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替身影帝重生后,手撕虐文剧本(娱乐圈)》作者:安之若咕   1   裴云玖可以算得上是最惨的一任影帝。   当上影帝不过一晚,他的性取向就被恶意曝光,随后被解约、被换角、被打压、被全网群嘲。   到最后,相爱三年的男友因白月光的回国,绝情离他而去,他的世界轰然崩塌。   直至被逼到跳楼,在刺耳的呼啸风声中,裴云玖才看清在一本狗血虐文里卑微的自己。   再一睁眼,他却忽然重生于两年前自己重病在床、舆论开始席卷的时候。   那位亲爱的前男友正站在病床前失望地责备道:“他是你弟弟,你为什么要伤害他?”   按照原本剧情,裴云玖应该绝望地拔掉针头,然后再去淋一宿雨,把自己折腾个半死。   现在,裴云玖干脆翘起二郎腿,嗤笑道:“我教育我那热爱当三的弟弟,关你屁事。”   前男友:?   2.   重来一次,裴云玖决心重新开始。他接了份同性恋剧,戏里戏外剧组绯闻炒得飞起。   在不远处剧组的前男友看到后生了一股无名妒火。前男友憋着气赶过来时,裴云玖正忙着和另一位主演严倾对戏。   严倾指着剧本上双男主的吻戏,虚心好学:“学长,这里我不会,您能教教我吗?”   裴云玖一眼瞥见杵在门口的前男友,笑得风流:“实践出真知。”   然后直接抬手按住严倾肩膀,吻了上去。   前男友:?   严倾微笑着加深这个吻。   第二天热搜――   #裴云玖、严倾戏外激吻#   #青云cp石锤#   前男友气得当场掀桌。   3.   后来,本以为踹掉渣男友就能神清气爽的裴云玖郁闷了。   他捂着发疼的嘴唇瞪严倾,“你再凑过来试试!”   严倾舔了舔尖利的犬牙,“学长,今天有吻戏,我还是不太会,要是连累您ng就不好了。”   裴云玖:“你不会个锤子!”   #你如救世主般逆流而来,我踌躇伸手,却自淤泥中牵起一轮明月。从此天光乍破,我有了余生#   【阅读小贴士】   1.感情线甜,HE。   2.无原型,请勿代入。   3.设定纯属虚构,会根据剧情做适当改编,请勿较真。   4.观看如有不适请及时退出,看文开心最重要。   5.祝阅读愉快~   内容标签:强强娱乐圈重生打脸   搜索关键字:主角:裴云玖┃配角:严倾┃其它:@安之若咕不咕咕   一句话简介:现在是我的爽文时刻   立意:学会爱自己,人生更精彩。 第1章   “云玖,这可是七楼,你想清楚了。”西装在身温文尔雅的纪明飞一步步逼近,剑眉轻扬,“七楼往下,‘砰――’的一下,你可就再没有后悔的余地。”   “想想你妈妈,想想那些还在支持你的粉丝,你不觉得自己很自私吗?”   “过来,来我这儿,王导给你的那些资源已经到了,咱们去看一看好不好?”   裴云玖摇着头缓缓后退,眸中无神,绝望的视线落在纪明飞身上。   他喃喃自语,声音小到仿佛只有自己能听清:“纪明飞……你会后悔吗?”   纪明飞还是听见了,他逼近的步伐一顿,睫毛轻颤地笑,“只要文习娱乐还好好的,我就不会后悔。”   原来,奢望的一直是我。   裴云玖扯起唇角,自嘲地闭上了眼。   顶楼上人不少,都是文习的核心人员,他们抓紧时间围过来,试图抓住裴云玖。   下一秒,焦躁的人群靠近,裴云玖只觉被人用力一推,他脚下失去重心,直直的往后倒去。   失去重心的那一刻,裴云玖沉默睁眼,对上一双得意洋洋的狭长凤眸,是与他极其相似的轮廓。   众人哗然,纪明飞急声怒喝:“快抓住他!”   顶楼很高,高到往下降落的风呼啦啦地打在耳畔,死亡袭来时,他却越发平静。   裴云玖听到自己的心脏在颤动,被刺骨的寒风抵得心口发痛,狂风打在眼睛上,逼得他不得不闭上眼睛。   但就是在那一刻,无数文字仿佛洪水破堤一般灌入他的脑中,却又忽然间烟消云散。   ……   “轰隆――!”   傍晚一道晴空雷,猛地响彻整间医院,惊得护士医生都下意识往外看去。   病房里,裴云玖蓦然醒来,心跳如擂鼓般狠狠击在胸口,打得耳朵里只剩下嗡嗡的嗡鸣声。他盯着泛白的天花板,半晌才回过缓缓神来。   又做梦了。   裴云玖掀开几乎被汗湿透的被子,缓了几口气后看向旁边大开的窗户,寒冬腊月的风正呼啦啦往里灌,丝毫不顾及他这个卧床休养数天的病体。   难怪这么冷,裴云玖微微皱眉,走下床,关掉窗户,然后给自己倒杯水。   刚走到病房门口,一道道压低的交谈声自没掩严实的门外传来,隐隐约约能听清楚与他相关的几个字。   裴云玖缓缓往前走去。   “《盛世》第二部 要换男主角了……他们不要裴哥……让裴哥给男一做配音……”   “待会的采访……请记者来做戏。”   “……去拿合约……”   ……   不过零零碎碎的几句话,裴云玖当即就和那几乎已经消散的记忆对上了。   从跳楼自杀到迷茫重生已经一整天了,他花了半天去接受这个事实,又花了半天去整理他应该做的事情。   比如现在他那即将进门的经纪人――王河。   裴云玖端着杯子回到床上,调高病床的高度倚着,静等。   不过一分钟,病房门吱吖一声,进门的人眉头皱得死死的,在病房里扫一圈,精明算计的视线落在裴云玖身上后,他眉头皱更紧。   裴云玖坐在床上,视线在窗外凄凄摇晃的枯枝上流连,蓝白条纹的病服衬得他越发消瘦,下颚到锁骨的弧线又冷又硬,不见一点肉。   12月末,夜晚的风和雨能让一个身体健壮的大男人冻到感冒,更何况一周之内数次晕倒、心神俱疲到需要卧床调理的病人。   昨天裴云玖在葬礼上的顶撞和忤逆让王河闷了一肚子气,再加上刚刚被堵在门外的记者的质问,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王河完全不管裴云玖还在病重,“刺啦”一声拉开一把凳子推到病床前,语气极差:“醒了?收拾一下,待会有个采访,往卖惨方向走。你说这些天病倒了又碰上姜老去世,昨天悲伤淋了一宿雨,所以没时间去处理网上的绯闻。”   裴云玖缓缓回眸,看他一眼,又收回视线望向窗外,那双平静的茶色眸只顾望向窗外,似乎对枝头上摇摇欲坠的最后一片枯叶更感兴趣。   病房区里开了暖气,王河衣服裹得足,进来说一句话就感到了燥热,现在说完还没人理。   他几步上前,挡在裴云玖面前,皱眉道:“你听见没?”   后面摇摇欲坠的枯叶被硕大的身体挡住,裴云玖掀起眼皮,淡淡看他,“让开。”   “哈?”王河张着嘴,眉头紧皱,“你说什么?”   自裴云玖入行以来,他还没用过这样的语气和别人说话,除了在演戏上,其余时候温顺到几乎没有什么脾气。   裴云玖抬眸,冷冷地看他。   见他这态度,王河眯起眼,干脆拿出手机,冷哼一声:“你是不是还没弄清楚状况?你以为你还是那高高在上人人追捧的影帝?”   他用力一摁,伴随着一阵阵油门轰鸣的嘈杂声,一大堆又急又冲的话自扬声器里传出――   “有关裴云玖为同性恋且滥交的绯闻已经持续了一周,工作室除了发布一条澄清声明后就没有动静,是默认了爆料的真实性吗?”   “《盛世》第二部 已经发表声明确定要更换男主演,拒绝启用滥交演员裴云玖,您如何看待这件事?”   “据统计,一周来,裴云玖名下的代言已经有三家明确表示不再续约,代言解约的数量持续增加,裴云玖方工作室还不打算给出解释吗?”   “……“   一条接一条,全是王河这一路被记者追问的录音。   录音开始循环播放,王河调小音量,看着裴云玖扬起眉,“听清楚了?这就是你现在的处境!”   “姜老去了,没人能护着你。外面舆论真要压过来,别说你,整个文习都扛不住。昨天你在葬礼上顶撞我的事儿就算了,到现在这个地步我就一句话能劝你,别端着那些清高的艺术范儿,没用。”   “待会采访完你收拾下,跟我去见见几个导演,我已经谈妥了,他们能给出很高的片酬。”   他越说眉飞色舞,一双天生的眯缝眼乐起来看不见瞳仁,却在低头看裴云玖的时候怔愣了一下。   裴云玖笑了。   苍白的嘴唇缓缓勾起,印在没有血色的脸上,像是白茫茫的雪地里突然探出的一朵玫瑰,令人呼吸一滞。   王河住了嘴,望着他的笑容有几分摸不着头脑。   这几天来他就没见裴云玖露出任何代表喜悦的表情,成天呆呆的坐在那里,如同一座精心雕刻的雕像。   用王河的话来说,白白糟蹋了那一张好脸。   不过也没事,就如今这个局面,裴云玖只能听他的安排。   王河想得极美,全没发现裴云玖那眼眸里的盛满的嘲意。   按这一世的时间线算,昨天,是裴云玖恩师姜汉的头七。   姜老是业内知名导演,一手捧出了无数的金字塔顶尖演员,包括刚刚跻身顶端之一的裴云玖。   只可惜跻身不到一天,他就被早有预谋的各大爆料压得喘不过气。一张又一张疑似他与男性暧.昧的照片传出,有拥抱,有接吻,有各种不堪入目的内容。   照片里的另一个暧.昧对象不停更换,高达十位之多,甚至有快六十岁的恩师姜汉。   一夜之间,黑料、绯闻如洪流爆发,同性恋乱搞丑闻直接掩盖了他刚拿下的荣誉,在网络上如同臭名昭著的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舆情发酵不过一个星期,除了那些死忠粉,已经没有人在讨论新一任影帝裴云玖,而是不断挖掘爆料后的黑幕。   舆情疯狂反转,转到吃瓜网友都记不清始末,到最后只记得一件事――裴云玖是个滥交同性恋!裴云玖滚出娱乐圈!   人云亦云,现在就连裴云玖的好友也无法分辨网上的那些消息是对是错。   圈子里向来闻风而动,那些因为他得奖而套近乎的人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转而在媒体面前有意无意的爆料。   仿佛不踩裴云玖一脚,就不是三观正确的好明星。   而这所有,离他获得影帝头衔才刚过去一个星期。   七天之内所见所闻便是天翻地覆云泥之别,回想上一世,裴云玖掩在被子里的指尖,猛地掐入手心。   他抬手拨开昏睡时贴在额头上的碎发,长眸轻挑,慢声道:“王哥是不是忘了,我与文习的合约早在三天前到期。”   王河脸色猛变,眯起眼睛:“你什么意思?我可告诉你,姜老去了,《盛世》那边没人保你,现在制片人点名要你做主演配音!”   “你以为你离了文习还有好去处?”   “听哥一句劝,老老实实呆在文习,哥还能保你在圈里混着。出了文习的门儿,外头光是记者,你就扛不住。”   听到这话,裴云玖没忍住笑了,边笑边看向王河。   他没说一句话,王河却怒气骤升,“你笑什么?”   “我笑――”裴云玖还在笑,嗓音悠悠然的,“你蠢。”   王河脸色猛变。   裴云玖盯着他,所有笑意瞬间敛起,还扬起的唇像极了寒冬里的太阳,冰冷至极:“王哥,我进圈也有个五六年了吧?你是真当我什么都不懂呢,还是以为我脾气好到什么都能任你拿捏?”   王河怒极反笑,“怎么,是要造反?没我王河,你裴云玖能有今天的地位?”   裴云玖悠悠然挑眉,点头十分赞成:“王哥说的对。”   听到这五字,王河怒气稍减,却不料他还有后话――   “没你王河,我裴云玖确实走不到如今这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地位。”   王河口气差点没提起来,“你――!”   裴云玖直直对上经纪人王河因为不敢置信而睁大到能看清楚瞳仁的眼睛,茶色眼眸平静无波:“你以为我不懂紧急公关?还是你以为,我不清楚公司里的那些破事?”   “王哥,你的上一任艺人,貌似还在医院里养着吧?”裴云玖缓缓坐起,唇角笑容染上点点疯狂,“不如,我们一起上一道热搜试试看?”   托那宛若地狱般两年的福,他已经把文习娱乐的底子摸得清清楚楚,一干二净,包括王河包括文习那烂到深处的根。   王河猛地瞪大眼,死死盯住裴云玖。   病房里一片死静。 第2章   王河对上裴云玖不带丝毫温度的眸子,冷如寒冬暴雪,他冷不丁打了个寒战。   等反应过来,他扯了扯唇角,话里带着威胁:“云玖,别忘了,在外界眼里,你现在也是文习娱乐旗下的艺人。两败俱伤的事情,你可好好想清楚了。”   闻言,裴云玖忽地一笑,“那是自然,只要王哥不逼我,一切好说。”   王河咬牙,看着裴云玖的视线中,带着几分审视,“话先说在前面,有些东西,不是我逼不逼你的事。”   他丢下一句话,转身往病房门口冲去,关上门。   病房门关了,私人医院隔音效果不错,裴云玖听不到什么动静。   他垂眸看了眼放在被子里的手机,上面一部分是他还记得的事情发展,一部分是他跳楼时忽然进入记忆里的小说剧情。   那本小说里说,主角的经纪人王河向来唯利是图,他背后的文习娱乐更是如出一辙的捞快钱,十几年来都是批量制作流量偶像的路线。   唯独在几年前签了一个主角,一入圈就仿佛自带吸流光环,演一部剧红一部剧,入圈七年就夺得影帝的名头。这本该是欣欣向荣的局面,但经纪人和公司很不爽。   原因在主角一心扑在演戏上,漫天的流量都弃之不顾,不接麻烦的代言,不上综艺,不喜欢与其余明星互动,微博日常与神隐无二。   他的名气越大,公司越不满足,一度造成双方的多次争吵。   主角除了原则性强外性子软,知恩图报,当初是被文习发掘,成名后一心想着老东家,在经纪人苦口婆心下还是接了几个代言。   只可惜人心不足蛇吞象,文习捧着这巨大的摇钱树,却吸不下一滴血,若不是公司里有主角的爱人,两方的矛盾早就爆发至无法挽回了。   ……   看到最后,裴云玖不得不接受自己就是这书里的主角的真相。   他经历了主角所经历的一切,但到死,才知道这书里其余人的所思所想,才知道那一只只蝴蝶是如何煽动故事走向。知道了一切,却是在临死的那一刻才幡然醒悟。   想到这里,倚着病床的裴云玖微微阖眸,牙齿还是没忍住咬在唇上,提醒自己保持冷静。   原本睁眼看到熟悉的病房时,他以为是又被纪明飞救回困住了,但细细看这周围的一切,看时间、看手机上的消息、看自己还没有瘦成皮包骨的身体……   裴云玖想到跳楼时突然出现在脑中的小说剧情、和坠楼时那一瞬间的剧痛,他忽然就平静下来,彻底相信自己不仅重生了,还是小说里一个人物的事情。   但现在他已经跳楼自杀了,能重活一世是老天的馈赠,去他的虐文小说线,这一次他绝不要重蹈覆辙!   慢慢回忆之后会发生的事情,裴云玖开始倒计时。   五分钟后,如裴云玖所料样,王河再次打开房门,他身后还跟了位戴着白色帽子和黑色墨镜的男性。   和上一世走向一般,另一个害得他悲伤欲绝的人,准时出现。   那人身体纤长,宽肩窄腰,取下墨镜后显出了浓密的眉毛,此时微微皱起,衬得眉峰略显凌厉。   ――纪明飞,文习娱乐的另一棵小小摇钱树兼伪・太子爷。   裴云玖望着走进来的纪明飞,茶色眸有些许波动。随即恢复平静,只剩冰冷的审视。   这就是上一世,他爱得要死要活的那个人。   是与他绯闻一出就飞速洗白自己的清清白白情歌王子,是有了前任忘现任、拿他当替身纪念过去的混账东西,更是害他踏入深渊受尽百般折磨的畜生。   纪明飞完全没察觉到身后冰冷的视线,他翻了翻手中的蓝色文件夹后,抿住略微苍白的唇,低声安抚王河:“王哥您别生气,我去劝劝他。”   他说完,微微抬头,正对上裴云玖不带情绪的视线。两人一番对视,他愣了愣,凌厉的眉毛微微扬起,衬得眼窝更加深邃。   裴云玖淡淡瞥回去,无波无澜。   与此同时,王河在原地深呼吸,抬手拍纪明飞的肩膀,“那就交给你了,我出去抽根烟。”   纪明飞淡淡点头,回身看向裴云玖,平静道:“我们谈谈吧。”   裴云玖换上慵懒的姿态,抬头,茶色眸半睁不睁的,看上去没多大兴致。   相恋三年以来,纪明飞从来没见过裴云玖以这样的态度示人,凌厉的眉毛不自觉拧起,随即松开。   他缓缓坐到椅子上,先将薄薄的蓝色文件夹放下,而后凝视着裴云玖,“你……明白你现在的处境吗?”   他边说边扫了眼一侧的文件夹,神情抑郁。   不待裴云玖说话,纪明飞继续道:“《盛世》第二部 的主演配音其实可以。《盛世》让你夺下影帝,参与制作能让你最大程度保持后期的曝光热度。第二部两个月后开拍,估计三个月后进行后期配音,这期间你可以参加综艺,也可接一些小的角色,等势头过去后再――”   裴云玖望着兀自为他规划未来的纪明飞,似笑非笑道:“你是要转行当经纪人了?”   被突然打断,纪明飞怔愣一瞬。   裴云玖缓缓仰首,让身体倚靠得更舒服:“经纪人不适合你,说客也不适合你,更别提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关系。与其让你做中间人,不如找杨助理来,我还挺喜欢他削的的苹果。”   纪明飞松下的五指猛地握紧,神情复杂道:“你果然还在生气。”   裴云玖笑:“我为什么要生气?”   纪明飞闭了闭眼,想到叔叔交代下来的事情,他努力平静道:“你气我也是应该的,说回你的安排吧――不知道王哥有没有跟你提过,《盛世》现在的主演是元望。元望也在这间医院,等你打完上午的针,就和我去看看元望,给他道个歉。”   听到这话,裴云玖终于没忍住笑了,笑到肩膀抽搐,睫毛上都染上了几点水光。   他擦去眼角上沁出来的泪水,肩膀还在笑得颤:“给元望道歉――哈哈哈哈,对不起对不起,我没忍住,你继续说。”   裴云玖笑第一声开始,纪明飞的脸色就变了,从刚刚的努力平静变得失望、烦躁。   被晕染的狂野粗放的眉毛低低压着,纪明飞声音沉了下来,“裴云玖――”   裴云玖还在笑,但蓦然间,他那茶色的瞳孔盛满冷意与戾气,冷声道:“别喊我,恶心。”   纪明飞瞳孔猛缩,盯住裴云玖,满眼不敢置信。   裴云玖缓缓靠后,太阳穴止不住的疼痛。那些已经积压了近两年的情绪在他脑中不停翻滚,往事压不住地往外腾,似麻药一般令他头晕目眩。   上一世的今年是裴云玖入圈第五年,这一年他顺利拿下影帝桂冠,名利双收。   他有一个圈里的男朋友,名叫纪明飞,长得帅气阳光俊朗,是位新晋流量小生。他们俩很恩爱,是朋友眼中少见的一对恩爱夫夫。   可裴云玖没想到,他只是纪明飞用来怀念过往初念的替身。   他更没有想到的是,纪明飞的那位初恋,就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元望。   拿下影帝的后一天,他的父亲元恩祥在家里举办庆宴,一是祝贺他拿下影帝,二是为从国外毕业回家的元望接风洗尘。   说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但他们其实并不熟悉。   裴云玖父母和平离婚,他跟着妈妈,从元玖改名成裴云玖,和父亲间也是普通的父子关系,没有多少隔阂。   父母离婚后两年,父亲元恩祥重新成家,生下了元望。   如非必要,裴云玖不会插足这个新家庭的生活,但父亲盛意难却,非要为他庆祝,无奈之下裴云玖只能接受。   可父子俩谁也没想到,这一个普通的家庭聚会,就此引爆了他所有平静的生活。   裴云玖在宴席上看到了元望的手机相册。更确切地说,是元望故意给他看到的。   照片上是相拥的两个人――   元望,以及那个早上和他说身体不舒服要休息、然后一天未曾与他联络的人。   宴席已经散了,元望站在二楼楼梯一侧,与他微笑对视。   元望轻轻拉大照片,让裴云玖看清楚照片后方电子钟的时间――18:37,日期是今天……   “我说我今早五点的飞机,明飞哥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来接机了,吓我一跳。”   元望叹了声,“你说――他怎么就这么浪漫呢”   裴云玖盯着元望笑容洋溢的脸,手指不受控制地发颤。   元望歪歪头,用几乎和裴云玖如出一辙的眼睛望着他,笑得很甜:“明飞哥昨天才告诉我他交了男朋友,哎,都不知道怎么说他,有男朋友了还来接我,都不知道避嫌。”   “但他还是和三年前一样体贴,可惜我出国了不得不和他分手。”   “明飞哥还向我道歉,他说当初看见哥哥就像看见我一样,真好,有哥哥替我照顾他,我也能放下心了。”   “……”   后面的话,裴云玖一句也没听清楚,他觉得一阵阵耳鸣要将他淹没,再也无法呼吸。   下一刻,是重物砸下楼梯后的一声痛呼,还有从后方爆发的尖叫声。   裴云玖恍惚回神,一股剧痛从他的肩膀传来。   他踉跄几步,恢复了焦距的眼睛望着惊怒之下抓住他肩膀的裴父,望着抱着膝盖躺在楼梯底下满脸痛苦的元望,望着怒视他大骂的元望母亲。   元望抱着膝盖又是一声痛苦的闷哼,裴父深呼吸,松开五指,急急下楼,将元望送去医院。   偌大的别墅一片狼藉,裴云玖脑中只剩眩晕。   他可以肯定,自己没有推元望,可元望为什么就摔到了楼下?   他失魂落魄地离开,然后敲开了纪明飞家的门,连早就跟在身后的狗仔都没发觉。   那一晚,他和纪明飞吵了一晚上,纪明飞怒提分手,最后摔门离开。   再深的感情,都抵不过时间与一次次争吵后的猜忌。   更何况,最开始就只是对另一个人情感的寄托。   这一段是他从不愿触及的回忆,当初的悲痛欲绝到现在,也不过是一场笑话,嘲笑他裴云玖脑子傻到宕机的证据。   思绪收敛,裴云玖淡淡抬眸,望向压着失望与疲惫的纪明飞。   他的笑容还未收敛,只是笑容中的讽刺肉眼可见。   被他看着,纪明飞深吸一口气,难掩失望地解释道:“我和你说过,我与元望早就和平分手了。他刚回归,圈子里大多人都不熟悉,我只是帮他对戏而已――”   “对戏还能对到床上去?”裴云玖截断他的话,“我那些个绯闻照片,元望和你的图占了不少吧。”   纪明飞一滞,无法反驳。   那些黑料照片爆发的时候,媒体几乎是闻声而动,但凡与裴云玖有几分相似的人都会受到牵连。包括元望在机场犯了低血糖,纪明飞把他半扶半抱到休息室的照片。   那张照片很模糊,看不清纪明飞,只能看清元望的几分轮廓,是与裴云玖极其相像的轮廓。   元望小时候是家喻户晓的童星,出国读书样貌长开了,与小时候不那么相似,哪怕是他的粉丝也没有第一眼认出来。   这张图的归属便落到了裴云玖头上。八卦新闻捕风捉影,他给不出任何反驳证据,文习也不会让他暴露和纪明飞之间的关系。   裴云玖有口难辨,最后眼睁睁看舆论如火山般爆发。   纪明飞沉默数秒后,眉宇间掩上了几分狼狈,他不敢和裴云玖对视,最后深呼吸抬起头,认真道:“和元望过度亲密是我的错,对不起。但你也不该把元望推下楼梯!”   “你爸爸也在那里,看上去还没有消气,听我的,下午去看看元望,给他道个歉。”   “道歉?”裴云玖微微一笑,慵懒的语调陡然降下,“纪明飞,有句话我憋很久了。”   纪明飞抿唇,看他:“你想说什么?”   裴云玖掀起眼皮,长眸里戾气极盛,“我想说――我教育我那热爱当三的弟弟,关、你、屁、事。”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   下一章严倾出场(这是攻!) 第3章   裴云玖话落,纪明飞顿时拧紧剑眉,盯着他,“这是你身为哥哥该说的话吗?”   裴云玖仿若看傻子一般望他,正待说话,就听见房门被轻轻敲响。   刚被训了一顿的杨助理轻轻推开门,小心翼翼道:“裴哥,宁先生和严先生来了……”   宁先生,严先生?   裴云玖眼尾一扬,又恢复了优雅的笑容,“请他们进来吧。”   宁西柯,严倾?   纪明飞脸色猛地沉下。   房门被推开,裴云玖抬头望去,入目是一张清冷的侧颜。   那人五官清隽,皮肤冷白,身材硕长。只不过他眉眼情绪极淡,微微往右斜落的碎发掩在\眉上,与漆黑深邃的眸一起,硬生生压住了轮廓的柔和感。   再配上眼尾那一颗若隐若现的黑痣,就是他粉丝口中最爱的冰冷禁欲风。   裴云玖端详几眼,便将他的长相与记忆里的人对上了号――   这是严倾。   上一世出院后,他就没怎么与严倾和宁西柯联系,算上前世,他已经有近三年没见到严倾了。   严倾朝杨助理道了声谢后,略一抬眸,视线正对倚坐在病床上的人,还有立在病床旁紧皱着眉的人。   他往侧淡淡扫一眼,撇过纪明飞逐渐暗沉的脸色,然后望向静静坐着的裴云玖。   “学长。”严倾道。   他是裴云玖的同校学弟,两人认识的时候,严倾就一直称呼裴云玖为学长。   严倾在三年前入圈,是现在风头极盛的歌手之一。   他实力极强但性格冷淡,圈内好友不多,唯一交好的是已逝的姜老,现在勉强算上宁西柯和裴云玖。   按资历,宁西柯则是他们二人的前辈。   宁西柯成名近十年,霸着歌王的名号就没下来过,国民度极高。平日里作风不羁,风.流倜傥,尤其是那一双魅惑至极的桃花眼,虏获了不少女粉的芳心。   至于宁西柯、严倾、裴云玖三人,是一年前在姜老的介绍下认识的,平时联系不多,大多是姜老请客才会聚在一起。   不陌生,但也谈不上多熟稔。   更何况裴云玖是个温性子,宁西柯风流浪荡,严倾沉默寡言。如果不是姜老,他们三个到现在都处于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裴云玖回忆着之前聚会上相处的情形,他往后轻靠着枕头,向他颔首浅笑:“只有你一个人吗?宁哥呢。”   严倾走进病房,将买的水果放在桌上,言简意赅道:“他在接电话。”   病房门没关严实,隐约能听到外面的讲话声,裴云玖了然,请他坐下,随即直接看向站立许久的纪明飞。   纪明飞剑眉紧蹙,自严倾出现后,他的十指紧握得泛白,沉默得仿佛暴风雨即将降临。   他和严倾几乎是同一时间出道,一同出道,还都是歌手,就算立的人设不同也会被不断攀比竞争。   现在出现在同一空间,还都是同一个人的绯闻对象,不需要碰撞,就已经有点点星火迸发。   纪明飞隐晦地扫一眼严倾,眉峰渐压:“严先生,你不知道避嫌吗――”   裴云玖昂起下颌,直接截断他蓄积的火花,“纪先生,你‘好朋友’来消息了,还不过去看他?”   纪明飞沉郁的表情一怔,忽地似想起什么般,他立刻拿出了手机,屏幕是亮的,有几条微信消息――   【元望:明飞哥,我要拆石膏了,你别担心啦。安心地看望哥哥吧,有我爸陪着我呢~】   严倾淡淡抬头,看的却是裴云玖,一个余光都没给纪明飞。   在他的注视下,裴云玖挪了个舒服的姿势,嗓音里带着几分倦怠:“还不去吗?再不去,他可就要生气了。”   “你怎么知――”纪明飞剑眉微微松开,僵硬地扫一眼安静坐在旁侧的严倾,收回了要说出口的话。   离开前,他只低低关怀了句:“不是你想的那样,是公司有事情。打完针记得休息,我晚上再来看你。”   他说完,再瞥一眼严倾,眸色冷下,然后转身离开。   裴云玖微笑地抓起放在床头柜上的酒精喷雾,猛按几泵,刺鼻的酒精在空气里追逐纪明飞离开的路径。   难闻的酒精味,裴云玖却把它当香水用。   严倾安静看着,见到这一幕,漆黑的眸子微微闪烁。   纪明飞离开的速度很快,并没有看到裴云玖的这一动作,反而是挂了电话皱眉进门的宁西柯吸了个正着。   “嘶――”宁西柯桃花眼高高扬起,倒是有几分意外,“云玖?你是不是拿错了香水瓶?”   裴云玖眨眨眼,望着这位被卷入绯闻后还立场分明帮原主怼那些媒体的前辈,笑了一下,把酒精放到一边,理直气壮道:“我在消毒。”   宁西柯挑眉:“消什么毒?纪明飞?”   裴云玖向他微笑,眉眼弯弯。   宁西柯乐了,他从严倾带来的水果堆里随手拿了个苹果,砸到病床上:“三年才开窍,赏你个苹果,可千万别再闭回去。”   裴云玖笑着接过苹果。   宁西柯又瞧向端坐在一边的严倾,“你不是带了礼物吗?这人开窍了,你可以送出来了。”   “礼物?”裴云玖疑惑一下。   严倾微微点头,他望向裴云玖,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伸到他面前,静静摊开。   那是一个黑色U盘,在日光灯下泛着金属的冷光。   裴云玖拿起U盘看了眼,抬起头瞧严倾,微眯的凤眼满是疑惑:“这是――?”   “会馆监控。”严倾清冷的声音响起,黑眸静若深潭,“齐云会馆在去年11月3号,12月5号,12月29号,今年1月7号,2月14号,2月21号的贵宾间监控。”   他说一个时间点,裴云玖脸上的神情便诧异一分,没有做丝毫掩饰的惊讶。   惊讶于严倾的‘礼物’,也惊讶……上一世好像没有这样的情况?连那本小说也没这个剧情。   而且没记错的话,这些时间段,就是他这一年来在齐云参加聚餐的时间,也是这次绯闻照片大部分的来源。   圈子里一直在传严倾和宁西柯一样,都是个富二代,来当明星也不过是个消遣。传得最开的就是曾有人看过齐云会馆经理称严倾为少爷。   这样看来,那些传言倒也不假?   严倾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他垂下手,情绪浅淡,“是姜老托我查的。”   裴云玖拿着U盘的手一顿,茶色眸中不禁波动几分。他想到了原著的姜老,也想到起前一世的恩师。   病房里安静了数秒,宁西柯适时出声道:“视频有了,但不全,你和纪明飞的那几张不太好解释。”   元望和裴云玖的轮廓乍一看确实长得像,连宁西柯都默认是他。   裴云玖笑笑,也没解释,只是道:“不急。”   宁西柯‘嗯’了声,换了个换题:“你有打算就行,不过你那经纪人最好考虑换一下。”   裴云玖看向他。   宁西柯挑起落到肩上的半长黑发,和严倾对视后默了默,才意有所指道:“姜老那次――其实就是为了酒店里的视频,但你的经纪人和公司在电话里并不是很在意,你的电话又打不通,所以姜老才会自己开车去找你。”   “姜老去时,手里就捏着这个U盘,后来他亲人就把U盘交了给我。严倾看过后,再往里面加了前面几个时间点的视频。”   “抱歉,本来应该在前几天给你,但你的经纪人一直阻止其余人探望,没来得及。”   提起已逝的姜老,病房里又是一阵沉默。   裴云玖垂下眸,“我知道了,谢谢宁哥。”   上一世姜老去世的时候,他悲伤过度进了医院,到后来强撑着病体在姜老坟前跪了一宿然后再次病倒,整个过程浑浑噩噩的,裴云玖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那本小说里是这样描述姜老的死亡――   【听到裴云玖突然昏厥的消息后,姜老担心不已,连夜驱车赶往医院,却在中途遭遇车祸,不治而亡。】   【姜老去世,裴云玖悲伤过度住进了医院,浑浑噩噩度日。也是因为姜老的去世,本来就混乱不堪的舆论彻底爆炸。连带姜老生前的多位好友都不愿意再与裴云玖来往,性格过激者甚至直接将他拉入黑名单,剔除一切合作关系。】   【姜老头七,裴云玖苦苦哀求才在姜老一众好友的怒视下进入到灵堂,他在暴雨中久跪一.夜,直至高烧昏厥,被人送到医院。】   【……】   这样一理,他才算是理清了前后的关系。   上一世,严倾和宁西柯必然也是在同样的时间点来道医院。   但他当时与纪明飞闹翻,经历了病重之下的第三重打击,心神俱疲,又跑到病房外淋雨,所以与来探望的二人错过。   裴云玖抬手掩眸,有些无力。   所以,那之后因为他的执迷不悟,宁西柯与严倾只觉他无药可救,就干脆停了和他的来往。   换到现在他是宁、严二人,恐怕也只会做出同样的举措,哪还愿意再插手这些事情,只当先前的支持都做了废。   他记得很清楚,当时舆论爆发的时候,被牵扯进来的人高达十位。   纪明飞在文习安排下第一个发表了澄清公告,其余人紧跟着发出澄清,他们不仅发澄清,还要借势踩一脚‘新任影帝’,然后迅速撇清关系。   唯独姜汉、宁西柯、严倾三人的态度不一样。   姜老怒骂那些媒体无的放矢。   宁西柯是圈里有名的富二代,当明星也不过玩玩而已。他作风放荡不羁,怼媒体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他直接转发姜老的微博,点赞那些帮裴云玖说话的人。   严倾自入圈以来就不怎么在公众平台上发言,他性格清冷,行事淡漠,一心只有音乐。   他的微博比裴云玖还要干净,唯一一次破例,就是这次一连转发了三个节奏带得最大的八卦号。   评论只有一个字:滚。   其实裴云玖与他们的关系其实谈不上多好,所以他们越坚定不移地帮他说话,他感激的同时,对纪明飞果断划分界限的行为就越发绝望。   三年提心吊胆的恋爱长跑时间不算长,但也绝对不短,他对这段初恋投入了太多心血,根本无法斩断情丝。   思至此,裴云玖深呼吸,告诉自己这一次一切全部重新开始,要改,就改个彻底!   他向宁西柯和严倾颔首示意:“我与文习的合约已经在三天前到期。”   说话时,他的气势猛地一变,带着宝剑般内敛的锋芒,是温性子裴云玖从未展现过的气势。   落在宁西柯与严倾眼中,就是与之前截然不同的裴云玖。   两人皆是一怔。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核心剧情线大改,由穿书改为重生后发现自己是书里的人物,其余设定不变。   很抱歉给大家造成阅读不适,请大家见谅,鞠躬~ 第4章   宁西柯欣慰道:“你有打算就好,有事记得开口。”   严倾跟着点头。   裴云玖笑,望向严倾和宁西柯:“那我就不客气了,帮个忙?我想回家了。”   他所有的东西都在王河那里,连换洗的衣服也没有,想要摆脱他们的控制,这医院是肯定不能再住下去。   严倾望向他,黑眸沉沉:“好。”   裴云玖收拾好东西,去办理出院手续,正路过楼梯旁的一间单人病房。   病房门没关,隐隐约约能听到里面的声音,谈话的内容裴云玖很熟悉。谈话的声音,他更熟悉。   裴云玖站在门外,垂下了眸。   这是裴父元恩祥和元望,再加一个压低声音的纪明飞和侃侃而谈的王河。   王河嗓门很大:“元先生您别担心,咱公司虽说不是什么大企业,但在业界还是能叫得上名的。元望来我们公司还能和他哥哥云玖互相帮衬。”   “您看,云玖现在情况不算好,我就寻思着给他接了个《盛世》第二部 的男主配音,正好元望回归第一部戏就是《盛世》第二部的男一,这不就是兄弟俩的缘分嘛!”   裴云玖退后往里看,正好能看到元恩祥皱眉苦思的模样。   他琢磨了片刻问:“他们两人都是接《盛世》这部剧吗?”   王河大力点头,乐呵呵的说:“是啊,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嘛!”   元恩祥还在琢磨其中的弯弯绕绕,元望忽地道:“王哥说哥哥发烧了,爸,你不去看看哥哥吗?”   王河立马安慰他:“云玖没事,打完针睡一觉就好了,还是元望伤得重,他这儿可离不了人。”   元望犹豫:“可是哥哥那里没有人照顾啊……”   纪明飞坐在旁边一声不吭,闻言闷声道:“他在和严倾、宁西柯聊天。”   言下之意,有人照顾。   听到严倾和宁西柯的名字,元恩祥严肃的神色猛地一沉,怒叱道:“不用管他!一天到晚和其余人厮混,闹到现在这地步也不知道反省一下!”   元望还待说话,元恩祥就板起脸:“要不是因为他,你也不用再这等着拆石膏。下次见他硬气一点,必须让你哥给你道歉才行!”   元望低眉垂目,没说话了。   这演技做演员可是真的找准道了。   裴云玖抬手揉了下眉,收回落在他父亲身上的视线。   严倾从后方走来,抬眸看见站在那间病房外的裴云玖,眉峰微皱。   他几步迈上前,恰巧挡在裴云玖与那间病房中间,低声道:“手续办好了,走吧。”   裴云玖诧异回头看他:“这么快?”   严倾不语,只是抬了抬拿着几盒药的手:“医生开了药。”   裴云玖便跟着他走上电梯,往停车场走去。   离开了最顶层的住院部,严倾才低声道:“王河在那间病房里――文习应该是要和元望谈签约合同。”   裴云玖淡笑:“元望要签文习,那就祝元望好运吧。”   严倾打开车门,闻言望向他,“你好像并不意外?”   “因为元望挺开心的,昨天开始就在到处炫耀。”裴云玖晃了晃手机,漫不经心地笑。   很显然,元望早就给他这位亲哥哥发来了消息。   裴云玖和纪明飞的事情,圈子里亲近的人都清楚。但裴云玖、元望、纪明飞三个人的关系,知道的便是少之又少,顶多算上姜老葬礼后一知半解的严倾和宁西柯。   严倾似是想到什么,眸光微闪,便没再说什么,安静启动车子。   他刚刚看到了纪明飞和裴云玖经纪人王河进入那间病房,然后又看见裴云玖的父亲和元望。   结合之前的一些八卦猜测,他猜到他们之间可能有些什么事情,但想到同样都是裴父的儿子,元望那里满是探望的人,有父母关心。裴云玖这里却冷冷清清,连位探望的人都没有……   等反应过来后,他已经挡在裴云玖和那间病房之间。   严倾垂眸看方向盘,收敛出神的思绪。   旁边的裴云玖托着下巴望车窗,不知道这位小学弟还在脑补他的“悲惨事迹”。   这之类的事情他经历太多了,众叛亲离万人嫌,说的就是上一世的他,这一世不过被‘亲人’说了一嘴,根本算不上什么。   宁西柯有事,需要回一趟家,所以送裴云玖的事情就落到了严倾身上,也是这样,裴云玖才发现原来他和严倾住在同一个小区里。   相识五年都没在这小区碰过面,也是奇了。   车刚驶出医院范围,安静的严倾忽地道:“坐稳了。”   裴云玖一愣,下一秒,车就仿佛要与风共舞,呼哧一下,消失在这条路上。   他不小心闷了一口空气,差点没喘过来,剧烈咳了几下。   医院多为私人用途,布局很偏僻,外面的大道上也没多少人,但很显然,严倾对这里的路况十分熟悉,直接窜入小道,三下两下便甩开了后方跟踪的车辆。   十几秒后严倾放慢速度,歉意地解释了三个字:“有跟踪。”   裴云玖一手捂着嗓子,一手无力地摆动,示意自己没有事儿。   严倾看一眼裴云玖,犹豫了下,拿起之前放在车上的橙汁,递给他。   裴云玖诧异抬头,无意瞥过了严倾带着关切的黑眸,轻轻勾起唇。   他接过橙汁,想,这位小学弟倒也没有传闻中的那么清冷淡漠嘛。   车速平缓下来,裴云玖望着窗外不算熟悉的景色,主动问:“你很熟悉这一块?”   严倾‘嗯’了声,“之前常来。”   他没有多说的意思,裴云玖就收起了好奇的心。   严倾拐入的小道不是小区正门,他在侧边的停车位停下。   裴云玖盯了眼窗外那明晃晃的“诊所”二字,然后就被严倾从后方拎出的一大袋东西惊住了。   严倾与他对视,表情踌躇地柔和了一点,估计是怕他不愿意,所以像是哄小孩子道:“医生说你还差一针没打。”   裴云玖:“……你什么时候拿的这些东西?”   严倾:“办出院手续的时候?”   裴云玖摸摸鼻子,妥协地和他进了诊所。   这是家只针对小区居民的私人诊所,待遇极佳,隐私极强,但裴云玖没怎么来过,只知道开诊所的是位二十来岁的女医生。   那年轻的女医生认识严倾,一见到他就乐呵呵地迎上来:“你怎么来了?又跟你哥打架了?”   严倾扯了扯唇角,“没有。”   裴云玖从严倾背后探头往里看,见到带着口罩的女医生,笑着礼貌道:“医生好~严倾没打架,他是带我来打针的。”   他指了指严倾手里拿着的医院袋子。   女医生眼睛一亮,眼睛又大又亮,“你是裴云玖?!”   裴云玖眨眨眼,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热情的医生抓住,“来来来,有事里面说。”   她顺便往外唤:“小倾,药拿进来。”   裴云玖被她的热情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堪堪坐在候诊区域后拿眼睛瞟严倾,疯狂示意。   医生拿着药去了后面,严倾走来坐下,瞧见裴云玖的些许狼狈后,黑眸含笑。   裴云玖盯他。   严倾解释道:“她是我嫂子,叫齐雪,是你的影迷。”   齐雪从他身后冒出,瞥他一眼:“论咱家谁是云朵,你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云朵是裴云玖的粉丝名。   闻言,裴云玖又刷地瞧向严倾。   严倾垂下眼睑,被裴云玖看着,耳根不自觉发热。   齐雪将药挂上,开始揭严倾的短:“这小子从你入圈的时候就是你粉丝,你演的每一部剧,他都没漏过。”   裴云玖把手递给齐雪操作,茶色眸眨呀眨,盯住严倾:“真的吗?”   严倾不自然地撇开视线,过了几秒,才发出几乎听不到的回应:“嗯。”   齐雪已经扎好了针,嘲笑道:“平时就没见你这么害羞过。”   严倾咳一声,抬起头,压下不自在扬起的长眸,眨眼间便恢复了淡然。   他望向裴云玖:“学长,你是回家还是在这里打完?”   裴云玖好奇的视线在他耳根处溜达一圈,最后落到那双黑漆漆的眸子上,笑着说:“我懒得挪窝了,就在这打完吧,你有事不用等我,这离我家不远。”   严倾摇头:“不急。”   齐雪还有事情要忙,指使严倾去端几杯水过来,自己捞了一杯,抬起爪子笑眯眯地和裴云玖再见:“我先上楼去了,有事喊我。”   裴云玖眉眼弯弯,温声道谢。   齐雪走后,严倾去前台拿了台笔记本回来,看裴云玖:“需要笔记本吗?”   裴云玖晃悠手机:“我用手机就好。”   严倾便坐下,打开电脑,神色专注的处理东西。   裴云玖左右望望有些无聊,想了想自己家里原先的布局,干脆打开某橙色软件,兴致勃勃地挑了起来。   时间点点过去,严倾忽然放下电脑,抬头看上方吊着的药水,余量恰好滴完,他站起身,走到裴云玖侧边。   裴云玖挑东西正挑得不亦乐乎,恍惚闻到一股清冽的清香,如同外边干净的白雪,带着点点冷意。   严倾换了瓶药,不经意间晃到裴云玖的手机屏幕,购物车页面上全部都是……毛绒玩具?   裴云玖大大方方的给他看,“咯,看这大熊,抱起来肯定舒服。”   严倾微微俯下身子,凝视手机上一排排待付费物品,疑惑:“你……为什么买这么多?”   裴云玖歪头:“1米8的大熊,抱着多舒服。”   严倾迷惑,不是很能理解。   裴云玖笑着说:“毛茸茸的家可舒服了,等货到了,你来我家玩。”   严倾‘唔’了声,点头说好。   两人说说笑笑间,裴云玖的手机暗下熄屏,然后突然亮起。   来电提醒――   【明飞】   看着这两字,裴云玖有些膈应,随手挂断,然后修改来电人姓名为“纪明飞”。   电话被挂断后,又响起数通,来电人里也包括王河。   裴云玖干脆关机,一劳永逸。   亏这电话的福,诊所里平平和和的气氛毁于一旦。   严倾问:“网上的舆论,你打算怎么办?”   裴云玖默了数秒后,笑了下,“其实王河有句话说得挺对的。”   严倾:“哪句?”   裴云玖浅笑:“如果我还想在这行待下去,那艺术家的范儿就担不得。”   严倾静静看他,“你想怎么做?”   裴云玖抬手调快点滴的速度,漫不经心道:“太远的懒得想,近点的……先解个约吧。”   #   当晚,裴云玖回到久违后积满灰的家,先联系了物业改掉家里的门锁及密码,然后草草打扫完,洗漱休息。   在经历那些事之前,他不喜欢布置室内环境,屋子里冷冷清清,近一个星期无人居住后,简直像个关门大吉的酒店般,没有丝毫人气。   裴云玖琢磨片刻,从小院子里挪了几株绿植进来,有绿有红有粉,放在阳台上。   做完一系列些许改造,裴云玖打开屋内电脑,第一时间更改所有私人账号的秘密,搜查个人信息。约莫半小时后,他的手机再次响起。   电话铃是专属铃声,名字叫:世上只有妈妈好。   专心查资料的裴云玖惊了下,接通电话后,那头是压着怒气的温柔声音:“云玖,你在哪里?还在医院吗?我刚刚才知道国内的情况,妈妈现在就回国,你别害怕。”   裴云玖望向屏幕,怔了怔。   他已经很久没听到裴音这般有力道的声音了。   没听到动静,裴音努力压住怒气,轻轻放缓嗓音:“有妈妈在,这关咱们一起过。”   裴云玖垂下眼睑,忍不住扬起唇角,“妈……我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裴音声音直直拔高,“这才一个星期,你进了多少次医院啊!现在怎么样?还烧着吗?”   她只是出国后断绝网络潜心学习一周,外面就天翻地覆。   新的工作环境里,没多少人知道他是她儿子,亲近的朋友在国外也不关注国内的娱乐圈,弄得这么大的事情,没一个人通知她!   裴音气得手都在发抖,她的儿子她最清楚,她永远都相信裴云玖。   “退了。”裴云玖双手托起下巴,对扬声器笑着说:“只是普通的感冒,那些媒体故意夸大了,您别担心。”   裴音半信半疑:“真的吗?”   裴云玖干脆对着自己拍一张,扬眉浅笑,连同身后怒放的艳红梅花一起框进镜头,发给大洋另一端的母亲。   “您看,我在家里呢。”他笑着说,“别担心啦,您不是还有一月的学习吗?您就安安心心在那里学习,我这里一切都好。”   裴音看着照片上笑容明媚的青年,她猛地咬住下唇,心尖涩然,“好……有事一定要和我说。”   她的学习时间安排极紧,一通电话都是挤出来的,裴云玖温声安抚几句后果断结束通话。   大洋彼岸,裴音对着手机定了数秒,干脆起身,投入新一轮学习。   她相信他儿子能够撑过去,但现在作为母亲,她得为孩子铺好后续的路,之前是裴云玖不需要,现在是她身为母亲必须建好的通天路。   裴云玖不知道另一边的母亲在想什么,他捏着桌上的相框,对着母子二人合照出神了片刻。   那些安静潜藏的上帝视角文字又开始在他眼前哗啦啦翻过――   【裴云玖出事后一周,裴音才得知国内情况,一连数通电话没有打通,直接辞了国外的学习赶回家中。与此同时,国内记者费尽心思挖出了裴云玖的母亲身份,他们如蝗虫过境般疯狂攻击裴音,攻击她所在的公司,攻击与裴音相关的一切。】   【裴音一边照顾着日渐憔悴的儿子,一边扛起了如血吸虫般蚀骨的压力。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守在裴云玖身边,眼睁睁看着他坠入歧途,看着他一次又一次寻求自杀,却无能为力。】   【裴音夜夜里以泪洗面,不到五十岁的人几乎满头白发,褶皱横生。】   【裴云玖跳楼自杀后,裴音拿刀闯进文习娱乐,企图与纪明飞同归于尽。在警察赶来后,裴音拿起刀割去自己的头发,她佝偻着身体,一步一步走向寺庙。】   【从此裴音皈依佛门,用尽余生去祈祷自己的儿子来世安康。】   【……】   文字消失,裴云玖猛地撞开身前的凳子冲进卫生间,双手紧扶洗手池不住干呕,恶心眩晕令他浑身发颤,冷汗直落。   呕吐感渐渐褪去,裴云玖舀起一捧冷水淋在脸上,感受着冰凉感慢慢渗入前胸后背。   他缓缓抬起头,望着镜子里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自己,素来温润的茶色眸一点一点,浸入厉色。   纪明飞,元望,王河,文习娱乐……   一个个慢慢来,别急。   平复下情绪后,裴云玖随手拿起一块毛巾搭在头上回到书房,他的手机屏幕又一次亮起,提示是一封短信。   漫不经心地扫去,视线定住。   短信上只有寥寥数字――   “王河:纪总让我通知你,明天早上十点,来公司签合同”   裴云玖细细看了几眼,茶色眸缓缓眯起。   挺好的,明天风和日丽,适合宣布解约。   作者有话要说:   裴崽蓄力开始!   文习的合同设置为剧情服务,大家不要代入现实哟~ 第5章   文习娱乐,一家不温不火的娱乐公司,旗下艺人大多为选秀出身,主营选秀节目,勉强几年后,公司高层决定往演艺圈发展。   圈内人都说文习运气好,捧出的第一位演员就是影帝级别,但一周过去,这影帝直接身败名裂变成人人喊打的存在。   裴云玖成名的路上,有不少公司向他抛出过橄榄枝,无一例外都被他拒绝,到了这个时候,那些公司只庆幸自己还没来得及签成功,纷纷等在一边,看文习娱乐如何去处理这一个烫手的山芋。   但谁也没想到,裴云玖还会在众目睽睽下,出现在文习娱乐的大门口。   裴云玖是自己开车来的,他没带保镖、没带助理、没带经纪人地公然出现在公众场合,俨然就是一块热气腾腾的肥肉。   众娱记闻风而动,不过短短三分钟,文习娱乐大门口已经挤满了人。   裴云玖还没有走,被原先蹲守的记者堵在门口,动也动不了。   他穿着简简单单的黑色及膝羽绒服,一条围巾裹住耳朵、鼻子、嘴巴,只露出一双轻弯含笑的眼眸。   记者群动作太大,守在门口的保安互看一眼,准备上前接应裴云玖。   就在这时,一通电话打下来,王河在七楼抓着电话对众保安下令:“不要管裴云玖!”   保安们一惊,下意识望向抬手哈气的裴云玖,不知所措。   H市的冬天很是有几分寒意,裴云玖冷得打了一个哆嗦,往羽绒服里缩了缩,然后瞧向眼前几乎能够人压人的记者群。   娱记堵住他,严词质问:“裴先生,你怎么看待网上的那些关于你的床伴的猜测?”   裴云玖笑:“怎么看?对于不实消息,推荐大家看到时先点屏蔽后点举报,杜绝虚假消息,人人有责。”   提问的娱记一滞,大家万万没想到他还有闲情逸致开玩笑,当即有人接上:“据传,姜汉导演是在探望你的路上发生车祸不治身亡,而姜老的许多好友已经明确表明不愿再与你合作,这件事,裴先生有什么想说的吗?”   裴云玖垂下了眼睑,而后掀起,望向那位娱记的视线微凉:“姜老是我的恩师,是我亦父亦友的亲人,他因我而去,我唯一能做的便是向像姜老期盼的那样好好活下去,以他认可的准则为标杆,做一位好演员。”   “你自认为好演员,但你私下作风□□不――”   “身为演员,我只需要我身为演员的本职工作,而不是因为被莫名其妙强加一堆猜测后就自我否定、惴惴不安,也不是因为一些虚假新闻而被你们堵在这里进行□□。”   “……”   全场陡然一片安静,提问的娱记几乎面面相觑,显得现场氛围极为死寂。   这还是前不久在医院里把自己弄得几乎病入膏肓的裴云玖吗?没出事之前说话也不见这么犀利啊。   在长达三秒的安静中,裴云玖笑了笑,笑如春风般和气道:“大家不用过于关注那些不实消息,如果想报道些什么,不如先听我说。”   闻言,安静的娱记立刻瞧过来。   对着一众迫不及待的镜头,裴云玖就倚在车门前丢下干净利落的几个字:“我要成立工作室了。”   ?   ?   曾经咬死不换老东家的裴云玖在现在这个情况下要单干?   我们没听错吧!   ‘咔哒――’   有娱记错愕之下按成了摄影模式,回神后他连忙调回摄像,镜头直怼裴云玖那张曝光下依旧白皙无暇的素颜。   在满目错愕下,裴云玖直起身,大大方方任他们拍摄。茶色眸中玩味的视线穿过一层层兴奋的人群,直射这栋大楼第七层――文习娱乐高层会议厅。   文习娱乐门外一阵喧闹,动静闹得整条街都清楚,更遑论就在这栋楼里面的人。他们视野最佳,恐怕从一开始就知道门外发生了什么,肯定能知道裴云玖从下车起就被堵在外面遭受逼问。   但他们不动。   王河说最近裴云玖翅膀硬了,敢跟他翻脸了。   这要放在之前,裴云玖说什么他们都会宠着哄着,可是现在,一个不仅无所依靠还绯闻缠身的过气影帝,谁给他的胆子!   王河打定主意要给裴云玖点教训,让他被记者围怼,被人群嘲笑,被聚光灯指着骂。就裴云玖这种出道以来顺风顺水的人来说,来一次就得崩溃!   可谁也没想到,裴云玖竟然敢大庭广众之下,公然宣布与文习解约成立工作室的事情!   与此同时,从裴云玖来到这里开始就仿佛销声匿迹的文习保安匆匆而来,几近粗鲁般直接分开记者人群。   冲在最前面的,是气急败坏的王河。   裴云玖把双手揣进兜里,笑眯眯地向王河打招呼,“王哥,早上好。”   王河忍住爆粗口的冲动,冲到前方对着记者们一阵作秀。   他皮笑肉不笑道:“你怎么自己一个人来了?我刚还叫助理去接你签合同,来来来,赶紧进来,别着凉了。”   保安连忙跟在前面开路,一连十几位,直接把拥挤的记者拦在人墙外面。   记者们一懵:说好的单干呢?   裴云玖施施然走在后面,时不时左右看一眼,朝人墙外一阵懵的记者眨眨眼睛,像是开了个玩笑般的顽皮模样。   那模样,让记者们面面相觑,犹豫地还是记下了稿子。   大厦七楼上,文习老总纪傅低骂一声,“废物!明飞,去,把他们的稿子压下来。”   带着元望签完合同的纪明飞眉峰紧皱,还是点头应下。   元望笑道:“哥哥这个玩笑开得有点过分啦。”   纪傅哼了声,对着元望缓下了语气:“现在时间还早,让明飞带你逛逛公司。”   元望兴高采烈地点头:“好呀,明飞哥哥,咱们走吧!”   楼下,王河急匆匆冲进公司,裴云玖则在人墙的掩护下漫步行走,闲适悠然,完全没有一点害怕崩溃的情绪。   公司里头都是自己人,不害怕隐私泄露。   王河死死盯住他,喘了口气,语气不算好:“你在记者面前瞎说什么!我们的合约不是已经拟好了吗?!”   合约早在《盛世》入围金鸡奖的时候就拟好了,所有待遇按最高来算,裴云玖当时二话不说就同意了。只不过那段时间太忙,裴云玖全国各地跑宣传,压根没有时间来公司签合同,这事儿就这样一直耽搁下来。   闻言,裴云玖一脸恍然的模样:“今天是签那一份顶级合约?”   王河一滞,眼神阴郁:“签什么合约上去看了就知道,赶紧上。”   周遭的工作人员纷纷撇开视线,不敢往这里看。   裴云玖笑吟吟地指着即将抵达第一层的电梯:“电梯这不就到了,走吧。”   “叮――”   他话音刚落,电梯就抵达开启,里面的人说说笑笑地走出来。   裴云玖掀起眼皮,慵懒的目光恰巧就与里面的二人相对,见到裴云玖,那两人的说笑声立刻一顿,颇有些讶异。   “巧了。”裴云玖挑眉,随意打了个招呼,“早上好。”   没想到下来会正好撞见他,纪明飞扯了扯唇角,下意识与身旁的人拉远了一些距离。   他尴尬道:“早……”   纪明飞下意识保持安全距离,他旁边那人就不乐意了,元望左手臂还吊在绷带里面,望裴云玖一眼后微微垂下几乎与他如出一辙的凤眼,浅浅咬唇,一脸害怕的模样。   裴云玖懒得和元望对线,看都没看一眼,迈步就要踏入电梯。   就在他与元望擦肩而过时,元望忽然开口,垂头低声道:“哥哥早上好~我这几天太忙,没来得及去看你,哥哥别生气呀。”   元望的声音偏烟嗓,带着些低哑,比起裴云玖的温润柔和,他更适合扮可怜,稍稍压低声音就能比拟真的哭腔。   他小时候就是以童星哭戏而爆红的,现在扮扮可怜简直信手拈来,一句招呼打得裴云玖都想替他委屈。   守在电梯一侧的工作人员一愣,看看目不斜视的裴云玖,再看看吊着左手、强打起精神的元望,一脸恍然大悟。   裴云玖忍不住打了个哈切,望向元望的神色颇为无趣。   他侧过身瞧着元望,慢悠悠地点评:“嘴角再垂一点,鼻翼再放松一点,眼神别往我这里看,游离一点――哎对的!尤其是要不经意地扫向纪明飞,对对对,有那可怜味了。”   即将踏出和走进电梯的几人下意识望了过来。   元望脸上的微表情几乎要和裴云玖的话同步,偏偏就是慢上那几毫秒,在裴云玖的话下显得格外刻意。   他顿时羞恼起来,死死咬住嘴唇,视线不住的望向纪明飞,又看回裴云玖,低声道:“哥,你生我气是应该的……”   工作人员的表情又变了变,略带深意地扫向元望和纪明飞那明显超越安全范围的距离。公司里稍直系一些的员工,可是都听过裴云玖和纪明飞之间的动静。   见到元望低落得不知道说什么,纪明飞皱眉,上前挡住裴云玖如X光线的目光,望向王河,“王哥,你们不是还要谈合同吗?快去吧,叔叔在办公室里。”   王河‘咳’了声,按下楼层快速道:“是要快些,我们先走了。”   电梯门合上的时候,纪明飞没忍住,抬眸去看裴云玖。   裴云玖伸手又打了个哈切,眯着眼睛,眼尾都是沁出的泪水,在强灯下显得几分单薄。但他唯独,没有再往外看一眼。   纪明飞有些失落的收回视线。   元望在他身边,被裴云玖一阵怼后也没有丝毫生气的模样。   他扬起一抹笑容,为裴云玖真心高兴般道:“哥哥想现在是要去和纪叔签合约吗?听说哥哥是公司里唯一一份顶级合同呢,真好。我才一级合同,我什么时候才能像哥哥那样厉害啊!”   纪明飞怔了怔,想到那份重拟后徘徊在三级和练习生待遇之间的合同,皱了下眉,还是道:“走吧,我带你去看看公司其他地方。”   元望笑得天真灿烂:“好!” 第6章   裴云玖之前签的合同属于文习第三等级的合同,经历过数次挖人事件后,文习直接给他按第一级合同计算,分成和待遇大幅度提高,一跃蹦至公司地位最高的艺人。   再之后的那份续约合同,文习咬咬牙,一口气拟出公司从未有过的待遇,甚至给出了公司不小的股份。这份合约羡煞公司内众多艺人,但那时候裴云玖如日中天,再羡慕也没用,只能巴巴看着。   可是现在用脚指头都能想到,裴云玖不可能再得到那一份顶级合约,按文习绝情作风能给个二级都算不错,更大可能性是打回第三等级。   外界猜测不断,议论纷纷,但谁也猜不到文习的下线能有多低。   在重新引爆新一轮舆论后,裴云玖拿着那一份几近于最低等次练习生的合约,慢悠悠地翻着看。   这合同与他上一世一模一样,连最后的练习生三个字都没改。   对面零零散散坐着一大堆人,个个盯着他,大多脸色不算好,其中坐在最前面的是公司的董事长纪傅。   纪傅与纪明飞是叔侄关系,裴云玖只听纪明飞说过,纪明飞父母去世后,是纪傅抚养他长大。纪明飞对纪傅感激不尽,长大后进入纪傅的公司帮他做事,所有纪傅开口吩咐的事情,纪明飞都会一丝不苟的去完成。   包括但不限于之前故意引诱他成为恋人,之后半威胁半强迫地逼他留在文习,再之后文习陷入资金危机,不择手段的筹钱甚至于彻底毁掉裴云玖。   如果说纪明飞是杀了他的刽子手,那纪傅就是后面发号施令的下棋人。   裴云玖漫不经心地翻到最后一页,又一页一页地倒翻回去。   纪傅不耐烦地皱眉,“看完了吗?看完了就直接签吧。”   王河适时递上签字笔,示意裴云玖拿着签字。   裴云玖掀起眼,万分疑惑地看眼前的人,迷茫道:“我有说要签合同吗?”   纪傅粗犷的眉毛猛地一皱:“你什么意思?”   “唔,我还以为刚刚纪总在楼上听得很明白了。”裴云玖微微俯身,随手将合同丢到桌上,漫不经心道:“七楼视野不差吧?楼底好像也有摄像头吧?你们没看见?”   纪傅脸色大变,连带身后一群董事都沉了脸。   王河赶紧打圆场:“云玖,有些话说了就收不回来了,你还是想想再说吧。”   裴云玖笑:“想什么?想你们这份一签就是十年的训练生合同?说句不好听的,我把我这几年赚的钱存个活期,利息都比这高。”   纪傅冷脸不说话,王河接声道:“云玖啊,你听哥一句劝,这一行你之前走得顺风顺水,但现在不一样了啊。你看看这外头,还有谁敢用你,刚刚那些记者的动静你也看到了。”   “换在之前,有保镖挡在你面前,有粉丝替你声讨,你有人脉、有资源,可是现在呢?姜老那些位朋友只要人人说一句话,你就别想再在这行混了。”   “咱们纪总念着旧情,还有明飞,他不断替你说好话,才换来这一纸合同,要不然咱们公司也不敢留你啊!”   王河一阵苦口婆心,说得自己口都干了,再把笔递过去,“你好好想想,文习也不差你这一个艺人,但你离了文习又能去哪呢?总不能靠着之前的存款坐吃山空吧。”   说着,他已经将笔压在了合同上,一寸一寸地往裴云玖面前桌子上推。   裴云玖双手环胸,望了合同一眼,再看看周围几乎是满脸笃定的董事,忽地一笑:“谁说我没有地方去了?”   王河推合同的手一顿,眯起眼,望着他。   裴云玖慢条斯理地拿出钱包,修长的指尖探入其中,随意般夹出一张银色卡片,两指轻动,银色卡片顺势便落在桌上。   这是他昨晚去注册工作室后加急定制的名片。   上午十点的阳光自窗外洒落,衬得银色卡片上的烫金字体闪闪发光,那是肆意潇洒的两个大字――   “青云”   裴云玖曲起双.腿,从会议桌前站起,他双手自然地插入口袋微微俯身,迷人的睡凤眼轻扬,一一扫过在座各位,看着他们脸慢慢变得青紫。   他勾起唇角,潇洒一笑:“青云工作室,随时欢迎纪总、王经理以及各位董事,前来参观。”   说完,裴云玖微笑着摆手,转身干脆离开,看得王河目瞪口呆。   纪傅胸有成竹的表情瞬间消失,眸中只剩阴骘。   于此同时,裴云玖的定时微博,发布――   “裴云玖V:大家好,我是青云工作室的裴云玖,请多指教。”   一条微博激起千层浪,裴云玖抢在全面爆发之前回到车上,朝家扬长而去。   微博热搜炸了。   裴云玖不仅发了博,还改了头像、简介,改掉了所有原隶属于文习娱乐的一切内容。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裴云玖和文习娱乐铁定出来问题。   谁解约?裴云玖?你他妈开玩笑呢!每一个关注过这场舆论大戏的人都忍不住笑,是文习主动把裴云玖踹开还差不多吧?   可裴云玖的微博就正大光明的摆在上面,容不得他们说自己是看花了眼,文习娱乐那边也没发表声明,这他么――就是真的!   不需要任何的幕后操作控制,#裴云玖青云工作室#一路冲上热搜,直冲前三。   十分钟后,稳固第一的位置,毫不动摇。   ……   网上惊涛骇浪遍地起,一手造出这等风波的裴云玖还在车上流连,驶在郊外小路,缓缓地向家里开去。   他看了眼副驾上停止录音的手机,手指轻轻敲击方向盘,眸光幽深。   上一世他和纪傅的交集不多,但那小说上帝视角里说纪傅是个无所不用其极的人,他的心思不在正经经营公司上,而是专注私下里弄些简单实用且快捷的小动作,比如将旗下艺人到某制片、金主的床上。   这样倒也能和他上一世对上。   裴云玖之前顺风顺水、人脉甚广,还有姜老这尊大佛护着,纪傅不敢打小主意。但签了那份合同后,一切他所不曾经历过的事情,都来了。   被下药、被打骂、被逼以色侍人、最后不堪重负选择在文习娱乐七楼跳楼自杀,然后被纪明飞拦下困住。   纪明飞被纪傅养大,他要报恩,纪傅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裴云玖是多少金主眼中的香饽饽,纪傅绝不可能让他就这么在文习七楼死掉。所以纪明飞有了新任务,他要开始关切裴云玖,要耐心照顾他,陪他走出这道心理阴影。   ……   该死的小说剧情又在配合回忆不停地往外冒,裴云玖打死方向盘,忍不住低骂一声。直到车速逐渐加快,他凝视窗外飞速划过的林荫大树时,才慢慢静下心来。   合同争执的录音有了,新的工作室申请资料已经提交,网上的舆论风波虽然还没有散去,但对前一世的他来说,已经是个够好的开始了。   裴云玖缓缓呼出一口气,停下车,打开刚刚因为录音而关闭的手机消息通知。   满屏红色小点映入眼帘,裴云玖就坐在车上,一个一个耐心地点开回复所有的消息内容都只围绕一件事。   连之前因为姜老去世,醉酒后放话要拉黑裴云玖的金牌经纪人德尼也发来了消息。   【德尼:你小子真的要单干了?】   裴云玖挑起眉,斟酌了下语气回复:【是,还是工作室更适合我。】   德尼迅速回复:【行,老姜没看错你。我还有事,之后再联系。】   裴云玖望着这条消息,仔细琢磨了一下德尼的意思。   德尼是圈子里有名的经纪人,性格豪爽大气,做事干脆利落。他也是出了名的笑面佛,人到四十岁,眼尾笑纹不笑都看得清楚。   但他脾气其实不算好,尤其是对亲近的人。用他的话来说:平时笑得够所了,在知根知底的人面前还装个什么劲儿。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点,德尼就是在姜老葬礼上扬言要拉黑裴云玖的人。   裴云玖是姜汉看中的学生,姜汉是德尼的圈内关系最好的朋友。之前姜老出事的时候,德尼从宁西柯那里知道了原委,一大罐白酒下肚后直接放话要拉黑裴云玖,却不慎被人拍了去。   媒体就这件事大肆渲染,再一次把裴云玖推向了深渊,那段视频到现在到现在都是业内唱衰他的重要原因。   其实德尼的心情不难理解。   金牌经纪人还有什么风声是听不到的?他和纪明飞的那趟子破事儿,只要花点心思就能打听到。估计是德尼太失望了,才会在酒后吐露真言。   德尼丢下干脆利落的一句话就消失了,裴云玖也懒得再等,停车散步回家。   他居住的小区占地极大,每一栋楼之间相距较远,中间隔着绿意喜人的林荫带,平时用来隔音,闲暇的时候用来散心。   小区的安保极好,隐私保密性也强,不用担心会有狗仔和狂热粉丝的突然袭击。冬日难得的暖阳好天,裴云玖找了块石头坐下,面向太阳闭目养神,做一位难寻闲暇的思考者。   差不多十来分钟后,他的日光浴被人横插一脚。   来人挡住阳光,望着优哉游哉的裴云玖哭笑不得,“网上因为你的事情闹疯了,结果当事人跑这晒太阳,我要拍照曝光你。”   听见熟悉的戏谑声,裴云玖慢吞吞睁眼,扬起五指晃了晃,慵懒道:“宁哥,中午好,先给您说声午安。”   “午安你个大头鬼。”宁西柯白他一眼,“你没看热搜?”   裴云玖伸一个懒腰,坐直,“懒得看。”   “懒死你得了。”宁西柯无语,径直打开自己的手机丢给他,“你怎么刺激文习了?他们什么都没解释,直接丢了个声明出来说你不再是它旗下的艺人,大家好聚好散,祝你的个人工作室提早步入正轨。”   裴云玖倒是没多大反应,只是随着他的话看了一遍,点头评价,“这公告写得不错,及时、准确、用词精炼简洁,希望他们撰写旗下艺人的公关方案也能如此迅速明了。”   宁西柯:“……”   他关掉手机忍不住笑出声,“是我错了,受刺激的是你才对,什么时候把阴阳怪气修到满级的?”   裴云玖摊手:“我明明是很真诚的祝福呀,和这公告一样真诚。”   宁西柯换个问题:“你的工作室准备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   “不准备招点兵买点马?”   裴云玖笑:“这不是在等它登上热搜嘛,白送的热度不要白不要。”   宁西柯摸着下巴点头:“你有数就好,我找严倾有点事情,就不耽误你了,先走了。”   裴云玖望向他,“严倾?”   宁西柯:“一个剧本,我需要和他谈谈。”   裴云玖站起身,拍拍衣服上的草屑,也不多问,笑着说:“那你忙,回头再聚。”   望着宁西柯离开,裴云玖对着太阳伸了个懒腰,一脸餍足,“还是外面的阳光舒服啊。”   他打开手机自拍,对准自己与天空的云朵、暖阳咔一张,然后回到自家小独栋,开始验收自己一手造出来的热搜。   热搜榜一:文习娱乐宣布与裴云玖解除合约关系   热搜榜二:裴云玖成立个人工作室   热搜榜三:小闻染――元望回归   嗯,元望?   裴云玖点进热搜随意晃了一眼,果然,是元望签约文习娱乐的消息。 第7章   元望成名的时候恰好十岁,他的成名角色叫闻染。闻染是一个平常哭哭闹闹的小哭包,但遇到地震时能勇敢面对、带领同学化险为夷逃出生天的人设。   因为编剧设计剧情时多方考究,设计出来的逃生方法和应对技巧可以称得上教科书级别的流程。多地教育局和公益广告都曾拿‘闻染逃生指南’当做宣传素材,甚至搬上了安全课堂成为教案。也因此,元望凭借那一部剧火遍全国,   他出名后两年就淡出了娱乐圈去学习,但现在一代的年轻人多半是看着‘闻染逃生指南’长大的,一提到闻染,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在发布与裴云玖解约微博后,文习又发了一大段欢迎语,热情欢迎元望的加入。   元望转发了这条微博,发了一张自拍。   他左手被绷带吊着,右手反着在眼前比心,然后冲着镜头歪头浅笑。他身后背景是文习娱乐的大厦金字,冬日暖阳下,整张照片看上去充满青春活力。   微博评论下全是尖叫和爷青回。   元望挑了几条热评恢复颜文字,专心致志与粉丝互动。   他的微博下一片静好,转到文习娱乐那边就变为了核善。微博前几名的热搜几乎联动,裴云玖、元望、文习被捆绑在一起,讨论、争议越演越烈。   ――现在小闻染成了文习娱乐的人,文习娱乐又刚丢掉一个老鼠屎,所以最大赢家是文习!   ――裴云玖还说要开工作室,我看八成是被文习拒绝后才说来挽尊的吧。   ――再怎么样他也凭实力拿下了影帝,自己开个工作室凭什么不行,他有这个能力。   ――楼上是云朵?不是吧不是吧,这种辣鸡艺人还有人喜欢?   ――滥交艺人什么时候才能安静点啊,我看他上热搜都快看吐了。   ――云哥没有滥交,睁大眼睛看清楚,那些照片的来源已经弄清了,就在云朵超话里,都是些平常的动作只是被有心人无限放大而已。   ――现在还是云朵的脑子多半有点什么问题。   ――相信毫无根据的谣言才是脑子多半有点什么问题!   ……   热搜里腥风血雨,闹得不可开交。   裴云玖拖着下巴,打着哈欠看完几乎都是攻击他的热搜评论,心情平静毫无波澜,直到在一众辱骂中,看到了云朵。   这条评论下有不少盯着或是白云、或是Q版裴云玖、或是与他相关图片的头像,他们在努力解释之前的绯闻事件,却被每一个进来看笑话的人追着骂。   裴云玖顿了一秒,退出热搜,点开自己的超话。   其实与那些的绯闻谣言可大可小,大多都是可以证明的拍摄角度问题。有些一些甚至都不需要解释,只要再仔细点就能看出端倪。   之所以闹成现在这样,一是文习娱乐的不及时公关,二是他当时与纪明飞闹翻气急伤身进了医院,没来得及亲自处理这件事,三则是因为姜老的去世。   绯闻事件还未澄清,姜老就因他而去,再加上姜老好友们和德尼那句被不小心传出去的话,才让舆情走到今天这般不可逆的境地。   所以,裴云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浪费时间去澄清绯闻照片,这些东西越搅越混,次生舆情不断发酵,早已不是最先的绯闻照片问题。现在最主要的是摆脱目前没有资源没有合作的困境。但看超话里一条又一条坚持寻找照片破绽的发言,他沉默了。   云朵超话之前热度如日中天,现在只剩不到原先五分之一的活跃人数,入目所及每一条都是在为他加油打气。那些绯闻照片也在他们的坚持不懈下,寻得了大半的破绽,一条一条的出处缘由都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看了不知道多少条私信后,裴云玖伸手捏了捏鼻梁,沉默许久。   数秒后,所有还在拿着手机奋勇作战的云朵都收到了一连数条条消息通知――   “叮咚~您关注的博主@裴云玖V发博啦”   “裴云玖V:解约快乐,感谢支持/转发@文习娱乐:即日起,我司决定停止与艺人裴云玖   的合作关系……”   “裴云玖V:今天阳光灿烂,大家记得出门溜达呀~(图片.jpg)”   图片是他在那块石头上怼着太阳拍的自拍。   阳光正好,风和日丽,他闭上眼睛扬着浅笑去享受暖阳下少有的宁静,没有营销号而已揣测的那般紧张焦急,只是在安安静静享受冬日的闲暇时光。   裴云玖就差在他的微博里打上‘别瞎猜,我很好’这六个字。   各方媒体八卦号顿时闻风而动,裴云玖的微博下久违的热闹起来。   云朵放声大哭:   ――云哥欢迎回家!我们一直在!   ――云哥瘦了,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啊。   ――青云工作室开动后,云哥肯定很忙的,但还是要记得好好吃饭!   ――反黑交给我们,云哥放心!   营销号在线疯狂转发,引来大波关注,三大热搜里无处安放的讨论度忽然有了去处,一并聚集过来,操碎心的云朵们不得不重操键盘在线控评。   好在他的后援会还没有散,反黑控评等工作还能勉强运转。工作室处于预备阶段,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做,裴云玖立刻发布招聘,以最快速度完善工作室的运作流程。   #   青云工作室的事情闹了一整天,等裴云玖从繁重的文件里脱身的时候,他已经和后援会、反黑组等管理层对接上,一手操纵起后续所有事项,让青云工作室热搜保持在前十里。   舆论发酵道现在,白天在文习门口发生的事情是怎么也按不下了,王河眼睁睁看那些没来得及清理的采访视频出现在热门评论里――   “姜老是我的恩师,是我亦父亦友的亲人,他因我而去,我唯一能做的便是向像姜老期盼的那样好好活下去,以他认可的准则为标杆,做一位好演员。”   “身为演员,我只需要我身为演员的本职工作,而不是因为被莫名其妙强加一堆猜测后就自我否定、惴惴不安,也不是因为一些虚假新闻而被你们堵在这里进行□□。”   “我要成立工作室了。”   “……”   这道采访说好也不好,重重打文习一耳光后,又因为牵扯到姜老的事情,争论再起。   ――找了家特灵的算命铺子看裴云玖面相,大师说他命格差,生来就是克身边人的哈哈哈哈   ――哇喔,要去青云应聘的人小心哟,裴云玖会克你们的!   ――放狗屁,除了姜老也没见其他人出事,少在这人胡说八道。   ――那是其他人躲得快,你看德尼,你看林导,你看王河,哪一个现在不避着他走,娱乐圈里还有敢和裴云玖交好的人吗?   ――德尼当时不久放话要封.杀裴云玖吗?我看他绝对是知道些什么,比如其实姜汉真的和裴云玖有一腿?   ――你们说话放干净点!毛都没长齐就跑来侮辱去世的前辈,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尊敬?!   ――哟,裴云玖敢做还捂嘴不让我们说?你有本事让姜汉的那些朋友闭嘴啊!   ――德尼那个弥勒佛要不是真的有点什么东西,会这样得罪一个人?   ――不是吧不是吧,连是谁想整裴云玖都看不出来?   ――我就一句话,裴云玖这工作室能起来,我把头割下了给他踢!   ……   诸如此类,侮辱、辱骂、造谣、人身攻击屡见不鲜,还愿意留下的云朵几乎是身经百战,但遇到这样的话依旧气得不轻,已经在微博组团开战。   裴云玖靠着阳台栏杆,望向天空,情绪有一瞬间的放空。   恶语伤人六月寒,人之常情,哪怕是他现在几乎强韧的心态,也能感到几分寒意。   了解完舆论发展方向后,裴云玖随手关闭微博,网上和他料想的大致差不多,只是更恶心一点。   他平静退出微博,平静打开电脑,开始新一轮招聘忙碌。青云工作室处于预备状态,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安排。   网上嘲他这工作室开不起来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现在没有资源,没有人脉,重新起步难上加难。   到目前为止,工作室打都只人选已经可以定下,唯独最重要的经纪人还没有着落,有王河这种前车之鉴,裴云玖在选经纪人的事情上宁缺毋滥,实在不行,他打算直接自己上。   忙忙碌碌数个小时,裴云玖揉着酸胀的眼眶,准备去活动下仅剩的一些关系。   正找着,宁西柯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电话那头极其嘈杂,像是什么街头大排档一样,裴云玖勉强听清楚宁西柯的话,带着些调侃的意味:“干嘛吗?有时间出来吃顿饭吗,这里有几个人逼我把你约出来谈点东西。”   背景音里似乎有人气急败坏的吼一声宁西柯,声音很低,怒得很急,裴云玖没太听出来是谁。   宁西柯哈哈笑一声,唤裴云玖:“有空就来下吧,我请客,另外还有七个人在。”   裴云玖诧异望窗户,半夜天上已经暗沉一片,染了墨水似的又黑又稠。   晚十一点了。   “在哪?”裴云玖打开扬声器,边关电脑边问。   宁西柯:“你家小区后面,小区私人诊所旁边有个临时大排档。   裴云玖了然:“好,我十分钟后到,帮我点几串小馒头烤着,饿了。”   宁西柯:“得嘞。”   作者有话要说:   裴云玖:让开让开,我要开挂了,先掏掏第一个人形外挂。   感谢123321的20瓶营养液~笔芯! 第8章   私人诊所后面有个临时大排档这事儿,裴云玖在记忆里翻了好久才翻出点存在感。   据说是小区里的某位富人想追忆从前的快意时光,干脆建了个按需开放的大排档,有人需要就开放,没人需要就关闭为绿化小区履行责任,随时随地全天候服务。   他之前不喜欢人多嘈杂的地方,基本就没去过那一块儿。路不算远,裴云玖随手披了件羽绒服,当做休息一样边走边刷手机。   微博热搜还是没有下来,不过估计是元望发了帮自拍的原因,青云工作室话题给元望那个热搜让了一位,现在排在第三位。   评论一如既往,骂他滥交,嘲他工作室做不起来,除了这些外,倒是最新几条评论还有些意思。   ――这几个热搜逛来逛去,容我发表一下刚刚发现的奇怪事情,为什么,我感觉裴云玖和元望长得还挺像?   ――?别碰瓷我小闻染好伐。   ――哪只眼睛看他们长得像?建议去做近视眼手术,就裴云玖那绝挺鼻梁还有像的?   ――我两只眼睛都觉得他们像啊!尤其是眼睛。你们自己看嘛,都是偏凤眼的眼型,不过元望是单眼皮裴云玖是内双的区别。元望刚发的那一张和裴云玖的侧颜就几乎一模一样!   ――裴云玖那叫睡凤眼,从远处看这两人确实差不多。   ――……谢邀,我家小闻染被玷污了。   ――搞笑呢,元望和云哥就眼型有点像而已,论正脸瞎子都能看出区别,元望一个小奶狗脸型也好意思说像我云哥。   ――楼上歇歇吧,我看你几个热搜到处蹦给裴云玖拉仇,这么明显的黑粉拉踩当别人看不出来吗?   ――嗯嗯一点都不像,元望甩裴云玖几条街呢,滥交糊咖别碰瓷我元望OK?   ――好家伙,裴云玖工作室都快开不下去了,你们粉丝还搁这而跳呢,快醒醒,有德尼在没经纪人敢带他,等着看他工作室倒闭吧。   ――王河抛弃他去带元望是个正确的选择哈哈哈哈。   ――内部消息,德尼拉黑裴云玖,大半经纪人也都拉黑裴云玖,再没经纪人加入工作室,他就要一挑二咯。   ――快点倒闭,我看他上热搜都看烦了。   ……   在裴云玖发了自拍关微博做事去后,元望紧接着发了条与王河的合照,他是侧脸出镜。而裴云玖前几天微博就是一张被迫营业的侧脸工作照。   两张照一对比,完全就是在找连连看,随便就能对上几处相似。   好在这双茶色眸是裴音遗传的,和元恩祥没有半毛钱关系,裴云玖想着,抬手揉了下发胀的眼睛。   他已经走到了灯火通明的大排档范围,大排档开放后就会陆陆续续来人坐着,现在有三座,得再坐一会才有外面街边的那味儿了,唯一不同的只有昂贵的价格和干净的食物。   宁西柯好歹还知道自己的明星身份,挑了个最边角靠近后方梅花林的地儿。   梅花还没怎么开,裴云玖远远望去,那一桌就杵在茂密的绿叶下推杯换盏,桌上就坐着八个人,一人手上有几把烤串,再配上满桌的酒,不算价钱活像切切实实的街头大排档。   宁西柯眼睛尖,坐着正对外面的路,一眼就看到往这边走来的裴云玖。   他举起手里的烤串向冲他吆喝:“来这儿,你馒头要冷了。”   他一吆喝,桌上的人通通转身朝他看来。那些人大部分脸都泛红,像是喝了不少酒一样,望见裴云玖后都有些不自在地放下手中东西,静静瞧着他。   见到这些人,裴云玖微微扬眉。   他没有扬起惯常的笑容,而是维持着平静,慢慢走到桌旁。   垂眸扫向左侧的人,正对上严倾那双漆黑如墨、静若深潭的眸子。   这一桌怕是只有他没有红脸红脖子拿着大把烤串的了,面前盘子里只摆着一些花生米,连玻璃杯里的估计都是白开水。   严倾向他微微颔首,抬手推来一份餐具,稳稳地停在他面前,“这一份是干净的。”   裴云玖顺势坐下,朝他道了声谢。   桌上突然安静得有些诡异。   裴云玖接过严倾递来的几串馒头,放在盘子里,环顾一圈后食指轻轻摩挲着竹签,不得不说在这个点见到这几位,他确实有些意外。   除去宁西柯、严倾二人,剩下几位无一例外,都是姜老在这圈子里的至交。   包括还在往杯子里倒酒喝得满脸通红的德尼。   宁西柯打破沉默,砸o德尼一罐未开封的啤酒,“不是你嚷嚷着要给人赔罪?现在人都来了,你自己闷头喝个什么劲儿。”   裴云玖挑起眼尾,慢慢看向德尼。   德尼的脸和脖子更红了,也不知道是喝的还是什么原因。   他闷完自己刚倒的那杯酒,拿起啤酒罐,沉默了几秒,随即直接开了冲向裴云玖,深吸一口气道:“云玖啊,之前那事儿是我不对,瞎说话,把你害成这样儿,哥给你道歉。”   他说完,另外五人也一并端起了杯子。   能喝酒的喝酒,不能喝酒的学严倾一样往里倒白开水。几位少则四十多,高则六七十头发花白的前辈都齐齐举杯看向他,眼里说不出是唏嘘还是欣慰。   裴云玖拿着自己的杯子略作犹豫,他用极其迷惑的眼神环视一圈,“德尼老师……?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不待他说完,德尼直接仰头灌酒,咕嘟咕嘟不过数秒,一罐酒已经干净。   他的动作仿佛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桌的老前辈有样学样,仰头饮完杯子里的酒。   裴云玖眯眼,用疑惑的视线扫向看热闹的宁西柯与从头到尾安静如影子的严倾。   宁西柯倚着抽了绿芽的梅树,有一搭没一搭道:“托尼老师呢,是专门来给你赔罪。其余几位老前辈听完你这几天的经历后也觉得心有愧疚,特地趁你从文习娱乐抽身的时候来给道喜再道个歉。”   德尼外号托尼,大家打趣的时候会喊他托尼老师。   托尼老师也不在意宁西柯的戏谑,郑重其事地对裴云玖道:“我在网上看了一天,你现在这情况大部分是因为我那句糊涂话,我给你道歉。你放心,我已经给其他人打了招呼,我这圈不会有人再为难你,”   围坐一圈的老前辈们纷纷点头,有几位甚至没忍住再倒了杯酒灌下去,歉意道:“对,老姜去了,他学生我替他护着。前几天我气过了头,后来清醒了也不好去医院找你,结果就一直拖到了今天。”   “你现在摆脱了文习,算得上是重归正轨,不管怎样咱都得庆祝一下,有事儿你说话,我能帮上一定帮!”   酒杯已经举了一圈,裴云玖凝视着昏黄路灯下带着诸多醉意的眼睛,忽地一笑。   他缓缓起身,自己给自己倒满一杯,笑意缱绻:“之前那七天是我糊涂才对,一些事儿拖着没解决才闹到今天这地步,不是老师们的错。”   说完,他头一昂,一杯酒直接划入喉咙,燃到肚中。   七天前的裴云玖,无论在哪个聚餐里,都是滴酒不沾。   德尼张张嘴,和身侧的几位老朋友对视一眼,最终是叹了声。   路灯微微闪烁,严倾收回安静的视线,换了个杯子倒了杯温水,轻轻推到裴云玖面前。   裴云玖诧异望他,低声道了句谢,拿起来装着温水的杯子。   严倾收回手垂下眸,继续装影子。   他那一杯水后,宁西柯也放下烤串随手拍了拍,清脆的巴掌声打破了桌上对敬的尴尬一幕。   宁西柯打着哈切道:“好了吧?说开了吧?我和严倾还有事儿商量,你们慢慢聊,我们先走了。”   德尼看他们:“是那个剧本?”   宁西柯点头,几步走到严倾身边,朝裴云玖摆手:“趁他们还愧疚有要求赶紧提,过了今天就没这地儿了。”   桌上众人:“……”   裴云玖噗嗤一笑,狭长的眼尾弯起,“你快跑,托尼老师要抓着烤串扎你来了。”   德尼通红的眼睛直瞪宁西柯,然后望向严倾,沉了沉声:“严倾,哥下午跟你商量的事儿――”   严倾打断他,颔首:“可以。”   德尼缓下紧绷的肩膀,咧嘴笑道:“谢了。”   “你俩打什么哑谜呢?”宁西柯左右晃一眼,他晃着才想起来给裴云玖解释,“严倾前不久才换的经纪人,就是托尼老师。”   裴云玖恍然大悟。   德尼咳一声,“云玖,你还有事吗?没事儿就坐着喝几杯――哦对,你的馒头快冷了。”   这僵硬的转折,裴云玖差点没憋住,在德尼类似殷切的眼神下稳稳坐住:“我晚上没吃饭,有点饿了,刚好在这补上。”   德尼连忙道好,唤老板点单。   宁西柯走前戏谑道:“你可别又喝多了被人拍去咯。”   德尼一僵,立马瞪他:“你烦不烦?赶紧走,严倾快把他拖走。”   严倾默默盯他,在宁西柯转身后,丢给德尼四个字:“谨言慎行。”   德尼:“……”   裴云玖:“噗。”   这回是真没憋住,裴云玖扯一块馒头丢嘴里,然后给严倾竖大拇指。   德尼炸了:“知道你个云朵护偶像行了吧!你还走不走了?!”   严倾看一眼裴云玖,见他笑得眉不见眼,才默默闭上嘴,离开。   德尼撇嘴,看裴云玖还在笑,疑惑道:“你听到我刚说他云朵了吗?”   裴云玖含住馒头笑着点头,咽下后道:“之前他把我从医院送回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德尼扯了扯嘴角嘀咕:“果然还是偶像的力量大。”   “托尼老师你在说什么?”裴云玖疑惑看他。   托尼大手一挥,“没事儿。”   他说着一顿,和桌上那默默喝酒的几位对一对视线,再落到裴云玖身上时,神色忽地变得严肃起来。   德尼问:“招到人之后打算怎么办?这场风波估计要半个多月才能消停下来。”   裴云玖转着手里的酒杯,平静道:“我身上还有几个代言没掉,一周后有场走秀,刚联系上了一个新的综艺。其他的……有几个男配的电视剧,我还在挑。”   “综艺和电视剧?”德尼一愣,眉头猛地皱起,“你之前不是不接综艺的吗?”   裴云玖往嘴里塞一个馒头,耸肩道:“我之前的形象太僵硬了,路也窄,现在这情况肯定不能学之前。”   桌上另几位停下动作,也思索了起来。   姜老的一圈朋友,其实大多是摄影、编剧之类的身份。再就是宁西柯这种合作过的明星,正宗经纪人出身的也就德尼一个。同行相轻,导演这之类的人很少,交好的也没几位,倒是有不少理念不合而产生嫌隙的导演。   大家想了一圈,最终还是把目光落到德尼身上,想听他分析一下。   德尼思索片刻道:“可以接综艺,但你的重心还是要落在演戏上,这不能偏,还有时尚圈那边,你之前的时尚资源就很虐。”   裴云玖点头表示赞同。   德尼继续问:“工作室准备得怎么样了?”   裴云玖答:“刚起步,还在招人。”   “进度呢?还缺哪些人?”   闻言,裴云玖拿竹签抵住盘子,偏头,似有所感地看德尼。   德尼咳一声,抬手指向自己,脸不红心不跳道:“那什么,老板走个后门,我今天是来面试经纪人的。”   德尼……面试经纪人?   其余人不由愣神地看向德尼,空气有那么一瞬间的安静。   裴云玖哑然抬头与德尼对视,手里的竹签一不小心就被他戳软了签头。   作者有话要说:   恭喜玩家【裴云玖】获顶级人物卡一张。   【SSS人物卡牌:金牌经纪人――德尼】   【被动技能:这圈里就没有我不认识的人】   【主动技能:你想要的资源我都有】   【人物特性:微笑是金:)】   【人物介绍:曾酒后失言,不小心害得裴云玖陷入困境,在裴云玖解约后,因愧疚而主动给他当经纪人。现为青云工作室经纪人,跟随艺人:裴云玖】   ――   裴崽的开挂之旅开始了哇卡卡卡 第9章   第二日,上午十点,青云工作室工作岗位全部满员。裴云玖望着昨夜凌晨后飞速增长的招聘简历,不由得感慨一句世态炎凉。   仅仅是德尼昨天的一句话,裴云玖之前仿佛冷冻般的招聘热线直接复活甚至超了载,他一大早就被铃声吵醒,然后开启忙碌的一天,直到工作室的规模彻底成型,他才抽空松了口气。   中午12点,德尼带着从齐云打包来的满汉全席和自己的得力助手,摁响了裴云玖的家的门铃。   “这是孙渡,这是岳雅儿。”德尼摊在裴云玖收拾了一个钟头的沙发上,指着身后两人,有气无力地介绍道,“你不是说没有招到合适的助理吗?这是我之前的助理,做事利索,要不要他们你来决定。”   裴云玖顺着望去。   “裴哥好,我叫孙渡,叫我阿渡就好。”孙渡嘴皮子极快,一溜说完后看着裴云玖。   他是个高高瘦瘦的青年,见到裴云玖就扬起了标准微笑,微笑弧度标准到简直是和德尼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岳雅儿年龄偏小,二十出头,眼睛大长得甜美可爱,她扬起手活泼道:“裴哥好,我叫岳雅儿,你可以叫我月牙儿。”   裴云玖没有挑剔,直道:“欢迎加入青云工作室,只是工作室刚起步,近一段时间估计会很忙。”   孙渡和岳雅儿连连点头,孙渡拍胸.脯道:“您放心,我们扛得住。”   裴云玖将青云工作室安顿在小区外的一栋房子里。他这几年做的唯一正确的事,恐怕就是把钱拿去投资买房,好歹是给工作室留下了一个栖息地。   孙渡和岳雅儿去对接新加入的员工,德尼留了下来,边解决午饭,边和裴云玖商量后续的安排。   两个办事效率极高的人凑在一起,一人一句边定下了一系列计划。   德尼翻着最新定下的计划表,一一数着,乐了:“明天有个晚宴?你原本怎么打算的?”   裴云玖看了眼内容,摇头道:“之前工作室人都没找齐,我没打算去。”   “那现在工作室稳定了,可以去逛逛了?”   “差不多。”裴云玖伸了个懒腰,抬头看自己的新经纪人,两人扬起笑容,心照不宣。   今晚是裴云玖前一个甲方爸爸举办的慈善晚会,合作结束在裴云玖出事之前,所以那次合作还算愉快,甲方爸爸发邀请函的时候也没落下他。   这一次的慈善晚会接到邀请的人远比想象中多,消息传出后,已经有零碎的声音喧嚣开,德尼一手揽下这些事儿,然后赶裴云玖去睡觉。   等裴云玖在下午五点钟醒来后,甲方爸爸已经在官网和官博上放出了邀请名单,他们胆儿很大,按照邀请人姓名首字母排序,裴云玖赫然是第一面最后一个受邀者。   都说开头和结尾最引人注目,他又借着这邀请函东风上了一道热搜。   德尼已经在安排人造势,不过一天时间,青云工作室所有部门全面启动,以令人瞠目结舌的效率高速运转,最明显的反应就是热搜下几乎一面倒的舆论。这个热搜位置维持在中间,没有特意大爆,刚好方便德尼操控评论。   云朵们一面大呼工作室争气,一面跟着大粉冲锋陷阵。   裴云玖刷了眼微博,刚看到一条:“裴云玖工作室起来了?不是说德尼拉黑他后,没人敢去应聘吗?”   这评论有不少点赞数,下方回复也有不少,算一个热门评论了。   他还没细细看,德尼就突然从他背后冒出,刚好瞥见他屏幕上的内容,气氛忽地有一瞬间的尴尬。   德尼立刻伸手盖住他手机屏,咳一声道:“别看热搜了,有事儿要和你说。”   裴云玖看他。   德尼打开自己的手机,推到他面前,皱眉道:“这上面的人,应该不是你吧?”   手机上是之前就曝光开的几张舆论照片,照片背景――机场。   裴云玖看清照片后挑起眉,他转一圈老板椅和德尼面对面,“你查到了什么?”   德尼严肃道:“严倾查了小区监控,你那天早上七点钟才走出小区,不可能在六点半的时候和纪明飞去机场,而且你那天应该是呆在市里等候晚上颁奖,没时间到处飞。”   严倾查小区监控?   裴云玖一怔,回神后倚着椅子笑着说:“推断正确,托尼老师你可以考虑去当侦探了。”   德尼瞪他,食指点住照片上动作暧.昧的侧影,“都什么时候了还嬉皮笑脸,那个人是谁?”   裴云玖:“元望。”   德尼食指一顿,神色沉下,“果然是他。”   他的反应不对劲,裴云玖问:“怎么了?”   德尼皱起眉道:“我找人查了下,这照片就是他曝给营销号的。”   “?”裴云玖惊讶抬头,一秒明白,“你是说他自导自演了这一出?”   德尼点头,低声道:“收照片的营销号和我很熟,他知道我加入青云后就主动卖了这个人情给我,IP地址,就是你父亲家。”   他担忧地看一眼裴云玖,继续道:“虽然你不想管之前那一茬,但要是查,还是能查出很多蛛丝马迹。之前的照片虽然多,但真正能把你坐死的照片只有几张,机场这一部分占大半功劳。”   裴云玖明白他的意思。   大部分照片是捕风捉影,还不足以定他死罪,但加上元望这几张欲盖弥彰偏又能够看出暧.昧端倪的图来,随便一部分人争执不定也能点燃热度。   他死前看到的剧情里没有元望做的这些手脚,这样看来所谓的上帝视角也不是完全的上帝视角。一些隐藏在幕后的蝴蝶翅膀,还等着他去发掘。   面对突如其来的探索挑战,裴云玖忽地来就劲儿了。   德尼没在意他忽然亮起的眼睛,点开微博不停翻着,然后停在纪明飞工作室发的那一条澄清公告上。   他说道:“你还记得纪明飞是怎么澄清的吗?”   “记得。”裴云玖漫不经心,那条公告他清清楚楚地记了整三年。   纪明飞团队的澄清很简单。   一先撇清与裴云玖的关系;二谴责在纪明飞帮助裴云玖时,裴云玖做出来令人作呕的举动;三最后一口咬死纪明飞对他的举动十分反感,所以在纪明飞发现时裴云玖的小动作时,他差点与裴云玖翻脸,绝不是网传的私下偷.情。   裴云玖记得很清楚的原因就是这第三条。   因为纪明飞团队给出了的吵架证据,是他浑浑噩噩去找纪明飞争论元望这事的时候,被狗仔偷拍的照片。   就是这么巧,所有事情弯弯绕绕就是能顺理成章地绕到一块儿,成为把他钉在十字架上凌迟的证据。   德尼知道他和纪明飞之间乱糟糟的事情,他把眉毛皱得死死的,语重心长道:“同性恋这事儿吧不稀奇,跟男女交往一样,想要过得好,前提是找到的真的是良人。”   “你看看宁西柯和严倾,他俩不是你什么人,都不管不顾的直接怼上去,再看看那纪明飞。”德尼眼里嘴里满满都是嫌恶,“听哥一句劝,这种人不值得咱去浪费感情。”   裴云玖乖乖听训,很乖地点头。   德尼十分欣慰,“我给你挑了些综艺和剧本出来,你先看看,明天早上去做造型。今晚上好好休息,这往后几个月,你怕是没有什么机会睡安稳觉了。”   裴云玖笑:“你尽管安排,我全盘照接。”   第二日中午,德尼带着造型团队到达工作室,一下午忙忙碌碌过去。   造型师准备了的衣服没有派上用场,裴云玖自己备了一套,墨蓝色的西装裁剪得体,领口边缘有浅淡的回云纹,蜿蜒在整件西装的边缘。   