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暴君又想黑化了(穿书)》 作者:栖晚   【文案】   1.怀安公主小名唤溶溶,容色倾城却水性杨花,秽.乱宫闱。后因美貌被皇帝渣弟不断辗转送人,沦为玩物,下场凄惨。   一场意外,楚曦发现自己竟成了那声名狼藉的怀安公主?   去特么的渣弟!老娘才不会任你摆布!   ...于是楚曦决心去抱书中男主的大腿!   男主出身卑贱,忍辱负重,最终灭掉大周,一统天下,成为鼎鼎有名的开朝皇帝。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后来痛失女主,变得性情暴.虐,手段残.忍,嗜 血无情,声名可怖令小儿闻之啼哭不止。   系统:嘀~抱大腿可以,但你要阻止男主黑化!   楚曦:阻止个球啊!他黑化又不是因为我!   可楚曦刚穿进来,就发现自己亲手打断了要抱的大腿。   这跌宕起伏的刺激人生(并不!)   2.   洛晔早就把那个叫楚曦的女人恨到了骨子里,一时隐忍,定要她日后下场惨烈。   可不知何时起,那恨意就缠 绵入骨,锥心难忍,夜夜如猛 兽一般汹涌着折磨他。   能因她翩跹成仙,也能因她堕落成魔。   后来他笑容妖异地抬起她精致小巧的下巴,唇角弯起的弧度嗜.血残 忍。   “不爱我?那就来地 狱陪我好了。”   你想做什么我都依你,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谁若伤你,我必杀之。   但唯独,你绝不能离开我。 第1章 穿书   平凉月华宫内,琳琅碧罗,锦绣相映。黄釉红彩缠枝莲纹葫芦瓶里插着娇艳欲滴的海棠花。银龛莲花香炉正朝外缓缓冒着轻烟,仿若捣碎了一枕春光,惹得满室香屑沉沉。   一排身着天青色宫装的宫女手持青玉银盘,一动不动地站在琉璃翠的珠帘后面。她们俱都垂着头,屏声敛气,不敢出声。   重重绣边紫幔后面的金玉榻上传来男子兴奋的声响,隐隐有女子细碎的呢喃和清脆的撞击声响夹杂其中,两个交缠的身影透过轻浅的纱幔映括其上,场景说不出的旖旎香艳。   也不知过了多久,男子有力的手指挑开纱幔,慵懒地说:“这里不用伺候了,你们都下去吧。”   宫女们这才如释重负,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宁修将纱幔随手挂在旁边的银钩上,一只手揽过身旁柔弱无骨的娇躯:“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嗯?”   楚曦一张精巧美艳的小脸刚刚经过情爱的熏染,还泛着浅浅的红晕,她微微侧头看向宁修,黑发散满了雪白的肩头,那仿若荡着秋水的眼眸看得宁修喉头一紧,将女子玲珑有致的身躯收进怀里,大手握住她小巧的肩头来回揉捏。   “真是个妖孽,难怪这么多人为了你欲罢不能。”宁修抬起她娇艳欲滴的小脸,低低地笑起来。   楚曦却神色有些委屈地朝男子伸出玉臂,只见那玉白的皓腕上竟锁着细细的银链,经过刚才一番激烈,勒得女子雪肤微微发红。   “痛。”   宁修眼底闪过一丝不忍,但还是避过女子的视线,揽住她的纤腰道:“等你听话了,就给你解下来。”   楚曦发恼,抓住宁修结实的手臂狠狠咬了一口,银链在她的动作间叮咚作响。宁修瞧着她小猫一般凶狠的神色,没有生气,反倒抬起她精致的小脸宠溺道:“只除了这一件,你想要什么,我都应了你。”   女子倾国倾城的脸上笑容勾魂夺魄,竟让宁修一时看呆了过去。   “是吗,”楚曦樱唇轻启笑容妖异,“臣妾只想要王上的命呢。”   ...   永盛三年,大周国破,沉重的铁蹄踏碎了京城杏雨梨云的春色,也捣碎了这个王朝不堪一击的浮华靡醉外衣。沉弊多年,积重难返的大周王朝终于在这李白桃红,柳莺娇的漫漫春景中落下了沉沉的帷幕。   国破之时,年少荒唐的永盛帝正在后宫与一众嫔妃嬉闹,新帝一脚踹开了金碧辉煌的殿门,乌乌压压的黑甲蓦然涌入,方才还耽于美色的永盛帝,竟吓得溺湿了衣袍。   朱甍碧瓦,飞阁流丹,一朝颓败,尽数化为了昨日遥不可及的黄粱美梦。   新帝洛晔创立大夏朝,年号元景。   与此同时,凉平巨变。大周朝公主,凉平王宠妃楚曦毒杀王上宁修。而楚曦在毒杀宁修后逃脱未遂,被凉平宫中的掌事姑姑用白绫活活勒死。   楚曦被勒死之后,外面就传来了大周倾灭的消息,愤怒惊惶的凉平众人皆认为楚曦是祸国妖姬,将楚曦衣衫扒光,沉入了月华宫前的荷塘。   然而宁修死后,凉平王廷因权势争端不休,先后爆发了大大小小很多次内战,凉平也因此元气大伤,没过多久就成了大夏皇洛晔的囊中物。   大夏在攻下凉平宫廷之后,洛晔瞧见雕栏玉砌,穷奢极侈的月华宫心里厌恶,命属下一把火焚毁了那玉楼金殿。   鹿走苏台,华屋秋墟。   同时也成了绝艳易凋,连城易碎的悲调。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触目惊心的记忆如潮水一般骤然涌入脑海,楚曦猛地睁开眼睛惊叫着坐起身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道花鸟粉彩大屏风,屏风旁式样精巧的貔貅香炉正安闲地朝外喷吐香雾。   雕着雪柳莲池纹的黄梨木窗子没有掩好,隐隐有细风从外面轻荡进来,惹得青花桃竹纹琉璃翠的珠帘清脆作响。   【嘀!恭喜宿主绑定成功!绑定角色:大周怀安公主楚曦。】   怀安公主?楚曦想起自己脑海中刚才翩然闪过怀安公主最后的凄凉下场,有些怔愣地低头看向自己身上布料轻软的云雁细锦衣。   这身子明显不是自己的。   难道自己...又活过来了?   还...穿书了?   “公主这是怎么了?可是魇着了?”   一道略带急切的女音骤然响起,楚曦转头,只见一个身穿柳青色宫装,梳着垂髻的眉清目秀的女子正满眼关切地瞧着自己。   “没...无妨,方才梦见了些不好的事。”   楚曦强作镇定地看向那宫女,只希望她不要瞧出什么破绽才好。   “奴婢就说这初春还寒凉得紧,公主却执意要开着这窗子。这会可是着凉了?”那宫女眸中关切不减,继续说道。   这怀安公主在原书中只是一个女配,虽容色倾城,却胸大无脑,而且脾气暴戾骄纵,对奴才非打即骂,弄得自己也人心尽失,众叛亲离。   只有一个宫女一直对她忠心耿耿,她每回有什么不当言行,这宫女也都冒着被怀安责骂的风险劝阻她。那个宫女似乎叫...绛莺?   “绛莺?”楚曦试探地叫了一声。   绛莺一怔,印象中公主似乎从未见过自己的名字,每回都是都是直接指点,或者一声极其不耐烦的“你”,听得公主这样叫自己,绛莺不由得红了眼眶,垂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公主唤奴婢所为何事?”   不是吧?这楚曦平日里真这么残暴,只是叫她个名字,这小姑娘就感动到这个地步。等等...小姑娘,楚曦现在应是多大?   楚曦瞥见妆台上镶着一面菱花黄铜镜,忙跳下床走过去坐到镜前。这一瞧之下楚曦顿时结结实实地被惊艳到了,书中虽不止一次地提到过楚曦的美貌,可此时见到实物楚曦依旧吃惊不小。   只见镜中的少女看起来约莫十三四岁的模样,一头未挽的乌发散落肩头,衬得那巴掌大的小脸更显玲珑娇小。   那玉肤雪肌的脸上虽隐约还残有稚气,却已能窥见日后倾国倾城的影子,肤如凝脂,眉如新月,皓齿明眸,秋波流转间,端的是婉转风情,风华万种。   楚曦对着镜子左照右看,对着这张倾国倾城的脸,却突然想起了刚才钻入脑海的怀安公主凄凉下场。   被渣弟当作玩物一般来回送人,轮番玩弄,最终在怨恨中毒杀宁修,自己也被缚住手脚活活勒死...死后还被扒光衣衫,披发覆面,以糠塞嘴沉入塘中,尸骨未存。   楚曦想到那清晰深刻的场景浑身巨颤,绛莺见状以为她冷了,忙拿起一旁的孔雀纹大红羽缎披风替她披上:“公主可是又冷了?”   楚曦心中一感动,如今既然自己已经成了怀安公主,那她决不能重蹈楚曦的覆辙!   现在怀安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一切还来得及改变。此时大周气数已快走至尽头,各路枭雄迭起,各方征战不休,没几年等太子继位,就会将怀安当作玩物一般,送出去讨好他人。   楚曦在心中冷笑一声,既然皇室无用,只能借女子以求苟命,那倒不如自己推波助澜一把,帮男主覆了这庸碌无能的皇室,也能求个自保。   按照书中的记叙,本书的男主洛晔现在应该在大周皇宫里做着质子,处境低贱任人侮辱,但男主处境再差他也有男主光环。   若是自己现在就开始帮他,说不定就能在这乱世里保自己一生顺遂。   虽说男主最后因失去女主,成为冷血无情的暴君,但他这人一向重情义,知恩图报,若是自己帮过他,他肯定会记着自己这点恩情的!   楚曦这么一想顿时泰然舒心了,拿起桌上的珍珠银梳梳了梳自己如水的秀发,打算从现在开始就去讨好那个将来权倾天下的男人:“你可知道洛晔现在在何处?”   绛莺浑身一抖,样子有些害怕地看向楚曦:“公主为何这样问?”   “我...就随口一问。”   楚曦有墟怪,按照书中的记述,楚曦水性杨花,最爱招惹俊逸男子,现在问上一嘴也很正常吧。   没想到绛莺抖得更厉害了,眼神胆怯如小鹿一般:“洛晔现在不就在咱们这吗...公主为何又突然这般问?”   楚曦正在玩弄长发的纤指顿时一顿:“在咱们这?”   绛莺以为公主又开始反复无常言行无状了,公主每回这样,都会阴阳怪气大发雷霆,而后对奴才们一通打骂。   绛莺吓得嘴唇轻颤,硬着头皮说道:“是公主让人将洛郎君绑起来打断了他的腿啊,公主还说,这样他就只能乖乖留在您身边了...”   楚曦在心中哀嚎一声,怀安她是阿紫吗这么重口...   她心里还留有一丝希望地小心翼翼地看向绛莺:“那...去请太医为他诊伤了么?”   绛莺干脆利落地摇摇头:“自昨日您将他的腿打断之后,就一直在偏阁关着,您说要他狠狠吃点苦头,才肯听话。”   楚曦两眼一翻差点晕过去,记得书中曾说过男主早年命途坎坷,曾留下了腿疾,非但走路始终有些不便,而且每逢阴雨天气腿骨就疼得锥心彻骨。   感情这事是楚曦造的孽,难怪楚曦下场那么凄惨,将男主虐的那么狠能有什么好下场!   楚曦气若游丝地扒住绛莺的手才让自个站稳:“我这般荒唐,你为何不劝阻着我点?”   绛莺委屈地低下头:“奴婢劝公主了啊,公主大怒,还打了奴婢一个耳光,到现在还疼着呢。”   楚曦有些心疼地看向这个备受虐待的可怜娃,急急开口说道:“我这一睡脑子有点糊涂,你快带我去那地方瞧瞧他,另外吩咐其他人,立马去请太医,不得迟疑。”   绛莺愣愣地看着楚曦抓住自己的玉手,脸一红低下头神情温婉羞涩若小媳妇,但她还是迟疑地看向楚曦道:“是,奴婢这就带公主去。只是公主这样出去不太好吧。”   楚曦此时已经心急如焚,顺着绛莺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满肩长发,她将长发随手一挽,然后从妆台上拿了一支点翠蝴蝶钗簪在头上,目光急切地看向绛莺说:“好了,走吧!”   绛莺不知该怎么提醒公主那钗子不是那样戴的,但公主顶着满头乱发,依旧貌美不减的模样又让她脸蛋一红,竟说不出什么话来劝谏公主。   她顺从地点点头,扭过身子在前方带路。   多可爱的小姑娘!楚曦记得这丫头最后为了帮怀安逃脱,被某个枭雄一剑刺死,怀安也没能逃成被那个枭雄带回去欺辱折磨了整夜。   这么可爱忠心的小宫女,自个这辈子一定替她谋个好归宿。楚曦暗下决心道。   楚曦跟着绛莺左拐右拐到了宫殿角落,绛莺端起一旁的烛台对楚曦说道:“公主,这屋子里暗得很,等奴婢点了灯咱们再进去。”   楚曦点点头,却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推开了屋门,那小隔间不得光线,果然一片昏暗,什么都瞧不清楚。   楚曦探头探脑地朝前一步,谁知却踩到了自己累赘的拖地烟笼梅花百水裙,然后整个人都狠狠地栽了进去。   不会自己才穿来就要摔毁容了吧!   楚曦认命般地闭上眼睛,只听“噗通”一声闷响,预料中的疼痛却没有传来,她整个人似乎摔在了一个软软的东西上。   还没待她反应过来,只听一个低沉嫌恶的声音在她耳边冷冷响起。   “滚。”   作者有话要说:  为了让男主出来露个声也是拼了老命了!   系统:我是善解人意的好系统!   楚曦(斜眼):最好是~   每晚六点准时更新,小可爱们这时候来看就好~   求宝贝们戳个收藏,么么哒^_^   感谢张小邪很爱黑小花的地雷以及营养液^_^. 第2章 洛晔   楚曦身子一僵,头顶的点翠蝴蝶钗没经起这番折腾,终于跌落在地,她一头乌发倾泻而下,顿时散了那人满身。   此时绛莺已经举着烛台一个箭步冲进来忠心护主:“住嘴!谁准你这么辱骂公主的!”   楚曦忙手脚并用地从那人身上爬起来,因为天色已近傍晚,即使开了门,屋子里依旧像笼了一层黑纱般朦朦胧胧地瞧不清楚。楚曦有些忐忑地看向靠在墙角的那个身影,试探性地问:“洛郎君?”   那人却没有出声,绛莺却有些恼怒地说:“公主问你话呢!”   这丫头在自己面前乖巧温顺得像只小兔一般,没想到在外头还挺有威严的。楚曦轻咳一声,从绛莺手里接过烛台,轻轻地蹲下身子。   墙边那人许久不见强光,猛然被这烛火一晃,有些不适地一闭眼睛。楚曦却在那烛火的照拂下看清了他的模样。   楚曦还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少年。   少年皮肤白皙,五官深峻,脸部线条看起来冷隽流利,墨黑的剑眉斜斜入鬓,高耸挺直的鼻梁宛若云山一般挑开迷雾重重,只余风清云朗的好景致。   细密宛若蝶翼的长睫毛在烛光的投映下现出两片小小的阴影,两缕微卷的发丝自少年鬓边有些散乱地垂落下来,却为他添上了种说不出的妖异俊美。   楚曦正看得入神,那少年猛地睁开了眼睛,比寻常人浅些的瞳仁里带着说不出凶戾厌恶。   楚曦被那目光所震慑,心神一晃险些拿不住手中的烛台,绛莺忙上前一步,生怕洛晔伤到了公主。   果然是日后睥睨天下的帝王的目光,就算现在还是少年的模样已经能令人心神震荡,楚曦定了定心神,站起来说:“这里环境太差了,吩咐他们将洛郎君抬去我那里。”   绛莺犹豫了一下,壮起胆子说:“公主,这需得先请示一下贵妃娘娘吧。”   楚曦这才想起来原身是有一个母妃的,现在怀安还未成年,定然是和她母妃一同居于这宫殿之中。这么一想,楚曦顿时有点心虚,万一许贵妃察觉出她不是自个的亲闺女可咋办。   “这天色也晚了,不好去打扰母妃,不如明儿再说吧。”楚曦摆摆手,状似不经意地看向洛晔冰冷疏离的神色,“把他安置到我那的西暖阁,找个妥帖的人悉心照料着,不要叫他们走露风声便是。”   绛莺见公主都这般说了,只好恭恭敬敬地答应下来,说着便出去找人要将洛晔抬过去。昏暗的屋子里瞬间只余下楚曦和洛晔单独相处,楚曦有些不安地看向洛晔。洛晔却连看都不看她一眼,仿若她是什么脏物一般。   楚曦不由得有点颓丧,本来还想找男主合作,可一上来就和男主结了这么大的梁子,这该如何是好。   好在洛晔虽厌恶她,却也没执拗到拿自个的身子开玩笑,绛莺的办事效率很快,很快就将洛晔安置妥当。   太医看过后,对着楚曦恭敬道:“公主,这位郎君没什么大碍,他的断骨先前已经接好了,现下老臣为他敷上了药,只要好好歇息便成了。”   接好了?楚曦瞥了洛晔一眼,看来是他自个接好的。心下一想她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道:“这断骨接的正不正,太医你可一定瞧清楚了。”   太医笃定地点点头:“老臣可以肯定,只是这位郎君他伤的比较重,得三个月静养着不能走动才成。”   楚曦这才放下心来,点点头:“本宫知道了。”   绛莺偷偷瞥了一眼楚曦关切的神色,心里暗想,公主对这洛郎君这般关切,看来洛郎君在公主心中地位很重啊。   送走太医后,楚曦又故作不经意地在洛晔面前走了两圈儿,可洛晔依旧对楚曦视若无睹,浅色的眼眸中依旧充斥着满满的厌恶。   【温馨提示:目标人物怒气值上升,宿主最好立即离开~~~】   系统轻快的声音突然在这时候响起来,目标人物?楚曦看了一眼神色冰冷的洛晔心中一动,目标人物难道是他?   不过系统这话让楚曦意识到了自己在洛晔这儿实在是不讨喜,只好悻悻离开,一边走一边向系统发问:“我这次穿过来有什么任务么?”   【宿主终于问我了!】   系统欢快激动的声音刺得楚曦心中一颤,她白眼一翻道:“我不问你你还玩起深沉来了?”   【本来想让宿主适应几天再说的,宿主此次的任务就是阻止男主黑化!】   楚曦在系统如打了鸡血一般的亢奋声音里身子一抖,若说《帝王谋》这本书最狗血的是什么,应该是作者最后把女主写死了,女主死后男主也成功走向了黑化,变得性情卑,手段残忍,嗜血无情,声名可怖令小儿闻之啼哭不止。   “那...你的意思是不能让女主挂掉,他才不会黑化?”   【任务不限形式,只要能成功即可~】   系统这看似贴心实则欠扁的声音让楚曦感觉很是憋屈,她想了想又试探性地问道:“那...如果任务失败了呢?”   【任务失败,宿主将被遣返原来的世界。】   原来的世界?原来的世界她都已经挂掉了好不好。楚曦白眼一翻:“那,我有什么金手指吗?”   【有。】   楚曦心中一喜,甭管是什么,有总比没有强!   系统那故作深沉的声音缓缓响起。   【就是我。】   楚曦由喜转悲,在心里恨恨地将系统一拳揍飞!   楚曦转身离开之后,绛莺知晓洛晔在楚曦心中的地位,便仔细地叮嘱宫女该如何照料好洛晔。   刚叮嘱了没两句,一个三十多岁身穿碧色宫装的姑姑走了进来,宫女们见了她纷纷行礼,绛莺听见动静也忙转过身来行礼道:“崔姑姑。”   崔姑姑随意点点头,眼睛却瞟向了躺在榻上目不斜视的洛晔:“怎的,公主看上这位郎君了?”   绛莺一听她那轻慢的语气就有些发恼,但碍于尊卑又不能出言顶撞她,只能垂着头道:“公主只是看这位郎君受伤了,一时于心不忍将他安置在西暖阁照料而已。”   崔姑姑却嗤笑一声:“公主在想什么难不成我还不知晓,听说公主在这位郎君这碰了一鼻子灰,现下肯定正不高兴呢。”   绛莺还未答话,崔姑姑又眉眼弯弯地接着说:“幸好我熟知公主的脾性,今日特意差人将谈郎君请进了宫来,好陪公主说说话。”   绛莺闻言大惊:“姑姑怎可如此,现在天色已经晚了,宫门已经下钥了,姑姑这时候将人请进来,难不成要他在公主这里留宿不成?”   在她们背后的洛晔眼神一暗,眼中厌恶顿时更深了一层。   崔姑姑有些不悦地说:“这位郎君能留,别的郎君自然也能留。你也不是第一日认识咱们公主了,怎的还这般大惊小怪的?”   “姑姑又不是不晓得外面都怎么说咱们公主,如今居然还做出这等有损公主清誉的事来,不知居心何在!”绛莺眼中恼怒更甚,大声责问崔姑姑道。   崔姑姑神色一变,也拉下脸来:“这是谁教的你这般没规矩,居然都敢冲着我大喊大叫了?以为自个年轻,在公主面前得几分脸,便无法无天了是吧,仔细我向公主告状将你发配到永巷去!我看到时候公主信谁的。”   绛莺气得浑身发抖,身后的小宫女绛桃见状忙轻轻一扯绛莺,朝崔姑姑弯腰赔礼道:“姑姑,绛莺姐姐今日吃了些酒,有些糊涂了,您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崔姑姑冷哼一声,双眼一瞪道:“若再有下一次,看我还饶不饶你!”   看着崔姑姑转身离去,绛桃责备绛莺道:“绛莺姐姐,你今儿个怎的这般鲁莽,你又不是不知道,公主一向最听信这崔姑姑的,崔姑姑又一向记仇。你惹恼她,她怎会给你好果子吃!”   绛莺眼圈一红,语气发恼道:“我又怎会不知,可你看崔姑姑就会利用公主和贵妃的信任,让公主做些荒唐事,若不是她,公主又岂会落个这样的名声!”   绛桃四下瞧了一圈才低声说道:“这事儿我们心里都清楚,可谁又能真的说出来了。就说绛莺姐姐你吧,每次劝说公主都是为了公主好,可又哪次没挨公主的耳光了?你现在耳朵都有些不好使了,我看就是被公主打的!”   绛莺一梗脖子,眼中透着几丝倔强:“那我也不能看着公主这样糊涂下去,崔姑姑这般早晚会毁了公主的!”   绛桃心知劝不动她,只好拍拍她好言相慰道:“公主大抵只是年纪小,再加上贵妃娘娘太宠她了些,等年龄大点应该就不会这么任性了。”   这话说的绛桃自己都不信,却劝慰到了绛莺,绛莺信服地点点头,眼中泛光道:“对,等公主长大就明白过来了!”   她们身后似乎已经被遗忘的洛晔闻言,嘴角勾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楚曦有些颓丧地回到自己的寝殿,依照她和男主这么恶劣的关系,她该怎么阻止男主黑化啊,难道真的只有好好保护女主这一条路吗?   可女主打小就是个林妹妹,体弱多病弱不禁风,即使男主把她保护得很好,她最终还是因病香消玉殒了...她楚曦又不是什么在世华佗,又怎能保证女主福寿绵延?   难道女主瘗玉埋香之日,就是她楚曦寿终正寝之时?   楚曦这么想着不由得狠狠打了个寒颤,不行,不能灰心,一定还有办法的!   楚曦想事情想得出神,没有注意到周围伺候的宫女不知何时都已经悄无声息地退下了。   花鸟粉彩大屏风后隐约有人影一晃,楚曦背对着屏风没有瞧见。她刚低头解开云雁纹锦衣的束带,突然就有一团黑影从后面跳出来,猛地抱住了她的腰肢。   “一别数日,公主可有想我?”   楚曦顿时吓得尖声大叫,对着搂住她纤腰的咸猪手一通乱打,那人也被她的反应吓得一愣,不由得松开了揽住她的手。   楚曦立马一蹦三步远,慌忙掩好自己的衣襟才回过头来看向抱住自己的那人。   这一瞧之下,她也是一怔。   没想到眼前是一个身着红色翻领窄袖袍衫的漂亮少年,少年看起来也就十四五岁的年龄,生得唇红齿白,眉清目秀,一双墨玉般的瞳仁仿若含着一汪春水般滴溜溜地瞧着自己。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少年领口微敞,露出里面精致白皙的锁骨,看起来竟带着几分魅惑。   这...难道是怀安养的面首?   楚曦还没来得及发问,那少年倒是满是委屈地开口了:“公主如此粗暴地推开无暇,难道不会心疼吗?”   作者有话要说:  楚曦:不疼不疼!你快回家吧!   某小红:哼!谁疼谁知道!   绛莺(委屈巴巴):公主,你信崔姑姑不信我!   楚总:乖,小甜心,我怎会不信你呢,明儿我就把那老妖婆的头拧下来给你当球玩儿!   给男主改了个名,洛晔(ye 四声)^_^   洛晔:我没有台词?   每晚六点准时更新,日更不缀^_^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村长王富贵 1枚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微意 5瓶、张小邪很爱黑小花 5瓶   谢谢支持,鞠躬!^_^ 第3章 阿玉   楚曦正手足无措间,绛莺突然自外面一脸英勇地走了进来,楚曦瞬间像是看到了救星,忙跑过去躲在绛莺身后指着那少年说:“绛莺,你快把他赶出去,我不想看见他!”   绛莺本来已经做好了被公主训斥的准备,却未曾想公主竟主动要求她将谈郎君赶走。公主果然转了性子,不像以往那般荒唐了!   绛莺激动得热泪盈眶,胸脯一挺就气势汹汹地对谈玉说:“没听到吗,公主让你走,谈郎君请回吧!”   谈玉双眸一垂,眼底竟有一层水雾浅浅浮了上来:“这宫里都已经下钥了,公主要我去哪呢?”   楚曦见这小美人欲要垂泪的模样,突然有一种自个在欺男霸女的错觉。   但她随即将心肠狠狠一硬,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这怀安招惹来的风流债,自己可没有替她接盘的义务。   “你爱去哪去哪,关本宫什么事,”楚曦一脸冷漠地说,“以后不要再让我看见你。”   谈玉一听眼底的水雾立马坠了下来:“公主怎可如此对无暇,无暇悄悄进宫就为见你一面,结果却被公主这般对待。难道公主...真喜欢上那个西越质子了?”   洛晔?反正洛晔现在也不在,索性就拿他来挡挡桃花,先将这难缠的小鬼打发走再说,若是被人瞧见有男子在她房里,指不定会被有心人怎样利用。   楚曦嗤笑一声说道:“对啊,我就是喜欢洛晔,他生得比你好看,性子也得我欢心。反正啊,就是哪样都好过你。”   谈玉一听清秀的小脸立马涨得通红:“可他身份低贱,被西越推出来当替死鬼,连西越都不重视他,更遑论我们大周!若是哪日西越不老实,大周轻而易举便能要了他的命。公主心悦这么一个人,不怕日后伤心么!”   尽管洛晔对她态度恶劣,但她看文的时候也是认认真真地粉过男主的好不好!   这么一想楚曦略带鄙夷地看向谈玉,身份卑微?人家以后是会成为开国皇帝的,你一个面首,又高贵到哪里去了?   “有我在,谁敢伤他。”楚曦斜睨谈玉一眼,语气冷冷地说道。   绛莺一听内心顿时雀跃激动起来,公主这这这这这...也太霸气了吧!   谈玉愣愣地看向站在那里一脸冷色的楚曦,心中突然仿佛被什么轻轻一触。站在那里的楚曦,依旧是冰肌玉骨,眉眼如画的貌美模样,却有什么似乎悄然之间已经有些不一样了。   以前的她,只是空有一副轻浅的美艳皮囊,可现在的她,自内而外仿若都散发着一层淡淡的光晕,让她比之以前,更具别样魅力。   “谈郎君还不走么,又不是公主请你来的。”绛莺见公主今日这般明事理,胆子不由得也肥了一些,“若你再不走,仔细奴婢以擅闯宫闱之罪禀告贵妃娘娘!”   楚曦见这少年也是可怜,大概也是迫于生计才做怀安的面首的,这么一想她语气微微柔和了一些说道:“我可以给你一些银两,不过日后,你不准再来了。”   没想到谈玉闻言反倒收住了委屈的神色,朝窗边走了两步说道:“银两就不必了,因为...”   谈玉漂亮的脸上露出神秘的笑意,轻轻弯起的唇角看起来有些撒娇的意味:“我还会再来找公主的。”   楚曦还未来得及说什么,谈玉就身形轻巧地自窗子处翻了出去,那抹明丽的红色很快就消失在雪柳莲池纹的黄梨木窗棂处,落入已暮暮沉下来的漫漫夜色里。   楚曦依旧有些不安,伸长脖子朝外看了一眼才稍稍松了口气:“这谈无暇也太放肆了!”   绛莺闻言却愣了一下。   楚曦立马敏锐地觉察到了绛莺的不对来,温言道:“怎么了?”   绛莺只觉得今日公主温柔的不像话,若不是自己一直寸步不离地跟着公主,她真要疑心公主换了个人呢!听到公主这般难得的和气,绛莺慌忙摇摇头说:“没什么,只是公主平日里不这么叫谈郎君,奴婢骤然听闻有些反应不及。”   楚曦一窘:“那我平日里叫他什么?”   绛莺有墟怪地看了楚曦一眼,微微红了脸道:“...叫他阿玉...”   楚曦顿时明白了过来,刚才那少年应该是叫谈玉,字无暇才对。她还自作聪明地从绛莺和那少年的话中以为他叫谈无暇,难怪她觉得这名字取的太过娘气了些。   因为怀安在原书中只是一个不值一提的女配,所以她身边的人和事也没有那么详细。皇宫局大水深,若自己真这样一无所知难免会出事,楚曦这么一想突然牵过绛莺的手,将她拉到床榻上坐下来。   绛莺受宠若惊,涨红了脸道:“公...公主,这不合规矩!”   楚曦却依旧拉着她的手,矫揉造作地扶住脑门,脸上带上了点忧色:“绛莺,实不相瞒,我今儿个午后做了个很长的梦,而且自我惊醒之后,就感觉脑子发沉,很多事都记不清楚了。所以方才连谈郎君的名号都叫差了。”   绛莺闻言大惊,一脸着急地说:“公主,您没事吧,既然这样,方才为何不请太医看一下。”   楚曦却悠悠叹了口气,扶着脑袋一脸痛色:“我今儿个在梦里走了一遭,才觉得过去种种就是荒唐一梦,如今仿若醍醐灌顶幡然醒悟。所以我想,以前那些事记不清就记不清吧,我今后要记住自个的身份,好好做好这大周公主,再也不那么行止无常言行无状了。”   绛莺先是一愣,接着眼底居然飞快地涌出了泪花,倒是把楚曦吓了一跳,这小姑娘...这么激动干嘛?   “公主,你终于想明白了!”绛莺流着泪着反握住楚曦的手,“依照公主这般好学识好相貌,何至于如此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奴婢知晓这俱都是因为崔姑姑仗着公主年纪小,背后挑唆,才让公主这般糊涂的,好在现在没酿成什么大错,还为时未晚!”   好相貌也就算了,好学识...怀安在原书中可是出了名的胸大无脑,不学无术,果然忠仆眼里出夫子...   因为古人对梦一向信服,楚曦故意以此为介想要叫绛莺不起疑心,本以为自个还得多费一番口舌才成,没想到这小姑娘对怀安的话这般深信不疑。   楚曦不由得有些心塞,原主怀安对绛莺可一点都不好,好像书中还提到过绛莺因经常被楚曦甩耳光,导致左耳失聪,再也听不见东西了。可即使这样,绛莺最后还是毫不犹豫地为了怀安去送死,但绛莺死后怀安却没有丝毫内疚心疼。   只是,她却失去了最后一个在她身边真心待她好的人。   至于那个崔姑姑,这个人楚曦也是知道的。崔姑姑自幼便在怀安身边伺候,怀安对其很是依赖。许贵妃虽然也疼爱女儿,可毕竟不能像这姑姑一般常伴怀安身侧,因此怀安对这崔姑姑一向言听计从,深信不疑。   而这崔姑姑呢,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不但利用怀安的信任广敛钱财,苛待小宫女,而且还挑唆着怀安做些糊涂事,这样她就能将怀安如牵线木偶一般牢牢握在手里。   后来怀安被当作玩物一般流窜于各路枭雄庸主之手,崔姑姑却早卷了钱财回老家过好日子去了。即便这样,怀安还是一点都不自知,依旧不知珍惜真正对她好的绛莺。楚曦觉得这怀安真是蠢到家了。   虽然原书中并没有详细说这件事,但是依照宫廷里的盘根错节,人心复杂,若说崔姑姑背后没有幕后主使,楚曦可是说什么都不会信的。   不过现在这具身子当家的是她,她可不会做崔姑姑手里的提线木偶。楚曦在心里冷笑一声,拍了拍绛莺的手说:“之前都是我糊涂,不晓得谁才是真正待我好的人,你放心,崔姑姑在我眼皮子底下为非作歹,尽敛钱财,我定不会轻饶了她。”   绛莺却有些迟疑地说:“那崔姑姑毕竟是从小陪着公主长大的,公主若真对她怎样难免落人话柄,只要公主以后不要再听信崔姑姑那些话了就成。”   “我堂堂公主,难道还会怕了她不成?你放心好了,我自有法子。而且她这些年借着我的名号做了多少坏事,我若此时不管,才是后患无穷。”楚曦眼中冷光一闪说道,“她纵然对我有相伴之情,却也没有几分是出于真心的。她蒙骗了我这么些年,光是这一点就足够她死上十回八回的了。”   绛莺如小鸡啄米般狠狠点头,满脸激动地说:“只要公主能想明白便好,看着公主如今这样,奴婢便是死也无憾了!”   “不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楚曦动作轻柔地替绛莺撩开一缕落发,“我还指着你好好陪我呢,可不准你出一丁点的事。”   绛莺此时已是感动得什么也说不出来,只顾着拼命点头。   楚曦很自然地言归正传:“不过好些事我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终究是个麻烦,还需得你细细与我说上一番才是。”   【嘀!宿主真是太聪明了!】   系统立马见缝插针地拍马屁。   楚曦在心中白眼一翻,还不是因为你没用!   “那是自然,”绛莺忙说道,“都怪奴婢没照料好公主,才让公主魇着受了惊吓。不过如今公主能这般想,奴婢真是太高兴了。不知公主现在想知道什么呢?”   “我也只是稍微有点发昏,大多数事儿我还是记得的,不过有件事我还真不太清楚。”楚曦微微一笑说,“不如你先跟我说说,崔姑姑这些年,到底背着我做了多少恶事吧。”   作者有话要说:  楚曦:妹子太爱我了怎么办。   洛晔:妹子都是你的,你是我的。   楚曦:系统你除了会拍马屁还会干什么?   系统:汪汪!我是曦曦的舔狗!   阿洛幽幽飘过:又是没台词的一天~~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白雪蝶 1枚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阿雯. 8瓶   鞠躬! 第4章 母妃   第二日楚曦醒来,一眼便看到了倾泻进黄梨木窗子的细碎阳光,香几上的刻花莲纹纹净瓶里插着精心拣择好的海棠花,缕缕香烟自貔貅口中缓缓喷吐,惹得满堂幽香,一室浅醉。   楚曦只愣了一下,便反应过来了自己此时身处何地,系统也满心欢喜地苏醒过来,跟楚曦打招呼。   【早啊,宿主。】   早。   楚曦也淡淡地愉悦回应说。   而此时守在门口的绛莺已经闻声走了进来,一边叫小宫女端着琉璃花瓣纹盆和衣物过来,一边过来伺候着楚曦起身。   楚曦还不太习惯被人伺候,自己下意识地伸手束好了衣带,绛莺见她此举微微有些焦急道:“公主,您是金枝玉叶,这些事怎劳得您动手,交由奴婢来就行了。”   “无妨,现在各处都不安分,我猜离乱世也不远了,我虽有一个公主的身份在这搁着,但保不齐将来要面对什么。”楚曦温言说,“独立一些总归是好的。”   绛莺又不由得崇拜起楚曦来:“公主不但学识渊惨深谋远虑,真令奴婢佩服。”   楚曦略有些尴尬地转过头,她只是剧本玩家提前熟知剧情而已。   绛莺帮楚曦梳了一个留仙髻,又斜斜插上了一枝赤金点翠如意步摇。楚曦身穿团锦琢花圆领短襦配着霓裳月色裙,腕上带了一连串的镶翠金钏,动作间手腕上叮咚清脆作响。   绛莺只觉得公主实在是太美了,因为楚曦现在脾气变温和了,她不由得大着胆子多看了几眼。   楚曦在心里觉得好笑,轻轻拍了拍绛莺的脑袋说:“走,我们先去跟母妃请安。”   许贵妃是这昭阳宫的一宫主位,许贵妃出身显赫,性子也带着些骄纵,不知皇后是有意还是无意,这偌大的昭阳宫里也只有许贵妃一人居住。许贵妃又只有楚曦这么一个女儿,因此怀安和许贵妃在这宫里头的日子还是很顺心无忧的,也正因如此,这怀安也被许贵妃惯得性格坏了些。   许贵妃梳着望仙鬓,身穿红色芙蓉宫装,虽已经三十多岁了,却依旧美艳水润若二十七八一般。   她见楚曦前来还微微有些惊异的样子,还不待楚曦行礼,忽然站起来两步过去将楚曦搂进怀里:“溶溶啊,你怎么来了,是找母妃有什么事情吗?”   楚曦虽早就预料到许贵妃会很宠溺怀安,但没想到这许贵妃还真是个真性情,居然当着这么多宫女太监的面就这般毫不避讳地和女儿亲近。   不过许贵妃的父亲是这朝中的太保,又有着赵国公的爵位,哥哥还做着镇军大将军。许贵妃没有生下皇子,只有楚曦这一个公主承欢膝下,因此也对皇宫的其他人没什么威胁力。   纵然许贵妃平日里行为礼仪都有些不尽人意的地方,但也没人愿意冒着开罪国公府的风险去寻许贵妃的晦气。   楚曦知道平日里怀安最是懒散不过,更不会做起早来向母妃请安这事,而“溶溶”正是楚曦的小名,别的孩子的小名都往贱处好养活了取。可唯独这许贵妃,生怕别人不知自个的女儿纤质若水,柔美婉约。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风,楚曦的名字倒真是合了这好意境。   于是她便笑意盈盈地开口说:“今儿个起的早了些,就寻思着来看看母妃,怎的母妃这话说的,是不乐意女儿前来了吗?”   “怎么会啊,”许贵妃忙将女儿又揽紧了些,“母妃只是心疼你起这般早,我女儿身娇肉贵的,自然得好好养着了。”   许贵妃说罢便拉着楚曦到里间的老檀木美人榻上坐下,还吩咐宫女将点心水果快些端上来。而后许贵妃笑得眼尾弯弯地拉过楚曦地手道:“你跟母妃说实话,你这次前来是不是又看上哪家的郎君了,想要结识一番呢?”   楚曦终于知晓这怀安为何如此无法无天了,有这么个母妃纵着,她不掀翻了天去才怪呢!   “母妃,您怎能这么说呢,以前是溶溶年纪小不懂事,”楚曦故作害臊地说,“此后,女儿决意不这么荒唐了。”   “那又如何,”许贵妃一脸不在意的模样,“只是外头那些人嫉妒我的溶溶聪慧貌美,因此便把你传得这般难听。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母妃知道你只是年纪小,心性定不下来,想多认识几个年轻郎君陪你玩玩罢了,又哪有什么歪心思了?”   饶是这个朝代风气比较开放,楚曦听许贵妃这么一说还是心里有些惊讶,不过据原书中的描述,许贵妃和怀安一样都很傻很天真,看怀安更是怎么看怎么都好,更不允许别人说自个的女儿半句不是。看来许贵妃也是将女儿的这种举动当作了小女孩家的玩闹,只要女儿开心就好,至于外头的那些非议更是全然不放在心上。   不过探准了许贵妃的心思楚曦心里也有了底,当即轻轻叹了口气。   许贵妃忙关切地问道:“怎么了溶溶,可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母妃果然是最懂溶溶的心思不过的了,我结识那些年轻郎君确实只是图一时新鲜,毕竟这皇宫里也太闷了些,”楚曦故作苦恼地说,“可母妃懂女儿的心思,旁人却不懂啊,这不,崔姑姑昨日还在宫门下钥之时将一位郎君请到女儿的殿中来。女儿虽荒唐,却也...不至于此啊!”   许贵妃闻言脸色也是微微一变:“怎的竟有此事?”   “是啊,”楚曦又长长叹了口气,“这崔姑姑虽是从小伴我长大的,可这些年愈发地越过我的意思自作主张,您说昨晚要真发生了点什么,女儿便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呀!”   许贵妃气得一拍面前的小几,站起身来道:“我还道她是个妥帖的,没想到这崔姑姑居然如此胆大妄为,我的溶溶是小女儿家图个新鲜罢了,她这样做究竟揣的是什么居心!”   “莫说母妃了,便是我,也是对崔姑姑深信不疑的,”楚曦一脸惋惜地说,“这次的事,也许只是崔姑姑无意吧,女儿也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就只是说与母妃听听罢了。”   许贵妃虽信重崔姑姑,可有时看到楚曦跟崔姑姑比跟她都亲近还是有些心里发酸,可她身为贵妃,又不能时时与女儿待在一处。   听到楚曦这么说她心里更不是滋味,望着女儿白皙精致的侧脸开口说:“溶溶你心地好,我却由不得旁人这般作践我的女儿,母妃知道你和这崔姑姑感情深厚。可她行止如此诡异,指不定受了什么人的挑唆,这事交由母妃就行了,你不必再管。若是她是清清白白也就算了,若是真被我查出什么...”   看着许贵妃脸上露出咬牙切齿的笑意,楚曦只觉得目的达到,心情愉悦,却故作恍然大悟地说:“母妃所言极是,女儿竟没想到这一层!不过女儿还是信重崔姑姑的,相信母妃也查不出什么。”   看着楚曦脸上天真烂漫的笑容许贵妃心中更酸,心道一定要好好查查这崔姑姑,若是胆敢利用她溶溶的信任,她非得将她挫骨扬灰才成!   但许贵妃脸上却笑得柔和,将琉璃盏端到楚曦面前叫她吃芙蓉水晶糕,看着女儿开心的模样,许贵妃突然想到了什么。   “溶溶啊,母妃听说,你将那个西越质子安置到你那了?”   *   西暖阁内满室淡淡的冷香轻轻漂浮,细刻水波游鱼的紫檀木窗子掩得正紧,只隐隐能看到外面郁郁葱葱的绿意。身着柳青色宫装的宫女轻轻持着月白釉绘竹梅纹瓶,小心翼翼地将其放到三弯腿荷花藕节方桌上。   绘枝梅纹瓶里插着刚刚折下的撒金碧桃,娇嫩鲜艳,生意盎然,一下子便点燃了这满堂静寂,将冉冉春意都引了进来。   少年面色几近苍白,坐在床上透过紧闭的紫檀木窗户一动不动地盯着外面,长长的睫毛在模糊的光影下勾出优美的弧线,看起来既脆弱,又透着坚毅。   “行了行了,别看了。”宫女若琴轻轻捅了捅大胆望着洛晔的若漪,“让公主瞧见了,还不得把你的眼珠子给挖出来!”   若漪却依旧不舍得收回目光,痴痴地看着洛晔低声说:“哎你就让我看嘛,我还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郎君呢。公主也就是一时热乎,等过两日就将洛郎君给忘了,无妨的。”   若琴却略带神秘地拉过若漪,压低声音说:“这回可不一样,听说公主对这位郎君很是上心呢。昨日崔姑姑要谈郎君进来陪公主,公主竟二话不说将人赶了出去!”   若漪似乎是不可置信地抬起眼来失声道:“当真?公主不是最喜爱这谈家小郎君了吗?”   “谁说不是呢,听说是谈小郎君辱骂洛郎君惹得公主发怒了,而且谈小郎君还拿洛郎君的身份说事儿,你道公主说什么?”若琴脸上竟现出了些神往,“公主说,有她在,谁也不得伤了洛郎君!”   “这谈郎君也太口无遮拦了!”若漪立即同仇敌忾起来,“平日里也很温文和气的一个人,怎么能说这种话呢?”   “啧啧啧,男子争风吃醋呗。”若琴故作玄虚道,“反正我觉得公主这回是真上心了,你还是不要触公主的霉头好,你又不是不知公主那性子...”   两个小宫女兀自还在窃窃私语,尽管她们把声音放得很轻很低,可洛晔的耳力自幼就特别好,所以那些话还是一字不落地落进了他耳朵里。   他苍白的脸色上微微腾起了一抹晕红,蝶翼般的睫毛轻轻一颤,也不知在想什么。   两个宫女正说的火热,突然一道清脆动听的女音语气威严地传了过来。   “不好好照顾郎君,在这说什么呢?”   作者有话要说:  洛晔:我可都听到了~~~~   洛洛出来了,只不过依旧没台词,我保证,明天一定会有的!   不过洛洛本身就是沉默寡言高冷型,如果他话变多了,(不要质疑)那一定是跟小曦在调情!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豆花 1枚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挽风 10瓶、吃掉安琪拉 1瓶、huang 1瓶   感谢支持!^_^ 第5章 暖香   若琴和若漪听到这个声音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急急朝地上一跪边磕头边叫道:“公主饶命,公主饶命啊!”   楚曦瞧见这阵仗也是一愣,她自然知晓小宫女在一起嚼个舌根无可厚非,可她如今既然成了公主,也不能显得太好说话了,以免时间久了她们都没了规矩。   只是她没想到她这么轻飘飘说了一句,竟惹得她们起了这么大的反应,看来往日里怀安对这些宫女太监们实在是太苛责了。   “行了,饶了你们这一回,快起来吧。以后一定得好好照料洛郎君,不得疏忽。”楚曦语气严肃地说道。   若琴和若漪慌忙谢过楚曦,手脚并用地爬起来,低着头站在一边。   楚曦悄悄瞥了一眼洛晔,少年依旧一脸冷色地看着窗外,似乎周遭的动静都跟他全无干系。   楚曦却突然走过去,伸手打开了紫檀木窗子,漫漫春景一下子便涌入了暖阁里,只见外面草木葱郁,玉兰幽香,莺雀在丛丛绿意间钻来钻去。   只是这早春的清晨还带着几丝清寒,楚曦这么一开窗子寒意顿时钻了进来,绛莺忙走过去将披织锦镶毛斗篷披在楚曦身上,劝阻说:“公主,还是关上吧,仔细着凉。”   “无妨,”楚曦见洛晔一脸冷色地转开了脸,不由得存了逗逗他的心思,不依不饶地凑过去歪歪脑袋说道,“郎君不是想看风景吗,我帮你打开了,怎的又不看了?”   洛晔冷冷看着她,浅色的瞳仁里无波无澜,楚曦被那目光看得一怵,但还是硬着头皮笑着说道:“我知道打你是我不对,我在这给你赔个不是,你就原谅我吧好不好?”   周围侍立着的宫女皆是一惊,她们没听错吧,公主还会给人赔不是?   楚曦心里也觉得,自己这话说的太过欠揍了些,将人的腿打断了轻轻松松地赔句不是就完了?只是除此之外她也想不到什么别的法子了,事儿又不是她干的,她总不能打断自个的腿来给洛晔相抵吧?   洛晔弧形优美的薄唇轻轻一启,语调平冷地说:“让我回去。”   周围的宫女又是讶异地相互对视:原来洛郎君是会说话的呀!   楚曦却飞快地摇摇头说:“不行!你回去了又没人照顾你,万一这伤处处理不好,可是要落下残废的。”   洛晔又撇开了目光:“那也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楚曦有些发急地说,“是我把你害成这样的,我就得对你负责!”   洛晔突然转过头有些惊愣地看了她一眼,而后又飞速地将头转了回去。   等等...楚曦似乎敏锐地瞥见...洛晔他的耳根微微发红起来了?   没想到男主小时候这么可爱,居然还会害羞...   楚曦真想伸出手去捏捏男主那张好看到过分的脸蛋,但是她还是尽力按捺住了自己不老实的小手。不行不行,依照男主对自己的厌恶程度,自己还是别火上浇油了。   “总之,我不会让你走的,我已经跟母妃说过了,等过两日我就奏请父皇让你当我的伴读。”楚曦坐下来认真盯着洛晔说,“洛晔,这宫廷虽大你却也无处可去,还不如好好留在我这里。你...别害怕,我不会再对你有...那种心思了。”   楚曦见洛晔还是不搭理她,知道他对自己的印象实在太坏,一时之间也扳正不过来。   于是只好悠悠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说:“算了,你好好歇息,千万不要因为讨厌我,就不看重自个的身子,我知道你也不是那种不分轻重的人。就算厌恶我,想要报复我,也得先好起来再说吧。”   其实楚曦只是说说而已,她知道洛晔不会欺负女子,自己既然派人照料过他,就算他心中依旧讨厌自己,也绝不会找自己秋后算账。现在她这么说,只是为了让洛晔冲淡一下对自己的坏印象,虽然她知道可能没多大的用处。   洛晔果然依旧冷着一张冰块脸,看也不看楚曦一眼,楚曦只好一步三回头地慢慢走出去。   在楚曦走后,少年的神色终于略略松动了一下,他轻轻垂下眼眸,修长的手指不经意地一曲,外面隐隐有花卉的香气钻进屋子,像极了少女身上暖柔淡淡的清香。   若漪却走了过来偷偷地瞅着他问道:“郎君可觉得冷,要奴婢把这窗子关上吗?”   洛晔比寻常人浅些的眼眸随意看了她一眼,若漪顿时心跳漏了半拍。   洛晔却随即就转开眼,轻轻地点了点头。   *   “怎么了?一副不开心的样子?”楚曦见绛莺自西暖阁出来就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不由得有些好笑地开口问道。   “奴婢没有!”绛莺慌忙开口说道,“公主误会奴婢了。”   “你不用怕,”楚曦温声说,“看你这样子就好似我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那,”绛莺依旧有些胆怯,滴溜溜地瞅了楚曦一眼说道,“那奴婢可就直说了。”   “嗯。”楚曦温和地笑着看向她点点头。   “奴婢只是觉得,公主待洛郎君这么好,他却还对您一副不理不睬的样子,”绛莺有衅闷地说,“奴婢心里有些替公主鸣不平罢了。”   楚曦闻言一笑,点点她的脑袋说:“你这也太偏心了,别忘了,可是我把他弄成现在这副样子的。我现在只是口头上关心他几句,你就觉得我对他挺好了,但你有没有想过,他却要为此忍受断骨之痛还有我先前的折辱呢?”   绛莺愣愣地看着她说:“可您是公主啊...”   “绛莺,”楚曦直接打断她,神色有些严肃地说,“就算我是公主,也没道理这般为所欲为。而且你觉得我现在高高在上,他身份低微,可将来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晓。这天下瞬息万变,我们现在做任何事都要留有余地,你也不是不知道,这天下现在已经不太平。洛晔非池中物,其实我这般对他,也只是为了给自己留条退路罢了。”   “可奴婢听说洛郎君就是被西越推出来送死的...西越近些年一直不老实,陛下才要求他们将人送进宫来以作要挟...可洛郎君就是一个身份卑微的婢女所出,西越根本就不看重他...陛下虽宠爱公主和娘娘,可这种家国大事上也不会听信公主的。若是洛郎君将来真有个好歹,奴婢只是担心公主会伤心而已...”绛莺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我不会让他出事的。”楚曦斩钉截铁地说,“无论如何都不会。”   绛莺愣愣看着楚曦,不由得被公主感动得热泪盈眶,原来公主这般喜欢洛郎君,真心真是天地可鉴!   楚曦看着绛莺感动得一塌糊涂的模样,心知她又在脑补着给自己的形象添翅加翼了...其实只是因为洛晔是她的任务对象而已,她要阻止洛晔黑化,前提就是要保证洛晔一定活在这世上啊。若是洛晔有个好歹,那她的任务就会被直接判定为失败,那她这好不容易得来的二次生命也就轻而易举地嗝屁了。   再说洛晔有男主光环,哪有那么容易死。   不过这丫头误会就误会吧,除了她心悦洛晔,似乎也没有别的解释能说得通了...   两人说话间不知不觉已走到了御花园,御花园中春景正盛,柳莺花燕,李白桃红。丁香、迎春、海棠、玉兰、牡丹、芍药都开得正好,浓浓烈烈地映着这明媚春光,妖娆烂漫着绽放出世间的万千袅娜来。   “公主,你瞧那花都开得多好,不如奴婢摘上几枝,咱们带回去可好?”绛莺兴致勃勃地指着花丛说道。   楚曦微笑着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一道尖利的女音自后面传来。   “怀安妹妹也在啊,怀安妹妹整日这么忙,如今竟也空出闲暇来了。”   楚曦转过身去,只见两个少女身后跟着一群宫女朝她走了过来。当先一个十五六岁的模样,穿着桃花云雾烟罗衫配拽地飞鸟描花长裙,样貌妍丽张扬。另外一个看起来也就十三四岁的模样,穿着桂子绿齐胸瑞锦襦裙,扎着两个垂练鬓看起来很是乖巧。   【宿主,这是你姐姐乐阳公主楚苓和你妹妹安宁公主楚婉。】   没想到系统竟争气了一回,楚曦微微有点诧异,脸上露出得体的微笑道:“这么巧,没想到遇见乐阳姐姐和安宁妹妹了。”   楚婉朝楚曦善意一笑,楚苓却冷哼一声说:“我们也未曾想在这里遇到怀安妹妹,若是知道,我们才不来,免得惹了一身骚。”   作者有话要说:  某曦:你别害怕,我不会再对你有非分之想了。   某晔(威胁):你敢没有?   闷骚腹黑的小洛,表面上毫无波澜,内心早已滚过大江大河...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水族馆里吹泡泡 1枚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豆花10瓶、huang 5瓶、吃掉安琪拉 2瓶   谢谢支持!^_^ 第6章 皇帝   楚苓这明目张胆的讥讽,让绛莺在一旁气得俏脸通红,却又不能出言顶撞。   “毕竟,”楚苓又尖刻地笑着补充道,“若是叫旁人瞧见我们和怀安妹妹在一起,说不定会觉得我们和妹妹一样没规矩,私藏男子呢。”   “私藏?”楚曦不在意地一笑,“不知可否请教姐姐,此话怎讲呢?”   原书中这乐阳公主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经常和楚曦针锋相对。乐阳公主是张淑妃的女儿,张淑妃和许贵妃并列四妃,平常相处起来就多有龊语。   张淑妃虽没有许贵妃那么显赫的家世,但她胜在福相好生养,为皇上接连生下了二子一女,因此被皇上封为淑妃。而这乐阳一向嫉妒怀安的好相貌,又觉得怀安生性浪.荡,因此一遇见了就对怀安冷嘲热讽。   值得一提的是,乐阳在书中的结局也没好到哪里去,她虽没像怀安一样被来回送人。但却也被送去了外族和亲,后来洛晔起兵造反,乐阳的夫君见大周气数已尽,慌忙向洛晔投诚。为向洛晔表达决心,竟一刀杀了乐阳以示忠心,此类行径委实令人感觉心寒。   “怎么讲?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楚苓有墟怪今日楚曦怎么没直接骂人,她略带警惕地看了楚曦一眼道,“那个西越质子,叫什么来着,哦洛晔,他是在你那儿吧。”   “乐阳姐姐的消息还挺灵通的嘛,没错,洛晔是在我那儿,不知这跟姐姐有什么关系呢?”楚曦脸上笑意不变看着乐阳说。   “你!这话你怎么有脸面说得出口,你留一个男子在你寝宫里,还好意思说!简直不可理喻!”楚苓指着楚曦怒道。   “我为什么不好意思?”楚曦上前一步逼近她道,“我胸中坦荡且问心无愧,又有什么说不得的?而且那昭阳殿里又不是只有我和他两人,怎的就有你说的这般龌龊了?乐阳姐姐不是也和兄长同住长青宫么。我看是乐阳姐姐自个心里有鬼,才看什么都觉得有鬼吧。”   楚苓不可置信地看着楚曦,不明白这个性情急躁只会骂人的楚曦何时这般巧舌如簧了:“你,你是什么人我们又不是不知道,你便是再怎么说也没用!”   “好啊,”楚曦一脸不在意的神情,“我都不知道,原来乐阳姐姐原来这般了解我,那还真是劳姐姐费心了。”   “谁稀罕了解你!”楚苓忙心虚地矢口否认道。   “那可真是奇怪了,这昨儿刚发生的事,乐阳姐姐今日就知晓的这般清楚。”楚曦冷哼一声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乐阳姐姐往我那里安了探子呢。”   “你!楚曦,你别血口喷人!”楚苓是个一点就炸的雹气,闻言立马朝楚曦大吼道。   楚婉忙打圆场说:“今日好不容易咱三姐妹凑到了一起,争执这些做什么,还是我们好好说说话吧!”   楚苓气得背过身子就走:“我才不愿意跟她说话,安宁,我们走!”   楚婉却对着楚曦有些匆忙地说:“怀安姐姐,乐阳姐姐就这个脾气,其实她没有恶意的...”   楚苓走了两步见楚婉还没跟上来,回过头带着怒意地吼道:“安宁,你还跟她说什么呢,还不快过来!”   楚婉只好抱歉地冲楚曦点点头,带着宫婢追了上去。   绛莺有些不满地摇摇头说:“这安宁公主论起身份来和乐阳公主是一样的,乐阳公主居然这般冲她大吼大叫的。”   楚曦仔细回忆了一下原书中的情节说道:“这乐阳的母妃是一品淑妃,而安宁的母妃只是一个不太得宠的三品婕妤,平日里行事自然要顺着乐阳点。”   “这安宁公主平时待人和和气气的,看来倒是个好性子。”绛莺笑着说。   楚曦却没说什么,微微一笑道:“闹了这么一通,我也没什么性子赏花游玩了,不如咱们回去吧。”   绛莺也轻轻叹了口气:“都怪那乐阳公主,扰了公主的好兴致。”   楚曦刚回到殿里,屁股还没坐热乎,突然有宫女过来通传说皇上来了昭阳宫,让楚曦赶紧过去许贵妃那里。   楚曦忙叫绛莺帮着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装着,心里有些忐忑紧张地去往正殿。   拨开水晶珠帘,只见一个身着明黄龙袍的中年男子正坐在黑漆描金菊蝶纹靠背椅上同许贵妃说着话。许贵妃难得的神情略带紧张地正襟危坐着,脸上带着笑意回着皇上的话。   “儿臣参见父皇。”楚曦刚走进去便神态端正地行礼道。   这常见的礼仪她昨夜特意在系统的指导下好好练习了一番,而且楚曦平日里就是个毛躁随意的性子,所以即使她做不到旁人那么规范想必也没什么大事。   康庆帝笑着招招手说:“快起来吧,好久未见朕的怀安了,快过来让朕瞧瞧。”   楚曦小心翼翼地站起身走到康庆帝身边,只见康庆帝大约四十来岁的年纪,因为操心过度,脸上略带沧桑,却也依旧能看出年轻时候的英俊来。   要说这康庆帝也是生不逢时,大周自交到他手里时已经满是弊端,各方不调,以至于他操劳过甚,不到知命之年就早早过世。大周江山更是立马就毁在了他的儿子手里。   “怀安倒是越长越出挑了,”康庆帝笑着看向许贵妃说,“和爱妃你愈发地像了。”   许贵妃听皇上夸她的溶溶,立即满脸笑意地接口道:“臣妾倒觉得,溶溶比臣妾要貌美多了,这溶溶还小,等到大了肯定更为出色。”   康庆帝笑了笑,端起几上的五彩云鹤茶碗喝了一口,似是不经意地问道:“听说,你将那个西越的孩子安置到你那了?”   果然是来兴师问罪的,楚曦还没来及回答,许贵妃生怕康庆帝为难自己的女儿抢先说道:“这也才是昨儿的事,臣妾想着陛下事务繁忙,打算明日再去禀报陛下呢。”   康庆帝不轻不重地看了她一眼,许贵妃吓得轻轻一颤,继而康庆帝又笑眯眯地转向楚曦说:“怀安呀,西越人都不是什么善茬,你留这么一个人在身边,要父皇怎能放心?”   楚曦却故作一脸懵懂地撅起嘴说:“父皇,您也知道,儿臣沉不下性子来读书,所以想找个陪读来陪着儿臣嘛。而且这西越人大字不识的,只有在他面前,儿臣才觉得自个很聪明呢!”   楚曦这也算帮着洛晔蒙骗皇上了,虽然西越在大周人看来是为蛮夷之族,但洛晔作为日后鼎鼎有名的开朝皇帝,自然是文筹武略样样精通。   而且身为男主他生来带挂,不但天资聪颖过目不忘,而且吃苦耐劳,即使身处险境依旧每日勤练不辍,虽然在外人面前他只是一个卑微的质子,实际上小小年纪的洛晔已经非常了得。这么一想楚曦心里突然微微吃痛起来,现在洛晔断了腿不能动,得耽误多少宝贵时间吧!   楚曦是出了名的不学无术,康庆帝这么一听,本来心里的那点狐疑也立马打消了,他笑着摸摸自己的胡须说道:“那也不能找个男子啊,这传出去于你的名声有碍。”   楚曦低下头嘟起嘴道:“父皇又不是不知道,诸位姐妹一向不喜见儿臣,儿臣找个不说话的榆木疙瘩陪着儿臣还不成吗?”   看着粉雕玉琢的怀安这般带着委屈的表情,纵使康庆帝什么场面都见过,还是微微地心疼了起来,他略一沉思便说道:“那就依了你吧,不过这伴读说出去总归不好听,不如就给你当个侍卫吧。他们西越人一向蛮横,做这个是再适合不过的了。”   楚曦心中大惊,这康庆帝是存心要折辱洛晔啊,洛晔再不济也是西越的正经公子,如今康庆帝竟要他做她身边的奴才?   不过康庆帝既然存了这个心思,即使不是在她这儿,也会在别的地方想方设法地为难洛晔。既然如此,倒还不如在她这儿,她也能袒护上洛晔一二。   楚曦生怕康庆帝看出破绽,故作一脸欣愉地朝康庆帝盈盈下拜:“儿臣多谢父皇!”   康庆帝又留在昭阳殿跟她们说了一会话就离去了,许贵妃见女儿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不禁在心里松了口气。   幸好陛下也知晓溶溶心思单纯,不会有什么其余的歪心思,若是搁别人那出了这等事,恐怕就不好办了。   楚曦留下跟许贵妃一同用过午膳之后才回去,回去殿中她有校惫地靠在了美人榻上。绛莺蹲下身子,打开香炉换上香料,回过头贴心地问道:“公主,想来今日也没什么事了,不如您小憩一会吧。”   楚曦笑着摇摇头说:“不必了。”   “您当真要洛郎君做侍卫吗?”绛莺站起身来,有些犹豫地问道。   她可不敢。要男主做她身边的虾兵蟹将,是会夭寿的哦。   楚曦笑了笑回应她说:“也就走个表面功夫罢了,不必放在心上。”   绛莺乖巧地点点头:“不知是不是奴婢的错觉,奴婢总觉得洛郎君那性子阴沉得很,若是他在您身边,奴婢倒还有些不放心呢。”   对!   楚曦在心里为绛莺拍手叫好,他就是个大腹黑大boss,咱们这些细小平民还是不招惹的为好。 第7章 宫宴   不知不觉间便入了夏,天儿也渐渐热了起来。这古时候的避暑工具实在有限,就算楚曦整日窝在寝宫里哪也不去,依旧觉得燥热难忍。   这日楚曦侧卧在老檀木的美人榻上,姿态悠闲地吃着琉璃盏里的冰镇瓜果。   她身穿葱绿色的缕金轻纱齐胸襦裙,透过轻纱的衣袖隐隐能看到少女藕节一般的玉臂,红玛瑙手镯与细瓷般的皓腕交相辉映。   少女一对细白的玉足懒懒翘着,雪色纤纤,美不胜收。   【宿主这段时间光顾着自己逍遥快活,也不知道去看看男主,趁机增进一下感情!】   系统又开始每日一埋怨了。   “他见到我只会心烦,这样会影响他养伤的。他万一心情不好,想黑化了怎么办,”楚曦一边吃葡萄一边回应说,“不是我说,你最近怎么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   【我只是希望宿主任务成功而已!毕竟我的命运也是跟宿主绑在一块的..】   系统小声地嘀咕说。   “关系到你自己的命运你还好意思这么废材!你说说你能干什么?”楚曦鄙夷道,“别人家的系统都能精确地检测目标人物的相关数据,哪像你这么一问三不知?什么都得靠我自己去摸索。”   【我...年龄还小,没完成升级而已。】   系统小声地抗议说。   “那你就乖乖听我的,不要每天指手画脚,”楚曦已经摸清楚了系统的秉性,毫不客气地教导说,“顺便努力升升级,争取能早日帮到我,不要只顾着看那些乱七八糟的小黄书。”   【我哪有!】   教训了系统一通楚曦只觉得神清气爽,得意地翘着两个脚丫子摇来摇去。正当这时,绛莺端着簇花银盘走了进来。   “公主怎么又这个样子了?”   “这天儿实在是太热了,总归这殿里也没旁人,不打紧的。”楚曦嘴上虽这么说,却还是老老实实地将玉足缩了缩,“一会的宫宴,我们什么时候前去?”   “长公主是陛下的亲妹妹,此次好不容易得以回来省亲,陛下很是重视,奴婢觉得公主还是早邪去为好。”绛莺垂手笑着看向楚曦说,“不如现在就让奴婢为公主打扮一番,咱们待会便动身如何?”   楚曦从榻上坐起来,低头打量了自己一眼笑道:“不用多做打扮,这样就成了。”   绛莺犹豫了一下,复而点点头道:“这样也好,今儿的主角应该是骊照王妃,明昌长公主。若是公主穿得太艳丽了,落在陛下和长公主眼里,难免不快。”   楚曦赤着双足轻快地走过去捏了一把绛莺的小脸:“还是我的小绛莺最懂我。”   绛莺立马红了脸蛋,垂下头看着楚曦的赤足慌忙道:“公主,地上凉,奴婢为您穿上鞋袜。”   “不用,我自个来就成了。”   楚曦不在意地摆摆手,刚要折回去穿好鞋袜,就听到小宫女绛桃的声音在门帘处小心翼翼地响起。   “公主..”   “何事?”   楚曦不在意地转过头去,却蓦地撞进一双浅色的瞳仁里。   洛晔身穿黑底云纹的缺胯袍和黑色长靴,手握黑鞘嵌珐琅长刀,一脸冷色地站在门帘处看着她。   他宛若冰雪雕刻而成的精致脸庞上没有一丝表情,见她望过来似是不愿意看她一般将目光移开,却一眼瞥见了她赤.裸的玉白双足。   少女的玉足玲珑雪白,踏在青花松鹤的大理地板上宛若琼池仙子,仿佛下一刻就欲乘风而去。少年的耳根轻不可见地蓦然一红,随即就转开眼睛看向花几上的红绿彩缠枝莲纹瓶。   这祖宗怎么来了...等等,他穿得似乎是侍卫的衣服?楚曦杏目圆瞪地看向绛桃,用口型问她:他怎么来了?   绛桃面色也有些为难,微微垂了头支支吾吾道:“公主,是崔姑姑说洛郎君既然腿脚已经好了,就不得误了陛下给的差事,要留在公主身边好好保护公主才是。”   这老妖婆,这哪是保护她,简直是要她的命!要说这崔姑姑也是个机灵的,许贵妃查了她一通居然什么都没查出来。但楚曦却不敢掉以轻心,有意地和崔姑姑疏远,不再让她经手宫内诸事。崔姑姑大概也是觉察到了楚曦的意图,近些日子来也有了和楚曦对着干的意思。   楚曦自然乐以见得,既然崔姑姑自个想作死,那她便索性任由她这般作下去,到时候也好送这崔姑姑一程。只是没想到这回,崔姑姑居然将洛晔弄到她眼前添堵了。   崔姑姑自然不知楚曦对洛晔的真正心思,她还以为楚曦喜欢洛晔,然后借此机会让洛晔以为楚曦在羞辱他,让洛晔对楚曦更加厌恶。   公主现在一时年轻气盛不打紧,只要她在旁的事上碰了壁,心灰意冷了,才能念起自个往日里的好,重新乖乖回来对自己言听计从。崔姑姑得意地如是想。   楚曦顾不上穿好鞋袜,径直走到洛晔身边道:“我不需要你保护,你快回去继续养伤吧。”   洛晔直直地看着那双玉足径直来到了自己面前,语气平静地开口说:“陛下既让臣保护公主,那臣自然应该恪守其职才是。”   虽说西越本就对大周称臣,洛晔在她面前自称一句“臣”也没有什么错,但楚曦还是觉得说不出的难受刺耳。她看着洛晔一脸无波无澜的冷色,张了张口却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公主,”绛莺轻轻扯扯楚曦压低声音说,“既然陛下曾这样说了,若是今日瞧不见洛郎君,说不定会责问郎君。公主就让他跟上一回吧,也以免崔姑姑又多生事端。”   楚曦只好点点头,仰起头又看了看洛晔。   原先洛晔被她打断了腿看不出来,而现在洛晔就这么长身玉立地站在她身前,她才发现少年身姿硬朗,个子极高。   她自觉在女子里面算不得矮,站在洛晔身边却立马显得娇小玲珑起来。而洛晔,看起来也就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年龄吧。   绛莺见公主盯着洛晔出神,又轻轻扯了扯楚曦道:“公主,咱们收拾一番就去吧。”   楚曦点点头,坐在美人榻上任绛莺帮自己穿好了鞋袜。洛晔却早已背转过身子,留给她一个挺直冰冷的背影。   楚曦叹了口气,绛莺察觉她的黯然,小心翼翼地帮她又重新整理了一番长发,最后插上了一支鎏金掐丝点翠金步摇。楚曦待绛莺帮她收拾好,就脚步轻快地跑过去,看着洛晔试探性地问:“走...走吧?”   洛晔转过身看到她小心讨好的神情先是一愣,但随即便反应过来朝她点点头。   他越来越觉得她跟以往不一样了,那张脸虽然依旧美艳动人,却没了之前的浮躁轻佻,转而变得沉雅灵动起来。   透过那双清水般的明眸秋瞳,一股自骨而生的媚意悄然生散出来,似有若无,却馨香萦绕。   楚曦见洛晔居然朝她点了点头不由大受鼓舞,男主冲她点头了哎!   这是不是说明他没之前那么讨厌自己了?   自己的努力还是卓有成效的!   【你整天只顾自己睡大觉,哪里管过男主了...】   系统不满地嘀咕起来。   楚曦翻了个白眼振振有词:“我这叫进退有度!”   上好的大理石地面上光可照人,朱红的漆柱高耸地挑起整个长平宫的巍然气势,金色的琉璃瓦在夏日阳光的照射下灼灼发光。   楚曦提着裙边慢慢走过长长的玉阶,葱绿色的裙摆扫过长阶,给本来冰冷恢弘的宫殿添上了几抹娇俏灵动。   刚进了长平宫,楚曦就被满殿的金光闪花了眼睛。   先帝穷凶极侈,大兴土木,这皇宫里的每座宫殿几乎都是玉楼金阁,富丽堂皇。   也正是这种劳民伤财的大肆靡费,也催尽了这个王朝最后的气数。尽管当今康庆帝甚是节俭,极力弥补,依旧挽救不了前朝的挥霍与空缺。   “怀安姐姐,这里!”楚婉见楚曦进来,笑着冲她挥挥纤瘦的手臂。   楚婉身边的楚苓立马极其不满地瞪了楚婉一眼。   楚曦笑着走过去,冲楚婉点点头,瞧也不瞧楚苓一眼道:“安宁妹妹。”   楚苓见此更生气了,有些鄙夷地看了楚曦身后的洛晔一眼道:“哟,怀安妹妹,可真够招摇的。”   楚曦微微笑着落座:“比不得姐姐,这一身衣裳,当真是引人瞩目。”   楚苓今日打扮的极为隆重,碧霞云纹联珠对孔雀纹云袖短衫配织金飞鸟染花长裙,云鬓高耸插着赤金点翠如意步摇,皓腕上一串赤金手镯耀眼夺目。雪白的酥胸半掩,朱唇殷红似娇似嗔,看起来倒真是美艳动人。   只是落在其他人眼里,这盛装打扮的乐阳公主单看自是美艳,可跟身边的怀安公主一比却立马落了下风。   怀安公主虽脂粉未施,容颜却依旧如朝霞映雪,仙姿玉色,那一身葱绿的纱裙在这燥热的天气里竟让人心生几分清凉舒适来。   楚苓冷哼一声,不欲再理楚曦,楚曦却娇笑着凑过去道:“姐姐打扮的这般俏丽,不知...想要见谁呀?”   作者有话要说:  溶溶:骂的就是你,谁叫你看小黄书的时候不喊着我了?   系统(委屈巴巴...)   洛晔:看那玩意干什么?我教你就是了。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huang   鞠躬感谢!^_^ 第8章 渣弟   “你休要胡言乱语,血口喷人!”楚苓的脸竟微微发红起来,“...谁要跟你说话,你走开!”   楚曦心满意足地坐好身子,据原书中的情节,楚苓喜欢冠军大将军之子白文昊,两人自幼情谊甚笃,但楚苓后来还是被大周当作了送去外族讨好修睦的工具。今日长公主回朝省亲,皇上召集群臣世族欢贺长公主,说不定那白文昊也会来。   楚曦对付完楚苓觉得心情大好,刚直了直腰突然想起了什么,有些心惊胆战地转身看向洛晔那张面无表情的冰块脸:“你,累不累?”   洛晔有墟怪地轻轻一皱眉:“承蒙公主关心,臣不累。”   还是那么官方客套的回答,男主表面上虽然不显,心里肯定是不高兴了。楚曦不由得有些黯然,他一个西越公子,如今这么大庭广众之下充当她的侍卫,若说不是刻意羞辱谁信呢?可这真不是她的本意啊,她已经想方设法地欲要护住男主了,可还是弄到了今日这个局面。   突然对面有喧闹声传来,楚曦没什么心情去看,可系统却嗷嗷直叫起来。   【宿主!宿主!激活副线任务,去替月支郡主解围!】   “月支郡主?”   楚曦抬起眼看向对面,只见对面一个十三四岁身穿淡黄色蟒袍的小胖子正揪着一个穿着烟霞齐胸襦裙的少女不放,那张胖脸都快贴到少女脸上了。少女极力挣扎着,却引得那小胖子愈发地肆无忌惮地用胖手在她身上摸来摸去。   楚曦“哐当”一声站起来,不等系统下一步指示,就气势汹汹地拔步走过去道:“给我放开她!”   看那小胖子的打扮,楚曦便猜出了他的身份,这皇宫里能穿淡黄蟒袍的也只有太子了,而眼前的这个胖子,就是日后将楚曦当作玩物,拿来讨好枭雄以求苟命的人。虽然怀安本身也不是什么好货色,但楚曦对眼前的这个渣弟更加深恶痛绝。   身居高位,不谋其政,只知纵情享乐,关键时候只会利用女子苟且偷生,最后还在洛晔攻下京城时吓得尿湿了裤子。这种欺负女子软弱无用的人渣,楚曦见一次就想打一次!   而眼前的这个月支郡主祁妙菱,和洛晔一样都是被送进宫来当人质的。而且她和洛晔自幼相伴着在这人心叵测的大周皇宫里长大,有着青梅竹马的深厚情谊。   祁妙菱心底一直喜欢着洛晔,可以说是书中的女二号,但和那些心肠歹毒,一心作妖的女二不同,祁妙菱一直心地善良,默默祝福着洛晔和女主。即使后来女主死了,她也是陪在男主身边悉心照料女主的孩子,半分都没有越矩之举。   而祁妙菱当初在大周皇宫的时候还是没能免脱太子楚子康的毒手,被他在一个雨夜奸.污。而楚子康在奸.污了妙菱之后心满意足,就将妙菱扔给自己的属下轮番玩弄,而这也造成了妙菱一辈子的自卑和阴影,甚至都没有勇气对洛晔表达心意。   而日后洛晔做了皇帝虽替她杀了楚子康泄愤,却依旧不能挽回妙菱心中沉珂多年的阴霾,让她一辈子都郁郁寡欢,惊惧痛苦,在三十多岁的芳龄溘然长世。   楚曦想到这个,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洛晔果然也跟了过来,脸上虽然依旧面无表情,骨节分明的手指却停在刀鞘上青筋毕露。楚曦伸手按住了他停在刀鞘上的手,极轻极轻地哀求说:“别。”   洛晔紧绷的神经蓦地放松了下来,他看向放在自己手上的那只玉手,玉手指腹上传来的温热透过他的手背直直递进他的心里。   “哟,”楚子康没想到楚曦今日居然管起他的闲事来了,“这还是本太子认识的皇姐吗,皇姐什么这么古道热肠了?”   “呵,本公主就是见不得你这般光天化日之下欺负女子,再说今日是皇姑姑回来省亲的日子,我可提醒你一句,不要徒惹事端。”楚曦毫不客气地看向楚子康说。   原书中楚曦就是个无法无天的泼辣性子,与这宫中所有人几乎都不对盘,当然也包括这个楚子康。   楚子康却挑衅似的撇撇嘴,手下却猛地使劲摸了一把祁妙菱的酥胸,祁妙菱顿时吓得直哭,却被一边的太监摁住了手脚不能动弹。   楚曦勃然大怒,这楚子康大庭广众之下就如此欺辱祁妙菱,以后叫妙菱怎么做人?   楚曦跨前一步一把扯住祁妙菱的胳膊,将她强力拖到自己这边来,那太监见楚曦亲自上手,吓得也不敢阻拦,竟由得楚曦将妙菱拖到了自己身后。   “别怕。”楚曦轻轻拍拍妙菱的后背安慰说。   楚子康见楚曦将人拽走,气得一耳光甩在了身旁的太监脸上:“没用的废物!”   那太监害怕地捂住脸,楚子康又转而咬牙切齿地看向楚曦:“你这荡.妇!”   楚曦被骂得一愣,随即便冷冷嘲弄起来:“楚子康,你除了欺辱女子还会别的吗?身为太子,非但不思进取,竟还带头做些声色犬马之事。你也不瞧瞧今儿个是什么日子,待会父皇来了,我看他会不会责罚你!”   “你这贱人吓唬谁呢!”楚子康居然迈着他的短腿从桌案后面跑出来,伸手便朝楚曦推去,“你这贱人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不是她说...这楚子康也就比她小几个月,怎么生的比她还矮上半个头?   楚曦轻而易举地便按住他的胖头,让他不能再上前半步,并冷冷地嘲讽道:“怎的太子殿下动口不成反倒动起手来了?不过我劝殿下还是好好练练再来吧。”   说罢她便猛地松开手,楚子康矮胖的身躯一时没刹住顿时摔滑在地。楚曦看也不看他一眼,轻轻扯住祁妙菱转身就走。   楚子康眼中猝然闪过滔天的恨意,他突然一咕噜爬起来,拔出身边侍卫的刀就朝楚曦冲来。   楚曦刚转过身子不知道,听到周围骤然响起的惊呼声她才猛地回身。   只见洛晔正站在她身后,抬手握着楚子康手里的刀刃,滴滴鲜血自他握住刀的手心处滴落下来,直直地坠在大理石地面上。   洛晔见楚曦转过身子,神情冷漠地松开握住刀刃的手,楚子康却骤然失去重心,连人带刀又狠狠“哐当”摔落到地上。   楚曦慌忙拽过洛晔的手,看见手心血肉模糊的景象她眼眶一涩,手指颤抖地掏出袖口里的绣海棠雪绢包裹住洛晔的手,转而向绛莺吩咐说:“快去请太医来。”   绛莺应声前去。   楚子康坐在地上摔得屁股开花,看见楚曦紧张的神情他不禁得意地笑起来:“你这荡.妇,还说我,这不也光天化日之下就迫不及待地和这小白脸调情了?”   楚曦听见他这油腻的腔调就一阵止不住的恶心,她突然上前一步捡起地上的刀,指着楚子康道:“你再给我说一遍试试。”   楚子康这才知道害怕,手脚颤抖着却爬不起来,只能如同肥虫一般朝后慢慢蠕动着。   【宿主!快放下!皇上要来啦!】   楚曦猛地扔下刀,突然一屁股重重坐倒在了地上,两行清泪飞快地自眼眶涌出,看起来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皇上在太监高亢尖细的唱词中缓缓走进来,刚走进太平宫便看到了这一团乱象。   皇后也是眉头一皱,她此次特意请皇上早些来巡视一圈,让皇上看看她的布置有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其实此次宫宴她废了好大的心思,也存了向皇上邀功的意思。岂料刚进来就看见自己的儿子被两个太监扶着颤颤巍巍地站着,而对面那个坐在地上的葱绿色身影,不就是怀安公主吗?   皇后心里不由得有些恼怒,她早就提醒过太子,不要去招惹怀安。怀安那个无法无天的混世性子,可是什么都做的出来,即使他是太子也不会卖面子给他。而且自个娘家势力虽在这大周是数一数二的,可许贵妃家世同样也差不到哪里去,这下真对上了,陛下指不定会向着谁呢。   许贵妃也在皇上和皇后同行之列,此时见女儿楚楚可怜地坐在地上早就慌了心神,不顾仪态慌忙跑过去,蹲下来将女儿揽进怀里,心疼地问道:“溶溶,告诉母妃,谁欺负你了?”   楚曦却看起来很害怕地颤着身子,见到一角明黄来到自己面前,立马不管不顾地拽住皇上的袍角,梨花带雨地哭喊道:“父皇!求求您救救儿臣吧!太子,太子...他要杀我!”   皇后面色一变,不顾皇后的尊仪“扑通”跪倒在地:“陛下明鉴,太子怎敢有这个心思!”   楚子康闻言更是勃然大怒:“你这贱人,竟敢血口喷人!”   皇上听见楚子康如此口不择言,脸色阴沉地看向他厉声道:“住嘴!”   说罢他看着瘫软在地瑟瑟发抖的楚曦犹豫了一瞬,突然转向一旁的楚苓和楚婉问:“怀安说的,是真的吗?”   楚曦一愣,竟不知何时楚苓和楚婉也已经凑了过来,依照楚苓那个和她争锋相对的性子,不会趁机落井下石吧?   作者有话要说:  楚曦:渣渣!见一次打你一次!   妙菱:楚曦姐姐好帅呀,好喜欢楚曦姐姐~~   楚曦:???你不是应该喜欢那货么???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吃掉安琪拉 2瓶、huang 1瓶   谢谢支持,鞠躬! 第9章 书寒   楚婉有些害怕地想开口,却触及到皇后威胁的眼神没敢说出来。   楚苓犹豫了一下,瞧了楚曦一眼突然大声道:“是,儿臣亲眼瞧见,太子殿下想要杀怀安,幸好被她身边的侍卫给拦住了。”   楚曦一愣,这姐妹这回这么给力?   楚苓有些不甘地瞪了楚曦一眼。   我可不是为了帮你,我只是...看不惯楚子康那个欺辱女子的不要脸行径罢了!   皇上眯起眼睛看向皇后,皇后硬着头皮开口说:“陛下,太子不是那种不晓得轻重的人,此事想必还有什么误会。”   皇上突然转了目光朝一旁看去:“林爱卿,看来方才你也在这儿,那跟朕说一下,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楚曦也有些发怔地看向那个方向,方才动静虽闹得不小,但那些宫女太监自然知晓皇家丑事不得外扬的道理,因而将此处围得严严实实。而且他们的座位都是在上席,底下那些人也不得随意走动乱了规矩。那此时这个人,又是什么来头?   只见一双云底黑靴不急不缓地迈出,一个身穿象牙白澜袍衫的男子走出来,先动作温文尔雅地朝皇上下跪道:“臣林书寒,参见陛下。”   林书寒?楚曦脑子里一激灵,这个人十分了得啊,他虽出身高门大族却凭得自身才智夺得状元,之后官路坦荡,扶摇直上,好像才二十多岁的年纪便已坐到了中书令。而后来楚子康多行不义,荒淫无道,在大周国破之时林书寒已一己之力劝谏朝臣,迎接新帝,也免了不少鲜血与伤亡,是个极识时务之人。   而且值得一提的是,林书寒也喜欢女主,算得上是原书中的一个重要男配。   “起来吧。”皇上的神色自刚才以来难得的温和,朝林书寒挥挥手道。   林书寒站起身子,缓缓抬起头来,只见他生得仪表堂堂,温润如玉,五官虽没有像洛晔那样漂亮到凌厉,却自有一股舒然清逸之气,让人望之便不由得心生好感。   而此时的林书寒看起来也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虽还是少年的年纪,举手投足间却尽是稳重优雅。   “回陛下的话,臣方才来的早了些,见这边有动静,心下不放心便过来瞧了瞧,岂料正看到太子殿下拔刀朝向怀安公主,幸得公主身边的这位郎君反应及时,才没伤着公主。”林书寒微微笑着说,“至于后面如何,臣却是被挡住没瞧清楚了。”   楚曦微微松了口气,幸好这林书寒性子正直坦荡,想必也是看不惯楚子康的行径才偏帮自己。至于后面如何他却推说没看到,这样也不算是欺瞒了皇上。   皇上对林书寒一向极为看重深信不疑,当即变了脸色道:“来人,将这孽子给朕关押回宫面壁思过,即日起每日罚跪两个时辰,并抄写圣人语论以示悔过。若是一个月后还不知悔改,你就永远别想出东宫的大门!”   皇后忙拉着太子朝皇上下跪说:“多谢陛下隆恩!臣妾一定好好教导太子,不会让他再意气用事。”   皇上脸色稍稍温和了一些看向楚曦道:“溶溶,父皇知道你受惊了,父皇改日一定好生补偿你。来人,快将公主扶下去好好歇息!”   楚曦依旧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在宫女的搀扶下腿脚发颤地走下去。皇上看了一直沉默着的洛晔一眼,最终什么都没说,似是不在意地转过了身子。   洛晔也一直低垂着头,一副谦卑至极的模样,静静地跟在楚曦身后离去。   许贵妃虽然挂心女儿,可身为贵妃,她又不能不参加宫宴,只好目光焦灼地看着女儿的背影缓缓消失。   楚曦被宫女扶到后殿躺下,依旧一副惊吓过度站都站不稳的模样,宫女生怕这个不好惹的主又生出什么事来,动作小心翼翼的连大气都不敢出。   洛晔和祁妙菱也跟了过来,祁妙菱有些局促地站在一边,楚曦敏锐地瞥见她身上的烟霞襦裙衣袖都有些短了,露出一截雪白的皓腕。   而少女有些不安地绞着手指,小心翼翼地偷瞥楚曦。   楚曦看了看周围的宫女,有气无力地摆摆手说:“你们都下去吧,本宫想歇歇了。”   宫女们顿时松了口气,忙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宫女刚消失,楚曦立马一个鲤鱼打爬站起来,匆匆到洛晔身边一把拽过他的手,只见他手里划痕极深的伤口还在往外噜噜冒血,她一看不由得轻轻皱起了眉头:“我给你的绢帕呢?”   洛晔垂着眼没有说话,楚曦却好似立马明白过来,有些恼怒地质问道:“就算你厌恶我,也没必要这样吧?”   洛晔浓密纤长的睫毛轻轻一颤,心知是她误会了,但他动了动唇,还是什么都没说。   楚曦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平复下来。人家可是救了她的命,再说她之前那般对男主,男主对她一时抵触也无可厚非,自己在这矫情个什么劲。   这么一想她朝洛晔微微一笑,语气平静地说:“不过还是要谢谢你,若不是你,我此刻恐怕已经没命了。”   洛晔抬起头来,琉璃般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看着她,语气冰冷道:“这都是臣应该做的。”   楚曦被他看得一怔,随即发现自己还拉着他的手,有些手足无措地松开他,背过身子来回踱步嘀咕说:“太医怎么还不来...”   楚曦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匆匆的脚步声,楚曦忙动作敏捷地蹿到床榻,病病歪歪地躺下来。   祁妙菱睁着一双大眼睛惊讶地瞧着楚曦的举动,看着楚曦装得晤惟肖的恹恹病态,她唇边不由得绽放出一个小小梨涡。   传言都说怀安公主脾气很差,动不动就将伺候的宫人活活打残。而且前些日子还把洛晔哥哥的腿打断,逼洛晔哥哥住在她的昭阳宫,现在宫里纷纷都传言洛晔哥哥做了她的面首...   本来妙菱心底可讨厌怀安公主了,可没想到今日她非但这般在太子面前救自己,而且还对洛晔哥哥这么关心...妙菱又小心翼翼地瞧了楚曦一眼,而且...公主长得好好看啊,和洛晔哥哥一样好看。   太医自然先来给楚曦看诊,楚曦恹恹地朝他摆摆手说:“我没事,先去看看那位郎君吧。”   太医只好让洛晔伸出手,帮他查看伤口,仔细查看过后回禀楚曦说:“公主,这位郎君没事,只是伤了皮肉,包扎一下就行了。”   太医立马应了拿出金疮药要给洛晔敷药,却未曾想洛晔轻轻一避,竟躲开了他的触碰。   妙菱见状,知洛晔哥哥一向不喜别人触碰,忙上前道:“我来帮洛晔哥哥包扎,太医请您快去看看公主吧。”   太医点点头,将伤药放在一边的案上。妙菱忙拿过来要给他伤药,没想到洛晔也轻轻避开了她:“我自己来吧。”   说罢拔开金疮药的塞口,将药粉一股脑地倾洒在伤口上,药粉接触到划痕极深的伤口顿时一阵钻心般的疼痛传来,洛晔只是轻轻皱皱眉,拿起一旁的丝布就朝自己手上缠去。   楚曦瞧见洛晔粗鲁的动作又躺不住了,挥开太医正在给她把脉的手,站起来快步走到洛晔身边指责道:“你怎么能这样包呢,你这样根本包不紧实,会脱落的...”   说着直接上手来帮洛晔包扎,边包还边念念有词:“你看,这样才不会过多触及伤口,而且换药的时候也能方便些。”   洛晔静静地看着少女黑色的发顶,长长的睫毛垂下来,轻轻覆住眸中的神色。   祁妙菱就站在洛晔身边,微微仰头恰好能瞥见洛晔眼中的温柔乡。   她有些吃惊地看着这一幕,印象里洛晔哥哥还从未露出过这样的神色,洛晔哥哥大部分都是寡言冷漠的。虽他俩相处的时候他也平和温润,却从未有过这么毫不保留一泻千里的温柔。祁妙菱心里不由得一涩,险些便要落下泪来。洛晔哥哥孤独了这么多年,终于不用再孤身一人了。   楚曦碎碎念念地包到一半突然后觉有些不对劲,洛晔这么讨厌她,连她的帕子都扔了不要,那她包的丝布,不得等她走了就立马扯下来?   男主这个心机的小崽子,故意表面上事事顺着她,然后趁她走了就把她碰过的东西全部扔掉?   楚曦这么想着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僵着脖子看向一旁的妙菱道:“要不,你来吧?”   洛晔眸中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洛洛:不是传言,我就是做了公主的面首~~~   男主这个小心机小闷骚...下一章谈玉小可爱会出场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吃掉安琪拉 1瓶   么么哒!^_^ 第10章 求娶   妙菱看准了洛晔的心思,又怎肯接下这个差事,她慌忙摆摆手说:“还是公主来吧。”   楚曦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包扎。太医见状忙上前来:“公主金枝玉叶,怎好做这等小事,还是让老臣来吧。”   楚曦刚想答应下来,妙菱突然在一旁细声细语地开口:“张太医,我有些头晕,您能帮我看看吗?”   太医犹豫地看了楚曦一眼,楚曦朝他摆摆手:“去看吧。”   而在说话间楚曦已经帮洛晔包扎好了伤口,她抬眼瞅了一眼洛晔淡漠的琉璃色眼瞳小声道:“不要在我走后扯下来,行吗?”   洛晔一愣,随即轻轻点了点头。   楚曦这才安心,不禁轻轻弯起了唇角。   *   闹了这么一通,楚曦也变得敏感警惕起来。毕竟那楚子康那厮是出了名的小肚鸡肠,睚眦必报,她此番这么不给他面子,还让他受了皇上的责罚,难保他不会报复自己。   夏日的午后有衅热,楚曦手持缠枝桃宝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着凉风。绛桃和绛芸捧着莲花纹红漆木托盘站在一旁,楚曦捻起里面的轻绸衣裳看看,点点头说:“去给妙菱娘子送去吧,注意路上谨慎点,尽量别被人瞧见了。”   绛桃和绛芸点点头,捧着托盘静静退了下去。楚曦轻叹了一口气,祁妙菱那小姑娘实在是可怜,看看洛晔的日子就能知道她过的是什么日子,而且小姑娘生得还水灵俏丽。生逢乱世,越美丽的女子,命运越由不得自己作主。   也许日后自己也免不了陷入这种处境,所以趁现在自己还有能力之时,还是尽可能地多帮助一下比自己更弱小无助的人吧。   楚曦突然想到了什么,问系统道:“对了,我这次完成了支线任务,有什么奖励没?”   【本来是有的...】   楚曦敏锐地注意到了“本来”两字,挑挑眉问道:“那现在呢?”   【因为男主因宿主受伤了,所以功过相抵了...】   擦!楚曦几欲忍不住爆粗口了。   【宿主不要灰心,平时会经常有这种小任务的!只要完成了就会有奖励!】   系统有些害怕楚曦的雹气,小声嘀咕安慰说。   楚曦有些郁闷地坐下来,捏起一颗雕花琉璃盏的葡萄丢进嘴里。   葡萄才刚入口,楚曦便听到一声沉闷的“噗通”声响,她吓了一跳,缩缩脖子朝声音源头处看过去。   只见谈玉依旧一身张扬明丽的红衣,正揉着摔痛的屁股从地上站起来。   楚曦敏感地站起来退后一步:“怎么又是你?”   谈玉漂亮的小脸立马委屈起来:“公主这话什么意思呀,无暇为了来昭阳宫看你,不知废了多少心思呢。”   楚曦毫不留情地打击他说:“那你就不要来了!”   谈玉扁扁小嘴,愈加不满地抗议说:“公主怎么能这么绝情,以前都阿玉阿玉的叫人家,如今竟这般翻脸不认人!”   “以前是我糊涂,现在我想清楚了。”楚曦尽量不去看他那含情脉脉的视线,“你还是快走吧,不然我叫侍卫进来了!”   “我不!”谈玉反而上前一步,傲娇地弯弯桃花眼道,“无暇就要陪着公主嘛!”   谈玉话音刚落,突然门廊处传来琉璃翠珠帘相撞的清越声响。洛晔大步走进来,看见谈玉二话不说,“叮”一声出鞘轻响,利刃便直直指向了谈玉。   谈玉白皙的小脸面色一变,随即缓了缓神情撒娇似的朝楚曦扁扁嘴说:“公主,你看他,这般对你的阿玉。”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楚曦差点没一口老血呕出来。   洛晔眉头狠狠一皱,锋利的刀刃瞬间离谈玉细白的脖颈只差一毫。   总不好真闹出人命来,楚曦从后面轻轻拉了拉洛晔说:“让他走吧。”   没想到谈玉也使起了性子:“我就不走,我是来看公主的,你凭什么这么拿刀指着我?”   说罢很挑剔地上下打量了一下洛晔又说道:“瞧你这张冰块脸,又不会讨公主欢心,凭什么公主就看上你了呢?公主,这么个木头疙瘩,你咬起来就不嫌咯口么?”   楚曦脸一红,没想到谈玉居然这般口无遮拦。洛晔却倏然间眸色一暗,刀刃翻转如花般迅疾地朝谈玉削去。   谈玉此时才知道害怕,一边“哇哇”大叫着一边下意识紧闭上了眼睛。   楚曦也大惊失色,慌忙去拉洛晔,可洛晔的刀锋却已经削到了谈玉脸侧。   男主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楚曦不由得也吓得闭上了眼睛,不敢去看谈玉血溅当场的场景。   只听一声闷重的收刀声响,谈玉突然停止了叫嚷,楚曦猛地睁开眼睛,以为谈玉已经丧命了。   却见谈玉依旧好端端地在那站着,而他脸侧本来故作潇洒风流散下来的缕发却被齐齐斩断,目瞪口呆的样子看起来竟有几分滑稽。   楚曦松了一口气,虽说她和谈玉不熟,但也不忍看谈玉因她而死。   楚曦小心翼翼地看向男主大佬,不明白他怎的就这么突然动手了。   “新练的刀法,正好拿你试试手了。”   洛晔语气冰冷,说出的话一如既往的欠揍。   谈玉脸颊一红,突然觉得刚才自己被这混球吓的那么失态是在公主面前丢脸了,他委屈地扁扁嘴,整个人就如一只红色的小鸟般扑腾到楚曦身边委屈巴巴地拉住楚曦的衣袖说:“公主,你怎么能由着他这般欺负阿玉呢?”   楚曦头痛地抚额,他是男主啊,本公主也得罪不起啊!她只好故意避开谈玉的视线,装模作样地看向别处。   谈玉见楚曦不理他,突然窃笑一下,偷偷摸摸地将手滑下去握住了楚曦的手。   楚曦如遭电击,猛地甩开他说:“干什么你!”   “公主哄哄人家嘛,人家刚才快被这个冰块脸给吓死了,”谈玉满脸委屈地说,“公主何时变得这样了,连拉拉小手都不让阿玉拉了,想当初我们...”   “停停停停停!”楚曦生怕他又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慌忙站起来躲得他远远的,“我上次说的话你没明白吗,我说,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洛晔站在楚曦身后,弧形漂亮的薄唇紧紧抿着,眼神阴沉一眨不眨地盯着谈玉拉过楚曦的那只手。   “那恐怕不行呢,”谈玉神色天真地冲着楚曦一笑,“公主,方才我去看太后了,还告诉了她老人家我想娶公主呢。”   洛晔听见这话眸色更暗,垂在身侧的手指不禁猛地一紧。   太后?楚曦一愣,看向谈玉的眼神也不禁微微一变。谈玉竟然能去面见太后,他到底是何种身份?   本来楚曦以为他只是一个迫于生计不得不出卖色相的面首,现在看来,好像是她理解错了?等等,让她想想,书中说过太后出身显赫,生于宋国公府,兄长曾任当朝司空,宋国公府满门青年子弟更是人才济济,能人辈出。   太后的娘家,似乎就姓谈?   难道,这谈玉竟是宋国公府的人?   好个怀安,找相好的都找这等名门子弟,一开始倒是她看轻谈玉了。   谈玉见楚曦不说话,不禁有些急切地追问道:“公主不愿吗?反正公主嫁别人也是嫁,倒还不如嫁我,依照公主的身份,肯定不能嫁什么重官朝臣,也只能找我们这种出身富贵的游散子弟了。这京城里的富贵子弟虽多,却几乎都是游手好闲的纨绔,公主倒还不如嫁我呢。”   作者有话要说:  大型争风吃醋现场直播中   楚曦:我像能吃你撒娇的人? 第11章 愚忠   依照原书中的情节,宋国公府在一番挣扎无果后,后来也归顺了洛晔,但却因为和前朝关系过密,一直未得重用,再也不复往日的荣光。且不说宋国公府,便是这谈玉,现在自己也是一点都不了解,更不知晓他背后到底揣着怎样的心思,又怎可贸然答应下来他这等大事?   而且她深知自己日后的命运有多坎坷,虽存了向男主示好求庇护的心思,但心底多数还是依靠自己的,又怎会因谈玉三言两语便丢了身份,自露欣喜呢?   这么一想楚曦也换上了洛晔同款冰块脸:“照你这么说,我堂堂怀安公主还没人娶了不成?”   谈玉慌忙摆手道:“公主,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不管你谈郎君到底是什么意思,”楚曦直接冷冷打断他说,“婚姻之事,自然要听父皇和母妃的意思,岂又容得着你在这里置喙?”   谈玉未曾想楚曦变化还真挺大的,看着她肤如凝脂,眉目如画的冷艳模样,他心底顿时被勾得愈发的酥痒起来。   但他谈玉一向能屈能伸,丝毫没因楚曦的冷漠而气馁,反而讨好地笑笑道:“公主,无暇只是向你表明一下自个的忠心,又哪有那个意思了。”   “你走吧,此话休要再提。”楚曦冷冷地背转过身子,“以后,不准再来了。”   谈玉闷闷不乐地“哦”了一声,随即又不甘地看向楚曦玲珑有致的窈窕背影:“公主,无暇是真的心悦你,日后会让你明白我心意的。”   洛晔不耐烦地深深一皱眉,眼神肃杀地看向谈玉。   谈玉被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吓得轻轻一抖,随即恨恨瞪了洛晔一眼,又从窗子处跳了出去。   楚曦等了一会见没了动静,才回过头伸头探脑地说:“走啦?”   洛晔没有说话,一脸冷色地直直擦过楚曦朝外走去。   完了,这刚在男主心中建立起来的一点点好印象又破灭了,这回直接和老相好私会被他给抓包了。   等等...抓包?这词是不是用的不太妥当。   我怕他做什么,不就是男主嘛!不就是日后的开朝皇帝吗!不就是一人尽皆知的大暴君吗!   哼!不怕他。虽然他将来很厉害,可现在她才是主子,摆一张冰块脸给谁看!   哎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他也是担心她的安危才进来的嘛,看在他还算恪守其职的份上,冰块脸就冰块脸吧,她...忍了!   也不知道这些天他伤好了没有...夏天伤口是不是容易感染啊...   *   自打楚曦这一通“受惊”可将许贵妃心疼坏了,每日燕窝鱼胶的往西殿里送,还勒令了不许楚曦出门,要在殿里好好养着才成。   这不知不觉间,两个月便过去了。   夏日也进入了尾声,天气终于稍稍的凉爽了些。这日清晨恰逢一场夜雨过后,空气里隐隐透着几丝清凉。楚曦在殿中关了两个月,早就憋坏了,一大早便拽着绛莺要出去走走。   这在床榻躺了两个月,楚曦感觉腰身似乎都粗上了一圈。刚换好云霏妆花襦裙,绛莺看着楚曦突然脸颊一红,随即偷偷地勾着唇角低下了头。   “怎么了?”楚曦有些害怕地问,“我真胖了不少吗?”   “没,”绛莺慌忙摇摇头,随即朝楚曦有点不好意思地一笑,“是公主越来越好看了,奴婢方才被惊艳到了。”   楚曦有墟怪地走到镜前,镜中的人跟半年前相比确实褪去了不少稚气,变得更为明艳动人。   还有...那身材也是愈发地玲珑绰约起来,胸前的两团也日渐翘挺起来。原书中就提及过楚曦相貌倾城,身姿妖娆,如今一看,这果真够勾魂夺魄的。   “绛莺,以后吩咐尚衣局做衣裳别做那么紧。我喜欢宽松着点的。还有花色也尽量素净一些,我不喜欢那些太过明艳的颜色,时兴的花样咱们都不要。”   “为什么呀,”绛莺有些急急地发问道,“这样多好看啊...”   “绛莺,我这样做自然有我的道理,你相信我就是。”楚曦有些严肃地说。   绛莺对楚曦一向深信不疑,闻言便不再追问,冲着楚曦神色认真地点了点头。   楚曦在心中叹了口气,她也不想这样啊,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哪个不希望自个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可是美貌也是会带来祸患的,如今自己已经快满十五岁了,有些事也该提早防范起来了。   因为夜雨刚过,清晨的空气还很新鲜清润,鸟雀在树上啾啾轻鸣,蝴蝶和蜜蜂在花丛间飞来飞去。楚曦心中一扫方才的郁沉,变得开阔明媚起来。   花草的枝叶上还沾着昨夜的雨露,楚曦小心翼翼地提起裙子,一脚一脚地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这洛郎君近来干什么去了,奴婢好像有几日都没见着他的影了。”绛莺跟着楚曦在御花园里穿行,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说道。   “我们不用管他,若是有人提及,你就说他在殿里好好待着呢。”   男主可是要做大事的人,每日自然是忙得天昏地暗,形影无踪的。   而且,她心里倒觉得,那个凶巴巴的家伙不在身边反倒是好事呢。他每次尽职尽责地站在她身边保护她,都让她有一种暴殄天物的负罪感,所以还是他走了比较轻松。   绛莺轻快地点点头说:“公主放心,奴婢自然事事都听公主的。”   楚曦对她笑笑,一边走一边问:“祁妙菱娘子那里还好吧?太子有没有再为难她?”   “没有,”绛莺摇摇头说,“那日究竟是怎么回事,陛下自然是要去查探清楚的,想必也知晓此事因何而起。祁郡主毕竟是月支的郡主,陛下不会由着太子这般侮辱她的,太子虽糊涂,可咱皇后娘娘可是个厉害的,这该叮嘱他的,自然是会叮嘱清楚的。”   “那咱们的人也得盯紧点,你是不知道,这楚子康就是个泼皮无赖性子,只要他想得到的,他就会不惜一切代价得到。”楚曦咬牙切齿地说道,“可得到之后,没新鲜感了,他就会将之丢弃,任人践踏,这种货色竟然是大周的太子。”   “唉,公主你也小声点啊。”绛莺叹了口气说,“那有什么办法呢,如今皇后娘家那边的人把持朝政,陛下处处都要受制于他们。都怪先帝过于宠信这孙家,也会弄到今日这个局面。咱贵妃娘娘的娘家势力虽也雄厚,可和那梁国公府比还是有一定差距的,幸而公主不是个男儿,要不依照皇后娘娘的手段,这宫中恐怕就要不太平了。”   “对了,乐阳那日替我说话,皇后没为难过她吧?”   “乐阳公主倒是无事,只是皇后却借着由头训斥了张淑妃几回。”绛莺轻轻叹了口气说,“虽说乐阳公主平时与公主针锋相对的,可这关键时候倒办了一件良心事。”   “她本性不坏,只是有些贪慕虚荣争强好胜罢了。”楚曦想到楚苓日后凄惨的命运,突然生出了些同病相怜之感,“总归这回欠了她个人情,找机会补上便是。”   “好说歹说她还有两个皇兄呢,可公主却只有贵妃娘娘护着。”绛莺轻轻蹙了眉尖道,“其实二皇子和四皇子虽没什么过人之才,但好歹也是肯踏踏实实的人,哪像咱们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能有如今的地位和尊崇,也不过是因为托生到皇后的肚子里罢了。”   楚曦冷哼一声:“你以为父皇没有另立贤能的想法?只是他不敢,他若这么做了,孙家必定造反,如今大周已是病入膏肓,又怎能经得起这般折腾了?再说父皇也是个畏首畏尾的温吞性子,一直都是得过且过,必不敢这般明目张胆地打孙家的脸。再说其他皇子虽比太子强,却也强不到哪里去,虽没太子这么荒唐,却也是碌碌平凡之辈,也顶多能让大周像现在这般苟延残喘罢了。若有强敌入侵,一样是抵挡不住。”   绛莺看向楚曦的眼神愈发崇拜,有些遗憾地叹气说:“只可惜公主不是个男儿身,公主这么有见识又聪慧,若是托生成男儿说不定咱大周就有救了。”   楚曦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说:“不不不,我这只是谐见罢了,大周弊端已久,是个明眼人都能瞧得出来。所以绛莺,我这些日子托你积攒的财物,就是为了日后发生变故之时,咱们能多条路子可走。”   绛莺重重地点点头:“奴婢知道,只是再怎么发生变故,公主背后也有许家护着呢,公主是不是有些忧思过甚了...”   “许家是许家,咱们是咱们。许家虽说对我和母妃不错,但若是真遇上什么事,他们不一定能靠得住。我虽贵为公主,可关键时候在他们眼里也不过是一介轻微的女子罢了。”楚曦眼中冷光一闪道,“许家也是老牌世家,但这些年为何始终被孙家压了一头呢,你想过没有?”   绛莺仔细想了想说:“赵国公一直不争不抢的,风头却始终是被孙家的人给压了一头呢。”   “对,因为孙家有野心,而许家却一直忠心耿耿,甚至赵国公对大周的忠心,已经到了愚忠的地步。”楚曦嘴角一勾,冷笑道。   作者有话要说:  男主你要前期专心搞事业,后期才能放心搞女主!^^   洛洛(冷漠):两者可以得兼。 第12章 设套   绛莺大惊,没想到楚曦居然敢说出这般惊世骇俗的话,她四下瞧了一周才敢小声说:“公主,这话可乱说不得。”   “所以到了关键时候,若是牺牲我,能挽救在赵国公府心中至高无上的大周,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把我推出去的。”   楚曦突然想到原书中怀安被像捆绑牲口一样捆绑着送人,在帐篷里被玩了三天三夜浑身是伤之时,只有许贵妃哭喊着去哀求国公府和皇帝,可是她把嗓子哭哑了,把头磕破了也没人理会她。   在她那些血脉相连的亲人眼里,不论是许贵妃也好,楚曦也罢,只是家族荣辱兴衰的象征,荣耀之时,她们可以锦上添花,可危难之时,也可以毫不犹豫地被舍弃。   “公主,”绛莺见楚曦脸上复杂的神情,不由得握住了她的手认真看着她说,“奴婢永远不会离开你的,家和国在奴婢眼里不算什么,奴婢真正觉得重要的,只有公主一人罢了。”   楚曦眼眶一热,突然想到了绛莺在书中的结局,轻轻一笑回视着她说:“我知道。”   绛莺回过神来,猛地撒开楚曦的手垂下头惶恐道:“是...是奴婢僭越了。”   楚曦却主动拉起她的手,看着她说:“所以啊,咱们要想好退路,不能光指着别人,那些人都是靠不住的。”   绛莺抬起头来,飞快地点点头说:“奴婢明白了,奴婢都听公主的。”   “对了,”突然有什么东西在楚曦心中一闪,“我那赵国公府的四表哥现在何处?”   “公主怎么想起来问这个,”绛莺神情突然轻快起来,“许四郎现在不在京城内,但听说快要回来了。公主可是想他了?”   这许四郎和许贵妃大概是唯二肯真心爱护她的两个亲人了。当初许贵妃跪着哭着去求许家,许家把她拒之门外,最后只有许家四郎许清然于心不忍,只身前去救楚曦,最终却死于乱军的羽箭之下。   许清然文武双全,是许家小辈中最为杰出的人物,他一生高洁,极有风骨,平常对荒唐的楚曦淫.乱行径多有不耻,表兄妹俩的感情也一直极为平淡。只是没想到,最后他居然能豁出性命去救楚曦。   想到这里,楚曦心情有些复杂。最后许清然的意外彻底导致了许家的末路,赵国公不知变通,一心愚忠前朝,最终被洛晔贬为庶人,全家流放苦寒之地。   “等他回来,我确实想见见他呢。”楚曦点点头说道。   “可是公主不是最厌恶许四郎说教您吗,今儿个怎么转了想法了?”绛莺有些不解地问道。   “我最近想明白了,他说教也是为了我好。不像表姐表面上事事顺着我,实际上就是挑唆着我越来越糊涂呢。”   “公主也这么想啊,”绛莺开心地说道,“奴婢也这么觉得呢,许家三娘虽每回只在公主耳边说好话,可奴婢就是听着不舒服。”   楚曦眼中冷光一闪,可不,原主怀安头脑简单的很,根本分辨不出好歹来。她那表姐嫉妒她的美貌,因此故意诱导着她做糊涂事,原书中那许三娘许宜潼背地里还经常介绍给楚曦年轻俊秀的男子,完了还和别人一起指责怀安行止不耻,霍乱宫廷。不过幸好她及时地穿了过来,这种事情现在应该还没发生。   两人说这话已经绕到了御花园深处,前方的凉亭柔黄色的纱幔后隐隐约约传来嬉闹声。楚曦脚步一顿,轻蹙眉头对绛莺说:“我们回去吧。”   绛莺刚点了点头,黄色的纱幔却被人猛地扯开,一张又肥硕上了几分的脸突然自后面露了出来:“我倒是谁,原来是本太子的好皇姐呀。”   绛莺有些警惕地上前走了一步,楚曦却蛮不在意地轻轻拉住她对楚子康笑道:“还真是巧。”   两个宫女自旁边将纱幔扯开,只见楚子康浅黄色的蟒袍衣襟大敞,圆滚滚的身子坐在一把紫檀透雕卷草纹藤心圈椅上,一只手扒着自己的衣领似乎很热的样子,另一只手却...捏在一个宫女浑圆挺翘的胸部来回揉捏着。   楚子康一边使劲蹂.躏着那个宫女的酥胸一边挑衅似的看向楚曦,那宫女大半雪白的酥胸都露在外面任楚子康摧残,阵阵惨吟自她口中逸出,听起来甚是可怜。   楚曦唇角一勾,险些便要笑出声来。这楚子康怎么这样笃信她会像上回一样看不下去出手相助,所以才这般故技重施?   不是她说,这楚子康长得像只猪也就罢了,怎么头脑也这么简单呢?当她看不出来那宫女表面上佯装痛苦,眼神里却装满了欣喜和讨好么?   故意安排了这么出戏等着自己,这楚子康还真是有意思。   楚子康见楚曦还不动作等的有些急了,狠狠捏了那宫女一把逼她发出一声惨叫,胖脸有些着急地看向楚曦道:“皇姐今日怎么不热心肠了呢?”   楚曦恹恹地扶住额头道:“我今儿个有些头晕,就不打扰太子的好事了,告辞。”   看着楚曦转身离去的背影,楚子康大怒,直接伸手将那个宫女狠狠摔开。   那宫女衣衫不整地被甩在地上,一脸委屈地看向楚子康,岂料楚子康看也不看她一眼,朝另外两个身姿妖娆的宫女招招手说:“你们两个,过来服侍本太子!”   ...   “公主,那太子殿下也太幼稚了,还想故意蒙骗公主呢。如果公主出手去管了,他指不定有什么后招等着公主呢。”两人走了一段,绛莺忍不住开口道。   “对啊,他肯定还准备了后招,只是咱们却没机会知晓了。”楚曦突然斜斜一弯唇角道,“走绛莺,咱们去广陵宫拜会一下皇姑姑。”   明昌长公主自两个月前回来省亲,就一直于大周住到现在。她自嫁去骊照之后多年未曾回来,对大周十分思念。明昌长公主和康庆帝一母同胞,感情甚笃,此次她回来康庆帝自然也想多留妹妹些时日。   不过明昌长公主离乡多年,在这宫中也没几个能说上话的人。昭阳宫的怀安公主倒是在这段日子经常派人来送东西,听说怀安最近受了惊,一直在宫中休养,没想到休养中还不忘了她这个皇姑姑,令明昌长公主十分感动。   如今,怀安居然身子一好便来看她了,还主动提出要陪她出去走走,明昌长公主听之更是心情舒畅,立马一口答应了下来。   楚曦亲热地挽着明昌长公主的胳膊陪她在御花园中走动,一边走还一边热切地朝她说着这几年的趣事,惹得长公主笑声连连。   【宿主,你又在憋什么坏!】   这时系统忍不住发问了。   “好好学着点,那臭小子既然敢主动来给我设套,我这做老姐的就该好好管教管教他。”   楚曦刚说完,便瞧见了绿荫深处凉亭的一角,这凉亭其实设的特别隐秘,若不是方才她特意记了路,还真不一定能找得到。   “皇姑姑你累了吗,怀安瞧见那边有一个亭子,看起来倒是精雕细琢小巧玲珑的,不如怀安陪着皇姑姑前去歇息一番吧。”楚曦笑着说。   明昌长公主闻言笑着点了点头:“就听你的。”   楚曦身后的绛莺此时才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心中一乐忙抬步跟了上去。   楚曦挽着明昌长公主还没走到凉亭前,就听到纱幔里传来的暧昧嬉闹声响。楚曦面色一变,故作一脸懵懂无知地说:“皇姑姑,凉亭里好像有人呢,要不咱们别去了吧。”   明昌长公主却是一听那声响就变了脸色,刚欲说话突然柔黄色的纱幔被人猛地掀开,一张满是不耐的胖脸露出来道:“什么人在那吵吵嚷嚷的,还不快给本太子滚!”   作者有话要说:  楚曦:跟老姐斗?   楚子康就是猪精本尊,头脑简单,四肢也不发达...放他出来就是给大家伙逗乐的~   庆祝收藏破三百,今天这章评论有红包,小天使们来盖楼呀~~还有本文每天六点都会准时更新哒,宝贝们记住时间呀。’’。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梨膏糖 1枚   蟹蟹支持!^_^ 第13章 出宫   纱幔被扯开,里面的场景也随即落入众人眼帘,楚曦一声娇叫,忙低下头捂住眼睛不敢再看。明昌长公主却脸色骤然变得难看起来。   只见凉亭里美人玉体横陈,一团靡乱。楚子康的袍子掀开,正将一个不着寸缕身姿曼妙的女子摁在身下,还有一个女子衣衫半褪,正跪在地上仰头服侍楚子康。   楚曦故意落后了一步在明昌长公主后面,楚子康正情动间,一眼过去竟没看见楚曦。   他对着明昌长公主皱了皱眉不耐烦地吼道:“哪来的老东西,没听到本太子让你滚吗!”   那日宫宴楚子康被押送回宫没能瞧见长公主,依照他的性子更不可能去拜会长公主,因此便没认出来她。   楚曦听闻此言忙站出来扶住一脸铁青的长公主,眼神却好似害羞地不敢看楚子康:“太子你这是做什么呢,这位是咱们的皇姑姑!”   楚子康还没明白楚曦为何去而复返,刚张了张口,明昌长公主就气恼地狠狠瞪了楚子康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愤然离去。   楚曦唇角一勾看向楚子康道:“真过意不去皇弟,又打扰到你的美事了,那皇姐就先告辞了。”   楚子康还没摸清楚状况,楚曦的身影便紧追着长公主而去。   当日,明昌长公主便亲自去面见皇上,向他字字锥心地诉说太子的荒唐行径。皇上本就与这个胞妹感情甚好,与康庆帝温吞的性子不同,明昌长公主自小便是女中豪杰,当初和亲也是主动担责,请缨前去。当初也是因为这件事,才让康庆帝顺利做上皇位,所以康庆帝对明昌长公主既信服,又有些愧疚。   现在听她这么直言不讳地说太子不敬长辈,白日宣淫,康庆帝不由得大惊,气急之下竟吩咐打了太子二十大板,将其锁于东宫,命太傅好生教导,再也不许出宫门一步。而且还遣散了他身旁所有的宫女,只留了两个太监在他身边服侍。   皇后知晓此事后,也是勃然大惊,当即卸钗素衣前去请罪,皇上却闭门不见将其打发了回去。皇后深知太子此事做的委实太荒唐了些,只好暂时歇了让皇上饶过太子的心思,每日穿着朴素地在东宫督导太子的课业,行事低调收敛了不少。   一时之间,后宫倒是风平浪静,一派祥和。   *   楚曦自从借明昌长公主之手收拾了楚子康之后,日子过得顺畅无比。楚子康被禁足东宫,她也不用再担心他生事报复,在昭阳宫里将自个的小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只是这宫里的日子实在是苦闷无趣,每天就是吃喝出去逛逛,实在无聊的时候和系统逗两句嘴,似乎也没有什么别的娱乐方式了。   当楚曦真的身临其境了,才真正体会到深宫寂寥的含义。她只是一个公主,都能深深地感受到皇宫日子的苦闷,而那些后妃们的大半辈子都要被锁在这重重宫阙之中,小心翼翼地乞怜着同一个男人的垂怜。   勾心斗角,明争暗抢,也许是她们余生唯一乐趣了吧。   不过楚曦很欣慰自家的娘亲没变成深宫怨妇,只要能看到女儿,许贵妃每日就心满意足心花怒放了。   “公主,这端正月眼看着就到了,那太子不会被放出来吧。”绛莺帮楚曦收拾好黄柏木箭腿平头案上的书砚和宣纸,看着宣纸上自己没见过的奇怪图案好奇道,“公主,你这画的是什么啊?”   “哦那个啊,没什么。”楚曦斜睨了一眼被自己画变形的小叮当很淡定地接口道,“他身为一国太子,这等重要宫宴定是要参加的。”   “那可怎么办啊。”绛莺有些发愁地说,“虽说公主自然不必怕他,可奴婢还是担心太子会闹出什么事情来,想到他上回差点伤着公主奴婢就感到后怕。”   “对哦,他那个鲁莽性子还真是怪怕人的,这样吧,中秋宴咱们不去就是了。”楚曦站起来扶扶坐得酸痛的腰肢道。   “这...”绛莺犹豫了一下,“皇后会不会乘机怪罪呢?”   “不会的,放心吧,皇后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主。我不去她心里倒还松了口气呢,皇后懂得进退,太子可不懂,若是我们俩再当场掐起来,没脸面的可是皇后。”楚曦朝绛莺笃定一笑,“反正我前些日子受了惊,身子又不舒服也再正常不过,我只需跟母妃说一声就成了。母妃表面上不说,心里肯定也不希望我再跟太子对上。”   “贵妃娘娘一向是最疼爱公主不过的了。”绛莺笑着说,“自然不希望公主受一点损伤的。”   楚曦走到绛莺身边,拍着她的肩膀神秘一笑:“可这么好的日子咱们也不能闲着啊,咱们出宫去玩。”   “这可不成!”绛莺慌忙摆手说,“万一公主出了什么意外,奴婢可担待不起!”   “唉,我在这宫里都快闷出病来了。”楚曦故意幽幽叹息一声,“如今想见识一下民间的热闹都不行...”   绛莺果然立马心软了:“公主可别这么说,奴婢陪公主去就是了,只是...奴婢觉得,咱们还是叫着洛郎君吧。”   可别,若是洛晔那张大黑脸跟着她,她可一点兴致都提不起来了。而且据她所知,洛晔已经好久没在她身边出现了。   众人皆以为洛晔做了她的面首,自然也没人肯注意这么一个卑微且屈辱的少年。按照原书所说,男主现在应该在忙着培植自个的势力。   “咱们两个去就好,你放心吧,不会出事的。这宫外可不比宫里,万一洛晔还对我怀恨在心,一刀杀了我都没人知道。”楚曦故作害怕地说,“咱们还是别叫着他了。”   绛莺闻言有些害怕地点点头:“好吧,但公主还是小心为好...”   中秋那日,楚曦早早地就扮作帮主子外出采购的宫女跟绛莺一道出了宫。虽说她拿公主的身份自然也能出宫,只是她现在托病在宫中被人看见了总归不好。出去之后,她们便找了间衣裳铺子换了衣服。   只见楚曦一身月白色绣青竹澜袍衫,头上戴着巾子,手握一把折扇,远远望去竟一副翩翩小郎君的模样。绛莺也换上了杏黄色的锦缎袍子,只是她对自己此种打扮还有些别扭,束手束脚的不知该往哪儿放。   楚曦看着她羞怯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好笑,这个朝代民风开放,对女子也没有那么多的拘束和限制。女扮男装的现象也比比皆是。只是虽有不少女子穿男装却还是能看出来是为女儿身的,只是女子出门外行,身着男装行事什么的更方便利落些罢了。   今日中秋节街上很是热闹,虽还没至晚间京城各处却已经挂起了彩色的灯笼,桂花酒的香气从街巷各处诱人地飘来,满城灯火琉璃,各种新奇花样的灯笼琳琅满目。   楚曦第一次见识这民间的热闹,高兴地在各个摊贩间穿来穿去,看看这个拿拿那个。绛莺看着楚曦那么开心的样子也从心底感到高兴,她拿起一根珠花看了看说道:“公...郎君自小生活在高门大院里,却是没见过这么热闹的景象呢。奴婢小时候呀,倒是天天见这场景呢。”   楚曦财大气粗地拍拍绛莺的肩道:“喜欢什么爷都给你买,不必跟我客气。”   绛莺脸轻轻一红,随即垂下头说:“谢谢郎君。”   这小姑娘怎么那么容易脸红呢,自个可得好好看着点,别让她以后被那个狗男人给蒙骗了...楚曦心里琢磨着。   楚曦突然瞥见一个缩在角落的摊子上花花绿绿的颜色,立马两眼放光地走了过去。   “这位娘...郎君,”小贩惊艳于楚曦被折扇遮住的半边相貌,很有眼色地开口道,“这都是市面上最新的话本子,您看看有没有什么中意的。”   楚曦来回翻看了一下,很豪气地说:“我都要了!”   正愁宫廷里的日子无聊,拿这些东西也好能消遣一下。   小贩立马喜笑颜开,刚帮楚曦将一摞话本子包好,就有一个青年男子凑过来神秘兮兮地对小贩说:“那东西现在有了吗?”   “有有有,”小贩忙从后面迅疾地抽出一本什么东西塞到那男子手里,“这不,特意给您留着呢。”   那男子付了钱,心满意足地走了。   楚曦却耳朵竖了起来,拿扇子挡着脸问小贩道:“刚刚...他买的什么呀?”   小贩一愣,有些犹豫地说:“就是那种...”   绛莺慌忙拉住楚曦小声说:“郎君,你问这做什么,那种书看不得的!”   楚曦心里明白过来,但看着绛莺脸颊通红的样子突然存了逗逗她的意思:“哪种呀?”   绛莺憋红了脸,低着头声音如蚊子哼哼一般说道:“就是那种...小人贴在一起打架的...”   楚曦差点没笑出声来,转过头用扇子挡住脸对小贩一笑:“刚才那位郎君买的,我也要了!”   “郎君!”绛莺羞的都快要钻进地缝里去了,不顾尊卑使劲扯了楚曦一把。   楚曦却面色泰然自若,她早就想见识一下传说中的春宫图了,眼下有这个机会,她怎能放过?   再说系统那家伙天天偷看小黄书还不与她共享,她也只好自力更生了!   作者有话要说:  男主小可爱马上就要出来了,莫急莫急~~   还有,一定要珍惜现在的洛洛小甜饼!他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黑化了,变疯了~~~再也不是小可爱,小甜心,要变成嗜血无情的大魔王了^^   黑化了貌似就要摁着公举来回揉搓了。?。   要不,踢他一脚,让他快点黑化? 第14章 四郎   两人离开摊位后继续闲逛,绛莺兀自脸红着不敢抬头。至于楚曦刚买的书也是自己拿着,一向勤快的绛莺却是说什么都不肯拿。   楚曦看了一眼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话本和秘戏图,心想这丫头至于吗。比这荒唐许多的事怀安都做过,还在乎看个小黄图?可见是自个这段日子太纯良了,让绛莺都忘了以前的怀安是个什么德性了。   此时夜幕已经漫漫沉了下来,街坊各处灯笼高挂,有鸟兽状的,鱼虫状的,高高悬在瓦檐露台之上。而街市上也挂着各种花样的灯笼,不少少年男女并排走在一起,神情羞涩地聚在摊位前猜灯谜。楚曦四下看了看说:“我有些饿了,咱们找个地方用饭吧。”   “奴婢知道醉霄楼的酒菜好像不错,而且那里多文人雅客,想必没什么危险。”绛莺说道。   “好,就听你的!”   楚曦说着随意挽起绛莺的手,绛莺盯着楚曦手中的东西心里很是挣扎了一番。   最后深吸了一口气还是没挣开楚曦的手:公主只是一时好奇而已!公主仍是最美丽高贵的,这种书跟公主没有关系!   楚曦可不知道绛莺心里的这些小九九,两人没几步便来到了醉霄楼,楚曦刚想拉着绛莺进去,突然有人自后面拍了拍楚曦的肩。   楚曦回过头去,只见一个极瘦的青年男子正眯着眼睛看着她,那男子长得还算可以,但那一双眼睛一看就色气过重,让人怎么瞧怎么不舒服。   “小娘子也来用饭啊,不如我们一起如何?”那男子眼睛弯得狭长,伸头探脑地想看清楚楚曦藏在折扇后面的半边相貌。   “不必了。”楚曦想都不想就拽着绛莺往酒楼里走,“我没有和别人一起用饭的习惯。”   那男子却不依不饶地扯住她:“以前是没有,那从今日起就有了。”   端坐在二楼靠窗位置的玄衣少年听见楼下的吵嚷声突然眉头轻轻一皱,坐在他对面的青衣男子神情疑惑地问他:“怎么了?”   少年深吸了口气,浅色的瞳仁神色变幻莫测,似是不愿多说的样子:“有些事情,我下去看一眼。”   青衣男子揣测着少年的神色,没有多问,轻轻地点了点头。   楚曦有些厌恶地看着扯住自己衣袖的咸猪手,那人一双色气的眼睛不住往楚曦脸上瞅着:“小娘子,你知道我是谁吗?”   绛莺气恼地扯住那男子的衣袖:“你快撒手!你知道我家娘子是谁吗!”   那男子笑眯眯地看向绛莺,眼中尽是贪婪:“小爷我自然知道,你家娘子不就是小爷我的人吗?”   “咚!”   那人话音刚落,整个人突然如断线风筝一般直直飞了出去,撞在酒楼前的石狮子上,发出一声重重的闷响。   楚曦惊讶地抬头,只见洛晔身穿玄色长袍,正一脸冷色地站在她身边看着她,夜风吹过,撩起他脸侧的一缕卷发,拂在他俊美妖异的面孔上,如同梦中鬼魅。   “你怎么出来了?”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冰冷,却让楚曦听着分外亲切。   “我...我在宫里觉得闷,就出来了,没想到碰见你了。”楚曦躲闪着他的眼神说。   洛晔眼神冰冷地看了一眼那登徒子,抿起嘴角没有说话。   楚曦讪讪笑了一声:“刚才多谢你了。还有,我会当作没见过你的!”   此时方才那登徒子捂着胸口从石狮子处艰难地爬起来,重重地咳了两声,有两个小厮慌忙上前扶起他。   “你知道我是谁吗!居然敢踹我!”那登徒子一边抚着胸口一边指着洛晔说,“信不信我要你的狗命!”   洛晔皱了皱眉,像是没看到那张牙舞爪的瘦鸡一般,拉过楚曦说道:“你跟我来。”   楚曦猝不及防间被他拉住就走,绛莺也慌忙跟了上去。街市上朵朵花灯光彩夺目,迎面走来无数对浓情蜜意的青年男女,再看看自己和洛晔的这个样子,楚曦不由得脸上微微发烧。   【宿主冲鸭!上呀!拿下他啊!】   沉寂许久的系统突然嚎叫出了广场舞的气势,楚曦只觉得脸颊更烫,几乎不敢直视洛晔挺直瘦高的背影。   可是这美好的绮思很快就被冰冷的现实击破,洛晔面无表情地把楚曦拉到一处稍稍偏僻地巷子里,看着她说道:“你快回宫吧。”   “我不!现在已经下钥了,我若回去必定会惊动其他人,这不摆明了给有心人机会来对付我吗?”楚曦振振有词道,“不过刚才谢谢你了,若不是你...”   “我不是为了你,”洛晔直接打断她说,“若是你出了事,我难辞其咎。”   “哦...”楚曦仿佛一头热情被劈头盖脸地浇了盆冷水,有衅闷地低下头应道。   洛晔见她这个样子,语气也微微地软了下来:“你还是快回去吧,外面太危险了。”   “绛莺!你看那边有猜灯谜的,我们一起去看看吧!”楚曦突然回避开洛晔的视线,从他身侧钻过去拉起绛莺的手就跑。   洛晔眼中一丝无奈一闪而过,顿了一下随即也跟了过去。   楚曦却牵着绛莺的手兴高采烈地挤到了前面,只见摊位最前面,一个身着白色缺胯衫的俊秀高挑男子手牵一匹枣红色的骏马,神情温和从容地站在那里猜灯谜。   男子的容颜在灯光的映照下出尘如仙,一众年轻的小娘子都围在旁边,窃窃私语地看向那男子。   绛莺却突然兴奋地叫起来,轻轻拍了拍楚曦道:“娘子你瞧那是谁!是许四郎呀!”   许清然?他回来了?   楚曦直觉之下想开溜,许清然却似有所觉地朝这边看过来,瞧见拿折扇挡脸偷偷摸摸地想钻走的楚曦,他先是皱了皱眉,而后试探地叫了一声:“妹妹?”   楚曦脚步一顿,将折扇拿下来佯装淡定地笑笑:“四表哥。”   楚曦的容颜一经暴露,四周惊叹之声顿起,虽是小郎君的打扮,却依然掩盖不住那唇红齿白,眉目如画的美艳模样。许清然有些不悦地眉头一撇,牵着马朝楚曦走过去,来到她身前轻声责备道:“真是胡闹,你怎么来这里了?”   楚曦还没说话,猜灯谜的老板却提着一盏灯笼凑过来,将他递给许清然道:“郎君,您刚才猜中了,这是给您的。”   老板跟许清然说着话,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往楚曦脸上瞥,这世间竟有如此美丽的女子,难不成是这端正月天上的仙子来下凡了?   许清然瞧见灯谜老板飘忽迷离的眼神顿感不快,一把接过他手上的灯笼用衣袖遮挡住楚曦的脸,淡淡说道:“多谢。”   灯谜老板只好讪讪地退了回去。   许清然随手将那兔子花样的花灯递给楚曦:“送你玩儿吧。”   楚曦见那式样精巧的花灯心中欣喜,忙接过来甜甜地说:“谢谢四哥哥。”   许清然一愣,没想到公主今日居然这么知礼数,他拉着楚曦退出重重人群,方才神色凝重地看向她说:“你今儿个不好好留在宫里参加宫宴,跑出来干什么了?”   说着神色警惕地看了一眼她身旁神情冰冷的洛晔:“还有,这位是谁?”   “他...”楚曦吞吞吐吐地开口,“没谁...”   许清然显然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看着楚曦摇摇头说:“我跟你说过多少回,不要这般胡闹,若是让别人瞧见了,于你的声名有碍。”   楚曦在心里嘀咕,怀安哪还有什么声名...   只不过她知道许清然是爱之切,责之深,他虽然每次都毫不留情地责怪怀安,其实却是为了她好。怀安在别人眼里早已一身腥臭,在许清然眼里却只是一时糊涂的单纯妹妹罢了。   “我知道了四哥哥...听说你外出了很长一段日子,今日是刚回来吗?”楚曦岔开话题道。   许清然点点头:“没想到刚回来便在京城遇见你了,现在宫门下钥,你也回不去了。你现在便跟我回国公府,明儿一大早,我就把你送回贵妃娘娘那里。”   楚曦想到赵国公府的冷血无情心里一阵抵触,轻轻低下头小声说:“我不想去。”   许清然蹙起清俊的眉头说:“公主,现在可不是任性的时候,你若在外头有个好歹可怎么办?还是跟我回国公府安全些。”   说着便伸手来拉楚曦。   斜刺里却突然伸出来一只手擒住了许清然的胳膊。   许清然皱眉看向拦住他的洛晔,语气中有淡淡的恼怒:“你想干什么?”   洛晔面无表情地看向他,语气一如既往的冰凉:“她不想跟你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楚曦:系统你干过正经事吗?   许清然:妹妹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养面首!   楚曦瑟瑟发抖:我可养不起,他是我大佬!   楚曦撩妹三部曲:   乖有爷罩着你~   要什么爷都给你买!   嗯都听你的你说什么的对~~~   洛洛出来了(骄傲挺胸),洛洛就是死鸭子嘴硬,小闷骚的本性。我们一起踹他,让他快点黑化!冷酷无情嗜血残暴的洛爷,你们期待吗~^з^-☆   还有那个废材猪头太子,怎么能让他轻易嗝屁!他那么坏,就会欺负女孩子,我要把他留着好好折磨!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簪tの豆腐圩x 5瓶、宝宝 1瓶   谢谢支持,爱你们!????? 第15章 不愿   许清然看着少年的一脸冷色,深吸了一口气道:“这位郎君,你好像不该管这事吧?”   “为何不该管,我是公主的侍卫,自然要负责她的安全,”洛晔冷诮地弯起唇角,“若是陛下怪罪下来,许少卿能替我担这个责任吗?”   侍卫?许清然心里霍然开朗了些,看来楚曦和这位郎君不是那种关系...   看这个妹妹一脸安恬乖巧的神情,也不似往日那般张狂无礼了。许清然心中一喜,难不成楚曦真的转了性吗!自己往日的说教,终于起了作用吗!   想到这里,许清然的脸色微微柔和了些:“这位郎君,请你放心,我是怀安的表兄,自然不会害她的。”   “可公主她不愿跟你走,臣自然要以公主意愿为先。”洛晔语气平静地看着许清然说。   “你...”许清然拧起眉头,语气颇有点急促地说道,“你怎么能这样呢,怀安她小孩子任性,你怎么能由着她胡闹!怀安她是公主,若是真出了什么意外,你能担待得起吗!”   洛晔神色依旧波澜不惊,但却在听见“公主”两个字时指节微微一紧。   楚曦忙上前去挡在两人中间对许清然说:“四哥哥,你就别为难他了,我向你保证,我不会出事的,你就放心好了!”   许清然还欲再说,楚曦委屈地扁扁嘴泫然欲泣道:“四哥哥以为我是胡闹么,其实我也不愿在这中秋佳节独自跑出来啊,可是怀安上次得罪了太子,所以才不得不避着他。若是我今日出现在赵国公府,被皇后那边的人知道了,他们又要拿此事做文章了。四哥哥若是真的为我好,就不要再管这件事了。若你真的不放心,过两天来宫里瞧我就是了。”   看着少女汪然欲涕的委屈表情,许清然不由得心疼起来:“当真?太子怎么欺负你了,你告诉哥哥,我们许家不会坐视不理的。”   “也没什么,”楚曦掏出帕子假意擦擦眼睛,“只不过太子当众欺辱女子,被我教训了一顿,然后他居然想杀我!表兄你是不知道,我当时都快吓死了,所以这才千方百计地避着他,这段日子我受了惊吓,躺在宫中休养,都快要闷死了。这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表兄就不要再责备我了。”   楚曦知道许清然一身正气,平生最是厌恶欺凌弱小之事发生,听见楚曦这么说他不禁更为愤慨:“这楚子康真的如此荒唐?你是他皇姐,他居然想杀你?”   楚曦长长地叹了口气,垂下头。   洛晔在一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少女脸上真情实意的委屈,突然想起她那日,拿着刀一脸愤然地指着楚子康的场景。   她哪有一点害怕的样子?   洛晔平素最厌恶言行反复无状之人,可他现在竟觉得她这判若两人的模样...竟有些可爱。   许清然见楚曦这个样子更是心疼,慌忙安慰说:“怀安,方才是我语气太重了。不过我这做哥哥的真心替你感到高兴,怀安长大了,都会主动去行侠仗义了,你做的对。若是楚子康再敢为难你,你尽管告诉我,虽然我无权无势,却也不能坐任别人欺辱你。”   楚曦这次是真心实意地感动到了,用力点点头说:“知道了四哥哥。”   “你看你既然心情不好,不如我陪你四处玩玩,也好散散心?反正今儿个这么热闹...”许清然试探性地问道。   楚曦慌忙摆手说:“不用了四哥哥,你今日才刚归来,还是快些回府看望国公和夫人为好。四哥哥送我了兔子花灯,怀安已经很知足了,而且我现在已经没事啦。”   少女甜美的笑意在满街通明中显得尤为夺目,许清然不由得伸出手轻轻去碰了碰楚曦柔软的发顶:“那便好。”   洛晔的眼睛状似无意地划过许清然放在楚曦发顶上的手,琉璃般的瞳仁里暗光倏尔一闪。   告别许清然后,楚曦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虽然她知道许清然是真心为她好,但赵国公府里的那些人实在是令人太过心凉,而且据她所知,怀安因为声名狼藉一向不招赵国公那种正人君子的待见。赵国公还曾托夫人向许贵妃进言过,要她好好管教管教楚曦,可许贵妃偏袒女儿,自然对这种事情一概不理。   楚曦轻轻吸了一口气,才回过身来看向洛晔一笑:“方才谢谢你了,你现在可以走了,我不会向任何人提起今日见到你之事。”   洛晔却轻轻勾起唇角:“公主不怀疑臣么?”   洛晔浅色的瞳仁在琉璃彩灯的映照下显得尤为清澈晶莹,他轻勾起唇角的样子,俊美如同暗夜里走出来的妖精。   楚曦不由得看呆了过去,原来,他笑起来这么好看啊...   “还是,公主对臣的事情根本就没感兴趣?”   楚曦一怔:“不是,我自然是相信你的...”   可是这话出口,她自己都不觉得男主那个多疑的性子会信。   绛莺有些害怕地自后面扯了扯楚曦,她不明白楚曦为何不愿意跟许四郎走,在她看来,跟许四郎回国公府,比和这个性格冰冷诡异的洛晔相处要好多了。不过,既然公主这样做了,那她就要无条件支持公主的决定!   楚曦越来越觉得在这里跟洛晔耗着不安全,尴尬地笑笑说:“我...就先走了...”   说着拉起绛莺的手转身就走,却听得背后那人冷冰冰的开口:“站住。”   楚曦不由自主地就停下了脚步,她后知后觉地心里暗骂自己,这突如其来的奴性是怎么回事!   自个是公主,怕他做什么!   洛晔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直视着楚曦眼睛妖异地一弯唇角:“臣方才说了,臣自然是要护卫公主安全到底的。”   半个时辰后,楚曦坐在床榻上有些怨念地盯着客栈里的榆木平头桌一动不动。绛莺手提荷花壶小心翼翼地给楚曦倒了杯茶,端上前来小声说:“公主,奴婢觉得洛郎君说的也有道理,这外头太危险了。再说公主天姿国色的,难免叫人起歹念,若是我们再遇到方才那样的泼皮无赖,可该怎么办才好...”   “可我好不容易才出宫一次,就这么被拎到客栈来待着了,我还想再玩儿一会呢。”楚曦越想越觉得憋屈,看向绛莺问道,“绛莺你给我说实话,我是不是太软弱了,居然被他管得服服帖帖的!”   绛莺抖了两下小声说:“奴婢觉得没有,奴婢瞧见洛郎君那眼神也害怕呢...还有公主,你别那么大声,仔细洛郎君在隔壁听到...”   作者有话要说:  洛晔:乖,现在你听我的,以后让你骑在我身上作威作福。   呜呜呜今天痛经痛得厉害,宝贝们不要嫌弃我短小,比心=^^= 第16章 心疼   这个大暴君,现在还是一个无名小卒就让人这么害怕,以后真做了皇帝那还了得!   楚曦气鼓鼓地背过身子:“绛莺,我也累了,咱们歇下吧!”   “可公主方才都没怎么吃东西,现下不再吃上一点吗?”绛莺有些担忧地问道。   “不用了,我现在有谢胃口,想早些睡了。”楚曦闷闷地说道。   本来还想着去酾酒临江,横槊赋诗,弄个不醉不归的!结果,全被男主给搅黄了!   绛莺低低应了一声,轻轻地吹灭烛台,也和衣在另一张榻上躺了下来。   楚曦逛了大半天也累了,没多久便睡了过去。   梦中隐隐有金玉宫阙浮现出来,但似笼着一层轻雾瞧不太真切。   紫檀雕花窗映绣芙蓉,宫城如画,玉阶漫香。天朗气清,风吹落红簌簌,正是暖日洋洋的好光景。   远处的叱骂声却突然打破了这广袤的宁静,几个男孩子围着一个八九岁的浅色瞳仁小男孩嬉笑嘲弄。   一个小胖子还骑在那个小男孩身上,肥胖的身躯压得他直不起身子,那个小胖子捏捏他白皙的脸蛋嘲弄道:“来,学几声狗叫,本太子就饶过你。”   可那男孩紧抿着唇角,一声也不吭。那小胖子急了,使力压着男孩的背脊道:“你个下贱玩意,本太子让你陪着我玩是看得起你!你个不知死活的贱种!”   其他几个男孩闻言立马趋炎附势地朝男孩吐口水,扔石子,用难听至极的话辱骂他...   然后是一个神色猥琐的太监狞笑着靠近十岁大的男孩,干枯的手指上青色的指甲闪烁着病态的光芒:“小郎君,长这么好看,不如就依了我吧...”   太监瘦长的身躯猛地压在男孩身上,喉间发出贪婪的“咕噜”声,可正当他想接着下一步动作的时候,他突然两眼一横,再没了声息。   男孩浅色的眼眸里恍然闪过一丝迷茫,但继而就被深深的冰冷所覆盖,他眼神里满是风雪像刚刚从地狱里浴血而出的罗刹。   他双手沉着地将刀从太监的胸口中拔.出来。然后小小的孩童在深夜拖着那具已经冰冷的身躯,将他塞进了永巷的粪车里。   场景再一切换,那男孩长大了些,独自坐在萧冷的角落里,映着豆大的灯光苦读一本破烂的书册。冬夜实在是太寒冷了,可他所住的地方连一点点取暖的工具都没有,甚至他单薄的衣裳衣袖都太短了,露出胳膊上触目惊心的淤青和手上青青紫紫的伤痕。   他冷得全身都在打哆嗦,实在受不了了就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干红的辣椒塞进嘴里,白皙的小脸被辣得通红,嗓子眼似乎被灼伤了一般生疼生疼,他却不敢吱一声,强忍着依靠辣椒带给身体的那点温暖抵御寒冷,继续看书。   场景再次变幻,宫竹积雪,暖阳初照。少女穿着金边琵琶红袄,欺霜赛雪的小脸上满是骄纵,她朝少年举起手里的玉佩质问道:“你到底听不听我的,我昨夜让你来陪我玩,你为何不来?”   浅色眼瞳的少年脸上满是隐忍,神情略带紧张地盯着她手中的玉佩道:“公主...这不合礼数,臣不敢僭越。”   少女顿时勃然大怒:“你这个奴婢生的下贱胚子,本宫让你来陪我是看得起你,你这个贱种居然还不知好歹!看你这紧张的样子,我偏要把你这么在乎的东西给毁掉!”   她说着便将手中的玉佩朝地上狠狠一摔,玉佩落地顿时飞溅开来,少年忙一脸惊惶地扑了上去,浅色如水的眼睛里却只倒映出玉佩四分五裂的碎片...少年眼中顿时翻涌过无尽的恨意和痛色,却又立马深深极力掩盖了下去。   场景突然一晃,又是方才那个一脸骄横的少女,这回她显然长大了很多,她高高坐在芙蓉花卉宝座上一脸傲慢地看向被紧紧捆绑的少年:“你这个不识好歹的杂种,一个奴婢生的质子居然还敢拒绝我!本宫就是看上你了想要你陪我又怎样,把他的腿给我打断,我看他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少女娇花照水般的美丽脸庞随着她尖利的尾音骤然放大,那美艳绝世的相貌突然变得狰狞扭曲起来。   “啊――――”   楚曦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薄薄的里衣里已是一层冷汗。   【宿主你没事吧?睡觉前忘了告诉你了,你获得了享有部分男主以前资料的权利,所以我就直接在梦中传给你了...】   绛莺的声音也紧张地在房里响起:“公主你怎么了!”   房门轰然而开,一道人影突然飞快地大步走进来。   绛莺还没来得及掌灯,挣扎着起来慌张地叫道:“谁!”   楚曦却借着窗口倾泻而进的月光看清楚了那个人的脸,仿若刀砍斧削般的冷隽轮廓,清冷的浅色眸子里看不出来情绪,他走至离她床前的一步之远突然停了下来,语气淡淡地问:“你没事吧?”   楚曦轻轻摇摇头,看着他刚才涌入脑海的记忆恍然又重新复现出来,砸碎他阿娘留给他最后的东西,无所不用极其地羞辱他,伤害他...虽然那些事情都不是她做的,可是...她用着怀安的身体,又怎么能脱得了干系?   她听到自己颤抖着嗓音问他:“洛晔,你恨我吗?”   少年看着沐浴在月光里的少女愣了一下,随即清冷低沉的嗓音在黝黑的房间里平静响起。   “恨。”   恨你。   所以更不能放过你。   此时绛莺才手忙脚乱地将烛台点着,骤然亮起的烛光映着少男少女静然相对的脸庞。一丝夜风自没关紧的窗子里吹进来,将烛火吹得轻轻一晃,映动着少女清澈的眼眸,像是搅动了一湖清水。   