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春日画意馆》作者:苏梦得   文案 :   绘画大神(即使有点冷淡自卑也难掩喜欢他)&金融大触(即使有点傲娇也挡不住太喜欢她)   陆逢舟被虞亭晚再次拒绝后,借酒消愁。   朋友劝他:“很多女生就是虚荣心作祟,喜欢被人追,拿什么不想恋爱的借口拒绝你,然后让你继续舔她。”   “顶着一张美人皮,掩饰恶劣的性格,私下不知道养了多少备胎。”   他当场冷了脸。容不得别人说她。他控诉她的冷漠,却能看得到她眼里偶尔的温柔。眼波一瞥,天地辽辽张开,他永远都别想翻越她的五指山。   虞亭晚的众多追求者中,陆逢舟是最锲而不舍的一个,亦是最让她为难的一个。   她无计可施,告诉他,如果他能在景山塔的爱情锁墙找到写有她名字的锁,她就答应他。   塔上每日都有游客慕名而来,情侣挂的爱情锁更是不计其数,陆逢舟找了两天一夜都未到找到虞亭晚的锁。   下着细雨,他筋疲力尽,狼狈不堪地坐在山上,打电话给她:“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挂锁?”   那边好久才回应:“……是。”   他气的想哭,眼眶泛红地放狠话:“虞亭晚,老子要是还喜欢你,就他妈是狗!”   不远处的女孩拿着电话,望着他流泪,“那换我喜欢你好了。”   陆逢舟:“汪!”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虞亭晚,陆逢舟┃配角:下一本《未命名情书》┃其它:   一句话简介:最锲而不舍的陆逢舟终究应有尽有   立意:初恋。别后重逢。 第1章 再见   拿到A大美院的录取通知书后,虞亭晚从H市出发,独自乘地铁前往高铁站,提着一个28寸的行李箱,背着一个双肩包。   上高铁之前,父亲虞颂和给她发来微信:“晚晚,上高铁了没?”   她简单回两个字:“上了。”   【虞颂和:注意安全,到了站张叔叔会来接你。】张叔叔是虞颂和的助理之一。   她没再回复对方,手机放回书包。一年前,她母亲赵莞儿心脏病突发死亡,徒留她一人在世。   母亲曾就读于A大美院油画系,毕业后与虞颂和结婚。二人相识于一场毕业晚会,相恋一年。   她三岁那年,外祖母身体抱恙,母亲便带着她回家乡H市,照顾老人家。   当时,虞颂和同合伙人建立的公司处于创业阶段,分不出多余精力照顾她们母女二人。一年只回H市看她们三四回。   她念初二的那年,被告知父母已离婚两年。父亲移情别恋,有了新妻子。同时,他与这位新妻子有一个比她大一岁的女儿。   新妻子是父亲和母亲结婚之前交往的女友,分手时,并不知自己怀了她父亲的孩子。   二人没彻底忘掉彼此,毕业后,在A市相逢,旧情复燃,破镜重圆。   她至今记得母亲无奈而凄楚地说,男人动心容易,痴心难。   广播提醒通往A市的G3258趟列车开始检票。她中断冗长而复杂的思绪,起身离席,推着行李箱,上前排队检票。   十几分钟后,她进到7号车厢。   将行李箱放车厢联接处附近的空地,她根据票根,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位置靠着过道,挨着她坐的是个中年男人,戴着一副银丝边眼镜,长相周正儒雅。   过道隔壁的位置坐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穿着水洗蓝的牛仔裤,白色的衬衫短袖敞开,露出内搭的同色字母无袖T恤,反戴着一顶红色棒球帽,耳朵塞着airpods,低垂着脑袋,聚精会神地玩王者。   乘务员穿戴整齐,拿着对讲机,来回穿梭检查。   高铁重启,再度出发。她取出包里的耳机、手机,起身将双肩包放在自己座位右边的、上方的行李架里。   手机界面显示金灿灿的胜利标志,陆逢舟玩累了,兴致缺缺地退出游戏。   窗口弹出微信消息,来自死党徐子阳。   【徐子阳:阿舟你到哪儿了?】   【陆逢舟:刚过H市。】   两天前,他去了Z市参观高峰金融展会。   父母还不知他启程回A市,卡里的钱他已用完,他懒得给他们打电话报备,花了六百多买了一张回A市的二等高铁票。   【徐子阳:到了站记得给我发消息。】   他回了个“好的”的手势,退出聊天界面,双手环胸,闭眸假寐。   穿着工作服,戴着透明塑料口罩的阿姨推着餐车,嘴里叫唤着:“午饭二十五块钱一盒。”   虞亭晚淡淡地看放满零食、饮料、盒饭的餐车一眼,耳机插入手机,点开某外语学习APP,再将耳机塞进耳朵听法语听力。   九月份的天炎热,她头发全部扎起,梳着高高的丸子头,穿着纯白色的基础短袖,衣摆束进黑色热裤的裤腰里。她里面还穿了黑色的安全裤。   坐她旁边的男人,视线落在她莹白笔直的长腿上,无法挪开,喉结滚动,吞咽下口水,身体微微靠近。   陌生的触感致使虞亭晚皱眉,身体立刻往外侧挪动,听见旁边的男人说:“不好意思。”   女子乘公交、地铁被色狼猥亵的新闻层出不穷。   尽管男人一副“只是不小心碰到”的样子,但触及对方藏在眼镜背后,捉摸不透的眼神,她敏感地心生不舒服。   她迅速起身,一只手握着手机,细细的白色耳机线下垂,在她胸前摇晃。   她侧过身子,弯下腰对着闭眼休息的少年,口吻恳请:“同学,我们可不可以换一下位置?”   陆逢舟睁开眼,偏头看声音的主人。视线触及她灵秀雅致的面孔,眸里写满惊讶。   是她?   虞亭晚略失神地看眼前的少年。   他眼如细长的桃花瓣,瞳孔似紫黑的葡萄,山根和鼻梁高挺,粉嫩的唇瓣似小巧精致的花瓣。整张脸的轮廓,每一寸线条勾勒的恰到好处,多一分显粗硬,少一分显阴柔。   这张尚显青涩稚嫩的面孔,真是她生平仅见。难得的是,他浑身散发着一股少年贵公子的气韵。   她再次出声询问:“同学,我可不可以和你换一下位置?”   陆逢舟回过神,目光越过她,无意落在戴银丝边眼镜的男人身上。   他眼睛澄澈光亮,仿佛能看到人的心底深处,照出内里的龌龊不堪。   男人对上他的目光,顿时一阵心虚,挪开相对的视线,下意识抿抿唇,右手扶过眼镜腿,神情不自然。   陆逢舟隐约觉察出什么,立刻起身,让出位置。“可以。”   他声音是干净舒朗的少年音,十二分动听。虞亭晚站直身子,目露感激:“谢谢。”   陆逢舟低声说没事儿。   虞亭晚在新位置坐下,坐她旁边的是位三四十来岁的妇女,对她亲切地笑了一笑,“是去上学啊?”   她浅笑着回:“是啊。”   陆逢舟在新位置坐下后,戴银丝边眼镜的儒雅男人往内侧移动身子。   陆逢舟轻飘飘地乜斜他一眼。顷刻间,他侧过头,看隔壁的女生。   她已然恢复平静,闭合眼睛,身体靠着椅背,戴着耳机。   三秒后,他挪走视线,目视前方。   两个时辰后,高铁在轨道上缓缓停下,抵达终点站A市南站。   各节车厢的门口,挤满了神色疲惫的乘客。   虞亭晚素来不喜拥挤,待乘客走的差不多了,才不紧不慢地起身,抬手拿下行李架上的双肩包。   先前坐她旁边的男子在前两站下了车。她视线无意识梭巡,没看见同自己换座位的少年。   \\\\   这是陆逢舟第一次坐高铁,离终点还剩一站时,坐他前面的乘客在吃泡面,他受不了这味道,高铁一到站,就顺着人流匆匆出了车厢。   他只带了信用卡、身份证、手机。于是他两手空空地乘电梯下了楼,立在空旷的平地。   远处一名精致秀气的男生瞧见他,大力地招手:“阿舟!这边!”   陆逢舟循声望去,徐子阳的身影闯入视野。他不紧不慢地迈着长腿过去。   他长得实在惊为天人。个子一米八以上,瘦长的身形挺拔,干净而朗润的少年感铺面而来,行动间好似夺目的吸睛体,来去匆匆的路人对他频频侧目。   徐子阳正抬起一只手揽上他的肩,裤袋里的手机就响起,看到来电显示,他顿了一下,空着的那只手接起电话,“喂”了声。   二人隔得近,陆逢舟虽听不清徐子阳电话里的具体内容,但听得出他电话彼端的女声的主人是谁――文莱雪,徐子阳的初恋。阴魂不散的初恋。   徐子阳心不在焉地应:“你这才到法国几天,就想着要回来?”   不知道那头说了什么,他继续说:“我们学校明天就新生军训,我没时间过去找你。”   “行吧,挂了。”他挂了电话,叹息一声。   陆逢舟侧目,疑窦地问他:“你跟文莱雪还有联系?”   徐子阳神色不自然,“……那不是她约我来着嘛。”   陆逢舟斜他一眼:“你不追温岚姐了?”   他口中的温岚是他们高中物理老师的女儿,比他们高两个年级,即将念大三。徐子阳不知抽了什么疯,高考结束,暑假过半,在基友群里通知说,他要追人家。   徐子阳立刻道:“追啊!当然追!”   温岚学的美术,A大油画系的学生,不仅漂亮,亦有美术生特有的出挑气质。他对人家早有好感,一听对方恢复单身,恰好他又处于感情空窗期,立刻出手追求人家。   觉察出他和初恋依旧牵扯不清,藕断丝连,陆逢舟露出一副“你自求多福”的神态。   他至今还记得当初文莱雪为了徐子阳,和他当时的女友打架。   意会到他的意思,徐子阳神情讪讪,而后说:“今天恰好几个同学聚餐,饭店订在春湖街新开家店,菜式包你满意。”   陆逢舟:“都有谁?”   徐子阳报了一大堆的人名:“永超,登辉,思杨……江月白。”   二人到了出口,徐子阳朝一辆蓝色的跑车走去,口吻炫耀:“这车不错吧!”父母给了他一辆奢华的限量版跑车,当作高中毕业礼物。   “不错。”陆逢舟打量一眼车,旋即伸手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   徐子阳满意地绕过车前,打开驾驶座车门,钻进里面,启动车子离开,   \\\\   张助理早已在高铁站等候多时,虞亭晚想溜都溜不掉。她不想坐虞颂和安排的车。   张助理有条不紊地说:“从这里乘地铁、公交去A大,不低于一个半小时,除此之外,二小姐您还需要走二十分钟,最终才能抵达美院的女生宿舍楼。”   虞亭晚语调微讽:“我不是什么二小姐。虞颂和只是我医学上的生父。”   张助理沉吟片刻,神色恳请:“请小姐您不要让我为难。”   言至此,他伸手拉过虞亭晚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动作利落干脆。   他拉开后座的车门,躬身抬手示意虞亭晚进去,态度礼貌而恭敬。   虞亭晚无可奈何,半晌后,神色平静地做进车里。 第2章 意外走红   一辆SUV在某栋宿舍楼前停下。张助理下车,拿出后备箱的行李。   虞亭晚从车上下来,张助理说:“我帮您把行李搬上去。”   虞亭晚拒绝,“不用,您赶紧回去吧。”   张助理不依:“这行李箱很重,二小姐爬楼的话,会很幸苦。”   “我说了不用就不用!”虞亭晚用力拉过行李箱,迅速离开。   她住五楼,提着一个二十八寸的行李箱上去,到了三楼,就要了她半条命。她蹲下身喘气,下意识捂着心脏的位置,感受着变快的心跳。   “同学,我帮你呗。”一个栗色短发的女生从楼下上来,一步两阶,站在她旁边。   她站起身,展颜一笑,“谢谢啊。”   短发女孩声音清脆利落:“客气啥。”   二人分别立在左右,抬着行李箱上去。短发女孩说:“你是大一新生吧,哪儿的人啊?”   “嗯,我是新生,来自H市。”   “我是本地人,大一新生,叫江月白,金融专业的。”   虞亭晚礼貌地回:“我叫虞亭晚,美院油画系的。”   A大这两年在修整,美院宿舍楼被拆,和经院的住一栋宿舍楼。   江月白笑着说:“你们学美术的,都挺有气质。”   这话虞亭晚听过无数遍,她无言浅笑。   江月白问:“你住哪间房?”   “到了,就这层,512。”   江月白笑地开怀,“巧了,我住523。”   两间宿舍虽各在一边,隔着公共区域澡堂,洗手间,但真正相隔不远,不用一分钟就能抵达彼此的宿舍。   虞亭晚浅笑,“有空可以串门。”   江月白细细打量她,发现她面孔有矛盾的冲突,百分之八十的楚楚动人、我见犹怜;剩下的百分之二十是具有攻击性的尖锐娇媚。既像清新雅致的白茉莉,又像灼灼夺目的红芍药。   这已经是她这两天在A大见到的第n位美女了,比起帅哥,更喜欢看美女的她,心情愈发好。她试探着,不失热情:“要不咱俩加个微信?”   虞亭晚亦在仔细打量她,面如白玉,眼含秋水,菱唇动人,眉宇间氤氲着英气伶俐,气质落落大方,是个难得一见的中性美女。   她欣赏其爽朗大方的气质,亦感激对方的举手之劳,于是会意地取出手机,笑着加了对方的微信。   \\\\   和江月白道完别,虞亭晚站在一间宿舍门前,行李箱立在旁边。   门没关严实,里面有人,传来说话声。   她屈指敲门,听见里面传来一道女声:“请进。”   她轻推开门,提着行李箱进去。   看见她,屋里的人俱是一呆。其中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女生率先反应过来,脆生道,“你是我们最后一个室友吧。”   这人应该是“请进”的主人。她站定,浅笑着“嗯”了声。“我叫虞亭晚。”   初次见面的几人,伊始的聊天内容无非是来自哪儿、什么专业、今年多大等,尴尬而不失热情。   虞亭晚的三位室友,分别叫周禾、王雪倩、杨冰。王雪倩、杨冰和她一个专业,均是本地人。   周禾是经济学专业的。宿舍经由学校系统自动安排,一间宿舍四个人,经济学专业多了个女生,油画系少了个女生,周禾便被安排和她们一起住。   周禾右手扶了扶黑色的眼镜框。“那个杨冰,昨天下午就来了的,今天我一整天没见着她。”   她来学校来的早,前天上午就到了,父母和她一起,今天上午两位长辈刚回去。   “去哪玩了吧。”王雪倩说。   虞亭晚不搭话,兀自整理行李,床铺。   周禾热情地问她是否要帮忙,她浅笑着婉拒:“谢谢,我一个人很快就能搞定。”   周禾:“那行。”   A大宿舍是上床下桌。虞亭晚利落地将床垫和床单铺好。她没带被子,预备去楼下的生活超市购买。   一切琐事忙完时,已是晚上八点多。奔波忙碌一天,晚餐她吃不下,简单地吃了些在生活超市购买的水果。洗完澡,她就上床躺着休息。   \\   翌日,大一新生开始为期两周的入学军训。   以专业为单位,学生们组成一个方阵。油画系的隔壁是金融系,两个系的教官关系交好,总是凑在一起训练。   炎炎烈日下,身穿迷彩服的学生走完正步,就走齐步,接着是正步交换齐步走,如此循环反复。   高中军训过这些,王雪倩心不在焉,眼睛撇到躲在阴凉处玩手机的女生,不禁暗暗地翻了个白眼。   她偏头示意旁边的虞亭晚看玩手机的女生。虞亭晚会意地顺着她指定的方向望去。   该女生是她的第三位室友,杨冰。军训过半,只参加了一次训练,偶尔过来看他们军训,应付下教官点名。   她家里的佣人来寝室大扫除了一次,她本人也就那一次回了寝室住。   为此,王雪倩和周禾私下吐槽这位室友,上个大学宛如公主体验民间生活。   教练吹了声口哨,大声宣布:“原地休息十分钟!”   学生们顿时放松下来,或站或坐地舒展手脚。   教官皮肤黑黄,带着军帽,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咱们班来整点文艺活动。”   其余方阵有人在拉歌、跳舞。教官亦蠢蠢欲动,“班长!起个头!”   油画系总共两个班,不满四十个人。教官临时委命的班长是个叫王辰的男生,对方亦是油画1班的班长,和虞亭晚一个班。   王辰个儿高,身形微胖,他笑的舒朗:“我给大家唱首《军中绿花》”   学生们笑着鼓掌。王辰唱歌动听,感情真挚,有学生拿手机放对应的bgm(背景音乐)旁边的教官听着,表情动容而回忆。   歌曲唱完,有人扬声说整点欢快的。   隔壁金融系有人在跳街舞,配着劲歌,场面火热。   青春肆意的年纪,竞争意识很快油然而生。有同学喊:“我们班有谁会跳舞?跳一个比他们更炸的!”   王雪倩看虞亭晚,期待地说:“亭晚你不是会跳舞吗你给大家表演一个呗。”   虞亭晚前两天在宿舍跟着音乐freestyle舞蹈,被她们无意瞧见,她跳的极好,性感具有力量。   虞亭晚摇头拒绝:“太热了,我不想上去跳。”她非常怕热。   她平日比较安静内秀,王雪倩以为她不好意思,用鼓励的语气劝她:“去嘛去嘛,没事儿的。”   旁边的女生听见二人的话,笑着看向虞亭晚,“亭晚,你会跳舞啊?上去跳一个啊!”   开学经过了第一次班会,为期一周的军训,油画1班的学生基本认识了彼此。   这下好几个人都知道了虞亭晚会跳舞,有人扬声喊:“教官!这有个会跳舞的!”   一群花季少男少女训练太累,总想找点乐子放松。   教官闻声看向他们这一块区域,问:“哪个会跳舞?来给大家展示一个!”   王雪倩毫不犹疑地出卖室友,指着虞亭晚:“她!”   教官视线落在虞亭晚身上,笑着吩咐:“这位女同学上来!大家掌声欢迎!”   众人不约而同地看虞亭晚,笑着鼓掌。   虞亭晚目露无奈。她虽不想跳,但到了这个地步,不会扫大家的兴,只能赶鸭子上架。   她学的是爵士,有四年舞龄。爵士的灵魂是性感,她将迷彩短袖的衣摆从裤腰抽出,在右侧打了个结,露出一小截白嫩的细腰。   王雪倩笑眯眯地为她鼓掌:“加油!”   一伙人再次为她鼓掌。她退出方阵,站在空地上,尽量落落大方地面对大家。   “我需要配乐。”她不好意思地扶了下鬓发。   经由好强的赵菀儿栽培,她凡事凡物追求完美。既然上台表演,就要尽力做好。   有个女生举着手机扬声问:“什么音乐?”   她说《Me Too》 。女生了然,点开音乐APP搜索这首歌,将音量调到最大。   手机外放的音乐响起,她进拍。   她喜欢美国顶尖舞团Millennium红房子的导师Jojo Gomez,后者发布于YouTube的编舞,她会经常学。   她现在跳的是对方根据音乐《Me Too》编的舞,发布于两个月前。   带劲的欧美音乐,她卡的是空拍节奏,动作均有控制,过渡的自然顺滑。   裤子宽松肥硕,却不影响她的性感。   在场的人尖叫不止,王雪倩举着手机对着她兴奋地拍。   她起身时带着的wave,迅速而流畅,幅度恰到好处。   所有人尖叫声更亮。其他方阵的学生,亦俱望向她。   她渴望拥有一个健康有力的体魄,但被要求尽量减少做过分激烈的运动,便折中学了偏柔性风格的爵士。   她享受沉迷于身体舒展时带来的快感,追求舞蹈释放灵魂时的自由。   她在地面上单手支撑着身体,身体像平板一样,先是wave,再是wink。   众人撕心裂肺地嘶吼,狼嚎不止,面红耳赤。   陆逢舟将军帽摘下,看向跳舞的女孩,她身材性感,浑身散发着自信,有股超越同龄人的风情。   虞亭晚提前结束了舞蹈,面颊泛红,喘着气。众人叫她再来一支,她摆手拒绝,回到方阵,坐着将衣服理好,平稳略急促的呼吸。   气氛由高涨变为低落,无人再上前表演,教官吹口哨,宣布恢复训练。   //   虞亭晚成了学校的名人之一。起因是有人将她军训跳舞时的视频上传至学校BBS。大家纷纷留言问她叫什么、哪个系的、有男朋友否。   如今流行短视频分享,过了两天,有人将她跳舞的视频发布到某娱乐网站,配上A大美院的tag,视频被大量转发评论,火的速度比专业的营销团队下场操作都快,病毒式地席卷各大视频娱乐APP,甚至上了微博热搜。   如今不少网民有“逆向思维”。说这是一种营销手段、说她这是在给A大做宣传、说她背后有团队、日后会出道当明星等等。   各种言论精彩纷呈――   【这营销的也太明显了吧。】   【这个妹妹也太尼玛好看了呜呜呜】   【名校人才遍地是,学霸不仅长得美长得帅,琴棋书画跳舞唱歌样样通,人家天天跑图书馆学习,学才艺,你还躺在床上刷视频,赶紧滚去学习[doge]】   【身上的气质不符合大一的学生,跳这种舞真TM骚】   【是这女生自我炒作吧,想红的心思藏都藏不住】   【学霸就是学霸,真正优秀的人就是要全方位碾压普通人。】   【有的人真是又酸又恶毒,这视频会这么火,难道不是因为这女生长得像仙女,又是A大的学生吗,啧啧啧酸气和嫉妒都渗出屏幕了。】   【跪舔名校的人够了。什么叫学霸就是学霸,全方位碾压普通人?真是有够反感的。普通人碍着你了?】   【这个女生没有公开社交账号,视频一开始是好几个官方大V带火的,我身边好多人都在反复看这段视频。人家还是素人,有正经学业,拜托不要当键盘侠。】   【我就喜欢看漂亮妹妹,管她是不是营销,你要是不愿意被割韭菜,她又不会拿刀杀了你,至于那么大的恶意吗。】   【别的不说,舞跳的是真好,内娱爱豆可以出来挨打了[狗头]】   【闻到了资本圈钱的味道,这女生会出道当艺人吧。】   【这年头没点个人才艺都不好意思参加军训了[捂脸]】   “……”   江月白和虞亭晚在食堂用餐。二人这几天,相处的甚是融洽,军训结束后,基本都是一起去食堂,抑或外面吃饭。   江月白刷着网上的评论,神色愤慨,“有些人说话都不过脑子的。”   被无缘无故的骂、误解,虞亭晚虽然生气,委屈,但并不会真正去计较。“别看了。”看了影响心情。   江月白退出某网站界面,放下手机,一脸无语:“说什么不符合大一学生的气质?笑死我了,大一学生的气质该是怎么样的?不修边幅、灰头土脸、清汤寡水?”   “就像很多人认为艺考生学习差,有些人对某一群体的印象很刻板。”虞亭晚温声说:“不用去和他们费神计较。”这种不会对她产生实质性伤害的偏见,无需放在心上。 第3章 意外撞车   因军训跳舞视频火了一把,有各式各样的人、团队联系虞亭晚。   军训结束的第二日,A大16级美院扣扣迎新群有一位ID为“我有一个仙女棒”的人,向她发起会话。   【我有一个仙女棒:学妹,你好。首先介绍一下,我不是骗子哦,我是隔壁A大14哲学系的,学号是20xxxx1034,毕婉君,你不放心的话,可以去查[可爱]】   她回复:“学姐好。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我有一个仙女棒:你之前是不是做过模特吖?】   赵莞儿喜欢给虞亭晚照相,经常带她去照相馆,摄像师给她拍照,会存几张当招牌,有了这一契机,有服装品牌找她当模特。   这份工作看似光鲜,实则辛苦,赵莞儿并不让她常去做。   她敲下手机屏幕键盘:“嗯,不过我是业余的。”   【我有一个仙女棒:没事儿。是这样的,我和另外一个学姐创办了一个服装设计工作室,目前正在起步阶段,我们有自己的淘宝店。我在网上看了你军训跳舞的视频,也无意间看到你当服装模特的广告,觉得你的个人形象和我们品牌的风格非常相符,所以想找你当我们店里的模特[可爱]】   虞亭晚敲字回复:“我不签约。”昨天有自称是某娱乐经纪公司的人来学校找她,说要签她当艺人,捧红她。先不说对方是否是骗子,她是绝不可能进娱乐圈当明星的。   【我有一个仙女棒:哈哈我不是要和你签约。当然,如果你想当我们服装品牌的专属模特,长期合作就更好了[可爱]】   对方的意思是兼职,或许她的形象的确是她们想要的,但不能否认,她们亦看中了她目前的热度。   她回复:“嗯嗯,好的。有需要的话,我会联系学姐的。”   【我有一个仙女棒:好哒。我们的工作室就在A市,拍摄什么的很方便,想好了的话,可以随时联系我,这是我的微信,学妹加一下好友吧[可爱]】   她复制发过来的微信号,点开微信粘贴加上。加了微信好友。她点进对方的朋友圈,除了生活日常,大部分是服装设计的草稿图。   毕婉君亦点进她的朋友圈,看到她最新的一条动态是她和一个栗色短发女生的搞怪合影。   \\   上午领完自己的书,下午虞亭晚去经管院帮江月白领书,后者那个点没空,叫她帮忙领。   江月白说,宁愿麻烦她,亦不想劳烦室友。   军训期间,她在跳蚤市场和一位直系学姐买了辆二手自行车,花了八十块,七八成新,各个零件都没问题。   从宿舍楼骑车去经管院,不超过十分钟。按照给的地址,她将车停在教学楼前的停车坪,前往618教室。教室门大开,里面有两男三女,讲台摆有新书,一摞摞的齐整叠着。   她抬手轻轻地敲了下门,旋即说:“打扰一下。”   众人闻声看向她,她礼貌地浅笑。“我是你们班江月白的朋友,来帮她领书的。”   一个漂亮女生点头,“进来吧,每套书拿一本,总共有二十一本,领完后,做一个登记确认,表格在这。”她指指讲台放着的表格。   “好。”虞亭晚进教室,俯身慢慢拿书。   其余几人俱是一个班的,两个男生主动帮其中两个漂亮女生搬书,四人说说笑笑地离开。   虞亭晚将一摞书放讲桌,预做登记,就见还未走的女生抱着一大摞书,双手颤颤巍巍。   “同学,我帮你拿点吧。”她立即上前。   “啊?”对方愣了下,随即感激地一笑,“谢谢。”   “没事。”她抽走女孩手中十几本书,倒竖在江月白的书上。   二人搂着书,离开教室,不紧不慢地前往电梯口。   女生笑着说:“我认识你,16级油画系的虞亭晚。”   虞亭晚自我调侃:“想不到我这么有名。”   女生哈哈笑。“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就比如刚刚那两个男生,只帮漂亮女生搬书。   虞亭晚无声浅笑。心说喜欢美好的事物是人的本能。   二人乘电梯下楼。女生说她骑了电动车过来,表示自己可以帮忙将江月白的书一起载回去。   她领了两个人的书,有一份是室友的。虞亭晚不愿麻烦她,拒绝了她的好意,“谢谢。我骑了自行车过来,可以放车筐里。”   “那行。”女生说自己叫汪雪梨,住526,表示有时间的话,虞亭晚可以去她们宿舍找她玩。   虞亭晚笑着说好。二人道过别,汪雪梨骑电动车先走一步。   书放进车筐,虞亭晚亦骑着自行车离开,驶向宿舍,看着汪雪梨骑电动车的身影逐渐消失。   天空清新澄澈,阳光微薄,透过树叶缝隙漏在地上,偶有学生和虞亭晚擦肩而过。   她学自行车不久,车子到手的那日,在宿舍楼下骑了不超过一分钟就学会,惊呆了围观的江月白。   然而速成的后遗症是:她的骑行技术并不稳定。   车筐放有书,拐弯时,她没把控好,重心不稳,急速地朝右边驶去。   车子七扭八扭,仿佛失了控。迎面一辆白色的电动车驶来,二人俱想给对方让道。   她往内侧,他亦往内侧。不出意外的,“砰”地一声,自行车和电动车狠狠地撞上彼此。   自行车翻倒,书落了一地,虞亭晚摔倒在地,左腿砸向地面,踝关节被车身卡着。   陆逢舟的电动车撞上一颗大树,带起车身剧烈颤抖,树上几片秋叶落地。   虞亭晚半躺在地,慢慢地抽出左腿,痛苦地呻|吟了一声。   陆逢舟立刻从车上下来,将车停稳,过去看她。“伤到哪儿了?”   虞亭晚抬眸看他,目露讶异。是他?陆逢舟。那日在高铁上和她换座位的少年,A大的BBS贴有他的名字、照片,广大女同胞将他评选为新任校草,并扬言只要他颜值不蹦,未来他将蝉联A大四年校草。   “我没事。”她缓缓地起身,脸色泛白,不好意思地说:“抱歉,撞到你了。”   陆逢舟目光掠过她的小腿,她穿着九分牛仔裤,伶仃的脚踝红肿,脱了皮的地方渗出了血。“我送你去校医院。”   虞亭晚下意识拒绝,“不用了,谢谢。”   “你的踝关节出现了渗血、肿胀的症状,”她听见他说:“现在要限制负重和行走,去医院处理伤口。”   言下之意,她不能骑车,不能走路。   他骑上电动车,将车子移到她旁边,“上来。”   她再度拒绝:“真的不用了。”   他侧目看她:“同学,我没时间在这跟你耗。”   她为难地说:“可是我的自行车和书还在这。”   他看一眼七零八落的书、狼狈倒地的自行车,然后下车,对她伸出一只手,“钥匙。”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他解释:“先把车锁上,停在这附近。”   五十米开外的地方隶属于外语学院,楼栋下停有几辆自行车和电动车。   她瞬间了然,取出衣兜里的一串钥匙,上面统共三把,分别是宿舍、衣柜、自行车的钥匙。   “最小的这把。”她将钥匙递给他,二人指尖不小心触碰,她略不好意思,即刻收回手。   陆逢舟扶起自行车,移动到不远处一块面积颇小的停车坪,拿出车筐里的自行车车锁,再拿钥匙解开锁,将锁环上自行车后车轮,两口一对,自行车锁好了。   他折身返回,俯身捡书,发现都是金融专业的教材,抬头看她,“你帮谁领的书?”   虞亭晚想起军训时,二人无意见过彼此,便知晓他知道她是油画系的。她回答:“江月白。”   “明早我把教材给她。”他将书放电动车的空板上。至于自行车,上了锁,这里的学生不会偷走。   江月白和虞亭晚说过,自己和陆逢舟是高中同班同学,如今亦在一个班。   既然此刻他这么说,虞亭晚便放心地将教材的事交给他。   他骑上电动车,看她一眼,她会意,伸出受伤的那只腿,慢慢地跨过车身,小心翼翼地坐稳,双手分别扶着车侧。   待她坐稳,他将车子掉头,驶向校医院。   车子呼啸而过,卷起疾风,两旁的绿树往后退,空气裹挟着丝丝槐花香,清新甘甜,沁人心脾。望着共骑一车远去的二人,路过的学生瞪大眼睛,目露诧异。   经过缓冲带,车子抖起,虞亭晚身体不可控制地往前倾,前胸触及陆逢舟的后背。她心脏倏地一跳,身体立刻往后退,低声说:“不好意思。”   “坐好点儿。”陆逢舟耳朵微红,以不太好的口吻掩饰害羞。   他第一次和母亲以外的女生如此亲密的身体接触,心生不自在。   校园广播在放TaylorSwift的《love story》 。吉他和着小提琴,乐声清新悠长,歌声悦耳缠绵,青春的味道绕鼻而来,教人怦然心动。   虞亭晚两手抓稳车身,面颊温度几不可察地升高,心中尴尬不已。 第4章 八卦贴   去A大的校医院,需离开学校,从西门出去。   电动车驶向西门出口,穿过车来车往的街道,驶向上行的陡坡,不消片刻,停在了一家面积颇小的医院门口。   虞亭晚右脚撑地,左脚抬高,慢慢地从车上下来。   陆逢舟下车,将车停稳,取走车钥匙。   进医院还需走一小截楼梯,他看向虞亭晚。   他看人时,会给对方一种专注深情的错觉,女孩子往往招架不住。虞亭晚虽不至于误会他喜欢自己,但还是会不好意思。她错开视线。   “我扶你上去。”他过去扶着她一只胳膊。   “谢谢。”她只用右脚走路,受伤的左脚已然是摆设。   为了配合她,他走的极慢。   \\   虞亭晚用校园卡挂完号,陆逢舟扶着她进了对应的门诊室。   “扭到脚了?”女医生看她红肿的左脚。   她“嗯”了声。医生指了下旁边的病床,示意陆逢舟:“扶她去那。”   他依言,扶着她去床上坐着。   她抬眸看他,“要不你去忙你的吧。”如此麻烦他,着实不好意思。   她听见他说:“没事儿。”又说:“我等会送你回去。”   她哑然,心想他是个面冷心热的人。她真挚道:“谢谢你。”   陆逢舟不接这话,兀自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看网页版的财经新闻。   接下来,医生细致地给虞亭晚处理脚踝上的伤口。   “这两天少走路,多休息,伤口不要碰水。”踝关节缠好纱布,医生柔声交代:“尽量抬高左腿。七十二小时后就能正常走路了。”   虞亭晚颔首,“谢谢医生。”   听见已经完事,陆逢舟退出新闻界面,锁屏手机,放回衣兜,起身离席,去扶虞亭晚。   二人慢慢地离开医院,坐上电动车,原路回校。   青灰的云在天上飘,风儿吹拂他们的脸庞,夜幕缓缓降临,他们穿过林荫道,沿着槐树,到了经管院女生宿舍楼。   虞亭晚小心翼翼地下车,正好碰上王雪倩、周禾他们从外面回来。   “亭晚你怎么了!”见虞亭晚脚上缠着绷带,二人忙担忧地上前。   不过叫她们更讶异的是,校草陆逢舟送虞亭晚回来。   “一时说不清,回宿舍再解释。”虞亭晚对二位室友说。   她想和陆逢舟再道句谢,后者却已经骑着车疾速离开,渐远的身影笼罩在暮色里,很快消失不见。   王雪倩、周禾扶虞亭晚回了宿舍。   虞亭晚慢慢地和两位室友解释了其中的缘由。   周禾一脸兴奋地感慨:“感觉你俩好偶像剧哦!”   “我是你的话,早趁机要他微信了。”王雪倩素来八卦,知道各种小道消息。“听说他家巨有钱,开学的时候,他坐骑都是限量版的兰博基尼。”   虞亭晚尴尬又好笑,“恋爱剧看多了你们。”不过是一场交通事故,何故旖旎。   敲门声响起,周禾前去开门,门口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晚晚在吗?”是江月白。   “在呢。”周禾侧身,让江月白进来。   江月白看到虞亭晚缠着纱布的腿,语气困惑,“宝贝你脚咋成这样了?”   “我今天好倒霉。”虞亭晚朝江月白伸出两只手。   虽然相处时间短,但她和江月白一见如故,甚是投缘,二人之间的情谊胜过与室友之间的。   江月白上前抓住她的两只手,心疼道,“怎么回事啊?”   虞亭晚再度将下午发生的事娓娓道来。   听完后,江月白愧疚,“诶,早知道我就叫室友帮我拿书了。”   虞亭晚说,“主要是自行车我还没完全练好。”   “也是。”江月白说,“我见过最快学会自行车的人,都要半个小时,哪像你一坐上去就会了。”   虞亭晚点头,看样子她还要练练自行车。   王雪倩偏头看向江月白。军训期间,早上、中午江月白都会来她们寝室找虞亭晚一起出门,前去训练场地。   虞亭晚亦经常“抛弃”她们这些室友,和江月白一起用餐。   想起江月白和陆逢舟一个班。她便试探着问:“月白,你有陆逢舟的微信吗?”   江月白眨眨眼。“有。”她心想,又一个和她要陆逢舟微信的。   如她所想,王雪倩走近她,神色恳请:“可不可以把他微信推给我?”   江月白看一眼虞亭晚,看在王雪倩是后者室友的面上,“可以。不过你千万别告诉他,是我把他微信推给了你。”   “放心,我不会说的。”王雪倩喜色道。   如今这个时代,追人比从前便捷,有了任一联系方式,都能勾搭到对方。   得到了陆逢舟微信,王雪倩立刻申请加他好友,他的头像是个摄像机,昵称是“保护我方水晶”。   他设了朋友验证,她编辑申请验证:16级油画系-王雪倩   一刻钟后,她收到微信提示:对方拒绝了你的朋友验证。   \\   经管院男生宿舍楼,521房间。   陆逢舟惯常拒绝了女生的微信好友添加,打开台式电脑,准备和朋友开黑。   门被推开,进来一个一米九的大高个,他神色兴奋,对着陆逢舟,“四儿你可以啊!”   宿舍里的人皆是98年的,但陆逢舟出生于十二月份,年龄排第四。   “都说了别这样喊我。”陆逢舟皱眉,四儿四儿,听起来跟傻逼似的。   “行行行,阿舟。”大伟手里拿着手机,眼睛闪着八卦的光,“你跟美院的院花怎么回事?”   坐着看书的吴迪来了兴趣,“他跟人家怎么了?”   正洗澡出来的徐飞亦瞪大眼,疑窦地看一眼老大大伟,再看向陆逢舟。   陆逢舟莫名其妙。“什么怎么回事?”   “喏。”大伟拿出手机,翻出学校BBS八卦休闲区的热门帖,“上面是你俩骑电动车的照片,都在说你和虞亭晚谈恋爱了,还有人在校医院看见你陪她看医生。”   陆逢舟扫一眼论坛上的八卦贴,“吃饱了没事干发这种帖子。”   三人奇怪。吴迪问:“到底怎么回事啊?”   “今天下午,虞亭晚骑着自行车,我骑着电动车,两车意外相撞,”陆逢舟解释:“她脚踝因此受了伤,走不了路,我只好送她去校医院处理伤口咯。”   吴迪不敢置信,“就这么简单?你没和她要微信?”   陆逢舟下意识说:“我干嘛要她微信?”   众人瞬间了然,陆逢舟道行高,对大美人能视若无睹。   外语学院的院花、数统学院的院花献殷勤,他都未将她们放在眼里。   “这场意外,明明可以变成故事,”大伟惋惜,“你硬是把它当成了事故。”   陆逢舟转过身,点开电脑游戏,本来就是事故,何来故事。 第5章 缘起   学校开始正式上课,虞亭晚每日的生活就是四点一线。宿舍,食堂,教室,图书馆。   时间如白煦过隙,转眼到了国庆长假。虞亭晚不打算回家,亦拒绝去虞颂和家。   周禾的高中同学来了A市,她作为东道主,要陪对方玩两天。   王雪倩进了校学生会,最近和副会长处于暧昧阶段,二人会一起度过假日。   同世上大部分年轻女孩一样,王雪倩喜欢长的帅的。喜欢人家的外貌的话,她会主动出击。但对方要是无丁点意思,如陆逢舟那类高冷不理人的,她将果断弃之――她不喜欢热脸贴冷屁股。   通过扣扣空间的晒照,虞亭晚知晓杨冰和一群姐妹去了东京度假。   照片里有一个她认识的人,虞曼柔,虞颂和那个女人的女儿。   初三那年,她来A市看画展。她第一次独自出远门,虞颂和亲自去火车站接她。   她还记得,开着冷气的车厢里。她坐在后座,两腿并起,安静而冷漠。   虞曼柔坐在副驾驶,欢快活泼地和驾驶座的虞颂和聊天。   那时候赵菀儿绘画创作面临瓶颈,加之外祖母高昂的医药费用,导致家里的收入大不如从前。   她身上的连衣裙干净而陈旧,白色的布鞋刷出了毛边。   虞颂和将车停在一家商场附近,带她去买衣服和鞋子。   她在试衣间换好裙子出来,看到虞曼柔拉着虞颂和走远,去到别处,她眼里的期待褪去。   她只换了新鞋子。旧鞋是妈妈给她的生日礼物,她舍不得扔,用新鞋的盒子、包装袋好好地装着。   到了饭店,她将其放在包间的玄关。后来她离席去洗手间,回来时不见玄关的鞋子,问鞋子去哪了。   “那里面装的是鞋子啊?”虞曼柔坐在席上,意外地说:“我以为是上一桌客人留下来的垃圾,刚刚服务员进来,就叫她拿去扔了。”   她愤怒不止:“你眼瞎啊!没看到我一直拿着它吗!”那是她第一次骂人,是委屈、怒火、嫉妒驱使她如此。   “你有病吧!”虞曼柔反唇相讥:“不过是一双破鞋,穷酸兮兮的,有什么好宝贝的!”   她嗤笑一声,意有所指:“穿破鞋,总比去偷别人的鞋穿好。”   虞曼柔面色微变。   “好了好了。”虞颂和打圆场:“姐妹俩不要吵架。有什么话好好说。”   他对虞曼柔说,“你是姐姐,要让妹妹着点。”言至此,又看向她:“你是妹妹,要尊敬姐姐。说话做事要懂分寸。那个鞋子穿太久变旧了,扔了不碍事,等会爸爸再去给你买一双。”   她眼眶泛红地吼出声:“她才不是我姐姐!”   一餐饭不欢而散。   她去垃圾桶翻出了那双旧鞋,重新穿上,将新鞋和新裙子扔进垃圾桶里。   那日的阳光灿烂而温柔,她置身于茂密林立的摩登大楼之间,低垂着脑袋,看脚下的白色布鞋,任泪滴大颗大颗地往下坠。   冗长的回忆结束,她退出扣扣界面。这时毕婉君再次给她发来了微信,问她国庆长假是否有安排,没有的话,可以去兼职她的服装模特。   她身上可用余额不多。学美术钱烧的厉害,平日买颜料、画笔以及其他绘画工具就已经用她了大部分的钱。   周围不少同学都在做兼职,她亦蠢蠢欲动。她需要挣钱养自己。赵莞儿留给她的遗产虽足够支持她念完大学、研究生。但她不能将日子过的紧巴巴,坐吃山空。   想起自己还缺一台笔记本电脑,她欣然同意毕婉君的邀约。毕婉君将拟定好的电子合同发给了她,叫她先看一眼,有什么问题当面再说。   她粗略扫一眼电子合同。对方的品牌在起步阶段,给她的费用不多,一件衣服一百,统共八十件。   拍摄时间是明天,地点是A市的郊区附近。她需要坐一个小时的地铁,外加二十分钟的公交才抵达。   \\\\   翌日早上,吃完早餐,虞亭晚先后乘地铁、公交前往毕婉君给的地址。   到了终点站,她跨着单肩包下车。她取出手机,给毕婉君发微信,说自己到了。   根据手机地图导航,她前往毕婉君说的工作室,不逾五分钟的路程抵达目的地。   是一栋三层楼的别墅。设有一栋外墙,墙上方摆有月季花。   看到虞亭晚发来的微信,毕婉君放下手边的工作,趿拉着拖鞋前去接人。   出门未走几步,她就看见迎面走来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   对方长发披肩,披着件香芋紫针织开衫,里面是纯白的内搭,两条长腿裹着浅蓝色的小脚牛仔裤,脚下踩着双白色的帆布鞋。   “请问是婉君学姐吗?”她拿着手机,站在原地犹疑问。   “我是。”她带着笑容快步上前,“学妹坐车都坐累了吧。”   虞亭晚笑笑:“还好。”   毕婉君:“赶快进屋,外面挺晒的。”   “好。”   二人一前一后地进屋,虞亭晚跟在毕婉君后面。   毕婉君招呼虞亭晚随便坐,后者略拘谨地在单人沙发坐下。   室内很空旷,除了衣服的各种布料,就是类似于影楼拍摄的道具,比如精致小巧的花环,逼真的吊篮。   毕婉君冲了两杯速溶咖啡,一杯放到虞亭晚面前:“喝杯咖啡。”   虞亭晚道了一句谢。   毕婉君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语气轻快道:“咱们都是一个学校的,不用太拘束。”   虞亭晚拿起咖啡,放到嘴边抿了一口。她点点头表示明白。“现在只有学姐一个人在忙吗?”   “另一个学姐去G市了。”毕婉君说:“过几天才回来。”   虞亭晚应了声。“那现在是你当摄影师?”   “之前我们工作室有一个摄影师,”毕婉君一脸无奈,“他是我前男友,前两天我们分手了,所以――”   虞亭晚未曾想自己这样一问,就窥探到了毕婉君的隐私。“啊,不好意思。”   “没事儿。”不同于微信聊天时的软萌可爱,现实中的毕婉君说话爽利大方,“我前男友是个妈宝男,早分早好。算了,不想提他。”   她一脸的不再意,虞亭晚笑了一笑。   毕婉君喝了口咖啡,继续说:“不用担心。我表弟懂摄影,我叫了他过来帮忙,他大概二十分钟后就到。”她其实亦会摄影,不过技术不行。   虞亭晚“嗯”了声。   毕婉君:“我表弟也是A大的,跟你同一级,金融系的。”   虞亭晚:“是吗。”   “对啊。长得比那些男明星还好看。另外,他脑袋还特别灵光。除了不会谈恋爱,其他的基本都会。”提及表弟,毕婉君与有荣焉,“当初还是我先学了会儿摄影,他在旁边陪我玩,玩着玩着拍出来的照片就拿了奖。”   16级金融系,脑袋特别灵光,长得比男明星还好看,虞亭晚莫名想到了陆逢舟。   “对了,你不是学画画的嘛。”毕婉君说:“我表弟小时候也学过一段时间的画画。”   虞亭晚生出几分兴趣。“他学的什么?”   “水彩。”毕婉君说:“虽然只是业余的,但画的特别棒。”   虞亭晚点点头。茶几上的手机弹出窗口消息,毕婉君拿起手机看,是表弟发来的微信。   【保护我方水晶:你拍个模特照,还要叫我过来?我现在没空。】   对方还未动身出发,她生气地敲字:“怎么没空了?假期你们又没课。你是不是在哪儿玩着,舍不得动了。”   虞亭晚亦在和友人微信聊天。江月白问她是否到了目的地,她一个人应邀过来,对方担心她被骗。一直和她保持着联系。   【船头捞月:不是骗纸就好。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画师:嗯嗯,好哒。爱你[亲吻]】   【船头捞月:飞吻.jpg。】   另一边,毕婉君继续和表弟聊着。   【君子一言:你快点过来。人家模特都在我家这边了,别让人家扑空。】   【保护我方水晶:这是你的事,你自己想办法解决。】   她这表弟好的时候是真好,无情时亦是真无情。   她手指飞速打字:“模特是个货真价实的仙女,就之前新生军训跳《Me Too》的那个女生。”   这些文字,不过是她随手一码,惯性认为男生对美女感兴趣,女生对帅哥感兴趣。   另一边。陆逢舟盯着那几个字眼,沉吟片刻,退出微信界面,将台球杆放下,说不打了,举步离开。   一起打台球的杨登辉困惑地问他:“去哪儿?”   陆逢舟背对着友人扬了扬手机,“给人模特拍照。”   模特?杨登辉眼睛一亮,好奇:“模特是谁?”   陆逢舟不想告诉他模特是谁,只说了句“你不认识”,身影就消失于台球室,徒留杨登辉待在原地疑问:他不是只拍自然风景的吗,怎么现在又当起人体模特摄影师了?   陆逢舟驱车前往表姐的别墅,思绪回到了初三的暑假,他回了国内待着,得知父亲出了轨。出轨对象是他格外尊敬的美术指导老师,对方是一位出色的画家,教他素描,水彩。   他无法忍受自己素来敬爱的父亲出轨,亦不敢相信清风霁月的老师会做出此等恶心之事,于是他离开了家。   他在网吧打游戏,断绝与外界的联系,不知白天与黑夜。后来他身上的钱花光,他不得已离开网吧。他数日不洗澡,头发油腻,衣服发臭,宛如乞丐。他戴着黑色的口罩,在街上游荡,似孤魂野鬼。   那日的阳光灿烂而温柔,天空大朵大朵的白云在飘。摩登大楼茂密如林,巨大的LED显示屏上,他父亲西装革履,戴着眼镜,衣冠楚楚地接受财经记者的采访。   他火大不止,狠狠地踢旁边的垃圾箱,借此发泄愤怒。忽然一个女生冲过来,神色焦急地趴着,徒手翻垃圾箱,他顿住动作,沉静地看她。   她翻出了一个白色的塑胶袋,里面是个鞋盒,她拿出里面的鞋,脱掉脚上的鞋,穿上在垃圾箱找到的鞋。最后,她将脱掉的鞋,手上装着东西的袋子,一并扔进垃圾箱里。   她低垂着脑袋,盯着脚上的布鞋,任泪珠肆意掉下。   手机响了,她接起,故作平静地喊了声:“妈。”   她脸上是假装堆挤出来的开心:“爸爸给我买了新衣服和鞋子,还带我去吃了饭。”   他想起被她扔进垃圾箱的鞋子,和装有东西的袋子。   过了会,她又说:“我和爸爸在去看画展的路上呢,明天早上我就回来。”   “A市很大,也很漂亮。”她说:“刚刚我看到了A大,比照片上还要美,更想去那里念大学了。”   通话结束,她抬头,看见他,神色错愕,旋即恢复平静。   她手背重重地揩掉眼泪,转身离开。   她站在附近的公交站等车。很巧合地,他亦在那个公交站等车。她上车,他跟在后面上去。   临了才记起,他身无分文。   司机斜眼看他:“小伙子没带钱?”   天气炎热,他身上的味儿不小。周围人群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好奇、嫌弃兼有之。   他尴尬不已,正要下车,孰料她转过身,举步走向他,往投钱箱扔了两枚硬币。他看着她干脆利落的动作,纤瘦窈窕的身段,怔忡在原地。   公交车启动。她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他回过神,朝车厢后面走去,坐她后面,鼻息间是她身上好闻的味道。那种味道类似于清晨沾着露珠的茉莉,氤氲着迷人的芬芳。   她一直看着窗外,过了五六站,她取出书包里的素描纸和铅笔,低着头簌簌地画画。   她扎着高马尾,鬓边有小小的可爱的绒毛,窗外的日光均匀地洒在她身上。   他看见她小巧精致的下颌,线条流畅的侧颜,可爱白皙的耳朵。   她像画廊里的一副水彩。那一瞬间,他痛苦的心情突然变好了几分。   后来她在艺术会馆中心下车,他亦莫名奇妙地下车,却没再跟进去,坐在一个花坛上。   他知道她是去看画。她从里面出来时,头顶上的太阳开始西沉。   他看到一个衣着得体的男人下车,接着一个身材曼妙的女人从副驾驶下来。   二人走向她,男人伸手爱怜地摸摸她脑袋,她皱着眉移开身子,一言不发地上了车。 第6章 艳色   陆逢舟驱车前往表姐家。半个小时后,他抵达目的地,车停靠在路边的一隅。   屋内。毕婉君花了些时间和虞亭晚介绍自己的品牌理念,通俗点说,她们的服装风格走的是清纯甜美不失性感路线,针对的客户群体是17~25岁的女性。   虞亭晚脱掉针织开衫,完整的露出白色吊带。   毕婉君拿着长裙往她身上比量,“合身。”如此简单的一试,她可以想象得出届时衣服真正上身的效果。   她将长裙放到一边,打量亭亭玉立的女孩,毫不掩饰地夸赞:“你身材很好。”   眼前的女孩身材比例佳,胸|部算不上多丰满,但大小刚刚好,臀部圆润挺|翘。   虞亭晚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她身材是沙漏型的,骨肉匀称,曲线优美。毕婉君继续说:“你是不是经常健身啊?”   “没有。我只是学了几年爵士。”她说:“现在也还在跳。”   她只参加了一个大学社团,爵士舞社团,周二与周六会去参与训练。社团里的人多是佼佼者,她能学到不少东西。   毕婉君了然点头。刚想说什么,就听见门铃声,“我表弟来了。”她前去给对方开门。   虞亭晚则穿上开衫。毕婉君开门,将表弟迎进屋,后者两手空空,携带着室外的一层寒气。   毕婉君欲抬手拍拍弟弟的肩,熟料对方又高了点,她手伸直,重重地拍了一下,“你现在多高了?”   “一米八五。”前两天母亲叫他量身高,发现比去年高了两厘米。   站在远处看气氛融洽的姐弟二人,虞亭晚略怔神。   少年穿着纯黑色的短袖,水洗蓝的休闲牛仔裤,红白相间的经典款aj,一头黑色的短碎发干净利落,皮肤白里透红。   婉君学姐的表弟竟然是陆逢舟,果然生活是个圈。   “亭晚,你过来。”毕婉君朝她招手,“这是我表弟,陆逢舟。”   她视线转向陆逢舟,介绍说:“这是我的服装模特,虞亭晚。”   陆逢舟看着走过来的虞亭晚:“我们认识。”   “你们认识?”毕婉君惊讶。   虞亭晚只“嗯”了声,不作过多解释。   毕婉君难掩好奇,“你们怎么认识的?”她看着陆逢舟。   后者言简意赅:“她是我同学的朋友。”   毕婉君不再多问。她亦不招待陆逢舟,不客套地吩咐:“那就开始工作吧。”   二楼的大客厅相当于一个摄影棚,陆逢舟在捣鼓着摄像设备。   虞亭晚出门前化了个裸妆,毕婉君就只给她加深了下口红。   换好衣服,虞亭晚从更衣试出来,穿着黑色的系带高跟凉鞋。鞋子是毕婉君的,很衬她身上的抹胸长裙。   “天哪!你好美啊宝贝!”毕婉君丝毫不吝啬赞赏美人。   她小脸干净无暇,细长的野生眉自然舒展,嘴唇抹的艳红,穿着抹胸的浅绿色星空裙,仿佛批着漫天星河从森林中走来。   陆逢舟神色平平地看虞亭晚一眼,继续整理摄像机。他见过的美人车载斗量,这会儿并不像毕婉君那样心起波澜。   毕婉君夸张的赞美,虞亭晚微微害羞地笑了一笑。   她并非腼腆羞涩的人,不过现在有陆逢舟这个男生在,略觉不好意思。   拍摄正式开始。陆逢舟先前只拍过自然风景,这是他初次拍人。对象的改变,并不影响他摄影水平的发挥。   “你要最大限度地松弛身体。”连续对着虞亭晚拍了数张,他并不满意效果,停下拍摄动作,看向摆着pose的女孩。   “好。”虞亭晚深吸一口气,放松身体,慵懒地斜倚着雪白的墙壁,目光盈盈的看他。   好了不少。陆逢舟按下快门,变化着角度对着她拍。   她左眼的眼尾有一颗极淡的小痣,相机对着她左侧颜对焦,眼尾上的那颗痣醒目而漂亮,他再度按下快门开关。   虞亭晚连着拍了几套衣服,她有过当模特的经验,平日又喜欢拍照,倒不觉累。   陆逢舟亦不觉辛苦,摄影是他的爱好之一。   拍摄几组照片后,虞亭晚又换上了件雾蓝色蚕丝吊带长裙。   她从更衣室出来。陆逢舟看着她:“嘴巴太红了。”   毕婉君知道他心中有把握,闻言上前拿湿润的纸巾抹掉虞亭晚唇上的口红。   陆逢舟再看一眼虞亭晚的脚,“把鞋脱了。”   “啊?”虞亭晚愣神。   陆逢舟简明扼要:“光脚拍。”   虞亭晚信服他的业务能力,立刻弯腰脱掉鞋子。   她一副乖乖听话的样子,陆逢舟眉眼染上抹笑意,再次吩咐:“去沙发上坐着。”他指了下雪白的羊绒沙发。   任人摆布的模特机器人虞亭晚依言,在沙发上坐着,一只手搭着沙发椅背,一只手自然不做作地撩发,两腿亦放在沙发上面,斜斜地并在一起。   她微微侧头,眼神蕴着清浅的笑意看陆逢舟。   陆逢舟失神,她眼睛纯净水灵,给人一种欲语还休、顾盼流萤的感觉。同时,因为上挑的眼尾,又变得妩媚勾人,像森林中的小狐狸。   片刻后,他按下快门开关,对着她拍了数张。   毕婉君去厨房准备晚餐,需要拍摄的衣服,她已依依给虞亭晚放好。   时间在工作中流逝的快,不知不觉过了一个半时辰。   中途虞亭晚、陆逢舟休息了几分钟。   期间二人不说话,各做各的。   虞亭晚坐在沙发上揉肩,陆逢舟立在不远处看拍摄好的照片。   为方便看拍摄好的照片,陆逢舟的手机安装有与相机相匹配的软件。甫一思索,他按下相机的回放键,弹出一张虞亭晚的照片,接着他按Fn键,选择该日期的全部影像。   点击确认键,相机出现一个二维码。   他取出裤兜里的手机,连上相机的wife热点,对二维码进行扫描。   相机刚刚拍好的照片,悉数传到了他手机里。他告诉自己,他只是出于“职业要求”,为了方便看照片哪里有问题,届时好修改。   二人继续拍摄工作。最后一件衣服是交叉皮筋U型领露背的露脐吊带,纯白色的,性感而曝露。   毕婉君先前已体贴地给她准备了乳|贴,放置在衣服的一边。   她换好后,从更衣室出来。衣服太曝露了,她局促不安。   陆逢舟抬眸看她,他高三以前都是在纽约上学,见到的异性多是美式甜心、辣妹校花、美艳女郎,衣着奔放,少有保守的。她穿吊带,他并不稀奇。   “去那坐着。”他指了下窗台前的红色懒人沙发椅。   虞亭晚依言,光着脚走向沙发椅,因为是最后一件衣服,她穿上了自己的高腰牛仔裤,意外地和身上的衣服搭配。   既已穿了出来,她何故再扭捏,大方展示才对。   于是她暗暗调整心情,做好心理暗示,尽力神态自若而慵懒地坐着,浓密的长发垂至腰间,面颊泛着粉嫩嫩的红晕。   女孩平直的锁骨向外延深,与圆润的肩膀恰好形成直角,乳|沟若隐若现,胸前颤颤巍巍。   眼前这一幕堪称“活色生香”。虽耳濡目染过,但陆逢舟的眼神这会儿还是不自然地挪开,轻咳一声,“你背对我坐着。”他实在不好意思看她胸前。   虞亭晚察觉出他不好意思的原因,面孔上的粉色加深,尴尬而羞濉P南耄日后不能再当这种衣服的模特了。   她转过身,背对他跪坐。   这种衣服的亮点是背后的交叉皮筋,她长发遮住了后背,陆逢舟吩咐:“把你头发绑好。”   虞亭晚这会不好意思,一时未意会到他的真正意图,两手只随意拢起头发,快速地用手腕上的黑色胶圈扎了个低低的马尾。   这不是陆逢舟想要的,他再次吩咐:“全部扎高。”   她疑惑地扯掉胶圈,双手再度将头发全部拢起,扎了个高马尾。   “就是那种――”陆逢舟欲言又止,他不知道那个发型该如何说。   “什么?”她背对着他问。   他眼眸澄亮,“我们在高铁上碰见的那回,你梳的那个头发。”   虞亭晚竟不知他还记得那次自己梳的发型,过来这么久,她本人都不再有印象。她不好意思地说:“我忘了。”   陆逢舟无奈,神色犹豫,半晌后,最后走近她,低声说:“我来。”   虞亭晚瞪大双眸,耳朵微热,他、他要帮她绑头发?   陆逢舟蹲下身,扯开虞亭晚的头发上的发圈,环到自己右腕上。   柔顺的长发铺散在虞亭晚两肩,她庆幸自己昨晚洗了个头。感受着少年温热呼吸的后脖颈处,似乎起了一层酥酥麻麻的鸡皮疙瘩。她暗暗做深呼吸,调整动乱的情绪。   怕弄疼她,陆逢舟的动作小心翼翼,干净纤长的手指轻轻地穿梭于她发间,慢慢地将她头发拢起。   她露出来的肌肤白嫩莹亮,后脖颈连接头发的地方有一层薄薄的细细的可爱绒毛,头顶的灯光照在上面,仿佛有浮动的星点在上面跳跃。   他心中倏地划过什么,旋即腾出一只手,将她头发全部拢起,指尖俱是她头发传来的细软触感。他手指收紧,将她头发环成一团,最后慢用发圈固定好。   发圈只缠了两圈,虞亭晚感觉到头发松松垮垮的。她伸手摸摸自己的头发,哭笑不得:“你帮我扎了什么头发?”   没她弄的好,但陆逢舟觉得还挺好看的,有种凌乱美。“别动它。”   虞亭晚听言,默默地收回手,尊重他的“劳动成果”。   他起身,退后半步看她。她背脊十分纤薄,两片肩胛骨似振翅欲飞的蝴蝶,几缕头发垂落于后颈间,交叉的细细带子衬得她整个背部性感妖娆,而他鼻息间皆是她身体和头发持续传来的清香。   顷刻,他恢复摄影师的本职工作,半蹲着身,拿起摄像机对着她拍。 第7章 靠近   拍摄工作结束,虞亭晚进更衣室换上自己的衣服。   陆逢舟整理摄像设备,将相机放回相机包里。   毕婉君继续回了厨房准备晚餐。虞亭晚要离开,她不允许,热情地邀请对方留下来吃晚餐。   “以后我们还有更多的合作呢,”她戏谑:“你不会连和我一起吃个饭都不愿意吧。”   言至此,虞亭晚不再婉拒。她进厨房帮忙,这才发现如此长的时间,毕婉君只做了一份西红柿炒鸡蛋、一份煎牛排。   “学姐,你这牛排――”她欲言又止。见毕婉君双眸亮晶晶的,一脸激昂,她实在不好打击她。   “怎么样?”毕婉君期待地问。陆逢舟进厨房,她转而端着牛排问他,“看了是不是要流口水?”   盘子里的牛排煎的太焦,有一块还被煎糊,陆逢舟偏头,搞怪地捂着胸口,作势要呕吐。   毕婉君皱眉,伸手要打他,“有那么夸张吗!”   陆逢舟躲开,“反正没食欲。”   毕婉君暴躁了,“这是老娘第二次下厨,给点面子好吗!”   陆逢舟毒舌地调侃:“没那金光钻,就别那揽瓷器活儿。”   虞亭晚笑了出来,陆逢舟还挺逗。   毕婉君怒吼:“滚!”   陆逢舟笑了笑,露出雪白整齐的牙齿,阳光而舒朗。   虞亭晚温声说:“厨房就交给我了,学姐去休息吧。”   “这怎么行?”毕婉君不同意:“你是客人诶。”   “没事,我喜欢下厨,并且厨艺不错,很快就会弄好的。”赵莞儿在世时忙于工作,她独自在家,就得自己做饭,时间一长,练就了一身厨艺。   毕婉君对虞亭晚笑了一笑,“那行吧,我给你打下手。”   她转向陆逢舟,“你出去,别在这挡路。”她还记着陆逢舟的“讽刺”。   该项提议,陆逢舟乐意之至,他出了厨房。   虞亭晚打开冰箱看食材,毕婉君在旁边说:“菜都是我今早儿买的,很新鲜。”   “嗯。”虞亭晚翻了翻食材,“学姐喜欢吃什么菜?”   “我吗?”毕婉君咽了咽口水,“我喜欢吃豆腐饼、鱼香肉丝、龙井虾仁。”   虞亭晚转头对她一笑,“我也喜欢吃豆腐饼。”   毕婉君亦笑,这学妹笑起来宛如春风过境,教人心情不由自主地舒畅起来。   “那陆逢舟呢?”作为掌勺人,虞亭晚尽量照顾每个人的口味。   毕婉君摆手:“不用管他。”   虞亭晚失笑,“他口味――”   毕婉君还是回了:“他是食肉动物,口味比较重。”   厨房工作开始。毕婉君帮忙打下手,开着水龙头洗菜,虞亭晚戴着围裙,埋着头,刀法利落地将生姜切丝。   客厅里。陆逢舟身子慵懒地陷在沙发里,在手机上看股价形势图。看完后,又去逛股票市场。   \\   约莫一个多时辰,虞亭晚做好了豆腐饼、芝士排骨、酸辣土豆丝、素炒菠菜、青椒炒牛肉、黄豆芽汤、鱼香肉丝。   她摘下围裙,挂在墙上的勾上,拧开水龙头开关,洗掉手上的油渍,与毕婉君一起把菜端去客厅。   菜放餐桌上,毕婉君看向玩手机的陆逢舟,扬声喊:“洗手吃饭了,大少爷。”她以为陆逢舟又再玩王者。   陆逢舟正和一个专门分析股票市场走势的大神在股票论坛争论,噼里啪啦地敲字,漫不经心地“哦”了声。   毕婉君拉开椅子坐下,转而对虞亭晚说:“我们先吃。不用管他。”   虞亭晚颔首,拉开面前的椅子坐好。   现在的小孩多是独生子女,十指往往不染阳春水,加之外卖行业兴盛,会做饭的人不多。   瞧着一桌的美味佳肴,毕婉君喜滋滋地取出水果机,找准角度拍了数张照片,上传至朋友圈,并配文:“神仙学妹做的神仙晚餐[爱心][爱心][爱心]”   她退出微信界面,手机倒扣于桌上,招呼未动筷的虞亭晚:“吃吧,亭晚,不要客气。”   虞亭晚礼貌浅笑,“好。”   陆逢舟锁屏手机,闻到浓郁的菜香味,被勾起食欲。   他手机扔一边,起身去厨房洗了个手,然后用餐。   他坐毕婉君旁边,正对着虞亭晚。   毕婉君吃地啧啧香,口齿不清地说:“亭晚你厨艺太赞了!”   她吃的欢,做饭的虞亭晚心满意足。“熟能生巧。”   “亭晚是哪儿的人?”毕婉君猜测:“听你口音,你应该是江南那一带的吧。”   “嗯。”虞亭晚说:“我家在H市。”   毕婉君惊喜地说:“我也是H市人。”不过来到这边上学后,她除了忙着学习,还忙着创业,只过年回一趟家。   虞亭晚惊讶:“是吗?”   “嗯。”毕婉君笑着解释:“当年我妈从医学院毕业出来,被调去H市工作,在那认识了我爸,后面就有了我。”   虞亭晚弯眸,静静地听着。   毕婉君继续问:“你住哪个区啊?”   虞亭晚说:“溪安区民生大道那边。”   毕婉君笑了起来,说自己住溪安区和平大道那一处。又说:“我今年过年会回家,到时候有空的话,找你玩啊。”   虞亭晚嘴角弧度上扬:“好。”   陆逢舟抬眼看她,莫名想起她父母和他父母“一样”。家里不“和睦”。   虞亭晚抬眸,无意对上他的眼睛,怔住两秒。视线收回,她垂眸继续吃饭。   她是美术生,看人外表讲究三庭五眼,骨相质量。陆逢舟的面孔符合三庭五眼的标准,俊而美,骨相优越,整个外形蕴着不浓不淡的侵略性。   他最出色的五官是眼睛,浓墨顿点,像清亮的黑葡萄,睫毛挺翘纤长,典型的剑眉星眼,道尽少年风流,很容易让人一见倾心。   \\   用完餐,虞亭晚不久留,欲回学校。   天色已晚,毕婉君不放心她一个人,交代陆逢舟:“你要是回学校的话,就和亭晚一起回去吧。”   虞亭晚打算叫个车,坐到最近的地铁站,再乘地铁回校,正要摆手婉拒好意,就听见陆逢舟“嗯”了声。   “你真回学校,不回家啊?”毕婉君确认。   “我回学校。”陆逢舟走到玄关换鞋,见虞亭晚立在原地不动,表情为难似的。   他凝眉:“走啊。”   虞亭晚怕欠人情。但最终还是依言,动身出发。   她转身和毕婉君说了句:“学姐再见。”   毕婉君笑眯眯地挥手:“拜拜。”   陆逢舟、虞亭晚一前一后地离开别墅。   陆逢舟单身,虞亭晚不把他当司机,坐的副驾驶。她侧头靠着玻璃窗,看窗外的城市灯光夜景。   离A大还有半个钟头的车程。陆逢舟蹩脚地开口:“你为什么要当服装模特?”   虞亭晚自然应答:“赚钱啊。”   陆逢舟:“你这样除了付出时间和劳动成本,还要承担较高的人身安全风险。”   虞亭晚狐疑,旋即反应过来,“我警惕性很高的。”   “警惕性高的话,你就不会独自一人去拍摄。”   虞亭晚垭口无言的同时又失笑。   “你做服装模特的报酬怎么算?”他好奇。   “每件衣服一百。”   “这么少?”   “还好了。”虞亭晚说:“有的品牌给的多,有的给的少。”   陆逢舟继续问:“给的多的是多少?”   “有的一件衣服会给两三百。”除了毕婉君联系她,亦有毕婉君的同行联系她。   陆逢舟点点头,如此一算,这份兼职工作,对一个大学生而言,称得上高薪。   “你还会去给人当服装模特?”   “缺钱又有空的时候就去。”虞亭晚说实话。   二人俱沉默了会。虞亭晚好奇:“婉君学姐说,你以前学过水彩,后来怎么不继续画了?”   “因为没有天赋,”陆逢舟说:“放弃是最明智的选择。”   在许多学绘画的小孩为这一兴趣狂热的时候,他就意识到,自己在这一块领域的天分不高。   而只有令人望成莫及的艺术天赋,才能成就艺术家。   所以他画了两年就不再浪费时间。那个时候他兴趣广泛,任何东西都想去尝试一番,不再学画画,并无多遗憾。   虞亭晚点点头。车子抵达目的地。她解开安全带,陆逢舟手指敲击着方向盘,心中莫名紧张,看她一眼,“下回你给人当服装模特,可以继续找我当摄影师。”   虞亭晚讶异地笑了一笑,“谢谢。不过品牌方一般都安排有专门的摄影师,我就不麻烦你了。”   “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做这份工作不安全,尤其像今天穿的――”他止住后面的话。   虞亭晚奇怪:“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   陆逢舟皱眉:“你这个人怎么一点警惕性都没有?”   明白他是好意关心自己,虞亭晚温声说:“我会保护好自己,你不需要过多担心。谢谢你今晚送我回来,再见。”   不待他说话,她迅速开门下车,关上车门,快步走进宿舍楼。   望着她消失的身影,陆逢舟心生一股子憋闷。他还是第一次为个女主产生这种复杂难言的情绪。   撇见副驾驶座位底下的白色硬纸壳袋,他眉毛上扬,提起袋子看了一看,里面装的是一件及膝的白色毛衣,毕婉君设计的。   虞亭晚一试穿,就喜欢上了它,掏钱买了下来。毕婉君说免费给她,她婉拒其好意,坚持给了钱。   他取出手机,发微信问毕婉君:“姐,把虞亭晚微信推给我,她东西落我车上了。”   【君子一言:好的。】   很快,毕婉君将虞亭晚的微信分享了过来。他点进去看,虞亭晚的微信名很简单――画师   微信头像是一副简单的油画,由青绿、浅蓝两种颜色组成,看似毫无章法的铺陈,实则蕴含艺术技巧和意境在里面,一副清新自然的春日图跃然于眼帘。   他申请添加她为朋友,验证信息为:我是陆逢舟,你衣服落在了我车里,什么时候过来拿?   如此一来,她一定不会拒绝他的好友申请。   车子掉头,想到过两天能再见她,他嘴角不禁上扬,心中的憋闷褪去不少。 第8章 校花   虞亭晚回到宿舍。王雪倩在和男友视频;周禾在追剧。令她奇怪地是,杨冰也在。   “亭晚回来了。”王雪倩抽空和她打了声招呼。   “嗯。”她应了声,站在玄关换上拖鞋,包挂在衣柜的粘钩上,取出衣柜里干净的衣服,去公共浴室洗澡。   今天在厨房待了不少时间,她顺便洗了个头,从浴室出来,过去近一个小时。   她取出包里的手机,看到窗口弹出的微信好友申请提示。   点开里面的内容,她瞪大眼睛,她先前走的急,衣服都落在了人家车里。   她通过了对方的好友申请,不废话地敲字:“我明天没空,要不后天新生晚会结束后,我去找你?”   A大的大一新生九月底才正式完成学籍注册,新生晚会便安排在国庆后面,于学校的大礼堂举行。大礼堂离经管院近,里面设有四千多个座位,足够容纳三千八百名大一学生。   对面秒回:“你要去看新生晚会?”   她敲字:“嗯,你不去吗?”   对方不答反问:“你有节目?”   她回复:“嗯。”   “节目排在几点?”   新生晚会七点开始,她们的节目排在七点五十。“19:50。”   “到点了联系你,后天大礼堂见。”   她扬眉敲字:“好的,谢谢。”   她看他头像,是一辆银灰色色的摄像机,微信名简单粗暴――保护我方水晶。   她点进他的朋友圈,他未设置朋友圈展示限制日期。   动态只有三条,最早的是二O一五年七月十八日,一组日本富士山的摄影图;接着是二O一六年八月十二日,他和三个男生在一家饭店的合影。他反戴红色的棒球帽,穿着浅蓝色的牛仔裤,白色的衬衫短袖,内搭白色的背心。深邃的眼眸噙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整个人阳光而清爽。   她可以看到二人的微信共同好友江月白点了个赞,以及毕婉君的评论――不愧是我弟,一如既往的帅!   这条朋友圈发布的时间,正好是她来大学报道的日子,亦是二人在高铁初见的那日。   她顺手点了个赞,然后退出微信界面,拿着吹风机去公共浴室吹头发。   待她吹干头发,回到宿舍,杨冰在和王雪倩吵架,周禾站在一旁,害怕地劝二人别吵了。   她立刻放下吹风机,上前问周禾:“她俩怎么了?”   “雪倩男朋友昨天送她的那双鞋,”周禾小声解释:“和杨冰的一模一样。杨冰看见那双鞋,说她那是A货,还说她买不起就别穿,太掉价,雪倩就说她那个不是A货,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就这么吵了起来。”   虞亭晚看向玄关的两个鞋柜。除了宿舍自带的木质鞋柜,杨冰自己买了个鞋柜,她鞋多如牛毛,皆是大牌中的大牌。   王雪倩男友送她的鞋,是巴黎世家的最新款,她回宿舍和她们提过,亦晒了朋友圈。   “别吵了。”虞亭晚上前将杨冰拉开,眼神示意周禾,将王雪倩拉走。   杨冰、王雪倩被分开,嘴里还继续对骂。   话题已经从奢侈品鞋上升到人身攻击。王雪倩嗓子偏尖细,骂起人来刺耳:“你以为四海之内皆你妈啊!真把自己当皇室里的公主了!”   “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嚣张!”杨冰怒红了眼,冲上前作势要打她。   虞亭晚立刻挡在她面前,拦着她,转头交代王雪倩:“雪倩你少说两句!”   周禾用力尖叫了声,嗓音掀翻屋顶,几乎震慑了整栋楼。   三人愣住。周禾白皙的面颊涨的通红,声音沙哑:“你们俩个要吵出去吵!别妨碍别人!”   她坐回位置,戴上耳机继续看剧,神色冰冷。   虞亭晚轻叹口气,放开杨冰。   传来一阵急促响亮的敲门声,她前去开门,是隔壁宿舍一个女生。   对方神色怨怼:“你们宿舍顾忌下其他宿舍好吗!大晚上的一直在吵!什么素质啊!”   理亏在先,虞亭晚抱歉:“不好意思啊。”   女生悻悻地离开,虞亭晚关上门。   杨冰拿上包和手机,匆匆换上鞋出去,宿舍门被震的惊天响。   王雪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她性子急,脾气来的快,去的亦快,转而和虞亭晚聊起这回新生晚会的事。   “我看了下节目表,你们的舞蹈排在我们前面,”王雪倩说:“到时候我们的舞蹈都没啥看头了。”   