德尼眼睛一亮,“这套不错,你之前穿过吗?”   裴云玖摇摇头,回身打开自己的落地衣柜,入目是慢慢令人眼前一新的独特服饰,从西装到唐服到休闲服,每个系列都有两三件。   德尼数了数,按裴云玖之前出的频率,差不多能把这里面的衣服穿上一遍。而且他刚刚没看清,凑近后才发现所有衣服的袖口都有一片小枫叶形状的艺术签名――音。   “裴音?”德尼猛地抬头,惊愣,“衫英原来的首席设计师?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裴云玖垂眸轻抚着袖口上的枫叶纹,笑盈盈道:“她是我妈妈。”   裴音,曾在一部都市剧担当服装策划,那剧里面不论主角、配角甚至是路人甲的衣服设计都担得起考量,后来制片方专门为裴音创了一期以那部都市剧为主题的时装秀。   裴音一战成名,随即先后被知名品牌衫英、时尚周刊《一红》等聘为设计师,成为时尚圈中炙手可热的新秀。   后来裴音从衫英离职,据说是在潜心学习,准备创办自己的个人品牌,然后才在媒体中慢慢淡下身影。   德尼带着震惊离开工作室。   路上他捂住心脏,看向玩着西装袖口的裴云玖无语道:“你们这母子关系埋得也太深了吧,我都没听人提过。”   “我妈她之前就在国外工作,回国两三年然后又出去了,我和她大多是在网上聊天,你总不能隔着网线听八卦吧。”裴云玖笑道。   德尼给他一个白眼,随即欣喜道:“我还说你的时尚资源虐,真是瞎操心!你妈妈离职后是不是在筹备一个新品牌?”   裴云玖点头,望着窗外逐渐落下的余晖,扬起点点笑容。   上一世因为他,裴音将刚显雏形的品牌后卖给了其余人,这一世他绝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   宴会门口。   保姆车停下,裴云玖理好妆容准备下车的时候,入口处已经人山人海。   慈善晚会只邀请了几家媒体,大多数记者都被拦在外面,他们必能堵在来宾下车的时候进行采访。   现在在被围追堵截的,是文习娱乐纪明飞、元望,以及他们的经纪人――王河。   裴云玖刚打开车门,就听见王河对着摄像头侃侃而谈:“很高兴能成为小闻染的经纪人,对此我深表荣幸。当然,在这里也要祝我的前一位合作对象能成功启动工作室,不能辜负那工作室名字的好兆头嘛。”   望见那道洋洋得意的身影,德尼开门的动作一顿,撇嘴道:“晦气。”   通往大厅的通道处,记者举着话筒问王河:“据传裴云玖工作室现在找不到经纪人,是因为文习的阻挠吗?”   王河笑容不变,咧嘴一笑道:“文习祝福每一位曾经合作过的疑问,绝不会做出私下阻挠这种事情,也不能接受无缘无故替别人背罪名的事情。”   “所以确实是有人在阻止青云工作室的成立?”   “您指的别人是德尼经纪人吗?”   “请问德尼经纪人与裴云玖之间有什么矛盾?”   王河笑而不语,只是道:“采访时间有些过长,我们需要进入晚宴了,请大家让一下。”   “王先生――!”记者在他后面着急窜动,但被保镖挡得严严实实。   王河给纪明飞、元望二人挡开通道,一回身就见到熟悉的车子停在后方。他乐了,对保镖道:“云玖也到了,他一个人进去估计有点艰难,你去帮帮他。”   保镖愣愣点头,记者们听了个正着,纷纷调转摄像头抵住后方驶来的保姆车,满脸兴奋。   保姆车上,‘咔哒’轻微一声,车门开了。   里面传来一声粗嗓子吆喝:“老孙、阿渡,出来开个路。”   这声音有些熟悉,前排记者皱眉望着那辆车,琢磨着,这也不像裴云玖的声音啊。   伴随着他们的疑问,里面的人用手掌压着额头走下车,边下车还边嘀咕:“你这车怎么这么低,动不动就撞着了。”   下来的人是德尼……   德尼?   记者:?   作者有话要说:   顶级人物卡再加一!   【SSS人物卡牌:知名设计师――裴音】   【主动技能:只有你想不到的服装,没有我设计不来的款式】   【人物特性:所有技能只为裴云玖释放】   【人物介绍:裴云玖的母亲,知名品牌‘衫英’、时尚周刊《一红》前任首席设计师,目前正在潜心创办自己的品牌】   看在裴崽又集了一张SSS卡牌的份上,收藏一下嘛~~~ 第10章   杵在门口的记者,就看着另一个人熟悉的人影从德尼身后下来,然后笑吟吟道:“是你太激动了。”   德尼撇嘴,陡然一下知道裴音和裴云玖的母子关系,他不激动才怪。   激动完,他转过身,似是才看到漫天的镜头和闪过灯,惊讶一秒:“哎呀,这就开始拍了,我刚刚撞头那一张可千万别发出去哇。要发也可以,必须配文:@裴云玖――给我换个高点的车!”   记者:?   听到这一声响亮的嗓音,正准备进入大厅的王河一愣,他僵着脖子咔咔看过来,入眼便是那位在经纪人里赫赫有名的存在。   纪明飞震惊地与元望对视,迟疑的问:“那是,德尼?”   元望下意识掩住惊色,强笑道:“那这――应该是严倾的车吧?”   王河皱眉,几步上前想确认一下,但记者已经涌到前面,把他的视线挡得一干二净,他只能听到周侧人的议论声。   前面挡得太快,后排来迟记者们什么都没看清,他们听着裴云玖的声音精神一震,连忙举起摄像机准备记录裴云玖没有经纪人也没有助理的一幕。   有人在王河身侧喊:“是裴云玖来了吗!”   “先下来的是谁?有助理经纪人吗?”   “车门开了吗?”   “是谁啊?”   现场忽然安静一下,王河定住脚步,只听到前面记者涩然的声音:“德尼……来的人真的是德尼。”   王河猛地瞪大眼,不敢置信的往前看去。   前方记者压住震惊木木呆呆给后排同行让开一点视线,王河借此看得真切。   其余记者也是一懵,赶紧垫脚往前看:“这不是裴云玖的车吗?”   “可能搞错……靠,真的是裴云玖,他在后面!”   离得近的记者疯了,他们左顾右盼,试图找出一丝不对劲。   其余看不清的人等不及了,他们就看到一个德尼,连忙踮起脚往前杵,话筒递得又猛又急,语调极高:“德尼老师是来陪严倾参加晚宴的吗?”   “据传德尼经纪人你已经拉黑裴云玖,是因为他害死了姜老吗?”   “据说青云工作室还没有找齐工作人员,是因为你的缘故吗?”   “请问――”   进大厅的路堪称人山人海,德尼不耐烦了,他努力护住裴云玖,然后朝后喊人:“阿渡,赶紧过来开路。”   记者一惊,镜头下意识怼上德尼抬手护住裴云玖的一幕。   瘦杆子孙渡几步上前,挡着记者,微笑道:“时间快要到了,请不要耽误大家进场的时间。   “德尼先生德尼先生,请您回答一下,您真的拉黑了裴云玖吗?”   “青云工作室是不是在您的干预下即将面临解散?”   “你为什么会和裴云玖一起出现?难道是裴云玖方向您妥协道歉了吗?”   “请问你是陪严倾来参加这场晚宴的吗?”   德尼奋力一挤,啥都挤不开。   他干脆对上镜头,皮笑肉不笑的回答:“不好意思,刚下车太急忘了自我介绍,我现在是裴云玖的经纪人,隶属于青云工作室。”   围观人群:“……?”   在一众震惊的视线下,裴云玖扬起标准笑容,向众媒体微笑示意,而后款款迈步。   全体人员目瞪口呆,怔愣中被孙渡三下两下拨开了道路,他们眼睁睁看着裴云玖在德尼的保护下,顺利进入通道。   嘛玩意儿?   说好的水火不容我要封.杀逼你退圈呢?!   大厅门口,还杵着因为过度震惊而僵在原地的王河。   他不敢置信地移来视线,和裴云玖含笑的眼睛对了个正着。   裴云玖没停,只是向怔在原地的王河三人浅笑颔首示意:“晚上好。”   德尼还在前面喊着催他:“云玖快点儿,要到开幕时间了。”   裴云玖应了声,笑着迈步,在成百上千的注视下,与德尼并肩走进大厅。   王河恍然回神。   在他身侧的记者直接戳一个话筒过来,神色激动:“王经纪人,您知道德尼成为青云工作室经纪人的事情吗?”   其余记者反应过来,两眼发光地盯住王河:“王经纪人,你怎么看待德尼成为裴云玖的经纪人这件事?”   “你是早就知道德尼加入青云工作室的事情吗?”   “昨天还盛传裴、德二人之间有不小的嫌隙,还有人猜是因为文习的干预,王先生知道这些谣传吗?”   “……”   王河狼狈的冲入大厅,眼底慢慢的都是还未回神的震惊与不敢置信。   在他身侧的纪明飞无言沉默。   元望环视一圈,死死盯住跟在德尼身后的裴云玖,喉头像是抵了一块生锈的铁,又恨又妒。   今晚注定不是一个平静的夜晚。   宴会还没开始,一张张挂满震惊的图就疯了似的传遍微博――   “这就是你们说的封杀?”   照片上,正是德尼努力拨开人群给裴云玖开路的一幕。   评论一片哗然,扒着照片试图找出德尼是准备扒开人群去揍裴云玖的迹象,但德尼脸上那笑容太明显了,明显到像是要狠狠一巴掌抽翻那些传言。   有人弱弱举手【德尼是严倾的经纪人吧?说不定是严倾在后面呢?】   博主回复【严倾没来,他从不参加这些活动好伐。】   【什么情况?】   【裴云玖抢了严倾的经纪人?】   【严倾之前不还帮着裴云玖说话吗?说不定是共用一个经纪人?】   【小道消息,严倾换经纪人了,就在昨天。】   【卧槽!】   【……】   网上闹得多欢腾,裴云玖和德尼一概不知,他们坐在大厅里,主持人正在一一宣布捐款名单,裴云玖也在名单上。他捐了一个平均数,不扎眼也不落人嘲。   晚会举行到一半,参宴的众人已经活动开了。   德尼碰到老熟人,和裴云玖打声招呼离开了一会儿。   晚宴人很多,裴云玖走到哪都能感到一股股窥伺的视线,他随意找个位置坐下,不过一分钟,已经有人上来搭讪。   是元望。   “裴哥,晚上好。”元望没有上次那股亲昵劲儿,只是端着红酒款款走近,向裴云玖举杯。   周围人顿时刷刷看过来。   裴云玖坐着没起来,他单手托着下巴,“晚上好。”   元望眸光微闪,轻笑道:“喝一杯?”   他上前一步,为裴云玖手边的杯子里添上酒,然后另倒一杯举起,昂起头,喉结滚动一下,一杯红酒就见了底。   元望向裴云玖微笑示意。   裴云玖慵懒地拿起酒杯,边晃边慢悠悠道:“不了,刚高烧出院,喝不起这酒。”   元望笑容沉了沉。   不远处,数架闪光灯对着他们咔咔直响,有人嘀咕道:“别说,元望和裴云玖长得确实像啊,这照出来简直跟亲兄弟一样。”   他身边的人十分赞同的点头,“侧颜太像了。”   裴云玖不动,元望单手举着酒杯就太显眼了,更何况他一只手还吊在绷带里面。   元望僵住动作,扬起唇角似笑非笑道:“裴哥什么时候换了经纪人?怎么都不说一声,害得我们大家都为你担心呢。看来德尼老师之前也就是闹着玩,哥哥这下可以放下了,真好。”   裴云玖打了个哈切,掀起眼皮懒洋洋道:“闹没闹着玩,你不是最清楚的吗?”   元望笑,“裴哥在说些什么呢?我怎么敢听不太懂。”   “听不太懂就对了。”裴云玖抬起手指,修长白润的指腹抵在太阳穴,慵懒道,“毕竟天赋在那,有些东西啊,你就是穷极一生也弄不懂追不上。”   “就像你动用了全部手段想置我于死地,但我依旧能活过来,还能站得更高,到让你更加望不可即的高度。”裴云玖笑容缱绻,懒懒抬眸扫着元望:“你说对吗?我亲爱的弟弟。”   元望猛地攥紧酒杯,眼神阴骘难测。   作者有话要说:   黑化・裴:气不气气不气,哎,就是玩儿。 第11章   裴云玖一字一句直戳心脏,元望努力遏制想要撕毁面前这一切的冲动。   他最恨的就是这点!   裴云玖学习好,长得帅,性格脾气讨人爱,哪怕是跟他.妈搬出去改了姓,元恩祥还是更喜欢这个大儿子!   他元望是国民童星,元恩祥会说他不务正业,裴云玖是新晋影帝,元恩祥却大肆张罗替裴云玖大办宴席,以他为傲!   元望目光冷下,他在心里冷笑,好在,现在元恩祥讨厌死了这个亲自把弟弟推下楼的长子。   元恩祥传统、严肃,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更别提是同性恋滥交这等大事,现在还要在加上一个而已伤害亲弟死不悔改的罪名。   他的思绪疯狂发酵,元望冷冷地盯住裴云玖,心里那颗恶毒的种子早已生根发芽。   裴云玖似无知无觉,淡淡地与他对视。神色悠闲,仿佛看一个幼稚儿童过家家般轻松自在。   纪明飞赶来是就看到这样一幕对峙的景象,他急忙上前,不看裴云玖,只望向元望,低声道:“林导在找你,和我来。”   “林导?”元望顺势放下僵了半天的酒杯,一边讶异一边轻瞥向裴云玖,“《盛世》真的换成林导了?”   纪明飞‘嗯’了声,带着元望离开的时候,不自觉往后看了眼。   裴云玖已经闭上眼睛,闭目养神。   德尼访完老友回来了,一眼望去就看到纪明飞和元望离开的背影,他眉头一皱,不喜道:“这两人是不是又来骚扰你了?”   裴云玖缓缓睁眼,打了个哈切道:“没,算不上骚扰。”   德尼撇了撇嘴,“说起来还有件事儿,元望其实半年前就要回国发展,他妈找到了我,想让我带一带他。那时候我受人之托成为了严倾的经纪人,就推了这事儿。现在看来还好推了,不然之后怕是要惹一身腥。”   “难怪元望今天突然发疯。”   裴云玖顿时了然,原来他是不经意间又‘抢’走了元望不可及的资源。   元望母亲王倾在嫁给元恩祥前,也是一位国民级的歌手偶像,真论起咖位来,现在的宁西柯堪堪与退休前的王倾平齐。   只可惜王倾退得太早,现在早就沦为可谈可不谈的传说,最多就是保留了一点圈里的人脉资源。   德尼对他的嘀咕不置可否。   裴云玖打完哈切道:“对了,你昨天是不是给我拍了张照?带着书房桌子的景?”   “嗯。”德尼点头,“要发吗?”   “发。”裴云玖道:“挑拍了感冒药的那张发。”   德尼步伐一顿,瞪大眼:“你还在吃感冒药?”   他立刻想起裴云玖前天那豪爽的一杯酒。   裴云玖笑眯眯比一个嘘,悄声道:“别紧张,感冒药昏睡效果太强,我出院后就没吃了。”   德尼皱眉夺过他手里的酒杯,“那也不行,今天不许再喝酒。”   “哎。”裴云玖举双手妥协,“不喝就不喝,你记得发照片,或者直接和工作室欢迎你的那一条一起发。”   德尼点头应下,一手端着从裴云玖那里抢来的酒杯,一手给他引路认人,这都是弥勒佛德尼些年攒下的人脉。   “这位就是一红时尚周刊吴天总编。”德尼笑着给裴云玖介绍,又给吴天道,“云玖现在是我的艺人,往后还请多多关照。”   裴云玖礼貌问好,伸出右手,“吴编辑,久仰。”   吴天抬推一下金丝眼镜,与他握手,笑道:“前两天网上闹得那么凶,我还以为你们真的闹翻了。”   裴云玖笑而不语,德尼大咧咧道:“网上的话哪能全信。”   吴天笑着点头,他不着痕迹的打量一眼裴云玖,浅笑道:“也行,你自己愿意就没关系,我还有事,回聊。”   “好,你忙。”德尼微笑着目送他离开,回头看裴云玖,“走,去见下一个。”   从和严倾提出停止合作的事情后,德尼就计划着用自己的人脉去向裴云玖道歉,帮他走回正轨。   裴云玖之前性子温和,但不太喜欢交际。昨天他说要带裴云玖去认人的时候,还担心裴云玖放不开,结果今天他大大方方,笑容得体,比德尼预想的好上数十倍。   一路下来,裴云玖对德尼的人脉咂舌不已,可以说只要德尼愿意,他能和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打好关系,然后在引到裴云玖身上。   绕到最后一圈,裴云玖低笑道:“托尼老师,这屋子里还有你不熟悉的人吗?”   德尼听闻,朝右侧方努努嘴:“你别说,还真有。”   裴云玖挑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入目是端着红酒款款浅笑的元望,再往前,是纪明飞、王河,还有一个裴云玖觉得面熟的人。   但一时间,裴云玖想不太起来。   德尼压低声音道:“那是林图,一个执迷科幻片的导演,为了特效和场景布置,他和很多制片人吵过架,也拉黑过很多不合他意的演员。我之前手下的艺人就没忍住和他起了冲突。”   哗地一下,裴云玖想起来了。   林图,是那位一手塑造出‘闻染’角色的导演林图。   他执导的电影最大的代名词就是严谨,但这几年没有好的产出后,他就出国去进修了。   裴云玖之前就常听姜念叨:林图是位好的电影艺术家,但绝不是位好导演。   导演的职责不仅是拍好一部剧,还要协调剧组上下关系,合理分配剧组资金,而不是像林图那般执迷“完美”而弄得整个剧组苦不堪言以至于数次走向破产边缘。   上一世,裴云玖只在采访中见过这位林图导演。   按照之后书里的剧情,这位林图导演似乎把好运气都用在了年轻的时候,后面露面基本都是陪跑的角色,直到他真正改变自己的想法,开始汲取他人导演的优点后,才结束了长达数十年的陪跑生涯。   德尼继续道:“我刚听到一嘴消息……老姜去了后,《盛世》要重新换导演,原本定了另一位,但昨天元望忽然力荐林图。对于《盛世》这种一比一还原盛唐风采的影片,确实需要林图来斤斤计较。”   他说着撇了嘴,“也不知道元望怎么想的,请来这样一尊大佛,说的好听,实操起来磨不死他。”   “元望请来的?”裴云玖问。   德尼点头,叹道:“但如果是林图,那你就真的不可能再入《盛世》了。”   “为什么?”   “因为――”德尼眉头紧蹙,“林图最讨厌的人,就是姜汉。”   如果深究姜汉和林图的渊源,恐怕要蔓延到十年前。   德尼说了几句,大意是那些年的大奖得主都是姜汉,林图次次提名却次次陪跑,后来林图执念太深,发疯似的追求电影细节的完美,以至于害了不少剧组和制片人。最后的结果基本都是林图离开剧组,姜汉重新接手,力挽狂澜。   因为林图对姜汉莫须有的敌意,德尼一直不喜欢这位特立独行的导演,刚刚也不打算过去交谈。   裴云玖听完后若有所思道:“所以,林图是元望请来助阵的?”   上一世他妥协的进入《盛世》给元望当配音,当时的导演并不是林图,他也没听人提过林图。那么现在他突然出现的最大可能,就是元望特意请来的。   德尼道:“差不多吧。林图出国前也算是个风云人物,他一直都挺看好元望,所以这次回国就承元望的请,去《盛世》当导演。”   “也不知道他在到底国外进修了些什么,敢从科幻动作一下跳到古装权谋剧……”   他小声嘀咕着,正和裴云玖吐槽,前面聊得正欢的几人说笑回头,两方人忽地一下,对视到了一块儿。   元望还端着那杯红酒,见到裴云玖,一脸惊喜地对林图说:“林导您看,这就是我和你说的那位,他是姜老最看重的学生呢。”   林图个子矮身体瘦削,一双眼睛却是精明过人,如鹰眸一样锐利。他盯住裴云玖,猛地皱眉,厌恶道:“这就是把你推下楼的人?”   林图尖利的话一落,这个小小角落,顿时静如死寂。   裴云玖没多大反应,德尼脸色却是直接一冷,扫向一旁貌似震惊的元望,越发嫌厌。   元望被德尼看得心底发寒,面上不显,连声对林图道:“没有的事情,您别听我爸妈瞎说。”   林图收回视线,淡漠道:“是真是假我自己分得清,姜汉真是越老越糊涂,这种心术不轨作风淫.乱的人,也就姜汉瞎了眼才看得上,我执导的剧坚决不要这种人。别说男一配音这种重要位置,就是个打杂替身都不配!”   一句话听到最后,裴云玖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下。   “林导您别说了……”元望有几分尴尬,看一眼负手背身的林图,小鹿般楚楚可怜瞧向裴云玖,“裴哥你别生气,林导他――”   他还没说完,德尼先变了脸,嗤笑道:“被赶出国几年,还是这副德行,我看还是提醒一下齐制片,提早做好找接盘导演的准备!”   “德哥。”裴云玖温声打断他,上前一步,脸上的笑容浅浅淡淡,掩在里面的情绪令人看不真切。   他扫一眼元望和默不作声的纪明飞,笑着说,“《盛世》有老师创下的巅峰,如果有第二部 ,他肯定希望后辈能再创辉煌。以他老人家的心境,不管是谁来创造,他都只会开心,您就别说这些扫兴的话了。”   这一整长句说完,在场听到的人神色都变了变。   裴云玖明显就话里有话,明明确确地讽刺他林图,处处不如姜汉。 第12章   傲慢负手的林图猛地回头,眯起眼睛望向裴云玖,“你这后生,说谁是后辈谁的心境不如那老不死?”   裴云玖轻轻扬唇,不紧不慢道:“您的资历高、本分高,你于我而言,自然是前辈,我给您道歉,不该这么评价您。”   言下之意,给姜汉陪跑多年的你,也没资格以前辈的身份去教训姜汉。   “你――!”林图虎目圆瞪,死盯裴云玖一眼,重重甩手,负气离开。   元望赶紧追了上去。   一旁的纪明飞皱起眉,望向笑容浅淡却不达眼底的裴云玖,眉峰一点一点的压下,然后离开。   这是个小角落,刚刚闹出的动静只有一部分人注意到,还都是德尼的熟人。   德尼打了一圈招呼回过头来,眼神怪异的很是瞧了几眼裴云玖,然后大手一拍他肩膀,唏嘘道:“你怎么就没早点开窍呢?”   他可是记得之前那除了在演戏上,仿佛没有一点脾气的裴云玖,那时候姜汉都忍不住吐槽裴云玖经常自己吃了大亏还能当活菩萨,简直一个活佛下凡。   裴云玖被他拍得一个踉跄,呲牙道:“托尼老师你谋杀啊!”   德尼语重心长道:“云玖啊,咱继续保持今天这气势哈,该怼就怼该干就干,哥给你这底气!”   裴云玖强颜欢笑:“可以是可以,但您能先把手挪开吗?我肩膀要被你压断了。”   德尼笑咪.咪地收回手,越看裴云玖现在的性子越觉得欢喜。   裴云玖揉着自己的肩膀,转身时不经意瞥到德尼脸上的笑容,还有周遭那一圈人对他投来的惊艳震撼之色,不由得在心里轻轻叹了声。   原来有些东西只需要小小改变一下,就能唾手可得。   德尼不知道他的心里活动,乐呵呵的凑上来道:“走吧,还有刚来的一些大佬级人物,我带你去认认。”   “好。”裴云玖笑着应下。   一场慈善晚会,不同经纪人实力立见高下,德尼轻轻松松就替裴云玖将利益最大化,而另一旁的王河只顾着和林图寒暄,一晚上就没挪动过场子。   这是裴云玖参加的最轻松的一场晚会,有德尼操控全程,完全不需要他去费心思,轻松到他还有心思去拿块蛋糕犒劳自己的五脏庙。   晚会结束,在门口蹲点的记者腿都蹲麻了,眼巴巴等着里面散场。   时钟刚绕到结束那个点,所有人精神一震的时候,网络上,一条特意等待热度大爆炸的蓝V悄悄冒出――   @青云工作室:初次见面,请多指教!(图片.jpg)   配图是右手笔芯的裴云玖和左手比耶的德尼。   平淡无奇八个字,再配一张图,续上了足以续燃舆论的第二炮。所有猜测所有争执所有质疑,在此时顷刻瓦解。   云朵们彻底喜大普奔:“造谣工作室开不下去德尼封杀云哥的人出来受死!”   一分钟后,裴云玖上线冒泡。   ――@裴云玖V:大家晚上好,我是来告状的!德尼老师他好凶的QAQ因为我忘了前天吃药跑来喝酒,现在还在被他训。   云朵们还在笑,吃瓜群众还在围观的时候,德尼也跑来插了一手。   ――@经纪人德尼:下次吃了药喝酒继续骂!@裴云玖。   ――@裴云玖V回复@经纪人德尼:TAT   两人一来一回,围观群众都被逗到了,一晚上闹到现在,明眼人算是弄清楚了,他们哪有半点之前谣传的不合,那传言纯属放屁。   云朵喜极而泣,纷纷跑到德尼的微博下留言,闹得德尼憋不住又出来发了条消息――   @经纪人德尼:别回了别回了,体谅一下不能关掉铃声被震得手机发烫的打工人吧!我还要等闹铃响去督促老板吃药啊喂!   裴云玖就坐在车里看德尼眉飞色舞的发微博,笑着摇头道:“您这是巴不得让互动来得更猛些吧。”   德尼嘿嘿一声,“你这种影帝级的人,哪懂打工人的快乐。”   他口里这么说着,手上又关了微博,然后薅出一堆计划表和蓝皮本子,郑重其事地放在裴云玖手里。   裴云玖看了看半个手掌高度的文件,“……这所有都是我的行程?”   “当然不。”德尼迅速分类,指着左手那一大摞道,“这些是我挑出来的一些剧和综艺,因为你没要求,我就都分了些,你看着挑,那一部分才是后续的规划。”   裴云玖‘唔’了声,随便拿起左手的一本,安安静静看着。   孙渡和岳雅儿在驾驶座和副驾,两人对视一眼,关掉了车载音乐,车里顿时安静得只有纸张刷刷翻过的声音。   裴云玖慢慢翻看。   上一世被纪明飞算计送到那些制片的手上后,他一蹶不振,是他.妈妈看不下去,把他带到一处少有外人经过的偏远山区。   那一段时间,他唯一做的事情就是不断播放影视剧,不论是当红的还是无名的几乎都扫了一遍。   他无法重回大荧幕,就用这种方式疯狂麻痹自己,浑浑噩噩度日的时光,却给他留下了宝贵财富――绝佳的影视审美   德尼挑的片子大部分都是小成本制作。   他点着几个文件道:“大剧本你现在难上,还都是些配角,我就没加上。这几个片子的导演虽然不太出名,但质量有保障。”   德尼说着忽然问裴云玖,“之前没来得及问,赚钱和口碑,你现在想先要哪一个?”   裴云玖不假思索:“口碑。”   他说完抽出三个剧本,扬起来道:“这些可以。”   德尼接过,翻了翻,眼中的赞赏笑意便再不加掩饰,“就喜欢和你们这种追求质量又会斟酌现实的人合作。”   这话明显在内涵林图。   裴云玖笑:“这几个剧本就麻烦你了,我再去看看综艺。”   德尼点头:“行,包在我身上――”   “叮铃铃――叮铃铃――”一串极其复古且醒神的铃声忽地响起,打断了德尼的话。   德尼眼里看着剧本,手上去掏手机,打开看了眼来电人。   “宁西柯?”德尼挑眉,下意识和裴云玖对视一眼,然后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是宁西柯慢吞吞的声音:“托尼老师,在忙吗?”   德尼面无表情:“有事儿说事儿,没事儿挂了,我得去给云玖抢资源去。”   “哎哎哎,别挂呀。”宁西柯声音亮起,笑眯眯道,“资源还不好说,我自己送上门来。”   德尼眯着眼睛开了外放,“说,云玖就在我旁边。”   宁西柯:“云玖啊,哥这新手制片有个剧,想来想去只有你能撑起来主角的位置――”   德尼打断他,狐疑道,“不会是老姜留下的那个剧吧?”   “咳,是――”   “嘟――”   宁西柯话没说完,德尼直接挂了电话。   裴云玖听了半截,疑惑的望向德尼,“怎么了?老师留下了什么剧?”   德尼哼了声,“那剧不行,绝对不行。”   裴云玖盯着他瞧。   德尼妥协道:“一个同性恋剧。”   他说着哼道:“你现在什么情况你自己清楚,这剧咱们不能接!”   裴云玖若有所思的收回视线,他的手机震一下,一条消息传入。   打开手机,是宁西柯豌豆射手一样的消息轰炸――   【云玖你看下剧本嘛!】   【上一个找好的主角突然拒演,但剧组已经组齐,不能再拖了】   【哥已经没辙了,放眼整个圈子,也就你能扛起这个大梁TAT】   【看看嘛看看嘛,真的很好,另一个演员是严倾,看在你粉丝的份上,再考虑考虑,片酬好商量!】   【(接受文件:盲月.pdf)】   【……】   裴云玖手机一震一震的,他点开宁西柯传来的那个《盲月》剧本,慢慢翻着。   德尼还在旁边说:“这本来是宁西柯家投资、姜老导演的一部剧。后来姜老去了,那些冲着姜老来的人,也散了大半。剧组已经差不多组好了,宁西柯不能拖时间,得重新找导演、找演员。   “现在圈子里局势严峻,没人敢碰同性恋剧,剧组定了但演员合同还没签,上一个主演就直接罢演了。前两天宁西柯不是找严倾有事儿吗?他们商量着想修改剧本去掉同性恋元素,但改了整个片子的基调就变了。”   “老姜去了,剧组没有好的招牌,好的不来这,愿意接的演技太差,宁西柯和严倾又看不上,就这么僵持住了。”   “其实这剧是个好选择,但不是现在你能接的。我可跟你说,这剧咱现在千万不能接,千万不能――”德尼声音忽地卡壳,“你在看啥呢?”   裴云玖抬头看德尼,一脸无辜地把手机屏幕调过来给他:“我觉得,这个剧本挺不错的。”   望着文件上大大的‘盲月’二字,德尼:“……”   作者有话要说:   德尼:“该怼就怼该干就干,哥给你这底气!”   后来……   德尼堵住裴云玖的房门对严倾声嘶力竭:“你们两个能不能消停一点?我TM热搜撤不过来了!”   ――   现在要等榜单,所以要压字数,v前保证日更,等入了v就可以加更啦,大家别急~让我攒点稿QAQ   感谢无语的1个地雷,谢谢小可爱~ 第13章   裴云玖的独栋小屋里,德尼麻着表情左右环视一圈,脸木了:“宁西柯,你丫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   宁西柯桃花眼轻挑,“我这不是好人做到底,亲自上门给您送资源来了嘛。”   “我呸――”德尼翻白眼。   裴云玖还在看宁西柯带来的纸质版剧本,严倾安静地坐在他旁边,裴云玖有疑惑时,他就开口低声解释一两句。   等他翻到最后一页,宁西柯兴致勃勃的凑过来:“怎么样?是不是挺好一剧本。”   裴云玖合适最后一页,笑着点头:“挺好的。”   一屋子人便顺势盯向面无表情的德尼。   德尼:“……看我干嘛。”   裴云玖把剧本给他,诱.惑道:“托尼老师,看看剧本?”   托尼老师:=_=   他盯裴云玖一秒,终于在他笑容洋溢的视线中败下阵来,憋屈道:“我刚还夸你懂得为现实低头呢。”   裴云玖笑:“现实不就是一场场赌博吗,我把筹码压在这部电影上,还是把筹码压在其余的电影上,区别不大。”   德尼皱眉,想劝他又不知从何劝起。   宁西柯望向裴云玖,桃花眼晃了晃,叹道:“你现在的情况……虽然你是我们剧组的第一人选,但我还是想确定一下,你想清楚了吗?”   裴云玖点头,浅笑:“其实说起来,是我连累了《盲月》剧组才对,本来就该我来解决。”   “你别听他瞎夸大。”德尼哼一声,斜着宁西柯对裴云玖道,“除了你还有其余的选择,这家伙这几天活动了不少人,也定了不少别的目标,才没有那么严重。”   “是有其余的选择,但首选还是云玖。”宁西柯抬手揉太阳穴,望一眼安静的严倾,无奈道,“这男主的之一的位置,还是云玖来最好。”   德尼:“这是怎么个说法?”   “因为严倾是云玖的粉丝。”   裴云玖抬眸看他,眸带疑惑。   宁西柯看向排排坐的裴云玖和严倾,缓声道:“其实这一部剧,是姜老为严倾定制的。”   德尼一愣,裴云玖扬起了眉,两人一同望向安静不语的严倾。   宁西柯找个位置重新坐好,慢慢解释:“严倾之前是因为大学的一场话剧表演上被姜老看中,本来姜老想带他进演艺圈,但他自己选择去当歌手,演戏的事儿就暂时搁置了。”   “但姜老其实一直琢磨着为他打造一部戏,但磨了两年,选定了《盲月》这个剧本,严倾也答应参演后,姜老就……”   宁西柯摊手,“可是严倾不习惯和人相处,他没法自己入戏,得需要有熟悉的人来指导。现在姜老去了,最适合引导他的,就是你这位偶像。”   裴云玖瞧着严倾看,若有所思道:“如果是这样的话,姜老之前就会联系我参演这部剧吧?”   “联系了。”宁西柯撇嘴道,“他联系的是王河。那段时间,是你因为《盛世二》的参演,和文习闹矛盾的时候。姜老不愿意再让你为难,就打给王河,看一看结果。”   “能有什么结果,除了‘不好意思,期待下次合作’还有第二种可能吗?”   德尼:“……”   裴云玖:“……”   他无奈一笑,“我明白了。”   一部很可能没多少片酬,容易毁人设,一不小心还会影响名声的同性恋剧,王河会同意才有鬼呢。   德尼幽幽道:“那你为什么觉得他的新任经纪人会同意呢?”   宁西柯眨眨眼,“所以我直接找你老板嘛。”   德尼:“……”   宁西柯继续对裴云玖眨桃花眼,“裴老板,都聊到这儿了,你还接这部剧不。”   裴老板望着慢慢抬头看过来的严倾,对上那一双黑漆漆的眸,他笑着说:“我喜欢这个剧本,能够成为男主,是我的荣幸。”   “哎!”宁西柯一拍巴掌,“别整这么文绉绉的,就这么说定了哈,通告单已经发给了德尼,你记得看一看。”   “现在离开机还有半个月,如果你有空,就帮严倾找下感觉,他一个人入戏,可能有点困难。”宁西柯又郑重的道。   裴云玖抬手放在严倾肩膀上,笑道:“放心,交给我。”   肩膀上忽然传来的那一阵温热,如蚂蚁般一点一点挠着严倾的身体,让他浑身发麻。   严倾默默垂眸,忍住了不动。   聊到最后,严倾的新经纪人打来电话,把他叫走了,房间里只剩裴云玖、宁西柯、德尼三人。   严倾离开,德尼道:“你直说吧,严倾的情况肯定没有你刚刚说的那么简单。”   宁西柯无奈道:“确实没那么简单,但具体的……不太好解释。”   他说着望向裴云玖,“更多的东西,恐怕得你和他相处一阵子,才能明白了。”   裴云玖疑惑,“之前他送我从医院回来的时候,我们单独相处,感觉他除了安静一点冷漠一点,没有什么大的问题。”   宁西柯摇摇头,“不止……还有一件事情,我和姜老一直没有和严倾说,其实这部剧是他哥哥求来的。”   望着屋内两人惊愣的神情,宁西柯叹了声:“总之,你带他出去走走就知道了。”   “他这第一次演戏,在剧里人物是个街头小混混的设定,但他自己本身是大少爷出生,闷头演带不进去,我就让他出去多转悠转悠。现在有你在,我也能放心一些了。”   “……”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裴云玖把剧本又翻了几遍,然后打开电脑。   上一世他没有看过《盲月》这部电影,但他听过剧本里的内容,是很久之前的一位整容医生发的帖子――   “小瞎子从家里逃出来后,遇到了愿意陪他一起闯荡天涯的小混混。后来小瞎子扛不下去了,选择亲手结束自己的生命。”   “小混混带着全部的财产找到了一家整容医院,他想,小瞎子不在了,那我就是他。”   “那场几乎把一个人变成另一个人的手术,最终因为手术费用不够而中途停止。小混混就离开了这座城市,他最终去了哪,没人知道,我也不知道。”   虽然在热度起来后,发帖的人出来澄清这只是一个虚构贴,但依旧感动了不少人,也引来的很多争议。   如果不是因为手术费用不够,那小瞎子真的会把自己变成另一个人。   为了彻底‘留下’一个人,而放弃了自己,真的值得吗?因这样那样的叠放讨论,帖子至今还在相关论坛的热门贴中。   这一个故事,也曾是裴音创作的灵感来源,最后变成了一件悬挂着黑色月亮的血红衬衫,在裴云玖出事后,永远的放在了衣柜最底层。   现在帖子改编成了剧本《盲月》,裴云玖即将变成努力求活的小瞎子,沉默寡言的严倾也将变成那个永远拥有热情与爱的小混混。   这种人设,裴云玖之前演过不少。但严倾第一次演戏就要挑战与自己性格截然相反的人设,确实很困难,也不知道姜老为什么要给严倾安排这样一种角色。   但在他的印象里,上一世根本没有《盲月》这部剧,严倾第一次演戏是在一年后饰演了一位沉默寡言的将军,但效果不算好,之后也就没有碰过演艺圈了。   现在想来,恐怕上一世的盲月剧组到最后还是半途解散了,而造成剧组解散的罪魁祸首,就是他。   裴云玖又搜了搜关键词:盲月。   原贴的名字叫‘一个小瞎子和小混混的故事’,盲月两个字是后期编剧自己的起的,正好对应小瞎子的名字‘王越’。   有关盲月的讨论,大多是在预测分区里,还有人专门为已经传出风声的电影进行排序预测。   盲月在热门高楼贴里,被分到了第一,这是一个月以前的帖子。   ――期待第一:大热IP改编《盲月》   据传热帖《一个小瞎子和小混混的故事》被改编成了电影剧本,由将由姜汉导演执导。   原贴因为一些不合伦理的争议点被吵到现在,如果改编成电视剧,有关整容成心爱的人这一点肯定是会进行修改,楼主十分期待修改后的剧情。   而且导演是姜汉,都说姜汉出品必属精品,在制作团队及故事都是优秀的时候,最后一部分只看演员   了,希望制片争点气,不要往剧组里瞎塞人。   ――期待第二:《盛世》续篇   盛世第一部 金玉在前,第二部的基准已经定了。   依照惯有的续集翻车定律,哪怕是有姜汉导演在,哪怕原班人马出演,楼主也不敢打包票第二部 一定能超越第一部。但应该也是一部不可多得的精品之作,可以期待一下。   ……   看到这里,裴云玖有些讶异,他没想到盲月会超过盛世二成为第一名。显然其余人也觉得有些不合理,两方争执,在帖子下面吵了起来,一来二去,就把帖子吵成了热门贴。   类似的帖子还有不少,除了少部分真正的自来水外,裴云玖合理怀疑是宁西柯雇了水军。   临睡前,宁西柯发来详细的行程通告,然后再一次叮嘱:“有空你就带严倾出去走一走吧,去人多或是发展落后的地方逛一逛,所有花费我包!”   裴云玖应下,在行程计划上挑了几段空白时间,然后发给严倾。   不过一分钟,严倾就回了消息,简简单单一个好,然后再加一个晚安。   第二天早五点,德尼就发来和严倾新任经纪人对接过的行程表。   裴云玖的行程比较空,主要是严倾之后还有几场商演,再拖下去就到下个月才有空闲,唯一空出来的时间只有明天。   因此,裴云玖早早清醒整理好行程,做好了伪装,带着严倾直奔他上一世待过的小乡村。   作者有话要说:   严倾(陷入思考摸下巴):要和学长出去旅游了,我是不是可以考虑宣告一下主权?   -   感谢无语的1个地雷,谢谢小可爱~笔芯! 第14章   H市旁有一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山村,叫黎家村。   上一世裴云玖在黎家村待了半年后,村里就开始大力发展农家乐旅游业,裴音只能遗憾的带着他离开。   现在村子还没有发展起来,村里大多是老人,没多少人关注娱乐圈明星偶像之类的事情,裴云玖光明正大带严倾过来玩。   一个小时后,低调的商务车在黎家村下的山脚停住。   裴云玖一身黑棉袄,围巾、帽子把脸遮去了大半。   他仰头望向高山,对身侧同样打扮的严倾笑:“走吧,爬山。”   严倾便一言不发地跟在他身后。   黎家村在三段九十九级台阶之后,裴云玖之前病了好一阵,爬起山路来有些艰难,刚爬完第一段就累得不行,喘得墨镜上都是蒸汽。   严倾默默跟着他的速度,不紧不慢,额上连滴汗水都见不到。   裴云玖喘粗气盯着他,“你怎么一点爬山的样子都没有?”   严倾那黑漆漆的眼睛里的光芒明显愣了一下,他迟疑地在周围环视一圈,“已经进了山吗?”   裴云玖:“……”   他望着越发陡峭的阶梯,面露震惊,“这不是山吗?!一共有297级阶梯啊喂!”   严倾看着他,“唔”了一声道:“还好。”   裴云玖怀疑人生.jpg。   严倾安慰道:“之前攀岩队的每日训练比这个多。”   裴云玖眼睛一亮,“你还会攀岩?”   严倾点头,“小学的时候学的。”   裴云玖:“……”   感情他的体能还不如一个小学生。   对于这一句话后裴云玖更加自闭的事情,严倾表示十分不解,疑惑地跟在忽地加快速度的裴云玖后面,往上面爬去。   等气喘吁吁爬到半山腰,已经是早六点半了。   裴云玖看着挂在云海上的朝霞,有些遗憾:“还是没有赶上。”   “已经很美了。”严倾仰头看向天空。   他一直在家里,从来没有在早上这个时间段到过大山里仰望朝霞与云海,与他而言,这种美景还是第一次见。   温柔的霞海透过云层洒向大地,落在树叶上,在清晨露珠的折射下,变成一层层金黄色的光晕,如梦中仙境一般。   “第一站日出打卡失败,不过收获了意外的美景,现在出发去下一站!”   裴云玖拿着手机对自己拍,像个导游似和严倾招呼,笑眯眯道:“走,我带你去看大山里的世外桃源。”   世外桃源的桃源人早就起了床,裴云玖特地算了时间,这个点大家都在做早饭准备忙农活,没有多少人会注意到他们,他只需要带严倾转一圈,看看最淳朴的风土人情就可以撤退了。   但两人刚结束三段阶梯的‘长途’,就看见村口一颗大榕树下,围了满满当当的人。离得近点,还能听到人群里面的铜锣吆喝声。   “有免费的表演――快来看。”   “他们好像在表演胸口碎大石哎。”   “真的假的?你挡着我了,蹲一下让我看看。”   “……”   前方人头攒动,一旁下棋的老大爷老早就站起来,眯着眼垫着脚往里看,老大爷顺手拉住裴云玖,扯着嗓子问:“前面、那是什么呀?”   裴云玖使劲摇头,“齐大爷,我也看不清楚啊,过去看看才知道。”   大爷裹着棉袄点头,乐呵呵往前踱步:“成,去看看。”   他走两步停住,睁大浑浊的眼睛看裴云玖,“你是咱村里的人儿吗?我咋不记得有你这高的小伙子?”   裴云玖笑眯眯道:“我是隔壁村儿的,过来看日出。”   “哦!”齐大爷这才点点头,慢悠悠走,“看日出可得早点儿来,九九阶梯那来准点看到的就是太阳咯。”   裴云玖“哎”一声道:“第一次没找准时间,下一次保证来准。”   大爷背着手往前踱步,还不忘和裴云玖唠嗑九九阶梯上的日出朝霞,两人聊得开怀,宛若早就认识的老少爷孙一样。   严倾站在一边,看裴云玖毫无滞涩的和周遭村民吆喝着,只露在外面的那一双茶色眸神采奕奕,活似会说话般,望哪都是弯弯的眉和灵动的眸光。   和十年前在福利院里的那一双温柔眸如出一辙。   严倾定定看着,不舍得错过一分,直到裴云玖喊他的名字,才轻轻回神。   “严倾!你看我们运气多好。”裴云玖在大爷身后探头往前看,前面都是人头,就能听到几句吆喝,手肘就下意识怼上严倾,兴奋道,“一来就赶上了活动,这就叫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说着,他很自觉的走上前去,成功混入其中,然后朝呆站在后方的严倾招招手,“快来。”   严倾在原地站了几秒,见裴云玖即将消失在人群里面,才抬了抬脚,往里走。   凑近了人群,裴云玖才看清这不是什么村民活动,只是外界来的一支类似马戏团的表演队伍。   榕树后面停了辆大货车,里面坐着不少人,有三四人拿着红毯子铺在地上   发觉有表演看,裴云玖兴致勃勃,“好像是杂技团之类的表演,有眼福了。”   严倾望一眼裴云玖,再望一眼周侧不断拥挤的村民,微微皱眉,露在外面的十指和脖子往衣服里面缩了一下,像是在躲避什么东西一样。   裴云玖晃了一眼,恰巧看见严倾的小动作,又在严倾看过来之前收回视线,笑着说:“你有看过这种杂技团吗?”   严倾掩在黑色围巾下的声音有些闷:“是类似马戏团的那种吗?”   “差不多?”周侧欢呼讨论声太大,裴云玖往严倾身侧靠,笑着解释道:“这些杂技团大多是在各个小城市和小乡村里游走,没有正轨的场合,和农村的露天电影一样,哪有人就在哪表演。”   严倾低低应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解释是能解释,但裴云玖在黎家村待了半年也没看过杂技团过来,这一次算是饱了眼福。   他和严倾个子高,混迹在人群里面走哪都是最佳观看席,两人就干脆站在最后排倚着榕树看表演。   铺红毯的人走了一圈,分了一个略显驼背的人拿着碗出来,站在村民前面,后头是他的伙伴在敲锣打鼓,村民看到纷纷起哄,“小伙子你们什么时候开始?”   驼背男人敲着铁碗道:“很高兴来到黎家村为大家表演杂技,咱们个辛辛苦苦来到这儿也不容易,就靠表演图大伙儿一个乐呵。大家看爽了看足了,那有钱的就捧个钱场没钱的就捧个人场,现在这里谢过大家伙了!”   村民连忙叫好鼓掌。   裴云玖低声对严倾笑:“是不是很有古装电视剧街头表演的感觉?”   严倾默默点头。   交谈间,后头准备的杂技团人已经上前,分配道具,第一个道具是玻璃碗。   那个驼背的男人把铁碗放在地上,右脚往前脚跟垫着脚尖翘着,上放一个玻璃碗,旁边类似助手的人还在给他递碗,他接一个往天上接一个,随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一连四个玻璃碗如同变魔术般被他稳稳的抛到空中然后接在手上化成一道圈,他不断接不断抛。然后右脚一踢,又一个碗稳稳当当的加入空中。旁边的助手还抓紧时间给他往右脚上架碗,天上的碗不一会就到了七个。   观众们看得眼花缭乱连声叫好。   齐大爷不断够头往前看,还抽空回头向裴云玖比一个大拇指,“这就是手艺人!”   裴云玖笑眯眯点头认可,学大爷样儿比一个大拇指:“手艺人!”   之后的节目更是精彩,样样考验技术活,但驼背男人绕着观众走了一圈又一圈后,铁碗里的钱却几乎没有增长。   裴云玖偷瞄一眼全程望着表演却没多少情绪的严倾,准备从口袋里拿出一百现金准备结束这场观看的时候,就见侧面的货车里走下一个虎背熊腰的男人。   那人叼着支烟往铁碗里看一眼,又无波无澜地收了回来,朝身后的人摆摆手,然后又走上车去。   前方的喷火表演结束,村民们还在卖力鼓掌,驼背男人又走了上了。   他撤走了地上用来规划表演场地的红毯,然后扬起笑容道:“接下来,是本次演出的最后一项节目――”   他身后的人应声蜂拥而上,有两个大男人齐力搬上一块大不规则的褐色石头,目测有半人长一臂宽,高度看过去坑坑洼洼就有二十厘米的样子。   裴云玖拿钱的手一顿,惊讶道:“这不会是胸口碎大石吧?”   石头“轰”地被砸在地上,砸起一片扬尘,离得近的人不住拿手扑灰尘,震惊的看那造成如此大面积灰尘的石头。   很显然,货真价实的大石头。   驼背男人的介绍踩着石头落地声响起:“最后一项节目――胸口碎大石!”   随着他的话音,搬石头其中的一个男人回身拿起身后放着的大铁锤,扬起,朝四面八方的观众示意。   观众的欢呼停顿一秒,然后以超越之前近一倍的欢呼声响彻天际。   裴云玖眨眨眼,问严倾:“最后一个节目还看吗?”   严倾看一眼他攥在手中的百元大钞,默了默点头,“继续看。”   裴云玖就把钱又放回了口袋,饶有兴趣的看了起来。   就在大家以为眼前那两个男人要展现真正的技术时,驼背男人又拿起刚刚拿出的另一个大铁碗,然后将里面的东西均匀的扑在地上。   欢呼声骤然停止。   初升的太阳光平铺在地,落在地上那棱角分明的绿色碎玻璃上,闪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光。   裴云玖瞳孔一缩,猛地往前一迈。   另一个沉默站在一侧的男人已经先一步躺下,规规矩矩的躺在碎玻璃上。   他脱掉了保暖的棉布大衣,赤身躺在上面,而此时,大石头被待命的其余人搬起,找好角度,放在他的身上。   石头放上的那一瞬间,裴云清楚的看到他猛地紧绷的胸膛。男人牙关紧锁,眉头紧皱,伸出双手扶住石头,然后低吼道:“来――!”   周遭一切,已然鸦雀无声。   众人眼睁睁看着拿捶的那人冲手心吐一口唾沫,然后抓起锤子,怒吼一声砸向石头。   “砰――!”   裴云玖心脏猝然一缩。   围过来的观众瞪大了眼,嘴巴一张一合,刹那间仿佛失了声般,除了碎玻璃上大石头下那人隐忍的痛呼,就只有不断砸下的锤子击石声。   “砰!砰!砰!砰!――!”   没完没了。   太阳落在身上只觉一阵阵寒凉。   已经有鲜血自玻璃下渗出,染红了地上的外延的沙土。   有人看到那宛如红绸缎的鲜血,忍不住捂住嘴巴叫道:“别打了!”   一声打破死寂,所有回过神来的人都在说:“别打了!”“都是血”“快打120啊!”   在令人胆寒的击打声下,驼背男人沉默的拿起铁碗,朝众人鞠下躬,然后绕着场地外围缓慢的移动着。   挤到前排目光浑浊的齐大爷闭上眼睛,伸手在兜里胡乱的摸一通,抓出一把零零碎碎的钱币丢进铁碗,嘴唇都在抖:“快停吧,再打要出人命了。”   裴云玖缓缓退后,不愿再看地上渗出的鲜血,他撇开视线,无意中瞥见严倾的神色。   视线触及那一刹那,裴云玖浑身一震。   严倾在看着那起起落落的铁锤,眼中却毫无波澜,依旧是了无生气的黑漆漆,不带一点情绪起伏。   宛若古井里千年不变的黑暗,无光无芒,无悲无喜,无生无息。   裴云玖惊愣许久,才从脑中想出一个解释――   他看的仿佛不是一个在碎玻璃上备受挣扎的人,而是平平无奇的一件物品,毁了,便毁了。   裴云玖忍不住攥紧手中的纸币,而后是一声不知道叹谁的叹声。   他终于,明白宁西柯昨天那一段话的意思了。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好!今天是一波卖萌广告君,古耽仙侠预收《虐文替身师尊不干了》求收藏呀~   1   江常宁穿成一本虐文里的下岗替身。   顾名思义,他会被主角攻当做气跑主角受的工具,会在攻受和好后被剥去成神之骨,会被千夫所指众叛亲离,死无其所。   穿书第一天,江常宁面对盛邀他出门的师弟冷笑一声,闭门不出,拒见主角攻,放弃诱人的飞升机会,一心一意过自己咸鱼的日子。   后来的某天早上,他突然被一大堆杂七杂八的破烂玩意儿砸醒。   里面有写着至尊藏宝图的破纸,占满灰的天阶神器,轱辘轱辘滚过的金闪闪丹药……   江常宁:?   我是不是还没睡醒?   2   白虎流落下界,经历雷劫变成幼期猫仔,在临死的时候被江常宁捡回了家,察觉到师尊未来的不妙处境后,白虎决心带师尊一起飞升,回家见爹娘。   飞升第一事:天材地宝使劲砸。   飞升第二事:各神遗址找起来。   飞升第三事――   白虎见江常宁望着一堆五花八门功法发呆,笑得温柔:“徒儿新学了一法,名为双修,是极其容易的飞升之法,师尊可愿一试?”   江常宁(面无表情.jpg):“……我选择自己修炼,告辞!”   在白虎各路资源猛砸之下,江常宁硬生生把虐文活成了爽文,故事主线照旧,结局却被改得六亲不认。   玩弄他的主角跪地求饶,背叛他的至亲瑟瑟发抖,三界见他无不恭敬有礼。   江常宁边撸猫边想:好像……这样也不错? 第15章   这场充斥着血腥和暴力的表演,最终在钱币堆满铁碗的时候终止。   村民们带着好奇心来,最后带着怜悯和愤怒离开。   裴云玖看着严倾许久,在严倾略有察觉望过来时,低声道:“跟我来。”   他说完就往前走,严倾不假思索地抬步跟上。   裴云玖绕到卡车后方往里看。   杂技团其余人都在忙着收拾东西,只有刚刚在碎玻璃上鲜血淋漓的男人趴在担架上,孤零零地留在大榕树的下方。   男人不住的发抖,唇边是溢不住的痛声。他的身上的一层绷带只是草草披上,现在已经被血渗透,在白色的绑带上溢出一朵朵血红。   他的同伴从他身边来来去去,对自担架上传来的痛呼熟视无睹,漠然地处理着后续工作。   等杂技团的人绕过大榕树去到车上是,裴云玖从榕树后绕过来,快速蹲到男人的前面,抬手,将自己身上仅有的几百元现金递给他。   男人痛得迷迷糊糊看不真切,他只感觉有人靠近朦胧地抬头,下一秒,几张薄薄的东西忽然插入为了忍痛而攥紧的手里。   一道温润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好好买点东西养身体,不要被你老板看到了。”   男人震惊往前看,朦胧中只对上了一双微皱里带着几分不忍和无力的茶色瞳孔。   裴云玖站起来,趁杂技团的其余人还没过来的时候,先一步离开。   严倾站在大榕树下等着,他望着裴云玖动作,黑漆漆的眸一动不动,直至对上裴云玖饱含深意的视线。   裴云玖定了定,扬起笑容道:“走吧,去下一个地方。”   严倾便在后面默默跟上。   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很多,裴云玖速度不快,他看着周侧缓慢生长已至膝盖高度的野草陷入沉思。   来时是裴云玖指路,严倾开车,去时裴云玖坐到了驾驶位上,对严倾笑:“我刚刚想到了一些东西,走,临时改变一下今天的行程计划。”   严倾任由裴云玖安排,没有半句异议。   往回开的路上是林立的高树,裴云玖看着打着车窗上斑驳的树荫,过了许久仿佛闲聊般道:“严倾,你是什么时候想当我粉丝的?”   严倾顿了顿,他目视前方,低声道:“十年前。”   “十年――?”裴云玖惊讶到差点踩了刹车,“我入圈也才不到六年啊。”   严倾轻轻摇头,解释道:“是你在大学演出的时候。”   “大学演出……?”   听到这话,裴云玖哑然,“我大学可没参与什么演出。”   他大学就是元恩祥最喜欢的那种乖宝宝,不加社团,不抛头露面,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严倾垂了眸,没有多说。   裴云玖看他一眼,见他不愿多说,也就没有再问。   回去的路上,裴云玖总忍不住的思考――   他大学什么时候有过演出,还能恰好被严倾看到然后垂直入坑?   裴云玖一路想着,一路把车开到了市中心,然后在市医院停车场停下。   市医院大大的医疗标志立在停车场外,严倾望着医院的标志有点迷糊,望向裴云玖。   裴云玖说:“你觉得医院,是个怎样的地方?”   严倾抬头看医院大门,看里面来来往往频繁进出的人。   有人焦虑,有人痛哭,有人兴高采烈的陪着身边人走出医院,亦或是如他一般,平静的进去,平静的出来。   裴云玖看着严倾,注意着他脸上的每一个无意识的微表情。   严倾低低地开口,“我不讨厌。”   等了半分钟等来这样一个答案,裴云玖微怔。   严倾补充道:“也不喜欢。”   裴云玖迟疑数秒,道:“我能问一下原因吗?”   不待严倾说话,裴云玖立刻道:“不想说也没关系的。”   严倾摇摇头,黑眸依旧如同古谭,无波无澜,“因为医院能彻底宣告一个人的死亡。”   “……比如呢?”裴云玖下意识地问。   严倾垂下眸,平静道:“我爷爷。”   裴云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个什么问题,尽管严倾没有什么情绪表示,他还是止住自己继续询问的趋势,岔开道:“你还记得那次在诊所里,我买的那一堆毛绒玩具吗?”   严倾点点头。   裴云玖笑道:“这几天忙,一直没时间收拾布置,我想着吧,看不了假的不如带你去看真的。”   严倾会意:“宠物店?”   裴云玖:“对,你有猫毛或是狗毛过敏的情况吗?”   严倾摇摇头,“没有。”   “那就好。”裴云玖启动车子,笑咪咪道,“走,学长带你去享受撸猫撸狗的快乐。”   裴云玖不怎么养宠物,他爸元恩祥的现任家庭里有一只猫,但那猫很凶,喜欢咬人。他被那只猫抓出几道血痕后,就对猫敬而远之,转而喜欢上撸二哈的狗头。   从市中心往偏郊区的路上有一家规模不算大但布置精巧的宠物店,里面有独立的宠物包间,专为喜欢安静看猫猫狗狗的人设计的,同时也吸引了如裴云玖这般不能直接出现在公众面前的客人   简而言之,是一家名为宠物店实为私人会所的地方。   许久没来,裴云玖几乎记不清方向,他跟着导航打方向,余光不自觉的扫向严倾。   严倾这是典型的情感冷漠症。   他无法对他人的痛苦或是悲哀产生共情,也无法理解对人类来说十分常见的情绪,恐怕这就是姜老特意给他安排小混混角色的用意。   一个永远鲜活、永远热情、永远顽强生命力的角色,或许就能让严倾从这种死寂中解脱出来。   亦或许这种鲜活就是严倾一直渴望但无法抵达的世界,所以严倾才会答应成为这部剧的男主,并努力地做出尝试与改变。   但现在姜老去了,没人加以引导,严倾短时间内无法代入到那种鲜活的生命力。   这个重担落到裴云玖身上后,他唯一能想到的法子就是不让严倾有长时间独处的机会,给他找一个小生命,让他慢慢感知生命的温度。   思来想去,猫狗等宠物或许就是最好的选择。裴云玖打定主意,就带着严倾直奔那家宠物店。   路上的距离有点长,车开出一段距离后,裴云玖刚想找点话题打破安静,就听到拿手机看消息的严倾道:“盲月相关词条上热搜了。”   裴云玖回神,“宁哥买的?”   “嗯。”严倾点头,“现在还在挑选其余的配角角色,预计是半个月后开机。”   词条“严倾将参演电影盲月”迅速爬上热搜榜,以平均半分钟一位的速度往上攀登。   严倾上一次爬上热搜还是用微博帮裴云玖说话的时候,那几条微博现在还挂在他的首页,成为很多黑粉的突破口。   但严倾压根不在意黑粉的攻击,没有澄清,不想解释,广告转发商演宣传依旧,让想看热闹的人憋屈得要命。   严倾三年歌手生涯后的第一部 剧,还是在现在这种敏感情况下,这热搜一出,营销号再次蠢蠢欲动起来,裴云玖不用看微博都知道上面会是哪些评论。   但严倾也只是看一眼宁西柯发来的消息,什么反应都没有,平静地关掉了手机。   裴云玖建议道:“这次黑你的人可能会很多,可以把微博卸掉。”   严倾摇摇头,“嫂嫂让我多看微博。”   “为什么?”   “她说网上的评论有利于我感知情绪。”   “……?”裴云玖怔愣,对这个建议大感佩服,“有利于伤肝伤肾才对吧。”   听到裴云玖的话,严倾道:“其实还挺有用的。”   裴云玖看他一眼,嘀咕道:“拿黑粉当治疗药物,世上怕就你一个了。”   严倾缓缓收回落在裴云玖身上的目光,唇角无意识地弯了弯。   现在是早上十点,宠物店刚刚开门,人还不算多。裴云玖推开门,玻璃门上的铃铛被带得哗哗作响。   还在照顾猫猫狗狗的店员听到声音,微笑抬头,“欢迎光临尤佳宠物店。”   裴云玖帽子压得极低,温声道:“一个包厢。”   “好的,请稍等。”店员放下怀里嗷嗷叫的二哈,习惯了各种注重出行隐私的客人,她也不看裴云玖,径直走向收营处置办包间。   裴云玖蹲下身,注视着追着咬自己尾巴然后不甚跌倒的小小哈士奇,歪歪头,对后面进来的严倾道“你看他可爱吗?”   他拿起放在一旁的宠物玩具,小蝴蝶一上一下地颠着,怎么也抓不着,惹得哈士奇嗷嗷乱叫。   严倾静静站在一边,看他拿着小蝴蝶棒逗狗玩。   过了几分钟,一旁的店员还在输入信息。   裴云玖疑惑地站起身望过去,店员连忙道:“店里的网络系统好像有点问题,很抱歉,您能稍等五分钟吗?”   “好的。”裴云玖温和点头,宽慰道:“我再陪二哈玩一玩,不急。”   他说着抱起幼崽哈士奇,一手抓住一只揣起来的前脚,朝严倾探头,笑眯眯道:“走,去看看其余的狗子――”   “叮铃铃……”   裴云玖刚抱起吐舌头的二哈,店门就又被推开。   一位手持云台稳定器的女生走了进来,手机镜头在店内移动着,还伴随语速极快的介绍声:“我特别喜欢来这家宠物店,他家狗狗的种类很多,店员小姐姐人也特别好,经常给我科普一些小经验――”   “客人您好。”输入资料的店员慌不急乱地打断她,望着她手上的稳定器和手机有些紧张,“这里禁止拍摄的。”   女生“啊”了一声,“之前不是可以的吗?”   她抓抓长发对着手机说:“不能进去拍摄哎,看来只能停止直播了……”   直播?   抱着哈士奇的裴云玖一惊,朝严倾使了个眼色,两人迅速往角落里走去。   店员还在和女生交涉,拿手机的手垂下,不知道是否关闭摄像的镜头,恰好就对上了抱着哈士奇往里走的裴云玖二人。   直播间里还在遗憾的弹幕忽然冒出一个问号来。   ――刚刚进去的那两个人,背影好熟悉的感觉。   ――我眼熟抱狗狗的男人!   ――跟着后面走的那个男人更眼熟啊!等我去翻翻我一个G的帅哥背影图!   ……   半分钟后,直播被关闭,没有离开的观众迅速点进直播回放,然后拿着放大镜截到了抱狗狗那人模糊的正面转身图。   无限放大再勾一勾轮廓提一提色彩,一双常活跃于荧幕上的茶色眸呼之欲出。   直播间观众:……?   ――有云朵在吗……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我也……   ――这都能抠出来眼睛,你们都是列文虎克吗?!   ――那另一个是谁啊?   ――等我一分钟,我这就去扒! 第16章   热搜词#严倾将参演电影盲月#已经爬到了第三的位置。   《盲月》是什么剧?   是什么剧这么强能请严倾当主演,是什么剧组和导演这么猛,敢请向来面无表情的严倾去演戏?   各大媒体、营销号、粉丝以及各路吃瓜群众都涌了过来,兴致勃勃地搜。   宁西柯早已准备好的通稿适时上场,迅速占满各大搜索词条,以蝗虫过境般开启强力洗脑模式。   ――盲月的原始故事据说是根据一个大热的帖子改编的,就是这个“小瞎子和小混混的故事”   ――严倾在大学的时候就演过话剧啊,为什么这么多人说他不行。   ――冷知识,严倾是在大学演出的时候被姜汉导演发掘的好苗子,只不过比起演戏他更喜欢音乐而已。   ――据说这是姜老为严倾量身定制两年的剧,精雕细琢定出佳剧,静等开机。   ……   各类预测贴轮番上阵轰炸,网上一搜好评如潮,满屏都是期待、期待、再期待。   这营销手段看得德尼一阵咂舌,跟宁西柯打电话时还嘀咕:“你到底准备了多少啊,这么猛。”   宁西柯在电话那头笑:“没多少,主要是热度还没彻底起来,后面热度再高点就压不住了。”   如他所说,热搜稳固第一后,评论开始多级分化,有讨论电影的,有讨论演员的。或激动,或嘲讽,更多的则是讨论严倾第一次演戏的事情。   比如热评第一迷茫的质疑:严倾会演戏?他不是圈内人人皆知的冰山脸?   再比如看完科普后发出的灵魂质问:《盲月》的原导演去世,还是个同性恋剧,现在这个剧组真的还有人敢加入收拾烂摊子吗?   亦或是直接嘲讽:请一个压根不会演戏的歌手,这剧组水平也不怎么啊,某瓣那成堆的预测贴都是水军吧。   如此种种评论数不胜数,严倾的粉丝当即怒了,也不管自家偶像是个什么态度,挽起袖子操起键盘就上了。   别问,问就是粉了个有实力的佛系偶像,你不冲我不冲,偶像他更懒得冲!   所以还在犹豫什么,姐妹们冲啊!拿出你抢演唱会门票的手速去给我敲键盘!   热搜评论很快就从多级发育变成两级分化,一批人嘲讽质疑,另一批人扒出严倾大学时候的话剧演出去疯狂安利疯狂打脸,不到一会儿就迅速占领各大广场,把质疑的人群怼的哑口无言,还顺势拐了一批路人粉光速入坑。   围观群众捧着瓜木着脸,对这战况和结局习以为常。   曾有好事者归纳了各家粉丝的战斗指数。   战斗指数榜第一――   严・沉默寡言・佛系出歌・微博常年长草岁月静好・倾的粉丝   这就是个奇葩景象,一个超级佛系咸鱼的偶像,偏偏有着全网战斗力和行动力最强的一批粉丝。   据其粉丝不靠谱的解释,是因为严倾的歌声和谱曲里自带一股热血与冲劲,让人听了不自觉就沸腾起来,匿名粉丝道:有一说一,我家偶像之前推出的那一系列轻音乐是最适合敲键盘的曲子。   好奇心旺盛的路人还真就去扒拉了一下严倾的歌曲,然后面对一支比一支低沉悲壮的曲子,陷入沉默――这真的不是催泪致郁利器吗?!   反正一次又一次的冲锋下来,严倾的粉丝成为了全网最不想招惹的一群人。   又骂不过,吵又吵不赢,麻了麻了,你们自己闹腾去吧,我不和你们对线。   除了战斗指数榜,还有一个向心力指示榜。   向心力指数榜,即凝聚力极高、老粉多、脱粉少、涨粉稳。   裴云玖的云朵,就稳坐该榜第一宝座。   就算是这一个多星期的混乱,还愿意留下的粉丝数量依旧是一个惊人的数字,他们甚至还坚定的去搜集寻找证据,一张照片一张照片的澄清裴云玖的清白。   这是一个持久且繁琐的工作,连经纪人和工作室都不想或是不愿做的事情,粉丝们硬是挣了出来。   两大榜单每日更新,唯独榜首的两家没有变过,不得不令人叹服。   所以,拥有全网第一战斗力的粉丝直接称霸评论区。   他们也不反驳那些热评,就一样一样拿出证据来打脸。   你说严倾演技差?   没关系,大学话剧视频还有呢,姜汉导演开口夸得演技,由不得你质疑。   你说剧组水平差?   这可是姜汉导演的御.用团队,你当那么多奖项白拿的?先去把先前电影的影迷挨个怼完再来和我们对线。   你说投资方夹带私货?   嗯,正式官宣出来之前还请安静闭上你的嘴,或者我们大发慈悲,让你一起来体验一下被造谣的乐趣。   ……   宁西柯搞完事情来验收成果的时候,一眼就看到这些个热评,他忍了忍,狂笑半晌地给严倾发消息:“你的粉丝真得劲儿!”   那时严倾还在和裴云玖聊宠物店的事情,扫了一眼消息就关掉了,毫不在意。   被严倾无视,宁西柯也不生气,等到半小时后《盲月》官方认证微博上线,他乐呵呵地再给热搜加了把火。   “宁西柯V:合作愉快@盲月电影官方”   宁西柯安安静静的粉丝立马炸了――   柯柯你参演了盲月?   宁西柯挑了个点赞最多的评论回复道:新手制片上路,请多指教。   评论:――卧槽!   作为幼时入圈红火至少十余年的老牌歌王,宁西柯一句话,就是一个深水炸弹,震得粉丝和吃瓜群众人仰马翻。   数分钟后,#盲月制片宁西柯#一路挺进热搜榜,宁西柯对这速度满意点头。   不能怪热搜忽地爆炸,一个是个现在蝉联专辑热销榜的知名歌星,一个曾创下最高销量至今无人打破的老牌歌王,两人合作忽然闯进不同领域的新手村,其威力足以引爆整个热搜榜。   做制片最大的要求是钱和人脉,宁西柯不巧是圈内知名交际花,是大众众所周知的富二代,他曾经的一句“唱歌就是爱好,不差钱”风靡各大鬼畜视频,以至于路人现在对他的最深影响就俩字――有钱!   还在前线奋战的严倾粉丝闻讯而来,分分钟抵达新热搜的现场,看清楚内容后,他们立刻喜大普奔:“刚刚是谁说投资方带私货不靠谱的?再出来走两步啊!”   出来走两步看你能捱几个人几家粉丝的喷!   热搜持续爆炸,宁西柯还嫌这热度不够,造作一次后,开始第二轮造作。   他直接在自己的微博开启投票――   “你认为严倾会演什么角色?”   “A:小混混”   “B:小瞎子”   “C:吃瓜群众”   ――吃瓜群众是个什么鬼?叉掉叉掉。   ――小瞎子!绝对是小瞎子!严倾惊艳姜汉导演的那一部话剧里,他的角色就是一个自杀的人。   ――小瞎子加一!无法想象严倾带着痞子表情打架斗殴的模样。   ――小混混不太可能吧……和严倾的性格相差太大了,我选B。   ――我就反着来,选A,小混混!   ……   投票数据飞速上涨着,小瞎子的选项一骑绝尘,占了百分之九十。   宁西柯算盘打得啪啪好,到时候公布严倾的角色后,肯定又是一个自带热度的免费热搜,省钱还省力,划算!   他正和德尼乐着,德尼那边的通话就突然显示在占线中。   宁西柯挂断电话转头刚忙了半分钟,德尼一个电话直接火急火燎地打了进来――   “你丫到底买了几个热搜?!”   宁西柯一怔,“就一个啊。”   “……”德尼沉默三秒,有气无力艰难道:“你看热搜。”   宁西柯狐疑地打开大眼仔APP,顺着热搜榜往下一路看,最后视线定在一个崭新的热搜上――   #严倾疑似与裴云玖私下约会#   与此同时,裴云玖刚带着严倾抄宠物店后门一路离开危险区域,他才松一口气,站在树影斑驳的林间小路里笑道:“得救了。”   严倾刚要说话,阵阵刺耳哇哇直叫的铃声自两人身上响起,吓他们一大跳。   裴云玖迷惑地与严倾对视一眼,然后统一动作的掏出手机,接通电话。   两道几乎同步的声音同时炸响――   “你们在哪呢?!赶紧撤!”   “你们上热搜了!快跑啊――!”   作者有话要说:   自此,德尼开始了自己的24小时撤热搜的全天候服务生涯。   德尼:呵呵:)   感谢安漓6瓶;命犯瓶邪4瓶营养液,爱你们呀~ 第17章   裴云玖和严倾被这两道河东狮吼震得耳朵痛。   两位经纪人似乎隔着手机都听到了对面同行心肌梗塞的声音,他们停顿一秒,德尼先道:“不管你们在哪,赶紧走,远离那家宠物店!”   德尼的电话急急挂断,估计是去紧急处理热搜了。   裴云玖和严倾面面相觑不到十秒,就听到后方传来一声尖叫:“我看到严倾和裴云玖了!”   裴云玖:!   他下意识拽住严倾的手,“跟我来!”   宠物店后方是一大片常青树林,绕来绕去宛若迷宫,裴云玖在前面跑,闻讯而来的人在后面疯狂地追。   严倾被他抓得手腕发烫。   裴云玖和严倾在这端商演拉锯战,德尼和宁西柯在后方开启屠群模式。   宁西柯刚还省着掩着不舍得丢出去的水军资源,现在一口气丢了个干净,他痛心疾首:“撤热搜!一定要撤热搜!怎么能提前透支他们CP的曝光度呢!”   德尼:“……”   他已经懒得和宁西柯斗嘴了,整个人忙得脚不着地,恨不得把所有移动通讯设备全部用上,才勉强控制住这个缓慢上升的热搜。   没办法,不提裴云玖和严倾的影响力,单是当时流出那段视频的直播间里就有数十万人在线,他们扒皮后直接冲到了微博,这么多人的同时搜索,关键词指数直接爆炸。   德尼已经没有空去看网上的评论内容,一门心思就是压热搜。   但他用脚指头都能想到那些登上热搜的评论会有哪些。   路人吃瓜群众的狂欢,然后继续深八裴云玖的‘新男友’,再就是两方粉丝的不相信、震惊,再拖一点就有可能升级为骂战。   用宁西柯的话来说:“这不利于咱电影的后期CP培养!”   德尼:“……你他妈有时间跟我唠嗑,不如多去带带节奏。”   “在带了在带了。”宁西柯笑眯眯,“你看那个热搜的热门评论。”   德尼再一次信了他的邪,真就点进去看了一眼――   “给我磕: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从今天起加入”青云“CP组,享受磕CP的快乐!你看这小手牵的,多带感!”   配图是绿意盎然的小树林里,树影飒飒,一人抓住另一人的手腕,忙不迭的往树林深处奔跑。   树枝摇曳,冬日的暖阳浅浅地照在他们身上,给仓皇的背影都抹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个鬼!这明显就是劣质的滤镜光环。   就是个落难影帝的既视感,还就偏偏被拍出了青春甜蜜偶像剧的氛围,再加上两人若影若现相牵的手,在一众同人太太的引导下弄得不少人在下面土拨鼠叫。   德尼面无表情:“……你在干嘛,还嫌我活不够多是不是?”   宁西柯:“哎,非也,这叫――打不过就加入。”   “不是你说会透支他们后期电影CP曝光度?”   “此一时彼一时嘛,现在都在磕CP,那就顺应潮流,多好。”   德尼微笑地祝福:“滚――”   他的电话已经被打爆了。   裴云玖的‘滥交’绯闻风波还没过去,现在要是和严倾不清不楚的捆绑上,恐怕还会把严倾卷入这些桃色绯闻里,一个不小心,严倾的粉丝就会炸,到时候可就是彻底收不了场了。   宁西柯自然知道事情的轻重,他嘴里逗着,手里却不含糊,麻溜几下就把热搜压了下去,连带刚放出去的CP热度一块儿压。   有个预热就够了,更多的还不到时候。   宁西柯和德尼持续通话:“电影现在这个热度够了吧?”   德尼心不在焉,“作为一个连剧组主演都没公布完的电影,你还想要多大热度。”   “我还不是怕翻车。”宁西柯叹道,“消息放出去了,也不知道最后能不能行,现在最关键的就是严倾的状态问题。”   德尼严肃道:“说实话,认识严倾大半年了,我映象里,他几乎没有很大的情绪波动过,包括姜老去的那段时间。让他演这样一个角色真的行吗?明明另一个小瞎子的角色很好啊。”   宁西柯沉默半晌,低声道:“如果只是本色出演那就完全没有意义了,更何况……这种角色,严倾每演一次就要入一次戏,次数多了,你觉得他还能再爬出来吗?”   德尼一怔。   宁西柯望着窗外摇摇欲坠的枯枝败叶,声音渐轻:“对严家老大来说,钱根本就不是问题。只要让他弟弟重新活过来,他多少个亿都愿意砸。毕竟对于他这种家庭来说,钱就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德尼听着直皱眉,撇嘴道:“现在这么重视,早干嘛去了。”   宁西柯笑:“严家大哥也就比严倾大个四五岁,和我差不多。那个时候他才多大,你至于对一个小孩子苛求那么多吗?”   “他亲自来求我,让我担任这个制片人。他又亲自去求姜老,花费无数代价求来了这一部剧。他做的事情已经够多了,接下来就看严倾愿不愿意领这个情。”   德尼翻白眼:“严倾要不愿意领,现在就不会和裴云玖搁那树林里扮演在逃王子咯。”   “在逃王子……”宁西柯没忍住笑了,“手机通话自动录音哈,我改明儿就发给你老板。”   被两人不停CUE的在逃王子裴老板现在很是头大。   他杵着膝盖大口喘气,震惊,“你、你一点、都,都不累吗……”   严倾面色如常,“还好。”   裴云玖捂着怦怦直跳的心脏,再一次被严倾体力所折服。   他们围着几个篮球场大的树林跑了一整圈,直到通过小路闯进一个小区里,才终于甩掉后面令人头皮发麻的粉丝们。   等急速跳动的心跳缓下来,裴云玖才反应过来自己跑到哪里了――   这是他爸元恩祥家在的地方。   元恩祥喜好清净,住的地方都偏郊外,这小区正好就是这片郊区唯一的住户聚集地。   裴云玖皱着眉,他倒是忘了那宠物店连着这片小区。   严倾观察着他的表情,“怎么了?”   裴云摇摇头,“没事――不过今天的行程可能得取消了,粉丝没有离开之前,我们哪也去不了。”   他说着,看到了层层叠叠大树下的八角亭,松了口气道:“过去歇会儿吧。”   裴云玖掏出手机,和德尼说明情况后,再把电话打给了孙渡,让他去把车子从粉丝群里捞出来。   “好好的一天,就这么没了。”裴云玖搭着柱子忧伤道,“本来还有两个地方要去,宁哥千叮万嘱说要带你去体验一下小混混的生活,这下子直接泡汤了。”   听他这么说,严倾主动坐到一旁道:“宁哥说,导演准备先拍冬天的戏份。”   “冬天?”裴云玖一怔,回想一下,嘶声道,“那不就是小混混打架的部分?”   严倾默默点头。   裴云玖眉头猛皱,“你现在,能找到那种――暴怒的感觉吗?”   严倾又默默摇头。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生过气了。   “看网上的攻击你的评论也不会生气吗?胸口闷得慌,看着就想急呼吸,甚至能上头到脸红耳发热――啊前面的可能太复杂了,你就找找有没有令你想皱眉想参与评论的内容。”   “不会生气。”严倾说着一顿,他似是回想了一下,“但好像――有过胸闷的情况,想反驳回去”   “那就成。”裴云玖一拍手,笑道,“你可以回想一下那种感觉。小混混的情绪是不加收敛的、外露的。有人欺负小瞎子,他会直接抓着钢管冲上去。有人骂小瞎子,他会挡在最前面,操起爆裂的水管往那人脸上喷。”   “他不在乎法律,不在乎秩序,心里眼里只有那个曾在他饿晕过去时给他一块大馒头的小瞎子。”   裴云玖轻轻说着,狭长的茶色凤眸悠悠带笑,“如果还无法理解,你可以看看你粉丝在网上的留言,尤其是在有人攻击你的时候,他们的评论。”   严倾若有所思般点头,“好。”   他就当着裴云玖的面打开手机,去找之前令他有过情绪波动的内容。   裴云玖悠悠然往后靠,长臂一伸,在后面的杂草堆里扒拉一把,拔下了根狗尾巴草。   严倾在耐心翻着,他点开了微博又关上,然后打开了微信,打开了和德尼的聊天界面。   上一次出现情绪波动的情况,应该是昨天德尼发来的那一张截图……   两人一个安静的翻手机,一个叼着狗尾巴草悠闲晃悠,比起的那人的专注仔细,玩狗尾巴草的人就有几分无聊了。   裴云玖又换了一个坐姿,双手趴着扶栏上看头顶缓缓摇曳的树枝。   本来时光一片静好,裴云玖数着时间准备带严倾撤退的时候,两道熟悉的声音从隔壁小道上传来――   “林导确定要留在剧组了,有他在,我们一定能拍好续集的!”   “嗯,剧组快要官宣了,你现在手怎么样了?还能拍定妆照吗?”   “没事的!哥哥当时其实没怎么弄伤我,你看,现在已经修养好了大半!你别再因为我和哥哥吵架啦。”   “……我和他――算了,不说他,你好好养伤,别落下后遗症之类的情况。”   “好~但你和哥哥――”   “行了,我和他已经分手了,你又不是没看热搜,他既然已经和严倾走到了一起,我又何必念着他不忘。”   “好吧,我不说了……你自己回去注意安全,我就不送你啦。”   “嗯,明天见。”   “……”   好巧不巧搁这儿听了全程,叼着狗尾巴草的裴云玖不住地翻白眼,“晦气!”   严倾也听到了隔壁小道上传来的对话,他微微皱眉,视线落到手机上的那一段对话里――   【德尼:我问了,机场那些张是纪明飞和元望。没有估计错的话,就是元望一手设计的圈套。】   【德尼:云玖看起来没什么太大反应,但在他没有决定曝光这对狗男男之前还是不提为好,省的倒人胃口】   【德尼:不行,我还是觉得恶心,那纪明飞怎么还有脸发这种澄清公告(图片.jpg)(呕吐)】   图片是纪明飞发出的那一段澄清+反咬裴云玖的微博,下面还有纪明飞自己的自拍照。   德尼发这消息的时候,严倾依旧回了一个“知道了”,但那时候,他确实有心跳加速、胸口郁闷的反应。   ……这应该就是学长刚刚描述的情绪吧?   严倾皱眉抬眸,仔细记住此刻仿若空气闷在喉头的感觉。   与此同时,自旁边小路走进想在亭中休息一下的纪明飞步伐一顿,他缓缓睁大眼,看着八角亭里一坐一趴的二人,脸色猛地僵住。   三人同时安静下来,亭内亭外,一片死寂。   裴云玖磨着嘴里的草根,没忍住再骂一句,“晦气!”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让严倾和纪明飞听个真切。   严倾抬眸看裴云玖,眉头舒展开来,刚刚还闷在喉头的空气仿佛忽然间,烟消云散。   作者有话要说:   严倾的专属情绪:裴云玖。   -   大家好,这是一只误食苦瓠瓜的倒霉安安。   昨天在驾校午饭后不舒服到下午,我以为是中暑,直到晚上腹泻后才反应过来是中毒==   所以,碰到除苦瓜之外的任何带苦味的菜时,大家千万不要继续吃,浪费也好过弄坏身体!   -   感谢月来月卜的1个地雷;感谢浅香的2瓶营养液。爱你们呀~! 第18章   裴云玖声音太大,大到纪明飞一时以为自己幻听了。   他望着裴云玖,“你――”   “走吧,回家。”裴云玖看也不看他,望向严倾遗憾道,“美好的假期彻底没了,下次再带你出来玩吧。”   严倾点头,关掉手机,“好。”   裴云玖直起委委屈屈的大长腿,自扶栏上站起,脊背挺得笔直。   纪明飞立在原地,愣愣地盯住裴云玖,眼中是已经无法掩饰的震惊,他到现在还以为裴云玖只是生气闹别扭而已。   直到裴云玖目不斜视地从他身侧经过,纪明飞才回过神来伸出手拦住他,皱眉道:“云玖,你再大的脾气闹这么多天的脾气也该闹够了!”   裴云玖被迫止住前进的脚步,他疑惑地看纪明飞,“我生什么气?摆脱了一个人渣,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纪明飞瞳孔一缩。   “哦对,不能说人渣,你现在应该是我弟媳才对?”裴云玖甚至轻笑一下,“就是我爸他脾气不太好,你们公开的时候通知我一下,我得提前联系一下救护车。”   “你误会了!”纪明飞连声解释,“那天晚上只是气话,我没有和元望――”   “纪先生,我不关心你和谁在一起,我只关心我能不能赶上回家的车。”裴云玖皱眉看手机时间,不虞道,“我的助理快到了,请不要耽误我的时间。”   “你――”纪明飞彻底怔住,他看着裴云玖,又看看在亭子里的严倾,面色难看,“云玖,你实话告诉我,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裴云玖的耐心耗尽了,他现在看到纪明飞这张脸就恶心到不行,更别提还要再同一块空间呼吸对话的这种令人窒息的事情。   他不耐烦的绕开纪明飞,换了个方向继续走。   “裴云玖!”纪明飞怒喝一声,伸出右手就要去抓他,却在伸手的瞬间被另一只刚强有力的手制住,手腕上一阵剧痛。   他瞪大眼,猛地抬头,对上了一双漆黑深邃的瞳孔。   一旁的裴云玖微微张嘴,他望着面色微冷的严倾,眨了眨眼。   严倾缓缓锁紧五指,平静的视线落于纪明飞身上,眉峰罕见的蹙起,“学长不喜欢你了。”   “你说什――严倾!你给我松开!”一滴冷汗自额角滑落,纪明飞已经无法合拢右手手指,他死死盯住严倾,咬牙道:“我和云玖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插嘴!”   严倾继续用力,五指如钳子一样掐在他的手腕上,黑眸不动地重复道:“学长不喜欢你。”   “你――”纪明飞痛到大力挣扎,偏偏死活也甩不掉那道桎梏。   就在纪明飞以为手要废了的时候,他就听见裴云轻轻的声音,“松开吧。”   还不等他欣喜回头,裴云玖的声音继续响起,“我车上没放消毒洗手液之类的东西,碰到脏东西不太好清理。”   纪明飞神色一僵,不敢置信地望向裴云玖,唇角都在哆嗦。   严倾闻言愣了愣,听话地松开五指,他瞥一眼又急又怒的纪明飞,然后垂眸望着自己的右手,看上去有些苦恼的样子。   裴云玖几步走过来,捞起他不知道往哪放的右手,抓住手腕,“走吧,阿渡把车开来了,回家再洗。”   严倾闷闷点头,顿了几秒低声道:“我下次不碰脏东西。”   裴云玖笑道:“乖啦,回家再洗。”   直到裴云玖带着严倾离开,纪明飞都还没回过神来。   他怔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裴云玖毫不留情的离开,他一直以为裴云玖只是生气而已,闹一闹脾气过几天就好了……   就算是和公司解约,就算是换了经纪人,他也不过是离家出走了几天。   这才三天的时间,裴云玖怎么会变得这么快!他怎么敢、他怎么敢真的和别人在一起!   纪明飞气得手指都在颤抖,抖到几乎要拿不稳手机,他划开一个人的电话,声音发抖:“小柒,我要下单,我要你跟踪裴云玖,我要他接下来七天的全部行程!”   “……”   孙渡按时突出重围,把车停在了小区的另一个出口,然后载着裴云玖与严倾返回景云天地,也就是他们住的地方。   德尼已经等候在门口,望着裴云玖痛心疾首,“你怎么回事,就出去玩一趟还能搞出这么大的新闻来。”   裴云玖摸摸鼻子,“纯属巧合,是老天注定要你来压热搜试试手,以免之后生疏了嘛。”   德尼:“?你还想整啥热搜?”   裴云玖望一眼严倾离开的背影,低声道:“我在福利院资助了一些孩子,之后回访的时候,我想带严倾一起去……还有,严倾他之前是不是经历过什么事情?他这性格应该不是先天性的的吧。”   德尼皱眉点头,“算是人祸吧,不过我知道的也不多,只是大致知道,好像是和他的爷爷有关系,严倾的爷爷――不太喜欢他。”   裴云玖怔然,严倾之前说他不讨厌医院,因为医院可以彻底宣告一个人死亡……   这种事情不能多问,裴云玖压住莫名的心闷,和德尼进了门,安排起今天热搜的收尾工作。   与忙碌的裴云玖相比,严倾几乎没有事情可做,所有的事情都由公司和团队安排妥当了,没人会因为这些琐事来麻烦他。   娱乐圈对他而言,就是换一个地方生活而已,无聊透顶。   严倾在还没有抽芽的大树下立了数秒,慢慢调转方向,往小区另一侧的诊所走去。   诊所今天有几位客人,齐雪安顿好病人后才过来看严倾,戏谑道:“你不是和你偶像出去玩了吗?怎么还搞上热搜了?这么沮丧的样子是你偶像被你的粉丝骂自闭了然后和你闹掰了?”   严倾抬头看齐雪一眼,黑眸漆漆的,一动不动。   齐雪翻白眼:“别拿那眼神看我,你又不是死人,不可能一点情绪都没有,你嫂子我微表情十级选手。”   严倾于是又低了头,许久后才说:“我……讨厌纪明飞。”   “谁?”齐雪没听清名字,惊道,“进步神速啊,竟然有讨厌的人了。”   严倾缓缓皱眉,感受着刚刚的情绪,斟酌道:“想揍他。”   “为什么?”   “他欺负学长。”   “……”齐雪梗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叹道,“也行吧,想揍人也是一种进步。”   她边嘀咕边翻出手机,“得给你哥汇报一下这个小惊喜。”   严倾看着她动作:“我能养宠物吗?”   齐雪差点手滑点错地方,惊讶地看他,“你想养宠物?”   “谁养宠物?严倾?”   一道低哑的声音忽地响起,还混着一点电流声响,那声音带着惊讶问:“是你想养宠物吗?”   齐雪对严倾晃悠手机,“你哥电话。”   严倾不动,只是道:“可以吗?”   “当然可以。”手机里,严钟压抑着咳了一两声,缓过来后声音沙哑着惊喜道,“你想要什么?哥送你。”   严倾看齐雪。   齐雪欣慰一笑,“当然可以养,不过猫狗这之类的太麻烦,你可能顾不过来,我想想――我有个朋友家里刚生了小兔崽子,养只兔子怎么样?垂耳兔。”   严倾回忆了一下记忆里的垂耳兔,思索了一下,点头,“好。”   他一个字落,齐雪脸上的笑意止不住的溢开到耳根,电话里严钟也是不住道好,声音里都是喜悦,“小雪,谢谢你,麻烦了。”   齐雪笑道:“我不麻烦,而且你谢错人了。”   “哦?”严钟疑惑地笑问,“是哪位让严倾改了主意?”   齐雪瞥一眼去搜垂耳兔饲养须知的严倾,走到一旁道:“是裴云玖。”   “裴――”严钟咳了几下,反应过来,“是严倾的那位偶像?”   他今天还在公司品牌代言人推荐里看到了这个名字,不过很早前就被划掉了。   齐雪意有所指道:“裴云玖,前不久还和小倾传了些绯闻。因为这件事,小倾第一次在微博上发言,让那些媒体滚。”   闻言,严钟在电话那头皱了下眉。   齐雪继续道:“宁西柯让裴云玖在今天带小倾出去玩,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但后来他们被人拍到在宠物店里,然后再闹了绯闻上了一次热搜,宁西柯和德尼压下去了。”   严钟沉声道:“你觉得那裴云玖怎么样?”   齐雪回头望一眼专心看手机的严倾,低声道:“你能查H市机场的监控吗?”   “查谁?”   “2月21号当天,在机场VIP休息间,一个和裴云玖长得相似的人。如果没有猜错,那人叫元望,是裴云玖的亲弟弟,和裴云玖前男友纪明飞搞到一起去了,然后又把脏水泼给裴云玖。”   严钟曲起食指扣在桌上,沉默数秒道:“我知道了。”   齐雪‘嗯’了声,“不管裴云玖打算怎么做,这份谢礼还是得送回去。”   严钟屈指再敲几下,忽地想起来什么问:“这裴云玖,是不是《盛世》的主演。”   “之前是,现在估计不是了。你再仔细查一下裴云玖的事情,这份礼得送到位。”   “放心,我明白。”严钟望着刚翻出来的影视投资项目,眸光幽深。   作者有话要说:   开始蝴蝶效应啦,本该拥有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还回来。 第19章   裴云玖与严倾的热搜热度比想象中的还要高,德尼焦头烂额到大半夜,没忍住打电话给宁西柯让他早点官宣盲月演员。   于是宁西柯反手一个电话再打给裴老板,“你的员工想早点官宣名单,裴老板你怎么看?”   裴云玖刚点开微博,闻言道:“听你安排,我都可以。”   宁西柯给他念计划表,“首先呢,咱们去把定妆照拍了。然后呢,你再带严倾出去玩一玩,可以先去既定拍摄地看一看。再然后,最后一波炒一波热搜,咱就可以宣布了。”   裴云玖提醒道:“我的存在可能会让你的热搜变成负面效果。”   距离舆论风暴已经过去半个月,该吵的该闹的几乎尘埃落定,德尼拼尽全力才稳定下如今黑粉参掺半的局面,有关他的性取向事宜还没来得及解释。   宁西柯:“不用解释,反正你性取向确实为男。至于那些滥交绯闻,身正不怕影子斜,其余的脏水再怎么泼也弄不脏你。”   裴云玖忽略掉他那一句性取向为男,只是道:“你还是做点准备吧,现在终归是敏.感时期。”   宁西柯干脆应下,挂了电话。   裴云玖的提醒并不是无的放矢,当初绯闻事件闹得那么大,严倾力挺他的时候,就已经有不少风言风语。   但严倾的工作室效率向来就高,很快就平息掉严倾‘不正当发言’带来的影响,但也不知道严倾做了些什么,竟然能把他骂营销号的那条微博留了下来。现在点开严倾的微博,往前翻一翻,就能看到那些血雨腥风。   而今天裴云玖和严倾在外面被拍的那一张照片,带来的后果就是不管怎么压,都有人反复闹上热搜,尤以两方粉丝为甚。   或者说是严倾那单独一方的粉丝。   严倾入圈这几年有他背后的娱乐公司保驾护航,一直都是清清白白,除了前不久的微博事件。   上一次的微博事件在粉丝看来,只是严倾不满自己被泼脏水而生的气,和裴不裴云玖没有丝毫关系,只是一些有心人在无限放大他们之间的交集。   而这一次的热搜……   严倾的粉丝已经炸了。   他们试图像隔壁云朵一样扒出图片破绽,但这不仅仅是图片,这是一整段视频!高清□□的那种!   但看完整段视频,盐粉陷入沉思,后面看到那张在逃王子手牵手记,盐粉彻底麻木。   姐妹们,不说了,没得辩也要辩。拿起你们的武器,开始新一轮作战吧,疲惫微笑.jpg。   后来有盐粉忽然反应过来:“德尼老师之前不是咱哥的经纪人吗?现在德尼成了裴云玖的经纪人,那咱哥呢?有确切消息吗?!”   前天一个慈善晚会结束,经纪人就被隔壁拐跑了,那严倾呢?   待德尼压完热搜潜伏已久等的严倾工作室迅速上线,麻利的贴上一张“祝德尼老师前程似锦,合作愉快”的聊天图片。   盐粉:……这会儿澄清倒是挺快的,咱哥和裴云玖的事情呢?不给个说法?   看到这些带着愤怒表情的评论,严倾工作室又秩序井然的匿了。   盐粉得不到说法,纷纷去围剿后援会,最后只得到一个‘纯属合作伙伴,请勿多想,如要多想,请静等三天,三天后一定告诉你们’的经纪人回复。   ……?   望着这个神神秘秘的回复,盐粉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达成共识决定安静三天。如果三天后工作室还不给答复,他们就给工作室寄砖块。   只是刚结束了内部战斗,盐粉一抬头,外部因‘裴云玖’闻风而动的八卦媒体又冒了头。   【娱乐播瓜王:裴云玖已经与严倾发展到在大庭广众之下约会的程度,看来是可以坐实裴云玖之前的绯闻了。要么是两人情投意合,要么是裴云玖跪舔严倾,毕竟严倾是圈内人人皆知的富二代嘛,包一个明星那还不就是几个月零花钱的事儿。就是其余人实惨,被他们泼了满身脏水。】   ……   诸如此类营销号数不胜数的以偏概全和恶意猜测,看得两方粉丝那叫一个火冒三丈。   盐粉怒骂营销号乱带节奏,组织有序,逻辑清晰,言辞犀利骂得其余人不敢回复。   云朵拿出之前一张又一张的澄清时间线,又把这次视频里两人相处的部分一帧一帧扒出来分析,从动作到眼神到最后仓皇逃离的劣质光晕都分析个透顶,全方位证明他们只是朋友出游的关系,把证据啪啪地往营销号脸上甩。   打到最后,营销号仿佛脸被打肿了,入土半截后还要被反复鞭尸。   围观吃瓜群众:莫名心疼营销号的赶脚……   本来盐粉还在疯狂骂云朵,两家对骂的怒不可遏,结果这一通搅合,两家的火力直接集中到营销号身上。   他们不给营销号引流,坚决不在营销号下讨论,只是把他的话截个图,再把ID打个码,然后附上全套分析。   从下午到晚上,整整五个小时,两家互看两厌又要勉强合作,一场仗打得十分不舒爽。两方都憋着不小的火气,而等热搜、舆论有减缓趋势时,时间已经来到了深夜。   德尼打电话打到手机发烫,才算是勉强把事情压了下去。   临睡前他再三叮嘱裴云玖:“你现在经不起更多的绯闻冲击,有些事情能避则避。网上的那些东西你也不用关注,今天好好休息,明天要去拍定妆照,等剧组官宣后就好了。”   还在刷微博的裴云玖被德尼抓个正着,他刚看完自家粉丝和严倾家粉丝的绝美合作,现在毫无睡意。   德尼凶他:“快去睡!要么就起来和我一起压热搜!剧组开机提前到十天后,时间特别赶,你之后没时间休息的!”   裴云玖打了个哈切,想着那些乱七八糟的热搜,选择蒙着被子睡觉。   他给严倾发了一句晚安后,本来可以一觉好梦至天亮,却在城市刚刚苏醒时,被德尼的电话狂轰弄醒。   天还蒙蒙亮,电话铃声就暴躁响起,睡眼朦胧的裴云玖望了眼来电人姓名,瞬间清醒了。   他声音还有点久睡后的哑,清了清嗓子问道:“怎么了?”   电话那头,德尼在笑着说话,就是语气有点冷,“大早上来给你送惊喜了。《盛世》续集的演员已经定下,但现在名单流传到了网上,顺便还给你买了个热搜。”   “什么热搜?”   德尼声音渐冷:“热搜五十,《盛世》续集剧组邀请裴云玖被拒。”   裴云玖缓缓睁眼,笑容里带着少有的嘲讽,“这可……真是个好热搜呢。”   不管裴云玖是到底拒绝了盛世的什么邀请,这个热搜一上,所有人都知道他裴云玖与《盛世》剧组乃至制片方都产生了矛盾。   如果只是私下解决,那这些矛盾都是可逆的,只是一旦闹上热搜,那这事儿就可闹大发了。   德尼在电话那头道:“我已经在控制舆论,但明显是有人总后面推波助澜,一直僵持不下。等时间再久一点,到了早上通勤的高峰期,那就彻底控制不住了。”   “是文习做的。”裴云玖掀开被子,冷静道,“除了文习,没谁掏得出这么大的手笔对付我了。”   这热搜一个不小心,打的可是盛世制片方的脸,两相择其轻,制片方最后怨上的只会是他而已。   德尼问:“你打算怎么办?”   裴云玖眸光一闪,正待说法,发现又有一通电话打入――   宁西柯。   裴云玖看了眼来电人的姓名,忽地一笑,“托尼老师稍等,我先和送上门的办法谈一下。”   德尼扬眉,只是道:“有着落就给我发消息,微博这边我盯着。”   挂了这通电话,裴云玖接通另一通。   宁西柯戏谑的声音传来:“醒了?有看热搜吗?”   “这是不看了热搜才彻底清醒嘛。”