淡定又温柔的看着自己…… “咳,玫儿……”太子殿下欣赏够了语玫窘迫的样子,终于是发了慈悲开口打破一室沉默,“你不要再往下缩了,小心掉到地上去。” “……”这还不如不说呢,完全就是在逗她玩的语气嘛语玫本来就窘得头顶快冒青烟了,闻言真想狠狠赏给景涟两个大白眼。 可惜只能是想想,都已经大不敬的伤了景涟了,虽说目前他看起来没有要追究的意思,可也不能再放肆了,遂乖乖低头坐好,一副争取宽大处理的样子。 语玫小动物一样的动作让景涟心头莫名一软,不再拿话逗她,而是伸手将语玫拥入怀中,温柔道:“好了,我又没怪你,玫儿你就别再别扭了……” “可是,可是玫儿咬伤了夫君,若是明日被人看见……”语玫很上道,景涟给了梯子她就立马蹬蹬蹬的跑下来了,不管心头如何傲娇着,表面上那是一定要给足自己老板面子的。 景涟嗤嗤一笑,道:“看见了又如何?我就说是本王的爱妃做的饭菜太好吃了,没把舌头一起吞下去,倒是连着嘴唇一起嚼了,那又如何?” 语玫拿亮晶晶的眼神看着景涟,既感动又感激:“夫君,你对玫儿太好了”只是,这个借口有人信咩? 117突生祸端 117突生祸端 有没有人信语玫不知道,她第二天知道的是,有人不信…… 上次见皇后娘娘是什么时候?唔,貌似是新婚不久之后跟着康惜瑶去拜见请安的时候吧,那时的皇后虽说对自己不算太亲近但大抵还是温柔和蔼的。 可这一次……语玫跪得规规矩矩的偷偷瞧了坐在上首的皇后一眼,好严肃的面容,整一个山雨欲来风满楼啊,不管怎么看,那感觉都是不详不详不详…… “关温仪,你可知今日本宫唤你来是所为何事?”皇后开口了,不愧是久经历练的人物,那种慑人心神的威仪比起康惜瑶来要厉害多了。 “臣妾愚钝,请皇后娘娘明示。”语玫仔细着自己的措辞,声音也尽量恭谨,她是不知道皇后找她有什么事,可照目前这种气氛来看,百分之一百二不是好事。 “愚钝?”皇后冷冷一笑,从表情到语气都的标准的找茬专用,“本宫看你倒是精明得紧,而且,还胆大包天” “皇后娘娘息怒。”语玫脸色有些发白,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如果是真的,那今天可是很不妙,“臣妾一直恪守本分,从来不曾有过逾矩之举,请皇后娘娘明察。” 皇后眼睛一眯,略微提高了音量,道:“不曾有过逾矩之举?那本宫问你,太子唇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得,果然是这事儿,这就是传说中的报应?况且听皇后这口气,那是已经证据确凿就等着自己认罪了吧…… 语玫小小的叹了口气,看来这一劫是很难逃得过了,就算不能从宽也只能坦白了:“回皇后娘娘,是臣妾不小心弄伤了殿下,请皇后娘娘降罪。” 见语玫认了罪,皇后倒是平静了下来,慢条斯理的接过宫女递来的茶杯喝了一口才开口:“怎么,现在又知道自己错了?关温仪的记性好像不怎么好嘛……这样怎么能够伺候得好太子呢?来人,给本宫掌嘴,让关温仪长长记性,以后在本宫面前,可不要随便忘记事情。” “是,奴婢遵命。”早就有看起来各种打人经验丰富的宫女在一旁候着,听到皇后的吩咐立刻站出来领命。 掌嘴?不是吧你,真够狠的…… “皇后娘娘恕罪……臣妾知错,皇后娘娘……”语玫本来就有些发白的脸色因为宫女的逼近越来越苍白,双眼之中写满害怕,倒也不是完全的演戏,语玫很明白这看似简单的掌嘴实际上可以有多少内里乾坤,这些经验丰富的宫女掌下去,自己的脸绝对半个月都见不得人,如果伤药不够好,也许还会留疤。 宫女已经站到了语玫面前,脸上虽然带着笑,但眼中那是凶光闪闪,道:“关温仪还是不要闹了,这是皇后娘娘给您的关怀,想来以后您一定不会再这般没记性了。” 怎么办?语玫心念飞转,却发现找不到一个可行的办法,罢了,这次是她自己太任性犯了错,又没有及时引起注意有所防备,被人乘机发作也怨不得人。 心头想通了表面上还是不能那么淡定,眼神之中满是惊慌害怕,一副想逃又不敢动的样子,被警告了怯怯的还想求饶,却又不敢开口,看起来有些可怜,又还算保留了一分该有的尊严。 “打”可惜皇后本来就是找茬的,当然不会心软,冷声吩咐道。 “是。”宫女举起手,眼看着那巴掌就要落在语玫脸上,忽然,一个还带着青稚的小少年的声音传来:“母后,母后,我要见母后” 间或夹杂着门外侍者阻拦不及的声音:“六皇子您不能进去,皇后娘娘她有事,哎,六皇子……” 声音在门被人踢开的同时戛然而止,一个小太监被推倒在地上,一个十一二岁的锦衣小少年冲了进来,然后看也不看屋里的人,直奔皇后跟前,扑到她怀里就开始嚷嚷:“母后母后,我不管,你得给我做主” 语玫是肯定不想挨打的,所以在门外喧哗想起的片刻就很精确的偏了头看向门外,再巧合不过的躲开了宫女那气势汹汹的一巴掌,而后来那被称为六皇子的少年进来之后,屋里的人都跪下行礼,那张嘴之罚也就算暂时缓了下来。 呼……六皇子不就是那年跟着景涟一起的那个顽劣小子么?好像是叫濮阳景裴来着吧。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挺讨厌他来着,没想到这次他居然无意之中帮了自己一把,好吧,虽然也许只是暂时的……语玫低着头一边想一边竭力让自己的存在感变得弱小一些,最好让皇后彻底忽视自己。 六皇子濮阳景裴是皇后的亲子,对他自然是十分宠爱,见他一副气呼呼的样子,倒也真的把语玫暂时放到一边,安抚的给他拍拍背,问道:“裴儿这是怎么了?有谁欺负你了不曾?” “还能有谁,当然是父皇了”濮阳景裴嘟着嘴,道,“你还记蕊蕊吧,你答应过儿臣要把她赐给我的,可是刚才蕊蕊被人带走了我不管,我就喜欢她,你去问父皇把她要回来” “嗯,裴儿不要着急,慢慢说给母后听,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父皇怎么会突然让人带走蕊蕊?”皇后的关注重点显然和濮阳景裴不一样,作为后宫的女人之一,听到这样的事第一个联想到的,就是这蕊蕊会不会是被皇帝看上了。 “我也不知道啊,刚才父皇来了一趟之后,蕊蕊就被侍卫带走了,那些人还凶得很,我都阻拦不了母后,父皇太过分了,他怎么可以和我抢蕊蕊”濮阳景裴终究还是个孩子,再加上气得很,说来说去还是一句重点头没有,听得人一头雾水。 “裴儿,不可任性,怎么能说你父皇的不是。”皇后也许是想到了什么,眉头越皱越紧,那个蕊蕊是濮阳景裴的内侍,容貌很是出挑,又很聪明伶俐,一向很得景裴的喜欢,平时也是很守规矩从不行差踏错,这次是怎么一回事? 可惜濮阳景裴的性子早就被景涟不动声色的惯得任性无比,完全以自我为中心,抓着皇后的手就不放,扑腾着撒娇:“我不管不管不管嘛,母后你快去找父皇,把蕊蕊给我要回来不然,不然我就不吃饭” 绝食是濮阳景裴“无意中”发明的一种很好用的威胁手段,自从他发现只要他喊着不吃饭就能够心愿得偿之后,每次遇到事情他都会第一时间选择这招,这一次也是当然的。 “好,裴儿不要胡闹,母后这就去替你问问,看看是怎么一回事。”皇后妥协,不过她也很想弄清楚这事,“可是你得答应母后,在母后回来之前,你不许再闹了。” “哦……”濮阳景裴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勉强答应了,还不忘再三重复自己的目的,“母后你可得一定把蕊蕊给我要回来,我最喜欢她了,换别人都不行” “好,如果蕊蕊没错,母后一定带她回来。”皇后小小的偷换了一把概念,本想继续把语玫料理一下的,可濮阳景裴对他那侍女蕊蕊的执着度相当高,不管不顾的催着皇后去帮他办事,闹得皇后只得先放了语玫回去,决定等她把蕊蕊的事情处理了之后再秋后算账。 只不过,有句话说得很对,过了这村儿就没这店儿了,有人既然有能力在那种情况下都替语玫化解了危机,自然也就不会再给她再借这个借口修理语玫的机会了。 当然,语玫不知道,至少目前不知道的是有人为了她,竟然用掉了一颗埋在濮阳景裴身边的走势最好的棋子。而某人也不知道,当语玫面对无路可走的困境时,脑海中想了无数的办法,可没有一条是期望着有人来救她。 是的,不曾期盼,也不要期盼,这是语玫早就决定好了的事情。 从进了皇后宫殿里语玫的神经就有些紧绷,出门之后被冷风一吹直打颤,刚才……真是好险……有些后怕的摸了摸嫩嫩的脸颊,就算心头已经做好了挨打的准备,可是能逃过一劫,真是再好不过了 “小姐,别着凉了。”谷雨把披风给语玫披上,没有多余的话,很快和退后几步和谷冬站到一起,虽然她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可语玫的脸色告诉她们现在最好让语玫安静一下。 语玫也的确是需要安静一下,自从在关府那里扫清了障碍之后,语玫的日子可谓一直过得顺风顺水,即便嫁给了景涟之后,也因为她格外的安分守己而没有遇上什么事,这一次的小小危机,算是给语玫敲了警钟。 这里,不是水浅的关府,而是从来不缺斗争的后宫,只要一不小心做错任何一丁点,那一直紧紧盯着你的人就会趁机而上…… 今天的事情告诉她,从今以后她要注意的不仅仅是太子东宫里面的人了,也许眼界应该再放宽一点才对。 皇后为何要找她麻烦其实还是很容易就能想到,原因很简单,皇后意属的下一任是康惜瑶,而自己这个有着不错背景的人,只要一天不被景涟厌弃,那就一直都是个威胁。 对于存在的威胁,想来她们是绝对不会放任不管的吧? 118不曾发觉的萌芽 118不曾发觉的萌芽 语玫在这里的人生态度一直都是人不犯我我便乖乖的待着,保证既安静又听话也不招事,但若是侵犯到了她的底线,那么抱歉,无论你是谁,都别想安生下去--在府里跟着佩娘学了那么多年的生活技能可不是白学的。 既然别人都露出獠牙了,她总不能毫无反应的任人鱼肉吧? 她要在这里好好生活,就绝对不能被景涟厌弃了,虽说这种感觉有些悲剧,可这里就是一个要依靠着男人才能活下去的地方,以前是打算着只要景涟偶尔记得自己就好,可现在看来……语玫有些邪恶的想,她要不要真的考虑一下去争宠? 考虑的结果暂时还出来不了,毕竟如果这样做了,那就完全违反了语玫最初制定的总方针,目前的情况……还不至于走到这一步,况且,呵呵,貌似现在她的夫君太子殿下就蛮宠她的吧? 虽说是演戏,可是那些各种温柔各种体贴,也许是许多人一辈子都碰不上的事情呢,而她一嫁过来就遇上了,从某些个角度来说,她是不是也算挺幸运的? 到了傍晚的时候,语玫很“得宠”的情况又再次得到了证实,因为昨日才来过的太子殿下濮阳景涟竟然又来了,看那架势今晚恐怕也是要歇在这里的。 平日里除了正妃康惜瑶那里,他可是极少在两位侧妃这里连接着歇上两夜的。语玫淡定的整理好衣服,笑盈盈的迎了上去,只是不知道,这太子殿下的恩宠,于她而言,到底是是福是祸? “玫儿……”今天的景涟比平时还要热情,往日里再怎么表示喜爱,也至少会让旁人离去了之后再有亲密动作,可今天一进门,也不管周围还立着一群人,上前就把正行礼问安的语玫拉起来揉进怀中,好像很怕语玫突然消失不见似的,抱得很是用力。 语玫温婉的笑在脸上僵硬了一下,也不能挣开景涟的怀抱,只是有些疑惑的开口:“殿下?” “……”小平子公公很是理解自家主子的心情,在一旁悄无声息的招呼着周围的宫女退下去,还很体贴的轻轻关上门,给他们留下单独相处的空间。 景涟就那么紧紧的抱着语玫,好久才又重新开口道:“玫儿……玫儿……”却只是一声一声的唤着语玫的名字,没有其他多余的话。 语玫那个奇怪啊,这位太子爷是怎么了?一进门抱着自己不撒手也不说其他的就只是喊自己的名字,这是想表现一种什么样的情绪?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可分明早上才分开还不到一天啊…… 他副深情又心疼的模样,完全就是电视机中男主角面对失而复得的经历了各种危险的女主角的经典桥段嘛额……那个,如果说危险的话,刚才在皇后那里的情况算不算? “夫君,夫君你怎么了?你这样子玫儿很担心。”为了证实心头所想,语玫小心的戳了戳景涟,已经抱了这么久了,该表达的譬如担心啊,紧张啊,心疼啊之类的情绪也已经表达得很完美了吧,所以您老能不能松手,我被你搂得喘不过气了…… “玫儿,对不起……”景涟没有松手,不过话语终于有了一点点变化,增加了三个字,却只是跟复读机换了个单词一样继续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语玫有一种默默望房顶泪流满面的冲动,其实她真的不喜欢穷摇剧啊,就算她曾经喜欢过可她也已经过了那样的年纪了啊。 为了避免耳朵再这样被折磨下去,语玫立刻再投入了十二分感情进去,从景涟怀里挣扎出来,大大的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再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夫君,你怎么了?为什么要对玫儿道歉?” 是啊,道歉,堂堂一国太子的道歉,到目前为止,语玫已经能够很淡定的接受了。 景涟眼中的那个深情啊,那个心疼啊,简直是都快要漫出来了,伸手温柔的摸摸语玫的脸,道:“玫儿,你放心,以后我都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了,再也不会了,我会好好保护着你,再也不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了。” 语玫还是疑惑的眨眨眼,不解道:“夫君,你到底在说什么啊,玫儿怎么听不懂?玫儿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啊。” 好吧,到此为止语玫已经有百分之七十的把握景涟说的就是今天皇后那桩事儿,可是太子殿下,您老这样前言不搭后语的,是想测试我的理解能力咩? 景涟微微一笑,手指仍旧在语玫脸上摩挲着,道:“傻丫头,到现在你还想着不告诉我么?” 傻丫头……好耳熟的称呼,现在是已经转变为宠溺系了么,语玫内心默默流汗,面上继续装单纯:“说什么?” “今天的事儿,我已经都知道了,对不起玫儿,我不知道母后会因为这么一点事儿就发作于你。”景涟揭晓了答案,果然和语玫猜想的一样,那一刻,语玫无限的庆幸自己曾经看了不少青春偶像剧哦也…… “啊,原来夫君说的是这个啊。”语玫的反应不是委屈的扑到景涟怀里开哭,而是极为理智的浅浅一笑,握住景涟的手,道,“这本来就是玫儿的错,皇后娘娘教导玫儿也是应该的,玫儿昨日是太放肆了,居然伤害了夫君……” 语玫的淡定让景涟有些小小吃惊,那笑容就更加的温柔了:“玫儿这是什么话,你又不是故意的,怎么能说是你的错,况且我又没有怪你,母后也真是的,我都和她解释过了是我自己不小心,她怎么还这般小题大做……” “夫君,不可……皇后娘娘是关心你才会教导玫儿的,况且玫儿现在也好好的没事啊。”语玫按住景涟的唇,心道您老这是想表现你很信任我所以什么话都敢在我面前说咩?可是您有胆子说我未必有胆子听啊,反正传出去了怎么都不会是你的错,遭殃的一定是我 “玫儿,你怎么这么善良。”景涟感叹道,轻轻拥着语玫的肩带着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然后道,“玫儿你可明白这里是哪儿?” 语玫又开始跟不上景涟的思维了,不明所以的看了看窗外,道:“知道啊,这里是皇宫。” 景涟道:“不,我是问玫儿,可明白这皇宫于你们女子而言,意味着什么?” 语玫小小的沉默了一下,景涟这是,要和自己谈心? 也不待语玫回答,景涟便自顾把语玫往自己身边揽了揽,接着道:“玫儿,或许现在你还不明白,但是你要记住,在这皇城之中,永远不能太过善良。” 这是……在传授自己在这里的生存之道?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夫君……”语玫这次是真的不解的看着景涟,景涟是个帅哥,而且还是有朝一日能长成极品美男的那种,从语玫这个角度恰好能看到他的侧脸,轮廓完美线条精致,光是这份外貌,就足够众多女人趋之若鹜了。 景涟回头,黑曜石般的眼眸中笑意明亮:“玫儿这般聪慧,一定能听懂我在说什么吧?” “嗯,玫儿懂,可是夫君……你为何,要告诉玫儿这些?”语玫也知道面对景涟这样聪明的人,若是一味的装傻也不现实,况且她也没打算在景涟面前赢得一个单纯到完全不通世事的印象。 景涟笑,低头在语玫额上亲亲印上一吻,然后凑到她耳边轻声道:“那是因为,我喜欢玫儿啊,我希望我的玫儿能够一直陪在我身边。” 很久以后语玫想起这一幕,才忽然发现,也许就是从景涟低头在她耳边轻轻呢喃这句话的时候,她一直看管得很好的心防,已经不知不觉的露出了一些些细微的破绽,只是那时候的破绽太过细小,完全没能够引起她的注意。 “一直陪着?”语玫重复着景涟的话,心头却想着,这一直能有多久呢?等到容颜凋谢或者是政治因素不再有价值的时候,这样动听的情话,便再也听不到了吧…… 景涟点点头,看着语玫的双眼,清润柔和的声音带着一种莫名的蛊惑意味:“嗯,一直陪着我,好么?” 语玫心头一跳,笑容瞬间灿烂起来,狠狠的点点头,应道:“好,玫儿就一直陪着夫君,一直陪着” 景涟又亲亲语玫,道:“呐,玫儿可得说话算话。”景涟在独处的时候总是对语玫很亲昵,亲亲的柔柔的吻从来不曾少过。 “那是自然。”语玫微微扬了扬头,声音清脆带着欢乐,只是她不能预知未来,所以她不知道此时她毫无诚意的回答,以后竟会成为景涟抓住她的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这一夜,自然又是柔情蜜意你侬我侬,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语玫觉得,景涟的怀抱,在这冬日的寒夜里,其实真的很温暖,温暖得,让她有些舍不得离开…… 119意外 119意外 早上醒来的时候,景涟已经不在房间里了,语玫揉着眼睛坐起来,把绿苏喊了进来,问道:“殿下什么时候离去的,怎么都不叫醒我?” 绿苏一边伺候着语玫起床,一边笑盈盈道:“殿下早朝之前就走啦,是他吩咐的不让吵醒温仪呢。” 看着绿苏一脸“殿下对您真是体贴”的表情,语玫不吭声了,只是不自觉的揉了揉腰,如果不是昨天那么死命折腾,她能睡得这么死么,连身旁的人起身了都不知道。 碎碎念,臭小子你才十四岁能不能节制一点就算这里的人普遍发育得早连那个才十一岁的六皇子都知道喜欢身旁的侍女了可是你也不能真的就把自己当成年人看啊……好吧,在语玫心里成年人的界定怎么都无法从十八岁降下来,就算在这里被洗礼了这么多年都还是无法改变…… 谷雨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语玫一脸说不出来的奇怪表情,好奇的看了绿苏一眼,问道:“怎么了?” 绿苏跟在语玫身边这些日子,也多多少少知道了她的性子,遂大着胆子对谷雨悄声道:“殿下今早儿离开的时候都没有舍得叫醒温仪,温仪现在正害羞呢~” 说是悄悄话,可那声音却不大不小正好让语玫也能够听得间,于是片刻之后,正在内院打扫的侍女们就听见寝室内传出关温仪恼怒的声音:“绿苏,你皮痒了是不是??” 侍女们抬头互相看了一眼,心道也不知道绿苏是做了什么荒唐的事情,居然惹得一向温和的关温仪都发了脾气。而对于房内的绿苏和谷雨来说,语玫这到底是发火还是羞恼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收拾完毕,语玫拈了快糕点垫垫肚子就出发去参加一般情况下都没有例外的每日一次的“晨会”――给正妃娘娘康惜瑶请安,现今儿人家可是怀着当今圣上的金孙,那身价可是水涨船高,更是怠慢不得的说。 “玫姐姐,等等我。”刚刚踏出偏殿没两步,就遇上了也要去请安的梅淑颖,远远的就喊住了语玫,待得走近了就拉着语玫的手亲热的微笑,“今儿个可真是巧,平日里可是挺少在这里遇上姐姐的~” “呵呵,颖儿这是笑话我来着吧?平日里总是喜欢睡懒觉,所以才老是晚一些到,太子妃可都笑话了我好几次了,你怎么也学坏了?”语玫才不相信什么很巧的鬼话,半真半假的和梅淑颖打趣道。 梅淑颖眨眨眼睛,一副单纯又认真的模样,道:“我可不敢笑话姐姐,只是颖儿住的地方离太子妃的寝宫要远一些才不得不早一些起呢,说起来,颖儿可羡慕姐姐了,殿下对姐姐可真好~” 呵呵,如果你愿意,我宁愿他把这份好给你,整日都山无陵天地合的演戏,可是一点也不好玩。 语玫一时猜不出梅淑颖这话是什么意思,便开始万年不变的各种奉承,道:“颖儿可别谦虚了,殿下都说了你可是贴心得紧,哪里是我这样的懒人比得上的~” 梅淑颖害羞道:“讨厌,分明是玫姐姐你在笑话我,还冤枉颖儿,哼~” 语玫被那嗲嗲的声音弄得浑身汗毛直竖,一边继续跟着说些完全没用的话,一边不太明显的加快了脚步,她决定以后再出门之前一定要观察一下再说,要是每天早上都来这么一出,那真是不被恶心死就被恶心死…… 眼瞅着快到了康惜瑶那里,梅淑颖终于说到了正题,拉着语玫离侍女们稍微远了一些,道:“玫姐姐,颖儿想和你商量个事儿,你可别怪颖儿多嘴。” “嗯,你说。”语玫点点头,洗耳恭听,这好歹也是梅淑颖一早等着她的目的,如果不让她说出来岂不难受,她可不想在请完安之后还要继续和她“腻腻歪歪”。 梅淑颖道:“太子妃有了殿下的孩子,这是大喜之事,颖儿想着送一份礼物给太子妃以表心意,可是平常之物太子妃那里也不缺,所以,颖儿想了好久,便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语玫表现出感兴趣的样子,继续点头:“那是什么主意?”有话一次性说完不行么,这又不是在宣布什么大赛得奖名单,你这么吊人胃口是想做什么。 “颖儿才疏学浅,唯有作画还被殿下和太子妃都称赞过,便想着画一幅画送给太子妃。”梅淑颖说道,然后握住语玫的手,非常诚恳的邀约,“可颖儿担心一个人画不好,想着那日玫姐姐对绘画的见解十分之精辟,便想着,不如姐姐你和我共同画一幅画可好?” “一同画?”语玫看了眼梅淑颖,心头判断着她是想做什么,她那日见过梅淑颖的画,很清楚的知道她的能力可不是什么才疏学浅。而自己,貌似只是个在友人之间颇有些说法的稍稍擅长绘画的普通女子吧? 梅淑颖已经开始撒娇了,声音娇滴滴的简直能够把钢铁化为绕指柔:“姐姐,好姐姐,你就应了颖儿吧,这可是颖儿好容易才想出来的礼物呢” 应还是不应?语玫权衡了一下,浅笑道:“好,既然是颖儿好容易想出来的礼物,我岂有不应之礼,只不过先说好喔,我可没有颖儿的画艺高,若是毁了颖儿作画的意境,颖儿可不得赖我。” “玫姐姐真好~”见语玫答应了,梅淑颖眼中迅速的闪过一抹得意,在她看在,这次不论语玫答应与否都于她有利,不答应,正好去景涟那里上上眼药,不好相处的女子可有违贤惠之名,若是答应了嘛……哼,敢和她天下第一才女共同作画,那就等着出丑吧 “好了,赶紧进去吧,不能让太子妃久等。”语玫本就在判断梅淑颖的用意,她那一丁点小得意自然没能够逃出语玫的眼睛,淡淡一笑,想让她出丑?也许并没有那么容易呢。 走进厅里,康惜瑶已经坐在了上首,二人行礼之后也各自坐了下来,康惜瑶因为有孕在身的缘故,似乎心情极好,连笑容都温和了不少,语玫在下面看得暗暗称奇,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母性? 前一世语玫虽然成婚多年,可是一直没能有一个自己的孩子,那个号称爱她爱到痴迷的男人,为了不让第二个人来分走她的注意,强硬之极的剥夺了她为母的权利,所以对于孩子,她其实还和真正的少女一样,好奇不已。 梅淑颖一直在人前表现出来的就是一副很听话很温顺但是有那么一点点木讷,聪明不足的模样,今日却挺主动的,对康惜瑶问个不停,内容就是康惜瑶比较喜欢哪一方面的画以及对什么样的风格比较感兴趣。 这般明显的情况康惜瑶又怎么能看不出来,一一作答之后便开口问了:“颖儿这是想要做什么呢?怎么今儿个这么关心我喜欢什么样的画?嗯?” 梅淑颖做出想要掩饰但是完全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道:“啊,没有什么啊,就是随便问问,姐姐你就别问了,等几天你就知道啦,是吧,玫姐姐?” 正在装透明暗自观察康惜瑶的语玫被拉出来,无语的笑起来,道:“颖儿,你真是……唉,姐姐你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吧……” 康惜瑶很给面子的笑道:“嗯,好,我不问,我什么都不知道。” 梅淑颖继续装单纯,左右看了看两人,撅嘴道:“哼,你们又在打哑谜,我都听不懂……” 康惜瑶和语玫包括侍立一旁的琉璃听到这话时,全部都是一个反应:去,骗鬼去吧,装什么装 毫无意义的闲聊眼看着接近尾声,语玫已经开始拿出一半思绪去神游,考虑今早上的早饭应该吃什么的时候,康惜瑶竟然发话让她们陪她一起吃早饭,说是连她们的早饭都已经准备好了,反正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这顿早饭,不吃还不行。 这情况倒也不是没出现过,所以语玫也没多想,和梅淑颖应了,跟在康惜瑶身后一起往饭厅走,不过鉴于皇宫中的各种意外流产的机率之高,语玫总是尽量在不被别人察觉的情况下远离康惜瑶。 不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只是昨个儿的事情已经给她敲了警钟,况且小心驶得万年船,她可没太多勇于向未知世界探索的精神。 其实说起来语玫还真不算小人之心,康惜瑶让她们陪着吃饭,本来就是打了不好的注意,虽说主要目标是梅淑颖没错,可如果能够让语玫也跟着吃点亏那是也很不错的,反正在她眼中,语玫和梅淑颖都是需要铲除的对象。 只是今天她倒也没有打算动手,毕竟才怀孕,这么第一次相处就出现意外,那也太引人注意了,况且因为他怀孕了,景涟可是对她特别的好,这种好让她极为留恋,想着如果能够再让景涟喜欢她一点才好呢 但是,谁说她不打算意外就一定不会发生呢? 120无关对错 120无关对错 对于在康惜瑶这里吃饭语玫其实一直有着比较深重的怨念,怨念的由来很简单…… 作为太子正妃的康惜瑶,说话做事自然都得恪守规矩,再加上她本来就是个威严又重规矩的人,于是在她这里的几顿饭,面对着那些规矩,语玫又怎能不怨念――要是康惜瑶不留着她吃饭,她完全可以回自己的院子里舒舒服服的吃顿早饭的啊 这一次的早饭也和以前几次相差无几,语玫有些无力的看了看站在自己身边准备着替自己“效劳”的宫女,开始考虑待会回去要让谷雨做些什么好吃的来补偿一下自己可怜的胃。 康惜瑶坐在上首,看了看桌上的菜式,忽然皱了皱眉,道:“琉璃,怎么一桌子菜都是清清淡淡的,看着没什么食欲,你是怎么弄的?” 琉璃神色不变,微笑着道:“回太子妃,这是太医特意嘱咐的,说是太子妃您近日宜吃些清淡滋补的食物。” 的确蛮清淡……也蛮丰富的。语玫扫视了一遍桌上摆的基本上都以炖和蒸为主的菜,不禁文艺了一把,话说就她们三个女人的饭量,这些菜恐怕连五分之一都吃不完,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语玫小小的汗了一把,不动声色的掐死了自己突如其来的“文人气息”,这才后知后觉的觉察到,康惜瑶和她侍女这话,貌似是故意说给她们听的?康惜瑶身为需要重点关注的孕妇,难道太医还会背着她去叮嘱一个侍女? “瞧我这记性,这几日嗜睡得紧,连太医的叮嘱都忘记了。”康惜瑶淡淡一笑,转而看向梅淑颖,道,“颖儿平日喜爱吃辣,今日可就得委屈你将就一下了,语玫是没什么的,她那个吃货,总是什么都不挑剔。” 吃货……好吧,语玫淡定的表示,对于吃货这个形象定义她已经完全接受了,不过也挺好,不挑食,也就间接的掩饰了她最喜欢吃什么。 梅淑颖道:“姐姐这是什么话,颖儿又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虽然喜爱吃辣,但也不挑食啊,况且这些都是吃了对姐姐肚子里的小宝宝好的,姐姐你多吃点~” “好好好,知道你是懂事的,行了吧?”康惜瑶语气越发和蔼起来,然后看向语玫,恰好语玫正因为听客气话听得胃疼了正无聊的望着桌子数一共有几道菜,这样子落在康惜瑶眼里,便又是另一个含义了,“好了,开饭吧,语玫都饿了,眼睛都差点儿落到饭桌上去了呢~” “……”语玫也不想解释,干脆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嗯,是饿了,吃了饭再聊吧……” 本来只是一句客套话,结果康惜瑶真的将之变成了现实,好容易吃完了这顿对语玫而言非常压抑的早饭,正想着等“解散”好各回各屋各干各事,哪知道“康主管”完全没有要放行的意思,反而继续和两人闲聊,带着两人一路往后院的小花园走去。 看来自己的早点要再往后延一延了……语玫暗暗叹气,看了眼康惜瑶纤细的背影,从刚才吃饭开始,康惜瑶的谈话内容就不时提及她腹中的孩子以及因此而有的各种特殊待遇,似乎无意的话语总是盛满了各种有了孩子的满足和开心。 目的到底是什么语玫暂时还没分析出来,不过如果只是单纯的想要炫耀一下的话,那她的目的已经非常圆满的达成了。梅淑颖眼中的笑容已经快要僵掉了,那笑意浮在脸上,看着实在是不舒服,还不如不笑…… 语玫暗自摇摇头,脸上也配合着浮现出一抹暗暗的嫉妒之色,这就是这个时代的女子啊,虽说各种争斗没有男人在朝堂商场的那般气势壮大恢弘雄壮,可其激烈程度和所运用的那些手段和阴谋,也委实可以算得上让人叹为观止了――连还未出生的自己的亲身骨肉,都可以尽善尽美的利用。 “小姐,累了吧,要不去前面的亭子歇一会儿?”琉璃是个聪明的丫鬟,对自家小姐的心思不说了若指掌,但也十分会观察,一接到康惜瑶的暗示立刻开口。 康惜瑶点点头,似乎是下意识的在腹部上摸了摸,道:“嗯,是有些累了,语玫,颖儿,咱们去坐一会吧?” “好。”梅淑颖暗自咬咬牙,心头恨不得一脚把康惜瑶肚子里的玩意儿给踢下来,脸上还得装着天真的笑。 语玫对此无意见,她总是能够在三人相处的时候尽量的少说话却不引起旁人注意,正往那亭子走去时,康惜瑶的其中一个贴身女侍走了过来,对三人行礼道:“奴婢怡兰见过太子妃,见过关温仪,梅贤仪。” 康惜瑶道:“有事?” 不同于语玫的“无防人之心”,康惜瑶虽然名义上是有着六名贴身女侍,可真正能够近她身的,也就琉月和琉璃两人,其他的四个除了待遇不同之外,平日里做的事情,可完全和普通的侍女没什么两样,当然,这些从表面上是看不出来的。 怡兰道:“回太子妃,是关温仪殿中的女侍绿苏求见,说是有要事找关温仪。” 绿苏?语玫奇怪的眨眨眼,她那个小院儿里有什么事情值得这样着急的找她? 康惜瑶道:“那语玫你回去看看吧。”今天只不过是为了以后的“意外事故”做铺垫而已,没必要扣着人不让回去。 不管绿苏是因为什么事情来找她,语玫也因为能够回去而差点欢呼雀跃,内心欢快面上平静的对康惜瑶福了福告辞离开。 “颖儿,咱们走吧。”见语玫已经离去,康惜瑶反而亲昵的拉起梅淑颖的手,她要让梅淑颖习惯和她靠近,这样,机会才会更多。 “嗯。”梅淑颖乖乖的笑着,心头第无数次的诅咒康惜瑶以各种方式流产。 康惜瑶把梅淑颖眼底的神色尽收眼中,心头略带轻蔑的笑出了声,这样沉不住气的人,也想和她斗?下辈子吧 此时的康惜瑶已经把梅淑颖看作了手下败将,她从来不是会轻视对手的人,只是在她看来,梅淑颖这点道行的确不够看,连最起码的自己的内心情绪都不能够完好的掩饰,那还有什么可取的? 只不过,乐极的人,往往接下来就是生悲,志得意满的她不知道,真正的危险正在毫无预警的逼近…… 语玫带着谷冬谷雨出来,果然在门口看到了垂手候在一旁的绿苏,走上前,道:“绿苏。” 也许真的是什么很紧急的事情吧,绿苏看到语玫的一瞬间眼眸都亮了起来,行礼的动作也比平时快上一倍,以至于连声音都变了:“温仪……” 语玫摆摆手:“不要急,回去再说。”嘿,她就还真不信了,她那个小小的偏殿里,能发生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来 等到回了偏殿仔细一问,语玫耸耸肩,果然不是什么大事……额,那个,好吧,以这个时代的价值观道德观来看,也许这事儿有那么一点点,重大…… 语玫看着跪在大厅中央瑟瑟发抖的年轻宫女,浅浅的叹了口气,道:“画心,刚才绿苏说的可属实,这手绢……的确是从你的物品中找到的?” 手绢其实很普通,这个年代的女子几乎随时随地的都带着一条,可是不普通的是,那手绢上秀了一首诗,还是恋人之间那种情意绵绵互述爱意的情诗,额,好吧,在这种情况下,这种诗叫做“yin词艳曲”…… 叫画心的宫女从一开始就处于极度的紧张和惊恐之中,听到语玫的声音更是像被刺激到一般惊叫了一声,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不说,更是扑在地上不停磕头,又快又狠,不断重复道:“温仪饶命,温仪饶命” 听着画心磕头的那“砰砰砰”的声音,语玫觉得自个儿的额头都痛了起来,其实在她看来,这压根都算不上多大的错,画心看样子至少也有十七八岁了,少女的思\\春情怀萌动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问题是……在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中,语玫的看法什么的完全不在决定这事要如何处理的考虑因素之中。这里是皇宫,规矩第一,至于人权,那是什么东西? “绿苏,”语玫不由得再叹了口气,“带下去吧。”带下去,也就表示着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没有特殊的宽容。 生于这样的年代,处在这样的环境中,既然有胆子做了那样的事情,并且没能够保护好,在例行检查中被找了出来,那么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这无关对错,只是世事残酷而已。 “奴婢遵命。”绿苏点点头,一旁的宫女便上前拉着还在求饶的画心离开了。 不久之后,景涟在听完暗卫详述语玫处理事情的经过之后,嘴角的弧度更加优美了一些,他的小玫儿,似乎处理得还不错,没有做他最讨厌的那种烂好人呢~ 转过身,看向康惜瑶寝宫所在的方向,淡淡道:“言笑,让他们动手吧。” “是,主子。” 今天更得晚了,抱歉。 121刺客 121刺客 对主要负责规矩礼仪的绿苏而言,画心的事情算是她工作的严重失职,所以很快她处理完事情之后就到语玫跟前来请罪来了。 语玫刚刚吃完画心做的糕点准备去院子里走走消消食儿,见到直挺挺的跪在自己面前要求处罚的绿苏,便摆摆手,道:“好了,你不用自责,这又不是你的错,以后注意就行了。” 绿苏也不是那种刻板的人,见语玫没有要责罚的意思,连忙叩首谢恩,站起来亦步亦趋的跟在语玫身后。 还没走到前院,就看到太监小平子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排侍卫,对语玫请安之后,道:“关温仪,刚才有刺客闯入宫中,请即刻回屋,暂时不要出来。”说完又转身对着那一排侍卫,“你们保护好关温仪,不许出任何差错” “是”为首的一名侍卫朗声答道,然后对语玫行了一礼,道,“关温仪,恕奴才逾矩,请先回房。” “好,我知道了。”语玫有些惊讶,但还不至于慌乱,镇定的点点头便转身往屋里走去。 刺客?如果是真的,这刺客也忒笨了吧,居然大白天的到处乱窜,话说刺杀暗杀什么的,不是应该趁着夜黑风高才对么?这么笨的刺客跑到宫里来现,完全是自找死路……要知道她那美人舅舅培养出来的众多出色暗卫,可是差不多全数都是在这里面当值呢 看语玫自从回了屋就一直不曾说话,谷雨便倒了杯茶捧到语玫面前,道:“小姐,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我知道。”语玫对谷雨笑了笑,示意谷雨不必担心,虽然生命诚可贵,不过她还不至于那么胆小。 这里毫无疑问是很安全的,目前明着的有门外的一排侍卫,暗着的还有无所不在的暗卫们,再不然,语玫还有谷冬谷雨两个近身保镖啊…… 其实语玫不知道的是,她身边除了谷冬谷雨之外,其实还有一个实力强劲的保镖,在小平子带着侍卫来之前,就已经奉命守在了她身边。 外头很安静,仿佛和平日里一样,并没有那种想象中的喧闹,语玫又胡思乱想的待了一会儿便无聊起来,干脆溜到床上补眠去了。 语玫这边是安静平稳得很,可另一边却是已经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极点了…… “快,保护太子妃围住刺客,死活不论” 喧嚣之声不断,康惜瑶脸色煞白的在琉璃的搀扶下勉强站着,而梅淑颖已经彻底的吓得瘫软在池边的亭子里。 之前小平子派来的侍卫已经被那两个突然从院墙外翻进来的蒙面刺客杀得所剩无几,仅剩的两三个也都全部受伤,眼看着无处可退的她们就要成为刺客手中的人质,增援的侍卫们终于赶到了。 “小,小姐……”琉璃虽然被康惜瑶培养得颇有心计,可哪里见过这般血淋淋的杀人现场,好在还算忠心,即便自己都被吓得双腿发软也还本能的搀扶着康惜瑶,让这位一向威严的太子妃没有太过丢面子。 此时见到增援的侍卫赶来重新把刺客围住,被吓到绷紧到极点的神经也终于稍稍缓和,用还不算连续的声音开始安慰康惜瑶:“小姐,没,没事了……啊” 话音未落,就看到那被围住的两个刺客其中一个被侍卫放倒,而另一个见状大吼一声,估计也知道今日是逃不了了,干脆心一横,也不管来自背后的攻击,扬起长剑一边拼命砍杀眼前的侍卫,一边往前冲,目标直指康惜瑶所在的凉亭,看样子他是想在临死之前拉上一个宫中的贵人垫背。 侍卫们被刺客突然的拼命冲杀弄得有些措手不及,居然真的就被那刺客给冲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刺客早已经杀红了眼,冲出来之后就直奔康惜瑶而去,沾满了鲜血的长剑怵目惊心。 侍卫们慌忙冲上去拦截,可此时那刺客脑海中已经被那唯一的念头牢牢占据,脚步快得惊人,几乎是几步就跑到了亭子里,长剑晃也不晃的直接朝康惜瑶捅过去。 “啊小姐”琉璃吓得尖叫,还没来得及有何反应的时候忽然觉得身子被人用力一扯,不由自主的往康惜瑶那边迈了一步,然后……便看到那浑身是血的此刻已经狞笑着站在了身前,而那一声沉闷的声响,正是长剑刺入身体所发出的声音。 “……”不敢相信的琉璃低头看了看那把已经深深插入腹部的长剑,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唯有因为剧烈疼痛袭来而从在喉咙里翻腾的嘶嘶声。 “啊”瘫倒在地上的梅淑颖清晰无比的看到了康惜瑶是如何在那一刹那将琉璃拉过来挡在自己身前的。 本来就被吓得快要晕掉的她在看到琉璃腹部的衣衫迅速的被鲜血染红之后,发出了一声已经不似人声的惨叫声,突然发疯似的站起来想要逃跑,可是腿脚发软根本站不稳,七歪八倒的扭了两下之后,居然直接朝康惜瑶倒了过去。 于是本来景涟设计好的一切,就在梅淑颖的无意帮助一下圆满完成…… 康惜瑶是刚才在千钧一发之刻她用琉璃当了肉盾救了自己一命,本来也吓得不轻,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异状,所以当梅淑颖的身体扑过来将她压得往前一倒之时,都没能够反应过来。 刺客的剑够长,即便前面已经有一个琉璃挡着,那剑还是深深的刺入了康惜瑶的腹部。 “不……”疼痛袭来之际,康惜瑶只来得及轻呼一声便没了声息,被她拿来挡在前面的琉璃的脖子以一种几乎不可能的角度往后扭曲着,那几乎凸出来的双眼正用一种无法形容的目光恶狠狠的盯着她,仿佛是地狱索命的恶鬼一般让她窒息。 “你……好……狠……”琉璃嘴角已经开始流血,生命的最后一刻也只是含糊不清的勉强吐出这三个字便香消玉殒,死后眼睛瞪圆无法闭合,真正的死不瞑目。 也就在那一刻,紧跟而来的侍卫们的刀剑也纷纷落在已经重伤的刺客身上。刺客痛得一抖,眼神都已经开始涣散,可却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仿佛是野兽死前最后的悲鸣,却惊醒了被琉璃最后的眼神吓懵的康惜瑶。 “救命……”康惜瑶只来得及发出这两个字便彻底的失去了意识。 于是现场一片混乱,以至于在谁也没注意到的时候,一个侍卫借着检查刺客是否已经身亡的时候,把一颗小小的药丸神不知鬼不觉的塞入了那个杀掉琉璃刺伤康惜瑶的刺客嘴里。 语玫知道消息赶来的时候,太医早就到了,只是让语玫有些奇怪的是,康惜瑶好歹也是堂堂太子妃,遇上刺客受了伤居然只有寥寥两位太医赶来医治。 “小吴子,你告诉徐太医,本宫不管他用什么办法,一定要保住惜瑶肚子里的孩子,不,本宫要大人小孩都平安无事”皇后娘娘的动作也很快,据说是和太医一起来的,此时正对着她身边太监吴公公发号施令。 “是,奴才遵旨。” 语玫看了眼低眉顺眼的进去传达皇后旨意的吴公公,走上前再规矩不过的给皇后和景涟请安,她可没忘记前两天皇后才找过她麻烦。 景涟此时显得忧心忡忡一副十分担心康惜瑶的样子,见到语玫请安也是轻轻点了点头而已,并没有说话。 皇后虽然她也担心康惜瑶的情况,不过再怎么说康惜瑶也只不过是个棋子而已,不值得她全神贯注,之所以来得这么快也只不过是为了防止景涟叫来其他太医而暴露康惜瑶假怀孕的事情。 见到语玫进来,不由得想起了景涟为了给语玫“脱罪”而说的那些话,便仔细的注意着景涟的反应,在看到景涟也只是淡淡点头之后,心头便放松了下来,想着景涟果然还是在意康惜瑶一些。 两个boss都挺冷淡,语玫也不在意,安安静静的站在一边,反正如果不是知道了消息不来探望会落人口实,她是绝对不会来的。 目前康惜瑶并没有对她做什么实际性的事情,可这段时间的接触也让她知道,她和康惜瑶从一开始就处于对立的两方。 虽说她不是坏人,可也没有善良到去关心一个明显对自己有敌意的人,再说了,她对康惜瑶完全没好感,又怎么会担心一个于她而言完全无关紧要的人。 现在康惜瑶的房间就像是手术室吧,通常在等待手术结束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特别的漫长,语玫外表乖顺内心淡定的站着,思绪早已经不知道飘到了哪里去。 景涟神色焦急的在门外转了一圈又一圈,从来都是温和带笑的脸上此时乌云密布,眉头皱得紧紧的,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任是谁去看,都绝对看不出此时的景涟内心非但不是面上所表现出来的那样紧张而是轻松无比,他是转了一圈又一圈,只不过是无聊来的,因为早就知道结果,所以在等待结果揭晓的过程就只觉得无聊。 转了几圈之后,太子殿下把注意力放到了乖乖站着的语玫身上,以他飘在空中那么多年观察别人得来的经验,他敢保证,此时的语玫绝对已经在神游天外了 额,那个,今天晚上也晚了啊……卡文中的七七尽量保持更新,请大家见谅…… 122噩耗 122噩耗 在别人也许心急如焚但语玫始终淡定无比的等待中不知不觉的过了小半个时辰,语玫已经把前两天刚看的一本游记从头到位的回忆了一遍,可那负责救治康惜瑶的两位太医都还没从屋里迈出来。 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别人观察对象的语玫眨了眨眼睛,状若无意的把头扭到一边,用帕子掩住嘴小小的打了一个哈欠……到底还要多久啊…… 景涟倒是一点儿也没有不耐烦,非但没有不耐烦,他甚至还观察语玫观察得挺有兴致的。 他的小玫儿选的位置挺不错的,合乎规矩让人挑不到错但那儿却恰好是皇后的视线死角,除非她特意扭着脖子去看,否则还真是不能注意到小玫儿的神态和动作。 啧~景涟看得有趣,尤其是看到语玫刚刚转头过去掩饰着打哈欠的样子,突然有种想上前捏捏她粉嫩脸蛋的想法。 或许是此刻景涟的目光太俱侵略性,神思外游的语玫忽然觉得浑身不对劲,抬眼一看,正好对上了景涟犹未来得及收回的目光,语玫心头一惊,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反应就看到景涟若有似无的勾了勾嘴角,然后继续“焦急”的等待着太医诊治的结果。 可怜刚才过得太过逍遥的语玫已经再也逍遥不起来了,整个人是还规规矩矩的站着,可脸上的表情却有些僵硬起来。 喂喂喂,他他他……他刚才是对自己笑了么?是笑了么笑了么? 语玫的脑子里一时间挤满了“笑了么还是没笑”的单项选择题,仔细的回想了一下景涟刚才的表现,语玫非常无奈的选择了前者,果然,他刚才是在笑吧?虽然不明显,可那样的动作就是在笑啊…… 他为什么会笑呢?是因为发现自己开小差了吗?可他现在的情况不是应该很担心在里面的康惜瑶么?他怎么能笑得出来? 难道这笑容是“狞笑”的一种,意思是:关语玫你居然敢在我家亲亲正妃生死未卜的时候幸灾乐祸,你死定了你 刚刚从一个泥潭中挣扎出来的语玫再次掉进另一个里面,如果不是这里有很多人在,她都想抱头哀嚎了,boss啊其实我真的没有幸灾乐祸,我顶多就是事不关己的围观了一下而已啊你不要生气行不行?我认错可以么? 幸好景涟没有读心术此时也正好在应付皇后的视线查探而没有太过关注语玫,否则让他知道了自己尽心尽力“宠爱”着的小玫儿居然是这么看他的,非得活生生的呕得吐血不可。 “出来了,皇后娘娘,徐太医出来了。”皇后身边的宫婢自然有着非比寻常的观察能力,徐太医刚刚才迈出门来,她就已经尽心尽责的禀报自己的主上。 和语玫前一世从手术室里走出来的印象差不多,徐太医一出门还没来得及行礼皇后和景涟就异口同声的问道:“太子妃情况如何?” “皇后娘娘恕罪”徐太医还没开口,人就噗通一声跪了下去,脸色那叫一个难看,连声音都瑟瑟发抖,“太子妃伤在下腹,奴才等虽竭尽全力,却还是……” “还是如何?惜瑶她怎样了?”景涟似乎特别担心康惜瑶的情况,不等徐太医说完,就急切的截断他的话。 徐太医跪在地上缩了一缩,道:“太子妃性命无忧,只是腹中孩儿……已然不保……” “你说什么?”皇后太过吃惊,不由得提高了音量,要知道徐太医和另一位廖太医可都是她的人,康惜瑶假怀孕的事情他们是知道的,如果康惜瑶性命已然无忧的话,那为何会说出孩子不保这话来? 可怜的徐太医被吓得又一是抖,却只能硬着头皮再次回答:“回皇后娘娘,太子妃腹中的孩儿依然不保……” “怎么可能?你们是干什么吃的?”皇后这次是听清了,想着也许是康惜瑶的吩咐,便只是装模作样的惊怒了一下,毕竟在别人看来她可是一直很重视康惜瑶腹中的孩子的。 徐太医连连磕头求饶:“皇后娘娘饶命,奴才们已经尽力了” 景涟倒像是冷静了下来,恢复了两分平日的风度,见皇后又惊又怒便安慰道:“母后保重身体,切不可惊怒伤身。我和惜瑶都还年轻,孩子以后会再有的,现在只要惜瑶没事就好……” “太子殿下……奴才,奴才还有事禀报……”听到景涟安慰皇后的话,徐太医本来就够苍白的脸色更是变得面无血色,却还是咬紧牙关小声的开口。 景涟正扶着皇后准备进去看康惜瑶,闻言皱了皱眉:“何事?” 徐太医已然没了再承受大boss们目光的勇气,本着伸头一刀缩头一刀的念头把身体伏在地上,咬了咬牙快速的把该说的话全部都说了出来…… 这下子,整个外厅的人全部都有了石化的征兆,或许他们对徐太医那一连串专业术语不甚了解,可所有人都听懂了他想要表达的意思,简单点说就是……康惜瑶因为伤得不是地方,不仅孩子不保,而且还完全失去了以后再有孩子的可能。 一般情况下,作为随时都可能因为没治好谁谁谁而掉脑袋的太医们在禀报病人病情的时候都会留有三分余地,极少是会把话说死的,因为谁也不知道上位者一怒之下会做出什么决定。 可这次,在宫中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的徐太医却一点儿回旋之地都没有的把话说得死得不能再死了,太子正妃康惜瑶,此生无法再有身孕。 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声音不大甚至还不断颤抖,可威力同样巨大,以至于连一直很淡定的语玫都愣住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景涟,他放开皇后,两步走到徐太医面前,用一种极度沉重的声音问道:“徐太医,你……” 景涟声音涩涩的,完全无法继续说下去,因为很明白这样的事情就算再给徐太医一百个胆子,他也绝对不敢拿来乱说。 皇后受的打击绝对比景涟的要大,因为景涟只是表面上的,而她却是从心底开始发凉:“徐子路,你再说一遍?什么叫不能再有孩子?” 我只能说,我对我家这个五六年前的古董电脑十分无语,真的……只不过强制性拔电源关了一次机,就能让我为了修好他费了一晚上的心力 123觉察 123觉察 被皇后连名带姓的点名的徐太医额上冷汗涔涔,却连擦一擦的勇气都没有,整个人伏在地上瑟瑟发抖,明知道那些话危险得很,可还由不得他不说:“皇……皇后娘娘饶命……奴才,奴才等确实已经尽力,可太子妃下腹所受之伤十分严重,已经无法再受孕……” “无法受孕……”徐太医的话说完,皇后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身子开始微微摇晃,似乎因为打击过大而都快要摔倒了。 无法受孕,无法受孕是什么意思?也就是说,她费尽心力培养了这么久的康惜瑶,一下子就没了任何利用价值了?她很明白在皇族之中,若是一个女子没了生育能力意味着什么。 “皇后娘娘,小心”皇后身边的宫婢见皇后情况不对,立刻伸手扶住她。 皇后都这样了,景涟也不能再只顾着自己难过了,转身对皇后道:“母后……请保重凤体……儿臣不孝,都这般年纪了还要母后为因为儿臣的事情而担心……儿臣……” 想来景涟也是很难过吧,康惜瑶毕竟是他的正妻……语玫默默的站在一旁,看着景涟分明自己很难过却还要努力安慰皇后的,到最后却自己都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的样子,不知道为何会突然觉得心头有些闷闷的。 我这是怎么了?语玫按了按胸口,不明白那突如其来的奇怪的感觉是从何而来。只是还没等她弄明白那是感觉代表的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就看到景涟颀长的身子连接着晃了两下,然后便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直的往后倒去。 “殿下”“太子” 一时间,周围响起无数的惊呼声,语玫那一声“夫君”堵在嗓子眼里,差一点儿就脱口而出,等到她明白自己刚才想喊的是什么的时候,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指甲狠狠的在掌心掐了掐,可还是完全无法冷静下来。 刚才……在景涟晕倒的那一瞬间,心脏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给紧紧攥住,那种感觉很陌生,却让语玫心头没由来的开始慌乱,她这是,在担心景涟? 怎么会?自己怎么会担心景涟?他只是自己的老板而已啊,而且他只是晕倒又不是死掉,自己又不会因此失去安逸的生活……可刚刚那一瞬间,为什么会那么的……紧张…… 语玫不是真的单纯到什么都不知道的人,也许前世因为那个人强制得可以算是变态的爱恋而不曾真正的爱过一个人,可实际体会没有,理论知识却是很丰富的,她这样的情况,莫不是? 不敢再往下想,也不愿意相信这种猜测的真实性,毕竟在之前她和景涟的相处中,她都还能够一边微笑着面对景涟的“柔情蜜意万般宠爱”一边进行冷静的吐槽的。 再次往不招人注意的地方退了退,语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断默默的对自己说:关语玫,你要冷静,一切都是你胡思乱想而已,只是胡思乱想而已,不用担心,你一直以来都把你的心看管得这么紧密,一定不会喜欢上别人的,一定不会的…… 深深的又吸了两口气,语玫终于恢复了平日的正常状态,往前走了几步,一脸着急又不敢发问的模样站在门外,等着太医的诊断结果。 如果说康惜瑶遇刺的事情还不足以引起足够的波澜的话,那么太子殿下突然晕倒的事情便毫无疑问将这个波澜掀到了一个新高度。 尤其是当负责给景涟诊治的徐太医从房间走出来的时候那个惨白得不似活人的脸色,完全不像是景涟只不过是一时惊忧过重才晕倒的样子。 不知道为何,虽然在景涟晕倒的皇后也是一副紧张的模样,可语玫总觉得,比起刚才康惜瑶的情况,皇后对于景涟晕倒的事情似乎要镇定许多,尤其是看到徐太医出来那个难看之极的脸色,第一瞬眼中闪过的不是紧张而是诧异。 诧异?有什么好诧异的? 语玫微微转开目光,一边思索着皇后的反应到底是哪里维和,一边听着徐太医的回话,只不过,这一听之下,语玫只有种手脚冰凉的感觉。 “启禀皇后娘娘,奴才无用,太子殿下突然醒来之后便一直吐血不止,奴才……奴才无计可施,请皇后娘娘速请太医院首席太医诊治……” 吐血不止?开什么玩笑?不过只是简单的晕倒吗?怎么会突然吐血不止?语玫狠狠掐住自己的手腕,几乎快要掐出血来,才勉强止住自己要冲进屋去看景涟的冲动。 冷静,冷静,关语玫你要冷静……语玫已然听不见皇后说了些什么,意识似乎自动屏蔽了来自外界的声音,她只是不断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一定要冷静才能分析眼前这事到底是一种什么状况。 景涟的身体状况语玫是知道的,很健康,没有什么疾病,也应该没有中毒。这是语玫以这是自己的铁饭碗不能轻易挂掉为理由给景涟做的身体检查而得出的结论。 当然,这检查是在景涟不知道的情况下的,景涟武功虽高,可毕竟不是医者,并不知道语玫的一些看似无意的举动所包含的深意。 那么现在景涟突然晕倒,醒来之后就吐血不止……难道是不知道在哪里受了内伤?不对,如果是内伤,堂堂太医岂有看不出来之礼,而且刚才的景涟分明还一切都很正常,受了内伤的人在医者眼中绝对和正常人不一样。 那是中毒?只有这个可能了,如果是中毒的话,应该是不久前才被下毒的……景涟是太子,身边有暗卫,自身武功也不弱,一般的毒药应该不能把他怎样,而且太医们也应该不会不认识普通的毒药。 语玫揉了揉额头,开始思考到底是有哪些毒药会导致景涟现在的状况,只顾着思考哪些无色无味还比较稀有的毒药中寻找可能,此时此刻的她完全没有注意到,她只不过是因为一个还完全没有被证实的猜测,就已经把所有心思全部放在了如何救治景涟的目的上。 换而言之,此时的语玫,全副心神已经全部挂在了景涟身上…… 124一石二鸟 124一石二鸟 “小姐,皇上来了。”站在语玫身侧的谷冬轻轻拉了拉语玫,小声的提醒道。 语玫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完全忽视了周围的人和事情,好在她秉承着自己一贯的习惯,即便刚才担心景涟,也没有站到那种让人一眼就瞧见的显眼之处。只是此时皇帝驾到,周围的人全数行礼,若是再站着发呆可就十分显眼了。 得到谷冬的提醒,语玫瞬时反应过来,多年来锻炼出来的反射神经果然非同凡响,淡定的跟着众人一起口呼着“恭迎皇上,吾皇万岁”跪了下去,完全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也是,虽说太子侧妃从品级上来讲也不算低,可目前此时有着兰陵国最尊贵的两位超级大boss在这里压阵,屋子里分别还躺着两位不出意外的话以后也是最尊贵的两位次一级大boss,哪里轮得到你一个太子侧妃引人注意。 旭帝估看起来十分担心景涟的状况,对于包括皇后在内的众人的请安也只是十分随意的一甩手示意众人起来。 先一步赶来的太医院首席太医正在给景涟诊治,旭帝再着急也不知道目前不能进去打扰,于是因为担心景涟而来的威压便直指初步给景涟做治疗的徐太医。 “徐太医,你给朕说清楚,太子到底是何种状况?”长期居于上位者顶端的皇帝的气场自然比皇后要强大得多,虽然只是听起来十分平淡的语气,却自由一种让人臣服的威严。 今天的徐太医,如果用语玫的话来说就是简直倒霉到了一种境界,依次被皇后,太子,皇上三个大boss轮番“关怀”。脑袋能不能保证明天还安稳的待在脖子上都是其次,主要是……这样的折磨完全就是生不如死,完全就是凌迟啊啊啊,而且还是精神上的。 可皇上问话有谁敢不回答,于是已经完全化身为茶几代言人的徐太医只得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的用着尽量简洁和委婉的语句把景涟的情况再讲了一遍。 因为神经实在是饱受折磨,徐太医在最后甚至都忘记了求饶,其实也用不着求饶,他目前的情况这里的人都很清楚,若是里面那位安好,他也许还有一条活路,若是有个差池,他就绝对是那首当其冲的被殃及的池鱼。 旭帝听完徐太医的话,并没有想象中的暴怒,也没有如皇后一般情绪激动,更没有一甩袖子吼一句“如果……就要你们的脑袋”这样的话,只是皱紧了眉头挥手示意徐太医退下,自己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语玫心头已经大致的圈出了一些能够引起急性出血的毒药,却始终没能找到一种符合所有条件的。 倒是有一种叫“巫壳”的毒药比较符合大部分情况,只不过巫壳这种毒药毒性不大,就算一次性服下许多也不会立即要人性命,算是一种慢性毒药中的慢性毒药。 巫壳毒药若是长期沾染或者服食,心脉便会逐步受损,一开始完全看不出什么,平常的诊脉也无法觉察,但是数年之后便会让人心脉逐渐衰竭,算是一种杀人于无形的毒药,只是时间要得久一些。 让语玫想起巫壳的原因是,中了巫壳之毒的人情绪不能有太大的波动,一旦情绪太过激动,便会提前引发药效。这一点倒是和景涟的情况比较相符,康惜瑶不能再生育的事情,也许给了他非常打的打击,再加上要强制压抑着心头的难过去安慰皇后,精神上的压力可想而知。 可是……语玫想到这里又彻底泄气了,之前她给景涟做检查的时候,他的身体分明是完好无损,绝对没有中巫壳之毒啊……如果是这两天才中的,也不至于会有这么严重的反应吧? 啊啊啊啊,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语玫揉了揉额头,恨不得冲进去自己给景涟做检查。 托佩娘教育方向明确的福,语玫对各种能够杀人于无形的慢性毒药的研究都还算勉强过关,若是让她检查一下的话,也许能够很快判断出景涟目前到底如何了。 景涟到底如何了?很简单,景涟现在好得不能再好了,虽说经过特殊处理之后看起来十分惨白一副快要挂掉的脸色,可呼吸有力吐纳均匀,活生生就是一个健康的人,哪里是徐太医口中“吐血不止生命垂危”的模样? “外面情况如何?”景涟躺在床上,为了保证他目前“生命垂危”的真实感,除了声音和呼吸之外,其他地方还是尽量保持着徐太医出去时的样子。 “回主上,皇上已经到了,正在询问徐太医您的状况。”太医院的首席太医刘文煊分明是个已年近不惑的中年人,可说话的声音却是清脆明朗的少年人的嗓音。 很明显,和周围侍立的几人一样,这位叫刘文煊的太医也已经在不知何时被替换成了景涟的人,此时正表情恭谨的回答着景涟的问题。 “嗯。”提到旭帝的时候,景涟的眼中闪过淡淡的温暖。 如果说前一世除了言笑还有谁是真心待他,那便是他早逝的父皇了,这一世他一直在关注着旭帝身边的情况,想要清楚旭帝前世的早逝是否是人为,可这么多年来,却什么都没发现。 “皇后呢?”温暖一逝而过,声音中带上了淡淡的冷意。 那个女人,见到他这样,恐怕是已经慌了手脚吧?毕竟她可是从三年前就给自己“下毒”,还没到时候这毒要是给人发现并拔出了,她的计划就要大大受阻了吧? 刘文煊道:“皇后也守在外厅,属下来时有委婉的提示属下要对症下药,不能随意胡言,神色之间有些紧张。” 果然如此,只不过是自己中毒这事也许要被人发现,就有些自乱阵脚了吗?景涟嗤笑一声,却不是鄙夷皇后,而是嘲笑前世的自己,那般聪明的一个人,为何会被这样愚笨粗鄙的女人谋划至死方知? 是当局者迷吗?也许是的,前世的自己被所谓的爱情亲情所迷惑,只看得到美好的一面,丑陋阴暗的却统统被自己忽视了。 紧了紧拳头,景涟慢慢的平息了心头的恼意,这一世,他仍在局中,却完全能够勘透这局中形式,再也不会被迷惑了。 只是,真的能够做到吗?虚情假意能够完全看透,可若是……真情呢? “对了,关温仪如何?”本想让刘文煊出去按照计划禀告旭帝,可景涟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话一出口,连他自己也有些发愣,不明所以。 好在刘文煊是十分合格的下属,对主上的提问毫无异议的认真回答:“关温仪似在思考十分重要的事情,虽然面上神色淡淡,可眼中却是思虑重重。” 思虑重重?她在担心我?一瞬间,这个念头从景涟脑海中一闪而过,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的挠了一下,痒痒的,说不出的奇怪,可嘴角却有种想要勾起的冲动。 想到自己现在应该扮演的是“病人”,景涟很快收敛了那一丝莫名的喜悦,让刘文煊按计划行事。 在景涟房门打开的一瞬间,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集中在了出来的刘太医身上,那关切和紧张的神情,比起刚才康惜瑶那时不知道提高了几倍。 也是,比起太子妃来说,太子的身份地位都不知道要尊贵多少,毕竟太子妃只不过是依凭太子而得来的称号而已。 “启禀皇上,依奴才诊断,太子殿下应是中了名为‘巫壳’的慢性毒药。巫壳属于逐步损伤人心脉的慢性毒药,幸得太子今日情绪激动导致毒性被激发,目前太子中毒不深,待奴才为殿下解毒之后再调养一段时间即可。” 刘太医不愧是太医院首席,虽然也是一样面对皇帝的强大威压,可就是非常淡定,简洁快速的把景涟的情况说了一遍。 “中毒?怎么可能?你们平日不是都有给太子请平安脉么?怎么没有发现?你们太医院是干什么吃的?”皇后也许是被刘太医口中的“中毒”给刺激到了,激动得在旭帝开口之前就冲着刘太医嚷嚷,虽然还不至于完全没了母仪天下的威严,可气势却矮了不少。 干什么吃的,给人看病的呗…… 语玫在听完刘太医的话之后心就放下了一半,虽然不怎么清楚景涟为何会中毒,不过既然被判断为巫壳之毒,那么即便是太医那么边不好,她也可以等到适当的时候给景涟解毒。 放松下来之后,语玫便恢复了内心吐槽的专业水准,对这位皇后她实在是生不出一点儿好感来,你好歹是皇后,难不成人家还能随便拿话来哄你玩不成,老是“怎么可能,你干什么吃的”,这是没自信啊,还是一种奇怪的口头禅? 刘太医还是那么淡定,跪在地上道:“回皇后娘娘,巫壳之毒无色无味,若非是中毒数年之久,平时是无法看出状况的……” “住口,你还敢狡辩”皇后怒极,似乎忘记了旭帝还在,便大声道,“来人,把这个玩忽职守的奴才给本宫拖下去乱棍打死” 125虚情对假意 125虚情对假意 “皇后,不要太激动。”旭帝轻咳一声,淡淡的阻止了皇后可以称之为疯狂的行为。 皇帝就是皇帝,即便知道自己的儿子才在鬼门关里走了一圈,甚至于还在不知不觉中被人下了毒,旭帝都还是深色不乱,非常平静的看着刘太医,道:“刘太医,太子的安危就交给你了,朕希望在不久之后,你可以还朕一个健健康康的太子。” “是,奴才遵旨。”刘太医还是那般淡定,依言退下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去了,仿佛刚才那个差点儿被人推出去砍头的人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一样。 皇后自从刚才被皇帝淡淡的一句话制止了之后,好像平静了不少,安静的站在皇帝身边低垂着头,不知道是在反省自己刚才的冒失举动还是在想着其他的事情。 旭帝转头看了皇后一眼,道:“皇后,陪朕去看看太子吧。” “是。”多年伴在皇帝身边的皇后条件反射的微微福了一福,脸上的神情也瞬间柔和了不少。 语玫没动,站在原地目送帝后走了进去,以她的身份也不是不能跟着进去,可是现在……她不想进去…… 轻轻的抿了抿唇,语玫把目光抬高,看着碧青如洗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儿臣……”听到屋里的人跪拜的声音,景涟微微睁开眼睛,苍白的脸色一丝血色也无,却依旧努力挣扎着想起来行礼。 “别动,乖乖躺着。”旭帝快步走上前将景涟按住,比起刚才在外面的威严淡定,此时面对景涟的旭帝神色柔和了不少。 “儿臣不孝,让父皇母后担心了。”景涟勉强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声音带着一丝暗哑和有气无力,完全不复刚才的清润明朗。 旭帝也微微一笑,道:“你啊,是真的让你母后担心了,你是没看到,刚才她在外面紧张成什么样子了。” 皇后正因为房间里的比较浓厚的血腥味道而不爽,恨不得立刻转身就走,但显然不能这么做,听到旭帝提到她,脸上立刻浮现出担心之极的神色走过来,哀哀凄凄道:“涟儿,你这是做什么,是想吓死母后吗?幸好你没事,不然,母后可……”说着便似乎难过得不行,轻轻拭着眼角的泪光。 景涟也似乎大有触动,道:“儿臣不孝,请母后保重身体,不然可全都是儿臣的罪过了……咳咳咳……”你可得好好的保重身体,不然以后哪里有命来享受我给你的痛苦? “好了,现在说这些作甚?皇后你也是,太子的病情刚刚才稳定,这孩子一向敬爱你,你就不要再让他自责了。”旭帝伸手给景涟顺气,看向景涟的眼神中是毫不掩饰的怜爱。 皇后离旭帝很近,自然把这个眼神看得清清楚楚,想到旭帝对自己的裴儿那副冷清平淡的样子,恨得牙痒痒,可还一丝半毫都不敢露出来,唯有继续伪装慈母,柔顺道:“皇上说的是,是臣妾思虑不周,涟儿现在不要胡思乱想,刘太医也说了,只要好好静养,就没事的。” 