杨冰晚上独自出去,虞亭晚生出几分担心,发扣扣消息问她在哪儿。她会有此举,无疑是出于内心的人道主义。   杨冰回的很快:“回家的路上。”   她没再回复对方,退出扣扣界面,抬眸看王雪倩:“你们那个古典舞挺好看的呀。”   王雪倩给她看过她们排练舞蹈的视频,是仙气飘飘的古风舞,她觉得舞者皆像天上的仙子,动作轻盈柔美,很是好看。   “晚会是要嗨。”王雪倩颇丧气地说:“这种舞带不动气氛,而且除了衣服漂亮,我们跳的不怎么好。”   虞亭晚安慰:“只能好好练,还有明天一天时间。”   王雪倩问:“你们练好了吧。”   虞亭晚点头,“嗯。”她们社团只进了一个节目,由她、江月白、汪雪梨cover JojoGomez根据布兰妮经典曲目《Hold it Against Me》编的jazz,三人均喜欢Jojo。   舞蹈她们已经练了四周,每周三四次。这舞难度系数不低,一般人跳不下来,她们根据音乐做了部分二次改编,由繁化简。   \\\\   迎新晚会如约而至。虞亭晚、江月白、汪雪梨均自己画了精致的舞台妆。   前一天三人还一起去理发店做了头发。虞亭晚烫了个一次性的大波浪卷;江月白栗色的齐耳短发染成了深棕色,汪雪梨做了个浅棕色的大波浪离子烫。   大礼堂后台。   “好紧张!”汪雪梨搓搓手心:“马上就到我们了!”   帮忙搬书带来的好印象,汪雪梨在社团常和虞亭晚、江月白一起练习,一来二去之下,她和二人关系均不错。   江月白跺跺脚:“不紧张不紧张!”   汪雪梨看虞亭晚,见她面色如常,不禁好奇:“亭晚你不紧张吗?”   “我紧张啊。”虞亭晚抿唇浅笑,“不太明显而已。”   她学了几年的舞蹈,常在许多人面前跳舞,这会只是不明显的紧张。   江月白扬声道:“我们练的很好!在台上肯定也能表现的很好!”   她与汪雪梨皆有两年的爵士舞龄,舞蹈水平虽比不上虞亭晚,但应付一个简单的文艺汇演,绰绰有余。   她伸出一只手,手背朝上,“来!我们来振奋下气势!”   虞亭晚失笑,伸出一只手覆在江月白手背。   汪雪梨重复她的动作。三人齐声喊:“加油!加油!加油!”   后台的其余人奇怪地看她们一眼。她们亦不在意,望着彼此开怀地笑。   这是她们进入大学后的第一个正式舞台,开心快乐最重要。   \\\\   大礼堂人头如织,俯瞰过去,乌压压一片。   有学生举着手副,有学生举着花束,有学生大声的喊台上某某同学的名字。   “阿舟到底还来不来。”徐飞问吴迪。   座位按院系安排,现场许多大一学生没来,位置空了不少。   高年级的除了登台表演的,只来了很小的一部分,挨着徐飞他们宿舍一起坐的是直系学姐和学长。   吴迪看一眼扣扣宿舍群,陆逢舟依旧不回消息。“不知道啊。”   台上是一男一女在唱《We Don’t Talk Anymore》   二人将原曲做了小改编,男生便唱边弹电子钢琴,整个舞台音乐好听而赏心悦目。   大伟看的津津有味,“他说了来,就一定会来的。”   大一新生今晚不用上晚自习,陆逢舟今天下午上完课就离开了学校,走之前他们问他,今晚是否要去看新生晚会,他说去。   “我总感觉阿舟对这个晚会不感兴趣。”吴迪直觉道。   相处了一段时间,他们了解陆逢舟的部分。   他私下亦打游戏,但听课十分认真,会细致地做笔记,从不会在课堂上玩手机,更不会把时间花在比如看美女这类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别说阿舟了,”徐飞说:“我都想回去了。”他感觉坐在这是浪费时间。   “别嘛,顾校花还没上场呢。”大伟说。   顾校花是文传院的顾轻萝。当初学校BBS传出陆逢舟是校草的帖子后,又有人继续无聊而八卦地在学校BBS贴上了顾轻萝的照片,说她是A大的新晋校花。   旁边的学姐说:“顾校花是?我们学校的校花不是虞亭晚吗?”   学长紧接着问:“我们学校今年还出了校花?我怎么不知道?”   他在A大待了三年,从未听过什么校花校草,只知道今年有个校草,是他们系的大一新生陆逢舟。   吴迪轻视线无意一瞥,看到侧后方的女生,下巴朝走来的她抬抬:“校花来了。” 第9章 喜欢   徐飞、大伟等人齐齐侧目看向来人。   女生五官精致,一双大大的杏眼水汪汪的,鼻子高挺,微笑唇动人,穿着古典雅致的长裙,身姿高挑纤瘦,从他们旁边擦肩而过,翩然若仙。   吴迪轻声说:“她就是顾校花,顾轻萝。”   学姐感慨:“先不说别的,真他妈瘦啊我的天。”   徐飞小声说:“可是我觉得我女朋友楚楚比她好看G。”   学姐说:“你那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二者完全没有可比性。”   大伟摸着下巴回忆着说:“我发现顾校花真人没我们院的院花好看。”   学长只说:“我觉得舞蹈学院有好几个女生都挺漂亮的。”   根据群里发的位置信息,陆逢舟进到大礼堂,前往第一层楼的正数第五排左边。   吴迪率先看到他,冲他招手。   ta迎上去,在靠过道的位置坐下,手里拿着白色硬纸壳袋子。吴迪问:“拿的什么?”   “衣服。”他未将袋子放地上,而是放身侧。   学姐看台上,目露兴奋:“是虞亭晚诶!”   虞亭晚、江月白、汪雪梨三人皆穿着白色露肩挂脖的针织露脐背心,黑色铅笔裤,黑色马丁靴。   三个女孩个子高挑,瘦而不柴,腿长而直,镁光灯打在她们身上,底下尖叫声四起。   三人摆好伊始动作,劲歌响起,她们化身舞者,动作干净利落,肌肉仿佛都带着呼吸。   甩头发、抖臀、一字马……三人动作整齐划一,卡着空拍节奏,弱动作将音乐拉满,清晰而有力,帅气而性感。   底下学生的疯叫声一浪高过一浪。   虞亭晚单独做地面支撑,随着音乐,她挺起纤腰。于此同时,她上半身保持后仰,在空中划了一个漂亮的弧度,最后她平稳地起身。这个动作需要极强的腰腹力量,以及超高的软开度。   学姐激动地呐喊:“卧槽!虞亭晚这水平完全可以出道了!”   望着台上的虞亭晚,陆逢舟目光幽深。她像一颗半熟的李子,饱满又涩口;更像一个披着月光和香甜酒气的性感少女,对你笑着say hello,整个人清纯而娇俏。   吴迪扶扶眼镜框。作为一个闷骚的宅男,他判断美人的标准无非就两点:是否能勾起人的保护欲;是否能引起人的征服欲。   他觉得虞亭晚符合这两点评判。脸蛋清纯得楚楚动人,教人想保护,一双电眼配上甜甜的微笑、性感的身材,能把人的征服欲和命都勾出来。他现在大概可以理解,当初她军训跳舞的视频何以如此火。   音乐几近尾声,虞亭晚额颊渗出细汗,她微侧身,露出大大的笑容,右掌心放到唇边,对台下比了个飞吻。全场狼嚎不止,炸开锅的气氛持续沸腾。   三个女孩牵着手,对台下一鞠躬,随即整齐地离开舞台。   两位主持人即使出现控场,讲一堆官方不失幽默的舞台评价。末了才道:“微信扫码登入新生晚会活动现场表白墙,表白你喜欢的表演舞台或表演选手,就有机会领取丰厚的奖品!一等奖全新青春版Kindle,二等奖Huawei无线蓝牙降噪运动耳机,三等奖浪漫樱花系列小熊□□大号公仔!”   虽然只是小礼物,每类奖品只有两份,但并不妨碍现场学生们凑热闹积极参与。   现场有相关部门的学生操作电脑,管理抽奖后台。晚会统共两个多小时,每一个小时公布一次抽奖结果。   主持人介绍完即将表演的节目,退下舞台,站在后台的一侧。   台上出现了四名古风仙女,伴随悠扬婉转的音乐,翩翩起舞,画面美不胜收。   521除了大伟看的兴致勃勃,其余人皆忙着扫码登入新生晚会表白墙,参与表白抽奖。   相关的二维码,通过多媒体投影仪,巨幅升降屏幕展露出来,现场的学生皆可用手机扫到。   女友发消息说想要那个粉色的小熊□□公仔,徐飞积极地参与抽奖。   见陆逢舟与大伟未扫码,他口吻拜托:“你俩也赶紧参与一下,得了□□熊,我跟你们买。”   学姐羡慕:“徐老弟,你对女朋友也太好了吧!”   徐飞笑:“应该的应该的。”   室友为爱不遗余力,大伟表示没问题,陆逢舟亦助力室友。   他打开微信,扫描远处的巨幅二维码,进到新生晚会现场界面,里面的表白弹幕层出不穷,闪跃地极快。   点开屏幕键盘,他手指编辑□□熊三个字,评论成功。   观众席的一隅,虞亭晚披上了白色的长款针织开衫,举着手机给台上的王雪倩录像。   待对方的舞台表演结束,她去到后台,和她会合。   王雪倩见到她,拉着她双手,压低声音说:“你们先前把场子炸了起来,我们一上去气氛就down了。”   “你们跳的很好。”虞亭在台下瞧着,觉得整个舞台表演观赏性不低。   “你还有别的事吗?没事的话,回宿舍吧,我想回去躺着了。”王雪倩搓搓发凉的手臂。   “月白还在洗手间,先等会儿。”舞台结束,江月白去了洗手间,汪雪梨去找室友。   “另外,我还要找个人拿东西。”   王雪倩随口问:“找谁啊?”   \\\\   主持人正在公布第一轮抽奖的得奖名单。   “本轮三等奖的获得者是一位叫“保护我方水晶”的同学,他表白的评论很简单。”男主持人语调诙谐:“就三个字,‘□□熊’。看样子这位同学就是奔着□□熊来的。”   底下学生笑了起来。吴迪笑着拍陆逢舟的肩,“阿舟你运气可以啊!”   陆逢舟无言,他对中奖这件事并不关心,若非为了室友,他才懒得扫码。   徐飞激动道:“阿舟,赶紧去后台领奖,我跟你买这个抱枕。”   “买什么?”陆逢不以为意地说:“本来就没花钱。”言下之意,他直接给他。   “好兄弟!”徐飞冲他抱拳感谢。   陆逢舟正要发微信问虞亭晚在哪儿,后者的消息就发了过来:“你在大礼堂的哪里?”   他敲字:“你在哪儿?”   【画师:后台】   【保护我方水晶:我马上过来找你】   【画师:好的】   后台。得知虞亭晚要找的人是陆逢舟,王雪倩惊讶不止,旋即兴奋地问:“他近看是不是更加帅!”她只远远地看过陆逢舟。   虞亭晚点头“嗯”了声。   王雪倩可惜:“我之前想勾搭他来着,加他微信,他超级高冷,直接拒绝。”   虞亭晚挑眉。她倒觉得陆逢舟并非高冷,而是不愿把时间、精力耗费在无关紧要的人和事上。   响起一阵骚动。二人狐疑,侧头朝望向声源处。   “奖品在这边!”   “这是三等奖的礼品。”   “……”   陆逢舟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单手抱着个约五十厘米高的樱花粉小熊□□公仔,画面养眼软萌至极。   女生叽叽喳喳,激动而兴奋,却不敢尖叫出声,涨红着脸捂住嘴。有大胆的举着手机偷拍他。   顾轻萝从化妆间出来,看见抱着小熊公仔的俊逸明朗的贵气少年款款而来,微微上扬的唇角浮现着若隐若现的微笑。   她怔在原地,心跳都漏了半拍。   男孩穿着蓝白色的棒球服外套,黑色的休闲裤,身形瘦削而挺拔,蓬松的黑发尽显少年感。   他迈着长腿举步而来,虞亭晚立在原地,对上他漂亮夺目的眼睛,她怔神两秒。旋即视线落在樱粉色的小熊□□公仔上,不自觉浅笑:“好可爱这个啊。”   粉嫩的小熊□□,穿着胸前印有“POOH”字母的粉色上衣,两只手抵着下巴,头上有一边驮着一个小蜜蜂,瞧着教人心情不自变好。   他看一眼手中的公仔,抬眸问她:“你喜欢这个?”她想要,他就给她。至于徐飞的女友,他待会儿再叫人给她买一个一样的。   虞亭晚还未反应过来,怀里就多了个粉色的小萌物。   陆逢舟过来站定前,王雪倩不自觉退开几步。   眼前的男孩年纪小,身上的攻击性和气场却不弱,看着他男女通杀的绝世俊颜,素来自信的她第一次生出“这个人和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的微妙想法。   “这是你赢得的奖品,给我不太好。”虞亭晚伸手将公仔递给陆逢舟。   她明明就喜欢这个公仔。陆逢舟不接,语气温和却不容置喙:“不用客气,给你你就拿着。”   不待她说什么,他将一个白色硬纸壳袋扔她怀里,迅速转身离开,徒留一个背影,她抱着公仔和衣服,一时未反应过来,怔忪在原地。   顾轻萝目光深深地看一眼虞亭晚,身姿窈窕地离开。   王雪倩凭着强烈的第六感,“……陆逢舟是不是喜欢你啊?”   虞亭晚脸颊泛红,立即压低声音:“你别乱说!”   王雪倩闭嘴,戏谑地看她一眼。   她眼神太八卦暧昧了。虞亭晚受不了,别开视线,抱紧怀里的小熊□□公仔。   她不仅不是神经大条的女孩,心思反而还比大部分人敏感细腻。   一个男生不会无缘无故的将赢得的公仔送给异性。而她和陆逢舟认识的并不久,更没有友谊这方面的牵扯。   想起他每回看自己的眼神,想起前天他在车里说可以当她的摄影师,她隐约觉察出什么,却不敢亦不想往那方面想。她暗示是自己太自恋想太多。 第10章 寝室矛盾   虞亭晚、江月白、王雪倩一齐离开后台。   来到大厅,王雪倩驻足。虞、江二人狐疑地看她,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是个单眼皮帅哥,瘦瘦高高的,皮肤很白,抱着一束红玫瑰。   “倩倩。”他走向王雪倩,将花束给后者:“对不起,我迟到了。”   虞亭晚、江月白瞬间了然,来人是王雪倩的男友。   王雪倩接过花,语气难掩笑意:“哼!原谅你了!”   视线撇到虞亭晚、江月白,男生问:“这两位美女是?”   “这是我室友,虞亭晚。”王雪倩给他介绍:“这位是她朋友,江月白。”   接着她给虞、江二人介绍男友:“这是我男朋友,苏杨,大三雕塑系的。”   虞、江二人礼貌一笑,“学长好。”   “你们好。”苏杨笑了一笑,热情邀请:“要不你们也一起去外面吃夜宵吧。”   王雪倩亦热情招呼二人一起去。   江月白摆手拒绝:“不了不了,我们就不当电灯泡打扰你们小两口了。”   虞亭晚附和:“你们玩的开心点,我们就不出去了。”   言至此,苏杨、王雪倩亦不再劝她们,道过别,二人相携离开。   虞亭晚、江月白来到大厅门口,拾阶而下。   “虞亭晚!”一道激昂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二人驻足,循声望去。是个五官周正的大帅哥,抱着一束香槟玫瑰。   虞亭晚面色微变,心生不好的预感。   大帅哥跑了过来,在她面前站定,微红着脸道:“我喜欢你。”   江月白八卦地看着。   “谢谢你的喜欢,”这种境况,虞亭晚轻车驾熟,她残忍地说:“我不喜欢你。你回去吧,不见。”   她抬脚离开,男生立刻下两个台阶,拦住她:“我只是单纯来表白的,请你收下我今晚为你准备的花。”   他眼神诚恳真挚,虞亭晚抱歉:“不好意思,我不收我不喜欢的男生的花。”   男生有备而来,继续说:“那下个月的十四号,我可不可以约你?”   人群来来往往,有学生好奇地看他们。   每个月的十四号是情人节。虞亭晚干脆回答:“不可以。”   男生表情受伤,“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虞亭晚反问:“同学,你都不了解我,喜欢我什么?这张脸吗?”   帅哥急急道:“不不不,我了解你。除了画画,你还喜欢跳舞。每周你会去三次图书馆,两次爵士舞社团,其余空闲时间你都待在画室,你喜欢吃麻婆豆腐,西湖牛肉羹,凉皮。”   他停顿一下,略不好意思地笑道:“当然,我也很喜欢你的脸。”   如此实诚的话,江月白掩嘴笑。虞亭晚亦笑了出来,不禁猜测:“你背地里不会跟踪我吧?”她从前被人跟踪过,吓的她连着好几天不敢去学校。   “你放心!我不是变态跟踪狂!”帅哥解释:“作为一名暗恋者,我只是竭尽所能地通过合理的渠道获取你的部分信息。”   虞亭晚好奇:“你叫什么?”   “我叫宋毅,”男生回答:“16级金融系的。”   “宋毅。”虞亭晚神色认真:“首先我想说,谢谢你对我的喜欢。另外,很抱歉,我和你是不可能的。”   宋毅皱眉:“为什么?你放心,只要你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我保证你会喜欢上我。”   虞亭晚无奈,走迂回路线:“本科毕业后,你打算工作还是继续念书?”   宋毅答:“工作。”   虞亭晚直视男生的眼睛:“宋毅同学,我的男朋友,GPA(平均学分绩点)不能低于3.9,并且要时刻排在年级前5%,你确定能做到?”   宋毅怔住。他们学校金融系的学生皆非等闲之辈,随便拉一个出来,都可能是大神。GPA想要保持在年级前5%,于他而言,难度系数极大。   虞亭晚再来一击:“另外,本科毕业后我会出国留学,坚决不玩异地恋,难不成你要和我一起出国?”   如此直白的话,宋毅面色白了几分,用一种坚定的语气说:“我不会放弃喜欢你的。”   言至此,他冲面前的女生颔首,抱着花飞快走了。   男生离开,虞亭晚松了口气。   江月白啧啧惊叹,对她比了大拇指:“姐妹儿你够狠!”   虞亭晚单手拍拍略僵硬的脸颊,长痛不如短痛,不狠点,对方日后会更受伤。   视线触及她怀里的小熊□□公仔,江月白努努嘴:“不过你为什么会收陆逢舟的小熊?”   她从洗手间回来,王雪倩将陆逢舟把抽奖礼品送虞亭晚的场面,描述地绘声绘色。   听完后,她亦隐隐觉得陆逢舟可能喜欢亭晚。她和陆逢舟认识这么久,从未见过他送哪个女生东西。   虞亭晚看一眼怀里的粉色小萌物,罕见地含糊 :“他应该是看到我在那,就顺手给了我。”   “are you sure?”江月白八卦。   虞亭晚轻叹一口气,“不要想太多。”   江月白耸肩,将外套拢紧,寒风吹来,她吸吸鼻子,好奇地问:“如果是陆逢舟和你表白,你会接受吗?”   二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昏暗的路灯将她们影子拉长。   虞亭晚语气闷闷的:“没有如果。”   江月白不满:“假设一下嘛。”   虞亭晚沉思片刻,“不会。”   “为什么?”江月白奇怪。   “为什么我要答应他?”虞亭晚反问。   江月白顿住,“他那个长相气质,一般人不会拒绝。”   虞亭晚心中叹息一声,面上故作轻松地展颜一笑:“我又不是一般人。”   “也是。”江月白笑着点头。虞亭晚是个很特别的人,所以当初她才热情地和她做朋友。   虞亭轻呼一口气,如果陆逢舟和她告白,她大概会不知所措,然后再拒绝。   她到了宿舍,只有周禾在,她未去看新生晚会。   看到她怀里的小熊□□公仔,周禾惊喜地尖叫:“这个也太可爱了叭!”   她笑着把公仔递给她,站在玄关换鞋。   “是追求者送的?”周禾八卦地猜测。   “不是。”虞亭晚拉开桌前的椅子坐下,“同学中了奖,得了这个礼品,不想要,就给了我。”   周禾对怀里的粉色小熊爱不释手:“你同学人真好。”   虞亭晚笑而不言,拿卸妆油和卸妆棉,对着镜子卸妆。   \\\\   自打国庆以来,不知是何原因,杨冰回了寝室住。   “她好烦啊!”这晚,杨冰出去接电话了。王雪倩埋怨:“空调她要开一夜,她不冷吗?好浪费电啊!”   “我跟她说,到了后半夜温度就低了,可以定时吹两三个小时,她说她热。”周禾吐槽:“我还说我冷呢,那个风口直接对着我。”   虞亭晚看一眼杨冰回复的扣扣消息,收拾着画架,颜料。说:“我跟杨冰说没必要开一夜的空调,浪费电、冷。她说,下个月开始,空调费她包了。”   她中午和杨冰在扣扣上说起这件事,对方才回复她。   周禾、王雪倩怔住。这两个月的空调费她们四人均摊,一人一百。现在杨冰说日后的空调费她包了,她们莫名有一种被她拿钱羞辱的感觉。   周禾小声地说:“那她也不能开一夜啊。”   王雪倩嗤一声,“她凭什么独自承担空调费,然后借此独占空调的使用权?我们又不缺那点钱。”   虞亭晚亦觉得杨冰的做法不妥,不管是对她自己而言,还是对她、王雪倩、周禾来说。   她刚想说什么,就听见了外面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杨冰来了。”她轻声提醒。   王雪倩、周禾面色微变,回到自己的位置。   杨冰敷着一张面膜,拿着手机推门进教室。   她揭开面膜,扔自己买的古驰垃圾桶里,拿洗面奶、洗脸仪去盥洗室洗脸。完了事,她爬上床休息。她不熬夜,怕损坏皮肤。   王雪倩与周禾无言对视,神色怨怼。   虞亭晚换上拖鞋,拿上衣服去公共浴室洗澡。   A大金融系课业繁重艰难,每届都有学生不堪重负,选择转专业。   江月白不敢虚度光阴,平日经常泡自习室,图书馆,于是她回寝的时间与每日早出晚归的虞亭晚差不多。   二人这会儿在相邻的格子间沐浴。   “你们宿舍是不是有个叫杨冰的?”江月白说:“肤白貌美,身材佳,说话带着软软的鼻音。”   虞亭晚仰面站在喷头下,水珠淅淅沥沥地滑过她的面颊,再滑过她身体,最终掉落于地,汇成一条细细的水珠线。她闭着眼睛,“嗯。你认识她?”   “高中一个学校的。”江月白埋怨道:“我前男友就是因为喜欢上了她,跟我分的手。”   虞亭晚倒认为,江月白前男友见异思迁,她和对方分了手是好事。   “她之前追过陆逢舟。”江月白说:“当初陆逢舟刚转来我们学校的时候,引起全校女生轰动,好多女生都喜欢他。”   虞亭晚往身上抹沐浴露,搓出丰富的泡沫。不意外地笑了一下笑。陆逢舟确实有教女生疯狂的样貌和气韵。   虞亭晚、江月白俱不墨迹,很快洗完澡,回各自寝室。   翌日,虞亭晚依旧早早地出了门,和江月白一起去食堂吃早餐。   手机窗口弹出微信消息提示,她拿起点开看,是宿舍微信群消息。   【王雪倩:我们寝室现在一股烟味!妈的,杨冰她能不能不要在寝室抽烟啊!大早上的!有病啊她!】   这个群只有她和王雪倩、周禾三人。王雪倩是群主。当初被拉进群,她惊讶,寝室扣扣群已有,何以再建一个不满人的微信群?后来她才知道,原来不少宿舍,都会像她们寝室这样,背地里建立多余的、缺某位室友的群。   【周禾:我真的服了。】   她敲字:“你们可以叫她出去抽,寝室是公共场合。”   昨晚上床休息前,她将空调定了三个小时的时间,到凌晨两点多就不再吹了。   空调吹一夜,贪凉的她其实不觉得冷,但寝室里的周禾、王雪倩受不了,同一屋檐下,她不能不顾及她们的感受。   【王雪倩:“说了,她现在不抽了。】   【周禾:“她能不能不要在寝室住啊不是不适应宿舍这种房间吗……欲哭无泪.jpg】   【王雪倩:“我们班现在有几个人喜欢她哦。】   众人顶着太阳军训时,杨冰躲在阴凉处玩手机,班里的人谈不上讨厌她,对她却是颇有微词。   她退出微信界面,继续吃早餐。她对杨冰这位室友不喜不厌。非要说什么感觉的话,对方给她的印象就是:一个被家里宠坏的、自我意识过剩的大小姐。   上午素描课结束,她未回宿舍,待在油画室画画。她素来没有午睡的习惯。   下午两节课是西方绘画史,比较枯燥。放学铃响起,老师宣布下课,学生们一股脑地离开教室,前往食堂。   她跨上单肩包,快步走向杨冰。   她微着侧身,遮住对方腰腹以下的部位,凑在她耳边低声说:“你裤子后面脏了。”   杨冰呆了一呆,旋即反应过来她话中的意思。   有人早已发现杨冰裤子后面的血迹,但不是不好意思开口同她说,就是因为不喜欢她而不愿告诉她。   杨冰立刻脱掉外套,绑在腰间,遮住尴尬。   她低声和虞亭晚说了句谢谢。   平日她们几乎不交流,这句谢谢她说的有点难为情。   虞亭晚回了句没事,抱着画册,抬脚离开。 第11章 亲近   之前虞亭晚给毕婉君拍了八十件衣服,大概是因为她在网上还有不低的热度,对方多给了她两千,往她银行账户转了一万块的报酬。   周末,江月白陪她去电子商城买电脑。   电子设备这方面江月白是个二流行家,不费多少时间,就替她挑好了她需要的产品。   届时相关工作人员会把东西送上门,办完相关付费手续,二人就空手空脚地逛街。   除去买电脑的费用,赚到的这笔兼职费还剩一千多,于是虞亭晚请江月白去吃大餐。   虽说请客吃大餐,但江月白舍不得宰她,挽着她去吃价格亲民、还可以用学生优惠的海底捞。   坐在席位上,虞亭晚在寝室扣扣群艾特全体成员,说明天(周日)请大家吃饭。   仙女本仙(王雪倩):“发生啥好事了啊,要请大家吃饭[坏笑]”   这话露着八卦,虞亭晚笑着回复:“赚了笔兼职,等你们来宰我~”   三好学生(周禾):“其实我觉得咱们学校食堂就挺不错的。”   仙女本仙(王雪倩):“天天吃食堂你不腻啊。”   虞舟畅晚(虞亭晚):“你们想去哪吃都可以。”   杨冰扣扣显示在线,虞亭晚再次艾特了下她,问她明天是否要一起去吃晚饭。   杨冰嘴毒、高傲、大小姐做派,周禾与王雪倩虽不喜欢她,但并未真正仇恨她。   毕竟皆只是十八九岁的女孩,除了不同生活习惯相撞的龃龉,没有苦大仇深的、解不开的恩怨。   另外,她们大一学生被硬性规定参加寝室趣味运动大赛,比赛结果会影响期末的综测分,时间在一周后,大家皆想心平气和地把这场团体赛完成好。   脾气不好(杨冰):“去石塘嘴吃粤菜,老板是地道的香港人。”   三好学生(周禾):“粤菜好贵啊。”   仙女本仙(王雪倩):“这家店死贵的[托腮]”   虞舟畅晚(虞亭晚):“没事,好吃就行了,当作我们寝室的第一次聚餐。”   三好学生(周禾):“去西门路吃大排档吧,我好想吃烧烤[流口水]”   仙女本仙(王雪倩):“我也是!超级想吃炒田螺!”   虞舟畅晚(虞亭晚):“去哪儿吃我无所谓,杨冰你呢?”   脾气不好(杨冰):“随便你们。”   最后虞亭晚拍板决定512的第一回 寝室聚餐,地点定在学校附近的大排档。   服务员将荤素菜依依摆在桌上,虞亭晚说了句谢谢。放下手机,她告诉江月白明天512寝室聚餐一事。   江月白好奇:“说真的,你不反感杨冰?”她自认为家世优渥,但一对照杨冰家里,毫无对比性。而富得流油的家境,导致杨冰有不少普通人受不了的毛病,当初他们这些同学,对她可谓是“又敬又怕”。   “我不反感她。”虞亭晚沉吟片刻,她从小就被要求情绪不能产生太大波动,要兴平气和。她温声说:“对人和事产生反感这类的负面情绪,我很少有这种情况。除非碰到了我的底线。”   截至目前,她认识的人里,她只讨厌虞颂和一家人。   江月白疑窦:“你们学美术的,包容性是不是都很强?”   虞亭晚回答好友的问题:“因人而异吧。”   \\\\   周日晚上。虞亭晚、王雪倩、周禾一齐从宿舍出发,前往西门路的大排档。   周末杨冰不住寝室,她在西门路的路口和她们会合。   虞亭晚三人抵达西门路路口,就见杨冰倚着红色的跑车,低头玩手机,身上衣着光鲜,面孔青春靓丽,过路的人频频打量她和跑车。   周禾感慨:“有钱人啊!”   王雪倩语气泛酸:“她是不是瘦了?”   虞亭晚笑了出来,“你很关心她啊。”   王雪倩反驳:“是我对她的讨厌太深。”   虞亭晚和周禾对视一眼,看清彼此眼里的笑意。   王雪倩、杨冰虽吵了一架,但二人有一个共同点。性格直率,且不记仇。   除了有部分生活矛盾,她们未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因为学号相邻,实践绘画课上,二人常被老师安排做模特搭档。   杨冰瞧见她们,直起身。“哪家店啊?”   周禾抬手指个方向:“往这边走。”   四个女孩前往目的地,路上笑语不断。   窄窄的夜市街道,人间烟火味浓厚。年轻朝气的大学生穿梭其间,小商贩放着扩音器喇叭吆喝。   四个女孩在一家“夫烤妇随”的大排档前站定。   红色的塑料棚内,摆有十几张小长桌,一半的座位被顾客占领,场面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杨冰皱眉:“卫不卫生啊这里?”她从未来过这种场合用餐。   周禾摆手:“没问题的。”   王雪倩补充:“吃不死人的。”   高考结束,虞亭晚和几位同学去过大排档一次,当时她亦觉得很不自在,事后却喜欢上了烧烤。   “偶尔吃一两次没事的。”她安抚杨冰。   四人进店,老板娘热情相邀,招呼她们往里坐,递给她们菜单。   瞧着她们面生,老板娘笑着介绍:“我们这里的烤田螺人气超旺,几位美女可以试试。”   周禾口味素来接地气,吞咽了口口水:“我同学说这家的烤田螺超好吃,要不我们点两份吧。”   王雪倩不太赞同:“两份太多了吧。”   “不多。”周禾嘿嘿一笑:“你们仨吃一份,我胃口大,自个儿吃一份。”   听言,虞亭晚、王雪倩笑了起来。杨冰眸里亦闪过浅笑。   正值冬季。她们一边吃着烧烤,一边享受着寒意。   棚内没暖空调,餐桌底下只放有一个小电炉,御寒取暖效果不佳。   杨冰神色异常嫌弃,心中发誓日后决不再吃大排档。   另外三人倒是能忍受。因为彼此的存在,反而觉得夜风瑟瑟下,吃烧烤喝啤酒别有一番风味。   杨冰全程寡言。酒壮怂胆,周禾将话题转向她:“冰姐,你是不是从小就这样?”   她平日性子温软,再怎么生气亦只是私下吐槽,几乎不发火。除了王雪倩、杨冰吵架那回,她实在忍无可忍,尖叫大吼。会如此一问,实属她好奇。   “哪样?”杨冰看她。   周禾语气微弱:“公主病。”   王雪倩呷了口酒,补充:“大小姐脾气,高傲。”   杨冰转向虞亭晚,眼神询问,你呢?   虞亭晚将筷子放下,说实话:“不懂得顾及他人的感受。”   杨冰自知性格不讨喜,她亦未想过作出改变。   今晚她会来这,不过是给虞亭晚面子。她记着虞亭晚的善意提醒。   “没错,我从小就这样,我行我素,为所欲为。”她毫不客气地说:“习惯了。”   王雪倩、周禾拜服,给她敬酒:“行,冰姐最牛掰!”   虞亭晚垂眸。杨冰这种人打小泡在超负荷的蜜罐里长大,有点以自我为中心,浑身露着高傲。   可她不虚伪做作,更不是真正的恶人。   盘里的烧烤凉了,四人却更亲近了些。 第12章 狭路相逢   第一次寝室聚餐结束后,杨冰依旧很少回寝室住。偶尔回来,不再开一夜的空调。   虞亭晚、王雪倩、周禾没让她独自承担空调费。周禾是寝室长,先独自垫了接下来几个月的全部空调费,虞亭晚她们再将自己该付的钱转给她。   不知不觉到了十二月份,A大迎来期末考试周。   美院各项期末测试结束的早,连轴转两个星期,虞亭晚只剩公选课马原没考。宿舍只有她一人提前修这门公选课。该门公选课是全校学生一起在教务系统选,不分院系,她便和江月白选了一个老师。   马原期末考的前一天,毕婉君在微信上问她,她是否玩微博。   【君子一言:学妹呀,你玩微博吗?是这样的,我们店铺把你穿的衣服一上新,就有很多网友去店铺官微底下问你的微博~】   她回复:“我只偶尔玩。”闲暇时间,她会偶尔刷微博。   【君子一言:如果你想常兼职服装模特赚钱的话,可以利用社交平台适当曝光自己。嗯,就是上传些美美的自拍和他拍,这样的话会有更多的服装品牌客户发现你】   如此一来,合适的品牌会找她合作。同样的时间,她去做家教赚的无法与服装模特相比。   【画师:我的微博是@春日画意馆已被注册】   【君子一言:好的。】   毕婉君继续发消息过来:“你要不要我帮你营销一下,写篇关于你是A大校花以及油画大神的软文?”   虞亭晚讶然,旋即否决地敲字:“谢谢学姐,不用如此麻烦了。而且我们学校不是有校花么[捂脸]”   为了赚钱,她可以利用社交平台适当曝光自己,但决不会去做立人设一事。   【君子一言:你说顾轻萝?学校论坛那个校花帖根本没信服力,她没你好看。】   审美是件私人的事,虞亭晚只当毕婉君不青睐顾轻萝那种类型的美女,她回复:“谢谢学姐夸奖[捂脸]但有关营销炒作的软文就不要发了。”她只做本职的工作,其余的不愿掺和。   【君子一言:好吧。】   她回复:“嗯嗯。”二人聊天终止。   \\\\   马原的任课老师给了期末考试大纲,划了重点。   整本教材下来,需要死记硬背许多知识点,虞亭晚花了两天半的时间准备这门考试。   考试安排在下午,当天上午就有学生提前去了考场。手里不是拿着课本看,就是拿着打印好的复习资料背。   虞亭晚和江月白一起前往考场。他们这个马原班分了两个考场,二人在一间教室考,位置相隔甚远。   陆逢舟几乎是踩点进的考场。他看一眼监考老师写在黑板上的座位号安排,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他后面坐着的是江月白。这个学期,马原课他只去了三次:第一次上课一次,半期考一次,最后一次课一次,不出意外地,他被老师拉去办公室喝了一次茶。   虞亭晚视线落在他身上。新生晚会后,二人不再有交集。微信上的对话依旧停留在那晚。   看到他给她的公仔,她偶尔会想起那晚他抱着公仔朝她款款走来的画面。   两位监考老师分发试卷前,严肃交代:“考生一旦被发现作弊,立刻取消其学位证!所以各位同学不要搞什么小动作,考出自己的真实水平。”   前后左右桌的试卷彼此错开,分A、B卷。虞亭晚拿到的是A卷,题目简单,她写字快,离考试结束还剩半个小时就做完。   江月白亦如此,转过头,和她摇摇对视一眼,无声对口型,表示试卷做完了。   旋即二人收好文具,起身交卷。她们不喜欢坐到考试结束时间,想早些时辰离开考场。   陆逢舟亦提前交卷。他从来都是早早交卷的那个。   监考老师之一是他们的马原任课老师徐媛。她看一眼陆逢舟的试卷,上面主观题作答的字是行草,看得出笔者练过书法,字迹潇洒而醒目,十分漂亮。   只是内容忒少,十五分的论述题只写了五行――这对于这类文史科目的考试而言是大忌。   \\\\   陆逢舟走出教室门,途径洗手间。   洗手池设在厕所门口旁边的地方。水龙头开着,虞亭晚、江月白在洗手。   他听见前者说:“我们是直接去聚餐的地方吗?”   后者回:“先回趟宿舍吧,我想回去化个妆,再换上我新买的冬裙,美美地去见田家齐。”   虞亭晚:“他不是有女朋友吗?”   江月白:“几个星期前分手了。”   参加考试,他从来都只是拿一支水性笔、2B铅笔。   笔放进衣兜,他转转左腕上的机械表,迈着安静的步子走远,转身下楼离开。   该学期521只有陆逢舟、徐飞提前修马原,吴迪、大伟前天就已考完,昨早二人俱已踏上回家过年的路。   陆逢舟回到宿舍,只有徐飞在。徐飞和女友选了同一个马原老师,刚写完试卷抵达宿舍。   徐飞问陆逢舟考A、B卷。后者说A卷。   徐飞哀叹:“我答的B卷,我没背书,问答题写的都是口水话。”他是典型的理科生,对马原这类课程头疼不已。   “能过就行。”陆逢舟拉开椅子坐下,将电脑开机,这种学科,他连口水话都懒得写。   “也不能太低啊。”徐飞忧心忡忡:“我未来还打算申请国外的学校读研呢。”   “你之前不是说,”陆逢舟偏头看他:“要去隔壁读研?”他们隔壁是B大。   “我对象要去美帝留学。”徐飞说:“那我也只好去了。虽然很不想承认,但那边的教育资源确实比国内好。”   陆逢舟点点头,不置可否。   “G,阿舟你待会要去哪儿玩吗?”徐飞兴致勃勃地问。   陆逢舟:“怎么?”   “我女朋友不是在爵士舞社团嘛。”徐飞解释:“她们社团今晚要聚餐嗨,咱们也可以过去凑个热闹。”   陆逢舟点开某国外论文网站,查阅金融论文,“你这个家属去就行了。”   “别嘛。”徐飞难掩兴奋:“田家齐不是也在爵士舞社团吗,他叫我们系里的单身汪今晚没事可以过去玩,他们社团有很多美女,你不是单身嘛!可以去看看啊!”   作为寝室唯一有女朋友的人,徐飞觉得自己有义务帮助室友们早日脱单。   他迟迟不回答,徐飞再问:“去不去?”   田家齐是金融2班的,住521隔壁,与陆逢舟他们关系不错。   想起刚刚无意听到的话,陆逢舟沉吟片刻,不禁说:“去。”   \\\\   虞亭晚和月白乘地铁抵达聚餐地点――新晨路开发区的自助别墅。   她们进到客厅,约莫十几个人。唱k的,玩狼人杀的,打牌的。   有陌生面孔,在场不止有她们社团的人。这既是一场聚会,亦是一场联谊。   社长和部分成员回了老家,她们过去和副社长林琳打了声招呼,接着自由活动。   现场玩闹的一伙;去自助厨房的三三两两;去阳台弄烧烤的一堆。   虞亭晚被江月白拉去唱k。除了田家齐,还有她们不认识的两女一男在。同龄人易相处,即使初次见面,亦不会多尴尬。   江月白选择唱k,自是有所企图。在沙发上没坐多久,虞亭晚就见她跟田家齐玩起了王者,二人偶尔低声笑语。   “亭晚,喝果汁吗?”是另一个男生,模样很周正,亦是金融系的。   其中一个烫着梨花烫的女生埋怨:“江和你怎么不问我们喝不喝果汁啊?”   叫江和的男生扔给梨花烫一个“一边儿去”的眼神,单手握着一杯插有吸管的草莓汁,递到亭晚面前:“喝吗?刚榨的。”   虞亭晚看草莓汁一眼,对男生抱歉一笑:“不好意思,我草莓过敏。”   江和转手将草莓汁给梨花烫。“给你。你不是要喝吗。”   梨花烫“嘁”一声,“别人不要的干嘛扔给我?稀罕!”   她生了气,江和亦不搭理她,草莓汁放茶几上,转而对虞亭晚笑笑。   虞亭晚侧目,避开男生的视线。她有些后悔今天来聚餐。   江月白不是见色忘义的人,玩游戏时还注意着周遭的气氛。   知道这会儿尴尬,便开口:“晚晚,帮我点首歌。完了这局我就唱。”   虞亭晚起身走到点歌机前,问:“什么歌?”   江月白:“《流年》。”   虞亭晚搜索歌手王菲,将《流年》这首歌添加到歌单。另一个黑长直女生在唱《成都》。   虞亭晚回沙发坐下,就见通向客厅的门被推开,进来两个男生。   其中的娃娃脸男生扬声道:“哟,都玩着呢!”   众人视线落在客厅玄关附近,安静一瞬,重新热闹起来。   “楚楚!你们家徐飞来了!”有人朝厨房喊。   徐飞提着一袋生粉进厨房。生粉是女友叶楚楚吩咐他买的。   田家齐扬声喊陆逢舟过来玩儿。后者视线落在唱K这一块区域,虞亭晚注意到刚唱完歌的黑长直不动声色地整理仪容。   陆逢舟穿着灰棕色的短夹克,黑色的牛仔裤,面容异常英俊,瘦长的身形落拓不羁。吸引了在场几乎所有女同胞的注意力。   他举步朝田家齐走去。沙发呈凹型,虞亭晚左边依次是江月白、田家齐。黑长直斜对着她。   右边是个叫江和的男生,再过去是梨花烫。   沙发不小,他们坐的松散。她和江和之间隔了一个人的位置。   黑长直和田家齐之间亦隔着一个人的位置。陆逢舟和田家齐认识,通常情况下,应该坐田家齐旁边。   但另田家齐略微微诧异的是:陆逢舟经过他,坐在了江和、虞亭晚之间。   不过田家齐亦未作多想。和陆逢舟聊起炒股的事。   按照一般的礼节,虞亭晚该和陆逢舟打声招呼。但自从陆逢舟坐在她旁边,她就浑身不自在。   她先前坐他车,与他共处一车厢,都没如此尴尬。   她身体不由自主地往江和那边轻轻移动。正和田家齐说话的陆逢舟,注意到她身子慢慢地挪远,眉毛微拧,低头看她:“你很嫌弃我?”   他声音有着少年特有的质感,很是动听。男声绕耳,呼出的热气轻轻喷洒于敏感的脖颈间,虞亭晚耳朵微微发烫,身子不动了,微微俯首:“没有。”   陆逢舟定睛看她。室内开着热烘烘的暖气,她脱了外套,露出里面的半高领白色及膝毛衣。她扎着那日在高铁上的头发,一截雪白的脖颈曝露在外,肩背纤薄瘦削。   虞亭晚鼻子灵敏,三番五次的近距离接触,对陆逢舟身上的味道熟悉,像未成长的青色玉米杆散发的气息,清新而朗润。   耳边是江月白悦耳轻柔的歌声:“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   敏感地觉察出他视线依旧落在自己身上,她愈发不自然地把头埋得更低。   陆逢舟想起那日在表姐别墅里,她穿着露脐吊带背对着他的场景,竟无端生出几分燥热,他挪开视线,望着既定的前方。 第13章 密室逃脱(1)   王菲的《流年》唱毕。到了下一首《Love Yourself》   “这歌谁点的啊?”江月白拿着话筒问。   众人都表示不是自己点的。江月白随手把话筒递给虞亭晚,示意她唱。   虞亭晚这会不想唱。随手将话筒递给旁边的陆逢舟,“你要唱吗?”   陆逢舟看她一眼,接过话筒。   歌已经开始好一会,他右手覆在膝盖上,中指轻轻打着拍子。   “And baby I be movin’ on /and I think you should be something.”   “ I don’t wanna hold back/ maby you should know that.”   ……   他一开口,黑长直、梨花烫捂住嘴,抑制住欲冲破喉咙的尖叫,脸上是因激动的粉红。   田家齐赞道:“阿舟这个可以发唱片了!”   作为高中同学,江月白对此并不稀奇。陆逢舟会的东西许多,听徐子阳说,他幼时每日都被各种课程堆满,学外语、击剑、骑马、游泳、网球、绘画等等。   虞亭晚看旁边的男生,他发音吐字非常地道,无丁点Chinglish的感觉。音准,声线完美。   相比原唱,他声音没那么沙哑,但却十分性感。另外,他的声音有点小奶音的味道,于是这首劝诫前女友放手的情歌显得缠绵悱恻的同时,还莫名多了几分独属于少年的可爱。   虞亭晚欣赏陆逢舟歌声之际,别墅里的其他女生都要疯了。   有人掏出手机对着陆逢舟录像,将视频上传至A大论坛的休闲娱乐区。   歌唱完,陆逢舟将话筒递给亭晚。后者接过,问谁需要。   江和本想在亭晚面前展现歌喉,但有珠玉在前,他打消了原本的念头。   没人要唱,虞亭晚将话筒搁茶几上。   爵士舞社团的副社长林琳招呼大家:“可以吃饭了!想吃烧烤的可以去天台哦!”   众人欢呼,大喊林琳万岁。   虞亭晚跟江月白跑去了天台。二人一手一个香辣鸡翅,迎着阵阵夜风享受人间美味。   东西吃的差不多后,林琳招呼大家拍大合照。一伙年轻人应声而上,虞亭晚跟江月白被人群挤散,她迷茫地找好友,这时负责举自拍杆的同学忽而大喊:“站好别乱动了哦!一、二、三、茄子――”   她驻足,踮脚尖看镜头,微笑着比了个剪刀手。   拍好后,她转身,光线被阻挡,她抬头,直面一堵高高的人墙――陆逢舟。   她一米六九,到他肩颈间。他低头看自己,她立刻退后一步。   “晚晚,你刚刚――”   昏黄的灯光薄薄地笼罩男生和女生,暮色天边的星星差点被云层遮住,闪着微弱的光芒。   陆逢舟、虞亭晚相对而立。前者单手插兜,漫不经心又专注地低头看对面的女孩,后者双手垂在两侧,面颊几不可察地氤氲上粉色。   江月白被这幅俊男美女图怔住,嘴里后面的 “跑哪儿去了”不禁放的很轻。   听见江月白的声音,亭晚朝陆逢舟颔首,走向江月白,拉着她手臂低声说:“我刚刚被人挤开了。”   江月白“啊”了声,掏出手机说:“进群看看拍的照片。”   看到所有人的大合照时,她“G”了声,手指点着照片某一处不断放大。“晚晚,你竟然跟陆逢舟站一起。”   虞亭晚凑过脑袋看江月白手机上的照片。她的动作很正常,不正常的是后面站了个陆逢舟。   想起刚刚的画面,江月白八卦:“他站你后面像背后抱似的,他是不是在看你脑袋啊,突然感觉你俩有点甜啊~”   虞亭晚窘迫,叫她别说了。   江月白闭嘴,不再逗她。   鬼死神差地,虞亭晚侧目望向远处,陆逢舟还站在原地,视线刚好跟她的撞上。   她登时收回视线。他该不会听见月白的话了吧,太尴尬了。   //   租的自助别墅还剩四十多分钟才退回。   室内设有小型的密室逃脱,江月白叫亭晚去玩,后者未玩过密室逃脱,心生好奇,便答应了。   叶楚楚亦要玩,徐飞陪她一起。还差一个人,徐飞自然叫上了陆逢舟。   别墅老板将密室的门打开,五人先后进去。徐飞冲锋陷阵,接着是叶楚楚、江月白、亭晚、陆逢舟断后。   待所有人进到里面,门被缓缓关上。   房间里只有微弱的灯光,虞亭晚看一眼手里对讲机自带的光亮,心想这个可以当电筒了。   众人选的主题是恐怖医院。剧情大意为:小K是名侦探,其母住入M医院三天后意外身亡。坊间传言M是一家做器官贩卖的医院,但该传闻真假不明。   作为侦探小K的玩家们,需找出母亲的死因,并且查出M医院是否真的贩卖器官。   第一关,要关一名玩家小黑屋。江月白建议:“保险起见,关智商最高的人。”   其余三人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陆逢舟身上。陆逢舟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小强(蟑螂)和“鬼”。   虽然他知道小强不会伤害他、这世上更没有鬼,但对上这两种“生物”,他就是不自觉害怕。   不过他死要面子,若非亲近的人,他不会“暴露”自己这两项弱点。看一眼虞亭晚,他故作平静地却之不恭,装作没有任何怨言地被关了小黑屋。   剩余四人在另一间房,与陆逢舟一墙之隔。叶楚楚有些担心:“陆逢舟没问题的吧?”   徐飞此刻毫无刚进来时的大胆,各种阴森森的bgm不绝于耳,遍地都是逼真的道具,他忍住害怕,回叶楚楚:“没问题,阿舟胆儿大。”   江月白说:“我们能不能过第一关,就看阿舟的了。”   尾音才落,陆逢舟就出现在门口。   众人惊呆,这么快?!一分钟都不到!   徐飞和叶楚楚立即迎上去,前者问:“怎么出来的?”   刚刚被关进小黑屋,周遭皆是仿佛来自阴间的音乐,陆逢舟不可抑制地想起各种“鬼”,害怕的要死。他越害怕,就越想用最快速度的出去,于是不得不强忍住恐惧,逼迫自己沉着冷静。   他调整还有些过快的呼吸,拿出一张写有密码的纸条,“我找到了一道奥数题,做完后,门就开了。”   众人一脸钦佩地看向他。注意到虞亭晚敬佩的眼神,他唇角不自觉上扬,内心隐隐得意,惧意退去了几分。 第14章 密室逃脱(2)   按照陆逢舟得到的密码,几人来到了第二间房。   这里更幽黑,五花八门的逼真道具亦更多。   徐飞抓着叶楚楚的胳膊,语气颤抖:“好可怕啊!楚楚你要保护我!”   叶楚楚欲哭无泪:“大哥,我也怕啊!”   虞亭晚跟江月白一脸淡定,四处寻找线索。陆逢舟暗暗攥紧手指,调整过分紧张的呼吸,故作淡然。   碰到一副干尸,虞亭晚好奇地打量,心想:这头颅不太正。   出于美学角度考虑,以及强迫症发作,她将干尸横放在地面上,伸手掰正它的头颅。   顷刻间,刺破耳膜的尖叫声响起:“啊啊啊啊啊――”   江月白无语地看向尖叫二人组――徐飞和叶楚楚。   这对情侣一直跟在陆逢舟身后,谁曾想陆逢舟仿佛被吓到似的,突然移开身子,于是他俩就看到了虞亭晚蹲在地上掰干尸的头。   最可怕的是干尸的脸不偏不倚地正对着他们!   捕捉到陆逢舟脸上来不及收敛的惧色,虞亭晚诧异地眨眨眼,她是不是眼花看错了?   陆逢舟竟然也被吓到了?她再定睛看他时,发现他已然偏过头看向别处,神色思索,寻找线索。   应该是她看错了。   陆逢舟脑海里还漂浮着干尸的脸,心脏狂跳,不停地暗示自己别害怕,别害怕。   虞亭晚将干尸立起,放回原处,再掏出兜里的纸擦手,跟面色发青的叶楚楚徐飞说了句:“不好意思啊,我没看到你们在后面。”   徐飞、叶楚楚被吓得去了半天命,二人皆拍着胸口,有气无力地说没事。   接下来几人在陆逢舟的带领下连闯两关,没花几分钟便到了第四关。   第四关需每个人执行单人任务。虞亭晚的任务是需要到两个房间分别找到提供线索的手术刀、药箱,期间会被NPC追杀。   其余几人的任务跟她殊途同归。比如,陆逢舟的任务是,需到三间房找到写有摩斯密码的纸条。   待虞亭晚完成任务回到起点时,老板的声音响起:“江月白和叶楚楚任务失败,退出游戏。”   她不解:徐飞都完成了任务,月白竟然被任务干掉了?   接下来,她和陆逢舟、徐飞来到第五关。   三人进了一间绿光幽幽的房间没几秒,突然冒出一只女鬼!   女鬼身披白衣,长发飘飘,眼睛瞪大,血口喷张!   徐飞霎时面失血色,嗷嗷大叫,身体弹跳到女鬼两米外。   陆逢舟貌似波澜不惊地看一眼女鬼,抬脚快步往前走。他脸色愈发苍白,手心都冒了些汗。早知道他就不进来受罪了。   女鬼蹦到面前拦住自己,虞亭晚不退反进,仔细地端详她,发现这位姐姐貌似是熟人。   于是她试探着喊:“月白?”   女鬼撩开长发,露出整张脸,对着她呲牙咧嘴地哇哇哇地干吼。   如此可爱地吓自己,她失笑:“别演了,你妆没化好,丝毫不吓人。”   三米外的徐飞双手环肩,瑟瑟发抖,背起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女鬼将假发摘掉,由衷地说:“晚晚,你果然不是一般人。”如此平静。   虞亭晚笑笑,她只是比一般人胆儿大。“你不是退出游戏了吗?既然你在这呢?那叶楚楚呢?”   不远处目睹全程的徐飞同样有此疑问。至于陆逢舟,见虞亭晚如此淡定,愈发强烈地暗示自己,不能露怯,不能认怂。   他按捺住恐惧,面色发白,专注地在房间找线索。   江月白解释:“叶楚楚我俩都被NPC咬到了。NPC说我们可以选择退出游戏,也可以选择加入他们。我心想出去也是无聊,干脆就当女鬼在这等你们。至于叶楚楚,我看她被吓得不轻,应该已经出去了。”   原来如此。虞亭晚向江月白打听线索,后者无情地表示爱莫能助,然后转身离开。   虞亭晚看向正在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徐飞,眼里闪过促狭:“徐飞,你也可以通过唱歌来转移注意力。”   徐飞眨眼,“什么歌?”   虞亭晚无比真挚地说:“□□。比如,《歌唱祖国》、《义勇军进行曲》、《我和我的祖国》。”   徐飞思考几秒,眼睛一亮,对,□□足以对抗任何妖魔鬼怪!   于是他清清嗓子,大声唱了起来:“五星红旗迎风飘扬!胜利歌声多么嘹亮!”   “……”   慷慨激昂的歌声盖住了恐怖阴森的bgm,虞亭晚笑的开怀,徐飞也太好骗了吧。   听到嘹亮的歌声,陆逢舟欲敲书柜的手一顿,偏头看见情绪异常高亢的徐飞,额角抽了抽。   不过说实话,听着徐飞慷慨激昂的歌声,他内心的害怕褪散了几分。   他曲起中指敲敲衣柜,发觉声音有异,放低力度再敲了敲。   见他蹲下身,手伸进书柜底下,虞亭晚猜测,这小小的书柜后面难不成还有一道门?   果然,陆逢舟像触碰到了书柜底下的机关,使得书柜自动一分为二,一道暗门出现在众人眼前。   她赶紧上前,发现暗门上的锁是密码锁,由一堆小小的按钮组成。   陆逢舟试了下刚刚找到的密码,暗门没反应。   “你刚刚有什么发现?”他问旁边的女孩。   “你说什么?”徐飞在唱歌,加上各种阴森森的背景音乐,虞亭晚听不清他的话。   陆逢舟矮下身,缩短二人之间的身高差,侧目看她,“你在这间屋子有没有找到什么线索?”   他近乎专注地看自己,眼珠浓墨顿点,黑黝黝的,像块吸引力强大的磁石,虞亭晚略不自然地别过脸。   “我什么都没找到。”她说:“问问徐飞吧。”   徐飞杵在墙角,一脸的可怜弱小无助,陆逢舟斜眼看他:“你觉得他那个样子能知道什么。”比他还胆小害怕的家伙。   这话露着无语和调侃,虞亭晚不禁弯眉。   撇到他黑色外套的品牌logo,她眼前冒出一串符号,于是乎激动地说:“我刚刚在月白的衣服背后看见了一串罗马数字!”   那串数字在白色戏服上扎眼,她看了好一会。   陆逢舟挑起半边眉,“能回忆起来吗?”   “我不知道它的意思,但能写下来。”   虞亭晚刚想继续说“不过现在没笔又没手机有点麻烦”,陆逢舟就递给她一支黑色外壳的笔。   她呆了一秒,脱口而出:“你还随身带着笔?”   陆逢舟:“下午考试带的。”考试工具揣在兜里,下午回到宿舍,他忘了拿出来。   亭晚接过他手中尚有余温的笔,摘掉笔帽倒扣,正打算将文字写左手上,就听见头顶响起声音:“写我手上,依照你看到的写。”   他朝她伸出右手,掌心摊平朝上。他手白皙干净,掌心纹路清晰,整个手掌大,却比女生的手还秀气。   她靠近半步,埋首认真地在他掌心写下记忆里的文字。   她不停顿地写了二十个罗马数字,陆逢舟目露一丝意外。   “好了。”写完,她将笔帽盖上,笔递给他。   陆逢舟接过笔,放裤袋里,看一眼掌心里四行五列的罗马数字,上前按暗门上的按钮。   旁边的虞亭晚紧张又期待。约莫十几秒,响起一道尖锐绵长的“嘀”声,暗门自动开了。   她惊喜地看向陆逢舟,“你好厉害啊!”   陆逢舟眼里倾泻出笑意,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从前课程拿了A+,被父母夸耀的时候。   他客观地说:“是你记性不错。否则,门打不开。”   虞亭晚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一定时间内,她的记忆力很强。所以只要考试需要背什么,短时间内她可以很快记下来。但时间一长,她就全部不记得了,典型的考试型、应付型选手。   陆逢舟视线移到徐飞身上,“老三,你别唱了。”   徐飞的年龄在521宿舍排第三,最小的陆逢舟,偶尔会跟着老大(大伟)、老二(吴迪)喊他老三。   他重重地干咳几声,唱了这么久,他嗓子都变哑了。   “咱们什么时候能出去啊?”他看向陆逢舟和虞亭晚,神色悲惨兮兮。   坑他唱了这么久的歌,虞亭晚过意不去,温声安慰:“只剩最后一关了,我们马上就能离开这。” 第15章 心动   三人来到最后一关。房间是医院的停尸间,没有灯,只有一盏灰暗的蜡烛。   “那不会躺着人吧?”徐飞躲在陆逢舟身后,伸手指了指床上凸起的不明物体。   陆逢舟紧张地吞口水,攥紧有些发麻的双手。   虞亭晚看向盖着白布的床,抬脚走去。   她伸手欲掀开白布,徐飞急忙G了声,“你小心点撒。”   虞亭晚扭头看向徐飞,眼里含着三分笑意:“要不你来试试?”   徐飞立刻摇头。陆逢舟眉眼隐笑,她还挺调皮。   虞亭晚掀开白布,看见床上躺着的女尸时,眼里闪过一丝意外和惊吓,自动退后半步。这幅干尸比先前那个恐怖的多。   陆逢舟亦被吓了一跳,低呼出声,徐飞比他更怕,生理性地高声尖叫,将他声音盖住了。   见虞亭晚害怕,陆逢舟强忍住恐惧和恶心的感觉,苍白着脸,上前一步,站在床边,看着女尸:“这是小K的母亲,她的器官是被医院弄没的。”   床上的女尸没有眼睛,乌黑黑的两个洞下面挂着两行血水,断了一只手和脚。   虽然女尸由道具制作而成,但配合着昏暗可怖的氛围,徐飞面色登时愈发发白,身体不住地颤抖。   虞亭晚尽力平复害怕的情绪,看陆逢舟:“医院既然存在贩卖器官的犯罪行为,那小K的母亲是不是也是被它直接害死的?”   陆逢舟看一眼四周,空荡荡的停尸间除了这张床,墙角还摆了一副棺材。   他视线回到虞亭晚身上,“不排除她有自杀的可能。”   虞亭晚奇怪:“自杀?”   “我在第四关得到过这样的提示:小k的母亲平时喜欢躺在床上看书,并且深爱自己过世的丈夫,几度因为思念爱人而情绪崩溃想了结生命。”   言至此,陆逢舟俯身,咬紧打架的牙关,颤抖着双手,将床上的女尸抬起。没办法,她也害怕,他总不能让她一个女生碰这些。   床上摆着两本书,虞亭晚讶然,上前拾起。   看到书名,她啼笑皆非:竟然是《罗密欧与朱丽叶》和《梁山伯与祝英台》。皆是一起死亡的苦命鸳鸯,老板安排的也太草率了。   陆逢舟吁了一口气,朝她伸出右手:“把书给我看看。”   虞亭晚将其中的《罗密欧与朱丽叶》递给他。   这二人没被吓反胃不提,还神色自在地讨论案情,徐飞是真心服气。   他正欲开口说话,陡然“轰隆”一声,一只手臂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他背上。   他原地跳脚,委屈地嗷呜了声。   虞亭晚愕然,抬头望天花板,这是怎么放上去的?   陆逢舟惊恐未完全褪去,听见“轰隆”声,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白着脸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断臂。心脏起伏不定。半晌后,他将虞亭晚手里的《梁山伯与祝英台》抽出,再将自己手里的《罗密欧与朱丽叶》放她那。   手里的书被换,虞亭晚回过神。   恰在此时,老板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被女尸肢体砸中的徐飞,请退出游戏。”   徐飞傻眼。老板的声音继续从对讲机传来:“请徐飞退出游戏。”   虞亭晚心道,老板正通过监视器看他们呢。   徐飞叹息。也好,反正他早就想出去。“我先走一步,你们好自为之。”   虞亭晚:“待会儿见。”   陆逢舟:“你早该走了。”   徐飞的胸口被无形的刀子插了两刀。他尴尬地咳了两声,挥起爪子跟两人说:“拜拜,同志们。”   \\   徐飞走后,门“砰”地一声自动关上,蜡烛倏地熄灭,停尸间陷入一片黝黑中。   隔着伸手不见五指的空气,虞亭晚问陆逢舟说:“现在怎么办?要进棺材找出路吗?”   “嗯。这里有蜡烛、床、书、女尸、被挖的眼睛、被截的肢体、棺材。”陆逢舟强忍住害怕和恶心的感觉,故作有条不紊:“通常情况下,老板会将通向出口的机关设置在棺材内,相关的密码线索会安排在其余物什里。对了――”   他沉默下来,停顿片刻。虞亭晚仿佛能感觉他那双黝黑深邃的瞳仁盯着自己。   她听见他继续说:“接下来你可能会突然碰到女尸被截的腿、被挖的眼睛,做好心理准备。”这话不仅是告诉她,亦是给他自己做心理准备。   虞亭晚胆子虽不小,但害怕那双被挖了的眼睛,应该是血淋淋的,像整个眼球脱落,越想心里越发毛。她“嘶”了声。   陆逢舟抬起右手,借助讲机自带的灯光照亮她:“怎么了?”   虞亭晚摇摇头,“没事,进棺材吧我们。”   陆逢舟手放下,讲机的灯光从她身上挪开。他紧张而害怕地走向棺材,她紧跟其后。   片刻后,他咽咽口水,将对讲机递给她:“拿着。”   她接过对讲机,明白他这是要打开棺材盖,说:“你一个人能行吗?”是否需要她帮忙。   陆逢舟说了句没事儿,两只手慢慢地推开棺材盖。   棺材盖被移出三分之一,虞亭晚正要伸长脖子看棺材内的境况,就听见陆逢舟语气急促地说:“转过身去!别偷看!”   她心中虽疑惑,但还是听话地背过身,犹豫而犹豫地问:“……里面是有什么吗?”   棺材里躺着一双血淋淋的眼珠子,陆逢舟脸白如纸,太阳穴突突地跳,头皮发麻,这东西太吓人了!   他颤抖着双脚,颤抖着双手,弯腰拾起。“你害怕的东西。”   眼珠子被他倏地扔到了不远处的床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听见动静,再思及他的话,虞亭晚猜测:“不会是女尸被挖掉的眼睛吧。”   陆逢舟吁了口气,“嗯”了声。   害怕的东西已解决,虞亭晚松了口气。沉吟片刻说:“刚刚谢谢你,陆逢舟。”叫她背过身去,别偷看。   她继续说:“还有,谢谢你之前给了我□□小熊。”   “你喜欢吗?”陆逢舟下意识问。   虞亭晚一怔,背对着他,轻声说喜欢。   陆逢舟控制住上扬的嘴角。将棺材盖推开至三分之二,抬脚翻身躺进棺材内,动作行云流水。   他一定不能在她面前表现的怂怂的。   站在棺材外的虞亭晚用对讲机替他照明。他按住内心涌动的害怕,伸手四处摸索了下棺内。   见他躺着不动,眉峰紧锁,虞亭晚问:“没找到线索?”   他沉吟片刻才说:“出去的方案我现在只有两套,一是用非常规的办法弄掉机关,我们直接出去,二是――”   他话未说完,对讲机就响起老板的声音:“如果玩家在游戏过程中破坏道具,需按双倍赔偿。”   初次玩密室逃脱的二人,并不知破坏道具需要赔偿。   虞亭晚问:“另一套方案是什么?”   按常规办法来的另一套方案是:棺材顶有个机关,但打开它之前,需要至少两位玩家趟进棺材,同时触发底部的机关。   女孩询问且期待地看自己,陆逢舟尴尬,眼神飘忽。   他神色犹豫,虞亭晚心生困惑,缓缓开口:“没有办法了吗?如果真没办法,那我们就跟老板说一声,叫他放我们出去吧。或者你先出来,我躺进去找找线索。”   举白旗投降不是陆逢舟的风格。虽然他怕的要死,但他更希望赢。   他简明扼要:“打开机关前,需要两个人趟进棺材里。”   虞亭晚讶然。旋即反应过来这任务是给情侣安排的。   她无奈地扶额。沉思数秒,终究是胜负欲占了上风,对着陆逢舟说:“两个人趟进棺材,我没什么意见。只是你……”是否能接受,无法预料到的身体触碰?   听出她的言外之意,陆逢舟道:“我跟你的想法一样。”   既然如此,虞亭晚就放心了。   见他神色坦然,她心底的不自在也退散不少。   只是游戏任务,她再纠结就矫情了。   她将对讲机递给他,抬起一只脚,使出力气翻身慢慢进去。   陆逢舟伸出双手,做出接住她的手势,轻轻地碰她手臂,不让她摔倒。   借助他的臂力,她稳稳地落在棺材里。二人一左一右的“同床共枕”。   二人将棺材盖好,陷入黝黑而逼仄的空间,只有对讲机散发的昏暗细光。   棺材顶的机关已经打开一半,最终打开它,还需解锁最后一步。   看着棺材顶显示的象棋局,虞亭晚头疼又懊悔,她学过象棋,但并未学精。   她分析棋局,伸手摸棋盘,她发现上面的棋子有磁铁。“这棋盘下面有好几个传感器吧。”   正在分析棋局的陆逢舟,意外地看她,“嗯。”   虞亭晚唇边漾出几分笑意:“我发现固定棋盘的胶松了……”   她现在知道刚刚陆逢舟说的非常规办法了。固定棋盘的胶既然松了,那么只要他们掰开上面的棋盘盖,露出传感器的真面目,基本就能解锁这机关的最后一步。   知道她明白了非常规办法,陆逢舟眼里涌上笑意。她比他想象中的聪明。   “其实出去之前,只要我们恢复棋盘,也不算破坏道具。”虞亭晚说。现在他们在棺材内部,这里没安监控。老板无法通过监视器看到里面具体发生了什么。   陆逢舟分析着棋局,还不忘“嗯”了声,表示自己在听她说话。   数秒后,他说:“估计会发生什么,你做好心理准备。”   听言,虞亭晚看一眼棋盘,这才发现他已经解开了棋局。   今晚他解开了许多机关,这会儿她虽惊奇,但也没那么惊奇。   棺材里响起一段录音,问M医院是否存在贩卖人体器官的犯罪行为?小K的母亲是如何死的?   任务基本圆满完成,陆逢舟松了口气,回答:“M医院存在贩卖人体器官的犯罪行为;小K的母亲的死于自杀。”   顷刻后,棺材发出一阵轰隆声,接着就是尖锐绵长的“嘀嘀”声。   饶是虞亭晚胆儿大,亦心生恐惧。她闭着眼,屏息凝神。   她不知道,陆逢舟不比她好多少,心里揣揣不安,惨白的脸都变得有些发青。   她无意识地往自己这边靠,陆逢舟先是吓一跳,身体打了个激灵,旋即反应过来是自己反应过敏。他看她一眼,说:“没事了。”   二人脑袋相隔的距离,不超过十五厘米。   少年呼出的热气喷洒在脖颈间,虞亭晚不自在地缩了下脖子,身子往后退。   “我们可以走了。”睁开眼,她听见他说。   棺材贴着墙壁的那一侧已打开,她定睛望去,这才发现它通向地下道。   她心下欣喜,偏过头正欲跟陆逢舟说话,熟料对方亦侧头看她,二人目光瞬间撞上。   朦胧的暗光下,彼此的温热呼吸清晰可闻。   近在咫尺的俊脸,上面精巧的鼻尖几乎要和自己的鼻子相撞,虞亭晚耳朵不可抑止地发热,心脏都快要从嘴巴里跳出来。   意识到二人此刻过分暧昧,她立刻偏过脑袋,仿佛受到惊吓般地挪开视线。   陆逢舟亦回过神,头偏向另一边,神情不自然,苍白的面颊氤氲着淡淡的红晕。   棺材内躺着两个人,空间有些拥挤,为避免挤到她,他身体最大限度地远离她,于是有一只手不可避免地紧紧压着棺材壁。   他这只手愈发用力地挤压棺材壁,感受着上面的阵阵凉意,借此褪去身体内外涌起的莫名燥热。 第16章 喜欢她吗   虞亭晚、陆逢舟二人从地下道走至出口,借着明晃晃的光亮,虞亭晚这才发现旁边的少年,面颊惨白,神色难看。   原来在里面他也害怕,淡定自若的表现,不过是在伪装强撑。   她联想了下他受到惊吓的画面,莫名唇角上扬,他看起来有点奶,受惊、尖叫、跳脚的模样应该很可爱。   见到他们,不远处的老板惊讶不已。   “你们是用时最短的,只花了十九分钟。”他说:“对了,那个棋局你们是怎么解开的?”   虞亭晚看一眼陆逢舟,“棋局是他解开的。”   老板求知欲满满地看陆逢舟。这个棋局至今还未有一个人解开。他非常好奇这个年轻人的办法。   陆逢舟对老板说:“麻烦给我草稿纸。”   老板奇怪:“草稿纸?”   陆逢舟颔首。老板拿来一本崭新的笔记本,陆逢舟掏出笔在笔记本上写了一大堆数学计算过程,还画了一幅类似于数独的表格。   老板一脸懵地问虞亭晚:“你看的懂吗?”   虞亭晚摇头,表示看不懂。这一堆密密麻麻的数学计算,图表,对从小数学就极烂的她而言,宛如神秘的天书。   “假设棋盘只有一个棋子,它的位置是任意的一点。那么它最多有四种走法:士四种,相四种,马八种。车和炮分别十七种。综合计算,每一步棋可选的步数不少于二十种。”陆逢舟拿笔指着笔记本上的内容道:“如果我们按二十种走法来算的话,对手的走法跟我们一样。接下来我们就统计二十的平方种可能,并找出各个相对的走法。但这里面的计算量不小,我们可以利用一些公式来简化。”   老板擅于中国象棋,霎时明白了陆逢舟写的计算过程。他赞许地看陆逢舟:“年轻人,你是不是把棋谱吃透了?”   陆逢舟只玩过一次这种棋,之前都是玩西洋棋。“可以用数学公式来解。”他只说。   老板惊愕。旋即猜测:“大后生,你是哪个大学的?是数学系的学生?”   陆逢舟回:“A大,我学金融的。”   老板啧啧惊叹,心中佩服不已,伸手拍陆逢舟的肩。   有了刚刚陆逢舟的“假设一个棋子”的提点,虞亭晚明白了这些计算过程为何意。   只是这数据量太过庞大,一般人去计算一定会出现计算偏差,导致一步错全盘皆错,可陆逢舟不是一般人。越想,她越佩服陆逢舟。   老板兴致盎然地表示,他朋友是专门设置真人密室逃脱的,陆逢舟有空的话,可以过去免费体验各个游戏主题,里面的密码机关任务绝对比这里的有趣。   “这是他的名片,”老板掏出一张质感不错的名片递给陆逢舟:“当年他也是A大的学生。”   陆逢舟不想再体验这种恐怖的室内游戏,想开口说不用了,却听见旁边的女生说:“免费体验各个游戏主题?这么好?”   他咽下要说的话,视线转向她:“你想去?”   他猝不及防地问自己,虞亭晚稍稍怔住,“还、还行。”   陆逢舟伸手接过老板手中的名片,谢谢。”   老板笑眯眯地摆手:“客气客气。”   //   夜生活才刚开始,一群精力旺盛的年轻人邀着去夜店玩。   在不少人看来,夜店不是好人去的地方。有的人表示不去,要回学校。   江月白问虞亭晚:“晚晚你要回学校,还是跟着罗家齐他们去夜店。”   虞亭晚抬眸看她:“你去过?”   “嗯。”江月白说:“前男友爱去那玩,跟着去过几次。”   虞亭晚经常背着画架去外面采风,见过各式各异的人和事。她好奇心不低。“里面是……”   江月白拍她肩,“有纯粹去玩释放压力的,也有去约|炮的,鱼龙混杂的地方,对女孩子来说很不安全。”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何况今晚有些累了,虞亭晚想早些休息,不打算去,便和江月白在内的几位同学回了学校。   叶楚楚还从未去过夜店,来到异地上大学,脱离了父母和老师的监管,她有些放飞自我,兴致勃勃地说要和田家齐他们去夜店。作为男友,徐飞自然一同前去。   陆逢舟以前在纽约读书,跟一群朋友去过夜店。国内虽比不上国外乱,但好不了多少。于是性格单纯的徐飞叫他一起去时,他舍命陪君子。   他开了车过来,载着徐飞、叶楚楚和金融系的一个男生前去目的地。   田家齐熟门熟路地领着大家进去,交代男生要保护好女生。   这家夜店称得上豪华气派,装潢奢华不俗套,有两层。一楼的DJ区由一组地下乐队掌控,打碟,调着劲歌,面积宽敞的舞池里是群魔乱舞的都市年轻男女,高一阶的圆弧舞台有几名衣着曝露的舞女在跳钢管舞。二楼的栏杆处趴着、倚着年轻男女,他们手里或举着酒杯,或夹着香烟。   叶楚楚兴奋激动的同时亦有些害怕。她不禁攥紧徐飞的胳膊,喃喃喊:“徐飞。”   音乐震天响,徐飞听不见她的声音。他的心情和她差不多。他活了十八年,虽然活泼调皮,但本质上是个乖乖仔,生命的主弦律是学习,连恋情都是由叶楚楚主导而成。   看着光怪陆离的声色犬马场面,他不禁看向陆逢舟,“阿舟,我有点儿怕。”   陆逢舟好笑,拍怕他肩,“没事儿。”   徐飞吁了口气。庆幸有他在。陆逢舟虽然是宿舍里最小的,但有意无意的,他们皆能感受到他身上流露着一种属于领导者的掌控力和气势,给人可靠的信服感。   陆逢舟前去订了个卡座,安排好徐飞、叶楚楚和两个女生。   明白他们是初次来,他交代几人,千万不要喝陌生人递的烟和酒。   说话期间,穿戴整齐的服务生端着洋酒、饮料、简餐等过来,依依摆在整洁光亮的台几上。   不停有人过来和陆逢舟打招呼。有男有女,皆衣着不菲,气质不凡。   