洛晔轻轻颤了颤眼睫,突然转身走了出去。   绛莺小心翼翼地关好房门,将烛台放在榆木平头桌上,轻轻在楚曦身边坐下来担忧道:“公主,你到底怎么了啊?”   楚曦又怔了数秒,突然一把抱住了绛莺。   “公主!”绛莺吓了一跳,而后竭力使自己平静了下来,犹豫地伸出手轻轻放在楚曦的背上,“公主,没事了没事了...”   “绛莺,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只是觉得,洛晔他活得太不容易了...我以为我对他够好了,实际上跟以前对他伤害相比,根本不值得一提...”楚曦有些语无伦次地说,“我不知道为什么绛莺,我真的好难过啊...”   “公主,”绛莺轻轻拍着楚曦的脊背说,“你这是心疼他了...其实公主以前也是嘴硬,明明喜欢洛郎君,却故意要折磨伤害他...”   是喜欢吗?怀安也喜欢洛晔吗?可这种喜欢太病态太可怕了,如果她是洛晔,也会避退三舍的。   那自己呢,对他又是一种什么感觉?心疼他?怜惜他?还是什么别的?   楚曦眼中的光芒蓦然一暗,不管到底是什么感觉,她能做的也只有尽量去弥补顺从男主,以求日后的自保。   记得原书中所说,男主儿时被押送京城途中就已经遇见了女主,女主偶然还救了男主一命。救命之恩,自然没齿难忘,童男童女,两小无猜,匆匆一面,却深刻在心底,日日回响,为以后的重逢相恋埋下了注脚。   那是他心底忘不掉的人,也是他一辈子深爱为之疯狂的人。   她陪他称王称帝,陪他问鼎天下。   而自己,只是一个生性恶毒,下场咎由自取的女配。   楚曦看着窗外圆如玉盘的圆月,心头突然微微揪疼了起来。   楚曦轻轻捂住胸口,心想自个这是怎么了,怎么穿来了这个朝代,人也跟着多愁善感起来了?也许是今夜的月色实在是太美了吧,让她也不禁跟着伤感起来了。   等天亮了,一切就都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是小小洛的凄惨童年,这还只是一部分,小小洛以前受过很多伤害所以他性格也很偏执,阴暗,若是在乎起来也更歇斯底里,容不得一点质疑。   突然有点心疼小小洛TnT当然,洛洛强大起来会把那雄辱都还回来的,尤其那个猪头狗脸的太子!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宝宝 1瓶   谢谢支持!^_^ 第17章 说亲   楚曦出宫的事谁也没惊动,只是自那日起,她突然有谢勇气面对洛晔了。   自从知道了他以前所受的那些苦以后,她突然觉得自己那些对他的好,就如同自以为是的施舍一般敷衍可笑。   好在洛晔也越来越踪迹难觅,楚曦也尽量帮着他掩盖行踪,虽然几乎也没有人注意过他。   楚曦也拿出自己的积蓄让绛莺托人在外看宅子,以及将钱银存进可靠的钱庄里。   如今大周的气数越来越弱,等它一完蛋,楚曦就得立马变成牺牲品,所以她得趁现在就着手准备起来,万一情况真的不妙,她还是赶紧跑为上策。   这些事情虽然看似简单,实际做起来却很是繁琐,楚曦又待在宫里不能轻易出门,所以她暗地里小心翼翼办这事,生怕别人察觉出了端倪。   不知不觉间,一个月过去了,天气已经挂上了几丝凉意。昭阳宫里养的花花草草也开始枯萎变黄,让整个昭阳宫都看起来恹恹的。   许贵妃却突然将楚曦叫去了她那里。   楚曦最近的打扮素净了许多,淡青色的短襦配百褶如意月裙,一件首饰都没有佩戴,却依旧掩盖不住天姿楚楚的丽色。   许贵妃见状有些心疼地拉住女儿的手道:“溶溶这是怎么了,以往你不最爱那些鲜亮的颜色吗,你还年轻,不必打扮的这么素净。”   “溶溶只是最近喜欢上了这谐色的衣裳而已。”楚曦笑了笑故意说,“难不成母妃觉得,溶溶这样不好看啊?”   “哪有!”许贵妃嗔道,“我的溶溶怎样都好看。”   “不知母妃今日将我叫来,所为何事啊?”楚曦又接着问。   许贵妃眉头轻皱了皱,拉着楚曦坐下来说:“皇后前两日将我叫去凤栖宫了。”   “可是有什么事?”楚曦略带不安地问道。   “是,”许贵妃深吸了口气,脸有愠色,“皇后居然和我说,要你跟他们梁国公府结亲。”   楚曦也大惊:“可女儿如今才十四岁,现在就结亲事是不是太早了...”   “早是不早了,现在订下亲事等过两年就要出嫁了,”许贵妃爱怜地抚着女儿的手说,“只是皇后居然要你嫁给梁国公那个不成器的二儿子,可把我给气坏了,直接一口回绝了她。”   楚曦又替许贵妃担心起来:“母妃,这皇后一向是个笑面虎,虽然表面上和善可背地里阴狠着呢,您这样不给她面子,她会不会暗地里给您使坏呢?”   “我才不怕她!”许贵妃冷哼一声,“她家大业大,我又差到哪儿去了。别的也就罢了,可她居然敢打你的主意,我若不坚决着点,她肯定还不死心。”   楚曦不知道该怎么向许贵妃表达许家靠不住的事实,可许贵妃自幼在许家长大,这个时代的人家族观念都重的很。自己贸然开口,许贵妃也不会相信的。   “可皇后怎么突然想起来这码子事了呢,我和太子不和,这是众所周知的事。皇后又为何要刻意拉拢我呢?”楚曦有墟怪地问道。   “她拉拢的不是你,是咱们身后的许家。太子昏庸无能,好色无用,梁国公府势力虽大,皇后却仍然希望能多一层屏障,为太子保驾护航。”许贵妃说道。   “那他们为何不直接和赵国公府结亲,反而要替梁国公府求娶我呢?”楚曦问道。   “若是他们直接和赵国府结亲,必然会引人猜忌,梁国公府这么些年屹立不倒,自然也有他的道理,可所谓的树大招风,看他们不顺眼的人也绝不在少数。”许贵妃目露担忧地说,“而你不同,公主只能下嫁无要职的富贵子弟,就算你嫁进了梁国公府,也没人能说什么。而有了这层亲事,赵国公府也就只能无条件支持太子了,毕竟没有什么,能比姻亲更为可靠的了。”   “那...母妃是这么想吗?”楚曦凝视着许贵妃道,“若是我嫁进梁国公府,对赵国公府来说,好像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许贵妃想也没想就摇头说:“我不会让你嫁进梁国公府的,我只是一介宫妇,见识短浅,我不管什么利益筹谋,我只想叫自个的女儿幸福。那孙家二郎是个不成器的纨绔,若是人品端正也就罢了,可他打小便做雄男霸女之事,人品令人不耻,母妃不会让你嫁给他的。我今日叫你来,就是想告诉你,若是皇后越过我直接去找你,你也不要松口答应。出了什么事,都有母妃替你顶着。”   楚曦有些动容地反握住许贵妃的手,轻轻说:“知道了母妃。”   许贵妃放下心来,伸出手轻轻捋了捋楚曦颊边的碎发,眼中满是怜爱:“溶溶你放心,母妃一定会给你挑选一个好夫君的,定不会叫你受了委屈。”   楚曦轻轻点点头,看着许贵妃柔柔一笑:“嗯。”   两日后便到了皇后举办的一年一度的菊花宴,皇后会在这个日子宴请朝廷命妇,后宫嫔妃和公主自然也得参加。楚曦早早地起身,由绛莺帮自己简单打扮了一番,对着镜子左右看了两眼觉得颇满意。   “这样就挺好的,不错。”   绛莺帮楚曦正了正头上的赤金花叶发簪,轻轻笑道:“公主人长得美,即使不多加修饰也美。”   楚曦站起来,拧了拧她的脸蛋说:“就你嘴甜。”   就在这时,绛桃突然走进来通传道:“公主,安宁公主求见。”   “安宁?”   楚曦脑海蓦地闪过那个常跟在楚苓身后娇小乖巧女子的小脸,她今日怎么没跟楚苓一起?   “快请进来吧。”楚曦对绛桃吩咐说。   绛桃点点头,不多时一身鹅黄襦裙的楚婉便盈盈走了进来,见了楚曦温婉笑着行礼说:“怀安姐姐。”   楚曦忙过去扶起她说:“你我姐妹之间,就不必再行这些虚礼了。”   “多谢姐姐。”楚婉对楚曦柔柔一笑,唇角浮现出小小酒窝。   楚曦此时才有机会好好瞧瞧楚婉,细看之下楚婉长相温婉柔和,虽也能勉强称得上清秀可人,可跟楚苓相比还是有一定差距的,更莫说楚曦这种倾国倾城的大美人了。   “今日你怎么没和乐阳一起呢?”楚曦拉着她到一旁的美人榻上坐下来问道。   “怀安姐姐有所不知,乐阳姐姐今日身子不舒服,这赏菊宴是没法子参加了。安宁唐突,便想和姐姐一起去。”楚婉神态温柔地说道,如水的眼睛里似乎还藏着一丝羞怯。   “这有什么唐突的,”楚曦拍拍楚婉的手说,“我们是姐妹,一起去参加菊花宴再正常不过了。现下时候还有些早,等会我们一起去便是了。”   楚婉眼中羞怯消失,朝楚曦甜甜一笑道:“谢谢怀安姐姐。安宁听说敬恒皇姐今日也会回来呢。”   作者有话要说:  母妃还是很疼爱溶溶的( ̄ ̄)   这个皇后给溶溶说亲的孙二郎前面出现过,猜猜是谁咯~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姜尚安 10瓶、簪tの豆腐圩x 5瓶、宝宝 1瓶   蟹蟹支持!^_^ 第18章 中计   敬恒公主楚蕴是皇后的长女,太子的姐姐,去年已经嫁给了东水郡公的小儿子。   “大抵是吧。”楚曦笑笑说,“这么重要的日子,皇姐确实也该回来。”   “听说皇姐嫁人之后过得很幸福,”楚婉又是甜甜一笑,“希望以后我们出嫁后也能过上琴瑟和鸣,举案齐眉的好日子。”   小姊妹一起说这些本来就再正常不过,楚曦虽没想过这些,但还是笑着附和楚婉道:“会的,妹妹性子如此温婉可人,一定会嫁个好夫君的。”   “姐姐天姿国色,才能觅得良缘才是。”楚婉神情带点娇羞地说,“姐姐如今已经及笄了,我只比姐姐小几个月,咱们都快到了定亲的年纪了。听说这次赏菊宴皇后娘娘还特意要太子主持,邀请一些年轻郎君文人雅客呢。”   这事楚曦也听说了,皇后此举不过就是扳回一些太子在皇上那里损失过甚的颜面,让皇上看看太子也是能办好正事的,不过那些男子自然也不得和他们女子同席,因此楚曦也没太过在意。   不过也难保皇后没有借此机会为她们几个相看亲事的心思,也不知楚苓是不是因为这个,才没有前来。毕竟楚苓心里一心一意的只有一个白文昊。   “是呀,那安宁妹妹待会可要看仔细了,若是看中那个就告知皇后娘娘。”楚曦故意打趣道。   安宁果然羞红了脸,轻轻低下头小声责备道:“姐姐怎能打趣我呢!”   “我也没说错呀。”   楚曦展颜一笑,看得楚婉呆了过去,喃喃道:“姐姐长得可真好看。”   楚曦有些不好意思地垂头,端起茶来抿了一口:“安宁妹妹过奖了。”   “今日怎么没见着跟在姐姐身边的那位郎君呢?”安宁又笑着问,“平日里总见他一脸严肃地跟在姐姐身边,弄得我都不敢找姐姐搭话了呢。”   “他呀,你不用管他,”楚曦佯装不在意地说,“这不,我也觉得他太吓人,把他打发走了呢。”   “这样呀。”楚婉端起松竹梅茶碗喝了一口,也没再追问。   楚婉似乎对这次的菊花宴很是重视,不断望着窗外似乎很期待的样子。楚曦见她这个样子将茶碗放下,站起身来笑着说:“安宁妹妹,不如咱们现在就去吧。”   楚婉慌忙站起来,似乎很惶恐的样子摆摆手道:“怀安姐姐,你不必管我,我只是...”   “没关系,”楚曦好脾气地笑笑,“左右咱们也没事,不如早邪去,也显得咱们知礼数,说不定还能帮上些皇后娘娘的忙呢。”   楚婉听她这么一说,自然是极为乐意,站起身来柔顺地点点头:“谢谢怀安姐姐。”   两人到了太平殿,赏菊宴还没有开始。楚婉一脸雀跃地东看西瞧,半响觉得自己表现太过显眼了,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   她看着楚曦的一脸笑意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怀安姐姐,是我太心急了,害得你白跟我在这儿等。”   楚曦摇摇头一笑道:“无妨,反正一会便要开始了。”   这时一个姑姑打扮的女子笑着朝她们走来,然后行礼道:“见过二位公主。”   楚婉忙过去将那个姑姑扶起来,一脸和善的笑着道:“姑姑不必多礼。”   “现下宴会还没开始,正巧这晌午呀,日头有些大,不如公主们先跟奴婢到殿内稍作休息吧。”那姑姑笑着说。   “那再好不过了,”楚婉柔和地笑笑说,“正巧我拉着怀安姐姐这么早来,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呢。怀安姐姐,不如我们就先去殿内等等吧。”   楚曦笑着点了点头说:“好。”   两人带着宫女尾随那姑姑进了太平殿,太平殿本就是皇后举办各种宫宴的场所,今日的菊花宴也是在偌大的太平殿举行。太平殿内没有嫔妃居住,一般都是来招待外来宾客所用,那姑姑将两人带至偏殿,恭首微笑说:“就请二位公主在此稍作歇息吧。”   不知是不是因为季节萧冷的缘故,这偏殿前居然荡出了些阴森森的味道来。一股不祥的预感突然笼上楚曦心头,而楚婉已经轻笑着提着裙边走到了门口。   楚曦下意识地叫住了她:“等等!”   楚婉有些疑惑地朝她看了一眼,温顺地说:“怎么了,怀安姐姐?”   楚曦看了那垂手而笑的姑姑一眼,大步走上前去拉过楚婉的手说:“宴会也快开始了,我看我们也不必进殿休息了,以免一会儿来不及。”   楚婉轻轻点了点头,温柔地牵住楚曦的手腕:“好,就听姐姐的。”   楚曦刚点了点头,楚婉握住她手腕的力道骤然加大,楚曦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狠狠地推进殿内,然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殿门猛地关上,门上传来沉重的落锁声。   楚曦似乎听见绛莺的惊然大叫,而后绛莺像被什么掩住了口鼻,发出沉闷的挣扎声响。   楚曦慌忙从地上爬起来,拼命地去推殿门却纹丝不动。   屋子里似乎有一种似有若无的香气扑面而来,楚曦暗道不好忙掩住口鼻,可那香气却还是无孔不入地迅疾蔓延开来,让她感觉全身渐渐发热无力,双腿发软地倒在了地上。   ...   楚婉神情泰若地离开太平殿,对身边的宫女柔菊说:“离宴会开始还有些时候,我们先随处逛逛吧。”   柔菊忙点点头,也像是什么都未发生过的样子:“自然都听公主的。”   楚婉刚走过深红宫墙的转角,就看见一个俊朗高挑的黑色身影朝她迎面走来。   楚婉看到那个身影,不由自主地伸手捋了捋额角的碎发,轻轻垂下头唇角露出欣喜的笑意。   谁知两人擦肩而过时那人伸臂将她拦了下来,楚婉心中一喜刚抬起头,就对上一双阴厉冰冷的浅色双眸。   “楚曦呢?”   楚婉心跳不禁一紧,继而看向那人摇头说:“洛郎君怎能问我呢,怀安皇姐去了哪里,我怎么知道?”   洛晔冷冷看着她说:“今日你们俩是一起出门的,她去了哪里,你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了。”   楚婉瞧着他沉如冰雪的眼神不禁有些羞恼,猛地挥开他的胳膊道:“怀安皇姐高贵美丽,我又怎配知晓她的去处,反正爱慕怀安皇姐的人那么多,许是她趁着这个空档和旁人幽会去了吧!你若想知晓,自己去寻她便是,就是到时候恐怕郎君会伤心了!柔菊,咱们走!”   谁料还没走出去洛晔又伸臂将她拦住,他缓缓侧过脸冷冷地凝视她,那鬼斧神工般的冷峻侧脸看得楚婉心跳刹时漏了半拍。   “你说不说。”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隐隐还透着些不耐。   楚婉心中更嫉妒起火,凭什么,凭什么他们都那么在意那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为什么从来就没有人多看她一眼!她拼命讨好所有人,才能在这宫廷里小心翼翼地生存下去,为什么有些人什么都不做就能轻易得到一切!   还有眼前的这个少年,这个俊美如谪仙一般的清冷少年,为何想着的也是那个放.荡的女人!   楚婉咬咬牙看向他,一向温婉柔顺的脸竟显得有些狰狞:“她这般伤你,羞辱你,让你跟着她一起声名狼藉,你为何还要这般在意她。我劝你还是不要管她了,皇后想利用她,早已织好了天罗地网,便是许家都阻拦不了,更不用说是你了。”   楚婉看着少年冰冷的侧脸,眼神有些痴迷地伸出手:“放弃吧,她不会属于你的。她那样的女子,心里装着太多人了,她永永远远都不会属于你,她喜欢你,也只是把你当作玩物一般逗乐,并不是出于真心的。只有我,才是和你同一类人,我懂你所有的坚强和脆弱,我知道你非池中物,将来一定...”   眼看着她的手就要触到那张梦寐以求的俊脸,突然寒光一闪,冰冷的剑刃突然停在了楚婉细白的脖颈上,洛晔眼睛里像是积攒了万年的寒雪:“你到底说不说,不说我就杀了你。”   柔菊瞧见这场景吓得尖声大叫,慌忙转身就要跑去叫人,可还没等她转过身子,身子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洛晔伸回手,冷冷地看向楚婉。   “我...我是公主,你杀了我你也会没命的!”楚婉颤颤巍巍地说。   “是吗,”洛晔冷冷地一弯唇角,冰冷的剑锋紧紧贴着楚婉的脖颈,“那我先杀了你,再管我有没有命吧。”   “为什么!她有什么好的,值得你这样!”楚婉不愿相信地紧盯着他问,“她羞辱你让你堂堂西越公子做她低三下四的奴才,你为何还...”   “闭嘴。”洛晔冷冷吐出两个字,“我和她的事,什么时候轮的着你在这里说三道四了?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不说我就立马杀了你,我说到做到。”   楚婉看着紧贴着自己玉颈的剑刃,再看向少年一脸冰冷的神色,嘴唇不由得轻轻颤抖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白莲花妹妹露出真面目⊙⊙   珍惜这个洛洛小可爱,马上小可爱就要黑化变成大魔王了(s - s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姜尚安 5瓶、宝宝 1瓶   感谢支持!^_^ 第19章 嫁他   洛晔赶到太平殿偏殿,恰好看见一个身穿蓝袍的男子,打开偏殿的锁欲要走进去。洛晔神色一深,悄无声息地走过去,手重重地劈在他后颈上。   那男子白眼一翻,立时晕了过去。看见那男子的脸,洛晔眼中阴光一闪,只见那男子生得蜡黄干瘦,一看就像长期被酒色掏空了的样子,这不正是中秋那日,调戏楚曦的那个登徒子?   洛晔修长的手指缓缓在那男子脖颈上收紧,那男子的脸色在昏迷中迅速涨红,洛晔眼中翻滚着嗜血的阴厉,却在最后一秒蓦地松开了手指,拖起那男子将他塞进另一间屋子里。   他手欲要推开刚才那间殿门之时,轻轻颤了一下,而后他掌心一凝,猛地将门推开。   只见楚曦脸色潮红地躺在地上不安地扭动着,鲜嫩的唇瓣娇艳欲滴,听见门响声,少女的樱桃小嘴里轻轻逸出一声嘤咛。   青色的短襦衣襟已被扯开,露出里面莲藕色绣玉兰的诃子,少女的手指还不住地扯着衣襟,似乎一副燥热难忍的模样。   洛晔瞧见这副场景,顿时感觉脸红心跳,屋内似乎有一种诡异的香气在飘散,洛晔眉头轻皱,走过去猛地踹翻了朝外缓缓喷吐轻烟的银龛香炉。   他稍稍平复了一下,走过去扶起躺在地上的楚曦,看着少女裸露在外的大片玉白肌肤,洛晔耳根烧得通红。他颤着双手帮楚曦拢好胸前衣襟,轻轻摇摇她低声说:“公主。”   楚曦一片模糊之中恍然听到一个清冷好听的声音,她只觉得全身燥热的难受,想也没想便朝那道清泉一般的声线贴了过去,她用胳膊紧紧扒住他喃喃道:“好热啊...”   骤然贴上来的娇躯让洛晔一僵,她身上的热度透过薄薄的衣衫紧紧贴到他身上,玉藕一般的手臂紧紧扒住他的身子不放,雪白的酥胸似有若无地蹭在他胸口,让他心里升腾起一股强烈的酥痒。   洛晔深吸了口气,将她从身上艰难地扯下来,避开她宛若酒醉一般摄魂夺魄的眼神,仔细拢好她散乱的衣衫轻声说:“别怕,我这就带你走。”   楚曦似乎听不懂一般,伸手又胡乱往自己胸前扯去,洛晔伸手猛地制住她细白的手腕,将她从地上拉起来:“我们走。”   “不,我难受...”楚曦又不依不饶地缠住他,“我不走,我好难受...”   洛晔制住她不安扭动的小手,蹲下身子将她打横抱起朝外走去,可还没等他抱着她走出殿门,一群人突然涌了进来。   皇后穿着如意缎绣五彩祥云朝服,满身珠围翠绕地出现在门口。没有见着预料中的场景让她面色微微一变,随即就反应极快地沉下脸来:“你们在做什么!”   她身边的许贵妃瞧见这一幕刹时便慌了神,步伐不稳地走过去颤着声音问道:“你...你把溶溶怎么了!”   洛晔看了她一眼,沉声道:“贵妃娘娘,有人在公主身上动了手脚,幸亏臣发现的及时,臣认为当务之急,是不是应该先找太医为公主诊看一番。”   许贵妃虽然刚才急慌乱了神,但听见洛晔这么提醒立时反应了过来,她掌心微微一紧便想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她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对自己身边的女官说道:“你带人好好搜查一番这里面,还有,立马去传太医来!”   女官立马应下来,许贵妃看了一眼楚曦绯红的小脸握紧掌心道:“你带着溶溶跟我来。”   洛晔点了点头,抱着楚曦紧随许贵妃而去。   皇后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脸上挂起得体端庄的微笑道:“怀安既然找到了,就没什么事了,大家都散了吧。”   刚才一起跟来的众嫔妃命妇立马窃窃私语着散了下去。   皇后也离开了偏殿,而后才露出咬牙切齿的表情,边走边问身边的女官道:“二郎呢?”   女官摇摇头,有些害怕地说:“奴婢不知...那安宁也不知跑哪儿去了,明明是万无一失的事情...”   “算了算了,”皇后不耐烦地摆摆手,“都是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娘娘,这回许贵妃定察觉出了端倪,可该如何是好啊...”女官有些迟疑地问。   皇后紧紧拧起眉头:“本宫这样做了,就已经做好得罪许贵妃的准备了,只是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她便是怨恨本宫也没什么,有了这层姻亲,许家就定会站在咱们这边。可如今...”   “如今,怀安和孙二郎的事算是不成了...”女官小心翼翼地说道。   “既然是他们自己不知好歹,那就休怪本宫无情,”皇后阴测测地一笑,“她们不是看不上我们孙家吗,那就让她嫁给那个卑贱的西越质子好了。”   女官大惊:“娘娘,这...”   “就算查出这事是本宫做的又如何,陛下又不敢动我,只不过是一个公主而已,牺牲便牺牲了。”皇后冷冷一笑道,“可她和那个西越质子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丑事,可是大家都有目共睹的,不管是否有人蓄意陷害,这事已经木已成舟,她除了嫁给他还有什么别的选择?”   *   楚曦和洛晔跪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朱红的廊柱上两条金龙怒目圆睁,似乎在质问窥察着这桂殿兰宫中的斑驳人心。   楚曦现在仍能感觉到身子里未曾消散净的余热,刚才系统已经向她说了刚才发生的一切,若不是洛晔,也许她真的被那人给玷污了...   她这么一想,不由自主地转过头朝洛晔看去,少年低垂着头,下巴的轮廓干净清朗,长长的睫毛覆盖住眼中的情绪,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坐在上首的皇上轻咳了一声,楚曦忙回过神来,诚惶诚恐地朝皇上看去。   皇后和许贵妃一左一右地站在皇上身边,许贵妃眼中满是显而易见的焦急和担忧。   “事已至此,怀安你可还有什么想说的?”皇上沉沉开口道。   “父皇,儿臣是被陷害的啊!”楚曦急道,“儿臣...”   “朕知道,”皇上沉声打断她道,“可你和他大庭广众之下举止亲密也是事实,不如,你们择日便成婚吧。”   楚曦愣愣地看着皇上平静无波的脸,她还瞥见皇后脸上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闪过。   今日这件事情,其实根本就没人关心真相,他们想看的,就只有一个结果而已。   可是...自己真的要嫁给他吗...   他心里有另一个人,他们会共同谱写出惊天动地的旷世绝恋,而自己,只是一个羞辱伤害过他的坏女人   就算今日以皇权逼着他点头娶自己,自己也不过是沦为一个可笑可悲的插足者罢了。   而且,他那个“恨”字至今回荡在她的记忆里,冰寒刺骨,振聋发聩。   楚曦颤抖着深吸一口气,今日之事,本来就是因为自己蠢才酿下的大错。而且,他就要离开,就要成为名震天下的枭主,又凭什么,让他背负着自己这个洗不净的耻辱呢。   楚曦的心微微揪疼起来,无论如何,她都不希望他更...恨她了...   “父皇,儿臣不愿,儿臣不愿嫁给洛晔。”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期待已久的男主黑化来了,其实男主黑化的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女主的这一句话XnX然后他就疯了   能为她翩跹成仙,也能为她堕化成魔。   男主的偏执阴厉型人格要爆发了   可怜的洛洛,觉得公举也要抛弃他了,洛洛小可怜内心一直没有安全感,所以他黑化了你们也不要怪他( ̄ ̄)   其实皇上让他俩成婚也不是真心的,公举也是为了保护洛洛,毕竟她熟知剧情这糟老头子可坏的很!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我是你姐 2瓶;宝宝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章 离开   洛晔闻言猛然抬起眼眸,只是他垂着头没人能觉察到他的情绪。他白皙修长的手指却紧紧绞起,心中有什么碎裂声响恍然间惊天动地。   不愿。   不愿。   他的脑海里全是这震耳欲聋的两个字,仿若这金秋时节最后一抹葱郁,恍然凋零。   他早就该清楚的不是吗。   为什么还要隐隐期待着。   她那个妹妹说的对,她喜欢自己,对自己好,也不过是他当作玩物一般,图一时新鲜罢了。   即使现在这种情境下,即使她除了嫁于自己之外无路可走,她却依旧这么毫不犹豫地开口拒绝。   因为她打从心底觉得,他是一个卑微贱子。   不是足以匹配她一生的人。   洛晔的指甲深深掐进肉里,竭尽全力才能不让自己情绪外露出来。   皇上不可置信地看向楚曦:“你说什么?你不愿?”   楚曦心里如钝刀子来回抽.插一般疼痛不已,可她还是鼓起勇气看向皇上那双明显不善的眼睛:“是,儿臣不愿。”   皇上不怒反笑:“你和他的事那么多人都瞧见了,你除了嫁给他还有什么别的选择吗?难道你要出家去做姑子不成?”   “儿臣...宁愿去做姑子,也不愿嫁给他。”一滴清泪自楚曦眼角滑落,轻不可察地落进地板里,凝出一朵小小水花。   不知为何,反悔的话就要冲口而出了,可还是逼自己竭力忍住了。她突然想起来,原书中皇上也指了一位大臣的女儿赐婚给洛晔,只是还没等到那小娘子嫁给他,洛晔就设法离开了。等到他再回来之时,就是大周国破家亡之日。   如今,这个人选却变成了她。   虽然她知道洛晔也不会为了她而逗留,可无论如何...她都不想变成皇上手中对付他的利器。   不想让他觉得是她蓄意谋划,不想让他觉得她是个居心叵测的女人。   就当,是有生之年,她最后能为他小小做的吧。   洛晔低垂的眼眸霎时之间翻涌若云海。   原来他在她眼里这般不堪。她宁愿出家也不愿嫁给他。   楚曦。   总有一日我要搓碎你的所有尊荣和骄傲,让你不得不仰我鼻息,对我称臣。   你别后悔。   许贵妃闻言再也忍不住,快步走出“噗通”跪在御前哭道:“陛下,你就不要再逼溶溶了,溶溶也是被陷害的啊...”   皇上看着失声痛哭的许贵妃和低垂着头一言不发的女儿,心头不禁微微一松,他又何尝不知今日之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又何尝不知楚曦是被陷害的。可事关皇家的尊严和体统,他不得不牺牲楚曦,毕竟,她只是一个公主而已。   公主就是用来为国家牺牲的。   许贵妃和皇后不同,她从来没向自己要求过什么,也从没为难过自己什么,她就只有楚曦这么一个女儿,自己今日这样逼迫她们,确实有些对不住她。   而且那个洛晔...他确实存了用楚曦套住他的心思。让洛晔做了怀安的驸马,大家就都会说大周对西越恩宠有加,洛晔也再摆脱不掉同大周的关系。   自己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利用洛晔的身份,将他拥立为西越新主。然后便可操纵他这个傀儡,不施武力蚕食夺取西越。等到西越到手,就可随意给他安个罪名杀之而后快。   当今世间动荡不已,大周已经越来越控制不住底下的附属国,但西越地处要塞,若是能掌控西越,那其他各地自然也不敢轻举妄动。这便可为大周争取来休养生息的时间。   而楚曦,就完完全全的是这场政治筹谋的牺牲品。   皇上有些烦躁地揉揉头说:“你可想清楚了,若是你不嫁给他,以后也没什么好人家肯要你了。”   楚曦垂着头,盯着地上那汪小小的水花轻轻开口:“儿臣...想清楚了。”   “陛下,您就放过溶溶吧。”许贵妃见皇上不说话,突然哭着不住往地上磕头,“臣妾...臣妾愿意养她一辈子,就算她嫁不出去,臣妾也愿意永远陪着她...陛下臣妾求求你,你就不要再逼迫她了...”   楚曦听着许贵妃额头撞击地面的沉重声响,心中难受也低着头落下泪来。   “行了!”皇上终于看不下去,不耐地一摆手,“她成了今日这个样子,你也脱不得干系!既然她自个执迷不悟,那就随意她吧!”   皇上说完便一挥袍袖,起身愤愤离开。   皇后也恨恨地瞪了许贵妃和楚曦一眼,紧跟着离开。   楚曦忙扶起跪伏在地上的许贵妃,只见许贵妃玉白的额头一片青紫,楚曦眼眶一热就落下泪来:“母妃...”   许贵妃额发散乱,一脸狼狈地将楚曦搂进怀里,心有余悸地喃喃道:“没事了,溶溶没事了...”   就在这时,洛晔也站起身子,看也不看她们一眼径直离去。   楚曦下意识地想起身去追,许贵妃却猛地抱住她,急促小声地在她耳边请求说:“别去,别去...不要喜欢他,你父皇想杀他,你会伤心的,母妃不想让你伤心...”   楚曦愣了一下,轻轻愣了一下,直直地看着洛晔的背影消失在大殿门口。   只是她没想到,这竟是他以质子的身份待在这皇宫中的最后一日。   等到他们再相见之时,身份已是天差地别。   洛晔缓慢沉重地走出宫殿,少年单薄欣长的背影在走下长阶的那一刻不由得一顿。   他突然想起来那日,他随着她去参加宫宴,少女葱绿色的长裙娇俏灵活地扫过长阶,刹时便给这巍峨冰冷的宫殿染上了冉冉生气。   他已经好些时日没见她了。   他今日本是要离开的,可离开之前心里却始终有一角割舍不下,所以他不听劝嘱又重新折了回来找她。   他本来想问问她,愿不愿意跟他一起走。   若他能许给她长平安乐,许给她日后泼天的富贵与尊荣,她愿不愿意放下公主的身份,跟他走。   可根本不等他问出口,今日的事已无声地说明了一切。   洛晔有些自嘲地弯了弯唇角,他怎能那么自作多情,怎能那么愚蠢可笑,怎能觉得她真的会看上她口中的“贱种”。   他的一厢情愿,只不过是让自己沦为了悲哀的笑柄。   少年缓缓转过身子,又看了一眼身后的琼楼玉宇,龙楼凤阙。而后他转身,脚下没有丝毫迟疑地大步离去。   若有一日我权势滔天,你就永远别想离开我身边。不论到时你属于谁,我必夺你杀他。不论你心里装了多少人,我会让他们统统消失在这世间。   你只能属于我。   你既想要富贵荣华,我就浴血斩棘,为你双手奉上。只是到那时,你就永远别想走出这座金玉打造的囚笼。   你赠予我的每一分欺辱,我都会铭记于心,昼夜不忘。   只是楚曦,到那时,我不会再心软了。   作者有话要说:  洛洛立的flag ( ̄ ̄)论黑化的心路历程   写这一段的时候莫名有些心痛是怎么肥事 °_°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极北冷泡茶 9瓶;宝宝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章 问罪   楚曦在宫里一动不动躺了好几日,每日就怔怔地望着窗外,也不说话。   绛莺担忧地走进来,那日的事她也惊魂甫定,一想到公主差点被人设计侮辱,她心里就一阵阵紧缩的后怕。   她小心翼翼的靠近朝里躺在床榻上的楚曦,小声说道:“公主,你看,咱们新得了一套七巧梅椿茶具,看起来甚为精巧呢...”   楚曦知道她也是担忧自己,翻转过来身子有秀强地冲她一笑:“确实挺好的...”   绛莺见她这个样子,轻轻蹲下身子小声说:“奴婢知道公主心里不舒服,既然公主这么在意他,又为何还要拒绝呢...”   楚曦轻轻摇摇头,有些苦涩地说:“绛莺,我只能拒绝。我不想他以后想起我,全是伤害和不幸。比起他恨我,我倒宁愿他忘了我。”   绛莺有些不解地看着楚曦说:“可公主怎么知道洛郎君不喜欢你呢...”   楚曦又摇摇头:“绛莺,他心里早已住下旁人了。”   绛莺刚想再说话,绛桃突然出现在门帘处,小声地叫了声:“公主。”   楚曦朝绛莺恹恹地摆摆手,绛莺站起身子走到门帘处问道:“怎么了?”   绛桃神色有些慌张地冲绛莺招招手,在她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绛莺闻言也是脸色一变,低声对绛桃说道:“此事不要声张,你先下去吧。”   绛桃点点头,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楚曦见状问道:“怎么了?”   绛莺走至楚曦身边,垂着手有些犹豫地说:“公主,洛郎君已经消失两日了...他虽然平时就不怎么在宫中,但晚上都是在宫里头的...”   楚曦猛地坐起身子,乌发随着她的动作垂散了一肩,她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问:“此事...当真?”   绛莺点点头:“公主,你看...”   楚曦深吸一口气,看着绛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认真说:“将此事捂下来,不要透与任何人知晓。”   绛莺大惊:“公主,若是陛下怪罪下来...”   “不要怕,我一力承当。”楚曦脸色几近苍白到透明,但眼睛里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她朝绛莺勉力笑笑说,“他救了我,我自然也要回报一些什么。”   绛莺心疼地看向楚曦:“公主,你这又是何苦。”   “绛莺,我不苦。”楚曦对她笑笑说,“真的。”   绛莺只觉得心里苦涩到难受,她默默点了点头,转身拿起桌上的银托盘捂脸走了出去。   楚曦拢着被子愣愣地坐在床头,突然一阵无端的凉意蹿了上来,她不由自主地将被子拥得更紧了些。   西风袅袅,果真是入秋了。   康庆二十八年,西越巨变,原本一直困在大周皇宫的西越公子洛晔,突然回到西越并联合大将军穆夜逼宫谋反,废掉西越王上,登基为王。而洛晔刚登基,就向内斗不休的邻国月支发动了战争,以迅疾之势火速吞并月支,将两国合并。   原本一直名不见经传的小小质子突然成了坐拥西方的王上,这一惊变举世震惊。而西越的动乱也彻底搅动了天下的乱局,各方枭雄暗自揣测躁动不安,大周多年稳固不变的霸主地位岌岌可危。   天下变,乱世启。   而消息传到大周时已经是一个月之后了。   楚曦得到消息时正坐在红木雕平头桌前品香茗,她有些发愣地放下手中的折枝花果茶碗。怎么这么快,包括洛晔离开大周,还有登基为王,都比原书中早了整整半年。   突然珠帘拨动的清脆声响传来,一道高大的身影裹着怒气快步走进来。楚曦见状忙站起身,还未来得及行礼,脸上便挨了结结实实的一巴掌。   那人气力极大,打的她没站稳直接摔倒在地上。那人打她时手勾到了她头上的缠丝镶珠金簪,金簪猛地被拉扯下来,在她雪白的后颈上勾出了一道长长的伤口。   楚曦被打得头晕眼花,后颈的伤痕也火辣辣的生疼。她捂住后颈的伤口抬起头,几乎看不清楚眼前一脸怒意的康庆帝:“父皇这是干什么?”   康庆帝指着她骂道:“你这孽畜,那洛晔是怎么回到西越的,是不是你故意放他走的!”   “儿臣哪有那个本事,洛晔既然能当上西越的王上,就说明他早已为此谋划布置了多年,应该势力雄厚才是。”楚曦有气无力地说,“儿臣一个无权无势的公主,又怎能帮得上他呢。”   康庆帝情绪平复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道:“他不是早就成了你的...那什么,他想做什么你竟一点都不知?”   楚曦愣了一下,没想到康庆帝居然一直都这样想自己的女儿,她捂着后颈有些无力地一笑说:“可他对儿臣嫌恶入骨,根本就不屑搭理儿臣,平时连看儿臣一眼都觉得厌烦,这等大事自然更是瞒得儿臣死死的。”   “嫌恶入骨?嫌恶入骨他为什么要救你?”康庆帝眼中闪着冷光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什么,故意帮他瞒着朕?”   “洛晔心机深沉,又哪里会真心实意地救儿臣,只不过怕儿臣出了事父皇怪罪他罢了。”楚曦直视着康庆帝说,“若是儿臣真知晓什么,就不会拒绝和他的婚事了,若儿臣真和他暗中勾结,狼狈为奸,那直接嫁给他岂不更好?”   “那他在你这里消失了你也难辞其咎!”康庆帝词穷,却还是不依不饶地指着楚曦怒道。   “洛晔在宫里头是个什么处境,父皇再清楚不过了,就算他不在儿臣这儿,消失了又有谁能注意到呢?在大家眼里,他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人罢了。而且经过了上回那档子事,儿臣自然也不好意思面对他,也不可能时刻注意着他。”楚曦有气无力地说道,“而且儿臣听说,月支郡主祁妙菱也不见了,难道这也要归责到儿臣身上不成?”   康庆帝刚要说话,许贵妃突然跌跌撞撞地慌忙跑进来,一把搂住瘫软在地的楚曦战战兢兢地看向康庆帝:“陛下这是做什么,有什么冲臣妾来便是,不要伤害臣妾的溶溶!”   康庆帝冷笑一声:“你这个举止荒唐,德行不修的女儿,也就你拿她是个宝!”   许贵妃像母鸡护犊一般紧紧抱住楚曦,鼓起勇气迎上康庆帝的视线道:“这事根本就不关溶溶的事,她一个姑娘家,又怎会知道那些男子的企图?陛下自己心中不甘,又凭什么迁怒到溶溶身上!”   “你给朕闭嘴!”康庆帝指着她怒道,“在你们宫里出了这种事,你们许家也脱不了干系!”   “许家?”许贵妃闻言也冷笑起来,“许家这些年一直忠心耿耿,半分越矩之举都没有。陛下说出这种话不觉得违心吗?陛下不敢动孙家,由得皇后和太子这么欺负臣妾母女,如今出了事却要第一个怪在臣妾和溶溶头上!臣妾为了后宫和睦一再隐忍,到头来却由得陛下如此怀疑!”   “你!”康庆帝顿了一下,“你简直不可理喻!”   康庆帝说完,狠狠一甩袍袖,大步走了出去。   许贵妃松了口气,神色慌张地看着怀里的楚曦道:“有没有伤到哪里?”   楚曦故作不经意地扯下头发遮住后颈的伤口,对许贵妃摇摇头说:“母妃,没事。”   许贵妃心疼地摸着楚曦脸上的红印,眼眶顿时盈满了泪水。   “对不起母妃,”楚曦低下头小声说,“父皇以后恐怕要疑心咱们了。”   “你父皇每日都在疑心一切,不用担心。”许贵妃温柔地对楚曦笑笑说,“母妃不在乎,只要你好好的,母妃什么都不在乎。”   楚曦更觉得心里愧疚,将头垂得更低说:“母妃对不起,其实我是知道洛晔消失了的...”   许贵妃爱怜地搂紧她,将下巴贴在她发顶上轻声说:“没关系,母妃也知道。”   楚曦大惊,不可置信地看向许贵妃:“母妃...”   许贵妃看向她,脸上露出慈爱的笑意:“你是母妃心头的宝,他救了你两次,母妃又怎能不知恩图报?”   许贵妃替楚曦擦擦夺眶而出的泪水,望着她轻声细语地说:“而且母妃知道,他是你心上人,又怎会让他有危险呢?”   楚曦再也忍不住,一头扑进许贵妃怀里,无声地哭起来。   许贵妃轻拍着她的脊背安抚着,目光轻轻落在桌上的描金山水四方壶上,在心里极轻极轻地叹了口气。   恐怕,就要不太平了。   康庆帝虽然没有明令降罪她们,却还是派人将昭阳宫严严实实地看管了起来,半步也不许她们出去。而且自那日起,康庆帝再也没来过昭阳宫里一次。   许贵妃倒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甚至命人在昭阳宫里搭了秋千给楚曦玩儿。昭阳宫里日日充满了欢声笑语,一点也不见深宫冷殿的模样。   许家对这件事情似乎也漠不关心,只有许清然一趟趟地托人来送东西给楚曦。有各种民间的小玩意,还有女子喜爱的一些胭脂水粉什么的,有些东西楚曦见都没见过,可见许清然也是好好花费了一番心思。   不知不觉一年就这么过去了,这年冬天到来的时候,康庆帝突然病倒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他们家的男人没用,出了啥事都要迁怒女人-_-#   她爹其实一直看不上公举,可怜的公举T_T   洛洛知道了会心疼死的~~~   对了,在这里跟宝贝们请个假,明天晚晚要赶早车和闺蜜去看桃花。今天想早睡一会,所以明天断更一天,望小可爱们批准呀~~~   后天会准时更新哒,大家记得来看!么么哒!   让我充充电,争取后天就把洛洛放出来!^.^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宝宝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2章 绮梦   康庆帝这病来得迅疾凶猛,顷刻之间便倒在床上一病不起,政务奏折顿时堆积如山。   太子楚子康在孙家的支持下开始监国,只是楚子康不学无术,一手握权力便开始胡作非为。而且没了康庆帝管束着他,他更是嚣张荒唐,无恶不作。当先便将几个美人纳进东宫,夜夜笙歌,不理朝政。   楚曦知道康庆帝这回大限将至,根据原书中的剧情,他长时间积劳成疾才会病如山倒。而且他也没能熬过这次大病,缠绵病榻了半年,病情却一日日加重。再加上太子为非作歹,孙家颠乱朝堂,最后康庆帝气郁心口,驾鹤西去。   只是随着康庆帝一病,楚曦知道自己的灾祸也要来了。不久她就会被楚子康当作玩物一般送出去讨好男人,她也因出色的容貌成为了各路枭雄的追逐对象,被他们轮番抢夺,屈辱不堪。   其实她之前已经给自己找好了退路,只待趁乱悄悄逃出去就行,只是现在她们被监管起来,不好找机会溜走。   而且,她还没想好怎么跟许贵妃说,让她同自己一起离开。   许贵妃虽然疼爱她,但是在骨子里还是信任许家和大周的,若是让许贵妃放下贵妃的身份同她一起跑路,楚曦自己想想都觉得荒谬。   楚子康小肚鸡肠,睚眦必报,自从他监国掌权之后昭阳宫的吃穿用度一日不比一日。楚曦知道他这是在蓄意为难,反正这厮也得意不了几年,自己懒得跟他一般见识。楚子康屁股还没将将龙椅捂热,就被洛晔踹下皇位五马分尸了。   原书中楚子康下场极惨,洛晔登基后朝臣都劝他对楚子康宽容一些,以显得他宽宏大度,宅心仁厚,可洛晔还是二话不说使楚子康受尽极刑,最终五马分尸而死。当初看书的时候楚曦只觉得是洛晔要为祁妙菱报仇才会那么狠,现在看来里面也少不了报当初楚子康羞辱他之仇。   这样看来洛晔这个人还真是记仇得很,那怀安当初对他的羞辱他是不是也时刻铭记在心呢...   楚曦打了个冷颤,但随即又黯然地想,不过他们也再见不着面了吧...   楚曦正望着窗外沉思,突然外面传来了争执声。楚曦站起身子走出去,只见崔姑姑穿着深蓝宫装,带着两个端托盘的宫女站在廊前和绛莺争执什么,看见楚曦出来脸上带着傲色地看向她。   “怀安愚钝,竟不知姑姑大驾光临。”楚曦不动声色地看向她,“听闻姑姑在皇后那儿很堪重用,应该早就看不上了我这地方才是。所以不知姑姑此次前来所为何事呢?”   楚曦早在之前就借着由头将崔姑姑打发了出去,后来也不知崔姑姑用了什么本事,竟爬到了皇后那里担任女官,已是很久没来过这昭阳宫了。   “公主这话说的,”崔姑姑有些刺耳地一笑,“公主对奴婢无情,奴婢可不能对公主无义。这不看着公主过得凄惨,特意给了公主一个攀富结贵的机会。”   绛莺气得脸色通红:“你这满嘴胡言乱语的刁奴,胡说什么呢你!”   崔姑姑闻言瞪大眼睛,突然扬手就朝绛莺甩去。   可还没等等她甩过去,手腕就被楚曦一把擒住,楚曦一边握住她的手腕一边冷笑着看向她:“崔姑姑好生神气,在我这里就想打我的人?”   崔姑姑使劲挣扎了几下,居然没有挣开,她立马回身朝身后的两个小宫女看去。两个小宫女刚想上前帮忙,楚曦就冷色瞪向她们说:“本宫是公主,你们若敢动本宫,本宫定不会放过你们!”   那两个宫女吓得立马停住步子,谁人不知这怀安公主是个混世魔王性子,若真得罪了她,岂会有她们的好果子吃?   崔姑姑见两个宫女害怕的样子,恨铁不成钢地跺跺脚。   “不过本宫也很好奇,”楚曦直直看向崔姑姑道,“崔姑姑想让我怎么攀富结贵啊?”   “平凉和北诏来访,太子殿下特意叫公主明儿过去陪客。”崔姑姑特意将“陪客”两个字咬得很重,“这不,特意拖奴婢送衣裳过来了。”   平凉...楚曦眸中不由得轻轻一颤。   *   女子只穿了一袭质地轻薄的红纱坐在杏林春燕地毯上,修长白皙的一截玉腿露在外面。听见脚步声转头朝他回眸一笑,霎时之间媚色横生,妖娆动人。   他再也忍不住,大步走过去将她打横抱起,随着他的动作女子身上的红纱脱落,露出不着寸缕的曼妙胴、体,他将她推至锦榻间,分开她玉白的长腿...   洛晔猛地从床上惊醒坐起,梦里的旖旎场景依旧清晰无比地充溢着他的脑海,那欲望如同铁链一般将他紧紧束缚,挣脱不得。   他敏锐地感觉到了自己身下的湿意,夜风带着寒意自没关紧的窗子里吹进来,冰凉讥讽地提醒着他心里无时不刻的妄想。   门突然发出“咯吱”一声轻响,一个苗条轻灵的身影端着烛台急切地走进来。   洛晔看清那人之后脸色一沉,冷声问道:“谁准你进来的?”   烛台映亮女子娇小玲珑的小脸,女子在他的冷语中缩了缩身子,轻轻垂下头说:“我见你这几日都睡得不沉稳,唯恐出了什么事儿,便在外间守着...”   “出去。”   还没等她说完,洛晔便冷声打断了她。   女子不可置信地愣在原地,呆呆地看向他。   洛晔见她站着不动,眼神里的阴厉翻涌若波涛汹涌的云海,一字一顿地看着她说:“我,说,出,去。”   女子的眼泪立马不受控制地坠落下来,盯着他委屈地抽了两下鼻子就转身跑了出去。   洛晔看也没看她的背影一眼,直直地躺下看向窗外浅浅朦胧的圆月。   为什么。   明明是该恨她的,却还是这么没出息地日日夜夜肖想她。   洛晔从怀里掏出一根点翠蝴蝶钗来,借着月光的照映反复摩挲观看,最后慢慢将它在手里收紧。   楚曦,你是我的。   只能是我的。   *   第二日,绛莺有些恨恨地看着紫檀托盘里的纱质彩衣,边替楚曦梳理头发边犹豫地问:“公主,你难道真的要去吗?”   楚曦有些无奈地一笑:“傻丫头,我现在无权无势的,昭阳宫又形同冷宫一般,我若不去皇后和太子怎么可能放得过我?”   “奴婢自然是懂这个道理,可乐阳公主和亲的事儿前几日已经定下来了,纵然她又哭又闹也还是无济于事,所以奴婢担心...”绛莺抬起眼飞快地看了楚曦一眼说道。   “你怕我也会被送去与外族修好是吧?”楚曦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你的担心没有错,而且我或许比乐阳更惨,她只是被送去外族和亲,可楚子康却直接存了拿我取悦他们的心思。”   “那公主你还...”绛莺急道。   “可绛莺,我有什么法子呢。”楚曦垂下眼道,“我若不去,他们也会绑着我去的。”   绛莺紧紧将银梳攥在手心,着急的快哭了:“可公主,万一他们真的将你...”   “我昨晚已经派人去给四表哥送信了,只希望他能帮上我一帮。”楚曦突然一把攥住绛莺的手说,“绛莺,我想逃出去,你愿意跟我一起吗?”   绛莺想都没想就点点头道:“奴婢自然是对公主忠无二心的,公主准备了这么久,如今事态到了这一步,除此之外也没别的法子了。可贵妃那...”   “母妃有许家在背后撑腰,皇后和太子暂时不会动她。”楚曦看着绛莺说道,“等我出去了安定下来,就想办法将母妃接出去。”   按照原书中的情节,楚曦第一个被送去讨好的对象,确实是平凉王。   只是这时候的平凉王还不是宁修,而是一个叫做欧阳兼的四十多岁的男人。   欧阳兼垂涎楚曦的美色,楚子康为了笼络平凉,二话不说将十六岁的楚曦送给了欧阳兼。欧阳兼早些年便已经纵欲过度,身子被掏得极空,却还是不愿意放弃与怀安的床榻之欢,不但吃了很多壮阳滋补的良药,还弄出各种各样的工具折磨玩弄怀安。可还不到一年的时间,欧阳兼便突然莫名其妙地暴毙而亡,据民间的传言都说是因为他吃的补药过盛,身子招架不住了才突然暴毙的。   怀安也因此被灌上了祸国妖姬之名,平凉也随之陷入大乱,而此时大周也是烽火迭起,统治越来越摇摇欲坠。这时江东一代迭起的枭雄趁乱攻入平凉将楚曦夺了过去,只是这位枭雄也没多久便死于战乱,楚曦又被送与其他人,继续沦为玩物。   平凉王死后,大将军宁修以迅疾之势废掉平凉世子,登基为王。而后用了两年时间用铁血手段整肃内政,抵御外悔,渐渐使平凉重新安定和平了起来。而此时平凉刚一喘过来气,宁修就朝北诏发动战争,攻下北诏的同时也重新抢回了怀安公主楚曦。   而后宁修将楚曦囚于月华宫,给她上了锁链日日宠幸,笙歌不休。   作者有话要说:  把洛洛放了出来,我会让他们早日重逢的!(抚额:已经是成熟的洛洛了,都开始做春梦了。)   这一章出来的人很多呀~~~小可爱们如果不记得宁修是谁了可以重新看看第一章,没错,就是最开始出来的那货! ⊙⊙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晋子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极北冷泡茶 8瓶;巴果、宝宝 1瓶;   感谢支持,鞠躬! 第23章 宁修   关于宁修到底爱不爱楚曦,书评区还曾展开了热烈的讨论。有人认为宁修爱楚曦,所以一生谨慎小心最终却死于她手;有人却认为宁修对楚曦仅仅是一种执念而已,这种执念已经深刻在他心底,不止不休。   至于宁修到底爱不爱怀安,楚曦没什么兴趣知道。宁修对怀安或许真的是一种执念,在欧阳兼拥有怀安的时候宁修就看在眼里,念在心里,所以后来也要不惜一切夺回怀安。可即使这样他还是默不作声地隐忍多年,看着心爱的女人被欧阳兼玩弄于床榻间却无动于衷。   这样的爱,就算是真的,楚曦也要不起。   绛莺没多大会就帮楚曦挽好了发髻,楚曦走到桌案前,随意拿起紫檀托盘里的纱质彩衣,掂起来看了两眼就随意丢弃在地。   “公主,你不穿吗?”绛莺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种衣裳只有乐妓才穿,楚子康摆明了是在羞辱我。”楚曦带着几分鄙夷说道,“楚子康这种小肚鸡肠之人若是做了皇帝,大周离亡国也不远了。”   “公主,你好像不是太在意大周的存亡啊。”绛莺歪歪头奇怪说,“可再怎么说,你也是大周公主,若是大周没了,属于你的这些尊崇也没了啊...”   “大周灭亡是大势所需,我不能因为我一人的荣宠就罔顾天下黎民苍生啊,楚子康现在还是太子就敢如此胡作非为,若是他真的做了皇帝,大周得立马陷入水深火热之中。”楚曦知道绛莺理解不了自己这超前的观念,自己只能慢慢朝她灌输,“而且我身为公主,也不是白白享受皇族俸禄的,这不,楚子康就要拿我去取悦旁人了。”   绛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公主您说的倒也在理,公主真是太善良了,一心为百姓苍生着想。”   楚曦探过身子,轻捏了一下她的脸说:“可我还是要保住自个的小命为先,楚子康是个混账,我可不能由着他摆弄。”   绛莺立马殷切地点点头:“嗯!”   再一次来到太平殿,楚曦的意识有些许恍惚,她已经被康庆帝软禁了一年多没有出门了,如此再次来到这雕梁画栋的巍峨宫殿,楚曦不由得又想到了那日的情景。也不知道做了西越王上的洛晔现在好不好,按照时间线来看,他应该跟女主重逢了吧...   【叮!激活副线任务:宿主假意摔倒,引起相关人物注意!】   楚曦顿时一脸懵:“这是什么鬼副线任务!”   系统却开始一本正经起来。   【任务完成将获取解除绛莺悲剧结局的权利~~~】   解除绛莺悲剧结局?楚曦立马心动了。虽说她现在对绛莺很好,不想让她像前世一样下场凄惨,但书中人物命运都是设定好的,想要改变起来确实不是那么容易。系统既然这样说,就说明她有机会保证小绛莺的生命安全了!   楚曦看了看脚下的长阶,咬了咬牙一脚踩上了自己的玉色折枝堆花襦裙裙摆。   她的身子立马不受控制地朝前倾去,楚曦认命般地闭上眼,却还没等自己趴倒在地,就有一只手将她稳稳扶拽了起来。   【叮!恭喜宿主成功引起相关人物注意,获取解除绛莺悲剧结局的权利!】   楚曦心中一喜,转过头朝扶住自己的那人看去,她这一眼顿时撞进了一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眸里,楚曦刹时身子一僵。   眼前扶住她胳膊的男子一身黑衣,身形修长,一只手紧紧攥住她的胳膊,正用他那狭长幽深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她。   这个人她很熟悉,她刚穿进来他就以怀安最后记忆的方式出现在自己脑海里。   是宁修。   见她看过来宁修轻轻一笑:“长阶陡峭,公主可要当心啊。”   楚曦有些僵硬地回之一笑:“多谢。”   说着她便轻挣了两下宁修扯住她胳膊的手,岂料宁修却没松手。楚曦眼中带些不解地看向他,宁修被那秋水一般的盈盈双瞳看得微微一怔,但很快又反应过来笑道:“没想到公主比传闻中更加美丽。”   绛莺见他在殿前无礼不由得有些羞恼,但还是沉声提醒宁修道:“这位郎君,请您放开我们公主。”   宁修嘴角一斜,慢慢松开攥住楚曦胳膊的手,却还是一眨不眨地看着楚曦说:“今日的宫宴,我劝公主还是不要去了。公主如此美丽,落在那些人眼里,岂不是羊入虎口?”   大概是平凉民风比较开放,宁修说话很直白,楚曦目光平静地看了他一眼道:“多谢郎君提醒,但太子既要我前来,我便没有拒绝的余地。”   宁修又焉能不知楚子康的意图?他缓慢地打量了楚曦一周,眼中的挣扎之色渐渐平息下去,最终他背过手朝楚曦轻轻点了点头:“那,公主请吧。”   楚曦也沉着地朝他点点头,提起裙子带着绛莺朝太平殿走去。   她心里猜的果然不错,宁修虽喜欢她,却还是不愿犯着得罪大周和王上的风险去救她。这些人虽或多或少地都对她有些绮思,但都不是能在乱世中护住她的人。她多希望自己能赶快变得强大,再也不用受他们的摆布。   楚曦进入太平殿落座后没多久,楚婉也带着宫女走了进来。看见楚曦她脸色微微一变,继而冷哼一声走到楚曦身边坐了下来。   “哟,没想到怀安姐姐还有重见天日的一日啊。”楚婉端起桌上的果酒倒入杯中,斜睨了楚曦一眼说,“我还以为姐姐就要老死在那深宫冷殿里了呢。”   “怎么,不打算继续装柔弱扮可怜了?”楚曦也冷笑着回视她说,“不过据我所知,你办砸了皇后交给你的事,过得也不怎么好吧。”   楚曦的话显然勾起了楚婉心中的痛脚,她恨恨瞪了楚曦一眼说:“你得意什么,总好过你名声尽毁想嫁也嫁不出去,乐阳不日便要被送去和亲。而你,长得这么妖媚,肯定也摆脱不了这种命运。当初父皇让你嫁给西越王上你不愿,现在没处后悔去了吧。”   “我后悔什么?我怀安做过的事从来都不后悔。我纵然名声狼藉又如何,总好过你一辈子戴着张虚伪的假面还要沦为别人的棋子。楚婉,你是真蠢还是假蠢啊。”楚曦盈盈托起香腮,妩媚地冲楚婉一笑,“你身为公主,却每日活得像条狗一样朝别人点头哈腰,丝毫没有做为公主的尊严。这样的你,觉得很骄傲是吗?”   楚婉的脸瞬间狰狞扭曲起来,纤瘦的手臂在衣袖中不住颤抖:“那又如何,骤然什么都没有又如何,我会是最后的赢家的。而你和乐阳,也不过是大周讨好外族的工具而已,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种话!”   “我就是有资格,就凭我比你活得光鲜亮丽,就凭我不像你一样蛇蝎心肠。”楚曦冷冷看着楚婉道,“你假意和乐阳修好,实际上背地里不知做了多少对不住她的事儿。还有白文昊,就算你能嫁给他,你觉得他会真心对你吗?”   作者有话要说:  争取让他们早日重逢 °_°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村长王富贵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宝宝、璃容 1瓶;   谢谢支持,鞠躬! 第24章 送人   楚婉瞳孔放大:“你,你怎么知道的!”   在原书中,楚苓被送去外族和亲之后,楚婉嫁给了白文昊,但白文昊一生思念楚苓,后来在楚苓死后便留书一封离开了白家,说要带着楚苓去见未曾看过的大好山河,而楚婉也是守了一辈子的活寡。   楚婉在原书中只是一个仅仅出现过两次的小配角,原书中对她的描写也少之又少,所以楚曦原先才不清楚她的为人,以至于着了她的道。   原本看书时楚曦还有些可怜这个守了一辈子活寡的安宁公主,因为后来大周国亡,楚婉再也不贵为公主,反而成了前朝罪人,除了依托着白家哪里也去不了,白夫人觉得愧对于她对她倒还不错。原先楚曦还觉得楚婉嫁给白文昊也没什么不对,现在看来其中定有猫腻。   “因为我清楚你的为人,知道你一向是嫉妒姐妹的好东西,才丧心病狂地想得到。”楚曦冷冷一勾唇角道,“你非但想得到白文昊,你还喜欢洛晔,所以上次才那般问我。连你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到底在喜欢着什么,但你就是忌妒,就是想抢别人的,楚婉,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   楚曦在楚婉仇恨扭曲的目光中倾国倾城地轻轻一笑,慢慢地开口说:“你这叫,贱。”   “你!”楚婉面容扭曲得厉害,却还是竭力忍住咬牙切齿地看着楚曦说,“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你凭什么这么说我,这宫里谁人不知你最是放.荡淫.乱,连太子和皇后都这样想你,所以今日才放你出来取悦那平凉和北诏的老东西。”   “你不也来了吗?”楚曦昂起修长的玉颈冷傲地看了她一眼,“难道,皇后特意将你叫来陪衬我的?”   楚婉深吸一口气逼自己平静下来,阴测测地一笑说:“好啊,我倒要看看,你日后是怎么供那些老东西玩乐的!”   楚曦不由得有些失望,这楚婉果然心思深,能沉得住气。她本来还想着借激怒楚婉让她对自己动手,好装作受伤趁机溜回宫去。可没想到不论她怎么说,楚婉都还是忍了下来,不愧是在深宫装模作样这么多年的白莲花。   这种招待外宾的宫宴,公主本不该太过抛头露面。可是凉平和北诏此次前来目的不善,显然有向大周讨要好处的意思,所以楚子康这个无耻之徒才要她前来吸引凉平和北诏的注意力。   整场宫宴楚曦都心不在焉,对面凉平王欧阳兼和北诏国主赵屹的目光不住地往她这边瞧,让她心里发毛。   欧阳兼虽然才四十来岁的年纪,但面容油腻体格肥胖,一看就是一个纵欲过度的老色鬼。相比之下,赵屹显然要好上许多,他大约三十多岁的年纪,面容虽称不上是出众但尚算端正,他虽然也在打量楚曦但显然要收敛许多,只是那目光中也含着一丝志在必得的贪婪。   长得太好看了果然也不是什么好事...楚曦垂着头盯着桌案的雕花一角,没想到这么快她就成功引起各路枭雄的注意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宫宴结束,楚曦待楚子康那个混球一走就朝绛莺打了个眼色悄悄离开。宁修看着少女匆匆离去的背影,眼中一丝暗色迅速划过。   楚曦带着绛莺匆匆出了太平殿,刚走过朱甍碧瓦的宫殿拐角,就有人从背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公主。”   楚曦转过身,见许清然身穿月白[袍衫,面含担忧地望着她。   楚曦被关在殿里这么久,骤然看到一个亲人顿时有几分激动,看着许清然不由得就红了眼眶。   “四哥哥。”   许清然瞧见楚曦委屈的模样也心疼起来,慌忙伸出手想安抚一下她,但顿了一下还是将手缩了回去:“妹妹,这是怎么了?”   “我给四哥哥的信,四哥哥可收到了?”   许清然犹疑了一下才点点头:“收到了。”   楚曦知道让许清然理解她的想法确实是有些难度,但她还是不躲不避地迎上许清然的视线道:“那四哥哥可愿帮我?”   许清然看着她委屈中挂着一丝倔强的模样,犹豫了一下随即坚定地朝她点了点头:“我帮你。”   楚曦面色一喜:“真的吗?”   许清然点点头:“据我所知,太子确实有把你送给平凉和北诏和亲的意思,你既不愿,那我就帮你逃走。”   原书中许清然虽然为了救怀安死于乱军之下,但那也是一年多以后的事了。最初怀安被送与平凉王欧阳兼和亲,许贵妃虽心里不舒服却也没有理由阻止,毕竟一国公主嫁去外族和亲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真正使许贵妃崩溃的是平凉王死后,怀安被江东枭雄抢去,可这枭雄也没过多久便死于乱世。楚子康在这时装模作样地将怀安接了回来,可还没等怀安和许贵妃母女刚团圆了两天,楚子康又像绑牲口一样将怀安绑了再次送人。   这回怀安在帐篷中被有着变态嗜好的兄弟两人玩了三天三夜,受尽一切羞辱折磨。许贵妃终于坚持不住哭喊着去求娘家人和皇帝,这时许清然才冒着战乱去解救怀安。   所以楚曦这次本来没指望着许清然直接答应她,毕竟不想和亲就抛下公主身份让外臣帮自己逃走,这事情听起来委实太过荒唐了些。   更别说她一旦逃走还有可能使大周陷入难堪的境地,这对于许清然这种从小读圣贤书的忠臣来说确实过于荒谬。没想到许清然虽然犹豫,但还是答应了下来,而且楚曦知道许清然向来一言九鼎,既然他答应了她,就一定会帮她。   不过就算许清然不答应,她也会耍小手段逼着他答应,毕竟在这大周,真的没有什么能帮到她的人了。   “多谢四哥哥。”楚曦看向许清然,面上尽是掩不住的欣喜。   许清然见她高兴,心里的那点忐忑犹豫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只要她开心,他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他不由得伸出手轻拍了拍她的肩说:“不论平凉和北诏,对你来说确实都不是什么好归宿。平凉和北诏此次一同前来,显然有向我大周讨要好处的意思,太子生性懦弱昏聩,指不定会许给他们什么好处。但这些事情一时半会也商定不好,北诏和平凉怎么也得在大周待上半月之久,在这段时间里,我会想办法将你接出宫去。”   楚曦忙乖巧地点点头,但随即她又有些愧疚地看向许清然说:“可四哥哥,这样一来赵国公府便可能会遭人疑心,四哥哥你...”   “不用担心,我会小心的。”许清然又笑着拍拍她的肩,“只是此事比较麻烦,我这便回去尽快安排,你安心等候便是。”   楚曦看着许清然俊秀清隽的面容,轻轻点了点头。   之后的日子里楚曦就一直在宫里等待着,反正没有楚子康和皇后的吩咐她也出不了这昭阳宫的大门。而且显然楚子康已经有了拿她送人的意思,派人将昭阳宫监管得密不透风,生怕她会生出什么乱子来。   楚曦不由得有些担心,依照这阵仗,许清然想要救她出去恐怕有一定的难度了。   忐忑焦心之下楚曦便跟系统聊天,想要从系统的嘴里撬出点有用的东西,谁知系统一问三不知,也不知是故弄玄虚还是真不知道。   就这么等了六七日,天气也一日日严寒起来。不知是不是楚子康和皇后有了利用她的心思,昭阳宫的吃穿用度倒是比前些日子好上了一些。这日楚曦如往常一样在袅袅暖香中沉沉入睡,等到醒来之时却感觉头痛欲裂,身下的床榻也觉得冰冷发硬。   楚曦慢慢睁开眼睛,却没有如往日一般看到绚丽精美的殿顶,反而是棕木做的正摇摇晃晃的马车壁。楚曦猛地警惕起来,身子猛地坐起来撞在了冰凉坚硬的马车后壁上,这一坐她一眼便看见对面一张臃肿松垮的脸正对她露出色眯眯的笑意。   是欧阳兼。   楚曦浑身骤然紧缩起来,欧阳兼却贪婪地看着她美艳凄楚的小脸,心头愈发地痒起来,他贼兮兮地冲楚曦一笑伸手便朝她摸去:“公主这一觉睡得可好啊?”   楚曦慌忙避过他的触碰,低头一看自己还穿着昨晚睡下时绣柳叶纹的素白寝衣,她双手紧紧环住自己,身子缩成小小一团在马车角,警惕地看向欧阳兼:“我是怎么到这儿来的?”   欧阳兼舔舔下唇,昏沉的眼中尽是欲望和贪婪:“大周太子将你送给本王了,可是赵屹那狗贼也想要你,所以只得委屈公主跟着本王先行离开了。不过你放心,等到了平凉,该给你的本王一样都不会少给。”   楚曦大惊失色,怎的这中间竟还有这些变故?她浑身轻轻抖了起来,但还是佯装镇定地看向欧阳兼说:“可是平凉此次前来是问大周讨要好处的,王上还是莫要因为我放弃这大好利处才是。”   欧阳兼又舔舔嘴唇,盯着楚曦猥琐地笑道:“公主这就替本王担心起来了?你放心,我已把宁修留下替我处理后续的事儿了。而且...”   欧阳兼顿了顿,猛地朝楚曦扑过来。   “能得到公主对本王来说就是最大的好处了。”   作者有话要说:  立字据:下章男主一定出来!^^   古代很多公主的命运真的很惨,虽然看起来尊贵但很多都是为了王朝做牺牲的应该说古代女子的命运都很身不由己叹气   而且我觉得楚曦真好惨一女的,不断替原主背锅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32001110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樨熙 10瓶;璃容 5瓶;紫夜璃 3瓶;宝宝 1瓶;   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5章 重逢   楚曦惊吓之下,从袖中掏出藏了很久的银簪朝欧阳兼猛地扎去。还没等欧阳兼扑到楚曦身上,楚曦的银簪就狠狠地扎在了他松垮的胳臂上,欧阳兼顿时一声惨呼,马车也随之停了下来。   立马便有侍卫掀开轿帘,紧张地问:“王上,您没事吧?”   欧阳兼捂着胳膊,怨毒地看向楚曦:“把她手里的东西给本王夺下来!”   侍卫马上劈手夺下楚曦手中的银簪,楚曦吓得又缩了缩,满脸警惕地看向欧阳兼。   欧阳兼透过马车上的窗子朝外看去,只见他们此时正处在一片四下无人的山谷之中,欧阳兼细小的眼睛里立马迸裂出无穷无尽的淫.色,他阴狠地看着楚曦笑笑说:“大家也都累了,便稍作歇息一下,你们去将这四周都看管起来。本王...和公主有事要做。”   侍卫长顿时明白了欧阳兼的意思,朝底下人使了个眼色一行人便退到了远处。   楚曦更加恐惧,她在心里大声呼喊系统,谁知系统就像死了一样怎么喊都没回声。   欧阳兼的目光愈发地阴厉,他放下捂住胳膊的手,突然一把扯住楚曦赤.裸的玉足,将她从马车上使劲拖拽了下去。   楚曦拼命挣扎,却还是抵不过中年男子的力气,她被拖拽着狠狠摔在地上,单弱的脊背透过薄薄的寝衣被地上的砂砾摩擦得生疼。山谷里的寒风似刀锋一般缓慢残忍地撕扯着她瘦弱的身子,她想挣扎着起来,却被欧阳兼狠狠摁了下去。   欧阳兼那双小眼睛里满是龌龊和狠色:“你既然让我疼了,我也得让你疼才是。”   楚曦突然挣扎着抓起旁边的一块尖石,欧阳兼仿若看笑话一般淫.笑着注视着她的动作,楚曦眼睛一闭,却猛地举起石头朝自己脸上划去。   欧阳兼大惊,千钧一发间夺下她手中的尖石重重扔到一边,他盯着楚曦咬牙切齿地说:“你想做什么!真是个不识好歹的贱女人,你在这里装什么清高,我早就听说你水性杨花,不知和多少个男子有染。本王能看得上你,是给你脸,既然你给脸不要脸,就别怪本王不客气了!”   欧阳兼说着便欺身上来,大手一扯楚曦肩头的寝衣便滑落下来。   楚曦痛苦地闭上眼,一行泪珠顺着她的脸侧滚落了下来。   在这荒郊野外被这老畜生奸.污,她以后要怎么办,难道她真的会重复原书中怀安凄惨的命运吗?   这时欧阳兼放在她肩头的手却突然停了下来。   楚曦有些恐惧地睁开眼,却看到一截红色的箭尖从欧阳兼胸口透出来,欧阳兼双目圆睁,脸上的肥肉收缩扭曲着,不可置信地缓缓低头看向穿过自己胸口的箭尖。   楚曦瞧见这副场景浑身一抖,忙坐起身子拉回自己肩头滑落了一截的衣裳,想都没想就使力将欧阳兼从自己身前推开,欧阳兼肥胖的身躯顿时轰然倒地。   除去了欧阳兼身躯的遮障,楚曦瞬间撞进了一双冰冷阴沉的眸子里。   少年身穿翻领窄袖银纹黑袍,骑在枣红色的高头大马上,正缓缓放下手中的长弓。   “洛...”   楚曦下意识地便开了口,可少年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冰冷的眸子直接略过她,看向她身后闻声匆匆赶来的侍卫们。   “格杀勿论,一个活口都别留下。”   洛晔语调平静冰冷地开口,立马便有属下应声出列朝那些侍卫包抄过去。因为欧阳兼这次是偷偷带楚曦回平凉,带的人也不多,唯恐漏了风声。洛晔的人很快就将那些侍卫围住,狭窄的山谷中顿时尽是刀击厮杀之声。   寒风一点点凌迟着楚曦衣着单薄的身子,她紧紧环住自己看向那个满是高贵强横的少年,少年眼里淡漠平静宛若冰霜,却始终没有朝她瞧上一眼。   楚曦缓缓收起玉足,坚硬的砂砾将娇嫩的肌肤磨出了细小的血痕,她慢慢垂下头不敢再看他,眼泪突然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再见时会是这个场面。   她一身脏污衣衫不整差点遭到侮辱,他却满身高贵仿若天神一般遥不可及。   突然有人自她面前蹲了下来,楚曦眼中顿时一亮抬起头来,看到的却是祁妙菱满是焦急的脸。   祁妙菱伸手解下自己身上的织锦皮毛斗篷,心疼地裹紧楚曦单薄的身子说:“公主,你没事吧?”   楚曦眼中亮色慢慢消失,她勉强弯了弯唇角冲妙菱点点头说:“我没事,谢谢你郡主。”   祁妙菱见她眼中光亮骤然黯淡下去,心里不由得狠狠揪疼了一下,她一边抱着楚曦一边看向不远处的洛晔:“洛晔哥哥...”   洛晔冷冷地瞥了她们一眼,突然翻身下马,没几步便走到了她们跟前。   楚曦突然不敢看他高大修长的身影和那双冷漠至极的眸子,她猛地低下头,又缩了缩冻得通红的娇俏玉足,紧紧盯着脚下的干硬的地面。   洛晔看着她骤然垂下的脑袋,握住剑柄的指节猛地收紧,他收回投在她身上的目光,转而看向地上恐惧地瞪着眼睛还没死透的欧阳兼。   洛晔收紧手指,突然拔剑出鞘狠狠砍掉了欧阳兼的右手。   欧阳兼的血顿时溅了一地,祁妙菱和楚曦吓得尖声大叫,洛晔却像是没听到一般,又一剑剑地朝欧阳兼劈去,没多大会欧阳兼的尸体就已经惨不忍睹,鲜血染红了他身前的大片地面。   祁妙菱看着怀里楚曦瑟瑟发抖的身子,不由得出声责备叫道:“洛晔哥哥你干什么!公主刚受了惊吓你还这样!”   洛晔冷冷地看向她,那眼神中的寒意看得妙菱顿时浑身一抖。   “她受惊关我何事?”   “你!”妙菱哑声,看着他那双阴沉彻骨的眸子却怎么也不敢出声顶撞,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你刚才不还救了公主吗,现在又为何这样说,不是叫人伤心吗...”   洛晔看着楚曦垂头颤抖的模样,突然邪气地勾了勾唇角:“若知道是她,我才不救。”   楚曦的身子剧烈一抖,泪眼模糊的视线里只能看到他溅满污血的黑靴,皮毛斗篷似乎也挡不住穿谷而来的寒风,那侧骨的冷意仿若要将她的身子牢牢贯透。   “你...”妙菱看着楚曦还是将要出口的话吞了进去,轻轻拍了拍楚曦的后背安抚说,“公主,没事了没事了...”   洛晔却突然走到楚曦面前轻轻蹲下身子,伸出手去强力抬起她娇小玲珑的下巴,楚曦泪痕交错的脸顿时暴露在他眼前。   楚曦顿感丢脸,想把头低下去他却手上使力逼她对视着他,冷冷地弯弯唇角说:“公主还会伤心吗?”   祁妙菱见洛晔将楚曦小巧的下巴扳得发红,不及多想便伸手去推洛晔:“你干什么,你别刺激她了行不行!”   洛晔松开手,站起身子却看到了楚曦冻得通红的玉足,他眼里又是一沉,伸手解下自己的玄色披风用力扔在楚曦脚上,楚曦条件反射下吓得玉足一缩。   洛晔眼中的冷厉暗沉翻涌起来,他看了看不远处已经重归平静的山谷,一眨不眨地盯着楚曦散乱的头发说:“既然遇到了公主,不如就把公主带回去,还能用来威胁大周。”   “不行!”妙菱想也没想就出口反对,满目怒意地看向洛晔,“公主救过我,我不能让你这么羞辱她。”   洛晔瞬间沉下了脸色:“你若要护着她,那以后便是与我为敌。”   洛晔说完就转身离去,祁妙菱神色一愣,楚曦忙站起来出声叫住他:“洛晔!”   洛晔回过身来,浅色的眸子紧紧盯住她。   楚曦心头发苦,垂着头轻轻推了祁妙菱一下:“她...她没有那个意思,你不要因为我,就迁怒于她。”   随着楚曦站起身子的动作,本来盖在她脚上的玄色披风又滑落在了地上,洛晔的目光从她玉白的脚丫上轻轻一晃,继而沉着脸看向她,突然轻轻一扯唇角说:“那你就自己跟我回去。”   跟他回去吗,跟他回去似乎真的好过继续留在大周...楚曦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看着他明显带有戏谑的唇角,她居然真的想跟他走。   不管他是否厌烦自己,只想待在他身边。   也许,她真的是疯了吧。   楚曦动了动嘴唇,刚想开口,突然一个身闯蓝胡服身形苗条的女子,从后面轻轻纵步而出,站到洛晔身边看向祁妙菱温柔地责备说:“妙菱,快别惹你洛晔哥哥生气了,你洛晔哥哥有他的考虑。”   楚曦却一动不动地看着那女子盈盈而笑的温柔脸庞,螓首蛾眉,五官精巧,巴掌大的小脸透着一股病态的苍白,眼角之下垂着一颗小小的泪痣。   楚曦瞬间像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全身都止不住地轻轻颤抖起来。   她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他们果然遇见了。   眼有泪痣,病若西子...不正是女主陶语吗。楚楚可怜,我见犹怜,果然与原书中所描述不差。   祁妙菱看见她有些不满地瞪了她一眼说道:“这是我们和公主的事,又碍着你什么事了?”   楚曦动了动嘴唇,却突然朝后退了一步,轻轻朝洛晔摇了摇头,咬住下唇说:“我不跟你走。”   洛晔眼中的暗沉顿时翻腾不息,他下意识地朝她走近了一步,祁妙菱却以为他要伤害楚曦,伸手拦住他说:“洛晔哥哥,你放过公主吧。”   放过她?   洛晔在心里自嘲一笑。   那她放过他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系统:我不是故意不理你的XnX只是惊吓之下又不争气地卡了!   某晚理直气壮叉腰男主出来了哼!   不过我感觉洛洛这德性离跪搓衣板不远了~~~这个臭样子,活该没媳妇! ̄^ ̄#   为什么砍掉老畜生的右手,因为他的这只手碰了公举的衣服咳咳,放心,还没碰到公举就死了,只是衣服而已!   洛洛是个小变态,连别人看公举的脚丫子都受不了,而且似乎还有越来越变态的趋势( ̄ ̄)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宝宝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回头   一年前她不愿嫁他,如今,她一身泥泞,满身零落,却还是不愿跟他走。   难道要等他坐拥天下她才能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吗?   看着她那张较之以前更加凄楚美艳的小脸,他恍然间又忆起了被欲.望折磨的每个深夜。   如今她就这么站在自己面前,再一次残忍地亲口熄灭他心中所有的期翼。   想到刚才那老畜生侮辱她的模样,他现在就想立即灭了平凉。   他定要诛了欧阳王族所有人,以报欧阳兼今日对她的羞辱。   而她。   他只想将她欺在身下狠狠揉碎。   让她再也下不了他的榻,再也不得离开他半步。   “若是我不愿呢?”洛晔缓缓开口,眸子里尽是阴厉残忍。   妙菱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坚定地拦在楚曦身前,认真地看着他说:“洛晔哥哥,妙菱一向知恩图报,公主上次帮了我,让我没遭那个畜生的侮辱,后来还经常私底下给我送衣送物。从那时起,我就决定了一定要报答公主。若是你逼她,我也会誓死保护她。”   “公主真是好大的本事,让这么多人死心塌地地护着你。”洛晔嘲讽地勾勾唇角,冷冷地看向祁妙菱说,“好,我不逼你,你们走吧。”   祁妙菱面上一喜,刚要说什么,洛晔又冷然地瞥了她们一眼:“只是,以后别再让我看到你们。”   陶语见状忙要拉洛晔的胳膊,却被洛晔不着痕迹地避开了。陶语见状动作不由得一顿,本来要说出口的话也卡在了喉咙里。   祁妙菱什么也没再说,小心翼翼地扶着楚曦上马,楚曦本来想拒绝,但看着少女满眼的倔强还是没能拒绝出口。   妙菱随之自己也上了马,刚要策马离开楚曦突然叫了一声:“等等!”   祁妙菱的动作一停,楚曦有些艰难地回过头看向洛晔,语气苦涩地说:“日后...若是在扶州遇战乱,你一定要小心。”   洛晔却不看她,语调冰冷地开口说:“不劳公主费心。”   楚曦心中更是苦涩,看着他和陶语站在一起的身影慢慢扭回了头,轻声对祁妙菱说:“走吧。”   祁妙菱瞪了洛晔和陶语一眼,狠狠一扬马鞭带着楚曦离开。   洛晔望着她们绝尘而去的背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陶语心里难受,却还强颜欢笑地看着洛晔说:“晔哥哥,你怎么能杀欧阳兼呢?欧阳兼一死,这权力就会尽数落到宁修手里,宁修可不比欧阳兼,到时会对我们造成巨大的威胁...”   洛晔冷冷地转头看向她:“我想杀便杀了,用不着你来指点我。”   陶语慌忙解释说:“我...我没那个意思,我只是担心你而已...”   她说到最后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脸颊也悄然染上了一抹绯红。   “不需要。还有,你是你,我是我,不要把我们混为一谈。”洛晔看着她骤然失落下来的眼眸,语气却没撼动分毫,“你不要跟着我了,你以前对我有恩,我日后自会报答你。”   “我...我跟着你不是为了让你报恩的!”陶语慌忙道,而后直直地看着洛晔眼中满是倔强,“我喜欢你,所以才想跟着你,你还不明白吗?”   ...   祁妙菱带着楚曦骑出了一段,才发现楚曦被冻得发红的玉白脚丫,妙菱忙停下马说道:“公主,你怎么没穿鞋袜啊,天气这么冷怎么能受得了!”   “无妨,”楚曦苍白着脸摇摇头笑笑,“我是睡熟之时被他们迷昏弄出来的,所以...”   祁妙菱吃了一惊,随即又跟着难过起来:“我本以为公主活得光鲜亮丽,没想到他们也这样对你...那公主还回皇宫吗?”   楚曦坚定地摇摇头:“不回了,我回去楚子康还会把我送与他人的。虽然我是公主,理应为国家牺牲,但是我不愿意为楚子康这样的昏聩君主葬送自己。”   说起楚子康,祁妙菱眼中也流露出一丝恨色:“明明是他自己没用,却要拿公主...”   祁妙菱强忍下要说的话,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朝楚曦一笑:“公主,其实我希望你能一直像之前那样骄傲张扬,我永远都忘不掉,公主为了我训斥楚子康的那一幕。”   楚曦愣了一下,在马上扭过头也冲她一笑,那明艳倾城的笑容看得祁妙菱不由得一愣。   “妙菱,”楚曦温言道,“我知道带我出来为难你了,你快回去找洛晔吧。他只是口头上生你的气,不会真因为我跟你决裂的。”   祁妙菱想都没想就摇摇头说:“这怎么行呢,这四下无人,公主又不会骑马...万一再遇上危险可怎么办。我不会走的,洛晔哥哥不理我就不理我,我才不在乎。”   她心里喜欢洛晔,又怎么会不在乎?   但楚曦也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实在不好,也没跟她硬犟,有些愧疚地说:“那你再送我一段,等到了有人的地方就让我自个走吧,没关系的。你回去跟洛晔道个歉,他就不怪你啦。”   “不。”妙菱抿着唇角摇摇头,“我不会回去的,他不生气又如何,我还生气呢!他明明就喜欢你,却还这样对你!”   楚曦一愣,慌乱之间低下头道:“他不喜欢我,他...他有心上人了。”   “公主你别误会啊,那个陶语和洛晔哥哥之间什么都没有的!”妙菱慌忙解释说,“是她非要跟着洛晔哥哥...”   “若是洛晔不喜欢她,就不会让她跟着了。”楚曦觉得自己此时笑得肯定很难看,“妙菱...我知道你心里有洛晔,不要紧,你会遇到更好的人的。”   妙菱被她说的一头雾水,继而明白过来慌忙摆手说:“不是的,公主,我...我不喜欢洛晔哥哥,我对他只是兄妹之情,并无男女之意!真的!”   楚曦了然地对她一笑,大概是小女孩的心思不愿说出吧。   她也不再追问,转而温言对祁妙菱说:“那就麻烦郡主再送我一段了,等到了有人的地方,你就快些回去吧。”   祁妙菱有些倔强地绷起嘴唇:“我就是要跟着公主,公主莫不是嫌我烦?”   楚曦忙摇摇头:“自然不是,只是跟着我可能会有危险而且...”   “那我更要保护公主了。”祁妙菱顿时喜笑颜开道,“公主,这段时间我学了不少功夫,可以保护你的!”   “我...”   “行了公主就别再拒绝了,”祁妙菱转而看向楚曦冻得通红的脚丫,有些懊恼地说,“我也没带什么多余的衣物,这可该怎么办呢?”   “无妨,等到了街市再说吧。”楚曦安慰地朝她笑笑说。   “那可不行,”妙菱小声嘀咕起来,“公主金枝玉叶的,怎么能受这个罪...”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有马蹄声渐渐清晰,楚曦神经顿时紧绷起来:“妙菱,前方是不是来人了...”   祁妙菱也慌忙朝前面看去,只见远远一匹高骏的白马正扬长而来。   “好像是的,”妙菱也慌了,“公主,我们要怎么办啊!要不回去找洛晔哥哥吧!”   “等等。”   楚曦微微有些吃惊地睁大眼:“林中书?”   林书寒转眼间已疾驰到她们跟前,看见楚曦翻身下马朝她行礼:“公主。”   “林中书怎么来了?”楚曦有些惊讶地问道。   林书寒显然赶路匆忙,看起来满身风尘仆仆之色,不过即使这样他看起来还是温润如玉,舒然清逸,丝毫没失了君子气度。   “公主,许少卿今日方得知你失踪之事,急切地想出来救你,可赵国公看出了他的意图,将他锁在了家里。他便想方设法急信出来要微臣前来救你。”   林书寒和许清然似乎确实是好朋友,楚曦这才松了一口气,四下看看有些疑惑地说:“就你一个人?”   林书寒温润地笑笑:“公主,微臣此遭是来破坏两国和亲之事,又怎敢兴师动众。微臣确实是自己前来的,反正那平凉国主也带的人不多,微臣一路跟随,总有空子见机行事。”   若是别人这么说楚曦或许不信,但林书寒一定可以。他非但聪慧睿智,灵活变通,而且文武双全,从欧阳兼手中救下她确实不是什么难事。   楚曦看着他点点头说:“难为林中书了。”   林书寒又朝她行了一礼,目光突然落在了她冻得通红的玉足上。   “公主不冷吗?”   *   “明白又如何,”洛晔神情淡漠地看了陶语一眼,“陶娘子,救命之恩,男女之情,我不会混为一谈。”   陶语听得心里难受,抿紧下唇说:“那我也不会放弃的。”   “随你。”洛晔看也没看她就转身离开,对属下招招手说,“将欧阳兼的死嫁祸给大周。”   季羽立马恭敬应了下来,洛晔拉过枣红马翻身上马,刚想策马离开,他的动作突然一顿。   而后他突然调转马头,朝着相反方向急驰而去。   季羽不知所以,刚叫了一声“王上...”洛晔骑马的身影便渐渐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陶语眼中一暗,慢慢捏紧了细白的手心。   洛晔一路疾驰飞奔,他觉得自己心跳的从未这么快过。   你不愿跟我走。   没关系。   我来带你走。   我要在这乱世中护住你,再不让你受半分欺辱。   你。   等我。   作者有话要说:  洛洛你这时候回头会遇上修罗场哦~~~   蠢晚一直犯了个很大的错误,男主的名字念晔ye四声,光明灿烂的样子,先前我一直标错了自己没发现,昨天有小天使提醒才看见XnX可能真是老了呜呜呜   宝宝们,本文明天就要入V啦,感谢小天使们以往的支持,希望继续支持下去!入V万更,某晚会把它拆成两次发出来,第一更在待会的零点,第二更就还是平常的晚6;00啦!(为什么不一起发出来,因为我还没写完呜呜呜)大家记得来看!入V第一天V章评论都有红包,么么哒~~   还有预收《庶女锦程》和《娇软小哭包》求收哦( ̄ ̄)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簪tの豆腐圩x 5瓶;宝宝、迟小宛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回宫   “哦, 没事,”楚曦不由得缩缩脚道, “不打紧的。”   林书寒却温和地笑着摇摇头,上前两步看着楚曦通红的玉脚说:“公主,微臣得罪了。”   楚曦一愣, 林书寒却已经伸手撕下自己的袍衫,蹲下身子动作轻柔地朝楚曦脚上裹去。   楚曦下意识地一缩脚, 林书寒抬起头温润地朝她笑笑说:“公主莫怕, 微臣不会碰着公主的。只是公主身为金枝玉叶,委实不能受这种委屈,再说女子的玉足也不能轻易示人。”   祁妙菱不是大周女子,脑子里也没这么多男女之防的顾忌,听见林书寒这样说她忙碰碰楚曦道:“是啊公主,你看你都冷成这个样子了,就让这位郎君帮你包上吧。”   楚曦有些忐忑地点点头,林书寒确实动作很小心, 两人半点也没有肌肤之亲。   但楚曦还是在心里觉得别扭,她暗骂自己, 怎么在这大周待了两年, 自己的性子也变得这般扭捏拘泥了!不就是一帅哥帮自己包脚,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祁妙菱却歪着脑袋,目露狡黠地看向垂着头一脸柔和认真的林书寒。   这位郎君也不错呀,虽然没有洛晔哥哥那么好看,但胜在温柔细心。不如就让公主和他好好相处一番, 气死洛晔哥哥!谁叫他这般对公主!   妙菱这么想着,殊不知洛晔此时正在一旁的山坡上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因有山峦遮挡,所以他登上高处,本想看看她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谁料一眼就看到了这一幕。   男子一身白衣,蹲着身子垂着头动作轻柔地在替女子包裹上赤.裸的玉足。   洛晔突然想到方才他将披风扔到她脚上她吓得猛一缩脚的场景。   他静静看着底下的这一幕,缰绳不由得在手中渐渐收紧。   最终他什么都没说,掉转马头扬鞭离去。   寒风扬起少年因奔驰过急散落下来的微卷鬓发,他琉璃般的双眸里尽是阴沉肃杀。   寂寥无人的山谷里,他疾驰而去的背影看起来苍凉又孤独。   而那边林书寒已帮楚曦包裹好了脚,他站起来冲着楚曦一笑说:“好了公主。”   楚曦晃晃脚丫子,似乎真比之前暖和了不少。她对林书寒感谢地笑笑,随即又正色起来说:“多谢林中书。只是林中书,你也知道,我不会再回大周了,若是林中书假装未曾见过我,怀安感激不尽。”   林书寒看着她一脸严肃的小脸不由得失笑:“雪堂今日既然来了,就笃定主意要帮公主了,又怎会劝公主回大周呢?”   “可你是朝臣,我的行为无异于让大周为难,你帮我就是背叛大周。”楚曦看了他一眼,故意说道。   “微臣从小确实读圣贤书长大,一心忠君爱国,”林书寒不由得唇角一弯道,“可微臣也有着自己为人处世的准则,在微臣的观念里,绝没有牺牲一介女子来苟求一时安定的道理。”   楚曦这才放下心来,若不是她知晓林书寒懂得变通,也不敢轻信于他。   “微臣在陵州有一处府邸,是微臣自个的私产,和林家没有关系。而且陵州风景秀美,离京城很近,若是宫中出了事公主也赶得回去。”林书寒看着楚曦说,“不如就委屈公主暂栖于此如何?”   “这倒不必了,我在陵州也购了宅子,如此便先去那边住下吧。”   楚曦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咳两声说,当初她也是看中了陵州离京城近,万一不能及时接出许贵妃,也好留在陵州观察观察京城的动向。当然,她找的栖身之地也不是陵州这一处,只是就这么在林书寒面前说出来还挺不好意思的。   林书寒却挑挑俊秀的眉,了然地冲楚曦一笑:“公主深谋远虑,倒是微臣多虑了。”   “只是我还有一件事要托付林中书。”楚曦又开口说。   “公主请讲。”   “我母妃和宫女还在宫里头,我现在自身难保,一时也救不出她们,能不能请林中书帮我注意着她们,一有什么消息就立马告诉我。”楚曦望着林书寒,神色中带着几分恳求道。   林书寒点点头:“这是自然,除了微臣,许少卿也会帮公主注意着宫里的动静的,只是...”   “怎么了?”楚曦忙焦急地问道。   林书寒抬起眼,灼灼地看向楚曦笑着说:“微臣还是头一回见主子这么关心身边宫女的,有些惊奇罢了。”   楚曦有些黯然地垂下眼:“她待我很好,知道我失踪了定很担心。这世上,真心待我好的也没几个。”   林书寒一愣,楚曦复而又抬起眼,眸子里已恢复刚才的神采,她对林书寒笑笑说:“对了林中书,以后不必叫我公主了,我已经不是大周的公主了。”   林书寒看着她,眸子里荡起柔柔的笑意:“好。”   ...   转眼间便一晃一年多过去了,新燕复归,春山如笑。   这一年间天下彻底大乱,各地枭雄纷起战乱不休。而且一年前平凉王被发现莫名其妙地死在了荒无人烟的山谷里,民间纷纷传言,这是大周和北诏共同迫害至死了平凉王上。   至于事情经过,民间更是众说纷纭,说是大周故意以倾国倾城,国色天香的怀安公主送与平凉王为饵,和北诏联手,在人烟稀少的路途中诛杀了平凉王,而大周怀安公主也不知所踪。   而平凉王死后大将军宁修夺取政权,扶植平凉王幼子为王。平凉王幼子年龄尚稚,一心只知玩乐,不思政事,平凉的权势由此尽数落在了宁修手中。而宁修一掌权后就宣布脱离大周的辖制,并对大周宣战,誓死为前平凉王报仇。   而北诏为了撇清自己,也说此事俱是大周往自己身上泼脏水,由此脱离大周的辖制,与大周为敌。经此一事,大周的霸主地位越来越摇摇欲坠,不但这些附属国不受其管制,连底下各州也渐渐有了拥兵自立的意图,各地枭雄迭起,纷乱不休。   而怀安公主楚曦也为此落了一个祸国殃民的妖孽之名。   太子楚子康不思进取,荒唐淫.乐,每日沉醉后宫不理政事。在去年秋天的时候,康庆帝气急攻心终于一命呜呼。   而在康庆帝的丧礼上,楚子康非但丝毫没有悲色,反而急着离开和后宫新纳的美人团聚。楚子康的这种举动更让群臣更觉大周无望,他们深感痛心却又无可奈何。   而此时阳春三月的陵州却是一副草长莺飞,桃李争妍的好景象,陵州毗连京城,战乱暂时还没有绵延到这里。   街道小巷里俱是一派热闹安宁的场面,几处莺燕正在暖树上啾啾不休,桂酒椒浆的香气不知从哪条深巷里飘出来,染得满街都是那沁人肺腑的浓郁味道。   男子身穿一身云底蓝纹的圆领白袍,骑着高头白马,姿态流云潇洒地驰过陵州的大街小巷。   他俊秀玉朗的身姿吸引了不少小娘子的注意,然而男子虽面带温和的笑意,却始终没有朝周遭瞧上一眼。他温润清逸的脸庞只在那些年轻娘子眼中匆匆一面,就倏尔消失在她们的视线里。   男子在一处朱门深宅前勒马,翻身下马,修长白净的指节轻轻叩了叩大门。   很快大门打开,一个身穿粉霞掐花襦裙的高挑苗条女子一蹦一跳地出现在门口。   看见林书寒她唇角一弯,露出两个小小酒窝道:“林中书来了。”   林书寒朝她礼貌一笑:“郡主,公主在吗?”   祁妙菱故意撇撇唇角道:“就知道你不是来寻我的,楚曦姐姐在里面绣东西呢,你进来吧。”   林书寒牵着马进去,一边走一边温言问:“我听闻你们开的首饰铺子生意很是不错?”   “对啊,”祁妙菱眼睛亮闪闪地说,“全是楚曦姐姐想法新奇,本领大,她画的那些镯子钗子式样呀,这陵州的娘子们都特别喜欢。我们刚找师傅做出来,就被那些娘子们一抢而空了呢!还有楚曦姐姐设计的衣裳花样,也特别招人喜欢!”   林书寒不由自主地弯起唇角:“公主蕙质兰心,聪慧高雅,到了民间也能过得如鱼得水。”   “那当然,”祁妙菱满脸得意地说,“楚曦姐姐最厉害了,我自幼在大周皇宫里当人质,后来回了月支也是跟着洛晔哥哥四处奔波,若说我人生中过得最快乐的时候,就是这段和楚曦姐姐在一块的日子。”   “公主若听到你这么说,一定很高兴。”   祁妙菱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才不说与楚曦姐姐听,羞死人了。你知道吗林中书,以往见楚曦姐姐她都是高高在上高贵至极的模样。如今,她就这样在我身边,离我这么近,有时候我都觉得不可置信。”   “我知道,”林书寒将马拴在宽敞的院落里,“只是我未想到,你们来了陵州,却做起了生意。”   “是楚曦姐姐的主意,”祁妙菱骄傲地说,“其实楚曦姐姐早先就攒了很多银两,可她却说人这一辈子,若是老是碌碌无为未免太无趣了,时间久了人也会懒惰的,所以我们才自力更生。以前大家都说商贾铜臭气重,如今我倒觉得那些都是世人的偏见罢了,我们如今自给自足,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又哪里比你们这些文人墨客差了?”   林书寒不由得失笑,朝祁妙菱拱拱手:“雪堂不才,自然及不上二位娘子。”   祁妙菱刚想再说什么,这时突然传来轻快的脚步声,楚曦身穿玉色绣新芽齐胸襦裙自长廊走了出来,她钗环未戴,脂粉未施,却还是不掩其仙姿玉色,她衣袖微微挽起了一截,露出玉藕似的雪白皓腕。   看见林书寒,楚曦稍微有些吃惊,随即朝他一笑露出形望的神情:“林中书来了?可曾有宫里头的消息?”   “宫里头一切都好,”林书寒看着她脸上小女儿家的期盼心中一动,“公主不必担忧。”   “那就好。”楚曦朝后探了探头说,“怎么,我四哥哥他没来吗?”   “许兄不敢轻易前来,毕竟公主失踪国公已经疑心上了他。不过许兄很是思念公主,此次我来他也是对我千叮万嘱,要我一定好好看看你。”林书寒笑着说道。   “我看这是少卿想要妹夫了吧。”祁妙菱嘻嘻一笑说道。   楚曦脸一红,轻轻打了妙菱一下说:“胡说什么呢。”   林书寒也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直视着楚曦说:“公主,其实雪堂此次前来还有一事相请公主。”   “林中书请讲,”楚曦忙道,“你帮了我这么多,若是你有什么要求,我一定替你办到。”   “雪堂最近在朝堂上和父亲政见不合,有些郁郁,所以想来陵州散散心,不知公主可否收留雪堂几日?”   林书寒看向楚曦的神情中,竟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委屈。   这帅哥撒娇...可真难让人把持住。   林书寒因为新颖变通的思想,确实和诸多老臣政见都不合,这其中就包括他的父亲。楚曦有些别扭地移开目光,弯了弯唇角说:“这有何难,林中书尽管住下便是。”   林书寒对她什么心思她怎会不知?大概是林书寒现在还没遇见女主,所以让她给截胡了吧...   林书寒相貌堂堂,家世又好,对她也好,以后即使改朝换代还是功臣一枚。虽然他和洛晔也因女主算得上情敌,但是洛晔倒也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林书寒在大夏建立之后依旧很受重用。   若是真能跟林书寒在一起,似乎倒真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是楚曦却直觉里回避着林书寒的心意,也许是心底最深处的那一角,终究还是放不下吧。   林书寒看出了她的回避,但还是直直看着她温和地说:“那雪堂就多谢公主了。”   “我...还有些事没做好,妙菱你就先带林中书去歇下吧。”楚曦有些无措地挽了挽自个的衣袖,没看他们便匆匆朝长廊那边走去。   “那,林中书跟我来吧。”妙菱朝林书寒吐吐舌头说,“林中书你别急,楚曦姐姐虽然看起来性子强势,其实内心是再柔软不过的了。你要有耐心,才能感动她!我会一直支持你的!”   “多谢郡主,雪堂会有耐心的,”林书寒微微一笑而后突然收起了脸上的笑意,“郡主可知,西越国主洛晔已经兵临城下,恐怕没几日便要攻下帝京了。”   “当真?”妙菱吃惊地看向他,“那你还有闲情逸致来这?”   林书寒眸子微微一垂,而后抬起头对妙菱一笑:“宫里出了点事,我要看住她,不能让她回去。”   妙菱眼神一滞,突然转眼看向了院落里开得正盛的海棠花,眸色微微沉了下来:“跟我来吧林中书。”   楚曦回房后做了会针线活,却怎么也不安心,她前世就喜欢做些绣工什么的,来到了陵州这一年多没什么事,便专心研究其绣活来。   现在她就在给妙菱做衣裳,想给妙菱个惊喜,心里不安地绣了一会,突然发现有两种丝线快没了。   楚曦放下针线,正好自己也闷得紧,不如趁着买丝线的功夫出去逛逛。这么一想她便蒙上面纱,挎了个篮子,谁也没告诉兀自出了门。   【叮!目标人物黑化值+100!】   “行了行了,整天吓唬我,”楚曦挎着篮子眼皮都没抬一下,“我都习惯了。”   大约半年之前,系统终于添了新功能,洛晔那个黑化值就每天蹭蹭蹭地往上加,导致楚曦如今都麻木了。   【宿主你不着急吗!】   “我着急有什么用,”楚曦翻了个白眼说,“你就告诉我,他黑到什么程度会成暴君吧。”   【这个...我也不知道,成为杀人如麻的暴君,数值应该会很庞大吧。等等...重点是宿主你应该快点去阻拦他啊!】   “阻拦什么阻拦,不去。”楚曦无动于衷地说,“我在他眼里什么都算不上,我何德何能去阻拦他。”   【可是...男主黑化成暴君,宿主你也没命了啊...】   “反正离女主去世还有十几年,我好好活这十几年不就得了,为什么要费尽心思地热脸去贴冷屁股。”楚曦心里突然有点难受,但还是若无其事地说,“你呢,就跟着我纵情玩乐,好好享受这十几年,不要想那么多。”   【宿主!】   系统恨铁不成钢地尖叫。   “行了行了,”楚曦好脾气地打断它,“你就省省吧,天天念叨的我都烦了。反正我不愿去他面前自取其辱,你若觉得我不行,就换个宿主吧。”   【宿主...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既然跟定了宿主,就会一直追随的。宿主既然不愿,那就算了吧。】   楚曦不由得有些愧疚:“跟了我委屈你了。”   【那倒没有...宿主!那天我真的不是故意不理你,我真的卡了!】   “行了我知道了,你都解释了多少回了。其实就算你理我也没什么用,你有什么本事我还不清楚吗。”想起那天洛晔救她的场景,楚曦瞬间有些恍惚,“都过去了,还得多亏男主救了我。”   【对啊,男主这么厉害,宿主赶紧去抱他大腿啊!】   系统又趁机鼓吹起来。   “不去。”楚曦翻了个白眼,走进一间针线铺子里,“说了不去就是不去。”   针线铺子比往常要冷清一些,只有两个妇人凑在一起,边看最近时兴的花样边窃窃私语。   铺子的老板娘显然也认识一直蒙着面的楚曦,善意地冲楚曦笑着点点头。   楚曦也朝她笑着点点头,便走到一边选取自己需要的丝线。   “你看这街上都没人了,听说西越国主不日便要直捣京城了。”   突然其中一个妇人的声音钻进了楚曦耳朵里,楚曦挑选丝线的动作不由得一滞。   这么快?   按照原书的情节,洛晔攻下大周应该是在弱冠之年,意气风发,兵临城下。而后又用了几年时间征战四方,一统天下,最后成了鼎鼎有名的开朝皇帝。   可楚曦问过妙菱了,洛晔只比自己大上了不及一岁,如今自己才十七岁,那洛晔也不过十八岁而已,这么快就攻到大周了?   虽说男主一向隐忍克制,早在十二三岁就开始培植自己的势力,离开大周皇宫时他的羽翼已臻丰满。   可两年多的时间就反客为主,直捣京城,这男主真的是每日不眠不休殚精竭虑么?   反正也有女主在他身边照顾她,干她何事...只是,若大周国破,那留在皇宫中的母妃和绛莺她得赶紧想办法将她们接出来了。   楚曦这么想着,另一个妇人又叹了口气接口说:“大家伙都害怕,不敢出门了。听说那西越国主真是怕人得紧,与他交战的人没有能讨得着好的。可偏生这西越国主还生得特别俊美,可惜他那个冰冷煞人的模样,只怕也没小娘子肯喜欢他。”   “这你就不懂了,我可听闻倾心这国主的娘子不在少数呢,毕竟人家长得好,又有本事。”另一个妇人语气中不由得多了几分神往,“若是我,我也心悦那等英雄!”   “得了吧你,”另一个妇人取笑她说,“你何德何能认识人家那等人物,还是跟你家柱子好好过吧。不过我听说那国主虽凶,对百姓却很是优待,好多地的百姓都盼着他能来呢。”   “小声点你,天子脚下你怎么敢说这种话!”另一个妇人慌忙小声斥责她。   “怕什么,”那妇人不屑地说道,“什么天子,自从新皇登基以来我们百姓苦不堪言,若是真改朝换代那倒好了!”   另一个妇人忙四下看看拉住她说:“行了行了,别说这个了,最近大周被平凉北诏逼得可真够紧的,如今西越又攻来了。听闻圣上气急了,要杀掉许太妃抵她女儿怀安公主的罪过呢,你说这圣上也是的,什么都往女子身上推...”   楚曦挑选丝线的动作一滞,她霍然睁大眼,几步走到那两个妇人身边。   “你们说的可是真的?”   林书寒和妙菱商谈了一番却不见了楚曦,两人刚要出去寻找,就见楚曦蒙着面纱神色匆忙地从外面走进来。   林书寒和妙菱对视了一眼,妙菱迎上去有些僵硬地笑笑说:“楚曦姐姐,你怎的出门了呀?”   楚曦却直直地看向林书寒:“我要回宫。”   林书寒一愣,明白她这是已经知道了,他朝她走两步轻声说道:“公主,陛下这样做就是为了逼你回宫,平凉这一年来一直朝大周施压,表面上是追究欧阳兼的死,实际上,你可知道宁修要的是什么?”   楚曦垂下眼没说话,林书寒看着她继续说道:“公主,宁修要的是你。”   “我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也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楚曦抬起眼看向他说,“可是那是我母妃,楚子康那个丧心病狂的人什么都能做的出来,为了逼我现身,他伤害我母妃也是有可能的。赵国公府不管她,能管她的只有我啊。林中书,我是她女儿,她只能依靠我。”   林书寒神色一动,又朝楚曦走近了一步说:“公主,我明白,许兄已经想办法要救出太妃了。你放心,我们不会让太妃出事的。”   “赵国公府不肯帮他,他自己一个人又怎会有这么大的本事。”楚曦看着林书寒叹了口气,“林中书,你就带我回去吧,我们一起去救母妃,我是女子,混进宫里也容易些。你放心,我不会意气用事的。”   妙菱慌忙在一旁接口说:“对,我也去!我们相互之间也有个照应!”   林书寒犹豫了一下,嘴角微微泛起了一丝苦涩:“其实我从一开始就知道阻拦不了公主。只是公主,你可知道...”   林书寒认真地看向楚曦的眼睛:“洛晔不日便要兵临城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最期待的洛洛和楚曦在宫中相见的场景马上就出现了,下一章应该就能把洛崽子放出来...对了,今天晚上六点还有一更,大家记得来看,么么哒!   快拉洛洛出来受刑!看看人家男二再看看你,知道你为啥没媳妇了吧( ̄ ̄)   书寒:我不也没有???   洛洛:祁妙菱你是墙头草吗???这么快就向着他了???   妙菱:我只向着公主,我是公主的护花小仙女!   对了今天V章评论都有红包哦,感谢宝贝们的支持!^_^   对了原女主的名字陶语(hu四声),觉得这个字很好看就拿来用啦,确实比较生僻,我也是偶尔从百度上看到的哈哈~~~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晋子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宝宝 1瓶;   鞠躬!感谢! 第28章 旧情   楚曦一愣, 不由得避开他的眼睛说:“那又如何,正好我们可以趁乱救出母妃。洛晔兵临城下, 林中书你为何还在这里,大好仕途都不要了么?”   林书寒唇角逸出一丝苦笑,看着楚曦的眼睛轻轻说:“我只是...有了更想要的。”   楚曦微微一颤, 擦过林书寒朝屋内走去:“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动身吧。”   林书寒望着她匆匆而去的玲珑背影, 在心里极轻极轻地叹了口气。   *   从陵州到京城大约一日多的路程, 到了京城之后林书寒就安排楚曦和妙菱扮作宫女混了进去。   楚曦在路上已经对相貌稍加修改了一番,故意画粗了自己的眉毛抹黄了白嫩的肌肤。若不仔细看,根本辨认不出她是谁。   即使这样,林书寒和许清然还是很担心她们的安危,若不是宫里鲜少有信得过的人手,楚曦和妙菱又对宫里头熟悉,他们也不会让她们以身犯险。   林书寒和许清然也扮作了侍卫的模样,在要转过皇宫拐角之时, 许清然突然又拉住了楚曦。   “怎么了?”楚曦疑惑地问道。   “待会你们去查看动静就成了,救人的事交给我和雪堂, ”许清然又不放心地叮嘱了一遍, “万不可让自个有危险,知道吗?”   楚曦乖巧地点点头:“知道了四哥哥。”   林书寒也看向楚曦,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先前公主告诉我,不必再叫你公主,此话可还当真?”   楚曦一愣, 没想到他这节骨眼上说起这个,她点点头看向他道:“自然是当真的。”   “那好,五娘,你要小心。”林书寒微笑着看向她,眼中有柔柔的暖意在荡漾。   她在众公主中确实排行第五,楚曦避开他眼中的神色,轻轻地朝他点了点头。   许清然和祁妙菱有些尴尬地瞥开眼,不料两人的目光顿时撞在了一起,两人又慌忙转开目光。   洛晔不日便要攻破京城的消息不胫而走,皇宫人人自危,有门路的都慌忙收拾细软打算逃走。即使没门路留下的也都惶惶不安,连自身都顾不上更别说管他人了。   所以他们几人没费多大力气就混了进去。只是林书寒和许清然身为男子,不得接近内宫,只好在一旁等着,由楚曦和祁妙菱进去打探消息。   两人轻车熟路地混进了永寿宫,因为许贵妃现在已经是太妃了,所以自然不能住在先前的昭阳宫。先前许清然已经打听好了许贵妃的所在,楚曦和祁妙菱扮作送东西的宫女,低着头进了永寿宫。   永寿宫一片萧冷静寂,楚曦和妙菱刚偷偷摸摸地溜到西殿,就见一个身穿团锦琢花短襦,翡翠烟罗绮云裙的打扮华丽的女子正自长廊那边走来。   楚曦慌忙拉着妙菱低下头站在一边,只见那个女子一边走一边语气不悦地说:“别给她饭吃,本宫看她能撑到几时,若不是她那个狐媚子女儿,我们何至于被逼得那么紧!”   宫女忙劝慰说:“公主消消气,这许太妃不识抬举,您可千万别气坏了自个的身子。”   楚曦端着托盘的手指不由得绞紧,眼前的女子正是皇后的长女敬恒公主楚蕴,楚子康的嫡亲姐姐。   没想到她也回宫了,还这样对自己的母妃...楚曦心里一阵阵难过,却还是竭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不敢出声地恭首站立在一边。   这宫里头伺候的宫女本来就多,楚蕴也没注意到她们,从她们身边走过吩咐道:“把她给我看紧了,不许任何人靠近她。就算怀安那贱货不回来,我也要把这个老狐媚子给逼疯!”   “是。”宫女连声答应,她们的身影没多久就消失在了楚曦她们的视线里。   妙菱担忧地看向楚曦,楚曦快走几步到西殿,果然西殿东阁的大门用一把沉重的铜锁锁着,看起来很是沉重阴森。   “楚曦姐姐,我们先走吧。”妙菱拉拉她说,“不日洛晔哥哥就会攻下皇宫,到那时候我们再趁乱救出太妃,反正我们现在已经摸清楚了太妃的所在,你说好不好?”   楚曦知道自己现在着急也没有用,便冲妙菱点点头说:“好,我们先走,跟四哥哥他们商量一番再说。”   两人小心翼翼地要原路返回,楚曦走了两步突然顿住了脚步。   “怎么了姐姐?”妙菱紧张地问道。   楚曦痛苦地闭上眼睛,那个挣扎和痛苦的熟悉声音通过她的耳朵直直钻进她脑子里。她突然一推妙菱:“你先走,别管我,你们先出宫,回头再来救我。”   妙菱神色紧张地拉住她:“不行啊楚曦姐姐,你要去做什么?”   楚曦用力地拽下她的手:“听话,快走,你们安全了才有机会救我。宫里即将大乱,总找得到法子救我的!”   妙菱还未来得及再说什么,楚曦就已快步跑进了西殿的西阁里。妙菱呆愣原地犹豫了一下,还是咬了咬牙跑了出去。   楚曦顺着那个声音跑进西阁,只见锦榻上一个肥胖的身躯正把一个瘦弱的女子死死压在身下,那女子上身的衣衫已被尽数扯开,她一边哭叫一边推拒着自己身上那人,然而她的挣扎只换来那人更兴奋和粗鲁的撕扯。   楚曦拿起一旁人物山水小几上的折枝枇杷瓷瓶,蹑手蹑脚地走进那胖子,狠狠将花瓶敲碎在他头上。   那肥胖的身躯立马软软地倒了下去,楚曦忙扶起榻上的绛莺,帮她拢好上身的衣裳,来不及多说什么,拉起她就跑。   绛莺还没回过神来,看到那个朝思暮想的熟悉身影只觉得不可置信。而此时被砸晕的楚子康翻了翻白眼居然醒转了过来,一回过神来他立马尖声大叫:“来人!”   楚曦拉着绛莺还没跨出去门,一脸阴沉的敬恒公主楚蕴就带人堵在了门口,看见楚曦立马吩咐身边的侍卫:“给我拿下她!”   ...   两个宫女一左一右地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替楚子康冰敷着头上的青肿,一个宫女不知怎的下手稍微重了些,楚子康立马一脸怒色地将她扇倒在地上。   “滚!废物!”   他越想越暴躁,突然站起来,走到被按着跪倒在地上的楚曦面前,一耳朵就照着她狠狠甩了过去:“你这贱人!居然敢打朕!”   绛莺也被捆绑着跪在一边,看着楚子康打楚曦又剧烈地挣扎起来。   楚曦垂着头也不出声,楚子康看着她这个样子心里更恼,刚想再打过去,楚蕴突然皱着眉拦住了他:“行了,宁修要的就是这张脸,你给她打坏了可怎么办。”   “这贱人!”楚子康咬牙切齿地说,“要不是宁修要你,朕这就把你挫骨扬灰!”   “你也是的,这宫里什么样的美人没有,你居然看上这样一个姿色平庸的宫女。”楚蕴目带嫌弃地看向绛莺。   “朕刚杀了两个虚张声势的老东西心里不爽,跟着皇姐来逼问许太妃那老贱人,却看到了这细皮嫩肉的小宫女,本想着败败火,谁料这个贱人回来了。”楚子康咬牙切齿地说,“你这臭婊.子,就是因为你,朕这一年来担惊受怕,被平凉和北诏左右为难,你居然还敢打朕!”   楚曦被他刚才那一巴掌打得唇角流血,她垂着头依旧不看楚子康。   楚子康心里更来气,若不是楚蕴拦着,他现在就想杀了楚曦,他咬牙切齿地看着楚曦说:“你这贱人,朕这就把你送给宁修,还要把你的母妃和宫女都送给那些老太监玩弄!”   楚曦骤然抬起脸,动人的眼眸里此刻俱是滔天的恨意。   楚子康见她这个样子心里才得意起来,刚想再说什么,突然一个太监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一个没刹住,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楚蕴见状不由得皱起眉头训斥说:“莽莽撞撞也不怕惊扰了陛下,你是想被砍头吗!”   那太监从地上抬起头来急声说:“陛下饶命,奴才太急了,方才传来消息...洛晔,洛晔那奸贼已经攻破城门了!”   楚子康眼睛瞪得浑圆,不可置信看向那太监:“怎么这么快,不是还要几日吗?朕的亲卫勋卫呢,还有羽林军,快叫他们来保护朕!”   “陛下!”那太监苦巴了脸说,“京城城门都破了,已经无人能抵挡的住了,陛下还是快些逃命吧!”   “是,是,快逃命。”楚子康目光惊惶,拉住楚蕴说,“皇姐我们快逃命!”   “逃什么!”楚蕴恨铁不成钢地拽住楚子康说,“陛下,现在京城内外,根本没人对你忠心,而且洛晔现在已将京城内外团团包围了。只要你一离开这皇宫,就立马会被洛晔那奸贼悄无声息地杀掉,然后他堂而皇之地登上皇位。到时候你就是主动弃位逃跑,不但会没命还会留下千古骂名,洛晔登基就成了大势所趋了!”   “那皇姐你说我怎么办!”楚子康急得快哭了。   “你不要走,”楚蕴深吸一口气说,“他不敢杀你,只要你不写退位诏书,他就是名不正言不顺。到时候就算你将皇位让给他,他为了在人前全了名声,也会将你封王封爵的。”   “好,好。”楚子康立马喜笑颜开道,“只要能保住我的荣华富贵,做不做这皇帝都无所谓!”   “而且,怀安皇妹不是和洛晔有旧情吗,把她送给洛晔,”楚蕴突然阴笑一声,蹲下身子抬起楚曦那张凄楚美艳的小脸,“天底下没有男人能抵得住这张脸的。”   楚曦脑中轰然炸开,尽力使自己镇定下来看向楚蕴道:“他对我厌恶入骨,你们这样只会招致他更厌烦。”   “胡说八道!厌恶入骨会宁愿自己受伤也要救你?”楚子康立马尖声叫起来,“皇姐你真是太聪明了,快快快,立马将这贱人扒光了送给洛晔!不,把她锁起来让她不得动弹,立马去做!”   楚曦马上被推拒着踉跄着走出去,绛莺哭着剧烈挣扎起来,却被身后的太监紧紧捂住嘴。   “你们...你们不得动我母妃和这个宫女,不然我就告诉洛晔,你们包藏祸心,想用我来杀他!”   “你放心。”楚蕴瞪了一眼蠢蠢欲动的楚子康,朝楚曦妩媚一笑说,“只要你伺候好了洛晔,你母妃和这个宫女我会替你照看好的。”   *   不及一日,洛晔就带兵攻破了皇宫大门,少年一身玄甲,面容冷冽地骑在高头大马上,俊美妖异的面容此时看起来却宛若阴间沐血而出的恶鬼。   他当先一脚踹开怡和殿的殿门,一看便看到坐在龙椅上抖抖索索个不停的楚子康。   洛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提着剑便朝楚子康直直走去。   却突然有一个小太监颤抖着拦住了他:“王上且慢。”   洛晔不耐地看向那颤抖个不停的小太监,剑眉一挑目光中尽是阴厉。   太监被他这目光吓得抖得更厉害了,但还是磕磕巴巴地说:“王...王上,陛下知晓您路途遥远辛苦,特意备了礼物给您。”   洛晔还没开口,他身后的穆夜有些好笑地调侃道:“什么礼物,不会是美人一类的东西吧?那你们可想错了,我们王上平日里连只母猪都不瞧上一眼。”   洛晔目光中愈见冰寒,皱着眉头不耐地一把挥开那太监继续朝前走去。   那太监被他挥倒在地,却还是硬着头皮叫了起来:“我们大周的怀安公主天姿国色,和王上又有旧情,王上您...”   洛晔猛地顿住脚步,不可置信地回过头去看向那太监,浅色的眸子里顿时波涛翻涌。   昭阳宫里似乎还是往日的模样,香几上的刻纹莲花净纹瓶里插着刚刚折下的桃花,貔貅安闲缓慢地吞吐着香烟,有浅浅的细碎阳光自黄梨木窗棂处倾泻进来。   洛晔一身黑衣,面容阴沉地大步走进来,随着他进来,昭阳宫里伺候的宫女立马齐刷刷跪了一地。   金漆木架子床上前垂着云霏粉霞的轻罗纱幔,朦朦胧胧地遮住了床榻里面的风光。   洛晔走到床前,伸手去撩床前的轻罗纱幔。   却在手碰到纱幔的那一刻,动作一顿。 第29章 相见   “不行, 我要去救她!”   林书寒一把拽住欲要夺门而出的许清然:“你不要冲动,如今皇宫大乱, 楚子康自顾不暇,不会伤了她的。”   “那是我妹妹!”许清然眼眶通红地朝林书寒吼道,“方才我就不应该走, 楚曦她最怕黑了,万一...楚子康将她关起来怎么办。”   “不走?”林书寒嘴角扬起抹冷峭的笑, “不走被发现了就能以擅闯宫闱定你的罪, 楚子康是没办法处置你们许家了,可新帝呢,你是生怕洛晔没理由处置你们是吧。”   “不是你妹妹,你自然不会痛心。”许清然有些颓丧地坐下来抱住头,“是我对不住她。”   “是,她不是我妹妹,但她是我喜欢的女子,我心里的焦虑不比你少。可是你这样自投罗网, 不但是对自己不负责,更是对她不负责。”林书寒缓缓吸了口气说, “我早就下定决心, 会不惜一切保护她,又怎会不管她?”   “行了别吵了,”妙菱看了看他们说,“这有何难的,洛晔哥哥已经攻下皇宫, 他一定知晓楚曦姐姐的下落,我去求他,要他将楚曦姐姐还我就是了。”   许清然有些不信地看着她:“洛晔会听你的吗?”   “我和他这么多年的交情了,”妙菱撇撇嘴道,“我还就不信了,他真的会这般绝情。”   *   洛晔动作一顿,随后猛地将纱幔扯开。   女子一动不动地躺在锦榻上,长长的黑发散了一枕,脸上蒙着一条绣折枝桃花的素白锦帕,仅仅露出娇小玲珑的精致下巴。   她周身只裹了一层水红色的玉绫薄纱,但薄薄的红纱并不能遮住那玉体上旖旎秀致的美好景致,透过几近透明的薄纱,她雪白美妙胴.体的一寸一毫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了洛晔眼里。女子的双手被锁链锁住,用绸带绑在金漆木的床头,看起来让人觉得分外有占有和征服欲。   她整个人就如同一朵娇艳欲滴的花朵一般盛开在他面前,诱惑着他去采撷摧残。   洛晔感觉自己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楚曦被蒙住了眼睛什么也看不到,但她听到他来了,而她现在几近赤.裸地暴露在他眼前。她感觉从头到脚都漫上了一种深入骨髓的耻辱。   然而她被下了药周身上下都不能动弹,双手被锁住紧紧绑在床头,甚至她在迷药的作用下还任她们将自己摆成了羞耻的模样。   她看不到他眼里的神色,但她想,那里面一定透着深深的嘲弄和嫌恶。   她就这么被楚子康用最耻辱的姿态摆在他面前。   讨好对她这么一屑不顾的他。   洛晔不由自主地弯下身子,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轻轻抚过女子精致小巧的下颚,楚曦的整个身子都下意识地轻轻打颤起来。洛晔神色一暗,手指挑逗似的顺着她玉白的雪颈一路朝下,突然恶意地停在了她柔软曼妙的胸脯上。   楚曦整个人抖得更厉害了,洛晔却轻轻半蹲下身子,低沉动听的声音如午夜恶魔一般响在她的耳侧:“你知道我是谁吗?”   楚曦咬着下唇没有吱声,洛晔眸色又一沉,突然将手指隔着那层薄纱停在那点雪地里的娇艳红梅之上。   楚曦浑身剧烈颤抖,声音不由得染上了哭腔:“求你,别...”   洛晔修长的手指却在那点樱红之处打着圈,他温热的呼吸几乎就贴着楚曦的耳朵,撩拨着她敏感脆弱的神经:“说,我是谁?”   “洛...洛晔...”楚曦颤着嗓音,几乎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洛晔终于收回手指,转而猛地掀开了盖在她脸上的锦帕。   女子泪痕交错的精致小脸顿时暴露在他的视线里,两人四目交错,楚曦慌忙将眼睛移开,不愿意直视他灼灼的视线。   洛晔却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他突然捏起她小巧的下巴逼她对视自己,楚曦目带惊惧地看向他,只觉得他阴沉冷厉的目光直直落在了自己脸上。   洛晔看到了她脸侧微微肿起的红痕和还凝着血迹的嘴角,即使施了厚厚的脂粉,那红肿依旧还是清晰刺眼的出现在她冰肌雪肤的小脸上。   他真的变了许多,那阴森冷厉的视线直让人心头发虚,她不由得垂下眼想避开他的目光,却一眼看到了自己只着寸缕的身体,她害臊地避开眼,简直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洛晔用指腹轻轻地拭去她眼角的泪痕,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喑哑撩拨在她耳侧。   “怕我?”   楚曦甚至感觉他冰凉的唇已贴上了她小巧的耳垂,她索性闭上眼睛不再看他。   洛晔看着她轻颤的长睫毛突然站起身来,抓起一旁的金银丝锦被罩在她身上,而后自己掀帘大步走了出去。   宫女若漪本来垂手站在一边,看见洛晔走出来大着胆子抬起头,她曾经照顾过洛晔一段时日,只盼着洛晔还能记着她几分。   洛晔居然真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若漪兴奋得不能自己,期盼的目光带着兴奋看向洛晔。   可洛晔却没看她,他转头看了一眼罩着纱幔的锦帐,然后回过头来语调冰冷地说:“帮她穿好衣裳。”   若漪一愣,刚张了张嘴洛晔就直直越过她,拿起放在桌案上的黑鞘长剑大步走了出去。   ...   穆夜满脸嫌恶地看着在龙椅上和嫔妃嬉闹的楚子康。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荒.淫无耻之人,明明自己的狗命还没保住,以为送了个美人给王上就高枕无忧了?这才多大会就又抑不住自己的淫思,从后宫招来了这么多美人来怡和殿陪他玩乐。看着他们在自己面前宽衣解带,穆夜只觉得恶心,若不是王上要他看住这楚子康,他才没兴致在这里看这活春宫。   而且那些后妃在他一个大男人面前衣衫不整丝毫不觉得羞耻,似是已经习惯了一般。   穆夜眼带厌恶地转过头去,可那阵阵嬉戏淫.笑声还是阵阵传进他的耳朵里。   王上怎么还不回来...那怀安公主到底是何方神圣,难不成王上真对她存了什么心思不成?   正这么想着,殿门突然轰然大开,洛晔手持黑鞘一脸阴沉地出现在门口。   穆夜眼中刚流露过一丝喜色,又感觉一阵冷风自背后刮起。他...他似乎还从未见过王上这么可怕的样子...   那些方才还一脸笑意地和楚子康嬉闹的后妃顿时吓得花容失色。洛晔大步走进来,眼中满是阴厉肃杀地看向坐在上首的楚子康。   楚子康吓得动都不会动了,僵硬地笑了一下讨好地开口说:“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那楚曦不老实惹您生气了,没关系,我这里有这么多美人!您若看重哪个就尽管告诉我...”   穆夜在一旁不屑地嗤笑,身为大周君主却如此奴颜婢膝,一点身为帝王的风骨尊严都没有。   洛晔抬起手,拿未出鞘的剑直直指向他们。   “都给我滚出去。”   那些后妃来不及拢好自己散乱的衣裳,忙不迭地抛下楚子康就鱼贯而出。站在一旁的敬恒公主楚蕴本来也提着裙子要出去,却被洛晔目不斜视地拿剑指住:“你留下。”   楚蕴吓得愣在原地,颤颤巍巍地缩回了脚步。   等那些后妃宫女都出去,穆夜关好殿门,倚在廊柱上略带同情地看向楚子康。   洛晔冷冷地看向楚子康:“滚下来。”   楚子康吓得手脚都不利落了,求助性地看向站在一旁的楚蕴,谁知楚蕴故意回避开他的目光,像是没看到一样。   楚子康只好颤抖着腿脚在洛晔的满眼不耐下走下龙椅,抖抖索索地来到洛晔面前。   可还没等他站稳,洛晔就抬起长腿狠狠一脚踹了过去。   楚子康肥球一般的身子顿时飞出去好远,撞在龙座下的台阶上发出一声沉重的声响。   楚蕴没忍住发出一声尖叫,穆夜满眼看戏的笑意,老大总算收拾这恶心的肥球了。   楚子康被他这一脚踹的两眼黑了过去,还没等他缓过这口气,洛晔又走过去单手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洛晔瘦削的胳膊提起他肥硕的身躯丝毫不费劲。明黄的衣领紧紧勒住楚子康满是横肉的脖子,楚子康蹬着胖腿用力去扒洛晔铁箍一般的手,却怎样都无济于事。   就在楚子康快要被勒死之时洛晔突然松开了手,楚子康肥胖的身躯顿时重重跌坠在地上,他死猪一般趴在地上用力地大口大口喘气,满是赘肉的脸涨得通红。   洛晔轻轻在他面前半蹲下身子,楚子康却像是看见恶鬼一般扑腾着往后挪去。   洛晔一把拽住他的衣领将他拖拽回来,看着他满是惊惧的眼睛冷冷地勾起了唇角。   “是你打的她?”   楚子康没反应过来,抖个不停恐惧地看着他:“你...你在说什么?”   “楚曦,”洛晔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是你打的她。”   楚子康骤然明白过来,突然伸手指向站在一旁的楚蕴:“不是我,是她!是她打的皇姐!”   楚蕴大惊,立马“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尖声叫道:“不是我,王上你不要信他!是他打的怀安,若不是我拦着他还要接着打她!”   穆夜有些好笑地看着这一幕,这么快就狗咬狗起来了。   洛晔目光萧冷地狠狠捏起楚子康的下巴,楚子康只觉得下颚钻心的疼,隐约能听到骨骼喀嚓的声响,洛晔手上不断使力,眼神如沐血而来的罗刹一般直直盯着楚子康:“今日来的若不是我,你也会拿她这样送给别人,你把她当什么了?”   楚子康下颚几乎快被他捏裂了,只能看着他发出“啊啊”的支离破碎声响。   “我碰都不舍得碰一下的人,”洛晔紧紧盯着楚子康双眼通红,“你居然敢打她?”   楚子康想摇头,却被洛晔制住分毫也动弹不得。洛晔说完就狠狠一拳照着他打过去,他的气力极大,楚子康顿时被他扇得口吐鲜血,连牙齿都掉落了几颗。   只听“叮咚”一声脆响,洛晔拔剑出鞘,阴冷的目光盯着楚子康,邪气地勾了勾唇角。   “说吧,哪只手打的她?我帮你剁掉。”    第30章 疼痛   楚子康恐惧地摇摇头, 含着满嘴鲜血下颚剧痛连话都说不清楚:“不...你不能这样...我还要帮你写退位...诏书呢...”   穆夜此时也有些慌了,他上前一步站在洛晔身后道:“王上, 不能这么做,您若伤了他会受天下人非议的。”   洛晔像是没听到一般,目光在冰冷雪亮的剑锋上流连一番, 看着楚子康突然又勾了勾唇角,那笑容妖异俊美,但在楚子康看来却宛若索命的厉鬼。   “退位诏书?这么懂事?”   楚子康匆忙点头,含糊不清地说:“是..是,只要你饶...了我,什么都...行!”   “好啊。”   洛晔慢慢将剑收鞘, 缓缓站起身子。   楚子康刚稍稍松了口气, 突然一阵撕心裂肺的钻心疼痛自他左手传来, 他顿时发出一阵杀猪般的惨叫。   洛晔还溅着鲜血的黑靴狠狠踩在楚子康的左手之上, 冷寂的大殿里发出清晰的骨节碎裂的声响。   “那这只手总用不到了吧?”洛晔冷冷地勾着唇角, 眼中掠过一丝狠绝的杀意, “我帮你废了它。”   *   【目标人物黑化值+200!】   【目标人物黑化值+500!】   【目标人物黑化值+1000!】   楚曦刚在宫女的帮助下费力地穿好衣服, 就听到系统在一阵阵惨绝人寰的哀嚎。   这是怎么了?不就是看了一眼她没穿衣服的样子吗, 有必要受这么大的刺激?   楚曦有些心虚地朝自己身上看看, 她有那么丑吗?   还是女主那个病美人受了什么伤,导致洛晔疯了?   算了...反正也不干她的事。   *   洛晔处置完楚子康, 带着穆夜走出怡和殿,他脑海里不断飘过她曼妙玉白的胴.体。那胴.体在他梦里出现过无数回,可直到今日见到, 才知竟比他想象中更为美好。   他真想现在就回去,把她摁在身下狠狠操.弄。   让她在身下哭着求他,再也不离开他。   可他还是竭力忍住了,虽然在心里设想过无数次以后要怎么报复她,要她为了当日的言行而后悔。   可真到了这一刻,他突然就舍不得了。   只想好好地疼爱她,将她捧在手心里,让她完完全全属于他。   只要她愿意留在他身边,什么他都可以允了她。   “洛晔哥哥!”   突然一道水红色的娇俏身影轻快地跑了过来,侍卫见状立马拿出长刀将她拦住。   祁妙菱瞪了他们一眼,撅起嘴说:“大胆!连本郡主都不认识了吗?”   穆夜见状忙朝他们摆摆手:“快住手。”   侍卫放下长刀,祁妙菱立马脚步轻快地跑到洛晔跟前,甜甜地冲他一笑:“洛晔哥哥!”   洛晔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你来干什么?”   祁妙菱四下瞧了一周,心情颇愉悦地说:“今日那个黏人的陶语没跟着你呀!”   洛晔皱了皱眉:“有话快说。”   祁妙菱看见他冰冷的神色不由得老老实实地站好:“我是来向你认错的,那日确实是我太冲动了,我不该那样,洛晔哥哥,你就原谅我吧。”   洛晔听着居然冷冷地一勾唇角,森冷的目光看得妙菱心里发虚。   “今日你不是为这个而来的吧?”   居然被他看透了...祁妙菱硬着头皮看向他开口说:“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想请洛晔哥哥帮忙。你知道吗公主被楚子康那个混账给抓起来了,我想请你帮我找找公主。”   “是你自己想来的?”   祁妙菱被他阴沉的目光看得心头发虚。   “还是林书寒让你来的?”   祁妙菱一惊,忙摇头说:“当然是我,你...你怎么知道林中书啊!洛晔哥哥,你是在意公主的对不对,这一年来...你难道都在派人看着我们?洛晔哥哥你放心,林中书和公主之间什么都没有,你不要这样想公主!”   “我知道,”洛晔唇角斜过一丝森寒的杀意,“若他敢有什么,我早就把他杀了。”   祁妙菱吓得一激灵,舌头有些打结地看向洛晔:“洛晔哥哥,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林中书真是个好人,你可别乱杀人...你若真敢这么做,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   “郡主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你原不原谅干我何事。”洛晔那双漂亮的眼睛突然邪气地转向她,“我不是说了,以后别再让我看见你吗?”   “我们之间这么多年的交情了!你竟真能狠得下去心!”祁妙菱不可置信地看向他,随即赌气抱臂道,“好啊,当初你说的可是不要再让我和公主出现在你面前,那你把公主还给我,我们俩保证,再也不让你看见我们!”   “她已经不是什么公主了,她是我的人,”洛晔冷冷一斜嘴角,“你以后,离她远点。”   妙菱瞪大眼,情不自禁地指向洛晔说:“你,你把公主怎么了!你是不是强迫她了,你居然是这种人,你快把公主还给我!”   洛晔不耐地一皱眉:“把她给我驱逐出去。”   说罢看也不看妙菱一眼,自她身边径直走过去。   妙菱想去追,却被侍卫从两边制住,她在他们的拖拽下犹自不甘地拳打脚踢放声大叫:“洛晔你这个禽兽,你若敢伤了楚曦姐姐我不会放过你的!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你快把她还我,你这混蛋!”   穆夜皱皱眉,来到她面前慌忙捂住她的嘴:“我的小祖宗,你消停会吧,你怎么能这么辱骂王上,不要命了吗!”   “穆将军,你是不是知道楚曦姐姐在哪,”妙菱忙见缝插针地问道,“你带我去找她好不好?”   穆夜在心里叹了口气,他还想多活几年呢。   他瞧了瞧洛晔的背影小声对妙菱说:“郡主,我劝你以后还是别找那大周公主了,王上不会放她走的。”   “对郡主客气点。”   妙菱刚想再问,穆夜已拍拍侍卫的肩膀,一溜烟地朝洛晔追去。   妙菱恨恨地一跺脚,挣扎着被侍卫“请”了出去。   洛晔见穆夜追了上来,朝他瞥了一眼说:“别真伤了她。”   穆夜忙点点头说:“他们有分寸,王上你也是的,干吗对郡主这么绝情,就算她把公主拐跑了一年多您也不用这样吧...”   洛晔冷冷地瞥了穆夜一眼,穆夜立马吓得不敢吱声了。   “您现在要去看看公主吗?”穆夜小心翼翼地问。   洛晔眼前瞬间浮现过她只着寸缕的妖娆模样,轻轻“嗯”了一声:“我去看看她。对了,楚子康那个废物给她戴了枷锁,你去找找钥匙在哪。”   这等小事居然劳他一个大将军前去解决...穆夜幽怨地想抗议,但看着洛晔一脸惯有的阴沉就把话吞回了肚子里。   算了,在王上眼里公主的事就是最重要的事,王上这是看重他呢,他应该高兴应该高兴...   穆夜刚点了点头,突然一个身瘁甲的少年急步跑了过来,在洛晔和穆夜面前单膝跪地道:“王上,不好了!梁国公府连同赵国公府带兵朝皇宫攻来了!”   穆夜大惊:“这梁国公府和赵国公府不是一向不合吗,这次怎么会联手?”   洛晔冷冷一勾唇角:“赵国公府的人一向愚忠,在赵国公眼里,我是奸臣逆贼,自然人人得而诛之。”   “这赵国公也太耿直愚昧了,”穆夜不由得摇摇头说,“接着让楚子康那样的人做皇帝,不是把这天下黎民百姓都往火坑里推吗?”   “齐思羽呢?”洛晔看向单膝跪地的方朗说。   “齐将军已经前去阻拦了,以他们两家手里的兵力,应该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方朗答道,“只是王上最好还应是立马前去,以免出了什么变故。”   “好。”洛晔说罢便转了个方向,大步朝前走去。   穆夜却追了上去,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道:“这赵国公府好像是公主母妃的娘家吧,王上打算怎么处置他们?”   洛晔浅色的眸子淡漠地看了他一眼:“那要看他们能掀起多大风浪了。”   *   楚曦在昭阳宫一连被关了好几日,也不知是他们有心还是无意,她手上的锁链一直没人帮她打开。   自从那日那些宫女们帮她穿好衣裳之后就再也没管过她,她身上的衣裳也是好几日都没换过了。昭阳宫现在形同冷宫,怀安以前又一向薄待苛责这些宫女,如今她落魄了,连理都没人来理一下。   而且她垂头看看自个身上穿的这衣裳...流彩飞花的玫瑰色齐胸襦裙,颜色艳得像歌姬穿的一般,而且也不知是不是她们故意的,她的半个雪白酥胸都露在外面。   这个朝代风气开放,很多贵妇在参加一些宴会之时都会微露酥胸,或者一些后妃歌姬为了讨好主子也会酥胸半露。这些宫女显然将她当做了取悦洛晔的玩物,给她穿成这个样子,而她自己双手被锁链锁着,也够不到背后将束带调整一下。   屋芦逢连夜雨...就这么在昭阳宫里被关了几日,她的月事居然来了...   许是自小娇生惯养的缘故,楚曦这具身子弱得紧,一来月事就痛得死去活来的。她蜷缩在架子床上越来越觉得疼痛难忍,忍不住看向一旁站着的宫女说:“去帮我找个手炉来。”   若漪看着楚曦疼得发白的小脸,心里竟然有些得意,她颇有些不屑地看向楚曦说:“这又不是冬日,公主要什么手炉啊。而且公主还当自己是以前那个高高在上的怀安公主啊,就算奴婢愿意去,也没人愿意搭理奴婢呀。”   “满嘴胡言!”楚曦脸色青白地捂住肚子,厉声叱责道,“明明昭阳宫里就有,你去拿来不就得了?”   “这昭阳宫早就不是公主和太妃的了,奴婢怎么知道这手炉在何处呢?”若漪故意阴阳怪气地说。   “放肆!”楚曦已经看出了她是故意找事,冷冷地看向她问道,“你是不是存心与我过不去?”   若漪故意装作很害怕的样子:“奴婢可不敢,您可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只是这宫里如今改朝换代了,奴婢也不敢贸然帮公主啊。毕竟...公主前几日在那位新主面前脱得一干二净,那位新主可是连睬都睬公主一下,若是奴婢今日帮了公主,说不定来日小命就没了呢!”   