若说旭帝对景涟的疼爱最直接的感受者,那就是现在这皇后莫属了,从最初知道自己的后位是因为抚养景涟的人不能身份低下才得到的之后,她就彻底放弃了在皇帝面前给景涟上眼药,转而准备更为有用也更为狠毒的计划去了。 只要能够让自己的裴儿登上帝位,说一点违心的话,做一点虚情假意的事情,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儿臣定当好好休养,早日恢复健康,母后不必太过替儿臣担忧。”景涟对皇后的心思是再清楚不过了,其实也没差,这一世他完全不曾吃亏,虚情对假意而已,而且,他也早就给曾经伤害过他的所有人设计好了最悲惨的结局。 “怎么会不担心啊,你可是母后的皇儿啊”皇后浅浅的叹了口气,继续不动声色的刺激景涟,“今日也不知是怎么了,惜瑶那边才出了事,你这儿就……” 虽然知道此时说这些有些不合时宜,毕竟旭帝还在这儿,可是她恨啊,她恨不得立刻掐死眼前看起来只剩半条命的景涟,从三年前就开始准备的事情,今天却因为意外而被发现,连带着还损失了康惜瑶这么一个绝好的棋子。 可想而知,今天的事情发生之后,以后想再在景涟的身上下手,那绝对是千难万难想到这里皇后就痛得揪心,对景涟的恨意更是多了一分,若不是留着他还可以给裴儿当挡箭牌,她当初一定连着他和他的贱人母亲一块儿除掉了。 “皇后,你去看看太子妃那里吧,她今日受的惊吓也不少,太子不能陪在她身边,你就替太子走一趟吧。”旭帝果然不悦了,看了眼皇后,不过想到她平日对景涟的好,也没太过在意,只是发话让她离开。 “是,臣妾告退。”皇后知道皇帝不悦了,不敢多说,只留了一句让景涟好好休息的话就走了,她也实在是待不下去了,心头的怒火越来越烈,若是再待下去,她也许会控制不住自己。 “你们也下去吧。”待得皇后出去之后,旭帝也挥手让屋里的侍婢们出去,很快,房间里就只剩下父子两人,许久之后旭帝才出来,不知道父子俩在房间里说了些什么。 语玫还在屋外站着没离开,不论她心头如何想,目前这情况很明显的她不能离开,否则会有什么后果谁也无法预料。 可是,即便语玫没有离开,还是有不曾预料的事情发生,旭帝出门之后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径直走到语玫面前,站定,对跪着行礼的语玫道:“站起来。” “是。”语玫站起来,依旧微微低着头,说紧张倒也不怎么紧张,虽然有些奇怪旭帝为何会注意她这么一个小小的太子侧妃,可是这也算是第一次和皇帝这样接近,倒是有些小小激动。 很快旭帝就给语玫解了惑,在让语玫抬起头之后看了她片刻,微微一笑道:“嗯,的确如关爱卿所言,贤淑静好,从容大气。不错,不错”说完,也不等语玫反应,就笑着转身离开。 “恭送皇上”跟着周围的人一起行礼,语玫有些发愣,她这是得了皇帝的夸奖?而且听旭帝的意思是,自己那个自从成亲之后就再没见过的狐狸爷爷貌似在皇帝面前夸奖过自己?还“贤淑静好,从容大气”? “小姐。”谷冬轻轻碰了碰语玫,她已经发觉今天的语玫有些奇怪,似乎比平时更喜欢发呆。 126如此敬业为哪般 126如此敬业为哪般 语玫回头,对谷冬微微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看了看不远处的门,语玫开始考虑要不要进去守在景涟病床日夜守护前充当贤妾,正想着,就看到小平子走了过来,对语玫行礼道:“关温仪,殿下让你进去一下。” “有劳公公了。”语玫淡淡点头,抬步往前走去,本来她也已经打算进去了,再怎么说,平日里景涟对她可是“千疼万宠”的,此时要是一转身就走了,指不定会引发什么恶劣后果呢。 经过刚才宫婢的处理,景涟房间里的血腥味已经淡了下去,可景涟的脸色比刚才好不了哪去,腰背后垫着枕头,斜靠在床上,看到语玫进来,就微微抿唇,浅淡的笑意在脸上浮现,顿时让语玫看得心头一颤。 “夫君,你……怎样了?”此时房间里只有语玫和景涟二人,语玫很有自觉的用了平时的称呼,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她的声音在她并非故意的情况下,竟然有些微微的发颤。 “还好,死不了。”看到语玫的反应,景涟似乎挺高兴,虽然气色依旧不好,可声音却明显有了些力气。 “……”您这是要COS风流俏郎君么?明明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还能语气这么轻松的调侃? 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习惯性的,语玫听到景涟这话顿时就在内心默默吐槽了,然后刚才一直都莫名复杂的心情一下子就豁然开朗了,几步走到景涟床边,深情的握住他的手,道:“夫君……你,你可知玫儿刚才有多担心?可你现在还这样说……真是,真是……” “真是没良心么?”反手握住语玫的手,将语玫拉到自己怀中,用一种几乎带着迷惑人心的温柔声音在语玫耳边低喃,“玫儿,你可知那时我神识模糊的时候在想什么?” 并不是第一次和景涟靠得这么近,甚至于连更亲密的事情也有过许多次,可这次语玫就是觉得景涟暖暖的气息在耳边拂过,让她耳垂开始发烫。听到景涟的问话,她只是微微摇了摇头,没有吭声。 “我在想啊,我可一定不能死啊,不然我那个又笨又单纯还总是心地善良得不知道防备别人的小玫儿,可要受别人欺负了,这可不行,小玫儿可是景涟的心头宝啊,怎么能让别人欺负呢……”说到这里景涟轻笑了一声,唇故意在语玫耳边蹭了蹭,接着道,“玫儿,谢谢你了,你可是景涟的活菩萨呢~” “……”如果可以,语玫真想喷出一口鲜血来,可惜鲜血没喷出来,倒是被一碰热气腾腾的狗血给从头淋到脚。 喂喂喂,太子殿下您老就不能消停一会儿?您现在可是带病之身啊就不能放过小女子一马?亏我刚才还那么那么的担心你,结果你一醒来就迫不及待的开始入戏了……您如此敬业是为哪般啊为哪般…… “夫君……不要说了,你是想要玫儿哭给你看么?” 好吧,既然太子殿下这般敬业,语玫也不能太消极怠工了,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把因为疼而涌出来的泪花当作了感动的眼泪,坐直身子,一边用泪汪汪的大眼睛深情的凝视着景涟,一边考虑要不要再来一句宇宙究极情话表示下自己现在的心情。 嗯,是“山无陵天地合”呢,还是“你是风儿我是沙”? 最终语玫没能够说出口,一来是这些话的段数太高她已经无法企及只能仰望之,二来是她话音刚落,景涟就不顾虚弱的身体,硬撑着坐起来,在语玫眉眼之间轻轻落下一吻,道:“别哭,玫儿的眼睛笑起来的时候最好看了。” 呼……那一瞬间语玫听到了自己心头放松的声音,幸好景涟没来一句“别哭,我会心疼”,不然她真得化身兔斯基去挠墙以泄愤了。 “那玫儿以后就经常笑给夫君看。”语玫把景涟按回去靠着枕头躺好,这人可是金贵得很,出了一点儿差错自己都吃不了兜着走。 “嗯,玫儿要说到做到。”景涟唇边挂着淡淡的微笑,不得不说美男子即便是一脸苍白气息衰弱也照样美色不减,这么斜躺着微微笑的样子,活脱脱就是一实体版的病气美少年,无限激发女性的母性情怀。 语玫闻言,没有说话,只是冲景涟甜甜一笑,微微勾起的眼角因为这笑容露出一丝媚态,却完全无损语玫笑意里的甜美。 我当然能做到,你可是我的老板啊,不对你笑难不成还对你哭?语玫心头如是想着,可谁又知道,以后的哭或者笑,都是因为眼前这个人呢? 陪着景涟一直等到刘太医把药熬好亲自送来,景涟服了药之后要安静休息,语玫本已经做好了在景涟床边守夜的准备,可景涟却十分坚持的让语玫回去休息,并且还让小平子送语玫回去。 语玫本着上级的命令要听从的原则,乖乖的回了偏殿,草草的吃了饭就倒在了床上,话说今天她先是站了那么久,后来又陪景涟各种深情了半下午,简直是累得快要瘫倒,不仅是身体累,精神也累…… 一般情况下,累了的人睡着之后都会一觉到天亮,可语玫却睡到半夜就醒了,不是自然醒的,而是被吓醒的。 语玫做梦了,梦里的她爱上了景涟,可景涟对她却只是利用,等到发现比她更有利用价值的人之后就毫不犹豫的抛弃了她。语玫最后梦到自己跪在地上求景涟不要离开自己,可景涟却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去…… 不知道是怎么了,语玫觉得那梦里的景象特别的真实,以至于她醒了之后一摸脸上,竟然满脸是泪。 语玫默默的起身拿来帕子将泪痕拭干,也不穿鞋子,光着脚走到窗边,静静的看了天边那一弯月牙许久,然后才猛然反应过来――KAO她这是做了什么狗屁不通的梦 明明知道景涟对她只有利用,她会喜欢上他?还那么不顾一切的挽留他?开什么玩笑 127不甘 127不甘 因为那个感觉貌似很真实的梦境的缘故,语玫在房间里团团转,不时捏起拳头在头上砸两下,半是气恼半是无语。 气恼的是不过是做个梦而已自己居然能哭出来,要知道自从到了这里之后她还没有真正的掉过眼泪,无语的是自己怎么会做这种让她想捶胸顿足想要拿头撞墙的梦境…… “小姐,你怎么了?”今晚是谷雨陪夜,语玫一起床她就醒了,此时见语玫在房间里转悠了这么久,便从隔间走了出来。 语玫回头,纠结到不行的她直接望着谷雨就可怜巴巴的开口:“谷雨……” 这一声楞是把稳重淡定的谷雨给吓了一跳,平时的语玫何曾用过这样的语气说话,忙不迭的走到身旁,关切道:“小姐,你……” “呜呜呜……谷雨,我做噩梦了……好可怕……”语玫也不知道是魔怔了还是怎么了,小嘴一撇就往谷雨身上扑,抱着她的肩膀就开始呜呜。 “小……小姐?”这下子更是把谷雨给弄得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了,在她的印象中,语玫绝对不是那种会因为做了个噩梦就会变成这样子的人,所以一时之间有些手足无措。 语玫还沉溺在自我呓语中:“谷雨,怎么办……我好想死啊……呜呜呜呜……”做了这么丢人的梦,简直是逅廊肆恕…给我找块豆腐来吧让我撞死吧…… “小,小,小姐你醒醒,到底怎么了?”知道语玫虽然素来是个能过则过的人,可却从来没有轻言过死亡,谷雨几乎被语玫这句话给惊得跳起来了,也不管外面是不是还有暗卫在守着,直接把语玫从怀中拉出来,迅速而警惕的四处查看,看她是不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 “呃……”谷雨的强烈反应终于让语玫回神,看到谷雨紧张的样子,有些明白自己刚才的话说得太过含糊让她误会了,忙干笑两声,拉住谷雨道,“呵呵,好啦,我没事,谷雨不要担心。” 看到语玫终于有了点正常的样子,谷雨还有些不确定的问:“真的?” “嗯,你放心吧,我刚才就是被噩梦吓到了,所以才胡言乱语,呵呵呵……”语玫一边笑一边恨不得两耳刮子扇死自己,你说你做那种诡异的梦就已经够丢人了,现在居然抱着谷雨撒娇而且还把人家小姑娘吓坏了,关语玫你今天真是丢人丢到家了……脑子抽了还是被门卡了? 干笑道一半,语玫就再也笑不下去了,因为一贯温柔谨慎的谷雨估计是刚才被刺激得太厉害,皱眉看了语玫片刻之后,居然直接把手放在了语玫额头…… 语玫:“……” 这个动作实在是太熟悉了,通常人们觉得某个人不正常的时候,都会伸手在他额头摸一下,看下是不是烧糊涂了。 好在语玫的额头非但不烫,而且还因为她突然起来只穿了单薄的睡衣不说,连鞋子也没穿的缘故,浑身都有些冰凉。 也是,房间里虽然暖和,可到底是冬天,而且还是温度最低的凌晨时段,语玫又没内力,又穿着少晃悠了这么久,还能暖和起来才奇怪了。 语玫受不了谷雨一脸认真的观察自己的模样,干巴巴的伸手把她的手拉下来,继续鄙视自己今晚的丢人行为:“额,那个……谷雨你别担心,我真的没事……” “怎么会没事小姐,你也穿得太少了吧快回床上去”谷雨的声音突然气高了不少,刚才被语玫的行为惊到了,此时才注意到语玫的穿着,顿时就急了。 “呵呵,还好啦,不是很冷……”被谷雨按到床上用被子给抱起来后,语玫才有些后知后觉的发觉刚才那样有些冷,哆嗦了一下,冲谷雨笑了笑。 “小姐……你……”谷雨顿时有种无力的感觉,见语玫没有要继续睡觉的意思,便替她把枕头垫高了一些,才放轻了声音问,“小姐,今天到底怎么了?” 一瞬间,手脚犹自有些发冷的语玫却感到一股暖暖的气息从心田深处泛滥开来,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景涟那天也做过这样的事情,甚至表现得比谷雨还要紧张许多,可是在语玫看来,却比不上谷雨刚才一个小小的动作让她心安。 这便是,真情和假意之间的区别么?即便谷冬谷雨是因为美人舅舅的命令守在自己身边,可她们跟着自己一天,就会真心的对待自己一天,而景涟……那位以后将成为兰陵国最尊贵的男人,即便他对待自己再深情再宠溺,也只不过是表象吧…… “谷雨,我真的没事。”语玫的笑容慢慢的沉淀下来,温温柔柔的,本来便是俏丽多姿的人儿,因着这个笑意更显得娉婷秀雅,难描难绘,“不过我现在睡不着,倒是有些饿了,给我弄点吃的吧,嗯,如果可以,温一壶果酒吧……” “是,奴婢遵命。”谷雨松了口气,这样的语玫才是她熟悉的样子。 于是,正在“病中休养”的太子殿下第二天接到的报告中,便有了这么一段:“昨夜丑时关温仪因噩梦惊醒,后不复入睡,和贴身女侍谷雨在后院亭中对月小酌直到天明。” 啧,对月小酌?景涟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来,难怪今早来的时候一脸疲倦,原来是昨夜不曾睡好……哼哼,亏他还以为她是担心自己的病情而没休息好,结果……哼,兴致还挺好嘛 orz……某位殿下在毫无自觉的情况下,已经开始在意语玫对自己的态度了么? “碰”“哐当” 皇后才走到康惜瑶寝殿外,就听到了从房间里传来的剧烈的摔东西的声音,伴随着的,还有康惜瑶声嘶力竭的大吼声:“滚你们给我滚出去滚” 皇后皱了皱眉头,康惜瑶这样的行为实在是太不符合她太子妃的身份了,对身旁的宫女道:“怎么回事?苓萃,你去看看。” “是,奴婢遵命。”苓萃就是那天那个差点儿打了语玫的宫女,也是皇后身边最得力的宫女之一,后来当语玫对这位苓萃有了大致了解之后,给了她一个异常相符的绰号――容嬷嬷。 当然,这位苓萃是位比较年轻貌美的容嬷嬷,但手段的狠辣和心机的深沉程度,绝对对得起语玫给的这个绰号。 “太子妃,皇后娘娘来……” “滚” 苓萃推开门,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迎面而来的茶杯打断了声音,幸好她反应灵敏,千钧一发之际头一偏堪堪躲过了这一下。 “太子妃,请息怒,皇后娘娘来看望您了。”不愧是皇后身边的得力人儿,即便刚才还差点被砸成熊猫眼,可还能如此声线平稳表情平静的传话的人也不多见。 可惜康惜瑶完全没有要领情的意思,依旧狂躁的一边四处抓东西砸人,一边大吼道:“滚我谁也不见,你们都是来看我笑话的是吧?想也别想给我滚” 房间里的宫女们已经差不多都遭殃了,不是发鬓散乱就是脸上有了血痕,看来康惜瑶这场发飙时间够久的,可怜她们这些宫女还不敢躲,只能硬生生受着。 “太子妃你这是做什么?”皇后虽然还没走进去,可房门此时打开着,完全可以看清楚房间里的情况,那一片狼藉的情况简直是让皇后不敢相信这是那个一贯谨守规矩的康惜瑶弄出来的。 “你给我……”康惜瑶抓起一个灯罩,正要朝着说话的人扔过去,却在半途停了下来,仅剩的一丝理智让她看清楚了门外发话的人是谁,一时间呆愣在那里,手中还举着灯罩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 皇后见康惜瑶已经停了下来,便迈步走进房间,神色之间全是严厉,怒道:“怎么,太子妃现在见到本宫连规矩都忘记了吗?” “啊……”康惜瑶似乎才回神一般,轻呼一声立刻丢了手中的灯盏,紧接着便跪了下去,“惜瑶见过母后,母后金安……” “哼”皇后冷冷的哼了一声,道,“安什么安,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堂堂太子妃像个市井泼妇一般砸东西,怎么,你觉得这样很有威严?嗯?” 皇后毕竟是在宫中女人斗争的“枪林弹雨”中过来的,该有的那一份威严和气势虽说比不上旭帝,可要压制康惜瑶还是足够的,这一声冷哼顿时让刚才还处于狂乱中的康惜瑶的冷汗顿时就流了下来。 “母后……惜瑶……”她张了张嘴,却发现此刻说什么都是徒劳的,“惜瑶,惜瑶不甘啊……呜呜呜……”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她不是都已经策划好了一切,可以很快的利用这个假孩子除掉那个碍眼的梅淑颖了吗?可是为什么她醒来却得知这样的噩耗? 不能生育,此生不能再生育,也就是说,她以后不论怎样努力,不论怎样机关算尽,都再也无法得到她想要的了吗? 康惜瑶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她怎么可能接受,她还这么年轻,她最美好的年华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展开,却已经可以看到结局了吗? 老天爷,你怎么可以对我这般残忍 “惜瑶”“太子妃” 本来就身受重伤的康惜瑶在疯狂了一阵之后,再加上心头的悲痛,身体终于不堪重负,再次晕了过去。 128景殿的不悦 128景殿的不悦 “徐太医,太子妃情况如何了?”皇后看着给康惜瑶诊脉的太医徐子路站起来,便开口问道,对于康惜瑶她还真是挺关心的。 不论怎么说,康惜瑶都是她费心栽培的棋子,就算效用没了当初好,可也不是说完全没用了。最起码,她也得让康惜瑶这颗棋子物尽其用才会抛弃掉。 徐太医道:“回皇后娘娘,太子妃并无大碍,只不过是身子虚弱再加上刚才情绪激动才会昏阙的。奴才这就给太子妃开一副静心安神的药物,再好好调养便成。” 皇后点点头,也没有再为难徐太医,示意他下去开药,然后看了眼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康惜瑶,这才转身道:“刚才是怎么回事?不是警告过你们不许把这事告诉太子妃么?到底是哪个奴才如此胆大敢违抗本宫的命令?” 话音一落,怡兰和怡心两人脸上一下子血色尽失,慌乱无措的便跪下来磕头:“皇后娘娘饶命,奴婢们不是故意的……” “你们?”皇后的眉头皱得更紧,原因很简单,怡兰和怡心是她安排在康惜瑶这里的人,“到底是怎么回事,给本宫说清楚。” 怡兰紧张道:“回皇后娘娘,奴婢之前跟着徐太医去太医院取药时徐太医叮嘱了奴婢许多注意事项,奴婢回来之后便给负责煎药的怡心讲了一下,因为太子妃之前一直昏迷不醒,所以……所以奴婢不曾发觉太子妃那时已经醒来……所以,所以……” 情况已经很明了了,怡兰给怡心将医嘱的时候,因为没有发觉康惜瑶已经醒来,故而谈话内容被康惜瑶听了去。刚醒来便得知这样的噩耗,也难怪康惜瑶没能够冷静下来。 皇后本来追究责任只不过是迁怒而已,结果两个犯错的人还都是她的人,顿时让她一口气堵在喉间上下不得,最后只得让人将两人拖出去各打二十大板以儆效尤,当然,若是换了其他侍女,此时还有没有命在都是问题。 “好生伺候太子妃,若是再有差池,你们的脑袋也就没必要再留着了。”听太医的意思是康惜瑶这次昏倒恐怕要挺久才能够醒来,皇后留下一句警告就离开了。 本来今天抽出时间到这边来是想趁着景涟病重好好扮演一下慈母在顺便教育一下康惜瑶。结果一件事情都没办成,先前去景涟那边被告知殿下刚刚服药睡下,这边康惜瑶也是发了一阵疯直接晕倒了。 皇后满心不悦的回了寝宫,结果得知了一个更让她不开心的消息,某个小秀女昨日在御花园偶遇因为担心太子殿下而心情不佳的旭帝之后,不知怎么的居然得了圣眷直接从没有份位的秀女升为了贵人,而且还被旭帝赐蕙为号。 旭帝并非贪欲之人,可那小秀女居然能在这样的时候还能蒙得圣恩,可见绝非简单的女子。皇后眯了眯眼睛,看来这段日子她真的是对后宫疏于管理了,居然让人趁虚而入了…… “来人,宣新晋蕙贵人。”皇后的语气淡淡的,可心头却涌出一股森森杀气。 只不过这次,皇后注定要失算了,蕙贵人能得旭帝赐蕙质兰心之蕙为号,可不仅仅是外表美丽而已。 “殿下,关温仪求见。”景涟刚刚把新送来的皇后那边的情况看完,小平子的禀报声就适时响起。 “嗯,让她进来吧。”景涟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和平时一样的温柔,却让熟悉他的小平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额,太子殿下怎么好像在生气? 景涟的确是在生气,没错,景涟殿下在生语玫的气,想着自己昨天的好心全部喂了狗(某殿以为昨天自己自作多情了),景涟殿下决定,今天绝对不再发什么好心让她回去休息了。 哼哼,不是担心我么?那就一整天都陪着我吧反正你精神好得可以半夜起来喝小酒 可怜语玫还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前天晚上的行为已经完全被人误会,还在乐淘淘的盘算着等一会就可以回去了,而那个时候差不多走之前吩咐谷雨去准备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自己回去就可以动手了。 至于她要做什么,咳,目前嘛……暂时保密。 “玫儿昨日休息得可好?”语玫还没说话,景涟就先开口了,温柔如水的笑意完全看不出某殿此时正在生气。 语玫考虑了一下,浅浅笑着答道:“玫儿休息得很好。” 做此回答是借鉴了上次跳舞时景涟让她立下的“誓言”说要好好照顾自己,如果说没休息好,指不定这厮又会怎么发飙――语玫是这样考虑的。 这个答案从根本上来说是没错的,当然前提是指景殿心态平和的入戏状态下,可问题是,目前的景殿正在生气啊,他正在因为语玫不担心他不关心他而生气啊…… 于是,语玫的这个以惯性思维而得来的答案悲剧了,景殿心头的不满立刻涌上来,有些不满的皱皱眉,道:“玫儿你都不担心我么?我都病了你还睡得那么香……” “……” 不要问语玫目前有何感想,她现在只觉得脑海中有一万只草泥马在疯狂奔腾间或上下跳跃还空中翻转三百六十度……总之就是,语玫有种想要赏景涟一把暴雨梨花针的冲动 噢噢噢,太子殿下你这是肿么了?深情体贴二十四孝好男人厌倦了于是你决定转型成为小气任性傲娇男?你那口气是撒娇么还是撒娇呢还是撒娇啊? 语玫这边吐槽还没结束呢,景殿就继续刺激她道:“唔,小玫儿不说话了,是不是被我说中了所以心生愧疚啦?” 说中你个大头鬼啊说中还愧疚,你信不信姐姐我恼羞成怒啊怒 语玫愤愤的抬头,想着自己刚才还打算着回去给他炖补汤,顿时觉得两手发痒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让你没事想要讨好老板,得了吧,人家精神好得很,还能撒娇能调侃的还准备看你愧疚来着,真是……语玫决定,回去之后立马让谷雨把那些东西倒了喂狗 “好啦,我没有生气的,小玫儿不必愧疚啦。”景涟其实在说完第一抱怨的时候就清醒了过来,一边觉得自己这行为幼稚又好笑的同时,一边又发现语玫张口结舌又忍不住愤愤的样子特别的可爱,也没多想,就顺着说了下去。 要装病老是躺着委实无聊,逗逗他可爱的小侧妃也算打发一下时间吧。 “夫君,玫儿才没有愧疚呢。”语玫咬了咬牙,决定稍微走一走另类风格,你温柔体贴好男人都能偶尔任性傲娇,那我贤淑静好小女人偶尔也能蛮不讲理一下吧。 “哦?为什么?”语玫的回答让景涟有些意外,好看的眉轻轻一挑,颇为好奇。 语玫振振有辞道:“因为玫儿曾经答应夫君,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要照顾好自己。夫君现在已经生病了,若是玫儿再不照顾好自己而让夫君担心,那玫儿不就犯了大错了么。 况且……谁说玫儿不担心夫君啊哼,谁说的,夫君你帮我揍他”语玫细白小牙一龇右手握起拳头挥舞了一下,可爱小蛮女的倒也cos得像模像样的。 “噗~”景涟没忍住,一下子笑了起来,苍白的脸上涌现出一点点淡淡的粉色,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明艳了不少,伸手把语玫拉到怀中,“好好好,是夫君说错了,我的小玫儿啊,最担心我了” “本来就是嘛……”语玫伏在景涟怀里不悦的用手指戳他的胸膛,“玫儿好担心夫君,可是夫君又要玫儿照顾好自己,你都不知道,玫儿这两天晚上天天做噩梦,一开始还吓得不敢继续睡觉了,只好让谷雨去拿酒来壮胆……” 语玫说这些也不算胡扯,只不过噩梦的内容虽然是涉及景涟,却和他的病无关。 “玫儿……”这话听在景涟耳中,自然又是另一番滋味了,之前心头那些莫名其妙的不悦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反而让他有了一种想要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的冲动。 “嗯?”语玫正戳景涟的胸膛戳得起劲,就被景涟抬起下巴,狠狠的吻住了。 129旁观者 129旁观者 有了语玫“合理”的解释,景殿之前盘算的要让语玫配他一整天的念头最终还是没有狠心执行。 看着午后语玫在床边撑着下巴一点一点的脑袋,分明很困了却还努力的想要保持清醒时,景殿再也忍不住了,直接让小平子把语玫送回了偏殿。 我是还有公事要处理,不能有外人在场,绝对不是不忍心看她困倦不已还不得休息,绝对不是 以上,是景殿在惊觉自己竟然一时松口放语玫离开之后的自我安慰。当然,在没过多久之后当他知道语玫急匆匆的回去是为了做什么时,低头处理政务时嘴角的笑意忍不住越来越明显起来。 从来都心思敏锐的语玫这次还真没发觉到景涟内心的那一丝丝小纠结,回了偏殿之后就直奔小厨房捣鼓谷雨已经准备好的材料。 哦,之前不是某人在心头信誓旦旦的表示回来之后就要立刻把这些东西拿去喂狗么? 咳,语玫现身说法。 首先,好孩子是不可以浪费食物的;其次,这些材料都是谷雨亲自准备的,不能让谷雨白忙一场;再次……语玫默,好吧,她后悔了咋地,她就后悔了咋地?在老板生病的时候讨好一下不行么不行么不行么? 当然,此时厨房中除了语玫也许就只有地上偶尔爬过的蚂蚁弟弟,理所当然的没人反对,再说了,就算有人,还能听见语玫心头的自我说服?哼~ 语玫用一种非常阿Q的精神把自己彻底说服之后,立刻就投入到给景涟熬制补汤的大业中去了。 此时若是厨房中有一面镜子,而语玫又恰好抬头看到自己在镜子中忙碌的影像和带着淡淡微笑的表情的话,也许她便会立刻惊出一身冷汗来――那眼神太过专注,绝对不会是她认为的只是为了讨好老板而熬汤时应该有的表情 厨房外,被语玫赶出门的谷冬谷雨正面对面的垂手站立着,两人是从小一起成长并接受训练的,默契度那不是一般的高,很多时候只需要一个小小的眼神两人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压根用不着语言上的交流。 而此时,两人正在用这种方式交流。 谷冬:谷雨啊,你有没有发觉小姐今天有点儿不对劲?笑起来比平似乎多了些什么? 谷雨:(一个白眼先甩过去)你这才发现啊?小姐自从那天晚上做了不知道什么样的噩梦之后,就一直不太对劲,让我很是担心啊 谷冬:嗯,是很让人担心啊……小姐,不会是有什么心事吧…… 谷雨:(又是一个白眼甩过去)心事?小姐那性子,你觉得她会有什么心事?(这完全不是谷雨在贬低语玫,而是聪明的她已经开始觉察语玫只打算好吃好喝好好待着的生活方针。) 谷冬:哦……也是哈,真正的小姐好像从来没什么心事。(忽然灵光一闪)不过,也许小姐是因为担心太子殿下才会这么奇怪的? 谷雨:(皱眉)这个……最好不要是真的…… 作为这个时代土生土长的女子,谷雨对于皇族的认识,绝对比语玫来得深刻,因为她和谷冬本来就是被培养着预备成为暗部一员的,只不过后来很幸运的被梁延铮抽出来保护语玫罢了。 对于皇族男子,可以邀宠,可以撒娇可以讨好甚至可以喜欢,但是……绝对不能爱上,尤其是不能先他一步爱上,一旦先一步爱上并且深爱,后果可想而知…… 谷冬似乎也同时想到了这一点,虽说一贯活泼闹腾可遇事都挺冷静的她也忍不住小小的打了个寒颤。 两人对望一眼,目光再看向厨房时就有些复杂了,她们的身份让她们不能做逾矩的事情,而且语玫也一贯是很明白事理的,只希望这次……她们这个看起来很精明实际上也不笨的主子,不要先沉沦才好。 语玫继续在厨房捣鼓,完全不知道房外的两个丫头已经为她考虑了很多很多。 终于,汤总算是熬好了,滋补养身最适合身子虚弱的人服用了。 语玫尝了一口,嗯,不错,虽说算不上什么人间美味,可也不亏是小火慢熬细顿出来的,香糯爽滑,尝之唇齿留香。 非常好,语玫端着托盘笑眯眯的走了出来,分明忙活了一下午,可神色之间却一丝疲累都无:“谷冬谷雨,走吧” 不用说,这走,自然是走景涟那里去。语玫这两天虽然都有靠近景涟,可每次他都是神识清醒的,知道这厮有功夫而且貌似还挺高的语玫自然没胆子在这样的情况下给景涟把脉。 在不能完全确认的情况下,语玫当然也不敢妄自给他服用什么解毒的药剂,目前能做的,也就是给他熬点滋补的汤养养身了。 语玫想这些的时候自然得不能再自然了,刚才她已经用阿Q精神完全说服了自己,况且她心头还有那么一些些不信邪:她上辈子都那样了,她还不信自己还能够爱得起来 多年以后语玫回忆起这一段的时候,忍不住摇头喟叹:有自信是好处,可惜太过自信那就是盲目的自恋了,而太过自恋的结果,自然是跌得鼻青脸肿满头是包了。 “太子殿下,关温仪求见。”小平子尖细但是不刺耳的声音响起,恭敬有礼。 作为太子殿下身边的红人,自然知道什么时候做什么事是最合适的,而这次似乎,有那么一点点莽撞? 景涟抬头看了小平子一眼,迅速的把文件收好躺回床上,准备好之后就让小平子放了语玫进屋。 “妾身见过殿下。”语玫走进来一板一眼的行礼,因为此时房中还有其他人。 景涟微微一笑:“起来吧,不是让你回去休息么,怎么又来了。”已经不用招呼或者示意了,房间里的侍女一看到语玫来了,立刻就很有自觉的乖乖退了出去。 语玫转身从谷雨手中接过托盘,示意她也出去,然后才笑盈盈的走过来,道:“玫儿给夫君熬了汤,很香的,夫君要不要试试看?” “哦?”景涟剑眉一挑,笑得更开心了,“玫儿的手艺很不错,让夫君很是怀念啊,想来这汤也不错,快给我盛一碗。” “好,夫君稍等。”语玫笑着应了,对于景涟如此干脆的答应吃自己做的汤她一点儿也不意外,也是,如果自己真的动了什么手脚的话,只怕自己这汤还没送到太子这里,那消息已经准确无误的传了过来。 等等……语玫的手忽然顿了半秒左右,一个念头飞快的划过她的脑海,快得让她只抓住了尾巴,如果说,自己那样的小小侧妃殿中都有好些个暗卫在守着,那么景涟身边的防护啊什么的应该更严密才对,怎么会那么轻易的被人下毒? 一时之间语玫也只想到这些,现在的情况也不允许她多想,毕竟面对的是她那“深情无悔”的夫君大人。 “来,夫君,有些烫,小心点喝。”语玫坐在床沿,动作很专业的舀了一勺汤在唇边吹了吹,这才递到景涟面前。 或许是知道这汤是很安全的,景涟没有迟疑的很快把一碗汤喝光,完了还下意识的咂咂嘴,道:“好喝,再来一碗。” 语玫依言又去盛汤,只是这次景涟没口福立刻喝到嘴了,语玫刚刚拿起勺子,就听到外面传来一声高昂尖厉的声音:“皇后娘娘驾到”随后,门外紧跟着就传来众人“叩见皇后娘娘”的跪拜之声。 语玫放下碗,准备着迎接皇后,转身的她没发现,刚刚还笑得温柔和煦暖如春风的景涟,在听见皇后二字时,眼神倏然变得冷厉了起来。 门很快被推开,皇后仪态威严的走了进来,语玫规矩的行礼:“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涟儿,你这是在做什么?分明还病着,怎么屋子里也不留一个伺候的人在?”皇后完全无视了语玫的存在,或者说太过担心景涟的状况,目光直接越过语玫看向景涟,虽然是责怪的话,可也被她说得满是温情,完全就是一个担心儿子身体健康的母亲而已。 “请母后不用担心,儿臣已经无碍。”景涟笑着对皇后说道。 “就算已经解了毒,也不能掉以轻心”皇后皱眉道,没有怎么发作于景涟,而是直接调转枪头直直语玫,“关温仪,你怎么这般恃宠而骄?太子才刚刚脱离危险,你怎么不知道劝阻反而任着太子胡来呢?若是太子出了什么问题,你有几颗脑袋够砍的?” 一颗脑袋。语玫心头懒懒的回答了皇后的白痴问题,她又不是九头蛇,很明显只有一颗脑袋的,还有,她什么时候恃宠而骄了? 当然腹议只能是腹议,面上还得恭恭敬敬的认错:“妾身思虑不周,请皇后娘娘的恕罪……”人家是boss,所以是你的错就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也是你的错 “母后”语玫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景涟给打断了,“不管玫儿的事,是儿臣让她们出去的” 非常抱歉,小柒高中老师来了,和同学们配老师吃饭然后唱K,结果回来很晚…… 130步步算计 130步步算计 景涟一开口,语玫就知道情况要糟糕,当媳妇和婆婆意见不合时,丈夫不论帮谁,只要语言稍微不恰当,基本上都只会让战火升级,而很明显的,皇后这个婆婆的脾性,比一般的恶婆婆要厉害多了。 “涟儿,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她错了本宫还不能教训她不成?”皇后眸光倏然变得严厉起来。 得,果然是这样……语玫在心头叹气。 太子殿下您老一向不是特别的聪明咩?怎么这个时候这么没眼力劲了呢?皇后娘娘什么脾气你肯定比我了解,会有什么后果难道你还……难道你还会不清楚吗? 心头猛然一跳,欢快的吐槽突然的就沉重了起来,是啊,以景涟的聪明,怎么会不知道这时候说这样的话会有什么后果呢……呵呵。 语玫默默的垂下眼,说不清心头此时是什么感受,从最开始她就知道景涟对自己只是利用而已,可为什么一早就明白的事情现在却会让她觉得难受? “母后息怒,儿臣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让她们出去真的是儿臣的意思,和玫儿无关。”景涟温和的解释道,“玫儿一向贤淑,又怎会违逆儿臣的意愿。” 景涟这话实在是说得巧妙之极,语玫若是劝阻的话,就是违逆夫君的命令,皇后再怎么尊贵,也不过是皇帝的妻子,若是继续因为这一点责难语玫,传出去了可对她是大大不利。 “你啊……你这样宠着她吧,若是你出了什么事,遭殃的还不是她,真是一点儿都不让母后省心”皇后似模似样的叹了口气,迅速从刚才剑拔弩张的模样恢复成了疼爱子女的慈母形象,而且话语之间峰回路转,成功的把她刚才的行为转化为了是为了语玫好。 “儿臣定当好好休养,早日恢复健康。玫儿,还不快谢过母后。”景涟淡淡笑着,现在的皇后于他而言,不过是手心里的蚂蚁,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想她什么时候死就什么时候死,就连她的情绪和话语,都可以在他三言两语之间从一个极端转回到另一个极端。 语玫一时没弄清楚景涟到底想怎样,一句话挑起皇后对自己的不满,可又一句话迅速的将这种不满扑灭,只是身体反应倒是很快,乖乖的行礼谢恩。 皇后扫了语玫一眼,道:“嗯,起来吧。”很显然没有修理到语玫,皇后相当的不爽,所以很快的,她就又找到了另一个由头,“涟儿,这是什么?” 语玫顺着皇后的目光看去,顿时觉得眉角一抽,那是她给景涟熬的汤……难道自己今天真的在劫难逃? 景涟似乎没听出皇后口气那浓浓的山雨欲来的气息,而是依旧保持着微笑,道:“母后,那是玫儿给儿臣熬的汤。”顿了一顿,居然还评价道,“很好喝。” “汤?”皇后刚刚舒缓的眉头重新皱了起来,看着景涟道,“你喝了?” 景涟点头:“嗯,母后要尝尝吗?” “来人,立刻去请太医过来”皇后没接茬,反而突然大声喊道。 即刻有人领命而去,景涟奇怪的眨眨眼:“母后?” 皇后没理景涟,而是转头怒视语玫,道:“关温仪,你给本宫跪下” 语玫本来就有点心理准备,闻言行动得很快,乖乖跪下,一脸茫然:“皇后娘娘息怒……”您到底是想出什么幺蛾子啊?我不过是给你儿子炖了一锅汤,难不成你还认为我会下毒? “母后,怎么了?”这次景涟倒没有立刻替语玫说话,他只是有些好奇皇后又想做什么。 皇后深深吸了口气,好像在努力平息自己的情绪,半响才道:“关温仪,你可知太子前几日中毒了?” “啊……”语玫双眸瞪大,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抬头看着皇后,眼中闪过诸如伤心,难过,委屈,愤怒等等情绪,“皇后娘娘,您是什么意思?苍天可鉴,臣妾绝对没有要对殿下不利……” “母后,玫儿只是给儿臣熬了汤,您怎么可以凭空诬陷她?”景涟配合得相当好,直接把语玫想要说的话说了出来,没办法,皇后刚才的行为和话是很容易让人误解的。 “本宫何时说过关温仪要对太子不利了?”皇后看着情绪激动的景涟,终于找回了点自信,再怎么沉稳也不过是个小屁孩罢了,“涟儿你之前才解毒,日常饮食都应该由太医制定才好。关温仪这汤里面应该放了不少大补之物吧?万一和涟儿你正服用的药物相冲怎么办?” 语玫脸色发白,恭恭敬敬的给皇后磕头道:“臣妾思虑不周,请皇后娘娘降罪……” 冲你个大头鬼语玫在心头赏了皇后一个大白眼,可现实里她又不能跳起来对皇后说姑娘我可是学了那么多年医的,熬制的补汤就算不是什么灵丹妙药,可也绝对不会选会和其他药材相冲的材料好么? “既然知错,那就回去闭门思过,以后做事情不可再这般莽撞。”皇后在景涟开口之前直接下了定语,现在康惜瑶不能生育了,语玫的威胁性又增大了一分,而且今日景涟还对她百般维护,她怎么可能让她再在景涟眼前晃悠? 闭门思过也许对别人而言是惩罚,可在语玫听来那就是假期啊这两天太子东宫就她一个人完好无损健健康康的,每天除了景涟这里,还有康惜瑶和梅淑颖要分别去请安和探望……如果闭门思过的话……嘿嘿嘿…… 语玫心头傻乐,面上滴水不漏的跪拜:“是,皇后娘娘。” 皇后摆摆手赶人:“那你先下去吧。” “是,臣妾告退。”语玫站起身,正好对上景涟的目光,浅浅的微笑,带着不舍和安慰,千言万语不敌这一瞬间的眼神。 语玫的唇轻轻动了动,没有声音,然后便不再停留,躬身退了下去,景涟看得清楚,语玫在无声的喊他……夫君。 刘文煊很快赶到,听完皇后的“顾虑”之后笑道:“皇后娘娘不必担心,殿下所中之毒已经清除干净,现在吃的也都基本是些养血补气的药物,关温仪所熬的只是普通的补汤,不会对殿下的身体造成不良影响。” 对于刘文煊,皇后其实是很不喜欢的,因为这位太医院首席,她费了很多力气都没能够收归己用,此时听他又这般“不上道”,立刻就不悦起来,慢条斯理道:“刘太医,虽然你医术高明,可太子身份尊贵,若是出了差错,你可承担得起责任?” 刘文煊没有被这话吓住,还是保持着笑意,礼数周全的回答道:“皇后娘娘放心,奴才定当全力替殿下诊治,以期殿下早日康复,绝不敢掉以轻心玩忽职守。” “知道就好。”皇后点点头,心头气得起火,可刘文煊因为医术高明很得旭帝器重,她再怎么气恼在没有人家把柄的时候还是只得暂时忍着,“你下去吧,本宫和太子有话要说。” “奴才告退。” “母后……”景涟待刘文煊出门之后,这才开口,“既然刘太医说……” “涟儿,你不必替关温仪求情,母后的话是不会收回的。”皇后打断景涟的话,道,“涟儿不用不服气,母后这次让关温仪闭门思过,自有母后的道理,她不过是小小温仪而已,涟儿你就算宠爱,也不能让她太过骄横,不然法理何在?” 景涟没有再坚持,垂下目光应道:“母后教训的是,儿臣谨记。” 皇后满意的点点头,开始说今天来看景涟的主要目的:“涟儿,母后今日过来,是有一事要问你。” “母后请讲。” “惜瑶……不能再生育的事情,你打算如何做?” 怎么,开始担心你的棋子要失效了么?景涟心头冷笑,道:“母后,恕儿臣直言,这事,恐怕由不得儿臣做主……” 太子以后便是一国之君,虽然说继承人不一定非得是嫡出之子,可若是一国之母无所出,别说国君如何,恐怕底下臣子也会有非议。现在景涟还这样年轻,想来旭帝是不会让他嫡出一脉就这样绝了的。 “母后问的是,你以后准备如何待惜瑶?”皇后自然也是明白这一点的,她现在想确认的是,康惜瑶在景涟心里的地位,以确定她如何对待康惜瑶。 景涟把头埋下去,沉默了很久,才轻轻开口,极为缓慢的说道:“不论如何,惜瑶都是儿臣情之所系,即便她已经无法再孕育我们的孩子,儿臣都会一如往昔,而且,会加倍对她好。” 景涟演绎神情的功力,早就在语玫那里得到了证实,那演技绝对是出神入化毫无破绽,皇后本来早就对景涟放松了警惕,自然也就毫无怀疑的相信了。 “涟儿,你长大了,惜瑶能嫁给你,真是她三生修来的福气。”皇后慈爱的笑着,觉得既然景涟很爱康惜瑶,也许可以试一试苓萃的出的主意,“其实涟儿你也不必太过悲观,惜瑶的事情也许还有回旋的余地。” 131当局者 131当局者 回旋的余地?你还想怎么回旋? “母后的意思是?”景涟看着皇后,貌似不解。 “惜瑶端庄贤淑,恭谨守礼,又一心想着涟儿,是不可多得的贤妻,以后定可助涟儿许多。”皇后先把康惜瑶一阵夸奖,然后开始引导,“其实惜瑶就算无法再生育,涟儿也可以让其他嫔妾生育的孩子养到惜瑶身旁,也是一样的,反正都是涟儿的孩子。” 景涟微微张嘴,愣了许久,才道:“可是父皇那里……” 皇后笑道:“皇上一向疼爱涟儿,若是涟儿能坚持,也许能够有一丝希望的。” “这……”景涟低头,似乎有些动心,可又有些犹豫,把一个优柔寡断的性子演得惟妙惟肖,“可是儿臣从未违逆过父皇……” 皇后没有在步步紧逼,毕竟这次她只是来燃起一个由头而已,既然目的已经达到,自然还要是保持她一贯的贤妻慈母的形象:“涟儿若是真的为难,就罢了吧,别想那么多,惜瑶一贯懂事乖巧,不论怎样都是不会怪你的。” 景涟似乎刻意避过了皇后前半截话,问道:“母后,惜瑶她……现在怎样了?” 皇后把景涟的反应看在眼中,心头嘲笑他的懦弱,面上却慈爱无比,道:“已经没事了,只是身子还很虚弱,若是知道你也病倒了,恐怕……” “母后,暂时不要告诉惜瑶……儿臣,不想让她担心。”提到康惜瑶,景涟再一次深情化,“请母后替儿臣好好照顾惜瑶。” “放心吧。”皇后拍了拍景涟的肩膀,站了起来,“你好好休息,母后明日再来看你。” 皇后准备去见康惜瑶,现在她已经确定,虽说景涟比较优柔寡断,可对康惜瑶还是有情的,只要康惜瑶能够牢牢把握住他的心让他有决心去和旭帝争取,那么她的太子正妃之位,也许并非保不住。 “儿臣恭送母后。” 看着皇后离开,景涟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温柔,一眼望去,都能将人溺死在里面。 语玫这闭门思过一思就是足足十日,等她被皇后娘娘“大发慈悲”的放出来之时,其他三个或病或伤或惊吓到的人都已经缓了过来。 景涟已经恢复得十之八九了,只不过那次失血过多,还不能太过劳累,于是之前一直负责的事务继续由其他几位成年皇子帮忙分担,他除了每日上朝晃悠一次之外,基本上就没有其他事情了。 其实,也不算没事,自从景涟被允许能够下地之后,他几乎日日守在康惜瑶身边,对这位遭遇不幸的妻子各种体贴各种温柔各种宠溺,正因为他对康惜瑶的这份喜爱,语玫才能够这么“快”被皇后放出来。 康惜瑶因为受伤严重,十来日的将养也不过堪堪让她能够勉强下床,之前在景涟来之前,皇后已经对康惜瑶进行了深刻的教育。 现在的她已经有了新的目标,那就是即便自己已经无法生育,也要坐稳太子妃乃至以后的后位,她不能生,别人可能,养在她身边的,就是她的孩子 至于梅淑颖……她这次算是被康惜瑶彻底恨毒了,冷静下来的康惜瑶想起了那日的所有细节,于是梅淑颖本是无心的扑倒在她看来,就变成了故意想要她的命。 以康惜瑶的记仇和狠毒程度来说,梅淑颖还能有什么好日子过?尤其是她的背景不够硬而目前还没得到景涟的宠爱…… 这一点,语玫解禁之后第一次去给康惜瑶请安的时候就发现了,以前的康惜瑶再怎么想除掉她们,面上总是滴水不漏的,可这次,语玫却从康惜瑶眼中看到了怎么也无法掩饰的,对梅淑颖的恨意和杀意。 梅淑颖也不笨,自然看得出康惜瑶眼中的恨,那日的情况她也能够想明白,也无意做无用的解释,况且正妃能够无法在孕,她相信自己那日如果知道有这样的后果,肯定扑得还会再猛一些,最好连她的命一块儿要了。 于是,康惜瑶和梅淑颖的战争已经紧迫拉开,而因为那日有“急事”被请离的语玫有幸被两人忽略了,也不算忽略,两人打的算盘都是,先消灭眼前这个再论其他。 “殿下,梅贤仪差人前来,说新画了一幅水墨丹青,请殿下过去看看。”小平子脸上是一贯的平静,只不过嘴角有些微微抽搐,这也不能怪他,连续多日上演同样的争夺戏码,就算是训练有素也忍不住会想吐槽。 当然,小平子的槽点不是梅淑颖和康惜瑶两人用尽手段向景涟邀宠,而是毫无行动的语玫…… 再怎么说,另外两人都各有行动,语玫就算不用表现得那么激烈,可至少也应该主动出击一下。可语玫倒好,依旧该干嘛干嘛,虽说景涟去了她那里也伺候得毫无差错,可从来不会主动请景涟去吃个饭赏个画,甚至连偶尔的头疼脑热也没有,健康得让人无语。 景涟的心情看起来倒是挺好,放下手中的笔,抬眼看了小平子一眼,道:“唔,这次又收入多少?” 生气了,绝对生气了……跟在景涟身边多年,对景涟也算有一定了解的小平子看着景涟眼中温柔如水的笑意,顿时感觉背脊发寒:“主上,属下已经悉数上缴了……” “哦?”景涟挑眉,微微提了声音道,“言笑,是多少?” 言笑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笑盈盈道:“可多呢,前前后后加起来足有上千两白银了。” “呵,出手够阔绰的。”景涟还是笑得温柔,小平子觉得背后更加冷飕飕了。 言笑倒是平静得很,反而还很不怕死的戳了戳景涟的愤怒源泉:“是啊,殿下要不要考虑把这些银子用来给关温仪买个镯子?昨儿个我可听说关温仪身边的丫鬟不小心把她最喜欢的一个翠玉镯子给摔坏了。” “……”小平子差点没给言笑这话给噎死,用一种异常敬佩和神往的目光偷偷瞄着言笑。 他们差不多是和言笑一起到主上身边的,可谁都能感觉到,主上对言笑比起对其他人要亲近得多。别看主上总是温柔浅笑的样子,可他的冷酷早已深深刻进他们心底,也只有言笑,敢在主上发怒的时候还敢娶招惹他。 景涟没有暴怒,反而笑得更温柔了:“我要镯子还用得着买?让云翳阁把青鸾玉镯送上来就行了。嗯,送过来太慢了,言笑你跑一趟吧。” “青鸾玉镯?”言笑的笑容僵在脸上,“主上你说真的?” 景涟笑:“小平子,你看我像说着玩吗?” 小平子哪里有胆子说像,头摇得堪比拨浪鼓。 景涟满意的点点头,转向言笑:“那还不快去?” “呜……我会被言司掐死的……”言笑一脸风萧萧兮易水寒的表情的站起来,嗫喏着走了出去,估计是被打击得太厉害,都忘记了自己会轻功的事情了。 其实也怪不得言笑会这样,要知道那青莲玉镯的确不是一般的东西,当年在衣饰界首屈一指的致和斋在被云翳阁吞并之前,这青莲玉镯可是人家的镇店之宝,现在在云翳阁中那也是可以算前十的名镯。 这都算不上什么,问题是现在秦隐所有名下的账务管理人员叫言司,虽然只有十七岁,可聪慧无比,尤其是在账务这一方面的才能简直是惊为天人。 而这账务天才唯一的缺点就是……他就是个财迷啊财迷啊财迷啊,平时理由不正当想从他手里抠出一两银子都困难,更何况是无价的古镯青莲,而且这理由…… 景涟是主上他自然不会怎样,可被派去执行任务的言笑就……咳咳,言司除了账务一把手之外,还喜欢研究各种毒药,言笑的下场可想而知。 小平子目含悲壮的送言笑出了门,这才想起正事,小心翼翼的回头:“殿下,那梅贤仪那里,属下要如何回?” “告诉她,今晚本王要和关温仪赏月。另外,替本王警告太子妃身旁的侍女,太子妃近日总是身子不适,若是她们再伺候不好,本王就要她们的脑袋”借口不要总是那么古板,偶尔也要换一个花样,不然就算不无聊,看着也生厌。 “是。”小平子觉得目前的太子殿下比较危险,应了之后赶紧离开去回复等待外面的梅淑颖的侍女,留下景涟一个人在房间里抿唇浅笑。 本来一直没怎么想明白自己这几日怎么会横竖不爽,经过言笑一戳景殿顿时恍然大悟,果然,他还是看不得小玫儿过得太悠闲么?自己那么宠爱她,她却看着别人对自己献殷勤而没反应,真的……很不爽啊 景殿表示,他准备把语玫拉下水的主要想让她锻炼一下,毕竟她可是自己相中的最合适的皇后人选,没点手段可不行,其次嘛,他也想看看,这些日子语玫有没有被他收服,作为以后替他管理后宫的人,可必须得全心全意向着他才行。 至于事实嘛,咳,已经不再相信自己会爱的景殿暂时是不会发觉的。 132逃不掉 132逃不掉 侧妃语玫这几天表示压力很大,自从她发觉康惜瑶和梅淑颖之间暗流汹涌的情况之后,就比以前更安分守己了,除了每日例行的请安之外,她连散步都不会出自己的偏殿了。 可就算她过着这种宅得不能再宅的生活,居然都还是被人惦记上了…… 语玫很愤怒,内心的小宇宙在熊熊燃烧着,可是……看了看眼前坐着的人,语玫知道,哪怕自己心头的那点地儿烧成了火焰山,她也只能憋屈着,不敢爆发出来。 唉……这就是活在男尊社会的悲剧啊,事事以夫为先,人家就是你的天,人家就是你的神,不仅不能忤逆不能得罪,还得小心讨好着顶礼膜拜着……谁让你是在人家手底下混饭吃的? 语玫忧愁啊,恨不得来个四十五度的明媚忧伤…… 她能不忧愁吗?想现在康惜瑶和梅淑颖之间的景涟争夺战那是上演得如火如荼啊,每天那是变着法儿让景涟上她们那里去啊,一个是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轮番上阵以才诱人,另一个是西子捧心柔情似水用病美人之态引得怜惜…… 就算说不上用上了十八般手段,可那势头也是绝对的毫不示弱定要争个输赢才行。在这样的情况下有点脑子的都会选择独善其身以免变成被殃及的池鱼,语玫也是这么做的,可是…… 语玫再次看了看坐在面前的景涟,再次在心头狠狠的叹了口气,太子殿下啊,小女子我是真的很相信你是非常非常的宠爱我,我真的十分的相信,您就看看我诚恳的小眼神行么? 您真的不必每日到我这里报道啊,真的,俺求您了,您就发发慈悲不行么?您是没看到,自从您半个月前日日到我这里晃悠之后,每天的请安时另外两位的那个眼神啊,默……我不要成为被误伤的花花草草啊太子殿下…… 语玫想得泪流满面,不自觉的连脸上都带上了淡淡的忧愁。 “玫儿。”被语玫默默吐槽的对象放下手中的画笔,语含宠溺道,“你就不能笑一下么?我可不想第一次给小玫儿画像,就画得很失败啊” 如果您现在转身出去并且保证少来这里,我一定立刻笑得见牙不见眼语玫内心继续泪流满面,面上却迅速的舒赞了眉头和双颊,漾起甜甜的微笑来:“这样?” 景涟抱着胳膊观察了片刻,摇摇头:“不对,感觉不对,我想画的不是这样的笑容。” “那是怎样啊?”语玫茫然,虽说笑容分很多种,可她哪里知道哪种能对景涟的感觉?如果说她自己的话,她觉得苦笑现在非常的适合她。 景涟琢磨了一下用词,道:“应该……眼神再丰满一点,笑容再美一点,嗯……要有一种人比花娇的感觉。” “哦……”感情您现在又开始扮演青年艺术家了是吧?语玫黑线,呆呆的望着景涟,“不明白,要不夫君你给玫儿演示一下,什么叫人比花娇的笑容?” 本来只是调侃一下景涟,哪知道他居然真的想了一下然后点点头道:“嗯,是个不错的主意。” 哈?语玫眨眨眼,无法想象景涟这么一个玉树临风的小帅哥如何能笑出比花娇美的笑容,正惊愕呢,就看到景涟放下笔,两步走到自己面前,慢慢的弯下腰,俊美的容颜不断在眼前放大,直到那呼出的暖暖气息都能感觉到。 这是??语玫继续发楞,粉嫩的唇微微张着,从开始就一直奋力运转做各种吐槽的大脑当即当机,无法再做任何思考。 冬日的天空,难得的碧晴如洗,并不热烈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暖的,照得一切都美好起来。 在那个静好的午后,景涟慢慢的靠近语玫,仿佛是被放慢了镜头一般,轻轻的,慢慢的低头吻住了语玫,温柔得,让心脏仿佛被柔柔的羽毛划过一般,轻轻的战栗起来。 一吻终了,景涟放开语玫,相比起气喘吁吁粉面泛红的语玫来说,景涟只不过是唇色更加鲜艳了一些,语玫从那双墨色的眸子中看到自己的模样,再对比了一下景涟的样子,顿时万分不服,有内力就是占便宜,那绵长的气息根本不是一般人能与之抗衡的 “唔,就是要这个样子~”景涟的拇指轻轻在语玫娇艳欲滴的唇上划过,眼中的笑意是融化一池寒冰的温柔。 “哎?”被吻得七荤八素的语玫思维能力急速下降,只能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 景涟笑:“我说啊,玫儿现在你的样子就很符合我的要求。”说着又低头在语玫额头上亲了一口,“乖,保持现在这样子,别动。” “哦……”语玫果真乖乖的不动了,看着景涟转身回到画架前,这才开始想,自己现在这样?唔……粉面含春?眸含春水?啧……来人呐,给姐姐我上快豆腐,越嫩越好,最好是冰镇过的,不是冰冻过的 或许是真的找到感觉了,景涟这次画得很快,语玫这边刚刚把情绪整理好,他就已经搁笔了,冲语玫招手道:“玫儿过来看看,夫君画得如何?” 语玫走过去,一见那画就有些挪不开眼了,不是画得太好,也不是画得太烂,这画中的女子从衣饰上来可以判定是自己没错,可这个身体比例……让语玫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前世的Q版人物画法。 “夫君……这,这是我?”语玫伸出去的手指有些颤抖,内心受到的刺激可想而知。 学过画的语玫知道,这里是没有这种画法的,而现在景涟画出来,要么就是他和自己一样是来自一个时空,另一个就是这是他自创的画法,一时间,语玫竟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有些傻愣的看着自己的Q版画像。 景涟伸手将语玫搂入怀中,他自然是不知道语玫心海正在爆发十二级海地地震,还以为她是被这样的画法惊到了,便笑着解释道:“喜欢么?虽然这不是一般的肖像画法,可是玫儿你不觉得,这样子的画,看起来格外的可爱么?” 是挺可爱的,这是当时景涟飘在空中的时候看到一个头部受伤之后醒来就忘记前尘往事的低级嫔妃自娱自乐时画像的画法,那时他满心的怨恨,却因为偶尔看到那女子这样的画像而笑了起来。 那也算是他死后难得的心绪宁静时刻,只不过后来那个嫔妃自个儿化妆成小太监混出宫去了就再也没回来,他还去宫门口送了她一程,现在想起来,真是恍如隔世。 “呃……是,挺可爱的……”被景涟拥入怀中时语玫不由自主的缩了一下肩膀,幸好景涟也在回忆过去没发觉,语玫深呼吸了两次面前镇定下来,决定探探景涟的底,“可是夫君,我的头为什么这样大啊……还有眼睛,真要长成这样,会吓坏人的。” 景涟心情正好,也没怪罪语玫的“挑刺”行为,道:“哎,小玫儿你做什么这么认真呢?真人当然是不可能长成这样的,不过计较那么多做什么,这样子的小玫儿很可爱就行了,怎么,小玫儿不喜欢么?” “喜欢,当然喜欢”语玫条件反射的点点头,惊觉自己刚才有些心急了,景涟可是个再聪明不过的人物,自己要是太着急别说弄清楚他是否是异世灵魂,恐怕自己就先暴露了。 想了想,又踮起脚尖,双手环住景涟的脖子,主动在他颊边一吻:“只要是夫君给玫儿的,玫儿都喜欢~” 总体来说,语玫在和景涟的相处中还是比较矜持的,一般情况下很少主动,所以她这一下当然让景殿心情大好,顺势搂着她就不放手了。 唉……幸好自己很有先见之明的把后院的人全部都清理了,不然这般放肆要是被人看到了,遭殃的还是自己啊。 可是,即便没给人看到,遭殃的也是自己啊…… 翌日上午,语玫看着奉皇后之命前来宣自己觐见的吴公公,脑海中就只有这一句话在反复的回荡。 皇后找自己能有好事么?很明显没有。关于这一点语玫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她看到和她一同被宣来的梅淑颖时,不详的预感就更强烈了。 梅淑颖不知道在想什么,分明早晨给康惜瑶请安的时候还看自己满眼的不爽,可这时却笑得忒真诚,真诚得语玫有种汗毛直竖的感觉,连忙笑得也倍儿温柔。 看来今天她要防的不仅仅是皇后,还多了个梅淑颖啊……唉唉,亲爱的太子殿下,您看吧,我就知道您老天天在我那里晃悠不会有好事,得,被我说中了吧? 语玫摇摇头,真不知道应该说自己是铁嘴神算呢,还是说自己乌鸦嘴比较合适。 这是语玫第二次到皇后的毓和宫了,和上一次一样,一进门皇后看也不看两个跪地请安的人,而是直接吩咐吴公公去外面守着,不许外人进来打扰。 得,看这阵仗,预感什么的都可以摈弃了,直接肯定之,皇后找你,就是没好事 133欲加之罪 133欲加之罪 皇后的脸色看起来比那天还要不爽,那次虽说也没有笑容,可这次不仅板着脸没有一丝笑意,那神色之间还隐隐露出一种狠利之色。 语玫小心的瞄了一眼之后立刻就跪得更加规矩了,心道这皇后不会是本来心情就不好,所以打算找些发泄吧……如果真是这样,啧啧,现在开始做祷告还来得及吗? 来不来得及语玫不知道,语玫知道的是,自己今天这池鱼是当定了。房间很安静,分明周围站着好几个宫女,上首还坐着一尊大佛,可还是安静得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异常清晰。 这就是传说中的无声的压力吗?语玫低着头,没有再试图去观察皇后在做什么,转而开始认真观察者自己眼前那一小块干净的地板,期盼着能找到一只迷途的蚂蚁弟弟以转移注意力。 过了许久,久到语玫都已经放弃等待蚂蚁弟弟光临眼前时,皇后娘娘终于开金口了:“你们两个怎么还跪着?真是的,本宫一时想事情入神了,快起来吧。” “谢皇后娘娘”语玫和梅淑颖齐声谢恩,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心头腹诽:装13挨雷劈啊皇后娘娘,别装得太过火了……这里可没避雷针的。 “啊……”还没站稳,梅淑颖就身子一歪,低声惊呼一声往语玫身上倒过来,看来是跪得太久腿发麻了。 语玫虽然也是弱质女流,不过好歹在体能一直有适量训练,虽然膝盖也有些发麻,可还算稳当,连忙伸手扶住了梅淑颖。 皇后看到这一幕,淡淡道:“这是怎么了?” 梅淑颖连忙站好,恭敬答道:“回皇后娘娘,臣妾无事。”对梅淑颖这种背景不算雄厚的人来说,若是能得到目前后宫最高领导人的青睐,那自然是再好不过,所以一言一行都格外谨慎有礼。 皇后点点头,道:“关温仪,梅贤仪,你们可知本宫今日找你们来所为何事?” 虽说语玫早就乖乖站在一边眼观鼻鼻观心准备隐身当背景了,可听到皇后这句槽点无数的问话还是没忍住在心头抽了抽嘴角:难道这是找茬的专用句式? XXX,你(你们)可知道本XX今日找你(你们)来所为何事? 根据常识和上一次的经验表明,当被人这样问的时候,通常都不会是好事……语玫腹诽着,和梅淑颖一起用官方专用标准回答句式道:“臣妾愚钝,请皇后娘娘明示。” 皇后又点点头,虽然还是板着脸严肃得过分,可语气倒是出乎意料的温和:“你们两个倒也是懂事的,那本宫就不绕圈子了。” “……”您不觉得您其实已经绕了很大一个圈子了么?而且皇后娘娘啊您的注意力重点不是应该放在防备皇帝身边的女人身上吗?为什么您就这么标新立异的特别的去注意您儿子身边的女人呢? “前一段日子发生了不少事情,太子妃遇刺身受重伤,太子又病倒了,两边都要伺候着,这段日子辛苦你们了。”皇后继续温和着,可语玫的不祥感却越来越严重,给了一颗糖之后再打的那一巴掌,恐怕会很疼。 梅淑颖没有语玫那种对皇后天然的警惕情绪,甚至还抱着巴结皇后的意思,所以听到她这么说的时候喜上眉梢,张了张嘴正要谦虚,就听到皇后话锋一转,声音一下子严厉起来。 “可是,即便你们得了太子宠爱,也不能够不知分寸,忘了自己的身份”皇后眼色一厉,目光直指梅淑颖,“尤其是你,梅贤仪,太子身子才好,你便日日拿一些需要费神思量的东西给他看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知道大病初愈之人是最忌神思劳累的吗?” 梅淑颖眼中的喜色顿时僵住,也许是还没从皇后的突然转变中反应过来,愣了好一会才噗通一声跪下去,颤声解释道:“皇后娘娘恕罪臣妾绝无此意,臣妾只是看殿下喜欢臣妾的画,所以才……臣妾只是想让殿下心情舒畅,绝对没有要让殿下费神的意思” “大胆本宫说话何时轮到你插嘴了?来人,给本宫掌嘴”皇后声音一提,完全无视了她刚才分明就已经说完了话的事实,也不给梅淑颖辩解的机会,直接示意苓萃动手。 语玫再也站不住了,或许说,目前这样的情况她要还旁若无人的站着待会她的倒霉程度绝对会超过梅淑颖:“皇后娘娘息怒……”语玫跟着跪下,不是说她圣母情节发作,而是周围的人见皇后发火除了苓萃都跟着跪了下来。 “闭嘴”皇后呵斥道,给了语玫一个“下一个就是你”的眼神,成功的把语玫“震住”,安静的跪在一边不敢再开口。 也许是上一次没有成功的打到语玫吧,苓萃这次动作麻利了不少,走上前也不说什么“别再反抗”之类的话,直接就是一巴掌招呼上去,成功的用清脆的巴掌声止住了梅淑颖徒劳的求饶。 “啊”伴随着梅淑颖痛呼声的,是她弱柳般的身子因为苓萃过大的力道歪倒向语玫,本来就低着头跪着的语玫一个“没觉察”顿时就和梅淑颖倒在一块儿。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恕罪啊,臣妾知错了,臣妾以后再也不敢了……”想来那一巴掌真的很疼,梅淑颖手忙脚乱的想要起来,可越着急越慌乱就越起不来,好容易撑起的身子又因为想要躲过来拉她的苓萃而踩到自己的裙摆而再次摔倒,而且还是连着苓萃一起摔倒在语玫身边。 语玫脸上也是慌乱无措的,只不过心头就差点笑得合不拢嘴了,嘿嘿,这完全就是打瞌睡捡到枕头啊,本来正考虑着要如何在皇后身边的人身上动手脚,这边梅淑颖就替她把人送到眼前了。 于是语玫面上慌乱内心淡定的在苓萃手腕和手背抹上了药引。上次语玫差点被皇后坑了之后,她回去就开始捣鼓自己以前的恶趣味系列药物。权势上她恐怕是这辈子都没机会超过皇后了,于是要小心眼的“眦睚必报”的话,就只有动歪脑筋了。 普通的药物肯定不行,毕竟这皇宫里可是高手如云(医药界),而且也不能是直接会起反应的,至少得错开自己和皇后见面的时间。就这么捣鼓来捣鼓去,终于给语玫捣鼓出了“痒痒粉”的升级版。 下面插播广告: 名称:语玫牌痒痒粉 成分:药粉和药引 用法用量:药粉为无色无味型,适量散布于空气中即刻,若是室内最佳;药引轻抹于用者体表,二十四小时内若用者沾染药引之处与其他吸过药粉之人肌肤有接触,同样有效。PS:药引为特殊成分制成,非时效已过或者用特殊药水洗去,否则不会失效。 功能主治:此药发作时不会剧痒难耐挠得浑身是血,但绝对让人挠心挠肺坐立不安,主要用于各种各种欠抽欠揍装13型人群。 医嘱:此药沾染之后发作时间为二十四小时之后,药效时间虽然只有短短两个时辰但已足够让人难受,而且此时药引已经无效,安全可靠还无迹可寻,实为居家旅行坑蒙拐骗之必备良药。 以上,over。 这一切都是语玫特意为皇后这种boss级人物量身定做的,有效果但时间不长,就算你找太医,恐怕药还没煎好,这边就已经结束了。 当然,语玫表示这药目前还在初期阶段,若是皇后以后再想着折腾她,那么她也不介意加大药量,那种让人痒得把自己挠得鲜血淋淋的药她也不是做不出来。 “启禀皇后娘娘,蕙嫔求见。” 梅淑颖刚刚重新跪好,吴公公随意压低了可还是很尖的声音响起,成功的让皇后从面无表情变成了脸色发青,怒道:“狗奴才,没听见本宫刚才的话吗?活够了是不是?” 好吧,即便知道好奇害死猫,可语玫还是有些好奇那蕙嫔是何许人也,一个从等级上来说远远比不上皇后的嫔妃,居然能够让皇后的心腹吴公公无视皇后的命令进来通报。 “皇后娘娘……”苓萃见皇后发火,也顾不得教训梅淑颖了,退到皇后身边耳语了两句,成功的让皇后的脸色从发青变为发黑然后又勉强恢复常态。 “让她在厅内候着。”皇后抬眼对神色紧张的吴公公吩咐完,才又转身看着语玫两人,道,“你们两个,给我好好在这里静思己过” 说完,丢下两人转身就走了,其他人也陆续退去,房间里很快就只剩下语玫和梅淑颖两人。 鉴于不知道门外是否有皇后的人守着,两人都安静的跪着没说话,梅淑颖捂着被打的那一边脸,眼神透露着一种不干的愤恨,想来她也已经明白,想要巴结上皇后是没什么可能了。 语玫没去注意梅淑颖在想什么,她调整了一下跪姿让自己稍微舒适一点,开始考虑接下来她要怎样才能把对自己的伤害降到最低,毕竟她和皇后地位太悬殊,就连她最大的依靠太子殿下都得对皇后毕恭毕敬呐…… 翻来覆去的想,却发现一筹莫展,皇后这分明就是欲加之罪,她还能如何?况且景涟这些日子是经常在她身边晃也是事实啊…… 啊啊啊,都是你的错啊太子殿下没事到我眼前晃悠个什么劲儿啊,你知不知道我被你害死了 “阿嚏”在语玫被皇后带走之后就已经把保护语玫不受伤害的命令发出去的景涟打了个喷嚏,不自在的揉了揉鼻子看了下窗外,他的小玫儿怎么还没回来? 134您还能让我更惊讶一些么? 134您还能让我更惊讶一些么? 语玫回来了,完好无损,除了最开始被皇后刻意的遗忘而跪得有些腿麻之外,第二次的罚跪时间很短很短,差不多是皇后出去之后不到半刻钟的时间,她的贴身女侍苓萃就急匆匆的返回来让语玫和梅淑颖离开。 不夸张的说,语玫一头雾水,完全闹不懂皇后这次是什么意思,刚才分明一副要好好整治自己和梅淑颖的样子,结果这么一会儿就改了主意不说,甚至都没让苓萃说一些比较合理的场面上的话,直接就是“皇后娘娘开恩,让你们回去静思己过”这么一句简单的话,简直是敷衍到极点啊 景涟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语玫托着下巴,微微皱着眉头望着窗外出神的样子。 摆摆手示意已经发现她的谷雨安静的退下,自己则悄无声息的走到语玫身后,猛然伸手捂住语玫的眼睛,笑道:“小玫儿,猜猜我是谁?” 语玫遄帕常骸啊…” 本来正在专心想事情的她被景涟这么突然一吓差点儿蹦起来,待得听到景涟那句幼稚之极的问话,所有的惊吓顿时烟消云散,迅速转变为一万句吐槽。 景涟貌似玩得还挺开心,见语玫不吭声,便问道:“怎么,小玫儿猜不出来?” 