裴云玖笑道:“宁哥这通电话不会只是来问声好的吧?”   宁西柯哈哈一笑:“当然不是,我现在好歹是个制片人,总要做点事情为剧组服务才是。这么好的一个蹭热搜宣传的机会,不要白不要,那可是上一届金奖的热度。”   裴云玖想起那些预测期待榜第一第二的热门贴,唇角一扬:“看来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托尼老师还在压热搜,如果确定的话,我就让他停下来。”   “放心停,等他大爆的时候,我们这边就会接上。”   “你现在是什么打算?”   “先过来拍定妆照吧,拍完一起打算。”   裴云玖没有异议,掀掉被子应下:“我现在起床,半小时后影棚见。” 第20章   盛世的赞助商有很多,其中最大的一家是青岩投资。   青岩投资这几年来投资的重心都在娱乐圈影视剧上,凡是爆火的电视剧或电影背后,必然有他们的身影,网友们戏称剧荒不知道看什么?直接看青岩投资又对哪些剧下手了就行,《盛世》就是青岩投资的一个代表作。   现在《盛世》要出续集,青岩投资必然不会放弃主制片位,如果热搜起来了,裴云玖敢公布剧组只是邀他当配音的事情,直接或是间接影响了《盛世》的宣传工作。那青岩投资可就要惦记上他了,说句不好听的,这是得罪了一尊佛一样的金主爸爸。   热搜要压,这事儿要解决,还不能影响了《盛世》的名声,三重压力难上加难。   在裴云玖和宁西柯达成共识后,德尼就停止压热度,词条#《盛世》续集剧组邀请裴云玖被拒#便以久居不下的势头一路攀升,最终在早上七点半通勤高峰时,达到第一的位置。   早起冲浪看到这一条的人大多是不解,就算是换角色,也是剧组拒绝裴云玖才对,以裴云玖现在的地位,哪还有他拒绝剧组的道理。   有人扳着手指数了一下裴云玖现在的处境――   “之前绯闻事件,掉了三个大代言,把九个不同领域的明星或名人拖下了水,被其中六个人拉黑,害死了一名导演,后来又跟原属经纪公司解约。虽然工作室是开起来了,但他现在没资源没人脉没渠道,还拒了老东家的邀请,他怎么敢?”   “弄了那一遭,盛世主演估计是上不了了   网友对昨天那两家粉丝的联合攻击还心有余悸,大早上心态也平和,吃瓜倒也没带多少火气。就事论事的一番疑惑发表完后,盛世那边似乎故意一样,用官博发布一条讨论话题:你觉得《盛世》续集男一号会是谁?   评论区一片沸腾,大家刚吃完热搜上裴云玖拒绝《盛世》邀约的瓜,结果盛世转头就来了这么一个讨论选题。   《盛世》续集主演会是谁?反正不会是你裴云玖。   公开打脸,莫过于此。   去影棚的车上,宁西柯划着手机,啧了一声问裴云玖:“你是不是得罪了《盛世》剧组里的什么人?”   车上人不少,也裴云玖、德尼,还有严倾和他的新经纪人。   两位经纪人挤在前排说悄悄话,严倾坐在后面望着车窗发呆。   闻言,裴云玖睁开补觉的眼睛,想了想,“主演元望算一个,之前绯闻事件被连累的老牌演员男二章铭学算一个,过去当十八线配角的纪明飞算一个……”   “停!”宁西柯哭笑不得,“你是把它那演员得罪了个遍吗?”   裴云玖摇摇头,眼神无辜,“不止演员,还得再加个导演。”   宁西柯:“……林图?你怎么跟那老家伙闹起来了。”   “就上次晚宴碰到了。”   “……行叭。”   宁西柯无奈道:“林图那人睚眦必报,你这会儿得罪了他,之后恐怕会给你穿小鞋。”   “林图的话还好说,我现在担心的是盛世制片方。”裴云玖道,“这事儿一个处理不好,可能就得树敌了。”   “那不用担心。”宁西柯摆摆手,“青岩又不是投了盛世一家,盲月也有他们的份儿。”   裴云玖一怔:“青岩投资了盲月?”   “对啊。”宁西柯指一指木头人似的严倾,“青岩是他哥的,四舍五入就是他的。”   裴云玖惊讶的看向严倾。   严倾抬头,语气平静地抗议:“不是我的。”   “行行行,不是你的。”宁西柯无视他,对裴云玖道,“别担心得罪什么金主爸爸,有啥事儿直接严倾,他哥还指望着你带着严倾演好这部戏呢。”   莫名其妙得到了金主爸爸庇佑光环,裴云玖哑然半晌,然后默默否决与盛世剧组决裂的这一危险想法。   抵达拍摄影棚,宁西柯赶人下车。   严倾走在裴云玖后面,在众人停下等候影棚扬起栏杆的时候,走到裴云玖身后低声道:“青岩投资公正公开,不会因为私人恩怨而放弃投资每一个优质项目。”   裴云玖瞧他,神色奇怪:“你好像是来支持我爆出《盛世》剧组做的一些事儿一样。”   严倾抿唇,在裴云玖的注视下,还真的点了一下头。   裴云玖:“……”   他想起床前去诊所时候,医生齐雪调侃的那句“又和你哥打架了”的话,忍不住问:“你是不是经常和你哥哥打架?”   严倾眨眨眼,否定道:“没有。”   没有你咋还不给自家集团整点好事儿?   裴云玖咳了一声,收起不合时宜的好奇心,目视前方轻声道:“撕破脸皮不是最佳选择,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听到这话,严倾若有所思的点头。   德尼从他身后路过,大翻白眼,“之前在宴会上直接撕林图的人是谁?”   裴云玖:“……托尼老师,您很闲吗?需要我整点热搜让你压吗?”   “不,再见,告辞,再也不见。”德尼拒绝三连,跟着宁西柯冲进影棚。   裴云玖又咳一声,朝严倾摆摆手,“就当没听见他说的话,咱们继续聊,说到哪里了?做人留一线是吧,来来来,继续聊。”   严倾望着他毫不尴尬地嘀咕,黑眸里的光泽轻轻晃动,数秒后,染上点点柔和的笑。   裴云玖看个正着,撇嘴,“笑就笑嘛,别憋着。”   影棚,所有人都已经准备就绪。   裴云玖看到前方和宁西柯沟通的摄影师时有些吃惊,他望一眼德尼,确认情况。   德尼低声道:“宁西柯好像要把定妆照发到《一红》上,就把《一红》编辑吴天请来了。”   “不发网上吗?”   “发。”德尼顿一顿,解释道,“官博和微博只发几张官宣照,剩余成片放在《一红》上,宁西柯已经联系好了,封面和内刊一起。”   裴云玖轻轻吸气,“好大的手笔。”   德尼望一眼跟在后面静静站着的严倾,感慨道,“我刚听到的消息,这资源是青岩拉来的。”   裴云玖立刻了然,笑道:“看来是搭了趟顺风车啊。”   他们正说着,《一红》的编辑吴天和宁西柯肩并肩走过来。   德尼带上熟稔的笑容和吴天握手。   吴天打了个招呼,不知带着何种打量的视线便落到了裴云玖身上。   裴云玖礼貌颔首,“吴总编,好久不见。”   “时间没过多久,但事情太多,弄得感觉时间就很长了。”吴天推了下眼镜框,望着裴云玖,略一沉吟,又看向宁西柯,“《盲月》剧组的服化道是已经定下了吗?”   宁西柯点头,“差不多了,而且今天拍摄的衣服不是已经定了吗?怎么了。”   吴天再收回视线望裴云玖,忽地笑道:“临时想起件事情,今天拍摄我想换一套衣服,可以吗?”   听到这句话,宁西柯爽快道:“当然可以。我今天可是把他们交给你了,随便你怎么处理,我只需要一个成品就好。”   “放心。”吴天保证道:“会是一套很适合他们的衣服。   他说着,朝身后人打了个响指,助理闻声提着两套衣服上前,是一黑一白截然相反的很简洁的T恤。   裴云玖望着那套衣服,眸色一定,神色微变。   但变化幅度太小,没有人发现他眼中的惊异。   说得更明确一点,那两套是黑色月亮的血红衬衫,白色星空下黑色的星星的浅蓝短T。   而黑色月亮那一套,正是他妈妈裴音上一世最后的设计,只可惜随着裴云玖的崩溃,那件衣服也被一并压入了衣柜最底层,不见天日。   裴云玖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再见这套衣服。   吴天抬眸盯住裴云玖,语气温和了不少:“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这套衣服,但衣服的设计者听闻你要参演这部剧后,连夜将她的设计制作成型寄了过来。”   “我看了盲月的新剧本,我觉得这两件衣服,应该是最适合小瞎子和小混混的服装了。” 第21章 (含入V通知)   影棚里都是吴天自己带的人,他包揽了从定妆到拍摄的全程工作。准备的衣服一共有五套,都是电影中要用到的装扮。   少年时,小瞎子还不是小瞎子,小混混还是个走街串巷狗都嫌的皮猴子。后来被养父养母赶出家门的小瞎子,碰到了浑身是伤的小混混,震天雷声下,两人在暴雨中相遇。   这次拍摄用的就是这两段时期的衣服,再加上吴天自带的那一套。   严倾去做装扮,裴云玖走慢了一步,被吴天喊住。   “裴先生,等一下。”吴天在他身后唤道,几步走到他身边,一双儒雅的眼眸炯炯有神,“能借一步说话吗?”   德尼和宁西柯已经离开,其余人识趣的挪开视线,只有吴天还定定的看着他。   裴云玖步伐一顿,“吴总编?还有事情吗?”   吴天手里还是那一套黑白两色的T恤,他往裴云玖身侧靠近一步,声音极轻,“你是……裴音的儿子吗?”   裴云玖眸光轻闪,轻声道:“是。”   吴天微微闭眼,叹道:“你们这关系藏得可真深。”   裴云玖:“是我妈妈和您说了吗?”   “是啊。”吴天望一眼手里的衣服,向来儒雅随和的男人神色极其复杂,“这还是她决绝离职后第一次和我联系……也罢,你帮我和她转达一声,成功后的第一次时装秀记得来《一红》走一圈,答应她的封面还没给呢。”   裴云玖不多问,只是颔首应下,“好,还有吗?”   “没了。”吴天摇头,背过身去摆摆手,“去化妆吧,早点拍完早点了事。”   ……   《一红》摄像组拍摄的效率很高,但架不住吴天要求严,机组照片硬是磨了将近三个小时才完成。   等所有人宣布收工时,时间已经来到了中午十二点。   裴云玖抽空看微博,见那个词条还挂在热搜榜第十的位置,不上不下,很是稳固。   德尼过来汇报情况:“《盛世》那边说中午12点官宣演员名单。”   “那条热搜下还在闹吗?”裴云玖问。   “差不多吧。”德尼划出最新的评论,耸肩道,“都是嘲讽之类的东西,影响不算很大,但也不好再拖着,你的粉丝都在催着工作室做出解释。”   德尼道:“《盛世》宣布完后等十分钟再发定妆照比较好。”   “宁哥好像还在炒热度,看他怎么说吧。”裴云玖沉吟道。   德尼点头,然后又翻出几张图,“早上忙忘了说,还记得之前和你解约的那几个品牌吗?”   裴云玖扒出几丝零星记忆,“一家饮料代言,一家零食代言,还有一家……手表?”   德尼哼笑道:“我刚听到的最新消息,其中有一家已经洽谈好了新的代言人,其余两家也差不多,而且还都是一个明星。猜猜他们最新的代言人是谁?”   裴云玖看也不看德尼,漫不经心道:“元望。”   上一世元望签了文习后,那些代言资源几乎都落到了他身上,这剧情走向裴云玖熟得很。   德尼扬眉,没问他从哪听的,只当裴云玖也有自己的人脉,调侃道:“这么淡定?那可是绿了你还害了你的人。”   裴云玖十分平静:“断了就断了,下一个更乖。”   “也是。”德尼也不纠结,翻出笔记本开始噼里啪啦打字,嘴里念念有词,“宁西柯刚联系我,说看你还有没有时间,想让你尽量把昨天没去的地方去完。”   裴云玖闭上眼睛懒懒道:“我都可以,看你们安排。”   “开机在十天后,那我就安排在开机前一天哈。”德尼敲字发给宁西柯。   那边很快发来一个‘ok’,再附带几张图。   “定妆照出来了。”德尼探头对裴云玖道,“而且盛世那边也动了。   闻言,裴云玖慢吞吞摸出手机,然后打开微博,一刷――   #《盛世》续集主演名单#空降热搜第十,恰好就在他“拒绝”《盛世》剧组的词条上面。   德尼在前方好笑,“这热搜排序,是生怕别人看不到你这条吗?哦对,奇林饮料刚刚也公布了新任代言人,你记得关消息提醒,不关待会儿估计会被吵死。”   奇林饮料就是绯闻事件后,第一个与裴云玖解约的品牌,主打运动功能饮料。   车子往前开着,裴云玖有一搭没一搭地刷微博打发时间,顺带锻炼心理承受能力。   由于奇林饮料那边也放了祝贺消息,元望双喜临门,点开《盛世》相关热搜,一刷新就是一排排@元望的恭喜,再一刷新,又变成了满满当当@裴云玖的嘲笑。   大概是这样的一个评论循环――   【@元望,恭喜小闻染担任盛世主演!】   【@裴云玖,不是吧不是吧你还敢拒绝大剧组的邀请?现在傻了吧。】   【啊啊啊啊一回归就能演男一号,太给力@元望恭喜呀!】   【看我刚刚刷到了什么,转发微博@奇林饮料V:青春无限,感谢有你,让奇林饮料与代言人@元望V一起,带你走进那些青涩的时光……】   【小闻染成了奇林的代言人?奇林不久前才和裴云玖解约了吧?】   【哇哦,裴云玖和元望这两人是杠上了呀,又是代言又是主演的】   【凭实力得到的资源不存在杠不杠,抱走小闻染,勿CUE】   【之前不是就说元望和裴云玖长得像吗?依我看,盛世续集主演给元望,八成就是因为他和裴云玖长得像!】   【裴云玖自己拒演怪得了谁?人心气高看不上续集呗,拒演热搜还挂在下面呢。】   【盛世有说是邀请裴云玖演什么吗?如果是演打酱油的配角,那裴云玖拒绝很合理吧,就是有点低情商而已】   【现在还有哪剧组敢用裴云玖,盛世主动邀他还被拒,活该裴云玖过气,给元望但垫脚石正好】   【捧元望就算了,拉踩有意思?】   【引战举报不谢】   【……】   诸如此类,然后一通骂战下来,他的粉丝和元望的粉丝,算是彻底结了仇。   德尼看着评论连连摇头,“元望别的不说,国民度是真的高,这一届网友都是看着他长大的。他当初是为什么要退出娱乐圈?如果没退,现在估计要到宁西柯那高度了。”   “因为我爸讨厌娱乐圈。”裴云玖淡淡道,“元望太自卑,他事事都想和我比,小时候比的只有学习而已。”   德尼讶异:“讨厌娱乐圈还娶个演员?”   “你以为元望他妈妈当初是为什么早早退的圈?”裴云玖摊手道,“就是因为怀孕了,我爸他顺水推舟就断了她继续演戏的心。元望当初能进组里演戏,也是因为我爸外出学习去了,一回来知道后就翻脸,元望被迫退圈。”   “那你呢?你入圈,你爸不说?”德尼皱眉道。   “不说。”裴云玖摇头道,“我随我妈,我爸虽然讨厌这些‘抛头露面’的事情,但他尊重我妈的决定,说不干涉我的发展就不干涉。而且我也成年了,他管不住,最后被迫妥协。”   “估计也是因为他妥协过,所以元望才敢再次进入娱乐圈。”   德尼啧了一声,嘀咕道:“也不知道这样一个老古板,是怎么培养出元望这种黑心白莲花的。”   他的声音很小,但裴云玖刚刚好听见了,他笑了笑,没说话。   这事儿他上一世也想了整整两年,现在重生才明白过来――会咬人的狗,向来都不喜欢叫唤,暗地咬人才是他们的专长。   德尼正和裴云玖说着,前面开车的孙渡猛地一个急刹车,唬得车里的人一阵人仰马翻。   “干嘛呢?”德尼惊呼道,“我差点把笔记本给甩出去了。”   孙渡回头急急道:“宁哥和严哥那两辆车,好像在前面被围了。”   裴云玖一怔,微微摇下车窗,探头往外看。   刚摇下车窗,就有数人擦着车边往前跑去,边跑还边不停尖叫:“宁西柯和严倾在这里!”   德尼赶紧给他把车窗关上,低声问:“怎么回事?”   孙渡皱眉,“应该是哪里走漏了消息,前面都是记者和举着手花、应援棒之类的粉丝。我们还要过去吗?”   前面是回小区的必经之路,宁西柯只是在路边停了个车接了个电话,车边便被围得个水泄不通。   他无奈下车,暂时充当起交警身份:“大家不要在人行道滞留,来上面站着――那边的记者们,你拍照也要讲下交通规则好伐?站人行道上挡人走路了!”   粉丝们兴奋的挤过来,宁西柯躲了又躲。他一个人出来的,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直至被逼到墙角跟,他忍无可忍大喊一声:“严倾!借你保镖一用!”   记者&粉丝:?!   车上安稳坐着的严倾:“……”   严倾的经纪人:“……”   前排司机正准备掉头走人,听到这一嗓子浑身一震,他清楚的看到外面往街角狂奔的人群直接定住,然后疯也似的四处张望,即将逼近无辜停在原地的车子。   司机人都快傻了。   助理麻木地回头看严倾,“严哥,这怎么办?”   严倾:“……不知道。”   严倾的经纪人面色发狠,“去喊德尼老师,要走一起走,不然谁也别想走!”   于是看准形势就要掉头跑人的孙渡又一个急刹车,面对忽然调转面向奔来的人群猛地瞪大眼睛。   裴云玖的手机适时响起,他下意识接通。   宁西柯在电话那端扯着嗓子叫:“是兄弟不?是兄弟就下来一起挨挤!”   裴云玖:“……”   他果断拉黑宁西柯,“阿渡,掉头!” 第22章   “是裴云玖!裴云玖和严倾真的在一起!”   “他们在这里干嘛啊,我的天,不会真的约会吧。”   “呸呸呸!严倾又不是同性恋,别搁那瞎猜招黑!”   “……”   在一阵比一阵乱的喧哗声中,裴云玖和严倾终究是没能跑掉。   从车上下来的时候,严倾一张没有表情的脸越发的没有表情,堪称麻木。   裴云玖微笑下车,面对记者粉丝端庄得体的笑容落到宁西柯身上,就笑得有些咬牙切齿,“宁哥,您这是死道友不死贫道呢。”   宁西柯还在假笑,声音从牙缝里逼出来,“这不挺好一现成发布会吗?还省钱。”   严倾瞥他一眼,收回视线,站在宁西柯身后装木头人。   街道上面车水马龙,哪怕是宁西柯勉力往后退,也只能把人带到一处街角,直到不会影响交通情况为止。   粉丝们还在一阵阵尖叫和交谈,引得越来越多的人走近围观。他们视线在面前三人身上打转,有些迟疑又有些兴奋,更多的还是不停往前挤,挤得德尼和孙渡都扛不住,直接抵得裴云玖胸口发蒙,忍不住往后退。   严倾默不作声的往前走了一步,挡在裴云玖身侧,结实的身体杵在那里,把裴云玖与外面的粉丝隔开。   裴云玖看在眼里,微微侧身,不着痕迹地朝他感激一笑。   严倾收到笑容,然后轻轻垂下了眸。   躲在德尼后面的宁西柯,不小心晃了个视线过来,饶有兴趣地观看这两位的小动作。   不管他们被逼从车上下来是怎么个心情,反正记者们特别高兴,尤其是前排策划了这一起粉丝围堵事件的记者,兴奋得差点飞起。   他一个话筒直接怼到突然出现的裴云玖面前,“请问你们三位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知道盛世续集已经放出了主演名单吗?你怎么看元望接连夺走你的代言和主演这件事?”   裴云玖微笑:“有事,知道,恭喜元望。”   短短八个字,令提问的记者一噎。   裴云玖微笑地回答完就给宁西柯使眼刀子,宁西柯咳一声,躲在德尼后面朗声道:“大家有什么问题尽管问,能知无不言的保证知无不言。“   另一位记者重复:“请问你们三位一起出现在这里是有什么事呢?”   宁西柯笑着说,“拍照呀,大家不都在猜《盲月》啥时候公布主演信息嘛,我得让演员先把定妆照拍了才有信心公开不是吗?我可扛不起主演又跑一次的风险。”   在场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什么叫来拍定妆照?什么又叫扛不起主演又跑一次的风险?这一句话的信息点是不是太多了?   宁西柯今天心情好,也不逗记者朋友们,自己给自己当翻译官。   他侃侃而谈道:“在场有盐粉们?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严倾工作室昨天的公告。工作室说了等待三天就给大家解释什么叫做‘合作伙伴’关系,其实不用那久,今天就可以告诉大家什么叫做‘合作伙伴’。”   在场众盐粉心里顿时警铃大振。   聚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其中不乏有他们三人的粉丝,但现在不论哪方粉丝,心里都只有一个大大的问号。但都是脑子先反应过来,嘴却没来得及动,他们无声大叫STOP!   宁西柯不给他们半点缓冲机会,笑眯眯地说:“在《盲月》这部电影里呢,严倾将饰演小混混齐天,而另一个小瞎子王越的角色,则是由裴云玖来饰演。为找到剧中相处的感觉,所以他们会在昨天一同出去旅游,看山、看水、看宠物,一切都是为了入戏而准备。”   “《盲月》剧组于半年前成立,半年期间做好了各项准备工作,但就在即将开拍的那一段时间,王越角色的主演拒演这部戏,使得剧组陷入举步维艰的情况。后面我们寻找演员更加谨慎,在没有彻底拍定妆照签订合约之前,不敢直接公布。”   “今天正好是两位主演拍定妆照的日子,照片还在后期中,等制作完成,一定第一时间经由官博发布到网上,请大家不要着急,安心等待。”   宁西柯得体一笑,“我要宣布的东西说完了,大家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记者们面面相觑,一时间没来得及消化完这件事。   他们看着站在后方怡然自得的裴云玖,后知后觉的倒吸一口凉气。   这怎么……这人不是前不久还陷入绯闻舆论出不来吗?怎么现在一下是德尼,一下是严倾,到最后还攀上了宁西柯这根高枝。   别人或许不明白德尼和宁西柯的影响力,他们这群总是在圈内打听消息的人还不清楚吗?   记者的话题又举了起来,但大多是往裴云玖那边递,“请问您是什么时候加入《盲月》剧组的?”   “请问您是因为加入《盲月》剧组,所以才拒绝了《盛世》的邀约吗?”   “请问你是要承认了自己同性恋的身份吗?”   “饰演同性恋电影中的主角,你是要坐实了之前的同性恋绯闻吗?”   “……”   一个又一个的问题下,旁边的吃瓜人群和粉丝们瞠目结舌,人群后方也忽地传来一声大喊:“有传闻说是《盛世》给你安排了一个几乎没有台词的配角,所以你才拒绝参演,是吗?”   那声音太大也太尖,不过几秒钟余音就消失在躁动的人群里,但大家都听得清楚。   众人一阵哗然,纷纷望向裴云玖,等他的解释。   裴云玖根本没打算回答,像没听见后方那句话一样,在专心致志听记者的提问。   记者问题太多,他就真的把这当做新闻发布会,干脆在可控范围内上前一步,看似认真聆听问题,实则挑着问题慢声回答――   “我是在三天前同《盲月》剧组签订合约。没有公布的原因,宁制片已经说过,我就不过多阐述了。”   “我现在的角色是王越,它需要我成为喜欢同性的人,那我会成为这样的人。”   “《盛世》很好,但我想尝试不同的角色人设,小瞎子王越就是一个很好的挑战。”   “……”   记者不满意,“裴先生,《盛世》真的只是让你眼一个连台词都没有的配角吗?”   “是《盛世》方认为你现在深陷舆论危机,会影响电影的口碑,所以才剥夺了你的主演位置吗?”   “元望刚回归几乎是零基础的时候,就顶替你成为《盛世》主演,是因为制片方或是导演更偏向他吗?”   “据说你与《盛世》现任导演林图曾产生过摩擦,是因为这件事,所以林图导演才选择了元望吗?”   “……”   问题越问越偏,几乎全部都绕到了裴云玖与元望之间的而恩怨猜测。   宁西柯愿意停下来接受采访的目的,可不是让记者深八裴云玖与元望的事儿,他猛咳一声,打断了记者肆无忌惮的猜测。   “别猜了哈,《盲月》和《盛世》的出品方都是一家,手心手背都是肉,你们在这瞎挑拨啥离间呢?”   宁西柯叹道:“下次出来采访,能不能先查点资料再来提问?这些无知问题太拉低娱记的水平了。”   有人喊:“既然是一家,那裴云玖为什么要拒绝《盛世》的邀请?两边一起参加把优势最大化不是更好的事情吗?”   “对啊……”   “而且上一部的主角角色,这一部也不会差到哪去吧。”   “无非就是要蹭同性恋剧的热度呗。同性恋演员去演同性恋剧,多好的热度,不蹭白不蹭。”   “就是就是,恶心同性恋。”   “同性恋吃你家大米了?他明明就是滥交才搞成这样的好吗?别往同性恋头上扣锅。”   “长了眼睛不看澄清的人可真多,乌鱼子。”   “骂谁呢?”   “谁不长眼睛就骂谁!”   “……”   眼见着前面的人群就看要吵到动手的地步,宁西柯变花样似的拿出一个小蜜蜂扩音器,用手肘撞撞裴云玖,“既然大家诚心诚意的发问了,你就回答一下吧。”   裴云玖讶异的望他。   宁西柯朝严倾努努嘴,笑眯眯道:“直说吧。”   小蜜蜂的话筒已经递到裴云玖嘴边,引得所有人纷纷投来疑惑的视线。   几方吵架的粉丝也被被变故吸引,不吵了。   裴云玖幅度极浅的皱一下眉,目光转向一旁的严倾,恰巧便于严倾抬起的眸对视,严倾轻轻点头。   那双黑漆漆的眸底带着光,朝他微微闪烁。   裴云玖头一次从严倾那双万年不变的眸子里读出了情绪,是赞同的意思。   搞什么……   真不怕给自家企业招黑吗?   上一世是电影都播出后,他当配音的事情才爆出来。让一个前脚拿了影帝的演员去给‘新人’当配音,哪怕时间都过来大半年,他的粉丝散得只剩零星几个死忠粉,也都闹上了热搜。   虽然当时是以嘲讽为主,但他现在才掉了一半粉,这样的情况,粉丝的愤怒不可小觑好吗?   裴云玖在心里无奈摇头,面上不显。   三人短暂的互动时,记者话题、摄像机已经举得奇高,就等他的回答。   裴云玖也不矫情,话筒都举到他嘴边,那说就是了。   他的声音就随着小蜜蜂的扩音缓缓传开,再传到在场众媒体的话筒和摄像机里――   “很高兴《盛世》剧组能够认可我的声音,但我是一名演员,我的职业职责是演好一个角色,而不是为一个角色配音。”   “……”   一条新热搜,冉冉升起。   所有正在刷微博的网友望着新热搜一阵懵。   什么叫……   #《盛世》剧组邀裴云玖担任男一配音被拒#?   这热搜再往上翻,恰恰就是那一条#《盛世》续集剧组邀请裴云玖被拒#。   合着连十八线配角都不是,就是个配音位?哈喽?裴云玖是个演员吧?他不是个配音演员吧?这两字之差区别很大的喂!   裴云玖的粉丝望着新热搜都快气炸了。   ――就算他被各种绯闻缠身,那也不能这样侮辱他吧?   ――没有贬低配音演员的意思,每一位配音老师都是好样的。但术业有专攻,裴云玖他是演员而不是配音演员。你盛世让他当男一配音,是想侮辱谁?特意侮辱裴云玖还是要侮辱每一位敬业的配音老师?   ――之前有人说元望和裴云玖长得像的时候我还没在意,世上人千千万,侧颜像一点很正常,到现在我才反应过来。就是因为元望和裴云玖长得像,所以才让元望当男主,又因为元望的声音不像,所以让裴云玖来当配音,是不是?   ――感情盛世续集的主角还是御前侍卫,没有变!   ――要不就是侍卫的亲人之类,反正要长得像,一边要吃第一部 的红利,一边把第一部的演员踢掉,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我之前就奇了怪,就算元望小时候的国民度再高,那也是之前的事情了,为什么一复出就能拿到盛世续集的主演位置,原来原因是在这里。   ――盛世剧组原导演是姜汉,现在姜老去了,导演变成了林图。林图和姜汉之前是个什么关系,认真关注过国内导演的应该都清楚吧?   ――姜汉和裴云玖是师生关系,林图和元望也有师生关系吧?你品,你细品!   我品你个鬼!   如此明显的内涵,元望的粉丝看不出来那才是有鬼了,两方粉丝立刻又掐到一起去了。   事到如今,他们也不想管是不是有谁在后面引战泼脏水,反正这梁子是结下了!   云朵这边和元望掐到了一起,另一边又要忙着对付严倾的粉丝。   严倾的第一部 剧,他的粉丝只希望他能快快乐乐的演完,谁成想还没开机,就遇到了这一框子破事。导演去了,多家投资撤资,剧组重组大半,连主演都要跑路。好不容易走到了开机这一步,谁成想另一个主演还是众多绯闻缠身,并且性取向成迷!   盐粉们也炸了,就差追到宁西柯微博下求他换角,几方粉丝搅在一起,几乎要覆盖了盛世做出的宣发通稿。   这场路边的临时采访彻底打乱了盛世剧组宣发的步调。   热搜发酵爆发的时候,裴云玖已经逃回了家,他刚一到家就收到了列表好友的诸多问候,不乏是向他隐晦透露‘你搞砸了盛世宣发’的消息。   裴云玖一一回复,然后微博上线,配合宁西柯的新一轮宣传工作。   就在盐粉们哭戚戚、云朵们义愤填膺与元望粉丝世纪大战之时,《盲月》官博悄然上线,一连丢出了数张照片。   ――看,星星。   宣传内容文字就三个字,言简意赅,但恰巧就是这一部电影这个剧情最感人的地方。   追过来的粉丝一张图片一张图片的点开,几分钟后,盐粉的粉丝群里有人偷摸摸反水了。   ――家人们!快去看盲月官博,我对不起你们!可是青云真的好好磕啊呜呜呜!   咬牙切齿的盐粉们顿时虎躯一震,赶紧看盲月官博。   官博发来一个九宫格,中间是电影主演名单与制片、出品方,四周则是这次的定妆照。   这是八张动图,外面合起来是电影的海报,只是纯黑色星空下的一轮白色月亮,点开才能看到变化的图片。   变化的动图全部截好,拼成九宫格,就又是另一张海报。   这是黑夜,远处天空有闪电划过,定格的瞬间照亮了黑夜下一站一跪的二人,以及他们身侧细密的雨丝。   身穿白色T恤的严倾站着,他的半边衣衫已经湿透,脸上是一条贯彻额头与下颚的疤痕,黑眸隐在黑色中,看不真切。他左手往前举着一把黑伞,弯着腰,努力去遮挡趴在地上挣扎的裴云玖。   裴云玖一身黑衣几乎湿透,皱皱巴巴的,还染着褐色的泥泞。他仰起头去看严倾的方向,脸上还带着点点泥泞。他抬起一只手臂往前伸着,像是要抓住什么一样,却最终泄了力,五指在半空垂落蜷缩。   严倾抓着那把黑伞里,挂着一个满天星灯,绑在伞的骨干上,一根一根的垂落,密密麻麻的五颜六色,就像是天空中闪闪发亮的繁星。   繁星落到裴云玖雾茫茫的眼中,一点一点,闪着斑斓的希望的光。   但严倾在伸出另一只手,往前探的五指紧紧绷直,却无法抓住已呈垂落姿势的那一只手。   两个人,两只手,擦指而过。   星光终将陨落。   这一张海报上,只有歪歪扭扭的三个金色字迹――   看,星星。   真正关心电影的网友一看,心凉了半截。   这一张只有侧脸,光度又暗,根本看不清楚两人的表情,但只是这个姿势这个动作,剧情走向几乎就能猜透。   ――我抓不住你……这真就只能是一场悲剧吗?   ――为什么不能给他们一个好的结局!算我求编剧了,让他们一起活下去可以吗!   ――我不关心是谁演的,我只关心小瞎子和小混混能不能幸福的在一起!   ――这海报绝了!神仙构图,神仙后期,神仙调色!   ――那几方粉丝别吵了,只要演员演技够格,没有做出违法乱纪的事情,为什么要关心其他七七八八的。更何况裴云玖的事情不早就澄清了吗?你去问问那些卷入绯闻的人,哪一个没给出解释?别吵了!   ――看看严倾那决绝的眼睛,看看裴云玖那母性爆棚的怜爱表情,再看看他们两互相错过的手,我他.妈直接脑补一万字虐恋深情!   ――大大递笔!敲碗等!   ――纯路人,电影迷,坐等电影开机上映,其余不care。   ――上次是森林在逃王子,这一次是什么?雨中虐恋?妈妈我没了,KSWL!   ……   裴云玖与严倾适时上线。   严倾发博:这场星空雨,喜欢吗?   裴云玖发博:喜欢星星,喜欢你。   两人转发盲月官博,转发宁西柯微博,最后互相转发对方微博,弄得还在打架的两方粉丝不知所措,只能安静的离开对方的区域,回到各自地盘转发电影宣传。   这一张星空海报迅速出圈,宁西柯没有刻意控制的情况下,自己就上了热搜,然后引发了一阵又一阵的星空灯购买热潮。   宁西柯看着好笑,CUE严倾他哥严钟,“盛世这次宣传亏了多少?要不要卖星空灯回回本?”   严钟:“没有亏本,不需要回本,没事挂了。”   宁西柯憋笑,“你猜裴云玖是为什么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揭盛世的老底?”   “……除了你怂恿,还会有什么原因?”   “错!”宁西柯嘿嘿笑,“是你弟,跟我没关系哈。”   电话那一段沉默了一瞬间,严钟苦笑道:“这小子,胳膊肘净往外拐……对了,我看网上说,那裴云玖是同性恋?”   “是吧?我没问,人又不是见一个爱一个,你怕什么。”   严钟声音有些严肃,“我不怕什么,但我拿到了H市机场的一段监控视频。”   宁西柯琢磨一秒,“你这是给你弟准备聘礼来着?”   “……滚!”   严钟啪地一下把电话挂断,冷静十秒后才拿起电话重新打给宁西柯,“我想确认一下,裴云玖之前的滥交□□事件,到底是真是假。”   宁西柯打了个哈切,“是真的话,我还会这样帮他?”   严钟点头,“好,我明白了。”   电话就此挂断。   宁西柯瞄着电话,再瞄一眼桌上摆的拍摄计划表,笑着伸了个懒腰。   希望他这红娘没有当错。   一场热热闹闹的定妆照就此告一段落,宁西柯和德尼以及严倾的经纪人开始着手下一番准备,一小撮一小撮的CP粉开始在夹缝中生长,然后越演越烈,发展壮大。   相比于盲月一张宣传海报引起的巨大反响,盛世中规中矩的古装定妆照就没那么出彩,甚至还因为“配音”两字之差的热搜给反噬了一把,召去一堆骂。   元望那个奇林饮料的代言也没逃过,被气炸的云朵拐弯抹角地骂,再加上诸多成分不明的路人,元望粉与云朵之间,是彻彻底底结了仇。   德尼这个顺风耳喜气洋洋的回来,乐道:“我听说哈,你那个原先的经纪人差点被盛世宣发负责人骂死,连带着元望都在青岩那里挂了名。”   裴云玖挑眉,“只是王河一个人搞的鬼吗?”   “当然不是。”德尼乐呵呵的,“只不过是青岩高层点名王河,说如果他再做小动作影响了剧组的运转,就要跟他按合同来清算损失了。”   “还有一个小道消息,元望刚摔了好几个粉丝送他的玻璃摆饰,他助理清理的时候不小心还把自己的手割伤了。”   德尼笑眯了眼,总结了两个字:“舒服!”   见德尼笑得开心,裴云玖打算忍住的笑容也没忍住了,唇角浅浅扬起,是重生以来第一次感到的切心快意。   德尼笑够了,按下乐呵的笑容,开始新一轮忙碌。   许是因为这几天频繁的闹上热搜,又加入了《盲月》,把《盛世》打脸打得啪啪响。裴云玖之前绯闻事情带来的影响在肉眼可见的缓缓消散,开始有合作找上门来,青云工作室门前再也不是门可罗雀的状态。   裴云玖恢复了一定的忙碌状态,转眼就到了《盲月》开机的前天。他按照约定带严倾走完了被迫中断的行程,大部分都是剧组定下的后期拍摄地。   有破败的乡村小学,有人头攒动充满皮革鱼腥的菜市场,有立在市区边缘拥挤的筒子楼……   裴云玖指着一栋破败不堪的危房对严倾道:“电影里的小混混和小瞎子,就住在这里。”   严倾第一次见到这种连墙皮都掉得差不多的房子。   他轻轻摸着破损的外墙,黑眸定定望向裴云玖指的那栋危房,红砖房的阳台上,还挂着一件件需要晾晒的衣服,里面有小孩追跑玩闹的身影。   裴云玖又带着他去了希望小学,去了人力市场,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把一个虽破败但处处洋溢着温情的世界,全然的展现给他。   严倾在极力融入这个与他过往截然不同的世界,他拿着五角一毛看裴云玖熟练的与菜场大妈还价,一步一步避着地上的黑水污泥走向隔壁的小学,然后看一队一队小朋友举着班牌嬉嬉笑笑地往校外走。   ……   夜深了,黑夜下,裴云玖终于能摘下闷了一天的口罩,他找了个台阶随意坐下,仰头张开双臂朝严倾笑,“欢迎来到凡人的世界。”   严倾望着他,漆黑的眸轻轻晃着。   他学着裴云玖的模样,坐在路边的台阶上,闷着的声音少有的迷茫,“学长,明天要演的剧情,是发生在这些地方的吗?”   裴云玖闭着眼睛享受午夜的风,闻言轻笑道:“是担心自己融不进这样的世界吗?”   严倾望着地面,没有说话。   “不用担心。”裴云玖睁开眼,朝他歪歪头,笑道,“小瞎子和小混混的世界是独一无二的,你没有经历过,我也没有经历过。你只需要去寻找小混混的情绪,去成为他,你的世界就会是他的世界。”   严倾还是没有说话,他轻轻抬头,望着对面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街边烧烤摊,眼中有光芒闪烁。   裴云玖看着他,“能吃路边摊吗?”   严倾迷茫地转过头。   “在这等我。”裴云玖带好口罩撑起身,遍拍身上的灰边往灯火通明的大排档走去。   严倾望着他消失在人群里,几分钟后再望着他提着几个塑料袋,满满当当的往回走。   “来。”裴云玖丢给他几个袋子,露出来的眼睛弯弯的,“道这种街头,怎么能少得了大排档呢。”   他坐回台阶上随手扒拉开其中一个袋子,低头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孜然香与烧烤的气息在脸上炸开。   “好久没这样吃一顿烧烤了。”裴云玖拿出三串里脊肉并在一起,朝严倾挥一挥,然后大口朵颐。   烧烤的气息太能刺激味蕾,严倾望着手里的袋子有些呆,迟疑地拿出一串不知道是什么的焦红色的肉,挪到嘴边迟疑地闻了闻。   旁边的裴云玖已经消灭完了三串,又拿出一把。   空气里弥漫着咸咸的炭烧味,仔细闻一下,还带着些许辣椒刺鼻的香气,严倾的肚子忽地咕噜了一下。   他悄悄看一眼吃得两眼发亮的裴云玖,又看回手中的烧烤,端详了几秒,感觉它与前不久那次小区里的大排档应该是一样的……   一串鸡架被严倾缓缓送到唇边,他轻轻咬了一下,咸、辣、麻纷纷杂杂各种感觉瞬间在舌尖上炸开,然后侵占所有味蕾。   严倾呼吸了一下,顿时被冲鼻的辣椒粉呛得不停咳嗽,捂着嘴巴咳得两眼发红。他上次就没有吃烧烤,真算起来,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吃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   很呛,很难吃,但……很轻松。   不需要用餐桌礼仪,不需要按家里的营养食谱精确到一分一毫,也不需要顾及周围的一切。   辣椒粉呛到严倾头皮发麻,也呛得他生出一丝超出预料之外的点点欢喜。   一瓶拧开的矿泉水及时递到他手边。   严倾想也不想就接过,猛地往嘴里灌。   “慢点喝。”裴云玖微微皱眉,右手轻轻在严倾后背上拍着,“你不习惯吃辣吗?”   严倾喝下水压住呛辣的感觉,闻言摇头将水咽下后道:“粉太多,呛。”   裴云玖拿走他手里的鸡架,歉意道:“还好吗?我再去给你买一瓶水?”   严倾摇摇头,他偏过头,盯住裴云玖手里的塑料袋,“我……还想吃。”   一双黑漆漆的眸就那样盯着,灼灼的视线一点一点从塑料袋往上挪。   裴云玖就看着那双期待的黑眸,失笑,“好。那你慢点吃,街边烧烤确实喜欢多放调料。”   他还是第一次见严倾有这么外露的欢喜。   那一晚,裴云玖陪着严倾细细吃完了一整顿烧烤。   严倾经纪人来接他的之前,严倾望着刚刚丢垃圾的垃圾桶,犹豫了几秒,“学长……”   “嗯?”   “松经纪人来的时候,您能不能不说,吃了这些烧烤。”   裴云玖诧异一瞬,“好呀,不过能告诉我原因吗?”   严倾抿着唇上残留的孜然粉香味,不自在道:“下个月有演出,我需要控制体重。”   裴云玖眨眨眼,借着昏黄路灯看到了严倾耳根上的点点红晕,忍笑,“好,保密。”   严倾望着他,黑眸带光,薄唇轻扬,终于显出了他这年龄应有的欢喜,“谢谢。”   等严倾回去,德尼和孙渡来接裴云玖的时候,裴云玖才憋不住的满脸都是笑容。   德尼瞅着他嘀咕道:“笑什么呢笑得这么欢,你别是又和严倾整了什么幺蛾子吧。”   裴云玖望着漆黑车窗里倒印着的自己的笑容,摆摆手,“没什么,只是想起了好玩的事情。”   原来严倾也会有那种小孩子的情绪啊,挺好。   第二天。   盲月剧组开机仪式。   盲月的新任导演是姜老的好友,徐春元,之前也曾出现在那次小区的大排档中,为人谦和有礼,说话不急不缓,真看外表,相信是每一位演员梦寐以求的导演。   只可惜这份温雅时间极其短暂,仅限私下交流,一到就镜头前就会化身咆哮帝。   宁西柯过来探班的时候还专门给他带来金嗓子和扩音器,细心叮嘱:“您老人家小声点吼,隔壁场子有人用呢。”   徐春元笑容儒雅的应下,“你放心,我有数。”   然后开机第一天,宁西柯对着隔壁场地的导演联名投诉直发愁。   第一晚发愁的不止宁西柯一人,还有严倾,他今天的发挥不是很好。   当晚的月亮很圆,严倾站在阳台上,静静望着对面高楼上缓缓转动的时钟。   他不声不息,很安静,安静到裴云玖绕着这一层寻了一整圈还差点忽视掉他的存在。   今天是小混混初次出场和人打架,然后波及到小瞎子的场次。   裴云玖照例完美一条过,赢得了导演、剧组上下的认可。但严倾的情绪有点欠缺,无法达到徐春元要的那种带着痞子般漫不经心的爆发。   用裴云玖的话来说,就是一个乖宝宝不可能直接变成校霸的存在。   估计是宁西柯提前给徐春元打了预防针,徐导也知道这部戏急不得,反正金主爸爸愿意烧钱,那就慢慢来,慢慢带着严倾往戏里走。   严倾第三次NG,徐春元果断地跳下一个戏份,直接排裴云玖的单人戏。   下戏后,徐春元把三次NG的带子交给严倾,不急不恼,只是叮嘱他:“你需要找到一个能对上这场戏的情绪,如果一直找不出来,可以去问问其余有经验的人。”   给完这个提示,徐导潇洒离开,留严倾一个人望着带子皱眉。   严倾也离开后,徐导再折返回来,找到裴云玖说明情况。   裴云玖对严倾的情况心知肚明,他和徐导、宁西柯商量一番后还不见严倾回来,就自己出来寻找自闭少年。   自闭少年这个词其实不太准确,从后面看,严倾是在盯着隔壁大楼上的钟发呆,实际上他在一遍又一遍的播放自己今天三次NG的片段,不知道多少遍.   裴云玖有一米八五的身高,严倾比他还高上两三厘米,裴云玖从后面垫脚往前看的时候,恰巧看到严倾的手机弹出低电量提示。   “还在看N□□段?”裴云玖忽然出声。   严倾点击重播的手指一顿,回身,看向身后站着的人。   裴云玖上前几步倚在栏杆上,望着对面楼上的大钟,“除非是走位或是镜头站位的问题,反复看N□□段其实没有多大用处。”   严倾垂眸,望着发亮的手机屏幕不做声。   “来对戏吧。”   裴云玖转过身看严倾,笑道:“把你今天的那场多人对打戏重新来一遍。”   严倾猛地皱眉,断然拒绝,“不行。”   “为什么?”   “……”严倾沉默,说不出来为什么。   裴云玖朝他歪头,“宁哥说你会散打,对吗?”   严倾点头。   “那武打戏对你来说应该没难度才对,为什么今天这么排斥呢?”   严倾又沉默了。   裴云玖笑了笑,“因为你并不想伤害与你对打的人,所以出手会有迟疑,到不了徐导要求的又痞又狠的情绪外放。”   “你不想与我对这场戏,我自恋一下,是因为我是你偶像,你更不想对我出手,是吗?”   严倾默然,迟疑道:“我……该怎么办?”   “很简单。”裴云玖笑容灿烂道,“你不喜欢谁,那你就把谁当做与你对戏的人。”   他手把手教严倾,“要找到情绪对位的人,才能更好的演绎出来。”   “你最讨厌谁,谁曾压迫你,谁曾让你愤怒却无力反抗,谁是你最想推翻的存在,那他就是你最好的对手。”   裴云玖一字一句轻喃道,他看着严倾,看他认真聆听,看他那双黑色的瞳孔一点一点涣散、失去焦距。   就在那一瞬间,严倾猛地挥出一拳,直直砸向裴云玖身后的墙壁――   “咚!”   巨响过后,裴云玖怔愣一下,他微微侧头,看着自自己发间穿过的拳头,再望向严倾。   见到他的表情后,裴云玖收敛起复杂的情绪,嗓音轻柔温润道:“就是这样,很棒。”   这一句话如春风轻拂,拂过一寸寸被冬日凛冽寒风摧毁过的土地。   严倾双眼已经发红,他的手臂青筋暴起,胸膛是不正常的剧烈起伏,像是拼命挣扎后无法抑制的肌肉抖动。   听到裴云玖温柔的声音,严倾浑身一颤。   他缓缓松下紧绷的拳头,闭上眼睛,声音沙哑:“谢谢……”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雪宝宝1瓶营养液,爱你~ 第23章   第二天,严倾演戏时的状态明显有很大的改善。   宁西柯看完严倾以一打三的戏后,直对裴云玖竖大拇指:“你这是下了什么药吗?他怎么突然就悟了。”   裴云玖有些心不在焉地,“我倒是怕这药有点太猛了。”   他把昨天的事情和宁西柯一说,宁西柯陡然沉默下,而后叹道:“也好,还有脾气还能生气,终归是件好事儿。”   “到底发生了什么?”裴云玖皱眉,低声问,“可以告诉我吗?”   “可以是可以……但我知道的也不多。”宁西柯抓了抓头发,“这事儿只有三个人清楚。”   “哪三个?”   “严倾,严倾他哥严钟,严倾他爷爷。”   裴云玖眉头皱得更紧了。   宁西柯握拳轻砸他肩膀,“严倾不说,他哥就不会说,反正现在的任务是让严倾安稳的演完这一场戏,别急,一点一点慢慢来。”   昨天只是过渡期的第一场戏,徐春元了解完严倾的情况后就加快了进度,尤其是看到严倾今天突飞猛进的演技,他更是喜上眉梢,直接推进度。   今天第二场还是裴云玖的单人戏。   小瞎子原本是福利院的孩子,他被一家结婚近六年还没有小孩的家庭抚养,成为了王越,变成有爸有妈的幸福小孩。但在小瞎子成为王越的第二年,家里的母亲怀孕了。   母亲发现有孕吐的情况急急去医院检查,一家人直接忽视掉顶着大雨回家突现低烧的王越。   等一家人喜气洋洋回来后,王越已经在无人照料的情况下从低烧转为高烧,烧了一整夜,就此落下了王越高度近视的病根。   后来王越的父母去城市打工,自己带走了亲儿子,却把王越留给了乡下的父亲。   爷爷奶奶并不喜欢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孙子,他们对王越动辄大骂,摔坏了王越的高度数眼镜后也只是随便买了一个廉价眼镜当做替代。   王越不敢和父母告状,也不敢和其余人说,一个人忍着眼镜不合度数的难受,性格越发懦弱,在学校也备受欺负。   时间来到王越升入高中的时候,他考上了乡里的高中,但高中是与一个技术中专合办,隔壁就是闹事闻名天天登上本地社会新闻乡镇中专。   故事就从这里开始。   徐春元把裴云玖喊来低声问:“我听宁西柯说,你是严倾的偶像?”   裴云玖:“……也不是偶像吧。”   “反正他崇拜你看不得你受伤对吧?”徐春元摆摆手,不管那些细节,“天气预报预测今天傍晚有雨夹雪,我原本还在纠结要不要这么早就拍小瞎子第一次被赶出家门的戏,但看现在这个情况,应该是可以的。”   裴云玖看徐春元,一脸诧异,“您想让我引严倾入戏吗?”   “哎对!”徐导乐呵呵道:“为了拍好晚上的那一场戏,我和导演组商量了一下,决定改一改今天的通告单,把小瞎子被家暴的那几段提前,就在下午拍摄,可以吗?”   裴云玖沉吟:“我都可以,但您有和严倾说晚上的那场戏吗?”   “没。”徐春元笑着像只老狐狸,“反正晚上的戏没有台词,我只要情绪,情绪懂吗?”   这是开机两天里,徐春元第无数次强调.情绪这个词。   强调到不惜临时修改通告单,让严倾下午来到片场是才知道今天下午是演哪一场戏。   组里的化妆师还在给裴云玖上挨打特效妆,宁西柯凑过来悄声道:“严倾来了,我瞧着没什么情绪,要不要赌一把,猜他看到你‘挨打’会是什么表情。”   裴云玖忍住翻白眼的心:“你不如去问问你粉丝看你‘挨打’是什么表情。”   宁西柯嘿嘿笑,“那不一样,我粉丝都单纯,没有那么多小心思。”   裴云玖原本还在思考待会的戏份,闻言嘴角抽抽,“严倾还不单纯的话,这圈里就没清水了。”   宁西柯摇着手指,一副你不懂的表情。   裴云玖狐疑地看他,也懒得关心他的画外音,化完妆,直接上戏。   等徐导一声ACTION落,裴云玖缓缓闭上眼睛,在场记板敲响后,进入镜头。   严倾走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裴云玖趴在地上抽搐,白色的棉外套上沾满鲜血,旁边瘦成骨干子的老头抓着半截木头椅子根不停砸地,凶神恶煞地吼:“你个败家子,你今天花了多少钱!你说!”   地上的瘦弱的人蜷缩起来,畏惧地抬头望老头,强忍哭腔,“我、我就多买了一个馒头,真的没多吃,爷爷……”   “闭嘴!”   老人怒吼一声,挥舞着棍子把水泥地砸得砰砰作响,“我让你贪吃!我让你贪吃!”   棍子不断挥下,砸地面砸桌子砸地上的人,伴随着压抑的哭泣声,发出一声一声闷响。   纵使知道没打到地上的演员,场外围着的人也不由得心惊胆颤。   严倾注视着场内,一动不动,他的手已经紧攥在一起,掐出几欲见血的红痕。他没有一丝疼痛的知觉,甚至没有发现自己在恍惚地往前走着。   徐春元紧紧盯着屏幕里的情况,拧着眉头满意点头,指挥着一台机器往前推,去拍裴云玖吐血的特写。   裴云玖咬破血包,他缩在地上不停咳嗽。红色的血溢开后,他咳嗽的幅度越来越小,声音越来越低。直至暗红的血染了一地,地上的人没有了声音没有了动作,只有不时无声抽搐的肩膀。   徐春元扬手示意特写继续。   严倾定在机器旁,他看着木棍一次次落下,看着鲜血溅开了血花,黑眸中涌起阵阵痛苦的情绪。他似是完全忘了这就是一场戏,眼中有挣扎,有愤怒,还有想要毁灭眼前所见所景的疯狂。   宁西柯果断伸出一只手,抵在他身前。   “严倾,醒醒。”宁西柯皱眉轻唤,“这只是一场戏。”   严倾一怔,涣散的眸光凝聚起来,他垂眸,看着宁西柯挡住自己的手臂,逐渐回神。   宁西柯的话音未落,机器前的徐导已经开始兴奋高喝:“卡――!”   镜头里的裴云玖闻声翻了个身,一边吐出口里的血包一边擦去唇边的‘血渍’。   他的助理岳雅儿拿着毛巾冲进来,递给他,“裴哥,毛巾。”   裴云玖道了声谢,拿毛巾擦脸上混得到处都是的红色水,他看向道具组导演开玩笑道:“这血包太粘了,我还以为我拿错了番茄酱。”   道具组导演笑道:“真要是番茄酱,那我就炸点薯条蘸着吃,省的浪费。”   周围人一阵哈哈大笑,裴云玖忍俊不禁地说:“那还是番茄酱吧,上戏饿着还能喂喂五脏庙。”   “好了好了,再把剩下几场家暴戏都拍完。”徐春元操着喇叭喊,“舒城呢?到王家兄弟打架的那一场了。”   裴云玖和其余人说说笑笑离开镜头,转身就看到机器旁表情说严肃不是说轻松也不是的宁西柯。   他再往旁边看一下,就见垂着眸的严倾缓缓退后了一步,往后走去。   “发生了什么?”严倾离开后,裴云玖问宁西柯。   宁西柯面色古怪道:“你家粉丝看得太入迷,把自己带进去了。”   裴云玖:“?说人话。”   宁西柯:“就是人话啊……他把自己带入到你那个角色了。”   裴云玖一怔,大脑飞快运转,“你的意思是,裴云玖他爷爷……?”   “不知道。”宁西柯一句否定,“我可没这么说哈。”   裴云玖眯起眼,盯着打哈哈的宁西柯,若有所思。   宁西柯瞥他一眼,“我刚还以为他会代入其余角色呢……”   裴云玖:?   宁西柯今天的暗示,他一句也听不懂。   两人在这大眼瞪小眼,裴云玖被血包弄得嘴里发苦,他喊岳雅儿:“有喝的吗?”   “有。”岳雅儿远远回了句,拿起一瓶饮料跑过来递给他,“裴哥,给。”   裴云玖接过,拧瓶盖的时候无意中看到瓶子上的标志。   “奇林?”裴云玖挑眉,望严倾,“奇林饮料打了广告吗?”   这就是那家第一个与他解约然后签了元望的品牌运动饮料瓶。   宁西柯点头,“奇林最开始就注了广告,剧组快散的时候也没撤资,我就把他的广告位留下来了。”   “哦对了。”宁西柯忽然想起什么道,“奇林塞了一个演员进来,之前演偶像剧的,没演过几次戏,这次演剧里小瞎子的弟弟,就是待会要和你对戏的人。那角色拢共就几句台词,我就没管。不过那人风评不怎么样,他要是针对你,你也不用顾忌什么。”   裴云玖拧瓶盖的手一顿,垫脚往徐导那边瞧,“就是徐导在喊的那个人?舒城?”   “是吧。”宁西柯漫不经心道,“看来又是个迟到早退的角儿,由着徐导整去吧。”   裴云玖摇摇头,“也亏得徐导脾气好,才任你这样造作。”   宁西柯撇嘴,“别提了,我这刚收到隔壁几个剧组送来的投诉,还得找个时间解决一下徐导拍戏时河东狮吼的事儿。”   裴云玖笑着举起饮料往嘴里送,瓶口即将挨到嘴唇时,一瓶矿泉水递到了他的手边。   握饮料的手一顿,裴云玖转头看去,正对上严倾那双万年不变的漆黑双眸。   “漱口。”严倾言简意赅道。   裴云玖眨眨眼,另一只手比大脑快一步地接过那瓶水。瓶身入手的一刹那,裴云玖一顿,瓶子是温热的……   严倾向他颔首示意,“温水。”   然后把裴云玖手上的奇林饮料拿走,放在桌子上,像丢什么脏东西一样,面无表情地把饮料推得远远的。   这操作把助理岳雅儿看得一愣一愣,恍然间才想起裴云玖已经和奇林解约的事情。   裴云玖拿着矿泉水,见状不由笑了下。   宁西柯在一旁酸溜溜道:“进步可真快,上一次我吼得嗓子都哑了,也没见你关怀一句。”   严倾不言,裴云玖顺嘴问了句:“什么时候?”   宁西柯面不改色:“我被记者堵然后喊你们下车的那次。”   裴云玖:“……该!”   宁西柯还有事情,和徐导急匆匆交代几句后,就离开了片场。   可直到宁西柯离开后,徐导还没有等来那位饰演王越弟弟王语的舒城。   舒城是经由奇林负责人介绍,然后由副导演引荐进入的剧组,结果第一场戏舒城就来迟了,经纪人几通电话都是说还在路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徐导耐着性子等了一刻钟,副导演的脸色逐渐青紫难耐,最后低声道:“要不……先演后面几场家暴戏吧,我再去催催。”   徐导瞥他一眼,收回视线后淡声道:“去喊群演,让道具组准备夏天的布景。”   副导演匆匆去了,裴云玖上到一半的妆容被迫停止。   “怎么了?”他问皱眉准备卸妆用品的化妆师。   化妆师林晴入行久,资历高,也敢说话。   她一边分着装饰,一边忒忒道:“那个演王语的人现在还在路上没到,徐导懒得等了,直接换夏天的戏。”   夏天那场,裴云玖的装扮是苍白的素颜,自然不能要这一脸血痕。   林晴对裴云玖那刚化好就要卸掉的妆满脸惋惜,“我刚看完你演戏得来的灵感,还不知道待会能不能重现得这么完美呢。”   裴云玖闭着眼睛笑,“下次一定更好。”   除了王家兄弟对峙的戏外,其余几幕打戏都是在夏天,也就是小瞎子即将高考与拿到录取通知书,鼓起勇气想要和小混混一起离开这个家的时候。   这几场都是乌压压的群戏,王家老爷子去世,王越企图在丧礼当天离开,却被王家的亲戚逮个正着。王家亲戚一起谴责小瞎子背信弃义,然后王越的父亲愤怒出手,一个耳光把王越打到耳朵嗡鸣。   总共只有三场戏,场景调度却要花很大的功夫。   第一场的场景刚刚安排完毕,群演准备试走一次调度路线时,那位饰演舒城的演员才姗姗来迟。   裴云玖脸上打的粉掉了些,就离开了人群去找化妆师补个妆,再回到人群。   他往回走了还没几步,就被一个粗壮的男人挡住了回镜头里的路。   另一个墨镜大到掩去了半张脸的男人在壮男后面,急匆匆地问:“喂,徐导在哪里?”   裴云玖脾气好往前一指,“前面,群演围着的地方。”   “群演?”男人一愣,回头和他身后的人低声道,“这一场不是双人戏吗?没有群演啊。”   壮男也回头看去,眼前两人都侧身挪动了位置,裴云玖才看清站在最后面的人。   一个看上去挺学生气的男生,瘦瘦矮矮的,倒是五官挺标志。大眼睛高鼻梁白皮肤,看上去清秀可人,是那种好上镜的面相,估摸着就是让整个剧组等了一刻钟的舒城。   裴云玖打量了一眼就掉头,准备回去。   他刚走一步,一道温柔秀气的声音就自身后传来:“您是裴影帝吗?”   舒城连连几步上前,拉住裴云玖的胳膊,小心翼翼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经纪人他没看清,刚才也急,所以态度不算好,裴影帝别生气。”   裴影帝?   裴云玖哑然,他挣开舒城似握未握的五指,后退一步淡笑道:“是舒城舒先生吗?徐导在那等你,快去吧。”   舒城虚握着被挣开的手,站在原地抿起了唇。   旁边的工作人员注意到这边,远远问:“裴哥?有人骚扰你吗?”   工作人员的声音不小,引得其余人也看了过来,一眼就看到裴云玖和裴云玖对面的三个人。   岳雅儿立刻小跑过来,挡在裴云玖面前。   舒城见状,脸颊几乎红透了。   他直接向裴云玖鞠下躬,再偷瞄一眼岳雅儿,低声道:“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经纪人没看清冲撞了裴哥,请您原谅。”   岳雅儿当即皱起了眉,这人说话怪怪的,绝不是善茬。   裴云玖避开了舒城那一礼,然后抬手拍拍岳雅儿肩膀,望向舒城:“徐导还在等你,不过去吗?”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过来了,舒城得体颔首:“那我就失陪了,待会儿再向裴哥道歉。”   岳雅儿望着舒城往前走,眉头还皱着,低声问裴云玖:“裴哥,这些人刚刚是对你做了什么吗?”   裴云玖浅浅摇头,“没有,别瞎猜,走吧。”   舒城过去的时候,徐导直接无视了他,喊裴云玖:“云玖,准备开拍了。”   裴云玖点头应好,与舒城擦肩而过,进入镜头范围内。   这一场难度主要在群演的调度,和对峙后演员由低落到愤怒的情绪转换,裴云玖掌握得如鱼得水,但其余人就有些不太行。   裴云玖又一次拿出纸质的录取通知书,轻轻放在桌子上,掩在厚厚镜片下的眼睛发红。   他下意识望了眼暴怒状态的父亲,瑟缩了一下,然后小声道:“我……我想去外省读书。”   王越父亲震怒:“不可能!”   “我被录取了。”王越抿唇,他低头看地面,眼前一阵模糊,几乎什么也看不清,“我想去学历史……”   “不可能!”中年男人怒喝一声,一掌把通知书拍到地上,愤怒起身,“谁让你私自改动志愿的!”   王越咬着嘴唇,不说话。   旁边的亲戚大声起哄:“这就叫翅膀硬了,管不住了!”   “养不熟的白眼狼!”   “小兔崽子――”   “卡!”徐导扯着嗓子怒叫,“那边的群演,你出镜了!重来!”   “卡!不要抢台词!乱糟糟的你以为是菜市场吗!”   “卡!撕通知书撕得利落一点!”   “卡――!打啊!用力!你打的耳光呢!”   “……”   一场镜头不到半分钟的戏,已经因为群演等情况NG了五次。   裴云玖趁着休息的功夫松了口气,和严倾无声咬耳朵:“徐导好严。”   严倾只顾点头,然后拿出又一瓶矿泉水,递给他。   裴云玖望着那双黑漆漆的眸子,十分愉悦,“又是热的?”   严倾‘唔’了一声,垂头道:“时间太长,冷了。”   裴云玖摸着只剩了一点余温的水,笑道:“是温的,谢啦。”   他瞧着低头的严倾,一眼就能看到严倾头顶小小的发旋,裴云玖一个没忍住,手欠的薅了一把。   软的,顺的,手感不错。   严倾愣愣抬头:?   裴云玖笑嘻嘻地后退,“我什么都没做,别看我。”   等裴云玖带着凶器跑远,严倾才反应过来,抬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感受着发丝上似乎残留的余温,微微眯眸。   RUA了把沉睡狼崽的头发,裴云玖美滋滋逃掉。   徐导还在吼群演,力图让他们这一把直接到位,吼到最后声音哑了,干脆一把抓起喇叭开最大音量地吼。   裴云玖隔空怜惜徐导的喉咙,然后就看到一旁的工作人员人手一杯奶茶,冒着热气的那种。   化妆师林晴站在旁边随时准备补妆,看到裴云玖疑惑的目光后,为他解释道:“是舒城经纪人送的奶茶。”   裴云玖了然,笑道:“冬天和奶茶,绝配。”   林晴望着手里的奶茶,摇头道:“我刚还说舒城坏话呢,现在这奶茶也不好意思再喝了。”   旁边有人不屑接话,“一杯奶茶才多少钱,他刚刚浪费我们多少时间?晚上要是加班的话,一杯奶茶哪够加班费。”   林晴向裴云玖耸耸肩膀,无奈笑:“那舒城算是会做人吧。”   “他肯定会做人啊。”刚刚接话的那人翻了个白眼,吐槽道,“你是没听到他是怎么和导演说的,说什么路上堵车,刚好路过超市啥啥的,就想着去买些东西带来送大家,结果错过了一班红绿灯……说的好像是因为我们才迟到一样。想到待会还要布置一次冬天的景,我整个人就不好了。”   裴云玖不好接这话,只能对林晴笑笑,然后候场去。   许是徐导吼了半晌的功夫,这一次终于成功结束,保了几条后,徐导宣布进入下一场,直接把夏天的家暴戏结束。   等三场全部结束后,所有群演都松了口气,最后就剩裴云玖与舒城的对戏了。   裴云玖往回走的时候,恰好就看到那舒城拿着一板金嗓子走到徐导身前,还不停鞠躬像是道歉一般。   徐导在回顾刚刚拍的几场戏,随意摆摆手,示意他坐在一旁别出声。   舒城于是就歉意的环视一圈,然后坐在徐导身侧,和副导演轻声交谈起来。   裴云玖看了全程,不得不为舒城这一番顺水推舟的动作叹为观止。   他正叹着,就见那舒城又站起来身,朝他这边走来。   舒城亲自捧着一杯奶茶,歉意道:“裴哥,喝杯奶茶暖暖身体吧。”   裴云玖晃悠着手里的矿泉水:“不用,已经是暖的。”   被拒绝了,舒城也不尴尬,笑着道:“刚刚太急,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我叫舒城,几天前成为了文习的艺人。原本应该也是裴哥的师弟才对,可惜晚了几天,很羡慕裴哥能自己成立工作室独立出去呢。”   裴云玖歪歪头,瞅他几十秒,把舒城看到笑容发僵的时候,才问:“舒城是吧,你认识元望吗?”   “元望?”舒城腼腆一笑,“当然认识呀,文习的大师兄呢,我昨天才和他见了面呢。”   裴云玖笑着点头,“认识呀,难怪身上都是一股味呢。”   舒城微微张嘴,疑惑道:“裴哥是说香水味吗?”   “不。”裴云玖竖起一根食指在他面前晃一圈,笑眯眯道,“是绿茶味。”   舒城笑容一顿,表情彻底僵住。   恰巧,导演组那边也准备就绪,徐导高喊道:“下一场,王家兄弟对打戏,云玖、舒城你们准备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透一:严倾的事儿和小瞎子有一点点相似,但情况不同   小剧透二:绿茶二号就是走个过场,明天绿茶一号上线   感谢xixi_yzoo  1瓶营养液,感谢支持~! 第24章   绿茶不愧是绿茶,天生自带变脸属性。   裴云玖望着匆匆离开前还要当着所有人面给他鞠上一躬的舒城,兀自感叹道。   他回到化妆间,舒城已经来了,端端正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待着化妆师。   林晴和裴云玖打声招呼:“稍等,我把东西给舒城的化妆师送去。”   她说着往舒城那里走,正好迎上了舒城温和谦逊的笑容。   “是林晴化妆师吗?”舒城站起身接过她手中的东西,惊讶道,“您是负责我的化妆师吗?”   林晴简意赅:“不是,你的化妆师马上到,这是化妆的道具。”   舒城接过东西,闻言有些遗憾:“林化妆师是负责谁的呀,晚上还有重要的戏份吗?”   “我负责裴哥。”林晴收拾着东西漫不经心道,“晚上是裴哥和严哥的第一场双人戏,要赶在傍晚雨夹雪的时候开拍。”   舒城往裴云玖的方向眺望一下,脸上的表情更歉意了,“不好意思啊,都是因为我……”   他说着一顿,似是好奇地问:“我听说昨天严哥的状态不算好,是为什么呀?”   林晴看他:“心情不好状态不好什么原因都有,你问这个干嘛?”   舒城笑了笑,“就……之前看网上的评论,好像说严哥和裴哥有些不合……真的吗?我怕在裴哥面前提严哥,他会生气――”   “好了,我得回去了。”林晴打断他的话,对恰巧赶到舒城身侧的化妆师示意,“快到点了,加快速度。”   化妆师连忙点头,去寻化妆品。   舒城住了嘴,脸上的笑容也没变,目送着林晴往回走,眸光幽深。   他的经纪人适时匆忙的回来,在他耳边低声耳语道:“确定了,严倾确实和青岩投资有联系,纪总让你一定和严倾打好关系。”   “还有,昨天有人看到裴云玖和严倾在三楼的阳台上,严倾好像生气了,还打了裴云玖一拳,也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   舒城眯起眼,低声问:“确定吗?”   经纪人肯定道:“确定,那一拳砸墙上了,严倾五指指节上还有擦伤。”   舒城思绪飞速运转,他抬头,望一眼裴云玖的位置,而后再一次扬起笑容,嗓音温温和和的,“我知道了,辛苦了。”   “……”   林晴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掏出手机,她刚刚是先拍了个照再卸掉裴云玖脸上的妆,现在对着照片化起来就方便一些。   她挑着色,见裴云玖有些无聊,就唠嗑般说:“刚刚演最后一场戏的时候,舒城亲自给在场每一位工作人员都道了歉。”   裴云玖闭着眼睛,闻言笑道:“挺好的,很负责。”   林晴:“其实,你那次过来补妆又回去的时候,我跟在你后面,要回片场。”   “嗯?”裴云玖微微睁眼,倒是有些诧异,“你听到了?”   “哎哎快闭上。”林晴拿着粉扑嘀咕着,“听到的不多,就听他叫你裴影帝。”   她补充一句:“不过就这三个字也够脑补了的。”   “也是。”裴云玖配合地闭上眼睛,笑道,“心照不宣。”   林晴耸耸肩膀。   她可不信舒城是拿着2G网过活,不可能连裴云玖这段时间的遭遇都不清楚。   现在叫裴云玖裴影帝,是在讽刺谁呢?   林晴圈里待着久了,杂七杂八的破事都碰上了一箩筐,这种新人妄想‘下克上’的事情她也见过不少,就是没见过舒城这么明目张胆的。   “小道消息,这舒城特别喜欢改戏压戏,之前和他对演的演员,被他压制了不少次。”林晴给他画着眉毛,轻声道。   裴云玖抬手在身前比了一个OK,笑道:“谢了,包你一杯奶茶做报酬。”   林晴吐槽:“我今天两杯奶茶,热量爆炸啊亲。”   裴云玖笑而不语。   林晴给裴云玖化好妆,回身恰巧就看到了乖乖坐在位置上,已然和其余人打成一团的舒城,皱了皱眉,收回视线。   “怎么了?”裴云玖望着镜子问。   “既视感太强了。”林晴对裴云玖感慨道,“我仿佛在看我前男友的出轨对象。”   裴云玖眉梢微挑:“及时止损,单身快乐。”   林晴摊手,“血泪教训啊。这种人吧,我就看他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知道他那些不安分的心思了。”   林晴没心情诉说自己的血泪史,给裴云玖上好最后一道妆就去找个小角落自我疗愈了。   裴云玖笑她一句,让岳雅儿再去买杯奶茶安慰安慰林晴,自己一个人出了化妆间。   化妆间往外走会经过开水房。   裴云玖刚和林晴打趣几句晚了些,出来的时候舒城已经离开了,他看着舒城走出的化妆间,却没想到又在开水房往里的走廊处看到了舒城的背影。   他再往里走一两秒,就听到舒城刻意压得低柔的声音:“严哥,你怎么自己在等开水呀?助理呢?外面不是有饮水机吗?”   严倾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饮水机是温的。”   舒城又说了几句,声音太轻,裴云玖一句没听清,反正经过走廊口时,舒城已经和助理往左侧的步行楼梯离开了。   裴云玖疑惑地探头往里看,就见严倾笔直的站在开水箱前,盯着水箱上的水温灯,像是看什么重要报告似的专注。   “你在等开水?”裴云玖在他身后问。   严倾的背影明显一僵。   他然后回过身,望着裴云玖的视线有向些许飘。   裴云玖顿时倍感稀奇。   严倾吞吞吐吐道:“接开水,给你。”   ?   裴云玖飞扬的眉毛一滞,望向严倾手里的一个钢杯子和一瓶矿泉水,再想到演戏时,严倾几次拿来的矿泉水,顿时了然。   他哭笑不得问:“外面不是有饮水机吗?要温水可以直接去接啊。”   严倾摇摇头,“饮水机要杯子,德尼老师说,在外最好不要用开盖的杯子喝水。”   德尼老师娱乐圈生存名言,裴云玖无言以对。   水箱的灯变绿了,裴云玖就看着严倾小心翼翼地接满半个钢杯子的开水,然后把未开封的矿泉水放到杯子里。   “好了。”严倾望着他说。   裴云玖又是无奈又是感动,只好陪着严倾离开开水房,回到休息间。   严倾的经纪人和助理还在房间里等着,见到严倾和裴云玖后,两人直接一个谢天谢地。   “祖宗啊,你可算是回来了!”经纪人看着严倾手里的水,没忍住训他,“你要喝水和我们说呀,怎么一个人瞎跑,出事了怎么办。”   严倾小心地放下杯子才回道:“没事。”   经纪人被他气得七窍升天:“那你倒是带个手机啊!我刚快被你急死了。”   严倾不说话了,任由经纪人训,只是会在经纪人看不到的时候,悄悄抬眼偷看倚着墙看热闹的裴云玖,然后被裴云玖逮个正着。   明明是双黑漆漆没有波动的眸子,裴云玖却硬是看出了几丝委屈,忍了几秒没忍住,无奈望天,妥协了。   他咳一声,主动替严倾解围:“余哥,我想抢时间先和严倾对下戏,可以吗?”   余经纪人立刻止住唠叨的嘴,“当然可以,那我们先出去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了。   裴云玖逗严倾,“不谢谢我?”   严倾‘唔’了一声,抬手去试矿泉水的的水温,黑眸一亮地递给裴云玖,“水热了。”   裴云玖哭笑不得地接过矿泉水,吐槽道:“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热矿泉水。”   严倾解释:“我想谢谢学长,宁哥说,可以用热水当做礼物,多喝热水对身体好。”   “……?”   严倾再接再厉的解释,“而且我也查了资料,都说冬天最好的关心是热水,学长要多喝热水。”   裴云玖嘴角一抽,接过热矿泉水的手微微颤抖。   严倾望着他古怪的表情,有些疑惑:“怎么了?”   “没怎么。”裴云玖拧开热水瓶盖,喝一口压压惊,然后语重心长道:“之后有问题别问你宁哥,要问就问你经纪人,问我也可以。”   严倾不假思索:“好。”   在等上戏的功夫,裴云玖喝完了一整瓶热水,然后拦住试图出去再热一瓶的严倾。   他一手压住严倾肩膀,一手快速敲字,控诉宁西柯教坏小朋友的行为。   宁西柯先回了一个鸭子嘎嘎笑的动图,然后再回了一个女孩吹唢呐满屏‘多喝热水’的表情包。   裴云玖决定把宁西柯关进自己和严倾的黑名单里一晚上,冷静冷静。   两人正冷静着,休息间的门就被敲响了。   严倾以为是经纪人来了,就应了声:“请进。”   进来的不是余经纪人,而是舒城。   裴云玖还伸手压住严倾的肩膀,奋力输出表情包中,没留意舒城进门看到这一幕时错愕的表情。   严倾看到了,表情平静地问:“有事吗?”   听到严倾疏离的声音,裴云玖这才抬起头,一眼边看到舒城还来不及藏起来的讶异与有些扭曲的笑容。   像是妒忌。   妒忌?   裴云玖挑了下眉,确定自己没看错。   他瞧了眼自己放在严倾肩上的手,再回头去看舒城。   舒城已经收拾好脸上的情绪,提着一个精致包装的塑料袋走进来,熟稔地笑,“裴哥也在呀,我刚给严哥买了奶茶,没想到裴哥在这……”   他说着自己抓了抓后脑勺,视线不着痕迹地往严倾手指上扫,腼腆笑道:“裴哥喝奶茶吗?我再去给您买一杯?”   “不用了。”裴云玖收回视线,慢吞吞按着手机,懒散道,“我喝热水就好。”   闻言,严倾转过了脑袋,盯着裴云玖瞧。   裴云玖打字速度加快一倍,往宁西柯的微信轰炸表情包。   被无视的舒城笑容微僵,他自顾自把奶茶递到严倾面前,“严哥,这奶茶还是烫的,可以捂手,也可以吹吹再喝。”   裴云玖眨眨眼,视线飘向舒城,想,这人莫不是看到严倾在那接开水,所以误以为严倾想喝温度高的水吧……   严倾微微皱眉,拒绝道:“不用。”   舒城努力维持着笑容,“试试嘛,大家都说这家奶茶好喝的。”   “不用。”严倾往后靠,眉头皱起的幅度加深。   舒城还想往前递,门口处就直接传来一声呵斥:“住手!你要做什么!”   严倾的经纪人余起和德尼一起回来了。   余起心脏都快跳停,几步冲进房间抓住舒城的手,见到他连脸的时候一阵讶异:“舒先生?”   他皱眉,满脸戒备:“您是走错了休息间吗?您的休息间在左转第五间。”   舒城被他抓得手腕发痛,强忍痛意解释道:“我、我只是看严哥想要喝水,所以去买了杯奶茶……”   余起松开手,警惕道:“谢谢你的好意,请回吧。”   舒城咬唇,迅速瞥一眼裴云玖,向余起解释:“我是严哥的粉丝,我真的没想做什么。”   他说着又望向一脸冷漠的严倾,欲言又止的样子:“严哥,奶茶再放就温了。”   没人接他的奶茶,严倾也不说话,一旁看热闹的德尼忽地挑眉,凑上前来去拿奶茶。   余起疑惑地看德尼。   德尼还在捧着奶茶,他掂量掂量,然后一脸奇了问:“你真的是严倾的粉丝?”   屋里的人刷刷望向德尼。   舒城重重点头,诚恳道:“我喜欢严哥好多年了,没想到这次能和偶像一起演戏,所以我很激动了,自己买了奶茶就送过来了。”   德尼‘啧’一声,点头道:“老粉竟然会不知道严倾是猫舌头吃不得太烫的东西,也不知道严倾曾因为温度过高的水发生过舞台事故,买这种滚烫的奶茶真是用心良苦呢。”   舒城脸色刷地惨白。   空气仿佛有一瞬的安静,裴云玖微微睁大眼,望向平静的严倾。   他都不知道严倾是猫舌头,记上记上,得注意了。   余起咬牙,“舒先生,请您离开。”   舒城被余起轰出房间的时候,他才回过神来,望着手里的奶茶一阵屈辱。   经纪人赶紧凑了过来,见他手里拿着奶茶,忙问:“怎么样?严倾没收吗?”   舒城深呼吸,始终也压不下心里的火气,他把奶茶塞到经纪人怀里,从牙缝中逼出三个字,“去片场!”   片场,冬天的室内景已经布置完毕。   一下午说顺利不算顺利的戏,让徐导攒了不小火气,他这盯着机器不太想说话,见演员来齐就摆摆手,“按点站。”   裴云玖把矿泉水瓶丢给严倾,叮嘱道:“谢礼我收到了,你别再去弄热水了,我要喝撑了。”   严倾不赞同的看他,最后还是在裴云玖的盯视中败下阵来,不甘不愿地点了头。   这一场戏是高潮的前奏,先前小瞎子在暴雨天中遇到了遍体鳞伤的小混混,把小混混拖到没雨的地方,然后就拿钱给他买了一个大馒头,两人就此相识。   再之后就是裴云玖演的第一场家暴戏。   小瞎子回家后,被爷爷发现少了一元钱,酒后暴躁的爷爷对他大打出手,直至把小瞎子打得失血昏迷,住进了医院。   孩子都住院了,父母才知道家里的情况,但他们太忙,就让处于假期的弟弟王语回老家探望哥哥。但王语骄傲自负,向来看不惯唯唯诺诺的哥哥,一见面就挖空心思讽刺哥哥。   王语在老家住的第五天,把王越辛辛苦苦做好的历史笔记毁了,王越彻底爆发,与王语打了起来。王越伤得比王语重,但王家的所有亲戚都向着王语,骂王越是个自私心狠的人。   王越忍着痛在暴雨中离家出走,说是离家出走其实也只是在公园的滑梯洞里,孤独地舔舐伤口,然后就再一次碰到了小混混。   裴云玖一秒入戏,像王越一样低着头,闷在书桌前写作业。   房门被一脚踹开,舒城化过妆后,秀气的学生脸变得分外跋扈,他嚷嚷着:“瞎子!出来玩!”   王越畏惧地看他一样,垂头低声道:“我、我要做作业……”   “做什么啊!”王语不屑道,“你那么笨,做作业也没有用!出来打游戏给我送人头,我要拿人头成就!”   王越咬唇,“你等我几分钟好不好?还差一点就写完了。”   “不好!”   王语生气了,抓住他的头发,“给我出来!”   王越忍不住挣扎了一下,手被不小心甩到王语的嘴上,发出清脆的巴掌声。   不重,但就是打到了。王语瞪大眼,他舔了舔嘴角,惊怒道:“你竟然敢打我!”   他怒极扬手,狠狠一巴掌就要往王越的脸上抽去。   那一巴掌清清楚楚的正面显在屏幕里,迎风打下,徐导坐直身子死死盯住机器。   片场忽地一片寂静,德尼压着怒气猛地站起,耳光戏根本不是这么演的!   这一幕在分镜头里是借位拍摄,舒城完全没按既定的位置和动作来,这一巴掌抽实了,出血都有可能。   舒城脸上的表情已经扭曲,是‘王语’应有的表情,也是他真正的情绪。   他心里在狠厉的笑。   不是说裴云玖向来敬业吗?   如果裴云玖敢躲,那就是故意NG。就算事后导演说他不按分镜头来,那也可以辩解情绪到了的下意识表演。   如果不躲,或是没躲掉……   舒城带着即将得手的喜悦,裹挟着劲风往裴云玖脸上重重挥去。   一秒之中,不管其余人是如何想法,裴云玖已经做出反应。   他就着挣扎的动作胡乱挥舞,手臂恰巧就挡住了舒城的巴掌,还带着惯性或是说他故意施加的力气,往前打去,又打中了舒城的脸。   “啊――!”   舒城下意识一叫,捂着自己的脸的手指都在抖。   听着沉闷的声响,裴云玖一脸恐慌,连忙摆手往后缩:“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小语,小语,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正准备喊‘卡’的徐导一顿,他眯起眸示意摄像师继续,然后缓缓坐了回去,凝视屏幕。   没有喊停,舒城懵了一瞬,他张张嘴,口里似乎已经刮出了铁锈味。   裴云玖缩着身子望着他,从眼神、动作、颤抖的声音,无一不还是戏中状态,他已经缩到了下一个分镜头要求的地方。   舒城反应过来,带着怒气继续往下演。   他的嘴巴还泛疼,怒火中烧,却不敢再耍花样,按着节奏走。   这一场,一遍过。   裴云玖抓起地上散得到处都是碎纸屑,站起身来。   舒城捂着嘴巴强颜欢笑,“裴哥,你刚刚好像出了点错哎,也不知道徐导要不要这一条。”   裴云玖玩着手里的纸屑,手背上还是淤青特效妆,他玩着玩着,玩味道:“错没错,可不是你说了算。”   他说完就走了。   舒城勉强维持笑容,死死瞪着裴云玖离场的背影。   严倾这次没有拿水,只是盯住裴云玖的脸,皱眉,“他打你?”   他刚离得远,舒城那一巴掌下去时根本冲不过来,只能看个大概。   “没。”裴云玖丢掉手里团成球的纸,笑眯眯道,“现在口腔出血的是舒城,不是我。”   严倾点头,表示知道,然后低头去看裴云玖刚抽向舒城的手臂,“疼吗?”   裴云玖忍笑,“你这问的,舒城得气死。”   最后把人打伤的可是他哎。   严倾不语,伸手想去碰裴云玖的手臂,却被导演处的大喇叭截断――   “云玖,过来补几个镜头!严倾你别把他手上的妆弄乱了!”   徐导牌河东狮吼,名不虚传。   严倾伸出的手僵在原地,转头看那个大喇叭,眉头狠狠皱着,像要瞪人一样。   裴云玖笑着抬手又薅一把他头发,“别卖萌了,我去啦。”   等裴云玖站到镜头下后,严倾恢复了直立的动作,眉头还是皱着,卖萌?   舒城拿一整瓶矿泉水漱口才压下火气。   嘴里划出的口子,下来这一会儿就好了,他连作证的东西都没有,更别提去质问裴云玖。   舒城憋着气,在导演喊人后重新回到镜头里,他向裴云玖假笑:“裴哥,这回可别演错了。”   裴云玖疑惑看他,“哪里演错了?”   舒城咬牙:“是我打你,不是你打――”   “哦这个呀。”裴云玖笑眯眯地打断他,懒散道,“徐导说了,就按刚刚修改的动作来一遍,要补几个特写镜头,所以还是我打你。”   “而且是两次哟。”他伸手,在舒城面前比一个‘耶’,笑容友好,“千万别记岔了。”   徐导恰好就在远处喊:“云玖、舒城,按你们刚刚修改过的动作再来一次,要补特写!”   裴云玖应声走向自己的点位,与舒城擦肩时轻轻一笑,“临时改戏,不是你一个人的专属把戏。”   舒城脸色猛变。   作者有话要说:严倾专属祝福:多喝热水=_= 第25章   临时改戏压戏的把戏,舒城仗着自己的演技好用过很多次,但他入圈也才一年,资历阅历压根比不上裴云玖这个老油条。   这一次,舒城踢到了铁板。   裴云玖没打压晚辈的喜好,整治他一道就懒得再动,再演一次也没真下手,用借位拍过去了。   舒城全程提心吊胆,谁知裴云玖什么也没干,真就只是按第二次修改的动作去演。没有改戏,也没有借机在打他一巴掌,连再抓把柄的机会都没有。   这一场,又是一条结束,徐导只保了一条就让他们散了。   德尼乐得合不拢嘴,“刚刚徐导快吓死了,他都准备好叫120给你俩弄担架,结果就这么有惊无险的过去了。”   裴云玖在卸妆,闻言笑道:“再怎么说也是个演员,大庭广众之下控制自己情绪的能力还是有的。   德尼乐:“那可不一定,咯,那边那位脸僵得都快赶上严倾了。”   他朝另一边卸妆的舒城努努嘴。   被当做计量器的严倾掀起眼皮,嫌弃地瞥一眼德尼。   裴云玖没看舒城,倒是瞧见了严倾脸上的小表情。他噗地一声笑出来,打趣道:“托尼老师,你没发现严倾很嫌弃你吗?”   德尼一脸活久见。   严倾停止了投喂水的行为,现在没事做,就看着裴云玖卸妆,无视德尼。   三人闹了一会儿,岳雅儿小跑过来低声道:“裴哥,舒城刚刚在问组里的医护人员要淡盐水,医疗组那边都知道你把他打伤了……”   裴云玖笑笑,不在意道:“随他去吧。”   岳雅儿点头又道:“徐导说外边已经有点小雨,可以收拾一下去演下一场戏了。”   裴云玖朝严倾挥挥手,“走吧,到我们的对手戏了。”   他边走边说:“怎么样,有入戏的感觉吗?”   严倾想了想,诚实地摇头,“不知道。”   他私下里有自己练过,但总感觉情绪上还是滞涩的,没有裴云玖今天下午那几场戏来得自然。   “没事,到地儿就有感觉了。”裴云玖笑眯眯地,“实在不行你看我先演一段嘛。”   待会儿那一场是前后两段,第一段差不多是裴云玖在滑梯里的独角戏,第二段才是小混混和小瞎子的相处,氛围和睦自然,没有太多的情绪波折。   剧情前半段主要考验裴云玖的发挥,严倾的主场在电影后半。   同样卸完妆的舒城也在往外走,很巧地,与裴云玖几人在出口拐角处碰上。   出口处人来人往,舒城乍一碰见裴云玖,愣了下。   他反应很快,连忙望向裴云玖诚恳道:“裴哥,刚才演戏的时候我没把握住节奏,差一点弄伤了你,对不起啊。”   清秀的脸上是带着诚恳和懊恼的神色。   来来往往这么多人,都听到了舒城这一句话,纷纷看了过来。   被大家注意着,裴云玖忍住翻白眼的心。   他也扬起了笑容,温和道:“如果我没反应过来,可能就要重来几次,然后耽误大家休息的时间。”   他拿出手机,看一看时间,叹了声,“你看,现在就比原定时间晚了半个多小时。待会儿还要去赶下一场,闹得大家都没时间吃晚饭了,下次可千万要注意呀。”   舒城强笑:“……是,这次是我的错――”   他还想茶一下,裴云玖直接打断他,“好了,快五点半了,我们还要去下一个片场,回见。”   说完,干脆利落往前走。   德尼默默给裴云玖配音:KO!   围观工作人员被提示了时间,忙回过神来往工作地点赶去,连八卦一下的时间都没有。   舒城一个人站在原地,胸口极闷。   他深深呼吸几下,打开手机找一个电话号码。   电话拨通后,舒城又带上了微笑,语气恭敬:“元哥,我下戏了,您在哪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   “对对对,《盲月》剧组在青林酒店……《盛世》也在吗?真巧,您和纪师兄一起吗?我来请客吧。”   “我今天就一场戏呢,待会儿是裴哥和严哥的双人戏。”   “好的,这就来。”   “……”   等离开了人多是非之地,德尼才强忍着爆笑,给裴云玖竖一个大拇指。   裴云玖摆摆手,深藏功与名。   《盲月》剧组住的地方是青岩旗下的青林酒店,走几步就能到隔壁的综合影棚,很多剧组都选在这里休息,尤其是青岩投资过的剧组。   所以这里的青林酒店更偏向于剧组租用,三天两头就有剧组入住。   盲月剧组是在三天前进入酒店,入住前还被闻风而来的媒体堵了一番,当时裴云玖和严倾溜得快,把宁西柯留在前面挡摄像头。   今天酒店外不远处又是成堆的媒体,裴云玖几人刚走到大门口就不得不原路返回,从临时通道离开酒店。   临时通道是直达底下停车场,有酒店的安保人员在,媒体记者粉丝之类的就算知道这里,也很少能摸进来,一般是演员和经纪人才走这条路。   进入到通道里,德尼就打起了电话,一通电话后,德尼皱起了眉。   裴云玖问:“怎么了?”   德尼放下电话,脸色不爽:“我刚刚本来想问外面的媒体是来堵哪家的明星,结果问出了今天到酒店的一个剧组。”   严倾几人疑惑地望过来,唯独裴云玖施施然道:“能让托尼老师脸色这么差的,《盛世》吧?”   德尼点头,撇嘴,“真是晦气,他们几个主演在做剧本围读。”   严倾经纪人余起也道:“我听说盛世第二季是从现代考古视角出发的,说不定他们拍戏的时候,就在我们隔壁呢。”   德尼叹气:“所以说,晦气啊。”   他们在那晦气来晦气去,在前方带路的岳雅儿忽地顿住了脚步,嘴角抽抽道:“托尼老师,看前面,您可别晦气了……”   德尼:“嗯?”   大家一同往前看,入目就是几个裴云玖十分熟悉的人影。   裴云玖长叹一声,拍拍德尼的肩膀痛心疾首道:“乌鸦嘴,晦气啊!”   德尼看了眼:……   他想抽自己两巴掌。   迎面而来的正是元望、纪明飞、王河几人。   还有一位德尼他们不熟悉,但裴云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人――他爸,元恩祥。   元望没吊绷带,手伤估计是已经好了。纪明飞跟在他身旁,手里还拿着一瓶水,正拧开了递给元望。   元恩祥和王河走在前面,两人正对着一份近乎一指厚的蓝色文件皱眉商讨,声音不小,像是起了些争执。   德尼刚一直在晦气来晦气去,没成想真的招来了这群晦气的人。但他们速度太快,来不及刹车,对面的声音已经停了下来。   元恩祥望着裴云玖,严肃的表情带着些许错愕,“云玖?”   一声云玖,临时通道几乎安静了下来。   德尼等人不认识元恩祥,都转头看裴云玖,一脸疑惑。   裴云玖神色平和,“爸,晚上好。”   “嗯。”元恩祥合上文件夹,视线锐利地扫过来,语气立刻恢复了不悦,“你怎么在这?”   按他的想法,裴云玖现在应该在家闭门思过,等这场风波结束后才能出来露面。   不待裴云玖说话,元望几步上前,搀住元恩祥的手臂,解围般道:“爸,你别这么凶啊,哥哥刚接了一部剧,现在应该是来剧组拍戏吧,哥哥是吗?”   他后一句话问向裴云玖。   哥哥?   德尼等人齐齐挑眉,他们大致都知道裴云玖和元望之间的事情,但没想到他们对上时会是这样一副场景――   简而言之,茶香四溢。   裴云玖浅浅微笑,“是啊,剧组已经开拍了,我现在还要去拍戏。爸您还有事吗?”   言下之意,没事我就先走了。   元恩祥眉头拧着,不愉,“你接了什么戏?我怎么不知道。”   裴云玖都懒得回答,元望又一次抢先道:“哥哥这次接的可是之前网上爆火的IP改编呢,我去看来原贴,看完后都快被小混混和小瞎子之间跨越性别的爱情弄哭了。如果能拍出来,一定是部很火的剧,是吧,哥哥。”   他边说还边看元恩祥,似是高兴道:“爸,哥哥能接这样一部剧,我们应该为他高兴才对。”   元恩祥的脸色却伴随着他的话,越来越黑。   “裴云玖你是不是疯了?!啊!”他挣开元望的手几步上前,怒指着裴云玖,食指都在颤,“你刚跟人滥交完就去眼同性恋的戏?恶不恶心!败坏家门败坏家门!”   元恩祥气得直接拿手里的蓝色文件夹往裴云玖身上砸――   “啪!”   “住手!”   “元先生!”   “元伯父!”   “……”   清脆的一声惊呆在场所有人,谁都没想到会有这一出。   停车场彻底安静,刚急唤出声的众人定住,他们盯着裴云玖,以及挡在裴云玖面前的男人。   裴云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躲,上一世他已经对元恩祥彻底死了心,这一世也不想去弥补这道伤疤。   他们的父子关系就再无复和可能,那不如就来个彻底。这么多人看着,元恩祥这一下打下去,之后闹起来,他占理。   可是,文件夹大力挥下的那一瞬,严倾一步上前,直接挥起手臂截断了挟风的文件壳,然后用力抓住从元恩祥手中夺过。   他神色冷峻,只盯着眼前的元恩祥,黑眸幽深。   裴云玖一惊,双眸大睁,连忙去抓严倾的手,急道:“有没有划伤?”   他刚刚相当于是直接拽走了文件夹,文件外壳边缘整齐平滑,但高速下十分容易划伤皮肤。   严倾放松力气任裴云玖握住,望着那双紧皱的茶色眸,严倾轻轻摇头,“没事。”   裴云玖掰开他手指看了眼,确认没受伤后才松了口气,顺便把文件夹拿走。   蓝色的文件夹被裴云玖递到元恩祥面前。   裴云玖声音冷下,“如果您再闹事,我会联系安保过来。”   元恩祥还是愣着的,闻言看着已经快戳到眼睛上的文件夹才回过神来。   他一把夺过文件夹,暴怒非常,“你这语气是在对谁说话?!我是你爸!”   “如果您不是我父亲,现在警车就已经在外面了。”裴云玖冷冷地看他,嗓音与屋外夹雪的大雨一样薄凉,“元先生,请让开。”   “你――!”元恩祥指着裴云玖的手都在颤抖,他一下指向严倾,哆嗦道,“你跟这男的什么关系?你那些绯闻果然是真的――是不是?!家门不幸家门不幸!”   他的暴怒在整个停车场里回荡。   元望似才回过神了,连忙上前劝道:“爸,这是严倾,是盲月的男主,他们是朋友关系,您瞎说什么呢。”   “放开,放开!”元恩祥吼元望一声,看裴云玖,气得浑身发抖。   裴云玖立在原地,神色更冷。   远处的纪明飞几步上前拦住元恩祥,低声劝道:“伯父,消消气,云玖那是气话――”   裴云玖嗤笑地打断他,“是不是气话,你清楚。”   元恩祥浑身一颤,气得心脏都在痛。   纪明飞一滞,不满地看裴云玖,不悦地呵斥:“你生我气就算了,怎么还迁怒你父亲,给伯父道歉!”   裴云玖差点被这理直气壮的一句话给弄笑。   德尼乐呵呵上前,乐呵呵地说:“月牙儿,之前有个笑话是怎么说来着――一个人嚷嚷说,有人欺负他。别人问,别人是怎么欺负你的呢?”   岳雅儿默契开口,“那人说:他们把我做的事情用大喇叭喊了一遍。”   裴云玖这回是彻底没憋住,笑了出来,“托尼老师月牙儿,笑死人不偿命啊,要不我去把徐导的喇叭给你们借来用用?”   德尼摊手:“我在讲笑话嘛,不笑怎么能算笑话呢,你说对吗?纪明飞先生,元望先生以及这位元老先生?”   他悠悠然说着,脸色却在渐渐变冷,“我的艺人还有事情,能请你们让个路吗?“   元恩祥瞪德尼、瞪裴云玖、瞪岳雅儿,瞪得几乎晕厥过去。   纪明飞含怒道:“德尼老师,这位是云玖的父亲!”   “工作时间没有亲疏。”德尼微笑,“您要是再拦着,盲月剧组那边耽误的工钱,就请你们负责。”   纪明飞怒极反笑,看裴云玖,“你就这样放任外人欺负你父亲吗?”   裴云玖也笑,“说起外人,纪先生不也是?难不成已经确认了身份?看来我是错过了这杯喜酒呢。”   他话一落,纪明飞脸色就变了。   元望立刻上来握住元恩祥的胳膊,强忍着怒气样望向裴云玖和德尼,“哥,你是不是非要把爸爸气晕过去才肯罢休?”   他含怒道:“哥哥,德尼老师,请吧。”   不需要他请,裴云玖大步往前走去,视元望于无物。   在众人与元恩祥擦肩而过的时候,严倾停了下来,低低地说了一句:“你口中的家门不幸,是元望,不是学长。”   声音低到只有元恩祥听清。   元恩祥颤抖的身体一顿,抬头瞪大双眼,“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严倾垂眸,掩下了心中莫名翻涌的情绪,这是比上一次见到纪明飞时更甚的厌恶与怒意。   他迈步追上裴云玖,留下元恩祥在原地迷惑。   元望还在不停劝着元恩祥,然后对纪明飞失望地抱怨:“我哥哥他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纪明飞深吸一口气,剑眉紧皱,“不要说了,走吧。”   元望面上难受道:“好。”   走时,他往裴云玖离开的方向看一眼,浅浅地勾起唇角,难掩得意。   ……   裴云玖一行人离开那窒息的停车场后,德尼还在嚷嚷:“垃圾桶呢垃圾桶呢,那人茶到我想吐!”   岳雅儿无奈:“您可别又把他们嚷嚷回来了。”   德尼:“呸呸呸!”   严倾的经纪人余起长呼一口气,他还是头一回知道裴云玖家里的事情,刚刚差点就没反应过来。   余起叹道:“贵圈真乱啊。”   裴云玖耸耸肩,“习惯就好。”   德尼撇嘴,望向十分平静的严倾,戏谑道:“刚刚那算不算英雄救美?”   裴云玖:“好好说话,谁是美?”   “谁恼羞成怒谁就是美。”德尼冲他挤眉弄眼,看得裴云玖手痒痒。   严倾默默看裴云玖,出来了一会儿,刚刚涌起的情绪才渐渐散了些许。   德尼还在吐槽:“不是我说,元望那种极品绿茶,也就纪明飞咽的下去了,俩极品,你是之前是怎么看上其中一个极品的?”   