待他起身离席去洗手间,叶楚楚小声地问徐飞:“陆逢舟他家里是做什么的啊?”   她记忆犹新,开学期间,陆逢舟坐着顶级豪车进学校,被人拍下照片,发到学校BBS,呵斥其公然炫富的行为。不过相比仇富,大家更好奇他是哪家企业的公子。   徐飞说:“家里开酒店的。”   有个女生好奇:“什么酒店啊?”   徐飞摇头:“不知道。他没和我们具体说。”   他们宿舍很好奇陆逢舟家里是做什么的。但他并不想多谈家里的情况,只简单地说家里开有酒店。   过了会,田家齐过来叫他们去跳舞。于是叶楚楚拉着徐飞去舞池。另外两个女生跟他们一起。虽然不会跳,但他们会下意识跟着带感的音乐摇头晃脑,摆动身体,整个人逐渐放松而兴奋。   \\   陆逢舟从洗手间出来。眼尖地见到徐飞、叶楚楚等人在舞池里玩的兴高采烈。   若非徐飞,他早回家了。待会还要送他们回学校,他便回卡座,身子陷在沙发里,松散而慵懒地坐着,取出手机,插上耳机,看哈佛商学院的金融网络课程。   一刻钟过去了,他抬眸,视线无意一瞥,看见一个美丽的女生和一名年轻男子在纠缠,二人相互拉扯。   他正要收回视线,孰料女生亦无意地看见了他,对上他的目光,女生面露喜色,踩着细细的高跟朝他走来。年轻男子跟在她身后。   “嗨。”女生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他以为对方是来搭讪的,淡淡地回了句“嗨”,暂停视频播放,倒扣手机于台几上,上面两根细细的白色耳机线缠绕着。   年轻男子立在旁边,嘴角噙笑:“轻萝,这帅哥谁啊?”   顾轻萝语气不冷不热:“他是谁关你什么事。”   年轻男子面庞白皙,是个五官端正的帅哥。他语气暧昧:“跟你有关的,怎么会不关我的事。”   对方总是自以为很帅地撩自己,实则油腻,顾轻萝内心极度不适,又碍于陆逢舟在场,不好发作,只好当他不存在,转而对陆逢舟出迷人的微笑,“逢舟。”   陆逢舟看她,有点讶异她认识自己,“你是……”   顾轻萝有一瞬间难堪。很快露出迷人的微笑:“你忘了吗?之前你跟伯父伯母出席过我的成人礼聚会,在凯撒度假村国际酒店。”   高三回国,陆逢舟只参加过一次女孩子的成人礼聚会,是仁华企业顾董事长的女儿。他记性极好,哪怕对未上心的,都有残存的记忆。思及年轻男子喊她“轻萝”,便喊她:“顾轻萝?”   顾轻萝浅笑。“想起来了。”   陆逢舟颔首。与其说想起她,不如说想起她傲人的家世背景。   年轻男子在他们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朝陆逢舟伸出右手,自我介绍:“周北。”   陆逢舟伸出一只手和对方轻轻交握,“陆逢舟。”他手即刻收回。   顾轻萝问陆逢舟怎么今天来这边玩。陆逢舟礼貌地回应她。“同学拉过来的。”   顾轻萝今晚喝了太多的酒,白白的面颊氤氲着酒气,她打了个重重的酒嗝。   陆逢舟好心提醒:“你可以回家了。”   “你送我回去。”顾轻萝醉醺醺地说。   陆逢舟皱眉:“打电话叫你家司机过来接你啊。”   顾轻萝说手机没电了。周北讽刺地勾唇,看她借酒装疯卖傻。   “拿我手机打。”陆逢舟拿起自己的手机,解锁点亮。   顾轻萝说自己不记得司机的电话。陆逢舟面无表情地看她一眼。   周北说:“我送你回去。”这话是对顾轻萝说的。   顾轻萝立刻说不要他送。   “你他妈跟我――”周北话未说完,顾轻萝就涨红着脸,叫他闭嘴。   周北懒得和她争执,站起身,伸出一只手拉她。   顾轻萝反应激烈:“别碰我!逢舟麻烦你帮我赶走这男的!他今晚一直纠缠我!烦死了!”   她喝醉了酒,神志不清,独身一人很危险。陆逢舟站起身,挡在周北面前,警告:“她叫你别碰她。”   他面孔虽尚显稚嫩,但神色冷冽,瞬间外放的气势给人一种具象化的压迫感。周北滞了一瞬,随即轻笑一声。陆逢舟,陆氏集团的太子爷。行,他现在不和他硬碰。   陆逢舟拿上手机和耳机,放衣兜里,再不轻不重地拉顾轻萝起来,扶着她出了夜店,二人站在一个偏安静的角落。   陆逢舟打电话叫自家的司机来这里。交代完,他挂了电话。   顾轻萝想起自己在A大BBS论坛看到的帖子。上面的内容是:陆逢舟载虞亭晚去校医院看病、陆逢舟和虞亭晚一起上马原课、陆逢舟坐虞亭晚旁边唱歌、以及将二人的恋爱关系分析的头头是道的文字。   A大的学生平日虽忙着课业,不会关注无聊之事,但架不住陆逢舟、虞亭晚二人皆是学校里的“名人”,又恰逢大家都考完期末测试,闲的没事做,于是一开始只有几层楼的八卦帖,今晚以一种可观的加速度盖起了高楼,登上了学校BBS八卦休闲区的榜首。   她觉得发帖人真是胡说八道、意淫过度。她甚至怀疑帖子是虞亭晚本人发的。   她浅笑着好奇地问:“那个,我挺好奇的,学校BSS不是有你和虞亭晚的八卦贴么,说你俩在恋爱,内容属实么?”   陆逢舟怔住,脑海浮现出虞亭晚柔美无瑕的面孔。他觉得自己不可能如此迅速地喜欢上一个人。   他见过许多各方面皆优秀的女孩,比虞亭晚出色的人,他都未曾动过心。凡事都要讲究逻辑,前因后果,而他暂时找不到自己喜欢虞亭晚的理由。   但即使理智再如何拉扯,他的情感不能否认,她对他而言是不同的。   这种“不同”根源于初三暑假的“同病相怜”、她故作坚强开心地和电话彼端的母亲撒谎、她举手之劳地替他付车费。   并且今天过后,他发现她能轻易地影响自己的情绪。或许他真的喜欢她?   但未能百分百确定的情况下,他暂时压下心中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说:“发帖人的课业太少了,写这种无聊的八卦内容。”   这话在顾轻萝听来,意思是不过是发帖子的人在无聊意淫。她嘴边笑容不由扩大,“我想也是。简直是‘看图说话’嘛。”   若非俩家有生意往来,以及出于绅士风度,陆逢舟今晚不会搭理醉酒的顾轻萝。他不再和对方说话,她说什么,他只偶尔“嗯”一声,礼貌地表示回应。   六七分钟后,他家里的司机小王终于来了,对方将车停在他们面前,而后下车,打开后座的车门,恭敬地侧身,抬手示意二人进去。   陆逢舟交代:“你负责把她安全送回她家,到了给我打个电话。”   小王应声:“好的。”他礼貌而小心地扶顾轻萝上了车。   待小王绕过车前,钻进驾驶位,启动车子离开,陆逢舟转身,预备回夜店,孰料正面碰上从里面出来的周北。对方神色莫测地看他。   他驻足,视线毫不避讳地对上:“有事?”   周北说:“我是顾轻萝前男友。”   陆逢舟一脸淡漠:“她的私事与我无关,不必告诉我这些。”   周北一噎。看样子他真的一点都不喜欢顾轻萝。   醉酒的顾轻萝意识还清醒着。那次迎新晚会过后,她就打听到了陆逢舟的微信和号码。但她未主动加他、联系他。她知道他这样的男生不喜欢主动送上门的女生。于是她等着父母的安排再靠近他。   可一想起他那晚像个别扭的小男孩强硬地送公仔给虞亭晚,她心里就格外不安,甚至是嫉妒。   她问前面的司机:“你们家陆逢舟有带过女生回家吗?”   小王说:“没有。”   顾轻萝继续问:“他平时都喜欢做什么?”   小王看她气度不凡,面容不俗,又与陆逢舟相识,便道:“他平时比较喜欢摄影、骑马、射击、打网球、打篮球、冲浪。”   顾轻萝扬眉。她和他的生活环境大致相同,从小到大培养的爱好亦差不多。   她蓦然想起大学军训的第三天。她从食堂下楼,被人不小心撞了一下,导致脚踏空。   他迅速从后面扶住她,才避免了一场意外的发生。当时她倚在他怀里,待她站好,他立即放开她。   他同行的伙伴都在打趣起哄,他冷淡地说了句滚。他面无表情时奶凶奶凶的,导致有个男生继续调侃他英雄救美。   他无言地快步下楼。未注意到她面上的羞色。 第17章 晚安   没再和周北多说,陆逢舟折身返回夜店。恰好碰上徐飞、叶楚楚他们从舞池里出来,前往卡座。   田家齐和一伙人还在继续嗨。一起的两个女生说想回去,寝室门禁快到了。   于是陆逢舟说送他们四人回学校。走之前,徐飞和叶楚楚说,要将卡座上吃的喝的打包带走。   两个女生想装作不认识他俩,不忍直视地别过视线,说:“这看着也太不好看了吧。”   叶楚楚奇怪:“干嘛不好意思呀,这是花了钱买的,吃不完带走不是很正常吗。”   徐飞附和:“就是就是。”   两个女生说:“这钱是陆逢舟出的。”   陆逢舟并不觉得徐飞、叶楚楚的举动有何不妥,他看着台几上的洋酒说:“这酒不便宜,可以保存半个月,你们带回去喝挺好的。”虽然不是所有酒吧、夜店喝不完的酒都能带走,但恰好这家不仅可以存,亦可以带走。   徐飞、叶楚楚笑了:“好的!”于是这对小情侣将剩下的洋酒、简餐、糕点悉数打包带走了。   先将三名女生送回宿舍,陆逢舟再开着车前往经管院男生寝室楼。车子缓缓地停下,他和徐飞从车里出来,举步前往521。   他今晚还要回家,将几本书、没洗的衣服、鞋子装进行李箱里,就和徐飞道过别,离开了宿舍。开车回到家的时候,几近凌晨。   他提着行李箱进到灯光明亮的客厅,看见沙发上高雅美丽的妇人,身形一顿。“妈,您还没睡?”   “今天考完试了。”许因梦看向儿子。   保姆脚步轻轻地走向陆逢舟,将他的行李箱拿走。许因梦交代保姆,去厨房给陆逢舟准备夜宵。   “不用了。”陆逢舟说。旋即走向许因梦,在她旁边的沙发坐下。“今天下午考了最后一科。”   许因梦问:“小王说你今晚交代他,送一个女孩子回家。”   陆逢舟拿过茶几上果盘里的一颗车厘子,放进嘴里,“是仁华企业的千金。”   许因梦不禁笑着讶异地问:“你是说那个仁华董事长的女儿?顾轻萝?”   陆逢舟“嗯”了声。   许因梦猜测:“你们……”   陆逢舟立即道:“我跟她不熟。今天纯粹是她托我帮忙。”转而问:“我爸还没回来?”   许因梦点头。她和丈夫虽是家族联姻,但婚后爱上了彼此,感情甚笃。   陆思远出轨,她第一反应是离婚。然而冷静下来后,她打消了此念头。   她和陆思远的婚姻,不仅仅是他俩人的事,亦是两个家族的事。   为了防止其他女人瓜分陆氏企业的财产,为了儿子稳固地坐上陆氏集团继承人的位置,她都不能和他离婚。   “我看你也累了,洗个澡就早点休息。”她对陆逢舟说。   陆逢舟欲言又止。当初见许因梦难过痛苦,他劝她和父亲离婚。但她不肯,并嘱咐他日后不要说这种话。   他知道许因梦极度看重面子,是个完美主义者,不允许自己的婚姻出现任何污点,不允许外界议论她的是非。于是这几年她宁愿忍着心里的疙瘩,也要维持幸福恩爱的表面夫妻形象。   “你也是,早点休息。”他温声交代,起身离席,前往二楼自己的卧室。   陆逢舟消失于楼梯口,回卧室没多久,坐在客厅里的许因梦再度听见屋外传来声响,是陆思远从国外出差回来了。   她本想起身迎接,但想想又作罢,且神色变得冷淡。   陆思远进屋,来到客厅,保姆再度悄然出现,将他行李收下放好。他交代保姆:“给我准备些吃的。”   保姆颔首,拿着行李退下。陆思远走向妻子,握着她手,神色疲倦:“今天一整天没进食。”他工作委实繁忙,时间按秒来算,常忘记吃饭。   许因梦话里夹枪带棍:“没赔女人吃饭?”   自从那件事出现后,许因梦就时不时刺一下陆思远。陆思远心中有愧,这几年一直在她面前伏低做小,任她讥讽。“特地回来和你吃。”他自然地说。   许因梦脸上的冷淡褪去几分。“你儿子刚回来。”   “是吗。”陆思远说:“我听说,他马原只考了六十分,还是老师放他一马,不让他挂科。”   临近年关,学生的成绩出来的只快不慢。今天才考完,个别班的马原成绩就出了。   许因梦瞪大眼眸:“只考了六十分?”在她的认知里,儿子只考满分。   保姆端着简餐从厨房出来,摆在餐桌上,示意陆思远用餐,然后悄声离开。陆思远继续说:“他们那个刘主任说,这门课,他只去了三次,试卷后面的题目,不知道他是敷衍了事,还是真的不会。”   陆逢舟进A大前,他们夫妻二人和相关人士提前打好了招呼。如今清楚他在校成绩的一切动向。   许因梦忍不住替宝贝儿子辩护:“ 主要是他不喜欢背文史类的书。”   “他真要有本事,这点东西哪会背不下来。”陆思远叹息一声:“当初还是应该把他送去国外的。”他知道从小在国外学习的陆逢舟更适合那边的教育方式。   许因梦欲言又止。当初是她舍不得将儿子再度扔去国外放养,才将对方留在了国内的高校上学。   \\\\   考完试的当天,王雪倩、杨冰就回了家。512只剩虞亭晚、周禾。当晚虞亭晚就收拾好要带走的行李,次日为赶高铁,早上七点她就出了门。周禾比她晚一天回家,她离开宿舍时对方还在睡觉。   她回了H市,虞颂和怒不可遏。打电话给她,叫她回A市,和他们一起过年。   “回去看你们一家四口其乐融融吗?”她语气轻讽。   “晚晚……”听筒里的男声苍老而心酸:“你一个人怎么过年。”   “这不关你的事。”她挂了电话,将手机关机,看着书桌上赵菀儿和自己合照,神色怀念而难过。她不是一个人过年,她有妈妈。   看着结束的电话,虞颂和叹息一声,旁边貌美的妇人说:“这孩子心里有怨气,慢慢来。”   “她是恨我。”虞颂和说。他这个女儿和他前妻性格如出一辙,清高傲气,外柔内刚,眼里容不得沙子。   阮香凝安慰地握住丈夫的手。虞颂和说:“我刚刚都忘了问她,今年有没有去体检。”   赵菀儿家族有心脏病遗传史,因为是隔代遗传,当初女儿虞亭晚生下来,虽没有得家族遗传的心脏病,却同少部分新生婴儿一样,患上了可怖的法洛四联症(一种常见的先天性心脏畸形)   出生才两个月,就做了风险极大的手术。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医生交代:术后的几年她需去医院体检复查、尽量减少剧烈运动、大动肝火。   “都过来这么多年了,她身体肯定没什么问题。”阮香凝说。   虞颂和颔首。每年的检查报告都显示虞亭晚和正常人一样健康,心脏没有任何问题,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也愈发放心。   虞曼柔睡到下午才起,从卧室出来,见父母在客厅絮叨,便问他们在说什么。   虞颂和不正面回答她,只交代:“你平时有空就去A大看看你妹妹。”   虞曼柔嗤笑一声,“爸,你真是老糊涂了。我跟你的那个女儿,彼此讨厌,不吵架就是最好的相处方式。”   阮香凝埋怨地看女儿:“你怎么跟你爸说话的。”   “本来就是嘛!”虞曼柔说实话:“我要是和她上演姐妹和谐情深的戏码,想想都恶心!”   “你住嘴!”虞颂和语气冷冷的。这个女儿儿时性格顽劣,乖戾张扬,他可以容忍,惯着宠着。但如今她都已成年,还是毫无长进,浑浑噩噩,不知章法,他实在看不顺眼。   阮香凝眼神示意虞曼柔别说了。虞曼柔看她一眼,冷哼了声,去盥洗室洗漱。   自从未够上一本分数线的高考成绩出来,加上有被保送到A大美院的虞亭晚、成绩优异的弟弟虞熹年一对比,虞颂和对她就越来越不待见。   虞颂和严肃地看向妻子,“你好好教教她,你看她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目无尊长,口无遮拦,心胸狭隘。”   阮香凝一噎。孩子又不是她一个人的,现在这幅模样,她有责任,他亦脱不了干系。   但虞颂和这几年随着生意越做越大,脾气也越大,怕发生口角之争,她悻悻地不说话。   \\\\   大年三十那晚,虞亭晚照样做了丰盛的晚餐,摆了两幅碗筷。客厅里的电视开着,春晚的主持人历年给观众问好,声音爽朗清脆,带着喜气洋洋。她吃着汤圆,眼睛蓦然变湿。   她太孤独了。年三十问好的人竟然是荧幕里的主持人。   一桌子的菜她自然没吃完,将剩菜放进了冰箱。冰箱的空间皆被菜肴占据,她闻着上面的油腻味,心想明年她就不做这么多菜了。   她洗漱沐浴完,继续回到客厅看春晚。赵菀儿喜欢看春晚,她就陪着她看,多年下来,她亦成了看春晚的习惯。   寝室扣扣群里,王雪倩、周禾将春晚的某些表演片段,截图发到群里,讨论吐槽的如火如荼。   虞亭晚简单地发表了些评价,就没再看消息,静静地看春晚。看到好笑的小品,她亦会跟着荧幕里的观众捧腹大笑。   窗外夜色越来越浓,她越来越疲乏,拿过身侧的手机,一看时间,发现已经11:59了。   而下一秒,手机屏幕上方的时间就自动变为上午12:00   于此同时,窗口不停地弹出微信、扣扣消息。   她点进微信,置顶的消息是江月白准时准点发来的:“新年快乐!我的晚晚大美妞[亲吻][亲吻][亲吻]”   她绽开唇,脸上漾出微笑。敲字回复:“新年快乐~过去的一年,最幸运的事就是认识了你[爱心][爱心][爱心]”   她和江月白虽相识才半个学期,但对方却是她相处起来最舒服的一个。   其他的微信和扣扣消息皆是班群、社团群发的新年祝福。同时各种群里发的红包应接不暇。   她不习惯抢红包,微信消息往下拉,看到备注为“陆逢舟”的联系人发来了消息时,默然一顿。   她点进他的头像。消息是零点发来的,内容为‘新年快乐’。简单的四个字,连标点符号都没有。   她回复:“你也是,新年快乐。”   那边秒回:“还没睡?”   她敲字:“马上。”   过了片刻,对方才回:“那晚安。”   另一边。陆逢舟拿着手机,看着上门的‘晚安’二字,眼里倾泻出星点笑意而不自知。 第18章 钞能力   看着二人的聊天记录,虞亭晚心中的孤独和难受莫名褪去几分。她退出微信界面,锁屏手机,关掉电视,关掉壁灯,回到卧室,上床睡觉。   她醒来的时候,已经十点多。洗漱完,吃了早餐,她就待在面积窄小的画室画画。   毕婉君发来了微信消息。对方还不忘之前和她说的,过年回家后找她玩。   【君子一言:家里太无聊了,我这几天都是中午才起,除了玩手机还是玩手机,我爸妈嫌弃死我了,我说要回A市,他们又不让。】春节这段时间,毕婉君的淘宝店不营业,才四天,她就闲的发慌。   【画师:我在家画画。】   【君子一言:美术生就是美术生,大年初一都在画画[托腮]】   虞亭晚失笑,回复:“因为没事做[捂脸]”   【君子一言:我看 了下你微博,关注你的粉丝涨的好快。】   互联网蓬勃发展的时代,每个人都有机会成名。她当初凭借过分出色的样貌、名校背景和不俗的舞蹈,在网络上迅速走红,如今后续热度还尚存一些。   于是自从毕婉君对外告知她的微博,关注她的微博人数就迅速增长,才两个多月,她的微博粉丝数就从1变成了100万。   截至目前,她发的微博只有十条,最近的一条动态来自半个月前,表示很感谢这么多网友朋友关注她。   剩下的动态,除了她曾经转发的新闻,就是陆逢舟给她拍的模特照。毕婉君传给她的,叫她上传至微博,并@一下她的淘宝店官微。   虞亭晚敲字:“现在网上冲浪的小朋友太多了。”通过她的微博底下的评论,她发现关注她的不少粉丝是00后、05后,还在上初高中。   【君子一言:哈哈哈哈网上冲浪的小朋友确实很多】   约好明天一起去复兴商场玩,二人就没再多聊。待虞亭晚画完一副冬日雪景图,天空已染成暮色。   她简单地收拾一番颜料,画笔,就去洗净手。用晚餐之前,她看了下微博。她的微博评论区皆是粉丝叫她多营业、多发点照片和舞蹈视频的。   今年是大年初一,她干脆就用手机原生相机自拍了张照片,也不修图、加滤镜,只配了文字‘迟来的新年快乐~’,就上传至微博。   待她吃完饭去看微博评论,发现皆是姐姐素颜好美、仙女新年快乐之类的彩虹屁。   除了善意的评价,这段时间她亦收到不少私信侮辱谩骂。   今天也不例外,除了常见的问题,还有人问她约不约|炮、多少钱一晚。   她无语至极。编辑了条长长的微博,将其置顶。   \\\\   往年都是其他亲戚来陆逢舟家里拜年,今年是他跟着许因梦去走亲戚。   许因梦有个叫许君竹的亲姐姐,对方当年不愿参与家族联姻,学医数年,被调去H市,嫁给了当地的一名医生,这么多年,除了和她来往,许家的其他亲戚许君竹甚少走动。   许因梦和陆逢舟坐的私人飞机前往H市,中午抵达目的地。毕婉君睡到十一点多才起,不出意外,她再度被许君竹训斥。   “让你小姨看见你这幅鬼样子,成什么体统!”许君竹拧了下她胳膊,看着她乱糟糟的头发就来气。   “妈――”她不满地拖长尾音。   “赶紧洗脸,梳头发。”许君竹交代:“你日后要想在A市扎稳落根,少不了你小姨小姨夫他们帮忙。”   毕婉君舒了口气,用力地捋了把头发。这话毫无问题,去A市上学,小姨帮衬不少。   洗漱完,整理好仪容,她前去会客厅和许因梦、陆逢舟打招呼。   许因梦喜欢淑女,她便在她面前表现得格外安静,说话也轻声慢语的。   陆逢舟看着她这幅娇弱造作样,内心不适应。他还是习惯她一口一个老娘、卧槽。   后来他实在受不了她的做作之态了。便起身,“姐,你陪我去附近逛逛。”   毕婉君眼睛一亮,看一眼许君竹,又看向许因梦。许因梦笑得温雅,“去吧。阿舟第一次来这,婉君你带他好好玩玩。”   得到赦令了,她立刻起身,“好!”二人换鞋,出了门,并表示午饭在外面吃。   陆逢舟一出来,就问游戏厅在哪儿。   毕婉君带他前往附近的商业大楼。路程不远,二人步行十五分钟就到了。   这里杭盖服装商城、美食城、电影城、电玩城、溜冰场、酒吧等一系列吃喝玩乐的场所。   电玩城在三楼,二人乘电梯上去。因为是大年初二,商楼里有些商店未开门营业。   电玩城里的网吧还算热闹,年轻人来来往往。陆逢舟问服务小哥开了两台电脑。   他玩英雄联盟,毕婉君手机放桌上,看自己淘宝店铺的后台。同时吐槽家里的网慢就算了,还偶尔中断。   “是你家那路由器有问题。”陆逢舟盯着电脑界面说。他在毕婉君家里玩了会手机,网络出现异常,前去检查了一番,发现是路由器的问题。   “是吗?”毕婉君说:“那待会儿买个路由器回去。”   她侧目看旁边的少年,他戴着耳机,侧颜望过去,总体呈一个C型,精致流畅,有立体度。她一边欣赏一边感慨:“阿舟,你长得这么好看,一般的女孩跟你在一起,会有很大的压力。”   知道她又在犯花痴。陆逢舟懒得理她,专心致志地玩游戏。   他未来打算投资电子竞技这一领域,是以经常以消费者(玩家)的身份进行市场调查。   “你们经管院不是有很多美女吗,”毕婉君实在太闲,这几天在家里憋太久,忍不住八卦叨叨,“你就没一个看得上的?我看你们院的院花就挺好看的,听说还是文科状元。”   陆逢舟敷衍地应:“不认识。”   毕婉君恨铁不成钢地哀叹一声。作为过来人继续絮叨:“大学一定要谈恋爱啊!尤其是大一!再过两年,大家都成了老油条不‘纯洁’了!”   她连续说了三分钟。陆逢舟侧目看她,嘴巴对着麦克风:“你太聒噪了。”   毕婉君瞪大眼睛。“你说我‘聒噪’?”   陆逢舟无声用眼神表示:难道不是?   毕婉君调侃:“行吧,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喜欢安静的女生,最好半天都憋不出一句话的那种。”   陆逢舟心说,也不要太安静,否则相处起来太闷。   桌上的手机响起了下,毕婉君拿起手机看消息,是虞亭晚发来的微信,问她起床了没有,届时几点见面。   她不禁笑着发了条语音:“已经起了。我现在在复兴商场这边。”   接着她和旁边的陆逢舟说:“我叫亭晚过来和咱一起玩,多个人好玩点。”   陆逢舟操作键盘的手顿住,接着摘下耳机,挂在脖子上,偏头看她:“你说谁?”   “虞亭晚啊。”毕婉君解释:“就给我当服装模特那个女生,之前她不是说过她也是H市人嘛,而且也住溪安区,就约着一起出来玩咯。”   陆逢舟想起了那日虞亭晚在毕婉君别墅里说的话。而就因为他片刻的分心,他操作的游戏人物死了。   对此他倒未生出什么情绪。干脆新建窗口播放最近一部大火的科幻片。   他头枕着椅背,神色悠然,看起来心情貌似不错。毕婉君好奇:“不玩了?”   “都死了玩什么。”他盯着电脑屏幕显示的波浪壮阔的画面,心不在焉又聚精会神。   毕婉君耸肩。嘀咕:“亭晚昨天跟我说,她想去学溜冰,但这两天溜冰场好像都不开门诶。”   “她什么时候到?”陆逢舟状式漫不经心地问。   “我问一下啊。”说话间,毕婉君发微信问虞亭晚何时能到复兴商场。   对方回复大概半个小时。她告诉陆逢舟:“半个小时后到。”   陆逢舟起身,说自己去买点喝的,问毕婉君要喝什么。   毕婉君说了某某家的饮料,然后继续看电脑。   陆逢舟没在网吧特供的零食区买饮料。而是出了网吧,去附近的小食店买了三瓶不同的饮料。   这里的每一层楼都立着一个展示整个商场地图的电子显示屏机器。从小食店出来的他看一眼上面的地图,乘电梯去了六楼,接着往右边走。   该层楼设置有一个面积宽敞的室内溜冰场。不过今天商家未开门营业。   他取出手机用地图搜索附近的溜冰场,发现没一家营业。   他点进这家溜冰场的官方主界面,拨通上面的商家电话。   \\\\   虞亭晚给毕婉君发消息的时候,已经距离她吃完早餐两个小时。   她没化妆,嘴巴涂了个唇釉,换上衣服和鞋子就出了门。   复兴商场距离她家不远,坐公交十五分钟就能到。期间毕婉君发微信告诉她,自己在复兴商场的三楼。   于是公交车一到站,她下车步行五分钟,抵达复兴广场A入口,直接乘电梯前往三楼。   毕婉君已经从网吧出来五六分钟。网吧里的空气对她而言有些闷热,待久了她不舒服。   她喝了口饮料,侧身倚着楼层的圆弧栏杆,看向旁边的少年:“你刚刚买个饮料买那么久。”   “上了个厕所。”陆逢舟刷着财经网。看似盯着手机,实则心里莫名不安。这种不安很复杂,似乎蕴含着许多期待、激动。   毕婉君俯首看楼下密度稀疏的人群:“如果溜冰场不开门,我就跟亭晚去打动,对了,她不是会跳爵士吗,玩跳舞机也可以。”   陆逢舟不出声。心说溜冰场一定开门。   毕婉君继续说:“她现在应该到了。”   听言,陆逢舟抬头 ,望向十几米开外的电梯口。好似和他的视线有感应,电梯“叮”的响一声,宽厚的银色门向两侧缓缓地打开,迎面出来一个身材纤瘦窈窕的少女。   他不禁眨了下眸,倚着栏杆的身体站直。“她来了。”   她来了。他那股子裹挟着期待、激动的不安达到了顶点,随即又慢慢地消散,心里有点空空的。   毕婉君听见他的话,看向电梯口,目露惊喜:“亭晚!”   看到陆逢舟的那一刻,虞亭晚脚步顿了一下,旋即面色如常地走向二人。“是不是等很久了。”   毕婉君立即说没有。“我们之前在网吧玩了会儿。”话至此,她看一眼陆逢舟,“对了,阿舟今天跟我们一起玩,你不介意的吧?”   若毕婉君早说陆逢舟也在,虞亭晚会改变今天出来玩的约定。不过她面上摇头,“不介意啊。”   毕婉君笑着揽过她肩,“走吧!我们先去六楼看看溜冰场开门了没有。”   她亲切爽朗,虞亭晚不由微笑,“嗯”了声。   陆逢舟跟在二人身后,隔着两三步的距离。他看一眼手机的微信,溜冰场今天的值班老板给他发了消息,说门已经开了。   他回复“马上上来”,接着将手机放回衣兜,看向将头发全部扎高,梳成一个揪的女生。前两天他鬼死神差地去网上查了一下这发型的“学名”,得知叫“丸子头”。   他视线收回,心想她是他见过扎丸子头最好看的女生。 第19章 暧昧   三人来到廊尽头,乘电梯抵达六楼。   出了电梯厢,未走几步,他们就看到了这一层的室内溜冰场。   毕婉君惊喜:“今天开门了!”   虞亭晚亦笑着说:“太好了。”   陆逢舟眸里掠过清浅的笑意。前台值班的老板若有似觉地看他一眼,他触及对方的眼神,立即上前,低声说:“三个人。”   老板会意地G了声,给他们指了下换鞋区的位置,然后播放配合溜冰的背景音乐。   三人换上冰鞋。虞亭晚不会溜冰,毕婉君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带她沿着场地的栏杆慢慢地滑动。   “画个外八字。”毕婉君指点。   陆逢舟将饮料放在休息区后,便在她们旁边的领域轻松地滑,双手插在裤兜,闲适而悠然。   虞亭晚摔了三次。他语气不太好:“毕婉君你到底会不会教?”   相识以来,这是他第二次叫毕婉君大名。第一次是毕婉君弄坏他机器模型的时候。   毕婉君最烦旁人说她不会。“你厉害你来!”   二人因自己发生争执,虞亭晚不好意思:“是我自己太笨了,没掌握到婉君姐说的要领。”   毕婉君看向陆逢舟,语气有一丝挑衅:“你不挺牛的吗,那你负责教会她。”   虞亭晚面色一变,立即说:“不用不用,我自己沿着栏杆滑,慢慢琢磨就好了。”   陆逢舟眉头锁了下,随即滑向虞亭晚,伸出一只手扶住她。她呼吸骤然一紧,身体二分之一的重量却是不可避免地托付给了他。   他带着她滑冰,同时低头纠正她的动作:“脚落地时,身体要前倾,不要加大蹬冰的幅度,否则重心会不稳。”   虞亭晚听言,果然这样身体要轻松些,且重心稳固。   陆逢舟滑到她前面,正对着她,双手扶着她两只胳膊。   他离自己太近,身上似青色玉米秆的清新朗润气息绕鼻而来,她面色浮现一丝僵硬,旋即暗暗调整情绪,恢复如常。   陆逢舟继续专心地教她:“两只脚要协调配合。”他笑了一下,“呵,你不能光动左脚,不动右脚。”   虞亭晚:“好。”   陆逢舟滑到她身边,左手轻轻地扶着她。“速度不用太快,先稳住。”   毕婉君在旁边看着,不得不承认陆逢舟确实比自己会教。   既然虞亭晚有人负责教,于是她就放心地配合着音乐,张开双臂滑行。   这个室内溜冰场面积并不十分宽敞。看见远处前台的老板在无聊地看他们,她滑向他,扬声问:“老板,这两天您这营业到几点啊?”其实她想说,这两天生意不好做,老板您竟然也开门营业。   老板一愣,煞有其事地说:“由需求决定。”   她笑了出来。说可以可以,然后滑走,沿着整个场地滑,转弯,拐臂。   老板望向姿势颇为亲昵的少男少女。叹息一声,若非这少年出了几万块,他也不至于出卖“营业原则”,不在家里好好过年假,跑来开门营业。   虞亭晚逐渐掌握要领。陆逢舟放开她,让她独自滑。他在旁边看着,脚下滑冰的动作娴熟自然。   到了拐弯的地方,虞亭晚差点再摔一跤,陆逢舟眼明手快,立刻扶住她。“小心!”   她半个身子都靠在他怀里。站稳后,她立刻退出他怀抱,略尴尬地说了句谢谢。   陆逢舟说没事儿。滑远几步,和她隔开。   场外陆续来了几位预备溜冰的顾客。这时蓦然响起一道男声:“虞亭晚?!”   循声望向来人,虞亭晚意外:“宋毅?”   陆逢舟看向男生。他知道这位是何许人也,他们班的宋毅,其大伯是A市的市长。   宋毅换好冰鞋,迅速滑向虞亭晚,看见她和陆逢舟在一起,神色浮现一丝讶异:“陆逢舟你也在啊。”   陆逢舟“嗯”了声。毕婉君过来,问他:“这位帅哥是?”   宋毅主动介绍:“我叫宋毅,陆逢舟的同班同学。”   毕婉君礼貌一笑:“原来是我们阿舟的同班同学啊!我是他表姐,毕婉君。”   宋毅回以一笑,接着看虞亭晚:“你家住这一带?”   虞亭晚“嗯”了声,好奇:“你也是H市的?”   宋毅说不是。“我外公他们住这,今天我是来这边拜年的。”   他们说话间,毕婉君拉着陆逢舟滑远,悄声说:“你这同班同学,看样子喜欢亭晚啊。”   陆逢舟眼神陡然发生一丝变化。“为什么这么说?”   毕婉君语气自然:“很简单啊。他看见亭晚,就跟蜜蜂看见了花蜜似的。”   陆逢舟心想:“她确实有招蜂引蝶的本事。”   毕婉君叹息:“感觉我好久都没享受到作为大美女的待遇了。”   陆逢舟疑问:“什么待遇?”   毕婉君眨眨眼:“同时有二十个男的追我。”   陆逢舟习惯性地对她毒舌:“这些男的该去看看眼科。”   毕婉君伸手打他:“去死!”   陆逢舟笑着滑走,眼神戏谑。   虞亭晚未和宋毅多聊,按照陆逢舟指导的,慢慢地沿着栏杆滑,半晌后加快速度。   她动作生疏僵硬,担心她摔跤,宋毅在旁边慢慢地跟着。   她速度变快,重心转移未掌控好,身体陡然往后仰,他立刻伸出双手接住她,二人齐齐摔在地上,身体尴尬而暧昧地交叠在一起。   溜冰场内个别年轻顾客瞧见二人的姿势,发出暧昧的“哇偶~”   陆逢舟眉宇间笼上一层阴霾,迅速滑向摔倒的男女。毕婉君担心虞亭晚受伤,跟在他身后。   有人肉垫子,虞亭晚未伤到哪儿,迅速起身,一面说抱歉一面将宋毅拉起来。   “谢谢你。”末了她问:“没伤到哪儿吧。”   宋毅摆手说没事。陆逢舟在二人面前站定,对虞亭晚说:“还是由我继续教你吧,免得你三番五次摔跤。”   虞亭晚一噎。这话听起来好像是她脑袋不灵光,学不会滑冰,才导致摔跤。   不过确实如此,她几乎所有的天赋和智力都花在了绘画上。但她不好意思让陆逢舟一直教自己,于是婉拒:“谢谢,不用了。我想自己滑。”   言至此,她缓慢而稳步地滑远。毕婉君看她片刻,又看一眼宋毅,最后视线落在盯着虞亭晚看的陆逢舟身上。   她这表弟好像总看虞亭晚。她脑子倏然闪过一个念头:阿舟是不是也喜欢亭晚?   不意外的,接下来虞亭晚再度摔倒了好几次。毕婉君想扶着她,她摆手说,谢谢,不用。接着继续往前滑。   宋毅虽想和虞亭晚多处,但架不住和他一同前来的表弟表妹纠缠,要他带着他们一起滑冰。他自然不会推脱两个小孩的请求,便无奈地陪二人玩,时不时看一眼远处的虞亭晚。   老板换了一首古典音乐,曲调优美动人。陆逢舟配合着节奏,滑行、转弯、旋转、动作熟稔利落,一气呵成,仿佛专业人士在表演比赛。在场的人皆被他吸引目光。   虞亭晚亦不例外。觉察到她的眼神,陆逢舟笑着滑向她,对着她倒溜。   她这个新手村出来的菜鸟,简直佩服死他这高超的倒溜技术。   正因她的分心,脚下冰刀一滑,导致她身形不稳,狼狈地踉跄。   陆逢舟即刻扶住她,双手紧紧抓住她胳膊。待她站稳,他缓缓地放开她。“你先休息会儿。”   虞亭晚摔跤的次数不少,现在还撑着,身体有点不舒服。她“嗯”了声,滑向休息区。   陆逢舟跟在她身后。二人在休息区的长椅上坐下。陆逢舟拿出塑胶袋里的果汁饮料,将瓶盖拧松,递给旁边的女生。   看着眼前的饮料,虞亭晚愣了一下,伸手接过。“谢谢。”她不费吹灰之力地轻轻一旋,白色的瓶盖就被拧开。   她抿了口甜而不腻的果汁,唇角的弧度微微上扬。   陆逢舟取出另一瓶饮料,左手干脆地拧开瓶盖,往嘴里大灌了一口。   寂静萦绕于他们周身,却没有一丝尴尬。二人盖好饮料瓶盖,目视既定的前方,下意识伸出相邻的手,将饮料放中间隔出来空间,不料猝不及防地碰到对方的手。   没有衣服布料的阻隔,肌肤仿佛触电般,虞亭晚即刻收回右手。低声说了句不好意思,将饮料放在另一侧。   陆逢舟亦将饮料放在另一侧,俯首看一眼自己的左手,眼里浮现淡淡的笑意。 第20章 送她回家   陆逢舟、宋毅二人在,虞亭晚虽不自在,但好胜心作祟,为了学会溜冰,她在溜冰场待了一个半时辰,间或休息。   毕婉君、陆逢舟皆饿了,说去楼上美食城用餐。宋毅跟他的表弟、表妹和他们一同前往。开门营业的店不多,众人便选了一家自助餐厅吃自助烤肉。   店内顾客少,他们无需像往常那样排队等位,被服务员领至一个位置极佳的六人位餐桌。   宋毅的表弟、表妹六七岁大,性子活泼。二人皆喜欢虞亭晚、陆逢舟,说要坐他们旁边。   在溜冰场的时候,陆逢舟、虞亭晚陪他俩玩,前者还教两个小孩溜冰。   毕婉君感慨:“小孩子的喜欢就是这么直接,谁好看就喜欢谁。”   宋毅看一眼虞亭晚。军训期间,她被叫上去跳舞。他身边的男生分外激动:“是虞亭晚诶!美院的院花!”   他心想至于如此激动么,顺着同伴的视线望过去,他怔在原地。   她爵士跳的很好,有自己的独特风格,柔媚不失帅气。   同伴的声音还在继续:“她满足了男生对清纯甜姐和性感辣妹的双重幻想。”   他觉得这话有点下流,却不得不承认这是事实。接下来的日子,他总会想起她,有意无意地在室友面前问起她。   “学校BBS上说,她没有男朋友,好像是99年的,跟我们院00年的一个学生一样,都未成年。”   “很牛逼,保送到我们学校美院的。”   “说是H市的人,江南妹子。”   “……”   他不知道是她出众的独特容颜让他生出了情意,她坚定自信的舞姿让他动了心。   以至于他探寻她的信息、头脑发热地给她送花告白。   她拒绝他,他意料之中。她一看就知道很难追,每日的行程安排的规律严密,不会轻易将注意力放在恋爱上。   她提出的男友标准,他为难的同时,亦觉得好笑。回去的路上,他反而愈发坚定要追到她的决心,因为他想让她看看,他可以努力前进到全校前5%。   “宋毅哥,我要吃龙虾!我要吃龙虾!你快去帮我拿!”表弟抓着他胳膊嚷嚷。   他从思绪中回神。“行,马上去帮你拿。” 他问表妹要吃什么。   表妹缺了两颗门牙,讲话漏风,十分可爱。“我要哥哥帮我拿~”她笑眯眯地看着陆逢舟。   陆逢舟笑得露出整齐的白牙,伸出一只手爱怜地捏了下她脸颊。   “哥哥?”宋毅瞪眼。这丫头喊他“宋毅哥”也就罢了,竟然喊陆逢舟这个外人“哥哥”。   表妹:“昂!我很喜欢他,就叫他哥哥啦~”   陆逢舟喜欢小孩子,这下颇自恋地说:“我们这种讨小孩喜欢的能力是天生的。”   毕婉君翻了个白眼。却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很讨小孩子的喜欢,尤其小女孩。   宋毅无语。虞亭晚失笑,她觉得宋毅表妹喜欢陆逢舟,是因为他长得太帅,一双深邃的双眸迷人,给人一种专注深情的错觉。尽管小孩子尚不懂男女感情,但被他看着,会觉得自己被他重视,在乎。   虞亭晚留下来看两个小孩,陆逢舟、宋毅、毕婉君前去自主选餐区拿食材。   虞亭晚将烤盘的开关打开,穿戴整齐的女服务员在烤盘表面铺上一层白色的油纸,接着在油纸上刷了一层油脂,最后将赠送的六瓶果汁饮料摆在圆桌上。   虞亭晚礼貌地说了句谢谢。两个小家伙也跟着她对女服务员说了句谢谢。   服务员小姐姐笑眯眯:“不客气~”   虞亭晚摸摸表弟的小脑袋。后者害羞地缩了下脖子,又对她咧嘴笑。   她忍俊不禁,觉得小孩子不闹腾的时候,实在太可爱。   陆逢舟很快回来,只端了两盘表妹要的鱿鱼、蛋炒饭。他问虞亭晚要吃什么,刚刚毕婉君问过虞亭晚,她回复,都行,她没有忌口,无需照顾她口味。   “都行”这一回答看似是万金油,实则难伺候。陆逢舟要问清楚。   他一副“你必须给我说具体点”的神态,虞亭晚只好说:“莴笋、豆腐。”   陆逢舟:“还有吗?”   各种肉毕婉君、宋毅他们会拿。虞亭晚想了想,“还有水果,麻烦多拿些西瓜。”   她喜欢吃西瓜。陆逢舟点头,再次前往自主选餐区。   毕婉君、宋毅收获丰硕,端了各种素菜荤菜回来。虞亭晚将不易熟的烤翅和鱿鱼放烤盘上烤。宋毅、毕婉君前去调酱料。   前期工作很快忙完,众人坐下来,边烤边吃。宋毅不停地给虞亭晚烤五花肉,只因后者说这家店的五花肉很好吃。   “谢谢,我自己来就好了。”虞亭晚略不好意思。   宋毅只说:“那个酱料挺不错的,你可以尝尝。”他特地给她调了酱汁。   虞亭晚抱歉一笑:“不好意思啊,我不喜欢配酱料吃。”   宋毅尴尬地笑笑。毕婉君边吃边香菇边忍笑。陆逢舟看一眼宋毅,觉得看他不顺眼。   “不是喜欢吃豆腐吗,”他将烤好的豆腐,伸长手放进虞亭晚的小碗里,“吃啊。”   虞亭晚看一眼烤成金黄色的豆腐块,沉默片刻,“谢谢。”   宋毅目光在二人之间扫一眼,垂眸继续烤肉。   毕婉君狐疑地看一眼陆逢舟、虞亭晚,凝眉思索,而后目露了然。   两个小家伙是全场吃得最欢的人。表妹吃得满嘴是油,旁边的陆逢舟看不过去,拿纸巾轻轻地给她擦了擦,顺势带走她嘴角上的饭粒。   众人离开自助餐厅,将近四点。两个小家伙想去电玩城玩,于是几人便乘电梯去了三楼。   陆逢舟、宋毅带表弟、表妹玩了模拟钓鱼、极速赛车。虞亭晚、毕婉君对此兴趣不大,站在旁边聊天。   毕婉君感叹:“跟小孩子出来玩,都比在家里听我妈念叨舒服。”   虞亭晚无言地扯嘴,勉强笑笑。她想听妈妈念叨,都没有这个机会。   瞧见旁边有两台娃娃机,毕婉君对着机器扫码付了十块钱,买了十个电子币。   她玩了六把,虞亭晚玩了两把,二人一个公仔都未捞着。   毕婉君骂骂咧咧,说从小到大玩这个一次都没有抓到过。   虞亭晚无奈:“我也是。”   “让我来。”身后蓦然响起一道男声,虞亭晚转过头看,惊讶地瞪大眼,是陆逢舟。   她往侧后方退一步,给他腾出位置。毕婉君激动地交代:“要那个小黄鸭!”   陆逢舟无声点头,弯着腰,眼神锐利而专注,左手操作着红色的把手,娃娃机箱内的银色爪子下移,再左移。机器发出滋滋的机械声。   爪子稳稳地抓住了小黄鸭,缓缓地往上升。虞亭晚、毕婉君心提到了嗓子眼,看见小黄鸭准确无误地落入取货口,松了口气。   毕婉君心满意足地拿走取货口的小黄鸭玩偶。陆逢舟侧目看虞亭晚:“想要哪个?”   虞亭晚愣了下,想说不用了,但最后一个币不用白不用。见箱内的爪子离一个小巧的哆啦A梦近,“那个叮当猫吧。”她抬手指了下。   陆逢舟再度操作把手,准确无误地抓住了叮当猫,最后叮当猫不意外地落入了取货口。   毕婉君抱着小黄鸭啧啧惊叹:“玩个娃娃机,你也要虐别人。”她实在想不出,除了把妹,陆逢舟还有哪样不行。   陆逢舟蹲下身,拿走取货口的公仔,站起身递给虞亭晚,精致秀气的眉眼温柔。   毕婉君挑眉,戏谑地看侧身相对的年轻男女,心中愈发确定某种猜测。   虞亭晚不太想接。见宋毅领着两个小家伙过来了,她终是伸出一只手接过陆逢舟手中的玩偶,接着蹲下身递给表妹。   小家伙直接咧嘴笑开,抱着玩偶乐不释手。“谢谢姐姐~”她嘟嘴啵了下虞亭晚的面颊。   虞亭晚勾唇笑,指着陆逢舟,音调温柔:“是哥哥给你抓的哦~”   表妹哒哒地跑向陆逢舟,嘟着小嘴,微红着肉肉的小脸蛋,示意要亲他。   宋毅没眼看自己表妹如此“主动”,头瞥到一边,眼不见为净。   小美女的感谢,陆逢舟乐意接受,笑着蹲下身,侧过一面脸颊,让她亲。   表妹重重地亲了他一口,发出“啵”的响声。陆逢舟笑意加深,眼睛弯成月牙儿,伸手揉揉她细软的头发。   小时候他一直希望有个妹妹。毕婉君虽是女孩,性格却不是他对“可爱妹妹”幻想的那样,眼下宋毅的小表妹很符合。   表妹有玩偶,表弟嚷嚷着自己也要。毕婉君笑着将小黄鸭给了他,他奶声奶气地说谢谢姐姐。   经陆逢舟提醒,毕婉君买了个路由器。时间已晚,众人打道回府。宋毅外公家和毕婉君家顺路,便和毕婉君、陆逢舟一起回去。   虞亭晚独自前往附近的公交站,毕婉君说他们送送她,她婉拒,表示不用如此麻烦。   毕婉君胳膊肘捅捅陆逢舟,挤眉弄眼。陆逢舟没即刻意会到她的意思,目露疑窦。   毕婉君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送她回家。”言至此,她不留情地一把将他推出去。   陆逢舟狼狈地打了个趔趄。他迅速稳住身体,尴尬地轻咳了声,对虞亭晚说:“走吧,我送你去公交站。”   不待她拒绝,他就兀自走向远处的公交站。他脑子不木,已然觉察到毕婉君意欲何为。   虞亭晚无法,跟毕婉君他们说了句再见,跟在他身后。   望着二人的背影,毕婉君满意地微笑。瞥见宋毅不太好看的脸色,她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他们很般配是吧。”   “外表是这样,”宋毅客观地说:“那其他方面呢?”   毕婉君不自觉说:“其他也很合适啊。”   宋毅不接这话,无言表示否认。据他所知,陆逢舟是陆氏集团的未来继承人,不出意外,结婚对象会是他所在圈子的名媛千金。   毕婉君皱眉。领会到宋毅的心中所想。她心中叹息一声,二十一世纪了,门当户对依旧存在。普通家庭的父母尚会挑剔子女对象的各方面,何况是她那素来有门第之见的小姨。   念及此,她突然有些后悔撮合陆逢舟和虞亭晚。   \\\\   虞亭晚本以为陆逢舟只送她到公交站,熟料他和她一起上了车。   对方一句“送佛送到西”将她堵得哑口无言。他们并排坐在一个双人位置,她靠窗,他挨着过道。   她一直侧目看窗外。看出她不想说话,他亦安安静静的。   路上未堵车,很快到站。她和他一前一后地下车。   “你家在哪儿?”他随口问。   她不答只说:“送到这就行了,你赶紧坐车回去吧。”她现在愈发觉得他喜欢她,尽管她一直暗示自己别想太多。   陆逢舟极快地皱了下眉。又来了,她看似温柔亲和的表象,实则冷淡疏离的内里。   “那,再见。”他无法,只能道别。   “回程的公交站在对面街,坐511、521路公交都可以直达和平大道。”看着他柔和的眉眼,虞亭晚沉吟片刻,“再见。”   她转身离开,穿着黑色长款羽绒服和牛仔裤的身影逐渐走远。陆逢舟静静地望着,忽而生出一股冲动,悄悄地跟在她身后。   好猥琐。竟然跟踪一个女生。他腹诽自己的同时,脚步却是半刻不停。   他跟着她穿过一条街道,再左拐,到了一个小区门口,她和站在外面的门卫说了句什么,对方笑眯眯地回了句话。   她进到了小区里面。十几米开外的他自若地上前,好似路人不经意地看一眼小区周边。   穿着制服的门卫看见他,目露惊艳。   他心怀鬼胎,触及门卫探究的目光,不好意思地转过身,原路返回,记下了这里的位置。 第21章 我喜欢她   陆逢舟没坐公交回去,打了辆的士,路上没遇上堵车,很快回到毕婉君家。   毕婉君胃口大开,家里用晚餐,她再度添了几口下腹。晚上吃多,易消化不良,陆逢舟只喝了几口鸡尾酒,接着去给毕婉君安装路由器。   长辈聊天絮叨着,待路由器弄好,无线网信号强烈,毕婉君将陆逢舟拉近卧室,小心关上房门,开门见山:“阿舟,你喜欢虞亭晚是吗?”   陆逢舟身体一滞。思索与虞亭晚相识以来的种种。   他在意她,喜欢她。是以当初毕婉君告诉他,服装模特是她时,他才二话不说地前去拍摄。   担心她给人当模特,穿曝露的衣服拍摄时被人占便宜,他别扭地提出让他当她摄影师的提议,她婉拒,他心生郁闷。   给她拍的模特照,修完图,他可以删掉,但他依旧保存在硬盘里。   抽奖得到的公仔,见她喜欢,他立刻给她,甚至不允许她退回。   玩密室逃脱,他十分幼稚地在意她对他的看法,生怕她觉得他怂,胆小,没男子气概。   宋毅给她烤肉,献媚讨好,他即使克制,依旧会心生不悦。   他的目光总会不自觉地落在她身上,即使周围布满人。   他的手和她的手碰了一下,他没有不舒服,反而想笑。   他会有意无意地去记她喜欢吃什么,甚至也和宋毅一样,讨好她,为她烤豆腐,莴笋。   他会化作跟踪狂,想要送她回家,看她家在哪儿。   他不知道自己对她的喜欢有多深,日后是否会消失,但这一刻他可以确定,他喜欢她。   至于其中的理由,说的清,又理不清。   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吗,需要充分必要条件吗,好像需要,又好像不需要。   他神色坚定,仿佛豁然开朗:“是,我喜欢她。”   果然如此。静默半晌,毕婉君开口:“我看亭晚可不是随便玩玩的女孩子,如果你日后要跟其他女生结婚,那最好不要去招惹她,免得到时候闹出事端。”   陆逢舟眉头拢起:“我和谁结婚?”   毕婉君说:“你父母肯定会给你安排合适的对象。”   听出她话中的弦音,陆逢舟眉尾轻挑:“看不出你跟我爸妈还是一路的。”   “你要考虑家庭因素。”毕婉君无奈地感慨:“毕竟你家里可是有皇位要继承啊。”这句网络玩梗,用在她这个表弟身上确实无误。   “别跟我说这些。”陆逢舟神色傲然:“我未来跟谁结婚,除了我自己,天王老子都决定不了。”   他平日笑起来清爽而舒朗,面无表情时奶凶奶凶的,但眉宇间一染上凛冽,给人压迫感的气势就全然外放,教人不自觉臣服。   毕婉君先是怔住,随即了然一笑。她怎么忘了陆逢舟骨子里是个不可一世、我行我素的血性少年。   要知道当初他在国外上学,被一伙白人学生殴打,他立即去学了格斗术,将揍过他的人,一个个拎出来,打得连对方爹妈都认不出。   许因梦的叫唤声传来,陆逢舟看一毕婉君。“我妈要是问你关于我的事,你不要全部摊牌。”现在他不想,也不方便让父母知道他喜欢虞亭晚。   毕婉君比了个ok的手势,表示明白。   陆逢舟出了房间,许因梦是真爱惨了他。一会儿见不着他,就问上问下,先前他未和毕婉君一起回来,她心生着急,又有点埋怨毕婉君。不过她素来注重优雅贵妇的形象,面上不显郁色,依旧带着和煦的浅笑。   见儿子一日比一日精致帅气的面庞,板正的身形,她满意而自得。她人生中最大的骄傲就是生了一个人人夸赞的儿子。   她亲昵地挽着他胳膊,“跟你大姨大姨夫打声招呼,说我们先回去了。”私人飞机申请飞行的报批手续来之前已办好,眼下他们回去很方便。   “好。”陆逢舟点头。   许因梦、陆逢舟今晚要回去,意料之中的许君竹夫妇还是客套地挽留了一番。最后送他们出了门。   许因梦离开,毕婉君松了口气。“看见小姨,我就不自觉做作。”   “叫你平时没个正行,要临时应付。”许君竹叹着气笑。她这个妹妹曾经在家里就注重名媛淑女形象,哪怕不舒服,不自然,也要维持。如今嫁了个商业大亨,更是要在外界保持面子里子工程。   “不过我真的很佩服她。”有一句说一句,毕婉君每回看见许因梦,都被她身上的优雅气质折服。一举一动皆是美态,仿佛经由尺子精心测量,搞得她都不好大大咧咧地讲话。   “别的不说,阿舟她是真的教得好。”许君竹赞许。   提及此,毕婉君扯嘴笑笑,这种时刻,她最烦父母将她和陆逢舟作比较。   \\\\   正月初七,虞亭晚前去当地的省人民医院体检复查。   距离她做法洛四联症的手术,已有十八年。这回检查结果显示,她的心脏出现了杂音。   曾经给她做手术的教授已经去世,如今给她检查的是一个叫关洛阳的男医生。   她术后是痊愈了的,如今心脏出现杂音,关医生无法确实判断其来源,只有大致的理论,便叫来了他的研究生给她照彩超,验证他的结论。   他带的研究生是两个女生,吩咐她掀开衣服,她照做。接着两位女生挨个拿着听诊器,给她做了检查。   她完全听不懂他们讲的医学专业术语,但听话里的意思是,她目前的心脏没有问题,杂音不明显。   虚惊一场,她松了口气。   “切忌剧烈运动、太激动,发火。”关医生交代:“身体要是一感觉不对劲,就马上动手术。”   她听到最后一句,身体僵硬片刻,“嗯”了声。   她神色闷闷的,关医生温声安慰:“不要有心理负担。你的情况是一定要再做一场手术的。否则三四十岁的时候,健康水平会急剧下降。”   “好,我知道了。”她扬眉,点点头。   跟医生道过别,她拿着检查报告离开办公室,和一个进来的女医生擦肩而过,对方看她一眼,神色讶然。   “这是不是那个画家赵菀儿的女儿?”许君竹进到办公室,回忆着猜测。   关洛阳点头,“是那个孩子。”   “都这么大了,”许君竹将文件递给他,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长得跟她妈简直一模一样。”   关洛阳微笑:“确实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许君竹感叹:“要不是赵菀儿已经去世,我都以为刚刚那个孩子是她。”   赵菀儿在H市算是小有名气的画家。不少风雅人士搜藏有她的作品。不过他们心内科的医生知道赵菀儿主要是因为她家族有心脏病遗传史,有医生专门对她的家族进行跟踪调查。   至于何以认识虞亭晚,对方出生时患上法洛四联症,治疗手术经由一位老教授操刀,其处理手法和方式独特至极,给他们留下了深刻印象。   \\\\   虞亭晚来到医院大厅,护士推着工具车和她擦肩而过,来往的病人家属脚步匆匆。   她往捐献器官登记处走。无论未来身体有多糟糕,她的□□是一定可以捐出去的。   “在此之前还需联系你的父母。”工作人员看一眼她给的身份证。   她沉默片刻才说:“我只有妈妈,她已经去世了。”   手续登记的很快,虞亭晚还得了一张人体器官捐献志愿登记卡,留作纪念。她盯着“器官捐献,生命永续”的字样,神色哀伤。   生而不易,命途多舛,人只能保持可爱。她深吸了一口气,神色恢复如常,将志愿卡登记卡和身份证一起放进包里。   取出包里的手机看一眼时间,这才发现已经到了中午。窗口弹出微信消息提示,她点进去看,是陆逢舟发来的。   【陆逢舟:吃午饭了吗?】   正月初二过后,对方每天都会给她发微信,就算不说别的,至少会发一条“晚安”,也不在乎她是否回复。   若是其他男生,她会觉得或许这是对方群发的问候,不必在意。但她直觉陆逢舟不是群发的那类人。他应该是单独给她发的。其中心思昭然若揭。   但她无法回应他。来到这个世上,她只奢求可以享受到阳光。 第22章 她喜欢他   确定自己对虞亭晚的心意后, 在毕婉君的“指导”下,陆逢舟就每日在微信上刷存在感。   【君子一言:她不拉黑你,就说明她不反感你, 甚至可能对你有好感。】   【保护我方水晶:可是她都不回我。】   【君子一言:美女都比较难追, 像她这种级别的大美人, 就更难追了。】   看着表姐发的微信,陆逢舟赞同地颔首。困难模式才有意思,既然想和她在一起, 付出代价又何妨。   \\   元宵节的一周前,虞亭晚启程回了学校, 每日不是待在自习室, 就是画室。   她的生活模式单调,却充实安心。忙碌的日子流逝得快,二月份一过, 就到了三月的春天。   生活节奏一如既往, 她除了回寝室睡觉, 其余时间皆待在画室、图书馆、自习室、爵士舞社团。   这周周六, 她在社团练习舞蹈,背景音乐是《Bang Bang》。舞蹈是两位社长编的。众人对着镜子练得气喘吁吁。   跳了一遍, 她就退了下来,靠着墙坐在地板上,轻轻喘着气。她心脏现在出现了杂音,需要减少舞蹈训练。   “很累吗?”她那么快就休息, 汪雪梨随口问。   虞亭晚“嗯”了声。汪雪梨看着跳舞的十几个女生, “累点好,过年回家我都长胖了,特地回来减肥的。”   江月白拿毛巾擦着汗, 朝她们走来。“我在家长胖了十斤,打算去健身房了。”   看着她依旧瘦长的脸颊,汪雪梨说:“ 你看起来还是瘦。”   江月白将毛巾搭在脖子上,在虞亭晚旁边坐下,“肉都长在了肚子上,看不出来。这个夏天,我要练马甲线。”   春节过后,她成功追到了田家齐,后者有腹肌和马甲线,她眼馋,亦打算练。   “我记得晚晚之前有马甲线。”汪雪梨看一眼虞亭晚平坦纤薄的小腹。   虞亭晚无奈一笑:“现在没了。”这段时间她锻炼的次数骤减,身体虽未长胖,但看起来没去年夏天那么健康有活力。   “要不你和我一起办健身卡练马甲线?”江月白提议。   虞亭晚沉吟片刻:“再说吧。”她兼职平面模特,对身材的要求高,但她担心办了健身卡,自己却不常去健身房,浪费不必要的钱。   三个小时后,她们结束了训练,离开舞蹈室。江月白和田家齐要去异地约会,后天中午才回来,来不及上星期一上午的两节《经济英语》课,以防任课老师突然点名,便拜托虞亭晚替她去上课。   《经济英语》是经管院的大课,除了个别学生,其余学生任课老师不眼熟,江月白交代虞亭晚不用害怕。   同是金融系的汪雪梨,没和江月白选一个老师,于是虞亭晚只能自己占座。   上课的当天,她早早骑着自行车前往经管院,去到江月白说的教室。   A大经管院的学生皆非泛泛之辈,她去的早,该院的学生比她去得更早,宽敞的教室几乎坐满了埋头看书的学生。   她有点被这阵势吓到,找准一个靠墙的位置:左边倒数第二排,连着五个座位。靠过道的座位坐着一个穿浅蓝色衬衫的男生,低头看着书。   她快步过去,弯着腰对男生轻声说:“同学,里面的位置有人吗?”   吴迪闻声抬头,眼神很快闪过一丝讶异。“最里面的位置没人。”   “可不可以让我进去一下?”虞亭晚请求。   吴迪立刻站起身,立在过道,让她进去。她低声说了句谢谢,在不起眼的位置坐下,她松了口气,取出包里江月白给的专业书,翻至她说的那一页,仔细地看。   A大经管院的大一学生上课,几乎所有专业课都是纯英文。江月白拜托虞亭晚代她上课,有一个原因是虞亭晚的英语很好,应付老师不是难事。   但她忘了,来到大学,虞亭晚许久未像从前那样系统地学习英语。   看着书上经济领域的英语专业术语,她头大不止。这内容堪比财经频道的英语新闻,她看得似懂非懂,第一次替人上课带来的紧张加深,提心吊胆中,离上课时间越来越近。   任课老师来之前,陆逢舟、大伟和徐飞抵达了教室。吴迪经常给他们占座,根据他发的消息,三人视线落在倒数第二排左边的位置。   陆逢舟眨了下眼。女生扎着高马尾,两端呈直角的肩膀瘦削纤薄。很神奇,仅一个不完全的背影,他就认出了她。   他先一步大伟、徐飞过去 。教室其余学生侧目看他,女生居多。   陆逢舟来了,吴迪会意地起身离席,让三位室友进去。陆逢舟在旁边坐下,虞亭晚惊讶不已,顷刻间,神色恢复如初。   她早该预料到的,来这里上课或许会遇见他。大伟、徐飞见到她,神色愕然,猜测她是来蹭课的。   “你来蹭课?”陆逢舟取出书包里的《经济英语》课本,低声问旁边的女生。   虞亭晚略不好意思:“我给人代课。”   陆逢舟神色思索,猜测:“……替江月白上课?”他熟知她的大学生活关系网,亦记得《经济英语》课江月白和他选了同一个老师。   虞亭晚“嗯”了声。他们看起来关系熟稔。旁边的三人已经惊讶到说不出话了。前排有女生频频回头看他们,间或窃窃私语。   陆逢舟在旁边,虞亭晚想降低存在感都不行。上课铃响起,一位三十四来岁的女老师拿着教案进了教室,开始上课。   如虞亭晚所想,全程英文的经济类课程,她听得云里雾里。   不经意地侧目看旁边的男生,他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很认真,眼珠子偶尔转动,神色随着老师的讲课内容变化,时不时在课本上迅速做简短的笔记。   外面的日光从窗口切下来,均匀地铺落在他肩头。   她习惯于看这自然景象里的光线、构图、色调,在脑海中自动生成一幅写意画。   恰在此时,讲台上的老师看了眼学生名单,叫了“江月白”的名字,叫她回答问题。   尚在出神的虞亭晚,身体打了个激灵,即刻站起身,下意识看一眼课本。   她都不知道老师问了什么。于是只能尴尬地对老师说:“I didn\'\'t catch that, could you say it again”   老师不介意她没听清自己的问题,耐心地重述一遍。   虞亭晚聚精会神地听着。对方叫她举一个关于互联网发展下的经济学案例,并对其进行简要分析。   这道题对于经管院的学生而言极其简单。但虞亭晚这个艺术生,却不能及时反应过来。   她看着讲台上的纯英文PPT,头皮发麻,几乎全班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她这个“代课人士”愈发无措,窘迫。   陆逢舟看出她不会,迅速在草稿纸上写了一个非常简单的答案:mobile payment。   他即刻将草稿纸移至她那边。大脑发胀的虞亭晚,看见这个答案,福至心灵,紧张地说了一长串英文。   待她说完,老师微笑着说了句“very good”,接着叫她坐下。   她松了口气,攥紧笔杆,轻声对旁边的男生说:“谢谢。”   陆逢舟眸里晃过笑意,“不用这么紧张。” 她站起来的时候,他在旁边都能感受到她的僵硬,全然不复平日的淡定从容。   你这种大神当然不紧张。虞亭晚心说。全神贯注地听课,在江月白课本上记笔记,待她回来后,方便自习。   陆逢舟目光扫一眼她写的英文。她字迹秀气,又透漏着一股凌厉。   到了课间,他拿着u盘,去讲台下载老师的ppt。在他看来,这门课他没必要次次出席,回去扫一遍老师整理的ppt即可。   老师认识他,拉着他讲话,直至上课铃响起。经过了点名,接下来的这节课虞亭晚不再提心吊胆。   “阿舟是不是一直看人家。”坐吴迪旁边的大伟悄声说。   “是滴。”挨着陆逢舟坐的徐飞将声音压得极低。   大伟声音小的不能再小:“看来‘渔舟cp’是真的。”   上个学期期末结束,学校论坛八卦休闲区,关于陆逢舟和虞亭晚恋爱的帖子盖起了高楼。   八卦人士在哪儿都不缺,何况被讨论的两位主人公皆是A大学子心中的男神、女神。   于是顺应网络潮流,“渔舟cp”横空出世,部分学生站起了真人cp,当然,亦有人说虞亭晚心机绿茶、钓富二代、恋爱贴是发帖人吃饱没事干的产物等等。   521的人起初问过陆逢舟,他和虞亭晚恋爱是否属实,得到他的否决,后来便没再问,无意再看到帖子,也只是认发帖人脑补过度。   可现在看来,事情发展到了另一个地步。   少年时不时的注视,虞亭晚觉察得到,她抬起相邻的那只手,撑着额角,挡住他的视线。   若说对于陆逢舟喜欢她,她先前还尚存几分怀疑,那么现在他不自觉的注视,完全打消了她的不确定。   她心跳失常,速度加快。思及心脏病家族遗传史,心脏最柔软的地方又涌出酸楚。   她不经心而刻意的动作,陆逢舟好笑,亦挫败。这段时间,她对他可谓是彻底无视,甭管他如何刷存在感。   他第一次追女生,心中虽有计划,但因为是新手上路,难免束手束脚。致命的是:她拒绝他的接近。   课程结束,学生们陆续离开教室。陆逢舟却迟迟不走,大伟、徐飞他们一副善解人意地离开了教室,走之前,还不忘对陆逢舟八卦暧昧地挤眉弄眼。   “麻烦先让我出去。”整理好东西,虞亭晚站起身对旁边的人说,眼睛没看他。   陆逢舟坐着不动,仰头看她,眼神期待:“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玩密室逃脱?”   想起之前二人在棺材里“同床共枕”,虞亭晚身体一滞,故作冷淡:“你找别人吧。”   意料之中的回答,陆逢舟却还是皱眉,“你不是喜欢玩密室逃脱吗?”   “我不喜欢。”她停顿片刻,“也不想跟你一起去。”   陆逢舟呼吸一滞。耳畔继续响起她的声音:“拜托你以后不要再给我发微信了,很烦。考虑到你是婉君学姐的表弟,我才不好意思拉黑你。”   他神色骤然僵硬。他想说些什么来应对她的话,但他喉咙却好似卡住,发不了声。   从小到大虞亭晚拒绝过的人太多,残忍的话她可以信手拈来。少年眼神涌动着受伤,她第一回 心有不忍,面色却皆是冷漠:“麻烦让一让。”   陆逢舟自尊心强,当下不再厚脸皮堵着她,起身离席,让她出去。   她挎着包匆匆离开了教室。他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呵”了声,简直太丢脸了。   可比起丢脸难堪,他更多的是沮丧和难过。他没想到,她的话对他杀伤力如此大。   如果语言可以杀人,那么他刚刚去了半条命。   \\   当天微信被虞亭晚拉黑,陆逢舟并不意外。   学校BBS关于他和她恋爱的帖子,被他负气地黑了。无人知晓,他之前还匿名点赞关于二人很般配的评论。   他“出师未捷身先死”,毕婉君好笑又心疼,开着微信视频对他说:“烈女怕缠郎,你要真的很喜欢她,脸皮就再厚点。”   “她都把我拉黑了。”他从小被身边的人宠着,有些“少爷娇气”病,眼下在亲近的人面前,不掩难过。   “她不是还玩微博吗。”毕婉君觉得他帅气又可怜,不禁出谋划策:“你多了解了解她的兴趣爱好,看她喜欢什么,对症下药。另外,不要追得太猛,不然现在的她会厌烦。”   陆逢舟好受了点。明白地颔首。   最近的暧昧对象电话打了过来,毕婉君急急道:“先不说了,我未来男朋友来电话了。”   二人结束视频。陆逢舟点进手机微博,他早就注册了号,关注着虞亭晚的账号。   但除了之前拍的模特照,她几乎不在上面发生活动态,是以他只看她的微信朋友圈。   他点进她的微博主页,熟悉的置顶微博闯入视野――私信我之前,请看看以下内容,若上面有答案,我不会再回复。   (1)本人不签任何经纪公司、不接任何产品的推广。   (2)没有网店,不卖任何东西,包括自己。   (3)还在念书,只会在课余时间兼职服装模特。   (4)99年生,身高169cm,体重46kg,别再问我本名,这毫无意义,叫我晚晚就行了。   (5)社交账号只玩微博,其余平台顶着我ID和头像的,皆非我本人。   ……   他知道她是被私信骚扰的太频繁,才会有这样的微博动态。将她最近发的自拍照片保存,点了个赞,他退出微博。   \\   四月间,春日彻底来临,A大各院之间的篮球赛亦进行得如火如荼。   经管院是大院,男生居多。最后只剩该院和体育学院进行总决赛PK。   为了鼓励学生积极参与集体活动,替运动员们加油打气,前去观看比赛的学生可以加综测分。   作为经济学专业的学生,属性宅女的周禾之前没参加过院里的集体活动,这回为了综测分,她和虞亭晚在附近的大学生活动中心,代表寝室参加完“共建和谐寝室”的会议,就马不停蹄地来了体育馆。   她本打算签个到就和虞亭晚离开。熟料负责签到事宜的学生特鸡贼,说比赛结束,观赛的人才可以在院名单签到。为防止代签,签到的人还要拿出校园卡或学生证,证明自己的身份。   对方是院学生会的,一副“你以为综测分这么好拿”的神态。周禾内心怄气,面上勉强地笑。   “我们先暂时找个位置坐着。”虞亭晚轻声提醒。她心想,大概是美院人少,才不像经院这样严格排查。   然而今天因为陆逢舟,不少其他院的女生前来观赛,导致现场基本座无虚席。   “早知道我就不来了!”望着乌泱泱的人群,周禾握紧拳头,目露懊悔怨气。   虞亭晚失笑。好友江月白在自习室学习,若她在,说不定能帮忙。可依照现在的形势,估计她们只能寻个位置,站着看比赛。   陆逢舟热着身,他眼尖,虞亭晚和一个女生进到体育馆入口,他就瞧见了她。   她长发披肩,穿着冰淇淋色的针织外套,浅蓝色牛仔裤,肩上挎着一个米色的小方包。   “那不是美院的院花吗?” 大伟个儿高,篮球亦玩的不错,这回和陆逢舟一起代表院里参加篮球总决赛。无意看见不远处的女生,他目露讶异,再看一眼陆逢舟。   虽然不知道那天陆逢舟和虞亭晚发生了什么,但同在一个寝室,他们看得出,事后他不开心。   “那个女生也是我们院的吧,有点眼熟诶。” 大伟话唠属性发作,猜测着:“应该是来得晚,没位置了。”   尾音才落,他旁边的少年就朝体育馆入口走去。   周禾先看见的陆逢舟,因为学校BBS之前存在的八卦贴,她不自觉扯了下虞亭晚的衣服,“那个谁来了。”   “怎么了?”虞亭晚疑窦地顺着她视线望去,英俊潇洒的少年信步而来,她怔在原地。   距离她拉黑他微信,过来了大半个月。期间她努力调整复杂的情绪,不让自己愧疚。现在蓦然见到他,她竟生出恍然隔世感。   “你们找不到位置?”他声音一如既往的干净抓耳,神色自若而平静,好似微信被她拉黑的事未发生。   虞亭晚未出声,周禾“嗯”了声。   “跟我来。”他对周禾说:“我知道哪里有位置。”   周禾笑:“谢谢啊!”   陆逢舟说没事儿,转身离开。虞亭晚怔忪,周禾挽着她胳膊,跟在瘦削挺拔的少年后面。   周禾沉浸在有位置坐的喜悦中。“G,陆逢舟人很好嘛。”   她看虞亭晚,后者神色淡然。她试探:“晚晚,你是不是不想――”和陆逢舟接触。   校园八卦拉郎cp贴的事,她们宿舍向虞亭晚打听过虚实,后者说发帖人适合去当编剧,语气听不出喜怒,却蕴涵着对捏造故事的无奈。   虞亭晚淡淡一笑:“没有的事,先去坐着吧。”   周禾抱歉:“不好意思啊,都是我拉你来,害你到现在还没吃上晚饭。”   这话见外,虞亭晚拍拍她手:“干嘛这样说。”   周禾嘻嘻一笑。她这位室友看起来很女神范,实则平易近人,给人如沐春风感。   说话间,她们已经跟着陆逢舟来到观众席。他领着她们到第三排的左边尾端,这里有两个空位,旁边一溜过去坐着几个男生,他们皆是金融专业的,好奇而八卦地看陆逢舟、虞亭晚。   虞亭晚努力忽视这些探究的目光。陆逢舟对她和周禾说:“你们就在坐着。”   周禾点头:“嗯嗯,好。”   陆逢舟看虞亭晚,眼波如水。虞亭晚垂眸,睫毛轻颤。“谢谢。”   他目光深深地看她一眼,侧过身,信步离开观众席。   虞亭晚轻呼了口气,紧张和复杂随着少年的离开退散。   周禾拉着她在空位坐下。陆逢舟回队,热完身的大伟望一眼观众席的虞亭晚。“吴迪他们不来了?”这两个位置是陆逢舟给吴迪、徐飞占的。   运动外套放在休区,陆逢舟弯腰拾起,取出兜里的手机,在群里艾特吴迪、徐飞,问他们现在在到哪了。   二人说还未动身出发,在宿舍打游戏。对此,他并不是很意外。敲字:“你们继续,不用来体育馆了。 ”   【吴迪:?】   【陆逢舟:位置被我朋友坐了,到时候请你们吃饭赔罪。】   【徐飞:其实我正好不想去了……】   【吴迪:我也是[捂脸]】   陆逢舟退出微信群界面,手机放回衣兜。不经意地望一眼观众席。对大伟说:“他们不来了。”   大伟露出一副“我就知道是这样”的神态。“早料到了,今天没晚自习,他俩估计现在都没吃晚饭。”   \\   伴随着激烈的呼喊,现场球赛正式开始。虞亭晚不会看球赛,但看得出陆逢舟很厉害,他身姿矫健,健步如飞,投篮进球百发百中,现场皆是为他助威呐喊的加油声。   但到了下半场,体育学院的球员大换血,仿佛亮出真实实力,之前都是小打小闹,他的优势不再明显。   