在对自己重复了一遍“他是你的老板是你的衣食父母你得罪不起必须各种讨好各种配合”之后,语玫总算找到了一点此时应该有的情绪。 将景涟的还覆在脸上的手拉下来,转头看着那个笑得一脸温柔的人,微微带点叹息的语气:“夫君,这根本就用不着猜好不好?除了你还能有谁?” 景涟敏锐的感觉到语玫和平时的不同,也不再玩闹,转她的身子板转过来,关切道:“玫儿,怎么了?心情不好么?” 语玫摇摇头,沉默,因为低垂着眼没有去看景涟,所以语玫并没有发现,当景涟看到她摇头不语时,眼眸中的笑意倏然冷下来许多。 “玫儿,到底怎么了?难道还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告诉我的吗?”心头虽然不悦,景涟还是尽职的扮演者温柔夫君的角色――其实连他自己都没弄明白,为何他会在看到语玫不愿告诉自己她今天受了委屈的事情时,心情突然十分不爽。 不能告诉你的事情多去了,不过这事儿语玫还真没打算瞒着景涟,毕竟他是自个儿目前最大的“依靠”啊“依靠”,况且……就窗外蹲着的那尽职的暗卫来说,有多少事情能够瞒得住? 语玫组织了一下措辞,这才缓缓抬眼看着景涟,黑白分明的眼眸中闪动着柔柔的波光:“夫君……玫儿没有心情不好,玫儿是在思过。” 于是刚才还在心生不满的景殿心情一下子便愉悦起来,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将语玫的手握在掌心,暖声道:“玫儿,发生了什么事情,完完全全的告诉我好吗?” 语玫抿了抿唇,似乎是犹豫了一下,才道:“好。” 也许是景涟此时的声音太过温柔,又或许是景涟宽大的掌心太过温暖,语玫觉得自己的指间开始发烫,并且一直向上蔓延着,这样的异样直接导致语玫的声线开始不稳,好在之前思路已经理清楚,把之前去毓和宫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景涟。 是的,原原本本,没有任何添油加醋或者艺术修饰,尽量按照着记忆中的情况将原况复述出来。语言艺术是门不错的学问,可若是面对着一个太过聪明的人,那么还是朴素一点比较好。 景涟静静的听着语玫的叙述,对于她的诚实,心头并不太惊讶,毕竟在飘荡的那些年岁里,他也见过一些初进宫时如同白纸一般的女孩儿,只不过她们最终都会被染成一块华丽鲜艳到看不出原色的美丽饰品,只是这一次,他要亲自动手将这块白纸染上他需要的颜色罢了。 等到语玫说完,景涟脸上的笑容依旧,只是淡了些,如玉似墨的双眸静静的看着语玫,道:“玫儿,你可还记得上一次我对你说过的话?” 尽管从来不认为自己和景涟有“心有灵犀”的可能,可语玫还是第一时间便明白过来景涟指的是上一次她从皇后那里“历险”归来后景涟说的那些话。 点头:“玫儿记得。” “既然记得,那么夫君今日便再告诉你一句。”景涟也不验证语玫所谓的记得和他说的是不是一样,“在这皇城之中,永远不要把别人想得太过善良。” “夫君,你……是什么意思?”语玫看着景涟,眨眨眼,再眨眨眼,努力了又努力声线却还是不平稳,她开始考虑,要不要专门准备一个小本子用来记录她的太子殿下教导她的这些“皇宫生存须知”? 景涟不答反问:“玫儿你刚才说,你在思过,那么现在夫君问你,你必须老实回答,你真的认为,你有错吗?” 语玫张了张嘴,却徒劳的没发出半个字符,看起来很简单的是否判断题,可真要回答起来,却完全不是那么轻松,至少,在完全看不透景涟要表达什么意思之前,是不敢轻易回答的。 “玫儿,告诉夫君,你真的觉得,你有错吗?”景涟没给语玫退缩的机会,眼神温柔语气温柔,连握着她的手的动作也温柔之极,可是问出的问题,却是咄咄逼人。 语玫轻轻的咽了口唾沫,还自由的另一只手不自觉的握紧了手帕,这完全就是一场赌博啊,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可为什么她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或者应该称之为男孩的少年的心,却比海底还要更深? 景涟的声音温柔清冽,带着一种让人沉醉的诱惑,继续逼近:“玫儿,告诉我你最真实的想法,好吗?” 这是诱惑吗?这是诱惑吧……是诱惑吧 语玫有些惊恐的发现,她一向异常良好的心理防线,在此刻居然开始崩溃,不是演技上的,而是实际上的,狠狠心咬了咬牙,第一次如此莽撞的回答了景涟的问话:“玫儿,玫儿觉得自己……没错……” 不是不想考虑这样回答了之后可能出现的后果,而是语玫悲剧的发现,若是再不回答,她心里防线的崩溃就无法不动声色的抑制住了 太子殿下您的演技以及达到了出神入化趋于化境的地步,小女子甘拜下风 “噗~” 语玫说完话便闭上了眼睛,内心正懊恼到无以复加的她已经没有精力去注意景涟的反应了,可没想到的是,过了片刻,景涟竟然是轻笑了起来,也不管语玫现在心情如何,直接伸手将还闭着眼睛装盲人的语玫捞到自己怀中,双手圈住,搂紧。 “小玫儿啊,幸好你没让我失望呢”故意在语玫已经发红的耳垂上蹭了蹭,再用他本来就很动人,压低了之后更是诱人无比的声音在语玫耳边浅声呢喃道,“别怕别怕,其实刚才我比你还紧张呢” 骗鬼去吧,鬼才相信你的话 景涟的反应让语玫明白这次算是押对了宝,可心情的巨大落差还是让她忍不住立时在心都腹议景涟的话。 “啊,生气了?”景涟见语玫犹自闭着眼,可粉嫩的唇却不自觉的微微嘟起,顿时觉得怀中的人儿可爱之极,低头便吻了上去。 忽略掉语玫错愕之间的小小挣扎,直把语玫亲得面红耳赤才放开她,然后伸手碰了碰语玫变得娇艳的唇,笑道:“喏,小玫儿别生气了,夫君给你道歉可好?” 语玫闭着眼装没反应,天见可怜,她现在宓靡死,哪里还有心思去生气? 脑海中的一万匹草泥马又开始来回奔腾跟喝了兴奋剂一样,嗷嗷嗷嗷嗷嗷,有没有搞错?她居然又被这个小男孩吻到动情了有没有?她以前的四十几年全部都像白活了有没有?她又开始想要豆腐了有没有? 神呐,拜托您快来收了这小妖孽吧,他才十五岁啊,以后成年了得祸害多少纯情少女啊? “小玫儿~~别生气了好不好?对不起嘛,我错了,刚才我不应该那样凶巴巴的,别生气好不好?我送你礼物赔罪可好?”景涟的手指已经开始蹂躏语玫的耳垂了,本来就发红的耳垂更是逼近山丹丹花开红艳艳了。 您刚才其实一点都不凶,只不过是您的温柔比一般人凶巴巴的更有杀伤力罢了……额,礼物?还赔罪? 语玫惊愕之下睁开了眼睛,直愣愣的盯着景涟:这货,真的是原装正品的古代人?作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殿下,道歉什么的都已经是极限了吧?现在居然还整出一出赔罪的戏码来? 喂喂喂,不是真的吧?心头有个小人儿在疯狂蹦Q:嘿,说,你是不是穿的,是不是是不是? 见语玫终于睁开了眼睛,景涟的笑容一下子灿烂起来,稍微挪动了一下语玫从自己怀中掏出一个小方盒子来:“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请小玫儿笑纳,不要再生气啦~” 135信与不信 135信与不信 语玫的确没有再生气了,因为目前的状况让她已经没有力气去生气了。 “夫君……这……”看着景涟从小盒子中掏出的东西,虽然知道皇帝家的孩子挺有钱,可语玫还是有些惊讶,景涟拿着正往她手里套的这个玉镯,再怎么说,也是价值连城的物件,就这样,送给她了? 不能怪语玫眼力不到位,仅仅判断出这镯子十分贵重而没能认出这就是鼎鼎大名的青莲玉镯。主要是语玫压根没往那个方向去想,谁能想到景涟随手从怀里掏出的一个玉镯便是被致和斋奉为镇店之宝,多少人欲求而不得的青莲玉镯? 景涟发觉自己蛮喜欢语玫这副有点呆呆的样子,麻利的给她戴上镯子,托起来看了看,笑道:“唔,挺好看的,小玫儿喜欢不?”所谓美人如玉,便是指肤若凝脂,皓腕似雪,配上这莹绿剔透的玉镯,果真是好看。 语玫的指尖缩了缩,犹豫了一下才点点头:“嗯,喜欢。” 不喜欢又能如何,难道还能拒绝不成?好歹这也算是景涟第一次送礼物给她,不能不给老板留面子啊。至于这镯子到底值钱到什么地步,语玫还真没去细想,以她目前的状况来看,这镯子就算真的稀世奇珍,也不过是一样美丽的饰品罢了。 景涟感觉到了语玫的犹豫,挑眉道:“怎么了?玫儿似乎还不高兴?” “不,夫君,玫儿很开心……”语玫摇摇头,把头埋在景涟肩上,声音压得有些低,带着一种隐约的哽咽之感,“夫君,你为何要对玫儿这么好?” “什么?”景涟笑,答道,“对自己喜欢的人好,还需要什么理由么?” 语玫的声音还是低低的,仿佛没听见景涟的回答,自顾说着:“夫君,玫儿很害怕……你对玫儿这般好,以后……以后若是没了你的疼爱,玫儿可怎么办?” “那就……”景涟故意拖长了声音,一直到感觉语玫有些紧张的抓着他的手时,才慢慢回答,“一直疼着你宠着你好了。” 得了景涟的保证,语玫不再说话,只是把头往景涟怀里埋得更深,然后浅浅的笑了,不是得了爱人山盟海誓之后满足的微笑,而是讽刺的微笑――男人的情话素不可信,更何况,是位于权利之巅的男人。 很喜欢语玫无言的亲昵,景涟把语玫搂得更紧,许久,才道:“玫儿,对不起,今日之事是我的疏忽,本来都答应了要保护好你,可现在你却因为我的缘故被母后责罚,你放心,以后我会注意的,母后那里,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顿了一顿,景涟低头看向语玫,乌黑的眸子中笑意浅浅:“相信我,好不好?” 咳,太子殿下您真是太聪明了,我还没怎么撩拨呢,您就已经自觉主动的要替我挡在皇后面前了咩?嗯,这是心有灵犀?切,语玫鄙视自己居然会想到这个词。 微微张开嘴,定定的看了景涟好一会儿,才非常缓慢的,点了点头:“好……我相信你……”才怪上次你不是就保证了么?结果还不是一样只不过,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不论景涟是否能做到他所言,她都只能选择相信。 唉,小玫儿啊,其实你真的冤枉景殿了,不论是这次还是上次,你能够手脚完好的回来,都是人家的功劳哎 不管如何,反正语玫的目的是达到了,景涟作为晚辈虽然不能和皇后明着有冲突,可若是为了保护自己“喜欢”的人稍微用点手段还是可以的。站在门口温柔浅笑的送走了景涟,语玫这才松了口气,准备回去好好睡一觉以缓解她一直紧绷的神经。 “贤仪……”梅淑颖寝殿里,她的贴身女侍沐歌正小心翼翼的在门口禀报,“殿下派人传话,他今日……今日有事,不,不过来了……” “什么?”尽管沐歌的语气放得再轻柔不过,可还是让梅淑颖暴怒起来,不画而黛的双眉瞬间倒竖起来,“你说什么?殿下今天又不过来了?” 沐歌小脸发白:“是,是的……是小平子公公亲自来传话的。” “那小平子有没有说殿下今日有何事?”尽管梅淑颖有在努力的抑制自己的怒火,可见不到景涟的失落和恼怒让她完全冷静不下来,原本精致美丽恍若天人的容貌也禁不住有些扭曲。 沐歌被梅淑颖凶恶的眼神看得一抖,道:“奴婢,奴婢问了,小平子公公说,太子妃身体不适,殿下要去陪她……” “身体不适……哼哼,她倒是娇弱得很”梅淑颖听见又是这样的情况,差点没咬碎一口白牙,唱起歌来动听清脆的声音此刻也有一种让人浑身不舒服的感觉。 真是气死她了气死她了已经七八日了,自从那天被皇后叫去之后,她就再也没机会见到景涟了,不敢再堂而皇之的用各种理由去找景涟,好容易景涟想起她了,却又总是被康惜瑶半路截走,她岂能不气,岂能不恨? 沐歌沉默,她是梅淑颖的陪嫁丫鬟,从小便跟在梅淑颖身边的她,自然比旁人更加了解现在的梅淑颖到底有多生气。 从来便知道自己这个在外温柔娴淑端庄有礼的大小姐实际上脾气有多坏的她,在这样的时候只有沉默和尽全力的让自己的存在感降低,否则,遭殃的一定是她。 可是今日梅淑颖是气疯了,哪怕沐歌再小心,还是没能逃脱变成发泄对象的命运,咬着唇不敢发出声音,更不敢躲避梅淑颖专挑隐蔽地方下手的掐咬拧打。 梅淑颖脾气不好,可为了衬得上她两个天下第一的名称,在外面的时候她从来都是强制压迫自己的脾气,和语玫淡然的态度不同,她是把那种压抑之后的情绪全部转变为暴力行为,而施暴的对象,自然是她身边最亲近的丫鬟。 沐歌不是唯一的一个,可她是唯一一个在梅淑颖如此暴虐和反复无常的对待下还能得到梅淑颖信任的丫鬟。 把心头的火气全部发泄完之后,梅淑颖很快又恢复成了那个美丽漂亮温婉可人的天下第一美人,淡淡的扫了沐歌一眼,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做事?” “是。”沐歌咬牙站起来,努力忽视身上一阵一阵的疼痛,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 136隐患 136隐患 午后.书房 太子殿下身边的红人小平子公公此时很纠结,虽说还保持着习惯性的眼观鼻鼻观心的外在模样站着,可实际上心头却跟有猫儿拿爪子在轻挠一般……他实在是想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模样的“边关急报”能够让一向在人后冷酷的主上笑出声来,而且,还笑了这么久…… 哎哟喂我的言笑侍卫长,您怎么偏巧这时候不在啊,要知道每当主上很奇怪的时候,他身旁的人都压力很大啊,尤其是现在唯一能够稍缓主上情绪的言笑还不在,其他隐在暗处的人好歹还不用直面奇怪的主上,可是他呢……那是无处可逃啊…… “咳,小平子。”或许是老天听到了小平子内心的咆哮,也或许是景涟终于笑够了,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奴才在。”小平子立刻躬身面上景涟,心道主上您终于开口了,可下一刻景涟的话让他觉得,他宁愿回到刚才那可怕的压力中去。 “你觉得,若是我再多一个侧妃,这东宫,会不会更热闹一些?”景涟放下手中的书信,补充道,“唔,尤其是那个侧妃还非常的尊贵,地位比其他三个都要高。” “呃……”小平子冷汗嗖的一下子就冒了出来,张了张嘴就只发出一个单音节,小心翼翼的抬眼瞅了景涟一眼,那种完全摸不透主上心思的感觉再次扑面而来,“殿下……这……”他要怎么说?主上打算再娶一个这样的问题,和他讨论合适么? 好在景涟没有继续为难他,而是自顾回答了自己的问题:“我觉得,应该挺不错的……” 小平子汗,心头呵呵干笑。 “喏,这个拿去看看,让言把这个花萦公主的资料给准备齐。”景涟也没怎么看小平子的反应,将那信纸扔到小平子手中,唇边的笑意一直未曾淡下去过。 “是。”小平子领命而去。 “呵呵,小玫儿,看来不止我一个人想要让你改变啊……”想到刚才信上的内容,景涟不自觉的轻笑出声来,“你那舅舅那般作风强悍,为何你就没能学到一丝半点呢?” 诚然,梁延铮是作风强悍无疑,可谁说语玫一丝半点也没学到呢? 毫无疑问的,刚才那封边疆急讯是出自梁大将军梁延铮之手,只不过长长六页的篇幅,其中真正和主题有关的,不过区区十几句话,而这十几句总结起来就一句话:齐潇国欲要与兰陵国结秦晋之好,而那个花萦公主,便是这次秦晋之好的主人公之一。 至于另一个主人公嘛,梁延铮的说法是:齐潇国国主知我兰陵国太子景涟殿下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文才武略、胸怀苍生(省略形容词十行)等等等,所以这次花萦公主的主要目标便是他这位极为出色的兰陵国继承人。 这件事官方消息目前还没传出来,不过想来也快了,景涟这下子理解了为何前一段时间言的报告中提到的梁延铮这两个月都比较勤奋,经常性的亲自起来督促战士演练,还选在齐潇国和兰陵国相邻的地段。 身为舅舅不替外甥女遮风挡雨就算了,居然还赶着给她找麻烦的,还真是冷酷啊……景涟摇摇头,完全忘记了自己目前对语玫的态度和梁延铮比起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小姐,徐太医到了。”琉月掀开珠帘走了进来,低头禀报,声音恭敬无比。 “让他进来吧。”康惜瑶点头,之前受的伤其实已经好得七七八八,只不过因为景涟对她的“特殊照顾”,她的脸色并没有恢复原来的红润娇嫩,而是依旧带着一丝丝病态的苍白,对于这一点,康惜瑶非但不恼,反而很喜欢,毕竟在病中的她,可是得到了景涟万般宠溺和疼爱。 徐子路走了进来,恭恭敬敬的行完礼,正想开口询问康惜瑶有何吩咐的时候,康惜瑶开口了:“琉月,让其他人出去,我有事和徐太医说。” “是。”琉月依言让其他伺候的女侍离开,自己也走出门外,把门关上之后,便静立在门外不动了。 房间里传来低低的谈话声,若是仔细听也可以听见,可琉月却自动选择了屏蔽。作为从小伺候康惜瑶的丫鬟,她也曾以康惜瑶的心腹自居,也曾认为自己对自家小姐有着足够的小姐,也曾认为即便小姐冷酷,可也对她们是不同的……就像琉璃当初以为的那般…… 可是,那日她因为临时被派去取东西而没在亭子里,等她返回的时候,恰好看到了那一幕,一直忠心护卫着康惜瑶的琉璃,被人毫不犹豫的当做了挡箭牌,那动作那神情,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仿佛琉璃在她眼中,只不过是一个物件而已。 是,她们是奴婢,她们的命比草贱,完全比不上主子们金贵,为主子们抵挡危险是理所当然,琉月很肯定,以琉璃对康惜瑶的忠心程度,若是真的要她用命来换取康惜瑶的平安,她一定会愿意的。都是一样的替康惜瑶去死,可是,自己主动和在毫无防备之下被人用作挡箭牌,那是完全不一样的 她们可以替主子去死,可至少那主子要值得她们这样做想到那时刺客被剿灭之后,一大群人围着受伤的康惜瑶,而被长剑穿透的琉璃却孤零零的倒在地上,远远的望着她,睁大的眼中空荡荡的,什么都看不到。 而后,在照顾受伤的康惜瑶这么长的时间里,见到这个女人因为自己受伤无法再孕的事情发疯发狂,见到她为了得到太子的怜惜而手段尽用,甚至连梦里都还想着如何固宠,如何报仇,可是,却从来没有一次提到过替她而死的琉璃。 琉月很想哭,为屈死的琉璃而哭,可是她哭不出来,也不敢哭,因为现在的她还是康惜瑶的丫鬟,心腹,她还要继续替康惜瑶做事情。只不过这一次,琉月握紧了手,在心头默默的说。 琉璃,你放心吧,姐姐不会让你白死的…… 琉月和琉璃,本就是一母同胞的姐妹,被分别买给不同的人贩子,却又奇迹般的被康府买下来并且成为康惜瑶的贴身丫鬟,这是秘密,是她们姐妹唯一的不被康惜瑶知道的秘密。 137你是谁 137你是谁 听到门打开的声音,琉月迅速的收起心思,对出来的徐太医行礼,只不过平时还算谦和徐太医却没有太多反应,也不知道在里面受了什么刺激,木着一张脸慢慢的离开,琉月抬眼看去,徐太医原本还算挺拔的背影此时看上去竟然有了一种说不出的沧桑之感…… “琉月。”不等琉月细想,康惜瑶便在屋子里扬声叫她。 琉月忙整理了情绪走进去:“小姐,有什么吩咐?” 与徐太医明显的情绪低沉不同,康惜瑶此时看上去心情非常好,连带着气色看上去也好了两分,她慢慢的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窗边,道:“今日天气不错,去请关温仪和梅贤仪陪我去走走。” 琉月欠身:“是,小姐。”康惜瑶这副表情她太熟悉了,每次当她想到什么可以达到自己目的的办法时,便会是这样一副模样。 语玫午睡起来之后喝了杯茶,稍微清醒了一下睡得迷糊的脑子,相比起之前景涟经常性的来晃悠时要随时在一旁伺候着的情况,这几天语玫过得实在是太悠闲了,除了早上依旧不能睡觉睡到自然醒之外,其他一切良好。 琉月过来的时候语玫正思考着待会儿是去弹会儿琴还是画会儿画抑或是去研究一下自己的“恶趣味”系列药品,结果听完琉月的话,顿时收起了所有的心思,淡淡的抬头看了看天,看来,这个安静闲适的下午,自己是过不了咯 “玫姐姐,这边这边~”刚出了院门,就看到梅淑颖站在不远处冲自己笑着招手,自从那次从皇后哪里回来之后,梅淑颖对语玫的态度楞是好了非常多,很明显的想要和语玫处好关系的样子,只不过语玫会不会接受,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语玫走过去,浅笑着点点头:“真巧,一起走吧,颖儿。”刚才琉月在禀告时有意无意的告诉了语玫,这次康惜瑶是两个人一起请的。 梅淑颖眼眸弯弯,巧笑情兮美目盼兮,不负天下第一美人之称:“玫姐姐这次可说错了,这次可不是巧合喔,是颖儿特意在这里等你呢” 暂时不明白梅淑颖为何会把话摊开了说,语玫只是轻轻一笑,以玩笑的口气回道:“啊,那我不是很荣幸?” 梅淑颖一派天真:“哪有,颖儿就是喜欢玫姐姐,才等你一起的,咱们走吧,别让太子妃等急了。” “嗯。”语玫轻轻抿了抿唇,和梅淑颖一起往康惜瑶的寝殿走去。 即便是以后为了生存必须投入到所谓的派别之中,她也绝对不会选择一个急功近利到盲目的盟友。 今日跟着语玫一起的谷冬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梅淑颖的贴身女侍沐歌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这一路走来,她总觉得沐歌有意无意的挡着她,试图拉开她和语玫的距离,而且,好像也做到了。 谷冬看了看已经和她们有了一段距离的语玫,也没硬着要跟上去,如果说是有什么话不想让她听见的话,那梅淑颖的希望怕是要落空得很彻底了,以她的耳力而言,哪怕她们现在的距离再远一点,声音压得再低一点,她也听得清楚。 其实梅淑颖的话还真没什么好听的,虽然说是又换了一种说法,可在语玫看来那完全是换汤不换药,其内容和主旨只有一个――在语玫面前无限抹黑康惜瑶。 虽说梅淑颖声音好听之极不管是高声还是浅语都是珠落玉盘溪水淙淙,可是架不住有人在耳边不停的腻腻歪歪磨磨唧唧让人心烦啊,前几次语玫都要忍着想要一巴掌拍死她以得清静的冲动,可这次,梅淑颖的一句话却引起了她的重视。 梅淑颖的原话是:“太子妃现在这样的情况……唉,玫姐姐,您稍微担待着点吧,谁遇到这样的事情都会心情不好的,若是太医没有下定语还好,能想着治一治也许还有希望,可太医已经说了,她这辈子都不能再育有自己的亲生孩子了……” 她的愿意或许是想挑起语玫对康惜瑶的不满,让语玫觉得康惜瑶因为病了而脾气不好,可语玫却压根没往这一方面想,她想道的是:不能有亲生的孩子,那若是抱养的呢?历史上抱养别的嫔妃生的孩子来记在自己名下的皇后,那可是数不胜数 因为这个念头,语玫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以景涟在她哪里过夜的情况来看,她怀孕的机率本来就很高,原来还盼着等康惜瑶生下嫡长子之后自己再生个孩子,可现在很明显的康惜瑶不能生了,若是她先生下孩子…… 那么,她的孩子会不会被康惜瑶看上?毕竟这里的女人是可以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的,抢别人的孩子算什么,亲手掐死自己的孩子都是屡见不鲜。 虽说一般情况下都是抱养地位比较低不够资格养育皇子皇女的嫔妃的孩子,可现在景涟只有三个妃子,就算梅淑颖一样有生育的可能,那么她要承担的风险也是百分之五十 语玫很肯定,若是她们谁先有了孩子,一定会被康惜瑶盯上的,别说她本身就是个极为强势的女人,她后面可还有个皇后在撑腰后宫的女人啊,都已经超越了虎毒不食子的境界,还有什么事情是她们干不出来的? 站在康惜瑶寝宫门口,语玫面上依旧浅笑着回应梅淑颖的话,心头却只有一个念头格外坚定:若是她此生有幸能够孕育孩子,那么,谁也别想把她的孩子抢走谁也不行 不知道是不是谷冬的错觉,她忽然觉得,刚才还走得慢摇摇软绵绵的语玫,在进门之前的那一刹那,忽然像被什么刺激到了一般,这个人的精神头一下子昂扬起来。 “唉”语玫叹气,把被自己蹂躏了一个上午的毛笔放下里,撑着额头开始犯愁,看着时间慢慢流逝,她心头的愁绪那就跟暴雨天里臭水沟的水势一样,蹭蹭蹭往上窜,想止都止不住。 谷雨见状,轻声道:“小姐,午时到了,要不要先吃饭?今儿早上你就没吃多少。” “我不要。”语玫撇嘴,此时房间里只有她和谷雨两个人,也不必说太多漂亮话,“吃完饭又得去陪聊天陪散步陪假笑,很烦……” 窗外那些暗卫什么的,语玫已经无视了,烂好人什么的景涟很明显的不喜欢,自己好歹要靠着他混饭吃,怎么着也得顺应boss的喜好,偶尔有点自己的“主见和小心思”吧…… 自从那天康惜瑶请她和梅淑颖过去聊天了之后,接下来这十来天,康惜瑶跟上瘾了似的,每天都比请她们过去一趟,而且一待就是一下午,分明就是言不由衷假过来假过去的,还偏偏能磨叽那么久。 对此,语玫从第三天开始就已经开始抵触了,到现在,已经很明显的烦躁了,虽然,表面上还是滴水不漏。 对于这种情况谷雨已经习惯,很淡定的回道:“可是小姐答应殿下了,要按时吃饭。” 语玫澹这段时间景涟好像在忙什么事情,不仅她这里来得少了,就连正妃康惜瑶那里也是没怎么去,甚至还有时夜不归寝。可即便这样,他还是在前两天偶然来的时候发觉语玫没吃午饭时非常的生气,特意花了整整两个时辰“教训”他不听话的小玫儿,至于如何“教育”的,语玫望天……她最近记性不好,忘记了…… 好吧,语玫告诉自己,她想到景涟仅仅是因为谷雨提到他了,绝对不是她在莫名其妙的想念那个对自己各种“宠溺”的男孩。 见语玫不说话一脸抑郁的样子,谷雨笑得很别有深意:“那,奴婢去准备咯?” 于是抑郁的语玫瞬间恼什么怒了,瞪眼:“要去就去,磨叽什么?”哈,她就是向恶势力屈服了怎么样?反正那样的“教育”手段她再也不要尝一遍了 “是。”谷雨笑得更得瑟了,完全堪比平时的谷冬,甚至还不怕死的嘀咕了一句,“果然还是殿下的话好使啊……” “啊~”预料之中语玫的暴怒没出现,她只是看着谷雨张了张嘴发出一声清浅的感叹,然后迅速平静下来,冲谷雨勾勾手指,笑得格外的狼外婆,“小谷儿,你过来一下下?” “嗯?”面对这样的微笑,谁都会心生警惕,谷雨瞅着语玫,没动。 语玫坚持不懈的勾手:“过来,找你有事儿,很重要的。” “哦。”谷雨这才走过去,然后被语玫非常温柔的牵起手,非常优雅的拉着走进里间,再非常淡定的关上门,然后…… 【说,你是谁?】虽然是用写的,可完全挡不住语玫凌厉的气势,眼神虽然带笑,可却有点儿凉凉的。 “谷雨”愣了一下,装傻:【我是谷雨啊。】 【真的?】语玫继续用凉凉的眼神瞅着她,嘴角慢慢勾了起来,如果说刚才还是怀疑,那么现在是确定了,谷雨写字时,根本不是这个触感 178还没开始就破产的计划 178还没开始就破产的计划 “呵呵,小姐……”“谷雨”不写字了,直接开始呵呵傻笑,分明是谷冬的习惯性表情,却顶着一张谷雨的脸,怎么看怎么奇怪。 “哼。”语玫见状,收回去取药包的手,在她脸上捏捏,再揉揉,笑得格外邪恶,一副你最好给我好好解释的表情,“嗯……你丫怎么回事啊?” 因为内室里外面的监视者是看不见的,所以偶尔说些无关紧要的话还是可以的。 谷冬顶着谷雨的脸,笑呵呵道:“奴婢还不是见小姐心情不好,所以才这样做逗你开心呢。”说是这样说,指尖却在语玫语玫掌心不断写着字。 “……”语玫明了了谷冬的意思,心情那岂是一个遄至说茫这段时间好容易她的美人舅舅消停了一些她正欢喜呢,结果……咳,果然是吧,果然这只是假象而已吧? 谷冬写的意思很简单,她和谷雨互换身份是奉了梁延铮之命来试探语玫现在的警觉性是否够高,若是没能发觉,务必要立即锻炼之,因为很快的,就会有一个挺大的麻烦降临到太子,而且吧,她那美人舅舅还忒得瑟的表明了:这麻烦,就是他特意安排的,让语玫深刻的体会一下什么叫居安应思危。 感觉眉头忍不住的开始抽搐了,语玫伸手按了按,悲叹:嗷,岂是她一直都特别的居安思危有木有?虽说她有着得过且过的想法,可她从来不会无视周围存在的隐在危险啊……舅舅啊您老真的是多虑了嗷…… “小姐……”谷冬看着语玫一张俏脸跟调色盘似的不断变换着颜色,遂小声关怀,“你……没事吧?” 语玫咔咔的转过脑袋来,动作跟机械人有得一拼:“没事……”还能有什么事儿呢,习惯就好。 谷冬后退一步,抖抖胳膊,颤声:“小姐……咱,能笑得正常一点儿么?” 语玫咧嘴,亮出一口细嫩小白牙:“怎么笑?嗯~~这样?” 谷冬:“……”还不如刚才呢,这样笑起来更}人…… 语玫保持着}人的“微笑”,踏前一步将谷冬的手抓住,开写:【要我不这样笑也行……】 谷冬挑眉,静待语玫下文,于是语玫继续写:【告诉我所谓的麻烦是什么呗】 【小姐,我是真不知道啊】谷冬欲哭无泪,激动得写字时指尖都在颤抖。 这次换语玫挑眉了:【真的?】 谷冬:【我发誓】 语玫:【好,如果你骗我,那就脚底板长满又痒又疼还不能挠的小痘痘】 谷冬:…… 语玫眯眼:【不敢?】 谷冬沉默,好一会儿,才在语玫掌心写道:【小姐,你要我发什么誓言都可以,但是请你别生气,对不起,请你相信谷冬和谷雨绝对没有背叛您的意思……】 这一点语玫还是相信,只是在知道谷冬她们和美人舅舅“勾结”起来糊弄自己让她多多少少有一些不爽,不过谷冬这爽快的道歉,顿时让那丝不快烟消云散,语玫笑笑:【好,我不生气。】 会不开心,是因为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把谷冬谷雨算成了自己这一国的人了吧?呵呵,说是要无情,可到底还是没能做到彻底的无情啊,日积月累,细水长流的,不知不觉就沁入心田了。 也罢,就让它发芽吧,或许可以期待,但是不要放入太多感情就好了,自己这一世,绝对,绝对只能更爱自己…… 语玫握住拳头,低头浅笑,因为已经没有别人会爱自己了,那么,自己一定得爱自己。 下午继续到康惜瑶那里继续喝茶聊天,内容无非是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人生观价值等等在语玫看来格外无聊的话题。 康惜瑶今天脸色还是比较苍白,精神头倒是不错,神情也比平时看上去更亲切了,聊到兴头时,还挺热情的招呼语玫和梅淑颖吃刚送上来的糕点。 因为佩娘以前的再三教导,语玫在康惜瑶这里其实是很少吃东西的,尤其是单独分开一人一份的那种,这次的糕点只有一盘,而且康惜瑶还率先吃了一块,笑道:“这是昨儿个御膳房新来的人做的,味道还不错,你们试试。” “谢谢姐姐。”语玫应得温柔,心头却哀叹,这种假惺惺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琉月静静站在康惜瑶身后,看着语玫和梅淑颖分别拈起一块糕点放入嘴里,默默垂下了眼,或许在别人眼中,都放在一个盘子里,而且康惜瑶也吃了,应该不会有什么才对。 可实际上,那糕点里的每一块都是加了料的,这是昨日徐太医亲自送过来的,效用是什么琉月不知道,不过以昨日康惜瑶攥着药粉时笑得那个狰狞的样子,琉月敢肯定那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其实吧,这一次琉月还真猜测错了,康惜瑶这次让徐太医准备的东西,从某个角度上来说,还真的算是好东西。只是康惜瑶不知道的是,她那日对徐太医提出自己的要求,并且一再叮嘱徐太医要谨守秘密,结果人家一转身,就把一切详细禀告了景涟。 “让女子可以迅速有孕的药?”景涟把玩着拇指上的翠玉扳指,康惜瑶现在不能有孕已经是定论,她现在要这药有何用? 景涟是谁,稍稍一思考便明白了康惜瑶在打什么注意,难怪上次皇后会在他面前提什么回旋的方法,啧,果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啊。 呵呵,景涟微微一笑,眼中划过一抹亮光,很好,他很喜欢她们这种不死心,只有她们不死心,自己才可以玩得更高兴 “吩咐徐子路,给换成静心养颜的药。”呵,小玫儿最近好像被康惜瑶弄得挺心烦,得给她好好的顺顺心才行。 于是乎,康惜瑶原本打算着让语玫或者梅淑颖生下孩子,然后再用手段将孩子抱到自己身边来养,虽说她们两人身份都不低,可若是生母“体弱多病”无力照顾孩子,那么作为嫡母的她自然是第一人选。 主意打得的确算是不错,若是在前一世未尝不会成功,可惜这次遇上的是重生之后的景涟,曾经的百般爱恋和柔情已经通通化为了冰冷和残酷,哪里还能容得她有一丝一毫的得意。 看着语玫和梅淑颖都吃下了掺有药物的糕点,康惜瑶心情极好,这些天她一直让两人在自己身边陪着,就是为了今日,接下来只要将景涟送到她们其中任何一个人的房中,便离目标更近了一步。 徐太医这次给她的药分量不少,若是一次没能成功,还有第二次第三次,反正,她一定要让她们两人,为自己生育一个儿子,是的,自幼养在她身边的,就是她的孩子她要靠着这个孩子,登上后位,成为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语玫本来就比较警惕,吃糕点也吃得特别的慢,冷不防一抬眼看到康惜瑶眼底那抹还来不及掩饰的欣喜,顿时警钟大响,借着转过身咳嗽的机会,把咬碎了但是没吞咽下去的糕点全数吐在手心里,然后一并用帕子裹好。 不能怪她小人之心,主要是这段时间康惜瑶对她们两人的亲密太过突然了一点,要知道之前,尤其是受伤之后,康惜瑶分明对梅淑颖的态度分明就已经有些倾向于憎恶,可突然之间就恢复了友好,真是,叫她怎么接受得了…… 其实吧,人家康惜瑶还是有做过渡,也有做铺垫什么的,可惜语玫一开始就认定了她不是好人,也没什么好心思,直接就将这些忽略掉了――不过吧,咳,这勉强也能算是透过现象看本质。 回到偏殿,语玫查验了一下自己收起来的半块糕点,这也是佩娘曾经的训练课程之一,若是能够成功的分析出人家准备给你下什么毒,那么你的反击成功率就会高很多。 这一项语玫学得不是顶好,可她还是很快确定了这糕点里面的确是有药物的痕迹,只不过不是任何有毒物质,反而倒是有点……养颜的功用?? 抱着查验的结果,语玫头顶冒了一堆的问号,难不成,这次真的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康惜瑶这次受伤之后大彻大悟想要认真和她们搞好“同事”关系,所以在糕点里放的不是毒药,而是驻颜养容的药物? 呃……语玫拿自己三根汗毛打赌,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康惜瑶眼神之中分明还是那般冷酷执着,这哪里是已经大彻大悟了的样子?不过,啧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还没等到语玫想出引发这种情况的可能时,景涟晚上要过来的消息就传了过来。语玫拍拍手,将那些糕点利落的毁尸灭迹,然后冲谷雨扬起微笑:“走吧,谷雨,今儿个殿下要过来,得好好准备准备。” 和上午时假扮谷雨的谷冬一样,谷雨看着语玫那笑容,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小,小……小姐,奴婢,能和您商量件事儿吗?” “嗯,什么?”语玫笑得一脸“纯良”,站起来莲步款款的走近谷雨,“慢慢说喔,我在听呢。” 谷雨:“……”呜,谷冬你说对了,小姐果然是生气了生气了生气了……呜呜呜,将军大人您害死我和谷冬了 一向淡定的谷雨内心小声咆哮完毕,然后整理好情绪,非常认真和诚恳的开始认错和道歉。 179美味可口 179美味可口 语玫保持着淡淡的微笑听了谷雨非常认真的道歉,然后非常大度和宽容的原谅了她这次和谷冬联合起来“糊弄”自己的行为。 “很好,下次别再这样就行了,谷冬不懂事,谷雨你可不能跟着不懂事呢。”语玫摸摸谷雨的头,笑得格外的“邪恶”,和谷冬当时的感受一样,谷雨瞬间觉得寒毛直竖:“啊,小姐,奴婢记住了……” 语玫很满意,改拉着谷雨的手,在她掌心写道:【舅舅那边我会处理的。】哼哼,自己都说了谷雨和谷冬是她的人了,那以后要再想用她们,怎么也得自己同意才行。 “小姐……”若是刚才还觉得语玫的笑让她浑身不自在,那么语玫这句话一说,谷雨瞬间便被感动了,呜……原来她们小姐一直有为她们着想…… 语玫看着谷雨大大的眼中闪烁着淡淡的水光,抿唇微笑,道:“好了,去准备些殿下喜欢吃的菜吧。” 谷雨盈盈一福:“是,奴婢遵命。” 因为语玫和谷雨谷冬解开了“心头的小疙瘩”,所以心情那是相当的不错,故而景涟到的时候,语玫笑得格外的开心,比起往日来的端庄贤淑来,更是多了一份灵动和可爱。 嗯,是的,语玫非常坚信,她今天之所以心情特别好,是因为上述原因,绝对不是因为见到了好些天没见到的景涟,绝对不是 景涟发现自己挺喜欢语玫这份灵动和可爱,吩咐伺候的人下去,也不管餐桌礼仪什么的一把将语玫拉到怀中亲了一口,道:“小玫儿今天打扮得很漂亮呢~我很喜欢~” 语玫淡定的接受了景涟的称赞,轻车熟路的面对景涟演绎的各种宠爱,道:“因为今天知道夫君要来呀,女为悦己者容嘛,夫君要来,玫儿自然要好好打扮打扮啦。” 景涟摸摸语玫的脸蛋,细腻的肌肤如同最光滑的绸缎一般触感极好,重生之后并不重情欲的他此时却觉得下腹一热,面对满桌的精致菜肴没了胃口,另一种“饥饿”感却逐渐明显起来。 于是声音不自觉的低了下去,在语玫耳边浅声道:“几日不见,看来小玫儿很想夫君我嘛……” 呵呵呵,现在是自恋妖孽系了么? 语玫现在都已经养成了条件反射似的习惯,习惯于在景涟说话之后立刻判断他现在扮演的是哪一种性格的男子,然后迅速的调整自己的状态跟上,低头,微微含羞却并不否认:“嗯。” 可惜这里没有娱乐界啊,否则就她这样经常性的和景涟这样演技登峰造极的人演对手戏,用不了多久她就可以拿下各种奖项了,而且,还绝对是实力派的 得了满意的答案,景涟本来就不错的心情顿时更加愉悦,尤其是看到语玫低头时那近在眼前的耳垂,小巧可爱,粉嫩诱人,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啊……”语玫低呼,好吧,虽然她已经习惯了景涟的亲密行为,可这样突然的袭击还是让她微微一颤。 拜托你啊太子殿下,您就算喜欢我这耳朵想要尝尝味道,舔舔就行了呗,你还咬,咬还不算,还拿牙齿轻轻的磨……磨你个头啊,你不知道耳垂这种地方是……你还要不要吃饭啊…… 语玫一头黑线,再次为自己的反应鄙视自己,堂堂四十几的人了,居然还总是几下就载在一个小屁孩手里,真是,逅滥闼懔 其实啊,语玫你完全不用这般纠结的,要知道此时抱着你的所谓的十几岁的小屁孩,实际上年龄比你大多了,同样的两世为人,人家经历的,可比你丰富多了…… “我也很想小玫儿呵……”景涟抱紧了语玫,一边继续蹂躏她的耳垂,一边模糊的低语。 语玫忍不住又是一抖,要知道靠近了说话和完全挨着说话的感受,那是完全不一样的,景涟热热的气息喷在她耳廓里,一直往心底里钻,忍不住颤声道:“夫,夫君……你,你还没吃饭呢,不饿吗?” 语玫的本意是转移景涟的注意力,毕竟现在这个情况有点诡异,以前景涟每次过来虽然也从来不会放过她,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还没吃饭就貌似准备…… 五秒钟之后,语玫悔得肠子都青了,尤其是在听完景涟有意曲解她的意思而说的话之后。 “嗯,我是饿了,所以……小玫儿得负责喂饱我……”景涟放过了语玫已经被咬得发红的耳垂,点漆般的眸子定定的望着语玫,有含义深刻的笑意闪过。 “呃……”我可以,说不么? 看着眼中欲火分明的人,语玫欲哭无泪,想反抗的心有,可却没有敢反抗的胆,遂被吃。 等到景涟吃完,桌上的饭菜早就已经透心凉,腰酸腿软又饿得头晕眼花的语玫趴在他怀里对他进行各种诅咒。若是景涟有读心术,那么此时的他会满头黑线的发现,此刻在他怀中乖巧柔顺的小女子正灰常恶毒的咒骂他,而且主要针对的是他身体的某个重要部位。 餍足的景涟心情指数又上升了十个百分点,搂着语玫很体贴的给她按摩腰部,只是这一点体贴丝毫掩盖不了他的“恶劣”,因为他一边揉一边非常温柔的笑着轻叹道:“小玫儿啊,平时多多活动一下,你的体力可太差了……” 嗷体力太差了,体力太差了,太差了太差了太差了…… 本来就在心头扎小人的语玫心头的小宇宙爆发了,嗷嗷嗷,死景涟臭景涟去死去死去死是你太能折腾还怪我体力太差,你也不看看你一次用了多久时间换了多少姿势,你丫的会武功有内力好不好,堂堂一武林高手跟我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比体力你也好意思啊你 语玫内心狂吐血,恨不得一巴掌把景涟拍到墙上变成巨型海报,可惜,这一切都只能想想而已,真实的情况是:小女儿状的瞪了景涟一眼,微微嘟起嘴,娇嗔道:“夫君,你坏死了” 坏死了坏死了坏死了~~~语玫为自己的形象默哀,她好容易建立起来的端庄贤淑的外在形象啊,就这么彻底破碎了…… “哈哈~这样子的小玫儿真可爱~”景涟继续恶劣,一手挑起语玫的下巴,一脸专业的调戏表情,“可是这样子的小玫儿,看起来好可口啊~~” 可口可口可口……语玫继续回音状,还没等她体会过来是什么意思,便发觉视线翻转,整个人被景涟压在了身下,两人都是寸缕不着,所以语玫也立刻就感受到了景涟某个地方的热情。 “夫,夫君……”语玫澹不是吧嗷嗷嗷嗷,他可是刚刚才完啊怎么又来了不要啊她好饿好想吃饭嗷嗷嗷双手撑着景涟的胸膛,略带着拒绝的意思可怜巴巴的望着景涟,求饶,“夫君,饶了玫儿吧……”呜呜呜,再这么空腹运动下去,她一定会晕倒的 景涟笑,声音温柔得能滴水:“玫儿乖,这次完了,就饶了你~” 求饶无用,于是语玫真的就……晕了过去。 次日,语玫在景涟怀中醒来,想到昨日的情况,顿时在心头捶胸顿足嚎啕大哭,她不要活了,每次都不敌景涟也就罢了,人家是男子而且会武功,可是被做晕了过去,这实在是……嗷嗷嗷嗷那可爱的草泥马啊,请你尽情的飞奔吧 景涟比语玫醒得还早一些,只是看着怀中睡得香甜的睡颜没舍得起床,前些日子忙得有些过头了,昨日被父皇“勒令”休息三日,正好可以陪陪他的小玫儿。此时看到睡眼惺忪还迷迷糊糊的可人儿却在怀中东张西望,忍不住问道:“玫儿,在找什么?” 语玫心头正被各种后悔各种悔恨各种自我鄙视自我厌弃包围中,听到景涟温柔的声音想也没想就直接把心头所想说了出来:“豆腐……” 豆腐是种好东西,除了拿来做食物时营养丰富美味异常之外,还可以拿来做羞愧悔恨时自我了断的工具。 当然,景涟是不会知道豆腐的第二种用途的,故而在听到语玫的话时愣了一下,最直接的反应就是:“豆腐?玫儿你饿了,想吃豆腐么?” 语玫还是木木的,傻乎乎的回答道:“不是吃,是拿来撞……” “撞?”景涟眨眨眼,饶是他聪明至此,也无论如何都想不通语玫何出此言,“玫儿这是什么意思?” “额……”语玫终于从自我厌弃中清醒过来,可惜说出去的话也收不回来,面对着明显好奇心强大的景涟,语玫叹了口气,最终选择了一五一十的交代豆腐的第二种用途。 “噗~”景涟捂嘴,却完全没止住笑意,双肩耸动得厉害,“哈哈,小玫儿,这是你从哪里听来的?” 已经开始向恼羞成怒发展的语玫淡定的转头看向窗外:“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景涟:“……” 这算是景殿第一次在语玫面前无语,或许不能说是无语,只能说是不想说,此时的语玫,分明耳朵尖都红了,却伪装着淡定,怎么看,怎么美味可口啊 140我滴个天朝神兽喂 140我滴个天朝神兽喂 从昨晚开始就一直迟钝的语玫此时却惊人的灵敏起来,在景涟的手不怀好意的摸上她的纤腰时,就迅速的明白过来他想做什么。 “夫君时候不早了还是起来吧赖床不是好习惯……”知道要是再不反抗她就得死在床上,为了不让自己变成因为纵那啥过度而死掉的人,语玫即刻决定奋起反抗,一边话语都不停顿的“劝导”景涟,一边奋力往床外爬。 都已经是“生死关头”了,语玫也顾不得理会景涟会不会生气这样的可能了,只不过……呜,为什么这床这么大? 当语玫被景涟伸手捞回来时,第一次怨念自己滚了几个月的床太过于宽大,虽说以前她曾很多次感慨床大就是好,可以横着睡竖着睡滚来滚去的睡,只是现在看来,有得必有失这句话真是有道理啊有道理…… 于是,起床失败的语玫再次被景涟扑到,各种翻来覆去各种淋漓尽致的吃得干干净净,等到景涟“早饭”吃饱以后,语玫只能浑身无力的趴在床上,恨得一个劲的咬枕头,当然,如果可以,其实她更想咬的是某个罪魁祸首。 太子殿下您是不是昨天吃错什么药了啊,以前就算再怎么缠绵,也没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年纪轻轻的就想掏空了身子是吧?也好,您如果短命的话,我就可以安稳的过我豪门寡妇的幸福生活了,可是,能不能不要之折腾我一个?您精力要真特别旺盛的话,您还有其他两个媳妇不是么,您去找她们不行嗷? 景涟虽然能够大致猜出语玫可能现在一定在心里骂他,但是绝对想不到语玫对他的咒骂已经从某个重要部位直接上升为最重要的性命问题了。 满意的将浑身酸软的语玫抱紧怀中,手指在他的领地中迂回巡逻,当拂过语玫从昨夜开始就空空如也的腹部时,浅笑道:“玫儿,饿了吗?” 语玫已经把自己能够想到的所有恶毒的话都在景涟身上用了一遍,听到他貌似关心的话,也来不及腹议,动作先思绪一步点了点头……她真的好饿啊啊啊啊…… 看到语玫想怒又不敢怒只好暗自忍着又好像快要忍不住的模样,景涟笑得更愉悦了,抱着语玫亲了一口,这才扬声吩咐下人送来洗浴用的热水和准备早餐。 “小玫儿,能给为夫一个机会伺候你洗澡么?”当下人禀报热水已经准备好之后,已经穿戴整齐的景涟笑眯眯的弯腰伸手,温文尔雅,当真体贴入微,当然,前提是忘记昨夜到今早他的某些“行径”。 语玫:“……谢谢夫君。”都已经被抱起来了,还有拒绝的必要么?而且……语玫小幅度的晃了晃腿,以她目前仅剩的这点儿体力来说,她还真没信心自己能够站起来…… 隔间里果然已经准备好了一切洗浴事物,唯一不同的是房间里摆的不是语玫平时用的木桶,而是一个看上去大了一倍的木桶,疲累的语玫看着一桶热气腾腾的热水只想着赶紧去洗洗泡泡,故而对换了木桶一事只是奇怪了一下,并没有立时反应过来。 直到发现景涟也开始自顾脱衣服了,这才惊觉这木桶为何会变得这么大,我滴个天朝神兽喂,难不成这厮还打算洗那什么鸟鸟浴?由于被“欺负”得太狠,语玫在心中对景涟的称呼已经从尊贵的太子殿下变成了某某厮…… 哎,不对啊,语玫忽然惊觉,景涟可是每天都要上朝的,这里可没有什么周六周日国家公休的说,今天怎么还没走? “小玫儿在想什么,这么出神?”景涟迈进木桶中,捏了捏语玫被热气蒸得微红的脸蛋,笑,“夫君在你面前,难道你还能去想别的人和事儿?” 语玫这才惊觉自己想得太入神,看着近在咫尺的俊美容颜,下意识的往后挪了挪(尽管背抵着木桶边压根挪不动),道:“没,就是累了,累了……”KAO,你就不能消停会儿?就算人生如戏也总得给我个喘气儿的机会啊 语玫表示目前她最想做的就是大吃一顿,然后在美美的睡上一天,什么“你侬我侬”,什么“郎情妾意”,什么“情深似海”,什么“宠爱无罪”……她都不要理会了 这次景涟倒没有追究下去,只是微笑着在木桶中挪挪挪,挪到了语玫身边,道:“玫儿辛苦了,让夫君伺候你沐浴吧~” “唔,谢,谢谢夫君……”语玫小脸一红,似有些害羞,却并没有拒绝,只是微微低下了头,不再看景涟。 也懒得惊悚了,反正这位太子殿下绝对不是以常理可以推断的,现在她累得手指都抬不起,就让她心安理得的享受一次未来帝王的伺候吧。 景涟虽然没有伺候人的经验,可毕竟会武功,知道如何有效的缓解疲劳,所以当语玫被洗完之后,精神已经好了很多,白皙的脸蛋被蒸得粉粉的,出浴美人的风景自然动人无比。景涟在替语玫穿衣服的时候就已经顺手吃了不少嫩豆腐,只是顾及语玫体力透支而且还饿着,就先放过了她。 语玫完全没注意到自己险之又险的逃过了一劫,又饿又累的她观察力已经下降到了最低水准,尤其是当她在洗澡的时候听到隔间正有人在收拾房间,顿时觉得头顶飞过一溜小乌鸦……黑线之中还不由得有些庆幸刚才离开之前坚持让景涟打开了窗子,虽然床单上可能,嗯,那个一点,但好歹味道好多了…… 唉,谁说现代人豪迈大方不拘小节来着,此时在语玫看来,景涟这样的古代人也完全不输于他们那个年代的人嘛额,对了,景涟是否是原装正品的古代人,还有待考证来着吧? 饿了的时候,一般吃什么都好吃,而当饿了的时候遇到的食物本身就非常美味的时候,那就更是恨不得连舌头也一起吞下去了。 语玫目前就是这样的情况,因为是太子殿下吩咐下去的,食物自然比平时更为精致美味,如果不是碍于景涟还在这里,语玫想自己恐怕早就开始毫无形象的狼吞虎咽了。 不过若是真是必须要选择和一个人一起吃饭,语玫还真的挺喜欢景涟的,因为和其他人比起来,景涟的好处是――自从发现语玫并不喜欢有人布菜之后,一般他们两人吃饭的时候景涟都会让旁人下去,虽说还不至于能够吃得像自己一个人一样随意,可至少不用遵守那么多让人头疼的规矩。 “来,玫儿试试这个。”景涟含笑看着语玫,不时替她夹些菜,让她在不疾不徐的情况下也能尽快填饱肚子。 景涟和语玫一样吃得斯斯文文举止有度,只不过人家是真正的优雅,是从小培养,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语玫嘛……倒也算是从小培养着,要说举止什么的也绝对让人挑不出错来,只不过嘛,那个所谓的高贵优雅什么的,那就有人前和人后的区别了。 “唔,谢谢。”语玫抬眉浅笑,现在的她已经完全习惯了景涟的各种体贴各种宠溺,可是和她最初的认知一样,她很明确的知道景涟对自己的体贴和宠爱都只源于目前的她很有利用价值,她也很明确的告诉自己,绝对不可以把这份宠爱当真,所以每次在景涟对她好的时候,她总是下意识的会道谢。 景涟淡淡一笑,看着低头吃得正香的语玫,胃口似乎也跟着好起来,前些天一直忙碌留下来的疲倦,也似乎都在不知不觉中消失了。 抿了抿唇,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缕暗芒,这样的情况,不知道算是好呢,还是不好呢?从目前的局势来看,宠溺语玫是必须的,而这个必须宠溺的人自己不讨厌反而还觉得挺有趣,也许,算是不错吧? 呵,小玫儿,若是你一直如现在一般可爱,也许,我会一直宠着你也说不定。 早饭吃罢,景涟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兴致很好的继续待着,也没做什么,就是搂着语玫在后园中看风景,说些没什么营养的“恋人”之间的话。 语玫开始还应付自如,毕竟这么久了,“业务”也基本上熟悉了,况且此时的景涟还是他最常出现的“深情王子”的模式。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看着冬日晴天里那越升越高的太阳,语玫心头的不安渐渐冒了出来。按照日子算来,这几天恰好是她的排卵期,本身受孕几率就极高,景涟昨天又那么折腾了好几次,若是再不服药,恐怕就……危险了…… 偷偷看了景涟一眼,抱着自己的男人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正抬眼看着被阳光照得波光粼粼的池面,语玫吸了口气,小心翼翼的开口:“夫君……” “嗯?”景涟低头,瞬间眸子里就染上温柔似水的笑意,“怎么了?” 语玫微微皱眉:“玫儿有事情想问,可是担心夫君恼了玫儿。” 景涟温柔依旧,语气带着熟悉的宠溺:“不恼,玫儿问吧。” 既然说了,语玫也就不客气了,从景涟怀中半支起身子,道:“夫君今日……不办公务么?若是因为玫儿耽误了……”不再继续说下去,后面的话景涟自己明白。 对不起,因为明天就是婚礼了,所以……断更三天了,抱歉啊……另外,前两天那个章节号写错了,因为是VIP七七改不了……唔,捂脸逃走…… 141新生命 141新生命 景涟闻言,剑眉一挑,调笑道:“怎么,玫儿厌烦了夫君,想要赶我走么?” “……”听出景涟语气中的玩笑味道,语玫张了张嘴,无语半响,才微含恼意的瞪了景涟一眼,道,“夫君你明明知道玫儿没有这意思的” “哈哈……”景涟大笑起来,一手将语玫搂紧,一手挑起她下巴,道,“我当然知道啊,不过发恼的玫儿特别可爱,自然是要逗上也逗的” “夫君你真坏,真坏”语玫挣开景涟托着下巴的手,抿紧了唇,不依的捏起小拳头砸在景涟胸口,把一个含羞带恼的小女人形象演绎得非常完美,当然,这般完美的背后,就是语玫内心那一阵一阵的恶寒。 哎哟喂到底还要这么腻歪多久啊,都要了老命了今天为了伺候您老我已经缺席了一天晨会了,您就不能赶紧离开我好去找康组长道个歉解个释什么的吗? 景涟笑够了,抱着语玫换了个更舒适的睡姿,这才开口道:“好啦,看来不能再逗玫儿了,不然我的小宝贝要真的生气了。” 语玫扯起嘴角让那抹没忍住的抽搐硬生生的转化为了笑容,只是脑海中听到的景涟的话都带上了三个字的背景音:小宝贝小宝贝小宝贝…… “这几日我可以不用办公,父皇给了假期让我休息一下。嗯,有足足三日呢。”景涟说着,凑近了语玫,压低了声音道,“不过这个消息我没有告诉别人喔,所以呢……玫儿你也要替我保密喔” 语玫没反应过来,傻愣愣的眨着眼:“啊?为什么?”放个假而已,用得着弄得这么神秘么? 景涟无奈的点点语玫的鼻尖,叹道:“唉,玫儿你和我怎么这么没默契呢?你想啊,如果我有空闲的事情让别人知道了,那不就不能陪着你了?” 这下子语玫听懂了,看景涟这意思,是打算着这三天都陪着自己?开……开什么玩笑?且不说要整整三天神经高度紧绷的演戏不累死也得恶心死,最最最重要的是――她要怎么服药啊啊啊啊啊 “怎么,玫儿开心得都发傻了?”景涟见语玫形象全无的张大了嘴,连一双水润的双眸中都写满了震惊,忍不住替她合上下巴,顺带着吃了一记嫩豆腐。 听见这话,语玫开始回神:“呵呵,夫君,你,你你说的是真的?”语气从最开始的慢腾腾逐渐加速,带上了明显的喜悦,仿佛是才反应过来一般,一把抓住了景涟的手,“激动”得连指尖都在颤抖,“夫君你这三天都会陪着玫儿么?你是说真的吗?” 依旧是不露破绽的演绎,内心却有些悲哀,这就是她以后一辈子的生活了,不论如何,也不能表露自己的真实心境,必须得跟着“剧情”走? 景涟点头,打破了语玫最后一丝幻想:“嗯,最近都没见到玫儿,所以要好好的补回来。玫儿,开心么?” 呵呵呵……语玫的心开始发凉,笑容却灿烂得足以让冬日的阳光自卑:“开心,当然开心,开心得快要晕过去了,夫君你快掐玫儿一把,看玫儿是不是在做梦?” 这一秒,语玫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若是景涟掐自己,不管疼不疼,她都一定要告诉自己,不疼,一点也不疼,这是做梦,一定是做梦 可惜,景涟连语玫这点自欺欺人的心思都不满足,亲昵的在语玫额上亲了亲,笑道:“那我可舍不得,不过玫儿放心,夫君给你担保,这是真的,绝对不是做梦喔,相信我好不好?” 粉嫩的红唇轻启,嗓音轻柔甜美:“嗯,夫君,我相信你。” 还能说什么呢,身份地位的差距早就注定了,在她面前,景涟说什么,就是什么,语玫现在唯一能左右的,只有自己的内心而已,连外表的喜怒哀乐的支配权,都已经不再属于她自己,所以,其他的权利就更不用谈了。 罢了,反正迟早都是要替眼前这人生儿育女的,况且康惜瑶已经不育了,早一些晚一些也没什么区别了,若是她这颗树苗无论怎样都避不开招风的成长,那么就让她的树根尽快的稳定一些,等到面对风雨时,也要勉强能够保护自己和孩子才行。 “夫君,玫儿相信你,不论何时,不论何事,只要你说,玫儿便信。”语玫紧紧盯着景涟的双眼,放慢了语速,慢慢的说道,连眼底深处,都是对景涟的信任。 这个时代的女人不需要什么自我,也不需要太多特性,需要的只是谨记谦和恭顺,相夫教子就足够了。 所以,闭上眼告诉自己吧,关语玫,你唯一能够保留的,就是你的内心,可是无论你内心是如何想的,你的言行你的举止,都只能牢牢的按着这个世界的规律来行动。 “玫儿……”这一刻,或许是语玫话语中的温柔太过细腻,也许是语玫的眼中的深情太过浓稠,居然让重生之后便一直自认心硬如石,什么谎话都能神色不变的说出口的景涟有了片刻迟疑,本来要附上语玫脸颊的手也停顿下来,只是轻轻落在语玫颈边。 语玫眼中的深情融化开来,和唇边的温柔糅合在一起,漾起淡淡的却极为迷人的笑容,低低的重复着:“夫君,玫儿相信你,会一直一直的相信你。” 有什么东西,缓缓的从心田上拂过,景涟忍住想要伸手按住胸口的冲动,用手掌轻轻盖在了语玫的眼睛上,本就十分动人的嗓音因为刻意压低了音量,而变得更加诱人:“玫儿,你能说到做到么?别急着回答,好好想一想,你能做到吗?” 视线被遮挡,语玫的世界一片黑暗,或许是因为视觉受阻,听觉便格外的灵敏起来,以至于景涟带着淡淡叹息的问话到了语玫耳中,那一分突如其来的感叹便格外的真实。 “我能做到,夫君。”能做到一直相信你,相信你是在非常认真,非常尽职的演戏。 两个无心相爱的人,如何能够相爱呢?本就是一出演出,等到落幕之时,之前的所有所有,便如海市蜃楼一般烟消云散,再也寻不到一丝踪迹。 景涟果然说到做到,三天时间,他没离开过语玫的偏殿一步,而语玫也连续缺席了三天晨会,康惜瑶和梅淑颖那边有什么反应语玫现在是无心去顾及了,甚至于会不会怀孕什么的她都不想再去考虑,因为……这样的日子真TM太累了 神经这东西就跟橡皮筋一样,偶尔甚至于每天都绷紧一下都没什么大不了的,因为至少还有缓和的时间,可以休养生息以备下次考验。 可是,这次是连续三天啊,不仅要绷紧神经演戏以防露出破绽,还得随时跟着景殿的状态变化而变化,之劳累之辛苦,即使切身体会了亦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笑到后来,语玫觉得自己的脸皮都还是发僵,却还努力的保持着在景涟面前的常态,不露半丝痕迹。 等到景涟终于离开时,如果不是被蹂躏得太惨无法起身蹦Q,语玫想自己也许会跳起来欢呼的――哎哟喂我的个高高在上的老天爷哎,他他他他他,他终于是走了…… 咳,至于那一丝因为景涟离开而产生的不舍,被语玫强行无视了。 “小姐,您要的茶来了。”景涟离开不过片刻,语玫便半支起身子,轻声唤门外的谷雨去取热茶。 而所谓的“热茶”,其实就是语玫对避孕药的别称,虽说这三天因为景涟在身旁完全无法做任何的小动作,也许现在她腹中已经有了一个新生命安家落户,可人不总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么?在没有确定的结果之前,总会选择挣扎一下的。 只是很明显,这次语玫的挣扎不成功……半个月后,日日替语玫把脉的谷雨放开语玫的手腕,抬头迎上语玫带着问号的双眸时,不再和前几日一样摇头,而是轻轻点了点头。 还是……有了么? 在看到谷雨点头的那一瞬间,语玫说不清楚自己的心情到底是如何的,说惊讶倒也说不上,毕竟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说喜悦也说不上,毕竟这个孩子并非真正的爱情结晶,说难过,那也说不上,因为早就知道这是既定的结果,都已经放开心接受了,何来的难过一说? 所以,在谷雨给了答案的十分钟内,语玫便保持着比较呆愣的姿势和表情,坐在床边一言不发。 “小……”谷冬有些担心,想要开口,却被谷雨轻轻拉住,在谷冬看向自己时微微摇头,现在这样的时候,让语玫独自待着比较好。 拉着谷冬悄声退到门外,谷雨体贴的替语玫关上门之后,边和谷冬一人一边,守在了语玫的卧室门外。 房间里,语玫听见关门声,稍稍有些回神,第一反应,却是和大多数怀孕的女子一般,伸手抚上自己如今还平坦无比的腹部,有些不可置信的想着。 这里面,如今已经有了一个新生命的存在么? 142景涟的反应 142景涟的反应 语玫一个人在房间里待了很久,等她从房间里出来时,夕阳已经西斜。 “小姐……”谷冬看着语玫神色平静的走出来,慢慢站到阳光下,忍不住出声唤她。 毕竟是语玫身边最贴心的人,尽管语玫从来没有表露过自己对待孩子的态度,她们却能感觉出来,对于孩子,语玫并不像一般嫁做人妇的女子那般期待。 语玫转身,整个人仿佛都融入了淡金色的夕阳里,对着两人微笑道:“我有些饿了,去给我做些桂花芙蓉糕可好?” 擅长厨艺的谷雨还没来得及应声,谷冬已经先抢着回答了,笑盈盈道:“小姐,今儿个让奴婢去吧,前几日跟谷雨学了一手,保证不会让您失望的喔~” 知道谷冬是担心自己,想让善解人意的谷雨陪着自己,语玫点点头,心也不知不觉间和笑容一般温暖起来:“好。” 谷冬和谷雨之间的默契度极高,一个眼神便明白了对方的心思,给了谷冬一个放心的眼神,谷雨缓步走到语玫身旁,轻声道:“小姐,谷冬那儿应该还要再等一会儿,要不先去后院坐一会儿?” “嗯。”语玫把手放在谷雨掌心,飞快的写划道:【我没事,别担心。】 感觉到语玫写的字,谷雨抬头对着语玫微微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对她和谷冬而言,无论语玫要做什么,她们都会无条件的支持。 坐在后院小亭中,吃着刚做好的糕点时,语玫望了望远处逐渐暗下去的天边,思绪跟着飘远,新年马上就到了,不知道对于景涟而言,这个孩子算不算最好的“新年礼物”? 也许,这本就是他计划好的吧,这般频繁的临幸自己,不就是为了让自己有孕么?低头浅笑,含着淡淡的嘲讽意味,她可还没自信到认为景涟对自己的亲近真的是因为喜欢或者是他经常性的挂在嘴边的那个所谓的爱…… 两日之后,太医在常例的平安脉中诊断出了语玫有孕的事实,这倒是让语玫稍微有些吃惊,毕竟她现在也不过才有孕半月的样子,若非医术高明又对自己非常有自信的医者,是不敢轻易下断言的。毕竟这是皇城,一不小心弄错了,也许就变成了重罪。 可替她诊脉的朱太医虽然年纪轻轻,因为语玫身体一向不错也没有展露过什么医术,可当时他却在把脉之后立即道出了语玫有孕的消息,没有半丝犹豫的样子。 此时已经是除夕前一天,整个皇宫都笼罩在新年将至的洋洋喜气之中,语玫在表演完自己得知这个喜讯时应该有的反应之后,很快就迎来了闻讯而来的景涟。 “玫儿”比以前更为温柔的将语玫搂入怀中,景涟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喜悦和激动,“朱太医说的,可是真的?我……真的要当爹了?” “嗯,太医说,有半月了……” 语玫把脸埋在景涟怀中,连连感叹景涟演技精妙,这么“白痴”的问题从他口中问出,居然没有一丝违和,反而还显得他的喜悦格外的真实。 景涟继续着他真实的喜悦之情,动作格外小心的将语玫搂紧,平时总是温润得如同春风化雨的笑容此时显得格外的傻气:“呵呵……有半月了啊,呵呵,真好,真好……” 这就是所谓的高兴得找不到北了吧,语玫微叹,想了想发觉自己此时还是不说话的好,便继续乖顺的伏在景涟怀中,任由他一个人独自沉浸在他表现出来的狂喜之中。 傻笑了好一会儿,景涟才像突然反应过来一般,小心翼翼的扶着语玫坐下来:“啊,瞧我这笨得,居然让你站了这么久,怎么样玫儿,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够了啊你,发傻也得有个限度啊,好歹您也是见多识广的太子殿下啊喂,就算是初为人父也用不着这样吧? 语玫抽了抽嘴角扯出一抹浅笑,道:“夫君,玫儿没事,你不用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现在你可不是一个人了,万事都得小心。” 语玫安抚似的拍拍景涟的手,道:“夫君,你真的不用太担心,刚才太医已经讲了许多注意事项,玫儿会小心的照顾好肚子里的孩子的。” 脸上虽然笑意暖人,可心间却不由自主有些发冷,果然是封建社会啊,不论再怎样的宠爱,也终究不过是孕育孩子的工具而已……幸好,幸好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去追求这所谓的爱情。 只是语玫这次完全低估了景涟的觉悟,这个念头还在脑中打转时,便见景涟神色严肃起来,反手握住语玫的手,道:“玫儿,你是应该要多多注意,不过最主要的,是应该照顾好你自己。” “啊?” 看着眼前明显吃惊的小女人,景涟抿了抿唇,将心头那一抹因为听见语玫刚才的话而升起的异样生生压下去,这才接着道:“没听明白么?我的小玫儿还太年轻,不知道生育一个孩子对女子而言,是一件多么辛苦的事情,若是你不好好照顾自己,我怎么能不担心?” 语玫眨巴着眼睛,还是没能够跟上景涟的思绪,于是继续傻乎乎的看着他,轻声呢喃:“夫君……” 哎?我们不是刚才还在讨论孩子的问题么?怎么这么快就转移到我身上了?还有……喂,太子殿下,您真的是穿来的吧?不然作为一个冷血帝王家的继承人,您这千般柔情万般体贴的,觉悟完全提前了几千年,这叫刚才还在对你恶毒腹诽的我情何以堪? 景涟拉着语玫的手覆上她平坦的腹部,声音温柔得都带着蛊惑:“玫儿,答应我,好好照顾你自己,也好好照顾我们的孩子,好么?” 语玫对上景涟的视线,有那么一瞬间,语玫甚至差点分不清,这样的景涟,到底是在演戏,还是真是如此…… 即便他再精于算计谋划,也不过是十五岁的少年,而自己腹中的,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也许,他是真的有一些喜悦的? 语玫嘴角的弧度圆润起来,慢慢的点了点头,声音清浅却带着坚定:“好,夫君,玫儿答应你,我会好好照顾自己,也好好照顾……我们的孩子。” 忽然发现,“我们的孩子”这样的说法,比起自己预先设想的“我的儿子”听起来感觉要好很多…… 语玫的确猜得不错,对于她腹中的孩子,景涟的确是喜悦的,虽然不至于表现的那么激动,可也是真的十分开心的。 飘荡在空中的那些年,看着皇城里那些有幸出生的孩子牙牙学语踉跄学步时,他一直遗憾着自己没能拥有一个和自己有着血脉至亲的孩子,故而每每想到康惜瑶的那些话,他心头的恨便更深了一层。 等到他重生,有机会拥有自己的孩子时,却又因为前世那般不好的回忆而不想让自己曾经记得的女子为自己生育孩子,直到遇见语玫,遇见他重生之后的第一个例外。 这个前世本应该早夭的女子,今生却好好的活在世上,还成为了他的侧室,于他而言,这个女子是前世不曾有过的记忆,并且从身份背景来说,值得关注,值得宠爱,也是最适合为他育子的人选。 于是便有了从一开始就出现的温柔体贴,接触下来,景涟对她是越来越满意,有时候还会觉得她非常可爱,和她相处的时候心情会异常的放松。 