裴云玖呵呵哒:“被猪油蒙了眼。”   岳雅儿也是道:“那元望茶得我有些恶心。”   德尼、余起大力点头表示赞同。   “严倾,你觉得呢?”德尼顺嘴一问。   严倾看一看裴云玖,摇摇头,“不喜欢。”   “哟。”德尼来劲儿了,“你还能说出不喜欢这三个字?来来来,说说原因。”   裴云玖也好奇的看过来,赞同道:“难得。”   被裴云玖看着,严倾默了默,才低声道:“他说话的感觉,很难受。”   众人:“……哈?”   严倾解释道:“他叫哥哥的时候,没有感情,难听,还没有余哥教我的时候念得好。”   裴云玖眨眨眼,一手拍在严倾肩膀上,“可以,角度独特。”   岳雅儿发现华点:“……不是,余经纪人为什么要教严哥念‘哥哥’?”   大家齐刷刷瞧向余起,神色莫名复杂。   余起嘴角一抽,哀怨地盯向裴云玖。   裴云玖:?   余起槽道:“还不是因为待会儿的戏里,严倾有一句喊‘哥哥’的台词。”   众人恍然,按剧情,小瞎子的年龄确实比小混混大,小混混逗小瞎子的时候会喊哥哥来着。   余经纪人逮着裴云玖可劲哭诉:“您还记得您说的那句‘之后有问题不要问宁哥,问你的经纪人或者问我的可以’吗?”   “就因为这句话,他今天练习的时候就一直问我要怎么喊‘哥哥’这个词,我都快读麻了。”   裴云玖:“。”   他好像……是说过这句话。   德尼、岳雅儿抱着肚子狂笑。   裴云玖摸摸鼻子,无视余经纪人幽怨的眼神,瞧向严倾。   严倾十分平静,黑眸一如既往的黑漆漆,看起来并不觉得这问题有什么不对。   裴云玖‘咳’一声,撇开话题,“别笑了,还拍不拍戏了。”   德尼忍笑:“拍拍拍,这就去。”   余起第一个奔出去,远离这个悲伤话题。   等他们都跑了几步远,裴云玖曲起手肘撞撞严倾一下,低笑道:“不会的时候,为什么不来问我?”   严倾十分耿直:“你还在忙。”   裴云玖没忍住又是一笑,挑起眼尾调.戏道:“那你先学会了吗?叫一声来听听?”   严倾定定看他,静若深潭的黑眸,微微闪烁。   裴云玖本来就是逗他,没等到也就算了,笑眯眯道:“那我待会儿戏上在听――”   “哥哥。”   低沉的嗓音缓缓荡出,尾音轻颤,颤得裴云玖心尖一麻。   严倾用黑漆漆的眸盯住裴云玖,轻声道:“哥哥……是这样吗?”   裴云玖:“……”   他捂着一瞬之间砰砰直跳的心脏,长叹一声――   艹   作者有话要说:我的锅,我以为我今天能写到舒城下线OTZ卡了一会儿,时间就来不及了,明天舒城一定下线!然后搞元望!   很多小可爱关心澄清的事儿,澄清会和元望下线一起出现。因为我是裸更,手上只有大纲,所以没法告诉大家准确的章节数。   但我能保证元望夺走了多少,就会双倍还回多少,粉身碎骨的那种还。   信我~   -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言午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柒肆ing、青汁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vapour、金盏银盘2瓶;xixi_yzoo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爱你们,笔芯! 第26章   裴云玖是红着耳朵到的片场。   化妆师林晴一看他就疑惑地嘀咕:“我刚刚粉没打够吗?怎么这么红。”   裴云玖:“……咳,要不你再给我补个妆吧。”   待会儿的戏份是悲情戏,怎么样也不能顶着这个大红脸上镜头。   德尼瞧他一眼,也是奇怪道:“你刚跑过来的?怎么红成了这样?”   裴云玖闭着眼睛权当没听见,等林晴给他补完妆后,一个转身,就看到立在另一旁瞧着这里的严倾。   严倾就静静看着,没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裴云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被这家伙的一句哥哥撩得心花乱放。裴云玖忙呸自己一声,暗骂道:瞎想些什么呢,只是对个戏而已!   他带着这样的自我催眠,直奔镜头,缩到早就准备好的滑梯洞里。   徐导在上面喊:“大小怎么样?可以活动吗?”   裴云玖伸手给他画一个勾勾,又缩了回来,表示这里的大小刚好能让他活动。   一切准备就绪,场记板打下,裴云玖闭上眼睛,成为小瞎子王越。   雨很大、很冷,淅淅沥沥落在他身上、头上,沁入还在渗着血的伤口。裴云玖瑟缩一下,试图把自己藏入狭小的滑梯洞里。   寒冷的雨滴却无孔不入,从四面八方包裹着他,寒意一点一点侵入骨髓。   他终于忍不住,把头埋在膝盖里,低低的哭泣起来,肩膀颤抖不已,却不敢放大一点哭泣的声音。   严倾在镜头外静静看着,徐导特地交代让他带着耳麦,安静倾听。   收音麦离着很近,混着凄厉的风声与雨声,滑梯里蜷缩的人宛如独自舔舐伤口的小兽,令人心口发疼。   严倾轻轻抓住胸口前的衣服,不过是走了一下神,五指就在军绿大衣上留下泛白的指印。   徐导凝视看着裴云玖的动作,而后挥起手,向严倾示意。   严倾摘下耳麦,轻轻呼吸,然后松开五指迈开步子,进入镜头。   “喂,你怎么了?”   一道疑惑的声音缓缓荡开。   身穿军绿色大衣的少年蹲在滑梯前,歪着头,“你怎么在这淋雨啊?”   徐导手再一挥,特写机位迅速拉近,怼上少年的手。   军绿大衣少年一巴掌拍在滑梯上,没心没肺地笑:“雨中躲猫猫吗?真幼稚哇。”   小混混额前挑染的红发被雨淋趴了,软软搭在眼睛前,恰好遮住了黑眸常有的淡漠感。   他咧开了嘴,笑得仿佛碰到了十分开心的事情一样。   听到其余人的声音,滑梯里啜泣的人浑身僵硬,只有五指在不停发抖,止不住地抖。   小混混没等到回复,哎了一声,拿手去戳他的肩膀:“怎么啦?为什么不会回答我。”   他嘀咕道:“说起来,我是不是见过你呀。”   “……没有。”努力压住泣音的人低着头,勉强地说,“我不认识你。”   他的声音里哭腔太过明显,小混混一愣,黑眸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不认识也没关系呀,现在认识一下?我叫齐天,齐天大圣的齐天。”   “我……”王越抽泣一下,用袖子狠狠擦一下脸,抬起头,两眼又红又肿,“我叫王越。”   “是你!”小混混看见那双通红的眼睛后一怔,然后猛地瞪大眼,“那天巷子里,你还记得不?”   王越哭到眼睛红肿不已,眼镜上都不知道是泪水还是雨水,什么都看不清。   他望着朦朦胧胧的脸,迟疑的摇摇头,“我们,认识吗?”   齐天重重点头,“认识呀!那个大馒头,记得不?”   “卡――”徐导扬着喇叭高吼一声,“严倾,笑容!”   小混混的动作僵在半空,努力扬起笑容的脸迅速回复平淡,变回了严倾。   严倾抿着唇,不知道要如何反应。   裴云玖趁机活动活动僵硬的身体,瞧严倾一眼,然后两只手胆大妄为的往前伸,带着雨滴去戳严倾的脸。   严倾一僵。   裴云玖呶呶嘴,逗他,“来,笑一个。”   他的两只食指还卡在严倾的唇边,给严倾卡出了一个弯曲的僵硬弧度。   严倾不自觉地往后仰,黑眉下意识皱起,但却没有反抗,任由裴云玖在他脸上作乱。   裴云玖诱.惑道:“就这个弧度,我松手了啊,保持住!”   严倾一动都不敢动,真就保持着裴云玖给他凹出的弧度,\眉黑眸别扭的蹙起。   裴云玖望着他,望着他,望着他……没忍住噗嗤一声捂着肚子闷笑。   严倾一怔,无奈的缓下脸上的肌肉,“学长……”   裴云玖温和的茶色眸里歉意满满,但还是忍不住笑,“抱歉抱歉,我下意识就――”   他话说一半,额头就被人重重弹了一下。   不痛,但闷闷地痒。   裴云玖瞪大眼,盯着那根罪魁祸首的纤长手指。   严倾缓缓收回手,黑漆漆的眸光芒软下。   他弯曲唇角,带着裴云玖以为自己幻听的宠溺轻嗔道:“一点都不乖。”   裴云玖:“……”   他努力凶起来,“你干嘛呢!”   严倾不怕他,表情渐柔:“教训不乖的学长。”   裴云玖:……   低低的磁性声音就在滑梯洞里徘徊,裴云玖浑身一个哆嗦,脸_地就红了。   他对这种声音毫无抵抗力!   裴云玖磨牙,下意识避开视线,哼笑道:“就该让徐导过来看看!你这不是笑得挺欢吗!”   严倾微微眨眼,“就是这样笑吗?”   裴云玖瞥他,却发现严倾按照现有的笑容弧度缓缓扩大,眉眼弯弯。   那双好看的黑眸已经弯成了一条缝,宛若水中彩虹的倒影,荡一荡,就融化了轮廓里的所有清冷淡漠。   裴云玖眸中光芒一滞,他盯着严倾,挪不开视线了。   这个笑容恰好就被镜头捕捉到,精准传递到每一个镜头里,完美得无懈可击。   徐导大喊:“卡卡卡卡卡!就是这样!云玖快归位,这一条直接过!”   裴云玖恍惚回神,接上了台词――   “我们,认识吗?”   “认识呀!那个大馒头,记得不?”   “哦、哦……是你啊,抱歉,我记不太清你的长相了。”   “没事!现在重新认识一下吧,我今年17,你呢?”   “我――?我18了。”   “那你比我大,你当我哥怎么样,我罩你!”   “啊?这、这不太好吧。”   “要不是你那个大馒头,我估计都得饿死了。王妈妈说救命之恩当滴水相报,从今天起,我们就是兄弟!哥哥,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是涌泉相报吧……”   “别在意这些细节嘛~”   “……”   小瞎子王越和小混混齐天的故事,就是在这样死缠烂打的结义中,缓缓拉开序幕。   裴云玖一溜把序幕拍完了都没回过神来,严倾那个笑容惊艳了他整个大脑,久久未曾散去。   出了戏,严倾就恢复了冰山脸,看得徐导德尼等人扼腕叹息。   德尼抓着裴云玖吐槽:“好好一张脸怎么能就这么糟蹋了!你再哄哄他给我们抓拍一个花絮啊。”   “……”   裴云玖翻他一眼:“一边儿去。”   他看都没敢看严倾一眼,收拾着乱糟糟的思绪一路奔回化妆间卸妆。   好歹多吃了五年的大米,他竟然就这样被小学弟的笑容诱.惑了,还差点脱了戏。   见鬼!   裴云玖走得太快,严倾抬步跟上他的时候只能堪堪追个背影,紧赶慢赶,才在入口处追到了人。   “学长?”严倾疑惑地问,“怎么了?”   裴云玖深呼吸,“没事,回去卸妆了。”   严倾定定看他一会儿,似是察觉到了什么,黑眸的光又软了下来,嗓音温柔,“好。”   裴云玖被他这带笑的颤音撩得不要不要的,没敢细看严倾,大迈步就往前走。他边走边吐槽自己定力不足,勉强才压下心脏砰砰直跳的节奏。   这种要命情况一直持续到卸完妆的时候。   裴云玖对着镜子看自己,见那些无处不在的红晕彻底消失后,才缓缓松了口气。   林晴先收拾完东西准备下班,临走前忽然想起来提醒一句:“裴哥,舒城在下面给大家送晚餐,是从酒店里订的食物。”   “舒城?”裴云玖挑眉看她,“他还没走?”   林晴摇摇头,“没呢,他一直都没走,刚刚拍戏的时候也在。”   裴云玖思索数秒,叹道:“这人这么闲的吗?”   林晴耸耸肩:“反正本打工人不闲,比起那些大鱼大肉,打工人还是觉得自己买的香。我先撤了,明天见。”   “明天见。”裴云玖摆摆手,目送林晴离开。   等严倾卸完妆,已经是十分钟的后了,裴云玖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肚子往下瘪了一块。   他伸手戳严倾:“去吃晚饭吗?”   严倾默默点头。   一秒达成共识,两人结伴离开化妆间,直奔一楼用餐处。   等到了一楼,裴云玖才发觉林晴刚刚那消息只八卦到了半截,另外半截是舒城正和经纪人在一楼吃饭。   裴云玖摇头嘀咕:“绝对是托尼老师传的晦气。”   严倾听清了,竟也赞同的点了一下头。   有舒城在,裴云玖就和严倾绕到另一边快速打包好食物,去找剧组大部分人在的位置吃饭。   这是个半开放式的露天餐厅,大家都坐在靠阳台的位置,一边听着淅沥沥的雨声,一边愉快干饭。   德尼给裴云玖两人占了个位置,抬手打招呼:“这里。”   他占的位置在阳台里侧,头顶一个大伞棚子,要顺着几节楼梯走下来。   阳台平台前一截有略微向下倾斜的弧度,雨水顺着平台倾斜往下淌去,绕着绿植流淌,像一条小小溪流,别有一番风趣。   裴云玖在空位上坐下,赞道:“这里的布置挺有意思的。”   德尼笑:“你也不看看是谁家的酒店啊。”   话里被CUE的严倾默默吃饭,不参与任何讨论。   等裴云玖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德尼往后方瞧一眼,对裴云玖道:“剧组今晚大部分的饭,是舒城请的,他大出血了。”   裴云玖夹了筷青菜,不置可否。   德尼还想说什么,忽地瞧见后方走来的人影,他一顿,坐直身体,低声道:“舒城――”   裴云玖扬眉。   舒城温顺的声音很巧的就自身后响起:“严哥,裴哥,你们在吃晚饭吗?”   裴云玖望了眼自己面前明显的晚饭餐具,漫不经心道:“晚饭时间,不吃晚饭吃早饭吗?”   舒城笑容未变,只是解释道:“是这样的,《盛世》剧组今天也到青岩酒店了,元哥和明非师兄都在这里,他们说想和裴哥聚一聚,要不裴哥再加一个夜宵吧。”   裴云玖慵懒道:“别了,我还想好好吃一顿饭。”   舒城抿了下唇,笑着劝:“大家好歹曾经是同一家公司里的艺人,裴哥何苦这么绝情呢。”   他的声音不小,周围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闻言,裴云玖停下筷子,稀奇地瞧一眼舒城,叹道:“生而为人,何苦上赶着当狗呢?”   德尼在心里给他补充一句:吃狗粮的狗。   知情人了然,但其余人就不懂了。他们尴尬地对视一眼,都感觉到这一块的空气仿佛突然安静了下来。   舒城笑容顿住,“裴哥,您这话说得就有点过分了吧?”   裴云玖笑:“会觉得过分,看来是你还不知道你那两位好哥哥的关系。”   舒城敛下笑意,皱眉道:“裴哥的意思,我不懂。”   裴云玖慢悠悠地放下手中筷子,“字面意思,不懂就不懂吧。”   他站起身,184的身高几乎比舒城高了半个头,慢悠悠地视线就那样压住舒城:“建议已经给到了,你可以离开了。”   裴云玖伸手往往外划一圈,向他微笑,“我们还要吃饭。”   舒城脸色渐沉,他沉默下来,在思考裴云玖话里的意思。   数秒后,他望向安静吃饭的严倾,低声道:“严哥,您能单独出来一下吗?我有事想和您说。”   严倾抬头看他。   舒城咬唇,“可以吗?”   严倾淡淡道:“如果不重要,就在这里说。”   舒城眉梢一颤,看裴云玖一眼,眸里神色复杂难辨。   他深呼吸,像做了什么决定一般拿出手机几步上前,把手机屏幕放到严倾眼前。   “你看――严哥?!”   舒城信心满满的声音忽地变成惊叫。   严倾只是看了一眼,周身气息就直接冷下。   他一把夺过舒城的手机反扣在桌面上,盯住他,寒声道:“谁给的?”   舒城张张嘴,对上他慎人的目光后,下意识后退一步。   他慌张地看一下裴云玖,又看回到严倾身上,勉强道:“这照片、是真的,严哥你――”   严倾双眸漆黑深邃,声如寒冰:“我只问你,是谁给的。”   舒城惊慌失措:“我――不是,难道你一直都知道?”   他被严倾的反应吓到了,完全没想到严倾会是这般回应。   严倾黑眸沉沉,视线如利刃,直直插向舒城。   这里的变故引得不少人看来,见到舒城和严倾起来冲突,徐导第一个站起来,但在看到严倾反应后愣了下,皱眉停住。   裴云玖和德尼对视一眼,同时皱起了眉。裴云玖想到舒城再想到舒城刚提到的那两个人,一个大胆的猜想跃然于心上。   “严倾。”裴云玖低声唤他,茶色眸里眸光轻闪,“我可以看一下吗?”   严倾质问舒城的动作一颤,他看一眼手机,心里在挣扎。   “严倾……”裴云玖走过来,向他伸出手,目光平和,“如果是和我相关的事情,你能告诉我吗?”   严倾缓缓抬眸,压着手机五指发紧,像在小心翼翼地掩饰什么情绪一样。   但他,还是把手机轻轻递给了裴云玖。   屏幕亮着,裴云玖只看了一眼,双眸轻眯。   这一幕实际上只有几秒的时间,舒城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迟了,他喉咙一紧,连忙扑上前来,怒喊:“住手!那是我的手机!”   裴云玖已经看了清楚,嗤笑道:“这照片,是元望给你的吧?”   舒城扑过来的动作一定,惊慌失措道:“你别瞎说,这是我从狗仔手里买来的!”   裴云玖冷笑着看他,从舒城今天下午的种种举动以来,他自认自己够手下留情了,但偏偏有的人,不知道适可而止。   舒城被他看得浑身发冷,他唯一的把柄现在还被裴云玖拿着,如果真闹起了,他讨不了什么好处。   “裴哥。”舒城努力笑道,“我把这照片买过来,你就不用担心有什么东西流传出去了,不是吗?”   “哦。所以我还要感谢你?”裴云玖把玩着手机,看着亮起的屏幕似笑非笑道,“还是说,你一早就做好拿这东西来威胁我的打算?”   舒城扯了扯唇角,没有说话。   “但可惜呀……”裴云玖一笑,一步一步逼近。   他的声音慢慢放低,直到将舒城逼到台阶上的角落,才低笑一声,“你没发现吗?这照片上的人,不是我。”   舒城抵着墙强笑道:“裴哥,睁着眼睛说瞎说有意思吗?”   “信不信由你。”裴云玖摊摊手,怜悯道:“就是不知道你是用什么代价,才换到的这张假照片。”   舒城脸色猛变。   裴云玖说完这句话,笑容彻底消失,转身,往回走。   舒城眼神疯狂闪烁,他猛地抬头去喊裴云玖:“裴哥!我们聊聊!”   裴云玖双耳不闻,神色淡漠的往前走。   舒城急了,几步奔下楼梯,试图去拦住裴云玖。   阳台往下是倾斜的平台,雨天还有淅沥的水滴落下,这里的瓷砖是最滑的地方。   舒城踏过白色瓷砖,急急踩到黑色的瓷砖上,脚下猛地打滑,整个人随着惯性伴随尖叫向前冲去。   裴云玖闻声下意识回头,被惊吓过度的舒城抓住了手臂,一并重重地往侧边带倒。   这旁边,是一楼下到阳台的阶梯,纯大理石,极为坚硬。   裴云玖倒下的姿势,额头眼睛那一块正好对着阶梯棱角。   “学长――!”   所有人惊呼起身,严倾心跳几乎骤停。   好在跌倒的瞬间,裴云玖及时伸手撑住楼梯侧面,手心划破了一道擦痕,然后摔在地上,没有撞上阶梯。   严倾急忙冲过来,扶住裴云玖的手都在抖,“撞到了吗?”   裴云玖瘫在他肩膀上勉力摇头,蹭到擦伤后倒吸一口凉气道:“快看舒城,他半个身体都撞在楼梯上了。”   “……”   《盲月》剧组这个晚上,注定不得消停。   徐导和德尼、余起忙忙碌碌一个多小时,勉强将剧组里的人打点好,确保不会走漏消息后才松下一口气赶到医院。   严倾坐在病房外面的椅子上,正拿着裴云玖摔出淤青的左手轻轻揉着。   裴云玖的右手臂刚刚擦破了一些,现在被夸张地包成了一个大粽子,只露出几根手指。   他无奈地朝徐导三人摆摆大粽子手,然后道:“舒城刚刚醒来,然后现在睡着了,确诊是轻微脑震荡和……肩胛骨骨折。”   舒城的经纪人还在病房里急得转圈圈,裴云玖往病房里看一眼,叹道:“估计彻底恢复得两三个月去了。”   徐导皱眉,“你呢?伤到哪些地方了?”   “我还好。”裴云玖又挥一挥大粽子,望天,“就是擦伤,面积不大,看着吓人而已。”   德尼松了口气,“那就好。”   严倾忽地冷不丁道:“手放下,不能乱动。”   裴云玖挥起的手一滞,乖乖放到严倾的手中。   徐导先一步进了病房,德尼和余起古怪地看他俩一眼,但现在的情况容不得多想,他们跟着进了病房。   走廊里忽然就安静了下来,远处医生和护士也离开了,私人病房没有其余病人,这片走廊只剩裴云玖和严倾两个人。   裴云玖望着脸色冷淡的严倾,有些心虚。   他碰一碰严倾的胳膊,小声道:“在想什么?”   严倾抬眸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裴云玖想了想,想到闹出这桩事故的照片,觉得严倾可能是因为这个才忽然冷漠下来。   他清了清嗓子,“那什么……那张照片。”   “我知道。”严倾低声道。   “啊?”裴云玖微怔。   严倾替他揉伤处的动作慢了下来,那双黑漆漆的眸子一错不错地看着裴云玖,慢慢道:“我知道,你和纪明飞曾经有――”   “stop!”裴云玖打断他,哭笑不得道,“你不会也以为那张照片是我吧?”   严倾张张嘴,愣住了。   裴云玖叹一声,哀怨道:“你还记得那照片长啥样不?”   严倾微微皱眉。   那照片是‘裴云玖’和一个男人接吻的照片。以另一个人为视角拍的,所以照片上不仅是他接吻的侧颜,‘裴云玖’的衣服还拉得极开。左边一大块锁骨看得清清楚楚,锁骨上的吻痕都十分清晰。   他知道学长和纪明飞之前的关系,在看到照片的时候,他看一眼就不愿再看,只感觉心沉沉地落到了最底层,又闷又痛。   裴云玖催促道:“快,回忆一下,那照片上的锁骨有什么。”   严倾垂眸,“吻痕。”   又青又紫,恶心的纪明飞的吻痕。   裴云玖:“还有其余显眼的东西吗?”   严倾皱眉思考,最后缓缓摇头,“没有。”   裴云玖这才满意地笑起来,用手肘撞严倾,“看我。”   他用身残志坚的粽子右手扒拉开羽绒服,露出锁骨上的大片白皙的皮肤,而锁骨靠下处,有一片宛若花瓣般红色的印记。   只有拇指指甲般大小,如沾水的玫瑰花瓣一般,鲜艳欲滴。   裴云玖指着那里得意地笑:“胎记,跟我二十七年了,如假包换。”   严倾视线微滞。   他看着那小块红色,缓缓往下,是搭在锁骨上白润的指尖。   待视线没入衣领的边缘处后,严倾只感觉自己呼吸发紧,再也挪不开眼。   走廊里的气氛,慢慢变得旖旎。   “冷,穿上吧。“   严倾闭眼,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嗓音里是只有他自己才听得出的沙哑。   裴云玖笑眯眯地说:“这会再清楚了吧?”   严倾抿唇,点了下头。   裴云玖还要再逗几句,他的电话忽然响起。   “……是宁哥的。”裴云玖看着电话,和严倾对视一眼,摸着鼻子莫名心虚。   果不其然,他刚接通电话,宁西柯抓狂的声音就在另一端炸开――   “我才走了多久,为什么又有一个演员要退出剧组啊?啊?啊?!”   作者有话要说:宁・史上最惨制片・西柯:草(一种植物)!   今天回家太晚了,不想卡断章就直接写完了才发的,来迟了,给大家道歉。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柒肆ing  2个;24452824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风之翊羽29瓶;飞丞大旗不可倒28瓶;家10瓶;恭子苏穆5瓶;柒肆ing  2瓶;橙汁儿1瓶;   感谢大家的支持!笔芯~ 第27章   宁西柯刚加急的机票飞到国外,手机一开机,就听到徐导悲痛声音下的悲痛留言:“舒城受伤了,肩胛骨骨折,应该是没办法继续参加接下来的拍摄。裴云玖的手也受伤了,好在是擦伤,养几天就好了。现在组里一团乱糟糟,我们处理后还是走漏了风声,你有空的话就管一管吧。”   “……”宁西柯麻了。   电影还没拍多少,演员倒是换了又换。   他给徐导回电话,没人接。打给德尼,也没人接,顺着联系人列表拨下来,总算是在裴云玖这儿打通了。   宁西柯捂着心脏,“好哥哥啊,你能不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让我能安心的去死一死?”   电话这端的裴云玖望天,很客观很公正的把今天的这一堆事情描述了一遍。   宁西柯听完,倒吸一口冷气:“你们,在餐厅的公众场合,打架?”   裴云玖纠正:“不是打架,就是小小纠纷,一点点小的那种。”   “……”宁西柯微笑,问机场里的服务人员,“请问有速效救心丸吗?”   服务人员:“……啊?”   裴云玖切实感受到了宁西柯即将暴躁的气息,连忙道:“冷静哈,我们这打架不要紧,你可千万不能来一个‘宁歌王初次担任制片结果被演员气晕’这样的热搜。”   宁西柯一掐人中,活过来了,麻木道:“我是造了什么孽才答应来当这个制片,迟早被气得英年早逝。”   裴云玖咳一声,把话题正回来:“舒城那边是要退出剧组了吗?”   “对啊。”宁西柯叹气,“他伤成那个样子,短期之内都活动不了,肯定没办法继续演戏了,就算他不愿意退也没办法。”   裴云玖自觉愧疚,歉意道,“抱歉啊,需要我赔偿的损失尽管说。”   宁西柯有气无力的:“不用,反正金主爸爸不差钱,这剧组再拖个一年都没问题,就是演员不太好找。”   裴云玖安静的听他吐黑泥,宁西柯唉声叹气道:“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舒城是奇林那边塞进来的人,无缘无故就受伤退出的话,不好交代,你和舒城之间的事情,尤其是你那张照片,绝对不能往外泄露。”   舒城是奇林饮料塞进来的事情,宁西柯之前就和裴云玖说了,现在再提起来十分无奈,“早知道当初还不如彻底拒绝掉,现在进退两难。”   “你也别瞎想,这回不是你的错,舒城这种人留在剧组里就是中祸害,别的不说,严倾那就过不去。”   了解完情况,宁西柯就挂断电话,挂之前悉心叮嘱道:“你好好养伤,配角出了事我还能压一压,主角可千万不行!”   裴云玖望着断掉的电话倍感头痛。   今天这乱子算是捅大发了,晚上那个点,酒店里基本都是剧组的人,这消息可以压住,但如果传出舒城退出剧组的消息,那可就不好说了。   舒城打了镇静剂还在昏睡状态,裴云玖和徐导打了声招呼,就与严倾先离开了医院。   走出医院,冬天独属的冰冷气息扑面而来,把裴云玖吹得一个激灵,他看着昏黄的路灯下意识停下了步伐。   严倾一直默默跟在他后面,见他停下,迟疑了很久才轻声问:“这件事情,会对你造成很不好的影响吗?”   裴云玖惊讶回头,看向严倾,“为什么这么问?”   严倾:“你情绪很差。”   “难得呀。”裴云玖轻轻笑道,“你现在能察觉到其余人的心情了?”   严倾安静了一瞬,摇摇头,“没有,只是――”   站在湿漉漉的路灯下看你时,感觉到空气都因你的情绪而沉寂了下来。   只是什么,严倾终究是没说出来,顿了顿才道:“如果需要帮忙,学长就说一声。”   裴云玖摆手笑:“我不用,现在最忙的是宁哥。”   其实细想下来,宁西柯从剧组组建忙到现在,最大原因还是他造成的。   裴云玖望一眼隐入云层的月亮,轻叹道:“很晚了,走吧。”   这家医院就在酒店旁边,走着不用五分钟就看到了酒店的大门。   晚九点,本来应该是来往人群较多的时间段,但因为今晚时不时就下一会儿淅淅沥沥的小雨,现在除了工作人员,几乎没有人出入。   《盲月》剧组集中在第四层和第五层,主演的房间分开了,相当于在走廊两侧。   搭乘电梯直达第四层的时候,裴云玖和严倾的电话同时响起。   裴云向想严倾挥手示意一下,往到自己房间走廊一侧走去,边走边接电话。   德尼在电话那端严肃强调道:“我和徐导估计要凌晨才能返回,今晚没事儿就不要出酒店,一定要注意记者和狗仔。”   “好。”裴云玖应下,问了句,“舒城呢,醒了吗?”   德尼:“醒了,徐导刚把情况给他说了,看上去不是很能接受,就看他待会儿还闹不闹。”   裴云玖又问:“舒城的手机呢?”   “徐导还给他了。”德尼声音低下,“所以舒城手机上的那个――?”   “是元望。”裴云玖慢慢走着,语气平静,“他特意拍的侧脸,所以严倾看错了。”   德尼低骂一句,“手机还给舒城前,你有把照片删掉吗?”   裴云玖:“没删,也不需要删――我明天去医院探望舒城,有些东西和他挑明后,舒城自己会选择。”   德尼一滞,“你确定要搞这么大?如果元望狗急跳墙,真把你和纪明飞之前的事情抖出去怎么办。”   裴云玖无所谓的笑:“随他去,知道这件事的人太多了,不管是谁都有暴光泄露的风险,我不可能把所有的功夫花在封口上面。再说了,我身上已经有那么多黑料,也不在意再多一件,倒是元望,他担不起这个风险。”   德尼想了想,认同的点头,“如果元望想爆,估计文习那边自己就会压,但这件事还是不能拖长了,容易生变故。”   裴云玖‘嗯’了一声,补充道:“现在网上说我和元望像的人多么?”   “不算多。”德尼思索着说,“你和元望暂时没有同时出现在镜头里,粉丝大多都是靠照片对比,拍摄角度不同,多少会有些差异存在。”   裴云玖点头:“不急,如果遇到有说我和元望像的评论,尽量把节奏往找不同上面带,玩个找茬游戏。”   德尼记下,笑道:“你这线放得太长了吧。”   裴云玖慢步走到走廊拐弯处,漫不经心道:“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话说一半,他猛地一顿,缓缓往后退一步,借着拐角的遮挡与昏黄灯光的掩饰,往另一侧看去。   另一侧走廊那微暗的灯光下,一个把领带胡乱扯开的男人倚着墙壁。他手里拿着看不清牌子的酒,不时仰头,往嘴里灌去。   男人的对面还站着另一个人,安静的看着他喝酒。   是元望和纪明飞。   裴云玖皱眉,再往后退了一步,确保自己隐在了墙壁的阴影里。   “喂?云玖?”德尼唤了声。   裴云玖低低道:“有点事,等会儿再打给你。”   他挂断了电话,眸光轻闪,然后悄声调出手机的摄像功能。   走廊另一侧,纪明飞一口接一口酒的下肚,他倚着墙壁,双眼朦胧。   元望轻轻去抓他手里的酒瓶,却被纪明飞挥手打开。   “别碰我!”   喝的烂醉的酒鬼低吼一声,继续大口闷酒。   “明飞哥,你喝醉了。”元望无奈道,“你要是太想哥哥了,我就帮你去叫他吧?”   “不要……”   纪明飞低着头,呢喃道:“是他先背叛我的……我才不要,嗝――不要去示好。”   元望嗤笑一声,压着温柔的语气建议道:“那你为什么还要喝酒折磨自己呢?他背叛你,那你也背叛他,不就能报复回去吗?”   纪明飞手里的啤酒罐被咔嚓捏瘪,他呼吸急促起来,“他都忘了、忘了今天,他怎么能忘!”   今天?   裴云玖拿着手机录像,疑惑了一瞬间。   今天是什么需要他认真去记的重大日子吗?纪明飞还是纪明飞他叔的忌日?   那端的纪明飞继续发酒疯,元望不耐的看着他,声音还是温柔的,“是什么日子啊?不然我给哥哥发条消息?”   纪明飞呢喃:“是――是,纪念日,是三周年纪念日啊……”   他声音太小,元望没听清,干脆上前一步,抵住纪明飞的肩膀温柔劝道:“哥哥,别喝了,好不好?”   这声宛若夹着尾巴的称呼给裴云玖听起了鸡皮疙瘩。   那边,纪明飞手里的啤酒罐落了地,他仰起头,在元望的抚摸下呼吸逐渐加深。   元望侧过头,在他耳边笑:“明飞哥哥?”   突然放大的侧脸落到纪明飞眼中,恍恍惚惚就与记忆里最熟悉的影子重叠了起来。   他抬起手,喉结滚动,低低唤着――   “云玖……”   元望身体一颤,眼中的不可置信陡然转为愤恨,直直扫向纪明飞。   纪明飞丝毫未察,仍在一声一声唤着:“云玖。”   一声比一声大,大到裴云玖胃里恶心的难受。   元望冷笑一声,然后踮起脚从他口袋里拿出一张房卡,扫开了身后的房门,把醉成了一瘫烂泥的纪明飞拖进了屋。   裴云玖结束拍摄,开始认真思考要不要把这恶心的东西作为一项武器。   他思索着转身,余光就瞥到了一抹站在他身后的黑影,吓得他浑身一个激灵。   见他回身,黑影便自黑暗中走出,是微微蹙眉的严倾。   裴云玖猛拍胸口,震惊看他道:“你走路都没有声音的吗?!”   严倾抿唇,低低道:“有――是你没听到。”   裴云玖又是一愣,严倾好像还没有这么认真的反驳过他的话。   他眨眨眼,看了看严倾沉沉的脸色,再想想他说的那句“你没听到”,忽然就反应了过来。   “我在录像当纪明飞和元望乱搞的证据,没其他的想法。”裴云玖踮起脚,抬起空着的那只手呼啦一把严倾的头发,笑骂道,“你这家伙脑子里成天都在想着些什么呢?我恶心都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去专注听他喊我的名字。”   严倾:“……哦。”   知道自己想岔了,他不自在地撇开了视线,耳根泛红。   裴云玖望着严倾,他还是第一次发现严倾这么死脑筋,裴云玖觉得,这事儿很有必要掰扯一下。   他一把抓起严倾垂下的手臂,勒令道:“来来来,到我屋里来,这事儿啊,我今晚得好好说明一下。”   严倾被他拽得直晃悠,几步稳下平衡后。   他懊恼了一下,犹犹豫豫地低声问:“学长,你是生气了吗?”   裴云玖哼笑道:“许你误会我,不许我生气啊?”   严倾有些不知所措,想起家里他哥把嫂子弄生气的情形,小心翼翼地曲起手肘,去碰裴云玖的胳膊。   裴云玖:“干嘛?碰瓷啊。”   严倾耳更红了,手指迟疑地去拽裴云玖的衣服,学着他哥之前的模样努力放轻声音,低低道:“哥哥……我错了,原谅我。”   裴云玖:“……”   他直接一个踉跄,差点给严倾表演了个平地摔跤。   作者有话要说:宁西柯:大家给我作证,这回不是我教的!   昨天熬太狠了,今天就走过度章缓一缓,明天恢复六千更新,笔芯~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菠萝在海底10瓶;恭子苏穆5瓶;居击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爱你们~! 第28章   第二天,严倾乖乖地来敲裴云玖的房门:“学长,新的拍摄通告单已经发下来了。”   裴云玖打着哈切开的门,他瞧严倾一眼,然后板着脸往前走。   严倾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昨夜,严倾那又是撒娇又是求饶的一句话直接给裴云玖整懵了,搞得他连后续谈话都忘了,呆呆愣愣回了房间。   严倾就这样可怜兮兮地,被裴云玖关在门外。   德尼恰巧赶了回来,那一通电话断了后他就一直没收到回迅,打给严倾也没人接,他一下子就慌了,连忙赶了回来。   谁知一回来就看到老老实实站在门口像面壁思过一样的严倾。   “严倾?干嘛呢?”德尼松了口气,疑惑道,“云玖呢?他刚刚突然挂了我电话就没回应了。”   严倾转过身来,指了一下紧闭的房门,声音很轻,“学长在睡觉。”   “哈?”   德尼懵了,“他睡觉,你站这干嘛呢?”   严倾没说话了,反倒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冷静的裴云玖看到消息听到声音后猛拍额头,他把德尼给忘了!   裴云玖连忙回身,打开房门。   德尼本来确定完情况就要离开的,结果门就开了。   德尼:“你不是睡觉了吗?”   裴云玖面无表情:“没有,严倾瞎猜的,有事就先进来说吧。”   他推开房门,请德尼进来,转身的同时顺便瞪严倾一眼。   严倾望着他,黑漆漆的眸一动不动,多少带着点讨好的样子。   裴云玖现在看他就头疼,板着脸问:“你还有事吗?”   严倾看看德尼,再看看裴云玖,然后直接点头,顺着德尼的动作走进房间。   裴云玖:“……”   好家伙,一天不见,这小子不仅学会了撒娇,还学会了厚脸皮?   裴云玖带着不可思议的神色带上房门,一回头就对上德尼奇奇怪怪的审视目光。   德尼皱眉:“你俩闹矛盾了?”   “没有。”裴云玖抢在严倾前面回答,走到沙发前坐下,“医院那边怎么样?”   严倾顺势跟上他,在沙发边缘坐下。   话题回到正轨,德尼叹了声,“还是你走时候的样子,徐导还在和舒城的经纪人沟通。”   裴云玖:“舒城的经纪人……怎么说?”   德尼摇摇头,“不管他愿不愿意,这戏肯定是演不下去了,具体事项要等舒城醒来再说。对了,你刚刚为什么突然挂断电话?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提到刚刚的事儿,裴云玖没忍住又去瞪了严倾一眼。   严倾默默看他,眸子黑幽幽的凝着光,由着他瞪。   裴云玖收回视线,拿出手机递给德尼:“我刚刚看到纪明飞和元望在调――嗯,现在或许在滚床单。”   德尼一愣,忙接过手机看。   裴云玖还没来得及给视频做剪辑和消音,现在手机落到德尼手里,德尼习惯性直接开到最大音量,然后那一声声醉意下的‘云玖’响彻房间。   裴云玖嘴角一抽:“你能把声音调小一点吗?我快恶心吐了。”   德尼‘啧’了一声,后怕的训道:“你的亲眼看人调.情了,还恶心啥,下次别这么莽,万一被他们发现了呢?”   裴云玖施施然道:“发现又怎么样,一个醉鬼一个绿茶,又能拿我怎么样。”   德尼翻了个白眼,指使严倾:“快,把他压住,让他对他的战斗力有个清醒认知。”   裴云玖又去瞪严倾,眼底小刀子明晃晃的。   严倾默默低下头,不理德尼。   德尼把手机还给裴云玖,“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别莽上去,证据慢慢收集就行,不急。”   裴云玖懒懒应下,“知道了,还有事情吗?”   “有啊,我差点被你那一茬弄忘了。”德尼一拍大腿道,“你们的定妆照还记得不?《一红》那边最新一刊要出了,就后天八点,你们记得发微博宣传一下。”   他边说边打开吴天编辑发来的成片给他们看,“咯,成片在这里,宁西柯看过后就点头了,没多大问题。”   等严倾和裴云玖都确定后,德尼才起身,对严倾道:“你那位经纪人给你打了几通电话,有空回一下。”   严倾点头:“好。”   德尼交代完就走了,留裴云玖和严倾在房间里大眼瞪小眼。   裴云玖凶巴巴地:“……话先说前面,我和纪明飞老早就断了,断得干干净净,在殡仪馆烧成灰把灰扬了的那种干净。”   “以后不许瞎猜!”裴云玖瞪严倾第不知道多少眼,“你瞎猜一次,我就把你拉黑一天,第二次就拉黑两天。依次类推!”   严倾老老实实点头,“好。”   裴云玖说完,又忍不住吐槽,“你刚刚那一套从哪学的?又是宁哥教你的?”   严倾微怔,抿了抿唇,低声道:“不是宁哥……是,我哥。”   裴云玖:“谁?”   “我――哥。”严倾掩下眸子里的狼狈,“嫂子和我哥闹矛盾的时候,大哥他就是这样道歉的……”   裴云玖:“……”   他捂着心脏,把严倾赶出房门,“回去睡觉!”   严倾愣愣地看着啪地关上的房门,身体僵住,手指蜷缩了一下。   裴云玖在门里恨恨地戳手机发消息:“我没有生气,回去睡觉,不许瞎想,如果我明天发现你瞎想熬夜就拉黑你一天!”   严倾的手机响起一声声震动,是他专为裴云玖设置的提示音。   他立刻拿出手机,沉沉的黑眸瞬间柔下。   赶走了严倾,裴云玖才算是结束这乱糟糟的一天,叹着气进入梦乡,又在第二天清晨被生物钟准时唤醒。   更准时的,是踩着要去剧组的时间点来敲门的严倾。   严倾精神奕奕地看裴云玖,似是在说,我没有熬夜没有瞎想你不能拉黑我。   裴云玖投降了,他现在是拿严倾那双黑漆漆的眸毫无办法。   他往前走着,低头看通告,“今天要拍福利院的镜头,你准备的怎么样?”   严倾亦步亦趋地跟着,闻言,点了点头:“可以了。”   裴云玖诧异地回头看他。   这一段戏讲的是小混混带小瞎子去福利院玩,有很多与孩子们之间的互动,算是一段很温馨的时光。   但关键的是,这一段小混混的情感属于是很温馨、柔软的,在小孩子面前就像一块软乎乎的棉花糖,随时随地都有自内心而洋溢出的微笑。   徐导原本的安排是想让严倾自由发挥,如果NG次数过多就暂时停下,再由裴云玖带着他去调整入戏。   被裴云玖看着,严倾再一点头,确定道:“可以。”   路上,德尼给裴云玖介绍:“这家福利院有些特殊,他们专门抚养因为身体缺陷而不被领养的孩子,也是青岩慈善会重点捐赠的一家福利院,严倾应该知道这一家吧。”   严倾颔首:“知道。”   裴云玖摩挲着手指,思索着:“这家福利院……叫什么?”   他大学的时候,好像来过这种类型的福利院做义工,但时间过得太久远,福利院具体位置和名字记不太清了。   德尼翻看资料道:“叫云朵福利院。”   “是这家?”裴云玖恍然,笑道,“我大学在福利院当过志愿者,也是云朵福利院。”   他大学的时候还没有进入娱乐圈,每天都为着综合素质分而努力,云朵福利院就是他当志愿者时去的地方。   因为都有个云字,同行的同学还打趣他到了本家。   德尼笑:“挺好的,我们自己去迷路了,你来当导游。”   裴云玖:“都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哪记得福利院里的具体位置,还是地图靠谱。”   他说着,看向严倾,见他正望着窗外的风景发呆。   车外树荫影影绰绰,一幕不落的都进了严倾的眼,给黑眸染上了点点绿意,那一双淡漠的眼慢慢温柔了起来。   裴云玖歪头看了一会儿,没有打搅严倾难得的闲适好心情。   因为多为残障儿童,云朵福利院的占地面积并不大,主要的是院内栽植的一片片花林。   院长在接待剧组的人,她自豪地介绍道:“我们的四季花林是孩子们最喜欢的风景,春樱夏桂秋枫冬梅,一年四季都是花儿。”   徐导赞叹道:“孩子们能遇到这样的福利院,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是啊。”林院长动容道,她望向站在人群之中的严倾,面露感激,“最感谢的就是青岩慈善会,是他们为孩子们种下的这一片片花林。”   严倾垂着眸,闻言睫毛颤了一下,轻轻抬眸,和林院长对视后,浅浅扬起了唇。   很浅很浅宛若不存在的笑容,裴云玖恰好看到了。   林院长感慨了一声,然后带着徐导去定下的拍摄位置。   严倾似乎对这里很熟悉,剧组人各自自由活动的时间,他径直走四季花园里正中心的一棵大树旁,蹲下。   树前是一簇一簇连片的三叶草,矮矮的一小丛,随风轻晃。   严倾伸手轻轻去戳三叶草的叶子,把三叶草戳得一晃一晃的,像是打招呼一样。   裴云玖一直跟在他后面,见状,他猛地一怔,一些被他遗忘许久的记忆缓缓浮了上来。   云朵福利院的孩子们幼年大多不顺遂,很多孩子都有严重的心理问题。最明显的表现在自卑、悲观、丧失对未来的信心等。   初到福利院的他一边想方设法逗孩子们开心,一边从喜欢周游世界的妈妈那里寻了了不少‘幸运’的法子。   比如,想办法去接落下的叶子,然后把叶子放进一个铁盒子中,再埋进土里,就能收获好运。   不管这个法子是真是假,裴云玖只管带着孩子们到处跑来跑去地接树叶,让孩子们有了一段久违的活力时光。   当时的院长默默支持裴云玖寻来各种稀奇古怪的‘偏方’,只要能让孩子们动起来,开心起来,那就是好‘偏方’。   后来孩子们接的树叶太多了,裴云玖就把所有的树叶都放进一个铁盒子里面,然后藏在这棵大树下。   如果他没有记错,铁盒子在的地方,就有成片的三叶草。   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十年,福利院的那一批孩子们成家立业了,那个铁盒子也可能早就生锈发霉,但这并不妨碍孩子们去追寻幸运。   裴云玖凝视着严倾蹲下的背影,缓缓往后退,在周遭近乎齐膝的狗尾巴草里寻了一根长长的莎草。   莎草同三叶草一样,还有另一个名字,叫缘分草。   这是裴云玖当时和孩子们玩的另一个游戏。   “严倾。”裴云玖王往前走了几步,唤道。   严倾收回与三叶草打招呼的手,回头看见裴云玖,站起来身。   “严倾。”裴云玖再唤一声,轻笑,“我们玩个游戏吧。”   严倾看着他,黑眸微闪,缓缓点了头:“好。”   裴云玖拿出莎草,朝他晃一下,“缘分草,会玩这个吗?”   严倾眸光凝在莎草上,再次轻轻点了头。   裴云玖在草坪上席地而坐,冲严倾招招手,“来。”   他掐掉莎草的花瓣部分,把一边的草根分成两个小瓣,然后看向严倾。   严倾坐了下来,接过完整的那一边,轻轻掐开草根,两手个捻着一瓣,向裴云玖颔首示意。   长长的莎草草根在两个不断往外的拉扯下,分成一个X形状,等分到正中央的时候,两人同时停下,然后将自己这一部分交给对方。   严倾接过裴云玖分的那一边,动作越发小心谨慎,一点一点的往外扯。   裴云玖注视着严倾愈发凝重的表情,再看着眼尾那颗十分明显的黑痣,轻叹一声。   此时此刻,他终于将严倾与十年前那个时常带着黑色口罩、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孩子们的学弟,对上了号。   缘分草缓缓的分开,裴云玖缓下动作,轻轻扯动草根。   一秒后,草根里的丝成功分为了四边形的形状,且是近乎正方形般的完美。   严倾看着分出的正方形,清冷淡漠的眉眼弯了弯。   他轻轻扬起了唇,笑着说:“成功了。”   裴云玖将缘分草好生地放在地上,然后戏谑道:“这位小学弟,我们好像十年前就成功了吧?”   严倾抿唇,带着笑意,垂下了眸。   这份缘分,其实早已在裴云玖未察觉的地方,独自生长了十年。   裴云玖没忍住,伸手弹严倾一个脑嘣,嗔道:“你明明就记得,之前为什么不和我说?”   严倾抬起头,黑眸里含笑的温柔满满当当,他理直气壮的:“我说过的,是学长不记得。”   “哈?”裴云玖眨眨眼,一瞬间就想到了那次带严倾出去玩,他们在车上的对话。   ――“严倾,你是什么时候想当我粉丝的?”   ――“十年前。”   ――“十年――?”“我入圈也才不到六年啊。”   ――“是你在大学演出的时候。”   ――“大学演出……?”   ……   所以,是福利院内篝火晚会他唱的那一串儿歌串烧?   裴云玖看着严倾那黑凝凝的眸简直手痒痒,暴躁:“我这暴脾气啊,你这叫哪门子演出?我逗那些孩子玩的儿歌也叫演出?”   严倾抿唇含笑,重重点头:“是最美的演出,最好听的音乐。”   裴云玖:“……”   裴云玖服了他了,拳头软下,无力道:“行吧行吧,能得您这新晋歌王一句赞,我不枉这一场演出。”   他微笑着咬住‘演出’那两字,让严倾眸中的笑意又深一层。   在裴云玖和严倾纠结‘演出’的时候,剧组已经摆好了布景,就等两位主演就位。   在清楚了严倾就是那位神秘的黑口罩小学弟后,裴云玖就一点都不担心今天的戏了。   严倾是真的喜欢和小孩子相处,仿佛平时的百般冷漠凉薄,都是在积蓄给孩子们的宠爱一般。   之前的志愿者时光就是这样的,他经常带着孩子们玩,关切着孩子们的一举一动。他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和孩子们一起闯祸,然后排排站,被院长气呼呼地单拎出来训。   但这位小学弟当时并不是裴云玖真正的学弟。他们一个高中,一个大学,只是恰好在一个地方相遇了,做了短暂的二十多天学长学弟,然后各自离开。   严倾当时算得上是个自闭小孩儿,除了和小孩子相处,平日里都自己一个人坐在一边,带着口罩、耳机。   真要算起来,裴云玖当初和他说的话加起来都不超过一百句。   他实在弄不懂这个自闭小孩儿是怎么在当初就看上了自己,还一口气垂直入坑成了他第一个粉丝。   裴云玖想不明白,就看着严倾耐心的教孩子念书,看着看着,连徐导喊的‘过’都没听见。   今天这几幕拍摄得异常顺利,顺利到徐导都忍不住怀疑地找裴云玖问:“你是不是提前和他对了戏?”   裴云玖十分无辜:“没有哇,是严倾之前就有福利院志愿者的经历,今天的戏就是本能再现嘛。”   徐导狐疑道:“真的吗?”   裴云玖对天发誓:“比珍珠还真。”   徐导这才摸着下巴,喜上眉梢,“看来严倾的情况没有我们想的那么复杂嘛,这几天演得挺好的,你再多教教哈,孺子可教!”   裴云玖想起严倾这两天各种无意中撩他的举动,不自在的咳嗽一声,转移话题:“徐导,舒城那事儿有结论吗?”   提到舒城,徐导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青,他叹了声:“舒城那边没有回复,我们就没管他,直接开始找新的演员。”   裴云玖也知道这事儿棘手,又问:“宁哥呢?还在国外吗?”   “对,他那还有事情要忙。”徐导道,“宁西柯现在暂时回不来,我也没空去找演员,这事儿就交给副导他们了。人没来之前,就先安排其余的戏份,来了之后你可能就得忙一点,过来补拍一下了。”   裴云玖点头应下,“好,有需要的话随时喊我。”   今天的戏份都是福利院,在福利院神秘BUFF的加持下,严倾所有戏份,一遍过。   裴云玖看着收工时间连连感慨:“这是什么神仙效率啊。”   严倾也很满意今天的进度,也可能以因为身在福利院里,他脸部表情轮廓肉眼可见的柔和了下来。   裴云玖和严倾一边说笑,一边往外走,刚走了几步,严倾忽然顿住脚步,然后朝左侧奔跑过去。   一片微黄的树叶自梅树上慢悠悠飘落。   严倾伸出双手,捧在空中,捧起了一枚代表幸运的落叶。   他合上双手,向裴云玖挥了挥,脸上扬起的笑容满是喜悦,眉眼弯弯,弯得几乎看不清那双黑眸。   ――“学长,我接到了。”   严倾捧着落叶朝裴云玖喊道。   裴云玖站在原地,静静看着他唇边若影若现的酒窝,忽然有了一种欣慰的欢喜。   这样的严倾,挺好的。   带着这份欢喜,裴云玖和严倾回到了酒店,恰好碰到匆匆出门的副导演。   副导演和他们急急打了声招呼,然后就冲出了酒店,看起来十分焦急。   裴云玖没甚在意,等晚上他洗漱完毕,躺到床上准备迎接一宿好梦时,一个被他拉黑删除的人重新出现在了好友申请列表。   裴云玖眯着眼睛反复看,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盲月》剧组王语扮演者元望,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他顿时翻身而起,打开剧组群,才发现群里已经开始洋洋洒洒的欢迎新人。   德尼的电话适时响起,他语气严肃:“奇林饮料那边同意换下舒城,但条件是要重新送来一个演员,副导演就同意了。”   裴云玖轻轻叩着手机,缓声道:“已经确定了吗?”   德尼道:“嗯,徐导把选角权给了副导演,副导在知道是元望后直接同意。组里知道你们恩怨的人很少,徐导没有理由拒绝。”   他顿了顿,把徐导的话复述一遍:“《盛世》开机时间是二十天后,而王语只有七场戏,元望的时间完全充足,从各方面来看,元望现在确实是王语的最佳选角。”   裴云玖安静听完,忽地笑了声。   他望着明天的通告单,凤眸幽深:“德尼老师,明天麻烦帮我留出一个空挡,我要去医院,探望舒城。”   德尼不疑有他,“好。”   作者有话要说:缘分草,也叫莎(suo)草,这篇里面的事儿,我小时候都干过,嘿嘿。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菠萝在海底、49278898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爱你们呀~笔芯! 第29章   第二天,雨停了,风晴了,连天边都露了点彩虹的踪迹,是个大好天气。   趁着早上的收工的时候,裴云玖来到酒店旁的医院,德尼早早就在这里等着他。   德尼低声道:“舒城还在病房里,他刚知道元望顶替的他的事情。”   裴云玖挑眉:“文习、奇林那边昨天没说,元望也没有过来?”   “没有。”德尼摇头,“昨天说了舒城就还有闹得余地,现在元望合同都签了他还能怎么闹。说得再过一点,这次的事故因而起,剧组不追究他的责任就很好了。”   如德尼的说法一样,这次事故舒城有闹的可能性,但如果真相暴露出去,那最后舆论会倒向哪一方那就不得而知了。   裴云玖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他走向舒城在的病房,轻轻叩门。   里面的人不耐地问了声,随即打开房门,舒城的经纪人笑容勉强的问:“谁啊――裴先生?”   他一愣,而后笑容淡了些,“您有事吗?”   裴云玖面色淡然:“我找舒城,他醒了吗?”   经纪人戒备的看他,“您有事可以和说我,舒城现在不方便见外人。”   “是吗?”裴云玖轻笑一声,干脆朗声唤道,“舒城,醒了吗?”   “裴先生――!”经纪人立刻紧张起来,“您这是要干什么?”   不待他紧张完,舒城的声音就自里面传来:“司哥,让他进来。”   经纪人司恒脸色一变。   裴云玖向他微笑一下,“现在我可以进去了吗?”   他说着,自然地进入了房间,而后带上房门,无视经纪人苍白的面色,将他关在了外面。   病房内,舒城靠着病床淡淡看来,“裴哥,早上好。”   裴云玖随意拖了一把凳子坐下,环顾一圈,视线落到了舒城身上,轻笑,“怎么样?这间病房舒服吗?”   舒城握拳的手一紧,他冷哼一声,“如果只是来嘲笑我的,你可以走了。”   裴云玖缓缓往后靠,叹了声,“你果然还是这一副样子比较顺眼,之后出去别见谁都笑,笑得让人膈应。”   舒城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来。   裴云玖见好就收,慢悠悠道:“你的经纪人刚把换角的消息告诉你吧?”   舒城闭上了眼,“直说吧,你想做什么。”   裴云玖:“我想做什么不要紧,重要的是你怎么看,嗯?被元望顶替的演员。”   舒城猛地咬住唇,脸上是不加掩饰愤恨与厌恶。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攥得死死的,望向裴云玖,“怎么?来挑拨离间的?”   “你和元望还需要我来挑拨离间?”裴云玖笑着说,“让我想想,你的经纪人会怎么说――就是一个角色的事情,让给元望,就当做个顺水人情……对吗?”   舒城冷笑,“果然,文习的经纪人都是流水线式生产。”   裴云玖耸耸肩,手一摊,“估计你那经纪人也不知道你是因为什么原因,才弄成这样的吧?”   舒城眸光晦暗,他攥紧了被子,苦苦求取这么久的资源突然之间就毁于一旦,他怎么能甘心!   “裴哥。”舒城沉默了一瞬,而后抬起头,缓声道,“我知道你要的是什么,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最想对付元望的应该是你,对吗?”   裴云玖大方承认:“对,我和他有仇,我要让他身败名裂。”   舒城也不问为什么,费力地坐直身体,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滑动点击一下。   同时之间,裴云玖的手机信息通知声响起,他不用看也知道那是什么。   舒城再扬起手,将手机放在裴云玖能看清屏幕的方向,滑动,点击――   “照片删除成功”   他丢开手机,淡淡看向裴云玖,“你要的结果。”   裴云玖满意起身,浅笑,“合作愉快。”   事情按照裴云玖设想的方向走去,他朝舒城伸出手,虚空握了一下,“希望后面没有合作的机会。”   舒城嗤笑一声,掀起眼皮道:“我讨厌元望,更讨厌你。赶紧走吧,司恒一直在和王河联系,估计在你把房门关上的时候,王河那里就收到了消息。要不要猜一下,待会第一个进来的人会是谁?”   裴云玖手已经放在门把手上了,闻言低低一笑,“我猜?那我猜一个元望。”   他说着,拉开了门,在门外偷听的经纪人司恒一个不察,差点跌了进来。   司恒连忙扶住墙壁,也不尴尬地笑:“裴先生,聊完了吗?聊完了我得带舒城去做个复查。”   裴云玖扬起眉,“聊完了,久等。”   他看着司恒和助理把舒城扶起来,坐在轮椅上,缓缓往外推去。   德尼还等在外面,侧身给舒城让了路,然后望向裴云玖,目带询问。   裴云玖轻轻点了头,然后落了一段距离再跟在舒城后面,往外走去。   就在此时,行色匆匆的一行人从外而来,直奔轮椅上的舒城。   裴云玖站在后面,看得清楚。   有元望,也王河,还有一些裴云玖不认识的助理之类。   元望还是那一副温和关切的面孔,陡然碰见舒城连连赶上来,关切道:“你怎么伤成这个样子啊!徐导找到我的时候,我都懵了。昨天想着时间太晚就没给你打电话,今早结束盛世的剧本围才有时间过来看你。”   舒城牵了牵僵硬的唇角,温顺道:“昨天路太滑,没注意就摔了。”   元望微微张嘴,皱眉道:“我听说,你是和人起了争执――裴哥?!”   他说道一半,才看到从后方缓缓而来的裴云玖和德尼。   元望询问的动作微僵,不好意思地看一眼舒城,像是很歉意般。   舒城脸色未变。   “早。”裴云玖风轻云淡地打了个招呼,然后垂眸看舒城,唇角轻扬,“我先走了,回见。”   舒城微微点头,又道:“裴哥稍等,我有句话忘了说。”   他示意裴云玖靠过来。   见他们如此熟稔的元望眯起了眼,眼睁睁看着裴云玖半蹲下去听舒城一句耳语。   舒城浅浅吸了口气,在裴云玖蹲下后,极轻极轻道:“我来剧组前,文习的纪总纪傅给我交代了一个任务,他让我――”   “勾引严倾。”   裴云玖的笑容仿佛顿时掺入寒霜,冷了下来。   舒城就说了这一句,然后闭上了眼,不再说话。   裴云玖起身,深深看一眼舒城,随后凉薄的视线移到暗自打量他们的元望身上。   被他注视着,元望心底一阵发凉,晦暗不明的眼紧紧盯住舒城,想知道他到底说了些什么。   裴云玖没有过多反应,简单和舒城道了声再见,便大步迈出,直直从元望身侧擦过,未曾停留。   身后是元望温和中带着警告的询问:“舒城,你现在是要去检查吗?纪总知道消息后就一直惦记着你,他说一定要好好休养才行……”   裴云玖充耳不闻,只觉恶心。   回剧组的路上,好不容易追上他的德尼疑惑道:“舒城说了什么让你气成这样?”   裴云玖已经缓了过来,闻言只是淡下笑容,厌恶道:“说了一些见不得光的蛆虫事情罢了。”   德尼思索一下,试探地问:“文习那些私底下的勾当?”   文习那些事情,该知道的人都清楚,德尼也不再藏着掖着。   裴云玖一顿,还是点了头。   上一世文习陷入经济危机的时候,这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就被纪傅直接搬到了阳光下。   后来纪傅住进了医院,接手的纪明飞不仅继承了下来,还加以改变,那些勾当逐渐升级,变成文习所有艺人的地狱。   现在只是自愿去勾引一个人,往后那些,直叫他想起来就反胃。   这一世裴云玖在刻意回避,那些事情却还是如此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他面前。   而且,舒城突然提起这种事情绝不是毫无意义,那最简单的解释就是――   元望也有同样的目的。   裴云玖的脚步猛地一顿,说不清是愤怒还是恶心。   他看向德尼问:“严倾现在在哪呢?”   剧组下戏的功夫,演员们都是各自忙各自的事情,他趁着空闲来找舒城,严倾也趁着空闲去做自己的事情,裴云玖出门比较急,就没有问。   他这反应,德尼了然,叹道:“严倾在准备下一张专辑的制作――你别急,严倾入圈这几年其实早就习惯了这种事情,但不管他怎么震慑都没有用,知道为什么吗?就因为他背后有青岩这座大山,太多的人都想抱上来,哪怕成功的几率不到万分之一。“   裴云玖皱眉:“知道是一回事,我看到的又是一回事。”   一想到喜欢安静的严倾总是被这群人渣毁了安宁,他就不舒服!   德尼也皱起眉,疑惑道:“你不觉得你这怒气来的有点奇怪吗?只是因为他们想要勾.引严倾?就算是因为恶心元望,你这脾气也发错了地方啊……”   裴云玖一滞,他皱起的眉缓缓松下。   德尼说得没错,如果只是有人蓄意勾.引严倾,那他生气的原因到底是什么?纯粹是心疼严倾?但比起严倾来,元望对他造成的伤害才是最大的。   别说德尼,就算是他冷静下来也觉得奇怪。   裴云玖扯不清楚,他深吸一口气,不管不顾道:“回剧组,我要备戏。”   德尼看着他似气急败坏又似落荒而逃的背影,摸着下巴,眼神渐渐古怪了起来。   裴云玖一路回了剧组,剧组的人都在讨论新入组的演员。   他们大多是与元望同一个年龄段的年轻人,小时候看着小闻染宣传视频长大,现在对元望多少存在着好感。   这也导致裴云玖无论走到哪都能听到‘元望’这两字,一听到元望他就想到刚刚那莫名其妙的怒气,简直烦不甚烦。   正烦着,匆匆而来的徐导寻到了他。   “云玖,来一下。”徐导远远的向他招手。   裴云玖收拾好驳杂的情绪,跟着徐导往休息间走去。   徐导也听了一路的‘元望’,他担忧地看一眼裴云玖,低声道:“你还好吗?”   裴云玖‘嗯’了声,“您不用担心我,私怨和正事,我分得清。”   徐导点点头:“成大事者皆为能忍者,你这种心态很好。”   他肯定完裴云玖的心态,再从屋里拿出了后续的几分通告,递给裴云玖。   徐导道:“这是按照正常拍摄程序下,排在后两天的戏份,你看一下。”   裴云玖接过,待翻了一页,他就懂徐导寻他的原因。   “不借位?”裴云玖诧异抬头,“不借位的话,能过审吗?”   徐导叹道:“重点倒不是借不借位的问题,重点在――现在的严倾能不能接受。”   他拉了把凳子坐下,略显烦躁,“因为元望还要去盛世剧组,原本排在后期的戏份全部要提到前面来,这就包括小瞎子的葬礼。葬礼的场景不好布置,导演组一致决定先把葬礼那一部分拍完,那你和严倾的吻戏就得提前拍摄。”   全剧里唯二的吻戏,一是小瞎子确诊癌症后,他无法控制自己的绝望下发泄的一吻。二是小瞎子死后的葬礼上,小混混当着所有人的面亲吻小瞎子。   葬礼上的亲吻说好演也不好演,最主要在严倾的表现上,但现在的严倾真的能把握住那种希望破灭后连眼泪都流干了的微笑吗?   很难。   裴云玖这边还在想着,徐导在那边道:“今天下午到明天,会先把你和元望的五场对手戏拍完,再就是――你和严倾的两场吻戏。”   “两场一起拍?”裴云玖一怔,皱眉道,“这样会不会太赶了点?”   徐导摇摇头,“第一场就拍葬礼上的戏。如果严倾能够掌控好,那前一场就没问题,现在最主要的是葬礼的吻戏。”   他说着,抬手拍裴云玖的肩膀,郑重道:“这就是我找你的目的,如果可以,帮严倾磨一磨吻戏,尽量让他寻到那着感觉。”   裴云玖摩挲着通告纸,迟疑道:“真的,不借位吗?”   “嗯。”徐导望他一眼,笑道,“怎么,你也担心演不好吻戏。”   裴云玖皱着眉,没有回答。   如果放在之前,这对他来说是只是再简单不过的入戏,但放到现在……放到他还未弄清楚现在这乱成麻的情愫时,他不敢保证。   “怎么了?”徐导也愣了愣,倒吸一口冷气,“不会吧,你也演不来?”   “没有。”裴云玖略感烦躁,收起了通告单道,“给我一点时间,我得捋一下思路。”   徐导这才放下心来,笑道:“时间不是问题,只要在元望去盛世之前拍完就好,先拍你和元望之间的戏,这几场,你准备好了再告诉我就行。”   裴云玖缓慢点了头,顿时觉得这两场吻戏,重如千斤。   别过徐导后,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遍一遍按照剧本分镜去推演自己应该进入的状态,但该死的就是进不去。   裴云玖抓过从家里带来的熊娃娃,没忍住去蹂.躏娃娃的白毛,越想越躁。   如果他有了绝症,他会怎样给一个尚未确定关系的暗恋对象一个吻呢?   热烈且深情?   悲伤且绝望?   只要一想到那个对象是严倾,他就根本想不下去,脑中自动代入的都是严倾的脸,一个被他当做朋友、当做好生护着的小学弟,这吻怎么落得下去啊。   裴云玖抓乱了头发,对着被自己折腾得不像样的床,叹了口气。   他翻下床,决定去外面透口气,冷静冷静,裴垂头丧气的去开房门。   但房门开的一瞬间,他猜看清门口还站着一个人,见门突然打开,门口那人一怔,急急收住叩门的手。   裴云玖双眸大睁,盯着堪堪止于额前的手,嘴角一抽,“严倾?谋杀犯法。”   严倾立刻垂下手,黑眸弯了弯,“学长,徐导说你找我有事,然后要一起去片场对戏,是吗?”   “啊?”裴云玖愣住,心里顿时有万只草泥马狂奔而过。   他深深呼吸,扬起招牌笑容,“是有事情,你等我一下。”   话音一落,房门就‘哐’的带上。   裴云玖躲在门口扶额,他立刻收拾好复杂的心情,去舀了一手冷水,手动物理清醒。   严倾很听话地等在门外,然后等来了额前碎发湿漉漉的学长。   他微微皱眉道:“头发湿着,容易感冒。”   裴云玖摆摆手,“别在乎这些,走吧,到片场去,先打卡。”   他说完就要拔下房卡往外走,结果还没走出门,就这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抓住。   严倾控住要跑的学长,不赞同道:“冬天湿着头发会感冒,还会头疼。   裴云玖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严倾抓到房间里压着坐下,然后眼睁睁看着严倾从床头拿起吹风机,接通电源,朝他走了。   “不是――严倾!”裴云玖抗议一声。   严倾不为所动,打开吹风机认认真真的往他额上吹去。   风的是最小档,温度是中档热,吹到额上,就像有人凑过来轻轻吹了口气般,又痒又麻。   偏偏他又被严倾抓住了双手,双方力量悬殊,裴云玖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裴云玖咬牙切齿,他发誓,等这戏演完他就去锻炼身体练力量!   严倾不知道裴云玖的内心OS,他正仔细地摆弄那些耷在前额上湿漉漉的发丝,末了还拿起梳子,给裴云玖梳回平常的发型。   “好了。”严倾收起梳子和吹风机,拿一个镜子给放在裴云玖面前,黑眸凝凝道,“干了。”   裴云玖对着镜子哭笑不得,“你这是跟托尼老师进修回来的吗?”   严倾没懂他的意思,眨一下眼,视线落到裴云玖的睫毛上。   裴云玖的睫毛很好看,林晴给他化妆的时候都说舍不得动睫毛,又长又卷,是多少女生都羡慕不来的形状。   严倾盯着他颤动的睫毛看,轻轻道:“学长,别动。”   裴云玖:?   他瞪着眼睛,看不断在眼前放大的身影,呆住。   严倾看到裴云玖那又浓又密的睫毛上落了一根碎发,他往前倾,想要把那一碎发拿下,下意识就曲起单膝跪在了床沿上,也就是裴云玖的膝盖旁。   裴云玖忍不住屏住呼吸,怔愣愣由严倾动作。   待那一根碎发被拿下后,裴云玖闭上了眼。   他能听到心脏急如擂鼓般的跳动声,能感受到来自身体内四面八方的燥热,连手指和脚趾都忍不住蜷缩起来。   那长长的睫毛轻颤一下,紧闭着眼睛的人听到了耳畔传来的轻笑。   严倾歪着头,黑眸弯曲,唇角也带着若隐若现的梨涡,“学长,弄好了,是一根头发。”   裴云玖缓缓睁开眼,炫目的阳光自严倾身后传来,而后在他眼前炸开,只剩仿若夹杂着滚烫呼吸的气息……   “好――走吧。”   裴云玖喉结滚动一下,声音微哑。   在严倾看不到的角度,他垂眸苦笑着。   裴云玖啊裴云玖,你为什么总在不恰当的时间,发现自己的心动呢?   他抬手捂着心脏,感受着里面传来的有力跳动,深吸一口气,慢慢站起来。   严倾转过了身,在前面走着。   裴云玖抬步,轻轻跟上。   他看着身前坚实宽厚的身影,攥紧了拳头,一遍一遍地提醒自己――   裴云玖,那不是你该肖想的人,清醒一点。   徐导在片场等着严倾和裴云玖。   刚刚裴云玖回去时候的状态不太对,他思前想后又看到了严倾,当即决定让严倾和裴云玖一起过来对戏。   这种剧,演员自己私下对戏确实容易出问题。   思及此,徐导就安安稳稳坐在片场,等自己的两位主演。   严倾今天心情不错,裴云玖走在他后面的时候就发现了。   严倾步子很轻,唇角始终轻轻翘起,整个人的状态都是从未有过的轻松。   裴云玖不敢让自己现在这种若失若离的状态里,他随便扯了个话题问:“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严倾缓下步子侧身朝他看,黑眸再次弯曲,“学长,我刚刚完成了一首歌。”   “嗯?”裴云玖有一搭没一搭地接话,“什么歌?下一首专辑吗?”   严倾轻轻点头,声音轻软,“对,下一首歌。”   裴云玖:“歌名定了?”   “定了。”严倾愉悦道,“莎草。”   裴云玖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抬头看他,迟疑道:“叫什么?”   严倾也跟着停下,微微歪头,笑容清澈,确定道:“莎草,下一首歌以及专辑名,就叫莎草。”   裴云玖彻底愣住,不敢置信地看着严倾。那道清澈的笑容就这样缓缓侵入心田,带着炙热的温度疯狂侵蚀一切束缚。   心底那根被他狠狠压下去的欲望种子,终究还是破土而出,贪婪地生长。   作者有话要说:文案剧情要来了,元望下线还会远吗?别急~恩爱秀完就虐渣。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橙汁儿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爱你们,笔芯~ 第30章   片场。   徐导还没等来去喊裴云玖的严倾,就在这儿被初入剧组的元望堵住了。   元望谦恭有礼地问:“徐导,我的戏份是今天下午开始是吗?”   徐导一怔,皱眉去看跟在元望身后的副导演,沉声问:“下午的通告单还在修改中,你怎么就放出去了?”   副导演“啊”了声,惊道:“我以为就是按原定的来,刚好在路上碰到了元望,他说想过来看看,我就带他来了。”   徐导皱着眉,没说话。   元望笑着打圆场:“没事,我只是来看一下剧组,有没有轮到我都没关系的。”   徐导面色不虞的点头,“因为你的排期要求,具体的安排我们还在修改中,最终一期应该是一个小时后发给你。今天下午要拍的话,也只是补拍舒城之前拍过的那一场,”   元望似是没察觉徐导对他的态度,笑着说:“好的,静待安排。”   副导演见惯了徐导温和的脾气,现在反而摸不着头脑,刚在心里嘀咕了几句,就见徐导忽地抬头,神色又恢复了温雅。   徐导朝前方朗声唤道:“严倾,云玖,来这里。”   元望笑容一顿,依旧笑吟吟地转过身,和副导演一同看过去。   裴云玖好不容易才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压了下去,平复下来后,和严倾并肩走过来。   他们走到前来,才恍然看到元望一般。   严倾目不斜视,只是像徐导点头示恰E嵩凭粱辜倌<傺的扫元望一眼,再看向徐导,“徐导,是要在这里对戏吗?”   徐导笑眯眯道:“是啊,我刚看你状态不太对,就想着干脆把你和严倾一起叫来试一试,实在不行,咱们再改。”   裴云玖略显飘忽的视线落到严倾身上,只停顿了一秒有收回,轻轻点头:“我没问题,但刚刚路上来得太急,还没来得及和严倾说。”   闻言,严倾侧头看他一眼,目露疑惑。   徐导毫不在牵大手一挥,“不急,走,先去那坐着,你们边说边找感觉。”   裴云玖点头应下,见严倾还疑惑地盯着自己,咳一声低声道:“走吧,别杵在这里。”   严倾不疑有他地跟上。   元望停在原地,见那三人若无旁人的聊了几句就要离开,徐导也丝毫没有向他们介绍自己的打算,他笑容浅了浅,去看副导演。   “马导,裴哥和严哥是要对戏吗?怎么这么急的样子啊。”   副导演马洲对他挺有好感的,乐呵呵道:“刚刚徐导不是说在调通告排单吗?就是因为第一版排单后面有两场比较复杂的戏,严倾和云玖还没准备好,现在先试着看一下效果,如果不行就往后延期,再做第二版备用调整。”   “哦?”元望一脸惊奇,“什么戏还能难倒裴哥?我看了剧本,应该没那么难啊。”   副导演摇摇头,“云玖肯定是没问题啊,主要在严倾。你可以理解为严倾不习惯嗯――感情戏,后面不是有两场吻戏吗?严倾和云玖现在就在练这两场。”   元望恍然,笑着说:“严哥第一次演戏,这种感情戏确实有些困难。”   “是啊。”副导演附和一声,摆摆手道,“我也跟去看看,还要考虑一下下午的通告呢。”   元望连忙道:“我能去看看吗?”   “可以呀。”副导演点头笑道,“又不是什么私密表演,后面说不定还要剪到花絮里,你想看就一起来吧。”   走到对戏的地方时,严倾已经知道要做什么。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后面的剧情,在徐导炯炯的目光下,轻轻点头:“可以。”   别说徐导,裴云玖都诧异的看他,确定道:“是吻戏。”   严倾颔首,“我知道这一段要怎么演,学长放心。”   裴云玖眉头下鞘杜〉搅艘黄穑他微微低下头,没人其余人看到自己的表情。   为了营造代入的氛围,徐导专门让人准备了一口假棺材,他拍拍棺材板,朝裴云玖招手,“云玖,过来躺下。”   严倾看着裴云玖慢慢走到棺材边,然后躺下,闭上眼睛。   他的呼吸忽地一滞,一晃神间便入了戏,阵阵闷闷的疼痛如丝弦,在心尖上牵扯着,刺痛难耐。   徐导向严倾挥手示恰   严倾回过神来,微微闭上眼睛,再睁眼的那一瞬,眸光暗下,眼中空洞无光。   他抬起眸直视前方,抬起脚,缓缓地往前走,一步一步,步伐沉重而悲哀。   他不敢呼吸,害怕将葬礼上如铁锈般沉重的空气吸入肺中。   徐导悄悄离开假棺材,退出严倾的视线范围。   这一段没有任何台词,有的只是失去爱人的人的痛苦悲鸣,以及被世俗所厌弃的沉重一吻。   棺材里的人已经没了呼吸,面色苍白,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再也不可能睁开眼睛。   严倾双手搭在棺材的边缘上,视线落到棺材里的人时,双手猛的一紧,连毛毛愣愣的刺扎入手中都无知无觉。   他弯下身子,单膝跪地,屏住的呼吸夹杂着痛苦、悲怒,一涌喷薄而出,有沉又重,逐渐急促。   “阿越――”严倾低低的哀鸣,他伸手去触碰躺着那人的脸颊,轻轻一触,又像烫到了似的匆匆抬起。   他声音哑下,轻笑一声,轻到如风嘶鸣,“一路,走好……”   滚烫的气息轻轻压下,夹杂着呼吸的一吻就这样落在了裴云玖的脸上。   一滴泪水砸落,明明没有温度却烫得裴云玖睫毛微颤。   他只感觉自己的心脏几乎扭曲在了一起,又酸又痛。   恍惚间,又一声比之刚刚越发低哑的声音传来――   “学长……”   语中带颤,带着几不可闻的泣音。   裴云玖浑身一颤,他抑制不住地睁开眼,急切的视线追寻着含泪微笑的人。   “严倾――”裴云玖无法控制自己的声音。   严倾望着他,眼中的水光还没敛下,笑容缱绻,仿佛是在确定他的幻听般再一次唤道:“学长……”   裴云玖猛地坐起,额头不管不顾重重的砸在严倾肩膀上。他深深呼吸,抵着严倾的肩膀道:“我在。”   被裴云玖抱住,严倾喉结微滚。他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扬起,紧紧拥住裴云玖的肩膀,垂头在裴云玖的肩头上掩下最后一阵的啜泣。   裴云玖静静与他抱着,抱着,等严倾平复下来后,才仿佛一声叹音般问:“你刚刚想的人,是谁?   沉默的严倾哑声再一次唤:“学长。”   时间仿佛停止了,只剩他轻轻浅浅的呼唤在不断盘旋。   裴云玖从余缝中望向天空,闻声,许久许久后轻轻的笑:“我知道了。”   围观的工作人员已经看懵了。   徐导定定看着,硬是等他们相拥了数十秒,才对一旁拍摄花絮的副导演道:“这一段拍完,就吩咐他们把机器关掉吧。”   副导演愣愣回神,点了点头。   裴云玖从棺材中坐起来,看着周围呆了一圈的人,想徐导歉堑溃骸安缓矛撬迹我刚刚出戏了,再来一次吧。”   徐导大力摇头,狂喜道:“不用!你们刚刚而发挥很好!严倾啊,明天正式开拍,你就维持刚刚的那个表现,明白了吗?”   严倾左膝还跪在地上,一边将裴云玖从棺材中扶起,一边侧身点头:“好。”   徐导喜气洋洋道:“还有一个吻戏,你们要继续吗?”   裴云玖望向严倾,盯着那双漆漆的眼,笑:“你还想对戏吗?”   严倾回想了一下那一幕的剧情,这一个吻戏,应该是嘴唇对嘴唇的亲吻……   他的目光变得幽深,缓缓点头:“继续。”   考虑到刚刚那一场戏过于悲伤,徐导考虑后让严倾和裴云玖到一旁休息,待会儿就不搞这么大的阵仗,让他们自己私下对戏。   这个想法正合裴云玖牵他把自己摔在软椅上,懒洋洋地朝严倾挥手,又恢复了今天之前的状态。   严倾拿着剧本看他,黑眸轻闪,薄唇轻张似是要说话。   裴云玖抬手比了个停止,脸上的笑容轻轻收敛了一些,他低声道:“严倾,先不要说,哪怕是你现在可以确定了,也先不要说,可以吗?”   严倾抿唇,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问:“因为纪明飞?”   裴云玖摇摇头,望向一侧出了神,“让我冷静一段时间,我还没做好准备。”   严倾想了想,点了头,目光灼灼道:“那我可以追你吗?”   裴云玖:?   他有点蒙的转过头了,哭笑不得道:“这有什么区别吗?”   严倾靠上前来想要说话,然后发现这个高度对裴云玖很不礼貌,又蹲下了身子,与刚刚一般单膝跪地,很认真道:“区别在,你可以选择接受与不接受。”   裴云玖扶额,没好气道:“这根本没区别好吗?”   “有。”严倾垂下眼睑,像是想去蹭他的膝盖又没蹭上,隔着一道空气轻轻地说,“学长,暗恋好累,让我转正吧。”   裴云玖怔住,定定看着严倾望过来的那道灼灼目光,一时间哑然,“你――暗恋我?”   严倾点头,认真地补充道:“宁哥说你受过情伤,让我不要过于直接,所以我先慢慢追你,可以吗?”   裴云玖轻轻吸了口气,心里成了乱麻,他狼狈地避开视线笑:“你这家伙,哪会懂追人的事情,是不是宁哥又瞎教你?”   严倾又摇摇头,“没有,学长说不要问宁哥,我就没有问。我可以上网学,也可以去向大哥大嫂学。”   裴云玖复杂的心情陡然一滞:“……前面好说,不要去向你大哥学。”   严倾疑惑:“为什么?”   “为什么……”裴云玖咬牙气绝,没忍住去捏严倾的脸,“我有时候真的怀疑你是天然呆还是天然白切黑。”   严倾的半张脸落在裴云玖手上,他看着裴云玖咬牙切齿的憋屈表情,忽然就笑了起来,黑眸弯弯,露出两排大白牙:“学长不喜欢,我就不问了。”   裴云玖捏他的手一顿,回神后发现那一块儿已经转红了,连忙讪讪的松开手。结果一回头又对上了严倾开怀的笑容,泄气道:“你爱干嘛干嘛吧,其余的我考虑清楚再说。”   严倾当他同橇耍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一层。   裴云玖撇嘴,“在这等着,我去拿块冰块进来,多大的人被捏红了也不知道反抗一下。”   裴云玖匆匆往外走,落在里面的严倾慢慢站起来。   他盯着裴云玖离开的背影,黑眸里仿若有不落的星辰,熠熠生辉。   严倾呢喃道:“因为是学长啊……”   因为是裴云玖,所以对他做任何事情,都可以。   裴云玖没有听到这一句真挚的告白,他几步窜进道具组,借来了一块毛巾和冰块,再往外走的时候,恰好就要与门口的元望擦肩而过。   元望上前一步挡住他,笑脸迎人:“裴哥,明飞哥要来探班,说想要见见你。”   裴云玖捧着冰块没空理他,“让个道儿,赶时间。”   “裴哥,好歹几年师兄弟情茄健!痹望耐心地劝,“明飞哥很想你的――”   “想我你就去嘛。”裴云玖不耐烦道,“反正你和我长得一样不是吗?快去吧,他等着你呢。”   “你――”   元望没想到他回得这么干脆,眼睁睁看裴云玖绕道离开。   周围的人好奇地望过来,有人说:“裴哥那边好像忙着对戏。如果有事儿的话,待会他应该有时间的。”   元望勉强笑笑:“好的,我会转告的,谢谢。”   他转身就走出了道具间,到没人的地方对着手机淡声道:“明飞哥,现在听清楚了?”   “你们分手后,他毫不留情就爱上了其余人,这种人,也值得你拼命思恋?”   屏幕显示:通话中。   作者有话要说:今晚那个热搜上的某某事儿,大家看了吗?   我给纪渣男安排的结局与那高度重合,所以我现在有一点点麻……疯狂纠结要不要改他的结局QAQ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0488169  10瓶;橙汁儿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爱你们~笔芯! 第31章   裴云玖说的话,纪明飞听得明明白白。   他在电话里哑着声音道:“元望,你魔障了。”   “我魔障?”元望冷笑一声,“纪明飞,昨天你是怎么待我的,一下床就变了?”   纪明飞那边呼吸声陡然沉重,他许久后才道:“我喜欢的……是云玖,是你哥哥,这是你改变不了的事实。”   “是吗?那你不如来看看,看看你喜欢的那个人现在是如何不要脸的去勾.引其余的男人。”元望低吼完,直接挂断电话,把刚刚偷拍的无数照片发过去。   照片里的每一个角度,都是相拥的裴云玖和严倾。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的人,不甘心裹挟着怒火喷涌而出,凭什么裴云玖被抛弃还不到一个月就能找到新欢,裴云玖有什么,他就要夺走什么,一个不剩的全部毁掉。   元望捏得手指骨架咯噔作响,他深呼吸,换上微笑,缓步走出这个阴影角落。   休息间里,裴云玖捧着的冰块黏在了毛巾上,他有些苦恼地扯了扯,干脆合着毛巾压到严倾脸上。   “冷了就说一声,”裴云玖闷声闷气道。   严倾扬着脸,露在毛巾外面的黑眸眨了眨,任由他捂用冰块着。   空气一刹那间陷入了安静,安静地有些诡异的尴尬,裴云玖眼神四处飘着,他咳一声,没话找话道:“后面的戏都准备好了吗?”   严倾点了一下头,而后略显苦恼道:“有一场戏……没有。”   “哪场?”裴云玖把毛巾调了个面问。   “王越绝症死亡的那几幕。”   裴云玖叠毛巾的动作一顿,宽慰道:“不急,那几场还可以慢慢来,徐导的意思是把高   聊着聊着,尴尬的时间过得极快。   徐导拍完了几场纯配角和群演的戏,走进来一瞧,乐道:“我让你两对吻戏,你两搁这创后恢复呢?严倾的脸怎么了?”   在徐导的注视下,裴云玖慢吞吞地收回毛巾,“没大事儿,就是严倾太调皮了,把自己弄伤了。”   徐导:?   严倾微微转过头,一双盯住裴云玖的黑眸十分无辜,带着控诉的意味。   裴云玖望天,“那什么,徐导您先去忙吧,我们再等等就开始对戏。”   徐导狐疑的视线在他两身上一打转,瞥裴云玖,“你就净欺负人严倾吧。”   他说完,大手一挥,懒得管他们之间的事情。   裴云玖摸着鼻子转回来,发现严倾还煞有其事地点头,“学长,欺负人。”   “……”裴云玖一个没忍住,又想手欠地去捏严倾,在半空中被严倾灼灼的视线盯住了,一手定在空中恼羞成怒,“对戏!”   严倾抿唇轻笑,“好。”   专门拍摄花絮的机器又架了起来,在裴云玖和严倾的周侧严阵以待,闹得裴云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徐导摸着下巴做指导:“云玖,你们先试一下借位,看看效果怎么样,第二次再试真的接吻。”   裴云玖隔着机器给他比一个OK,然后看严倾,被严倾刚刚那一闹,他复杂的心情反而平静了下来。   “准备好了吗?”裴云玖轻声问。   不待严倾回答,他便闭上了眼睛,想到那种绝望到豁出去的情绪,第一个浮现出来的景象,却是他自七楼落下后重生于医院的那一幕幕。   自断后路般去威胁王河,与文习闹翻解约,建立工作室后无人应聘时他甚至想过不过就是再从龙套从替身从头做起做起,又有什么可怕的。   他已经死过一回,再来一次最差不过拖着文习拖着纪明飞元望一起去死,豁出去了,说不定就是海阔天空。   裴云玖猛然睁开眼,好看的垂凤眼轻轻眯起,脸上没有悲伤没有失落,有的只是破釜沉舟般的决绝与执拗。   他一步上前,抱住已经入戏带着诧异的严倾,轻轻呼吸,“齐天――”   “嗯?怎么了――”   小混混关切的话断在唇里,他惊讶地瞪大眼睛,\目圆睁,整个人呆在原地。   裴云玖没有吻上去,他的嘴唇堪堪落在严倾的右侧脸颊上,只是从左侧面来看,两个人已经亲到了一起。   剧组的围观工作人员轻轻吸气,有不少女生捂住了嘴巴,目露兴奋。   反倒是徐导看着看着皱起了眉。   等裴云玖停下动作后,他走上前去看严倾,笃定道:“你没有接过吻吧?”   严倾一怔,目光转向裴云玖,在他无奈的注视下大方承认,“没有。”   “果然。”徐导叹了声,瞧向裴云玖,低声道:“你教教他吧。”   裴云玖:“……这我怎么教?”   徐导对他委以重任:“好歹让他知道接吻是什么感觉,不能只是一脸惊讶吧,紧张呢?幸福呢?急切呢?”   裴云玖:“…………您老越说越离谱了好伐。”   徐导轻哼一声,“作为他的偶像,你有义务教会他。”   严倾眼睛微亮,黑眸奕奕有神地瞧向裴云玖。   裴云玖:?   离谱!   布置完这个离谱的任务,徐导朝旁边围观窃窃私语的人摆摆手,“行了行了,别在这里围着了,今天给我把群演的部分弄完。”   等周侧碍事的人都闪一边儿去了后,裴云玖捂着额头瞪一脸期待的严倾,头疼不已:“徐导乱来就算了,你搁这儿瞎凑什么劲儿?”   严倾虚心好求:“我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接过吻……”   裴云玖瞪他,“所以呢?”   严倾凑到他身侧,讨好地低头,眸子黑漆漆的:“学长,教教我?”   裴学长想赏他一个大脑G儿。   只是被严倾这可怜兮兮的眼神瞧着,裴云玖坚持不到一分钟,缴械投降:“不许这样看我!”   严倾眨眨眼,听话的闭上眼睛,“我没有看了。”   裴云玖:“……”   裴云玖被他整得哭笑不得,凶巴巴道:“行了行了,别装可怜,过来,到角落里去再说。”   严倾眼睛还闭着,伸出一只手摩挲着抓住他的衣角,点头:“好。”   裴云玖瞥着比自己还高一点闭着眼睛的大小孩,无语了。   等裴云玖带着严倾亦步亦趋找一个小角落待着时,严倾依旧闭着眼睛不肯松手。   “喂――”裴云玖抬手戳他,哼笑道,“还想不想学了?”   严倾紧闭的黑眸立刻睁开,沉凝的黑眸绽着光,顺藤摸瓜地往上爬:“想。”   裴云玖叹了声,对当初一个年少有为的大好青年变成这样的厚脸皮而深感叹息。   他朝严倾勾勾手指,“过去坐着,你太高我怎么亲。”   严倾环视一圈,主动倚坐在窗棱上,微微仰头,看向裴云玖。   裴云玖浅浅呼气,被严倾这么一看,他老早就平静下来的心脏又开始不守规矩地跳动起来。   “严倾――”裴云玖轻轻唤了声,“看着我。”   严倾抬起眸,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裴云玖,任由呼吸在此之间交融。   裴云玖微微启唇,那是严倾今早喝过的柠檬水的清香,一直未曾散去。   严倾第一次这样,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全身上下所有的感官被屏蔽得只剩沸腾的血液和心脏,咚咚咚,有人在轻轻扣响心门。   裴云玖松开了压住严倾的双臂,面上到耳垂已经染上了颜色,然后蔓延到喉结往下,影影绰绰。   严倾受过耐力训练,现在只是乱了呼吸节奏,他轻轻往后倚着墙壁,凝视着裴云玖。   裴云玖一边呼着气,一边惊讶地瞪他,郁闷道:“老实交代,你真的没接过吻?”   严倾黑眸深幽难耐,低哑的嗓带着戏谑的笑,“我的初吻,学长要负责。”   裴云玖惊愕。   他像是在无意之间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用简简单单的吻,释放出了严倾压抑已久的占有欲。   严倾缓缓直起身子,深幽的眸光如狼,凝视着眼前已经打上自己标志的猎物。   他身体危险地往前倾,余光却在此时落在了走廊上疾步而来的男人身上。   对上那人脸上的震惊与愤怒后,他的眸中深潭陡然泛起巨浪,弥漫着冷意――   是纪明飞……   “严倾?”裴云玖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本能的顺着他的目光往后看。   严倾大力一拥,不让他往后去看那个人渣。   裴云玖带着闷哼撞进他怀里,被未散去的清冽柠檬香扑了满身,他被吓一跳,轻声斥道:“严倾!”   严倾的声音低下,带着撒娇的鼻音柔柔道:“学长,再教我一次,好吗?”   裴云玖撑着他的肩膀往上看,恰好从严倾后方的玻璃上看到点点模糊的人影,他眯起眸,轻声威胁:“严倾,要想我教你,先把我松开。”   严倾不松,只低下头用下巴轻蹭他的肩膀,一下一下,每一下都是往裴云玖心里扎。   不过一瞬,他就从伺机而动的头狼变成柔弱可欺的小白兔,连肩膀都是软的,叫裴云玖舍不得大力捶楚。   裴云玖无声一叹,他凑到严倾耳侧浅浅吹了一下,气息灌入耳膜,如雨滴浅浅打在上面,闷闷的响。   严倾眸光一下变得深邃起来,他盯着裴云玖脸上的戏谑挑笑容,缓缓眯起了眼。   裴云玖嗅着鼻尖清冽的柠檬气息,勾起唇,“严倾,眼睛闭上。”   严倾从善如流,浅浅阖上眸。   黑幽眸光被遮掩起来的那一瞬,裴云玖踮起脚,完美复制刚刚的一切。   严倾闭上的双眸微睁,不需要费力去看,就能看见走廊上那人青紫难看的脸。   他轻轻扬眸,从上而下至左眼眼尾的黑痣,都带着愉悦。   严倾收回视线,双手一紧拥住踮起的裴云玖,学习速度极快。   裴云玖被反客为主,猛地睁大眼,不敢置信的盯住严倾,最终只在他眼里看到了餍足般的光芒。   直到外面徐导大嗓门的一声“卡”,裴云玖才回过神来,狠狠去推这个披着兔子外衣的大灰狼。   大灰狼弯起了眸,向来淡漠的脸上写满了欢喜与满足。   都说有些人天赋异禀,碰到这种事哪怕第一次都能找到窍门,严倾恐怕就是这里面的王中王。   裴云玖没忍住往他脚上跺了一下,恶狠狠道:“严倾――!”   严倾又恢复了小白兔的无辜样,黑漆漆的眸望着他,轻轻地唤,“学长,疼。”   “疼死你得了。”   裴云玖翻了个大白眼,他的唇现在还是麻的,估计都红出血了,他还没喊疼呢。   严倾做小低伏装可怜道:“对不起,我没控制住自己……”   裴云玖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严倾披回小白兔的外衣,纵使他有再大的火气也发不出来了,无处泻火,躁得很。   严倾无师自通,偷摸用手去抓裴云玖的手心,轻轻挠一下,小心翼翼道:“学长,不生气了……”   裴云玖瞥他,深深呼气,深深吸气,凤眸忽地一扬,笑容缱绻:“学会了吗?”   严倾思索了一下,谨慎点头,“差不多。”   裴云玖笑:“挺好,我去跟徐导说用借位拍了。”   严倾怔愣的眨眨眼,“为什么要借位?”   裴云玖哼笑:“你学得这么快,这么成功的结果你觉得能过审?小学弟,要多为剧组考虑。”   他说完,不管还在纠结的严倾,直接转身,一眼便看到了站在走廊之外的纪明飞。   裴云玖尚显红润的唇角轻扬,淡淡看去:“纪先生,这墙角听得还算满意?”   纪明飞双眸倏然紧缩,又是愤怒又是悲痛,“你一直知道我在这里?”   裴云玖笑:“你在不在这里,很重要吗?纪先生?”   纪先生――   这是纪明飞最痛恨的三个字,他踉跄一步,大跨步要朝裴云玖扑来,面露失望痛惜:“就因为我说了一句分手?你就干脆的置我们三年的情感于不顾?!”   他越说越怒,剑眉倒竖,一双怒目狠狠瞪向裴云玖,而后指向严倾:“裴云玖,你说你是不是早就和他好上了?”   纪明飞痛心疾首:“我万万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在你眼里,我们三年的感情究竟是个什么?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摆设吗?”   他的声音越吼越大,手指几乎要戳上裴云玖的身体。   裴云玖神色依旧淡漠,仿佛在看一个在大街上发疯的傻子一般,无悲无喜:“这个问题,不如去问你自己。”   他在上一世被糟蹋的两年里已经想了无数遍,直到死他才想明白。人狠心起来,别说三年,就算三十年三百年相濡以沫的时光,都可以当做筹码,摆上棋盘。   