楚曦捂着肚子慢慢从床上坐起身子,脸色阴沉地看向若漪。若漪看见她这个样子心里害怕,却强作硬气挑衅地瞪了楚曦一眼:“怎么?公主想做什么?奴婢劝公主,您现在囚犯一般被锁着这链子,还是消停点为好。”   楚曦却直接站起来朝她走过去,还没等若漪反应过来,就狠狠一耳光照着她扇了过去。   “贱婢!轮的着你在这里妄议本宫!”    第31章 炙吻   若漪不可置信地捂住脸:“你...你!”   “我什么我, 我就算再落魄, 也轮不着你来欺诲!”楚曦冷凝地瞪着她说, “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不过就是洛晔派来服侍我的奴婢罢了, 居然还敢在这里跟我摆架子!”   若漪大怒,她突然又想起了昨日洛晔对她目不斜视的场景,情绪激动下指着楚曦说:“你得意什么, 你以前是公主,现在又不是了,现在都改朝换代了,你就是前朝的罪奴, 还妄图勾引陛下, 真是好生不知耻!”   “勾引?本宫又不是非他不可,为什么要勾引他,”楚曦冷傲地抬起下巴说,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见个男子都要往上贴!这洛晔还没登基呢, 你就这么叫起来了, 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惦记着他是吧。可惜他心里早有人了,连瞧都不会多瞧你一眼!”   若漪被撞破心事,顿时恼羞成怒:“那我的下场也比你强,你打断陛下的腿,还逼他当你的侍卫面首,他现在不杀你, 只是想留着折磨你而已!”   “那也是本宫和他之间的事,轮不到你这个贱婢插嘴!”   若漪瞪了楚曦一眼,气急之下突然一头朝着楚曦撞过去。   楚曦早有防备,在她撞过来的瞬间就一把揪住她的头发,然后又是狠狠两耳光照着她脸上扇了过去。   若漪自进宫后因相貌温婉出色一直在内宫伺候,干的都是些不费力的活儿,她又素来爱惜自己的手脚,唯恐生出一点粗皮茧子,因此整个人也柔柔弱弱的没什么力气。   楚曦这具身子虽然娇弱,又因为月事痛得有些无力,而且还带着这劳什子的铁链子,但毕竟她前世也是运动健将一枚,再怎么也比这宫女强上许多。   若漪被她的动作扇的头晕眼花,她挣扎之下自己撞上了楚曦的指甲,脸上顿时划出了几道浅浅的血痕。楚曦扇完之后不屑地将她丢在地上,随着这一连串的动作她更是腹痛难忍,不再看若漪就朝床上躺去。   本来在外面伺候着的若琴听见动静慌忙走了进来,看见若漪瘫软在地上忙上前扶起她。   若漪脸颊通红,还有着几道浅浅的血痕,她被若琴扶起来之后,便要朝楚曦身上扑去。若琴吓了一跳:“干什么你!”   “她把我打成了这样子,我以后还怎么见人!”若漪哭闹着说,“我饶不了她!”   “你疯了!”若琴小声说,“那是公主,打你也只能受着。”   “什么公主,她现在算哪门子的公主!”若漪恨恨地说,“现在活得连个奴婢都不如,你这么多天了也没人给她解下那锁链,分明就是把她当罪囚关着!”   “行了,你别说了。”若琴拉过若漪小声说,“走,我带你去上药就是了。”   若漪不甘地跟着若琴走了出去,楚曦将她们的话一字不落地尽数听进了耳朵里,她看了看自己手上沉重的锁链,有些郁闷地将被子蒙过头。   到了中午若漪果然给她答小鞋来了,都到了午后了还是没人前来送饭。不过楚曦也疼得没什么胃口,蜷缩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若漪脸上敷了伤药,站在门廊处看着楚曦疼得蜷缩的身子心里一阵得意,她恨恨地捂着脸刚转过身走到殿门口,就见里外的宫女太监跪了一地,一个身穿玄色翻领窄袖衣袍的修长身影大步走了进来。   若漪心顿时砰砰直跳,她马上也朝着那个身影跪了下来,故意将伤脸的那一侧对着洛晔。洛晔经过她身边时她的心跳得更快了,没想到洛晔脚步一顿,果真停了下来。   若漪楚楚可怜地抬起头,脸上的红色抓痕顿时清晰地暴露在洛晔的视线里。   洛晔皱皱眉:“你这是怎么回事?这昭阳宫,难道有猫不成?”   若是有猫得尽快抓住才成,可别叫它吓着楚曦了。   若漪心中一喜,面上却是愈发地委屈起来,一只手捂住脸哀戚地说:“不是,是公主打的奴婢。”   就让他认定楚曦是个泼辣狠毒的女子,这样就算洛晔贪恋她的相貌也会对她心生厌恶,男人可都喜欢贤淑温柔的女子。   再说以前洛晔是怎么厌恶楚曦她可是都看在眼里的,她现在只不过是往火上浇点油罢了。   洛晔脸色顿时一沉,森冷的目光看得若漪心头的惧怕蔓延开来。   “公主打的你?你怎么惹她了?”   “我...我...”若漪顿时结巴起来,带着哭腔说,“奴婢什么也没做啊,公主不由分说就打了奴婢,还挠花了奴婢的脸,这叫奴婢以后怎么见人!”   洛晔脸色又是一沉,看也不再看若漪一眼就朝殿内走去。   若漪只觉得心噗噗乱跳个不停,刚才新帝那眼神,她怎么觉得满含杀意呢...   楚曦疼得神经已经有些麻木了,她蜷在床上捂着肚子,腕间的冰冷更是一点点刺激着她的神经。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从背后碰了碰她,楚曦正心里烦闷,看也没回头看一眼就冷冷骂道:“滚,再惹我我就把你整张脸都挠花。”   “这么凶?”   男子磁性好听的声音似乎伴着沉沉的低笑,楚曦浑身一激灵,有些吃力地转过身子,然后对上了一双浅色清澈的眸子。   “你怎么来了?”   她有些羞于见他,看见他就想起那日她光着身子躺在他面前,他的手指在自己胸前隐隐挑逗的场景。   他看着她,连日以来的烦闷抑郁突然一扫而尽,他突然伸手将她从床上拖起来,有些蛮横地将她拽进自己怀里。   楚曦有些不适地在他怀里挣扎了两下,瞥了眼不远处垂头屏息静气的宫女一眼,推拒了他一下低头说:“你干什么!”   洛晔此时才看清楚她半个雪白的酥胸都露在外面,她手上还锁着锁链,在她的挣扎之下发出清脆的声响。洛晔觉得身下骤然灼热起来,他情不自禁地扳过她的小脸,将床外的帐幔一扯盖住他们两个,就轻轻地朝那芳唇吻了过去。   楚曦脑中轰然炸开,那冰凉的唇再贴上她的之后就变得火热起来,他轻轻啃咬着她娇嫩的唇瓣,有些蛮横地撬开她的红唇长驱.直入,少年的动作强硬且满是占有欲,楚曦被他吻得几乎喘不过气来。他的手突然捏上她胸前裸.露在外的浑圆,修长的手指揉捏着那雪白的软肉,引得楚曦心头一阵阵难耐的酥痒。   可身下却骤然有一股热流汹涌而出,腹部的绞痛一阵疼过一阵地折磨着她。洛晔眸色一深,看着她不专心的样子,有些着恼地捧过她玉白的小脸啃咬着她的唇,修长的手指突然向她胸前的束带探去。   楚曦脑子里瞬间清醒过来,她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将他推开,然后就是一巴掌照着他脸上狠狠扇了过去。   听着那“啪”一声脆响响在账内,楚曦自己都惊呆了,她听见系统紧跟着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嚎。   自己这是怎么了...来了个大姨妈这么容易冲动吗...   看着男主白皙的脸上骤然浮现而出的红印,楚曦有些害怕地缩缩身子,慢慢朝后挪去。   洛晔也是愣了一下,看着她躲闪的样子朝她伸出手去,楚曦却以为他要打她,吓得一闭眼睛。   洛晔看到她害怕的样子,眼中一抹痛色一闪而过,他有些颓然地放下手,语气冰冷地说:“你那么害怕做什么?”   楚曦突然一阵憋屈涌上心头,想起自己这两年来过的日子,因为他被康庆帝关了整整一年,而后又差点遭到欧阳兼那个老畜生玷污。好不容易过上了一段平静的日子,却又身不由己地搅进了这宫廷纷扰之中,被脱光了像玩物一样摆放到他眼前,还要遭受宫女的恶言恶语。   想到最后,她发现自己最气最委屈的居然是,别人把她当作一件取悦讨好他的玩物也就算了,他居然也这么想她,限制着她的自由,闲暇之余想起来了就前来玩弄轻薄一番。   而且,在他刚才的轻薄下,她居然没出息地沦陷了。   他心里明明装着陶语的,又为何这样折辱她。   怀安以前是对不起他,可那些又不是她做的,她凭什么替怀安承担着这一切。   “你把我当什么了?想起来了就来羞辱一番,想不起来就由着那些宫女尽情糟蹋我。”楚曦鼓起勇气看向他,眼底不争气地浮上了一层水雾,“洛晔,你如果真的恨我,就干脆给我个痛快,我再也不想受你这些羞辱和折磨了。”   宫女...洛晔眼中阴狠之色骤然闪过,而后抿紧下唇看向她说:“我什么时候羞辱折磨你了?你就这么讨厌我的触碰么?”   楚曦将手腕伸到他面前,嘲弄地朝他甩甩胳膊上的锁链说:“这不是羞辱这是什么?不是你派她们看管起来我的吗?你既然那么讨厌我,看我一眼都觉得恶心,那你为什么不让我走,把我囚禁在这宫中做什么?你真想报复我,把我的腿也打断好了,你干脆狠狠地折磨我一番,将我以前欠你的一气讨回来,然后就放我走行吗?”   洛晔缓缓地摇摇头:“我不会放你走的。”   “呵,”楚曦放下手腕冷哼一声,“没想到你还有这么见不得人的嗜好,就喜欢把讨厌的人放在眼前看着,每天把自己恶心得吃不下去饭就舒服了。你有这个功夫还不如多照看一下你那弱不禁风的小媳妇,两个人多吃一些冬虫夏草人参燕窝什么的,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年。”   她这话说的极其恶毒,她只盼着洛晔听了之后对她厌恶入骨再也不理会她。   她也许真是疯了,之前明明想见了男主之后乖顺软语地恳求他一番,依照男主的性子说不定就不屑于与她追究了。   可当真一见到男主,她就不由自主地变得尖酸刻薄起来,连她都不晓得自己这是怎么了。   洛晔听见她的话轻轻皱眉,看着她眼里的冷漠略带喑哑地开口:“你说的对,我是恨你。但我不会放你走。而且,我还要娶你。”    第32章 执念   楚曦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向他, 自己刚刚...是出现了幻觉吗?这种话怎么可能从他的口中说出来?   洛晔自嘲一笑:“很可笑是吧, 两年之前你那么不留情面地拒绝我, 可时隔这么久,我还是拼了命地想得到你。这两年我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每夜都在想着你那日拒绝我的话,那么清晰残忍,怎么忘都忘不掉。”   洛晔抬起腥红的眼睛看向她, 缓慢沉重地扯起唇角说:“我一刻都不敢松懈,只想早日覆了你的大周,让你变成只能依靠我的小娘子,甚至想让你跪在我面前求我, 再也没有以前的高傲和骄纵。我不会动你, 甚至有人敢伤你一毫我都要将他挫骨扬灰。我知道你会恨我,是我让你从一个高高在上的公主变成了满身耻辱的亡国奴,但我宁肯你恨我, 也好过忘了我。现在我做到了,所以你这辈子都休想离开我。”   “你...”楚曦恍惚间确实觉得他瘦上了不少, 少年瘦削坚毅的轮廓更显冷厉险峻, 那举世无双的好相貌如今却透着阴沉狠厉,让人望而生惧。她突然感觉到了一阵阵心疼,他比原书中提早两年攻下大周,难道竟是因为她么?   可是...她颤着眸子看向他,语气中不由得染上了一丝战战兢兢:“那...陶语怎么办?”   洛晔深皱眉头,有些讥冷地开口:“你不愿就不愿, 老是鬼扯旁人做什么?”   楚曦不知该怎么向他解释,如今剧情歪成这个样子,她似乎像走在幻梦中一般,不知这一切是真是假。   她恍然间看见了他脸上清晰的手掌印,她盯着他的俊脸小声地开口说:“还疼吗?”   洛晔看着她摇摇头:“不疼了,你若心里不痛快,只管打便是。这几日有人起兵造反,我忙于平乱没来顾得上你,所以特意叫来了你以前的宫婢,本以为她们会好好照顾你,谁知道她们阳奉阴违,居然这般欺负你。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她似乎还从未见过他这么乖顺听话的样子,愣愣地看着他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还有你手上的那东西,”他有些别扭地看了那横亘在她雪白细腕上的锁链一眼,“钥匙找不到了,回头找个锁匠打开吧。”   他今日匆匆地赶回来想快些见她一面,谁知穆夜却悻悻地告诉他钥匙在混乱中弄丢了,她就这么戴着这玩意戴了这么好几天。他又回去逼问楚子康,谁知楚子康被他打残了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一句。   “哦...”   她慌乱地应了一句就低下头,他的话对她来说实在是太过突兀了,她一时还接受不了。她一直认为他喜欢陶语,毕竟在原书中陶语和他儿时相逢,之后两人就一起经历千劫万难,最后洛晔还为了她黑化成了冷酷无情的暴君。   依照现在的发展看来,陶语确实一直跟在洛晔身边,这和原书中所述是一样的。怎么现在,洛晔反倒喜欢起她来了?   而且她和陶语是两种截然不同类型的女子,原书中洛晔就喜欢陶语那种温柔娇弱的女子,可不论她还是怀安,似乎都和温柔沾不上边儿。洛晔不是一直都不待见她吗,何时对她如此情根深种的。   她知道自己心里是有洛晔的。   她也想给自己一个机会。   只是,她终究还是担心,会不会有朝一日洛晔发现喜欢她只是假象而已,他真正喜欢的,还是那个温柔可人,体贴贤淑的陶语?   也许是真的在意了,才会如此患得患失吧。   看着她闪避的眼神洛晔深吸了口气,反正他不会再叫她走了。无论她怎么想,他都不会让她再离开他半步。   他此时才觉得她的脸色有些异乎寻常的苍白:“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她们怎么你了?”   楚曦此时才想起来自己身下汹涌不停的热潮,她红了红脸说:“没怎么。”   洛晔率先下了床,不知是疲于赶路还是什么原因,他的鬓发散乱,衣服也不甚整齐了。楚曦觉得他们两个现在的样子,就像被捉奸在床的奸.夫淫.妇一般。   洛晔下床后捞起她的双腿,将她轻轻松松地打横抱起,楚曦下意识地揽住他的脖子,却在转眼间看见床上一滩血红。   洛晔看见她脸色一变,有些疑惑地顺着她的目光往床上瞧去,楚曦大惊之下忙用手捂住他的眼睛。   洛晔只觉得一只细软娇嫩的小手骤然捂在了他眼睛上,他心下一愣突然绊到了脚边的金漆木雕花椅,然后就带着楚曦不受控制地朝地上摔去。   慌张之下他只来得及将楚曦护在胸前,两个人齐齐摔落在地上。楚曦有些惊魂未甫地趴伏在洛晔身上,刚激吻过殷红的唇瓣恰恰印在了他白皙修长的脖颈上。   突然想起来他们第一次见面,她也是这样摔在了他身上,黑发倾泻了他满身。   楚曦忙抬起脸,站起身子有些尴尬地问:“你没事吧?”   洛晔也随之站起来,拍拍下袍上的尘灰摇摇头说:“痛不痛?”   楚曦摇摇头,洛晔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朝刚才被他们挣扎的凌乱不堪的床铺上看去,那一滩血红就那么刺眼地在白玉兰云绣的锦铺上,洛晔突然一皱眉,转向楚曦扶住她的胳膊,语气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你怎么了?受伤了?”   楚曦脸臊得通红,忙摇摇头说:“没有!”   “那怎么会留这么多血?”   洛晔突然不由分说地抱起她,又将她放在了床榻上。   “把你衣裳脱了,我看看。”   他居然能把脱衣服这件事说的如此自然!?   楚曦瞪了他一眼,含糊其辞道:“我真的没事,我只是...那个了...”   “哪个?”洛晔见她不脱,愈发地心焦起来,二话不说就去扯她身上的衣裳。   楚曦拼命扒开他的手,护住自己的衣服盯着他说:“我月事来了!”   洛晔愣了愣才明白过来。   他似乎想起来妙菱以前跟着他,每个月总有几天不舒服。他有些别扭地转开眼:“那,你很疼吧?”   楚曦本来想否认,可看着他的脸色不由得起了作弄之意,脸色有点委屈地点了点头。   洛晔深吸了一口气,一把拽起床上的碧霞锦被裹在她身上,然后又将她打横抱起来:“我带你回去。”   “回哪去?”楚曦有些急道,“你不会要带我回你的寝宫吧?”   洛晔看着她点点头,唇角轻轻一勾:“对。”   “这可不行!”楚曦急忙说道,“你叫天下人怎么瞧我?”   “我说了会娶你的,提早适应一下也没什么。”洛晔平静地看着她说,似乎在说一件在寻常不过的事。   楚曦匆匆转过头,避开他眼中的作弄:“我可没答应嫁给你,你不要在这里自个先认上了。”   洛晔眼中的温度骤然降了下来,他伸手扳过她的小脸说:“不想嫁我,那你想嫁谁,林书寒?”   他怎么知道林书寒的...楚曦猝然大惊,挥开他制住自己下巴的手说:“这是我们之间的事,和林中书有什么关系,你不要胡乱攀扯行不行!”   “是,我们之间的事,和旁人没有关系。那你老是提陶语做什么?”洛晔紧紧盯着她说,“你说就行,我说就不行了?”   “你!”楚曦说不过他,在他怀里扑腾了两下,闷闷地转过脸去。   两人瞬间僵住了,楚曦缩在他怀里也不看他。也不知过了多大会,他的手犹疑地轻轻落在她脸侧,小心地摸着她光滑的脸蛋语气讨好地说:“别生气了好不好,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再也不跟你吵了。”   楚曦脸上蓦地升腾起一朵红云,她轻轻转过脸来看向他说:“当真?”   洛晔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轻轻点了点头。   “那...你别带我回去了,就让我住在这昭阳宫吧,我都已经住习惯了。你让绛莺来服侍我!”楚曦突然灵机一动说,“你想什么时候来看我都成!”   “唯独这件事不行。”洛晔想都没想就开口拒绝。   “你方才还说什么都听我的,转眼就不作数了,我再也不信你了!”楚曦瞪了他一眼气闷道。   “那公主可知,臣肖想了公主很多年,看不到公主就难受,所以臣想亲自服侍公主。”他突然邪气地一勾唇角,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擦过她殷红的唇,“要么你去,要么我来,公主选一个吧。”   这有什么区别!   楚曦因他突如其来的撩人更害羞,不敢看他的眼睛急声说:“你哪里难受了,这么几年你不也好好地过来了。”   “是啊,是好好地过来了。”洛晔突然低下头,薄唇就贴着她小巧的耳垂说,“可臣那里难受,公主忍心吗?”   这臭流氓!楚曦慌忙捂住他的嘴,看了看周围低着头的宫女一眼,语气中染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恳求:“别再说了。”   洛晔斜斜勾了勾唇角,抱着她径直朝外走去。   楚曦的脸红得就像一只熟透的桃子,缩在他怀里也不敢再说话,生怕他再开出什么黄腔来。   可就在这时突然听见他冷冷地开口道:“全部杖毙。”   【宿主快阻止他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男主又要杀人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再杀下去他就要成暴君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楚曦忙探出脑袋,看着跪了一地抖抖索索的宫女太监说:“能不能别杀她们?她们虽然有错,但罪不至死。”   若漪正好跪在他们脚下,她全身如坠冰窟一般止不住的颤抖。她想起刚才新主说要杀她时的眼神,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感情,仿佛说今日天气很好一般平静自然。她怎么会对这样的男子心存妄想,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漂亮清冷的少年了,他现在满身血腥森冷,就如同炼狱中刚走出来的恶鬼一般。   “哦?难得公主这么大发善心。”洛晔朝她勾勾唇角说,“那依公主之见,应该怎么处置她们?”   楚曦听出他有些不高兴,可即使这样她还是要拦着他,就算不为自己的任务,她也不能让他这么肆无忌惮地杀人。杀人是会上瘾的,他现在刚夺下大周,四面八方反对征讨他的声音如云似海,若他这个时候就传出嗜血冷酷之名,对他以后都是极大的麻烦。   “她们不听主子的话,自作主张,肆意妄为,我看就罚去永巷算了。”楚曦犹豫了一下小声补充说,“你刚才说过会听我的。”   “好,一切都听公主的。”洛晔突然眸光一转,看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若漪,眼中一丝杀意恍然闪过,“但是,这个宫女刚才想要勾引我,公主觉得该怎么处置?”   若漪猛地一颤,浑身不由自主地狠狠发抖起来,她也不知哪来的勇气,突然抬起头来叫道:“王上,你忘了咱们之前的情谊了吗?当初你被公主打断腿,是奴婢尽心尽力昼夜不息地照顾你的啊...”   “闭嘴!”洛晔眼神冰寒暴戾地打断她,“你也配跟我提情谊?”   楚曦看着若漪骤然惊惶黯然下来的神色,突然觉得她也有些可怜,少女绮思尽数付给了一个遥不可及的男人,她自以为的一切终究是她自以为。   这宫女确实过分,以为自己有几分姿色便一心想着拣高枝,还对自己这个旧主狂妄不敬。楚曦如果从小生活在这个朝代,一定毫不犹豫地处死她,可她毕竟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若漪纵有千般错万般错,也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出三言两语便夺人性命的事情来。   可楚曦看着洛晔明显不善的眼色,刚想脱口而出的话突然止住了。   “她的确罪该万死。你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吧。”   “我初来乍到,不懂你们大周的宫规,我就想听听公主怎么说。”洛晔眼神执拗冰冷地看着她,不依不饶地追问说。   “那就罚她二十大板,然后拖去永巷吧。”楚曦犹豫了一下说道。   “公主什么时候这么菩萨心肠了,”洛晔的手指又满含挑逗地触摸着她的红唇,“还是公主觉得,她勾引不勾引我都无所谓?”   “她虽只是一个宫女,可也有喜欢人的权利,”楚曦尽量语气放柔,想平息他眼中的不悦,“你长这么好看,这宫里头喜欢你的人定然不少,只不过是她表现出来了而已。”   “那公主觉得我好看吗?”   楚曦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说:“自然是觉得的。”   “那,公主喜欢我吗?”   作者有话要说:  楚曦:不错啊,都能看出来她在勾引你了(s - s ┻━┻   洛洛开始骚了,肿么办   我看到好多小可爱都说不明白男主为什么莫名其妙地对女主由恨转爱了,他的心路历程后面会让他自己说出来的,只不过还不是时候(><)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迂愚语驭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嘿嘿嘿、极北冷泡茶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大肉 58瓶;一粟 20瓶;澧澧琳琳、禁忌囚宠虐身给我来一、25382230、丸子、流年 5瓶;清水浅影 4瓶;Hailey、包子脸 2瓶;小贝、dana、@呵呵哒 1瓶;   给你们比心! 第33章 寝宫   楚曦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大窘之下匆匆垂首, 然后脸红着轻轻点了点头。   楚曦因匆忙低头,没看到洛晔在她点头的瞬间唇角逸出一丝苦笑。   以前也说喜欢他, 还说不会叫任何人伤了他,可转眼间就变了卦。   宁愿出家做尼姑也不愿嫁给他。   她所谓的喜欢,也不过如此吧。   不过没关系, 她很快就只能喜欢他了。   楚曦不知道他心里的这些想法,见他好大一会儿没说话有些忐忑地抬起头来:“怎么了?”   他看着她小猫一样小心翼翼的神色心底又灼热起来,他伸手捏过她的小脸唇角一勾:“没怎么, 那就听你的吧。只是这宫女包藏祸心, 实在留不得, 打完板子后逐出宫去吧。”   楚曦点点头:“好。”   洛晔说罢就抱着她大步走了出去,楚曦已经多日没出过宫门了。即使以前康庆帝还在的时候, 她也被幽禁宫中哪儿都去不得。只是没想到, 如今却在他怀里看过这桂殿兰宫, 琼楼玉宇。   宫里刚经改朝换代,虽洛晔还没有登基,但宫里上下都重甲铁卫, 各处重兵把守极其森严。   洛晔每经过一处都有行行身穿黑甲的侍卫朝他跪礼, 少年冷峻的眉峰像是堆积了千年的冰雪一般孤傲冷绝, 楚曦被这阵仗搞得特别不好意思, 将头埋在洛晔怀里也不说话。   “怎么?害羞了?”洛晔却没打算放过她,看着她调笑说。   “要不,你还是把我放下来吧...”楚曦探出点头, 小声说。   “放下来做什么,我就是要让他们都看看,”洛晔神色中突然迸发出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大周公主是我的了。”   “大周公主这么多,谁知道你说的是哪一个,”楚曦故意说道,“我看你是都想要吧。”   洛晔森冷地一勾唇角,一眨不眨地看着她说:“你现在跟我顶嘴,一会有你的苦头吃。”   不就是耍流氓吗,谁不会!楚曦刚挺了挺胸脯气势又弱了下去。   算了,不敢臭流氓一般见识..臭流氓都不是人...   楚曦被洛晔抱着回了永阳宫,在宫女的帮助下脱下脏污的衣裙,颇费力地换了条杏色绣花的襦裙。   在缠枝四季花莲屏风的掩映下,她看到他背对她而站,身穿黑色长袍的身影清正若松。   永阳宫是历代皇帝的寝宫。康庆帝上位武兴帝穷凶极奢,大兴土木,将整个皇宫都修筑得峻宇雕墙,富丽堂皇。   尤其是他自己的寝宫永阳宫更是豪奢至极,武兴帝生性好淫,荒唐程度和楚子康不相上下,听说永阳宫内还有一个巨大的玉潆池,专门用来和那些后宫美人鸳鸯戏水,听闻里面还有很多不可描述的东西...   楚曦想到这个,脸立马红了,以前她还好奇这里面到底有什么不可描述的东东,没想到这么快自己就住进来了...   她想着事情,也没留心到宫女不知何时已经悄然退下,洛晔缓步走进来,看着她愣神的恍惚模样心头一酥。   “你要沐浴吗?”   楚曦吓得一激灵,他什么时候进来的!   洛晔有墟怪地看看她:“你脸红什么?”   楚曦立马摇摇头:“没什么!我月事来了...不能沐浴...”   说着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往后缩了缩说:“怎么?我身上很难闻吗?”   自从进宫以后,她就被送到洛晔面前那一回时被强行沐浴更衣,还往身上洒了香料之类的东西。从那天以后她就没再沐浴过,现在来了月事虽换了衣裳,但身上肯定也不好闻吧...   “那倒没有,”洛晔笑笑说,“就算有,我也不嫌弃。”   他看着她新换上的襦裙眼中似乎有融融笑意:“你这衣裳顺眼多了,比方才那个好多了。”   楚曦忙打断他:“你以为我愿意,我自己一个人又换不了衣裳。你们西越女子不是穿着更为开放大胆吗,听说都能露胳膊露腰呢...”   “你也可以啊。”他灼灼看着她低声调笑说,“你穿成那样给我看,我会高兴至极。”   楚曦红着脸别过头,小声地嘟囔了一句,洛晔不由分说地抱她出来把她放在黄花梨十柱拔步大龙床上。   楚曦跟他一比显得尤为娇小。   楚曦在大周女子里面虽算不得矮,但和从小就骑马射箭的外族女子一比,确实显得玲珑小巧起来,比如妙菱,就比她高上不少。   至于洛晔这种身形高挑的男子,更是拎她就像拎小鸡一样轻轻松松毫不费力。   宫女送来了手炉,洛晔接过递给楚曦说:“听女官说你或许需要这个。”   楚曦接了过来捂在肚腹上,突然想起了什么:“我母妃在何处?”   “你母妃好得很,你不必担心。还有你的那个宫女,也跟她在一起,我会帮你看顾好她们的。”洛晔接口说。   “我想见见她们。”   洛晔却站着没有答话,楚曦不由得有点急了:“怎么,我见见她们都不成吗?她们是不是出事了?”   “没事,她们都好的很,你在乎的人,我自然会替你照顾好。”洛晔看着她缓缓开口道,琥珀色的眸子里云雾幽深,“只是,你不能见她们,至少现在不行。”   “为什么啊?”楚曦有些不解道。   “见了她们,你眼里还会有我吗?”洛晔紧盯着她,似乎要将她看穿一般。   楚曦看着他眼里的深幽,突然有一种诡异的感觉浮上心头。他这是怎么了,为何会说出这种话,他们不是都已经互表过心意了吗...他为何还这么不相信她。   原书中的他明明不是这样的啊,即使是对女主,他也从来没有限制过女主的自由。可到了她身上,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   她不由得有些黯然,还是说,他终究不如像喜欢女主那样喜欢她,而只是想圈着她,把她变成他的。   洛晔看着她眸子里的黯然心底也隐隐作痛,但他不能让她见她们。在她眼里,谁都可以比他重要。   他不想那些人夺去她的关注,她只能属于他一人。   “别伤心,等过段日子我就让你见她们,现在我也不想让你跟许家扯上太大关系。”洛晔顿了顿说,“我不想瞒你,许家不服我夺权,以清君侧之名讨伐我。”   “哦...”楚曦恹恹应道,而后抬起眸子惊道,“许家?”   原书中赵国公只是愚忠前朝,叱责洛晔为乱臣贼子,不甘屈于其下,怎的这回竟直接起兵讨伐起洛晔来了?   洛晔虽然看起来身份低微,名不见经传,但所有小说男主肯定都有一个隐秘却令人震惊的身世,洛晔也不例外。   他的母亲是一个军妓,被西越王强要之后生下了他,然后在他两岁之时就早早地染病去世。而他随后也被西越送来大周当质子,人人都以为他只是一只不被重视的小蝼蚁,岂不知来大周才是他开挂人生的起点。   大周的少年将军齐思羽实际上就是洛晔的表哥,齐思羽的母亲就是洛晔母亲郑怡的姐姐。郑怡出自世家大族郑家,后来因武兴帝昏庸错怪将郑家男子抄斩,女子流放为奴。   郑怡也同姐姐失散,被送入军中为妓,后被西越王所俘虏,因姿色出色受到西越王的宠幸。但西越王本身就是个三心二意的花心男人,很快就对郑怡失了兴趣,郑怡因身份低微又没娘家势力可依靠,遭受西越后宫的苛待和白眼,和洛晔母子二人过得极为艰难。   而郑怡死后洛晔在夜间偷偷练武之时被西越摄政王偶然发现。   摄政王也出身西越皇族,为人狠厉无情,把持西越朝政。但因血统不纯,名不正言不顺,即使他把西越王廷把持得再密不透风,也不能成为真正的西越王。   而摄政王看到小小的七岁孩童冒着大雪咬着牙坚持练武之时,他不由得就动容了。   摄政王洛易周自从早年爱妻丧生之后就从未再娶,膝下也一直未有儿女,见了洛晔他突然就生出了同病相怜之感,记得他也是从小因为身份不被看重,好不容易才凭借着自己的实力爬到了摄政王这个位置上,也即便如此,无数人还是斥责他狼子野心,宁愿去拥护那个昏聩无能的西越王也不愿信服他。   他问洛晔愿不愿意跟他一起夺权争天下,没想到小小的孩童居然直接坚定地点了点头,白皙精致的小脸上满是坚毅之色。   洛易周不但为人暴戾凶狠,而且脸带伤疤看起来十分凶悍,很多小儿见了他都会吓哭。没想到洛晔非但不怕他,还能与他谈论的头头是道,让他简直不敢相信那些话竟出自一个七岁小儿之口。   洛易周膝下本无后代,他也已经过了不惑之年,本想着这一辈子就这么算了,可洛晔的出现突然又让他重新起了争强好胜之心。   据男主的自述,摄政王是他唯一的机会,即使是与虎谋皮他也要抓住这个机会向上爬,只是没想到洛易周却是真心的,两人后来也建立起了深厚的感情,虽无至亲关系却如同父子。   只可惜后来洛易周在同洛晔一起攻打北诏时意外中箭而亡,从那以后洛晔就沉默了许多。不知后来的黑化是不是也和洛易周有关系。   之后洛晔被送来大周做质子,洛易周没有阻拦,他说这样兴许是对洛晔的保护。随着洛晔长大,一个无权无势的公子随时都有人能让他死,洛易周本领虽大可盯着他的人本就不少,他也不能随时随地在后宫之中护住洛晔的性命。   所以洛晔来了大周后,通过小时候母亲留下的线索同表兄齐思羽相认。齐思羽的娘亲郑盈在流落途中被一位江湖人士所救,后来生下了齐思羽之后过了几年的幸福日子,但因流放途中落下的病根郑盈也早早过世。   后来齐思羽通过武举夺得武状元,因家世清寒反而得到了康庆帝的重用,少年英杰,意气飞扬,慢慢一步步爬到了骠骑大将军的位置。   不过他没有一日忘掉自己与大周之间的深仇血恨,所以后来自然而然地和自己表弟洛晔里应外合颠覆了大周江山。   洛晔虽是看起来是异军突起,实则已经厚积了多年,若是赵国公府猝然出兵讨伐他,也定讨不得什么好处。   “那你打算怎么处置他们?”楚曦问道。   “自然是要严惩,若我不严惩,人人都可反我,我还怎么顺利登基,又怎能坐得稳这帝位?”洛晔看着楚曦说道,“若我将赵国公府满门抄斩了,你该当如何?”   这个坏蛋,不就等着她求他吗?   她偏不求。   楚曦横了他一眼故意说道:“你休想骗我,那赵国公府的人,你根本就不会杀。”   “为什么?”洛晔看着她居然笑了起来。   “赵国公府出兵讨伐你,是出于对前朝的忠心,可现在忠于前朝的群臣这么多,你难不成都要一一杀光吗?”楚曦翘了翘脚说道,“你虽会严惩,却不至于将他们满门杀光,这样就显不出你新帝的宽厚仁慈,只会激得那些文臣更加激亢地讨伐你。你纵然手腕再强硬,也堵不住天下文人的悠悠众口,得民心者得天下,你虽得了老百姓的爱戴却还没取得那些文人骚客的信服,若是他们齐声指责你,那你这帝位也坐不稳。你这么爱惜自个的羽毛,自然不肯犯这个险。”   “公主果然聪明,”洛晔勾住她的下巴问道,“那公主觉得,我会怎么办?”   “你会赦免他们的死罪,以示你宽慈仁厚,但又不会轻易放过他们,以示你君威不可挑衅,”楚曦看着他接口道,“所以他们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公主似乎一点都不关心赵国公府的下场,那可是许太妃的娘家。”   洛晔看着她,心中突然有什么一闪而过。   “那我能怎么办,他们自己犯下了罪过,岂是我一介女子能左右的?”楚曦耸耸肩说道。   “我方才不是说了吗,只要你的话,我什么都听。你若求我,说不定我真会放过他们。”洛晔看着她邪气地一勾唇角。   她才不求。   赵国公府这么对她和许太妃,当初楚子康拿许太妃威胁她回宫,赵国公府管都不管,她可没那么圣母来向洛晔讨这个人情。而且赵国公那种死脑筋疙瘩,还是趁早发配边疆别在朝堂上转悠了。   不过...   许清然在原书中因怀安英年早逝,一腔热血才能也没能得以施展。   今生,楚曦不想叫他流落苦寒之地,一生无所作为郁郁而终。   “我只求你放过我四哥哥,他不失为朝堂栋梁,可堪重用。”楚曦看着他怯生生地开口道。   “可我发配了他的家人,唯独留下他,你怎知他不会对我怀恨在心?”   “我可以劝他,他不是那种不明事理之人。”楚曦急忙说道,看着洛晔有些不善地眼色缩了缩脑袋说,“我向你保证总成了吧,若真出了什么事,你拿我是问。”   “我可舍不得拿你是问,”洛晔看着她突然笑了笑,“这样吧,你亲我一下,我就放过他。”   楚曦立马窘迫起来,这还是以前那个清心寡欲对什么都不假辞色的冰冷少年吗?   洛晔在她身前轻轻弯下身子,与她平视着说道:“怎么?我放了他可是等于给自己埋下危险。我为你这样,你连亲我一下都不肯吗?”   楚曦只好红着脸站起身子,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而后坐回去垂着头说:“好了。”   洛晔却看起来很不满意的样子,突然半蹲下身子笑意盈盈地对上她满是羞色的眼睛,指了指自己弧形漂亮的薄唇轻声开口。   “这里才行。”    第34章 长欢   “你...”楚曦羞愧地将头越埋越低, 声音细小地指责他说, “你怎么这般无耻了...”   她细细小小的嗓音撩得他心头更痒,真恨不得现在就扑倒她狠狠要了她。   他站起身子坐在了她身边,将她娇小的身子揽进怀里, 下巴轻轻蹭着她轻软的发顶:“我只对公主这样罢了。”   楚曦刚要说什么, 一行天青色宫装的宫女突然鱼贯而入, 手脚轻巧小心地将一个个细瓷盘盅在御制紫檀桌上摆好。洛晔有些不悦被打断, 神色淡漠地朝那些宫女们挥挥手,宫女们便轻手轻脚地退了下去。   楚曦有墟怪地探探脑袋:“你不需要人伺候吗?”   “需要,”洛晔握住她小巧的肩头细细揉捏着看向她唇角一勾,“不过只要公主一人就够了。”   楚曦听懂了他的意思, 越发害臊地推了他一把:“你能不能正经点。”   “或者, 我伺候公主也行。”   洛晔话音刚落, 就将楚曦从床上打横抱起,然后坐在紫檀桌前的雕龙太师椅上, 将楚曦放在他腿上。   “我不想吃了,”楚曦觉得他们现在这个坐姿十分危险,不由得打怯道,“我累了,你自个吃吧。”   “不行, ”洛晔脸色顿时一沉,“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中饭就未吃。我叫他们炖了红枣乌鸡汤,你若累了我喂给你喝。”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哪里用得着你喂!”楚曦别扭地在他腿上扭扭身子, 小声哀求地说,“你快放我下来行不行。”   “别动,”洛晔突然脸色一变,神色不善地按住她扭动不安的身子,“你再动后果自负。”   楚曦也感觉到了他下.身的变化,吓得脸色苍白道:“你...你放我下来啊。”   “喝完就放你下去。”   洛晔从青花云龙纹盅里小心翼翼地舀出一勺汤,还没等楚曦反应过来就直接捣进了她嘴里。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楚曦被那一勺滚烫的汤呛到喉咙里,她只觉得喉咙口像被烧灼了一般咳个不停。   洛晔立马慌起来,直接用衣袖帮她擦了擦嘴,紧张地问:“怎么了?”   “烫死我了!”楚曦一边捂着胸口咳一边说道,“哪有这样给人喂饭的,你都直接捣到我喉口里去了。”   “对不起,”洛晔的神色看起来很诚恳,一边轻抚着她的后背一边说,“我下次注意。”   还有下次?楚曦一边咳着一边朝他连连摆手:“我不想喝了,你让我去歇息吧。”   “不行,”洛晔板起脸看起来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不想喝也得喝。”   “那我自己来总行了吧。”   “也不行。”洛晔摸摸楚曦手腕上被锁链勒出的红痕道,“你还是别动了。”   楚曦被他折腾了好一阵子才勉强喝下去小半碗汤,坐在他腿上她只觉得腰酸背痛,想赶快去床上睡觉。洛晔见她恹恹的样子放下碗问道:“是不是不想喝了?”   楚曦立马精神起来,忙不迭地点点头:“对!”   “那我们来做些别的。”   楚曦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猛地咬住了红唇,他眼中的情.欲之色慢慢晕染开来,耐心而温柔地在她小嘴里搅动着,一边吻着她一边摁住她的后脑将两人之间的距离贴得更紧。楚曦犹豫地回应了他一下,结果引得他动作瞬间激越了许多,唇舌相依间几乎吻的她喘不过气来。   一片朦胧之中楚曦感觉身下有什么灼热的东西顶住了自己,她被他前后夹击的心里发慌,却还是依在他怀里回应着他越来越激烈的深吻,唇齿间尽是他清冽如竹的男子气息,一点点迷醉着她几近紊乱的神经。洛晔的手自她杏色襦裙的领口探进去,带着薄茧和凉意的修长手指握住她的浑圆大力揉捏着。   就在这时,却有一道怯生生的女音打断了他们。   “王上...”   洛晔喘着粗气松开她,眼中尽是阴厉杀意地朝门口看去。   楚曦也慌忙整理好自己的衣襟,跟着洛晔朝门口看去,只见一个高鼻深目的西越女官站在门口,在她身边还有一个身穿蝶戏水仙裙衫的苗条女子。   是陶语。   楚曦下意识地就要自他身上站起来,却被洛晔紧扣在怀里。   “谁准你们进来的?”   那女官犹豫了一下,看看陶语。   陶语在洛晔冷冷的目光下丝毫不惧,脸红着勉强笑笑说:“对不起晔哥哥,我实在没想到你们这时候就...晔哥哥平时可不会这样的...”   楚曦脸色顿时不悦起来,这话什么意思,是讥讽她勾引着洛晔白日宣淫吗。   洛晔有些不耐地皱皱眉:“有话快说。”   “是欢儿那里出了点事,我心里着急就来寻你了。”陶语在他不善的目光下垂下头,“晔哥哥,你还是快些跟我前去瞧上一眼吧。”   欢儿...楚曦眼中的光芒一暗,女主因身体虚弱不能生育,所以在原书中两人一直没有孩子。但两人收养了洛晔二哥哥的两个孩子洛长欢和洛长明,一辈子当作亲儿养着。   洛晔的二哥哥洛焱是西越宫廷中除了摄政王洛易周以外,唯一一个给过洛晔关怀的人。   可惜他也是西越王一夜风流的结果,身份极其微贱。只因从小是个瘸子才免遭迫害,但一个残废的公子在王廷里的处境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即使这样他还是尽可能地给了年幼的洛晔一些关爱,才让他小小年纪没有冻死饿死在宫里。   后来在洛晔回到西越夺权的前两年,洛焱就因意外去世了,洛晔和陶语就将长欢和长明当作自己的孩子养,后来还由洛长明继承了大夏。   现在俩人居然还在一起养孩子!   楚曦使劲掰开他攥住她纤腰的手,气鼓鼓地扭过头去不看他。   洛晔有些好笑地摸摸她的头,旁若无人地将她抱起来放到床上:“你不是累了吗,先歇下吧,我一会就回来。”   这会晓得她累了,刚才怎么不自觉!楚曦拉过被子背过身子生气地不再看他,等了好一会儿才悄悄地回了一下脑袋,只见身后只站着一个身穿柳青宫装的宫女,见她回头语气怯生生地问:“要奴婢服侍公主歇下吗?”   竟然真的走了!就算去看长欢也该带着她啊!   就这么跟女主一起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是那什么呢!   楚曦又气闷地背过身子,她要再理他她就不姓楚!   洛晔跟着陶语走出去,天色已经稍稍暗了下来,夜风微凉吹过陶语秀美的脸颊,她脑海中忽然又拂过刚才那二人亲密无间的模样,手指不由得暗暗在掌心里扣紧。   “你还想带我去哪?”   洛晔冷冷的声音突然自她背后响起。   陶语转过身来,勉强挤出一点笑意道:“欢儿出了点事,我带你去...”   “够了,我又没让你照顾欢儿,你又怎知他出没出事。”洛晔不耐地打断她说,“你不过就是想骗我出来,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让我照顾,那你想怀安公主照顾他么?”陶语情绪不由得激动起来,“人人皆知怀安心肠毒辣,为人骄横,欢儿可是你的亲侄儿。晔哥哥,你为了一个女人什么都不顾了。”   “陶三娘,我虽感念你的救命之恩,但你若再这么诋毁她我也饶不了你。”洛晔眼色发沉道,“你以救命之恩要挟我让你跟在身边,可时至今日你也该明白了。”   “是,我知道自己很厚颜无耻,明明知道你理都不愿理我,却还是这么赖着脸皮跟着你。晔哥哥,我只是想给自己一个机会,一个...你可能爱上我的机会。”陶语望着他有朽切地说。   “不可能。”洛晔神情淡漠地盯着她说,“我心里只有她一个。”   “可她是大周公主,你覆了她的大周,她还怎么可能真心实意地对你!”陶语激动道,“就算现在留在你身边,那也是骗你的。”   “那又如何,只要她愿意骗我,那就骗我一辈子好了。”   洛晔的目光幽幽落在远方浅浅的弯月上,语气平静淡漠地说。   陶语不可置信地看向洛晔,摇着头语气中都带上了哭腔:“为什么,晔哥哥,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那以前我是怎样的,”洛晔似乎有些失神地摇头笑笑,“以前我是什么样子我也不记得了。陶三娘,我知道你身子不好,我已经托人遍访各地为你寻找珍药了,只希望能早日治好你的宿疾,也好还了你儿时对我的救命之恩。别再为情爱一事劳神伤志了。将感情放在我身上,不值得。”   “晔哥哥...”   陶语还欲再说,却被洛晔抬手制止:“还有,以后不要在她面前耍什么小计谋让她误会。你以为我看不出你使的那些小手段吗,只不过念你是个女子,给你留最后几分薄面罢了。”   “天凉了,陶三娘还是快须回吧。”   洛晔转过身子,大步走了回去。   陶语一人在凉凉的夜风里,不由得痛心地攥紧了自己的胳膊。   洛晔回到寝宫,对宫女挥挥手让她退下,然后轻轻走到龙床前轻轻坐下来。   楚曦还没睡,只觉得他卷着一身凉意靠了过来,她想起方才他跟着陶语离去的样子不由得更加气闷,缩在床榻间也不理他。   洛晔的手却轻怜地落在她后背上,她听见他的声音轻轻在她背后响起:“你知道你还没睡,也知道你生我气了,我和她之间什么都没有。她方才就是故意骗你的。”   楚曦依旧闷气不吭没理他,洛晔动作轻柔地替她捻好被角,语气听起来带着几分复杂的意味:“不过你会生气,我很高兴。”   什么!?她生气他还高兴,他这是见不得一点她好啊!   楚曦刚要背离自己方才的誓言出口反驳他,房内骤然暗了下来,然后她感觉到他站起身子,轻手轻脚地离去。   她也实在是累了,气着气着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第二日,楚曦刚迷迷瞪瞪地睁开眼就看到了床头正朝她怒目圆睁的雕龙,楚曦吓得一咕噜坐起来,却立马有一个喜滋滋的童音在她旁边响起。   “王婶终于醒了!”   楚曦睁大眼睛朝那个声音看去,只见一个身穿窄袖圆领袍的八九岁粉雕玉琢的小孩正趴在床边,弯着一双笑眯眯的眼睛看着她。   楚曦不由得缩缩身子,试探性地问:“你是谁啊?”   那小孩将眼睛眯得更弯了:“王叔说因为我的缘故让王婶生气了,要我前来向王婶赔罪。本来王叔是叫我在外面等着王婶醒来的,可是王婶起的实在是太晚了,我等不及就自个跑进来了。不过王婶千万别告诉王叔,他若是知道了会抽我鞭子的。”   “你是...长欢?”楚曦脑中有什么一闪,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昨晚睡得太晚了,这才没起来的。”   “原来王婶认识我呀,”洛长欢站起来一脸亲昵地依到楚曦身边揽住她的胳膊说,“难怪王叔不叫旁人见你,原来王婶长这么美。”   “我才不是你王婶,”楚曦有些别扭地动动胳膊,但还是没忍心推开小小的他,“我还没答应嫁给他呢。还有,我不是生你的气,我是生他的气,跟你没有关系。”   “真的吗!”没想到洛长欢立即兴奋起来,像小狗一样来回摇着她的胳膊,脸上竟悄然染上了一抹红晕,“你真的不嫁给王叔吗?”   楚曦犹豫了一下,但想到他昨晚随陶语走她就气不打一处来,点点头赌气道:“嗯。”   “那...”洛长欢的脸顿时更红了,他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嫁给我行吗?”   哈?楚曦顿时懵了,这是什么鬼畜的剧情走向???   洛长欢红着脸偷偷瞅楚曦:“楚姐姐,你刚才还未醒,我就在这一直看着你,心中可欢喜了,心扑通扑通跳得很快。知道你是我王婶我还特别难过...既然你不愿嫁给王叔,那嫁给我可好?”   楚曦板起脸,将胳膊从他怀里抽走说:“你一个小孩子怎么能说这种话,以后这等胡言乱语可不许再说了,别人会把你当作登徒子看待的。”   “我不小了!”洛长欢急忙拽住她的胳膊说,“我已经十岁了,也比你小不了几岁。你别看我年纪小,会的东西可多了,能天天讨你欢心的!”   其实他才八岁零两个月,但为了博取美人的青睐,拼了!   楚曦有些鄙夷地看向他:“不会是陶语让你来的吧?”   原书中陶语将长欢和长明当作自己亲子看待,两个孩子也将陶语视作亲母,长欢年纪比较大,长明却是洛焱的遗腹子。后来陶语早早过世还是妙菱将长明抚养长大的。   “不是啊,是王叔让我来的,我和那位陶姑姑又不熟,只是她喜欢缠着王叔,我们时常碰面而已。”洛长欢突然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立马讨好地看向楚曦说,“你是不是不喜欢陶姑姑啊,你放心,你不喜欢的人我也不喜欢。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楚曦不由得笑起来,点点他的鼻尖说:“你这些花言巧语跟谁学的啊,不会是跟你王叔学的吧?”   洛长欢露出小狗一样委屈的神色,可怜巴巴地看向她说:“我才没有花言巧语,我这都是真心的,你为何不相信我呢。我真的好生欢喜你,我虽然确实年龄小了一点,但保证一心一意地对你忠心。王叔虽然长得比我好看,本领也比我大,但他整日阴着张脸太吓人了,而且他的女人缘太好,以后恐怕会招致你不快,我可不舍得你以后不开心。”   “而且,”洛长欢小心翼翼地握住楚曦的手说,“王叔太老了,楚姐姐长得这么美若天仙,就该寻个像我这样年纪小又听你话的才成。” 第35章 溶溶   “停停停停停。”楚曦忙将手从洛长欢手里抽出来, 生怕他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今日这些话我权当作没听过, 以后不准再乱说了。”   洛长欢听到楚曦此言,突然垂下了头不再吭声。   过了一会楚曦见他还不说话有墟怪地朝他看去,只见他耸着肩膀一抽一抽的样子。   “你...你怎么了?”   不会叫自己打击哭了吧?还是小孩子...是不是不该对他这么残忍的?   “我听说你昨晚出了点事,没事吧?”   “你还是关心我的对不对!”洛长欢立马兴奋地抬头, 眼底还有未干涸的泪花,“我没事,就算有事, 听到你的关心也全都好了。”   这花言巧语的小鬼!   楚曦无奈地撩了下垂落下来的散发,引得手上的锁链叮叮作响。长欢突然用小手捉住她雪白的皓腕:“楚曦姐姐别动了,都把你手腕勒红了。”   “陶语不是对你和弟弟很好么, 怎的现今看起来你竟和她如此见外?”楚曦还是耐不住好奇问道。   “她对我们好只不过想在王叔面前表现罢了,依照这样说对我们好的人多了去了。”长欢拍拍胸脯保证说,“楚姐姐你放心,长明最听我的了,我不喜见的人他也不会喜的。”   “我又哪是这个意思了。”楚曦别过头去抱住自己的膝头说, “你王叔看重她, 让她一个姑娘家跟在身边, 别人想不误会都难。”   长欢下意识地想否认, 但转念一想贬低王叔可不正助了自己追逐美人心么。虽说王叔对自个还不错吧,但是身为男人,对于喜欢的人绝不容半点相让!   这么一想他眼珠咕噜噜一转长叹了口气道:“谁说不是呢,楚姐姐你别看王叔平常看起来怪冰冷的, 其实内心可火热着呢。在西越的时候他就有八房美妾,对投怀送抱的小娘子也是来者不拒。你看行军打仗这么艰辛,陶姑姑身子又不好,他还执意带着她,不就是舍不下那点美人恩么?”   “当真?”楚曦瞪大双眼看向他,随即有些不信地撇撇嘴,“你骗我呢,他不是这样的人。”   长欢却将自己的胸膛锤得啪啪作响保证说:“我怎么会骗楚姐姐呢!你不知道我王叔讲究极多,连洗个脚都要招一群美婢伺候,那香影环绕的,真真是架子大得不得了。”   “而我就不一样了,”长欢乖巧地趴到床沿眼神纯真地看着楚曦,“我不但不要美婢娇妾,而且会每天鞍前马后的伺候楚姐姐,什么都乖乖听你的。”   这家的男人果然都一个样!楚曦伸出葱葱玉指轻轻摁了一下他的脑袋:“我有手有脚的,用不着你伺候,你瞧瞧你小小年纪就有那么多花花肠子,真是不学好。”   “楚姐姐,我只是太喜欢你了。”长欢突然委屈起来,“你嫌弃我年纪小,竟是一个机会都不给我。爹娘早早过世,我在西越王廷里受尽了白眼,现在好不容易遇见了一个喜欢的人,却是想都不想直接拒绝我。楚姐姐,我知道你出身高贵,你是不是看不上我的身份才这样的,小时候他们常常骂我贱种,你是不是也是这样想的。”   “不是的!”   楚曦慌忙否认,听着长欢这话她突然想到了洛晔,洛晔比之长欢,儿时的处境只能更为凄苦不堪。   “我没有那样想,只是你还太小了,不懂什么才是真正的喜欢,我若贸然答应了你才是害了你。”   “我懂!”长欢眼睛泛光地抓住楚曦的小手,“楚姐姐我看见你就高兴,我还从未对一个人这样过呢。我知晓你心里有王叔,我也不逼你答应我什么,只求你给我一个能喜欢你的机会,不要这么狠心的拒绝我好不好。”   楚曦犹豫了一下:“那你也不能对我怀揣那种心思,你还这么小,若是对我有那种心思我会感觉到罪过的。”   “那你这就是答应我了!”长欢直接忽略过了楚曦的话眼神亮亮地说,“楚姐姐,我太高兴了。哦对了,外面有好几个锁匠候着呢,还是快些让他们给楚姐姐打开手上这玩意,也省得楚姐姐受罪。”   楚曦翻了个白眼:你不早说!   长欢在昭阳宫陪了楚曦大半天,到了下午就被叫走去做课业了。他依依不舍地离开还反复保证一定还会再来看楚曦的。   楚曦却觉得很郁闷,她手上的锁链还是没能打开,据说这是一种很难解开的古纹锁,令几个锁匠都束手无策。楚曦看着手上虽不算沉重却怎么看怎么碍眼的锁链,自己还要戴这玩意戴多久啊...   而且洛晔还关着她不许她出去,她真的要在这昭阳宫里憋的发毛了...   用过午饭,楚曦便在宫女的帮助下换上了件流素缎寝衣,舒舒服服地钻进了被窝里。她又没什么别的娱乐活动,也只能睡觉了。正巧她的月事还未过去,身上也乏得很,天天抱着枕头睡觉倒也算是不错。   要知道,睡死在床上,这可是她前世最大的心愿了!   只不过再这么下去她恐怕没多久就变得五大三粗了...   这一觉醒来迷迷糊糊的睡了好久,等醒来才发现四周都已经暗了下来,透过窗子能看到外面燃起的一盏碧纱琉璃宫灯,颜色静静幽幽的在一片广阔的黑暗中分外抢眼。   “醒了?”   却突然有低沉动听的男音在她背后响起,随后那人在她背后点亮了银雕莲花的烛台,原本昏暗的房间骤然被橙黄色的灯光所映亮。   楚曦愣了一下骤然想起昨日还未生完的气,背着身子也没吭声。   “还生我气呢?”他的手轻轻落在她身上,有似乎有悦耳的低笑声自他喉间逸出,“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小心眼?”   想想自己昨天立下的誓,楚曦还是憋气没吭声。   “今日我让长欢来看你,可就在刚刚他截住我说想娶你,你还说考虑嫁给他?”洛晔突然话锋一转问道。   “我没有!”楚曦立马否认,“你别听风就是雨的,他一个小孩子,哪里懂得这些了。”   “若是别人我自然无所谓,可是公主这么好,我每日每夜都在担心别人将你抢了去。”洛晔修长的手指挑逗般的抚摸着她雪白的后颈,“那小子胆大妄为,敢动你的歪主意,我把他狠狠抽了一顿,估计没个几日是出不了门了。”   “反正那是你侄子又不是我的。”楚曦强忍着回头的冲动,“要心疼也是你的陶娘子,哪里轮的着我,毕竟人家没日没夜的照顾你侄子,一有了事就赶紧来告诉你呢。”   洛晔低笑两声,伸出大手将她的小手包裹在手心里,楚曦不愿地挣扎了两下,洛晔却将她的手攥得更紧。   “果真是吃醋了。溶溶,你这样子真可爱。”   楚曦一惊,随即有衅闷地说:“你别瞎叫。”   “我偏要叫,我早就想这么叫你了。”洛晔抬起她的手看了看说,“那些锁匠太无用了,居然没能打开,不过你别担心,我会尽快帮你弄开的。”   “谁要你假好心,你若真想帮我弄开找个斧头劈开不就得了,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   “那可不行,万一伤到你怎么办。就算伤不到你,吓到你了也不好。”洛晔的手指隔着一层薄薄衣料游离在她的纤腰上,“溶溶,你如今就这么在我面前,我真的感觉美好到不真实。”   “得了吧,你少来骗我!”楚曦故意气他说,“我今日听长欢说了,你有八房娇妾还有一大群美婢,还有一个生死相随的陶娘子,这些花言巧语不知道从谁那儿学来的。”   洛晔的手指一顿:“他果真这么说?”   楚曦没哼声。   洛晔却有些不悦地掐了一下她腰上的软肉:“看来今日还是把他抽轻了。溶溶,你怎么不回头看我?”   “你有什么好看的,你关着我,不让我出去,我一点都不想见到你!”楚曦有些小声地嘀咕说,“我最讨厌别人关着我了。”   “我不关着你,只是这段时间不安全,我怕我护不住你。”洛晔轻轻叹了口气,“你当真不愿看见我吗?”   楚曦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说话。   “我怕你过得枯燥无味,叫人将你以前昭阳宫里的东西都搬了来,却不曾想,还发现了件挺有意思的东西。”洛晔轻笑了两声,突然将手从她身上收了回去,“溶溶,我实在没想到你竟还喜好这口。”   不能中了他的诱敌之计!楚曦强忍住不理他。   “这上面的小人,可真是有意思。”洛晔突然垂头靠着楚曦的耳侧呵气,“你这么宝贝地留着它,是不是想让我陪你全试上一遍?”   楚曦脑中轰然炸开,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就劈手朝他夺去:“你还我!”   洛晔却高高举起手不让她够着那东西,只见那一团花花绿绿的,可不正是她那次偷偷出宫买的小黄书吗!   “这上面的姿势我可是见都没见过,”洛晔故意高举着手翻看了两页,“以前倒是我小瞧公主了。”   楚曦羞得满脸通红,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朝他冷冷横了一眼,面不改色地撒谎道:“那才不是我的,那是绛莺的。”   若是绛莺知道她往她头上泼这种脏水,不得羞愤的立马撞死以示清白。   “公主那间屋子一直没人住,那蝎婢是在公主的床铺下发现的。公主真是好生随和,宫女的东西都能藏在你床铺底下了。”洛晔看着她斜了斜唇角,“一开始我还以为是什么宝贝东西藏那么严实,没想到...”   “你别再说了!”楚曦忍无可忍地打断他说,“就算是我看的又怎样,你管的着我吗,你尽管去跟你的陶娘子相好,别来招我!”   洛晔将手中的春宫图往桌上一扔,突然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说:“还没原谅我呢?”   楚曦在他的挟持下脖颈生硬地转了转脑袋,避开他沉沉的视线。   洛晔突然轻轻叹了口气:“她真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到底怎样才能不生气呢?”   “你出去吧,看不见你我就不生气了。”楚曦别开眼闷声说。   “那可不行,我若走了你又独自气上一个晚上该怎么办?”洛晔用指腹摩挲了一下她小巧精致的下巴,“公主以前叫我服侍你我没答应,那我现在服侍你可好?”   那可不是她干的事!楚曦刚想反驳突然被他一把推倒在锦榻上,他琉璃般的好看眸子灼灼注视着她说:“那我将你伺候满意了,你是不是就原谅我了?”   楚曦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他猛地堵住了芳唇,她想推开他却被他一手制住双手摁在床榻上。她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流素缎寝衣,被洛晔伸手一扯就自中间分了开来,然后洛晔一推,她里面的桃花云霏图案的抹胸就被他推了上去,两团雪白的浑圆便立马从抹胸里跳了出来。   洛晔自她唇上抬起头,借着萤橙色的烛光仔细观察着那两团娇俏的浑圆,楚曦扭动了一下身子,却被他双手稍稍用力地制住。   “真美。”他故意用手指拨拨她的两团柔软,看向她说。   楚曦又羞又恼,刚刚经过深吻的声音却透着一丝喑哑,在寂静的夜里说不出的魅惑。   “洛晔,你放开我。”   “我从未叫任何女子在我身边伺候过,也从未和陶语有过一丝男女之情。”洛晔看着她羞恼的神色轻轻开口,“她小时候救过我,如今硬要跟着我我也不知该如何驳斥,要不你去跟她说说,说你生性好妒容不得任何一个女子出现在我周围?”   “你才生性好妒,少往我身上泼脏水。”楚曦轻轻咬了咬下唇说,“你们之间的事,我才懒得管。”   “你说的没错,我确实生性好妒,谁靠近你都让我妒忌到发狂。”他浅色的眸子在烛光下看起来幽幽深转,“既然你还是这么生气,我也只能尽力哄你开心了。”   说着他突然垂下头去,低头含住她胸前的小小红豆,那凉凉酥麻的感觉让楚曦全身骤然紧绷起来,他的舌头极富技巧地将她的柔软环绕。楚曦微微抖了一下身子,颤着声音开口道:“洛晔,快停下。”   他却过了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抬起头来,看着她被温软的红云包裹的脸颊一勾唇角:“溶溶,现在原谅我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唔洛洛臭流氓...闭上晚纯洁的双眼!(><)   嘘宝贝们不要声张;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水族馆里吹泡泡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瑾瑾瑾 20瓶;若月喵喵 10瓶;黄大姨 5瓶;宝宝、旧帕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6章 少年   楚曦已经不知该说什么, 只轻轻颤了颤殷红的唇, 洛晔有些不满地伸手恶意一捏道:“看来公主还不满意?”   “我原谅你了, ”楚曦声音发颤地避开他的视线, “快放开我。”   洛晔终于松开制住她的手, 将她从床上抱起来揽进怀里说:“这才乖。”   楚曦慌忙伸手拢好寝衣,有些别扭地闷头不看洛晔说:“你以后不许这样了, 我又不是你圈养的玩物,你想怎样便可怎样。”   “可我每夜都在想你,想的很难受。”洛晔揽紧她说, “等大局一定,我就将该给你的都给你, 到那时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拥有你了。”   楚曦犹豫地伸手握住他的手:“你当真要娶我吗?”   洛晔的脸色骤然阴沉了下来,大手紧紧捏住楚曦的小手说:“怎么, 你不愿?”   “可我是大周公主, 等到新朝一建我就是前朝余孽, 你若是跟我在一起,恐怕会招致天下人非议的。”楚曦被他捏得小手生疼, 有些委屈地靠进他怀里说, “你干什么, 痛。”   洛晔后知后觉地松开紧握住她的手:“我在意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可你不怕别人都说你沉溺女色,非要留下那个包藏祸心祸国殃民的怀安公主么?”楚曦故意问道,“他们都会说我是来祸害你的,而你是个大昏君。”   “那你就祸害我一辈子好了。”他突然抱起她的身子让她转了圈,然后她就面对面地坐进了他的怀里, 他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说,“我就想被你祸害。”   “我...”楚曦一张美艳的小脸经过刚才情.欲的点缀更显绯红动人,她戴着锁链的小手抵住洛晔的胸膛小声说,“洛晔,你会永远只喜欢我一个吗?”   “会,”他和她十指交握然后低下头专注地看着她,语气中满是深深的占有和执念,“你也只能喜欢我。不然,你喜欢上谁我就杀了谁。”   楚曦被这缠绵中骤然升起的杀意激得一抖,她有些害怕地抬起头看向他平静冰冷的眸子,全身不由得轻轻颤抖起来。   “怎么,害怕了?”他的语气倒比平时还温柔了几分,抬起她绯红的小脸专注看着说,“别怕我。”   “你能不能答应我,以后不能胡乱杀人?”楚曦突然想起来自己可是有任务在身的,“我不想你变得声名暴戾,遭受非议。”   【宿主干的漂亮!】   “只要你不离开我,我什么都听你的。”   他有些不舍地将她从怀里抱出来,让她在床榻间躺下。随后他手指一弹烛光便熄灭了,洛晔自己也跟着躺了下来。   楚曦立马慌了,推了他一把说:“不行,你别在这儿睡。”   洛晔却一把搂住她将头靠在她身上,浅浅的月光透进窗子映亮少年白皙俊美的脸,他轻轻闭着眼睛,蝶翼般的长睫毛轻颤着看起来分外安宁。   楚曦不由得有些发怔,现在自己面前这个乖巧漂亮的少年,和刚才那个满眼冷凝杀意的男子,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洛晔抱住她轻软的身子,撒娇似的将头靠在她胳膊上蹭蹭,语气似乎染也染上了几抹甜意:“别动,我就抱抱你。”   楚曦看着他安静美好,宛若谪仙的睡颜,真的就不由自主地停止了挣扎。少年的唇角在淡淡月光下轻轻扬起,楚曦发现,他的唇角居然浮现出一个小小深深的梨涡,夜风隐隐约约将醉人的缱绻花香送进宫殿里。楚曦看着他的模样,竟想不出词语来形容这过于圣洁美好的一幕。   她不由得紧了紧掌心,这么美好的少年,她要一直陪在他身边,她不能让他变成杀人如麻的暴君。   以前是为了活命。   现在。   是为了爱。   *   楚曦第二日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阳光透过窗子将床榻洒满暖意。洛晔正坐在案前专注地看什么东西,她睁开眼睛之后好一会儿都没出声,偷偷缩在枕间看着洛晔冷峻漂亮的侧脸。   “我知道你醒了,”洛晔唇角一弯,突然朝她转过头来,“想看我就直说,没必要这样偷偷摸摸的。”   “谁想看你了。”楚曦嘴硬道,“我想看你后面瓶子里插的花儿,你还挡了我呢!”   “快起来吧,”洛晔含笑看着她口是心非的样子,放下手中的军报,“你不是嫌闷吗,我待会带你出去走走。”   “不必了,你整日这么忙。”楚曦看着洛晔不太好的脸色犹豫地问,“怎么了,那些文臣还是不肯归顺于你么?”   “没关系,他们也就嘴硬一下彰显自己的风骨罢了,不是多大的事。我已经逼楚子康写了退位诏书,他们还能怎么说。”洛晔走过去坐在床边看着她说。   “只要你是异族血统,他们一时接受不了罢了。”楚曦从床上坐起来,有些担忧地看着他说,“你说的对,他们就是一时嘴硬,你千万不要为此事动怒。”   她记得原书中洛晔登基也很是波折,毕竟要外族之子来统治中土,那些饱读经学的文人打从心底就接受不了。即使洛晔登基后大夏蒸蒸日上,可一直有酸腐的文人讥讽他外来蛮夷,强横不知礼节,恐会坠了中土的颜面。   后来洛晔变得性情暴戾之后,那些文人中反对他的声音更是如云似海,尽管洛晔用铁腕手段将他们统统镇压了下去,可即使很多年之后他依旧饱受非议。   “好。”   洛晔刚答了一声,宫女突然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王上,穆夜将军求见。”   洛晔点了点头,吩咐那宫女说“伺候公主起身。”然后站起身子走了出去。   楚曦又艰难万分地在宫女帮助下穿好了衣裳,洗漱一番后突然心生出了些好奇。穆夜是摄政王洛易周从小收养的孤儿,洛易周给他安排了一个身份并扶植着他做了大将军。   穆夜一直对洛晔忠心耿耿,据原书中的情节他有点喜欢祁妙菱,但祁妙菱一心一意只喜欢洛晔,所以两人也没将这层窗户纸捅破。据楚曦对妙菱的观察,发现妙菱好像真对洛晔没什么男女之情,反倒跟自家那傻哥哥有几分意思。   楚曦穿好鞋袜,轻手轻脚地从门口探出了个头,想看看穆夜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穆夜正站着向洛晔说事情,突然看见一张倾国倾城的脸蛋悄然从里间探了出来,只见那张脸生得蛾眉婉转,美愈天人,穆夜一时竟疑心自己看到了天上下凡而来的仙女,想要说出的话也不由得顿在了口中。   洛晔立马发觉了他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朝后一看就看到了楚曦匆匆缩回的脑袋,他目光一沉出声道:“出来吧。”   楚曦垂着头朝他走过去,看着穆夜冲他轻轻点了点头:“穆将军。”   难怪王上那么宝贝地藏着掖着,原来怀安公主竟生得这般姿容绝代。他呆呆地盯着楚曦的玲珑小脸,一时之间竟失却了言语。   楚曦被他盯得不好意思,转而走到洛晔身边,却被洛晔一把扯住拽进了怀里,她挣扎了两下小声而急促地说:“你干什么。”   穆夜此时才反应过来,见那女子娇小的身躯被洛晔扣在怀里,心里突然泛起酸来,看着洛晔明显不善的眼色他不好意思地笑笑:“王上...”   “你先下去吧,一定要把那锁匠带来,不管用什么办法。”洛晔冷声说。   穆夜却露出了些为难的神色:“王上,不是臣不肯,臣已经拉下老脸求了他很多遍,他就是不来。那锁匠能开奇锁,在民间威望极高,若是臣来硬的,恐怕...”   洛晔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穆夜顿时狠狠地抖了一下。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将他带来。”   楚曦此时已经听明白了,转过头看向洛晔说:“你是想找人给我开这锁链吧,可是既然人家不愿你也不能强迫,你这还没登基就传出欺压良民之名,是生怕那些文臣找不到理由斥责是吧。”   不但长得美还这么为王上考虑!穆夜简直要酸死了,但顺着楚曦的话将头点得如同小鸡啄米:“王上,公主说的是啊,您不能这么做。”   “可那锁匠能开奇锁,你手上这玩意可能也只有他能打开了。”洛晔伸手摸了摸楚曦手上银色的锁链,虽然这锁链很轻,但戴的时间久了依旧将楚曦的手腕勒出了一片浅浅的青紫。洛晔动作小心地落在她的那片青紫上,“我不想你再受苦了。”   楚曦忙摇摇头说:“没事,我都习惯了。等你以后带我去就是了,不必为我大动干戈,现在你的一言一行都有人盯着呢。”   洛晔看着她那双清澈动人的秋瞳,沉默了一瞬,突然拉着她站起身子说:“我这就带你去。”   穆夜大惊,忙跪下道:“王上,您这个时候不能出宫啊!”   楚曦也慌忙拽住他说:“对,你不可出宫,现在京城虽然已经被你控制住了,但明里暗里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呢。洛晔,我真的没事,你不必为我犯这个险。”   “派人随行保护,但别离得太近了,也别太明显。”洛晔对着穆夜吩咐道。   “洛晔,我...”楚曦不由得有些急了。   洛晔抬手捂住她的嘴,轻声说道:“别怕,不会有事的,我不能再让你受苦了。”   “王上,您若放心臣,臣带公主去就可以了,不必您亲自...”穆夜在一旁犹豫地说。   洛晔冷凝地横了他一眼:“我不放心你。”   穆夜顿时语塞。   “准备一下,这就出宫。”   *   楚曦裹着银丝素锦绣海棠的披风坐在洛晔身前,正当红情绿意,李白桃红的春日,泛着暖意的春风柔柔地吹拂在两人身上。京城刚经过战乱,各家各户大门紧锁,只有胆子大的年轻郎君才敢出来聚众喝酒玩乐。   马蹄声一路清脆张扬,经过碧溪桥时惊扰了几个大着胆子挎着篮子出来买东西的小娘子,还没等她们回过神来,就见黑色的云纹披风卷过一路的繁花似锦扬长而去。   马蹄声敲碎了宁静羞怯的街道,满目春色似乎像是被拉开了闸,在这一路得得声中骤然清晰热烈起来。   那锁匠的居住地是陵州,洛晔快马加鞭,一路疾驰,只用了大半日的时间便已到了陵州,寻到了那锁匠的住处。   柏木的棕色小门坐落在一片幽静的绿意之中,洛晔翻身下马,随即也拉着楚曦小心下了马。   他牵着她的手走到门前,刚要伸手叩门,楚曦却突然抬手拦住了他。   “等一下。”   洛晔有些疑惑地看向她。   “怎么了?”    第37章 灯火   楚曦挺了挺胸脯走到他前面来, 小声说:“说不定有危险, 让我在前面吧。”   洛晔有些好笑地拉住她, 将她护在身后:“傻不傻, 我是男人, 要我保护你才行。”   楚曦撇撇嘴刚要说话,洛晔就用修长的指节叩响了柏木门。   等了好一会儿门都没有开, 楚曦不由有些失望:“是不是没有人?”   洛晔脸色有几分阴沉,抬起胳膊肘就要撞门。   “别,”楚曦慌忙拉住他说, “你这是干什么?”   洛晔刚要说话,柏木门突然自里面轻轻打开, 一个身脆色半臂的白胡白发的老头站在门口看向他们俩。   洛晔随手就掏出沉甸甸的银子扔了过去:“打开她手上这锁。”   楚曦直冒冷汗,这就是霸道总裁的打开方式么?她看着那老者明显不悦了几分的脸色, 赔笑说:“杨师傅是吧, 他..就这个性子, 若有得罪,请您见谅。”   那杨师傅脸色稍霁, 却在看到楚曦手腕上的锁链之时面色微微一变:“你这可不是一般的锁啊, 这位小娘子, 你该不会是什么朝廷要犯吧。”   洛晔面色一沉,刚要开口却被楚曦一把捂住嘴,楚曦朝那杨师傅坦荡地笑笑说:“若我真是,也不敢这么光明正大地来找您了,杨师傅的威望和声名, 在这民间可是人尽皆知。”   杨师傅笑笑:“你这小娘子倒是会说话,你们跟我过来吧。”   楚曦和洛晔跟着那杨师傅进去了那幽静的小院,杨师傅指着一条小凳对楚曦说:“这位小娘,你先坐下吧。”   洛晔看那凳子粗糙不愿让楚曦坐,楚曦却毫不在意地坐下来,趁那杨师傅转身去拿工具之时,小声对洛晔一瞪眼:“你可别给我乱生事。”   洛晔看着她故作娇蛮的小脸,尽管被面纱罩住了一半那双眼睛却更加灵动若水,他看这儿她心底突然就软了下来,极轻极轻地朝她点了点头。   杨师傅依旧走了出来,在楚曦面前坐下说:“小娘子,伸出来手吧。”   看着那双布满皱纹的老手落在楚曦玉白的小手上,洛晔心里又不舒服起来,想起楚曦刚才的叮嘱才强忍了下来没说什么。   杨师傅拿出一根铁条一般的东西在锁眼里捣弄了两下,慢悠悠地说:“其实就算你是朝廷要犯我也不怕,现在哪还有什么朝廷啊。”   楚曦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洛晔的脸色,才答道:“王朝更迭兴衰其实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哪家哪姓也没那么重要,黎民安康才是重中之重。”   杨师傅含笑着点点头:“是啊,楚皇室昏聩,这几年弄得民不聊生,民穷财尽,听说攻下京城的那位新帝虽不是正统,却很得民众拥戴,要不然也不会这短短两年就直接占据大周了。要知道,大周虽散,却依旧是块难啃的饼,若不然各地枭雄迭起,不也没有一个真正功成名就的?”   “是啊,”楚曦不自觉地抿了抿唇角,偷偷看了洛晔一眼道,“我相信他会是个好皇帝的。”   洛晔被那一眼看的心都化了,真想现在就把她压在身下要了她。   “希望这位新帝能看到民生疾苦,不负百姓们的期望才好。”杨师傅不由自主地摇摇头说,“陵州虽在天子脚下,却依旧民生凋零,处于一片水深火热之中。想当初我少时家贫,拙荆不舍吃穿供我读书,却因过度劳累自个落下了一身病。若后来我才知道,为了使家中的铺子能够顺利开下去,她被那些贪官手下的爪牙搜刮了不少钱财,却还忍气吞声只为让我安稳读书。”   楚曦看着杨师傅骤然黯然下来的脸色,语气小心地说:“我听说您是以前的探花郎,后来辞官不做了...”   “是啊,看不出来吧。”杨师傅苦笑,“想当年意气风发,踌躇满志,一腔热血进了官场,才知跟我想象中的根本不一样。武兴末年那几年是官场最黑暗的几年,各大世家把持朝政,上行下效,腐败不堪...本来我下定决心定要做一股清流,将来好为百姓谋福祉,也不负我妻子对我的期望。谁知拙荆后来去世让我彻底死了心,我连自个的妻子都护不住,何谈民生,何谈志气。也许是我太懦弱了,又或许是我明白了我一人的力量根本不足以和整个官场相抗衡,但究其根本,是我对我妻子实在太过愧疚。我只想在陵州好好守着她,哪里也不去。”   楚曦突然明白了过来:“所以您下定决心不离开陵州是吗?”   杨师傅点点头:“对,不管什么原因我都不会再离开她了,当初我赴京为官,却没察觉到她身体的异样。我还道是她舍不得陵州老家才不愿跟我前去。是我有愧于她,我这一生都弥补不了她,所以我也要一直在陵州陪着她,再也不离开她半步。”   楚曦不由得朝洛晔看了一眼,正巧洛晔的视线也朝她转了过来,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楚曦没有避开,反倒冲他轻轻弯了弯唇角。   “好了小娘子。”   随着杨师傅话落,楚曦手上的锁应声而开,楚曦有些不可置信地抬起手腕,困扰了自己那么多天的东西终于没了!   “这锁链不会是他给你戴的吧?”杨师傅突然眯起眼睛看向洛晔。   “不是,是我弟弟,”楚曦心里起了作弄之意,故意长叹了口气说,“我弟弟要把我送给他做妾,怕我逃跑,就给我戴上了这玩意。”   洛晔脸色一黑。   “妾?”杨师傅有些不赞同地摇摇头,“看来这位郎君倒是年少风流啊。”   洛晔一把拽起楚曦,对杨师傅点点头,有些别扭地开口:“多谢。”   “不必谢了,”杨师傅的语气显然不像刚才对待楚曦那般随和,“只是以后不要拿银子羞辱人,这世间的一切也不是都可用钱银换来的。好好对你的这位小娘子,你们请回吧。”   杨师傅说罢朝他们摆了摆手,转身走进了屋子里。   洛晔牵着楚曦的手走出来,将柏木小门关上看向楚曦道:“想笑就笑吧,憋着做什么。”   楚曦抿了抿唇角说:“看你被人训斥,我就是开心。”   洛晔却骤然逼近她,朝她细嫩的脸蛋上轻轻呵气:“你这小坏东西,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楚曦慌忙一把推开他,别过头去说:“这天色也已经晚了,今日肯定是回不去了,不如我们四处逛逛吧。”   洛晔点点头,一手牵着马一手牵起她,楚曦挣了两下他的手低头说:“别这样,这街上这么多人,叫人看见成何体统。”   “你不都是我的妾了吗,”洛晔强横地扯起她的手说,“我想怎样你都得遂了我的意。”   楚曦现在可算是明白挖坑给自己跳的感觉了。   战乱似乎并没有太影响到陵州的安定,陵州一直都水丰土饶,看起来格外安适。本来楚曦还觉得陵州是个好去处,可刚刚听了那杨师傅的话才知,原来再好的地方也存在着诸多不公。   洛晔牵着楚曦在夜色弥漫的街巷走着,不少青年夫妻都成双结对地穿行在街道上。楚曦突然兴冲冲地拉着洛晔走到一个摊贩前,拿起一根点翠花簪反复看了几眼,然后看向洛晔说:“给我买。”   洛晔却皱了皱眉,看向那做工粗糙的花簪道:“这簪子那么粗糙,根本不配你。”   这个男人怎么那么不解风情!她又哪里是在意这根簪子了,分明只是在意他送她东西而已。   洛晔此言一出那摊主也不乐意了:“郎君说的哪里话,令阃想要,你不想给她买直说便是,怎么还在这里诋毁起我们的东西来了呢。”   洛晔的脸瞬间沉了下来,楚曦忙有些害怕地伸手拉住他,将簪子放回去往后扯扯他说:“我不要就是了。”   洛晔却伸手入怀,往摊主面前重重丢了好大一块银子,将那摊主惊得瞠目结舌。   然后洛晔拿起那根簪子,拉过楚曦转身离去。   “你脾气能不能别这么暴躁,动不动就阴着一张脸。”楚曦一边走一边嘀咕说,“我看你这脾气都是被那个陶娘子给惯出来的,她什么都顺着你别人可不会...”   洛晔突然停住了脚步,楚曦立马闭口乖乖道:“我不说就是了,你别生气。”   洛晔却拉过她,将簪子动作轻柔地插在她发间。   那簪子在街角灯笼的光亮下还是那么丑,洛晔不悦地皱皱眉,但还是强忍了没给她拔下来。   既然她喜欢...丑就丑吧。   楚曦却轻轻脸红了起来。   这还是他第一次送她东西呢。   “时候也不早了,我们也该找住处了。”洛晔轻轻拉起楚曦的手说,“走吧。”   楚曦轻轻点点头,刚在灯火阑珊处转过身,就有一个清冽熟悉的声音自他们背后响起。   “五娘?”   楚曦有些讶然地回头,只见林书寒一身白袍,在光晕下宛如出尘绝世的仙人一般,他手里提着一坛酒,微微有些惊讶地看向楚曦和洛晔。   “林中书你怎么在这儿啊?”楚曦朝他点点头一笑说,“你...啊,疼!”   楚曦有些怨念地看向洛晔,只觉得洛晔将她的手捏得生疼。洛晔却浑然不觉地朝林书寒走近两步,有些凉凉地开口说:“还真是巧,早就听闻林中书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   楚曦有些吃惊地看看他们:“你们没见过啊?”   难怪洛晔这段日子这么不顺心,没有林书寒帮他劝谏那些老顽固,他能顺心才怪。只是林书寒这是怎么了,原书中他虽喜欢女主,可也不是那种分不清轻重缓急之人,依旧是以国家大义为先的。怎么现在竟直接抛却了官场纷扰,来陵州隐居了?   “见过,只是那时不识得。”洛晔眼底带着几分凉意地看向楚曦,“若不是公主,我都不知他竟是大名鼎鼎的林中书,还叫你叫得这般亲热。”   他这种时候叫她“公主”肯定就是生气了,楚曦撇撇嘴:“林中书以前很照顾我,你不要这么阴阳怪气的。”   洛晔眼前突然闪过了林书寒蹲下身子为楚曦裹脚的场景,男子修长高大的身躯半蹲在女子脚下,动作看起来俱是耐心和温柔。   洛晔这么想着握住楚曦的手不由捏得更紧,楚曦被他捏得表情抽搐,有些委屈地抽了抽鼻子。   林书寒骤然皱起眉:“王上,你弄疼公主了。”   洛晔后知后觉地松开手,眼神却冷冷地看向林书寒道:“关你何事?”   “她是我大周朝的公主,我自然管的着。”林书寒毫不避让地看向洛晔,“您若欺负她,我也不会坐视不理。”   作者有话要说:  看着他们争风吃醋我肿么那么开心?`~~对了你们还记得谈玉小可爱吗,明天他就要出来了~~~   论直男谈恋爱的打开方式   洛洛:谈什么恋爱,我想直接结婚。   今天突然想玩王者,发现里面新出了一个辅助,可以附在人身上不用自己走路,简直太适合我这个懒鬼了( ̄ ̄)/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荨H 7瓶;宝宝、巴果、薇薇蒽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8章 守护   “行了行了, ”楚曦忙拦在他俩中间说, “大周已经没了, 你们俩也别再争执了。林中书,这些时日你一直在陵州吗?”   林书寒心头微苦地点点头:“是,自从知道公主平安无事后我就来了陵州。这辈子我从未这么懦弱过,感觉...都不像自己了。”   “呵, 林中书在胆怯什么?”洛晔直直看向林书寒说, “若是想反我直来便是,我又怎会怕你们。”   楚曦却在他的语气中听出了一种孤傲离索之感, 这一路上虽然都有人陪着他, 但他内心一直都是孤独的。他孤独而又强大的,独自走到了今时今日的地位。楚曦不由自主地朝后退了两步,站到洛晔身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洛晔一愣,有些不可置信地偏头看向她, 却恰时对上了少女温软明亮的眸子, 在有些昏暗的灯笼光下满是暖意。   林书寒看到这一幕神色黯淡下来,但随即抬眼时已恢复里平时的从容淡定:“王上和公主在这里也不安全, 不如去我那儿吧。”   楚曦突然想起了什么:“我在陵州也是有住处的,只是不知这么久没打扫还能不能住,林中书,你知道妙菱在哪吗?”   “郡主一直在京城里未曾回来。”林书寒笑笑说。   “那我四哥哥呢, 他还好吗?”   “王上赦免了他的罪过,”林书寒轻不可闻地看了洛晔一眼说,“但赵国公府尽数获罪, 他心情自然有些抑郁,还好有郡主陪着他。公主那住处久未有人住,已经蒙尘了吧,倒不如委屈公主和王上,去我那儿将就一晚。”   “你觉得呢?”楚曦有些小心地看向洛晔,突然想起来有些事情还没跟洛晔说,“我原先和妙菱在这陵州住过一阵子,所以才有宅子的...”   “我知道。”   “你知道?你怎么知道的?”楚曦有墟怪地说。   洛晔却看向林书寒说:“那就麻烦林中书了。”   林书寒在陵州的宅子比之楚曦和祁妙菱住的那个确实是好上不少,身穿碧桃纱襦裙的丫鬟挑着灯笼在前方为他们带路,走到正院前林书寒却停下了脚步,朝丫鬟挥挥手命她退到一边,然后冲洛晔举举手中的酒坛说:“时候还早,不如王上跟我喝上一碗如何。”   洛晔斜了斜唇角,深幽的夜色覆盖住了他的神色:“好啊。”   林书寒朝楚曦点点头说:“公主,我和王上有些事要说,不如就让丫鬟先带你去歇息吧。”   楚曦知道他们这是有要事要商谈,朝林书寒点点头说:“好。”   洛晔却猛地拽住了楚曦的手,看向林书寒道:“不必,没什么事需要瞒着她。”   林书寒看了他们一眼,点点头说:“那就烦请王上和公主移步了。”   洛晔和楚曦在榆木酒桌前坐下来,林书寒替洛晔倒了酒,就亲自替楚曦倒了茶。清茶和浓郁的酒香混合在一起,刹时灌满了整个屋子。楚曦在这种气味中不由得感受到了几丝倦意,这醉人的香气几欲催得她昏昏欲睡。   林书寒又替自己斟满了酒,做完这一切后他将酒坛轻轻放下,而后突然走到洛晔身前跪倒在地,双手举过头顶朝他行大礼道:“臣林书寒,参见陛下。”   楚曦登时惊得睡意全无,这林书寒态度前后变化也太大了吧?   洛晔却一脸不为所动的样子,端起酒碗喝了一口道:“林中书方才还如此厌恶我,念念不忘你的大周朝,怎的这会态度突然就变了?”   林书寒依旧跪在地上,抬起头来看向洛晔说:“臣不是忘不了大周朝,臣是忘不了大周朝的公主。”   楚曦一怔,随即匆匆垂下头去,林书寒这算是当着洛晔的面跟自己表白了吗?   洛晔冷冷一斜唇角:“你倒是真敢说。”   “臣爱慕公主,没有什么不敢言。但请陛下不要怀疑公主,她从未对臣有过一丝一毫的情意。”林书寒有些发苦地笑笑说,“公主心里只有您,请您不要因为臣的一厢情愿而怀疑她。”   “她是我的人,我自然不会怀疑她,”洛晔揽过楚曦娇小的身子,“只是你,为何态度转变的如此之快?”   “臣说了,臣这段日子太懦弱了,因为有些不想面对的,就一直止步在这里,刚才对陛下不敬,不过是男人的不甘在作祟。您占据了帝京,朝堂上纷乱不堪,臣却躲在这陵州享一方山水,如此想来实在惭愧。”林书寒看向洛晔说,“大周早已衰微,民心瓦解,大势已去。陛下能在这么多枭雄里面脱颖而出,从一个一无所有的质子到如今这中土的霸主,自然是有其中的道理。陛下称帝是民心所向,众望所归。那些老臣接受不了不过是他们思想陈腐,居于庙堂之高却不晓得民生疾苦,臣愿帮陛下劝谏朝臣,让他们早日归顺,也能让陛下早日登基。”   洛晔有些意外地冲林书寒挑挑眉:“你能做到?”   他能他能!楚曦几乎就要在心里嚎叫起来了。他可厉害了!   “臣自知人卑言轻,可是不试试又怎知臣做不到?”林书寒看向洛晔,眼中尽是坦荡磊落,“臣一生想守护两件事,一件是江山黎民,另一件就是公主的幸福。如今臣想守护的都在陛下那里,所以臣会对陛下一辈子忠心,也请陛下不要让臣失望。”   洛晔深深看了林书寒一眼,突然伸手将林书寒从地上扶了起来。   “我虽不喜见你,但我想守护的和你却是一样的。”洛晔看着林书寒说,“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   *   楚曦趴在床榻上翻看着她托方朗从市面上找来的话本子,方朗如今成了洛晔指派给她的跑腿的。连楚曦都替方朗觉得委屈,人家一好好的少年小将军,怎么到了她这儿又成了臭跑腿的了呢?   偏偏方朗这孩子还特别乖,既然是洛晔的吩咐他就乖乖照做,每天替楚曦上街买个酥油丸子找个话本子这种小事,他却做的勤勤恳恳,没有半句怨言。   唯一遗憾的是这孩子实在是太老实了,她有时候给他多说两句话他都羞得耳根子通红,平时更是连看都不敢多看她一眼。   楚曦不由得奇怪,这还是别人口中那个敌人看见便闻风丧胆吓到屁滚尿流的方小将军吗?   这个木头疙瘩一样的十六岁少年,和那个凶神恶煞素有威名的小将军真的是同一人?   不过也许正因如此,洛晔才敢放心地把他派来她身边。   话说自从那日在永阳宫见了穆夜一面后,她就再也未曾见过他。   洛晔有时候也会带她出去走走,教她骑马陪她逛逛御花园。但也仅限于此了,他不在的时候,她依旧只能待在宫里,哪也不能去。   她的世界,似乎真的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楚曦突然合上了话本子,又是一出俗气的才子佳人戏,英雄最后历经千难万阻抱得美人归,她已经看得有些倦了。   “系统君,在不在?”   【嗯哼!宿主怎么今天想起来我了!】   “我有些无聊,不如我们聊聊吧。”   【好的呀~】   楚曦被系统这个娇嗔激得一抖:“最近洛晔的黑化值都没有上升,是不是我在他身边卓有成效啊?”   【这个...】   系统却突然吞吞吐吐起来。   “怎么了?”楚曦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端倪。   【因为宿主那天和男主做羞羞的事,我一时着急就慌忙屏蔽了你们...可自从那天起就不知哪儿出了错,记录数据的功能还没卡回来...】   楚曦翻了个白眼:“你是在逗我吧?”   【宿主不要悲观,说不定男主的黑化值在急速下降!据我最近观察他满面春风心情似乎是不错...】   “行了行了,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楚曦托腮沉思了一瞬,“其实我有性惘。”   【宿主现在不是和男主挺好的吗?】   系统有墟怪的问。   “那是因为我在刻意地顺着他,不去反驳他,可我渐渐觉得我都不像自己了。我不知道我还能这样下去多久,就像现在,我明知道他关着我我却还装作不知道,我故意耳目闭塞就是为了我们能和平相处下去,你觉得我做的对吗?”   【宿主,可你一开始不就是打定主意会顺着男主吗...你可是有任务在身的...】   “是啊,也许这样下去真的挺好,他又不曾苛待过我,以后我还将享受至高无上的尊荣,”楚曦自嘲一笑道,“可是我越来越不想这样了,也许是我真正喜欢上了他,所以想的也不像刚开始那么单纯了。”   【宿主,你说的太复杂了我不懂...】   “我也是没人说了才找你个头脑简单的小东西,”楚曦有些无奈地摇摇头说,“其实我也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我知道他没有安全感,所以只要他想做的我都不会反驳,只想让他开心。可时间久了我觉得自己越来越卑微,这段感情也越来越畸形。可即使这样,我还是不敢轻易地去改变什么,我生怕敲碎了现在的安稳现状,让事态突然变得狰狞可怕起来,也许是我太胆怯懦弱了吧。”   【我觉得宿主做得对,男主确实很容易发疯...】   楚曦叹了口气,刚想再说什么,突然有人自外间走了进来,楚曦回过头去看了一眼在,只见一个宫女端着果盘垂着头走了进来。   楚曦只觉得那宫女生得过于高大,刚一进来她有瞬间的愣怔,随即懒懒一搭眼皮说:“放那里你退下吧。”   那宫女恭顺地将果盘放下,却没有走出去。   楚曦不喜欢身边有人待着,她又看了那宫女一眼,慢慢坐直身子说:“怎么,我的话你没听到?”   那宫女却突然抬起头来,一张漂亮白皙的脸蛋唇红齿白,看到她眼中涌出了几分激动之色:“公主!”   楚曦有些惊讶,想了想还是没有声张:“谈玉?你来做什么?”   “公主,他果然将你关在这里,”谈玉那张漂亮的小脸配上女装竟看起来出奇的顺眼,“公主,我是来带你走的。”   “我不走,”楚曦神色冷漠地看向他说,“你快走吧,你这个样子出现在我寝宫里,若是被人瞧见了,你定会没命的。”   “公主,这不是你的寝宫,这现在是洛晔的,”谈玉走近她低声说,“旁人都是洛晔将你占有了,是真的吗?”   “是不是真的关你何事,就算你不在意自己的命我也不想跟你传出什么不清不白之事,”楚曦说出的话有了几丝残忍,“我劝你还是快些走,不然到时我也救不了你,洛晔是什么样的人,不用我多说了吧。”   谈玉握紧掌心:“你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又怎能被他如此羞辱对待?你以前不是最讨厌别人限制你自由了吗,如今又怎么甘心如此委身于他?公主,我来之前就已经抱了必死的信念,你...跟我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  男主和女主的感情确实是有很大问题的,一个故装聋作哑,一个避之不谈。因为男主太蛇精病太没安全感了,所以有些东西他们刻意回避了。   感情之间的问题只能靠他们自己来发现,跨过去这个坎,才能真正相亲相爱rF′q   其实人一开始都是不完美的,我觉得得给他们成长的机会。   还有我貌似越来越喜欢林中书了,真的太坦荡磊落了。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栀子 20瓶;宝宝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9章 强吻   不只以前讨厌, 现在也讨厌。   可她为了洛晔, 将这些不满都咽在了肚子里。   谈玉的话突然让她有几丝恍惚,但她还是很快反应过来看向谈玉说:“是我心甘情愿的, 跟他没有关系。如今大周已亡,我一个亡国公主, 又能去哪里呢。谈小郎君, 你要我跟你走, 可跟你走之后呢, 这世间处处都是野心和掠夺, 你要我再次重复之前的命运, 被当作玩物一样送来送去吗?”   “我...我没有这个意思!”谈玉慌忙摆手说, “上次的事情, 我也不知道,我若是知道, 就算拼了这条性命不要,也会去救公主的...我这次是真心的, 我不甘心你留在宫中受辱,你到底怎么才肯相信我。我确实能力不够,但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来保护你。你若是愿意, 我可以脱离宋国公府,你想去哪我就带你去哪...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楚曦看着他说这句话时的神情突然想到了洛晔,洛晔也曾放软语气说什么都听她的。   也只有这种时候,他才能拾回几分少年时的温软,平时的洛晔都冰冷到近不近人情, 虽然年轻却已经透着久经沧桑的老练和强势。   而谈玉说出这句话的样子就是一个少不更事的乖巧少年,他身上没有那种饱经世事的磨砺和厮杀,他还是一个不历波折的贵家公子的模样。   “谈玉,你多大了?”   “我...我十九岁了。”谈玉不明白楚曦为何突然问起了这个,有些忐忑地看向楚曦道。   十九岁...比洛晔还大。   楚曦地冲谈玉淡淡笑了笑:“多谢你在这个时候还能关心我,但我不能跟你走,你快回去吧,若是洛晔瞧见了你在这里,他一定会杀了你的。”   楚曦眼中的神色告诉谈玉她没有说谎,她平静地直视着他说出这件事,那眼神里的波澜不惊让谈玉心底一抖,他的尾音不由自主地打上了点颤:“公主,你不怕吗?我听说他冷血无情,这些日子杀了不少人,你...不害怕吗?”   “皇权更迭本就是残酷的。”楚曦不想再多说,扭过头淡淡看向窗外,“你能进来想来也大费周折,但是把命留在我这儿,不值得。”   “为何不值得!”谈玉突然有些激动起来,他又上前两步,看着楚曦眼中流露出了几分激越之色,“公主,我知道我没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在你身边,那我现在弥补还来得及吗?你在我心里是最高贵的公主,又怎能无名无分地委身他一个外族贱子,他身份低微,根本配不上你!”   “你给我住嘴!”楚曦骤然恼怒起来,“外族贱子?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他,就凭你们高高在上的血统,就凭你们百家世家的骄傲,你有什么资格看不起他?就因为他不是中原血统你们就有天生的优越感吗,他能征善战体恤百姓有什么不好,你们各大世家把持朝政这些年又做了什么,不过是助纣为虐纵容着楚子康胡闹罢了!”   谈玉见她生气也害怕起来,突然蹲在她身前从怀中掏出一个纸包,小心翼翼地往她手里塞去。   楚曦却还没等到他碰到她就避开手,神色依旧冷漠:“你想干什么?”   谈玉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公主,你别怕,你不是最爱吃京城西面那家老字号的桂花糕吗,我进宫前去给你买了来,现在还热乎着呢。”   楚曦心中一软,但还是硬下心肠说:“我早就不爱吃了,再说我想吃什么自有人去替我买,你还是快走吧。不然一会洛晔要杀你我不会管的。”   “我不走,”谈玉攥着那纸包低下头,“你若不跟我走我也不走。”   “你!”楚曦不由得有些急了,面色冷漠地瞪了他一眼说,“那你待会没命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能死在公主面前,我也没什么可遗憾的。”谈玉看着楚曦笑笑,眼中似乎有融融的光升起,“公主,你可曾听说他可能要娶黄太师的女儿了?”   楚曦一愣,黄太师的女儿黄姝瑶在原书中也是一个重要女配,不过她的作用就是为了凸显洛晔对女主的专情。洛晔刚攻下大周,反对声音如云似海,而黄太师恰恰在朝中威望极高,是文臣里面一面不可逾越的旗帜。   若说林书寒是年轻一代的佼佼者,那黄太师就是老臣中的威信和代表。黄太师一生板正严苛,虽出身世家却没有世家大族身上的不良风气,不过他为人太过死板,唯一的一个软肋就是他唯一的女儿黄姝瑶。   而恰好黄姝瑶也对洛晔一见钟情,在当时那种情况下,若是娶了黄太师的女儿确实是最好的选择,黄太师为人虽然一板一眼,但却对自己女儿百依百顺,若是能得到黄太师的支持,凭借着他的威望,确实能帮助洛晔收服那些文人儒士。   洛晔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只要立黄姝瑶为后,他就可以凭着黄太师不费周折地坐上龙椅。可他思虑之下还是没有这样选,他不能委屈了陶语。陶语大概就是那种善良朴实的女主标配,她出身平凡,只是一个地方小官的女儿,身上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优点,却能让男主为她放弃天下佳丽,只对她一人无怨无悔。   楚曦突然有些恍惚,如今旧事重演,洛晔也会为了她这样选吗?   “公主,公主,”谈玉见楚曦不说话朝她探探脑袋说,“公主你怎么了,我虽对洛晔这个人不了解,但他能从一无所有走到现在,想必也少不了借势,如今娶黄小娘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楚曦神色冷冷淡淡地看向他:“你还不走吗?”   “你为何还在赶我走,”谈玉不由得有些激动起来,“公主,我以前是做了很多错事,可我后悔了,我今日来就是...”   谈玉还没说完楚曦就听到了什么声响自外面传来,她对他的声音太过熟悉,由此她不由得有些惊惶地看向谈玉。   谈玉也明白了过来怎么回事,他咬了咬下唇站在原地没动,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看着楚曦不安的神情还说:“今日之事,俱是我偷偷进来瞧公主,跟公主没有半分关系。”   洛晔会杀了他的...这个想法在楚曦脑海中猛地一闪,看着谈玉眼中的执拗,她突然有些不忍。   楚曦咬咬牙伸手将谈玉推进了黄梨木雕花鸟屏风后,神色却依旧淡淡的:“我想办法把他叫出去,然后你立马找机会溜出去,我只救你这一回。”   谈玉张了张嘴刚想说话楚曦就神色如常地在床榻上趴下,继续翻看那话本子。   洛晔大步从外面走了进来,刚一进来,他就几不可闻地皱了皱眉,然后走过去将床上的楚曦抱进怀里:“干什么呢?”   少年清冽的气息自头顶吞吐而来,楚曦往洛晔怀里靠靠,主动勾住他脖子亲了他一口:“你怎么回来了?这几日这么忙,不必回来看我。”   洛晔神色幽深地摸了摸楚曦的红唇:“想你便回来了。”   谈玉躲在屏风后一动不敢动,听着那两个人的温言软语想起了方才楚曦对他的冷漠态度,他整个人顿时如坠冰窟,神思恍惚之下心里一阵阵绞痛。   楚曦承认自己是故意的,她既然想救谈玉一命,就绝不能让自己做无用功,只有让谈玉亲耳听到她和洛晔之间的浓情蜜意他才能死心,不管怎样,总好过他在她这里无缘无故丢了性命。   “以后别这么任性了。”楚曦摸着他漂亮到过分的脸蛋说,若要论脸,她确实还没见过一个能漂亮过洛晔的,只是洛晔平时实在是太冷了,冷得能让忽略他的精美的五官。   “我方才坐在那里,心里想的全是你。”洛晔突然俯身将她压倒在床榻上,清澈而又蛊惑的琥珀色眼睛盯着楚曦说,“就想着回来,把你压在下面弄哭。”   楚曦看着他满眼的情.欲之色不由得有些害怕,那谈玉还躲在屏风后面呢,她怎么好意思当着别人的面和洛晔亲热。她伸手挡住了洛晔将欲落下的吻轻声说:“我闷得难受,你能带我出去走走吗?”   “好啊,”洛晔温柔地撩开她额角的乱发,轻轻地吻在了她雪白修长的脖颈上,“也不急在这一时。”   楚曦下意识地避开了他:“可我闷得难受死了,现在就想出去。”   洛晔双臂撑在她身子两侧紧紧盯住她,突然他坐直身子略带几丝嘲讽地看向她说:“这么等不及?”   楚曦还没反应过来洛晔就将她拖起来禁锢在怀里,他的手臂如铁箍一般让她紧紧贴着他,她挣扎了两下却被他骤然咬住红唇,他的唇舌之间似乎携带着淡淡怒气,如漆似胶地缠住她的唇舌。楚曦似乎明白了什么,朝后仰头想避开他激烈的吻,却被他摁住脑袋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无缝无隙。   楚曦尽量不让自己呜咽出声,却张口朝他狠狠咬了下去,洛晔吃痛之下却还是没有放开她,最后楚曦扬起手掌狠狠一耳光打在了他脸上。   洛晔终于松开她,擦着唇角被咬出的鲜血阴厉地一笑:“还躲着干什么,出来吧。”   谈玉一个箭步从屏风后面冲了出来,尽管楚曦极力掩饰,他还是听出了她被欺负的声响。他气得全身发抖,指着洛晔就骂道:“你这个混账东西,居然这样欺负她!”   楚曦在一旁垂着头,他竟然早就知道了,那这一会都是在戏弄她吗?看着她拙劣的表演他是不是觉得很开心?   “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洛晔白皙的脸上带着鲜红的巴掌印显得更为妖异俊美,“当初眼睁睁地看着皇后那边的人给她下药,害她差点被孙家那个败类侮辱,这事你怎么不提?”   楚曦霍然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谈玉。   谈玉脸上顿时青白交加,他看向楚曦有些无力地张张嘴:“公主,我...”   “溶溶,你不是一直好奇崔姑姑是谁那边的人吗,”洛晔突然抬起楚曦的下巴,逼她面对着自己说,“崔姑姑就是太后安排在你身边的,她早就有了拿你婚事做文章的想法,所以挑唆着你年少糊涂荒唐,才能更好地为她们所用。”   楚曦想低下头,洛晔手上却使了力逼她直视着自己:“他们看重的无非是许太妃的母家赵国公府,你虽然只是个公主,但许太妃视你为珍宝,如果得到你,在外人眼里赵国公府就不得不站在他们那一边。他们各大家族不敢明目张胆地联姻,却拿你在中间当作筹码一样推来推去。而谈玉,就是太后授意故意与你结识的,人人皆知你和谈玉关系暧昧,后来若是再出点什么事就可以让你顺理成章地嫁给谈玉。可后来皇后不知怎么说动了太后,或许是宋国公府那边觉得,只有和孙家联手共同扶植太子才能保住他们的荣华富贵,所以太后就歇了让你嫁给谈玉的心思,转而用你来缓冲孙许两家的矛盾,好为楚子康那个废物再多增添一份保障。他们觉得有了三大家族保驾护航,那个废物就能把江山坐得稳固牢靠了。”   虽然早就知道他们从始至终就是在利用自己,可骤然听到这么残忍的真相,楚曦还是心里一阵阵难受,洛晔于心不忍,放下挟住她下巴的手将她轻轻搂进怀里:“别怕,都过去了,他们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第40章 杖毙   楚曦却抬起头来, 微微带点激动地看向谈玉:“所以你早就知道了是吗?”   洛晔冷冷一勾唇角:“谈五郎经常进宫, 熟悉宫中的构局,当初那孙兴礼可不就是谈五郎领着去太平宫的。孙兴礼欲要进去侮辱公主的时候谈五郎就在宫墙外。真不巧, 我恰好遇见他了。”   谈玉身子狠狠一震,眼中满是哀求地看向楚曦:“公主, 我真的后悔了...”   “后悔什么, ”楚曦冷声打断他, “接下来是不是要说你也是被逼无奈, 为了家族的利益不得不这么做。谈玉, 虽然我们之间没什么情谊, 可那孙兴礼是怎样的人你不会不知道, 就算是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子, 你就能做出来这等把她送去任那畜生糟蹋的事吗?”   谈玉紧紧攥紧掌心,那是他这辈子做的最后悔的一件事, 明知道会发生什么,他还是将孙行礼带去了太平殿。   他知道太后是故意的, 太后知道他对公主动了心,本来他们就是把她当作筹码玩物一般对待的,既然楚曦已经不是为他而准备的, 太后就要他亲手去毁了他最爱的女人。   谁也不知道,他并不是宋国公夫人所出,他的亲娘是一个身份低微的青楼妓.女,他也只是宋国公一时沉迷于香软红尘里的罪果。   后来宋国公为了自己的声誉和体面,将他记在夫人的名下, 而他的亲娘,自从他记事起他就未见过她,后来若不是他姐姐,他都不知自己竟不是宋国公夫人的亲生儿子。   他姐姐生下来就眼盲,因为身带残疾的女子会给家族蒙羞,所以宋国公一直不承认这个女儿。而宋国公夫人看到他和姐姐,就想到自己曾经还比不上一个妓子的事,出于女人的嫉妒心,她故意让谈玉那个眼盲的姐姐作为丫鬟来照顾谈玉。   一开始谈玉特别讨厌那个对他无微不至的瞎子,明明是个瞎子却没有一个瞎子的自觉,每天都战战兢兢地来过问他的事情,明明被他训斥得瑟瑟发抖却还是乐此不疲。   他是高高在上的国公府小郎君,又哪里用得着她一个身份低微的瞎子关心了。可是虽嘴上这么说,他心里还是微微颤抖着,因为从小到大似乎她是第一个关心自己的人呢。   母亲对他冷漠至极,父亲也对他漠不关心,兄弟姐妹也都很瞧不上他,虽然他享受着宋国公府的荣耀,却没有一日享受过来自于亲人的关怀。   后来他才知道,那竟是他亲生姐姐,姐姐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身份,却为了能待在弟弟身边卑微地选择了沉默。后来也是一个极其偶然的机会,他在生辰之日太过孤寂凄凉,就装作不在意地将她叫去说话,谁料她却因为太高兴说漏了嘴。   他此时才知道为何自己有着尊贵的身份却换来的只有家族从头至尾的冷漠,因为他就是这个家族的耻辱。而自己的亲生姐姐,却一直这么低微地在自己身边,他却每日叱责嫌弃她。   谈玉那一刻觉得自己周围的一切尽数崩塌。   后来因为他长相出众被太后安排引诱怀安公主,他知道不只是因为他长得好看,宋国公府各个青年英杰,哪个也不能浪费掉大好仕途去娶公主。只有他这样的身份微贱之人,才能被安排着一直无所事事去娶那美丽不中用的摆设。   也许从一开始父亲决定留下他,为的就是他有朝一日能有用处。   姐姐知道了这件事特别开心,还以为他真的能娶到高贵美丽的皇家公主了,她带着些腼腆和窃喜叮嘱他以后一定要好好对公主,那可是尊贵无比的皇家娇花。   看着什么都不懂只知为他高兴的眼盲姐姐,他心里迅速难受肿痛起来。他突然开始恨身边的一切,恨他的家族,恨那个颐指气使的太后,也开始恨那个让他不得不自甘下贱去引诱的怀安公主。   所以他开始存心逗弄那个空有皮囊脑子愚蠢的怀安公主,看她在自己手里被耍的团团转,他感受到了一丝报复的快感。这些高高在上尊贵的人,他就是想看着他们统统变得零落不堪,亲眼看着他们跌下神坛。   这种感觉,很好。   可后来有一天她突然变了,变得端雅灵静,眼神沉着,不再跟从前一样对下人非打即骂,也不再跟从前一样急躁骄横。她的美自内而外地层层透溢出来,像美丽高贵的妖精一般引诱着他一步步沦陷。   看她在他面前那么维护洛晔,他那一刻突然感觉到了深深的嫉妒,他多想她这么坚定维护的人是他。   他知道自己对她动心了。   后来太后转了主意,想让孙兴礼娶公主,为了断他心中的念想,太后用他姐姐威胁他,让他亲手把心爱的女人送给孙兴礼那个畜生糟蹋。   他早就听说孙兴礼一身脏病,整日混迹于花街柳巷之间,仗着自家的权势欺男霸女,无恶不为。而且相传他还有特殊癖好,凡经他手的女子都被百般折磨,下场凄惨。   莫说是公主,便是普通的女子只要被他看上了都宁愿自尽。   那是他尊贵的公主啊。   可他还是这样做了。   可他刚将满脸淫.色的孙兴礼带进太平宫他就后悔了,他心里难受得想要裂开一样,他硬下心肠转身走了两步,却还是抵不过心底的挣扎猛地回过身来,正巧看到洛晔一脸急色地走进了太平宫。   他不知道是庆幸还是懊悔,身子软软滑倒在了冰冷的宫墙上。   他终究不是能护得住她的人。   如今他看着她冷漠失望的眼神,再看着她身边的那个男人满眼的轻视和鄙夷,谈玉的掌心越攥越紧。   他根本不想在公主面前贬低洛晔,他知道那个男子比自己强多了。那个少年不像自己这般懦弱,他强横冷傲,能在任何时候都护住娇弱美丽的她,他才是最适合她的人。   他马上就成了这天下的九五至尊,而自己呢,只是一个见不得人使家族蒙羞的孽障罢了。   可是他嫉妒啊。   他真的好嫉妒他,他不知是嫉妒他能保护得了她,还是嫉妒公主喜欢他。   所以他不由自主地在公主面前恶语中伤他,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就如同一个恶毒的长舌妇一般。这样更让他觉得他配不上她。   是啊,她说的对,他有什么资格这般说他,他既没高高在上的血统,也没百年世家的骄傲。   就算有,他也不稀罕。   楚曦见他不回答,神色淡漠地移开了眼睛不再看他。洛晔地将楚曦的小手包裹在掌心,神情玩味地看了看他。   “公主...”谈玉听到自己声音喑哑地开口,那声音像乞求一般卑微可怜,“你能再看我一眼吗?”   楚曦抿着嘴没说话,洛晔却神情冷傲地看向他,眸中掠过一丝杀意:“你还有脸跟她说这种话,你今日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再出卖她一次?”   谈玉眸中满是挣扎的痛色,楚曦却始终没有看向他。   自从知道自己和姐姐身份之后,他就一直在暗中筹谋着,如今他终于将姐姐安顿好了。他想随姐姐一起离开宋国公府,可是临走之前他怎么也舍不下她。   以前他想着就算不能跟她在一起,每年能见上她几面就好了。可是如今他要走了,可能一辈子都再也见不到她了。他所走过的往昔岁月都是在欺骗和冷漠中渡过的,本来他的心也已经麻木了,是她让他在生命中重新看到了一点亮色。   他知道洛晔待她好,可是洛晔的爱太霸道强势了,他限制着她的自由,只想将她留在身边。他知道她不喜欢那样的日子,他不想她每日困在深宫里郁郁寡欢,渐渐失却眸子里的雀跃灵动。   所以他来找她了,这是他给自己的最后机会。他已经打定好了主意,如果她不跟他走,他就向她说出以前他对不起她的一切,然后以死谢罪。   如果她肯跟他走,他就好好对她,用这一生去弥补她。   可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这终究只是他的痴心妄想。   反正姐姐已经安顿好了,他没有什么可值得挂心的了。如果她不原谅他,他就死在她面前,这样好歹她能记住他。他有点自私地这样想。   他想他是疯了,但这一辈子他愿意疯这一回。   因为他真的好喜欢好喜欢她啊。   “公主,我不会再骗你了。”谈玉轻声开口说,他一动不动地看着她淡漠的神色,眸子里尽是不可言说的温柔,“以前是我对不住你,若你要我死,我心甘情愿。”   谈玉眼中的温柔专注骤然刺痛了洛晔,他想起了她方才为了这个满嘴谎话的人骗他的场景。他冷冷看向谈玉,声音残忍道:“你擅闯宫闱,已是死罪,你来之前就该想明白的。不只是你,还有你们宋国公府,你身为宋国公府幼子,如今在这种敏感时期出现在这里,肯定是宋国公府包藏祸心图谋不轨,这样的家族怎么堪当朝廷大任,有什么资格在站在朝堂上惑乱朝纲颠倒黑白。”   谈玉听他这话就明白他这是要对宋国公府下手了,他闻言只是淡淡一笑,不闪不避地看向洛晔说:“我一直很讨厌你,可若你真的能动的了宋国公府,我死后也会感激你的。”   将他们尽数铲除了吧,不要再给他们机会伤害到她。   楚曦听谈玉这话突然心中有些犹豫,虽然她不知道谈玉这话是不是又想在她面前欺瞒她,但是听着他语气里生意全无她竟然感觉于心不忍。   想来初见时他是多么一个阳光飞扬的少年,一身红衣从屏风后面钻出来撒娇似的抱住了她的腰,把她吓得尖声大叫。   如今他也是躲在屏风后面被洛晔发现,却是一脸的心如死灰了无生念,这像极了一个天大的嘲讽,像极了开始和最终遥遥相映的悲伤谶语。   “好,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你。”洛晔眸中滚过浓浓杀意,“从我得知你敢帮着皇后让孙礼兴侮辱她的那一刻起,我就打定主意要杀你了。以前我没那个本事,如今我有了,所有伤害过她的人,我一个都不会留。”   楚曦不由得轻轻一抖,洛晔感觉到她的惧意搂紧她娇小的身子,沉声吩咐道:“来人!”   方朗带人自外面走进来,看见屋中男扮女装的谈玉,方朗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王上有何吩咐?”   “将他拉出去,杖毙。”洛晔看也不再看谈玉一眼,语气冰冷地沉沉开口。   方朗只是稍微愣了一下,就指使人拖起谈玉朝外走去。   楚曦身子骤然一抖,突然反手握住洛晔的手,看向他说:“算了。”   “算了?”洛晔冷冷斜起唇角,似是没听懂的样子,“什么算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想让谈玉小可爱死吗?   其实他也很可怜,昨天写这个的时候心里很难受。   不过想不想我其实都写好了,呜呜呜我明天要考一天试虽说是裸考,所以明天的存稿昨晚也熬夜写完了TT已经放在存稿箱了~   其实希望谈小可爱能强大起来,真正把命运握在自己手里。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杳夭^ω^、樨熙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小小小啊初、宝宝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存稿是我上午放的,霸王票营养液可能不全,明儿再补d^^* 第41章 生死   楚曦不敢直视他俱是冷色的眸子, 避开眼睛说道:“他罪不至死,饶了他吧。”   “饶了他?他那样对你你还要饶了他。”洛晔轻轻摸了摸她柔软的脸蛋,浅色的眸子突然有性离起来,“你为什么要这么善良,为什么你的善良总是用来对付我?”   楚曦张张口,深吸一口气然后垂下头说:“我从未想过对付你。你不也是故意的吗, 你故意放他进来,然后定他的死罪, 这样你就有机会对付宋国公府了。这不都是你事先计划好的吗,如今还摆出一副受害者的样子, 我又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我故意的?”洛晔骤然按住她的肩膀, “你觉得我是故意的?楚曦,你有良心吗?”   楚曦避开他的眼睛, 有些僵硬地说:“就算你不是故意的又怎样, 现在结果不也正合了你的意。而且, 你不也怀疑上我了吗?”   洛晔将她的脸扳过来对着自己, 眸中猩红地看着她说:“说到底你还是因为他,他有什么好的,他懦弱无能, 从头到尾都只是在利用你, 如今你还替他求情。”   楚曦有些吃痛地动动被他按住的肩膀, 洛晔恍然惊觉地松开手,他明明没用力,可她还是感觉到痛了。他忘了她不是那秀他出生入死的将士, 也不是他十八年人生中接触过的任何其他人,她是他放在心头最宝贝最珍惜的一朵娇花,他纤质若水,他轻轻一揉她都能感觉到痛意。   “我不怀疑你,”他有些别扭地放下手,“我知道你们之前什么都没有,都是他在痴心妄想,只要你让我杀了他,今日的这些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他若因我而死,我会心中有愧,”楚曦顿了顿犹疑地说,她已经听到了外面杖棍落在肉体上的恶沉重声响以及谈玉死死压抑的闷哼声,“洛晔,我...”   “心中有愧,溶溶,你以前是大周公主,以后会是我的妻子,不论哪一个身份,都做不到让你这样善良磊落,他们不会感激你的恩德的,他们只会抓住你的这点弱点翻来覆去地想着怎么害你。而且。”洛晔突然话锋一转,“你不是已经知道我已经杀了那个欺辱过你的宫女了吗,那你为何不问心有愧,却偏偏对他有愧呢?”   楚曦深吸一口气,没错,她确实知道他杀了若漪。但她没有再问他,她知道他是为了她才这样做的。   尽管她觉得若漪罪不至死,但她不想再拿已经发生过无法更改的事去质问他。也可能是因为,她自欺欺人地想维持现在平稳安逸的现状,所以故意装作不知道地不争不吵。   他们两个都明白,他们之间还横亘着一些东西,所以即使两个人已经亲密无间密不可分彼此依旧还是小心翼翼的,她本来想等着他的心结慢慢化开,她要把他缺失的爱都弥补给他,让他重新变回那个温软明亮的少年,而不是变成冷血残暴的暴君。   可没想到这一天还是来了。   “我不想为已经无法更改的事再做一些无谓的争吵,可是如今你却要我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在我面前。洛晔,也许我真的不懂你们那些与生俱来的残酷和视人命为草芥,我可能一辈子都做不到那样。”楚曦主动牵起他的手抬起头看向他,“就算以前他对不起过我,可是今日他确实是存着好意来找我的,就算他是想骗我,可你也不能笃定地说他真的存着阴毒的心思。我觉得不能一点改过自新的机会都不给他,若是他今日真是为我着想才来找我的,却因为我的缘故害死了他,你要让我不安一辈子吗。洛晔,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好不好。”   洛晔却突然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把甩开她的手眼睛猩红:“哪有那么多重来一次的机会,当初你不愿嫁给我,现在也可以重来吗?”   楚曦有些惊愕地看向他,有些愣愣地道:“可我们现在不是在一起了吗...”   洛晔却偏过头,过了两秒才回过头来看向她,此时他的眸子里已是一片平静:“溶溶,就当我为了我行吗?”   楚曦有点不明白:“什么为了你?”   “我从未对你说过朝堂上的那些事,但是他们都反我,我好不容易因罪制住了赵国公府和梁国公府,却因为放了一个许清然被声讨质疑。”洛晔看向她说,“我是为了你才放了他的,我不后悔。可宋国公府手握兵权与我对着干,我若想笼络群臣没办法光明正大地对付他们,除非他们带着什么罪名主动撞上来。如今这正是一个好机会,溶溶,就当我是为了我,别再为他求情了行吗。”   楚曦拉住他的手慢慢松开,洛晔看了她一眼,伸手拍了拍她柔软的发顶,转身大步朝外面走去。   谈玉像是终于忍不住发出阵阵惨叫声,那声音就和楚曦隔着一堵墙,像是一只利爪一般重重地挠在她心上,让她怎么也安心不下来。   也不知洛晔是不是故意的,让她亲耳听着谈玉在她面前死去。   她轻轻闭了闭眼睛,突然伸手捂住自己耳朵,转过身子决心不再理会这一切。   洛晔说的对,世事本就是残忍的,她的于心不忍也许来日就会化作利刃反过来伤害她。   她要狠下心来才行。   可是她刚转过身,却看到了掉在地上的那个梅红圆圈白色底的纸包。   刚才她没有接谈玉的桂花糕,他就一直攥在手里,刚才被拖出去的时候挣扎不过才掉在了地上。   楚曦不由自主地走过去,蹲下身子有些犹疑地伸出一根手指碰了碰那跌出纸包的桂花糕。   果然还冒着热气呢。   他这次没有骗她,他确实是刚买了就揣到怀里来找她了。   她突然想起了他方才对她未说完的话,他说他以前做了很多错事,可是还没说完洛晔就回来了。   若是他真的是向她诚心悔过的呢,难道就因为这一时之失因她送掉性命吗?   她记得原书中大周朝还在之时,宋国公府的儿郎在太后的扶植帮助下各个都是青年才俊,在这大周素有声名。可为何唯独这个谈玉是个纨绔无名之辈,以至于她在原书中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难道他在家中并不像他表面上看起来这么风光体面?那他当初骗她害她,是不是也迫于无奈呢。   【宿主,快去救谈玉,以后会有大用处的!】   “我必须要救他吗?”   【这个他是以后的关键人物,他死了可能会造成很大影响。而且宿主不是也犹豫了吗】   楚曦终于站起身子,突然转过身朝外走去。   外面有惨叫声连连,谈玉依旧还穿着混进宫找她的那套柳青色宫装,如今那柔美青郁的颜色上已满是斑驳的血迹,谈玉被死死按在长凳上,漂亮的脸上已经没有一丝血色,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脸颊不断朝下滚落。他努力不让自己惨叫出声,弧形优美的嘴唇上此时全是被他自己咬出的狰狞伤口。   谈玉的意识已经昏沉了,可迷迷糊糊之中看到楚曦,让他昏暗的眼中一亮,他努力挤起一个笑容看向楚曦,张了张口却只有支离破碎听不清楚到的音调自他口中逸出来。   洛晔神情冷漠地站在一边,谈玉的惨状似乎一点都没有落进他眼里。他似乎没看到楚曦朝他走过来一样,已经一脸冰冷地看着朱红色的宫墙。   楚曦走过去,轻轻拉了拉他的手,小声说:“放过他好不好?”   洛晔终于转过头来,浅色的眸子里看起来一片平静:“为什么?”   “一定还会有别的法子对付宋国公府,洛晔,我想了想,杀了谈玉然后给宋国公府定罪也不是最好的办法,你想想啊,宋国公府是太后的娘家,他们在宫中经营多年不知有多少暗桩,现在永阳宫里闹出的动静说不定他们已经知道了。只要他们提前否认,说已经把谈玉逐出家门了,你就没办法定他们的罪。”楚曦听着那棍杖落在人身上的闷响,有些急切地开口说,“不如你留下谈玉,他好歹也是宋国公府的人,定知道些他们的弱点的。我帮你想办法好不好,你...放过他吧。”   洛晔自嘲地弯弯唇角:“这么久了,你对朝堂上的事都不闻不问,如今为了他竟要主动帮我想起办法来了。”   楚曦心中一急:“你若执意要杀他,就是不信我的清白。”   “我说了跟你没关系,我不会因为他去怀疑你,”洛晔冷冷地撇开眼,少年的语气里突然多了一分坚硬的执拗,“可我就是要杀他。”   “说到底你就是想杀他对吧。”楚曦扯着他的手,心一寸寸地冷了下来。   “对。我不是你,我没有那么多妇人之仁,我向来都是如此,只要我想杀的人,我从不会饶过他。”洛晔语气发硬地看向她,“你从小无忧无虑地长大,怎么知道我们这种每日处于生死攸关,在刀尖上舔血之人的痛苦?公主,你是善良,可你的善良只会拿来伤害我。”   楚曦慢慢松开握住他的手,神色也冷了下来:“你是执意不肯饶过他了?”   洛晔也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语气坚硬地开口:“对。”   “你若现在杀了他,我就会在心里记他一辈子。”楚曦心里紧缩了一下,还是忍住心上的揪痛缓缓开口说,“你若想让我一辈子都忘不了他,那你就杀了他吧。”   洛晔有些不可置信地缓缓朝她转过头,楚曦心里又缩了一下,但还是坚持住神色冷静地看向他。   “好,很好。”他朝她慢慢牵起唇角,“你知道怎么才能威胁到我。”   他转过身子,对正在执刑的人慢慢抬起手:“住手,放了他。”   楚曦终于松了口气,谈玉此时已经被打得奄奄一息,但即使这样他还是不忘抬头朝楚曦看了一眼,冲她微弱地一笑示意她不要担心。   “现在你满意了?”   楚曦愣了一下,抬头看向他夹杂着质问与愤怒的目光,他白皙的脸上还浮着刚才被她打的掌痕,嘴角也隐隐留有刚才被她咬出的鲜血,他嘴角殷红的俊美模样就如同刚从恶狱里沐血而出的恶魔。   洛晔见她不回答,唇角的嘲讽弧度更大,他伸手捧起她美艳的小脸,目光游离痴痴地看向她:“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该说的我都说了,我和他什么都没有,信不信在你。”楚曦看着他说,努力在脑海中回忆着什么,“我记得宋国公府有个子弟在外面吞并了良田,你仔细查查应该能查得到...”   “你知道我不想听这个。”洛晔打断她,看着她依旧淡然平静的眸子,有什么话突然鬼使神差地出了口,“你可知道,他们都觉得我应该娶黄太师的女儿。”   部属们都提议他娶黄太师的女儿,恰好黄姝瑶也对他有意,他在攻破大周时偶然救了黄姝瑶一命,当时他也没在意,谁知那竟是黄太师的女儿。   当属下向他提出这个建议时,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已经有她了,又怎么会考虑这么荒谬的事情。他们都说那黄姝瑶聪慧动人,是名门闺秀贵家典范,可又怎能及得上溶溶的万分之一?那垂手可得的权势再诱人,也不及她甘冽甜美的一寸一毫。   本来他都将这件事给忘了,可如今见了她这波澜不惊的样子,他又鬼使神差地提起了这件事。   “那你娶吗?”楚曦抬眸看向他说。   洛晔的心一寸寸冷了下来:“你想让我娶吗?”   “想不想是你的事,你若真想,我再怎么阻也是无用。”楚曦突然感觉到了一阵阵地疲惫,“说到底,你是从始至终都没信过我,不然也不会来问我这种话。”   “你知道吗,”他突然抬起她精巧玲珑的小脸,炙热的目光直直逼视着她说,“有时候我真想将你剖开看看,你的心到底是什么样的。”   洛晔说完就猛地放开制住她下巴的手,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谈玉突然从长凳上滚落下来,他用力撑着身子站起来,却还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他有些羞愧地不敢抬头去看楚曦,艰难地用膝盖挪着身躯朝楚曦爬过来。随着他的动作,地上逐渐拖出一条长长的血迹。   楚曦神情冷漠地看着他的动作,可见他用了好一会子都没挪动几步,她主动朝他走近几步,在离他两步远的时候停了下来。   楚曦看向一旁的方朗,吩咐说:“去传太医来。”   作者有话要说:  划重点:在原书中关于黄姝瑶是考虑再三才拒绝,现在是想都不想就拒绝了RQ   关于谈玉,其实我觉得他真的没那么大的罪过,他的身份虽然养尊处优但不能随心所欲。而且以前因为不知道姐姐的身份已经对不起姐姐,让一个私生女消失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再眼睁睁看着姐姐死,这是做人的良知。情爱固然重要,但良知不可跨越。   我觉得不能因为是主角就给他们这么大的光环,只站在他们角度看问题。而且谈玉已经回头了,只是洛晔赶来的及时没轮到他。   至于女主,她比之大多数人确实善良,她是现代人,生死观和这个时代的人不太一样。所以会有现代我们那种别人因自己而死的愧疚感。而且这是一场和男主之间的拉锯战,她知道杀了谈玉他们还会像以前一样,但是她已经不想再让步了。   他们之间还有心结,我保证等解决完他俩不会再虐了!   霸王票和营养液还是出不来,明天再补,现在正在车站艰辛地等车回家我在车站歪掉了鞋跟,哭辽 第42章 称帝   方朗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转身而去。   “公主, 对不起,我害得你们吵架了...”谈玉努力朝她挤出一个笑容, 神色中满是歉色。   “不关你的事。”   她和洛晔之间早就有问题,只是她一直刻意回避没去正视罢了。如今骤然爆发出来,她也早该想到会有这一天的。   “公主,我真的知错了, 我不是宋国公夫人的亲生儿子, 他们拿我姐姐威胁我,我...”谈玉有些急切地说。   “不用解释了, ”楚曦打断他说, “身处这个时局,本身每个人都有不少无奈,不论是你,还是我。谈玉, 我救你只是不想你因我而死, 我不想让自己以后每回想到这件事都心存愧疚,我不是为了你, 只是为了自己心安。”   “哦,”谈玉低下头,“那我也很感激你救了我, 本来我以为生死已经不重要了,可方才发现原来我还有很多割舍不下的东西。”   “能活下去就不要轻言生死,”楚曦淡淡地说,“谈玉, 死了有什么用,你该活着把你该拿的都拿回来。”   谈玉愣了一下:“公主...”   “不要再叫我公主了,大周已亡,我算是哪门子的公主。”楚曦淡淡地看着他说,“你还能站起来吗?”   谈玉看着她一尘不染的绢纱金丝绣花长裙,有些羞愧地摇了摇头。他的腿已经被打断了,现在和她说话都是在勉力支撑着了。   楚曦朝后面两个太监招招手:“把他抬进东暖阁里去。”   那两个太监吓了一跳,刚才洛晔发怒他们不是没看到,可如今公主还要将这个人留下,不是存心要惹恼王上么。   楚曦看了他们一眼就明白了他们在想什么,淡淡地说:“你们放心,他虽生气,可还不会做出这种无端迁怒的事,他恼的是我,跟你们没关系。”   两个太监战战兢兢地过来,将谈玉抬了进去。楚曦却站在门口没跟进去,站在殿前静静望着远方淡远的天空。没多大会方朗就带着太医赶了回来。   “在东暖阁,”楚曦朝里随意摆摆手,“进去看诊吧。”   太医走了进去,方朗却有些犹豫地驻足,看着楚曦过了好一会儿才憋出来一句话:“公...公主,王上会生气的。”   “他已经生气了,也不在乎这一星半点了。”楚曦有些嘲讽地弯弯唇角,看也没看方朗开口说。   “公主,”方朗轻轻叹了口气,“王上是什么样的人你又不是不知,你顺着他点不就好了,为什么要跟他对着干...”   “为什么要我顺着他,”楚曦直接打断他说,“我受够了,就因为我是阶下囚就要放下一切,只知拼命讨好他吗?”   “公主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知道吗王上以前很艰难的,虽然他现在什么都有了,可是...”方朗支支吾吾地说,“您要多体谅他一点...”   楚曦蓦地转过头来看向方朗,明明是平静至极的眼光却看得方朗心头发毛。   最终楚曦什么也没说,又看了方朗一眼转身就走:“谈玉就交给你照料了,我回去歇息了。”   “公主!”方朗有些急了,“那万一王上再要杀他怎么办,属下可拦不住王上!”   “他不会的,”楚曦回过身边走边有校累地说,“就算出了什么事我也不会怪你的。”   ...   谈玉浑身多处都受了重伤,虽是敷了药可还是火辣辣的生疼,到了夜间那疼痛更是翻了倍地朝他汹涌袭来,他有些疼痛难忍地抱住自己的身子,却是一声闷哼都不肯发出来。   方朗在一旁看到他这个样子有些于心不忍,那一张漂亮到过分的小脸此时青白交加满是豆大的汗珠。他不由得端起碗热水走过去:“没事吧你?”   谈玉朝他摇摇头,然后背转过身子朝着墙面不再看他。   这人...方朗摇摇头,将碗重新放回桌案上。刚要吹灭烛台,突然有人自外面掀开锦帘走了进来。   方朗猛地对上了一张阴沉的脸,吓得欲吹烛台的动作都停了下来:“王...王上...”   洛晔皱了皱眉:“出去吧。”   尽管方朗很害怕,可想到谈玉的惨状还是鼓足勇气看向洛晔说:“王上,您既然答应了公主放过他,还是别出尔反尔了吧。”   洛晔眉头皱得更深了:“你今日话有些多。”   方朗不敢再说,低了低头慢慢走了出去。   谈玉也听到了动静回过了身子,纯黑色的眸子一动不动地看向洛晔。   “看我做什么,”洛晔淡淡地勾起唇角,“以为我是来杀你的?”   谈玉抿紧嘴唇没有说话。   “你这种要女人求情才能活下来的怂包,我才懒得动手。”洛晔略带嘲讽地说。   谈玉脸上又怒又愧,黝黑的眸子仿若要喷出火来。   “我说错了吗?”   洛晔走过去猛地掀开了盖在谈玉身上的被子,只见谈玉浑身都裹满了白色的软布,却还是有层层血迹透过软布渗透出来。   “你干什么!”谈玉蓦地激动起来,坐起来的瞬间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面容扭曲起来。   洛晔却毫不留情地将手压在他的断腿上,听他骤然发出的惨叫冷冽地弯起唇角:“你还喜欢她吗?”   谈玉疼得满头大汗,却还是看着洛晔用力点了点头。   “你的身世我都知道了,”洛晔手上用力压着他的断腿,面上却是一脸的云淡风轻,“你虽然很可怜,但我不会同情你,是你自己没用才造成了如今这个局面。你伤害过她,这一点我永远都不会忘,我想你也忘不掉吧。”   谈玉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眼中流过复杂的情绪:“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给你一个变强日后能弥补到她的机会,但可能会很苦,很累。你要不要?”洛晔缓缓收手,看着谈玉突然阴厉地一勾唇角。   谈玉愣愣地看了洛晔两秒,突然快速地坚定点了点头。   “我要!”   洛晔一夜未归,没有他在跟前搅合楚曦睡得倒挺安稳。   第二日她一睁开眼,就看到那个西越的女官站在床头看着她,见她醒来有些犹豫地说:“公主,王上说不要您在这儿住了,要您搬去西殿那里住。”   “哦。”   楚曦冷漠地回应了一声,起身收拾好自己就动身前往了西殿。西殿自洛晔来后就一直荒废着,只有一些伺候的女官和宫女被安排住在西殿。如今洛晔想用这法子逼得她向他服软,她才不吃这一套。   楚曦只觉得浑身疲惫无比,没有洛晔在一旁欺负她,她吃得好睡得好,每天简直都像是在放假。   也就在这时,洛晔终于登基为帝,建立大夏,年号元景。   新帝登基诸事繁多,场面宏大,一连几日皇宫里都繁忙无比,宫女们忙着打扫宫殿,翻新布置。几个宫女一边擦拭着西殿的陈设一边偷偷瞥向躺在床上熟睡的楚曦。   在玉兰织纱屏风后,楚曦一张精巧的小脸若隐若现,尽管瞧不清楚,却依旧能隔着轻纱屏风轻而易举地感受到那精巧的轮廓,即使静若处子的还是能感受到其中的楚楚媚意。   “公主这才几日就失了宠,被打发来这冷殿住着,真是可怜。”一个宫女看着如画中仙般的楚曦,不由得小声感慨道。   “这有什么可怜的,”另一个宫女看起来却很不屑,“本来就是以色事人,能长久才怪。这怀安公主除了一张脸还有什么,性情急躁,又丝毫不懂得温柔进度,前几日还与男子私会才被圣上冷落了...如今跟了圣上这么久了连个名分都没有,如今连赵国公府都没了,圣上能要她才怪...”   “圣上当真要迎娶那黄太师的女儿吗,公主都跟圣上同床共枕这么久了,如今圣上登基,怎么也得封个妃什么的吧...”那宫女看着楚曦有些不忍地说。   “那谁知道,当初圣上在宫中做质子的时候可是谁也未曾注意过他,哪知竟是真龙天子呢。”那宫女有些不甘地拿着软布仔细擦拭着青花葡萄纹盘,“那黄太师的千金除了长得不如怀安公主,又有哪点比不上她了,至少人家家世显赫身世清白,也不会做一些与男子私通之事。”   “也没有这事吧,”另一个宫女支支吾吾地说,“若真有那事,圣上怎么还可能饶得了公主。”   “一个玩意而已,本来就是用来玩玩的,又哪里会在意玩意的清白曲直了,”那宫女冷哼一声说,“如今改朝换代,最不值钱的就是她们这些自以为高贵的公主,你看其他几个公主,不也都被休出家门,有两个甚至被逼的出家为尼了。家里养着这邪朝余孽,不是摆明了给新帝添堵么,自然是有多远赶多远才好。”   “我听旁人说昨日圣上跟那黄太师的女儿走在一处,那郎才女貌的好不登对。”另一个宫女似乎有些可惜地叹了口气,“生在帝王家,倒还真不如生在高门世家里呢。”   其实楚曦并没睡着,那两个宫女的话全都一字不落地进了她的耳朵里。她突然轻轻翻了个身,那两个宫女立马噤了声。   