就这么一直宠爱着,一直一直的柔情蜜意,甚至于都开始考虑着,若是她以后一直这样可爱,也许自己会一直宠爱着她,即便她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也不会断然抛弃。 景涟不想否认,刚才在听到禀报说语玫有孕时,他的确是喜不自胜,笑意怎么都掩饰不住,以至于重生之后从来不曾“因私废公”的他第一次立即抛下手中的公务回了太子。 此时听到语玫清浅坚定的保证,刚刚压下的那抹异常再次出现,轻轻的在心底晃动,让他不由自主的抱紧了语玫,道:“嗯,我也会保护好你们的。绝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情伤害到你们。” …… 语玫再一次发现自己跟不上景涟的思维了,怎么突然之间又转移了重心方向?刚刚不是还停留在照顾好孕妇和胎儿的阶段么,怎么现在又跳到了各种保护上面?难不成您又要对我进行论皇宫各种危险的教程? “夫君,你对玫儿真好……”尽量让声音腻腻的,显示此时的她有多么的感动。 “你是我最珍视的宝贝,不对你好对谁好?”景涟轻车熟路的说着甜言蜜语,紧接着话锋一转,道,“不过玫儿,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夫君请讲,玫儿一定听从。” 景涟低头亲了语玫一口以示对她听话的奖励,道:“你有孕的事情,我已经让朱太医按下了,您也得答应我,在我对外宣布以前,你不能告诉别人。” “哈,这是为什么?” 143保密 143保密 面对语玫的疑惑,这次景涟并没有立即给予明白的解释,只是说:“我这样做是有理由的,玫儿乖乖听话,好不好?” 心头虽然好奇不已,可此时显然不适合打破沙锅问到底,而且就语玫对景涟的了解来看,只要是他不想说的,自己就算问了,也绝对问不出结果。 与其如此,还不如继续伪装听话小女人,遂乖巧点头道:“好,玫儿听夫君的。” “玫儿真乖。”景涟笑眯眯的又亲了语玫一口,不知道是错觉还是怎么的,语玫恍然觉得景涟的这个笑容,带着那么一点点的狐狸气质。 只不过这种气息转瞬即逝,很快的景涟又成了二十四孝好丈夫的范本,搂着语玫软语叮嘱,让她好好休息,按时吃饭,注意保暖,听从太医吩咐,对胎儿不好的事情不能做,对自己不好的事情更不能做,有什么不舒服都要告诉太医,不能闷不吭声等等等等。 一直念得语玫都忍不住叹服,果然,每个男人心里都潜伏着一个唐哥哥么?就像那句话说的,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那么景涟此时的情况是否可以这么形容,男儿唠叨不轻露,只是未及心头人? 啊,当然,语玫觉得自己很有自知之明,绝对不会因为景涟演技太过精妙而相信自己就是他的心头人,咳,偶尔的迷糊就大意的忽略吧 太子殿下身边的红人小平子公公现在很着急,因为他亲爱的太子殿下已经抛下众多需要他拍板敲定的公务足足在关温仪的偏殿待了两个时辰了,想到其他协理大臣们殷切期盼的眼神,小平子公公表示压力很大。 各位大人们,不是小人不想请太子殿下立刻回去处理公务,而是……小人实在是没那个熊心豹胆去捋那个老虎须啊 着急的小平子公公第一次有些站不住了,在门外开始溜达着转圈,第一千零一次熄灭了敲门提醒太子殿下的冲动。 当他第一千零二次燃起敲门的勇气时,房间门忽然打开,和他“阔别”两个时辰的太子殿下眼含微笑的走了出来,轻声道:“怎么,转得头晕了没有?” 小平子一惊,知道自己刚才的举动惊扰到景涟了,急忙跪下:“奴才该死,请……” “嘘,小声点。”景涟截断小平子请罪的话,声音压低带着一贯的温柔,看起来并没有生气,“玫儿刚刚才睡着,去吩咐人给玫儿准备些性暖的羹汤,等她醒来后喝。” 因为面前没有镜子,所以景涟此时并没有发现,当他说这话的时候,那份习惯性的温柔早已经不知不觉的渗入眼底,让人一见便几乎挪不开眼。 跟在景涟身边这么些年了,小平子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景涟,心头虽然惊讶不已,反应倒还是非常有专业素质的,低声叩首道:“是,奴才遵命。” 景涟微微颔首,示意小平子先下去。 小平子起身,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鼓起勇气,唤道:“殿下。” “嗯。”景涟转身,“何事?” 小平子内心又是一阵挣扎,只是话已经开头,哪还能不说:“殿下,常大人他们,还等着呢……” 景涟笑了起来,不是往常的温文尔雅,而是刚才被语玫称之为狐狸气质的笑容,俊美中略带邪气:“那就让他们继续等着。” 既然他们喜欢把事情拖着办,那他就让他们一次性拖个够,哼,贪官污吏国家蛀虫是杀之不尽的,可让他遇见一个,必除掉一个 “是。”小平子功成身退,转身去执行景涟的吩咐去了。 藏在转角处景涟特意留下的“皇后牌粽子”只能听见声音看不见表情,所以两人之间的演戏只需要声音到位就没问题了,想来堂堂太子殿下因私废公这事传到皇后耳中,恐怕会让她最近因为蕙贵嫔圣宠日盛的焦躁心情稍微好受那么一点点。 语玫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反正听着景涟那温润轻柔的声音不断念叨,她的困意就逐渐升了起来,再加上景涟的怀抱委实舒适温暖,而初孕阶段本来就嗜睡,等她一觉睡醒,窗外天色已晚,宫中大红的灯笼已经挂了起来。 当夜幕降临时,新年的气氛便更加浓重了,处处皆是洋洋喜气,让人的心情都忍不住跟着飞扬起来。 “醒了?”犹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语玫腹议为有“催眠机”功用的景涟见到语玫醒来,便放下手里的书,笑着将她扶起来。 房间里异常暖和,刚睡醒的语玫红艳着一张小脸,冲景涟小猫似的哼哼:“嗯,夫君~” 出口的声音竟然是意外的甜腻,瞬间让语玫自己把自己给恶心清醒了,在心头狼嚎,这货不是自己不是自己不是自己…… 景涟看起来倒是蛮享受语玫这副模样,伸手在她脸颊上吃了记嫩豆腐,调笑道:“叫得真好听,再叫一声听听?” 语玫黑线:“……”为什么明明很正常的话到了景涟口中就变得这般暧昧? 景涟也不介意,起身吩咐外面的人把一直给语玫温着的羹汤送了进来,然后坐在床边一勺一勺的喂语玫喝了下去,完了还忒亲昵的替语玫擦擦嘴角,那神色动作温柔得,让自以为已经习惯了景涟各种温柔的语玫都忍不住开始思考,眼前这男人的温柔,是不是完全没有上限? 一直陪着语玫吃完晚饭,景涟这才抱着语玫,道:“玫儿,我待会儿还有事情要处理,所以晚上不能陪你了,你自己乖乖的别乱跑,知道么?” 正在腹议最近的景涟似乎太喜欢抱着自己了的语玫闻言又是一头黑线:“夫君……玫儿不是小孩子……” 还不要到处乱跑,不就是怀孕了么,难不成这人觉得自己的智商业协会因此急剧下降?而且,自从自己到了这里,还真就没乱跑过一次,所以您老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好不好…… 景涟不介意语玫偶尔的小性子,依旧温柔笑道:“玫儿要体谅夫君嘛,毕竟我是第一次要当爹了,有些紧张是在所难免的。呐,等你以后多替夫君生几个孩子,我就不会这样啦” 堂堂太子殿下会紧张?语玫暗暗给了个白眼,脸上浮起一抹羞意:“嗯,玫儿知道了……” 至于多生几个什么的,语玫表示自己完全没想过,这里不比自己前世,女人生孩子不夸张的说完全就是在鬼门关闯了一回,生一个已经够她折腾了,还多生几个……她一不求权二不为爱,何苦折磨自己来着? 不过景涟堂堂太子,未来的顶级种/马,孩子肯定是不会缺的,想想以后的三宫六院佳丽三千,那里面住的可全部是争先恐后的想要替他生孩子的女人…… 额,语玫想到这里,忽然有些不爽了,让景涟去和别的女人生孩子,让别的女人去享受景涟这样的温柔宠溺……啧,想些什么呢,语玫掐了自己一把,强迫自己忽视了这个奇怪的感觉。 景涟待到语玫上/床休息才离开,语玫伸手摸摸还残留着景涟温润的唇瓣触感的额头,长长的呼出口气,浅笑着开始假设。 若是自己足够单纯,足够迟钝,把景涟的这份演技当作了真爱深情,以后得知真相的痛苦且不论,就眼前而言,那是百分之百的幸福快乐吧…… 有句话说得对,上帝若是对你关上了一扇门,那么必定会打开一扇窗,换而言之,现在的自己虽然无法体会所谓的幸福快乐,但是也不会有以后得知真相的痛苦悲伤。 不奢求,不祈求,便也不会失去,不会难过痛苦。 伸手按了按胸口,这颗心,可一定得守住啊…… 景涟出了偏殿,也没再耽搁,直接去了议事房。或许是因为下午小平子传回来的话让众人感觉到了太子殿下对他们办事不力的恼意,故而当景涟回来时,该做的准备工作已经差不多完成,各项事宜都已经分设了好几个方案,就等着景涟拍板定案了。 “殿下,这是臣等商讨的结果,请殿下过目。”礼部侍郎常益德送上条理分明的讨论结果,面上虽然恭敬,心头却很是不忿。 官居礼部尚书之下的他好容易等到礼部尚书甄墨林因病无法主持工作而能有“一展才华”的机会,没想到却被太子如此“轻慢”,心头暗道明日一定要找机会向表姐告状。当然,对于自己拖拖拉拉导致本应在半月之前就定案的事宜拖到现在才办,常大人习惯于选择性失忆。 是的,这位年纪轻轻的礼部侍郎常益德,就是当今皇后的隔房表弟,若论才能倒也有那么一两分,只是品性实在太过糟糕,用语玫的话来说就是人品分数为负。 能够爬上这个位置,除了皇后娘娘的暗中支持,景涟的“有意栽培”也功不可没,若不找些恰当的由头,怎么能够理所当然的一一剪除掉皇后一派的羽翼呢? 礼部尚书甄墨林倒是很不错,只是身体太弱,总是隔三差五的生病,礼部这边培养的接替人看来还挺不错,至少这议案就挺好。 景涟快速的将议案看完,满意的点点头,道:“嗯,很好,明日要辛苦常大人了。”不用怀疑,这里面绝对没有常益德的任何一点功劳在内。 “这是臣等的本分。”常益德谦虚着,眼中却有着掩饰不住的洋洋得意,想着明日迎接邻国使臣这样重要的事务都是由他负责的,想来等甄墨林那个药罐子下去,礼部尚书之位绝对非他莫属。 景涟静静的将常益德的反应收入眼中,心头不由得冷笑,皇后这一派中能用的人真的没几个了,否则不会连这种货色也试图重用了。 自己的复仇游戏,似乎……就快要完结了…… 144小道消息 144小道消息 除夕家宴,作为太子侧妃的语玫也是需要盛装出席的,看着谷雨她们取来的那可以用“一堆”来形容的朝服以及那一溜摆出的各种饰品,叹了口气,果然还是平时没什么事的时候比较好啊,至少用不着穿这么十几层的衣服,暖和是暖和,可是累啊…… 尽管已经过去有些日子了,可语玫每次想到当初成亲时穿的那整套婚服时,都是忍不住的觉得胃疼。 胃疼归胃疼,尽管再不情愿,语玫也知道这是逃不掉的,遂从午后开始,便乖乖的任由谷雨她们折腾,从头到脚由里到外的精致装扮,一丝不苟的按照规矩来,这样隆重的场合可出不得错,否则就算是再得宠爱,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自知之明,这东西语玫一向不缺,并且一直以来都以安分守己为行为准则,特立独行什么的,那就是浮云啊浮云,反正离她很遥远的说。 好容易等到打扮妥当,把绿苏绿茵支走之后,语玫在尽量不弄乱服饰的情况下,用了比较舒适的姿势靠在椅塌上长长的呼出口气:“呼……真累啊……” “小姐,喝点汤吧。”谷雨从外面推门进来,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羹汤。 景涟的动作不可谓不快,昨天才诊断出的消息,今天早上醒来时,各种补品几乎都能堆起来了,偏生他还做得毫无声息,别说其他人了,就算是语玫这殿里的,不是“内部人员”恐怕都不知道,他们主子一下子得了这么多好东西。 语玫午饭没吃多少,折腾了这么久也多少有些饿了,便接过来喝了一口,结果:“额……谷雨,这汤……”去,骗谁呢,分明就是安胎药好不好当她这么多年的医术白学了么? 谷雨笑得很镇定:“嗯,殿下说这羹汤喝了对身体好,让小姐每天都喝一点。”顿了一顿,居然又接着冒出一句话来,“殿下还说了,若是小姐乖乖听话喝药,是有奖励的。” 语玫黑线,奖励什么……的就算了吧,对于比孙猴子还多变的景涟,语玫表示自己完全提不起兴趣去思考他的奖励是指什么。 不过嘛……咳,就目前的情况而言,这“羹汤”喝了的确对她的身体有好处……低头又小小的含了一口,习惯性的琢磨着里面有哪些药材,确定无害之后才乖乖的喝完。 这也是佩娘给强制培养出的习惯,目的也在于防备各种防不胜防的阴谋,许多药材单独服用是无害的,若是混合起来就不一定了。虽然目前有景涟把关大约是出不了什么问题的,可是,依靠别人是最不能培养的习惯,尤其是那个人,还不值得信任。 把空碗递还给谷雨,示意她先出去,正想接着闭目养神,以便晚上能有较好的精神去应付那一场官方最隆重的盛宴。 谁知谷雨却站着没动,而是笑眯眯的把碗放到一边的桌上,伸手从自己怀中掏出一样东西又递过来,道:“小姐,这是殿下给你准备的奖励,殿下说了,小姐一向温厚恭顺,一定会听话的把羹汤喝掉的,所以礼物一定要早早准备好。” 还真有奖励啊…… 语玫半是好笑半是无奈的从谷雨手中接过那张叠好的纸,展开,看了一眼之后,额头上的黑线就跟春风之后的野草一般蹭蹭蹭往上冒,让她不由自主的伸手揉揉额头:“……” “小姐?”见语玫此动作,谷雨立刻关切的问道,“不舒服吗?” “没有。”语玫深吸了口气,非常快速的将那满头黑线迅速的给扭曲成一个笑容,“不过,谷雨呀……” 谷雨显然被这个有点扭曲的笑容给}到了,小心翼翼的应道:“呃,小姐,有什么吩咐?” “这东西殿下是什么时候给你的?”语玫抖抖手里的信纸,眉毛一挑,有些话不用说,只用表情和眼神就足以――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啊,怎么我都不知道暧? “回小姐,是昨日殿下离开时给奴婢的,奴婢不是有意隐瞒,是殿下这样吩咐的,请小姐恕罪”本来语玫也不过是想着开个玩笑,结果谷雨居然一下子煞白了脸,如果不是此时窗户还开着,恐怕早已经跪在了地上。 这份紧张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真正的担忧。在谷冬和谷雨看来,上次梁延铮的事情好容易才揭过去,现在若是再让语玫对她们的忠诚产生了怀疑,那么后果就非常严重了。 语玫被谷雨这突然起来的激动给弄得愣了一下,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也许是谷雨以为自己误会她了,忙摇摇头,放缓了语气,道:“好了,我只是随口问问,又没怪罪于你,干嘛那么紧张。” “小姐……” 可谷雨怎么能不紧张,跟了语玫这么些年,虽然语玫从来不说,可她和谷冬都能感觉得出来,语玫很难从心底里相信一个人。她和谷冬都已经认定了语玫这个主子,若是不得她信任,那以后…… “好了,先下去吧,有事儿会叫你的。”语玫摆摆手示意谷雨下去,谷雨的顾虑她不是想不到,不过她已经明确的表示了自己没有在意,再三解释什么的,不是她的爱好,反正就是我说了,你爱信不信。 “……是。”谷雨略一迟疑,低头应了。 只不过,语玫还是没能够安静的休息到,谷雨不过出去十来分钟,就又回头禀报,梅贤仪来了。 “玫姐姐,你穿这身衣服真好看。”梅淑颖笑盈盈的在语玫旁边坐下,满眼的惊叹之色。 再美也美不过你吧……语玫默默腹议一句,也不知道梅淑颖怎么想的,想她顶着天下第一美人的名号,竟然能够一脸真诚的称赞自己好看,真是很容易听成是嘲讽啊。 好在自己心态够端正,腹议之余语玫不忘小小的自我吹捧一下,然后同样笑得温柔得体的对梅淑颖道:“颖儿更好看呢,本来就是天仙般的美人儿,这么一装扮起来,更是谁都比不上了~” 说实话,语玫此时有点佩服梅淑颖,同样穿着朝服的她完全看不出一丝倦怠,反而精神还好得不行,这就是消极与积极的心态区别吧? 梅淑颖脸上闪过一抹羞涩,嗔道:“玫姐姐,你怎么又拿颖儿打趣?真坏” 这段日子梅淑颖致力于和语玫培养“同盟”情谊,在语玫面前总是各种单纯各种撒娇,可即便如此,语玫还是被末尾那句“真坏”给华丽丽的雷倒了,一瞬间脑子里就跟复读机一样不断的重复“真坏真坏真坏……” 啊,貌似这俩字很熟悉啊。语玫抽抽嘴角,伸手安抚了一下自己胳膊上那此起彼伏的鸡皮疙瘩,女人撒娇什么的她完全可以接受,可问题是撒娇的对象……她也是女人好不好? “咳,颖儿啊……”语玫干咳一声,总算找回了刚才的正常状态,“我说的可都是实话啊。” 真的是实话啊姐姐,我叫你姐姐行不?咱能偶尔换个稍微有营养的话题行不?就算是今天天气很好,万里无云的天空中飘着朵朵白云也比这话题来得好啊,至少那是用来搞笑的而不是恶心人的吧…… 也许是老天可怜语玫现在是双身子受不得刺激,梅淑颖在又磨叽了两句之后,居然真的转换了话题:“对了,玫姐姐,你听说了没有,今晚的宴会,齐潇国的使者也会来觐见当今圣上喔” “嗯,有听说,怎么,颖儿对齐潇国的使者有兴趣?” 语玫微微点头,心道我不仅知道齐潇国的使者会觐见,还知道这次齐潇国的使者是齐潇国的长公主沐花萦,还知道这花萦公主是来联姻的,还知道这花萦公主的主要目标就是你眼中的“大肥肉”濮阳景涟 这些消息,一部分是通过表面渠道知道的,另一部分嘛,自然就是从她那个美人舅舅哪里扣出来的。 语玫到现在都还记得,当她知晓梁延铮所谓的麻烦指的就是花萦公主时,除了长长的叹气之外,实在是找不出什么想说的来,所以那次梁延铮得到的语玫回信,只有六个小小的,排列十分均匀的小点。 这边康惜瑶还没消停呢,那边又立刻蹦出一个邻国公主来,背景当然算得上比目前景涟的三个妻室都要好,而且好歹是一国公主,只要齐潇国还有点实力,想来花萦公主嫁过来以后的日子不会太难过。 只不过,以语玫被佩娘灌输的那点儿对掌权者的心理判断来看,就算这个花萦公主以后真的嫁给了景涟,也绝对没有诞下有继承权的男孩,顶天了也就是一女孩。到了那样的地步,想生什么,能生什么,已经不再是上天做决定了。 当然,也不排除奇迹的出现,如果那个花萦公主能够得到景涟的倾心爱恋,那就另当别论了。 语玫发觉自己的思绪又有点飘远了,遂继续回神听梅淑颖的话。 “当然啦”梅淑颖闻言点点头,一副单纯模样,充满着向往的神情道,“而且我还听说了,这次齐潇国的使者是他们国君最喜爱的长公主呢” 这消息目前还不算大范围流传,为了表示自己消息闭塞,语玫露出点点惊讶的神情道:“嗯,真的?” 梅淑颖点头肯定消息的准确信,然后又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对语玫说道:“还有喔,我听说那个长公主已经到了适婚的年龄,这次来咱们兰陵国,也许就是为了找一位如意郎君呢” 145请学会接受现实 145请学会接受现实 又是“听说”的?看来这太子里“八卦”的力量也是不可小觑的嘛,仅仅凭着“听说”便能将某些重点消息了解得一清二楚的。只不过,若是别人故意把这消息透漏出来那就另当别论了。 语玫抿唇微笑,过了片刻才柔声道:“颖儿怎么好像对那齐潇国的使者特别感兴趣啊?” “怎么,姐姐不好奇啊?”梅淑颖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语玫一时没反应过来,眨眨眼:“好奇?” 好奇什么?若是指那花萦公主的话,为了不让自己打无准备的仗,美人舅舅已经送来了花萦公主的资料,她的确是对她好奇不起来。 梅淑颖提示道:“就是为什么齐潇国会派长公主来做使者的事情啊。” 语玫无语了片刻:“……你不是刚说了么,她是来找如意郎君的。” “哎呀,玫姐姐你误会人家的意思了”很显然语玫的回答并不让梅淑颖满意,她略带一丝懊恼的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以齐潇国的实力来说,就算他打算和兰陵联姻,也用不着长公主亲自出面吧” “额……好像是这样。”面对梅淑颖说了一半的话,语玫作恍然大悟状,心头有些小小的惊讶,“同事”这么久了,梅淑颖还是第一次这么直白的谈起这方面的事情,“那颖儿你的意思是?” 见语玫完全和自己心无灵犀,梅淑颖也放弃了让语玫自己想到点子上,直接道:“姐姐你想想,这齐潇国都让长公主亲自出面了,想必……她这次的目标人物一定非同一般” “哦……呵呵……”语玫抿唇,笑容和煦如三月春风,却不再接着这个话题说下去。 这下子语玫要还不明白梅淑颖想说什么,那她也就白活这么些年了。这些消息就目前而言除了第一个之外都还没有“官方发言”,梅淑颖是怎么知道的暂且不论,让语玫只是微笑不予评论的原因是……梅淑颖把这些消息告诉她的理由。 呵呵,感情是本来被别人准备拿来当枪使的人,现在又准备把自己当枪使么?说起来挺复杂,实际上也很简单,有人想利用梅淑颖,而梅淑颖又想利用自己罢了。 “玫姐姐,我都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了,你怎么还笑得出来啊”梅淑颖等了片刻,却没得到预料中的反应,顿时就有些着急了似的,语气略含嗔怪,道,“颖儿可是看着和姐姐你感情好,才把话说得这么直白的,若是换了别人,颖儿才不会这样呢” 谢谢您了我可从来没觉得和您感情好和您这样的人感情好?呵呵,我还想多活两年的说…… 语玫暗地里翻了个白眼,暗叹人的潜力果然是无限的,为了目的睁眼说瞎话的本事那真是不可估量。 “颖儿这话怎么说?齐潇国长公主来选夫婿,为何我应该着急?”语玫略带奇怪的语气发问,心头默默的添了一句,啊,貌似自己也是其中一个。 “姐姐你真是”梅淑颖长长的叹了口气,表情语气中不自觉的带上了点儿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却还是没有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而是基于弯弯绕绕的提示,“姐姐你想想,现在在咱们兰陵国,哪个青年才俊最出色,最配得上齐潇国公主的身份?” 语玫微微蹙眉,似认真的思考了一下,才出声:“嗯……这个嘛……” 梅淑颖虽然没说话,双眼却紧紧的盯着语玫,那眼底的神色,真是恨不得立刻控制了语玫的心神,让她说出自己希望听到的话来。 语玫把梅淑颖的神情瞧在眼中,心头暗笑,面上却是十分慎重的思考模样,慢腾腾的吊足了她的胃口,结果说出来的话愣是有让人吐血的效果:“颖儿,我觉得吧……咱们兰陵国多的是能人异士,才华杰出者也都比比皆是,虽说齐潇国公主身份尊贵,可能配上她的人还是很多的啊……” 啊,太极之道,讲求的是不骄不躁,慢慢推来绕去,嘿嘿嘿…… 梅淑颖也是会太极的,只不过此时她显然因为语玫思绪完全跟不上预想,有点儿忘记了太极的精髓,听到语玫这么说,顿时一口气憋在胸口,难受得紧:“姐姐啊,你到底是真不懂,还是故意绕妹妹我开心啊?难道你真不担心,万一那齐潇国公主看上咱们殿下了,我们可怎么办?” “这……不会吧。”语玫很给面子的又皱了皱眉,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似乎对梅淑颖的话极为上心。当然得“上心”才行啊,不管怎么说,她现在也是某人后宫的一员啊一员…… 费了这么一番心力终于初见成效,梅淑颖自然再接再厉,循循善诱道:“怎么不会啊,姐姐你想想,殿下是什么样的人,别说是小小的一国公主了,就算是天仙下凡,也会对殿下倾心的” “可是……殿下都有正妃了啊……”语玫慢吞吞的,总算给出了一丁点儿有“见地”的话,言外之意很明显,好歹人家也是一国公主,要她屈居人下,怕是不那么容易吧? 至于什么天下下凡?哼,人家神仙都会读心术的,你家太子殿下再怎么演技精湛以假乱真,还不是一眼就瞧出真假了。 提到康惜瑶,梅淑颖差点儿就红了眼,本来就不怎么平顺的语气更是颠了颠,哼道:“正妃?姐姐,妹妹今儿个就说句不中听的,再怎么名正言顺,无法替殿下诞下孩儿,终究也不过是一场空罢了……” “颖儿,慎言。”语玫截断梅淑颖的话,神色肃穆,尽管这也许是梅淑颖难得吐露的两句真心话,可语玫却委实不想听,流言的传播力度不但很强很快,而且会随着传播的频率发生改变,谁知道等传到别人耳中的时候,这话会变成谁说的? “这本来……” “颖儿,说了这么久都有些饿了,陪我一起吃点点心可好?”见梅淑颖还一脸愤慨的想要继续说下去,语玫心头微微叹气,开始强制性的转移话题。 知道窗外随时都有监听者,梅淑颖这话传到景涟耳中那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了,现在语玫希望的是……那个监听者是个写实派,千万不要来点自由发挥的创作才好。 “哦,那好吧……”也不知道梅淑颖今天是怎么了,平时还是挺知道分寸的,今天却要语玫再三提醒才知道止住话题,好在还算留有一丝理智,没有再继续下去,只不过显然对于刚才齐潇国长公主的事情还是十分在意,陪语玫吃了几块糕点,两句话没说完,又转移到那上面去了。 语玫不堪其扰,真想一把揪住梅淑颖的领子开吼,姐姐你就不能稍微认清一下现实么?这种事情很明显就已经超出了你能干预的范围,就算人家真的是冲着太子来的,就算你再不情愿再不甘心,你想做什么?你又能做什么呢? 当然,和以往的每次一样,这些真心话,语玫只能在心头慢慢的说,表面上么,自然是改怎么表现就怎么表现…… 认真扮演着知心倾听者的语玫一边用简洁的语言控制着梅淑颖的话题不脱轨,一边暗暗估计了一下,嗯,根据以往的经验来说,怎么也得再墨迹上半个时辰左右吧。 唉,那个时候也就差不多应该准备去参加晚宴了……嗷,你还俺的闭目养神,你还俺的一下午安宁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孕了心情变化很奇怪,不过是一两句话的时间,语玫的内心状态就从淡定的腹议变成了略带傲娇的狼嚎。 只是嘛,这次语玫估计错误了。 “奴婢绿苏,见过温仪,贤仪。”替过谷雨一直在门外候着的绿苏忽然走了进来,恭敬的叩首行礼。 语玫抬手示意她起身,随口问:“怎么,有事么?” 绿苏却没起身,而是依旧保持着笔挺的跪姿,道:“奴婢斗胆,有事请求温仪。” “嗯,你说。”语玫看都没去看梅淑颖,直接让绿苏开口,仿佛梅淑颖在她眼中,就是自己人一般,完全没有要避嫌的意思。 绿苏得了允许,便开口道:“温仪,您昨夜不曾休息好,今天又一直不曾休息,奴婢斗胆,请温仪去休息一会儿。” 啊,这是……语玫顿了一顿,给了恰当的评价,这算是自己有孕自己的特殊待遇咩? 语玫丝毫不怀疑绿苏已经知道了自己怀孕的这件事,因为以前梅淑颖也不是没来缠着自己半天甚至整日,那是可没见绿苏或者绿茵冒出来过,现在自己刚怀孕再碰上这样的事情待遇就不一样了,啧啧,真是有够明显的。 “啊……姐姐你昨日没睡好?”语玫这正主儿都还没发话呢,梅淑颖就出声了,婉约动听的声音里带着惊讶,懊恼,后悔,关心等等一系列情绪,还算把握得比较到位。 语玫的确是有些犯困了,此时有了台阶哪里还会站着不动,很配合的揉了揉额头,点了点头:“嗯,睡得不甚安稳……”顿了一顿,微微一笑,“颖儿别担心,没事的,待会儿眯一会就好了。” 146都是因为孩子? 146都是因为孩子? 语玫丝毫不怀疑绿苏已经知道了自己怀孕的这件事,因为以前梅淑颖也不是没来缠着自己半天甚至整日,那是可没见绿苏或者绿茵冒出来过,现在自己刚怀孕再碰上这样的事情待遇就不一样了,啧啧,真是有够明显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梅淑颖就算再没眼力劲,也不能再继续在语玫耳边墨迹了,于是很快起身告辞。 语玫长长的出了口气,心想总算安静下来了,虽说时间也不多了,可在晚宴之前怎么也能休息一会儿,比起被梅淑颖耽搁到晚宴开始,已经很不错了。 人要知足,才能常乐。 语玫默默的安抚着自己,正在椅塌上调整比较合适的姿势,就看到绿苏送了梅淑颖回来,立刻就给自己跪下了,心念一转便知晓绿苏这是为何,面上却带着疑惑问:“绿苏,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绿苏不动,低头道:“奴婢刚才见温仪神色倦怠,故而自作主张向梅贤仪撒谎,请温仪责罚。” 语玫浅浅一笑,道:“这个啊,呵呵……你是为我好,我怎么会怪你。况且,我昨晚是睡得不怎么安稳,你也不算撒谎啊,快起来吧。” “是。” 语玫挪动了一下,在不碰乱发式的情况下靠在了椅塌上,对绿苏摆摆手,道:“好了,我现在要睡一会,你出去守着,尽量别让人来打扰。” “是,奴婢知道了。”绿苏应了,转身抱了一条小被子过来,“温仪,天凉,盖一些吧?” 语玫也懒得再腹议什么这房间里现在暖和得跟春天一样,只是微微点头,让绿苏把小被子盖在腰腹间,便安静的睡下了。 作为皇家亲眷出席正式场合的朝服,那自然是沉稳大气美观华丽的,平时因为个人原因,语玫很少穿那些在她看来复杂到死的衣裳,只要在不失礼数的情况下,都是怎么简单怎么穿。而今天这身朝服虽然是“迫不得已”穿上的,可该给人增添的分数那是一分没减少。 所以当景涟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和平时装扮截然不同的语玫,即便是此时的语玫正斜靠在椅塌上静静安睡,浑身上下都萦绕着一股安详宁和,并没有那种能够配得上朝服的庄重气势,可还是让景涟看得嘴角情不自禁的往上勾。 这样的小玫儿,还真挺好看的,不知道穿上凤袍会是什么样子呢? 在来语玫这儿的路上,景涟一直有些闹不明白自己今天这是怎么了,忙得都快脚不沾地了,却硬是挤出了时间往这边走。 现在,也许是得到答案了……景涟抿抿唇,也许他不过就是想要看小玫儿一眼而已。毕竟她腹中的,可是自己的第一个孩子,自己这样的牵挂也很正常的。 最后一句,是景涟为自己行为的辩解之语,他自认自己不会再相信爱情也不会再陷入爱情,从内心深处便开始否定自己的某些行为原因,不算是逃避,只是自我暗示太过严重,而孩子的出现,更是给了景涟一个新的借口。 很完美的借口,一切的牵挂和念念不忘,都是因为孩子。因为孩子,所以再多的关心,再多的体贴,也都变成了理所当然。 尽管为了不弄乱发式语玫的睡得小心翼翼,可却完全不影响她的睡眠质量,呼吸均匀悠长,嘴角微微勾起,白嫩的脸颊上透着诱人的红晕。 定然是个好梦。景涟坐到椅塌旁边,看着语玫唇边淡淡的笑颜,不由得这么想,伸手在她脸颊上轻轻抚摸着,道:“小玫儿,你梦见了什么呢?” 语玫睡眠正酣,完全没听到景涟的问话,不仅如此,直到景涟俯身在她脸颊上吻了吻再离开,她都没有醒来的迹象,也就因为如此,她没能看到景涟眼中不由自主散发出的,不属于做戏而是真情流露的温柔。 “奴婢见过殿下。”绿苏守在门外,见到景涟出来便躬身行礼,相比于平时的小心谨慎,此时的她看上去更为冷静。 景涟点点头,问:“刚才梅贤仪来过了?” 绿苏道:“是,待了很久。后来奴婢见温仪倦了,便让她回去了。”提到梅淑颖的时候,绿苏的语气很平淡,仿佛那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完全没有对主子应该有的恭敬。 景涟看了她一眼,眼神幽深看不出情绪,隔了一会儿才道:“以后别给她这样的机会,若再让她扰了玫儿的清静,你就不用再待在这里了。” “……是,奴婢遵命。”景涟的语气还算平静,可却让绿苏不由自主的抖了一抖。 “晚上好好照应玫儿。”景涟不再看绿苏,留下一句话就离开了。 今天的他真的是很忙,再不回去,恐怕又得被他“慈爱”的“母后”训斥,并且状若不经意的在父皇面前上写眼药。 不过今天好歹是除夕,为了讨个吉利,还是不要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吧,呵呵…… 一边不着边际的胡思乱想着,一边迈步走出了偏殿,一直到看见候在门外的小平子,才收回了心思,重新变回了那个冷静沉着,只是一个眼神一句轻语便能将一切算计在心中的景涟殿下。 语玫一觉醒来,天色还算早,坐直了身子,将绿苏唤了进来,刚说了一句有些渴了,温度适中的清汤便立即奉了上来。 “这是?”语玫本来打算只喝点清茶就行了,结果绿苏奉上的却明显是温和细熬的羹汤,光是凭那清润的香气,就知道这汤一定极有营养。 绿苏替语玫盛了一小碗,递到语玫面前,道:“是殿下吩咐熬制的羹汤,殿下说了,今夜晚宴虽然丰富,但需遵守的礼仪极为复杂,恐怕也吃不到什么,故而让吩咐奴婢,请温仪去之前先吃些东西垫垫。” 又是太子大人吩咐的? 语玫微笑,这位太子殿下一贯的温柔体贴,现在她又有了孩子,这份温柔,恐怕不是一般人承受得起的,只不过嘛……咱可不是一般人,抗击指数不是一般高的说。 于是,该喝汤喝汤,该吃东西吃东西,心情嘛,自然是很好……怀孕的人要保持心情舒畅,这样才有利于自己和孩子的健康。 语玫如是想着,把自己心情好的理由全数归到了腹中孩子的头上,因为孩子,她得保持健康的心态,愉悦的心情。 呵呵,孩子啊,哪怕你还没出生,你身上的胆子已经不轻了,任重而道远啊。 除夕之夜,皇城之中几乎所有人都喜气洋洋,即便是那些整日沉浸在阴谋诡计中的后宫女人,也会不自觉的心情舒畅一些。 毕竟过年了,明天又是新的一年,春风得意的,期盼着来年更加如意;诸事不顺的,就想着过完年,晦气也跟着散去,明年有个好盼头;就算已经心灰意冷没了盼头只想安度余生的,也能在过年的时候得一顿好吃的。 总的来说,新年,几乎每个人都是心情愉悦的。 语玫当然也是心情愉悦中的一员,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跟在康惜瑶身后,该做的就做,该说的才说,就算是再苛刻的人,也挑不出一丝逾矩来。 其实,就语玫个人而言,她是比较喜欢这里的新年的,和前世不同,这里的国度还不曾受到那些外来节日的侵扰,这里的传统节日也都还不曾被人们遗忘,那种过年过节的气氛,总是格外的浓厚,让前世饱受各种奇怪节日折磨的语玫分外心喜。 康惜瑶看起来心情也不错,前些日子的伤本就好得差不多了,再加上华丽的装扮,整个人看上去端庄大气,有着一朝太子妃应该有的气势和威严。 只不过,显然并不是所有人都很希望看到康惜瑶淡定威严的样子,至少梅淑颖就是其中一个,语玫有些无奈的看了看梅淑颖眼中几乎掩饰不住的恼意,淡定的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眼观鼻鼻观心。 梅淑颖生气的原因很简单,今日皇族亲眷都要来参加晚宴,其中桌席位置的安排是根据身份来定的,作为侧妃的两人自然是不能和康惜瑶她们同桌,尤其是康惜瑶在坐到那桌几乎算是代表了身份的席位之前,还意有所指的瞄了她们两人一眼。 唉,有什么好气的呢?身份的差距本来就是事实,用得着为事实而生气么?况且坐哪里不一样,都是吃饭么…… 语玫倒是淡定得很,殊不知,即便她一直以来都有注意和梅淑颖保持距离,可在已经和梅淑颖开战的康惜瑶看来,她们两人就是一国的,都是必须除掉的,之所以现在还没动手,也只不过是为了等她们替她生下孩子而已。 正当语玫老僧坐禅般几乎要入定时,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接着便是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介意我坐这里吧?” “嗯?”语玫带着些许惊讶转过头去,入眼的便是濮阳夕晨甜甜的笑颜,身体快于大脑的想要站起来,“夕晨郡主……” 147花萦公主 147花萦公主 “嘘……别起来。”夕晨按住语玫,动作十分可爱的皱了皱鼻子,道,“我可是好容易才跑出来的,你可别动静太大引人注意了。” 额,语玫瞄了眼周围的情形,有种黑线挂满头的感觉,其实吧,她忒想告诉眼前这位郡主大人,光凭她突然的跑过来,已经很引人注意了好不好,再怎么说,这也是国宴,虽说人人都小心翼翼不敢行差踏错一步,可也都时时刻刻尖着眼睛观察着其他人啊 语玫发愣的当儿,夕晨已经自发的坐在了语玫右边的位置上,用胳膊轻轻碰了一下她:“哎,怎么发呆了?” 我不是发呆,只是纯属人对于惊讶事件的正常反应。 语玫默默还了一句,嘴角慢慢漾起微笑:“没,我只是没想到郡主会来这里罢了。” 虽说是亲眷席位区,可夕晨郡主的身份和她们这种为人妃嫔的还是不一样,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被安排到这一桌的样子。 “嗨,这不是没办法么,要想清静,就得躲得远远的”夕晨笑眯眯的,看起来能够躲得清静她的心情还挺好的样子。 语玫不知道她口中的躲清静是什么意思,也不打算知道,刚刚一系列朝拜已经让她很累了,现在好容易能坐下休息,也的确生不出什么好奇心去关注这位只有一面之缘的郡主的事情,于是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哦……” 夕晨好像对语玫也没太大兴趣的样子,坐定之后就开始和另一边同席的侧妃聊开了,看样子两人很相熟,声音不大但是聊得挺尽兴。 语玫见状,倒也乐得清静,端正坐好,目不斜视,静待开宴,也正因为如此,她没能发现,看起来正和旁边的人聊得开心的夕晨正小心隐秘的观察着她。 梅淑颖坐在语玫另一侧,因为注意力一直放在不远处正妃席的康惜瑶身上,倒是没注意到夕晨郡主出现的小插曲,总之,不管人们内心在想些什么,整个席面是和乐融融的。 这样轻松的气氛一直维持道一个高扬的声音响起:“启禀圣上,齐潇国使者求见” 兰陵国最高统治者旭帝高坐上首,离语玫的距离有些远,看不甚清面容,声音倒是沉稳大气,道:“宣” 于是刚才那声音又高叫道:“圣上有旨,宣齐潇国使者觐见” 在那声音响起时,宴会场上便倏然安静了下来,那拔高的声音便传得很远很远,也因着这个声音,众人都齐刷刷的往大门口看去。 语玫也趁着刚才众人视线的转移,把目所能及的宴会场又看了一遍,却还是没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心头不禁有些纳闷,太子殿下今儿个干嘛去了,怎么现在都还没出现? 正想着,就看到门口处人影晃动,接着便有人走了进来,伴随着的,还有太监通传的声音。 这就是齐潇国的使者团了吧?众人看着进门而来的一行人,心头皆如此想着,待得仔细看去时,又有不少人心生诧异。 齐潇国为首的很明显是一为妙龄少女,如墨的长发一半挽成发髻一半披散在身后,随着前进的步伐微微晃动,面容有一半被红色的纱巾遮住,但从露出的一半却是难描难绘的美丽,一身和遮面纱巾同色的衣衫更是将她的身型衬托得恰到好处,怎么看,都是一名国色天香的美人儿。 心生诧异的,自然是之前不知道内幕消息的,像语玫这样一早就知晓的,便一眼就断定,这为首的少女,便是这次出使兰陵国的齐潇国长公主――沐花萦是也。 沐花萦身后跟着大约八名侍从,前两位看上去应该是使臣之一,后面的六位手里或提着或抬着一些用红布盖着的东西,应该是作为官方出使的友好礼品。 在一众人各种眼光之下,沐花萦带着淡淡的微笑,不疾不徐的走到旭帝下首的空地前站定,然后谦和有礼但毫不扭捏胆怯的冲旭帝行礼,道:“齐潇国沐花萦,拜见陛下” 声音一响起,语玫心中便情不自禁的想起舅舅在花萦公主的资料中特别批注的这么一段话来:自幼极擅乐曲,尤以嗓音最为动人,堪称天籁之音。 现在听来,果真不负美人舅舅形容的天籁二字,仅仅一句话而已,但那声音真是直透人心,古希腊神话中专门以歌声诱惑旅人的妖精,也不过如此吧? 看了看众人,差不多也都是一脸惊艳的表情,相比之下,作为皇帝的旭帝就要淡定许多了,依旧是威严沉稳的声音:“一路辛苦了。” “多谢陛下关怀。”沐花萦又是盈盈一拜,听声音像是个柔弱类型的美人儿,偏偏那一身代表着热烈激扬的红衣在她身上却丝毫不显得突兀。 她略略侧身,示意身后抬着东西的人稍微上前,对旭帝道,“小小礼品不成敬意,花萦奉父皇之命前来,望齐兰两国能够永存和平。” 沐花萦嗓音得天独厚,本身气场也足,这一字一句慢慢道来,真算得上听觉上的享受,美貌指数暂且不论,光是这把声音,都足够引得众多男人趋之若鹜了吧? 语玫不自觉的看了梅淑颖一眼,果然,一贯自负自身条件优越的她,此刻已经把注意力从康惜瑶身上转移,愤愤的盯上了沐花萦。 本来沐花萦就是她的假想敌,现在又见着假想敌有这么一大优点,那种危机感是蹭蹭蹭往上冒,使得今晚早就饱受折磨的她,心绪更加不稳,大庭广众之下连情绪也都不怎么掩饰了。 真是……活腻了…… 语玫暗暗摇头,对梅淑颖的评价不由得又往下调整了一格,真是不够聪明的人,这是什么地方?权势为首的皇宫,任你有千般美貌万般才华,若是没有雄厚的背景,也没有权势顶峰之人的宠爱,想好好活下去已经很困难了,偏偏还想着除掉所有的对手,尤其是那对手的权势还不是你能比拟的…… 呵呵,这不是天方夜谭是什么? 语玫垂眸,掩饰住眼底的冷笑,对于一个表面假惺惺对自己友好,背地里却把自己当做下一个动手对象的人,她没那么好的心情去拯救,况且……她已经身陷这无处可逃的皇城,能拯救得了谁? 再回过神来时,官方的寒暄已经结束,沐花萦和那两位官员被安排在早就准备好的位置上,各自落座之后,由最高长官旭帝宣布,晚宴终于开始了。 之前的水果点心被撤下,各色精美佳肴如流水般的摆了上来,一时间,宴会厅里弥漫起了特属于食物的,诱人的香气。 “诸位爱卿,这一杯,随朕一同尽饮,愿国运昌盛,千秋永存” “愿国运昌盛,千秋永存” 旭帝端起酒杯站了起来,其他人不敢落后,通通跟着行动,语玫对那所谓的“千秋永存”不置可否,只是保持着不出错的姿态,跟着众人行动,顺便把旭帝的祝词看成了公司开年会的时候总裁的年终总结。 说到总裁……语玫不由得又小心的把视线往上看去,不管怎么说,总裁都开始年终总结了,作为准总裁的太子殿下,总不能还缺席吧? 不看还好,这一眼看去,居然一下子就被人抓住了视线,而且还是那个被自己找了很久却一直没出现的人。虽然隔得算远,可语玫在对上景涟的目光时,还是不由自主的缩了一下,不为别的,主要是此时的景涟的目光,带着那么一丝丝的……冰冷和……煞气? 不过那丝冰冷和煞气只是一闪而过,很快的,景涟眼神便恢复了一如往常的温柔,甚至还趁着众人都把注意力放在旭帝身上的时候,冲语玫微微一笑,轻轻弯下的眉眼,在亮如白昼的灯火之中,看上去格外的温柔俊美,让语玫甚至有些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看错了。 景涟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得笔直,用温柔的眼神安抚着语玫,他知道自己刚才有点吓着她了,可他的确不是故意的。 重生之后这么多年,他是第一次吃亏,而且让他吃亏的,还是一直被他握在手中的人。虽说是因为他大意而出的小意外,可也够让他恼恨的了,这样的心绪之下忽然发现有人在紧盯着自己,抬眼看去时,不自觉的便带上了点点情绪在内。 等到语玫也冲他温柔一笑低下头之后,景涟才移开目光,可身子依旧挺得笔直,身后的伤口依旧在隐隐作痛,毕竟那一刀砍得太深,而且刀锋上还有毒,尽管处理及时得当,可这几天他也顶多只能保持正常的行进举止,要想再动武,怎么也得修养修养了。 跟着旭帝的动作又喝下一杯酒,景涟把目光迎上正“慈爱又关怀”的看着自己的皇后,心头冷笑不已,“母后大人”,真是让你失望了,儿臣似乎并未受伤呢…… 不过,既然你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寻死,那么……儿臣便成全你如何? 147爱恋伊始 147爱恋伊始 开宴之后的情况就和语玫参加过的几次宴会差不多了,虽然还说不上游刃有余,但一举一动也让人挑不出错来。 其实也无谓出不出错,在这样重量级人物众多的场合中,她一个小小的太子侧妃,的确还不至于引人注意,再说了,今天的主角,怎么看都是那位齐潇国的长公主沐花萦吧? 看到景涟正常(好吧语玫没有透视眼)出现在宴会场之后,语玫心头那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一下子全部消散,即便周围已经因为歌舞热闹起来,可语玫的心境就是一下子便淡定如水了。 抬起头往主桌那边看了一眼,正好接到一道含笑的视线,浅浅一笑,冲她微微点头,锦瑜,看起来你过得不错喔 甄瑾瑜和语玫是差不多同一时期成亲的,对象也是兰陵国皇子之一,皇五子濮阳景狄,而且还是正正经经的嫡妻正妃。 或许在某些人眼中,作为只沉醉山水画艺不争名利的皇五子的正妃还比不上东宫太子的侧妃以后来得有前途。可在语玫看来,她比自己幸福得多,毕竟她家那位走的是闲散王爷路线,以后就算有偏房侧室什么的,也绝对比不过自家那位的多…… 咳,当然前提是那位皇五子的确名副其实,如果又是一个“太子殿下”类的人物,那就不好说了。 在不甚张扬的情况下,遥遥的冲甄瑾瑜举了举杯,然后笑着喝掉杯子里的“果酒”,好吧,语玫表示,她杯子里的“果酒”是早就被人调了包的,这个人不用怀疑,除了太子殿下不会有别人。 自从成亲之后,甄瑾瑜和语玫见面的机会极少,毕竟她们都已经嫁做人妇,又一个在宫内一个在宫外,再加上语玫成亲之后的宅属性升级,算下来,除了这种必须参加的正式场合,这么久了,她们还真就没单独处过。 对于极为欣赏语玫画艺的甄瑾瑜来说,说不遗憾那是假的,故而此时见到语玫遥遥举杯,心下一动,转身唤了贴身丫鬟小妍过来低声吩咐了几句。 小妍点点头,很快转身离去。 坐在她身旁的是皇三子濮阳景绵的正妃张之凝,因为性子开朗,宫外的府邸又相邻,和甄瑾瑜倒是处得不错,此时见一向文静的她难得“东张西望”了一下,忍不住转头问道:“锦瑜,看什么呀?” 甄瑾瑜浅笑道:“没,和朋友打个招呼。” “哦。”张之凝得到回答,也没再继续追问下去,而是把注意力放回到了席面上。 那边,小妍已经走到了语玫那席旁,恰好今天跟着语玫来的是谷冬,她便轻轻靠近谷冬,道:“谷冬,我家小姐让我传话,过几日回府探亲时,一起聚聚可好?” 谷冬原句传给了语玫,语玫几乎是想都没想,便点了点头:“好。”兰陵国没有出嫁之后三日回门的规矩,尤其是对于语玫这样嫁进了金丝笼的,按照规定能够回娘家的,也就是正月初一过后的两三天。 对语玫而言,关府……委实算不上娘家,爹不疼娘不爱的,唯一算是对自己好点的祖奶奶,对自己的好,也仅仅限于那么一丝丝不经意的善念,而且,自己也算上遵从了她在出嫁之前对自己的教导了吧? 对那两位自己一直不曾看懂的爷爷和舅舅而来,自己的作用仅限于锦上添花,可对于关家老夫人而言,自己就得努力博取丈夫疼爱,以期为家族增添荣耀……呵呵,真是太犀利的临别赠言了,几句话就将自己心中好容易萌发起来的一点点关于亲情的苗头完美扼杀。 这样的地方,语玫觉得,真的很难让她有期待回去的感觉,所以,接受朋友的邀请自然很好,就当做……出去散散心? 甄瑾瑜得了小妍带回去的信儿之后,显然心情很好,以至于在剩下的时间里,都还不时转过头,和语玫来个不明显的视线对对碰。 有了这么个小小游戏,在剩下的时间里,语玫过得也挺开心,对于另一处之前很关注的地儿,倒是完全没有再看上一眼,不是因为放心,而是…… 好吧,语玫承认,看着那个本应该坐在女眷席位的沐花萦坦然自得的坐在和某殿下相邻的座位上,并且言谈甚欢的样子,她自从看了一眼之后,就浑身不舒服。心头恍然是明白了什么,却强迫自己不许去想,也不许再去看,只要眼不见,心便不烦。 就这么,靠着这些年锻炼出来的强大自制力,语玫居然真的撑到了晚宴结束。 和语玫前世的经验比起来,这场国宴的结束时间还算很早,可对于已经完全习惯了这里早睡早起的生活理念的语玫来说,等到boss宣布“散会”的时候,她已经困得快要睡着了――本来劳心之后便会觉得困乏,更何况她目前本来就是个嗜睡的体制。 强撑着精力在不失仪态的情况下回了寝殿,卸装的过程几乎都是迷迷糊糊的,等到好容易上了床,躺平之后,秒睡。 夜半,突然醒来,觉得渴得厉害,第一反应却不是起床喝水,而是睁着眼望着朦胧的帐顶,慢慢露出一个不能称之为笑容的笑容来:谁说的,若是有心事,便会彻夜难眠? 分明自己一直认为如古井无波的内心从看见那一幕开始就已经失了平静,为何自己回来却能够毫无挣扎的直接睡死?以至于,到这夜半时分醒来再胡思乱想?太过安静的环境,思绪尤其会发散得无边无际,若是到了一个自己都无法控制的地步,那,应该如何? 语玫按着胸口,感受到心脏不快不慢但有力的跳动,那一刻,之前的所有,全都明朗起来,所有的自我逃避,选择性无视,以及不能称之为借口的借口,全部都成为了另一种事实陈诉。 喜欢……还是……喜欢上了吧? 濮阳景涟,那个明明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明明对一切不屑一顾的太子殿下,却有那般精湛到出神入化的演技,让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上了……即便知晓那是在演戏,可是,为何还是逐渐沉沦? 呵呵,好讽刺,分明前一天还能淡定如水的腹诽吐槽,也能冷静如斯的分析判断,还能坚定不移的警告自己不许动心,可是在那一刻却…… 全.线.溃.败 “谷冬”这四个字如同巨大的石头一般压得语玫胸口疼,再也无法忍受这些思绪,语玫猛的坐起来,连带着声音也不自觉的提高了。 语玫没发现,她此时的声音,带着一种茫然无助的害怕…… 因为一开始就明白景涟对自己的宠爱缘由,便更明白,和康惜瑶梅淑颖不同,那位花萦公主若是真的成了景涟的人,能得到的宠爱只会比自己多,绝不会比自己少,所以,才会见到他们两人相谈甚欢的时候突然明白过来…… 之所以能淡定的看着景涟和康惜瑶恩恩爱爱,对梅淑颖青眼相睐,只是因为内心深处明白,她们,夺不走景涟对自己的“宠爱”。 谷冬反应很快,几乎是在语玫话音刚落便冲了进来:“小姐,怎么了?”或许是听出了语玫的无助与害怕,谷冬甚至连外衣都来不及披上,尽管以她的速度穿好衣服也不过片刻时间。 “额,我,我渴了。”灯火亮起来之后,语玫才恍然发觉自己刚才的声音有些太高,让谷冬担心了,说完自己的要求之后,又补了一句,“我没事,就是渴得厉害了。” 谷冬也不迟疑,刚才语玫的声音已经惊动了门外的人,不能多说:“奴婢这就去取茶。” 隔间里,有专门温着茶水的小炉子,半夜醒来也可以喝上暖暖的茶水。只是现在,语玫只想要一杯凉茶来稳定自己的心,便喊住谷冬,道:“谷冬,我要喝凉的。” “小姐?”谷冬转头,愣在原地,虽说房间里很暖和,可再怎么说这也是冬季,而且语玫目前的身子,怎么都不适合和凉茶。 语玫看着谷冬,语气偏轻但坚持:“谷冬,我要和凉的。” 谷冬和语玫对视片刻,微微低下了头:“是,奴婢遵命。” 算不上冰的茶水从喉咙一路往下,却一直凉到了肚子里,语玫甚至感觉到了那种凉水在身体内部缓缓流动的感觉,骤然的冰冷对于刚从被窝中起来的身体而言,尤其是在这样的寒冬腊月,刺激有多大不言而喻。 饶是语玫早有准备,却还是不自觉的捂住胸口,轻轻的哼了一声:“唔……” 眉头微皱,却有一丝苦笑从唇边泛出,呵,不是说有情饮水暖么?为何到她这里却还是如此刺骨? 为何?还能为何?若是两情相悦才是暖,若是单恋便是凉,尤其是自己这样的情况,更是会……连心肝脾肺肾都一起冻结了吧…… 终于看清楚自己内心的想法,只是…… 爱恋伊始,却也是绝望的开端,明知是利用却还一头扎下去,那是一种怎样的悲哀? 149下意识 149下意识 谷冬早就看出语玫神情有些不对,此时见她难受,忙俯身将她扶住,关切道:“小姐?” 语玫咽了口唾沫,感觉那阵凉意在慢慢散去,才轻声道:“没事儿,就是茶有些凉。” 谷冬从语玫手中接过茶杯,道:“小姐,咱们换热的喝吧?夜里凉,再喝了凉茶会不舒服的。” 语玫摇摇头:“不了,你去睡吧。” “小姐……”谷冬迟疑片刻,见语玫已经重新躺下,双眼轻合没有要再说话的意思,便替她掖了掖被角,道,“那奴婢先下去了,小姐若有事请唤奴婢。” 语玫动了动,把脸往被子里缩了缩,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谷冬见状,无声的叹了口气,转身把茶具收好,这才轻手轻脚的回到了隔间。 她能看得出来语玫有心事,可是语玫是主她是仆,语玫若不愿意说,她也无能为力…… 主卧里,因为谷冬的离开,又很快的安静下来,恢复了冬日深夜里应有的寂静。 语玫把头往被子里埋得更深了,被窝里的空气都是带着体温的暖意,可语玫却还是觉得胸腔里一阵赛过一阵的寒冷,冷得她情不自禁的蜷缩了身子,将自己在被窝中团成小小的一团。 可是……身体却依旧,瑟瑟发抖…… 想哭么?语玫无声的问自己,却发现眼角连一点湿意都没有,心头萦绕的,也不是痛苦和难过,有的,仅仅是悲哀。 因为太过明了景涟所谓的宠爱为何而生,才为自己感到悲哀,明明知晓那一切不过是演技使然,却还是喜欢上了…… 明明唯一能够左右的内心,现在都已经开始失衡了,而且还是在这样讽刺的情况下,心若不由己了,以后的日子,要如何过下去? 语玫攥紧了拳头,狠狠压在自己的胸口,直到感觉肋骨都隐隐发疼了,也不肯松手――若是我一直压着你,你是否,就可以不再继续觉醒下去了? 后半夜,语玫再没能睡着,一直在反反复复的胡思乱想,脑海里如同爆发了海啸的大海一般,身体却和沉睡了一样,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不曾动弹。 等到了快起床的时辰时,意识却又迷糊起来,手脚也似乎突然变重了似的抬不起来,恍然中只记得似乎谷冬来叫她起床了,自己却睁不开眼…… “病了?”收到暗卫报告的景涟眯了眯眼,指尖在【凉茶】两个字上来回划动,声音不自觉的带着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明知有孕在身,居然还敢半夜饮凉茶?”哼,那个叫谷冬的侍女,居然还真敢给她凉茶,是活腻了吧? 作为旁观者的小平子保持着一贯的淡定状态在一旁当布景板,心头默念道,殿下这是生气了,关温仪这次惨了…… 这么些年跟在景涟身边,小平子已经非常充分的了解到惹太子殿下生气,是多么糟糕的一件事情。只不过小平子没听到景涟后面没说出来的那句话,不然他就能发现自己的判断似乎偏离了实际情况。 “告诉刘文煊,好好医治,不能出半点差错。”景涟把报告放到一边,继续刚才的公务,只不过速度明显快了很多,那个不听话的家伙,待会儿一定要好好教训她 “是。”小平子继续淡定,躬身退了出去,更加确定了景涟在生气,当一贯温和的太子殿下偶尔语气微带严厉的时候,那么就表示,他生气了。这一点是宫中所有人都知晓的,更何况是他。 景涟的确是生气了,只不过气的却是“不懂事”的谷冬,至于为什么会下意识的把语玫摘出去,这一点,目前太子殿下还未自我察觉到。 多年以后,景涟想起当年的情况时,不禁唏嘘不已。不论是谁,人的心只有一颗,就算是七窍玲珑心,终日只记惦记着阴谋算计,也怕会和当时的自己一样察觉不到最应该珍惜的东西,不过幸好,自己也醒悟得不算晚,是吧? 小平子将景涟的吩咐传达下去,正欲回书房,便被人拦住,抬眼一看,居然是濮阳景裴的内侍太监小庆子。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慌慌张张的?”小平子有些诧异,小庆子本是个聪明伶俐的,否则也不会被皇后放在濮阳景裴身边。 可此时小庆子却一脸慌张惶恐,拉着小平子的袖子就不放手了:“平,平公公,不好了,刚才,刚才六皇子把,把花萦公主给打了” “什么?”由于小庆子是真的皇后的人,小平子该表现出来的惊讶一点没少,只是内心就平静得很了,这两年濮阳景裴在景涟的暗中支持下什么事情没做过,和一个邻国公主打架而已,正常得很。 小庆子以为小平子不相信,道:“是真的,平公公,刚才花萦公主要荡秋千,让六皇子推她,六皇子不愿意,结果两人就吵了起来,然后不知道怎么的就动起手来了……已经有人去禀告皇上了,奴才见势不对,就立刻跑来找殿下了。” 这是惯用的伎俩了,每次惹祸了都找景涟,而皇后扮演的就是赏罚分明的严母,和皇帝坚定的站在一个立场上,而替濮阳景裴求情和皇帝唱反调的事情,自然是景涟来做了。 小平子心下了然,道:“殿下在书房,我去禀报一声,你且等着。” 小庆子虽然着急,却也知道景涟书房旁人不能随意进出的规矩,只好应了:“好,那平公公你可快点啊,奴才可以等,六皇子那边可等不了啊……” 小平子点头:“我知道了,你放心。”说完进了书房,向景涟“禀报”去了。 其实压根用不着禀报,以景涟的耳力来说,这么点距离,再加上小庆子并未压低的声音,他早就听得一清二楚。 看着小平子走进来,他却忍不住皱了皱眉,虽然一早就料到皇后辛辛苦苦以“涟儿身为太子公务繁忙”为理由从自己手中抢走了那份所谓的美差给那个早就被他惯得恶劣无比的六弟会出问题,也已经准备好了各种应对方法,只是没料到居然恰好在这个时候。 真是……很讨厌景涟紧了紧手中的毛笔,罢了,尽快处理完再去看小玫儿吧。 片刻之后,在门外焦急等候的小庆子就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以及那个从来温文尔雅的太子殿下担忧的声音:“怎么回事,景裴怎么会和花萦公主动手的?” “回殿下,是这样的……”小庆子跟着景涟的脚步一边用简洁的语言复述着刚才的情形(当然话语中是各种偏向自己的主子),一边暗自得意,果然吧,太子殿下对他们主子那是真的好,以后等太子殿下登基了,主子肯定是混得最好的王爷,那么自己的荣华富贵不就也有了保障。 景涟的演技是毋庸置疑的,别说近距离接触的小庆子了,就是宫里的宫女侍卫太监甲乙丙丁看见太子殿下神色焦急走路带风,都明白,一定是六皇子又闯什么祸了,太子殿下这是要去救急呢 小庆子跑得快,可去向旭帝报信的人动作也不慢,再怎么说,沐花萦也是客,而且代表的还是齐潇国,发生这样的事情,可大可小,都是人精似的人物,又岂能不知如何做才是对自己最有利的? 所以当景涟赶到小庆子说发生状况的御花园时,那里已经人去园空,恢复平静了。 小庆子一路尽想着自己这次动作迅速搬来救兵会得到什么奖励,结果一看园中情况就傻了眼:“人,人呢?”除了侍卫之外,哪里有刚才“事故”的两个主人公的影子? 景涟没理会小庆子,招手让一个侍卫过来问明了之后的发展状况,得知濮阳景裴被旭帝派人带走了,立马转身就走。他的时间可紧得很,再说了,救急嘛,不就是要抓紧时间? 除了御花园便直奔羲和殿,旭帝有个很好的习惯,除了国家公务,其他事情是不会在御书房处理的,从刚才侍卫的口气看,这场所谓的“斗殴”情况并不十分严重,想来在平时小憩的羲和殿处理就可以了。 不出所料,刚刚走到羲和殿外,便瞅见了旭帝的内侍太监鲁公公,已过知命之年的老太监一见到直奔羲和殿而来的景涟便凑了上来,温和的拦住他,行礼道:“老奴见过太子殿下。” 对于跟在父皇身边多年且一直忠心不二的鲁公公,景涟的态度是真的挺好,在他跪下之前就道:“鲁公公免礼,父皇可在里面?” “谢殿下。”鲁公公站好,道,“回殿下,皇上吩咐了,若是殿下您来了,请您先回去,他正处理事情。” 从小看着景涟长大,也算是真心疼爱这位少主子,鲁公公说这话的时候,是真的希望景涟能够回去,毕竟这时候触皇帝的逆鳞,怎么都不是好事。 景涟叹了口气,扶额:“鲁公公,我就是为这事儿来的,劳烦你通报一声可好?” 鲁公公岂能听不出景涟话里的意思,忙道:“殿下您这是折煞老奴了,只是皇上刚才已经吩咐过了,不论殿下说什么,都不能……让您进去……” 小狐,生日快乐~ 生日礼物神马的,现在先不说,你看着吧~ 150自寻死路 150自寻死路 景涟默默的叹了口气,和以往每次一样,对身后跟着的小平子使了个颜色,道:“那就不说了……” “呃,殿下三思啊……”鲁公公也是经常面对这样的情况,怎么会不知道景涟所谓的“不说了”就代表着他会直接行动? 景涟拍拍鲁公公的肩膀,非常温和道:“已经思过了……” 几乎每隔几天就会这样一次,三百思都已经思过了,动作不算太猛的将鲁公公往小平子所在的方向推了一把,迈步走了进去。 “殿下……您,唉”鲁公公被小平子很有技巧的拦着,自然不能阻挡景涟的步伐,不由得一跺脚,长长的叹了口气。 小平子倒是淡定得很,见景涟进去了就放开鲁公公,笑道:“好了,鲁总管,您就认了吧,您想想,这么些年,您哪次拦住了殿下的?” 鲁公公瞄了小平子一眼,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你个小兔崽子还好意思说,哪次不是你帮着拦住我的?真是的,那种人……” 余下的话没说完,可意思谁都明白,那种人,到底有什么地方值得太子殿下那般维护? 小平子笑得更欢乐了,看了看周围眼观鼻鼻观心的侍卫,道:“鲁总管,冷静,冷静,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习惯?他是早就习惯了,可并没觉得有什么好的。鲁公公又斜睨了小平子一眼,淡淡的哼了一声,这才不说话了。 景涟刚进羲和前殿,就听到濮阳景裴带着蛮横的声音传来:“父皇,儿臣无错,明明是她不对,你凭什么要儿臣向她道歉?我不” 濮阳景裴今年十二岁了,按照这里的风俗来说,也已经该知事了,毕竟再过几年就成年了,可在景涟的培养之下……结果可想而知,当初年仅五岁就能骄横无礼到那种程度,现在,就更不用说了。 活脱脱一混世魔王的比喻还算是往美好了说,宫里头有点眼力劲的几乎都能看出来,这位六皇子要真是长大了,说他是一畜生败类还真是侮辱了它们。 旭帝还没开口,就听到另一个好听的声音响起:“陛下您现在也看到了,您的六皇子如此蛮横,若是陛下您此时不理会,以后怕是会对花萦怀恨在心。花萦一介弱女子,又是远道而来,被人惦记着,恐怕会夜不能寐,还请陛下三思,赏罚分明。” 沐花萦的声音是出了名的好听,此时就算是明里暗里的挑拨着,语气什么的让人感觉很恶心,可那声音还是异常悦耳,不枉费语玫当初看完她资料的时候的评价:如此美妙的嗓音却落在这么一个人身上,真是暴殄天物。 旭帝还是没机会开口,因为濮阳景裴一听沐花萦的话就吼道:“放屁丑八怪你胡说八道什么,谁会对你这样的歪瓜裂枣上心,想我身边尽是如花美眷,你这样的本皇子还看不上眼” “你你说谁丑八怪?”很显然沐花萦以前从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本来她就有如花美貌,在宫里又是从小被宠着长大的,哪里听过这样的诋毁,顿时就怒了,刚才努力维持的一点儿矜持也全数消失。 “说你啊,难道这里除了你还有别的雌的么?丑八怪,死女人”濮阳景裴自觉占了上风,得意洋洋。 景涟心下了然,每次濮阳景裴犯错的时候,父皇都会屏退左右,也是,本来名声就够臭了,这么丢人的模样再被下人瞅见,那真是连皇家的名声都要一起给污了。 “你……你才是丑八怪”沐花萦气得声音发颤,直觉的想要动手,又想起此时不时在齐潇国,顿了一顿,转头看向旭帝,“陛下,您看他这么欺负我,您都不管……吗?” 结果这一看,正好对上旭帝看过来的视线,本来还带着傲慢的口气不由得一顿,最后一句话几乎都失了原本的音调,尾音都有些发颤。 总体来说旭帝还算是个性格平和的君王,可这并不代表他好欺负,帝王应有的气场和威压那是一点都不少,两人在旭帝面前如此吵吵,这种几乎可以说是无视了旭帝存在的行为,实在是胆子够大。 “说够了吗?”旭帝一个眼神便将沐花萦镇住,便转眸看向濮阳景涟,声音比起平时来稍微低了一些,可见已经动怒了。 “父皇……”濮阳景狄是狂妄惯了,可还是有一点点眼力在,见旭帝真的怒了,便不再和刚才一样乱吼乱叫,声音低了下去,连视线也跟着转移了,不敢再看旭帝,心头已经开始诅咒小庆子,怎么这么久了都还没有把四皇兄请来。 “道歉。”旭帝看着他,用没有太大动的语气命令道。 “我不”几乎是条件反射,刚刚才把声音降下去的濮阳景裴立刻又吼了起来,“我又没错,凭什么道歉她算个什么东西啊,区区一个公主而已,怎配让我堂堂皇子为她效劳?” 站在帘子后面已经有一会儿的景涟闻言抿了抿唇,露出一个不算笑容的笑容,若是用语玫的语气来释义景涟现在的想法,那么便是――幸好哥哥我相当有远见,从小便给景裴养成了不管是对是错,宁愿受罚受罪,就是死活不认错的“好习惯”。 这话一出,旭帝又没开口的机会了,因为本来就已经对濮阳景裴很不满的沐花萦炸毛了,“区区一个公主而已”几个字对她而言,那不仅仅是轻视那么简单,于是…… “陛下,看来您的六皇子认为,我们齐潇国是不配和你们兰陵国相提并论的,很好,花萦记住了,看来这次兰陵国一行,花萦受益匪浅,待回国后,一定向父皇详细禀告,告辞” 沐花萦铁青着脸,硬邦邦的甩下一段将私人恩怨升级为外交问题的话转身就走,真是气死她了,她要立刻回国,让父皇派人过来杀了这讨厌的六皇子 “站住。”旭帝的声音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慑人的威压,让已经转身的沐花萦愣是没迈出一步。 “陛下还有什么吩咐吗?”沐花萦转回来,却不再去看旭帝,还在生气是其一,其二便是刚才旭帝的目光的确让她心有余悸。 旭帝却淡淡的笑了起来,道:“花萦不必大动肝火,此事的确是六皇子不对,请先回驿馆休息,朕定当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这话和沐花萦不在沐花萦预料之中,她眨了眨眼,才反应过来,勉强的行了个礼,道:“那花萦便等着陛下的交代了。” 景涟闪身到一旁,避过了出去的沐花萦,等她出了门,这才从帘子后走出来,走到里面,行礼:“儿臣给父皇请安。” 刚才又没脑子的嚎了一嗓子的濮阳景裴正被旭帝盯得头皮发麻,见到景涟出现,顿时喜不自胜,一把抓住景涟的衣袖,半是欣喜半是埋怨道:“四皇兄,你怎么才来父皇都快把我骂死了” “哼,这次谁来都没用”还没等他喜劲儿散开,旭帝冷冷的声音就从头顶传来,之前沐花萦还在的时候还好,现在没了外人,旭帝也就不再掩饰着怒气,甚至都不给景涟说话的机会,直接道:“来人” “奴才在。”鲁公公对于旭帝的一举一动那都是反应异常灵敏的,听到旭帝的话立刻走了进来。 “传旨下去,六皇子濮阳景裴顽劣不堪,着今日起禁足三月,任何人不准与之求情,违者同罪”说着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景涟,特别点名道,“尤其是你,太子” “是……”鲁公公叹气,说是禁足三个月,其实到底能禁多久又是一回事了。 