纪明飞身体一晃,不敢置信的看着裴云玖,声音都在哆嗦,“你真的就,这么无情?”   裴云玖轻笑,缓缓摇头,“情意是给人的,而不是给畜生的。”   他斜睨着走廊拐角处若影若现的身影,淡漠道:“你亲爱的初恋来了,还不去找他吗?”   纪明飞面色灰白,他闭上眼睛,“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来没背叛你。”   这样一个天大的笑话,裴云玖忍了又忍,终是冷笑道:“你的事情,与我无关。”   严倾适时上前,朝裴云玖伸出手,声音轻柔:“学长,徐导还在等我们。”   裴云玖抬头看他,如腊月寒凉的气势缓缓松了下来。   他握住严倾的手,那一刻,身体又轻又软,精气神仿佛全部抽离了,提不起任何力气。   严倾反握住他,往前走了几步,带着裴云玖慢慢往外走去。   面如枯槁的纪明飞撕咬着唇,痛苦地看着他们离开,却抬不起追逐的脚。   拐角处,元望冷冷走出,面无表情道:“看清了?问清了?我说的有错?”   纪明飞猛地抬头瞪他:“你闭嘴!”   “呵。”元望笑一声,脸上没有任何惯常的笑容,有的只是嘲讽,“纪明飞,你之前为了他凶我,我忍了,现在他主动抛弃了你,你还要眼巴巴地追上去?你要是真的放不下他,一句话,我立马就走,走的干干净净,你一辈子也别想看到我。”   纪明飞怒道:“你――”   他忍耐下怒火,好声好气道:“我和他有三年感情,你知道三年有多久吗――”   “那我们之间的三年呢?”元望撕破了脸皮绝望地看他,“你因为你伯父的一句话,就抛弃了我,我们之间的感情就不是感情了吗?前天是我心软了,接受了你的邀请,结果你醒来就翻脸不认人,还骂我不知廉耻?”   元望说着说着,眼泪喷涌而出,滴滴落地,“纪明飞,你有没有心?!”   他狠狠一擦眼泪,转头就往后跑。   纪明飞急急抓住他:“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我……”纪明飞闭上眼,我了半天后颓废道,“我只是――忘不了他。”   元望冷笑一声,甩开他的手就要走。   纪明飞连忙拉住,他狠狠心,妥协了,“我之后,不会再爱他了,你放心吧。”   元望看他,眼中还有泪光:“真的吗?”   纪明飞沉沉点头,目露恨意,“对。他公开和严倾调.情,置我们三年情感于不顾,就已经失去再回到我身边的机会了。”   元望抿唇,渐渐破涕而笑,“好,我信你。”   纪明飞呼出一口气,松开手,低声道:“我先回公司………”   “嗯。”元望点头,嘱咐道,“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纪明飞转身离开。   元望看着他,脸上的笑渐渐隐去,他站在屋檐下的阴影里面缓缓舒出一口气,纪明飞现在是他的人了。   他捂着脸疯狂的笑,面孔扭曲起来,疯狂的快感将他吞噬――   所有裴云玖曾拥有的东西,他都要抢走,占有,全部毁灭!   元望笑了许久,才惬意地放下手,抹去了脸上所有痕迹,他慢慢走到片场里面。   大家还在忙碌中,裴云玖和严倾在徐导旁边,徐导似是在给他们吩咐这什么。   元望深深呼吸,回到平常的人设里。   他随意找个人多的地方,听大家聊天,聊着聊着,他问了一句:“我刚刚听说舒城和裴哥闹了矛盾,是真的吗?”   一侧的八卦的工作人员闻言,摇摇头道:“是啊,舒城第一天对戏就改了戏,他差点把裴哥打伤了,结果被裴哥反压戏报复了回来,两人从第一场戏就不合了。”   元望惊奇道:“第一场戏就有矛盾吗?”   工作人员小声道:“之前有没有就不知道了,反正舒城对谁都是一副好说话的模样,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和裴哥杠上了。”   元望眯起眼,话中笑意不减,“那舒城怎么就忽然受了伤啊?有人说是裴哥弄得?”   “嘘嘘嘘!”工作人员连忙摆手,笑着说,“元哥这是从哪听来的传言啊,当然是假的,不然那不就早传开了吗?”   元望笑,“我这不也是八卦吗,不是就好。”   工作人员笑呵呵的换一个话题,没在这上面纠缠。   元望正准备退出人群,就听一侧的后勤人员在吐槽:“徐导让我们把东西送到严哥的房间里,我记岔了,差点送到裴哥房里了。”   “严哥裴哥的房间不是隔着半栋楼的一大段距离吗?你怎么还记岔了。”   “害,一个469,一个496,严哥在469啊,我着急就看错了啊。”   元望步伐一顿,暗自记下了严倾的房间号。   另一侧,徐导确定了严倾和裴云玖能演这一场戏,立刻拍板定案喊来副导演:“去,就按第一版的通告单,早点拍完早点解除心头大患。”   副导演乐呵呵的应下,恰巧就看到了元望,连忙喊元望:“元望,你今天下午有安排吗?没有安排就按原通告来,一小时后补拍舒城演过的那一场戏。   元望往回走的步伐一顿,回身笑着点头:“好的,我今天随时都可以演戏。”   副导演放心的去修改通告了。   元望回首的目光轻轻一荡,就对上了一旁若无其事的裴云玖。   裴云玖淡淡看他,像是再看一场无足轻重的闹剧,一点都不把元望的手段放在眼里。   元望却朝他轻轻一笑,目光悠悠。   他不是舒城那个蠢货,不拿自己的弱项去挑衅别人的强项。   裴云玖是公认的影帝,他的演技毋庸置疑,在演戏上做小动作,就是犯蠢。   下午补拍的第一场戏,就那样平平淡淡的一遍过,快到让工作人员不住点头,直夸二人演技高超。   元望笑笑不说话。   到下戏后,王河的电话准时打来:“你参与盲月拍摄的事情已经散出去了。”   元望颔首:“麻烦王哥了,改明儿请您吃饭。”   与此同时,裴云玖洗完澡出来,桌子上的手机就呜啦啦的响。   他放下吹风机去看手机,只是一眼就微微皱起了眉,这是德尼打来的电话。   网络的舆情讲究黄金两小时定律,所以身为明星,他身后的舆情监管团队要时时刻刻在线不能掉链子。   裴云玖把工作室的舆情监控全权交给了德尼,所以德尼的电话一旦在非正常工作时间打来,就说明网上可能出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不改啦不改啦,就按原大纲来,这一段剧情专门弄元望,纪明飞的估计要等几个剧情玩大的。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黄桃罐头2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青汁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0488169  10瓶;张保安和龚龅牙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爱你们,笔芯~ 第32章   一张从盲月剧组中流传出来的照片,忽然间就炸了,一路攀上热搜榜,并以势不可挡的趋势往上攀爬着。   照片里,本来该在《盛世》剧组饰演主角的元望,竟然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盲月》剧组现场。   更奇怪的是,元望身上到处是青紫的伤痕,像是被面色狰狞的裴云玖一耳光抽倒在地,还在颤抖一样。   这张照片看上去应该是抓拍,拍得匆匆忙忙,连两人的脸都拍得有些模糊,只能通过身形勉强去辨认一二,但并不让妨碍热衷吃瓜的网友一力将照片顶上了热搜。   裴云玖、元望两方的粉丝纷纷惊讶炸锅,虽然仅凭这一张照片无法说明什么问题,却又不能不去说明。   后援会和工作室紧急处理,但一方面是网友的围观看热闹,一方面是不知名的手在背后推波助澜,工作室还没联系上自家演员,两方粉丝便已经纠缠到了一起。   有人说可能是《盲月》剧组认为裴云玖作风不端要更换主演,恰巧就选中了元望,元望加入了《盲月》剧组后替代了裴云玖。   裴云玖先走无处可去,一时怒急攻心,把原因归咎到元望身上,他没按住脾气就和元望打了起来,弄得两人都是一身伤。   这话说得有模有样,前后逻辑还很清楚,可以自圆其说。   围观的人一看,觉得这理由很有可能是真的,你一言我一语的赞同,竟然把这条毫无凭证的猜测给赞成了热评。   元望的粉丝没得到确切消息,不敢随意庆贺,但不妨碍一脑热和反串黑在里面带节奏。各种嘲笑讽刺,一时之间,压抑许久的云朵彻底爆发。   一张照片激起千层浪,不过是德尼和裴云玖打了一次电话的功夫,两方的粉丝就已经硝烟弥漫,吵得怒不可遏。   而现在距离那张照片爆出来也不过半小时,半小时能将舆论带成这样的节奏,要说后面没人推波助澜   的话,裴云玖绝对不会信。   德尼望着完全压不住的事态怒骂一声,皱眉道:“能确定是元望发的照片吗?”   裴云玖屈指请叩桌面,淡淡道:“不确定,我去找徐导查一下监控。”   说是不确定,裴云玖的话却是笃定的语气。   “德尼老师,麻烦你和吴编辑确认一下,这一期的预售预告什么时候发。”他顿了顿,又道,“你还有那次慈善晚会的照片吗?就是我和元望对峙的那几张。”   德尼声音缓下,思索着道:“你是想……?”   “以毒攻毒。”裴云玖随手拿起一件外套,慢悠悠往外走,“他元望不是想撕破脸吗?我帮他一把。麻烦把那些照片发到网上,就说我拒绝接他的敬酒,强调了酒这个东西,后面随意发挥。”   “然后再放个消息,说我高烧那几天,元望也手臂骨折,我就和他就住在一个医院,说不定还见过面。”   德尼沉吟一下,问:“那你和林图之间的矛盾,要放出去吗?”   裴云玖笑:“一并发吧,把方向往他任人唯亲不顾大局上引,当时有很多人听到他在侮辱老师,不少我们这一条消息。”   “另外,我和元望的各种比较图可以丢出来了,演技、长相、履历,能比多少比多少。”   德尼越听,眉头皱得越深:“等下,你这不是以毒攻毒,你这是在玩火。”   “不――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裴云玖慢悠悠踱着步,在幽暗的走廊里走着,他浅笑道,“元望不是喜欢玩舆论吗?就让他先尝尝被舆论反噬的滋味。”   说完,他向德尼道了声再见,挂断了电话往右转,寻到徐导的房间。他从房间外往里看,灯火通明,想必里面的人也没睡着。   裴云玖敲响房门,礼貌道:“徐导,晚上好,我是裴云玖。”   不过数秒,房门便从里面吱吖开启,匆匆披了外衣出来的的徐导望着平静的裴云玖,叹了声:“你来得速度真快。”   裴云玖笑一下:“看来徐导明白我是为了什么来的?”   徐导点头,眉头也随之皱起,“外面冷,先进来说吧。”   ……   裴云玖还在和徐导商讨的时候,德尼的消息传来,他只发了一个OK,表示东西都已经发出去了。裴云玖垂眸关了手机,继续悠悠然看向徐导,听他的安排。   此时,网上双方粉丝互相争执久辩不下,不过片刻,舆论热点就已经从两人选角问题发展到裴云玖与元望的私下矛盾。   一圈人传一圈人,直到有人拿着照片判断他们确实有仇时,热搜里围观的人彻底炸开。   照片上,元望端着一个红酒杯递给裴云玖,然后被裴云玖扬手推开。   这只是照片,不是视频,只能看到裴云玖拿手腕推开了元望的杯子,不能说明什么。   但发照片的博主信誓旦旦道:“我亲眼看见裴云玖拒绝接受元望的敬酒,不仅不接受,还嘲讽了元望,我离得远听不清,但元望的脸色特别差劲。”   “我不知道之前有没有人说过,那次慈善晚宴上,盛世现在的导演林图也去了,林图因为裴云玖嘲讽元望的事情对他印象特别差。结果裴云玖不仅不道歉,反而继续嘲讽林图,最后气得林图直接甩手走了。”   “你们不是猜《盛世》为什么会让裴云玖这个影帝去给元望当配音吗?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导演不喜欢这个演员嘛。”   “……”   这一个评论,直接爆出了“裴云玖与元望不合”“裴云玖与林图不合”“林图公报私仇才让裴云玖当配音”等无数个大瓜。   网友们如同瓜田里的猹,对着无数的瓜迷茫不已……   这咋吃啊?   而且一个瓜还没吃完,紧接着又有无数个不知道是真是假的爆料一个接一个的冒出,这下大家的猜测不再止是裴云玖是否被盲月剔除。   有元望被盛世踢出了演员阵容,所以跑到盲月去跑龙套的说法。   有传闻元望小时候的那个角色其实是个裴云玖的,说他们从小时候就有了矛盾的。   更奇葩地有说元望退圈后反而长丑了,花了大笔钱去做整容,结果当时裴云玖太出名,整容医生就给他按裴云玖的模样来整的脸,但元望很不满意这张脸,所以怨上了裴云玖……   别的不提,徐导安排完后续工作后和裴云玖一起看了下舆论走向,差点被这‘整容’的谣言整得喷出来。   他没忍住儒雅的外表大笑起来,“这应该是德尼安排的谣言吧?他真是怎么膈应元望怎么来。”   裴云玖扯扯唇角,无奈:“其实我也挺膈应的……”   徐导咳一声,“扣工资!我支持你扣德尼的工资!”   反正不管怎么说,舆论已经完完全全变了。   有人在浑水摸鱼,把事情越搅越复杂,再也不是原先那简简单单栽赃陷害裴云玖的一个说法了。   剧组的偷拍照能被人偷摸捧上了热搜,这一张拒绝接受敬酒的照片也能,   德尼完美的复制了上一张的走势,而且不仅是复制,还以极其霸道的姿态占据了热门评论第一名,高居不下。   “裴云玖和元望之前就有仇”这一个推断迅速传开,再加上这个原有的热搜热度,顿时引得无数人好奇地围观。   大家已经放弃裴云玖被盲月剧组剔除这种全凭猜测的推断,转而把注意力放到元望和裴云玖的纠葛上。   元望的粉丝大力痛斥那些整容的乱七八糟猜测,还恼火的攻击上裴云玖的长相,所有粉丝不是在拉踩,就是走向去拉踩的路上,   裴云玖的云朵们怒不可遏,在后援会的带领下整理出裴云玖和元望的各项对比。   长相对比……   演技对比……   资历对比……   乃至各项人设等等,就差扒出他们各自的家世来做一个表格。   一个又一个的投票飘上首页――   “你觉得裴云玖和元望,谁耳朵眼睛好看?”   “你觉得裴云玖和元望,谁的演技更好?”   “你觉得裴云玖和元望,谁的声音更好听?”   “你觉得裴云玖和元望,谁演的戏更好看?”   “……”   各项对比,应有尽有,必有别人想不到的,没有德尼和后援会拟不出来的。   当然,德尼拟的这些投票全都是偏向裴云玖的优势。   元望一个趁了东风在年幼时期火遍全国的人,说实话,真比起各项资历、代言、数据而言,远不如裴云玖的稳定。   若不是裴云玖之前出来那么大的绯闻事件,元望连和裴云玖放在一起做比较的资格都没有,更别提超越。   最重要的一点,比较裴云玖和元望不同这件事,德尼老早就在做类似的舆论培养。现在也是他主动搅乱的舆论,应对起来游刃有余,在线碾压被爆炸似的舆论弄得不知所措的文习娱乐。   所有投票,顷刻之前倒向裴云玖,在大家惊叹不已中,所有投票数据都以直线般的优势飞速增长。   只要点开这个排名第三的热搜,就能看见碾压式条条投票。   这种情况各大后援会或者工作室心知肚明,但新点进来的网友不知道。   等入目都是各项裴云‘好’、元望‘差’的投票后,吃瓜的网友感官就几乎以天平倾倒般投向裴云玖。   等网友念及了裴云玖之前的种种表现,自然就会有一个加权似的印象,如果再有心去投个票,那剩下的票数就是元望再也挽不回的劣势。   至此不过一刻钟,舆论全变。   裴云玖的各大影视片段、VLOG、照片、代言视频……这各种大手子花式剪辑,一度霸占了热搜里的所有浏览空间。   这些东西,德尼准备了不知道多久,存了不知道多少条,就等着裴云玖松口,倾泻般把元望和文习的所有舆论手段全部湮灭。   大家已经对满屏剪辑、安利应接不暇,好不容易从犄角旮旯里掰下几块碎瓜吃着,吃来吃去才勉强拼成了一个大致的时间线――   元望年幼时抢了本属于裴云玖的角色名额(?)所以裴云玖和元望从小就结下了矛盾(?)   因为矛盾,所以元望向裴云玖敬酒时,裴云玖直接拒绝了他(?)   因为裴云玖和元望的矛盾,所以盛世的林图林导厌恶裴云玖,从而侮辱般要求裴云玖当配音,不仅被裴云玖拒绝了,还恼羞成怒的闹上了热搜,然后裴云玖就直接去了盲月当主演(?)   现在盲月又不想让裴云玖当这个主演,所以选了元望来,元望就抛弃了盛世来到了盲月,还和裴云玖打起来了(?)   我的老天鹅啊,这究竟是个什么九转十八弯的瓜啊,我吃对了还是吃错了?!   现在这条热搜里已经乱七八糟分不清是对是错。   德尼得到消息,文习那边的公关部和水军已经就位,开始统一清扫微博上对元望不利的谣言。   现在的各项投票里,裴云玖的票数增长开始变缓,大家吃瓜也已经吃累了,终于想起来去官博底下求一个最标准的吃瓜指南。   德尼算着时间,然后一个电话打给裴云玖:“文习那边反应过来了。”   裴云玖道一声好,断了电话后望向徐导,笑吟吟道:“徐导,可以了。”   徐导便放下枸杞保温杯,给副导演发了个指令:“那条花絮可以准备放了。”   他笑望着裴云玖,发自内心的赞叹:“这一仗打得妙啊。”   裴云玖笑而不语,向徐导道一声晚安,回自己房间去了。   一棒接一棒,现在的舆论关键点,由青云交至盲月。   至此,距离第一张照片发出来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半小时一到,自成立开机以来出来转发微博就是转发微博的《盲月》剧组官博,才跟晒太阳的老头子一样,慢悠悠地冒泡了。   “电影盲月v:盲月开机第四天,给大家送福利啦,点击就看两位主演精彩花絮~(视频)”   主演?   难不成真的换主演了?!   吵到一团的粉丝浑身一震,急急退出战场,直奔官博下面。   刚回到房间准备验收成果的裴云玖,适时点开官博视频,但只看了一眼,他刚还游刃有余的神色当即就变了,拿手机的手僵硬了片刻。   他深吸一口气,一把把视频拉到最后,看到了假死在‘棺材’里的自己忽然诈尸,带着眼泪去抱严倾。   视频里完全是现场收录的杂音,伴随着工作人员的吸气抽泣声,严倾和裴云玖抱到了视频结束。   弹幕顷刻之间满屏:啊啊啊啊啊啊――   一个视频炸出一堆土拨鼠。   裴云玖刚还悠哉的心情顿时变得无奈郁闷,他捂着额头头疼不已,用脚趾都能想到视频底下评论的盛状,当即转身再闯到徐导的房间里。   “徐导,您这视频是要干嘛啊?丢炸弹吗?”裴云玖哭笑不得地和徐导对峙,“刚不是说好随便放一段花絮吗?   片场的人太多太杂,仅凭一张照片无法抓出偷拍的人。   裴云玖和徐导便退而求其次,不管那张剧照,不去回应,只需放出一段主演拍戏的花絮去堵其余人的嘴。   裴云玖不想插手剧组的宣传事宜,刚刚选花絮的时候就一直在和德尼远程指挥这场舆情战,完全没有干涉徐导和副导演的选择。   但他是万万没想徐导会精挑细选选了这样一段!是他大意了。   对上裴云玖哭笑不得咬牙切齿的视线,徐导摸摸不存在的胡子,乐呵道:“单花絮哪有你们这‘秀恩爱’的视频来得劲爆,你看看,现在不到几分钟就有冲热搜的趋势了。”   裴云玖:“……您老就不怕那些影迷把这花絮剧情当真,最后来一道小瞎子没有死,他诈尸了,然后正片出来的时候给您寄刀片?”   徐导偷摸空气胡子的手一顿,猛咳一声喊隔壁的副导演:“老马!赶紧改下微博,标注花絮剧情非正片剧情!”   裴云玖无奈望天,“您老就乱来吧。”   徐导:“这可不是我做的决定哈,制片人和金主爸爸他弟都同意了的,我只是一个小小导演,反对无效的。”   老狐狸笑眯眯地,直接甩锅给千里之外和隔壁房的人。   “而且啊,宁西柯说了,后期宣传就以你和严倾的CP感为中心,现在不放,以后还是要放的,就当是提前曝个光。”   裴云玖听罢,轻叹一声,慢悠悠道:“行吧,随你们的便,反正最后误会了剧情含恨被寄刀片被堵家门的不是我。”   徐老狐狸一噎。   身为剧组的导演,徐导能做的事情有限。   他不可能冒着全剧组的利益去公开讨伐元望闹事,特别是现在还没有证据证明是元望的情况下。徐导淡淡扫过曝光的微博,给文习和元望记了一笔大的。   这个热搜,就当是敲一下警钟,要是元望还敢乱来,他身为导演也不会不管不顾。   但不管是教训还是故意炒热度,放出视频花絮效果都反馈回了近几十倍的成功。   那些还吵吵囔囔“裴云玖被换掉了”“元望顶替裴云玖成为盲月主演”的评论几乎全部销声匿迹,成为群嘲的对象。   文习好不容易制定的反击战略,报被盲月剧组这般一搅和,顷刻间溃不成军。   看到视频的那一刻,德尼才不紧不慢的登上青云工作室的账号,把那些疑惑和谣言逐一澄清――   “青云工作室V:大家好这里是谣言粉碎机。   ――第一:望年幼时抢了本属于裴云玖的角色名额?(错)   我们家老板童年忙碌学业,为了争夺年级第一已经是焦头烂额,哪还有时间去演戏呀,只能在成年后再进入演艺圈一偿所憾。   ――第二:因为矛盾,所以元望向裴云玖敬酒时,裴云玖直接拒绝了他?(错)   大家可以翻一翻工作室之前的微博哟,当时青云工作室成立,我们家老板因为高烧的事情还住过几天医院。   他和大家合影的时候,书桌上还放着感冒药呢,吃感冒药肯定就不能喝酒了呀。老板当时也发了一条因为不吃药,被德尼经纪人训的微博,有图有真相哦~   ――第三:因为和盛世的林导之间有矛盾,所以裴云玖拒绝了盛世谣言,直接去了盲月当主演?(错)   盲月的邀约在前,而且盲月也是姜老的心头血。   姜老去了,老板无从报答,所以就以极低的片酬加入盲月,帮忙完成这一部影片的制作。   ――第四:盲月又不想让裴云玖当这个主演,所以选了元望来,元望就抛弃了盛世来到了盲月,还和裴云玖打起来了?(错)   大家看到的那些照片,不过是剧照而已,如果想知道盲月真正的主演是谁,不如移步隔壁观看@电影盲月   谣言粉碎机第一期结束,大家下期再见~”   谣言粉碎机不愧是谣言粉碎机,德尼这一大段微博落地,刚还热热闹闹的猜测都变了,舆论转好,裴云玖的微博反而还因为那些剪辑片段新增了一群粉丝。   反观元望,不仅投票落了名头,现在还面临着大批舆论等着澄清,还有盛世那些任人唯亲等说法,都等着元望。   这一波,裴云玖可谓大胜。   裴云玖还呆在徐导的房间里,等德尼的微博后十分钟,徐导的手机就伴着铃声开始震动。   徐导拿出手机看了眼,朝裴云玖扬眉浅笑,早就预料般道:“是元望。”   裴云玖捧着杯水轻轻品尝,唇角笑容缱绻,似是并不在意元望打来是干嘛的。   徐导哼笑一声,收回视线,接通了电话。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道官伪渣6瓶;30488169、橙汁儿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爱你们,笔芯~ 第33章   元望打电话来,名义上是因这次无意间造成的纷乱向剧组道歉。   徐导草草敷衍了几句,末了淡淡道:“我会彻查剧组偷拍的狗仔的情况,务必给你和贵公司一个交代。”   元望在另一边笑容不变,“好的,谢谢徐导,我这边还有事,徐导晚安,回见。”   “啧,这么笃定的意思,是觉得我查不出来?”徐导看着挂断的通话大翻白眼。   裴云玖捧着玻璃杯,慢悠悠道:“查不出谁拍的照片,总能查出是谁发的微博,德尼老师在查呢。”   徐导斜睨他一眼,哼笑:“小狐狸。”   这个称呼,裴云玖却之不恭,他举起杯子向徐导示意一下,站起身,返回自己的房间。   元望来求和了,徐导在面子上放他一马,但网上的舆论并不想放过任何人。   青云工作室把可以解释、想解释的东西都解释了一遍,而且随后放出了不少诸如裴云玖的检查报告之类的单子,把想挑刺的口子堵得那叫一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但还有很多东西,工作室只是一句带过。   比如元望的‘剧照’,再比如裴云玖和徐图之间的矛盾,这些云里雾里不明不白的东西,工作室是一句也没解释。   想知道答案的网友在微博下追着问,这些问题,德尼一概无视,只顾和裴云玖的后援会一起全部动员起来,全方面为裴云玖造势宣传。   得不到答案的网友,只能自己推测瞎猜。   很快就有推理帝从流出的那一张照片中,推出了元望饰演的角色身份   ――小瞎子的家人或者学校的同学跑龙套。   【请叫我推理帝:   首先,让我们来理一理,在剧中会和裴云玖有打架戏、并且被裴云玖所饰演的小瞎子打伤的人,会有哪些角色。   这里是一份盲月剧组已经官宣透露出来的角色名单,在这里我们可以看到有“王越母亲”“王越父亲”“王越爷爷”   ………等等角色。   这就说明原IP里的孤儿在电影中是有家人的,但为了符合原IP小瞎子和小混混远走天涯的发展线,那这些家人和小瞎子的关系必然不会很好,说不定会有家暴呀、冷暴力之类的情况。   其次,还有谁会和小瞎子发生矛盾呢?推理帝理来理去,感觉符合发展的可能只有小瞎子的同学了,校园霸凌嘛。   当然,学校的方向不会是主线路。因为有小混混在,学校里的角色被他打个几次就会妥协,所以学生们大概率会是跑龙套等群演角色。   元望好歹也是隔壁剧组的主演,怎么也不会跑去当一个十八线小配角,现在我们可以排除各大跑龙套角色了。   那剩下的角色……我理了理已经官宣的盲月剧组演员,在@舒城V的微博里,发现他这次饰演的就是小瞎子的弟弟,王语。   而且最最最巧的是,昨天有小道消息,看到舒城在医院养伤,身上都是石膏绷带之类的,具体可以看下面这张图。   所以,剩下的那些推理,大家都明白了吗?】   舒城在医院治疗的照片不小心流出,照片像素不高,里面的人很模糊,只能看清楚个大概。所以昨天看到的人也只是疑惑了一下,小范围传播后业没有闹出多大的新闻,但放到今天……   想通了的吃瓜群众瞪大眼睛,这么说来,元望顶替的角色不是小瞎子王越,而是小瞎子的哥哥王语?   哇哦,这瓜大发了啊。   努力安利的云朵们惋惜地看流量奔向舒城的微博,说着惋惜,实则大写的幸灾乐祸。   元望的粉丝刚和云朵们吵了一架,现在还没喘过气来,又要和舒城的粉丝对线,忙得团团转。   另一边,裴云玖和林图之间的矛盾也被扒了出来。   裴云玖入圈至今不过五年,但林图在四年前就出国进修,离开了国内的演艺圈,也不可能与当时还在演古偶剧的裴云玖出现矛盾。   而林图导演生涯里最恨的人无疑是姜汉,他从当上导演就开始讨厌姜汉,出国前已经可以上升到憎恶的阶段。   所以裴云玖和林图之间唯一的纠葛,只有可能是姜汉。   之前盛世邀请裴云玖被拒的热搜里,就已经有人说了裴云玖和林图之间的矛盾,但在意的人很少,最后也被双方粉丝的骂战压了下去。   这一次没人压评,大家一通猛扒后,在原先的基础上大致理清了林图和裴云玖之间的矛盾。   但你能说这真的是矛盾吗?   青云工作室的澄清文里说,裴云玖之所以先选了盲月剧组,只是因为想要完成姜汉的遗愿。   但当时裴云玖澄清的时候,明明白白展现出来的原因是盛世剧组邀请他担任配音这一条,其余的,裴云玖一个字没透露。   换句话来说,盛世剧组只是想利用裴云玖的热度,然后恶心他一番。但裴云玖有反击余地的时候,却还顾着老东家的面子。   而且剧组的演员由谁决定?导演啊!盛世剧组的导演可是无比讨厌姜汉的林图!他能让姜汉的得意弟子进剧组才有鬼了。   想通这一切的逻辑链,大家说不清心里是个什么感受。   所谓林图和裴云玖的矛盾、元望能接到盛世主演的真相,无非就是林图讨厌姜汉而已。   之前大家说裴云玖滥交,拿不到主演是他活该。   但现实是姜老去世了,盛世剧组邀请来姜老的劲敌,然后撇清姜老留下的一切痕迹,又偏偏惦记裴云玖影帝的那点流量,一边恶心他,一边利用他。   反观裴云玖,当初被那个“拒绝盛世邀请”的热搜追着骂权当没看见。他一声不吭地去盲月拍定妆照,压根没想爆出这件恶心的事情来。他的粉丝也一直在默默澄清,默默支持,完全没有像盛世、像林图这样舞到大众眼里来。   有人骂道:“盛世和林图就是仗着裴云玖那时候还在被大家骂滥交,舆论上处于劣势,想要逼着裴云玖接受这种离谱的要求。裴云玖不接受,他们就卸磨杀驴,要把好不容易新生的青云工作室给打死。”   “要不是盲月去拍定妆照,要不是宁西柯无意中走漏了消息,要不是那些记者在街头逼着裴云玖接受采访,可能他真的一句话都不会说。”   “说真的,那些滥交的照片有哪一个明星认领了?裴云玖粉丝超话里到现在置顶的还是对那些照片的澄清,但凡你们长点心起点疑,都不会追着这个莫须有的谣言在这骂!”   “我是宁西柯的粉丝,我不相信没有人看见柯柯当时是怎么骂那些营销号的,他平时就算再放荡不羁,也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宁西柯相信裴云玖,还敢让他当主演,我就相信裴云玖。”   “排楼上!我是严倾的粉丝,成为盐粉这一年里翻遍了严倾之前的微博,从没见他帮谁说过话,唯独裴云玖那次直接骂了一个‘滚’。盐粉谁见过这阵仗?严倾有必要拼着赔上自己名声的可能去帮一个‘滥交’的人?反正我不信。”   “又来了又来了,裴云玖骚扰纪明飞的事情还有人不知道?就算他不是滥交,那也是对好哥们下手的同性恋,你们这么信自己的偶像,不如猜一下他们和裴云玖有没有一腿咯,三批滋味不错哈。”   “楼上的悠着点,宁西柯最暴脾气的时候,直接告了十个造谣的营销号,十个官司一起打全胜,现在还有人敢搁这儿造谣宁西柯呢。”   “严倾背后的公司好像也是一样暴躁来着?扯不清的事情他们不扯,直接报警打官司,那些造谣的人要不要尝尝赔钱的滋味?”   “说不过就威胁,我看你们就是裴云玖雇来的水军吧?”   “看看你那文字加数字十年拢共不到五条微博的微博号,也好意思叫嚣我们是水军?搞笑。”   “最恶心的就是林图这种公报私仇的行为,看看热搜上的那一条条投票,就元望那被碾压的水准也能拿走主演的位置?不就是林图自带演员嘛,恶心!”   “元望只会捡别人不要的东西,裴云玖的盛世主演、舒城的盲月男配,下一个还不知道要拾谁牙慧。”   “……”   各种猜测遍地开花,但无论如何也绕不出裴云玖、元望这两个话题中心。   徐导看到网上的猜测,不得不感慨一下这世界上的火眼金睛真多,然后不紧不慢地和舒城、元望的微博对接起来。   他先拨通了舒城的电话,铃响不过一声,那边便被接通,舒城喑哑的声音传来:“徐导。”   “晚上好。”徐导特意没打给舒城的经纪人,乐呵呵道,“剧组现在需要公布新的演员,你方便对接一下吗?”   舒城那边沉默一瞬,语气没有丝毫起伏,“我这边随时都可以。”   徐导对着手机挑了一下眉,他这几天没有插手舒城那边,倒是没想到他这么轻松妥协了。   裴云玖那小狐狸到底和舒城达成了什么协议?   徐导摸着下巴的胡茬,颔首道:“好,你好好养伤,期待下次合作。”   “谢谢徐导。”舒城平淡道,“徐导晚安,期待下次合作。”   徐导瞥一眼电话,心里还在嘀咕着,然后招呼宣传组,干活。   舒城粉丝还在和各大营销号死争到底的时候,销声匿迹的盲月官博又一次冒了泡――   “盲月电影V:王语的原饰演者@舒城V在雪天不慎摔倒,导致不得不卧床养伤,我们很是惋惜,但为了电影的拍摄任务,剧组不得不重新更换演员,邀请演员@元望V担任新的王语饰演者。”   评论一片哗然。   王语的角色这回算是彻底盖棺定论,舒城的粉丝眼睁睁看着自家爱豆爆出的伤病,一时之间溃不成兵,也顾不上再和元望的粉丝争论,赶紧回到舒城的微博下一问究竟。   舒城和元望很配合的转发了盲月的微博,但也没做过多的解释。舒城一句‘感谢剧组体谅,期待下次合作’就彻底结束了和盲月的纠葛。   他没有在个人微博发布任何解释,后续才知道舒城已经和徐导联系过的经纪人气得跳起。   经纪人就差指着舒城的鼻子骂:“这么好的机会,你为什么不蹭,啊?!”   舒城伤还没好,静静靠在轮椅上,望着经纪人,一言不发。   经纪人被他看着莫名心虚,眉头紧皱道:“纪总对你这次的表现很生气,念在你受伤的份上也不多苛责你,但奇林那位太子爷还等着用你,你现在要怎么去赴约?”   舒城慢慢闭上眼,“去七楼。”   “你说什么?”经纪人一愣,“你去七楼干嘛?”   舒城冷笑,“弄砸了这样一件大事,你真觉得纪总那边会善罢甘休?要是这次不是元望顶了我的角色,随便来一个人,我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经纪人怔怔道:“那、那你现在去找纪总,也没办法啊。”   舒城缓缓睁眼,眸中淡漠无光,“该有的道歉,还是要走的,去七楼吧。”   经纪人把他从医院推到这栋大厦时,舒城就已经放弃了抵抗。说是王河找他有事,实际是谁,舒城心里有数。   这个角色本来是他翻身的最大希望,现在所有努力毁于一旦,还间接得罪了严倾和宁西柯,至于裴云玖……   舒城下意识攥紧了拳头,神色复杂,与虎谋皮的事情他已经输不起了,但之后发生的事情,也不再能受他控制,就看那裴云玖想要如何发挥。   经纪人将他推上七楼,惴惴不安地敲响总裁纪傅的办公室。   门开后,走出来的却是元望。   他看着舒城并不意外,笑着上前来扶他:“伤得这么重,怎么还到处乱跑?”   舒城谦恭道:“是纪总找我。”   元望颔首,“纪总在里面,我先走了。”   舒城看他离开的背影,淡漠的视线忽地一顿,落在了元望手里握着的那一小瓶药上,等反应过来那是什么药后,他的眸光缓缓变得幽深。   经纪人在舒城后面低声道:“今天网上的那些事情估计不算好处理,现在都弄到了纪总这里。”   舒城冷笑。   裴云玖回敬的这一手又是盛世剧组、又是盲月剧组、又是林图,就差惊动两方的出品方。   比起全面碾压成功还卖了波惨狠吸一批粉丝的裴云玖,现在所有的压力都压在元望和王河身上,他们那慢了半拍的公关手段再想起来可难得狠。   “这些不是我们该管的事情,走吧。”舒城淡淡地收回视线,示意经纪人往里走。   ……   如舒城所想,裴云玖搅乱舆情后的惨剧,明眼人都知道要由谁来收场。   裴云玖捞了一波好处干干净净抽身,留着元望焦头烂额,还要面对盛世剧组的诘问。   盛世制片人在电话里冷声道:“我早就警告过你们,再因为你们自己的原因连累剧组的名声,我可以直接换了元望。”   元望静静听着,王河忙点头哈腰地道歉,又忙不迭吐苦水:“我们当时也只是想炒一波热度,后面乱成这样纯粹是因为裴云玖啊。”   盛世制片人淡漠回道:“挑起这场闹剧的是你们。”   王河语噎,喏喏地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元望接过手机,柔声浅笑:“安总,确实是我们太急于求成了,这次剧组产生的损失由我来赔……”   “元望,事不过三。”制片人哼了一声,严厉警告道,“看在你的份上,我再容忍你们一次,再来第三次,你知道我的手段。”   元望歉意应下,然后听着手机里的嘟嘟声,淡淡放下手机。   王河气得在屋子里走来走去,“都是那个德尼!给我们捅了这么大的篓子。”   元望冷笑道:“你在这儿气有什么用?有生气的时间,不如再去压下评。德尼那一张敬酒照片起的评论,你压了吗?”   王河一滞,气闷道:“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行了。”元望起身,把手机丢给他,“先把这些事情按下来,不要耽误我一个星期后的生日宴。”   王河接过手机,眉头紧皱,“你又要干什么?”   元望斜睨他,“林导那边还等着我去安抚,你当事情很少吗?”   “啧。”王河烦躁,“那你快去快回,回来的时候去趟明飞家,他下午喝醉了,到现在还没清醒。”   元望眸底满是不耐烦,“知道了。”   他摔开门离开,留着王河面对舆论焦头烂额。   元望被骂捡破烂,林图被骂老不死的吸血鬼,连盛世和文习都被骂冷血资本家。   所有人都在骂,被骂的人王河和元望谁也得罪不起,只能往死里压评论。   而一手操纵全局的裴云玖慢悠悠再去洗了个温水澡。   出来时,夜晚时针指向了八点,德尼提醒般的电话响起:“上线,《一红》周刊要发预售预告了。”   今晚注定是个不平静的夜晚,伴随着一波又一波迭起的讨论浪潮,按照原定计划推出本期预售预告的《一红》时尚周刊,登上了热搜。   #严倾与裴云玖《我曾欢喜》#空降热搜前十。而在这条热搜下,则是盲月剧组放出的那一条花絮。   两大热搜完成联动,再次引发讨论热潮。   裴云玖、严倾同步登上微博,一起转发《一红》本期周刊预售预告。   《一红》的预售三张图,完美诠释了电影盲月的故事走向。   初识,在雨中蜷缩身子的小混混,遇到了蹲下身子向他递馒头的小瞎子。   后来,小混混抱着满是是伤的小瞎子落寞地坐在天台,却无意间看到了漫天的流星雨。星星印在了他们眸底,成了绝世的画。   最后,小混混牵着小瞎子的手,在大草原上奔跑。但他们奔跑的终点却是裂开的大地,是不可跨越的地缝鸿沟。   这最后一张照片,再一次印证了盲月将以悲剧收场的事实。   影迷狂呼不敢相信,他们扒拉出裴云玖诈尸的那一段花絮:“小瞎子最后不是活过来活过来了吗?”   过来串门的盲月官博贴心的回复:“温馨提示,花絮只是花絮,不能左右剧情的走向哟~”   哟~?   哟你个大头鬼!   裴云玖看着盲月官博和《一红》官博下被爆破的评论,不忍直视,嘀咕道:“都说了会被寄刀片吧……”   虽然被评论淹没了,但盲月和一红还是挺开心的,毕竟曝光到了位,一切都好说。   《一红》发刊了,远在异国他乡的宁西柯立马操起了炒CP的大刀。   上热搜十分钟热度起来后,宁西柯蹲点转发微博:“走过路过,天月CP了解一下?/转发微博”   ‘天’是齐天的天,‘月’是王越的月,马不停蹄赶来的网友立马玩起了段子,把天月玩成了天狗食月,变成了一个抱着黄色圆球球滚来滚去的哈士奇。   裴云玖看着看着,莫名其妙就把这图和严倾那无辜眼对到了一起,顿时笑乐了腰,把这图截给严倾,配上一个捶地笑的表情包。   【严倾:?】   【裴云玖:你的粉丝说小混混是一只二哈,小瞎子是一颗球。】   【严倾:=_=】   【裴云玖:(严倾面无表情.JPG)】   【严倾:……?(裴云玖不开心摇头.gif)】   看到弹出的表情,裴云玖一口水差点喷出来,他万万没想到,严倾手上竟然有他的表情包!   【裴云玖:老实交代,你这表情哪来的(小熊盯.jpg)】   隔了差不多一分钟,严倾才慢慢吞吞地回了一张截图,裴云玖点开一看,乐了。   截图是这样子的――   ――严倾:学长问我表情包的来源。   ――宁西柯:?然后呢?别告诉我你要卸磨杀驴!   ――严倾:然后我现在截图了,发给学长。   ――宁西柯:?   严倾发给裴云玖的消息还在弹:“(二哈乖乖坐.jpg)(二哈抱球球.jpg)”   裴云玖乐呵呵地存下证据,给严倾发了一个摸摸头的表情包。   两人互弹表情包弹得正欢,德尼一个电话打了进来,呜啦啦而叫。   裴云玖以为又出了什么事,疑惑地接通电话:“德尼老师?又出事了吗?”   德尼在那边咳一声,“大事倒也没有,就一件小事儿……”   “那什么。”德尼语气复杂,“那时候吴天给你们准备的衣服,是你.妈妈设计的?”   裴云玖没想到他是问这个,顿时轻松了下来,笑,“是啊,怎么了?”   德尼轻吸一口气,“你……自己去微博上看吧。”   裴云玖:?   他点开微博,然后发现微博热搜上又多出了一个词条――   #设计师裴音回国,宣布将创办个人时装秀#   裴音?   裴云玖一愣,他怎么不知道他妈妈要回国的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前方大型剧透:元望的生日宴,元望下线。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0488169  15瓶;橙汁儿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爱你们,笔芯~ 第34章   《一红》这次的预售炸了两次,除了原先发布的三张抢先预览图外,还附加了本次周刊的服装设计师等信息。而排在第一的,赫然是“裴音”两个漂亮的艺术签名字。   在前排都是磕CP、玩梗的时候,一直关注时尚圈的网友激动地评论:“是裴音!这次的服装设计师是裴音啊!还有人记得那个曾经包揽了一部剧所有人的服装设计的神仙吗?!”   看到设计师名字开始惊喜的人终于找到了组织,疯狂点赞顶评,在他们的努力下,一条与磕cp和电影宣传截然不符的评论出现在前排。   看到这条评论,不明白的网友疑惑的问:“裴音是谁啊?怎么感觉这么熟悉?”   裴音是谁?   “裴音,曾在一部都市剧担当服装策划,那剧里面不论主角、配角甚至是路人甲的衣服设计都担得起考量,后来制片方专门为裴音创了一期以那部都市剧为主题的时装秀。”   “裴音一战成名,随即先后被知名品牌衫英、时尚周刊《一红》等聘为设计师,成为时尚圈中炙手可热的新秀,为现在几乎所有歌王影帝影后级别的人物设计过时装。”   “三年前,裴音从衫英离职,据说是在潜心学习准备创办自己的个人品牌,这才在国内媒体中慢慢淡下身影。”   “但据可靠消息称,裴音在国外时尚圈也混得风生水起。这次回国,很多明星都盯着她第一届个人时装秀的名额,估计就是个新人参加裴音的时装秀也能原地起飞。”   一篇洋洋洒洒的介绍出现在《一红》周刊预售预告的评论中。   曾经称霸过国内娱乐圈热潮的人再一次现身,还是时隔三年后和老东家的第一次合作,一直关注裴音的人激动了。   “别的不说,裴音老师真的很适合给影视剧做设计,每一件衣服都是故事精髓的提取。”   “盲月官方发的那第一张海报的时候,我觉得他们的造型简直就是把故事的所有走向提炼了个遍。”   “裴音老师和《一红》周刊合作了,是不是就代表她要回国呀?”   “我记得裴音老师出国之前说是想打造一个属于自己的品牌……所以,我是不是可以期待一下?苍蝇搓手。”   “……”   大家正讨论着,他们心心念念地裴音老师发布了微博――   “设计师裴音V:大家晚上好,我回来了,好久不见,甚是想念。”   这条微博发出不过短短十分钟,转赞评已经过万,并以指数倍的数据往上增长。   激动的粉丝急忙冲去欢迎她,然后在评论下提问:“裴音老师,你是要回国发展吗?!”   裴音在热评第一回 复道:“是的,我的第一场个人时装秀正在紧急筹备中。”   “裴音老师,具体时间定了吗?!”   裴音回复:“时间暂定,筹备时会告诉大家的,感谢大家长久以来的支持和喜欢(兔子比心.jpg)”   突然出现的裴音,趁着盲月和《一红》周刊的双重热度一路攀升至热搜榜,各大营销号齐齐祝贺,甚至在裴音还没透露时装秀概念的时候,就已经热火朝天的开始猜测会被邀请走秀的明星。   裴云玖看到热搜的时候,着实被自家母上大人的热度震惊了一番。   感慨完,他反手给忙碌的母上发去一张红色玫瑰慰问表情包。   裴音收到后怒发几个大铁锤,然后恢复正常道:“忙否,约否,后天见否?”   裴云玖:“忙,约,见(严倾面无表情点头.gif)”   他顺手弹了个严倾的表情包,发出去才发现弹错了,连忙撤回,换成刚从严倾那搜刮来的自己的表情包。   裴音抓到个正着:“?这帅小伙谁?”   裴云玖:“乖乖点头表情包?我呀!您都不认识您帅气的好大儿吗?”   裴音:“(兔子嫌弃.jpg)”   裴云玖:“(裴云玖笑眯眯.jpg)”   裴音和他皮了一会儿,然后毫不客气地教训:“睡觉去,看看这都几点了,明天不拍戏吗?”   裴云玖听话地关掉手机,睡前望了眼热搜上还挂着的裴音微博,笑着阖上双眸,进入梦乡。   第二天,裴云玖准时准点的来到片场,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看到今天的通告单时总感觉不太对。   今天元望的戏只有一场,和徐导之前说的把王语戏份满场拍完完全不一致。   裴云玖看着通告单疑惑了几秒,也没多问,去找严倾对戏。   昨天的那几波热搜,别的不说,他和严倾的CP粉着实翻了一番,而且是翻成那种CP超话可以赶超一些三四线演员的热度。   什么天狗食月CP文,什么不叫青云直上叫直青上云的文章,裴云玖今早被德尼荼毒了个遍,然后面无表情的告诉德尼:“我和严倾已经在一起了一半。”   德尼乐呵呵的表情一滞,瞪大眼睛:“什么叫做一半?不是,什么叫做在一起了?”   裴云玖漫不经心道:“在一半的意思是已经亲过了,但还没有成为情侣,在一起的意思是我们之间互相喜欢,就成手牵手官宣了。”   “官官官――官宣?!”德尼被他吓得一结巴,差点心肌梗塞,“你在逗我玩的是不是?不是真的是不是?”   裴云玖用极其同情且怜悯的目光盯着他,然后转身,向朝自己走来的严倾伸出手。   严倾自然而然的牵过,弯起黑眸,“学长,早安。”   “早~”裴云玖笑眯眯地应一声,然后转身看德尼,眨眨眼道,“没逗你玩,是真的。”   严倾听懂了,视线从捂着心脏的德尼移到裴云玖身上,疑惑道:“我不是还在追学长吗?”   裴云玖咳一声,大手一挥:“你慢慢追,反正我默认了。”   严倾唔了一声,然后轻轻扬起唇笑:“好,我慢慢追。”   德尼半晌没缓过来,跟着他俩走了半路后,神游天际的思绪终于回来了。   他幽幽地面无表情道:“你们在一起就在一起了,还搞什么追人暗恋的小情趣?成心刺激我这种单身狗的吧?”   闻言,裴云玖晃一晃严倾的手,回身继续刺激德尼,“这不是怕直接在一起的话,你更受不了嘛。”   德尼:“……”   呵。   他刚被刺激到片场,手机里一个金主爸爸的电话就响了。   德尼瞅了瞅通讯名,眯着眼睛警告裴云玖和严倾:“我要是哪一天因为给你们压热搜而累死,没个一亿补偿金,我做鬼也要跑上来爬你俩床头。”   裴云玖嫌弃他,“赶紧走吧,你不工作我哪来的一亿烧给你。”   “呸!”德尼愤愤不平地掉头走开,嘴里还忒忒道,“万恶的资本家!”   回想起德尼隔一个小时就要发一次的热搜警告,裴云玖难得乖乖地什么都没干。   老实演戏,老实工作,不到无人的地方坚决不和严倾拉拉扯扯。   徐导已经从德尼那里知道了这两人在一起的消息,对此痛心疾首道:“你俩就在镜头下面秀啊!多好的花絮素材。”   对此,裴云玖表示:“我已经录音了,德尼老师已经在提刀赶来的路上。”   徐导‘咳’一声,迅速离开案发地点,去指挥下一场拍摄了。   下面几场是严倾和其余人的戏,暂时和裴云玖没有关系,他今天上午的最后一场在元望的乖觉配合下,完美结束。   德尼掐着中午十一点的时间点打来电话,语中压抑着激动:“云玖,你下戏了吗?快,有一个超级大的金主爸爸看上了你,现在点名要你做新品的代言人。”   裴云玖一阵惊异。   当时舆论闹大了后,来找他的品牌只有解约的没有代言的,后续接的零零散散几个小代言基本都被德尼嫌弃,为了工作室的发展才勉强给他接下。   所以说从工作室成立到现在,就没有出现过让德尼和裴云玖都满意的代言,这还是裴云玖第一次从德尼话中听到金主爸爸这四个字。   这个金主爸爸有多大,德尼在电话里遮着掩着没有说明白,但等助理孙渡带着裴云玖抵达目的地后,裴云玖一瞬了然。   青岩集团总部,总裁严钟,是严倾的哥哥,也是超级大大到顶破天的金主爸爸。   严钟今年不到三十,但久经商场历练,抬眸颔首间都带着令裴云玖心颤的气势。   德尼在严钟办公室里喝了一杯茶,然后施施然起身,向严钟道:“严总,您想见的人来了,我就先出去了。”   严钟微微颔首,他坐裴云玖对面的沙发上,双手交叠置于小腹,含笑道:“辛苦,麻烦你到外面等候。”   德尼拍一下裴云玖的肩膀,在他疑惑的视线中,低声道:“不用担心,他不会为难你。”   裴云玖微微皱眉,狭长的凤眸沉浸在墨色里,带着本能的警惕。   这是他从上一辈子被侵犯后所留下的潜意识防备,连裴云玖自己也没发觉。   但严钟是什么人,和严倾如出一辙的黑眸随意一瞥,就看清了裴云玖紧绷的神经。   他轻笑一声,大提琴般优雅低沉的声线缓缓安抚道:“初次见面,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严倾的哥哥严钟。不介意的话,你可以叫我一声大哥。”   裴云玖愕然抬眸,茶色眸看向严钟,惊异道:“您……”   严钟这样说,那就只有可能是他和严倾的关系暴露了,德尼老师说的?   严钟看着他,温和道:“我和宁西柯的关系不错,他经常给我打严倾的小报告,比如你和严倾不断变得亲密的关系。我没有恶意,你不用紧张。”   裴云玖默了一秒,而后勾起唇,换上从容不迫的笑容道:“德尼老师说您有合作?”   严钟颔首,低笑一声,“其实这个合作不应该由我来谈,但我很想见下这位一个月就改变了严倾的人,就擅作主张的发起了约见,抱歉。”   “没事,能和您亲自洽谈是我的荣幸。”裴云玖浅笑,直言不讳道,“不过德尼老师走得及,我暂时还不知道合作的内容。”   闻言,严钟笑着起身,转身走向办公桌,拿起了不知名的东西,然后走回来。   他望着裴云玖疑惑的茶色凤眸,不紧不慢道:“合作的事情暂时不急,今天主要是有一份见面礼想送给你。”   严钟说着,将手里的东西放在茶几上,推到裴云玖面前。   一个黑色的、在日光灯下泛着金属冷光的U盘。   裴云玖扬眉,他记得严倾送他的第一份礼物,和这个一模一样,严家兄弟的品味都是一模一样吗?   严钟徐徐握拳抵在唇边咳了几声,然后示意裴云玖看向左侧墙壁,那里有一个投影仪。   投影仪开关打开后,伴随着轰隆隆的飞机起飞声,两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幕布上。   纪明飞,以及――元望。   裴云玖微微眯眸,安静地看着屏幕。   纪明飞在接机区等候着,见到元望后,两人热情的拥抱住,然后往机场出口处走去。   这时,元望忽然捂住肚子,不知道是胃痛还是肚子痛,反正就抓着纪明飞的外套衣角不放。   视频清晰到连元望呼痛时候的手臂颤抖都能看得清楚,更别提之后的休息间里,纪明飞对元望的百般照顾,还有用手给他揉肚子、摸耳朵、刮鼻子这些再明显不过的动作。   这些,就是元望和纪明飞在机场的那一段视频,也是裴云玖无法拿出证据澄清然后被纪明飞反泼脏水的真相。   视频播到元望和纪明飞额头抵额头嬉闹时,严钟侧头看向裴云玖,他依旧是一脸平静、毫无波动。   短短五分钟的视频播放完毕,裴云玖终于找到了被媒体拍照的那几张,记下了时间节点。   本以为这一段视频到此结束,谁知屏幕上再次亮起,又是一段新的视频。   裴云玖疑惑:“这是……?”   严钟道:“同一天的其余时间段监控。”   裴云玖茶色瞳孔微缩,回头继续看。   那一天裴云玖在忙着颁奖仪式,根本没有时间和纪明飞联系。他到现在才知道原来纪明飞是陪了元望一整天,而不只是接机的那一个小时。   估计是为了节省时间,视频不重要的地方被无限加速,只留下了五六段纪明飞和元望亲密相处的细节。   到视频最后,纪明飞要回家,元望哭着小碎步地跟在后面挽留他,纪明飞为难地转身,然后被元望抱住,两人耳鬓厮磨,很是辣眼。   裴云玖长叹一声。   严钟随手关掉视频,问道:“为什么叹气。”   裴云玖欲言又止,然后又叹道:“叹那些跟踪明星的狗仔眼睛瞎,这么明显的东西都没拍到,简直有辱娱乐圈狗仔的职业水准。”   严钟一怔,倒是没想到会是这种原因。   他深深看一眼裴云玖,笑道:“确实,这一届狗仔的水平不太行。”   笑完,他又道:“那你觉得,这一份视频的水准怎么样?”   裴云玖看一眼桌上泛着冷光的U盘,抬起头,惋惜道:“水平很好,但我不敢要。”   “为什么?”   “天上没有白掉的馅儿饼。”裴云玖理直气壮道,“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严钟是终于没忍住,放声大笑,“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严倾独独钟情于你了。”   裴云玖耸耸肩,“实话实说罢了。”   严钟笑着往后微倾,叹道:“其实如果严倾想查,这些视频他自己就可以查到。但他不想用家里的关系,宁可自己发疯了找,也不愿过来和我说一声。”   严家大哥转头看向暗下了的屏幕,苦涩一笑,“实不相瞒,其实这份视频我早就拿到了,但我不想给严倾,我想等他主动过来问我要。”   裴云玖默默听着,现在他只需要做一个安静的倾听者。   严钟落寞的视线落到U盘上,然后收敛了情绪望向裴云玖,“严倾很固执,有些东西他坚持了一二十年却在你身上破了例,我本来以为他也会为了这份监控而再次破例的。”   裴云玖抿了抿唇,终是没忍住问:“严倾他童年是不是经历过什么?”   严钟和他对视,歉意道:“抱歉,虽然我很想让你帮帮忙,但我答应过严倾,不会和其他人提起那些事情。”   裴云玖蹙眉,换了种问法,“那您能告诉我涉及哪些方面吗?比如家暴?”   严钟沉默,在裴云玖期盼的视线下,才低声道:“有关――家庭冷暴力。”   “和严倾的爷爷有关?”   “严倾和你说的吗?”   “严倾很喜欢小孩子、喜欢听儿歌,我推测他应该是在幼时家里受的心理创伤。”   “严倾说他不讨厌医院,因为可以看到他爷爷的死亡,我就猜会不会是他爷爷对他做了什么伤害的事情。”   “严倾看似冷漠无法共情,但他在努力的尝试和自己和解,尝试各种感情的表达,像是在突破某种桎梏,而不是单纯的没有情绪。所以我猜测,他很可能不是心理疾病,而是被逼着失去了这种表达情绪的权力。”   “您能告诉我,这些是还是不是吗?”   他言辞犀利目光灼灼似利剑,严钟避无可避,狼狈苦笑:“大部分……是。”   裴云玖激烈的进攻滞住,他缓缓放松僵住的身体,缓声道:“我明白了。”   他不需要具体的原因,只需要一个根源,需要一个如何治疗严倾的方向。   严钟阖了阖眼,无奈道:“不愧是宁西柯那混蛋看中的人。”   裴云玖牵起唇笑:“我就当严总是在夸我了。”   严钟定定看着他,黑眸幽凝深邃,“我想了解的东西都差不多了,到现在,我还有一件事想问你。”   裴云玖:“您说。”   严钟笃定般地问:“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他温润的视线扫向桌上的U盘,“昨天那场仗打得很漂亮,如果我没有猜错,就算没有这份视频你也已经打算动手了。”   裴云玖同样看向U盘,浅笑道:“差不多吧,再拖下去等元望名声起来了,就不好玩了。”   严钟看他一眼,黑眸带着赞赏,“能忍到现在不乱大局,有大将之风。”   纪明飞和裴云玖确实有过一段不能否认的恋情,不管裴云玖想要如何澄清,他和纪明飞的关系都必然会被曝光。   一旦曝光,裴云玖身上就永远有一段是洗不净的污点,一不小心就会被舆论反噬。   这种局不好动,特别是在无法澄清机场视频的基础上,裴云玖动了就只剩两种极端的结局。要么彻底咬死元望和纪明飞,要么被纪明飞死死拖着,再也摆脱不了这条肮脏的污水沟。   所以裴云玖选择忍耐,再伺机而动。   面对青岩集体掌舵人的赞美,裴云玖不卑不亢道:“是我运气好,真的抓到了纪明飞和元望亲密的证据。”   有纪明飞元望亲密的视频,有他从舒城手里拦下的那一张照片,有严倾之前给他的证据,还有宁西柯和德尼等人的鼎力相助……   他才敢放手一搏。   严钟欣赏地颔首,问道:“什么时候动手?”   裴云玖抬眸与他对视,茶眸里星子璀璨,“一个星期后,元望的生日宴。”   严钟起身为他鼓掌,温声道:“青岩新款运动饮料的负责人,将在你成功后亲自登门拜访,商讨合作事宜。”   他一句话,敲定了与裴云玖胜利后的合作。   裴云玖亦是站起了身,伸手道:“谢谢严总的礼物,一周后见。”   “好。”严钟伸手与他相握,黑眸含笑,“一周后见。”   走出青岩集体总裁办公室后,裴云玖浑身轻松,活动活动僵硬的脖子,抬眼便看到在一旁茶水间怡然自乐的德尼,还有严倾。   严倾?   裴云玖蓦地瞪大眼,几步走过去:“严倾?”   捧着一杯水的严倾闻声抬头,见到裴云玖后黑眸弯弯,站起身唤他:“学长。”   “你怎么在这儿?”裴云玖惊讶道,然后瞧向德尼,又惊又疑。   德尼摊手,“别看我,他刚到的,我还什么都没问出来。”   裴云玖微微皱眉,拉着严倾坐下,看着他问:“早上的戏份拍完了?”   严倾乖乖点头:“演完了。”   “那你怎么――”   “是我告诉他的。”严钟温润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裴云玖讶异回头,看见信步走来的严钟。   严钟脱掉了墨色西装外套,只留一身修身白色衬衣,在裴云玖几人疑惑的目光下,走到一侧拉了把椅子坐下。   他朝裴云玖点头示意,然后抬眸看向严倾,无奈道:“平时怎么叫你都没动静,一提到你偶像,你就直接来了,要不要这么差别对待?”   严倾手里还捧着水杯,他和严钟对视一眼后,默默低下头,看杯中荡起的涟漪。   严钟又好气又好笑,望向裴云玖的视线中就不由得带着些幽怨:“云玖啊,你快把那些人收拾掉,之后没事就来公司晃几圈,我给你开放自由进出的权力。”   裴云玖:……   这眼神这话,严大总裁弟控无疑。   严倾捧着水杯,吹凉后默默喝水,两耳不闻窗外事。   作者有话要说:严家日常――   大兔子投喂ing:弟弟,弟弟,弟弟   小兔子捂耳朵,默默啃萝卜。   -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49278898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枸杞不加糖66瓶;bb15瓶;30488169  10瓶;弃坑大魔王2瓶;橙汁儿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爱你们,笔芯! 第35章   青岩集团的总裁很忙,抽出的短短空闲时间也不过十几分钟,严钟过来看了一会儿严倾,见他情况良好就放心下来。   临走时,严钟像是托付亲儿子一样,握着裴云玖的手百般感谢:“严倾就交给你了。”   裴云玖:“……好的,好的,您别激动。”   严倾站在裴云玖身侧,视线落在严钟和裴云玖相握的手上,眸光定了定。然后他幽幽抬眸,望着自家大哥的视线很是嫌弃。   严钟:?   我为什么会在这个万年不变的大冰块眼里看到了嫌弃?   我为什么看到这个嫌弃的目光还很欣慰。   几个意思啊。   严家大哥陷入自我怀疑中。   时间不能多耽误,下午的戏还等着主演拍摄。   裴云玖向严钟道了一声再见后,就带着严倾回到了片场继续拍摄。   依照下午的通告表,今天的戏份主要是室外戏,但白天还好好的天气一到下午风云突变,又是一场暴雨迎头灌下,连天气预报都没反应过来。   天气说变就变,大家都没有什么准备,只得顶着大雨工作。几场不需要在乎天气因素的戏好不容易才拍完,大家抱着器械匆匆回到了屋子里。   这一场恰好是元望的主场份,他拍完后戏后消失了一阵,然后顶着大雨、带着经纪人和助理给大家送来奶茶甜点之类的东西,硬是把雨中的焦躁换成了下午茶时光。   工作人员乐得接受这种好心思,吃吃笑笑的,和元望聊了起来。   剧组里有不少工作人员是元望的粉丝,他们一边欢喜一边说道:“你的生日宴好像就在这个周末,是吗?”   元望温和地笑:“是啊,如果那天拍摄工作不忙,大家一起来玩吧。”   “会不会不太好?”有人局促道,“你的生日宴上好像有很多名流哎。”   元望摆摆手,笑着说:“大家都一样,他们是公司邀请来的合作伙伴,你们是我邀请来的朋友啊。”   他三言两语就敲定了生日宴上邀请的安排,在大家的欢呼下,又走到导演组旁边,挨个送上宴请函。   徐导随意瞥了一眼,也没拒绝,淡淡点头道:“我还不知道那天有没有时间去,就提前给你贺一声生日快乐了。”   元望道了声好,笑容满面,“谢谢徐导。”   送完了徐导,他又把剧组喊的上名字的人都邀请了一遍,包括严倾和裴云玖。   裴云玖因为淋了雨,到淋浴间里去换洗衣物,元望只找到了德尼,面带笑容毫无隔阂地送上了邀请函。   德尼掂一掂邀请函,望着元望离开的背影直嘀咕,“不愧是演员,这控制面部表情的功力简直绝了。”   “托尼老师,你在嘀咕什么呢?”裴云玖从他身后冒出,肩膀上还披着一条白色毛巾。   德尼随手把元望的邀请函丢给他,唏嘘道:“咯,元望的生日宴。”   裴云玖了然,坐下笑着道:“是不是被元望的绝佳演技给震撼到了?”   “也被你震撼到了。”德尼斜他一眼,“明明大家心里都恨不得撕碎另一个人,面上还能这样如沐春风款款而谈。”   德尼做了个总结:“演员,真可怕。”   裴云玖耸耸肩,环绕一圈,没有看到严倾的身影,不由疑惑地问:“严倾呢?”   “他回房间去了。”德尼打着哈切道,“严倾不习惯用公共浴室,直接回酒店房间去换衣服了。”   裴云玖点点头,然后用毛巾随意蹂.躏几下湿漉凌乱的头发,站起身道:“看样子这雨一时半儿是停不了了,我回去了,快停的时候再来。”   德尼呵呵哒:“直说回去和你家严倾关屋子恩恩爱爱不行吗?”   裴云玖把毛巾折起来,搭在肩膀上,潇洒转身笑眯眯道:“关爱野生单身狗,人人有责。”   德尼:“我――呸!”   酒店四楼。   裴云玖给严倾发了个消息,确定他在酒店后,先拿着房卡先回了自己的房间,重新清洗了一道。   等他弄好一切,已经是一刻钟之后的事情。   裴云玖哼着小调,心情愉悦地往严倾的房间方向走去。   另一边,严倾在和严钟打电话。   严家大哥生无可恋,“你的兔子还要不要了?”   严倾一怔,这才想起半个月前应下的那只宠物,他这几天太忙,以至于都忘了这一件事情。   严钟吐槽:“你嫂子说了,你再不过来拿那一窝兔崽,她就给烤着吃了。”   严倾迟疑:“一……窝?”   “嗯,一窝。”提到这个,严钟脸就黑了,“一窝七七八八个兔崽子,你嫂子都给接回来养着观察,养了两三天,给你挑了一只据说是最乖、最安静、最讨人喜欢的白兔子。”   严倾想起来自家大哥天生的洁癖和恐毛茸茸生物,罕见地同情了一下。   “我现在不在家……也可以养兔子吗?”严倾问道,有些犹豫。   小房子里没人,兔子放里面不会饿死?   “反正你得空回家一趟让你那只兔子认个主,我快被那一堆兔子挠死了。”严钟暴躁,“就这样,挂了。”   严倾望着嘟嘟嘟的手机,眨眨眼。   他正想着给嫂子打个电话的时候,房门从外面被敲响了。   严倾没多想,他以为是裴云玖来了,回身便打开了房门。   “学长――”严倾的唤声刚响起一半,猛地顿住。   他看着眼前这个不速之客,面无表情,反手带上了房门。   不速之客正是元望。   面对大力带上的房门,元望笑容一僵,下意识抵住把手喊道:“严哥,等一下,我有事找你。”   房门被抵住,严倾淡淡地扫向元望的手,眯起了眸。   他挺想直接把这手指夹断,但想想天天在他身后哀嚎的经纪人,严倾思索了一秒,冷静道:“有事吗?”   元望再度扬起笑容,双手捧上一张烫金的邀请函,递到他面前,“七天后是我的生日宴――”   “没时间,抱歉。”严倾干脆截断他的话,说着敛了眸,伸手就要再次关上门。   元望急急凑上来,他指着自己湿透的半边衣服,一双凤眸楚楚可怜地,“严哥……我回来的时候忘带房卡了,想借一下洗浴间,可以吗?”   严倾黑眸沉沉,淡漠道:“不可以。”   他已经有些不耐烦,直接握住门把手往里带去。   “严哥――啊!”   房门合得再快,也快不过元望的死缠烂打,他的手正正当当卡在了门缝里,发出一声闷响。   元望痛呼一声,垂眸望一眼卡在门缝中的手臂,再抬头望向严倾,眼角沁泪:“严哥……”   严倾一阵气闷,奈何嘴笨,不会骂人。   元望轻轻抽回手,当着严倾的面缓缓卷起湿透的袖子,一条慢慢变得淤青的红肿出现在白皙的皮肤上。   他抿起唇,望着严倾雨中带泣,轻声道:“严哥……你,是不是听我哥哥说了什么……”   严倾眉头紧蹙,不耐回答。   他拿出手机,打算拨打120。   突然,一只手从严倾侧边冒出,把他的手机按下黑屏。   严倾愕然抬眸,看到了似笑非笑的裴云玖。   “学长。”严倾紧蹙的眉头顿时松下,喜上眉梢,黑眸弯起。   在元望惊异的视线下,裴云玖护崽子一般,五指一抓,将严倾拉到了自己身后。   “元先生,好好的戏不拍,跑这碰瓷来了?”护完崽子,裴云玖从慢慢看向元望,眼尾轻挑,带着几分戏谑,“哟,这伤得还不轻,看来你打算讹的报酬还不少啊。”   元望面上悲伤的表情没变,他抿着唇轻声道:“我知道哥哥你很讨厌我,但你……不能随意诬陷我啊。”   他抬起眸,一双眼睛里仿佛蓄满了泪,啜泣一声,“我只是过来送邀请函的……”   裴云玖不怒反笑,歪着头,“别了,咱们这明里暗里都斗了多少回了,像个正常人好好说话不会吗?”   他说着,反手拿出自己的手机,从已拉黑人名单中调出一个号码,拨通。   电话响铃不过一秒,便被接通。   纪明飞欣喜若狂的声音自手机中传出:“云玖?是你吗?怎么了?”   严倾幽幽的目光定在裴云玖手机上,眯了眯眼。   裴云玖左手拿着电话扩音,右手使劲挠严倾手心。   严倾黑眸一定,委屈地看裴云玖,然后那根挠着他手心的食指轻柔的摸了摸,立马抚平了严倾乱魄的思绪。   裴云玖手上顺毛,面上不显,只是平静道:“好心通知你一下,管好你的人,要是元望再来骚扰严倾,我不介意把这事捅到媒体那边去。”   说完,他直接挂断电话,看也不看立在原地面色幽暗眸呼吸不顺的元望,牵起严倾的手,大迈步进来房间。   “砰――”   严倾三次没关上的门,狠狠砸上。   裴云玖不管门外的元望是合着反应,转过身,盯严倾哼道:“下次再碰到这种图谋不轨的人,直接把他手夹断。”   严倾‘唔’了一声,乖巧点头。   裴云玖这才满意地给门挂上防盗链,牵小孩儿似的把严倾带进里屋,再按到床上坐下。   他拿着手机,在严倾的盯视下,重新把纪明飞的电话号码加入黑名单。   “这回再满意啦?”裴云玖哼笑地瞅他,“别以为我不懂你的那些小心思。”   严倾沉凝凝的黑眸立刻染上了光彩,他昂头望裴云玖,然后摊开了手心,给他看那红彤彤的一片。   裴云玖瞪他,“让你胡思乱想。”   嘴上这么说,手指还是心软地给他揉着。   揉着揉着,严倾展臂一捞,将裴云玖抱了个满怀。   裴云玖吓一大跳,撑坐在他的膝盖上,嗔怒道:“突然一下是想干嘛?”   严倾用下巴抵在他耳边,轻轻蹭着,慢吞吞道:“宁哥今早给我发了条消息。”   “?”   裴云玖还在挣扎着自己的坐姿,闻言疑惑地侧头,望着严倾眼尾若影若现的黑痣,“宁哥说什么了?”   严倾又蹭了蹭,弯起眉,“宁哥说,他已经找好了王语的第三代演员,让你动作快一点。”   裴云玖:?   “我还是第一次见制片人上杆子给自己找事儿干的。”裴云玖嘴角一抽。   难怪这几天的通告拍戏有点奇怪,元望的戏少得可怜,好几场大戏压根没动。   严倾把话传到了便安静地不说话,只是像猫蹭毛一样,他继续蹭裴云玖的耳垂,直把裴云玖蹭得心猿意马。   晚上,德尼过来送通告单的时候,一脸喜气洋洋。   裴云玖疑惑看他:“怎么了?这么开心?又来了一个金主爸爸?”   德尼扬眉吐气般道:“我刚上来的时候,在阳台那个死胡同地儿,听了一场吵架,可给我听爽了。”   裴云玖乐道:“谁吵架把你乐成这样?”   德尼神秘兮兮:“纪明飞和元望。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打起来了,那耳光声听得可得劲儿了。我是不知道谁打谁,反正他们吵架动手了,打了还不止一巴掌。”   闻言,裴云玖微微扬眉,淡笑不语。   第二天,裴云玖安心备戏,抬头不经意间,几乎次次都能看到元望苍白脸色下那恶毒怨恨的眼神。   他往座椅一靠,翘起二郎腿,气定神闲地和严倾对戏,笑意蛊然。   或许是纪明飞打了元望一巴掌,又或许是元望打了纪明飞一巴掌,这些细节不重要,闹翻了才是最重要的。   裴云玖闲暇时还听了一嘴八卦,据说隔壁盛世剧组在训练宫廷礼仪时,主演和男二因为一些小事产生了纠葛,见面必是一阵争执。   而那主演和男二,就是元望和纪明飞。   没了元望的纠缠,接下来一周裴云玖过得格外潇洒,时间转眼就到了周末。   周日晚七点,文习精心筹备的生日宴,即将开始。   衣香鬓影,车水马龙中,裴云玖拿着文习娱乐的邀请函和一份精心准备的大礼,缓步下车,迈向灯火通明的晚会。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失眠过于修仙,今天不敢再熬了,明天继续。   晚安~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花鹿与朝夕20瓶;30488169  10瓶;天葬_三日静寂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爱你们,笔芯~~ 第36章   文习为了这场音乐会废了大心思,圈内稍有名气的人都收到了邀请函,酒店外人来人往,放眼望去满是摄像机,这阵势丝毫不亚于上一次的慈善晚会。   裴云玖赞叹道:“多好的晚会啊,这么多记者,白送的曝光热度。”   德尼还忙着处理消息,闻言头也不抬道:“这不正好嘛,省钱。”   裴云玖笑一声,回头看他,“安排得怎么样?”   德尼抽空比一个OK,低头道:“我熟悉的营销号都联系过了,就等着八点钟的惊喜大礼包。”   “哦对。”德尼忙声道,“还记得剧组之前走漏的那张照片吗?”   那张导火线一般的照片,裴云玖当然记得,“怎么了?找到发布人了?”   德尼举起手机,给他看微博后台聊天记录,“咯,这营销号就是第一个发布那张照片的号,这人泥鳅一样儿滑溜得很。我之前和他聊天没套出话来,刚刚就故意提了一嘴今天放密的事情,他估计是在同行那听到了风声,干脆过来找我,很直接说要用照片发布人的消息换今晚的独家爆料。”   裴云玖一口否决:“独家爆料不可能,你就和他商量与其他营销号同样的待遇,成就成,不成就算了。今天一过,他为了热度自己就会把消息爆出来。”   德尼啧了声,“裴老板,不愧是你,风险利益算得清清楚楚的。”   裴云玖耸耸肩:“这叫勤俭持家。”   他说着,见前面的人基本都进去了,回身招呼道:“走吧,到我们了。”   德尼赶紧收起自己与裴云玖的手机。   在他将手机关闭的那一刹那,一条消息叮的弹出。   裴云玖抽空看一眼,迈开的步伐顿住一瞬,浅浅眯起眸。   迎宾已经看到了他,热情迎上来:“裴先生,生日宴快开始了。”   “好,谢谢。”裴云玖反手熄掉手机屏幕,望向迎宾人员扬眸浅笑,“麻烦带路。”   身前身后摄影机不断闪烁,裴云玖唇角轻扬,狭长的茶色眸轻轻眯起,微笑地躲避灯光。   “怎么了?”   德尼注意到他拿到手机后的不对劲,在入门拐弯处轻问道:“是谁的消息?”   裴云玖笑容不变,低低的一声只有德尼听得见:“是舒城。”   舒城?   德尼皱起眉,见周侧已经围来不少的记者和宾客,闭上了嘴,没有再问。   元望的生日宴极致奢华,整个大厅是仿西式宫廷风,地板泛起的金色光耀得裴云玖眼睛痛。   严倾从不喜欢出席这种场合,宁西柯在国外还没回来,这次来的人除了他和德尼,还有盲月剧组的部分工作人员。   德尼环视一圈,朝一个角落指指:“徐导他们在那里,走吧。”   盲月剧组的各位都在一处范围里,轻声细语地交谈着,见裴云玖和德尼过来,各个喜笑颜开地打招呼。   徐导慢吞吞晃了晃手,朝左侧呶呶嘴,“元望刚走。”   裴云玖无奈地笑,“怎么感觉您老还很遗憾的样子。”   徐导笑而不语。   裴云玖混在剧组一堆人中间,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和德尼说轻声说起刚刚的舒城发来的消息。   他们聊天的声音很低,没有第三个人能听到。   说完后,德尼眉头皱着,“连这种事情都往外说……舒城这是孤注一掷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了?”   裴云玖没说话,舒城现在的情况,他熟悉得很,只不过舒城是自愿踏入后又崩溃退出而已。   德尼问:“你觉得那会是什么药?”   裴云玖沉默片刻,低声道:“不知道。”   纪傅或者说是文习,在这种事情上的花样太多了,公司高层手里甚至有精神方面类毒品的禁药,为了掏金主欢喜,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   单单是一个像纪傅房间里装药的瓶子,裴云玖完全无法判断,只能提防。   裴云玖正想着,旁边聊天的剧组工作人员指着门口忽地一阵轻声喧哗:“是章学名啊。”   “章影帝为什么回来这种宴会,他不是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吗?”   “应该是为了元望?”   “他和小闻染搭戏的时候,章影帝就很看好元望的。”   “难怪……这下外面的记者是真要沸腾了。”   “……”   裴云玖被喧哗断了思路,顺着声音抬头望去,入目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一身黑色西服,额前碎发被挑染成灰白色,一双黑色杏狠狠眯起,又烦又躁的样子。他单手插袋,另一只手不耐烦地拽着领带,把端正五官带来的稳重感破坏得干干净净。   裴云玖只看一眼就收回了视线,把玩着手机。   “哟,章学名也来了?”德尼摸着下巴,啧啧道,“这元望排场可真大,把万年不出门的人都给请来了,而且来了带着气竟然还能忍住。”   裴云玖望着黑屏的手机淡淡道:“元望之前退圈的时候,章学名差点和我父亲吵起来,被元望拦住了这才没闹上新闻,他很欣赏元望。”   德尼挑眉,撇嘴道:“章学名刚成年就是个燥性子,现在也好不到哪去,说话直来直去的,要不是他演技硬,没哪个导演和代言商愿意用他。”   脾气臭,说话直,还是个倔性子,连宁西柯、德尼这种交际花见到他都想绕道走。   章学名能火成现在这个样子,这才是真的有男主光环。   德尼想着,拍拍裴云玖的肩膀,低声道:“小道消息,章学名上学的时候被同性恋骚扰过,所以特别讨厌同性恋,尤其是男性……你尽量避着点他。   “我上一回夺影帝的时候就已经撞上他了,而且――”裴云玖悠悠抬眸,奇道:“托尼老师,你难道不知道我那绯闻都得罪了哪些人吗?”   德尼:“?”   德尼:“别告诉我,还有不长眼的营销号敢把你和他凑对?!”   章学名在崆峒山上安了别墅的事情,竟然还有媒体不知道?   “恐同即深柜啊亲。”裴云玖摊手,无辜道:“虽然只有一两天,还被他粉丝冲没了,但这位已经被恶心透了,给我发了句‘死同性恋,滚’的话,然后直接删我好友。”   德尼嘴角一抽:“这很章学名,不过他不知道元望也是个同性恋?”   裴云玖无奈:“你难道不知道元望的初恋是女生?他和纪明飞分手后还和女生谈了恋爱。”   德尼:“……艹,这什么人啊,还糟蹋女孩子。“   他十分厌恶地撇开脸,看都不想看那大厅中间的大蛋糕。   裴云玖打了个哈切,看了眼时间道:“七点半了,快开始了吧。”   “快了。”德尼看着时间道,“那些营销号也快动了。”   七点三十,元望已经迎见了大部分客人,文习的现任总裁纪傅适时出现,与纪明飞、元望一同走向正中间的舞台。   纪傅走上台,单手拿起话筒,一双鹰样的眼眸环绕四周,压着暗下的灯光乐呵呵道:“今天是文习艺人元望的生日宴,很高兴能邀请到各位来宾……”   纪傅的致词又臭又长,再配上昏暗的灯光,裴云玖听得昏昏欲睡。   他正昏着,就听到身侧有人在低声细语地交谈,昏暗灯光看不清楚,裴云玖也懒得细看。   等大厅的光重新恢复正常后,裴云玖才睁开了眼,往旁边看去,看清楚是谁后,他挑了下眉。   章学名在和徐导聊天。   不远处是向这边走来的纪傅等人,包括元望、元恩祥、元望的妈妈王倾。   一群人浩浩荡荡,一路敬酒敬到这里。   裴云玖混在人群中,不算明显,以至于那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并没有认出他来。   纪傅寻到章学名,见他和徐导在一起,笑了几声道:“徐导、学名,感谢你们能来参加这次生日宴,招待不周还请见谅啊。”   徐导淡笑不语,章学名摆摆手,视线落在元望身上,扬了扬下巴:“小闻染,好久不见。我刚去大西北演戏了,现在才赶得及来欢迎你回归。”   元望微微欠身,笑容灿烂:“名哥现在还跟我说这种客套话吗?你能来参加我的宴席,是我的荣幸。”   章学名嗤笑一声,“得了啊,别跟我在这含蓄。我听说你之前手臂受伤了?怎么弄得,好些了吗?好些了我带你去玩攀岩。”   元望轻轻摇头,遗憾道:“手臂还不能怎么用力……”   “怎么搞的?”章学名大大咧咧伸手,拍他肩膀,“年纪轻轻的,骨头怎么这么脆。”   站在纪傅旁侧的林图闻言,撇嘴道:“被人强行推下楼梯,骨头能不脆吗――”   “林导!”元望急急打断他。   “林导,这话可不能乱说。”徐导慢悠悠地插一句话,“旁边都是记者呢,说话要讲究证据。”   元望眉头轻皱,很快就松开去拦林图,尴尬道:“林导……”   林图哼一声,没说话了。   “谁推的你?”纪傅本来想打圆场,结果章学名直接插声,面色微冷,“胆儿还真大。”   章学名精准的望向元恩祥,他对这个固执的老头印象尤深,冷声地问:“元伯父,是谁?”   这片角落莫名安静了下来。   周围的记者疑惑地看过来,手里的摄像机还在闪烁。   元恩祥眉头紧蹙,不悦道:“家事而已,不劳你操心。”   章学名还想再问,元望连忙拉挡住他,恳切道:“名哥,我的生日宴,您就给我点面子,好不好?”   从后面看,元望和章学名几乎靠到了一起,纪明飞皱起眉,冷冷盯着元望的背影,低声和纪傅说了句,然后转身离开。   媒体已经注意了过来,扛着机器往这边靠。   章学名见不得元望这表情,烦躁道:“知道了,我不问了。”   元望轻轻笑:“就知道名哥对我最好了。”   这话,章学名很受用,摆摆手:“行了,你先忙吧,我再和徐导唠两句。”   “好。”元望说着往旁侧看,只一眼,就定在了人群中的裴云玖。   元望的母亲王倾也看见了,她眸光轻闪,微微曲肘撞了下元恩祥:“你看那……是不是云玖啊。”   她的声音不算大也不算小,元恩祥听见了,纪傅听见了,连带着转身去找座位的章学名也听见了。   章学名疑惑地看过去,见到人后顿时就黑了脸,满脸厌恶地往外走。   元望唇角微勾,他端起两杯酒对纪傅和元恩祥道:“我先去敬客人。”   纪傅赞同颔首:“也好,毕竟你们的关系在那里。”   元望向元恩祥夫妇歪歪头笑了笑,然后在元恩祥沉沉的视线下,往裴云玖走去。   那边动静不小,裴云玖看了几眼直打哈切。   他几个哈切打完,德尼就一巴掌打过来,“醒醒,元望来了。”   “嗯?”裴云玖放下打哈欠的手,微微眯眼,就看见一杯酒缓缓递到自己面前。   元望温和道:“裴哥,欢迎来参加我的生日宴,这杯敬你。上次我不知道你感冒了,抱歉啊,这杯补回来。”   听到‘感冒’两字,跟过来的媒体立刻一个激灵。   上次青云工作室澄清后放出了住院治疗单,有细心的网友一扒,直接就对上了元望治疗骨折的医院,而且治疗时间也对上了。   都是明星,进个医院都能引起轩然大波,元望没理由不知道裴云玖也在医院治疗,所以那就是故意敬酒的呗?   有偏激的人立刻就骂开了,骂的人不多,但也足以上个热评,让大家争执了一番。   敏感事件!   记者们互相对视一眼,精神振奋。   裴云玖慢悠悠抬头,望着那杯透彻的红酒,缓缓起身,伸手要接过酒杯。   大家注视着这里。   就在裴云玖要接过酒杯的时候,变故突发,一个侍者端着托盘路过,直接摔倒,手里托盘直接砸地。   “啪――”   瓷器玻璃碎了一地。   大家吓一跳,纷纷回头去看,然后就听到元望的一声惊呼。   “对不起对不起。”元望望着淋湿了裴云玖被红酒淋湿的半边衣衫,急道,“抱歉抱歉,我刚愣了一下以为你接住了,没反应过来就直接松手了。”   裴云玖望了眼自己的衣服,再看一眼立在元望身后的媒体记者们,用余光和德尼对视一眼,互相感慨。   要是演员们都有这个演技,那天下的导演该是何等欢喜啊。   元望还在道歉,从一旁拿着纸巾想要给裴云玖擦衣服。   “别擦了。”裴云玖拦住他的手,淡淡道,“一件外套,脱了也行,洗手间在哪里,我自己弄。”   元望一怔,抿了抿唇,低声道:“在――二楼左转。”   他说着欠了欠身,自责道:“对不起啊……”   远处的元恩祥等人皱起了眉,纷纷看向裴云玖,记者们也在尽职尽责的记录这一幕,尤其是裴云玖此时的反应。   裴云玖懒得看那些人,自顾自往二楼走。   他倒要看看,元望想做些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绿茶望的最后一场成功表演,且演,且珍惜。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家37瓶;30488169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笔芯~ 第37章   二楼拐角,第一间是休息间,往后走才是个小型洗手间,里面没人,十分安静。   裴云玖脱下外套随意搭在池子上,蓄了点水慢慢洗手。口袋里的手机叮咚一响,是德尼发来的消息。   德尼:“纪傅让人开了直播,现在在全程直播展示元望的生日宴,还有,我刚和人对接一会儿的功夫,元望就不见了。”   元望不见了?   裴云玖挑起眉,慢步走出了卫生间。   刚走几步,他就听到外面人说话的声音。   一个又躁又拽的声音响起:“王姨说那裴云玖是你哥哥?”   “啊?嗯……是的。”这应该是元望的声音,他低声道,“他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   “所以你爸说的那个家事,是裴云玖对不对?就是他把你推下的楼梯!”   “不是――名哥你别瞎猜了,真的没有这回事。”   “有没有我清楚,你再说不关他的事,我现在就冲进去找他算账,你信不信?”   “名哥――!”   “那你倒是冲来试试。”   一道清越嗓音响起,说话的人踩着慢悠悠的步子走出洗手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猛然响起的声音让元望一愣,他尴尬转头,看向还在擦着手上水渍的裴云玖,不安道:“哥哥――名哥不是这个意思。”   裴云玖斜睨着他,轻笑:“别叫我哥哥,恶心。”   元望低下头,没说话了。   章学名厉声呵斥:“裴云玖!你再欺负元望试试!”   “我欺负谁了?”裴云玖淡淡扫去,茶眸冷戾,“章学名,有一句话我跟元望的姘头说过,现在再跟你说一遍――”   “我教育我那热爱当三的亲弟弟,关你屁事?”   “天天上赶着维护小三,你是想当个小四还是小五?人正房男友还在楼下坐着,轮得到你为他出头?”   裴云玖将带水的纸巾团成球,随手扔进一侧的垃圾桶,冷笑一声,“说句不好听的,你这不叫直爽,叫傻而不自知。有时间去看看脑子吧,别什么事情都上杆子往上揽,一个演员都看不出来别人表情是真是假,你这职业素养喂了狗,狗都嫌丢人。”   元望脸色猛变,下意识要解释,却没想到章学名直接炸了,他指着裴云玖的鼻子骂道:“你他妈再说一试试!”   “我是你祖宗?什么事都要惯着你?”裴云玖瞥他一眼,淡淡道,“让开。”   “你――”章学名怒得脸红脖子粗,一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抓裴云玖衣领。   元望赶紧拦住他,软声道:“名哥!别闹事,下面还有好多媒体!”   章学名重重呼吸,隔着元望怒瞪裴云玖:“裴云玖,你最好祈祷别撞到我手上!”   他摔下一句话,转头就走。   裴云玖心疼自己的口水,这人傻起来,除了挨骂的话什么也听不进去。   章学名走的急,不过几秒就走下了楼梯,元望松了口气,一眼扫过来扬眉道:“你以为,还会有人信你说的话?”   裴云玖赞同点头,“毕竟我说的是人话,有些东西听不懂很正常。”   元望嗤笑一声,悠悠地望向他:“那不如来验证一下,会不会有人相信你的话。”   他话音落下,一步一步缓缓上前,逼近裴云玖。   裴云玖眯起眼,看着他。   在元望与裴云玖接触的瞬间,他得意地扬唇,突然大叫一声,然后猛地抽出一把美工刀狠狠刺向裴云玖。   裴云玖一惊,下意识挡住元望的手腕,侧身往后退。   元望尖叫的声音很大,大到楼下还在直播的机器都能精准收音,再以同样精准的还原度放给蹲在直播间的所有粉丝观众。   弹幕上齐刷刷都是问号。   楼下的人惊愣住,然后就看着刚自二楼带怒下来的章学名脸色猛变,立刻转身,冲向二楼。   来宾一阵喧哗,纪傅和纪明飞对视一眼,皱起眉,跟着急冲冲的记者往楼上赶去。   说时快,那时迟。   元望的刀已经刺到了裴云玖耳边,在裴云玖用力抓住他手腕的时候,猛地一拽,手腕反转,刀刃对向他自己。   裴云玖被元望拉得踉跄了一下,随着惯性往前倾。   这个姿势在从后方而来的人看来,就是裴云玖拿着刀刺向元望。   美工刀将要刺向元望的肩膀,他眼睛发红,疯狂地笑:“裴云玖,我要你身败名裂!”   章学名的怒吼在前方炸开,裴云玖眯起眸,忽然笑了一下。   元望望着他的笑一怔,然后就感到手腕一阵麻痒的剧痛,惊痛之下,他下意识松了手指。   美工刀握在元望的手上,现在却被裴云玖掌握着力度。   裴云玖用力一带,那把元望握不住的美工刀立刻向着相反方向飞驰。   “住――手――!”   美工刀脱落,擦着裴云玖脖子右侧而过,带出一道刺眼的曲线血痕,然后掉在地上。   “噌――!”   除了美工刀落地的余音,走廊里一片寂静。   冲过来的章学名猛地止住步子,望着这与他想象截然不同的画面,惊大了双眸。   元望蓦地瞪大眼,五指哆嗦一下,视线定在裴云玖脖子处不断涌出的鲜血,不敢置信。   那把刀差一点,差一点就是插在裴云玖的脖子上,而不是擦过去。   他愣愣抬眸,发红的眼睛撑得极大,感觉不到丝毫酸涩,只有心中不断回响的声音――   疯子。   裴云玖就是个疯子。   能控制得刺向肩膀的刀,和不能控制甚至飞向脖子的刀。   裴云玖他怎么敢?!   记者来得迟,手中的摄像机没捕捉到元望和裴云玖争执的画面,只堪堪录到自元望手中脱手的刀,刺向了裴云玖脖子的一幕。   录像的记者差点没撑住机器,浑身一个激灵,连忙大喊道:“快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急忙赶上来的纪傅等人闻言一愣,这才看清楚那已经将裴云玖白色衬衣染得一片暗红的血,所有人双眸猛睁,惊愣在原地。   好不容易才挤进人群的德尼倒吸一口冷气,惊怒道:“急救箱呢!把急救箱拿过来啊!”   慢半拍的工作人员急急去拿急救箱,其余人惊到捂住嘴巴,半晌没反应过来。   德尼一把推开僵在原地的元望,扶住裴云玖,对人群急道:“快拿急救箱!”   “来了来了!”捧着急救箱的工作人员在人群后方大喊,“让一下,让一下!”   裴云玖微微闭眸,嘴唇变得有些苍白,他用气音问:“几点了……”   “八点!”德尼抢过急救箱,恶狠狠地骂,“你怎么不躲!这刀他.妈的再偏一点就能杀了你,你知不知道!”   裴云玖发白的唇角牵了牵,没有说话。   惊呆了的现场宾客和直播网友们半晌才回过神,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刷屏,所有人心脏猛地一坠,憋在嗓子眼的气才缓缓出来,满是不敢置信。   “我他妈……是我瞎了还是元望疯了?”   “这刀差点就插到裴云玖喉咙上了啊,他疯了吗?我的天啊。”   “报警!赶紧报警!这是杀人未遂!”   “不是,我都快吓死了。”   “这是什么深仇大恨值得元望当众杀人啊,失心疯吗?!”   “我刚吓到点出了直播间,点到关注的八卦博主微博里一看,立马就点回来了,就――大家去看热搜吧,我现在懂了。”   “前面的在说什么?什么热搜?又发生了什么事?”   “指路热搜五十和裴云玖的微博号,你看完就知道了。”   “?”   “?”   “……”   不管网上那一分钟惊起了何等巨浪,在场的宾客们是着实被惊吓了一番。   纪傅回神后思绪猛转,侧头瞪拍摄的人,“关了关了!”   他招呼着人,忙声把宾客们往外送。   扛着摄像机的记者犹豫不决,狠狠心,关了机器,然后一回头,却看到后面有无数的机器高高举起,一分一秒也不放过。   德尼只会简单的包扎,勉强止住血后扶起裴云玖,然后暴跳如雷,直直瞪向呆在旁边的元望,冷声道:“元先生,警局里见!”   元望嘴唇哆嗦了一下,“不是――我没有――”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你告诉我你没有?!”德尼气笑了,“让开!”   元望慌乱地四处看,看到眉头紧皱的纪明飞,看到不敢置信的章学名,看到又扬起了笑容的纪傅,看到面色黑沉的元恩祥和捂着嘴又急又惧的王倾……   目光所及,所有人都惊呆了地盯着他,嘴里窃窃私语,无孔不入的低语声像吸血虫一样往他耳朵里钻。   元望不断往后退,抵着墙,呼吸急促,眼前一片红。   德尼扶着裴云玖不管不顾地越过元望,冷着脸往前走。   “德经纪人。”纪傅堆起笑容连忙过来,低声劝道,“云玖伤成这样就别乱动了,先到休息间去吧,我已经喊了救护车。”   德尼冷冷看他,再看一眼闭着眼睛身体发软的裴云玖,咬着牙,点头,“带路。”   裴云玖离开了,元望跌倒在地,望着地上溅落的血花,眼泪无意识砸落,嗒的一声。   元望愣愣地,伸手抹了下脸,一片湿。   完了,什么都完了。   他又哭又笑,在一片朦胧中去看纪明飞、去看他的爸爸和妈妈,最后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记不清。   沸腾的生日宴,最终归于死寂,宾客匆匆散去,留下一片狼藉时,热搜炸了。   热搜第一:裴云玖受伤,元望杀人未遂   热搜第二:青云工作室万字澄清文   热搜第三:元望大粉宣布脱粉   热搜第四:欠裴云玖一句道歉   每一条微博后面都带着暗红色的‘爆’字,让人心头一颤。   青云工作室的澄清文是裴云玖亲自编写的,总共三条。   第一条,近一个月以来,所有的质疑与谣言被一条一条地列出。谣言长达百条,每一处都有详细的照片和监控视频,无一遗漏。   第二条,专门针对于纪明飞工作室血口喷人的行为。   裴云玖就简明扼要四个字:“视频为证。”   一道视频挂在微博里,是严家大哥那个视频的浓缩版,把纪明飞和另一个人的亲密行为显露无疑。   视频里,还有裴云玖为那些造谣图做出的对比。   视频最后,是几个鲜红鲜红的大字――   “纪明飞先生,是谁勾.引谁,现在看清楚了?”   第三条,则是元望的专场。   这是裴云玖自己录的视频,他用最平静的语气向大家介绍他同父异母的亲弟弟――   元望。   “我与元望私下的矛盾太多,就不一一复述。现在主要说明一下,元望先生,也就是我的亲弟弟,他为了兄友弟恭这件事都做了什么努力。”   裴云玖站在投影仪前娓娓道来,说一件事,就放一个专事专做的PPT。   从元望在机场故意拍摄自己的照片栽赃嫁祸开始;   到裴云玖夺得影帝后,大规模造谣他滥交;   后来故意模糊盛世的邀约消息,引导舆论攻击裴云玖;   再到将元望将自己与纪明飞亲热的照片模糊后,发给严倾,试图让盲月剧组厌恶裴云玖;   最后将盲月剧组偷拍剧照放到网上,造谣污蔑裴云玖,为他自己炒热度……   水军IP,营销号主动给出的消息,向警局报警后微博给出的个人信息,以及层层线索后经过抽丝剥茧而指向的幕后操作者。   一件一件,全部指向元望,罄竹难书。   视频最后,裴云玖强忍着悲意,目视镜头一字一句沉声道:“元望,我把你当弟弟认真维护,你还了我什么?那一张剧照风波后,我忍无可忍。那便如你所愿,我放弃这一段血缘关系。”   “元先生,法庭见。”   三条微博,以一举之力点燃整个夜晚。   没有什么证据比视频更有利了,再像的人也能找出不同,在如此清晰的视频、照片对比下,所有真相不言而喻。   