而且因为上半场他是主力,消耗了太多体力,其余队员远比不上他,这下导致电子记分板的分数持平。   “太鸡贼了他们!”大伟弯腰扶着双膝,气喘吁吁。这场球赛明显就是针对陆逢舟来的,对方那边打算耗死他。   陆逢舟转转右手上的白色护腕,剧烈运动后的面颊布满汗水,汗珠滑过他下颌,喉结。“你现在只负责把球传给我。”   大伟:“行。”   虞亭晚目光落在球场上。双方球员皆大汗淋漓,拼搏奔跑,激烈厮杀。   现在是体育学院的优胜一分。周禾说:“ 体院的就是体院的,一下就把分追上来了。”   这话才一出,三分线外的陆逢舟就“百步穿杨”,进了关键的一球。经管院的学生激动地尖叫出声。   “太厉害了我的天!”周禾破口而出。   虞亭晚虽未出声,却是面色激动地看着球场上的焦点人物。   陆逢舟厉害,体院的球员更不是吃素的,接下来他们亦进了一球,将比分咬得死死的。   他们的主力叫刘弋扬,和陆逢舟曾经是高中同学,打小就混篮球队,当初以体育特长生的身份被保送到A大。   对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走经院球员传给陆逢舟的球,接着挑衅地看他一眼,将篮球准确无误地往篮球框里抛掷。   然而陆逢舟的反应比刘弋扬想象中的还要快,登时腾空飞翔,扣下他的投篮,临风飒爽。   现场叫好声一片,素来对帅哥不甚感兴趣的周禾都目露花痴,不停地说好帅好帅。   球场上的白衣少年意气风发,虞亭晚心说,如此夺目耀眼的男孩,大概没有人不喜欢。   刘弋扬诧异地看一眼陆逢舟,他怎么觉得这家伙今天是拿出了拼命的架势玩球。   陆逢舟在球场上边奔跑,边不经意地看一眼观众席。虞亭晚触及他的视线,不禁垂下眼睑。   他眼睛亮得逼人,隔得如此远,她都能被里面的光芒刺到。   比赛进入白热化阶段,只剩最后十分钟,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时发生了一个小意外,陆逢舟运球时,不小心被人群挤到,摔倒在地,他将球传给队员,立即起身。   体院的球员总体水平比经管院的高出一截,意料之中的,他们最后赢了比赛。   “还好,我们院只是输了一分。”这个时候周禾的集体荣誉感极强。   虞亭晚望向人群中的陆逢舟,她刚刚看没错的话,他被撞倒在地的时候,擦伤了脸颊。   “走吧,我们去签到,再去吃饭。”周禾对她说。   她回神,起身离席,和周禾去签到。签到的人很多,里三层外三层,她们只好先站在一旁等人变少。   陆逢舟擦完汗,喝了大半瓶水,瓶子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朝签到处走去。他穿着白色的球衣,露出的臂膀有一层不厚不薄的肌肉,小腿长而健硕,满是少年人的朝气和蓬勃。   虞亭晚视线瞥见他朝自己走来,呼吸不由变紧。陆逢舟看一眼她,再看向周禾:“你们接下来要去吃饭?”   周禾点头。“嗯。”   “我要去上课。”虞亭晚撒谎。   周禾心中疑惑,她记得今天晚晚没有晚自习啊。   陆逢舟视线落在虞亭晚身上几秒,他本打算和她一起去食堂,现在看来,甭管是主观、客观条件都不允许。   “你脸上有伤G。”瞧见他右颊的伤痕,周禾提醒。想起虞亭晚今天在学生购物中心买的创口贴,便道:“晚晚你包里不是有创口贴吗,可以给他一个。”她会这么说,完全是出于对陆逢舟给她们找位置的感激。   陆逢舟不由看虞亭晚。虞亭晚拿出包里的创口贴,递给陆逢舟。   她是美术生,平日画画要用到大量铅笔。笔需用专门的美工刀削,大抵是她削笔姿势不正确,一年下来她会削到几次手,于是她不得不备着创口贴。   陆逢舟伸手接过她手中的创口贴。卡通的创可贴印有懒洋洋的小猫咪,他不由扬唇,心想这大概是毕婉君说的少女心。   想起什么,他礼貌地说:“我看不见伤口,有劳你帮我贴一下。” 他将创口贴递给面前的女生。   虞亭晚登时傻眼。陆逢舟继续恳求:“拜托。”   他如此“卑微”,虞亭晚是真苦恼。她心底担心他脸上的伤口,终是接过他手中的创口贴,撕开包装。   陆逢舟矮下身,侧过头,右颊对着虞亭晚,眉眼带笑。   虞亭晚凑近他。即使他再怎么清爽干净,剧烈运动过后,依旧会有汗味,但她并不觉得不好闻,反而因为他此刻身上特有的男性气息而微微羞赧。她细致地将创口贴覆上他脸上的伤口,而后身体退开。“好了。”   “谢了。”他眼尾上扬,专注地看她一眼,转身离开。   周禾全程掩嘴笑。完了,因为陆逢舟看虞亭晚的眼神深邃迷人,她竟然脑补过度,嗑起了“渔舟cp”。   虞亭晚奇怪地看她:“你笑什么?”   周禾放下手,摇头:“没什么。”接着她笑了一笑:“就是觉得陆逢舟带着卡通ok绷的样子好可爱,我母爱都泛滥了。”   虞亭晚不由弯唇。陆逢舟有时看起来确实又帅又可爱,老少皆宜,男女通杀。   众球员看向走来的陆逢舟。他走路带风,唇角浮现着尚未褪去的笑意。   刘弋扬浓眉上挑,“输了比赛心情还这么好?”   目睹全程的大伟摩挲着下巴猜测:“他应该是……春风得意?”   陆逢舟不否认这话。许弋扬若有似觉地望一眼不远处身段窈窕的女生,再看向他脸上的OK绷。“这娘们兮兮的东西你也贴在脸上?”   “嫉妒我有这个就直说。”陆逢舟用肩膀撞了下他。   他看着瘦,实际劲儿很大。刘弋阳身体不由后退,笑着说了句我操,随即揽过他肩,猜测:“谈恋爱了?”   陆逢舟转头看一眼掩在人群里的女生,睫毛低垂,掩住失落:“没有。”恋爱是双向的,她现在还不喜欢他。   他说没有恋爱,刘弋阳犹疑,接着说,徐子阳组了个局,替女友温岚庆生。   陆逢舟还未看基友群消息,听他这么一说,问:“在哪儿?”   “春湖路那边。”刘弋阳说:“看样子这回是正儿八经的女朋友。”   徐子阳相貌不俗,家世不凡,脑子聪明,无需主动,女生会追他。高一和文莱雪分手后,他换女友的速度极快。   为此,他一恋爱,他们一堆损友私下就打赌,这回交往能持续多久。   上大学不到两个月,他就在好友群里宣布,他和温岚交往了。   他谈恋爱丝毫不稀奇,他们一众好友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现在他大张旗鼓地叫他们给温岚庆生,可想而知这回是上了心的。   出发前,陆逢舟回宿舍洗了个澡,再开车和刘弋阳前往目的地。   徐子阳朋友多,高中玩的好的,基本皆到场,场子热闹,气氛高亢。   后面玩起了俗套却永不过时的大冒险。这把徐子阳输了,众人皆起哄,叫他和温岚当众舌吻三分钟。   陆逢舟和杨登辉、刘弋阳一起坐在沙发上,兴致勃勃地瞧着。杨登辉还八卦地举起手机,对着舌吻的两位主角拍摄。   派对结束,已经是凌晨。陆逢舟回了家,隔天照旧五点半起床,在家用健身房锻炼了四十分钟,洗完澡,他下楼吃早餐。用餐席间,许因梦不经意地说:“你外公的一位战友,有个在B大读书的孙女,和你一样大,我想――”   “妈――”他无奈:“您别操心我的感情私事,行吗?”   许因梦扬眉:“你是我儿子,你的感情,我怎么能不操心?”   陆逢舟皱了下眉。自从父亲背叛母亲,后者就将全部心神投入在他身上,凡事都要插一脚。   怕他不开心,许因梦缓和语气:“妈妈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希望你们两个孩子先认识认识。”   陆逢舟将刀叉放下,拿餐巾擦拭嘴,“您慢吃。”   他起身离席,去玄关换鞋,出了屋子。听着车子引擎发动的声音,许因梦神色闷然,攥紧手指。   \\   下午,美术室。虞亭晚对着一个女人石膏像,执笔在素描纸上画驰。   任课老师时不时走动,指点请教的学生,途径她时,停住脚步。她画的是骨,而非皮。骨与皮的关系处理的巧妙,骨点卡的恰到好处。   其中的表现手法运用了抽象构成的底层、具象轮廓,给人视觉上的解脱和释放,流露着无拘无束和自由自在。绘画天赋如此高的学生,其实并不需要他们老师多教。   放了学,虞亭晚还在画室待着,王雪倩边等男友边画画。大抵是她三心二意,一个不小心,她放桌边的手机掉进了旁边的颜料桶里,发出“扑通”的声响。   “我擦!”她痛心疾首:“这已经是第二个手机了!”   虞亭晚拿着调色盘,闻言看她:“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王雪倩哀嚎。“手机掉进颜料桶”是他们美术生家常便饭的事,但她的钱也经不起如此花啊。   门口传来声响,虞亭晚望去,是王雪倩的男友苏杨来了。对方和她打了声招呼,她点头表示回应。   王雪倩和苏杨哭诉完手机报废一事,二人就离开了画室。   几近十一点,虞亭晚才骑着自行车回宿舍。这段时间A市下了好几次“太阳雨”,途径林荫道,她能闻到沾着绿意的水汽味和腥味。她没直奔寝室,去了七楼的718寝室。   许多高校皆建有“供需群”,群友自然是学校的学生,平日买什么、卖什么皆可以在群里留言,有需要的人会私戳找上门。   前天,她在供需群里看见有人便宜转让健身卡,便出价买了下来。   交谈得知,对方是直系师姐,如今大三,已经在外面实习,几乎不去学生附近的健身房。   这段时间亦很少回学校,今天才回来整理一些东西,刚好可以将健身卡拿给她。   抵达目的地,她屈指敲门,里面传来一声“来了”,伴随急促的脚步声,门从里面拉开,露出一张清丽婉约的面孔,对方神色一呆:“学妹?”   “温岚学姐?”她惊讶。   她们在供需群用的皆是扣扣小号,不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温岚笑着猜测:“是你跟我买健身卡?”   虞亭晚笑了出来,点点头。这着实巧,来到大学,她不像混学生会的王雪倩那样认识同系的许多师兄师姐,只认识班里的两位班助。而温岚作为其中的副班助,平日出现在他们面前的频率极低,但给人的印象极深。熟料转让健身年卡的人就是她。   温岚招呼虞亭晚进寝室,说既然是她,那健身卡就直接免费给她。   “这怎么行?”虞亭晚失笑,再三婉拒,坚持给她转了账。健身年卡当初温岚用的学生优惠买的,花了五千四。如今还剩七个多月,按照先前商量好的,虞亭晚给了她三千。   见她一副盛装打扮要出门的样子,虞亭晚问:“这么晚了学姐还要出去?”   “是啊。”温岚说:“为了方便上班,我在外面租了公寓。”学了三年的油画,她发现自己并非极其热爱这一行,一年后就要毕业,她只能另寻出路,如今在一家动画制作公司实习。   虞亭晚颔首,不再多问,和对方道过别,离开了718,回自己寝室。   有了健身卡,虞亭晚一周会跟要练马甲线的江月白去两三次健身房,她不做过分剧烈运动,多做减脂塑形,为届时拍摄平模特照上镜好看。课业多的时候,她一周一次都不去。   这周周六下午。江月白和田家齐去外面玩,她独自去健身房。人有些多,除了周边学校的大学生,亦有附近的上班族。   热了身,她先后做无氧、有氧,最后做拉伸。健身结束,她前往更衣室,途径大厅。   坐在休息区的几个男人看着她,为首的男人说:“这女的脸和身材完全是我的梦想。”   同伴应道:“等会她出来,跟她要个微信。”   “这种妞不好泡。”   “呵,只要你有钱,长得帅,女人就任你为所欲为了。”   “……”   洗完澡,换好衣服,虞亭晚从更衣室出来,被一个模样帅气的年轻男人堵着,对方嘴角带笑,搭讪意图昭然若揭。   她神色冰冷:“麻烦让开。”   “别啊美女。”男人说:“我不是什么坏人,只是想跟你交个朋友。”   虞亭晚欲快步溜走,熟料对方对她动手动脚,“别那么矜持嘛。”   尾音才落,男人就被人一脚踹开,翻到在地   虞亭晚吓一跳,看向来人,惊讶地瞪大眼,是陆逢舟。他大概也是刚洗完澡,从更衣室出来,穿着干净整洁的白色运动外套、运动裤。衣领立起,衣服拉链拉到顶,英姿潇洒,神色冷傲。   男人猝不及防地被踹一脚,边骂我草你大爷,边迅速爬起来。   陆逢舟接受过严格系统的格斗训练,打架不像其他男人那样只是嘴巴叫嚣的厉害,实际上拳头乱出一通,战斗力不强。他打人的招式熟练,快、准、狠。速度、反应、力量皆有。   他抬起一条长腿,精准无误地朝男人的鼻梁踢去,对方两只鼻孔即刻汩汩地冒血。   他不解气地上前,一个勾拳击准李浩东的下颌,打掉了对方的一颗牙。   他着实狠戾,完全不复平日翩翩贵公子的模样。怕他把人打死了,虞亭晚立刻上前拉住他,“别打了。”   男人的三位朋友见状,立即劝陆逢舟:“陆少,大家都是朋友,千万别伤了和气。”   其中一人挡在男人面前,维护着他。   陆逢舟知道男人是谁,某房地产公司的少东家,叫李浩东。在圈里是出了名的爱玩女人,和徐子阳那种单纯恋爱期短的多情男不同,对方纯粹是将男人骨子里的恶劣发挥到了极致。   他面如冷霜:“谁和你们是朋友。”   众人噎住。闹出的动静不小,健身房其他顾客前来围观,窃窃私语。健身房老板讨巧地劝架。   陆逢舟对着李浩东几人说:“还不给我滚!”   几个男人心里不爽,但碍于陆逢舟的家世,以及他的身手,面上却不显,狼狈地离开现场。李浩东吐了口血水,转头怨恨地瞥一眼陆逢舟,虞亭晚无意触及他淬了毒的目光,不由心里一紧。   看热闹的人群散开。她放开陆逢舟的手,对他说:“谢谢。”   想起李浩东的手在虞亭晚身上乱摸,陆逢舟脸色极其难看:“我送你回学校。”   他身上的戾气犹在,虞亭晚想要拒绝的话不自觉噎了下去。   二人出了健身房,并排走在回校的路上。想起搭讪男人仇恨的眼神,虞亭晚略担忧:“那个人不会报复你吧。”   “没事儿。”陆逢舟不以为意:“他要报复,尽管来。”   虞亭晚抬头看他,觉察出他骨子里的不可一世。他低头看她,“刚刚你被吓到了。”   虞亭晚摇头。虽然是有点被吓到,但并不是害怕,而是惊讶他打架如此凶猛。   街道两旁的柳树随风飘舞,天空逐渐变得阴沉,铺上一层淡淡的蓝紫色。   过了会,二人面颊沾上湿意――这雨来得猝不及防,却不那么意外。   不过今天的雨不是前几次的“太阳雨”,而是“暴雨”。顷刻间,稀疏的雨滴变成黄豆般大小的水珠子,密密匝匝地砸在他们身上。   虞亭晚尚未反应过来,自己的手就被旁边的少年抓住,整个人被他拉着往前跑。   她吃了一惊,抬头看他,发现他抿着嘴乐。她无奈而失笑,就像她画的画那样,心中堆积起肆意和自由,放任自己和他在风雨中狂奔。   爱情电影里,男女主角遇上下雨天,男主角会脱掉外套顶在二人头上,陆逢舟觉得现实里这么做有点儿傻缺。他一面胡乱地想着,一面看寻找躲雨的地方。   五十米开外的地方有一处屋檐,他加快速度,拉着她前去避雨。   陆逢舟的手牵着自己,虞亭晚想装作不经意地挣开,岂料对方的手用力地钳住她,她逃脱不了。   她缓缓开口:“陆逢舟你放开我……”雨势太大,偶有惊雷,她的声音被掩盖。   陆逢舟其实听到了她的声音,但他逃避似地装作听不见。   屋檐面积窄,她离他近,近到他可以闻到她身上的清香,他觉得这应该是初恋的味道,才导致他心口的悸动来得如此猛烈。   他用余光看她一眼,看见她白嫩的面颊氤氲着粉粉的红晕。在她觉察前,他挪开视线,空出的那只手插|进裤袋,故作漫不经心地看厚厚的雨帘。   虞亭晚抬眼看旁边的少年,他没听见,她不再重述,睫毛轻颤,收回视线。   一切仿佛冥冥注定,在高铁上遇见的那日,再到后来。她不曾强求,他却仍靠近,笨拙而热情地讨好着。   雨水“噼啪”地坠在屋檐,也坠在她心里。不知道是何时动的心――   是他紧张而期待地问她是否要和他去玩密室逃脱?   二人躺在棺材里猝不及防地对视?   他强硬而笨拙地给她公仔?   他礼貌体贴地送她去校医院?   高铁上他抬头看她的那一瞬间?   还是他身上的味道她恰好喜欢?   好像都是,但又不是。她就这样一面看着雨,一面温习着他的一切。   周围的事物皆凝固,只有雨落的声音。这一刻,她的心没有克制隐瞒,感受着幸福的自觉。 第23章 厚脸皮追她   暴雨来的快, 去的也快。不逾一刻钟,势力骤缓,雨滴轻如羽毛, 不撑伞也无碍。   虞亭晚到底挣脱了被禁锢的手腕。陆逢舟看她一眼, 再看向既定的前方。“可以走了。”   “嗯。”虞亭晚攥紧先前被动交握的手。   回校只需走十几分钟, 但抵达学生宿舍需步行半个多小时。不着急上课,虞亭晚习惯步行,半个小时的路程, 对她而言不在话下。   但她不愿和陆逢舟待太久,于是进了学校东门入口, 就借口说自己还有事, 要去美院博物馆,最后和他匆匆道别。   望着她着急逃开的背影,陆逢舟无奈而挫败。他不想对她用强, 但似乎不强硬点, 他根本无法接近她。   \\\\   虞亭晚自然没去美院的博物馆, 怕再遇到陆逢舟, 行至途中,她搭乘了校车回宿舍, 几分钟就抵达了目的地。她在寝室洗了个头,顺便再洗了个澡。   寝室只有周禾在,她习惯在宿舍学习。她合上课本,搁下笔, 问虞亭晚五一假期有何打算。   “我要去给人当模特。”一个月前国内一个小众品牌服装的宣传负责人给她发了商务合作的邮件。   “去哪儿拍啊。”周禾问。宿舍的人皆知晓虞亭晚在兼职平面模特一事。   虞亭晚:“东京。”   周禾笑道:“那你岂不是顺便可以旅游一趟了。”   “主要是工作, 衣服多的拍不过来。”虞亭晚客观地说:“没时间玩。”   周禾颔首。感慨长得好看真的可以当饭吃。虞亭晚失笑,说这一职业就是一体力活。   五一正式放假的前一天,虞亭晚拿到了签证(一个月前她办理了签证手续), 次日乘飞机前往东京。   为节省经费,品牌商定的住处有时间限制,于是他们得抓紧时间拍,短时间内辗转各个取景点。对她而言最辛苦的事是穿反季的衣服拍摄。   裹着秋冬季的服装,连续六七个小时站在炎日下,不停地摆出各种姿势,双腿发麻发酸。   她来不及欣赏自己穿的衣服,一分钟之内就换下一件。汗水是值得的,足够丰厚的报酬击退了所有的疲惫。   回国的前一天下午,她和摄影师姐姐Cindy短暂地在当地玩了会儿。东京是茶杯犬的盛产地之一,Cindy拉着她前去挑茶杯犬宠物,问她是否要挑一只。   “我更喜欢猫。”她说。于是买完茶杯犬,Cindy带她去当地有名的猫咖店。   她们和猫咪在店里度过了两个小时,轻松而惬意。Cindy提醒她:“记得微博要营业。”这次合作结束,Cindy关注了她的微博,对方学的摄影,给不少网红模特拍过照片,和三四线艺人亦合作过。   虞亭晚一顿,精心po了九张在东京玩的照片上传至微博,有自拍,亦有他拍,色调清新温馨,配字自然日常。   不意外的,又是一大波彩虹屁,相比浮于表面的,这类“看到你温馨美好的日常,我抑郁的社畜生活都得到了治愈”的评论更引人注意。   从未想过,她简单的分享可以给不认识的人带来积极的影响。Cindy说:“很简单,现在社会竞争太大,生活节奏过快,大家自然喜欢缓解压力的东西,比如赏心悦目的外貌、有趣沙雕的性格,所以现在各种五花八门的网红、视频自媒体达人才这么多。”   她颔首表示赞同。微博评论有问衣服链接的,避免打广告的嫌疑,她私信回复对方自己私服的品牌。至于骂她的评论,她已然习惯,对其无视。   回到学校,她将在东京买的伴手礼给了三位室友、江月白和汪雪梨。日子回归如常的基调,忙着日常学习的同时,她还在准备六月份的四级考试,一周刷一次曾经的四六级考卷。怕遇到陆逢舟,学校附近的健身房,她极少再去。   每年的三、四、五月份,A大经管院都会有车载斗量的商赛。这个学期陆逢舟参加了人才培养计划,各种事情集来,忙得不可开交。闲暇之余他会看虞亭晚的微博,但并不能实际作出什么。   考完四级,学生完全进入期末测试的备考状态。除了几门文考的测试,虞亭晚他们的测验是在画室画画。   听起来简单,实则困难极了。人都有主观偏向性,老师亦不例外。若作品不符合他的爱好,那学生只能自求多福。   虞亭晚交作品的时候,考试时间已经结束,老师搂着一叠画卷离开画室,她捧着颜料还未干的画,在后面火急火燎地追赶。   老师驻足,不满地看她。她抱歉地笑笑,将自己的画端正地放在最上面。   这是她在考场画的第三幅画,当场撕了两幅,才耗费了大量时间。   老师视线落在她的画上。五彩斑斓的房间:像一座森林,亦像一片花海,更像一双美丽的眼睛。里面有一群表情夸张的男女在喝酒;屋顶有一张怪异的脸,仿佛虚无缥缈的云;地板上有一个长发女人,其手掌立着一个可爱又可怖的小孩。标题为《酒神的欢愉》。   他目露满意欣赏,抱着学生的作品离开。虞亭晚站在原地,劫后余生地松了口气。   暑假正式来临,她不回家,做兼职的同时,亦去采风画画。   \\\\   这里A市是的一个小镇。青瓦搭建的木质小屋,远离城市的繁华和喧嚣,小桥流水人家,古朴韵味十足。她住的当地民宿,老板是位风韵犹存的婶婶,同她介绍了不少这里的风景区。   次日天蒙蒙亮,她带上绘画工具去采风。   这是一座很大的天然林,走在铺满落叶的小径上,会发出簌簌声。   她一直往前走,听见了水声,再往前走一会,她见到了一条小溪,水不急不缓地流着,水底的小石子清晰可见,溪边有稀稀落落的小野花。   她寻了个绝佳的位置,支好画架,画一幅溪边日出。   太阳悄悄探出头,草丛里的露珠开始蒸发,线条游走于笔端,她从天蒙蒙亮画到太阳高升。   她准备回去,却发现自己迷了路。迷失于这座大山林,她并不着急,慢悠悠地在林里闲逛,看到有趣的风景,会用笔画下来。   她专注且沉浸于画画里,时间走的飞快,很快天就黑了。   看着没信号的手机,再扫一眼分不清方向的大山林,她叹息一声,后悔没学好物理。   \\\\   一个学期过去了,陆逢舟还未拿下虞亭晚,毕婉君恨铁不成钢,尽心做起了他的“僚机”。   她发微信给他:“看她微博,她应该很喜欢猫,送她一只猫吧你。”   【保护我方水晶:我猫毛过敏。】   【君子一言:啊,我忘了。】   【君子一言:她没回家,在A市,现在放假你可以约她出来玩。】   毕婉君本打算借虞亭晚当她的服装模特,撮合陆逢舟和她,但她以“还有事要忙”为由,拒绝了她的邀约。   【保护我方水晶:你觉得她会答应跟我出来?】   毕婉君抿嘴,想起虞亭晚昨天发的朋友圈,她点进去看,是三张风景照,依山傍水的小镇,青石路立着公路牌,落日余晖下,有种日漫的感觉。   她怎么觉得这地方有点眼熟?放大图片,定睛细看,她登时想起这是何地。   她截屏存图,退出朋友圈,点开对话框,将截屏照发给陆逢舟,迅速敲字:“看她发的朋友圈,她在青罗小镇那边玩。”   陆逢舟看着照片,凝眉思索,记起这是个度假小镇,附近有一座颇具盛名的度假农场。   【君子一言:你要不要去找她?当作巧遇[咧嘴而笑]】   陆逢舟沉吟片刻,反正已经在她面前丢过一次脸了,再厚脸皮也没什么。   \\\\   暮色浓重,伸手不见五指,虞亭晚还在山林里打转,未走出去。   她如何做心理暗示,都不可抑制地涌起几分害怕,只能不停地找信号,企图给民宿老板娘打电话。   她出门时,老板娘还在睡觉,见她迟迟不回来,这会儿心中担忧不已。   对下午住进店的少年说:“她昨天跟我说,她来这采风画画,但镇上能找的地方,我都找过了。”   陆逢舟沉声问:“你再想想,还有哪里适合采风。”中午决定“巧遇”她,他就立即开车来这。等了几个小时,都不见她人影,便和老板娘说自己是她同学,来这是有事找她。   老板娘思考片刻:“只剩下后山了,那里很大。”   陆逢舟当机立断,跟老板娘要了手电筒,进后山找人。见手机一直没信号,他愈发肯定虞亭晚被困在这座山林里。   他加快步伐顺着小径走,边记下路,边大声喊虞亭晚。   听见有人叫自己,虞亭晚惊喜不已,大声重复着回应:“我在这!”她亮起手机电筒,方便对方发现自己。   陆逢舟喜上眉梢,朝声源处跑去,看见越来越清晰的身影,他喜不自胜,松了口气。   他打着手电筒,大步朝自己走来,那一刻,虞亭晚怔在原地。他出现在这的原因,她几乎不需要思考。他们能在这巧遇的概率实在太低,除非一方刻意靠近。   他的轮廓和五官渐渐清晰,眼神平和而专注,身上有一种令人心折的魅力。她恍惚回到了他抱着公仔朝自己款款走来的那个晚上。   下一瞬,她听见他急促而痛苦地“啊”了声。她立即将画架和作品放一边,朝他跑去,“怎么了?”   捕兽夹上的锯齿插进了皮肉里,陆逢舟倒吸一口凉气。   借着手机电筒的光亮,虞亭晚看清了他右脚上的捕兽夹。“……这应该是镇上的居民放在这捕猎的。”   “这夹子威力不小。”陆逢舟苍白着脸评价。   他裤子浸出了血迹,虞亭晚心疼而愧疚。“我看看能不能帮你打开这个夹子。”   她欲蹲下身。陆逢舟立即制止:“这个你打不开。你回去叫人,吩咐他们带上压力钳来。”捕兽夹由钢筋制成,夹子咬合力强劲无比,她徒手肯定掰不开,需要专业人士借助工具。   虞亭晚站起身,忧心仲仲,来回一趟的时间不少,她担心他伤口发炎长脓。   他朝她伸出一只手:“把你手机解锁后给我。”   她依言,手机解锁后递给他。   陆逢舟脸色苍白,他忍着剧痛,点开备忘录,在上面画了一条路线,跟虞亭晚解释:“你先沿着这条路直走,大概十五钟后,会看到一颗桃花树,接着左拐直走大约二十分钟,看见一颗银杏树,就右拐直走大概十分钟,这时候你会看到你住的民宿。”   怕她中途忘记,他在备忘录上面敲下一长串文字说明。上面的路线图通俗易懂,虞亭晚忽而有种热泪盈眶的冲动。   陆逢舟递手机给她:“赶紧回去吧。”   虞亭晚接过手机,忽而问:“你怕吗?”   陆逢舟顿了一下,不以为意地说:“我有什么好怕的。”   虞亭晚定睛看他。他眼底藏有恐惧,虽然不深,但并不代表不存在。玩密室逃脱的时候,他明明也害怕,还要逞强傲娇,伪装出一副淡定从容的样子。如今分明恐惧,还要以身试险进山找她。   她转而道:“你另一只脚还能走吧,我扶你去坐着。”   陆逢舟:“好。”借着虞亭晚的扶力,他单脚起跳着走路,套着捕兽夹的那只脚腾空勾起。   虞亭晚扶着陆逢舟在一块大石头坐下,看着他:“你在这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陆逢舟沉默片刻:“其他人来就行,你就不要来了。”   他是不愿自己来回折腾。虞亭晚如是心说。她何德何能,得他如此真心对待。   陆逢舟将手电筒给了她,她带着画架离开。   “虞亭晚!” 他突然叫住离他十几米远的她,声音划破寂静的山林。   她回头看他:“怎么了?”   他温声嘱咐:“小心蛇,注意安全。”   虞亭晚弯唇:“好。”   她身影逐渐消失。陆逢舟孤零零地环顾四周,黑漆漆的一片,心中的害怕加深。   山里昼夜温差大,夜风阵阵袭来,冷得刺骨,他看一眼血流不止的脚,打了个寒噤,额颊冒虚汗。 第24章 偷亲   虞亭晚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民宿, 她将陆逢舟的情况告知老板娘,对方心惊不已,立刻叫镇上的两位消防员去给陆逢舟掰开捕兽夹。虞亭晚一同前往。   借助压力钳, 两位消防员将陆逢舟腿上的捕兽夹一点点地掰开, 接着给他的伤口做了紧急处理。   陆逢舟无法正常行走, 两位消防员交换着背他下山,去到镇上的医院。   虞亭晚感激不已,不停地和两位消防员说谢谢。   “你男朋友身体素质不错, 换成其他人,这么长的时间早疼得晕过去了。”其中一位较年长的消防员说。   “他……”虞亭晚欲言而止。算了, 没必要和不相识的人解释。   再次和两位消防员道谢后, 虞亭晚目送他们走远。她回到病房,陆逢舟躺在病床上,吊着盐水, 脸颊没有血色, 受伤的那只脚缠着绷带。   “他们回去了。” 他声音带着虚弱。   她拉开椅子在床沿旁坐下, “嗯”了声。看着他受伤的脚, “现在还很疼吗?”   捕兽夹被掰开的时候,他冷汗直冒, 唇色发白,看得她心惊肉跳。   “好了很多。”他看着她:“你回去休息吧。”   他因她而受伤,于情于理,她应该照顾他。“我在这陪你。”   他不赞同:“有看护在。” 她脸色差, 神色疲惫, 需要休息。   她沉默片刻,眼神愧疚:“你是因为我才变成这样,不为你做点什么, 我心里会过意不去。”   负疚感致使她态度坚定。陆逢舟无法,随她去了。   嘴上说的是一回事,内里想的却不尽然――他心底希望她陪他。   虞亭晚在看护床休息。想着陆逢舟半夜起来去厕所,行动不便,需要她扶,她睡得不深。   她闭眼睡着,原先当着她面入睡的陆逢舟睁开眼,瞬也不瞬地看她。   他现在完全理解了何为“因祸得福”。若非他受伤,她不会离他如此近。   \\\\   天亮了,未休息好的虞亭晚,脑袋昏昏沉沉地醒了过来。她掀开护士给的毛毯,再将其叠好,还给对方。   她回民宿洗漱,顺便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从外面买完早餐回到医院,陆逢舟正起身下床,她即刻将早餐放床头柜,前去扶他。“是要去洗手间?”他一宿未去洗手间。   他“嗯”了声。虞亭晚会意地扶着他前往洗手间,到了门口,她放开,让他独自进去。   她神色略尴尬,陆逢舟无声笑了一笑,脚步踉跄地进到洗手间里。   虞亭晚将早上买的洗漱用品准备好,洗手间的门从里面拉开,她将牙膏牙刷、漱口杯、毛巾递给他:“先将就着用吧。”   陆逢舟接过她准备的东西,莞尔:“谢谢。”   虞亭晚摇头表示不用。洗漱完,陆逢舟用早餐。他看向打完热水回来的虞亭晚,她一袭纯白的曳地长裙,从胸口到下摆,有一支黑色的长茎花朵。她朝他走来,轻盈浅步,摇曳生姿。   舞台上的她甜辣性感,私下的她娴静优雅。一举一动看起来比他母亲还动人。   “是不是不合胃口?”见他不动筷,她放下热水壶问。   “没有啊。”他回神,喝了口青菜瘦肉粥。“很好吃。”这并非客套的话,是真的好吃。   虞亭晚弯眉,在看护床坐下,取出包里的书看。   吃完早餐,陆逢舟就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玩手机,偶尔抬眸看对面看书的少女,气氛静谧而美好。   虞亭晚放下书,看向窗外,天空碧蓝如海水,阳光醉醺醺地照着花园。她收回视线,问床上的少年:“要不要出去晒晒太阳?”   陆逢舟锁屏手机。“好。”   二人去了花园,在木质的长椅坐下。远处晾有住院患者干净轻薄的衣服,随风飘荡着。   陆逢舟虽然在不熟的人面前话少,但他不是寡言沉默的人,相反,他很健谈。   优渥的家世使得他见多识广,知识储备丰厚。他主动和虞亭晚聊美学、文学、哲学。   谈得越多,二人越觉得对方的精神世界跟自己相似。另外,虞亭晚发现,陆逢舟性格不单一,既可以幼稚,亦可以成熟。   他们聊莫奈、梵高、伦勃朗,最后谈到雷诺阿。陆逢舟说雷诺阿的作品,他最喜欢的是《金发浴女》。   虞亭晚说自己最喜欢《老农》。“他的这部作品与他传统主题风格的《金发浴女》相比,创作难度稍逊一筹,”   她停顿下来,抬起目光看陆逢舟:“但对于当代人而言,《老农》似乎更具有吸引力。”   陆逢舟微笑:“是的。”   接下来二人又谈及关于雷诺阿的其他作品,以及他的生平。   “许多人说雷诺阿甜俗,”陆逢舟说:“其实他的画只有甜,没有俗,他画画只是为了快乐。”   “‘俗’的基本特征是‘假’,”虞亭晚赞同地补充:“这位画家不仅不为媚俗而画,甚至不为任何理论而画。”   陆逢舟看她。觉得自己离她的灵魂更近了些。   触及他专注深邃的眼神,虞亭晚意识到自己有些忘形,接下来她不再多言,靠着椅背,静静地盯着虚空。昨晚折腾许久,半夜未睡好,被慵懒的日光照耀着,她昏昏欲睡。   陆逢舟侧目,她睡了过去,呼吸绵长均匀,看样子是累极了。她面颊白皙如玉,红唇微启,欲引人亲一口芳泽。他眼眸变深,挪开视线。   穿着病服的小女孩举着氢气球在草坪跑来跑去,抓着细绳的手一松,氢气球飞走了。   升上天空的氢气球离自己越来越远,小女孩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瞧着这一幕,他不由失笑。   小女孩见不远处的他在笑,大眼睛噙着泪珠,瞬也不瞬地盯着他,半晌后,痛哭流涕,泪如泉涌。   陆逢舟无辜地眨眨眸。怕她吵醒虞亭晚,他起身离席,一瘸一拐地过去安慰她:“不哭了好不好?”   他略吃力地蹲下身,和她平视,柔声安慰:“气球飞走,可以再买一个。你哭太凶变成小花猫就不好看了。”   陆逢舟对小孩子温柔,几乎没有哪个小家伙不会喜欢他。尤其这小女孩喜欢长得好看的人。她肉乎乎的脸颊泛红,止住哭声,嗓子带着颤音:“……我不哭啦。”小女孩的妈妈看着她笑而不语。   先前被小孩哭声吵醒的虞亭晚,这会儿精神朦胧地看着不远处的少年和小女孩。   他真的很喜欢小孩子。不然神情不会如此柔和。   视线无意瞥到虞亭晚,陆逢舟眉眼带笑:“睡美人醒了。”他缓缓地站起身,风将他衣袂吹得猎猎作响。   虞亭晚确实比较喜欢睡。她略不好意思地抬手遮住半边面颊,庆幸自己睡觉没有流口水的习惯。   \\\\   第二天早上,陆逢舟出了院。虞亭晚打算回A市。医生嘱咐,陆逢舟还需静养一周,方能正常行走。   回到A市需要两个半小时的车程,陆逢舟无法开车,便打算找个代驾。   “我们一起回去,我腿脚不方便,路上有个照应。”怕虞亭晚不和他一道回去,他如是说。   理由无懈可击,虞亭晚无法拒绝,收拾好放在民宿的行李,坐上了他的车。   离开民宿之前,老板娘笑眯眯地说:“他看起来很喜欢你。”   她羞赧不语。带上行李和对方说了句再见。   车子行驶在盘山林荫道上。阳光温柔细碎地从树梢间洒落,斑驳地印着车窗。路途过半,虞亭晚晕起了车,实在扛不住,脑袋靠着车窗假寐。   陆逢舟轻声叫她:“虞亭晚?”   虞亭晚依稀听见他的声音。怕他和自己聊天,她装作没听见,好似睡得很沉。   车厢寂静,窗外隐蔽的日光慢慢倾斜,光影流转,照得她面庞忽明忽暗。他定睛看她红唇,鼻息被她的清香包围。   这是他第二次萌生亲她的念头。他唇线紧抿,而后舒展。左手食指中指并起,覆在唇上,再落在她面颊上,轻轻一触,他手指即刻收回。   他端正坐直,心如擂鼓,屏住呼吸,目视前方,没看到旁边的女孩睁开眼,下一瞬睫毛轻颤,眼睛再度合上。 第25章 给我一个机会   按照陆逢舟的吩咐, 代驾司机将车子开往A大女生宿舍。抵达目的地,车子缓缓停下。   虞亭晚收拾好行李,和陆逢舟说了句谢谢, 利落地下车。   车子没立刻开走。陆逢舟望着窗外, 目送虞亭晚进宿舍楼, 直至她身影不见。   “走吧。”他吩咐代驾司机。   \\\\   虞亭晚回到寝室。王雪倩没回家,在一家艺考培训机构兼职,见她回来, 拿刚切好的西瓜给她吃。   她放下行李,伸手接过, 微微一笑:“谢谢。”她将西瓜放桌上。   王雪倩摆手说客气, 她穿着纯白的吊带,黑色短裤,四肢纤细白皙, 清爽凉意扑面而来。   虞亭晚不由想去洗个澡。待她洗完澡回来, 宿舍里多了个杨冰。   杨冰的床铺常年空着人, 眼下假期她回来, 匪夷所思。   王雪倩随口问她,怎么来学校了。   “跟家人吵架了, 回寝室住几天。”杨冰坦然地说。   虞亭晚吃着西瓜,闻言一顿。王雪倩八卦猜测:“不会是电视里那种豪门子弟被父母要求联姻,你不同意,然后……”剩下的话不言而喻。   “差不多吧。”杨冰说。   王雪倩无声地“哇”了声。认识了杨冰, 她就明白了一个道理:“不存在于自己世界的, 不代表玛丽苏。”   西瓜吃完,虞亭晚拿纸擦擦嘴,去盥洗室洗了个手。杨冰忽而问她:“陆逢舟是不是在追你?”   她一顿, 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没有啊。”   杨冰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虞亭晚不去理解她笑容里的意思,拉开椅子坐下,打开手机邮箱,看服装品牌商家发来的合作邮件。   王雪倩看虞亭晚一眼,眼珠转了转。问杨冰:“你认识陆逢舟?”   杨冰将空调温度调低。“高中一个学校的。”   “那他在你们学校和女生交往过吗?”王雪倩好奇。   “那时候高三,学霸都忙着学习,没空恋爱。”杨冰回答,低头看手机。   王雪倩耸了耸肩,不再问。   晚上虞亭晚收到了虞颂和的微信。   【虞颂和:后天爸爸举办寿宴,你记得过来。】   她敲字:“没空。”不再看对方的回复,她退出微信界面,手机关机,上床睡觉。   \\\\   这场生日寿宴,来了不少社会名流,虞颂和本打算趁此机会,将虞亭晚介绍给权贵认识,替她积攒人脉,现在她不出面,他无奈而不愉。   “她可真不识好歹。”对此,虞曼柔评价:“装什么清高。”   阮香凝拍拍她手,示意她别再说。虞熹年瞥她一眼,他对父亲口中的“二姐”无感,对这位亲姐姐亦无多亲近。   “注意你的言行举止。”虞颂和虽觉得虞亭晚意气用事,但更不喜欢虞曼柔阴阳怪气。   虞颂和速来注重面子形象,虞曼柔撇撇嘴。转眼看到杨冰,目露欣喜。   杨冰再怎么为所欲为,都明白有些社交场合她必须出席。今天她是跟自己的哥哥杨宸一起来参加虞颂和生日宴的。她笑容甜美地跟虞颂和夫妇问好,再将礼物奉上。   “我听曼柔说,你在A大上学是吧。”阮香凝笑的温婉,虞熹年将礼物收下,交给佣人。   在外面对着长辈,杨冰柔软乖巧:“是的阿姨,我学的美术,马上读大二。”   “你也在A大美院?”听她这么一说,虞颂和来了兴趣。   杨冰:“嗯,我是美院油画系的。”   “我女儿――”虞颂和改口:“我另一个女儿学的也是油画,她是保送生,跟你一届的,你应该认识她。”   虞曼柔暗暗翻了个白眼。虞亭晚被保送到A大,她爸爸大概是最高兴的人。   他们这个圈子也要拼学霸人设,杨冰丝毫不反感虞颂和语气里的骄傲和炫耀。她脑子转得飞快,笑着说:“是吗?跟我一届的保送生只有虞亭晚,她是我室友,睡我对铺。”   此话一出,虞颂和看她多了几分亲近。虞曼柔惊讶地瞪大眼。   “室友”、“对铺”这些字眼,致使虞颂和问杨冰虞亭晚在学校的情况。   这种场合杨冰很social,说的尽是讨巧的话,听得虞颂和甚是满意,末了慈爱地拍拍她肩,表示日后多带虞亭晚玩。杨冰自然笑着应好。   “爸。”虞熹年出声提醒虞颂和来人了。   看见门口的两位男士,虞颂和大喜,欠身跟杨宸说了句失陪,就大步朝来人走去。   陆逢舟是“奉命”参加这场生日宴的。十七岁回国后,他就陆陆续续跟陆思远、许因梦出席了数次大规模社交活动。这有利于促进人际关系,结交优质人脉。他内心对此没有多少热情,但面上能从容不迫地和在场人士结交寒暄。   这场生日宴的主人夸他“年轻有为”、“一表人才”、“前途不可限量”等等后,他跟着陆思远去跟仁华企业的老板打招呼。   顾轻萝看向对面的少年,笑眯眯地打招呼:“好久不见啊,逢舟。”   陆逢舟只礼貌颔首,表示回应。   他平日打扮的像个潮流boy,看起来随性不羁,现在裁剪得体的西装上身,精致贵气的不可逼视,整个室内都因他愈发亮堂。   顾轻萝看着他,眼睛无法挪开。双方家长对视一眼,会心一笑。   她爱慕的眼神陆逢舟在其他女生身上见过,他惊讶她喜欢他,且对此稍微不适,目光不禁瞥向别处。早知道他就不来了,无聊不说,还给自己找麻烦。   晚宴正式开始,主持人上台讲话,陆逢舟从人堆里出来,离开大厅,放松地透气,给陆思远发了条短信,说自己脚疼,先回家休息。   杨冰问及虞亭晚,虞曼柔略不自然。“她是我爸和前妻的女儿。”尽管她讨厌虞亭晚,但不得不承认,对方反感他们一家情有可原,   她心底深处亦为阮香凝做的事不耻,尤其在杨冰这种最讨厌小三的人面前,她更是不自在。   杨冰记性极佳,记得虞亭晚是99年的,虞曼柔是98年的。前妻的女儿比现任妻子的女儿小,她神色微变,目露厌恶,起身离席。虞曼柔想叫住她,但知道她心里现在讨厌自己,便止住了声。   \\\\   暑假说长也不长,很快到了八月中旬,A大迎来新一批的大一学生。高年级的学长学姐们也陆续入学。   进入大二 ,各专业学生的课程开始繁多起来。无论是本科生还是研究生,A大经管院的交换生机会不少,这回去宾大沃顿商学院做交换生的名额只有一个,大二生报名资格看四六级成绩、GPA(平均学分绩点)等。   陆逢舟参加过人才培养计划、模拟联合国活动,加上他大一年级的GPA排年级第二,四级只扣了一分,申请具有很大的优势。   宾大那边只看金融专业的专业课成绩,不认可《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这类公选课课程,于是他反超总成绩排第一的同学。   不意外的,辅导员推荐他去做为期半年的交换生,叫他准备好申请材料,下周公费出国。   “我还需要考虑考虑。”他并未立即下决定。   辅导员扶扶眼镜框。“这是个非常好的交流学习机会,你最好不要错过。”   “我知道。”陆逢舟抬眸说。进A大的伊始几天,他本来还打算大一结束后,转学去国外的大学,但计划赶不上变化,他遇见了喜欢的女生。   他很清楚,他从小享受到了最好的教育资源、成长环境,人生的广度宽度决不可拘泥于男欢女爱。   可男女感情不可以用理智、逻辑来思考。若可以,他真想到找到一个数学公式来处理虞亭晚对他的影响。   他出了辅导员办公室。不知道辅导员拨通了他父亲陆思远的电话。   \\\\   沃顿商学院交换生的相关通知一发下来,引起经管院小范围热议,有心出国做交换生的学生十分关注这类消息。周禾是其中之一,她心仪的大学就是宾大。   “我男神就在这个学校的沃顿商学院读研。”她说。   寝室卧谈会,虞亭晚她们听周禾提过,她的邻居哥哥是个很牛逼的人物,俗称“别人家的孩子”,一路成长过来,重点高中、本科名校、研究生世界名校,关键是学习比别人好就算了,长得还比别人帅。   A大这样的男生并不稀有,但周禾对邻居哥哥的崇拜之情,浓到其他男生无法入她眼。   可现在她说:“这回去宾大的交换生是陆逢舟。我们高数老师今天说,陆逢舟高二参加过国际奥林匹克数学竞赛,还拿了冠军,太特么牛叉了,我现在好崇拜他。”   虞亭晚不由想起当初在密室逃脱,陆逢舟只用几个数学公式和一副表格,就破了那局难度极大的棋局。或许在他眼里,那只是小儿科。   “既然他数学这么好,怎么不去数学专业啊?”王雪倩说。   杨冰漫不经心地往脸上抹精华乳液:“你傻啊。陆逢舟家里的矿这么大,怎么可能只去研究不赚钱的数学。他作为顶级的金融高材生,数学这么好,未来能创造的利益你无法想象。”她当初追陆逢舟,并非单纯地看中他外貌,而是将他看做一条优质股。但他看不上她,她也懒得热脸贴冷屁股,反正这个世上又并非没有比他优秀的男生。   王雪倩夸张地捂了下心口。“感觉不是我这个世界的人。”   “没见过世面的土鳖。”杨冰习惯性地对她轻嗤。   王雪倩恨恨地瞪她一眼。周禾掩嘴笑。虞亭晚静默不语。心里却想着自己和陆逢舟的差距太大,不管是哪一方面。   \\\\   这晚,到了图书馆的闭馆时间,虞亭晚背着书包离开阅览室。她拿钥匙解开自行车的锁,正要跨腿骑上自行车,就顿住脚,略僵硬地站直身子看向来人。   “我有话跟你说。”陆逢舟说。   “就在这说吧。”虞亭晚攥紧自行车把手,面上故作自然大方。   偶有从图书馆阅览室出来的学生,好奇地看他们一眼。   “我要去宾大做交换生,半年才回来。”陆逢舟说。   “嗯,这是很好的机会。”虞亭晚微笑。他去宾大交流学习,她由衷地替他高兴。   陆逢舟并不理解她心中真正所想。见她笑,便说:“你巴不得我走是吗 ?”   虞亭晚一顿。静默不语,一副不置可否的意思。   “只要你,”他深吸一口气,上前扶住她肩膀,弓着身,眼睛和她平视:“给我一个和你在一起的机会,我就不去了。”   感情战胜了理智,只要她透露出丁点愿意和他在一起的想法,他就留在这,花更多的时间和她在一起。   他视线明亮而灼热。虞亭晚忍住酸涩,垂下眼睑,而后抬眸,冷淡而认真:“对不起。”   这无疑是拒绝。陆逢舟意料之中,但他还是不死心地来找她。昼夜温差大,夜风吹来带着丝丝凉意,旁边层层叠叠的桂花压弯了枝头,散发着沁人心脾的香气。   他沉静而专注地看着她。莹莹月色下,她迷人的眼睛干净水灵,白嫩的脸颊朦胧细腻,他一面难受着,一面将她的样子记在心里。   他放她肩膀上的手慢慢松开,身体渐渐站直,眼睛的光亮慢慢熄灭,虞亭晚将车把手攥的死紧,上面的纹膈得她掌心疼。   怕心理防线被彻底击溃,她侧过身,迅速跨上自行车,匆匆离开。   陆逢舟站在原地,待夜风再次带着丝丝凉意吹来,他回过神。在他的世界里,明智的放弃胜过盲目的坚持。可没办法,她不是坚持,是执着,即使盲目,他也不得不继续。 第26章 他乡遇故人(双更)……   A大非外语学院的的学生, 大二可以选修英语以外的外语。虞亭晚选修了二外法语,为日后去法国留学做准备。   爵士舞社团招了一波大一新生,总有见色起意的学弟加她微信, 她统统给予拒绝。连带着去社团的次数也减少。   她的生活一层不变, 除了学习, 就是画画。日子照旧,却总感觉比从前多了几分孤独。   忙的时候,时光总是飞逝。开学将近两个月, 学校的枫叶红似火,秋意染上街道。   A大美院这个学年交换生的项目下来了, 是去法国巴黎美术学院, 为期三个多月。   虽然是公费的,但院里只包来回的机票钱,去那边的生活费、住宿费等需学生自行安排。   另外, 那边的学校住宿人数有名额限制, 每个学年学生需要抽签抢房间。若运气不佳, 那只能另想办法。是以去那边做交换生, 需在外面租房。   学生申请的资格关卡也不少,大一的GPA排名需年级前5%, 四六级不低于多少分等等。   于是乎前前后后的条件下来,能申请报名的学生骤然减少。   王雪倩郁闷:“我想去啊,但我成绩够不上。”   杨冰也想去。上完课,她特地回寝室拿相关学籍证件去复印。王雪倩问她是否要申请。   “当然要申请。”她坦然道。   虞亭晚背着画架回来寝室, 关上门, 放好画架,站在玄关换鞋。周禾在看剧,听见声响, 说了句“晚晚回来了”。她“嗯”了声。   王雪倩问她是否知道院里发了交换生项目的通知。   “知道了。”辅导员三个小时前特地发了消息给她,叫她最晚四天后交申报材料。   “你要去吗?” 王雪倩随口问。其实她知道虞亭晚一定会申请。   “去。” 这所学校是她心仪的大学,即使去那边要花不少钱,她依然要去。   王雪倩、周禾不由对视一眼。王雪倩挑眉,虞亭晚的专业课成绩排名第一,上个学期期末画的画还被挂在了美院博物馆,当做学生优秀作品展览,明显比杨冰有优势。   杨冰整理材料的手一顿,抬眸看一眼虞亭晚。得,若她要申请,那其他人不用再准备材料和她争了。   这个世上不需要太多的艺术家。而杨冰不得不承认,不出意外,虞亭晚未来将会是个艺术家,她拥有的艺术天赋,普通人付出再多的努力都望成莫及。   再一想起陆逢舟貌似喜欢虞亭晚,她登时看虞亭晚有些不爽。她可真够呛的,长得不如人家就算了,画画也比不过。   她眼神如此不善地看自己,虞亭晚自然觉察得出她为何如此。   若她决定要了,哪怕竞争者是朋友,她也会去争,不会退让半步。   她毫不避讳地对上杨冰的目光。这个时候她的眼神不像平日温柔沉静似水,蕴含着若有似无的“攻击”。   气氛有一瞬间死寂,一切不过是几秒的时间,周禾干咳一声,打破略尴尬的气氛,手里攥着耳机。   她电视剧看多了,竟然觉得二人之间弥漫着一种“硝烟味”。   杨冰率先收回视线,将材料往桌上一扔,拎上包离开了寝室,门略沉闷地关上。   王雪倩戏谑:“杨冰现在心里肯定不爽透了。”   “只是暂时不高兴而已。”虞亭晚凭着对杨冰的理解道。交换生的项目并非只有这一次,日后还会有,这次去不成,大三再去即可。只是这次的交换学校近两年不会再有了。   王雪倩耸了耸肩。转而略担心:“你去那边,住宿有点麻烦G。”若杨冰这种千金小姐去做交换生,完全不用担心住房问题。但虞亭晚不同,平日看她吃穿用度觉得家境尚可,但并非大富大贵之人,难免有些事处理起来无法得心应手。   “这个不需要担心,我主要是怕自己跟不上那边的课程。”她平日看似温和谦卑,其实有点恃才放旷,初中那会儿对于画画,甚至隐隐有一种“谁都不服”的傲气。   直至赵菀儿带她去了趟巴黎、佛洛伦萨。她才知道自己有多“井底之蛙”。这个世上从来不缺天才,她引以为傲的、沾沾自喜的天赋,并不一骑绝尘。   洗完澡,虞亭晚看扣扣消息。曾经在巴黎读研的辅导员许光音发来:“我联系了那边的熟人,有个寄宿家庭,离学校不远,坐bus20分钟就到。”   许光音知道虞亭晚的原生家庭特殊,再者,作为辅导员,她需要对学生的安全负责,这回虞亭晚去巴黎做交换生,住房上有困难,她便将能联系的人都联系了一遍。   虞亭晚感激地敲字:“好的。谢谢老师。”   【许光音:我都跟房东说好了。住宿费一个月1800块。】   既然是熟人,再考虑到便利的地段,虞亭晚知道这并不昂贵的租价是许光音帮她“砍”下来的。她迅速打字:“好的好的。谢谢老师。”   【许光音:去那边也不要怕,有什么问题就联系我。这是住房的地址和房东的联系方式。】   虞亭晚扫一眼长长的消息,上面清楚地写有抵达寄宿家庭的路线方式,她再度感激地给辅导员发了表示感谢的文字。   \\   五天后。虞亭晚坐上了飞往巴黎的航班。来接她的是许因梦的熟人房东。一位迷人优雅的女士,叫Juanita。来到巴黎,她报上自己的法文名Clemence。   法国人生来浪漫,Juanita夸了她一路,用的词汇可谓天花乱坠。独身来异国的不安消散褪去许多,她脸上的笑容自然而惬意。   Juanita说家里还住着一个中国女生,叫jojo,比她小一岁,读大二,学的服装设计。Juanita还说自己现在是酒吧里的调酒师。   “这是个非常有趣的职业,”她说:“它让我知道了这座城市大部分人的秘密。”   虞亭晚笑了起来。去酒吧的人,或许会借着醉意不经意地透漏心中的秘密。   车子到了目的地。停在一栋小洋房面前。她跟着Juanita进屋,后者电话响起,跟她比了个手势,去一楼的卧室接电话。   她则将行李放二楼左边的一间客房,下楼时碰到了Juanita口中的另一位租客jojo。一个圆脸杏眼樱桃嘴的可爱型美女。   她率先跟对方打招呼,自我介绍,说的中文。   “我叫文莱雪,你可以叫我jojo,也可以叫我莱莱。”   “好。”她微笑:“你叫我晚晚就好了。”   文莱雪很西式地耸了耸肩,表示ok。然后蹬蹬地上楼。到了二楼楼梯口,她转身:“Juanita说,你是A大的?”   “嗯,美术生。”虞亭晚回答。   美术生。徐子阳的现任就是美术生,学画画的都这么漂亮有气质?文莱雪皱着眉想,不发一言地回了房间。   她神色莫测。虞亭晚略疑惑。Juanita从卧室出来,披上一件黑色的风衣,浅棕色的长发略凌乱,她说自己今晚不回来了,晚餐她和jojo自己准备。并表示,日后若她不在,或早上她没起床,早晚餐她们需自己解决,出门左拐步行大概十分钟有一家生活购物超市,她需要的生活用品和食材都可以在那买到。   她表示没问题。送对方出了门。文莱雪从楼上下来,在房间听见车子引擎发动声的她说:“Juanita出门了?”   “嗯。”虞亭晚注意到文莱雪嘴巴这会儿抹了口红。   “我要去超市,你要不要去那买些生活用品?”作为来异国留学的过来人,文莱雪如是问。   虞亭晚欣然同意。二人举步前往生活超市。文莱雪问虞亭晚是否知道A大计科院的徐子阳。   虞亭晚说自己不认识。“那陆逢舟你肯定认识吧。他是A大的校草来着。”分了手,文莱雪还关注着徐子阳,亦通过曾经的高中同学,知道A大的一些事情。   又一个和陆逢舟有关的。虞亭晚蓦然想起“通过六个人就能认识全世界的任意一个人”的六度空间理论。   “我们不熟。”她只说。   “不熟?”文莱雪思索:“那就是认识咯?”   她不置可否。接下来交谈虞亭晚得知,文莱雪和徐子阳是高中同学,交往过,分手过,复合过,再分手。   “高三的时候,陆逢舟转来我们学校,”她说:“他几乎天天跟他在一起,又不和其他女生交往,我以为他喜欢上了陆逢舟,有一段时间恨死陆逢舟了。”   虞亭晚哭笑不得。问她是否认识江月白。“不认识。不过这名字有点耳熟,好像是徐子阳他们班的。”   许是年龄小的缘故,虞亭晚发现文莱雪说话时表情丰富可爱,大大咧咧,小动作不少。   容易轻信别人,接下来短短几天就和她说了一些比较隐私的事。   她不知道,她完全符合文莱雪对美人的定义,自然而然的,后者对她生出好感。   另外,她和人聊天时,温柔娴静,专注认真,话虽不密,却能抓住重点,非常适合扮演一个聆听者。   今天吃晚餐的时候,文莱雪刷着徐子阳的朋友圈,突然跳起来:“徐子阳跟他女朋友分手了!”   虞亭晚吃着意大利面,闻言抬头看她。   “我就说嘛,”文莱雪兀自道:“徐子阳的恋爱保质期要是能超过一年,我头都拧下来当球踢!”   据文莱雪所说的内容,徐子阳给虞亭晚的印象是:“恋爱保质期短的多情男。”   “你现在……”她试探着说。   文莱雪放下手机,拿腔拿调地说:“我等他来求我复合!跪着流泪求复合!”   虞亭晚定睛看她。觉得她喜欢惨了她口中的初恋徐子阳。   文莱雪非常喜欢玩社交账号,facebook、instagram样样不落。上传一张自己的照片至社交账号,要从五百张他拍自拍精心挑选。光线、找角度、抬臀、收腹、精修齐上阵。就这样,她还嫌弃自己的照片不够完美。   她和虞亭晚拍了好几张合照,为了显脸小,非常心机地站在虞亭晚后面。   当然,她讲人道原则,修图的时候,不光精心修了自己,也修了虞亭晚。   将照片分享到ins上,还喜欢参加派对的她说:“感恩节放假的那几天,我刚好成年,到时候会邀请几个熟人举行派对。”   文莱雪虽没有闺中密友,认识的人却不少,有同是亚裔留学生的,亦有她通过玩社交账号认识的。   虞亭晚问:“要在家里办吗?”   文莱雪:“嗯,我跟juanita说好了,在家里办派对她很乐意。”   \\   在沃顿的学习生活,曾在纽约学习的陆逢舟无需时间适应,很快融入。   他骨子里就带着金融生需要的张扬和自我表现,上台演讲、理论和实际结合、paper(论文)等他完全是高手中的高手。   能进这所学校的皆是人才,面对极大的学习竞争,他比在A大更刻苦努力,常学习到凌晨两三点,隔天照旧早起精神饱满的去学校。   他的发小徐子阳虽是个恋爱达人,但脑子的灵活程度不比他低多少,于计算机这块有极高的悟性,高中进了NOI(全国青少年信息学奥林匹克竞赛)的国家集训队,获得了保送A大的资格。这个学期申请到了麻省理工的交换生名额,为期四个月。   二人一个在费城,一个在波士顿,交通便利,来美国两个月,聚过一次。陆逢舟去的波士顿见徐子阳。   西方学校感恩节放假,三天假期,连着两天周末,统共五天的休闲时间。徐子阳自然飞去了费城找陆逢舟。   到了陆逢舟的公寓,他像到了自家,大喇叭吧地瘫在沙发上。   一个月前,交往的姐姐系女友温岚和他提了分手。对方在实习工作,思想心态和从前发生了些微妙变化。和他闹了不大不小的矛盾。热恋期虽然才结束,但彼此都容忍对方。可他来到国外学习,时差、地点和温岚几乎有一个银河的距离,二人联系的次数骤减,矛盾无法避免地加深,最后一次争吵中,温岚提了分手。   徐子阳挽回过一次,虽然是隔着电话。   温岚说自己感受不到他的诚意,叫他好好反省。   “叫我反省?”他现在跟陆逢舟吐槽:“试探我爱不爱她,最不喜欢这种跟我玩心眼的。”   “你就是容不下人家身上你看不顺眼的地方。”陆逢舟说出大实话。徐子阳平日虽然嬉皮笑脸的,但十分龟毛,挑剔,交往的女友稍有不和他心意的地方,他就想和人家分手。这一点,他和杨登辉看得清楚。   “分就分吧。”哄了一次,徐子阳就不想再哄了。小打小闹他可以哄,三番五次地试探他,他耐心热情会消失。   除了文莱雪,温岚是徐子阳交往最久的女生。还是他主动追人家的。“你可以回国跟她见一次面。” 陆逢舟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心提醒一下。   “不回。”徐子阳否决。   “你到底喜不喜欢人家啊?”陆逢舟疑问。他喜欢虞亭晚,之前他就想回国见她,尽管后者并不喜欢他。   “之前是真喜欢,现在不喜欢了。”徐子阳漫不经心地刷手机,头也不抬。   陆逢舟想起上个学期徐子阳还和温岚舌吻来着。别人的感情,即使是好友,他不再多给予置评。   思及徐子阳昨晚跟文莱雪打排位,他转而道:“你是不是还喜欢文莱雪?”   徐子阳一顿,面色不自然:“你知道的,她这个麻烦精老是联系我。”   “呵。”陆逢舟笑的微讽。文莱雪刚去法国的时候,不适应当地的生活,经常联系徐子阳,徐子阳虽然嘴上嫌弃,但总是安慰鼓励她,还特地飞去巴黎看她。   徐子阳看着文莱雪发的朋友圈,又是出现在她动态里的亚裔女生,很眼熟。他起初以为女生是文莱雪在巴黎的同学,但现在越看越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对方。   “这个人是不是我们学校美院……军训跳舞的那个女生?就跟你传绯闻那个,叫什么晚的。”徐子阳放大图片看。   陆逢舟知道知道他说的是虞亭晚。前几天他无意刷朋友圈,看到了虞亭晚和文莱雪的合照,便发微信问后者关于前者的事。   文莱雪虽疑惑陆逢舟突然给自己发消息,但还是将自己所知道的如实告知与他。   不得不说,网络社交极大地拉近了人与人之间的联系。若没有文莱雪发的朋友圈和ins,这段时间,他不会看到虞亭晚的照片。   “真的是你的绯闻对象虞亭晚!”徐子阳在文莱雪最新的朋友圈留言问合照里的美女是谁是谁。文莱雪立即回了他,并叫他别打虞亭晚的注意。   陆逢舟沉默片刻,“不是绯闻,我是真的喜欢她。”   徐子阳惊的手机砸在脸上,不可思议:“你喜欢她?!”   陆逢舟反问:“我喜欢她很奇怪吗?”   徐子阳将手机放一边,思考半晌,“不奇怪。你不是喜欢身材好的女生吗,她身材挺好的。”   陆逢舟无语。“是辉子(杨登辉)喜欢这样的。”   徐子阳干笑,“坐飞机太累,我忘了。” 接着他说,明天他还要继续坐飞机去巴黎参加文莱雪的成人礼。“她的成人礼,我不能不参加。”   陆逢舟愈发确定徐子阳还喜欢文莱雪。他忽而说:“我跟你一起去。”   “你跟她又不熟,去做什么。”徐子阳下意识说。旋即恍然大悟地拍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陆逢舟唇线上扬,并不否认。   \\   过了三周,虞亭晚已经完全适应了巴黎的生活。平日她会做早晚餐,大大地满足了文莱雪的胃。   她上的多是纯英文的课程,剩下的是法语。语言上有稍微的障碍,但不足够成问题,课程和教材虽比国内的难些,但二者之间的差距并不大。   她学习能力强,总体而言,在这边的学习称得上顺心顺意。   感恩节放假的第二天,文莱雪刚好满十八。她从图书馆回到住宅,看见外面停着十几辆车,她心想应该是文莱雪朋友的。门没锁死,她轻轻推开,进到里面,迎来一股喧闹的热浪,欢声笑语在耳边奏响。   感恩节放假的第二天,文莱雪刚好满十八。她从图书馆回到住宅,看见外面停着十几辆车,她心想应该是文莱雪朋友的。门没锁死,她轻轻推开,进到里面,迎来一股喧闹的热浪,欢声笑语在耳边奏响。   她猝不及防地出现,在场的人皆无声呆愣地盯着她。她五官没有硬伤,娇美雅致,乌发垂腰,身段窈窕,美得让人心醉。有个亚裔男生直接对她吹了声口哨。   文莱雪作为派对的主人,从厨房出来,瞧见她回来了,笑着说:“晚晚你回来了。”   虞亭晚笑着点头“嗯”了声。文莱雪拉着她向众人介绍了她的身份。   视线触及人群中的少年,虞亭晚精神猛然一振。   他穿着白色的带帽卫衣,黑色短夹克,牛仔裤,高大挺拔,俊美的五官不失立体,甭管多少人,永远都是最扎眼的存在。   陆逢舟视线淡淡地从她身上飘过。虽然他通过文莱雪的社交账号,见过她近期的照片,但真人出现在他面前的感觉是前者无法比拟的,他视线再自然不过地从她身上挪开,心跳却无法平静。 第27章 我不会变心(双更)……   他好似未看见自己, 虞亭晚心中涌起几分复杂的尴尬,将落在他身上的视线挪开。   文莱雪着重给她介绍了下徐子阳。她朝徐子阳颔首:“久闻大名。”   徐子阳挑眉,觉得她这话有点意思。戏谑着说:“虞同学也是, 百闻不如一见呐!”   他余光瞥一眼陆逢舟。后者视而不见。   “好了好了。”文莱雪拍手, 双手合十:“既然人到齐了, 那派对就正式开始咯!”   这场派对差不多五六十人,朋友的朋友,朋友的同学, 同学的朋友。作为派对爱好者,文莱雪自然请了策划派对的专业人士来现场。客厅的吧台码着一排排整齐的鸡尾酒和啤酒, 旁边的dj打着碟, 重金属音乐响彻室内,一群年轻人狂欢热嗨。   除了纯粹参加派对放松的,亦有来泡帅哥泡美女的。虞亭晚看见陆续有女生跟陆逢舟要联系方式。   “现场有没有你喜欢的帅哥?”文莱雪举着酒杯, 兴致勃勃地过来问她。   她看着文莱雪, 后者今天很性感, 穿着修身的针织包臀裙, 化着烟熏妆,头发烫成大波浪卷, 比平日多了成熟妖娆。   “没有。”她说。   “没有吗?”文莱雪环顾四周,望向不远处一个瘦高男生。“那个混血帅哥就挺好看的,特别像一个男明星。”   虞亭晚笑着摇头表示不喜欢。文莱雪说她眼光真挑。有人叫她,她拍拍虞亭晚的肩, 身姿窈窕地离开。   她不自觉看向陆逢舟。参加派对的他看起来比平日慵懒不羁, 单手拿着啤酒,混在人堆里跟着音乐摇头晃脑,身子有韵律地摆动。她学了几年的爵士, 看得出他的节奏卡了点。有人给他递烟,他许是不抽烟,摆手给予拒绝。   她性格虽不内向,但不会做无效社交,今晚的这场派对她没有兴趣,很快离开拥挤的现场。   人群中的陆逢舟抬眸,远远地看她一眼。   虞亭晚来到二楼楼梯口,被眼前的一幕钉在原地。一对白人情侣靠在墙上激情似火地热吻。   她突然造访,二人看她一眼,接着继续,将尴尬留给了她。   她眨眨眼,脚步轻盈地和二人擦肩而过,取出钥匙,打开房间迅速进到里面。   楼下音乐震天响,她无法入睡,洗完澡就躺在床上插着耳机用ipad看电影。电影两个半小时,看完后,楼下的喧闹声小了不少,她却始终睡不着,心里闷闷的,其中的原因,她并不愿意去深究。   看一眼时间,几近凌晨,她口渴,水在一楼厨房冰箱里。她下去的话,还可以亲口跟文莱雪说句生日快乐。虽然生日礼物她今天白天就给了她。   她披上毛衣外套,趿拉着拖鞋,打开门,看见欲抬手敲门的少年,被吓一跳。   陆逢舟今晚喝了不少酒,脸颊布满醉醺醺的红晕,酒气涌上心头,问过文莱雪后,便来到虞亭晚的房间。   文莱雪收到的生日礼物堆积如山,她在楼下十分开心地拆礼物。   他从小到大收到的礼物数不胜数,对于拆生日礼物并不热衷,便随口说文莱雪,至于那么开心吗。   文莱雪:“当然至于。没有哪个女孩子不喜欢拆生日礼物。”   毕婉君和虞亭晚签过商业合同,上面有她的出生年月,他看过,刚好是情人节那天,二月十四日。他脑袋混沌地胡思乱想着,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看看她。   他意识虽不清醒,但眼睛亮的逼人。虞亭晚侧头回避了下他视线,率先打破沉默:“有事吗?”   “……你是不是很喜欢猫?”陆逢舟忽然来了一句。   虞亭晚下意识“嗯”了声,旋即说:“还行吧。”   “你就不能喜欢狗狗吗?”陆逢舟皱着眉,醉气熏陶,有点委屈地问。他猫毛过敏,而且他不喜欢猫,喜欢狗。   虞亭晚疑惑地“啊” 了声。   “算了。”陆逢舟失落地说。转说离开,脚步踉跄,醉态百出,全然不复平日贵公子的模样。   “陆逢舟!”她忽然叫住他,灯光下,目光柔情似水。   他转身看她,看着她温柔的眼神,没反应过来:“怎么了?”   你小心点。她摇头:“没什么。”   陆逢舟眉眼耷拉下来,转身离开。   虞亭晚望着他瘦瘦高高的背影,想起他落寞委屈的眼神,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时候她口忽而不干了,不想再下楼,回床上继续躺着,睡不着,拿出素描纸和铅笔画画。二十分钟后,一个俊逸潇洒的少年跃然于纸上。   \\\\   睡得太晚,隔日虞亭晚十点多才醒,中途闹钟掐了好几个,所幸放假不用上课,她在床上继续眯了半个小时。   她起床,在二楼的盥洗室洗漱完,准备下楼去厨房做早餐,到了一楼客厅,被沙发上的少年惊到。陆逢舟躺在沙发上睡,盖着一张不厚不薄的毯子。   她心想:幸好客厅开着暖气,否则他会冻死。   她在厨房做早餐,陆逢舟醒了过来。他还记得昨晚所有的事情,他上楼和虞亭晚说了会儿话,内容他也还记得。派对举行到凌晨两三点,徐子阳醉醺醺地跟文莱雪进了房间休息。   至于他。他虽然醉了酒,无法开车,但可以打电话叫人来接他,但他并未这样做,而是囫囵狼狈地在别人家的沙发躺下。   厨房传来声响,他掀开毯子,前往声源处,懒懒地靠着门柩看女孩。她绑着低马尾,脑袋圆润,弧线优美,他忽然觉得她绑任何头发都好看。   虞亭晚敏锐地觉察出身后灼热的视线,她回过头,目露一丝惊讶,随即说:“一楼盥洗室有一次性牙刷,你可以先洗漱,然后吃早餐。”   他欣然点头:“好。”   他洗漱完出来时,她正将做好的西式早餐摆于餐桌。他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开始用餐。看出她没有在餐桌上讲话的习惯,他没出声叨扰。   一刻钟过去,门铃响起。虞亭晚欲起身去开门,对面的陆逢舟先她一步:“我去开。”   他起身离席。门铃声急促,他快步前去,打开门看见来人,不禁怔住:“温岚姐?”   “徐子阳呢?”温岚语气不善。   想起徐子阳在文莱雪房间的睡觉,陆逢舟暗叫不好。“他――”   他话未说完,温岚被积攒的怒火冲昏头,一改往日的婉约,一把推开他,闯进屋里。   她来势汹汹,好似要上阵杀敌。虞亭晚不由站起身,愕然:“学姐你怎么在这?”   温岚哼笑。她怎么在这?这得多亏文莱雪是个网络社交达人喜欢分享、二人的交友圈有重叠,否则她怎么会知道昨晚这里举行了生日趴。   “文莱雪呢?”在虞亭晚面前,她尽量克制着怒气。   虞亭晚奇怪她问及文莱雪。静默几秒,“她还在睡。”刚刚做完早餐,她去二楼叫文莱雪起来用餐,对方N声N气地表示自己困,起不来。   温岚:“哪间?”   她声音饱含着一种压抑的怒火。虞亭晚不由望向陆逢舟,眼神询问,发生了什么?   陆逢舟头疼。要他怎么说,说是徐子阳惹下的桃花债?   “哪一间?” 温岚再次询问虞亭晚,接着看一眼陆逢舟。   虞亭晚从不知道看起来温婉柔和的温岚生气时,如此教人不安和害怕。她呐呐道:“二楼右边的房间。”   温岚当即上楼,身影很快消失于二楼楼梯口。虞亭晚看向陆逢舟:“温岚学姐和莱莱是怎么回事啊?”   陆逢舟简要解释:“文莱雪是徐子阳的初恋,温岚姐是徐子阳的前任。”   虞亭晚不敢置信:“学姐的男朋友是徐子阳?”   陆逢舟说:“他俩一个月前已经分手了。”虽然徐子阳换女友的速度快,但有女友时,他不会招惹其他女生,更不会脚踏两条船。   “那现在学姐……”虞亭晚喃喃。   “她应该还没想分手。”陆逢舟猜测。和徐子阳冷战期间,温岚有发微信问他,徐子阳在国外是否有和其他女生纠缠,若不是还在意,对方决计不会有此一问。   楼上传来尖叫声,打闹声,瓷器破碎声,二人对视一眼,立即前去二楼右边的房间,被里面的景象震住。   温岚和文莱雪手都受了伤,被瓷器碎片割到,二人争吵时,你推我桑,一齐翻倒,撞到书架上的瓷器,而后破碎的瓷器割到了二人的手。   徐子阳皱眉看向温岚:“大清早的整这一出你有病啊!”   “我有病?”温岚冷笑:“你前脚跟我分手,后脚就跟这个婊子上了床,谁他妈有病!”   虞亭晚惊讶,旋即了然。脾气再温柔的女人,遇上感情龃龉时,都会变成另一个人。她温柔似水的妈妈有一段时间经常和虞颂和对骂,什么脏话狠话都飙了出来,丝毫不复平日的温文尔雅。   “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文莱雪是家里的小公主,脾气心气不低,眼下被侮辱,当即红了眼。   “怎么,敢做不敢当?”温岚讥讽。   陆逢舟皱眉。他最烦这种叽歪的争吵。   “老子他妈昨天睡的是沙发好吗?!”徐子阳吼出声,涨红了脸。他是风流,不是下流。进房间倒头就睡在沙发上,看都看不一眼文莱雪,背对着她。何况喝的醉醺醺的,大家困的要死,能做什么。   虞亭晚看一眼临床前的粉色扇形沙发,上面放着一张不厚不薄的毯子,和客厅沙发的那件是同款。   温岚一噎。徐子阳曾经高中的同学对她说:“阳子这个人吧,虽然恋爱爱保质期短,但他对文莱雪真的不一样,高中的时候谈了好久,分手的时候还哭了。”   