又过了几日,陶语骤然登门造访。   陶语依旧是那副身娇体弱的模样,一身米黄碎花撒花交领纱衣,头上斜斜插着玉兰花簪,病弱西子,我见尤怜,似乎一阵风过来就能把她吹倒。   她来的时候楚曦正趴在床榻上看话本子,西殿才刚刚打扫过,陶语进来的时候却像是被尘灰呛到了一般,拿起绢帕捂住嘴轻轻咳了两声,楚曦没回头便知是她,继续专心看着话本子出声道:“这殿里的尘灰多,陶娘子若是不习惯还是别来了。”   陶语神色有几分难堪地站在门框里,看了看趴在床榻上的身影细声轻语道:“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你说。”楚曦合上话本子转过身来微微偏头看向陶语。   她今日穿了霞影色半臂蜜色襦裙,脸上脂粉未施却被那艳色衬得娇艳无比。陶语看着她娇艳欲滴的模样,心头不禁生出了酸意,看着她不知是何语气地开口说:“公主果然还是年轻貌美,便是在这陋室里也不掩丽色。”   “过奖了,也不过就比你小了几岁而已。”楚曦似是不在意地笑笑说,看着陶语骤然难堪的脸色她不由心头暗爽。陶语比之洛晔大了好几岁,如今应该已经二十出头了。   陶语又拿起绢帕轻咳了两声,在一旁的红漆描金万福团花靠背椅上坐了下来,突然看向楚曦弱弱地开口道:“我被这尘灰呛得有些难受,你能帮我倒盏茶吗?”   楚曦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就在陶语得意洋洋地觉得楚曦要发怒之时,楚曦突然很随意地自床上站了起来,提起五竹壶随意倒了一盏茶推到陶语面前:“喝吧。”   陶语有些惊异地看向楚曦,楚曦也在另一边坐下来,托腮看向她说:“有什么话你可以说了。”   陶语又轻咳了两声:“公主真是能屈能伸,如今被打发来做丫鬟了,却还是那么得心应手的。”   楚曦有些不耐地揉揉额头:“陶娘子今日不是来说这个的吧?”   “自然不是,”陶语慢悠悠地端起茶盏品了一口,却被滚烫的茶水狠狠烫灼到舌尖,可她还是尽力控制住自己脸上的神色,仪态万千地将茶盏轻轻放了回去,“你可知道,晔哥哥可能真要立那黄姝瑶为后了?”   “哦?是吗,”楚曦看着她轻轻一笑,“我觉得陶娘子才是能屈能伸,如今你心心念念的人要另娶他人,你居然还能这般云淡风轻的。这肚量,真真是令人佩服。”   “我是不甘,可既然这样对晔哥哥好我也不会去阻挠,我留在他身边本就是想悉心照料他,事事为他着想的,”陶语看着楚曦神色中不失骄傲地问道,“你呢,你对这件事作何感想?”   “没有什么感想,他愿意娶就娶,干我何事?”楚曦冷冷看了她一眼说,“你如果今日是来说这个的,现在也可以走了。”   “你果然一点心肝都没有,晔哥哥为你做了这么多,你竟还对他这般不在意。”陶语似乎有些恼怒地说,“你这种女人,想的永远都只有你自己,真是自私至极。”   “我自私?我可做不到你这般以他为天。生而为人,本就是为自己而活的。”楚曦神情冷漠地看了她一眼说道,“陶娘子,如果你今日是来我面前挑事的,我劝你还是算了吧,你现在应该全心全意地去对付黄姝瑶了。我不会再跟洛晔在一起了。” 第43章 爆发   “不会?公主说的轻松, 离开他你能去哪啊?”陶语又端起茶盏来抿了一口,“哦, 我倒是忘了,公主的情郎多,随便再去投奔一个就可以了。”   楚曦的脸色渐渐冷却了下来,看着陶语轻启朱唇:“你再说一遍?”   陶语有些害怕, 但还是一脸淡定地继续说道:“我有说错吗, 其实我今日也是劝你离开晔哥哥的。不论以你的声名,还是以你的身份, 留在他身边肯定都会招致非议。晔哥哥虽然喜欢你, 可他也不是那种分不清大局的人,如今你肯主动离开他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呵,那陶娘子是以什么身份来劝我的呢?而且我的声名怎么了,我怎的不知?”楚曦冷笑了一声说道。   “我...我和晔哥哥自幼相识, 从那时起我的心就交给他了。公主, 就算我在他身边也无名无分,可我做的也比你多多了, 你说你为他做过什么?你可知道他为了早日攻下大周,日夜兼程不知疲倦,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 只顾研究下一步的作战方略。你又可知他经常在深夜胃疼得睡不着觉,都是这两年落下来的病痛。这么多年的苦他都扛过来了,如今却被你折腾成了这个样子,你却还和别人私会叫他伤心, 你要我如何不恨!”陶语突然激动起来。   楚曦愣了一下,可还没等她说什么陶语又带着怒气接着道:“我儿时救过他的命,后来和他重逢也是一心一意为他着想。可他看上了你的皮相,为了这一时之欢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可惜公主自年少起就喜招惹小郎君,这京城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听闻公主不拘男女之防,和那些年轻郎君交颈而卧,真是好不逍遥自在...”   “你给我住嘴!这些话你是从哪里听到的!”楚曦语气激越地打断她说。   “这些话早已传遍了大街小巷,世人皆知公主年少风流,又不是我恶意污蔑公主。”陶语看着她发怒,有杏生生地开口说,“晔哥哥虽嘴上不说,可心里头肯定也是介意的,试问哪个男子不在意身边的女子跟别人有过不清不白之事呢?他留下你已是顶了重重压力了,你这等声名狼藉,他就算再喜欢你也不可能立你为后的...”   楚曦看着陶语喋喋不休的嘴,意识突然有些恍惚起来。她自从穿过来之后从未做过一件出格之事,她也知道怀安早有恶名,有些事情不是她能轻易改变了的。   那他呢,他也是这么想吗,是不是早就认定了自己和他人有染所以才那么怀疑她,所以才那么坚决地要杀掉谈玉,所以才一直将自己关在他身边,想让她完完全全地变成他的所有物?   她受不了他的禁锢,也受不了他的不信任和怀疑,虽然已经笃定了主意要跟他分开,可如今听到陶语的这话她心里的难过还是一阵紧过一阵。   她记得最开始他总是满脸嫌恶地避开她的触碰,宁愿自己血流不止都不愿要她的帕子,是不是从那时起他就嫌她脏?   明明知道谈玉就躲在那屏风后面,他还是肆无忌惮地在谈玉面前羞辱她。也许那些宫女说的对,他根本就没爱过她,他就是把她当作了一件玩物,想要的时候就圈在身边亲热一番,不想要了就扔在这冷殿里不管不问。   他说了他恨她,那现在是不是就是在报复她,让她爱上他之后却肆意欺辱她。   以前折辱过他的人是怀安,可如今这些罪过都尽数算在了她头上。   楚曦有朽凉地笑了两下,陶语见她不说话心里有墟怪,朝她探了探脑袋问道:“你怎么不说话了?可是后悔了?”   楚曦朝她看了一眼开口说道:“你走吧。”   陶语不由得有些急了:“你不是说要离开晔哥哥吗,这话还没说清楚呢,若你需要,我可以帮你...”   楚曦却猛地站起来将她拽起朝外推去:“我让你走你没听到吗!”   陶语不明白为何楚曦情绪突然激动了起来,她薄弱的身子骤然被楚曦拽起不由得踉跄了两步,楚曦却像是没看到一般直直地推着她朝门外走去,陶语身形不稳地扶住门框,俏脸带点怒意地看向楚曦:“你干什么!”   楚曦像是没听到一般继续往外推着陶语,陶语却死死扒住门框不肯走,就在两人推拒间楚曦的手腕却被猛地擒住,她一抬头就对上了洛晔泛着阴沉的眸子:“你撒什么泼?”   楚曦看到他心里的痛意漫得更大,她想挥开他擒住她的手却被他更用力地握住。洛晔有墟怪地看向她小兽一般不甘用力地挣扎,他强忍着几日没有见她,如今见了她那滚滚思念再也抑制不住,他有些粗暴地一手禁锢住她的两手手腕,不由自主地伸手摸向她细嫩的脸颊。   楚曦见他又要在别人面前亵.玩她,挣扎的幅度不由得更大,洛晔的手停在半空中,眸中的戾气更盛:“你发什么疯?”   陶语见状忙弱弱地开口说:“晔哥哥,你别怪公主,她可能情绪有点激动。刚才她还态度温和地帮我倒茶呢,这会许是哪儿不舒服了吧...”   洛晔在听到“倒茶”两个字的时候眸子的阴厉急剧翻滚,他揽住楚曦挣扎不休的身子满眼阴沉地看向陶语。   陶语被他这目光吓得一激灵,刚张了张口想解释什么就听到洛晔暴戾地开口道:“滚。”   陶语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晔哥哥...”   “我让你滚!”   陶语看着他眸中的满满杀意,再也不敢迟疑地忙转身离去。   洛晔却转而看向自己怀里挣扎不休的娇小女子,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冷厉地一笑:“你还真把自己当奴婢了,给别人端茶送水的好不殷勤。”   “把我当奴婢的一直都是你!”楚曦停止挣扎,双眼泛红地看向他,“你从来都不尊重我,连带着旁人也看不起我,谁都可以跟着你羞辱我,轻视我。你放开我!我不想再看见你!”   “呵,你一心维护那个脓包你还有理了,这几天你想过我吗?”洛晔把她抵到门框上直直盯着她逼问道,“我真是太蠢了,我怎么会喜欢上你这种没心没肺的女人。你既然这么喜欢伺候人,不如直接来伺候我好了。”   他话音刚落,女子娇小的身子就被他打横抱起,门“哐当”一声重重关上,转而楚曦就被压在了松软的床榻上。男子粗重温热的呼吸喷吐在她耳际,转眼前楚曦的衣衫就被扯落了大半,楚曦轻轻闭上眼睛,突然开口道:“等一下。”   洛晔喘着粗气从她身上坐起来,楚曦看着洛晔突然嘲讽地弯了弯唇角,然后开始主动解自己身上的衣物。   衣衫层层脱落,转眼间就只剩下了藕色莲叶的抹胸和薄薄的亵裤,楚曦冷笑一下,伸手就将剩下的衣物尽数除去,女子雪白曼妙的胴.体就这么一丝.不挂地呈现在了洛晔眼前。   这还是他第一次全无障碍地观察她的身体,洛晔感觉自己下身迅速地硬胀了起来,楚曦在他灼热的目光中躺下,直视着金色的殿顶平静地开口:“来吧。”   洛晔看着她的表现却察觉出有些不对,他看着那诱人的胴.体犹豫了一下:“你今日怎么...”   楚曦却一把扯住他的手,将他扯落在自己身上,主动勾起他的脖子朝他吻去。   洛晔被她这一吻勾得再也忍不住,顺着她雪白的脖颈就朝下一路吻去,楚曦躺着一动不动地任他为所欲为,就在他修长的手指刚要探入那渴望已久的神秘地带时,突然听到她平静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静静响起。   “你不是想要我么,要完之后就让我走吧。”   洛晔像被劈头泼了一盆冷水,他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向她:“你说什么?”   “想玩多少次都可以,我绝不反抗。”楚曦眼中一片死寂地看着殿顶,“等你厌倦了我的身子,就让我走吧。”   洛晔看着她眼中的灰寂,突然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害怕,他站起来颤抖着手摸向她的额头:“你今日这是怎么了,莫不是病了不成?”   楚曦一脸厌色地猛地打开他的手,眼中俱是不耐地看向他说:“你想要就快些,陛下现在日理万机,还有功夫在这里跟我磨磨蹭蹭么?”   楚曦看着他眸子里的颤意,突然带点恶意地弯弯唇角:“怎么,你不想要?是不是嫌我脏,现在连碰都不愿碰了?”   “溶溶,我...”洛晔不知该说什么,颤抖着手想拉住她的手,却被她毫不留情地避开。   楚曦满脸漠然地站起身子:“不想碰正好,你既然不想碰,我留下也没什么用,就不在你面前给你添堵了。”   洛晔见她光着身子就朝外面走去,吓得忙猛地从背后抱住她,谁知竟激得楚曦情绪骤然激动起来,她使劲拍打着他抱住她的胳臂大力挣扎反抗:“你放开我,你让我走,让我走!”   她的扭动宛如困兽最后的挣扎,那小小弱弱的身子使起力来连他都差点禁锢不住,他忙使力抱住她坐在床上,用胳膊使劲压住她扭动的身子。   她突然停止挣扎,幽幽朝他转过头来问:“怎么,陛下改变主意了,又想碰我了?那你赶紧玩完了让我走。”   洛晔眼中的痛楚骤然扩散开来,他看着她,语气中染上了淡淡哀求:“溶溶,你别这样行不行...”   “我怎么样了,我怎么样了?”她看着他冷笑出声,“你不是一直都想这样么,以前我不让你碰是我故作清高,你不是早就把我想成一个荡.妇了吗,碰一个荡.妇你心里还有什么过意不去?还是你嫌我太脏了,如今连碰一下都觉得恶心?陛下大婚当前,马上就能和你清清白白的小娘子两情相好了,还不如在大婚前夜就将我这个耻辱解决掉。你如果不想碰我就立马放我走,不然你的皇后看到我这个前朝余孽也会觉得恶心的。”   洛晔只觉得心里绞痛一阵狠过一阵,他微微红着眼眶看着楚曦说:“你别胡说,我的皇后只可能是你,溶溶,我爱你啊...”   “我不稀罕,我不稀罕你自以为是的爱,”她看着他连连冷笑,“你所谓的爱就是将我关在你身边永远不见天日,你所谓的爱就是怀疑我羞辱我,你所谓的爱就是你高兴时把我禁锢在你身边肆意玩弄,不高兴时就扔在一边随便一个人都能来践踏我。洛晔,你根本就没有尊重过我,旁人都觉得我只是你养的一只玩物,一只玩物就是召之即来挥之去的,旁人都是表面上恭敬着我实际上都在可怜我。洛晔,你这根本就不是爱,你这只是在报复我还有满足你那自私的占有欲。”   “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他心头剧痛,不由得收紧了揽住她的胳膊,“我真的太害怕了,我以后不这样了,你跟我回去好不好,别再说离开我的话了好不好...”   “你滚!你别碰我!我又没有对不起你,你凭什么这么对我!”楚曦突然又激动起来,她使劲拍打着他禁锢住她的手臂像小猫一般撕咬抓挠,“当初为了你我被我父皇关了一年多,我明知道你不会有事,却还是唯恐你出意外替你隐瞒行踪,若不是被父皇关起来我早就逃出去了,又怎会被送去给欧阳兼那个老畜生糟蹋!如今你来了又这么关着我,你说会好好对我好好保护我都是在骗我,你和其他人一样都打心底里瞧不上我,都觉得我生性浪.荡可以随意欺辱。你不就是仗着我贱,仗着我不舍得离开你,仗着我明知道你这样对我,却还是下作地装聋作哑,为了不惹你生气我有多少不满都吞回了肚子里。如今就因为一个谈玉你就把我扔在一边不管不问,宫里头都在传你要娶黄姝瑶你也一点不在乎我的感受。洛晔,我不喜欢你了还不行吗,我再也不要喜欢你了,我求求你让我走吧...”   洛晔听的越来越难受,紧紧搂住她用头按住她的头顶:“溶溶,我错了,你别这样...”   楚曦猛地张口咬在了他的胳膊上,洛晔骤然吃痛却还是忍着痛不撒手,楚曦咬得牙齿生疼他却还是不肯松开一毫。楚曦越来越绝望地拍打着他的胳膊,泪水顺着眼眶滚滚坠下。   “你让我走,求求你放我回家吧,我不想待在这里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痴心妄想不属于我的东西了,我再也不喜欢你了...”   洛晔紧紧抱着她,却感觉她拍打她的力道越来越小,突然脑袋一歪就没了声息。洛晔慌忙将她雪白的娇躯放在床上,此时才发现她不知何时已经浑身滚烫,额头的温度更是烫得吓人,一张小脸上泪痕交错看起来满是黯淡灰败。   洛晔心里早已痛得发钝,他伸手想替她拭去脸上的泪痕,突然想到她刚才的抵触又将手收了回去。他拿起一旁的衣衫小心翼翼地替她穿好,却在抱起她的瞬间猛地顿了一下。   她整个人已经烧得昏了过去,发白的樱唇却还是无意识地呢喃着。   “让我回家...”    第44章 惩罚   楚曦一觉像是睡了好久好久, 在梦里她梦见了很多很久以前的事。记忆深处似乎有淡淡的桂花香飘来,在她每天上学放学都要途经的那条小路上, 有小小细碎的花瓣落在她的校服裙摆上。   每次等公交车的时候回头总能瞥见那个留着西瓜头的小男生站在她身后,每次她回过身那个男生就会红着脸飞快地将目光移开。   后来她转了学就再也没见过那个小男生,现在想起来那段青葱岁月还真是纯白到美好。   自己穿来这个世界也有好久了,本是一次重新捡回生命的机会, 怎么却越活越累了呢。她疲倦中怎么都不愿意睁开眼, 却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她脑海里叫嚣着。   【宿主,宿主醒醒了!】   楚曦被那个声音吵得头疼, 有些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 她感觉自己脸上还有氤氲未散的热气,在模模糊糊的视线里,有一张焦急的脸突然出现在她的视线里。见她睁开眼那张脸立马激动地落下泪来,双手紧紧握着她的手说:“溶溶, 你终于醒了!”   楚曦揉揉眼, 带着几分惊诧地说:“母妃?”   许贵妃热泪盈眶地握住女儿的手:“你终于醒了,你这一烧烧了三天三夜, 可把阿娘给担心坏了。”   阿娘?楚曦恍然想起她现在已经不是公主了,母妃也不再是太妃了。   已经...改朝换代了。   这时一身紫色襦裙的绛莺也扑了过来:“公主,你终于醒了!”   “绛莺。”楚曦真有了几分激动, 她已经好久没见过绛莺了,每天都被洛晔关在那金碧辉煌的宫殿里,瞧见的只有一些恭敬却有距离感的面孔。   “这是哪啊?”   绛莺愣了一下:“这是昭阳宫,陛下将您送回昭阳宫了。陛下他...”   绛莺突然缓缓让开了身子, 楚曦一眼就看到了一身黑色绣龙长袍的洛晔正站在窗边神色复杂地看着她,他双眼泛红,显然像是好几日没合过眼了。不知为何,现在做了皇帝,他依旧爱穿这深沉凝重的黑色,这让她恍惚间觉得他们两个没有吵架,也没有决裂,一切还都跟从前一样。   洛晔迟疑了一下朝她走过来,许贵妃神色有些复杂地自床边站起身子,绛莺却不愿意离开,被许贵妃轻轻一扯才站起来。   洛晔走到床前,看着楚曦瘦得尖削的小脸心里钝痛,有些迟疑地缓缓开口说:“你...有没有什么不适?”   楚曦转过脸不去看他,那日她在他怀里挣扎反抗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她看着桌案上长颈瓶里插着的芍药静静开口:“承蒙陛下关心,奴家已经没事了。”   洛晔见她突然跟自己这样生疏起来心里痛得简直要裂开了一样,他想伸手去碰碰她却被她不着痕迹地躲开了。她目带警惕地看了他一眼,瘦弱的身子往墙角缩了缩。   洛晔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他若无其事地伸回手。却恰好绛桃端着药碗走进来,在许贵妃的眼神示意下轻轻放在了床头桌案上。   洛晔见状端起药碗,也没看她们只说了句:“你们都出去吧。”   许贵妃愣了一下便扯了扯绛莺走了出去,绛莺一步三回头地看着屋内,却坚持在外面门口候着不肯离开。   楚曦却像是没听到周围的动静一样,依旧一动不动地盯着长颈瓶里插着的芍药。欺霜赛雪的小脸苍白无色,像是要跟后面雪白的墙壁融为一体似的。   洛晔轻轻在床边坐下来,舀起一勺药汁小心翼翼地吹了好一会,才动作轻柔地凑过去楚曦唇边。楚曦轻轻偏转了下头躲过去了他的触碰,依旧神情淡漠地盯着不远处。   洛晔眼中划过一抹伤色,见她不喝他又不依不饶地将勺子凑过去看着她耐心说:“乖,喝药。”   楚曦还是躲了过去,洛晔转而坐在床边,伸手想去揽过她的身子。楚曦却像是突然受了什么刺激,使劲一推他就朝墙角缩去,她的动作不经意间带翻了他手里的药碗,滚烫漆黑的药汁尽数都洒在了洛晔手上。   绛莺听见碎瓷声响慌忙走进来,却见洛晔左手通红还冒着滚滚热气,她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一边磕头一边急声道:“求圣上恕罪,公主...我家娘子刚醒神志还有些不清醒,求圣上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洛晔看着穿着燕绸缎寝衣像小猫一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楚曦,她纤细的锁骨自敞开衣领处微微露了出来,看起来像是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他对绛莺摆摆手,似乎怕吓到楚曦一般轻声说:“再去换一碗来。”   绛莺愣了愣站起身走了出去,临走前还不放心地回头看了楚曦一眼。   “这么怕我做什么,我又不会伤害你。”洛晔随手将手上残余的药汁在衣袍上擦擦,“你的烧还没退,得好好喝药才行。”   楚曦还是没看他,明明已是五月暖阳天,她却感觉到了一股子凉意自心底渗透出来,她不由得环紧自己,微微低了下头说:“陛下请回吧。”   洛晔突然伸出手试探地扯住她的胳膊,还没等楚曦反应过来她就被扯进了他怀里,洛晔冰凉的大手轻轻落在她额头上,然后轻轻皱了皱眉说:“还是有些烫。”   楚曦挣扎了两下,却被他紧紧攥在怀里,他低下头眼中沉痛地看向她祈求道:“我真的知错了,你就不能原谅我这一回吗?”   “你每回都这么说,可你又有哪回做到了,现在分开对我们两个彼此都好。”楚曦突然剧烈挣扎起来,“你别碰我!”   “不行,”洛晔像是唯恐失去一般紧紧抱住她,“你不能离开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你离开了让我怎么办。”   楚曦在他怀里拳打脚踢着,却抗不过少年的满身力气,她拼命捶打着他禁锢住她的胳膊,却听到系统突然尖叫起来。   【鉴于宿主多次伤害男主,现在触动惩罚:失去行走能力一个月!请宿主立马停止伤害男主,不然惩罚会继续加重!】   楚曦一愣,这惩罚让她瞬间清醒过来,她呆呆地看着洛晔手上被烫出的水泡,突然停止了挣扎扭动。   洛晔见她突然安静了下来,动作小心地稍稍松开她,侧过身子对着她问:“怎么了,可是哪里又不舒服了?”   楚曦深深吸了一口气,静静地看向他说:“洛晔,别这样了。我们真的不合适,别在一起互相伤害了。”   “我们都这样了你还想去哪儿,”洛晔小心翼翼地揽住她的纤腰将头靠在她肩膀上,“别人都知你是我的人了,你除了嫁我还能嫁谁。”   “我不在意这些,离开你我也不会再去跟别人好了,”楚曦一脸平静地说,“洛晔,你如果想得到我现在也可以,只要你放我走,你现在就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情。”   洛晔眼中的受伤之色更重,他抬起头就像一只重伤的小狼般满眼痛楚地看着她:“你就非要这样吗?我是想得到你,可那是因为我爱你,你把你的身子给了我却要离开我,你要我以后怎么办?”   “你会遇到别的女子的,那个陶语,或者是黄姝瑶,她们都比我适合你,等日子久了你就发现了。”楚曦语调平静地说,“以前我以为只要我们彼此相爱就可以扛过一切困难,可现在我才知道是我以前太天真了。洛晔,我真的累了,我日后只想过平平静静的生活,你的帝王恩我真的消受不起。放过我吧。”   “我不会去找其他人的,除了你我眼里根本装不下任何人。我以前是想关着你,想把你放在我身边,想让你能看到的只有我。我太害怕了,唯恐你在意别人不在意我。我以后不这样了,”洛晔紧紧盯着她说道,“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你心里不安定,但你要的安定我给不了你。”楚曦缓缓转头看向他,“如果没有我,你会喜欢上陶语,你让我离开一切就会回归正轨的...”   “够了!”洛晔双目猩红地打断她,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他又慢慢放轻了声音,“我以后不会限制你的自由,但是你去哪我也会去哪,我说到做到。”   楚曦有校惫地闭了闭眼睛:“我太累了,不想跟你吵,你出去吧。”   洛晔犹豫着放开她,将她的身子放平让她躺下。他站起身子又看了她一会儿才转身走了出去。   楚曦等他离开了一会,立马一骨碌地爬起来要下床,刚才系统说她丧失了行走能力是真的还是在唬她呢?她要赶紧试试才成,万一真不能走了她还怎么离开?   谁知她的腿刚接触到地面,整个人就“噗通”一声重重摔了个狗啃泥,她的两条腿一点力气都没有,像是软掉了一般根本站不住脚。   里面的动静惊扰了外面的人,楚曦听到脚步声有些难为情地朝门口看去,谁知这一看之下她猝然大惊,他不是走了吗,怎么还在这?   洛晔慌忙走过来将她从地上抱起来,她下半身像是瘫痪了一样只能任他将她拖起,他似乎也发觉了她的不对,满眼担忧地问:“你的腿怎么了?”   楚曦摔得鬓发散乱,慢慢回避开他的视线说:“没怎么,许是躺的久了经络有些不活畅。”   洛晔将她抱回床上,带着几丝急切地走出去吩咐宫人道:“快去传太医来。”   太医不多时便赶到了,看着洛晔明显不悦的脸色太医动作小心地隔着薄薄的绸裤上下检查着楚曦的腿,半晌才抬头有些惶恐地回报说:“圣上,公主...娘娘的腿骨骼经脉并无伤处,而且观看脉象也无大碍。”   楚曦在听到“娘娘”那两个字时心里一抖,却还是神情淡淡地看着墙面没有出声。   “那她怎么会站不起来,是不是躺的太久了影响走动?”洛晔急声问道。   太医犹豫地看了楚曦一眼:“娘娘她...才躺了三日,按理说不会有什么经脉不畅的现象才对,可能躺的久了一时有些腿麻,才站不起来的。圣上不如现在再让娘娘试试能不能站起来?”   洛晔轻轻碰了碰楚曦说:“溶溶,试试能不能站起来。”   楚曦挥开他的手,洛晔神色黯淡下来,抿了抿下唇就伸手抱过楚曦。楚曦本来想挣扎,但想到系统的威胁还是硬生生地忍了下来。   太医诚惶诚恐地低着头不敢看两人的亲密举止。洛晔扶着楚曦着了地,谁知立马跟方才一样,楚曦的腿刚接触到地面又软了下去。   洛晔忙从后面抱住她,楚曦只觉得又羞又恼,现在她就跟软脚虾一样半身几近瘫痪,刚信誓旦旦地和他说了分手如今却走也不能走了。楚曦在心里把系统骂了一百遍,现在不用他关着她她也走不动路了。   洛晔目光阴沉地看向太医:“这是怎么回事?”   太医也不知道怎么办了,害怕地在地上磕了两个头犹犹豫豫地说:“微臣也不知...”   “不知?既然你这般无用,留在太医署也没什么用处了,”洛晔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来人,把他拖出去杖责五十。”   杖责五十人就没命了啊。   系统这时突然恰到好处叫嚷了起来。   【宿主,快将功补过!阻止男主!任务成功后失去行走能力的惩罚期限缩短十天!】   楚曦立马振奋起来,眼看着那太医哭求着被拖出去,她慌忙之间拽住洛晔的胳膊:“住手,跟他没有关系。”   洛晔愣愣看着那只嫩白的小手落在自己胳膊上,那温温热热的温度透过衣料直直地传进了他心里,他轻轻伸出手按住那只小手,语气乖顺地答应下来:“好。”   楚曦忙想缩回手,却被他紧紧包裹在掌心里,她朝他怒视过去,却看见他正可怜巴巴地看着她,眼神中满是恳求。   她还没见过他这个样子,他往日总是强势霸道冷漠,还没像如今这般可怜兮兮的像一只摇尾乞怜的小狗。   她心底一软,就没有抽回自己的手,语气微微僵硬地说了一句:“我们已经分开了,你别动手动脚的。”   “哦。”他松开手,浅色的瞳孔里微微黯淡地低下头去。   太医此时后怕未消连滚带爬地到床榻跟前,朝洛晔磕头道:“多谢陛下,多谢娘娘的救命之恩!”   楚曦恼怒起来:“别乱叫!”   太医磕了一半的头愣在当场,呆呆的不知如何是好。   洛晔轻咳了一声,朝他摆摆手说:“暂且饶你一命,退下吧。去传别的太医过来。”   楚曦实在不想那些太医在她腿上摸来摸去,虽说不应讳疾忌医,但她知道这是来自于系统的惩罚,不论怎么看她的腿不到时限都站不起来。她恹恹地躺下来拉好被子:“不用了,我以前也这样过,过几日就好了。”   那太医愣了一下,突然犹豫地开口:“回禀陛下,依微臣看,娘娘的腿确实是无碍的,就算寻别的太医也是一样的结果...不如陛下看看娘娘腿上有没有什么伤处,反正骨骼经脉都没伤着...”   楚曦的身子瞬间僵住了。   洛晔却点点头:“好了,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卧槽这太医恩将仇报啊!楚曦刚在心里骂了一句,就感觉洛晔把手轻轻放在她腰上,好听低哑的嗓音带着些犹疑响起。   “溶溶,把衣裳脱了,让我看看。” 第45章 饲狼   楚曦涨红了脸, 死死扒住自己的裤子往后缩了缩,背对着他摇了摇头。   洛晔无奈, 轻轻掀开被子哄她说:“我就看看,不做什么的。”   都脱裤子了还不够吗!楚曦一边紧扒着绸裤一边背对着他闷声说:“我真累了,你走吧。”   洛晔见她不肯,还真以为出了什么事, 不由分说地扯过她, 伸手就朝她腰间探去。   楚曦脸更红了,挣扎着躲得他远远的:“你走开, 别碰我!”   她的手腕却猛地被他擒住, 他随手撕下一块轻罗帐上的纱幔,将她的手腕牢牢绑了起来。然后一手制住她的手腕,一手就将她的绸裤褪下。   楚曦感觉自己想死的心都有了。   刚闹完分手就在这里上演这么一场脱裤大战,她简直都没脸见人了。   女子薄薄的绸裤退到脚踝, 修长玉白的双腿骤然呈现在洛晔眼前。洛晔吸了一口气, 轻皱着眉头替她检查着伤处,可是雪白的双腿光洁无暇, 一丝一毫的伤损都没有。   洛晔犹豫了一下,伸手慢慢褪去了她的亵裤。   楚曦骤然用力挣扎起来,可是双腿使不上力气, 手腕又被洛晔制住,她感觉自己就如同一条案板上的鲶鱼一般有气无力地扑腾着。洛晔修长的手指划过女子雪白的翘.臀,他仔细看过去并没有发现任何淤青和破损。他又犹疑了一下,最后咬咬牙伸手分开了她的双腿。   楚曦脑子里轰然炸开,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正专心致志地落在她双腿之间,他抬着她的腿看了好一会儿,这一会对楚曦来说简直度秒如年。他看完之后又将她扯进怀里翻了个个,将她双腿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才松开她。   洛晔刚替楚曦松开手上的禁锢,就被她一耳光扇在了脸上,楚曦冷冷盯着他问:“好看吗?”   【宿主伤害男主,触动惩罚!】   楚曦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头晕眼黑,像要喘不过来气一样直直地朝下歪倒过去。洛晔慌忙接住她软倒的身子将她搂进怀里,急切地问道:“怎么了?”   楚曦有气无力地扶了扶额头,感情男主现在是娇宝贝疙瘩了,脱了她的裤子她却连碰都不能碰他一下。   这时绛莺端着刚煮好的药从外面走进来,一进来就看到了两人衣衫不整地抱在一起,楚曦的两条长腿未着寸缕,就那么雪白刺眼地横亘在外面。   绛莺发出一声惊呼,忙放下药碗朝他们跑了过去:“公...娘子,你没事吧?”   楚曦此时才稍稍能看清楚一点东西,她忍着难受坐起身子才发现自己的绸裤还没提上。她虚浮无力地朝堆在脚踝的裤子探去,洛晔却先她一步帮她将亵裤穿好,又帮她将外头的绸裤提了回去。   这种男子帮忙穿贴身衣物的感觉让楚曦感觉十分羞耻,更别说刚才他将她最私密的地方全看了个遍。   她努力直起身子离他远点,扶着额头有些无奈地看着他说:“圣上,方才多有冒犯,请您恕罪。不过我真没事,您让我休息吧。”   绛莺也在一旁怯生生地开口:“圣上,娘子刚醒来情绪还不稳定,您就让她静静吧。”   洛晔心里难受,布满红血丝的双眼看得楚曦微微一愣,他的表情似乎有些不甘,又有些委屈:“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楚曦心中也是一痛,但还是扭过头去说:“我不讨厌你,但是现在不想看到你。”   洛晔缓缓地站起身子,看了看一旁的绛莺说:“照顾好她。”   然后又看了楚曦一眼才慢慢走出去。   绛莺一脸担忧地走过来,端起药碗坐到楚曦身旁:“公主,您和圣上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楚曦此刻才慢慢放松下来,看着洛晔,她全身都被那种压抑难受的情绪所笼罩,感觉呼进的空气都是沉闷的。   “不是不叫公主了吗,怎么还叫?”许久不见,绛莺瘦了很多,原本丰腴的小脸深深凹了下去,楚曦有些心疼地拢拢她的乱发道,“怎么这般瘦了?”   “您在心里永远都是公主。”绛莺微微有点激动地说,“自从您一年多前失踪后奴婢就一直在担心,虽说您托许少卿偷偷给奴婢和太妃报了平安,可奴婢还是放心不下。后来您回来了,圣上却不许奴婢见您,奴婢跪在永阳宫前求了他好几日最后被强行拖走了。奴婢还以为您出什么事了...”   楚曦愣了一下,她不知道这中间还有这么多关节,洛晔每日在宫里和她温存却从来没有告诉过她绛莺这么急的想见她。她疼怜地摸摸绛莺削瘦的脸颊说:“怎么这么傻,我能有什么事。”   绛莺微微红了眼眶:“奴婢心里害怕,虽说圣上对奴婢和太妃娘娘都不错,可奴婢心里还是担心您。因为相传圣上生性残暴,冷血无情,还说...”   看着绛莺有些犹豫的神情,楚曦不由得追问道:“还说什么?”   “还说公主以身饲狼,为国献身...奴婢只是怕他打您骂您...担心得整日都睡不好觉,太妃娘娘也担心你,她去求了圣上好几次圣上都不肯见她。现在改朝换代了,原先的后宫嫔妃都被赶去了冷宫待着,只有太妃娘娘被安置在了昭阳宫命人好生伺候着,可是圣上就是不让我们见您。”绛莺抬了抬眼看向楚曦,“公主,圣上没怎么着您吧?”   “没,他不骂我,也不打我,还对我挺好的。”楚曦勉力笑了笑说,“绛莺对不起,我知道你们担心我,却还是没有反抗他的软禁。我贪欢了这么久,却将你们害苦了。”   绛莺愣了一下:“可是现在世间盛传公主已经做了圣上的女人了,您...”   楚曦握住绛莺的手摇摇头:“都过去了,我不会再跟他在一起了。”   “公主若是因为奴婢生圣上的气没必要的!”绛莺忙说道,“奴婢没事,只是有些担心公主,现在见了公主肯定立马就能胖回去了。”   “我没生他气,”楚曦拍了拍绛莺的手说,“如果不是他,说不定我现在已经被别人糟蹋了好多回了,我一辈子都感激他,可是我不想再跟他在一起了。”   “为什么啊?”绛莺有些疑惑地问。   “他的爱太让人窒息了,我承受不来。”楚曦强忍着阵阵胸闷开口说道,“我不想我们到最后只剩下无休无止的争吵和冷漠,我不想他逐渐厌恶我讨厌我,我不想看着我们沦落到那么不堪的境地。现在我离开他,还能给彼此全一个体面,我不想我们两个陷入怀疑和不信的泥淖,不想他日后...后悔将我留在身边。”   绛莺似乎明白过来,轻轻拍着楚曦的手说:“公主,奴婢明白了,你是太爱圣上了。所以生怕你们走向不好的结果。”   “对啊,我爱他,可能会一直爱他。但跟他在一起的这些日子,我活的沉重,他也不快乐。既然这样相互折磨,还不如彼此放过。”楚曦仰了仰脑袋笑了笑说,“不说这些了,我的腿出了一些问题,暂时不能走动了,等过几日我们就出宫吧。”   “公主的腿怎么了!”绛莺慌忙问道。   “没怎么,等过几日就好了,你不必担心。”楚曦拍拍绛莺的手安慰说,“到时候我们开上一间小铺子,每日舒舒服服地过着平淡的市井生活,你喜欢吗?”   绛莺红了红脸:“奴婢自然是喜欢的,只是奴婢觉得圣上不会放过你的。”   “他总有一日会明白的,”楚曦不想多说,“对了,我不在的这段日子,可曾发生过什么事?”   绛莺立马振奋起来:“也没什么,最大快人心的是楚子康那个昏君残废了,圣上还不准人照顾他,听说他被折磨得吃喝拉撒都不能自理,关他的那个地方气味熏天,比之猪圈都不如...圣上还将原皇后,就是废帝的阿娘跟他关在一起,每日就给他们娘儿俩一碗饭,原皇后生怕自己饿死都不给瘫痪的楚子康一口饭吃,现在那头肥猪都已经瘦得皮包骨头了。”   楚曦没忍住笑出了声来:“如此甚好。那朝中可有人异议,他们没拿此事做文章吧?”   绛莺犹豫了一下:“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不过圣上却对外称好好地留着那昏君的性命呢,他们也说不着什么吧。只是那宫殿里的气味实在难闻,久而久之就传得人尽皆知了。”   “还有原先的太后呢?”楚曦突然想到了往自己身边安插眼线的太后,“她怎么样了?还有崔姑姑,你后来可曾见过她?”   “太后也被关押了起来,暂时没有什么消息传来。现在赵国公府和梁国公府都被关押流放,唯有一个宋国公府及时向圣上投诚,圣上还没动他们。”绛莺看着楚曦说道,“崔姑姑前不久就被圣上命人杖毙了,她那时正卷着东西要跑却被圣上派人捉住,被打得血肉模糊,面目全非...崔姑姑在宫中这么些年了,却落了个如此下场。奴婢看着倒有些于心不忍呢。”   “没什么不忍的,”楚曦淡淡地说,“她本来就是别人派来挑唆我的,为虎作伥,就早该想到到今日这一步。”   绛莺乖巧地点了点头,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开口说:“对了公主,我听说谈小郎君失踪了,也不知道去了哪儿,您...”   楚曦朝她摆摆手,看着绛莺说:“他的事就不要再跟我说了,当初楚婉和皇后要害我,谈玉也是知情的。洛晔要杀他,我救了他一命,洛晔为此还恼上了我,如今他是什么境况也跟我没什么关系了。”   绛莺急了:“这谈小郎君平日里看着挺好的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公主,您就不该救他。”   “也许是因为我究竟是个女子,不如他们男子杀伐果断,又或许我觉得他和我一样,都是这个乱世的棋子,生出了些同病相怜之感。但我救他不代表我原谅了他,他伤害过我,我这辈子都不会忘。但罪魁祸首还没得到惩罚,还轮不到在他身上大肆惩虐。”楚曦淡淡地垂下眸子,“其实最主要的是洛晔要当着我的面杀他,分明就是想警告我我受不了这个。”   “可是谈小郎君现在失踪了,会不会是圣上将他杀了啊?”绛莺有衅闷地问道。   “那我也没办法了,尽人事,听天命,别的我也没那么大的本事。”楚曦朝她笑笑说,“绛莺,楚婉现在在白家待的还好吗?”   “奴婢不知,不过听说白二郎整日流连酒楼借酒浇愁,也不归家,似乎很是烦闷的样子。如今那楚婉身份尴尬,也管不到白家二郎,不过白夫人好像还对她挺不错的。”绛莺有些恨恨地说,“她当初那样害您,现在还活得这样舒心,奴婢真是心里不甘。”   “你放心,她现在舒心我可不能让她以后舒心,”楚曦对绛莺安抚一笑,“她抢了不属于她的东西,我要她一口口全吐出来,还要让大家都知道,安宁公主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真为洛洛的智商捉急,扒人家裤子就是你求和的态度吗!⊙洹涯悴话ぷ崴挨揍!   你们似乎都很想念欢欢,欢欢马上就粗来了!上次被洛洛家暴了一顿,现在屁股还没养好   还有反派都是会虐的,我没有忘,女主也没忘!>_<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杳夭^ω^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宝宝、小小小啊初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6章 长明   绛莺骤然振奋起来:“看到公主这样我就放心了, 圣上刚将您送回来的那会,您全身烧得滚烫, 整个人看起来就吊着一口气,奴婢可担心坏了。谁都知道白二郎和乐阳公主才是一对,安宁公主趁人之危夺人所爱,好不知羞。不过听说乐阳公主的处境也不好, 如今大周亡了她那外族的夫君肯定也不好好待她了吧...”   楚曦想到乐阳最终的结局也是有些难过, 乐阳虽和她针锋相对可那日在康庆帝面前帮了她一回,可见乐阳心肠并不坏。不过现在倒还没听说乐阳身死的消息, 只希望事情还能有转机吧。   “楚苓确实可怜, 若没有洛晔,我可能也是那个下场吧。”楚曦有些恍惚地笑了笑说。   “哪有,”绛莺撇撇嘴说,“若不是因为圣上您也不会触怒先帝, 被死死地关了这么久。咱们本来都准备好要逃走了, 偏偏生出了这么一出。若是那时候就隐姓埋名指不定现在过得多逍遥快活呢,又哪里会有这些波折了。奴婢觉得公主眼里都没以前那么明亮了, 奴婢看着很心疼。”   “我不后悔,”楚曦看着绛莺柔柔地说,“他那个时候处境艰难, 我若不帮他瞒着万一真出了什么事怎么办。其实世事也没那么简单,我就算逃出去可能还是会被抓回来,他在动荡之中愿意护我这么久,我真的挺感激他的。”   绛莺幽幽叹了口气:“不管怎样, 奴婢会一直追随着公主的。”   楚曦犹豫了一下,突然看向绛莺说:“绛莺我问你,我以前有没有跟旁人有过什么不合体统之事?”   绛莺有些不明白:“什么事?”   楚曦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就是那种,男女之间的事。”   她穿过来的时候怀安才十三四岁,本来她觉得以怀安这等年龄是不可能做出什么过于出格的事的。可那日陶语的话刺激到了她,难不成这怀安真的年少之时就和别人行过苟且之事了?   绛莺也明白了过来,微微红了脸说:“公主说什么呢,您以前确实有过荒唐之举,但也不至于到那种地步。平常...也就跟谈小郎君走的近了些,有一次...”   听着绛莺突然犹疑的语气,楚曦不由得紧张起来:“怎么了!”   绛莺愣了一下才说:“有一次您确实不让奴婢们伺候,自个和谈小郎君在房中待了好几个时辰。公主不是很多以前的事都忘了吗,这个还能记得清吗?”   楚曦脑中轰然炸开,她愣愣地看着绛莺问:“当真?”   绛莺迟疑着点点头,但见楚曦惊惶的样子不禁急声抚慰说:“公主莫慌,这也不代表着您和谈小郎君就做出了什么不好之事啊,只是这宫里头以讹传讹,听不得好话罢了。”   楚曦一怔,心中突然一股羞恼漫上心头,她深吸了一口气迫使自己平静下来,而后又有些不死心地看向绛莺说:“那你平时见过我和旁人举止亲密吗?”   绛莺脸一红:“公主少时天性开放,有时不拘男女大防与小郎君们有过拉扯之举,不知这可算数?”   楚曦又吸了一口气,决心不再想这些糟心事,反正她已决意和洛晔分开,就算怀安以前真的...那也不关她的事,她也没道理拿别人做过的事惩罚自己。   不过也难怪洛晔那般想她了。   绛莺还是很不放心地在看着楚曦喝完药之后替她活络了腿上的经脉,尽管楚曦知道这无济于事还是不忍拂了她的好意。   楚曦喝过药之后就有些困意泛了上来,绛莺替她拉好锦被说:“太医说您最近精神一直绷着没好好休息,因此这药里加了安神的成分,公主快好好睡一觉吧。”   楚曦点点头,冲她一笑说:“我晓得了,但祸从口出,日后还是别叫我公主了。”   绛莺点点头,替她掩好被角才走出去。   往后的几日倒都很是平静,楚曦自那日情绪爆发后也渐渐平复了下来。大概是怕刺激到她,洛晔也没再来打扰过她。   绛莺却说洛晔每日下朝后都在昭阳宫庭院里站着,但只是远远地看着也不进来。到了月上梢头夜色弥上才转身离去。   绛莺说起这话的时候有些于心不忍,楚曦轻轻放下手中的松竹梅药碗,神色淡淡的也不知在想什么。   这日楚曦刚一睁开眼,就看到绛莺在端着托盘在她面前忙碌着,见她醒来绛莺对她柔柔一笑:“娘子醒了,有人来寻您,已经在外候了多时了。”   “寻我?”楚曦有墟怪,“谁来寻我了?”   楚曦话音刚落,就见一个宝蓝色的身影牵着一个小小身影掀帘冲了进来,见了她甜甜一笑道:“楚曦姐姐,我来看你了。”   “长欢?”楚曦不由得轻轻笑了起来,“你怎么来了?”   自然是刚能下地就来看她了!不过这话长欢可不会说出口,这是他身为男子汉的尊严!   “咳咳咳前段日子我有点事,便没来看姐姐。”长欢突然就身后扯着的那个小小孩童往前一推道,“楚曦姐姐你看,这就是我弟弟长明!”   只见眼前的小孩才三四岁大的模样,粉雕玉琢,神色之间有着几丝腼腆。楚曦朝他伸了伸手,他神色有些拘谨地看了楚曦一眼:“皇婶婶。”   楚曦愣了一下,伸出的手骤然僵在了半空中。   长欢恨铁不成钢地在背后扭了长明的屁股一把,不是说好了叫嫂子的吗!先前他千叮万嘱的都忘了吗!   长明被长欢扭得小脸一皱,险些要落下泪来。   楚曦注意到了长欢的小动作,轻咳两声道:“长欢,你做什么呢?”   “没做什么。”长欢若无其事地缩回手,再看向楚曦时已是一脸暖洋洋的笑意。   “你们两个也别站着了,快坐下说话吧。”楚曦朝他们摆摆手说。   长明恭谨地应了一声在一旁的花卉宝座上坐下来,长欢却在心里狠狠抽痛了两下,他屁股上被皇叔毒打的伤还没消呢,一坐下就火辣辣的疼痛。这些日子他连睡觉都只能屁股朝上趴着睡,这么一想他不禁气得牙痒痒。   夺妻之恨,辱股之痛,他不能忘!   “我就不坐了,我有些日子没见楚曦姐姐,还是想站在姐姐旁边将你瞧得清楚些才好。”长欢乖巧地笑着说。   楚曦不禁脸一红,她此时才注意到长欢的打扮有些不同寻常,一身宝蓝色的缺胯衫看起来齐齐整整,连头发都好生梳了起来带着巾子,就连平常散落下来的几缕碎发此时也尽数收束了上去。   她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打扮成这样做什么,平白里显得你老成了许多。”   长欢刚才还洋溢的笑脸突然收束起来,他故作严肃地轻咳两声:“都说了我已经是个大人了,你还不信。这回你跟我皇叔闹了矛盾,总算也是明白你们两个不合适了吧。”   楚曦瞪了他一眼说:“那也是我们大人之间的事,你一个小孩子不要管那么多。”   “都说了我不是小孩子了!”长欢有些急了,“你也比我大不了几岁,为何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呢?反正我不会像皇叔那样惹得你生气,还把你给气病了...”   楚曦有些尴尬地拦住他:“行了,别再说了,我身子抱恙也不全然是他的错。”   “楚曦姐姐,我以后虽然做不了皇帝但皇叔肯定会给我封王的,”长欢拉住楚曦的手含情脉脉道,“到时候你做了我的王妃我就整日带着你去游山玩水,你想做什么我都顺着你,我保证会好好对你的...”   “谁说我要给你封王了。”   突然一道阴冷的声音传进来打断了他。   洛晔穿着玄色绣金龙袍大步走了进来,目光先是轻轻落在了楚曦身上,而后又满是阴沉地看向了一旁瑟瑟后退了两步的长欢。   “皇...皇叔。”长欢有些结巴,但转念一想身为男人的气势不能输!又鼓鼓勇气将胸脯挺了起来。   “谁准你擅自过来的?”洛晔皱皱眉看向长欢说,“立马给我回去。”   “我不!”长欢也倔了起来,“我好不容易能来见楚曦姐姐了,我才不回去,有本事你就打死我好了!我才不怕你!”   楚曦夹在中间有些尴尬,刚在床上缩了缩身子洛晔立马就朝她看了过来。   他们已经好几日未见了,如今在他沉沉的目光笼罩下她感觉有些无处遁形,他在看向她时目光中的阴色立马快速消散了下去,他放轻声音看着她说:“今日天气不错,难得的阳光和煦也不强烈,我带你出去晒晒暖吧。”   楚曦抬了一下头,些许尴尬地弯弯唇角说:“不劳烦圣上了,我待会让宫女抬着我去就是。”   长欢立马走上前去一脸兴奋地说:“我来我来,楚曦姐姐,我也能抱得动你!”   楚曦吓了一跳,他一个未满十岁的孩童也太过盲目自信了吧。   不过长欢确实也没说谎,楚曦身子轻,他又自幼习武,西越男子天生就生的高大强壮,长欢虽年纪小但倒真能抱得起来她。   可还没等他走到床边就被洛晔一巴掌挥在了地上。洛晔皱着眉蹲下身子,要替楚曦穿好鞋袜,楚曦腿上无力,只能伸手摁住他的胳膊:“我自己来吧。”   洛晔抬头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中的痛色让她心里一怵。洛晔只看了她一眼就埋下头去,动作轻柔地替她穿好鞋袜,然后又用镜花绫披风将她裹了打横抱起来。   楚曦在他怀里轻轻伸手推了他一下:“圣上,放我下来吧。”   “你非要这样对我吗?”   听着他喑哑苦涩的嗓音她心里一痛,凝了凝神才开口说:“该说的我也都说了,如今圣上和我这般不合体统。”   他眼中疼痛难当地看着她,突然缓缓开口道:“溶溶,我已经册封你为皇后了。”   她大惊失色:“你这是为何,我说了我们...”   “我不管,只要我想给你的我一定要给你。”他语气强硬地开口道,“你要不要那是你的事情,从此往后我不会再限制你的自由,也不会再说随你而去这种让你感觉到负累的话。我有我放不下的担当和责任,但是我身边的位置,永远都是你的。”   他原本明澈的浅色眸子此时看起来俱是沉重和沧桑:“我不逼你留在我身边,但我的心,只留给你。”   长欢此时才摸着生疼的屁股从地上爬起来,呲牙咧嘴地朝洛晔挥舞拳脚:“你怎么能这样,楚曦姐姐又没答应你,你就单方面逼迫人家,不是说好了公平竞争吗!”   “你闭嘴。”洛晔不耐地打断他,“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立马给我滚回你的寝宫里去,不然你就给我回西越,叫摄政王好好管教管教你。”   长欢本来想再硬气一会,但一想皇叔一向说到做到,若真回了西越他可是连楚曦姐姐的面都见不到了。这么一想他不服气地缩了缩身子,气哼哼地扯起长明就要走。   “等等。”洛晔却沉声开口,“你走,长明留下。”   长欢立马气得一蹦三尺高:“凭什么!”   洛晔却看向他怀里的楚曦,语气中透出些恳求之意:“长明自从来了这儿以后就夜夜睡得不安稳,他从小就没了爹娘,很是可怜,我想把他放在你这儿。” 第47章 雷声   楚曦看了洛晔一眼, 语气微微发僵地说:“你方才还说不会限制我的自由,现在把孩子留下又是什么意思?”   “若你不愿我也不会说什么。”洛晔神色有些黯然地垂下头,“只是我儿时就是长明这般处境,如今看他有些于心不忍。”   楚曦最见不得他这副样子, 把头扭开依旧些微僵硬地答道:“我不愿, 你还是把他带走吧。”   “那我呢那我呢, ”长欢立马一脸兴奋地凑上去,“不如让我留下陪楚曦姐姐解闷儿吧。”   洛晔冷冷瞥了他一眼, 长欢立马就缩了回去。   洛晔朝楚曦看了一眼,不由得又紧了紧抱住她的胳臂,轻声说道:“不愿就不愿吧, 无妨的。”   他刚要抱着楚曦走出去,楚曦却感觉披风一角不知何时被人轻轻拽住, 她低头看到长明已经悄然站了起来,一只小手紧紧攥着楚曦的披风,紧抿着唇一脸倔强地看着楚曦。   他的个子还很矮, 踮起脚尖才能勉强碰到楚曦垂落下来的披风,在楚曦看向他时他也不说话, 就这么双眼灼灼地看向楚曦。   和洛晔长欢不同, 长明的眼睛是深幽幽的黑色, 如纯净的黑曜石一般无邪却又写满执着。   楚曦看着他倔强的小脸心不由得就软了下来,她看着长明轻轻出声:“你是想留下吗?”   长明依旧没松开拽住她衣角的手,绷着嘴唇轻轻点了点头。   “可我现在这个样子...”楚曦有些羞怯地看向自己被洛晔打横抱着的双腿,“也没办法照顾你。”   长明的眸色瞬间黯然下来, 他像一只受伤的小兽一般慢慢松开攥住楚曦衣角的手,然后低垂下脑袋,细白的小脸慢慢笼到阴影里去。   洛晔也不多说什么,抱起楚曦就走。   “等等!”   那孩子脸上的光亮慢慢消失,渐渐隐入黑暗的样子让她想到了儿时的洛晔。   他小时候也和无父无母差不多,而且还孤苦一人,处处遭受冷落和欺负。后来当她喜欢上洛晔以后,她就时常想,若是她能在他小时候就在他身边就好了。那她一定会好好照顾他,关心他,不让他像现在这般没有安全感又孤僻冰冷。   如今长明虽不像洛晔小时候那么境况艰苦,可在这偌大的宫廷中,也有谁肯真心关心他呢?虽说洛晔能好好地护着他,可他一个男人能给他什么关心,长欢那个不靠谱的估计也照顾不好弟弟。   楚曦明白,洛晔只是想利用长明拴住她,让她不舍得离开,可她明知道这样还是甘愿上钩了。   也许她心疼的不全是长明,还有儿时的洛晔。   “若你不嫌弃我这里差,愿意留下就留下吧。”楚曦将一旁的绛莺叫过来,“去给...”   她突然有些不知怎么称呼长明,顿了顿才说:“去给他把对面的暖阁收拾出来。”   长明抬起头,刚才还黯淡的眸子里瞬间有了神采,他抿着的唇角微微放松了开来,然后对着楚曦轻轻点了点头。   长欢在一旁顿时傻了眼。   不是吧?这小子原来心机这么深!他千辛万苦都办不到的事情这小子居然这么快就成了!?   长欢立马要撸袖子去教训一顿长明,却被洛晔侧身拦住,洛晔琉璃色的眸子淡淡划过长欢,语气冰凉中透着几丝阴沉:“再不回去我就命人直接送你回西越。”   长欢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狠狠瞪了长明一眼走了出去,临走前还不忘冲楚曦抛了个洋洋洒洒的媚眼。   楚曦有些尴尬地轻咳两声,洛晔却抱着她朝外走去。外面的宫女看见洛晔慌忙都跪了下来,洛晔轻手轻脚地将楚曦放在秋千架下的竹椅上。   楚曦里面穿了件百合色淡金莲纹路的长袍,这几日她唯恐洛晔突然进来因此睡觉都穿的比往日齐整了许多。他把她轻手轻脚放在竹椅上,而后自己也在一旁的黄花梨太师椅上坐了下来,就隔着不远的距离看着她。   楚曦心想他最近似乎很闲啊,如今他才刚登基不应该有一大摊子事忙活吗。不过现实很快就印证了她的猜想,没过多久就有人进来跟他禀报事情,他似乎怕吵到她,站起身子走到稍远的地方同那人说着话。   楚曦终于放松下来,今日的太阳确实很好,暖洋洋地拂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都轻松上了不少。   【目标人物黑化值-500!】   【目标人物黑化值-1000!】   “哟,修好了?”   【好啦!】   系统欢天喜地地叫起来。   “你这数据这么水,准不准,”楚曦嗤笑一声,“不会是你乱报的吧?”   【宿主怎能不相信我呢!事实证明,男主只要看到宿主,杀戮气就会消减很多,所以宿主还是别离开男主了!】   楚曦眯起眼睛:“所以你故意把我的腿弄残了?”   【介个...】   楚曦不再理会系统,闭上眼睛好好享受阳光的洗礼,身下的竹椅随着她的动作来回摇晃,虽说刚起床没多久,但被这阳光照拂着,她感觉又有校软了。   就在她神经刚刚松懈下来之时,突然感觉身下传来“咯吱”一声轻响,然后她身子的一边就猛地塌陷了下去。   我靠...不会那么倒霉吧?   竹椅断裂的声响急剧传来,奈何楚曦的腿也使不上力气,根本靠不住地面。她刚在心里认命般地叹了口气,就看到一个黑色身影朝她快步奔来,在竹椅彻底塌陷下去的那一刻,用胳膊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楚曦看着方才还一脸认真地和旁人在一旁议事的洛晔,心里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她的裙边擦在地上,拂起一片些徐渺的尘灰。洛晔略带焦急地看向她问道:“有没有伤到哪?”   楚曦摇摇头,这么矮的竹椅,就算刚才他不来接住她,也顶多是摔得有楔股疼罢了。洛晔将她抱起来,小心翼翼将她放在旁边的黄梨木太师椅上,蹲下身子替她拍下衣裳上的尘灰。   她有些不习惯他屈尊为她做这些事,刚想阻止他突然发现他手上一片血红,还有一个小小的竹片正深深插在他手背上,自伤损处不断有鲜血渗出,他却像是没发现一般,依旧动作轻柔地替她拍打着身上的尘灰。   楚曦来不及思考就一把夺过他的手看着那伤损处,前几日的烫伤还没好,于他手上留下了皱巴巴的难看伤疤,再加上今日的伤口,他原本光洁白皙的手背此刻看起来伤痕累累,满目疮痍。   她动作小心地替他拔出深插在手背上的竹片,洛晔被那疼痛刺得轻轻一皱眉。楚曦看了看他轻轻地松开手:“快去找太医为你包扎一下吧。”   却在松手的瞬间被他用另一只手包裹住了小手,他一眨不眨地看着她,语气中似乎染上了些淡淡的撒娇意味:“疼。”   “那竹椅坍塌又不是什么大事,你又何必这般紧张。”楚曦有些不自然地避过他的目光说,“下次别再这样了。”   洛晔却看向了她手中的小竹片轻声说:“那可不行,那东西万一弄伤你了该怎么办,我是男人,自然应该保护你的。”   “你现在是万金之躯了,要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才是,不然就是对天下黎民不负责任。”楚曦轻轻垂下头责备说,“还有那日的烫伤你为何不敷药,现在留下了疤想去掉也不容易了。”   “它提醒了我以前对不住你的事,我不能忘。”洛晔看着那疤痕轻轻开口说,“你不原谅我,我也不能原谅我自己。”   “我从来没怪过你,跟你分开也不是埋怨你什么,只是我们之间不合适。”楚曦看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有些微的犹豫,“你如今说这话不是让我心中愧疚么。”   “我没这个意思。”洛晔捧住她的手抬头看向她,“我是真觉得我错了。”   “我也有错,这又不是你一个人的缘故。你若真心里过意不去,就别这么折磨自己。”楚曦低着头快速地说,“你这样,也是让我心里难受。”   “溶溶,你还是关心我的对不对?”洛晔轻轻牵起唇角,唇角处又现出了那个很深很小的梨涡。   “我...”楚曦移开眼睛有些别扭地说,“我只是不愿看你这么伤害自己。”   洛晔又扯了扯唇角,突然将头慢慢靠在了她的膝头上,然后轻轻闭上了眼睛。   楚曦立马不安地挣扎了一下,四下里望了一圈道:“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你的手还在流血,快找太医好生包扎一下。”   “你就让我靠一会吧。”他的语气里生出了些些点点轻不可察的祈求,“就一会。”   楚曦终究还是没忍心将他推开,她有些脸红地朝一旁的宫女摆摆手:“快去传太医来。”   宫女应声离去,楚曦想抚摸一下少年松软的黑发,犹豫之下还是将手缩了回去。   似乎有轻浅的花香绕过宫墙漫漫飘进来,和煦的微风轻轻撩起少女的一丝乌发,刮过她柔嫩白皙的脸侧。少女眼帘低垂,慢慢落在趴伏在她膝头的少年身上,她的手指微微有些紧张地蜷在身侧,指尖似乎染上了一点春风里的浅醉香气,将这副画面熏陶得分外静谧醺人。   身后的宫女垂手站立,没有人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这画卷似乎就这么定格了下来。捣碎了最后红情绿意的暮景春光,将这春色永永久久地留在了这朱红宫墙里。   *   近了初夏,天气慢慢燥热起来。   这日临近傍晚,天色突然就阴了上来。之后电闪雷鸣,就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   楚曦数着日子到了明天自己就可以走动了,这种腿上一点气力都没有,连如厕都要靠绛莺帮忙的日子真是太难熬了。   她一向有些畏惧这种雷雨天,早早地就让绛莺关好了窗子自个就钻进了被窝里。天色一直阴沉沉的,屋子里也没点烛灯,大约时辰还太早了些,楚曦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觉。她在床榻上翻来覆去了一会,突然感觉有人走了进来。   楚曦隔着床幔侧了一下身子唤道:“绛莺?”   外面却无人回答,楚曦有些忐忑地掀开床幔,却看见黑暗中一个模模糊糊的小小身影正站在外面抱着什么东西站在床前。   此时恰好一道闪电亮起,让楚曦看清楚了那个站在她身前的小小身影。只见长明穿着月白色的中衣,紧紧抱着怀中的锦绣长枕,玉白的小脸上看起来带着些紧张和害怕,见楚曦看来他张了张小嘴还没说话,一声雷声就紧跟着轰然炸起,长明小小的身子猛地颤抖了起来,要出口的话也湮灭在了滚滚雷声里。   楚曦也被雷声吓得身子一抖,但还是伸出手去揽过了长明小小的身子,拍拍他的肩头轻声说:“别怕。”   长明终于比刚才平静了一些,伸出小胳膊反揽住楚曦带着点儿颤音开口:“婶婶,我害怕,可以跟你一起睡吗?”   作者有话要说:  洛洛:艹,我都没这待遇!   长明才是真正的催化剂,长欢就是个可怜的酱油命。所以原书里长明最后继承了皇位而不是长欢也不是没有理由的~~~~话说长欢和洛洛年龄也相差的也太少了。   洛洛崽子真是越来越心机了,故意装可怜求心疼,不过竹椅歪了确实是个意外哈哈,女主最近比较倒霉(>д<)   系统幽幽飘过:反正不关我的事~~ 第48章 担心   楚曦愣了一下, 没什么心思去纠正他称呼上的错误, 继而就让开身子将帐幔挑起轻声说:“过来吧。”   长明脱去鞋子,慢慢爬了上来,有些胆怯地睁着一对圆溜溜的眼睛缩在墙角看着楚曦。   楚曦拿过他手里的长枕, 放在自己枕头旁边, 温柔地朝他拍拍床榻说:“没事儿,别怕。”   长明有些不安地在她身侧躺下,楚曦随之也躺了下来,刚替他盖好被子又是一声巨雷轰然响起。长明像是受了惊吓一般猛地钻进了她怀里, 孩童小小的脑袋蹭到她胸前,楚曦吓了一跳随之伸手揽住了他小小的身子。   长明的声音似乎有些发颤:“婶婶...”   “别怕。”楚曦收紧揽住他的手说,“我在呢。”   “阿娘就是两年前死的,那日也这么打着雷...”长明闷着头在楚曦怀里颤颤开口,“爹爹才刚走, 阿娘也去世了,血流了一地...他们都以为我才两岁不记事,其实我都记得的...”   楚曦愣了一下,轻轻拍着他颤抖的脊背:“别怕, 都过去了,一切都好起来了。”   女子身上发散着令人心安的浅浅馨香, 长明的心似乎安定了下来, 他埋在楚曦胸口,发颤的身子渐渐平静了下来。   长明身上似乎有淡淡的奶香气味,带着小孩子的柔软和香甜安静地缩在她怀里。楚曦心中也不由得软和下来, 她一下一下轻拍着长明的背脊,感觉自己像是哄小孩入睡的母亲。   外面打雷的声音终于渐渐小了一些,长明突然主动伸手抱住楚曦,埋在她怀里的脑袋动了下闷声闷气地说:“婶婶,你是不是要跟皇叔分开了?”   楚曦愣了一下,依旧轻轻拍着他说:“你听谁说的?”   “是哥哥,”长明的声音依旧闷闷的,“哥哥说他喜欢你,还说你跟皇叔分开之后他也要追随你而去。”   楚曦窘迫不已:“你哥哥他不懂事,你不要听他乱说。”   “那婶婶不会和皇叔分开吗?”长明突然自楚曦怀中抬起头来,一双眸子在黑夜里亮闪闪地看向她。   “这个...”楚曦犹豫了一下,“这个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   “婶婶不要跟皇叔分开好不好。”长明骤然收紧了揽住楚曦的胳膊,“皇叔很可怜的,以前我从未见皇叔笑过,可是自从有了婶婶,皇叔变得和善了很多。婶婶,你别离开他,也别离开我好不好...”   “我...”楚曦心中也泛起了痛意,“可是我跟你皇叔在一起也是让他痛苦,我们根本不合适。长明,强扭的瓜不甜,你皇叔会明白这个道理的。”   “婶婶是不是生皇叔的气了,”长明有些紧张地小心翼翼道,“如果他惹了你不开心,我替他向你赔罪。”   楚曦不由得笑了出来:“你这傻孩子,这关你什么事啊,还用的着你还赔罪。”   “可是我不愿意皇叔又变成以前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婶婶舍得吗?”长明可怜巴巴地揪住楚曦的衣角,垂着头说。   楚曦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长明又紧接着开口道:“而且我也不舍得你离开。婶婶,你就不能再给皇叔一个机会吗?”   楚曦移开目光,长明却不依不饶地看向她,此时恰逢一道雷声响起,惊得长明小小的身躯一抖。楚曦慌忙揽紧他,他却缩成小小的一团却还坚持小声问:“真的不行吗?答应我好不好?”   “好,我答应你,我会再好好考虑一下的。”楚曦轻轻拍拍他说,“你呢,就不要想这么多,好好歇息就成。”   长明脸上闪过一丝雀跃:“那婶婶不会离开了吗?”   楚曦愣了愣,还是点了点头:“我暂时不会离开你,放心好了。”   长明似乎终于安心下来,细细的胳膊紧紧揽住楚曦,在渐渐小下去的雷声中进入了梦乡。   楚曦看着他蜷成一团小小的身子不由轻轻叹了口气。   没过几天就入了夏,天气突然就变得燥热起来。   这日楚曦穿着藕荷色的齐胸襦裙坐在长明身边教他写字,尽管穿着清凉可还是抵不住天气的炎热,她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手中的团扇,目光轻轻落在在一脸认真的长明身上。   这几天洛晔似乎都很忙的样子,已经连着两天没来这昭阳宫了,不过这样也好,她还是有些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楚曦在宫中也懒得走动,每出去一趟凡是宫女或太监见了她都诚惶诚恐地跪下行礼。在旁人眼里,她已是这大夏朝的皇后。虽然她每日闭门不出却还是有一些流言流进了她耳朵里,众人皆言大周朝的怀安公主媚色倾城,骤然大周朝灭她却成了新帝的皇后,可惜新帝却迟迟未让她搬进凤祥宫,而是一直留在昭阳宫居住,也不知究竟为何缘由。   有人说元景帝立怀安公主为后不过就是为了笼络大周旧臣,迎娶公主也有安抚大周前臣,不与他们于往尘旧事多做追究之意。可这新帝到底是心肠冰冷,虽然迫于形势娶了公主却不喜见她。骤然公主倾国倾城却依旧对其冷落不已,每日将其关在昭阳宫不予理睬。   这也激起了无数朝臣讨好新帝的心思,他们纷纷递出将自家女儿送给新帝的暗示,却被新帝毫不留情地一口回绝。这些朝臣自讨了个没趣,那些怀揣着飞黄腾达之梦的闺阁少女也纷纷梦碎,继而更嫉妒起那个前朝新宠的怀安公主来。   这些风言风语楚曦也不想多作理睬,原书中男主立陶语为后时也掀起了不小风波,尤其是陶语还不能生育更是激得朝臣每日劝谏。说起来自从那日见过陶语之后便没再见过她,也不知是闭门不出还是终于死心离开了洛晔。   楚曦吧目光复而又投在认认真真写字的长明身上,小小的孩童倔强地抿着嘴唇,颇有些艰难地一笔一划地捏着毛笔写字。楚曦不由得弯弯唇角,从怀中掏出绢帕替他擦了擦脸上细密的汗珠。   长明受宠若惊,冲楚曦弱弱一笑又继续认真地写起字来。   就在这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突然传了过来,楚曦刚转过头就看到一道红色的身影飞快地转来自己跟前:“楚曦姐姐!”   楚曦忙站起身,拉住那人的手开心道:“妙菱!”   祁妙菱握紧楚曦的手,有些埋怨地说:“这么久了你也没个信,可担心坏我了,咱们陛下也不让我见你,如今可算见到你了!”   楚曦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这不见到了吗,这段日子我也很是想你。”   “陛下也真是的,就这么关着你也不让你见人,真是太过分了。”妙菱撇撇嘴说,“楚曦姐姐,你闷坏了吧,我这就带你出去玩儿!”   旁边突然传来椅子的踉跄声响,长明一脸紧张地站起身来看向她们俩。   “这不长明吗,”妙菱才刚刚发现他惊喜道,“怎么,你要跟我们出去玩吗?”   长明却直直地看向楚曦,不自觉地绷起唇角道:“婶婶,你要走了吗?”   楚曦心一软,走过去摸摸他的头说:“我不走,我跟你妙菱姨母出去逛逛便回来了。”   妙菱撇撇嘴:“放心好了,我又不是要拐走楚曦姐姐,她这段日子被你皇叔关起来哪也不能去,肯定闷坏了,我带她出去散散心就回来了。”   长明闻言乖巧地点点头,滴溜溜的黑眼珠认真看着楚曦说:“那长明等婶婶回来检查课业。”   楚曦又拍拍他的脑袋柔柔一笑:“长明真懂事儿。”   *   楚曦足足有几个月没出门过了,如今看见满目琳琅,热闹非凡的街市真的感觉恍若隔世。妙菱牵着她的手蹿东蹿西,买了两串冰糖葫芦递了一串给楚曦:“给,楚曦姐姐。”   楚曦带着面纱,只能先行接过冰糖葫芦冲妙菱笑了笑。记得最开始见到妙菱被楚子康欺辱之时整个人就如同一只战战兢兢的小白兔一般羸弱可怜,而现在的她聪明活泼,神采飞扬,就如同一团火一般充满热情。楚曦不由得万分庆幸自己当初帮了妙菱一把,才能让她找回如今这个明艳亮丽的自己。   妙菱有些抱歉地看向楚曦戴着面纱的脸,扯了扯楚曦的手说:“我忘了姐姐戴着面纱了,逛了这么久姐姐也饿了吧,我们去醉霄楼用饭吧,听说那儿啊刚上了几种新菜品,我正巧想去尝尝鲜呢!”   醉霄楼...楚曦不由得想起那次自己在醉霄楼门前被孙兴礼调戏,洛晔出现救下了她...   怎么又想起洛晔来了,楚曦用力地摇摇脑袋,都出来玩了就不要再想他了!   她这么一想冲着妙菱用力点了点头:“走!”   妙菱带着楚曦直接来到醉霄楼二楼的包厢,楚曦心里正奇怪,进了偌大的包厢内发现还坐着两个人。楚曦的脚步不由得就停滞在了包厢门口,妙菱有墟怪地回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楚曦姐姐?”   包厢内的其余两人此时也站起了身子,林书寒一身青衫,先是朝楚曦行了个礼方才抬起头缓缓说:“微臣没有别的意思,皇后殿下不必惊慌。”   一旁的许清然本欲脱口而出的“妹妹”两字猛地梗在了喉口里,他有些惴惴不安地抬眼看了楚曦一眼,却愣愣地不知该开口说什么。   妙菱在后面推了楚曦一把,低声唤道:“楚曦姐姐...”   楚曦凝了凝神才调整好脸上的神情走过去:“林中书,四哥哥。”   许清然愣了一下:“妹妹,你如今是皇后殿下了...”   “那个做不得数的,”楚曦朝许清然笑笑说,“哥哥最近消瘦了不少,都没有以前的翩翩书卷气了。”   “家族骤然遭此巨变,我又怎能心安。”许清然勉强一笑才继续说道,“我知道我都是妹妹全力保下来的,不然圣上也不会放过我。”   楚曦愣了一下:“哥哥可怪我没保下整个赵国公府?”   许清然苦笑着摇摇头:“你只是个女子,圣上就算喜欢你也绝不会姑息造反之人,如今他只是将国公府流放已经是给足了我们面子。我不怪你什么,只是这心里头,到底还是意难平。”   “我知道哥哥放不下,但我还是希望哥哥听我一句劝,不要再和国公府有什么牵扯。洛晔不是那种斤斤计较之人,若你好好为他效忠,他不会亏待你的。”楚曦看着许清然说道。   许清然抬眼看向她:“你这是在替你夫君劝我吗?”   “我和他...”楚曦有些难堪地转开眼,“我和他已经分开了,如今还有一些事情暂时不能离开皇宫。我说这话完完全全是为了你好,我知道你心里有宏图抱负,楚子康昏庸无道,并不是值得你效忠的君主。赵国公府犯糊涂,可我知晓哥哥你不是那等糊涂之人,你若好好为官,造福的是天下百姓苍生。”   妙菱却完完全全被其中的几个字所吸引,她有些不可置信地扯住楚曦的手问:“楚曦姐姐,你说什么,你和陛下分开了啊!那他为什么还让你做皇后,我也觉得洛晔哥哥不好,不如你跟林中书在一起吧!”   “咳咳,”林书寒抬起衣袖轻咳两声,“郡主不可乱言。”   “我怎么乱言了,”祁妙菱冷哼一声说,“我永远忘不了咱们陛下是怎么将我赶出宫去的,这几个月了一直关着楚曦姐姐不让我们见,哪有他这么极端的人。我看啊,楚曦姐姐跟着他也不快活,还不如趁早离开他另寻归宿呢。”   “妙菱,你别乱说了,”楚曦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低下头,“我就算和洛晔分开,也只想一个人轻轻松松地过日子,不愿想什么别的。”   林书寒脸上微笑不乱,眼中却有一丝黯然迅速划过,他看着楚曦缓缓开口:“今日会面微臣没提前知会殿下,是微臣唐突了,还望殿下不要见怪。”   楚曦忙摇摇头道:“这倒没有,我知道你们是关心我,再说大家都是好友知己,也没什么。”   “其实微臣是有私心的,”林书寒笑了笑说,“微臣听说前段日子殿下生病了,心中很是担心,可臣身为外臣,自然见不到殿下。如此才寻了这个机会让郡主将殿下邀出来想见一面。” 第49章 撑伞   妙菱撇撇嘴:“楚曦姐姐, 你都不知道, 林中书他可担心你了。非但四处为你寻治病的良方,还想方设法地托人进宫打探你的消息,若不是前段时间陛下不让我们探视, 我早就进宫去找你了。我原先只道林中书清心寡欲, 没想到在意起一个人来也是这般可怕的。”   楚曦略带尴尬地笑了笑:“我已经没事了,倒劳得你们担心了,前段日子只是有些发烧,并无大碍的。”   林书寒点点头说:“如此便好。”   妙菱见楚曦实在尴尬, 也没再多说什么,招呼小二上了菜几人便安静地用起饭来。   许清然一直注意观察着楚曦的神色,几个人默默吃了一会儿,许清然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妹妹,你是不是心中不欢喜, 怎么感觉你跟之前都不一样了。”   楚曦愣了一下,放下筷子看向许清然:“有吗。”   妙菱轻咳一声:“你没由来的说这个做什么,好好用饭呢。”   “我觉得妹妹变了很多,”许清然有些黯然道, “最近发生了不少事情,我们都无法跟从前一样了。”   楚曦抬头, 却看到林书寒直直向她看来, 她默默低下头,拿起筷子继续用菜。   妙菱看着楚曦的样子也轻轻叹了口气,对许清然使了个眼色, 突然随便找了个话题说了起来。   许清然看着妙菱摇摇头:“食不言,寝不语,你怎的又忘了。”   “我乐意!”妙菱不服气地瞪向他说,“我又不是你们中原女子,干嘛要守那么多规矩。再说就这么干巴巴地吃饭多无趣啊。”   许清然颇有些无奈地摇摇头,楚曦看着他们斗嘴,嘴角终于浮现出一抹微笑,她放下筷子看向他们说:“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成婚啊?”   许清然的脸立马就红了起来,妙菱也匆匆低下头去说:“楚曦姐姐你胡说什么呢,谁要嫁给他。”   “是吗。”楚曦伸手托腮轻轻笑了起来,“怕不是有些人口是心非呢。”   林书寒一动不动地看着楚曦倾国倾城的笑颜,淡扫蛾眉,夭桃李,她笑起来的模样让人有种愿抛掷所有,只为留住她片刻笑容的冲动。   难怪洛晔要把她拘在身边不让任何人见她,若是他的话...估计也想这么做吧。   自她从楚子康手里救下妙菱的那一刻,她就住进了他心里,她眼神里有一种勇敢和信念,尽管看起来弱不禁风,可举刀指着楚子康的那一刻却看起来艳若桃李,威风凛凛。他感觉平静寡然了十八年的心蓦地快速跃动起来,他站在一边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明丽的侧脸,心中有什么在轻轻叩响。   他一直都是一个清醒无比的人,所以那一刻他清醒地意识到。   此生在劫难逃。   他也清楚地知道她的心从不在自己这儿,甚至连一丝一毫遐想的机会都不给他。她一直那么清晰明了地拒绝着他,连一个争取的权利都不留给他。   在陵州相处的那些日子里他感觉自己愈发地沉沦了下去,尽管他知道终有一日她会走,可他还是拼命想贪恋着这些许的余温,将之紧紧攥在掌心,直至它完全冰冷。   他自年少时便家世优渥,聪颖无双,一路顺遂扶摇直上似乎没有什么难事和变数。他以前只觉得世事简单没什么难处,后来方知那是因为他还没遇到此生的求而不得。   他爱她胜过一切,所以即使她永远都不肯回头看他一眼,他也希望着,只要她能幸福,就好。   他会好好守护住这太平盛世,这是他的夙愿。   也会好好守住这繁华盛世里的她。   这是他的执念。   *   等几人用过饭才闲聊了没多大会,便听见淅淅沥沥的雨声打在窗棂上,妙菱跳过去打开窗子,娇俏的小脸立马垮了下来:“现在这天真是说变就变,方才还晴的好好的,这会就下起雨来了。”   林书寒立马叫来店小二,托他去买伞。   楚曦站起身子朝外面看了一眼道:“我...要回去了,长明见不到我一会该焦心了。”   许清然张了张口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按捺了下来,林书寒也站了起来朝楚曦微微一笑说:“让微臣送殿下回去吧。”   “不必了,”楚曦轻轻侧过身子也不看他,“男女之间终究不便,林中书还是止步于此吧。”   许清然在一旁轻轻叹了口气,此时小二已经将几把油伞送了上来,林书寒接过来看向他们面不改色道:“走吧。”   妙菱依依不舍地牵着楚曦的手下了楼,楚曦看她这个样子不由得笑道:“不如你跟我回去住些日子吧,正巧长明也在那里。”   “得了吧,我可不想回去看陛下的脸色。”妙菱撇撇嘴说。   楚曦小声而急促地说道:“他又不跟我一起住。”   “可前段日子你们不是都同住了吗。”妙菱也红了脸,“你们俩...”   前方的许清然也不由得回过头来,有些疑惑地看向楚曦:“妹妹,外面的传言可都是真的?”   楚曦愣了一下,慌忙摇摇头说:“不是真的。”   许清然也没再问,转眼他们已经走到了门口,外面已淅淅沥沥地结了一层细密的雨雾。   林书寒沉默地撑开伞,站在门口看向楚曦:“殿下,这段路滑,让微臣送你一段吧。”   楚曦摇摇头,朝前走了两步看向鞯挠昴唬骸岸嘈唬不必...”   突然她的话止在了口中,她的眼中微微有波光浮起,带着些颤栗投向酒楼对面。   妙菱也奇怪地顺着她的目光朝对面看去,只见洛晔一身银云纹底窄袖黑袍,手中撑着一把折枝茶花油纸伞,高大修长的身躯挺拔若竹,一动不动地隔着连绵的雨幕看向这边。   妙菱心中突然就来了气,她突然想到了那天他不由分说地命人将她赶出宫去的场景,她一把拖过楚曦的胳膊,有些撒娇地说:“楚曦姐姐,我正巧想去买新的胭脂水粉了,你陪我去好不好。”   楚曦的眸子却微微轻颤起来,街上行人纷纷,唯有他孤独地站在对面,不论身边有多喧闹,他似乎始终都不能融进这川流不息的繁华热闹之中。   不论花天锦地,还是笙歌鼎沸,都无法将他的孤冷融化一分。   妙菱见楚曦心里不说话心里着了急,又摇摇楚曦的胳膊说:“姐姐,你这还没陪了我一会呢就要走了吗。”   楚曦在犹豫之间洛晔已经撑伞走了过来,不少屋檐下躲雨的小娘子见了他都窃窃私语。他在走到离楚曦两步远的时候停了下来,似乎没看到其他人一般声音平静地开口:“你没带伞,我来给你送伞。”   林书寒不自觉地朝前走了两步,澄澈的眸子蓦地和洛晔对上,两人神色微微一动,最后是林书寒声音极低极低地轻声开口:“微臣见过陛下。”   洛晔面无表情地朝他点点头,朝楚曦缓缓抬起另一只握着伞的手。   “没带伞不会买吗,”妙菱心中还是有气,白了洛晔一眼道,“好不容易出来一趟陛下又跟了过来,是又想抓楚曦姐姐回去吗。”   许清然慌忙拉了妙菱一把低声急道:“别说了,那是圣上!”   妙菱气哼哼地瞪了许清然一眼,却不敢再开口强自忍了下来。   楚曦看着那蓝底白花的油纸伞,犹豫了一下才伸手接了过来。   洛晔浅色的眸子一动不动地看向她,半晌语气微微喑哑地开口说:“那你小心些,我先回去了。”   楚曦点点头,看着他在细雨中转身而去,那纷纷乱乱的雨点将他的背影点缀得更加孤寂萧冷。   妙菱却有些欣喜地拉住楚曦道:“楚曦姐姐,你陪我去逛脂粉铺子吧。”   楚曦只觉得自己心中有什么在轻轻崩断,她突然伸手轻轻扯下妙菱的手,没去看妙菱轻声道:“妙菱,时候不早了,再不回去长明要担心了,我下回再陪你。林中书,四哥哥,我先告辞了。”   妙菱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楚曦喊了一声:“等等!”   洛晔的背影一顿,楚曦用手撑在头顶下了台阶朝他轻跑过去,粉色绣花的翘头履随着她的动作在地面上溅起一滩滩小水汪。   洛晔有些不可置信地朝她回过身来,见她过来忙朝她走了两步将伞撑在她头顶,楚曦有些局促地不敢看他的眼睛,躲闪过去匆匆说道:“时候也不早了,一起回去吧。”   洛晔轻轻弯起唇角,替少女撩开被雨水沾湿在细白脸侧的湿发:“好。”   看着那两人并肩而去的背影,林书寒看了一会之后也撑着伞转身径直离去。   酒楼的屋檐下转而只剩下了许清然和祁妙菱二人,祁妙菱有些尴尬地看了许清然一眼方才缓缓开口道:“那个...林中书也够可怜的。”   许清然胡乱点点头,突然抬眼瞅了妙菱一眼犹豫地开口。   “要不,我陪你去逛脂粉铺子?”   ...   楚曦和洛晔同撑着一把伞进了宫门,两边朱红色的宫墙在细雨的熏染下显得更巍峨清晰起来,楚曦忐忑了一路也不知说什么,她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洛晔,却正巧看见他也朝她看了过来。   楚曦慌忙匆匆垂首:“你每日日理万机,以后这种小事就别自个来做了。”   “想你便去了,”洛晔扯起唇角看向她说,“是不是吓坏你了。”   “你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我有什么好怕的,”楚曦朝他轻轻笑了笑说,“没什么,反正我本来也是打算要回来的。你在外面等了很久了吧?”   洛晔摇摇头说:“没多久,长明这几日在你那里没添麻烦吧?”   “没有,长明可乖了,”楚曦一边走一边低头看着自己脚下溅起的水花,“根本用不着我去费心思。”   “那...”洛晔语气突然犹豫了起来。   楚曦有些疑惑地抬头朝他看去。   “你还离开吗?”   洛晔突然停下脚步,语气中染上了自己都未曾觉察的紧绷。   作者有话要说:  为么男主和男二那一眼我感觉迸发出了小火花捂脸   推荐基友的聊斋衍生文,对聊斋感兴趣的宝贝们可以去看一下~   《犬系夫君追妻路》by月出月出   棣棠穿进聊斋活了三世,前两世都莫名其妙地被一个叫杜仲的男人干掉了。   第三世,杜仲再次找上她。丫的,棣棠雹气上来了,本小仙女被你这厮两次落地成灰,你还有脸出现在我面前。   棣棠正准备打击报复时,发现杜仲这丫的不对劲儿啊。   杜仲:棠棠,你忍心这么对我吗?   棣棠;   杜仲:棠棠你理一下我嘛!   棣棠:   杜仲:棠棠要亲亲抱抱举高高   棣棠呕   1v1甜文,男主虐妻一时爽,追妻火葬场。第三世是小舔狗。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喜欢 4瓶;宝宝、ェかきぅぃ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今天出去玩了没在家,如果不全回头再补,么么哒^3^ 第50章 残忍   “思考我们到底适不适合, 洛晔, 你需要的是一个事事顺从你,能跟在你身后毫无怨言的人,”楚曦看着他说, “而我做不到这样, 我要先做我自己,才能做你的身边人。也许在你们的观念里女子生来就是跟在你们男子身后的,可我也有我自己独立的想法和坚持。所以我们之间才会有这么多冲突和矛盾,也许我们两个根本就不合适。”   “我不需要别人, 我只需要你。”洛晔有些急切地拽住楚曦的手慌忙道,“我知道我以前做的不对,我故意忽视了你的想法,嘴上说着爱你,却还是不顾你意愿去囚禁你。溶溶, 我真的知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可是以后呢,你想过以后吗。我若真要跟你在一起这是一辈子的大事,若我们连当前的问题都捋不清, 还怎么走过漫长的一生。”楚曦看着他继续说,“洛晔, 这几天我翻来覆去想了很多, 我知道自己放不下你,也不舍得我们的关系就到此为止。所以我觉得我们彼此都应该再好好思考一下,我不想以后你后悔或是我怨恨, 我实在不愿我们之间最终走到无可挽回的地步。我知道你的爱很强烈,可是只单单有爱是不够的,这几天我会再好好地想清楚,我希望你也能好好想一下,我们这几日先不要见面了,也希望到了最后,你能尊重我的决定。”   洛晔张了张口,最终有些无力地松开握住楚曦的手,看着她有些艰难地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我会好好考虑清楚的,但我还是希望你别走。你是我在这世上看到的唯一一束光,你若要走,我举目便只有一片黑暗了。”   楚曦愣了愣,蓦地偏过头去:“我会好好想想的。”   洛晔有些苦涩地点了点头,最终只是紧了紧握住伞柄的手:“我送你回去。”   楚曦也点了点头,两个人相对无言地慢慢朝昭阳宫走去。地上已堆积了层层水洼,倒映着美轮美奂的巍峨宫殿,楚曦有些发愣地看着自己脚下的这些斑驳宫影,轻轻踏上去那美幻的虚影就突地破碎了。   这么镜花水月的美梦,真的属于她吗?   她只沉浸在自己的重重心思里,没有注意到突然有一个东西从拐角处蹿了出来,猛地扑到她脚下拽住了她的裙角。   楚曦立马吓得尖声大叫,藕荷色的裙边立马被那只手印上了一大滩脏污,一阵痛意也紧随着传了上来。   洛晔慌忙扶住楚曦的身子,抬脚就朝底下的那人狠狠踹去。结果他重重一脚下去那个满身脏灰的人影只是喷吐了一口鲜血,一只手依旧狠狠攥着楚曦不撒手。   那张掩在脏污乱发之下的脸突然抬了起来,恶狠狠地看向楚曦:“你这不要脸的贱人,你背叛大周,勾引着你的小白脸这样对老子,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这忘恩负义的贱人!”   楚曦又惊又痛,可仍然透过那张咬牙切齿的脸看清了他的模样,尽管瘦得快脱了形,整张脸都松垮垂了下来,看起来苍老如同三十四岁的人一般。可她却还是认出了他――是楚子康。   楚子康对上她的目光,更加用力地用右手狠狠地掐着她的腿骨,洛晔突然伸手拔出腰间的剑,剑光一晃之下只听楚子康一声惨叫,而后楚曦就感觉自己腿上的痛意突然消散了下去。   洛晔却猛地揽住她将她扣在怀里:“别看。”   地上的雨水中混合着一滩黑红色的血水,楚子康捂着断手在积水中嗷嗷直叫,他的断手就滚落在他的身侧,看起来极为骇人。   尽管楚曦看不到,她还是隐隐猜到了发生什么,她有些害怕地在洛晔怀中下意识地闭上了双眼,却在睁开的一瞬大叫了一声:“站住!”   宫女欲要匆匆离去的身影突然顿住,她回过神来脸上满是惊恐地朝洛晔和楚曦跪了下来:“圣上,娘娘饶命,奴婢,奴婢不会说出去的!”   此时已经有侍卫察觉到不对匆匆赶来,侍卫头领慌忙跪地想向洛晔请罪,洛晔却看了看被自己扣在怀里的娇小女子说:“回头再说,快把他带下去。”   侍卫头领也知此事不可迟疑,若是被人瞧见就遭了。他动作迅速地指挥下属将惨叫着打滚的楚子康抬了下去,连地上的断手都收拾得干干净净。   洛晔这才放开楚曦,楚曦看着已经被清理干净的周边刚松了一口气,就目露紧张地看向那个瑟瑟发抖的宫女,她犹豫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你自行了断吧。”   那宫女在地上吓得直磕头:“娘娘,奴婢真的什么都没看到,求您饶了奴婢一命吧。”   “此事事关重大,本宫也没办法,你死后陛下会好好善待你的家人的。”楚曦感觉自己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残忍,“你就安心地去吧。”   那宫女愣了一下,突然停止了求饶,膝行着朝前了两步直直看着楚曦说:“皇后娘娘说的可是真的?”   楚曦有些诧异于她的反应,但还是点点头道:“本宫自然不会骗你。”   那宫女深吸了一口气,突然捡起地上沾满血水的剑,方才洛晔用它砍断楚子康的手之后就紧接着搂住了楚曦,将剑随手扔在了地上,楚曦看着那宫女举剑朝自己胸口插去,不由得有些不忍地闭上了眼睛。   “等等。”洛晔突然开口了。   那宫女动作一顿,眼睛里生出一点希望的光芒来。   洛晔缓缓垂头看向楚曦,嘴角竟不知何时染上了一抹不易觉察的笑意:“你看你,全身都在发抖,既然这么害怕,为何还要处死她?”   楚曦愣了一下,直了直身子坚持道:“我没有,我只是还没缓过神来,她看到了方才的事,若是留下她会遗患无穷,你如今刚登上帝位,反对你的声音如云似海。若是再捅出这样的事情来,你立马就能背上薄情寡义狼子野心之名。她是无辜,可在这个时局下,根本没有谁是真正无辜的。”   洛晔凑近她耳边轻声说:“我心里很欢喜,你能为我考虑这么多。”   楚曦耳根一红:“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洛晔似乎是不经意地看了那宫女一眼:“你叫什么名字。”   那宫女忙磕头道:“奴婢名檀月。”   “倒是个有胆识的,今日看在皇后的份上饶你一命,以后就去伺候皇后吧。”洛晔看着楚曦说,“不过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可要在心里记牢了。”   檀月慌忙磕头谢恩:“谢陛下娘娘开恩!奴婢一定尽职尽守,伺候好皇后娘娘!”   楚曦愣了一下,突然扯了一下洛晔的手小声道:“你这是干什么!”   “既然怕她会说出去,我就把她交由你看着,毕竟在这宫里头我只能信得过你。”洛晔握住她的小手笑着说,“怎么,你不愿?”   “你就不怕...”   “就这么定了。”洛晔突然握住楚曦的手打断她的话,冲那宫女看了一眼道,“去昭阳宫待命吧。”   那宫女又磕了个头,慌忙站起来低着头退了下去。   ...   雨渐渐地小了,洛晔握着楚曦的手也朝昭阳宫走去,楚曦犹豫之下还是没甩开他。原本绵长蜿蜒的路竟然没多大会便到了,洛晔犹豫着松开楚曦的手,看着她说:“进去吧。”   楚曦点点头,突然又回过身来望向他:“洛晔,楚子康不能再留了。”   洛晔点点头:“我知道。”   “还有,那个宫女我会替你看好的,”楚曦缓缓出声道,“毕竟,你是为了我才伤了楚子康的。”   “他又不是什么万金之躯,伤了便伤了,你这么在意做什么。”洛晔有些无奈地笑着摇摇头说,“我不怕那些人。”   “可我不希望于你的声名有碍,有时候你做的再多,被人一诋毁旁人也会人云亦云。”楚曦看了他一眼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你不应该去背负那些你没做错的事情。”   “既然这么担心我,就来我身边陪我。”洛晔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说,“我也是人,我也会怕,只要你陪着我,我就什么也不怕了。”   “可是你也看到了,我会拖累到你的。”楚曦轻声说。   “过去我当着你的面杀谈玉,确实是想让你觉得他因你而死,我想把你弄得跟我一样脏,”洛晔突然有些自嘲地笑了起来,“你太干净了,我就总想着把你从你原有的地方拽下来,这样你就不会离开我了。溶溶,我很小的时候就杀过人了,早就一身脏污满身污秽了,所以我总怕握不住你,可是现在我才明白,我就喜欢这样的你。”   她干净?可据她所知怀安以前可不是什么仁慈的主,可现在她却没心思多想这个,反而朝洛晔走近了两步下意识地握住了他的手。   “你不脏,你结束暴.政,减轻赋税,这已是为天下谋最大的福祉了。你本为外族,不受拥戴,可还能短短两年势如炮竹,直捣帝京,这更证实了你的实力。洛晔,杀该杀之人是为了大势安定,若该杀之人不杀,才是残忍糊涂。只要你一直是非分明,心中公道,不滥杀也不少杀,你就一定是一个好君主。”   世道残忍若斯,阻止洛晔成为暴君并不是要他成为一个优柔寡断,满手软弱仁义的皇帝,暴.政虽说不可取,但妇人之仁同样也不可取。   “你真的这样想吗?”   楚曦忙重重地点点头,点完头才发现自己刚才激动之下握住了洛晔的手,她慌乱之下想松手,却被洛晔反握住拽了过来。   楚曦看着他如同琥珀一般透亮晶莹的好看眸子,一时之间失了言语。   洛晔低头,在她的目光下轻轻啄了一下她的唇。   楚曦瞪大眼睛刚想说什么,洛晔却松开了握住她的手,脸上带着些得逞的笑意:“回去吧。”   楚曦只觉得嘴唇上还留有他的余温,她匆匆转身朝昭阳宫里走去。   洛晔在她身后摸了摸自己的唇,无声地一笑。   *   长明这还是第一次来承乾宫,不同于楚曦那边的轻松和乐,承乾宫内俱是一派庄重端穆之气,内侍主管王公公只说让长明在御书房门口候着,陛下在里面处理公务。   长明等了好大一会儿王公公也没说让他进去,他紧抿的唇角不由得绷得更紧,他突然站起了身子,就要朝御书房内走去。   王公公慌忙拉住他,低低急声说:“小主子,您就别再给奴才添麻烦了。陛下在发脾气,进去不得的。”   长明却一把挥开王公公的手,飞快地冲了进去。   王公公看到那小小身影冲进去的一瞬,认命般地闭上了眼睛。   长明刚冲进去,一本奏折就擦过他“砰”地一声重重撞在了门上然后滑落了下来,御案前跪的大臣早已面如菜色,低着头不住地发抖。   长明愣了一下,随即便看到了一脸铁青的洛晔满脸冷凝地看着他,洛晔凝紧了眉头,满脸不悦地看向长明厉声道:“你来干什么,没大没小的,这是你该来的地方吗!”   长明也吓得轻轻一抖,看着洛晔没敢吱声。洛晔站起来看着那瑟瑟发抖的大臣道:“三日之内,若无法令朕满意,你全家老小恐怕都要跟着你陪葬了。”   那大臣慌忙磕头颤着嗓音道:“陛下放心,臣一定竭尽所能,不会再让陛下失望了!”   洛晔有些烦躁地捏了捏眉心:“滚出去吧。”   那大臣忙磕头谢恩,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洛晔复又看向长明皱着眉问:“你来干什么,谁放你进来的?”   长明努力使自己平静了一下,嗓音细细颤颤地开口说:“皇叔,你已经好几日未曾去过昭阳宫了。”   “我答应了你皇婶这几日不去烦扰她,”洛晔紧盯着长明问,“你就是因为这个才来的?”   “可是,”长明的表情骤然委屈害怕了起来,“婶婶已经好几日没回昭阳宫了。”    第51章 爱你   洛晔慢慢走进昭阳宫, 里面的摆设一如往常, 绛桃正垂头在里面擦拭器具, 见到洛晔进来立马诚惶诚恐地跪了下来。   洛晔看都没看她一眼, 满脸冰霜地问:“皇后呢?”   绛桃被他脸上的表情吓到, 颤着嗓音说道:“娘娘, 出去好几日了, 一直未曾回来。”   “太妃呢?”   “太妃娘娘她...”绛桃被这冷气压吓得浑身颤抖, 但还是坚声说, “太妃娘娘早就搬出了宫...”   呵。   她说要给她时间,暂时不要见面,原来就是有蓄谋地想离开他。   连告别一声都不肯,就这么带着她母妃弃他而去。   他本来这几日还满怀着希望,以为可以永永久久地跟她在一起了。   没想到等待着他的居然是这个结果。   绛桃害怕地抬起头, 却看到洛晔猛地挥下桌案上的缠花扁菊纹的瓷瓶, 瓷瓶落地立马四散飞溅了一地碎片。绛桃吓了一大跳,死死忍住才没让自己呜咽出声,她看到洛晔右手指尖有鲜血滴落而下,滴滴落在零落在地上的瓶中花枝上,看起来说不出的凄艳哀婉。   “滚。”   洛晔低低出声,绛桃慌忙站起来弯着身子跑了出去。   洛晔像是脱了力一般身子慢慢滑落到墙角,他似乎有些畏冷地缓缓环住自己的身子,高大的身躯慢慢缩成一团,一点点融入屋顶投下的阴影里。   他似乎很久都没这样过了。   自从懂事以后,他就告诫自己, 一定不能再表现出分毫脆弱。只能软弱无用的人才会伤心脆弱,他不一样,他要亲手,把属于他的东西一点点都拿回来。   可这并不就代表着他忘了,他永远都忘不了以前被侮辱被嫌恶的每个瞬间,他要让那些人都后悔,让他们比他惨痛十倍百倍,让他们为他们所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还有,他要让那个人后悔。   让她后悔不要他。   可是等真再次遇见她,他突然就舍不得了,他不舍得伤害她,连一丝一毫的冷漠都不舍得给她。明明...她以前是那么对他的啊,她亲手将他刚刚燃起一点点希望的心,狠狠重新抛掷到黑暗中,让他满身血腥,再也得不到救赎。   可他就是做不到对她狠心。   现在她走了,他该怎么办呢,他知道他能很轻易地将她找回来,可找回来之后呢。   她不愿。   过去了这么久,还是不愿。   不愿。   这两个大字不断回荡在他的脑海里,直直地敲进他的心扉,他感觉自己心口一寸寸疼得麻木起来。   他确实不知道怎么去爱别人,在目睹母亲惨死之后他的心似乎就完全冰冷了。后来遇见她,他就拼命地想把自己全部的爱都塞给她,以致于都伤害到了她吓到了她。   可他真的不懂,他不懂怎么好好去爱一个人。他每天都在害怕失去她,所以即使知道她不快乐,他还是故意地选择了沉默。   他甚至卑微地想,只要她愿意跟他在一起,只要愿意留在他身边,即使她不喜欢他,不爱他,他也认了。   他心甘情愿。   可是...现在他连爱她的资格都没有了。   天光渐渐黯淡下来,给原本亮堂的屋子蒙上了一层灰色,洛晔缩在墙角几个时辰都一动未动,他怔怔地望着眼前再熟悉不过的她的香闺。   以前他奉命保护她的那段日子,他就每天站在外间看着她在里面兴致勃勃地干着做那,后来他实在没时间这么看着她了,他有了非做不可的事情,可是那时他每天最期盼的就是能回宫看她一眼。即使在最艰难的时候,只要想起昭阳宫里安好无忧的她,他就觉得一切都能够坚持下去。   现在想想,那些能够默默注视着她的日子,真是他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了。那时候他们还没有这么多猜忌和背离,他和她都还是未曾斑驳的最初模样,她那时的笑容还那么简单快乐。   那时候他甚至想,若是能一辈子在她身边当个侍卫,似乎,也挺好的。   如今她离开了,他依约放过了她,可他却注定一辈子都逃不过她的障。   他该如何面对这漫漫遥长的人生,该如何面对没有她的岁月和这高处不胜寒的孤寂冰冷。   少年手上的血滴滴坠落到地上的碎瓷片上,赤红的鲜血与那惨白交相辉映,滴滴凄艳,像是开在雪地里的点点红梅。   突然有人脚步轻盈地走了进来,烛光蓦地在昏暗的屋子里亮起。洛晔似乎无知无觉一般依旧盯着桌案上她遗留下来未完成的刺绣发怔,听见那脚步声渐近他终于厌恶地一皱眉头:“滚。”   那人却没离开,反而在他身前轻轻蹲了下来,抬起他垂落身侧的手焦声责备道:“你怎么又做出这种伤害自己的事?”   洛晔不可置信地抬起头,一眼便看见她那张在烛火的映照下美得近乎妖媚的脸,她专注地注视着他的手掌,从怀中取出绢帕动作轻柔地包裹在他的手上。   可她还没包完,洛晔像是突然醒转一般伸手将她摁在了墙角,未包裹完的绢帕骤然跌落在地,落在那碎瓷片上凝上了点点斑驳的血迹。   楚曦被他摁在冰冷的墙面上,有些吃痛地嘤咛了一声,却看到他双瞳中俱是痛苦挣扎地紧盯着她问:“你干什么去了,为什么那么久都不回来?”   “我...”楚曦被他眼中的迷茫恐惧吓到,声音轻轻地道,“你不是经常胃不舒服吗,我正巧知道一个很有名的大夫,就让妙菱跟着我问他去讨了两方良药,只要你按时服用...”   “你骗我,你又在骗我!”洛晔神色激动地打断她,“你母妃都搬出宫去了,你就是想离开了对不对,你就是不要我了对不对!”   楚曦一愣,还没来得及回答,他握住她肩膀的手又紧了两分,他看着她双眸全是迷惘恐惧,声音颤抖破碎沙哑地响在她的耳侧。   “你为什么不要我,我到底有什么不好的,我愿意把一切都给你,你要什么我都满足你,可你还是嫌弃我。两年前你就嫌弃我,如今还是看不上我。你知不知道我嫉妒你身边的每一个人,嫉妒他们能得到你的关心和笑容,我却只能得到你冰冷的拒绝,我真的想把他们全部杀掉,让他们再也见不到你。”   楚曦被他盯得全身也跟着轻轻颤抖起来,她似乎还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他一贯的强横冷漠,就连痛心也表现得冷凝平静。可他如今情绪激越的完全不加掩饰,就如同要失去心爱之物的小孩子一般惶恐焦急,她看着他眸子里深不见底的恐惧突然也跟着心痛起来。   “你到底为什么不要我,你说过会保护我,不会叫任何人伤了我,我全相信了你知道吗。可是为什么,”他紧紧按着她的肩膀逼问道,“为什么我最在意的偏偏是骗我的,我最在意的东西只是你一时兴起的玩心,一旦真关乎你的终身大事你就会毫不犹豫地抛弃我,像扔掉一件你不想要的玩物一般,我真的有那么差吗。”   “楚曦你告诉我,”他眸子里的痛苦层层深深地漫延开来,像是无边无际的汪洋一般看不到尽头,“你到底为什么不要我。就算你骗我我也愿意,可现在你连骗我都不想骗了吗。”   楚曦看着他满是痛苦的俊美脸庞,突然如释重负地笑了起来,她抬手轻轻摸在他轮廓分明的脸颊上:“你不是说会尊重我的决定吗,怎么现在反悔了吗?”   “我做不到!”他垂了一下眸子骤然又凶厉地抬了起来,“我做不到放你走。你...你真的已经想清楚了吗?”   他的尾音突然失掉了所有戾气和凶狠,带着哀求和可怜轻轻颤抖起来。   楚曦对着他点了点头:“对,我想清楚了。”   洛晔眼中的绝望无边无际地蔓延开来,他摁住楚曦双肩的手也跟着颤抖起来,最终他失落地垂下眼帘,突然松开了按住她肩膀的双手。   她却猛地拉住了他的手,他欲直起身子的动作顿时一顿,他半弯着身子神情灰黯地看向她。   她紧紧凝视着他,突然冲他轻轻弯起了唇角:“我想清楚了,我要跟你在一起。”   洛晔脸上的神情猛地顿住,似乎是不敢相信地低头看向楚曦,轻颤着嘴唇没有说出话来。   楚曦拉着他的手也站了起来,她用双手握住他的双手,看着他认真说:“我母妃是前朝嫔妃,她在这沉闷压抑的宫廷里拘了半生,如今该出去过自己安闲享乐的日子了。而我身为她的女儿却不能留在她身边尽孝了。”   楚曦轻轻拉起他的手靠在自己脸侧,语气轻柔的看着他说:“我知道你每日都在惶恐害怕,我也知道你从未感觉到安定过,你怕我身边的任何一个人夺走我的关注。那我身边以后就只有你一个人,不会有其他人了,我把自己完完全全地交给你,这样你能安心了吗?”   洛晔还是没从她的话中回过神来,他看着她薄唇轻轻颤抖着:“真的吗?”   楚曦坚定地冲他点点头:“不论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对这世间没有你想象中那么深的情愫,在我心里,最重要的从始至终都是你。当初不愿嫁给你,不是因为不喜欢你,是因为我父皇想杀你,我不想让他利用我来伤害你。几年前我说过的话依旧作数,我会保护你,不叫任何人伤到你,即使你现在已经不需要了,这话永远算数。”   “可你不是不想留在宫里,我这样强迫你留下...”洛晔眼中浮现出挣扎之色来,“你日后会后悔吗?”   “我不知道,但这几日我想了很多,以前我总想着我们相互包容才能走下去,可现在我想清楚了,”楚曦垂首莞尔一笑道,“既然我爱你,为什么不能多包容你一些呢,明知道你没有安全感我却只知逃避,只想着怎么去改变你。可你小时候的经历才造就了你现在的惶恐孤僻,我若真的就此抽身而去不管你才是真正的残忍,这样的我根本就没有资格说爱你。洛晔,以后我会不会后悔我不知道,但我不想让现在的自己后悔,我愿为你牺牲一些东西,愿意事事以你为先,愿意把你当作我的全部。但是请你一定要相信我,只要你相信我,不管以后多难,我想我们都能走过去。”   洛晔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半响凝声道:“好。我也把我完完全全地交给你。以后除了你,没人能拿走我的任何东西,包括性命。”   楚曦眼中慢慢凝出了一点泪花,她抬手将那一点泪花轻轻擦去,突然伸手去解洛晔的衣襟。   洛晔有些慌乱地按住她的手:“你要做什么?”   楚曦看着他一笑:“你不是怪我不要你吗,我现在就要你。”   洛晔一愣,猛地将她打横抱起放在松软的锦绣床榻上,然后伸手取下了她头上的点翠镶红宝石金菱花簪,女子乌黑浓密的长发瞬时便散落了满肩。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想看后续的去阿晚围脖吧,围脖:栖晚呐。   文案里有链接,可以直接戳进去。   对了关于女主为什么没向洛洛解释之前的事情,她不知道他有这么大的心结,她也是今天才知道的。其实洛洛的心结一直都是当初她不愿意嫁给他,他始终过不去这个坎。   纠结了这么久,终于可以狠狠地愉快撒糖了,之前小可爱们都奇怪男主为什么突然对女主由爱转恨了,这个下一章就会说。顺便祝你们假期快乐,吃好玩好睡好,么么哒!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莲绛 10瓶;宝宝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2章 昏君   阳光倾泻过窗棂, 在玉碧纱屏风上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 满室的春光旖旎还未消散干净, 四处都罩着一层朦朦胧胧的缱绻仙气。楚曦在阳光的照射下缓缓睁开眼睛, 刚醒来她就觉得浑身酸痛, 整个人像是要散架了一般, 尤其是那里更是酸痛不止, 她动了一下便有撕心裂肺的痛感朝她袭来。   她刚一动就有一只胳膊压了过来将她揽进了怀里, 楚曦吓了一跳, 回过头就看到了洛晔那张还未睁开眼睛,纯净若谪仙一般的漂亮脸庞,他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着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他死死扣住楚曦的身子,声音中还带着些微微的鼻音撒娇似的说:“干什么去呀。”   “你怎么没去上朝,”楚曦推了一下他有些急道, “几时了这都。”   他有些模模糊糊地摁住她乱动的小手, 脸轻轻蹭在她肩窝上接着撒娇说:“不去了。”   “怎么能不去呢,你这昏君!”   楚曦看着外面日头当照,知晓时候也不早了,现在催促他也没什么用了。她在心里叹了口气,估计这下那些朝臣对她的非议更深了。刚才还不觉得,这下一清醒过来才感觉到浑身湿黏的难受,尤其是那里更是难受的要命。她推拒了一把洛晔抱住她的手,艰难地坐起身子披上一件外袍,掀起帐幔朝外探了探身子喊道:“绛莺!”   绛莺立马快步走了进来,尽管楚曦只露出了一个脑袋, 她还是轻而易举地发现楚曦面色绯红,眼角含媚,看起来和之前似乎有哪儿不一样了。   绛莺不由得脸蛋一红,垂下头恭敬地问道:“殿下有何吩咐?”   “去帮我准备洗浴用水来。”   “已经准备好了,”绛莺抬头偷瞅了楚曦一眼说,“奴婢这就命人抬进来让殿下沐浴。”   楚曦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就被洛晔一把拽了回去,她披在身上的外袍跌落了下来,他反身将她压在下面,声音带着衅闷的困意道:“你不累了是吗?”   楚曦这下真的害怕了,她双手推拒在他胸前急声道:“不行,不能再来了。”   洛晔看着她惶恐的小脸登时清醒了过来,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乖巧无害的就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漂亮少年。他微微直起身子,看向被自己压在下面娇小玲珑的女子。她全身遍是自己昨夜留下的痕迹,他的目光一路往下,楚曦有些羞耻地拿锦被盖住自己的身子,却被他一把掀开。   这人!果然只是表面上人蓄无害,骨子里还是一如既往的粗暴!   他的目光带着些心疼落在她被自己折腾过甚的那地方,她抬起手捂住他的眼睛不好意思地匆匆说:“别看了,我身子有点不舒服,先去沐浴了。”   他快速地反应过来,随便往自己身上套上衣物拿锦被裹起她说:“我抱着你去。”   “不,不用了。”她想起他昨晚的举动还心有余悸,“让绛莺服侍我就成了。”   “不,我来服侍你。”他像是在说着再正常不过的话,目光微微带着些疑惑地看向她说,“再说,你还能站的起来?”   楚曦被他的直接堵得无话可说,他见她不说话就自顾自地抱着她去了隔间沐浴更衣。   隔间内热气袅袅,银炉中点着清爽怡人的熏香。绛莺早就把该换洗的衣物叠的整整齐齐地放在了一边,他把她放在偌大的浴桶里,仔仔细细地帮她洗过每一处。虽说昨晚他们已经做了那事,可骤然与他这般举止亲近还是令楚曦有些不习惯。   她推开他的手:“我自个来就好了,你也累坏了,去歇着吧。”   “我不累,”他笑得一副人蓄无害的温柔模样,“你若不让我帮你,我就跟你一起。反正这浴桶甚大,也装得下我们俩。”   臭流氓!   楚曦脸蓦地一红,沉浸在热水的浸泡下不再理会他。等楚曦洗好洛晔就轻轻松松地把她拎了上来放在自己身上,用一旁的帕子帮她擦洗干净身子,而后又拿起放在一旁的梨花白素锦寝衣帮她穿好。做完这一切后,他又重新打横将她抱起,将她小心翼翼地放在锦榻上。   她已经麻木地接受了他的服侍,反正反抗也是无效的。他从桌上拿起银梳替她慢慢梳着及腰的长发,楚曦动了动身子,偏头朝他看过去:“今日你无事可做吗?”   “就算有也比不过你重要,民间男女成婚都要陪妻子好几日的,如今你我刚有了夫妻之实,我自然要好好陪着你的。”他将她揽入怀里看向她问,“还疼吗?”   楚曦委屈地点点头,故意说:“疼,疼死了。”   “对不起,我昨晚太高兴了,”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一笑说,“你知道吗,昨晚是我睡得最安心的一晚,我好久都没这样踏踏实实地睡过觉了。”   楚曦有些心疼地摸过他白皙的脸颊轻声说:“以后我都陪着你,你要好好爱护你自己。”   他听着她的话双眼放光,随之很乖巧地点了点头。   楚曦猛地想起了什么忙补充道:“但你不能每晚都想着做那种事,我...我会受不住的。这几天你都不许干那事了,不然我就生气了!”   洛晔有些颓丧地垂下脑袋,但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楚曦终于松了一口气,也伸手拿过他的一缕微卷的黑发放在手中把玩。两人的乌发缠绕在一起,楚曦看着这缠绵的景象有些害羞地垂下头,轻轻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只觉得心中十分安定。   他替她挽起长发,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根钗子替她簪在头上。   楚曦有墟怪地扶住那钗子:“你这是从哪儿来的,不会是拿的别的小娘子的吧?”   洛晔笑而不语,楚曦心中好奇便将钗子从头上拔了下来,乌亮的黑发顿时又倾泻而下,落了他和她满身。   只见她手心里正躺着一根点翠蝴蝶钗,做工精致,钗柄处被磨得光滑圆亮,像是有人反复摩挲过一样。   楚曦举起那钗子,突然觉得这钗子看起来有些眼熟。   洛晔温柔地揽过她,轻声在她耳边说:“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戴的钗子,当时你摔在了我身上,也是像现在这样满头乌发落了我一身。”   楚曦愣了一下,随后才从他的话中回过神来,她像是被什么劈中一般,捏着钗子不可置信地回过身来,全身都在不可控制地轻轻颤抖着:“你,你...”   “怎么了?”洛晔朝她笑了笑,“这么吃惊吗?”   “你怎么知道的,”楚曦感觉自己的嘴唇都在轻轻发抖,“你什么时候知道我不是怀安的。”   “早就知道了,”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一般不自觉地弯了弯唇角,“从一开始我就感觉到了你不是她,你母妃和宫女都感觉不到,那是因为她们本就爱你。可一个我厌恶到骨子里的人突然转了性,跟以前彻彻底底的不一样了,没有谁能比我更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了。”   楚曦震惊地看向他,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洛晔直直地注视着她,有些自嘲地勾了勾唇角:“怀安公主几乎不叫我的名字,她都叫我贱种,野种,下贱胚子。她根本就不知道我叫什么,甚至连我姓什么都弄错了,所以从最开始我就直觉里觉得你不是她。”   “还有呢?”楚曦愣了好一会儿,才蹦出来这三个字。   “后来,”洛晔居然罕见的脸红了,“后来你来看我,我闻见你身上的香气,没有她那么庸俗浓艳的脂粉香,而是干干净净的清新香气,我就知道你不是她。从小我就对气味特别敏感,一个人其他方面改变起来容易,可是生活习性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她自从缠上我以后身上就一直是那种庸俗的香气,从未变过,可自从你来之后就突然地变了。”   楚曦没说话,洛晔却拉起她的手看着她继续说:“但这实在是太难以解释了,所以一开始我确实有些接受不了,后来你在宫宴上救妙菱,我就确信你不可能是怀安公主。以前我亲眼目睹过,那个恶毒的女人,看着旁的女子受辱她还在一旁拍手叫好。所以后来我拿大周和赵国公府试探你,你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我就知道我之前的猜想都是正确的。”   “大周和赵国公府都对我无情,我为什么要为他们考虑。”楚曦嘀咕说。   “就算对你无情,可你从小根深蒂固的血亲情感,怎能那么轻易地改变,怀安之所以能在宫中肆意横行,就是因为她身后有着赵国公府支撑,她一直都以此为荣。”洛晔好笑地摸摸她的头说,“你还记得你偷跑出宫咱们一起遇见你表哥那回吗,你连自己的表哥都不认识,若不是你那个宫女提醒你,你根本就不知道他是许清然。虽然你反应很快,但我却一直在观察着你。”   “你!”楚曦不由得有些羞恼,原来他早就知道了还不告诉她,“你老是观察我做什么,是不是早就对我有意思了?”   “是啊,”他很坦然地承认说,有些蛮横地将她扣在怀里说,“我早就把你圈定为我的人了。”   “那...”楚曦心底突然有些忐忑,“那你一开始喜欢的是我,还是怀安?”   “你胡说什么,”洛晔拧紧了眉头,一脸受到羞辱的表情,“我怎么可能喜欢她,我从未见过一个女子能有这么恶毒放.荡,我看她一眼都觉得恶心。我从未将你当成过她,若是她还在,那她今日的下场也比楚子康强不到哪里去。”   “那你那时候为何说恨我,”楚曦耿耿于怀地看向他说,“我一直以为你很讨厌我,连喜欢你都不敢。”   “我确实恨你。本来我以为我已经足够铁石心肠了,这世间也没有任何东西能伤害到我了,可是突然你来了,轻而易举地揉碎了我所有的执念和抱负。”洛晔神情突然垂下头说,“那时候我甚至想一辈子待在你身边当个侍卫,把那些血海深仇统统抛掷脑后,我觉得这样都不像自己了。我一边想逃离你,一边又拼命地想拥有你。”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关心我爱护我,可我知道你一开始并不喜欢我。”洛晔突然抬起她的下巴紧紧盯着她躲闪的神情说,“你自从那次去看过我后就一直躲着我,若不是你父皇故意羞辱我要我保护你,你肯定还不想见我。明明我已经这么喜欢你了,你却还是这样云淡风轻,怎能叫我不恨你。”   嘶,这个变态。一开始对他好纯粹因为他是男主!是大腿!   没想到他连这个都计较,表面上一副淡漠不在意的样子其实心里已经纠结咆哮过无数回了,闷骚真是太可怕了!   “那你没怀疑过我吗?”楚曦故意岔开话题道,“你就不怕我是怀着用心接触你的?”   “我一个身份低微看人脸色的质子,你能怀什么用心。”洛晔嗤笑一声,突然又犹豫地打量了一下楚曦说,“我本来以为你换了人,可好像没有,这还是怀安公主的身子,你到底是怎么...”   “你怎么知道是怀安的身子,难道你看过吗!”   楚曦猛地打断他怒道。   作者有话要说:  洛洛真是太不会说话了...这下好了,慢慢解释吧...(你那张嘴,能解释清楚算亲妈我输)   顺便悄咪咪地说一句,闷骚真可怕,缠上谁谁倒霉...   之前好多小可爱都说洛洛对溶溶的感情转换的太快了,突然就由恨转爱了,其实他从一开始就感觉到不是她了。闷骚都是超级敏感的,一个欲杀之而后快的人突然转变得完完全全不一样了,就像他说的那样,爱你的人可能只是觉得你变得更好了,但厌恶你的人却能清清楚楚地察觉到不是你了。   洛洛除了对女主以外,对其他人感情都严重稀缺,就像对原先的怀安公主,他可能就是有了能力之后毫不犹豫地杀掉她,并不能算是恨她(轻轻飘过:没有爱哪来的恨~)他对其他的一切都不在意,在他眼里只有该杀不该杀,暴君简单粗暴的思维方式。   所以不论是原女主还是怀安公主,洛洛都是不会动情的,他对溶溶真的就是非你不可。在原书中为原女主黑化其实也不单单是为了原女主,这个后面再解释。   还有洛洛昨天开始吃肉了比较简单粗暴,毕竟他是一个零经验全靠摸索的小稚嫩,从小也没人教他这事,他又冷着一张脸谁也没去问过。这个来日方长,给他时间!他会越变越好的!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桃芷、村长王富贵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宝宝、Hailey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3章 宠爱   “没有。”洛晔看了看一片乱红的床铺低低开口道, “你别乱说。”   “是不是她引诱你了。”楚曦有点紧张地看着他问, “你, 你们难道做过什么, 那次她将你的腿打断, 是不是对你做什么了?”   “没有。”洛晔唇角轻不可见地一弯, “除了你, 别的女子碰都没碰过我一下。”   楚曦此时才方觉自己有些失态, 偷偷瞅了他一眼道:“真的?”   洛晔点点头, 笑着刮刮她的鼻子说:“若我能那么轻易地从了她,就不会被她打断腿了。”   楚曦有些心疼地摸摸他的膝盖:“没留下旧疾吧?”   洛晔握住她的手,冲她摇摇头说:“没有,你放心好了,幸得你悉心照料才没落下旧疾。还有上次经你提醒, 如果在扶州遇到战乱要加倍小心, 我才没中了他们的奸计,你是怎么知道的?”   哼,她自然知道,扶州可是他和女主的定情之地,本来两个人一直都没捅破那层窗户纸。谁料洛晔在扶州中了毒,女主悉心照料他,不惜以身试毒来解救他。在原书中也就是这回过后,他们两个真正确定了感情,还私定了终身。   洛晔敏锐地发现楚曦突然将拳头捏得咯吱作响,他挑了挑眉似有所悟地问道:“你又想到什么了?”   “没什么, ”楚曦朝他昂昂头说,“你别想躲开话题,刚才的问题你还未曾回答我呢。”   “我真没见过,但你和她如此相像,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而且方才你不住地往床铺上看,你看什么呢?”   楚曦脸一红:“没什么。”   “你是在看上面的落红,你是不是以为...”洛晔也轻不可察地突然脸红了,“怀安公主已经和别人那个什么过了...”   楚曦胡乱避开他的眼睛:“是...毕竟怀安之前名声确实不好,幸好这身子还是干净的,不然你又要怀疑我了。看着你傻不愣怔的,没想到这么心细。”   “我傻?”洛晔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摸摸她细嫩的脸颊说,“我还是第一次听旁人说我傻。还有,她是她,你是你,她以前做过的事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以前是我不对,如果不是我要在心里纠结那么多,说不定我们孩子都生好几个了。”   “呸。”楚曦鄙夷道,“你娶我就是为了让我生孩子的吗?”   “那就不生,”洛晔笑笑说,“反正我也不是很在意。”   “你怎么能这样!你是不想跟我生孩子吗?”楚曦又急了。   “那你想怎么样。”洛晔有些无奈地看向她,“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总行了吧。”   楚曦看向他犹豫了一下说:“洛晔,我确实不是怀安公主,这也确实是她的身子。我是来自很远地方...就是一丝魂魄到了她身上,这样你能明白吗?”   洛晔盯着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反正我是不会害你的。”楚曦主动靠在他胸膛上说,“你相信我好吗。”   “好,”洛晔揽住她,“我不问缘由,只要你一直待在我身边就好了。你知道吗,虽说这世上也有几个人待我好,但他们都是对我有要求有期许的,我虽感谢他们,却也一直背负着这些东西感觉很累。只有你对我的好从来就没有任何要求,也只有跟你在一起,我才是最轻松快乐的。”   “那你就要记好你说的话了,若是有一天你敢对别人动了心思,我可饶不得你。”楚曦在他怀中笑了笑说。   “那是自然的,若是我真做出这等事情来,我自个就饶不了我自己。”洛晔低低笑笑说。   “对了,你打算怎么处置楚子康,我上次不是告诉过你,他不能再留了吗,你动手了吗?”楚曦在这和乐融融中突然想起来了什么,直起身子看向他问道。   “好端端地提他做什么。”洛晔有些不悦地又将她的头摁了回去。   “既然已经决定了跟你在一起,那我就要事事为你考虑清楚,不能让你行差踏错,”楚曦突然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向他,“你不要只耽于情爱,像今日这种不上朝的事就不能再做了。就算你不为自己想也得为我想想吧,我本来就声名不好,这下他们得更骂我蛊惑君上让你不思朝政了。”   “我就是故意的,”洛晔突然坏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他们都说我虽立你为后,却对你极其冷漠,我就是要这天下都知道,我有多宠爱你。”   楚曦脸一红,轻轻推了推他说:“宠爱就算了,自古帝王恩最难消受,只要我们都好好地就成了。那个楚子康你虽不能直接杀他,却也不能留他,只要他还活着,就有人挖空心思地想要利用他。尤其是他现在还被你弄成了一个废人,这更给了旁人利用他的机会。”   洛晔圈住她娇小的身子,垂首在她耳畔问道:“那依皇后之见,该当如何?”   “你不是心里都有了主意吗,为什么还要问我。”楚曦被他温热的呵气弄得耳朵痒痒的,垂下头小声说道。   “我就想听你说,就喜欢你替我拿主意,让旁人知道我也是有媳妇管着的人了。”他抱住她在她肩窝蹭蹭,看起来极其乖巧地说,“你知道吗,我行军打仗这两年,每回沿途看到那旭间夫妻,妻子大声训斥她的丈夫,我就特别羡慕,想着有朝一日你也能这么训斥我就好了。”   不是吧...楚曦斜了洛晔一眼,他这是有受虐倾向吗。   洛晔似看出了她的心思,用手臂将她圈得更紧了些说道:“我真的不在意你怎么对我,只要你心甘情愿地留在我身边,就算打我骂我,我都愿意。”   “我可不舍得。”楚曦突然笑着伸手抬起他的下巴,“只要你乖乖听我的,爷会好好疼你的。”   洛晔一愣,盯着眼前少女娇美的容颜双眼突然放起光来。   楚曦慌忙放下手轻咳两声说:“楚子康你不能明目张胆地杀他,较好的办法就是给他下毒,让他顺其自然地死,这样就可对外界称他重病身亡,虽说会有人怀疑,却也不会说什么。但我知道你不会选这种方法。”   洛晔看着她轻笑,低沉悦耳的嗓音缓慢动听:“那我会选哪种?”   “洛晔,你不是优柔寡断的人,依照你的性子,就算会被旁人阻拦,你也会毫不犹豫地杀掉楚子康。现如今你还留着他慢慢折磨,定是大有用处。”楚曦接着说道。   “那你可知我为何不杀他?”洛晔盯着她问道。   楚曦一愣:“我方才不是说过了吗。”   “不止,你说的对,他那种人我留着都觉得恶心。他打你还将你送人,依照我的性子当时就想将之折磨至死,可我留下了他,其实是为了你。他不论怎么说都是你弟弟,我若现在杀了他,旁人怎么说我无所谓,但日后肯定会有人说你薄情寡义,既然与我有了情谊却不顾亲弟弟的死活。楚子康是罪该万死,可总有人会摆着一张假面孔假仁假义地指责我们。”   “是啊,”楚曦点点头说,“不过你不用顾忌我,我虽是女子,生来弱势,却也不会惧他们。尤其...”   “尤其什么?”洛晔看着她偏偏头。   “尤其是为了你。”楚曦避开他的眼睛飞快地说道,“我猜你留着楚子康是想借刀杀人,他的身份是敏感,旁人能拿他来对付你,咱们也能拿他来对付别人。只要抓好了时机,他也能成为我们手中的利器。”   “真聪明。”洛晔笑笑说,“我确实有这个意思,那些老东西始终认为我名不正言不顺,就连那些武将也蠢蠢欲动。既然他们那么想借着楚子康这个废物生事,我就扔给他们,到时候这个废物夭折在他们手里,他们便是有十张嘴都说不清楚。”   楚曦点点头:“如此正好,就算我们神不知鬼不觉地用毒杀了楚子康,终是能留下话柄的。只有借别人之手杀了他,才能一箭双雕,没有后顾之忧。”   “好了,这些事情就交由我来办,你好好休息。最近也太平安稳多了,过几日就进行册封大典,我一定要风风光光地将你娶进来。”洛晔握着她的手认真说。   楚曦心中一暖,缓缓地冲他点了点头,又重新安心地靠进了他怀里。   转眼就一个多月过去,至了暮夏时分。   这一个月楚曦可谓是极其忙碌,先是举行了一场极其隆重风光的封后大典,然后又从昭阳宫整理东西搬进了凤祥宫。楚曦觉得这名字太像现代的某珠宝牌子,便作主将凤祥宫改成了凤栖宫,这样听起来霎时感觉顺耳多了。   不过忙完之后倒也没什么事可做了,洛晔实在是太忙了,只陪了她一天便去忙了政务。他也依约乖乖地没再碰过她,只每日老老实实地抱着她睡觉。她看他每天憋得难受的模样,也有些于心不忍,可那日他的举动实在是让她心有余悸,心想着还是让她缓缓再说吧。   洛晔也没什么后宫要让她操心,虽说陶语还坚持着不肯搬出宫去,但无名无分的总不敢来楚曦这个正主面前作妖了。楚曦便把精力放在了整顿宫廷上,重新定制了宫规使之井井有序,赏罚分明。众人也都知晓了这位新任的皇后殿下不是个好惹的主,渐渐楚曦的威仪也树了起来,终于慢慢洗掉了些从前怀安给宫人们留下的荒唐印象。   至于新帝则难得和蔼地表示,他会一生善待爱护皇后,这同时也是对大周旧臣的一个保证。只要他们尽忠竭力,为国为民,他就会不计前嫌地厚待他们。这也给那些老臣们吃下了一颗定心丸,毕竟大周的公主都能独享着陛下的宠爱,她就像一个象征,高高照拂在他们头顶,给他们一份安心和庇佑。   楚曦还全然不知她已经被那群老东西当作是神祗一般看待了,她忧心的是中秋佳节将至,今年是洛晔登基的第一年,自然是要举办宫宴宴请群臣命妇的。这也就罢了,可刚刚她得到消息,南北两霸主平凉和北诏也要前来,就连一些比较小的部族,黎族羌族之类的也要一同前来朝贺。   当初大周统治还稳固的时候,平凉和北诏虽说并不属于大周,但却是一直向大周称臣的。而后经过她那一档子事,平凉和北诏同时与大周为敌,其实就是想借机名正言顺地讨伐大周,为自己谋利。   可没想到还没等他们有所动作,洛晔就异军突起融合了西越和月支,并一举攻下大周。如今大夏初初建立,人心不合统治不稳,平凉和北诏联合小部族此时来朝见,未必没有试探和挑衅的意思。   可现在非常时期,也只能好好接待着他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楚曦对着棱花镜卸下头上的玛瑙花枝凤尾簪,眼前突然闪过宁修那双阴暗狭长的双眼,由此她不由得叹了口气。如今没有怀安公主来杀掉宁修,确实为洛晔的大一统增加了不少阻碍,也不知道他们这次前来又要生出什么幺蛾子。   “殿下,您就不要叹气了,”绛莺见状回过神来好言安慰说,“殿下和陛下这么聪明,就算他们要来生事也是不惧的。”   “我自然不怕他们,”楚曦闻言挺挺胸脯说,“只是不论内外心怀叵测者都很多,一时之间也肃理不干净,小心点总归是好的。”   绛莺刚点了点头,就见一个身穿烟笼青色襦裙的宫女走了进来,见状先毕恭毕敬地行礼方道:“娘娘,奴婢有事禀报。”   进来的正是檀月,自从洛晔要她看管着檀月之后,她就一直让檀月跟在身边。这宫女非但很有胆识,而且办事利落,楚曦身边又没几个得用的人,久而久之就重用起了檀月。   “你说。”   “西越那边来人了,等着见娘娘呢。”檀月开口道,“就在外头候着呢。”   西越?自从洛晔建立大夏以后,西越也自然归入了大夏的版图,被拆分成了西州和越州等州。只是习惯上他们还称其为西越,由摄政王洛易周暂时留在那边处理诸务。   这西越此次来人,不会来的是摄政王吧?   楚曦蓦地紧张起来。   洛晔虽表面上不说,但对摄政王一向敬重,二人也一直如同父子。而洛易周在原书中就一直对女主颇为不喜,尤其是得知女主不能生孩子之后,更是经常劝说洛晔广阔后宫,积极纳妃。   对温柔贤惠的女主尚能如此不满,那岂不更是哪哪看她都不顺眼?   楚曦在心中哀嚎一声,面上却平静地看向檀月问:“来者何人?”    第54章 春酒   檀月毕恭毕敬地答道:“奴婢不知, 领头者是一位看起来很有威严的姑姑。娘娘要将他们请进来问话吗?”   楚曦在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 朝檀月摆摆手说:“让她们在正殿侯着, 我这便前去。”   檀月点了点头便退了下去。   楚曦看向绛莺说:“来,帮我把头发收拾好, 咱们出去看看。”   “这都傍晚了,他们就算要见殿下,何不等到明日?”绛莺便帮楚曦挽好头发边有些不满地说, “殿下是何等金贵人物, 还用的着顺着他们的意思吗。”   “这你就不懂了, ”楚曦对着镜子笑了笑说, “这次来的人虽不是摄政王, 可肯定也是听着他的意思来的。摄政王对洛晔有些知遇之恩, 若不是他帮洛晔, 洛晔也不可能有今日的地位。如今我既和洛晔成了夫妻, 那对摄政王也要敬重有加才是。说不定他们此举就是在试探我, 我万不可在人家面前失了礼数。”   “可殿下都是皇后了啊,他们不得敬重着您才成吗。”绛莺有些疑惑地说。   “从表面上来看我是皇后, 可若私底下来看摄政王是我的长辈, 万万不能因为今日位高权重就失了做人的本分。如今我屈尊去见他们并不就是降了大夏的颜面, 反而还是表现出了对摄政王的敬重。而且摄政王又不是跟咱们敌对的,说不定真是派人来关心照料我的呢。”楚曦浑不在意地笑笑说, “洛晔每日已经够忙的了,我不想再让他为这点小事为难了,所以倒不如我主动一些, 将这些琐事都处理好。”   “殿下真是聪明贤惠,难怪陛下这般喜欢您。”绛莺乐滋滋地说。   “咳咳,他既然没给我整出一摊子后宫惹事,那我也要投桃报李不是。”楚曦扶扶自己刚挽好的发髻站起身来说,“走吧,我们去见见西越那边的人。”   绛莺顺从地点点头,跟着楚曦走了出去。   楚曦缓缓走进正殿,只见一位面容严谨的姑姑正领着一群人对着楚曦而站。见楚曦过来她立马率着那一群人朝楚曦行大礼:“奴婢喻素言,参见皇后殿下。”   楚曦微微笑着朝她招招手:“喻姑姑请起。”   喻素言随即一丝不苟地站直了身子,垂手看向楚曦。果然是公主出身,不但相貌举世无双,一举一动也甚是大气,一点也不像之前跟在陛下身边的那个陶小娘子一般,满身尽是小家子气。   同时楚曦也在默不作声地打量着喻素言,只见喻素言大约三十四岁的年纪,头发高高挽起,生得五官端方深邃,看起来带着一丝严肃。不同于她们穿着的广袖轻盈,喻姑姑穿着一件暗底窄袖长裙,看起来甚是利落。大约是洛晔从小就生活在大周的原因,楚曦平日里听他说话倒与她没什么差别,而喻姑姑语气里带着很明显的地方口音,说起来她们这里的话也带有几丝生硬。   楚曦微笑着静静看着喻姑姑,也不说话,喻姑姑沉浸了几秒方才开口说:“殿下也知道,摄政王待咱们陛下自幼亲厚,如今特意叫奴婢前来照顾皇后殿下。奴婢自幼跟在摄政王跟前,以前就是摄政王妃的贴身丫鬟,对于妇人的一些杂症也有着一些了解,摄政王还希望奴婢好好照顾殿下,好让殿下早日怀上龙嗣。”   楚曦终于不禁脸一红,感情这是摄政王派来催生的啊。她和洛晔才在一起多久就急吼吼地催她生孩子了,这些人...   洛晔虽合并了西越,但对摄政王却依旧保留了以前的尊号,继续给他以无上的殊荣。但在原书中摄政王后来和光同尘了不少,退却了年轻时的凶厉,慈祥和蔼的就如同一个普通长辈一般。若不是后来他不放心洛晔,跟去一同攻打北诏,也许能得一个善终,当时他也是为了救洛晔才身亡的。想当初自己看书时还曾经因为这个难过了一晚上。   当时对摄政王的死评论区也是意见不一,有人拍手叫好说终于没人再为难女主了,当然他们的女主过几年就嗝屁了暂且不提。大多数人还是为摄政王感到伤心,毕竟他这个人重情重义,最后还为了男主中箭身亡。   这么想着楚曦面容静和地看向喻姑姑说:“多谢摄政王的好意,如此,以后就有劳喻姑姑了。”   喻姑姑不由得有些惊讶,她以前就听说这位公主性子骄横,本以为自己这样贸然前来会惹得她不快,她也会揣测她的用心,想方设法地将她推出去。可没想到这位殿下非但看起来甚是随和,还就这么接受了她的到来,让喻姑姑实在有些意想不到,同时也在心里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好好伺候这位殿下,不负摄政王所托。   “檀月,你去给喻姑姑她们安排住处,喻姑姑若有什么需要,找檀月说便可。你们舟车劳顿,这个时候方才来到,如此倒不如先歇息两天,等缓过来了再来我身边伺候也不迟。”楚曦微微笑着说。   喻姑姑应了,突然抬头对楚曦恭敬说:“殿下,摄政王要奴婢提醒您,北诏和平凉此次好像有结盟的意思。”   楚曦点点头:“他们此遭一同前来,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你放心,本宫会小心的,也会在陛下身边照看好的。”   喻姑姑这才点了点头,放下心来。   没几日中秋佳节便到了,宫里早就摆起了盛宴来招呼来宾。楚曦因为这个已经忙了好几日了,生怕有什么布置不周的地方。好在许贵妃深居宫中好多年,对此等事情也很熟悉,以前她们被囚禁宫中,闲来无事时许贵妃也曾向楚曦说过这些。再加上有绛莺和喻姑姑的帮助,楚曦倒也不算太过生疏无措。   喻姑姑更是越看楚曦越满意,她自幼伺候在摄政王妃身侧,于大场面也见过不少。如今看这位皇后娘娘端庄又不死板,与陛下的感情也甚是甜蜜美满,处理起事情来也是进退有度。她向来眼光苛刻,可如今看皇后殿下却挑不出什么错处来,唯一美中不足的大概是她似乎和陛下并不怎么行夫妻之事,听伺候的宫女说,寝宫里二人每日都很安静地入睡,并没有闹出什么动静来。   如此想来喻姑姑不禁有些着急,这皇后殿下不会性子冷吧,看陛下那镇日里两眼放光的模样也不像是清心寡欲的人啊。许是那陛下对皇后向来爱惜的紧,怕房事伤身便一直顺着她,可这样下去皇后何时才能怀上孩子。   今日恰好到了中秋盛宴,喻姑姑琢磨着突然将小宫女芸香叫了来。   芸香年纪小,手脚又利索,自从她将芸香带来大夏之后就一直叫她在皇后跟前伺候。喻姑姑从柜子里掏出一个精致的荷花壶递给芸香说:“今日中秋盛宴,你将这玉露酒摆在皇后娘娘面前。”   芸香犹豫了一下没有接:“这...未经过娘娘的同意,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这酒可是咱们西越著名的滋补圣物,又不是那些要人贪欢的粗鄙玩意儿,只是能给女子滋补身子顺便增添两分房中乐趣罢了。”喻姑姑看着芸香说,“咱们皇后娘娘素来是个端庄的,平日里也不会饮酒思乐,如今恰好趁着中秋佳节让她趁着兴头喝上两杯,也好有兴致和咱们陛下一番花前月下啊。”   芸香想来也是,这酒在西越甚为名贵,也不算什么催情之物,主要就是为女子滋补身子在房事方面更有兴致的,只要不多喝就和普通酒类无异。喻姑姑此次专程为皇后娘娘带了来,再者皇后娘娘看上去也不像是贪杯之人,想来趁着宫宴喝上两杯也没什么大事。   芸香想着就接了过来,冲喻姑姑点了点头。   而楚曦却对这一切浑然不觉,她今日特意盛装打扮了一番,铁锈红绣凤凰的宫装襦裙看起来明艳大气,头上带着一对点翠镶红玛瑙凤头步摇,耳边的赤金红宝石耳环更是衬得她肤如凝脂,冰肌玉骨。本来楚曦平日里是不打扮的,今日场合笼罩特意在脸上细细地修缮了一番,雾鬓云鬟,樱唇嫣红,转身之间将绛莺都看得呆了过去。   洛晔掀帘走进来的时候恰好看到了这一幕,女子盛装打扮之下朱唇榴齿,艳若桃李,不经意的眉目流转间竟绽放出倾国倾城的风华来。他有些不满地走过去,旁若无人地搂住她,低头在她耳朵上的赤金红宝石耳环处呵气道:“打扮这么好看做什么?”   楚曦被他弄得耳畔一痒,不由得缩了缩身子道:“今日正是扬你国威的时候,我若穿得跟丧门星一般不是给你丢脸吗。”   “你穿的跟丧门星一样也好看,”洛晔眼神痴痴地摸了一下她细嫩的脸颊,“你今日这般模样,只给我一人看才好。”   