早已准备就绪的营销号倾巢而出,疯狂转发、造势,不断创造衍生话题,短短几分钟内,就将澄清文顶上了热搜。   而此刻从元望生日宴直播间涌出来的人纷纷冲向热搜,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那么多的谣言,成千上万近亿的愤怒和谩骂,都只是元望手里的棋子。他轻轻一挥,愤怒的利剑便直直刺向无辜的裴云玖,刀刀入骨。   无孔不入的谣言,逼得裴云玖不得不忍痛去搜集证据,到处奔走取证,花了近一个月的时间来写下这万字泣血的文字。   澄清的文字永远比不及那些脏水来得引人注目,但元望亲手送上了一份大礼,他为裴云玖的澄清染上鲜血,让无数的网友愤怒不已。   “如果裴云玖没有躲开,他现在就会死在元望的生日宴里,永远也看不见谣言澄清后的世界。”   “有什么天大的怨值得这样去对自己的亲哥哥?血浓于水,你元望活得安心?”   “那刀子擦过裴云玖脖子的时候,我心都在抖。”   “这他.妈还是哥哥,元望还是对自己亲哥哥下手,他疯了吗?”   “我为我曾粉过元望而道歉,这种人渣他不配!”   “艹,没人骂纪明飞吗?看看纪明飞那清清白白的澄清公告,我现在想吐的心都有了。”   “纪明飞元望狗男男!滚出娱乐圈!”   “纪明飞滚出娱乐圈,元望滚去监狱!杀人犯不得好死!”   “裴云玖这一个月怎么过来的?那些骂过的人不该道歉吗?现在骂一句元望和纪明飞就能抵得起对裴云玖的伤害?”   “粉丝早就做了类似的澄清贴,从没有人认真看过一次,你们只顾自己口嗨,有想过被你们网暴的人会是什么心情吗?”   “呜呜呜我忍不住了,我是第一版澄清贴的制作者,提供了这PPT里一部分数据。云哥三天前就开始制作澄清文,他通过后援会联系我,说谢谢我还愿意维护他,我听着他的声音都想哭。”   “对不起,对不起,我欠裴云玖一句对不起!”   “云朵们不哭,我们和云哥一起挺过来了,我们可以亲眼看着他重新带着光登顶,大家都笑起来!一起欢呼!”   “……”   所有带着愧疚或是歉意的人都在刷着对不起,满屏的对不起相对应的,是裴云玖微博下肉眼可见的数据增长。   元望和纪明飞的微博已经被骂到网络崩溃,文习娱乐的微博号顶不住压力,开启了禁止评论模式,却根本压不住爆炸的消息。   文习的运营崩溃道:“疯了,全疯了。”   不到半小时,微博热搜直接崩溃,工作人员连夜维护,才堪堪稳住全面爆炸的热搜榜。   现在被骂的不止元望和纪明飞,还有文习娱乐,还有盛世剧组,乃至导演林图,制作人,甚至波及到了元望的母亲王倾、被不断深挖才扒出的元恩祥……   太多太多的人,除了统一的心疼和祝福裴云玖无恙外,全部乱了,朝着谁也控制不住的方向四处开花。   谁都别想妄图控制舆论。   裴云玖从没想过控制舆论,也没想过最终会以这样的情况收尾。   他望着面前一排又一排的人苦笑,“德尼老师……”   “闭嘴!”德尼瞪他,“安静等救护车来。”   徐导冷脸道:“还有警车。”   裴云玖讪讪闭嘴,当一个听话的好病人。   他刚刚疯了一把,现在才想着后怕,那刀差一点就插到了喉咙上,那后果……   裴云玖咧咧嘴,心有点慌。   房门被人敲响,德尼不耐烦问:“谁?”   纪傅沉闷的声音自外面传来:“我是纪傅,德经纪人,云玖的爸爸也很担心他,你多少让他看一眼吧。”   “现在想着关心,之前做什么去了!”纪傅朝门口吼一声,沉沉气,黑着脸去开了门。   门外是试图安抚他的纪傅,“德――”   “元望呢?”德尼冷声道,“麻烦纪总把元望关好,警车快到了。”   纪傅背后的元恩祥脸色猛变,“你报警了?”   “不然呢?”德尼淡淡看他,厌恶道,“元望意图杀人,不报警还留着祸害人?”   元恩祥急怒道:“你不能报警!元望他不是有意的!你让开,我要见云玖!”   他说着就要去推德尼,又急又怒,“兄弟间哪有隔夜仇,说开了不就好了!”   德尼死死拦住,闻言嗤笑一声,“我说元先生,你是不是没有看热搜?这叫隔夜仇?元望早就巴不得杀了他哥哥。”   元恩祥一怔,“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德尼冷哼道。   “你――”   “德尼老师,让他进来吧。”裴云玖虚弱的声音自房内响起,他轻轻吸气,“有些话,是时候说清楚了。”   德尼皱眉。   元恩祥眸色一亮,抬手推开德尼往里冲。   “云玖!”元恩祥冲进去高唤一声,急急道,“你弟弟才二十多,他年纪小不懂事,你怎么也不懂事!还非要闹到警局去!这是家事!”   “家事?”裴云玖扯着唇笑,他指着自己脖子上层层叠叠的纱布,莫名地看向元恩祥,“您说,这种事家事?”   元恩祥张张嘴,蹙眉道:“我知道你生气,但再大的气也不能这样闹啊,爸帮你骂他,好不好?”   “骂?哈哈――”裴云玖没忍住笑了起来,牵动了几厘米的伤口直疼。   徐导扶住他,眉头紧皱:“别说话了。”   裴云玖摆摆手,向他轻笑一下,再转过头,看着元恩祥的脸,眼中尽是失望:“爸,我喊您一声爸――徐导只是剧组的导演,他都关心我,让我别气别说话,您呢?”   元恩祥一怔,脸上涨青:“我――我太急了――”   “您急什么?”裴云玖笑,带着苦意,“纪总说您是关心我,所以急着来见我,但事实呢?”   他抬手虚放在自己脖子上,牵起唇,笑,“您不用急,刚刚发生了什么,我在警局就会说什么。元望他不是蓄意谋杀,他只是栽赃嫁祸,然后误伤了我。”   元恩祥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很难理解?”   裴云玖淡淡地笑,“元望之前弄伤自己手臂时,不是已经成功过?这次故技重施,只不过被我拦住了,他慌乱地没抓住刀,刀脱手后才划伤的我。”   “现在理解了吗?爸?”   裴云玖深深呼吸,闭上了眼睛:“这个事实,您满意了?”   元恩祥眼神虚浮带着惊愣。   那条走廊里的监控坏了,元望又昏着的。他完全没想到是这个情况,惊愣地左右看,“不是――元望他――我――”   他仿佛失了声般,视线定在裴云玖苍白的脸,愧疚塞满了喉咙,却说不出一句道歉与关怀。   裴云玖无力地倚在床上,“如果您满意了,就走吧,我想休息了。”   元恩祥下意识地后退,一双老眼里全是自责与愧悔。   德尼把他往门外推,冷漠道:“元先生,去守着你的好儿子吧,别来这间房。”   “啪――”   房门重重合上,留下失魂落魄的元恩祥,还有眯起眼睛不知道打什么算盘的纪傅。   作者有话要说:这还是个小小预告――   明天,纪傅下线。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家40瓶;菠萝在海底、bubble  20瓶;30488169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爱你们,笔芯~ 第38章   只是那一段剖心的话,裴云玖已经精疲力尽。   德尼连忙把他扶着躺下,皱眉道:“歇会儿,救护车马上到。”   裴云玖虚虚地摆手,轻声道:“舒城……去找舒城。”   德尼一愣,徐导低声道:“我刚进来的时候,在人群看到了舒城,他坐着轮椅来得挺晚,刚好赶上了这场闹剧,现在估计找了见休息室呆着。”   裴云玖艰难地解释道:“舒城刚给我发消息,说是要给我看一样东西。   德尼:“那个药?”   裴云玖点头:“应该,他说在隔壁休息间,我去找他。”   “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去,我去。”德尼连忙拦住他,皱眉道,“徐导,你帮我看住他。”   “德尼老师――”   “严倾来了,发消息问清楚情况后从隔壁市赶来,现在就在路上。”德尼直起身,瞥他道,“你.妈妈也在临市和人谈事,刚刚电话打到了我这里,她差点被你吓死,估摸着也在路上。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和他们解释吧。”   裴云玖:“……我哪知道元望这么疯。”   “他哪疯得过你。”德尼白眼一翻,关门离开。   裴云玖无辜的视线转向徐导。   徐导:“老实躺着休息吧你。”   201休息间。   舒城强撑着半残的身体过来参加这场晚宴。   他进门的时候很是引起了一阵热议,不过好在大家都知道他受伤的事情,一句雨天摔在楼梯上就带了过去,没有过多纠结。   经纪人已经被舒城支开,他坐倚着轮椅,直直望着开门进来的人。   屋内没有灯光暗得够呛,什么也看不清。   德尼眯起眼睛往屋子里看,皱眉喊道:“舒城?”   “请进。”舒城声音冷冷清清,他身体能活动的范围很小,只能僵着这个姿势去看德尼。   德尼走近几步:“你有什么事吗?”   “有。”舒城依旧是那道没有起伏的声音,他闭上眼睛,“我知道那个药是什么了。”   德尼低声问:“是什么?”   舒城轻轻浅浅道:“致幻类药剂。”   闻言,德尼一怔,而后瞳孔猛缩:“是毒品?你从哪知道的?”   致幻类,会被元望拿在手上的……他只能想到毒品。   舒城慢慢地解释:“元望昏过去的时候,他口袋里滚出了一个玻璃瓶子,那个瓶子上有一个独特的‘X’。纪傅手中带‘X’型标志的药,只有那些助兴致幻的东西。”   德尼缓过神,凝神问:“纪傅吸毒,还是元望吸毒。”   “据我所知,纪傅手里有,但从来不会让公司里的人服用,最多是给那些和他共同消费的合作伙伴用,元望也不会这么光明正大地吸食毒品。”   德尼警惕道:“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舒城扯着唇角,“杀人未遂顶多让元望从娱乐圈里除名……如果再加一条吸食毒品呢?”   德尼倒吸一口冷气,果断道:“如果你想玩嫁祸那一套,就免了吧。”   裴云玖好不容易洗清的谣言,万万不能和这种事情扯上关系。   更何况……   这舒城,也是一个疯子。   今天这疯子三人组,谁也不得消停。   “可惜,来不及了。”舒城说着忽地一笑,令人阴森,“因为我给裴云玖发消息的时候,王倾已经带着下了料的水去找元望了。”   德尼惊骇:“你――”   他不敢置信道:“你动手了?!”   舒城笑着,轻松道:“元望杀人未遂的事情和文习没有关系,但吃了毒品……那就有关系了。”   “更何况说句不好听的,你以为元望随身带着那种药是做什么的?今天这场闹剧下来,他想对付的人是谁,不用我点名了吧?”   舒城笑容阴恻恻的,他想借着机会彻底扳倒文习,想趁着裴云玖的势,把这事闹得越大越好。   德尼低骂一声,一步直接退到房外,匆匆去寻裴云玖。   就在此时,王倾的急急的呼唤从另一间房传来:“元望!元望!有看到元望吗?!你看到了元望吗?!”   德尼步子一滞,到那间房一看,里面的空无一人,只有王倾在到处焦急询问。   “元望不见了?”德尼高声问道。   匆匆而过的工作人员也急了,“对!我出去打个电话的功夫,他就不见了。”   元望的助理在楼梯那喊:“元哥的车和车钥匙都不见了!我放在储物柜里,不见了!”   德尼抓住助理:“王河呢?纪傅呢?纪明飞呢!”   助理惊慌道:“纪总回公司处理事情,王哥和明――明飞哥出去了,好像在和纪总打电话。”   “去找他们啊!”德尼无语了,又问,“警车和救护车快到了吗?”   赶来的酒店经理在一旁大力点头,“到来到了,刚到!就停在门口。”   德尼被元望这事儿搞得一肚子气,不悦喊道:“我带裴云玖去医院,其余的你们自己解决。”   他不想再看这一趟子破事,见到进来的医生后,匆匆回了房间,和裴云玖一起上了救护车。   从酒店去医院有两条道可走,救护车走了另一条行车和行人较少的道路。   裴云玖一边接受的治疗,一边看德尼重重敲在手机上的文字,眉头慢慢皱起。   他正想说话,救护车忽地猛然一个急刹,把车内所有人吓了一跳。   随即是司机没忍住的破口大骂:“这车有病吗!”   前面有一辆白色的车直接越道冲了过来,在即将撞上时急急刹住了车,这才没酿成大祸。   还不待司机去骂第二声,那辆白色的车已经启动,匆匆离开。   裴云玖从车窗往外看,见到那辆白色车身时一怔,再晃一眼车顿时皱眉道:“这是元望的车。”   “元望?”德尼精神一震,连忙往外看去,但那车已经离开,什么都看不清楚。   他掏出手机,给徐导说一声后眉头紧皱,“元望他到底想干什么。”   医生忙忙碌碌地工作,闻声没忍住道:“你们不是报了警吗?元望怎么还能出来?”   “警察还没来,元望自己驾车离开了。”德尼叹道,又补充了一句,“还是醉驾。一群人,连个病秧子都看不住。”   前面的司机一吼嗓门:“你们说的是那白色车?我看见那车前大灯都撞坏了,你们赶紧通知警察吧,刚差点把我魂吓没。”   裴云玖和德尼对视一眼,眼中都带着凝重。   元望没喝多少酒,不至于把方向打出那样,除非真的如舒城所说,或者发生了其余的事情。   司机稳住后,开着救护车往前走,还没走多久,车的速度忽然缓下。   大家疑惑的往外看,只听得前方的一声叫唤。   “这――这是出车祸了?”司机怔愣的声音变得格外惊慌,他一脚踩下刹车,喊道:“快!出车祸了!快救人!”   正在忙活给裴云玖重新包扎的医生一愣,立马分工,只留一人,其余人全部冲下救护车。   裴云玖看向德尼,茶眸渐沉,万分凝重。   德尼反应一秒,立刻下车去帮忙。   他冲到车下,看着那辆侧翻在地的车,还有被医生紧急救出来却紧紧闭着眼睛满脸血污的人。   看清车祸人长相的那一刻,德尼双眸大睁,盛满了不敢置信。   是纪傅。   出车祸的人,是纪傅。   ……   这一宿,很多人注定无眠。   警察呜啦啦响彻,加急赶来的警察拉着警示横幅,划出了纪傅遇难的位置,然后分散开去搜索元望的踪迹。   裴云玖的伤口长达五厘米,治疗缝合弄好一切后,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医院外依旧是嗡鸣的警车声。   德尼推开病房的门,面色复杂,又是沉重,又是轻松。   “救过来了吗?”裴云玖抬头问。   德尼叹了声,“还在抢救,医生说……很难,已经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   裴云玖沉默数秒,再问:“肇事者查到了?”   “就是元望。”德尼拖了把椅子坐下,眉头紧蹙,“元望招供了。他说自己当时脑子发蒙,撞了人后整个人是慌乱的状态,开启车子直接就走了,等看到警察时才彻底清醒过来。”   “……醉驾逃逸致死,元望这回是真的要进去了。”裴云玖转头望外面漆黑的天,说不出心里是欢喜还是空落落的。   “你爸和元望他妈都已经来了,在走廊里等着,纪明飞也来了,都在外面对峙。”   裴云玖闭上眼睛,带着疲惫躺到床上,“谁能想到这一场生日宴直接成了送葬宴,媒体记者那边呢?”   “热搜了。”德尼揉着额头,没忍住骂了声,“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他说着起了身,叮嘱道:“警察处理完车祸会来录口供的,你再等一等。”   裴云玖应下,“好。”   这一等,就又是半个小时。   手术室外。   医生走出,他看着满走廊的人,缓缓摇了摇头:“有家属吗?准备后事吧。”   走廊里顿时一片死寂,大家望向纪明飞,眉头紧蹙。   纪明飞眼前发黑,他身体一软,倒在了墙壁上。   王河震惊之余立刻扶住他,快声道:“明飞!振作一点!接下来的事情还要靠你解决!”   纪明飞抓住他的胳膊,撑着身体,嗓音在颤抖,“联系纪晗哥……去,快去联系纪晗哥,让他连夜回国接任,一定要稳住公司的股票。”   王河一怔,连连点头:“好好好,你先坐着,你现在不能乱!不能乱!”   走廊另一侧,等候最终宣判的元恩祥缓缓起身,一夜的打击,他仿佛苍老了一二十岁,踉跄着步子往外走。   醉驾逃逸至死,元望……没有辩解的可能了。   王倾没忍住捂着脸,眼泪抑制不住地往外流,等沾湿了所有手指滴落在地后,她狠狠抹了几下眼泪,跟上去拉住元恩祥,泪眼模糊:“你这么走了元望怎么办!他可是你亲儿子,你要眼睁睁看他进监狱吗?”   “我能怎么办?”元恩祥甩开她的手,自嘲道,“从元望有害人之心的时候,他就要明白,天道好轮回。所有的事情,都是报应!”   “你――”王倾被他甩得一个踉跄,满眼不敢置信,“什么轮回,你在说什么?!”   元恩祥扯着唇角,僵硬地去拿手机几下翻到热搜,然后直接丢给她冷笑道:“你自己看看吧,你养出的好儿子!”   王倾被手机打得生疼,她慌忙接过,死死盯住那几个爆字,嘴唇哆嗦。   她身子晃了晃,高跟鞋随着刮擦一声,整个人直接跌落在地盯着手机一动不动,只有眼泪在嘀嗒嘀嗒的往下砸。   今天喧嚣的夜,暂时可以宣布告一段落。   知道了纪傅的死讯后,裴云玖缓缓舒出了一口气,又痛快,又沉重。   他那两年的噩梦,已经去了大半,之后的日子他终于可以摆脱那些噩梦的束缚,可他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浑身发冷。   没有人能再威胁到他,也没有人能让他穿肠挂肚地恨,可失去了目标后,这一切却又忽地变得那么不真实。   仿佛就是水中花,镜中月。这是他的一场美梦,梦醒了,什么也都没了。   裴云玖把被子拉起来,一点一点将自己缠住,试图去汲取被子带来的真实感。   他想,还有什么东西能去证实这不是一场梦,去证实纪傅真的死了,元望马上就要进监狱了呢……   双眸轻阖的那一刹那,他忽然看到了滑滑梯前,严倾扮作小混混的那一笑;看到酒店走廊里,严倾学着撒娇红到耳根的声音,想到……   “砰――!”   一声巨响传来,病房的门被大力推开。   外面传来德尼急吼吼的声音:“严倾!你轻点!这是门不是沙袋!”   裴云玖蓦然睁眼,猛地撑着病床坐起来。   盖在他身上的被子轻轻滑落,露出白皙脖子处刺眼的绷带。   严倾眼眸发红,一双黑眸里尽是血丝。   他几步冲上来,伸出了双手想去抱裴云玖,却在接触裴云玖脖子的时候急急止住。到最后,他只是用下巴轻轻蹭裴云玖的肩膀,声音嘶哑发颤,“学长……”   “没事。”裴云玖抿着唇,展开双手将严倾揽在怀里,补上了严倾不敢拥上的怀抱,“我没事了,乖。”   他伸手揉了揉严倾的头发,感受着怀里人身体的颤抖,低笑着哄,“我这不是好好的嘛,什么事儿都没有,是德尼老师太大惊小怪了。”   严倾不语,只是控制着力度钻出裴云玖的怀抱。   发红的黑眸定定看着裴云玖弯起的眉,看着裴云玖被绷带包得严实的脖子,眸里有万千情绪在涌动,似海上暴风,压抑着难以抑制的愤怒。   裴云玖低笑一下,轻声诱哄道:“要不要亲一下?给我盖个章,确认一下我没有事?”   严倾瞳孔一缩,苍白的唇已然不受控制地贴上去。他狠狠咬住裴云玖的唇,一下又一下撕咬,发泄着自己的害怕,却又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力度,不愿再伤他分毫。   裴云玖轻轻闭上眼睛,呼吸缓缓变沉。   自嘴唇传来的痛觉都在清楚地叫嚣,这不是梦。   严倾,就是他存于这世上最鲜活的证明。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菠萝在海底、49278898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羊ang  25瓶;花鹿与朝夕20瓶;30488169  10瓶;凉筱4瓶;46585601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9章   严倾的怀抱太过安宁,裴云玖与他相拥,慢慢地就睡了过去,再次惊觉的睁开眼时,天已经大亮。   太阳光洋洋洒洒的穿过窗户,落在严倾的身上。   严倾睡熟时很安静,呼吸浅而绵长,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慢慢颤抖,在光下若影若现。   裴云玖看着熟睡的严倾发了会儿呆,被光晕蛊惑了般,伸手去点严倾的睫毛。   严倾皱了皱眉,睡梦中伸手去抓在他脸上捣乱的人。   裴云玖躲得快,缩在自己的枕头旁窃笑,笑着笑着又望着严倾发呆,然后不知不觉又闭上了眼睛,梦里都是那道暖暖的光晕。   这一睡,转眼又是一个多小时两个小时,宁静的病房外早已天翻地覆。   纪傅的死讯已经遍地开花。   天还未亮的时候,文习的各大股东都纷纷惊醒,他们还没来得及消化完纪傅的死亡,又被迎头一个大消息砸得发蒙――   撞死纪傅的元望不仅是醉驾,还是毒驾!   调查结果出来后,所有人都是哗然。   元望自己也是满脸不敢置信,他拦住警察不停地说:“我是冤枉的,我没有吸毒,我是冤枉的――”   警察皱眉道:“检查结果已经放在了你面前,如果你不是主动服毒,就想一下是不是在什么时候接触到了毒品。剩下的事情我们会继续跟进,是不是冤枉,到时候就知道了。”   元望顿时颓倒在地,他清醒过来时,所有的事情都发生了,发生在他做梦的时候。   他只记得他被裴云玖害得好惨好惨。裴云玖抢走了他的一切,抢走了他的爱人,抢走了他的家人,还抢走了他的梦想,他的未来。   为什么同样是演戏,元恩祥要拿刀砍了他的腿,裴云玖却能肆无忌惮的进出娱乐圈,还拿下了影帝!   这一切本该是他的,他比裴云玖早了七年,却被残忍的夺走。   元望不甘心,他死死盯住在自己面前狂笑的裴云玖,怒急攻心下直接踩住油门一下轰上去。   “砰――!”   撞上了,裴云玖抱着身体痛苦呻.吟,裴云玖要死了,这一切又会回到他身边。   可是……   等他踉跄地下车庆贺时才发现,那人是纪傅……不是裴云玖。   元望慌了,脑袋像炸开了一样痛,有无数的裴云玖在他面前说、大笑,虚影一个又一个,占据了他所有的思考空间。   逃跑,他脑子里只有逃跑,跑得越远越好。   可是还不等他把车开回正道上,警车的轰鸣声就已经在远处响起,一下一下,他的心脏仿佛要跳出嗓子,又闷又痛。   轰――   车子撵上大树,他猛地撞上安全气囊,陷入了昏迷。   等他再醒来,好不容易夺回了思考的能力后,一切已经迟了。   纪傅死了。   死在他的车下。   元望捂着脸,眼眶酸涩,流不出一滴眼泪。   等元望毒驾、醉驾的消息传出后,王倾差点当场昏厥。她匆匆赶到警局,见到了元望的最后一面。   元望安静的看着她,无悲无喜,无怨无恨。   王倾痛哭,失声大叫:“你说啊!是他们冤枉你的!你说啊!咳咳――”   元望静静地等她哭完,等警察过再次打开门,他才慢慢站起,伸手抱住了他的母亲,轻轻喊了声:“妈,我是被陷害的。”   王倾一怔,愣愣抬头看他,在泪眼朦胧中眼睁睁看着元望被压着离开。   她身体一软跌倒在地,绝望之际却发现自己的袖子上多了一道血痕。   歪歪扭扭地,像极儿童咿呀学语时写的字。   一笔一画,干涸的血组成“云”字,灼目且刺眼,   王倾浑身发冷,陷害……陷害……   是裴云玖,是裴云玖设下的阴谋,一定是他!   是裴云玖早就准备好的谣言,是裴云玖早就准备要陷害元望,是他给元望下的毒品!   王倾抽噎着,胡乱擦干净眼泪,匆匆跑到医院。   元恩祥还没有离开,他坐在裴云玖病房外等了一晚上,合不了眼,硬生生清醒到天亮。   德尼把着门,从冷漠地看他,到熟视无睹地接待一位位收到消息来探访的客人。   医院里从早四点就不得消停,德尼干脆发了一条朋友圈,拒绝了一切的探视访问。   见来访的人渐渐变少到没有人过来,元恩祥才颤巍巍地起了身,老眼含泪,低声下气的求德尼:“你让我看一眼吧,我只想看一下云玖伤得怎么样了。”   德尼嗤笑道:“元先生,你上一次也是这么说的,然后让云玖挣扎起身时不小心扯开了伤口。这一次是想让他再伤一次,然后继续缝个几十针?”   元恩祥喉结滚动一下,哀哀地看着地上,不敢说话。   德尼手机响了,他看一眼来电人,然后警告地看元恩祥:“元先生,你要是真想为云玖好,就不要在这打扰他,他需要静养,明白静养的意思吗?”   元恩祥张张嘴,一阵失神。   他望着德尼走到走廊尽头去接电话,再看着病房,没有似乎敢去开门的勇气。他痛苦地退后,重新回到走廊的长椅上坐下。   德尼的聊天声断断续续的,带着病房的楼层和房间号。   元恩祥听不真切,只是睁着眼睛看地板,一动不动。   走廊里一片死寂,直至一连串又急又乱的高跟声响起,打破了医院走廊清晨的宁静。   王倾一路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扰得德尼皱起眉看着她,不悦道:“王女士,这里是医院,麻烦你保持安静。”   王倾却充耳不闻,直直奔向裴云玖所在的病房,抬脚就要去踹。   德尼猛地冲过来,推开王倾,狠狠瞪她:“你想做什么!”   “我要见裴云玖!让他出来!我要见裴云玖!”王倾喘着粗气,像极了撒泼的癞子,哪还有半点当初国民女神的影子,“裴云玖!你给我出来!你把自己弟弟害成那样还敢安安心心在里面睡觉,你还有心吗!你出来!”   她嗓门大到离谱,让值班的医生护士都看了过来,面面相觑。   德尼挡住门,气笑了,“王女士,你自己教子无方就反赖到别人身上?你有心?”   王倾不管不顾的喊:“是裴云玖给我儿子灌的毒品,是他害得我儿子撞人入狱,他才是罪魁祸首,凭什么躺在里面――”   “啪――!”   一声耳光忽地响彻。   王倾的发疯截然而止,她颤抖地去捂自己的脸,红通通的眼睛不敢置信地望向元恩祥:“元恩祥?你敢打我?”   元恩祥厉声道:“这里是医院!不是你撒泼发疯的地方!”   “那是你儿子,那是你儿子!”王倾发疯了一样喊,“你儿子被人害到了监狱里,你不管不问,那我来管,我就要一个公道!”   元恩祥气得直发抖,“不可理喻!受害的人是云玖,元望他自作自受!你还想要什么公道?公道就在警局,白纸黑字全部摆在你面前了!”   王倾忍着泪,“元望说得没错,不管什么时候你都是在偏袒裴云玖,元望亲口和我说他是被陷害的,他是被裴云玖陷害的,你为什么不肯信啊,啊?!”   “他说你就信?他说他没醉驾撞人你也信吗?”元恩祥捂着心脏直喘气,“元望自己犯了法,谁也救不了他!”   王倾死死摇头,“他没有他没有,他是被该死的裴云玖陷害的!一切都是裴云玖做的,他在网上发了那么多的东西,哪一个不是把元望往死里逼,他就是想把元望害死才甘心――!”   元恩祥恨恨甩手:“你简直不可理喻!”   王倾急急的呼吸,她直接往门上冲,撞得德尼一声闷哼,然后疯狂的拍门:“裴云玖!你出来!元望他才二十,你不能这样害他!”   “你出来!你出来――!”   德尼忍住谩骂的心去扯她,却死活也扯不动。   两方焦灼的时候,忽然,一道清清冷冷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元恩祥,如果你再任由她在这里发疯,我不介意再报一道警。”   德尼一怔,元恩祥和王倾同时定住,他们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往回看。   那双与裴云玖如出一辙的茶眸冷冷地扫过来,嗓音寒凉:“自己生出的种,你自己清楚他是什么个德性。出了事不知道反省还跑到这哭天喊地,你不嫌丢脸,我还嫌难看。”   裴音踩着纯黑色的恨天高一步一步走来,停在王倾面前时她厌恶地皱眉,然后看向德尼,颔首道:“德经纪人,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德尼连忙摆手,看一眼地上的闹剧后尴尬道,“云玖在病房里。”   “好。”裴音轻轻点头,红唇微抿,不悦地扫向王倾,“滚起来,要闹外面媒体那去闹,这不是让你放肆的地方。”   王倾瘫在地上仰望裴音。   她嘴唇发抖,挣扎着爬起来怒瞪裴音,“你很得意是不是?我告诉你,我一定会查出真相!我一定要让你儿子去坐大牢――”   “啪――!”   又一个耳光响彻走廊。   王倾被抽得撞在墙上,脑袋发蒙。   裴音茶眸渐冷。   她收回发麻的手,下巴轻抬:“对,我就是得意。我儿子他能在那种谩骂里撑到现在,我为他自豪,为他骄傲。”   “之前我不在国内,你们能放肆欺负他。现在我回来了,你们敢欺负他,我就敢拿着刀和你们砍到底!”   “我再说一次,滚――!”   “滚出医院,滚去警局,滚去看警察给出的证明!去看从你儿子房里搜出的毒品,人证物证俱在,由不得你在这里发疯。”   裴音冷冷地瞥向元恩祥,凤眸微眯,“还有你。之前不是打云玖打得挺爽吗?我告诉你,云玖早就和你没有关系了,不需要你在这里假惺惺的关心。”   “迟来的深情比草还贱,你不配再当他父亲,这血缘关系,我今天就给它断了。”   裴音说完,一把抓起王倾往外甩,摔到元恩祥身上。然后看着元恩祥慢慢垂下头,捂住王倾的嘴一声不吭的离开。   一旁观看的德尼没忍住龇牙咧嘴,在心里疯狂鼓掌。   裴音深呼吸,平复下心情,微笑地问:“云玖醒了吗?”   “醒了醒了。”德尼连声道,笑眯眯地敲门,“云玖!你妈妈来了!”   屋内偷听了半天的裴云玖连忙戳严倾,低声道:“撒手!我妈到了!”   严倾不甘不愿地松开双手,双手却还是搭在裴云玖的腰上,一边凑到他耳边担忧道:“伯母会不会不同意?”   裴云玖大翻白眼:“你再不松开,我先不同意了!”   严倾侧眸盯他,黑眸委屈。   门外的裴音等得不耐烦了,自己伸手开了门:“云玖,好些了――?!”   在和严倾对瞪的裴云玖猛地回头,对上自己妈妈瞪大的眼睛,唇角一扯,“妈,早上好。”   裴音看看裴云玖发红的嘴唇,再看看那下巴倚着他肩膀、双手抱着他腰的小伙子,诡异沉默了一瞬。   数秒后,她试探性地问:“早――那什么……我是不是打扰到了什么?”   裴云玖:“……不是没有您别瞎想!”   作者有话要说:我前面的细纲写完了,后面的细纲还在理,所以这几天更得少,请大家见谅。   理好了第一时间恢复六千更新,鞠躬~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花鹿与朝夕、青汁、夜听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花鹿与朝夕、阿跌20瓶;家10瓶;云锦张5瓶;零落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0章   裴音犹犹豫豫地拉了把凳子坐下,她看一眼德尼,眼神里充满了迷茫的询问。   德尼咳一声,拿眼睛去瞪严倾:人妈妈都在这,你还抱着干嘛呢!撒手啊!   严倾眨眨眼,和德尼对视一眼,又望向坐在对面盯着他们瞧的女士,迟疑地把自己的手放回到被子里。   裴云玖被自己妈盯得头皮发麻,硬着头皮介绍道:“这位是严倾,盲月剧组的另一主演。”   “严倾,这是我妈。”裴云玖暗地里狠狠戳一下严倾。   在裴云玖的死亡瞪视下,严倾很乖地点点头,唤道:“伯母好。”   “哎――哎!”裴音自己也觉得尴尬,顾左右而言他道,“你们饿吗?我看楼下有卖早餐的,吃什么?我去买点?”   德尼赶忙道:“不用不用,助理去买了,你们聊着,我去催下。”   他丢下一句,速度的跑出病房,离开这个尴尬的地方。   留下的三个人大眼瞪小眼,最后是裴音噗嗤一声打破了宁静:“行了行了,我又不说什么,你们至于那么紧张吗?”   裴音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道:“你们慢慢收拾,我出去透口气。”   裴云玖目送裴音离开,紧绷的神经一松,拿手指去揍严倾,“你看看!差一点就出事了!”   严倾抓着被子,一双漆黑的眸很是无辜地望他:“明明是学长先玩我的眼睫毛,不怪我。”   “我――”裴云玖磨牙,偏偏是他自己先撩的火,无法反驳,只能憋屈道,“下去!起床了!”   裴音倚着窗口眺望天空,手里的女士烟点了又被她压灭,只留一缕悠悠的烟缓缓散开。   裴云玖速度很快,不过一分钟就收拾好自己。他对着镜子比划一下,确定伤口没有崩裂带血后才推开房门,又恢复到平常的温润淡然。   裴音挑眸斜他一眼,哼笑道:“说吧,你又从哪拐带的小孩儿。”   裴云玖:“……他比我小四岁而已。”   “那也是小孩儿。”裴音把烟再一次掐灭,悠悠道,“你自己有数,我就不多说什么,不要重蹈覆辙就好。”   闻言,裴云玖不乐意了,一把抢过他.妈手里灭掉的烟丢垃圾桶里,“不要把他和纪明飞放一起说,纪明飞那个垃圾不配。”   裴音的烟被抢了,她也不生气,双手撑着窗台微倚,似笑非笑道:“那为什么不让我多想?这都睡一个被窝里了,难不成还能盖着棉被纯聊天?是你没用还是他没用啊。”   裴云玖脸又臭又黑,“我还伤着呢妈――您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东西。”   裴音这才伸出手指,挑起裴云玖的下巴仔细看了下后,拧起的眉微松,转而嫌弃道,“还成,还是那张小白脸,没毁容。”   裴云玖:“……”   他发誓,如果不是还伤着,他一定会大逆不道。   瞥见裴云玖又臭又黑的表情,裴音给他一个大白眼,“行了,去找你那小男朋友吧,我先走了,有事再联系。”   裴云玖一愣,“这么快?”   “嗯。”裴音随意应了声,然后取下手腕上带着小小平安符的红绳子,放到裴云玖手里。   裴云玖挑眉,看一眼平安符,再看向裴音。   裴音背起包,踩着高跟鞋哒哒走几步,随即往后摆摆手道:“你先不跟我知会一声,来得太急什么都没准备,就一个平安符有点心意。不嫌弃就给他吧,我走了。”   裴云玖握住平安符,笑道:“好,你到临市记得给我发消息。”   裴音嗓音悠悠然地,“知道了。”   她信步往前走,路过病房后,恰好和打开门的严倾相碰。   严倾定在原地,浅浅扬起了一个笑容,“伯母。”   “哎。”裴音笑眯着眸,抬手拍拍严倾的肩膀,“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们好好玩,下次伯母请你吃饭。”   严倾微微欠身,黑眸诚挚,“好,伯母再见。”   裴音满意地点头,“来,记个微信或者电话。要是那小子欺负你,记得给伯母打电话。”   严倾轻轻眨眼,和裴音交换完微信号后,认真地解释:“学长没有欺负我,他对我很好。”   裴音一怔,笑容一个没压住溢了满脸,她笑着也没说什么,就点点头:“那成,回头再见。”   裴云玖就看着他们搁那寒暄,然后冲严倾挑眉,晃了晃手里的红绳。   严倾走过来,疑惑地问:“这是什么?”   “我妈给你的见面礼,伸手。”裴云玖把平安符拍到严倾手里,摸着下巴道,“我要是没记错,这是她几年前给我外婆求的符。后来外婆去了,她就一直自己带着,这回反倒给了你。”   裴云玖啧了声,“就就是丈母娘见儿媳的莫名好感吗?”   严倾正在自己手腕上折腾那条红绳,闻言默默纠正:“见丈母娘的是女婿。”   裴云玖:“……顺嘴,就是婆婆见儿媳,不许反驳。”   严倾浅浅笑一下,垂眸把红绳系上,然后抬起手,黑眸温柔缱绻,“带上了。”   大红色显目,小小的木符在他手腕上轻轻晃悠,衬得手腕白皙分明。   裴云玖向他伸出手,茶眸盛满笑意:“走吧,吃早餐。”   严倾点头,握住裴云玖的手,慢慢往外走去。   昨天的事情太过劲爆,以至于过去了一晚上,热度不降反升。   经过全面搜查后,警察在元望的房间里找到一瓶刚刚开封含有强烈致幻效果的毒品,在铁证面前,元望毒驾辩无可辩。   元望意识到自己被害了后,他第一时间申请了查看监控,但酒店二楼的监控,尤其是洗漱间那一块儿的监控,几乎全坏。   洗漱间这边的坏监控是元望精挑细选的地方,但走廊往外的监控一直都是好的,怎么会在那一刻就突然坏掉?   警察只是例行公事的调查,不管怎么说,元望吸食毒品的事罪证确凿,容不得他辩解。   没有证据,无法反驳,元望沉默的接受调查。   醉驾转毒驾的事情告一段落,警察开始着手裴云玖这起伤人未遂的事情。   如昨天裴云玖对元恩祥说的经过一样,他把这些经过再与警察复述了一遍,警察全程皱着眉头,对元望的反感再升一层。   元望的蓄意杀人案转变成过失伤人,这一案的处罚减轻,但已经无济于事。   王倾在警局外以泪洗面,被媒体拍摄也不管不顾,再一次闹上热搜。   警局官博已经把昨夜事发全程以文字流程形势全部公开,发到微博上。   不过十分钟,#元望过失伤人,毒驾肇事致人死亡#这一词条引爆了热搜榜,热度比裴云玖的澄清词条足足高了数十倍。   如果说裴云玖的事情还只算娱乐圈板块,这一件就是直接上了社会新闻头榜头条,引得一阵哗然。   这一次,元望彻底出圈,然后直直坠入深渊,永世别想翻身。   有博主制作了元望的‘罪己书’,从裴云玖的事情一溜到昨天的毒驾逃逸至死事件,字字珠玑,直接把元望钉死在罪孽柱上。   警方通告微博一经发布,不过一个多小时,转赞直接破万,将昨天全员激愤的心情延续到了现在。   到了早上十点,警方又发布了一则新的通告,这次针对的人是已逝的纪傅。   为了积极减刑,元望招供了纪傅。   毒品是纪傅给的,服用方法也是纪傅教的,但他抵死不认是自己服用的毒品,警方只好从纪傅身上下手。   纪傅的办公室、家,被全部搜查了一遍,最后查出了大量类似兴奋剂的存在,以及元望所服用的那一类药品。   这件案子就此定论,纪傅收购毒品,元望作为同谋服用毒品,且将面临着裴云玖作为受害人的一系列法律官司,一件一件都可以将元望送入监狱。   元望的结局已定,接下来该轮到文习的人、以及曾经与纪傅有过合作的人开始慌乱。   文习的股票大幅度下跌,各大合作对象全部解除合作,持续观望。   纪明飞这一晚做的唯三件事,一:撇清纪傅收购毒品和公司的关系,二:连夜编写公关通稿,谴责元望的种种行为,并向裴云玖诚挚道歉,送上赔偿。三,连夜联系纪傅的独子纪晗回国,主持大局。   纪傅的儿子纪晗在国外研读数学,被连夜喊回时什么都不清楚,只得在纪明飞的指导下逐步收揽大权,安定人心。   纪明飞和纪晗联手稳定下公司里的局面,好不容易收拾了残局,紧接着的就是艺人的大规模解约。   所有已经有了能力单干、或是合同即将到期的艺人都选择了跳槽,剩下的只是一些迫于合同或是一些把柄落在文习手中无法离开的人。   一时之间,不管纪明飞如何力挽狂澜,文习都逃不过落败的命运。公司资产大幅度缩水,资金链短缺,短时之间只能勉强维持运转。   严倾所在的青橘娱乐趁机招揽了大批艺人,公司如火如荼,一个诞生才几年的公司,踩着文习越发辉煌。   原本在这种局面下,纪明飞被骂得无法再娱乐圈立足。但文习娱乐只剩他一个顶梁柱,他咬着牙开始拼命工作,召开演唱会、接商演。   骂他的人越来越多,但他的粉丝越发顽强,剩下的那一小部分任死不散。   不过短短一个月,裴云玖和纪明飞的处境全然对调。   现在他的粉丝群体不断扩大,隐隐有超越原先规模的势头。   再加上他原先就基础牢固、演技娴熟、有诸多优良作品,那天过后他的咖位摇身一变,变成了风光无限下甚至可以与老牌影帝相争的地步,进步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等所有事情安定下来,已经过了三天。   裴云玖能下床正常活动后,立刻回归剧组进行拍摄。   宁西早就做好元望不再见的准备,剧组一开工,他就带着王语的新任饰演者返回国内。   这位新的演员,裴云玖也认识――   姜老的义子,姜星河。   姜汉一生未婚无子,只是在一个小村庄拍戏时遇见了被叔叔婶婶夺走遗产无家可归的小少年,他心生恻隐,就把那孩子接回来抚养,一养就是十二年。   小小少年如今也二十岁了,在一所师范大学就读。   裴云玖看到姜星河的时候有一些恍惚,前世今生将近三年未见,他都快忘了姜老还有位义子。   “星河。”裴云玖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目光坚毅的少年,微微皱眉,“你要当演员?”   姜星河长相偏柔,身高不到一米八,看上去十分小巧可爱。   他的眼睛清澈有神,那双小鹿眼定定望着裴云玖,重重点头,“对,我要当演员,拍完干爸想拍的剧本。”   裴云玖沉默数秒,“如果你想做,那就大胆去做吧,我会帮你。”   姜星河仰头望着裴云玖,微微咧嘴,露出一颗小虎牙,“谢谢云哥。”   等姜星河在一旁认真备戏后,裴云玖看宁西柯的目光带着几分无奈,“姜老不愿意让星河入娱乐圈……”   宁西柯点燃一根烟,看着缭缭升起的烟雾,半晌才道:“姜老在,有姜老可以护着他。姜老去了,还有谁可以护着他?姜老那些远房亲戚都盯着那几份巨额的遗产,星河不想向别人求助,他想自己拼一把。”   裴云玖眉头紧皱:“可是娱乐圈如狼似虎的人更多。”   宁西柯一笑,视线从裴云玖晃到严倾身上,叼着烟,吊儿郎当道:“我带进来的人,谁也别想动。“   裴云玖和严倾对视一眼,双双沉默。   确实,宁西柯放话要保的人,谁也不敢动。   事已至此,裴云玖劝不动姜星河,就顺着他的意,手把手将自己的经验尽数教给姜星河。   姜星河进步飞快,所有镜头几乎都是一遍过,三天不到就补完了王语之前的戏份,跟上通告单的计划。   到现在为止,裴云玖和严倾的戏份已经走了大半,剩下的都是高潮和结尾部分。这几个部分的情绪代入对演员的精神损耗极大,徐导的要求也越发严格,哪怕是裴云玖都有些吃不消,更别提严倾和姜星河。   裴云玖望着疲惫的严倾和姜星河,想了想,想出一个妙点子。   结束了小瞎子与家里对峙大高潮的当天晚上,老天爷开始洋洋洒洒下着雨,刮着一阵一阵倒春寒的风。   裴云玖抓上严倾、姜星河,再抱着取暖器和一大堆黑不溜秋的东西,偷溜到走廊连接天台的地方,一屁股坐下,开始捣鼓取暖器。   “云哥,你这是干嘛呢?”姜星河瞪着圆溜溜的鹿眼问。   裴云玖笑眯眯:“晚上吃饱没?云哥给你加餐,严倾,快!把插头插上。”   严倾应声插上插头,打开取暖器的上方灯光。   这个取暖器可以五面取暖,裴云玖只开了一面,然后倚着墙壁哆嗦一下:“这天儿还真有点冷哈。”   严倾默不作声地往他这边挪一下,挡住了天台刮的寒风。   没风了不冷了裴云玖又活过来了,他喜滋滋地去掏大麻袋,掏出五六个洗干净的板栗,再挨个放到取暖器上。   “爆板栗?”姜星河一愣,“这取暖器也能爆?”   裴云玖乐呵一声:“等着吃哈,不急。”   他说着往后靠,正倚着严倾的肩膀,把自己蜷缩起来。   严倾解开了自己的大棉袄,把裴云玖包在怀里,两人拥在一起,十分暖和。   单身狗姜星河:“……需不需要我再汪一声?”   严倾望他,黑眸漆漆,“学狗叫是演戏的基础。”   裴云玖:“噗――”   姜星河气鼓鼓地,他不敢瞪冰山严倾,转而瞪裴云玖:“……云哥你还笑!”   裴云玖在严倾怀里乱颤,忍笑地掏出手机,“没事没事,我再给你叫一个人,你就不是孤独的单身狗了。”   严倾默默接了一句:“是成双的单身狗。”   裴云玖没忍住狂笑:“哈哈哈哈哈,你现在也会开玩笑了!”   严倾抱住笑得就差打滚的裴云玖,唇角微扬,“学长教得好。”   孤独的单身狗姜星河:“……拜拜告辞再也不见!”   他气得转身就要跑,然后撞上了一堵人墙。   姜星河吃痛的捂住脑袋,抬头一看惊讶道:“宁大哥?”   宁西柯搭住他的肩膀,斜睨坐在地上相亲相爱的两个人:“给我发消息就是来看你们秀恩爱?”   姜星河没跑成,被宁西柯压着坐下了。   裴云玖咳一声,立马恢复了平时的优雅,挨个翻着板栗,保证每一个板栗都能被暖光浴照满全身。   “来来来,吃过烤板栗没?今天裴式爆板栗给大家加个餐,祝大家夜宵吃得愉快。”他唠唠叨叨地去翻板栗。   这一批恰好八个,每人分两个。   宁大少爷哪吃过这接地气的玩意儿,两手指拎起一个板栗嫌弃道:“这半生不熟的咋吃?”   “你再烤会儿啊,等他炸了就可以了。”裴云玖抢过他手里的板栗,放到取暖器上。   宁西柯大翻白眼,给同是大少爷出生的严倾递过去一个:你咋受得了的,疑问目光。   严倾看他,黑眸含笑,然后垂眸低头,一个轻轻浅浅的吻从侧边落到裴云玖的额头上。   裴云玖习以为常,随手拍一下严倾的腿,训道:“有人在呢,别乱亲。”   “好。”严倾乖乖地应下,然后抬眸看宁西柯,眸光悠悠然,意味深长般。   宁西柯:……   我怀疑我被一对小情侣侮辱了,并且掌握了证据。   姜星河同情地给他挪来一个板栗,忍笑道:“宁哥,你的板栗快好了。”   宁西柯呲牙咧嘴的,“这不是还没爆吗?”   裴云玖拿着一根筷子戳过来,点一点那个板栗,“差不多了,你掰一下就能开。”   板栗已经带着烤熟的香味,诱人得很。   宁西柯半信不信地伸手,戳了一下板栗。   他刚收回手,板栗忽地‘啪’地一声,直接裂成了几瓣,还带着四溅的沫,把四人吓了一大跳。   宁西柯僵在原地,缓缓低头,看溅到自己身上还顺带砸出几朵花的板栗沫,陷入沉思。   他是谁,他在哪,他出来为什么没带一把刀。先劈裴云玖,后劈严倾,劈尽天下小情侣,还单身狗一片新天地!   另外三人怔愣一秒,反应过来后没忍住放声大笑,一声比一声大。   笑到徐导怒气冲冲开了门,拿着一架摄像机对着他们咔咔摄像,磨牙道:“大晚上搁这扰民是吧!我明天就让你们上热搜!”   第二天,裴云玖半夜爆板栗结果爆废宁西柯一件衣服还被导演拿摄像机砸的事儿,硬是被网友们哈上了热搜。   裴云玖啧啧摇头,睨着一旁忍笑的严倾和姜星河,“小没良心的,我这都是为了谁?!”   姜星河捂住嘴巴,嘿嘿笑地跑到徐导那边听他讲戏。   裴云玖翻一个大白眼,踮起脚去堵严倾的嘴巴,模模糊糊地哼道:“不许笑!”   他正堵严倾堵得思绪涣散的时候,手机呜啦啦地响起,把裴云玖吓得心尖一颤。   裴云玖无力地推严倾肩膀,直喘气道:“松开,我接电话。”   这电话,他是坐在严倾怀里接的。   电话那端是德尼不算愉悦的声音:“云玖,盛世那边想要见你。”   裴云玖微微皱眉,但也不意外,慢声道:“不能用元望,那也不差其他的演员吧,没必要非要找我。”   德尼瞥一眼站在青云工作室外的林图,叹道:“盛世官博已经被骂惨了,口碑一落千丈,除了找你来挽回名声,他们找不到其他的人。”   “如果你不膈应林图,盛世这个剧本可以考虑一下,一切以你的心情为主。”   裴云玖思索片刻,垂眸道:“毕竟是姜老的本子,我也不想看着它没落。”   “嗯,这事儿不管怎样,对你来说都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随你选择。”   “盛世的人在哪?”   “工作室里,林图来了,在外面学程门立雪呢。”   闻言,裴云玖自严倾怀里站起,淡淡道:“先请他进来吧,我现在就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实不相瞒,这本书的灵感初衷其实是姜星河和宁西柯,然后我大纲写着写着,变成了小裴和小严ORZ   “西河CP”会作为单独的一本书出现,这一部里他们基本没有感情线,不喜欢副CP的小可爱们可以放心大胆的看~   PS:爆板栗这事儿很危险,请勿模仿请勿模仿,否则你一个不小心就会得到满是板栗沫的白色衣服QAQ别问我怎么知道的,天晓得我老妈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奇思妙想。   -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妮咩、青汁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花鹿与朝夕20瓶;家10瓶;落花森系3瓶;橙汁儿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爱你们,笔芯~ 第41章   林图已经在门口等了许久,他知道德尼不欢迎自己,所以只是默默等在了门外。   裴云玖回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副场景。   盛世的制片人连忙奔到他车前,笑着打招呼:“云玖啊,好久不见。”   裴云玖轻轻颔首,态度平和:“安总,好久不见。”   盛世制片姓安,名为安宇崎,手里有不少小娱乐公司的股份,导了不少电影出来,算是位知名制片。   安宇崎是个圆滑的泥鳅,哪怕你指着他鼻子,把他骂得头破血流,他还能笑眯眯地和你卑躬屈膝地讨好。他手段和忍耐力之高,某种程度上,和德尼的交际道很像。   裴云玖对安宇崎没什么别样的情绪。那些配音的事情多半是更新重组后的导演组弄出来的,安宇崎更多是顺应了剧组的安排。   他慢声道:“安总,天冷,进屋细聊吧。”   安宇崎连忙应声,朝后招呼立在那里不动的林图,声音重了些:“林导,快跟上。”   林图僵在原地,望一眼往前走的裴云玖,眉头紧皱,嘴唇抿成一条线。   安宇崎也不管他,就跟着裴云玖背后,笑着寒暄:“我看到今天早上的热搜后还以为看错了,没想到你也会玩爆板栗这东西。”   裴云玖无奈地笑:“还不是这几天太无聊了,我没事给自己找消遣玩意儿,结果把宁哥的衣服都给爆毁了。”   安宇崎跟着笑,“压力太大也不好,得注意休息才行啊。”   “……”   前面两人越走越远,仿佛遗忘了背后还有一个人。   林图死死攥着手,瞪得眼睛极酸,半晌从往外迈出了一步。   这五天里,几乎所有事情都翻天覆地。   元望入狱,盛世剧组被各种骂。尤其是导演林图,被骂到直接关了私信和评论,但就是这样也阻止不了大家的迁怒。   盛世本就失了主演这种情况下连纪明飞这个男配也不能要了,又没什么演员愿意顶着风头过来接这个烂摊子,剧组上下都愁秃了头。   不少人在私底下怒骂导演林图和原先同意邀请裴云玖当配音的制片人,要是没有这两人做出的奇葩事,估计剧组现在也不会这么惨。   剧组的工作人员愁,盛世制片更愁。各方投资商已经放出话来了,如果盛世再不开拍,他们就要撤资。在这种情况下,连一些不大不小的配角都起了跳槽的心思。简直是屋漏偏逢连夜雨,闹得盛世上下一片惨淡。   副导演私自找到制片,提议道:“裴云玖在盲月那里的戏份应该快拍完了,去把他邀过来吧。”   制片人辗转思索反复一夜,最终痛下决心,死也要把裴云玖邀请来当主演。   林图想反对,但制片人不给他反对的机会,直接放话:“你可以走,裴云玖必须来,你以为现在还有谁能救盛世?”   林图不服,却又无话可说。   他在剧组所有人逼视下,妥协地来到青云工作室前,被德尼摔门拒见后,林图一度想离开。   盛世制片等在车里一动也不动,就淡淡道:“就这点亏你也吃不了?想想盛世,这是你回国后执导的第一部 剧。”   林图就这样停下了。   他已经往国外逃了一次,这次回来本就是想一炮而红,找回之前的场子。但没想到处处碰壁,连到最后都差点被元望的那些事弄得晚节不保。   林图深深呼吸,劝自己想开点。就一个后生晚辈还能怎么为难他,之前被姜汉骑脸撒野的难堪都过来了,哪还怕一个裴云玖?   他咬着牙,迈出了屈辱的步子。   青云工作室,德尼已经泡好了茶,摆在会客厅里。   安宇崎和德尼一见面,两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交际花就开始了,连一个茶杯都能开唠,听得裴云玖心里直佩服。   唠了几分钟,落在后面的人还没跟上了。   安宇崎终是忍不住了,他往外看一眼,向德尼和裴云玖歉意道:“林导估计是身体不适,所以走得这么慢,我们先聊吧。”   裴云玖拨弄着茶盖,闻言浅浅颔首:“您说。”   安宇崎咳一声,坐直了,久经商场的气势油然而生:“我这次来呢,是为了盛世主演的位置。”   他说着,叹了声:“盛世的情况大家都清楚,我也就不多绕圈子了。盛世现在唯一能请、唯一必须请的演员就是你了,云玖。”   “盛世缺一个主演和配角,配角我们还能再找,但主演的位置非你不可。”   “之前是我没插手,让导演团乱来了一次。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我警告过元望和王河的事情,当时我就想让他们来向你道歉,但他们的背后是整个盛世,实在是不能轻举妄动,抱歉啊。”   安宇崎说着诚恳,一手举起了茶杯,“以茶代酒,我先向你陪个不是。”   裴云玖避了这一杯,微微摇头:“那件事我知道,只是小人行为,不是盛世的问题。”   安宇崎目露感激,感慨道:“要是每个人都能像你看得这么通透就好了,也不至于到最后还把责任归咎到其他人的身上。”   这话,说的是元望。   裴云玖只当听不懂,笑一声,撇开话题道:“我现在还有盲月剧组的戏份,也并不想轧戏,这事儿恐怕不太好办。”   安宇崎摆摆手,“没事儿,投资方已经放话了,如果可以邀请到你,开机时间随意。”   裴云玖心尖一跳,和德尼对视一眼,这个投资方是谁,恐怕不言而喻。   安宇崎笑吟吟地,“所以啊,你什么时候入组,咱们什么时候开机,由你来定。”   裴云玖谦逊道:“您可别说这话来埋汰我了,这话要是传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剧组是我一言堂呢。”   安宇崎听出他松口的意思,捧着茶杯笑而不语。   裴云玖让德尼找出行程表,确定他五天后盲月戏份杀青外再没有安排,就点头应下了。   安宇崎喜上眉梢,连忙拿出合同,当场签定,不再悔改。   签完了合同,时间离裴云玖回来不过十五分钟。   他看一眼手表,再望向会议室往外的落地窗,似有所指道:“安总,盛世拍戏好说,但如果剧组内有人给我使绊子,我可没办法忍气吞声。如果到时候闹出了什么乱子,还请您多多包涵。”   安宇崎自然知道他指的是谁,放下合同站起身,郑重道:“你放心,这事儿我今天就给你彻底解决一下。”   他说着面色变得冷峻,迈步走向会议室外,果断地推开门,直视站在门口犹豫不决的林图。   林图一滞,迟疑的步子定住,”安总――“   “你进来。”安宇崎淡声道,“你之前恶意败坏云玖的名声,现在我们是合作伙伴,我希望你能向云玖道歉,并保证以后不会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林图双眸猛瞪,脸上涨得铁青。   安宇崎不看他,推开了门,冷着脸,示意他往里面走。   这一天,恐怕是林图一生中最耻辱的时候。连之前被剧组赶走、被姜汉接替剧组导演时,也没有这么尴尬过。   他仿佛被钉子钉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屋里裴云玖投射过来的视线宛若根根钢针,扎了他满身,又痛又难堪。   还有德尼,刚刚就当着他的面直接摔了门,让他像个孙子一个立在门外,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林图不动,他不想动,也动不了。   裴云玖静静看着他,并不催促,还慢慢斟了杯茶,与德尼细细品尝。   最先等得不耐烦的是安宇崎,他眯起眸,视线里满是不悦。   就算他抛开盛世制片这个身份以局外人视角来看,错的也是林图和那一帮子导演组。   安宇崎自己能够大大方方地道歉,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就是损害了裴云玖的利益。现在要请裴云玖帮忙,本来就是理亏的他们还有什么可傲慢的,道歉认错就是唯一的选择,哪还容得林图在这摆场子。   “林导,你私下帮元望做了哪些事情,就不用我多说了吧。”安宇崎慢条斯理道,“您要是不愿意,也行,现在还没有开机,一切都还有得商量。”   他话里警告的意味太重,谁都听得出来。   林图在疯狂的自我挣扎,他僵着身体往前走一步,定住。   安宇崎微微闭眼:“看来你是已经有了选择,也行,我不逼你――”   “对不起!”林图打断他低吼一声,指甲直接嵌入掌心,粗粗喘气。   安宇崎看他一眼,眼神平淡无波,转而望向裴云玖:“我替他向你道歉,之后我会更换导演组的人,绝对不会再让类似的事情发生。”   裴云玖笑着摇头,放下杯子,望着杯中缓缓竖起的茶梗一笑,“安总不用这样,就事论事,我不会迁怒无辜的人。”   他十指交叉撑起下颌,轻轻浅浅道:“林导,做人留一线的道理,我懂。但您已经走过了大半的生涯,为什么不懂这个道理?”   林图手指捏得咯吱作响,咬牙道:“我也是被元望迷惑了――”   “所以你是在为自己识人不清而道歉,还是为当初侮辱我名誉而道歉呢?”裴云玖不紧不慢道,“元望挑起的那些舆论,您在背后出了多少力,您自己清楚,我也不在乎。”   “话说回来,你是该道歉,但道歉的对象不是我,而是你自己。”   裴云玖缓缓起身,茶眸清冷,凝视着身体越发僵硬的林图,“你有数过你亲手毁了多少剧组吗?有多少剧组因为你不切实际的幻想而拖到破产解散;有多少演员因为你的咄咄逼人斤斤计较而失去演戏的自信;你毁了多少人的未来,你到现在都没有觉悟吗?”   他顿了一下,淡漠道:“我接了盛世的主演位,不代表我接受你的道歉,你该道歉的人也不止我一个。”   “安总,我还有事,就不逗留了。”裴云玖望向安宇崎,和睦道,“我会准时到达剧组,其余地还请您多加费心。”   “哎――”安宇崎喜笑颜开,顺便又道,“纪明飞因为元望的事情已经被我们解约,所以还缺一个男三的配角,如果你有看好的人,欢迎推荐。”   裴云玖颔首:“我还真有一个人选,不过得问一下他的行程。”   安宇崎:“没问题,成不成都知会我一声吧,我等你的消息。”   “好。”裴云玖轻笑一声,“那剧组开机时见。”   对裴云玖来说,盛世续集的主演戏份基本是手到擒来,哪怕续集的设定变了又变,主角性格依旧。   他看了一遍盛世续集的剧本,确定没有瑕疵后,联系了姜星河。   姜星河一口同意道:“谢谢云哥!我可以演。”   裴云玖将姜星河的名字报给安宇崎,看到个毫无代表作的新人名字,安宇崎也不质疑,拍板定案,只等裴云玖在盲月的戏杀青。   与盛世的合约就这么定了。   当天晚上,裴云玖照例刷了一会儿微博,随意一刷,首页就是盛世官博转发的微博。   “导演林图:这是一封道歉信,向曾因我而解散或是受到伤害的演员与剧组人员们道歉。   从我当导演开始,转眼就过了将近二十多年。   最开始电视剧以优秀细节带来种种名誉让我彻底迷了眼,魔障到挖空心思只想做出150分钟每一帧都有细节与惊喜的作品。   我一味追求高质量,却忽视了高质量电影后一环扣一环的组成部分,我用完全超出我能力范围的电影技术去要求剧组拍摄,去辱骂演员,最终酿成了一桩桩悲剧。   是我入了魔,忘掉了身为导演最重要的责任,是我的错。   对不起,我对不起这些年里因我而失败的一部部电影,我对不起因此而受到牵连的大家,抱歉。   《盛世续集》是一部好剧本,请大家放心,我会认真务实的完成电影拍摄,不会再重蹈覆辙。”   盛世官博转发了这一则微博,评论道:“林导,我们相信你,请继续加油。”   徐导戳一下裴云玖的号,把这微博截图发来了过来,附带一个:“?”   “徐导:你说什么让他洗心革面了?”   裴云玖漫不经心地回:“也没说什么,应该是他自己迫于现实低了头吧。”   迫于现实,低下了眼中只有艺术的清高头颅。   如果林图只是一位画家、一位音乐家或是任何一位只需要单打独斗无需向其余人负责的艺术家,他都是对的,因为他只需要向自己负责。   可林图偏偏是位导演。   他背负着一个剧组上百人的前途,面对资本,面对现实,他根本没有任性清高的权力。   裴云玖确实是讨厌林图的。   对一个演员来说,最重要的不外乎一部好作品,对林图对所有人倾注心血的结晶都不屑一顾,去高高在上的批判。   既然如此,在演员与工作人员眼里,林图也就是个没用还狂妄自大的混蛋。   就算没用元望和裴云玖这一件事,林图的导演生涯也没有往上攀爬的可能,他注定走不高走不长。   现在林图有没有清醒过来,裴云玖不在乎,他只在乎自己要演的戏。   接下来五天,每一天都是硬戏,也是小混混与小瞎子关系质的飞跃。   第一天,私奔戏的预热。   拍摄地点在人来人往的街头,拍摄内容是小瞎子视力急剧衰退并检测出了绝症,面对高昂的手术费,家里人果断放弃治疗。   小瞎子有一瞬间的绝望,他什么都看不清拿着治疗单在街上迷茫行走,一个不小心被人撞飞拐杖踩碎了眼镜,然后跌倒在地无助地哭泣。   小混混还在和狐朋狗友厮混,路过时恰好看见小瞎子被人指指点点的一幕,当场愤怒。   这一场戏由一个人流湍急的十字路口开始,来来往往的人一见是剧组拍戏,各个都兴奋起来。   剧组工作人员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将行人拦在外面,然后向徐导点头示意。   场记板打下,裴云玖微微闭眼,带着模拟盲人眼睛美瞳的双眸轻轻睁开。   他摸索着墙壁,慢慢往前走,平静得就像冬天毫无生机的枯树,却无处不透着绝望。   冬天到了,他也该死了。   路边的行人下意识屏住呼吸,静静看着他,不知不觉就开始心疼起来。   嬉闹的小孩肆无忌惮的跑过,然后狠狠撞到他身上。   小瞎子一个踉跄,撞到了路灯杆,眼镜应声而落地。   小孩儿哭喊着,大哭大闹,引来到处寻小孩儿的大人。   大人连忙抱着小孩儿安慰,然后骂小瞎子:“长不长眼睛!撞了人还不道歉!”   小瞎子握住拐杖,低低道:“对不起。”   大人还骂骂咧咧地,瞥一眼他手里的拐杖,骂道:“瞎子出来乱跑什么,晦气。”   他骂完,头也不回地离开。   小瞎子在原地缓缓垂下头,半蹲着身去摸索落在地上的眼镜,摸来摸去,只摸到了一地碎片。   碎了吗……   小瞎子抓住碎片,一点一点地捏紧,攥入掌心。   掌心好痛,但他什么感觉也没有。慢慢蜷缩起来,靠着电线杆望着原本清澈现在只剩一片白芒芒的天空。   有泪水落下,啪嗒砸地。   周围路过的人指指点点:“这人好像哭了啊?”   “是乞丐吗?”   “不知道,别管了,你赶紧上学去。”   “妈妈……这里有人在哭哎。”   “管他做什么,好手好脚有什么好哭的。”   “……”   小瞎子呆呆地,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滑落,他想擦,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好冷,好痛……   在他意识慢慢迷茫的时候,一件温暖的衣服将他包裹起来,温暖了冰冷的血液。   “王越!醒醒――!”   小混混急急地喊,他隔着自己的棉袄不停地摇小瞎子,触手都是一片炙热。小混混急不可耐,直接把小瞎子打横抱起,大迈步往医院跑去。   “卡――!”   最后一个镜头卡在小混混的背影消失在路口处。   徐导看着镜头满意点头,拿着喇叭喊:“来,再保一条。”   屏住呼吸的行人缓缓舒气,然后忍不住和身旁的小姐妹激动尖叫:“青云是真的!”   “严倾直接把云哥抱起了啊!”   “公主抱公主抱!”   “啊啊啊啊能公主抱的都是好cp!”   “……”   裴云玖一边拍着棉袄上的灰,一边和严倾并肩从转角处走回来。两人挨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头抵头,窃窃私语。   严倾静静听着,温柔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裴云玖身上,一眨不眨。   裴云玖抬头看他,挑眉一笑,如春风拂面,温柔了每一个人。   这一笑太过惊艳,立刻有路人抓拍一张传到网上,直接引了一群土拨鼠狂叫。   #青云在说悄悄话#莫名其妙就上了个热搜尾巴,为青云CP大军又添了一笔辉煌战绩。   青云CP的热度不断攀高,但有人欣喜,自然有人格外厌恶。   章学名把手机一扔,嗤道:“我还说那严倾是个好苗子,结果也走卖腐这一套,恶心。”   经纪人头也不抬道:“人是卖腐,但人热度也高。这次青岩集团新出的饮料还没定,我听了一耳朵,说是高层有些人属意裴云玖。能不能拿到,你自己看着办吧。”   章学名不屑道:“你从哪听的?青岩集团会选一个同性恋当代言人?搞笑呢。”   经纪人瞥他一眼,警告道:“反正你给我收起这些傲慢,待会儿到青岩集团去好好表现,我不想再给你收拾乱摊子了。”   “行了,又不是第一次谈代言,我知道。”章学名扯着领带,肆无忌惮道,“就凭名气、地位,那一批人有谁能打?就一个卖腐上位的裴云玖,他配吗?这代言,我稳拿。”   经纪人推一下眼镜,淡淡道:“希望如此。”   他语气很淡,但已经笃定了这次代言的赢家。   车子缓缓往前驶,直奔青岩集团大厦。   作者有话要说:给小可爱推荐一下我家基友的小甜饼~已经18万字啦,可宰!   ――《出柜后,我失忆了》邑听茶   ps:有生子   徐北陆是配音演员,他有一个影帝男朋友席渊。   两人的生活在大众面前出柜后几乎可以用形影相随,亲密无间形容,然而,命运之神降临了,谁也逃不掉。   磕了脑袋失了忆的徐北陆在好友虎视眈眈的目光下,越发没有底气的说:我明明喜欢的是身体娇软易推倒的萌妹子,怎么可能喜欢硬邦邦的男人。   好友:我呸,渣男,是你先撩人家的,渣男!   徐北陆:……我不是,我没有,我冤枉。   风尘仆仆的席影帝推开门,问:什么?   喜大普奔!我终于明白我为什么不喜欢萌妹子而喜欢男人了。   失了忆的徐北陆不忘在微博高调秀恩爱,低调吃豆腐。   席影帝无奈的看着抱着他腰假装醉酒实则占便宜的爱人。   看着这一切的好友:呵,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西米露:啊啊啊……awsl真J啊,上头!   -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花鹿与朝夕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49278898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花鹿与朝夕20瓶;30488169  5瓶;橙汁儿4瓶;水清の梦蓝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爱你们,笔芯~ 第42章   裴云玖收工后才知道自己又爬上了一次热搜微博。   他抱着评论看了半晌,叹道:“怎么才上了个末尾啊,这届CP粉不行。”   对于民间自发组起的cp队伍,宁西柯表示十分满意,闻言他撇撇嘴,“你倒是发点什么刺激他们啊。官方都不发糖,你还想他们怎么磕?”   裴云玖听着还在若有所思,宁西柯直接上手,抓着他,往严倾身上推。   “!”   裴云玖一时不察,一个踉跄就倒到了严倾的身上,两人皆是吓了一跳。   严倾下意识找到平常抱裴云玖的姿势,双手环住他的腰,后退几步稳稳站在原地。   宁西柯满意鼓掌:“就这姿势,徐导!花絮来了!”   裴云玖被他这一顿骚操作搞得无语至极,撑着严倾的肩膀咬牙道:“你这是搞CP还是谋杀啊!”   宁西柯嘿嘿一笑,他给严倾使眼色,然后脚底抹油,开溜。   不管裴云玖多气,反正徐导是就着这个姿势一顿狂拍。   一套‘摔倒也要倒在你怀里’的照片新鲜出炉,转手发到微博上,标注:“小瞎子盲眼走路练习日常”   照片里裴云玖一手搭住严倾的肩膀,一手扶墙。   眼睛里是还没取下的模拟盲人瞳孔的美瞳,远远看去雾蒙蒙一片,搭着服帖在额前的碎发,完美演绎了‘我见犹怜’四个字。   CP粉们放声尖叫,衍生文不要钱似的往外甩。   青云CP中,裴云玖受的地位稳步向前。   徐导找严倾说戏,把他喊走,留着裴云玖一个人坐着发呆。   他发着发着跑去翻青云超话里的评论,越刷越气:“这CP还没开始我的位置就定了?过分!”   “那不然呢?”宁西柯叼着一颗狗尾巴草,慢悠悠道,“青云呐,你工作室的名字取得多好,你注定在下面。”   裴云玖:“……青云是青云直上,我谢谢您。”   宁西柯:“反正是你自己盖章的青云,不关我事。”   两人就着青云这个词掰头起来了。   下一场戏是小瞎子决心离开前和小混混一起,带着福利院小孩子玩的内容,拍摄地点是郊外的一条小溪。   徐导给严倾梳理了一下后面的戏份,两人边聊边来找裴云玖,然后无语地望着这两人小孩儿似的吵来吵去。   严倾默默拉住裴云玖往自己身后带。   宁西柯:“看看你俩这姿势,是青云还是云青不一目了然吗?!”   裴云玖从严倾身后探头哼道:“你就是嫉妒!”   “我嫉妒你在下面是吗!”   “……”   眼瞅着两人又要吵起来,和平大使严倾捏了捏裴云玖的手指,轻声道:“学长,大哥找你。”   “严总?”裴云玖一愣,一拍脑袋想起来道,“代言的事儿,我说还有什么被我忘了。”   严倾点点头,把话说完:“大哥让徐导帮忙拍一段视频,他想要用在宣传里面。”   金主爸爸的要求,裴云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说是一段视频,其实更像是花絮,以裴云玖为视角与孩子们相处的视频。   被找来当群演的孩子们都有些紧张,他们大多是福利院的孩子,大的都不到十岁,被一群大人和奇奇怪怪的机器围住,很是不习惯。   裴云玖向孩子们招招手,“过来坐着,不用害怕。”   孩子们迟疑的对视一眼,胆大的小孩往前迈了一步,迈得最开的孩子猛地尖叫一声,被裴云玖举高高地抱了起来。   “别怕,叔叔带你飞高高。”裴云玖温柔地笑,双手用力,托着孩子坐到自己的肩膀上,然后不断转圈、奔跑。   尖叫的孩子一怔,紧紧抱着裴云玖的双手一点点松开。   孩子被裴云玖高高举起,放声大叫:“哇哇哇――飞高高!”   一群孩子们被他引得咯咯笑,跟在后面追逐。   裴云玖带着孩子们迎风奔跑,徐导在后面指挥着摄影师不断抓拍。   严倾静静看着,漆黑的双瞳浅浅淡淡,盛着的都是温柔。   不知道什么时候,宁西柯走到他身后,负着手,一副老者般的姿势道:“是不是想到了你哥带你玩的时候?”   严倾微微侧头,看向宁西柯,只是很浅很浅的笑了一下。风轻云淡般,什么也没说。   严家兄弟,虽然有一对商业联姻后相敬如‘冰’的父母,但这并不影响他们的成长,兄弟俩兄友弟恭,相持走过了童年。   如果没有他们那堪称偏执的爷爷,恐怕严家兄弟会是圈子里最受人羡慕的存在,可惜没有如果。   宁西柯耸耸肩,也不拆穿他,打趣道:“你要是实在怀念,就跟裴云玖说一声呗,让他陪你玩家家酒,我估计他也不会拒绝的。”   “……”严倾沉默一瞬,开口道,“宁哥。”   宁西柯:“嗯?”   严倾黑眸漆漆,面不改色,“我突然想起来,宁叔叔问我你有没有空闲时间,他给你安排了相亲宴。”   宁西柯:“?你回答了?”   严倾点头,慢慢道:“我刚忘了,现在觉得你应该有时间的,需要我答复一下叔叔吗。”   宁西柯嘴角一抽:“算你狠!”   他再次脚底抹油,头也不回的跑上车离开。   开玩笑,他还没浪够呢,去你的婚姻坟墓,再您的见!   抱着爆米花过来的姜星河望着宁西柯跑得飞快,迷茫了一瞬:“宁大哥怎么了?跑得这么快。”   严倾:“应该是宁叔喊他有事。”   “这样啊。”姜星河迷糊地抓抓头。   严倾默默看远方,深藏功与名。   裴云玖带着孩子们意犹未尽地跑回来,手里抓着根交叉在一起的绳子,喊严倾:“严倾!看我发现了什么好玩的!”   严倾闻声望去,就见裴云玖带着绳子逆风一荡,荡出了七彩的大泡泡,在阳光下五彩斑斓,如梦如幻。   裴云玖乐呵呵地朝他摆手,显摆般一样道:“看,这是风的形状!”   他手里的大泡泡还没破,身侧是高兴得直拍手的孩子们,围着他团团转。   严倾一怔,微微歪头,眉眼弯弯。   这美好的一幕幕被徐导精心记录了下来,没有任何剪辑后期,直接发给了德尼,德尼再转发给严钟。   视频有三分钟左右,不算短,严钟细细看完,然后将视频文件发给青岩饮料的所有负责人。   他靠着椅子背,淡声道:“我推荐的理由就在你们手机里,你们先吵,吵完了再来找我。”   严钟说完站起身来,望一眼秒变鸦雀无声的众人,慢步走出会议室。   总裁助理向两侧的经理们摇摇头,无奈道:“这人本来就是你们推上来的,怎么现在又变了卦?严总都已经选好了,你们再来这一手,是生怕严总不发怒吗。”   新饮料的负责人很是头大,“当时提交上去是有他,但后来我不是给划了吗?怎么严总就偏偏看中了那裴云玖啊,他现在的情况太复杂了,一个不小心就会出差错。”   总裁助理叹了声:“严总的话已经说了,接下来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眼瞧着严钟和助理一前一后的出去,负责人大动肝火,压着嗓子道:“是谁把要定代言人的消息传出去的?我说了这消息不能往外传!这下好了,人章学名直接跑公司来了!”   底下左侧的一个人淡淡道:“严总不关注娱乐圈,自然不知道那裴云玖最近出的事情。还讨论什么,直接定章学名不就好了?他的商业价值比裴云玖高多了。”   “话不是这样说。”他对面的人接声道,“裴云玖身上的黑料已经基本洗清,全网的人都在关注他,现在是的黄金上升期,大家就等着看他的第一个代言,这可是个好机会。”   “但他不稳,万一出了问题呢?”   “论不稳,章学名才是最不稳的吧?他是出了名的问题户。”   “但他商业价值高啊。”   “章学名的形象就不适合这款饮料!这是慈善饮料,你让一个刺头当代言人,是想吓哭孩子还是吓哭老人?”   “行了!”负责人厉声打断道,“这款饮料的初衷就不是赚钱,重要的是提高稳固品牌的知名度。”   看好章学名的那人憋着气闭嘴。   大家看着他们吵,互相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   裴云玖确实是最适合这款饮料的代言人,但后来他身上闹出的那些事太乱了,代言人的衡量天平就慢慢倒向了章学名。   虽然后来裴云玖洗清了黑料还借机狠狠翻了一回身,摇身一变堪称是全网热度最高的明星之一,但大家都在迟疑观望,就怕裴云玖还会再出什么事情。   观望的人群,包括青岩饮料。   但不知道是谁私自和章学名对接了,让章学名那边对这款饮料上了心,以至于章学名主动跑到集团来谈合作。   谈吧,严总又属意裴云玖;不谈吧,章学名那里不好打发。   别说是负责人,他们都火大。   “经理,你看看严总刚刚发到群里的视频。”僵持中,底下的一人打破死寂,“纯看那个视频的话,或许你会有新想法。”   “视频?”   负责人一愣,反应过来后连忙去看严钟发在群里的视频。   视频里,一群孩子兴高采烈地围在裴云玖周围,他抱着孩子举高高,做大泡泡给孩子玩。   满屏幕都是温暖平和的既视感,让人心底发暖。   有人接话说:“经理,咱们这款饮料是为山区儿童、困难儿童筹善款,单裴云玖这一条视频都可以作为宣传广告了。”   “这种视频谁都可以拍啊?严总想表达什么意思?”   “都可以拍个鬼,你让章学名去拍试试,谁不知道他最讨厌小孩儿啊。”   “关爱老人的题材也行啊……”   “不管关爱谁,章学名之前的狂拽人设就不适合作为慈善饮料的代言人,我觉得严总就是这个意思吧。”   “……”   任由底下的人吵成一团,负责人看着视频缓缓皱眉。   他再调出临时制作的裴云玖和章学名对比表,心里的天平终究是有了偏移。   “好了,你们吵不出来就别吵了,我定。”负责人吼道,一锤定音,“裴云玖!就他了!”   底下人面面相觑,终是都安静了下来。   青云集团会客厅,章学名等得不耐烦,兀自踱步走着。   经纪人缓缓品着香茗,瞥他一眼:“担心了?”   章学名哼笑,“你觉得可能?”   他拉开一把凳子坐下,神色却慢慢沉凝下了。   以他现在的地位,基本是品牌亲自来找他。这次是他主动找上门来求的代言,按理说问题不大,但刚刚那经理的表情不太对,不像是欢迎。   章学名一手搭着椅背,一手敲着杯子,逐渐烦躁起来。   正烦躁着,门忽然开了。   章学名赫然起身,望着往里走来的经理。   “马经理――”   “哎――”负责人直接断了章学名的寒暄,笑着开门见山道,“不好意思啊,我们刚刚讨论了一下,觉得我们这个项目并不适合你,希望我们下次还有合作机会。”   章学名笑容僵在脸上,沉默一瞬,强笑道:“马经理,能告诉我原因吗?”   负责人打太极道:“这个嘛,最终人选是严总定的,我们商量后也觉得你不太适合,抱歉啊。”   章学名扯了扯唇角,勉强道:“既然这样,那就打扰了,期待下次合作。”   负责人微微点头,笑容满面:“我还有事,就不逗留了,你们请自便。”   “好。”章学名压着无名火,慢声道,“您请。”   会客厅内,经纪人冷冷的声音响起:“看来,拿下代言的是裴云玖。”   章学名深呼吸,压着火:“回工作室再说。”   作者有话要说:七月七快到了,单身狗却还要抱着甜甜综艺学习甜甜的恋爱方式。   我太难了TAT   -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花鹿与朝夕20瓶;评分:-1  10瓶;30488169、阿忱。、谢了个俞宝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爱你们~ 第43章   当天晚上,青岩饮料的负责人带着代言合同,亲自拜访青云工作室,定下了青岩饮料的第一位代言人。   青岩运动饮料,是青岩集团旗下的一个极大的慈善项目,集团拿出饮料的所有利益注入慈善会中,着重点在提升集团的口碑与知名度。所以产品方舍得下成本,饮料口感、功能、宣传力度都是一顶一的好。   这样一个大项目签下来,德尼乐得合不拢嘴。   乐到他做事时,笑容就没停下来过。   裴云玖端一杯水放他桌上,忍俊不禁道:“这只是一个开始就把你乐成这个样子了?”   “啧。”德尼瞧他一眼,乐呵呵道,“就算是我之前带那些老家伙的时候碰到这种代言也乐呵,更何况是你现在这情况。”   他拿着可擦除笔在身后小黑板写写画画,一边画一边嚷嚷:“你看啊,你现在的情况就很尴尬,不管是多大的金主爸爸都还观望着,没敢轻易下场。也就严总霸气,拿着一个大项目来投桃报李。”   裴云玖晃着杯子,笑道:“这叫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德尼转了一个笔花,点在小黑板上:“你呢,现在就在这金字塔的正中央,往上一步,你就能像章学名那样横着走。往下一步,那就只能做个普普通通的男一号,还到不了别人巴巴上赶着来找你的地步。”   裴云玖静静听他分析。   “以章学名为例。他在这圈里待了不下十年,最开始是从电视剧起家,现在的年轻人基本都看过他演的电视剧。哪怕不关注娱乐圈,听名字也能知道是谁。”德尼点点金字塔往外拓展的项目,“而你一开始接的就是电影,电视剧都没有接过,电影带来的是B格和高度,而不是国民度。你能到现在这个程度已经是极致,一句话,你的上升空间饱和了。”   裴云玖轻轻点头。   其实在他拿影帝的时候,他的粉丝增长已经逐渐变缓,纯靠电影这一条路,很难再往前跨一大步。   德尼继续写写画画,叹道:“说实话,这几年没有大爆的电视剧IP,你演的几部电影咖位又太高,搞得我都看不上市场那些平平常常的偶像剧,所以你反而被太高的起点束缚了。”   裴云玖顺着他问:“你觉得能有什么办法打破缺口呢?”   答案德尼已经在白板上写出了,他拿笔勾上一道,望着那两个端正黑字肯定道:“综艺。”   “你这五年也是奇葩,一个综艺都没上过。”德尼转过身来笑,“文习没给你接吗?”   裴云玖五指在玻璃杯上哒哒敲着,闻言一笑,“接过,但大多是让我带新人,而且我综艺感太弱,就都推了。”   德尼翻个白眼,“别的不说,你就拿着这张脸去当个不说话的花瓶都行。”   裴云玖耸耸肩,“随你安排吧,我都行。”   德尼顺杆爬:“CP综艺都成?”   裴云玖斜他一眼,“我行,但你得问严倾,看他同不同意。”   德尼:“……他是我老板,还是你是我老板啊!”   裴云玖喝一口水再慢悠悠咽下,一句暴击:“他是老板娘。”   一口狗粮噎住的德尼:“你好,已录音,给奖金不告密。”   “爱告不告。”裴云玖哼笑道,“许他天天搁微博占我便宜,还不许我占回去?”   德尼愣一秒,琢磨道:“说他上你下的那个――?我寻思着吧,你俩体力,他不注定在上面吗?”   裴云玖:“……你这月奖金没了。”   他放下杯子笑吟吟离开,活像一株被气开了的高岭之花。   德尼挑眉,转手掏出手机给严倾发消息:“你小子不行啊,连云玖这小身板都压不住,得加大锻炼力度才有美好的□□生活,记住咯。”   刚结束十公里夜跑的严倾:?   德尼老师又被学长欺负了?   裴云玖在盲月的戏份逐渐收尾,时间一晃过了三天,现在只剩下最后一场戏,也出全剧最高潮的离别戏。   最开始设计戏份的时候,导演组顾忌严倾的心理状况特地把这场戏放到了最后面,谁成想转眼近一月过去,两主演竟然混到了一起。   徐导拿着大喇叭发愁。   按理说为防止主角过度入戏,一部剧演完后他都会提醒两位主角短时间内尽量别碰面,早散早安好,   结果这两拍一半就走到了一起,关系是越走跃近,丝毫不是好聚好散的那种试试而已。他也无法确定他们到底是真的相爱,还是受剧情影响。   对此,宁西柯倒没太多表示,只是道:“能不能走到最后是看他们自己,你也管不了那么多,顺其自然吧。”   徐导抱着这份惴惴不安的担心,完成了裴云玖的杀青戏。   裴云玖杀青宴上,徐导偷偷把他叫道走廊里,清一清嗓子,格外严肃:“现在戏拍完了,你和严倾也没有亲密戏份了。”   “嗯。”裴云玖点头,没忍住补充道,“除了两场吻戏外,也确实没有多少亲密的戏份。”   徐导:“……”   徐导:“不要岔开话题!现在你对严倾,还有喜欢的感觉吗?”   裴云玖笑道:“我知道您要说什么。好歹我也演过这么多场戏,是出戏还是入戏,我自己清楚。”   徐导摩挲着下巴,确定问:“你――确定自己出戏了?   “确定。”裴云玖点头,又道,“我也确定,我是在出戏的情况下喜欢上的严倾。”   徐导吸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松下来,“那严倾呢?”   裴云玖默了几秒,诚实的摇头,“不知道。”   他没有问过严倾,他对他到底是怎样一种情愫。是爱,还是向往,还是只是年少初见惊艳的那一抹情愫作祟。   上一世的记忆太过深邃,割肉削骨都都抹不灭的铭心。   裴云玖就像一只飞蛾,他急于摆脱原先的黑暗,所以一碰到璀璨的光就忍不住往里扑。   飞蛾扑火般,无路可退,享受到光芒后,更不想退。   徐导皱眉,探头往里看了几眼,没说什么,只是道:“你能确定,你们现在是相爱的吗?”   裴云玖没有迟疑,点头。   他们还没走完热恋期,这份把握他还是有的。   徐导慢慢颔首,等他说完后,大手一挥,“那行,既然你们闹不懂,我就帮你们一把。”   裴云玖:“。”   他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德尼说在帮你物色综艺。”徐导狐狸尾巴露出来了,“我寻思着,刚好盲月也要打宣传,那你就和严倾一起上综艺吧。那种疯狂炒CP的,你们自己确定一下要不要坚持爱情长跑,顺便再帮给电影做做宣传,刚刚好。”   裴云玖:“?”   裴云玖:“您老想省宣传费用就直说,我谢谢您嘞。”   徐导狐狸似的嘿嘿一笑:“你现在在走事业瓶颈,严倾也在转型走瓶颈啊,电影需要你们的CP宣传热度,再加上你们的CP热度一起来,后面公开不也顺理成章吗?一举多得!”   裴云玖呵呵哒:“所以这是谁想出来的主意?宁哥?”   徐导笑而不语:“不管是谁想出来的,反正严倾昨天同意了,他说你愿意,他就愿意。”   裴云玖无语:“所以您老早就挖好坑搁这等我跳了?”   而且严倾那家伙竟然一句话也没和他透露?!   裴云玖双眸危险地眯起。   徐导打太极那是国手水准,三言两语就把裴云玖的注意力转到隐瞒不报的严倾身上。   杀青宴即将散场,裴云玖一口一个西瓜球,盯严倾。   严倾离他有一点远,抬眸一看裴云玖磨刀霍霍般的眼神,他拿筷子的手一顿,然后默默打开手机。   打开戳一戳,戳自家大哥。   严钟秒回――   【严钟:?】   【严钟:!】   【严钟:是火烧断了铁链还是鸡啄完了山,你居然主动给我发消息了?!】   【严倾:=_=】   严钟发泄一阵后终于正常了,恢复了儒雅沉稳。   【严钟:找我有事吗?】   严倾垂头犹豫了一阵,开始按键盘。   【严倾:有没有道歉的表情包?】   【严钟:?我平时需要向谁道歉吗?】   【严倾:大嫂?】   【严钟:…………………………】   【严钟:你把云玖弄生气了?】   【严钟:拿去吧拿去吧,无力吐槽】   【严钟:(猫猫低头认错.jpg)(嘬一口,别不开心啦.jpg)(上帝保佑,求老婆原谅.jpg)(老婆理我一下好不好.jpg)】   【……】   【严倾:……老婆?】   【严钟:我嫌麻烦一起发了,你自己挑一下】   他一个消息后,表情包又跟不要钱似的继续往外蹦,转眼就几十个。   【严钟:额外附送土味情话――】   【我想变成风,温柔的把你包围】   【我想和你一起看日升日落的每一天】   【……】   严倾默了默:好多,大哥好像,有点惨=_=   等手机嘟嘟嘟地震停了,他瞧一眼手机,再瞧一眼把西瓜球咬得咯嘣咯嘣响的裴云玖,认真选了一个表情包存下。   裴云玖正咬着勺子,刚一个西瓜球下肚,手机就响了。   他疑惑地拿起手机,入眼就是严倾的一个猫猫下跪表情包。   【严倾:(猫猫低头认错.jpg)】   【严倾:(嘬一口,别不开心啦.jpg)】   【严倾:(猫咪蹭蹭脸.jpg)】   【……】   裴云玖一个不慎差点给自己呛到,他费力吞下西瓜球,发过去一个大大的问号。   【严倾:学长,我想和你一起看日升日落。】   裴云玖一阵恶寒,面无表情地回【……所以?】   【严倾:一起综艺吧(猫猫期待.jpg)】   冷酷无情裴云玖:【谢邀,不看,起不来】   【严倾:(猫咪可怜巴巴看.jpg)】   裴云玖忍了忍,隔着桌子瞪严倾,手上不停:【你这又是从哪学来的?老实交代,恕你无罪】   严倾看着消息迟疑了一下,又发猫猫表情包,试图萌混过关。   裴云玖瞥他一眼,轻哼一声,转手打开和德尼的聊天界面,把刚刚发出去的消息截个图,发给严倾。   【裴云玖:想要这个?】   截图上是徐导罗列出来的一堆综艺名。   严倾没有回复,但隔着桌子,裴云玖都能感受到严倾灼灼的视线。   他板着脸回复【初犯饶你一次,下次必须先和我商量。】   严倾:!   他高兴地抬头,迎上裴云玖嗔笑的眸光,眉眼一弯,眼尾黑痣在日光灯下染着暖暖的黄晕。   裴云玖还瞪着他,瞪着瞪着,勾起了唇,莞尔一笑。   作者有话要说:亲妈:→_→还说自己不是受,妥妥傲娇受。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谢了个俞宝4瓶;30488169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爱你们,笔芯~ 第44章   裴云玖在盲月的戏份彻底杀青了,盲月官博发了好几个裴云玖搞笑花絮欢送他离开。   有裴云玖被徐导拿着喇叭追着喊骂的视频;有裴云玖和小孩子们完捉迷藏,然后躲在草丛里扎的一身草的视频;更有的是裴云玖每一次戏后的失误沙雕合集。   ……   在一片哈哈笑声中,裴云玖再一次光荣出道。托盲月剧组的福,他身上的标签都快从一个根正苗红的演员变成欢乐喜剧人。   对此,裴云玖发了一个微博,表示:“大家加油开心笑,以免盲月上映后什么也笑不出来~”   粉丝、影迷:?WTF?!   我知道很虐是一回事,主演亲口告诉我虐又是另一回事!   哈哈大笑的人慌了,几大主演和官博下到处跑,想要求一个心里安慰,然后被另一位主演严倾冷漠的无视。   前面还是满屏HHHHH,现在全部变成了QAQTAT,前后两级反转的刷屏彻底逗笑了路过的网友。   #裴云玖搞笑花絮#   #裴云玖说盲月很虐#   两个词条一前一后上了热搜,等评论热度已经起来后,盲月官博才不紧不慢地出来“辟谣”。   “电影盲月:咱家电影不虐,就是有点赚眼泪,等电影上映后,大家注意备点纸巾。”   评论:!   【热评第一:发现新商机,带个耳塞和墨镜进影院卖纸巾get√】   【电影盲月V回复: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德尼看着乐呵呵的热搜直咂舌,他对裴云玖唏嘘道:“我觉得电影上映后,徐导得多备几个保镖才对。”   裴云玖在给盛世写人物写小传,闻言耸肩:“徐导和编剧已经准备去学防身术了。”   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恨,求不得而放不下。人生八苦这个剧本全占,不赚眼泪才怪。   德尼摇摇头,还想吐槽几句编剧的心狠,兜里的电话就响了。   他拿出来看了一下,眉头一挑,乐道:“云玖,来活了。”   裴云玖从剧本里抬起头,“嗯?”   “奇林饮料。”德尼点点手机外壳,低笑道,“那时候元望一出事奇林就和他解约了,现在处于代言人空窗期。”   裴云玖微微皱眉,摇头道:“我身上有了一个饮料代言,别接。”   德尼乐呵道:“我还能不懂这点?就是感慨一句风水轮流转,苍天饶过谁咯。”   他说着,接通了电话,一面笑着对电话里的人打招呼,一面往外走。   等裴云玖自己在盛世里的人物角色小传弄清楚后,德尼才荡着步子慢慢回来。   德尼朝他晃悠手机,心满意足道:“推了,那边语气不怎么样,估计是没想到我会拒。”   裴云玖合上剧本,微微挑眉:“你没有说青岩饮料的事情?”   “害,这还需要说?”德尼撇嘴道,“你真当奇林那边收不到风声啊?他们肯定老早就知道了但不相信,所以打个电话来探探口风。”   裴云玖笑着,他能理解奇林饮料的心思,和德尼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两人笑而不语。   青岩是什么分量?   那是哪怕站在娱乐圈金字塔顶端也想拥有的代言,就算只是一款没有任何名气、商业价值不大的饮料,也能让很多人眼红。   青岩找代言人的消息一旦传出去,不管谁听到,都会想来蹭一波羹。代言费、名声都是其次,最主要的是能攀上青岩这艘巨船。   裴云玖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反正就是那时候刚获得影帝平步青云的他,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拿下这款新代言,更别提他现在刚扫清黑料,东山再起的时候。   这一款代言,可以说是天上平白的馅儿饼,没彻底定下来前,裴云玖都不敢想百分之百到手。   德尼翻着手机又道:“我和奇林谈完后,安宇崎也打电话来了。他问盲月那边有没有收尾,问你现在能不能宣布担任盲月主演的消息。”   “可以。”裴云玖站起身,“你和安总对接了吗?我这边随时可以发微博。”   “好。”德尼点头应道,然后去编辑消息,一会儿说:“安宇崎那边准备发消息了,让你上线转发一下。”   裴云玖适时登陆微博,一刷新,就看到了盛世官方那边发的微博。   【电影盛世:盛世续集的最终演员阵容来了!欢迎新加入的演员!@裴云玖V,@演员-姜星河V……】   裴云玖转发微博,在后面附上了一个合作愉快的表情,然后打开自己的过往微博内容,删掉上次和盛世对线时发布的一些微博。   一直有人盯着他的微博,这一波操作后,裴云玖微博里前后的内容变化很快就被人贴到营销号里,疯狂曝光。   裴云玖和盛世的这一次公开合作,别说营销号了,他的粉丝和盛世的影迷也蒙了一瞬,但也不算太懵。   有一种情理之外意料之中的懵逼感受。   毕竟裴云玖原先的盛世主演位是被抢走的,盛世于情于理也该给他一个交代,比如把裴云玖迎回剧组,重新让他当主角。   