她知道徐子阳前女友有好几个,但皆是高中时期的青涩恋爱,算不得数。可她不知道文莱雪在他心中的位置如此重要。   是以得知他大老远地跑来参加文莱雪的生日派对,她被气昏了头。   五天假期,他都不愿意回国看她。若不是她跟着公司领导来法国出差,她现在根本不会来这见他。   “那你怎么偏偏跟她睡一间房?不知道去住酒店吗?”她反问。   徐子阳喜欢的是温柔优雅的温岚,交往过后,对方内在的缺点逐一暴露,不像表面那样娴静动人,吵架时嘴巴非常毒,他起初能接受,时间一长,心里就不舒服。   当然,他也有缺点。比如课业忙的时候,对她不够关心。既然两个人在一起到后面都不舒服,所以当初她一提分手,他即使有不舍,却不想再多说什么。   “我们已经分手了。”他说。言下之意,我做什么,轮不到你插手。   “我――”温岚好笑,咽下了要说的话。在徐子阳之前,她交往过三个男生,但没一个比得上徐子阳,他大学之前曾经玩过乐队,会街舞,唱歌,吉他,出手阔绰浪漫,还是计算机大神,是以后者追她时,没多久,她就答应了。   她一开始只是抱着和小弟弟玩玩的心态,熟料徐子阳虽然比她小,平日还嬉皮笑脸,没个正行,实则心里精的很,她玩的小心眼,他一眼就看的明白。起初他还配合下去,后来他却像变了个人,耐心热情告罄,她再度提分手,他不再哄她。   气氛沉静而尴尬。虞亭晚看一眼温岚的手背,“学姐,你的伤口需要去医院处理一下。”   她刚刚看文莱雪的伤口,只是一道极小的刮伤,贴个创可贴即可,但温岚的伤口要深不少。   “不需要了。”她摇头,任血流。她非徐子阳不可吗,并不是。   虽然是她提的分手,但更像是她被甩,她的骄傲不能忍受这一点,从来只有她甩别人的份。   另外,工作之后,她愈发明白她和徐子阳不是一路人,于是她经常不安地和他发牢骚,闹矛盾。但他并没有想象中的喜欢她,更不爱她,没有做出令她满意的举动,所以不可避免的,二人如此迅速的结束。   这样不爱自己的人,她继续纠缠有何用,只会徒增难堪。   她恢复理智,慢慢地离开房间。虞亭晚迅速回房间找出纱布和碘酒,跟在她后面。   徐子阳看向陆逢舟:“阿舟,你帮我送她去医院吧。”   “我是帮你擦屁股的人吗?”陆逢舟瞥他。   “好兄弟。她现在情绪不稳定,这边又不好打车,比起我,你出面再好不过。”徐子阳拜托。   陆逢舟抬手打断,“我知道。不用你教。”   想起他妈妈和那位教他水彩的老师之间的战争,再结合温岚、文莱雪、徐子阳的事,他恍然明白――女人之间有战火喧嚣,归根究底是因为男人。若男人不作妖,屁事没有。   他下楼,看见虞亭晚在给温岚的伤口做紧急处理。但伤口太深,虞亭晚建议去一趟医院。   “最好还是去趟医院,我有点担心会留疤。”   温岚不想为了个不值得的男生留疤,点头同意。陆逢舟适时出声:“走吧,我开车送温岚姐你去医院。”   温岚已然不复进屋时的压抑和怒然,清丽的面孔柔和:“你在这也有车?”   此话一出,她反应过来,自己说的是废话。   虞亭晚讶然,陆逢舟在这也有车?触及她疑窦的视线,陆逢舟解释:“我有国际驾照。”   他并不说自己在这座城市也有车,却也不否认。   温岚叫虞亭晚陪她一起去医院,后者虽然有点诧异,但只当她因为失恋,心里不好受,需要人安慰陪伴,便答应一同前医院。陆逢舟开的车,车速在允许范围内,码到最快。   三人很快抵达医院。医生给温岚的伤口做了处理,交代三天之内,伤口尽量不要沾水。   陆逢舟在缴费。病房内只有两人,温岚便同虞亭晚开口:“学妹,你看到了吧。”   “什么?”虞亭晚一时不解。   “他们这样的人,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温岚神色莫测。   虞亭晚思索半晌,反应过来这话为何意。“学姐……”   “我知道你的家庭情况。”温岚握紧她的手。她作为副班助,迎新的那几天,大致了解下班里学弟学妹的家庭情况。   虞亭晚静默不语。“你喜欢陆逢舟。”温岚吐出惊人的话。   虞亭晚再也无法继续淡定,瞪大眼睛。听见温岚继续说:“我有一天看见你和他在东门附近的屋檐下躲雨,你们牵着手。”那日她回学校找徐子阳,走的是另一条街道,撑着伞站在远处,看见虞亭晚、陆逢舟在躲雨,二人牵着手,很像文艺爱情电影里的情节。后来她还看见,虞亭晚偷看陆逢舟,而后唇角上扬。   她是过来人,看得出虞亭晚的心思。   虞亭晚简直又羞又澹有一种隐藏的心思被人揭开,暴露在阳光底下的羞耻感。她不好意思地垂下了头。   温岚彻底恢复了平日给人营造的温婉大方形象。“我爸爸曾交过陆逢舟和徐子阳物理。他们俩个家里,”她笑了一笑,不再继续。   “我知道。”虞亭晚抬头说。尽管她并不清楚陆逢舟家里具体是做什么的,但知道他家世不凡。   “你所能想象到的国内外大城市,都有陆逢舟家的车和别墅。”温岚说。   虞亭晚讶然。她知道他家里富有,却未曾想到这个地步。   “他们这种人现在恋爱,就是找个消遣。”温岚继续说:“世界上包括他们在内的富豪在紧密抱团,共享资源,实现双赢,缔结新一代联盟,所以他们会适时找家世相当、学历匹配、成长环境相同的女孩结婚。”   虞亭晚静默不语。心想,正是因为这样,世界上的富人才会越来越富,穷人越来越穷。   “我不否认,陆逢舟人很好,但――”   “学姐,我明白。”她知道温岚的意思。   温岚颔首。她只是把自己想说的告诉眼前的女孩,她几乎可以预见,若虞亭晚和陆逢舟在一起了,陆逢舟的父母会如何激烈地反对。   开着的门被敲了几下,二人循声望去,是陆逢舟,他拿着单子立在门口盯着她们,眼神锐利而明亮。   虞亭晚一窒。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   温岚从容地起身,率先出去,经过陆逢舟时,拿过他手中的单子,说了句谢谢,随即给他转了账。   他们从医院出来。温岚直接打车去酒店,她行李还在那。同事今早已经回了国。   陆逢舟打开副驾驶的门,示意虞亭晚进去。   他虽然偶尔有些孩子气的可爱,比如昨晚醉酒的时候。但他更多的时候是个讲究礼仪的绅士。虞亭晚如是想着,说了句谢谢,坐了进去。   陆逢舟绕过车前,钻进驾驶位,见她没系好安全,倾身压过去,拉过副驾驶的安全带帮她扣上。   这一瞬间,二人鼻尖几乎要相触,温热的呼吸短暂缠绕。看着他纤长浓密的睫毛,双眼皮褶皱,虞亭晚心脏猛地漏掉半拍。陆逢舟身子收回,坐直,启动车子,调头往她的住处开。   白色的跑车行驶在平整光洁的大道上。虞亭晚望着车窗外,美丽的塞纳河畔水面悠然,一只游船在新桥前调头,open tour的敞篷游览车和他们擦肩而过。   “我没有把你当成消遣。”他将车子缓缓停靠边停,蓦然开口。   她心一惊。他果然听到了。听到了多少?她试探着开口:“……你刚刚都听见了?”   “你们还说了什么?”他不答反问。   虞亭晚怕心里的秘密被套出来,只含糊地说:“没说什么。”他应该没听见前面的内容,只听到了后面两句。   他沉静片刻,侧目盯着她,眼神坚定莹亮:“不要把我当作徐子阳。我喜欢一个人呢,绝对不可能变心。你现在不相信,日后时间会证明。”   虞亭晚心头一颤,无法言语。“绝对不可能变心”这几个字重重地在她耳畔回响。   怎么可能不变心?这个世上的诱惑如此之多。她永远都记得赵菀儿说的,男人动心容易,痴心难。   “还有,别人说我什么,你不要相信,你要是想知道我的事,可以亲口来问我。”他说。   “我不想知道。”她立即否决。   “好吧。”否决的如此快,就越表明心虚说谎。陆逢舟挑眉。笑着看她,发现她眼里明明就写着想知道。人的直觉往往很准,偶尔他可以觉察得到她看他的眼神很温柔。当然,他也担心这是他的错觉。   “你笑什么?” 瞧见他眼里明晃晃的笑意,虞亭晚略不自然地问。   “我没笑啊。”陆逢舟摇头,抿唇闷笑。他就是在笑啊,虞亭晚不知其缘由,掩饰性地望向窗外,嘴角不由上扬。他的笑容有一种魔力,让人不由自主地跟着他笑。   陆逢舟重启车子。河畔的水鸟和海鸥凌空飞起,露天咖啡厅有个小孩拿着笑脸气球,独木桥坐着一位抱着猫咪晒太阳的女士,他侧目看一眼旁边的女生,心想她生日的时候,他要送一只猫给她。 第28章 一见钟情&喜欢藏不住……   车子抵达住处。二人下车进屋, 徐子阳躺在沙发上玩手机。虞亭晚问他文莱雪呢。   “房间化妆。”徐子阳头也不抬。接着抬眸望向陆逢舟:“她回去了?”   “她”指温岚。陆逢舟“嗯”了声。徐子阳继续问:“她手怎么样啊?”   陆逢舟埋汰:“你这么关心人家。”   “怎么说也是我们老师的女儿,好歹要问一下吧。”徐子阳说的合情合理。   虞亭晚解释:“没伤到筋骨,做了缝补, 三天后会痊愈。”   徐子阳点点头。文莱雪从楼上下来, 拎着包, 见虞亭晚、陆逢舟回来了,叫他们一起去马场骑马。   “那座马场非常漂亮,”她说:“尤其后山, 简直是世外桃源。”   平日除了基本学习,文莱雪的业余生活就是以派对为主的烧钱闲暇活动。   虞亭晚摇头说自己不想去。   “你是不会骑吗?”文莱雪热情地说:“我可以教你啊, 那边还有教练。”   虞亭晚失笑, “我会骑马。”还是虞颂和教她骑的马。只是这几年她几乎不再骑。   “那不正好。”文莱雪看一眼陆逢舟、徐子阳。“我们四个一起去。这两天假期一过就没了,今天天气这么好,当然要出门玩, 怎么能憋在家里呢。”   虞亭晚心想, 有文莱雪在, 谁都别想宅在家里。她犹豫不决, 文莱雪抱着她胳膊撒娇:“去嘛去嘛。”   经过二十几天的相处,自来熟的文莱雪常和虞亭晚撒娇。偏偏虞亭晚最受不了旁人跟自己撒娇卖萌, 看着文莱雪blingbling的大眼睛,她败下阵来:“好吧。”   文莱雪隔着空气对虞亭晚“mua”了下。虞亭晚笑了出来,已然习惯。   陆逢舟、徐子阳无语地看着两个女生“浓情蜜意”。   马场距离这有半个小时的车程。陆逢舟开车载三人前去。到了目的地――一座度假农场。   农场掩映在树林里面,混着花香的青草味道绕鼻而来, 虞亭晚不由惊叹, “这里好漂亮。”   “是吧。”文莱雪笑着说:“都是钱堆出来的。”   虞亭晚笑了一笑,确实如此。这里看似自然无比,实则耗费的人力物力不比钢筋混泥土建筑少。   四人进到农场里面, 穿过花园,喷池,最后由工作人员领至最里面的马场,换上马术装。   文莱雪常来这里玩。她熟练地从马厩里牵出她的老朋友,无需工作人员帮忙,精炼地上马,望向虞亭晚几人:“我们去后山跑几圈?”   “好。”许久未骑马,虞亭晚跃跃欲试。   文莱雪笑着率先出发。工作人员特地给虞亭晚挑了匹温驯的母马。她温和地拍拍马脖子,一跃上马,动作轻盈潇洒,稳稳地坐在马背上,双腿轻轻的夹着马肚,黑色的马便疾驰而出。   陆逢舟、徐子阳也一跃而上,骑着马跟上她二人。到了后山宽阔的草坪,见虞亭晚骑行技术不错,文莱雪说要和她赛一场。   “行。”虞亭晚应战。   她胜负欲强,这一点去年玩密室逃脱时陆逢舟就知道,他和徐子阳兴致勃勃地看着她跟文莱雪。   “我们就比一个来回。”文莱雪说。   虞亭晚笑着说:“没问题。”   二人不顾两个男生,各自抓紧马的缰绳,跨着马绝尘而去。   两人的马雷掣般往前冲,望着她们遥遥而去的背影,徐子阳感慨,“虞亭晚看起来瘦瘦弱弱的,想不到还挺猛的。”   想起她还不怕干尸,陆逢舟由衷评价:“人不可貌相。”   \\\\   工作人员人打理过后山,这一带辽阔平坦,马驹可任意奔驰。   虞亭晚稍稍领先文莱雪。她平日淡泊,装着的世事少,但关于竞争,好胜心强的她素来不允许自己输。   她正感受这劲风过耳的快感,身下的马儿却蓦然不对劲,竟掉头火箭般地狂奔。   她的马儿受了惊,文莱雪吓了一跳,她的老朋友倒是聪明,见虞亭晚的马掉头回来,不由放缓步子,往侧边挪,避免和虞亭晚一人一马相撞。   虞亭晚和身下的马儿刚认识,一时还未完全了解它,更不能完全掌控它。   见它发狂,她两腿夹紧对方,稳固地坐好,温柔地抚摸它,企图安抚它情绪――但此刻情况严重,这一招没用。   相向而来的陆逢舟见她的马发了狂,在远处吃了一惊,扬声嘱咐:“抓紧缰绳,弯腰贴着马背!”   担心她的马和自己的马相撞受到更大的惊吓,他让自己的马停在一边。虞亭晚的马闪电般从他面前经过。他迅速掉头跟上,眼里席卷着担心。   马儿忽而甩头,高高地扬起前半身,虞亭晚整个人都要被甩下来。   她心说自己今天注定要从马上摔下来了。   恰在此时,陆逢舟与她齐驾并驱,跟她靠的极近,他长臂一伸,紧紧地覆在她的腰肢上,一把将她捞了在自己的马儿上。   一切不过是眨眼的时间,文莱雪、徐子阳均未想到陆逢舟的动作如此快而猛。   被陆逢舟腾空抱起的那一刻,虞亭晚大脑有一瞬间空白。   此刻她靠在他怀里,惧色还未完全褪去。   知道她受了惊,陆逢舟望着她侧颊和长睫,低声安抚:“没事了。”   他知道自己喜欢她。可并不清楚这份喜欢到哪个地步。   刚刚见她要从马上摔下来,他才意识到这份喜欢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深。   联想到她会从马上摔下来,他恨不得替她受罪。   虞亭晚不出声,却是下意识地捏紧他衣角,背脊贴着他胸膛,感受着他灼热的气息,心里生出几分酸胀而酥麻的情绪。   徐子阳、文莱雪在不远处看他们。旁边的白色山茶花开的茂盛,层层叠叠地堆积着,虞亭晚低垂着头,陆逢舟垂眸看她,眼里宛如一泓被春风吹皱的湖水,仿佛时间都为他们而静止。   这电流滋滋响的画面,文莱雪恍然大悟,难怪昨晚陆逢舟有意无意地跟她打探虞亭晚的事。   徐子阳舌尖顶腮,眼神戏谑。看来他们阿舟撩妹也有一手。   \\\\   虞亭晚犹自回神,低声和陆逢舟说了句谢谢,轻巧地下了马。   徐子阳反应快,已经把发狂的马牵制住,他的马儿也温顺,便叫虞亭晚骑他的,他骑她的马儿。   虞亭晚不想坏了大家的兴致,刚刚的害怕褪去,跟徐子阳说了句谢谢,重新骑上了马。   一群人骑着马在山里跑了几圈,最后慢慢地往山上溜达。   到了山顶,有一个空旷的广场,精致秀丽的花坛公园设置其间,宛如上个世纪的欧洲古建筑。   四人将马儿拴在附近的树上,趁着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在公园的长椅坐着聊天。   虞亭晚慢慢地走开,习惯性地去看周边的风景。冬日暖阳下的微风和煦,她缓缓地在草坪坐下。望一眼公园的几人。虽然不是跟妈妈来散心,但跟一群同龄人出来也别有一番滋味。   陆逢舟朝她走来,在她旁边坐下。二人也不说话,只静静地望着既定的前方。   过了半晌,陆逢舟随性地在草坪躺下,双手枕着后脑勺,嘴巴叼着根草。   虞亭晚垂眸看他一眼,见他动作青春年少,不由无声地笑了一笑。   捕捉到她的笑,陆逢舟扬唇:“我很庆幸自己来了巴黎。”   虞亭晚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这话,好似知道她所想,陆逢舟继续:“我跟徐子阳来巴黎的目的不同。他来找文莱雪,我来看你。”   二人静静地望着彼此,他漆黑的瞳孔倒映着她的影像,她登时觉得胃里有成千上万只蝴蝶翩翩起舞,一张嘴就要全部飞出来,酥麻麻的,醉醺醺的。她错开视线,目视前方,耳朵发烫。   旁边少女独有的香味袅袅袭来,陆逢舟神思不免恍惚,想起初中第一次见她的时候。   她眉骨高且有点弧度,眉毛浓密却不粗重,瞳孔是极浅的棕色,不同于戴了美瞳的眼睛,有一种自然而绝世的春波潋滟。见到她的那一刻,他经历了一种十分美妙的体验,那种感觉可以用水滴浸润土壤来形容。但当初他对于男女感情尚未开智,并未细想深究其中的意义。   一见钟情,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他将嘴里的草叼紧,心中一派豁然开朗和激荡。   高山沉静悠远,山茶花随风飘荡,清幽的草坪上,女生悠闲而坐,单手撑着膝盖,垂眸看旁边的男生。少年懒懒地在她旁边躺着,双手枕着后脑勺,嘴里叼着根草。他们身后的马儿低头吃着草,一切美好的恍然似梦。   文莱雪不禁取出手机拍下这幅场景。她细细看照片,轻笑出声,晚晚还说跟陆逢舟不熟,可低头看他的眼神,里面的喜欢分明藏都藏不住。 第29章 送你一只卷毛猫   太阳将要西沉时, 几人离开了农场,前往唐人街的中餐厅吃火锅。   一顿饭吃完,暮色四合, 陆逢舟将虞亭晚、文莱雪送回住处。他跟徐子阳今晚没有理由继续和她们待一起, 道过别后, 回了酒店。   还剩两天假期,不算坐飞机回校的最后一天,还有一天空闲时间。陆逢舟拜托文莱雪帮他约虞亭晚出来, 文莱雪自然愿意助人为乐,但虞亭晚并不想再出去, 拒绝了她的邀约, 表示自己还有论文要写。   既然虞亭晚说没时间,那她无需再替陆逢舟费唇舌去叨扰虞亭晚。   思及虞亭晚回避与陆逢舟之间的暧昧,文莱雪手指摩挲着下巴, 对电话彼端的陆逢舟说:“追她的人这么多, 我觉得她可能知道我叫她出去玩的真正目的, 所以才拒绝。”她曾经就这么拒绝过追求者的间接邀约, 以没时间为由搪塞对方安排的牵线人。   明白她话中深意,陆逢舟不置可否, 心中升起沮丧。每回他感觉自己离她更近了一点时,下一刻又被她打回原形。   挂了电话,他点进微博,看她发的曾在猫咖玩的照片。上面的猫咪是白色的, 眼珠子呈金铜色, 毛发卷卷的,乍一眼看像只泰迪狗。   她应该喜欢这种绵羊卷式的猫。   \\   感恩节的假期结束,虞亭晚的生活再度进入了忙碌模式, 直至交换生生涯结束。   A大早已放假。她这个学期在A大的期末成绩,会以这边的相关课程的分数为标准。   文莱雪比她放假早,她乘飞机离开巴黎时,对方已经回国两周了。   陆逢舟还有实践课,她回国时,对方还待在费城,后者猫毛重度过敏,为了长远打算,他尝试脱敏治疗,一周要注射一次脱敏混合液,时长两三年。   “预计一年后才会有效果。”医生交代,脱敏治疗期间他可以和猫近距离接触,但需要注意的事项诸多,给他列了一张清单,还给他开了药物处方。   他出了私人医院,马不停蹄地乘飞机前往纽约,他做事素来效率,目的性强,已经物色好口碑和销售量均不错的一家宠物店。   他和店长预约了时间看猫,一到店里,表明身份,领班就带着他去看猫咪。   避免不舒服,他提前吃了治哮喘的药,脸上戴着医用口罩。环顾四周,他目光被一个小巧精致的红色笼子吸引。   红色笼内,有一只通体雪白的猫咪。毛发莹莹发光,卷曲丰厚;两只耳朵尖尖的,粉粉的;最引人瞩目的是,它有一双浑圆亮大的鸢尾紫眼睛,瞬也不瞬地凝视他。   他情不自禁地举步过去,在小家伙面前站定。   猫咪像只小泰迪,也像只迷你版的小绵羊,它伸出一只小爪子抓着铁笼,吐出可爱的粉色小舌和陆逢舟打招呼。   他眉尾不自觉上扬。领班有眼色地介绍:“这是纯种稀有的赛尔凯克卷毛猫,来自怀尔明州,八周大,非常可爱,黏人,学习能力还很强。”她俯身打开笼子,小心地将里面的小猫咪小猫咪抱出来,递到陆逢舟面前。   陆逢舟下意识后退半步。领班笑着介绍:“你看它这毛,丰厚华丽,不带杂毛,尤其这双眼睛,像紫色钻石一样,我敢保证!这绝对是世上最漂亮的一双猫眼!”   赛尔凯克卷毛猫的眼睛,任何颜色都有,但市场上还是以金铜色居多。像这种鸢尾紫的眼睛实属罕见。   陆逢舟素来讲究第一眼眼缘,他心中已确定要将这只猫带回国。“公的还是母的?”   领班:“母的。”   母的就更好了。他不喜欢雄性动物接近虞亭晚,哪怕只是一只宠物。“多少钱。”   领班笑眯眯的:“一般的赛尔凯克卷毛猫至少要两万(人民币),这只要八万(人民币)。”   言至此,她表示这只猫已经打了疫苗,还带陆逢舟去看对方的父母,拿出出生证明,以示猫咪的血统。身份证明陆逢舟并不在意,只关心猫咪是否打了疫苗。   交易很快达成,他抱着猫咪和赙赠的猫粮猫砂之类的东西离开。他已经放了假,需回家过年,抱着一只猫回家,肯定会引起许因梦的追问和阻止。   于是回家的前一天,他将猫咪托运到H市,暂时交给毕婉君,安置好小家伙,他才坐上回国的飞机。   收到猫咪的那日,毕婉君被它萌化,激动到语无伦次:“天哪天哪天哪这只猫也太漂亮太可爱了吧!”   她和已经回国的陆逢舟视频,矫揉造作地讨好:“我最伟大、最英俊、最可爱、最善良、最大方的迪迪~你把它送给姐姐好吗?我好喜欢它呜呜呜呜呜!”   陆逢舟冷漠的仿佛一台机器:“你只负责暂时照顾它,不用想着据为己有。”   毕婉君立即变了副凶狠的嘴脸,骂他见色忘义、见色忘姐等等。   陆逢舟任她骂。末了埋怨:“你挡着我看棉花糖了。”“棉花糖”是他给猫咪起的名字,因为他觉得对方不仅像小绵羊、泰迪,更像柔软美丽的棉花糖。   毕婉君怀里抱着棉花糖,她对着镜头齿牙咧嘴了一下,再将自己的身子远离手机镜头,完全将棉花糖拍摄进去。   陆逢舟对棉花糖笑着招了招手,跟它打了声招呼,后者只呆呆地看着他,他也不介意,表示过几天他去H市看它。   “是来看它妈吧。”画外音毕婉君插进来。   陆逢舟笑眯眯的,不置可否。   情人节的那日,刚好是正月初四。陆逢舟在美国读高一那会儿,青春期的毛病发作,除了完成学习任务,私下常和那边的白人打架,好几次把人打进了医院,最后闹到了校董事会,面临被开除的危险,许因梦叫他回国念书,除了想念他,也是怕他在异国没人管,惹出滔天祸端。   他回国后,表现得比从前懂事乖巧许多,但许因梦还是爱管他,他去哪里,都要问一声。   年味还未散的正月初四,他说回学校学习,怕是许因梦不让。于是这日,他瞒着对方出了门。   飞机票他早已在网上买好,只是他准备去机场时,临时收到了航班取消的信息。   这是今天飞往H市的唯一航班,给了不小折扣的。他只好再买高铁票。陆思远为了让他打小就明白“钱不好赚”的道理,给他的零花钱比普通人家的小孩还少,并勒令许因梦不准给他钱,许因梦心疼儿子,常偷偷塞钱给他。   他有一阵子毫无心理压力地接受许因梦的钱,直至陆思远有一次说他没头脑,身上没资金不晓得想办法挣,只知道靠妈妈帮忙。   他骄傲的很,当即想办法挣钱,卖自己的作业笔记、炒股、玩赛车等等,实现短暂的财务自由。   到了大学,陆思远给他的钱多了起来。大学不仅是学习的地方,还是社交名利场,他需要和人打交代,参加各式各样的聚会,若他囊中羞涩,对他不利。   只是现在他的钱包很空,存款前几天都拿去炒了股,血本无归,只有边边角角的散钱,他算了下一等高铁票的价格,来回一趟,要花去一千多。   他说不定还要请虞亭晚吃饭,保守估计要花个几千,再一算其他的费用,他决定买二等票,给自己的剩余资产留最大后路。   他买了最早去H市的车次。运气不好,挨着他坐的是个中年男人,有体臭。   他闻着难受极了,恶心的想吐,但他面色不显嫌弃厌恶,装作若无其事地低头打游戏,转移注意力。   广播通知还剩二十分钟到站,乘客做好准备。他立即起身,前去车厢的玄关等着。   出了高铁,呼吸到新鲜空气,他感觉自己活了过来。想到马上能见到棉花糖和虞亭晚,心中的不舒服全然消失。   去毕婉君家的路上经过一家民营药店,他买了两个医用口罩,戴上一个,剩下的一个放兜里。   接到他的电话,毕婉君将棉花糖抱下楼。这几天她对父母谎称,棉花糖是她同学的宠物,暂时托付她照顾。   “你可以吗?” 陆逢舟猫毛重度过敏,她神色担心。   “没事儿,我带了药。”他自若地说。   “治哮喘的?”毕婉君猜测。   陆逢舟点头“嗯”了声。毕婉君感叹:“你还真是贵公子为爱低头啊。”   “把它给我吧。”他朝她伸手,示意她将棉花糖给他。   毕婉君将棉花糖放到他怀里,恋恋不舍。   见状,陆逢舟问她:“真的很喜欢?”   “嗯,它太可爱了!”毕婉君说:“会撒娇,黏人,还很聪明,到点了知道要我喂吃它东西。”   陆逢舟笑。心想过几天等他有钱了,再给毕婉君买一只猫。   “我先走了。”他跟毕婉君扬扬手,毕婉君回了句拜拜,望着他高挺潇洒的背影,她叹息一声,对虞亭晚生出几分羡慕。跟她表弟这种人恋爱,视觉和心理都能得到极大的满足。   陆逢舟坐的的士去虞亭晚的家。他跟小区门卫保安说自己要进去找人。   门卫见他生得漂亮,眼神干净,还抱着只可爱到爆的猫咪,自觉他不是坏人,便问他找谁。   “虞亭晚。”他说。   “虞亭晚?”门卫思索,“是不是一个长得特别漂亮的女娃娃?”   “嗯。”陆逢舟说:“在A大上学,学画画的。”   听言,门卫想起来了,打量他半晌,眯眼猜测:“你是那孩子的男朋友?”   陆逢舟笑笑,一副不置可否的意思。   门卫说差不多一个小时前,虞亭晚出去了。他只能在门卫室坐着等会儿。   “不对啊,你是她男朋友的话,那你来这之前,怎么不给她打个电话?”门卫反应过来,神色怀疑地问。   陆逢舟罕见地尴尬起来,“我是她同学,今天她生日,过来给她一个惊喜。”   他微信被虞亭晚拉黑后,就不再加她联系方式。   门卫是个聪明的,琢磨半晌他的话,八卦地戏谑:“你是在追人家姑娘吧。”   陆逢舟笑着点点头。谁都年轻过,接下来,门卫和陆逢舟回忆起学生时代往事,说了一个多小时。   他心不在焉地听着,时不时看一眼时间,天边氤氲着紫黑色,是暮色降临。视线所及,白雪茫茫一片。冬天的傍晚静谧而寒冷,他将棉花糖抱紧,大衣裹着对方,伸手摸摸对方的脑袋。   又过了半个小时,他鼻子有点难受起来。   “你不舒服啊?”见他神色有点难看,门卫好奇地问。   他摆手表示没有。继续等。给毕婉君发微信,叫她问虞亭晚在哪儿。   过了几分钟,毕婉君说虞亭晚一直没回她,打微信电话也不接。   他等了四个多小时,从16:30等到21:00。他除了眼睛和鼻子不舒服,主要是担心虞亭晚大晚上独自在外面,发生什么意外。   “你确定她出去了?”他再三问门卫。   门卫保证:“我非常确定。她出去的时候还跟我打了声招呼,我还记得她今天戴了顶红色的帽子。”   陆逢舟只好继续等,时不时看一眼在他怀里睡觉的棉花糖。   毕婉君发来了微信:“她去书店了,手机关了机。现在在回家的路上。”   陆逢舟松了口气。心中有一种迫不及待的期待和高兴。   虞亭晚提着白色的塑胶袋,里面装着三本书。进到小区,看见陆逢舟,她不可置信地眨眨眼睛。他怎么会在这?   二人看着彼此未说话,门卫懒懒地倚着门框,先笑了起来:“这后生在这等了你四五个钟头,喏,还给你带了只猫。”他下巴朝陆逢舟怀里的棉花糖抬抬。   陆逢舟抿唇无声笑,眼睛亮晶晶的。虞亭晚被他眼里的情意刺到,视线落在他怀里。   太可爱了这只猫。尤其对方的眼睛,她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眼睛,跟紫色的鸢尾花一个颜色。   “喜欢吗?” 陆逢舟朝她走近一步,将猫递给她:“给你的。”   她咽咽了口水,“……给我的?”   “对啊,今天不是你生日吗?”她今天似乎打扮的格外漂亮,穿着米色的呢子大衣,白色的长袜,戴着顶红色的贝雷帽,陆逢舟心跳加速,面上却尽量自然:“送给你的。”   言至此,他伸手欲将棉花糖放在她怀里。   她收到惊吓似的,即刻退后一步,“我不要,你带它回去吧。”之前接受他给的公仔,她心里就够不是滋味了。   陆逢舟瞪大双目。棉花糖软软地“喵”了一声。陆逢舟喃喃道:“你不喜欢这个吗?”   他不知道自己的神色很受伤,极其惹人心疼,虞亭晚心里酸而涩,喉咙像卡着柠檬片。她别开视线,皱着眉说:“你赶紧回去吧,陆逢舟。”他真的太让她为难了。   陆逢舟觉得她太狠了。他千里迢迢赶来这,给她一个惊喜,她不收他生日礼物不提,还急着赶他走,避瘟疫似的。   但她本来就不喜欢他。他现在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是他自找的。   “你真的不要它?”他不甘心地将猫举高给她看,“它叫棉花糖,可爱柔软的代名词。”   真的是可爱柔软的代名词。虞亭晚看着眼前的卷毛猫,心说没有一个女生能对它say no。   “真的很抱歉。”她心里柔软的一塌糊涂,面上却残忍地说,并交代门卫不要让陆逢舟进来,说罢,她逃也似地往家里走。   门卫目睹了一场男追女的戏码,心中啧啧惊叹。私人情绪上他站在陆逢舟这边,但职责上,他不允许陆逢舟跟着进到小区里面。   “小伙子,不要让我为难。”他拦着他,腰间挎着钢叉,保安帽戴的端正。   陆逢舟唇线抿的平直,目光锐利地盯着保安。若他和保安动手打架,硬闯进去,并不能改变什么,反而徒增麻烦。   但就这么走了,他又不甘心。他将猫咪给保安:“你帮我把这个给她。”   然而保安摇头,坚定地否决,   将棉花糖给陌生人,陆逢舟并不放心。棉花糖在他怀里蹭了蹭,爱娇地喵了声。   他垂眸看对方,鼻子越来越难受,眼睛也酸酸的,快要流泪似的,是过敏了。   你妈不要你,棉花糖。他取出两粒药,放进嘴里,吞咽下去,紧紧抱着雪白的猫咪离开。 第30章 死缠烂打   虞亭晚匆忙而心慌地回到了家。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陆逢舟会来替她庆生。   赵菀儿去世后, 她基本断了过生日的念头。   不知道他现在哪里,回家的路上吗?还是去了婉君学姐家?   她放下袋子,缓缓地在沙发坐下, 取出手机想问问毕婉君, 却犹豫不决。   \\   回A市的高铁、火车均没有了。陆逢舟只能回毕婉君家住一晚, 他倒是想住酒店,但许因梦问起,他更不好解释, 倒不如直接说来了H市,找毕婉君玩。尽管这个理由也只是勉强合理, 可许因梦至少不会担心他。   “她竟然不要棉花糖?!”毕婉君吃了一惊。在她看来, 没有哪个女生会拒绝如此软萌可爱的猫咪。   “她如果要了,我反而更出乎意料。”陆逢舟凭着对虞亭晚的理解如实说。   “道行不浅。”毕婉君由衷感叹。凭良心说,就凭她表弟这张惊为天人的脸, 无需主动, 女孩子都会跟在后面跑, 如今他这般献殷勤, 虞亭晚视而不见,可想而知她定力是有多强。   应该是他做得还不够。陆逢舟心想。   毕婉君抱着棉花糖, 好奇地问:“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她不是兼职模特吗,我就兼职摄影师好了,再想办法碰到她。”陆逢舟随意而坚定地说。   毕婉君啧啧惊叹,举起大拇指:“你牛逼and有心机。”   陆逢舟不语。从小到大, 他想要的东西, 就没有得不到的。虞亭晚就算是块冰,他也要变成太阳,把她给融化了。   洗完澡, 陆逢舟进到大姨许君竹收拾好的客房休息。用晚餐,忙上忙下,现在快到凌晨,他点进微博,将账号进行了认证,变成了摄影博主。   他将曾经拍过的照片,带上相关的词条,上传至微博。看了下虞亭晚曾合作过的几家品牌商,他关注其官博。为了让品牌商发现他,接下来他联系微博水军,达到自我营销的目的。   \\   虞亭晚终究还是在微信上问了毕婉君。   【画师:学姐,陆逢舟回家了,还是在你家?】   【君子一言:在我家。】   既然如此,那么她放心了。那边继续发来消息――   【君子一言:阿舟其实对猫毛重度过敏,但因为你喜欢猫,所以他就在做脱敏治疗,刚刚还吃了治哮喘的药。】   虞亭晚怔住。想起在巴黎他醉醺醺地问自己是不是很喜欢猫。她见过疯狂追求她的人,但未碰到陆逢舟这样牺牲大的。   她慢慢地敲字:“他真的没必要这样,不值得。”   【君子一言: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他吗?】   她知道自己和毕婉君的聊天内容,后者八成会告诉陆逢舟。纠结半晌,她满腹酸涩地回复:“不喜欢。学姐你叫他不要再喜欢我了。”   另一边的毕婉君看着微信消息,替自家表弟心酸。竟然一点都不喜欢他们阿舟。   没再和毕婉君多聊,虞亭晚心不在焉地看书。陆逢舟一直在她脑子里打转,她无法看下去,便百无聊赖地刷娱乐软件。先是法语趣味配,再是微博的热搜榜。   她点进自己的微博,看私信,除了真爱粉的新年祝福,就是合作商发的工作邀约。   滑到来自2018-02-14零点的一条私信,她顿了片刻。   对方发的内容很简单――生日快乐。   关注她的粉丝并不知道她确切生日。对方应该是现实里认识她的人。她排除室友、江月白、汪雪梨、毕婉君、Cindy等人。回忆起初高中同学,再到大学同学,尤其是追求者。   是陆逢舟吗?她凭着直觉思索半晌,愈发坚定这一猜测。   点进对方的微博主页,发现对方是一名摄影师,粉丝数为9,关注人数6,微博昵称为limerence。这一英文有一个很浪漫的解释:对某人的迷恋,有些昏头昏脑的迷恋。   她再看对方关注的对象,除了服装官博,真人关注的就只有她。并且对方点赞过的微博,也只有她的。   真的是陆逢舟吧。她握紧手机,愈发无措为难。   \\   次日毕婉君约虞亭晚出来玩,后者不意外地给予拒绝,说自己要待在家里画画。   陆逢舟意料之中,在毕婉君家吃完早餐,打算坐高铁回A市。   毕婉君抱着棉花糖送他出门,犹犹豫豫:“阿舟,要不你还是――”别喜欢虞亭晚了,她一点都不喜欢你。   “怎么了?”她神色异常,陆逢舟侧身问她。   想起陆逢舟昨晚还做了长远的追人计划,毕婉君将劝诫的话咽回肚子。“注意安全,到站了给我发个微信。”   陆逢舟颔首。温声交代:“照顾好我们棉花糖。”他戴着口罩,伸手摸了摸棉花糖的脑袋,后者爱娇地蹭蹭他手心。   若虞亭晚能像棉花糖这样跟他亲昵就好了。陆逢舟边想边对棉花糖说:“我走了,拜拜。”   他对这只猫比对自己还温柔。毕婉君笑着摇头。“我会照顾好它的。赶紧走吧。”   陆逢舟看一眼棉花糖的眼睛,转身离开,乘电梯下楼。   \\   虞亭晚宅在家里不停地画画。到了正月初七,她照例去省人民医院体检。依旧是关洛阳医生给她做的检查,和去年相差无几的检查结果,心脏有轻微杂音。交代的医嘱也和曾经一样。   “医生,我这样的人能恋爱吗。”她捏紧检查报告,怔怔地问。   她其实并非问医生,是在问自己。关医生看她片刻,她心事重重,思虑过重。他柔和地说:“任何人都有资格恋爱。何况是你这个年纪的孩子。”   “可是我的身体……”她抬眸,为难地说。   “你的身体很健康,和正常人一样。至少目前是这样。”关医生说:“我相信真正喜欢你的人,不会在意你身上跟别人不一样的地方。”   虞亭晚从来不是爱哭的人,这会儿眼睛却泛了红。她苦笑:“如果知道我的家族有心脏病遗传史,对方就不会不在意了。”   关医生怔住。人类的基因决定了人类要繁衍后代,若伴侣生下的小孩注定只活到三十几岁,会改变整个家族,那么不少人大概会换掉伴侣。   “还是会有人不在意的。”沉默片刻,他温声说。   虞亭晚垂下眼睑。怎么会不在意?她父亲虞颂和就是因为在意,所以再遇阮香凝,就顺驴下坡,抛弃了她和妈妈。   她忍下酸楚。攥紧检查报告,跟关医生道过别,离开了医院。   元宵节的前一周,虞亭晚回了学校。照例宿舍、食堂、图书馆、画室四点一线的生活。   到了元宵节的那日,虞颂和来了学校找她,车子停在女生宿舍楼下,足足等了她三个小时。   她没有惹人看戏的习惯。神色冷然地交代对方有事说事。   “今年体检检查没什么问题吧。”虞颂和温声问。   虞亭晚面无表情:“暂时还死不了。”她也只有跟虞颂和说话时这么夹枪带棍,变了个人似的。   虞颂和被这话一噎。心中却松了口气。片刻后说:“跟爸爸回家过小年。”他们家有过小年的传统。虞亭晚连续两年独自过年,虞颂和心疼不已。   “我真的不知道您是怎么想的?”虞亭晚反问:“你们一家四口其乐融融不好吗?为什么非要把我拉进去给你们添堵?”   “我知道你心里怨我。”虞颂和并不生气,反而愧疚:“没钱的时候爸爸忙着工作,现在有了钱,又不能给你好的家庭。”   他这么一说,虞亭晚眼睛泛红,别过脸。她曾经是爱这个父亲的,他教她下棋,骑马。她肚子不舒服的时候,还会轻轻地替她揉肚子,给她讲故事。   虞颂和弓下身,头发泛白,双手慈爱地扶着虞亭晚的肩膀。“跟爸爸回家过节好吗?”   虞亭晚深吸一口气,扳开他手,退后一步:“您回去吧。”   她神色十分坚定,不容置喙。虞颂和颓然,身体站直,拿出一张卡递给她,“拿去多买些衣服和吃的,平时多请请同学朋友吃饭。”他平时会往虞亭晚银行卡里打钱,但后者并不用上面的钱,并注销了从前的银行卡。办了新的账号。他给她微信转账,她也不收,资金原路返回。   意料之中的,虞亭晚并不接,转身离开,速速回寝室。守在旁边默然不语的张助理心中叹息一声。评价道:“二小姐很独立。”   虞颂和长叹一声:“我倒不希望她这么独立。”   “二小姐心里还是有您的。”张助理讨巧地说。他跟在虞颂和身边多年,知道他最爱的孩子是眼前这个。另外,若虞亭晚心里不在意虞颂和,刚刚眼睛就不会红。   虞颂和点点头。他自己的女儿是什么样的人他最清楚不过。明白虞亭晚虽怨恨他,但心底并非没有他。“去公司。”虞亭晚不答应跟他回家,他改变了注意,回公司工作。   张助理颔首,恭敬地给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   开学有了一阵子,学生们彻底回归如常的校园生活。   凭借炒股得到的钱,陆逢舟给毕婉君买了只纯种布偶猫,对方身子雪白,头部和耳朵是灰棕色,眼睛是宝蓝色,无比甜美可爱,直戳毕婉君的萌点,看到小猫咪的那一刻,她尖叫不止,不停地对陆逢舟说:“姐姐爱死你了!姐姐爱死你了!”   陆逢舟笑,满脸N瑟――他就喜欢看到亲近的人夸他的样子。   \\\\   之前打定了追求虞亭晚的注意,陆逢舟就决定去做。   偶尔会有品牌商和模特找他约拍,为了提高微博账号的曝光率,若拍摄地点在A市,离A大不远,他就开车前往。若在其他城市,他就拒绝合作。   两个月下来,他竟然也凭借拍摄赚了点小钱。虽然这点钱还不够他塞牙缝,但他还是有点高兴,至少给棉花糖买猫粮的钱绰绰有余,并且无需像炒股那样承担资金风险。   他开车去了毕婉君的私人住宅,带着给两只猫咪买的衣服和猫粮。   14级的毕婉君如今处于大四的第二个学期。除了毕业论文,课程已修完,她几乎不再回宿舍,平日住在郊区附近的独立别墅里,专心经营自己的网店。这段时间棉花糖由她照顾很方便。   “你还这么年轻,就承担了家庭的责任。”毕婉君抱着陆逢舟的“女儿”棉花糖感叹。她自家的布偶猫叫小荔枝,比棉花糖还乖,这会儿窝在软垫上睡觉。   她这话令陆逢舟凝眉思索,“我觉得给我应该给棉花糖买一栋房。”   毕婉君嘴里的咖啡差点喷出来,“你疯了?!”给一只猫买一栋房。   “我是说真的。”陆逢舟语气并不像在开玩笑。   毕婉君定睛看他,瞪大眼睛:“你是为了虞亭晚吧。”   陆逢舟不置可否。毕婉君骂:“神经病啊你。”考虑的这么远,但人家一点都不喜欢你好吗!   “我觉得你之前的恋爱都白谈了。”陆逢舟将话题转向她。   “为什么?”毕婉君没反应过来。   “一个男生真的喜欢你的话,会想象日后你们在一起的生活,考虑的很远,比如买房。”陆逢舟思维发散。   想起自己只贪图眼前快乐的前男友们,毕婉君仿佛被他的话插了两刀。张大嘴巴:“你是在质疑我看男人的眼光?”   陆逢舟一脸无辜:“我可没这么说,你自己说的。”   毕婉君倾过身子,伸手打他脑袋:“你给我滚!老娘照顾你女儿就够幸苦的了!你还要挖苦我!”   陆逢舟抬手抵挡攻击,笑个不停。二人闹够了。毕婉君坐在沙发上,摸了摸怀里的棉花糖。“你家不是很有多栋楼要卖吗,还买什么房。”陆氏集团旗下杭盖房地产、银行、能|源、餐饮酒店、公益组织等这些行业。   “那不一样。”陆逢舟意有所。   毕婉君意会到他的意思。摇头叹息。你这么殷勤,人家又不领情。   喝完咖啡,跟棉花糖玩了会儿,陆逢舟就和毕婉君道过别。他要去给人拍摄。皇天不负有心人,据这回的服装品牌商说,模特就是大网红虞亭晚。于是他迫不及待地要离开毕婉君家。   分别之前,毕婉君叫陆逢舟帮她查论文的相关数据,并制作成相对于的表格。   “要超级高大上,符合研究者的水准。”她说了跟没说一样。   在陆逢舟看来,毕婉君是个学渣。他不必要求对方说的专业。“包在我身上。”   言至此,他跟毕婉君、两只小萌猫扬扬手,以示再见。   他开车前往拍摄地点,摄像机设备放在车的后座。   \\\\   这个学期虞亭晚的课不多,周五早上上完两节就没有了。连着两天周末,将近三天的时间,她和一家品牌商约好了工作合作。对方做的是改良旗袍,将传统旗袍和现代元素相结合。   到了拍摄现场,看见陆逢舟,她被钉在原地。开学将近两个月,她一直躲着他,眼下乍一看到对方,她一时反应不过来。   品牌商的宣发负责人之一过来亲临现场,笑着跟她介绍:“这位大帅哥是我们的摄影师,小陆。跟晚晚你一个学校的。”   虞亭晚回过神,呼了口气,朝陆逢舟颔首,算作打招呼。陆逢舟再次向她证明了:巧合多是有心人的安排。   陆逢舟挑眉笑笑。他觉得自己有点恶趣味,看见她这幅无奈却拿他没办法的样   子,他格外开心。 第31章 再次拒绝   虞亭晚做完造型, 化好妆,拍摄工作开始。她一席草绿色的改良精美旗袍,复古优雅和摩登气质兼有。陆逢舟虽只是业余摄影师, 但学过画画的他很擅长发现美, 对构图、色彩、光线的理解超出一般人一大截。   他定睛看虞亭晚, 她身上的胸针和耳朵上的碎钻是成套的,薄薄的香云纱旗袍,包裹着若隐若现的酥胸和曼妙身姿, 东方女性的美丽诱|惑欲语还休。   他举着摄像机,打定主意要将她拍的绝美。虞亭晚统共要拍二十几套旗袍, 有风情艳丽的, 也有朴素淡雅的,高贵复古的。   在场工作人员各施其职,抓紧时间, 计划用晚餐前结束工作。最后一件旗袍是月光白无袖旗袍, 印有精致的水墨牡丹, 自带民族感的优雅大气, 完美地勾勒出虞亭晚迷人的身体曲线。   陆逢舟满意地对着她拍了几张全身照,指着窗台:“去那靠背倚着。”   然后又叫化妆师帮她把补下口红。待她摆好姿势, 他吩咐工作人员把左边的一台打光机器关了,接着蹲下身对着她拍。   虞亭晚背倚米色的窗台,一只手的后肘轻轻撑着窗台石,上半身柔软地微微曲着, 两只腿自然而慵懒地舒展。她模特经验虽谈不上丰富, 但脑子不木,知道陆逢舟要什么效果。   窗外柔和细碎的日光照在她身上,旗袍一朵一朵的牡丹印花, 颜色愈发轻淡朦胧,可在她身上却有一种独特的浓烈美,惊心动魄。   陆逢舟掌控的摄像头变成具象化动作,拂过她白嫩无暇的脸,高耸起伏的胸脯,平坦纤薄的腰腹,莹白光滑的小腿。   她什么都未做,他却透过镜头,幻想出一副活|色生香的画面。   这一刻对美学理解能力强不是好事。他神色微动,透过镜头,和她的视线对上。   她眼尾上钩,眼神楚楚动人,又有无限艳丽。   她样貌清纯秀美,不经意的动作神态流露着女人的小性感,骨子里散发着一种不加掩饰的能吸引人的气质。这样的她不同于他初次见到的她,青涩稚嫩褪去不少,纯而欲的气质扑面来。   他真的越来越想得到她了。   找准角度拍完他想要的,工作结束。宣发负责人杨姐看电脑上拍摄好的照片,非常满意地拍拍陆逢舟的肩,表示要和他长期合作。他们的品牌还在起步阶段,之前的摄影师嫌钱少辞职不做了。   花不必要的时间拍其他人,完成硬性规定的拍摄任务,陆逢舟自然不做。他略抱歉地说自己平日课业繁多,最近社团活动不少,只能偶尔给人拍摄。   “时间允许的话,我会过来。”话是这么说,但模特是虞亭晚他才来。他已经将自己定义为她的专属摄影师。   此话一出,杨姐也不好再多说。陆逢舟叫虞亭晚看他给她拍的照片。   虞亭晚虽想躲避他,但十分好奇自己穿旗袍的模样。她踩着小高跟朝他走去,躬身看电脑上的照片。   “好看吧。”陆逢舟弯着腰,一只手撑着电脑桌,一只手操作着鼠标,调出照片给她看   虞亭晚弯眉。他的水平堪比专业的摄影师,上面的照片仿佛电影里的超清截图。   他拍照和她有一个共同点,并不追求时时刻刻、每一处都精细完美。但那种不经意的动人自然氛围一定要有。其中的尺度不浓不淡,恰如其分。   陆逢舟侧目看她,见她目露喜欢,他唇角勾起。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他不经心学的摄影会取悦到他喜欢的女生。   “晚晚不去当明星真的太可惜了。”杨姐感慨。   “当明星有什么好的。”陆逢舟不赞同。虞亭晚现在是网络知名红人,而部分靠真正天然美色走红的网红对进娱乐圈蠢蠢欲动。思及她面对着不小的利益诱惑,他看向她:“你想进娱乐圈吗?”   虞亭晚摇头:“从未想过。”   “以后也不要想。”陆逢舟站直身子,严肃地交代。因着父母,他身处资本圈的最顶端,对背靠资本的娱乐圈的乱象知晓一二,明白那句“堪比动物园”形容精准。   虞亭晚点点头。二人之间的氛围流露着熟稔,杨姐狐疑:“你们之前就认识?”   陆逢舟看一眼虞亭晚:“不仅认识,还很熟。”   虞亭晚无言以对。表示默认。   “那你俩上午干嘛装不熟。”杨姐好笑。   “她在躲我。”陆逢舟控诉,眼睛水盈盈。   虞亭晚瞪大眼睛看他,示意他别对外人多说。   她平日在他面前多是一副淡定从容的样子,情绪外泄的次数少。她眼睛写满警告,他心中失笑,想继续逗她,告诉杨姐:“我在追她。”   杨姐张大嘴巴,随即笑道:“ 很般配啊你们。”   虞亭晚脸颊爬上红晕,不好意思地微微头,“我去趟洗手间,你们聊。”她快步离开,前往洗手间。她实在想不到陆逢舟如此“大胆”地对外告示。   陆逢舟看着她笑了起来。这也太不经逗了。   杨姐笑着看她一眼背影,再看向陆逢舟。“眼光不错啊小伙子。”   “一直都不错。”陆逢舟笑了一笑。   杨姐也笑了起来。一行人,包括化妆师助理,离开拍摄现场,去附近的餐馆吃海底捞。   陆逢舟虽然是个学生,但看他浑然天成的气质,谈吐举止,在场的工作人员不会真把他当成一个普通人。频繁有路人偷看他,激动地窃窃私语。   还有人认出了虞亭晚,请求跟她合照。她不是艺人,没有偶像包袱,顶着略脱妆的脸,毫无压力地跟对方拍了合照。   虞亭晚平日为了保持身材不吃晚餐,但在外面聚餐,礼仪作祟,她不会不吃,而是兴致勃勃地跟大家享受晚餐。   陆逢舟发现她吃的最多的食物是豆腐。去年他们一起吃自助烤肉,她吃的最多的也是豆腐。   “你喜欢喝豆浆吗?”托杨姐安排,他“巧合”地坐她旁边。   他突然找话题跟自己聊,虞亭晚拿抽纸擦擦嘴,“嗯。”   “你平时几点吃早餐?”他夹了几块香味四溢的莴笋放她碗里。他还记得她喜欢吃莴笋。   曾经有人给自己买早餐,虞亭晚反应过来,无奈地看他:“陆逢舟。”你真的没必要这样。   她语气并未真正发火,隐隐透漏着“拿你没办法,只好任你来”的无措,陆逢舟心底喜欢她这么叫他名字。他笑吟吟地看她。   虞亭晚莫名有点想动手打他,不顾及淑女形象。但她终究只是面含薄怒地看他一眼,然后吃莴笋。   二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包括杨姐在内的工作人员看得分明。末了吃完饭,离开店里时,杨姐还感叹学生时代的感情很难得,要好好把握。   虞亭晚装作听不懂。她想打车回学校,陆逢舟自然不让,坚持要送她。   “女大学晚上在校外遭遇xxxx的新闻你没看吗?”他故意将话说的吓人。   他们聚餐太久,结束时间不晚,但也不早,尚存安全隐患,既然有人方便护送虞亭晚,杨姐便也在旁边劝她。   言至此,虞亭晚也不好再推脱,坐上了陆逢舟的车回学校。   不知是她太信任他,还是她警惕性低,过了十几分钟,她才发现车子并未开往学校。   “你要带我去哪儿?”她略害怕地问。   “把你拿去卖了。”陆逢舟煞有其事地说:“让你见识一下社会的阴暗面。”   看见他眼里明晃晃的逗趣,她反应过来他是在开玩笑。还见识一下社会的阴暗面。她失笑,随即严肃问:“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陆逢舟问:“你见过渔火吗?”   虞亭晚奇怪:“渔火?”   “渔夫一般会在晚上出海打鱼,他们利用一种强光来吸引鱼群。”陆逢舟慢条斯理地解释:“这个时候就可以看到海面上有无数盏小灯,像天生的星子,十分漂亮。”   虞亭晚已经想象出,海面上的星星一闪一闪的画面。   这是一条沿海公路。车子缓缓靠边停下,陆逢舟双手懒懒地撑着方向盘,侧目望向车窗外:“喏,那就是渔火。”   虞亭晚望向窗外,被远处的景象惊艳到。广袤无垠的海面上,静静地流淌着类似于萤火虫的星星。   她不由开门下车。陆逢舟紧随其后。虞亭晚靠着栏杆,欣喜而震撼地眺望远处的星河。“真的好漂亮!”她取出手机,拍下如斯美景。   陆逢舟侧目,她眉眼弯弯,嘴唇绽开,露出纯白的皓齿。他侧身举着手机,迅速将这样的她拍下。看着镜头里的她,他心说,再漂亮也不及你的笑。   虞亭晚无意间对上他灼热的视线,不由别开视线,攥紧手机,心跳加速,像犯了心脏病。   她听见他蓦然开口:“我有个高中同学每周都会做礼拜祷告,他告诉我上帝什么都知道。于是我昨晚就问上帝,‘上帝,既然你什么都知道,那你知不知道虞亭晚会不会跟我在一起?’”   他专注深邃的目光再度落在她身上。虞亭晚怔住,对她而言,他就像林中空地的池塘,清澈而深邃,跳到里面会觉得酣畅淋漓。   她压下酸楚,艰难地说:“上帝说,‘虞亭晚不会跟你在一起’。”   提得高高的心脏落回实处。陆逢舟眼里掠过受伤,很快恢复如常。明知结果,他还是要自虐地试探。   不再看渔火,虞亭晚进到副驾驶位。陆逢舟沉默片刻,绕过车前,钻进驾驶座。   车子重启,二人不再说话。抵达女生宿舍楼下,虞亭晚跟陆逢舟说了句谢谢,利落地解开安全带、下车。   她离开,陆逢舟发脾气似地拍拍方向盘,手机响起,好友杨登辉电话打来,他接起,对方问他在哪儿。   “学校。”   “周末还要上课啊。”杨登辉在A大附近的民大念书,节假日会约着陆逢舟几个一起玩。   “护送人回校。”他单手操作方向盘,将车子调头。   杨登辉笑了。徐子阳嘴巴不严实,得知陆逢舟喜欢一个女生,转头就告诉一众好友。   “既然你献完殷勤了,就过来陪我们哥几个。”   这段时间陆逢舟许久未和他们几个聚餐,杨登辉怪想他的。   许因梦最近总是给自己物色对象,陆逢舟不想回家,车子驶出校园,往常去的那家club开。   车子停在地下停车场,他轻车熟路地进到club里,前往二楼的一个大包厢。   不少高中同学都在,还有几个生面孔。众人玩的散,飞镖,台球,骰子,电动。   众人纷纷和他打招呼,认识的他应一声,不认识的他颔首致意。   杨登辉、徐子阳、刘弋扬刘坐在沙发上聊天,桌前摆着各种洋酒。杨登辉叫徐子阳坐过去点,给陆逢舟腾出位置。   陆逢舟坐下,直接倒了杯酒,一口气地往胃里灌。他不抽烟,但在美国练就了一口的好酒量。   “心情不好啊小老弟。”杨登辉揶揄。陆逢舟是他们这一伙年纪最小的,虽然英俊非凡,气势浑然天成,但胶原蛋白满满的面孔尚存青涩,笑起来有点奶萌,于是刚回国念书时,他们都叫他弟弟,后来他干掉了国内的本土校霸,他们才知道他不同于中二装逼少年,是真正的练家子,豁得出去。   陆逢舟不接这话。徐子阳戏谑:“还用说,肯定在虞亭晚那碰壁了呗。”   刘弋扬感叹:“大美女都是高岭之花,不好追噻。”   徐子阳不赞同:“你要是长得帅,你就会知道女生可以有多热情,甭管美不美。”   刘弋扬苦着脸:“所以说我没体会到女生的热情,都是因为我长得不帅?”   徐子阳埋汰:“你才知道啊。”   杨登辉看一眼陆逢舟,“我们阿舟长得不帅吗,关键还有钱,完了智商还高,还特么热情,这女的竟然还不看上,她究竟是何方妖孽啊。”   “什么妖孽不知道,反正是你的终极理想型。”徐子阳玩味地说。   “是吗?是吗?”杨登辉来了兴趣,兴致勃勃的:“给我看看她的照片。”   “够了。”陆逢舟低头用玩着王者,蓦然开口,抬头瞥一眼徐子阳,后者讪讪一笑。   包厢的门再度被推开,进来两个女生。有个女生叫咪咪,长相清纯,黑发及腰,身处凹凸有致,是个美妆网红,杨登辉新交的女友,二人通过ins交友认识。   跟咪咪一起的女生叫菁菁,听说这里聚集了年轻二代,便跟着好友过来。   沙发是环形的,可以坐十几个人。陆逢舟挪动身体,给咪咪让出位置。   “这个小哥哥帅的嘞。”咪咪满是惊艳地看这陆逢舟。   她是杨登辉的女友,陆逢舟勉强对她笑笑。   菁菁挨着咪咪坐下,旁边是陆逢舟。她第一次发现一个英俊精致的男生可以兼具少年感、可爱、干净利落。他穿着黑色的工装裤,白色的运动外套,衣领立起,拉链拉到顶,顶着一头黑净的蓬松头发,整个人帅得一塌糊涂,比她见过的男明星还好看。   咪咪小声附在她耳边说:“太他妈帅了这个男的,我好想为他出轨啊。。”   她笑着锤了她一拳:“你要控制你自己。”言至此,她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跟陆逢舟搭话。“小哥哥,帮我倒杯酒呗。”   酒几乎都集中在陆逢舟面前。现场人多,两个女生又是临时过来,于是这会儿没有她们的杯子。   “没杯子。”陆逢舟秉着礼貌,淡淡地回答。   菁菁声调自然悦耳:“用你的杯子嘛。”   众人一脸兴味地看着二人。陆逢舟嘴角牵起一个礼貌的弧度,眼神却毫无温度。“那你还是别喝了。”   徐子阳、刘弋扬忍笑。杨登辉看一眼咪咪,眼神晦涩不明。他知道这些女生打的什么注意。   菁菁也不生气。刚刚瞧见陆逢舟在玩王者,说自己也玩王者,二人可以加个游戏好友。   陆逢舟觉得自己双标,虞亭晚跟他说话,他只会觉得她说的少;其他女生跟他讲话,他嫌弃人家聒噪。   听着旁边女生的话,他心里不耐烦,但面上还是尽量维持彬彬有礼:“阳子也喜欢玩这游戏,还喜欢加好友,你可以跟他加一个。”   徐子阳会意地对菁菁说:“来吧,美女,咱俩加个游戏好友。”他笑的礼貌而热情,点开游戏界面,添加附近好友。   菁菁知道陆逢舟是在拒绝自己,而徐子阳作为他的好友,不过是在帮忙缓解尴尬,给她台阶下,她不是不识好歹的人,笑容不变地和徐子阳添加了游戏好友。   过了会,包厢走了几个人,又来了几人。陆逢舟都不认识,时不时看会手机,时不时喝酒。   “你酒量好大哦。”菁菁时刻注意着他,见他不停喝酒,由衷感叹。   “追不到妹子就这样借酒消愁咯。”徐子阳戏谑。   菁菁和咪咪都奇怪竟然还有陆逢舟追不到的女生。咪咪八卦,拉着徐子阳问了个究竟。   此事,徐子阳知无不言。咪咪听完。“很多女生就是虚荣心作祟,喜欢被人追,拿什么不想恋爱的借口拒绝你,然后让你继续舔她。”   杨登辉看她:“你又知道了?”   咪咪笑道:“我是女生,清楚女生的某些心理了。”   她有时就是如此。出席隆重的场合,就要顶着无比精致的妆容,盛装出席,故作开朗活泼、沙雕大方,找一大堆舔狗。   杨登辉若有所思地看她一眼。菁菁劝诫陆逢舟:“有些人顶着一张美人皮,掩饰恶劣的性格,私下不知道养了多少备胎。”   陆逢舟当场冷了脸。“还有完没完,关你们屁事!”   此话一出,全场都静了下来。只有进门的地方有两个男生继续打电动。   徐子阳、杨登辉对视一眼。知道就这么一点小事,可因为牵扯到虞亭晚,陆逢舟就不高兴了。   陆逢舟起身离席,离开包厢。徐子阳回神,说:“你喝了酒不能开车,待会儿我送你回去。”   “我找代驾。”陆逢舟头也不回,走到玄关,拉开门。   杨登辉说:“你去哪儿老弟。”   “去看我们棉花糖。”他觉得自己需要棉花糖的安慰。   陆逢舟离开了包厢。刘弋扬消息接受的晚。“棉花糖是谁?”   作为陆逢舟的发小,徐子阳见过棉花糖。他解释:“他女儿。”   “他都有女儿了?!”菁菁瞪大眼眸,不可置信。   徐子阳瞥她一眼:“一只猫。”   杨登辉补充:“是他给人家准备的生日礼物,但人姑娘不要。”   刘弋扬回忆着说:“我记得他不是对猫毛过敏吗。”他还记得陆逢舟去他家参加生日派对,被他家里的猫“吓到了”。   徐子阳矫情地说:“嚯,在爱情面前,过敏算什么。”   陆逢舟在楼下等代驾司机,迎着夜风,他埋头看手机照片,是几个小时前他们一起看渔火,他偷拍她的照片。   他虽然控诉她的冷淡,却能看得到她眼里偶尔的温柔,眼波一瞥,天地辽辽张开,他永远都别想翻越她的五指山。 第32章 爱情锁   代驾司机来了, 按照陆逢舟的要求,开往毕婉君家。   酒气上了脸,看到开门的男人, 他以为喝太多, 出现幻觉。“你是谁?”   男人说:“我叫沈清风, 婉君的男朋友,你是逢舟吧,婉君老跟我提起你。”   陆逢舟反应过来。这位叫“沈清风”的年轻男子, 去年是毕婉君的暧昧对象,三个月前二人成为正式情侣。   他突然觉得世界对他的伤害有点大, 身边的人都成双成对, 就他是单身狗。   “阿舟,你喝酒了?”毕婉君穿着睡衣走来。   陆逢舟不接这话,兀自进到屋里, 问棉花糖在哪儿。   “你先把口罩戴上。”毕婉君去给他拿口罩, 吩咐沈清风去猫窝里把棉花糖抱出来。   猫不能进陆逢舟睡的房间, 后者戴上口罩, 瘫在沙发上,跟棉花糖玩。   棉花糖认人, 知道是他,不停地和他闹,舔他手心、脖子。   毕婉君、沈清风回了卧室。跟棉花糖玩了个把小时,陆逢舟就进二楼的浴室洗澡。   洗完澡出来, 电话不意外地被未接电话堆积, 均来自许因梦。   他回拨了电话过去,说自己跟室友在外面玩,现在回了宿舍。   许因梦不疑有他, 吩咐他早点休息。   “对了,两周后,慈善协会在景山酒店召开,规模很大,你要跟妈妈一起去。”   陆氏集团旗下的产业包括公益组织这一块,许因梦是负责人,协会的主席。   两周后是五一放假期,陆逢舟沉默片刻,“好。”慈善拍卖会这种大型场合会来不少社会名流,他的任务就是去社交,结交人脉。   \\\\   坐陆逢舟的车回到宿舍,洗澡完,虞亭晚就上床躺着,脑子放空而无力。   看着床边樱花粉的小熊维|尼公仔,她心里酸酸的,眼眶变湿。   床下。周禾和王雪倩凑在一块儿。王雪倩抬头看虞亭晚挂着窗帘的床铺一眼,用气音问:“她怎么了?”   进到寝室,虞亭晚一句话不说不提,脸还木木的,神色异常。周禾声音压得极低:“心情不好吧。”   在周围的人眼里,虞亭晚自信、出色、强大,好像不会遇到难事。王雪倩想了想,秉着关心室友,小心翼翼地问:“晚晚你没事吧?”   虞亭晚回神,柔声说:“我没事啊。”   王雪倩、周禾对视一眼。看清彼此眼里的犹疑。心中虽不解,但她们也不好打破砂锅问到底。   虞亭晚百无聊赖地点开手机上的某树洞APP。一周前她在上面发了一则匿名帖子,内容包括她大致的身体情况,以及遇见陆逢舟之后的事。现在盖起了高楼,评论区热闹非凡。   1楼:“天哪,楼主是拿了悲情女主角的剧本吗[捂脸]”   2楼:“楼主肯定很好看,很出色,所以L才那么痴情。”   3楼:“我太理解楼主了。我有遗传心脏病,喜欢的人的父母不同意我们在一起,现在已经分了。”   4楼:“抱抱小姐姐,我情况虽然不一样,但也是因为有病,无法对人家负责,所以不敢和别人谈恋爱。”   5楼:“看到从小被要求不能发火,我哭了,我也是,一怕自己生气,心脏不堪重负,命就没了。学校体检的时候还总是被拉到另一间房。”   6楼:“这个男孩子很好啊。楼主顾虑这么多干嘛,先跟他谈谈呗。”   7楼:“为什么我在大学没遇到L这样的男生,我酸了。”   8楼:“楼主不要考虑太多。你们现在喜欢对方,又都是单身,就应该在一起,结婚这种不确定的事,现在考虑它干嘛,又不是谈了恋爱就一定要跟对方结婚,组建家庭。好好享受当下吧,未来的事未来再说。”   9楼:“我觉得L应该不介意楼主的家族心脏病遗传,不过他父母就不知道了,毕竟大家都只是普通人,做不了不平凡的事。”   10楼:“说真的小妹妹,男方真的爱你的话,孩子并不重要,更不是维系你们感情的必需品,我跟我丈夫就是做了丁克。”   ……   88楼:“楼主的法洛四联症在哪儿治好的,我刚出生不久的妹妹也得了这个病,现在需要动手术。”   102楼:“我在等一个HE。”   ……   她挑着部分的评论回复了对方。再次扫一眼评论区,鼓励她和陆逢舟在一起的网友居多。   也有叫她不要自私地祸害人家,把心脏病遗传基因传播到人家家族的。   她退出树洞界面。窗口弹出邮件消息,是一家服装品牌商发来的合作邮件,拍摄时间在五一期间,取景地点在A市的旅游区景山,   五一放假的时候,爵士舞社团要团建。她一时想不起来地点在哪儿,便进群里翻副社长林琳发的通知。   地点是A市城郊外的景山,去那里春游不仅可以登山,还能游览风景。   除了大一的第一次社团聚餐,剩下的团建她均未去。思考片刻,她决定五一的时候去一趟景山,主要挣模特兼职费,次要参加社团活动。   手机关机,她扔进床头框里,摸了摸旁边的粉色维|尼公仔,她闭眼,努力让自己睡过去。   \\\\   五一三天假期,汪雪梨要跟父母去三亚旅游,江月白和男友田家齐恰好要去景山区玩。   景山的山顶有一座塔,遍布特色手办店,亦有闻名遐迩的爱情锁墙。曾有一部大热的偶像剧在这里取景拍摄,于是每年节假日来这里一游的情侣数不胜数。   江月白和田家齐交往以来,二人打打闹闹的,感情温度却不减。爬完景山,两人玩了把情侣浪漫,在山上的商店花了三十块买了两把红色的锁。   二人用附赠的笔在锁上写下自己的名字,以及对爱情的期许,再将锁挨在一起挂墙上。   这么多颜色相同的小锁,密密麻麻的,若不写自己的名字,过段时间回头来找,无法找得到。   虞亭晚在旁边看着写有江月白名字的红锁,再看一眼田家齐的锁。“你们以后会来找锁吗?”   “当然,如果日后我们分手了,” 江月白毫不避忌地说:“我就回来开这把锁,把它扔了。”   田家齐啼笑皆非:“不用这么狠心吧。”   “未来的事谁又能确定?如果我们不在一起了,”江月白坦荡地意有所指:“那么锁也不用再留着,应该换一把新的。”   虞亭晚抿唇笑。田家齐摇头笑笑。   当天的团建活动结束,社团里的成员回了学校。江月白和田家齐坐缆车下山,去了别的地方泡温泉。   虞亭晚和品牌商约好五一的剩下两天假期拍摄。从景山回A大要坐三个小时的车,她为节省时间,不耽误拍摄,便计划今晚在山底的景山酒店住下,住宿费品牌商会报销。   同伴离开,她独自在山上闲逛。青石路板的街头有个一身黑色长裙的女生在拉小提琴,还有异国旅人举着单反录像,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录vlog。   她看景象的时候,习惯性地在脑子里将其变成画。下起了毛毛雨,街边摆摊的人陆续离开。   往往特别的人有些奇怪,拉小提琴的女生还未走。雨太小了,落在身上不碍事,她也不着急走,听女生拉小提琴,对方演奏的是《少女的祈祷》。琴声时而安静,时而活泼,时而忧伤,时而轻快。她的思绪随着优雅舒缓的音韵无尽地朝某个方向散开静。   “那个大帅哥你认识吗?”琴声停止,黑长裙女生问她,看一眼十米开外的少年。   虞亭晚回过神,循声望去,被钉在原地,哭笑不得。   陆逢舟这回遇见虞亭晚,是实在的巧合。今晚慈善拍卖会会在景山酒店的大礼堂举行。   许因梦计划将慈善协会做大,这回便和国际上的白血病慈善组织合作,于是这次活动来了几个外国人,他作为东道主,今天便带他们来景山旅游区玩。怕他一个人照应不来,同行的还有许因梦的助理。   刚刚下起了小雨,几人预备坐缆车下山回酒店。但他隔着人海看见了虞亭晚,于是他让许因梦的助理先带外国友人回酒店,他借口有事,继续待在山上。   “他好痴汉哦。”女生调侃:“一直在看你。”   虞亭晚微微低头不好意地笑笑。“我家就在这山上,有缘再见,拜拜。”女生拿着琴弓的那只手冲她扬扬,转身轻巧地跑开,黑色的裙摆翩跹。   望着在朦胧的雨幕里逐渐消失的身影,虞亭晚失笑,愈发觉得这个女生特别。   陆逢舟深吸一口气,朝虞亭晚走去,尽量自然地说。“我们一起下山吧。”   虞亭晚点点头。下了细雨,青石路板湿漉漉的,走了两步,她脚下打了个滑。陆逢舟即刻扶住她,“路这么滑,我扶你走。”去坐缆车,还需走十分钟的路程。   “不用了。”她又没摔跤,扶她简直小题大做。   “干脆我抱你过去。”陆逢舟看一眼她的白色皮质踝靴,觉得这种鞋容易打滑,由衷建议。   虞亭晚看他,发现他是真的诚恳建议,面颊温度升高的同时,不由好笑。“不用不用。”   陆逢舟后退一步:“那我牵你走。”   虞亭晚皱眉失笑:“你有完没完。”   陆逢舟定睛看她,直觉猜测:“你现在是不是想打我?”之前他们吃海底捞,他看见她眼神掠过薄怒,桌底的手攥紧成拳。   虞亭晚脱口而出:“你也知道啊。”   她难得在他面前情绪外露,陆逢舟唇角不禁上扬。虞亭晚懒得理他,兀自往前走。望着她窈窕的身段,浓密乌黑的长发,陆逢舟眉眼舒展,跟在她身后,隔她一步距离。   天空愈发阴沉,响起雷鸣,逶迤起伏的山峦在水雾中朦朦胧胧,毛毛细雨变成倾盆大雨。   陆逢舟顾不得虞亭晚要打自己,拉着她胳膊往前跑,到了缆车区,他很快付钱,拉着她钻进车厢。   二人相对而坐。陆逢舟问虞亭晚来景山的原因,后者如实相告。   “你有带换洗的衣服来吗?”他打量她身上打湿的衣服。   虞亭晚恍然回神。“我换洗的衣服在还在月白包里!”她带的衣服轻薄,体积小,今天出门时,江月白便将她衣服一起放自己的旅游包里,方便些。   陆逢舟看一眼她身上的小方包。拿手机拨通许因梦助理的电话,交代对方准备女生S码的干净衣服。   电话彼端的人说了什么,他视线停留在她胸前,耳朵微红。他虽没有过女人,但跟一群狐朋狗友混久了,有些东西耳濡目染,半晌后,他视线移开:“C。”   虞亭晚这下反应快,登时明白他跟电话彼端的人谈论什么,面颊温度不由升高。   她抿抿嘴,故作平静地趴着窗口,看窗外的雨。   陆逢舟虽在接电话,却时刻注意对面的女孩,见她面颊爬上浅浅的粉色,眼眸不由弯起 第33章 在一起&我喜欢你啊……   到了酒店。虞亭晚拿身份证开了一间普通套房, 她进房间洗澡,陆逢舟还留在前台,交代前台小姐姐:“待会儿叫人把干净的衣服送到她房间。”   景山酒店是陆氏集团旗下酒店产业的分店, 今天大夫人许因梦和少东家陆逢舟过来, 在此举办慈善拍卖会, 酒店拿出十二分的精神整装待发。   陆逢舟之前跟陆思远来过这家就近的酒店考察,待过几天,工作人员均认识他。他貌若潘安, 年轻爽朗,没有架子, 还跟年轻的工作人员开玩笑, 众人尊敬喜爱他,却并不畏惧他。   “小陆总,这位美女是……”前台小姐姐八卦地问。   陆逢舟开玩笑似地说:“我未来的女朋友。”   前台小姐姐惊讶而激动地瞪大眼睛。陆逢舟笑了一笑, 回自己住的房间。   虞亭晚洗完澡、吹干头发出来。她全身上下只裹了一件白色的浴袍。   床头柜的客房电话响起, 她接起, “喂”了一声。   客服是位小姐姐, 温柔地说:“虞小姐,您好。刚刚跟您一起来酒店的男生给您准备了衣服, 麻烦您开一下门,我们的工作人员好将衣服交给您。”   虞亭晚心里一暖,沉吟片刻,“好。”   挂了电话, 她前去开门, 看见一位年轻女孩,梳着整齐低矮的发髻,穿着黑色小西装, 西裤,洁白的衬衫衣领别着一个小型麦克风,双手捧着一叠整齐的衣物。“小姐您的衣服。”   她伸手接过,礼貌一笑:“谢谢,有劳你跑一趟了。”   工作人员微笑,说不客气。   她关门,对方多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压低声音对麦克风那头的人兴奋地说:“小陆总的女朋友很好看!非常好看!还很温柔!”   这一切八卦小事,虞亭晚自是不知。将衣服放洁白柔软的大床上。是米色的碎花及膝裙、深蓝色的牛仔短外套。除此之外,还有奶白色的内衣内裤。   看着两块小小的布料,她羞耻不已,面颊染上红晕。她平日淡定,但头会遇见这种事,心中不免羞涩窘迫。   \\\\   陆逢舟迅速洗了一个澡,穿上裁剪贴身的墨色西装,头发打上发胶,梳成大背头,一身贵气逼人的跟许因梦去会客厅迎接参加此次拍卖会的客人。   跟着长辈前来的杨冰看见他,不免由衷地夸他一番帅气。   杨冰虽对陆逢舟动过心,但心中自有一派骄傲,他对她无意,她便退居未来商业合作伙伴的位置。   杨冰曾纠缠陆逢舟,后者虽烦她,但并不憎恶。对方夸他,当着双方长辈的面,他礼貌地回:“你今天也很漂亮。”   杨冰满意地笑了一笑。挽着父亲的胳膊进了会场。顾轻萝跟着顾母来时,许因梦表现得比先前积极。   陆逢舟面上不显,内心不愉。他父母和顾家二老有意将他和顾轻萝凑成一对,两家商业联姻。   从未问他的意见,一如既往。   “阿舟,轻萝跟你说话呢。”许因梦对他使眼色。虽然笑着,却并多笑意。   他只颔首致意,并不开口接话。他表现得如此冷漠,这位顾小姐应该会讨厌他。   顾轻萝面色有一瞬间难堪。陆逢舟如此不待见她,基本的绅士礼仪都不讲究,她再怎么故作大度,自尊心都不允许她笑的起来。   