楚曦被他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打掉他的手说:“行了,时候差不多了,咱们走吧。”   洛晔今日难得的穿了一身明黄的龙袍,他平日里都是一身玄黑,也不同于大周男子的潇洒风流,他的穿着素来都是极为简单利落。他看楚曦看来有些不适地低头瞧了一眼道:“怎么了?很别扭吧。”   “没有,”楚曦低头抿了一下唇角,主动伸手握住他的手说,“你怎样都是最俊逸的。”   洛晔满意地握紧她的手说:“如此便好,不过我觉得溶溶最近对我倒是懈怠了不少,可是我没伺候好你惹你不快了?”   楚曦回过头瞥了绛莺一眼小声急道:“别胡说了,一点都没身为帝王的样子!”   洛晔看着她又惊又羞的样子心中迅速地痒了起来,不过看着她美艳欲滴的模样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今日...可真是便宜他们了。   楚曦刚欲走出去,洛晔突然猛地拉住她,修长的手指缓慢而迟疑地停靠在了她雪白的玉颈之上。   “这里...是怎么回事?”    第55章 温泉   楚曦感受到他指尖的凉意, 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从上次被康庆帝扇了一巴掌头上的簪子划破后颈, 便留下了一道长长的疤痕, 只是平日里有碎发遮挡看不出来。这回她将头发全部收拢了上去,那道白色的淡淡伤疤也自然而然地露了出来。   “没什么, 以前不小心刮伤的罢了。”楚曦拉着他的手放下来说,“时候也不早了,咱们走吧。”   洛晔也没有再问, 握着她的手就走了出去。   太平殿里轻歌曼舞, 鼓乐齐鸣。在太监高亢嘹亮的唱词声中, 楚曦和洛晔一起迈上玉阶, 高高并坐在上首。坐下各朝臣命妇早已到齐, 下首就坐着北诏和平凉来客。北诏国主赵屹坐在左边, 在看到楚曦进来时他眼中蓦地闪过一丝惊艳, 而后又缓慢地沉寂了下来。   宁修伴着平凉幼主一起坐在右首, 平凉幼主如今才十岁左右的年纪, 长得肥头大耳,活脱脱一个楚子康翻版。他似乎对宁修很是敬畏的样子, 在宁修的眼神示意下才敢去拿盘里的瓜果。   楚曦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他们一眼, 宁修却似有所觉一般目光直直朝这边看来, 楚曦立马移开眼光,不再看他。   宁修和赵屹下首则坐着羌族和黎族的首领, 而且许久未见的楚苓居然也出现在了这里。她看起来沧桑憔悴了不少,低眉顺眼地垂首坐在自己夫君身旁,头上带着羌族沉重夸张的头饰, 看起来神色萎靡。   既然楚苓也来了...那今日的事更好办了,楚曦唇角骤然逸出了一抹笑意。   宁修看着坐在自己上首光彩夺人的美艳女子,她轻轻笑起来的模样秀致婉转,倾国倾城。宁修不自觉地扣紧了握住平凉幼主胳膊的手,那孩子委屈又恐惧地发出吃痛的声响,宁修这才后知后觉地松开手,狭长深幽的眸子满是温和地看向平凉幼主:“没事,你吃。”   结果那平凉幼主却更害怕了,胖胖的脸颊抖个不停,几乎拿不住手中的糕点。   北诏派人前去献礼,羌族和黎族也紧跟着献上大礼,只有平凉无动于衷。等旁人都献完了东西,宁修才缓缓站起身来,端着酒杯上前去直视着楚曦说:“我想敬皇后殿下一杯,不知殿下可否给我这个面子?”   洛晔眸中霎时结满冰霜。   还未等楚曦开口,林书寒当先站了起来缓缓出列朝宁修笑道:“将军,皇后殿下身份尊贵,饮不得这等烈酒,不如还是让在下来敬你吧。”   宁修眸中阴厉翻腾,冷冷看向林书寒道:“你的意思是,我不配与皇后殿下饮酒了?”   林书寒依旧笑得波澜不惊:“在下不敢有这个意思,只是将军和殿下饮酒不合规矩,在下身为朝臣,自然要阻拦这等逾矩之事的。”   宁修眼中的暗色翻腾更甚,林书寒虽态度温润,可这话里头的意思却实在是太过狠辣。他宁修现在连平凉的国主都算不上,又如何配得同尊贵的大夏皇后饮酒呢,他抬眼看向林书寒,嘴角也缓缓浮现出一抹笑意:“不知阁下何人?”   “在下身份低微,只不过是这大夏区区一个尚书令罢了。”林书寒朝宁修抬抬酒杯笑道,“若能同将军饮上酒,倒真是在下的荣幸。”   宁修依旧皮笑肉不笑道:“本将军也位极人臣,咱们彼此彼此。”   林书寒像是没听出来宁修语气里的咬牙切齿,以袖掩口将酒一饮而尽,而后朝宁修礼貌性的鞠躬后才退了下去。   而宁修却依旧没走,朝洛晔和楚曦行礼道:“陛下,殿下,我平凉此次前来并非未带贺礼,那些东西再金尊玉贵终为俗物,而我此次前来呢,则要为陛下献上一件举世无双的珍宝――我平凉国色天香的明霞公主。”   宁修此言一出,满殿震惊。洛晔有些不耐地一皱眉头,语气平缓地说:“朕不需要什么公主,请将军收回好意吧。”   宁修朝平凉幼主欧阳煜看了一眼,欧阳煜立即神色害怕地出列结结巴巴地道:“陛下,明霞王姐天姿国色,性情温和,此次我们平凉将公主送来也有与大夏修睦的意思,不如陛下就领略了本王此次的好意吧。”   立马就有老臣出来劝谏道:“是啊,陛下,既然平凉有与我们修好的意思,不如陛下就将明霞公主纳入后宫吧,这也是我们与平凉交好的象征啊。”   洛晔冷冷地一勾唇角,一旁的楚曦却当先笑了起来,巧笑嫣然地直直看向宁修道:“将军可真是厉害,表面上一套背地里一套,本宫都不知该信将军哪一套好了呢。”   宁修被她一笑震撼得目光发怔,他痴痴地看着她不由得顺着她问道:“殿下这是何意?”   楚曦却立即收拢了脸上的笑容,冷冰冰地道:“将军以为本宫不知么,此次你们前来大夏,平凉立即就派兵骚扰我大夏边境,这背地里下的功夫真是令本宫汗颜。既然将军这么没有诚意,如今送来的这国色天香的公主我们自然也是不敢要,谁知道平凉此遭将公主送与陛下是何种心思呢。”   宁修此刻才回过神来,慌忙解释说:“那是...”   “将军不必再解释了,本宫说不行就不行,”楚曦冷若冰霜地说,“陛下是本宫的夫君,本宫不会让任何居心叵测之人接近他。”   宁修顿时哑口无言,他确实派人在大夏边境带兵操练,以此想趁大夏松懈之时刺探消息。只是他这事情做的极为严密,他们是怎么知道的?如今他是想否认也否认不了了。   洛晔却很满意地看向楚曦,好,很好,有她这么袒护的感觉真是太好了,虽说那些话都是他教她说的,但他还是感觉到了一种被媳妇罩着的幸福感。   宁修只好带着欧阳煜退了下去,他坐在座位上不甘地看向楚曦。这么美丽聪慧的女人,为什么不属于他呢。   楚曦像是没感觉到底下投来的灼灼目光,在一曲歌舞毕后突然缓缓开口说道:“这中秋佳节呢,正是阖家团圆的日子,本宫也有些思及自个的妹妹,不知我那妹妹楚婉可曾来了?”   楚婉自末尾出列朝楚曦磕头道:“回皇后娘娘的话,妾身在此呢。”   楚曦在心里冷冷一笑,楚婉自然是得来的,本来依照楚婉的身份是不够资格来参加这宫宴的。只是楚曦特意给白家下了帖子,说自己思念妹妹想邀进宫来一见,不只楚婉来了,白文昊也来了。   楚曦面上却极其柔和地看向楚婉说:“在那里做什么,你我姐妹不必如此生疏,快上前来吧。”   楚婉根本不知道楚曦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也只能顺从着上前去躬首道:“娘娘身份尊贵,妾身不敢逾越。”   这时一直低眉顺眼的楚苓突然抬起头来,目光复杂地看向楚婉。   “本宫平时宫务繁忙,也顾不得将你邀进宫来一叙,不过本宫今日却有一件礼物要送你。绛莺!”   绛莺捧着一个盒子上前来呈到楚婉面前。   “这对镯子是本宫送你的,快打开来看看吧。”楚曦神色温和地说。   楚婉迟疑地打开盒子,只见盒子里躺着一对做工精巧的玛瑙手镯,只是那材质的颜色看起来有些怪异。   绛莺瞥了楚婉一眼道:“这是咱们娘娘专程赏赐下来的,夫人还不快些戴上谢恩?”   楚婉立马拿出镯子戴在手腕上,可刚带了一个她的脸色就僵了下来,那镯子一接触到皮肤立马灼灼地烧烫起来,像是要将皮肤烧灼一般钻心地疼痛。   楚曦在心里冷冷一笑,要说这大周皇宫可还真是藏了不少古怪宝贝呢,如今这可都是她的地盘了,她清列东西时就恰好发现了这对镯子,要说可还是真是像为楚婉这种白莲花量身打造的。   楚婉见楚曦刻意为难她,眼中阴光一闪就神情委屈地欲要落下泪来,绛莺却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楚婉,语调平静地说:“夫人这是做什么,还有一只呢。”   楚婉忍着火烧般的疼痛,拿起另外一只镯子颤颤巍巍地往手腕上套去,却套了半天都没能套上。她故意偏过脸,让旁人都看到她委屈的神情。   楚曦见状在心中暗暗冷笑,正中她下怀。   白夫人瞥见楚婉脸上的委屈,不顾丈夫的阻拦出列朝楚曦行礼道:“皇后娘娘,瞧婉儿的表情像是很不舒服,不如让妾身先带婉儿下去休息吧。”   楚曦微微一弯唇角:“哦?怎的本宫一赏赐东西妹妹倒是不舒服了,可是瞧不上我这做姐姐的东西呀。”   楚婉忙下跪楚楚可怜道:“妾身不敢!”   只是那语气更为盈盈可怜,听在那挟眷耳朵里都觉得楚曦是在故意刁难人。   白夫人自然也瞧出了古怪,朝楚曦跪下求情道:“娘娘,妾身这儿媳看起来是真的不舒服,就让妾身先带她下去休息吧,免得惹了娘娘不快。”   “白夫人这是哪里话,”楚曦依旧像是没听出来一般微微笑着说,“本宫和这个妹妹自幼亲厚,你是不知道,安宁妹妹自小擅长丹药,有段日子我突然有了头痛脑热的毛病,那一痛起来可真真是要命,宫里头的太医啊怎么看都看不好。幸得安宁妹妹给本宫熬制了一剂汤药,才让本宫好了起来,这事啊,楚苓姐姐也是知道的呢,是吧楚苓姐姐?”   楚曦骤然笑着转头看向楚苓,楚苓的表情却骤然呆滞在脸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她心中轰然炸开,之前虽楚婉嫁给了她最爱的男子,她却一直以为楚婉也是迫不得已。她自从嫁去了羌族以后每日被那个畜生又打又骂,她也曾经怨恨过却怎么也忘不掉之前楚婉和她的情谊。可今日听楚曦这么一说她突然觉得毛骨悚然,楚曦这说的...分明是她和楚婉交好的过程啊,楚曦是怎么知道的...   白夫人闻言也是面色大变,当初她也是突然有了头痛脑热的毛病,幸得安宁公主赠药才好了起来。自那时起她就觉得安宁公主性情温和贤惠,本来自己儿子心仪的是乐阳公主,可乐阳公主生性骄横,她又恰好得知宫里头想让安宁前去和亲。白夫人于心不忍,于是便鬼使神差地答应了下来先皇后要昊儿娶安宁的提议,没想到前去和亲的竟然变成了乐阳公主...   后来白夫人思及此事也觉得有愧于楚苓,可昊儿对楚婉实在冷漠,她觉得对不起楚婉,便把她当作亲闺女一般对待,先前她还没仔细思考这件事,可如今听皇后这么一说果真处处透着蹊跷。   楚苓突然站起身子走出来,她穿着一身暗红色的窄袖长袍看起来暗沉沉的很是黯淡,她先是朝楚曦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而后突然一巴掌甩在了楚婉脸上:“亏我还把你当作好姐妹,你居然这样算计我!”   场面霎时乱了起来,楚苓的夫君羌族王忙快步走出来,拽住楚苓便是狠狠一巴掌,楚苓被打得头发散乱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白文昊再也忍不住,快步走出来将楚苓护在了身后。   羌族首领段泰今年已经四十多岁了,生得虎背熊腰面目狰狞,他看着面容俊秀的白文昊将楚苓护在身后的动作指着楚苓冷笑道:“我就知道你这贱人有姘头,看我回去不打死你!”   “哟,首领好大的口气呢,在本宫面前就这样对本宫的姐妹。”楚曦突然笑着开口道,“不知是不是要跟我和陛下示威呢?”   段泰愣了一下,慌忙跪下身子来,眼中却透着满满的不屑道:“在下不敢。”   “不敢?你那像是不敢的样子吗!”楚曦的语气骤然严厉起来,“如今在本宫面前打我姐姐,你可曾还将本宫看在眼里?”   段泰向来对女子颇为不屑,如今却在众人面前被一个娘们指手画脚,他暗自将拳头捏得咯吱作响,却还不得不双目通红地看向楚曦隐忍道:“请殿下恕罪。”   好,很好。   如今段泰对她不满这满殿上下可是都瞧见了,若是日后段泰生出点什么事来也是顺理成章,没人能质疑出什么。楚曦目的达到,故意朝段泰装作不在意地挥了挥手说:“起来吧,本宫就暂且不与你计较。”   段炭忍着怒气站起身来,楚苓含义未明地朝楚曦看了一眼,也跟着段泰回到了座位上。   而此时楚曦的目光则又幽幽落在了楚婉和白夫人身上:“白夫人,怎么,本宫赏赐给楚婉妹妹的东西,她还不戴上吗?”   白夫人此刻已经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看楚苓方才的反应,自己当初生了那股子怪病分明就与这楚婉脱不了干系,然后她再利用自己的信任嫁入白家,导致儿子一直郁郁寡欢...想到自己之前对楚婉的喜爱和维护,白夫人只觉得自己蠢得可怜。她面如冰霜地看了楚婉一眼道:“还不快戴上皇后娘娘赏赐给你的东西,这凤恩浩荡,哪容得着你在这里推推就就的!”   楚婉只好双目含泪地戴上那镯子,那镯子一贴近皮肤就灼得她生疼生疼的,可看着白夫人沉沉的脸色和白文昊的一脸冷漠,她也不敢再说什么,只好咬着牙戴上了那镯子。   旁人讶异于白夫人突然之间的态度转变,但看那镯子做工精巧实在不像是有什么古怪,于是都怀疑起方才大概是楚婉在惺惺作态。   楚曦神色满意地看楚婉戴上那镯子,面容温和地朝他们摆摆手说:“行了,既然这样都下去吧。本宫如今虽做了皇后,却也不会忘了往日里咱们姐妹之情的,还有本宫那弟弟,陛下也看在本宫的面子上很是照拂他呢。”   楚曦此言一出众人相互之间纷纷在递眼色,没想到这位皇后还是个这么仁慈念旧情的主,如今在这场合居然还敢提废帝。再看陛下一脸平静的模样,看来传言果真不虚,陛下真的特别宠爱皇后娘娘,如今她说这话陛下都没显出一点不快。   楚曦自然知道那些朝臣都在想什么,猪得养肥了再杀,如今提提楚子康是为了日后拿他开刀,如今做了洛晔的皇后,她也懂得这恩威并施张弛有度的道理了。   不过今日收拾了楚婉,又成功地下了第一步棋,楚曦心中十分高兴,看着面前式样精巧的荷花壶就伸手倒了一杯缓缓品了一口,这一品之下她脸上不由得露出惊讶之色。这酒...也太醇美了吧!   洛晔却在她倒出酒的那一刻就闻出了不对来,他嗅觉最是灵敏,西越以酿酒出名,这西越宫廷珍藏的玉露酒他自然是再熟悉不过的了。当然这玉露酒有什么功效他也最是清楚。   眼看着楚曦已经将一杯酒引尽,他拿起酒壶将它放到一边微微皱眉道:“不能再喝了。”   楚曦却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又将酒壶重新拿了回来。   这好不容易遇见一个她喜欢的酒,他居然还要管东管西,真是掌控欲强烈的小心眼!   洛晔见她不听他的,轻不可见地挑了挑眉。   这小东西居然不听他的,那可别怪他没提醒她了。   芸香却在后面看得越发地胆战心惊,这玉露酒虽然是滋补身子的,可饮多了待会恐怕也会有袖他功效。皇后娘娘不是向来不贪杯的吗,怎么这一会已经饮了这么多杯了?   楚曦没多大会便将酒壶倒了个底,她面色绯红地又晃了晃酒壶,突然有一丝热意朝她袭来,她有些困倦地合了合眼睛,突然觉得自己像在云端里行走一样不知身在何地。   洛晔见她这个样子不由得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他对着下面的宾客朝臣凝声道:“朕乏了,今日就先到这里吧。”   说罢他就在众人的磕头叩谢中打横抱起楚曦扬长离去。   楚曦只觉得自己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而后不知迷迷糊糊地过了多久,突然置身于了温热舒适的水中,温水缓缓荡着她的身子,让她舒服地嘤咛了一声。   也不知这么泡了多久,突然有人将她自水中捞了出来,而后洛晔低沉的声音在她耳侧响起:“溶溶,这永阳宫里的温泉你用着可还满意?”   永阳宫...楚曦微微清醒了过来,模模糊糊地睁开眼睛却看到了一幅巨大的铜镜面,而镜子里的香.艳场景让她霎时清醒了过来。   而洛晔的声音又带着微微的灼热撩拨在她耳侧:“告诉你不要喝你却还是不听,你这是故意想惹我生气,嗯?”   第56章 贱物   次日楚曦睁开眼睛就看到洛晔穿着一身玄底绣松鹤图案的长袍, 坐在御制紫檀桌前正看什么东西。外面的光斑透过窗子萦绕着男子挺直的鼻梁, 他平淡柔和的神态像是褪却了所有的凶厉和冷漠, 就如同民间一个等待着妻子醒来再平凡不过的丈夫一般。   他听见床间的响动,转过头看着楚曦温和地一笑:“你是想现在起身, 还是待会再起?”   楚曦动了动身子,发现还是泛着沉重的酸痛,她往被窝里缩了缩道:“我还不想起。”   “那好, ”洛晔朝她点点头, 看向一旁的青花花卉盅, “我叫人熬了粥, 你趁热喝了。”   楚曦突然想到了什么:“你是不是又没去上朝?”   洛晔轻轻一笑:“你瞧瞧现在都几时了, 我早就回来了。”   楚曦“哦”了一声, 朝被褥里又缩了缩才说:“昨晚...我为何会那样啊?那酒里到底有什么蹊跷?”   “其实也没什么, 那酒是拿来给女子滋补身体, 也有几分助兴之效。大抵是喻姑姑见我们俩不行房事, 所以才将那酒拿来的。”洛晔琉璃般的眸子带着笑意看着她说,“只是你喝的太多了, 所以才会...”   楚曦从旁边捞起一个枕头砸向他, 有些羞恼地将脑袋埋在被褥间:“别说了, 住嘴!”   洛晔接住枕头,有些可怜巴巴地抱住枕头看向她:“这可是赶我下榻的意思?”   楚曦把头往被子里一缩:“你快去忙政务, 整日在这里游手好闲,也不怕别人说嘴。”   洛晔倒出一小碗粥,站起身来走到她跟前哄她说:“来, 吃点东西,要不一会就饿了。”   楚曦坐起身子,她身上穿着米白色提花软绸中衣,她抬起手臂看了看问道:“这是你给我穿的?”   “嗯。”洛晔舀起一勺粥,有点小得意地看向她说,“每次一做完,你就睡得不省人事了,哪回不是我留下来善后。”   “还不都是因为你。”楚曦俏脸微微一红道,“你就不会轻点吗。”   “我...”洛晔哑口无言,“我也没有很重吧...”   “我每回都这么累,你却好似不知疲倦似的。”楚曦小声说,“怎么,你还有怨言了是吗?”   “我若觉得累,你就该哭了,我这十八年来初尝女子的滋味,有些太兴奋了。”洛晔低下头弯起唇角说,“溶溶,你放心,我体力好得很,绝不会觉得累的。”   “真是没个正经,不过这事也怨我,不该一直不让你...”楚曦说不下去,有些蛮横地瞪了他一眼道,“以后你若想做那事也可以,但也不能每晚都做,我...我会受不了的。”   洛晔立马双眼放光看向她说:“好,我什么都听你的。”   洛晔喂楚曦喝完了粥,将青花小碗放在一旁,楚曦捏了捏疲惫的身子,突然想到了什么:“就没有人来寻我吗?”   “你那个姐姐想见你,被宫人打发回去了。”   “怎能打发回去呢,你也看到了她那个羌族的夫君如此粗野,恐怕她出来一次都很不容易。”楚曦拍了他一下急道,“昨日我们故意下了那棋,不就是为了今日这一步吗。”   “这里是我大夏的皇宫,他也不敢太过嚣张。”洛晔开口说,“而且你那姐姐不是对你不好吗,磨磨她的锐气也是好的。”   “以前的事都过去了,她这个人啊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上回不还在父皇面前帮我了。”楚曦心头突然有点难过,主动依偎到洛晔怀里说,“其实我挺同情她的,如果不是你,我说不定也是她今日那个下场,活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被当作贱物一般对待。”   “瞎说什么呢。”洛晔揽紧她出声责备道,“你是我心头的宝,我不会叫你受一点委屈的。”   楚曦笑了笑:“还不是那白文昊太过懦弱,对自己从小喜欢的人都不敢去争取。不过经过了昨日那件事,估计也会对他有所刺激吧,若是他找你,你可得对他态度好点,白家一直和宋国公府走的近,这可不是什么好征兆。”   “嗯,我知道。”洛晔点点头,“羌族首领段挞气急躁,如今又横亘在大夏和西越之间,我早就做好准备对他下手了。只是我们想要动他,就有人想护他,此事还需细细思量不可太过莽撞。”   “你这样想自然是最好的了。”楚曦突然犹豫了一下,“洛晔,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是想问我谈玉去哪了吧?”洛晔笑了笑说。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关心他。”楚曦唯恐他又生出什么疑心,“只是你迟迟地不动宋国公府,我心里有些不安,宋国公府可是前朝太后的娘家,虽然表面上顺从你实际上却阳奉阴违,你...”   “这几个大的世家我已经动了两个了,如今若是将他们一并除尽旁人会说我没有容人之量,再说宋国公府小错确实不难抓,却缺少能制其根本的大罪。”洛晔突然握起了楚曦的手,“溶溶,我将赵国公府尽数流放,旁人也都说你不为自己母家求情,我是不是...”   “我才不在乎他们怎么说,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此事正好证明你铁面无私,就算他们说我也有理,你就别在意了。”楚曦忙打断他说。   洛晔笑了一下:“你怎知我要说什么?”   “你难道不是想放过他们吗,我告诉你,尽早打消了这念头,我才不会为了虚名就让你做这种事。”楚曦转开眼睛说道。   “我是想说我是不是该将他们直接抄斩,让那些人害怕再也不敢妄议是非。”洛晔用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说,“我是那种心慈手软的人吗?”   “你又故意戏弄我。”楚曦不满地叫了一声,“我不理你了。”   洛晔轻轻叹了口气,将她揽进怀里说:“溶溶,我不打算直接动宋国公府,谈玉现在已经被送去军中历练了,等他回来,他就是宋国公。”   楚曦不可置信地抬起头:“你疯了?谈玉?你怎么能信任他呢。”   “我也是男人,他眼中的东西骗不了人。”洛晔看着楚曦轻声说,“他是真喜欢你的。”   楚曦有些别扭地转开眼,挣开他的怀抱说:“你现在说这个是什么意思,可是还不相信我,我和他半点情谊都没有,以前不会有,今后更不会有。”   洛晔耐心地揽过她的身子温柔道:“你别急,我没那个意思,我自然知道你的心思。只是他深爱着你,又曾有愧于你,他这辈子可能会背叛我,但却永远不会背叛你。溶溶,你需要这样的人。”   “我不需要!”楚曦直直看向他温和的眸子,本来坚硬的语气蓦地软了下来,“我只需要你。”   “我这十八年来都是在刀口上行走,结下的仇家无数,随时随地都会有生命危险。你虽是我的妻子,但我却想把施恩收服人心的机会都给你,让你永远干净,让你永远为民众所信服。我还希望多几个林书寒谈玉那样的人在你身边,虽然我会嫉妒,但是若有一日我真出了事,”洛晔勉强笑着低下头说,“他们也能保护你,照顾你,让你不孤身一人...”   “你别胡说!”楚曦不知怎么的泪水就夺眶而出,“你若出了事我也不活了,你怎么能这样,怎么能在我面前说这种话,你是存心想叫我难受吗...”   洛晔听着她的哭腔慌忙伸手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珠,将她紧紧抱在怀里道:“是我不好,我又把你弄哭了,我以后再也不说这种话了。”   “洛晔,你不会有事的,你是我的夫君,可我也是你的妻子,你守护着我,我也会一辈子守护你。林尚书对我是不错,可旁人待我再好我心中想的只有你。你若真为我好,就答应我,不论何时你都要好好地活下去,不论再难都别放弃。”楚曦握住他的手看向他说,“若没了你,我拥有再多都不会幸福的,我还要给你生儿育女,我们还有那么长的一生要走,你一定要好好的才行。”   “好,”洛晔反握住她的手将下巴蹭在她的头顶,“就像那日我对你许诺过的,除了你,没人能拿走我的命。”   楚曦情绪终于慢慢平静了下来,刚要再说点什么突然绛莺垂首走了进来,看了两人一眼低着头说:“殿下,羌王妃又来求见你了。”   楚曦擦了擦脸上的水迹:“让她在外间候着,我这就出去。”   绛莺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洛晔却握着她的手没撒开,楚曦看向他他毫不相让地说:“你这么累哪有功夫见她,让她回去吧。”   楚曦笑着推了他一把:“别闹了,你在这里乖乖等着我,我一会就回来。”   楚曦下了床果然还是双腿发软,洛晔扶住她担忧道:“算了吧,你瞧你这个样子,要不我去给她说。”   “你这张嘴,能说出什么好话,”楚曦勉强站直,在他的帮助下换了件胭脂色秀海棠春睡轻罗纱衣,“你放心,我会把一切都办好的。”   “我哪是担心这个,是担心你的身子吃不消,”洛晔扶着她,手指突然又带着颤栗的凉意抚上了她的后颈,“我问过你的侍女了,她说你这里是被你父皇打的。”   “都过去多久的事了,”楚曦朝他笑笑,突然踮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不要再想了。”   洛晔被她吻得一怔,扶着她到妆台前坐了下来。楚曦知道洛晔不喜欢她身边有旁人,因此平时的穿衣打扮尽量都是自己来,洛晔也是身边连个服侍的小太监都少有,两人平时倒如寻常夫妻一般随性自然。楚曦在民间生活了一年,这些事情也都已经做熟练了,只要不是什么大场合,她都不叫宫女们帮忙。   她很快就挽好了自己的秀发,随之洛晔将盘花镶珠金簪插入了她如云的发间,她站起身子刚想走出去洛晔突然又自后面抱住了她,他高大的身子弯折下来用下巴蹭着她的肩窝:“不要跟她说太久,我在这里等着你回来。”   不知是不是因为昨晚他们做了那种事,洛晔变得分外黏人,楚曦拍拍他的头哄他说:“好,乖。”   洛晔终于松开她,绛莺贴心地等在外面,知晓她身子不方便轻手轻脚地将她扶了出去。   楚苓还穿着昨日那件暗红的窄袖长袍,她整个人都显得憔悴消瘦,原本丰腴贵气的脸此刻居然已经瘦得快脱了形,看起来像是老了好几岁一般。她头上沉重夸张的头饰已然除去,这让她整个人更显单薄,往那一站带着几分说不出的疲惫沧桑之感。   见楚曦走出来,楚苓二话不说就跪倒在地朝楚曦磕头,楚曦在她面前坐下才缓缓朝她招手说:“乐阳姐姐起来吧。”   楚苓抬起头,却没有站起身子,神情倔强地看向楚曦道:“求皇后殿下为妾身作主。”   “姐姐,你这嫁出去的人,泼出去的水。大周已经没了,我要怎么为你作主啊?”楚曦拿起茶碗品了一口,轻轻笑了笑说。   “殿下想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楚苓依旧是一脸倔强,“只要殿下帮我脱离苦海,我愿一辈子在殿下身边为奴为婢。”   “这倒是言重了,”楚曦依旧笑得云淡风轻,“乐阳姐姐,你我以前素来不合,虽说你帮过我一次,可咱俩积怨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不知,我该怎么信你呢?”   楚苓愣了一下,像是突然坚定了什么决心,突然伸手去解自己身上的衣裳。   楚曦依脸上笑意依旧不变:“你这是做什么?”   楚苓却默不作声地将身上衣裳尽数解开,脸上的神情带着屈辱轻轻颤抖着。   “这下殿下可以相信我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猜猜她身上有什么,嗷呜~   吃饱的洛洛就会变得很乖很奶很黏人...   绛莺:你们天天腻腻歪歪,有考虑过本莺的感受吗!   岁月静好是不可能静好的,事情搞起来! 第57章 折磨   楚曦的目光微微耸动了一下, 看着楚苓没有说话。   楚苓凄切地弯了一下唇角,突然又解起了自己腰间的束带。   楚曦终于抬起手制止她:“行了。”   楚苓没有将解开的衣衫重新系好, 那高领子的暗红色长袍已解开,自女子的雪颈而下蜿蜒着各种各样可怖的伤痕,本来玉白细腻的肌肤此刻竟没有一处完整的地方, 俱是纵横交错的鞭伤和淤青, 新的旧的叠加在一起, 看起来惨不忍睹。甚至在女子的胸脯上还有几处狰狞的烫伤,那一片片焦黑浮在细白的肌肤上像一只只凄切的泪眼, 无声诉说着深处的罪孽与残忍。   “你先把衣裳穿好吧。”楚曦别开眼说道。   楚苓咬紧下唇, 慢慢地伸手将衣服穿好, 坚硬的布料触及到还未痊愈的新伤, 引得她的身子又是一阵阵颤栗。   “今日我就会下旨让你住进凤栖宫陪我, 至少这几日那羌王没法折磨你了。”楚曦看着她轻声开口说。   “我都这样了也不在乎这几日了。”楚苓望着楚曦娇艳的面容心头微微泛起苦涩, “我不像殿下, 有个那么疼你爱你的夫君。”   “为什么不在乎?”楚曦微微前探身子盯着她说道, “我还记得以前的你,那么骄傲自信, 如今那个畜生这般对你又不是你的错,你为何要这般自暴自弃?”   楚苓愣了一下:“可我...”   “你说得对,我确实有一个好夫君,若是没有他,我今日的下场可能也比你好不到哪里去,”楚曦想起洛晔不由自主地弯了弯弯唇角, “但是楚苓,我希望你永远不要向那样折磨你的人低头,你要振作起来,就算为了你往日的荣光和骄傲,也要把给予你痛苦的人狠狠踩在脚下。”   楚苓愣了一下,突然有些羞愧地低下头来:“对不起殿下,我以前那样对你,你还这般安慰我...”   “你怎么对我我已经不记得了,”楚曦轻轻一笑说,“我只记得你那回在父皇面前帮了我,从那时起我就知道,你虽然在表面上和我针锋相对,其实内心里还是善良的。”   她这说的倒是实话,以前和她不合的是怀安公主,她也没有那么多关于之前的记忆。再说怀安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就算她们两个真的不合,也不是楚苓一个人的错。   楚苓神色突然有些微微的激动,她像是终于找到了倾泻口一般出声道:“殿下你知道他怎么对我吗,自从大周把我送去和亲后那畜生就对我不好,但我还有一个公主的身份摆在那里,他也不敢太过造次...可后来,大周没了,他大怒之下就对我拳打脚踢,我的第一个孩子就这样没了...大夫说,我以后可能再也难有孩子了...”   楚苓突然低声呜咽了起来,楚曦神色一动,不顾自己下身未消散的疼痛走过去,从怀中掏出丝帕递给她。楚苓低着头接过丝帕,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方才抬起头来,她的神色中透着微微的倔强之色:“后来,他不知从哪里探听来了我的旧事,非说我和昊...非说我和白文昊不清不楚,他就...”   楚苓的声音狠狠颤抖了起来,楚曦见状不由得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以示安慰,楚苓深深吸了几口气,才继续说下去:“他居然叫着他两个弟弟一起玩弄我...我被他们折磨的全身是伤,我刚才没解开下身的衣裳,我的那里...已经被他们折磨的不像样了...我完完全全变成了那个畜生发泄的工具,我活得连青楼里的妓子都不如。每日他都让我光着身子跪在床边,要么看他和别的女人饮酒作乐,要么拿鞭子棍棒打我,甚至还拿火钳烫我...他就是个疯子,他不是人...”   楚曦没想到楚苓竟会这么惨,虽然她早就知道楚苓那个丈夫不是好东西,在原书中他为了朝洛晔投诚一刀砍下了楚苓的头颅,可没想到他居然还有这些变态嗜好,如果接着这么下去,楚苓早晚有一日会被他折磨死。   楚苓突然赤红着眼睛抬起头来:“殿下,我知道昨日你是故意刺激我,其实就算你不刺激我我也会来求你,我现在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我如此屈辱不堪地咬牙活着,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看着那个畜生死...殿下你帮帮我好不好,我知道你也不想让他活下去,你让我帮你做什么我都会做的...只要他能死,做什么我都愿意。”   楚苓激动之下不由得握住了楚曦的手,绛莺见状有些不放心地上前了一步,却被楚曦使眼色制止了。   楚曦慢慢将楚苓从地上拉起来,不知是跪的久了还是身上有伤,楚苓脚步有些不稳地站起了身子,她有些不安地看向楚曦:“殿下...”   “你说得对,我昨日当众揭穿楚婉,就是想利用你激化他们白家的矛盾。我不但想利用你对付羌王,还想利用你对付白家,你可愿意?”楚曦盯着她出声道。   楚苓眸子轻轻颤抖了起来,语气带着微微哀求说:“殿下,我...”   “白文昊如此懦弱,你就不恨他么,若他当时坚持,或是坚决地带你走,你还用遭这些罪?你们十几年的情谊却还是抵不过他眼中的大局。他如今还娶了那个一心算计你的女人,你真的甘心吗?”楚曦直视着楚苓缓缓说道,“楚苓,你对羌王一点价值都没有,但是你对白文昊有价值,他因为愧疚反而更放不下你。不过你放心,只要他乖乖听陛下的,陛下就不会动他,你这也是在救他。”   “我确实恨他,看见他我就质问他当初为何不争不抢!可我如今这个样子。”楚苓满脸羞愧地低下头道,“殿下,他是我整个少女时期的美好幻想,也是我最纯白无暇的记忆,现今我如今零落脏污,我实在不敢面对他...”   “有何不敢,你既然心里还有他,为何不让他把欠你的都好好弥补回来。”楚曦毫不退让地逼问说,“楚苓,你实话告诉我,若羌王真的死了,你当如何?”   楚苓愣了一下,目光有些游离地说:“我...”   “你也不活了是不是,现在支撑你活下去的唯一信念就是杀掉那个畜生,他死了,你又觉得自己满身污秽,所以也活不下去了对不对。”楚曦直视着楚苓闪避的视线,“楚苓,我可以帮你,但是我也有条件,我要你不论怎样,都好好地活下去。”   楚苓浑身一震:“为什么...”   “确实,事成之后你活着或者死了对我都没什么影响,甚至你死了反而更能守口如瓶,但我却不想看着你这么去死,不论是因为我们那点姐妹亲缘,还是因为你我同为女子我于心不忍,我都希望你能重新振作起来。我只希望你明白一点,”楚曦看着她说,“受到这些折磨屈辱不是你的错,你不应该继续再为那个畜生付出代价了,性命是你自己的,你凭什么因为他的罪过放弃自己的生命。”   “可殿下我该怎么活下去...”楚苓的眼泪夺眶而出,“我以前也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可你知道,我现在在他眼里连牲口都不如,他肆意践踏我,在侍从面前糟蹋我...想到那些我就浑身火烧火燎的难受,若不是想看到他下场惨烈,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楚子康也曾经将我送给了欧阳兼那个老畜生,他在半道就想奸.污我...”楚曦顿了顿才继续说道,“我确实比你幸运,洛晔那次救了我,不然我或许也不知道日后该怎么活下去。但楚苓,这世间还有这么多值得留恋的东西,大周和羌王负你,你才更要好好地爱惜你自己。昨日白文昊的表现你也看到了,他心里还是在意你的,但你要明白,不是你对不起他,是他放弃了你,而且你真的能放下他吗?”   楚苓突然抬起头来:“殿下,若是你被人这般背叛,你还会原谅他吗?”   “不会了,”楚曦轻轻摇摇头说,“若有人这般背叛我一次,我可能永生都无法坦然地面对他。若是心爱之人背叛我,我再也不会相信他。”   楚苓微微垂下头:“殿下你说的没错,我心里确实还有他,甚至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我感觉沉寂已久的心又重新活络起来了,我甚至都痛恨这样还眷恋着他的自己。可我觉得自己太脏了,他却还是往日里那么美好的模样,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他,我甚至都不敢正眼瞧他。”   “那你觉得,你比之楚婉如何?”   楚苓一愣,突然紧紧咬住自己的芳唇咬牙切齿地说:“楚婉那个心怀叵测的小贱人,亏我这么信任她,她自始至终都是在利用我。她嫁给了昊哥哥,我还道她也是有苦衷的...谁知...我就算再脏再不堪,也比她那种心怀歹毒的人要强上十倍百倍。”   “你能这样想就对了,”楚曦微微一笑说,“像楚婉那样的人都能名正言顺地站在白文昊身边,你为什么不可以。身上的伤可以慢慢好起来,心里的伤却只能靠你自己慢慢疗愈,你的前半生已经够不幸了,所以后半生更要好好对自己才行。楚婉曾经害过我,我不会放过她的,至于接下来怎么做,就要看你自己的选择了。”   楚苓沉默了好久,方才缓缓开口说:“我明白了殿下,这是他们欠我的,我如果就这么去了,我真的不甘心。”   楚曦微笑着点了点头:“如此就好。”   楚苓神色坚定地看向楚曦道:“殿下,我答应你帮你对付白家,不论你叫我做什么我都帮你做,我相信你不会害我的。”   “谢谢你的信任。”楚曦主动握起她的手,“以前我们是怎样的便都忘了吧。我们都曾经被懦弱无能的君主所利用,虽做出了牺牲却没为我们的子民换来应有的安康,而仅仅是助长了昏君的糜烂和无能。楚苓,身为的公主的职责你已经尽到了,从今日起,你只为自己而活就够了。”   楚苓看着楚曦,半响坚定地点了点头。   等楚曦回到内殿,饭菜已经摆好了,洛晔却依旧一动未动地坐在紫檀桌前看奏折,见楚曦进来他目不斜视,像是没看见她进来一般。   楚曦有些好笑地走过去从背后揽住他修长的脖颈,在他后颈上蹭了蹭说道:“怎么,生气啦?”   “说好不去太久的。”洛晔有衅闷地说,“我都饿了。”   “饿了就吃东西啊,我又没叫你等我。”楚曦慢慢松开揽住洛晔的胳膊故意说,“既然你都不看我,那我回去了。”   她话音还未落,整个人突然被一股大力拽过去,然后她整个人就坐到了洛晔的腿上,洛晔琥珀色的眸子直视着她,嘴角突然逸出一抹邪气:“可我只想吃你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  洛洛居然会撩人了!你犯规!快把我的钢铁直男洛还给我!   您的好友,心灵导师・曦已上线(>д<)~~   收藏破六千了好开森,明天更新前评论的小天使都有红包,么么哒!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桃芷、喜欢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8章 秋猎   楚曦只微微一愣, 红唇就被他蓦地咬住,她反抱住他耐心地回应着他的激烈, 两人唇齿交缠了好久他才放过她,满意地擦擦她的芳唇喘着粗气道:“现在舒服多了,你居然因为那个女人让我挨饿, 我从昨晚到现在根本没吃东西, 你还晓不晓得心疼我了。”   “你怎么像小孩子一样。”楚曦有些好笑地敲敲他的脑袋, 衣衫微微凌乱地坐在他怀里俏脸一红,“放我下来, 我也饿了。”   洛晔松开她, 却执意要她在自己身边坐下, 替她夹了一块糖醋荷藕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看我做什么?”楚曦瞪了他一眼说, “你不是饿了吗?”   “我就喜欢看着你。”洛晔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一笑说, “方才那羌王妃找你说的什么?”   楚曦愣了一下, 垂下眼道:“她...被羌王虐待的很厉害, 全身上下一块完好的地方都没有。”   “哦。”洛晔应了一声, “羌王族生性残暴,就现任羌王, 被他折磨死的女子已不在少数,若是你那姐姐没一个公主的身份挡着,恐怕也早就已经没命了。”   “可你知道吗,乐阳的婚事是父皇在世时许下的,他明知道羌王是什么人,却还是没有犹豫地将她嫁了过去, 本来嫁过去的该是楚婉,可皇后从中作梗才变成了乐阳。”楚曦看向洛晔说。   “你们这几个公主在你父皇眼里不过是待价而沽,”洛晔看着楚曦的神色生怕再刺激到她,便没接着说下去,“吃东西吧,别再想了。”   “不过楚苓答应了我,”楚曦笑了笑说,“我相信她不会骗我的,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我家溶宝可真能干,”洛晔看着她一笑说,“过几日秋猎,我相信他们都不会错过这一盛事的。”   “你怎么又乱叫,”楚曦微微红了脸说,“你整日变着法地叫我,我都不知道怎么叫你呢。”   “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洛晔看着她说,“只要你开心就成。”   “那...”楚曦故意拖长了语调,“我叫你晔哥哥可好?”   洛晔瞬间黑了脸,二话不说站起来将她打横抱起来就扔在了床榻上,然后整个人欺了上去居高临下地逼视着她问:“你说什么?”   “好好地用饭呢。”楚曦偏开头避开他的视线不满道,“我都没生气,你倒不高兴了。我也一直都很想知道,陶娘子比你大,为何还叫你哥哥呢?”   洛晔有墟怪地离她稍微远了一点:“你怎知她比我大?”   “我知道的事可多着呢。”楚曦故意装出很凶的样子,“你若惹我不高兴了,我就全给你抖落出去!”   “她真比我大?”洛晔迟疑了一下,神色有墟怪地坐直了身子。   “你不知道吗。”楚曦也坐了起来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不知道,我对她一点都不了解。她儿时救过我一命,后来我们又重新遇见了,她就非要跟着我...”洛晔似乎有点难以启齿,“小时候我确实觉得她比我大,可是...后来她那样叫我,我还道她只是长得比较显老而已...”   楚曦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怎么能这么说人家小娘子?”   洛晔却突然搂住她,声音有些郁闷的在她耳边说:“要不你把她赶走吧,我真的不知如何跟她说,不过你要相信我。我心里一直以来都只有你,我承认当初都怪我,才没能干脆利落地将她赶走,你是不是一直都在心里怪我?”   “是!我就是在怪你,她没名没份地待在宫里算怎么回事。”楚曦横了他一眼说,“除了妙菱,你身边从未有过其他女子,你到底为什么要她跟着你。”   “我...”洛晔的神色突然更别扭了,“她长得很像我阿娘,尤其是哭的时候。所以她一哭,我就实在无法面对那张脸,真的太像了。我一赶她走她就哭,然后我就想到自己早早去世的阿娘,就觉得像是在训斥自己阿娘一样,你知道这种感觉吗...”   楚曦彻底愣了,她没想到居然是这么回事!那在原书中洛晔喜欢女主,难道是因为俄狄浦斯情结吗!   【恭喜宿主!看来男主对原女主不像你想的那样!】   沉寂许久的系统突然大声欢呼起来。   洛晔见楚曦不说话有些慌了,将她搂得更紧说:“我说真的,真的很像,我阿娘也像她那样弱不禁风,眼角有一颗泪痣。你相信我好不好,其实这些日子我心里也很忐忑,你想怎么处置她就怎么处置她,我绝不插手!”   “你傻啊,她既然对你有恩就是对我有恩,我真的不是计较这一点两点的,我之所以没赶她走,是因为她身子不好,我怕贸然让她走再出了什么事。”楚曦揉了揉他的脑袋说,“等我们找个机会把她的恩情还了,咱们就都问心无愧了。”   “本来就是我欠的,跟你没关系。”洛晔看着她说,“你不用觉得心里不安。”   “怎么,你现在要跟我闹生分吗,”楚曦装作不满地说,“说好的夫妻一体呢?”   “你为我操心的事已经够多了,我不想再让你为这点小事烦忧了。”   “对了,还没说好我叫你什么呢。”楚曦做出一副沉思的模样岔开话题说,“阿晔?小晔子?”   洛晔可怜巴巴地看向她:“是不是不太好听啊。”   “我觉得挺好听的啊。”楚曦突然搂住他的脖颈蛮横道,“快抱本宫回去,一会饭菜都凉了。”   洛晔立马很乖地抱起她,将她小心翼翼地放到雕花椅上:“快吃吧。”   “对了,”楚曦突然又想起了什么,随口说道,“我叫楚苓搬进了凤栖宫,想好让她过几天平静日子。”   洛晔的表情立马垮了下来:“那我怎么办?”   “什么你怎么办?”楚曦很不解地看向他,“凤栖宫这么大,她又不跟咱们住一块。”   “那我也不喜欢咱们身边多了个陌生女人,要不这样吧,你跟我来住永阳宫,让她自己待在凤栖宫里好不好。”洛晔兴致勃勃地提议道。   “不行,”楚曦想起地宫里的那变态东西还心有余悸,“那旁人都会说,凤栖宫易主了。还有,过几日的秋猎,我也要去。”   “秋猎太危险了,你一个女子还是好好地待在宫里吧,我会派人保护好你的。”洛晔想都没想便一口回绝道。   “不行,我就要去。”楚曦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你若不带我,旁人会说皇后失宠了。再说咱们这次要猎的是人,里面也有我的功劳,你凭什么不让我去。”   “真拿你没办法,”洛晔宠溺地冲她笑笑说,“好,我带你去,但你一定要万事小心,我怕我到时候顾不上你。”   楚曦乖巧地点点头:“我一定乖乖听晔哥哥的话。”   洛晔又黑了脸:“看我晚上怎么好好收拾你。”   元景初年秋,大夏皇帝洛晔率领群臣去醴州狩猎。本来自前朝以来就有秋猎的传统,但是大周颓靡无道了多年,尤其是历经武兴帝和永盛帝这两任昏聩君主,这狩猎的传统更是已沉寂了多年。而新帝本就出生于一个骁勇善战的民族,在民众的响应声中一举攻下大周,其威名在民间也是如雷贯耳。他即位的第一年就重拾了这秋猎的传统,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前往醴州狩猎。   值得一提的是,此时平凉北诏国主还未离去,因此便跟着一同参加了这秋猎大典。乱世虽然稍平,但各方割据纷争显然还未结束,这各地霸主像今日一般齐聚一堂,倒真乃几百年的一大稀罕事。   各地的民众都热情高涨地沿途远远围观当朝天子的风采,原先只知新帝骁勇善战,冷酷嗜血,深为各路枭雄所震慑。本以为新帝会生得面目狰狞,虎背熊腰,没想到今日远远一见,才知新帝居然是个俊美异常的少年,虽然他面色冷峻不苟言笑,可那宛如鬼斧神工一般的相貌还是令围观者所惊叹。   而跟在元景帝身边的皇后,虽说脸上罩着白色的面纱却依旧不难看出其仙姿玉色,她身姿玲珑有致,虽只穿着一身简单的胡服,却依旧能让人将眼光不由自主地投在她身上。听说元景帝特别宠爱皇后,还看在皇后的面子上善待前朝旧臣,并且听从皇后的建议给百姓减轻赋税,狠狠整治了各地贪官还百姓良田。如今这么一见这对帝后,还真是神仙一样的人物,难怪能这般结束乱世还世道一个清平。   狩猎的队伍里有一辆装点华丽的马车尤为显眼,奢靡的轿顶高高耸在一众骏马里,看起来和周围格格不入。听旁人说,那里面坐的是前朝废帝楚子康,如今已经被圣上封为了康王。新帝仁厚,不愿寒了大周旧臣的心,所以一直将康王在宫中享受着锦衣玉食的日子,就连此次出列也都好生地带着他。这看在读书人眼里会夸赞新帝一声仁厚,可落在百姓眼里,那辆华丽的马车却如同什么妖物一般令他们深恶痛绝。他们可永远都忘不了,这一年来废帝荒淫无道,纵容贪官刮搜民脂,多少百姓都因此饿死或是重病无钱医治。若不是皇家守卫严守,沿途的百姓都恨不得朝那辆马车上扔烂菜叶。   更别说透过那辆马车被风拂起的轿帘,还隐隐能闻到一股浓郁的香气,甚至有人说能看到女子斑斓的彩衣和玉白的雪肤,不知道那马车里正发生着什么荒唐之事。   楚曦和洛晔一并骑在队伍的中间,听着沿途民众愤怒的指责和不满的埋怨,她的嘴角轻不可见地弯了起来。那马车里坐的确实是楚子康,只不过现在的楚子康双手残废,双腿也已经瘫痪。那马车里浓郁至极的香气只不过是为了掩盖他身上腐烂的臭味罢了,里面的美人自然也是虚张声势的。留了楚子康这么久,如今终于能将他这颗定时炸.弹点爆了。   洛晔看楚曦扬起嘴角心里就明白了她在想什么,身边的女子头发高高挽起,一身白底玛瑙边的胡服为她增添了几分英气。说实话,这次将他的小女人放出来他心里真是说不出的不满,虽说她是大夏的皇后本就应该接受民众的敬仰和爱戴,可他还是将她死死地扣在他身边,让任何人都不能看到她才好。   “你累不累?”洛晔看着楚曦突然低声问。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哈哈大场面就要来啦~~~~那个混账家奔王马上就能领盒饭了,这种人死的太容易都是便宜他!   洛洛是魔鬼吗!只是长得比较显老而已...陶小姐要哭死在被窝了。   还有请原谅无时不刻都在发骚的洛洛,毕竟现在是春天...春光烂漫,及时行乐...   (文中是初秋哦,让现实恶意客串一下~~~~)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敬亭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宝宝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9章 醴州   楚曦骑了这么久的马,腿间确实有嗅微的疼痛, 可她还是面色如常地朝洛晔摇摇头, 微微笑了笑说:“我不累。这醴州离的也不远, 明日就能到了, 这点路不算什么的。”   洛晔看了她一眼,也不知是信了她的话还是没信, 半晌才缓缓吐出一句话来:“若是累了就告诉我, 我们休息休息。”   楚曦忙摇摇头, 见缝插针地说情话道:“我真的不累,能这么待在你身边,我觉得很知足。”   洛晔缓缓看了她一眼,唇角突然逸出一抹浅笑:“我也很知足。”   “对了,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楚曦犹豫了一下才盯着他的面容小声开口道, “你为什么怎么都晒不黑啊?”   洛晔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愣了一下方才迟疑道:“我没注意过...”   想来从第一回见他就是如此这般白皙漂亮的脸庞, 后来行军打仗了这么久,他依旧俊美若昔, 只是看起来褪去了少年的青涩, 多了几分男子成熟磊落的英气。若是他们现在生活在西方古老神秘的童话里,楚曦一定会觉得洛晔就是那故事深处走出的妖异吸血鬼,常年不见天日,苍白美丽能力强大...   洛晔立马就注意到了她的出神,有些不满地朝她探过头:“你想什么呢?”   楚曦回过神来, 再看向眼前的人似乎和苍白也扯不上什么关系,他虽说皮肤白皙却看起来带着满满的健康和阳光。他的脸蛋虽生得漂亮,却被那硬朗冷峻衬得让人不由自主地忽略掉这一点。他即使一动不动,全身上下都透着一种无处遁形的力量,让任何人都不敢小觑。   大概是他的娘亲是中原人,父王是西越人的缘故,他的相貌很好地融合了两地的长处,既深邃挺立又精雕细琢到了极点。虽说自己的皮相也不错,可每次看到他这张脸的时候,楚曦还是在心中忍不住泛起一丝少女的羞涩。   “没什么,帝后行止应严格谨慎,不要随便说话。”楚曦看向前方不再看他,“有那么多人看着呢。”   洛晔有些无奈地看了看少女故作端严的小脸,有时候她在想什么他还真是猜不到。   到了夜间一行人在安州早已安排好的驿馆休息,楚曦行了一天路有校倦,到了驿馆便命人准备了热水进去沐浴,这驿馆条件比较简陋,她也没敢洗太长时间。洗好后,她换上了一套玉兰色苏绣寝衣,乌亮亮的长发垂落下来包裹住她玲珑有致的身子。她一边擦着稍稍有些沾湿的发梢一边看向坐在桌案便看东西的洛晔,难得洛晔没来闹腾她,她觉得有墟怪,便凑了过去:“你看什么呢?”   女子的清香飘逸在他鼻端,洛晔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来,楚曦发梢突然有一滴水珠坠在了洛晔面前的纸页上,楚曦一惊,慌忙挪开了身子,却被洛晔一把搂住拽到自己身上,他凑过来亲亲她白净美艳的脸颊轻声说:“没事。”   楚曦已经习惯了他无时不刻的亲近,她也没有了一开始的羞涩,反而捏了捏洛晔的脸说:“是不是那边传来消息了。”   洛晔点点头:“想来时间应是掐得正好的。”   楚曦有些心疼地摸摸他微微发青的眼圈,这几日都是她睡了,他却要一直忙到黎明,她凝视着他有些不放心地说:“我还是不太相信白文昊,你派人盯着他没?”   洛晔轻轻一笑,又点点头说:“有穆夜跟着呢,你怕什么,穆夜那人虽然看起来不靠谱,若办起正事来还是靠得住的。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既决定了用他,便不会再怀疑他。白文昊当初为了家族的安定放弃了你那个姐姐,这对于男人来说确实太过懦弱,但这也说明了他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比较传统稳定,这样的他是绝不会拿家族的安危开玩笑的。”   “那日我让楚苓和他见面,也不知他们俩说了什么,”楚曦有些忧心忡忡地说,“然后白文昊就向你主动请缨了,是不是楚苓给他看她身上的伤口了,如果这样的话,我觉得对楚苓来说,实在是太过残忍了。”   “你总是这么为别人考虑,你怎么这么好。”洛晔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尖说,“白将军这么些年在军中深受信重,我们实在是不易动他。除了让他儿子兵不刃血地接替他,除此之外真没什么更好的法子了。白文昊倒是个识时务的,也知改朝换代了主动替他父亲做决定,不然白家恐怕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我听说白文昊自幼熟读兵书,脑子活络,虽然看着文弱实则也跟白将军打过不少仗,白家其余两个儿子都不成器,白文昊却一向深得白将军看重。虽说大周末年,军队大都是在混日子,纪律松散,不堪一击,可白将军治军极严,驭下有道,部下都极听白将军的命令。我想这也就是白将军虽劳苦功高,却一直军衔不高的原因吧。”楚曦说道。   洛晔有些不悦地转开视线:“我也自幼熟读兵书,脑子活络,怎么没见你这么夸过我?”   楚曦好笑地捏捏他的鼻子:“我还知道你自幼过目不忘,勤学不缀,冬日里即使冷得发抖还要坚持看书,晚间呢一个人偷偷跑去没人的地方练武。在十岁的时候呢已经和你那表兄联络上了,而且还经常偷溜出宫去招揽能人贤士,反对大周暴.政,虽然年纪小却没有人敢轻视你。别看平时给个闷葫芦一样却很能煽动人心,我家阿晔这么好,还用得着我来夸吗?”   这次倒是洛晔不好意思了,他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了一下:“你知道还真不少。”   那当然!楚曦骄傲地挺挺胸脯,她可是原著的忠实书粉好不好!   洛晔的目光却轻轻落在她隔着一层薄薄布料的曼妙挺翘之上,楚曦后知后觉地慌忙一缩身子:“困了,睡吧。”   洛晔将她抱起来放到床榻上,刚想走却被楚曦拉住:“你也别看了,快休息吧。”   洛晔眼中有东西轻轻翻涌起来,他一勾唇角问道:“这是在邀请我吗?”   “不是!”楚曦理直气壮地说,“今日你不能动我,要不明日我就没力气骑马了。我觉得你这几天太累了,今日该好好睡个觉。要不后天狩猎的时候你若是疲疲软软的,我就去瞧旁的郎君。”   “你敢。”   洛晔咬牙切齿地说,不过她这么一说他真有点担心起来,万一他真的表现得不那么...威武,她不会真去瞧旁人吧。   想到这个他便去隔间简单洗漱了一番,然后解下外袍吹灭油灯钻进了被窝里,他将女子娇软的身子扣在怀里,手顺势沿着她的衣裳下摆探了进去,挑逗着她柔软顶端的小小樱红,楚曦只觉得痒得要命,她有些胆怯地缩了缩身子不满道:“说好的不动我呢?”   “还去看别的郎君吗?”他低沉悦耳的声音宛如深夜里的鬼魅。   “不看了不看了,我家晔哥哥最潇洒英俊我谁都不看!”楚曦细声讨饶道,“你快松手我真的困了。”   洛晔脸色一沉,手下用力狠狠一捏,听到女子小声的细叫,他有些恼怒地咬住她细白的耳垂:“你又这般叫我,还过不去了是吧?”   “那你想我怎么叫你。”楚曦有些委屈地扁了扁嘴,“旁人叫你这么欢快地应着,我叫就不成了。”   “你真是不讲理,”洛晔见她真累了终于放过了她,他有些犹豫地松开她,“溶溶,你们中原人不是都有表字吗,我向来没什么时间钻研这些...要不,你帮我取一个?”   楚曦瞬间清醒了几分,想了想就脱口而出:“子扬。”   洛晔也愣了,这么快?   楚曦才不会告诉他她拿别人的直接来用,反正他也不知道。她亲昵地抱住他说:“就这个了,我很喜欢,以后就叫你子扬了。”   洛晔眼中的神情温柔下来,拍了拍她的小脑袋说:“睡吧。”   第二日行了半日他们就到了醴州,醴州风景秀美,地处山林,是历久以来皇家专属的狩猎之地。这狩猎场地虽然一直都有人看守,可也难保没有凶兽混进来,曾经就有一位皇帝兴致勃勃地去深山追逐猎物,却死于猛虎之口,当然是不是有心人做文章就不得而知了。从那时起历代皇帝的秋猎都变得谨慎小心了许多。   醴州的行宫荒废了多年,虽早就在他们到来之前便仔细打扫过了,可看起来仍有些灰败,楚曦早在先前就作主划分好了住处。她为怕楚婉多生事端,特意以自己想让妹妹陪伴之名,将楚婉也招了过来,并让她和楚苓共乘一车。   楚苓此时已经看清了楚婉的真面目,一路上没少狠命折腾楚婉,可偏偏楚婉在人前还要维持她端庄温婉的形象不能反抗。而且白将军突发重病卧床不起,因此白家的人是一个都没能前来,楚婉更是成了刀俎上的鱼肉,只能任她们明里暗里的折磨。   其实就算白家的人来,估计也不会帮她,自从上次楚曦揭穿了楚婉之后,白夫人对她的态度就判若两人,若不是碍于旁人的眼光,估计早就把她赶出家门了。   这眼看着楚曦又将她和楚苓的住处分在了一块,除此之外还有两个手脚粗大的宫女,一看就是有意针对她而来。楚婉心中叫苦不迭,暗想着定要找个机会好好扳回来才成。   楚曦却终于得以好好歇息一番了,这具公主的身子实在是太过柔弱,虽说一路上她未曾叫过半句苦,实则身子已是劳累不堪。她在绛莺的服侍下好生地将全身上下洗了一遍,换上了一身湖水染烟色的银线绞珠软绸长衣后,坐在桌边看新搜罗来的话本子。洛晔过了好久才回来,绛莺见他进来很自觉地退了出去。楚曦朝他看了一眼说道:“里面备好了热水,你快去沐浴吧。”   洛晔点点头就朝里间走去,楚曦有些口渴提起一旁的山光水色茶壶欲要倒茶,倒了倒才发现里面没有茶水。她将茶壶放下喊了一声:“来人。”   一个身闯色宫装的宫女低着头走进来,楚曦也没多看她将茶壶随手一推:“去换了茶水来。”   那宫女应了一声,动作小心地走上前来,拿起那茶壶转身要走。   楚曦却在她的转身的动作间看出了一丝端倪,她将话本子放下轻声叫住她:“你站住。”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哈哈哈洛洛的心理活动:我最威武我最威武我最威武!   正事要办,可在媳妇面前耍帅也必不可少!不,更重要!   不知道有没有小可爱注意过,对洛洛的描述一直都很白,他就真是那种晒不黑的,我学校原先就有一枚帅锅是那种晒不黑的,还是个练体育的小哥哥,好羡慕那种人啊QAQ   哦对了洛洛不想让公举叫他晔哥哥是因为公举在拿这事嘲笑他,没有什么其他原因的!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桃芷 1个;特别鸣谢这个每天帮我捉虫的小宝贝⊙ω⊙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宝宝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0章 贪婪   那宫女微微颤抖着顿住了脚步,楚曦却好整以暇地以手托腮继续说:“回过身来。”   那个宫女迟疑了好久才转过身来, 殿内刹时一片安静, 只能隐隐听到隔间传来的阵阵水花声。那宫女刚转过头来立即就颤颤巍巍地低下了头去, 但楚曦还是瞧清楚了她的相貌。   “你还真是不辞辛劳。”楚曦轻轻叹了口气望着她说, “陶娘子,你是怎么跟过来的呢?”   陶语“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望向楚曦哀戚地说:“请娘娘恕罪, 上次是奴婢无礼惹了您生气。自从那次之后, 我已经好久都未曾见过陛下了,此次偷偷跟来,就是为了能见陛下一面。”   楚曦又叹了口气,要说执着,这陶语还真令人佩服。在原书中她也是执着不悔地跟着洛晔,只是原书中洛晔喜欢她, 所以一切和现在相比都不是同一番滋味。楚曦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头,向系统发问道:“我可以惩罚女主吗?”   【只要宿主不伤害男主, 其他一切随意~~~】   “你还真是男主的死忠粉。”楚曦嘲笑了一句,自从她和洛晔越发频繁地做那事以后, 系统就彻底进入了死机状态, 这次居然能回应也是出乎她的意料。   【祝宿主好运!本系统即刻进入休眠状态,绝不影响你和男主的花好月圆...】   楚曦抬眼看向陶语,脸上浮起一丝含义未明的笑来:“陛下正在沐浴,你这时候闯进来,可是想偷窥陛下?”   “我没有!”陶语慌忙摇头说, 苍白的面色看起来越发地楚楚可怜,“我真的只是想看陛下一眼...”   “去门口跪着吧。”楚曦的眼睛又重新落在了话本子上,“等陛下出来再发落你。”   陶语张了张口想说什么,最终却是什么都没说,神色委屈地走到内殿门口跪下来。   楚曦也不再看她,将绛莺喊进来换了新的茶水,而后就坐在桌案旁专注地看自己的话本子。   洛晔用了没多久就走了出来,他头发还湿漉漉的往下滴水,水滴濡湿他轮廓分明的俊美面庞,看起来凭添诱惑。他只穿了一身深色的中衣,上面的衣裳还没系,袒露出精瘦结实的胸膛。他直直地朝楚曦走过来,看着她专注的样子唇角一弯就要脱掉自己松松垮垮的衣服:“这么乖,等我呢。”   楚曦却抬起头轻咳一声,对着洛晔朝殿门口使了个眼色。   洛晔此刻才发现这里居然还有旁人,他忙把欲脱掉的衣裳匆忙掩好,在看清楚那道身影的时候更是勃然大怒:“怎么是你?”   陶语委委屈屈地抬起头来,看着跟刚才判若两人的洛晔眼角突然就垂下泪来:“晔哥哥...”   洛晔却像是突然炸了毛一般朝她大吼:“闭嘴!”   陶语被他吼得一怔,随即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哗啦啦地滚落在地。   楚曦有些无奈地摇摇头,随之站起身子看向陶语道:“现在见也见到了,你回去吧。”   陶语眼睛哭得通红,却依旧坚持抬起头来看向洛晔,洛晔却根本不愿意看她,颇有些嫌恶地转开了眼睛。   “你再怎么看他也无用,他又不喜欢你。而且你知道狩猎有多危险吗,你这么贸然跟来就是对自己性命的不负责任。”楚曦看着她继续说,“我们都还有要事在身,也没什么功夫照顾你,你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可该如何是好。”   陶语直直地盯着洛晔,眼神中透出一抹倔强来:“我才不怕危险,我又不像你,做什么都先考虑自己。”   洛晔深深皱起眉头,堆满冰霜的眼眸像带着刀子一样刮向她:“你说什么?”   陶语终于有了怯意,挪动着膝盖往后退了一步。   楚曦拉过洛晔,依旧笑得和煦大方:“我知道你不在乎,可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不要乱跑。这山林中凶兽颇多,你若是被它们伤到了,死了倒还解脱了。但若被咬伤咬残什么的,以后你可就只能做一个缺胳膊少腿的美人了。”   陶语身子终于忍不住颤抖起来。   楚曦又将绛莺唤了进来,对她吩咐道:“你去将陶娘子安顿好,派人看好她,不要让她乱跑。”   绛莺对陶语早已是厌恶至极,她还从未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陛下明显就不喜欢她,她却还仗着对陛下的那点恩情,死皮赖脸地缠在陛下和公主周围。绛莺神色颇冷地看了陶语一眼道:“陶娘子,跟我来吧。”   陶语此时也不敢再说什么,乖乖站起来就跟着绛莺走了出去。   楚曦拿过一旁木架子上挂着的巾帕踮起脚替洛晔擦着湿发,洛晔主动弯折下身子让她替自己擦,楚曦抿了抿唇角责怪道:“怎么这样就跑出来了,也不怕着了凉。”   “我哪有那么柔弱,”洛晔看着楚曦小心问道,“她没说什么惹你生气吧?”   “没有,要说她对你还真是执迷不悔,方才我竟然都有些感动到了,这么远的路我都觉得累,更遑论她那身子骨了。”   “除了你的好,旁人的我一点都不想要。”洛晔往她身上蹭了蹭撒娇说,“我们去歇息吧。”   楚曦的脸颊轻不可见地一红,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抱起来放到了床榻之间,他轻轻撬开她小巧嫣红的唇瓣,温柔耐心地同她在那一方小天地间缠绵嬉闹。他与她十指紧扣将她压在松软的锦榻之间,原本细腻轻柔的吻也逐渐变得疾风骤雨起来。身下有坚硬的灼热隔着薄薄的衣料抵住了她,楚曦身子不可抑制地轻轻一抖。他一只手与她紧扣着,另一只手却已动作娴熟地将她衣衫褪尽,她不着寸缕地被他压在身下,曼妙的娇躯在男子结实有力的身躯压服下泛出淡淡的粉红色来。这一幕更刺激到他,他离开她芳唇一路朝下吻去,在那里传来一阵阵逗弄和湿意之时,楚曦终于忍不住娇吟出声。   楚曦用仅存的理智微微脸红着看向他:“明儿还有这么多事,只能一次。”   洛晔愣了一下,看着女子泛着疲惫的小脸还是顺从地答应了下来:“好。”   ...   第二日的秋猎大典上,楚曦身穿红色绣鸾鸟朝凤的胡服站在洛晔身侧,接受着底下众人的朝拜。洛晔昨晚虽信守承诺只要了她一回,可就这一回也将她折腾得够呛,少年人的精力实在太过旺盛,而且时间也越来越长,导致她如今她腿间还泛着一阵阵酸意。   洛晔今日却看起来极其的意气风发英姿飒爽,玄色绣金龙的窄袖长袍将他修长高大的身躯衬得极其俊挺,他注意到身旁女子强打精神的模样,趁空小声对她说:“一会你就回去好好歇着,等我给你狩一只鹿回来。”   楚曦打起精神来看了他一眼,虽说她极其不赞同狩猎这种伤害自然的行为,可生在这样一个时代她也只能入乡随俗。她看着洛晔也小声说:“要注意安全,知道吗?”   洛晔眼中升起暖暖的笑意,看着女子轻轻点了点头。   这一幕却尽数都落在了底下宁修的眼中,他狭长的眼眸中掠过狠狠的阴厉。这回见她她又比上回娇媚勾人了许多,或许是受过了情.欲的熏陶,那张本来还带着几分少女稚嫩的小脸现在漫无边际地折射出女人的妩媚来。只被她那夺人心魄的目光看上一眼,他就能感到自己身下蓦地挺立起来。一想到她身边的那个男人是如何拥有她占据她,他就满心妒忌得难受。他什么都不愿想,只想将她夺过来锁在自己身边每日狠狠要她,一想到那美艳动人的脸蛋是如何哭着向自己讨饶,他就心中痒得难受。   那是他的小公主啊。   若不是当初他没能下定决心阻止欧阳兼那个老混蛋,说不定她现在已经是他的了。   宁修狠狠攥紧掌心,狭长的眼眸翻涌而过一阵阵不加掩饰的欲望和贪婪。   楚曦感觉自己脸笑得都快僵了之时,秋猎大典终于结束。郎君们都跨上高头大马策马而去,洛晔也带着方朗等人欲要离开。楚曦见他身边有一个二十出头身着墨色缺胯衫的男子,那男子皮肤微黑,生得相貌堂堂英武有力,看起来还和洛晔有着两分相似。瞧这一幕楚曦就知这男子正是洛晔的表兄,骠骑大将军齐思羽。   齐思羽虽远远地见过楚曦,今日仔细一瞧才发现皇后居然生得这般貌美,难怪阿晔这么喜欢她。见楚曦的目光朝自己看来,自出生以来从未与女子接触过的齐思羽竟悄悄地脸红了。   “齐将军,还请你保护好陛下。”楚曦看着他轻声开口道。   齐思羽慌忙点点头,不敢再看她那双秋水般的大眼睛:“殿下放心,有我在,没人能伤的着陛下。”   洛晔却有些不满地看着她说道:“我还用得着旁人保护?”   楚曦有些好笑地推了他一把:“快去吧,我等你回来。”   洛晔点了点头随即翻身上马,几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楚曦的视线里。   想到他们的计划,楚曦心里还是有些担忧,楚苓不知何时已不动声色地站到了她背后,望着她轻声开口:“殿下。”   楚曦朝她转过头微微一笑:“你这些日子还好吗?”   楚苓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头:“承蒙殿下关心,我身上的伤好了不少。”   “那就好,”楚曦的声音不由得低了下来,“今晚你就可以报仇了。”   楚苓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亮色,有些咬牙切齿地说:“我等这一日已经很久了。”   “楚婉呢?她那个人心思深沉,可别让她坏了事。”楚曦又低声问道。   “殿下放心好了,”楚苓自信满满地看向她说,“那个小贱人已经被我绑在殿里了,自从来了之后,我就将她绑在椅子上不吃不喝,动弹不得。还派人看着她,就算她能挣开也饿得半点力气都没有了。”   “那便好,她这人永远都不会放弃,我们要小心才好。”楚曦松了口气说道。   “殿下何不杀了她一劳永逸?”话已出口楚苓也觉得有些残忍,但还是看着楚曦继续说,“她恶事也做了不少,若是还活着,我怕将来会阻碍殿下。”   “就是要留着她这种人。有时候说不定可以引蛇出洞,只要她不认命,就给了我穿针引线的机会,”楚曦笑了笑说,“若是她以后老老实实的还好,若是真再挑事端,那可真就是在为自己寻死路。”   楚苓闻言点了点头,随即有些迟疑地说:“不瞒殿下说,方才我观察底下发现那平凉的大将军看您的神色不对,看来是对殿下存了心思,殿下要小心他为妙。”   楚曦在心里叹了口气,似乎不论在原书中还是现实里,宁修对她都有股子执念,她隐隐觉得宁修此人对她来说日后会是大患。   她笑着拍了拍楚苓的肩道:“难为你能注意到这个,这般替我着想。”   楚苓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殿下待我这么好,我自然是要回报几分的。若是事成之后殿下不嫌弃,我愿留在殿下身边为奴为婢。”   楚曦愣了一下,刚想询问她白文昊的事,突然有人自背后轻轻拍了拍她,随即一声兴奋的呼喊响在了她身后。   “楚姐姐!”   作者有话要说:  猜猜来的是谁~~~   想起洛洛脱掉衣裳热情万分地奔向媳妇却发现屋里还有人...然后宛如贞洁烈女一般将衣服匆忙穿好...这么想笑是怎么肥事!   其实真的是不爱一切都卑微,有时候觉得原女主还挺可怜的,这么执着地喜欢男主,只可惜男主不喜欢她,她就变得尴尬了...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宝宝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1章 惊马   楚曦听到这个声音先是一愣, 随即有点不可置信地回过头来,只见妙菱穿着一身绯色的胡服满脸笑容地站在她身后,她手里还牵着一脸兴奋的孩童, 那孩童见了楚曦立马挣开妙菱的手猛地扎进楚曦怀里:“楚姐姐,长欢想死你了!”   楚曦愣了一下,他们西越人本就身躯高大, 长欢虽说才九岁不到,却也只比她矮了一头而已,他这一撞就直直地撞到了楚曦松软的胸脯之上, 楚曦有些发疼地倒抽了一口凉气,长欢却无知无觉地抱紧她说:“姐姐, 人家真的想死你了。”   妙菱看出了楚曦脸上的痛意, 忙板着脸将长欢拉开道:“我怎么跟你说的,我们偷偷跟来一定要行止低调才行。还有, 楚曦姐姐已经嫁给你皇叔了, 你怎能还叫姐姐呢?”   长欢不满地哼了一声:“我早就跟皇叔脱离关系了!”   说罢他眼角含羞地朝楚曦眨了眨眼:“以后呀, 我就跟楚姐姐姓,你们叫我楚长欢就好了。”   “咳咳咳咳咳....”   楚曦只能以咳嗽掩盖尴尬,楚苓也是一脸尴尬地转过了头去。   妙菱朝长欢努努嘴:“我看你就是没被揍改!”   “妙菱姐姐,”长欢不满地撅起嘴道,“说好的跟我统一战线呢。”   楚曦此时才想起正事, 看向他们玲轻皱起眉头:“你们怎么来了?”   妙菱突然有些脸红地低下头:“我本就想跟来玩,就磨着许少卿带我来了。我是扮作男装来的,这不来见姐姐怕旁人误会, 才换上了女装。对了姐姐,你可千万别告诉洛晔哥哥,我怕他会怪罪许少卿。”   楚曦已经听得明白了过来,不由得取笑妙菱道:“上回还说你们粱关系,这回都一起出游了。”   “哪有!我是为了来陪姐姐好吧。”妙菱急声否认了一声方才红着脸道,“姐姐就别取笑我了,你一个人在这待着多无趣,不如我带姐姐前去狩猎吧。”   “不了,”楚曦慌忙摆摆手说,她可受不了那种血腥的场面,“你若想去便自个去吧,我又不会搭弓射箭的。”   妙菱撇撇嘴:“那随意逛逛吧,总是在这待着也是无趣,早就听说醴州风景秀美,我还没来过呢。”   楚曦见她兴致正浓也不忍心再加拒绝,点了点头道:“那好吧。”   先前洛晔已经教会了她骑马,如今他们此番前来,也是为她选了一匹白色温顺的马儿,方才侍从就已经将白马牵了过来停在她身边。长欢当先不甘示弱地上了马,小小的身躯挺立在高大的马匹上看起来竟带着几分滑稽,楚曦瞧见这一幕没忍住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长欢见美人开怀一笑,骄傲地挺挺胸脯不无自豪地说:“看见了吗,只有我才能将楚姐姐逗乐...”   “得了吧你!”   他话音还未落脑袋上就挨了妙菱的重重一巴掌,妙菱骑在马上颇不屑地看了长欢一眼:“你这吹牛的毛病跟谁学的?”   “大胆!”长欢在楚曦面前丢了面子心里很不爽,立马虚张声势地大声说,“你怎能当众推搡当今皇族?”   “皇族?”妙菱嗤笑一声,“洛晔哥哥可说了,今后不会给你封王加爵的,所以呢,我对你自然是能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   “好了好了。”楚曦见长欢急红了脸忙打圆场说,“不是说去逛逛吗,我们现在就去吧。”   妙菱“哼”了一声:“看在楚曦姐姐的面子上,我就不予你计较。”   楚苓看了楚曦一眼垂首道:“殿下,那我就先回去了。”   楚曦点点头,楚苓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殿下一切小心。”   “好。”   楚曦微微一笑,举目看向不远处那片连绵的山林,这宫外的葱绿悦动到她视线里,只觉得说不出的赏心悦目。许是在宫中闷了太久的缘故,如今瞧见这自然风色心底竟有了几分雀跃。   “咱们还是别走太远了,”楚曦垂了垂眸说道,“这荒郊野外的总有几分危险。”   妙菱和长欢这次倒没争,都乖顺地点了点头,三个人便一起策马前行。没走多久便到了一处广袤的平野处,清新的空气灌入口鼻,隐隐还带有一股青草和泥土的清香。   楚曦看着他们两个兴奋的样子,一边缓缓驱策着白马一边尽情陶醉在清冽的空气里。妙菱行到兴奋处,不由得哼起了家乡的民谣,女子柔软曼妙的歌声带着一种原始的纯净和朴实,映着上方万里无云的蓝天,让楚曦烈烈在疾风中的发梢都染上了一种说不出的愉悦。   长欢不甘示弱地追赶着妙菱的马匹,妙菱面上虽说不显,但却暗地里将马匹驱策得更快。少女红色的衣摆伴着乌黑的长发飘逸在风里,带着种年轻特有的张扬和朝气。   楚曦却比不得他们鲁莽,她渐渐将速度放慢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周围的秀美景色,突然一道白色的身影缓缓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林书寒身穿白色蓝边胡服,头发高高束起,他马上搭着长弓,明明是盛气出猎的打扮却依旧没失了温文尔雅。   骤然在这里见到他,楚曦惊愕之下便朝他温和地一笑,在这湛蓝如洗的苍穹之下,她似乎也忘记了他们彼此的身份。如今没有重重宫阁的束缚,他们倏尔回到了陵州那时,只是两个再普通不过的青年朋友,一同喝茶聊天,畅谈世事。   林书寒看见女子温婉的笑意也是一愣,随之他也回之一笑,他扬手挥动马鞭,想离她近一些同她说几句话。   就在这时楚曦突然感到身下的白马不受控制地癫狂起来,它在一声嘶鸣之下突然疯了一般地朝前猛奔而去。   楚曦的表情骤然变得惊惶不已,她竭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双腿夹紧马腹防止自己被它狂甩下来。   白马以从未有过的速度朝前疾驰,楚曦几次都差点被它甩下马背。她拼命拉动马缰想遏止住它的疯狂,却只引得它以更加癫狂之势朝前疾驰而去。   妙菱和长欢也发现了她这边的不对,他们纷纷策马朝她这边奔过来。楚曦牢牢握住缰绳,眼角的余光看到林书寒骤然扬起马鞭朝她驰来。男子白色的衣角翻卷在风里,他骤然捏紧的手掌之上青筋暴涨。   楚曦却越来越制服不住发狂的马,马儿疯了一般迅疾无常地朝前奔去,终于马像是不堪忍受一般发出一声凄惨的鸣叫,而后前蹄抬起朝后仰去,楚曦被这巨大的后坠力扯得没握住马缰,重重朝下滚落下来。   在即将落地的那一刻,有人在千钧一发之际接住了她的身子,那人护着她在地面上翻滚了好久,楚曦晕转之下只觉得脑袋一痛,而后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   醴州的行宫此时是一片压抑寂静,来往的宫人动作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哪一点行差踏错就葬送了自个的性命。   扶摇宫前却已是一片压抑的黑暗与死寂,廷杖落在人体身上发出重重的沉闷声响,本来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此刻已是血流满地。   受刑者嘴里都塞着软布,连痛哼声都被硬生生地堵回了喉口里。陛下说了,若是有人胆敢发出一点声响惊扰了娘娘休息,就不必再执刑,直接砍头就成了。   可即使这样,重重的刑责还是那些娇弱的肉体所不能承受的,许多宫女都被硬生生地打得昏了过去,却又再一次被那疼痛所折磨醒,循环往复,永无休止。   妙菱跪在冰凉的地板上,额头已经磕得高肿流血,可依旧被面容冷漠的太监拦在殿外。   许清然一身白衣已满是斑驳淋漓的鲜血,他也被堵住了嘴没法说话,汗水濡湿了他俊秀分明的面孔,他脸色苍白地朝妙菱伸出手,极缓极缓地朝她摇了摇头。   突然又一棍狠狠地落在了他身上,他刚抬起的手在巨大的疼痛之下猛地坠下,嘴角溢出的鲜血染红了嘴里的软布。   妙菱再也忍不住,推开行刑者扑在许清然身上,泪流满面地哭叫道:“住手!不许再打他了!错的本就是我!要打就打我吧!”   那眼角细长的太监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郡主,圣上可是说了,若是您再加阻拦这刑罚就要双倍...到那时候,许少卿可真的没命在了。”   妙菱心底感觉到一阵深深的绝望,她眼角的泪滴滑落在下面的许清然身上,晕染了白衣上的血花。   此时的扶摇宫内却是一片静寂,柔柔的烛火映亮了床榻的一小片天地。男子修长的手指轻轻地落在女子玉颈的淤青之上,那张玲珑剔透的小脸此刻面色苍白,双目紧闭,露在锦被之外的藕臂之上也满是淤青。   男子一动不动深深地望着她,摇曳的烛火搅动了他眼中深深的琉璃色,他似乎一点都未曾听到外面的吵杂声响,专注耐心地往女子身上的淤青处涂抹药膏。   一行太医瑟瑟发抖地跪在床榻前,皇后娘娘自从晌午坠马后就一直未醒,圣上匆匆赶回来之后就一直这般在她身边守着,如今那些所有伺候娘娘的宫人都被拉去责罚了。   同样担惊受怕的还有他们,虽说娘娘看起来并无大碍却迟迟没能醒转,陛下也没说让他们走,像是将他们遗忘了一样,就让他们这般跪在一边。这精神和肉体上的双重责罚已快将他们逼疯了。   突然有一个太医坚持不住膝盖一抖发出轻微的声响,洛晔像是被打扰到一般,满眼冰寒地朝他看了一眼,那太医顿时腿脚抖得更为厉害,若不是还有一股劲坚持着就立马要瘫软在地了。   “滚出去跪着。”洛晔只看了一眼便不耐地转过了头来,“若是娘娘今晚不醒,你们的命就留在这扶摇宫前吧。”   他的语气云淡风轻,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太医们浑身抖得更是厉害,瑟瑟发抖地连滚带爬了出去,心里祈祷着娘娘今晚可一定要醒转过来。   一个身着碧桃色宫装的相貌俏丽的宫女这时突然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她将刚换好新茶的云龙壶放在桌上。看着烛火摇曳之下男子高挺的鼻梁,她鬼使神差地蓦然心念一动,她想起方才总管在一众宫女间挑来选去,最后选定了她。   “圣上如今正在盛怒间,你可千万要小心啊。”   总管意味深长的眼神突然回荡在她脑海里,她知道自己和皇后娘娘生得有三分相似,虽比不上娘娘的倾国倾城,可这相貌在一众美貌宫女里也是数一数二的。   宫中不少侍卫都向她表示过爱慕之心,有想纳她为妾的甚至有想娶她为正妻的,可她才瞧不上他们。   她提着茶壶的手心骤然微微渗出湿意,娘娘如今昏迷不醒,那...和娘娘有着三分相似的她,是不是机会也来了呢?   她不知怎的突然提起云龙壶倒上了一碗茶水,而后微微屈膝,纤纤玉手捧着茶碗奉到那尊贵俊美的男子面前。   “圣上,喝点茶吧。”   女子柔媚入骨的声线在深幽的烛火之下变得更加柔婉细腻,未戴任何饰物的皓腕莹洁如玉。这醉黄深帐和女子的盈盈小心接连在一起,似乎弥散出无穷无尽的暗靡秀致来。   洛晔终于抬眼看向她,恰逢那宫女也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偷看向洛晔,男子琉璃色的眼眸在细密若蝶翼般的长睫下投射出一片阴影来,看起来美丽妖邪的宛若深夜里走出来的鬼魅。   宫女被那一眼惊艳到,稳端茶碗的双手突然一晃,一滴滚烫的热茶滴漏出来,落在了躺在床榻上昏迷未醒的女子藕臂上。   那点滚烫落在女子的玉臂之上顿时泛起一点焦灼红色来。女子在昏迷中依旧被那灼烫灼伤,有点难受地轻轻皱了皱细柳般的秀眉。   洛晔修长的手指慌忙落在那藕臂的一点灼红之上,随后他缓缓转头看向端茶的宫女,宫女被那眸子里的阴沉狠厉吓得手中的茶碗应声碎落,她突然觉得自己全身都被冰寒牢牢锁住。   男子还是同方才高贵俊美若天神一般的模样,可他眼中翻卷不停的阴沉,让他看起来就如同刚从地狱中沐血而出的厉鬼。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呜洛洛太可怕了,某晚要滚远一点了~~~   所以我们放出长欢来活跃一下气氛!   长欢:大家好我是楚长欢!什么你说那个叫洛长欢的家伙,对不起那不是我你认错人了。   随妻姓一直是我家的传统,以前我是谁我已经不记得了,如今站在你们眼前的是钮咕禄.楚.长欢!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千阳 2瓶;宝宝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2章 哄他   宫女终于吓得瘫软在地, 流在地上的茶水濡湿了她碧桃色的宫装,也刹时泼醒了她那颗方才还想要攀龙附凤的心。   她用浑身仅存的气力朝后缓缓蠕动,洛晔却站起身子, 高大修长的身躯逼近她,眸中冰冷地掐住她的脖颈,将她从地上直直提了起来。   宫女觉得自己仿若男子手中的蝼蚁, 她面色涨红地无力在男子手下扑腾着。他的眼中没有一丝感情,甚至目光连瞥都没有瞥她。宫女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喉头的窒息感将她彻底淹没, 最终她脑袋无力地一歪,彻底没了呼吸。   洛晔松开手, 像扔一块破布一样将她狠狠丢在了一边。   男子眼中的神色在看向躺在床榻上的女子时瞬间变得温柔, 他拿起一旁的湿布仔仔细细地将手擦了一遍才重新坐下来,弯下身子轻若雨点般吻在了她藕臂的那一点烫伤之上。   他却在此时蓦地碰到了她冰凉的指尖, 那戳入心骨的寒凉让他猛地将手缩开, 一股自心底深处蔓延开来的恐惧突然将他紧紧扼住。他看着女子紧闭着双眼的莹润小脸, 指骨不由得轻轻颤抖了起来。   【宿主,快醒醒呀!男主他疯了!】   楚曦觉得系统在她脑海里将她摇个不停,她拼命地想睁开眼睛,可那沉重紧紧地压着她,让她怎么也抬不起眼皮来。   她仿佛置身于一片混沌之中, 有细风自耳侧轻轻吹过,不知有什么力量指引着她回过身来。   刚回过头她就看到了眼前熟悉的华丽宫殿,洛晔伸手握住楚子康抬手砍来的剑刃。然后是她急切惊惶的脸, 她从怀中掏出绣海棠的绢帕包裹在他的掌心,却在她转身之后少年慌忙将沾染鲜血的雪绢自手心拿起,而后悄悄地将那雪绢叠好小心地收进了怀里。   他的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卑微和小心,他缓缓凝紧满是鲜血的掌心,像是感觉不到那疼痛一般,抬眼紧紧盯着跌坐在地楚子康的一举一动,生怕他又突然做出什么伤到楚曦的举动来。   而后画面切换到滚滚黑骑行进的场景之中。少年的手掌猛地捏碎了掌心的密信,而后他猛地抬手制住行进的大军,头也不回地吩咐说:“回头,往南方齐州的方向去。”   部下的脸上却满是困惑和不解:“王上,如今平凉王和大将军宁修都不在,正是我们占据南道的好机会啊...”   少年的眸子里却俱是不耐和阴厉:“我说回头!”   然后他日夜奔波马不停蹄地自欧阳兼手中救下了她。在她出声拒绝他之后,他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小手指指骨猛地一缩。   而后他回身追她,却看到了林书寒替她裹脚的场景,在没人看到的地方,少年浅色的眸子里全是痛苦和受伤,他什么也没说就转头离去,背影中全是苍凉与孤寂。   后来他把她软禁在宫里,两人同床而眠一起入梦。却在她每次熟睡之后,他又重新睁开双眼,他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看着她,修长的手指轻柔地勾勒着她脸部的轮廓。   他常常一夜都不敢合眼,生怕这是一场梦,轻轻一闭眼,她又消失不见了。   光影模糊变幻间她又看到了他昼夜不歇行军打仗的日子,他在夜间胃疼不止,高大的身躯有些痛苦地微微蜷缩,最后他只是从怀中掏出她的那支点翠蝴蝶簪,带着薄茧的手指缓缓摩挲着那支发簪,眼中翻涌过滚滚的欲念和妄想。   而后眼前的光影蓦地全部破碎,楚曦突然看到了自己落马前的那幕,每个细节都纤毫必现在她的眼前,一些她方才没注意到的细节也在她头脑里清晰起来。   两张相似的面孔镜花水月般倒映在她脑海里,楚曦被那两张脸吓得一激灵,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睁眼就看到了洛晔那张熏染在昏黄烛火下显得尤为轮廓分明的俊脸,他见她睁开眼睛,眸子里的阴暗终于慢慢消散了下去。   他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突然拂上了她雪白的脸颊,语气平缓温柔地说:“怎么哭了?”   她还未从方才有关于他的那些往事里醒转过来,她后知后觉地摸上自己的脸颊,发现果然一片湿意。她盯着眼前的熟悉面孔,劫后余生的感觉终于浮上心头,她猛地坐直身子,后怕地一头扎进他怀里。   这动作间却牵动了身上的伤口,她疼得发出一声痛咛,洛晔立即坚声制止了她“别动!”他将她娇小的身子连着锦被抱起来圈在自己怀里对她说:“你活动活动,看看还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楚曦摇了摇头,却在偏头间看到了地上双眼圆睁已然断气的宫女,她吓得一声惊叫,下意识间就揽紧了洛晔的脖颈。   洛晔眼带嫌恶地看向那具躺在地上的尸体,搂紧怀中的柔软娇躯,然后吩咐宫人进来将那宫女拖了出去。王公公垂着头走进来,瞧见这一幕也不敢多瞧,躬身哈腰地询问洛晔说:“圣上,这娘娘也醒了,外面是不是也该停了啊。”   楚曦一愣,这时她才听到殿门口有些不同寻常的声响,洛晔有些不耐地皱起了眉。王公公在他阴森吓人的目光下还是硬着头皮接着说:“圣上,老奴本不该多嘴,可这眼看着都有好几个宫人丢了性命了,若是传出去,对圣上您...”   “闭嘴!”洛晔不耐地打断他,语气阴森森的使人浑身发冷,“你是不是活腻了?”   楚曦已经明白过来了是怎么回事,她慌忙拦住洛晔对王公公说:“去,放了他们,请太医为他们好生看诊。”   王公公得了凤令,不敢再看洛晔的脸色,慌忙答应着退了出去。   洛晔表情微微有些僵冷,他突然将楚曦从怀中抱出来,看着她有些无措的神情缓缓勾了一下唇角:“还有你哥哥。”   “什么?”楚曦有玄不着头脑。   “你哥哥私自带祁妙菱出来,害你受了伤。既然祁妙菱是个女子,那就让许清然替她受刑吧。我让人对他施以了杖刑,不过应该死不了。”   “这关他什么事?”   楚曦扯住洛晔的衣襟有几分急切地说:“发生这种事,谁也没想到,它是个意外。”   “意外,你相信是意外吗?”洛晔冷冷地看着她说,“就算它真的是意外,那这种意外再多来几次,我岂不是就要永远失去你了?”   她自然不信这是意外,可她实在不知该如何平息洛晔的怒气。洛晔这明显就是迁怒,可她偏偏也无能为力。   “还有长欢,背着我私自跑出来,虽然他只是个孩童,可我也惩罚了他。我说过了,伤害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洛晔看着她冷冷说道。   楚曦觉得浑身发冷,她不由得往后缩了一下。洛晔敏锐地注意到了她的动作,他眼中冷光一闪自嘲似的撇了撇嘴角,语气发硬地说:“我就是这种人,现在你明白了吧。你可以走,我不拦着你。”   她也意识到她下意识间的反应伤害到了他,他心里是何等难受才会说出这等话。她看着他背朝她而坐的笔直发冷的背影,犹豫了两秒突然伸出手去扯了扯他的手。   他没理她。她只好自己挨过去,使了点力扯了扯他,看着他依旧不动如磐石的背影,她故意“哎呦”了一声,拧紧了玉白的小脸。   他果然脸露惊慌地回过身来:“怎么了?”   她趁着这个机会爬到他身上,他见她故意骗他脸色又冷了下来,抄起她的腿弯要将她抱回去,却被她紧紧搂住脖颈。   她搂着他的脖颈迫使他低头,然后带着些试探小心吻在了他额头上。她见他岿然不同,又一路向下轻轻吻下去,最后芳唇停在他冰凉的薄唇上,她有些害羞地伸出丁香小舌舔了舔他弧形冷峻优美的唇瓣,他却依旧一动不动不给她任何回应。   楚曦终于感觉到一阵挫败和羞恼,身上的疼痛此时也已经慢慢苏醒过来,她黯然地松开搂住他脖颈的胳膊,有些狼狈地慢慢从他身上爬下去。   却在此时被他猛地攥紧腰肢,他琉璃般的眸子紧紧盯着她问:“怎么?这就受不了了?”   她带点委屈地扁扁嘴:“我都这样了,你还不理我。”   “你怎样?”他似乎是故意地问道。   她抬起头瞪向他:“我...我主动亲你...”   “亲我?我以前主动亲了你那么多回,还服侍得你舒舒服服,我也没委屈过啊。”洛晔斜斜勾了勾唇角,眼底的阴霾终于散去,“现在你主动这一回就受不了了?”   楚曦又扁了扁嘴,也搂住他的腰有些委屈地贴在他身上:“我不走,我哪都不去,你是什么样的人我都跟定你了。你知道吗,我坠马的那一刻脑海里浮现的全是你。”   洛晔身子一僵,复而抬起手轻轻落在她松软的发顶上:“乖。”   “ 你真坏,我现在刚受了伤你还不理我,本来不是都说好了不许跟我生气吗,你又说话不算数。”楚曦发恼地锤了他胸口两下,“锤死你!”   “我是真怕了。”他环住她的脑袋说,“你知道我回来看到浑身是伤一动不动的你,心里是什么感觉吗?我想杀人,想把他们都杀掉,幸好你没事,如果你有事,你让我怎么办。”   “好啦,是我不对,我不该这么不小心。”楚曦主动朝他认错说,“对了,是林尚书救了我吗?”   “是,”洛晔点点头,“幸好他救了你,才没酿成大祸。”   “那林尚书呢?”楚曦问道,“他没事吧?”   “没事,只是擦伤而已。”洛晔脸上露出了思索之色,“按理说不该出这种事,那马突然发狂,显然有人有意为之。可我一直派信得过的人日夜看守着你骑的那匹马,绝不会给人以可乘之机,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事楚曦也没想到,她本就不是莽撞之人,正是因为知道他们一路小心才敢放心跟妙菱前去。刚才昏迷之中纤毫毕现的一幕此时又清晰地跃进了她脑海,若是有机会在马上做手脚,确实也只有那一个空子可钻。   “我想自己解决这件事。”   楚曦此时心中已经有了初步的答案。   第63章 做戏   “自己?”洛晔挑挑眉, 想也没想就拒绝说,“不行,我不会再让你去涉险了。”   “不会涉险的。”楚曦拍了拍他说, “你放心,我绝不会让自己再有一丁点危险,你就相信我这一回行吗。”   “可你为什么不想让我知道?”洛晔看着她问, “有什么需要瞒着我的?”   “没有,只是这件事牵涉复杂,我想搞清楚那人的用心。洛晔, 你就信我这一回,好吗?”   洛晔迟疑了两秒, 还是点了点头。   楚曦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对了, 今夜我们不是要动手吗,你不会因为我忘了这事吧...”   “我早就安排好了, ”洛晔有些狠厉地勾起唇角, “不论这事是何人所为, 最终目的不就是想以你受伤分散我注意力,然后给他们扭转局势的机会么?我偏不给,既然敢为了这个伤你,那他们只能更加罪该万死。”   “那就好。”楚曦松了口气,想起楚苓那一身的伤, 她真的恨不得段泰立马就横遭惨祸。   “想来时辰也快到了,你的脚腕有肖伤,需得养上几日。”洛晔看着她的脚踝说, “身上也有多处擦伤,我每日都会给你上药的。”   楚曦这回乖乖地点了点头,洛晔却突然伸手解开了她身上的衣裳,浅绿薄纱中衣的束带轻轻一拽便已被解开,楚曦随着他的动作一低头却蓦地红了脸,她此时才发现,她里面居然是真空的!?   “我我我...”她惊得口齿不清,“我里面的衣物呢?”   “脱了,穿着涂药不方便。”他看着她理所当然地说,“反正只有我自己看。”   楚曦还是双手环在胸前颇警惕地看向他:“那你现在脱我衣裳干什么,不是上过药了么?我跟你说,你现在什么都不许干,我刚受了伤,你如果还想着干那事就太禽.兽了!”   洛晔浅浅一勾唇角,突然使力将她的手腕拽起来,楚曦反抗了一下,可她那点气力在男子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低头。”   他语调平静地开口。   楚曦一低头便看到了自己身上的旖旎风光,她慌忙抬起头来将眼瞥开:“我才不看!”   “我让你自己看看自个伤到哪了。”洛晔有些无奈地边摇头边说,“这几天你多注意着些,千万不要再碰到伤口了。你的肚腹上和后背都有好几块淤青和擦伤,这几日决不能沾到一点水,我会每日帮你擦洗身子涂抹药膏的。”   楚曦看着眼前的洛晔突然变成了体贴入微的洛妈妈,竟然有些感动到热泪盈眶,她垂眼看向自己肚子上一大块触目惊心的淤青,有些后怕地想到了坠马的那一幕。   洛晔重新帮她系好衣服,看出了她眼神中突然浮起的胆怯。他将她搂紧在自己胸口道:“别想了,以后我定对你寸步不离,再也不会让你受这种伤害了。”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时时刻刻把你拴在腰上。”   两人才刚温存了没多大会,有太监的尖声在殿外骤然响起。   “不好了,圣上,娘娘!康王失踪了!”   楚曦和洛晔对视了一眼,知道他们策划好的一切终于要来了。   立在门口的王公公立马叱责那太监道:“闭嘴!不知道娘娘刚受了惊吗,还不快退下!”   尽管楚曦浑身确实不舒服,却依旧尽力伪装成一个好姐姐的模样。她挑开帐帘故带几分急切说道:“怎么了?康王去哪了?”   那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进来朝她重重磕头道:“娘娘!康王方才不见了,奴婢们怎么寻都寻不到!”   “那快去找!”楚曦语气急切,连她自己都觉得假得过分,“找不到就别来见本宫!”   洛晔也在此刻沉沉出声:“立即调动侍卫去寻康王,务必要将康王找到,不能让皇后忧心!”   “是!”   等那太监走后楚曦才松了口气,将帐帘放下朝洛晔笑了笑:“若楚子康还有知觉,看到我如今这般惺惺作态,不知要气成什么样子呢。”   “留了他这么久,如今可算是派上用场了。”洛晔冷冷一斜唇角道,“今夜,便是那段泰和楚子康的绝路了。”   “对了,不如对外界声称我的伤重一些,尤其是腿伤。”楚曦说道,“若是某些人知道了我不能行走,估计就该按捺不住了。”   “好。”洛晔一口应承下来,“看来这段时间我就要将你抱上抱下了。”   楚曦脸微微一红,推了他一把说道:“还有没有个正经了。”   “瞧我糊涂的,你自醒来还未进过一点膳食呢。”洛晔说着便要吩咐宫人,“让他们送上来绣淡的。”   “别!”楚曦慌忙拉住他,小声说道,“我现在是一个担心弟弟的好姐姐,应该食不下咽忧思满腹才是,怎么能半夜里海吃胡喝呢?”   洛晔有些无奈地笑笑:“无妨,谁也不敢说什么。”   “不行,做戏就要做全套,一时不忍说不定就会被人诟病。”楚曦昂头看向他,“等大功告成,再吃也不迟,再说我也不饿。”   “真的吗?”洛晔还是起身拿起桌上的水晶糕递给她,“先垫垫肚子吧。”   楚曦确实没什么胃口,但还是不想叫他担心,拿起一块水晶糕吃了起来,咬了一口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大眼睛滴溜溜地看着洛晔问:“方才那个宫女...你为何处死她?”   “哦,”洛晔替她端过来倒了一碗热水,云淡风轻地回答说,“她勾引我。”   “啊?”楚曦有些惋惜地缩缩脖子,“那她胆子可够大的,这么想不开,勾引你这种冷面煞神。”   洛晔的目光却轻轻转过她玉藕似的雪臂,那一点灼伤此时已经不明显了,只留下了一星淡淡的粉色。   若只是勾引他,他才懒得亲手解决她。   可是那宫女竟敢伤到她,他一刻都忍不了。   洛晔看着楚曦吃完后扶着她让她缓缓躺平在床榻上:“睡一会吧,肯定还得一会。”   楚曦躺下身子却睁着眼,都睡了一下午了她才不愿睡,她瞅着洛晔故意说:“我不睡,我要看着你!”   洛晔竟有些耳根微微发红:“你今日醒来,倒是变了不少。”   “我方才经历了那么一遭,现在看什么都是甜的。”楚曦含情脉脉地看着他道,“尤其是你。”   洛晔在她的土味情话下彻底缴械投降,他有些别扭地移开了眼。   天呐,这个厚脸皮的臭流氓还有害羞的时候?   楚曦瞬间起了逗逗他的心思,她以手支颚眼睛亮亮地看向他:“你怎么不敢看我,是不是变心了?是不是不喜欢我了?方才那个宫女是怎么勾引你的,不如你说与我听听吧?”   “怎么勾引的我不记得了,只记得最后我把她掐死了。”   洛晔语调平静地说。   “哦”   气氛瞬间就冰了下来,楚曦不敢再接着逗他,在被子里小心地缩了缩脑袋。   洛晔见她实在不愿再睡,又怕她觉得闷,便一直守在她身边陪她说话,也不知过了多久,殿外突然有纷乱的脚步声响起。   通报声后一个小太监匆匆跑进来,“扑腾”一声重重跪倒在他们不远处,声音里似乎都染上了哭腔:“圣上,娘娘,康王找到了。”   楚曦只好又打起精神扮演起好姐姐的角色,语气发急道:“他在哪?”   小太监声音抖得更加厉害,语气中满是哭丧地颤巍巍答道。   “回娘娘的话,在羌王那宫里头找到的。康王殿下他...他死状极惨,手脚都被人砍去,血肉模糊都快看不清样子了...”   “怎么会这样!”   楚曦脸上的悲伤立即自眉梢眼角迅速地蔓延开来,她立马坐起来要下床,却被男子从后面拖住。   “到底是怎么回事?”   男子沉着的声音稳稳响起。   楚曦伏在他怀里悄悄松了口气,她只负责演戏,剩下的交给他就成了。   那小太监声音发颤地答道:“回圣上的话,自康王殿下失踪后,奴婢们就谨遵圣上的吩咐前去寻他了。奴婢们将这行宫上下翻了一遍,可唯独寻到羌王那里,羌王不让奴婢们进,羌王吃了酒,看起来很是凶悍,非说奴婢们是故意找茬。最后还是方将军态度强硬,硬闯了进去谁知,就看到了康王那个样子”   “那羌王现在何处?”洛晔继续沉声问。   “已经被方将军五花大绑了,还有康王殿下的残躯”太监小心翼翼地答道,“现在正在外头候着呢。”   “本宫要去看看康王。”楚曦挣扎了一下道,“羌王杀了本宫的弟弟,本宫绝不饶他!”   “看好羌王,朕和皇后这便前去。”   小太监如释重负地喘了口气,动作小心地退了出去。   “怎么样,我是不是用力过猛了?”楚曦擦干净自己脸上挤出的泪珠,得意洋洋地看向洛晔。   “没有,挺好的。”洛晔捏捏她的脸蛋答道,“我替你穿好衣服,咱们去看看,一会画面血腥,你尽量不要看就是了。”   “我自个会穿,”楚曦脸蛋一红道,“那个,你能把我的贴身衣物帮我拿过来吗?”   作者有话要说:  铁树开花般的瞬间:洛洛脸红了!   还有我觉得洛洛真是越来越贴心了,二十四小时全天候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伺候~   终于在路上把过于短小变成了一般短小!天呐写作文的时候就二十多分钟了,等我奋书疾笔地写完发现跑题了 д   因为太监不是男人,所以一般自称奴婢~~   倒腾了半天还没到家,感谢营养液明天再补RQ 第64章 对峙   “在哪里?”洛晔站起身来看向她问。   “就墙角那个喜鹊石榴纹的箱匣里, ”楚曦低着头朝那指了指, “你随便帮我拿出一个就成了。”   洛晔却有些疑惑地看向那几个箱匣。   喜鹊石榴纹?这好几个上面都有鸟,到底哪个是喜鹊?   他正疑惑地探索间, 没注意到脚下的小巧箱匣, 男子的长腿一迈, 骤然踢翻了脚下的箱匣, 女子精巧刺绣的各色贴身衣物顿时散了一地。   “洛晔!”楚曦听见响动抬起头来顿时羞恼地大叫, “你做了些什么!”   “我...”洛晔瞧见这场景也有些微的尴尬,“我不是故意的。”   “你出去!”楚曦生气地指了指门口说,“去把绛莺帮我叫进来。”   “噢...”洛晔有些手足无措地挠了挠头,“那等你收拾好了叫我。”   楚曦看着满地花花绿绿的抹胸, 瞪了他一眼才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 绛莺便推着楚曦走了出来,洛晔本来眼巴巴地等在门口, 心想着她一会会喊他抱她出去,没想到那个宫女竟推着一个带轮的东西将她推了出来。   楚曦有些得意地瞟了洛晔一眼, 她是那种光知道指望他的人吗!   上次她的腿不能行走, 便指挥着宫里头的小太监组装了一个简易的轮椅,其实就是将椅子改装了一下,然后加了两个轮子。这东西本来在宫里头, 可这次出行楚曦怕再出什么意外,便叫人将这轮椅也拆了带了过来。没想到还真派上了用场。   “这是什么?”   洛晔嫉妒地看着那丑陋笨拙的东西。   这玩意比得上他的大长腿吗!   “这东西叫轮椅,专为腿脚受伤的人提供的。”楚曦带点炫耀地说,“怎么样, 我是不是很聪明。还有还有,我今儿个的这身打扮,是不是够悲丧的?”   她穿了一身素白,月白色的交领襦裙外面还披了条云丝绣白梅的披风,头发用一支扁平的素银簪挽住,脸上脂粉未施,眼底还有隐隐青紫。再配上她雪颈上的大片淤青,她整个人就宛如一朵惨遭风吹雨打的娇花,虽沾染上了些许泥土,却只将她整个人衬托得更加柔婉秀致,不同于往日的明丽美艳,如今这般清素打扮的她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洛晔看了一会才回过身来,楚曦看着他愣神不由得有些忐忑起来:“怎么啦,是不是很奇怪?”   洛晔轻轻弯下身子,带着薄茧的指腹突然抹上了她的眼睛下方:“你这里怎么回事,我记得方才没有啊?”   楚曦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抹了一把,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恼怒道:“你干什么!那是我才涂上的!”   洛晔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果然一片乌青:“你涂这做什么?”   “跟你没话说!”楚曦决定不跟直男讲道理,回过头吩咐绛莺说,“时候不早了,快将我推出去。”   绛莺点点头,推着木轮椅后面将楚曦推了出去。   洛晔也紧随其后地跟了出去。   大殿里此时一片烛火通明,尽管楚曦垂着头,却还是注意到了许多不该出现之人。重要朝臣都是洛晔叫过来的,毕竟此事涉及到和羌族的邦交,万万马虎不得。林书寒看起来已经没有了大碍,看到楚曦出来他眼睛里掠过一抹担忧之色。   宁修深色的眼眸在灯火之下显得格外深幽,他在看到女子出来之后,就慢慢朝她单膝跪了下去,姿态优雅宛若油画里走出来的贵族:“参见陛下,殿下。”   楚曦伤心欲绝地抬起头,眼睛四处搜寻着:“我弟弟呢?”   宁修站起身,默默地让开身子。只见他身后躺着一具残破的躯体,以及被跪绑在地上双目圆瞪看起来像要吃人的段泰。   楚曦身子一晃,差点没坐稳。   洛晔在身后扶住她,眼睛却似是不经意地看向了宁修:“这是本朝的事情,不知将军前来,所为何事?”   “在下听说皇后殿下受伤,心中担忧,于是前来探望,没想到却撞上了这事。”宁修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地摇了摇头说,“还望皇后殿下节哀顺变。”   “快放开本王!”段泰双目赤红一副癫狂至极的模样,“你们蓄意构陷谋害本王,都是你,你这个指手画脚蛇蝎心肠的臭娘们儿!”   “是,都是因为本宫!”楚曦突然有些激动地抬起头来,“你因对本宫不满,便这般伤害我的弟弟。大周已经没了,他只想安安稳稳地做一个闲散王爷,你却还是不放过他!”   楚曦这话倒是激起了几个老臣脸上的愤慨,他们虽然已经归顺了洛晔,但表面上名正言顺的理由却是因为楚子康写了退位诏书,主动让贤于洛晔。可即使这样,他们骨子里的那点虚伪的傲气,却还是促使着他们时刻关注着废帝的动向,若是洛晔敢苛责废帝太过,他们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如今废帝当着他们所有重臣的面,被这蛮夷之族残忍杀害,对于这些满嘴慷慨陈词的老臣来说,若不严加追讨一番,实在有损他们的声名。   “放屁!你这毒辣的娘们儿,本王才不稀罕碰你们那个蠢笨如猪的废帝!”段替色涨红看起来是饮了不少酒,“你们分明就是嫁祸于我!”   “嫁祸于你?”楚曦冷哼一声,“你那日在殿前对本宫不满,这明眼人可是都瞧见了,不知为何你对我们这邪朝旧人就是如此敌意。你名义上还是我的姐夫,可是你是怎么对我姐姐楚苓的,她可是都告诉我了。”   段泰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惧意,但随即他又表情更加凶恶地看向楚曦:“那是我自个的婆娘,我爱怎么管就怎么管,关你什么事?”   “连陛下都没有对我们这邪朝旧人怎么样,你竟敢在这里口出狂言,”楚曦冷哼一声说,“本宫看你就是不服本宫,不服陛下!”   段泰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挺直身子凶狠道:“那又如何,你这阴毒的婆娘,没有资格在这里冲本王指手画脚!”   林书寒听不下去缓缓开口道:“羌王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你羌族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部落,而现在在你面前的,却是我大夏最尊贵的皇后殿下。你那日在长平宫对皇后不满,已是很多人都看到的,如今康王不明不白地死在你那儿,若说跟你没关系,确实有秀强吧。”   段绦起那双略带浑浊的猩红双眼:“你又是谁,凭什么说这些话?”   “下官位卑言轻,只不过见不得羌王污蔑皇后殿下罢了,”林书寒微微一笑说,“方才羌王说我们是蓄意构陷于你。可据下官所知,羌族一向能征善战,性格强悍,我们又如何在您眼皮子底下,将一个大活人塞到您那儿去呢?”   “而且,”林书寒温润的眼睛里突然迸发出犀利的光来,“若羌王心中无鬼,又为何不让侍卫进去搜索,反而在宫殿门口,闹得人尽皆知呢?”   段泰顿时哑语,他心中确实对楚曦不满多时。他一向瞧不起女子,更受不了有女子对他横加指点,那日楚曦当众叱责他已经让他很是愤愤不平。连楚苓那种尊贵的公主他都能当成玩物一般肆意糟蹋戏弄,楚曦虽贵为皇后,在他眼里,也不过是大夏皇帝养的一个美丽的玩物罢了。   所以今晚有侍卫得了那女人的命令要进来搜查,他自然而然地觉得他们是在故意找茬,再加上他今日吃了些酒,脾气也上来了,于是大肆阻拦在宫殿门口很是闹腾了一顿。后来那些侍卫强硬地进去在他寝宫里找到了楚子康,却是他怎么也没想到的。如今被扭绑了来,他才反应过来定是有人存心构陷。   可如今林书寒这么一问,反倒让他没法解释了。若是他照实说出来,不也正是坐实了他不敬大夏皇后的罪名,这样的话,岂不是为他杀害楚子康提供理由了?   段泰瞬间觉得林书寒的话将他逼上了绝路,让他进退维谷,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有一个老臣按捺不住有些激动地开口了:“羌王你怎能如此呢,当日皇后殿下在殿上训你,本就是你做的不对。如今你竟因为私怨将康王如此残忍地杀害,还有没有一点做人的良知了?”   “闭嘴老东西!我说了不是我!”段泰见越来越多的人指责他更是恼怒,“你再胡说八道我拆了你那把老骨头!”   那老臣被段泰凶神恶煞的样子所吓到,顿时不敢再说什么,但还是愤愤不平地嘀咕了一句“蛮荒之族,不可理喻!”   “而且本宫今日也意外坠马,伤势惨重,不知和羌王是否也有关系。”楚曦轻轻笑了起来,“就算和羌王没有关系,可本宫昏迷不醒羌王却有兴致去饮酒作乐,看来当真是因本宫受伤心情不错啊。”   段泰承认他今日去饮酒确实是心情好,午后他还诅咒那刁蛮的娘们趁早死了算了。不过平日里他酒量很好的,也没做出过什么酒后的鲁莽出格事,唯独今日,他像是被谁下了什么迷魂药一般,神志昏昏不清,自个都不知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身在我大夏之地,却不敬大夏皇后,羌王这居心还真是可怖。”林书寒也微微冷笑了起来,“羌王此时还说这事和你没有干系吗?”   “她受伤关我何事,”段泰冷笑了一声说,“你们今日就摆明了让我当替罪羊,谁亲眼看到我杀那废帝了?若是没人亲眼瞧见,我前来朝贺却出了意外,天下人就都会说大夏口蜜腹剑,居心不善。这秋猎呢,也正是一场鸿门宴。向来两国邦交便不杀使臣,你们若动了我,在世人面前说得清吗?”   楚曦在心中冷笑,看来这段泰此时确实闷过来了一点弯,懂得拿这个给自己当挡箭牌了。不过她既然敢做这么一出戏,自然是想好了万全之策。   段泰见他们不说话,心中愈加得意了起来。   “怎么样,没人能作证吧?若是没人证明,你们杀我就是蓄意构陷,心胸狭隘。我劝你们趁早放了我,咱们还能握手言和,若是迟了,我逢人便说你们大夏是怎么污蔑我的,到时候看你们怎么办!”   洛晔和楚曦还没怎么,那一帮子老臣已被段泰这副无耻至极的模样气得浑身发抖。果然是蛮夷之族,不讲脸面!   “怎么没人作证?我就能作证。”   突然一道冷冷的声音自他们背后传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楚曦:瞧不起女人的下场?   我觉得洛洛真是一个可爱的小直男~~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宝宝、折耳猫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5章 罪证   听到这个声音, 段泰有点不可置信地转过头, 只见楚苓穿着一身深灰色绣花的胡服面色发冷地站在他身后。   段泰眼中突然流露出一丝急切来:“苓儿,快, 快叫你妹妹放了我!”   “放了你?为何放了你。”楚苓脸上现出一抹嘲弄之色, “你这种畜生, 不早就罪该万死了吗?”   “你这!”段泰下意识之下便要破口大骂, 但想起自己现在受制于人还是忍气吞声道, “苓儿,你知道他们故意冤枉我,你我夫妻这么些年,你真的能这般狠心吗?”   “闭嘴!”楚苓似乎忍无可忍地大声叫起来, “你如今这般惺惺作态只不过是沦为了阶下囚, 你这么些年这么辱我虐我,可曾想过有这么一日?”   “你是我的女人, 我怎么对你都是天经地义,”段泰见她态度坚决也急了起来, “我劝你快些让他们放了我, 不然...”   他那双丑陋浑浊的眼睛里暗暗地透出了威胁之意,楚苓下意识地一抖,楚曦有些担忧地看了楚苓一眼。   她知道, 这是人在长期的惊吓之下潜意识的反应。   楚苓定了定气才朝前走了两步,对着站在那里的群臣轻轻弯了弯身。   那些老臣自然知道眼前的这位是前朝的公主,他们有些不安地退了两步道:“王妃使不得。”   “各位元老,大周已经不在了, 如今我也不再是什么尊贵的公主。”楚苓抬起头眼神游离地望着他们说,“可今日,我却想厚着脸皮最后以公主的身份说这件事,还望陛下成全。”   说着她就对着洛晔缓缓跪下了身子,她看起来一点没有了往年的丰腴盛气,不但骨瘦如柴皮肤发黄,眼中也毫无生气,即使在那里不言不语,也能让人轻而易举地看出她这些年过得实在不好。   但她骨子里却又透出了一种不可名状的矜持与骄傲,失却了往年的张扬和明烈,静静在尘埃里绽放出一种低雅来。   洛晔点了点头,依旧是一脸漠然地朝她抬了抬手。   楚曦不由得在心中吐糟,洛晔对其他人还真是镇日都摆着一张冰块脸,好像谁欠了他二五八万似的。   楚苓站起身子,什么也没说,伸手就摸上了自己衣袍上的腰带。   楚曦慌忙叫住她:“乐阳,不可!”   她虽然确实想让楚苓帮她坐实段泰的罪名,可这也绝不是建立在伤害楚苓的基础之上的,若让乐阳以在众人面前揭开伤疤为代价。   那这种付出,她宁可不要。   “无妨,殿下。”楚苓有些沧桑地笑笑说,“这些年我被践踏至泥潭里,这具残躯早就因为这个畜生被无数人瞧过了,如今,我已没什么可在乎的了,真的。比起女人的廉耻心,我更在意让这个畜生的罪行昭告天下,让旁人都知道,他是怎么伤害践踏我们汉人女子的。”   楚曦愣了愣,没有再阻拦,神情有些黯淡地垂下了头。   那些男子见楚苓突然做此举动,都有些无措地转开了眼。   “你还要不要脸了!”段泰虽然被五花大绑,却还是着急了起来,“让这么多人看你的身子,你果真是个恬不知耻的荡.妇!”   楚苓却像是没听到一般,脱掉自己的外袍将里衣掀了起来,女人的肌肤立即就在衣下显露了出来。只是,那本该白玉无瑕的地方此时却一片伤痕与焦黑,纵横交错的伤痕就像蜈蚣一般爬满原本细腻的肚腩。   “诸位,请你们不要惊慌,我知道我今日的行为很出格。可是我这具残败的身子,已经没有什么不可对人言的了。嫁去羌族的这两年,我受到了一切侮辱和折磨。但我不想就此缄默不语,请你们看我一眼吧。我身上的每一寸地方,都是这个畜生留下来的罪证。”   几个朝臣终于慢慢地抬起眼,他们以为会看到女子裸.露出来的无限春光,却未曾想看到的却满是狰狞的伤痕和焦黑,整个肚腹之上,竟是连一块完整的地方都没有。   楚苓凄然一笑,突然放下衣裳转而捋起自己的衣袖,楚苓之前未曾给楚曦看过这里的伤口,此时衣袖一经卷起,楚曦不由得一声惊叫,洛晔眼疾手快地将她发颤的脑袋摁到了自己怀里。   只见楚苓的胳膊上凹凸不平,有好几个地方的皮肉都被剜去,甚至有的地方都隐隐露出了里面的白骨。有的伤看起来没多久,甚至在她的动作间还有血丝自上面包扎的白布处渗透出来。   在场的大都是文臣,何时见过这等触目惊心的场面,更何况这还是发生在一个年轻娘子的身上,有老臣甚至忍不住冲段泰颤颤巍巍地竖起了手指:“你...你真是个猪狗不如的畜生!”   楚曦这回是真的落下了眼泪,尽管洛晔一直轻拍着她的背脊,她还是感到了一阵心寒和难过。   她终于明白楚苓为何看起来一直都是副神志恹恹的样子,她每时每刻都忍受着巨大痛苦的折磨。她不但要一辈子背负着这些永远痊愈不了伤痛,还要承受着段泰给她留下的巨大心口的阴霾。   “这就是为何我一直将身子都严严实实遮挡住的原因。我全身上下,都是这个畜生折磨出的各种伤口。我的每一寸皮肉他都不放过,现在连站立都十分困难。”楚苓直直地逼视着段泰说,“他割下我的肉,去喂狼喂鹰。他甚至任由别人轮番奸.污我,我当初嫁去羌族是为了彼此之间的和平安定,却未曾想,只是完完全全地沦为了这个畜生泄愤的工具。”   “诸位元老栋梁,当初楚苓嫁去羌族未曾后悔过,我身为公主,接受着万民供养,自然应该为国家牺牲。所以那个畜生打我骂我折磨我,我都可以忍受。但是,”楚苓眼中突然冷光四射,“如今他为了一己私愤杀康王,侮辱皇后,这存心就是想破坏长久以来的安定,我身为从这儿走出去的公主,决不能坐视这种事情的发生!如今我已一身残躯向大家证明,羌王,他就是个狗彘不若的畜生!他恨我,也恨废帝,恨我们所有的前朝旧人,他以为自己娶到的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却未曾想转眼间公主就成了亡国奴。废帝先前确实是昏聩无道,可即使这样,他的下场也轮不到一个小小的羌族首领来指手画脚!”   楚苓的话彻底激怒了段泰,他没想到一直对他俯首帖耳的妻子居然敢说出这种话,他看着她眼中的蔑视不由得急怒起来:“你闭嘴!什么康王,只不过是一个人人咒骂的过街老鼠罢了,这样软弱无能的废物,自然是人人得而诛之!你这个下贱的娼.妇,我以前应该对你更狠一些的!”   “哦?”林书寒突然轻轻笑了起来,“羌王这可是承认杀害康王了?”   “我何时承认了!”段泰顿时惊怒交加,“你们不要信口栽赃!”   “康王是在你寝宫中被发现的,而且你还百加阻拦不让人进去搜查,这些证据还不够么?”楚苓略带嘲讽地说道,“更何况,你之前就经常对我说楚子康这个窝囊废,竟敢把我这破烂玩意塞给你,你有了机会一定要杀掉他,这话可是你说的?若你还是个男人,就不要不承认。”   段泰脸色涨红,舌头也不由得打起结来,慌忙否认说:“我...我何时说过,你...你根本就是胡编乱造!”   “大周覆灭后你为何留着我,不过就是看着怀安公主做上了皇后,你怕杀掉我惹大夏不快,所以才肯留着我。”楚苓眼神冷冷地说,“今日皇后殿下意外坠马,而羌族向来于驯马有道,此事究竟是不是你做的还是两说。而且你道皇后殿下一个柔弱女子,既然坠了马定是了无生机,所以你才放心大胆地杀了康王,然后因为心里高兴去吃了酒。康王手脚齐断身上无数鞭伤和炮烙,大家不觉得熟悉吗,这些伤我身上也有,这不就是羌王一向惯用的手段吗?”   楚苓此言一出,众人的眼光立马往地上惨不忍睹的楚子康尸体上看去,楚子康尸体手脚俱断,全身一块完好的地方都没有,甚至还惨遭阉割,一点曾经帝王的风采都没留下。那些老臣越看越觉得这像段泰的手笔,看向段泰的眼光也愈加愤愤不平起来。   “当初我怀了这畜生的孩子,他还对我拳打脚踢害我小产,而且还不让大夫为我诊治,如今我落下了一身病根。虎毒尚且能不食子,可这畜生却明知道我有孕依旧这样对我。你们说,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这个畜生的所作所为,根本就是天诛地灭,天理难容!”楚苓振振有词道。   “你的孩子老子才不稀罕。你们大周的女子都是下贱,自打来了大夏,你就一直待在你那好妹妹身边,可没留在我这里。若你没有亲眼看到我杀楚子康,那你就是联合外人来污蔑我。”段泰丑陋的嘴角一弯,突然又不慌不忙了起来。   “是,乐阳确实没在你身边,可有人在你身边啊。”楚曦调整过来了情绪,微微一笑说,“还不快将那人请进来。”   只见一个身穿桃红羽纱衣裳的女子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女子眉目妍丽,浓妆重抹,雪白的酥胸从纱衣里跳脱出来,给这庄穆严肃的大殿添上了一抹不合时宜的香艳之气。   女子的头发泛着浅浅的黄色,一看就知不是汉人。她看到这阵仗显然是很害怕,手脚无措地站在那儿看着一殿表情严肃的人群。   “香香?你怎么在这儿?”段泰见了她立马出声问道。   “王上...”那被叫做香香的女子立马泫然欲泣道,“王上我好怕...”   段泰不由得心软起来,蕊香已经跟了他很多年了,她胆子一向很小,如今见了这场面,自然是心底害怕的。   “据说今晚就是蕊香娘子伺候在羌王身边的,”楚曦开口说,“那你到底杀没杀康王,她总能作证了吧。”   “你们是不是威胁她了!”段泰双目圆呲道,“你们若威胁她,她的话怎能作得了数?”   “威胁?这小娘子娇滴滴的,怕是大吼一声都会哭出来,你瞧瞧她这个样子,像是被人威胁的样吗?”楚曦微微嘲讽道。   段泰定睛一看,蕊香衣衫齐整,还是今晚要伺候他时穿的那身,而且看起来也没有被人凌虐过的痕迹。蕊香跟随了他多年,一直未曾做出过什么出格之事,并对他忠心耿耿。想到这里,段泰眼珠一转说道:“那,若是自她口中说出来我没做过,你们会相信吗?”   “自然是信的。”楚曦微微一笑道,“蕊香娘子不必怕,本宫和陛下都不会伤了你的。”   洛晔也冷冷地补充了一句:“照实说便是,朕决计不会为难。”   段泰心里突然略略放松了下来,他立马满含希望地看向蕊香。   “但是若你敢有半句欺瞒,日后又让朕查到了的话,朕也定不会饶你。”洛晔突然又加了一句,“至于朕手段如何,就不需再明说了吧。”   蕊香却像是突然被吓到的模样,“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   “我说我说我都说,那人确实是王上杀的,他先把人折磨得躯体残疾,又将人给杀了!他怕我害怕就让我在外面等着,然后他来不及将尸身弄出去就暂且藏在了寝宫里。然后他就因为兴奋去吃了酒,晚上刚想临幸我,搜查的人就来了...”   段泰不可置信地看向蕊香:“你...你为何要同他们一起陷害我?”   蕊香却像是害怕极了的模样朝洛晔磕头道:“陛下,陛下,妾说的都是实情,绝无半句隐瞒,求你饶了妾一条性命,羌王所做之事真的跟妾没有任何关系啊!”   “放屁!”段泰脸上满是被背叛的焦急和愤怒,“你们定是串通好了,这个贱人一定是你们的人!”   “蕊香娘子自六年前可就跟了王上了,”楚苓突然开口道,“她可是地地道道的羌族人,六年前陛下还在周皇宫中,不知如何能将这美人安插到你身边呢?”   “我不信!”段泰不住地摇头道,“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为什么!”   蕊香看着他野兽发狂一般的样子心中害怕不已,洛晔朝身后侍卫招了招手,侍卫立马走上前来将蕊香护住。   “如今既然羌王的枕边人都能如此佐证,那他杀害康王的事实已定,再无扭转的可能。”洛晔冷冷开口,“康王生前虽做过不少糊涂事,可他让位于朕也是功德一件。而且他身为一朝帝王却被人如此侮辱致死,这事朕觉得不能不追究。”   众位在场的朝臣全都跪下激动道:“还请陛下为废帝讨回公道,决不能坐视这等蛮夷逍遥法外!”   “羌王在大夏的所作所为,分明就是不把大夏看到眼里。朕决定,即日起便征讨羌族,为废帝和我大夏讨回公道。”洛晔依旧语调平静地说,“在讨伐之前,朕会先劝降于羌族。羌族原来本就是属于前朝的,后来羌王强行将羌族脱离了出去。如今羌王无道,朕便有责任将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追讨回来,这也是拯救羌族的黎民于水火之中。”   “陛下圣明!”   众臣立马齐声颂扬道。   “羌王无道,朕却不能无情,朕会善待羌族的百姓,对他们一视同仁,给他们一个更稳定富足的环境。”洛晔突然轻轻拉起了楚曦的手,“这是朕和皇后对他们的承诺。”   众臣自然又是对此话大加赞颂一番,楚曦却稍稍有些不好意思,这人,怎么还明目张胆地秀恩爱呢。   一片歌功颂德声中,谁也没注意到段泰双目赤红,而身后绑住他的绳索,不知何时已经隐隐有崩断之势。他天生神力,性情残暴,方才在这个过程中也一直都在用力挣脱绳索。如今见了蕊香的背叛和听了洛晔的这话,他不知哪里生出来的力气,竟快将这绳索挣断了。   洛晔松开楚曦的手,上前两步朝众臣抬抬手,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楚曦一声惊呼,他慌忙转头,却看到段泰突然如猛虎一般朝楚曦蹿过来,离楚曦已不过一步之遥。   他手中不知何时已握上了一把冷光森森的匕首,而楚曦此刻坐在木轮椅上,却是半分也动弹不得。   这是段泰一生当中最快的速度,如今他心里所有的念头都是。   让那个女人去死!   匕首已带着疾疾风声贴近了楚曦的白嫩面颊,洛晔只来得及纵步过去,猛地将楚曦护进了怀里。   而他的背脊,正对着那柄破空划来的雪亮匕首。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担心洛儿吗!   这一章很粗长,昨晚写的多,还有有点血腥,楚苓真的好可怜...如果没有洛洛,公主可能也好不到哪儿去(叹气)但楚苓是最明白段泰弱点的人,她的那些话看起来没什么,其实都在一步步激怒他,让他沿着设计好的套下去。   还好坏人马上就得到惩罚了,还有楚子康这个结局,你们可还满意?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姜尚安 10瓶;宝宝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6章 伤疤   只听一声“咔嚓”的入肉轻微声响, 匕首就已插进了男子坚实的后背里。   只是洛晔没有再给段泰继续的机会, 他另一只手迅疾地翻转过去,准确无误地捏住段泰持着匕首的手, 只听一声更响的骨碎声响, 段泰的手便绵软无力地垂了下去。   可段泰眼中阴光一闪, 迅疾地伏下身子便要换个角度攻击楚曦, 可还没等他的手碰到她, 口中就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   靡丽凄艳的鲜血高高溅起,断掉的肢体在大理石地面上还冒着似有若无的热气。他双腿被人自腿根处齐齐斩断,断掉的身子像虫子一般丑陋地在地上蠕动。他用半截身子不住地在地上翻滚着发出野兽一般的惨叫,这骇人场景让那些文臣纷纷腿软, 手扶着廊柱才能勉强站住。   宁修却气定神闲地将长剑收回剑鞘, 似乎这血腥的一幕跟他毫无干系。   他狭长的眼睛定定地看向楚曦,笑得像来参加宴会的尊贵宾客:“微臣救驾迟了, 还望皇后殿下恕罪。”   楚曦却像是没听到一般,神色焦灼地朝洛晔看去, 她的大半个身子都探了出来, 却忘了脚踝的扭伤,情急之下竟整个人朝地上扑去。   洛晔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她的身子,忍着疼痛将背后插进未深的匕首反手拔了出来, 他对上她焦急的神情,似乎是明白了她要说什么,他用手轻轻捂住她颤抖的芳唇,眉目之间舒展开来:“我没事, 别担心。”   她的眼泪却瞬间就落在了他手背上:“我看看。”   不论方才大事面前她表现得有多镇定从容,此时此刻,她也不过就是一个满心牵挂着他的小女人而已。想到这里,他背上的痛意似乎变得无关紧要了,他捧起她垂泪的脸颊轻轻笑了笑说:“你想让他们都瞧见不成?”   “我...”   她有些无措地弯了弯唇角,手指颤抖试探地摸上他的后背,却不小心戳到了他的伤口之上。洛晔眉头轻轻一颤,竭力控制住自己脸上的表情对她笑道:“我真没事。”   尽管如此,楚曦还是看出来他的颤意,她忙缩回颤抖的手指轻声说:“我们回去吧。”   “好。”   洛晔抱起她将她扶回木椅上,绛莺忙站到楚曦身后等候着她的使唤。   洛晔也站起来身子,只轻轻瞥了一眼地上挣扎蠕动的残躯,语气如同淀着千年寒冰:“这下,即便你没杀害康王。就凭你欲刺杀皇后,朕就有理由将你羌族夷为平地。”   段泰却已经疼得说不出来了话,他的半截身子在地上诡异地翻滚着,破碎的喉咙里只能发出残破不全的破碎音节,自他残躯中流出的鲜血染红了大理石的光洁地面。不知何时,大殿里已鸦雀无声,明晃晃的烛火通明下,似乎只有宁修狭长深幽的眸子似乎瞧戏一般浅浅弯着,还有洛晔眼中翻流不息的冰寒一层深过一层。   “方才多谢将军了。”   楚曦终于调整过了情绪,她原本惧怕血腥的清澈眸子此时已是一片淡漠清明,她冷凝地注视着如此已经不成人形的段泰,眼中也渐渐染上了冷肃和陡峭。   “只要殿下未曾伤到就好。”   宁修依旧笑得风轻云淡,眼神略带挑衅地看向洛晔。   洛晔却像是没看到他的挑衅一般,语气冰寒地吩咐:“拖出去,天亮之时当着众人的面凌迟,然后悬挂高枝,任鸟兽啄之。”   “陛下,这是不是过于残忍了,”黄太师忍不住开口了,他看向洛晔的眼中满是不赞同,“羌王毕竟是来我朝赶来朝贺的,虽说有错处,可还是应显出我朝的宽容大度才好。”   “我从就不是一个宽容大度之人,别的事我或许能忍,但她是我的底线。”洛晔看向双眼的泪花还未干涸的楚曦说,“蛮夷之族,行事张狂不知收敛,行刺皇后,罪无可恕,你们羌王族所有的人,都要为他今日的所作所为陪葬。大夏的仁慈宽厚是给值得给的人的,他不配。”   黄太师有些不满地一拂衣袖,看向楚曦的眼神也仿若她是什么祸水一般。   他没有用尊称,楚曦知道,这是他作为一个男人对她的承诺和爱。   【宿主,劝劝男主吧!他这样...】   “你闭嘴,”楚曦轻轻打断它,“他没有错。以后我心里的秤不是来自于你,是来自于自己。”   系统难得的没顶嘴,默默的不再吱声。   楚曦看着洛晔后背晕染开来的血花,心里微微着急吩咐道:“尚书令,今日余下的事就全权交由你处置。”   林书寒恭敬地弯下他挺拔如竹的身躯:“臣恭送陛下和殿下。”   殿中的所有人都跟着他的话反应过来,都慌忙跪伏在地恭送洛晔和楚曦。   洛晔在一片齐声恭送中转过身来,然后走到木椅前,弯腰抱起女子玲珑秀致的娇躯。   楚曦焦灼地伸拳推拒在他胸口,小声而急促地说:“你身上有伤,快放我下来。”   洛晔却不在意地一笑,反而垂头在她白皙的脸颊上亲了一口:“有伤也能抱得动你。”   除了在地上翻滚惨嚎不休的段泰,殿内的众人此刻都毕恭毕敬地跪倒在地上。他们不晓得在背对着他们而立的那个高大伟岸的身躯怀中,此刻正发生着的温馨旖旎景致。   背后的众人此时还沉浸在帝王方才的冰寒果决里面没反应过来,他们永远都不会知道,那个向来冷血无情的男人在面对他怀里的女人时。   是多么的耐心温柔。   洛晔黑色绣金龙的袍角渐渐消失在转角处,大臣们终于屏着呼吸站起身来,他们觉得自己快被面前那个人鬼不知血肉残碎的玩意折磨疯了。黄太师甚至身形有些不稳地晃了两下,看着一众朝臣朝他投来的求助似的目光,他定了定神才看向林书寒:“尚书令,当下该如何是好?”   林书寒眼中却是青年人尽有的冷静和沉着,他似乎丝毫没有闻见那浓重的血腥气,干净整洁的云靴朝那滩血肉走近了两步,似乎丝毫不在意那些污血弄脏了他绣竹的洁白袍角。   “你太吵了。”   林书寒突然缓缓抬脚,黑色的靴子狠狠地碾在了段泰不断哀嚎的面孔之上,只听清脆的骨裂声响过后,段泰那张本就丑陋的脸立马塌陷了下去,他的整个下巴都碎裂掉,终于再也发不出一丝声响。   林书寒似乎终于是满意了,收回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段提轻道:“终于安静了。”   黄太师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他不明白这个温文尔雅的年轻人突然犯了什么疯病,他吹胡子瞪眼地走过去气冲冲地看着林书寒说:“尚书令这是做什么,连你也要跟着陛下胡闹么!”   “方将军。”   林书寒看也未看黄太师一眼,轻声唤方朗道。   方朗忙走过去看向他。   “黄太师人老糊涂,出口不敬陛下,你扶黄太师回去休息吧。”他年轻的脸上依旧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表情,那语气却容不得丝毫置疑,“若没有陛下的赦令,黄太师就一直在府中休养吧。”   “林书寒!你有什么资格这样对本太师!”黄太师双手立马被制住,不可置信地看着林书寒大声道。   “就凭陛下默认了我全权处置此事,你却胆敢指责陛下。黄太师,你是三朝元老没错,”林书寒定定地看住他说,“可是这年纪一大,脑子也经不住有些不清明了。”   “你!好,真是好。”黄太师气得浑身发抖,“竖子无知,难怪你父亲被你气得罢官不做,亏你自幼读圣贤书,如今竟变成了这个不孝不义的东西。你以为除掉了我你就能权势滔天,一手将这朝野把握得密不透风了?你如今这般做,日后必会受到天谴的!”   “雪堂从不怕天谴。”林书寒的神色依旧冷静,凑近浑身气得发抖的黄太师,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嗓音轻轻开口,“黄太师,真正留你不得的,是陛下呢。”   *   绢纱罩绘美人的宫灯之下,暖黄色的灯光晕染了一圈开来,映柔了女子温柔专注的神情。楚曦动作小心地替洛晔清理干净背上的伤口,女子纤长白嫩的手指在男子的背脊之上缠上一圈又一圈的白棉布。   所幸洛晔反应快,那伤口伤的并不深,但楚曦还是很心疼他那原本就伤痕累累的背脊上,又添了新伤。她慢慢地抚过他满是陈疤的后背,垂下的眼帘里流过涓涓细流般的心疼。   洛晔感觉到她的动作,拉住女子的玉臂将她拽到身前,楚曦精致小巧的鼻尖立马撞上了他赤.裸的胸膛。他难得霸道地抬起她的脸,语气却像小狗一样带上了点撒娇的意味:“想要你了。”   楚曦的脸在绢纱宫灯的照拂下微微地红了,她偏了偏脸将他轻轻一推道:“你刚刚受伤,还是...不要做这些伤神劳身的事情了。”   “我不怕累,”他说着已经手指灵巧地解开了她的衣裳,“我就想要你。”   楚曦拍了一下他的手嗔道:“平时笨手笨脚的,做起这种事情来倒是怪灵活的。你...那时为何不小心一点?”   洛晔明白过来她说的是什么,他借着昏黄的灯光看向自己光裸的胸膛之上的伤疤,抱起她小巧的身子让她跨坐在自己怀里:“我想早些见到你。”   “我该早点向你表明心意的。”   楚曦垂下头任灯光将她的睫毛挂上了一层浅浅的黄纱,女子的神情也在这柔和细碎的氛围之下被衬得益发温柔了起来。   “男子的权势本就是靠血肉之躯开拓拼杀出来的。”洛晔轻轻摸着她的头说,“这条路本就是残忍的,我曾亲眼看着无数同我并肩作战的袍泽死去。在那时,我们不是王上和下属,我们只是并肩作战的好兄弟。可是既然选择了这条道路,就必然踏着无数人的鲜血和成全,而且一经开始,就再也没了回头路。”   楚曦轻轻闭上眼睛:“我知道。越走到最后,你肩上扛着的,就越沉重。”   “若是不经沐血厮杀,又怎配拥有你这般琼瑶仙色的女子。女子真是这世间最有灵性与奇妙的一种存在,”洛晔轻轻抚上她的脸颊说道,“以前我从未想过有朝一日,我会有这么个致命的弱点,慢慢地也成了我心底深处最割舍不下的一角。”   “那你可是后悔了?”   “从未,”洛晔摇摇头,将她的小手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以前命悬一线的每个日夜,我就告诉自己,没人能拿走我的命,我的一切只属于你。在众人眼中我是帝王,殊不知,在我的天地里,你才是我真正的女帝陛下。