但上一次的裴音事件,两方早就撕破了脸,盛世背后好歹是财大气粗的青岩投资,那边还真能低声下气去请裴云玖不成?   大家都抱着看好戏的心在盛世官博下叫嚣的时候,自己都是半信半疑的,纯粹起哄罢了。   结果这重新合作一公开,大家直接瞳孔震惊一秒,缓了缓才慢慢反应过来,笑着闹着给盛世剧组竖了一个大拇指。   能屈能伸知错就改,盛世剧组有种!   双方的合作微博一出,盛世官博那被喷了五天五夜的评论区立马变了样,省略部分纯属挑刺的言论外,全部都是大拇指夸夸夸。   盛世宣发组:喜大普奔!俺的评论区盛世终于回来了!   除了裴云玖的主演位,一并火上了热搜得到大家注视的,还有原本为纪明飞的男三位置。   比起已经入狱的元望,当初嘲纪明飞的人不多,挨骂大头都在元望那,再加上后面裴云玖差点被元望谋杀的事情,大家震惊之余都在疯狂输出元望,反而忽视了纪明飞。   纪明飞及时公关应对,一直采取装死措施,什么都没回复。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他的微博无视了所有辱骂评论,每天都在埋头工作。   今天做了哪些曲,明天参加了哪些商演,后天又有哪些行程,行程表上比蜜蜂还要勤劳,闹得死忠粉继续死忠,坚决不离开。   等到元望入狱,文习跌停的股票缓过来,事情就过了风头,大家事后重提最多也就嘲上几句。   现在纪明飞被一个新人顶替的事情传开后,原本没嘲完的人可算是抓住机会继续嘲起来,闹得整个相关的评论区都不得安宁。   德尼实时监控着纪明飞那边的动静,他是着实没想到纪明飞能一直把装死措施贯彻到底,到这种情况下依旧不断转发发布工作的内容,评论该删删,该压压,评论区依旧风平浪静,岁月静好。   盯了一段时间,德尼也觉得没什么意思,和裴云玖吐槽了几句草草了事。   离盛世开机还有两天时间,青岩特地定了这个时间用来拍摄广告。   青岩饮料第一次的广告内容走煽情风格,讲述了一个老师和全校不到十个学生的农村学校故事。   跋山涉水来上学,没钱不想奢侈用铅笔和白纸,于是就拿着木炭练习写字……一件一件,几乎都是真实故事再现。   用青岩饮料负责人的话来说:“要让消费者心甘情愿掏钱去资助孩子们。”   寥寥几个情景再现,一天之内就拍完了所需要的素材,裴云玖连夜赶回H市,完成盛世开机的第一幕戏。   盛世续集对裴云玖来说,就是盛世第一部 角色的延续,不需要太多揣摩和研究,将上一部戏的人物精髓延续到这一部并完满结合剧情就是成功的。   盛世的剧情其实非常简单,就是御前侍卫颠沛流离的一生。 第一部 ,御前侍卫目睹国家河清海晏盛世太平,但是盛极必衰,第二部就是国家衰亡的全过程。   侍卫辞官后,经历了愤怒、痛惜、绝望,而后大彻大悟游历山河的心境变化。最后的结局是长达五年的乱世结束,太子夺回帝位,慢慢修补国家的疮痍。 第二部 多出的主要角色就是男二号太子、男三号说书人。   姜星河饰演的男三号说书人是侍卫游历时遇见的伙伴,两人一人仗剑一人执笔,行经四海,记录下乱世中拼命挣扎的一幕又一幕。 第二部 的基调是悲壮的。   裴云玖开演前还和姜星河无奈道:“我接连拍的几部都是悲剧,我自己都快把眼泪哭干了。”   姜星河偷笑:“云哥你不是不想当欢乐喜剧人吗?这不刚刚好。”   裴云玖长叹一声,拔出道具长剑在手上挽了个剑花,“认命咯。”   他们两人说说笑笑地离开,没注意到身后一位男演员藏着厌恶的表情。   身穿太子妃道具服的女一号慢悠悠路过,将男演员的情绪尽收眼底,嘲讽一笑:“怎么,梁恩,还惦记着主演位?”   梁恩淡了笑容,淡漠道:“杭婉儿,少来管我的事情。”   “我不管你管谁?”杭婉儿捂唇轻笑,媚眼如丝,“好歹宣发会上,我还得称您一声太子爷,不是吗?”   梁恩甩手就走,杭婉儿在他背后嘲道:“当初是你自己放弃的盲月男一号,现在盲月火了,男主爆红了,宁西柯不找你麻烦算好了,哪还有脸去嫉恨裴云玖呢。”   “你闭嘴!”梁恩恨恨转身,瞪她,“要不是裴云玖搞出的那些事,我能被逼放弃盲月?还有,盛世第二部 原本就是双男主线,现在为了讨好裴云玖改成什么鬼样子,你心里有数!”   “是你自己怕被冠上同性恋的名头,到头来还把锅甩给裴云玖,也是好笑。”杭婉儿把玩着指甲,“你心里没数?不知道该捧谁不该惹谁?”   她放下手,慢悠悠道:“好心劝你,别往火坑里跳。我们现在还是绑定CP的关系,我可不想因为你惹到谁。”   梁恩没忍住,骂道:“你在这装什么装,脱离了文习就清高起来了是吧?”   杭婉儿斜他一眼,冷笑一声,“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梁恩还想再骂,远处的林图已经寻起演员,开始拍第一幕戏。   杭婉儿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留梁恩压着气追上来。   盛世的戏拍得很快,头三天所有戏基本都是一遍过,就算察觉到剧组里有些人气氛比较诡异,但没人生事,裴云玖也乐得自在。   盲月和盛世拍戏场地挨着的,严倾剩下的戏份都是一些琐碎的细节,拍起来很麻烦,要一个一个揪表情和动作。   裴云玖没事就去隔壁找严倾玩,然后被徐导逮着给严倾当示范指导,大庭广众之下心痒痒不能亲热还没工资,搞得裴云玖一见盲月导演组就跑。   时间一晃过了七天,严倾杀青,青岩饮料的广告做好了,就等晚上发布。   裴云玖双喜临门,和严倾干了一杯茶后,上线微博。   他刚准备转发青岩广告的消息,然后一刷新,就发现首页已经被奇林的新代言人刷屏了。   ――奇林新的代言人,章学名。   章学名?   裴云玖怔了一下,去看德尼,发现德尼脸已经挂着意味深长的表情。   两人对视一眼,古怪的感觉油然而生。   章学名接了奇林的代言……   有趣。   有趣在哪呢,有趣在章学名竟然也会去接人的烂摊子。   众所周知,章学名眼睛长在天上,非高端代言不接,非代言第一选择不接,跟螃蟹一样在圈子里横着走,也难为他这么多年还没提到铁板上。   奇林新款饮料第一任代言是裴云玖,第二任是元望,这都第三任了,章学名居然会接下。   不可思议。   事出反常必有妖,德尼朝裴云玖晃一晃手机,示意他继续转发代言,自己起身出门打电话。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七夕要过了,但还是安利一下与七夕绝配(bu)的那些柯南剧集――   《名侦探柯南》第6集 :情人节杀人事件;第19集:6月新娘杀人事件;第98集:小五郎约会杀人事件;第106,107集:初恋情人回忆事件……(顶锅盖跑)   -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花鹿与朝夕20瓶;49278898  5瓶;谢了个俞宝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爱你们,笔芯~~ 第45章   不过一分钟,德尼就拿着电话回来了,他站在门边朝裴云玖招招手,脸色比之刚才是越发古怪。   裴云玖看他一眼,微微皱眉。   他站起身走到门外,反手合上门,问:“怎么了?”   德尼四下环绕一圈,压低声音道:“章学名之前就直接到青岩集团接触过这款代言,被那边拒了。”   裴云玖微怔:“什么时候?”   “严总让你拍与孩子互动视频的那天下午。”德尼拿出还未熄屏的手机给他看,上面是他和其余人的聊天记录。   德尼皱眉说,“如果不是有意为之,我想不出章学名接奇林代言的理由。”   裴云玖沉吟片刻后,淡淡一笑:“算了,我和他的梁子早就结下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之前章学名被他连累卷入了同性恋滥交丑闻的时候,这梁子就结大发了。   后面他还在元望的生日宴上怼了章学名,现在再加上代言这一件事儿,他们之间的关系真可谓是水火不容。   德尼皱眉,极其不满道:“当初造谣他和你滥交的人是元望,章学名自己看错了人和造谣他的人渣交好,现在被打脸了,还怪上你了不成?什么脑子。”   裴云玖倒是心平气和:“管他什么脑子,不闹到我头上,大家就各自安好。”   德尼摇摇头,叹道:“现在不是闹不闹到你头上的事情了,你之前是奇林的代言人,现在章学名接下奇林代言,你们之间就有了商业竞争对比。谁的数据难看,谁就落了下风。”   裴云玖知道这个理,奇林代言人这个位置,他当了半年,之前那半年的数据肯定比不上章学名的好看,要是真有人在背后拿数据作怪,也容易得手。   德尼心里唾弃章学名的行为,摆摆手道:“章学名这块儿我盯着,你安心演戏,有事我会通知你的。”   裴云玖点头应下。   青岩饮料的代言消息还没有发布,负责人就及时叫停。   因为奇林之前代言人的风波,奇林这一次新公布的代言人热度明显高一些,大家都等着看谁敢接第三任代言人的位置。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是章学名!   大家哄着吵着,讨论热度一窜极高。   流量都关注到奇林和它的新代言人身上,这个时候不适宜其余新代言的公布,青岩方被迫喊停,负责人的情绪不算好,挥挥手让宣发改天再来。   两大代言撞车事件带来的影响,只有双方的人心知肚明,结下的怨,也只有双方知晓。   之后,德尼一连打听到不少新消息。   包括但不限于是章学名主动提出要接奇林的代言,奇林方自己就吓了一跳。   等调查完章学名的意图后,奇林负责人牙一咬,接了。不管前方是什么个神仙打架,反正奇林不是主战场,利用的话的好,说不定还能铤而走险赚得一笔大的。   果然,奇林代言一经宣布,网上直接闹开了花。章学名的粉丝一拥而上,最起码明面上的数据飞一般的起来了。   不管章学名现在是怎样的春风得意,裴云玖都没想掺和,他现在关注的是严倾。   严倾的杀青宴结束后就要开始忙碌演唱会的事情,这一次的巡回演唱会定在了半年后,也是他新专辑上线的时候。   裴云玖还记得新专辑的名字,那个让他哭笑不得的“莎草”。   严倾的经纪人扳着指头十分怨念,挨个给他算:“哪只一个‘莎草’啊,还有‘四叶草’‘等叶落’‘童谣啊童谣’‘纸蜻蜓’……”   他数得数得自己都有些崩溃,“严倾之前哪有这种小清新又肉麻的曲子啊,粉丝一听就知道有情况了好吗!”   “不说了,我得回去休息,享受着这难得不需要压评论找水军的好时光。”   裴云玖嘴角一抽。   他不敢说这都是自己带严倾玩过的东西。   等经纪人带着怨念蹒跚而去的后,裴云玖和严倾走下车。   他戳着严倾坚实的腹肌,斜他一眼道:“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有些东西我都快忘了。   严倾抿一抿唇,眼神微微飘忽,正准备转头忽略过这个话题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   他立刻拿手机,唤人:“哥――”   电话那边是好不容易歇下来头疼不已的严钟,他有气无力道:“赶紧,把你的兔子拿走,我受够这些兔毛了。”   严倾:“……现在吗?”   “嗯。”严钟揉着太阳穴,回答一句又改口道,“你那边杀青宴开完了吗?开完了我去接你。”   严倾:“我已经回到了小区。”   “那行!你没事别走了,我现在就出来。”严钟一口定下,“我马上到。”   “嘟――嘟――”   严倾望着被直接挂断的电话,有一瞬间的头疼。   他伸手,用两根手指捏住裴云玖的衣袖,垂眸看他,眸如漆夜。   “干嘛?”严倾没开扬声器,裴云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瞥一眼阻挠自己向前走的手指,“什么电话让你又来学撒娇的精髓?”   严倾顿了顿,“兔子……学长会养兔子吗?”   “哈?”   半小时后,裴云玖和严倾望着粉嫩嫩的兔子笼面面相觑。   严大哥终于摆脱这只该死的兔子了,他眉开眼笑,没有半分大总裁应有的矜持和气势,“你们嫂子已经具体喂养方法和注意事项已经录了视频发给严倾了,就这样,lucky~”   丢下兔子,严钟一踩油门,逃也似地离开。   裴云玖还没回过神来,他呆呆地望着兔子,半晌疑惑道:“你什么时候兴起养了只兔子啊?”   严倾咳一声,望着兔子也是无奈,“去宠物店那天。”   裴云玖:“……”   行叭,是我自作孽了。   这是只垂耳兔,除了脸上和肚子的白毛毛,其余大致是栗子色的。   这兔子胆也是大得很,见到陌生人也不怕。它短短的前肢缩在毛里往前扒拉着栏杆,粉红色的鼻头一耸一耸的,黑眼珠子巴巴地望着外面呆愣的人。   裴云玖和兔子愣愣对视,在那对黑色的小眼珠子里看到了自己和严倾的倒影。   外面的人类没有动静,兔子继续动着小鼻子,它费力地立起来,用前肢扒拉一下栏杆。   半栗子半白色的毛毛全都挤出了笼子,看上去暖和极了,手感绝对不差。   裴云玖:“……”   别问,问就是萌化了。   他主动伸手提起笼子,放近了去看那双黑溜溜的眼睛。兔子冲他歪一歪头,抬手去扒拉耳朵。   裴云玖忽地一怔,一股熟悉的感觉莫名涌起,怎么看怎么熟悉……   他狐疑地慢慢挪开视线,瞧到站在旁边一动不动看兔子的严倾,还有那双漆漆的黑眸……   裴云玖倒吸一口冷气,像,太像了!   他有理由怀疑严家大哥、大嫂是故意选这只兔子的!   “学长?”严倾微微歪头,疑惑地看他,那双黑眸更是清澈,“怎么了?”   裴云玖收起被萌化的心:“没――咳!没什么,先把东西搬回你家吧。”   说起来,他和严倾都好上了这么多天,这还是第一次来严倾的房子。   房如其人,都是冷冰冰的一片。   入门是灰色地毯,玄关是黑色金属架,客厅放眼望去都是黑皮沙发、金属座椅,活像一个钢铁工厂。   裴云玖家里都是毛茸茸的玩具,现在乍一看到冷冰冰如酒店的布置风格,他格外不适应,暗自叹了声,决心之后一定要把严倾拐入毛绒玩具的正道。   如严大哥所说,这兔子已经□□好了,上厕所睡觉什么的已经能熟练掌握,是一只很乖很萌很讨主人喜欢的宠物――   除了喜欢扒拉主人的手和头发外,无懈可击。   裴云玖望着一出笼子就抱着自己手不放、然后一路直奔肩膀目的地为头顶的小兔子,简直是哭笑不得。   “严倾,快把笼子搭起来。”裴云玖一边扒拉着兔子一边心疼自己的头发。   他好不容易把兔子从肩膀上扒拉下来,抱在怀里,喊严倾一声。   严倾手里还拿着干草,疑惑地望过来,下一秒,一只喜欢扒拉头发的兔子就窜到了他的肩膀上。   ――!   严倾吓了一跳,扭头盯肩膀上的兔子,眼瞳黑漆漆的。   栗色兔这次倒是没冲头顶,自顾自耷拉着耳朵,揣着手,一眨不眨看这位陌生的主人。   罪魁祸首裴云玖拿着手机:“123茄子,哎!很好!”   一人一兔拍全家福,新鲜出炉。   严倾又扭回来,看到裴云玖手里的手机,黑眸顿了顿,然后弯腰放下干草,伸手去抱呆在自己肩上不下来的兔子。   裴云玖又一连咔嚓了几张,直接十连拍,拍到了两个大可爱黑眸对对碰的全过程。   一个月大的小兔子也不小了,严倾合起双手才把它小心翼翼地捧下来,放到刚装好的笼子里。   放下兔子后,他面无表情,戳它耳朵。   兔子刷地站起来,短短的前肢挥舞着,去抓严倾的手指。   看戏的裴云玖:“……噗。”   这一个大可爱,一个小可爱的互动,他着实没忍住,一个萌击,人无了。   十分钟后,这只兔子有了新的名字,兔如其名,板栗是也。   裴云玖蹲在笼子外,笑眯眯地威胁小兔子板栗:“我要回去啦,你可别欺负你的新主人,不然抓你上取暖器,爆板栗。”   兔子板栗:?   听不懂,埋头吭哧吭哧吃兔粮。   忙活了不长不短近一个小时,裴云玖和严倾才算是把板栗彻底安顿下来。   裴云玖伸了个懒腰,用手按着发酸的腰部感慨道:“真是老了,弯着一会儿就酸得要发酵一样。”   严倾摆弄着兔子厕所,闻言看向他,认真摇头:“学长需要运动。”   裴云玖拒绝三连:“不,再见,告辞,我先走了。”   他跑得飞快,留下严倾和板栗大眼瞪小眼。   严倾伸手,没忍住又戳了一下兔子耳朵。软软的,很热,和学长的耳朵是不一样的触感。   板栗拒绝骚扰,摇晃着身体,几下跳到了笼子里面坐下,盯住他瞧。   严倾拉了一个小板凳坐到笼子前,垂眸去看裴云玖刚刚发给他的照片。   软乎乎的兔子,多看一会儿,人心都要软乎了一样。   他随意挑了几张,发到微博。   【严倾V:新成员,板栗(图片.jpg)(图片.jpg)(图片.jpg)(图片.jpg)】   图片有他拎着兔子后颈,一人一兔两双黑眼瞳大眼瞪小眼;有兔子扒在他肩上不肯下来;有他蹲在地上,去戳兔子的耳朵;还有一张是板栗揉自己脸的独照。   严倾一条微博炸胡了一堆盐粉。   热评:“萌死我了!”   发完微博,严倾放下手机,给兔笼做了下最后的调整,然后就去洗漱。   但没过一会儿,经纪人的电话就呼啦啦的打入。   严倾疑惑地接起,那边便着火似的喊:“严倾!快看你微博!出大事了!”   闻言,严倾一怔,打开微博,然后被新的热评第一弄呆了。   另一边,裴云玖刚回到自己的屋子,哼着小曲儿摆弄了一下屋里毛茸茸的玩具,德尼专属的电话铃声就响了。   听到德尼专属铃声后,裴云玖迟疑了一秒,叹了声气,接通:“喂――”   “别喂了,你快被扒干净了。”德尼声音有气无力。   “哈?”   “微博,严倾新发了一条兔子照片的微博。但好巧不巧,每一张照片无限放大后,都能通过他家的金属家具看到你的影子。现在盐粉炸了,质问为什么这么晚了十一点了你们还会在一起,说好的杀青就出戏呢。”   德尼捂着心脏:“你们是不是要曝光了?给个准备,我好收拾收拾跑路,你俩的曝光热搜太难压了我干!”   裴云玖:“……我可以解释,真的。”   作者有话要说:裴云玖:我可以解释,真的,你问兔子,我和严倾今晚是清白的。   板栗:忒!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谢了个俞宝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爱你~笔芯! 第46章   你永远也不知道网友里有多少列文虎克、有多少放大镜成妖的存在。   裴云玖望着微博下那几张最起码被放大十倍有余的金属倒影,头一次为自己手机像素之高而感到头大。   所有事故的起因都在严倾家的金属架上,灰黑色的金属架带着反光,那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在照片里面印得清楚。   大家起先都没有细看,直到老喜欢放大东西的列文虎克出场,他们把人影放大再做了描绘处理,一个清晰的轮廓图就出来了。   这是裴云玖!   熟悉的人看到轮廓第一眼就认出来了,他们虎躯一震,自己上手把其他几张也放大处理,果然,四张里都有裴云玖模糊的影子。   对比结果一出,盐粉们直接炸胡。   为什么裴云玖会大半夜地呆在严哥家里面!   这是由严倾私人微博发出的私人照片,和盲月官博之前发的那些暧.昧图片性质完全不一样。   之前大家都知道那些个照片是为电影宣传做准备,乐呵乐呵也就过去了,但没成想乐呵到现在,首都时间,晚十一点四十分,他们俩还在一起!   这时间有点太晚了吧――!   而且这是粉丝们自己扒出来的,还不是严倾公布的,粉丝一合计,心头拔凉拔凉的。   盐粉吵着闹着:“裴云玖不是杀青了吗,为什么还会和我哥在一起!”   “谢谢,麻烦别告诉我是假戏真做了:)”   “杀青了就不能做朋友了吗?拍一场电影还要让他们割袍断义不成。”   “不是说这种剧拍完后,主演都要休息一段时间吗?万一把戏里的感情带出来了呢。”   “别了吧,拍一场爱一人,那裴云玖都要后宫三千佳丽了好吗?”   “他俩纯粹只是住得近吧,别瞎猜了。”   “你们别忘了裴云玖的性取向啊,他是妥妥的同性恋!”   “同性恋又不是见一个爱一个,能别瞎猜吗?我都替你哥着急。”   “……”   眼见着评论有吵成干架的趋势,裴云玖赶紧联系了严倾和他的经纪人余起。   裴云玖被逼无奈,到严倾的微博下认领了摄影师的身份――   “兔子是严倾养的,照片是我拍的,兔笼是我和严倾一起装的。现在我在我家,严倾在他自己家里,夜半三分适合各回各家各找各床,大家让自己的脑补歇一歇,好吗ORZ”   盐粉们抓着他不放:“所以你们为什么夜半三更还要在一起拍照!‘   裴云玖理直气壮的回复:“那你要问板栗为什么夜半三更到访!”   盐粉:……板栗是谁来着?   哦,那只兔子。   这不重要!   裴云玖也是闲得慌,真就拢起袖子和盐粉在严倾微博下大战三百个来回。   一会儿卖萌,一会儿讲道理,一会儿绕逻辑,手速飞快回了不知道多少条评论,硬是把在他微博蹲到脚发麻的云朵引来了,痛哭裴云玖平时和他们互动都没这么积极。   青云cp粉更是一副老天开眼了、正主发糖了的欢喜表情,但还没等他们自娱自乐几句,转眼就和两方的唯粉打了起来。   评论区一片混乱的时候,严倾适时过来回一条:“王越哥,晚安。“   裴云玖回他:“小齐天,晚安~”   他说晚安,就真的晚安去睡了。   德尼让他来严倾的评论区里搅浑水,随便怎么搅,反正把严倾粉丝的评论搅得八不像就够了。   在评论区里搅浑水的不止裴云玖和严倾,还有两位经纪人特意准备的大量水军。   他们老早就提防着这二位爷的事情,在他们没准备曝光之前,走哪都备着水军,以防万一。   今天一个平淡无奇的杀青宴,还真就派上了用处。   评论区的话题已经偏了,裴云玖、严倾以朋友的口吻功成身退,又成功引来了盲月CP粉的视线,现在是盐粉、云朵唯粉,与青云CP粉之间的大战。   德尼死死盯住评论区,见没多少人再去纠结裴云玖和严倾这么晚做什么后,才松了口气。   他颤巍巍地给裴云玖打电话:“给哥个准话,你们什么时候公开,我先把CP超话给你们搞起来。”   今晚闹这一场,不管有没有圆过去,裴云玖都在严倾粉丝那里留了一笔。   严倾也同样,在云朵们那里拉了条警报线。   德尼看得满头大汗,短时间内说什么也不肯再去碰他俩之间的关系。   他在电话里以死相逼:“你们在综艺上给我好好造作!好好整梗!现在除了盲月之外什么梗都没有,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去给你们炒cp了!”   “炒CP那事儿不是宁哥在忙吗?”裴云玖摸摸鼻子,罕见有了良心道,“安心安心,我们暂时还没有公开的打算。”   德尼幽幽地反问:“暂时?”   裴云玖不好和他解释重生两年之期的事情,没过死前的那个时间段,他是怎么也安不下心和严倾浪迹天涯。   他含糊应了几声,转移话题问:“综艺挑好了吗?”   德尼:“挑好了,叫‘千里姻缘一线牵’。”   裴云玖:“。”   这综如其名的名字啊,要不是死前亲眼见证了这个综艺的大火,他都要以为是个相亲节目了。   德尼以为他不知道,细细解释道:“这节目简称牵线,节目嘉宾们给姻缘牵绳的红娘身份,要通过完成各种任务去制作送给姻缘双方的礼物,如果姻缘两方同意牵线,嘉宾的挑战才算成功。”   “这节目之前第一期之放后不温不火,但走运地被青岩影视看中了。青岩买下版权大刀阔斧地进行修改调整,准备制作全新一期综艺。”   “青岩影视?”裴云玖哭笑不得,“青岩集团到底涉及了多少个领域。”   德尼:“也不多吧……九、十、十一个的样子?没数。”   他又道:“反正这综艺质量不错,可以试试。不过这综艺现在还处于新的策划期内,具体的内容得一个月后才知道。”   “都行。”裴云玖认同他的眼光,“你安排吧,我随意。”   德尼愤怒的质问就被裴云玖这样一笔带了过去,等德尼回过神来要问他们公开的时间后,电话已经挂了。   德尼:“……说好的社恐不会打太极呢?骗子!”   裴云玖丝毫不觉愧疚,他直接奔上床,抱着一个等人高的熊进入了梦想,一夜好梦至天亮。   今天是他难得没有戏份、没有行程的一个早上。   裴云玖全副武装,做贼似的窜到严倾家门口,按响了门铃。   按了几下,没反应,裴云玖疑惑地去拿手机。   在他准备给严倾打电话的时候,严倾清淡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学长?你今天不用拍戏吗?”   裴云玖一怔,回身看向门口台阶下。   初春的早上,严倾还一身单薄的黑色运动衫站在门前。   他手里拿着毛巾,仰头看裴云玖,黑眸含惑。   看到严倾额上还没散去的汗,裴云玖了然地问:“你去晨练了?”   “嗯。”严倾点一下头,顿一顿。他想到昨天给裴云玖的提议,忽地欣喜了下,“学长也是来晨练的?”   裴云玖笑容牵强:“不!我只是来看板栗的!”   “板栗?”严倾眨眼,“板栗也在晨练。”   裴云玖:“哈?”   严倾上前几步,打开大门。他微微侧过身子看裴云玖,薄唇浅弯:“板栗早上不喜欢安静,它在屋子里乱跳,我就把它放到跑步机上了。”   裴云玖瞳孔地震,音调不自觉扬起:“你让一只兔子用跑步机?!”   “嗯。”严倾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他向屋内指了一下,又道“板栗在里面。学长不一起锻炼吗,我还有一圈没跑完。”   裴云玖默了默,他掂量着自己锻炼争上的计划,小心翼翼问:“一圈――是哪里的一圈?你家房子区域?”   严倾摇摇头:“小区内一圈。”   裴云玖:“……不,你去吧,我躺着就好。”   他望着严倾跑离小院子。   风起时,他下意识瞥了一眼严倾被风扬起的衣摆,望见那紧实的肌肉,扶额。   小区内一圈近五公里,这锻炼量让他一起,他得半路猝死,也难怪严倾能保持那几块腹肌。   裴云玖彻底打消了锻炼争攻的想法,争不过争不过,CP文就让它自由发挥吧,粉丝爱让谁当攻谁当去,葛优躺星人不配锻炼。   裴云玖感慨了一番锻炼的弊端,才猛地想起在跑步机上挣扎的板栗,他连忙进屋子,轻声喊:“板栗――”   “噔――!”   裴云玖一惊,几步往前,把屋内的情形看了个清楚。   不知道是板栗已经习惯了这个名字所以做出了回应,还是它抗议这个名字所以造出‘咯嘣’脆响,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严倾嘴里的那个兔子跑步机,现在已经尸骨未存了……   裴云玖伸手提溜起踹耳朵的兔子,再看一眼地上那个由仓鼠滚轮跑步机改编而来的巨型滚轮跑步机,陷入了沉默。   跑步机很简易,估计是严倾自己仿仓鼠跑步机制作的。   好好的跑步机现在啪叽一下,被兔子压了个粉身碎骨,绑支架的绳子都散了。   “板栗啊。”裴云玖不知道是该感慨严倾的动手能力,还是该感慨兔子的破坏能力。   他蹲下身子,戳兔子耳朵,语气复杂地问道,“你是吃太多,所以把爸爸送你的跑步机压垮了吗?”   兔子拿后脚挠自己耳朵,再抖一抖毛,转身跳几下,回到兔笼里躺平。   于是裴云玖这个难得清闲的早上,变成了和严倾一起重新制作板栗玩具的早上。临近中午,才算大功告成。   两人望着从网上学来的各式玩意儿,同时松了一口气,成就感油然而生。   之后的几天,裴云玖一边拍着戏,一边偷空跑来逗板栗。   一来二去,比起自己那只会板着脸和自己互瞪的亲爸爸,板栗明显更喜欢天天给他摸摸头的干爸爸,天天跑去蹭裴云玖的肩膀。搞得它那亲爸爸望过来盯裴云玖肩膀的眼神都黑漆漆的,带醋。   裴云玖和青岩饮料的代言也已经挑了新日子发了。   有青岩给力的宣发,后续销量着实可观,在数量上竟然压了章学名那边一头。   看到切实数据后,德尼乐开了花。   严倾的这一张专辑也即将制作完毕,开始慢慢制作MV,整个人都忙了起来。   一个多月后,盛世杀青,严倾MV制作完毕。   两人忙里偷闲的时光转瞬即逝,迎来了德尼和余起两人翘首以待的综艺邀请――《千里姻缘一线牵》全新一期。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泽阿泽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爱你呀~笔芯! 第47章   ――千里姻缘一线牵,是个好名字,活似一个大型相亲现场,祝你们百年好合喜得贵子!   听到裴云玖和严倾要参加的综艺后,宁西柯发来上述祝贺,然后转手就被裴云玖给拉黑了。   德尼事先给两人打了预防针:“这一季一共有三个故事,每一个故事录制一天,每隔一周录一天。导演的意思是这三天里每天晚上会开一小时直播,当做预热活动。”   裴云玖问:“直播是什么意思?播我们做挑战?”   德尼理半猜半想:“直播你们吃饭睡觉?你有没有个性一点的睡衣,一起拿上。”   裴云玖:“……”   他抱着板栗撸毛,懒得再问。   《千里姻缘一线牵》综艺方藏得有点深,临近开拍前一天,裴云玖才知道其余的嘉宾身份。   他和严倾是头两个定下的嘉宾,其余的还有演员梁恩、杭婉儿、今年回国内发展的外籍歌手琳达、选秀出生的新生代偶像小花田雪可。   梁恩,盛世里面饰演男二号太子的演员;杭婉儿,盛世里面饰演女一号太子妃的演员;这两位算是CP组合了。   之前在盛世拍戏相处了一个月的经历,裴云玖对梁恩和杭婉儿还算熟悉,但他能感受到梁恩的挑衅与排斥。   在剧组里面,梁恩就不止一次或是主动远离裴云玖所在的地方,或是经常性故意一样打断裴云玖和其余人的说话互动。   之前,裴云玖在别人眼里的标签是温性子、好说话。   在梁恩没有主动招惹他之前,裴云玖也都视而不见,拍戏一个月,他把身上那标签完完整整延续了下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给梁恩留下了个好欺负的错觉,让他嚣张得越发变本加厉。   梁恩最后一次作妖是在盛世剧组杀青宴上,他端着一杯酒来找裴云玖。幸好有杭婉儿的及时制止,梁恩的那杯酒才没撒到裴云玖身上。   杭婉儿拦住梁恩,赔着笑脸向裴云玖道歉。   裴云玖好脾气地向杭婉儿一笑,再扬起的笑容视线落到梁恩身上,就变成了鄙夷。   那视线太过露骨,梁恩自然感受得一清二楚。他喝了杯酒正是上头的时候,当即就要和裴云玖吵起来,然后被杭婉儿一巴掌扇到脸上。   他一边止不住地骂骂咧咧,一边被杭婉儿拉走。   这不过是杀青宴走廊外无人知晓的小冲突而已,裴云玖不甚在意,只是在回家的途中看到了指着鼻子互骂的杭婉儿与梁恩。   他放缓车速看了几眼,然后淡漠地收回视线,踩下油门,离开。   要真算起来,他和杭婉儿之前都是文习的艺人,算得上是每天打卡下班都要见上一面的同事。   在裴云玖被文习签下之前,杭婉儿就是文习当之无愧的一姐。   后来她因为一些事情和经纪人吵了起来,资源一落千丈。但一年后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杭婉儿突然重回一姐的位置,并且顺利拿下了盛世续集的女一号。   在文习这次的动荡里,杭婉儿就是第一个中止合约、付了大量违约金离开的艺人。   她的离开鼓舞了文习不少艺人,大家纷纷效仿解约叛出,让本就苦苦支撑的文习走到崩溃边缘,逼得纪明飞不得不疯狂的工作透支资源,接大量的商单反哺文习。   裴云玖欣赏杭婉儿这果断的作法,隐隐约约地也能猜到一点她之前经历的事情。   所有和文习对抗失败的艺人,有且只有几件事情可以选。   裴云玖不知道杭婉儿那一年里发生了什么能让她豁出一切的事情,他无权评判杭婉儿的选择。是对是错值不值,只有杭婉儿自己清楚,不需要他人置喙。   总而言之,这一次的综艺嘉宾还算合他心意。   裴云玖看完嘉宾名单,又撸了一把板栗的兔头,心满意足了。   板栗的主人今晚在外地录MV,只能临时将它寄放到干爸那里,等综艺开拍后,板栗就要交到严倾的助理去照顾。   裴云玖戳了戳兔子耳朵,耳语道:“我和你爸爸一个星期后就回来,你可要乖乖待着,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板栗抓着干爸的手指捏一下,然后窝在他床上,不挪窝了。   裴云玖抱着兔子,蹭着板栗温暖似毛绒玩具的耳朵,阖眸睡觉,一夜好梦。   第二天,门外的铃声在凌晨六点就被敲响。   裴云玖刚刚洗漱完毕,惊讶一瞬,他以为是严倾来了,连忙放下手里的早餐去开门。   板栗也以为是亲爸来了,它在门口蹦Q了一圈,然后立起身子仰望赶来的裴云玖,鼻头一耸一耸的。   裴云玖弯身抱起板栗,一边给它顺毛,一边打开房门笑着说:“你怎么这么早就回了――哎?”   他温柔的询问断在半路,望着外面那扛着摄影机的几人,怔住。   在最外面带着贝雷帽的矮个子中年男人笑眯眯道:“早上好,我们是千里姻缘一线牵的剧组。”   裴云玖眨眨眼,扬起笑容,谨慎道:“不好意思,我以为是到山里去集合。”   德尼昨天就把综艺的剧本发给他了,今天是早八点去郊外集合。   导演摆摆手,“我们已经和各位嘉宾的经纪人说了,让他们不要直说剧组会在早上到家拍摄的事情。”   他说着扬扬眉,笑容灿烂:“我们想要拍摄演员的第一反应哟,就像你现在这样,嗯――谨慎、温和,还抱着只兔子。”   裴云玖垂眸看一眼在怀里乖乖趴着的板栗,轻笑道:“能让我和经纪人对接一下吗?”   “可以。”导演乐呵呵地说,“放心,我们知道哪些东西能播哪些东西不能播。”   裴云玖回屋将板栗放到笼子里,拿出手机就看到德尼发来的提示,和外面导演说的一摸一样。   他无奈一笑,这剧组这导演……这综艺怕是有点难玩。   不按套路出牌的导演组将这事儿连续故技重施六遍,裴云玖是第三个被这样请出来的人。   他坐上剧组车的时候,梁恩和杭婉儿已经在车上了。   梁恩看他一眼,然后闭上眼睛睡觉。   杭婉儿笑着朝他挥挥手,再指一下车里正前方的摄像头,秒变苦兮兮道:“综艺已经开始拍摄了。”   裴云玖望了眼自己抱在怀里要带去严倾家的兔子,无奈地笑:“从一开始就玩突然袭击,感觉不妙啊。”   杭婉儿嘟着红唇重重点头。   听到他们说话,闭着眼睛的梁恩冷不丁出声:“这么怕遭整蛊,真人秀确实不太适合你,去幼儿节目吧,最近正好出来一期养宠物的综艺。”   杭婉儿笑容一滞,看梁恩一眼,微微皱眉   裴云玖摸着有些躁动的板栗,似笑非笑:“你挺关心幼儿类的综艺啊,连最近出的什么类型综艺都一清二楚,童心未泯,是件好事。”   梁恩眼尾一抽,他睁开眼,盯向裴云玖,眼里有阴骘的光。   杭婉儿适时挡住拍向梁恩的镜头,叹道:“要不是生活所迫,我也想去幼儿综艺呢。那些节目可轻松了,还能和宠物一起玩。”   她笑着隔空两人之间的对视,弯腰伏在膝盖上,去看窝在裴云玖怀里的兔子,歪着头疑惑道:“这一只,是不是严倾的呀?”   裴云玖摸一摸板栗耳朵,也不否认,轻笑一声:“是啊,他昨天不在家,我替他养一晚上。”   杭婉儿羡慕地说:“我也有只猫,但我经常在外面跑没办法好好养着,只能送回老家交给我爸妈了。云哥老家也是在H市吗?我家在Q省,有好多好吃的。”   裴云玖一笑,顺着她岔开的话题往外聊。   他家离严倾家很近,近到徒步也就十分钟的距离,车上聊个几句,就停了下来。   裴云玖主动走下车,向导演挥手示意,然后抱着板栗走向严倾家。   严倾刚刚回来,经纪人和助理也在,他看到裴云玖后浅浅弯眉,伸手接过板栗。   板栗前肢扒拉着裴云玖肩上的衣服不放,严倾眯起眼,拿出这一个月学会的百试百灵的技巧,伸出手指,戳兔子的屁股毛。   板栗吓得直接吧唧一下跳到地上,它猛转几圈,然后用黑黝黝的兔子眼睛盯住亲爸。见亲爸伸手要来找他,板栗抖了抖耳朵,几下跳回自己的窝里,背过身不看人。   导演哟了声,笑着说:“这兔子怎么这么凶啊。”   严倾站起身,淡淡道:“刚养,还没训好。”   导演:“那难怪哈哈哈,拍完综艺后可以好好训练一下。”   裴云玖望着严倾好气又好笑,天天和一只兔子斗智斗勇可还行?   把兔子都给助理一身轻的严倾挪开视线,在裴云玖的盯视下,耳根微微发红。   摄像机还没高级到能拍下这一点点的红晕,导演在严倾家里拍了几分钟,就邀严倾坐上保姆车,剧组向下一位嘉宾家里出发。   剩下的两位,一位是外国歌手琳达,一位是刚选秀出道的艺人田雪可。   琳达热情开朗,就是中文还不算标准,总是闹出各种笑话,就反差萌来说很适合上综艺。   另一位是文习的艺人。   裴云玖听到文习两个字,眉头就下意识的皱起。   田雪可说话很轻柔,是个腼腆恬静的女生。   她对众人的情绪感知度很高,只是轻轻一看,就知道裴云玖不甚开心。   她垂下头,默默坐到与裴云玖相距最远的位置。   众人刚做完一波自我介绍,导演就拿着一个抽卡箱上来,笑容灿烂:“来吧,抽取你们的线索。里面有三个线索,共六张纸,抽到同一个线索的嘉宾就自动分为一组哦。”   裴云玖随手一抽,红色。   严倾随手一抽,蓝色。   他瞧一眼裴云玖手上的红色,抿着唇,垂下了眸。   裴云玖悄悄伸了一只手放在他腰上,安抚板栗一样,轻轻顺毛。   旁边的人挨个抽完,最终分组,裴云玖和琳达、严倾与田雪可、梁恩与杭婉儿。   作者有话要说:我宣布,青云CP就地解散(bu)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柒肆ing  7瓶;49278898  5瓶;掉进书里的孩子3瓶;谢了个俞宝2瓶;   爱你们~么么哒! 第48章   这一次的目的地在山里,故事线叫做寻踪,他们的线索只有刚刚抽中的三条。   琳达望着手里红色卡片上乱七八糟的线条陷入沉思,她迷茫地望向裴云玖:“这画的……是个啥子啊。”   杭婉儿凑过来:“我能看看你的线索吗?”   琳达正想说话,导演就挥舞着帽子,笑眯眯道:“规则还没说完呢。”   “本次拍摄为一天,你们三组是全然不同的线索,上午是你们寻找线索的时间,下午是线索争夺战。”   “争夺战?”六人齐齐愕然。   琳达迅速护好手里的线索,浅色眼眸睁得大大的。   导演递来一个规则卡,坐在最外面的裴云玖伸手接过,他慢声念到:“下午两点至四点,大家会在临时营地里接受挑战游戏,赢家可以看到输家手里所有的线索,拥有第第二行动的优先权力。输家则会受到惩罚,并在第二次行动赢家需要时,无条件帮助他们一次。”   裴云玖念完,所有嘉宾们都沉默了。   杭婉儿回过神来,“所以我们是竞争对手?我还以为是大家一起找线索呢。”   导演笑得和蔼可亲:“你们可以一起找线索的,这个没有限定,只要最后有一组寻到方法或答案,就算大家挑战成功。”   梁恩举手示意:“那这样为什么要分组呢?大家一起合作不就好了吗?”   导演笑而不语,只是道:“规则已经放在这里了,你们还有三分钟的时间讨论,三分钟后,你们会被蒙着眼睛带下车,后续就靠你们自己寻找。”   他说完就走下了车,留着一位专心开车的司机,和六位面面相觑的嘉宾。   杭婉儿懵了:“不是,这还什么都没说呢,故事线是什么啊,线索怎么找啊……”   梁恩环视一圈,提议道:“大家都把线索拿出来吧,最起码要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不行!”琳达果断拒绝一声。   梁恩皱眉:“为什么?合作不好吗?”   琳达把纸藏到身后,深红色的大波浪卷发狠狠摇晃一下,冷漠道:“我们是,对手!”   “你怎么这么傻!”梁恩气结,去看裴云玖,咬牙道,“你不会像她那么傻吧,明明合作更好。”   裴云玖摸着下巴,“我觉得这线索的作用应该没那么简单吧……”   梁恩:“不管有没有那么简单,我们先合作一下啊,总要先知道故事梗概吧!”   田雪可轻轻地说:“纯看线索应该拼不出来故事梗概,最起码我们这张是的……”   琳达迅速举手,大大咧咧道:“我都不知道我们这张是什么意思。”   杭婉儿点一下头:“我们也是的。”   裴云玖和严倾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见几人都反对,梁恩撇一下嘴,“那就这样吧,下车后各找各的。”   车内安静了下来,琳达拍一拍严倾的肩膀,露出一口大白牙,“朋友,换个位置,搭档。”   她指一下自己,再指一下坐在旁边的裴云玖。   裴云玖眉梢轻挑,朝严倾歪头,悄咪咪俏皮地眨一下眼。   严倾黑凝凝的眸光深了深,他微微点头,和琳达交换了位置,坐到了田雪可旁边。   田雪可朝他笑一下,然后拿出蓝色的纸递给他,轻声道:“我们上面画的是一样的吗?”   严倾垂眸看了眼,“嗯,一样。”   ……   三组搭档在各自小声地比划讨论,琳达显得格外激动。   她拿手在卡纸上那扭来扭去的线条上比划,苦着脸:“这是什么。”   裴云玖望着那神似癞皮狗又神似严倾家板栗的诡异线条图案,也迷茫了,小声道:“兔子?”   琳达眉头一下皱起,“why?!”   裴云玖想给她解释阿中水墨画里神奇的神似形不似,想了想,闭了嘴。   这玩意儿要是兔子,那就真的辱板栗了……   三组各自纠结着手里的古怪图案,三分钟转瞬即逝。   车顶的大喇叭开启,里面传来导演亲切的问候:“大家好,刚刚有件事情我忘了说,在本期综艺结束后,一线牵剧组将为最终获胜者送上一份大礼”   六人一怔。   听到大礼,有几个人心思一动,不着痕迹地谨慎起来。   大喇叭又道:“另外,大家选择了独自战斗,所以所有线索保持不变,祝大家好……   杭婉儿瞪大眼,没忍住问:“如果我们刚刚选择联合会有什么影响?”   大喇叭嗡嗡的:“那么我们会将线索翻三倍投放,其中只有三分之一是真实的线索。”   众人:“……”   逃过一劫。   大喇叭:“好了,大家可以下车了,请带好眼罩,会有指引人指引你们去到藏有线索的地方。”   大家拿起从窗户递上来的眼罩,裴云玖琢磨一下,“三组是联合对抗规则,两组互通就只是对抗另一组吧。”   严倾微抬头,看向笑容狡黠的裴云玖。   田雪可望望他,再望望裴云玖,摸着白皙的下巴沉思。   杭婉儿眨眨眼:“不是吧,云哥你想搞内讧?”   裴云玖朝她一笑,“你猜。”   杭婉儿嘟起红唇道:“就知道你们盲月CP就算被拆也心不死,导演!我举报盲月CP搞孤立!”   导演大喇叭立刻道:“本综艺开始后不提倡任何CP广告位。如有想法,请提前联系导演组,我们会为你安排专属广告,直播广告位再打个八折。”   盲月CP本P:“……”   杭婉儿捂着嘴偷笑:“我可以内场磕CP吗!”   琳达迷茫一下:“什么叫内场渴死皮?你很渴吗?”   杭婉儿:“emmmmm……你就理解为吃狗粮吧。”   “狗粮――?”琳达啊一声,左看看右看看,又去看喇叭,小心翼翼道:“导演,我们今天就吃狗粮吗?狗粮可以当饭吃吗?”   众人:“……”   大喇叭看不下去了:“节目开始后,请大家带上眼罩安静等待。另外,辟个谣,中午吃面包,晚上你们自己做!over!”   琳达抓抓头发,迷茫:“到底吃什么啊?狗粮?面包?野草?”   裴云玖砸她一个眼罩,哭笑不得道:“你再说下去,导演就只给我们吃树皮了!”   琳达惊恐的闭上嘴,在嘴前比了个十字。   趁着大家戴眼罩的功夫,梁恩瞥一眼裴云玖,哼道:“要么公平竞争,要么直接放弃,别搞这些邪门歪道。”   裴云玖微笑,不理他,去问还在比十字的琳达:“琳达,你想孤立一组吗?”   琳达拨弄一下头发,闻言,朝他抛来一个明媚的笑眼,“我都可以,你来安排。”   梁恩脸一黑,望向沉思的严倾和田雪可道:“和我们合作,我们的线索是一个地点,绝对很有用。”   闻言,严倾只是低头去摆弄眼罩,田雪可对他柔柔一笑,兀自去带眼罩。   又没有人理梁恩了,他捏着眼罩,沉着脸带上。   车子到站后,工作人员一一登上车,把嘉宾们引着往外走。   裴云玖慢慢数着步子,一共是七百多步,黑蒙蒙的眼罩便被人拿了下来。他闭着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转头看到同样迷茫坐着的琳达。   “这是哪儿……”琳达眯着眼睛望四周吐芽的绿草,疑惑道,“我们刚刚走了这么长的距离吗?”   裴云玖把她扶起来,四处环绕一圈,身边除了琳达就只有两位摄影大哥。   他思索一下,把那张卡纸展开,看了又看,叹气道:“往前走吧,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琳达点头,“OK。”   两人一边在绿茫茫的草地里寻线索,一边在放声喊另外四个人的名字。   裴云玖刚喊了一声严倾,就听到不远处传来的汪汪犬吠声。动静不小,还带着女生的尖叫,和几声不高不低的怒骂。   琳达睁大眼,“dog?”   裴云玖和她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想到那纸上乱七八糟的癞皮狗一样的线条,喜上眉梢,立刻赶了上去。   五分钟前,梁恩和杭婉儿同时摘下眼罩,他们站在小山丘上往下看,矮树旁边正好是一弯溪流。   他们手里的线索卡,就是歪歪溜溜的‘河’字。   溪流旁边站着一只半人高的狗,还有一个带着10X10小格子闪着光芒的立体式密码箱。   梁恩眼中一亮,直奔那个密码箱而去。   杭婉儿皱眉低骂一声,跟在他身后喊:“你慢点!”   “慢不了,我们得抢在他们之前拿到线索。”梁恩急急道,“走走走,导演说初始三线索都不一样,那肯定就只有我们能找到这里。”   杭婉儿咬着唇,站在树下不肯往外移。   梁恩去扒拉密码箱,见她没跟上来,回头皱眉道:“你杵在那里干什么,快来啊!”   杭婉儿望着那只狗,一步也不肯走:“我怕狗啊!”   梁恩一滞,“那你就在那站着吧。”   他说完,头也不回的埋在密码箱上,试图去解密码。   密码箱上十横排是竖排,每一个切割来的小格子都是截然不同的十种颜色,格子的正上方悬着一个小珠子。   珠子上方是白纸黑字的规则:选择正确的横竖排,密码箱才能开启。   梁恩没看懂,这乱七八糟的格子怎么选,完全没规律!   他再仔细看一下,这个密码箱旁边的把手上缠着那只狗的牵引绳,总共缠了三圈。   简而言之,如果三次机会里没有解开绳子,这个狗的牵引绳就会松开,然后跑掉。   梁恩眉头皱得高高的,只有三次机会,这格子上的颜色乱七八糟的分布着,很难找到正确的结果。   他试着点了横排蓝色、竖排黑色的格子,密码箱呼呼的闪着红光,把手一松,狗的牵引绳散了一圈。   杭婉儿顿时尖叫:“梁恩!梁恩!狗往我这里跑了!”   梁恩烦躁道:“知道了,你别叫!”   杭婉儿望着那只哈哈喘气的狗,哭丧着脸往后退一步。   梁恩再去看密码箱,他发现所蓝黑色格子的两边都竖起了一个小挡板,钢珠从最上面落下,咔咔咔地砸到挡板上,然后卡入了死角里。   这……   梁恩蒙住了,他能理解这个游戏规则,但……短时间内根本找不到!   他继续尝试,看到蓝色和黄色的格子大部分可以连在一起,他大致描绘一下后,点了蓝色与黄色的格子。   一秒后,警报器又呼啦啦的响起,杭婉儿再次尖叫一声。   “别喊了。”梁恩皱眉看杭婉儿,“你别站那里啊,过来,解密!”   杭婉儿害怕地看一眼那只狗,挪着步子,往梁恩那里靠。   梁恩指着密码箱,不悦道:“没猜错的话,还只有一次机会,如果这一次开不出来,那只狗就会跑掉。”   杭婉儿定在密码箱前,略略迷茫:“这东西……怎么弄?”   梁恩:“我倒是想知道。”   他刚烦躁的撑着身子看密码箱,就听见不远处传来的呼唤声。   杭婉儿眼睛一亮:“这口音……是琳达。”   梁恩眯起眼:“裴云玖那一组?”   他立刻压下身子,望着机器,伸手去按格子。   杭婉儿轻呼一声:“你干什么呀,等他们来一起想啊,万一错了怎么办。”   “错了总比被他们拿走好。”梁恩瞥她一眼,在横排上重重按了下去,“你当我们和他们是个什么合作伙伴?”   杭婉儿皱眉。   梁恩轻哼一声,对着身后的摄像机故作深沉道:“那两组不是结盟了就是在结盟的路上,我们必须自救,让他们组和我们组一起共存亡。”   杭婉儿张张嘴,叹了声:“你这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啊。”   梁恩瞥她一眼,把竖排也按了下去。   机器不负众望地再次呜啦啦响起,把手一松,狗链落地,黄绒绒的大狗汪了一声,当即狂奔出去。   另一边,裴云玖和琳达循着狗叫声往河边走。   两人刚看到河边的人影,就被迎面扑来的大黄吓了一跳。   琳达一蹦三尺高,兴奋道:“狗!”   裴云玖往河边眺望一下,正好看到梁恩和杭婉儿匆匆离去的背影。他微微皱眉:“我们好像来晚了,线索应该是被他们拿走了。”   兴奋的琳达一愣,“那怎么办?”   裴云玖摸着下巴,瞄一眼摇着尾巴的大黄,叹气:“这狗的线索应该没了,你饿了吗?我们吃狗肉吧,吃完再去找。”   琳达眨眨眼,一脸恍然大悟,她指着狗去问摄像大哥:“这个就是导演安排的狗粮吗!”   摄像大哥:“……不,不是。”   神他妈的狗粮,盲月CP分都分开了!   摇尾巴的大黄却是再次冲几人摇摇尾巴,然后斜侧方跑去。   裴云玖唔了声,回头问道:“不是吃的吗?那这狗我们能烧着吃吗?有点饿。“   摄像大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立即齐齐摇头。   裴云玖点头,朝琳达招手:“走吧,跟着这狗走,摄像大哥说了,这是导演留下的线索。”   摄像大哥:“……?”   我TM什么时候说的!   琳达拿橡皮筋把波浪大卷扎起来,然后乐呵呵地跟上裴云玖。   纸上乱七八糟的类似癞皮狗的画像,这条突然出现的狗,再加上匆匆离开的梁恩、杭婉儿,裴云玖有理由相信这狗不是胡乱安排的。   裴云玖胸有成竹,只是这大黄撒开丫子跑得太快了,几秒就不见了踪影,比裴云玖大学跑千米的速度还快。   裴云玖严重觉得自己抽错了签,这签应该给严倾才对!   托大黄所赐,毕业五年的裴云玖再次体验了一把千米测速:)   他杵着膝盖,望好不容易停下的大黄,连连喘气:“不、不是,你这大黄跑这么快,干嘛!”   琳达紧赶慢赶的赶上来,差点累岔气,就地儿一蹲,喘气。   大黄却在原地兴奋的摇尾巴,他追着自己的尾巴绕圈圈,然后上下蹦着。   裴云玖狐疑地瞧它一眼。   琳达蹲着身子回过气来,下意识往前看,一看就怔住。   她指着大黄那一块土地上微微鼓起的小包:“这个,会是线索吗?”   裴云玖‘咦’了一声,也跟着蹲下,入目就是大黄身下鼓起的小包包。   两人对视一眼,目露喜悦。   裴云玖找了根木棍,就地儿去扒拉泥土,在不浅的地方挖出了一个黄油纸团团。   他就着这个姿势打开纸团,连扒两层后,终于露出了皱皱巴巴的两个大字――   线索。   裴云玖下意识瞪大眼,立刻去翻背面,但翻来覆去,就两字,多的没有。   ?   ?   ?   琳达垮起个批脸,“线索?然后呢!搁哪呢!”   裴云玖看了半晌,面无表情:“这意思是不是说,这狗就是线索?”   坑爹呢这是!   他们还没来得及吐槽,高兴得摇尾巴的大黄又直起身子,在原地打着圈转,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一下,冲出去。   两人呆在原地,蒙住。   琳达不管自己手上有没有泥了,胡乱一搓,然后叹道:“追吗?”   裴云玖仰头长叹:“如果我有罪,请让我早起去跑小区,而不是在这追一条狗!”   说是这么说,该追还是得追。   裴云玖认命的迈开腿,追了上去,在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千里姻缘,跑都跑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谢了个俞宝、23577473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爱你们~笔芯! 第49章   这狗是经过训练的,跑出了裴云玖视野后竟然还会停下来休息,溜人似的,等他们跟上后再跑。   一路跑跑停停,裴云玖视野中晃过一道人的身影,他忽地刹车,惊讶道:“那不是严倾吗?”   斜侧方,严倾正带着一副墨镜,顺着大黄奔跑的相同方向向他们这边走来。田雪可则安静地跟在他身后,不时比划一下方向,然后蹲下身去拿东西。   不过裴云玖在山丘高处,严倾他们不抬头是看不到头上还有两个人。   琳达凑过来,小声问:“他们在干什么呀?”   裴云玖躲在树后暗中观察,见到严倾的墨镜愣了愣,思索道:“那墨镜会不会是他们的线索啊?”   “墨镜?”琳达一懵,嘀咕道:“我还以为是严倾的墨镜呢。”   裴云玖肯定摇头:“不会,严倾不喜欢弄这些骚包的玩意儿,走,跟上他们。”   琳达看一眼蹲在旁边的大狗子,“这只狗怎么办啊?”   裴云玖:“先压着他别动,看严倾他们往哪里走。”   说着,他就抱住狗头,轻轻顺毛,连狗一起压在树后。   山丘底下,跟着严倾走的田雪可脚步一顿,奇怪的往后看,什么都没看到。   她轻声唤严倾:“好像有人在看我们。”   严倾点头,“最终的线索应该是在一条路上,他们都会过来。”   田雪可抿着唇,看着手里一张巴掌大的照片,思索着:“这个游戏,为什么越来越像破案类型的,连回忆录都出来了。”   严倾垂眸,在地上寻到了墨镜上的白色三角的形状,移动墨镜轻轻一对,严丝无缝。   他道:“箭头指向左侧方。”   田雪可点头:“走吧。”   他们的线索很有意思,是一个标着白色三角和白色箭头的墨镜,而地上每走一段距离,就会出现类似于三角的标志。   或大或小,或是土地上画着的,或是用石块摆出来的,像是特地给他们指路一样。严倾和田雪可就听从指引,一路找来,在一颗大石头后寻到了一张泛黄的照片。   这照片是他们寻到的第一个线索,除此之外没有收获。   严倾带着墨镜寻路,田雪可就负责看周围的环境,看有没有遗落的线索在。   他们往斜侧方走走着,不过一会儿,忽然听到后方传来的犬吠声,不大,像是被一层布捂住了样,闷闷的。   田雪可步伐一顿,和严倾对视一眼,两人立刻转身,往后方走去。   走去……   走到山丘,往上一看,一眼就看到了兢兢业业的摄像大哥,还有瘦弱的树根本挡不住的身影。   裴云玖和琳达几乎双双伏在地上,拼了老命去捂一只大黄的嘴。   大黄以为眼前这两个人是在和自己玩,哈哈喘气,尾巴摇得老高,一边摇一边叫唤,十分开心的模样。   见到裴云玖,严倾也很开心,目光灼灼:“学长。”   清洌洌的声音响起,正在拼命给狗顺毛捂嘴的裴云玖动作一僵。   他咳一声,向摄像头皱皱鼻子,认命的转过身,扬起爪子,笑容灿烂:“严倾啊,真巧。”   裴云玖是蹲在地上的,他两只手在抚摸狗头,所以只能仰起头看向严倾。   严倾在他上方微微俯身,歪头:“学长,你在做什么?”   一大块属于严倾的阴影笼罩下来,裴云玖被拢在黑影中,莫名心虚,他眨眨眼:“我在……玩狗。”   裴云玖说着,下意识去摸狗:“咯,就这只,大黄。”   大黄蹦Q一下,用头去蹭他的手,然后又去蹭严倾的手。   严倾怔了怔,伏身的弧度又大了些,大手轻轻按在狗的头上,像摸板栗一样去摸大黄的头。   裴云玖抓住狗链站起来,望向严倾:“你们找到线索了吗?”   严倾也不瞒他,点头:“找到了。”   田雪可谨慎地往前走一步,小声提醒:“严哥,云哥刚刚是躲在树后的。”   裴云玖握着狗链面不改色道:“我们是走累了,所以坐下休息,才不是躲着,琳达,对吧。”   琳达重重点头:“对,我们休息,不是看你们。”   田雪可偷笑:“我没有说你们偷看我们呀。”   琳达纠正:“不是偷看,是休息。”   “哦~”田雪可慢慢点头,“好的,你们不是在休憩,是在偷看。”   “休憩?”琳达皱眉,比划道:“不是休憩,是偷看――不不不,是休息!”   裴云玖:“……”   莫名同情被烫嘴中文绕进入的外国友人。   严倾就安安静静地看琳达和田雪可纠结,然后看向裴云玖,黑眸里藏着笑。   被严倾看得明明白白,裴云玖厚脸皮地瞅他一眼,伸手把狗链递给琳达,强行打断她:“琳达,大黄想被你牵着。”   琳达也知道自己被田雪可绕进去了,裴云玖一说话,她立刻躲到后面牵大黄,安静如鸡。   两方都知道接下来的前进方向,也都懒得再瞒。   两组合并在一起,裴云玖与严倾走在前面,琳达和田雪可走在后面。   琳达对田雪可那叫一个警惕,前面的裴云玖就不顾及了,抬手搭住严倾的肩膀,笑眯眯道:“咱们交换一下线索?”   严倾望一眼裴云玖笑盈盈的脸,也笑了一下,然后摇头:“学长自己说要公平竞争的。”   裴云玖:“……?我什么时候说了?”   严倾指一指身后的树,“你躲起来的时候。”   裴云玖:“……”   行叭,这人就是在记仇。   记仇的严倾脸上还有浅浅笑容,他重新带上墨镜,往着刚刚看到的方向走。   裴云玖回头看一眼大黄,见大狗没有转弯跑的倾向,就放心的跟着严倾。   四人安静了一路,直到视野逐渐宽阔起来,树林尽头,是一座紧闭着门的茅草屋。   裴云玖和严倾同时停住。   琳达轻呼一声:“大黄!”   大黄躁动起来,琳达被迫松了链子,看着大黄蹭的一下冲到往前冲。   严倾一怔,就见裴云玖直接跟了上去,跟在大黄后面往茅草屋后冲去。   茅草屋后,有一块红色幕布遮掩的大板子,大黄冲到板子前却没有停顿,而是继续往后冲。   裴云玖跟在后面,刚转过木板,迎面就和突然出现的梁恩撞上了。   他急急往侧跨一大步,才避开了撞上的危险,稳住身形后继续往前跑。   梁恩愣住,皱眉望着裴云玖,再一转头,才看到了后面走来的严倾几人。   大黄已经停下,在一棵大树前的地面上扒拉一下,然后冲着人群不断的摇尾巴。   裴云玖过去一看,在两块小石头之间,看到了一张照片,他拾了起来,微微挑眉。   身后众人都看到了裴云玖的动作,梁恩猛地瞪大眼:“我刚刚怎么什么都没找到!”   裴云玖拍着照片上的灰笑:“因为你没有这条狗。”   梁恩一怔,望向那条摇着尾巴的狗,脸色刷地黑下。   裴云玖微微勾唇,露出愉悦的笑容,果然,梁恩他们之前就遇到了这条狗,不过他们是拿了线索就走,没放到心上而已。   其实他只猜对了一半的真实情况,另一半把梁恩气得直跳脚。   三组人莫名其妙都在这里齐聚,大家对视一眼,把视线投到正中间被红布拢着的木板上。   严倾往前走一步,拉住红布的角用力一扯,入目一个电子大屏。   众人愕然:“跳舞机?”   木板拖着的是一个电子屏和一个类似跳舞机的毯子,就是电玩城中常见的而跳舞机形式。   裴云玖、梁恩、杭婉儿默默看向在场的三位歌手。   杭婉儿苦着脸吐槽:“你们两组每个组都有会跳舞的,我们这一组白搭啊!”   规则在严倾掀起的红布上,他仔细看了看,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也带着些古怪:“这个……好像不是单纯的跳舞机。”   裴云玖走到他身侧,垫着脚去看规则。   “公众线索二:电影”   “线索游戏:接力舞”   “――参加人数至少四位,第一位接受挑战的玩家站到木板之前,其余玩家站到木板后。由第一位玩家学习动作,然后教于第二位玩家,第二位玩家教于第三位玩家,以此类推。最后一位玩家需要站上跳舞机跳舞,由机器判断最终完成度。如果完成度低于百分之六十,则视为挑战失败。”   裴云玖慢慢念着规则,念完后,在场包括他四肢不协调的几位都绿了脸。   梁恩:“……裴云玖,你会跳舞吗?”   裴云玖瞥他一眼:“不会。”   梁恩的绿脸陡然转好:“要丢脸一起丢。”   “谁要跟你一起丢脸。”裴云玖懒得理他,把布摊在地上,让大家看清楚规则,“我们先排个顺序出来吧,谁的舞蹈技术比较好?”   田雪可拉着琳达一起站出来:“我们两个打头吧。”   裴云玖看着他们思索一会儿,又看向严倾和杭婉儿:“严倾会的吧?”   严倾轻轻点头:“我会一点街舞,不过好久没跳过了。”   见裴云玖看向自己,杭婉儿连忙摆手:“我跳舞走型唱歌跑调,我不行,真的不行!”   田雪可望着规则:“这一次是六个人都可以知道的公众线索,游戏需要至少四个人……我们只有三个会舞蹈的,还差一个……云哥、恩哥、婉儿姐,你们必须出一个才行啊。”   杭婉儿连忙举手:“我可以包大家的晚饭!导演说晚上是我们自己做饭。”   不会做饭的琳达眼睛一亮:“好诶!”   于是四人的视线就落到剩下的两人身上,梁恩皱着眉,裴云玖摸着下巴,还在看规则。   蹲着看规则的杭婉儿提议道:“不如你们两个一人试一次?这上面说有三次机会。”   梁恩皱眉:“这规则明明就是为难人啊。”   裴云玖淡淡道:“如果那么简单的事情,他会专门设一个人数要求?摆明就是算好了的,你不去我就去了。”   琳达耸肩:“你们来试一下呗。”   梁恩看一眼风轻云淡的裴云玖,哼了声:“试就试,我先来,”   先第一轮的四个人临时分了一下顺序,两个女生开头结尾,严倾当第三个,梁恩在第二个。   裴云玖站在机器旁喊:“开始了哈。”   他和杭婉儿站在旁边看,屏幕很大,这一段舞是20秒,时间很短,主要是手上的动作。   裴云玖一个门外汉,看不懂,就见琳达脚下步子不断变动,看得头晕。   视频播放了三遍,然后直接熄掉,显出一个大时钟,秒针在缓慢转动,显然是开启倒计时的意思。   梁恩刚一出来,身体就是僵的。   琳达细致地教:“这里抬手,这里踢腿,转身――”   梁恩头都大了,脸上不耐地烦躁,手脚完全的不协调。   “圈!转圈!”琳达也急,急到中文都有些说不顺。   梁恩烦道:“这个动作到底怎么接!”   琳达跺跺脚,“看我,再看一遍。”   等时钟结束,梁恩的舞姿依旧僵硬,而且明显很多地方连不上去,杭婉儿直叹气:“好难。”   裴云玖望着活像个木头人转的梁恩,微微扶额。   就着一会儿功夫,琳达这个暴脾气依旧炸开了,气鼓鼓地走到板子后,换严倾来。   梁恩望着严倾,尴尬地转圈,每一个动作都笨拙得不行,转一半,卡住了,死活也想不起来。   严倾眉头微微皱起,望向裴云玖,摇头道:“学长,终止吧,这一次过不了。”   “不是――”梁恩急了,没忍住喊道,“让我想一下啊!可以想起来的!”   严倾淡淡道:“你想不起来的,前面的连贯动作已经断了。”   梁恩一愣,咬着下唇,走下跳舞毯。   裴云一句话也没说,走到木板后面,加入挑战队伍。   严倾也跟着走了过来,他站在裴云玖身后向另两人提议:“换一下位置吧,让学长在最后面。”   “啊?”裴云玖惊愕,苦笑道,“你不怕我直接搞砸啊。”   田雪可望望裴云玖,再看看严倾,没有说话。   琳达思索着:“其实可以,时间是共用的五分钟,我们前面三个学快点,省时间。”   严倾颔首:“我在第三位,我来教学长。”   “好。”   三人达成共识,裴云玖被迫登上压轴宝座。   琳达已经绕到木板前面开始学习,裴云玖在木板后唉声叹气:“你怎么教我啊?事先声明,我和梁恩一样是舞蹈白痴。”   严倾听着后方的音乐,望向裴云玖,轻轻眨眼睛,“不对呀,学长之前儿歌舞蹈不是很快吗?”   裴云玖一愣,反应过来他是在说福利院的时候,顿时黑了脸:“人那是广播体操!”   严倾笑:“其实都一样。”   裴云玖扫一眼他的长手长脚,酸道:“你这是凡尔赛本赛!”   凡尔赛三人组的学习能力极强,给裴云玖省下了近四分钟的时间。   裴云玖走到跳舞毯上,深吸一口气,“来吧!”   他说完这句话,本以为会看到严倾帅气的一段舞,结果没想到严倾绕到他身后,肩膀、胸膛、大腿几乎是紧紧贴在他身上,   突然被一股温热包围,裴云玖下意识打了个激灵。   严倾抓住他的手腕,气息扑在耳后,轻喃道:“放松下来,记住你四肢的动作,接下来,跟着我一起动。”   沉沉的尾音落下,严倾曲起膝盖,顶在裴云玖大腿后侧:“提膝。”   裴云玖绷紧身子,下意识跟着身后的温热动着。   一旁在内场观看教学现场的杭婉儿见到此景,猛地捂嘴,双眼发亮。   另一边的琳达疯狂摇晃田雪可的手臂,目露兴奋:“我的直觉告诉我,他们的感情好不一样!”   田雪可小小声:“嗯……社会主义兄弟情吧,是不太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综艺这一段太卡了,写完后我扛不住先睡了,明天再抓虫ORZ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49278898、青汁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温柔玖熙5瓶;谢了个俞宝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爱你们,笔芯~ 第50章   所谓言传身教,就是拉着你的手,怼着你的腿,让你贴在我身上一起动。   裴云玖悟了,跟着严倾学动作的时候,没忍住轻声说:“托尼老师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德尼看到这个场景要哭了好吗?   严倾十分平静:“给德尼老师发奖金就好了。”   裴云玖笑:“……小朋友,你很懂哎。”   严倾看一眼在自己手下扑腾的学长,黑眸光芒深了深,“学长,还有三分钟,要加快进度。”   裴云玖一愣,一恍惚,身后的温热冷不丁又重了些。那人的长手长腿卡着他身体的每一个关节,像摆弄一个提线木偶样,带着他动。   “痛痛痛痛!”裴云玖吸了吸气,“顶着痛!”   严倾一顿,放轻了力道:“那我轻点?”   裴云玖深呼吸:“别……嘶!没事没事,用力!”   他两声音不小,收音很好的话筒将这段一字不落的,传回导演的镜头上。   导演一口水喷了出来,连连咳嗽。   副导演无语凝噎:“……那什么,这一段不能要吧。”   “不――咳咳――”导演抚着胸口,顺过气后,乐了,“要!这是妥妥的热度啊,不要白不要!”   他说着,对身后的助手摆摆手,戏谑道:“把直播游戏的规则改一下……今晚,应该会很有趣了。”   助理‘啊’一声,把导演嘀咕的规则记下来,和副导演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无奈。   您这是仗着青岩金主大腿粗,肆无忌惮是吧,也不怕广电爸爸给您砍喏。   游戏嘉宾们还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他们只顾看着热情教学的两人,感慨油然而生。   “如果当初有个帅哥能够这样手把着手的教我跳舞,我再四肢不协调也能学会!”   ――这是杭婉儿的痛哭声。   田雪可哭笑不得:“照你这个说法,能教会云哥的,应该是琳达才对啊。”   杭婉儿:“……明人不说暗话哈!”   被CUE的琳达在一旁疯狂摆手,她连连看向身后的摄像头,惊恐地口音都变味了:“我不教他,我不要被狗踢!”   杭婉儿迷惑:“为什么会被狗踢?”   琳达:“中国人不是说打扰爱恋会被狗踢吗!”   “那是打扰人谈恋爱会被马踢。”田雪可哭笑不得,说着又给她科普一句,“被喂狗粮的是单身狗。”   琳达:“……不懂,中文好复杂!”   不管是被狗踢还是被鹅踢,反正这种法子学起来很快,特别是在严倾特地把舞步改成了广播体操的基础上。   严倾在裴云玖耳畔低低道:“最终动作要求准确率是百分之六十,你只需要完成手臂和脚步就够了。”   裴云玖不适应地动动手臂,狐疑道:“真的就是广播体操?”   “嗯。”严倾嗓音含笑,“跟着我,再来一遍,不用管细节,专注大致的动作方向。”   他轻轻念着:“一二三四五六七八转身,二二三四跳,五六七八后仰……”   言简意赅的广播体操口令,但严倾的嗓音低沉下后带着微微的颤,裴云玖听得莫名脸红,他跟着身后在支点处传来的力度,缓缓动着。   严倾的估测没有错,这个挑战本来就只是挑战,不是故意刁难嘉宾而弄出来的折磨。   两次的舞蹈都是基础舞步,对于初学者来说肯定有难度,但不是无法学会的难,更何况过关的要求是百分之六十。   尽管裴云玖的动作缺少美观,不过大体动作一致,只是简单到像广播体操一样的僵硬动作,跳舞机也给出了相似的判定。   “叮铃铃――合格!”   裴云玖试着和跳舞机来了一次,看最终结果达到了百分之七十后,松了口气,“就这样,我去了。”   严倾轻轻颔首,走到跳舞机旁,关闭倒计时。   窃窃私语的杭婉儿三人立刻停止说话,纷纷看过来,一边啧啧地看严倾,一边赞叹的看裴云玖。   琳达抓抓头发,“我们刚刚怎么就没想出这个方法呢?”   “你想出了也没用。”田雪可浅笑,“就算不要细节的广播体操动作,姿势和姿势的弧度、角度也都有要求,看,云哥弯曲的弧度就是刚刚严哥给他摆正的弧度。”   杭婉儿偷笑:“那肯定一样,刚刚严倾都那样顶他了,还找不到位置就有鬼咯”   一旁的摄像老师嘴角微抽,很想提醒他们小声一点。   话筒还在这呢,别太嚣张了好嘛?   跳舞机开启,轻缓的音乐悠悠荡开。   裴云玖跟着这清幽婉转的音乐跳着广播体操,自己都觉得有些尴尬。   他在心里默念:一二三四五六七八转身――二二三四五六七八――   这一段舞蹈是三十秒,裴云玖反复念着一二三四,像是严倾刚刚在他耳边念的一二三四的魔咒一样,身体四肢在下意识动作。   三十秒眨眼就过,裴云玖手心都是汗,但一晃神,悠扬的音乐就结束了。   “合格判定:百分之六十七,恭喜通过!”   带着尖叫海绵宝宝的胜利音乐哗啦啦地响,机械音咔咔发声,“通关奖励,大众线索之二:电影。”   还不待大家欢呼,电子屏就忽地一下黑下,响起了老旧唱片机那带着电流刺啦的声音。   旁边几人连忙过来坐下。   裴云玖望着屏幕疑惑道:“大众线索之二是什么意思,一呢?”   梁恩脸色一变,撇开视线没有说话。   田雪可犹豫道:“你们来的时候,有看到一个类似儿童乐园那个弹钢珠子的机器吗?那个估计就是线索一。”   裴云玖和琳达对视一眼,齐齐摇头:“没有。”   田雪可道:“我们找到机器的时候,才发现那上面的三次挑战机会都用完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触发了还是什么。”   裴云玖皱眉想了一下,视线落到乖乖蹲在树下的大黄,目光便慢悠悠的扫向杭婉儿和梁恩。   杭婉儿也在望梁恩,回头时对上裴云玖的目光,她耸耸肩,没有说话。   “电影要开始了。”严倾开口道。   互相打量的几人收回视线,去看屏幕。   屏幕上,是一直蹲在火车站牌前面的大狗,大狗目视前方,一动不动。   春夏秋冬,四季依次轮转。大狗坐在那里,宛若一座毛茸茸的雕塑,充满希望,又浸满了死寂。   不过十来秒的视频,屏幕又黑下了。   “这是――忠犬八公……?”   裴云玖喃喃的声音响起,觉得这片段眼熟的众人顿时恍然大悟,“这是忠犬八公里面的片段!”   电影中的这个时候在,狗的主人已经死亡。但这只狗不相信,它蹲在主人常来的地铁口,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执着地守望着。   梁恩皱眉道:“这什么意思?故事的主角喜欢看这部电影?还是喜欢养狗,但狗死了?”   琳达托着下巴,想到他们手中的那只大黄,思索了一下,没说话。   杭婉儿的视线也飘到大黄头上:“不会是这只狗吧?它刚刚就引着云玖找到了一个线索呢。”   大黄蹲在地上摇尾巴,十分开心般地望着他们。   裴云玖一笑,“它是我们这组的线索。”   梁恩黑着脸忍不住反驳道:“那明明是从我手上跑丢的狗!”   裴云玖呵一声,“那它为什么不跟着你,要跟着我们?”   梁恩气得头顶冒烟,他怒哼一声,不说话。   因为一个公共线索而和睦的三组相视一眼,默默的,再次拉开了距离。   现在时间是临近中午,大家松下来,都感觉到了饥饿感。   就在这时,摄像大哥默默扬起手机,导演的喇叭声从手机里传出:“喂喂――大家中午好,汇报一下当前的情况。截止目前为止,游戏玩家触发成功线索为五个,触发失败线索为一个,还有三个线索等待触发。”   琳达瞪大眼:“所以那个公共线索一,就是触发失败的线索?”   大喇叭呜啦啦:“是的。”   大家沉默一瞬。   看起来,公共线索是最重要的部分线索,现在少了一块,难!   究竟是谁触发失败的,大家视线游离一圈,最终都落到了梁恩身上。   梁恩黑着脸,不说话。   大喇叭继续喊:“接下来的三个线索都是公共线索,大家是选择继续探索,还是停下来吃午饭,完成直播挑战呢?”   裴云玖举手问:“直播挑战是一个公共线索吗?”   “是的,游戏的优胜者可以获得后两个线索的所在位置。”   大家顿时哗然,直接告诉位置可还行?!   杭婉儿立刻投票表示:“我选择吃饭,饿死了!”   五脏庙已经发出了抗议,饿到前胸贴后背的几人统一选择了先吃饭再打怪的提议,   大喇叭便道:“跟着这只大狗走,你们会看到帐篷区域,所有食材已经准备好,剩下的需要你们自己解决。”   大喇叭熄了声,大黄站起来冲人群摇尾巴,然后往前冲。   这灵活度简直让裴云玖叹为观止,他曲肘撞严倾的肩膀,嘀咕道:“你说,板栗能不能训练成这个样子?”   严倾想了想,“可能?”   裴云玖跃跃欲试:“咱们回去试一试吧。”   严倾随他:“好。”   大黄跑得快,带着人群也要加快步伐。   他们直直穿过树林,入目就是一片帐篷区,中间有一簇点燃的篝火,还有守在那里的导演组们。   导演站起身,朝他们招招手,笑容灿烂:“来吧,你们的午餐在等着你们。”   大家互看一眼,期待的视线落到杭婉儿身上。   杭婉儿一撩袖子:“包我身上!”   “哎――先别急。”导演慢悠悠地打断他们的期待,抬手招呼后面的人上道具,笑着说:“先玩游戏,玩完游戏好吃饭嘛。”   众人:……   大家期待的脸顿时垮下。   作者有话要说:之前不知道打哪看了个段子――   “痛!”   “那我轻点?”   “别……”   emmm,大家请仔细脑补。   ――――――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今天更新了吗、落花森系、青汁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温柔玖熙6瓶;谢了个俞宝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爱你们~笔芯! 第51章   中午十二点,裴云玖、严倾、梁恩、杭婉儿、琳达、田雪可的微博同时发布了一条内容――   快来我的直播间玩耍吧!   粉丝们喜上眉梢,路人们纯属好奇,他们从各大微博邀请中点进直播,入眼就是野外求生一样的画面。   【我刚来,有没有姐妹们介绍下情况?】   【这是综艺‘千里姻缘一线牵’的拍摄现场啦,看官博,牵线官博有写介绍的,今天这场是预热直播。】   【我天,我看到了谁,严倾?他竟然也会参加综艺?!】   【裴云玖不是自称综艺黑洞吗?他怎么也跑来了。】   【严倾和裴云玖肯定是为了宣传电影啊,不然怎么会出现在同一个综艺上】   【一个冰山脸,一个综艺黑洞,一个说不清中文的歪果仁……六个就去了一半,剩下三个怎么撑场子?】   【操,严倾是尝到了麦麸的甜头吧,还跟裴云玖绑定呢。】   【同性恋滚出综艺滚出娱乐圈可好?恶心】   【前面的,同性恋吃你家大米了?爱看看,不爱别逼逼,趁早滚蛋】   【听说这里有青云高能可以磕,哪呢哪呢哪呢!】   【CP粉请立刻圆润的离开不谢:)】   【哎,裴云玖和严倾隔着坐的,不甜没糖,别瞎脑补了。】   【怎么开没开始啊!道具还没调好吗,我等不及了啊啊啊!】   【别吵吵了!道具来了,要开始了。】   【……】   随着一个五颜六色的棋盘和一堆小棋子的登场,嘈杂晃动的直播间画面立刻清晰起来。   大家按组排排坐,裴云玖旁边是琳达,琳达旁边才是严倾。   导演拿喇叭敲小白板,喊道:“今天的游戏很简单,叫大富翁,每组各派一人丢骰子。这个板子上的空白区域可随意占领,但后来人到已占领区域就要交钱,谁先交完10000,谁就输。如果持续没有分出胜负,那么二十局内按各自财产的多少排顺序。”   “一共三局,你们谁先来?”   导演把板子交给临时主持人,向大家展示板子上的空白区域。   这是一个正方形方板,板子的四边边缘画着一个个小格子,将板子围了一整圈。   格子的顺序是:【起点】-三个空白格子-问号格-三个空白格子-【飞机场】-三个空白格子-问号格-三个空白格子-【监狱】-三个空白格子-问号格-三个空白格子-【房产商】-‘三个空白格子-问号格-三个空白格子-【起点】   起点、飞机场、监狱、房产商这四个独特的格子,占了正方形的四个角,将四边连接起来。   弹幕刷得直飞:   【草!我玩过这个游戏,数字小游戏网站就有,同名大富翁,童年回忆啊。】   【MAD!我玩这个游戏的时候差点被气死!】   【非酋……远离……会变得不幸ORZ】   【来来来,买定离手,看看谁是非酋,谁是欧皇】   【……】   导演喊:“先抽颜色,谁先来?红色是第一个,黄色是第二个,蓝色是第三个。”   琳达看着五花八门的棋盘跃跃欲试:“裴,我们试试吧!”   见琳达这么积极,裴云玖笑笑道:“好啊。”   直播间的工作人员直接放出分组表:裴云玖与琳达;严倾与田雪可;梁恩与杭婉儿。   弹幕顿时闹腾开来,青云CP粉捶地呐喊。   琳达伸手一抽,手一摊,一个红色的小球球,她顿时乐了起来:“第一个!”   “来来来,第一个坐在这里。”导演指挥着她和严倾坐到红色的小板凳上。   后面两组随便抽一抽,最终排序是梁恩、杭婉儿为第二组,严倾、田雪可最后。   大家依次坐上红、黄、蓝三色板凳。   等顺序分好后,琳达探头往前面看,指着板板上的‘?’号格和那些标着字的“飞机场”、“监狱”“地产商”边角格问:“导演,这些是什么意思啊?”   “飞机场就是你们投到这个格子上,就能任意降落到另一个格子里面。监狱顾名思义,停止投掷两次,并且别人走到你的格子上,不会扣钱,你也不会得钱。”   “另外,你占领一个格子后,格子的初始过路费是500,第二次你到这个格子上,格子的过路费会升至1000;第三次到这个格子上,过路费就会升至2500。”   “这个地产商就是能给你随机翻倍一个房子的基础过路费,一个格子最高是三级2500,而翻倍后可能是5000、7500、10000,上不封顶。”   导演细致的解释后问:“现在明白了吗?”   琳达懵,她扳着指头算了一下这个翻倍的数字,似懂非懂的点头。   导演望着面前排排坐的六人,随手拿出六个蓝色的钱币,分别放在第一个格子、第二个格子、第三个格子上。   他指着格子道:“还有一种情况叫连锁反应。”   “下面这条格子是三个连格子接‘?’格,然后又是三个连起来的格子,再之后接飞机场格。一个单独格子最高三级罚2500,但三个同色连格子就会产生连锁反应,例如现在这样,在没有翻倍的情况下,最高可以收7500的过路费。”   闻言,六人一怔。   杭婉儿忍不住拿着指头算了一下:“就给10000的启动资金……那不随随便便就能输干净?”   导演摇摇喇叭,笑着说:“初始占领空白房子的时候不用花钱,只有交过路费的时候花钱。而且全部三级的连锁房子哪有那么好弄啊,你想弄,还有另外两组拦着你呢。”   杭婉儿左右看一眼,果然看到了另两组沉思的表情。   她立刻坐端正,拿出战斗姿势。   导演:“有没有玩过这个游戏的?”   六人互看一眼,统一摇头。   见大家都在摇头,导演就拿出计分板,咳一声,“如果没有的话,第一场就开始了哈,其余规则你们玩的时候就知道了。”   大富翁之房产争夺战,第一局。   房产道路是正正方方的‘口’字型,中间放着积分器,分别是三组的初始‘10000’元资金。   琳达拿过骰子,正准备投的时候,沉默寡言的而临时主持人又冒了上来,像发扑克牌一样,给三组各发了三张黑卡。   【来了来了!功能卡虽迟但到】   【……不是吧不是吧,连功能卡都有,我能预料到接下来的撕逼名场面了】   【‘房产占有卡’最恶心不接受反驳呵呵哒】   【不不不不不,最恶心的不是‘房产占有卡’。是别人用‘抢夺卡’抢走你的‘房产占有卡’后,抢占了你用三张‘财富卡’翻到7500过路费的三级房子,还在房子上放了阻止你前进的‘障碍卡’,让你痛失7500后,又用‘停止卡’让你再停止一回合后再丢7500直接出局!】   【妈耶,前面那一大串文字,我看得眼睛都花了】   【大富翁常见套路,拿走不谢:)】   【远离大富翁……快跑……猝……】   不管弹幕吵得如何热火朝天,第一次接触这个全新大富翁玩法的六人都很懵。   他们在主持人的示意下悄摸摸的看了一眼黑卡,然后沉默的与队友对视一眼。   导演:“这些卡,只有在你们投掷骰子的回合才能使用,使用张数不限。当你们手上的卡数少于三张时,每隔三个回合就会随机给你们发一张卡。”   裴云玖举手:“导演,都有哪些卡片?”   导演神神秘秘道:“你们自己玩就知道了。”   六人再次看一眼自己的卡片及功能介绍,然后放下卡片,望向棋盘。   主持人报幕:“第一回 合,第一组红掷骰子,倒计时15秒。”   琳达和裴云玖小声讨论:“我们试一试功能卡?还是等一轮?”   “等一轮吧……”裴云玖望着手里的卡片,思索道,“我们还不知道其余人是什么功能卡,观望观望。“   琳达点头:“那我来丢?”   “好。” 第一回 合,三组都抱着同样的心思,小心谨慎的丢着骰子。   一共是两颗骰子,所以结果在2――12里面不等。   第一轮:红7,黄9,蓝3,三家各自占领一个500过路费的一级房。   第二轮,裴云玖开始投骰子。   他和琳达犹豫了一下,用了一张功能卡。   主持人报幕:“红方使用【财富卡】,使用效果,7号一级房过路费增至‘1000’,是否继续使用功能卡,如果不用,请掷骰子。”   琳达哇了一声:“直接一千了哎!快投快投!”   裴云玖随手拨弄一下骰子,总数为:5。   属于红色方的木头小人一下一下的人为挪动,从下方左侧拐角格子【飞机场】经过三个空白格最终落到“?”格上。   “问号格?”裴云玖疑惑的望向主持人。   主持人搬来一个白色抽奖箱:“请抽随机事件卡。”   问号格是随机事件卡,也不稀奇,裴云玖没有多问,伸到箱子里面随手抓一张,拿出来递给主持人。   第一张问号卡,大家都好奇的等着。   主持人翻过来看一眼,面无表情报幕:“红方遭遇调查,入狱,禁止行动两回合。”   竖起耳朵的众人:?   裴云玖茶色眸一呆,望着主持人把红色小人放到左侧定端的监狱格子里,陷入沉默。   现场沉默一瞬,然后是此起彼伏的憋笑声,连严倾都禁不住弯了腰,脸上染了憋笑的粉红,弹幕一片哈哈哈哈哈。   【这就叫出师不利哈哈哈哈哈哈哈】   【前面压非酋是吧,我赌一车辣条压裴云玖!】   【今日非酋:裴云玖】   【对不起,云哥,容我先笑一会儿哈哈哈哈哈哈】   【我笑死,这一箱少说有二三十的卡片吧。】   【是不是节目组故意调了概率呀!】   【……】   面对一众的哈哈哈,裴云玖微笑,生无可恋.jpg。   琳达没忍住,笑红了脖子:“裴――哈哈哈哈,没事噗哈――”   裴云玖微笑,扭头瞪一眼眼睛眯成一条缝的严倾,收回视线,哼道:“要笑就笑,憋着伤身。”   在场的笑声更放肆了。   杭婉儿忍着笑去投了骰子――3。   蓝色小人蹦Q三格,空白格、空白格、问号格。   大家一阵哗然,她瞪大眼睛,“不是吧,问号格!”   裴云玖立刻起身,拉过抽奖箱放到杭婉儿面前:“请。”   杭婉儿左右看一眼,“有没有水啊,给我洗洗手!”   琳达:“哎呀,快抽,证明你是欧皇的时候到了。”   杭婉儿深吸一口气,念叨着:“不要监狱不要监狱不要监狱――”   她捏住一张卡,紧张的往外拿,看都不看地给主持人。   裴云玖:“来吧,监狱卡。”   杭婉儿:“呸呸呸呸!”   主持人翻过卡,瞧一眼,再默默地瞧一眼棋盘,眼神莫名就同情地望一眼裴云玖。   裴云玖:?   主持人清清嗓子,把卡片面向众人和摄像头,念道:“7号房突遭审核,审核不通过,没收。”   7号……7号房……   大家顺着数字看过去,视线落到了那放着一个红色硬币和‘费用*2’标志的格子……   裴云玖:?   琳达:“卧槽!”   大家刚止住的笑声,瞬间爆炸,满屏幕‘哈哈哈哈哈’。   主持人憋着笑,把裴云玖和琳达的红色硬币挪开,7号房再次成为无人占领的空白房。   裴云玖:“……我怀疑红方被针对了,并且掌握了证据。”   导演忍笑按喇叭:“我可以用良心担保,这纯属巧合。”   琳达苦着脸:“那我们的财富卡呢,那可是1000的房子呢!”   主持人:“卡片使用后不退还,房子属性也不会变。”   杭婉儿眨眨眼:“意思是,哪怕这是三级2500再三次翻倍到7500的房子,属性也不会变。空白后,谁占领归谁的?”   主持人点头:“对的。”   杭婉儿拍琳达的肩膀,偷笑道:“还好不是三级再翻三次的房子,不伤心,不伤心。”   琳达微笑地咬牙切齿:“谢谢您的问号卡!”   杭婉儿:“不谢不谢。”   裴云玖面无表情自闭。   第二轮最后一个,严倾拿着骰子走上前。他脸上的笑容还没有消失,眉眼弯弯,薄唇扬扬,十分愉悦,眼尾的黑痣分外明显。   裴云玖盯他。   严倾随手一丢,4点。   属于严倾和田雪可的黄色小人从第三个开始蹦,一下一下,落到第七格。   挂着“财富*2”标志的第七格,顿时变成黄色方。   裴云玖:“……”   严倾:“……噗。”   在场众人:“好家伙,严倾牛批!”   主持人快憋不住了,赶紧给第七格放上一枚黄色硬币。   【红红火火恍恍惚惚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盲月CP反目成仇!】   【这就是非酋和欧皇吗哈哈哈哈哈哈】   【严倾你完了呀,回去记得买榴莲。】   【裴云玖:怀疑人生.jpg】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又名:当非酋与欧皇相爱后,欧皇欧到睡书房。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将阑40瓶;谢了个俞宝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爱你们~ 第52章   杭婉儿随手拿起一张白纸卷成采访话筒的形状,举到裴云玖面前语重心长问:“采访一下,现在是什么心情。”   裴云玖斜她一眼。   大家都憋着笑,纷纷看过来,盯住裴云玖,想听听他此时的感言。   裴云玖皮笑肉不笑道:“没有什么心情,就是想看看这玩意儿还能怎么整我。”   琳达赶紧打断:“你可别给自己立flag!之后我来抛骰子。”   裴云玖正想说话,就听到慢悠悠拿起喇叭的导演出声了:“为了体现小组队友的合作,组内两人要轮流掷骰子,不能单由一个人掷。”   琳达:?   弹幕哈哈哈飘过:【高情商:小组合作,共同比赛。低情商:为了节目效果,来吧,尽情展现你的非酋属性吧!】   裴云玖哭笑不得:“……导演,我申请增加工资。”   导演笑眯眯:“可以呀,我给你做个工资转盘怎么样?那种加减工资一半一半随缘的转盘,你转到多少,我给你多少。”   “好――”裴云玖微笑,“好有趣的样子,我们继续大富翁吧。”   所有人:“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怂了他怂了!】   【一半的几率很高了呀,搏一搏,单车变摩托嘛。】   【对于非酋来说,百分之九十九的中奖率也是百分之零,我太懂了:)】   【心疼裴云玖】   【心疼裴云玖】   【心疼裴云玖】   【……】   面对这个针对非酋的游戏,裴云玖选择躺平。   等红色小人出狱后,另外两组小人已经各占领了三间房。一个棋盘上总计就24间空白房,现在去了四分之一,而裴云玖和琳达一间都没有。   琳达小声道:“要不,这一把咱们用功能卡吧?”   裴云玖望了望手里的两张功能卡,冷漠,“你来决定,我放弃治疗。”   琳达憋笑,和裴云玖商议后,使用了一张【蜗牛卡】。   【蜗牛卡:可指定敌方或是自己使用,使用后,接下来三回合每次只能前进一格】   监狱往后是无人占领的三间空白格,而黄色小人和蓝色小人已经跳到了前面的格子上,不可能回头占这三格,非酋也不能改变规则!   裴云玖一边板着脸,一边投出了与非酋命运对抗的骰子。 第三回 合结束,主持人拿起功能卡宣布道:“抽卡环节,少于三张卡的玩家可以抽取一张。”   红方裴云玖与琳达用了一张【财富卡】一张【蜗牛卡】,黄方杭婉儿与梁恩用了一张【财富卡】。蓝方严倾和田雪可没有使用卡片,手上还是三张。   琳达主动代劳这次抽卡环节,随手一抽,是一张可以使指定玩家入狱停止两回合的【监狱卡】。   玩家入狱后,他所拥有的房子就会暂免租金。   望着接下来一个接一个颜色的房子,裴云玖果断选择使用还没拿热乎的【监狱卡】。   “严倾他们有两间连锁房,一个一级房一个二级房,中一次就是1500哎。”琳达悄声说。   裴云玖笃定:“就给蓝方,我有预感,我会落到他们的格子上。”   他说着,手起牌落,给到蓝方严倾和田雪可头上。   监狱卡翻面,落到蓝方的面前。   严倾默默看一眼卡,再看一眼裴云玖,对上他熠熠闪烁的眸子,没有说话。   倒是田雪可见到那那张卡后,整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然后拿起一张卡,递给主持人,   随后,主持人接过两张卡,默然,叹息道:“红方对蓝方使用【监狱卡】,【监狱卡】生效,蓝方投入监狱。蓝方使用【免罪卡】,抵消【监狱卡】效果,游戏继续,红方请掷骰子。”   裴云玖:……?   琳达:……?   在场其余人:……精彩!   两方各浪费一张卡,无事发生,游戏局势照旧。   裴云玖嘴角一抽,闭着眼睛丢了骰子――   “4、2,共6点。”   裴云玖慢吞吞睁开眼睛,然后眼睁睁看着红色小人好巧不巧的落在蓝方第一间连锁房上……   果然如此。   他面无表情:草!   大家心里几乎是统一的OS:不愧是裴云玖!   琳达别过脸,欲言又止,不忍直视。   主持人憋得难受,忍着笑报幕:“红方扣除1500,蓝方增加1500,游戏继续。”   梁恩丢过,占领一间房,无事发生。   接下来轮到严倾丢骰子。   他和田雪可低声商量几句,然后拿起面前的两张功能牌,一同递给主持人。   主持人看完后,带着同情报幕:“蓝方对24号二级房使用【财富卡】,对红方使用【停止卡】,红方下一回合禁止行动,并且重新收取所在区域的24号房与25号房的过路费。”   众人:啊这。   红方二人怨念:“……至于吗?!”   琳达哭丧着脸掰手指:“二级房翻倍后是2000吧,那一共就是2500……那什么,裴,我们还有机会吗。”   裴云玖微笑。   别问,问就是自闭。   “停止卡啊……”杭婉儿无不怜悯的啧啧道:“好惨,好惨。”   严倾浅浅弯唇,对裴云玖狡黠一笑。   裴云玖被气笑了,他扭过头盯严倾,又气哼哼的e回去,自闭。   严倾拿过骰子,随手一抛,两个6,共12点。   这是个好玩的数字,大家跟着小人往后数,惊讶的发现,正好就是在飞机场。   本局第一次触发飞机场效果,主持人立马介绍:“飞机场,可以随意落到一个区域,如果是空白区域就可以占领房子,如果是自己未到三级的房子,那么该房子就会升一级。”   “请蓝方选择降落地点。”   严倾眉梢一挑,抬起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指向24号房所在区域。   蓝色小人一落地,24号由二级房荣升三级房。主持人迅速在24号格子上放上3个蓝色硬币,象征该地收费为2500。   还在24号站着,并且下一轮依旧在这里站着的红色小人方陷入沉默。   24号三级房的初始费用为2500,翻倍后是5000,然后再加上前面连锁一级房的费用,总计5500。   这一次本来轮到琳达掷骰子,她望一眼自家红色小人脖子上挂的停止项链,长叹一声,“你报吧,不投了不投了。”   主持人直接报:“红方扣除5500,蓝方增加5500。