与鲁公公声音同时响起的,是濮阳景裴的哀嚎:“不要啊父皇,明明不是儿臣的错,你为什么偏要帮着一个外人?难道真的像母后说的那样,你看上那个小妖精了,要收她当妃子?” 哦?之前的布置终于派上用场了么?景涟暗自挑了挑眉,不愧是他的六弟啊,只不过是“偶然”在窗外听到母后委屈的抱怨父皇可能又将有一个新妃子,就能如此勇敢的当面质问。 “你――”这话说得旭帝都一愣,眼中的怒气更浓。 只是还没等到他发火,濮阳景裴就自己再浇了一瓢油:“就算你要收她当妃子,也不能这样冤枉你的儿子啊,难道父皇你被她的美色所迷……唔唔……” “六弟,你在胡说些什么,还不快给父皇认错”景涟捂住濮阳景裴的嘴,不再让他继续说下去,只是力量嘛,用得稍微有那么一丝丝不足,于是很快被自认又委屈又气恼的人挣开。 “皇兄你干什么?”濮阳景裴对景涟的行为很愤怒,指着他的鼻尖道,“父皇冤枉我也罢了,连你也不帮我了么?” “朕冤枉你?”旭帝被气得笑了,看着自己最小的儿子,“那你倒是说说,朕是如何冤枉你了?” 151尽失温柔 151尽失温柔 濮阳景裴得了辩解的机会,自然不会放过,本身就是极度以自我为中心的性格,说起话来气势还挺足。 “父皇您就是冤枉我了,今天的事情分明是那个沐花萦不对,她不过是邻国的公主而已,居然敢命令我,若是我再一声不吭照做,不就是折了咱们兰陵国的威风吗?父皇您刚才也看到了,那沐花萦在您面前都如此倨傲目无尊长,还口口声声威胁您说回去要如何如何,难不成她真的以为我们兰陵国会惧她齐潇国不成?” 旭帝静静的听完,眼中神色变幻莫测,道:“这么说来,裴儿你不仅无过,反而还有功了?” 濮阳景裴道:“功过什么的儿臣不在乎,只是今天这事儿臣没做错,父皇您不能冤枉我。” “说得很好。”旭帝虽然说着夸奖的话,语气和表情却看不出一丝喜色,反而冷了脸,道,“关你三月禁闭确实是朕不对……” 濮阳景裴闻言,不由得喜上眉梢,略有些得意的瞅了景涟一眼,心道:哼,让你不帮我,怎么样,我自己也是可以化险为夷的 都说乐极生悲,可惜的是他连乐极的地步都还没达到,立刻就悲剧了,旭帝停顿了片刻,就接着说道:“你这样子,关三月禁闭岂能有悔改之心?从今日起,你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待在咸安宫内,一直待到你醒悟为止来人啊,将他带下去,给朕在咸安宫外加派侍卫,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许出入探视” 得,果然是这样……鲁公公早就有了这样的觉悟,故而在旭帝下旨时没有一点惊讶,冷静而迅速的招了侍卫进来,执行圣命。 濮阳景裴几乎没反应过来,脑子嗡嗡直响,刚才父皇不是还夸自己么,怎么一转眼就完全变了,直到侍卫走到身边,他才如恍然惊醒一般,猛的推开那侍卫,用一种不敢相信的语气对旭帝道:“父皇?这是什么意思?我明明没错,为什么你还是要关我?” 旭帝皱起了眉,显然连话都不想和他说了,直接对侍卫道:“带下去” 得了皇命,侍卫的动作自然不再那么柔和,濮阳景裴还是不断挣扎:“父皇,父皇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没错,我没错啊” 旭帝干脆转了头不去看他,只哼了一声,侍卫们自然通晓boss是什么意思,于是动作更加麻利。 濮阳景裴见状,立刻又转头把求救信号抛给景涟:“皇兄,皇兄救救我啊我不要被关禁闭,呜呜,皇兄……快给父皇说说好话……” 作为疼爱弟弟的兄长,景涟自然不会让他失望,可刚抬头还没开口,就被旭帝一个冷厉的眼神制止住:“太子,今若是敢替这逆子说一句,朕便让你陪他一起禁足” “父皇……”景涟被严肃警告了,可还是小小声的开口,只是濮阳景裴已经被带到了门口,也听不见他说什么了。 “你们放开本皇子,听见没有?放开,信不信本皇子要了你们的脑袋”听不见也看不见殿内情况,濮阳景裴便把注意力放在了挣扎上,一边挣扎还一边威胁侍卫。 侍卫们是旭帝身边的人,自然不惧这点小风浪,倒是跟来的鲁公公笑着安抚道:“六皇子请稍安勿躁,太子殿下还在里面呢,现在您要是在外面大吵大闹,岂不是让皇上更加生气?” 这话濮阳景裴总算是听进去了,哼了一声,道:“那你叫他们放开本皇子,我自己会走。” “好好,奴才们也是奉命行事,还请六皇子息怒。”鲁公公笑得跟一朵花儿似的,对两个侍卫使了个眼色。 濮阳景裴被放开,活动了一下被捏得有些疼的手臂,骂骂咧咧:“哼,狗奴才,你们给我等着” 两个侍卫依旧没啥反应,鲁公公又道:“那六皇子,请吧?” “请?请什么请?”濮阳景裴斜睨了他一眼,压根没有要走的意思,抱着胳膊站在原地,“告诉你,本皇子才不回去呢,我今儿就站这儿,等着皇兄给我说情,让父皇放了我” 鲁公公的表情跟万花筒似的,一下子就从笑意盈盈变成了苦瓜脸,可怜兮兮道:“这……六皇子,您刚才也听到了,皇上吩咐的是立刻让您回咸安宫,若是再耽搁下去,奴才们可担待不起……” 濮阳景裴动也不动,那张写满“关我什么事”的脸,让人恨不得脱下鞋子狠狠抽他一顿。 鲁公公见状,也不和这位皇子玩下去了,语气依旧恭敬谦和的说着强硬的话:“六皇子,请先回咸安宫吧。” 濮阳景裴的“不要”还没说出口,立刻就被两个侍卫架了起来,半强迫的带着往外走去,这次,任凭他如何吵闹,也没人理会了。 一直等到外面安静了下来,旭帝才看着景涟,道:“起来吧,你又没犯错,一直跪着作甚。” 景涟没动,欲言又止:“父皇……” 旭帝长长的叹了口气,似乎觉得有些累,揉了揉额头,道:“怎么,今日那小子混成这样了,你还打算替他求情不成?” 难得的,景涟也愣了一下,这才道:“额……是的。” “你啊……”旭帝被景涟愣楞的样子逗笑了,走到他身边伸手把他拉起来,“疼弟弟是没错,可不能没有个限度啊。” 景涟看着父皇鬓角不知何时冒出来的几缕白发,点头:“是,儿臣明白。” “明白就好,你是朕最出色的儿子,相信你不会让朕失望的。”旭帝拍拍景涟的肩,道,“沐花萦那边,你去处理一下吧,那混小子弄的烂摊子,总是要有人收拾的。” 景涟欠欠身,道:“是,儿臣遵命。” 作为君王,父皇无疑是很成功的,而作为父亲,父皇虽然最关心自己,可是其他的儿女他也都很疼爱。若只是平常人家,这样温柔慈祥的父亲那时最好不过,可惜这里是皇家,并不是每个人都顾念血缘亲情的。 出了羲和殿,景涟抬头看了看天空,默默道:父皇,对不起,除了对你,其他的人,我是真的无法再温柔对待了。 小平子看到景涟出来,忙迎了上去:“殿下。” 景涟微微颔首,直接往外走去,一边注意了周围的情况,一边道:“派人将礼物给花萦公主送去。” 早就预料好了这样的情况,也早就知道,安抚沐花萦的工作一定会留给自己,本来应该立刻过去的,可莫名的,景涟却坚持之前的决定,先去看语玫。 从羲和殿赶到东宫时,距离景涟接到消息已经过了快一个时辰了,太医已经离去,房间里很安静,语玫盖着被子躺在床上,谷冬谷雨一个在门内一个在门外守着,见到景涟,正要请安,被景涟止住。 “温仪情况如何?”景涟向里看了一眼,低声道。 谷冬道:“回殿下,温仪刚刚吃了药,已经退了烧,正在休息,太医说要静养,所以就没起身。” 景涟点点头,迈步走了进去,语玫本来就没睡着,一早起来就烧得七荤八素的,后来太医来又是扎针又是吃药的,才终于好了点,本来应该累得睁不开眼才对,可她偏偏就是睡不着,只好盖着被子恹恹的望着帐顶,也没心思胡思乱想了。 正出神呢,就听到正在门外有低低的说话声,一转头,正好看到景涟走了进来。 看着那熟悉的温柔笑颜,再想到自己昨夜一整夜的翻来覆去,顿时心酸难抑,咬了咬唇,想挣扎着起来行礼――既然无望相爱,不如坚守距离,远远望着便罢。 “给我好好躺着”没等语玫坐起来,刚才还笑得温和的景涟一下子就笑容尽散,满脸的紧张之色,两步走到床边将语玫按住,“你这是要做什么?刚刚才好一点就又不听话了么?” 熟悉的关怀,熟悉的紧张,呵呵,看来即便是自己明白了,该得到的“宠爱”还是一样不少啊…… 语玫压住心头的酸涩,勉强勾起个笑容:“殿下……” 其实此时的语玫已经有些失了平时的水准,毕竟昨夜受到的冲击太大,一时还没能缓过来,好在她此时正在生病,面色苍白柔弱之感急速上升,表情什么的倒在其次了。 “叫我什么?”景涟一听就不乐意了,给语玫盖被子的动作顿了顿,挑了眉看向她。 “……”语玫沉默片刻,在被子里捏紧了指尖,“夫君。” 可景涟却没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她,指尖在她泛白的脸颊边划过,道:“哼,别以为叫声夫君我就能放过你,说说,你到底做了什么,竟然让我最心爱的小玫儿在一夜之间就病成这个样子?分明昨夜晚宴时都还好好的,给我老实交代” 又要演戏么?这次又是哪一类型的温柔情人? 语玫觉得心头的那股酸涩不断壮大,再没了往日吐槽景涟表现的心情,狠狠用力攥了攥拳头,才又重新露出淡淡笑容,跟着景涟的话说道:“啊?夫君什么意思啊,玫儿不懂哎?” 152选择 152选择 分明不过是一夜之隔,原本能够很轻松的说出的那些“情话”,却因为明白了自己的心境,而变得异常困难,不过几句话的时间,语玫却生生把自己逼得冒出了冷汗。 和语玫在一起的时候,作为万能美好情人的景涟总是分外敏锐的,见到语玫言语正常身体却异样,顿时停下了之前的拷问,伸手覆上她的额头:“怎么了,还是不舒服么?” 语玫这才惊觉自己太过紧张而被景涟看出异常来了,小心的往后缩了缩,嗫喏:“没……就是有些倦了。” “真的?”景涟看着她,手顺着脸颊滑到颈项,“为什么心跳这么快?” 因为,我还没能够完全的冷静下来…… 语玫心头苦笑,想了想却发现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就算语言上能够克制,可身体的变化,在有内力的景涟面前,却完全无法掩饰,至少现在她还没有那么大的自制力去控制心跳的变化。 景涟的眉头皱了起来,语玫的虚弱的沉默着的样子,让他觉得心头特别的不舒服,那种不知名的情绪再次弥漫出来,头也不回的吩咐道:“小平子,让刘文煊立刻过来” “是。”门外候着的小平子领命而去,语玫这才勉强整理好情绪,重新开口道:“夫君,不用了,我……没事的。” “你又不是大夫,要太医说了才算。”景涟微蹙的眉头舒展开来,低头在语玫额上亲亲一吻,道,“玫儿听夫君的,好不好?” 语玫移开视线,不敢再去看景涟眼中溺死人的温柔:“好。” 景涟笑了,将手放在嘴前哈了两口热气,这才伸进被子里,握住语玫的手:“既然倦了,那就睡一会,我会陪着你的。” “嗯。”语玫乖巧的应了声,刚才景涟不经意的小动作,让她忍不住捏紧了另一只手。 温柔到这种地步的你,以后是不是不再只有我一人拥有?即便知道……这一切只不过是你在演戏而已…… 景涟并不知道语玫此时心中的翻腾的波澜,他只是感觉到今天的语玫比起平时来,要颓废不少。 因为语玫正在病中,所以想当然的,他把语玫的这种颓然当成了生病的附带症状,并没有想到别处去,只是言辞动作更加温柔宠溺,直到语玫睡着,都没有拿开手,而是静静的看着语玫的睡颜,嘴角不自觉的勾起淡淡的笑意来。 小平子在门外外表淡定内心波涛汹涌,这些日子景涟对语玫的关注他都看在眼里,凭着这些年对自己主上的了解,他并不认为景涟这些日子花在语玫身上的心思,仅仅是因为一点家族婚姻的利用关系。 尤其是刚才他带着刘文煊进去时,看到景涟看语玫的那个眼神时,那种和平时的温柔神情完全不同的深邃,让他觉得,他心中那个冷静睿智不言情思的主上,很有可能,真的……喜欢上关温仪了。 这都不是主要的,问题是,从主上平时的表现来看,貌似……他并没有发觉自己对关温仪的不同…… 作为一名经过严格训练并宣誓誓死效忠景涟的下属,小平子内心开始激烈的挣扎斗争,自己要不要斗胆提示一下主上?可是主上的心思一向极难揣测,若是自己弄错了……后果会如何? 于是,带着这种复杂的心情,小平子公公在接下来的半天中,都有些小小的分神,虽然还不至于影响他行为办事,可怎么逃得过景涟的眼睛,当第二次被景涟以眼神询问之后,小平子决定,还是找言笑商量一下吧…… 在确定语玫并无大碍之后,景涟去了一趟沐花萦所在的驿馆,那沐花萦是皇长女,又是齐潇国国君宠爱的贵妃所生,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脾性什么自然比较骄纵。 不过想来她身边也没有如同景涟之于濮阳景裴的人物存在,所以公主性子虽然有,但还算是识大体知礼仪,并没有因为濮阳景裴而迁怒于景涟。再加上之前语玫评价过,景殿式的温柔,对于未出阁的少女而言,那是绝对的秒杀,沐花萦自然也在其列。 之前是景涟负责的沐花萦的接待工作,本来沐花萦对于这位极负盛名的太子殿下就很有好感,后来又有了濮阳景裴那么一个对比,于是经过再一次的接触,她更是直接喜欢上了这位温文尔雅的太子殿下,想到来兰陵国之前父皇的嘱咐,她决定了,这次的目标就是这位太子殿下了 说实话对于这位邻国公主景涟没有太大的兴趣,记得前世时她是嫁给了另一国的国君,而这一世的变化不过是梁延铮在其中搅和而已,况且,想到刚才裹着被子被自己拥在怀中的小人儿,再看看眼前的女子,景涟觉得,就算是要形成互相利用的联姻关系,也得找个自己看着比较舒服,宠爱起来才不会觉得困难的人才行。 嗯,比如他的小玫儿~ 想到语玫,景涟眼中的笑意便更显温柔了,本身便是玉树临风的美少年,在这种如沐清风的笑容映衬之下,立时便让对面的沐花萦看得有些发愣,见景涟接着刚才告辞的话起身,不由自主的也跟着站起来,下意识的想要留景涟再待一会儿。 “公主留步。”景涟误以为沐花萦只是处于礼貌想要送他出门,便浅笑着微微颔首,也不理会她的欲言又止,转身便毫不拖沓的走了出去。 该做的已经做完了,余下的自由时间,唔,去陪陪小玫儿吧,今天病怏怏的小样儿真是……让人不由得心生怜意啊。 身后,沐花萦看着他颀长的身影发呆许久,直到看不见了,才突然的抿唇微笑,想到以后这个温柔的男子就是自己的夫君了,白皙粉嫩的脸颊上忽然飘过一抹粉红,道:“伊晴,让齐大人过来一趟。” 从屏风后转出一个模样清秀的丫鬟,垂首道:“是,公主。” 待伊晴出门后,沐花萦转身走到景涟刚才做的位置,伸手捧起他用过的茶杯,呢喃:“太子,景涟么……唔,就是你了。” 从一开始父皇告诉她,此次她的目的就是选一个兰陵国贵族公子成婚,她的心情就很不好,毕竟是宫中长大的,明白联姻代表的是什么,不过现在看来嘛……也不错是不是,至少父皇给了她选择的机会,至少,她还真遇上了一个喜欢的,而且这一个,还是父皇最中意的一个。 “嘻嘻,皇姐,想什么呢,这么开心?”一个清朗的少年声音忽然在窗外响起,打断了沐花萦的思绪。 沐花萦抬头,果不其然,在窗外看到了一母所生的弟弟沐明铎那张嬉笑的脸,不过却是倒着的,顿时就怒了:“明铎,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哪有一国皇子不走正门,偏要吊在窗棂上偷看的?” 沐明铎被自家姐姐训斥了,非但不恼,反而笑得更开坏了,保持着倒吊在房棱上的姿势,道:“嘿,皇姐你这话就不对了,别人不那么做,不代表我不能那么做啊,况且我可没偷看,我可是光明正大的看的~”说着还故意晃荡了两下,表示自己是多么的醒目。 沐花萦又气又想笑,道:“你啊……真是拿你没办法,快点下来,小心摔着”自家这个弟弟从小就皮得很,偏生还特别得父皇喜欢,那要是胡闹起来,别说自己,就连父皇都未必压得住。 “欹,皇姐你真对我没信心,这样怎么会摔到”沐明铎有些不满的哼了一声,不过还算听话的从房棱上翻身而下,只比沐花萦小一岁半的小小少年身姿轻灵的飘落房中,身手很是不错。 沐花萦摇摇头,道:“我是对你有信心,可是母妃说了,这次你跟着我来兰陵国,要是出了意外,可要我全权负责的,我的好弟弟啊,你就不能替你皇姐想想,稍微安分一点儿?” “知道啦,我不会出意外的”沐明铎冲沐花萦龇牙一笑,心道我可没说要安分点,只要不出意外就好了。 “嗯?”沐花萦眨眨眼,似乎听出了弦外之音。 沐明铎连忙摆正姿态,俊秀的脸上写满好奇,迅速转移话题:“啊,皇姐,你刚才在说什么来着?嗯,我想想啊,太子景涟是么?嘿嘿,你决定我的未来姐夫就是他了?” 私下的自言自语被弟弟听去,而且还被用这种充满戏谑的声音说出来,沐花萦顿时有些脸红,却没否认:“是啦是啦,你个人小鬼大的小家伙,就知道嘲笑你姐,看你还能得意几年” 沐明铎毫不在意,笑道:“反正还有几年啦,况且父皇答应我了,我以后的妃子要选我自己喜欢的,不急不急。倒是我那未来姐夫嘛,看起来倒是挺不错的,不过,我还是不怎么放心啊……” 沐花萦警惕的看着他:“你要干什么?明铎,这里可不是齐潇国,你可不能乱来。”沐花萦已经把景涟看成了自己了的所有物,自然舍不得让鬼灵精的弟弟去作怪。 沐明铎心头一亮,面上不动声色的安抚道:“嗯嗯嗯,我知道啦,皇姐你放心,我不会乱来的。” 我只不过是想要查探一下,这未来姐夫的人品到底如何罢了。 153强制失恋 153强制失恋 兰陵国皇宫.暮色初降 语玫裹着温暖的狐裘大衣,望着面前的一桌子丰富精美的菜肴发愣。谷冬谷雨眼含担忧的不时看她一眼,却没有开口,不是不想劝慰,而是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于是只好安静着。 房间里很暖和,可语玫还是下意识的裹紧了大衣,似乎,还是有种冰凉的感觉,从心底慢慢渗透出来,连带着身体也跟着冷了起来。 按照前世的计时来说,大约十分钟前,本打算着陪语玫吃晚饭的景涟被皇后派人来请走了,连餐具都已经摆好,却还是没能够留下来。 皇后也够狠的,直接让来人摆明了说是来请景涟去和太子妃吃饭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语玫在那一瞬间好像看到了景涟眼中一闪而过的恼意,不过和以往一样,景涟的异样情绪总是在她确认之前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风度翩翩的起身,只是对语玫微微一笑,顺带着伸手在语玫头顶揉了揉,连话都没说一句,却让语玫的心情倏然平静了下来。 于是,就这样一直呆呆的,看着桌子发愣足足十分钟有余。不过发愣归发愣,这并不代表语玫十分钟内什么都没想,她非但想了,还做了一个异常艰难,但十分坚定的决定。 不满嫉恨之类的情绪,从一开始语玫就发誓不会让它出现在自己的宫廷生活中,所以即便现在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她也没打算要去争夺什么。 想要在这种地方尽量舒适的活着,那么爱情就是最不能触碰的禁忌游戏,所以,就让她尽量淡定的……暗恋着好了,当然,如果可以把这份暗恋掐死,那就是再好不过的结局了。 如果掐不死,那么就让她文艺一把吧……我喜欢你,或者我爱你,但是,仅此而已,和你没一毛钱关系。 “砰”安静得有些异常的房间里忽然一声“巨响”,让谷冬谷雨不由得神情一震,抬头时,就看到刚才还处于游魂发呆阶段的语玫此时却血满蓝满的原地复活了 “饿了,开饭吧”一整天都病怏怏模样,连笑容都是有气无力的语玫此时却笑得异常灿烂,一边保持着双掌拍桌的姿势一边回头龇牙,“谷冬谷雨,把门关上~” 门外的活动型多功能“监视器”什么的,就让她大意的忽略一次吧,强制失恋这种情况,果然还是需要适当的发泄一下情绪才行,化悲痛为食欲也算一个不错的方法。 “呃……是,小姐。”谷冬反应得比谷雨稍微快那么一点,乖乖的去关了门,然后转身和谷雨交换了下眼神,道,“那个,小姐,这些菜……要不要先热一下?” 时间虽然不太久,不过现在是冬天,而且语玫还在病中,最重要的是,语玫生病的原因,在旁人看来,是因为碰了凉食。 “不用了,还没冷呢。”语玫看出了她的顾虑,伸手在盘子旁碰了碰,而后龇牙一笑,“放心,我有分寸,不会拿自己身体健康开玩笑的。” 谷冬谷雨(怀疑的目光):“……”很明显,某人昨夜的行为,已经让她在两人面前失去了,咳,某一方面的信任。 “那小姐,奴婢伺候您吧。”谷雨走过来,说是伺候,实际上是检测语玫刚才的话是否属实。 “哦。”语玫声线平常,只是表情嘛……刚刚才收好的小白牙再次亮出来,不用手书交流也能看出来她想要说什么――怎么,不相信我? 谷雨浅笑,对语玫的“质问”不予理会,直到确定语玫所言属实才恭敬的把筷子递上:“小姐请用饭吧。” “嗯”语玫接过筷子,点点头,开吃。 呐,不管怎么说,还是有人真的关心自己,也许她们仅仅是因为服从命令,可至少那时真的,而不是……演戏…… “呼……真好吃。”因为还是病号,所以即便那种由悲愤化来的食欲很凶猛,可最终也没吃下多少。吃饱后习惯性的摸摸肚子,然后灿烂的笑容逐渐的温柔下来,差点忘记了,这里还有个小家伙呢。 伸手指戳一下,喏,宝宝,虽然你大概算不上什么爱情的结晶,不过呢,你老妈还是会很爱你的。 谷冬正在和谷雨收拾桌子,一转头正好看到了语玫摸着肚子温柔微笑的模样,顿时心有感触,伸胳膊碰了碰谷雨,示意她看,谷雨跟着转头,或许此刻笼罩着语玫的就是传说中的母性光辉,让两个本来有些担心她的人,此时却放心了不少。 “小姐,要休息了吗?”收拾好,谷雨走到语玫身边,看着裹着大衣靠在椅塌上的人。 “还好。”语玫摇头,下午睡得很好,还不困,“谷雨,你和谷冬去休息一会儿吧,先把饭吃了,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让她们在外间候着就行,不用进来伺候。” 谷雨没动,道:“小姐,您身子还没好利索,要不去床上躺着?” 语玫和她对视片刻,妥协:“好吧……”反正发呆而已,在哪里都一样。 没了谷雨和谷冬的动静,房间里更加安静了,外间里也没声音声响,想来来换班的绿苏两人知道了自己的意思,便没进来。 “呼……”长长的呼出口气,在床上又翻了个身,果然,即便已经做了神马狗屁决定,心头还是会难受啊,伸手在脸上揉了揉,想要驱走各种奇怪的思绪,结果这一揉,把好容易培养出来的一丁点儿睡意给揉飞了。 嗷TNND这都是什么心思啊,烦不烦啊烦不烦啊,不就是喜欢上一个人了么有这么恼火有这么麻烦么真讨厌 语玫继续揉脸,觉得自己完全是在cos揉脸状的兔斯基…… “吱~” 正当关兔斯基揉脸揉得“渐入佳境”的时候,从窗户那边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声音,若不是此时房里很安静而语玫也还完全没有睡意的话,也许就不会发觉。 “嗯?”语玫停下动作,从被子里探出脑袋往窗看去,外面刮风了么,还是窗户没关好?一看之下,原本掩着的窗户果然被打开了,冷风正嗖嗖的往屋里灌。 几乎是想都没想,语玫坐起来就准备去关窗户,哪知道还没等她坐起来,床边就被一个人影笼罩住,冰凉手准确无误的捂住语玫的嘴,用压低了的声音道:“不许出声” 语玫发誓,自己看到窗户开着的时候,是真没想到有人进来了,毕竟已经从谷冬她们那里知道自个儿这个院子里的守卫有多严实,就算是高手想要无声无息的混进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可眼前这个人嘛…… 虽然蒙着面穿着一身标准的夜行衣,可从声线上来判断,怎么也都是个比景涟还小的少年。想到这一点,语玫不知道怎么的思维一下子就异常跳跃的感叹起来:这里的情况,真是算得上滥用童工了。 “喂,女人,你看什么看?”或许是语玫既不惊惧又不害怕反而还毫无反应的直愣愣盯着他看,让小少年微微有些恼怒,恐吓道,“要是记住了我的样子,可会被我灭口的哦” 本来中规中矩的恐吓台词被小少年演绎得倒是不错,只是被最后那个带着点点童音味道的“哦”字完全破坏了。语玫听完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想笑,只是嘴被捂着,变成了几不可闻的“唔唔”声。 “喂,你笑什么,我可是说真的”小少年不笨,从语玫眼中看到了忍俊不禁的笑意,顿时恼意直线上升,瞪眼道,“我有能力到这里来,要杀你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可是易如反掌。” 闻言,语玫眼中笑意渐消,的确,若真是在不被发觉的情况下进来的,这个少年的功夫的确算是一流,只是自己嘛,除了外表之外,好像没有任何一点符合“手无缚鸡之力”这种描述。 “哼,怕了吧”少年见状以为语玫俱了,得意洋洋之余又安抚道,“既然怕了就别出声,只要你听话,我不会伤害你的。” 语玫有点辶耍如果不是此时时空不对,语玫真的很想问这位小少年是不是古装电视剧看多了,不然这台词怎么就那么的那么的熟悉呢。 没等她吐槽完,小少年又来了一句更熟悉的:“呐,我现在放手,你要是不叫就眨眨眼。” “……”语玫已经不想去吐槽了,就算这小少年有兴趣扮演黑夜来客,她也没兴趣cos配戏少女,心念一转,遂眨眨眼。 小少年果然很讲信用(或者说叫很单纯),看语玫听话的眨眼了就放开了手,还不忘叮嘱道:“不许出声喔……” 语玫得到自由,先是眨了眨眼,然后长长的吸了口气,气运丹田―― 片刻之后,一个拔高的女生响彻整个偏殿:“来人啊啊啊啊啊,有刺客啊啊啊啊啊” YY小剧场: 某准妈咪戳戳自个儿肚子,自言自语:宝宝,你要乖乖的喔,妈咪会很疼你的~ 某受精卵(鄙视的眼神):也不知道是谁明知自己是准妈妈了还半夜起来喝凉水的,哼,不爱惜自己何来爱惜别人~ 某准爹地(瞪):喂,不准欺负我媳妇 154失恋也不得安生 154失恋也不得安生 首先,语玫房间以及周围都很安静而语玫的声音又足够的……响亮,其次语玫之前的表现怎么看都算是配合,故而当她这一嗓子嚎下来之后,小少年居然像完全被镇住了一般,既没立刻扑上来补救刚才的信任失误,也没转身就跑,而是呆呆的看着语玫,愣了片刻之后…… 房门和窗户同时被人推开,而小少年也终于在门窗都进来了人的时候,颤悠悠的吐出一句话来:“你居然……出尔反尔?” 因为相隔得并不远,所以语玫觉得自己完全从那小少年的身上感觉到了一种颤抖的愤怒和悲伤,不由得再次辶耍神啊,这是哪里来的如此纯情的孩子 默默的看着侍卫们将小少年围住,也一直默默的承受着少年从她叫喊开始就没移开过的包含了各种情绪在内的视线,内心各种吐槽。 孩子我拜托你稍微弄明白一下你我立场好不好?不论怎么看你我都不可能是同一阵线啊,姐姐我又没患斯德哥尔摩综合症,自然要抓住每个脱险的机会啊。 再说了,虽然你还小在我眼里是孩子,但是这里是八岁不同席的制度好不好,你半夜三更往别人屋里跑还想我以礼相待? 还有那什么身死事小失节事大的理论方针,怎么着,我也不能一声不吭的配合你啊……况且谁知道你不是某某某派来试探我的? 小少年倒是一点没挣扎,反而在回神过后异常冷静,虽然被侍卫反剪了双手押出去之前居然还能回头看着语玫,道:“女人,我记住你了。” 语玫眨眨眼,再眨眨眼,愣是没反应过来应该说什么,眼睁睁的看着小少年因为说了这句“威胁”的话被侍卫下狠手推拽了出去。 语玫没有内功,自然没听见小少年被押出门之后才说的那句“告诉你们太子殿下,我叫沐明铎,是齐潇国三皇子。”,因此,她完全想不明白这少年到底是来干嘛的,如果是行刺……被抓住了怎么还这般淡定甚至还记着要“报仇”? 绿苏绿茵早就冲了过来将语玫护住,等到“刺客”被押走了,这才开口道:“温仪,您,没事儿吧?” “……”语玫身子有些颤抖,脸色有些苍白,可声音还算镇定,“无事……” 摊手,演戏什么的,目前只要不面对景涟,真的无压力,分明害怕还要强装镇定的模样轻松搞定。 绿苏伸手在语玫额前探了探,确定体温正常,却还是不放心,道:“温仪受了惊吓,奴婢还是去请太医来瞧一瞧吧?” “额……”用不着吧?虽然她刚才那一嗓子委实有点“尖厉”,可还不至于吓到需要请医生啊,只是心头如是想,话却没说出来,主要是看到了从门口冲进来的谷冬谷雨两人。 “小姐,发生什么事了?”看到两人的脸色,语玫这才觉得,也许……真的有点过了,把谷冬谷雨都给吓到了,看两人的样子是跑过来的,不过还好,总算还有点理智没有直接“飞”过来。 “啊,没事没事,别紧张。”语玫连忙开口安抚,对绿苏和绿茵道,“绿苏,你去请太医,绿茵,你出去把外院的人安抚一下,估计刚才都被惊醒了,让她们别慌,没什么事。” 见谷冬谷雨来了,绿苏绿茵也就低头应了退了出去:“是。” 看着谷冬在两人出去之后立刻关上门,转头走到床边和谷雨一起死死的盯着自己,那眼神语玫说不上来该用什么形容,反正一对上就有种想要仰天长叹的感觉。 “小姐……”谷冬开口,相比起谷雨来,她的情感总是外露得多一些。 “停”语玫忙不迭的比了个打住的手势,也不管外面是不是还剩得有“监听器”,道,“这只是个意外,况且我现在完好无损一点事都没有,你们俩就别再紧张了。” 说完,拉过谷冬的手心,在上面写道:“尤其不准觉得这是自己的失职造成的,是我让你们去休息的。”写完还瞄了谷雨一眼,用眼神询问她看明白没有,比起谷冬来,性格沉静又心思细腻的谷雨,也许会更难安抚一些。 “是,小姐。”两人应了,然后又是絮絮低语,没什么主要内容,从外面听来,完全只是开导心情转移注意力的话而已。 只不过实际情况嘛…… 语玫枕着靠枕坐在床上,有些无奈的看着正仔细检查自己身体情况的谷雨,抬了抬手,最终还是没再写什么,算了,让她们安心一点也好,反正自己是的确一点儿伤害都没受到――不论是心理上的,还是身体上的。 谷冬一直很谨慎的守在一旁,知道谷雨检查完毕确定语玫无事了,这才略略放松,不过语玫也看出来了,这次的意外意味着,以后自己再怎么劝说,两人也绝对不会再同意让她单独待着了。 这里的单独是指,谷冬谷雨都不在身边。 太医来得很快,不仅很快,而且来的还是刘文煊。已经明白太子殿下并不是外表看着那么简单的语玫对连续几次都是这位首席太医来给自己诊治的问题也就不甚在意了。 “温仪可有任何不适?”望闻问切,刘文煊态度认真仔细,这位目前的重要性,那是用膝盖都能算出来的。 语玫的脸色稍稍有些苍白(这不是演技而是某人还处于病后恢复期间),道:“没有,就是刚才吓了一跳。” 刘文煊微微颔首,道:“奴才知道了,温仪请先休息吧,奴才开一副安神静心的方子,服用几次便可。” 语玫浅笑:“有劳刘太医了。”好吧,她可以预见,未来几天她的安胎药的名称,将换为安神药。 “奴才告退。”刘文煊收拾好东西,躬身退了出去,绿苏自然又跟着去取药,待得出了院门还未走出偏殿,便迎上了大步行来的景涟,于是刚才的诊断结果,再一次详细叙述一遍。 景涟的表情比起平日来,稍微有那么一点严肃,直到听完刘文煊的话微蹙的眉头才舒展开来,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刘文煊退到一边让开,景涟旋即继续往前走去,步子看上去……轻快了不少。 语玫刚躺下,正愁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呢,就听到外间响起了绿茵给景涟叩首问安的声音,刚才无聊的心情瞬间飞散,即使告诉了自己要淡定淡定,可嘴角还是不由自主的勾了起来。 “夫……”门被推开,语玫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半撑起身子坐起来,还没等她把“夫君”说完,眼前一花,片刻之前还在门口的景涟瞬时便到了床边,一把将她搂住,同时深切呼唤:“玫儿” 声音之深情之紧张之迫切,仿佛语玫不是受了点惊吓而是死里逃生,而她是他失而复得的宝贝一样。这让语玫刚刚上扬的心情顿时回落谷底,就算再酸楚再难过她都想无力的吐槽之:太子殿下,您演得未免……太过了吧,物极必反知道不? 景涟是完全不知道片刻之间语玫的心思已经千回百转,他只是下意识的想要紧紧抱着怀中柔软纤细的身子,刚才听到奴才来报语玫这边闯进了刺客的时候,他第一反应不是去思考为什么这里会有刺客出现,而是想着――他的小玫儿情况如何。 也许冷静下来他会去思考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第一反应,可是现在他却只想抱着她,即便知道有暗卫在语玫绝对不会有危险,刘文煊也已经说了语玫并无大碍,他还是想要亲自确认了之后,再去想其他的。 至于那个叫沐明铎的家伙,就让他在地牢里待着去吧,这么大的太子,他去哪里不好,居然敢闯到小玫儿的卧室里 “夫……夫君,我没事,你,你别担心了。”语玫脸色有些发红,轻轻拍了拍抱着自己就不撒手还不断的在自己耳边低喃的景涟,明白了自己的心思再和景涟这样亲密接触,果真是连反应都不同了啊。 景涟没放开,反而在语玫已经变成粉红的耳根蹭了蹭,嘟囔:“怎么能不担心,你肚子里还有我的孩子,你可是我的宝贝儿,要出了什么意外,我可得心疼死。” “……”语玫沉默,半响才低低的应了一声,“嗯。” 其实就此时景涟的下意识而言,第二句和第三句并没有什么从属关系,他是真的在不自觉的时候已经把语玫当成宝贝来看了。可在语玫听来,就变成了“因为你肚子里有我的孩子,所以你是我的宝贝”这样的因果句式,于是本来就下沉的心情,因着这句话,更往无限深渊落下去。 景涟还是没觉出到语玫的心情变化,他只是感觉此时的语玫非常美好,连声音似乎都比以往更好听了,将语玫从怀中放开,仔细的看着她:“玫儿,刚才吓到了吧?” “嗯,有点儿,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语玫浅笑,很想转移视线却不敢,只好努力的捏着手指让自己保持正常的水平,“夫君能来看我,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景涟也笑起来,眉眼弯弯格外的好看:“那夫君今晚就不走了,陪着玫儿可好?” “好。”语玫低头浅笑,温顺的靠上了景涟的胸膛,没打算问景涟要爱的回报,可能多相处也很好。 155强强相遇 155强强相遇 或许是因为刚才闹了那么一场小插曲消耗了精力,也或许是因为景涟的存在,语玫之前翻来覆去都酝酿不出一丝一毫的睡意再重新躺下之后变得格外汹涌,枕着景涟的手臂很快进入黑甜梦乡。 倒是景涟一直侧着身子没有入睡,背后的伤口被刚才突然的大动作给扯得有些疼,可最让他介怀的,还是之前他自己几乎不带思考的下意识行为。 沐花萦的队伍中有几个武功高强的侍卫,知道这些人不仅仅是用作护卫一途,也预料到了可能会有夜探皇城的这一出,故而早早将非特殊情况外不要干涉这些人的命令吩咐了下去,只是没想到他们居然一开始就往自己的太子而来,而且还进了小玫儿的寝殿。 另外出乎他预料的是自己的反应,重生之后这么多年,他是第一次在事件发生之后不去立刻计算得失与后果,而是担心此时在自己身旁的人的安全。 夜深沉,窗外已经重新恢复宁静,可景涟却毫无睡意,只看着语玫沉睡的脸,陷入了沉思。 翌日,语玫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早饭时间,景涟已经不知去向,知道自己这几天都不用早起请安,语玫眨了眨眼,干脆又抱着被子继续在床上赖着,然后居然又睡着了。 谷雨在外间听着语玫的呼吸逐渐变得悠长规律起来,不由得和谷冬相视一笑,将羹汤端回去继续温着,太子殿下走之前吩咐了,温仪需要好好休息,不要去打扰她。 和语玫这边的安宁平静不同,此时在太子正妃康惜瑶这边,气氛压抑得都可以称之为黑云压城了。 “启禀太子妃,琉月回来了。”贴身女侍怡兰小心翼翼的靠近康惜瑶,语气轻柔得不能再轻柔,生怕一个音调不对惹到眼前的这位主子。 没办法,谁让康惜瑶的脸色从昨晚景涟离开之后就一直黑得媲美锅底,给人感觉好像是周围笼罩了一层阴霾黑雾,若是一不小心触了霉头,绝对没有好下场。 “让她进来。”康惜瑶把玩着一只状若蝴蝶的的玉质头饰,看了怡兰和旁边侍立的怡心一眼,道,“你们先出去,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许进来。” “是。”怡兰怡心都暗地里松了口气,低头退了出去,待琉月进门之后,很自觉的把门替她们关上,跟着康惜瑶这么久了,也知道目前她们还没有得到信任。 琉月比之以前明显的瘦了,本来稍显圆润的下巴尖了起来,走到康惜瑶身前行礼:“小姐。” 康惜瑶道:“说,那边情况如何?” “昨天晚上关温仪那边的确进了刺客,不过侍卫发现得早,关温仪并未受伤,只是受了些惊吓。” 没有受伤?为什么自己遇上刺客的时候就差点儿丢了性命?康惜瑶咬唇,觉得万分遗憾,昨天听到下人禀报的时候她第一反应就是希望关语玫死在刺客手里,这样既免了她动手,又少了一个和自己抢丈夫的女人,不过现在显然是天不遂人愿了。 想了想,又问:“那殿下呢?” 琉月垂首,迟疑了片刻,道:“殿下……殿下昨夜一直陪着温仪,今早才离开。” “咔。”一声清脆的断裂声从康惜瑶手里传来,那只精致的玉蝴蝶就这么被她硬生生的掰成了两半,本来就不怎么温和的目光更加凌厉,透着浓浓的戾气,压低了声音重复道:“陪了她……一整夜?” 琉月没抬头,双眸直直盯着地板,回答道:“是的,殿下还说……” 一抹扭曲的笑意出现在康惜瑶脸上:“还说什么?” 琉月深深沉住气,道:“殿下说,温仪这几日受了惊吓,又在病中,让太医好好疗养,不许出任何差错。” “他真这么说的?”康惜瑶站起来,走到琉月身边,问道。 琉月不得不退后一步,心头虽然响如擂鼓,脸上却还是非常镇定,道:“是的,奴婢打听到的消息就是这样子。” “很好,很好……”康惜瑶笑起来,却只给人一种说不出的阴冷感觉,转过身看着窗外,吩咐道,“琉月,去准备些补品,挑上好的,本宫,要去探望受了惊吓的关温仪。” 琉月闻言,尤其是听到那句“上好的”时,深深吸了口气,道:“是,奴婢遵命。”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转瞬即逝。 小姐,你放心,为了琉璃,奴婢一定会,非常殷勤的帮助您“四处树敌” 此时正在地牢中“接见”齐潇国三皇子的景涟完全没有料到,他所布置的能够让人打探到的消息传到康惜瑶耳中时,却因为一个小丫头的报仇之心,从某个方面来说接近了真相,而并非是他让人传出的“关温仪受了惊吓,殿下稍作关怀便离去”的说法。 “喂,太子殿下,我都已经说完了,怎么地,你该表个态了吧?”地牢中,沐明铎盘腿坐在只铺着枯草的石床上,斜眼看着景涟。 因为昨夜的“逮捕”过程他非常的配合,到了地牢里也没有满地打滚各种哭叫,那张小脸倒还是干干净净的。只不过他此时的表情带了那么点痞气,和那浓眉大眼一脸正派少年的精神头完全不符。 景涟脸上带着浅浅的笑,语气也算客气,道:“你说你是齐潇国三皇子,请问你有什么证据吗?” 其实压根不用问,沐明铎的身份是在使臣团进城之前就确定了的,只是景涟想看看这位在三年后惊掉一国人下巴登上帝位的齐潇国准皇帝是什么样子,最好能判断一下以后是否会对兰陵国不利。前世错过了很多事情,这一世有机会,倒也不妨多弥补弥补。 沐明铎挪挪屁股,换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道:“证据很多呀,不过就看你有没有胆子听了。” “请说。”景涟语气温和依旧。 “哎呀,其实也没什么啦,就是我知道我姐姐家侍女伊晴的胎记长在哪里哟~”沐明铎眨了眨眼睛,分明是水润的大眼睛,却愣是因为他这个眼神变得异常猥琐,“哎,我要是说了,你是不是得找人去证实呀?” 景涟语气息变都不变,只是语气稍显冷了起来:“我想,你还是能尽快给出比较有用的证据为好。”不算威胁,却比威胁更有用。 “欹,什么嘛,一点都不好玩。”沐明铎翻了个白眼,刚才的兴致勃勃立刻消失无踪,一边嘟囔一边脱下鞋子,“跟我家那个太子哥哥一模一样,真是没意思,难道你们当太子的人都是这样一板一眼的么?明明年纪不大却总是严肃得要死,以后板着脸久了,笑都不会笑,哼” 说着,从鞋子里掏出一块小小的牌子扔向景涟,“喏,这就是你要的证据” 景涟身旁站着两人,其中一人便是言笑,他接住牌子研究了一下,确定没有问题了才递给景涟,而另一个高个子男子见到沐明铎从鞋子里掏出东西来,眼中闪过诧异,昨夜可是他替沐明铎搜的身,怎么会漏掉东西? 沐明铎看见那人的眼神,得意一笑,道:“看什么看,小心把眼珠子瞪下来,小爷不想让你找到的东西,你还真就别想找到” 高个子显然“修养”良好,对沐明铎的话完全无动于衷,依旧眼观鼻鼻观心的站着,倒是景涟开口道:“不知道三皇子深夜造访太子,有何见教?” “哟,识货呀。”对于景涟快速的判断,沐明铎略带惊讶,挑了挑眉,回答得也很干脆,“其实也没什么啦,只是我姐姐看上你了,作为未来小舅子的我,自然要先观察一下你的人品如何咯~” 景涟看着他,对于他这个爆料没多大反应,只是淡淡道:“哦?这是花萦公主的意思?” 沐明铎摊手:“看上你是我姐的意思,不过要观察你人品嘛,就是我自己的意思了。” 景涟点头:“三皇子虽然年幼,不过倒也敢作敢当,可是,作为齐潇国皇子,你难道不知道自己昨夜的行为代表了什么吗?” 沐明铎眨眼,一派单纯之色:“能代表什么,反正这么点事儿你总不能将我咔嚓了,既然死不了,其他的事情就不该心啦。” “……”景涟难得无语了一下,道,“三皇子真是……豁达之极……” “谢谢夸奖。”沐明铎一点也不脸红,“我一向是这样的,母妃说了,想得开才能活得久。好了,该问的问完了吧,太子殿下准备什么时候放我回去呢?如果你觉得这么轻松放我回去太儿戏,你也可以先去找我姐姐谈谈,看看这问题怎么处理,我没事的,等着也行。” ……果真是不用他操心,一席话下来,景涟身后的两个虽然表情没什么变化,可心头都不由自主的浮现一句话来:您还能再无耻一点吗? 沐明铎倒是自在的很,坐在床上优哉游哉的等着景涟的答案。 景涟思索片刻,道:“既然如此,那就请三皇子再休息一下,待本王与花萦公主商谈之后,再做决定。” 沐明铎敏感的听出了一点点和预料不符的意思:“哎?什么叫再做决定?” 景涟笑,难得腹黑外露:“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话,想必三皇子应该听过吧。” 沐明铎傻眼:“嘎?” “另外。”景涟往前走了一步,离沐明铎近了些,然后露出一个非常灿烂的笑容,“三皇子有句话说错了,其实,本王是会笑的。” 沐明铎:“……” 156我在表白,你可明白? 156我在表白,你可明白? 大年初二,传说中回娘家的日子,嗯,应该说是嫡妻回娘家的日子,像语玫这种侧室,得往后延,只不过瞧着目前这个状况,大概是回不去了。 其实进了这皇城里的,多半是回不去的,有的是份位不够排不上,有的是份位够了又离家太远,就算两样都合适了,也还有些各种意外情况。 比如目前太子里的三位今年都出不去了,梅淑颖是离家太远,康惜瑶是正在休养生息不宜劳累,原本唯一符合条件的语玫昨儿个也歇菜了,又是病又是惊吓的,回家探亲之类的,往后推吧。 语玫睡饱了,正赖在床上琢磨着让人给甄瑾瑜传个话,就得到禀报,那位号称不宜劳累需要休养的太子妃,大驾光临了。 得,回不来娘家,转到这里来晃悠了。语玫耸耸肩,这位可不是梅淑颖能够用“还在休息”打发掉的,人家是上司,得赶紧欢迎之。 很显然的,康惜瑶也没打算给语玫拒绝的机会,这厢语玫才刚刚坐起来整理了一下头发,康惜瑶就已经走了进来,见到语玫准备下床行礼,便道:“不用起来了,还病着呢,别乱折腾。” 语玫笑笑,靠着床栏坐好,开始客套:“玫儿只是小病,有劳姐姐费心了。” 谷冬早搬了椅子在床边,康惜瑶坐下,吩咐琉月把补品拿上来,这才淡淡笑着,还是以往那副矜持稳重的模样,道:“客气什么,本来昨日就该来的,只是母后有事找我就给耽搁了。怎么样,现在好点了吧?” 语玫也笑,嘴角弧度啊什么的都是全套订制的,每次去请安的时候她都这样笑:“已经好多了,就是太医嘱咐说让多休息一下。” “这便好。”康惜瑶点头,也不绕圈子,关心完身体就开始关心心理,主题是对被惊吓到的语玫各种关怀各种宽慰,偶尔不着痕迹的说说刺客在房中逗留了多久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等等一系列问题。 到此,语玫不得不佩服自己昨晚的先见之明,所谓刺客不可怕,可怕的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尤其是其中的“女”还是已经嫁做人妇了的。 面对太子妃难得的一次的“八卦”行为,语玫外表有些后怕内心十分淡定,声音很温柔但立场很坚定――那刺客就是刚进来就被发现然后立即被侍卫逮捕归案,换而言之就是俺十分之清白您可以放心了不用再想着趁机泼一瓶墨汁了。 聊来聊去,内容都没多大进展,康惜瑶话里有话想抓把柄,可语玫也是早有准备回答得滴水不漏。 于是这场谈话很快结束,送走了顶头上司,语玫也不打算再在床上赖着了,慢腾腾的起来梳洗,一边吃着过时的早餐一边看谷冬折腾那堆康惜瑶送来的补品。 只是看着看着就好奇起来,问:“谷冬,你干什么呢?” 康惜瑶亲自送来的东西,想来应该是没毒的,只是不论有毒没毒,语玫都不会碰,所以她现在完全看不懂谷冬小心翼翼的拆开包装却又不仔细检查,只是翻翻整整之后又找了另外的包装装好到底是何意。 谷冬抬头一笑,很简单的笑容,语玫却从里面看到了一种非常诡异的感觉:“奴婢把这些收起来呀,太子妃送的都是上好的补品,吃了对身体很好的。” “哦……”语玫点点头,没再继续问下去,只是等谷冬把那些补品收好之后冲她勾了勾手指,也不需要写出来,直接挑眉然后伸出了手掌,等着谷冬给回答。 谷冬笑,然后在语玫掌心写道:【找机会再送回去。】 “……”貌似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语玫却明了,感情谷冬把那些东西重新包装起来,是打算再原物奉还啊,这还真是……资源有效利用啊。 语玫鼓励的拍拍谷冬的肩膀,然后才写道:【做得好以后多多努力】以后只要景涟对自己的宠爱不变,收到礼物的几率应该非常高才对,只是这宠爱到底能延续多久? “好了,你们先出去吧,我一个人看会儿书。”刚才还挺开心的,可一想到景涟心情就突然低了下去,没了插科打诨的心思,挥挥手让谷冬谷雨出去。 “小……”谷冬看出语玫情绪的变化,想开口,却被拉住,谷雨微微摇头,示意谷冬此时不要出声。 这两日语玫的情绪总是起伏不定,原本还有些疑惑,不过景涟连续出现几次之后,谷雨也大概看出了些端倪,再联系着以前的情况,她微微叹了口气,拉住谷冬的手,把自己的推论告诉了她。 “这……”谷冬其实也多少有些觉察,只是不怎么确信,可谷雨也这么说了的话,她抬头看着谷雨,眼神中有着掩饰不住的担心。 谷雨微微叹了口气,她不相信语玫不明白一旦爱上景涟代表了什么,可她却依旧那么做了,作为护卫的她们,又能做什么呢。 【别多想了,小姐有分寸的。】 谷冬点头,目前也只能这样了。 语玫不知道她自以为掩饰得够好的感情,已经被身旁最亲近的两人看出来了,或许也是因为她对她们并没有太设防,而对景涟,即便已经知晓自己的感情,却还是无法不防备着,越是在意的人,能给予的伤害往往更重…… 抱着书在卧室里一直待到了傍晚,期间刘文煊来过一次,做了常规性检查,除此之外,这一天倒也挺安静。 “温仪,晚饭想吃什么?”绿苏敲门进来问。 语玫在椅塌上挪了一下,摸摸肚子,午饭在谷雨的“监视”下吃得有些饱,现在还不太饿,不过若是说不吃的话……算了,想也别想。 “我想吃辣的。”这几天吃清淡的羹汤补品吃得她都无语了,知道有宝宝了应该忌口,可偶尔吃一点其实也没事,问题是这里对孩子太看重了,连带着母亲也得万事以孩子为主,想了想又补上了一句,“一点辣就行了。” “是,奴婢这就去准备。” 有些意外的,绿苏竟然没反对,而是依言下去准备吃的了,语玫小小的兴奋了一下,想着想着就笑了起来。 呐,其实做吃货的话,也不错…… “笑什么啊?这么开心?”熟悉的温柔嗓音冷不丁的在身后响起,吓得语玫差点儿蹦了起来,猛然转头看向身后,怒:“喂不是告诉了你不许没声没息的出现在我背后吗?吓出问题了怎么办?” 糟……话音未落,语玫就恨不得咬掉自己舌头,刚刚想事情想得太投入了,一时没回旋过来,居然用这样的语气和景涟说话,惨了惨了,这算不算大不敬啊啊啊啊。 景涟看到语玫被吓得浑身一抖本就有些后悔,可后来看到自家小玫儿转回头来一脸炸毛发飙的模样又觉得有些可爱,正想抱过来顺顺毛,却又看到小玫儿忽然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开始一脸后悔加担心的神情。 然后,就看到小玫儿怯怯的伸出手,拉住他袖口轻轻的晃了晃,开始道歉:“夫……夫君,对不起啊,我,我刚才不是故意的……只是,只是被吓了一跳才……” 才大逆不道的嗷嗷嗷嗷,有没有搞错啊,明明不是我的错为什么我一定要道歉啊啊啊啊啊语玫努力无视内心的反抗意识和不满情绪,特别认真的赔礼道歉中。 小小的抬眼看了一看,却发现景涟只是看着她,没什么表情,甚至连习惯性的笑意都没有,不用这么小气吧……语玫默默叹气,继续再接再厉:“夫君,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好不好?下次我再也不敢了……啊” 正在竭力思考着还应该说些什么,冷不防眼前一花,接着身子就腾空而起,被景涟一弯腰给抱了起来,语玫下意识的就伸手搂住了景涟的脖子,眨巴眨巴大眼睛,脑筋还没有从刚才的道歉气氛中转回来。 “玫儿。”景涟有功夫在身,抱着本来就纤细的语玫压根不费力,因为靠得进,暖暖的气息直喷语玫脸颊。 “嗯。”语玫觉得脸又要开始发烫了。 “答应我一件事。” 又答应?语玫恍然觉得自己好像已经答应了景涟好几件事情了,可现在这样,不答应行么? “嗯,夫君请讲。” “以后没事,别一口一个对不起。”景涟鼻尖在语玫颈窝蹭了蹭,“我们是夫妻,那么客气做什么?” 额……貌似,你的那个妻应该是只康惜瑶吧?语玫又眨了眨眼,没吭声,太子殿下,您总是描绘如此美好的蓝图给我看,可你有没有想过,若我当真了,有一天却发现这一切只不过是假的,我会如何? 见语玫不吭声,景涟抬起头重新看着她:“还是……小玫儿并没有把我当成家人?” “不。”语玫摇摇头,截断景涟的话,水润的双眸迎上景涟的目光,声音是从来没有过的温柔动人,“夫君,我爱你……” ~~~~~~~~~向右看~~~~~~~ 157我明白 157我明白 “……”有那么一瞬间,景涟觉得喉咙有些发紧,语玫也不是没向他表达过爱意,可没有那次和现在这样,让他内心深处泛起阵阵悸动,那种感觉,已经不再是想无视便可无视的了。 “夫君,怎么了?”语玫眨眨眼,有些意外景涟竟然没有向以往一样立即抛过来无数的糖衣炮弹,反而还略微有些走神发愣,哎哎,这可是千年难得一见的奇景啊喂,影帝也有卡戏的时候? “哦,有些陶醉了。”景涟立刻回神,语气略带调戏之意,“玫儿,再说一次如何,我……很喜欢听。” 知道已经错失良机无法再窥探景涟的心思了,语玫很从善如流,抬起头凑到景涟耳边,略微压低了声音道:“夫君,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玫儿……” “嗯?” “叫我景涟。” “呃……”语玫一瞬间有了个非常不好的联想,黑线之后继续从善如流,“景涟。”只是内心却依旧在因为刚才那个联想逵猩裰小 咳,那个,话说,貌似,似乎……很温柔很深沉的让叫他名字什么的,不是圈圈叉叉时的经典场景么?謇锔宓模这都什么跟什么…… 景涟依旧温柔中:“连起来。” ?? 语玫疑惑了一秒,便很快反应过来,保持从善如流的态度:“景涟,我爱你。” 景涟似乎这才满意了,低头在语玫脸颊印上一吻:“玫儿,我也爱你。” 语玫笑,微带媚意的眼中波光潋滟,心头却酸涩难抑,不想再说话,把头埋进景涟怀中装鸵鸟――就当她,暂时性的选择逃避吧。 “怎么?害羞了,刚才不是还胆子大着嘛”景涟笑出声,声音重起戏谑之意。 语玫不吭声,果断装死中。 景涟看看语玫,倒也没再继续逗弄,只是抱着她坐上椅塌,拉过毯子将她裹起来,然后一手揽着语玫,一手拿过刚才掉落在椅塌上的书不慌不忙的看了起来。 语玫默……要知道装死其实也是个技术活,尤其是你试图与之装死的对象还是某个淡定之极的货。 偷偷的抬眼瞄向景涟,正担心以他的灵敏度会被迅速察觉,结果看去时,入眼的却是景涟弧度极为优美的下侧面,本就是丰神俊朗的少年,在灯火映照下,竟然好像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一般。 一时间,语玫看痴了,以至于思绪跟不上进度,动作不算大但绝对不隐秘的伸出爪子,试图抚上景涟的脸庞。等到回神的时候,已经晚了,景涟的视线移了过来,自然也就发现了语玫的意图。 “呃……”语玫惊,想要收回手,却被景涟抓住,握着她的手一起放到了自己的脸庞上,微微一笑,却并不言语。 此时无声,胜有声…… 那一刻,充斥着语玫脑海深处的,就只有这一句话,不回去幻想什么若时光停留在这一刻该有多好,只是想着,让这一刻,尽可能的延长一点…… 若是以后注定会失去利用价值,那么美好的回忆什么的,其实可以多创造一些。 “玫儿。”许久,景涟终于开口了,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可只有他知道,此时问的话,并不是虚伪做戏,“你能……一直这么爱我么?” 能么?语玫不知道,单方面的暗恋,能维系多久,她是真的不知道:“夫君,为何这么问?玫儿很爱你,你不需要怀疑的。” “能么,玫儿?” “能。”吧……语玫默默的在后面加了一个字,其实她比较希望的是,自己能尽快的忘掉这份喜欢。 景涟笑了,明亮的眼眸中映出语玫娇俏的脸,将语玫拥紧,低声道:“呐,玫儿,若你一直这般爱我,我也定不负你。” 这便是承诺了吧,重生之后从来没想这方面的事情,一直心心念念的,都是如何让前世害过自己的人如何生不如死。 一开始对语玫,只是有一点点好奇,再加上她的背景,宠爱之类的也很正常,全然没有一丝真心在其中。 只是到了后来,似乎对语玫的宠溺已经形成了习惯,甚至于允许她成为自己孩子的母亲,并且打算着以后只要她安分守己便容她陪在自己身边一世。 而昨天突发的刺客事件,自己下意识的反应却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的心态――尤其是对语玫的心思…… 景涟不是语玫,他没有那么多顾虑,以前是不打算再与人相恋,此时发觉了自己似乎对语玫动了真心,也并不打算回避。 前世是一腔真情空付不假,可这并不代表他就会害怕动真情,这一世他有实力有能力也有自信,就算语玫打算背叛他,他也绝对不会给她机会况且……对他说了爱,就不许她收回 语玫觉得此时景涟的话有些奇怪,平日里总是满口的“喜欢啊深爱啊真心啊”什么的,山盟海誓都是信手拈来随口而出的,怎么到了这会儿却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嗯,算不上特别“感人”的话。 唔,只要自己不变心,他就不辜负么? 好啊,那便让我看看你要如何不辜负……语玫嘴角弯弯,觉得此时自己应该也“入戏”一些:“嗯,玫儿会一直爱着夫君的。” “叫景涟。”景涟心情很好,抱着怀中软软的身子,笑着纠正道,既然是自己选择的爱人,给予一定的特权是可以的。 “哦……景涟。”语玫咂咂嘴,这次没等景涟再提醒连起来,自动自觉,“玫儿会一直爱着景涟的。” “乖~”景涟捏捏语玫的脸颊,宠溺的感觉不如以往来得强烈,却是由内心散发出来的。 只是,景涟殿下绝对没有想到,他难得的真情流露,却完全没被语玫相信,没办法,戏演得太出色了,要分辨真假真的很难,再说了,语玫同学那是压根没有打算去相信…… 多年后,每当提到这一幕景涟都是各种悲愤,而唯一能让他觉得心里好过些的,也就是这时语玫的告白,是真心的。 既然已经知道自己对语玫上了心,景涟对她的保护自然也完善起来――各个方面的完善。 首先是直接吩咐下去,以后任何计划的实施,都必须将语玫所在的偏殿划分出去,以免再次遇上类似事件。 次就是不再将语玫投放到水深火热的女人斗争中去,和以前立志要把语玫培养成女人斗争的高手的态度截然相反,几乎就差把语玫圈养起来了。 而被保护的主角却是在差不多十来天之后才有所觉察,倒不是说语玫反应迟钝,只是她一贯对这方面的事情没多大兴趣,再来就是景涟几乎天天出现,分走了她一大部分注意力。 其实更准确点说,语玫其实并不算觉察到有什么不对劲,只是偶然想起来,自家这都修养了十来天,为什么除了第一天之外就没再见人来探望呢?康惜瑶就罢了,谁让人家是长官,可一向和自己“感情不错”的梅淑颖为何也再没出现过呢? 这越想,就越起了那么点儿好奇心,只不过没等语玫把这点好奇心壮大到可以付诸行动时,就被另一件事情吸引住了注意力。 “你说什么,是真的么?”虽然语玫已经足够收敛了,可声音却还是止不住的拔高,如果不是顾忌着肚子里有宝宝,她绝对会惊得蹦起来。 开什么玩笑,她那个怎么看都是人精中的人精的爷爷,居然会因为殿前失仪而被皇上斥责以至于官位不保? 谷雨点点头,虽然只不过一个早上,可宫里的八卦向来是见风就传的,那种速度不是一般的快。 “怎么可能……”语玫抽抽嘴角,表示自己完全不相信,神马叫殿前失仪?说错话,做错事?这样的情节,会出现在自家狐狸爷爷的身上?怎么想都不可能啊…… 谷雨摊手:“可是小姐……宫里就是这么传的……” “呃……”语玫顿住,想了很久,最终还是弱弱的表示,“我还是不相信……” 殿前失仪?除非是关仁浩身体里的灵魂换了人,或者是……有意为之前者几率太小,后者的话,可能性会高一些,反正各种计策谋划什么的,不正是关仁浩擅长的么 “小姐……” “好了,我没事,你下去吧。”想到这一点,语玫淡定了,其实她本来也不怎么激动,对于关仁浩,她说不上有什么亲情,顶多就是出于以前他对自己的一点点关照而返还的关心吧。 作为一个小小的出嫁孙女,她表示无论关仁浩发生什么事情她都顶多只能默默祈祷而无法给予任何实质性的帮助――至于传说中的枕边风,呵呵,她可不认为太子殿下会是那种能够被枕边风影响的人物,况且就她爷爷那本事,需要她的帮助么? 只是让语玫没料到的是,晚上景涟回来的时候,竟然也提起了这件事,不仅十分出乎语玫预料的说出了“一定会尽力帮助”的话来,而且还将今日朝堂上的引发关仁浩被斥责的事情详细说了之后,并要求听语玫的意见。 这个……天要下红雨了么?语玫默默的往窗外看了看,然后好容易才吐出一句话来:“那个,殿下你今天……怎么了?” 禁止后宫参政啊啊啊啊啊,殿下你别告诉我说你不知道这条规矩啊啊啊啊啊 158分析 158分析 “嗯,殿下?”景涟挑眉,顿时让语玫心头嚎叫得更厉害,哎哟喂太子殿下您不觉得这样的时候您还计较称呼什么的是抓错了重点么?能不能过来让我看看脑袋确定一下您是否被门卡到了…… 好吧,不得不说景涟这个炸弹有点厉害,直接炸得语玫忘记了那些酸涩的想法直接恢复到之前流利吐槽的水准。 “呃,夫……景涟……”好吧,语玫终究是属于有心放肆无胆实施的类型,心头叫嚣得厉害面上却依旧是那个乖巧的小女人。 “嗯,这还差不多。”在称呼这个问题上景涟似乎非常的执着,大有见一次纠正一次直到语玫适应新称呼的势头,不过这也并不代表他会忘记刚才的话题,“那玫儿,告诉我你的看法如何?” 看法?她能有什么看法,她敢有什么看法语玫用宓貌荒茉宓难凵窨醋啪傲埃迟疑半响,终于慢悠悠吐出了一句话:“那个,我可以……保持沉默么?”保持沉默的话,以后对簿公堂的时候,就不能拿来做呈堂证供了吧? 景涟道:“为何?难道玫儿不关心尚书大人么?” “关心啊。”语玫道,“可是朝堂之上的事情,我一个小女子是不懂的,也是不敢非议的。” 景涟对语玫的回答略感兴趣:“那玫儿不准备做些什么帮帮尚书大人么?” 语玫抽抽嘴角:“景涟,今天到底怎么了啊……”为什么她有一种景涟在期待她吹枕边风的感觉? 景涟笑道:“没怎么啊,就是想听听玫儿的真心话。” “真心话?” “嗯,尚书大人出了事情,玫儿不打算做些什么吗?” “做些什么?” “对啊,比如……让我帮忙说说好话什么的。”景涟循循善诱中,眼中带着笑,却看不懂他到底在想什么。 语玫身子蓦然僵直了些,许久才慢慢道:“我想……但是,不能。” “哦,为何?” “朝堂之事,岂能是一介女流胡乱非议的?”你岂会不知道?语玫苦笑,神色中带了点落寞之色。 看吧,再怎样的宠溺和喜爱,终究是带着算计和利用的,深深叹了口气:“景涟,以后别再问我这样的问题了,行么?爷爷是我的亲人,他出了事我当然关心,也希望他能够平安无事,可别的事情,尤其是不该过问的,我真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才好。” 语玫情绪低落得如此明显,任是谁都看得出来,景涟伸手将语玫搂入怀中,这次没和语玫绕圈子,只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柔声道:“怎么了?觉得夫君这样问你是在试探你,所以伤心了?” 得,又演上了,假亦真时真亦假么? 语玫仰起头,看着他:“难道不是么?玫儿自认一向都是知礼守仪的,难道夫君还不相信玫儿么?” “唔,现在信了。”没有直接的回答,却间接的承认了刚才的话。 “额……”没料到景涟会承认,语玫一时间愣是不知道应该再说些啥,反问为什么吗?用不着,理由什么的她觉得自己已经够清楚了,可是不问……心头这么憋屈是怎么回事? “玫儿。”景涟低头在语玫额间一吻,这样表示亲密的小动作由他做来,总是有一种特殊的安抚能力,让语玫心头叫嚣着的腹诽瞬间平息,“对不起,别生气了行么,我保证以后都不再做这样的事情了。” 那这一次呢?并不后悔对吧……语玫勉强勾起嘴角,乖顺如往常:“好。” 或许是感觉到语玫心头还没平息的小小愤懑,景涟又低头一吻,道:“玫儿,我很喜欢你刚才和我说话的样子。” 语玫不解:“嗯,为什么?” 景涟道:“因为……平时的玫儿听话乖巧到让我觉得,有些不真实。但是若像刚才那样直接的表达自己的情绪,就好像整个人都灵动了起来似的,我,很喜欢玫儿对我表现出真实的情绪。” “呃……你的意思是?”语玫小心的问,好吧,太子殿下您其实就是个欠虐的M吧?对你发了点小脾气你居然还觉得各种舒爽? “我希望,玫儿能在我面前,展露最真实的一面。”景涟微叹,不知道怎么就感慨起来了,“宫里面的人,都是习惯了逢场作戏虚情假意的,所以我希望,和心爱的人在一起的时候,能够看到她真性情的一面,而不是面上一套心里一套。玫儿,你……明白吗?” “额……明白……”语玫点头,都说得这么通俗易懂了她还能不明白吗? 只不过……不好意思,姐姐我从来对你都是面上一套心里一套,要真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就算是保守估计,姐姐我现在都死了不止十次了,orz……所以不好意思,真性情什么的,那是绝对不能在你面前表露滴…… “玫儿,你真好。”景涟低头靠近语玫,额头抵着他额头,笑了笑,“尚书大人那里,我会帮忙的,玫儿别担心好吗?” “嗯,景涟,谢谢你。”心头松了口气,看来这次景涟的真心谈话总算结束了,不过自己的表现还算不错,随意没有以前那么轻松自在,可也没有太过为难自己。 嗯,就要保持这样的心态,加油语玫握拳中…… 此时,远在兰陵国边疆驻守大将军的房间里,梁延铮正拿着刚刚收到的关于国都那边的消息看得津津有味,佩娘端着茶走进来,见他笑得一脸抽筋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道:“怎么了?又被什么事情刺激到了?” 梁延铮抬头,笑容不变,甚至往有往欠扁的方向发展的趋势:“佩儿,过来,给你看看这个,嘿嘿嘿……我家小玫儿可真是厉害呀” “语玫?语玫怎么了?”对于那个自己看着长大早就当成女儿一样疼爱的丫头,佩娘总是不由得十分关心,“国都那边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梁延铮把信递过去,道:“嗯,是发生了事情,而且……还是蛮有趣的事情喔呐,看这里看这里。”说着给佩娘指了位置。 “齐潇国使团昨日启程回国了。”佩娘看着那一行,有些不明白,“这又如何,和语玫有什么关系吗?” “啧啧啧,佩儿,你最近是不是太久没有思考了,脑筋怎么都不好用了呢……呃,我说,我说。”梁延铮一脸贱相的调侃,只是还没说完就被佩娘瞪得不得不保持严肃,“你应该还记得,之前齐潇让沐花萦出使兰陵的目的吧?” 佩娘点头,示意梁延铮继续说。 “齐潇的目的是太子,而太子之前也并没有对这桩已经算是默认的联姻有什么反对意见,可是……嘿嘿,结果你也看到了吧?沐花萦是带着目的去的,又怎会那么简单的就打道回府?” 梁延铮晃悠着手指,一副神探解密的模样:“而且啊,根据小玫儿那边传来的消息说,这件事情的结束,完全是太子殿下一手操控的,和她没有一点关系,甚至于,她都不知道沐花萦已经被送回去了这,这表明了什么呢?” “继续说,再试图吊人胃口,抽你就”佩娘耐心本来不算差,可遇上梁延铮这样的,也会忍不住想动手。 “好好,我继续,继续……”梁延铮讨饶,看样子在佩娘面前他也就只有乖乖听话的份,“小玫儿有了身孕,这代表她是太子选中的人,若只是利用关系,那么太子就应该利用这次沐花萦的事情好好的让小玫儿锻炼一番,可他非但没有这么做,甚至还主动剪除了这么麻烦,那么这一切只代表了一件事。” “什么?” “那个精明的太子殿下,恐怕是……对小玫儿真的上心了哟”梁大人真相了。 佩娘不可置否:“也许让他上心的,是玫儿肚子里的孩子呢?”佩娘并未和景涟见过,可梁延铮和他的联系从来没瞒着她,这么久以来,多少知道那位是个冷心冷情的人了。 “不不不,佩儿,这一点的话,作为男人,还是有深爱的人的男人而言,我比较了解喔”梁延铮摇摇手指,讳莫如深道,“作为一个从无限残酷的环境中成长起来的男人,除非是想要保护一个人,否则是绝对不会突然就破坏了原先计划的。 你看之前太子不就几乎算是放任了那正妃和另一个侧妃的小动作么,这表示他之前是选定了语玫作为自己后宫的管理者,想要把她调|||教出来的,沐花萦的出现若是运用得好了,绝对可以迅速让小玫儿成长起来。这么好的机会他都放弃了,而且做得一点都不拖泥带水,可见……其决心啊” “这样啊……”佩娘沉吟半响,非但没有喜上眉梢,反而微微蹙眉,“你可能确定?” 