别人有多敬仰我,我都愿意把那些敬仰小心翼翼地,尽数捧给你。”   楚曦禁不住的脸颊更红,她轻轻偏转过头看向宫灯上的美人:“你看这美人绘得多晤惟肖。”   “你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  我觉得跟宁修比起来,洛洛简直就是十佳纯良少年。   宁修就是个变态啊啊啊啊啊   今天改论文格式改的有些头秃,还有那个英文翻译,我现在的英语水平真的是...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宝宝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7章 香梦   他将她揽进怀里, 女子的外裳已经被扯开, 露出了里面玉兰色的银纹绣百蝶的抹胸,他的大手隔着那层布料将里面的秀致灵动整个覆盖, 故意欣赏般地看着怀中女子脸颊上泛起的浅浅红潮。   “嗯, 你还记得咱们上次出宫, 我...头一回见到我四哥哥, 他误以为我喜爱灯笼, 便在我被父皇软禁的那些日子里经常做了送进宫来。”楚曦沉浸在往事之中,神情有性离,“那笔墨丹青,栩栩如生, 后来我才知那宫灯上的画儿竟都是他亲手画的。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 他虽表面上没说怨我,可心里到底还是无法像从前那样坦然待我了吧。”   洛晔的动作一滞, 垂下头轻声道:“对不起,你哥哥他...没事。”   “我没有怪责你的意思, 只是突然想起这一道了, ”楚曦主动将自己的小手塞到他手里,“打了便打了,他这个人本就是矛盾的, 也许多受些苦,反而能让他脑子更明白一些。”   “你现在倒是很迁就我,”他笑着用下巴蹭在她肩窝上,修长的手指灵巧地挑开她抹胸上的细带, “那这事也能迁就我吗?”   她侧过脸,神色有些迟疑,但还是轻声答应了下来:“那...你小心一点,我们两个身上都有伤。”   他点点头,纷纷乱乱的吻如雨点一般落在她灵若纤桥一般的娇躯上。桌案宫灯上的美人身着彩色霓裳,手持琵琶,勾画的栩栩如生的丹凤眼似乎在缥缈之外观赏着这人间极欢.情.事。垂下的罗帐之下,隐隐露出小巧精致的女子玉白脚踝,细碎的娇吟声掩在了夏日喧嚣浩大的蝉鸣声中。罗帐上的合欢花随着床榻上的震荡轻轻晃动着,暖黄色的灯光,为房内的一切笼上了一层细细绵绵的暖意。   在两人合二为一的那一瞬间,楚曦感觉伏在她身上的男子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今日他的动作极其猛烈,似乎唯恐失去她一般深深撞击着水上浮花一般娇柔的身子。她知道,他想要她不是因为突如其来无法抑制的欲.望,而是因为他在害怕,他还未从方才那惊险的一幕中回过神来。他用人类最原始也最简单的方式向她表示,他想要她。他想用这种方式证明,他们彼此还鲜活灵动地好好活着。   眼前的男人果决、强大,可唯独在对待她的事时卑怯小心的像个唯恐失去心爱之物的小孩子。她纤细的手指拂过男子伤痕累累的背脊,女子的指尖仿若染上了夜间幽静的花香,所到之处纷香四溢,将他们彼此都更深地沉入了这一枕香梦中。   最终他意犹未尽地在这一枕沉梦中释放出来,楚曦仰面躺着,眼前深红色的帐幔似乎在她的困倦的视线里越发模糊起来。他爱怜地拿起一旁备好的绢布替她仔仔细细地擦着身子,眼尾弯弯地看着她困得昏昏欲睡的小脸,突然小声在她耳边开口。   “我们要个孩子吧。”   男子低沉悦耳的尾音丝丝逸散在了靡醉芬芳的夜里。   *   元景元年的秋猎,显然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风平浪静,羌王不知犯了什么失心疯,谋害皇后,杀害康王,最后还刺杀了陛下。这些罪名中无论哪一项,都足够将他钉死无数回了。而一向以冷血无情闻名的元景帝也并未对他手下留情,命人将他凌迟处死后尸骨悬挂在高枝上,任鸟兽虫蚁食之,其下场极惨。   而与此同时元景帝以羌族蔑视大夏之罪出兵讨伐羌族。值得一提的是,此次带兵的是白老将军的小儿子白文昊和辅国大将军穆夜。白老将军素来治军极严,白文昊虽然年纪轻,经验尚有不足,但似乎却比白老将军更多了一股韧劲。   在最初讨伐羌族时,因为地形复杂并不顺利,但白文昊却咬着牙一直没退缩,即使身负重伤依旧不肯退却一分一毫。兵士们都被他这种精神所感染,一鼓做气地一举占据了羌族都城。虽说对各方的镇压还需时日,但显然此时此刻大局已定,再无回寰扭转的余地。   很多年后,曾经出征过羌族的兵士都还在纷纷议论,那次荣耀雄壮征战时的所见所闻。那次讨伐无疑被大夏史册载入了璀璨光辉的一页,但那时,此战最大的功臣白小将军脸上却似乎没有一丝一毫的激动和兴奋。   白小将军在整个作战过程中,脸上都笼着一层似有所无的愧疚和悲伤,后来在身受重伤之后,他脸上反而泄出了一种释然。在军中大夫为他刮腿上的腐肉之时,男子年轻英挺的眉头紧皱着,他掌心里一直捏着的,是一个一看就出自于女子之手绣工精致的荷包。   不论外面有多战火滚滚,盖于表层之上的那层浮华表象却始终不能被揭破。秋猎依旧在继续,在这场各方枭雄几乎齐聚一堂的繁华盛事中,即使有人有心阻拦大夏的行为,也终究不能划破这风平浪静的光滑表皮。   当然也有不少聪明人都猜出了这就来源于大夏的一场里应外合的计谋,可即便这样那些深埋在背后的东西,却依旧是坚不可摧不容揣测。   不论怎样,前废帝惨死,元景帝受伤,这是不争的事实,不论真相到底怎样,羌王都背负上了不可辩驳的罪名,而这位新帝,向来也不是什么手段仁软的主。世人所看到的,终是只是上位者想让他们看到的,流于表层且触目可及的简单白描。   而史书横笔勾勒,它的点点浓墨,终究只属于胜者。   此时,却再没有人敢轻视那个站在权力顶峰至高无上的年轻男子,以前他是以自己的铁血手段杀出了一条通往云阙的大道。虽功成名就,可那绣高才子却还是要奚落一句,不过一介莽夫而已。可这个年轻至极的男子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收服脱离已久的羌族,并将各路枭雄捆绑在醴州的这场盛事中动弹不得。那些人终于清醒地意识到,新帝虽是外族血脉,却是日后的正统大道。   而这位被百姓或小心轻声或敬仰洪声议论着的人物,这几日却寸步不离地守在心爱的女子跟前。楚曦身上的擦伤经了这几日的休养已经好了个差不多,但洛晔背部的伤却好不了这么快。   天气炎热,每回她替他换药的时候,都在担心着他的伤在古代这简陋的环境下会不会感染,他却浑不在意地跟她开玩笑,他自幼是个顽石身子,不论经历过多少磨难受过多少伤都能挺过来。   这一日洛晔突然有了不得不处置的事儿,他严密嘱咐宫人照顾好楚曦后才离开。   楚曦坐在院里纳凉,宽大的蒲扇一摇一摇地拂过女子细黑的发丝。院里池塘中紫色的睡莲散发出清沁浓郁的香气,缭绕在陈陈旧墙的宫院里,将整个院子都缭绕熏染得温柔懒散起来。   “这醴州的行宫委实是有衅旧了,”绛莺帮楚曦倒上一杯清茶,细致的眉眼低垂着说,“若是殿下和陛下日后经常来住的话,倒可以将这行宫修缮一番。”   “劳民伤财的,恐怕国库里也拿不出这么多银子,”楚曦摇摇蒲扇笑着说,“这行宫也有些年头了,等过段日子重新刷上一层就是了。”   绛莺刚想接着说,突然见一道身穿杏黄襦裙的身影出现在院墙门口,绛莺垂眼看向楚曦,恭敬地说:“殿下,前羌王妃来了。”   楚曦点了点头,看着楚苓点点头对绛莺说:“你先下去吧。”   一阵凉风轻轻掠过院子里的栀子花,一股幽香自墙根处浅浅飘来。   楚曦坐直身子,又摇了摇手中的蒲扇笑了笑道:“在哪里站着做什么,过来吧。”   楚苓依旧迈着细颤颤的步子走过来,她的肌肤自交领襦裙的领口处袒露出来,那上面的狰狞的伤口并没有这温柔的衣裳有一点收敛之色,依旧丑陋崎岖着自领子处蜿蜒出来。   楚苓却坦然地走过来冲楚曦行礼,楚曦目光有些不忍地冲她指了指面前的竹椅:“坐吧。”   楚苓坐下来,坐下的动作间又牵扯到了身上的陈伤,她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却还是尽量敛了自己脸上的神情,看向楚曦道:“殿下的脚伤还未好吗?”   其实脚上的扭伤已经好了几分了,虽然走起路来还会痛,楚曦朝她笑笑说:“本是出来玩的,却被这脚伤给耽搁了。”   “殿下凤体尊贵,如此倒真是害得殿下受难了。”楚苓眼中流过惋惜之色,“妾记得殿下小时候就是受不了一点苦的娇贵模样,不小心刮破一点都要哭闹上很久。”   楚曦略有些尴尬地偏过头:“小时候的事情我都记不清了。”   楚苓好脾气地笑笑,四处看看说:“不知殿下此次将我叫来,所为何事?”   “我想见一个人,”楚曦看了看自己的脚尖说道,“只是我自个心中有着怯意,因而想叫着你跟我一起去。”   “我?”楚苓有些疑惑,“可妾又帮不到殿下什么。”   “不需要你帮我什么,”楚曦微微一笑说,“只要你待在我身边就成了。对了,我听闻白文昊受伤了。”   楚苓垂下头去,耳边的发丝被风一吹,轻轻刮过细白的脸颊:“妾也听说了。”   楚曦偏偏头看向她,脸上浮现出一丝小女孩的好奇。   “没了?”   作者有话要说:  依旧是为论文挠到头秃的一天,后天就答辩了,等松闲下来了我一定多更!你们想看的也一定会有的⊙?⊙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宝宝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8章 独宠   楚苓表情平静地笑着摇摇头, 看向楚曦的目光像姊姊看向妹妹:“没了, 殿下,妾希望他能平安, 除此之外也没别的了。”   “你...真的甘心吗?”   “自从那畜生死后, 妾所有的执念似乎都跟着死去了。”楚苓静静垂下眸子, “白将军现在生死一线, 妾确实希望他能平安归来。可他如今有娇妻也有家人, 其他的倒是轮不到妾为他担心了。”   “你倒是释然了,可怕是有的人过不去这个坎。”楚曦看着她说,“我听说白文昊即使受了重伤也绝不退缩,你道他是为了谁?”   “妾没什么资格知道。”楚苓又风轻云淡地笑了笑说, “妾上次利用了他一道, 他却还心甘情愿,不知为何, 从那一刻起,妾就觉得我们之间的恩怨情意也就到此结束了。当殿下跟我说, 他心里还有我时, 我内心深处确实隐隐有激情在颤抖,可是等我想清楚,突然觉得没有必要了。许多事情已经时过境迁了, 就像此时段泰已经死了,那其他的事情,也该让它过去了。”   楚曦看着她闲淡安宁的神色,心头突然也跟着涌起了一阵阵难过。   “妾心里的确还有他, 可却无法坦然面对他。不论是因为我的满身伤痕,还是因为他当年的逃避。其实他没有错,我似乎也没什么错,要怪只能怪世事造化弄人。”楚苓轻轻笑笑说,“殿下,谢谢你如今还为我着想。”   “我只是觉得你值得幸福而已。”楚曦看着她一笑,“身为女子,我们确实不太能主宰自己的命运,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在有限的活络空间里好好地活下去。”   “我会的,没有了当初那一股子狠劲,我突然也贪生起来了呢。”楚苓脸上脂粉未施,却显露出淡淡的平和之气来,“殿下不必为我烦忧了,好好养伤才是正事。”   “我没事了...”楚曦话说到一半,脸上的笑突然僵硬起来,她淡淡垂下眉眼看向宫墙外的高大身影,“齐将军来了。”   齐思羽大步走进来,脸上一点也没有初见楚曦时青年人的腼腆羞怯,他淡淡看了楚曦一眼朝她行礼道:“皇后殿下,您让臣帮您找的草药,臣送来了,现在臣可以退下了吗?”   楚曦定定看住他,也没说让他起身,反而端起茶碗品了一口茶才道:“本宫不是说自个去拿吗,怎么麻烦将军又跑这一趟了?”   齐思羽抬起眼看向她:“臣有什么麻烦的,只要殿下吩咐的事,臣自然不辞辛劳。”   楚苓看着齐思羽的态度,突然忍不住插口道:“骠骑大将军这是什么态度,再怎么说这里也是行宫内院,你一个男子,怎能不打招呼就过来了。”   齐思羽看了楚苓一眼,有些冷冽地勾了勾唇角:“臣问心无愧,待殿下也是光明磊落,又有何来不得的?”   “光明磊落?亏齐将军还能说出这种话。”楚曦将茶碗一放,缓缓勾起了唇角,“害本宫坠马,不正是齐将军的手笔吗?”   齐思羽还未怎样,楚苓倒是身子一晃显然要坐不住:“殿下,这...”   “殿下倒是聪明,”齐思羽突然若无其事地站起了身子,“如今又叫着这个女人在场,到底想要做什么?”   “她也是大周皇族,听听你心里的想法岂不正好。”楚曦笑了笑说,“齐将军,你伪装得倒是挺好。”   “那还不是被殿下瞧出来了,”齐思羽冷冽地勾了勾唇角,“一个女人,生的却是满腹心机,也难怪陛下都被你蒙骗了。”   楚曦抬了抬眼,突然看向楚苓道:“乐阳姐姐,你先去殿里等我吧。”   楚苓却看向明显来者不善的齐思羽迟疑起来:“殿下,他...”   “无妨,”楚曦看着齐思羽眼中逸出了一丝笑意,“你只要记住,若是我出了丁点意外,就一定是齐将军的作为。”   楚苓明白过来,没有再说什么,点了点头便退了下去。   “公主真是好心机,”齐思羽嘲讽地看了看她说,“故意让那个羌王妃在场给你作证,万一你出了什么事,即使不是我干的,你也能推到我头上,然后让陛下治我的罪是不是?”   公主?楚曦好久都未曾听到这个称谓了,她摇着蒲扇有些疑惑地看向齐思羽。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齐思羽眼中讽刺之色更显,“只不过陛下受了你蛊惑,不知道你的真面目,现在你倒装得清白圣洁了,那我也不能容忍陛下身边有你这样的女人!”   楚曦脑子里“轰”的一声,突然明白过来了什么,她看了一眼齐思羽羞愤交加的脸,心里缓缓清明起来。   怀安公主以前不会...勾引过眼前这位吧?   “怎么,公主都忘了吗?”齐思羽见她不答话心中恼怒更甚,“你这种居心叵测的女人怎么可能配得上阿晔,你都不知和多少个男子有染过了。偏偏他还把你放在心坎上疼爱着,你怎么配!”   楚曦突然想到了她坠马昏迷的那场浩浩长长的梦中,有两张一模一样的面孔。   虽然一模一样,但却不是同一人。   一张是她,一张是从前的怀安公主。   虽然怀安公主的躯壳里现在住着的是她,可在旁人眼里,她们两个还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在齐思羽眼里也一样。   “你本就是大周的亡国奴,不过依靠着美色才傍上陛下。若他把你当个普通嫔妃一样也就算了,可偏偏,他像着了魔一般独宠你一人。照这样下去,生下他子嗣的人也只能是你,这样大周皇族血脉就永远不能根除,也就有无数心怀叵测之人扶植着你的后代借机生事!”齐思羽愤怒地指责道,“你明明知道这些却还是留在他身边,你根本就是想害了他!”   果然,在男子眼中她以前行事放.荡也只是小事,他最担心的,终究还是洛晔日后的江山繁荣安稳。   “所以你就趁那日我跟洛晔说话之时,在马上动了手脚,那马一路上洛晔都命人小心看守着,可唯独那日,让你钻了空子。后来我回想整件事情经过,才觉那日下人就牵着我的马在你旁边候着,齐将军手段高超,不知不觉地动了手脚连洛晔都不知道。”楚曦轻轻牵了牵嘴角,“又或许是,他太信任你这个好表兄了,所以根本没有怀疑过你。”   “他连这个都告诉你了。”齐思羽自嘲地弯了弯唇角,“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不如你现在就去告诉阿晔。如你所愿,他以后绝对不会再信任我了。”   “这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楚曦轻轻反问道。   齐思羽愣了一下,随即冷冷地说;“你少在我面前假好心,我怎会不知你的心思。”   “这就全在齐将军了,”楚曦悠闲地摇摇蒲扇道,“我知道你对洛晔没有坏心思,若你以后愿意信任我,那日的事情,我就当作没发生过。”   “谁信你的话,就算你此刻隐忍不发,也定是日后想在某一时刻发作为难于我。”齐思羽一脸的不信任,“你这女人满嘴鬼话,我才不会上你的当。”   天呐,以前怀安公主到底对齐思羽做过什么,他怎么对自己成见这么大?   楚曦有些头痛地摇了摇扇子,看着齐思羽说:“齐将军,之前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我已经尽数不记得了。”   齐思羽一愣,随即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嘀咕说:“谁信你的鬼话...”   “我说真的,上次在猎场,我是头一回见你。”楚曦轻轻笑了笑说,“若我真的有心在洛晔身边为非作歹,我又怎会同意他将赵国公府尽数流放?要知道,赵国公府是我的娘家,没有了娘家支撑,洛晔即使再喜欢我,我所依仗的,前前后后也不过他的宠爱而已。若是有一日他不爱我了,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你别胡说,阿晔才不是那样的人。”齐思羽有些着急地争辩了两句,“他这么喜爱你,又怎么可能...”   “可是男子的心是最善变的,你们只能看到我独享着他的爱,又岂知身在高位我的所思所想。”楚曦直接打断他道,“齐将军,我不跟你追究不是因为我宽容大度,是因为我不想让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你是他在这世上,为数不多又真心待他的亲人,我宁愿自己将这委屈吞下去,也不愿意逼他向你举起伐刀。如果你也明白这个理的话,就别再做这些幼稚的事情。”   “幼稚?”齐思羽涨红了脸,“我是为了他好,留着你这么个女人...”   “你又不是他,又怎知是为了他好。”楚曦带着两分不耐地打断他,“你明明知道他这些年过得不容易,却依旧要狠心杀掉他心爱之人,你是想逼着他疯魔吗?”   齐思羽愣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还有,我是个怎样的女人还轮不到你来品头论足,”楚曦语气微冷道,“而且,你问问洛晔,他肯让我走吗,他能离得开我吗?”   “你不过就是仗着他喜欢你而已。”齐思羽有些恼怒地盯着她,“所以你永远这么有恃无恐。”   “你说得对,我就是仗着他喜欢我又如何,我自个的夫君喜欢我,这难不成还是什么丢脸的事情?”楚曦不再看他,轻轻摇着手里的蒲扇说,“齐将军,有时间在这里跟我斗嘴,不如去想一下背后之人的用心吧。”   “什么背后之人...这事是我自个的主意,你不要...”   “临到关头还护着那居心叵测者,你是真蠢还是假蠢。”楚曦一点也没给他留情面地嘲讽说,“若你还有两分脑子,就该知道那人是故意唆使你这么做的。那日我们本就要借楚子康除掉羌王,这个你定然是知情的。可能够除掉我这件事情,让你兴奋的把这一切都忘了。齐将军,我请你用你那简单的脑壳好好想想,若是我出了意外,楚子康又没了命,这一切都可以自然而然地被推到洛晔身上。说他表面上善待前朝旧人,实际上却心怀叵测,一举杀了前朝的怀安公主和她弟弟。这样的话,你将洛晔置于何地,你让他怎么面对朝臣的责难和愤怒?非但羌王除不了,还能给旁人提供反扑的机会,在大夏内忧外患之时趁虚而入。在你眼里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女子,可殊不知,女子在特定的时刻也能起到重大作用,若是那晚我没有醒来,你想过后果吗?我们曾经计划好的一切,都会反过头来撕咬我们。”   齐思羽似乎没有听到楚曦对他的讥讽,神色有些慌张地追问道:“当真?”   “当真。”楚曦看着他说,“齐将军行军打仗确实是一把好手,可这脑子委实不太好用,所以那人才揪准了机会利用你。哦也不对,齐将军或许确实不知道别人利用了你,可能别人不经意的三言两语就煽动到了你,就这么心甘情愿地当了别人想要害你那好弟弟的帮手。”   齐思羽霎时满脸羞愧:“我...对不起殿下,这事确实是我想的过于简单了。”   “所以你只能相信我。他是我夫君,也是我全部的倚靠,我是不会害他的。”楚曦定定看住齐思羽说,“那你现在就告诉我,你到底是听了谁的挑唆,才想着来害我的?”   *   洛晔归来之时天色微微有些晚了,他大步走进来之时,带进了几丝夜里的凉气。见楚曦散着一头黑发缩在锦被里看书,他唇角不禁一弯:“听说你午后将齐思羽叫来了,你叫他来做什么呢?”   “哦,”楚曦应了一声,朝他笑了笑说,“他是你表兄,自然也算是我表兄,我将他叫来说几句话熟络一下,不行吗?”   洛晔将玄色云底的外袍挂在松木架子上,在床边坐下来揽过楚曦,浅色的瞳仁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你骗我。”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就要答辩了,好紧张 д   这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小齐同学系列⊙?⊙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宝宝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9章 交易   楚曦的身子僵了一下, 随之若无其事地看向他:“我怎么骗你了?”   “你以为你能瞒过我?”   “是他干的对不对?”   洛晔紧紧盯着她问。   楚曦有些无奈地笑了笑:“看来你都知道了,不过这事儿已经都过去了, 你也不要再予追究了。”   “我不想委屈你。我曾说过,不论谁伤害到你,我都要十倍百倍地讨回来,若是轮到自己人身上, 这话便不作数了, 我会觉得对不住你。”   他看着她,语调坦然平静地说。   “你没有什么对不住我的, 你身在高位,在这世上需要你顾忌到的有很多。”楚曦反握住他的手,“齐思羽对我有误会,现下我已经跟他说清楚了, 你不是答应过我,这件事交给我就成了吗?”   洛晔看着她没说话。   楚曦耐心地看着他说:“我不舍得你为难, 但更不想你因为我, 影响到大局。洛晔, 现在我们根基不稳, 不论做什么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人心是复杂诡变的, 可人心也是可以利用的。既然决定了站在你身边, 我早就做好面对这些伤害中伤的准备了。”   “可这跟我想给你的...”他有些喑哑艰涩地开口,“不一样。”   “只要是你给的,我都愿意要。”她主动将自己的小手包裹在他的大手里, “而且就算你现在再跟齐思羽追究也无济于事,我们不能失去齐思羽的支持,而且齐思羽也不会背叛你。他只会更埋怨我,若是你为我考虑,就按之前答应我的那样,不要再插手这件事。”   半晌,洛晔终于点了点头,声音迟疑地开口说。   “好。”   【嘀!恭喜宿主完成支线任务:为齐思羽辩护。现获取一次本系统提供的答疑解惑的机会!】   这个突如其来的惊喜楚曦倒是没想到,她心中一动:“什么都可以知道吗?”   【除了不可告人的机密以外,都是可以的。】   洛晔见楚曦突然走神,有些不满地将她小手一捏:“想什么呢?”   楚曦回过神来,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没什么。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们还是好好想想那背后之人的用心吧。”   “你觉得,会是谁?”   *   楚婉穿着鹅黄色的齐胸绣花襦裙垂首站在青露宫前,现在她已经是妇人家的打扮,连以前厚厚的齐刘海都梳了上去,不过这也更加显露出了她干瘪的额头。来回穿行的平凉侍卫经过她身旁时都目不斜视,任谁也想不到,眼前这个长相普通,周身气度平凡的女子,竟是尊贵的前朝公主。   楚婉低头看着自己纤细雪白的骨节,那玉肤极其娇嫩,几近透明得连里面的细小血管都瞧得清清楚楚。楚婉看着自己的手背,突然缓缓捏紧了掌心。   就算她有一身雪肤,心思冰晶剔透又如何,根本没有人去在意。   也根本就没人,愿意碰她。   “将军叫你进去。”   正在楚婉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突然一个模样俏丽杏黄衣衫的宫女走出来,看了看楚婉说道。   楚婉立即低低应了一声,然后迈着细碎小心的步子跟着那宫女走了进去。   楚婉跟着那杏黄衣裳的宫女走进内殿,那宫女似乎很忌讳似的,将楚婉带到那里悄悄退了两步轻声说:“将军就在里面,你自个进去吧。”   楚婉点了点头,刚走了两步,就听到围着绯色碎花纱幔的床榻那边发出旖旎缠绵的羞人声响,楚婉脸色一变,突然有些进退两难。   帘帐里的人却已经听到了动静,绯色碎花纱幔猛地被扯开,宁修赤.裸着上半身眯起眼睛看向楚婉:“白小将军的夫人,如今竟得空来寻我了?”   楚婉暗暗捏紧掌心,看着他神色紧张地说:“妾身有要事想跟将军商量。”   宁修懒懒地将帐幔放下,过了一会才重新掀开帐幔慢慢走出来,他穿的看起来极其随意,上身石青色团花暗纹的袍子没系,露出男子精瘦结实的小麦色胸膛。楚婉瞧见这一幕,竟不自觉地脸色一红,将头微微垂了下去。   宁修却唇角一弯,语气傲慢且不容置疑地开口道。   “抬起头来。”   楚婉缓缓抬起头来,却见自床幔里也随之钻出了一个身着杭绸云罗彩宽袖的女子,那女子抱住宁修的一只胳膊,语气撒娇似的说道:“将军,妾身还想要,你怎能撇下妾身呢?”   楚婉毕竟是汉人女子,自幼循规蹈矩规矩极严,又何曾听过这种让人脸红的羞耻话,可偏偏宁修还似笑非笑地盯着她,让她不敢动弹分毫。她眼光略带闪避地匆匆一转,却在刹那间看清楚了那女子的脸。   楚婉脸上一僵,随之不自觉地看向了宁修。   宁修似看出她的震惊,将攀在自己身上女子的脸毫不怜惜地扳正对着楚婉,依旧是那副轻慢的语气:“怎么样,跟你姐姐长的是不是有几分相似?”   那个女子脸庞娇小,螓首蛾眉,肤若凝脂,小巧的脸蛋被宁修有力的手指捏得微微发红,她那双美目中微微含泪看向宁修说:“将军,你捏疼我了。”   那女子的脸,虽远远及不上楚曦的倾世美艳,但眉目之间却和楚曦有着三分相似。   楚婉定了定神,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笑看向宁修道:“确实和我那怀安姐姐有几分相似,可再怎么相似,也终究是个替代物。”   那女子立马就恼了,她美目圆睁瞪向楚婉:“你说什么呢!”   宁修却缓缓收紧捏住女子下巴的手,声音染上了几丝诡异的阴气:“她说得对,你不过就是个冒牌货而已。”   那方才还风情万种的女子脸色突然就有些发白,连出口的话也变得结结巴巴起来:“将...将军,你怎么能这般说妾身呢...”   “我怎么说你了?”宁修的神情突然变得暴戾起来,他手指微微一使劲,竟随手卸下了女子的下巴,“我让你说话了吗?”   那女子顿时疼得满脸是泪,宁修却毫不怜惜地当着楚婉的面褪下她的衣衫,修长的手指在女子娇躯上来回游弋着,低低的声音像冰刀一般狠狠刮在女子的心头上:“这里,这里,都不像。你不过是一个我随便捡的低贱女奴,她却是自幼就含着金匙出生的高贵公主,你跟她根本就没法比。”   女子被卸掉了下巴不能言语,只能从喉咙里逸出一些支离破碎的声响,她神情哀楚乞求地看着宁修连连摇头。   宁修却松手将她狠狠丢到地上,神情有校惫厌恶地吩咐说:“将这个女人给我拖下去。”   立马就有侍卫恭恭敬敬地走进来,目不斜视地拖起地上衣不蔽体的美貌女子,看向宁修问:“将军,这位...夫人该怎么处置?”   宁修随意摆摆手,似乎有些烦躁地说道:“赏给你们了。”   那女子立马反应剧烈地在地上来回扑腾起来,连楚婉身子都是狠狠一震,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宁修那张面色平静的脸。   方才还和他行鱼水之欢的女子,转眼就被他这么弃如蔽履地赏给他人了?   那侍卫也不敢多问,拖着那女子便退了下去。   楚婉突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她不自觉地朝后退了两步,而此时宁修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已经转到了她脸上。   “不知白小将军的夫人来找我,所为何事?”   楚婉竭力使自己镇定下来,看向宁修说:“将军不是喜欢妾身那姐姐吗,妾身有办法能让将军得到她。”   宁修朝她逼近了两步,狭长的眼眸凝视着她道:“你真的是她妹妹吗,你怎的生得如此这般丑陋,和她一点儿都不像呢?”   楚婉内心感觉到了一阵羞辱,但她还是竭力保持着脸上的微笑:“怀安姐姐可是出了名的国色天香,要不也不会惹得诸如将军一般的优秀男子,个个都为她倾心了。”   “你为什么要帮我,条件又是什么呢?”   宁修随手拿起桌上的一张不知什么东西瞟了几眼,似乎是不在意地问道。   “不瞒将军说,妾身并不喜欢我那怀安姐姐。”楚婉也没回避他的视线说,“如今看她过得快活,妾身心中就不快活,将军不也如此吗?”   “表面上倒看不出来,夫人原来是这么一个心狠手辣的女子呢。”宁修依旧是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不知,你又有什么法子能让我得到她呢?”   “我娘在进宫之前出自香料世家,深宫无趣,妾身就一直在研究这制香之道。而据我所知,那尊贵的皇后殿下前些日子受了伤,现在已经不能动弹了。妾身有办法,能让她神不知鬼不觉地着了道,”楚婉脸上露出一丝阴毒的笑意,“若她和将军私通被人撞破,那她就只能成为将军的人了。”   “哦?”宁修似乎兴趣极浓地看了她一眼,“洛晔这么喜欢她,你觉得他会放过她?”   “没有男子能受得了这种羞辱,就算他肯同意,大夏的朝臣定然也不会接受这么一个不洁的皇后。”楚婉胸有成竹地说道,“若是他因为这个女人,跟那些朝臣起了冲突,不也正是给将军提供了机会吗?”   “夫人好计谋,身为女子却能有这么缜密的心思,真是难得。”宁修轻轻笑道。   “反正此事对将军来说是百利无一害,”楚婉笑着说,“不知将军怎么看?”   “你把本将军当猴耍呢。”   宁修脸上的笑意却缓缓消失,突然冰寒下来的脸庞让楚婉不禁身子一缩。   “方才本将军还有一句话未说,身为女子,不知安分守己,竟有此等野心,你真当我们这些男子能被你三言两语就戏弄得团团转了?”   楚婉面色一变,却还是佯装镇定道:“将军此言何意?”   “洛晔这个人我不是没和他接触过,可是却从未在他手下讨到过便宜,你让我动他的皇后,即使他表面上不会怎么着,暗地里也绝不会放过我。”宁修轻轻笑着说,“你这是想把我往死路上推啊。”   楚婉眸子里的神色轻轻颤了起来,但还是绷紧芳唇开口说:“妾身没有那个意思。”   “你有没有我还能不知道?”宁修嘲讽地一勾唇角,“不过夫人有一句话倒是说对了,你就是见不得别人快活。你也不为了什么,你就是非要将天下搅得大乱,自个就舒服了。可是,今儿个来找我,可真是找错了人,夫人,你知道我最痛恨你的哪句话吗?”   楚婉此时已是说不出话来,轻颤着嘴唇看向宁修。   “若她跟我私通被人撞破,她就能成为我的人了。”宁修缓缓念了一遍这句话,目光霎时锐利如鹰般看向楚婉,“你把她当什么了,青楼里的妓子?可以随便拿来易主的玩物?”   宁修突然朝楚婉靠近了一大步,男子赤.裸的胸膛似乎被勾上了无穷无尽的野性,逼得楚婉又不自觉地退后了一步。   “她在我心中是这天下最尊贵最美丽的女子,就算我想得到她,也是明媒正娶,让全天下人都为我们祝福。你把她说成妓子一般,不只是在侮辱她,也是在侮辱我。”宁修盯紧她突然阴厉地一弯唇角,“夫人,既然你这么嫉妒她,还用这么下贱的言语形容她,那本将军今日。”   “就索性让你尝尝做妓子的滋味。”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一句“自作孽,不可活”此时当讲不当讲楚婉真是作死作到枪口上了。她就是有一种愤愤不平,我们大家都是公主,凭什么你这样,我却这个境地。   呜呜呜今天答辩被一顿痛批,本来导师让我改了一遍都定稿了,可另一个老师说主观意图太明显,可能要大改了 д早知道就墨守成规循规蹈矩地简单分析一下作品特点什么的,就不该写这种带批判性的东西;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小慌 20瓶;宝宝、千阳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0章 处子   楚婉此时终于支撑不住, 双腿一软就跌倒在了地上。   宁修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堆满寒霜的眼中满是轻蔑, 戏弄般的看着楚婉沉沉开口道。   “来人!”   立即就有侍卫首领走进来,垂手等候他的吩咐。   “这位夫人饥渴难耐的厉害,去找几个人来伺候她,一定要那种身强体壮能伺候了夫人的。”宁修语气轻松闲散地说, “若把夫人伺候舒服了, 本将军重重有赏。”   他特地将“舒服”那两个字咬得极重,楚婉只觉得眼前一黑, 险些便要晕过去。   可她还是在地上坐直身子,壮起胆子看向宁修讥讽说:“将军这时候知道心疼了,当初害楚曦坠马的时候怎么不知心疼,你连喜欢的人都可以拿来利用, 也难怪楚曦看不上你。你做出这等事,如今居然还有脸面指责我, 我们不都是一路人吗?”   宁修面色一变, 但很快便藏好脸上的表情, 眯起狭长的眸子看向她说:“我非但能指责你, 还能叫人来糟蹋你。”   说罢他便负手走出, 只留下轻飘飘的一句话。   “若是伺候完了, 夫人还有开口的气力, 我拿你是问。”   “是!”   那侍卫浑身一抖,立马恭恭敬敬地领命下来。   楚婉看着那个负手走出的黑色身影,心底终于彻彻底底地坠入了绝望的深渊。   ...   “你觉得是谁呢?”   女子娇小的脸庞在灯光的照拂下显得格外美艳, 尤其是宛若花瓣一般的红唇,被昏黄的灯光涂染得娇艳欲滴,洛晔没忍住,捏着她小巧玲珑的下巴就吻了上去。   楚曦没料到他突然此举,将他推开语气微微有些羞恼道:“说正事呢。”   “是宁修。”   洛晔语气没有一点起伏转折,很平静地望着她说。   楚曦微微一愣,她自然从齐思羽口中知晓了这事是宁修干的,只是没想到洛晔这么快也猜到了。   “他想利用你受伤来反咬我,从那日林书寒恰巧出现我就已经猜到了。”洛晔勾了勾唇角说,“宁修既想利用你,又不想真伤了你性命,所以故意引着林书寒出现救下你。因为他知道林书寒爱慕你,即使自己没命,也不会让你真有大碍。如果我没猜错,他应该还有后招,让你那晚无论如何都醒不过来,没有了你在一旁帮我追讨段泰,一切都会变了味道。至于他为什么没接着用上后招,我就无从得知了。”   楚曦点点头:“他这个人心思缜密,手段阴狠,你不得不小心防着。”   “我不怕他,不过他这个人确实很能豁得出去,宁修出身寒族,凭借自己的本事一步步摸爬滚打到今日这个位置。今年也不过二十六七岁,就已经将平凉的小国主牢牢握在手里了。”洛晔看着楚曦说道,“而且据我所知,他现在举目无亲,府上侍妾虽多,却始终没有子嗣。你在他心里应该很重要,可即使这样,他还是为了达到目的不惜伤害你。他这个人,的确可怕。”   “是啊,没有弱点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楚曦不由想到了原书中怀安的遭遇,后来宁修得到怀安之后将之关在月华宫中日日宠幸。后来怀安不忍这宠物一般的待遇,也曾逃走过,可很快就被宁修抓起来并为她戴上了枷锁。   他甚至叫宫人每日都为怀安准备滋补的药物,想让她快些生下自己的孩子,可怀安早些年因为颠沛流离,身子又被来回送人折腾的太过,始终没能怀上孩子。   这么想着,楚曦突然有些担心地摸上了自己的肚子,自己这具身子就是怀安的,怀安不会有什么...难以生育的病疾吧?洛晔和她做那事也挺频繁的,按理说也应该怀上了才对啊...   虽然她不想那么早就有孩子,可这么一想她突然又有些隐隐担忧起来。   洛晔见她摸上自己的小腹,轻轻帮她揉了揉肚子询问道:“怎么了?不舒服?”   楚曦忙摇摇头,有些迟疑地看向他说:“你还想要孩子吗?”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   洛晔有些好笑地问她说。   “你那日不是说想要孩子吗,假如,我说假如,”楚曦不自觉地顿了一下才说,“如果我不能生孩子,你想怎么办?”   “不能生就不能生,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洛晔与她十指紧扣道,“那日我说想要个孩子,是觉得你平日里太孤单了,我又不能时时陪着你,也许有个孩子会好一些。”   “这样啊。可你是帝王,”楚曦垂下头说,“总归是要有自个的孩子的。”   “不是有长明吗?”洛晔笑了笑说,“我说真的,若是真有了孩子,是个女孩儿还好。若是个男孩...”   楚曦奇怪地抬头看向他。   “我可不想身边再多一个洛长欢了。”洛晔冷冷地斜了斜嘴角,“其实我很自私,我不想任何人刮去你的关注。那时候你不理我,我只好用长明牵绊住你,不让你走,可是我每天都在嫉妒他,可以跟你朝夕相处。”   “你怎么这么小心眼。”楚曦好笑地捶捶他的胸膛说。   “每个人在对待和自己心爱之人有关的事上,都会变得心胸狭隘。是不是觉得很奇怪,我一面可以心怀天下,一面又肚肠狭小到只能装下你一人。你呢,你难道希望我有别的女人吗?”   “我当然不希望。”楚曦忙摇摇头说,“我不愿和任何人分享你,但我也知道,你将六宫虚设,那些朝臣给你施加了不少压力。但我说不出让你将那挟子纳进来又冷落她们的话,这对她们来说太不公平了。”   “不可能。”   “什么?”   “纳进宫来也不可能,我不但不允许别的女子跟你分享我,也不允许她们跟你分享这完整无缺的名分,在我看来,我若真做出了这种事情,就是对你的玷辱和不忠。”他浅色的眸子在灯光下显得流光溢彩分外漂亮,“我爱你,就要给你我的一切。他们是给了我压力,但我不怕。若需要委屈你来成全我,那便是我的罪过。”   楚曦被他说的心中感动,匆匆垂下头小声说:“怎么突然说起来这个了...”   “我就是觉得你还不够信任我,你知道我爱你,但却不知道我爱你胜过一切。”洛晔认真专注地凝视着她说,“所以孩子什么的,我真的不在乎,但我觉得你需要这种灌注着世间温情的东西。你虽然嘴上不说,其实也不喜欢镇日生活在这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之中,碍于我们的身份地位,有的东西我真的给不了你。但我会竭尽所能,把我能给的都给你。我看你很喜欢长明,还以为你喜欢小孩子,若是不喜欢就算了,以后不提就是了。”   洛晔性子冷,在原书中他也不愿意纳进来其他女人,但贤良淑德的女主主动招揽别的女人进宫。但那挟子进宫之后也是被洛晔一直冷着,最终幽怨地孤老在深宫里。   楚曦不想勉强洛晔,也不想勉强自己,在这个时代里确实有些牺牲在所难免,可她还是不想让他对她失望。   楚曦反拥住他,昏黄的灯光将男子平日里冷峻的面庞都熏染得柔和了,她刚将头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洛晔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口道。   “你等等。”   他突然站起身子,打开一旁的箱匣拿出了一个东西,有些不好意思地将东西塞到他手里:“给你。”   楚曦有些疑惑地看向手中的东西,只见那是一个样式精巧的笼碧纱宫灯,上面画着的图案楚曦却瞧了半天都没瞧出来是什么,她将灯笼举起来仔细端详着,那一团红彤彤的四不像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洛晔有些羞怯地拿手碰了碰她的玉手,神情腼腆踌躇像等待夸奖的小孩:“怎么样,这是我亲手画的你。”   楚曦突然觉得笑不出来了。   这歪鼻子斜眼,裹着一块乱糟糟红布的玩意,是她?   她半晌才朝洛晔点点头,看了看那团东西又看了看洛晔,有些僵硬地弯了弯唇角。   “嗯,画得真像。”   *   第二日清早,宁修穿了件石青色松枝图案的缺胯衫坐在青露宫院里的石桌前,他手里还拿着一本兵书,边品茶边仔细端详着。退去了平日里的阴狠冷辣,宁修看起来也不过就是一个眉目英俊的青年男子,清晨的朝雾朦朦胧胧得还未消散干净,将他的眉眼渡化得更为柔和安宁。   这时几个身高体壮的侍卫喜逐颜开地边讨论边走出来,在看见宁修后他们吓得腿脚一软,慌忙跪倒在地道:“参见将军!”   宁修缓缓放下兵书,细细品了一口手中的香茗才看向他们道:“公主的滋味怎么样?”   那几个侍卫面面相觑,有一个胆子大的出口问道:“将军,方才那个是...公主?”   “是,”宁修阴厉地勾勾唇角,“是前朝的安宁公主,白家的少夫人。”   那侍卫显然更惊讶了,迟疑了一下才出口道:“可将军...那女人...还是个处子啊!”   “哦?”   宁修显然也没有想到,但看似是很不在意地挑了挑眉继续道。   “看来白文昊也不是什么野菜都能咽得下去。”   “您若不说,我们还真不知道那竟是个公主。”有个侍卫语气小心讨好道,“那女子除了皮肤还不错,全身上下没两块肉,摸起来一点都不看来前朝的公主也不过如此嘛。”   大概是天性作祟,那侍卫没忍住促狭地笑了两声,旁边的侍卫也紧跟着笑了出来。无需言语,男子眼中的淫.秽之色已说明了他们对昨晚那女子的轻视。   “将军让我们好好伺候她,我们很是卖力地伺候了她一晚上呢。”   另一个侍卫见宁修没接话,慌忙止住笑声看向宁修道。   “很好,你们几个,统统有赏。”宁修看起来很和气地笑了笑,“先下去吧,本将军去看看那位尊贵的公主。”   那几个侍卫立马感恩戴德地退了下去,他们才刚一消失,宁修唇角的笑意就消散得无影无踪。   “把他们几个都悄无声息地处死吧。”   作者有话要说:  洛洛:不是有长明吗?   长欢:???   洛洛不是莽夫,洛洛很聪明的!只是这情商,这手工emmmm不过我觉得洛洛现在会说话多了,有木有!真是被驯服的美丽忠诚的大犬~   还有公主,我记得好多人都说过她过于圣母过于善良,其实她和原女主是不一样的,原女主虽然也善良,但是她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她的善良一定要以为洛晔为自己服务为前提。但公主的眼中,每个人都是真实平等的。我也觉得,只有这样的人,才配做皇后。   对于楚婉,只想说一句话。   你自己都不把自己当作是个公主,没人会把你看成公主。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南风过境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千阳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1章 在乎   暗卫微微有些惊讶, 但也不敢多问,恭恭敬敬地领命下来:“是。”   宁修吩咐完之后没有迟疑, 迈开步子就朝内殿走去。风轻轻拂起他黑色的袍角,方才那几个侍卫的话似乎又重新吹入了他耳朵里。   “看来前朝公主也不过如此嘛...”   他本不是薄情寡义之人,就算他心底冷漠,平时也依旧做出一副体恤下属的模样。他凭借一己之力, 在平凉挣出今日这个位置, 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可是。   议论前朝公主,他们怎么配。   内殿里还弥散着一股未消散干净的靡靡香气, 床榻间一片凌乱,碧霞云纹的锦被上满是难以启齿的污迹,女子浑身青紫地缩在床角,神情颤抖地捻起锦被的一角, 双手颤抖地遮挡住自己赤.裸的身子。   宁修看着她神情玩味地一笑:“怎么,他们伺候的夫人可还满意?”   楚婉看到宁修气定神闲地站在她面前, 方才还一片灰寂的眼睛中此刻蓦地激动起来, 她挺直纤瘦的身子, 却在瞬间牵扯到腿间的伤口, 立马引起了一股撕裂般的疼痛。楚婉的身子宛若蒲草一般又朝后倾倒下去, 连掩在她身上的锦被, 都随着她的动作滑落了下去。   楚婉忙拽起锦被想遮住自己的身子, 宁修眼中轻视的笑意却瞬间刺痛了她,她突然缓缓松开攥住锦被的手,任由自己不着寸缕的身子暴露在男子轻蔑的视线里。   “将军满意了?”   “满意?”宁修轻轻一笑, “在你身上我能得到什么满意?”   楚婉咬紧下唇,慢慢对上宁修那轻蔑的神色:“哦?所以呢?将军现在是来瞧我笑话的么?”   “我听他们说,你还是处子,”宁修眼睛里带着不可捉摸的笑意,“怎么,白文昊与你成亲一年多了,还从未碰过你,还是他根本不行?”   楚婉屈辱地咬紧下唇:“他忘不掉那个贱人,守着对那贱人自以为是的忠贞借酒渡日。可那贱人早就被无数人碰过了!即使这样在白文昊心里她也是最干净最纯洁的,男人就是贱,得不到的或是已经失去的永远是最好的。放在眼前的,却永远不知珍惜。”   “是吗,”宁修懒懒勾了勾唇角,“可据我所知,公主能嫁给他,也是费了不少力气吧。你自年少起便在宫中备受欺凌,若不是你那乐阳姐姐有心护着你,你早就被碾碎,成为后宫明争暗斗的牺牲品了。可即使这样,你还是毫不犹豫地抢了她的夫婿,你在白府安逸快活地做着你的少夫人。她呢,在荒疆边漠里被人剜骨吃肉。你心里就没有一丁点愧疚吗?”   “我为什么要愧疚,”楚婉冷冷一笑道,“她是对我不错,可那只是为了满足她无时不有的虚荣心。她让我跟着她,不过是想叫我映衬她的美貌而已。我们同样都是公主,凭什么我要事事顺着她,她根本就没瞧得起过我,给予我的那些,也只不过是她自以为是的施舍罢了。”   “你还真是只养不熟的白眼狼,本来我还道自己够薄情寡义的了,可没想到安宁公主才是最恩将仇报的一个。不过这也算是好事,”宁修轻轻一笑,“既然你这么不甘,不如我们来次合作如何。”   “合作?如果我没记住,将军昨日可刚刚拒绝过我。”楚婉看着宁修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恨意,“如今又想找我合作,究竟是何种意思?”   “今昔不同昨日,”宁修轻轻笑起来,“夫人,你说你自幼便钻研制香。那你可知,昨夜香炉里的是什么香?”   “你”楚婉瞳孔急剧缩小道,“你给我下毒了?”   “下毒倒不至于,不要把我想的那么卑劣。”宁修看着她勾起唇角道,“只是夫人冰清玉洁,这么瞧不上我的小公主,我自然要回报夫人一二。如今这情毒随着昨晚的交.合深入你体内,夫人今后怕是,再也离不了男人了。”   “小公主?”楚婉眼中露出一抹嘲讽,“宁修,你少自作多情了,人家根本看不上你。你现在连个王上都不是,不过是匍匐在她脚下的一条狗而已,她正眼连瞧都不瞧你一眼,你怎能还妄想着得到她?”   宁修眸子里终于微微起了波澜,楚婉只觉得眼前一花,自己就被宁修提着脖子拎了起来。她本来就生得瘦弱,在男子铁钳般的手掌下,她像一块沾满污浊的破布一般被无情拽起。女子赤.裸的身体横亘在空气里,上面的青青紫紫都残忍斑驳在男子不屑一顾的视线里。楚婉拼命掰着他铁箍一般的手,本就相貌平平的脸经过这样一番挣扎,更是扭曲丑陋。宁修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狭长的眼睛里全是打量和轻视。   “你看,我能轻而易举地杀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所以永远别妄想着挑衅我。”宁修轻轻笑道,“你熟悉用香,我又怎会不熟悉。如果我想得到她,她早就已经是我的女人了,又怎么轮得着你在这里上蹿下跳。当初迷晕楚曦,将她送到欧阳兼马车上的香料就是我做的,我连心爱的女人都可以拱手让给他人,又何况你的这一条贱命?”   宁修又欣赏了一会楚婉宛若困兽般奄奄一息的挣扎模样,方才缓缓开口道:“我喜欢她,也想得到她,但我却不允许旁人作践她。尤其是你这种空有一个公主的身份,却无半点公主气度的下贱女人,你连提她的名字都不配。”   宁修说完这句话就猛地松手,楚婉身子如烂软的棉絮一般坠落在地,她还未从方才的惊吓之中回过神来,姿态卑微的伏在地上不住咳嗽。   “你不配跟我提条件,白少夫人,今日落到这一步完全是你自找的。我现在给你两条路选。第一条,你自我了断;第二条,以后乖乖听我的话,当然我也不会亏待于你。否则”他眼神中阴光一转沉沉笑起来,“我就会让所有人都知道,前朝的安宁公主,是怎样一个不知廉耻的荡.妇。”   楚婉浑身一抖,半晌才抬头缓缓出声道:“你想要我做什么?”   “我知晓少夫人是聪明人,不过你不要想着给我耍心眼。不过你除了我,也没什么其他可以依仗的了吧。”宁修胸有成竹地看向她说,“你知道你不会甘心的,你想要的,也只有我能给你。”   楚婉却仿若临近崩溃一般颤着声音问道:“你到底要我做什么!”   “我要你主动将自个的夫君送上绝路,将整个大夏搅得天翻地覆。”宁修紧紧盯着楚婉说,“你不是恨他们吗,我给你这个报复的机会。”   楚婉眼中暗色一闪,却没有迟疑,定定地点了点头。   宁修满意一笑,突然朝着外面拍了拍手,两个看起来才十四五岁的少年垂着头走了进来。   “既然夫人这么听话,那这两个玩物就送与夫人了。”   宁修摆摆手看起来不在意地一笑。   “我相信夫人不会,也不敢让我失望的。”   *   秋日的那股子燥热劲终于快过去了,到了这时候,才有了几分秋高气爽之意。醴州的天蓝澄澄的,碧空如洗,万里无云,看起来倒很是清爽怡人。   楚曦坐在蓝天之下的长廊里绣东西,女子纤细的手指捏着银针在绣帕上来回穿梭,脚下的荷塘里偶尔有几只锦鲤跳出水面,泛起阵阵秀致的水圈儿,映的这一幕分外韵致静秀。   洛晔自长廊另一端大步走来,微风掀起他绣金龙的黑色袍角,宫婢们见他走过来,都很有眼色地纷纷退了下去。   临到楚曦面前,他的步子就轻缓了下来,脸上惯有的冷峻也一点点柔和了下来,他轻轻在楚曦身旁坐了下来,神情乖巧无害的就像壁画里走出来的美少年。   “绣什么呢?”   “给你的,到了你生辰就差不多绣好了,”楚曦朝他笑了笑说,“你看看怎么样?”   洛晔握住她的小手看了一眼,那是一条盘金龙的腰带,上面还点缀了成色极好的和田玉石。女子的绣工极好,那绣了一半的金龙在那条黑带上栩栩如生,尤其是龙目看起来甚是传神。   楚曦见洛晔不说话,不由得有些忐忑不安起来,她虽说前世就经常绣东西玩儿,今生更没什么娱乐活动,有事没事就经常绣个什么,可她的手艺到底是没法跟自幼浸染此道的绣娘相比。她往后缩了缩手避开他的眼睛说:“是不是不好啊,你是天子,确实不该用这些粗劣东西的。我送你之后你私下里收着就是了。”   洛晔却一把紧攥住她的手,动作小心地将她拉进自己怀里,弧形优美的薄唇轻轻印上女子染尽芳菲的小脸:“谁说不好了,我是太惊喜了,怎么想起来送我这个了?”   楚曦此时才放下心来,尽管她和洛晔彼此之间已经足够信任了,但每逢这种时刻她还是会忍不住像初次恋爱的小女生那样紧张忐忑,唯恐心上人不喜欢她为他准备的东西。   她知道,这是因为在乎。   “我看你太可怜了,每次都捡我不要的东西。”楚曦故意说,“上次那簪子,还有那绢帕,堂堂帝王,怎么能这么没出息。”   “如若不是你的,别人跪着给我捧上来我瞧都不会瞧上一眼。”洛晔浑不在意地看了一眼面前的池塘,伸手包裹住她的小手开口说,“不过这东西以后还是少做,太伤眼了,你若真想送我东西,晚上让我多要你几回就成了。”   楚曦羞得满脸通红,将手中的腰带往他胸膛上一摁嗔责道:“你现在一点都不知节制,等到老了之后仔细就不行了。”   “不会的,我又没什么乱七八糟的后宫佳丽,若是连你一人都浇灌不好,那我也太没用了。”洛晔握着她的小手又看了几眼才说,“绣的真好,不过以后只能给我一人绣,若是再给妙菱他们做东西,我就让他们再也见不到你的面。”   “你可真霸道。”楚曦小声嘀咕说,“对了,我四哥哥伤好了吗?”   洛晔点点头:“已经无碍了,寻个日子就让他和妙菱成亲吧,老是这样无名无分的跟着他,也不是个办法。”   楚曦点点头,垂下头继续绣着手中的玉带道:“对了,绛莺跟我同岁,如今也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了,你身边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   洛晔皱了皱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楚曦又自顾自地接着说:“那个穆夜不成,看着不够稳重踏实,方朗又太木讷了些。齐思羽算了算了,他本就不待见我,更别说对绛莺了”   “这么说,倒还真有一个人选挺适合你那个的宫女的。”   楚曦抬了一下头:“谁?”   洛晔迟疑了一下才开口:“你还记得我在欧阳兼那儿救下你的那回吗,我身边跟着的那个年轻将领。”   楚曦抿了抿唇角说:“你不用怕我心里不舒服,我早就已经忘了。能跟你在一起,我早就把那些糟心的回忆都忘干净了。”   “季羽那人为人踏实,年龄上和你那宫女也合适,而且身世清白干净,也没和女子有过什么牵扯之事,我看倒挺合适的。”   “好啊,只是自打上次见了他一回怎么没见过他,是不是犯了什么错事被你贬谪了?”   楚曦一边绣一边问道。   “哦,没有,只是后来他一直跟着摄政王。”洛晔看着楚曦此时显得分外宁静美好的侧脸轻声开口道,“不过马上就能见到他了,摄政王说过几日就来看我们。”   “啊。”   楚曦一个晃神,手中的针突然扎破了娇嫩的指尖。 第72章 吃醋   “怎么这么不小心!”   洛晔慌忙夺过她的手指, 想也没想就小心地吻了上去,楚曦只觉得指尖传来一阵酥麻, 将原先那隐隐的刺痛都尽数压了下去。   洛晔见止了血才松开她,然后站起身来要将楚曦也拉起来:“走,带你去包扎。”   楚曦愣了一下,将他拉着又坐下来忙道:“行了, 针眼大的伤口, 瞧你这副惊师动众的样子,也不怕旁人见了笑话。”   “针眼大的伤口也不行!”他表情坚决地看着她, “你怎么能这么不爱惜自己。”   楚曦看着他如临大敌的模样,一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真是个傻子。”   洛晔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反应过度,微微垂下了头声音也低了下去:“好端端地这么说我做什么”   “可我就爱你这个大傻子。”   楚曦凑近他,直起身子对着他的唇吻了上去, 清风吹来了墙角菊花的淡淡冷香,沁入心房的香气似乎将人的骨头都熏得软了。两人的唇齿间也漫上来一股青泉般甘冽的气息, 楚曦只觉得少年原本冰凉的薄唇渐渐因为她而火热起来, 他们唇舌交缠, 全然放自己沉醉在了最爱之人的香吻里。   等到洛晔松开她, 楚曦微微喘着气靠进他怀里。洛晔看着自己怀里的小女人, 她刚刚经过激吻的红唇宛若樱桃一般鲜红欲滴。他眼睛里还带着未消散干净的迷醉, 极缓极缓地按上了她的红唇。   “有多爱?”   “很爱很爱, ”她在他怀里抬头看向他,“虽然我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可我也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到你。你说你把命交给我, 可我也愿用自个的命为你披荆斩棘。”   “不许说这种话,”他表情略带严肃地打断她,“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任何事,我只要你在任何时候都好好爱惜自己,永远把自己放在第一位。比如今日这种伤到自己的事情,再也不许有了,你快跟我去处理一下伤口。”   楚曦举起自己的手指,针眼大的伤口早就已经不流血了,连小小的刺痛都变得微乎其微。楚曦看着他严肃的表情,突然伸出手捏了捏他漂亮的脸。   “不许再跟我犟了,不然我生气了,我说不用就是不用。”   她故意有些卑地看着他漂亮到过分的脸蛋在她手中慢慢变形,他眼神有些委屈地看着她揉搓自己,却连挣扎都不挣扎一下:“我这是为你好”   “我这也是为你好!我还没娇贵到这种地步。行了,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们来说一下正事。”楚曦微微有些紧张了起来,“你说摄政王要来了?”   “嗯。”洛晔点点头,“他说想来看看你。”   看着洛晔的一脸的云淡风轻,楚曦心中却更慌了:“好端端地来看我做什么,他是不是不喜欢我,想劝你扩充后宫的”   在原书中,女主可就是这么个待遇,而且她的名声似乎还一直不好,摄政王会不会更讨厌她啊   “怎么会有人不喜欢你。”洛晔用很奇怪的眼神看向她,眼中竟隐隐浮起来一丝嫉意,“喜欢你的男子这么多,看到他们看你的眼神我就”   “现在哪是说这个的时候!”楚曦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拍了洛晔一下,“摄政王他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子,我是不是平日里对你太凶了,他会不会觉得我太不尊重你”   “你怎么突然这般紧张起来了?”洛晔似乎还未见过楚曦这个样子,“真不用担心的,他老人家不会为难你的。”   “还有他还让喻姑姑来催促我生孩子,可我们一直都没有孩子。”楚曦像没听到洛晔的话一般自顾自说道,“他到底何时来,你到底有没有个准信?”   “溶溶。”洛晔一把搂住略显躁动不安的女子,“你这是怎么了,就算他为难你,我也会护着你,你怕什么?”   “你不懂。”楚曦垂下头有些颓丧地说,“他是你的长辈,我自然是希望他能看好我们两个。对了,你一直叫他摄政王吗?”   “我习惯了。”洛晔有些别扭地移开眼,“我自幼便孤苦伶仃的,虽说有一个父亲倒还不如没有。一开始我和摄政王联盟也不过是互相利用,没想到他对我倒是真心实意的虽说他在名义上是我王伯,可我还是叫不住口。我已经习惯了一个亲人都没有,也习惯了自动去隔绝那些象征着温暖的东西。在我的潜意识里,它们从未属于过我。”   “所以一开始我才会那么强烈地想霸占着你,我除了你真的什么都没有了,你从来都没想过要利用我,还愿意不计回报地对我好。”   洛晔紧紧攥住楚曦的手看着她道。   听他这么一说,楚曦心里突然有些愧疚,其实她一开始对他好,也只是因为他是男主,是能够在乱世之中庇护她的人。而且她对他的好其实也很敷衍,换做别人,她可能也会这么对他,可偏偏就被洛晔看得这么重了。   后来她真正感觉到自己喜欢上他是在大殿之前,康庆帝为他们赐婚之时,当她亲手将他推出去那一瞬她的心痛得无以复加,那时候她才知道,他原来已经深埋在她心里了。   他见她不说话,以为她还在担心摄政王要来的事,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说:“别怕,有我在,就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楚曦深吸了一口气,就算摄政王不喜欢她又怎么样,她已经打定了主意跟洛晔好好过日子,就算摄政王看不上她,她以后躲远点就是了。   “我不怕,就算他不待见我,我也会好好孝顺着他的。毕竟没有他也没你今日的成就。”楚曦抬起头看向他,“而且”   她话还未说完,一个蓝色的身影突然健步如飞地自长廊那头飞奔而来,转眼间就来到了他们面前,然后“噗通”一声重重跪到了地上。   “陛下,大事不好了!”   楚曦轻咳一声,在洛晔怀里轻轻动了动身子。   方朗此时才发现自己来的不合时宜,皇后殿下俏脸微红地坐在陛下怀里,那双美目中像含着一汪春水一般夺人心魄。方朗只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看,匆匆将头低了下去,本来就窘迫的脸蛋此刻红得更厉害了。   洛晔也很不满两人的好事被打断,松了松揽住楚曦的胳膊才问:“何事如此惊慌?”   “就在方才,白小将军夫人跪在了仪和殿门口,手中举着书信说要揭发白小将军通敌卖国之行!现在群臣耸动,都跪在仪和殿前等陛下处理此事呢!”   “楚婉这是疯了!”楚曦猛地在洛晔怀里坐直身子,“白家现在是她唯一的倚靠,白家出了事对她来说有什么好处!”   “她这是转了主意,不打算倚靠白家,转而赖上你了。”洛晔斜了斜唇角冷笑道。   楚曦瞬间便明白了过来:“她既想将白家搞垮,又想为自己挣个刚烈之名,这样我们就不得不赏赐给她封号,保她一世安乐无忧。只是,此事哪有这么好办?”   “那就要看背后人的主意了,他既给我们安排了这么一步棋,就不会这般简单,估计现在白文昊通敌卖国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方朗,你立马派人快马加鞭去通知白文昊,不要让他受任何传闻影响,朕会护他到底的。还有,派人盯紧平凉和北诏那边的人。”   方朗立马领命而退。   而洛晔也站起身子将手伸向楚曦。   “走吧,现在也该我们到场了。”   *   天气已经凉了下来,可空气里仍旧有着一丝燥意,午后的阳光熏得久了也会让人觉得疲倦。楚婉跪在仪和殿前发烫的地面上,昨晚的酸痛依旧清晰明了地充斥在她的身下,让她昏昏沉沉到几欲撑不住自己略带沉重的身子。   突然一道浅色的身影冲她走来,在楚婉还未反应过来之时就是狠狠一个耳光落在了她脸上,楚婉身子一颤就倒伏在了地上,看着眼前那张愤怒的脸,她唇角却逸出了一丝得逞的笑意。   “羌王妃你做什么!”   “就算羌王妃遭遇凄惨,如此也不能在家国大事上坏了脑子啊。”   “白家如此狼子野心,羌王妃难不成还想袒护着他们不成!”   楚婉故作强撑着直起身子,满脸泪痕地看向周围那些愤愤指控楚苓的脸。   “白家如今是我唯一的倚靠,但我也不能坐由白家做出这等糊涂事来。羌族乃是要塞之地,易守难攻,若是白文昊在那里自立为王,后果将不堪设想。若不是他一时不察将书信放错在了我妆匣里,我也不会发现他居然怀着此等不轨之心!”   楚婉声俱泪下地振振有词道。   “可是白小将军的父母家人都在京城,他做出这种事,可不是将父母亲人都置于险境么?”   一名朝臣没忍住开口问道。   “诸位知晓白老将军和白夫人为何没跟来醴州么,他们早就计划好了!仗着陛下的信任故意拖病不来,只是为了这时候的金蝉脱壳而已。却独独把我一人撇下任人宰割,若不是我发现了他的罪证,如今真是死路一条了!”楚婉哭着说道。   “朕从未信任过白文昊,白将军和夫人也好端端地待在京城呢。不知白少夫人的一面之词从何而来。”   楚婉有些惊慌地抬起头,只见洛晔板着一张寒若冰霜的俊脸,牵着一个身穿粉蓝襦裙绝美女子的手走了过来。   楚婉在看见那女子之时心里愈发扭曲,凭什么,凭什么楚曦得天独厚着拥有一切,生来便有一张让全天下男人都为之沸腾的脸;凭什么楚曦从小目中无人自己却要四处逢迎小心苟活;明明都是公主,她却如此享受着那个至高无上男子的宠爱,而自己呢,却被当作野狗一样惨遭下毒轮.奸。   天知道当楚曦被当做玩物一般送给欧阳兼时自己有多高兴,她终于也不得不褪去她光滑荣耀的一切,去成为一个别人手中一碾就碎的玩意了。可为什么她却毫发无伤,最终还能嫁给洛晔,成为凤临天下的皇后,难道真是因为她那张脸么   “微臣知道陛下敬爱皇后殿下,可如今国事当前,陛下也犯不着带着皇后殿下来吧。”御史大夫张佳其忍不住开口了,“后宫不得干政,这是自古便奉行的道理,陛下如此放任皇后横插政事,不摆明了是败坏朝风,助长歪风邪气么?”   张佳其是前年的状元郎,如今也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洛晔喜欢提拔新人,改朝换代也给了张佳其一个平步青云的机会。御史大夫负责监察百官,张佳其也为人刚正不阿,铁面无私,且直言不讳,众人也都知晓他这个性子,平日里也都怵着他三分。   洛晔一向不喜搞什么形式,向来很欣赏张佳其这种一板一眼客观明理之人,可如今听得他这般说楚曦,洛晔的脸顿时沉了下来。   楚曦慌忙将脸色阴沉的洛晔拦下来,巧笑嫣然地冲张佳其道:“本宫自然知晓后宫不得干政的道理,你们男子处理男子的事,我们女子自然也得处理女子的事,如此白夫人就这么跪在这儿也不像个样子,若是本宫不来,你们一堆朝臣难道打算团团围住她盘问不成?”   张佳其在看到女子美若天仙的笑颜之时脸猛地一红,他自幼痴迷读书不好女色,如今又一心扑在政事上,二十多岁了还未娶妻成家,母亲日日在他耳边絮叨,他却从未将此事放到心上过。   他本来就对陛下太过宠爱皇后心生不满,平时参加宫宴也从未正眼瞧过皇后,如今看到女子的一笑却令他刹时坠入了从未到过的新境地。他只觉得两颊发热,至于那女子到底说的什么却是全然听不进去了。   楚曦瞧见他的样子也是大为气恼,如今他们说正事呢,这人好端端地脸红做什么!还一副呆呆傻傻的样子似乎根本就没听见她在说什么,她只好重重咳嗽了一声继续道:“本宫说的话,不知张御史怎么看?”   张佳其这才反应过来,匆匆点了点头便不敢再看她:“皇后殿下说的对,是微臣说错了话,得罪了皇后殿下,请殿下恕罪。”   楚曦更云里雾里摸不着头脑了,这张佳其方才还一副不将她赶走不罢休的架势,如今倒这般随和好说话了。她正奇怪间突然腰间的细肉被人猛地掐了一把,那一掐正中在她的敏感点上,她身子一僵,险些便要忍不住叫出声来。转头却见罪魁祸首一脸平静地站在她身侧,他的手却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冲她暗地里使坏。   楚曦愤愤不平地瞪了他一眼:掐我做什么!   洛晔却依旧不看她,冷峻流利的侧脸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楚曦只好略僵硬地笑了笑,语气柔和地看向楚婉道。   “女子的事摆明面上说也不太好,不如楚婉妹妹这便跟我来,好好跟本宫说一下自个的委屈。”   作者有话要说:  洛洛:哼!你冲那个书呆子笑了,我生气了,怎么哄都哄不好的那种!   楚曦:我明明是冲大家笑的好不好!   楚婉其实一点都不聪明,她就是有点小聪明小心机,落到大事上就带着摆脱不了的目光短浅,她自幼的眼界已经把自己困到那一方小天地里走不出来了。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   桃芷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喵喵喵 5瓶;620s 3瓶;胤川、千阳 2瓶;宝宝、夭夭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3章 公主   “殿下, 妾身在这里说就可以了。”   楚婉楚楚可怜地看向楚曦道,她说话间突然膝行了两步猛地抱住了洛晔的腿, 可怜兮兮地抬起头道:“陛下,妾身此番为国为民,您可一定要为妾身作主啊。”   洛晔眉头深皱,在她贴上来的那一刻他只觉得说不出的恶心, 条件反射之下他就想将她飞踹出去, 楚曦及时地拉了洛晔一把,不动声色地朝他摇了摇头。   楚婉此时贴过来不就是想惹得洛晔动怒, 若是洛晔动怒伤了楚婉,可真要被弹劾凶虐残暴不谋政事了。   楚曦朝底下梨花带雨的楚婉看上了一眼,她突然觉得楚婉今日的打扮有些不同寻常。明明天气里还带着几丝燥热,楚婉却穿了一件翻领胡服, 里面的里衣严严实实地直遮到脖子上,平日里楚婉为了扮柔弱从来都是穿色泽轻浅的传统襦裙, 如今见她穿这胡服, 还倒真是头一回。   大夏女子身穿胡服的虽然本就居多, 若是旁人也瞧不出什么古怪, 可偏偏楚曦也是个女子, 她对楚婉虽称不上有多了解, 可还是一眼就能感觉到她今日的异乎寻常。   楚曦心中一转, 一个猜想突然就浮上了心头。   “楚婉妹妹这是做什么,你和陛下尊卑有别,如今这儿这么些人呢, 你也不怕旁人瞧了笑话。”   楚曦看着楚婉说,语气温和的就真像是一个姐姐在指责不听话的妹妹。   “我不怕旁人笑话,只盼着陛下早日裁决此事,若是耽搁了国家大事,妾身才真是罪该万死。”楚婉故作可怜地抬起头看向洛晔,“陛下,白文昊的亲笔手书信就在于此,求您一定要相信妾身啊。”   洛晔看着她那张矫揉造作的脸只觉得心里作呕,若不是楚曦拦着他,他真想现在就将这个恶心的女人一刀杀掉。他依旧神色平静地看向楚曦,楚曦却在他眼中看到了急不可耐的求助之色。   楚曦在心里笑了一下,他竟也有这般着急的时候。她朝旁边的绛莺笑了笑:“快去将白少夫人拉起来,若是旁人瞧见了,还道本宫这个做姐姐的欺负她呢。”   绛莺看到楚曦同她说话之时悄悄比划的动作先是一愣,而后就迅速地明白了过来,她立马就走过去拉紧抱着洛晔腿的楚婉:“少夫人快起来吧,有什么事殿下会为你作主的。”   楚婉听到这话不由得又收紧了抱住洛晔腿的手,千万不能被这个女人带走,这个女人一向面善心毒,若是被她拉到暗处还不知怎么折磨自己呢!   想到宁修的威胁,楚婉不由得在心底倒抽了一口凉气。   楚曦见她不动,心想正中自己下怀,她又朝绛莺使了个眼色,绛莺在手上又加大了力气。那些朝臣都瞧着这诡异的一幕都面面相觑,却不知如何是好。   只听绛莺突然一声惊叫,楚婉肩头的衣裳突然因她气力太大被扯落了下来。   楚婉一惊,来不及责备绛莺什么,就慌着要将衣裳重新扯回去,没想到此时绛莺却宛若没见过世面一般大声叫了起来:“少夫人这是被人给打了么,怎么这肩头青青紫紫的呢!”   楚婉顿时大惊,只觉得众人的目光都朝她这里看了过来,可偏偏绛莺还扒着她的衣领满是好奇地盯着她,她的力气根本不足以跟自幼便做宫女的绛莺抗衡。   “这哪里是被人打了,分明就是少夫人昨晚去找野男人了。”楚苓语气冰冷地在一旁开口,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久经沧桑的尖刻刺破每个人的耳膜,“看来少夫人对白小将军真是恨之入骨,因为他的罪行气得自个都去朝别人投怀送抱了。”   在场的众人也不是傻子,看到楚婉肩头上密密麻麻的痕迹已经明白了一切。楚婉是孤身一人跟着楚曦来醴州的,白文昊如今远在羌族,那楚婉如今身上的这痕迹,可不正是说明了一切么?   “一个不守妇道之人的话又有什么可信的。”张佳其终于又恢复了那副铁面无私的模样,“若是夫人真像自己所说的那样心中焦急,又怎会有心思和旁的男子寻欢作乐?”   “你们胡说!”楚婉的反应也是极快,泪眼连连地转过身看向他们说,“昨晚,昨晚是有人对我用强了,目的就是不让我说出此事!你们诸位倒是说说,我这么做究竟有什么好处!我身为白家妇,又怎会主动去陷害白家!”   宋国公神色幽幽地开口道:“陛下,少夫人确实说的没错,她构陷白家确实也没什么好处。老臣家和白家是世交,老臣方才看过了,那书信可正是白文昊的亲笔,所以陛下还是明鉴此事为好。”   “陛下!”   突然外面一声急促的惊呼,方朗不经传召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噗通”一声便跪倒在了地上。   “陛下,方才传来消息,北诏王赵屹已失踪多时了!”   “这北诏王怎能不说一声便没了踪影呢。”一个老臣出言责备道,“我们待客以诚,他们怎能这个样子?”   “北诏和羌族接壤,估计现在白文昊叛乱的消息已经传入军中了。北诏听得了这边的消息,急于趁大军骚乱之时前去分一杯羹,哪里还顾得上同我们告别。”洛晔冷冷一笑,“少夫人真是好算计,凭借一介女子之身就将你夫君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楚婉也是一愣,但想起宁修的嘱咐还是坚持道:“妾身没有说谎!任凭陛下怎么怪责妾身都是为了大夏啊!”   “你一个前朝公主这么为朕着想,可真是难得。”洛晔语气讥讽地说,“书信可以伪装,你的话也不可尽信。此事找不到确切的证据,朕就不允许有人随意污蔑在前线辛苦作战的将领。此事就先这样,朕还有事要处置,任何人不许再谈论此事一言半语。”   洛晔说罢便大步拂袖而去,群臣不明所以还欲再说,却只能看着洛晔大步离去的背影急得直跺脚。楚曦朝林书寒使了个眼色,林书寒立马上前去安抚住朝臣们。   楚曦吩咐了身边的檀月几句也紧跟着离去,走到宫门口果然见洛晔带着方朗正站在那里等她。洛晔见她出来牵住她的手轻声说:“溶溶,此事恐怕有些棘手,我没想到北诏居然钻空子跑了。白文昊那边还不知成了个什么样子,楚婉今日的所作所为,在那边定会被有心人安排好了。”   楚曦点点头:“我知道,这分明就是早已设计好的。羌族那块地处要塞,若是北诏或是平凉趁火打劫,令白文昊在此刻关头惨败,将已经打下的疆土拱手让出,那即便他没有通敌卖国也成了通敌卖国,这个下棋人,不可谓不狠毒。他不仅在前线散布了消息,还安排楚婉来这么一出,现下众人心里都对白文昊存了不信之心,在这内外夹击之下,他的处境只会更加艰难。”   “而且他还帮着赵屹这时候离开,不但设套让北诏在不明所以之下对我们宣了战,还将这局势搅得更加混乱,并将自己撇了个干净。”洛晔有些咬牙切齿地说,“可偏偏现在我们还决不能动宁修,现在各方纷乱他却伏低做小,若是他这时候出了事,大夏怎么也脱不了干系。溶溶,我现在要去处理这些事,你先自个回去,一定要小心着些知道吗。”   楚曦点点头:“你放心吧,我会一切小心的。”   洛晔说罢便放开楚曦的手,带着方朗匆匆离去。   楚曦也轻叹了一口气,带着绛莺往扶摇宫的方向走去。   “殿下,安宁那边就不管了么?”   绛莺方才听的云里雾里,她只记得还有一个罪该万死,老是惹楚曦不舒心的楚婉还没处置。   “现在不能处置她,她死了反倒更加坐实了白文昊的罪名,我已命人将她好好看管起来了。”楚曦也觉得心头有些烦躁,“这件事到底还是我失察了,没想到看管的这么严实,都能让她跑去跟宁修碰面,真是不能小看这个恶毒的女人。”   “这事儿不怪殿下,前些日子事情多,这行宫里的人手又比不得皇宫,一时失察也没什么的。”绛莺开口道,“殿下别再烦忧了,殿下和陛下都这般有主意,到时候一定会迎刃而解的。”   楚曦点点头:“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这醴州的行宫本就是依着山林而建,里面的很多园林景观都带着不经雕琢的天然模样。楚曦带着绛莺走上一道溪流脉脉的木桥,走到一半迎面突然走来一个身材高大的黑衣男子,楚曦皱了皱眉想退回去,但看着男子戏谑挑衅的神情还是带着绛莺迎面走了过去。   “本想着出来走走,说不定能碰上公主,没想到果真让我给碰上了。”宁修弯弯狭长的眼眸看着楚曦道,“看着公主眉头紧锁着,可是有什么心烦之事?不如说与在下听听如何?”   “这里没什么公主,”楚曦冷冷一笑停下脚步,“不知将军在叫谁?”   “你眼里没有,我眼里可是有呢。”宁修突然弯下腰凑近她,“不论如何,我可是始终都不愿意承认,你已是别人的女人了。”   绛莺脸上微微露出些厌恶,抬手挡开宁修说:“请将军注意着些分寸。”   “分寸?以公主的胸襟气魄,又怎会在意这些俗事纷扰。”宁修紧紧盯着楚曦道,“我看公主气色倒是比前几年好多了,不过这眉梢眼角间还是欠缺了点东西,看来陛下还是没能好好满足公主啊。”   绛莺气得脸都涨红了,再不去在意尊卑大声叱责道:“放肆!这是你该对殿下说的话吗!”   “绛莺你别生气,将军自小无父无母的没人教导,一时说岔了话我们也不能怪他。”楚曦眉目间却是一片平静,似乎一点都不在意宁修充满挑衅和掠夺的眼神笑着说,“本宫听说将军少年时代过得很不容易,甚至沦落到了跟野狗抢食,抓树皮蚯蚓入口的地步。将军虽如今看着风光,可这心底啊,早已经溃烂扭曲的不成样子了。”   宁修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一脸云淡风轻揭他伤疤的女子,他狭长的眸子紧盯着她,似乎要将她一眼看穿。   半响,他突然轻轻咧起了嘴角。   “公主知道的还真是不少,你说的对,我的心里早已经扭曲了。我是个丫鬟生的天生贱命的孩子,后来被家里的主母命人掐死扔在了冰天雪地里,可偏偏我命不该绝,凭借一口气吊着,就这么满身泥泞地活了下来。大多数人其实并不了解我的身世,他们以为我出身贫寒,是凭借着自个的努力一步步爬到今日这个位置的。”   宁修眼中阴光一转看向楚曦:“公主,你知道后来我是怎么对待心狠手辣的主母和懦弱无能的父亲的吗。我命人将那狠心的女人骨头寸寸敲碎,把她的四肢全部砍掉,让最低贱的人一个个来糟蹋她,最后她活生生地痛死了。一生尊贵体面的女人,到了最后却骨骼尽碎,肢体破碎,受尽践踏而亡。我父亲我自然是要好好赡养他的,他如今全身上下都不能动弹分毫,连死都不能够,就这么被关在暗室里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哦还有他们家那个夫人生的最尊贵的少爷,那可真是一个漂亮的小家伙,我把他送到象姑馆里任人玩弄,第一个晚上就叫来了十几个男人来照顾他呢...”   “你闭嘴!”绛莺听得浑身颤抖,却还是咬紧嘴唇扶住楚曦,“殿下你别怕,这个人就是一个心理扭曲的混账。”   楚曦拍拍绛莺的手,目光丝毫不乱地看向宁修:“将军要拿自个家里的事儿吓唬我吗,可惜我对你的事分毫不感兴趣。我那安宁妹妹是个被妒忌冲昏头脑的蠢货,你利用她安排这么一出戏,想必背后的缘由没这么简单吧。”   “公主想知道吗,”宁修轻轻勾起唇角,“只要公主愿意让我伺候你,我什么都告诉你,也什么都听你的。”   “将军还真是一心想着自甘下贱,可惜本宫并看不进眼将军这种人呢。”楚曦依旧云淡风轻地看着他说,“本宫知道将军惜命,如今也只不过是好心提醒将军一句,莫要玩火自焚将自个也搭进去了。绛莺,我们走。”   却在与宁修错身而过时被他扯住了粉蓝色绣牡丹的轻纱衣袖。   “越是下贱,就越是渴望尊贵无比的东西,洛晔不也是吗。”宁修紧紧盯着楚曦说,“我这一辈子只后悔过一件事,就是让欧阳兼那个老畜生带你走。公主,我是真的喜欢你,你长得这么美,又何必把自己拘给那一个男人呢?你就让我得到你一次,我不会说出去的,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好不好?”   楚曦冲他挑挑眉:“放开我。”   “不放。”宁修眼中竟透出了些无赖的神色,“若是旁人发现我在这里和公主拉拉扯扯,你说他们会怎么想,公主便是有嘴也说不清了吧?”   “我管他们怎么想。”   楚曦冷冷勾起唇角,在宁修还未反应过来之时突然扬起另一只手,狠狠的一巴掌扇在了宁修脸上。   作者有话要说:  洛洛:我的九尺大刀在哪???   宁修的心里早就已经扭曲了,我们不能以正常的眼光看待变态...跟宁修相比,洛洛真是个天真可爱的小天使有木有!   洛洛(斜眼):我可是暴君。 第74章 诱饵   宁修猝然之间反应不及, 扯住楚曦袖子的手一松,她便错过他走了过去, 而后还回过头讥讽地看向他:“现在清醒了吗?”   宁修有些不可置信地擦擦唇角逸出的鲜血,不明白一个柔弱的女子怎会有如此大的气力。   楚曦却没打算放过他,看着他轻轻昂起雪白的脖颈:“将军不要将洛晔跟你混为一谈,你根本就不配和他相比。你们确实都是少时经历凄惨, 可他却凭借着自己的努力一步步走上了这个位置, 而你呢,如今虽位高权重, 可这权势到底是怎么来的,还需我细说吗?你不知用了什么手段一步步控制了欧阳兼,费尽心思地讨好他,渐渐让他依赖上你。什么都能成为你扶摇直上的工具, 什么在你眼中都是可利用的。你说你喜欢我,可若没有你的帮助, 我能被欧阳兼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么。当年你们所有人都来对付我一人, 挖空心思让我变成那老畜生手中的玩物, 楚子康是因为无能, 你却是因为自私, 如今你还有什么脸在这里说喜欢我?”   宁修不由得暗暗握紧了掌心。她说的没错, 当年楚子康将年仅十五岁的她, 送给欧阳兼那个一身脏病的老畜生,是他帮欧阳兼在香炉里做了手脚让欧阳兼将楚曦带走。甚至是他亲手将熟睡的楚曦抱上了马车,让她等待着那老东西的亵.玩和糟蹋。那是他平生里第一次心痛, 可他知道他不能回头,他已经派了人将色迷心智仅带了几个人手的欧阳兼堵杀在路上,到那时没有了欧阳兼这个阻碍,他掌控起来欧阳兼那个幼子简直易如反掌。   楚曦只是这场阴谋里的诱饵而已,到时候欧阳兼一死,她就能成为自己的人。不管欧阳兼有没有碰过她,他都会好好对她,好好补偿她。   只是没想到竟叫洛晔抢先了一步。   洛晔为了她放弃了占据南道的机会,这一点,试问他宁修永远都做不到。   女人从来就是史册长河里花一般的点缀,她身处那个位置,又生了这样一副祸国殃民的好相貌,就注定了要男人为她争得头破血流。   他确实想得到她,在一开始他就对她有着不可抑制的旺盛欲.望,在要将熟睡的她抱上马车的那一刻,他体内汹涌的野兽几欲要破笼而出,将她狠狠吞噬。   她是盛世里最美的芙蕖,也是乱世里最蚀骨勾魂的毒.药,谁得到她,似乎就象征了自己至高无上的地位。那些人想要她都是因为虚荣,都是因为她冠绝天下的美貌,连宁修自己都时常迷惑,他到底想要的是她的什么。   后来他渐渐明白,他想要她的一切。   他想要她为他带来的声名与虚荣,也想要她这个人。   可如今她这么满是讥讽地看着他,竟让他觉得无从辩驳。   “你为了自己的权势连弱女子都不惜利用,洛晔永远不会像你这样欺负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妇孺,所以还请将军不要将自己的名字和他并在一起。哦对了,”楚曦突然轻轻一笑道,“将军昨晚和我那安宁妹妹的好事还不错吧,你们两个都是一昧的自私歹毒,说起来倒还真是般配,还望将军日后好好对我那妹妹,不要辜负了她才好。”   楚曦说罢便不再看宁修转身离去。   宁修在她的话里不由得怒火中烧,她怎么能将他跟那个愚蠢丑陋的女人并为一谈,他才不会碰她那种低贱狠毒的女人!他心头不由得涌起了一阵阵愤怒与悲哀,原来在她心中,早已把他和她那妹妹看作是一样滑稽可笑的跳梁小丑了。   *   洛晔回来之时已经是四更天,他连个宫灯都没挑,一路摸黑着走了回来。回到扶摇宫却发现宫里头的灯还柔柔亮着,他刚推开花鸟浮雕的木门,就有一个香软的身子冲过来撞进了他怀里。   他愕然垂首,见女子散着还泛着湿意的长发,脸蛋红扑扑的在他怀里抬起头来轻声说道:“抱我回去。”   洛晔弯腰打横抱起她,看她居然只穿了一双绣梅花的轻绢罗袜不由得出声责备道:“怎么不穿鞋就跑过来了,我今日怎么跟你说的你又忘了。”   “人家想给你一个惊喜呀,”楚曦轻轻吻了吻他带着微微胡茬的下巴,玉葱般的指尖心疼地摸摸他的脸颊说,“怎么回来这么晚啊,是不是事情不好处理啊。”   “没什么,倒是你,都这时候了还不睡,存心想惹我生气是不是。”洛晔抱着她将她放到床榻上用手指替她梳理了一下长发,“你今日碰见宁修了。”   “嗯。”她有些忐忑地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洛晔拽起她的手放在掌心里包裹起来:“打他做什么,平白里脏了自个的手。”   “你都知道了啊。”她有些不安地垂下脑袋,雪白的脖颈被灯光渡上了一层温柔之色,“你是不是生气了?”   “我生你气做什么,”洛晔有些好笑地揉揉她的头,“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但以后不许去招惹他了,便是他来招惹你,都要躲得远远的。他这个人危险的很,便是看你一眼我都觉得不放心。”   “我又不是小孩了,自然懂得分寸的。”她搂着他的脖颈亲昵地蹭了一下他的脸,“我们什么时候回京城啊?”   “过几日便回去,等我把这一堆事理出个头绪来。哦对了,我已经派人递了信给摄政王,他会派兵支援白文昊的,总之不能让北诏在这件事中讨了好去。”   “还有平凉,我绝不相信宁修是那种主动给北诏送好的人,他肯定是想看我们鹬蚌相争,然后渔翁得利,你可不要上他当了。依我之见,不如咱们将他多留几日,等那边的事了了再让他回去。”楚曦说道。   “傻溶溶,秋猎延续到现在这个时候已是够长的了,若是我们再拖下去都到冬日了,到时候旁人就要说我们蓄意扣押了。”洛晔摸摸她的头说,“宁修也正是算准了这一点,而且他来之前肯定都安排好了,他如今不肯明面上跟咱们撕破脸,至于暗地里怎么着,可不是我们能说了算的。”   “总之你要小心,我每日都好担心你。”楚曦靠在他怀里闷闷不乐地说,“你不能有事知道吗?”   “我不会有事的,”他将下巴蹭在她头顶上说,“为了你,我也不舍得叫自个出事。时候不早了,睡吧。”   洛晔说着就揽着她躺下来,并帮两人盖好了被子。楚曦突然觉得有墟怪,他这几日怎么这么老实,往日里的他可都是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的。难不成他这么快就...不行了?   这么一想她便有些躁动不安地在他怀中扭动了几下,洛晔刚合上的双眼立马睁开看向她:“你干什么?不舒服?”   “你...”楚曦有些支支吾吾地说,“你这几天怎么这么老实,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洛晔立即就反应了过来,邪气地勾了勾唇角看向她说。   “怎么,想要了?”   “你别这样,我只是觉得奇怪。”楚曦羞红了脸低下头,“你就当我没说。”   “我是怕你觉得累,我问过太医了,他说你的身子还是太弱了。我不在你身边的这两年,你也没好好用膳。而且被你父皇关在宫里不见天日,也有续血不足。所以...”洛晔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之前是我不对,不顾惜你的身子一直要你,太医说这种事情还是要有节制的。”   说罢他又匆匆补充了一句:“不是我不行了哈,我也是在忍着的...”   “哦...”楚曦匆匆答应了一声,“那好吧,我们休息吧。”   “还有孩子的事你也别多想,我不想让你这时候经历生子之痛。你...你好好养养身子,以后我不回来也不许再等我了知道吗。”   “那万一你出去花天酒地了怎么办。”楚曦撇了撇嘴说,“我若不看着你,我可不放心。”   “好好好,你说什么都成。”   洛晔盯着灯光下玲珑魅惑女子的小脸,突然感觉喉头迅速地干渴起来。   “溶溶,我改主意了。今晚,我不打算忍了。”   *   “殿下,我听说楚婉在宫里头啊,养了两个年轻俊俏的小郎君。这事儿可都传开了,她可真不知羞。”绛莺有些愤愤不平地说道,“她这样的女人,居然还有人相信她的话,还有没有点天理了。”   “他们不是信她,只是想借力打牛罢了。”楚曦看了绛莺一眼温柔地说,“别担心,公道自在人心,她也活不了几日了。”   眼看着回京的日子在即,洛晔却不许她再伤一丁点的神,打理行装的事情也尽数都交给了喻姑姑。虽然他没时间看着她,却嘱咐了绛莺每日出来陪她散步,让她多见见阳光,绛莺自然不敢违抗洛晔的命令,每日尽职尽守地搀着楚曦出来散步。   这对楚曦这个深度懒癌患者来说简直就是折磨,而且前段时间她因为脚伤天天闭门不出,现在已经习惯了过躺尸一般的日子了。况且现在天气虽然凉爽了,但偶尔日头还是很大的。她又没有洛晔那种百晒不黑的体质,最近忧心忡忡地都觉得自己是不是不若以前白了,可偏偏洛晔还每日都很满意地打量她,说她看起来气色好上了不少。   她哪里是气色好,分明是被晒黑了!   “殿下有决断便好,殿下一向聪慧,倒是奴婢多操心了。”绛莺看着楚曦眼中满是信服和崇拜,“陛下能有您,可真是他的福气。”   楚曦有些不好意思地转开眼,这丫头,从一开始就是哪哪看她都好,简直就是她的头号粉头。若是将她嫁出去,也不知道这丫头心里愿不愿意。   楚曦抬眼便看到一片苍翠欲滴的绿意,树上有小鸟在啾啾鸣叫。绛莺小心地扶着她转了个弯,岂料刚转过去,就有一个人埋头冲了过来,刹那间狠狠撞到了楚曦身上。   楚曦一个没站稳便重重摔在了地上,连身上的绢纱金丝绣花长裙都勾在了旁边的树杈之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楚曦只觉得浑身被那人撞得生疼,使了使力竟没能从地上站起来。   绛莺忙小心地扶着她站起来,楚曦只觉得屁股摔得火辣辣的痛,她扯着自己破烂的裙边尽量不让里衣露出来。远远跟着的侍卫见到这一幕也都急忙围了上来。   楚曦定睛一看,才瞧见自己面前的居然是个看起来特别特别瘦的少年,他穿着一身色泽鲜艳的深紫色绸缎袍子,这刺目的颜色不由得让楚曦皱了皱眉。   而那少年一直低着头一动不动,让楚曦看不清楚他的长相。   “抬起头来。”   楚曦声音微微有些严厉地开口。   作者有话要说:  傻洛也知道疼老婆了...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村长王富贵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敬亭山. 10瓶;宝宝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5章 脆弱   那少年身子一颤, 随着她的话抬起头来。楚曦微微有些惊讶地看着那少年的脸,只见那少年生得漂亮到几近妩媚, 一张脸极瘦极小, 看起来有几分形销骨立之感。   他看起来也就十四五岁的模样,抬起头的瞬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着,望向楚曦的眼睛里满是颤意。   这是楚曦第一回见这少年,那时她还不知道他的身份, 也不知道他那些哀切的往事和眸子里长存的颤意从何而来。她第一眼只觉得他瘦的厉害, 一点都没有他这个年龄少年人该有的健康和朝气。她那时还不知道,就是这副瘦弱的身躯, 日后将在她的人生中刻下多大的遗憾和伤痛。   楚曦不由得皱了皱眉,行宫里何时多了这么号人,她竟然不知道?   绛莺见楚曦没事才放下心来, 在看向那少年时却变得一脸严厉:“你是何人, 怎会出现在这儿!”   “奴才...奴才是白少夫人身边伺候的,”那少年看起来更怕了, 抖抖索索的连话都说不清楚, “奴才方才不小心,冲撞了贵人, 还望贵人恕罪。”   “噢, 原来是白少夫人那边的人啊,方才还说着你呢,转眼自己这么快就出现了。”绛莺语气中不由得含上了几丝轻蔑,“你看你年纪轻轻的也长得这般好模样, 做什么不好,偏要做这种下贱勾当,你知道自己眼前的是谁吗?”   楚曦听着绛莺的语气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以色事人,终是为众人所瞧不起。更别说这少年还是楚婉身边的人。她也不是什么慈善家,没功夫去管旁人的闲事,她看了看那少年,揉了揉被他撞痛的肚子轻声说:“你回去吧,以后走路仔细着点。”   绛莺却不乐意了,她本来就担心楚曦的情况,再加上她不待见楚婉,不由得愤愤出声道:“这怎能行呢,殿下你还不知道被撞得怎么样呢。这个人如此不懂礼数冲撞了殿下,就该依照宫规狠狠责罚才是。”   那少年在听到“殿下”两个字时眸中似乎一颤,他呆呆地抬头看向楚曦。楚曦却看都未看他朝绛莺摆摆手道:“无妨,让他走吧,我没事。”   绛莺心中不愿,却还是顺从了楚曦的话,搀着楚曦便要原路返回。谁知她们刚转过身,那少年突然“扑通”一声扑倒在地,用力抱住了楚曦的腿。   “殿下,求你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吧!”   少年的声音充斥着一种怪异的喑哑,楚曦吓了一大跳,而那些侍卫也终于团团围了上来,有一个当先一脚就将抱住楚曦腿的少年远远踹飞了出去。   那少年瘦弱的身躯如断线的风筝一般落在地上,他重重呕出一口鲜血,突然又手脚并用不依不饶地爬了上来。侍卫却早就有了防备,小心地围住楚曦,不让那少年近她的身。   少年趴在地上,惨白的脸上嘴角染着凄厉的鲜血,他看着楚曦声音悲切地痛呼,本就喑哑的嗓音在声嘶力竭下更让人不忍入耳。   “殿下,求求你救救我吧,不要让我回去,我给殿下当牛做马都愿意!”   楚曦伸手拦住侍卫欲要殴打少年的动作,眼中流过一丝不忍道:“送他回白少夫人那里吧,别再打他了。”   这少年看起来这么瘦,骨骼似乎也纤脆到不堪一击,她真担心再打他两下他就没命了。   侍卫恭恭敬敬地领命下来,楚曦提起划破的裙子转身离去。可她刚转过身,那少年就像发了狂一般从地上蹿起来,在侍卫还未反应过来之时从他们之间的空隙里飞快地钻了过去,猛地在后面拽住楚曦的胳膊满脸泪痕地叫道:“殿下,求求你救救奴才吧,奴才求求你了...”   楚曦看着那个瘦鸡一般的少年,觉得他泪流满面的模样不似作假。可他毕竟是楚婉那边的人,而且还是个男子,洛晔...肯定不会愿意的。   “你回去吧。”她声音淡淡地说,“你是白少夫人那边的人,就自该有自个的命数。若是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好好同她说一下不就得了,回去吧。”   绛莺却早已不耐烦地将那少年的手从楚曦胳膊上捋去,她皱着眉头看向那少年说道:“你能不能有一点自知之明,殿下是何种身份,你又是何种身份,别这般没羞没臊的好不好,快回去找你那好主子吧!”   “还有你们几个,都干什么吃的,这脏污之人都摸到殿下跟前来了,你们也不管管!”绛莺边扶着楚曦边严厉地冲着那几个侍卫吼道,“还不快把他拖下去!”   那几个侍卫大梦初醒般醒转过来,一面向楚曦请罪,一面将那瘦弱的少年自楚曦身边粗暴地扯了下去,楚曦看着那楚楚可怜的少年面庞,有些于心不忍地皱了皱眉。   “轻着点,别伤着了他。”   那几个侍卫唯唯诺诺地领命下来,绛莺却面带不悦地看着被拖走的那少年一眼道:“殿下对这种人慈悲什么,以色事人,不知廉耻。”   “他也不是天生就想如此的。”楚曦朝着少年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眉目温婉地垂下头说,“我们也回去吧。”   绛莺点点头,扶着楚曦小心地回到了扶摇宫。回去楚曦掀开衣服才发现自己被那少年撞到的地方都有些泛青了,绛莺瞧见这一幕心中更是恼怒:“看他那副没几根骨头的模样,想不到气力还这么大!”   “无妨,你帮我上药吧,不必告与陛下知道了。”楚曦将衣服放下来,有些漫不经心地说道,“好在陛下这几日忙,应该注意不到这种小事。”   “这哪里是小事,若是陛下知道您受伤了,还不得把那小蹄子生拆活剥了啊。”绛莺一边小心翼翼地帮楚曦擦药一边说道,“殿下也是的,这心做什么要这么好,他都把您伤成这样了,您还唯恐他丢了性命。”   “你也少说两句,”楚曦白了绛莺一眼道,“赶明儿我就把你嫁出去,看你还敢不敢每日这么多话了。”   绛莺立马吓得不敢说话了,低下头默默为楚曦擦药。   转眼几日过去,楚曦已经将这件事忘个差不多了,好在洛晔这几天也没在晚上对她怎样,因而也没发现她身上被撞出来的轻微淤青。楚曦稍稍松了口气,不知为何,那少年眼里的胆怯颤抖很是能戳中她,让她不自觉地感觉到一阵阵心疼。   可就在他们回京的前一天,楚婉突然死了。   消息传到的时候楚曦正在正殿跟长欢说话,上回挨打让长欢挫败了很多,整个人看起来都瘦上了一大圈,而且神情还灰扑扑的。   楚曦知道是自己牵连了他,因此便吩咐人给他做了很多美味佳肴留他吃了中饭。正巧洛晔这几日忙也没闲心思管他们,长欢一边吃还一边愤愤不平地数落着洛晔的十八宗罪。   楚曦有些好笑地听着,知这孩子是憋坏了,便也不打断他,由着他说。   就在这时楚曦宫里头的小太监小海子战战兢兢地出现在了门口,先朝楚曦行礼方才颤颤巍巍地说道:“娘娘,白小将军夫人,猝死了!”   楚曦猛地站起来,挑了挑秀眉似乎有点不可置信的样子:“当真?”   小海子颤颤地点点头:“现在这事儿都传开了,奴婢要不要禀告圣上啊。”   “不必了,陛下在和朝臣商议事情,这事就交由本宫来处置吧。”   楚曦有些烦躁地捏了捏额头,明明她已经吩咐人将楚婉牢牢看住的,怎么突然就死了呢?要说她是自杀,楚曦可一点都不相信她那种人会自尽。如今这节骨眼上死了,定是有心人要拿她的死做文章。   长欢见楚曦有些烦恼的样子,立马拍拍胸脯朝楚曦说:“姐姐你放心,有我在,一切都会顺顺当当地解决的!”   楚曦本来还有些心烦,听到他这话竟不由自主地笑了出来,她站起来看向绛莺说:“走,我们去看看。”   长欢也欢天喜地地要跟在楚曦后面走出去,却被楚曦拦下来留在了宫里。   楚婉住的宫殿叫住沁平宫,楚曦特意安排楚婉跟楚苓一起住,好叫楚苓看住她。楚曦刚一到沁平宫,就见楚苓已经神色焦急地等在了宫门口,见楚曦过来忙匆匆地迎了上去:“对不起殿下,我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无妨,这不是你的错。”楚曦边走边低声问道,“怎么死的?”   “身上没有伤痕,应该是中毒死的。她身边也没什么伺候的人,只有两个年纪轻轻的小郎君...”楚苓似乎觉得有些羞于启齿,“妾身已经叫人将那两个小郎君绑起来了。”   小郎君...   楚曦眼前突然闪过了那日那个身穿深紫绸缎袍子瘦弱少年的脸。   “这两个小郎君也不知是谁送来的,只知道他们晚上淫.乱得很,”楚苓继续低声说道,“而且楚婉被关着哪也不能去,一有了气就往死里打那两个孩子,真是作孽啊...”   所以那少年才让她救他是吗?楚曦心中微微一动,眼看着已经来到了楚婉住的内殿,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宫人,宫人将殿门轻轻推开。   楚婉穿着有些凌乱的烟紫色云霏白花飞蝶襦裙,睁着双眼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她的眼睛正朝着门口的方向瞪着,楚曦陡然之下只觉得心里一惊。侍卫见状忙跑过去朝楚婉身上一踢,将她的头踢向了另一边让她不对着楚曦。   太医垂手站在一边,见楚曦过来恭敬地说:“娘娘,老臣已经检查过了,白小将军的夫人,应是中毒身亡的。”   “中毒?什么毒?”楚曦看着他问道。   “这个老臣不知道。”太医脸上划过一抹羞愧之色,“这毒奇怪得很,像是在夫人体内埋了很久了。”   “夫人的饮食用水不是每日都经过检查的吗,怎么会中毒呢?”楚曦环视了一圈跪了一地的宫人,“是不是你们疏忽了,才让夫人中毒的?”   那几个宫女抖个不停地说道:“娘娘明鉴,奴婢们平日里都没和夫人直接接触过,只有那两位小郎君才是在夫人是身边伺候的人啊!”   楚曦不由得朝内殿里面看去,正巧那日见过的那个少年也正朝着她望来,他此时正与另一个身着绿衫的少年绑在一起。他依旧穿着那日的那件颜色刺目的紫袍,不同于另一个绿衣少年的躁动不安,他眼神安静乖巧地看着楚曦,似乎在等着她来给他松绑。   楚曦不由得转开了眼睛,问底下跪着的宫女说:“这两位小郎君是什么人?”   “回娘娘的话,那日夫人就不知从何处领来了这两个小郎君,然后...只让他们在身边伺候着,奴婢们也不敢阻拦。”领头的女官俯首答道,“本来晌午还好好的,奴婢们给夫人送了饭,夫人还中气十足地骂奴婢们...可午后突然就没了动静,然后其中一个小郎君就想逃跑,结果被侍卫给逮住了。这时候奴婢们才发现,夫人居然已经没气了。娘娘,在这期间只有这两个小郎君和夫人待在一起啊!此事...真的跟奴婢们半点关系都没有!”   “娘娘饶命,这不是奴才干的!奴才也不知怎么回事啊!”那绿衣少年突然迫切地尖叫了起来,“求娘娘明鉴啊!”   绛莺听那少年叫嚷的声音只觉得心里烦躁,伸手护住楚曦开口叱责道:“叫什么叫,再叫仔细你的小命!”   那个紫衣的瘦弱少年却依旧是安安静静地看着楚曦,突然出声道:“皇后殿下,这绳索勒得我胳膊痛,您能帮我解松开吗?”   “放肆...”   绛莺话刚出了一半就被楚曦抬手打断了,楚曦静静看了那少年一眼出声道:“给他们松绑。”   侍卫有些讶异,但还是依照楚曦的吩咐给那两个少年松了绑。   就在这时,洛晔身边的王公公赶了来,进了门先朝楚曦行礼方才轻声道:“娘娘,圣上知道这边发生的事儿了。依照圣上的意思,这事儿,不需要您劳心费神了,只需找个身边伺候的人顶罪就成了...”   王公公说着眼神便朝那两个刚被松开的少年望去。   楚曦知道他说的对,此事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不管下手的人目的如何,是想让楚婉闭口还是有什么其他的目的,当务之急就是赶紧揪出来一个替罪羊,好将这事儿轻描淡写地掩盖过去。   再怎么说白文昊身上的事儿还没说清楚,楚婉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这死的怎么都有点不合时宜。   楚曦对着王公公点了点头。   “就依陛下的意思吧。”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心心念念的楚小贱人终于死了其实她一开始就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被利用了而不自知。   还有这个刚出来的小家伙,确实是楚婉的咳咳咳但其实他还有另一个身份,前面提到过一嘴不过我觉得你们肯定不记得了哈哈哈⊙ω⊙ 第76章 恶魔   楚曦的话宛若惊雷一般炸响在那个绿衣少年的耳际, 那少年突然站起来,推了一把站在他身侧正在揉手腕的紫衣少年, 那少年瘦弱的身子被他用力一推猛地一踉跄。   而后那绿衣少年杀猪一般大声嚎叫起来:“娘娘, 这事儿跟奴才没关系啊!夫人刚才是叫这个小贱货伺候的啊!真的跟奴才没关系!千错万错都是这个小贱货的错,他就是个天生的下贱胚子,是他杀了夫人的,是他!”   楚曦秀眉轻轻一弯, 看向那个紫衣的瘦弱少年道:“他说的是真的吗?”   紫衣少年看着楚曦摇了摇头:“不是, 奴才是和他一起伺候夫人的,而且奴才也没有杀人。”   王公公看了看那两个少年, 又低声在楚曦耳边说:“娘娘,别犹豫了,这事儿不论对错, 总得有个说法吧。左右只是两个做这种勾当的贱命人儿, 老奴吩咐人好好安置他们家人就是了。陛下不想让您经手这种脏污事儿。”   楚曦又看了紫衣少年一眼,在心中叹了口气道:“本宫会好好安置你们家人的。赐他们杯毒酒, 让他们安安静静地走吧。”   立马便有侍卫上前擒住了那两个少年, 绿衣少年又发出杀猪一般的哀嚎。楚曦不忍再听转身欲走,却听得那瘦弱紫衣少年喑哑的嗓音在她背后响起。   “娘娘, 你不能杀奴才。奴才也是你的子民, 你怎么能不庇护你的子民,而要奴才不明不白地去替旁人顶罪呢!你如果这样做,根本就不配为后,你甚至都对不起你大周公主的身份!你若今日杀了我, 我变作厉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少年喑哑的尾调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凄厉的控诉,转眼他便被堵住嘴,只余一连串“呜呜”的悲咽声。楚曦却猛地转过身来看向那方才还气势汹汹的少年:“你为什么要不放过我,你今日的结果又不是我造成的。你活在这个世道这么久了,这其中的道理还不明白吗?”   绛莺挡在楚曦面前劝阻道:“殿下,您同这种下贱人多说什么,跟他们说话就是污了您的耳。”   侍卫见楚曦同那少年讲话,慌忙将堵住少年嘴的破布拿下来,少年看了楚曦一眼突然有些无赖似的勾起了唇角:“我不管,你今日若不救我,我就要恨你。我谁都不恨,就恨你一个人,等做了鬼也不放过你。”   绛莺忍不住一抖,但还是挡在楚曦面前道:“你这下贱人头脑也是不清醒的,不要管他,尽管杀了他们便是。”   楚曦却抬了抬手:“等等。”   她无视绛莺的阻拦走上前去,瞅着那少年平静地说:“可是楚婉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总是要有一个说法的。”   “这还不简单。”   那少年突然有些恶意地勾了勾唇角,楚曦只觉得眼前一晃,突然有些不好的念头浮上心头。   她甚至都没看清楚怎么回事,站在紫衣少年身前那个方才还尖叫不止的绿衣少年便睁着眼倒了下去,在他背脊上,还插着一把明晃晃的尖刀。   那瘦弱的少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冲楚曦笑了笑:“娘娘,这下,您可以放过我了吗?”   ...   楚曦还未从午后的一幕中回过神来,长欢替她端起桌案上的茶好心提醒她:“姐姐,喝茶啦。”   楚曦接过茶,眼睛却慢慢地转到跪在自己面前的少年身上来。   他真的特别特别瘦,一眼看过去感觉就一把干瘦的骨头。他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跪在楚曦面前,满脸的乖巧和顺从,甚至让楚曦觉得下午他持刀杀人只是一种错觉。   “抬起头来。”   这似乎是她第二次对他说这话了。   这次少年没有一丝犹豫地就抬起了头,他的脸也极其瘦小,下巴尖尖的真像从漫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他眼尾还有一颗小小的泪痣,这看起来让他容色更显凄艳,好似下一刻他那纤瘦的身躯就立马便要凋零了一般。在他不吵不闹的时候,你会觉得这是一张特别干净安静的脸,他就这么静静瞅着楚曦,看起来乖得像一只等待着主人捋毛的小猫咪。   “你叫什么名字?”   “齐越。”   那少年看着楚曦轻轻答道。   “你就这么把那个跟你一起服侍楚婉的少年杀掉了?”楚曦紧紧盯着他问,“你明知道他是无辜的。”   “可奴才也是无辜的,”齐越看起来很平静地说,“他也明知道奴才是无辜的,却想让奴才一个人顶下这所有的罪,奴才若不杀他,他就会放过奴才吗?”   绛莺在一旁听得着急,她实在不明白楚曦怎么会饶了这个一看就心术不正的少年,他方才的举动将她都吓坏了,可殿下居然将他带回来了。难道殿下旧毛病又犯了,看上他这副狐媚子相了?   不行不行!她怎么能这么想殿下呢!   “算了,”楚曦突然觉得有校惫,“你说的也对,这件事情本来就没有对错,我也不想与你追究了。我给你一挟银,你走吧,以后好好生活,不要再做那些自甘堕落的事了。”   “我不走。”齐越却没有丝毫犹豫地说,“你救了我,我就要跟着你。”   长欢首先忍不住了,他站起来冲着齐越大声道:“放肆!楚曦姐姐已经放过你了,你还不知好歹,若是被我皇...被陛下知道了还不得把你千刀万剐了!”   “我不怕。”齐越居然甜甜笑了笑,“娘娘会保护我的。”   楚曦不由得升起了一股毛骨悚然之感,她朝齐越摆了摆手说道:“你走吧。本宫这儿不养闲人。”   齐越却很认真地摇了摇头:“不,娘娘,我不是闲人,娘娘让我做什么我都听你的。”   “你不是闲人也是来路不明之人,本宫身在这个位置,一言一行都需得小心谨慎,身边实在容纳不下你。”楚曦没有看他,“楚婉现在已经死了,就算她以前折磨虐待过你也已经过去了,从这个宫门走出去,就没人知道你做过什么。”   “是吗娘娘,”齐越脸上的神色也蓦地冷了下来,“没人知道吗,可是奴才忘不掉。娘娘你知道我从几岁起就开始伺候客人了吗,我曾经是艳楼楚馆最红的小倌,男人女人我都伺候过,也被无数人所折磨过。如今我才十六岁,可这身子早已经被无数人践踏过了。”   十六岁...楚曦不觉有些心惊,看他的样子看起来才十四五岁的模样,豆芽菜儿一样瘦弱不堪,难道是因为他长久以来受折磨的原因吗?   “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我该死啊。”齐越突然朝四周环视了一圈,宛若恶魔一般斜斜勾起唇角,“在你们眼中,像我这等脏污之人根本不配活在世上。你们最尊贵无比的皇后殿下,我连看她一眼都是玷污她了对不对。可殿下,奴才也是你的子民,你怎能不管奴才呢?”   绛莺听着他的话不由得后退了一步,但看到他那般看向楚曦,她又挺了挺胸脯看着齐越道:“殿下放过你,这还不够么,你还想要如何。世间不幸的人这么多,殿下又不可能一个个都救的过来,她已经对你够宽容的了,我劝你不要得寸进尺。”   “殿下是对我挺宽容,但她既然留了我一命,就得管我到底。”齐越直直地盯着楚曦道,“殿下若不管我,我还是会没命的,殿下给了我希望又亲手将它掐灭,这才是对我真的残忍。”   楚曦轻挑秀眉:“你处心积虑地想留在我身边,到底要做什么?”   “奴才就是想留在殿下这云一般洁白无暇的人儿身边,”齐越脸上的怪异突然褪去,他似乎又重新变回了刚才那个纯净怯弱的少年,“殿下就不能留下奴才吗。”   楚曦没说话,齐越却缓缓膝行过去,绛莺想阻拦,可是想到方才少年眼中的那种触目惊心,又将手缩了回去。   齐越膝行到楚曦面前,眸子里突然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他突然伸手握住楚曦的手,在楚曦刚想挣脱之际,捧起她的玉白的手背飞快地舔了一下。   楚曦彻底惊呆了,她反应过来盛怒之下往少年脸上扇了一巴掌,他形销骨立的脸颊被她扇得重重歪向了一边。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道挟着滔滔怒气的男音。   “放开她!”   少年转瞬就被染满怒意的男子像提小猫一样提了起来,他本就瘦骨嶙峋,洛晔掐住他的脖颈将他提起来似乎毫不费劲。   楚曦也在惊慌之中站起身来,看着在洛晔手中涨红了脸的少年急声道:“你这样会把他掐死的。”   “他还不该死吗?”洛晔一手提着齐越,一手拉起楚曦方才被齐越碰过的那只手反复凝视,“他对你做什么了你不知道吗?”   “殿下救我...”   齐越在这种情境下只能发出微乎其微的呼救声,他被洛晔勒紧脖子眼睛却死死地看向楚曦,那眼中的求助和绝望让楚曦心头一惊。   “你先放开他。”楚曦拉了拉洛晔说,“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说。”   “跟这种下贱之人有什么好说的,”洛晔神色微微有些坚冷,“他碰了你,光是这一点就够他死一万回的了。”   “没有谁是天生下贱的。”楚曦突然就有点生气,“洛晔,你是帝王不假,但你不能总用居高临下的视角去俯视他们,他们都是你的子民,谁也不想生就在一滩烂泥里。你如今说这种话,还记得自己当初推翻大周暴.政的初心吗?”   “你为了他都来给我讲道理了。”   洛晔嘴角逸出一抹冷笑,他突然松手将齐越重重扔在了地上。   “好,我不跟你吵,把这个下贱的奴才给我赶出去。若是再叫我看到他,你们宫里伺候的所有人全都杖毙!”   齐越却不顾自己摔得生疼的身子,从地上翻滚起来,爬到楚曦身后神情畏缩地看向洛晔:“奴才不走,奴才要留下伺候娘娘。”   “伺候?”洛晔又是冷冷一笑,“是不是我这几日太忙了,你觉得无趣,所以找了这么个玩意伺候你啊?”   “洛晔!”楚曦忍无可忍地大叫,“他是头一天来这扶摇宫,他是楚婉身边的人,我先前根本就不知道他是谁。”   “楚婉?她身边的人我不是吩咐了一律处死吗,你还留着他做什么?”   “我没打算留着他,”面对他眼中的质疑,楚曦突然觉得有校惫,“我这就把他送出宫去。”   齐越却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般猛地贴在了楚曦的霞彩千色梅花娇纱裙上:“我不走,殿下别赶我走!”   洛晔眼中的怒意瞬间喷涌而出,似乎立即就能将人完全吞噬,他狠狠一脚便朝齐越踹了过去:“你干什么!你放开她!”   齐越却像是打定了主意一般死死贴着楚曦不放,连洛晔重重一脚踹在他身上,他也只是吐出了一口鲜血,依旧没有撒开搂住楚曦的手,神色奄奄一息地抬头看向楚曦说:“殿下,救救我...”   从那日第一回见他他就在让她救他,楚曦愈发的觉得这少年奇怪。洛晔踹齐越的那一脚连她都感觉到了震荡,更别说这身体孱弱的少年了。她抬手制止住洛晔,微微弯下身子对齐越说:“你先松开我行不行,你有什么委屈我们好好说。”   齐越却依旧是苍白着一张小脸满脸委屈地看向她:“那,我松开了殿下,殿下是不是就要赶我走了?”   楚曦犹豫了一下,看着他嘴角逸出的鲜血心中蓦地一软:“我不赶你走,你松开我,你若再这样与我拉拉扯扯的不放,我这便以不敬之罪杀了你。”   齐越终于松开了手,可他被洛晔踹的那一脚伤势极重,在地上佝偻着身子坐着怎么也爬不起来。   楚曦这才抬眼看向洛晔,却发现他眼中早已是一片冷漠和疏离。   她已经很久没在他脸上见过这样的神情了,这似乎又回到了他们刚刚认识的日子,他也是整日这么冷着一张脸对她。   “洛晔,我...”   “你可怜他了是吗。”   洛晔直接打断她,眼神如冰地看着她说道。   她确实是可怜他了,别说养尊处优的小少爷,便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谁会小小年纪就出来做这个让人瞧不起。而且她觉得这少年满是神秘,她有一种直觉,若是她不好好搞清楚这少年的身份和目的,日后自己一定会后悔的。   可还没等她开口说什么,对面的洛晔眼中的沉痛就如幕卷一般将她重重包裹。   “就像当初可怜我一样,是吗?”   作者有话要说:  放开她!让我来!   洛洛炸毛了...   请自动脑补代入琼瑶剧中咆哮男主版的洛洛...   至于齐越究竟是谁,这个有点难猜,反正以后会知道的!他以后也是要起大作用的,出场过的每一个人最后结局都会交代清楚的。   真的觉得齐越好可怜,没有谁愿意自甘下贱,其实就算楚曦不放过他,他这身子板被折磨的也活不了几年了(叹气)...至于小恶魔是好是坏,静观其变... 第77章 宫刑   “可怜你?我从未可怜过你。”楚曦愣了愣才反应过来, “为何突然这样问?”   “不可怜我当初为何要对我好,难道说你从最开始见我, 就对我一见倾心了?”洛晔浅色的眸子中似乎有云海在翻涌, “当初我不是也和他一样么,满身低贱,脏污,你身为高高在上的公主却肯俯下身子来关心我, 这不是可怜这是什么?”   他明明知道她根本不是什么公主!   楚曦四下俯视了一圈, 才低声有些发急地对洛晔说:“你明明知道是怎么回事,如今又在这钻什么牛角尖!有什么我们回去再说行吗!”   “什么我都想清楚了, 可唯独这一点我想不明白,那时候我们刚见面,你心里也没有我, 为何要无缘无故地对我好?除了怜悯, 这还有别的解释吗。”洛晔却像是没听到一般自顾自地看着她说,“可我不在乎, 你能可怜我我也觉得挺好的, 至少你后来爱上了我。可是我受不了,如今你又要把怜悯给另一个人, 还是这么一个来路不明的下贱人!你怎么能这样呢, 明明是我独有的东西,你怎么能分给其他人呢?”   长欢早已听的傻了,他还从未见过一向强势的皇叔有这么迷惘无措的一面,那眼中的沉痛突然让他觉得皇叔也挺可怜的。   不如...他就宽宏大量一些, 将楚曦姐姐让给皇叔好了!只是...虽说这殿中只有他们五个人,但他还是好担心下一刻被皇叔灭口啊噫呜呜呜...   一开始对他好确实是因为他是男主,可这个让她该如何说出口啊!洛晔没有安全感的病症又一次在这个节骨眼上华丽爆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突然有点脑壳疼,她该怎么不伤害他男人的自尊心又顺利地打消他的疑虑呢!   “洛晔,我能给你的定然都是独一无二的,和我给任何人的都不一样。我可怜他,是因为他是大夏的百姓。”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拉起洛晔的手,“可我当初对你好,那是女子对男子的好,你心里还不明白吗?”   洛晔脸色终于缓和了些,他握住楚曦的手看向缩在楚曦身后的齐越,语气像唯恐失去心爱之物的狼崽子一般不容置疑:“那你立马让他走,我不想看见他。”   “好,我让他走。”楚曦捏捏他的手哄他说,“什么都听你的还不行吗。”   齐越却全身剧烈颤抖了起来,他条件反射之下又猛地扯住了楚曦的裙边:“殿下,你方才是怎么答应我的,又怎能出尔反尔呢!我不走,我死也不走!”   洛晔终于忍无可忍,伸掌便向齐越拍去。   “别!”   楚曦急急地制止住他,眼中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之色:“你先别杀他,我好好同他说。”   洛晔收回手,负气地背过身子不再看他们。   “你放开我!”   楚曦转过头,眼角俱是严厉地看向齐越。   齐越却紧抿着唇角,倔强地没有松手。   “你方才还说什么都听我的,这么短短一会,连我这么个命令都不听了?”楚曦厉声对他说道。   齐越终于犹豫着松开了手,小脸可怜巴巴地看向楚曦。   “你若不想出宫,本宫可以在宫中给你安排个活计,让你好好生活下去。本宫保证,不会有人瞧不起你,也不会有人欺负你,你看这样行吗?”   齐越却想都没想就摇了摇头。   “我不是不想出宫,我只是想留在殿下身边。除了殿下身边,我哪都不去。”   “可是后宫之中不得留有男子,”楚曦耐着性子看向他说,“本宫不能留下你,这是规矩,你懂吗?”   “我不懂,”齐越倔强地摇摇头,“我就是想留下,你若决意赶我走,那我就一头撞死在这柱子上,变成鬼以后也夜夜来缠着殿下。”   “你的口气不小啊。”洛晔突然回过身来,“朕还是头一回听说,一个奴才敢这般威胁主子的。”   “我确实只是一个奴才不假,可我是一个只会听命于皇后殿下的奴才,所以我也不怕圣上的龙颜盛怒。”齐越丝毫不惧地看向洛晔,“反正我这个低贱的奴才是不会走的,圣上若不怕我死后缠着殿下,就尽管杀了我吧。”   “真是可笑,”洛晔冷冷一勾唇角道,“你以为朕会将你的威胁放在心上?”   “圣上自然是不怕的,可皇后殿下从未做过恶事,若是因为圣上杀我而背上业障。圣上说,这要算在谁头上?”   “放肆!”洛晔脸色盛怒阴沉,但他看着齐越神色突然缓缓平静下来,他唇角一勾转而说道,“你方才也听到了,这后宫之中不得留有男子,只有宫女和...”   他缓缓扯起唇角,出口的两个字却带着说不出的阴森和残忍。   “太监。”   齐越身子一抖,眼带惧意地看向洛晔。   “朕听闻你可是以色事人的,想必也舍不得自己的那东西吧。”洛晔冷厉地一笑道,“既然不愿,就给朕滚。”   齐越嘴唇颤了颤,突然出声道:“奴才愿意!”   楚曦不可置信地看向齐越:“这可不是小事,你要想清楚再说。”   “那殿下就不可反悔了,既然陛下都这么说了,那若是奴才净了身,殿下可就要依着奴才在身边伺候了。”齐越居然笑得还有两丝甜意,“殿下可不许反悔。”   眼前的少年看起来简直就是一个疯子,洛晔脸色一沉,嘴角冷冽地一弯道:“好,朕就满足他,来人!”   两个侍卫走进来,在洛晔的目光示意下拖住齐越。   “行宫刑。”   “哎不行啊!”长欢突然跳了出来叫嚷道,“虽然我也不喜欢这个叫叫嚷嚷的家伙,可皇叔你这样未免也太残忍了,若说你不是蓄意报复谁信啊...”   “你闭嘴!”洛晔厉声叱责道,“你若再多说一句,朕这就让你和他一个下场。”   “长欢说的对,你这样对他太过残忍了。若你真对他行了宫刑,你就会让他在我身边伺候了?”楚曦静静看着他说,“恐怕他失去的只会更多吧。”   “对,我就是看他不顺眼,谁叫他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蝼蚁呢。”洛晔看着被制住的齐越神情冷傲,“我可以轻易碾碎他,若怪只能怪他自己无用。”   “是吗?”楚曦轻轻勾起唇角,“你真是这么想吗?”   洛晔神色突然紧缩了一下。   而后他有些阴森森地开口说:“朕改主意了,既然这个奴才这么不知好歹,一心想攀高枝,那不如就来朕身旁伺候,朕一定会替皇后好好看顾着他的。”   就是这句话!   楚曦就在这时飞快地转眼看向齐越,齐越在听到洛晔的话后,眼中有什么东西倏尔闪过,快得就如同一闪即灭的花火。   但因为楚曦一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所以她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中那一抹轻不可察的异色。   少年的神色依旧卑怯而满含畏惧,连绷紧的下颚都一变未变,可楚曦却知道,其实有些东西根本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   之所以将少年带回来,一是因为可怜他,二是因为他实在是太奇怪了。   不论是最开始遇见他将她撞伤,还是现在她千方百计地缠着她留在她身边,这处处都透着巧合和诡异,就像是有人故意要将他送到她跟前一样。   一个和她只有两面之缘的人,他却千方百计地要跟着你,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更别说他们两个,还一个是男子,一个是女子,甚至连年龄都差不了几岁。这只会惹得别人更浮想联翩。   若是在旁人看来,自然而然地会觉得是齐越爱慕她,甚至喜欢到了痴迷的地步,所以才这样不顾一切地想跟着她,想尽一切办法缠着她。   尤其是落在男子眼中,更成了这么一回事。   但是楚曦知道这不可能,虽然她确实有一张美艳动人的皮囊,有男子爱慕她确实也没什么说不过去的。   可是别人会,齐越不会。   不论是从齐越的自述还是他那一身的风尘气,都能看出他是个在香艳堆里待久了的少年。这样的人虽然年龄小却阅人无数,尤其是他那颗心也早就已经被磨得千疮百孔。   他定然见识过各种各样的女人,甚至在那一段段不堪的往事中,他的心早已经疲倦麻木,如今见到她时的这种雀跃和痴迷,和他的遭遇实在是太不符合了。   这样的一个人,会因为她的皮相对她一见钟情?   鬼才信。   背后之人将所有的事情都算好了,却唯独算漏了这一点。就算她怀安公主艳绝天下,惹得无数男子为她动心,也总有人会在这场美人恩中提不起兴致来。   而齐越,就恰好属于这种人。   也许别人注意不到,可女子却对这种小事再敏感不过。尤其是齐越眼中的那种灰暗和疲惫,并不是他伪装一下就能掩盖过去的。   所以齐越从一开始的目的就不是她。   而是洛晔。   而齐越利用的,就是洛晔对她的占有欲。   洛晔曾说过,她是他唯一的弱点,这话没有说错。若是搁在别的时候,洛晔或许还会认真思考这其中的关窍,可是关系到她,洛晔就会关心则乱。   方才齐越对她行止亲密也根本就不是真心想寻求她的庇护,而是故意要激怒洛晔。   甚至他连时间都卡得刚刚好,一切若说都是巧合也太过勉强了。   而她也顺水推舟扮演了一位雍容宽厚,甚至仁慈到虚伪的皇后,为的就是引出少年的真正目的。   少年为了留在她身边不惜接受宫刑,这在洛晔看来只会觉得少年对她用情至深。而且齐越故意复制出当初洛晔和她相似的场景氛围,让洛晔不但更恨他分去她的关注,也同时升起了一种同病相怜之感。   洛晔是强大,冰冷,可他心中也有他人触及不到的伤痛。而齐越的经历虽然和他不同,但却在有些地方存在着惊人的相似。   反倒这个时候,洛晔就不会再轻易杀齐越,而是要将齐越留在身边,好好观察揣摩这个来路不明齐越的目的。亦或是,对她的用心。   男人有时候也会小肚鸡肠,他想要证明齐越不会比他更爱她,也不会比他为她做的更多。但是他又决不允许齐越接触到她,所以洛晔会将齐越留在身边,一是因为怀疑不想让他接触到楚曦;二是因为他心底那复杂的纠结。   而等洛晔想清楚这件事,说不定早就为时已晚。   楚曦不由得又看向齐越小小瘦弱的身躯,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单纯无害的人儿,险些将他们全都绕进去。   可是那背后之人还低估了她对洛晔的爱,不只洛晔对她身边的每一个人万分警惕,她又何尝不是一样?   背后之人以为女子都会在男子对她不顾一切的痴迷中脑袋发昏。可她不会,她处在这个位置,就要眼里时刻留存着一丝清明,这样才能护住自己想护的人。   而且她也绝不允许,有人利用洛晔对她的爱来伤害他。   她虽然只是女子,可女子也有女子的法子来反击求胜。   而且这少年垂首的弧度,突然让她觉得在那么一瞬间有些熟悉。她突然又想到了某个人说过的话,有什么在她脑海中慢慢编织成形...   “我不!”齐越在这挣扎之下依旧神情倔强,“奴才就是要跟着娘娘!”   既然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在演,她倒不如配合着他将这场大戏演完,旁人能捡洛晔的弱点来对付洛晔,她又何尝不会反过来利用了?   楚曦突然朝齐越走了过去,她的霞彩千色梅花娇纱裙在地上拖拽出软绵绵的温柔弧度,她走到齐越身边,对着被压制跪地的齐越轻轻蹲下了身子。   女子的神情高贵而悲悯,她的眼光轻轻落在齐越被扭得发青的手腕上,而后看着他的眼睛问。   “你会背叛我吗?”   作者有话要说:  曦曦可不傻,曦曦精着呢RQ   就是傻洛要飞醋坛子了~~~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江婉 10瓶;台下客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8章 狐媚   齐越还从未如此近距离地观察过她, 年轻女子的姝丽透过那层玲珑剔透的皮囊,清晰地呈现在了他的眼前, 那是他十六年生命中还未领略过的风景。不论是先前的锦衣玉食堆里的安乐无忧, 还是后来被贱落至泥泞里的破落不堪,他都从未如今贴近地观察过一个女子的韵致芳华,以及她那颗捉摸不透的心。   “我不会...”   他看着她,心底突然有东西在缓缓动摇, 语调宛若呓语一般回溯在午夜悠长清婉的梦里。   “那你若背叛我了, 怎么办?”   她温柔动听的声音宛若陷阱,牵着齐越一步步撞进迷雾里。   “我...”   “你不用说出来, ”看着少年急切的神情,楚曦打断他说,“你在心里默念就好。”   少年看着她清澈晶莹的眼睛神色仓惶地点了点头。   “你方才说了, 你是我的子民, 那我就要保护你。但你可要想清楚了,若你执意要留在我身边, 那你什么都要听我的。我不允许你过过去那种行止不休的生活, 也不允许你再像方才那样胡乱杀人,你若不听我的, 我就会狠狠责罚你。甚至如果你做出什么错事, 我还会亲手了结你,这样你也愿意吗?”楚曦看着他认真问道。   少年愣了一下,犹豫了一下才咬了咬下唇道:“我愿意。”   “好,”楚曦唇角一弯, 对那两个侍卫说,“你们放开他。”   那两个侍卫对视了一眼,慢慢松开了手。   楚曦将齐越从地上拉起来,替他拍了拍袍角上的尘土,少年慌忙拦住她,满脸羞愧地说:“殿下,不用...”   “我说了,以后不许你过行止不休的生活。那我要你从现在开始,就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不能做一点点自甘堕落的事情。既然你要跟着我,那你就是一个全全新新的人,以前的一切都跟你没关系了。”   齐越不自觉地红了眼眶,他感觉心底有什么在缓缓融化着,他抬起头看向楚曦:“殿下,奴才知道了。”   “楚曦!”   洛晔看了这么久早已满肚子的怒意,他走过去将楚曦的手从齐越脏污的衣袍上拽下来,握住她的手发怒道:“你疯了是吧?”   “我没有。”   “那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要把这么一个以色事人,来路不明的小狐媚子留在身边,你要旁人怎么看我,你是存心给我找事是吧?”   洛晔看着她平静的表情只觉得怒火中烧。   “我会给他另行安排住处,也不会和他有什么不合礼仪的举止,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他以前是很不堪,可你就不能给他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吗。”楚曦看着洛晔愤怒的眸子安抚说,“至少他的眼睛是干净的。”   “就算有人要可怜他,那也轮不到你,你忘了自己说过什么了吗。”洛晔攥住她的手质问道,“你说过我们俩身边不会有其他人,现在你要反悔了吗?”   “这根本就不是一码事,你不要得理不饶人行不行。”楚曦看着他急迫的样子只好哄他说,“我知道你这几日忙,都顾不得来看我了。我今晚去你那儿陪你好不好,你就别生气了。”   “我不要你陪,”洛晔神色冷冷地松开她的手,“你若执意要留下他,以后就别来找我,你在这里好好陪他吧。”   说罢他便看也不看楚曦一眼,松开她的手便转身离去。   等洛晔走远,长欢才余惊未消地袖着手探头探脑地蹿到楚曦身边问:“楚曦姐姐,方才那个真是皇叔吗?被我看到了他这副模样,他不会要杀我灭口吧。”   楚曦叹了口气,突然扯过长欢到齐越面前比量了比量。长欢还不到十岁,齐越都已经十六岁了,可除了齐越个头比长欢高上一个头之外,长欢壮得简直能装下两个齐越。   “长欢你有没有做大的衣裳,帮齐越找出几件来。”楚曦看着齐越皱了皱眉头,“你穿的这副花花绿绿的样子,让我看着不舒服。”   “一切都听从殿下的。”齐越小心翼翼地瞅着楚曦答道。   “做大的?”长欢很不屑地抽出手跳脚道,“他瘦得跟颗豆芽一样,便是小爷我几年前的衣裳他都能穿。”   楚曦有些好笑地摇摇头:“你每顿能吃下六碗饭,哪个同年龄段的孩童能像你一样,壮得跟头牛似的。前段时间被你皇叔打了一顿,天天将自己说的那么凄风惨雨的,我可没看出来你消瘦一点儿。”   楚曦的“孩童”两字严重伤害到了长欢幼小可怜的自尊心,他猛地跳起来道:“我哪里小了,再说姐姐你也比我大不了几岁,干嘛天天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   这小孩,她两轮加起来比他大了都好几倍了。   “殿下...今年芳龄几何了?”齐越突然小心翼翼地问道。   “楚曦姐姐今年正值十八韶华之年,”长欢挺挺胸脯骄傲道,“怎么样,姐姐是不是你见过最美的女子?”   齐越有些怔忡:“原来殿下这么年轻啊。”   楚曦立马就板起了脸:“我看起来很老吗?”   “不不不,”齐越慌忙摇摇头说,“殿下一点都不老,殿下是我见过的最美好的女子。”   “我回去会给你另行安排住处。”楚曦看着齐越说道,“白日你若想来我身边,可以来找我。”   “为什么啊。”长欢不满地抗议道,“我都没有这待遇。”   “你也可以有啊,”楚曦故意板起脸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每日装作用功读书的样子,其实现在好多字都不识得呢。你若想来找我也成,正好我也无事,便可以整日监督着你用功了。”   长欢有些心虚地缩缩脑袋:“咱们家有长明那么一个书呆子就够了。”   齐越看着楚曦和长欢和乐融融的氛围突然有些心慌,他不知道眼前这个高贵的女子是不是真心诚意地想留下他,不过今日的事情确实很出乎他的意料,本来他的目的都要达成了,结果...   齐越突然有性惘,她...到底想做什么,是看出了他另有目的,还是真想留下他...   齐越突然有些害怕知道答案。   长欢却想起了什么,看着楚曦有些紧张地问道:“姐姐,你...真的不去哄哄皇叔了吗?”   “不去。”   “这男人呐,”楚曦瞥了长欢一眼道,“不能惯着。”   第二日他们便启程回了京城,宁修也在醴州同他们告了别。楚曦挑开马车的帘子,看着平凉的人马浩浩荡荡地远去,她眼中倏尔掠过一丝沉思,随后便将帘子放了下来。   洛晔就站在离楚曦马车的不远处,他见她放下马车帘子,从始至终都没朝他瞧上一眼更加怒火中烧。从昨日起他们就在冷战谁也没理谁,到这时候了她居然还是这副不冷不热的样子,也不知道主动来朝他服个软。   这么一想他猛地翻身上马,马鞭狠狠落在马屁股上扬长而去。   身边的将领忙不迭地追跟了上去,方朗一张清秀的小脸更是急得通红。也不知道陛下这是怎么了,从昨日开始就这么喜怒无常的,往日里娘娘劝一句就没事了,可今日娘娘也不知怎么回事,就这么不言不语的,难不成是这对祖宗又闹矛盾了?   楚曦只觉得最近乏得厉害,她本想今日起行之前派人去给洛晔递个话,没想到这一睡居然就睡过了头,若不是绛莺来喊她,今日恐怕连这出行都赶不上。   有关齐越的那事她不想跟洛晔挑明,若是挑明了他绝不会让齐越这么一个危险人物留在她身边,可她就是想留着他,她想看看他究竟想做什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脆弱少年,是带着什么目的来入局并搅局的。   天气已经很凉爽了,一路上山花树荫,湖光山色,景色极其秀美。可楚曦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一路都不太舒服,不但头痛欲裂还时不时地想干呕。再加上马车行驶的实在有点快,让她震荡得更加难受,可即使这样她还是阻拦了绛莺要车夫慢一点的要求。   她是一国之后,如今代表的不只是她自己,还有整个大夏的体面。若是她表现得太娇贵了,四面的流言立马就会将她淹没。   其实马车夫也叫苦不迭,他也看出来了娘娘不舒服,可是圣上在前面策马飞快,他们这些做奴才的自然不敢懈怠,就算看出了娘娘不舒服也不敢多言。   洛晔不知发什么疯,赶了足足一天的路歇都没歇上一下。到了傍晚时分楚曦终于受不了了,明明整整一天什么都未吃,可这肚腹里翻江倒海的感觉几欲将她碾碎。绛莺见她脸色苍白的用手捂住嘴,终于不顾楚曦的阻拦朝车夫叫道:“停下停一下,殿下不舒服了!”   马车嘎然停下,楚曦再也忍不住冲下马车,手扶在旁边的树干上才让自己没折下腰去。她佝偻着身子不断干呕,却是什么都没呕出来。   她的不舒服自然也牵连到了整个队伍的行程,洛晔翻身下马,急急地朝她这边大步走来。   楚曦只觉得眼前发黑,那种天昏地暗的感觉几欲将她吞噬。就在这时,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牛皮水囊,然后是齐越小心翼翼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娘娘,喝点儿水吧。”   楚曦勉力抬起头,见齐越身穿一身简单整洁的青色缺胯衫,头发束得一丝不苟地看向她。他的小脸在这样的打扮之下显得清澈干净,和昨日那个一身紫衣病态风流的少年判若两人。   齐越见她不接,不自觉地往后瑟缩了一步,声音也不自觉地低了下去:“这是喻姑姑方才给奴才的,奴才没有碰过,是干净的。”   楚曦犹豫了一下,刚想接过来,却瞥见洛晔就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站着,他手里也正握着一个水囊,指节微微有些发白的站在那里看着她。   楚曦心中一喜,使了使力站起身子,胳膊抬起来想要去接洛晔手中的水囊,谁知就在这时,洛晔斜了斜站在她旁边的齐越,神情讥讽地看向她。   “你不嫌脏啊?”   楚曦抬起的胳膊顿时僵在了半空中,她一动不动地看了洛晔一眼,突然夺过齐越水中的水囊,拔开塞子就送进了嘴里。   