两个孩子之间的气场不对付。许因梦笑的温雅:“还是不熟,到时候多接触接触就好了。”她爱怜地拍拍顾轻萝的手,安抚意味十足。   顾母虽不喜陆逢舟表现的如此不礼貌,但许因梦给了台阶,她亦笑着附和:“是的是的,还是要多处处。”   她带着顾轻萝离开,笑容褪去,一脸冷漠。“不知道你在学校都把时间花在哪了,学习成绩不是一流的就算了,这么长的时间,连个毛头小子都拿不下来。”   “这种事有那么容易吗?!”顾轻萝压低声音,怒道   顾母语调稀疏平常,却饱含冷意:“我警告你,你要是还没和男友们断干净,给我阴奉阳违,就给我滚出顾家。”   顾轻萝一滞。陆逢舟不喜欢她,她失落,难过,但并不痛彻心扉,之前怎么玩,就继续怎么堕落,有种顺其自然的意思。   “把我的话放在心里。”顾母继续说:“既然父母给了你别人永远无法得到的一切,就给我老老实实听家里的安排。”   顾轻萝抿唇,下颌蹦紧。“我知道。”她是人人羡慕的对象,生来就站在了罗马的终点,拥有家世,财富,美貌。但这里面的代价是她要舍弃自由,她愿意这样做,没有财富,家世,她要自由有个屁用。   \\\\   拍卖会正式开始。此次慈善活动最珍贵的拍卖品是一顶由数百颗钻石襄成的花环皇冠。   花环皇冠落在镁光灯下,台下的众人无一不被惊艳。主持人嘴皮子极溜,将皇冠夸的天花乱坠,最后介绍它的来历,说是爱德华七世为迎娶英国王后亚历桑德拉时专门定制的。起拍价四百万(欧元)。   在场的人均知道这套皇冠的价值,霎时就有人竞价五百万。   “五百五十万。”   “……”   许因梦交代陆逢舟将皇冠竞拍下来,届时送给顾轻萝,当作见面礼。   “我不拍。”陆逢舟不举拍子。他不想送顾轻萝“礼物”。   许因梦看似笑着,实际面含不悦。“你今天对人家已经够失礼的了,现在还在耍什么脾气。”   竞拍进行的如火如荼。母子俩看似笑着交流,实际在进行一场不愉快的交谈。陆逢舟定睛看许因梦:“我要通知您一件事,我有喜欢的女生了。”   许因梦瞪大眼睛,用最快的速度消化掉这一消息。连环发问:“是谁?家里是做什么的?在哪里念书?今年多大了?”   “跟我一个学校。”陆逢舟即刻接话:“美术生,比我小一岁。”   他尚不清楚虞亭晚的具体家境,但知道肯定不符合许因梦对儿媳妇的“要求”。   于是只“警告”许因梦:“我非常喜欢她,只要她意愿,未来我会跟她结婚。”   许因梦极力控制表情,不让自己在公共场合失了仪态。“儿子,你有了喜欢的女生,妈妈很高兴。但你不能凭着一股喜欢,就随便挑一个结婚对象。”   陆逢舟面无表情:“我自己不挑的话,等你们把我塞给别人吗?”   许因梦一噎。她知道最近陆逢舟很不开心她给他物色结婚对象。   陆逢舟对她使用怀柔撒娇政策:“妈,我真的很喜欢她,很想跟她在一起,您就别再撮合我和别人了,好吗?”   儿子已经很久未和自己撒过娇了,许因梦心酸,如今对方却为了个来历不明的女生跟她撒娇卖乖。她心底涌起几分嫉妒和不安,觉得其他女人要把自己的儿子抢走,这种抢走并非单纯意义上地跟她儿子结婚,而是在儿子的内心深处,其他女人比她这个母亲重要。   她按下复杂的情绪,只说:“这事还要问问你爸。”   话落,竞拍结束。皇冠被一名来自新加坡的富商以一千万(欧元)的价格拍下。陆逢舟抿唇不语。   那次事后,他和陆思远不比从前亲近,许多事,他不想告诉对方。   而这件事,以他对陆思远的了解,绝对不会同意。   拍卖会结束,就是酒会晚宴。许因梦带着陆逢舟去重要人士打招呼。陆逢舟全场兴致不高。   想起最近传出的风声,杨冰举着酒杯朝他走来,小声问:“顾轻萝真要跟你结婚啊?”   陆逢舟松了松领带,黑羽似的睫毛低垂,面色不耐:“她要跟谁结婚我不知道,但我反正不会跟她结婚。”   杨冰看着他宽阔而平直的肩膀。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你知道虞亭晚是谁的女儿吗?”   陆逢舟很给面子地疑问地看她。杨冰说:“新药企业董事长和他前妻的女儿。”   陆逢舟顿了一下。新药企业是制作药材和医疗设备的,虽然只是中型企业,但这两年势头猛劲。他心中的阴霾被扫去。他不介意虞亭晚的家世如何,可若她有一个符合许因梦陆思远要求的家庭背景,那么他乐见其成。   他表情拨云见雾似的,杨冰这下百分百确定他喜欢虞亭晚。“你真的喜欢虞亭晚?喜欢她什么?”她好奇的同时,又有点不甘心。   陆逢舟看她一眼。若非对方告诉他如此重要的消息,他现在早走人,才不聊如此私人的话题。   他不接话,杨冰眯眼猜测:“因为她漂亮?”   “我又不是没见过比她漂亮的。”陆逢舟说。   杨冰悻悻地闭嘴。是她肤浅了,陆逢舟这样的人,什么样的天人之姿没见过。   她仔细想了想虞亭晚这个人。坦白说,除了容色出众,对方性格也不错,当初不仅不跟风地针对她,还充满善意地替她解了尴尬。这一点,即使过去多少年,她都会记得。   关键对方还有傲人的绘画天赋,再配上一个不错的家世,简直是王炸组合。   这么一想,她突然觉得虞亭晚并非配不上陆逢舟。   “非要说什么具体理由,我也说不上来。”陆逢舟盯着一个虚空方向,喃喃自语,回忆起第一次见虞亭晚的时候。“反正她在特定的时候,给了我不一样的感觉。”这种感觉很特殊,特殊到即使岁月流逝,他都记得她,继而发酵,萌发一种特别的感情。   “酸的哟。”杨冰摸了摸手臂不存在的鸡皮疙瘩。   陆逢舟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一副“懒得理你”地信步走开。   \\\\   晚宴结束,陆逢舟并不和许因梦回去,许因梦问其中的原因。   既然摊牌,就要贯彻到底。陆逢舟说:“她在这里。”   “她”指谁不言而喻。许因梦气笑。母子俩酒店房间对峙:“你这段时间不回家,也是因为她?”   “不全是。”陆逢舟说。他也有自己的事要做,生活不全是虞亭晚。   “让我见见她。”许因梦唇线抿的平直,珍珠耳环在灯光的照耀下褶褶生辉,衬得她皮肤白皙如玉。   陆逢舟难得尴尬:“……我现在还没追到她。”   “还没追到人家?!”许因梦不可置信,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陆逢舟一眼,一个女孩子都拿不下,本领都白学了。   接收到她的眼神信息,陆逢舟好笑地摸摸鼻。   “你别被人家骗了就好。”许因梦没好气地说,在沙发上坐下,手袋放一边,单手撑着腮,一副头疼的样子。   陆逢舟在她旁边坐下,讨好地给她捏肩膀:“妈,您别气。我保证您未来儿媳妇,是个非常好的人,您一定会喜欢她的。”   许因梦“哼”了声,“就会在这哄妈妈。”她唇角上扬。   看她表情,陆逢舟知道在她心里,对于他和虞亭晚在一起,赞同居多。   他不禁咧嘴笑。许因梦忽然道:“她家里到底是干什么的。”   陆逢舟沉默片刻。“……她是新药企业董事长的女儿。”   许因梦侧过身看他,凝眉思索:“他女儿是不是叫什么柔的?”A市有分量的千金小姐,她知道个七七八八。   陆逢舟说:“不是你想的那个。是他另一个女儿。”   受到刺激似的,许因梦面色一变:“不会是私生女吧!”还不待陆逢舟说话,她就叨叨:“我跟你讲陆逢舟,我们陆家的儿媳妇,身世一定要清白!不三不四的人休想进家门!”   他祖母去世后,祖父在外面养了个情人,后者生了个儿子,和他爸爸陆思远兄弟相称。   如今还在陆氏集团干事。豪门丑事多,这件事在圈里并不稀奇,只是许因梦非常讨厌他这位“二叔”,觉得他要争夺陆家的财产。   陆逢舟解释:“她是新药企业老总和前妻的女儿。不是您想的那样。”   许因梦神色缓和,叹了一口气。 “你现在越来越大,也越来越不听话了。”   聊着聊着又不高兴了,陆逢舟起身,眉毛拧起:“您非要惹我不开心是吗?”   “妈妈不是这个意思。”许因梦握紧陆逢舟的双手,“最近行业不景气,公司也出了点状况,儿子你不能光想着男女情爱,不顾家里。”   “联姻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出路。”陆逢舟说:“我可以凭着本事去做,不用靠牺牲感情去达到目的。”   “你现在太年轻,心里傲。”许因梦感慨着说:“许多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陆逢舟无言,抽出自己的手。他还是太嫩,没有干出成绩,无法向父母证明自己,所以他说的话分量不重。   “我会做你们看。”他神色冷冽而坚定,第一次跟许因梦撂狠话:“也请你们不要再干涉我的私事。尤其关于我和谁结婚这件事,否则到时候什么混账事我都干得出来。”   他骨子里血性不羁,我行我素,平日不过是秉着教养,待人接物以礼相待。尤其生他养他教他的许因梦,为他操碎了心,他在大洋彼岸求学时,经常跑去看他,生怕他出了事。   所以对方的要求,他都尽量满足,不让她生气。但现在他不想处处受制于她和陆思远。   许因梦抬头看他。这是她的儿子,生来就是人杰的孩子。不出意外,终有一天,他将会站在群山之巅,俯瞰平庸的沟壑。   她缓缓站起身,拿上手袋。“妈妈先回去了。下周周五你爸生日,别忘了给他发条祝福。”   “我送您。”陆逢舟调整情绪,上前扶她,送她出门,离开酒店,上车。   许因梦离开,陆逢舟心里莫名升起几分茫然。酒店的经理和工作人员微微低头,双手交叠在小腹,整齐地立在他旁边,不敢出声。他们均感受得到自家小老板心情不美妙。   陆逢舟回了酒店。洗了个澡,头脑清醒不少。换了身轻便的休闲服,他乘电梯去虞亭晚的房间,按了按门铃。   门打开,看见来人,他不由扬唇:“很漂亮。”   他的意思是穿这一身很漂亮。虞亭晚面色羞赧,尽量自然大方:“谢谢你的衣服。”   酒店楼下的会餐厅有免费提供晚餐。她虽然控制饮食,但今天登山消耗了不少能量,有些饿了,便换上干净的衣服,下楼用餐。   “能不能下楼陪我走走?”他希冀地问。   他刚洗完澡,奶白色的面孔透着蜜粉红,头发柔软蓬松,额前有稀微细碎的刘海,穿着白色的带字母卫衣,浅蓝色牛仔裤,黑色帆布鞋,整个人干净帅气的不可思议。   虞亭晚的艺术天赋部分来自于她的敏感纤细。她抬眼问:“你是不是不开心啊。”   虽是问句,却是陈述的语气。陆逢舟在她面前不隐瞒,点点头。   虞亭晚虽然警告自己要离他远点,这个时候却是下意识拿上房卡,出了房间,跟他离开。   这座酒店很漂亮。除了SPA、健身房、泳池、观影厅等基本的休闲娱乐活动场所,还有逶迤起伏的假山、灯光喷泉、精雕细琢的楼阁。   二人漫步于喷泉间,两边的白色灯光渐次亮起,斑驳地照在他们身上。在楼阁的长椅坐下。虞亭晚虽好奇陆逢舟不开心的原因,但他不开口,她也不好唐突地询问,只无言地陪着他。   “你以后想做什么?”他突然发问。   她眉目舒展。“除了办画展,我还想拥有一家画廊。另外,我还想去很多地方,遇见很多有趣的陌生人。对了,我非常想去云南的大理洱海,听说那里可以摸到天堂,勾起人的归隐之心。”   为了让陆逢舟开心点,虞亭晚特地给他介绍了不少十分有趣的地方,听得他很向往。   虽然他到过欧洲不少国家,但她说的地方,他并未去过。   “这是你第一次跟我说这么多话。”他望着她说。   虞亭晚稍怔。除了上回在青罗小镇那次,今晚她再次在他面前忘形。她睫毛轻颤,“以后你想做什么?”   “我吗?”陆逢舟站起身,望着既定的前方:“我这个人看似什么都会,但没有一项特别厉害的。”比如徐子阳擅长计算机信息,未来专门搞人工智能技术,比如她,擅长画画,不出意外,会在这一领域有所建树。   虞亭晚立即说:“并不是。你这种人能应付涉及各个领域的难题,现在社会就是需要你这种综合性的高能人才。”   陆逢舟笑了,“你还挺会安慰人。”   “我说的是事实。”虞亭晚站起身。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才导致他信心受挫似的,发出这样的感慨。   但她真的觉得他是她目前见过的最优秀的人。“我听说你以前参加过国际奥林匹克竞赛,拿了冠军。”   “好汉不提当年勇。”陆逢舟语气淡然。   虞亭晚笑了一笑。陆逢舟告诉她自己之前的事:“高三以前,我在纽约上学。刚去那边的时候,我很不适应,除了语言这种最基本的问题,还遇到过不少难题,比如种|族歧视。”   虞亭晚静静地看他。眼神掠过心疼。听见他继续说:“每天除了学本领,还要参加演讲,呵,美国人特别喜欢演讲,我当时很烦这一点,觉得他们在瞎逼逼,但轮到我上场,我也在那胡说八道,装模作样的,可我又不敢真的胡言乱语,怕给我的国|家丢人。”   “你现在做的很好啊。”她安慰道。她有意无意地注意过经管院的成绩排名,知道他的专业课成绩一骑绝尘。还有他参加的模拟联合国活动。他站在台上,面对万人之堂,意气风发、指点江山的样子让人心醉。   她三番五次拒绝他,除了有自己身体情况的原因,也有细微他太过耀眼优秀的缘由。   太夺目的人一沾上,到最后却不属于自己,她怕自己万劫不复。   “我骨子里就是个商人,想赚很多钱。”陆逢舟由衷地说:“所以当初我选择学金融,而不是数学。”他现在的数学水平已然不复当年,曾跟他在纽约学习的同学,如今的数学水平超过了他。他虽然有些失落,却并不后悔当初的决定。   “赚很多钱是个务实又伟大的目标。”虞亭晚真挚地说。   “你真这么觉得?”陆逢舟看她。她身上的艺术气息太浓厚,很难让人和铜臭联系在一起。   “真的。”她心中虽有一派洁净的艺术天地,但不能否认,经济基础几乎决定着一切。   跟她聊了这么久,陆逢舟心情好上不少。望着远处的喷泉说:“除了想赚很多钱,我还想跟我爱的人在一起。”   这话乍一听是两个极端,却并不矛盾,反而实际美好。虞亭晚垂眸笑了一笑,不接这话。   她说自己想回房休息了,陆逢舟虽不舍,却还是依言送她回房间,尽管并不需要他送。   “晚安。”她进屋,他站在门口对她温声说。   虞亭晚礼貌地回一句:“晚安。”   门关上。这一晚,二人均迟迟无法入睡。虞亭晚点开手机相册,看着照片回不过神。   她屈膝坐在草坪上,垂眸看着躺在她旁边的陆逢舟。这张照片是文莱雪之前传给她的。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是这样看陆逢舟的。很温柔专注,还掺着几分柔情。   //   陆逢舟躺在床上,照例扫了一圈虞亭晚的微博。大抵人都会暗搓搓地观察喜欢的人的社交动态,他也不例外。尽管她微博没什么可看的。   至于她信息量更大的朋友圈,他却看不到,他依旧存在于她微信黑名单中。   不过今天二人说了这么久的话,他很开心。   但这样远远不够。他生来就有掠夺性,想要更多。   接下来要做什么呢,他思索着一揽子追人计划,不知何时,慢慢地睡了过去。   他睡的并不深。知道自己在做梦,梦里虞亭晚跟他在一起了,二人有一栋小小的房子,但他还没开心几天,她就说她要去采风画画,远行。所以要和他分手……   他吓得立即醒了过来,眉头紧锁。看一眼手机时间,已经凌晨三点半。   无法再继续睡。他干脆看自己下载好的金融期刊看,看到天亮,他精神到没有不振,健了会儿身,洗了个澡,就去敲虞亭晚的门。   虞亭晚昨晚虽睡得晚,但顾忌拍摄,订了连环闹钟,忍着不舒服早起。门铃声响起时,她刚好打扮完,准备出门。   打开门看见精神气爽的陆逢舟,她无语又好笑:“怎么了?”   “我跟你一起去拍摄。”陆逢舟还是昨晚的那身,但头上反戴了顶红色棒球帽,看起来青春又减龄,尽管他已经很年少。   不得不说,他真的太赏心悦目。虞亭晚心中愉悦,面上却无奈:“陆逢舟,你没其他的事做吗?”   “其他该做的事,我已经做完了。”陆逢舟耸了下肩。   虞亭晚发现陆逢舟很有激起她“情绪爆发”的能力,她很想仰天哀嚎一声。   望着他神采奕奕的模样,她自暴自弃地说:“你爱跟就跟着吧。”   他要去景山,她也不能拦着,只希望拍摄的时候,他能离她远点。   她挎着包,关上门离开。陆逢舟得意地跟在她身后。经过他多次“死缠烂打”,他发现追人的第一要诀是:脸皮要厚。   他不知道,若虞亭晚真的丝毫不喜欢他,他不会有脸皮厚的机会。   取景的地方在山顶,二人吃完早餐,就坐了缆车上去。   服装是汉服。工作人员专门挑了古色古香的地方。陆逢舟把摄影师小哥哥拉到一个安静的角落。   “你今天就负责玩,我帮你完成拍摄任务,收到我的指示,你再回来。”完了他说要给对方转一笔钱。   摄影师小哥哥懵逼:“兄弟,你是不是有什么阴谋?”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   陆逢舟只好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对方。后者听完,非常乐意地接受了,跟负责人说自己爷爷旧疾复发,快要去世了,他需赶去医院见对方最后一面。实际上,他他未出生时,他爷爷就已离世。   “这哥们也会拍摄,水平很高。”话至此,他就把陆逢舟推出去。“他可以替我。”   负责人虽然不满摄影师临时离开,但有个大帅哥代替他,也不好说什么,于是大手一挥,“行吧行吧。”   化完妆,穿好衣服的虞亭晚,狐疑地看着陆逢舟和摄影师小哥哥。   接下来的一天,陆逢舟这个临时摄影师,名正言顺地跟虞亭晚待一块。   负责人说要那种“游山玩水”的感觉,陆逢舟便以一种跟拍的形式拍摄虞亭晚居多。   天气预报说晚上会下雨,于是今天的拍摄任务很快完成。众人坐缆车下山,随行的化妆师姐姐忽然说。“我记得老吴没有爷爷啊。”老吴是原先的摄影师。   虞亭晚疑窦地看她。化妆师姐姐给她看朋友圈,“他刚刚发了他在海边潜水的照片。心情很不错嘛,哪里像亲人要去世的样子哦。”   负责人朝她们这个方向看过来。化妆师噤声,退出微信界面。虽然奇怪老吴撒谎离开工作现场,但同为替资本卖命的劳动者,她不会揭穿会让对方死翘翘的真相。   到了山底。众人从缆车下来,虞亭晚问旁边的少年:“是不是你搞的鬼?”   她一副指控的样子,陆逢舟故作无辜:“你在说什么?”   虞亭晚看他:“老吴根本没有爷爷,他在撒谎,至于他为什么撒谎,突然离开工作现场,跟代替他拍摄的你离不开关系。”   “你这话看似充满逻辑。”陆逢舟好整以暇地说:“实际上没有甩出具有说服力的论点。”   虞亭晚一噎。要她怎么好直接说,他是为了她,为了靠近她,才玩小伎俩让老吴离开。   她无力地说:“陆逢舟,你真的没必要为我做这种幼稚的事。” 他这种做法,在看她来幼稚且无理取闹。   “你觉得这是幼稚的事?”陆逢舟驻足,定睛问她。   “难道不是吗?”虞亭晚反问。他一早就跟着她,然后又小孩子似地把工作人员调开。   她有点生气的样子,陆逢舟扛着摄像机拍她,累了一天,眼下也有点生气。“那你要我怎么办?你对我严防死守,我只能无所不用其极。”   走在前面的几人,转过头奇怪地看二人,觉得他们像情侣吵架。   不能纵容他把时间和情感浪费自己身上了。虞亭晚心一狠,无计可施的她,蓦然开口:“如果你能在景山塔的爱情锁墙找到写有我名字的锁,我就答应跟你在一起。”   陆逢舟瞪大眼睛,被这个滔天的喜悦砸中脑袋。   虞亭晚继续说:“找不到的话,你就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了。”   陆逢舟眨了下眸。这就像一场豪赌,他赢,就能得到她;他输,他就失去了追求她的资格。   但他没找到锁的话,他会不出现在她面前吗?   不,他依旧会出现在她面前。   另外,他不会找不到她的锁的。   总之,这场赌博,从某种意义上说,他根本不会输。   虞亭晚沉吟片刻,防止陆逢舟作弊去买锁,冒充“她的锁”,她故意说:“找到之后,要进行拍照认证,到时候你发彩信给我,给我看你是否找到了正确的锁。”   她递出手机给他,叫他输入他的电话号码。   陆逢舟毫无意见地用她手机拨通了自己的号码,几秒后挂断。   这下二人有了彼此的联系方式。之前陆逢舟可以通过其他人获取虞亭晚的联系方式,但结局肯定会跟被拉黑的微信一样,除非虞亭晚本人接受他。   “到时候我找到了你的锁的话,”他眼睛亮的逼人:“你不能反悔,反悔的话,我会天天纠缠你,你烦死我,我也要纠缠。”   虞亭晚好笑的同时,心里也涩涩的。“你也不能反悔,找不到的话,就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了。”   “一言为定。”陆逢舟信心满满。   虞亭晚不语。心想,你一定不会找到那把锁的。   二人均心怀鬼胎,对这场赌局不诚实,给自己留了足够的退路。   其余人默默当起了不明就里的吃瓜群众。陆逢舟精神振奋地坐上了缆车,重返山顶。   虞亭晚回到酒店住处。明明早已知道结局,她还是心慌不安。   \\\\   爱情锁墙的锁数不胜数,一眼望去,给人一种密集恐惧症的感觉。陆逢舟蹲下身,开始从头找起。   天快黑的时候,他将棒球帽摘下,盖在锁上,做好标记,去附近的商店买可以戴在头上的电筒。夜行的渔夫常戴着这种款式的电筒打鱼。   为了有足够的体力找锁,长期备战,买完电筒,陆逢舟又在便利店买了两份三明治,很快吃完一份,另一份放兜里,回去继续找锁。   天亮了,他找完了半面墙的锁,却并没有找到。   附近商店的老板匪夷所思地看着他。天光大亮的时候,游客也陆续出现在山顶。   前来挂爱情锁的情侣好奇地看他。他浑不在意他人的眼光,心无旁骛地蹲着身,翻看一把把锁。颇有一种在闹市看书的感觉。   “他好帅啊。”有人窃窃私语:“不过好像……脑子有问题。”   “才不是脑子有问题嘞。说是他要找一把锁。”   “啊?是他之前跟女朋友挂在这里的锁吗?”   “应该是的吧。听说昨天晚上就在找了。”   “我的天哪。”   “……”   今天的拍摄工作,虞亭晚努力让自己不分心,秉着职业操守,当服装模特。   老吴已经回归岗位,帮她拍摄的时候,还不忘跟她顺嘴提:“妹妹,这哥们是真的喜欢你啊,就为了靠近你,给我钱,跟我说好话,让去我玩,把摄像机交给他。”   她抿唇不语。化妆师姐姐已经摸清情况,看她一眼,小声地说:“他昨晚找了一夜,不是弯着腰,就是蹲着身,现在腿都要断了估计。”   虞亭晚眸里掠过心疼。他们准备坐缆车下山时,陆逢舟还在找。他虽然高大挺拔,但并不魁梧伟岸,身形偏瘦,蹲着身找锁,戴着红色棒球帽,远远看过去,像个执迷不误的小孩子。   她后悔提出这项赌博了。也不知道他是否吃了饭,是否睡了觉。   如此帅气的男孩,化妆师姐姐心疼死了,但又不好说虞亭晚,只能频频摇头叹息。   天黑了,陆逢舟头戴着电筒,认真而机械地找着锁。   虞亭晚站在远处看着。他大概是蹲太久,头晕,身子摇摇晃晃,但很快他呼了口气,振作精神,继续翻看锁,身体慢慢地挪动。   他站起身,摘下电筒,做好标记,身体僵硬地走向便利店。她迅速躲在一侧,不让他发现自己。   陆逢舟眼睛充满血丝,唇周长出了细微青涩的胡须。那些锁花花绿绿的,翻看了一天一夜,他眼睛酸涩的厉害。   “老板,有没有眼药水,给我来一盒。”   老板看着他叹息一声,找出一盒眼药水给他。“找不到就别找了。”他看这年轻人从昨天下午开始就一直在找锁,都没休息过,再找下去,他怕他猝死。   “还剩一面墙,会找到的。”陆逢舟异常坚定。滴了眼药水,他坐着吃了份三明治,喝了杯速溶咖啡。电筒消耗了不少电量,不怎么亮,他重新买了个,接着回去找锁。   他太想和虞亭晚在一起,所以抓紧时间找锁。   山顶晚上不会有顾客,于是便利店晚上不营业,其他商店亦如此。   虞亭晚再不想下山,都无法,只好乘坐最后一班的缆车离开。   五一三天假期已经结束,她明天还有课,却跟老师发了请假邮件,继续待在景山酒店。   想起在山顶找锁的陆逢舟,她夜不能寐,看着文莱雪拍的那张照片,犹豫不决。   就像是纸浸了油,掩藏的心思变成了透明,她如何伪装,都骗不了自己。   她想跟他在一起吗,当然想。否则对待他的纠缠,她不会有意无意地做出让步。   她理智而热情。一面告诫自己不要给他希望,一面在他失落的时候,给予他若有似无的希望。   心里的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穿着黑衣,说跟他在一起吧;一个穿着白衣,说不要祸害人家。   挣扎犹豫持续到了凌晨三点,她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掌心攥紧手机,天麻麻亮的时候,她从床上惊醒,看一眼手机时间,6:20。   她迅速洗漱,换上他先前给她的衣服,坐上第一班缆车,抵达山顶。   不意外的,他还蹲着身在那找。她心脏酸胀的厉害,涩涩发疼。   “这孩子是个神经病吧,还在找。”率先营业的便利店老板望着他感叹。   她垂下眼睑,忍住叫他去休息、吃早餐的冲动。见他身子踉跄地站起身,双手撑着膝盖,低垂着脑袋,她眼睛起了水雾。   他慢慢地站直身子,朝便利店走去,中途打了三个趔趄。   她立即走开,躲在一颗千年古树的背后。   陆逢舟终于想起自己需要洗漱一番。他身体虚弱地摊在便利店的椅子上,跟老板要了一次性洗漱用品。   待他洗漱完。老板问他:“你休息过没有啊?”   “晚上眯了两个小时。”   他现在讲话有浓重的鼻音。老板摇头叹息着说。“好家伙,你感冒了。”   山顶昼夜温差大,陆逢舟身体素质再好,都扛不住如此折磨。但他并未将此放在心上,反而异常兴奋,还剩半面多的墙,他今天一定会找到虞亭晚的锁的。   想到找到锁,她就会答应跟他在一起,他浑身充满了干劲,脚麻头晕,喉咙痛,都不算什么。   解决完早餐,他继续找锁大业。   太阳照常升起,来山顶的游客陆续出现。换了一批新游客,来了新的情侣挂爱情锁,只有他不变,仿佛和这爱情锁墙结下了不解之缘。   日落西山,他坐在地上,撑着膝盖,低垂脑袋,休息了十几分钟,随后继续。   虞亭晚坐在商店里偷偷地看他。时不时出去,站在远处守着他。他全神贯注,未发觉她的身影。   暮色染上天空,他终于翻看完所有的锁。然而他未找到写有虞亭晚名字的那把。   这不可能。所有地方他都仔细看过,没有出现过任何差错,怎么会找不到?   他弓着身,双手撑着发疼的膝盖,低垂着脑袋喘息,思索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细细思考,从这场赌局的源头开始,再到他坐缆车上来,不停歇地找锁。   他缓缓地回到爱情锁墙的源头,蹲下身,一边重新找锁,一边大脑飞速地运转,疑问为何找不到虞亭晚的锁。   远处一对情侣相携朝缆车区走去,他登时灵感一闪。来这里挂锁的都是情侣,每一个锁都是对爱情的期许,几乎都是成双的。   他从未见过虞亭晚跟哪个男生走的近,她来这里挂锁的几率微乎其微。   两天前,她跟他发生了点口角,接着突然提出找锁的赌局。他被高兴砸中脑袋,尚未去细究她提出赌局的动机。   当然,他明白,她的意图是希望他不再纠缠她。可她挂了锁的话,哪怕找了一遍又一遍,只要他不放弃,最后总会找到,她必输无疑。这一点,她不可能不明白。   喜悦褪去,理智彻底回笼。他站在她的角度思考问题。   慢慢的,他眉毛拧起,接着舒展。他可以耍赖,她也可以耍赖,甚至玩的更阴。   若她一开始就没有挂锁,那么必输的人是他。因为就算他找了无数遍,翻遍了爱情锁墙,都不会找到写有她名字的锁。   他太蠢了。她临时提出这一项赌局,他不去细细思索,而是凭着一腔兴奋激动,蹲在这找锁。   “虞亭晚没有挂锁”的假设不停地在他脑海回荡。他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回忆自己是否漏掉了哪个地方没找。   可他过人的记忆给了他强有力的回馈,找不到锁,问题并非出现在他身上。   她在耍他。她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和他在一起。他越想越难过,生气,颓丧地坐在石阶上,取出手机,拨通备注为“女朋友”的电话。   电话持续嘟嘟几声,被接通。他尚存几分希冀,希冀这场赌局她没有骗他,就像是考前测试那样,考他对她是否真心,只要通过了测试,她就会接受他。   他声音沙哑,鼻音浓厚:“……你真的有在爱情锁墙挂锁吗?”   他语气裹挟着一种卑微的期盼,仿佛只要她说“我挂了锁的”,他就会相信,接着重头找起。   虞亭晚站在远处望着低垂着脑袋,狼狈不堪的少年,眼眶蓄满泪水,慢慢地说:“我没有挂锁。”   意料之中的答案。陆逢舟布满血丝和黑眼圈的眼睛,变红了几分,不由撂狠话:“虞亭晚,老子要是还喜欢你,就他妈是狗!”   眼泪掉了下来。虞亭晚抽噎一声,“那换我喜欢你好了。”   陆逢舟怔住。若有似觉地望着前方,看见泪流满面的女孩,他脑子“嗡”地响了一下。   攥紧手机,他眼眶红意加深。“……你再说一遍。”   他看见女生的嘴巴一张一合,听筒传来沙哑却无比悦耳的声音:“那换我喜欢你好了。”   当“狗”比做单身狗好。他大脑飞速运转,接住这来之不易的惊天反转,意随心动地“汪”了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地起身,电话舍不得挂,怕是一场梦。   虞亭晚单手揩掉泪水,拿着手机,定了定神,朝少年走去,离他一步之遥时,他上前紧紧地抱住她。   滔天的幸福感席卷陆逢舟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他右手搂着她的腰,左手绕过她的后脖颈,将她牢牢地扣紧。   左手的手机依旧显示着通话持续记录,时间走动着,昭示着发生的一切。   他下颌摩挲着她柔嫩的脸颊,依旧不敢相信:“感觉像在做梦。”他素来自信坚定,但对上她,屡次踢到铁板,经历了受挫和自我怀疑。   虞亭晚泪水晶莹,退出他怀抱,朝他伸出右手,“你咬我一下,看是不是在做梦?”   陆逢舟还真就抓起她的手,放在手边咬了一下。“挺疼的。”   虞亭晚破涕而笑:“被咬我的是我,你疼什么?”   陆逢舟也笑:“我牙疼。”   虞亭晚被逗笑。望着她笑容,陆逢舟再度将她拥紧,手上的青筋凸起。   他渴望已久的女孩,终于依偎在他怀里,他简直不敢相信,只能死死地抱着她。   被勒的不舒服,虞亭晚心里并未不适,她心动而愧疚,脸埋在他肩头。   他已经两夜没洗澡,两天没换衣服,身上的气味并不好闻,她依旧紧紧地回抱他,丝毫不嫌弃。   漫长的拥抱结束。陆逢舟慢慢冷静下来,兴奋和激动却无法彻底褪去,坐缆车回到景山酒店,全程紧紧地牵着虞亭晚的手。   他感了冒,酒店工作人员给他准备了感冒药。吃完药,他进浴室洗澡,并要求虞亭晚不准离开他房间。   “我怕你又在骗我。”他忽然来了一句。   虞亭晚心疼又内疚。“我会在这里等你。”她在床沿坐下,交代他赶紧去洗澡。   他目光深深地看她一眼。终于进了浴室。   他很快洗完澡出来,头发没吹,低着水。虞亭晚叫他坐下,站着拿吹风机帮他吹头发。   她是喜欢他的。否则不会为他流泪,不会为他吹头发。他一面思考着,一面感受着她的气息,双手圈着她的细腰,脑袋贴着她小腹。   “我都不知道你这么孩子气。”虞亭晚失笑。   吹风机发出嗡嗡的响声,陆逢舟不出声。好像在她面前,他是蛮幼稚的,脸皮也厚了几个度。   头发吹干了,他仰面问她:“你真的喜欢我吗?”   他眼睛湿漉漉的。虞亭晚觉得用时下的流行语说,他既是小狼狗,又是小奶狗。   “你有多喜欢我呢?”她将吹风机放下,不答反问。   陆逢舟思索片刻。“你有一次闯到了我梦里,梦里你跟我在一起了,我们有一个小房子,但你说要去采风画画,远行,所以要跟我分手。”   虞亭晚不由将他握紧。听见他说:“然后我就把房子送给了春天,跟着你去远行。”   她弯眉笑了起来,眼睛里的水汽却慢慢弥漫。眼前的少年是个十分柔软可爱的孩子,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右手食指中指并在一起,覆盖在唇上,再落在他脸颊上,仿佛羽毛落在雪地里,她手指拿开,笑靥如花:“我喜欢你啊,很喜欢。”   陆逢舟眼睛掠过巨大的喜悦。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   他一头扎进她怀里,将她腰搂紧。这种拥有她的幸福感,他觉得多少财富来交换,他都不会答应。   虞亭晚摸摸他蓬松柔软的头发,唇边漾起笑容。苍穹低矮,他用热情和执着在她这里演绎了青春的绮丽,从此月华在天空升起,她再也无法回避隐藏,只能以赤子之心瞻望。 第34章 亲|吻   温情完, 虞亭晚交代陆逢舟休息补眠。后者虽不想跟她分开,但架不住药效上来,身体疲乏, 眼皮打架。   “你赶紧把我从微信黑名单拉出来。”他控诉着交代。   虞亭晚哭笑不得, 点头:“好。”   他沉思几秒, 抿唇笑:“Whether should we kiss for good night (是不是应该来个晚安吻呢)”   虞亭晚微微低头不好意思地笑笑,旋即俯首,唇覆在他额上, 一触即分。   他要回礼,她退后一步, “可以了, 晚安。”   陆逢舟想亲近她,但二人刚确立关系,怕她不适应, 他只好忍着。柔声跟她说了句晚安。   虞亭晚笑着出了他房间, 回到自己住的房间。   趟在床上, 陆逢舟并未立即睡觉, 而是从专门的手机相册里,挑出他偷拍虞亭晚看渔火的那张照片, 发到朋友圈,定位地点,选择公开,并提醒@“画师”看。   照片配字:“介绍一下, 这是我女朋友虞亭晚。”   他微信好友不多, 但也不少,除了真正玩的好的,也有同一个圈子的二代们。   眼下他突然宣布有了女友, 无疑表明自己跟顾轻萝不是一对。于是底下评论震惊的居多――   【阳子:恭喜恭喜恭喜[拉花][拉花][拉花]】   【辉子:什么时候带弟妹跟大伙儿吃个饭啊[抽烟悠闲]】   【江月白:震惊我全家!!!你们竟然俩个在一起了???!!!】   【刘弋扬:我只看到了仙女[色]】   【表姐:终于抱得美人归辽,不容易啊[捂脸]】   【Crise:这女生是谁啊?好震惊,不过还是祝福。】   【nako:这不是抖|音军训跳舞那个网红吗,惊了惊了惊了,顾轻萝你就说你是不是废物,连网红都搞不过[鄙视]】   【瞬间dramatic:还以为……原来不止我一个满头问号,不过这女的好漂酿哦】   ……   【文莱雪:哎呦喂,祝福祝福祝福[跳跳]】   【杨冰:[吃瓜][吃瓜]】   ……   陆逢舟挑了个别评论回复。他不是爱现的人,但这种事,他觉得自己有必要“通知”周围的人。   虞亭晚前脚将陆逢舟移除微信黑名单,后脚就看到了对方发的朋友圈。   对方这种告知天下的行为,她更多的是好心,在底下评论了三个爱心。   江月白的微信发来――   【船头捞月:晚晚你太不够意思了!!!你之前都没跟我透露过你跟陆逢舟的事!!!】   她立即回复:“抱歉啊,我不是故意要隐瞒你的。”之前她一直暗示自己远离陆逢舟,是以觉得没必要将二人之间的事告诉好友。   【船头捞月:哼,先暂时原谅你。不过你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   她慢慢回复:“我也说不上来。”斟酌片刻,她给江月白发了一条长长的语音,大致将和陆逢舟发生的事告诉对方。   她和江月白情谊深厚,她将陆逢舟为自己做的事告诉她,不用担心对方会觉得她是在炫耀。   听完后,江月白发来语音:“陆逢舟肯定非常喜欢你!有他这么一对比,我突然好嫌弃田家齐哦,都是我追的他,完了他还时不时忽略我。”   她失笑,不知该作何安慰。江月白继续说:“对了,这个学期结束后,我想退社团了。”   下个学期,金融系的课程将进入到实践部分,实习、出国交流车载斗量,她的课余时间不宽裕,因此她和田家齐均打算退出社团。   虞亭晚没有竞选社长、副社长的意图,这个学期结束后,也打算退团。   对于爵士,不能过分剧烈运动的她更多的是拿来锻炼身体。即将大三,她课业会繁重些,空闲时间不比之前。另外,比起参加闲暇活动,她倒更想跟陆逢舟待一起。   想到这一点。她有点惊讶。她似乎比想像中的还要喜欢陆逢舟。   \\\\   隔天早上。虞亭晚、陆逢舟坐车回到了学校。彼此的日子照旧,却跟从前有了很大的区别。二人之间每晚的电话粥是少不了的。除此之外,中饭、晚饭,陆逢舟会骑电动车去美院接虞亭晚,带她去学校的特制食堂用餐。   很快到了这周周六。学习任务完成,陆逢舟离开自习室,骑着电动车前往爵士舞社团的练习基地。   他到的时候,虞亭晚还在跟队员们练习在社团的最后一只舞,于是他边玩手机,边站在门口靠着玻璃栏杆等她,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   他一来,舞蹈室不少女生蠢蠢欲动。   江月白低声跟虞亭晚说:“你男朋友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帅,就算名草有主,都会招蜂引蝶。”   虞亭晚深以为然地点头。这几天她和他走在一起,频频遇见女生对他犯花痴。   练习结束。她和江月白道过别,从舞蹈室出来。春末夏初,A市爱吹风,裹着柳絮。今天上午晴空万里,出着太阳,眼下日落西山,刮着冷风。   为方便跳舞,虞亭晚只穿着件白色短T,黑色铅笔裤。陆逢舟看着她露出来的胳膊,一截若隐若现的细腰,问她冷不冷。   一阵风吹来,皮肤起了细微的鸡皮疙瘩,虞亭晚点头:“有一点。”   陆逢舟脱下身上的白衬衫,给她披上。   虞亭晚一时没反应过来,看着多出的一截空荡荡长袖,不禁感叹:“好大。”   陆逢舟眼眸晃着笑意。她头发垂腰,细软浓厚,搭配他的白衬衫,看起来飘逸柔美。他将头上的白色棒球帽摘下,反扣在她脑袋上,这下整个造型多了几分酷甜。   虞亭晚乖乖地任他“装扮”自己。她发现了,陆逢舟内心大概住着个喜好给人打扮的女生。   他总会时不时帮她扎头发,虽然效果不尽人意,但丝毫不影响他的热情。   “走吧。”她催促。   “等一下。”陆逢舟仔细地帮她理了下散落在两肩的头发。   虞亭晚无奈地浅笑。待他弄完,任他牵着自己下楼。   舞蹈室不少人还没走,特地留下来暗搓搓地偷看他们。江月白吐槽:“我被腻到了,还要牵手,小学生吗这是。”   有人说:“这不算什么,我爸妈四五十岁了,都要牵着手散步。”   “……”   虞亭晚坐上电动车的后座,双手搂着陆逢舟瘦劲的腰。起初她会不自在,但经过这几天的练习,她已然习惯。   “逢舟。”他脱了衬衫,上身只剩件白色短袖,布料非常轻薄,她这样挨着他,能清楚的感受到他皮肤的热度和气息。   “嗯?”他应了声。   “你之前谈过恋爱吗?”他偶尔表现得孩子气,整体却温柔体贴。例如,除了会帮她扎头发,还会给她系鞋带,知道她口味清淡,特地带她去特制食堂。   “除了你,我怎么会喜欢其他人。”他语调自然。   虞亭晚抿唇笑,心里的酸意如海水退潮般飘远。她以为就像升级打怪,因为他曾经喜欢过其他女生,才造就了如今的温柔体贴。   车子往女生宿舍开,虞亭晚要回去洗个澡。再去吃饭,看电影,陆逢舟早就计划好了的。   将衬衫和帽子还给陆逢舟,虞亭晚蹬蹬地跑回宿舍。怕陆逢舟等太久,她十几分钟就冲完凉,对着镜子抹完口红,她就拿着挎包离开了寝室。   她抵达一楼,毕婉君刚好在宿管阿姨办公桌窗口前办理退寝手续。后者的毕业论文在陆逢舟的助力下顺利完成,一周前就交给了老师。   毕婉君要去参加一个网络红人盛典,于是打扮的艳光四射,黑色大波浪,大红唇,黑色抹胸高腰裙,整个人明艳如花。   “婉君姐,你今天好漂亮。”虞亭晚赞美,看一眼她意外高耸起伏的胸脯,由衷地欣赏:“事业线也很迷人。”   毕婉君满意地笑了一下笑,将宿舍钥匙退还给阿姨,提上从寝室整理的最后一点东西,煞有其事地说:“有女人的地方就有战场,我可不能被其他人比了下去。”   虞亭晚摇头笑笑。拿校园卡刷一下宿舍大楼的感应门,门往两侧打开,二人出去,看见不远处的陆逢舟,后者看一眼毕婉君,挑眉疑问:“你今天往身体里塞了两个菠萝?”   平日毕婉君是个平胸美女,听出他的言外之意,虞亭晚低头闷笑。   “滚你妈的!”毕婉君怒吼。她平生最恨之事就是胸|部发育不良,还没陆逢舟运动过后的胸肌大。   陆逢舟不甚在意地笑笑。他也只会跟毕婉君开这样的玩笑。他看向虞亭晚,朝她伸出左手,“走吧。”   虞亭晚轻快地上前一步,右手和他左手交握。   毕婉君踩着细细的高跟鞋,跟在他们后面,嫌弃地评价:“腻歪。”   陆逢舟喜欢牵虞亭晚的手是有原因的,这样既可以宣誓所有权,还可以把玩她细软滑腻的手。   他拇指摩挲了下虞亭晚的手心,回头看毕婉君一眼的高跟鞋。“去哪?有人送你吗?”   “你准姐夫在外面等我着呢。”毕婉君风情万种地撩了下头发。   陆逢舟无言。据毕婉君说,他这位“准姐夫”是她情窦初开时期的暗恋对象。   如今和他在一起,她前所未有的开心。对此,他倒是能理解她的心情。   毕婉君和他们在十字路分开,前往不同的出口。   电影20:10分开始,时间尚早,陆逢舟、虞亭晚先去一粤菜馆慢慢地享用晚餐。   离开餐厅,去到电影院,时间刚好合适。   陆逢舟特意买的情侣厅,两个面积较小的座位连在一起,是红彤彤的双人座。   二人在倒数第三排靠过道的双人座坐下。因为是情侣厅,其气氛有意设置的暧昧浪漫。   电影开始十几分钟后,渐渐的,虞亭晚觉得四周的空气逐渐升温。   她试图转移注意力,拿过旁边的爆米花,一颗一颗地放嘴里。   听见O@声,陆逢舟说:“我也要吃。”   他张嘴,她弯眸,捻着一颗爆米花往他嘴里送。   陆逢舟嘴唇将碰到爆米花之际,虞亭晚倏地将手收回,爆米花进了自己的嘴里。   平日她文雅娴静,但内心有着热情调皮的一面。   陆逢舟目露几分怨念,虞亭晚失笑,抓了两颗爆米花喂他。   他边嚼着爆米花,边看着电影:“他俩怎么还不亲啊?”   电影是一部法国浪漫爱情片。大荧幕里,男女主角的脸无限贴近,二人用气音说话,嘴巴若有似无地蹭着彼此的嘴唇,暧昧而火热,就是不真正kiss。   虞亭晚也有点着急。她虽不喜欢看爱情偶像剧,但对爱情文艺电影有些热衷,像这种复古浪漫的小资电影更是对她胃口。   观众胃口吊足了,男女主角终于接吻,继而上演未成年不宜观看情节。   来情侣厅的皆是情侣,挑选的座位均默契地与其他情侣的座位隔开。这下许多人受电影影响,忍不住做恋人间的亲热事。   陆逢舟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伸出左手,轻轻地触碰旁边女孩的右手。   虞亭晚呼吸不稳,手触电般,瑟缩了下,却是没收回,任他紧紧地十指相扣。   陆逢舟侧目看她。昏暗灯光下,她脸颊绯红,他心脏最柔软的地方塌陷,慢慢地倾过身子,抬起另一只手,微微颤抖着抚上她脸颊,将她脸对着自己,声音压的极低:“我可以亲你吗?”   他清亮如黑葡萄的眼睛专注而炙热地盯着她,往日的剑眉星眼多了几分情|欲。   心如擂鼓,更像一个调皮的小孩在木质的楼板上欢快地跑来跑去。虞亭晚脸颊如火烫,喉咙发干,嘴唇嚅动,音量低不可闻:“可以。”   他唇覆了上来,跟他手指一样,有点冰凉,软软的,像棉花糖。   他嘴唇暧昧地贴着她的,爆米花的香甜味在二人唇间弥漫。他试探地伸出舌头舔她嘴唇。   她下意识后退了下,怕吓到她,陆逢舟即刻停住动作,慢慢地退回身子,松开扣住她的手,耳朵红似滴血,面颊如火烧。   他第一次接吻,攻略做的十足,到了真正实践,却是畏手畏脚。   怕她觉得自己唐突,更怕自己做得不好,给她带来不好的体验。   虞亭晚咬下唇,而后松开,悄悄地偏头看旁边静默不出声的少年。她刚刚纯粹是生理性退缩,并非排斥他。   他不会伤心了吧,毕竟先前对于她喜欢他这件事,他不太自信。   接下来的电影,二人均无心细看,魂不守舍地想着心事。   距离电影结束还剩十五分钟,陆逢舟就牵着虞亭晚离开观影厅,来到通向电梯的楼梯间。   他驻足说:“你心跳的好快。”   虞亭晚不是傻白甜,虽未经人事,但男女之间的事,她能很快意会到。她羞赧地说:“你也是。”   这种感觉很奇妙,二人说着简单的话,却能懂彼此的另一层含义。   陆逢舟眼眸弯弯,神情回忆:“初三的暑假,我在A市见过你。你那天哭着从商城里跑出来,把脚上的新鞋子脱了,扔进垃圾箱里。”   虞亭晚怔住,努力回忆那日的具体情景:“可那一年,我不记得自己见过你啊。”因为虞曼柔吩咐饭店的工作人员将她鞋子扔了,初三暑假的那件事她记忆犹新。   “我戴着口罩,刚从网吧出来,几天没洗澡了。”他笑着说。   虞亭晚蹙眉,过了好半晌,望着他清亮的桃花眼,她猛然一震,眼睛一亮:“是你?!”   陆逢舟喜出外望:“你还还记得?”这份特殊的记忆若她记得,那将意义非凡。   虞亭晚凭借过人的记忆力,再度回想那日的场景。“……我们后面是不是坐了同一辆公交车?”她没记错的话,那位戴着口罩的少年味儿有点大,身上毫无分文。   陆逢舟喜不自胜地点头:“嗯。你帮我付了车费。”   虞亭晚看他面孔半晌,不得不感叹缘分的奇妙。“原来我们这么早就见过了。”   岂止是见过。年少懵懂,情窦初开,她给了他惊鸿一瞥。日光西沉,娉婷少女眉眼低垂,专注洒脱地画画,温柔了沧桑,连城市的喧嚣他都听不见,只感受到她清雅的气息,他平静而热烈的心跳。   他目光灼灼地看她。虞亭晚隐约觉察出什么,血液似是在血管里飞速流动,全身发麻而炙热。   难怪当初在高铁上,他震惊而意外地看着她。她那一刻虽不解,却忙着换座位,未做深想。   若她没有来A大上学,就不会再见到他了。原先难得的缘分也将消止。   她抬头定睛看他,不自觉感慨:“幸好我来A大上学了。”她当时还有点犹豫是否要去另一所美院高校。   陆逢舟说:“幸好我也来了A大。”他当初虽更想去国外的大学念书,但留在国内也并非不愿意。另外,当陆思远叫他报B大在那念金融时,他鬼死神差地报了A大。   “我刚刚看到了A大,比照片上还要美,更想去那里念大学了。”他脑海蓦然想起女生对电话彼端妈妈说的话。   望着她嫣红秀气的嘴唇,他目光逐渐幽深,凸起的喉结滚动了下,“……我可不可以再亲你一下?”   听言,虞亭晚面如火烧云,闭上眼睛,长睫轻颤,作出纯真而热情的回答。   男女间的欢|好,男生往往无师自通。得到许可,陆逢舟凭借着感觉,单手搂着虞亭晚的腰,另一只捧着她脸,唇以一种缓慢不失庄重地速度覆上她的。   虞亭晚有一瞬间的懵然,垂在身侧的手酥麻地瑟缩,接着攥紧。   陆逢舟的手掌微微用力地抚摸她的背脊,接着托住她的后脑勺按向自己。   她受惊似地张嘴,这给他有机可乘,他侧过脸,避开彼此的鼻尖,以最契合的角度,启唇将她吻住。   虞亭晚一面伸手用力地捏着少年的衣角,一面仰头承受着对方的索吻。   如青色玉米杆的气息清新朗润地袭来,还裹挟着他独有的男性味道。   也许这是荷尔蒙?费洛蒙?她迷惘地思考着,被他眼眸里的深情攫住。   她是个聪明的女孩,很快跟他学到了,借着他托住自己的力量,踮着脚尖,伸出舌头勾住他的纠缠。渐渐的,她整个身体都在发烫,发软,感觉就像木材焚出清香,孤舟在寒江荡漾起伏。   她被吻的失了神智,小腹被咯的有点痛,她心想,他的皮带好硬啊。   传来喧闹声,是电影散场了,观影者陆续从观影厅出来。二人从缠绵迷离中回神,他拉着她进到电梯,按下关门键,再按下行键。   二人静默不出声,十指紧扣,感受着彼此手心的湿汗,任未退去的情|潮在逼仄的电梯厢内涌动。   电梯抵达一楼,陆逢舟、虞亭晚离开厢内,来到空旷亮堂的大厅,灯光柔软的像流水一样照在他们身上。二人望着彼此,抿嘴笑了出来。 第35章 我跟你妈同时掉进水里……   校园内部出行, 陆逢舟一般骑电动车,在外则开他的爱车。   离开大厅,他带着虞亭晚前往地下停车场, 按下车钥匙, 拉开一辆银灰色兰博基尼跑车的副驾驶车门, 让虞亭晚进去。   落了座,虞亭晚系好安全带。陆逢舟钻进驾驶位,启动车子离开。   “我们去看棉花糖吧。”他提议。   这几天二人空闲时间都黏在一起, 没去看望棉花糖。想起那只银白的卷毛猫,虞亭晚欣然点头:“好啊。”   陆逢舟打开车载电话, 联系毕婉君, 问她在哪儿,她说在家。   陆逢舟说自己和虞亭晚要去她家看棉花糖。   “来吧来吧。明天你们又没课,干脆今晚你俩就在我家住。”   虞亭晚听见这话, 神色犹豫。她虽没有不能夜不归宿的原则, 但对毕婉君的提议有点抗拒。   陆逢舟看她, 轻声问:“要不要在她家歇一晚?”   虞亭晚小声说:“没带换洗的衣服。”   仿佛知道她的犹豫, 毕婉君爽朗的声音传来:“家里有很多客房,换洗的衣服也有, 很方便的。”   虞亭晚无言。陆逢舟看她一眼,对电话彼端的人说:“我们过去再说。”   “行。”毕婉君交代:“顺便买些猫粮来。”   通话结束。眼下九点多,不少宠物店关了门,陆逢舟查了下就近营业的店, 车子拐个弯, 直行十分钟,在一家大型宠物店前缓缓停下。   二人解开安全带下车,进到店里, 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目露惊艳,热情地问他们买什么。   “猫粮。”陆逢舟将棉花糖和小荔枝的情况告知对方。   工作人员给二人介绍了一系列适合两只猫咪的进口猫粮,价格贵的咂舌,是普通猫粮的四五倍。虞亭晚觉得没必要买如此贵的,碰碰陆逢舟的胳膊。“这价格太高了,再看看其他的。”   “就买这个。”陆逢舟觉得工作人员介绍的进口猫粮很好,应该买下来。   “真的太贵了。”虞亭晚皱眉。   陆逢舟无语,觉得没必要再跟她费口舌争辩,叫工作人员将猫粮包起来。他购物从来都是如此,看中就买,无需再费时看其他的。   工作笑眯眯,侧身抬手:“好的,先生您这边请。”   虞亭晚心中升起几分怒火。半个小时前他们还亲密的接吻,现在却在这争执。   她一言不发地离开宠物店,神色闷闷的。陆逢舟跟工作人员去结账,见她如此,立即追上去,拽住她胳膊:“怎么了嘛。”   虞亭晚眉头拢起,“太贵了。”   陆逢舟不以为意:“没关系啊,合适就行。”   他生来就拥有泼天的财富,花钱才如此大手大脚。虞亭晚扯扯嘴角,觉得二人的消费观存在分歧。她甩开他胳膊:“随便你吧那就。”   她语调轻飘飘的,却含着不易觉察的怒气。交往一周,她还是第一次在他面前生气。陆逢舟歪头问她:“你生气了?”   “没有。”虞亭晚别过脸。   陆逢舟弯腰,双手扳过她脑袋:“就这点小事有什么好气的。”   虞亭晚用力地拿开他的手,嘴硬:“我没生气。”   他们已然慢慢变得亲近,她在他面前才会如此有“生气”,不像往常那样端着。   陆逢舟眼里掠过笑意:“好好好,你没生气,是我生气了行吧。”   虞亭晚无言,见他一副逗趣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打了下他。“真的太贵了,再看看其他的。”   她看似柔弱好说话,实则强势固执。陆逢舟妥协,欣然点头:“好。”   虞亭晚满意地抿唇笑。工作人员有眼色,知道虽然是陆逢舟结账,但真正掌握大权的人是虞亭晚。她有意给对方介绍了些价格略贵,质量不错的猫粮。   虞亭晚认真挑选,还对比一番,最终才做下决定要哪一种。   她精打细算,陆逢舟失笑。二人离开店里,坐上车,重启路程。   虞亭晚心情不复刚刚,思索几秒,觉得自己在宠物店里有点反应过度。   她斟酌着问:“逢舟,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斤斤计较?”   “不会。”陆逢舟客观地分析:“我们俩个生活环境不同,消费观存在差异很正常,总会适应彼此的。”他停顿一下,继续说:“另外,如果跟你争论买什么猫粮,会让你不开心,那我顺应你说的就好了。”他喜欢看她笑,而不是生气。   虞亭晚抬眼。他在她面前不小孩子的时候,理智成熟,分析问题头头是道。   她不由轻轻地抓着他胳膊,以示亲昵。   陆逢舟笑,空出靠近她的那只手,握住她的手。他能感觉得到,今晚她变得很亲近他。   他单手开车,虞亭晚吓一跳,抽出自己的手。“注意安全。”   陆逢舟在国外从小就玩赛车,脱口而出:“没事儿,你老公的车技是一流的。”   他下意识的话,虞亭晚脸颊泛红。“别乱喊。”   陆逢舟侧目看她,眼里晃着笑意。他刚刚完全是顺其自然的反应,话落才反应过来。   “看路,别看我。”觉察他的视线,虞亭晚出声提醒。   陆逢舟笑,收回视线。   虞亭晚瞪他一眼,眼里蕴着笑意。   原来她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不是一直淑女娴雅,从容文静,会轻易地生气,爱娇地打他。这不同的一面被自己看到,陆逢舟唇角上扬。   车子抵达毕婉君家。陆逢舟拎着猫粮进屋,虞亭晚跟在他身后。   毕婉君的男友沈清风也在。二人跟他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沈清风人如起名,模样周正清秀,干净柔和,气质温文尔雅。礼貌不失热情地招待陆逢舟、虞亭晚在沙发坐下,给二人倒茶。   这栋房子的租金如今由他和毕婉君共同承担。他打算全额负责,毕婉君不让,说经济地位决定话语权,不能让他完全架空她。   她抱来棉花糖,给陆逢舟递了一个口罩。见此,虞亭晚目露心疼。若非为了她,他不用这样。   毕婉君看的分明,知道自家弟弟没白白付出。笑着道:“防止猫毛过敏,阿舟还在的打脱敏混合液,一周一次。”   虞亭晚问陆逢舟:“你自己注射药剂还是要跑去医院?”   纽约的医院会把药托运过来。陆逢舟答复:“自己注射。”   注射药剂进行猫毛脱敏治疗,虞亭晚还是第一次听说,不由担忧:“这种药剂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啊?”   陆逢舟安抚:“没有,你别多想。”   “没事的。”毕婉君将棉花糖放虞亭晚怀里,“我看他打了这么久,都没出现过什么不良反应。”   虞亭晚放了心。摸摸怀里的棉花糖。明天毕婉君要带棉花糖去做绝育手术,今天下午开始就断了它的粮和水,这会儿它无精打采的。   虞亭晚身上的味儿好闻,它素来乖巧,任对方抚摸自己。   于是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一人一猫在抱团玩,将陆逢舟忘在了一边。   陆逢舟郁闷不已,只好用手机打游戏,守在沙发的一边,期间朝虞亭晚扔去了无数个哀怨的眼神。   毕婉君、沈清风中途离开过。后来毕婉君从卧室出来,交代二人今晚就在她这里睡,床铺她已铺好,二人换洗的衣物就在浴室。   虞亭晚对棉花糖爱不释手,今晚不是很想走了,毕婉君热情相邀,便留了下来。   棉花糖露出粉色的小舌舔她手心。陆逢舟一脸幽怨。   虞亭晚好笑:“怎么这幅表情?”   陆逢舟哀而不伤:“我觉得棉花糖影响了我的家庭地位。”   虞亭晚扑哧一笑。“陆逢舟你戏太多了。”   “这不叫戏多。”陆逢舟控诉:“这叫反映民意。你刚刚一直跟它玩,都忽略了我。”   还真是这样。虞亭晚笑而不语,将棉花糖放下,拍拍黏在身上的猫毛,朝他张开双手:“那我给你一个安慰的抱抱。”   陆逢舟意外,嘴角疯狂上扬,张开手正要抱上她,她就收回手,身体后退。   他一脸幽怨,她笑出了声。他跟要宠爱的小孩似的。   陆逢舟不陪她玩幼稚的把戏了,直接来硬的,将她扑倒在沙发上。他左手虚虚搂着她的腰,右手撑着沙发边缘,压在她上方的身体和她隔了半个拳头的距离。   二人四目相对,看清彼此眼里自己的影像。虞亭晚失笑的同时微微不好意思,视线左右瞟。   陆逢舟脸颊白里透红,低声问:“我可以再亲你一下吗?”从前看身边的狐朋狗友和女生打啵,他觉得有点恶心,但今晚却明白其原因,跟喜欢的人亲吻,会上瘾。   虞亭晚面颊爬上淡淡绯红,几不可察地点点头。陆逢舟面露喜色,正要将唇覆上去,就传来脚步声。   意识到屋里还有其他人,虞亭晚倏地推开陆逢舟,坐起身,双手不经意地理理凌乱的头发。   好事被打断,陆逢舟失望而埋怨度地望向来人,是沈清风,他趿拉着拖鞋,拿着瓷白的水杯,来客厅找水喝。   作为过来人,他显然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尴尬地摸摸鼻,在饮水机前接完水,他就匆匆回到房间。   “时间太晚了,我们也赶紧洗澡休息吧。”空气还尚存几分暧昧,虞亭晚略不自然地说。   陆逢舟“嗯”了声。有两间浴室,将棉花糖放回猫窝,二人就各自去洗澡。   陆逢舟洗澡速度,吹完头发就去毕婉君给虞亭晚准备的客房待着。   虞亭晚洗澡用了很长时间,在浴室吹干头发出来,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她进到房间,看见躺在床上的少年,身体一滞,随口说:“你还没睡吗。”   陆逢舟躺在床上看手机股票,闻言拿开手机,坐起身看她。“我等你啊。”   他穿着白色的圆领短袖衫,灰色的棉质长裤,俊俏的面孔干净如水,居家休闲不失帅气。   虞亭晚心里微动,问:“你要在这睡?”   陆逢舟一僵,笑着反问:“你要我在这睡吗?”   虞亭晚摇头:“不要。”   陆逢舟意料之中,并不失落。道出目的:“我是来要晚安吻的。”   虞亭晚失笑。许是在国外待太久的原因,他情感表达比较直接。   陆逢舟侧过一边脸对着她,笑着说:“要很重的那种啵啵。”这样他受伤的心灵才能得到安慰。   虞亭晚笑着上前靠近他,弓下身,嘟嘴重重地亲了下他脸颊,站起身:“晚安。”   “晚安。” 陆逢舟站起身,抬手揉揉她头发,拿上手机出了房间。   门被关上,房间只留自己一人,虞亭晚松了口气。他真要求和她睡一间房,她倒是会为难。   \\\\   棉花糖五个月大,体重超过了一公斤,毕婉君几天前联系了好了医生,今天给它做绝育手术,但服装厂临时有事需要她亲自过去一趟,于是这任务就落在虞亭晚、陆逢舟身上。   本来也该是他俩去。跟去上班的沈清风道过别后,二人就带着棉花糖前往宠物医院。   到了医院,护士确定猫咪没有任何问题,就给它埋针、抽血、化验等。七七八八花了近四五十分钟。   待做完手术出来,二人带着虚弱的棉花糖回家。陆逢舟特地将它的猫窝重新整理一番,让它躺的更舒服。   见猫咪无精打采地趴着,虞亭晚忽然说:“一直麻烦婉君姐照顾棉花糖是不是不太好。”   “她巴不得和猫待着。”毕婉君平在家里办公居多,照顾小荔枝和棉花糖方便。   虞亭晚终究不是陆逢舟,和毕婉君没亲近到那个地步,麻烦她一直照顾棉花糖,心中有些不好意思。   想起部分同学不愿在宿舍住,便在学校附近租房,她心里隐隐有个想法。   她悉心照料棉花糖,陆逢舟进书房用毕婉君的电脑写未完成的论文,完事后,又发邮件预约教授,明天进行office houer。   忙完学习上的琐事,到了中午,他回到客厅。虞亭晚一直照顾棉花糖,怕她幸苦,他便说他去厨房做午饭给她吃。   “你会做饭?”虞亭晚不敢相信。   陆逢舟觉得有必要在她面前露一手,“我会做蛋炒饭。”他在国外上学的时候有一阵子太无聊,便跟着保姆学了两天厨艺,但他实在不是这块料,只学会了最简单的蛋炒饭。不过就这一个蛋炒饭,就够他在亲近的人面前N瑟的了。   想不到他这样的超级大少爷还会做蛋炒饭,虞亭晚来了兴趣。他进厨房没多久,她拍完身上的猫毛,洗净手,就进厨房看他大显身手。   隔夜饭、鸡蛋、葱花、调料、洗锅等准备工作做好,陆逢舟开始打火,往锅里放油。   瞧他有模有样,虞亭晚有一丝意外。油烧热,他将打好的鸡蛋放下去。   “应该先炒饭啊。”她面色微变。   “先炒鸡蛋。”陆逢舟边翻炒鸡蛋边说。   虞亭晚主业是画画,副业是厨师,她对厨房上的事有一定坚持。 “是先炒饭,这样蛋液才能包住米饭,炒完后一粒一粒的。”   “蛋炒饭蛋炒饭,肯定是先炒蛋啊。”陆逢舟也坚持。   接下来二人就先炒蛋,还是先炒饭争论了将近十分钟。陆逢舟都将蛋炒饭炒好,装盘了。   “是先炒饭。”虞亭晚蹙着秀眉,情绪有些起伏。   “是先炒蛋。”陆逢舟无奈:“你去问问别人,别人也都是先炒蛋,再将饭放锅里的。”   虞亭晚罕见地较上劲了:“别人是别人,我是我。”   陆逢舟也坚持已见:“反正是先炒蛋。”他将炒好的淡黄色炒饭捧到她面前,“你尝尝,很好吃的。”   “我不尝。”虞亭晚别开脸。   毕婉君从服装厂回来了,听见厨房的动静,举步过去,看见争执的二人,“干嘛啊你俩?”   陆逢舟将蛋炒饭放一边,看向毕婉君:“姐,蛋炒饭是先炒蛋还是先炒饭?”   毕婉君接话:“先炒蛋啊。”   陆逢舟看向虞亭晚,一脸“你看,我说的没错吧”的神态。   虞亭晚待人接物温和,但很少和别人真正亲近,出生以来时间多用来独处画画,没人干扰她的内心世界。   现在和陆逢舟亲密相处,长时间待在一个空间里,暴露了她不同于往日的一面。   自己从小到大的坚持,不被陆逢舟认同,她有点生气、委屈。“是真的先炒饭。”   她跟个小孩似的吐出这么一句话,陆逢舟唇角弯弯,“这样好不好,以后我俩谁进厨房,谁就规定先炒饭,还是先炒蛋。”   这个规定好,二人都不用说服对方。虞亭晚沉思几秒,欣然点头。“好。”   二人就因为蛋炒饭的小事争执,毕婉君意外的同时又好笑。她在外面陪客户用过午餐,于是陆逢舟、虞亭晚不再做其他菜,将蛋炒饭端上餐桌,开始进食。   “好吃吗?”二人面对面坐着,陆逢舟问虞亭晚。   虞亭晚调羹不停。“好吃。”   陆逢舟满意地笑了。虞亭晚看他,回过神后,觉得自己刚刚跟他在厨房争执有点无聊。   于是心里一动,继续无聊地问:“如果我跟你妈妈同时掉进水里了,你会先救谁?”   毕婉君在沙发坐着玩手机,闻言“噗”地笑出声。这可真是个永不过时的千古难题。她好奇自家亲亲表弟如何回答。   陆逢舟将筷子搁下,好整以暇。“首先,我绝对不可能同时带你跟我妈去河边,或者海边,所以不存在我先救谁的问题。”   毕婉君眼睛一亮。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回答。   他的回答直接将她的假设推翻,虞亭晚笑了一笑,继续问:“可如果偏偏我跟你妈妈就是同时出现在海边,掉进河里了呢。”   陆逢舟瞪大眼睛,果然女生都这么难搞。他无奈地说:“真要是这样的话,我就跳进水里,先把我自己淹死得了。”   毕婉君大笑出声。虞亭晚也笑了出来。她虽然嘴上这么问,但真要到了那个地步,不会让他如此为难,她舍不得。 第36章 同居&占有欲   用完午餐。虞亭晚在手机微信上向爵士舞社团的副社长林琳打听学校附近的公寓。后者大二就在外面租房住, 曾邀过她们去家里玩。   对方回复她:“青年城这边的房子还可以,一室一厅一厨一卫一阳台家具齐全的套房一般四千多一个月。”   她点进某住房APP,看了看林琳说的公寓, 又看周边其他的公寓, 细致地比较一番。   她低头看了好久的手机, 陆逢舟走到她身边。“你看房子做什么?”   毕婉君去了洗手间。虞亭晚才好意思告诉陆逢舟,她想在学校附近租房,方便照顾棉花糖。   “我们放学就可以回家看它。”她抬头看他:“而且, 有了私人空间,我可以更好地画画。”   她有时晚上来了灵感想画画, 但碍于寝室门禁, 断电时间,只能提前离开画室。   另外,画室虽然的环境足够安静, 但还有其他同学, 时间一长, 有人坐不住, 发出喧闹,她可以适应, 但不是很喜欢。   陆逢舟觉得她的提议非常不错。“我们一起租。”   虞亭晚一愣,脱口而出:“同居吗?”   陆逢舟笑了出来。“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做坏事的。”   虞亭晚抿了下嘴,眼里晃过笑意。   陆逢舟取出手机, 点进自家旗下房地产行业的特制APP, 看A大附近的出租公寓。   虞亭晚侧过头看他手机,感叹:“这房子好漂亮,不过好贵。”   “这里的房子最近在做活动, ”陆逢舟边翻看公寓,边跟她解释:“有大学生优惠。”   虞亭晚还是第一次听说学生租房有优惠。“还有学生优惠?这么好。”   哪有什么优惠,不过是怕她觉得租金太贵,舍不得租好的,陆逢舟骗她的。他对她说:“房子的事我来解决,到时候我把照片发给你,给你过目。”   他是本地人,确实比自己了解的多。虞亭晚沉静几秒,“房租的话,我们平摊。”   陆逢舟早料到她有此项打算。“没问题。”   虞亭晚第一次依赖赵菀儿之外的人,心里有些微妙。“那房子的事就拜托你了。”   陆逢舟:“放心,我会让你满意的。”   思索几秒,虞亭晚将自家房子租出一间的想法告诉陆逢舟。“这样我就可以把得到的租金,拿来付房租。”   “想法不错。”她将计划告诉自己,陆逢舟微笑。说:“不过租客要是女生。”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虞亭晚点头。二人就这么琐碎地商量着关于租房、出租房的事。   过去几个小时,术后的棉花糖已然恢复常态。虞亭晚、陆逢舟陪它玩了会,就回了学校。   回学校的车上。虞亭晚交代陆逢舟告诉毕婉君,过些时日,他们就不麻烦她照顾棉花糖了。   陆逢舟:“为什么你不去说。”   “你是她弟弟,你开口,比我更合适。”虞亭晚看他。   陆逢舟给了她一个“我懂了”眼神。话虽这么说,带走棉花糖的前一晚,虞亭晚还是在微信上跟毕婉君说了要将棉花糖带走的前因后果。   毕婉君虽舍不得棉花糖走,但明白她的想法,表示日后若有需要,找她帮忙不必客气。   她感激不尽,郑重地道过谢。   陆逢舟找的房子让她很满意。76平米,两室一厅一卫一厨一阳台,家电齐全。学生优惠下来,租金一个月六千四,包括物业、供暖的费用。   搬进新家的那日,她将房子的照片拍给江月白看。后者说:“这么好的房子,还是我们学校附近,才六千多,姐妹你别骗我。”   她发消息回:“真的,我刚刚都签合同了。”   【船头捞月:你别被人骗了。这种精装房在A市的租金一般每个月不会低于一万。】   【画师:用了学生优惠,房子是逢舟找的。】   江月白心中虽不解,但既然是陆逢舟出手找的房子,那她无需多操心怀疑。   【船头捞月:我可以来你家玩吗,我好想跟你一起睡哦~】   虞亭晚笑了出来,敲字答复:“可以啊,欢迎随时过来,我可以做饭给你吃。”   【船头捞月:[亲吻][亲吻][亲吻]】   不再多聊,虞亭晚准备去厨房做饭。陆逢舟在客厅的沙发上用笔电写作业,经过他,她对他说:“我朋友想来家里玩,可以吗。”   陆逢舟对着金融数据,做表格分析,头也不抬:“可以。”   虞亭晚微笑。问他晚餐想吃什么。   陆逢舟专注手上的活儿,随意答复:“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他分不出神,虞亭晚也不指望他说出什么,信步进了厨房。   买了两大块牛肉。她将牛肉全部切块,分出一半做红烧牛肉,剩下的装盘放好。   待她做完红烧牛肉,陆逢舟进来,打开冰箱,见她盘里装着切好的牛肉块。“你应该只切一块,剩下的继续冻着。”   她说:“反正都要切块,就一起切了,方便后续解冻。”   陆逢舟无言。虞亭晚准备做青菜豆腐汤,在切豆腐,手中的刀一顿,看他:“你不高兴?”   “没有啊。”陆逢舟随口接话。   虞亭晚沉默地看他。   空气沉寂,陆逢舟皱眉,微微侧头:“我惹到你了?”   虞亭晚蹙着秀眉:“你刚刚指责我把两块牛肉都切了。”   她如此敏感。陆逢舟好笑:“我没有指责你。我只是觉得不切更好。你切块放着,会影响肉质。”   一个觉得切块更好,一个觉得不切更好。虞亭晚也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升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   她侧过身,不发一言地埋头将豆腐切块,装盘。   陆逢舟一个头两个大。他不知道原来跟喜欢的人待在一个空间里,还会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发生争执。   他站在她身侧,弓下身,在她耳边柔声道:“我跟你说对不起好不好。以后你在厨房的事,我决不干涉。”   明明是动人的求和话。虞亭晚却敏锐地听出暂时妥协的味道,她不出声,眉眼低垂。