梁延铮摊手:“不能。”这只是理论分析而已。 “你……”佩娘瞪他,“那你说了半天,不是废话吗?” “哪有?我说了这么多,是在为一件事情做铺垫啊。” “嗯?” 梁延铮笑,略带讨好:“呐,佩儿啊,你看,小玫儿虽然被你培养得不错,可毕竟没有实战经验,这次的事情对她而言十分重要,一定得需要一个智勇双全又经验丰富的长者在一旁做参考,你说,对吧?” “你……什么意思?” “嘿嘿,我的意思就是……” “我同你一起回去。”佩娘截断梁延铮的话,见他瞪着眼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直接下了定语,“你那嘴一天没个正行,语玫现在怀有身孕,不能让你在旁边胡说八道,就这么定了,收拾东西去吧。” “……”娘子大人发话了,作为对外十分彪悍对内十分柔软的梁大人岂敢不从,“啊,是,是,佩儿说得对,我这就去准备,准备。” 兰陵国都,语玫靠在景涟怀中,完全不知道,她家美人舅舅已经开始了第二次偷溜行动。 159突变 159突变 不出语玫所料,关仁浩那所谓的因为触怒圣上差点儿被罢官的消息,流传了不过仅仅两三天,第四天早上,人家关尚书在早朝上就直接被皇上唤进了御书房,等到出来的时候,不仅没有再惹皇帝生气,还得了嘉奖,那赏赐的物品流水似的往尚书府送。 这下,那些期盼着关尚书就此一蹶不振的怒了,幸灾乐祸的哑了,纯属围观的更感兴趣了,都想知道在御书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分明皇帝早朝的时候还对关尚书横眉冷对的,怎么不过区区几个时辰就完全变了天啊?这就是所谓的天威难测吗? 当然,感慨归感慨,好奇归好奇,即便心里跟有猫爪子挠一样,也没人敢在明面上打听,就算活够了,也可以选择其他的自杀方式的。 皇后就属于第一种,关仁浩是属于那种在朝中很有权势且由始至终都忽视她抛来的橄榄枝的那种人,而后来其嫡孙女关语玫嫁给太子为妃威胁到她为太子准备的正妃康惜瑶时,更是让她坚定将之划到了敌对势力一派,见到关仁浩触怒龙颜,皇后是功不可没的。 没办法,谁让关仁浩态度强硬的要求严惩的那个目前皇宫侍卫长常士志是她的人呢?上次好容易借着康惜瑶遇刺事件将其换成自己的人,皇后怎么会允许因为一个小小的意外就破坏自己计划中的重要一环呢,尤其是引起这个意外的语玫竟然毫发无损 为了达到让关仁浩彻底被皇帝厌弃,皇后娘娘这几天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就算那个短短几月从小小的蕙贵人飞升直上蕙妃的女人前来寻衅生事她都忍了,就为了在皇帝面前多上上眼药。 可惜千算万算,终是一步之差,等她接到消息说皇帝单独宣见了关仁浩时,已经晚了,太监总管鲁公公笑眯眯的在门口一站,恭敬无比就是绝不让开,说来说去就那一句:“皇后娘娘恕罪,皇上吩咐了,不得他召见任何人不得入内。” 皇后心头那个怒火万丈,面皮差点儿都没绷住,心头待会儿一定要在旭帝面前好好说说,好容易都到这一步了,绝对不能功亏一篑,皇后娘娘啊,这本来就是人家定的计策,何来功亏一篑之说啊 等到关仁浩非但没有再被皇帝责难反而得了赏赐时,皇后那张保养得还算不错的漂亮脸蛋直接给扭曲了,但她万万没料到的是,比起后面发生的事情来说这压根什么都算不上,关仁浩没被皇帝厌弃,于皇后而言她并无什么损失,只是没有占到便宜罢了。 等了许久好容易盼得关仁浩出来了,可旭帝却说他倦了不想见任何人,于是皇后只得回了毓秀宫,待收到关仁浩得到丰富赏赐的消息后,自然又是恼恨不已。 想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却毫无办法,当时只有旭帝和关仁浩在场,关仁浩自是不必说,原本打算趁旭帝这几日对自己颇为不错的势头打听些口风,可自从那一日起,她就再没见到旭帝,理由简单却容不得她质疑,皇后权利再如何,也是越不过皇帝的。 最初两日她还没觉得如何,可一连五天在她有意的情况下却还是见不到旭帝,这就有些奇怪了,皇后暗自琢磨着这是什么情况,却又突然发现,一直以来她那些隔个一两日便会传消息回来的安排在宫中各处的人,已经联系不上了 最先失去消息的,是安插在景涟身边的小平子,当他接连三日没传回信息时,皇后便派了人去查看发生了什么事,对于景涟她一向是看得最紧的,只是去查探的人也一去不回,而事情就这样起了头,派去其他地方的人,也都全部失去音信。 皇后开始不安起来,她派出去的人全部有去无回,可奇怪的是,她的行动却没有受到任何阻拦,想去哪里便可去哪里,只不过每次都见不到想找的人罢了。 这样又过了两三日,情况越发的诡异起来,皇后身边的亲信已经所剩无几,其他的全部联系不上,整个毓秀宫都笼罩在一片不安的气氛中。 这样一直过了半个月,皇后已经被自己的胡思乱想折磨得有些神经过敏,才终于得了旭帝召见,只是等她进门之后,就感觉到气氛很不对,旭帝这样的表情只代表了一件事,他现在,心情很不好。 “臣妾参见皇上。”小心的收敛起内心纷杂的思绪,虽不知皇帝为何不悦,可在此时慎言慎行是必须遵守的万用规则。 旭帝看着站在书房中央的皇后,并没有如往常一样让她坐下,甚至连声音都没有一贯的平和,略微带着点寒气:“近几日朕忙于国事,听闻皇后多次要见朕,不知所为何事?” 见此待遇,皇后心中警钟大响,之前准备的话全部收了回去,心念一转立刻便有了该说的,秀美的眉眼微微一皱,不同于在旁人面前的威严强势的柔弱气息瞬间便涌了上来:“皇上,臣妾已经很久没见到裴儿了,可否请皇上恩准,让臣妾见裴儿一面……” 旭帝冷笑:“皇后这是什么话,不是前日夜里才去见过景裴吗,怎么,一两日的时间对皇后而言,是很久了?” 此言一出,皇后不可谓不震惊,猛的抬头看向旭帝,甚至于连盈于眼角的泪都忘记让它掉下来,立时否认道:“皇上,臣妾没有……” “有没有你自己清楚” “皇上……”皇后被旭帝吼得一愣,她已经很久没有被旭帝这样对待了。 旭帝似觉得刚才有些失态,整理了下情绪,道:“你是皇后,朕把太子也送到你身边由你教养,以后你便是独一无二的皇太后。” 皇后没反应过来,不知旭帝突然提这个做什么:“皇上,臣妾……” 旭帝却压根不理会她,只是又淡淡问道:“皇后可知朕这半月来,忙的是什么事?” 皇后心头不详之感越来越重,却不得不答:“臣妾……不知。” “那朕便告诉你”旭帝盯着皇后,眼神似刀,“常氏一族,以及那些为你所用之人,已经全部招认,包括……你的下一步行动。” “皇上……” “你给朕闭嘴你做的那些事情,朕已经全部知道了。”旭帝顿了顿,声音中都透着愤怒,“朕把涟儿交给你,可是你呢,你居然三番五次派人去谋害他皇后,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涟儿敬你如母,又那般疼爱景裴,你如何下得去手?” “皇上,臣妾冤枉”皇后心头大震,马上跪了下去,却还努力保持着冷静,她明白,这样的时候必须保持冷静,“皇上,臣妾从来便把涟儿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对待,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请皇上明鉴,不要受了奸人挑拨” “奸人挑拨?皇后,事到如今,你早已辨无可辨……”旭帝摇头,似乎一下子老了不少,“来人,把东西带上来,让她看个明白” “是。”门外应声,跪在地上一时还无法接受诸多变故的皇后扭头,看到的,是关仁浩带着两个侍卫走了进来,那两人手中各捧着一个大盒子。而侍卫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人,都低垂着头,一副灰败神色。 “臣参见皇上。” 旭帝摆手示意,关仁浩起身,然后笑眯眯的看着皇后,从侍卫甲手中接过一个本子,语气非常温和的开口:“皇后娘娘,请允许臣让您明白,为什么皇上要说,您辨无可辨。” 皇后:“……” 昭旭三十九年初,皇后常氏意欲谋害皇嗣,旭帝废黜其皇后称号,常氏一族皆受牵连。 至此,皇后多年谋划的心血,付之一炬。 而亲手导演了这一切的景涟,由始至终,都没有出面,只是在皇后被囚禁之后,求了旭帝的恩典去见了她一面。 “涟儿,涟儿你来了?你是来救母后的吗?”皇后短时间深受打击,神智已经有些混乱,看到看到景涟出现,几乎是想也没想的,就扑到栏杆前向景涟求救。 “母后。”景涟带着淡淡的微笑站在外面,语气和以往一样温柔,却失了温度,泛着一种冷冰冰的讽刺感,“你可知道,儿臣等着看这一天,已经等了多久了?” “什,什么?”皇后愣愣的,无尽的惶恐和害怕已经让这个曾经威风八面不可一世的女人失去了对情况的判断能力,她现在唯一想的,便是离开这里,“涟儿,涟儿你去求求你父皇,就说母后错了,母后知错了,请他原谅我好不好?” “不好。”景涟眼中的笑意变冷,一瞬间,他似乎看到了自己前世临死时的画面,“母后,你可是三番五次的想要儿臣的命啊,儿臣怎么敢再给你机会,让你东山再起呢?” 顿了一顿,看着皇后的眼睛,语气组件降低,却吐字清晰,慢慢道:“而且,儿臣可是好容易揭露你的阴谋,怎会自毁长城呢?” “你”皇后被景涟这样低沉的语气和内容刺激得心神一震,之前一直混乱着的思绪,似乎有些清晰起来。 ― 160结束与开始 160结束与开始 “母后有必要觉得这么惊讶么?”景涟往前走走近了两步,直直的看着皇后,“难不成你真的认为,这么多年来你的所作所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吧?” 皇后瞪大了眼睛,有些不能接受的抽着气:“你……你什么意思?” 景涟不答,自顾说道:“不知道母后有没有奇怪过,为什么你从小就按照帝王标准悉心教导的景裴为什么却偏偏变成了一个嚣张跋扈毫无作为的废人?为什么之前父皇明明待你不错却渐渐不再理会?还有你千挑万选为我准备的太子妃怎么就那么不幸的无法有孕……” 一条一条慢慢的数出,看着皇后从震惊到愤怒然后崩溃疯狂,景涟觉得自己心间那头潜伏了多年的野兽终于安静下来,如同饥饿许久的饕餮终于饱餐一般,不再时时叫嚣着让自己难以忍受。 “你闭嘴闭嘴我叫你闭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皇后完全无法接受现实,自己谋划多年,到头来却发现压根不是功亏一篑,而是从来没有过成功的机会,甚至完全可以说一开始自己的行为在别人眼中就和耍猴戏的一般,这样的打击,她如何能冷静得了。 “闭嘴?母后你觉得现在的你还有什么资格让我闭嘴?”景涟对皇后依旧是一口一个母后,只是往日代表着恭敬和地位的称呼,在此时听来,却带着无尽的嘲讽,“怎么,母后这样的人,也知道难受?儿臣曾经一度以为,母后是无心无情之人呢,只不过……儿臣的话,还没说完呢。” “啊啊啊啊啊”皇后还在捂着头尖叫,仿佛逃避一般不想再理会景涟的话,“我不听我不听你给我滚” 景涟唇边的笑意变得残酷起来:“不听?那好啊,儿臣本来还打算告诉母后景裴的消息呢,不过既然母后不想听,那儿臣便不说了罢……” “景裴景裴怎么了?”皇后闻言,猛的抬头,眼睛有些发红的盯着景涟,嘶吼道,“濮阳景涟,我警告你,不许动我的裴儿不然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做鬼?景涟轻声嗤笑,自己不就是做了鬼也没放过她们吗?已经体验过的,还有什么可惧:“景裴现在还好得很,不过母后,你不觉得,以你现在的状况,这样的话能起的作用仅仅是激怒儿臣,然后将景裴至于更危险的地步么?” “不会的,裴儿不会有事的,皇上不会让人伤害他的”皇后心头发憷,嘴上却依旧强硬着,只是说出的话,已经只能算是臆想了,“你别得意,不过仅仅是太子而已,还轮不到你一个人说了算我要去皇上面前揭露你的真面目,让皇上废了你到时候裴儿做了皇帝,我还是高高在上的皇太后哈哈哈哈哈……” 见皇后已经这般模样,景涟也没了再说下去的欲望,只是稍稍可惜着皇后的心理防线太过虚弱,他只不过略一刺激,就已经全数崩溃。 转身往外走去,皇后却还在身后叫嚣着:“我会让皇上废了你,废了你的” 走到台阶上,景涟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曾经不可一世让自己夜夜不能成眠的女人,此时穿着白色的囚服,蓬乱着头发抓着囚栏发疯的吼叫,不由得淡淡一笑:事到如今,他还会给她翻盘的机会么? “按计划行事。” “是。”门外候着的牢役恭敬送走太子,等到直起身子之后,刚才精明干练的模样瞬间消失,恢复成一开始老实木讷的样子。 月余,刑部上报,皇后精神失常不识人事,旭帝念在多年夫妻情分上,免其一死,送入慈月庵,终生不得出。 同一日,冷宫里多了一位双手残疾且无法说话的丑陋老妪,如同里面的每个人一样疯疯癫癫,却在偶尔清醒的时间,望着皇宫的某个方向发呆,已经浑浊的眼中却流露出无尽的不甘与疯狂。 在整个皇城甚至朝堂因为皇后一族之事紧张不已的时候,语玫却完全没有受到一丝波及,因为……肚子里小宝宝所带来的第一阶段的折磨降临了。 “呕……”甚至还没来得及看宫女上来的是什么,光是闻到那飘出来的味道,语玫就无法端坐于桌前,直接捂着胸口开始泛恶心。 “端走端走。”伺候在一旁的谷冬连忙递上盆子,一边对小宫女摆摆手。 谷雨在一旁揉着语玫的背替她顺气,纯正丰沛的内力便顺着后背流转全身,这是目前为止发现的,治疗语玫的孕吐最有效的办法了。 不知道是因为怀孕的身子太年轻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语玫的孕吐期那叫一个来势汹汹,酸甜苦辣咸,鲜香涩腻油,别说吃进嘴里,就是闻到味道,也能把语玫折腾得够呛,同样被折腾得够呛的,还有每日必须准备最精致最有营养的食物的御厨,以及提供各种止吐方法的御医。 “呼……”弯着身子干呕了许久,只是一上午几乎什么都没吃下去,也吐不出什么,只是心头稍微好受了点,“水。” 谷雨连忙递上水。 语玫漱了口,努力吸气安抚着胸口不断往上泛的酸气,好一会,终于缓了过来。 “小姐,要不再睡一会吧?”谷冬接替谷雨替语玫揉肩膀,低声道。 不过大半个月而已,语玫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原来虽然柔弱但身体绝对健康,肤色红润气色绝佳,可现在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虚弱之感,让人看了格外担心。 语玫岂能不知道谷冬的关心,可她现在是连入睡的精力都没有,摆摆手道:“算了,让她们拿白粥来吧。” 虽然也会吐,可因为没啥味道,勉强能吃一些,至少不会一闻到味道就反胃。 “是。”谷冬领命而去。 语玫躺回椅塌上,手不由得抚上依旧看不出弧度的腹部,想了想,狠狠的伸手指戳了戳,小家伙,你也太能折腾了吧想要了你老娘的命还是怎么地?别忘了现在你可还得靠我活着 含愤的戳了戳,又戳了戳,再设想了很多种以后等小包子落地之后的各种欺负方式,总算消了气,望着窗外已经开始消融的冬雪笑了起来。 “小姐,粥来了。”托盘里只有小小的一碗,放在平时也就普通人几口的份量,可就这一点,还得看语玫能不能吃完。 “没放其他的吧?”语玫坐起来,深吸了口气,为什么以前最高的追求现在却变成了最可怕的折磨,而且为了自己和肚子里的小家伙,还不得不强制自己接受。 谷冬摇头:“没。”哪还敢啊,之前御厨看着语玫能喝下白粥,就试图在里面添加些补品,明明烹调得没其他味道,可语玫还是一入口就吐了个昏天黑地。 “拿过来吧。”语玫做好准备,对谷冬招手,虽然还不至于吐啊吐啊的就吐习惯了,可语玫吐了再吃一定要保证最基本的营养需求的决心那是相当坚定。 “是。”谷冬正要上前,一个人影从门口进来,笑容温和声音清润,“我来吧。” “太子殿下。” “你们下去吧。”景涟从托盘里端起白粥,摆摆手示意旁人离开,然后走到语玫身旁,“还难受?” “嗯。”语玫点点头,看了眼景涟手中的粥,盘算着几口可以吃完。 “吃吧,慢点。”景涟也知道语玫现在进食之难,把粥递了过去,喂食什么的虽然很温馨,可语玫目前的状况不太适合这样的行为,还是她自己吃比较舒服。 总算是没辜负语玫的一番决心,直到一碗粥吃完,一切都还挺正常,景涟见她放下碗,立刻递了水过去:“来,喝口水。” 胃里好容易存了点东西,语玫不由得舒了口气,接过水杯冲景涟甜甜一笑。 “躺下,还是坐一会?”景涟伸手温柔的将语玫垂落耳畔的发丝卡到耳后,“或者,出去走走?” 语玫道:“坐一会吧,刚才又被折腾了一顿,今天除了这粥也没吃别的了。” 这段孕吐出现的时间对语玫而言,唯一的好处,也许就是让她被折腾得完全没了旁的心思和心力去考虑景涟这是在演什么种类的戏码,自己要如何应对之类的。保暖才思yin欲,富足才多心思,现在她每日精力皆被耗尽,那些有的没的压根顾不上。 不过正是因为如此,用异常平和的心态去看待景涟的宠爱疼惜的话,其实,会有淡淡的幸福洋溢其中,至于是不是利用,是不是计谋,就等她恢复了正常精力水平再说吧。 “今早也没吃?”此时午时已过,语玫却只吃了这么点东西,就算知道她不是故意的,可景涟却还是不由自主的心头一紧,“要不让刘文煊过来看看?” “不用了,今天上午刘太医来过,孩子一切正常。景涟,我会努力多吃一些的,你别担心。”语玫摇摇头,靠在景涟怀里,浅浅的呼出口气,果然,被人搂在怀里,很舒服。 景涟道:“你知道就好,照顾好你自己,才能照顾好咱们的孩子。” 语玫点头:“嗯,我会的。” 景涟伸手将椅塌上的被子拉过来盖在语玫身上,道:“玫儿,等这件事一完,我便将你有孕的消息公诸于众,可好?” ― 161路漫漫 161路漫漫 这件事?语玫愣了一下,旋即明白过来他指的是皇后一族的事情,点头:“嗯,你做主就好。” 对于向来遵从安分守己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语玫来说,对于曾经多次找她麻烦的皇后落马一事,她顶多也就自个儿偷偷乐一乐,绝对不会试图做什么积极围观或者落井下石的举动来,更何况最近肚子里的小祖宗折腾得她半死不活,哪还有心思去关注别的,光是盘算着一天天怎么过着舒服一点就够她劳心费神了。 “玫儿。”景涟揽着语玫的手从她肩膀滑到手肘处,稍稍用了点力将她揽向自己,轻叹了口气,道,“现在我也就只能在你这里,才能寻得片刻安宁了。” 皇后的事情是他一手导演,过程和结局都是毫无悬念,一步一步按着他想要的进程和结果在发展。 看到曾经不可一世的面容在自己面前崩溃破碎,那些曾经让自己夜夜不眠的恶毒话语自己也都悉数奉还,那种报复之后的感觉的确让他身心舒畅,早就定下的计划依旧会继续进行,那些曾经有负于他的人也都将一一付出惨重代价,按理说应该别无所求了,可为何,却总觉得缺少了些什么? 语玫不知道景涟现在在想些什么,也不想去猜测,闻言只是仰起头对景涟柔柔一笑,接口道:“若是如此,那便常来吧,玫儿……也喜欢和景涟在一起的。” 景涟也笑起来,道:“那是当然,谁叫这里有我最心爱的女子和我们的孩子呢。” 语玫浅笑,略带“羞涩”的把头埋进景涟怀中,只是还没等到景涟调笑她太过害羞,刚刚平和下来的胸口再次气息翻滚:“呕……”语玫猛的捂住嘴翻身坐起,景涟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了,动作熟练的抓过盆子放到语玫面前,一手还轻轻的给语玫揉着背。 这些动作即若是放在前世,对身份尊贵的景涟来说,都是不可思议的,只是这一世,景涟没了那些无谓的坚持,他说了,既然选择了语玫,那么就绝对不会给她背叛自己的机会 又是一阵折腾之后,语玫刚才吃下去的粥几乎算是白吃了,簌了口,语玫有气无力的躺回景涟怀中,再一次将关于以后如何欺负小包子的方针政策从头到尾想了一遍,才算安抚了自己备受折腾的身心。 “小平子,刘文煊呢,怎么还没来?”景涟本就很担心语玫的身体,现在见她因为刚才的孕吐而红得不自然的小脸,心头顿时紧张不已,连带着一连两次失了平时温柔的语调,第一次是在语玫吐得昏天黑地的刚才让人去叫太医的时候。 “景涟,别担心,我……没事。”语玫弱弱的伸手盖上景涟放在自己腰间的手,和以往每一次一样轻声安抚着明显已经开始毛躁的景涟。 可这次景涟却没被安抚下去,而是沉声道:“还没事,都这么久了,刘文煊居然都还没找到止吐的方法,我看他是不想要自己脖子上的东西了” 唉……语玫叹气,没力气再说话了,其实还真怪不得人家刘太医,就算放到现代,孕妇用药也得慎之又慎,何况在这个孩子第一的时代,稍不注意出了点啥问题,首当其冲遭殃的就是太医们啊,人家能不谨慎么? 总而言之,今日陪着备受折腾的刘太医又颠颠的跑来一趟,可语玫的怀孕反应比一般人都强烈了不少,能用的办法都用了,没试过的又不敢冒险,最终结果不过是又被景涟修理了一顿,马不停蹄的回太医院继续研究“关于如何让关温仪止吐”的课题。 于是,语玫这种吐啊吐啊的日子又继续了接近半个月才总算渐渐消停了下来,整个人活活瘦了一圈不止,那下巴尖得语玫自个儿看了都心疼,摸了摸已经微凸的小腹,得意的笑了起来,哼哼哼,小兔崽子,你给老娘等着 毫无疑问的,某准妈妈已经对自家小包子白嫩嫩的小PP惦记上了 皇后一族之事已经彻底结束,鉴于此次的事件牵连甚广,朝堂差不多经历了一次小小的洗牌,而语玫有孕的事情,也已经报备了上去,就在语玫孕吐症状逐渐好转的时候。 太子殿下的第一个孩子不说是万众瞩目,那也绝对是备受关注,至于关注点是什么就不一定了,而景涟选择的时间在语玫看来实在是太美好了,身体不适这个借口那真是非常有效,把各路神仙鬼怪全部挡在了门外。 当然,若非太子殿下的暗自帮助,想要拦住那些人可不是这么容易的。这个孩子,是太子殿下选择要的,也就是说,他会保护这孩子,而不会任由别人做小动作。 语玫看明白了这一点,再加上这些天食欲变好了,心情指数那是不断往上升,连带着看周围的人也都尽数美好起来,整日都笑意盈盈的。 谷冬谷雨就不一样了,前段时间跟着被折腾,现在语玫好过了点,她们却一点儿也不放松,尤其是当景涟对外宣布了语玫有孕的消息之后,虽说太子殿下也有派人保护语玫,可自从上次的刺客事件之后,两人对语玫的保护那岂止是用一个严密能形容得了的。 “小姐”谷冬似乎挺开心,进门这一声唤得那叫一个清脆。 “嗯?” “尝尝谷雨做的点心”谷冬捧着糕点出现,直接递到语玫跟前,“可香了” 语玫拿起一块:“唔,是挺好吃的,谷雨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谷冬得意的笑,仿佛是她被表扬一般:“那是,谷雨最了解小姐的口味了” 两人嘴里聊着无关紧要的闲话,手里也跟着一起忙碌着。 谷冬:【小姐,将军回来了。】 语玫:【又……回来了?】 谷冬:【是的,和将军夫人一起,昨夜刚收到通知。】 语玫:【师傅也回来了?】对语玫而言,佩娘的存在几乎可以强过那个美人舅舅。 谷冬:【是的,将军说,今晚让小姐晚点睡。】 语玫:【嗯,知道了。】 交流完毕,想到自己那个不定时抽风的美人舅舅,不由自主的摸上自己的小腹,根据常理判断,现在孩子应该还小,应该,还不至于受到外界影响吧。 握拳,孩子,你可一定要坚持住啊,我宁可你学你老爹的温柔演技派,也绝对不要学你舅姥爷啊…… 下午景涟回来,一直待到晚饭之后,看样子是没打算走了,语玫比较纠结,在想办法支走景涟但成功机率基本上小于等于零和什么都不做顺其自然之间想了一会,坚定的选择了后者。 没办法,虽说她并不算傻蛋,甚至勉强可以算有点小聪明,可是和强大的太子殿下相比,语玫觉得自己的智商立马返祖到草履虫的阶段,所以啊,美人舅舅,就让我相信你的消息灵敏度吧 想到这里,语玫转向窗边,悄悄的双手合十做了个拜拜的动作,祈祷今晚没人舅舅不要被抓包了,只不过,这个小动作显然没逃过景涟的眼睛。 “唔,玫儿在拜什么呀?”景涟眼角含笑,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语玫抽抽嘴角,迅速的收回手:“呃,随便拜拜,随便拜拜……”呵呵呵呵,你的眼神有必要这么好么? 景涟也不再问这个,很善解人意的转移了话题,先是询问了语玫今天一天吃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有没有接受太医的日常诊脉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等等鸡毛蒜皮的事情,得了满意的回答之后自然又是抱着语玫一阵腻歪。 两个人虽然都已经对对方心生情意,不由自主的想要关注对方,可一个发现了自己的感情却压根没给这感情成长的机会,直接就把嫩芽从“互相爱恋”的康庄大道给扭曲到了“默默暗恋”的荆棘小路上去,对景涟的关怀和疼爱非常偏执的定义为“演戏”。 而另一个明白了也压根没想过和语玫沟通,只是直接便将语玫划归为自己的所有物,目前状态为,他喜欢她,所以,她就是他的,态度强硬之极。 so,想要两人之间达到情意相通琴瑟和谐心有灵犀一点通的地步,咳,路漫漫其修远兮啊 “唔,困了……”被景涟拥在怀中看了半册游记,语玫揉了揉眼,准备睡觉,既然美人舅舅不能来了,那还是按时就寝比较好。 景涟并没有如往常一样立刻应声,而是捏捏语玫的鼻尖,道:“困得厉害了?” 语玫有些奇怪:“唔?还好啦。” 景涟温柔道:“那,小玫儿再等一会儿好么?待会儿我可有一个大惊喜送给你呢” “大惊喜?”语玫眨眨眼,“什么?” 景涟神秘道:“现在说了就不算惊喜了,玫儿再等一会儿可好,嗯,应该快到了。” 快……到了? 不知怎么的,语玫心头忽然升起一个,不算怎么好的预感,呃,那个,太子殿下的惊喜,不会是指……吧? 162揭露 162揭露 看着眼前笑得很好看很迷人可自己却只觉得欠抽的人,语玫再一次鄙视了一下自己那堪比乌鸦嘴的预言能力。 没等语玫吐槽完毕,某个欠抽的人就没个正经的开口了:“唷,小玫儿,你这是什么表情啊,见到阔别许久的舅舅我,怎么一点都不激动呢?啧啧,真是太让舅舅伤心了”梁延铮一手蹲在窗户上,一手扶着窗棂,一手摸着下巴,懒散的表情跟说话的语气完全搭不上。 “舅舅?你怎么……”语玫做震惊之余刚回神状,愣愣的看了梁延铮一眼,然后又动作僵硬的转头去看景涟,“那个……殿下,你说的惊喜……” 景涟带着得体的微笑,十分体贴的揽着语玫的腰,温柔道:“怎么样?这个惊喜玫儿喜欢么?” 什么惊喜啊,这完全应该叫惊吓好不好? “喜……啊,不,舅舅他不是应该……”语玫似乎已经被这个惊喜给弄得混乱了,正想回答景涟的问题,却又像忽然想起了此时梁延铮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一样倏然住了嘴。 “啧,小玫儿别担心,我是偷偷回来的,没人知道。”梁延铮从窗户上跳下来,就近找了椅子坐下,一副闲适无比的样子,完全没有自己是偷偷回来应该小心谨慎的自觉。 语玫虽然不算经历了大风大浪,可这些年来遇上的事情也多少让她神经比较粗壮,最开始的惊讶过去之后,立刻就明白了目前这个情况的出现,是景涟和梁延铮共同应允的,所以,淡定淡定,以不变应万变好了,只是该演的戏还得继续下去。 “殿下,舅舅他……” 景涟放在语玫腰间的手轻轻拍了拍,道:“玫儿别担心了,梁将军做事,自然是三思而行的。” “呃……可是……”语玫心头干笑两声,或许她这舅舅的确做事情是滴水不漏,可给人的感觉,绝对不是三思而行,而是随性而为…… 梁延铮笑眯眯的截断语玫的可是,道:“别可是啦,你舅舅我难得回来一次,你就不能说点儿别的么?” “可是……”可是我还想说可是,可以吗?语玫手指有些发抖,不是害怕,而是气的,景涟也就罢了,梁延铮可是知道自己是什么本质的,不帮自己尽快从这个情况里跳出来就算了,居然还落井下石,这种恶趣味…… 景涟感觉到语玫的颤抖,轻声安慰道:“无妨,将军只是甚为思念玫儿,便回来探望而已,不会有人知道的。” “……”是自己凹凸曼了吗?为什么一个未来的执法者能够把这种再明显不过的知法犯法的行为用这么,嗯,这么无所谓的口气说出来? 而且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就算你们俩是已经有了什么协议,可能不能不要在一个“不知情”的人面前表现得这么落落大方的? 就算语玫已经无话可说了,梁延铮还没打算就这么放过她,摸着下巴继续说,而且还是一开口就给了语玫闷头一棒:“啧啧,小玫儿啊,怎么没多久不见,你胆子就变这么小了?我记得上次我来看你的时候你可没有这么吃惊,镇定得很嘛,怎么,现在有了自个儿夫君撑腰,反而胆怯了?” 冷静,冷静,关语玫,冷静点,不要慌张,他这么说一定是有原因的,不要乱,要镇定 饶是语玫已经算是喜怒不流于表面的资深人员,面对这样突如其来的打击还是没能够稳住,心跳一下子就快了不止一拍,用力的咬了咬牙,好容易才忍住了差点冲口而出的质问,只是脸色已经不能控制的变得苍白起来。 对于两个习武且武功高强的人来说,语玫的这种变化是再明显不过,其实景涟受到的冲击不比语玫小多少,聪明如他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梁延铮话里的含义,只是还没等他有何反应,语玫的样子已经让他忍不住担心。 “玫儿,玫儿别怕,有我在呢,别怕啊,来,放松点,放松……”不知道是习惯还是下意识,景涟立刻就把语玫拥入怀中,软语安慰着,还是那个温柔的疼爱老婆的好男人。 可他越是这样,语玫的惊惧就越是严重,景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多少有些了解,越是强大的人越是憎恶被欺骗,自己不但欺骗了,还欺骗得很彻底,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诚然,两人一开始的相处都是互相以假面具相对,真正说起来也应该叫互相欺骗,可现在的问题是,景涟的假面具还在,而自己的……却被梁延铮一句话给戳破了…… “唔……疼……”语玫现在是怎么都冷静不下来了,脑海中一瞬间充斥着的,就是景涟知道自己的温柔乖巧柔顺听话都是假的之后,自己会永远失去他的宠爱,哪怕只是假装的宠爱,所有的所有的冲击全部涌上来,让语玫无力承担,小腹居然抽痛起来。 “怎么了玫儿?”看到语玫捂住小腹,疼得满头大汗,呼吸不稳,连说完话就笑得格外奇怪的梁延铮也有些紧张,喂喂喂,他只是想要这两人正视自己的内心,没想过要出意外的啊 “呜,景涟,我疼……”语玫也没想到这一疼起来就如此要命,紧紧抓着景涟的手,大口的抽着气,混乱的思维中忽然升起一阵恐惧来,她的孩子…… “小平子,叫刘文煊用最快的速度滚过来”景涟的紧张比两人更甚,在语玫呼痛是便将她拦腰抱起,一边对门外沉声吩咐,一边将语玫小心的放到床上,道,“玫儿,别怕,太医马上就来。” “殿下,让我看看。”同样是遇事不乱的人,梁延铮此时已经收起了刚才的吊儿郎当,坐到床沿替语玫把完脉,右手飞快的在语玫身上连连点过,然后握住她的手一边将内力源源不断的送入一边吩咐她跟着调理内息。 语玫虽然不会内功可会医术,人体经脉是非常熟悉的,再加上梁延铮的手法和佩娘如出一辙,很快的,那阵要命的剧痛便消减了许多,只是刚才的疼痛太过强烈也太过突然,猝不及防之下的转换,语玫的脸色跟不上进度。所以……看在景涟眼中,就是压根没好转。 好在景涟虽然紧张语玫的情况,却还不至于失去分寸,见梁延铮在给语玫缓解疼痛,也没有打扰,只是安静候在一旁,同时在心头念叨一下刘文煊怎么还不过来的问题。 “殿下,刘太医到了。” 这次刘文煊的动作快得不是一般般,估计来的时候用的都是非平常方式了,也是,景涟都用那样的语气喊人了,再不快点,就真得吃不了兜着走了。 景涟看了梁延铮一眼,嘴上却没有片刻停顿:“进来。” “是。”刘文煊应声推门而入,见语玫躺在床上而景涟面色凝重的站在一旁,立即提着药箱走了过来。 梁延铮在景涟开口的片刻就已经飞身飘了出去,倒不是不相信景涟的保密工作,而是答应了佩娘要尽量避免被别的人发现。 不愧是靠这一手吃饭的,刘文煊问清楚情况之后,给语玫扎了几针那疼痛就如潮水般退去,语玫的脸色终于缓和过来,连带着景涟的脸色也跟着缓和了不少。 其实语玫这次腹痛是原因就是刚才强烈的情绪波动,本身人在情绪激动过甚的时候就容易出现身体上的不舒服,更何况她现在是孕妇,本就忌大悲大喜,却还是给梁延铮突如其来的一席话给刺激得差点出了问题。 刘文煊向景涟禀报完毕之后就去了外间写调理的药方,刚才出去的梁延铮也没动静,一时间,屋子里就只剩下景涟和语玫两人,因着刚才的事情语玫不知道现在应该说什么,她甚至都不敢抬眼去看景涟现在的表情,虽然不想承认,可事实就是如此,语玫她害怕……看到那双从来都写满温柔的眼中此时只剩下憎恶…… “还疼么?”景涟倒是没想那么多,坐到床边轻抚语玫的头发,轻声问道。 语玫一颤:“不,不疼了……” “刚才,真是吓坏我了,你都不知道,看着你疼得满头大汗的样子,我真是恨不得……”恨不得一掌拍死那个让你这么难受的人 景涟这一世对于事情的判断力和分析力那是相当的强悍,语玫刚才的表现再联系上梁延铮的话,一切基本上也就毫无悬念了,只不过他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生气,或者说是没觉得应该生气。 语玫的手在被子里捏紧,身体并没有因为景涟温柔的语气而放松,反而和刚才一样,他越是温柔语玫就越是紧张,在语玫看来,这完全就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景涟此时没有发作,完全是因为梁延铮还在这里的缘故。 “怎么了,还是不舒服么?”感觉到手底下语玫的僵硬,景涟将声音放得更温柔。 只是他的温柔能起到的作用,也仅仅是加剧语玫的紧张和担心而已:“没,没有。” 语玫知道,她需要说些什么来缓解景涟的怒气,至少不能让他以后都不理会自己,可她现在脑子乱成一锅粥,根本就完全理不出一条清晰的思路来,刚才突然的变化已经将她砸懵了。 → 163挑明 163挑明 “玫儿。”景涟看了一会半响,轻轻叹了口气,俯身附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道,“别担心了,我没生气。” 有些话景涟本来是打算等到只有二人单独相处时才说的,可现在语玫这魂不守舍的状况,委实让人担心,想了想,也顾不得外面还有个明显是等着看好戏的梁延铮,先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好让语玫安稳下来。 “什……”语玫是不在状态,可景涟这话,却还是透过层层浓雾直入心底,语玫忍不住抬眼看向景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担忧过度以至于出现了幻听。 景涟冲她微微一笑,轻轻的在语玫手上拍了拍以示安慰,同时扭头看向窗外,道:“梁将军,夜深露重,您老可比不得年轻人,还是进屋来吧。” “噗……哈哈哈哈”正所谓人未见声先至,不知道梁延铮是藏在屋外何处,可很明显的他看见了刚才屋内的一切,笑着飞身而入,道,“哎哟我的小玫儿哎,你到底在担心个什么啊?不论怎么说我也是你舅舅,总不能做什么会伤害你的事情吧,我敢说,自然知道他不会把你怎样的~” 他,自然是指景涟,梁延铮脸上没了刚才给语玫调理时的稳重,重新恢复那种让人特想脱鞋子抽他一顿的模样,笑嘻嘻的指着景涟对语玫道:“你看看,我不过小小欺负了你一把,你家相公可就已经开始护短了喂,哈哈,你是不相信我啊,还是不相信你家相公啊?” “我、谢、谢、你、啊……舅、舅”语玫转过头,看着梁延铮笑得温柔中略带狰狞,刚才痛得差点抽过去的感觉可还深刻脑海中。 好吧,语玫其实从来都不是没脾气的人,刚才那样子只不过是因为事情发生得太突然而她又一时钻进了“景涟会憎恶她”的牛角尖中,现在得了景涟的安慰,不论那话真假概率是多少,语玫的心都是暂时稳住了。 梁延铮这种明显的得瑟行为,那绝对是在挑战人的忍耐力。恰好,语玫对这位美人舅舅一向是忍耐力欠佳,尤其是在这样一个诡异的情况中。 梁延铮像完全没听出语玫声音里那满满的咬牙切齿的味道,笑得那叫一个开心,还像语玫真的是在感谢他似的摆手道:“不用不用,作为长辈嘛,帮助晚辈渡过感情难关是应该的,小玫儿就不用感谢了,哈哈哈……” 真是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语玫额头青筋直蹦,咬牙:“舅舅,你难得……这么豁达……” “玫儿。”景涟忽然淡淡开口,难得的面无表情道,“你用错词了,梁将军这样的,用不要脸比较合适。” “咳……”语玫没想到景涟会来这么一句,一时转不过弯来,就那样愣着不知道该接什么茬。 这边梁延铮可没闲着,居然捂着眼睛叫起来:“哎哟喂,发生了什么事喂,你们夫妻俩居然联合挤兑我,真是不懂得尊重长辈” “长辈,就你?”景涟依旧没什么表情,斜睨了梁延铮一眼,而语玫也很有默契的在景涟话音初落之时便长长重重的叹了口气――此时无声胜有声,遇上这样的“长辈”,到底是不幸呢还是不幸啊 “不行了不行了,待不下去了,你们欺负老人家”梁延铮居然还嫌不够直接放嗲了声音,顺带着还跺跺脚甩甩手,看得语玫浑身汗毛瞬间起立。 “那将军慢走,天黑路滑,我送送你?”景涟挑眉,今天梁延铮的行为太过突然,他觉得有必要和他好好谈谈。 “好啊,太子殿下您真是太体贴了”很显然,梁延铮也正有此意。 他今天敢这么突然的把话挑明,虽然有极大的把握,可语玫的反应有些出乎他意料的剧烈,刚才的窗外他看得很清楚,小玫儿恐怕是对眼前这位十分在乎啊 “那,小玫儿,舅舅就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咯”梁延铮冲语玫挥挥手,转身蹦出了房间。 “玫儿,你先睡会,我很快就回来。”景涟俯身在语玫额上印下一吻,可媲美黑宝石的眸子中笑意有着足以让人沦陷的温润。 “……嗯。”语玫张了张嘴,最终只吐出这么一个字。其实心里再明白不过,这样的情况下,最无力的,便是语言。 说得多,便错得多,越说,越错…… 景涟离开之前,还细心的将窗户关好才离开的,房间里不冷,而且还盖着厚厚的棉被,可语玫把自己蜷缩成一团,身子却还是忍不住的微微发抖,景涟的离开,也带走了之前给予语玫的一点点的安全感…… 景涟当然不是去送梁延铮离开的,两人也没走远,出了房间直接右转去了语玫屋后的小花园。 小花园中十分安静,景涟冲某处摆了摆手,一个身着黑衣的人便从暗处退出,很快消失在夜色中,景涟这才转身看着梁延铮,道:“好了,不会有人打扰了,将军请说。” 梁延铮淡淡一笑,道:“不知道太子殿下对小玫儿到底抱了什么态度呢?” “将军何出此言,刚才不是还对玫儿说,是对我的态度有十分把握么?现在,怎么又来问我了?” “哦?殿下恼了?”梁延铮挑眉,然后笑得颇含深意,道,“呵呵,真是难得,没想到一向喜怒难测的太子殿下也会因为下官的一句话而发怒啊。只不过,下官很想知道,殿下生气的原因是因为玫儿不曾以诚相待呢,还是在气下官突然发难欺负了小玫儿?” 景涟也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和平时温柔的模样截然不同的笑容:“若我说是前者呢?” 梁延铮却没多大反应,只是耸耸肩道:“那下官就没办法了,看来小玫儿命不好,痴心所付非人啊” “关于这一点,梁将军就不用担心了,玫儿在我身边,会过得很好。”不可否认的,当听到梁延铮那句“痴心所付”时,景涟心头是泛起了一丝高兴的。 梁延铮道:“那不知道,殿下所言的‘过得很好’指的是哪一方面?” 景涟看着梁延铮,从身材上来说还处于发育阶段的他比梁延铮稍矮,但气场却完全不逊色,放缓了语速慢慢道:“方方面面,你所有能想到的和你想不到的,所有的。” 梁延铮眸中一亮,问道:“当真?” “当真。”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好”梁延铮拍掌,连自称也改了,道,“殿下向来言出必行,我信你”顿了一顿,又道,“既然殿下如此,我也定不负所望,我梁延铮有生之年,保兰陵北疆不受秋毫侵扰” 景涟笑了笑,道:“将军这话可说错了,保我北疆安定,本就是之前你答应我的条件,而这一次……并不是一场交易。” 梁延铮因景涟的话一愣,神色逐渐清明,然后抚掌大笑道:“好,我果然没看错人” 景涟笑道:“将军一向慧眼识人,又岂会错眼?” “承蒙殿下夸奖,下官愧不敢当”梁延铮摆摆手,配合着景涟转了语气,“殿下才是真正的眼力过人啊”不然,也不会那么准确的一把便抓住了梁延铮最在乎的。 梁延铮最在乎的是什么,七年前只有所爱之人佩娘,后来又有了珍视如亲生女儿的语玫。景涟所做的,便是让他没有后顾之忧的和佩娘一世一双人,更是答应了给语玫不错的待遇。 好在景涟当初给出的条件在梁延铮看来很合理,而且语玫的婚事因为有那个关老狐狸在一旁盯着,嫁给景涟倒真是最好的选择了,其他且不论,若是景涟真对语玫上心了,那语玫会过得非常幸福。 天生随性的他还真就赌了一把,现在看来,他的赌运一向都很好啊 景涟微微一笑,对梁延铮的夸奖不置可否。 梁延铮看了看语玫卧室的方向,道:“那下官就先告退了,明日午后老地方见啦” 这次回来,在梁延铮看来,语玫的事情是大头,而其他的正事就自然被弱化了,硬生生的给他排到了见语玫之后。 景涟知道他一向如此,倒也不在意,况且梁延铮虽然“公私不分”,但绝对知道轻重缓急的,能放在后面说的事情,那就是没什么问题的了。 转身往语玫卧室走去,而刚才那个消失的黑影便又无声无息的蹲回了刚才的地方,皇城的夜晚,也许从来没有真正平静的时候,可在景涟的有意为之下,语玫这一亩三分地,这段时间倒是真的安宁无比。 只是此刻的安宁对于语玫而言,不仅仅是煎熬那么简单,房间里很安静,语玫数着自己的呼吸,不愿去想景涟和梁延铮会谈些什么,也不愿去考虑谈话的内容是否会涉及到自己。 语玫知道自己这是在逃避,可是,再逃避,也只有这片刻的安定了,等到景涟回来的时候――呵呵,语玫抿了抿嘴角,却无法勾起一抹像样的微笑。 自己,还真是如美人舅舅所言,胆小如鼠了呢,因为在乎,所以才会害怕,对吧…… → 164谈判,失败? 164谈判,失败? 景涟回到房中,也不用询问,几乎是听语玫的呼吸声就知道她还没入睡,想到刚才离开之时语玫那略带不安的眼神,忽然觉得刚才的谈话应该再早一点结束才是。 “玫儿,睡了吗?”今天梁延铮的到访让他有些恍悟,原本冰冷如石的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因为某人而偷偷软化,连带着关心和宠溺也从一开始的有意为之而逐渐变成了意识之外的习惯。 勾了勾唇,坐到床边,伸手抚上语玫唯一露在被子外的头顶,既然明白了,那就不要再让眼前的人惴惴不安了吧……当然,前提还是要弄清楚,这丫头对自己的心思到底有几分是真的。 不得不说,梁延铮这次说的话,对景涟的刺激还是稍微有那么一点的。 感觉到景涟的动作,语玫不自觉的轻轻动了一下脖子,也没把头从被子里抬起来,只是应了一声:“嗯……” 或许是刚才想得太多太入神,一开口才发觉自己的声音竟然带着哽咽的意味,于是立即收了声,若是景涟真的会厌弃了自己,那么请容许她保留一点点尊严,哪怕是表面上而已。 “怎么了?”景涟挑眉,动作温柔却略带强硬的把语玫从被子里挖出来,露出她因为捂得太久而有些泛红的脸颊,手还不甚放心的抚上她眼脸之下的位置,“哭了?” 语玫抽抽鼻子,因为景涟到现在还如此温柔的语气而不自觉的努力收敛内心的情绪,可本来就润润的眼角湿意是怎么也收不回去了,只好嘴硬道:“没,没有。” “还说没有。”景涟的指尖顺着眼脸往上,拭去语玫即将要掉落的泪珠儿,而后俯身在眼角处亲了亲,道,“玫儿,我有些问题想问你,能认真诚实的回答我吗?” 来了来了果然还是来了语玫内心叫嚷着,心脏鼓动得厉害,偷偷的吸了口气,聚集了一点勇气,点头道:“嗯,你问吧。” 这一刻,语玫忽然有了点英勇就义前的大无畏精神,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如……勇敢面对吧 “别紧张,我没有生气,真的。”看着语玫忽然瞪大了眼睛一副等待最后审判的模样,景涟不由得再次放软了口气。 可是,由于刚才语玫又自个儿进行了非常强烈的脑补,景涟安慰的话语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语玫还是小心的呼吸着:“唔,你问吧。” 景涟似有些无奈的揉了揉语玫的头,只一瞬间便决定了把所有的话总结为两问话。 “玫儿,你心里,有我吗?”景涟放开手,坐在床边看着她的眼睛。 “有。”没有片刻犹豫,语玫立即给了答案,没去想景涟为什么这么问,也没去考虑景涟会不会相信,她只是,非常认真的回答了他的问题。 “那……”景涟嘴角微微一勾,“那若我说,我的心里也有你,你信不?” 这次,语玫没有立即回答,非但没有立即回答,她甚至完全愣在了那里,心头泛起一种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的冲动来。 这个问题需要回答么?呵呵,她从来就没相信过,或者说,她从来就没打算过相信,呵呵,怎么敢相信啊,从一开就明白,他们之间所谓的亲昵恩爱都只不过是带着面具演戏而已…… “你不信?”景涟出声询问,忽然发现他似乎对小玫儿的了解程度,不算很高。 语玫低头,沉默着,可沉默便意味着默认。在她看来,反正自己之前的所有伪装都被美人舅舅一语揭破,那么不如直接褪去所有假面,至少让景涟印象中的自己,不仅仅是那个假装出来的模样。 看着语玫无声的倔强模样,景涟叹了口气,继续问道:“玫儿为何不信?” 为何不信?语玫心头苦笑,这还用得着问吗? 景涟眉头一皱,声音中的温柔略降,略带强硬道:“玫儿,抬头,看着我。” 是耐心终于耗光了吗……想到这里,语玫顿觉满心苦涩,却还是依言抬起了头,看向了景涟如墨的双眼。 “告诉我,玫儿为何不信?”景涟紧紧抓着语玫的视线,重复着刚才的问题。 “为何不信?”语玫忽然笑起来,并不太强烈的笑声,却让她全身都跟着抖动,喃喃的念叨了一遍景涟的话,然后保持着笑容,道,“你不是都已经知道了,为什么还要在意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玫儿,你是何意思?”语玫好容易开口,却让景涟的眉头皱得更深。 是要看看自己到底有多狡诈多可恶是吧?似乎一开口就再也止不住心头那些强制抑制住的话,语玫看着景涟,自暴自弃般话如连珠。 “什么意思,还能有什么意思呢?景涟,我们俩从一开始,就是带着面具面对对方的吧?因为利益或者其他,你需要我这样一个宠妃,而我也必须得依附着作为我夫君的你……往日那些亲密恩爱,是真是假我们自己清楚,何必再来问,虚假的话我已经听得够多,也说得够多,况且我现在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也已经看清楚了,何必还要在乎信与不信的问题?” 语玫说完,深深的吸了口气,只是静静的看着景涟,等待他宣判自己的死刑。 景涟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连刚才皱紧的眉头都已经舒展开来,轻轻勾起一抹微笑,道:“可是玫儿,你刚才说你心里有我,我信。” 语玫没料到等来的不是盛怒的斥责而是如此一句话,愣了片刻心头悲凉再起:“那本来……便是真的。”这便是自己的悲哀之处了,明知道景涟的情谊都是虚假,却还是一不小心便陷了进去。 景涟看起来心情更好了,道:“那就是了,我都能相信玫儿的话,玫儿为何不信我的话?” 这根本就是两件事吧?语玫撇开眼,嘲讽的笑了笑,不语。 “玫儿。”景涟看出语玫已经陷入了死胡同里面,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重新看向自己,换了另一个问法,“那我换个问题,玫儿是何时将我放在心里的?别说一开始就有,那样我也不信。” 这样的景涟对语玫而言有些陌生,却无端让她多了一份真实感,只是这个问题当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不知道。你自己的手段自己还不了解么,明明知道那是虚假的,却也在不知不觉间陷进去了,我很傻,对吧,你是不是很想嘲笑我?” 此时的语玫散尽了一贯的温顺恭谦,露出了自己本来的性子,甚至像面对威胁的小猫一样露出了自己不算尖厉的爪子,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让自己多一点点安全感。 “没有,我没有想要嘲笑你。”而景涟此时所扮演的,无疑便是安抚炸毛的小猫的温柔主人,微微笑着叹息道,“因为,我也和小玫儿一样啊,不知不觉,便喜欢上你了。” 一瞬间,语玫觉得眼前这人根本说不通,顿时拔高了声音道:“我说了,我不信” 景涟紧跟着道:“为何不信?玫儿你都可以在后来的相处中喜欢上我,为何我不可以?” 语玫完全怒了,不明白景涟为何一定要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你和我能一样吗?” “有什么不一样?”景涟还是淡定的追问,一副语玫不给出准确答案不会放弃的模样。 语玫心头涌起一口气,话开始想也不想的往外蹦:“有什么不一样,我就你一个男人,对你一心一意,可你看看你有多少女人?你的真心能分成几份?我又能分到多少?十分之一,百分之一,还是千分之一?那么点儿所谓的真心,姐不稀罕” “玫儿你……”好吧,语玫的爆发有些厉害,一不小心把平时腹诽时的自称给带了出来,让景涟不由得有些发怔。 “我怎么了?看清楚,这才是真正的我,就算你以前的那点儿喜欢是真的,那喜欢的,也不是真正的我” 本以为这般挑衅,景涟就算脾气再好,那也是从小高高在上的皇子,一定会拂袖而去,结果景涟非但没走,反而回过神来便笑得更开心了:“玫儿怎么知道,我喜欢的,不是真正的你呢?” “……” “还有,虽然现在名义上我是有三个女人,不过真正成为我的人的,只有玫儿你一个人,所以,我也是一心一意的。”景涟笑眯眯的补充道。 “你骗人”当她是白痴吗? “梅淑颖现在还是处子之身,玫儿若是不信,可以亲自去检查。” “就算如此,可康惜瑶呢,她可是有过身孕的”语玫只想着如何拆破景涟的谎话,不知不觉间便被他带着话题走了。 “那是假的,我从来不曾碰过她。”说起康惜瑶,景涟眼中不自觉的闪过一抹厌恶。 “那你有证据吗?”语玫有些不明白自己为何要和景涟讨论这个话题,可是……为何心头却有那么一点期盼景涟此时说的话是真的? “证据?”景涟笑着挑眉,“没有。”云竹之类的虽然可以作证,可若语玫转进死胡同里面,一句“她是你的人我怎么会相信”足以推翻一切。 “……”语玫一时无语,“那我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景涟忽然靠近语玫,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 …… 这是绕了一大圈之后又回到起点了么? “我说了我……唔唔……” 不信两字,景涟没再给她机会说出来,直接吻住那死不承认的小嘴,攫取她口中香甜的味道,直到语玫上气不接下气为止。 “小玫儿,我决定了……” “嗯?”语玫被吻得有些发晕,脑筋转不过来,闻言只是下意识的应声。 “不论你信不信,这辈子,你都只能在我身边,永远……” “我……”语玫眨眨泛着水光的眼睛,再眨了眨,然后终于组织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你……你不是要厌弃我了吗?”为什么还这么说? 景涟无奈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厌弃你了?” 语玫依旧傻傻的:“可是,我骗了你……” “我也骗了你啊,两相抵消了。况且,后来你不也真的喜欢上我了吗?” “可是,你又不喜欢我……” 语玫还在可是着,景涟已经开始磨牙:“谁说我不喜欢你了?”刚才那个伶牙俐齿的小玫儿是他的幻觉么? “可是……” “不许再可是了你给我睡觉”很明显现在的语玫已经不适合再谈下去了,景涟搂着她,有些无奈又爱怜的说道,“等明天醒了,再好好想想我今晚的话。” “可是……” “不是说了不准说可是吗?”景涟瞪眼,“给我睡觉!”说完也不等语玫回答,直接伸手点了她的睡穴。 好凶……语玫意识迷糊之前,只想到这个词,可是为什么,却忽然觉得安心了,之前所有的担忧全部都消失不见,明明,自己都还是不相信景涟的话啊…… → 165你只需要看着 165你只需要看着 一觉醒来,天色已经大亮,初醒时神智还有些迷茫,可眼前这一片阴影是怎么回事? 语玫眨眨眼,小心的在被窝里挪动了一下,感觉到身旁那温软的身躯,不由得“啊”的一声轻呼出口。 “醒了?”而那个让语玫大吃一惊的人却完全没有惊吓到别人的自觉,只是转过头看着语玫,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微笑,声音清亮明朗,分明不是初醒时的声音。 “额,醒了……”怎么能不吃惊,往日里语玫醒来的时候景涟早就不在了,哪会像现在一样带着淡淡的微笑在枕边等她醒来,于是这么一惊吓,直接导致语玫思维片刻停顿,只能眨眨眼重复景涟的话。 “玫儿。”景涟看着睡眼惺忪还来不及作何反应的语玫,笑得更开心了,果然和昨夜想比,他还是比较喜欢语玫毫不设防的样子。 语玫继续眨眨眼,试图分析出现在是什么情况:“嗯?” 看着语玫的眼神逐渐清明,景涟微微叹道:“玫儿,别想那么多,我昨晚说的都是真的,你若不信,看着便是。” “可是,我……唔……”仿佛昨夜情况回放一般,语玫听见这话,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出声反驳,只是这次景涟没有再同昨夜一般给语玫把话说完的机会,直接探首过去,一吻封住她接下来的话。 同样是活了两世的人,可语玫在某些方面,好吧,是几乎所有方面都不是景涟的对手,而其中接吻这一项,无疑是已经得到了无数次的证明,这一次也毫不例外,本来就不甚坚定的语玫很快被景涟吻到面若桃花手脚发软,别说反驳了,就连出声都难。 “就给我一次机会,如何?”景涟将手臂伸展过去将语玫揽住,将唇抵在语玫额间轻声呢喃般吐出恳求的话语。 “景涟……”语玫已经说不出话来,不敢抬眼去看和自己相依相偎的人,现在这样的情况,就算是演戏,也没必要再说出这样的话了吧…… “嗯,我在呢。”景涟感觉到语玫的彷徨,轻轻的蹭了蹭语玫,道,“答应我,现在别想这么多,我说的是真是假,你看着便是,可好?” 顿了一顿,又仿佛玩笑一般接着道:“况且玫儿你可别忘记了,你以前可答应过我,会无条件相信我的。” 语玫本想说“那时候只不过是随口答应而已”,可话到嘴边,绕了好几圈,却怎么也说不出来,沉默了半响,终究只吐出一个字来:“嗯。” 于是就这样答应了么? 景涟陪着语玫一起吃过早饭才出去办公,临走时还丢下了午饭会回来吃的话,可等到景涟一离开,语玫就又开始发呆起来,坐在窗边看着外面,只是映入眼帘的却不是窗外的景色,而是一片茫然。 有些事情,原本想着是那么的不可思议,可等到真正发生的时候,却发现和想象的似乎是两个样子。 景涟没有生气,也没有再也不理会自己,反而告诉自己,他也喜欢上了自己,而且在自己激烈表示自己不相信的时候,都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这样的景涟,真的,是真实的么?会不会仅仅是自己的臆想而已? 当事情发展到一种几乎不可思议的地步时,人是不是就会潜意识的逃避么? “小姐。” 谷冬和谷雨已经在旁边看了许久,语玫的样子就算是再不通世事的人也能看出她心事重重,更何况两个本就聪明的丫头,最终,谷冬忍不出出声问道,“你怎么了?” 昨夜将军会来的事情她们是知道的,可后来太子殿下来了,还吩咐不许任何人去打扰。 谷冬本想偷偷潜入,结果昨夜语玫房间周围的防卫比平时高了三倍不止,以她们的功夫想要无声无息的潜入很困难,结果直接导致的后果就是两人对昨夜的事情完全不知,而语玫此时的模样更是让两人担忧。 语玫混乱不堪的思绪被打断,转身看向谷冬,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写满担忧的眼睛,不由得长长出了口气,道:“谷冬,如果以前你觉得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发生了,并且还不断提醒你那是真实的,你会相信吗?” “?”谷冬眨眨眼,似乎有些不明白,“小姐,你这个问题有些奇怪,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怎么还存在相不相信的问题呢?更何况,世上似乎没有什么事情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就是这个意思了。 语玫怔怔的看着还一脸奇怪表情的谷冬,眼神从空洞迷茫变得清亮明朗,渐渐的越来越亮,甚至透着一种兴奋的狂热来。 谷冬被看得浑身直冒冷气,也不知道自己是哪句话刺激到语玫了,惴惴不安的开口道:“小姐……” “哈哈”谷冬的话被语玫响亮的笑声给打断,刚才还一脸面瘫状的脸上此刻溢满笑容,是那种发自内心的舒心的笑容,语玫双手合十抬头看着谷冬,笑道,“谷冬,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不知道还要纠结到什么时候呢哈哈,太好了,想通了的感觉真是太好了,哈哈哈哈” 谷冬明显被语玫这种爽朗过头的笑容给震慑住了,都没能跟着搭腔,而是默默的退后两步,一脸惊愕的看向谷雨:“那个,你看小姐她……怎么了?” 语玫是完全没注意到谷冬的情况,现在的她是属于茅塞顿开的兴奋状况,本来还困扰得她要挠墙的问题被谷冬一句话给打开,她能不乐吗? 是啊,谷冬说得对,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绝对不可能的,而已经发生了的事情,还有必要去思考那可不可能发生的? 好啊,景涟不是说要让自己相信么?那自己就如他所说看着就好。 若是真的,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那是再美好不过的事情了,若是假的,也没什么,反正自己不是从一开始就不抱希望么? 自己还真是笨啊,这分明就是个不论怎样自己都不吃亏的问题,自己还纠结这么久,真是……打住,贬自己也不是这样来的。 语玫停住自己乱七八糟的思绪,笑盈盈的站起来,道:“谷雨,把我的披风拿来,外面天气不错,出去走走。” 昨夜到今晨自己的情绪波动都太大,尤其是昨夜还因为忧思过重还差点伤到孩子,现在自己可不是一个人,以后不能再这样胡乱着急动气了。 语玫轻轻摸摸肚子,轻声说了声宝宝对不起。 谷雨将披风捧了过来,披在语玫肩上,语玫微微点头,迈步走了出去。 新年已过,冬日也即将远去,大地的春意也会越来越浓,语玫将自己裹在披风中慢慢往前走着,暗道,希望自己的冬天,也如自己期盼一般,慢慢远离吧…… “?小姐,你这是,要出去么?” 语玫心头之事放下,也没太注意自己是在往哪里走,纯粹就是信步闲游,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她所属的偏殿门口。 自从语玫因为孕吐反应过大而被特许不用每日出门请安之后,语玫的活动范围直接缩小为她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儿,宅得简直到了一种境界。 “嗯?”语玫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然走到门口,也没多想便举步迈了出去,“出去走走吧。” 其实门里门外的风景并没有多大差别,都是用权势地位筑城的黄金鸟笼,一层一层的将那种名为自由的东西阻挡在外。 语玫在亭子里坐了下来,为自己刚才突如其来的文艺腔打了个寒颤,自由啊什么的,别说,她自从明白了这里的时代背景之后,还真没怎么放在心里。 忍不住笑了笑,自己还真是没抱负没志向没出息的三无人士啊…… 只不过这份轻松的心情没维持多久,刚坐下没多久,就看到有一段时间没见的梅淑颖走了过来。 只是比较特别的是,一向对语玫态度都很不错的康惜瑶这次一开口语气就酸得可以:“哟,这不是语玫姐姐么,今儿个可真是稀奇了,居然能在这儿遇上啊?” 语玫淡淡一笑,也不理会康惜瑶的奇怪语气,保持着正常的态度打招呼:“颖儿也出来散步么?” “那是,这院子也不是姐姐一个人的,难不成还不许我进来了?”梅淑颖今天的状态的确很不对劲,一双美目几乎恨不得在语玫身上盯出两个洞来似的狠狠瞪着她不说,那话也几乎都不拐弯了,“就算姐姐最近因为有了身孕很得宠,也不能这样霸道吧?” “……”这下语玫有些奇怪了,她知道自己这样的情况会被人嫉恨,可梅淑颖这是怎么了,不管怎样,这样说也太直接了一点。 梅淑颖直接走过来坐到语玫旁边,眼中的飞刀那是一把接一把,全然没了那天下第一美人应有的气度。 见语玫没接话,更是恼怒,道:“哼,姐姐未免也太自大了,俗话说得好,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姐姐你今儿个得宠,并不代表你一辈子都能如此得宠” “……”语玫这下是更莫名其妙了,怎么一段时间不见,梅淑颖的智商已经严重衰退到如此程度了吗?这花园里可不是小黑屋,周围那么多侍卫和宫女,可是明摆着的,这些话传出去了会有什么后果她不知道吗? → 166知道和不知道的 166知道和不知道的 梅淑颖见语玫不吭声,只是盯着自己看,自己这一气发泄仿佛只是在唱独角戏一般,顿时心头火气更甚,愤而怒道:“姐姐这是什么意思,因着自个儿得宠,已经对别人看不上眼了么?不过你可别忘了,再怎么得宠,也终究是个侧室,越不过头上那一位的” 语玫这才有点儿回过味儿来,梅淑颖这副口不择言的样子已经不能再以往常态度来对待了,等到她停顿了下来,便清了清嗓子,开口道:“颖儿误会了,我没那个意思,刚才没开口,是在思考颖儿刚才说的话。” “啊?我说的话?”梅淑颖脸上的愤怒之色还来不及褪去,直接就变为惊讶和不解。 今天见到语玫纯粹是个意外,想到这些日子发生的那些事情和她不得不承认的事实,梅淑颖几乎是立时就失去了理智,只想着不能做其他的事情,哪怕是用语言刺语玫几句也好,可惜遇上的是一向淡定的语玫。 “嗯。”语玫点点头,笑容收敛了一些,脸上写着认真二字,道,“颖儿刚才的话说错了,我们作为殿下身旁伺候的人,一切都是为了殿下,什么得宠不得宠的话又是从何说起?以我们的身份来说,不应该是只要是殿下好就可以了,怎么能时时想着自己呢?” 说着,语玫还非常诚恳的看着梅淑颖,问道:“你说对吧,颖儿?” 在这个女人为男人附属品的时代来说,语玫这话说得那是非常有理,几乎算是教科书级别的言论了,当然,和现代一样,教科书里的东西都是放在面儿上忽悠大众用的,有多少人会真正的把它当做行为准则啊? 梅淑颖被狠狠的噎了一下,眼珠瞪得快要掉出眼眶了,好一会才深深吸了口气,讽刺的笑道:“关语玫,你可真够虚伪的,这么冠冕堂皇的话你也好意思说出来,恶不恶心啊你,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还说什么全心全意的奉献,谁信啊,你当我是白痴吗?” 语玫耸耸肩,暗道姐姐我更虚伪更恶心的话都说过,这种级别的那是小菜一碟,遂继续淡定道:“颖儿不信我也没办法。” 这话倒是真心话,别说梅淑颖,语玫自己都不相信的。不过说真的,梅淑颖这话语玫从心底里还是比较赞同的,在这样的地方能够听到这样的大实话委实不容易,只不过嘛,实话这种东西,很显然并不适合在这样的情况下说就是了。 相较于语玫的平静,梅淑颖的情绪已经越来越难以控制了,如果说刚才还能明嘲暗讽,现在就是直接谩骂了:“关语玫,我告诉你,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你不会得意多久的” 语玫看着因为生气而涨红了一张俏脸的梅淑颖,默默叹了口气,知道不能再待在这里了,道:“逛得有些乏了,我就不打扰颖儿了。”说完,冲梅淑颖礼貌的点点头,转身往外走去。 “你”梅淑颖见语玫要走,急急的向前迈了一步似乎想要阻拦,可还没等她做出什么动作,原本一直在她身后垂首而立的沐歌却突然开口轻声道:“小姐……” 声音很小,却足够梅淑颖听见,语玫已经转身所以没发现,可因为梅淑颖的出现而保持了警戒状态的谷冬两人却是看得清清楚楚,沐歌一出声,刚才还处于愤怒和暴走边缘的梅淑颖立即浑身一颤,脸色也是大变,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回去是谷冬把这个奇怪的现象告诉了语玫,语玫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梅淑颖身旁的那个名叫沐歌的丫鬟她是记得的,是梅淑颖带来的陪嫁丫鬟,印象中那是一个少言寡语非常文静的丫鬟,怎么看都不像是能一句话就压制住梅淑颖的样子。 难道是自己的观察不够仔细?这个沐歌是个演戏高手,能够将梅淑颖控制住却不露一丝痕迹,可现在为什么又表现得这么明显呢? 想来想去想不出结论,语玫便发挥了她想不通就不想的豁达习性,只要没有涉及到她,还是少浪费脑细胞的好,遂抱了本书,躺在舒适的椅塌上翻翻看看,嗯,今天心情不错的,要保持。 其实从某个方面来说,语玫还真没料错,单凭沐歌一个人那是自然拿梅淑颖一点办法也没有,毕竟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婢女,再有心计也翻不过梅淑颖这主子的身份去。 