洛晔一愣,想要阻拦却还是将手缩了回去,他恼怒地看了他们一眼,随后便挥袖转身而去。   楚曦随手擦了擦唇边的水渍,将水囊又重新塞回了齐越手里,随后不在意地看了车夫一眼道:“继续赶路吧。”   洛晔远远地听见她这话,颇有些烦躁地朝王公公摆摆手:“今晚就在这过夜吧。”   王公公一听有些急了:“圣上,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怎么能在这里过夜呢。尤其是这秋日啊,天儿冷了,就算您受得住,皇后娘娘也受不住啊...”   “她有什么受不住的,你没看到吗,她连那个贱奴的水都敢喝,还有什么她受不住的。”洛晔直接打断他故意大声道,“朕说了,在这儿过夜就在这儿过夜,她若不愿意就让她自己走吧。”   王公公不敢再劝,只好缩着手地退了回去。   只是这可苦了那些金尊玉贵的朝臣们,他们又不像洛晔,何时受过这样风餐露宿的苦。虽然随行的奴才都手脚利落地搭好了帐子,但那些矜贵的大臣们还是觉得实在是太过简陋了。   没办法,圣上不知撞了什么邪,从今晨起就喜怒无常的,一路上快马加鞭地赶路差点没把他们的老命给累掉,如今这时候了,又在这里安营扎寨起来了。但是纵然心中有一万个不满,他们也不能说出来,这位阴晴不定的主还是躲远些为妙。   楚曦倒觉得没什么,她的身子本来就坚持不下去继续赶路了,这里环境虽然不好,但只要能让她歇歇她就心满意足了。   再说她早就想和洛晔来野炊了。虽说这次野炊电灯泡儿有点多,而且她那亲爱的夫君还不乐意搭理她...   但是她一向懂得苦中作乐。   绛莺对楚曦的情况紧张不已,可这荒郊野外的连上等的膳食都没有,楚曦却兴致勃勃地拉住她偷摸摸地说:“你去给他们要点猎的野味来,咱们烤东西吃,要绣素的就可以了,我不想吃太油腻的。”   “这怎么能成呢!”绛莺慌忙摆手道,“殿下凤体尊贵,不能吃那些不干净的东西。”   “哪有什么不干净的,无妨的,仔仔细细地清洗过就是了。”楚曦越想越发地嘴馋,“我真的想吃,你帮帮我嘛。”   “难得有殿下嘴馋的时候,”绛莺受不住楚曦对她撒娇,悻悻地站起身来,“殿下好生坐着,奴婢去问方将军要。”   洛晔坐在不远处一动不动地盯着楚曦。   女子玲珑的身姿缩在槐树底下,素锦折枝梅花的披风将她小巧的身子勾勒得韵致楚楚。他看得出她不能继续赶路,无奈之下只好在这荒郊野外停了下来。其实这事也怪他,他心中有气便一昧地赶路,也没注意到她身子不舒服。   洛晔心中悄然一动,现在她将身边的婢女都打发走了,是不是就等着他过去跟她主动求和呢?   洛晔这么一想越发地觉得,她缩在树下的背影显得分外孤寂,他燃烧了足足一天的怒意,终于在她安静恬和的背影中渐渐平息了下来。   她心里肯定还是想着他的,刚才她不舒服肯定就是因为忧思过甚,虽说他确实有点生她的气,可谁叫他那么喜欢她呢,自己让着她点就是了。   洛晔不自觉地弯起了唇角,他凝视着她的背影,站起身刚想朝她走过去,突然见她的婢女抱了一大堆东西满面红光地走了回来。   “殿下,奴婢都帮您带回来了,连盐巴和香料都寻到了,这下殿下可有口福了!”   洛晔刚升起希翼的脸顿时又狠狠阴了下去,他猛地又坐了下来背过身子不再看她。   他还在这生着气呢,她居然还有心情吃!   他要再主动搭理她,他就跟她姓!   第79章 落水   楚曦晚间饱餐了一顿只觉得身心舒畅, 她最近好像嘴馋得厉害,很多小东西见了都想尝上一尝。但她也不敢吃的太多, 生怕明日赶路又像今日这般不舒服了。   “殿下早些睡吧。”绛莺动作小心地为她在地面上铺了好几层被褥, 撇着眉仔细扫净褥子上的细小尘灰,一边看一边声音低低的抱怨道,“圣上也真是的,这种地方怎是您能受得了的, 您身娇体贵的, 可不比那群糙惯了的军爷”   “我觉得挺好的啊,”楚曦打了个哈欠道, “若不是我实在是乏得厉害,我都想出去看星星了。”   “殿下怎么还是一副女儿家的脾性,”绛莺看着楚曦累了声音轻了下来, “既然殿下乏了就睡吧, 奴婢会为你好好守着的。”   楚曦没再推拒,她最近又乏又懒, 没多大会便睡了过去。   可还没多大会, 她就被一阵吵闹喧哗声折腾醒,她有些头痛地揉了揉额头, 看向身边的绛莺道:“外面怎么这么吵?”   绛莺有些着恼地小声道:“方才有个随行的宫婢胆大包天, 居然敢勾引圣上,让圣上命人拖出去打死了。这不,方才就是她在哭闹呢。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贱蹄子,这看着殿下和圣上闹矛盾了就拼命往缝里钻, 殊不知就是把自个往死胡同里送。”   楚曦坐起身子揉揉额头:“让人传我令下去,陛下不需要宫婢服侍,今晚任何接近他的宫女直接处死。”   “这可不成,”绛莺急道,“旁人会说殿下善嫉的。”   “说便说吧,总好过这一个个的都丢了性命,闹得我也睡不好。”   “可是方才圣上已经处死一个宫婢了啊,应该不会有人再去主动寻死了吧。”绛莺一心不想叫楚曦名声受损,“殿下也没必要往自己身上招非议。”   “这可说不准,只要没有明令禁止,就永远有人会被富贵荣华冲昏头脑,你听我的便成。”楚曦说着又躺了下来,“去传令吧。”   绛莺应了一声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可过了一会,楚曦却隐隐听见绛莺在帐子外面与谁低声吵了起来。楚曦披上披风坐了起来,刚坐起身子就瞧见绛莺脸带怒意地走了进来。   “怎么了?”   绛莺忙收敛了脸上的怒意:“没什么,殿下歇下吧。”   “说吧。”   “是那位陶娘子,不知道撞了什么邪,非要见殿下,奴婢已经把她赶走了。”绛莺愤愤不平道,“她真的是太惹人生厌了,殿下哪有功夫见她啊。”   陶语就是有一种本事,让所有人都几乎要将她忘掉的时候又重新跳出来瞎折腾,楚曦也不想理她,朝绛莺点了点头便打算歇下。   【嘀~请宿主完成支线任务,去见陶语!】   出去?她还这么大的架子?   “能不去吗?”   【完成任务有奖励哦,完成任务可获取剧情中任意一个人物的性格弱点~~~】   楚曦立马一骨碌地爬了起来,这个太诱人了!   不就是见陶语一面吗,她去见就是了!   绛莺见楚曦刚躺下又坐了起来,不由得着急说:“殿下怎么了?”   “我改主意了,我打断去见陶娘子一面。”楚曦手脚麻利地换上襦裙,“你把她叫过来吧。”   “殿下见她做什么,”绛莺不解道,“她那个人胡搅蛮缠的,奴婢觉得殿下没有必要见她。”   “没关系的。”楚曦朝绛莺笑了笑,“我正好也有话想问她。”   一刻钟后,楚曦站在树林湖边的寒风里瑟缩了一下身子,她有些怨念地在心里将陶语腹诽了一顿。这文艺女青年就爱搞这谢用的花架子,你说你说话就说话,还非要跑到个湖边边赏景边说,现在可都是深秋了,这夜里的凉寒可不是闹着玩的,自己一时没注意,居然叫她给忽悠过来了。   楚曦不由得看向了她身边的陶语,这病美人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齐胸绣花襦裙,本来就瘦弱的身子看起来又消瘦了几分,薄薄的像纸片一般,似乎一阵风就能将她刮跑。   楚曦有些不耐烦了:“娘子有什么话直说便是,本宫还要回去休息呢。”   “娘娘此番屈尊跟奴婢前来委屈娘娘了。只是这湖边美景这般好,娘娘不如沉下气来欣赏一番,又何必这般心浮气躁呢?”   陶语柔柔弱弱地开口,她的声音糅杂在寒风中显得细弱,若楚曦不仔细听根本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   欣赏?再欣赏她就要被风吹成干了好不好。再说来见陶语也不是她的本意,若不是系统开出的条件诱人,她才懒得见她,谁知这陶娘子还蹬鼻子上脸了。   “本宫可没陶娘子这等闲情雅致,”楚曦皱了皱眉头道,“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吧。”   “那奴婢就直说了,奴婢看得出来,娘娘和圣上又闹矛盾了,圣上方才还命人处死了宫婢,在路上闹出来这种事儿,这对圣上的名声能好了去吗。”陶语看向楚曦说,“娘娘,您是皇后,要懂得识大体才行,若是总是因为这一丁点小事跟圣上胡闹,伤害到的可不只是圣上。”   感情这是来教训她了。   “说完了?”楚曦神色淡漠地看了她一眼转过身,“本宫和陛下的事用不着旁人多嘴,下次你若再这样,本宫直接派人绞了你的舌头。”   “娘娘,奴婢不是给您说笑的,奴婢....”   楚曦只听身后“扑通”一声水响,她疑惑地回过身,竟发现身边已经没了陶语的踪影,而湖里却传来了扑腾挣扎声。   不是吧?这女主激动到将自己栽湖里了!?   绛莺一个箭步冲了过来,有些后怕地护住楚曦道:“殿下,这湖边看来有些滑,陶娘子都落水了,咱们快些回去吧。”   楚曦瞥了瞥湖里那挣扎的白色身影,转向绛莺道:“你会水吗?”   绛莺摇摇头:“奴婢怎么可能会水啊,殿下别急,奴婢这就去找人来救她。”   这湖距离他们歇息的地方有些距离,等绛莺将人叫来,估计陶语早就没命了。虽然她一向不待见陶语,可她却于洛晔有救命之恩,若是就任她这么淹死,确实显得有些忘恩负义。   楚曦任命般地脱下披风,转向绛莺道:“你快去叫人,我下去救她。”   “不行啊殿下!”绛莺急急拉住她,“您又不会水,犯不着为这种人搭了性命啊!”   怀安公主是不会水,可是她会啊,前世她喜欢游泳,还曾经代表学校拿过几个游泳比赛的奖。看着这湖水也不像是很深的样子,她觉得她应该可以应付得来。   “我会。”楚曦说出来自己都觉得心虚,“后来妙菱教我的,你快去叫人,别担心我。”   说罢楚曦便挣开绛莺拉住她的手,纵身朝湖中跳去。深秋的湖水冷得刺骨,楚曦立马就感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凉,所幸湖水真的不深,楚曦没多久就摸到了已经快没气的陶语,她忍着直透背脊的冰凉,也不敢多耽搁,拼着一口气将陶语拽了回去。   现在她真的感激陶语这纸片人一般的身子,若不是这样她还真的拉不住她。不过即便如此,快到岸时她还是感觉到了一阵脱力,就在她忍不住要松手之时侍卫挑着火把赶到,她将陶语推给他们,摆手拒绝侍卫的帮扶,自己慢慢地爬了上去。   绛莺跑得俏脸通红,见楚曦上来慌忙用披风裹住她的身子,她急得眼睛通红:“殿下,你有没有事?”   楚曦勉力朝她一笑,而后慢慢转头看向侍卫那边已经昏迷过去的陶语,她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地开口说:“她呛了些水,帮她把水按出来吧。”   “殿下,您别管她了。”绛莺越想越气恼,“这天儿这么冷,您怎么能受得住啊,奴婢这就扶您回去,您可要撑住了。”   楚曦却释然地一笑:“无妨,救了她我和洛晔就再也不欠她的了,不然咳咳咳咳咳...”   “殿下,你怎么样了!”   绛莺刚急声问出来就感觉自己被人重重推开,她一个没刹住步子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随后楚曦便落进了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里,楚曦觉得自己几乎快被那人勒得喘不过气来了,她又咳嗽了几声才有些难受地推了那人一把,一颗心却慢慢悠悠地落了地。   她瞪了他一眼:“你还知道来啊?”   洛晔全身都在发颤,他看向怀中冻得白中发紫的小脸道:“别怕,我这就带你回去。”   “我没事,就是受了些寒气,”楚曦瞪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些小小的骄傲,“不是我落水了,是你的陶娘子落水了,我将她捞了上来。”   洛晔愣了一下:“你管她做什么?”   楚曦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现在我把你欠她的救命之恩还清了,明儿你就立马将她给我赶走,若是再让我看到她,我就咳咳咳咳咳咳...”   洛晔猛地打横抱起她,将她身上的披风裹紧急道:“我什么都听你的,我这就带你回去。”   “我真没事...”   楚曦说到一半表情突然僵在了脸上,随着身子渐渐暖回来,她突然感觉一股绞痛自肚腹升起,她难受地撇了撇秀眉,伸手捂住了肚子。   洛晔立马就注意到了她的不对劲,他一边抱着她快步走着一边急声问:“溶溶,你怎么了?”   “洛晔,我...”她玉白的小脸都拧成了一团,捂着自己的肚子蜷缩在男子的怀里难受道,“我肚子疼...”   “传太医,快传太医!”   洛晔什么也顾不得了,怀中女子难受的模样几乎要将他的心碾碎,他大步走回帐子就急声吩咐等候在那里的宫人。他将楚曦放在松软的被褥上,女子玲珑娇小的身躯此时已经蜷缩成了虾米。   王公公在营帐外踌躇着,急得不知该怎么开口。   洛晔额角此时已滚满了豆大的汗珠,他动作小心地替她褪下湿透的衣衫,抚着她脸颊的手微微颤抖:“别怕,太医马上就来了。”   楚曦又冷又疼,颤着嘴唇已经说不出了话来,洛晔看着她的样子急恼地掀开帐帘道:“太医呢,不是让你们传太医吗!”   王公公一张老脸此时已经皱成了苦瓜,他勉力使自己镇定下来愁眉苦脸地对洛晔说:“圣上,此次就随行了两位太医,杨太医年纪大了,晌午赶路又赶的急他竟昏厥了过去。但奴才们不敢声张,只好让他先留了下来休息...赵太医就师从于杨太医,他担忧杨太医的情况便也跟着留了下来...老奴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晚了,但想着明儿就回到京城了想来也无大事,可谁知...”   “荒谬,简直荒谬!”洛晔气得双眼猩红,“这等没规没矩的奴才,朕要诛他们九族!”   “洛晔...”   女子细弱的声音从帐子里传了过来。   洛晔慌忙回身走进去,双手颤抖地将她揽进怀里:“别怕,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可我真的好痛...”楚曦脸色虚白地看向他,小手紧紧攥住了男子的袍角,“我害怕...”    第80章 有孕   洛晔的心被重重震了一下, 他没有再迟疑,拽起旁边的披风将她裹紧就打横抱了出去。他没有多说一句话, 直接抱着她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方朗见状忙不迭地带着侍卫追了上去。   洛晔一边策马疾行一边安抚怀中小脸拧皱的女子:“别怕, 这附近就有人家,你不会有事的...”   远方隐隐的灯火像浮在洛晔心头的希翼,他一路提心吊胆,等马蹄声落在青石板上“得得”的脆响升起之时, 他的心里才稍稍安定了下来。他抱着楚曦翻身下马, 用力地拍响最近一户人家的大门。   “谁啊!”   一声充满烦躁的女声在门里响起,随后一个披着外袍三十多岁的妇人打开了门, 她脸上带着几分被吵醒后的困倦和不耐,本来想骂这门外之人的话,却在看清楚门外之人后硬生生地咽回了喉咙里。   只见门外站着一个高大俊美的年轻男子, 妇人发誓她这辈子还从未见过如此长相出众的男子。他浅色的瞳仁中仿若有不知名的云海在来回翻涌, 就那么长身玉立地站在在门外,却犹如从天而降的神。妇人感觉自己的脸微微红了起来, 正待她要开口之时那男子就急急的出声询问道。   “这附近哪儿有大夫?”   妇人愣了一下, 才瞧见他怀中看不清面目的女子,她舍不得移开自己的视线, 直直盯着男子道:“就在最东头, 那户朱红色的大门就住着大夫...”   还没等她说完男子就急急地转身而去,他高大修长的身影翻身上马,看起来宛若深夜里翩跹而去的鬼魅。   直到男子消失在妇人的视线里,她才有些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方才, 是在做梦吧...”   朱红色大门上沉重的铜扣被叩响,在夜里发出深幽沉闷的声响。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披着外袍有校倦地打开门,待看到门外俊美到过分的焦急男子时也是微微一愣。   “大夫呢?”洛晔的眼睛直接越过老妇人朝里面看去,“我要找大夫。”   老妇此时才看见男子怀中缩成一团的女子,她表情突然严肃了起来,让开了身子道:“我就是,你们进来吧。”   “你?”   洛晔眼中顿时满是警惕和不信,他还从未见过女人做大夫的,更别说还是一个岁数不轻的老妇人。   这么想着他眸中的神色突然变得狠厉了起来:“你若是敢骗我或是让她出事,我就...”   突然一只小手扯住了他的衣襟,楚曦气若游丝地打断他,女子玉白的额头上全是汗珠:“洛晔,快,带我进去...”   那老妇的神情也严肃了起来:“少年郎,你怀里的这位小娘子明显已经很难受了,你若信不过我,不如另请高明吧!”   说着老妇便将门一推欲要关上,洛晔却一手抵住大门,额上全是豆大的汗珠,看着老妇艰难出声道:“方才多有得罪,还望大夫不要怪责,救救我夫人吧...”   他的声音仿若紧绷的弦一般似乎一触就断,一向冷漠高傲的男子此时语气里竟染上了一丝自己都不易察觉的祈求。   “快进来吧。”   那老妇也没打算真关门,只是这少年郎的态度委实让她着恼,她看着楚曦苍白的小脸也不敢多耽搁,直接领着他们进了屋子,让洛晔将楚曦扶到榻上躺下。   楚曦此时感觉腹上的绞痛没那么重了,小腹两侧传来一种陌生的隐痛,她被洛晔扶着躺下见他要走,慌忙一把拽住他,紧紧地抓着他细声道:“你干什么去,别走...”   洛晔被她脸上的脆弱和害怕吓到,慌忙坐下来握紧她的手道:“我怎么会走呢,我想去给你倒点水。”   “我不喝,你别走。”楚曦有些害怕地按住肚子脸色苍白地看向他,“你说,我是不是得了什么病...”   “你别瞎想,”洛晔见那老妇进来慌忙站起来,声音中满是显而易见的紧张与紧绷,“大夫,你快帮我夫人看看吧。”   老妇神情严肃地点了点头,坐下来将手搭在楚曦脉上,过了一会脸色才慢慢放松下来。   “没事,小娘子这是有孕了,动了胎气这才会腹痛不止的。”   “有孕了?”楚曦的指甲不自觉地嵌进了洛晔的肉里,“大夫,我的孩子会不会有事啊?”   老妇看着楚曦惶恐的神色突然有些发怔,随后她神情温和地冲楚曦笑了笑道:“你别担心,孩子没事,就是你方才恐怕动作大了些,这才动了胎气,我给你开副安胎药就无事了。而且这孩子月份小,在孕初期有隐痛也是正常,而且你昨晚大概吃了些不干净的东西,再加上一受寒,这才腹痛的这么厉害。不过你身子弱,以后还是得好好养着,不可再做些动骨伤神的事了。”   老妇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坐在一边的洛晔责怪道:“还有你也是的,自个的妻子有孕了都不知道,还让她劳累受寒的,有你这般当丈夫的吗。”   洛晔被训得一愣,随后他才小心翼翼地看向老妇道:“她...真的没事吗,会不会落下病根子什么的?”   “没事儿,她没有见红,孩子就还是好好的,”妇人看了楚曦一眼有墟怪地说,“你们两个不是这儿的人吧,瞧这穿着打扮倒像是从京城里来的,想必也是不差钱银,以后她吃什么你可得好好关心着,也要时刻注意着她的情绪...”   “大夫,我没问孩子有没有事,我只想知道我夫人有没有事。”洛晔有些急切地打断她,“我夫人不会落下什么病根吧,方才她刚在冷水里浸泡过,以后会不会落下个头痛脑热什么的...”   老妇有些生气地站起身子:“你这年轻郎君不会做丈夫也就算了,现在看来连爹都不会做!若是孩子有了事你妻子又岂能安好。老身我看你除了相貌好点果真是一无是处,也不知道是怎么讨到媳妇的!”   洛晔何时听过这种评价,他目瞪口呆地看向那老妇正不知如何反驳,就见那老妇气冲冲地走了出去,洛晔刚想起身去追就被楚曦一把拽住。   “她怎么能走呢,你这还难受着呢!”   “这位大夫是去帮我煎安胎药了,你急什么。”   “她能信得过吗?”洛晔还是有些犹豫,“我还是头一回见着女子做大夫的,而且她年纪还这般大了,我怕...”   “世人多对女子有偏见,其实好多事情女子做的并不比男子差,只是这世间形形色色的眼光将她们的珠华掩遮住了。这位夫人肯出手救我就是于我们有恩,你对人家客气点。”楚曦说话还是有些费力,她捂着肚子虚弱地看了洛晔一眼道,“还有你说的那是什么话,这孩子你不想要是吗,不想要就不要了,我看把他生下来你也不会疼他的。”   楚曦本来只是赌气,没想到洛晔沉思了一下居然点了点头:“好,不要了。”   楚曦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你说什么?”   “我想了一下,他还这么小就这般折腾你,以后月份大了会更让你受苦的,不如我们就不要了。”洛晔认真思索着说,“而且孩子月份小的时候流掉,也不会太伤害你的身子,以前是我没注意,若是知道你会受这么多苦,说什么我都不会让你怀上他的...”   “你这禽.兽!”楚曦气得面容快要扭曲了,一阵阵绞痛急剧地自她小腹处升起,“你这说的是人话吗?”   洛晔见她生气也慌了,他俯下身子替她轻轻揉着肚子低声哄她说:“你这是怎么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别再动怒了,你身子受不住的...”   楚曦呼出两口气竭力使自己平静下来,她也不能怪他,他从小失了母亲,父亲又狠心置他的性命于不顾,因此他从小就习惯了感情匮乏的生活。至于亲情什么的,更可以说是从未切身真实地体会过。虽然他也会怀念他的母亲,但那种怀念更像是藏在他心底深处的一种隐晦符号,像一根刺一般深深刺痛着他,同时也让他疼得日渐麻木。   后来他遇见她,几乎将所有的热情和爱毫不吝啬地都给了她,这也导致了他对其他情感更加寡淡冷漠,以前说想要孩子也是怕她孤独,并不是像其他男人那样渴望着有自己的子嗣。虽然这个孩子和他们两个血脉相连,可洛晔却感受不到这种来自于血脉之间的亲情,他看到的仍然只有她的苦楚和难受。   想到这里,楚曦抬起手,艰难地直起身子有些心疼地摸了摸他的头,他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束在发簪之下,再也不复她初见他时,那鬓发微卷散乱小狼一般的凶狠模样。   洛晔见她起身,慌忙将她抱进怀里低下头语气小心地说:“你干什么,我真的知错了,别跟我闹脾气了好不好。”   楚曦却拉起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肚腹之上。   没关系,她会慢慢地将他过往十八年里的缺失全都找回来,她会好好爱他,也教会他如何去爱她肚子里的这个小生命,她会将他生命中的所有空白都织成绚丽多彩的锦缎。   这时她还不知道自己将来会因为这个孩子受多大的苦楚和折磨,而现在这一刻,她只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她肚子里孕育了属于他们俩的小生命,这是他们两个血脉相连的象征,也是他们彼此深爱的见证。   “这里面是我们的孩子,他现在还很小,还不能听到你对他说什么,但他会慢慢长大的。”楚曦回首冲他温柔地一笑,“他还会叫你爹爹,叫我娘亲,这是我们两个的孩子。”   一种奇异的感觉随着她的话语在他心头微微泛起涟漪,女子的小手攥着他的大手,让他感觉到一阵阵沁入心扉的暖意,他回过头看她,恰好撞进她秋水一般盈盈楚楚的眸子里,她眼睛里全是温和的笑意,还有一种新生的慈爱和柔怜。   他微微圈紧搂住女子的胳臂,下巴蹭在她柔软的发顶上,虽然他还是不太能感觉到她所述说的这种感情,但为了让她高兴他还是轻声开口说。   “你放心,我会好好保护你们的...”   楚曦肚腹上的痛意渐渐地轻了,她轻轻闭上眼睛靠进洛晔怀里,耳侧俱是他坚实有力的心跳声。   不知何时,刚才那老妇人已经端着药碗折了回来。她见到房中这温馨的一幕,眼中掠过一丝陷入回忆的沉痛,随后她看着那两个靠在一起的身影轻轻弯起了唇角。   真好啊。   作者有话要说:  包子还没出生就感受到了来自亲爹的嫌弃...   楚曦:听听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洛洛就是典型的感情匮乏综合症,我们不能用正常人的眼光去打量他...所以碰到个喜欢的就会不惜一切地去抓住她...被这样的人喜欢是幸运也是不幸。不过洛洛是真心可怜啊,我好像越来越能体会洛狗凄凉的小心理了...   霸王票和营养液不知怎么都弄不出来,明天再补,还有评论终于艰难地破了一千五,明天更新前评论的小可爱都有红包,么么啾~~~~ 第81章 娇花   大夏的朝臣们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命苦了。   本来历经改朝换代, 忍辱负重地做了把亡国奴,本来以为新帝就是个空有蛮力的兵头子, 可自他登基以来改革税赋, 整治贪官污吏,不仅将良田尽数还给百姓,就连朝堂都被清洗了一遍又一遍。那些自诩聪明的朝臣觉得他们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年轻男子的心思,可偏偏他不只手段凌厉, 连整个人都坚硬得宛若一块铁一般不近人情。   前两日宋国公世子谈晏就自作聪明地给圣上送了美人, 据说那美人是从盛产美人的平凉找来的,而且自幼修习媚术整个人婀娜多姿柔若无骨, 只要是个男人见了都会把持不住。可是这位圣上却仿佛看笑话一般冷眼瞧着那女子在他面前宽衣解带百般撩拨,随后便厌恶地命人直接将那活色生香的美人丢去了喂狼。   这事知道的人并不多,可还是在朝臣中透出了一些风声来。那正是秋猎的最后一日, 一向和皇后亲近的圣上不知为何自皇后寝宫气冲冲地离开, 谈晏这才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可没想到他精挑细选的美人就这么被拆入了狼腹, 就连他自己, 都被圣上以秽乱宫闱之罪处死。宋国公得知这个消息时谈晏已经死了,他一口老气没上来就此晕厥了过去。   有人曾自谈晏手底下见过那美人, 虽然没有皇后那样的好相貌, 可那身段那骨子媚意确确实实是一个极品,可陛下却能眼都不眨地将这样的美人丢去喂狼,这样的男人简直比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还冷酷无情。   回京的第一日陛下将马策得飞快,命苦的朝臣们不敢松懈只好快马加鞭地跟着, 很多老臣觉得自己的老命都快累掉了。晚上又被在荒郊野外被冻了一夜,本想着咬咬牙第二日就到京城了,可不知为何,第二日陛下又命人行得像龟爬一样慢了。   第二日刚好是个艳阳天,虽然天气已经凉了,可就这么慢悠悠地行在毒辣辣的太阳底下还是难受至极,若是快马加鞭京城半日就能到了,可依照这个速度...估计两天都到不了。   楚曦看着和自己一起挤在马车中的高大男人,马车空间还是比较宽敞的,她和绛莺一起乘坐时还绰绰有余,可是这个长腿长手的男人一挤进来立马显得有些狭窄了。   她整个人都被一条柔软的毯子罩着拥在他的怀里,昨晚服下安胎药后她的腹痛就渐渐平息了。虽说那大夫是个妇人,可医术却极其精湛而且为人细心,再确定她没事之后才让他们离去。洛晔出来的急身上也没带银两,那老妇虽然穿着看起来很清寒,但见他们没带银子无所谓地笑笑说算了。楚曦心里过意不去,坚持将自己手腕上的镯子褪下来给了她。   “你不用命他们走这么慢的,”楚曦抬眼看向他说,“这样几时才能到京城?”   “那大夫说了,你赶不得急路,若是快了你又要不舒服了。”他轻轻替她揉着肚子说,“若是难受了就告诉我。”   “嗯。”   和他冷战了两天她也不想再跟他闹脾气了,主动搂上他修长的脖颈亲昵地贴了上去。   “别。”他却红着脸将她从身上扯了下来,“你别这样,昨晚那大夫嘱咐我了,你怀孕初期是不能做那种事的。”   楚曦愣了,谁想着跟他做那种事了!这人怎么那么龌龊,她就是一般性的同他亲近亲近撒撒娇好不好!   他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红着脸抬眼看向她道:“你...你一靠近我我就受不了了,所以...”   楚曦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她得寸进尺地捏住他的脸在手中揉搓着:“那你还要跟我挤在这马车里。”   “我不放心你啊。”他握住她的小手突然有些委屈地看向她,“我想问你一件事。”   “你说吧。”   看着他白皙的脸颊被她捏得变形她突然觉得心头暗爽。   “你,”   他浓密纤长的睫毛慢慢垂落下来,覆盖住浅色眸子中不安的情绪,他似乎有些不知怎么开口,踌躇了好久才出声道。   “你真的看上那小子了吗?”   楚曦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她又扯了扯他的脸颊故意看着他说:“对啊,他长得好看,又正是水灵灵的年纪,那眼睛一转啊,就让人忍不住地怜惜。”   果不其然他眸子中的恼怒渐盛,他盯着她一张一合的樱唇气恼不过,突然拽起她拉扯自己脸颊的玉手放到嘴边狠狠咬了一口。   楚曦疼痛之下一声惊叫:“你干什么!”   他浅色的眸子里似乎要喷火一般,灼灼地盯紧她道:“你说话怎么像个强掠小娘子的采花贼一样?以后不许这么夸别的男子!”   采花贼?她?   楚曦看他气恼的样子只觉得心头窃喜,被他欺负了那么多回,总算能扳回来一次了!   她故作一副调戏小娘子的无赖状去勾他的下巴:“怎么?本大爷就好这一口,不如我先将你这朵娇花儿采了如何?”   没想到他居然脸一偏躲了过去,薄唇抿得紧紧的语气僵硬地说:“别碰我!”   哟,他也有这般抵死不从的贞烈时候?   楚曦被勾起了兴致,看着他这副隐忍气恼的小模样她突然色心大起,自他身上坐直身子就去捏他俊逸的脸蛋。   他抿紧唇角躲开她的触碰,却在他躲开的瞬间马车剧烈地一晃,她的手刚好悬在半空中没有借力点,在这动荡中身子一歪就猛地朝后仰去。   洛晔眼疾手快地揽住她朝后仰过去的身子,将她柔弱无骨的娇躯揽在怀里他才感觉到一阵后怕,他猛地掀开车帘想去责骂赶车的人,女子染着馨香的芳唇却骤然堵在了他的唇上。   车帘立马自他手中脱落而去,他有些愣怔地看着女子离开他唇时的狡黠笑意,她像只小狐狸一般意犹未尽地舔舔自己的樱唇,脸上露出得逞的笑意:“亲到了!”   “你...你知道方才有多危险吗,”他想骂她两句却怎么也狠不下心来,“以后不许这么淘气了。”   “还不是你不让我亲不让我碰,”楚曦委屈地扁扁小嘴,随后玉葱般的手指又抬起来,故作轻佻地勾住男子的下巴,带点恶意地说,“我就是要天天欺负你,你不让我碰,是不是看上别的女子了?哎对了我听到些风声,咱们俩吵架的那日,有人给你进献了美人,衣不蔽体地就闯进了你房里,这事可是真的?”   “不是,假的。”   洛晔急声打断她,那风骚的女人可是被他扔去喂狼了,若是被她知道了她会怕他的吧。   不管他们两个在一起多久,他还是不愿让她知道他有这么残暴嗜血的一面,看着那女人在他面前矫揉造作地扭着白花花的腰肢他就觉得恶心。他骨子里的阴狠和残忍一直在他血脉中隐隐躁动着,只是在她面前,他永远都只想展示出自己温顺甚至乖巧的一面,她是他美丽娇弱的小宝贝,他生怕自己哪儿做的不好就吓到了她。   “你心虚了!”楚曦捏住他的脸用力扭着,仿佛上瘾似的摧残着他柔软的脸颊,“你这么急着否认肯定是心虚了!”   “我有什么好心虚的。”他被她扯得脸上隐隐作痛,想起她方才说的话他突然更气恼了,“你老是拽我脸做什么!”   “我就是要拽,我扯坏你这张脸看你怎么去勾搭别的小娘子!”她一边瞪着他一边说,“你说,你心虚做什么,我现在怀孕了不能行房事了,你是不是就要去找别人了!”   以前他就听说怀孕的女子脾气大,现在一看果真如此。他看着她方才还坚硬气恼的心骤然柔软了下来,他摸摸她散乱的鬓发轻声说:“我不心虚,我把她杀了,不想让你知道。”   楚曦愣了一下,手上的动作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她垂下眼不敢去瞧他的神色:“你直说便是,我又不是不能理解。人家都说女人怀了孕身材相貌就会走样,万一我变丑了,你是不是就没之前那么喜欢我了...”   “你以为我是因为你长得美才喜欢你的吗,以前的怀安公主也是这副相貌,可我看到她就恶心。你别多想,我不会变心的。”他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轻声说,“你若信不过我,就将我的脸划烂,我也不会在意的。”   “我才不要!”她揽紧他的脖子闷声说,“我那是气话,我才不舍得伤害你,你自己也是,若是我再见到你身上添什么新伤,我就...”   他勾起她的下巴缓缓出声:“你就怎样?”   “你若伤在哪里,我就也往自己身上同样的地方划上一刀,看你还敢不敢不爱惜你自己。”她洋洋得意地看着他说,“你是我的,只能我欺负,旁人碰也不能碰一下。”   “你是不是觉得,”他耿耿于怀地抬眼看向她,“那个贱奴他...长得比我好看?”   楚曦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居然还在纠结她刚才的话。   钢铁直男也会纠结这些问题吗!   看着他忐忑纠结的神色,她越来越觉得好笑,玉指摩挲着他的薄唇轻声道:“怎么可能,他连你万分之一的姿色都不及。”   “那你还...”他又闹起了别扭,气恼地避开她的手指道,“那你还让他留在你身边,还喝他的水,还替他拍身上的尘灰,你是故意要气死我吧!”   “我...我留着他是有用处的,你不觉得他很像一个人吗?”   楚曦越看他这副模样越觉得可爱,她眼珠一转,突然坏心大起地将手顺着他的衣襟摸了进去。   “你干什么!”   洛晔只觉得一只冰凉的小手紧贴着他的皮肤滑了下去,他的脸顿时涨得通红,全身上下都被一种熟悉的灼热所覆盖。即使这样他还是没忘了正事,双眼紧盯着她问道:“不会是你心里忘不掉的人吧?”   “你怎么这么笨,果然男人一嫉妒起来就心智全失。他死皮赖脸地跟着我你以为就是真心诚意了,我又不是情窦初开的小娘子了,怎么会信这种事,”   她白了他一眼,小手突然将他的腰带扯落,然后顺着他肩头将他的衣裳也扯了下来,男子结实健美的胸膛顿时映入了她的眼帘,她贼兮兮地一笑瞅着他说:“我说什么你都信啊,你看看,你这么好,我是有多想不开才会去喜欢别的男子。我家晔晔这么好看,就算我是采花贼,也只采你这一朵小娇花,来,把衣裳脱了给爷瞧瞧。”   洛晔剑眉一挑,及时攥住她的手腕咬牙切齿地说:“我警告你,你不要在这个时候生事。”   楚曦“咯咯”坏笑两声,以往都是他欺负她,如今可算让她逮到机会欺负他一回了,反正她现在肚子里揣着张王牌,他也不敢怎么着她。她的小手故意在他赤.裸的胸膛上游弋着,玉葱似的指尖一点点撩拨着他几近崩断的神经,他感觉自己在她的触碰下马上就要疯掉了。   “以前我怎么没发现,欺负你原来这么好玩呢。”   她故意歪头看向他,却被他瞬间攥住小手拉到了一处灼热上。她有些惊恐地抬起头,却看到他邪气地朝她勾了勾唇角,浅色的眸子里布满了引人沉醉的意乱情迷。   “溶溶,既然你这么喜欢玩火,不如来帮帮我,嗯?”    第82章 等你   他的声音低沉中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 她盯着他蕴藏着滚滚烫意的眸子,总算是领略到了玩火自焚的下场。   ...   他们回宫后没多久天就彻底凉了下来, 凤栖宫里养的花花草草也都迅速地枯萎了下来。楚曦回到凤栖宫时突然就生出了朽凉感, 就这么去了醴州一趟,原本的满院芳华就这么不知不觉地凋零了。   楚曦站在窗边看着满院零落的枝叶,眸中的神色突然有些黯淡。自从怀孕之后,她似乎就变得多愁善感了许多, 而且经过了上回那摊子事, 她也不敢轻易走远,每日就在这凤栖宫里待着, 虽然有绛莺陪她说话解闷,可她还是时不时地感觉到一阵憋闷。   绛莺缓步走过来,将孔雀纹大红羽缎披风披在楚曦身上轻声说:“殿下, 天气凉了, 您又有了身子,可得仔细着点小心受凉啊。”   说着她换了一张面孔训斥后面的小宫女道:“你们还不快将那些残叶清扫干净, 留在这里是诚心要碍殿下的眼吗。是不是我最近不够严厉, 纵得你们一个个手脚都懒了,也就是殿下性子好, 若是被陛下知道了看你们还有没有命在!”   那些小宫女慌不择地去清扫那些刚零落下来的残叶, 这凤栖宫中花草多,没想到只是一时不察便遭了绛莺姐姐的训斥。不过若是被陛下看到了,他们怕是真的没有命在了。   楚曦却不在意地偏了偏头,看到覆在自己身上那热烈的红色弯了弯唇角:“怎么最近做的衣裳都这么艳了?”   “这样喜庆, ”绛莺忙看着她笑着说,“殿下如今都有孩子了,总归是要喜庆着些才好。陛下最近忙,也没功夫陪您,您也得注意着自个的身子啊。”   “我知道,”楚曦笑着看向她,“我又有些乏了,你扶我去歇息吧。”   绛莺点点头,扶着楚曦到锦榻上躺下。虽说她还是个姑娘家,可也是知道女子有了身孕就容易犯困这回事的。她替楚曦盖好锦被,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等楚曦醒过来之时周围朦朦胧胧的一片漆黑,她知道自己这一觉定是又睡了一下午。刚动了一下身子,背后突然就靠在了一个结实温暖的胸膛上,她有些惊喜地回身:“你回来了!”   洛晔笑着搂住她:“今儿没什么事,就想着来陪陪你,我最近太忙了,委屈你了。”   楚曦忙摇摇头,眼神滴溜溜地看向他:“我不委屈,你饿了吗,传膳吧。”   “好。”他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身子坐起来,先下床点亮了桌案上的烛台才拉着她站起来,“小心点。”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啊。”楚曦看着他深峻的神色总觉得不安,“有什么就告诉我好不好,白文昊还没回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上次北诏趁火打劫,确实对白文昊打击不小,幸好摄政王派兵去增援了白文昊。这赵屹也不知是得了什么疯病,居然倾北诏之兵力与我们对抗,如今双方还僵持着呢。这一僵持各方的小势力都瞅准了机会,想要捞一把好处,这些小势力平日里看着不起眼,但真出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是很令人心烦的。”洛晔扶着她坐下来说道,“不过你别担心,一切都会解决的。”   楚曦的瞳孔突然急剧地紧缩了起来,她突然想起来在原书中,摄政王就是死在与北诏的对战中的...只是现在的剧情比起原书中歪了不只一点两点,原先轻轻松松便拿下的羌族,如今竟横生出了这么多变故来。   “行了不想这些了,你身子重,别整日劳心伤神的,这不摆明了叫我担心么。”洛晔朝楚曦笑笑,“你放心,我会把这些都处理好,给你和孩子一个安乐无忧的盛世的。”   楚曦不由得便红了眼眶,她握住他的手眼睛红红地看向他说:“我什么都不要,就只想要你好好的。”   洛晔一怔,伸手轻轻抚着她细嫩的脸颊,自从有了孩子之后她就变得特别多愁善感。平日里都是他黏着她,可自打他们回宫以来,若是有一日他来不及来看她她就心烦意乱的,尽管他每天都快忙得喘不过气来,却依旧坚持着每晚来看她。他怕她找不到他会担忧,她一点苦痛烦忧的样子他都不舍得看到。   “传膳吧。”他又摸了摸她的脸颊才低声说。   “我不饿。”她撇开眼不去看他。   “别闹脾气,”他有些无奈地靠她再近一点,摸着她已经有微微凸起的肚子道,“你不饿,可他饿啊,你舍得啊?”   “你实话告诉我,”楚曦终于转眼看向他,“你是不是要亲自去羌族那边了。”   他愣了一下,半响才轻轻摇了摇头道:“我不去,我就守在你和孩子身边,哪也不去。”   “你去吧,我知道这也是你心中一直以来的愿望,如今天下尚未太平,你又怎可袖手不管?”楚曦心中有些沉痛地缓缓牵起唇角,“总有一个人要彻底结束这乱世,如今北诏和平凉都跳了出来,就说明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了,这不就是你一直等着的吗。这是你年少时就揣着的雄心抱负,我又怎么能阻拦你呢,你不说没关系,我替你来说出来。”   “这确实是我年少时便怀揣着的愿望,一来为狠狠鞭笞那些羞辱过我的人,二来不想看到世道混乱,为着我满腔热血的少年心。可那时我还没遇到你,”他紧紧扣住她的小手看着她说,“其实我想了好久,可我觉得我还是不能离开你,尤其是...”   他突然垂首看向了她微微凸出的肚子。   “如今世道尚不清平,把自己怀孕的妻子独自一人扔在这虎狼环视的危险之中,我做不到。虽然我知道也许今日失了这一步,以后就得用无数步来补,那我也愿意。”他看着她脸上突然绽出了温和的笑意,“而且如今的战事也没必要非要我御驾亲征,若是不成我派齐思羽去就是了...”   “不,”楚曦突然有些激动地握住他的手并冲他摇摇头,“只有你。”   他是男主,是史册中亲手砍掉乱世的开国帝王,尽管后来因为他手段残忍,后世不少文人墨客都对他横加指责,可没人能否决掉他的功绩。他是这本书的中心,连女主都可以因病死去,可身为男主的他,却还是一个人将所有该做的事都好好地完成。如今也是一样,有的事只有他可以完成,旁人不可以。   楚曦心底不知到底是骄傲还是苦涩,她直直地看着洛晔的眼睛轻轻扯起嘴角:“洛晔,我跟了你不是为了拖累你的,你不是一个犹豫的人,若你真的不想去就不会表现的这么纠结了。男人的天下可以很小,也可以很大,我不想让你因为我留下什么遗憾,我知道那些曾与你并肩作战的将士们需要你,摄政王和天下百姓也需要你。宁修布了这么一局棋,就是揪准了这个时机,你说的没错,如今大夏内外还不安稳,但你若此时不去解棋,只会给卑鄙小人更多的机会。你异军突起终究比不上他们多年来的潜心谋划,虽然如今看着是我们占据了上风,可这战事背后的风云变幻有谁说得准呢。”   “我有时候倒希望你别这么善解人意,你若直接说你舍不得我,我说什么都不会离开的,如今你这么说,不是叫我更难受吗?”洛晔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说,“这朝堂上下如今也有不少人虎视眈眈,我在这个时候离开你,就是亲手将你推进危险之中,你一个弱女子,应付不来的。”   “我不怕,你把一切都安排好就是了,我不能这么自私地霸着你。而且我也希望我们的孩子一出生就能看到一个清平盛世,看到他的父皇是这世上最了不起的人。”楚曦朝他笑了笑说,“我是舍不得你,若不是我怀了孕我一定会跟你去的。齐思羽他英勇有余,却智谋不足,你派他前去不一定斗得过他们。与其这样日夜担忧着,倒不如尽管去做自己想要的事,若不然你把齐思羽留在京城,他对你忠心耿耿,想必是最安稳不过的。”   “可他上次还想着对付你,我不放心将他留下,”洛晔皱了皱眉道,“他这个人确实心眼儿不够多,白文昊也为人太过敦厚,摄政王虽然亲自前去了,但他毕竟年纪大了,我有些担心。”   “齐思羽不会怎么我的,你放心好了。而且别以为我不知道,如今那些老臣一个个都快被你削空了,我也没什么好怕的。”楚曦突然靠进他怀里蹭了蹭说,“你就放心去吧,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要伤到自己,我会心疼的。”   【恭喜宿主完成重要主线剧情:劝说男主去攻打北诏!由此宿主会获得一个关键时刻扭转乾坤的超炫奖励,等到了必要时候会自动解锁!】   楚曦翻了个白眼:“别吹行不行。”   【等宿主以后就知道这个奖励的重要性了!】   此时洛晔低头看着靠进自己怀中的小脑袋,半响才缓缓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溶溶,难为你了。”   楚曦慌忙摇摇头:“我真的没有怨言的,我只是最近怀孕了情绪有些不稳定。你这几日有多忙我都看到了,我也知道你是为了什么事烦忧,即使这样你还是每日坚持来陪我,我虽然知道,可是为了和你待在一起还是什么都没说。但这一回事关重大,我不能阻拦你,洛晔,我爱你是爱你的一切,同时也爱你守护的江山,你放心去吧,相信我,只有你可以结束这乱世的。”   “其实你猜的没错,如今我们这边确实是处于劣势,宁修这个人诡计多端,前段日子他在各处安插的兵力不时地来骚扰我军,还有那些我还来不及处置的小头领,再加上白文昊又受了伤,前段时间关于他叛变的消息一传出去军中大乱,也正给了北诏偷袭的机会,”洛晔有校倦地闭上了眼睛,感觉着她在自己胸膛间的温暖搂着她不愿放手,“我年少时确实发过誓,一定要亲手完成这一切,可最近我也不由自主地软弱了,因为你太美好了,我怎么也舍不得离开你。虽然我也知道我不能这样。他们也需要我,我不能愧对你,可也不能愧对他们。谢谢你理解我,你放心,我会平安归来的,我也会替你安排好一切,不论如何,我都不会叫你出一丁点意外。”   “好,”尽管心里缓缓钝痛,楚曦还是缓缓牵起了嘴角,“我等着你。”   “不过在我离开之前,我要把最大的那个麻烦替你解决掉。”   楚曦有些好奇地抬起头:“什么?”   “宋国公府。”洛晔冷冽地扯起唇角,“他们以为我不知道,他们才是真正通敌叛国的人,宋国公府和平凉早就有勾结了,包括前朝你那个废掉的祖母,早在前朝就一直和宁修那边有牵扯。”   “当真?她贵为太后,不至于如此啊。”楚曦有些讶然地看向洛晔,“是不是另有隐情...”   “这我倒不知道,这其中牵涉复杂,我也弄不清原因,连宋国公府和宁修的勾结,也是废了好大劲才查出来的。最近我一直借故处置宋国公府的子弟,前几日还把宋国公世子给杀了,他们若有动作也就是这两日的了。”洛晔将楚曦搂在怀里,语气微微有些复杂地说,“溶溶,谈玉要回来了。”   “回来便回来,你跟我说这做什么,难道你还在怀疑我跟他有什么吗,”楚曦神色也冷了下来,一把推开他道,“我救他不代表我原谅了他,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的,信不信由你。”   “你看你,又闹小孩子脾气,”洛晔小心地抱起她搂进自己怀里,“我哪里是不相信你了,我说过,我会让他做宋国公的,如今这个节骨眼上不易有什么大动荡,如此兵不刃血地换个人最好不过了。我走了就让他来保护你好不好?”   楚曦彻底恼了,从他怀里挣脱站起来怒气冲冲道:“还说相信我,你这是什么意思,让他保护我,一个曾经想让别人玷污我的人,你让他保护我,你这是试探我还是在故意嘲讽我呢?”   “我真没那个意思,”洛晔觉得怀孕中的女人可真是脾气大,他生怕她又动了胎气好言相劝说,“以前是我心胸太狭隘了,以后我不会这样了。”   “不这样了?”   洛晔没想到她直接冷笑起来,他看着她突然有点委屈到手足无措起来。   “你的意思是,以后不会在意了是吗,所以别人怎么对我你都无所谓了是吗?”   作者有话要说:  洛洛吃醋吃了那么多章,现在洛洛终于能享受到被吃醋的滋味了...   洛洛(哭丧脸):这谁顶得住!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宝宝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3章 赎罪   “我真没这个意思, ”洛晔吓得已经不敢再开口了,只能轻轻将她拉过来搂住, “乖, 你听我说,只有男人才最了解男人,你知道谈玉的身世吗?”   “我不想知道,你又在岔开话题, 你就是故意的!”   楚曦瞪了他一眼, 她脸上比之前稍稍丰腴了一些,这掩去了几丝勾魂夺魄的媚意,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小女人的娇憨和可爱,这么想着他不禁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薄唇轻轻印上了她脸上渲染着怒气的红晕:“我故意什么了, 是不是我这么久没要你, 你心里难受了?”   楚曦脸一红,慌忙将他推开低下头说:“我才没有...洛晔, 我最近变胖了好多, 脸也变黄了,我都不敢照镜子...我是不是看起来比你老好多啊...”   “哪有, 你看起来比以往更美了, ”他拉着她的小手贴在下面的光滑衣料上,薄唇轻轻擦着她的耳侧说,“我和它,都很想你。”   她耳根通红地推了他一把, 声音细若蚊蝇道:“都是要当爹的人了,还这么没个正经,也不怕别人笑话。”   “现在相信我了吗。”他抬起她的脸紧紧盯着她的脸,难得温柔地替她撩开脸侧的乱发,“你什么样子我都要。”   “你敢不要,”她凶厉地瞪了他一眼,“你若敢搭理别的小娘子,我就阉了你!”   看着她凶神恶煞的样子,洛晔身子不由得一抖,有些惊惧地低头看了看自己那里。   “只要你乖乖的,我就会好好对你的。”她突然又变了副面孔,伸出小手摸了摸他白皙的俊脸温柔地说,“但是你再说让别的男子来保护我这种话,我就再也不要你了,你爱找谁找谁去。”   “我...你听我说,”他揽住她耐心地哄劝说,“我也不舍得让别人在你身边,可若我要走,我就一定要保障你的安全。你知道谈玉那次进宫来找你我为何那么生气么,谈玉他不是宋国公夫人的亲生子,他有一个眼盲的姐姐,那次太后用他姐姐威胁他,他才来害你的。”   “那又如何,我能理解他的苦衷,但这不代表着我就能原谅他,”楚曦神色淡淡地说,“你要用他是你的事情,但不要让他跟我有什么牵扯。”   “真是个傻丫头,”洛晔有些无奈地摸摸她的小脸说,“那次他本来是要离开宋国公府的,可他却还愿冒着生命危险回来找你,这说明你在他心中很重要。身为男人我厌恶他甚至轻视他,但身为丈夫,我看重的只有我妻子的安全。”   楚曦的玉指却轻轻落在了洛晔的唇边,她有些急声地打断了他,看向他的眼眸中满是澄澈的担忧和不舍:“行了,我们不要再争论了,我们马上就要分开了,就不要再谈及无关紧要的人了。”   她记得在原书中洛晔此去就历经了快两年的时间,在这个期间大夏朝内也大乱了一番,不过还好有着男主光环的他及时回来平息了叛乱,并统一了天下。那这次,他也一定不会出事的吧。   楚曦努力回忆着剧情,将洛晔拉近小声说:“我还有些话要嘱咐你,你仔细记着。”   洛晔看着她娇小动人的玉容,心中缓缓荡起一圈温柔的涟漪,他看着怀中娇小美丽的小女人,不由自主地圈紧了揽住她的胳膊,然后极轻极轻地“嗯”了一声。   元景初年冬,宋国公突然因病过世,他的二儿子随后也被查出私吞田产,草菅人命,不但被罢了官还被元景帝下令处死。宋国公府世子早先就因触怒陛下而被处死,如今又接二连三地出了这种事。众人纷纷议论唯一在前朝存留下来的宋国公府也要至此凋零,但就在此时圣上突然开恩,要宋国公的小儿子谈玉承袭了爵位并继任了宋国公辅国大将军的军衔。   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宋国公的小儿子突然获取了如此殊荣,令众人纷纷大惊,而此事似乎并没掀起什么太大的波澜。随后一件更令人震惊的消息便自朝堂上传了出来,圣上不堪北诏反复骚扰,决定御驾亲征。   朝臣们都清楚圣上的江山是怎么来的,如今白文昊和北诏那边一直胶着,圣上此举无非是不想再跟他们耗下去了。甚至有人已经猜测出圣上此举,正表明了想要一统天下的决心。朝堂中自然有劝谏的声音,可圣上心意已决,下旨不日便要前往羌族与北诏接壤处作战。   此时已是深冬,帝京也迎来了冬日里的第一场雪。   男子身着墨绿色鹤氅,手撑一把竹骨黄油伞缓缓穿过纷纷扬扬的大雪,在积雪中留下深深浅浅的宽大脚印。   古老的红木匾牌在雪花中显得更为沉重深邃,男子看着那块匾牌无声地牵了牵唇角,似乎有些嘲讽地推开了朱红色的大门,几个丫鬟早已恭恭敬敬地等在门口,见他进来忙朝他行礼说。   “国公爷回来了。”   谈玉似乎没看到她们的殷切惶恐一般,深黑色的眼眸中一片俱寂冷漠,他的脸庞早已不若一年前那般白皙细腻,历经风沙砥砺的皮肤泛出健康的浅麦色光泽来,他的轮廓也彻底退却了一年前的年少稚气,变得愈发地深峻成熟了起来。   丫鬟们也没想到谈五郎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往日里总是嬉皮笑脸着的少年如今不苟言笑,一张脸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和疏离,如今他从一个不受宠的小儿子变成了位高权重的宋国公,可他看起来却没有一点高兴的样子。他连看都未曾看那些丫鬟一眼,直接问道:“林太师来了?”   “在正厅等您呢。”   丫鬟偷偷抬起眼眸看向面前变得更加深峻成熟的男子,一双细白的小手不自觉地绞在了一起:“要奴婢为太师和国公爷奉茶吗?”   谈玉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就朝正堂走去。   林书寒听见脚步声缓缓回头,收回落在墙上画卷的目光温温一笑道:“好久不见。”   谈玉收了伞,一脚迈进正厅脱下鹤氅,随意挂在一边看向林书寒:“我记得往日你我就不是甚熟,你自幼便是前程似锦的少年才子,我却是个只知斗鸡走狗不值一提的纨绔子弟。”   “这还重要么,如今你可是国公爷了,”林书寒缓缓弯起唇角道,“而且不日,你就能见到她了。”   谈玉平静到死寂的眼眸中终于缓缓荡起一丝波澜:“当真?陛下肯让我见她?”   “方才还是一副什么都与你没有干系的样子,现在怎么又如此急切了?”林书寒缓缓牵起唇角,温润的眉眼间不知为何竟散着一股淡淡的讥讽,“你以为,陛下将你召回来所为何事?”   “不过就是当合他心意的一条狗罢了,”谈玉垂下眼帘,掩住眸中的情绪,“他需要我这么一个人,完全受控于他,没有一点反抗的余地,他以为我会感激他么?”   林书寒的目光又重新复而投向挂在墙上的那副青松图上:“万顷苍翠,顶天立地,这是令尊所作吧。”   谈玉眼光一转,语气淡淡地说:“那又如何,反正人都已经不在了。”   “听谈五郎的语气倒很是云淡风轻,”林书寒噙了一丝笑意看向谈玉,“这可不像是为人子女该有的态度啊。”   “林书寒你到底想干什么!”谈玉终于露出几丝不耐来,“是陛下让你来对我冷嘲热讽的吗?”   “你觉得可能吗,陛下屑于对你冷嘲热讽吗?”林书寒脸上笑意依旧不便,岿然不动地看向谈玉。   谈玉握紧掌心,脑海中突然浮现过那个男子淡漠冰冷的神情。是啊,他一向目空一切,对他更是轻视不屑,又怎会派人专门来对他做这种事呢?   “今日我来,一为公事,二为私情。之前你做的那些事我都已经知道了,如今能再次见到她,你就没什么想对她说的吗?”林书寒慢慢收起眼中的笑意,转而看向谈玉说。   谈玉抿起唇,没有说话。   “以前我也不明白陛下为什么会选中你,你虽是勋爵子弟,可在这京城里却活得像个隐形人一般。每日游手好闲,没事便同一群纨绔子弟在花街柳巷处转悠,不但不考取功名,也不谋个差事做做,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宋国公是要留着你娶公主的。”林书寒看向谈玉说,“而且我还知道,你并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几年前宋国公府三郎君莫名其妙的在青楼里暴毙,死因至今没被查出来,后来经过仔细调查我才知道,那三郎君前几日想要侮辱你院子里的一个眼盲的丫鬟,被你痛打了一顿,为此你还被国公夫人狠狠责罚了。国公爷,你能不能告诉我那个眼盲的丫鬟是谁呢,或者说,你三哥是怎么死的呢?”   谈玉眼中的神情依旧淡漠,只是看向林书寒的眼神中却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还有你们设计想要公主受到玷辱的那回,那梁国公府的二郎后来被发现溺死在了茅厕里,死相极其不雅,据我所知,这件事好像也不是陛下做的吧。”林书寒似笑非笑地看向他,“以前我怎么没发现,国公爷有这么大的本事呢?”   “那又如何,”谈玉眼中终于涌起暗黑色的波流,“就算这样,不还是要受他们的摆布,在绝对的权势面前,所有的小聪明都虚无得形同泡影,他们逼我去伤害自己喜欢的女子,为了我姐姐我还是去了...”   谈玉垂下眼眸,半晌突然抬起猩红的双眸看向林书寒:“你是不是特别瞧不起我,我知道你也喜欢她,因为我伤害过她,所以今日故意对我说这些。我不怪你,连我自己都瞧不起我自己,我非但不配为她的臣子,甚至连一个男人都不配做。林书寒,其实我很羡慕你,你可以永远干干净净光风霁月地喜欢她,我却永远都不能了。在帮着他们伤害她的那一刻,我就永远失去了能够仰望她的资格。”   “那你就赎罪啊。”林书寒的语气也冷了下来,“我也一向不喜欢做无用之事。我虽然也痛恨你伤害了她,但嘲讽你,我还没那种闲情雅致,但是我要你记住你所做过的一切,记住你的命是谁救来的,也记住,你永远都不能背叛她。”   “我忘不掉,”谈玉冷冷地转过身不再看他,“就在她知道我对她做过什么的那一刻起,我就了无生念了,我已经把姐姐安顿好了,也没什么值得牵挂的了。你知道是什么促使我又重新燃起了一丝活下去的信念么,是那个男人说,我可能以后能弥补到她...”   林书寒轻轻转向谈玉,他发现那张方才还一片俱寂的脸上,此时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浅浅笑意。   “他说我能弥补她,甚至保护她你知道吗。”谈玉猛地对上林书寒的眼睛,眼中满是新生与希翼,“光是这样想想,我就觉得自己又能重新活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玉玉回来了,他变了好多,话说你们还记得他吗...   这几天忙到飞起,祝各位大朋友小朋友儿童节快乐呀!你们永远是最年轻可爱的小宝贝!   今天评论有红包,么么哒~~~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宝宝、坏脾气的猫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4章 初雪   林书寒一愣,突然就不忍心继续讥嘲眼前这个微笑中满是哀伤的年轻男子了。他看着眼前那幅板板正正到几近严苛的青松图, 思绪突然飘回了很多年前自己高中状元的那一日。   当时他骑着高头大马, 月白色的长袍上绑着硕大的红花, 缓缓驰过京城人山人海的街道。当时年少得意, 又正值柳莺花燕的大好春日,似乎连马蹄下都染上了暖暖融融的春意。   街边形形色色的人都挤在两边, 围观这个建朝以来最年轻俊秀的少年郎,无数小娘子打扮得花枝招展, 神情羞怯地守在道路两侧, 渴盼着他能注意到她们。   可是在这满路春花簇拥下,他心头却没有一丝一点的欢愉, 看着那些恭贺艳慕的脸庞, 他脸上从始至终都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笑意。   这是他自年少起就养成的习惯,他已经习惯了摆着一张假面去面对所有人,包括自己骨肉相连的亲人。   他也自孩提之时起就严格遵照着父亲的一言一嘱, 完美地成长成了家族期翼中的样子。他的人生,没有空缺和遗憾,似乎也没有什么值得瞩目的地方。   虽然他拥有着这些别人羡慕不已的东西, 可是这些对他来说都太过轻松顺理成章了,他的人生似乎就如同一湾平静的湖水, 澄澈地映出了以后的人生光景,平滑如镜,也没有一丝值得惊奇的东西。   他甚至都想着尽情放肆一回,狠狠撕去自己脸上那自己都觉得虚假的笑意, 真正地做一回恣意纵情的自己。   也就在这时,他看到了那个从酒楼里走出来的红衣少年,那少年长得精致漂亮,呼朋唤友着拎着一个白玉酒瓶,看起来极为潇洒。那少年似有所觉地偏过头朝这边的吵闹处看了一眼,他未好好绑起的黑发随着他的动作在阳光下扬起潇洒黑亮的弧度。林书寒看着那少年冲自己晃了晃手中的酒瓶,脸上自在随性的笑意映得他那张唇红齿白的脸更加漂亮。   这是他们彼此还不相识之时的第一次相遇,后来他才知道那红衣少年是宋国公的小儿子谈玉。   同样显赫的家世,他却拥有他不能拥有简单轻易的快乐。后来谈玉伤害了楚曦,林书寒顺藤摸瓜地查过去才知道了他的身世,也在这时他才知道那少年并没有他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快乐,他的笑容之下,是比自己更沉重十倍百倍的痛苦和负重。   他愤怒过,甚至想要狠狠报复他,他不忍心他心爱的女子受到过这样的不公和伤害,虽然在她身边,似乎从来就轮不着自己来愤怒。   虽然他能理解谈玉,可还是不由自主地去鄙夷他的所作所为,可今日见到谈玉他才后知后觉地悲哀感觉到,他的愤怒是多么地可笑。   他就这么理所应当地站在高处去指责谈玉,而自觉地忽略了那少年的一身纠结的陈伤,他在阴郁冷漠的大家族中压抑地活了那么些年,那种压迫和无可辩驳的命令逼着他不得不去做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他不是没有自己的聪慧和才智,只是这些东西,他根本就不能拥有。   这时林书寒才明白当年他们在帝京的第一次相遇,谈玉脸上的笑为何能那么潇洒肆意,他不是去伪装,他是已经习惯于不得不将自己活成这么一个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依照宋国公夫人的心狠手辣,如果他不尽力伪装成他们想要的模样,也许他根本就活不下去,虽然他儿时并不知道那些针对他的冷漠从何而来,可他还是轻而易举地被那些冷漠刺痛,顺着他们的安排活成了现在这个模样。   从某种角度来说,他们两个是同一类人,他们在被压抑到麻木的家族中或循规蹈矩或放浪不羁地活了这么些年,最后引起他们那颗死水一般的心动荡的都是那个女子。他是因为她的勇敢狡黠,那谈玉呢?   “你为什么会这么喜欢她?”   林书寒突然出口问道。   “为什么?”谈玉有些自嘲地勾了勾唇角,黑色的瞳仁却似乎浸入了回忆之中,“我以前确实是讨厌她的,可有一天她突然就变了,变得清透灵静,却又那么神圣不可侵犯。看着她那么一心一意地维护洛...维护陛下,我突然好嫉妒好嫉妒,我多希望她维护的那个人是我。”   “后来我本来可以离开了,却还是抵不过心中的念想回去找她了,我听说她被关在了皇宫之中,她以前羞辱过陛下,我怕陛下会欺负她,对她不好...我一颗心高悬着怎么都落不下来,”谈玉突然低下头,长长的眼睫覆盖住眼中的神色,“也许这只是我早给自己的借口,我知道那个男人会好好对她的,我知道他有多在意她。我只是想回去找她,我不忍心就这么失去自己人生中的唯一一抹色彩,虽然我对她做出了十恶不赦的事情,可我还是卑微地想回去...跪在她面前乞求她的原谅,甚至她一刀杀了我,我也就解脱了。”   谈玉抬起眼,直直对上林书寒了然的神色,他如释重负地弯了弯唇角说:“林太师,我不会背叛她的,我的命都是她给的,我永远不会再做出对不起她的事。你知道吗,她为了我和陛下争吵,虽然我知道是我害了她,可我还是好高兴好高兴。尽管在她眼里我不是谈玉,只是一条她于心不忍眼睁睁看着死去的年轻生命,可我还是很高兴,她怜惜我了,只要她肯怜惜我,无论把我看作什么,就算是将我看作是一条可怜兮兮小狗,我也心甘情愿。我爱她,你知道吗,我真的好爱她,可是她永远都不会原谅我了...”   林书寒眸子里缓缓流过一丝动容,他突然伸手轻轻落在谈玉肩上,安抚似地拍了拍他。   “陛下要御驾亲征了,他不放心她,所以将宋国公的兵权尽数交到你手里,希望你能替他,好好守着她。”   谈玉浑身一震,似乎是不可置信地看向他:“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信任我...留在她身边...”   他的尾音甚至都轻轻逸出了一丝不由自主的艰涩,他觉得自己像个耻辱,即使能留在她身边,也洗却不掉他曾经对她做出的事情。   “那能怎么办,她一个前朝公主,身后既没有家族依托,又因为是前朝旧人,引得那些狭隘小人风言风语。如果可以,他也一定不愿把她交给我们,”林书寒轻轻弯了弯唇角道,“她一直很懂事,也不想去阻碍他什么,有时候我倒情愿她没那么通情达理,不要事事都为别人考虑。她那么爱他,却要一个人怀着身孕留在人心叵测的皇宫里,她心里得多煎熬啊。”   谈玉浑身又是一震,语气小心翼翼得似乎怕突然惊扰了某种难得的寂静安宁:“你说她...有孕了?”   林书寒点点头:“已经三四个月了。”   谈玉不知心中是喜是哀,他看着眼前神情磊落的男子,有些闪躲地错落过去他的眼神,口中喃喃道:“真好,她一定很开心...”   “所以谈玉,我要你跟我一起好好守护她和她的孩子,她是大夏的皇后,也是我的一生所爱。就算不为陛下的托付,我也要好好守护着她。”林书寒的神情突然严肃了起来,“我知道你从就不像表面上表现出的那么庸碌无能,这大半年的历练也让你成长了很多。那谈玉,你愿意倾尽所有来好好保护她吗,哪怕她还是不原谅你,哪怕她不能给你一丝你想要的回报?”   “林太师你错了,”谈玉有些苦涩地牵动起唇角,“我从来就没想过要她回报我,只要...能让我远远地望着她,我就满足了。我自小便卑微惯了,可在她身边,即使再卑微,我都感觉自己能像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林书寒看着他唇角缓缓浮起的笑意,眼中轻轻一动容,突然他的眼神又瞬间变得凌厉起来:“谁!”   只听一阵清脆的碎瓷声响在门口响起,谈玉神色冷冷地朝空无一人的门口看了一眼道:“听了这么久,出来吧。”   方才说要为他们奉茶的那个容色俏丽的丫鬟战战兢兢地从旁边走出来,细白的手腕不安地绞动着,脸上的神情看起来楚楚可怜:“国...国公爷,奴婢...”   谈玉突然温柔地勾了勾唇角,方才还冷寂的脸上突然浮现出几丝以往的随意来:“过来。”   那丫鬟神色一喜,以为自己娇怯的模样打动了眼前这个男人。她羞羞怯怯地垂下头走到谈玉身边,声音软软糯糯地撒娇似的羞涩道:“国公爷...”   谈玉的神色却在瞬间冷了下来,猛地抽出腰间的长刀,一霎都没犹豫地刺进了丫鬟的胸膛。   那丫鬟脸上的喜色还未散去就僵在了脸上,娇柔的身躯猛地歪斜了下来。   谈玉缓缓将长刀拔.出来,神色淡漠地在那丫鬟裙边抹了抹,然后收回了刀鞘里。   林书寒表情似乎有点讶异,他挑了挑长眉看向谈玉:“你真的变了不少。”   “是吗,”谈玉冷峭地皱了一下眉,“以前的我是什么样子的,我已经记不清了。”   冬日里的一场雪同时也给皇宫覆上了一层温柔的白色,楚曦像猫一般弓起身子缩在洛晔怀里,自从有孕之后她就变得特别困乏,全身无力动都不想动一下,若不是洛晔每天都要赶她出去走一走,她真想赖死在床上得了。   借着窗户外的宫灯她看到纷纷扬扬的雪花在灯光下漫起毫无章法的夭舞,她有些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小手抵在男子的胸膛上撒娇道:“累了,回去睡觉。”   “我想多看看你。”他的声音在这沉沉的夜幕中染上了一丝性感的喑哑,“我好舍不得你。”   她突然有点难过,但还是尽力掩饰住自己的情绪朝他笑道:“不怕,等你回来,就能见到我和孩子了。”   “我不想见他,只想见你。”他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道,“你知道以前我们分开的那段日子吗,我日日想你,晚上梦里也都是你,想你想的浑身都烫得难受。”   “呸,你个色魔,”她听见他这话终于抖起了点精神,狠狠推了他一把道,“你天天在我耳边说这些污言秽语,让孩子听见会怎么想。”   “你现在就开始在意他不在意我了,”洛晔很委屈地垂下头贴住她的脸,“我怕你心里没有我,只有他。”   “这可是你的种,你连他的醋都吃。”楚曦有些好笑地推了他的脑袋一把,“这孩子在我肚里就遭到他爹这般嫌弃,那以后可还了得?”   “只要你多疼疼我,不要句句不离他,我就可以宽宏大量一点。”洛晔轻轻舔了舔楚曦的耳垂道,“我不在你身边,一定要记得我的叮嘱好吗。”   “嗯。”楚曦不舍地搂住他的脖子,“你也要好好的,若你出了什么事,我也不活了。”   洛晔心头重重一震,俊美的脸庞垂下来有衅闷道:“不要这样。”   她却倔强地回视过去:“我说到做到,只要你敢出事,我就敢这样做。”   他的手轻轻落在她颈窝处,含住她的耳垂低声道:“听话,别这样让我难受。”   她俏脸霎时被染得通红,她的小手揪住他胸前的衣襟小声说:“其实...现在可以做那种事了,你如果憋不住的话,也可以...”   他却故意装作听不懂的样子,歪了歪脑袋取笑她道:“哪种?”    第85章 执念   她又羞又恼,小手使劲锤了他一下才道:“没哪种, 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洛晔心情大好, 将她揽紧轻声问:“是不是想要我了?”   “没有!”她气哼哼地否认道, “还不是看你每天忍得太难受了我才...再说你马上就要走了, 我不想你憋得这么难受...”   她的语调又不由自主地哀伤起来,她握住他宽厚的大掌, 垂下眼帘盯着他的掌纹小声说:“我多希望这场大雪可以多下几日,这样你就可以多陪我几天了...”   他的手落在她娇小玲珑的脑袋上, 看着她垂下的细密睫毛轻声道:“傻。”   她却在他这个字中蓦地激动起来, 她猛地伸手搂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胸膛上急声道:“答应我, 一定不能出事。之前我那么镇定那么若无其事都是装的, 我真的好担心你好担心你,我不能没有你...”   洛晔轻轻叹了口气,一时之间竟然手足无措起来, 他确实不该在这个时候离开她,她还怀着身孕,他却要这么狠心地把她扔在这内忧外患的环境之下。可是他没得选, 越往前走就越没得选,从他开始选择这条路开始他就已经无法回头了。现在他突然痛恨起当初的自己为什么要有那么宏伟远大的志向, 为什么除了她还要看到那么多东西,若是能一辈子清闲无事只好好地陪着她,那该多好。   可是他若不变得强大就护不住她,若是变得强大却要有这么多的身不由己。   楚曦也意识到自己情绪的激动, 她慌忙抹了抹眼角滚落下的泪水强笑道:“我...我自从有孕之后情绪就特别激动,你别在意,我没事的,你放心地去,不必挂念我。”   她见他还不说话,只是这般幽幽地看着她,心里更忐忑难安了起来,她突然有些手忙脚乱地去解自己的衣襟,脸上升起片片红云不敢去看他的眼睛:“那个,我们就寝吧...”   柔黄色的灯光将女子露出的玉色银纹绣百蝶的抹胸映得活灵活现,男子修长的指节却猛地扣在了她的玉手上阻止了她,低沉的声音夜中漫出深长的缱绻出来:“怎么这么傻。”   “你不想要我了是吗。”她骤然有些委屈起来,依旧低着头有些负气地不去瞧他,“我只是想让你开心...”   “有你在,我还能有什么不开心的。”他抬起她精致的下巴让她看着他浅色的眸子,“你这样了我还折腾你,我是禽兽吗?”   “你本来就是,”她避开他的视线撇撇嘴道,“以前是谁那么每夜如狼似虎的,难怪现在这般没精神了...”   “你记住了,”他咬牙切齿地打断她,捏住她下巴的手也不禁微微用上了力,“我不要你是爱惜你的身子,不是我不行了!”   楚曦心中的哀伤终于散去了一些,她伸出玉臂揽住他的脖子轻轻吻在了他的下巴上:“你长得真好看。”   他松开手,有墟怪地看向他:“怎么突然想起来夸我了?”   “本来就好看啊。”她穿着金丝罗袜的玉足轻轻踢了踢他说,“我真的累了,抱我去睡觉。”   他揽住她的腿弯将她抱起来,弧形冷峻流利的下巴弯起了一丝浅浅的笑意:“遵旨。”   他们刚转过身,喻姑姑突然垂着头走了进来,看见两人亲密的举动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陛下,娘娘现在怀着身孕,奴婢觉得您还是不要...”   洛晔黑着脸打断她:“朕没想怎么样,喻姑姑不必多想。”   喻姑姑诚惶诚恐地低下头道:“方才,那位陶语娘子想要求见娘娘。”   “不见,让她滚。”   洛晔的脸瞬间更黑了,他可忘不掉楚曦当初是因为谁才落水受疼的,现在他看见陶语只觉得满心的厌恶。   “不见了,”楚曦云淡风轻地开口道,“如今都能起来见我了,看来倒是伤势好了,我看若是她伤势好了,就赶紧让她收拾收拾出宫吧,本宫不愿再见她了。”   喻姑姑有些犹豫地看向洛晔,洛晔轻咳一声慌忙说道:“看朕做什么,皇后的话就是朕的话,照办就是了。”   楚曦斜了洛晔一眼,很好,求生欲很强嘛。   喻姑姑不敢再说,只好颔首退下看着洛晔将楚曦抱进锦帐里,莲花形的银炉里缓缓喷吐着轻烟,将冷清的宫殿灌满了细碎的幽香,绣合欢花的朱色轻纱帐幔轻轻垂下,在满室的无声之中揉出了一抹浅醉。   陶语在殿中等了一夜,本来就虚弱的身子在窗户缝透出的冷气刺激下更加难以忍受。可是皇后娘娘都没让她进去,宫里头的宫婢也不敢自作主张让她坐下,她在宫里站了足足一宿,腿都已经麻木的没有知觉了。   天已拂晓,可殿中还是一片俱寂,陶语不禁缓缓抬头看向内殿,往常这个时候晔哥哥应该起来上朝了啊,今日怎么...   “看什么看,再看就将你的眼珠子给挖出来!”   一身紫色宫装的绛莺走了过来,见陶语竟然往内殿里瞧,气得立马瞪了她一眼,端着银盘错过她时嘴里还嘀咕着:“没皮没脸的,就知道缠着陛下,也不知道害臊...”   陶语张了张口,想为自己辩护,可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她心头一阵委屈突然就升了起来,跟着那男子本就是她心甘情愿的,她也从未后悔过什么。可她也是清清白白的女儿家,也知廉耻有自尊心,她到底都做过什么,如今竟落到了众人都瞧不起的境地。   可没想到过了没多大会,绛莺又走了出来,她似乎有些负气地瞪了陶语一眼才道:“殿下让你进去,但如果你再敢惹她生气,我不会饶过你的!”   陶语面色一惊,忙迈动僵硬的腿脚要朝里走去,可没想到才刚迈了一步,她的腿就因为站了一夜松麻无力,猛地跪倒在了地上。   绛莺却只是冷眼瞧着:“看陶娘子腿脚似乎不是太好,不若我跟殿下说你不能去见她了吧。”   “我没事!”陶语急声道,她慌忙从地上爬起来扶着一边的墙,一瘸一拐地走了进去。   朱色的薄纱刺锦绣帐帘已经被挑开挂在了银钩上,内殿生着好几个暖炉,整个殿内都是一派暖意融融的氛围。女子穿着胭脂色绣海棠的春睡轻罗纱衣,懒洋洋地依在男子的怀里,精美绝伦的小脸上还染着浅浅的红晕,见陶语进来她懒懒地动了一下看向她说:“你来找本宫做什么?”   洛晔像是没看到进来的陶语一般,只小心地揽住怀中小腹隆起的女子,旁若无人地温柔说:“总归是要吃些东西的,你这几天吃的太少了,前些日子胃口还那么好呢。”   “前些日子你还说我胖了呢,”楚曦瞪了他一眼,小手恨恨地锤了锤他的胸膛说,“不是说都快抱不动我了吗。”   “我那是说笑的你也当真,你不论多重都能抱得动。”洛晔捋起女子脸侧的乌发,随即皱起眉头看向陶语,“有什么话快说,不说立马滚。”   陶语心中狠狠一震,“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抿紧嘴唇道:“奴婢没有那个意思...奴婢此次前来...只是为了答谢皇后娘娘上次的救命之恩的。奴婢之前数次对娘娘不敬,娘娘却还愿意救我,我...”   “不必,你救过洛晔一回,我只不过是替他还回来罢了。”楚曦不在意地摆摆手说,“若是答谢就算了,只要你以后好好爱惜自己,不要再做这种蠢事了。”   洛晔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面带讥诮地看向陶语道:“朕记得当初你被救上来之时,可是被侍卫拉过了,怎么,如今还不舍得离开可是心中有想法了?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朕可以帮你们赐婚。”   陶语的脸顿时青白交加,那日她确实被侍卫碰过了手脚,虽然侥幸留了一条命,可清白却是至此毁了。她也知道自己再也配不上眼前这个尊贵冷峻的男子了,从身到心,她都配不上他。甚至连他们往昔的那一点薄得可怜的情分,如今也已经尝清了。   “多谢陛下,”她心中缓缓涌起一阵苍凉,她终是慢慢将身子折了下去,额头紧紧贴着冰凉的地面卑微出声,“奴婢自知往日都是自己不知礼数,惹怒了陛下,还害得娘娘受伤,奴婢自愿即日起便出宫去,再也不在陛下和娘娘面前添堵了。”   “你能这么想很好,你和陛下毕竟相识一场,本宫会赏赐给你钱银,让你顺利归家的。”楚曦似乎是有些累了,伸手勾住洛晔的脖子说,“我想喝青菜粥,不过口味要做重一点。”   “好,”洛晔忙答应下来,松开揽住她的手站起来,“我这就让他们去做。”   站起来才想起跪伏在那里的陶语,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跪在他脚下瑟瑟发抖的女子,声音淡淡地说:“回去吧你。”   尽管他的语气云淡风轻,也不若方才那样满是厌恶,但陶语还是感觉到了一种从头到脚的彻骨冰凉,她目光中流过浅浅的哀伤,最终只是恭敬地磕了个头转身离去。   她的腿还带着昨夜的冰冷和僵硬,她听见在自己身后那个女子清脆的小声如银铃一般悦耳响起,还听到她深爱的那个男子,满是宠溺和无奈的声音。   “乖,别闹。”   她只恨自己明白的太晚,他们之间,就从来都不是她都够插得进去的。过去他让她跟着他,也不是她心中想的那样对自己存有一丝情谊,只是他不屑于去理会周围的一切,包括她跟着他。   他根本就不屑于去阻拦她,或是在她身上浪费口舌,他眼里从始至终就没装下过任何人,他在意的,从来就只有那个他怀里的女子而已。   门外的雪依旧在下,就如同她那颗早就已经冰冷麻木的心,她已经决定要离开了,只是在离开之前她还想再看他一眼。虽然她知道很卑微,可还是敌不过心中的那点念想。   如今,她想她可以死心了。   一场执念,最终还是尽数全落了空。   作者有话要说:  莫苛求...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哎...XnX   今天要拍毕业照,好热好热啊...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江婉 8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6章 离别   大夏初年冬, 元景帝率军御驾亲征羌族北地,所有政务暂交林太师处理。六军排列严整,一丝不苟地站在殿前待命。刚下过雪的天气倒是一派难得的晴好, 碧蓝色的天空宛若水洗,映照着底下齐齐整整的军队严苛穆肃。   楚曦拖着几个月大的肚子, 坚持早起为洛晔送行。女子纤细的手指小心地为男子系上腰间的束带,她低着头目光专注地盯着那一角腰带上金色的蟒龙,用了好久好久都没将其系好。方朗在外瞧着着急, 快步进来朝洛晔跪下刚要说话, 洛晔猛地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楚曦却仿若梦中惊醒一般,慌忙替他系好腰间的束带, 却在玉葱似的指尖刚仓惶落下的那一刻,就被男子骤然揽腰入怀。她轻轻挣扎了一下, 有些无措地朝他解释道:“对不起, 我...你快去吧。”   他不顾方朗在场, 低下头轻轻吻在了她的额头上,然后他神情温柔专注地撩起她额前的一抹乱发道:“等我,我会马上回来的。”   “不,你不要心急, 两军对战不仅仅是武力之间的较量,你要沉得住气,”她有些着急地说,“我...我不会想你的,你也别记挂我, 我...唔...”   方朗急急地低下头,心中十分悔痛自己方才为何要进来,陛下...陛下他居然当着自己的面亲起来娘娘了!   楚曦也是愣怔起来,男子温软的唇紧紧包裹着她的,雄浑有力的男子气息在她口腔中无穷无尽地蔓延开来,她脸色一红,想推开他却被他紧紧擒住双手。两人唇舌交缠了好久好久他才放开她,最后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她的唇蛮横道:“你敢不想我。”   “我...”她有续恼地瞥了一眼跪在一边的方朗,“现在民间纷纷传言你与林太师有断袖之嫌,你这么一走,就迫不及待地将处理政务的权力交给了一个臣子。我还没说什么,你倒在这不满起来了。”   “我是为了谁你还不知么?”   洛晔摸了摸她丰美甘甜的唇轻声道:“好好的,不要让我担心,我也不会叫你担心的。”   方朗终于忍不住催促起来:“陛下,时候不早了,该...”   洛晔狠狠瞪了方朗一眼,楚曦却伸出小手来推开他,她迅速掩住眸中的神色轻声道:“快去吧,他们都等着你呢。”   他轻轻点了点头,松开揽住她的手转身朝外走去,楚曦想接着再送却被他猛地转身摁住了手腕,他浅色的瞳仁一眨不眨地看着她轻轻道:“外面风大,你在殿中好好待着,不用再送了。”   楚曦着急之下还欲再说,他语气中却不自觉地染上了一丝哀求,他直视着她缓缓道。   “看着你,我迈不动步子。”   楚曦愣在原地,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金碧辉煌的殿角处,她眼睛一酸,眼角不自觉地滚下一滴泪来。   绛莺慌忙走过去看向楚曦道:“殿下,您这是怎么了,陛下很快就会回来的,您也要爱惜自己的身子才是。”   楚曦佯作不在意地抹了抹眼角的泪珠,朝绛莺笑了笑说:“我没事,就是现在有了身子,看什么都容易触景生情。”   “殿下可不能这样,若是圣上知道了,也会担心的。”绛莺慌忙劝阻道,“殿下要好生爱惜着自己的身子,可不能因为这些事伤了身子啊。”   楚曦看着绛莺殷切着急的脸,心中缓缓流过一丝暖意,她轻轻伸手握住绛莺的小手道:“你放心,就算为了他,我也一定会好好的。”   洛晔走了之后就迅速地到了深冬,楚曦身子也愈发地重了起来。   尽管在这个朝代已经度过了好多次严冬,但她还是没太习惯没有暖气的日子。每日除了如猫一般地缩在床上,她哪都不想去,还好有长欢长明陪着她,齐越偶尔也来转一转,就远远地站在一边看着她也不说话。   楚曦有时候闲的发闷,就把齐越叫过来教他读书写字,没想到齐越聪颖过人,许多东西她一教他便会了,这少年也再没了一开始他们初见之时的那种病态艳丽,变得愈发地恭谨收敛起来。   楚曦合上书页,目不转睛地看向自己面前的少年:“你以前出身很好吧?”   “娘娘为何这样问,”他看起来似乎有些惶恐,“像奴才这样的人,若是出身好,又怎么会沦落到无数人玩弄的境地?”   可是他的举止修养骗不了人,尽管他在竭力掩饰,可楚曦还是能从他的动作间找到一丝往日的痕迹。   齐越见她不说话,转而将目光投向了她隆起的肚子,神色小心惶恐地问:“娘娘这么纤细的人儿,肚子居然能鼓这么大。”   楚曦心里觉得好笑,看着齐越说道:“你娘当初怀你的时候,肚子也是这么大的。”   齐越眼中果然流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但他很快便掩饰过去说道:“奴才...已经不记得阿娘是什么样子的了。”   楚曦突然拉过齐越的手,齐越的神色立马惶恐起来,他条件反射之下就要挣扎,楚曦却攥住他纤细羸弱的手腕,轻轻将他的手放在了自己肚子上。   齐越动作一僵,却看到女子的笑容澄澈干净,正满含暖意地望向自己:“你看,你当初就是这么在你阿娘的肚子里的。”   “娘...娘娘,我...”齐越一时之间竟失了言语,他盯着眼前这张姝丽动人的面孔,动作不由得轻轻颤抖了起来。   “齐越,我很害怕,”楚曦松开他的手突然轻声说,“你说,他会平安归来的吧?”   齐越一愣,慢慢垂下头呓语一般道:“圣上这么厉害,一定可以平安归来的。”   楚曦企图从他的神情中找到更多的东西,却见少年眉梢眼角依旧是他一贯的平淡哀切,似乎没有激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楚曦渐渐失望下来,他也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自己怎么能从他身上期翼什么呢?   就在这时,长欢拎着小小的长明一蹦一跳地走了进来,他手里还提着一个油纸包,见到楚曦就兴奋地嚷嚷道:“楚曦姐姐,你不是最爱吃清风楼的油酥鸭子么,我给你买过来了!”   楚曦挑起秀眉:“这么远的路,你自个去的么?”   长欢重重点点头,小脸上满是得意和炫耀:“对啊,我自己骑马去的!”   楚曦板起脸:“我若想吃会叫下人去的,你一个小人儿怎么能擅自前去,若是出了什么事,我该怎么跟你皇叔交代?”   长欢邀功不成,反受了叱责,慢慢耷拉下来脸嘀咕道:“皇叔巴不得我出事呢...”   “你说什么呢?”楚曦又挑挑眉看向他说。   “没什么,”长欢将手慢慢背过身后垂下小脸说,“你若不爱吃就算了,我这就走...”   楚曦看着他冻得红扑扑的小脸,语气蓦地软和下来:“过来。”   长欢以为她又要训斥自己,但看着楚曦圆圆的肚子,怕她生气还是老老实实地走了过去,他手里的油酥鸭子被他无措地藏在身后,他看着楚曦声音有衅闷地说:“我错了,以后不这样了,你别生气...”   楚曦唇角一弯,突然伸出手将长欢的小脸严严实实地捂住温声道:“你看你冻得脸都红了,不觉得冷吗?”   长欢的小脸骤然被那温暖所包裹,他愣愣地抬起头看向楚曦:“你不生气了吗?”   “我怎么会生你的气,”看着他和洛晔有着两分相似的眉眼,楚曦心中又流过了丝哀伤,她捏了捏他的小脸说,“我只是担心你,你皇叔不在,不要再让我担心了,好吗?”   长欢愣了一下,抿起嘴唇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皇婶...”   楚曦笑着揽了揽他的脑袋:“不是买了酥油鸭子吗,你怎么知道我正巧想吃了,我们快些吃吧,待会就凉了。”   长欢忙说:“我一直小心地捂在怀里不会凉的...”   楚曦又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将绛莺叫进来吩咐她传膳。齐越见到这光景不由自主地退后了一步:“娘娘,既然这样,那我就先回去了。”   “一起吧。”楚曦拉着长欢到红木雕平头桌前坐下道,“我确实喜爱这家的鸭子,你也来尝尝吧。”   “奴才...只是个下贱人,”齐越抿起嘴低头不看他们,“奴才还是...”   “你又忘记我说过什么了吗,”楚曦微微带点严厉地打断他,“我说了,只要你跟了我,你就是一个全全新新的人,谁准你又说这种话的?”   长欢被楚曦语气中的严厉震得一抖,目光带有同情地看向齐越。   齐越却突然像是被激到了一般,眼眶微湿地看向楚曦,然后猛地低下头走到饭桌前坐下。   长欢似乎受不了似的抖抖肩,骂他都这么感动,这个小瘦鬼果然脑壳不正常!   不过...   “你的眼睛好漂亮啊。”长欢有些嫉妒地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齐越,“亮晶晶的,像是楚曦姐姐头上的宝石簪子一样。”   齐越又是一愣,随即身子就不自觉地狠狠颤抖了起来,他似乎又重新听到那人冰冷无情的话响彻在自己耳边。   “瞧这双眼睛多好看,亮闪闪的一看就没吃过什么苦,我希望,这双好看的眼睛再也亮不起来了。”   那阴森恐怖的声音反复在他脑海中回荡,齐越看着眼前楚楚动人的温柔女子,嘴唇发乌轻颤着说不出话来。   “你怎么了?”   长欢奇怪地朝他晃了晃手,撇撇嘴说:“我是在夸你,你怎么这么一副苦瓜相?”   楚曦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素手轻轻拍了拍齐越的肩膀说。   “别怕。都已经过去了。”   齐越却蓦地攥住了楚曦的手,楚曦还没说什么,长欢倒先暴躁地叫嚷起来:“你干什么呢!”   “宁修娘娘你要小心宁修还有陛下也是”   少年的声音断断续续,表情也蓦地惊恐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洛儿走了,你们会想他吗!⊙ω⊙   今天去体检了,我的体重呜呜呜不忍直视,但我的血压低到诡异!太不正常了!?_?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宝宝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7章 惊变   宁修...楚曦看着眼前少年颤抖不已的神情, 玉手轻轻地落在了他的手上:“别怕,都过去了。”   在原书中洛晔此去遇到的最大困难是北诏设下的陷阱,当时赵屹故布疑阵, 以圈套引他们深入然后降下箭雨。当然身为男主的洛晔不会那么容易死,但是摄政王却因为保护洛晔而死。楚曦料到赵屹会故技重施, 已经提前嘱咐过他,并用了上次让系统答疑解惑的机会,将破敌之法交由了洛晔。洛晔虽然心里奇怪, 但对她自然是深信不疑, 据前几日传来的线报,洛晔已经成功地渡过难关, 势如破竹,直捣北诏京城。   除此之外她不记得他曾经遇到过什么难处, 至于宁修...宁修为人虽然阴险, 但他能使的手段, 旁人不见得不能使,洛晔早在临去之前,就想方设法地让他抽不开身了。宁修若想贸然横插一脚,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齐越的神情却依旧混沌迷茫, 他怔怔地望着楚曦的脸摇着头神情痛苦地说:“不,不会过去的,永远都不会过去的。”   楚曦看他这样也心中不忍,握住他骨瘦如柴的手指轻声说:“没事了,不要再想了。”   齐越却猛地搂住她的身子, 楚曦猝然大惊之下便要推开他,他却紧紧搂住她的腰肢急声道:“别不要我,我不会伤害你的,永远不会的...”   长欢一个箭步冲过去,提起齐越的后领想要将他扔出去,可没想到齐越骨瘦如柴的身子却如同藤蔓一般紧紧扒着楚曦,长欢怕扯伤了楚曦也不敢用力,嘴上却一刻不停地破口大骂:“你快松手,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楚曦轻轻皱起秀致的柳眉,双手扶在自己腰上轻轻推了齐越一下:“松手,你勒得我很疼。”   齐越此时才如梦初醒,慢慢松开手神色不安地看向楚曦:“娘娘,对不起...”   楚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松了口气道:“无妨,你不要怕,只要你不做对不起我的事,我就会保护你。”   齐越愣愣地点点头,然后迅速地低下头去,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眼中的羞愧。   长欢警惕地拦在他们中间,不允许齐越再接近楚曦半步。楚曦从后面拍拍长欢:“坐下用饭吧。”   宫婢此时鱼贯而入,将一个个精致的彩绘瓷盘放在桌上。楚曦招呼长欢长明坐下,看齐越愣愣地站在那里,冲他也摆了摆手说:“坐吧。”   长欢很快便忘了方才的不愉快,一边打开热气腾腾的鸭子一边同楚曦说话:“皇叔这去了也快两个月了吧。”   楚曦望着窗外点点头,想到洛晔她不自觉地微微弯起唇角:“对啊,过了这段最冷的时候,春天就要来了。”   说罢她神情似乎有些遗憾地念念道:“你皇叔的生辰刚过,说起来我还没好好给他过一次生辰呢。”   长明见她神情闷闷的,很乖巧地主动给她夹菜道:“婶婶不要难过,皇叔很快就能回来了。”   楚曦笑着揉了揉长明的脑袋,将头轻轻抵在他头上道:“乖。”   长欢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看向楚曦兴致勃勃地说:“对了楚曦姐姐,许少卿要娶妙菱姐姐了,你要去观礼吗?”   楚曦神色一喜,但还是摇了摇头道:“我不去了,我会让人备好礼,你替我去吧。”   长欢点点头:“你身子重,还是不要轻易走动了。”   楚曦也随着点了点头,伸手去舀青花盅里的汤粥,却在不经意间长袖碰到了旁边的缠枝扁菊纹瓷碗,瓷碗被重重刮下,落在地上飞溅成碎片,狠狠地甩到了她的腿上。   瓷片滑破细纱罗袜,在她腿上刮出了一道细小的血痕来,楚曦惊叫一声,突然一阵不安在心头蔓延开来,那伤口明明不是很疼,却让她在瞬间挤出眼泪来。   “娘娘你怎么了?”   坐在桌前的人看见此状都慌忙围了上去,楚曦轻轻按了按伤口,细小的血丝瞬间染红了玉白的罗袜。绛莺也应声跑过来,看见楚曦的伤口转头吩咐宫婢道:“快去传太医。”   楚曦也不明白自己心头为何突然这么难过,她直起身子朝他们摆摆手笑了笑说:“无妨,不是什么大事,别担心了,把碎片收拾一下吧。”   长欢刚要接话,突然瞧见王公公出现在殿门口,他心头突然也升起了不好的预感,正想阻拦,楚曦却已经看见了王公公。   她玉葱似的手指轻不可见地微微一缩,却还是神色淡定地看向王公公说:“怎么了王公公,你来本宫这里所为何事?”   “娘娘,您可要受住了啊。您怀着身孕,本来老奴不该来告诉您这个的。”王公公苦着一张脸看向楚曦,“可这事,老奴也实在不敢瞒您啊。”   楚曦的身子骤然僵住,但她的表情却依旧没有撼动分毫,依旧无比平静地看向王公公说道:“你说吧,我能受得住。”   “楚曦姐姐,你累了,不若让我扶你进去休息吧。”   长欢也意识到了什么,忙急声打断王公公的话,想要伸手去拉楚曦,楚曦却抬手挥开他的手,神情依旧无比平静,一眨不眨地盯着王公公说:“你说吧。”   王公公一张老脸皱得更苦了,苍老的声音打着颤儿回荡在雕金砌玉的大殿里。   “娘娘...圣上他...失踪了...”      洛晔的失踪在朝堂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就在大夏军队直捣北诏帝都之时,平凉突然以极其刁钻的角度围攻大夏,本来平凉的军队根本不足以对大夏构成威胁,可大将军宁修不知用了什么歪门邪术,竟让大夏的将士们纷纷失了心智,在战场上横冲直撞,给了敌军可乘之机。   而且此时驻守北疆的郑以安突然叛变,指责元景帝是乱臣贼子,声称自己忍辱负重只为今日光复大周,竟转过头来纷纷帮助北诏攻打大夏。   尽管元景帝一直镇定不乱,进退有度,率领大军顽强抗敌,可在鹿崖一战中元景帝一时不防,竟跌下水潭,就此生死不知。   而此时宁修也彻底撕下了忠将良臣的伪善面.具,直接杀了平凉幼主自己登基为王,而平凉上下虽然有反对的声音,却都被宁修以铁血手段镇压下来,宁修的王位还未坐稳,就率领全部大军去围堵大夏,大夏顿时陷入了腹背受敌的艰难境地。   “殿下,您此时将属下叫来所为何事?”   齐思羽一动不动地盯着眼前的美貌女子,尽管女子的身形因为有孕显得有些臃肿,但还是丝毫没有损伤她那倾国倾城的美貌。她的眉梢眼角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清明雅致,反而将她那张本来妩媚至极的脸熏染得沉雅高贵起来。   齐思羽记得之前自己也时常见到这个喜欢抛头露面的公主,那时候他对她的态度是极其不屑的,一是因为她是大周的公主,二是因为他素来厌恶这种举止轻浮的女子。所以后来洛晔立她为后,他想要她死,还险些受了小人的挑唆利用,从那时起他就对她的印象就有所改观了,这个女子...似乎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恶毒愚蠢。   而此时阿晔出了事,他下意识地就想率兵不顾一切地去找他,可是陛下曾经嘱咐过他,一定要好好护住皇后的性命...自从陛下出事之后朝堂上就一片鸡飞狗跳,这个女人此时将他叫来这里,想必也和那些人一样,担心自己的荣华富贵受到威胁吧。   “陛下走之前是不是吩咐过你,要你一切都听从本宫的命令?”   “是...”   齐思羽缓缓握紧掌心,果然这个女人想到的只有自己,阿晔对她那么好,现在她居然一点都不担心,还在这里镇定自若地同自己说话,甚至...在想着如何找退路。   可是他又不得不不听从她的话,不是为阿晔的吩咐,只是为了她怀着阿晔的孩子。阿晔已经出事了,他决不能再让他的孩子出一点儿事。就算他再厌恶眼前这个自私虚伪的女人,他也会不顾一切保护她肚子里的孩子。   “不知道殿下有何吩咐?”   楚曦看到了齐思羽眼中滚烫的恨意,那浓浓不加掩饰的恨意,让她一直紧皱着的心蓦地一松。   洛晔,我很担心你,可是...我没法带着孩子去找你。我只能将你交给别人,希望他能和你一起平安归来。   你,一定不会,也不能有事。   “好,”楚曦的眸子依旧清透平静,“那本宫现在就下旨,让你立即率军去北诏支援,本宫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将陛下找到。”   齐思羽猝然大惊,不可置信地看向楚曦,甚至连敬称都忘了用。   “你...你说什么?”   “我说,让你立马前去北诏,不计一切代价去寻找陛下。”   楚曦轻轻闭上眼睛,一股滚烫的灼热自她心头滚过,她觉得自己说过的每一个字都像蘸着岩浆,她一点都不愿意承认,自己深爱的那个男人如今生死未卜,可是。   她没得选。   “可是,陛下走之前曾吩咐过,让属下好好保护您。若是属下走了,您在京城里就孤立无援了。”   齐思羽看着楚曦说,心却紧紧吊着不敢落下,他特别怕她突然反悔,尽管他也想好好保护她肚子里的孩子,可那毕竟只是个还未出生的孩子。洛晔却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也是他自年少起就发过誓要好好保护的人。阿晔如今出了事,他实在无法做到无动于衷,若是这个女人反悔...   “不必,这是本宫的旨意,若是你不听就是抗旨不遵,”楚曦神色平静地看着他说,“本宫不需要你保护,如今京城的情境,远不如那边危急。而且本宫此时只敢相信你,我相信只有你,才会不惜一切地去寻找洛晔。”   “那是自然的!”齐思羽急声说,说罢才突然想起了什么犹豫道,“但...殿下,京城里的情境也没您想象的那么简单,您毕竟只是一个女子...”   楚曦突然站起来沿着台阶走下来,女子长长的红色绣金凤的衣摆缓缓扫过宝座下的玉阶。很多年后,齐思羽都不曾忘记这一幕,他忘不了女子那张姝丽中满是庄重尊贵的脸,也忘不了她的神情是如何执着坚韧。   “我虽然只是一介女子,可女子有时候也不见得会比男子差。我不但要你走,还要你记住。”   她那双清澈美丽的眸子紧紧盯着齐思羽,齐思羽突然觉得眼前女子那瘦弱的身躯之中,骤然迸发出不可撼动的坚定力量。   “我还会替他守好他的江山,不管是朝堂之上,还是在疆场之外,都绝不退让半步。”   作者有话要说:  洛洛出事了宁修真是太讨厌了各处作妖!你们放心,我不会给他一个好结局的T_T   还有弱弱地说一句,男主不出事,简直没有男配出场的机会洛太霸道了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宝宝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8章 心意   自洛晔出事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 不出楚曦所料,自从齐思羽率大军赶往北诏以后,朝堂上就迅速地混乱起来。   洛晔本就登基不久, 人心不稳,而且因为手段强硬, 惹得那些大周旧臣怨声载道,本来有他在这里镇压着,别人自然不敢多说什么, 可是这回他一出事, 也不知道谁挑的头,京城上下纷纷传言洛晔是外族血统, 根本就不是天命所归,所以才会不到一年便不知所踪, 这是上天降令要改朝换代的迹象。   古代人一向听信天命, 楚曦明白这些谣言对民间百姓心理上的摧毁。短短一个月, 她已经忧心得瘦了一大圈,原本绝色的莹润面庞也凹陷了下去,唯有肚子高高地凸出来,将她纤细的身子衬得更加弱不禁风。   她几次将林书寒叫进宫来商议对策, 林书寒知道,她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淡定,其实内心中每天都在遭受煎熬,尽管他不敢对她说朝堂之事有多么紧急,但他知道, 依照她的聪慧灵敏还是能够轻易地猜出来。   “殿下,您不用担心,臣一定会替陛下稳定好局面,等待陛下归来的。”   林书寒灼灼的眸子紧紧盯着楚曦,他已经好久都没好好瞧过她了,难得有一回离她这般近,瞧见的却是她如此憔悴到令人心碎的模样。   “本宫没事,”楚曦也毫不避讳地看向林书寒,“但林太师,我想知道你的想法。”   “臣的想法?”林书寒缓缓重复过这几个字,“不知殿下想知道些什么?”   “当时你归顺洛晔无非是想为这片疆土谋一个最好的君主,可是如今他生死未卜,我是她的妻子,自然是毫不动摇地站在他这一边的,不论...他是否还能回来。可是你不一样,”楚曦心底突然隐隐有些紧张,“作为臣子,你是不是也不愿去相信一个不知何时才能归来的帝王。现在的情形你我都清楚,谣言已经从朝堂蔓延到了民间,若是洛晔还不出现...恐怕局面会愈发地失控,所以林太师,我想知道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殿下说的没错,我确实在犹豫,现在世道本就不甚太平,若是这样拖下去,可能好不容易统一起来的疆土又会被分裂割据,到时候战事迭起,百姓流离失所民不聊生,我确实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可是殿下,你只知我愿做一个好臣子,愿做一个流芳千古的贤臣,可是你为何要刻意忽略我的心意呢?”   林书寒抬眸,神色平静地看向楚曦。   “我...”楚曦在他看过来的那一刻猛地避开了他的视线,“我现在心乱如麻,你为何要在这个时候跟我提这些?”   “臣当初说过,臣要守护的不只江山黎民,还有就是公主的幸福。”   林书寒看着她,似乎又回想起了那个青春少艾一身孤勇的少女,那时候她还没嫁作人妇,还是一副意气风发纯净清澈的模样。   那时她的眼里也没有这么复杂沉重的忧愁和陈伤,很多时候他都在想,她嫁给那个权倾天下的男人到底是对还是错。如果可以重来,如果她嫁的不是他,那她现在是不是可以过着轻松简单,无忧无虑的生活?可惜她这一生遇到的都是复杂的人,命运将她这样一个女子推在了乱世的风口浪尖上,她只能在这种打磨中坚强地活下去。   “公主若不能幸福,那让臣怎么安心?”他看着她闪避的神情,声音愈发地轻了起来,“公主,臣心中可以有万千种假想,可全都迈不过去臣自己心里的那一关。所以即使臣再能高瞻远瞩,揣摩世事,臣也只有一种选择,那就是站在你这边。”   “你不会后悔吗?”   楚曦终于转过头来,看向这个用情至深却始终没有拿情爱为难过她的男子,他的眼底依旧是形同往日的朗朗清明,再对上她的视线后,他也没有丝毫闪躲,就这么平静却要包容地迎上她的眸子,将她心头的焦虑不安慢慢抚平。   “臣不会后悔的,只要殿下相信的,臣就愿意陪殿下一起去信重。臣相信陛下不会出事,与其让心怀叵测之辈去玷染瓜分这天下,倒还不如替陛下守好这江山等他回来。只要殿下愿意去等,臣就会陪殿下一起。”   “他一定还活着,”楚曦声音微微发颤地看向林书寒,“林太师,他一定还活着的。”   她本来就是为了洛晔而来到这个世上的,她的任务还没有完成,洛晔怎么可能出事!他一定还活着!   “殿下,您不要心急,臣也相信陛下还活着。”林书寒想伸手扶她一把,最终还是不着痕迹将手缩了回去,“您还怀着龙嗣,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因为太过焦虑影响到胎儿。”   “那你说,他会是个皇子吗?”楚曦轻轻抚上隆起的肚子,眉眼轻轻垂落下来说道。   “殿下...”林书寒有些于心不忍,“您不要想那么多。臣知道您担心陛下,可您只是个女子,若是事事都要您亲为,还要臣等做什么?”   “你别再骗我了,”楚曦有朽苦地弯了一下唇角,“现在朝堂之上人心惶惶,唯一能在表面上稳定住人心的,或许就只有这个孩子了。洛晔现在音信全无,这是他在世上留下的唯一血脉,只要这个孩子在,我就绝不会让他们动大夏江山分毫。”   “可是你现在有着身子,本就是该好好静养的。”林书寒看着她高高隆起的肚子无奈地说,“殿下,您若信得过臣...”   “我不是信不过你,只是如今的情形已经容不得我多想了,我除了利用这个孩子还能怎么办。而且此时不管我站不站出来,我和他都会成为众矢之的,”楚曦摸着自己的肚子说,“无数人想要我和孩子死,好来成全他们的野心,我已经没有选择了。”   “是,你说的都没错,我也知道自己不该阻拦你。”林书寒缓缓侧过头,微微颔首苦笑道,“只除了我会担心你。”   楚曦听见了他的话,却只能故作没听到,她也侧过脸转头看向窗外,玉白精致的脸庞上似乎被渡上了一层浅柔色的光。   “那就劳烦林太师了。”   *   “他不会有事的对不对,若是他出了事,我也绝不会安然无恙了对吧。”   【对不起宿主,我也不知道...】   “我本来就是为他而来的,他若没命了,我怎么可能还好好活着。原书中本来就没有这个情节,到底为何会横生出这种变故?”   【男主先前在扶州本就该遇到危险伤重的,只是因宿主的提醒才躲过一切,可他是男主,有些东西是必须要经历的...所以...】   “这么说,他这次生死未卜都是因为我了?你能不能只告诉我一句,他到底有没有事?”   楚曦觉得自己愈发地绝望起来。   【对不起宿主,关于男主的行踪暂且不可透露,请宿主耐心等待...】   ...   楚曦猛地自睡梦中惊醒,四周已经有猩蒙亮了,金碧辉煌的内殿之中寂静得可怕,楚曦下意识地就想去摸身旁的人,却只在旁边的被褥之间摸到了一阵空荡荡的冰凉。   洛晔...   她有些难过地闭了一下眼睛,随后纤白的玉手突然轻轻放在了自己隆起的肚子上,这时门外突然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绛莺举灯走了进来,看着楚曦坐起了身子不由得担忧道:“这天还未亮呢,殿下不再睡一会了?”   “不了,”楚曦摇摇头,动作轻盈小心地下床说,“伺候我起身梳洗吧。”   “殿下真要去吗,”绛莺还是满面担忧,“殿下,您听奴婢一句劝,那朝堂之上虎狼环视,不是我们女人家能应付得来的。”   “我知道,”楚曦突然曲起身子,用胳膊缓缓将自己环住道,“可是他不在了啊绛莺,平常都是他保护我,他什么都为我做到,如今他不在我身边,我也不能叫他失望。女人也有女人的法子,不论如何,我都不会叫那些人得逞的。”   “可殿下是大周的公主,会有人拿殿下的身份说事,殿下不怕吗?”绛莺犹豫了一下,看向楚曦的肚子说道,“其实若是为了腹中的小皇子,殿下也可以以你的身份跟他们周旋的”   “不可,如今这个时候,我只能为大周公主,亦或是大夏皇后。绛莺,伺候我起身吧。”楚曦有校惫地将手搭在绛莺的胳膊上,“今日,怕是要不太平了。”   绛莺还欲再说什么,但看着她疲惫却不容置疑的神情终究还是住了嘴,她动作小心地替楚曦穿好衣裳,看着女子隆起的肚子,在她看不见的阴暗下轻轻抹了下眼睛。   时隔近一年的时间,谈玉终于又见到了他朝思暮想的女子。   只是她脸上没了先前的红润和神采,本就纤细的身子如今愈加地瘦削,只有肚子高高地鼓起来,那么突兀地横亘在她瘦弱的身子上,看起来更令人觉得心疼。   她穿着月白色边角绣凤凰牡丹的襦裙,云鬓用一根凤尾金步摇高高挽起,脸上脂粉未施,却依旧不影响其倾城绝色,她这样的打扮让她看起来憔悴中又不失端庄,脆弱中又不掩坚毅。一个身着紫色宫装的宫婢扶着她的手腕款款走来,在满殿朝臣或猜忌或揣度的目光下,走到最高处的龙椅处,缓缓坐了下来。   谈玉觉得自己的心剧烈地震颤了一下,他没想到她会来,她这么娇柔美好的女子,就该一辈子被人护在掌心里,又怎能拖着沉重的身子来到这里,和那些各有目的的人勾心斗角,玩转心计。那群自私而又恶毒的人,连他见了都会觉得心头烦躁,更遑论她了。而且如今陛下一失踪,那些人又迫不及待地将那些人请回了京来,她要怎么办?   谈玉不禁缓缓捏紧了掌心,尽管他在她面前无地自容,可他还是一刻不敢松懈地盯紧她纤柔的身子,若有人想要伤害她,他一定会拼尽性命保护她。   反正他的命都是她给的。   “娘娘不好好在后宫待着,怎么到这儿来了?娘娘可还怀着身子呢,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可让臣等怎么跟陛下交代呢。”   “本宫没事。”   楚曦有些乏力地扶了扶额头,而后慢慢抬起眸子,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缓缓道。   “陛下的话你能记得那么清楚,倒真是有心了。只是若是本宫没记错,陛下似乎之前就下过旨将赵国公府的人尽数流放北疆了。既然如此,你此时又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呢,国公爷?”   作者有话要说:  小破文收藏终于艰难地突破了7000,明天更新前评论都有红包,这几天比较忙,我尽量两周左右完结了它!_>你们是不是也跟我一样着急了~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宝宝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9章 祸国   赵国公怎么也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截了当地问出口。   现在这满殿的目光都明显不善地针对着她, 她一个足不出户的后宫女子,居然还能在这些目光的环绕下灼灼逼视他。自己怎么说都是跟她有血缘关系之人。本来以为她一个弱女子,会不顾一切可怜兮兮地抓住他这根浮木, 自己也可以借助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让国公府东山再起, 可是如今她这种反应,倒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这一年来的流放生涯让赵国公那张本来保养良好的脸变得满是沧桑,过惯了养尊处优的日子, 才知跌入泥泞的艰辛。这一年来, 他不再是满身高贵的赵国公,他也要干着最底层百姓的体力活, 只为了那几口粗糙至极的饭菜。   甚至他的儿女,除了许清然安然无恙外, 个个都沦落至了尘埃里, 他那个往日最骄纵讲究的女儿, 竟沦落到了需要出卖自己的身子讨生活的地步。他知道后痛恨女儿为何这般自甘堕落,可女儿字字血泪的控诉让他永生难忘。   “你要怪便去怪那个女人好了,她用美色霸占了男人的心,却不管自己娘家人的死活。她给那个男人求一句情我们便不用受这苦了, 可是她却只管四弟不顾我们的死活。在你看来是我自甘堕落对吗,可除了这样你以为我还能怎么办,我只是一个女人,除了这身子,我还有什么能给他们的?”   女儿许宜潼的脸上尽是讥讽的笑意, 其实她长得和楚曦倒是有几分相似,只是眉梢眼角都透着一股子盛气凌人的尖刻,这让她的美色在不知不觉间沾染上了一种俗气。   所以当洛晔出了事,有人要接他们回京之时他还在犹豫,宜潼已经迫不及待地替他答应下来了,在男人堆里将近一年的摸爬滚打让许宜潼看起来浑身尽是风尘气,她动作娴熟地磕着瓜子,略显细长的眼睛里尽是笃定:“她离不开我们的,如今除了我们她还有什么可依仗的,我就是要看那个女人跪伏在我脚下求我的狼狈样子。”   看着女儿如今的样子赵国公也不由得恨了起来,他的两个儿子都在这一年的流放生涯中因受不了苦而死去,如今...既然洛晔已经失踪了,只留下妹妹那个怀着身孕的女儿,那怀安公主以前就愚蠢又没有主见,如今自己一家回去,她又没什么依仗的,岂不是任由他们揉捏了?   虽说那人居心不良,可大周的天下早已倾覆,那个洛晔也不过就是乱臣贼子罢了,既然如此,这天下交到谁手上岂不是都无所谓了?   他心里的那点固守的底线和良知,早已在这一年多的食不果腹中殆尽了,过去他的赤血与忠诚,似乎都是建立在尊贵和体面之上的,如今他已经没有那些了,那些曾经固守的东西,变得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国公爷怎么不说话?”   只是面前的女子似乎并没打算放过他。   “哦,本宫差点忘了,”楚曦突然轻轻抿起红唇,妖异又不失端庄的笑容,让众人眼前都掠过惊艳二字,“你现在已经不是国公爷了,朝廷要犯私自回京,按照大夏律法,应当怎么处置?”   “殿下!”许清然激动之下纵步而出跪倒在楚曦面前,“大人他只是一时糊涂了,求殿下念在往日的情分上,饶过他吧...”   “许少卿既然知道如此为何还要纵容令尊犯下如此大过,”楚曦直接打断他,灼灼地逼视着他道,“陛下才刚一出事,你们就这样迫不及待地在本宫面前上蹿下跳,若不严惩,这大夏的朝廷岂不乱了套了。”   “楚曦!”赵国公许均激动之下竟直呼楚曦的姓名,“后宫本就不得干政,何时轮的着你一个妇道人家在这里指手画脚了?”   “是吗,”楚曦冷冷一笑,“陛下才刚一出事,你们就想方设法地迎外寇,将大夏江山拱手让人,这事儿本宫就不该管么?”   “管,殿下要怎么管,难不成殿下也想效仿那前朝女帝,将这江山搅得天昏地暗么,”韩侍中冷冷一笑道,“牝鸡司晨,窃权乱政,殿下如今这般站出来,真让人怀疑你的用心。”   朝中不少人之前都曾师从黄太师,自从黄太师倒台林书寒做了太师之后,好多人都对此心生不满,这个韩侍中就是其中的一员。   他和林书寒同样的家世优渥,也先后中过状元,因为有黄太师的提携,他原先的官路可谓是一路的青云坦荡,可林书寒却自改朝换代以来扶摇直上,竟然一举取代黄太师,做了大夏的太师,这对于年轻气傲的韩侍中来说,实在难以忍受。   而且韩侍中思想固守,对之于他有提携之恩的黄太师和赵国公一向敬重,此时见楚曦一个女人对他们横加指责,他直觉里就觉得难以忍受。   而且他一直爱慕着的黄太师的女儿黄姝瑶,黄姝瑶一直痴恋着陛下,尽管陛下软禁了她父亲她依旧痴心不改。他又一向对洛晔的异族血统颇有微词,此时瞧见这个局面,内心深处的怨恨早就冲昏了他的头脑。   “本宫若不站出来,你们还要做些什么,如今陛下曾下令处置的重要人犯都被你们请了回来,下一步你们又想如何呢。”楚曦看着韩侍中激越的神色,神情却丝毫不乱,“是窃取大夏的江山,还是想通敌叛国,让大好山河沦落至敌国铁蹄之下?”   “殿下,你是不是已经忘了,你也曾经是大周的公主呢。”韩侍中突然有些讥诮地勾起了唇角,“如今陛下莫名其妙失踪,民间谣言又纷纷流窜,依臣看来想必是陛下以外族血统,入主我中土江山,为上天所不容吧,正巧殿下也是大周旧人,依照臣看来,这正是一个光复我大周江土的好机会。”   “你大周江山?”楚曦缓缓眯起眼睛看向慷慨陈词的韩侍中,“韩侍中不妨瞧清楚了,你现在正站在哪里,如今你脚下的这块地方,到底姓甚名甚。来人,韩侍中居心不良,意图谋反,立即将他给本宫拖出去处死!”   女子骤然激越起来的语调宛如一根利刺划破空气中的安静,韩侍中不可置信地看向面前骤然变得凌厉起来的女子,他一边在侍卫的拖拽中挣扎着一边奋力大叫:“你也是大周的公主,如今大周的锦绣河山被这外族蛮夷占据一年之久,已经足够我们汉人屈辱的了,你不但委身贼寇居然还主动维护他,你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你一个妇道人家,凭什么这样做!”   “本宫对得起,”楚曦扶着肚子缓缓站起身来,“就凭陛下勤政爱民,就凭陛下英勇无畏,就凭本宫现在怀着陛下的龙嗣。就算陛下此时真出了什么意外,大夏江山也后继有人,决然轮不到你们指手画脚。以后本宫不是什么大周公主,大周公主这几个字,早就在大周亡国之际已然破碎了。若是谁再在本宫面前提大周两个字,一概以谋逆论处,还有赵国公私自自流放之地潜逃回京,心怀不轨,藐视天威,现在就押入大牢,等候处置。”   许清然神色焦灼地看向楚曦:“殿下,求您...”   林书寒却缓缓出列挡在他身前,恰好挡住了许清然看向楚曦的视线:“殿下累了,许少卿有什么话不妨以后再说吧。”   “本宫确实累了,”楚曦在鸦雀无声的殿中缓缓回视了一圈,“本宫今日站在这里,就是做好了被你们声讨被你们指责的准备。就算日后要背负千古骂名,本宫亦然不惧,前线战事紧急,你们这些朝廷栋梁不但不想着为国家谋福祉,反而一个个狼子野心想要给敌寇趁虚而入的机会,你们今日对付的不只是陛下,还有大夏广袤疆土上的无数黎民。”   “臣等定将誓死效忠殿下。”林书寒缓缓跪了下来,“绝不给有心之人趁乱生事的机会。”   谈玉也紧跟着跪了下来,一众朝臣犹豫之中也跟着跪了下来。楚曦看着满殿低伏的人头,突然觉得一股痛意自肚腹间慢慢升起,她不着痕迹地抚了抚肚子,垂落的眼帘之下,掩住了眸中的痛意。   如今她坐在他的位置,感受到的却只有满心的疲惫与无奈,今时今日她才明白,原来有些杀戮真的在所难免。若是今日她不动手杀人,那些人只会更加前赴后继地撕咬着欺辱她,同时也欺辱着他沐血打下的江山。   就算再难,她也一定要等着他回来。她安安心心地在他怀里待了这么久,如今,也到了他需要她的时候了。   楚曦因为痛意缓缓收紧掌心,可脸上的笑意却丝毫不乱,她知道眼前这些人只是表面顺承而已,在他们心中依旧有无穷无尽的欲望和邪念翻涌着。   但,她不怕。   原来,爱一个人真的会变得无所畏惧。   “你这个心怀不轨的祸国妖妇!大夏早晚会亡在你手里!”   韩侍中挣扎着被生拉硬扯了出去,他尖利到划破耳膜的嗓音却依旧在怡和殿上方回响。朝臣们都在这声音中感觉到了一丝深入骨髓的恶寒,他们都不由自主地抬起头,看向那个站在他们上方一脸平静的柔弱女子。   楚曦高高站在上方,她缓缓垂下捂住肚子的手,脂粉未施的素净脸上突然绽放出了一抹动魄惊心的笑意。   “祸国是吗,可陛下,就愿意让本宫祸呢。”      自从那日楚曦在朝堂上发难之后,原本互相躁动揣度的人心就此安分了不少。她也一改那日的果决凌厉,开始换了一副和气柔美的面孔示人。   她每日将群臣召集在怡和殿中商议对策,而她就在一张纱幔的掩映下垂帘听政,往往到了日落时分才将他们放回去。在一层薄薄纱幔的掩映下,朝臣们都不由自主地想起那日怡和殿中看到的倾城惊艳。那是所有男子心中隐秘却又不可示人的美梦,是他们此生注定触及不到的东西,也是他们此生都不忍遗忘的东西。   据说皇后殿下畏冷,因此这殿中暖炉升得有衅热,那个女子就隔着一层浅色滚金凤纹的纱幔,耐心地与他们商讨国事,若是哪里出现了天灾人祸,她也温声和气地虚心请教他们。   他们每日待在暖意融融的宫殿里,似乎已然忘了外面正在战火连天,大夏君主正不知所踪,一切似乎都回归了正轨,他们也在有条不紊地做着自己的事,关心着各地的冻灾和民情。   只是坐在上首的那个人,换成了一个再柔弱不过的女子。   第90章 弱点   一开始朝臣们无不觉得此事荒谬至极,可慢慢地他们竟也习惯了。皇后如今怀着龙嗣, 虽还不知是男是女, 可如今陛下失踪,她和她肚里的孩子确实是他们效忠的对象。   而且这个女子也只是看起来柔弱,实际上手段却厉害得很, 一些有心复辟前朝的老臣, 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被她除去。本来在陛下的铁血手腕下已经分崩离析的世家, 在她手中也更快地衰落下去。   自元景帝登基以来朝中势力就一遍遍地被清洗, 尽管这中间有些不少挣扎与反抗,可还是能在保守派迅速地代谢中让人深深意识到, 已经改朝换代了。   一些寒门子弟有了更多的机会,新的势力在不断地建立, 若不是洛晔突然出了事,也不会给那些人负隅顽抗的喘息机会。   楚曦深深地明白这个道理, 幸好洛晔从不把她当作见识短浅的女子,每天发生了什么事也都回来告诉她。他后来爱惜她的身子, 不再像一开始那样夜夜疯狂地要她,但又怕她觉得无趣,便将每天发生的重要之事告知她。   尽管她本不爱听那些政事, 可只要他说的, 她都愿意好好听着。没想到之前对朝堂形势的了解, 如今倒帮了她的大忙。   虽然朝堂上反对她的人很多,但也有不少人是洛晔新提携起来的,如今洛晔出了事, 他们也愿意奉她肚里的孩子为主。即使这样楚曦每日还是小心万分,不论饮食还是用度上都不敢有丝毫懈怠,原先她只是一个不理俗事的小女人,可如今她却主动站去了风口浪尖上,若是她不站出来,她就无法替夫君和孩子守住他们的东西。   无数人想要她死,无数人躲在暗处等着她肚里的孩子出事。只要孩子一没,他们就有了理由名正言顺地造反,所以她不能出事,更不能叫孩子出事。   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她会利用他们的孩子,利用还未成型的他,去阻挡四面八方的明枪暗箭。她只希望洛晔能够快点回来,她真的不知她还能撑到几时。她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状况越来越差,可是她连太医都不敢去请,她怕有心人会拿此做文章。   朝臣们每日被困在这怡和殿中,甚至连寻花问柳的时间都快没有了。他们似乎比陛下在时更加勤勉,不论哪方出现了天灾**她总是第一时间要他们拿出对策来。不知这女子动了什么心思,竟对他们每个人了如指掌,不论是调遣还是派人都恰到好处地相互制衡,既不影响他们施展才华又不给他们节外生枝的机会。   尽管他们还未曾习惯对女子卑躬屈膝,可那日韩侍中和赵国公的下场他们都看到了,这个女人虽看起来柔弱,但真触及到她的底线她又会变得毫不留情。“大周”两个字也成了朝堂之上的禁忌,失去了带头者,越来越多的人小心翼翼地尽量不去触及,毕竟这是生死攸关的大事。   女子干政确实荒谬,可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又让他们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而且林太师和宋国公都对她言听计从,对她的话宛若圣旨一般听信着,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她灌了**汤。   “北方的冻灾实在是太严重了,可偏偏最近因为战乱不休粮食紧缺,自从郑以安叛变后,他俨然就成了北疆一代的霸主,整日搜刮民脂却不顾百姓生死。若是发粮赈灾,就会折损供给将士们的军粮,依臣看来,只能不理北方的冻灾,先将眼前的战事解决了再说。”   “不可,”御史大夫张佳其阻拦说,“若是这样民心脱离,大夏会彻底失去北方一带。”   “可战事本就吃紧,若放弃给将士的   供粮后果难料,可能会给北诏平凉可趁之机,这样后果将更严重。”中书令争辩道。   张佳其皱起眉头:“可北方大面积冻灾,各处缺衣短粮,若是不管百姓的死活,我们和郑以安那逆贼又有什么区别。朝廷若是再不管,就是眼睁睁地看着百姓饿死。”   “可如今国库根本就没有余粮,朝廷也不可能都兼顾到,有些牺牲也是在所难免的,若是我们放手不管,说不定会激起百姓的逆反心,反抗郑以安呢。”   “得了吧,郑以安是怎样的人中书令难道不清楚?”张佳其微微嘲讽道,“郑以安巴不得朝廷放手不管,这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占据北方,到时候北方百姓死的死,伤的伤,岂不是更有利于郑以安为所欲为?”   中书令还欲再说,却听到一声略带疲惫的女音自帘子后面响起来。   “行了,别再争了。”   一只纤纤玉手慢慢掀开纱幔,楚曦那张精美绝伦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   “百姓不能不管,立即开放国库前去赈灾。”   “那将士们怎么办?”中书令立马急了,“若是放粮赈灾,那将士们的供粮就会吃紧,再加上现在天气严寒,殿下你不能因为一时不忍,就不顾将士们死活啊。”   “受冻严重的只是北疆一带,郑以安虽然猖狂,却依旧在那边跟大夏僵持着,所能做的,也不过是时不时地骚扰百姓罢了。放粮赈灾时一定派人小心保护,万万不可落到郑以安手里。还有,立即派人通传附近的州往前线运粮,以封官进爵为条件,朝各地富商募粮,不妨狮子大张口一些,肯定会有人愿意出资的。这样差不多就能撑过最艰难的时候了。还有张御史,你派人加强对各地官员的监督,如今粮草如此短缺,定是有人存心克扣。若是发现有贪污者,不用禀报本宫,立马处置,定要起到震慑百官的作用。”楚曦蓦地说了这么多话感觉有校惫,她伸出手扶了扶玉额继续道,“加强对北疆那一带的联系,不论多难,都不可放弃百姓。本来现在大夏就形势危急,之所以谣言四起却没有引起大乱,就是因为百姓对陛下的信服,但若此时失了人心,大夏才是真的完了。”   张佳其立马点头赞同:“殿下所言极是,只是商人素来地位低下,若是殿下此番为他们加官进爵,会不会有些乱了秩序呢?”   众臣纷纷点头,虽说皇后这方法是不错,但一想到地位低下的客商要与他们平起平坐,他们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爵位虚衔都是死的,人却是活的,想要他们心甘情愿地掏出血本,就只有拿他们求而不得的东西进行诱惑。若是没有实权的虚衔便能在此时稳住大夏,本宫认为这很值得。”楚曦看了看他们说道,“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另外,召见郑以安进京觐见。”   “臣认为这主意甚好,”中书令立马赞同道,“郑以安与我们作对,确实添了不少麻烦阻碍,他本就是大夏朝臣,若是对之晓以利能让他回心转意,帮助我们抵御外悔,倒真不失为一件可喜可贺之事。”   “此事就这么说定了,”楚曦朝他们摆摆手,在绛莺的搀扶下站起身来,“诸位可以回去了。”   “臣不同意让郑以安进京!”   谈玉突然神色有几分激动地跪了下来,他盯着女子裙角的花纹沉声道:“郑以安居心不良,若是让他进京恐怕会对殿下不利。”   殿中的众臣都有些讶异,这宋国公平日里就是个摆设,不论皇后说什么他都照办不误,今日这是怎么了,居然跟皇后唱起反调来了?   “本宫心意已决,”楚曦看都未看他,只是换了个方向朝外走去,“国公不必再劝。”   可谁知谈玉也卯上了劲,快速地膝行到楚曦面前坚声道:“请殿下收回懿旨!”   楚曦垂下眼帘,自他回来后,第一次好好打量跪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年轻男子。他原本白皙漂亮的相貌在这一年的历练中多了几分深邃,原本柔和俊俏的脸蛋也愈发地坚毅起来。他紧紧抿着薄唇一动不动地跪在自己面前,看是抗拒的姿势,可眼底全是显而易见的哀求。   楚曦与他对视着,突然放柔了语调道。   “谈玉,让开。”   谈玉浑身剧烈一震,她有多久没有叫过自己的名字了,听着她叫他的名字,他竟然激动得无以复加。可就在他愣神的功夫,女子却已经云淡风轻地绕过他,在宫女的搀扶下离开,此时他才方知自己上了她的当,他慌忙起身要去追,却被林书寒一下子拽住了胳膊。   “别去了,”林书寒神色凝静地朝他摇了摇头,“她想做的事,我们都阻拦不了的。”   “你根本就不了解郑以安!”谈玉猛地甩开他的手,神色中满是痛楚地摇头道,“我不会让她这么做的,就算她再厌恶我,我也要阻拦她。”   说罢他便不理自己身后的满殿愣怔的朝臣大步朝外走去。   楚曦这几日疲惫过度,连带着肚子都止不住地发酸。绛莺担忧地看向楚曦高高隆起的肚子轻声道:“圣上已失踪了好几个月了,算起来殿下还有几个月就要临盆了。奴婢知道殿下不放心朝堂上的那些事,可是殿下都到了这个时候了,您就好好歇息吧。”   “我没事,”楚曦容色苍白地朝绛莺勉力一笑,“只要再解决了这一桩子事,我便可以放心地”   她的话突然止在了喉咙里,她看见方才跪在自己面前的那个年轻男子,此时正身躯笔直地跪在凤栖宫前。   楚曦微微扣紧了掌心,她又怎会不知将郑以安召进京来此举有多危险,郑以安在原书中戏份并不多,年纪不大便因意外去世,因此也没掀起过什么大风浪,后来驻守北疆的重任,也交到了洛晔心腹手中。   可郑以安一向颇有野心,此时跳出来举起反旗,又怎会晓之以利便能轻易放弃,他分明就是想称王,甚至想做皇帝。   可楚曦已经用先前系统允诺自己的奖励,查到了郑以安的弱点。   郑以安曾经在年少时见过怀安公主一面,当时十二岁的怀安在康庆帝的寿辰上翩翩起舞,郑以安一时惊为天人。之后他便接替自己的父亲去了北疆驻守,至此再也没见过怀安公主。   楚曦缓缓伸手抚向自己的脸,真不知怀安生了这副倾国倾城的相貌,到底是对还是错。   这副相貌给她惹上了多少祸端,同时也给了她很多旁人难以拥有的便利。若说一心沉醉权势的郑以安还能有什么有迹可循的弱点,那便一定是来自于她。心中朝思暮想的女人,还有她腹中足以挟天子以令诸侯的胎儿,再加上最近郑以安一直和齐思羽僵持着没有进展,依照郑以安有些急躁的性子,早就应该焦急了。   而此时她主动朝郑以安抛出橄榄枝,在早已对她肖想多年的郑以安看来,这无疑是一个美丽的弱女子祈求他庇护的讯号。郑以安没有理由不来,他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牢牢霸占那个绝色尊贵的女人和她肚子里的那个小东西。   她敢笃定郑以安一定会来。   而她这次,就要他有来无回。   作者有话要说:  洛洛你真的会后悔的!崽崽马上就要生了呜呜呜,又是心疼曦曦的一天。   存稿箱抽了,没准时发出去,宝贝们见谅(TT)~   感谢:   “秋央”,灌溉营养液 +2   “宝宝”,灌溉营养液 +1 第91章 觊觎   而谈玉, 应该不知从哪里知道了郑以安对她的龌龊心思, 所以才会这样不顾一切地阻拦她。   绛莺也看到了笔直跪着的谈玉, 她看了楚曦一眼小心翼翼地问道:“殿下, 这...”   楚曦什么也没说, 直直地走过去在宫门口停顿了下来, 她眸色平静地垂首看向跪在自己面前的男子说:“后宫内院男子不可出入,国公爷这是忘了吗。还是你在向本宫挑衅, 自己的权势已经大到可以罔顾这些规矩体统了?”   “臣没有这个意思。”   谈玉听着她冰凉的语调只觉得心里发寒, 他不敢去正视她那双漠然至极的眸子。他回来之后这么久, 虽然每天都能看到她,可今日却是第一回跟她说话。他在她面前还是那么无地自容,甚至连跟她说话都不敢。可即便这样,他也一定要阻拦她。   “殿下不能召郑以安进京。”   “还说自己没有不轨的心思,怎的本宫做什么不做什么, 都要归你管了是吗,”楚曦撇了撇秀眉有些不耐道, “让开, 本宫乏了。”   “殿下,郑以安他!”谈玉似乎有些不知如何启齿, 垂下眼语气匆匆道,“殿下, 臣这一年被陛下送去了军中,曾经碾转南北各地,做过最苦的差役, 也跟着去击打过草原上的流寇...”   “本宫没心思听你说你的故事!怎么,你是想告诉本宫,你这一年来的苦日子,都是拜本宫所赐是吗。”   楚曦有些急躁地打断他,话已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这些日子她一直努力维持着表面上的从容平静,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她每天都告诉自己不能慌,因为有无数双眼睛正在看着她,若是她沉不住气,会有更多人借机对她发难。   可是只有她自己才清楚,她在这种言无音讯的等待中一日日绝望枯萎了下去,她每日笑着面对所有人,其实内心里已经焦灼到什么都装不下去了。她甚至没什么耐心和谈玉周旋,除了洛晔的事,她什么都听不进去。   谈玉也愣了,她这些日子一直完美得像个不染尘俗的假人,连他都快忘了她以前喜怒分明的时候究竟是什么样子。他终于鼓起勇气看向她,刚想开口说什么,她却神色跳转地先开了口。   “对不起,本宫最近...情绪有些太激动了。”   楚曦避开他的眼睛,暗骂自己太过冲动了,她怎么能冲谈玉大吼大叫,现在她孤立无援,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应是她的拉拢对象。虽然她知道谈玉现在对她百依百顺是因为对她的感情,可她只能可耻地去利用他的感情。她什么都没有,如果能护好洛晔的东西,她情愿与他们虚与委蛇。   以前她最为不屑的事,今时今日,为了他,她都不得不亲手去做。   谈玉刚亮起来的眸子瞬间就黯淡了下去,他又怎会不知她的心思,果然她还是不相信他,生怕他扭头而去不再听她的。可他怎么会呢,他的命都是她的。   突然间他好痛恨那个将她扔下的男人,那个男人知道一向骄傲磊落的她如今活得这般小心翼翼么,明明该安心养胎的时候,还要费尽心思地与他们周旋。   “殿下,臣不会怪你的,也不会背叛你。”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喑哑发苦地响起。   “但是,你不能让郑以安进京,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他垂涎你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了,方才臣就是想说,臣这一年来左右游走,也去过郑以安驻守的北疆。他因为臣是宋国公的儿子,对我颇加礼遇,臣曾经在他房里见过...”谈玉狠狠紧了紧掌心才能继续说下去,“在他房中曾经见过一个白玉瓷瓶,上面的女子衣不蔽体,身姿曼妙,分明就是殿下的模样!臣当时就想杀了他,可是臣那时还没本事杀死他,若是臣再见了他,一定会杀了他的。”   “本宫知道。”   楚曦缓缓在心中叹了口气,依旧平静地看着谈玉说。   “若他不垂涎我,又怎会心甘情愿地入京。不止我,还有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若是能控制我们,他就离他的帝王霸业不远了。”   “你明知道还!”谈玉激动之下连尊称都忘了,他眸色痛苦地凝视着她说,“为什么...”   “为什么你还能不清楚么。谈玉,你起来,我有话跟你说。”   谈玉看着她骤然温柔下来的神情,有些受宠若惊地站起身子来。楚曦却突然扯住他的手,谈玉还未反应过来,就与她相隔不过一指的距离,他瞬间便惊慌起来,想要挣脱却又怕伤到她,俊俏的脸颊涨得通红,略带哀求地看向她道:“殿下,这不合体统...”   “我要派林太师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谈玉,我能信任你吗?”女子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轻声温柔道,“到时候郑以安一死,你什么都不要管,立马接手他带进京来的军队。这军队本就不属于他,只是被他暂时控制了而已,你在北疆那边曾待过很长一段时间,与他们肯定也有几分熟悉,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为我办成。”   楚曦说完便松开了拉住他的手,若无其事地转身欲要离去,谈玉却猛地反应过来扯住了她的衣袖:“你要干什么,不行!”   “本宫没有在同你商量,”楚曦神色瞬间冷了下来,“你若不做,本宫就亲自去做,本宫知道你们不愿听我的,但只要本宫想做的事,就会不惜一切代价做成。”   谈玉缓缓地松开扯住她衣袖的手,神色复杂纠结地看着她,半晌才艰涩出声道:“我答应你便是,但你...一定不能伤到自己,行吗?”   