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这么一点小事,胸腔就隐隐发闷。   陆逢舟没在其他人面前低声下气过,外界均捧着他。眼下虞亭晚冷漠无言,他心里也升起几分不悦。无奈地说:“我都跟你道歉了,你还想怎样啊。”   他越这样说,虞亭晚心越堵,放下菜刀,离开厨房,去客厅坐着。   陆逢舟不知道她还有这幅脾气,头疼地叹一口气。手机响起,他看一眼来电显示,是许因梦。   他犹豫几秒,手指滑下接听键,手机放耳边。“妈。”   电话彼端传来许因梦略失真的声音:“你赶紧回家,爸爸妈妈有事跟你商量,陆已凡也在。”   陆已凡是他那位“二叔”,在陆氏集团干事,前两年被陆思远派发去了菲律宾那边的分公司。如今回了国,肯定来者不善。   挂了电话。他看一眼香味四溢的红烧牛肉,举步离开。   来到客厅,他边收拾电脑,边对静坐的虞亭晚说:“我有事儿需要离开一趟。晚饭你自己吃。”   虞亭晚一顿。没想到他要离开。不自觉问:“你要去做什么?”   陆逢舟不知道具体情况,也不好跟她细说,将电脑放电脑包里。“家里有事。”   虞亭晚站起身,担忧地问:“没什么事吧。”   陆逢舟说没事儿,拿上东西和车钥匙,走到玄关换鞋,急匆匆地出了门。   室内安静,只有棉花糖窝在沙发上懒懒地打呵欠,想起二人刚刚在厨房闹不愉快,虞亭晚一时鼻腔涌上酸涩,竟想哭。   她坐在沙发上将棉花糖抱在怀里,盯着虚空半晌。发微信告诉江月白:“我刚刚跟陆逢舟发生矛盾了。”   她将牛肉切块一事编辑长文告诉对方。后者看完,回复:“太正常了,两个不同的人住一起肯定要磨合啊。前两天,我还因为西瓜是要横切还是竖切的事,跟田家齐大吵了一架[捂脸]”   她敲字:“我们之前还因为蛋炒饭先炒蛋还是先炒饭的事争论了半天。”   【船头捞月:哈哈哈哈我跟ex还因为毛利兰和灰原哀吵得不开交,差点打了起来。可能因为知道对方是自己亲近的人,所以情绪就来得快,不用像在别人面前那样掩饰不好的脾气。】   是这样的吧。就像她在妈妈面前,可以肆无忌惮地撒娇,耍懒,不用担心对方真正生自己的气,不爱自己。   因为知道陆逢舟喜欢自己,对自己好,所以她才使小性子。她打字:“我现在好后悔跟他那样,不知道他是不是因为不开心,才走的。”   【船头捞月:不会,你太敏感了,他说有事肯定是有事。你别多想了,菜做好了,就赶紧吃饭吧。】   她慢慢地敲字:“我吃不下。”   【船头捞月:我觉得你真的很喜欢陆逢舟G,这么点小事,就食不下咽了[捂脸]】   虞亭晚眼睛酸涩。她觉得自己是因为来了例假,体内雌激素分泌过盛,才如此矫情。   \\\\   陆逢舟开车回了家。许因梦在客厅等着他,说他爸爸和陆已凡在二楼书房。   他前去二楼,碰上从书房出来的陆已凡。对方西装革履,面孔清俊,气质成熟稳重,朝他微微一笑:“阿舟,你长大了。”   他身体站直,气势不弱,礼貌地回以一笑:“看样子这两年二叔在菲律宾过得不错。”   听出他的挖苦之意,陆已凡心中不悦。陆思远面上跟他称兄道弟,实际上处处提防他,为削弱他在公司的势力,前两年将他远派去了菲律宾的分公司。   他面上继续保持得体的微笑:“是不错。就是很牵挂你们,心里一直欠着。”   陆逢舟虽不像许因梦那样厌恶陆已凡,但心里不喜欢他,隐隐讨厌着,他八岁之前,养过一条拉布拉多犬,对方生性跳脱,喜欢到处跑,陆已凡有一次来家里,对着他打转,吐着舌头。   许是因为四下无人,对方便一脚狠狠地踢开他的狗,嘴里骂着小畜生。   平日陆已凡在人前虽寡言,但待人和煦有礼,之前对他的狗表现的也甚是喜爱,见到他这幅模样,他对他有了新的认识。   他挑眉,笑意未达眼底。“是牵挂公司吧。”   陆已凡不答,想起私家侦探拍的照片,转而说:“听说你交了女朋友。”   陆逢舟微抿唇,沉静地看着他,心中揣测他说这话意欲何为。   还是太年轻。轻易就被一个女孩激到了。陆已凡笑而不语地和陆逢舟擦肩而过。   陆逢舟站在原地几秒,抬手敲敲书房的门,里面传来一声“进来”,他拧开门把手,推开门进去。   陆思远站在临窗前,穿着休闲不失正经的家居服,一张英俊的面孔和陆逢舟有五六分相似。他侧过身说:“你和那个女孩子同居了。”   陆逢舟面色微变,旋即恢复如常。他早该知道的,许因梦只是表面管着他,对他念叨。   陆思远才是真正喜欢掌控他的人。他的一举一动,对方了如指掌。   他没必要否认。 “是。”   “别把人家肚子搞大了。”陆思远警告。   “放心,我不是你这种乱来的人。”陆逢舟暗讽父亲当年出轨,和其他女人搅合。   陆思远也就在许因梦面前伏低做小。儿子的嘲讽,并不真正放在心上。“我知道,这个时候我阻止你们,你肯定要为这种半生不熟的爱情闹得天翻地覆,跟我们作对,甚至为了反抗而反抗,没头脑地玩什么离家出走。”   陆逢舟不悦:“叫我过来,有什么事。”   陆思远说他即将大三,这个暑假的实践活动,就去熟悉家里公司的业务。   “我不去。”陆逢舟拒绝。   陆思远问:“那你去哪儿?”   陆逢舟想自己闯出名堂。“不用你管。”   陆思远好整以暇。“行,无论你选择读研,还是创业,在你回公司上班之前,我一分钱都不给你。你也别去找你妈帮忙。”   陆逢舟不屑:“谁稀罕。”   陆思远心中失笑,面色却严肃。“你去外面闯闯也好,免得总觉得自己天下第一。”   不想再跟他废话。陆逢舟说:“还有事要说吗?”   陆思远将一份文件递给他。他伸手接过翻看,是关于填海打造城市森林项目的策划案。   里面涉及的瀛江流经包括A市在内的几大城市,面积辽阔,占地位置佳,气候宜人,若填海搞房地产,这块风水宝地创造的利益极度喜人。   陆氏集团涉猎的领域多,但占大头的只有房地产、酒店这两块。考虑到上面的政策,陆逢舟说:“填海批文拿得下来?”   陆思远说,明天陆逢舟需要跟他去见人谈生意。陆逢舟听出他的言外之意,表示没问题。   他从书房出来。许因梦守在门外,抓着他胳膊:“你爸跟你说了什么?是不是交代你接班的事?”   对于陆逢舟接班公司,她心急的很,继承皇位似的,生怕别人夺走了她儿子的位置。陆逢舟无奈。“陆思远同志还年轻的很。”   许因梦不由笑。随即说:“我只是怕出什么意外,那个陆已凡,你看到了吧,他一回国,就迫不及待地给咱们家一个下马威。”   陆逢舟有句说句:“公司也有他的份,爷爷当初给了他股份的。”   许因梦:“我就是怕他人心不足蛇吞象。”   陆逢舟轻飘飘地来了一句:“比起陆已凡,你还是担心担心,陆思远同志会不会像爷爷那样,在外面也有一个私生子,临了突然冒出来瓜分你心心念念的这块蛋糕。”   他一句话埋汰了两位长辈,许因梦伸手打了下他胳膊。“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妈妈这么操心,还不是为了你。我现在最大的愿望是你毕业后就接班,过了两年就结婚,给妈妈生个大胖小子。”   陆逢舟轻讽:“你倒是把我的人生安排的明明白白。”   许因梦语重心长:“人都是这么过来的。”   不是一辈的人,有些事永远都讲不通。陆逢舟说:“您早点睡,我去休息了。”   “你先别急着走。”许因梦拉住他,“你跟那个女孩子怎么样了?”   许因梦这段时间忙,陆逢舟朋友圈又屏蔽了她,是以她并不知道陆逢舟的恋情情况。   陆逢舟咧嘴笑:“她现在是我女朋友了。”   许因梦很是满意:“我就说嘛,我儿子长得这么帅,人品也不错,哪个女孩子会不喜欢。”   她自卖自夸,陆逢舟摇头笑笑。   思及他的女友是新药企业老总的女儿。许因梦说:“过两天你们放暑假了,就带她来家里见见妈妈。”   陆逢舟欣然点头:“没问题。”他忽而问:“妈,您之前跟我爸谈恋爱的时候,会不会因为一些很小的事吵架?”   “我跟你爸就没正儿八经谈过恋爱。”许因梦遗憾地说:“结婚后,我们相敬如宾,慢慢地才有了感情。”   她跟陆思远曾经的感情,既有亲情,亦有爱情。至于如今,爱情几乎不在,只有相互扶持十几年的家人情谊。   “你们年轻的时候是不是没吵过架?”在陆逢舟的记忆里,陆思远和许因梦一直恩爱有加,琴瑟和鸣,这也是何以当初发现陆思远出轨,他才如此生气失望。   “怎么没吵过?” 许因梦说:“但你那个时候年纪小,爸爸妈妈吵架,不能当着你面吵,免得影响你。”   吵架不当着孩子的面,这一点她和陆思远有共识。是以二人闹得再凶,只要陆逢舟出现,就即刻忍住怒火,戴上面具。   陆逢舟沉默几秒。“你们一般会因为什么事争吵?”   许因梦回忆着说:“都是些芝麻大点的事。像他酒喝多了,我有时会说他两句,说说说的,两人就吵了起来。”   话至此,她抬眸看陆逢舟:“怎么,跟那个女孩子吵架了?”   “没有。”陆逢舟眨了下眸。“我们很好。”言至此,他不再和母亲多聊,跟她道了声晚安,就回卧室。   他看手机微信,置顶消息来自备注为“未来老婆”的联系人。   【未来老婆:我刚刚情绪不对,对不起[难过]】时间为下午8:00,距离现在过来了个把小时。   他弯眸,敲字回复:“是我话多,才会发生后面的事。”   【未来老婆:你家里没事吧?】   他回:“没事儿。”   【未来老婆:你今天还回来吗?】   他笑了出来,一口整齐的白牙晃眼。飞速敲字:“想我了?”   【未来老婆:我只是问问你。】   他嘴角笑意未褪去。继续码字:“好想看看你,我们视频吧。”   【未来老婆:好。】   二人微信视频,看见方寸屏幕里的彼此,皆抿嘴笑。   过了会,虞亭晚看着屏幕里的卧室背景。“这是你房间吗?”   “嗯。”陆逢舟举着手机在卧室转了一圈。他的卧室主要以黑、白、灰三种色调组成,风格干净利落。   陆逢舟懒懒地坐在床上,对着手机屏幕里的人说:“等放了假,你就来家里玩玩。”   他的“家里”指他家。虞亭晚愣了一瞬。“……你把我们的事告诉你爸妈了?”   陆逢舟欣然道:“嗯。我妈想见见你。”   虞亭晚心里有负担,沉默不语。   陆逢舟皱眉:“你不想见我妈。”   虞亭晚纠结:“太快了吧。”   陆逢舟失笑:“快吗?我们已经认识两年了。这还不算上大学之前的时间。”   虞亭晚神色为难,对他说实话:“我不敢,有点怕。”   她怂怂的,丝毫不同往日,陆逢舟笑出了声,“有我为你保驾护航,不用怕。”   虞亭晚摇头“嗯”了声,尾音短暂地拖长,表示不要。她声音甜而不腻,撒娇给人不浓不淡,恰如其分的感觉。陆逢舟第一次见她对自己撒娇,心软的一塌糊涂,瞬间妥协:“那就先不见,等你准备好了再说。”   虞亭晚抿唇松了口气。想起自己跟他撒娇,神色羞赧。真正懂事后,除了赵菀儿,江月白,她目前就只对他撒娇。   \\\\   接下来的两天,陆逢舟跟着陆思远为填海批文的事奔波,然而此事毫无进展,需要长期备战。   他回学校的当日,意外撞见虞亭晚和宋毅在学校的一家奶茶店里。   二人相对而坐,言笑晏晏。他沉静地站在外面,透过玻璃窗望着。   虞亭晚从阅览室出来,就去了奶茶店,在店里碰上宋毅实属巧合。   期末考试周逼近,学生开始复习,打印店门庭若市。宋毅也是挤在打印店的一员,抱着一摞打印资料,瞧见隔壁奶茶店的虞亭晚,他惊喜不已。   他有虞亭晚的微信、扣扣。但尝试过一次加她失败后,他就不再打扰她。   她跟陆逢舟在一起在学校算是热门事件。二人共骑一辆车、牵手去食堂被八卦好事者拍下,上传至学校论坛八卦休闲区,引起一小波人类对俊男美女爱情的向往狂欢。   “我这两个学期的成绩都进了全校前5%。”他自然而随意地说。   虞亭晚惊讶一瞬,笑着说:“恭喜你。”   宋毅笑的温和:“你之前说的,我都做到了。”   虞亭晚没想到自己当初随口拒绝的理由,竟然成为了宋毅前进的动力。她斟酌着说:“宋毅,我当时只是……”   宋毅耸了下肩。“我知道,你是想让我知难而退。”   虞亭晚神色浮现一丝尴尬。听见对面的人继续说:“你知道吗,我大伯的儿子,也就是我堂哥,大二的时候喜欢上了一个女生,那个女生告诉他,她日后要出国留学,如果我堂哥能把雅思、托福考过了,同时还能申请到和她同一座城市的大学,她就跟他在一起。”   她静静地听着。宋毅慢慢地说:“我堂哥成绩差,当时连四级都没过,成绩绩点也很低,就因为那个女生的话,拼了命地学习,重修之前的学科,刷高分提高绩点。他考完雅思托福,临了出国,那个女生突然告诉我哥,她不出国了,要留在国内工作。”   虞亭晚惊讶。随即了然,那个女生或许就没想过要和宋毅的堂哥在一起。   至于宋毅何以告诉她这些,不过是借他人之事,诉说自己的心意。果然,对方接下来说:“我堂哥虽然伤心,但并不埋怨那个女生,反而感谢她,因为是她给了他人生的另一种契机,于是按照原先就计划好的,他去了国外留学深造。”   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她睫毛轻颤。“宋毅……”   “我跟你说这些,是想让你明白,我对你的情谊,没你想象中的肤浅。”宋毅认真而轻松地说:“我当时很迷惘,考进大学也只是随大流,没有方向的往前走,直到我遇见了你。”   虞亭晚受宠若惊。“……我并没有为你做什么啊。”   宋毅微笑:“你是见过我的最优秀人的之一。总之,怎么说呢,我爱慕的女生的样子,你都有。”   他虽是在告白,但更是在自我剖析。虞亭晚笑了一笑,真挚地说:“谢谢你的赞美。”   宋毅定睛看她:“我们能做朋友吗?”   虞亭晚怔住。她素来不跟喜欢自己的男生做朋友,怕引发不必要的纠葛。   “我承认我现在还不能完全放下你。”宋毅坦白:“但我对你的喜欢,也没深到那个地步,更不是非你不可。我只是想交你这个朋友。”   他如此真挚坦诚,虞亭晚纠结半晌,浅笑:“好。”   宋毅惊咧嘴笑了一笑。从书包里取出一张门票给她:“过段时间这上面的美术馆会办展,这票是我亲戚给的,本来有两张,但另一张我给了同学,剩下的这张我拿着又没用,干脆你拿去吧。”   这是一家私人美术馆,并不像国内多数美术馆那样对大众免费开放,需要付费欣赏艺术作品。针对的是对艺术有一定理解的客户群体。大抵是实施饥饿营销,每回办展的门票均有限,虞亭晚之前没抢到,这下惊喜又犹豫。“这……”   “拿着吧,你不要我都不知道给谁了。”本来他打算约她去看画展,才拜托亲戚帮他弄门票,但现在她有了男朋友,他只好取消计划。   虞亭晚说门票他花了多少钱,她给他转账。他哭笑不得:“用不着这么见外。”   他站起身,弯腰将票塞进她怀里。盛情难却,她收下了门票,感激一笑:“谢谢。”   宋毅说不用客气。看见窗外不远处的陆逢舟,他心里涌起一股源于嫉妒的恶趣味,对着虞亭晚说:“你额头长痘了。”   女孩子爱美,虞亭晚也不例外。闻言下意识摸摸额头,“我长痘了吗?在哪儿?”   “这里。”宋毅点了下自己的额头。   虞亭晚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并未摸到小疙瘩。   宋毅笑着叹息,“这里了。”看不下去似的,他起身,走到虞亭晚面前,俯身用食指轻点她额角的一处。   从陆逢舟的角度看过去,宋毅一幅要亲虞亭晚的样子,他本就不好看的脸色愈发阴沉,登时快步进到店里。   虞亭晚觉得宋毅靠自己太近,正要说没事,她拿手机相机照着看看,就听见熟悉的一道男声:“把你的脏手拿开。”   伴随着这句话,她身旁的宋毅被人重重地推开,脚步趔趄,倒在地上。   她惊愕地抬头:“逢舟?”   奶茶店的其他人好奇而八卦地看着三人。   陆逢舟没有给人看热闹的习惯,警告地看一眼狼狈的宋毅,拉虞亭晚起身,拽着她胳膊迅速离开。   出了奶茶店,来到安静的林荫道。虞亭晚挣扎被握紧的手:“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可以跟你解释。”   陆逢舟努力平息怒火:“你说,我听着。”   虞亭晚将宋毅靠近她的前因后果解释了一番。但没说对方对她诉说的心意。   “他是在趁机占你便宜。”陆逢舟面无表情:“他看你眼睛都看直了。”   虞亭晚无语:“你想多了。”   陆逢舟反驳:“我是男生,我比你清楚,他心里在想什么龌蹉的事情。”   听出他的弦外音,虞亭晚一顿。“你别恶意揣测人家好吗。”   陆逢舟怒火逐渐重燃,“你帮他说话?”   “我只是――” 虞亭晚抿嘴,怕说个没完,头疼地说:“算了,我们别争了,走吧。”   陆逢舟继续纠缠。看她手里拿着张门票,想到刚刚宋毅往她怀里塞东西。直觉猜测:“这是他给你的?”   虞亭晚将门票给他看,“嗯,他说自己用不着――”   她话未说完,被嫉妒占据头脑的少年就打断她的话:“你想看画展,可以告诉我啊,我可以想办法帮你弄门票,你怎么能接受其他男生的门票,你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他误会了,虞亭晚立即说:“他只有这一张门票,但他不去看展,就把它给了我。”   陆逢舟语塞。硬邦邦地说:“反正你不能接受他的门票。”   他强势要求,虞亭晚有点生气,脱口而出:“我凭什么不能接受?只要不犯法不悖德,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管不着。”   陆逢舟拧眉:“你说什么?”   虞亭晚不知道自己一对上陆逢舟,不像平日那样克制情绪,七情六欲来得特别快。“我说,你管不着我。”   陆逢舟气笑了:“呵,你什么意思?我管不着你,他宋毅就管得着你?”   他把自己和宋毅扯到一块,好似二人有一腿,虞亭晚骂:“你神经病啊!”   陆逢舟也是真的生气了,发泄心中的不满: “我神经病?神经的是你吧,明明知道他喜欢你,还不保持距离,跟他有说有笑的。”   虞亭晚脸颊涨红,有种不被信任,以及被羞辱的感觉,她罕见地吼出声:“你给我滚!”   她情绪波动着,胸口剧烈起伏,脸色极其难堪。陆逢舟回过神,登时后悔自己出口伤人。   但他当众被她如此谩骂,一时也抹不开面子道歉。他不走,虞亭晚自己迅速离开,边走边流泪。   明明他们那么喜欢彼此,却会因为豆大点的事吵架,她不知如何是好。   陆逢舟扫一眼围观群众,“没看过情侣吵架啊。”   众人好笑。他们当然见过男女朋友吵架,只是没见过如此好看的情侣争执而已。待八卦群众离开,陆逢舟懊悔而失落地叹了一口气。他刚刚怎么能被嫉妒冲昏头脑,对她口不择言呢。   他下午还有这个期末的第一门考试。眼下是没时间复习了。他给虞亭晚打电话,她直接挂断,他继续打,她直接把他拉黑。   他给她打微信、扣扣视频电话,才知道自己的社交账号也被她拉近了黑名单。   他无语而挫败,扫了辆共享单车回男生宿舍,抵达楼下停车坪,找到自己电动车骑上,前往女生宿舍,宿管阿姨不让他进去。他只能拜托进宿舍楼的女学生,帮忙去512叫一下虞亭晚。   过了好久。帮忙的女生站在五楼,低头扬声说虞亭晚不在寝室。   他仰头问:“她室友不知道她在哪儿吗?”   好心的女生答复:“她们宿舍们锁着,没人在寝室。”   他失落不已。跟对方道了句谢,骑上车匆匆离开,前往美院。   到了画室,有人在看书,有人在画画。他出声询问众人,是否知道虞亭晚在哪儿。   有人下意识说:“你打她电话啊。”   他略尴尬而沮丧:“她把我拉黑了,我现在联系不上她,很担心。”   有人笑了出来。在场有个女生是虞亭晚班里的团支书,好心地说:“我帮你打个电话,问问她在哪儿吧。”   陆逢舟感激不已:“谢谢。”   团支书拨通虞亭晚的电话,很快接通,问她在哪儿。得到答案后,团支书挂了电话,告诉一脸心急的陆逢舟:“我们下午有考试,她现在在11栋楼的618考场。”   道过谢,陆逢舟立即骑车前往11栋教学楼,中途在学生购物超市买了一份三明治,一个紫菜包饭饭团,一盒水果沙拉,一袋及食牛奶。   到了目的地,他拎着透明购物袋,乘电梯抵达六楼,快步去到618教室。   教室坐了十几个学生,桌上都摆着书籍和打印资料,为马上到来的考试复习。   熟悉的身影坐在第四组倒数第三排靠墙的位置,他目露喜悦,快步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东西放桌上,发出O@声。   看到来人,虞亭晚吃了一惊,很快恢复如常。难怪团支书打电话问她在哪儿。   陆逢舟看她,发现她眼睛肿了,是哭过的原因。   他愧疚心疼不已,凑过脸,挨近她小声说:“对不起,别生气了好不好?”   教室里其余学生时不时侧目、转头看他们。   虞亭晚不为所动。陆逢舟继续哀求:“对不起,别生气了嘛。”   虞亭晚神色冷淡,不发一言。   陆逢舟挫败不已。截至目前,他几乎所有的对不起都是跟虞亭晚说的。   他取出购物袋里的食物,依依摆到她面前,“你还没吃午饭吧,我给你买了水果沙拉和牛奶,可以拌着吃。”   他的温柔体贴能将人溺毙。虞亭晚闷闷的,睫毛轻颤。   陆逢舟继续认错:“之前是我太混蛋,说那样的话,惹你生气伤心。”   男女之间的差异,各自立场的不同,导致他们似乎没有理由地就争执起来,闹得面红耳赤,气愤难耐。   道歉显得他窝囊,不道歉她继续生气难过,所以他才会像个小孩似的在她面前求饶。   “我不是为了和你吵架,才跟你在一起的。”他慢慢地说:“我就是不喜欢你对宋毅那样笑,不喜欢你维护他,不喜欢你说我管不着你,所以才会说出那样伤人的话。”   虞亭晚眼眶蓄满泪水,右手撑着额角。她从前克制的情绪,遇上他后,全然得到了释放。   眼泪烟雾似的,轻易就飘了出来。   她揩了下眼泪,重重地揉揉眼睛,鼻子发酸,离席站起身。   陆逢舟抬头看她:“去哪?”   她声音沙哑,混着鼻音:“厕所。”   她终于开口跟自己说话,陆逢舟欣喜不已,站起身,让她出去。   陆逢舟将吃食重新装入购物袋,拎着出了教室,站在通往女厕所的走廊过道上。路过的女学生对他频频侧目。   看见虞亭晚从厕所出来,站在洗手台洗脸,洗手,他眉目舒展,站直身子。   待她完事,举步过来,他左手小心翼翼地牵住她右手,她没有挣扎,他松了口气,唇角上扬。   他带她去了这一层楼的休闲室,将门关上,拉她在红木椅上坐下,吃食放面前的长桌上。   她面颊沾着水滴,眼睛有些红肿,他拿纸替她轻轻擦拭水汽,整理鬓发。“今天的事都是我不对。说完那些话我就后悔了。”   她抬眸看他,听见他的少年音软软地响起:“我这个人占有欲强,还有一点好面子,你生气的时候可以凶我,骂我,打我,但千万不要不理我,让我联系不上你。”   他几乎是撒着娇哀求,虞亭晚心里软的一塌糊涂。“我不会再这样做了。还有,那张门票我还给了宋毅。”   陆逢舟目光灼灼地看她。她慢慢地说:“我心里只有你,如果你懂我的话,就不要怀疑我。”   他立即笑着将她拥进怀里,下颌摩挲她肩窝和侧颊。“以后你想做什么,要什么,都告诉我,好吗?”   虞亭晚弯眉,双手环住他腰,脸埋在他肩头,蹭蹭他脖颈。“好。”   这或许是最真挚热烈的喜欢。他们会争吵,会不受控制,他说她神经,她大叫着让他滚,但不用太久,他们会拥抱和好,依旧有喜欢彼此的冲动。 第37章 奖励老公一个啵啵……   漫长的拥抱结束。虞亭晚只吃了牛奶水果沙拉, 剩下的食物皆进了陆逢舟胃里,吃撑了他。   考试时间逼近,陆逢舟需赶去另一栋教学楼参加测验。   “带笔了吗?”虞亭晚问。   “没有。”这一路心心念念都是她, 他无暇顾及其他。   离开休息室。虞亭晚回考场找出一只黑色水性笔给陆逢舟, 交代他好好考。   他笑着接过笔, 食指指了下唇,意思不言而喻。   他们站在教室门外。即将参加考试的学生来来往往。虞亭晚害羞地抿抿唇,双手抓着他胳膊, 踮着脚尖飞速地亲了下他嘴巴,唇角弯弯。“好了, 你可以走了。”   陆逢舟压下回亲她的念头, 抓着她的一只手,指腹感受她的脉搏:“考完后我来接你。”   虞亭晚弯眉。“好。”   陆逢舟目光深深地看她一眼,心满意足地离开。   他挺拔潇洒的背影消失于楼梯拐角, 虞亭晚舒了口气, 轻快地回到考场。郁气难过此刻退散, 她已然能以最好的状态迎接考试。   \\\\   陆逢舟考的是《统计学原理》。距离考试结束还剩四十分钟, 他就交了卷。   迎着夏日,他骑着电动车, 穿过林荫道,再度前往11栋教学楼。提前交卷的学生陆续从教学楼出来,他将车停好,懒懒地倚靠着, 低头看手机, 分析股市,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既定的前方。   不逾十分钟,看见混在人群里的熟悉身影, 他唇角扬起,锁屏手机,放兜里。   虞亭晚朝他小跑过来,挽着他一只胳膊:“等很久了吗?”   “刚到。”陆逢舟说:“考的怎么样。”   “挺好的。”虞亭晚不掩自信。问他考的如何。   “这还用问。”陆逢舟臭屁。自信是他最大的武器,无论什么时候,他都是最优者。   虞亭晚笑了一笑。二人骑上车离开,前往食堂。   暖风拂面。她已然习惯地搂紧他瘦劲的腰,问他暑假打算要做什么。   陆逢舟认真答复:“我想做的有很多,比如新能源,互联网金融,电竞娱乐,目前打算做风投。”   天子骄子不走寻常路,二十岁的年纪,他就打算干出一番事业,哪怕中途要辍学。   虞亭晚感受着他后背的温热,风将她声音吹的飘渺。“你最感兴趣的还是资本市场,金融产业。”   陆逢舟微笑。“没错。”无论他专注哪一个领域,最大的兴趣还是金融资本市场,他走的每一步都是为了未来站在资本圈的最顶端。   他如此坚定,野心勃勃,虞亭晚一时竟喜忧参半。   车子停下,他们到了特制食堂。花较多的钱,按照心意点餐,坐着隔间,环境安静。   去食堂窗口跟食堂工作人员点完油焖茭白、马蹄草、梅菜扣肉、鱼头豆腐汤,二人在柔软的沙发坐下,等待新鲜的菜上桌。   A大一般都是期末考试周的时候就选下一个学期的课程。而其中的选修大课基本都是同一年级的一起选,不分院系,根据自我兴趣挑。陆逢舟问虞亭晚下个学期有几门选修课。   美院是A大最特殊的一个院。该院的学生可以不学大学生要必修的高等数学,但要选修一门数学类的课程来转换相关学分。另外,该院的学生不可以转专业。   虞亭晚说:“因为我们专业不用必修高数,所以毕业之前一定要选修一门数学类的课程弥补。”   陆逢舟已经从这话判断出她大学数学水平如何。“你现在进选课系统,给我看看你可以选哪些数学类的课程。”   虞亭晚信任陆逢舟,取出手机,用学号登入学校的选课系统,再将手机递给他。   明天早上九点选课系统正式开放,现在学生只能看到各类可选课程。陆逢舟手指往下滑动长长的选修课表。   插花、动漫设计与制作、细胞的研究等等各类五花八门的课程,看到《公共数学》。   他挑眉:“你选公共数学,我跟你一起选。”   “啊?”虞亭晚愣了一瞬。“我数学很差,这个课难吗?”   陆逢舟笑着回答:“很简单,这门课涉及到的都是初高中的基础数学知识。”   虞亭晚松了口气。随即担忧:“可是我高中数学只能考及格。”   陆逢舟语气妥妥的。“有我教你,不用担心。”   他这么说,虞亭晚放心不少。“行。”尾音落下,她觉得自己太依赖他了。   陆逢舟继续问:“你毛概修了吗?”   虞亭晚说没有。当初提前修完马原,本想紧跟着修毛概。但后来她选了二外法语,怕时间太紧,就没提前修这门必修公选课。   “我也没修。咱俩可以选同一个老师。”毛概和马原一样,学校每个学期都开这门课,全校学生都去社会学学院上,学生可以挑选的任课老师不低于六个。   虞亭晚不自觉浅笑:“那下个学期我们就有两门课可以一起上了。”   陆逢舟迟疑了瞬。下个学期除了必要的课程,其余的他无需浪费时间去上。   “是啊。”跟她一起选的课,他还是要尽量去。   用完晚餐,二人带上要复习的期末资料,回了公寓,打算这段时间就在家里复习。   翌日早上,学校三分之一的学生都忙着抢下个学期的课程。   陆逢舟提前跟虞亭晚要了她的学号和密码,到时间登入选课系统帮她选。   除了商量好的选修课,剩下的必修课、公选课,她心仪的任课老师,他说自己会帮她抢到。   于是第二天没考试的虞亭晚,不再像从前那样早早醒来抢住时机进选课系统,就在床上放心睡。   陆逢舟电脑开了外挂,网速其他学生不可比拟,喂完棉花糖,他在客厅替虞亭晚选完课,再去选自己的课,优哉游哉的。   宿舍群里。吴迪说自己电脑今天卡死了,进不了选课系统。他要了对方的账号和密码,按照自己的课表帮忙选。   吴迪发消息交代他别忘了今天早上10:00的《宏观经济学》考试。   他素来行踪不定,吴迪担心他错过考试。他回复一个ok的手势,表示知道。   虞亭晚还在自己的房间睡。知道陆逢舟今早有考试,昨晚睡觉前她做好了杂蔬三明治给他当早餐,放在冰箱里。   陆逢舟打开冰箱拿了份,撕开包装,边吃边去敲她门。“晚晚?”   她没应。他沉吟片刻,喊了声:“老婆?”   口头占她便宜,他兀自轻笑。“我去考试了。”   “……嗯。”女声绵长而慵懒。   昨晚各自回房休息前,他告诉了她自己今天的安排。想来这会儿是知道他要走的。   他拿上车钥匙,带上笔出了门。   虞亭晚十点半醒的。洗漱完,吃完早餐。有人在某出租房APP上联系她,说自己要租她房子。   前几天她将房子的信息公布出去后,有不少人联系她,但符合她要求的租客甚少。   这回联系她的租客是今年即将大学毕业的女生,就读于H市的某所高校,职业是美妆博主,平日作息颠倒,生活宅向,不养宠物。   对方继续发来消息:【我很讲究,非常爱干净,不会把你房子弄的乱七八糟的。】   她问:“你要租多久。”   对方回复:“先租一年。”   她决定将房子出租给这个女生,表示过几天考完试,她就回H市,带她看房子。   对方这几天还可以住学校宿舍,说没问题。   做完琐事,她就开始为接下来的几门考试复习。考完最后一科的那天,爵士舞社团按照传统,举行期末聚餐。   这个学期她和江月白以及其他几位同学,均跟副社长林琳说了要退社团的事。   这会儿林琳在群里艾特他们几个今天的聚餐务必要去,当作散伙饭。   她对社团的感情谈不上多深,但却是有情分在,尤其副社长平日待他们不薄。   于是她和江月白去了。聚会的地点是一个俱乐部,既能用餐,还能玩闹。   她和江月白窝在沙发的一隅边喝酒边聊天。今天的散伙饭田家齐没来,忙着写之前落下的论文。   江月白说下个学期她要去国外当交换生,至少要半年。而本科毕业后,她还要继续去国外读研。   “田家齐要在这边参加实习,完了后毕业直接工作。”她说:“我有点担心我们熬不过异地恋。”   她絮絮叨叨的将自己和田家齐告诉她。喝大了,到后面将私房事吐了出来,说之前田家齐和她房事频繁,但现在很少碰她。   “他之前就我跟说,男生爱一个女生最直接的表现就是想和她做|爱,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都说闺蜜劝分不劝和。听言,她却是不知作何安慰。江月白很喜欢田家齐,否则不会跟他好了这么久。   沉默许久,她拍拍江月白的肩。“或许你出国学习一段时间,会发现对你而言,什么才是最重要的,最合适的。”   江月白脸蛋酡红,朦胧着眼看她,笑了一笑。“说的对。”   随即问她毕业作何打算。她说自己要出国深造。   江月白:“那陆逢舟呢?”   虞亭晚沉默片刻,轻声说:“创业。”   江月白叹息一声。二人抛下众人,率先离开俱乐部,去附近的瀛江大桥吹风。   到后来,江月白依旧能保持清醒,虞亭晚反倒酒劲上来,蹲在桥板上醉醺醺的,不肯离开。   江月白好声好气地哄她,叫她起来。   “你别拉我。”虞亭晚将她手挥开,然后身体倒下,倚靠在栏杆上,看起来滑稽又可怜。   见状,江月白任命地伸手去拉她。   虞亭晚喃喃道:“我想我妈,我想我妈。”   她跟江月白透露过自己家里的事,后者蓦地心疼她,柔声劝:“走吧走吧,我们回去吧。”   虞亭晚双手抱膝坐在地上,迷蒙的大眼睛张望霓虹闪烁的街道,通向海边尽头的大桥,看起来像误闯人间的精灵。   江月白整颗心都软趴趴的,“晚晚你怎么了呀?”   “我手脏了。”虞亭晚摊开洁白的双手,上面沾有灰尘。   江月白弯腰用手帮她擦了擦,“好了好了,没事了。”   虞亭晚继续摊着手,不满地说:“有细菌啦。”   “有细菌回去洗洗就行了嘛。”江月白伸手欲拉她。   虞亭晚摇头,“现在洗,现在洗。”   江月白笑着爆了句粗口,心想日后决不能让虞亭晚独自在外面喝酒,否则她得傻乎乎地被人打包带走。   “你好好看着她,我去车里拿水。”耳边忽然响起一道男声。江月白看向来人,目露意外:“陆逢舟?”   陆逢舟“嗯”了声。他知道虞亭晚今天参加社团聚餐,但她迟迟没回去,至少在他看来,是这样。   于是半个小时前,他就发微信问她在哪儿,她说瀛江大桥。   他拿来了车里的矿泉水,蹲下身,一只手轻轻地执起虞亭晚纤细修长的双手;一只手将水慢慢的倒入她掌心里,用手帮她仔细揉搓,尔后用手帕擦掉水渍。   陆逢舟跟虞亭晚说:“洗干净了。”   虞亭晚蹙着秀眉问:“真的没有细菌了吗?”   她乌黑的眼珠眨也不眨的看着自己,陆逢舟唇角上扬,“没细菌了。”他将手帕放回兜里。   虞亭晚大脑昏昏沉沉,“我想我妈。”   陆逢舟一顿,柔声说:“今晚你会在梦里见到她。”   虞亭晚先是皱鼻,接着浅笑。   她的笑容如此美丽,陆逢舟心脏微微缩紧,摸摸她脑袋,轻声问:“我们回去好吗?”   虞亭晚乖巧地点头,“我要背。”   江月白惊喜地捂嘴,没想到虞亭晚在陆逢舟面前如此可爱娇俏。   陆逢舟无声笑,嘴巴咧到耳后根,转过身,背对着虞亭晚,“上来。”   虞亭晚凭着感觉,双手环过陆逢舟的脖颈,将整个身子的重量托付给对方。   陆逢舟小心地将她背起,暮色下的二人迎着城市的灯光慢悠悠地往前走。瀛江海面平静无澜,闪耀着粼粼波光,呜咽缠绵地吐息着。   他身上的味道熟悉好闻,虞亭晚迷茫地问:“你是谁?”   陆逢舟占她便宜:“你老公。”   她吃吃地笑,打了个酒嗝,傻兮兮地问:“我老公在哪里?”   陆逢舟笑意盎然:“他在背你。”   虞亭晚声音甜美:“那我奖励老公一个啵啵,要不要?”   陆逢舟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线,“要。”   虞亭晚凑过脑袋,重重地亲了下他的右颊,“甜吗?”   陆逢舟觉得她像软软的、甜而不腻的棉花糖,笑意深深地回:“甜。” 第38章 为她犯|罪   江月白跟在二人身后, 举着手机拍摄。拍完后,发到了虞亭晚的微信上。   到了停车坪。车钥匙打开车门,陆逢舟将虞亭晚小心翼翼地放进后座, 交代江月白上车, 他送她回家。   江月白钻进后座, 将虞亭晚身子靠在自己肩上,听见她含糊不清地呢喃。   把江月白送到家,陆逢舟将车子调头, 驶向租的公寓。车子进入车库,他下车, 将虞亭晚打横抱起, 前往电梯楼。他平日勤于健身,公主抱她并不吃力。   喝醉酒,除了傻, 虞亭晚倒是不闹, 乖乖地躺在他怀里。   进了公寓, 他翻出她包里的钥匙, 打开她房间的门,最后把她放在床上, 包包放床头柜上。   “先别睡,洗个澡,刷个牙。” 他俯身,抬手轻轻地拍她脸颊。   虞亭晚眼睛迷蒙, 哼哼唧唧, 小奶猫似的。私下不同的一面被自己瞧见,陆逢舟乐不可支。太可爱了,以后要让她多喝酒。   “起来了宝贝儿。”他柔声催促, 抓住她的手。   “好。”虞亭晚呢喃,红唇微启,娇艳欲滴。退去光环,陆逢舟就是个普通男孩。   血气方刚的年纪,跟如花似玉的女友同居,没有点想法不可能。但他素来自控力不错,不会让自己淫浸在低级趣味中。   可时间久了,他发现对上虞亭晚,他的自控力为负。他垂首,缠绵地吻她眼睛,鼻尖,嘴唇。   “逢舟,我好难受。”平日清亮的眸子变得涣散,虞亭晚仰着脑袋不停地用脸颊摩挲陆逢舟的脸颊。   他脸颊热了起来,爬上红晕,大掌抚摸她后背,再往上摩擦后脖颈,将她按向自己。她的柔软和他的胸膛紧紧贴合。窗外月光如水,二人嘴唇衔接的地方出现一缕银丝。   看着身上神色迷醉的男孩,虞亭晚心中莫名升起几分缥缈的空虚,她眼睛浸出水光,头发凌乱。(求求审核大神们联系一下前后文!!!切拜~)   以为她被自己吓到了,陆逢舟涨红着脸,止住动作,急急道:“对不起。我只是太喜欢你了,不是不尊重你。”   因为她,他厚脸皮,占有欲爆棚,大发干醋,他的教养告诉他这样不对,但他控制不住。和她在一起越久,他就越贪婪,想要的更多。   虞亭晚回过神,羞红着脸,柔柔地环住他的腰,小声说:“我没有生你的气。”   她不是个保守的人,但骨子里对这种事有一种未知的恐惧感。(也许成年女孩对于自然而然的反应是错的吧!)   陆逢舟放松地松了口气。轻轻地的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脏的位置。“我真的很喜欢你,晚晚。”   扑通扑通的心跳,灼热而滚烫。虞亭晚目光依恋。“我也是。”否则她不会打破原则跟他走到这一步。   少年埋首在她凹陷的锁骨间,笑着将她搂紧。过了好久,缓过神的他站起身,将她卷到胸腹的衣服拉下来,恢复原位。“我去洗澡。”(读者朋友看到这奇怪的文字不要怪罪,我恨不得用火星文来通过审核)   他要去洗冷水澡,否则得浴火自焚。   虞亭晚害羞的同时闷笑。“去吧。”   陆逢舟叹息一声。举步离开她房间。有两个浴室,他去洗澡没多久,她也起身前去洗澡。   洗完澡,她翻出包里的手机,看到微信未读消息,她点进去看。   是一段偷怕视频,江月白发来的。   边看视频,她边脸红。她都不知道自己喝醉后如此软萌。   城市霓虹闪烁,他背着她,目光专注深情,嘴角噙笑。   视频播完,她又看了两遍,再将它上传至云盘。   \\\\   期末考完,暑假正式来临,又一届毕业生离开学校。   陆逢舟为创业的事忙的不可开交。除了搞风投,他还预备做科贸公司,经营计算机软件开发,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和技术的进出口,电子产品销售。   这个时候他就用到了他手上的所有人脉资源,计算机大神徐子阳、学电子商务的杨登辉。   还有其他各路神仙。徐子阳听他安排,去国内外各大高校替他挖计算机软件人才。商品和技术进出口这块关系到上面的政策,他跑去找外公的旧友帮忙。   虞亭晚回了趟H市,将房子出租的事宜办好。回A市的那天,陆逢舟忙的脚不沾地,没时间去接她。   忙碌的日子持续了半个月。她基本都待在公寓画画,他四处奔波,她帮不上忙。   又一个晚上,他拖着疲惫的身体从外面回来。她还窝在沙发上等他。   “怎么不早点睡?”他风尘仆仆地进屋,站在玄关换鞋。   “我想等你。”她站起身,给他倒了杯凉白开。   陆逢舟接过水,在沙发上坐下,一饮而尽,杯子放茶几上,疲惫而满足地微笑。“幸苦了。”   虞亭晚在他旁边坐下,语气失落:“我好像什么都不能为你做。”   这段时间他在家里,基本每时每刻都在打电话,不然就是开着电脑视频,跟合作伙伴商讨事工作事宜。   她一句都听不懂,仿佛和他隔了一个世界。   陆逢舟抓着她胳膊摇晃,“有啊,好好爱我就行了。”   他的女孩不需要为他做什么,做好自己想做的事,陪在他身边就够了。   虞亭晚抿唇笑了下。随即问:“还有什么难题吗?”   陆逢舟也不隐瞒她。“缺资金。”总体而言,项目启动的资金并不缺。但有个合作伙伴想要更多的股份,他想要做未来绝对的权威者,各方面就决不能有丝毫落下风的地方。   但现在他七七八八的资产加起来只有八千万,这还是在他把豪车都卖了的情况下。   而除了科贸公司启动的资金,他还要分出一笔巨款拿去投资,于是他囊中羞涩的厉害。   虞亭晚追问:“还缺多少?”   陆逢舟狐疑地看她,直觉猜测:“你有钱?”   虞亭晚说:“我可以给你钱。”   陆逢舟被吓到了。她虽然有个富裕的父亲,但他目前从未看见她跟对方接触,平日电话也不打。   至于跟对方要钱,他想,以她的性格,不可能。   他平日为她花钱。她都会不着急痕迹地还回来。比如他给她买鞋,过几天,她也会给他买鞋,怕他觉得她占他便宜似的。   他欣赏她的独立,但作为男友,他不希望她跟他计较,分的如此清。   “你哪来的钱?”她兼职服装模特虽然赚的多,但那是相对普通大学生而言。   “除了房子,我妈还给我留了一笔钱。”赵菀儿虽遭遇过事业上的瓶颈,但卖出一幅画的钱,是普通人家工作一生都望成莫及的。   陆逢舟对此并不惊讶。只好奇地问:“有多少?”   虞亭晚说有五千万。陆逢舟沉默片刻,“这是你妈妈留给你的,我不能动。”   他大概猜得到她母亲的打算。这笔不多不少的钱,是给虞亭晚未来救急用的。   显然虞亭晚也知道这点。所以平日花钱都有分寸,还去兼职赚钱,尽量不去花母亲留给自己的钱。   虞亭晚温声说:“我可以先借给你啊。”   “好了。你的这笔钱我不能动。”他平日花钱大手大脚,但并非不懂钱来的不容易。相反,他比谁都清楚钱不好赚。现在他创业搞出如此大的动静,是因为他年轻,敢于承担失败后的风险。   但他不能把虞亭晚拉进来,让她跟他一起承担不必要的风险。   这段时间他忙进忙出,虞亭晚插不上手,心里有种不被需要的沮丧。   偶尔会想起当初虞颂和忙着工作时,赵菀儿担忧却帮不上忙的场景。   她说:“你这样,有点把我排除在外。”   陆逢舟笑的感动。“我不是把你排除在外,我只是……”他只是不想因为他,她失去什么。何况这是她妈妈留给她的遗产。   虞亭晚抓住他手温声说:“让我帮帮你吧。”   她神情真挚,语气诚恳,陆逢舟滞住半晌。她平日情感表达不像他那样直接热烈,偶尔会给他一种她不是很喜欢他的感觉。但这一刻,他明白她是真的很喜欢他。否则不会傻傻地说要帮他。   沉吟半晌。他说:“你借我三千万就好了。”   虞亭晚问:“够吗?”   他失笑,“够了。”   虞亭晚微笑。她平日不怎么舍得给自己花钱,为他花钱却很大方,陆逢舟感动又心疼。   不由握紧她的手,“你以后不要再跟我计较的那么清楚,我送你什么,你开开心心地接受就好,不要有心理负担。这是作为男朋友我该为你花的,没有复杂的原因,就是单纯地出于心意,觉得适合你,想买下来给你。”   他这番真挚的话,虞亭晚无声笑。他送她的东西价值千金,她并非不能接受,只是觉得礼物太贵重,她不给他花点钱,心里总有些过意不去。   她迟迟不出声。陆逢舟拇指摩挲她手心。“听到我说的没?”   她叹息着笑:“听到了。”她自信而自卑。担心自己理所当然地接受他的礼物,他看轻了她。但某些方面是他直线思维看待,没有她想的那些弯弯绕绕。   跟她这样心思重的人交往,大概有些累吧。她不禁慢慢地问:“逢舟,你会不会因为我不好的地方,就变得不喜欢我?”   陆逢舟早就听说玩艺术的往往敏感,偶尔还多愁善感。眼下看他喜欢的女孩就知道了。   “我不是早就说过吗,我不会对你变心的,除非你自己不要我了。”他无比自然地说。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虞亭晚神色微僵。陆逢舟未觉察她的异色。肚子咕噜了下,是饥饿发出的信号。   虞亭晚笑了起来,“我把菜拿去微波炉热一下。”   陆逢舟神色惬意放松。“好。”   陆逢舟喜欢吃肉,虞亭晚今晚就做了两荤一素一汤。她没吃多少,菜都放冰箱里。   拿出来热几分钟就可以开吃了。洗净手,乘好饭,陆逢舟就坐在餐桌椅上乖乖等她,仿佛嗷嗷待哺的幼犬。   她将菜依依摆在桌上,坐下看着他吃。   棉花糖窝在玄关附近的窝里打盹,她掌心托腮,神色悦然地坐在他对面。陆逢舟觉得这样的画面很好,不禁思维发散,期待二人的婚后生活   \\\\   接下里的日子。陆逢舟依旧全身心地投入到公司的筹备中,每日奔波,常出差考察。   身边布满得力干将,两个多月的暑假结束,大三开学半个月,公司前期的投入已经到位,办公的地方在市中心的一栋高档写字楼里,可容纳一两百人工作。   公司几个合伙人在club包厢聚餐的那日,虞亭晚以陆逢舟的女友身份出席。杨登辉第一次见她,一时未反应过来。   “嘿,嘴巴流口水了。”徐子阳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   “弟妹完全是我的理想型。”杨登辉喃喃道。   他一副色眯眯的样子,陆逢舟警告:“再看眼睛我都给你挖出来。”   杨登辉嘿嘿笑。虞亭晚对包括他在内的陌生面孔礼貌笑笑,在陆逢舟旁边的沙发坐下。   怕虞亭晚尴尬。陆逢舟之前交代有女友的一起带过来,于是现场布满男生女生,气氛很热闹。   虞亭晚坐下没多久,就有两个女生热情地过来跟她说话。有一个认出了她是网红,不停地跟她聊化妆品和奢侈品。   喝酒的时候,陆逢舟特地给虞亭晚拿的果酒。虽然他喜欢她醉酒的模样,但那是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   嘬了口果酒,虞亭晚觉得不得劲儿。“我也能喝啤酒的。”   陆逢舟跟她咬耳朵:“喝醉了你会变成黏人精。”   虞亭晚面颊泛红,轻轻地打了下他。二人负距离讲话,过分亲密,冒犯到了现场的单身狗。   有人调侃:“爱情事业双丰收,阿舟今天怎么着也得拼一把。”   意思是拼酒。陆逢舟心情好,单手搂着虞亭晚的肩,二话不说连干了两杯啤酒,风流倜傥的不成样子。   “春风得意啊。”   “再来再来。”   “吹一个。”   虞亭晚没想到陆逢舟如此能喝。徐子阳等人还在起哄:“吹一个!吹一个!”   杨登辉说他跟陆逢舟来一局吹瓶。陆逢舟应战,拿起一瓶酒,用牙齿咬开瓶盖,里面的金黄色液体汩汩地往他喉咙里灌。   虞亭晚看着他喉结滚动,她不知道喝酒还可以这样玩。   一瓶酒被迅速解决,空了的酒瓶扔一边,陆逢舟低头吻住旁边的女生。   虞亭晚瞪大眼睛,舌尖味蕾被他嘴巴里的味道占据。她按下羞涩,闭上眼睛,温热地回应。全场尖叫和口哨声此起彼伏。   亲吻结束。虞亭晚依偎在陆逢舟怀里,微微低头,不复方才的大胆。   陆逢舟笑着看她,伸手摸摸她耳垂。   年轻人有无限的精力,聚餐还在继续。虞亭晚离开包厢,去一趟洗手间。   陆逢舟说陪她去。他看她看的好严,她失笑,说不用。   这边的男女洗手间是连在一起的,洗手台相毗邻。解完手,虞亭晚在感应水龙头下洗手。   身后蓦然出现一道充满男性荷尔蒙的身体。“美女,咱们又见面了。”   她被吓一跳。堂皇地往侧后方退后一步,看向来人,过人的记忆力发挥作用。“……是你?”曾经在学生附近健身房纠缠她的公子哥,后来被逢舟揍了一顿。   “难为你还记得我。”李浩东单手插袋,神色轻挑。   虞亭晚不愿和他多言,举步离开。对方身体墙一样堵着她,“别着急走啊。”   她神色冰冷:“我喊人了!”   李浩东不以为意地笑出声,口吻讥讽:“你不是卖.骚的网红吗,装什么清高。”   他玩过无数女人。其中嫩模、网红居多。后来在网上看到虞亭晚的网红照片和跳舞视频,他先入为主地认为她和那些玉臂千人枕的网红一样,钱到位就行。   这话实在太侮辱人。虞亭晚无法克制住,怒不可怒地甩了李浩东一巴掌。   李浩东喝了酒,被打了一巴掌,想起曾经陆逢舟因为她让自己颜面尽失,登时滔天怒火和醉意一齐涌上心头,抬起一只手掐住她脖子。“被陆逢舟玩烂了的女表子,还立什么贞节牌坊!”   男人可以有多恶心可怕,这一刻在李浩东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傲人的家世给了他作恶的底气,他一手迅速拽住虞亭晚的头发,一手死死捂住她的嘴,把她拉进男厕所。   男女之间的力量悬殊如此之大,对方使出狠劲时,虞亭晚沦为刀俎肉,泪眼朦胧中,她看见一个女孩模糊的身影,她张嘴呜呜求救,对方低头侧过身,快步离开。   顾轻萝今晚是跟朋友过来聚餐的,未曾想在洗手间附近撞见这一幕。   李浩东是圈里出了名的恶臭种.马男,可以想象洗手间发生的事情。   她知道那个女生是虞亭晚。贵公子陆逢舟不谈恋爱则已,一谈就闹得人尽皆知,曾经万年更一次的朋友圈如今隔三差五地就出现女友的身影,好似恋爱日记。   真正的超级富二代不多,长得帅的更是少,像陆逢舟这种各方面都一骑绝尘的极品是稀有物种。   放出风声她要和陆逢舟订婚联姻时,她是一众千金小姐的羡慕对象。   他高调地在社交账号晒出和虞亭晚的合照,无疑是在打她的脸,圈里的人都在议论,顾轻萝连个网红都比不过,还好意思传要跟陆逢舟联姻。   网红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她怎么甘心?   他要是跟相匹配的千金好了,她都不会如此生气。   现在虞亭晚遭遇不幸。关她什么事呢,她又不是圣母。   她一边思绪翻飞着,一边施施然回到包厢,心里不可抑止地涌出快感。   若女友被玩坏了,陆逢舟你是否还要她呢?她真的蛮好奇的。   \\\\   虞亭晚只是去小解。过了将近十分钟都未回来,她例假才结束,不可能在厕所解决姨妈一事。她手机没带在身上,陆逢舟隐约觉察不对劲,动身去找她。   不是他小题大做,看她看的紧,而是他心里隐隐不安。他站在女厕所门口喊了几声晚晚,无人回答。   去哪儿了?他再度喊了几声,依旧没人应,不安达到了顶点,隔壁男厕传来男人的暴喝声,他眼皮一跳,立即循声跑去。   最左边的格子间房门咚咚地颤动,可想而知在发生什么。   “救命――”绝望的哭腔传来,他太阳穴突突地跳,立即冲上前,狠狠地将门一脚踹开。   看到里面的场景,他登时赤红了眼,额角青筋凸起:“我要杀了你!”   他使出全身的力气,将压在虞亭晚身上的李浩东一把拎出来,一只手反手扣住对方的双手,另一只掌掴着对方的脑袋朝雪白的墙,往死里撞。   李浩东胸膛贴合墙,裤子拉链大开,头部汩汩地流血,他面部扭曲,露出森白的牙,痛苦地呻|吟。   趁他身体倒下之前,陆逢舟将他狠狠地摔在地上,再一脚重重地踩中他的重要部位不放,死死按着。   杀猪般的叫声响起,躺在地上的男人面色青紫,痛的失去了知觉,躺在地上蚕似地蠕动。   陆逢舟取出腰间的瑞士军刀,蹲下身,按钮一按,锐利的刀锋出鞘,慢慢地划过李浩东的脸颊,下颌,喉咙,一条细细的血痕显现。   明明他神色平静无波,李浩东却感觉到他身上给人压迫感的残暴。他惊恐到每个细胞都在毛骨悚然,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往后缩,“……我没搞她,别杀我,别杀我。”   陆逢舟做事素来速度,不愿跟李浩东废话,正要割破他的喉咙,就被人制止:“不要!”   是虞亭晚。她头发凌乱,身体颤栗,衣衫不整,嘴唇破了皮,唇周有干涸的血迹,双颊贴有巴掌印,脖颈印有紫红的印记。   陆逢舟心疼自责的无以复加。若非他今天带她来聚餐,就不会今晚的事发生。   虞亭晚泪水莹莹:“不要为我做傻事。”   陆逢舟突然幽幽问:“你恨他吗?”   虞亭晚泪水掉了下来,点了下头。   陆逢舟无声勾唇,转眼一刀插进李浩东的重要部位。   痛苦的嘶吼声掀翻屋顶,虞亭晚掩住嘴,盯着眼前的一幕,震惊到失语。   徐子阳、杨登辉赶来厕所的时候,被血肉模糊的场景震慑住。   杨登辉率先反应过来,打电话给医院。   望着陆逢舟沉静而残忍的面孔,徐子阳并不奇怪。得体的礼仪,优雅的举止,让他看起来像个品学兼优的世家公子。人有千面,他不止这幅面孔。在纽约混过一阵子,成天跟一群种族歧视严重的欧美人对着干,打的你死我活,造就了内里的嚣张狠戾、不可一世。   他现在庆幸对方没有为一个女生背上一条人命。   陆逢舟站起身,瑞士军刀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在洗手台洗手。李浩东晕死了过去,周身尽是血。   身上多了件外套,虞亭晚才从惊吓中回过神,对上一双清亮幽深的眼睛。   陆逢舟拥抱她,轻轻地拍她背,柔声安慰:“没事了。”   虞亭晚头埋在他怀里,攥紧他衣襟,呜咽着哭泣。   想起在格子间的画面,陆逢舟心如刀绞,将她拥紧。   杨登辉、徐子阳对视一眼,默契地替好友收拾残局。   \\\\   医院来人给李浩东紧急救治的时候,陆逢舟已经带虞亭晚回了公寓。   虞亭晚进了浴室洗澡。陆思远打来电话诘问陆逢舟,叫他好好反省。若再有下次,直接送他去国外流放。   今晚的闹局,李浩东家里虽有怨言,但碍于陆思远的威力,只得打碎了牙往肚里咽。   另外,李浩东不学无术,如今没了命根,其父并非多痛心,这个儿子没了用处,就换下一个。   许因梦不知道从哪知道了虞亭晚是网红,跟陆逢舟放话:“如果是网红进家门,那你以后就不用叫我妈了。”   许因梦对网红的印象极差,认为其哗众取宠、贪慕虚荣、假模假样。即使虞亭晚有个富裕的父亲。何况世家出生的她心底深处瞧不起像虞颂和这类短时间富起来的家庭,将对方视作爆发富。   现在陆逢舟因为虞亭晚惹下祸事,她对虞亭晚愈发不满,原先松动的念头发生改变。   陆逢舟愤懑:“她不是您想的那种网红。她只是平时兼职给人当服装模特。”   “如果她还想跟你继续在一起,那就叫她不要再做这份兼职了。”   陆逢舟知道许因梦不喜欢虞亭晚兼职模特的原因。不过是思想老旧,阶级观念根深蒂固,认为其上不了台面。   他冷言:“她一没犯法,二没悖德,为什么不能做?”   许因梦不满:“你看看你现在跟长辈说话的态度?”   陆逢舟只说:“妈,她是我女朋友,请您尊重她。”言至此,他率先挂了电话,将许因梦电话拉黑。   他知道许因梦看不起虞亭晚,轻视她,所以才会有此番说辞。   抬眼见虞亭晚俏生生地站在旁边。他一顿,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洗完澡了。”   虞亭晚过去在他旁边的沙发坐下。“我不会再给人当模特了。”   陆逢舟面色微变:“你不用这样。”   虞亭晚慢条斯理地说:“赚钱的方式有很多,我不是非得干这个。”   外界将她看作网红,并且是带有偏见的那种。她本该不去介意,但现在的形势,她无法不在意。   另外,她知道陆逢舟虽然不反对她给人当模特,但心底并不希望她这样。拍摄的时候,他总担心她遇见不怀好意的男人。   她继续说:“何况现在已经大三了,我应该更专注于未来。”   陆逢舟展颜。“你喜欢拍照,以后我们出去玩,我就带上摄像机给你拍。”   虞亭晚点点头:“好。”   她刚洗完澡,脸颊水润润的,陆逢舟正欲抬手抚摸,她就下意识后缩。   陆逢舟怔住。她立即解释:“我,我只是……”   她这是急性应激障碍,陆逢舟目露心疼,拥她入怀,“我知道。”   闻着他身上的味道,虞亭晚眼睛湿润。今晚的事明明不是她的错,明明不该自我厌弃,可一想到那一幕,她就恶心地浑身发抖。   “晚晚,晚晚?”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在颤栗。陆逢舟担忧地叫她,双手按住她双肩。   虞亭晚倏地站起身,“我先回房间休息了。” 她没看他,逃也似地回了自己的卧室。   陆逢舟面色难看,后悔没将李浩东一刀割了。   回到卧室。虞亭晚双手攥紧成拳,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慢慢地回床上躺着,身体抖如筛糠。天亮了,她才睡过去。   陆逢舟无法入睡,干脆对着电脑办公。虞亭晚迟迟未起床,他也不叫醒她。   到了十点半,他对着食谱做早餐。完事后,去敲她房门,叫她起来吃早餐。   “……我想继续睡。”她声音闷闷的。   他叹息一声。“我去公司了。”创业初始,他这个老板很忙。   虞亭晚“嗯”了声。   陆逢舟沉默片刻。“我给你煮了粥,你到时候热了再吃。”   “好。”   陆逢舟温声说:“今晚我会很早回来。”   “嗯。”   交代完,陆逢舟出了门。   虞亭晚侧躺着,将微博账号注销后,捂着发疼的心脏,呆呆地盯着既定方向,接着半睡半醒,两个小时候后从噩梦中惊醒,出了一身虚汗,起床去浴室洗了个澡。   什么都吃不下,陆逢舟做的早餐她没动,直接待在阳台画画。   陆逢舟进屋,瞧见露天阳台的身影,顿了片刻,信步过去,欣赏女友的画。   青绿色的山谷被一层冰雪覆盖。一条小溪响应春之声,从山谷中间潺潺流出,响起轻微的哗啦声。   颜色的微妙变化,寥寥几笔的素描,风景普通却不凡,绝望的寒冬退去,春日流水声若有若无,是交相呼应的希望之谷。   “画的真好。”   虞亭晚执笔的手一顿,看向来人:“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不放心你。”去公司待着,满脑子都是她,他干脆撂下工作,回了这里。   虞亭晚扯嘴笑笑。“我没事。”   她不知道自己气色很差,黑眼圈浓重,唇色发白。陆逢舟从来不知道自己还会因为一个人难过而难过。“国庆我们去旅游好吗,当作散心。”   虞亭晚猜得到他心中所想,浅笑点头:“好。”   陆逢舟笑着从身后拥住她:“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她失笑:“你除了会蛋炒饭,还会什么?”   他不满:“你老公会照着食谱做啊。”   他喜欢占她口头便宜,她已然习惯。细碎的阳光照进阳台,透漏着秋意的气息,风卷起她的头发,足下的每一寸土地仿佛都是柔软温暖的。“逢舟,答应我,以后不要那么冲动了。”她梦到他为自己杀了人,不得好下场。   知道她说的什么,陆逢舟沉默良久,将她拥紧,含糊地“嗯”了声。   李浩东这种人渣进监狱,没几天就会被父母捞出来。所以时间倒退,他还是会亲自动手。哪怕为了她去犯|罪。 第39章 毕业后就结婚&永远喜欢你……   国庆来临之前, 陆逢舟就做好了去三亚度假的攻略。用他的话说,虞亭晚完全不用操心,把她人带上就行了。   放假的当天, 二人将棉花糖送到了毕婉君家。接着乘飞机前往三亚, 在当地酒店歇了一晚, 养精蓄锐,隔天开始四处游玩。二人的首选之地是亚龙湾。陆逢舟租了辆车自驾,载着虞亭晚从龙湾别墅出发, 沿途看到碧蓝的海天一色,茂密的热带山林。   虞亭晚喜不自胜, 举着相机拍了不少美景照。夜幕降临, 博后美食街夜市开启,海鲜烧烤、粥粉面饭、热带水果、现开椰子应有尽有。二人享受完美食,又去附近的酒吧餐厅享受夜晚的休闲时光。   隔天两人坐游艇出海玩。虞亭晚说跟其他游客坐一辆游艇, 划算些, 陆逢舟少爷病发作, 不愿意跟人搭乘一辆, 单独租了辆豪华游艇。对此,虞亭晚无言以对, 任命地由他牵着上了游艇。   “没钱还真不能这样。”看着楚天海阔一色的盛景,她感慨了句。   这游艇比电影里的还华丽耀眼,坐在这里,享受奢华的服务和极致的美景, 她都有种骄奢淫逸的感觉。   听出她的戏谑, 陆逢舟失笑。“你要愿意,天天都可以这样。”只要是地球上有的,他都能给她。   虞亭晚挑了下眉, “我才没这么败家。”   陆逢舟唇角上扬,他倒是希望她能败家,这样除了他没几个人受得了。   带着咸味的海风吹来,弄乱了披散的头发。虞亭晚利落地扎了个斜辫子,抬眼对上陆逢舟专注的视线。“干嘛这么看我?”   陆逢舟由衷感叹:“你这个样子好美。”   女人都喜欢甜言蜜语,虞亭晚也不例外,不由笑着反问:“难道我平时不美?”   陆逢舟煞有其事:“美,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天上的仙女,只是失了忆掉到我的怀里。”   虞亭晚扑哧一笑。“你还学人家说土味情话。”   陆逢舟也笑了出来。这种肉麻兮兮的土话,他竟然也不觉得酸。   虞亭晚眼前突然有什么晃了下,是条手链,双环相扣,镶着细碎的小钻,精致而柔美。   她意外:“这是……给我的礼物?”   陆逢舟笑了一笑,不置可否,将她左手的腕表摘掉,细致地将链子圈住她手腕,“喜欢吗?”   虞亭晚弯眸,“喜欢。”手链看着简单,实则样式别致有趣,很对她口味。   陆逢舟执起她的手放到唇边亲吻。虞亭晚由他亲着,眼角眉梢尽是情意。她发现了,陆逢舟的恋爱属于服务式浪漫型的。   \\\\   相处的越久,陆逢舟发现虞亭晚不止文静优雅,偶尔还会跟他一起讲荤|段子。   二人在餐厅吃饭。“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卤猪,卤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晾肉,香肠……都是肉菜,荤菜。”   她俏皮又挑逗地看着他,语速飞快地吐出这一大段话。他笑的牙不见底,接着戏谑:“都是硬菜。”   虞亭晚哈哈笑,论污的能力她还是比不上他。亏得周边没其他顾客,否则他俩这个玩笑难免会令不喜好这种的人不舒服。   陆逢舟最近因为公司参加应酬,每天胃里都要灌不少酒,又适逢换季,虞亭晚便特地点了份橄榄猪肺汤给他养胃。   服务员一将汤端上来,她就给他舀了一小碗。“你先喝这个汤。”   “好。”陆逢舟心满意足。   “这个好辣啊。”一叠红彤彤的菜端上来,虞亭晚尝了尝,霎时脸烫起来。   她第一次吃这个菜,不知道这么辣。   陆逢舟拿过旁边的温水喂她。喝了温水,虞亭晚依旧热,吐着舌头“散热”。   她像因天热吐舌头的小狗狗,陆逢舟见状不由调戏,“我有个办法救你。”   虞亭晚的右手在自己唇边扇风,“什么办法?”   二人感情越深,陆逢舟就越不要脸:“我需要亲你。这样辣椒沾到我的嘴上,你就不会感到辣了。”   虞亭晚抬手打了下他,“流氓。”   陆已凡坐在远处,瞧见自己的侄子跟个女生边吃饭边聊天。不知道他说了句什么,女生娇嗔地拍了下他胳膊。不难看出二人是在打情骂俏。   跟合作伙伴道过别后,他朝二人走去,助理跟在他身后。   见到熟人,陆逢舟一怔,随即恢复如初:“二叔。”   他的长辈出现,虞亭晚不自觉紧张。陆逢舟桌子底下的手握紧她的,给她介绍:“这是我二叔。”   接着他看向陆已凡,介绍虞亭晚的身份:“这是我女朋友,虞亭晚。”   虞亭晚站起身,礼貌地朝陆已凡微笑:“叔叔好。”   陆已凡微颔首。眼前的女孩清纯却不寡淡,给人的惊艳却恰到好。   陆逢舟拉虞亭晚坐下。看向陆已凡:“二叔来这里是?”   陆已凡微笑:“跟客户谈点生意。”   陆逢舟也不多问。更不叫他坐下来一起吃饭。陆已凡说:“瀛江填海批文的事――”   他话未说完,陆逢舟就扯嘴笑:“这事儿主要是我爸负责,我不清楚。”   套不着话,陆已凡也不生气,交代二人继续用餐,道过别,就信步离开餐厅。   虞亭晚对陆逢舟说:“你二叔好年轻啊。”   陆逢舟告诉她:“他只比我大十三岁。”   “怪不得。”虞亭晚了然。   陆逢舟沉默片刻,将家里的事简要告诉了对方,包括陆思远出轨、陆已凡是他祖父的私生子。   当年他听过自己跟赵菀儿的通话,虞亭晚静默半晌才说。“我家里的情况,以你的聪明才智,应该猜得到。”   陆逢舟不由握紧她的手。“……你打算一直都不跟他来往吗?”   “他”指虞颂和。虞亭晚盯着既定的虚空方向,摇头表示:“他现在有自己的家庭,我跟他来往,只会给彼此添堵。”   “其实……”陆逢舟犹豫。客观来说,虞亭晚和虞颂和来往,利大于弊。比如虞颂和能给她提供优渥的社会资源。   虞亭晚难得情绪化地说:“我讨厌他。”   话说到这份上,陆逢舟温声说:“你不想做什么就不做。”虽然他希望她能利用该得到的,但如果她会不开心,那就不必再去勉强了。   虞亭晚欣然点头。“嗯。”若他劝自己跟虞颂和交好,她会生气,觉得他不了解自己。   连着玩了三四天,两人途经海棠湾、清水湾,沿着大道东行,来到蓝湾。   这里远离城市,天空极为湛蓝,海水极致清澈,是观赏落日的绝佳地点。   傍晚时分,海滩散去了白天咄咄逼人的热气。陆逢舟租了辆当地的摩托车,载着虞亭晚去看海边日落。   到了临海的地方。她神情恬淡,气色极佳。这几天有美景美食作伴,她心情转好不少。陆逢舟侧目看她:“以后我们常来。”   虞亭晚微笑:“好啊。”   晚霞将绽未绽之际,天空是一片橙色的绚丽光芒。她带了画架,准备将这个晚霞抓住。   她迅速在画纸上订上画板,提笔画出一张水彩。   陆逢舟惊叹连水彩她手速都如此之快,一笔笔鲜妍的彩色几乎以眨眼的时间重叠的堆在画纸上。   起初他觉得这画十分零乱,但不消片刻,那些零乱结合在一起,就有一种超出神奇的美。   “和黎明一样,晚霞也稍纵即逝。”所以她才画的这么快,免得把这么美的景色给弄丢了。   他了然地点头。她肚子里装的都是阳春白雪,跟她比起来,他很市侩。   “本科毕业后,你是不是还要去他国家继续学习?”他是知道她心里的一些想法。   “嗯。”她说:“我打算去法国,在美术这一块,欧美发达国家比我们做得好很多,有时候看到他们厚重的作品,我都觉得自己是个井底之蛙。”   他立即道:“你才不是。”她都是井底之蛙的话,那国内又有几个不是井底之蛙。   她笑了出来,认真地说:“生活空间有限的话,人容易变得狭隘。所以,我很想看到更多的世界。”   他看着落霞映着海天相接的地方,由衷感慨:“晚晚,能和你在一起,真的挺好的。”   她脱俗有灵气,他匠气功利心太重,所以他很欣赏她。   虞亭晚看着他说:“能跟你在一起,也挺好的。”这段时间她心情抑郁,皆是他陪着她。   二人骑着摩托车回当地酒店。虞亭晚忽而说:“逢舟,就算以后我不在了,你也要照顾好我们的棉花糖。”   “什么叫你不在啊?”听到这话,陆逢舟下意识皱眉。   虞亭晚神色微变,状式自然地接话:“我要去国外留学啊。”   原来如此。陆逢舟展颜:“放心,我会照顾好我们的猫的。”   虞亭晚弯唇。听见少年继续说:“等我们本科毕业后,就结婚好吗?”   她怔住:“结婚……这也太快了吧。”   “不快。”陆逢舟说:“我就希望到时候咱俩把毕业证和结婚证一起领了。”   她皱眉,找借口似的:“可是本科毕了业,我会去国外,到时候异地恋,我怕……什么事情都不能说死,”   他截住她的话:“在我这没有什么因为物理上的距离和空间变远了,所以精神上的感情就变淡了这种找借口来结束感情的屁话。”   “真要是纯粹的喜欢,就没其他事来婆妈叽歪。”他继续说:“我会经常飞去国外看你,每天跟你视频。”   某些方面他心思细腻,但某些方面他是直线思维,格外纯粹赤忱。虞亭晚失笑:“可是有时差啊。”   陆逢舟:“我现在晚上几点钟睡,一天睡几个小时,你还不清楚吗?”   虞亭晚弯眉。他就是那种明明比别人聪明,却还要比别人更加努力的人。   延长工作时间,也不怕身体吃不消,反而习惯如此。有时她半夜睡了一觉醒来,他还在看书。   “我想和你结婚,只是……”她犹豫不决,神色为难。   想起那晚她听到自己和许因梦通话,陆逢舟笑着说:“我父母那边你不用操心,我会解决好,不会让你难做。你只负责是否点头答应嫁给我。”   他这种谈了恋爱就要结婚,一直拉着她不松手的态度,让她觉得幼稚又感动。听见他继续说:“结婚后,我们不跟长辈一起住。我不喜欢,我知道你也不喜欢。”   她被他套进去了:“我哪里不喜欢跟长辈一起住了?”   他笑着反问:“你喜欢吗?”   虞亭晚抿唇笑。她还真不喜欢跟他父母住。只是想和他在一起。   车子在小镇路上疾驰,她的裙摆飞舞,发丝拂过他的面颊。他静静地说,“老了后,我们就找一个人烟稀少的海岛住,座驾只有一辆摩托车。我每天傍晚都开着车载你去海边看日落。”   空气散发着草木花香,和煦的秋风夹杂着几分勃勃生机,吹响街边檐下的风铃。虞亭晚从背后紧紧地搂住少年,右颊贴着对方的后背。她会留在这个年纪,永远带着最初喜欢他的心情。 第40章 求婚   国庆假期结束。虞亭晚和陆逢舟回了学校。忙着创业公司的事, 陆逢舟经常不去上课。亏得二人同居,否则虞亭晚常见不着他。   转眼到了十二月底。元旦节刚好是陆逢舟的生日。严格来说,他只比虞亭晚大一个多月。   今年的生辰, 他自然跟她一起过。虞亭晚说干脆把他的朋友都请来家里, 她下厨做大餐。   他表示没问题。除了两个死党徐子阳、杨登辉, 他还邀请了田家齐、江月白这对情侣。   元旦节的前一天。虞亭晚很早醒了过来,她将身上的胳膊拿开,缓缓侧身躺着, 静静地看着旁边的少年。   一个月前,他们开始睡在一个房间, 共享一张床, 虽还差临门一脚,但青春荷尔蒙爆棚的年纪,能做的都做了。   她慢慢地起床, 进浴室洗澡, 接着做早餐。   她今天要去买菜为生日做准备, 担心她拎不动, 不用去公司的陆逢舟艰难地从床上爬了起来,睡眼惺忪地去盥洗室。   洗漱完, 他来到厨房。室内暖气开的足,她只穿了一件背心裙,纤细白皙的胳膊和双腿暴露在空气里。他知道这具躯体不仅外表曼妙,内里也如此。   虞亭晚对陆逢舟的气息十分敏感, 她转头对他浅浅一笑:“起来了。”   接着将电饭锅里的米淘洗干净。