当然,若是有贵人相助那就不一样了,而景涟,就是沐歌眼中的贵人。 景涟的手段一向厉害,更何况是他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情,梅淑颖这样的于他而言根本就看都不够看,或者说几乎懒得动手亲自对付,只需要对她身边那个心思深沉且对她满心愤恨的丫鬟稍加点拨,再给予一点儿权利,便直接将梅淑颖困死在原地。 也就因为这样,在知道语玫有孕而想着图谋不轨的梅淑颖还没来得及有什么举动,就发现情况不对了,而且变化得如此迅速让她根本来不及反应,别说对语玫做什么了,压根连语玫都见不到,最让她愤恨不已的是,那个原本被自己当做撒气包的沐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压到了自己头上。 反抗肯定是有的,可当身为主子的命令不管用还求救无门的时候,便什么都剩不下了,沐歌在她身边长大,从某些方面来说那绝对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几番整治下来,梅淑颖再傻也知道了这是谁的授意。 不过比起这太子的另一位被称之为女主人的康惜瑶来说,梅淑颖仅仅是被困住已经算是非常好的待遇了,毕竟景涟对她只是稍有恶感而没有刻骨恨意,只要她乖乖的不想再兴起什么风浪,也是能平安一生的。 景涟已经将皇后玩得死死的,濮阳景涟又因为皇后的事情受到牵连,三个月禁闭还没出就又被接着关了半年,不到下半年是没机会出来蹦Q了。 于是显而易见的,景涟在处理完正事之后,偶尔手痒了想起前世的事情想发泄一下的话,最方便找的,就是离他最近的那位太子正妃了。以前还有人帮着分担景涟的恨意,现在就她一个,起遭遇可想而知。 这一切,语玫都是不知道的,自从景涟决定将她收为自己的人的时候,她就被景涟当做了温室中的花朵一般细密保护了起来,语玫是不是温室里的花朵另当别论,主要是景涟有那个信心那个能力,就算将语玫养成了温室里的花朵,他也能将之保护得非常好。 至于语玫嘛……以她一贯的生活准则来看,就算她自己是一朵食人花,她也不介意在好吃好喝的情况下伪装成一朵温室花活着。饲主只要定时投喂,她就会努力开出鲜艳的花朵来供观赏,当然,若是饲主对她的心意不仅仅是玩玩而已,那就更好了。 景涟午饭时准时出现,一如早上的温柔体贴,仿佛昨夜的争论没有发生过一般,语玫经过了一上午的思绪整理,已经比晨起时镇定多了,而且谈开了之后还发生了一件让语玫浑身舒畅的事情――景涟让在旁边布菜和伺候的侍婢通通下去,就和语玫两人单独吃饭。 毫无疑问的,这是语玫自从嫁过来之后和景涟一起吃过的最舒服的一顿饭,没了那些恭恭敬敬的宫女太监,也就没了那么多必须遵守的规矩。这直接导致语玫心情极好,在饭后景涟牵着她在小院子里散步消食的时候,一路都笑得格外温顺,是那种发自内心的温顺。 “玫儿很开心?”景涟的手总是暖和得不像话,手指又极为修长,将语玫的手轻而易举的全数握住,此时他停下来轻轻晃了晃相握的手,文隽中带着淡淡的宠溺味道,简直有着摄人心魂的能力。 语玫也没别扭,点头应承:“嗯,很开心。” 景涟浅浅一笑,道:“那能告诉夫君我分享一下么?” 语玫是很喜欢景涟温柔清朗的声音,闻言道:“没什么啦,就是今天的午饭,没有人看着比较自在。” “哦?”景涟一挑眉,将一个字拖长了音调,然后道,“那玫儿以前怎么不提?” 语玫忍住了白他一眼的冲动,心道不说难道你就不知道了么?少装了你,你当姐姐不知道你在周围安装了多少人形监视器啊…… 想了想这话没说出来,而是换了一种相对含蓄一点的说法,道:“不说你还不是知道,不然怎么独独今天就把人撤下去了?” 景涟看着语玫已经很隐忍但还是没挡住那种“你分明就是明知故问”的语气,忍不住爽声笑了起来,道:“哈哈,玫儿可是难得这么直接啊,要是换做以前,玫儿是怎么都不会说出这样的话的吧?” “怎么,不可以啊?其实我觉得我已经说得比较含蓄了。”语玫抬头看向笑得开心的景涟,心道,是啊是啊,以前姐姐不是要伪装恭谨温顺的小妇人嘛,现在假面具都被拆穿了,还装什么装 → 167若你所言是真 167若你所言是真 景涟今天却仿佛誓要寒倒语玫一般,顺着笑道:“含蓄好,我就喜欢玫儿的含蓄。” 果不其然,语玫被这话弄得浑身汗毛直竖,低头忍耐半响,终究还是没能够忍下去,对景涟道:“那个,景涟啊……你能用正常一点的态度和我说话么?” “嗯?玫儿觉得我现在的态度不正常么?”景涟眨眼,一副认真的模样道。 语玫点头,非常直接道:“你看我们都已经打开了天窗,就不要和以前那样带着面具说话了吧,你看我都已经没有伪装了。”就您一个人还精神百倍的演戏,您不觉得孤单么? 语气稍微有那么点儿不客气,只是景涟仿佛没注意到似的,反而非常认真的想了想,然后才低头看着语玫道:“玫儿说的也对,你我都已表明心态,自然不能再和对别人一样虚假应对。不过,我刚才也没有故意要伪装的意思啊,我已经说过了不是么,对玫儿你的喜爱和疼惜,已经不知不觉的融入了我心底,刚才的话,只是随心而发。” 说到这里景涟停下脚步,双手放在语玫肩上让她转身过来和自己面对面,才又接着道:“玫儿,我喜欢你。” “……”这话早就不是第一次听见了,要换做以前语玫能非常淡定的应对,可现在境况和当时完全不同,语玫愣了愣,脑海中因为这话出现的念头太多,一时间反倒没找到话说。 不过景涟似乎也没打算让语玫回答似的,右手从语玫肩上移开,食指指腹在她微张的红唇上轻轻一按,道:“我知你不信,玫儿不必现在就回答,你只需看着便好。”总有一日,你会相信,且至死不渝。 又是只需看着便好,这是要给自己洗脑么?语玫堵塞的脑海突然一空,所有的思路一下子便顺畅起来。 轻轻勾起嘴角,顺便伸出舌尖在景涟还停留在唇上的指腹轻轻一舔,感受到景涟指尖几不可查的一丝轻颤之后,微微抬起头,道:“好。”你让我看着,那我便看着就是,本就是喜欢你的,若真能得你倾心,此生足矣。 语玫这个动作算几乎得上yin了,景涟眼中闪过惊讶之色,不过很快便被笑意掩盖,却不再说话,牵着语玫的手继续往前走去,只是那刚才被语玫舔过的指尖却似乎微微发热一般让他无法忽视。 又走了一会儿,景涟带着语玫进了小亭子,亭里早就备好了软垫和暖炉以及热茶,将已经不算多的寒意彻底赶走。 小平子替两人斟上茶之后便带着侍女们站到了远处,能注意到主子的示意却不会打扰到他们。 或许是因为刚才的谈话,景涟似乎心情一直非常好,也不管远处还有人在,坐下之后一把将语玫搂入怀中,也不说话,只是一手霸道的搂住她的腰让她在自己怀中坐好,一边拿起茶杯递给语玫。 对于景涟的这种行为,语玫已经能够非常淡定的接受了,估计这个时代被许多人尊为至理名言的规矩和约束什么的,身后这人从来就没放在眼里,从某个方面来说,也算得上是另类了,不知道等他登基以后,会是怎样的一位帝王呢? “玫儿在看什么?”景涟忽然开口问,原来语玫想得太入神,已经转过头去目不转睛的看了他好一会儿了。 语玫仍有些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一时口快就答道:“我在想你以后……”说了一半回过神来时已经晚了,景涟虽然没说话,可那含笑的眼神分明就是“继续说”的意思,在这么近的距离下一时间要想到合适的还要瞒过景涟的借口有些困难,于是只好先把下半句含含糊糊的说出来,“你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什么样子?”景涟挑了挑眉,眼眸轻转,本就精美非常的面容此时更是格外的风流俊俏,“玫儿指的哪一方面?” 果然太子殿下不是那么好应付的,语玫轻轻一笑,也懒得费神去编写合适的话语,凑近景涟耳边压低了声音道:“我在想,你以后会成为什么样的帝王……” 这样的话从语玫口中说出来,从某些方面来说是逾矩了,可景涟却丝毫没有在意,反而接着语玫的话问道:“那玫儿希望我成为什么样的?” 语玫静静的盯着景涟那漆黑如墨的眼瞳,然后慢慢的对着里面小小的自己勾了勾嘴角,微微叹了口气,语气颇为感叹道:“这已经不是我能左右了的吧……”伸手勾住景涟脖颈,非常轻快的在他脸颊亲了一口,“所以,我们换个话题吧” 这种已经完全不属于她能涉及的范围的事情,偶尔想想还可以,要真是讨论,那还是算了,政治什么的,语玫从来不觉得自己有这方面的兴趣和才能。 景涟也很配合,点头道:“好,那便换个话题,谈谈和玫儿有关的话题可好?” 和我有关的? 语玫微微一愣,倒也没觉察有什么不对:“好啊,比如?” “比如,对于今天梅淑颖的那些话,玫儿有没有什么想法?”景涟开口,果然是和语玫有关的话题,直言不讳的表达了他对于之前在外院的事情一清二楚的意思。 “梅淑颖吗?唔,没有什么想法。”语玫咂咂嘴,忽然觉得这样两厢坦白的谈话其实也不错,“毕竟她说了那么久,只不过是在发泄自己的负面情绪,并没什么实质内容和中心思想,真的很难有什么想法的。” 景涟听了语玫的回答,稍微思索了片刻才道:“我是说,玫儿你对于她的存在,有没有什么想法?” “她的存在?”语玫有些疑惑,无法分辨景涟的问话是什么意思,遂直接问道,“什么意思?” 景涟笑了起来,本来因为姿势的缘故两人就靠得极进,景涟又故意朝语玫耳旁凑了凑,呼出的气息顿时明显起来,连带着他的声音,都带了一份若有似无的暧昧:“我的意思是,不知道玫儿有没有兴趣当当本朝第一悍妃?” “悍妃?”这话题怎么跳跃得这么快?语玫抽抽嘴角,“这所谓的‘悍’字的意思不会是……” 景涟已经直起了身子,看到语玫眼中的光芒从疑惑转变为恍然再转变为惊讶,很应景的点头道:“就是你想的那样,只允许我只有你一人,只允许我做你一人的夫君,如何?” 呵,呵呵,呵呵呵…… 语玫嘴角抽搐得更厉害了,只是却只能在心头干笑,嘴里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语玫自己现在是激动了没错,可绝对不是因为觉得开心啊幸福啊之类的情绪而激动,她的激动,完完全全就是被这话给刺激到了,前一刻自己还在心头说景涟是个无视这个世界法规的人,下一刻景涟就给自己来了个真是证明吗?自己这算是铁嘴神算还是乌鸦嘴? 呃,至于景涟这句话该起到的真正作用,还真被语玫忽视了个彻底,因为打从心底里不相信,所以压根没往哪方面去想。 景涟见语玫半响不答话,眼角眉梢的抽搐之意已经明显到他无法忽视了,便笑着伸手挑起她的下巴,道:“怎么,小玫儿听了这话,不准备说点什么么?” 语玫把思绪从偏离正轨很远很远的地方扯回来,恰好看到景涟嘴角那抹温柔的微笑,便跟着笑起来,顺便接着景涟的话答道:“是个好主意,不过我怎么觉得若是真的那样做了,会没命等到被称为悍妃的那一天呢?” 这话倒是真没说错,不论什么时代什么时空只要是男的基本上都会有一个伟大而共通的使命……尤其是景涟这样的,那就更甭提了,什么传宗接代开枝散叶之类的,就算你皇帝想懈怠,还得看底下的各位忠臣们乐意不乐意呢而一当有了冲突,首当其冲倒霉的,除了自己语玫还真想不出第二种结果。 “玫儿只是担心这些?”语玫能想到的,景涟又岂会想不到,语玫话音才落,景涟便接口道,“若只是如此,那玫儿大可放心,只要有我在,就没有任何人能伤你一分一毫。” 明明只是很平常的表情很普通的语气,可是,为什么一直保持着不信任态度的自己在这一刻,却生不出任何的质疑? “额……”景涟的承诺来得太快也太过坚定,让语玫再次语塞,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只是愣愣的盯着景涟,无意识的发出了一声浅浅的“额”便再说不出其他话来。 景涟没有移开视线,就那样带着淡淡的微笑和语玫对视着,就这样又沉默了许久,直到语玫撑不住了在他怀中有些不自在的动了动,才又开口道:“好啦,玫儿不说我也知道,玫儿不相信嘛,没关系的,我还是那句话,我说过的每一句,都会做到……” “我会看着的。”这次语玫没有再让景涟重复一遍他的誓言,而是抬手抚上景涟的脸颊,声音不自主的变得柔软,“我也希望,你能坐到,景涟。” 若你真的如你所言那般,那么,我也不会只是看着你一个人努力向我x近的。靠着景涟厚实的胸膛,那个从到了这个时代之后就立志做乌龟的家伙,终于有了那么一丝想要探出头去看看外面天空的意思。 168前兆 168前兆 那一日的谈话之后,语玫的心虽然没能够全部安定下来,却不再如往常那般总是持着怀疑,对于景涟的疼惜和宠爱,也会试着接受,不再如以往一般固执的认为那只是海市辰楼般的虚伪假象。 因为心情的愉快,时间便过得很快了,不知不觉间,春寒退去,夏日的气息逐步走近,池塘里原本直露尖尖角的小荷也跟着发展壮大,不出意外的话,今夏的荷花会开得很美很美。 语玫的肚子也跟吹气球似的在两三个月内涨了起来,原本消瘦的身子也跟着丰盈了起来,或许是孕前期折腾够了,孕中期这几个月宝宝乖巧得不像话,语玫基本上没遭什么罪,反而吃得好睡得好,再加上景涟的疼爱,使得她整个人看起来都散发着一种淡淡的幸福味道。 若是用语玫自己的习惯来吐槽,那就是一句话:丫能不能不要一脸幸福得闪瞎人眼啊…… 这话是一点都不假,现在的太子里只要是眼不瞎的都明白他们的主上对语玫有多珍视,而在这之前,也就是当梁延铮把话挑明的几天之后佩娘来的时候,就已经很有预见性的看出了这一点。 也正因为看出了景涟对语玫并非虚情假意,故而那晚未经“请示”便擅自把话挑明的梁大将军才免了将军夫人的严厉处罚,否则,啧啧,现在语玫每次只要想起那天晚上和佩娘一起来的美人舅舅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就能笑上许久。 所谓一物克一物,这话是真没错,从来都是我行我素让别人吃瘪到想吐血还拿他半点办法都没有的美人舅舅也有需要看人眼色一举一动都小心翼翼的时候,想起来都美啊 正因为明白了这一点,原本因为曾经佩娘的严酷训练而对她小小有点畏惧感的语玫顿时觉得自己这舅亲和力上升了无数个百分点,而且还为了某个小小的恶趣味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和佩娘的通信勤快得不行,所谓背靠大树好乘凉这个道理语玫那是理解得相当透彻,当然,施行得更是非常跟得上思绪。 对于语玫的这些小心思,景涟表现得那是相当的支持,而且还很宠溺的表示,如果哪一天佩娘这颗大树靠不住了,还有他在,虽说梁延铮是精明胜似狐狸没错,可他也未必比狐狸精差上多少,保准他欺负不了语玫是没问题的。 若说景涟之前的那些行为叫模范情人五好丈夫的话,那么在和语玫挑明心思之后,那更是无可挑剔了,而且贵在真实。 语玫曾笑言景涟这样把她放在温室里养着宠着,以后遇上点什么事情肯定应付不来,到时候自己就惨了,景涟只是淡淡一笑,很轻的说了一句话,自信得略为狂妄却让人起不了想反驳的心思。 景涟说:有我在,何须玫儿忧心? 其实还有一句景涟没说出来,就算他不在了,以他的多年经营,也能保得语玫一世安稳。 于是夏天也很快过去,代表收获的秋天来临,语玫的身子也趋于笨重起来,鉴于古代生产的危险度较高,语玫结合太医的医嘱和自己前世不多不少的一些孕期知识,除了前期那段无法可想的孕吐之外,其他时间把自己照顾得很好,即便现在已经到了孕晚期,也没再受什么折腾。 算算时间,差不多再过一个月语玫就要临盆了,作为太子殿下的第一个孩子,受到的重视可想而知,尤其是近半年来旭帝的身体大不如以往,虽然没有明说什么,可却把政务大半都给了景涟处理,这说明了什么谁不明白。 好在旭帝对太子的态度一直都非常明确,而且景涟这太子也做得无可挑剔,朝廷里倒也没出现什么风浪,平平静静的过着,若真是某一日旭帝宣布退位,只怕也在众人也不会太惊讶。 景涟知道若按照上一世来算,旭帝明年年中便会驾崩,之前他还想着也许上一世旭帝的中年驾崩是奸人所为,这一世他明明清除了这种可能并从很久以前就命人暗中调养旭帝的身体,可旭帝的身体还是不可抑制的比往昔差了很多。 重生之后,景涟很少遇到这种不可逆的事情,即便如此,景涟也不打算就此放弃,他并不太相信命运,因为这一世他已经靠自己改变了前世的命运,故而哪怕旭帝的情况和前世一模一样,不到最后他也不会罢休。 因为旭帝的身体情况不是一下子糟糕起来的,所以哪怕是旭帝自己也没太重视,唯独知道会如何发展的景涟暗自皱眉。旁的时候没人能看出来,只是在和语玫相处的时候,已经习惯不多做掩饰的景涟便多少表露了一些,聪慧如语玫又怎么看不出来。 面对语玫的关心,景涟也不知道应该如何说与她听,毕竟重活一世是他此生最大的秘密,也是唯一不曾交付任何人的秘密,相对的,语玫也有一个不曾让任何人知道的秘密存在。 彻底的坦白,在此时,两人之间还是差了最后一步。 秋日的阳光有一种说法叫秋老虎,可对于语玫来说,午饭后消食的时候在阳光下慢慢走过,其实是一种很享受的事情。 今日下午景涟有事要处理,看起来还比较着急,都没陪着语玫一起散步便离开了,于是语玫身边的位置便由谷冬谷雨替上了。 挺着大肚子的语玫现在无疑已经由一级珍惜保护动物升级为特级了,哪怕以谷冬谷雨的武功来说几乎可以在任何意外发生时第一时间防止语玫摔跤,可两人还是一个尽职的扶着她,另一个紧紧跟在身后一副随时待命的模样,两张小脸上毫不掩饰的写着“我很紧张我很认真我很小心”等意义相同的字。 “噗~”尽管已经无数次看到两人这副模样,语玫还是没能习惯下来,一回头便又笑了,拜托,她现在这一副笨重的模样是应该小心没错,可一来她四肢健全身体健康,二来这院子里凡是可能引起摔跤的东西都已经被清除,怎么看都用不着这么担心吧。 “小姐……”被语玫笑的次数多了,连谷冬都已经很淡定了,板着个小脸认真道,“殿下说了,让您走路时不要东张西望。” “是是是,我不东张西望~”语玫掩着嘴似乎想要遮住笑容,可声音里的笑意根本掩饰不住,好一会儿才放下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亭子,“去那边坐一会儿吧。” “是。”扶着语玫的谷雨应了一声,几乎就在同时,好些个侍从立刻从另外一旁快速到达亭子着手布置起来,软垫,香茗,糕点……等到语玫慢悠悠的挪到时,刚才还光秃秃的小亭子已经完全变了样,而刚才那些布置的侍从也已经退回了远处。 对于这样的待遇语玫也已经彻底习惯了,没办法,谁叫两个月前她一时没注意在亭子里脚滑了一下差点摔跤,幸好当时被谷冬扶住没发生意外,可从那之后,饶是她费尽口舌,也最终只把待遇从“她路过的每个地方都铺上软垫”降低成了“歇息的地方都铺上软垫”…… 好吧,她再次重申,她真的没那么脆弱,可是,貌似已经没人会听了,语玫无奈的叹气,只不过脸上的表情绝对和“叹气”二字不符。 伸手摸摸肚子,里面的小家伙似乎有感应似的动了动,语玫也跟着手指在腹部上轻弹了两下作为回应,脸上的笑容也随之变得更加温柔了。 景涟走近小亭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语玫斜靠着栏杆,一手轻轻抚着肚子,笑得温润甜蜜的模样。 “殿……”谷冬谷雨发觉有人靠近,回头见是景涟准备问安,却被他示意安静退下。 语玫看着亭外的风景正在独自发呆中,并没有注意到身旁已经换了人,直到感觉有人坐在身旁,伸手将自己搂入怀中才回过神来,微微一笑,在那人脸旁轻轻蹭了蹭:“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对身后之人的怀抱已经再熟悉不过,根本不用回头便知道是谁。 景涟趁机在语玫脸颊上印上一吻,笑道:“回来取点东西,顺便过来看看你。” “顺便?”语玫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就语玫的偏殿离景涟平时办公的书房距离来说,似乎无论怎么走都顺便不到这边来吧? 景涟听懂了语玫话中的挪揄之意,却不恼,反而又肯定道:“嗯,顺便。”他很喜欢现在和小玫儿之间的相处方式,不再带着面具,也不再带着怀疑,有的只是坦然相对。 语玫也不和他争辩,拉过他的手放在肚子上,道:“小家伙刚才踢我了,要不你和他说两句话,看他给不给父亲大人面子?” “哦?”虽然已经不再如第一次感受到小宝贝动作时的欣喜若狂,景涟还是非常喜欢和小家伙交流,而且每次有了反应都非常之高兴。 可惜这次宝贝很不给面子,一直没有动静,景涟也不失望,依旧是笑容满面的样子,又和语玫腻歪了好一会,才道:“玫儿,这几日我会很忙,晚上就不过来了,白日里若是到了时辰我还没回来你就自己吃饭,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么?” “嗯。”语玫点点头,稍微坐直了身子转头看他,“发生什么事了吗?”景涟的能力她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平日里处理那么多事情都是游刃有余的,也没见有多忙,这次竟然好像要夜以继日了,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何事。 169离开 169离开 “怎么,玫儿很关心么?”景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嘴角略带了一点难以琢磨的笑容。 “对呀,这几日殿下总是早出晚归,让玫儿很是心疼。”景涟的这抹笑容引起了语玫某些不怎么好的下意识反应――立刻开启了以往的做戏模式,甜言蜜语那是几乎不用考虑便直接脱口而出,之前那虽然平淡但真实的笑容也随着话语逐渐隐去。 景涟对语玫的这个反应不可谓不熟悉,感觉到刚才还软软靠坐在自己怀中的身躯那细微的僵硬,连带着对自己的称呼都变了,景涟微微叹了口气,搂着语玫的手沿着她的背脊缓缓滑动以解除她的僵硬,道:“唉,别紧张,玫儿,我没有别的意思。” 他的小玫儿,还是对自己没有全然放下心防啊…… “嗯。”语玫也反应过来,明白自己刚才是有些反应过度,脸上禁不住有些发烫,又不想景涟发现自己的窘样,只好把头往景涟怀中埋得更深。 只是景涟是谁啊,想要瞒住他什么可不容易,他搂着语玫的肩膀颤了颤,最终没忍住,笑道:“哈哈,玫儿,你这般柔顺的模样可是很少见到啊不过,我喜欢” 你敢不敢再睁眼说瞎话一点?什么叫很少见到,姐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基本上都是柔顺之极的吧,哪里少见了? 语玫一头黑线,忍不住在心头吐槽,还没等她开口,景涟就仿佛有读心术一般继续道:“啊,我的意思是真正的柔顺,不是以前那种假装出来的哦。”言罢抬起语玫的下巴,低头在红唇上亲了一口,“玫儿,别再那般草木皆兵,信我一次,好么?” 抿了抿唇,在喉间徘徊了很久的“好”字终究是被语玫咽了下去,前世的教训太过惨烈,万般肯定的答复是不会轻易出口了:“我已经在努力了。” 景涟,我已经,在非常努力的让自己相信你,相信你所说的都是真的,那么,你会让我失望么? “那就继续努力。”得到语玫的回答,景涟又奖励似的亲了亲语玫,重新开口时,却是回答之前语玫的问话,“酉州发生地动了。” “什么?”话题转换得有些突然,语玫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什么时候的事情?” 地震啊,就算是在二十一世纪,依旧是会带来巨大伤亡的自然灾害,更何况在这种交通通讯都全然落后的时代,难怪这几天景涟如此忙碌了。 “三日前,由于是发生在夜间,伤亡非常严重。”景涟顿了顿,才又接着道,“父皇准备派我去酉州组织救灾事宜。” 语玫隐隐皱眉:“非去不可吗?” 虽说并不怎么关心外面的事情,可酉州是什么地方语玫还是知道的。酉州有个别称叫金州,理由如字面上所示,酉州境内有三座含金量巨大金属矿场,其中一座还是金矿。而且,这还仅仅是已发现的,那人迹罕至的绵延山区内还有多少矿藏就不知道了。 这样的地方发生了地震,朝廷肯定异常重视,旭帝派景涟去肯定也有他自己的考虑,可是……语玫也同样清楚,山区那样的地方,又多有矿场,若是发生余震,危险程度不是一般的高。 有句话叫做不怕万一就怕一万,因为在乎,所以不想对方涉险,即便知道几率很小。 有温热的气息在耳边环绕,景涟的声音打断了语玫的沉思:“玫儿不必担心,此去不会有什么大险之处,我也自会小心。”说着,右手轻轻覆上玫儿放在腹部的手上,“你现在的任务就是照顾好你和孩子,知道吗?” 最后这句话语玫这段时间听到的频率大得令人发指,直接导致的结果就是给语玫养成了条件反射,听到这话就忍不住点头道:“是是是,我知道了,我会照顾好自己和孩子的”话已出口语玫才回过神来,忍不住抬手扶额,“景涟……” 这么逗我你很开心啊?虽然比喻不怎么合适,可语玫真的想说,这个时候她其实是很理解巴普洛夫的那条狗的…… “哈哈,每次说到这个,玫儿你的反应都是这样可爱啊”景涟也毫不掩饰自己的恶劣之处,反而笑得没有一点不好意思,高强度工作所带来的疲惫因为和语玫的一通胡扯消失得干干净净。 ……可爱你妹语玫黑线,忍不住在心头小小的爆了句粗口,真是的,景涟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要是让朝中那些胡子一大把的几朝元老们看见了,肯定会直接吓得手哆嗦脚哆嗦连话都说不全的形象全无啊好不好? 吐槽完毕,语玫恢复了正常状态:“什么时候出发?” “也就这几日。” 小平子沿着走廊往亭子这边走来,步履有些匆忙,景涟若有所觉的回头看了他一眼,小平子对上景涟的目光之后就停了下来垂手静候,景涟知晓他定然是有事才会过来,便放开语玫,道:“玫儿,我得先走了,你自己……” 语玫头疼,忍不住截道:“我知道,我自己会照顾好自己,也会照顾好孩子,你好嗦啊,景嬷嬷” 景涟轻笑出声,对景嬷嬷这个称呼到没啥反应,而是继续温和道:“我也会照顾好自己。” “嗯。”语玫点头,将心头那点不舍和担忧按捺下去,酉州虽然不算远,可一来一去再加上处理事务,一个月之内恐怕是很难能回来了,那应该也赶不上孩子出生了,稍稍有些遗憾呐,不过算了,反正这里没有计划生育只有生得越多越好,这个赶不上下个再弥补吧 语玫想得入神,完全没发现自己的思维似乎……有一点点和平时不一样,居然已经能够自然而然的考虑和景涟生下一个孩子的事情了。 “别想太多,我会在孩子出生之前回来的。”景涟站起身,说完也不等语玫回答,就带着小平子离开了。 语玫看着他的背影沉默半晌,然后默默低头微笑起来,好吧,她就是承认自己有点小私心所以才没有意思意思的说两句什么“不要为我耽误了大事”之类的话。希望景涟在孩子出生的时候回来又如何,为国为民什么的,这辈子她是操心不到了,那就,小小的自私一下吧,反正以景涟的能力来说,一个月也足够处理那边的事情了吧? 亭子外,谷冬戳戳谷雨,待谷雨转头看她以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道:“哎,谷雨,看到没有,小姐又在傻笑了,你有没有发觉,最近只要殿下来了之后,小姐就会笑得傻乎乎的?” 谷雨一点也没有被谷冬影响,平静道:“相比之下,你现在的样子更傻。”说完也不管谷冬立时瞪圆了的大眼睛,淡定了转回头去。 “欹~”谷冬冲谷雨做了个鬼脸,却还是不死心的继续戳戳谷雨,“其实吧,我觉得小姐现在这个样子才叫有活气呢,以前小姐虽然每天也没有不开心,可我感觉小姐她缺少了一点点……嗯,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反正就是小姐现在的样子比较好” 这番话倒没引来谷雨的鄙视,反而点了点头,道:“小姐以前都是得过且过,对生活没有什么期盼,现在有了盼头,自然就不同了。” 只希望殿下能够说到做到,别负了小姐一番真情才好,小姐本来就不容易对人敞开心扉,若是受了伤害,恐怕再不会有第二次了。 亭子里的语玫若是听见了谷雨此时的心声,恐怕会笑道:其实,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当然,正因为是好容易才克服了心理障碍的决定,若是再一次失望,那就真的没有第三次了。 两日之后,景涟赶往酉州,两天内果然如他所言忙碌异常,只在第三天临走之前的凌晨抽空回东宫看了语玫一眼,只是那时语玫睡得正香,丝毫不知道景涟回来过。等她醒来时,景涟已经出发了好几个时辰了。 “小姐……”谷冬看着自从醒来知晓景涟已经离开之后便一直处于发呆状态的语玫,有些担心的开口,却又不知道如何劝慰。 语玫回头,看了看谷冬复杂的表情,略带疑惑:“嗯,怎么?” 谷冬看了谷雨一眼,可后者丝毫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她略微愤然,心头的话一下子就冲口而出了:“小姐,你别担心了,殿下吉人天相,会平安归来的” 语玫这下明白谷冬刚才那欲言又止似愁非愁的表情是怎么回事了。想着可能是自己刚才的表现让她们担心了,便笑道:“我知道,他那么厉害的人,能出什么事?” 谷冬尤不放心,太医可说了,孕妇最忌情绪郁结,忧思过重:“可是小姐你刚才……一直在发呆,难道不是忧心殿下此次出行么?” “担心自然是有,可没你想的那么严重,真的,我有分寸的。”语玫站起来理了理衣摆,“外面天气不错,陪我出去走走吧。” 语玫倒也不算说谎,刚才知晓景涟已经离开之后,她也想通了,再怎么担心,景涟也是要去的,还不如放宽点心,好好照顾好自己和肚子里这个,别给景涟添忧虑就是对他最大的帮助了。 “好啊,小姐咱们走吧”谷冬从来不是个喜欢死缠烂打的人,也极为相信语玫的话,看她态度自然也就不再说了,上前扶着语玫。 谷雨也走到语玫身旁,冲她浅浅一笑,之所以不开口,是相信语玫能够处理好自己的情绪,当然,谷冬的询问结果让她更放心了。 170谋划 170谋划 因为心态正确,语玫在景涟离开之后的作息时间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唯一的区别就是某些固定时间段没了景涟的陪伴,关于这一点,语玫很有阿Q精神的安慰自己:不是说小别胜新婚嘛,也许分开一段时间更利于他们感情的发展也说不定呢? 只是……语玫愿意平静的过日子,并不代表所有人都愿意,尤其是某些不安于现状,或者说是认为自己已经没了其他的选择,只有放手一搏的人。 太子妃寝殿内,略显消瘦的康惜瑶手拿着一卷书坐在窗边,在伺候在一旁的怡兰和怡心看来,康惜瑶正看书看得入迷。只是事实并非如此,康惜瑶此时哪里能够静下心来看书,她现在所有的心思都用来思考她下一步应该怎么走才能为自己谋求一个更好的未来上面了。 原本她作为被旭帝指婚的出身于名门世家的太子正妃,背后又有着当今皇后未来皇太后的大力支持,婚后还得到了丈夫的宠爱,理论上来说只要她的家族不出什么意外,她自己不犯什么大错被景涟所厌弃,那么在景涟登基之后她就会被封为皇后。 但是所有的一切在她准备用假怀孕除掉梅淑颖的那天开始失衡,原本天机无缝的计划却因为一场意外彻底逆转,梅淑颖安然无恙,自己却被刺客刺伤下腹受了重伤,被太医判定再也不能育有子嗣…… 康惜瑶握着书的手猛的收紧,虽然过了这么久,可每次想到这里她都无法冷静,梅淑颖……梅淑颖都是因为她,不然自己在那么多侍卫的保护下怎么会被刺到恨,好恨为什么遇到这种事情的偏偏是自己 觉得情绪几乎要不受控制了,康惜瑶连忙深吸了两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虽然总会不由自主的觉得愤恨和不甘,可也明白自己现在的状况,皇后被废,自己又没了生育能力,仅仅凭着景涟的喜爱完全不够达成她封后的愿望。 孩子,她需要一个孩子,一个有着景涟的血脉且足够受关注的孩子,毫无疑问,语玫即将出生的孩子,就是康惜瑶目前的不二选择。景涟的第一个孩子,不论是是子是女都将是特殊的存在,当然,若是男孩就最好不过了,等养在她身边以后就成了嫡子,嫡长子,有了这个孩子,她便可以母凭子贵,坐稳正妻的位置。 至于那个孩子,就算是别人生的又如何,只要从小养在她身边,受的是她的教养,那么认的就只会是她这个母亲,更何况她也绝对不会让孩子有机会去和生母亲近的,一个已经故去的生母,如何亲近得起来呢? 想到这里,康惜瑶的心情终于好了些,再默默的盘算了一下自己已经做了的那些准备工作,眼前似乎开始浮现出她未来身为一国之母时的美好生活,情不自禁的低头微笑起来。 此时老老实实待在自个儿的一亩三分地的语玫刚刚啃完一个大苹果,完全不知道已经有人将自己腹中的宝宝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甚至决定了要将她给和谐掉。 “怡兰,让琉月过来。”康惜瑶从美好的幻想中收回思绪,转头吩咐道。 “是。” 好一会琉月才赶过来,自从琉璃死去之后,琉月可谓是康惜瑶身旁当之无愧的第一红人,除了很少的自理时间外,几乎都是跟着康惜瑶的。 “你们先出去。”康惜瑶看了怡兰怡情一眼,略一犹豫才开口道。 怡兰怡情低头退出去,神态动作都恭谨无比,她们四兰原本是皇后赐给康惜瑶的,明面上是帮助她成事,但也不是没有监视之意在其中。后来皇后被废,四人的处境就变得尴尬起来,康惜瑶倒是很大度的给了她们忠于她的机会。只是信任这个东西,并非一早一夕就能培养起来的。 “小姐,有什么吩咐?”琉月上前行礼。 康惜瑶放下手中的书,道:“琉月,你派人传话回相府,就说我想我娘了,让她进宫来陪我说说话。” 之前景涟在宫中,康惜瑶不敢有太大动作,现在景涟离开了,她自然不会放过这天赐的良机,决意要在景涟回来之前让一切尘埃落定。 “奴婢这就去办。”琉月应道,以她对康惜瑶的了解,当然明白她是要加快动作了。 “等等,让你去办的事情如何了?” 琉月停下转身的动作,表情因康惜瑶的问题略微一僵,迟疑道:“这……小姐……” “问你办得如何了”见琉月有些吞吞吐吐,康惜瑶不耐的皱眉,“莫不是没成功?” “小姐恕罪”琉月脸色一白,“噗通”跪下,道,“奴婢已经用尽了办法,可那些人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就是不松口……”说道这里顿了一顿,才又开口,“奴婢,奴婢甚至许了他们上好的未来,可他们却说,却说……” “说什么?”康惜瑶怒声问,眼神凶狠无比,恶意毕露。 琉月似乎被这眼神吓到,身子微微瑟缩了一下,才在康惜瑶的逼问的目光下道:“他们说,太子妃已经不能生养了,以后铁定是不能当上皇后的,可他们的主子关温仪就不一样了,孩子已经有了,家世地位也不低,也得太子宠爱,以后十有八九是要当皇后的,他们怎么可能为了一个明显没前途的太子妃背叛自己以后前程似锦的主子呢……” “砰”康惜瑶气得一把扔了茶杯还犹不解气,气得发抖的手狠狠的攥着椅子扶手,怒道:“混账东西本宫就是再不济,也轮不到他们这些下溅的奴才来说三道四”说着,一挥手将摆着瓜果的瓷碟挥到了地上,摔得粉碎。 其实那些人会说些什么康惜瑶心头也大致能想出来,不然语气也不会如此恶劣,她也知道这样的情况在跟红踩白的宫里再平常不过,可每次听到都忍不住恼火万分,恨不得将那些人挫骨扬灰方才能泄心头之恨。 琉月低头沉默,等着康惜瑶的怒火平息,她当然不会出声劝慰康惜瑶,对于康惜瑶这种明知道别人会说很难听的话却偏偏要听的自虐行为,她是相当喜闻乐见,自从琉璃被康惜瑶拉来挡剑死去之后,只要康惜瑶不高兴,她就会很开心。 又摔了几件瓷器之后,康惜瑶总算平静了些许,却依旧恨意难消,咬牙道:“琉月,说这些话的人你都给我好好记住,一个也不许漏掉,等我办成大事之后,哼哼,一定要让他们后悔自己长了这张胡说八道的嘴” “是,奴婢明白。”琉月心头冷笑,康惜瑶,你永远不会有成功的那一天的,琉璃因你而冤死,她会在九泉之下看着你我,看我如何替她报仇雪恨,看你如何一步步走向灭亡 康惜瑶发泄够了,终于冷静下来,低头思考了一阵,才抬头对琉月道:“行了,你先下去吧,请徐太医来一趟,就说我不太舒服。” “……是。”琉月低头退下,很好的掩饰了眼底的惊讶之色,看来康惜瑶还有后招,看样子暂时还不打算让自己知道,得小心应对才是,琉月如是警告自己。 康惜瑶自是不知晓琉月心中所想,对于这个从小养在身边的丫鬟她还是比较信任的,只是还没信任到把所有底牌交给她的地步。刚才她想到的,是之前从皇后那里知道的埋在这太子中的一些被皇后拿住了把柄的人,而这些人中恰好就有在语玫殿中侍奉的,恰好的恰好这人的把柄她还知道…… 呵呵,关语玫,任你如何驭下有方,这该背叛的,迟早都会背叛的 入夜,全权负责监管康惜瑶言行的云竹看了暗卫送来的康惜瑶一日言行记录,饶是她生性冷漠不喜关注族人之外的人和事,现在也不由得稍稍有些好奇了。 原以为景涟当初耗费了那般财力物力帮助自己族人改善生活才换取的自己十年效忠一定是要利用自己的蛊术做大事的,结果却被告知仅仅是控制和监管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而已。 康惜瑶并不是愚笨之人,可照目前的情况看来,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逼的失去了以往的冷静聪慧,偏偏她还不知道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自认为颇为宠爱她的太子殿下所为。 非但如此,云竹看景涟的意思似乎要让康惜瑶从身到心都万劫不复永堕深渊才甘心一般,到底康惜瑶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景涟的事情才会遭到如此对待呢?不过,现在这情况嘛……嗯哼,似乎朝着比较好玩的方向发展了。 云竹挠挠下巴,刷刷几笔将康惜瑶的打算简练的写在一张二指宽的纸条上,尽管景涟走之前吩咐过,若是康惜瑶的行为危害到关语玫就立刻将她处理掉,可现在毕竟还没正式行动,还是通知他自己做决定吧 她倒是想看看,景涟对康惜瑶的憎恨能深到什么程度,或者换一个角度来说,他对关语玫和她腹中的孩子重视到什么程度? 坑爹的四十天终于过去了,之前1号的时候上了会网,被家中长辈各种批评……印象深刻得让七七现在上网还小心翼翼的…… 171居安思危是个好习惯 171居安思危是个好习惯 景涟对语玫和孩子的重视程度,云竹很快就知道了,消息不过仅仅送到景涟在国都建立的消息站中,根本就没有给景涟送去,就有人来料理康惜瑶了。 很显然景涟走之前,是下了对语玫的绝对保护命令的。看到那个来处理康惜瑶的人时,云竹忽然有点后背发凉,也许自己这次的恶趣味用错地方了…… 翌日,太子妃在和进宫探望自己的娘亲谈话时突然晕倒,急招太医诊断得出的结果是太子妃是因上次的事情长期情郁积伤了心脉,之前一直潜伏者不曾发觉,此次突然爆发出来,恐怕要不好。言外之意是,就算这次救回来了,以后身体也不会很好,并且不是长寿之命了。 这些话一出,几乎就是完全断绝了康惜瑶的未来皇后之路了,往好听了说叫体弱无力替皇帝妥善管理后宫,往实在了说就是,不能生养还活不长,还封她做皇后干甚?当然事有万一,若是当今太子未来天子对她用情极深一定要册封的话,倒也不无可能,反正活不久不是嘛~~ 不过无论怎么看,康惜瑶这辈子也完了,就算运气极好能挨到景涟登基并被册封为皇后,也没什么机会实现她自己的“宏图大志”了。 康惜瑶娘亲听了这话,当场就晕了过去,代理六宫的姚贵妃听闻之后立即赶到东宫,杖责了一直负责给康惜瑶请平安脉的太医,并命其他太医不论如何一定要救回太子妃。 七天之后,一直昏迷不醒的康惜瑶总算醒了过来,只是整个人虚弱得不行,别说布置实施什么夺子杀母的计划,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醒来之后也是昏迷时候居多清醒时间少。 这么一直起起伏伏了半月左右,总算缓过来了,不过据太医说还得长期休养,经过这么一折腾,整个人的生气几乎都消耗殆尽了,要想再起什么风浪怕是有心无力了。 反观语玫,虽然生产期临近,但整个人被养得白白胖胖气色极好,还有景涟不时传回来的书信调剂心情,刘太医也说了,胎儿不算大,胎位也很正,会很顺利的生产。 康惜瑶重病算得上略带晦气的事情,因为语玫平素基本不出自己的院子,姚贵妃得了帝意之后已经吩咐下去不许传到语玫耳中,毕竟货真价实的皇孙比一个时日不多的太子妃要金贵太多了。 “近日需看顾好温仪娘娘,若有何不适请谷雨姑娘立即派人通知太医院,产期就在这几日,万不可粗心大意。”刘太医给语玫请了平安脉之后,仍不忘对送他出门的谷雨殷殷叮嘱。 “是,请刘太医放心。”谷雨浅笑着应道,若说现在还有谁比较不在意语玫目前的状态,那就只有她自个儿了,其他人那个不是绷紧了神经随时待命? 房间里,被谷雨称为“对自个儿不在意”的语玫正靠坐在椅塌上翻看着景涟派人送回来的关于酉州发展史的书籍,一片悠然自得的样子。 景涟虽然在信中不会涉及此次去酉州的重要事务内容,却也多少会告诉语玫一些灾后情况,语玫所担心的余震问题也不是很严重,况且这个时代的人们自有一套抗震知识,比语玫所知道的那一点儿皮毛要精辟实用多了,了解到这些,语玫遂每天安定状,偶尔还在回信中调侃景涟两句,心情怎能不好。 手中的书忽然被人抽走,抬眼就是谷冬气鼓鼓的脸蛋儿:“小姐,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啊?” “啊?”语玫嘿嘿笑道,“没有……你再说一遍?” 谷冬眉角一抽,把原本就放在语玫身畔茶几上的补汤端到她眼前:“那我就再说一遍,小姐,这补汤都快放凉了,你到底喝不喝?”不能怪谷冬语气不好,这段时间让语玫喝汤那绝对是一大难题,好说歹说就是不喝。 语玫脸上的笑容嗖的一下扯平,扭头看窗外:“不喝”语气肯定,一点也不带犹豫的。 按语玫的话来说,这也怪不着她,怀了多久就喝了多久,就算再美味也腻味了,现在孩子都已经发育完好了,马上就瓜熟蒂落了,少喝点不行么? “哎,别说什么反正已经喝了那么久了,再喝几次也没差之类的话,我不听,一句话,我――不――喝”抬手制止了欲要再劝的谷冬,语玫一脸坚决,天大地大孕妇最大,闹闹小脾气什么简直是再平常不过了。 “谷雨,你看看小姐,她又不喝汤了”谷冬无法,冲进门的谷雨求救。 谷雨摊手:“别看我,我也没法。”她是比谷冬稳重,可论起诡辩,哪比得上曾经在各大论坛上混了好些年的语玫,况且语玫现在根本就不和你说理。 “嘿嘿~”语玫得胜状从谷冬手中拿回书,继续看起来。 谷冬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能想出来该说什么,恼得直跺脚,谷雨倒是保持了微笑,很少见到小姐如此孩子气的一面啊,看来和太子殿下坦白相处她很开心啊…… “噗~”正当语玫笑得无比得意的当儿,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笑,声音非常之熟悉,不是梁延铮又是谁,“哎呀,小玫儿啊,欺负谷冬欺负得很开心嘛~” “将军”语玫还没开口,谷冬开心得不行,在被人欺负得话都说不出的时候还有什么比看到那人的克星更让人开心的呢? “舅舅,什么时候回来的,舅妈呢?”语玫倒是一时没注意到谷冬的心思,梁延铮回来虽然在预料之中,可看到他还是很开心。 “哦,她先回府里了,我从御书房那里出来后就先过来了,她的话,明天会进宫来看你的,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临产。”梁延铮从窗外蹦进来,一派悠闲。 语玫惊讶道:“御书房?” “对呀”梁延铮点头道,“这次你舅舅我可不是私自回来的,而是奉诏回朝,以后来看你,就可以大摇大摆了。” 语玫满头黑线,你以为你哪次来不是大摇大摆的…… “是有什么事吗?”前一段时间梁延铮又立了战功,以他现在的年龄和所立的功劳来看,完全够得上功高震主的份了…… 梁延铮将语玫的反应看在眼中,连忙摆手道:“你别乱想,我没事,你现在顾好你自己就行了。” “好吧。”知道梁延铮的能力,语玫也懒得去操那份心,难得自个儿这舅舅如此明显的表示出对自己的关心…… 关……心…… 好吧,十秒钟过后,语玫表示自己刚才的断语说得太早了,因为梁延铮再语玫还没来得及感动时便开口破坏了之前的融洽气氛:“小玫儿,刚才我在窗外似乎听到谷冬说你不肯喝汤是不是啊?” “对啊将军,你说说小姐吧,怎么劝都不喝,还说她是孕妇她最大,谁能奈她何”谷冬再一次抢话,把语玫的嚣张言语挑了最有“气势”的一句说了,一副将军你要替我们出头的表情。 “谷冬”语玫哭笑不得,没想到自己任性一下惹来了这么大的怨念。 “哦,没人能奈你何?”梁延铮挑了挑眉,笑容逐渐蔓延的模样瞬间就让语玫脑内敲响了警钟,果然,后半句就充满了梁延铮似的恶趣味口吻,“小玫儿现在倒是厉害多了嘛莫不是太子殿下不在,便猴子称大王了?” 语玫额上蹦出了好几个小十字,磨牙:“是啊,猴子舅舅” 梁延铮根本不受这点儿刺激影响,笑眯眯道:“唷,小玫儿口齿也伶俐了不少嘛,看来太子殿下果然不负我的期望,把小玫儿教育得挺好嘛” 语玫头上的十字又冒出来好几个,内心都忍不住爆了粗口,嘛你个头我家景涟才没有承担你这样奇怪的期望呢 “哈哈~”梁延铮笑趴在桌上,“小玫儿在心里骂我吧?不要不承认哟,舅舅我可是会读心术的” 语玫沉默半秒,陡然抬头,挑眉瞪眼:“是啊,我就是在心里骂你,咋啦,你能奈我何?”丫丫的,每次都被你吃得死死的,混了我 梁延铮又是一阵笑,边笑边摆手道:“当然不能把你怎样,你是老大,你厉害” “哼”语玫才不管梁延铮是以什么心态说出这话来的,傲娇的一扭头,不理会笑个不停的梁延铮。 “呼~~”好容易梁延铮笑够了,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恢复了正经的模样,“小玫儿,这次回来能看到这样子的你,我甚宽慰呐” “嗯?” “我是说,这样子的你,挺好”梁延铮端起茶喝了一口,“以前佩娘教给你的东西,没怎么用到吧?” 语玫大概有些明白梁延铮说的“这样子的你”是什么意思了,道:“嗯,自从上次和景涟坦白了之后,再没用到过了。”想来也知道,是景涟将自己彻底的保护了起来。 梁延铮点点头,道:“虽然用得少,可也别忘记了,居安思危是个好习惯。” “嗯,我明白的,舅舅。”并不是不相信景涟,世事无常,自己有足够的自保能力总不会错。 172天堂有路 收费章节(8点) 172天堂有路 第二天,佩娘的确是递牌子入宫了,只是随着佩娘来的,还有一个让语玫怎么也没料到的人――语玫的便宜奶奶卫茹君。 算起来,语玫自从入宫后就再没见过除了梁延峥之外的那些便宜亲戚,之前曾有一次和甄瑾瑜约好出宫聚聚却又因故耽误了,等到怀孕之后就彻底没了后续,关家人也从来没有进宫见过语玫,所以当语玫在厅中见到卫茹君之时,吃惊之意差点没掩饰住。 “奶奶,舅母,快请起。”若只有佩娘根本不需要这些虚礼,偏偏卫茹君插了一脚,让语玫颇为无奈,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戴的面具不得不重新拿出来,笑得亲切又不失礼数,不多不少绝对刚刚好。 佩娘一看语玫这笑就明白了她心头现在的郁卒,见她大着肚子还想要上前扶人,忙站直身子道:“玫儿赶紧坐下,你现在可不比往日,注意自个身子。”在语玫还未出嫁的那些年里,佩娘偶尔还是会褪去伪装,以将军夫人语玫舅母的身份到关府来看语玫,表面上两人也是挺熟悉的。 卫茹君从遇上佩娘开始就笑得格外温柔,等到语玫出现时还加上了慈祥的味道,力求表现出“我是一位慈祥的关心孙女的好奶奶”的形象。此时听到佩娘的话,立刻接道:“是啊,如今玫儿你身子重,须得万事小心。” “我知道了,多谢奶奶和舅母关心。”语玫语气温柔笑容恰当,假面具重新戴起来毫无压力,只是心头模拟的面部表情已经变成了(t_s)这样。 啊,自己如果是当权者一定会是那种任人唯亲的渣渣么?明明是意思差不多的话,为什么自己就觉得佩娘的话是真正的关心,卫茹君的话是虚伪的奉承呢?我果然是离真相太近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见外呢,奶奶关心你几句还用道什么谢,你可是我嫡亲的孙女儿啊。”卫茹君道,语气慈祥略带一点嗔怪,演技不说完美无瑕,可也绝对看得过去,表示完亲密之意又开始感叹,“自你出嫁,我和你父亲自是十分思念,奈何宫规严谨相见不易,唉……” 如果现在要用一个词来形容语玫听到这话的反应,那绝对是“你个傻X”的内涵词“呵呵”再准确不过了――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语玫一边调整着表情,一边淡定吐槽,果然自己之前在关府中塑造的“头脑简单,四肢也简单”的形象太过于深入人心了么?以至于让自己这位看着挺有智商的挂名奶奶觉得单凭这么两三句话就可以将关俊彦在自己心中变成一名好父亲了? 那么,自己是这么单蠢的被感动呢,还是稍微表现一下自己在这皇宫中生活了这么久智商稍有上升的一面呢?嗯,这是个问题 语玫犹豫了一秒就做了决定,现在自己的情况比当初在关府要好上许多,装傻扮弱什么的也没多大必要,所以为了不把自己和宝宝恶心坏了,还是选后者吧。 于是笑容依旧,只是多了些特别的含义在内:“奶奶说的是,是我失言了,原本在府中时,家人是如何待我的,我是片刻不曾忘记,就算出嫁之后不曾回府,也是时常记挂着家中的,不知父亲大人近来可好?” 语玫话一出口,卫茹君脸上的笑容一僵,想来也是听出了话外之音,不怎么自在的挪动了一下身子,才道:“俊彦还好,得知玫儿你有孕之后可是欢喜得不得了,总和我谈起你小时候的事情,说不知不觉以前那个可爱的小女孩已经长大成人,他也快要当外公了,呵呵。” 这……自己这便宜奶奶今天来这儿是来搞笑的么?睁眼说瞎话也要有个限度好不好?语玫借着喝茶的动作遮住了自己抽抽的嘴角,拜托,当初就连关府的小猫都知道自己爹不疼娘不爱的,关俊彦会关心自己这样的话也真亏她说得出来。 “哎呀,关夫人说的是真的?姐夫真的会关心我们小玫儿啊?”佩娘在背后乐够了,也就不再看着语玫一个人“受罪”,笑眯眯的开口,而且一开口就是毫不留情的讽刺。 卫茹君脸色一变,扭头看着佩娘,目光不善:“梁夫人这是什么意思,俊彦是玫儿的亲爹,不关心她还关心谁?” 佩娘慢悠悠道:“自然是字面上的意思。关夫人,要照我说,这做人嘛,脸皮真的不能太厚,睁眼说瞎话之类的,还是要懂得适可而止,你说对吧?”说完还满眼讥诮的冲卫茹君一挑眉,今天卫茹君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可比语玫要清楚多了,既然有人自找不自在,她也实在没必要口下留情。 卫茹君本也不是泥捏的性子,听了这话岂有不恼之理,立时就黑了脸道:“梁夫人,我敬你是玫儿的舅母才对你以礼相待,你若是再这般胡言乱语挑拨我们家人的关系,别怪我不给你留面子” “不需要。”佩娘摇头,抬手轻点自己的脸庞,道,“我的脸皮厚薄适中,不需要关夫人再给我留面子,我刚才不是说了么,做人脸皮不能太厚的……” “舅母……您别说了。”语玫看够了卫茹君那黑红参半的脸色,这才很“及时”的开口劝架,“奶奶,舅母只是说笑的,您别当真。” “哼”要按照卫茹君的脾气早就该给佩娘气得拂袖而去,可一想到自己好容易才得了见语玫的机会,要办的事情还没开口就硬忍了下来,现在得了语玫这勉强过得去的台阶,勉强接了下去,“那我就听乖孙女一句劝,不和她一般见识” “呵呵,乖――孙女啊……”佩娘笑出了声,简单的一个称呼被她重复得充满了讽刺,眼看着卫茹君给弄得又要发火,佩娘却站起身来,“玫儿今儿有贵客,我就不打扰了,你们祖孙俩好好叙叙吧。”后一句话分明是很普通的告辞,那种讽刺意味却一点不少,语玫内心不由得开始怀疑这佩娘是自个那美人舅舅假扮的了,貌似这种拿话刺激别人的恶趣味正是梁延铮最喜欢的。 “舅母……”语玫起身欲留,却被卫茹君喊住:“玫儿你小心点,快坐下,现在没了外人,咱们祖孙……”说到这里卫茹君脸庞有瞬间的扭曲,估计是想起了刚才佩娘的话。 “奶奶有话请说,都是一家人,用不着太多客套的。”知道经过了刚才的一大圈子,卫茹君一定等急了,语玫爽快的问,佩娘刚才并没有给自己什么暗示,想来卫茹君这次出现应该不是他们特意安排的。 对于语玫的直接卫茹君有些吃惊,可知道自己时间不多容不得拖沓,也就没去注意语玫的变化,道:“玫儿,奶奶这次来是希望你能帮帮你父亲。” “嗯,父亲怎么了?”语玫善解人意的问道,心头却暗自好笑,早在她句句不离关俊彦的时候她就晓得卫茹君这次的来意绝对和他有关。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希望你在太子殿下面前多提提你父亲,若是能得机会替太子殿下办事那最好不过了。”卫茹君笑得很慈祥,满含希望的看着语玫。 “这……”可惜语玫并没有如她所愿的爽快点头应承,而是略显为难的皱了皱眉,“奶奶,太子殿下的事情我一向是不敢多言的。” 卫茹君不乐意了:“你这孩子怎么这样呢,又不是叫你插手朝前事务,只是让你在太子面前多提提你父亲而已,你父亲本来便是有学问有本事的人,只要太子注意到他,得到重用那是肯定的事情”对于自己儿子,卫茹君那是相当的有信心。 看着卫茹君那一副嫌弃兼鄙视的眼神,语玫真想把那句“是金子在哪里都发光”的名言做成实体的甩在她脸上,有本事,关俊彦也就宠妾灭妻的本事最大了 “可是,殿下最不喜我们多嘴了,若是惹恼了殿下……”语玫依旧一副为难样。 “只要时机合适言语恰当,怎么会惹恼殿下?况你现在有孕在身,殿下只会疼惜你,又怎会恼了你?”卫茹君孜孜不倦的教导完毕,又开始打亲情牌。 “玫儿,你父亲虽然从小对你颇为严厉,可也是打从心底里疼你的,否则你怎会有今日风光,太子身边不止你一人,以后还会有更多绝色佳人世家千金被他纳进来,仅凭美貌是不足以留住太子的恩宠的,你可明白?”说到后来,温情已经全然消失,威胁之意倒是越来越明显。 语玫心头冷笑,若卫茹君只是打她的主意也就罢了,竟然还想利用她的孩子,她虽不是龙,逆鳞还是有的:“打从心里疼我啊……奶奶,您说这话,不觉得稍微有那么点儿心虚么?” 173地狱无门 173地狱无门 “什么?”卫茹君正一心沉浸在劝说语玫答应替关俊彦说话的思绪里,突然听见语玫来了这么一句,一时没能反应过来,怔了怔才回过神,等她明白语玫这话的意思之后,声音一下子严厉起来,“语玫,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是谁允许你对长辈如此无礼的?” 语玫差点笑出来,挑了她其中一句原封不动的还了回去:“奶奶,那你以为你现在是在和谁说话?”还真以为自己是当初那个无依无靠懦弱无用的小女孩么?话说仗势欺人的感觉自己还没感受过呢,也许今天可以试一试?语玫暗地里琢磨。 卫茹君也是一时口快,话音未落就已经有些后悔,可语玫这不咸不淡的一句反问,却又将她的不满激了起来,冷笑着讽刺道:“自然是和尊贵的温仪娘娘说话,怎么,温仪娘娘现在地位高贵了,就不把我这把老骨头放在眼里了?” “语玫不敢。”语玫如卫茹君所料的微微低了头,只是她的笑意还没来得及展露,语玫的下面的话彻底让她笑不出来了,“可是,我也只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语玫抬起头直直的盯着卫茹君,道:“奶奶,你扪心自问,以前我在家时,父亲可有一时一刻把我当成女儿看待过?” 饶是卫茹君之前口口声声的关俊彦有多关心语玫,在语玫直勾勾的目光注视下,愣是没能把“有”字说出口。 语玫摊手:“呐,奶奶你看,你自己都没法说服自己,我们又何必再讨论这个话题呢?” 话已至此,基本上已经扯破了虚伪的面具,卫茹君估计也有点类似“破罐子破摔”的微妙心理,只咬了咬牙,道:“好,别的且不谈,我只问你一句话,你到底是帮不帮你父亲?” “不。”开什么玩笑,自己没有去找他麻烦已经很不错了,还想自己帮他?以德报怨是种美德啊,可惜自己没有这种品德。 “你……”卫茹君没想到语玫不仅软硬不吃,态度还随着自己的游说而变得越来越强硬,气得手指都抖起来,“你就一点都不顾念生养之恩吗?” “不顾。”语玫已经懒得同卫茹君分辨这种没营养的问题了,微皱眉头揉了揉腰,唔,坐久了点,腰有点酸了。 “啪” 卫茹君的如何终究是没压制住,狠狠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关语玫,你不要欺人太甚就算你现在育有皇嗣,便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了么?” “那我拭目以待。”语玫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站了起来,“奶奶,我有些困倦,先去休息了,您若没别的事就先回去吧。” 说完也不等卫茹君反应就转身往内厅走去,边走边感叹,这人呐,一旦气急就容易口不择言,想来卫茹君也不是这般愚蠢之人,可真恼极了,却还是想也不想的就说出了这种可能给家族带来大祸的话。 唉,狐狸爷爷,娶到这样的老婆,您上辈子一定干了很多缺德事想到这里,语玫忽然笑了,若是按照这个方式来推算的话,那关仁浩下辈子不也得娶一个像卫茹君这样的老婆? 卫茹君此行目的未达到,自然是不愿就此离去,见语玫离去便想去阻拦,可这里不是由她说了算的关府内院,还没等她靠近便被谷冬拦住,卫茹君心中恼恨却也无计可施,只好离去。 回到卧室,佩娘正在看语玫之前没看完的一本游记,见语玫进来,抬头笑道:“怎么,打发走了?” 语玫点头,走到窗边的椅塌上躺下,一边揉腰一边感叹道:“唉……舅妈,你说我爷爷上辈子是干了多少缺德事这辈子才会娶到这样的老婆啊?在这号称蛛丝马迹皆可寻的地方居然什么话都敢说……” “她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找上你,你又不肯答应她的要求,能不恼怒么?”佩娘放下书,道,“不过放心,我猜她以后是没什么机会再来骚扰你了。” 语玫来了兴趣:“哦,有什么内情?” 佩娘道:“你那父亲,据说已经被你爷爷放弃,不再具有继承家业的资格,她自然着急了。” “这不是很早以前就知道的事情了吗,怎么现在才着急?”语玫不解,要知道在她还在关府的时候就已看出关俊彦被关仁浩放弃了,不然谁会放任嫡子年纪那么大了还不出仕? “这次可是明着在宗族宣布了的,你那庶出的叔叔已经被记在卫茹君名下成为嫡子了。” 语玫了然:“难怪……那我奶奶会同意?” “怎么可能会同意?不过你那爷爷是什么人物,他做的决定又有几个人能更改?再说了你那奶奶可没认命啊,不然你以为她这半年来为何会被你爷爷软禁在府中?”佩娘笑得莫名的愉悦,“这次她寻了空子偷溜出来找你,你爷爷估计会很生气……” 佩娘说到这里便停下了,可语玫却很明白她剩下的半句是什么,那绝对是“关爷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以关仁浩的行事风格来判断,卫茹君想要再出现在自己面前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那我父亲是什么反应呢?”语玫恍然觉得自己现在已经与外界脱节了,正好佩娘在,偶尔八卦一下调剂生活也不错,豪门恩怨什么的,嘿嘿嘿。 提到关俊彦的反应,佩娘的神色一下子变得有点难以言喻,停顿了好一会儿才给出个答案:“他呀……他完全同意,没有任何异议。” “哈?没任何条件就同意了?”语玫惊讶,关俊彦是这么豁达的人? “当然是有条件的。”佩娘保持着那不知怎么形容的表情,解开谜团,“你那爷爷赏了他个新的小妾,容貌酷似之前他非常宠爱的那个,嗯,叫什么兰来着?” “宁芷兰。”语玫对这位面若桃花心若蛇蝎的女子印象倒是深刻得很。 “对,就是宁芷兰,据说那小妾容貌和宁芷兰有七分相似,再仿着宁芷兰的衣着习惯梳妆一番,仿若真人在世。”佩娘啧啧两声,“你那父亲一见那小妾,三魂七魄全都不见了,关仁浩说什么他就应什么,真是狗熊也难过美人关啊。” “噗~”语玫被佩娘最后一句逗乐了,狗熊什么的倒是真符合关俊彦的形象,“不过,舅妈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语玫垂下眼帘,貌不经心的问。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关府里有我安插的人嘛,这样有趣的事情怎么会拉下。” “哦……是你安插的人呐……”语玫看向佩娘,把话音拖得老长,“舅舅大人,您还要装多久?” “唷,给小玫儿看出来了呀”挑眉一笑,梁延铮恢复了自己的声音,大喇喇的往后一靠,一点也没有被语玫点破伪装的尴尬。 “呃……”语玫大汗,女人的脸男人的声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舅舅你把易容去了吧……”眼耳不统一的感觉好难受。 “不要嘛,难道小玫儿不觉得这样子很好玩?”梁延铮明显是看出了语玫的不自在,非常恶趣味的用兰花指捏着手绢往前一扔,连带着还抛了个媚眼。 语玫顿觉五雷轰顶,那种芙蓉面庞薄罗裳,轻倚楼门声声唱“客官上来玩啊”的感觉真是止都止不住 “舅……舅……”咬牙切齿,要不是看着谷雨她们在,语玫真想一茶杯扔他脸上。 “好了好了,你可别动气。现在的你娇气着呢,出了什么差错佩娘非得掐死我不可。”梁延铮摆摆手,起身去了屏风后面。 等到再出现时,已经恢复了本来面目,懒洋洋的往椅子上一坐:“哎呀,果然还是穿自己的衣裳舒服些呀” 语玫黑线,这人到底是什么时候在自己房间里准备上了衣服的……景涟配备的暗卫什么的要不要这么不给力啊喂 “舅妈呢,不是说她今天来看我么,怎么还是你?” “本来是要来的,昨儿夜里收到消息办事去了,不过也就几天功夫就回来了,你就再等等吧。”梁延铮随意道。 “哦。”语玫也没去询问是什么事,只是稍微有点可惜,许久没见她挺想念佩娘的,相比起这里的所谓血缘更亲的父母,梁延铮和佩娘才是她真正认可的亲人。 日子就这么又过了好几天,佩娘不见回来,梁延铮倒是每天来报道,自从那天之后他好像增添了一个角色扮演的新爱好。 谷冬谷雨那是首选,绿苏绿茵同样不放过,甚至连路边的洒扫丫鬟他都试过几次,这直接导致的后果就是语玫对身边的人有了浓重的观察兴趣,谁让她那美人舅舅的易容术已经达到了逆天的程度。 都说易容的首要条件便是长相不能太出挑,最好是路人甲级别,可尽管梁延铮盯着一张人神共愤的脸,依旧是扮谁都毫无压力,最让语玫无语的是今天早上一睁眼,竟然在房间里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舅舅,你这几天都没事么?”语玫无语的看着自己的翻版,长长的叹气,“好歹你也是堂堂大将军,难得回朝难道都不需要和同僚们联系一下感情么?” 174平静之下 174平静之下 “就是因为最近来找我联络感情的人太多了,所以才到你这里避难啊”梁延铮版语玫摇头做无奈状,“玫儿你要理解,像我这样本身就战功卓著的将领,要是再热络的和同僚们联系,容易被人扣一个功高震主的名头啊,所以,还是低调一点,低调一点的好……” 语玫已经习惯了梁延铮在自己面前的口无遮拦,听得面不改色:“其实吧,我还有一个让你更低调的方法。” 其实舅舅大人你才是穿来的吧,各种逆天言论说得那是毫无压力啊…… “哦,说来听听。”梁延铮一副挺感兴趣的样子。 “直接辞官归隐吧你”语玫没好气道,“这样过不了多久你就会成为一个传奇性而非有威胁的人物了” 梁延铮居然做认真思考状:“这个主意倒是不错,不过,我觉得皇上应该不会答应才对,而且我本来就是兰陵国一大传奇人物啊……小玫儿你难道不知道么?” “……”语玫OTZ,一手撑着额头一手无力的摆了摆,“行了我的舅舅大人,这样深奥的问题以我的智力还不足以考虑周全,您自个儿慢慢思考吧……” 她是真的服了,难道梁延铮真的已经无聊到整天都和自己谈论这样让人浑身无力的话题吗…… “那行,我出去走走,顺便慢慢思考~”梁延铮爽快的起身。 “喂,等等,你……”语玫纠结的看着梁延铮,“你不会就以这副尊荣出去吧……” 话说在并非镜子中的场景里看到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真的有点亚历山大,尤其是这人现在还打算顶着自己的脸出去晃悠…… 梁延铮摸摸脸,笑道:“这副模样怎么了?小玫儿可是个大美女呢”说着看了看窗外,“今天天气不怎么好,小玫儿就不要出去了,乖乖待在房间里看书,待舅舅我替你去你那一亩三分地儿巡逻一圈。” “……”语玫再次无语,梁延铮会知道自己自个儿地盘的称呼方式她并不感到奇怪,可问题是为什么从他口中说出来就充满了槽点呢? “绿苏绿茵,陪我出去走走。”紧接着,更具槽点的事情出现了,梁延铮和语玫一模一样的声音叫了绿苏绿茵,在她们的搀扶下扶着腰非常淡定的出门去了,徒留下语玫张着嘴半天回不过神来。 好吧,她还是真的不要了,万一给人看大两个一模一样的关温仪还真是不好解释。 “小姐,参汤好了。”谷雨从外面进来,对于刚才在外面碰上了一个语玫,屋里还有一个语玫一点也不吃惊,显然这几天梁延铮锻炼到的不止语玫一个人。 “嗯。”语玫接过来很快喝完,这熬汤的人参是景涟特意寻的,每根几乎都是百年以上的好参,浪费就可惜了。 喝完汤,语玫拿过没看我的游记继续看了起来,只是没看几页就觉得困了,在连续打了好几个哈欠之后,语玫决定回床上去睡个回笼觉:“谷雨,我睡会儿,舅舅要是回来了就叫醒我。” “是,小姐。”谷雨应着,和谷冬一起手脚麻利的给语玫重新铺好床,待语玫睡下了又放下床帘才退了出去。 出了门,谷冬守在门口而谷雨转身往后院走去,转过回廊,梁延铮版语玫就带着绿苏绿茵等在那里,谷雨屈身行礼道:“将军,小姐已经睡下了。” “嗯。”梁延铮转过身来,用的是语玫的脸语玫的声音,可此时他眼中所含的冷冽光芒却是语玫再修炼二十年也学不到家的,“人放进来了吗?”这话却不是对着谷雨说的。 “放进来了。”