他的尾音在轻轻颤栗中染上了浓浓的哀求,楚曦本不打算回答,可就这在时她突然感觉肚子中的胎儿轻轻动了一下,她下意识地伸手抚在肚子上垂眸道:“你放心,我舍不得让他受伤。”   谈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在说谁,别的女子怀孕都要胖上好多,可她却骨瘦如柴到只剩下一个肚子突出着。谈玉突然觉得心痛如绞,他张了张嘴声音喑哑地说:“其实你可以等到将他生下来再...”   “他若是个女孩呢,”楚曦有些发苦地笑笑说,“公主是不能继承大统的,到时候我手中所有的筹码都没了,我必须在他出生前,就将所有该做的都做好。你回去吧,本宫也要回去了。”   她说罢便转过纤细的身子朝宫里走去,谈玉盯着她慢慢消失在白玉长阶上的背影,心中最骤然漫过无穷无尽的痛意。   春末夏初之时,郑以安终于奉皇后的懿旨进京。尽管皇后已经传召他多时,可他还是将诸事都安排妥当才进京来,再加上路途遥远,此时距离皇后的传召已经过去了将近三个月。   他早已经立场鲜明地举起了反旗,此时能奉召进京倒真是出乎众人的意外。   大夏的朝臣都激动不已,以为和这位北地霸主和谈的机会就此来了,可当看到紧随着他浩浩荡荡地进京来的军队之时,他们纷纷感觉心中凉了半截。   可皇后却像是什么未察觉到一般,顶着即将临盆的肚子,备了盛宴来招待率军进京的郑以安。郑以安常年驻守北地,虽说相貌堂堂,皮肤却黝黑粗糙,他那么大的块头往桌前一坐,令众臣心中都不由自主地有些发怵。   楚曦今日穿了绯罗刺金凤的正红宫装,本就国色天香的脸在胭脂水粉的修点之下愈发地美艳动人,宫裙下方是绣孔雀纹的大红羽缎,似是无意地稍稍遮挡了一下她高高隆起的肚腹,可即便如此,女子纤细身姿上高高鼓起的肚子还是十分明显。   郑以安捏着酒杯看向楚曦,女子距几年前他见她时更加妖娆美丽了,大概是嫁做人妇的缘故,她身上比之之前又多了几分成熟妩媚的韵味,就这么神色流转间,都如同妖孽一般让人欲罢不能。   其实他骨子里也是传统的男人,若是别的女子这么大着个快要临盆的肚子出来抛头露面,他定会深深为其感到不耻。可是她...这么美的女子,这么出现在众人面前却让他愈发地爱怜起来,这么好的东西,就该出来让大家都好好瞧瞧的,若是能拥有这么美丽的女子...那该是一件多么自豪的事啊。   更别说她现在还是大夏的皇后,若是她能乖乖听自己的话,那他岂不是美人和天下都有了?   正在郑以安沉思间,楚曦正巧朝这边看了过来,在与郑以安的目光对上之后,她玉白的脸颊微微有些发红,随后便不经意地转开了眼,可是郑以安却在那一眼中心跳骤然加速。   他读懂了那眼神中的意思,那是柔弱的女子向男人寻求庇护时的眼神,他在驻守北疆之时曾遇到过不少这样的女子,也曾带过不少女子回去,做妾室或是服侍他。   一般只要这个女人长得还算过得去,男人是不忍心拒绝女人的这种眼神的,因为这眼神中不只包含了这个女子的柔弱,还包含了她们对面前男人英勇的崇敬仰慕。   如今她身处内忧外患,将自己召进京来不就是想寻求庇佑么?这个全天下最尊贵也最美丽的女人,像一个小女人一般柔弱哀怜地祈求着他,这瞬间便让郑以安一直冷静的头脑火热混沌了起来。   这个他藏在心中肖想了许多年的女子,往常她都从不正眼瞧他一眼的,如今,也来可怜兮兮地求他,甚至主动对他发出邀约了么?   郑以安只觉得身下那处发硬发烫,他真想现在就将她摁在身下狠狠要她个一天一夜。可是...她如今都快生了吧,没关系,等到她生下那个孩子,他再好好地疼爱她。   如今她愿意主动屈从于他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了,有了她和孩子在手里,他挟令群雄自然就有了借口。虽说他也不愿养着那个元景帝的孩子,可看在她的份上他就忍让一二就是了,若是大权在握之时,他再想办法将那个孩子不动声色地除去便是。反正到时候她也有了他的孩子,估计伤痛一阵子就过去了。   女人,都好哄的很。   这么想着楚曦的眼神突然又不经意地朝他转了过来,女子嫣红的唇自镶着红宝石的银酒杯上轻轻擦过,那眼中婉转而过的盈盈秋波,让郑以安几欲现在就冲过去将她摁倒。   但他一向小心谨慎的心中也闪过了一丝狐疑,但随即女子写满媚色柔情的眼波就将他心中的疑虑彻底打消。   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罢了,就算她另有目的又能怎样呢。再说她现在除了倚仗自己,似乎真没什么可以倚仗的了。   除了远在北方作战的将领以外,京城中手里有兵权的也只有宋国公谈玉了。可谈玉这个人,他也是有着几分了解的,之前他来自己军营这边历练,自己曾送过不少美女给他,他却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谈玉这个人脾气古怪的很,听说在洛晔失踪的这段日子里,谈玉从未在人前跟皇后讲过一句话,想必她也是因为收服不了谈玉,才转来倚仗自己的吧。   郑以安缓缓端起酒杯眯起眼睛看向楚曦,这么美的女人宋国公都不假辞色。   看来这回真是上天要将她送到自己跟前啊。   作者有话要说:  不假辞色?阿玉现在简直是世纪小忠犬好叭   继续心疼曦曦的一天,曦曦要杀人了也要生娃了   狗洛洛,一定会虐他的!   顺便说一句,郑以安这男人真是恶心的很,他这完全就是贪图美色加上为了炫耀emmmm   不过没关系,他只是个炮灰!   虽然好多人都因为曦曦的美色觊觎她,但对她真心的真没几个,不由让我想起了历史上那欣女们的命运,很多都因为美色成了历史洪流的牺牲品,和枭雄手中用来争霸的工具,真的很身不由己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超爱吃糖的瑾瑾 8瓶;姜尚安 5瓶;25382230 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2章 艳杀   宫宴一散楚曦便在绛莺的搀扶下缓缓离席, 郑以安望着她身穿正红色宫裙离去的背影, 那烈火般的红色紧紧包裹着纤瘦雪白的娇躯,宛若上好的玉器被艳丽的绸缎包裹着。他脑子里顿时涌过无数旖旎香艳的遐想, 只听一声脆响,手中上好的碧色玉杯竟被他不经意中捏碎了。   郑以安若无其事地松开手,让手中的玉片纷纷碎落在地上。看着对面朝臣抖抖索索的神情, 他有些戏谑地一弯唇角, 轻轻弹了弹袍子上的尘灰, 站起身来朝外面大步走去。   夜已经深了,一轮弧形的月牙朦朦胧胧地藏在乌漆漆的云层之下。郑以安随手拽过一个宫女手中的碧纱宫灯,没废多久便找到了凤栖宫的所在。   高大巍峨的宫殿此时竟一个驻守的人都没有, 四面八方都静悄悄的,像是有人故意将宫人都遣散了一般。先前郑以安心里还有谢底, 可瞧见这场面他顿时放下心来, 一想到那个小女人掩于红衣下的冰肌玉骨, 他感觉本来空荡荡的心顿时就被填满了。   看来她也和自己一样呢,所以故意遣散宫人,还对着他眉目传情勾引他前来。那个以残暴铁血闻名的元景帝, 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娶了个这般欲求不满的小骚.货吧。   郑以安一路畅通无阻地走进了最中央的主殿,整个宫殿都一片漆黑,鸦雀无声,唯有最里面的内殿里亮着暖黄色的灯光。郑以安随手将手中的宫灯扔在地上走了进去,雕花桌案上的琉璃翠宫灯柔柔亮着,正堪堪映亮了一旁的紫檀大床, 待看清楚紫檀大床上的勾人景象,郑以安顿时觉得自己呼吸骤然急促了起来。   浅浅的月光透过窗棂映了进来,只见女子一头乌亮的黑发散满肩头,重重莲瓣玉绫红罩纱下,玉藕一般的雪臂若隐若现,玉色绣折枝堆花襦裙散在床榻上,与那如梦似幻的红色交融着开出旖旎缤纷的倾城绝色来。白底水红牡丹样的锦被恰到好处地遮住了女子高高隆起的肚腹,也让这抹细碎月光下的美色更添了一抹欲说还休的浅意朦胧。   郑以安大步走过去,一把掀开盖在女子肚腹上的锦被,盯着她圆鼓鼓的肚子眼睛不自觉地弯了起来,语气中满是戏谑和轻佻地道:“肚子大成这样还来勾引我,洛晔知道你这么骚吗?”   楚曦洁白如玉的手指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揪紧了底下的被褥,她拼命忍住才抑制住胃里的翻涌。女子脸上突然浮现出浅浅的媚笑,有些似嗔似怨地说道:“将军若不愿意就算了,又何必这般挖苦人家?”   她含娇带怨的柔美嗓音顿时将郑以安的心都挠碎了,可他还是站在床边审视着神情中满含妖娆的女子道:“怎么突然想起来我了,洛晔也失踪了一段时间了,你不是垂帘听政了有几个月了么,一开始怎么没想起来传召我呢?”   楚曦早就料想到郑以安没有那么好糊弄,还好她早就将一切设想好了,她朝郑以安柔柔弱弱地一笑,神情中满是委屈地说:“哪是我垂帘听政啊,我一个妇道人家,哪里懂那些事情,都是雪堂...哦不林太师让我这么做的,他怕自己独揽大权有人说嘴,这才非要拉我去那里坐着,以显得自己不那么招眼。”   郑以安的神情却瞬间就变了,他缓缓眯起眼睛,嚼着嘴里的两个字眼神危险地看向楚曦:“雪堂?”   楚曦似是才惊觉自己说漏了嘴,用小手捂住自己的樱嘴,一脸惶恐地看向郑以安。   “看来林太师也是娘娘的裙下之臣啊。”   郑以安说前半句的时候还笑着,可转眼间眼底便阴沉了下来,他突然扬手狠狠扇在了楚曦玉白晶莹的小脸上,楚曦反应不及,猝然之间被他甩得跪趴在床上,她只来得及护住自己的肚子,小脸上顿时火辣辣地生疼。   郑以安却一把拽住她的长发将她拉起来,逼她仰视着自己阴烈烈地一笑:“看来你真是骚得不清,连林书寒你都勾引。说,你还有多少个男人!”   楚曦被他扯得头皮生疼,虽然她说那话确实是故意激怒他,可她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直接动手打了她。   她在恍恍惚惚的疼痛之中蓦地想起了洛晔,自从跟了洛晔她就被他小心翼翼地护在手心里,虽然也曾遇到过危险,可事后也是得他加倍小心地呵护,他对待其他事情都暴戾果决,却唯独将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她。   楚曦在剧痛中突然有一瞬间的冲动想推开这个朝她身上施暴的恶心男人,但摸到自己浑圆的肚子她还是拼命咽下喉口的恶心,眼睛里倒是真被那生拉硬扯的疼痛拽出了浅浅的泪水,她微微红着眼眶看向郑以安小声哀求说。   “没了,真没了,我以后只属于将军,求将军饶了我吧。”   郑以安暴躁的心终于在女子小声的温语请求中被抚平,他从这个往日遥不可及的女人身上拾感受到了一种无法名状的快.感,他狠狠掐住她玲珑小巧的下巴,细细欣赏着她脸上被他亲手打出的红痕道:“当真?”   楚曦神情可怜地点点头,郑以安的眼睛却顺着她的玉颈,落在了她覆于罩纱之下的精致锁骨上,他斜斜地勾了勾唇角突然道:“你如今这个样子怎么伺候我,将我引来,是要我看着你徒自难受么?”   楚曦还未来得及答话,男子粗砾的手指已轻轻落在了她小巧的樱唇之上,他深不见底的眼底慢慢翻涌过无穷无尽的贪婪与**,他反复摩挲着她的红唇慢慢说:“这小嘴生得可真是漂亮。”   女子眼中闪现过挣扎之色,她满是乞怜地朝他摇摇头,可她眼中的凄楚更是激起了郑以安心中想将她揉碎的暴烈,他猛地将她娇小的身子扣在床榻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道:“这房中的熏香味道这么重,一闻就知道你心底有多骚,洛晔平时满足不了你么?”   女子在他的压制下楚楚可怜的呜咽出声,她的整张脸都被他扣到了被褥之间说不出话来,郑以安见状松开了制压她的手臂,语气微微发急地说:“快把衣裳脱了来伺候我。”   楚曦终于得以直起身子,还不待郑以安再说什么,女子突然一头扎进了他怀抱里,美人的投怀送抱自然容不得他拒绝。他只觉得整个人都如坠云端一般轻飘飘的,连扣住她的手臂也愈来愈绵软疏松,女子柔若无骨的小手落在他身上宛若细碎的雨点一般轻不可觉,他觉得自己所有的知觉似乎都被拆散到不清晰了。她娇娇糯糯的嗓音在他耳侧如脆铃儿一般响起。   “我这便伺候将军更衣,但我怀着身孕不方便,请将军也帮我将后面的衣带解开吧。”   郑以安不假思索便伸手朝她身后的衣带伸去,可就在他刚触及到她衣带的那一刻,一股钝痛突然自他背后蔓延开来。   楚曦手中的尖簪只刺到一半,肚腹间突然升起难以忍受的痛意,她在急剧的痛楚中,手里的簪子也再也无法前进分毫,她咬了咬牙,反应极快地将郑以安用力推倒。   平素里反应灵敏的郑以安在这一刻却变得迟钝起来,他高大的身子轰然倒在松软的床榻间,而刻意打造的又长又尖的簪子也在他倒下后猛地刺穿了他的胸膛。   楚曦忍着疼痛慌忙站起身,她一手捂着肚子,一边打量着郑以安脸上的惊起的痛楚和错愕。女子嫣红的唇角一勾,脑子里却怎么也忘不掉他方才带给她的屈辱,她忍着疼痛拿起藏在一旁妆匣里的利刃,再次缓缓逼近了郑以安。   郑以安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来自胸口处锥心彻骨的疼痛,一口鲜血自他口中喷涌而出,他全身都被那撕心裂肺的疼痛攥住,想要起身却又轰然倒在了床榻上,他张张口想说话出口的却只有满满的血沫。   楚曦手持匕首在旁边冷冷地看着他,她对上他依旧惊然的满是恨意的眼神有些艰难地一笑。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不瞑目的。这房中燃了会让人慢慢反应迟钝的迷药,之所以熏香用这么重,就是怕你闻出这背后的玄机。你以为我方才屈辱地与你周旋真是我贱么,这迷药在人情绪越激动的情况下吸入得越快,方才你发怒折磨我,其实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这迷药控制了。所以我拿着簪子接近你,甚至捅破你的皮肉,你都反应慢了半拍,而我,要的就是这半拍。”   楚曦被腹痛折磨得微微曲下身子,她玉白的额角滚下细密的汗珠,她强撑着看着郑以安,眼中俱是浓烈的恨意:“本宫知道将军武艺高强,这京城里几乎没人能是对手,若我不使这种法子,估计就算能将你引来也困不住你。而现在呢,今夜之后,你就会从这世上不明不白地消失,觊觎皇后并在夜里想来玷污她这种事,你一定谁人都没有告诉吧。可惜就可惜在将军一向以一副正经面孔示人,谁也不知私底下竟是这种不要脸的色胚,所以活该你今日死在女人手里!”   她话音刚落,便用尽所有力气将匕首狠狠插在了郑以安底下的那东西上,郑以安顿时发出一声干哑的哀嚎,下袍瞬间被喷涌而出的鲜血浸透。尽管已经无力说话,可那里挨了狠狠一刀他还是凭着本能发出野兽一般的沙哑嘶吼。楚曦在这一刀后也再也站不住,双腿一软便朝地上倒去。   可她却在软倒在地之前及时跌进了一个宽厚温暖的怀抱,她心中“咯噔”一震,无力地偏转过头,一眼便看到了玄色绣云纹的领口。   她顿时被夺眶而出的泪水模糊了视线,她也不知拿来的一股劲,细弱的拳点一阵阵落在了那结实的胸膛之上,女子小脸上满是纵横交错的泪痕,她一边捶打着那人一边带着哭腔叫喊起来。   “你干什么去了,你为什么才回来,你知不知道我很害怕。刚才这个畜生碰了我,我恶心的都快吐了可还要摆出一副放.荡的样子跟他周旋。都怪你,你为什么要扔下我,为什么要将我丢下任别人欺负!”   那人僵了一下,突然轻轻地伸手想将她拉起来,楚曦却恍若受了刺激一般紧紧揪住他胸前的衣襟,她布满泪痕的小脸上俱是害怕与不安。   “别推开我!别再扔下我了!我不怪你了真的不怪你了,我一点都不累,我替你好好守住这江山了只要你能回来便好,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就好”   女子的小手小心颤抖地抚上男子英毅分明的侧脸,她眸中满含期待颤栗地看向他,却在眼中水花坠下看清楚他脸的那一刻,眸色失落死寂地冷了下来。   “怎么是你?”   第93章 生子   只见眼前的脸俊俏漂亮, 此时正满含担忧地紧盯着她,却是谈玉。   她冷冷地推开谈玉, 方才虽然她已经提前服用过解药, 但还是有点被迷药影响到,所以刚才才会神志不清, 竟以为是他回来了。楚曦隔着一段距离看着谈玉皱起眉头来, 语气一下子变得冰冷起来:“我嘱咐你的事情呢,你都忘了是吗?”   谈玉像是被揪住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慢慢垂下头, 支支吾吾道:“我不放心你...郑以安有没有伤到你...”   楚曦觉得腹上收缩的痛意更剧烈了, 她甚至连脸上的平静都维持不住, 小手猛地揪住了谈玉的衣袖,脸上的表情像是要裂开一样。   “你怎么了?”   谈玉顿时慌了, 他还从未见过她这么不加掩饰的疼痛, 他觉得自己的心肺似乎也跟着她一起疼痛起来。   “我...我可能要生了,”楚曦拧紧秀眉, 有气无力地拽着他说,“你快去帮我...帮我把郑以安送到许宜潼床上,我怕是顾不上这些了...”   谈玉看着她痛苦的表情一颗心高高悬了起来, 他小心地扶住她, 尽力掩住语气里的焦灼:“你这个样子, 让我怎么放心去。”   楚曦的表情却骤然凶厉起来, 她猛地挥开谈玉的手瞪向她,只是她浑身都失了力气,这瞪过去看起来也毫无威慑力。   谈玉慌忙围到她周围, 伸手小心护着她的身子:“你别急,你说什么我照办便是。”   “你现在立马将他送到许宜潼床上,就是赵国公的嫡女,我一直拖着没处置他们,就是为了今日...”楚曦微微佝偻了身子,眼睛却丝毫不放松地盯紧谈玉道,“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既然你能知道他觊觎我,保不齐旁人也会知道,许宜潼本就长得和我有几分相似,就让他们狗咬狗去吧...”   “我知道了,不用说这么多,我都会替你办好的。”谈玉瞧见她这个样子只觉得心痛如绞,他小心翼翼地扶住如瓷娃娃一般脆弱的她,但他对女子生育根本束手无策,“你...现在要怎么办?”   楚曦却撑着一口气拽着他继续嘱咐说:“次日一早,你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郑以安死在了那里...然后...”   她突然紧紧皱起了眉头,掌心一滑拽住他衣袖的手就脱落而去,谈玉忙在她倒地之前接住她快步走到床前。看见郑以安还瞪着眼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谈玉眼中猛地涌过无穷无尽的怒意,他伸手拔出插在郑以安裆处的利刃,高高地扬起手将之狠狠插进了郑以安的胸膛,然后将已经断气的郑以安一脚跺下了床。   之后他小心翼翼地将楚曦放在床上,轻轻撩起女子因疼痛紧贴在额角的发丝:“我去找太医,你等着。”   楚曦却一把拽住他,她疼得脸容苍白,却依旧坚持着嘱咐他说:“然后郑以安带进京来的兵将就会大乱,你就趁机控制住他们...记住,不要让人看出端倪...你可以杀了赵国公府的人,来笼络人心...”   谈玉微微有些讶异:“殿下...那赵国公是你的娘家,真要我赶尽杀绝吗?”   楚曦捂着一阵阵抽痛的肚子轻轻闭上眼睛:“我从来没有娘家...我留着他们不是因为我仁慈,只是为了今日...”   “好,”谈玉没再犹豫地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一定尽数为你办成。”   就在这时绛莺突然飞冲进来,看着殿内鲜血横流的景象控制不住一下便跪倒在床前,她紧紧盯着楚曦的下裙,表情骤然惊恐起来,只见玉色的堆花襦裙上已经被血红浸透了。   “殿下,您已经见红了,这孩子要出生了,奴婢让嬷嬷进来吧!”   楚曦却依旧紧紧盯着谈玉,死死拽着他的衣袖,声音断断续续地道:“我嘱咐你的,一定都为我办成,你控制郑以安手底下的人一定要及时...然后让他们在皇城附近待命,我另有吩咐...有人在背后一直观望着,你一定要赶在他之前...”   “我知道我知道,”谈玉已经急得不知如何是好,“你别再说话了,快让接生婆子进来吧。”   “如果你做不到,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楚曦紧紧盯着他,玉手因为太过用力泛出青筋,“我把这一切都交给你了,你一定要为我办好...”   “殿下,臣以性命担保,绝不会让您失望。”谈玉轻轻打断她,忍着心中的抽痛,对她勉强挤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臣去了,您一定要好好的。”   楚曦这才松了一口气,无力地坠下了紧攥住他衣袖的手,绛莺慌忙去叫稳婆和医官。谈玉站起身子,从旁边扯下深色的布幔,将郑以安的尸身裹住朝外走去,他的手指骨节因为过于用力而泛出隐隐的青色,他知道她不信任他,她只是没有办法才将这事交给他。   其实有一句话他还没说,他不期翼着她原谅他,他只希望她能平平安安的。   只要她能好好的,就算让他去死,他也心甘情愿。   他已经不再是一年前,那个苍白瘦弱需要她来袒护的少年,他此次回来的所有意义,都是为了守护她。   所以...她一定不能有事。   凤栖宫的灯火已经亮了足足一夜了,天光一点点熏染过漆黑的夜空,将巍峨高大的皇城一点点收入进明亮的宽大衣袖中。周围的一切都亮堂起来了,可唯独凤栖宫里依旧是一片阴暗的凄风惨雨。   楚曦已经疼了整整一夜了,一开始的惨叫渐渐地消弭在慢慢袭来的黎明里,尽管身下的疼痛依旧一阵紧过一阵,可是她已经没有力气叫喊了。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汗水紧紧钉在了被褥上,这种疼痛是她两世为人从未经受过的,就连前世的死亡,也没有这般绵长且看不到尽头的折磨。疼痛渐渐从□□肚腹蔓延到全身,她喉咙火辣辣的只能发出沙哑支离破碎的声音。她因为脱力昏厥过去,却再一次地被那疼痛折磨得生生醒转,周围一切人的脸都已经在她视线之中模糊了,她听不到任何声音,感受不到任何东西,唯独只能觉察到那一阵阵撕心裂肺的痛意。   “你们怎么回事,若是殿下出了什么意外你们都得陪葬!”绛莺急得手止不住地发颤,“这都好几个时辰了,这孩子为何还一点动静都没有,你们没看到殿下多痛苦吗!”   宫中资历最老的太医哭丧着一张脸,看着绛莺佝偻着身子道:“不是老臣们不用心啊,只是这娘娘她动了胎气。再加上娘娘身子实在是太差了,因为操劳过度气血不足,这孩子早产又有些胎位不正,实在是难以生出来啊...”   “我不听这些,若是你们敢让娘娘出事,我...我...”   绛莺急得快哭了,能威胁的话她几乎已经说过一遍了,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结束楚曦的痛苦。她从未有一刻感觉到如此无助,看着楚曦那么痛,她恨不得替她承受那滔天无尽的疼痛,可是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绛莺女官你别急,”喻姑姑年纪大了,看起来比绛莺冷静得多,她拍了拍绛莺的肩膀说,“女人生孩子向来凶险,娘娘这又是头胎,说不定一会儿小皇子就生下来了呢...”   她说着说着也说不下去了,从楚曦这段时间因心力交瘁身体变差她就知道,这个孩子的出生一定不会顺利。可是她没办法去劝阻她,陛下失踪了,娘娘她不得不站出来,她承受了那么多女人不该承受的事,还有现在漫无边际的痛楚。   她虽然在安慰绛莺,实际上心里的焦灼一点也不比绛莺少,若是真的出了事,看似稳定太平的局面立马就会失控...   谈玉飞策着高头大马一路闯进皇宫,年轻男子身上烈烈焦灼的气势让守卫根本不敢拦他。此时已经到了巳时了,外面已是一片混乱。   郑以安莫名其妙地死在了前赵国公府大小姐的床上,原本皇后将赵国公下狱后,却一直没有处置赵国公府的人,众人皆认为这是女人家的仁慈,虽惩处了擅自回京的赵国公,却一直未曾对其余的娘家人动手。可娘家人似乎一点都不领情,尤其是皇后的表姐许宜潼,到处散布谣言说皇后是如何在闺阁少女之时就勾引陛下的,如今陛下失踪,她又是如何如何凭借狐媚手段引得一众男人为她效忠的。只是众人虽然嚼舌根,却对她的话颇为不耻,谁都知道,这赵国公府的大小姐早就在流放之时,就出卖了自己的身子给了各种各样的男人。   这样的女人,纵然知道几分内情,可她的话和她的人,都实在是太脏了。   而皇后也一直仁软地没与她计较,不知是因为太过忙碌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可是这回,郑以安死在了她床上,任谁也保不住她了。愤怒的兵将不知哪儿得了消息,直接冲进许宜潼的房中将正在熟睡不着寸缕的她拖到了大街上,不但女子莹白如羔羊的身子被无数过路百姓的赏玩,而且随后还被郑以安的部下赤.身.裸.体地乱刀砍死在了大街上。   可许宜潼的死显然没有止歇他们的怒气,赵国公府幸存的所有人都难逃此难,甚至赵国公不久后也被发现死在了牢狱里。   据说许宜潼在被流放之时就与郑以安勾搭上了,而这个放.荡不洁的女子,却不只有郑以安一个男人。这次她将郑以安哄骗过来又杀了他,也是得了另外男人的叮咛。郑以安死状极惨,一向素有威名的将军,尸身竟惨遭阉割,这更加坐实了许宜潼因为其他男人而毒杀郑以安的传言。   随着这场闹剧,越来越多的内情也被扒露了出来,据说郑以安对许宜潼恋恋不忘,在他的军营内室中还摆放着印有许宜潼裸.体的玉瓶,据说还是两人行苟且之事时郑以安亲手所画...   而最让人关注的自然是,许宜潼到底得了谁的指使杀了郑以安,在一段段流传飞窜中,众人心中也渐渐有了眉目...   谈玉马不停蹄地将一切都办好,本来他也没想让许宜潼受那么多折辱,毕竟她也只是一介女子。可当他潜入许宜潼的房中,发现她竟在床头摆放着浑身扎满尖针写着楚曦名字的小人。   他心中最后一点怜悯都消散得一干二净,他故意引着那些兵将来这里,那些向来不懂得怜香惜玉蛮横暴戾的男人,他们果真没让他失望,让这个心肠恶毒的女人,以一种最屈辱也最痛苦的方式死去。   他沉着气与郑以安的副将交涉了一番,郑以安用人从来都不找一些足智多谋之辈。他担心被篡权夺政,所以他手底下的人虽对他忠诚,却都不是什么聪慧之人。谈玉只稍加利诱,那刚失去主子正六神无主的副将便动了心。谈玉照着楚曦先前的吩咐将一切处置妥当,之后就急不可耐地回了宫,他一颗心高高悬着,不知道她到底怎么样了,她是否平安生下了胎儿,她...是否安然无恙。   可当他一脚踢开凤栖宫的大门时,立马闻见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宫女端着一盆血水匆匆走出来,谈玉只觉得腿根一软,方才还有条不紊的心此刻骤然慌乱起来。   他猛地拉住那个宫女,不顾盆里飞溅而出的血水沾上了他的衣袍:“怎么...殿下还没生出来吗?”   那个宫女吓了一跳,瞧见他凝重急切的表情简直快哭了出来。   “殿下...难产了...”   作者有话要说:  洛洛这个杀千刀的,不用你们说,我都想剁了他!   (弱弱)就说之前留着小玉是有用的...   这几章比较纠结比较扎心,一直风平浪静细水长流也不可能的(ノДT)过去这一段就快完了   许宜潼和郑以安确实苟且过,他那个玉瓶虽然想的是曦曦,其实就是照着许宜潼画的,曦曦故意留着赵国公府的人就是为了今天。如果不是郑以安打了她动了胎气早产了,她本来可以做的更好的呜呜呜...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桃芷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敬亭山.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4章 孩子   “你说什么?”   谈玉紧紧掐住她的胳膊, 那宫女手一松,一盆血水突然脱手倾泻在了地上, 浓厚的血腥气自殿内逸散开来,那宫女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谈玉却猛地松开她,大步朝内殿走去。还没等他跨进去, 绛桃就急急地伸臂将他拦住:“国公爷,您可不能进去, 您若进去了对娘娘的名声不好...”   “滚开。”   谈玉看也没看她就将她一把推开, 又一个宫女端着一盆血水越过他匆匆朝外走去,谈玉只觉得心狠狠沉了下去。厚厚的帐幔挡住了女子生产时的惨烈场景,谈玉唯独能看到她那一张被汗水浸透的惨白惨白的小脸。女子眼底一片青黑,平时灵动美丽的双眼此刻无力地阖着, 她似乎在一夜之间又瘦得脱了层皮,一张玉脸缩在枕头间显得异常瘦弱孤怜。   谈玉刚想接着走过去, 却被喻姑姑伸手拦住, 喻姑姑沉着地看着他出声道:“国公爷这是做什么。”   谈玉的视线却直直地越过她盯紧不远处气息奄奄的女子:“这孩子生了这么久还没生出来, 她是不是要出事了...”   喻姑姑也不知如何回答他,她刚愣神间谈玉就一把挥开她走到床前, 他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子。楚曦已经疼得没有意识了,她的嘴唇苍白得干裂着,听到有脚步声她勉力睁开眼睛,看到谈玉终于起了点反应:“怎么样,我嘱托给你的事,怎么样了...”   谈玉轻轻点点头, 似乎唯恐惊到什么一般:“你放心,我都已经为你办好了。殿下,你...”   “殿下!”   太医骤然在床榻前跪下重重地磕了两个响头:“这孩子在您肚子里太久了出不来...这样下去殿下和孩子都会没命的啊!还请殿下早日决定,到底要先保哪个...”   楚曦脸上的神色动了一下,缓缓偏过头看向太医说:“那就保下孩子,本宫不怪你们...”   “你疯了!”谈玉惊然打断她,“陛下在也不会让你这么做的!”   “你闭嘴。”楚曦的眼神骤然凌厉起来,她像是要拼命保护幼崽的母鸟一般,“这是本宫自己的孩子,本宫自有决断,用不着你插嘴。”   谈玉却猛地跪倒在她身前,眼里满是哀求:“殿下,孩子还会再有的,你不能出事...你想想陛下,他也不会让你出事的...”   “是吗,”楚曦有朽然地一笑,“你们真的这么想么,他这么久没回来...若是他再也回不来了呢...”   她细长的手指骤然捏紧一旁的被褥,身下撕心裂肺的疼痛让她不自觉地将身子弓起来:“若是...他再也回不来了呢,这个孩子是他留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了...我不能叫他出事...无论如何,你们一定要将他保住...”   她的声音渐渐消散在喉咙里,因为孩子安危回转过来的精神,让她又不自觉地发出一声声喑哑的惨叫,她突然主动握住了谈玉的手,谈玉诧然地看着那一抹温暖包裹住他粗砾的大掌。   “谈玉,你想补偿我对不对...那你能不能在我走后替我照看好这个孩子...若是洛晔真回不来了,你和林书寒好好辅佐他好不好...我...”   谈玉看着她额角因疼痛大片滚下的汗珠,静静地看着那只她握住他的手摇了摇头:“不,如果你因他而死,我会恨他,甚至反他。”   楚曦惊愕之下气痛交加,她死死咬住嘴唇捏紧谈玉的手说:“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你要背叛洛晔是吗...”   “殿下,我效忠的从来都不是他,是你。”谈玉满眼痛苦地看向她,“你相信我,他会回来的,他舍不得你,你不能这样放弃自己...”   楚曦松开握住他的手,有些无力地闭上了眼睛,那疼痛折磨得她又快要昏厥过去了,她谁也不看语气平静地说:“别再犹豫了,再拖下去孩子活不了了,本宫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就算把我的肚子剖开也一定要保下孩子...”   谈玉却也在顷刻间站起来,猛地抽出腰间的长剑架到太医的肩头上:“保住殿下,不然我杀了你!”   太医本就在这动乱中被吓得六神无主,谈玉的利刃却已微微划开了他松软的皮肉:“保住殿下,听到没有!”   “是是是...可娘娘殿下她...让臣等保孩子啊...娘娘若是怪罪,臣等也承担不起啊...”   太医身子抖个不停,满眼恐惧地看向谈玉。   “那我现在就杀了你。”谈玉的眸中满是沉着和肃杀,“如果你敢让她出事,我就屠你们满门。”   “谈玉你放肆!”   楚曦只觉得一股恼怒自心头升起,一种将要失去孩子的恐惧紧紧攥住了她,她也不知哪里突然上来了一股力气,伸手便要去扯谈玉,却听到嬷嬷在帐帘后面一声惊喜的叫喊。   “娘娘使力啊!孩子已经露头了!”   谈玉手中的剑“哐当”落地,他慌忙在床前蹲下小心翼翼地捧起楚曦的手,楚曦却一脸厌恶地甩开他:“滚。”   谈玉一点也不生气,生怕惹恼她缩到一边紧紧盯着她的动静。他看不到帘子后面的景象,只知道她此刻正遭受着莫大的痛苦和煎熬,她的手紧紧攥着被褥,骨节已经白得发惨起来。宫里头专管接生的嬷嬷不断催促着她:“娘娘,用力,小殿下马上就要出来了!”   绛莺急得团团转,楚曦口中咬着的方巾已经坠下,她惨白发裂的芳唇被自己咬得全是鲜血。绛莺心疼地拿起另外的方巾要给她垫上,她却因为疼痛根本咬不住那东西。   就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骚乱,谈玉神情一变,捡起地上的剑神情严整地守在楚曦身侧。楚曦也听到了那响动,微微睁开双眼朝殿门口看去,惨白的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神情:“他来了...”   绛莺一愣神,心头猛地感觉到一阵恐惧:“谁?”   *   宁修站在外殿,眯起狭长的双眼听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惨叫与厮杀声。他气定神闲地掸了掸衣袍上的尘灰,迈起长腿朝内殿走去。   却突然有个东西蹿出来猛地抱住了他的腿,宁修低头看着那个单薄的身影,有些不屑地笑了笑:“你这是干什么?”   齐越抬起头,一脸愤恨地看向他:“你不能进去!”   “我等了这么久,她还没生出来吗?”宁修眯着眼睛看向齐越,“这孩子,是不是生不下来了。”   “都是因为你,她才要受这种苦的,你这个满身尽是邪术的妖人,”齐越眼中的恨意越来越浓,“我不会让你伤害她的!”   “我养的狗,倒反过头来咬我了,”宁修脸上的笑意消失,突然伸手狠狠摁在齐越的头上,“那我倒是想知道,你以什么来阻拦我呢,就凭你这被万人玩过的贱骨头,是吗?”   齐越被他摁得简直喘不过气来,熟悉的恐惧再一次紧紧攥住了他,他艰难地抬起眼瞪向宁修:“宁修...你...你不得好死!”   “滚开,我现在没心情给你缠磨,你以为她是真心实意地留下你,别人给你一点好处,你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真是贱。”宁修笑得阴烈烈地看向他,“哦我差点忘了,你本来就不知自己究竟姓什么。她留下你做什么呢,有没有好好观赏你那快被玩烂的那里呢,嗯,宁越?”   齐越脸上顿时羞怒交加,但他转瞬便调整好了脸上的表情,有些邪气地朝宁修勾了勾唇角。   “你又好到哪里去了,你这个被老太婆玩过无数次的野种。”   宁修面色一变,突然伸长腿狠狠一脚踹在了齐越的胸口上,齐越瘦弱的身躯顿时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远远飞了出去,宁修转瞬便从地上提起不断呕血的齐越,对着他阴测测地一笑:“你再说一遍?”   “你以为我不说便没人知道了是么,你以为你把所有人都杀干净,你曾做过的丑事就能销声匿迹了是么?宁修,你就是个野种,就算现在手握重权又怎样,你忘了你娘是怎么把你生下来的了么,她是用了媚依了家里老爷的床才生下你这个贱种的。”齐越嘴角的鲜血随着他的笑容异常妖异地散开在脸上,看起来竟带着几分诡异,“你就是个贱种,就算你现在有权有势也洗却不了你身上的脏污。你若不爬那老太婆的床,你一辈子就只能是个满身泥泞的贱种!”   “你给我闭嘴!”宁修双眼赤红地狠狠掐住他的脖颈,看着齐越涨红的脸他眸子里的嗜血越发地高涨,“你不想让那老东西活了是吧!”   齐越却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挥开他的手,宁修条件反射下突然松开了手,齐越瘦弱的身子顿时跌落地面,他不顾被掐出的火辣辣疼痛嘲弄似的看向宁修:“你用这个威胁了我这么多年,让我像狗一样这么活着...宁修,根本没人对不起你,当初是你娘跟着别人跑才故意将你扔在冰天雪地里差点冻死的...你找不到那个女人就将这笔帐算在我们头上...你心里早就扭曲了...”   “你给我闭嘴,”宁修双眼赤红地重重踩在他身上,“我就是见不得你们好,你不是自小锦衣玉食什么苦都没吃过么,我就是要你娘看着,你是怎么被无数男人一起玩弄的,你还记得她当初那个表情吗,真是精彩极了...”   “你说吧,你继续说吧...宁修我是怕你,可殿下告诉我要堂堂正正地做个人,”齐越突然有些出神地一笑,然后紧盯着宁修道,“你知道吗,她对我很好,就算是假的我也心甘情愿,而她一辈子都不会这样对你。像你这种只知利用别人,不论何时都只会想到自己的人,根本不配拥有别人的爱。”   “你这个贱货,你有什么资格提她!”宁修脚下渐渐用力,甚至隐隐听到了骨骼碎裂的声音自齐越身上响起,“她是我的女人,她总有一日会是我的的。”   齐越被断骨的疼痛折磨得心神震荡,但他却依旧强自笑着看着宁修:“你杀了我吧,杀了我我也再也不用受你的威胁了...宁修,我们虽是兄弟,可浑身上下却没有一点是一样的,只除了一点,都同样喜欢上了一个女人...至少我没有对不起过她,可你这一生,都在利用欺辱她,你根本就不配...”   宁修脚下用力,齐越终于说不出任何话来,此时宁修的下属突然一脸忧色地走过来小心翼翼道:“王上,您还是莫要在这跟他浪费时间了...”   宁修此时才如梦初醒,他缓缓收回脚,像看一只蝼蚁一般看着齐越:“你就在这里等死吧,我要去看着我的女人生孩子了。”   可他刚刚迈了一步,齐越瘦弱的身子猛地又扑了上来,他胸前的肋骨已经被宁修踩断了,可依旧吊着一口气狠狠扒着宁修的腿。他眼前已是一片漆黑,却依旧凭借着本能死死拦着宁修,嘴里喃喃道。   “你别碰她,我不让你碰她...”   宁修气急反笑,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齐越道:“你以为你能拦得住我?公主真是好本事,我养的狗最终都被她驯服了。”   他用力想甩脱齐越,可齐越就如同长在了他腿上一般,怎么甩都甩落不掉。他猛地提起齐越的脖颈,只听“喀嚓”一声轻响,齐越的脑袋软软地垂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宁变态的秘辛往事... 第95章 皇子   在所有人焦灼的等待之下,内殿终于爆发出了一声婴儿的啼哭。嬷嬷将婴儿抱在怀里轻轻拍哄着, 在这场焦急的等待中, 所有人此刻都感觉到了一种无法言状的欣喜。   “娘娘, 是个小皇子!”   楚曦气若游丝地一笑, 在刚才拼命的用力后,她眼前昏昏浮浮的什么都瞧不清楚,过了好久好久她才能看到眼前的一切。她望着那柔软的婴孩想伸出手抱抱他,可是她还是竭力忍住了, 而是看着宫婢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说出话来。   “把孩子保护好了, 替本宫清理清理,本宫要出去。”   绛莺本来还洋溢着笑容的脸骤然变得惊慌起来,她跪倒在床前朝楚曦摇头道:“殿下不可, 您现在见不得风啊!”   “无妨。”楚曦浑身的痛意依旧未消散下去,但她还是强撑着坐起来, “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刚说完这句话就眼前一黑,刚坐起来的身子重重朝后跌去,明明已经生产完了,她却觉得有一股子寒意自脚底升起, 这寒意将她整个人都紧紧攥住, 让她在泄力之后,浑身升起一股木木麻麻的钝痛。   谈玉及时接住她倒下去的柔软身子,看着女子惨白的小脸心疼道:“殿下有什么事交给臣去做就是。”   “你怎么还没走,”楚曦看着他轻轻皱起了眉, 但随后她又拉住他轻声道,“你扶我起来,陪我去前殿,宁修来了。”   谈玉什么也没问,顺从地扶起来她,宫女只是简单地替她清理了下身的脏污,连身上脏污的衣裙都未曾换下。她刚经过生产,浑身上下虚弱得宛如一片风中的树叶,她依着谈玉的身子才能勉力站起来,两条细弱的腿在空气中轻颤着,下身撕裂般的疼痛还未完全散去,依旧无孔不入地折磨着她。   “国公爷你不能陪着殿下胡闹啊!”绛莺顿时急了,看着他们束手无策道,“殿下刚生产完,怎么能见得了风。”   “她想做的事,你能阻止得了吗。”   谈玉平静地看这儿绛莺,尽管已经心痛如绞,可他还是忠诚不移地执行着她的话,就像他承诺过的那样,他已不知是悲是喜,他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好好陪着她。   说完他便看向楚曦,脸上的表情不逾越分毫,恭恭敬敬地看着她说:“殿下若是不嫌弃,我抱殿下出去吧。”   楚曦摇了摇头,看了看绛莺说:“你扶我出去。”   绛莺眼底滚落下来两滴硕大的泪珠,但随即她就将泪珠快速地擦干净,转身不知从哪儿推来了楚曦脚伤时做的简易木轮椅,逼自己挤出一个微笑说:“奴婢推殿下出去,只是殿下要穿厚一些,女子生产完是不得见风的。”   楚曦点了点头,伸手推开谈玉勉力站起来,可刚站起来她的腿立马又软了下去。刚才那场声嘶力竭的生产,已经将她整个人都掏空了,谈玉忙扶住她,扶着她慢慢坐到绛莺推过来的木椅上。只不过两步远的距离,可这行程的每一步都让她感觉撕疼到度秒如年。   小太监神情哀戚地跪倒在殿门口朝楚曦磕头道:“娘娘,那平凉王已经杀进来了,怎么挡也挡不住啊!”   绛莺气得浑身都在发抖:“住嘴!你给我住嘴!”   楚曦却觉得更冷了,明明是热潮袭来的夏日,她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觉得这么冷。她颤颤地抬起手制止住绛莺:“别怕,我不会让你们出事的...”   绛莺刚止住的泪意又汹涌下来,她看着楚曦嘴唇微微发乌,不由得心里害怕,转身问太医说:“殿下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太医一脸惶恐担忧地说:“娘娘生产完本就不该随意走动的,如此....”   说着说着他也说不下去了,外面的厮杀叫喊声他也听到了,对死的恐惧让他本来想出口的话也止住了。绛莺气恼地看着他继续道:“殿下脸色为何这么差,这是夏日,殿下浑身发凉的厉害,你没发现吗!”   “可能是娘娘本身就体寒的缘故吧...”   太医抖抖索索地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畏畏缩缩地简直不敢去看绛莺那双愤怒的眼睛。   喻姑姑替楚曦裹好披风,半跪在楚曦跟前担忧道:“殿下,好些了吗?”   楚曦抬抬有些沉重的眼皮,冰凉的玉手突然放到了绛莺的手上,她似乎有校惫地轻轻叹了口气:“绛莺,推我出去吧。”   绛莺咬了咬下唇,她感觉这是她一生做的最凌厉也最艰难的决定,她迈开步子推着楚曦走了出去。她从未像现在这样敬畏过眼前的女子,也从未像现在一般,如此切身彻骨地感受到了她的无奈。   ...   齐越脖子无力地歪向一边,口中也溢出一连串血沫来,可他的双臂依旧紧紧贴着宁修,不论宁修怎么用力掰,都不能撼动其分毫。宁修眸中一抹阴厉闪过,他猛地抽出腰间的佩剑,就朝少年抱住自己的细瘦双臂砍了下去。   “住手!”   一声细细弱弱的女音突然响起,宁修面色一变,缓缓抬起头并将长剑收回剑鞘里,他好整以暇地打量了女子一圈眯起眼睛道:“公主终于把孩子生下来了,将近一年未见,本王真是思念公主思念的厉害。”   楚曦的双眼却紧紧盯着脖子怪异扭向一边的青衣少年,他也听到了她的声音,在那一刻紧紧抱住宁修腿的胳膊,终于应声脱落下来。   少年的身躯宛若河海里的小虾藻一般可怜扭曲地蜷缩在地上,楚曦神情僵在了脸上,她微微动了动指节,才将自己从这种沉寂的情绪中唤醒,她看了看身边的谈玉,眼中全是松懈下来的托付与请求:“你能帮我...把他带过来吗?”   谈玉愣了愣,警惕地看了宁修一眼,才过去将地上的齐越轻轻抱起来,入手他才发现这个少年轻得宛若鸿羽一般,他看着少年歪向一边的脖子和微不可见的呼吸,日渐冷酷冰寒的心突然涌起了一阵怜悯和同情。他什么都未再说,难得动作轻柔地将齐越送到了楚曦面前。   楚曦看着脖颈歪斜的少年神情又是一滞,她抬眼看向谈玉轻声道:“他...还能活吗?”   谈玉摇摇头,连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何种语气。   “他...虽然只是骨体断裂,但是断的地方太高了...马上就会没有心跳了...”   楚曦身体不由得轻轻颤抖起来,齐越却像是感知到什么一样微微睁开紧阖的双眼,气息微弱地朝楚曦一笑:“殿下...您...没事了吗...”   楚曦挤出一个笑容,朝他摇摇头说:“我没事了...”   她突然不知要说什么,不论她说什么都无法阻止眼前这条年轻生命的流走,一刻泪珠自她眼底滚落下来,轻轻坠落到他唇角的血迹之中,将那鲜血氤氲出了一朵小小的红花。   齐越却艰难地伸出手,在快要触碰到她时却又无力地垂了下去:“殿下你别哭...府里的嬷嬷曾说过...女人生完孩子流泪不好...”   楚曦擦干净脸上的泪迹,努力对他挤出来一个微笑,伸手握住他的手说:“好,我不哭,你...疼吗?”   “疼...但殿下,我就要解脱了...以前比这疼过无数倍的时候我都过来了...”齐越已经不知自己脸上的表情到底是哭是笑,“殿下,我对你撒谎了,白将军的夫人,是我杀的....是宁修叫我杀的...”   “我知道,”楚曦擦了擦眼睛,朝他笑着摇了摇头,“我不怪你,我知道你后来从未骗过我。”   “从殿下问我会不会背叛你的那一刻...我已经打定了主意...”他说话愈发地艰难,“要跟着...殿下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一开始还提防着你,可后来我知道你不会害我的,”楚曦垂下头掩住自己脸上的哀痛和语气中的哽咽,“齐越,你怎么这么傻...”   “殿下...”他用尽最后的力气轻轻反握住她的手,“我不会...让他伤害你的...他就是个丧心病狂的...”   “别说了,你别再说了,”   楚曦实在不忍再看着他这么痛苦下去,随着他每一次开口都有一串串血沫自他口中喷涌出来,她知道他如今的每一个字都遭受着极大的煎熬,他用他瘦小的身躯为她遮挡住了来自宁修的暴风疾雨,让她顺顺利利地将孩子生了下来。这个身世坎坷神情时常怯弱的少年,她怎么也不会想到,他最后会为她做出这样的事情。   “我会为你报仇的...”   “殿下,”   齐越的视线越来越模糊,但他还是尽力张开沉重不已的双眼,想再最后看一眼她的芳容,可眼皮还是不受他控制地沉重耷拉下去,他渐渐松开了握住楚曦的手,沙哑微弱的声音也渐渐消散在了喉咙里。   “我叫宁越...”   楚曦想要握住那只细瘦的手腕,可那手腕还是在她握住它之前软软坠了下去,楚曦心中猛地掠过一阵失去的惊惶,她觉得一股更大的寒凉猛地攥住了她,她看着少年安静阖上的双眼,缓缓地缩紧了自己的掌心。   “啧啧啧,真是感人至深。”宁修瞧着他们慢慢眯起了双眼,“公主,你知道他有多脏吗,你还去摸他的手,他全身都是脏病,说不定这流出来的血都有毒...”   “你闭嘴!”楚曦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方才还哀Q沉柔的面孔骤然威严凌厉了起来,她拽住绛莺的胳膊缓缓站起身来,尽管双腿不断打抖她还是尽力让自己站得笔峭挺直,“再脏能有你脏吗,你和前朝太后那些旧事,还用得着本宫再说一遍吗?”   宁修终于变了脸色,他看着自己身边的将领都停下了动作,神情诡异不敢置信地看向他。他终于感觉到了一丝慌乱,那些不为人知的隐秘旧事,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在众人面前被她亲手揭了出来。尽管他已经在权力的角逐中渐渐丢掉了诸如信义良心这些东西,他以为自己已经无所畏惧到没有什么可在乎的了,可那些丑陋羞耻的过往如此被揭露出来,还是让他不由自主地感觉到了久未尝到的慌乱。   更不要说,这些话还是由她亲口说出来。   同样震惊的还有谈玉,太后虽然对他只有利用,可毕竟是出身宋国公府最为显赫的女人。他眼前突然浮现过太后那张保养得当微微丰腴的面庞,再看看眼前的宁修,一股难言的滋味突然涌上心头。   “不说话了是吗。”   楚曦突然笑了笑,尽管脸色苍白,可那笑容中还是渗透出了一股美到极致的倾国倾城。   “不知本宫该如何称呼王上呢,王上和本宫的祖母有着这么不为人知的隐秘关系,如今本宫站在你面前都感觉到羞臊。”   她刚说完这句话就感觉一股热流自下面流了出来,她扶着绛莺的手缓缓坐下来身子,鲜血染红了玉色的襦裙,绛莺见状想叫太医,却被楚曦伸手止住:“无妨,生完孩子都会这样,一会再叫太医吧。”   宁修也看到了渗透她衣裙的鲜血,那凄厉的颜色却似乎猛地将他眼底的黑暗映亮了,他斜了斜唇角,逼自己镇定下来看向她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陛下之前就查出前朝太后和平凉有牵扯,先前本宫还不明白为什么,可后来渐渐有了眉目。宁修,你做的很好,掌权后迅速地杀掉了前朝太后,让她莫名其妙地死在了皇宫里,死因至今本宫都未查出来。可就是她的死才让本宫怀疑到了你,陛下说太后跟平凉有牵扯,作为男人,他自然而然地会联想到利益,但女子通常就会想的比较多,”楚曦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不知听谁偶然说起过,太后生性内敛且不爱出风头,总是在有外宾来至的时候托病不出,可本宫却知太后是个掌控欲极强的女人,称病不出简直不符合她的性格。后来本宫顺藤摸瓜地查到,以前每次平凉来访的时候王上都跟着一同前来,只是王上那时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卒,这样一个人的消失,应该没有任何人会注意到吧。”   宁修从未有一刻如此痛恨过她脸上的气定神闲,她只是坐在那里闲闲地笑着,却将他这么多年来苦心经营的尊严尽数碾碎,他没有去看周围那些朝他投来的异样目光,一种抛却一切的冲动猛地将他罩住,他朝她笑了笑说:“公主知道的可真不少,不知公主...还知道些什么呢?”   “本宫还知道,”楚曦脸上的笑意缓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淬着恨意的冰冷,“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作者有话要说:  先前好多小可爱都不喜欢齐越,他确实是一个复杂的人,被宁修折磨得喜怒不定,习惯以一副假面孔示人。对于他这样一个出身优良,却遭遇了这么多脏污的人,除了死,似乎真的没有什么足以解脱的了。愿他以后的梦中有花有树,将那些沉痛屈辱都忘掉吧。   宁修这回是真的要死了,洛洛也要回来了,至于其他的,天机暂时不可泄露...   还有宁变态确实是被老女人玩过,就是那个一直没正面出场,但是利用过曦曦和谈玉的太后...   顺便说一句曦曦好可怜,连抱抱包子都不能呜呜呜...还有曦曦好棒,让宁变态快点死!(`⌒?メ)我也快被他恶心死了,这个人一点底线都没有。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宝宝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6章 棋局   “本王的死期?”宁修的表情愈发地张狂诡异了起来, 他挑衅似的朝楚曦走近了两步, “你怎么杀我?现在皇城上下都被我控制住了, 包括你。你刚生完孩子, 动都不能动, 你要怎么杀我,像杀郑以安那样杀了我吗?”   “王上还真是有趣, ”楚曦有些不屑地咧了咧唇角, “现在满京城谁人不知郑将军是怎么死的,你现在跟本宫说这个,莫不是心虚了。”   “心虚?本王有什么好心虚的。”宁修突然有些不明所以,他盯着她裙边渗透出的鲜血出声道, “女人就该有女人的样子, 当初洛晔不也是这样攻占了大周皇宫,然后你立马委身于他了吗。怎的如今换了我, 你就不这样了呢,好好做你的金丝雀不好吗,为何要这样出来学着男人一样厮杀, 弄得自己满身伤痕,还真是让人心疼。”   “闭嘴, 你不配提他的名字, ”楚曦修长细白的手指猛地蜷起, 关节处因为太过用力发青起来,“若不是你玩弄妖术,他现在怎么会杳无音讯。”   “那还不是他自己无用, ”宁修神情中终于现出了一抹得意,“公主如今这么恨我,可是因为这个?等你成了我的人,就不会如此了吧。”   “你少痴心妄想了,”谈玉见不得她受宁修口头上的羞辱,直视着宁修开口道,“你这种只会玩弄邪术的小人,让殿下看你一眼你都不配。”   “谈玉是吧?你之前不也害过她吗,现在就像狗一样彰显着自己的忠诚了?”宁修缓缓眯起眼睛道,“你的一切都是洛晔给的,所以你自然护着他的女人,可本王又不是,本王就是想得到她,谁也阻拦不住。”   “可罪魁祸首不还是你吗,这本就是你和太后的计谋,太后和皇后合谋,而你则顺水推舟想拿本宫来蛊惑欧阳兼,宁修,你可真让本宫觉得恶心。让本宫来说说,你今日到底是做什么来了,”楚曦脸上缓缓升起一抹笑意道,“你以为郑以安已经将皇城牢牢控制,你故意让许宜潼杀了郑以安,然后来这里坐收渔翁之利,你就等着本宫生下皇子,然后将我们母子牢牢控制在手中。你的如意算盘,打得还真是真是响亮。”   “你在说什么?”   宁修感觉越发地糊涂了,他确实对郑以安的心思了如指掌,先前他们也曾合谋将洛晔打了个措手不及。他知道此次楚曦让郑以安进京是想杀他,他故意在郑以安身上放了会引女子动胎气早产的东西,只要楚曦一生产,他就派人牢牢将皇城围住。如果郑以安死了那自然最好,若是没死,他自然也会想法子让他死。   他倒是没想到,楚曦真把郑以安给杀了。   女人的心都是软的,他只要用她刚生下的孩子来威胁她,她必然会乖乖地听他的话。随后他再稍加掩饰一番,将郑以安的死尽数推到楚曦身上,郑以安那些愚昧不已的属下就都会来攻击这个柔弱美丽的女子。到时候她就宛若浮萍一般无所依靠,也只能攀附着自己而生了,他会好好保护着她,但在这种内忧外患的情况下,她只会更加依赖他。   只要控制住她,其他的一切都好办了,齐思羽和穆夜都不会对她和洛晔的孩子动手的,就算不能立即掌控他们,他也能牢牢拿捏住他们的心思。至于郑以安带进京来的那些兵将,他也早就在其中安插了自己的人,到时候等局势安稳一些或是她对他的依赖深一些,他只要再随便杀掉几个重要将领,一切便都信手拈来了。不论是唾手可得的权势,还是朝思暮想的她,到时候,他都会拥有的。   至于以前被老女人玩弄过的那悬辱,只要他手段够凌厉,便是旁人知道了又会如何,没人敢说什么的。至于眼前这个敢揭他伤疤的小女人,他一定会好好修理她。   本来一切都朝着他的计划进行,可如今听她的话,他为何感觉事情有些脱离他的控制?她嘴上说的什么许宜潼,那是什么人...他自昨夜起就一直潜伏在皇宫附近,他只知道她要生产了,而郑以安也传出消息说是已经死了。可为何她现在这样说?   “王上还要装糊涂吗,既然王上这么挂心着我们母子,那本宫自然也不能让王上失望。”楚曦揪紧身上的披风,不知为何她越来越感觉到浑身冰冷,“王上丢下与大夏作战的军队,独自一人前来想要控制本宫和皇儿,可王上却不知道,你的军队到底怎么样了呢?”   “本王已经安排好了,不劳公主费心,”宁修咧咧唇角笑道,“洛晔死了,这个孩子如今就是大夏的所有支撑,只要控制了你们,一切都会信手拈来。”   “住嘴,他没有死!”   楚曦在寒冷之下有些昏昏沉沉的意识终于被拽得彻底清醒过来,她狠狠瞪了宁修一眼,几乎歇斯底里地帮洛晔辩护着。宁修看着她如同小兽一般凶厉的样子,突然觉得有意思起来,他缓缓歪斜了嘴角笑着说。   “他死了,他不可能活的,我苦心孤诣地设计了好久,就是为了...”   “娘娘,娘娘!”   小海子突然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他脸上的惊喜几欲喷涌而出,楚曦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一颗心突然狠狠地提吊了起来。她不顾自己虚弱的身子猛地站起来却又重重地跌了回去:“怎么了!是陛下有消息了吗!”   “是!”小海子激动得眼泪都挤出来了,“刚传来消息,圣上回来了!圣上要回来了啊!正带着大军往这赶呢,而且北诏已被攻下,齐将军正带着大军追击残寇呢!”   “不可能。”   宁修有些惊恐地瞪大了双眼,他后知后觉地转头看向楚曦,突然迈开步子朝她走了过来,谈玉立马紧紧护在楚曦身前挡住了宁修。   “你做了什么!”   洛晔快要回来的惊喜已经快把她给击散了,她在宁修的怒吼声中才回到现实中来,她对着几欲发疯的宁修轻轻巧巧地一笑。   “没做什么,只是早就料到了王上会来,你会对本宫和皇儿下手,本宫就不会了吗?你本就不是   平凉名正言顺的王位承袭者,只不过是篡权夺政才有了如今的地位。王上不妨想想,若是你不在了,欧阳王族的人想要借机控制住原本属于他们的东西,也未必不可能啊。”   “本王已经把他们全都杀了,”宁修有些阴厉地一笑,“一个都没留下,我是亲眼瞧着他们死的,就算我不在,他们也不会借机生事...”   “你说的没错,你是将他们杀了个干净。可是你将男人杀了,那女人呢,之前那个被你当作玩物一样送人的明霞公主,她可活着呢。”楚曦朝他勾了勾唇角说,“你之前虽为大将军,可你现在的军队却有一半是直接听命于王室的,这个...王上难道忘了吗?”   “她只是个女人,根本就没有承袭王位的权力!”   “女人怎么了,”楚曦嘲弄地一笑道,“现在在你面前的,不就是女人吗,不照样把你苦心孤诣经营的一切都打碎了吗?本宫早就和齐将军联系好了,林太师如今不在,就是因为本宫派他亲自去做这件事了,本宫亲手将明霞公主扶植上王位,就是为了对付你。明霞公主虽为女子,可到底是正统的王室血脉,而且她对你恨之入骨,因而顺理成章地站在了我们这边。本宫不惜以自身和皇儿为饵,让你前来京城,就是为了报你陷害我夫君之仇!不只你,还有所有将本宫和陛下置于如今地步之人,本宫都不会放过的。你这只知鬼魅之术的小人,本就不配坐上如今的这个位置,你以为逼本宫早产,本宫就对你们无计可施了,宁修,你未免也太天真了些。如今你被困这皇城耳目闭塞,那就让本宫来告诉你外面的形况,如今外面一片大乱,大夏的军队已经攻下了北诏,而明霞公主会自愿将平凉归入大夏的版图,至于那些趁火打劫的小兵小卒,本宫与不需放在眼里。等陛下一回来,他就是一统天下的千古帝王。”   “不可能!这不可能!”宁修眼中突然翻涌过无穷无尽的嫉妒与疯狂,但随即便迫使自己平静下来恨恨地盯着楚曦,“洛晔真是命好,娶了你这样的女人,就算他这段时日杳无音讯,还有一个女人愿意这样为他操持着,将所有人都耍得团团转。可是公主,你就不担心自己的安危吗,如今我的兵已经将皇城上下包围了,只要我抓住你,用你来威胁他们,你说,他们会不会放我走呢?”   “不会,”楚曦又是轻轻一笑,“本宫说王上耳目闭塞可不是白说的,王上与赵国公府的大小姐串通,杀了郑以安将军,如今,郑以安将军的部下已经将你们包围了。而且宋国公手中也有兵,这样僵持下来,指不定谁会获胜呢。更别说,陛下已经快回来了,本宫既然能毁了你,那跟你僵持这点时间,又算的了什么呢。”   “好,真好。”   宁修已经尽数明白过来,可如今他和太后的丑事刚被揭露,正值人心浮动之时,他不知道她用了什么办法,竟将郑以安这把火引到了他身上,可是他却明白,面对着混乱的局面,他是再多张嘴也说不清楚了。   她将一切都算到了,她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一步步将他推入了无尽的深渊。她不顾刚生产完的虚弱身子出来跟他说这么多,也只是为了让他松懈失察,同时给外面的人更多一些时间,在他心神激荡之时安排好一切,亲手将他推进这困局里。   她用她细白柔嫩的双手,残忍没有丝毫犹豫地轻轻毁了他的一切,她连他的心思都算准了,不惜以自身为诱饵,算到了他所有的贪婪和渴望,让他在顷刻间便失掉了所有。   他多年忍辱负重,不惜背信弃义得到的一切。就在短短这么一瞬间,便灰飞烟灭了。   “最毒妇人心,本王还真是小看你了。”   “宁修,你谋划多年,如今功亏一篑,错就错在你太急功近利了。看着我生产虚弱就迫不及待地想来控制我,不只你,还有郑以安也是。只可惜郑将军一夜风流,竟惨死在你的手里。”楚曦越发地觉得身子疲惫寒凉,她不愿再跟宁修多说下去,朝绛莺望了一眼道,“推我回去吧,如今大局已定,一切都在计划之内,我要回去等陛下回来,把齐...宁越带回去,好生厚葬。”   绛莺忙点了点头,看也未看如同丧家之犬的宁修一眼,推着楚曦就转身欲走。   “等等。”宁修却在此时缓缓站直身子,猩红的双眸紧盯着楚曦竟笑了出来,“你是算无遗策,可有一件事你却算漏了。”   楚曦转过头,因为冷意不由得紧了紧身上的披风:“什么事?”   “恐怕公主今日,也要跟本王一同共登极乐了。”宁修有些残忍地咧了咧唇角,“本王也不渣,临到头来,还有你这么个绝世美人陪着。”   “你以为你现在能动得了本宫?”楚曦维持住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屑地看向他,“你听听你身后,郑以安的军队已经围攻过来了。你知道那种困兽么,明明深陷泥沼却还是要拼命挣扎上一番,你现在就是这个样子,可是你越挣扎就只能陷得越深。宁修,你的末路到了,如今说什么都没用了,如今本宫不止要你死,还要你身败名裂,要你死后世人皆知你是如何以色事人,又如何背信弃义不忠不孝,才握到今日权柄的。”   “是,你知道怎么对付我,如今本王的一切都被你毁了。本王,已经没什么可在乎的了。”宁修有些癫狂地笑了起来,“本王现在是动不了你,但以前的事谁又说得清呢。公主,你现在成了下棋人,可曾经,也被人当作棋子一般摆弄呢。”   楚曦看着他没说话,宁修却笑得愈发狰狞地直直盯死着她,眸子里俱是摧毁一切的癫狂和贪婪。   “依本王之见,公主现在,一定很不好受吧?”   作者有话要说:  洛洛:一觉醒来就成吃软饭的了?   曦曦:不是一开始就说了会罩着你的吗~~~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睿宝、37453681、宝宝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7章 寒毒   宁修突然平静下来, 气定神闲地欣赏着她微微青白的脸色, 那往日艳丽嫣红的芳唇,此时却是一片惨白。尽管女子一直强力假装着镇定, 可宁修还是能从中看出她轻微的颤抖。   “现在可是夏日,可公主的表情就如同待在一个大冰窖里一样, 公主想知道为什么吗。”宁修缓缓眯起眼睛道,“因为公主此时寒毒入体, 马上就要死了,怕是见不到你的陛下了。”   “你胡说什么!”谈玉当先忍不住朝宁修大吼道,“殿下她好好的, 不会出事的!”   楚曦不由得松开了因为畏冷一直环住自己的胳臂, 她平静地看向宁修道:“你对本宫动手脚了?这段时间里里外外都是本宫的人, 本宫一直提防着你们对我对手,你寻不到机会的。”   “不是我,”宁修缓缓咧开唇角看向她, “是你的祖母, 前朝太后。”   楚曦一愣, 那股寒凉似乎要直直地渗进她心底最深处去, 但她依旧没有表现出丝毫惊慌,她知道愈是这种时候,她愈是不能表现出一丁点的惊惶来。   “前朝太后?她已经死了,再说...本宫也没怎么见过她。”   宁修却仔细欣赏着她脸上故作淡定的神情,思绪恍惚间突然飘到了好多年之前。   长寿宫里总是飘逸着一股沉沉素净的禅香味儿,宫中的布置奢华而简洁, 宫殿门口铺着图案瑰丽的厚羊毛地毯。   他永远记得,他第一次踏足这所宫殿时,因为这地方看起来太过庄严神圣,让他原本踏出去的脚不自觉地缩了回来。靴子底部有连日赶路而沾染上的污泥,那地毯看起来那么奢华而庄丽,他唯恐自己身上的脏污会沾到上面。他就这么愣愣地站在宫殿门口了好久好久,直到宫里头的掌事姑姑出声将他叫了进去。   后来他终于在一日日的雕琢打磨中变得沉着淡定,他从十几岁的少年长成了二十出头的青年男子。那年他刚领了军职,跟随平凉来访大夏的途中悄悄地潜入了长寿宫。他还记得自己穿了件石青色湖绸的缺胯衫,在喧嚣浮杂的夜里避开所有的吵杂,走进了那座看起来庄穆沉着的宫殿里。   太后坐在老檀木美人榻上,手里正抱着一个玉白可爱的少女,少女大抵只十多岁的年纪,身穿粉霞锦绶藕丝罗裳,生得精雕细琢极其美丽。她的眼睛安静地紧阖着,长长的睫毛宛若蝶翼一般轻轻地打着小颤儿。   少女正枕在太后膝头安然入睡,太后身着弹花暗纹华服,丰腴饱满的脸上可以看出精心修缮过,一对凤状红玛瑙耳环沉重地坠在耳际,在她略显松垂的脸侧投出淡淡的弧影来。年近五十的女人,就算再怎么保养得当都抵不住脸上松松垮垮的老态,碧纱宫灯上柔和的光照在太后脸上,将上面的褶皱都渡上了一层浅浅的柔黄。   宁修却轻而易举地在她对自己的笑容中从她脸上找出了岁月的沟壑,他几乎在条件反射之下就移开了眼,将目光轻轻落在了太后怀中的少女身上。   少女小脸上脂粉未施,却清澈动人得那样惊艳,她在睡梦中轻轻动了一下唇角,似乎梦见了什么似的小手在太后膝头轻轻一抓。宁修仿若着了魔似的紧紧盯住了那少女,他瞬间便仿若被魔咒钉住了一般,沉沦在属于那个少女眉间的轻蹙中怎么也走不出去。   所以他并不知道,太后脸上的笑容此刻僵在了脸上,但久而久之的身居高位让她很快便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随后轻轻咳了一声,将宁修自自己的想象中猛地惊醒,然后她伸手将手中的少女递给了一旁等候的姑姑。   “将怀安公主抱下去吧。”   姑姑轻轻颔首,接过那少女便抱了下去。   宁修此时才回过神来,他有些尴尬地看向面前的尊贵女人。方才他确实是出神了,但那只是一种对于丑陋现实的逃避和对美好事物的景仰,他被那少女脸上的纯洁美丽所惊艳到,直觉中就想避开太后那张松弛衰老的脸。   他那时还仅仅是惊叹于少女令人赞叹的纯净与美貌,并没有对尚且幼小的她起什么不该有的绮思,后来真正喜欢上她,是在后来几年后两人再次相逢,他在陡峭的长阶上拉住她的那一刻。   可落在太后眼里,却并不是这么一回事了。这个自出生起便尊贵无比的女人,被年轻男子眼中的那种片刻都未曾迟疑的逃避所深深刺痛。   她年少入宫,十八岁便生下了当今圣上,尽管先帝荒唐,可她还是凭借着女子的手段和不计前嫌的大度让先帝对她颇加礼遇。她身为皇后,却能容忍先帝拥有各种各样的女人,她从未嫉妒过,因为她知道一旦她嫉妒了,依照先帝的残暴不仁,她就会立马失去如今的一切荣宠。   她甚至主动帮助她尊贵的夫君寻觅各种各样的女人,她巧妙地以一颗七窍玲珑心掌控着丈夫的心思,让他沉迷酒色一日日昏聩下去。后来她还在他每日的汤药中加了□□,让他在三十多岁的年龄便早早死去,尽管自己的儿子如愿坐上了皇位,可她还是痛恨那个无作为的荒唐男人。他给大周留下了这么多烂摊子,让自己的儿子即使再励精图治,也不能挽回大周曾经的荣光。   她之所以能对自己的夫君做这么绝,是因为她根本就不爱他。她入宫是承载了家族的使命加之自己那颗向往着荣华富贵的心,她自入宫后便一心为自己为儿子图谋,直到后来康庆帝登基以后她才感觉到半生已过的孤独。一次偶然的机会,她迷恋上了那个足足小自己一大截的少年,他像一只没有安全感却有着熊熊野心的孤独花豹,还没经过她多深的诱导,他就心甘情愿地走进了她为他设下的圈套。她愿意给他一切想要的东西,只要他能心甘情愿地臣服于她。   可是她却不能阻止衰老在自己身上愈来愈深地漫开,她也开始担忧,也开始对着铜镜惶惶不可终日,她知道那个少年郎留在自己身边是为了什么,但是只要他在表面上屈服听话,她也认了。   就算这只是一场镜花水月梦,只是一场有去无回的利益博弈,她也愿意。原来这就是坠入爱情中的女人,原来即使睿智明理如她,也会像普通女子一样犯傻。   但他那一刻眼中的逃避和对她怀中少女的惊慕真的刺痛了她,她觉得自己的所有付出以及自尊都被按在地上狠狠磋磨。在他看不见的暗处,她竟生生折断了自己手上的金雕花镶翡翠的护甲,但她还是若无其事地将手中的少女递给了身旁的姑姑,然后温婉淡和地冲那个年轻男子一笑:“这是宫里头的怀安公主,怎么,长得很美吧?”   宁修此时才反应过来,在她面前低垂下头道:“不及太后娘娘之万一。”   太后脸上的笑恍然消失,但随即便重燃起来,慢慢站起身子看向眼前的男子道:“时候不早了,扶我去歇息吧。”   后来宁修已经忘了这件事,但他却一直将自己在太后身边的那段日子视为毕生之辱。当后来大周国破,宫中上下一片混乱,在洛晔还未正式登基之时,他亲自悄悄潜入长寿宫,亲手用白绫勒死了那个带给他多年屈辱的老女人。看着她投向自己满含惊疑和哀怜的目光,他心头竟升起了一种大仇得报的痛快。   也是那时候,他在她妆匣里的细绸密卷上,知道了一个惊天秘密。   他低估了女人的嫉妒心,太后自那日起便因他的反应对怀安公主恨之入骨,她故意将怀安公主留在自己身边,却在她的饮食里日复一日地下了寒毒。   可活该怀安命不该绝,许贵妃不久便发现了女儿身体越来越差,坚持将女儿接回了自己的宫里好好调养。许贵妃背后有赵国公府,太后也不敢过加阻拦,因此下毒将公主害死的计谋也未能得逞。那时太医只说怀安公主是天性寒凉才会如此身体虚弱,许贵妃便只好精心准备膳食好好为女儿调理,任她无论如何也无法想到,太后居然朝自己的亲生孙女儿下毒。   因为下毒的时日未长,寒毒还未侵入肺腑,因此怀安活了下来,只是身体却大不如前,后来好生调养了几年才无大碍。可太后并未就此放弃对怀安的残害,她在每个嫔妃宫里都安插了自己的人,因此她让从小便留在怀安身边的崔姑姑蛊惑公主,让她的不修行止,名声也日渐荒唐。   妒忌已将她往日所有的雍容理智都尽数吞噬,那年轻男子平生仅有的一个眼神就将她推入了嫉妒的深渊,她丝毫不手软地残害着自己的孙女儿,让她的美丽和纯洁一日日殆尽在这择人而噬的冰冷宫殿里。   还好怀安是个徒有外表没有脑子的蠢东西,她没费多大力气便轻而易举地控制了她,为她招来各种各样的俊俏小郎君污了她的名声。她甚至想让谈玉娶她,可后来皇后和她合谋她才觉得这个美丽的废物还能有其他用处,她像一个疯狂的嫉妇一般操持着人心,甚至在看出谈玉对怀安的心思之后,她残忍而高傲地要将年轻人的爱慕之心亲手掐灭。   她爱上了这种摧毁一切的感觉,只为报复那个男子对她的不忠。   后来宁修才惊然地发现了这一切,他也是这时候才知道,原来那个看起来永远雍容高贵的女人,竟有着如此大的嫉妒心。不过女人的直觉确实是准的,几年后他的确爱上了怀安,虽然那爱慕和他的野心相比似乎要略逊一筹,但她还是成了他此生,唯一有着执念的女子。   他在太后身边的那几年学到了不少东西,太后这么些年来残害先帝,控制嫔妃并不是没有理由的。她为了让他心甘情愿地臣服,也给了他不少好东西,其中就包括各种各样的下毒用药的方法。   他自出生就从来不是光明磊落的,他像是生长在黑暗里的一株野草,埋于阴暗之中算计所有人,他用尽心思学习那墟技淫巧,这些东西也给他提供了不少便利。所以当他知道太后曾经给楚曦下过毒之后,他隐隐就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在你年少之时住在长寿宫的那段日子,太后就给你下了寒毒,只是后来你母妃将你带了回去她才没能得逞。”宁修不知自己是以何种语气说出了这句话,“可是,那寒毒一直埋在你体内尚未除尽,本来再过几年可能就一点事都没有了。可惜就可惜在,洛晔失踪了,公主为了操持大夏劳心费神,这段时日里也将身子熬得越来越差。在方才公主难产之时,正是你身子最虚弱的时候,这时候任何东西都可能会伤害到你。如果本王趁机在你身边人身上动些手脚,诱发出你身上潜伏多年的寒毒,你觉得会怎样?”   “宁修,你真是卑鄙!”绛莺忍不住破口大骂,“你还是个男人吗!”   “我也想爱惜你,可谁叫你为了洛晔这般对付我,”宁修咬牙切齿道,“如今你已经没有多久可活了,我知道你现在只是在强撑。公主,你本就因难产差点香消玉殒,现在毒素又已侵入你体内,你现在身体上的每一处都在慢慢衰落下去,你已经...没多久可活了。”   难怪她一直觉得冷...洛晔...楚曦顿时心痛如绞,可还是看着宁修分毫未乱了脸上的笑容:“你以为你说这话本宫就能上了你的当,本宫生产时所有的人手都是精挑细选的,不可能被你动过手脚。”   “没错,你确实够小心了,可是公主也说了,我跟了太后这么多年,而这大夏皇宫里,又有多少大周的旧人。”宁修缓缓勾起唇角道,“我自幼便研习这墟技淫巧,这皇宫中这么多年下来也不是没有布置,为你接生的嬷嬷自己都不知道身上被动过了手脚,这对身体康健的人来说,根本什么都察觉不到。可公主你不一样,女人生孩子都是最虚弱的时候,更别说你身上还有一直未清干净的毒素。我等了两年多的时间,如今总算让我揪到这个机会了。本来我只是想多个心眼,怕你不肯乖乖听我的话,用这个来帮我逼你屈服可我实在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对付我,就这么毁了我的一切,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一起去死吧!”   谈玉手中的剑“哐啷”一声掉在了地上,他看着宁修嘴唇轻轻发颤道:“你能救她对不对,我让你走,你救她一命。”   “谈玉!”   楚曦秀眉倒竖,忍着身上的难受呵止住了他:“谁准你向他讨饶的!”   “你?你能做得了她的主吗?”宁修嗤笑,“让我走,我走了又能如何,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还已经身败名裂,她将我苦心经营的一切,将我的权势,将我的自尊统统抛掷在地上狠狠践踏!这个狠毒的女人,我不会放过她的,除非...”   他突然诡异地弯起了唇角,看向楚曦的眼神中也多了几丝凄迷与**:“她愿意把她的身子给我,让洛晔回来便看到我和她在凤床上颠龙倒凤,让大夏的朝臣都知道她和我有染,让她刚生下的孩子也背负上不清不楚的污名,你毁了我的一切,我也要毁了你的。怎么样公主,让我救你吗?”   “你放肆!”   作者有话要说:  宁修这个死变态是不是有点出其不意XnX   被下毒的时候曦曦还没穿过来,除了太后没人知道这件事,这好像是第一次关于太后的正面描写,她也是既贪婪又悲哀的一个后宫女人。还有宁修虽然很恶心但不恋童,他真正喜欢上公主也是她成年之后,就是文中第一次相遇的时候。   宁修当初看她,就是一种对现实的逃避,他虽然卑鄙,可跟了太后对他来说就是一种屈辱。太后身边好不容易有一个年轻可爱的少女,他直觉里不想看太后的脸,这对怀安来说就是一场无妄之灾。   而且宁修后来喊她“太后娘娘”,让她更觉得自己老,对宁修的占有欲和年轻女孩青春的嫉妒冲昏了她的头脑,再说太后生性就比较歹毒,皇家亲情更是凉薄寡淡。   还有宁修到底喜欢不喜欢楚曦,肯定是喜欢的,只是他比较自私,万事都不及自己万一。所以喜欢和他自己利益相比根本不值一提,即使明知道她会有生命危险,他还是会毫不手软地去害她,而且觉得理所应当。(话说被这种人喜欢上真是太倒霉了)   今天肯定好多小朋友都去考英语累坏了,这章明天更新前评论有红包!t(*`*)s我本来想报了个六级想来一次毕业前最后的冲刺,结果因为别的考试不能去了现在一个人孤零零地飘在客栈心中凄惨还有洛洛明儿一定会出来,结局最后肯定会he的。这一段曲曲折折了这么久快结束了,到结局估计还得个几天。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星星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这个可能不全,回头补,因为奔波在外提前放存稿箱的,所以出不全~) 第98章 黑化   楚曦气得眼前一黑, 身子一斜便连带着木轮椅一起歪倒在了地上,谈玉冲过去及时接住了她的身子, 他极有分寸地与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气急败坏地朝太医吼道:“还不快过来!”   太医战战兢兢地走过来, 伸手搭在了女子冰凉的手腕上, 谈玉在一旁紧紧盯着他,让太医浑身上下直冒虚汗。   “国...国公爷,”太医抖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哭丧着一张脸看向谈玉,“老臣不知娘娘这到底中了什么毒啊...而且娘娘脉象极弱, 可娘娘这...像是...像是...”   “像是快死了是吗?”   楚曦有气无力地睁开眼,刚才的一阵动怒让她觉得气血涌上头顶, 似乎浑身的力气都在瞬间脱她而去。她没再拒绝谈玉的搀扶, 如今的她已经半点力气都没了, 她勉强平复了一下内心的悲怆与激动, 她还要等洛晔回来,他马上就要回来了...她不能死...   “庸医!”谈玉的手猛地掐在了太医的脖子上, “我掐死你信不信!”   太医的面孔骤然涨得通红,他扒住谈玉的手哀哀乞求道:“国公爷, 这跟老臣没关系啊...”   “谈玉, 放开他。”   女子虚弱却不容置疑的声音让谈玉急得通红的双眼终于回归平静, 他呆滞顺从地松开掐住太医脖子的手,愣愣地看向那个脸色苍白到几欲透明的女子。   “别让别人瞧了笑话,”她脸上依旧带着方才的威严与不可侵犯, 她看也没看捂着脖子不住咳嗽的太医一眼,而是扭头看向宁修说,“你别痴心妄想了,本宫就算死,也绝不会哀求你一句。”   “那公主可要跟你至爱的陛下天人永隔了,如今只有我能救得了你。”宁修从容淡定地置身于外面滔滔的喊杀声中,“你就委身我一下不行吗,如果他真的爱你,不会在乎你跟过多少个男人的。如果他真的爱你,即使你声名恶臭他也会力排众议将你留在身边,就像...”   “就像你一样是吗?”楚曦满是嘲讽地打断他,“你现在想得到我,到底是为了什么,宁修,让我来告诉你,你是为了你自己的自私,你非要毁了我你才甘心。你心里从来就没有任何人,你心里从始至终就只有你自己,你是我见过最自私,也最恶心的男人,我连看你一眼都觉得恶心,更别说去求你,同你做那些令人呕吐的事情。我就算死,也要干干净净体体面面地死,让你来操纵我的生死,你还不配。”   “宁修...”谈玉干涩地出声,他觉得自己从未如此卑微害怕过,“我把我的所有东西都给你,你救救她行不行...你只要救她,不论陛下怎么怪责,我都不会叫他伤了你...”   “谈玉!”   楚曦厉声打断他,可看着他哀戚绝望的神情她的心不由得软了一下,她看着谈玉有些艰难地摇了摇头:“不要求他,你如果不想立马气死我,就别求他。”   谈玉愣愣地点头,突然对着身边的侍卫指了指宁修大声道:“去搜他的身!把他全身都扒遍,我就不信没有解药!”   宁修笑容诡谲地朝后退了一步,他身前的将领立马挡在他身前,宁修看着谈玉扯了扯唇角道:“别白费力气了,我身上没有,我怎会连这个都想不到。我不会将救她的法子告诉你的,我说了,除了我,没人能救她。”   “谈玉”楚曦有气无力地拽了谈玉一把,尽管她嘴唇发乌却依旧没失了应有的气度,“他不会这么简单就放过我,他的野心从未有一刻退却过就算此时他救了我,也想控制我一辈子,想让我和洛晔永远有求于他他心术不正,这好不容易稳固下来的江山不能因为他动荡不堪,我是大夏的皇后,这是我应该做的”   “你做的还少吗,”谈玉忍不住打断她,眼角一滴清泪刹时坠落,“他就要回来了,若是你就此没了命,你可曾想过他的感受?”   “我也舍不得他”楚曦缓缓闭上眼睛,“他会为了我不顾一切...但是我不能这样,我不能因为一己之私就放任宁修继续作乱,我也不想因为我让他一辈子受宁修的挟制,我有我的责任,他也有他的。我爱他,才更不想成为他的拖累。”   楚曦话音刚落,外面的重重铁甲就水泄不通地冲了进来将宫殿重重包裹住,楚曦看着严阵以待的兵丁,再看向好整以暇看着他们的宁修,突然撑着谈玉的手慢慢站了起来。   她和谈玉的声音很低,宁修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他看着她脸上的不甘和挣扎,以为她就要开口求他了。他知道她不会牺牲自己的清白来求他,那她定然就要允他一袖他条件,只要他能东山再起,他又何愁没有机会得到她。只要能将她牢牢控制在掌心里,那洛晔自然是对他有求必应。   他们不让他好过,他也不会让他们好过。她是洛晔显而易见的致命弱点,只要他肯狠得下来心伤她,洛晔就要一辈子受他挟制。   不论那个男人多么英勇卓越,权势滔天,他既然将自己的全部都系在了一个女人身上,那他就已经输了。   只要牢牢握住他们的软肋,他就还有翻盘的可能。她刚生下孩子,深爱的夫君又即将归来,她肯定舍不得离开这世间,他等着她开口求他,为她方才的趾高气昂和对他的羞辱后悔。   他看着她艰难地站起来,眼中细细弯出一种志在必得的笑意。   她第一次认真且专注地直视着他,虚弱到惨白的樱唇轻启,对着身后的铁甲重重的大军缓慢却坚定地落下了手。   “听本宫号令,立即射杀宁修!不得迟疑!”   宁修脸上的笑意猛地凝住,女子用尽最后力气说出的话瞬间传遍了重重甲卫。无数箭矢从四面八方朝他飞来,身边的将领拔剑挥落了几支,但转瞬更大的箭矢朝如洪流一般滚滚拥来,瞬间就将宁修和他身边的将领淹没。   无数利箭顷刻间插进了宁修的身体里,他终于站立不住轰然一声倒地。密密麻麻的锋利箭头自他胸膛处透了出来,箭镞处溢出的鲜血将他身下的地面瞬间浓浓染红。他徒劳地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说出来,那前所未有的剧烈疼痛将他整个人都撕碎成片。   万箭穿心,原来竟这么痛。   他不甘地看向那个站在那里一脸平静的女子,她却看都未朝这边看上一眼。   他的所有不甘,所有挣扎都随着那剧烈的疼痛攸然逝去,在最后的视线里,是她杏色的襦裙裙角上触目惊心的血迹。   他在一片黑暗中缓缓扯出一个最后的笑容。   既然这样,那就一起去死吧。   他的一生,就这么戛然而止了,最终也只余下了那些永远未能实现的不甘夙梦。   楚曦见宁修被穿得像刺猬一样的身子,终于缓缓吐出一个笑容,但随即她便因为那一声力竭,身子突而软倒下去。谈玉又一次及时地接住了她,他双手止不住发颤地揽住她轻软的身子,那显而易见的冰寒让他的心也跟着坠入冰底:“殿下,你是不是很冷...”   楚曦冻得嘴唇轻颤,却还是轻轻摇了摇头,她强力撑开眼皮,可触之的视线却越来越狭小和模糊,她咬着牙使劲拽住谈玉的袖子,指甲深深地嵌入肉里想要驱逐一点眼前的黑暗,但那个想见的身影却始终没出现在眼前。   她的牙齿轻轻打着颤,身上的所有疼痛都冷得麻木到感觉不到了,她转向谈玉,一直镇定从容的小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祈求。   “谈玉,你说...我是不是等不到他回来了啊...”   谈玉的心在她的话里尽数碎落,他一开口才惊觉自己已满是乞求的哭腔:“殿下,你会没事的...你要坚持住...”   楚曦却缓缓露出一个无力的笑容,她渐渐看不清楚了眼前男子的脸和周围满是喧嚣的厮杀。   “谈玉...”   她的五识都在一点点丧失,她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我在。”谈玉忙说。   “我原谅你了...”楚曦不知道自己脸上到底是哭是笑,“别再折磨自己了...”   “殿下!”   谈玉激动之下一把握住了她的玉手,只是那手实在是太冷了,在握住的那一瞬间,他几乎怀疑自己握住了一块冰。   “我不求你原谅我,我只求...只求...”他的声音愈发地带着颤栗低了下去,“只求你不要走...”   可惜楚曦已经听不到他说什么了,她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气若游丝道:“告...告诉洛晔...我...”   谈玉身子猛地一震,因为他感觉到,她握住他衣袖的那只小手,猛地坠落了下去。   女子的小脸就如同睡着了一般,平静而安娴地躺在他怀里,她长长的睫毛温柔地垂着,小脸苍白到几近透明,却依旧不损那倾国倾城的人间姝色。   谈玉颤抖着手将手指探到她鼻端,半晌,他突然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恸哭。   周围的一切似乎都跟他毫无关系了,他平生第一回有机会认真仔细,也极尽放肆地观察着怀中女子的绝色小脸,他紧紧地揽住她满是冰凉的身子,修长的手指轻轻替她撩开脸侧沾湿的乱发。他一动不动地盯着她,似乎她并没有离开,只是在他怀中睡着了。他听不到周围的喧嚣与厮杀,也看不到无数人在他面前纷纷倒下,甚至连下属喊他他都无所知觉。   直到一道冰寒愤怒的声音将他从幻梦中唤醒。   “谁准你抱她的?”   谈玉还没反应过来,一截断剑就直直地插进了他肩膀里,他在疼痛之下被迫放开了揽住她的手,他捂住伤口朝后跌了两下,抬起眼发现她已经落进了另一个人的怀抱里。   洛晔脸上还带着未来得及刮掉的青色胡茬,他原本白皙俊美的脸上此刻全是连日奔劳所积下的厚重沧桑。他看也未看被他刺入断剑的谈玉一眼,半蹲着高大的身子小心温柔地看向怀中的女子,他不明白她为何是这种了无生气的模样,他直觉里驱走了脑中缓缓浮起的可怕猜想,轻轻地垂下头在她耳边低声说:“溶溶,我回来了。”   谈玉突然站起来,捂着自己被插入断剑的伤口嘲讽地看向洛晔:“她死了,她没能等到你。”   洛晔缓慢沉重地抬起头,浅色的眸子里此刻全是择人而噬的可怕猩红,他紧紧盯着谈玉,一字一顿地出声道。   “你再说一遍?”   “我再说几遍都是如此,”谈玉觉得自己的心已经死了,他已经没有什么可畏惧的了,“她死了,不会再回来了...”   谈玉觉得心中滚过浓浓的伤痛,他想朝洛晔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却只能深深地垂下唇角:“不论你,还是我,都再也见不到她了...”   洛晔的手指颤抖地勾过女子小巧精致的鼻端,他的手缓缓僵在她脸上,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突然抱着她缓缓站了起来。他盯着她裙角的鲜血,缓慢而沉重地扣紧了指节。   大殿中此时已经寂静了下来,平凉乱党已尽数清除干净。因为帝王归来匆匆赶来的大夏朝臣们也神情畏缩地站在了一边,他们都看见了洛晔眼中几欲吞噬一切的可怕猩红,他们不是没见过他冷漠嗜血的样子,可都没今日这么可怕...   “朕的皇后死了。”   洛晔看着一片死寂的大殿缓缓出声,他的语调平静到几近诡异,有一个老臣在这声音中腿一软就跪倒在了地上。   “你们没能保护好她,让她承担了这么多本不该承担的东西...还有朕也是...”他低头看着怀中女子安静美丽的睡颜,突然唇角轻轻一勾,“既然如此,那你们就都给她陪葬吧。”   满殿朝臣在他最后一个字落下之时纷纷跪倒在了地上,络绎不绝的磕头求饶声瞬间响彻了整座宫,洛晔却像是没听到一般,修长的手指温柔地拂过女子紧阖的双眼。   “别怕,我杀了他们,就来陪你。”   穆夜也瞬间沉陷在了他的话所带来的森寒恐怖里,他小心地朝前挪了一步,声音打着颤儿轻声道:“陛下,这跟他们也没关系啊...”   “闭嘴!”洛晔满眼厌恶地看了他一眼,随即缓缓扫了一圈大殿皱起眉道,“还不快都拖出去斩了,吵死了。”   穆夜没有办法,只好冲身边的侍卫挥了挥手,那些朝臣的哭号声顿时更重了,大殿里还弥漫着深深的血腥气,伴着这一片惨绝人寰的哀声嚎叫,全殿似乎都被笼上了一层阴云惨雾。   “陛下,陛下饶命啊!您杀了微臣娘娘也活不回来了啊!”   一个大臣死死抱住廊柱不断哀嚎着,洛晔本在温柔专注看着楚曦,可那尖利的声音宛若一把利器狠狠刮在他的心上。他眉头狠狠一皱,突然抽出旁边侍卫的佩剑,单手抱着楚曦就朝那名大臣走去,他没有丝毫犹豫地举起手中的利剑,直直地捅向他的胸膛。   千钧一发之际,突然有人猛地抱住了他的腿。   洛晔眼眸猩红厌恶地低头,看向抱住自己腿的人。   被遗忘已久的太医神情发抖地抬头看向洛晔,在洛晔嗜血危险的眼神中,他想要出口的话突然卡在了喉口,洛晔却没什么耐心地直接抬起头将剑朝他劈去。   “圣...圣上!”太医终于在利剑快劈到他头顶之时猛地说出了话来,“圣上您不能这样,娘娘,娘娘,她没死啊!”   洛晔的动作猛地顿住,他突然扔下手中的利剑一把提起了太医,猩红的眼眸紧紧逼死着太医道:“你说什么!”   太医将眼一闭脱口而出:“圣上,娘娘的身下一直在流血,人死了以后鲜血很快也停止流动了,而且据老臣观察,娘娘的脉象也不是全无生机了...这说明娘娘根本就没死,还有可能醒过来啊!”   洛晔缓缓收紧揪住太医衣领的手:“当真?”   太医忙不迭地点头,他知道现在满殿人的性命都握在了他的话里。   “当真!娘娘还是可能会醒过来的!圣上您要振作起来啊!”   洛晔猛地松手,太医那把老骨头顿时摔落在了地上,他顾不得疼痛,一刻也不敢松懈抬头畏惧地看向洛晔,男子弧形冷峻的唇一抿冷冷道:“你若是敢耍我,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太医身子一缩,连连朝他磕头道:“臣记住了!臣一定想尽办法,尽早让娘娘醒来!”   洛晔小心地抱住楚曦缓缓转过身,他高大修长的身影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投出了浅浅的阴影。   “停手。”   穆夜忙挥手令侍卫们停手,那些朝臣的身子无不软倒在地,他们还自刚刚从鬼门关走一圈的恐惧中回过神来,那种死亡逼近的真实恐惧将他们整个人都抽干了。   什么尊严体面,什么骨气风节,原来在生死面前,什么都不是。   洛晔却像是一点都没看见他们的余悸,他的手指轻轻抚过女子冰凉的脸颊,声音轻轻的像是哄小孩子睡觉一般满是耐心和温柔,还有着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的乞怜和颤抖。   “我听你的话,醒过来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停在这里,我会不会被打死...我觉得会的,所以后面还有...后面的比较轻松了,这一波三折终于过去了!洛狗二次黑化了...失踪了这么久得虐虐他才行,下一章神奇的时光**就要现世了!小包子也要出来了~~~   嗯宁修终于死了普天同庆!( ? ̄?? ̄?)σ?   今天我去考个试,里面的诗词填空都不会,但强迫症的我看着难受!所以就自作聪明地自己对上了,嗯..感觉还很押韵,估计改卷老师会想掐死我,平白无故给人家增加工作量...   奔波了两天,累得感觉像被人揍了一顿。霸王票和营养液依旧出不来,明天补~~~ 第99章 归来   【宿主!宿主!】   楚曦微不可见地皱皱眉头, 她似乎听到了谁在喊自己,可她却感觉手脚都被束缚住了,想挣扎着起来却怎么都动弹不了。   “哗!”   一盆凉水突然扑面而来,楚曦一激灵, 终于睁开了眼睛。   谁知入目便是一张凶恶狰狞的老妇人脸, 身上还穿着样式简单的深色宫装。楚曦吓了一跳, 刚想开口说什么,那婆子就指着她的鼻子狠狠骂嚷了起来。   “你这手脚惰懒的贱蹄子, 在这里给我装什么死!还不快起来干活,要是叫上面的管事嬷嬷知道了, 我看你还有没有命可活!”   那婆子离她极近,唾沫都喷了出来溅到了她脸上。楚曦一时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 她不是都死了吗,那如今她是...活回来了!   她激动之下不禁弯起了唇角, 那婆子见她一副出神的样子居然还敢笑,更加愈发地愤怒了起来:“你这小贱蹄子笑什么笑, 我说话你到底听到了没有!长得一副蠢笨的样子还整日装娇弱,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说着她的手便直直地朝楚曦挥去,楚曦回过神来, 一把拽住她欲要行凶的手, 目光平静地盯视着她说:“大胆!谁准你这般目无礼数的!”   【宿主,你现在不是皇后了...】   系统突然悄咪咪地小声嘀咕起来。   楚曦一愣,她不是皇后了?难不成在她不知道的这段日子里,洛晔...把她废了?   在她愣神的功夫, 那婆子已大力挣脱了她的手:“好啊你个小贱蹄子,居然敢如此嚣张,我看你是睡了一觉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吧,我今天不好好收拾收拾你我就不姓胡!”   楚曦看着她虚张声势的样子只觉得心里厌烦,她迫不及待地想去见洛晔,哪有功夫跟这婆子纠缠,她皱着眉看了那婆子一眼道:“我现在没空跟你说什么,等我先去找陛下回头再跟你算账。”   那婆子方才还嚣张的脸色突然就变了,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面容惊惧到像是看见了鬼一般。   楚曦觉得有些疑惑,不由得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你自己要寻死可不要拉着我!这可是你自己要找死,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楚曦还没反应过来,那气势汹汹的婆子却像是唯恐怕被缠上一般扭身就跑,一股不好的预感突然漫上楚曦心头,她刚想叫住那婆子问清楚,就听到系统又叫了起来。   【宿主宿主,淡定淡定!你现在待的身体已经不是你自己的了!】   楚曦一愣:“那我是谁?”   【你是被罚入永巷的宫婢,名叫明珠,前几日突发疾病死了,这才给了宿主借尸还魂的机会。】   “那我以后,就是这劳什子明珠了?”楚曦挠挠头问道。   【不不不,这具身体只能让宿主使用三天,宿主只有完成了任务才能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什么任务?”楚曦心头突然浮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为什么我不能直接回到自己身体里去?”   【宿主的身子已经进入了半死状态,只有重新激活后才能继续使用~~~】   “你是说我成了植物人?重新激活?当我是机器啊?”   【咳咳咳宿主不要那么多事了!这次机会都是本系统千辛万苦争取来的!之前不是告诉过宿主么,宿主拥有一个本系统提供的关键时刻扭转乾坤的超炫奖励,所以宿主才能有这么一次起死回生的机会!】   “别再吹牛了行不行,”楚曦翻了个白眼,“当初我命悬一线的时候你怎么不用,等我死了以后才马后炮,对了”   楚曦突然想到了什么,她猛地攥紧了掌心问道。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现在已是元景六年了】   一股冷汗骤然冒出,楚曦心头猛地掠过一丝惊恐:“元景六年,我记得我死的那一年,是元景二年”   系统突然又不吭声了,楚曦却心头发慌地逼问:“所以说,已经过去四年了是吗?那他还好吗?”   原来竟已过去了这么多年...   楚曦的一颗心骤然高高悬挂起来,她几乎是在顷刻间感觉到,自己已经离开他们了这么久。想到洛晔,还有那个自出生后抱都没能抱一下的孩子,她感觉到心里一阵阵无法言说的抽痛。   【不好...】   “不好?”楚曦顿时更紧张了,“他怎么了,他是生了什么大病,还是出了什么意外,是不是上回他失踪留下了陈伤一直都没好?”   【男主自己好好的,但他整天让别人不爽!】   系统几乎是立马就变得义愤填膺了起来。   【在宿主不在的这四年里,男主终于成功地走向了黑化,若不是知道宿主还有可能醒来,估计他早就已经灭掉全天下为你们俩殉情了!】   “得得得,别那么夸张,”楚曦汗毛倒竖,突然想起来了什么问道,“那...你是因为这个才让我回来的了?”   【咳咳咳咳...不是宿主想的那样!现在阻止男主继续黑化的唯一办法就是让宿主活过来!但是宿主需要完成任务才能成功回到自己的身体,任务期限只有三天!】   “什么任务?”楚曦觉得自己这是第二遍问了。   【因为男主这些年过于残暴,所以要施加一下小小的惩罚。此次的任务是宿主要让男主心甘情愿地捅他自己一刀,以示他诚心悔过的态度。】   “小小的...惩罚?”楚曦顿时怒了,“这是什么狗屁任务!”   【宿主不要冲动,这次的任务就是这个样子的。若想和男主长相厮守,宿主一定要狠下来心啊!而且任务是有条件的: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宿主不得让男主认出来你,否则直接判定任务失败。】   “....”   【而且友情提示一句:现在的男主和宿主印象中的男主可大不相同了哦~方才那恶嬷嬷听到男主的名字就吓得魂飞魄散不是没有理由的,宿主若想不暴露身份接近到男主是有难度的,更别说还让男主主动捅自己了。若是宿主还是以前的宿主,就是让男主杀了他自己他也心甘情愿,可现在的宿主...】   系统突然透出了一种深深的嫌弃。   【估计连男主十步之内都接近不到。】   “所以呢?有什么金手指可供我选择吗?”   【所以宿主要努力了!我相信凭着宿主的聪明才智一定可以顺利完成任务的!】   “...你还是闭嘴吧。”   楚曦终于无奈下接受了这个事实,尽管她也不想伤害洛晔,可这是她能回到他和孩子身边的唯一办法,而且捅一刀也没事的吧,想当初他被捅了还不是照样能做那事...   楚曦的脸不自觉地红了起来,时间紧迫,她心中已经有了大体的计划。   “那你给我说一下这几年的情况吧。”   【好。】   系统立马就正经了起来。   【自从宿主死后,男主丧心病狂得厉害。当年宿主一去,男主差点杀光满殿朝臣,幸好太医及时说出宿主还有生机。不过宿主这么多年都没醒过来,男主越来越暴躁了...】   楚曦恍惚间也想到了那时她拖着大肚子在内忧外患的境地里费力周旋的场景,她知道朝臣中很多人都有异心,他们对洛晔的失踪本就有了不信任,即使她当初尽力稳固住了局面,可他们心底深处依旧存着观望,故意侧身一边等着看她的笑话,他们虽然没有害她,但也没有帮她。洛晔当年这么做固然有迁怒的成分,可其中最恨的一定也是他们的冷眼旁观。   【后来虽然满屋子朝臣保住了命,但随后男主还是对朝堂进行了大换血。不顾非议流放罢免了一些臣子,有一些被扒住罪证的甚至直接斩首凌迟,一时之间无数人失去了爵位和功名。那段时日京城简直是活在噩梦里,无数人惶惶不可终日,绞尽脑汁回想自己往日里的过失,生怕厄运哪一日就降到自己头上。甚至很多人不堪这种日复一日的重压主动辞官而去,一邪朝的老牌世家至此终于走向了无法挽回的衰落。】   【哦对了,这还不算最可怕的,男主将已经死透的宁修千疮百孔的尸体悬于城门之上,用以威慑所有居心不良者,而且宁修还被男主剁掉四肢,就这么血肉模糊的一块悬在城门之上,宿主你能想象的到吗...这简直就是所有出入京城的人最深的一场噩梦,那段时间连进出的人都少了不少...不过这确实吓退了很多宵小之辈,毕竟死后还被做成人干,每日接受众人目光洗礼真是太惨了...如今宁修的尸体还在城门上悬挂着呢,如果宿主能活过来,一定要劝说男主将之摘下来!如今那尸体经过这么四年的风化和鸟兽叼食,已经变得干化几乎只剩支离破碎的骨架了...要多恐怖有多恐怖!】   楚曦皱了皱眉:“说重点。”   【这不是重点吗!对了还有当年给宿主下毒的前朝太后,男主也命人掘了她的陵墓,将她拉出来鞭尸三日...那惨状我就不跟宿主多作描述了...如今宁修和前朝太后的丑事已经传遍世间,宁修不但落了个不得好死的下场,而且死后尸体也不得安生,名声也臭到不能再臭,现在的民间说书和话本子上都是影射辱骂他的...】   “他和太后如何我一点都不关心,我只想知道我的孩子和洛晔怎么样了。还有,我的身子现在在何处?”   【宿主的身体在男主的寝宫里,除了他自己,他不允许任何人接触你。男主没什么事,就是越来越嗜血残暴,一些读书人对他颇有微词,小皇子也一直健健康康的,宿主不用担心。】   “那就好,”楚曦终于放下心来,“既然时间紧迫,那现在我就去周围探视探视吧。”   【宿主就这样去?】   “那还能怎么办?”楚曦低下头整理了整理身上宫女的衣裙,“我看看能不能遇上几个熟人,说服他们帮帮我。”   *   如今正值春日,本是暖意洋洋的季节,可皇宫里却是一派冷寂沉和。宫女们穿着浅碧色的宫装低头各自做着自己的事,甚至都没有人发出一丝言语。楚曦在这氛围中心底也愈发地压抑起来,她慢慢自那些缄默不语的宫女身边走过去,不由得朝系统发问道:“这是怎么了?”   【男主自失去宿主后喜怒无常,尤其是宿主这两年迟迟不醒,男主愈发地阴晴不定,经常因为一些小事就大肆杀戮,当然其中也不乏一些趁虚而入想爬龙床之辈...那些宫人经常因为一句话就触怒男主,为自己惹来杀身之祸。而且宿主的死和皇宫里布置懈怠也有关系,那段时日男主清理皇宫人手,手段卑残忍,每日永明殿前几乎都鲜血蜿蜒,哀嚎不止,时间久了那血迹居然都印在了地面上,怎么清洗都洗却不掉。而且男主心情阴郁,最听不得一些欢声笑语,因为这偌大的皇宫都没人敢随便出声,至于笑声什么的,更是被那些管事之人明令禁止了的。现在别说爬龙床了,便是听到男主的名号,都足够那些宫人闻声丧胆。】   楚曦恍恍惚惚地听着,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御花园那里,原本百花争艳的御花园此刻居然只有清一色的海棠,各色海棠花绕枝绽放,红色粉的白的积压压的绽满了枝头,或红的妖艳或白的圣洁,累累满枝,如云似海。   楚曦还未见过如此大的海棠圣象,一时之间竟惊诧到愣在原地:“这御花园中为什么只剩海棠了?”   【男主觉得宿主喜欢海棠,所以命人将御花园白花除尽,只余海棠,为的就是等宿主回来。】   “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海棠了?”   楚曦站在海棠树下,一阵春风拂过,几点花瓣翩翩落在了她头上,她看着满园正开得热烈的海棠,忽然之间竟微微湿了眼眶。   【先前宿主给男主的绢帕上不是绣着海棠吗,自那时起男主就一直以为宿主喜欢海棠。如今这御花园中再无百花争艳,只余下这纷纷烈烈的海棠花了。】   “这个...傻子。”   楚曦侧过身,那翻涌上心头的哀戚将她整个人搅得难受,她像是怕别人看到一般垂下头,努力想平复一下自己的情绪。   可就在转身间,她蓦地在花叶扶疏间看到了一个小小的黑色身影,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在看清楚他小脸的那一刻,一直凝在她眼角的泪水,终于随着柔和的春风轻轻滚落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回来了...时光**,一晃四年...   你们不是嫌宁修死的不够惨吗,所以死后再加点,宁变态的尸体赤条赤条残缺不全地被挂城门之上...已经四年了...(洛洛你真的不怕你的子民倒胃吗!)   还有海棠花那句台词,我真的是灰常喜欢了!   自从上次**抽风我的首章点击就莫名抽多了一万,而且再也没能变回去...第一章和第二章之间一直宛如隔着一条巨大的鸿沟...真是足以秃毛的忧桑...(ノДT)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公子小六、好的、花樾柒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长安 10瓶;宝宝、云歌儿阿荷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0章 洛夏   那个小小的身影正蹲在海棠树下拿着一根树枝划着什么,他穿着玄色绣蟒的缺胯袍, 尽管垂着头仍能隐隐约约其精雕细琢的五官, 挺直的鼻梁在重重海棠花中直直深入云海。那熟悉的弧度,让楚曦像被什么召唤一般, 不由自主地朝他走过去。   可还没走了两步不知哪儿蹿出来一个黑衣侍卫, 拔刀拦在她跟前一脸凶厉道:“什么人!”   楚曦回过神来,看着明晃晃的利刃缩了缩身子。   那蹲在地上的小小身影也听着了动静站起身来,他这么一站起来楚曦更清楚地看到了他的面容,那小小的身影看起来像是四五岁的模样,脸上虽然满满的稚气但五官却生得极其漂亮, 肤色白皙,整个人宛若冰雪雕琢一般剔透好看。他的眼眸较寻常人看起来要浅一些,阳光透过花叶在他的眼底投下浅浅的柔和阴影。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站在那里,整个人却不由自主地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与疏离, 他冷冷地看了楚曦一眼, 将手中的枝桠随手一掷,语调冷漠地问道:“你是什么人?鬼鬼祟祟地到本皇子身边来是想做什么?”   楚曦愣愣看着他面无表情的样子,眼泪却不由自主地滚落而下, 那孩子瞧见她这个样子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依旧神色冰冷地看了侍卫一眼恹恹道:“这是哪里来的疯女人,给本皇子拖下去打十个板子!”   楚曦吓得一激灵, 才第一回见面她就要被自己的儿子给打了吗?这孩子,简直跟他爹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啊。她忙避开侍卫的避碰,有些不适应地跪下来故作害怕道:“殿下饶命啊...奴婢只是看殿下太俊俏了, 一时出神才...”   长得像她能不好看么!她还是隐隐有些担忧地看向儿子,不知道这样说他会不会放过她。   小皇子一愣,犹豫了一下对侍卫摆摆手道:“念在她是无心之失的份上,放了她吧。”   小孩子的心肠果然都是软的,楚曦松了一口气,看着儿子转身离去心中一颤忙叫住了他:“殿下请等等!”   “殿下已放了你了,还在这里纠缠做什么。”小皇子身边的宫女突而伸手拦住她不耐道,“若是让圣上知道了,顷刻间便能让你丧命。”   楚曦闻言瞪了她一眼,那宫女在她这一眼中竟不禁一抖。连那宫女自己都觉得奇怪,明明只是一个长相稀疏平常的小宫女,为何她那一眼中竟让她不由自主地害怕呢?   “奴婢...有关于皇后娘娘的事要说与殿下听。”楚曦咬了下唇看着自己的儿子说道。   小皇子果然身子一僵,转过了身看向她:“你一个小小的宫婢,能知道什么?”   她儿子身边的那个宫女闻言更害怕了,她紧紧拦住楚曦的身子冲小皇子摇摇头道:“殿下莫听这疯婢在这里胡搅蛮缠,皇后娘娘身份尊贵,哪是她一个小小宫婢能知道什么的?若是圣上知道了殿下跟这种人打听关于娘娘的事,可是要动怒的。”   小皇子却宛如被刺激到一般,眼底冰寒冷厉地瞟向那宫女,明明还是丁点大的孩童,可眼神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凌厉,他直直盯着那宫女,缓缓吐出一个字:“滚。”   那宫女一激灵,殿下平时沉默寡言的,连话都很少说,如今这么眼神冰寒地骂她顿时让她腿软了。可想到圣上的可怕,她还是眼神乞怜地看向小皇子说:“殿下,奴婢也是...”   “滚!立马滚!”小皇子却不耐地打断她,手指一指另一边道,“不然我让人杀了你!”   那宫女终于不敢再说什么,她知道这个孩子虽然少言寡语却是个固执性子,她狠狠瞪了楚曦一眼,灰溜溜而去。   小皇子却挥开侍卫想要搀扶的手,小小的身子颤颤巍巍地朝楚曦走来,楚曦下意识之下又红了眼眶,这一幕她似乎已经等了好多年。她多想现在就张开胳臂,将小小的他揽入怀中,她拼尽力气才生下的儿子,她离开之前最牵肠挂肚的人。   小皇子却在距离她两步远的距离停了下来,他神情戒备地看向她道:“有什么话,你可以说了。”   楚曦擦了擦眼睛,对他用力一笑,轻轻蹲下身子用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有办法让你母后醒来。”   小皇子身子一震,但摇了摇头,满脸不信道:“你骗我。”   “我没骗你,我真的可以。”楚曦一刻都不舍得自他脸上移开目光,她宛若痴了一般盯着他的小脸说道,“反正你母后已经昏迷了这么多年了,何不多试一下别的方法呢?”   小皇子果然心动了,他朝她又走近了一步,似乎生怕碰碎什么一般轻轻道:“你...见过我母后吗?她真的像传闻中一样美吗?”   楚曦愣了一下,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道:“你没见过你母后吗?”   他垂下那双浅色的眸子,像洛晔一样的长睫毛软软地垂下来覆盖住眼帘,连随之出口的声音都不自觉地染上了点点怯意:“我...没见过她,父皇不让我见...”   楚曦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搭在他肩膀上,她盯着他出声急道:“怎么,你父皇对你不好吗?”   周围的侍卫见她居然敢碰小皇子立马拔刀围上来,小皇子却挥手让他们都退下才犹豫地看向她,他本来想说什么可习惯性地将眼中的委屈掩去,又恢复了方才的冷漠看向她说:“这关你何事,你到底有没有办法,若是你敢骗我,我...”   “我不会骗你的。”楚曦不忍地打断他说,“只要你让我见到你母后,我一定可以让她醒过来。”   “这...”小皇子犹豫了一下,眼神狐疑地看向她,“真的吗?”   楚曦朝他坚定地点点头:“奴婢保证,不会骗你的。”   小皇子闻言咬了咬牙道:“那你跟我来吧。”   楚曦老老实实地跟在他后面,在那道小小的玄色身影后面,她终于可以放肆而大胆地打量着他,她无所无觉地睡了这么多年,不知不觉间他都已经这么大了。   她在怀他时就曾无数次地想象过他的样子,如今他这么鲜明生动地站在她面前,她居然已经忘了以前想象中的他究竟是何种样子,似乎他原本就该是这个样子的。   “你叫什么名字?”她盯着他的背影,不由自主地就问出了声。   小小的孩童愣了一下,似乎并没有感觉到她的无礼,但声音依旧冷漠地说:“洛夏。”   洛夏?   “圣上是用国号为殿下赐名么,”楚曦心头终于涌出了一丝欣慰,“圣上虽然冷漠,但还是很看重殿下的...”   “你想多了,”洛夏语调冰冷地打断她,眼帘轻轻垂下开口道,“父皇一向不喜欢我,因为我出生于夏日,便随便起名于洛夏。”   “.....”   楚曦一时失语,等回头她一定要找洛晔好好算账,她千辛万苦生下来的孩子,他凭什么这么对他!她刚要说什么,突然听见一道带着几分熟悉的声音响起来。   “洛夏!”   两个身影突然自一旁的宫墙处拐了出来,高的那个很随意地拍了一下洛夏的肩膀道:“你这是要去做什么?”   这两个也是老熟人...楚曦心情复杂地看向已经长成少年模样的长欢,他如今依旧身形健壮高大,算起来今年的他应该有十四五岁了。而他身边的长明也长大了不少,不过依旧是沉默寡言的模样,一双眼睛静静看向洛夏也没说什么。   洛夏有些不悦地避开长欢的手皱皱眉道:“我要去看我母后。”   “你疯了?”长欢下意识地伸手碰了碰洛夏的额头,“皇叔不是不准任何人前去探视楚姐姐么?”   “不要喊我母后姐姐!”洛夏的表情骤然凶厉了起来。   “不喊就不喊,”长欢看着他嘀嘀咕咕道,“喜怒无常的,跟你父皇一个样。”   洛夏却不再理他,扭头转身就走。长欢却及时追过去再次扒住他的肩膀,见他回过头来的凶狠眼神,长欢原本要出口的话突然收了回去。   转而用力重重拍了一下洛夏的肩膀道:“我支持你!你父皇那个性子,你早就该反抗了!若是反抗成功了记得叫我一起去看楚姐姐!”   “才不让你看我母后。”   洛夏转过身,也不再理会长欢径直而去。   楚曦跟在后面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不一会儿两人便已经绕到了永阳宫。洛夏深深吸了口气,才踏上长长的白玉阶,守在宫门口的侍卫立马伸臂将他拦住,两个侍卫互相对视了一眼方道:“殿下,您不能进去。”   “父皇说让我来寝宫等他。”洛夏的表情很平静,“怎么,连父皇的话你们都不听了?”   “圣上之前已经说过了,只要没他的吩咐,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入永阳宫,所以即使是殿下,奴才们也不敢擅作主张...”其中一个侍卫犹豫道,“不如殿下先回自己的寝宫等候,若是陛下有旨意,奴才们再去请殿下...”   “本宫说要进去就是要进去!”洛夏不耐地一把挥开那个侍卫挡住他的手,径直朝永阳宫里走去,“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了,本宫是太子,本宫想见父皇还得低声下气地听你们的话吗!”   那两个侍卫猝不及防间便让洛夏钻了进去,楚曦忙尾随洛夏跟进去。   圣上平日里都在的,谁知今日恰巧不在,那个侍卫见拦不住洛夏,可又不敢强拦伤到了洛夏,他盯紧洛夏小小的身影匆匆对另一个侍卫道:“快去奏报圣上!”   洛夏自出生以来还是第一次来永阳宫,楚曦却轻车熟路地带着洛夏朝内殿转去,洛夏觉得有墟怪,可他毕竟还是小孩子,没那么多心眼,便傻乎乎地跟着楚曦一直走。   楚曦不由得在心底觉得有些好笑,到底是小孩子,虽然表面上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可不知不觉便被她牵着鼻子走了,若是她重新活过来,她一定要跟在他身边好好盯紧了,可不能给了有心人可乘之机。   这么想着她不由得又恼起了洛晔来,这么小的孩子,他就整日将他交给宫女侍卫,也不怕对他的心理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   重重纱幔掩映的龙床上一道纤细的身影正悄无声息地躺着,洛夏快走到近前时竟不由自主地怯步了,他突然有些害怕起来见到自出生起就从他生命中缺失掉的母后,每当他受到冷落或对上父皇冰冷漠然的眼神时,他都期颐着母后能醒来抱抱他,能醒来亲口告诉他,他不是个令人讨厌的孩子。   他知道父皇心底厌恶他,听说母后成了如今这个样子里面也有他的原因,他不知道母后会不会比父皇更讨厌他,可即使这样,他还是强烈地想见到她,想看看他想象过无数次的母后,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可如今母后近在眼前,他突然不敢去掀开那层纱幔,他怕他见到母后会在日后的日子里更加孤独,他怕自己会日复一日地思念她,而那思念,只会化作更深的孤冷笼罩他。   他刚想叫住身前的那个宫女,可那宫女已一把将纱幔拽开,洛夏刚张开的嘴顿时僵住,他眼神小心翼翼地带着颤抖看向那一动不动躺在那儿的女子。   女子穿着绯色绣海棠的齐胸襦裙,满头乌发安静散落在描凤玉枕上,她的双眼静静阖着,如玉的小脸上隐隐还有一丝红润。她看起来真的只像睡着了似的,绝美的五官上都透着一种清澈的安娴。洛夏愣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这个自己畅想过无数次的女子,她比他想象中还要美。他不由自主地走近她,伸出小手想碰碰她晶莹美丽的小脸。   “谁让你进来的?”   在他的手指还未触及到那张宛若梦中的脸时,就有一道冰寒侧骨的声音将他从这场美好的幻梦中惊醒,他几乎在条件反射之下就将手指缩了回去,满脸恐惧地转过身来。 第101章 大结局   楚曦猛地偏头看向那道逐渐走近心中朝思暮想的身影, 他的名字沉在她心底最隐秘也最热烈的一角,差点便要脱口而出了, 可触及到他阴沉冰寒的脸色,她还是被此刻所处的现实及时拽醒。   他看起来比往昔更加修长高挑, 白皙深峻的脸庞在时光积淀中又多了几丝说不出的沉毅, 只是那流利浓黑的剑眉此刻却紧紧皱着, 看过来的眼神中也带着说不出的冷漠厌恶。   “父皇, 我...”洛夏的恐惧几乎是发心而生的,手足无措地缩了缩小手紧张地开口说, “我只是想来看看母后。”   “立马滚。”   洛晔的眼光直接越过他, 看向站在他身后的楚曦,在这一眼中楚曦手心不禁一颤, 捏在手中的碎瓷片在她下意识的动作中瞬间割破了她的掌心, 在那痛意中她也看清楚了他眉间说不出的暴戾和择人欲噬的残暴。   “把这个宫女拖出去, 杖毙。”   他似乎根本不愿意多说,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决定了她的生死。   楚曦也在这句话中迅疾地反应过来, 她轻轻一侧身子便将手中的碎瓷片照着躺在那里的女子脸上比划而去, 在离那张脸还不及一指距离的时候她停住了动作。她根本不忍去看底下自己那张安静的睡颜, 转头看向洛晔语气坚冷道:“让我离开。”   “别伤我母后!”   洛夏小小的童音尖利地响起,楚曦心虚地避开他掺杂着哀求和害怕的眸子。小崽子,为了顺利把你从你父皇的魔爪中解救出来,我这做娘的只能狠心了。   洛晔眼中也瞬间掠过一丝惊痛,他面上的那层冷漠如冰刹时被心痛所打碎,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手:“别伤她!朕让你走便是。”   楚曦顺而得寸进尺道:“不够, 圣上不是很爱娘娘吗,那你捅自个一刀,我就松手。”   她虽然表面上一副厚颜无耻的样子,可实际上在说这话时自己的心也在滴血。她想了一圈,似乎只有这个办法足以威胁到他。   一种最令她心痛也最能触及到他软肋的方法――拿她自己威胁他。   “放肆!”   洛晔还没说话,身后闻声赶来的方朗已经怒了,一晃四年,方朗那张娃娃脸也显得成熟了不少,此时在盛怒之下一张脸涨得通红。   “你这贱婢居然敢如此目无尊法!”   “多说无益,”楚曦逼自己硬起心肠,将手又朝下移了一分,“若是圣上再犹豫,娘娘这张貌若天仙的脸,日后可就不复存在了。”   洛晔什么也没说,转手猛地抽出了方朗腰间的佩刀,那动作快得令方朗甚至还未来得及发声,眼睁睁地看着洛晔将雪亮的尖刀刺进了自己肩窝里。   男子的眉头只是轻轻一皱,却有浓艳若红梅的鲜血顺着他的肩窝流溢了下来,他没有将刀拔出,一手持着刀鞘神色发冷地看向楚曦:“放开她。”   周围服侍的下人瞧见这一幕纷纷都跪了下来,连洛夏也是小腿一软跌倒在了地上,在他眼里父皇一向强大到不近人情,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父皇也会做出这种被别人威胁伤害自己的事情来。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马上就可以回到自己身体里与男主团聚了!宿主的身体残毒已清理干净,请宿主安心使用...】   系统在说什么楚曦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她瞬间就被那喷涌而出的鲜血晃花了眼睛,随着心中一阵阵绞痛袭来,她手中的碎瓷片软软落下跌在了松软的被褥间。就在她心痛愣怔的这一刹那,洛晔眸中阴光一闪已经来到了她身边,男子修长的手指猛地掐在她的脖颈上。那剧痛才刚刚袭来,她就感觉整个人一阵天旋地转的抽离,那个叫明珠宫女的脖子,随之也软软垂了下去。   宫女断气后,洛晔将她的身体随手一丢,眉头一皱就将插在肩窝里的刀刃反手拔了出来。他颤抖着手指想去碰碰躺在床上女子安静晶莹的小脸,却被垂落到自己指尖触目惊心的鲜血恍然惊醒。他缩回手,在自己的衣袍上反复擦拭,似乎生怕有一点脏污沾到她身上。   方朗眼中闪过一丝沉痛,他毕恭毕敬地走到洛晔身边弯腰道:“陛下,您这伤...”   “退下,把这贱婢的尸身也拖下去,不得弄污了这地方。”洛晔依旧专注地盯着楚曦的小脸,声音突然放柔了下来,“她会不高兴的。”   “可陛下您这伤...”方朗硬着头皮说道,“还是微臣找太医帮您处理一下吧...”   “朕说退下!”   洛晔眉间瞬间涌起了深深的不耐和暴戾,方朗本来还欲再劝,闻言身子一抖只能在心中悄无声息地叹了口气。他朝着四面的宫人摆了摆手,一行人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方朗在经过洛夏身边时轻轻勾了一下小小孩童的肩膀,可洛夏却神情倔强地错过去了他的手。方朗知道这小殿下也是个倔性子,无奈之下只好独自退了出去。   洛夏轻手轻脚地悄悄走近洛晔,靠得越近他小小的身体抖得越厉害,但他还是抑制住自己心中的惧意,靠近了一直未同他亲近的父皇。他在父皇身边站了好一会儿,可男子英毅的侧脸却始终未曾转过来朝他瞧上一眼,洛夏难堪得要哭了,他小脸满是倔强地咬住自己的下唇,试探不安地看向洛晔嗓音细细小小地道:“父皇...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   “现在知道自己有多蠢了吗。”洛晔终于回过头来冷漠不耐地看向他,“滚,不然我怕忍不住会把你也掐死。”   洛夏眼眶中的泪珠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小小的孩童身子宛若树叶一般在男子的杯中打着颤儿。他觉得自己说不出的多余,就像那些宫人暗地里议论的那样,是他在母后生产之时折磨了她这么久,是他害得自己母后再也醒不过来,他的出生伴着大夏的动荡浩劫,他生来就是一个不详的孩子。   所以父皇不喜欢他,长欢哥哥同情可怜他,宫人对他也只是表面上恭敬。看着父皇眼里那不加掩饰的厌恶,他第一次深深地意识到,如若不是母后当初拼死也要生下他,父皇真的早就掐死他了。   楚曦刚有了一点意识就听见了这句话,她本来还有些混混沌沌的意识在这句话中猛地清醒了过来。这可是她拼尽性命才生下的孩子,当初她在内忧外患的夹击中艰难周旋,却从来都是将孩子小心翼翼地摆在了第一位,就算想过要利用他,可她却从未质疑过对他的爱。现在她不在了,洛晔凭什么这么对她儿子!   一股气迫使着她睁开了眼睛,只是她出口的声音还有些虚浮无力,大概是睡得久了,她觉得自己甚至有些口齿不清。   “洛晔...”   洛晔身子狠狠一震,不可置信地回过头看向床上,在对上她清澈美丽的眸子的那一刻,他一时之间竟失掉了所有的言语,他看着她有些不适地轻蹙起眉头,竟忘了要出手去扶她。   楚曦躺得久了只觉得全身酸痛,刚刚恢复知觉的身子还不能圆转如意地动弹,她朝洛晔艰难地伸出手,洛晔这才反应过来,将她小心地拉起来,让她靠进自己怀里。男子修长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掠过女子洁白的脸颊,他愣愣地看着她,依旧不知道该说什么。   楚曦此刻才想起他身上还有伤,她让自己的脑袋避开他的伤口,细白的小手艰难地抬起来捂住他扔在冒血的伤处。他却猛地擒住她的手腕,似乎此刻才终于捡回所有失却的言语:“我没事。你...醒了?”   “嗯。”楚曦朝他点点头,有些笨拙地环住他的腰道,“我回来了。”   “夏夏。”楚曦看着愣怔在不远处浑身僵硬的洛夏轻声开口,“去帮你父皇将太医叫进来,行吗?”   洛夏还没从这一幕中回过神来,如此近距离地直面着鲜明生动的她,他竟比方才面对着盛怒的父皇时还要手足无措。他甚至惶惶不安地想到她知不知道他是她的孩子,还是以为他只是别的女人生下的小崽子,她还未见过他,一定不认识他吧。   他有些仓皇无措地转过身去,甚至没来得及答应她就逃避一般地朝外跑去。尽管心中惴惴不安,可他的步子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小小雀跃和欣喜,楚曦看着小小孩童的背影,心底突然涌上来一股难言的酸涩。   “夏夏?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洛晔依旧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看着怀中的女子轻声问道。   “我就是知道。”楚曦想到他方才的样子,有些不满地捏了捏他挺峻的鼻梁,“我还知道你对他不好,你知道我当初费了多大劲才生下他的吗。你说过会好好保护他,结果呢,若是我不醒过来,你就打算一直这么对他是吗?”   “我说的是好好保护你们,你都不在了,我做什么还要兑现这个承诺。楚曦你记住了,”洛晔直直盯着她的眸子开口道,“你若好好地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若再敢离开,我真的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来。”   “我...”楚曦一时之间竟然失语,“我也不舍得你,可当时那种情况,我...”   “你没办法是吗,你不是没办法,你只是心太狠了。”洛晔直视着她躲避的眼神追说道,“宁修要什么,你给他就是了,他这个人生性贪婪,只要他觉得还有回转的余地,就永远不会放弃他的野心。”   “不。”楚曦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摇了摇头,“我有我的责任,我不能让你一辈子受他的挟制,我也不能放任他继续作乱搅得民不聊生,我们底下是黎民苍生,便不能由着性子随心所欲。洛晔,当时,我没得选。”   “所以你当时考虑了这么多,却忘记了考虑我,你没想到我失去了你会有多难受。”洛晔有些出神地伸手拂过她细白的脸颊,“有时候我会痛恨,在你的一方天地里,为何不能只有我,可后来我才发现,自己就爱这样正直又善良的你。”   楚曦张张口想说什么,可转瞬间便被男子有力的胳臂轻轻圈住,他的下巴带着浅浅的温热轻触在她头顶上,她逐渐醒转回来的意识感受到那灼在心头的温热,她有些困难地动动手,轻轻握住了他的大手。   “不过没关系了。”他蹭在她柔软的发顶上,似乎是漂泊了几年的心终于在此刻安定了下来,“你想守护什么,尽管去守护就好了。反正我的余生只用来守护你就够了,上回的事情,我绝不会让它再发生了。”   一阵暖暖的春风轻轻吹过窗棂,几只早春的燕儿啾啾飞过院中的几点葱绿,楚曦轻轻闭上眼睛,慢慢地回抱住身前的男子。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她终于清晰而又满是感恩地意识到,她重新鲜活生动地回到了他身边。   【嘀!恭喜宿主完成任务:阻止男主黑化!】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再次黑化?”   【只要宿主好好活着,男主绝不会再次黑化的!】   她轻轻闭上眼睛,感受着来自于他的所有温热。其实不用系统说,她以后也会好好珍惜自个的命,不只为了洛晔,为了夏夏,也为了她自己。   元景六年,沉睡了四年之久的皇后终于苏醒过来。皇后苏醒的时候正值春末时分,春风和气,春深似海,各地民众俱都歌功颂德皇后能醒来。   当年皇后以一己之力击退平凉敌寇,让狼子野心的宁修有去无回,这在民间早已传遍,而且圣上后来残暴不堪,百姓唯恐天子之怒会浇到自己身上。后来不知谁想了个办法,说在当地供奉貌似皇后娘娘的神女,圣上见到状似皇后的神女心肠就会变得软下来,而暴烈的性子也会随之平和下来。   皇后殿下早就在民间被传得宛若仙女一般神乎其神,此次皇后醒来,各地更如同过节一般普天同庆,圣上这些年虽不失为一个好皇帝,可那喜怒无常的性子实在是太吓人了。现在皇后殿下回来了,终于能有一个能管的住圣上的人了。   从元景二年天下统一,到元景六年帝后重聚,大夏江山终于在风雨飘摇中彻底稳定了下来。从此元景帝的手段终于不若之前那么凌厉,而先前他的铁血手腕也成功地为大夏拔除了一些根深蒂固的恶瘤,而皇后醒来之后休养生息的条策,也终于给了百姓喘口气的时间。   而这一时期的到来,也标注着乱世在元景帝的雷厉风行中彻底结束,飘荡了很久的大好河山,也终于迎来了它的太平盛世。   楚曦坐在窗前的黄花梨太师椅上晒暖,目光却轻轻地落在坐在一旁一脸专注地作画的洛夏。她睡了这么几年,虽然身上的余毒都在这些年的调理中被拔除干净,可这手脚却因为太久不动经脉有些不活络,尽管有贴心的小绛莺每日扶着她练习走路,可因为还没习惯回来她的动作还是透着些笨拙。   绛莺在四年里也如同他们之前说好的那样嫁给了季羽,据说绛莺在她死后伤心欲绝,而洛晔又死死霸着楚曦不让绛莺接近一步。而季羽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了绛莺身边,他看着这个温柔美丽的伤心女子觉得于心不忍,便每日跟在她身边好言安慰,不断劝说皇后还会醒来的。   后来绛莺在黯然神伤之下嫁给了季羽,也算是为自己找了个依靠,可是因为放心不下楚曦便也一直没要孩子。现在楚曦醒来了,绛莺终于又重新生机勃勃了起来,不但围着楚曦忙上忙下,还不断地让季羽从各处给她扒拉东西滋补身子。楚曦也为绛莺松了一口气,如今她顺利回来,绛莺也终于可以放下心来筹谋她和季羽的小日子了。   可是唯一让她挂心的就是洛晔和洛夏的关系实在是太僵了,尽管她说了洛晔好几回,可父子之间的隔阂也不是那么容易驱除的。而且洛夏特别怕洛晔,有时候尽管特别想留在她身边,可接触到洛晔那阴沉沉的眼神,本来想出口的话便不由自主地吞了回去。   楚曦真心觉得夏夏太可怜了,她教育了洛晔好几回洛晔也不听,这样长此以往下去,会对小孩子的心理造成多大的阴影啊!   “母后!你看我画的好不好看!”   洛夏知道楚曦腿脚还不太爽利,便主动兴致勃勃地朝她跑过去,有些不好意思地冲她展开手中的画作。   哈?   这画上红澄澄黑漆漆的一团是什么!?楚曦有些犹豫地看了儿子一眼,却又不忍心伤害到儿子幼小的心灵,便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问道:“...这是?”   “这是母后你啊!”洛夏有些不解地挠挠头,“是我画的不像吗?”   “像!”   这父子俩的绘画水平怎么都那么如出一辙的差!楚曦瞬间便想起了洛晔在灯笼上画的四不像的她。   “因为太美了,我才不敢相信竟然是我,夏夏真是太棒了。”楚曦违心地摸摸洛夏的小脑袋说,“夏夏不但聪明,连画画都这么厉害。”   洛夏果然不好意思了,小脸微微一红突然有些羞涩地抱住了楚曦的胳膊:“母后,我以后一定要画的更好,以前我就经常拿着树枝在地上勾勒母后的样子...每年都要将母后的美丽画出来很多很多...”   小孩子的语言表达还不是那么流橱了,楚曦越看儿子越觉得可爱,忍不住捧起儿子的小脸狠狠地亲了一口。她还记得她回来第一回见到他时他就拿着树枝在地上勾勾圈圈,小脸低垂着满是掩不住的孤独,原来那时候他就在偷偷思念她啊。   洛夏有些不习惯地缩缩小脑袋,看着母后晶莹美丽的脸蛋也忍不住将嘴凑上去轻轻一亲。   可他才刚刚亲完,有些羞涩地转过头来的那一瞬间,便看到了父皇脸色阴沉地站在门口。他下意识地害怕地一缩,便要自觉地退到一边去,当父皇在时,总会霸道强势地将他从母后身边赶走的。   可楚曦却及时拽住了他,将他小小的身子揽住对洛晔一笑道:“你回来了?”   “嗯。”洛晔在看向她时终于缓和了脸色,不动声色地走过去倒了一碗茶,“今日感觉舒服一点了吗?”   “嗯。”楚曦边说边揉着洛夏的小脑袋,“过几日应该就能行走如常了。”   洛晔一低头便看到了洛夏手里的画纸,他唇角一弯不禁嘲讽道:“你这画的什么,母猪都能穿裙子了?”   “洛晔!”   洛夏小小的自尊心果然受到了伤害,几乎是条件反射之下就要撕掉手中的画纸。   楚曦及时制止住了他,费了些力气将小小的洛夏抱到自己腿上坐着,又亲了亲他说道:“只要是夏夏画的,母后都喜欢,在母后眼里,夏夏的东西都是最好的。”   说完还气急败坏地瞪了洛晔一眼,这人怎么能这么伤害孩子的幼小心灵!再说!他自己又强到哪里去了!明明一个水平线上居然还好意思嘲笑她儿子?   洛夏受宠若惊地愣了愣,之后他勇敢地没有回避父皇想要吃人的目光,直直地回瞪了回去!   洛晔怎么也没想到一向低眉顺眼的儿子居然敢挑衅他,他还没来得及发怒,那颗小小的黑色脑袋就缩进了楚曦怀里,然后就回转成一副乖乖巧巧的模样,散发着奶香味的小身子黏黏腻腻地缩进楚曦怀里。   “母后,夏儿饿了。”   楚曦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一时间在心里颇多感慨,她记得她刚见到洛夏时他那副满脸防备故作冷漠的样子,现在他才终有了几分小孩子该有的样子。若是她不回来让他一直跟着洛晔,还指不定会发展成什么样子呢。   这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是最艰难的时候她拼尽全力诞下的孩子,是她曾经想舍弃自己的性命都要保下的宝贝。   她突然有些理解了洛晔为什么对洛夏那么抵触,她突然想起来当初在二选一时她曾经坚定地要保下孩子,想必他后来也听说了这件事。所以他对洛夏直觉里有一种抗拒,觉得他破坏了他们两个的关系,他曾经让她不顾一切甚至想舍掉自己的命。   男人或许很难理解到女子对子嗣的那种抛掷一切的爱护,在洛晔的眼里,洛夏也许就代表着不幸,他的出现破坏了他们之间的平衡,让她变得疯狂,疯狂到让他害怕。   不过没关系,他说过他以后会好好守护她。那她以后也会好好守护他们,她相信她会慢慢融化他们父子间这层坚冰的。   “那母后带你去用膳好不好。”楚曦看着洛夏笑着说。   “可母后腿脚还不方便,”洛夏很懂事地看着她说,“放夏儿下来自己走吧。”   楚曦犹豫了一下,想了想刚要松开揽住洛夏的手,突然有一道高大的身影走过来揽过她的腿弯,将她和洛夏一同抱了起来。   洛夏惊慌之下紧紧揽住楚曦细白的脖颈,洛晔不满地看了他一眼道:“你轻点,她皮肤嫩,容易留印子。”   洛夏有些手足无措地松了松胳膊,这似乎还是第一回与父皇这般亲近,自打他出生后父皇还从未抱过他...这次好像也不是抱他,只是抱母后顺便抱了他而已...   洛晔看着儿子有些惊惶的眼神突然心中狠狠一揪,他最近也意识到,自己对儿子似乎确实太过差了些,长久以来他对周围的一切漠然暴烈,这其中似乎也包括了小小的他。自洛夏出生起他对他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抵触,也许是因为失去了她,也许是因为恨她太不爱惜她自己。   即使现在她回来了,可他还是不太习惯对洛夏慈爱宽厚,但不论怎么说洛夏都是他和她的骨肉,他以后...还是对洛夏好一些吧。   他有些别扭地避开洛夏的眼睛,看向楚曦说:“不是说过会好好保护你们的吗?我一向说话算数。”   楚曦看了他一会才微微一笑,心中像被什么缓缓席卷而过一般越发地柔和起来,她慢慢凑过去,在他脸上轻啄了一下。   “嗯。” 完!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