陆逢舟在旁边看她, “我可以做什么?”   虞亭晚将盐、胡椒、橄榄油倒入米里,“不用,我一下就弄好了。”   她刚洗头和澡, 身上沐浴露的香味有点浓郁,长发带点湿气。室内暖气开的足,她只穿着件秋季睡裙,身材曼妙纤细。   他从身后抱住她,斜看她侧脸,觉得她怎么看都看不腻。   她嘴唇不大不小,上唇有一颗小小的唇珠。他俯首咬住那颗细细的唇珠。   “你还要不要吃饭?”虞亭晚痛地“嘶”了声,察觉他的意图,面颊不由发热。   “先等等。”陆逢舟将她转向自己,接着托起她尾椎骨以下的部位,放在餐桌上,凑近面颊。   她环住他的脖颈,唇贴上他的唇,跟他吻得难舍难分。以前她看别人接吻,总觉得这种互吃口水的事有点恶心,但现在她才知此事除了美妙别无其他。   …………   吃完早餐,陆逢舟开车载着虞亭晚去附近的生活超市买菜。行至纸巾区,看到一排排的小方盒,二人对视一眼,面色尴尬。   陆逢舟轻咳了声,抿唇笑。他的笑容不怀好意,虞亭晚羞遄磐扑,“走啦。”   陆逢舟推着超市购物车,稀稀拉拉地不肯走,小声说:“我觉得有必要备用着。”   “把你脑子里的黄|色废料倒出来。”虞亭晚手指戳他手臂。   陆逢舟不以为耻地笑,弯腰伸手迅速拿了一盒避|孕套扔进手推车购物车里。   虞亭晚羞愤地掐了下他胳膊。他装作疼得呲牙咧嘴:“你不是文静的淑女吗,怎么越来越野蛮暴力了。”   她笑着往他胸膛锤一拳:“我这是解放天性。”   陆逢舟弯腰捂着被她的地方,看起来很痛似的,实则他笑得牙不见底。“这就是家|暴现场。”   在虞亭晚面前,他戏有点多。她笑的乐不可支,推着他后腰腹。“快点回家。”   他推着装满食物的手推车,她在旁边推挤着他,二人笑着打打闹闹。   回到公寓。陆逢舟叫虞亭晚先休息会儿,再进厨房。想到她要准备六个人的菜就心疼。于是出谋划策:“我叫个厨师上门帮忙吧。”   他处理问题的方式是能用钱解决就绝不用体力。虞亭晚难得翻了个白眼。“大少爷,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出去吃岂不是更好?”   陆逢舟乖乖地闭嘴。他已经得了教训,厨房的事他干涉,二人八成会发生口角之争。   田家齐、江月白来的最早,带了两瓶红酒和生牛排。江月白会下厨,正好可以帮虞亭晚的忙。   两个男生在客厅谈论工作上的事,电视机开着。   厨房里。江月白说这房子好漂亮,又小声地问:“你和陆逢舟那个了吗?”   今天来到这里,她觉得陆逢舟和虞亭晚在一起时,流动的气氛很不一样,情|欲纷纷的。   虞亭晚面颊微红,摇头:“没有。”   江月白是过来人。见她这幅模样,离有很近了。她温声嘱咐:“记得戴套。那种只顾自己爽,不带套压在女人身上的,都是渣男。”   虞亭晚失笑。随即点头表示明白。   做了四道菜,江月白在厨房站累了,来客厅歇息。   她落座一会儿,陆逢舟起身离席去厨房看虞亭晚。她扎了个丸子头,戴着围裙,在厨房的一方天地忙得游刃有余。   看着厨房的美味佳肴,他心疼辛苦她的同时食欲大增,想赶紧吃饭。   他伸手要拿盐h鸡块吃,虞亭晚笑着将他手拿开:“不准偷吃。”   他跟她撒娇:“我就吃一块。”   虞亭晚无奈一笑,用筷子夹了块鸡肉喂他。   他吃的香,她笑着问:“味道怎么样?”   他噘着沾有油渍的嘴,靠近她的嘴唇:“你尝尝。”   她眼里堆满笑意,嫌弃地推开他。“你够了。”   陆逢舟边嚼着鸡肉,边笑吟吟地看她。其实她蛮不经逗的,偶尔还喜欢掐他,锤他。   看起来柔柔的,其实很强势,不喜欢别人反驳她。依旧是他原先认识的那个虞亭晚,但多了许多他不知道的生机勃勃,导致他愈发喜欢她。   \\\\   虞亭晚准备了满汉全席招待大家。灯光盈盈下,众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回忆往昔。   在这个下着雪的暖和冬日里,客厅的的空气干净惬意的不可思议。   看出陆逢舟今晚十分高兴,虞亭晚为他感到开心,托腮微笑,目光柔柔地看他。   万花丛中过的徐子阳瞧着二人,心生羡慕和动容,忍不住拿手机将他们拍了下来。   吃完晚饭。众人兴奋地跑到小区楼下,在大灯的照射下打雪仗。   如此美好温馨光景,虞亭晚想用笔将它画下来。她拿出手机找准角度,咔嚓一声,留下了这一刻。   徐子阳被大家追着打,变成了白眉大侠。看着他,虞亭晚不禁笑出了声。   她笑的欢,徐子阳弄了个雪球往她身上砸,心想陆逢舟你欺负我,我就欺负你女朋友。   虞亭晚惊呼了一声。她头发全是雪,鼻子也沾有雪,看起来呆呆的,旁边的江月白、田家齐杨登辉望着她笑了出来。   虞亭晚被雪砸,陆逢舟赶紧弄了个分量十足的大雪球。“砰――”地一声,大雪球重重地砸向徐子阳。   徐子阳哀嚎一声,脖子和脸全是雪,其余几人笑的乐不可支。   接下来又是一场混战。后来,玩累了的众人并排躺在雪地里。杨登辉望着墨色的天空问:“还有多久到零点?”   田家齐抬腕看表,“还剩十秒”   众人一起高声喊:“……4、3、2、1――新年快乐!!!”   虞亭晚和陆逢舟倏地偏过脑袋,吻住对方的唇,两人眼里都挤满了笑意,雪地里的两只手紧紧地牵着。   二人一齐专注的凝视着彼此,轻声说:“新年快乐。”   看见他们亲吻,杨登辉这个单身汪被虐到了,对着雪花漂浮的夜空大喊:“新的一年我要找一个善良又漂亮的女朋友!”   徐子阳附和:“我也是!”   田家齐笑吟吟地看着江月白,接着中二十足地大喊:“我要把江月白娶回家!”   众人笑了起来。这个新年他们过得很美好。   徐子阳他们要各自回家,好在都有车,路上方便。   友人散去,陆逢舟和虞亭晚没立即回屋,给彼此戴上厚厚的手套和帽子,拿着塑料桶,小扫把,胡萝卜等工具堆了一个大雪人。   这是今年的初雪,虞亭晚虔诚地许了愿。大功告成后,他们站灯光下,跟雪人拍了不合照。   堆雪人很累,回到公寓,洗漱完,换上睡衣,她柔若无骨地躺在他怀里,“好困。”   他怜爱地摸摸她头,半晌后,使劲揉她的头发。   二人如今亲密无间,她不复平日的文静,立即反击,伸出爪子搓他头发。   陆逢舟头发立即掉了好几根,她心疼地哎呀一声。   她头发凌乱而唯美,莹白柔嫩的手捂住嘴巴,一副愧疚的可爱模样。   他心动不已,眼神幽深地凝视她,气氛变得暧昧而甜蜜。   后来他将她抱进怀里,伸手弄她,吻她的额头,眼睛,鼻尖,嘴巴。然后问:“可以吗?”   他们做过非常亲密的事,但始终未做到最后一步。   她点头,迷迷糊糊地说可以,接着在他怀里睡着了。   陆逢舟私下给她起睡美人的外号不是没有原因,晚上不画画的时候,她非常容易入睡。   这下陆逢舟哭笑不得,任命地叹一口气,将她半抱起,细致地放在床上,给她垫好枕头,盖上被子,柔柔地抚摸她脸颊,这傻女孩为了给他贺生,幸苦了一整天。   他下床,翻出衣柜里的一件大衣,掏出兜里的红色丝绒盒,取出里面的钻戒。   本来他打算策划一场完美的求婚。但依她的性格,相比阵势浩大,更青睐安静私人。   他紧张而激动,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单膝下跪,执起她左手,将戒指悄悄地戴在她中指上。   房间开着灯,没关窗帘,窗外的雪花依旧簌簌地落着,静谧而纯美。   他期盼早上醒来,她别摘下这枚戒指。 第41章 山雨欲来   早上醒来, 虞亭晚被手上的戒指吓一跳。看一眼旁边睡着的陆逢舟,她即刻反应过来。   肯定是他给她戴上的。这是求婚戒,她细细摩挲着上面的钻石, 眼里流淌着清浅的笑意。   “喜欢吗?”耳畔蓦然传来一道男声。   她吓一跳, 随即转头对上一张俊脸, 神色薄怒:“我都没答应,你就把戒指给我套上了。”   二人坐在床上“对峙”,彼此的面孔稚嫩无暇。陆逢舟弯唇, 势在必得:“你会不答应吗?”   “你太不要脸了!”虞亭晚又气又笑,将他推倒。   陆逢舟躺在绵柔的床上, 开怀地笑出声。半晌后, 他跳下床,单膝下跪,执起她的左手。   对上他帅气认真的面孔, 虞亭晚心脏一跳, 听见他说:“虞亭晚, 你要不要当我的妻子?”   她动了动唇, 犹豫不决:“我……”   陆逢舟:“只要你跟我结婚,我所有的财产都是你的。”   他出手如此现实且大方, 虞亭晚不禁闷笑,“谁稀罕你财产啊。”   陆逢舟神色纠结,突然冒出一句:“你要是死了,我绝不独活。”   这生死相随的告白, 听的虞亭晚一怔, 随即浅笑:“你起来吧。”   陆逢舟挑眉:“你倒是给我句话啊。”   他太自信嚣张了,连求婚都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虞亭晚好笑,点头:“我答应你。”   陆逢舟突然紧张起来, 欣然的面孔绷紧了几分,声音发颤:“答应什么?”   虞亭晚别过头笑了下,旋即看他:“答应当你妻子。”   陆逢舟欣喜若狂,猛地站起身抱住她,抱的很紧,也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虞亭晚犹疑地问:“……就这么确定是我了吗?”   “当然。”他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她就是他要携手共度一生的人。   虞亭晚不由将他抱紧。她好幸运,能遇到他这样的人。曾想过二人就跟所有年轻人一样,谈场短暂的恋爱就分手,结果到头来还未大学毕业,他就跟她求婚。   --   身边的亲友都知道陆逢舟跟虞亭晚求了婚,除了父母,众人均表示他心急。   随着时间流逝,二人之间的感情愈发深笃,期间也会发生争吵,但神奇的是每回吵完,二人的感情反而会变得更好。   半年多过去,他们到了大四。除了社会实践的学分,其他所有课程的学分陆逢舟和弥幽均以修完。周围的人忙着考研的考研,出国的出国,找工作的找工作。   他二人按照原计划走着。雅思托福虞亭晚大三下均考了,取得了不俗的成绩,加上她平日在校成绩漂亮,综合下来,得到了外国不少艺术高校的offer。   陆逢舟的创业之路目前虽然走的不太顺,但他本人很有信心。这日,他带着虞亭晚去登山。   到了山顶,虞亭晚累的气喘吁吁,面庞潮红,心脏咚咚地跳。陆逢舟身体素质极佳,脸不红气不喘,只出了汗。   “我发现你体力越来越差了。”他扶着她去凉亭里休息,蹲下身给她揉酸胀的小腿。   虞亭晚苦笑。这半年多,她有无数次想告诉他自己的身体情况,但每次都说不出口,   担心一曝出这个秘密,二人就会分手,她越来越不想离开他,想起不久后她要出国留学,二人要相隔两地,偶尔都会忧心仲仲,害怕发生事端。   待她休息好,恢复精神气,陆逢舟带着她站在山顶的一隅。   “你看见那了吗?”陆逢舟抬手给她指着远处的方向。   那里是泥塘,漂浮着垃圾,面积十分宽广,虞亭晚抬眸看旁边的少年。“那里怎么了?”   陆逢舟语气坚定:“十年之内,我保证A市最繁华的商业大楼会在那。”   虞亭晚惊讶地看他,只见他一脸的雄心勃勃。若是其他人说那块泥塘未来会变成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地方,她肯定会觉得对方在狂妄自大地胡说八道。但对象是他,她只有相信。   “你是不是买了这块地?”她猜测。   “对。”陆逢舟告诉她:“我打算用泥土把这块地填平。”   认识这么久,虞亭晚也知道了他家的主业就是搞房地产的。他擅用自己的优势她完全不意外。虽然相信他,但她还是疑问:“你真的这么有把握吗?”   除了他父亲陆思远,所有人都不看好这块地,但他依旧把创业之后剩下的所有钱都投进这里了,还跟虞亭晚借了三千万,完了还求爷爷告奶奶地跟一帮老同学借钱。   “你别看它现在不起眼,跟周边其他地皮相比,好像没什么投资价值,但只要得到上面批准,左边修一条路,它就变成了连接A市和港口的重要通道。”陆逢舟如是说。   虞亭晚思索着说。“可是这里去港口的路,我没记错的话,周边都有居民。”   “拆迁啊。”陆逢舟接话。   “那都是渔民,过的很好,如果你拆迁……”她蹙起秀眉。   陆逢舟跟她解释:“他们这些渔民都是看天吃饭,平时安居乐业,实际上生活很拮据,”   虞亭晚笑着挑眉:“你是在说我饱汉不知饿汉饥?”   “我没那个意思。”陆逢舟笑了一笑,继续跟她解释:“你完全不用担心附近居民以后的生活,未来那里会变成特色旅游区度假村,只赚不亏。 ”   虞亭晚接着疑问:“好吧。可这并代不表这块地有足够大的潜力成为商业中心楼。”   怕她不明白,陆逢舟说的通俗易懂:“你仔细看它的右上角还有什么?”   虞亭晚仔细看,除了建筑群,还有流经A市的瀛江盘旋而过,她狐疑地猜测:“……你说的是瀛江?”   陆逢舟不置可否,告诉她,前几天他父亲拿到了瀛江的填海批文,只要那里一打通,这块泥塘就会和瀛江相接,且会变成连接许多通道的十字路口。   若是其他人听他这么简单地说可能一时无法想象,但虞亭晚是学画画的,她按照他所说的,脑海构成一幅建筑蓝图。   她看着他,觉得无论现在如何,终有一天,他会站在群山之巅,俯瞰所有低矮的沟壑。片刻后,她如常地浅笑:“看你这打造宏图伟业的决心,搁古代就是勤于开疆扩土的帝王。”   这样的调侃戏谑,陆逢舟笑出声。   ---   临近年关,虞亭晚回了趟老家,照例去省人民医院体检,检查结果和之前的一样。   她拿着体检报告离开,纠结是否要告诉陆逢舟她的身体情况,她兀自出神地走着,没注意到许君竹思索着看她。   直至她出了大厅,许君竹才恍然大悟。她就说当初看毕婉君发的陆逢舟女友的照片如此眼熟,原来对方是赵菀儿的女儿虞亭晚!   这怎么行,这姑娘有家族遗传的法洛四联症,真跟阿舟结了婚那日后还得了?   不行,她得赶紧告诉因梦。她匆匆去到一个安静的角落,取出手机给妹妹许因梦打电话。   虞亭晚回了家收拾完行李,就回了A市。他们即将毕业,她要去国外留学,这次见面她打算告诉他自己的病情。若他接受不了她的家族遗传病,那么他们干脆就分手,这样她也不会继续耽误他跟她玩异地恋。   光是想到这种结果,她就难受的无法呼吸,在二人合租的公寓不安地走来走去,等待一个小时后陆逢舟下班回来。   身子圆润不少的棉花糖迷茫不解地看着她,在她脚边打转。   听到门铃声,她下意识以为是陆逢舟回来了。旋即又觉察不对,门是密码解锁,他怎么会按门铃?   她透过猫眼,看见一张保养极佳的美丽面孔,登时惊讶。   是陆逢舟的妈妈许因梦女士。上个暑假二人见过面,陆逢舟带着她去见拜访家长。   她倒是没见到陆逢舟的爸爸陆思远。想来对方是觉得她不值得特地见一见。   那次见面总体而言并不怎么愉快。许因梦和佣人在包香袋,说是给慈善机构组织的。   她看了看,问要包多少。   “八百个。”许因梦说:“我儿子说你心灵手巧,要不你把香袋全部包好?”   她登时一噎。片刻后正要说好,就被陆逢舟打断。“她的手是拿来画画的,不是来给您做苦力包香袋的。难道这一大堆佣人家里都白请了吗?还是你跟我爸付给他们的薪水不够?”   这话说的许因梦脸色难堪,佣人也做错事似地低头,不敢惹家里这位太子爷。   陆逢舟终于深刻地明白家里的两位长辈不待见虞亭晚,后悔带她来家里来受刁难,拉着她就要走。   许因梦拿出母亲的架势:“站住!这还没过门,你就为了她跟我顶嘴对着干,真要结了婚还得了?!”   陆逢舟丝毫不知收敛。“您放心。我们婚后不会跟你们两个老人家一起住,妨碍不到您。”   他乖巧听话的时候是许因梦的小甜豆,这脾气一上来打嘴仗就是浑天浑地的臭小子。许因梦气得直说儿大不由娘,又怨怼地看向“罪魁祸首”虞亭晚。   看着她的眼神,虞亭晚觉得自己看到了她内心深处的恐惧。这位美丽优雅的夫人在担心,恐惧自己抢走她的儿子,占据她在陆逢舟心里的地位。   她好笑的同时又莫名可怜对方。回去后,告诉陆逢舟自己所想的。   陆逢舟沉默半晌才说。“你的对。我妈这个人跟我爸挺像的,控制欲很强,尤其我爸出轨后,她几乎所有精力和心血都放在我了身上,有时候甚至不准她认为的‘坏分子’接近我。”   她心中叹息一声。心想他们一家人控制欲都强。“她非常爱你。”   --   此刻犹豫半晌。她给许因梦开门,礼貌微笑:“阿姨,您来了。”   许因梦虽不喜欢她,但还是“嗯”了声。她进了屋,虞亭晚招呼她在沙发上坐,接着又去给她倒茶。   许因梦打量一眼公寓室内。冷哼一声,她早就听丈夫说儿子和虞亭晚在外面合租。   现在看来哪里是合租,分明是她儿子“金屋藏娇”。“看样子公司旗下的公寓楼还不错。”   这话说的她不明就里。见她狐疑,许因梦扬眉。“难道阿舟没告诉你,这片小区公寓楼背后的老板是他爸?”   虞亭晚神色微僵。她之前问过陆逢舟家里是做什么的,他只告诉她是做房地产和酒店的。   具体是哪家企业她并不好奇,所以没再追问,他也没跟她说,二人都默契地不谈这种事。   可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他们租的公寓是他家公司旗下的。   当初他说公寓租金这么便宜,是因为大学生优惠,原来是在欺骗她。   相处的时间不短,她算是了解他。知道他欺骗她的原因是为了减轻她的租金负担。   对此,她无法生他的气,有的只是感激和无力。感激他善意的撒谎,无力存在于二人之间的现实沟壑。   她不出声,许因梦冷漠地看她。要说她不喜欢虞亭晚的原因除了陆逢舟,还有当初陆思远的出轨对象。那个女人也是学画画的,还是陆逢舟的绘画老师,很巧合的是虞亭晚和她的眼睛极其相似,她看见这双多情美丽的眼睛就膈应。丈夫喜欢,儿子也喜欢,她几乎陷入了死胡同,甚至迁怒虞亭晚这个无辜者。   她忆着旧事,忽然敏感地闻到了一股味道,她登时看向不远处的卷毛猫,冷声道:“你还养了猫?你不知道阿舟对猫毛过敏吗?!”   棉花糖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眼神冷漠。它平日在陆逢舟和虞亭晚面前乖巧爱睡觉,对其他人却是爱答不理的。   看出她不喜欢猫,虞亭晚将棉花糖抱回它的小窝,抚摸它毛绒绒的脑袋,“乖乖待在这里。”   棉花糖乖巧地“喵”了一声。虞亭晚笑笑,回去跟许因梦解释:“阿舟有在注射脱敏综合液,现在只要不吸猫,即使不戴口罩,也可以像正常人那样抱猫的。”   许因梦惊讶地瞪大眼睛,注意到自己失了态,很快恢复从容淡定。她儿子为喜欢的女生做到这份上,她一时也说不上什么心情。   “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她慢慢地开口:“我听说你们家有家族性遗传的法洛四联症,既然这样,你是断不能跟阿舟在一起的。”   虞亭晚震惊对方知道自己的秘密,但当下也没问她从何得知。慌乱之下,只道:“阿舟如果不介意,我――”   “不介意?”许因梦打断她的话:“你想害死他?让他背后整个家族受到牵连?以后的陆家的子子孙孙,隔代就有个人活不过三十岁?”   虞亭晚脸色登时苍白起来。她妈妈就是如此,年纪轻轻就离开了这个世界。   许因梦也不是丝毫不讲人情。若说之前对于陆逢舟和虞亭晚结合,她还有一丝松动,那么在得知虞亭晚的家族遗传病后,就铁了心不让虞亭晚进自己家门。她站起身,“小姑娘,我知道你们这个年纪的人,有情饮水饱,但等到过几年,你就会知道,爱情和结婚过日子是两回事,前者你可以不需要理智。”   她慢慢地走近她,一字一句地说:“可后者是生活,生活需要理智。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阿舟的人生考虑。他现在喜欢你,跟个毛头小子一样跟家里对着干,等到你们结了婚,尝到现实的残酷无情,他会埋怨你,但又不敢埋怨你。”   虞亭晚神色僵硬。“伯母,我跟阿舟,我们很相爱。”   “我知道。”许因梦点头:“你爸爸当年不也是很爱你那位美丽淑女的妈妈,可后来呢?”   蛇打七寸,虞颂和对家庭的背叛一直是虞亭晚的痛。听到这话,她脸色愈发苍白,身体都打了颤。   许因梦来之前就请私家侦探调查了虞亭晚所有的事情。“你不能说这是什么封建思想,传宗接代本来就是人骨子里的基因,这是由生物本能决定的。何况,阿舟这么喜欢孩子,你忍心看他的孩子活不过三十?家里还有这么大个企业需要人来继承。”   虞亭晚在攥紧拳头。“我知道。”   “你要出国留学是吧。”许因梦道:“既然这样,就趁此跟阿舟分手吧。至于你的病,还是不要跟他说了,我这个儿子,天生反骨,别人越不赞同的事,他越要去做,自认为很厉害,与众不同,我不想等到他懂事了点后,后悔自己年轻气盛干的糊涂事。”   虞亭晚不作声。呼吁困难,心脏也难受起来。   ――   陆逢舟下班回来的时候,许因梦已经离开了公寓。   见虞亭晚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一时也没觉察对方的的异样。   饥肠辘辘地在餐桌前坐下,说自己加班到现在饿到不行。菜都是他爱吃的,他吃的很欢。   “晚晚,我明天还要加班,会直接在办公室睡了,明晚你就不要再等我了。”   她久久未出声。陆逢舟看她,这才觉得她神色有点不对,放下筷子,起身朝她过去。“怎么不说话啊?”   虞亭晚回神,摇头笑笑。“想事情。”   “想什么事情?”陆逢舟追问。   虞亭晚沉默片刻。“你妈今天过来了。”   “我妈?”陆逢舟惊讶,旋即思索许因梦是不是告诉虞亭晚这公寓是他家公司旗下的了。“对不起。我之前骗你说这个公寓是大学生――”   他话未说完,虞亭晚就点头:“嗯,我知道你的心意,你不用跟我道歉。”   陆逢舟松了口气。敏感地觉察她还有事没告诉他,便道:“我妈还跟你说了什么?”   他一副紧张的样子,虞亭晚轻笑,拍拍他手:“没什么了。”   “没什么?”陆逢舟知道自己的母亲是个狠角色,继续猜测:“不会是像电视上那样,拿着装有信封的一笔钱,叫你离开我吧。”   他戏真的有点多,虞亭晚不由笑出来。“这种套路太老土了吧。”   “也是。”见她笑,陆逢舟也不由笑。“我妈还没这么老派。”   虞亭晚抿唇笑笑。转而问:“你喜欢孩子吗?”   “喜欢啊。”陆逢舟下意识道:“等我们结了婚,就生一个女儿好不好?她要是像你一样漂亮,我会把她宠上天。”   虞亭晚不由好笑:“那要是长得不漂亮你就不宠了?”   “那得更宠啊!”陆逢舟很自然地说:“其实我们的孩子只要健康快乐就好,不用要求她各方面如何,反正有事我帮她兜着。”   虞亭晚听到这话是又喜又涩。想起曾经他逗小孩子玩的画面,知道他是真心喜欢小孩子。 第42章 情深至死   过了两天, 到了圣诞节,陆逢舟特地把时间腾出来,带虞亭晚去外面的高级餐厅吃饭。   虞亭晚打算过完这个圣诞节, 就跟陆逢舟摊牌, 一段饭吃的心神不宁。   脖颈一凉, 她低头看,锁骨间多了一条吊坠为缠绕双环的项链。   陆逢舟的声音在她耳畔在响起。“我亲自去店里挑的,挑了好久, 好看吧。”   她勉强笑笑:“好看。”   陆逢舟也没觉察她的异色,待他回去位置坐好, 虞亭晚慢慢地开口:“阿舟, 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陆逢舟以为她跟往常一样要告诉自己什么,便一边如常地点头,一边细致地给她切牛排。“嗯, 你说, 我听着。”   “就是, ”虞亭晚正要开口, 陆逢舟的手机不适宜的响了起来,来电人是许因梦, 一般许女士只会在有事的时候给他打电话,这个时候他也顾不上虞亭晚要告诉自己说什么,“待会你再跟我说。”边说边他按了接听键:“喂,妈。”   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就这么熄了火, 虞亭晚无奈地呼了口气, 接着就见陆逢舟神色大惊地站起身:“你说什么?!”   她也不由站起身,担忧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陆逢舟无暇跟她说话,紧握着手机继续听着那头许因梦说什么。   待挂了电话, 他披上外套,交代她:“我们先去我家。”   她还是第一次见他神色如此慌乱,不解和担忧更深:“到底怎么了?”   “我爸涉嫌贿|赂官|员。”他点到即止,没直接说陆思远现在被上面扣|押了。   虞亭晚瞪大眼眸,下意识问:“那你爸真的那样了吗?”   “怎么可能?!”即使是她,陆逢舟此刻听到这话也无法克制怒气。   触到了他雷点,虞亭晚吓一跳,小声地说:“对不起。”   陆逢舟也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抱歉,是我太激动了。”   陆思远虽然背叛了感情,但陆逢舟跟他这二十几年的父子情不是白说的,他对对方深信不疑,他的父亲驰骋商场,呼唤风雨这么多年,哪会碰去那根高压线自寻死路。   两人迅速离开餐厅,开车前往陆家别墅。   陆逢舟边打蓝牙电话边开车。如今出了事,虞亭晚也不敢惊扰他,静默地坐在副驾驶。   听见他对电话彼端的人说:“那几个老古董就是棋子,被陆已凡唬到了。”   “现在我爸进去了,下面他们就要对付我了。”   她听到这,心里一惊。陆逢舟挂了电话。交代她:“这两天不太平,你别看网上乱七八糟的消息。”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虞亭晚担心地追问。   “我之前不是告诉过你,瀛江的填海批文被我爸拿到了吗。”陆逢舟跟她解释:“有人举报上面的几位官员涉嫌贪|污受贿,给我爸开了绿灯,现在所有牵扯到填海批文案的人都在接受调查。”   虞亭晚惊讶不已,没想到背后牵扯到的关系这么厉害。见他努力着沉重镇定,却还是难掩慌乱焦虑。不由道:“我好像什么都不能为你做。”   “能,”陆逢舟看她一眼:“你照顾好自己,别给我添乱。我会马上安排你出国,就当是提前去学校。”   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们不能让许因梦和虞亭晚一起受苦。   虞亭晚一顿,突然觉得事态比他说的还要严重。   他们的车子正驶向一个十字路口。陆逢舟走的是南北走向的那一条路。而这时,东西走向一辆大货车正向他们左侧以一种罕见的速度疾驰。   “后面的车是疯了吗?”透过后视镜,看到一辆飞快驶来的红色跑车,陆逢舟骂了句脏话。   后面的跑车正在全力拼速,仿佛要撞上他们。这跑车上的人正是一年前被陆逢舟打的只剩半天命的李浩东。   陆逢舟那晚往他那里插了一刀,从此他就跟古代的太监一样不能人道,一个无法创造利益的儿子,唯利是图的父母毫不意外地放弃了他,任他醉生梦死。   这一年他的生活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恨不得杀了陆逢舟。   今晚从酒店出来,碰到他和虞亭晚享受二人世界好不快活,醉意涌上心头,他恨意达到顶点,恨不得开车撞死这对狗男女!   反正他的人生已经完了,那就让他们也一起下地狱吧!   虞亭晚刚想说什么,接着就目露震惊和恐惧。   这时陆逢舟的注意力一半在自己的车上,一半在后面的那辆跑车上。未注意到东西方向左侧,朝他们疾驰而来的大货车。   一切不过是一眨眼的时间,陆逢舟最后一秒注意到危险来临时,没有一丝迟疑地离席、躬身,用尽全身力气攥住方向盘往自己这个方向一扳,尔后用整个身体紧紧护住副驾驶的虞亭晚。   大货车和跑车重重地撞上他们,发出沉闷剧烈的撞击声。   虞亭晚整个脑子都是空白的。车身剧烈晃动,车窗破裂粉碎,金属油漆的味道肆意弥漫,耳朵好像被轰隆声震的失了聪。   她用尽力气推开死死护住自己的男人,然而无论如何她都推不动。他犹如石像定在那,紧紧的、狠狠的将她抱在怀里。   时间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警车的鸣笛声终于传来。   陆逢舟身上的力气也终于用完,他受到猛烈撞击的脑部和腿部,这一刻终于感到剧烈的疼痛。   爱情是什么?是深情脉脉的互相凝视,还是比翼双方一致奔向前方的极目远方?亦或是在灾难时刻本能的义无反顾、舍身忘义?   陆逢舟不知道,或许这些都是。   他只知道一点,哪怕整个地球毁灭都无所谓,只要他的晚晚没事就好。   他缓缓放开双手,见她额头沾有血迹,他皱着眉,无力地说:“你受伤,流血了?”   望着浑身是血的他,虞亭晚泪如泉涌,伸手轻轻的触碰他血迹斑斑而模糊的脸庞,“不是我的,是你,你流了好多血。”   陆逢舟安心的扯了下嘴角,低低地回了句没事儿。   --   医院,手术抢救室。虞亭晚背倚雪白的墙壁,魂不着体。   紧凑的高跟鞋踩地声传来,一个高挑纤瘦的身影挡在她面前,是许因梦。   她气得扬起手就要打虞亭晚一巴掌。可见她浑身是血,眼泪哗啦哗啦地流,可悲又可怜,一时止住,慢慢地收回手。   漫长的手术时间过去,医生从手术室出来。二人不由移动僵硬的身体,着急地问医生手术怎么样。   医生神色遗憾,说病人大脑伤得太重,不确定是否能醒过来,还交代家属做好心理准备。   “十二个小时后你们才能进去看他。”   说完这些,医生离开。许因梦瞬间觉得自己又老了几岁,白头发都多了几根。悦耳的声音苍凉而冷漠。“如果不是因为你惹上了李浩东那个渣宰,我儿子现在不会生死未卜。你走吧,不要再让他的人生变得一团糟了。”   虞亭晚已经哭不出声了。想说对不起,但明白对不起是全天下最没用的一句屁话。她哀求:“我想照顾他醒过来,等他醒过来,我就离开,求你了,阿姨。”   许因梦忍住心软,面无表情的:“不用,我会照顾他。我看你也伤得不清,去处理一下伤口吧。”   虞亭晚动了动几乎失去知觉的手指。上面的血都干了,是她和陆逢舟的。她慢慢地摘掉左手中指的钻戒,递给许因梦。“麻烦您把这个交给阿舟。”   她把戒指摘了,还给他,他会明白的。   许因梦一滞,接过戒指,看见指环内侧刻有“love forever ”的字样。   她儿子是个浪漫的年轻人,喜欢玩些小花样,这点她一直都知道。这个女孩子是他初恋,是他哪怕跟父母对着干也要在一起的人,这一刻,她对自己的做法感到一丝迟疑。   可思及对方有那个影响子孙后代的遗传病,又将犹豫不忍按捺回去。   不过是初恋。她也曾年轻过,有过情窦初开的对象,不用考虑家中企业时,心里只有男女欢爱,只盼着跟对方在一起。可现在还不是这么过来了,她的儿子也会懂的。   “我会交给他,你以后就不再来打扰他了。”她如是交代,将戒指放手袋里。   虞亭晚仰面擦了擦泪水,或许因梦说的没错。她的出现只会让他的人生变得一团糟。现在是,未来也会是。她深吸一口气,吞咽无尽的酸涩,迈着沉重疲惫的步伐离开。 第43章 身败名裂   陆逢舟彻底清醒来已经是三天后的事了。他左腿受到剧烈撞击, 打了石膏,医生说要一个月后他才能正常行走。   他父亲现在还在接受调查,现在他又出了事, 屋漏偏逢连夜雨不外如是。   交代完注意事项, 医生出去后, 他开口第一句就是:“晚晚怎么样了?”   许因梦语调自然:“托你的福,她没有伤到哪儿。至于她现在在哪,我不清楚, 这几天我没在医院见过她。”   陆逢舟皱眉,“你在胡说!”   许因梦在他床边坐下, 帮他掖好被角。“我胡说什么?其实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她离你远点也很正常,现在网上到处都是你爸贿赂高|官的丑闻。还有,你曾经在纽约犯的事也被扒了出来。”   这些坏消息这两天她很努力地消化, 如今能平淡如水地告诉陆逢舟。她的儿子从来都很让她省心, 可就是太让她省心, 才导致他在国外闯下大祸。   陆逢舟听到她这么说, 神色难看。那件意外是偶然,也是必然。他抿着唇, 语气冰冷:“我是正当防卫,他拿枪――”   “可现在外界不信你。”许因梦无奈地打断他。那个白人学生的父母是校董事会的,曾经为了摆平这件事,她和陆思远费了不少心思, 现在陈年旧事被有心人扒出来, 经过媒体恶意报道,外界都认为她的儿子未成年就杀了人,而他们做父母的, 扮演的则是拿钱帮他擦屁股的反派角色。可事实是她的孩子身为亚洲人被一群欧美人欺负,遭受着种族歧视和校园暴力。   陆逢舟垂眸。当时对方的枪都上了膛抵着他,他不出手难道要等对方一枪打死他吗。若时间重来,他还是会一如既往,当法律无法作出正义合理的裁判,谁向他实施暴力,他必将以十倍的暴力回击。   “现在你就好好休息。”许因梦柔声交代:“把腿养好,哪里都不要去。”   陆逢舟努力让自己沉着冷静。想起前几天虞亭晚的不对劲,以及许因梦去公寓找过她,便慢慢地问:“您老实告诉我,晚晚是不是被你赶走了?”   面对儿子的质问,许因梦也不慌,慢条斯理地说:“我虽然不喜欢她,但也不至于扮演一个拆散少年男女姻缘的恶毒妇人。”   陆逢舟神色莫测。他的母亲虽然拘泥于世俗条条框,还喜欢玩假把式,但心肠柔软善良,同理心不低。所以他心里一直都有把握对方同意他和虞亭晚的事。   “妈,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跟她分开的。”他莫名来了一句。   “好的很。”许因梦语重心长:“我儿子是个从一而终的人,但从一而终也要看对象,有时候两个人的结合不光要看你们年轻人讲的感觉,还要合适,这合适涉及到的各方面,我相信你个学金融的,应该比我更清楚。”   看着才短短几天她就多了几根白发,眼角的皱纹变深,脸上的妆容照旧精致却遮不住疲惫担忧,陆逢舟一时也说不出什么。   如今的情况,他知道许因梦尽管保持着一幅优雅贵妇的姿态,但心里怕得要死,怕陆思远回不来了,怕公司没了。过了会,他伸出手,安慰地轻拍对方的手背:“会没事的,妈。”   许因梦心里一酸。回握住他的手。“妈妈现在只有你了,阿舟,你不能再出事了。”   陆逢舟听话地点点头。言至此,母子俩也不再说虞亭晚的事。   徐子阳和杨登辉来医院看陆逢舟时,许因梦离开了,过了会,毕婉君也来了,男友沈青风跟她一起。   “亭晚没在啊。”杨登辉不解。按理说虞亭晚作为陆逢舟的未婚妻,理应在医院陪他,可这几天他来了三次医院,一次都没见着对方。   陆逢舟不出声,看起来有点不高兴。徐子阳暗暗地踹了杨登辉一脚。   毕婉君和沈青风也觉察情况不妙,不敢说什么,免得惹陆逢舟心情更不佳。   杨登辉也反应过来,干笑两声。转移话题:“阿舟你还不知道吧,最近有种叫新冠的病毒席卷全球,比咱小时候碰到的非典还吓人。”   陆逢舟难得惊讶:“怎么爆发的?”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跟他解释。听完,陆逢舟愈发担心虞亭晚,害怕她不小心染上这病毒。   他和虞亭晚交往了两年,感情深厚,自然不会信许因梦说的,对方嫌弃他现在“身败名裂”,才未在医院现身。   她一定是有什么事, 才迫不得已这样。   -   陆逢舟是病人,需要多休息。徐子阳几人没打扰太久,陪他聊了会天,就准备离开医院。   临走之前,陆逢舟交代毕婉君去他公寓看棉花糖,接着又眼神示意徐子阳、杨登辉先别走。   毕婉君虽是他表姐,但现在这个时刻,保不齐对方架不住许因梦“胁迫”,导致叛变,所以有关虞亭晚的事,他不会当着她面说。   “巴黎,或者弗洛伦萨。”他嘱咐二人帮他去察虞亭晚的踪迹,学校,H市,以及她父亲虞颂和家。   他神态肃穆,徐子阳和杨登辉也意识到事态严重。杨登辉猜测:“会不会是你妈逼她离开啊,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的吗,富二代和灰姑娘,然后父母不同意,就甩出一大笔钱,逼灰姑娘离开。”   他越说越起劲,徐子阳好笑。“你够了。”   “我说真的,虽然有点夸张。”杨登辉意有所指:“但你想想,咱们这种人有几个娶普通女孩的。最直接的现实,现在一年比一年激烈的相亲市场,本地户口还看不上外地人呢。”   徐子阳无法反驳。陆逢舟说:“她不是灰姑娘。还有,你说的这些所谓现实,完全不会发生在我跟她的身上,更不可能是我们不能在一起的导火索。”   他始终认为两个人无法走到最后的原因除了不够相爱,就没有其他的。至于所谓的现实,不过是借口。   他整颗心都是虞亭晚的,他相信对方也是。如果不是,对方就不会不在乎旁人嚼舌根,说她不自爱出来跟他同居、拿出妈妈留的遗产给他创业、明明安全感不够,还跟他做了男女之间最亲密的事。   “他是个现实的理想主义者。”徐子阳拍拍杨登辉的肩:“你说不赢他的。”   杨登辉无奈地耸了下肩。所以说,他是个女生的话,肯定狂追陆逢舟。   --   突如其来的新冠疫情导致陆逢舟这一届的大部分学生无法出席毕业典礼,只能线上云视频举行典礼。   陆逢舟如今也不好出现在学校,未成年杀|人、金钱贿赂高层买通关系这一系列字眼引爆群众的G点,陆氏的股价暴跌,他在学校的名声也一落千丈,有关他的丑闻传的沸沸扬扬,天子骄子跌下神坛的戏码大家喜闻乐见。不仅如此,不少学生觉得他是A大的耻辱,给母校蒙羞。   “你来做什么?”顾轻萝出现在医院,陆逢舟实属意外。   “今天毕业,想来看看你。”顾轻萝将百合插进床头柜的花瓶里。   秉着礼貌原则,陆逢舟回了句谢谢。顾轻萝看一眼他打着石膏的腿,拉开床边的椅子坐下。“腿没事吧。”   陆逢舟看她一眼,再看向自己的脚。“废了。”   “废了?”顾轻萝不敢相信。   陆逢舟声调不咸不淡:“没什么事的话,我想休息了。”   较于之前,他神色有点阴郁,顾轻萝欲言又止,只当他是腿残疾心情不好。这段时间陆家发生的事她也听说了不少,就连虞亭晚不见所踪她也知晓。   难道虞亭晚是嫌弃陆逢舟变成这副样子才消失的?她按捺住心中的揣测,慢慢地起身。“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陆逢舟淡淡地“嗯”了声。顾轻萝看他。这张脸是真的帅,任何一个女人都会喜欢上。但帅有什么用?现在都残废了,不仅如此,陆氏现在也半死不活的,掌权人都要换了,她还图他什么?   她心情复杂地离开了医院。上了刚毕业买的新车,给母亲打电话。“人我已经看了,断了一条腿,这辈子是没什么指望了。”   那头的顾夫人不敢相信,问真的假的。顾轻萝语气冷漠:“真的,他人现在还躺在医院,走不了路。”   听见电话彼端的人唏嘘感叹,她不以为然地看了眼新做的美甲。她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曾经不经意地动心这两年渐弱,得知陆逢舟变成残废的那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她的人生再怎么糟糕,都不会跟个无法自理的人扯上关系。   -   顾轻萝离开后,陆逢舟就拿出放在枕头下的手机,他的手机早已在之前的车祸报废了。   这部是徐子阳给他的。他联系对方,问有没有虞亭晚的消息。   “没有。”徐子阳说:“学校没有她出国留学的记录。毕业证和学位证一周前她就已经拿走了。”   许因梦这时来了,他迅速挂了电话,喊了声妈。   许因梦问他今天有没有好点,腿还疼不疼。   “不怎么疼了。”他的左腿伤得太厉害,晚上骨头会出现阵痛,难受的紧。医生昨晚再度检查一番后,交代等拆了石膏,他还要进行复建,才能正常行走。   许因梦心疼却没办法。今天陆逢舟的毕业证书和学位证书是她去学校帮忙领的,还有一套学士服。他是经管院的,学士服的衣领是粉色的,隔着透明塑料袋,她摸着衣服上的一截粉色。“要是你爸在,就能给咱俩拍张毕业合照。”   严格说起来,陆逢舟的摄影还是陆思远教的。工作不忙时,陆思远会带他们母子两去春游踏青,拍下不少家庭合照。   陆逢舟坚信自己的父亲没有犯事。“我爸会没事的。”   许因梦点点头。“轻萝那孩子是不是来看你了?”今天上午顾轻萝的妈妈给她打了电话,说改天两家一起吃个饭。是的,即使陆逢舟表明了态度,她和陆思远仍不忘给他挑合适的结婚对象,顾轻萝首当其冲。   陆逢舟自然知道父母打的算盘。“妈,现在我们家,各个都避之不及。”   许因梦一噎。“顾夫人说,她女儿是真喜欢你,何况咱们家现在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你外公不少朋友,还愿意帮助我们。”   这段时间都是她借用娘家的势力和资源收拾陆氏的烂摊子。关键时刻,有人避之不及,亦有人伸出援手。   “那他们顾家呢?” 陆逢舟反问:“如果顾夫人真有心和你结亲家,这个时候就不会袖手旁观。” 他停了一下,继续道:“还有,至于顾轻萝喜欢我这件事有待商酌。这位千金小姐听说我断了一条腿,成了残废,表情可谓是相当精彩,赶紧离开了医院。”   许因梦吃了一惊。“你腿只是暂时无法行走,哪里断了?”   “我骗她的。”陆逢舟冷静地说:“在您看来,她是个合适的结婚对象,但不是值得我付出真心的人。”他出生于利益之家,身后是唯利是图的庞大家族,若共度一生的人也整日跟他计较利益,感情糅杂着心计,那他这辈子过的也太不是滋味。   许因梦沉静地看他。想起包里还放有虞亭晚给她的钻戒。她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没有将戒指交给陆逢舟。   若把戒指给了他,他一定会伤心,认为虞亭晚反悔接受他的求婚。   而想起虞亭晚真的愿意为了儿子退出,她再度怀疑自己当初的决定。   --   一个月后。陆逢舟拆了石膏,还未来得及进行复建,他就被警察带走了。   他被关到一个屋子里,几个人拿着一摞的文件审他,审了一轮又一轮,每天重复同样的问题,他丝毫不见乱,每次回答地都一模一样,审讯他的人丝毫找不出他的漏洞。   这日。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在一栋白色建筑前停下,这栋楼只有六层。   宋毅下车后,有个穿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领路,带他们做电梯到了五楼。   最后又领着他们在一个房间停下,年轻男人拿钥匙开了门,冲宋毅微微颔首后,示意他可以进去了。   他需要问陆逢舟一些事才好帮他。房间里的监控此刻关了,但只关了几分钟。   房间简单,只有一张单人床,一张椅子,桌子,窗户关的死死的,灯光十分昏暗,给人一种窒息的紧张感。   这两天陆逢舟并未睡,一直在思索事情。此刻他背靠墙,半躺在床上假寐。   宋毅进来,见他这副模样,眼里闪过丝笑意:“看来你还挺悠闲。”   都这副田地了,还能气定神闲。不过也是,即使并未深交,他也清楚这个少年是个非常狠的角色。   听到宋毅的声音,陆逢舟立即睁开眼睛,看到来人,十分意外。“你怎么会来?”   “好歹同学一场。”宋毅拉开椅子坐下。   陆逢舟可不信自己跟他有什么同学情谊。“你大伯派你来的?”   宋毅的大伯是A市的市长,对方派侄子过来试探他也不是不可能。只是他和宋毅平日只是认识,并未过多接触,他也更不可能在这时候跟对方透漏什么,那宋秉林还叫宋毅过来做什么?他思考着这里面的利害关系,一时不解。   宋毅笑了下,摇头说不是。“你不用怀着恶意揣测我,我是来帮你的。”   陆逢舟不语,沉静地看他。“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我能帮你。”   陆逢舟来了兴趣,反问:“你说说,你要怎么帮我?”   宋毅道:“你先回答我,填海批文的事,你参与了多少。”   陆逢舟行得正坐得直。哪怕宋毅真是上面派来的人,他也不会不敢讲真话,他如实说了一堆。   听完他说的,宋毅道:“如果你说的是实话,我相信你会没事。”   “我当然会没事。”陆逢舟坚定道:“我爸也会没事。”   他如此胸有成竹,宋毅倒是放心了一大半。既然该说的都说了,摄像头也要马上重开,他不便多待,于是起身离席。   正当他走到门口,陆逢舟蓦地开口:“是不是晚晚叫你来的?”   他跟宋毅说话时一直在思考对方来这的原因,至于说的帮他,他当然想不出对方愿意帮他的理由。除了跟二人都有关的虞亭晚。一个男生对女生的真正喜欢可以达到什么地步,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宋毅不回答,顿了一瞬。听见陆逢舟继续说:“她现在是平安的我就放心了。叫她这段时间去哪里都好,国外留学、旅游都行,只要别待在国内。”   宋毅欲言又止,开门离开了屋子。   这下陆逢舟几乎可以断定虞亭晚还待在A市,清楚他现在的大概遭遇。只是对方不出现在他身边的原因,他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   不过现在她离他远点也挺好,免得她因他遭遇麻烦。 第44章 告诉他真相   得知陆逢舟被上面约|谈时, 虞亭晚正准备前往弗洛伦萨,想到他如今两难的境地,她改变了注意, 这种时刻她根本无法狠心抛下他离开, 别看他平日一幅牛逼哄哄的样子, 事实上因为被亲朋好友宠着长大,有点少爷娇气病,若她再不告而别, 会大受打击。   交际圈小,她没有厉害的人脉关系, 想打探他的消息, 唯一的途径就是她的大学室友、他的高中同学杨冰。   “现在就我所知的,他们金融专业的宋毅估计能帮到他。”杨冰非常social,A大家世背景有来头的学生她基本都认识, 微信列表的联系人各有不凡之处。“宋毅的大伯是A市的市长。”   虞亭晚惊讶之余又不那么意外。这一刻她庆幸自己认识宋毅, 她很快找到宋毅, 拜托对方帮忙。   这种时刻她找上他, 无疑是利用他对她的那点喜欢,明知这样做十分不好, 她却别无他法。   “如果你很为难,就当我没来找过你。”   “不会。你能来找我帮忙,说明信任我。”宋毅格外真诚:“我马上要去留学,以后能不能见面都是个问题, 现在能为你做些什么我很乐意。”   许是最近压力太大, 面对如此真挚的心意,虞亭晚肩上的担子仿佛卸了一点,感动得热泪盈眶。   宋毅意外她情绪波动如此大。据他所知, 虞亭晚始终是个淡然平静的女生,情绪不轻易外漏。“……你真的很喜欢他。”否则不会放下自尊心和女生的矜持来找他。   虞亭晚无法告诉他自己身患遗传病的事实,只能无奈地苦笑。宋毅前去探望陆逢舟的那天,她早早地就起了床,跟他一同前往他被看守的地点,坐在一辆黑色宾利里等着,度秒如年。   见宋毅终于出来,她想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下去问情况,但见四周都是警卫,她只好作罢。   宋毅绕过车前,拉开驾驶座的车门钻进车里,边启动车子边跟她说:“他比我想象中的镇定,身体和精神状态都很好,没有受到虐待。”   虞亭晚松了口气,紧握的拳头慢慢地松开。宋毅看她一眼,安慰道:“你不用太担心。他一定会没事的。”   虞亭晚点头“嗯”了声。   过了会儿,宋毅忽然开口:“亭晚,陆逢舟私下有没有跟你说过他家公司的事?”   虞亭晚眨了下眼。宋毅这是在试探她,探她口风。“没有。我只懂画画,他平时不跟我说生意场上的事。”   事实是陆逢舟偶尔会在床上跟她聊那些商业机密。她听得云里雾里,他会用通俗的语言给她解释,总交代她要用经济的眼光去看待解决问题。   至于他父亲能拿下瀛江填海批文的事,他也跟她提过。   “那位有些特殊癖好,我爸就投其所好,刚好他的父亲跟我祖父是战友,一来二去之下填海批文的事就成了。”   特殊癖好的具体内容她是绝对不会告诉宋毅的,毕竟这里面的利害关系涉及到太多人。   宋毅继续说:“他没跟你提过他在陆氏股份的事吗?这可关系到他是否能顺利继承家族公司。”   “没提过。”虞亭晚尽量自然无辜地说:“他父母很不喜欢我,没有让我进他们陆家的打算。无论大小,我们都尽量避免提及跟他家族有关的事。”   宋毅点点头,不再继续追问。   虞亭晚这一刻的防备心达到了巅峰。她甚至怀疑宋毅受他大伯指示,来对付整个陆家。   陆家作为old money,发展了几百年都屹立不倒,势力纵横交错,手段怎么可能干干净净,总有见不得光的地方。   车子途径一个十字街路口。她蓦然开口:“我们就在前面的百货商场分开吧。我想进去买点女人用的东西。”   宋毅有点意外。“不需要我送你回公寓吗?”   他们这一届的学生已经从A大毕业,无法再住学生宿舍,这两天虞亭晚短租了一个单身公寓。   “不用了。女生买自己用的私密东西,很麻烦的。反正这里离公寓不远,到时候我直接坐二十分钟的公交就到了。”   宋毅是个有分寸的人,她都说要买私密东西了,也不再强求送她回公寓。“那你自己注意安全,到了家给我打个电话。”   “好,今天谢谢你,真的很谢谢你。”虞亭晚诚恳地道过谢,旋即解开安全带,“再见。”她拿上包,打开车门下车,趁着绿灯,疾步走向百货商场。   宋毅隔着车窗望着她背影,直至她身影消失于百货商场的入口才挪开视线。   到了红绿灯,他重新启动车子往家里的方向驶,打开车载电话,传来一个五六十岁的男声:“怎么样了?”   他回答:“她什么都不知道,根本套不出什么。”试探虞亭晚并非出自他的本意,而是在开口恳请大伯帮忙时对方提出的要求。抱着既想帮忙又隐约希望陆逢舟出事的卑鄙想法,他顺应了大伯的指示。   “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男人继续说:“陆家那小子不是都因为她差点跟父母闹决裂了吗。”   “大伯。”宋毅有点无奈:“她就是个学画画的学生,陆逢舟怎么可能跟她说这些事?陆逢舟警惕性非常高,说话滴水不漏的,我今天根本没从他嘴巴撬出什么。”   宋大伯恨铁不成钢:“不中用,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宋毅敢怒不敢言。转而道:“填海批文的事,陆家父子走的应该是正常手续。”   “现在不管手续是否正常,都有人趁乱对付他们陆家。”宋大伯道:“也该挫挫他们陆家的锐气,怎么可以一家独大垄断。 ”   宋毅无言以对。他大伯这一类人最忌讳搞垄断那一套。如今无论陆氏父子是否清白,陆家都要元气大伤。   只是他不愿虞亭晚太伤心。“大伯,陆逢舟大概什么时候能放出来?”   宋大伯知道他这话是替虞亭晚问的,侄子和儿子都一样,年纪轻轻就在男女感情上窝里窝囊的。“三天后。”   --   虞亭晚在百货商场买了些男士洗漱用品和衣服。她自己并没有想买的私密东西,只是想跟宋毅尽快分道扬镳,免得他再套她话看出破绽。   至于为什么买男生的日用品,自然是她隐约觉得陆逢舟快回来了。他在里面被关了这么多天,根本享受不到什么洗漱条件,依他洁癖的性子,肯定受不了。   但买这些真的有用吗?当初她已经下定决心离开他,若看见他,她肯定舍不得跟他分开。   他脚受了如此严重的伤,也不知道现在是否好了点没有。   甘愿为她付出生命的陆逢舟,灾难来临下意识用身体护住她的陆逢舟,如今有可能从天之骄子的云端掉下来的陆逢舟,如果她不告而别,一声招呼都不打就此远走高飞,估计会又气又伤心。   好好告完别再走?告诉他事实,如果他这真的接受不了她的家族遗传病,再走也不迟。   但她内心深处明白,他大概率不会介意。   可是他明明那么喜欢小孩子。还没交往时,二人机缘巧合地在旅游小镇碰见,为了找到迷路的她,他被山林中的老鼠夹夹伤了腿,住进医院,碰见小孩子,他兴致勃勃又不失温柔地逗人家玩,这样可爱的情形如今还刻在她脑海里。   天人交战之际,电话响起,是宋毅。她中断混论的思绪,接起电话:“喂,宋毅。”   听见电话那头的宋毅说,三天后,陆逢舟回来,她喜不自胜。“真的吗?”   宋毅:“当然。我怎么会欺骗你。”   虞亭晚微笑。无论宋毅是否抱有不怀好意的心思,这一刻她都应该感谢他告诉她这个好消息。“谢谢你,宋毅,真的很感谢你。”   宋毅轻笑。轻松诙谐道:“客气什么。以后我要是用得上陆逢舟帮忙,你可得帮我说话啊。”   虞亭晚笑了一笑,点头说好。   二人没再多聊,结束了通话。   _   陆逢舟被放出来的那天,下巴唇周布满深青色的胡渣,衬衫牛仔裤也有些褶皱,落魄的打扮跟平时他这个潮流贵公子大相径庭。   “阿舟!”悦耳熟悉的女声传来。他循声望去,惊喜不已:“晚晚!”   虞亭晚微望着朝自己跑过来的少年,不对,不是少年,是男人。   四年的大学生涯,以及这段时间的挫折磨难,让年轻明朗的他多了属于男人的成熟。   被他搂着腰抱离地转圈的那一刻,她微笑又心酸地搂着他脖子看他。   “这段时间你去了哪儿?”他仰着头看她,连环发问:“现在为什么又出现在这?你是不是去找过宋毅?”   “你先放我下来。”虞亭晚无奈地说,身子站定,她笑盈盈地望着他:“你果然是要混资本圈的人,说话就跟审犯人似的。”   陆逢舟不禁一笑。她平时文静优雅,但偶尔又不失俏皮幽默。   “我们先回家,回去我把一切事情都告诉你。”虞亭晚很自然地说。   陆逢舟点头“嗯”了声。虞亭晚特地叫了辆滴滴车来接陆逢舟,后者愈发确定宋毅是因为虞亭晚才去看他的。   回到单身公寓,虞亭晚叫陆逢舟先洗澡。   “洗澡水我已经给你放好了,新买的睡衣和毛巾也放在里面。”   “谢谢老婆。”他不放过占她口头便宜的机会。   虞亭晚已经从最初的羞涩变成了习惯。“洗久一点,陆少爷你已经连续五天没洗澡了。”   陆逢舟哈哈笑,别说她嫌弃他身上的味儿,他自己都嫌弃。   趁他洗澡的时间,虞亭晚进厨房做饭。   知道他今天出来,她今天一大早就去附近的菜市场挑最新鲜的鱼儿和蔬菜,配料她也早就调好了,还特地腌制了牛肉做牛排。   陆逢舟洗完澡吹完头发出来,就闻到厨房传来的牛排味,他心里一喜,进到厨房,从身后拥住女人:“虽然我喜欢吃你做的饭菜,但你的手是用来画画的,不是用来做饭的,我们结婚后,家里就请厨师和阿姨帮忙。”   虞亭晚低着头切嫩白的豆腐,苦涩地笑了下。“好啊。”   吃完饭,陆逢舟又陪虞亭晚洗了个澡,贤者之爱的时间结束后,虞亭晚依偎在陆逢舟怀里,幽幽道:“我之前确实去找过宋毅。”   “嗯。”陆逢舟将她搂紧:“以后再有类似的事发生,除了我那几个发小,你不要找任何男性帮忙,我怕他们趁机占你便宜。”   虞亭晚抬眼看他:“你以为我是谁啊,是个男人都想要。”   “我是男人,比你了解男人有多恶劣。”陆逢舟严肃地说:“现在大家都知道你是我的未婚妻,欺负你就相当于欺负我们陆家,这种事有的人很乐意干。”   虞亭晚听懂他话中的深意,明白地点了点头。告诉他先前宋毅套她话事,“我就一直跟他装傻,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做的很好。”陆逢舟爱怜地摸摸她的头发:“未来这样的事情不会少,你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遇到难缠的,就假话掺着真话说,真话掺着假话说。”   “我有把握的。”虞亭晚说:“虽然我不懂你们这些高门大户之间的刀光剑影,但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陆逢舟嘴角牵起,旋即问:“这段时间你消失的原因是什么?”   该来的总会来。这个晚上,虞亭晚终于鼓起勇气,将自己拥有遗传性的法洛四联症的事情告诉了陆逢舟。“我的祖祖辈辈都有这种特殊的先天性心脏病,很多亲人往往只能活到三十几岁,我妈妈就是因为这个病早早去世的。”   陆逢舟震惊又害怕,下意识将她搂的紧紧的。“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满了我这么久。”   虞亭晚脸贴着他胸膛,喃喃道:“我害怕,怕你介意我有这种家族遗传史。”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陆逢舟放开她,定定看着她的脸:“你觉得我会介意?”   他深邃迷人的眼睛写满不被信任理解的受伤,虞亭晚心酸又感动。“我就是知道你不会介意,才不敢告诉你,我不想,不想……”   “不想拖累我?所以打算一声不响地离开我?”陆逢舟多聪明啊,一下子就理清了所有的事情。“虞亭晚我真不知道该说你笨还是说你自以为是!”   这是他第一次训她,交往这么久,二人也有过口角争执,但都是生活中极小的摩擦,并且每次争执都是虞亭晚占上风,陆逢舟会让着她。   “我是你没你聪明。”虞亭晚苦笑:“不然就不会挣扎无措这么久。”   她眼眶湿润,陆逢舟叹息一声,想起自己的父母不喜欢她,轻轻拭掉她眼泪。“我想了一下,要是我站在你那个位置,说不定不比你做的好。”   如此可心的话,虞亭晚眼睛酸的愈发厉害。“我也不想欺骗你,但我又怕,你知道我这个人因为父母的事没有多少安全感,从小到大我都不想跟男生谈恋爱,谁接近我我都不适应,告诉自己不可以。”   她语无伦次的,陆逢舟想象了下她幼时因为心脏病遭受过多少身体和心理上的折磨,不由心疼地将手放在她心房的位置,感受着她强有力的心跳,想到她随时有可能犯病,一阵后怕,试探着问:“你告诉我,我追你那会儿,你三番五次地拒绝我,是不是也因为你的病?”   见她点头,他想起她最初看他时眼神偶尔流露的温柔,要信不信地问:“你是不是早就喜欢我了?”   虞亭晚突然有点害羞起来,想起二人一起站在屋檐下躲雨的时刻,那是她少女心泛滥的瞬间。“嗯。我们在健身房碰见的那次。”   原来她真的早就喜欢自己了,这种暗恋对象也喜欢自己的喜悦陆逢舟又体验了一把,不由吻了下她额头:“我的繁殖欲没那么强,比起小孩我更在乎你。明天天一亮,我们就去民政局好吗,让我可以名正言顺地照顾你。”   虞亭晚眼泪掉了下来,她何德何能拥有这么好的男孩子。 第45章 大结局~   不顾虞亭晚的犹豫不决, 陆逢舟次日早上当机立断地拉着她去领着证。   手续几分钟就办完了,她还是懵的。陆逢舟将二人领证的小本本发到朋友圈和个人ins上,并配文:以一辈子的名义, 光明正大的成为你的先生。   虞亭晚转发了他的动态, 第一次在网络上回复他:我会以太太的名义, 给你注定的、一辈子的柔情和眷恋。   二人不管彼此朋友圈的激烈讨论,牵手走在民政局附近的街道上。   “你想要什么样的婚礼?”陆逢舟兴致勃勃的问。   虞亭晚想了片刻,看向他道:“婚礼只要有你就够了。”   陆逢舟一顿, 接着笑的牙不见底,今天一出门他就一直在傻乐。   “我说真的。”见他只笑, 虞亭晚晃了晃他手。她不需要多繁复豪华的婚礼, 只要有他在就行。   “嗯。”陆逢舟重重的点头。又笑着说,“我这会儿不是在做梦吧?”   虞亭晚眉毛和眼睛都在笑,将另一只手递到他唇边, “你咬我一口, 看是不是在做梦?”   看着她白嫩纤细的手腕, 陆逢舟还真就咬了一口, 他咬的很轻。“还挺疼的。”   “被咬的是我,”虞亭晚娇嗔的看他一眼, “你哪里疼?”   “我牙疼。”陆逢舟咧嘴笑着说。   浅蓝色的天空漂浮着绵软的白云,微风和煦而不燥。   牵着手的二人,相视笑了出来,只觉这一刻无比安定而满足。   -   生活不止有甜蜜, 陆逢舟依旧被陆家的事忙的焦头烂额, 没法儿带虞亭晚去蜜月旅游。   无论他如何力挽狂澜,陆家终究逃不过元气大伤的命运,所幸他父亲相安无事, 被放了出来。   经过此事,他父亲直接将公司交给他打理,过上了退休生活,带着他母亲去国外旅游。   两位长辈对他跟虞亭晚领证一事不予置评。如今整个陆氏一半以上的人都是他的,他们做长辈的基本奈他不何。这段时间他趁父亲被约谈,直接将陆氏整改,裁掉父亲的老古董手下,以及他许因梦娘家光拿钱不干事的亲戚,换上了他的人。许因梦唉声叹息了好几天,感慨他长大了,在商场上的手段雷厉风行,甚至是六亲不认。   出国之前,许因梦将那枚钻戒还给了虞亭晚。   “你听着,既然阿舟选择了你,那他就不会抛弃你。你也别太得意,他不会抛弃你的原因除了他目前爱你,还因为他本身就是个骄傲、固执到极点的人,他的自尊心基本不允许自己判断失误,选错了人。”   她不置可否。逢舟是个什么样的人的她自然知道。他对她的情意,除了男女之间的感情,还有部分出自于他内心的原则,以及责任感。所以她时常庆幸自己碰到如此好的男孩。   陆逢舟忙着工作,全世界各地飞。虞亭晚则去了法国留学,二人开始了异地恋。   俗话说,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异地恋都会以失败告终。   “爱的不坚定。”陆逢舟始终坚信恋人分手的原因归根结底只有感情不到位,否则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分手。这种情况坚决不会发生在他和虞亭晚身上,至少他不会不爱她。   假期她回了国,把他别家里的部分东西搬到二人在外面买的新房。   帮他整理书架上的书时,他继续给她发消息:“老婆”   虞亭晚:“干什么?”   陆逢舟:“我爱你。”   虞亭晚:“哦。”   陆逢舟:“哦?宝贝你敷衍我的样子,让我心脏疼。”   虞亭晚被他逗笑,“我在帮你搬书。”   陆逢舟说了一大堆表白词,然后跟她说书只拿两三本就可以了,并发了书名给她。   陆逢舟:“要不要买点保健品回去?”   虞亭晚:“家里还有,不用买。”   然后陆逢舟给她发了三张图片,一张显示的复古宫廷风的黄色长裙,另一张显示的是珍珠项链,最后一张是跟裙子同色的复古高跟鞋。   陆逢舟:“喜欢吗?喜欢的话,后天就寄到家里。”   虞亭晚弯眸,“喜欢。你从哪儿弄来的?”   陆逢舟:“Frank那里。”   Frank是为热情又略浮夸的服装设计师。虞亭晚在巴黎与其认识的。   接着陆逢舟跟她说了最近应酬发生的一件小事,末了说:“你知道明明是别人在说蠢话,自己却尴尬癌发作的感觉吗,我当时就是这种感觉,浑身都不自在。”   虞亭晚再次被他逗的笑出声,发了一串哈哈哈哈哈过去。   二人结束聊天后,她继续帮他整理书架。   一本厚厚的书被她不小心弄掉在了地上,是罗曼罗兰的《约翰克里斯托夫》   她翻至后记,上面的空白处,陆逢舟写有读后感――   江流阵阵,声震屋后。   爱情占据了克里斯托夫的心灵,其他的光辉总要黯然失色。   ……   一个时代的悲剧落幕,这是过去的我们。   肩负使命虽然痛苦,却依旧奋力的向前,这是现在的我们。   生命将在死亡与复活的循环中生生不息。   看着他写的长篇文字,虞亭晚胸口发闷而隐隐作痛,她明白,即使到了山穷水绝繁花落尽的那一刻,他都不会离开她。   -   每到一个城市谈工作,陆逢舟都会到当地的商店给虞亭晚买手信,周围的男士只觉得他会玩浪漫。   他回国的那日,虞亭晚因为要举办画展,便没去机场接他,在家里等他。   “想你想的我都瘦了。”进屋见到她后,他略可怜地说。   虞亭晚上前,两只手掌附在他两颊,力度收紧,把他嘴巴都弄得撅起,“我看看,明明长肉了。”她掐了把他脸颊,眼里是戏谑和笑意。   陆逢舟咧嘴笑,手掌附在她手上面,然后将自己买的手信给她。   手信有一大摞,虞亭晚感动又甜蜜,将它们仔细的放好。   吃了晚饭,洗完澡,二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是时下大热的综艺节目。   陆逢舟手指玩着虞亭晚的头发,节目非常搞笑,虞亭晚笑得东倒西歪,在陆逢舟怀里蹭个不停,她只穿着吊带睡裙,上身是真空的。   后者推了一下她,她视线从电视收回,见他目光微沉,嘴边漾起一个微笑,比了个口形。   陆逢舟呼吸一滞,尔后狠狠的压上她唇。   虞亭晚双手勾着他脖子,粉色的舌头舔他嘴巴,跟猫似的。   ……   她今晚格外热情,陆逢舟敏锐地察觉不对劲,手探入她裙子里面,“来例假了还撩我?”   虞亭晚笑了出来,瘦削的肩膀抖个不停,给了他一个啵啵。   隔着薄薄的裙子,陆逢舟掐了下她软肉,略气急败坏地说,“你再故意撩我,过几天你得哭死。”   虞亭晚笑着眨眨眼睛,“我不是故意的,我太想你了。”   还说不是故意的,陆逢舟无奈又痴恋的看着她,对上他的视线,她勾着他脖子的手下移。   后来他笑着说了句什么,惹得她打了一下他,看起来又娇又羞。   --   虽然虞亭晚说不需要婚纱,但陆逢舟还是给她定了,他希望她能够穿上圣洁得婚纱。   她研究生毕业了一周,二人正式举行了婚礼。婚纱寄到了家里,看到它星光点点的那一刻,虞亭晚满脸惊艳和感动。这一刻,她终于明白女人为何对婚纱如此痴迷。   “像白色的星河。”她摸着细腻舒软的布料,激动道,“我好喜欢这上面的刺绣花纹,真的太美了!”   婚纱是陆逢舟跟Frank一起讨论设计的,期间他就在想,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她披着漫天星光朝自己走来。   “赶紧试试。”他温声说。   “好。”   在陆逢舟的帮助下,虞亭晚穿上了婚纱。   陆逢舟盯着她,眼底的幸福和宠溺犹如潮水无边无际的蔓延。婚纱衬得她身姿更加傲人玲珑,白衣胜雪的模样,像黎明前天际的第一缕曙光,纤尘不染的清雅教人眩惑不已。   虞亭晚站在镜子前,呆呆的看着里面的女人,接着目露幸福和喜悦。   陆逢舟站在她身后,轻声道:“喜欢吗?”   虞亭晚视线转向男人,嘴角的笑意如水面的涟漪扩散,“喜欢的不得了。”   陆逢舟笑意更深,只觉自己的决定没错。   二人的婚礼在巴黎的一座小岛上举行,只邀请了彼此的至亲好友。   化妆师来的时候,虞亭晚还在睡。旁边的江月白和王雪倩笑着叫她,“起来了!新娘子!”   虞亭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昨晚陆逢舟还来闹她,折腾了不少时间,导致她现在都起不来。   她洗漱完,化妆师拉着她坐在镜子前,望着她脸上的光彩,笑道:“被男人疼爱的女人就是不一样啊,瞧瞧这脸蛋,都不用上妆了。”   江月白她们闻言笑个不停。被打趣的虞亭晚脸颊微红。   “你放心,我一定把你化成世上最美的新娘。”化妆师语气坚定。   “麻烦你了。”虞亭晚笑道。   -   婚礼时间逼近,虞亭晚越来越紧张,直至见到逆光站着的陆逢舟,她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宋毅呆愣地看着虞亭晚,他知道她很美,但没想到她可以美到这个地步。   陆逢舟视线落在虞亭晚身上,眼眶沾上湿意。   后来神父用古老的语言念着誓词,陆逢舟执起虞亭晚的手,“我愿意惜她,护她,爱她,直到生命的尽头,至死方休。”   如此重的情话,虞亭晚哭了出来。微凉的风吹过空气里淡雅的芬芳,二人交换戒指,热烈的亲吻对方,全场响起庆贺的欢呼声。   后来,二人有了领养了一对可爱的孩子,再后来还当了爷爷奶奶。   陆景宁大学毕业的那天,回老宅收拾东西,去到了爷爷的房间。她记得奶奶离世不久,爷爷也走了。整理爷爷书房的书架时,她翻到了一本素描画册,她看了好一会,才认出里面的主角是年轻时的奶奶。   奶奶是个画家,听说爷爷也跟她学了不少绘画知识,当个业余画手绰绰有余。   画册里有她睡觉的样子、吃饭的样子、也有她画画的样子、还有她哭泣的样子。   她心底一阵暖流汩汩涌起,翻至某一页,她感动得眼睛直接变湿。   《有关晚晚的记录》   出生1999.11.24   身高1.69   鞋子37&38   体重46kg.   衣服S&M   口味清淡、喜欢喝红酒、不喜欢葱和香菜。   例假之前不能喝凉的,要不然肚子会疼。   跟她聊莫奈、梵高、伦勃朗,雷诺阿时两眼会放光。   喜欢烹饪、游泳,是个天才画家,平时不喜欢化妆,跟她接吻的时候不用担心吃到化学物质。   很有耐心、很温柔善良、很懂艺术、很有趣、很独立。不高兴不会表现出来,只会偷偷地生气、伤心流泪。   拥有一颗擅长发现美好的心,特别容易感动,只是给她做了个生日蛋糕,就流下了眼泪,哭了好久。   说不上来跟她在一起是什么感觉,总之很舒服,内心很平静祥和,仿佛进入了一个世俗之外的空间。   好喜欢跟她抱在一起的感觉,没有磨合期,跟她同居的时候,像跟她生活了很久。   希望下辈子还能和她在一起。   不奢求在这个世上活太久,她要是死了,我也会跟着去。   ……   恍然间,她似乎看到一个英俊到极致的年轻男子一边深情地想着爱人,一边伏案在桌前写写画画。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