一个男子声音答道,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梁延铮点点头,对谷雨道:“回去守着玫儿,不许人进去打扰。” “是。” “温仪娘娘,大事不好了”小太监一进门就跪在地上高声道,甚至都等不及梁延铮版语玫询问发生了何事便直接进入主题,“太子殿下在酉州遇险,被山坡滚落的石头砸伤了……” “什么?”若论演技,梁延铮那绝对是影帝级别的,闻言脸色骤变,猛的站起却因身子笨重有些站不稳,一旁的绿苏连忙扶住他,他却似乎完全没有注意这些,只是死死盯着来报信的小太监,“殿下现在情况如何了?” 小太监本就十分紧张,现下更是吓得连话都说不清了,吞吞吐吐道:“殿下,殿下他……” “殿下到底如何了?”梁延铮做出一副万分急切的模样走下来,靠近小太监,“你抬起头来,给我把话说清楚” 小太监又是一抖,只是在他抬起头的一刹那,原本还写满害怕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非常,整个人猛的窜起,同时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刺向梁延铮。 “啊,有刺客”扶着梁延铮的绿苏惊声尖叫起来,只不过和她的惊呼不相衬的是她冷静自若的神态和上前挡住小太监的动作,虽然穿着繁复的宫装却依旧干脆利落的踢掉了太监手中的利刃。 小太监一击不成就立刻往后退去,反身跑向窗户想要跳窗逃离,可惜刚刚跳出窗户便被守在屋外的暗卫踢飞在地,只听几声闷响之后,被点了穴道无法动弹的小太监被从原路仍了进来。 刚才还一脸焦急的梁延铮此刻早已恢复了云淡风轻的神态,居高临下的看了眼因为事态变化太快而还没反应过来的小太监,继而吩咐道:“带下去。” 刺客的脸色变得苍白,显然他也想明白了今天这里就是已经摆好了陷阱等他来跳而已。 语玫一觉醒来,已经临近午时,得知梁延铮溜达回来之后发现自己睡得正香就先回去了,顿时松了口气,毕竟看着一个逼真得疑似克隆的自己在眼前晃悠还真让人接受无能的。 午饭后刘太医前来请了平安脉,又叮嘱了一些惯常的注意事项就离开了,因着外面天气不怎么好语玫并没有出去散步而是在房间里看书打发时间。 对于语玫来说,这只是一个再悠闲不过的午后,而远在酉州的景涟,却已经连续好些天都处于危险状况之中了。 “太子殿下,我再重申一次,你目前的身体状况只允许你每日有半个时辰的时间保持清醒,请不要再和昨天一样强撑,时间一到你必须立即服药入睡,请一定记住。”佩娘收起银针,神色严肃的对刚刚转醒的景涟说道,由于连续几日未曾休息好,她的眼下已经有了一层淡青。 景涟只着了中衣斜靠在床上,脸色苍白但精神尚可,闻言轻笑,道:“我知道了,这次保证听大夫的吩咐。” 佩娘却还是不怎么放心,出门之前又对言笑道:“看好你的主子,若是他不听话,就立即来找我。” 要不是炼制解药不能长时间离了她,不然她还真想亲自守着景涟,还真没见过居于高位者这般不惜命的,都已经命悬一线了还敢硬撑着处理公务,简直就是在透支生命力。 佩娘走后,言笑果真守在一旁寸步不离,并且时刻关注着时间,他忠心但不愚忠,听了佩娘如此严肃的警告之后,心里已经决定哪怕景涟好了之后要砍了他现在也不会再允许他乱来了。 和言笑相处两世,景涟岂能不知道言笑心中所想,放下手中处理得差不多的事情,轻叹道:“好了,我真的知道了,到了时间我自会休息的,你不用这样盯着我不放了……” “是。”言笑答应得很快,却完全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道,“属下只是听从大夫的吩咐好按时伺候您喝药。” 景涟看了他半晌,终于无奈的长叹了口气,道:“好吧……你爱守着便守着,替我准备笔墨,写完了我就休息。”昨日玫儿的书信已到,今日若再不回信,小玫儿怕是要担心了。 摊开信纸,想着昨日语玫心中提到的梁延铮近日的被她称之为“角色扮演”的爱好,不由得心生愉悦,这大将军也真算是异类一个了,明明有很多办法可以完成他们的计划而不让玫儿知晓,他却偏偏选择了最让人哭笑不得的方式。 “主上,您还有半刻钟。”言笑见景涟拿着笔沉思了一会儿就开始莫名的微笑,知道他定然是想起了在国都的那位,原本不该打扰,可看着剩下的时间还是开了口。 景涟再次叹气,抬头瞅了言笑一眼,不再浪费时间,下笔开始回信。挑着近日的事情写了些,逗趣和情话自然是少不了,掐着时间搁下笔,本来这几日因为受伤而重起的暴虐之心又缓缓的安静了下来。 喝了药,困倦之意铺天盖地而来,景涟合上眼,心里模糊想着自己这次受伤是太大意了,幸亏是自己出事,若是玫儿的话…… 言笑一直守着确定景涟已经入睡,这才出门,景涟受伤的事情是严格保密的,就算是酉州官员也不知道,这几日都是由他出面处理相关事务。 175解毒 175解毒 因为地动之故,目前官员暂住之地都是临时搭建的帐篷,景涟自然是独居一处,佩娘炼制解药的药炉便在最靠后的帐篷里,任何人不得允许都不能靠近。 佩娘此时正在束香的协助下将今日该放入的药按量投入药炉之中,景涟这次不仅仅是受了重伤,最要命的还是那无色无味却毒性极强的毒药冥灭,饶是医术超群尤擅解毒的佩娘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抑制住毒性蔓延,解药也得花费半月左右才能炼制出来。 要知道冥灭虽然不算什么天下至毒,却是一种极为损耗人身体根基又特别难清除的毒药,要是不慎重的话解了毒下半辈子也基本上就是个风吹就倒的药篓子了。 想到自家外甥女还怀着孩子等着他回去,就算不提什么忠君之说佩娘也会尽心竭力让他全须全尾的回去,可这位太子殿下一点也不让人省心了,仗着功力深厚前一日竟然延了半个时辰的清醒时间,若不是她临时回去取血试毒可能还发现不了。 作为一名大夫,没有什么比遇上一个生命垂危还不听话的病人更让人头疼了,尤其是这人的身份还及其尊贵,想拿出大夫的威严责骂一顿都不行……佩娘有些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头,想着待会儿要不要再回去检查一遍。 “师姐。”束香出声打断了佩娘的思绪,指了指站在她身旁的侍卫甲,“最后一味药材送来了。” 那侍卫手中捧着一个檀香木所做的方形盒子,里面装的正是炼制冥灭解药最重要也最珍贵的一味药材,当然所谓的珍贵在皇族的收藏面前就算不得什么了,顶多是因为这药材的特殊性运送速度稍慢一些而已。 “好。”佩娘接过盒子检查了一下,抬头对束香道,“去睡会儿吧,这里有我就行了。” “师姐,我不累,倒是你已经两天不曾合眼了,反正离最后一步还要至少两个时辰,你去休息一下才是。”束香摇摇头,因为佩娘只带了她过来,这些天为了炼制解药两人都有些休息不够,但佩娘还得按时给景涟施针以抑制毒性,相比之下更辛苦一些。 “听话,去睡会儿。”佩娘平时很好说话,可一旦坚持起来哪怕是梁延铮也无法改变她的意思。这次替景涟解毒疗伤的风险,束香承受不起,她也不会让束香去承受,再过三个月这个相助自己良多的小师妹可就要成亲了。 束香跟着佩娘这么些年了,自然明白佩娘的意思,也不再坚持,乖乖的到帐篷里侧的小床上睡下了。 两个时辰后,束香起床,跟着佩娘一起做解药炼制的最后调配,一直不曾休息的佩娘又忙了一个通宵,天大亮时,解药终于配好。 第二日,梁延铮收到传信,简单明了只一个字:安。 将那小小的纸卷捏进掌心,再展开时已经变成粉末:“来人。” “在。”门外有人应声。 “告诉林梓臣,刺客背后的人应该审问出来了。”林梓臣是国都戍防总管,语玫“遇刺”事件便是他负责处理,语玫腹中有太子的第一个孩子,而且这事明显和太子在酉州受伤事件有关,旭帝严令林梓臣一定要查出刺客背后的主使者。 “啧啧,所以就说是个没长脑子的主儿呢,被人随意一挑拨就乱来,而且做什么不好,居然这么没眼力劲的要对小玫儿下手,就算不知道那位对小玫儿的喜爱,也得想想她那肚子现在的重要性吧”待门外侍从离开,梁延铮又展开了另一张纸条,看着上头同样毫不留情的字句,不由摇摇头作叹息状,“六皇子啊,这次可没你母后替你收拾烂摊子,自己做的事可得自己担着咯” 这次濮阳景涟算是实实在在的在狠狠的栽了个跟头,想来以这位太子殿下的行事风格,是绝对不会再手下留情了,梁延铮如是想,但他不知道的是,即使没有这一出,景涟也不会放过濮阳景裴。至于另一位挑唆濮阳景裴对语玫下手的人,这次也不会有好果子吃,已经因为背叛而失去了一次生命的人,已经深知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残忍这个道理。 半个时辰后,林梓臣进宫面圣,没人知道这位林大人和旭帝说了些什么,就连平日里最得旭帝青眼的太监总管鲁公公也站到了殿外,林大人进去之后约一盏茶时间后,殿内传来一声瓷器砸在地上破碎的声音,听那声音明显不是无意中碰翻在地能发出来的,可谁也没胆子进去,只能老老实实的尊奉旭帝不得召唤任何人不得入内的命令在门口站得笔直。 再之后,进去时完好无损的林大人顶着一脸血退了出来,旭帝一个人在房间里从晌午待到了黄昏,这才唤了鲁公公进去。 当日掌灯时分,关仁浩奉宣进宫。 次日起,关仁浩一连几日因病修养在家,闭门谢客。朝堂上平静如昔,可某些深谙官场风云的官员们却从中嗅到了一点点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于是更加安分守己,一时间,朝廷上下和谐得几乎可称得上诡异。 这一切,在太子中的语玫是毫不知情,她依旧保持着每日固定的吃了睡睡了溜达溜达累了看看风景看看书的悠闲日子,唯一有变化的,就是随着景涟离开的日子越久,思念也从一开始的淡薄虚无变得浓重起来。 平日里甜言蜜语听了不少,说是耳朵起了茧子也不为过,可化为一行行墨香字迹还是第一次,看这一封封信,仿佛活生生的景涟就在眼前一般,几乎每次都能旁若无人的微笑起来。 临到回信下笔时略微走了下神,再回神时,信纸上已然写上了“何时归来”几个字,停下笔看了许久,语玫还是将之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篓,只是等到重新铺上信纸再提笔时,脑海不由得冒出景涟离开时说的话来,预产期眼看就到了,景涟还是没有要回来的预兆啊,之前以为一月之期足以稳定好酉州的情况,现在看来也许是遇上什么难题了。 可惜的是,自己一点忙都帮不上,前世这样的大事轮不到她这样的小民众担心,今生虽然得了佩娘精心教导,学的也都是些关于后院生存的手段罢了,若不求其他自然能够过得很好,可一旦心有所眷时,才发现自己能力低微啊…… 语玫轻轻吁出口气,不让自己的情绪再继续低落下去,现在可不是能任性而为的时候,肚子里的宝宝可是和自己同喜同悲的,保持心情舒畅非常重要。 男人的事就让男人去解决吧语玫摔了摔心头的破罐子,悲愤的握拳――好无奈的发现自己已经有了这个时代妇女们所具备的基本精神,这算是入乡随俗么…… 安慰好了自个儿,语玫才又继续写信,两人最近几次的写信模式变成了一问一答,对于景涟隐含戏谑的问题语玫全部无视,只挑了自己喜欢的问题答了,不过也都是些琐碎,无外乎什么吃了些什么天气如何宝宝有没有不听话之类的在旁人看来简直是浪费驿站人力物力的事情,可两人却乐此不疲,全然不觉得有何不妥。 守在门口的谷雨见语玫搁下笔,才走进门,扶着语玫坐到窗边的椅塌上躺好,一边伸手轻重适度的给语玫揉着腰侧一边问道:“小姐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谷雨的按摩手法极为巧妙,语玫舒服得眯起眼,摇摇头:“不用了,午后都没出去走走,还不饿。” “今日天气不好,太医嘱咐了,小姐近日随时都有可能生产,不能有任何闪失,要不,我扶着你在屋里转转?” “待会儿吧,现在累得慌。”语玫看了看窗外,这几天也不知怎么了,总是阴雨绵绵的,屋里屋外都透着一股子潮气。 谷雨腾出手轻轻摸了摸语玫的腹部,道:“小姐就再辛苦些日子,等世子出生之后就不会这般每日腰酸腿疼了。” “嗯,希望他不要太调皮才好。”语玫点点头,到现在她已经不在执着于希望生个女儿了,若真是男孩子,那就好好保护好好教导着,再不济,不是还有某只口口声声让自己相信会保护好自己和孩子的人么 “小姐又在想殿下了吧?一脸傻笑……” 语玫:“……”想都不想的伸手就往谷雨脸上揪去,“我说舅舅你这个游戏都玩这么久了怎么还不厌烦啊……呃……” “嘶……疼疼疼……小姐你不用这么狠吧,脸皮快给我揪下来了”谷雨从语玫手中救下自己的脸,可白嫩的脸颊上还是不可避免的出现了红红的掐痕。 “额……你是真的?”语玫眨巴着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平日里温柔和煦善解人意的谷雨会说刚才那样的话?分明就是舅舅大人的风格好不好 “当然是真的。” “我才不信,谷雨才不会这样说话”语玫完全不信,几乎是半扑过去双手顺着谷雨的脸颊往耳后摸去,终于准确的找到了一丝破绽,“哈哈,我就知道呔,妖精哪里跑,还不快现出原……形……” 在看清眼前人时,语玫高亢的声音陡然下转,最后一字几乎消音,好一会儿才重新出声:“舅,舅妈怎么是你啊?” 176意外 176意外 佩娘是因为语玫扑过去的势头太猛才没有躲开,见语玫惊喜万分的样子不由也笑道:“怎么,是我很奇怪?你以为是谁?” 还能是谁,你那恶趣味满满的老公呗 语玫在心头默默道,嘴上可不敢这么说,对于这个教导自己良多生存技能的老师,语玫是敬重有加不敢放肆的,坐直了身子道:“我以为是舅舅,这段时间他总是这样逗我玩。” “……”佩娘对梁延铮最是了解不过,听语玫这样说之后略一思索便明白了他这么做的大致原因,道:“我看他是闲得无聊了,等我回去给他找点事情做就行了。” 果然是万物有克星一物降一物啊,舅妈你实在是太帅了美人舅舅那绝对是成了精的人物,可貌似每次落到舅妈手里就蔫蔫的毫无反抗之力了啊 语玫暗笑,忍不住落井下石道:“舅舅可说了,他已经是个传奇般的存在了,还有什么事情能难倒他的呀” “传奇?”佩娘抿唇一笑,含义颇深道,“回去我就让他变成传说。” “噗哈哈哈哈舅妈我崇拜你”想到舅舅被舅妈恶整的情形,语玫便再也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 佩娘看她挺着那么大个肚子还动得这么猛,忙伸手扶住她:“你稳着点也不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 语玫犹没笑够,一边笑一边摆手:“没事没事,舅妈你别担心。”话虽这么说着,可还是很听话的坐好了,没再乱动,让佩娘伸手温柔的在肚子上抚摸着。 佩娘脸上的笑容极为温柔,轻声道:“本该早些日子回来的,可你舅舅那边一时也走不开,好在太子殿下对你很上心,没让人伤了孩子。” 语玫是知道佩娘的隐疾的,此时也跟着放轻了声音,道:“我也不会让人伤了孩子啊,舅妈你以前教了我那么多,可不都是为了保护孩子和自己的么,作为名师手下的高徒,我怎么也不能给你抹黑啊” “就你油嘴滑舌,可别把孩子教坏了。”佩娘抬手点了点语玫的鼻尖,道,“都是快当娘的人了,说话做事还不稳重点怎么行” “我一向很稳重啊”语玫一本正经的说,在佩娘怀疑的目光中又悻悻的添上一句,“在外人面前绝对是恭谦严谨的,可舅妈你不是外人么” “也罢,你自在便好。不过……玫儿,我知道太子殿下现在你对很好,可你得把握好尺度,知道吗?”关于太子对语玫的态度,佩娘在梁延铮那里也了解到不少,可那毕竟是最无情的皇族中人,看着语玫现在一副沉溺在幸福中的模样,她还是忍不住提醒一下。 语玫明白佩娘的用心,点头道:“我知道的,舅妈你放心,以前你对我的教导我都没有忘记,无论如何都不会伤了自己的。” “来,让我好好看看,这几日我哪都不去了,守着你直到你生产。”佩娘点到即止,见语玫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就不再多说。 “嗯,舅妈你真好。”语玫把头靠在佩娘肩上,在别人看来她是在撒娇,可实际上她只是感叹,这一世有了这般为自己着想的亲人,总不算白活一场。 唔,也许,其中还有一小部分是因为景涟给予的感情的缘故,语玫在心中重复道,只是很小一部分,嗯 天色未明,在酉州地界,一行数人正快马加鞭的往临时驿馆奔去,其中一名整个人罩在黑色披风中,连面容也看不清,其他几人都是年轻健壮的青年男子,或前或后的将那人护在中间,若有会武功的人看见,便能看出那些青年男子都是武功不弱的练家子。 酉州刚发生过地动,管道大半都被毁坏掉了,可这几人还能骑着马在高低不平的道路上奔跑,可见他们骑的不仅是训练有素的良驹且骑术之精湛。 不过两个时辰,一行人已经到了酉州的临时驿馆,说是驿馆,也不过是在平敞开阔之地搭了些帐篷而已。 “站住,驿馆重地,闲杂人等不得擅闯。”门口的官差虽然官服破损,但精神不错,见有人过来,便严肃道。 “公干。”其中一人从腰间掏出一块牌子递到官差面前。 “里面请。”官差看清那牌子之后,并没有立刻变得谄媚,而是公事公办的将人请了进去,一路上也没问其他,只将几人直接领到了景涟所在的帐篷外,对守在帐篷外的侍卫点了点头,然后便低头退去。 那侍卫进去片刻,便出门来,行礼道:“大人,里面请。” 一直一言不发的披着披风的人微微颔首,低头进了帐篷里,相对于外面微寒的气温,帐篷里可算是十分暖和了,景涟内伤未愈,此时正披着外衣靠在床边处理由言笑挑选后送来的比较重要的事务。 来人将披风取下,赫然是从前几日就称病在家休养的关仁浩,相比起真正属于病患的景涟来说,关大人面色红润气色极好,不论怎么看都不像是需要因病休养的人。 “关大人一路辛苦了。”见到关仁浩,景涟一点都不惊讶,放下笔,见关仁浩要行礼,道,“关大人不用多礼,请坐。” “谢殿下。”关仁浩规矩的行了礼,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见景涟精神虽然不错但脸色依旧苍白,道,“殿下可好?” 景涟笑了笑,道:“已经无碍了。关大人这次来的目的父皇已经来信尽述,请大人稍事休息,我即刻准备将一切事务转交于大人。” 关仁浩起身,道:“一切听殿下吩咐。” 这次来,关仁浩不仅是要接替景涟在酉州的工作,最主要的还是查探景涟遇刺一事,景涟是早就知道主谋是谁,可这话绝对不能从他口中说出来。他明白,父皇疼爱自己多一些是没错,可他同样也疼爱其他的孩子。 交接完毕,就开始准备回宫了。之前伤势太重不能动弹,现在情况已经好了很多,旭帝知晓后便要求景涟尽快回宫修养,当然这一切都是保密的,旭帝现在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他也明白自己时日无多,若此时太子受伤性命垂危的消息再传出来,恐怕会造成朝堂动荡不安。 景涟惦记着走之前答应语玫的话,本就准备着随时启程,所以当关仁浩一到,所谓的准备也不过是做做样子,第二天一早就带着侍卫往回走了,语玫的预产期已经到了,他希望能赶得及和她一起迎接自己第一个孩子出世。 语玫要生了,不是因为时间到了,而是因为受到攻击摔倒。 “将军,都是奴婢的错,请将军降罪”产房侧屋,听着语玫一声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吟,谷冬面无血色的跪在赶来的梁延铮面前请罪,原本今日是由她负责语玫的近身安全的,可却出了疏漏。 梁延铮已经收起了平日里笑意盈盈的模样,俊美的眉目中满是凌厉,道:“你最好祈求上天保佑玫儿母子平安,否则……”就算我放过你,那位也不会允你活命。 谷冬本就自责不已,闻言屈身尽伏在地上,道:“将军放心,谷冬是小姐的人,生死都会跟随小姐。” 梁延铮深吸了口气,看了看外面已经闻讯赶来的暂理后宫的贵妃娘娘,他可不是闻诏入宫的,只得在侧屋里待着,本是千军万马前都可镇定自若的人,此时却不由得有些紧张。 关心语玫是其中一大部分,还有一小部分,是因为那位现在正在途中的太子殿下,当初自己可是拍了胸口保证语玫的安全的,此时却发生这样的事情,迁怒自己倒也罢了,若是连累佩娘…… 罢了,相信佩娘是不会让玫儿出事的。梁延铮静下心来,转而看向谷冬,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字一句说清楚。” “是。”谷冬唇畔已经被她咬破,可她却觉得嘴里的咸腥味已经透进了心底。 今日午后语玫按着平常的习惯去后院的小花园遛弯消食,懂药理的谷雨被佩娘喊去帮忙,所以就由谷冬陪着,刚走了一圈在小亭子里坐下,就看到谷雨急匆匆向这边跑来。 谷冬见她行色匆匆眉头紧皱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迎了上去问可是有事。 谷雨也不多说只是一边喊着语玫一边往语玫跑近,语玫也以为有急事就站了起来,哪知道谷雨突然发难,一掌狠狠拍向语玫,掌风凌厉无比,完全就是要取语玫性命的模样。 谷冬虽然及时发现却因为落后谷雨一步而慢了片刻,那人武功还高于谷冬,所以她虽然险险挡在了语玫面前,语玫却被掌风波及而摔倒,惊吓之下很快就见红了。 “那人现在在哪儿?”梁延铮静静听完,桃花眼一眯,杀意尽显,他倒要看看是何人培养的死士,居然能够无声无息的渗入防护如此严密的太子。 谷冬道:“已经被押起来,夫人吩咐说让好好看着他,要保证毫发无损的活着。” 177再疼,也认了 177再疼,也认了 当然得让他活着,在弄清楚那刺客是如何突破层层防卫之前,就是阎王要人也得留住了。 梁延铮明白佩娘这话的用意,事情已经发生,尽量减少引发的不良后果才是正途,亡羊补牢时犹未晚不会是一句空谈。 “你自去处理一下伤势吧。”梁延铮看了看谷冬,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出谷冬受了不轻的内伤,此时能够跪立在屋中已是十分勉强,想到自家外甥女对身边亲近之人那嘴硬心软的性子,最终还是放软了语气。 “是。”谷冬捂着胸口勉强站起,晃了晃终于站稳,当时情况太突然,她根本来不及运功防护自身,那刺客的一掌是结结实实的落在她胸口,当时就震伤了内腑,能撑到现在全靠她以内劲撑着。 她也不走远,只坐到角落里凝神聚气,调息起来,她护卫不力愿承担一切责罚,可也得有命去承担才行。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产房内早就点上了足够明亮的烛火,虽然语玫是因为突发状况生产,可是本就临近预产期,生产所用的一切物资是早就准备好了的,所以从她被送进产房的那一刻起,一切都是有条不紊的进行的。 语玫舌底含着参片,跟着产婆的话有节奏的用力,尽管之前就知道生孩子属于世上最痛的事情,可真正体会到的时候才明白这种痛是靠想象完全无法诠释出来的。 佩娘不许语玫叫喊太厉害,免得没了力气生孩子,阵痛时语玫还能勉强冷静,尽量压低声音,只偶尔忍不住时喊一声,可到了真正开始生的时候,那种几乎要把身子劈开的剧痛一波一波的传来,语玫的冷静瞬间被丢到九霄云外。 啊啊啊啊啊啊啊真的好痛啊!!!! 生孩子真TM不是人干的活!!! 以后再也不要生了!!!谁说让再生就一刀砍了他!!!! 语玫痛得汗如雨下,脑海中只轮番滚过这几句话,滚到最后,只有一个念头:以后再也不生了!!! “玫儿,加油,孩子的头已经出来了,再坚持一会儿!”佩娘一手和语玫相握,一手搭在她脉上片刻不敢放松,见语玫已经有了疲累之相,立时在她耳边出言鼓励。 “呼……呼……我知道!”语玫大口喘气,虽然已经痛到发懵可还是明白这事是不可能半途而废的,只能咬紧了牙不断用力。 “濮……阳……景……涟……啊!!”你个大骗子!!不是说要回来么你现在人在哪里?! 痛到极致,不由得想到那个让自己这般痛的男人,太子殿下的名讳一字一顿的从语玫牙缝中挤出来,若不是后气不足,那句粗话估计语玫也能骂出来。 “殿下……”屏风外捧着热水候着的宫女看着突然从翻窗而入的人,愣愣的连行礼也忘记了。 景涟也不理会,沉着脸进了内室,恰好赶上语玫喊出他的名字。 “我在。”景涟走到床边,佩娘看了他一样就让开了,景涟蹲下【身】一手握住语玫的手,一手轻轻将她额上被汗浸透的乱发拨正,“玫儿,我回来了。” 能进产房的毫无疑问全是景涟走之前就挑选出来的人,对于景涟的出现虽略有惊讶,却不见丝毫慌乱,更加不会在此时说什么男子不得入产房这样的规矩来。 语玫正闭着眼大口喘气,听见景涟的声音还以为自己因为痛得太过而产生了幻听,睁开眼时却看到思念许久的人也正看着自己。 “你……”语玫嘴唇颤抖,不大敢相信这是真的。 “是我,玫儿对不起,我回来晚了。”景涟亲了亲语玫的手背,温言安抚。 “温仪,温仪用力啊,孩子就快出来了!”只是此时明显不是温情的时候,产婆见语玫因为景涟的出现忘了用力,连忙出声提醒。 “知道了,别嚎了!”从见到景涟的那一刻起,语玫便觉得之前正在渐渐消失的力气瞬间回满,抓紧了景涟的手将他拽到眼前,神色有些狠狠的道,“记住,我是为你生孩子才痛成这样的!”说罢,深吸两口气,顺着孩子往下坠的劲儿用力,再痛,也认了! 一炷香后,产房内传来了婴儿响亮的啼哭声。 昭旭三十九年十月十八,太子长子出生,旭帝赐名濮阳正皓。 语玫生完孩子就累得直接睡着了,连孩子都还算第二天睡醒了看到,此时孩子正在襁褓里睡得香甜无比,连自个儿妈妈正用一种堪称奇怪的眼光打量自己都不知道。 “嗯……挺好看嘛!”语玫观察半晌,得出了一个差点让周围人集体摔倒的结论。 “玫儿,你……”佩娘还以为她看了这么久要得出什么惊人言论,结果她却来了这么一句,不由得哭笑不得,“你和殿下的孩子怎么会不好看?”父母俱是姿容俊秀,孩子又会差到哪里去。 “我不是这个意思。”语玫按着奶娘的指导调整抱孩子的姿势以便让孩子更舒服一些,“只是有些好奇,呵呵……” 前世终其一生她也没机会拥有自己的孩子,对于出生小孩子的印象几乎都是来源于小说描写,像什么“皱巴巴的像个小猴子”,“要四五天才能长开变得白白胖胖”之类的,所以第一眼见到自个儿不到二十四小时就已经又白又嫩的小家伙的时候,不由得直接说出了口。 嗯,这就是让自己当时痛得死去活来的小东西啊,怎么就这么好看呢! 佩娘端过补汤,道:“你啊,一点也不像当了娘的人。来,把汤喝了,现在已经不烫了。” “哦。”语玫乖乖的接过来喝掉,虽然现在看到汤都有种胃已经满了的感觉,可她也明白现在不是可以任性的时候,生孩子不论什么情况对母体都是一大损伤,更何况她现在的身体并不属于特别适合生育的阶段,可不能出一点纰漏,不然下半辈子遭罪的可是自己。 喝完汤语玫很快又困了,佩娘就让奶娘抱着孩子回去,让语玫好好休息。这一觉语玫一直睡到天黑了才又醒来。 “唔,什么时辰了?”语玫睁开眼,透过床帐看到外面有人守着,便出声问道。 床帐很快被撩开,景涟带笑的脸出现:“醒了?要喝水么?” “嗯。”语玫点点头,景涟坐到床边,替语玫垫高了枕头,然后伸手取来温热的水小心的给语玫喂下,神态动作都温柔至极。 语玫就这样就着景涟的手一口一口的喝着水,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小别初见的缘故,这样小小的温馨就让自诩见过各种言情场景的语玫微红了脸颊。 “玫儿。”待语玫喝完水,景涟便又握住她的手,双眸定定的看着她,慢慢道,“我回来了。” “哦。”语玫不断在内心唾弃自己没出息,居然脸红害羞身子还不知道说什么好。 景涟自是能看出语玫这是真的害羞了,心情顿时大好:“虽然稍微有些晚,可还是和你一起迎接了孩子降生,所以,就不要生我的气了,好么?”说罢,还凑到语玫耳边轻声道,“孩子他娘……” 语玫顿时羞恼皆有:“去,少油嘴滑舌,谁生你气了!你是去办正事,我又不是那般不知轻重的无知少女。”这家伙出去溜达了一圈更是了不得了,连普通百姓的调笑话都学会了,真是……让人知道了很丢份啊知不知道啊太子殿下! 话虽如此,可语玫嘴角的笑意是怎么都掩饰不住的,也许,相信他的感情并不是自己想像中那么困难,至少自己肯为他生孩子,不是因为之前的那种交任务的心态,而是真正的想要拥有一个有他和自己基因的孩子。 景涟笑:“我知道玫儿一向识理,可那是对旁人,若是对我能偶尔撒撒小性子,倒也是不错的。” 此话一出,之前的温馨浪漫气息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语玫忍不住抽抽嘴角:“呵呵,你这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呢?”喂喂太子殿下我真没看出来你还有隐性的M属性,简而言之就是欠虐呢你! “当然不是,我只是希望玫儿在面对我的时候,能够多展露一些真性情。”景涟给语玫掖了掖被角,“对了,父皇给孩子取名叫正皓,皓月当空的皓,意为皎洁,明亮,端正,大气,你喜欢吗?” “濮阳正皓,挺好。”语玫倒是没那么些讲究,名字么,顺口就行。 两人正聊着,门口响起谷雨的声音:“殿下,药熬好了。” “进来吧。” 谷雨从外间进来,将瓷罐里温着的药倒入小碗里端了过来。 “你先下去吧。”景涟接过碗,神色淡淡的吩咐,这丫头此时进来有何意图他能想到,不过也不打算给她机会开口,没有保护好玫儿还想求情么,胆子不小。 “哎谷雨,谷冬呢?”只是语玫和她俩的默契好得出乎景涟的意料,见到谷雨她顿时就想起来了,“她受伤了吧?现在怎么样?” “小姐……”谷雨迟疑了片刻,在景涟几乎可以说是冷酷的目光下最终没多说什么,只是道,“谷冬她没什么大碍。”只是被太子关起来了,生死不明而已。 178想通 178想通 “那让她好好养伤,以后还得继续待在我身边呢!”语玫这次没让景涟喂,自己几口就喝完了药,这才对谷雨笑眯眯的说道,“相信我,她不会有事的。” “是。”谷雨见语玫听出了自己的弦外之音,遂恭敬的端着东西退下,太子殿下的眼神杀气太重,待久了有点承受不起。 等谷雨关好了门,景涟才颇为无奈的叹道:“玫儿,不要太过心软。” 语玫依旧笑眯眯的:“我也没有太……过心软啊,你说是吧?”都已经过了一天了,想必谷冬吃了不少苦头,景涟的手段是她没领教过,可完全能想象得到有多厉害,否则一向沉稳的谷雨也不会如此贸然的来向自己求情了。 景涟在语玫寸步不让的目光下,终于败下阵来,道:“好吧,没有下次了。” “谢谢,我以后也会好好照顾自己的。”语玫目的达到,小小松了口气。 “玫儿,你我之间不必道谢的。”景涟拍拍语玫的手,现在看到语玫,总是不由自主的想到昨日语玫在产房里抓着自己有些恶狠狠的说“我是为你生孩子才痛成这样”的样子,比起往日里的狡黠模样,这样略带凶狠劲儿的玫儿,似乎更得他心啊。 “想什么呢,笑得这么……咳,这么奇怪。”语玫斟酌了一下,还是把猥琐二字替换了下来,这还是她不知道景涟在想什么,若是知道了,就只有一句话可以形容了――太子殿下你就是个隐性M绝对没错! “我在想啊……”景涟稍微拖长了一下,做了片刻心理准备,才道,“玫儿,陪我过一辈子吧!” 说这话的时候景涟并没有如往常一般嘴角带笑,神色是无比的肃穆,一时间让语玫为之怔忪,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我……我本来就会和你过一辈子啊,除非你休了我……” “玫儿,你知道的,我不是这个意思。”景涟打断语玫的话,双眸一瞬不瞬的盯着她,不打算再给语玫试图偏离话题主旨的机会。 “我……”语玫抿了抿唇,有些紧张道,“景涟,这是不是有些快了,你前一段时间才说了给我时间让我相信你的感情,现在就要我做决定,我……” “这两者并不冲突啊。”景涟放缓了语气,好听的声音因为略微压低带着一种魅惑人心的磁性,“玫儿,让你试着相信我和决定和我过一辈子这两件事并不冲突啊。” “怎么会不冲突,我若不确定是否相信你,又如何决定和你,和你一生相守?” 景涟笑了:“玫儿,你弄错了主次次序。我知道你并不怎么相信我的感情,万一一不小心有了什么误会你就跑了,到时候我找谁哭去?所以我才要一个一辈子的誓言拴住你,你想啊,若你有了一辈子的时间,就可以慢慢的用这一辈子来看我是否值得你相信,我也愿意花一生的时间来证明。” “可是……”语玫试图做最后挣扎,可景涟不打算给她这个机会,继续道,“玫儿,答应我吧,你总是说要考虑是否相信我,可是我都还不知道你是否倾心于我,我很担心……” “……”语玫张大了嘴,不可置信的看着景涟,内心波涛汹涌,喂喂喂,这人是在装可怜么?!是吧,是吧,一定是的!那么强势的人会担心自己爱不爱他?! “玫儿……”语玫的直觉委实准确,景涟就是在扮可怜,在听到产婆高兴的禀报是个男孩的时候,他第一反应不是高兴于自己有了血脉相连的孩子,而是爱怜的亲了亲已经因为疲累而昏过去的语玫。 那一刻,他就想明白了,眼前这个女子才是要陪自己过一生的人,那些仇恨一一清算之后也就会渐渐淡去,并没有重要到占据自己所有生命的地步,占据生命最重要的,应该是爱而不是恨,否则老天让自己重活一世还有什么意义呢? “……好吧。”语玫的防线终于全面崩溃,应承了景涟的要求。 答应的话终于说出口后,语玫不仅没有后悔,反而觉得轻松了不少,也是,总是把自己的心门紧闭着,日子久了也会觉得憋闷的,答应了就答应了,反正最差的结局不外乎是被欺骗,到时候把门重新关上就是了。 “玫儿,我爱你。”景涟满足了,俯身在语玫唇上印上一吻,然后将唇移到语玫耳边,轻声却吐字清晰道,“我,濮阳景涟,许以我的妻关语玫一诺,一世一双人,白首共偕老。” 语玫心下一颤,几乎要流出泪来,吸了口气勉强忍住,道:“承君此诺,望君不负。” 景涟亲了亲语玫眼角,将那还是没能忍住的泪花吻去:“君承此诺,绝不负卿。” 君承此诺,绝不负卿。 这句话,在语玫梦中足足转悠了一个晚上,谷雨半夜起来查看语玫情况,却看到她家小姐侧身而卧,即便已经入睡,那唇畔的微笑都写满了幸福。 这一夜,语玫安睡,连梦都是溢满甜蜜的粉色泡泡,可对于某些人来说,却是连想做噩梦的机会都没有。 梅淑颖很害怕,非常害怕,从听到行刺关语玫的刺客被抓住开始就一直又惊又怕,而这种惊惧在她就寝前被人打晕,醒来后发现自己待在这空旷无一物的冰冷石室里之后升到了最高点。作为从小娇养,长大后又因为美貌才华被人捧着护着的她自是没被监禁过,可这并不代表她不能判断出此时她此时的境况。 初时梅淑颖尚能大喊大叫,可过了好几个时辰却没有任何回应,唯一通向外界的铁门关得严严实实,只有一点光亮从门上面不足手掌宽的窗口透过来,却只能让石室显得更为阴森恐怖,到现在,梅淑颖已经没了力气和胆气再大声叫喊,只凭着求生的本能缩在墙角低低的念着救命。 “吱呀……” 不知过了多久,一直紧闭的铁门终于在一声干枯刺耳的转轴声中打开了,此时梅淑颖又冷又饿又惊又俱,恍惚的抬起头来却被刺眼的光芒给弄得睁不开眼,等她好容易适应了光亮,第一眼看去时映入眼帘的就是景涟面无表情的脸。 “啊!!”梅淑颖其实心头隐约猜到抓她来的人是谁,可想到是一回事,证实的时候又是一回事,再加上景涟眼神中透出的那种冷厉,直接就让本就惶恐不安到极点的她惊叫出声,梅淑颖颇有急智,不过片刻即反应过来,连滚带爬的往门口行去,嘴里哭叫着,“殿下,殿下救命啊!!” 不愧是有着天下第一的美丽皮囊,即便此时形象有些狼狈,可哭起来还是梨花带雨般让人怜惜不已。梅淑颖也知道她被抓到这里来事情很有可能败露了,只是现在她别无他法,只能奢望着景涟还不确定以及对她有一份怜惜――她对自己的外表很有信心并且很善于物尽其用。 眼看着梅淑颖就要抱住景涟的腿了,她心头暗喜,面上却哭得更加委屈,打算在抱住景涟后就以最美的姿势晕倒:“殿下,妾身好害怕……” “砰!”只是事与愿违,在她指尖堪堪触到景涟下衣摆的那一刻,景涟动了,一脚就将梅淑颖踢翻在地,景涟是什么样的脚力,梅淑颖这下是真的晕过去了,这还是脚下留情了,否则她就不是晕过去而是直接香消玉殒了。 “泼醒。”景涟厌恶的皱了皱眉,冷冷吩咐道。 “是。”跟来的人也不会有什么怜香惜玉的想法,直接一桶冷水泼上去,晕了还不到半刻的梅淑颖便立时低吟一声醒了过来:“咳,咳咳……好痛……” 这次景涟没让她开口再哭号,冷声道:“清醒了没?” 梅淑颖的心已经凉了半截,可还犹不死心,捂着疼得厉害的胸口抬眼看向景涟,美丽的大眼中闪烁着害怕,疑惑,伤心等等情绪:“殿下,你为何要如此对待妾身?” 景涟在侍从搬来的椅子上坐下,嘴角竟然隐约浮起一抹笑意,只是不同于往日的温文尔雅,反而显得冰冷而充满杀气,他看着梅淑颖,道:“你说呢?” 梅淑颖被景涟看得一抖,低下头不敢再与他对视:“妾身不,不知道。” “不知道?那我问你,关温仪遇刺一事,可与你有关?”景涟的声音凉凉的,不带多余感情却依旧让人心悸。 “妾身一直待在自己的院子,怎么会和这事有关?”梅淑颖藏在袖子里的手指一紧,事已至此,她只能咬紧牙关死不认罪,想来那人是不会出卖自己的,只要太子没证据,也不会拿自己如何。 “哦,那我问你,你觉得那刺客应该如何处置?” 听景涟这样说,梅淑颖便断定自己没有被出卖,心下稳定不少,立时抬头道:“妾身认为,那刺客胆敢行刺温仪,差点伤及殿下骨肉,决不可饶恕,必须杀之以儆效尤!”那人被抓,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还是死了让她更放心。 景涟脸上那一丝笑意倏然消失,头也不回的说道:“嗯……橙九,你可听清楚了?” 179诚实 179诚实 梅淑颖身子一颤,显然没想到景涟竟然把橙九也带来了,想到自己刚才的话,她不禁担心橙九会因此而供出自己,毕竟……自己要置他于死地。 橙九,也就是被抓的刺客被人押着从铁门外走进来,是一个身材高大,长得很普通的青年,他看也不看低下头不敢看自己的梅淑颖,道:“橙九听清楚了。” “可后悔?” “不悔,无悔。”也不敢后悔……橙九面色苍白,看起来一副心力憔悴的模样,却依旧直视景涟的双眼,道,“主上说过,敢做,便无可悔。” 景涟面色一寒:“这话你倒记得清楚。”更该记住的却忘记了。 “主上所言,橙九皆铭记于心。”到此时,橙九才转头看了梅淑颖一眼,“只是情之所至,心不由己。” “即便知道一开始就是欺骗?” 橙九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是。” “现在依然如此?” “是。” 景涟沉默,目光在橙九与梅淑颖身上来回巡视了几次,才又开口道:“既如此,便让她陪你一同上路吧。” 橙九还没回答,梅淑颖就突然叫了起来:“不!殿下,我是冤枉的!他污蔑我,我根本不认识他!你要相信我啊!真的不关我的事!!!” 听见景涟要她的命,梅淑颖连自称都变成了我,哭叫着想要扑到景涟面前,却被一旁的侍从按住,急得她不停挣扎却又动弹不得,那副疯狂的样子哪里还有一点天下第一美人的娴静优雅。 景涟已经没了和梅淑颖对话的心情,对侍从挥挥手道:“带下去。” “不!殿下,我爹是朝廷命官,我要是突然死了,他不会善罢甘休的!!”梅淑颖被吓得没了理智,一边徒劳的挣扎一边竟然出口威胁景涟,“还有那些天下的才子和钦慕我的人,他们一定会为我报仇的,你要想清楚!!” 你爹是朝廷命官,我还是管朝廷命官的人呢!咳,语玫式吐槽乱入了。 景涟自然不会把梅淑颖的话放在心上,梅淑颖这样的嚎叫只不过是添了一份恶心而已,直到听不见声音了,景涟才重新看向一动不动跪在地上的橙九:“你眼光真不咋样。” 橙九苍白的脸上竟然露出丝丝微笑:“因为主上什么都教导过橙九,唯独感情不曾提及。”顿了顿,橙九伏下【身】,规规矩矩的冲景涟磕了一个头,“属下以怨报德,不求主上宽恕,唯求主上安泰一生。” 话音落,橙九的气息也消失于石室中,这个曾经是第一批景涟培养出来的暗卫中最出色的男子,再也没能起来。 景涟心情并不好,当他得知刺客竟然是自己的人时,第一反应是暴怒,没想到两世经历,竟然又遇上了背叛之人,可当他看到被锁住琵琶骨的橙九的眼睛时,又冷静了不少,明明气息并不算微弱,可橙九的眼睛已经没有了一丝生命的气息。 这个人,心已经死了。 景涟对这样的眼神其实很熟悉,在他初回来的那一段时间,每当独自一人照镜子时,看到的都是这样的一双眼睛,只是他是幸运的,遇上了让自己重新恢复生机的人,而这个人,很明显今生已经没有机会了。 给了橙九一具全尸,甚至满足了他和梅淑颖死同穴的愿望,并不是因为景涟心软,而是橙九应得的,以橙九的武功,若是他真想杀了语玫,别说谷冬毫无防备,就算是全神戒备再加上一个谷雨,他都完全能在其他暗卫反应过来之前得手。 “在想什么呢?”语玫伸手在景涟眼前晃了晃,以景涟的武功竟然没发现她已经醒来,可见他想事情想得有多入迷。 “醒了?要喝水吗?”景涟回过神,冲语玫温柔一笑。 “嗯。”语玫点点头,在景涟的帮助下坐了起来,其实过了两天,她现在不像最开始那般虚弱了,只是还不能下床,只能每日躺着修养。 景涟喂语玫喝了水,又给她理了理靠枕和被子,才道:“玫儿,梅贤仪病重,太医说撑不过这个月了,为了避免给正皓带来晦气,已将她移出宫外修养去了。” 这就是曾经的天下第一美人和才女以后消弭于世的官方发言了。 “是她?”语玫有些意外,梅淑颖的父族并不算名门望族,应该没能力培养出能够突破太子防护的人才对。 “是我的人出了问题。”在语玫面前,景涟也不打算隐瞒这一点,从他意外受伤到语玫遇刺,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太过自信而疏于防备。 “哦……”语玫对此并无太大反应,景涟是厉害不假,可毕竟是人不是神,偶尔疏漏那也是很正常的。 只是景涟对语玫的反应不甚满意:“哦?就没其他想说的?” 语玫想了想,道:“记得亡羊补牢。” “还有呢?” “我以后也会小心的。”语玫伸手欲要去拉景涟的手,尽量说着让气氛轻松一些的话,她不希望景涟太过自责。 “要我替你报仇么?”景涟见语玫动作,立即先一步握住她的手,语玫可是跟着佩娘学过医的,现在他虽然外表气色和正常人差不多,可一探脉立时便能知晓他至今伤势未愈。 语玫觉得景涟这个问题有一丝与前面的话相违的感觉,可也没太在意,以为他在逗自己开心,便道:“那请问太子殿下,你可有为我报仇啊?” “当然有,妄图伤害我的妻儿,岂能容她活着。”景涟说着,不自觉的露出一丝冷酷神情。 “我相信你。好了,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了,你去看正皓了没?”语玫本来是打算用另一只手拍拍景涟的手背以作安慰的,可景涟却下意识的又一把抓住她的手握在掌心,这下,语玫觉察出不对劲来了,“你怎么了?” 景涟在他握住语玫另一只手时立即就知道自己这动作太过了,待得语玫问话,便将她的手放在一起用手包住,道:“还能怎么,你现在不能受凉不知道么,挥舞着爪子想干甚?” “只是手而已,况且屋里很暖和的,不用那么紧张。”语玫果然被糊弄过去,景涟的反应委实太快,而语玫这两天又听了不少这个时代关于产褥期的护理习惯,在那样可以说是谨慎到夸张的规矩下,景涟这理由也很说得过去。 “小心为好。”景涟将语玫的手放回被褥里,继续转移语玫的注意力,“想看正皓了?问问奶娘,要是醒着就抱过来。” 门口侍立的宫女领命而去,很快,奶娘就抱着小家伙进来了。 刚出生的小孩一天没多少时间是醒着的,语玫这真算是运气不错,奶娘说小家伙也是才睡醒没多久,这会儿刚吃完奶,小脸蛋红扑扑的,一双眼睛又大又圆,被语玫接到怀里时竟然还咧着嘴笑了起来,美得语玫乐滋滋的亲了小家伙好几口,道:“还算你有良心,知道是娘亲就笑,以后也要继续保持知不知道,要孝顺,要听话,不许娶了媳妇忘了娘,晓得不?” 于是,刚才还聪明敏锐的知性美女,在见到自家小宝贝的时候智商锐减,立时变成傻妈妈一枚。 奶娘是景涟的人,本来受过训练遇事处变不惊,可听到语玫对一个出生不过几天的小婴儿这样说话,还是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只好低了头使劲忍耐。 景涟对语玫这从未展露的一面也颇为感兴趣,只是这样的场景他自己一个人欣赏就行了,便摆摆手示意奶娘退下,然后专心看着语玫抱着自己儿子发傻,心道:都说女子为母则强,当了母亲之后都会成熟稳重不少,可自家这个,貌似是幼稚了不少? 语玫和小家伙说了好一会儿,当然没得到半点回应,一抬头正好对上景涟含笑的双眼――不是平日那种温柔的笑意而是饱含戏谑之意的微笑,语玫顿时就恼了:“笑什么笑,我教育儿子不行么?!” “就是觉得很幸福。”景涟声音不高,透着温柔气息,“我也有妻有子了,若是再添个女儿就再好不过了。” 前面两句都让语玫心神微颤,各种幸福甜蜜溢满心间,到了最后一句,顿时有些黑线:“你要愿意,可以妻妾成群儿女成堆的。” 聪明的太子殿下不知道,他难得感慨,却因为最一句戳到了语玫的痛脚,至少是短时间内的痛脚,之前生孩子的痛还刻骨铭心,即便现在小正皓又乖又可爱让人恨不得抱着不撒手,可要让语玫在生产之后的几天内就决定再生……很困难…… “我的孩子,只能由我认定的妻子来生。”太子殿下犹不自知,继续戳语玫的痛脚。 “那要是万一怀上了呢?”语玫其实并不是喜欢翻旧账的人,只是痛脚被太子殿下连续踩了两下,不计较也计较了――所谓产后初期的女子,脾气什么的,就不要太期望了。 景涟认真道:“不会有万一。”他应了玫儿一世一双人,便不会沾染其他女子。 语玫撇嘴:“哼,说得好像以前没人怀过一样……” → 180康氏要倒霉 180康氏要倒霉 “的确没有。”景涟道,“康惜瑶那次其实并未真的怀孕,不过是想要找借口除掉梅淑颖罢了,当然,如果可能,将你一并拉下水更好。” “怎么还有我的份,当时我已经够低调了好么……”语玫再次黑线,假怀孕什么倒不让她觉得惊讶,只是这康惜瑶的心也忒大了点吧,那时好像才成亲不久,居然就想一下子全都PK掉啊。 景涟伸手抚平语玫微皱的眉头,道:“再低调又如何,你的身份和背后的家族摆在那里,就算不甚受宠,对她也是莫大的威胁。” “唉……”语玫叹气,看来那时自己的步步谨慎并不是多心啊,“不过你既然知道她是假怀孕,怎么不拆穿她啊?” 景涟冷笑,声音平淡的丢下一枚小炸弹:“若是拆穿了她,又如何让她因为遇刺受伤而失去生育能力呢?”既然已经认定了语玫是他要共度一生的人,那他的黑暗面也没必要再在她面前遮遮掩掩。 语玫果然大吃一惊,愣道:“什么,那刺客是你……”说真的,语玫不是圣母,但她现在真的觉得景涟这样有些狠,可她并未说出来,希望景涟能给一个这样做的理由。 “觉得我太狠了?”景涟一眼就看出语玫的未尽之言,也不解释,只道,“玫儿,或许现在说有些晚了,但是我希望你能接受,你的夫君,从很多方面来说并不是一个善良仁慈之人。” 景涟话说得比较婉转,可那语气神态全然就是“你不接受也得接受”的样子,语玫不由得暗笑,道:“嗯,我理解,其实我也不是一个特别善良仁慈的人,只要有合适的理由,心狠手辣又如何呢。” “你不理解,玫儿。”看着语玫那双映着自己影子的双眸,景涟忽然产生了一种想要将一切都告知语玫的想法,可很快又被他压下去了,他的经历太过匪夷所思,如何叫人相信,现在说太过突兀,不如徐徐图之,“我的母后就是太过善良,结果却被她帮助过的人害死,最可笑的是,他的儿子一开始还认贼作母,若不是后来发现真相,就差点真的尊她为母了……” 景涟又平静的扔下一个炸弹,显然比刚才那个有威力多了,直炸得语玫张口结舌:“景涟……”这样的事情在宫斗历史中并不算少见,可当真正发生在自己身边最亲密的人身上时,语玫还是心疼得不行,想要开口安慰,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景涟却并没有太难过的样子,再多的痛他也尝过了,现在只是旧事重提而已:“康惜瑶便是皇后的人,就算她那次的孩子‘没了’,以后再生下来的孩子也不会是我的骨血,既然已经决定站在我的对立面,干脆就彻底绝了她的念想。” 语玫不清楚景涟怎会如此确定,可这若是真的,那康惜瑶的胆子也太大了,混淆皇室血脉的罪名啊,不说株连九族,至少也会连累她本家一族,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啊?皇后以后再如何有权势,也比不过你吧?”抱大树什么的还是要看准潜力值才行啊! “那可不一定,在她们看来,我对皇后是敬如生母,以后必定事事遵从,再者,皇后娘娘不也有皇子么?而且,也是嫡子,谁登帝位还不一定。”景涟继续扔炸弹,平静的好像只是在和语玫讨论天气如何一般。 “你说六皇子?”语玫对濮阳景裴的印象还停留在当年那个嚣张跋扈的小孩子阶段,那时景涟好像十分疼爱他,可现在看来……语玫想了想,道,“别不开心了,不要为试图伤害你的人费神,呐,我保证,我永远不会背弃你的。” 虽然有些晚,可语玫总想说些话让景涟不那么难过,这样的回忆绝对不是什么美好的事情,回想起来又岂会如他表面一样平静。 “我没有难过。”从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起,就只有恨,恨到让灵魂不得安宁不入轮回也要生生扭转回最初的时刻,景涟隔着被子拍拍语玫的手,又道,“玫儿,我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我有时是毒辣无情,可那只建立在旁人先亮剑的前提下。” 语玫笑着点点头:“嗯,我明白,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么,这也是我的行为准则。” 景涟闻言,脸上终于露出温和的笑意,道:“哦,这样啊,那我问你个问题,作为一个不能生育的正室,在侧室已经育有夫家长子的情况下,要如何做才能保住自己的地位呢?” 这样的隐喻也太明显了,刚才还温和的语玫顿时炸毛,眯起眼磨牙道:“你是说康惜瑶在打正皓的主意?!” 这丫胆儿委实忒肥啊,很好,佩娘教了那么多后院的手段,正好自己还没怎么用过,这次她完全不介意全部在康惜瑶身上试试!敢动她儿子,活得不耐烦了! 所以说,有崽的母亲都是强大又凶狠的,尤其是当旁人试图伤害她的孩子的时候。 景涟也看出来自家爱人杀气腾腾的样子,连忙顺毛之:“冷静点玫儿,你现在不能太激动,听我把话说完,康惜瑶的确是有打正皓的主意,可她不会有这个机会,我不会允许她有这个机会的。” “……”这一瞬间,语玫觉得自己对景涟的感觉貌似又回到了很久以前那种忒想拿鞭子狠狠抽一顿的时候,知道自己不能情绪激动还拿话刺激我,什么人啊这是! 景涟摸摸鼻子,也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有点欠抽,道:“别生气了,都怪我乱说话,玫儿别恼我好么?” 现在听到景涟道歉,语玫已经不复最初那种日出西方的惊悚感了:“唔,好吧,原谅你。不过我先说清楚哦,如果康惜瑶以后不死心要再想动正皓,你可别怪我心狠手辣!”哼,管她是不是你正妃,反正大家同一天进门,自己算不上什么小三插足,没必要对她心怀愧疚! 景涟看着语玫跟龇牙的小猫似的口吐具有攻击性的言辞,反而笑得更开心了,宠溺的点点语玫的鼻头,道:“嗯,我知道,我的小玫儿可是很厉害的!” “去,一点都不真诚……”语玫扭开头,对景涟类似哄小孩的语气表示很不满,其实她真的有两把刷子的,只是相对于景涟来说很不够看而已。 景涟继续顺毛之:“我很真诚的,能被梁大将军称赞的人,自然有过人之处。” 那可不一定,自己是你没看到你的梁大将军抽风而已…… “殿下,皇上宣召。”语玫正腹诽着自家美人舅舅,门外响起了小平子的声音。 “知道了。”景涟应了,然后对语玫道,“玫儿,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晚上回来陪你用饭。” 说罢起身在语玫额间印上一吻就转身离开,语玫又坐了一会儿,觉得困了就躺下继续休息,反正现在的她在月子里,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好好静养…… 入冬了,旭帝的身体越发不好,精力大不如前,再加上景涟遇刺一事,更是让这位还不到花甲的皇帝看起来苍老了不少,不过看到自己最疼爱也是最出色的儿子,旭帝心情好了不少,见景涟行礼忙道:“你身上还带着伤,还行什么礼,快坐下。” “谢父皇,儿臣的伤已无大碍。”景涟在书房一侧的椅上坐好,看着旭帝苍白虚弱的样子眉头微皱,“父皇今日可感觉好些了?” 旭帝咳嗽几声,道:“前些日子太医院换了药方,倒是感觉好了很多,只是终究比不上以前,唉……不得不服老咯……” 景涟道:“父皇正值壮年,哪里老了,以后正皓还盼着皇祖父教导呢!” 旭帝闻言,笑道:“你自己这做父亲的不思虑着教导儿子,倒是把主意打到父皇身上了啊?想得倒是美!”顿了一顿,收敛了笑意,道,“不过,涟儿你可是真的决定放弃康家丫头了?其实康家丫头家世手段都不错,是做你皇后的极大助力,虽然不能再生,以后将出色的皇子放在身边养作嫡子也是一样的。” 旭帝会有这样的想法,终究是看在康老丞相的份上,康老丞相桃李满天下,其影响力还是不可小觑。 景涟摇摇头,正色道:“父皇恕罪,且不论康氏家世如何,能否生养,单是她品行便不足以母仪天下,之前父皇一直身体微恙,儿臣便不想拿这些糟心事惹父皇心烦,可她见着儿臣忍让,竟是越发过分了!” 旭帝道:“这话如何说?” 景涟道:“一年前康氏其实并未怀孕,只不过是因儿臣多在梅氏那里留宿了几晚她便敢想着用假孕陷害梅氏,这些都是她贴身宫女招认的,绝无虚假。后来儿臣念着她遇刺受伤不能再生育便没追究这事,想着她若能改过便不计前嫌,谁知她却变本加厉,关氏有孕之后,她三番五次谋害,等到后来关氏身孕已经稳定,竟又谋划着收买产婆和太医,想要杀母夺子……” “碰!”旭帝不待景涟说完已经大怒,“康氏竟敢如此大胆!欺君罔上不说,竟然敢试图谋害皇嗣!那关氏家世本也不输她多少,竟真以为皇家非她不可!” 191大结局 景涟摇摇头,正色道:“父皇恕罪,且不论康氏家世如何,能否生养,单是她品行便不足以母仪天下,之前父皇一直身体微恙,儿臣便不想拿这些糟心事惹父皇心烦,可她见着儿臣忍让,竟是越发过分了!” “父皇息怒,切勿为了这等人气坏了身子。”见旭帝气得直喘,景涟忙宽慰道,“儿臣也不是泥捏的,不会继续让她有所行动的。” 旭帝皱眉想了片刻,道:“不行,此女气量狭小,阴毒善妒,不能留她!否则等你登基之后她掌管了后宫,不知如何兴风作浪!” “是,儿臣明白了。” 景涟说这些等的也就是旭帝这一句,毕竟他现在已经有一个重病在身不久便会消亡的侧妃,若正妃再因“病”而殁那就有点凑巧了,现在旭帝发话了,那一切就简单多了――在皇宫里么,要让一个人死去,方法很多,绝不仅限于病亡这一条路。 康惜瑶的结局就在父子俩的几句话中定下来了,景涟对她已经没了当初那种一定要将之身心俱毁形神俱灭的执念,他现在有妻有子万事足,对于那些前世的仇恨,还是尽快处理干净的好,免得和这次的事情一般,一不留神便出了意外。 正想到此,旭帝正了正色,开始今日他召见景涟要谈的主要话题:“景涟,关于这次你受伤的事情,父皇想知道,你是怎么看的。” 景涟怔了怔,又低头思考片刻,便道:“父皇,儿臣不想骗您,对于那些试图要儿臣性命的人,儿臣并不想轻易放过,哪怕……是至亲。” 旭帝闻言也没即刻说话,只盯着书桌上一纸书信沉默良久。景涟自是说出心头所想不会更改的,于是一时间御书房内彻底安静了下来。 好半晌,旭帝才抬起头,双眼看着景涟。道:“既然你已有了决断,那就先回吧,此事父皇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的。” “儿臣告退。”景涟也不想为自己刚才的话辩解什么,父皇的身子已经撑不了多久了,他是真不想在这事上欺瞒与他,况且,父皇对自家儿女再慈爱。也终究是一个合格的帝王,如何取舍,他比自己更清楚。 事情也果然如景涟所料,半月之后,六皇子濮阳景裴因试图谋害太子被撤去皇子身份贬为庶民,终身看守皇陵不得出。而挑拨濮阳景裴想要渔翁得利的大皇子,也就是已经被封为醇王的濮阳景淳,被发配兰陵国偏远之地。同样终身不得出那仅仅只有一县大小的封地。 作为庶出长子,醇王一向表现得安分守己,前世也并没有做什么出格之事景涟也没给予太多关注。哪知道就是这样一个小小的疏忽差点害了自己性命。于是醇王这一路去封地便病痛不断,也许过不了多少年头便会英年早逝。至于濮阳景裴,本就是还未长成的少年,常年待在皇陵那阴冷湿寒之地,又有几年活头呢? 在濮阳景裴被送往皇陵前一晚,景涟去了天牢一趟。 “皇兄!”濮阳景裴见到景涟的第一句话,竟然是扑过来求救,“皇兄你救救我!你去告诉父皇,我是冤枉的,我没有想要害你。是大哥陷害我的,你相信我!” 景涟有些吃惊,他设想过好几种场景却独独没想到会是这样,难道是自己以前的烂好人形象真的那么逼真那么深入人心? 见景涟并没有如想象中那样露出心疼的神色,反而退后一步让开自己伸向他的手,濮阳景裴一愣。这才真正抬眼看向景涟:“皇兄?” “六弟,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在演戏么?”景涟再也没兴趣来一场兄弟情深,只站到濮阳景裴够不着的地方,微微露出一丝笑意。 濮阳景裴心头一寒,不妙的感觉爬上心头,可他不想就这样放弃最后的也是唯一的机会,遂装傻道:“皇兄,你什么意思啊,难道你也不相信我了?” “不是也,是从来就不曾相信过。”见濮阳景裴面露惊讶之色,景涟面上笑容更深,道,“是不是很惊讶啊六弟,也对,在你和你母亲眼里,我濮阳景涟不过是一个被你们玩弄于掌心的白痴罢了,从来都是对你们信任有加言听计从的,那会想到有这一天呢。” “你……”濮阳景裴张了张嘴,一张脸上的神色精彩极了,景涟说得没错,濮阳景裴的确是从小就被皇后教育着要如何利用景涟为自己做事,并且也全程参与了皇后的夺位计划,只是还没能等他们的计划开始实施,皇后便被废黜,连带着身后的势力也机会被清理得一干二净,只剩了极少数埋藏极深的人手。 他本也打算听从谋士的话暂时蛰伏下来静待时机再起东山,可他毕竟年幼,这一世又被景涟刻意教导得自大冲动又做事不计后果,被濮阳景淳用计一挑,立时就上了当,用了剩下的全部人手去刺杀景涟。 “我什么呢?说起来,当时皇后娘娘听见我这样说的时候,也是这副表情,你们母子俩还真是像啊。”或许是天牢中阴暗的环境所影响,景涟不由得想到了前一世自己临时前濮阳景裴的脸,顿时戾气直线上升。 “母后……”濮阳景裴回味过来景涟话中的含义,顿时激动起来,抓着栏杆冲景涟吼道,“说,是不是你陷害我母后的?!” “陷害?”景涟似听到极为好笑的事情,笑得连连摇头,“你娘做了些什么你自己清楚,你觉得就凭她做过的那些事情,还不足以抄家灭族,还需要我去设计陷害?” 濮阳景裴恶狠狠的瞪着景涟,似欲择人而噬:“果然是你!濮阳景涟,我母后将你养大待你如亲子,你竟然如此对她,不怕天打雷劈吗?!” “待我如亲子?是恨不得我早点死好给你让路吧?”景涟冷笑,“话都说得这般明白了你还想着糊弄于我,难道真的把我当白痴看了?” 看着景涟眼中毫不掩饰的厌恶之色,濮阳景裴也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干脆不再装模作样。直接道:“你本就该死!谁让你挡了我的道!” “挡我道者死啊……真是不错的行为准则,想必皇后便是如此教导于你的,可惜好像并不是很成功,够狠够毒。但这里不够用……”景涟伸手点点脑袋,不屑的笑着,是对濮阳景裴的不屑,也是对自己的嘲笑,前世的自己到底是有多眼瞎,才会被这样的人玩弄于掌心最后不得善终的? 濮阳景裴却似乎没听进去景涟的话,整个人魔障了一般吼道:“都是你。都是你们母子,挡了我和母后的道,所以你娘该死,你也该……” 吼声戛然而止,刚才还站得远远的景涟仿佛一瞬间便到了眼前,快如闪电的掐住了濮阳景裴的脖子,声音带着一股阴森森的味道:“我警告你,别再对我母后出言不逊。否则我不介意让你立刻下去给她赔罪。” 濮阳景裴根本挣脱不开景涟的手,涨红的脸上青筋凸显,却楞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看着景涟那杀气四溢的脸,突然意识到,景涟是真的想杀了他。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死亡的阴影慢慢的升上来,本就没有受过磨难的他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噗通!” 景涟将晕过去的濮阳景裴扔到地上,接过言笑递来的手巾擦了擦手,便再也不看濮阳景裴一养,转身离开了天牢。 他前一世的仇和恨,至此终于了结。至于康惜瑶,她现在在景涟眼中已经和死人没有丝毫区别了。 史书记载: 昭旭四十年正月,旭帝下诏退位,太子濮阳景涟登基,改年号为宣和,称宣帝。 宣帝一生励精图治。勤政爱民,在位期间四野清平,国运蒸蒸日上,让兰陵国政治与军事影响力皆进入鼎盛时期。 宣帝之后史称仁贤皇后,宣帝与仁贤皇后伉俪情深,登基后为其空置后宫,不纳妃妾。宣帝有三子一女,皆为仁贤皇后所育。宣帝在位四十五年,后退位与仁贤皇后畅游山水,恍若仙侣存世。 另,宣帝登基前以太子身份祭天时遇刺,原本应为皇后的太子妃康惜瑶为保护宣帝受伤,不治身亡。 兰陵国国都郊外,一座小院依山而建,山上竹林青翠,不远处小溪淙淙,院外开辟了几块菜地,里面的青菜堪堪出芽,正是一年之计在于春之景色。 小院内,几名看起来已经不算年轻的男女正站在一处齐齐望着屋子,脸上满是忧色,这几人穿戴虽然不甚华丽,但衣服料子极好且举手投足直接贵气尽显,明显不是普通人。 “皇兄,母后她……”唯一的一名女子看起来年纪最小,忍了半晌终于还是哭了起来,“皇兄,我好害怕,万一母后她……我好想进去看看她……” “歆岚,别哭,父皇现在正和母后说话,别扰了他们。”年长的,正是当今皇上,景涟的长子濮阳正皓,而哭泣的女子,是皇四女濮阳歆岚。 其余两名男子便是景涟和语玫的次子和三子,见兄长发话,两人也都宽慰着歆岚,静下心来等待。 此时在屋里的,自然是已经退位的景涟和语玫。 “喂,你不是有话要和我说么,怎么有不说了,盯着我看能看出花来?”景涟已经不再年轻,毕竟已经年过八十了。 语玫看着景涟一副我还在和你生气你最好有话快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道:“我倒是想看出花来,我的时间不多啦,你啊,就别和我闹别扭了。” 去年入冬后语玫一直病着,喝了快一个冬天的药了,前几日不知怎的不想喝药,竟把景涟这老小子惹毛了,气势汹汹的表示要和自己冷战。 “胡说八道什么!快连呸三下,童言无忌,大风吹去!”景涟的手猛然一紧,有些气急败坏的催促道。 “呸呸呸……”语玫无奈,只得顺着景涟的意呸了三下,这才让景涟脸色缓和了些。 景涟摸摸语玫的脸,虽然已经不复年轻时的细腻光滑,可一年一年的,他却愈加爱恋这个慢慢变老的人:“以后不许说这样的话。你可是答应过我的,要一起白首偕老,说话不算话可不行。” 语玫握住景涟的手,笑道:“已经白首啦。你看,你我的头发已经全白了,而且,我们都已经老了……” 景涟反握住语玫的手,强横道:“老了又如何,反正……反正你得陪着我,一辈子陪着我。就算,就算要死,也得我先死,我得守着你,等你死了就立刻抓着你去投胎,才不会让你有机会回你那个什么二十一世纪去!你得陪着我,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你都得陪着我!” 语玫依旧笑得温和,道:“好好好。我陪着你,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一直陪着你。” 两人之间最后的秘密,早在很多年前便已经互相坦白,景涟原以为自己的经历已经算是匪夷所思,没想到语玫的更让他惊讶。 “那你赶紧把药喝了,正皓他们都来看你了,你可不许说我又欺负你了。”景涟得了语玫又一次保证,心情终于好了起来。起身要去端药,却被语玫拉住。 “唉,你就老实点和我好好说会儿话么!”语玫今天的脸色比起之前要好很多,似乎还有些容光焕发,此时略带嗔意的撇了景涟一眼,竟然仿若回到年少时的场景。 “有话。有话留着以后慢慢说。”景涟看得呆了呆,心头好容易压下的不安顿时又猛然升了上来。 语玫用力将他拉回来,神色间已经有些恼了:“我说,你听我话不行啊!现在你哪儿也不许去,就陪着我!”待景涟坐了下来,又放缓了声音,“景涟,我想和你说说话。” 景涟的眼眶倏然泛红,然后笑了起来:“好,玫儿想说什么,我陪着你。” “那你搂着我。” “好。”景涟坐到床边,将语玫搂在怀里,又问道,“玫儿想说什么?” “说什么啊……”语玫想了想,“我也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说的?” 景涟低头吻了吻语玫的白发,道:“有啊,我有很多很多的话想对玫儿说……就是怕你嫌我嗦,不肯听完。” “那你说,我听着。” 景涟沉默了一会儿,才又开口,却是唤语玫的名字:“玫儿。” “嗯?” “下辈子我陪着你到你们那个二十一世纪去吧?” “好啊,不过为什么?你不是总嫌那里的人太放肆了么?” “你不是说过么,那里只允许一夫一妻,我要是再只娶你一个,就不会有那么多人在我耳边磨磨唧唧的烦死人了。” “嗯,那倒也是,不过在这里你也做到了。” “还有啊,你们那里提倡生一个孩子,而且大夫的医术也很好,你生孩子的时候也就不会遇上危险,更不会落下病根了。” “那也不一定啊,运气问题。” “玫儿。” “嗯?” “记得等我,不要走太远。” “好。” “其实你走远了也没关系,我有轻功能赶上你的。” “嗯,我不走。” “玫儿。” “嗯?” “你说明天早上我吃什么好呢?” “吃小笼包吧,要肉馅的。” “那中午呢?” “炖个鸡汤吧,小鸡炖蘑菇,再配上两个小菜。” “那晚上呢?” “吃剩下的吧,反正菜不少肯定吃不完。” …… …… “景涟。” “嗯?” “我困了。” “那你睡吧,我陪着你。” “嗯。” …… …… “景涟。” “嗯?” “下雨了么?” “是啊,下雨了,你要出去看看么,春雨嘀嗒,你说很美的。” “不了,我真的困了。” “那你睡吧,我陪着你。” “嗯。” ―――――――――完―――――――――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