截止目前,红方剩余积分3000,黄方剩余积分10000,蓝方剩余积分170000,游戏继续。”   轮到黄方掷骰子,杭婉儿看一眼分布得乱七八糟的格子,再看一眼刚刚抽到的又一张【财富卡】,她干脆用了,给一个房子翻了两倍。   她正准备丢骰子的时候,梁恩突然撞她一下,示意她看手里的另两张牌。   杭婉儿皱眉犹豫了下:“不用这么狠吧……”   “你不用我用。”梁恩不乐意道,“这是比赛,你还同情起其他人来了?”   他说着,直接举起两张卡,交给走过来的主持人,说了一个‘蓝’字,然后指一指棋盘上的27号房。   主持人望一眼,扬眉报道:“黄方将【阻碍卡】放置在27号上,下一位通过此地的玩家会被阻碍前行,留在27号房上。”   “黄方对蓝方使用【停止卡】,蓝方下一回合停止行动。”   27号房是二级房,并且用了两张财富卡,翻三倍,也就是3000的过路费。   蓝方严倾和田雪可在24号房,红方裴云玖和琳达也在24号房。   两方尤其是接下来投掷子的蓝方极有可能撞上去,但他们被梁恩停在了原地……   这个意思,就是在针对裴云玖和琳达。   蓝方停在原地,红方接下一轮投掷子。   24到27才几格?这一轮裴云玖投掷子十有八九撞上去,然后把最后3000交代在梁恩手里。   不说别人,弹幕稍稍代入一下裴云玖和琳达的观众都抑郁了。   【这就是故意针对吧,要不要这么恶心!】   【别说恶心不恶心的好吗?这就是大富翁的正常玩法,不然要功能卡做什么】   【这下怎么办,裴云玖他们绝对输啊】   【玩大富翁最恶心的时候,是被骰子系统、发卡系统以及神经对手一起针对的时候】   【看红方手上是什么卡吧,现在能救的也就“监狱卡”、换一个方向的“转向卡”,能抢房子的“房产抢占卡”   ………要么他给自己在中间问号格放一个障碍卡,或者是用能控制行走步数的“骰子卡”,但要是严倾不给面子,裴云玖下一轮依旧凉凉。】   【说实话,我碰到这个情况都是直接退出开始下一局。这一局被针对死,开局不利,发卡也难受,根本没有玩的必要。】   【难受哇】   【……】   弹幕上吵得热火朝天,各种方法都有,但第一次接触大富翁的裴云玖和琳达完全没有经验,他们不知道接下来有什么自救的办法,而且也没有弹幕上那些能自救的牌。   裴云玖望着手里剩下的【停止卡】和【免罪卡】,再瞥一眼旁边志得意满的梁恩,淡了眸。   “琳达……”   他低声去跟琳达说话。   琳达一愣,抿着唇,扫一眼梁恩和旁边的严倾,无奈道:“你定吧。”   裴云玖点头便举起卡片,对走来的主持人道:“红方使用停止卡,被使用者:红方。”   主持人步子一怔。   现场、弹幕一片哗然。   严倾黑眸_地睁大,望过来,眉峰微皱,眸子漆漆。   裴云玖放下停止卡,自己拨弄一下骰子,然后望向主持人:“我投完了。”   主持人哑然:“好――好的。”   停止卡在原地不动,也不需要掷骰子。   积分器一弹,弹幕全是唏嘘声,其中不乏几句叫好和感慨,最多的是突然反应过来叫好的青云CP党。   红方就是裴云玖和琳达自己,裴云玖对自己方使用停止卡,那就意味着他们这一轮依旧停在24号房上……依旧要被扣5500。   但这5500是给蓝方严倾和田雪可的,梁恩他们一毛也没有。   扣再多,积分也是0。但上不封顶,该加的积分一分也不会少,严倾二人依旧能得到5500.   梁恩愣了半晌,他不敢置信的望过来,“你疯了?”   裴云玖淡淡道:“这积分是我们的,我爱给谁给谁。”   言下之意,就是不给你。   梁恩气红了脸,想骂人又不知道骂什么,暗自低骂一声,压着气收回视线。   众人心情复杂。   主持人无奈报道:“红方剩余积分0,黄方剩余积分10000,蓝方剩余积分22500。”   “大富翁第一局比赛第13轮,红方出局,黄方、蓝方请继续。”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轮是不会玩的非酋被针对局,下一轮给大家上演非酋反杀局。   ps:这里面的所有情况我都经历过,如有雷同……非酋抱头痛哭。   这几天我在学驾照科目三,白天早起焦灼练车记点,晚上熬夜卡文码字,我身体熬得有些受不了,所以来请个假。   周三考试,我请周二和周三两天假,之后会连同前天的假一起加更补上。请大家见谅,鞠躬。   -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橙汁儿、谢了个俞宝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爱你们~ 第53章   第一局比赛结束得很快,大家都是试探性使用功能卡,而严倾方以大比分的优势取胜。   裴云玖和琳达虽然早早就结束了比赛,但他们一直有留意可能出现的功能卡和使用方法,到目前为止,一共出现了【房产抢占卡】【停止卡】【财富卡】【骰子卡】【陷害卡】【免罪卡】【障碍卡】【蜗牛卡】【抢夺卡】,还有一张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用的【转向卡】。   第一轮总共只有二十个回合,等主持人宣布第一轮比赛结束时,严倾和田雪可的积分为25500,杭婉儿和梁恩的分数为7000,裴云玖琳达0分草草收尾。   这时候的弹幕早就吵翻了天,一边是支持梁恩用功能卡针对裴云玖,一边在骂梁恩恶心人。   但不管怎么说,梁恩的做法符合游戏规则,大家除了恶心这一块儿,挑不出任何漏洞。   裴云玖、琳达的粉丝不少,梁恩和杭婉儿的粉丝也不少,两方一来二去,乍一眼间都是在吵吵的弹幕。   最后仅剩的一批观众大多是大富翁的玩家,早就习惯了游戏里各种恶心人的方法,现在在十分淡定地讨论,毕竟也才一局,功能卡也才初见天日,卡的玩法还有待钻研。   沦为观众思考了小半局后,裴云玖向琳达隔空指了指棋盘,说了三个字。   声音很小,只有琳达听得到。   她听完后眼睛一亮,狠狠点头:“我明白了!”   这种加上功能区域和功能卡的大富翁,每一种卡都有不同的玩法,但必须得想清楚功能卡和功能区域最好的结合办法。   比如,最重要的功能区――飞机场。   飞机场可以飞到任何一个指定的地点,就算你想不开飞到监狱都是可以的,所以裴云玖一眼就看清了飞机场的重要性。   第二局开场,裴云玖和琳达手上的三张牌:【蜗牛卡】【障碍卡】【骰子卡】。   裴云玖给琳达耳语:“骰子卡,抢第六格。”   骰子卡只能指定行走六格以内的行动点数,最大一格是六。   琳达依言使用骰子卡,红色小人缓缓跳动六格。途径一个问号格,六步后落到了五号房子上。五号房子往前是六号房,然后就是飞机场。   红色小人一落,弹幕刷刷的刷了起来――   【大富翁标准开局!抢飞机场!】   【裴云玖他们是有蜗牛卡是吧,是吧是吧是吧】   【飞机场抢完,可以去抢监狱后三格,然后是房产商后三格,这都是重要地方】   【为什么要抢飞机场这里呀……还浪费了一张卡】   【开场抢飞机场是我本人了】   【能抢到飞机场前一格就玩,抢不到就退出重开,有一样的吗?】   【前面抢不到就退的+身份证号】   【飞机场很重要的,有了飞机场,就能用蜗牛卡横行霸道了!】   【哎,来了来了,另外两组好像没有反应过来啊,都没用功能卡】   【……】   就仿佛是弹幕里那些玩了无数次的老手一般,第二轮掷骰子,裴云玖非常准确的用出了【蜗牛卡】。   【蜗牛卡】,往后三回合每次只能前行一步,五号房、六号房被裴云玖收入囊中。   【蜗牛卡】一出,严倾就了然,他笑着摇了下头,继续丢骰子。   田雪可小声道:“我们刚刚怎么没想到这个啊……这下怎么办?”   “转向卡。”严倾轻点面前的卡牌,轻描淡写,“我们也可以用。”   【转向卡】可以调转被使用者的方向。   能将限制前行三步的【蜗牛卡】和飞机场结合起来的地方,是飞机场前后各三各。   红方占领了前三格,后三格还空着呢,他们有转向卡一样可以用。   田雪可看一眼占领了飞机场前顺位三格的红方,再看一眼已经到监狱格子旁边的黄方,默认了严倾的决定。   第三轮,红方抵达飞机场时的蜗牛卡还有一格,琳达选在了房地产格子的前两格处,接下来一格,就能占领房产商前面的格子。   轮到黄方杭婉儿掷骰子,刚刚在看到裴云玖使用的【蜗牛卡】后,她就扶额苦笑道:”看看,现在大家都会用功能卡了,惨咯。”   他们手里的卡不算好也不算坏,【免罪卡】【蜗牛卡】【财富卡】,但在再往前两步就是监狱的情况下,可以算作是无卡可用。   梁恩心一横:“用蜗牛卡!”   “哈?”杭婉儿一愣,望一眼棋盘皱眉道:“你想用免罪卡?”   梁恩点头,望一眼两边蠢蠢欲动的组,低声道:“第一名有三个线索奖励,不能输。”   “那玩意――”   “不管,赌一把,严倾他们积分高,追不上就追不上,但绝对不能让裴云玖他们组赶上来。输得还有惩罚,要是输了,你上吗?”   杭婉儿瞥他一眼,“我没你那么强的胜负心,随你的便。”   她说着,就坐到一旁去,把骰子丢给梁恩。   梁恩低哼一声:“说的到好听,谁不想赢一样。”   他直接举手,用掉了蜗牛卡。轮到严倾组,田雪可顺势用掉转向卡和蜗牛卡。   弹幕一片惊讶哗然,直呼裴云玖领着一群人搁那蜗牛移动。   第三轮开始,三组全部都是蜗牛卡慢吞吞的往前移。   看到另外两组都在用蜗牛卡后,裴云玖也诧异了一下。   他没多在意,按照自己的节奏慢慢动,接连占领了预定的房地产商钱后面的格子。   随后,裴云玖继续占领起点前后两条路上的房子,也就是在房地产回到地点再到飞机场的左侧至底端的两条线。   严倾方因为使用了转向卡,所以小蓝人的行驶方向发生了转变,变成了从起点到房地产到监狱再到飞机场至起点的这样一条道,与裴云玖这两组截然相反。   梁恩的一张蜗牛卡走完后,第三步落到了监狱里面,免罪卡生效,却直接把他从监狱带到了地点位置。   杭婉儿慢悠悠地环胸,想嘲一句,想了想算了。   梁恩不敢置信的看着重归起点位的黄色小人,追问主持人:“上一把严倾他们用免罪卡的时候也没有直接回到起点啊!”   他还想着顺势占领监狱往后的三个格子!   主持人苦恼的地解释:“他们那是在监狱外使用的免罪卡,所以直接生效。你这都走到了监狱里面,免罪卡免罪卡,总不能还让你呆在监狱里面不出来吧!”   梁恩:……   草。   他黑着脸,一句不吭的坐了回去。   严倾微微扬眉,看着田雪可丢出一个12点,运气爆表的走到飞机场,然后落到起点外第一间房子上购买房产,顺便还把二号房加了个财富卡。   一号房归属蓝方,二号房也归属蓝方,一瞬间变成连锁房,而且这两件初始都是二级房,总计3000过路费。   梁恩望着前方由空白变蓝色连锁的房子,脸一黑。   现在底下那一条房子上,只有三号房是空白的。   轮到红方丢骰子,裴云玖勾了勾唇,“谢谢梁哥以身犯险测出的规则,十分感激,送你一张障碍卡不谢。”   他说着,把一张障碍卡放到二号房子上,然后慢悠悠地,给自己再次用一张蜗牛卡。   严倾和田雪可同时抬眸,望向裴云玖方向的视线多少带着无奈。   裴云玖和琳达轻轻击了个掌,两人轻松到甚至哼起了歌。   没错,这一轮抽卡局,琳达这个不同于裴云玖的欧皇,一出手就是一张蜗牛卡,正好让裴云玖来继续霸占房地产附近的房子。   障碍卡一落地,梁恩就懵了。   像上一局梁恩设计裴云玖和琳达一样,这一局裴云玖双倍奉还了回去。   属于裴云玖和琳达的红色小人在后面慢吞吞蜗牛动着,他们不可能先来碰掉这个障碍卡。而严倾、田雪可方是相反方向,现在差不多在对角线的另一方,也不可能抢在梁恩前面解掉这个卡。   梁恩和杭婉儿唯三的法子就是用【转向卡】给自己转向,用【陷害卡】陷害严倾、田雪可的蓝色小人入狱,或者是最损的用【房产抢占卡】夺掉这间房子。   但――!   前面一种方法导致的结果是黄色小人也调转了方向,被迫更改原先计划,去和蓝方抢地盘。   后面两种方法,也只会得罪蓝方,然后被严倾和田雪可记上一笔。   不管是哪一种,裴云玖都不亏,亏的都是梁恩。   弹幕认真一通分析,所有人恍然大悟。   【损!夺笋!】   【哈哈哈哈哈笋到国宝都没吃的了,牛批】   【所以梁恩刚刚在第二层就开始洋洋得意,谁知道裴云玖这反手就是第五层,笑死我了】   【云哥牛批!云哥YYDS!】   【无语了,刚刚说梁恩恶心的人是你们吧?怎么?现在裴云玖的做法就不恶心了?】   【双标狗们开心吗?嘻嘻】   【先撩者为贱,懂?】   【恶心人还分先来后到呢?你怎么不去跟猴子论爹妈关系?】   【但梁恩就是要被恶心还没法,嘿嘿,他没恶心成功,被反恶心了,我爽了】   【别吵了行吗?前面的技术帝们还在吗!求继续分析啊,别被这群XXJ影响啊!】   【……】   这一通操作的最终结果,就是梁恩望着刚抽到的骰子卡和原先的财富卡气得浑身发抖,被迫给严倾、田雪可送上了3000。   这还没完。   见梁恩就是憋着气也没用卡片,另两方心里自然了然。   田雪可朝严倾晃一下刚刚抽中的停止卡,两人心照不宣,同时点头。   憋屈的梁恩还没缓过气来,接下来两轮,直接被田雪可连续的停止卡弄懵了。   一次3000,再加上连续两次的6000,一共9000……黄方的资产瞬间蒸发,只剩1000。   “哇哦。”裴云玖轻拍鼓掌,心情十分愉快,“连续两张停止卡啊,你们这手气也太好了。”   严倾拨弄着骰子,望向裴云玖,黑眸漆漆,似是再说:出气了吗?   裴云玖笑而不语。   田雪可扫一眼旁边脸黑成锅底的梁恩,抬手拨弄一下耳边的碎发,温婉道:“本来两张停止卡还不太好用出去,现在要谢谢裴哥了。”   裴云玖手一摊,茶眸十分无辜:“好好说话,我感觉你在阴阳我。”   田雪可微微笑:“您知道就好。”   裴云玖:“……”   他摸摸鼻子瞧严倾,委屈:“你队友凶我。”   严倾:“……雪可,要丢骰子了。”   第一局大家已经把规则摸完了,第二局就开始摸各种功能卡的使用方法。   由于这一把大家都在谨慎的使用功能卡,纯粹掷骰子点数带来的影响不大。   这一局所有的卡都是琳达去抽的,除了在使用了功能卡后的掷骰子外,裴云玖压根没动过,就算再非也非不过功能卡的限制,非酋安安静静的利用规则,这令导演有些遗憾。   比起上一局充满了悲剧笑点的欧非之争,这一局明明白白是功能卡之争。   琳达很欧,抽卡接连抽到骰子和蜗牛卡,这两张可以限制骰子数的卡一出,裴云玖之前费尽心思占领的飞机场和房地产区域房子就派上了用场。   裴云玖想方设法占领左侧和下方的两条路上的房子,严倾就想方设法占领上面与右侧路上的房子。   而这样一来,被夹在其中的梁恩、杭婉儿一方就极为难受了。   他们唯一的连锁房是在监狱附近,除了这里,他们不管走到哪一条道上都要提心吊胆。   上面一条有红蓝两色,左侧有大片红色,下方有大片红色,右侧有大片蓝色,零星分布的黄色混迹其中,带着最后一千积分艰难求生艰,然后竟然慢慢的踩中了几个加积分的问号格。   这一局直到最后,弹幕无一不在感慨杭婉儿的运气好。   凡是杭婉儿丢的骰子,必然能精准避过那些染了颜色的格子,看得裴云玖直感慨:“这就是纯种欧皇吗?!离谱!”   杭婉儿无力吐槽道:“再欧也救不回来啊啊喂。”   梁恩在她身旁坐着,一言不发,连弹幕都在戏谑他的脸色   第二局最后收官,红方15000,黄方5500,蓝方14000,裴云玖最后坑了严倾和田雪可一把,险胜。   到目前为止,两轮总计积分,红方依旧是最后一名,但也只落后近千分。   琳达摩拳擦掌,兴致勃勃:“还有最后一轮!冲呀!”   就在这个时候,主持人手边的闹钟响了。   呜啦啦一叫,大家猛地发现,时间过去了五十分钟了!   【我去,这么长时间?】   【第一局说规则就花了好久,时间长很正常吧】   【说是只直播一小时……第三局,还有吗?】   【第三局有吧,不过我没看不到了QAQ】   【是不是有惩罚呀,最开始发的微博说最后一名有惩罚的】   【惩罚!导演!】   【我想看惩罚QAQ】   【……】   导演站起身,看着时间有些头疼。   他看一眼积分榜,犹豫道:“要不,咱们就现在的积分先把惩罚游戏玩了?”   众人:?   杭婉儿拼命鼓掌:“可以!我赞同!”   “那你来?”裴云玖瞥她一眼,“让你了。”   杭婉儿摆手,嘿嘿一笑,“不了不了,不用谦让。”   琳达哈皮的笑容立马垮了,“不是吧,真按现在的积分榜?”   导演咳一声:“本来是预定五十分钟的游戏时间,没想到只玩了两局。还有一局可以一会儿下了直播再继续,但惩罚游戏是直播期间玩的……所以,云玖、琳达,你们谁来?一个人受罚就可以了。”   裴云玖和琳达对视一眼,满眼无奈。   “我来吧。”裴云玖叹一声,“是我太非了。”   琳达朝他一拱手:“裴,去吧,需要我帮你抽签吗!”   惩罚游戏是自己抽的,以裴云玖那个非劲儿……   导演连忙道:“自己抽哈!不能代替。”   琳达慢吞吞坐回去,“那好吧,裴,我在你身后支持你!”   裴云玖十分不文雅的翻一个大白眼,他走到导演身边,在导演的示意下,把手放到键盘的截图键上。   导演咳一声:“这里面有双人游戏和单人游戏,如果是双人的话,赢家组也需要出一个人来帮助完成。”   还在笑的田雪可一呆:“不是输家的惩罚吗?”   导演:“别担心别担心,就是个辅助完成的工具人。”   闻言,田雪可的视线缓缓地缓缓地落到了严倾身上,“那什么……严倾哥……您看这青云CP得合个体了吧。”   她说完这句话,现场默了默,弹幕忽地爆炸,潜水的青云女孩立刻大喊我可以。   严倾抿唇,目光忽悠悠就飘向了裴云玖。   裴云玖气乐了,看田雪可:“没看出来啊,你这也是青云女孩儿?”   田雪可微微笑,“婉儿姐和琳达姐也是哟~”   一旁看好戏的杭婉儿和琳达捂嘴偷笑:“别犹豫了!还有十分钟,青云速度合体吧!”   在一众弹幕和导演的心满意足里,严倾主动站起身,缓步走到裴云玖身边,轻轻唤道:“学长。”   这一句被收音麦很好的收进直播间里,瞬间招呼出一批尖叫土拨鼠。   青云还没有在除剧组外的地方合过体,粉丝们压跟就不知道他俩之间的称呼方式,一句‘学长’,CP粉们当即尖叫到爆炸。   裴云玖无奈地望他,“你来凑什么热闹?”   万一这剧组不做人呢?万一导演不做人呢?他可不想提前给德尼收尸。   严倾微微歪头,“学长是想要雪可来吗?”   雪可雪可,叫得真亲密。   裴云玖撇嘴:“算了,就你了。”   他说完一转身,直接按一下空格键,漫不经心道:“说吧,惩罚是什么――”   “我只会心疼哥哥?什么鬼?”   ――【惩罚游戏,双人:一比一还原‘我只会心疼哥哥’】   裴云玖望着突然出现在屏幕上的几个大字,蒙住。   导演一怔,望见后哭笑不得,“我发誓,这就是你自己抽的,我们什么都没干!”   裴云玖狐疑地看他:“到底是什么?”   “就……”导演后退一步,清清嗓子道,“这视频里的那样。”   裴云玖和严倾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屏幕――   “哥哥,你给我买这个,你女朋友知道不会生气吧……”   “哥哥~~~~~~~~”   “哥哥~~”   “……”   弹幕:【卧槽!】   众人:艾玛,这是我们能看的东西吗?!   青云女孩:呜呜呜导演你太懂了!这综艺什么时候出,一定看!必须看!   严倾:……嗯,叫得好难听=_=   几十秒的视频放完,裴云玖沉默一秒。   他直接转身往后跑,窜得比板栗还快:“琳达!你和雪可来!”   惩罚无法取消,裴云玖被压着返回电脑前时,笑得让导演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导演对天发誓:“我什么都没干!真的!”   裴云玖皮笑肉不笑,“我信你个鬼。”   大家笑个不停,工作人员一边憋笑,一遍给他递视频同款泡泡机。   裴云玖深吸一口气,接过。   严倾黑眸里已经蓄满了星子,闪闪的笑。   裴云玖瞪他一眼,就眼睁睁地看严倾骑上道具自行车,然后扭头回来看他,眸里脸上看哪都是笑。   导演忍笑凑过来,“要不要――排练一遍?”   “不、用。”裴云玖咬牙切齿,直接跨坐上后座。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泡泡机捏着嗓子,慢慢地撒娇:“哥哥~~”   “你女朋友知道了不会生气吧……”   导演忽地大喊:“卡卡卡!等下,坐姿错了!重来!一比一还原!我给你们放视频配音,跟着来哈。”   刚被那嗓子酥到发麻的严倾:“……”   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的裴云玖:“……”   弹幕&所有人:“红红火火恍恍惚惚哈哈哈哈哈哈!’   作者有话要说:裴云玖:我刀呢!   你们要的青云合体这不就来了嘛,嘿嘿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温柔玖熙4瓶;橙汁儿、谢了个俞宝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4章   裴云玖捏着泡泡机的把手,微笑:“导演,您还有什么要求?   他笑得和个阎罗王似的,导演看好戏的心立马收敛了一下,板着脸敲敲视频,“咳,一比一还原。”   视频还在放,那腻死人的“哥哥”无限循环,扎得裴云玖不断游走在暴躁边缘。   “哥哥,哥哥,你给我买这个,你女朋友知道了不会生气吧。   “哥哥~你女朋友要是知道我们吃同一根棒棒糖,你女朋友不会吃醋吧~”   “哥哥~你女朋友好可怕,不像我,我只会心疼giegie~”   “……”   裴云玖攥着泡泡机,人已裂开。   “救命。”杭婉儿笑摊了,扒拉着田雪可的肩膀,“笑得我肚子疼。”   哪怕是中文不怎么样的琳达也看懂了,她缩在一旁爆笑:“别笑了别笑了――!你们看裴那眼神,摆明了想杀人。”   裴云玖一个刀子眼飞过来,然后忍辱负重地横着坐上那辆自行车。   导演还拿来一个场记板,像模像样的招呼一声:“――action!”   ……   一个小时的直播结束后,观众心满意足的离开。   裴云玖捏着泡泡机,望了眼把手上几乎是碎掉的裂痕,一脸冷漠的跳下自行车。   他瞥向还坐在自行车上一动不动的严倾,“下来,演完了。”   “哦……”严倾慢吞吞地挪下自行车,黑漆漆地眸时不时瞄着裴云玖,然后红着耳根,走回自己的位置。   回想着裴云玖刚刚那夹着嗓音唤的一声声哥哥,严倾只觉得浑身酥麻,脚掌触地都能感到一阵软绵。   “哥哥~哥哥~哥哥~”   琳达三人在后面疯狂起哄,严倾抬眸浅浅扫他们一眼,又垂下眸,一言不发的坐下。   “哎!明明某人刚刚的反应可不是这样的。”杭婉儿扬起手背捂着红唇,娇笑一声,“这撒娇声,可以和女孩子有得一拼了,你们说对不。”   “呵呵,要是不一样,导演能放我回来?”裴云玖冷漠的声音从她们身后响起。   杭婉儿浑身一个哆嗦,立马恢复原样,和田雪可、琳达埋头研究手里的骰子。   裴云玖瞪她们一眼,又瞪向垂头数地上小石子的严倾,茶眸里小刀子明晃晃的,猝了毒。   严倾垂头的弧度更低了,好生生的藏起眉毛和眼睛。   裴云玖在心里哼了一声,别以为他看不出来这家伙脸上藏了多少笑容,这一脸享受的!   他重重踏地,一步一步走到严倾旁边的小板凳,坐下。   水泥地凄凄的惨叫有多重,裴云玖的愤怒就有多重。   苦苦憋笑的众人终于是忍不住了。一个二个扭过脸去放声大笑,毫无求生欲。连低头敛眸的严倾都握紧了双手,肩膀直颤。   裴云玖双手环胸,冷漠,“笑,赶紧笑,笑完给我忘了,不然别怪我杀人灭口。”   待大家笑够了,勉强遗忘掉裴云玖拿着泡泡机一脸娇羞喊哥哥的样子后,主持人才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正中心。   主持人优雅的环视一圈,露出标准的八颗牙:“第三局的比赛――噗哈哈哈――”   她视线一落到裴云玖身上就没憋住,捂着嘴巴直摆手:“对不起,等我三秒。”   刚消停的笑声又被唤起,一个个已经挥不掉裴云玖那一脸娇羞。   裴云玖板着脸,静静看着他们笑。周侧一尺范围内冷得能冻出冰雕来。   等主持人好不容易忍住笑,说完了开场词后,琳达小心翼翼抽回来三张卡,递给裴云玖,“裴――噗咳!交给你了!”   裴云玖瞥她一眼,撇嘴道:“憋笑伤身。”   他说着翻开功能卡,微微挑眉,“这卡,可以呀。”   琳达还没看卡面,闻言急忙过来看牌。   【蜗牛卡】【骰子卡】【房产抢占卡】   “哇。”琳达自己惊讶一声,“这是不就是你说的有用卡?”   裴云玖点头,“开局最大化。”   玩了两局,他算是弄清楚了要点,大富翁最重要的是不断扩大房产占有面积。就算你有一间3级翻三倍的房子又怎样,别人连续几块连锁房,耗也能耗死你。   所以裴云玖这一局的目标很明确,开局就抢连锁房。   大家各自商量后第三局的对策后,主持人小姐姐再一次走上了台,她手上是两个全新的透明小盒子。   “大家好,现在是新规则宣布时间。”主持人抱着盒子晃荡一下,笑眯眯道,“第三局,开局会直接给大家分配房子,每组三间,随机抽取。”   “这个透明盒子,一个是随机等级,一个是随机房子,请大家在这里面轮流抽取三回,抽出的房子和等级就是你们的开局房子和等级。”   开局就给分配三个房子,众人眼前一亮,脑中顿时有了想法。   这开局的三间房子在最大程度上可以决定后续的发展方向。   琳达主动跑上去抽卡,心里默念着456、456……   她闭着眼睛打开手上的六张纸,就听见主持人说:“5号一级房,6号二级房,17号一级房。”   裴云玖一挑眉:“可以呀,一挑就中俩。”   面对一众惊叹的视线,琳达得意地蹦回来,“后面的交给你了,我就负责掷骰子和抽卡。”   裴云玖拨弄着骰子哼笑道:“知道了,不需要你来提醒我运气差。”   琳达无辜道:“我什么都没说。”   第三局的比赛正式开始,另两组抽到的房子数字都比较大,不在第一条线上,裴云玖先发制人,重复上一局的套路,直接霸占飞机场和房地产前面的房子。   严倾那边这次估计没有转向卡,所以果断占领了开头和监狱旁边的房子。   杭婉儿和梁恩商量了一会儿,决定开始抢房子,他们抢不到连锁房,那就把所有连锁房都打乱。   然后几轮下来,场上的房子就变成五花八门像狗啃一样的分布情况。   这一局战况最是焦灼,三方都学会了争夺棋局,最后是严倾和田雪可那一方误入监狱。   这时候仅剩三轮了,裴云玖抽到一张抢夺卡,在严倾误入监狱后,二话不说,直接抢了他们的卡,然后发现是张障碍卡。   接下来,裴云玖把开局留到现在的抢夺卡用了,抢了梁恩方在监狱门口第一各的三.级房子,再把障碍卡放到那一格。   谁也没想到裴云玖居然忍了这一手牌,到最后关头还能抢了黄方的房子,来个措手不及。   田雪可忍不住感慨道:“裴哥,您这是想着法子泄愤呢。”   裴云玖望着棋盘笑一声,“那可不,就差杀人灭口了。”   杭婉儿做瑟瑟发抖,“我们就是个观众,真正参与你丢脸环节的是严倾才对。”   忽然被当挡箭牌的严倾幽幽抬眸,扫他们一眼,不语。   裴云玖撇嘴,一卡定胜负。   他一手抄了黄方的家,霸了蓝方的款,再把卡一扔,潇洒道:“主持人,这回结束了吧?来吧,说排名。”   主持人清清嗓子,“最终结果,红方裴云玖、琳达第一,蓝方严倾、田雪可第二,黄方梁恩、杭婉儿第三,你们是先看线索呢,还是先做午饭?”   嗯?午饭?   摩拳擦掌的六人顿时一愣。   这游戏玩得太过费神,以至于他们都忘了午饭的事情。   杭婉儿第一个举手:“吃饭吃饭,先吃饭,我饿死了。”   她说完就站起来,准备溜去做午饭,临走前吆喝一句:“给你们一分钟的时间点菜,过时不候!”   这一顿午饭吃得飞快,大家最终选择边吃饭边看线索。   线索是一段沙画视频――   太阳缓缓升起,身穿警服的警察急冲冲赶到山谷,一只狗在前面不停奔跑。   一段二十秒的视频,看得大家面面相觑,这故事,怎么……还有警察呢。   梁恩环视一圈,“现在线索太零散了,不然大家把自己的线索都拿出来吧,汇总起来,可以找的线索就多一些。”   他算盘打得啪啪响,琳达不乐意了,皱眉道:“我们是赢家,本来就可以看你们的线索。”   梁恩一滞,还不待他说话,裴云玖就慢悠悠道:“琳达,淡定,反正这些东西我们也看不出来什么,不如大家一起看,别急嘛。”   琳达撇开视线,“反正你决定吧,我不管。”   田雪可在一旁问:“你们那里有多少线索?”   “一张照片。”杭婉儿接话,她直接伸手拿出一张照片,放到桌子上。   梁恩瞪她:“杭婉儿!”   杭婉儿漫不经心道:“反正线索是要合并的,也不在乎是先拿出来还是后拿出来,我们的线索在这里了,你们要看吗?”   裴云玖四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看。”   最后所有的线索归到一起,有用的也不过三张照片和两段视频。   严倾和田雪可的照片是一段话――我叫华沙,生于艳阳高照天,死于梅雨山洪季节。我唯一放不下、带不走的存在,就是我的家人,阿子。   然后是裴云玖和琳达在大黄指引下找到的‘黑白红绿灯’照片。   最后是杭婉儿拿出的那一张带有九十九级台阶的照片。   大家望着桌上泛黄的照片陷入了沉思,待一顿饭吃完,他们心里或多或少有了自己的答案。   众人互看一眼,沉默下来。   导演适时站起来,宣布下午的规则。   他笑眯眯道:“早上的小组合作开心吗?咱们下午换一种玩法。”   六人警觉地直起身,望向他。   只听得导演慢吞吞道:“下午两个小时,又名单兵作战。”   “你们不再是队友,而是彻头彻尾的对手。”   “来吧,最后的谜底究竟在哪,这个故事又到底是怎样的故事呢。谁能将这个故事讲给正确的听众,谁就是最后的赢家!”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落花森系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谢了个俞宝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爱你们~ 第55章   吃完午饭离开前,杭婉儿凑到裴云玖身边,笑眯眯道:“云玖啊,你们是不是还有个线索没有说完全?”   裴云玖正在给自己戴眼罩,闻言道:“你是指哪一个线索?”   “那个会汪汪叫的。”杭婉儿冲他抛一个媚眼,又望向琳达,“你们的那只狗呢?算线索不。”   旁边围着的人立刻竖起了耳朵,望了过来。   琳达望他们一眼,吐槽道:“就算把那线索给你们,你们也不会想要的。”   “为什么?”   “回家后养一只哈士奇,你们就懂了。”裴云玖打断道,“大黄现在也不见了,还不知道能不能继续当做线索,再说吧。”   另外四人迷惑的对视一眼,各自带上眼罩,没再说话了。   沉默的黑暗大概过了五六分钟,裴云玖感觉这车是在绕圈子,刚数满400下,坐着的车才停了下来。   他被放在一个山路口,左边是绿意盎然的树林,前面是一条山路,右侧是一条溪流。   “这是哪里呀?”裴云玖回身去问摄像老师。   摄像老师端着摄像机做铁面无私状。   裴云在摄像老师眼前晃了晃,悄声商量,“摄像老师,打个商量,我想借个手机查个路,”   实不相瞒,他大致猜到了线索在哪,那条九十九台阶往上走的地方,他熟悉得很,就是黎家村。   摄像大哥嘴角一抽,点一点机器上的麦克风,示意他收敛一点。   裴云玖一脸无辜地看他,“我这不是想找个地儿,让你好好休息一下嘛。”   还不待裴云玖继续骚扰摄像师,耳麦里就传来了导演的声音。   “你们前面只有一条路,顺着路往上走,就能找到最后两个线索,先到先得。”   “往上走,找到正确的听众,把你们猜到的故事讲给他们听。”   “另外,胜利组的那两位,现在是属于你们的线索时间。”   耳麦里一阵呲溜电流声响过,刺得裴云玖咧了咧嘴。   “喂喂喂――”   “胜利组的线索是三个字,大榕树。”   “好了,你们继续。”   大榕树……   裴云玖微微皱眉,果然就是他想的那个地方吗?   九十九级台阶后的黎家村,以及村口的大榕树,所以现在就差一个关键的听众信息。   裴云玖大步往前走,边走边理清现有的线索――   大黄;黑白红绿灯;一位逝者的回忆录;带有九十九级台阶的照片   忠犬八公中狗主人死亡后的片段;警察与狗的沙画。   现在再加‘大榕树’三个字。   理一理,那位逝者必然是故事的主角,大黄和忠犬八公应该是暗示一种动物。   九十九级台阶和大榕树估计就是指代黎家村。   那黑白红绿灯是什么意思?警察与狗的沙画又是什么意思?黎家村这一块基本没有红绿灯啊。   裴云玖想着想着,脚下步履不停,不过一两分钟,已经走出了山路,再往上,就是肉眼可见的山腰台阶。   台阶上已经站着几个人,是先他一步到的杭婉儿、梁恩、琳达等人。   这道台阶说是九十九台阶,实际上有一百多阶,并且分了三条道,走到山顶才是黎家村,另外三人就是从其余两条道往上走。   裴云玖迈步往上面爬,忽然灵光一闪。   杭婉儿那一组之所以说是‘九十九级台阶’,实际是因为照片上写着九十九级台阶的大字。   裴云玖立刻往后退,退到阶梯口,去看旁边石碑上立着的九十九级台阶,照片上可没有把这个石碑拍进去。   所以,这是诱导!   摄像师站在原地,镜头稳稳跟着裴云玖从十几级退回到一级台阶,然后再慢慢往上走。   “1、2、3……97、98、99。”   裴云玖念着数,然后停在阶梯拐角处,一棵只到他小腿的灌木前。   他环视一圈然后蹲下身子盯那棵灌木,看了一会儿,抬手去扒拉灌木树叶,扒拉着扒拉着,一个复古的小MP3从树叶下冒了出来。   “果然。”裴云玖笑一声,捡起不到他两个手指大小的MP3。   裴云玖继续寻找,没有发现耳机,他把MP3翻来覆去找了一边,很遗憾的发现他听不了里面的东西,只能开机,看MP3里面的文件。   小小的MP3里装的东西更少,只有一首名叫‘说书人’的歌曲。   “说书人……”裴云玖摩挲着MP3的金属外壳,若有所思地回想黎家村里面的人。   黎家村里面,好像是有一位的说书老人,不过现在老人家年事已高,基本都是大家去他家里听书。   裴云玖站起身看了一圈,确定没有其余可以藏东西的地方后才拍掉手上的灰尘,将MP3装进口袋中,继续往上走。   九十九阶梯总共有三段,第二段路后,三条路会汇集到一处大平台上,就是他第一次带严倾来黎家村时想碰运气的日出打卡地。   跑在前面的几个人已经站到了平台上四处张望,想来是不知道要不要继续走后面的路。   琳达看到裴云玖,眼睛一亮:“裴!这里!你找到线索了吗?”   裴云玖走过去,微微挑眉:“你们呢,找到线索了?”   杭婉儿手一摊,“要是找到线索了,我们还会在这里?”   裴云玖耸耸肩,“找不到就继续往前走吧,反正有路就走,总不会迷路就是了。”   梁恩拦住他,“你找到了线索,对不对?”   “找不找得到,我也得往上走。”裴云玖瞥他一眼,“你不走别挡着我。对了,严倾呢,他没上来?”   后一句他是问田雪可。   田雪可摇摇头,“现在是单人时间,我和他不是队友,怎么可能知道他的动向。”   裴云玖:“那就走吧,他八成已经上山了。”   严倾之前也来过这个地方,知道上面是哪里,保不齐就上了山区寻线索。   现在还有两个线索没出来,那位说书老人估计就是最重要的线索。   裴云玖看一眼身后跟着的一群尾巴,有些头大,他傻了,刚刚就应该偷摸从后面溜上山。   这么多人,难甩啊!   后面四个人似乎是笃定裴云玖手上有新的线索,寸步不离的跟着他,哪怕裴云玖蜗牛速度也不急。   好不容易走上山,偌大的黎家村三个字就立在了村门口。   村里的几位老大爷照例搬着个小板凳坐在门口的大榕树下,一边下着象棋,一边唠着嗑。   裴云玖走上前去,笑着打招呼:“大爷,你们好呀。”   带着老花镜的李大爷慢慢看他,笑一声:“哎,你们好。”   他说着,去和旁边的大爷唠:“咱村今天怎么回事儿啊,又来一群不认识的大小伙子。”   又?   大家敏感地捕捉到这个词,立刻笃定是严倾来过了。   裴云玖指了指自己问:“是跟我们差不多年龄、高高瘦瘦的小伙子吗?”   “是啊。”李大爷笑呵呵的点头,“一样,一样,精神的很!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他望向那些扛着机器的摄像师们。   “我们是拍节目的~”琳达在后面歪歪头,笑眯眯地问,“请问刚刚的那些人,他们往哪走了呀。”   李大爷回忆一下,慢吞吞地抬手,指向一个方向,“好像,是那里……”   “走走走!”琳达立刻兴奋起来,“他一定是找到线索了!我们也去吧。”   裴云玖一把拦住她,哭笑不得道:“你看看这啊!”   他指着头顶的大榕树,“这是大榕树。”   “大――”琳达一愣,想起来那个被她忽略了的线索,“大榕树就是这个吗?”   杭婉儿在后面问:“什么大榕树?你们那个获胜的线索?”   琳达看裴云玖,有些犹豫,“要说吗?”   裴云玖无所谓道:“说吧,也没什么,就‘大榕树’这三个字,别的没有了。”   田雪可:“就三个字?”   梁恩皱眉:“不可能这三个字算什么线索,顺着找上来就是了,你不想说也别糊弄我们啊。”   裴云玖是烦了梁恩这疯狂找茬的行为,丢出四个字:“爱信不信。”   说完,他就转身,先向几位大爷点头致谢,然后顺着大榕树边绕边找线索。   琳达立马就凑了上去,剩下的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杭婉儿皱眉道:“我们现在也没其他的线索了,就在这找吧。”   说着,不管梁恩是不是心甘情愿,最后还是一跺脚,跟了上去。   榕树很大,大到三四个人一同张开手臂都合不拢,走到后面去就看不到前面。   裴云玖一边摸索着,一边往下棋的那几位大爷靠,但脚下不留神,一不小心被延伸出来的树根绊了一下。   他下意识伸手去撑,摸到了大榕树凸起的地方,稳住了身体。   一旁的李大爷扬扬手,笑着说:“小心一点呀,要是没这老扶手,你不得摔地上去了。”   裴云玖不好意思的笑笑,一笑,忽地反应过来,“大爷,您说的什么老扶手啊?”   “就你手边的那儿。”另一位大爷指着榕树上几节凸出的地方道,“你不觉得这很像一个个扶手吗?跟拐杖样。我们平时散步啊,就围着这一块转,转累了就扶在上面休息一会儿。”   “扶手……”裴云玖望着大榕树突出的那些节头,沉吟了片刻。   “云玖――”杭婉儿站在远处喊,“我们又找到一张照片,你快过来看。”   裴云玖闻言一怔,难不成这线索不是他想的那样?   他转身过去,就见杭婉儿拿着一张照片,又是一张黑白色的照片。   照片上,是位带着墨镜的年轻人,他直视镜头微笑,另一只手扶在树上那凸起的节头。   乍一看,就像扶着拐杖一样。   拐杖,墨镜,狗……   这几个元素串在一起,那不就是盲人与导盲犬吗!   裴云玖豁然开朗,他扫视一番,提议道:“这村里应该还有线索,你们是想分头去找,还是怎么样?”   “一起。”梁恩立刻道,“一起找。”   田雪可望裴云玖,意有所指道:“裴哥是不是已经有了答案。”   “对。”裴云玖也不隐瞒,“我现在呢,已经知道了要去哪里,也知道了严倾可能去了哪里。”   杭婉儿手一摊:“你已经找到了,那还磨叽什么?是有什么要求吗。”   裴云玖眉梢轻挑:“对,我待会要拿走一样线索,你们不能抢。”   梁恩皱眉不悦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就算没有你,我们也能找到其余线索。”   “其余线索你们已经错过了。”裴云玖也不气,慢悠悠道,“就在上来的阶梯那里,第九十九级,不过看样子,你们都没有找到吧,不然也不会在这里磨蹭。”   田雪可眯起眸,“所以那照片上的九十九级,是指第九十九级,我们都被山下的石碑迷惑了。”   琳达:“你这都告诉我们了,我们现在去找不就可以了吗?”   裴云玖笑:“你们回去找的时候,我就去找严倾,所以……区别在哪呢?”   不管是怎样,裴云玖都会比他们先一步抵达下一个线索处。   杭婉儿和田雪可对视一眼,主动道:“我们同意,你要什么线索就拿去,不管你要什么……之前的线索可以变成实体?”   裴云玖:“具体是什么,你们之后就知道了,都确定了吗?”   他慢悠悠的视线飘向梁恩。   梁恩眉头紧蹙,“万一他拿走的那个线索就是通关线索呢?”   “那就给他呗。”杭婉儿无所谓道,“线索都是云玖给的,你还能厚着脸皮抢了不成?”   梁恩一噎。   裴云玖也不管他们了,算一算时间,再拖下去,严倾那家伙估计就真的通关了。   他走到几位大爷身边,和声细语地问:“大爷,村里的说书老人住哪啊?”   “说书?”李大爷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你说的是老刘吧?他之前就老在这树下讲书,都多少年的事儿了。”   裴云玖笑着说:“是啊,我们这次就是冲着他来的。”   旁边的大爷插话道:“刚刚那小伙子也是直接问老刘在哪。”   李大爷:“这样啊,我刚刚不在,还真不知道这事儿。咯,老刘家你就顺着这条路走,第三个路口有棵桃树那儿,就是他家了。”   裴云玖:“哎好,谢谢大爷~”   他问完,朝身后众人招招手,“走吧,最后一站了。”   最后一个指引线索,说书人。   等裴云玖几人到栽着一棵桃树的刘老家里时,一眼就看到了蹲在桃花树下摸索一团团棉花样东西的严倾。   他埋头思索,眉头紧皱。一手戳着棉花,一手去拽桃树叶子,也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裴云玖玩心大起,向大家比一个嘘,然后踮着步子,悄咪.咪绕到严倾身后。   严倾琢磨得正专注,他看了手里的两样东西,忽然想明白了,轻轻放下叶子,站起身来。   然后下一秒――   “pang――!”   “学长?”   “嘶――痛哇!”   一连几个声音同时响起,裴云玖下巴直接磕到严倾的头上,回神后痛得一哆嗦。   什么叫偷鸡不成反蚀把米,这就是!   裴云玖捂着下巴,假模假样落下几滴眼泪,含糊不清道:“严倾,你把我撞伤了!赔医药费!”   严倾望着没皮没脸浑身上下写满碰瓷的裴云玖,黑漆漆的瞳满是无奈。   他哄小孩子样问:“学长想要赔多少?”   裴云玖狭长的凤眼轻挑,狡黠道:“不多,告诉我刘老这里的线索要求就好啦~”   严倾无奈:“你想问就问,非要撞一下干嘛?不痛吗。”   “痛。”裴云玖说着去揉自己的下巴,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你看,都青了。”   他说着,伸出一只手,笑眯眯:“所以,医药费。”   作者有话要说:我以为,我今天能写完综艺的……是我大意了,痛苦面具。   明天一定!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落花森系10瓶;谢了个俞宝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爱你们~ 第56章   这么明显的碰瓷姿势,严倾望着笑眯眯的裴云玖,眼尾弧度微弯。他抬起手将一团团棉花样的东西放到他手上。   裴云玖一呆,望着掌心里的毛茸茸问:“这是什么?”   “羊毛毡。”严倾手上还有一团羊毛,他边回答着,边捻起一小块羊毛往前递。   “羊毛毡?”   裴云玖疑惑了一下,然后被软绵绵的羊毛轻轻压下巴,蹭得下颌至脖颈一阵麻痒。   他笑着往后扑腾,连连缩着下颌,躲开那团羊毛。   “咳――!”   杭婉儿猛咳一声,在一旁含蓄道:“严倾啊……你是已经接到任务了吗?”   严倾动作顿住,裴云玖顺势抢过他手上仅剩的羊毛,背对着镜头冲他眨眨眼。   “嗯。”严倾唇角轻扬一下后又敛起笑容,慢慢道,“刘老是最后一项任务的开启者。”   裴云玖把玩着手里软绵绵的羊毛,“你刚刚说羊毛毡,最后一关是让我们做羊毛毡?”   严倾再点一下头,“先到屋子里去,刘老在里面。”   后面几人二话不说,直接窜到屋子里去找最后一位‘NPC’。   裴云玖跟在后面,撞严倾肩膀,笑眯眯道:“什么时候找到这里的?”   严倾:“五分钟前。”   裴云玖又问:“大榕树下还有一个线索,你找到了吗?”   “没有。”严倾摇摇头,他顿了一下,又道,“学长找到MP3了吗?”   想起那个MP3,裴云玖不无遗憾道:“找是找到了,但没有耳机,听不了。”   闻言,严倾伸手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耳机,递给他。   “你哪来的?”裴云玖挑眉,“那树下还有耳机?”   严倾‘唔’了声,“这是刘老的。”   好家伙,向NPC借道具可还行。   裴云玖朝他竖一个大拇指,然后打开MP3,插上耳机。   两个MP3的内容应该是一样的,严倾默默陪着他在外面听完,这才一起走进屋子。   屋内只坐着一位老人,他带着老花眼镜,眯着眼去看桌子。手上慢慢分着一些小羊毛毡成品,说是成品也不是,一眼看上去总觉得那些物件上面缺了点什么。   比如猫缺了个胡子,狗缺了个尾巴,都是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缺憾。   琳达等人围在身边,望着他动作,也不敢出声打扰他。   严倾走进屋子的时候,刘老才抬起头。   他轻轻摘下眼镜,慈祥地朝严倾招招手,“小严啊,看清楚叶子是什么样的了吗?”   “嗯,看清了。”严倾点点头,走上前,将刚刚摘下的叶子递给他。   刘老在一旁的筐子里拿出浅绿色、深绿色和白色的羊毛,放到他面前,和蔼道:“这桂花树叶子,就交给你了。”   严倾颔首,接过工具,走到一旁的小桌子上坐下。他扯下一小片绿色的绒毛,再拿起一个套着长针的工具小心翼翼戳了起来。   大家看着严倾动作,满脸好奇。   刘老再望向等在旁边的几人,慢声道:“你们也是来寻华沙的吗?”   华沙……   田雪可一怔,想到上午她和严倾得到的线索,那张回忆录上的话――   ‘我叫华沙,生于艳阳高照天,死于梅雨山洪季节。我唯一放不下、带不走的存在,就是我的家人,阿子’   其余人也想到了这个特殊的名字,裴云玖当即点头,轻声道:“老人家,我们是来找他的,您知道他在哪吗?”   “华沙啊……”老人家轻轻重复了声,笑了笑说,“这样吧,你们先帮我做个东西,做好了,我就告诉你们。”   一行六人,在看了老人的简单羊毛毡教学后就这样分散开来,每人负责桂花树上的一个小部位。   裴云玖和严倾一起做叶子,琳达、田雪可做浅黄色的小桂花,杭婉儿和梁恩做褐色的树干。   羊毛毡是个费时间的活,大家也都是第一次上手,闹出了不少笑话。   刘老也不急,细细地帮他们理方法。   严倾是第一个来的,早就掌握了基本方法,现在一个人在旁边默默戳叶子。   裴云玖坐在他对面,也是拿着根针戳啊戳,戳着戳着,本来还有点型扁扁的叶子就变成了片纸样,越戳越散。   刘老忙着给其他人手上的羊毛塑性,回身看一眼,然后喊严倾:“你帮他看一看,他拿针的姿势有问题,待会别把针弄断了伤了手咯!”   裴云玖望着那团羊毛和手上不停抗争的针,怨念地瞧一眼严倾,他比着口型:救命!   严倾被他瞧得心尖儿一颤,拿着羊毛和工具坐到他身边,轻声道:“看我。”   他轻轻抽针又轻轻插下,“进去和出来的角度要是一样的才行,否则针容易断掉。”   离他太远,有些细节就看不清楚,裴云玖干脆站起来贴到他背后,勾头弯腰细细看着,几乎就和严倾是紧贴在一起的状态。   这和谐的一幕落到镜头里,被在休息处的导演看个正着,他连忙指挥摄像机把镜头推过去。   比起上午的刺激忙碌,下午就轻松多了,大家一边对付着手里顽固的羊绒毛,闹出了不少笑话。一边交头接耳,兀自推理已知的信息。   时间已经过去将近一小时,由六人分工合作的各个零件都做的差不多了。   刘老一个一个查收,查收后才道:“你们要找的华沙,已经去了,差不多两个月后才是他的忌日。”   大家顿时安静了下来,静静地听着。   刘老环视一圈,笑了下,“我知道你们是在录节目,很感谢剧组愿意录华沙的故事。我不知道你们最后要做些什么,不过你们导演跟我说,得等你们完成我的要求,我才能带你们去华沙的墓前看一看。”   华沙的坟墓,这估计就是故事的结局了……   众人互相对视一眼,皆是点头应好。   等他们答应,刘老便从一旁带有缺陷的小羊毛毡里挑了几样出来,轻轻放到桌上,再放到早就准备好的祭品中。   见刘老已经收拾好了东西,裴云玖忽然道:“刘老,您这儿,有没有一条黄色的狗?”   众人一顿,除严倾外的五人立刻想到了裴云玖说的那个要占为己有的线索,皆是面露恍然大悟。   刘老的动作没停,他颤巍巍抬头,笑着说:“小伙子,你说的是阿黄吧。”   “应该是。”裴云玖拿手比划道,“这么长,这么高,很乖,能听得懂人话。”   刘老点点头,往屋里指一下,“在呢,他中午吃了午饭睡下了。”   裴云玖礼貌地问:“我能带阿黄一起去吗?”   “可以。”刘老笑着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篮子,往屋里喊道:“阿黄,醒了吗?”   “汪!”   里屋立刻传来一声犬吠,门口的珠帘被呼啦啦拍开,一只硕大的大黄狗冲了出来,扑向老人。   就是那一只熟悉的大黄狗。   阿黄轻轻摇着尾巴,用脑袋蹭老人的手,蹭完老人,转一个身,又去蹭裴云玖和琳达。   裴云玖一个躲闪不及,被它扑了个满怀。   “嘶……你这是谋杀。”裴云玖踉跄一步,半蹲着,凶巴巴地点它脑袋。   琳达躲在一旁,好奇道:“裴,你怎么知道它在这里呀,它也与这个故事有关吗?”   裴云玖揉着狗头,笑一声,“这个问题,你应该问刘老才对。我只能猜一猜,我猜阿黄是导盲犬的后代。刘老,我猜对了吗?”   刘老低低笑着,接过踮起脚的阿黄,“我还以为你们已经知道了,这阿黄啊,确实就是导盲犬的后代,是华沙那只狗的孩子。”   这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长到大家慢慢走上山,刘老才讲到了故事结尾。   待他们走到目的地时,导演组和工作人员已经等在了这里。   如裴云玖所料,他们已经触发能通关条件的线索了。   MP3里那一段搜救音频,以及一直安安静静跟在身后的阿黄。   这里安置着两块墓碑,一大一小,大墓碑上的照片,是一位微笑着的老人。小墓碑上,则是一只低头抱着拐杖的狗。   导演向刘老点头示意,刘老笑着颔首,慢慢上前,带着阿黄坐到墓前,缓缓讲完了故事的结尾。   刘老原先就是说书人,放下了几年的说书习惯再捡起来,不似之前讲书般的声情并茂,只是娓娓道来。用最平淡的语言,讲了一个最平淡的故事。   ――十年前,双目失明已到耄耋之年的华沙,带着他的导盲犬到一座小山村定居,却遭遇了罕见的山体坍塌。   村里的人都被困在山洞中,砸落的巨石将洞口挡住,只留下一个小小的出口。   导盲犬阿子钻出了出口,拼了命往山底跑。它拦下了救援队,引着搜救人群重返山洞,救出了被困的人。   但山体塌陷后上山下山的路何其艰难,阿子拼着一口气找到了救援队,也受了满身几乎无法治愈的重伤。   在确定村民得救后,阿子独自离开了人群。   后来过来好几天,警察在清理废墟时,才发现躺在家里但四肢已经僵硬的阿子。   阿子在寻找搜救队时被落石砸伤,它知道自己伤势过重,无法治疗,所以选择了离开求死。   “是阿子救了我们。”刘老摸着阿黄温顺的毛,感慨道,“村里的大多是些老人和孩子,如果当时救援来得再晚一些,后果不堪设想。是阿子带来了警察,可它自己……”   刘老长叹一声,“大家不敢告诉华沙阿子的死讯,各种瞒着、掩着。但他能不知道吗?阿子死后一个月,华沙也去了。他年龄大了,大家都说是喜丧,可我总觉得他是去找阿子了。”   阿黄似有感般蹭着他的手,轻轻嗷呜了一声。   日暮西斜,浅浅的光晕落到墓碑上,耀得那两张黑白照片也染上了一层似金非金的氤氲。   和摇着尾巴的阿黄拍了照拜别了刘老,大家慢慢回到车上。   他们还没有脱离了故事,依旧一副怅然若失的模样。   直到杭婉儿十分疑惑地提问:“说起来,咱们这个综艺不是叫‘千里姻缘一线牵’吗?姻缘呢?”   “对哦!”   “说好的恋爱游戏呢!”   大家你望望我,我望望你,迷茫了一瞬间,最后把疑惑的目光投向镜头。   琳达冲摄像老师手里的摄像头摇摇手,“导演?这个故事就这样完了吗?姻缘呢?”   “爱情呢?”   “秀恩爱呢?”   “……”   大家吵吵嚷嚷,车顶的大喇叭又呜啦啦的响了起。   喇叭里传出导演的解释:“姻缘,把姻、缘,分开来看。这次的三个故事不只是爱情,还有亲情、友情。本期故事是人狗情缘,下一期的故事……你们猜?”   众人面面相觑。   猜个鬼哦。   裴云玖托着下巴,“总觉得这样下去,来个人鬼情也不是不可能的。”   “达咩!”杭婉儿急忙拒绝他,“我可不想看鬼故事!”   裴云玖耸耸肩,戏谑道:“怕鬼啊?”   杭婉儿斜他一眼,“咋的,还不许人怕鬼哦!”   “行行行。”裴云玖笑着往后靠,碰到严倾的肩膀后,微微借了点力,靠着。   不过,严倾的手臂肌肉是僵硬的。   裴云玖狐疑地回头偷瞄严倾一眼,就见严倾坐得板直,视线盯着自己的膝盖,僵住,一动不动。   “不是吧,你也怕鬼?”裴云玖眨眨眼,超小声的问。   严倾抬起眸,眸子黑幽幽的,带着几分光泽,看上去就令人十分怜爱。   裴云玖拍拍他手背,笑着说:“不怕,哥罩着你。”   严倾反手摁住他捣蛋的手指,握在手心里,轻轻揉捏,像猫爪踩手一样又柔又软。   与此同时,前面车子里的导演望着画面无语凝噎,他摆摆手,示意副导演关掉嘉宾座位头顶的摄像头。   助理小姐姐在一旁眼冒红心,捂嘴偷笑。   “咳!”导演冲着喇叭重重咳一声,一板一眼道,“本期任务,最终通关者为裴云玖,触发所有重要线索阿黄、搜救音频、说书人,获积分100。其次是严倾,获积分80。其余三人,获积分50。”   “好了,摄像头全关了,你们想唠嗑还是吵架还是秀恩爱的自便吧,咱们三天后再见。”   说完这句话,导演啪一下关闭喇叭,摊在椅子里,眼不见心为净。   等把嘉宾们拉回家后,导演特意把严倾和裴云玖留在最后。   跟着他们下车确定周围没人,导演才长叹一声,语重心长道:“你们――算了,之后录节目的时候收着点哈,别当着个摄像头就牵牵手拍拍腿的,麻烦考虑下我们剧组这一大堆单身狗。”   裴云玖:“……好的。”   他是真的忘了严倾那后面还有个摄影头。   “你怎么也不提醒我一下?”裴云玖无奈,瞧向严倾。   严倾唔了声,在裴云玖的瞪视下半天才憋出两个字:“忘了。”   裴云玖:……   你摸摸你这笑得压不下的唇角再来和我说这句话。   “行了行了,下次再注意吧。”裴云玖瞥着明显是故意的某人道,“回家,睡觉。”   他还刚拿到手机,今天的消息一条也没看,想到中午闹出的那个视频,裴云玖就是一阵头疼。   裴云玖一边开机一边往前走,一回头就见严倾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学长――”严倾扬起手里的手机,“大哥说,想请你吃饭。”   裴云玖诧异:“严总?现在吗?”   严倾点点头,点完头又补充道:“大嫂也在,还有裴姨。”   “裴……姨?”   裴云玖很是反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严倾说的‘裴姨’是谁。   半小时后,裴云玖望着灯火通明的私人会所,陷入沉默。   “你……什么时候和我妈联系上的?”他拽住身侧人,阴森森地质问。   严倾一顿,坦白道:“昨晚大哥给我发消息,说想和裴姨见个面,商量裴姨时装秀的事情。”   “然后?就发展成这家庭聚会了?”   “唔……应该是。”   裴云玖:“这都定下来了,我妈居然一句没和我提,反倒是跟你聊得这么欢。”   他说着自己都在冒酸泡泡。   严倾默默走路,没敢接话。   包间里,严钟和妻子齐雪拿着手机直笑,笑得一旁的裴音无奈摇头,叹道:“把他养这么大,也没见他跟我这样撒过娇。”   齐雪忍了忍笑,说道:“裴姨,云玖他小时候也不撒娇的吗?”   “他哪会撒娇啊。”裴音摇头,遗憾道,“从小就是一副小大人的样子,把自己摔伤后,哭的不怎么哭,就笑,只会笑。”   严钟接声道:“会笑挺好的,不像严倾,就是不懂笑。只板着个脸,怎么逗他都没用。”   齐雪直乐:“他俩刚好互补。”   刚打开门走进来就听见两方亲属互揭短的两人:“……”   “哟,来了啊。”裴音微微挑眉,朝他们招一下手,“站在那干嘛,过来坐。”   严钟的手机还在循环那一段‘我只会心疼geigei~’,听得裴云玖喉咙有点麻。   齐雪连忙拿过严钟的手机,调到静音,然后冲裴云玖笑笑:“好久不见,还记得我吗?”   裴云玖努力忽略掉刚刚那一段伴奏,颔首道:“齐医生,严总。”   然后再怨念地看向裴音,“妈,您怎么都不给我发消息啊。   裴音玩着自己的指甲,悠哉道:“反正你一直跟小严腻在一起,我跟他说了,不就是和你说了吗?”   裴云玖依旧怨念。   严倾望向裴音,恭敬地喊:“裴姨。”   “哎,好。”裴音一下子转了笑脸,活似丈母娘看女婿般满意。   严钟微微握拳,咳了声,看裴云玖:“云玖,你看严倾都唤上裴姨了,你怎么还叫我严总。快,换个叫法。”   裴云玖从善如流:“严大哥。”   齐雪双手杵着桌子,笑眯眯道:“我呢?这里可不是医院或者诊所哦。”   裴云玖笑着应下:“大嫂。”   “哎!”齐雪开心了,连忙去撞严钟的肩膀,再去看端着杯子细品的裴音,提议道,“裴姨,您看,这两家见了面,也改了口。要不直接给他们定下吧,抽个时间,订个婚?”   “……”   裴云玖差点呛到,连忙抢了手边的水杯,灌了下去。   严倾给他再添一杯水,不赞同的看向齐雪。   裴音表情僵了僵,哭笑不得道:“他们的事情让他自己定去吧,我不插手。”   齐雪也不尴尬,惋惜道:“那……让他们自己定吧。”   她说着,望向严倾,脸上写满了恨铁不成钢――   ‘这么好的机会,你不拿下多可惜!’   裴云玖看懂了她的意思,默默拿起水杯,又喝了一口。   这一次说是见面改口,其实更重要的是来谈合作,青岩有意和裴音的品牌合作。   很多人都盯着裴音这一次的时装秀,严钟看了眼下属发来的报告,又看了眼裴云玖的资料,齐雪在旁边一拍板,干脆直接把裴音约了出来。   两方互相聊了几句,然后就顺利从合作方的身份转为亲家身份,聊起了裴云玖和严倾之间的终身大事。   至于亲家见面却不见另一方父母的这件事儿,裴音看在眼里,没说。   儿孙自有儿孙福,裴云玖和严倾之间的事情她不好插手,也更不好插手严倾的家事,聊起来碰到这个话题,她也就一笔带过,没有深究。   对此,严钟和齐雪表现了出不加掩饰的感激。   严家三人没有一个提到了那本该露面的父母,裴云玖也不提,只是闷头吃饭。   一场综艺下来,他肚子都快饿扁了。   严倾默默的给他递餐纸、递饮料,周全的服务与照顾看得两家人都目露欣慰。   裴云玖轻轻杵他一下,悄声道:“吃饭,不用管我。”   他边说,边给严倾夹菜,夹的都是严倾喜欢的菜式,于是又看得严家大哥大嫂一阵欣慰。   桌上另外三位长辈的目光和蔼得有些过分,裴云玖有些扛不住,草草吃完,起身道:“我去下洗手间。”   严倾也放下了筷子,显然是要跟上来,然后被裴云玖一个瞪视瞪得坐回原地,直用黑漆漆的双眸盯着他瞧。   裴云玖脚下生风,几步离开了小包间,边走边呼吸新鲜空气。   包间里的气氛实在是太诡异了,不离开不得行。   严钟订的包间位置很静谧,几乎没人会来打扰,缺点就是远离卫生间。   裴云玖拿出口罩带上,往走廊的另一边去寻卫生间。   寻找的途中,他经过走廊尽头的一间包间。   房间门应该是没有关严实,还能听到里面的声音。   裴云玖走一步,忽然听到里面传来的一声尖叫。   被门掩了不少,声音闷闷的,只能听个大概。   他怔住,停在门外,鬼使神差地走到门边,里面的声音越发明显。   “我告诉你,没得商量,同不同意你都得给我同意了!”   这声音很熟悉,熟悉到足以唤起裴云玖掩藏许久的另一个噩梦。   ――文习的股东,张姚。   “张总――张总,我求求您,放过我――”   “你自己缺资源,你们公司缺资源,你不知道吗?今天好好伺候我,要什么资源我给你什么。衫英最近在找新的代言人,我看你就不错,怎么样?想要这个代言吗?”   “不、不,张总,啊――!”   “……”   听着屋里不断传来尖叫的女声,裴云玖猛地攥紧拳头,双眸红到通血。   又是这种情况!纪傅已经死了,为什么还不停止!   他几乎全身都在发抖,里面的声音越大,他的喉咙越痛,直至能尝到一股股铁锈般的血腥味。   “救命救命――啊!”   “砰――!”   伴随着失声哭叫的女声,裴云玖一脚踹开包间,   他涨红着眼睛,踹翻惊愣转身看他的张姚,一脚又一脚,狠狠踹在他身上。   张姚痛叫出声,滚在地上,几脚后痛到说不出话来。   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女生,赫然是田雪可。   她的衣服已经碎成布,无法裹体。   但她一时忘了动作,愣愣的看着疯魔一样的裴云玖,失了声般,只知道呆呆地看着。   裴云玖眼前一片血红,他什么也看不清,只知道狠狠踹脚下的人。然后直接脱下外套裹在田雪可的身上,拉起她,头也不回的往外跑。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谢了个俞宝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7章   裴云玖的外套很大,能将田雪可裹在里面,裹得谁也看不清衣服里的人。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知道带着田雪可跑,跑得越快越好。直至田雪可喊了声痛,裴云玖才忽然止住步子,发热的头脑慢慢有了一丝清明。   田雪可劫后逢生,一直在发抖。   她缩着身子不停啜泣,不敢大声哭,被裴云玖攥到痛处也咬着牙忍着,直到再也忍不住。   “对――对不起。”裴云玖惊慌地松开手,右手发颤,僵在空中。   田雪可不敢看他,缩在大衣里。她将衣服抓得死死的,眼神慌乱,浑身发抖。   裴云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努力轻声道:“先跟我来,相信我,好吗?”   他带着提线木偶般只知道攥紧衣服的田雪可往前走,回到包间,关上房门。   屋内吃饭的几人惊讶了下,纷纷站起身,望过来。   望着屋里亮堂堂的光,田雪可害怕的往后退。   她不敢看任何人,抵住墙角哀哀的祈求:“裴哥――让我出去,让我出去,求你……”   严倾寻声走过来,看到人后一怔,“田雪可?”   田雪可猛地一颤,不停地低着头,不停地往后缩,浑身都在发抖。   屋内几人连忙围过来,裴音皱眉道:“怎么回事,这姑娘受伤了?”   灯光下,田雪可低着头缩着身子,头发乱糟糟的,只能看到发红的眼睛,以及裸露出来的小腿上布满的淤青。   裴云玖抿唇,走到齐雪身边低低说了几句。   齐雪眉头顿时紧锁,恨声道:“畜生!”   田雪可又是一颤。   “没事没事,我是医生,这里没有人敢伤害你,别怕……”齐雪连忙挡住她的视线,一边安抚着,一边向身后三个男性示意。   严钟会意,推着严倾和裴云玖走出门,将包间留给齐雪三人。   “怎么回事?”   严钟皱着眉问裴云玖,“这小姑娘,你在哪看到的?”   “那边的包间。”裴云玖的声音还是哑的,他微微退后,贴上墙后才发觉自己已经是一身的冷汗。   他的不对劲太明显了,严倾伸手扶住他,低声问:“学长?怎么了。”   严倾只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就感到了他肌肉的紧绷,还有手腕上急速跳动的脉搏。、   他在害怕。   严倾黑眸微闪,这种状态他太熟悉了,是畏惧是恐慌,再往后一步,就是无止境的噩梦。   他一手撑住裴云玖发颤的肩膀,身子微蹲。另一只手直接环住裴云玖的膝盖,在裴云玖猝不及防的惊呼着,将人打横抱起。   “严倾!”裴云玖低低唤他。   严倾没有回应,只是向一旁面色肃沉的严钟点头示意。然后抱着裴云玖,在旁边寻了个无人的包间,踹开门,将裴云玖安置在里面。   严钟望着他们离开,再望一眼面前紧闭的包间,皱起眉,拿出手机拨通了会所经理的电话。   昏暗的包间里,严倾屈膝跪在沙发上,将裴云玖轻轻放下。   望着昏暗中依旧澈亮的黑眸,裴云玖苦笑一声,“我没事。”   严倾定定看着他,然后脱下自己的外套将他罩住,裹得严严实实。   “撒谎。”严倾声音又低又沉,像极了鼓槌奏响的沉闷声。   裴云玖被他的外套裹着,连双手都被严实的压在沙发上,动弹不得,只能轻声道:“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没有大碍。”   是不愉快还是害怕?   严倾搬了把椅子过来坐下,只看着他,一言不发。   许是环境过分静谧,又或许是刚刚情绪太激动,裴云玖渐渐感觉到了疲惫。不知不觉中,他就阖上了沉重的双眼,沉沉睡去。   睡梦中,是纪明飞那张阴魂不散的脸,是纪傅,是张姚,是文习的各个恶心的存在。   这一个梦并不踏实,他梦到有人抓着他的手,有人在不断靠近他,那是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裴云玖猛地睁眼,急速砸落的心脏猛地归位。   他望着昏黄的灯光和熟悉的天花板吊顶,后知后觉中,身上已经渗满了又黏又冷的汗。   “学长。”   严倾的呼唤自床边响起。   一只手伸到他额前,轻轻覆着。   那手又长又大,骨节分明,捂住裴云玖的额头与眼睛,动作极其轻缓。   裴云玖微微侧头,模糊的视线慢慢投向坐在床边,投向定定望着他的严倾。   鬼使神差的,裴云玖挪动着身体往他那边靠,直至能感受到紧实温暖的腿后,他才闭上眼睛,再次入睡。   他这个动作,像极了路边寻求温暖与安全的流浪猫,缩到自认安全的空间后才敢沉沉入眠。   严倾轻轻拨弄着裴云玖被汗打湿的头发,五指轻柔缓慢,黑眸却幽深难耐,像黑沉沉的大海,即将有暴风雨席卷般沉凝。   这件事甚至不需要调用青岩的情报网,单是德尼就能说个明白。   裴云玖这样过激反应,说明他之前绝对经历过一些事情,一些让严倾燃起久违甚至从未有过的怒火的事情。   文习,纪傅,纪明飞,纪晗……   该死。   严倾轻轻拍抚着裴云玖,看外面的天渐渐漆黑,再渐渐亮起。   天亮的时候,严倾睁开浅眠的眼,极好的身体素质让他就算一夜没能安眠,也能保持高亢的精气神。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让阳光尽数撒进房间。   裴云玖还没醒,严倾走到他身边,见他眉头紧紧皱着。他脸颊上是不正常的红晕,唇上肩颈处一片苍白。   严倾伸手摸他的额头,触手处隐隐做烫,应该是有些低烧。   “学长。”严倾轻轻推着裴云玖肩膀。   裴云玖低喃了声,费力的睁开眼,只觉得眼皮又沉又烫,但浑身上下一阵发冷,很难受。   他经不住去裹被子,迷迷糊糊的说:“好冷……”   严倾看了眼时间,再探一下裴云玖的额头,黑眉紧锁。   额头上的温度在升高,不能拖延。   他随手拿起外套披上,然后连被子一块将裴云玖抱起。   突如而来的失重感让裴云玖一个激灵,大脑清醒了一瞬,仰着头努力睁眼:“严倾……?”   “学长发烧了,去诊所。”严倾温声道,“你继续睡,我抱着你。”   短暂清醒的大脑又陷入了一片混沌,裴云玖老老实实躺在严倾怀里,不再动弹。   严倾望着怀里红着脸宛如易碎瓷瓶一样裴云玖,抿着唇,加快下楼的速度。   齐雪的诊所在小区另一头,直接抱着人跑过去不现实。   严倾下到车库,将裴云玖放在后座,再一路弛向诊所。   昨天晚上,齐雪好不容易才把田雪可的情绪安抚下来,转头又看到极度疲惫下昏睡的裴云玖。   裴云玖的情绪和反应明显不对,齐雪听到了严钟和严倾的猜想,一想到裴云玖之前也可能经历过类似的事情,她直接炸了,就差喊保安把那狗杂种的衣服扒了再给扔出去,   最后是严钟制止了这个泄愤的想法。   现在这件事,一个不小心就把文习上上下下的艺人清白都牵扯进来,还会把裴云玖再次推入深渊。齐雪这冲动之下的决定,得不偿失。   裴音一直没有说话,只是沉着脸,最后问了田雪可一句:“孩子,强迫你的那个人是谁?”   田雪可沉默了一晚上,在她提问的时候,才沙哑着嗓子说:“张姚。”   裴音的脸色陡然黑下。   这个张姚不仅是文习的股东,他和知名服装品牌衫英也有关系,是衫英老总的弟弟。   当初她离开衫英,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受到了张姚的骚扰。公司老总还在中间两面周旋,劝她息事宁人。   后来她干脆离职,引起衫英内部一阵哗然。   她当时的名气和影响力可谓是如日中天,尤其是在设计师这一行,她的好友圈里的知名设计师,数都数不过。   离职申请一交上去,那些打哈哈的人立刻慌了。他们怕裴音一个不爽就把这件事情爆出去,首席设计师遭受性骚扰被迫离职,这新闻一出,业内得直接爆炸。   只是裴音离职已成定局,挽回都没有余地的定局。原本看张姚不爽的高层更是愤怒不已,她的上司一边找到她道歉,两方好聚好散,一边逼着张姚滚出衫英,拒绝再让张姚插手公司内部的事情。   当时的惊天新闻在两方各退一步的情况下,被衫英掩住了热度,这才渐渐消停下去。   但裴音怎么也想不到,这张姚还敢故技重施,甚至把主意打到她儿子身上。   裴音当即冲到张姚在的包间,只可惜已经没有人,饶是她怒发冲冠,也只能狠狠记下这笔账,来日再算。   这个晚上,谁也没休息好。   严倾照顾裴云玖,彻夜未眠;裴云玖遇梦魇做噩梦,清晨醒来直接发烧。   裴音连夜赶回工作室,去活动关系找张姚当年性骚扰的证据;严钟回到公司,理出了文习这些年做出的禽兽事迹,然后打包发给严倾。   齐雪则护着田雪可,趁着夜色回到诊所,仔细的包扎田雪可身上的伤。   一路包扎下来,从脸颊到耳朵到胸部,甚至到大腿脚踝,齐雪差点没气炸。   “狗日的畜生!禽兽!”齐雪一边小心翼翼地上药,一边骂骂咧咧,丝毫不顾及所谓淑女气质。   田雪可一直沉默着看着自己的伤,在齐雪上完药后,才低低的说了声谢谢,然后麻木地转头,望向窗外黑漆漆的夜,寂静无言。   齐雪理好器材,瞧见她消瘦的下巴和青紫的脸,欲言又止止言又欲,许久才道:“你……怎么打算的?”   田雪可一颤,牵起唇角,笑了笑:“两天后还有个综艺,齐医生,能先帮我把脸上消肿吗。”   齐雪皱眉,叹了声:“都可以,现在要睡会儿吗?”   田雪可点点头,声音还在颤,“谢谢。”   齐雪摆手,“没事。”   田雪可在她的帮助下躺到病床上,闭上了眼睛,等齐雪离开后才缓缓睁眼。   她盯着窗外的暗夜,酸涩的眼一眨不眨,许久许久,有几滴泪水顺着眼眶滑落,浸湿了床单。   齐雪也没休息好,勉强闭眼睡了会儿,刚起身,就听到门外的门铃在响。   她一开门,就见被床单裹成蓝色毛毛虫、面上白如纸裴云玖,以及抱着毛毛虫,脸色沉凝的严倾。   齐雪目瞪口呆:“……你们,这是捆绑play?”   裴云玖费劲的睁眼,望一眼齐雪,又昏沉沉地闭上眼。   严倾面色严峻地往里冲,低声道:“学长生病了。   “啊?”齐雪一惊,想起裴云玖惨白的唇,立刻转身跟上。   半小时后,等扎好退烧针,齐雪才抹了抹额头不存在的冷汗,舒了口气。   她推住严倾出门然后关上病房门,咬牙切齿地低骂:“你知不知道吓死人不偿命?!”   “就一个低烧重感冒,你至于给我整一出要死不活猝死的表情吗!”   “给我麻溜滚下去拿感冒药上来!”   严倾被骂也没反应,拿着齐雪写的药名,快步下楼,去寻感冒药。   齐雪拍着胸口,嗔怒,“混蛋小子,迟早被你俩吓死!”   作者有话要说:现在要处理纪明飞和文习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落花森系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爱你~ 第58章   打过退烧针,吃过感冒药,裴云玖的精神状态明显好了不少。   他刚撑着床坐起来,就见严倾推开门进来。   “别板着脸啦,我好多了。”裴云玖扬起笑容,想要掀开被子下床,然后被严倾按住被角。   严倾语气平稳无起伏:“药效还没退。”   “好。”裴云玖举起双手,一副都听你的模样。   严倾带来了早餐,清清淡淡的瘦肉粥。   病房里很安静,裴云玖拿着勺子慢慢吃着,见严倾情绪逐渐平静后,才开口问:“田雪可呢?”   严倾答:“在旁边房间休息。”   裴云玖抿唇,低声道:“我想去看看她。”   严倾抬眸望向他,几秒后点头,“好。”   田雪可一宿没能入眠,本就惨白的脸色一衬托,青黑的圈越发清晰可见,看得齐雪直皱眉。   齐雪后悔昨晚没再多问几句。   田雪可放下早饭,声音极轻:“齐医生……我能离开吗?”   齐雪眉头一皱,“你的伤还没好。”   田雪可垂了眸,长长的斜刘海掩住了眉棱骨上的青紫,显得单薄无力。   齐雪叹了声,“那我把药开给你,你自己记得按时上药,如果不管不顾,那些破开的伤口是有可能留疤的。”   田雪可感激的应下,“谢谢您。”   齐雪收拾好东西,门外便传来闷重的叩门声,“嫂子,齐雪在吗?”   “在。”齐雪昂头应了声,再转头去看田雪可,“应该是云玖和严倾,你想见他们吗?”   田雪可浑身一颤,苍白的唇微微张开又合上,仿佛失了声,说不出话来。   齐雪能理解她,不管怎么说,裴云玖冲进去的时候极有可能看到了不敢看的情况,田雪可算是在危险边缘过了一遭,心里创伤和阴影还没消,这时候不适合见当事人。   她安抚地拍拍田雪可肩膀:“不想见就不见,你好好休息。”   田雪可嘴唇颤抖了一下,几不可闻地点头,“好……谢谢。”   门外,严倾扶着裴云玖,两人望向自屋里走出的齐雪,皆是目露询问。   齐雪朝他们摇摇头,轻声道:“旁边坐着说吧。”   “田雪可……说实话,我觉得她遇到这种情况应该不是第一次了,不过这一次更严重,如果没有云玖,那畜生就真的得手了。”   齐雪怒气难平,“她现在的精神状况并不算好,你们有她好朋友或者亲人的联系方式吗?最好是找亲近的人来陪。”   裴云玖沉默着摇头,“我们和田雪可是在录综艺的时候认识的,交集不多。”   齐雪眉头皱得更深,忒忒道:“从昨天到今天,没有一个人给她打过电话,一个女孩子夜不归宿,连个关心的人都没有。”   “没人打电话?”裴云玖一怔,“嫂子,你确定吗?”   “确定啊!”齐雪道,“我走的时候她手机是什么样子的,早上去的时候,就是什么样子的,动都没动过。”   裴云玖闭了闭眼,“那昨天的事情……估计就是她的经纪人和助理联合下的套。”   齐雪双眼猛睁,看看沉着脸的裴云玖,再看看一旁面色冷凝的严倾,眉头皱起,“这么说,她身边已经没有能信任的人了?”   她单是说着,就已经不寒而栗。   这种事情,估计之前已经发生过很多起,只是经纪人和助理没能得逞罢了。   一个女孩子,身边全是虎视眈眈的恶魔,她一边顾忌着自己的安全,一边还要完成各种高强度的工作,履行和公司的合同……   畜生!   齐雪恨得牙痒痒,“这个混账公司!混账经纪人!”   “她昨天就说还有综艺要拍,求我帮她消肿拍综艺,现在看来,哪是为了拍综艺,她那明显是拍综艺时才是最安全的,最起码不会被各种算计!”   严倾低声道:“田雪可身上还有合同,她现在这种反应,说明她还不想和文习撕破脸。”   “撕破脸后呢?”裴云玖扯了扯唇,苦涩道,“田雪可只是一个普通的女生,她还要生活,说不定身后还有一个家庭也要生活。她能撕破脸,但撕破脸后,热度消退后,谁能给她一个能有保障的生活环境?”   在优渥环境下长大的齐雪张张嘴,沉默。   一个人的力量怎么可能比得上一个公司的力量,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文习就算没落了,手里也有田雪可触及不到的权力和资金。   文习随便几句话,泼几桶脏水,就能把田雪可拖下万丈深渊。除非文习艺人有把握能一击掀翻文习,让文习再无翻身之地。   田雪可没把握,她是个靠公众流量吃饭的明星,她遇事本来谨慎小心,更何况是这种一个不小心就会毁掉她的丑闻。   在没走到绝境前,她绝不会来这一场豪赌。   就像裴云玖,只有坠楼死过一次,才幡然醒悟,知道有些事情只能自救。   齐雪皱着眉,欲言又止止言又欲,许久,还是把那一句‘我可以帮她’的话咽了下去。   田雪可和文习的艺人不想反抗,谁也救不了他们。   等田雪可冷静下来后,时间已经到了中午。   裴云玖、严倾这几天没有行程,干脆就在诊所里和齐雪一起做了午饭。   田雪可就是这个时候下来,她穿着齐雪借给她的衣服,纯看表情和动作,她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恬静的温婉。   裴云玖三人仰头看她,大家心照不宣,只是笑着冲她打招呼。   “午饭刚刚做好,快来吃饭,尝尝我和严倾的手艺。”裴云玖招招手。   齐雪在一旁吐槽:“希望不是黑暗厨房系列。”   严倾拿起筷子,夹了一颗西蓝花放到齐雪碗里。   齐雪惊讶了一下,“不是吧不是吧,你小子居然也会主动给人夹菜?”   严倾冷漠:“试毒。”   齐雪:?   裴云玖正吹勺子里的汤,闻言手一抖,荡起的汤汁溅了满嘴。他一边被烫得斯哈,一边笑得打颤。   齐雪气得去找自己的针,放话要扎严倾个千八百遍,试试这小子有多毒,被笑呛的裴云玖一把拦住。   裴云玖边笑边拦她:“冷静,冷静。”   齐雪丢下针,哼了一声,把田雪可扶到身边坐下,“你是怎么跟这小子搭伙完成的任务,就一闷.骚黑。”   田雪可柔柔地笑,“闷.骚黑的严倾,最熟悉的应该是裴哥才对。”   严倾:……   “嗯?”齐雪竖起耳朵,瞄向裴云玖,“怎么,严倾这小子还坑过你?”   裴云玖品着自己亲手煲好的汤,哼哼笑道:“综艺不是玩那个大富翁游戏吗?他就针对我们组,欺负我非,不会丢骰子。”   严倾:“……没有。”   裴云玖瞥他,“有。”   严倾黑眸漆漆,有点委屈:“……有。”   齐雪看得直赞叹,对田雪可道:“你知道他俩的关系不?”   田雪可笑一下,点头道:“原先只是猜到不敢确定,现在确定了。”   齐雪了然:“看来他们平时也不忌讳嘛。”   忽视掉吃饭地点和吃饭的人,这就是平平常常的一顿午饭,大家大快朵颐,说说笑笑,午饭时间眨眼即逝。   吃完后,田雪可帮着收拾完了餐桌,望着看向她的三人,主动道:“我还有工作,得先离开了。”   齐雪皱眉:“你怎么走?有人来接你吗?”   田雪可微微点头:“助理给我发消息了。”   “……行吧。”齐雪不甘不愿道,“那些药记得用,一定记得。”   田雪可走后,齐雪的脸色立刻多云转阴,黑沉沉的,“她那助理,是不是就是你说的给她下套的人?”   裴云玖半无奈半叹息道:“田雪可离开了,这事儿就暂时告一段落吧,就当没发生过,昨天我们都没见过面。”   只是不管发没发生,见没见过面,有些事情被翻了出来,就再难压下去。   当天夜里,裴云玖重生回来后,第一次睁眼到天亮,他望着窗外雾蒙蒙的天,苦笑一声。   失眠,呕吐,幻影,那些曾经出现在那两年的状态,一个接一个翻上来,成为裴云玖生活里无孔不入的阴影。   在又一次于浅眠中惊醒冲去卫生间呕吐后,裴云玖抓着毛巾,慢慢瘫坐在地,一点一点擦拭掉身上的冷汗。   入眠难,只要睡着必然会做梦,只要做梦,那些人就像触手一样恶毒的缠上来,一遍又一遍重复着他曾经经历过的一切。   柔软的水都能把石头滴穿,更遑论用尖利的铁钩去一下下挖柔软的心脏。   裴云玖靠着冰冷的瓷砖,粗粗喘气,浑身都疼,浑身都难受。   他努力攀着浴缸,自地上一点点爬起,就着微倚的姿势,打开热水,看水流一点一点填满浴缸。   裴云玖脱掉被汗浸透的上衣,慢慢抬脚,踩到水中,躺下。   温水淹过四肢,胸膛,再到下巴,嘴唇,鼻子……   慢慢都,温暖的感觉渐渐消失,只剩下无边的寒冷和黑暗。   混混沌沌中,裴云玖听到身侧传来一阵嘈杂声,有德尼的怒吼,有齐雪的惊呼,还有逐渐温暖熟悉起来的怀抱。   他感觉自己的眼皮有千钧重,又粘又沉,还带着忽热忽冷的奇异温差。   “39度了,高烧,烧了多久?怎么现在才发现!”   “可别提了!我打他电话死活也打不通,怕他出事就急急忙忙赶过来,一踹开门,就见他躺在浴缸里一动不动,吓得我心脏都要停了!”   “严倾,你别抱那么紧啊,撒手撒手,待会儿把他的针弄漏了!”   “……”   “严倾!松开!”   一片嘈杂中,裴云玖只感觉自己身后问热源渐渐消失,席卷而来的寒冷激得他一颤,手指下意识颤抖,去寻那片离开的热源。   许久后,严倾喑哑的嗓音沉沉响起:“我不会妨碍治疗,让我抱着他。”   低如嗡鸣般的声音散去,那片消失的温热自己寻了回来,将裴云玖牢牢锁住。这温暖厚实、比之刀枪不入盾墙的怀抱,让他轻轻地松开了心防。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7785537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爱你~么么哒! 第59章   裴云玖沉浸在沉沉的温暖中,挣扎了许久,终于汲取到了这么多天以来少有的安宁。   他静静睡去,但那些围着他团团打转的人却气个半死,恨不得要拿炸药冲向文习,把狗日的纪家炸得灰飞烟灭。   齐雪面色凝重道:“我刚刚问了田雪可,她说云玖救她的时候,情绪确实不太对,单说生气过了头,更像是把张姚往死里踹、要杀了他的泄愤一样。以云玖的性子,他会那么容易被情绪迷了眼吗?”   德尼头一个否决,“不可能,他之前整废元望的手段,你们看得清楚,又能忍下手又狠,怎么可能是一个容易上头的人。”   “那就很简单了。”齐雪冷声道,“这个张姚,之前绝对动过云玖,或者说起过某种心思。”   他们说完,望向严倾,那一瞬间仿佛病房在刹那间入了冬,安静得渗人。   严倾将裴云玖环抱在怀里,他的怀抱有多温柔,脸色就有多冰冷。   许久后,严倾慢声道:“前天晚上,裴姨见学长情况不对,就已经猜到了,只是回去查,任何情况都没有查出来。”   “单查张姚没有用。”德尼严肃道,“还记得我之前说文习本身就有些不对劲吗?当云玖经纪人的时候,我就查过文习,从上到下都有幺蛾子。”   “跟你们合作综艺的杭婉儿就是一个受害者,她经纪人想让她陪一个老总喝酒,说是喝酒,其实是什么你们自己清楚。杭婉儿不乐意,还试图联合公司一人把这件事情闹大,只可惜响应她的很少,杭婉儿也被文习雪藏了,将近三年没有资源。”   “后来杭婉儿学乖了,会听话,会顺从,把文习安排的人哄得妥帖,每次都险险逃过最危险的一步。她咬着牙撑到上一次文习出事,然后直接解了合同,另签了一家公司。”   齐雪听得直皱眉,“文习没有一个人要反抗?”   “几乎没有。”德尼摇头道,“文习自己做了套筛查标准,他们没那么傻,不会动当红的、火的、有实力能赚钱的艺人。但如果这个艺人不赚钱了,或者说走到了瓶颈期、空有外表没有足够实力、又或者是赚的钱没有达到文习预期,那这一类的艺人就会被分到‘交际花’的区域。”   “所以……上一次云玖出事,他的商业价值急速下降后,文习就把他从第一梯队里剔除了。如果我没查错,张姚他哥,衫英的老总,就是王河给云玖安排的人――”   齐雪怒拍桌子,“文习算什么东西,还敢去衡量一个人的价值,我呸!”   严倾垂着头,他专注地望着怀里熟睡的人,轻声说:“嫂嫂,学长睡着了。”   齐雪立刻收回双手,小声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德尼,你继续。”   “不用继续。”严倾抬眸,淡淡道,“这件事,就此掀过。”   他的嗓音很轻,轻到宛如窗外的一阵清风,却夹着冰雹寒霜,让屋内两人不寒而栗。   齐雪和德尼对视一眼,莫名的兴奋了。   严倾的歌就像他本人一样,永远充斥着低落、凋零的荒凉感。但他最火的一首歌的基调,却从头到尾都是□□裸的侵占感与攻击欲。   就因为这首歌,严倾被很多人戏称为孤傲的国王,国王举起权杖,无人胆敢不从。   他现在的状态,就是那首歌,简简单单一句话,便能令人为之一颤。   齐雪说了,裴云玖的情况没有想象的那么复杂,纯粹是心病,因为厌恶一个人一件事厌恶到了极致,所以一触碰到这样的事情就会条件反射性呕吐、失眠,是精神性呕吐。   她不是专业的心理医生,除了知道原理外,她也无能为力。   归根到底就一句话,心病还需心药医。   等镇静催眠药起作用后,严倾小心翼翼的抽出手,将裴云玖平放在床上,然后走出病房。   德尼拍拍他的肩膀:“别太担心了,云玖能走到现在这个位置,就说明他的心里承受能力很强,只要弄清楚了缘由,一切都能解决。”   严倾沉默着,没有说话。   齐雪适时走了过来,拿着手机咳一声道:“严倾,你哥电话。”   严倾抬起头,黑眸略有迷茫,但一瞬间后消失殆尽,他望着齐雪。   齐雪望天望地,就是不望他,一边递手机,一边催促道:“快拿着,我去看看云玖退烧没。”   严倾截接过手机,薄唇轻抿。   手机没有开扬声器,只有严倾能听到严钟的声音。   严钟不紧不慢道:“来公司。”   严倾沉默。   严钟也不急,只是慢慢道:“该是你的,谁也抢不走,我替你保管了这么久,你难道不想拿回去,亲自保护云玖吗?”   严倾黑眸一缩,嗓音清冷:“事情你都知道了?”   “嗯,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严钟反而很轻松,边说边笑,感慨道,“文习啊,就算现在再半死不活,他也有活下去的能力。如果云玖想对付文习,只凭他一个人的力量是很难办到的。”   “怎么样?考虑一下?考虑清楚了就来公司。”   严倾握住手机的五指缓缓攥紧,数秒后,他缓声道:“好。”   手机立刻‘啪’了一声,像是硬壳文件夹落地的声音,然后是严钟压不住乐开花的语调,“抱歉抱歉,刚刚文件夹摔了,你什么时候来?”   “现在可以吗?”   “可!”严钟立马道,“快,越快越好,我随时都在。”   似是怕严倾犹豫后反悔,他直接挂断了电话,不给严倾再说话的机会。   严倾望着嘟嘟响的手机,黑眸深邃。   “怎么样,你哥说了什么?”齐雪欲盖弥彰的声音响起。   严倾抬眸,看向自家嫂子,黑眸幽幽的,“嫂子不是都算好了吗?”   “害。”齐雪摆摆手,露出了自裴云玖昏迷后的第一个笑容,狐狸般窃喜,“这怎么叫算好了呢?这叫送给你们小两口的礼物,你现在回公司吗?没事就去吧,云玖这里我守着。”   严倾没再说话,他透过病房窗户望一眼床上沉睡的裴云玖,然后转过身,将手机还给齐雪,走向停车场。   德尼看得有点蒙,等严倾走后才小声问:“什么情况?”   齐雪笑眯眯的,“用网上的段子来讲,就是当偶像不挣钱,取不了媳妇儿,所以只能回家继承家产咯。”   德尼:……   他秒懂,嘴角抽抽,“万恶的资本主义!”   说是这么说,德尼还是放宽了心,叹道:“这样来说,云玖出这一遭事,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齐雪把玩着手机,尾音悠长:“这叫,祸福相依,你怎么知道云玖晕倒这一次,不是他解除心病的契机呢。”   德尼挑眉:“要是一次解决了两个人的心病,那……云玖发一次烧倒也不错。”   齐雪瞥他,“你小心严倾提刀冲上来砍你。”   ……   时间滴答滴答过去一小时,裴云玖已经吊完了一瓶水,不过还没有苏醒。   候在外面的齐雪收到了严钟发来的‘大拇指’和‘耶’,她顿时喜上眉梢。   德尼瞧见,用表情疑惑的发问。   齐雪比划道:“严倾接下了青橘娱乐!”   德尼瞳孔大睁,惊喜道:“可以呀!”   青橘娱乐就是严倾所在的娱乐公司,也是严钟为了严倾开的,本质来说不算严家父辈的产业。   但对于以前死也不碰严家产业的严倾来说,接下一个青橘娱乐已经是挺不错的事情了,也不枉齐雪今天疯狂的通风报信。   两人正乐着,那位被迫回家继承家业的可怜人就急冲冲赶了回来,在从楼梯上来的途中。   齐雪、德尼一瞅见他的身影,立刻落下嘴角,做出严肃的表情。   也不知道严倾跑得有多快,他回到病房前的时候,那早上跑二十公里的体质都在粗粗喘气。   齐雪站起身,宽慰道:“休息休息,云玖还在睡觉,他很好,没有其他情况。”   严倾望着病房里闭眼熟睡的人,轻轻舒出一口气,稳定下心跳,才推开病房门,重新回到裴云玖身边。   药剂效果正在慢慢散去,严倾望了眼时间,坐在床边静静看着点滴。   “唔――”   十来分钟后,裴云玖突然皱了下眉,窝在枕头里侧过头。   严倾扶住他打点滴的手,五指刚一触上,就能感觉到手臂肌肉不正常的虬结。   他微微皱眉,俯下身贴在裴云玖耳边,轻轻唤道:“学长……天亮了,该起床了……”   温柔得像生满白翼的翅膀,牢牢挡住那些四边八方如魔音一般的奸笑。   裴云玖陡然睁开眼,胸口僵住,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喘不出来。   “呼吸。”   严倾的声音温柔响起,带着他沉沉嗓音独特的笑,“学长不会呼吸的话,我教你?”   裴云玖的意识还没有回到现实中,却在下一刻被粗鲁的咬住了嘴唇,呼不出来的那些气被强硬的夺走,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淡淡的如青草般的气息。   它裹挟着氧气,慢慢浸透裴云玖的肺腑、四肢、乃至还未驱散走的那些梦魇。   许久许久,一来一回呼吸仿佛转了数十个轮回,严倾才松开被咬得通红的唇,低低的笑,“还需要吗?”   裴云玖闭了闭眼,缓过气后胡乱摆手,有气无力道:“我重感冒还没好,你快去找嫂子拿点感冒药喝掉,别感冒了。”   啪嗒。   病房里旖旎的粉红泡泡仿佛顿时碎了一地。   严倾:“……”   他哑然数秒,在裴云玖的盯视下,无奈点头应声:“好。”   作者有话要说:思来想去,卡文小半个月后,我还是决定略写综艺,综艺废没救了ORZ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桃翎14瓶;落花森系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爱你们,么么哒~ 第60章   难得好眠后,裴云玖的精神好了不少。   尤其是严倾吻得霸道,一吻直接剥夺了他的心神,以至于这一次忽然醒来,他竟然没有像前几次一样陷入梦魇无法自拔。   这是个超级大的进步,进步到齐雪拍着严倾肩膀夸赞道:“要不这样,你之后每天给云玖一个苏醒吻怎么样?”   德尼挑眉,琢磨道:“这是不是那个公主吃了毒苹果后,只有被白马王子轻吻才能苏醒的童话故事吗?”   齐雪一拍手:“哟,听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   严倾陷入沉思,似乎是在思考这个方法的可行性。   裴云玖在一旁无语:“那我们不就得天天同居了?哦豁,狗仔等来了盛世。”   德尼:“!”   他立马甩头走人:“我去给你联系心理医生,等着,谁都不许打其他的主意!”   齐雪疑惑地问:“他怎么了?”   裴云玖摸着下巴笑:“可能是忽然想起家里的煤气没有关吧,不用管他。”   齐雪‘啧’了声,莫名同情德尼。   她回身瞟一眼身后含情脉脉对视的两人,啐一声道:“你两好生休息着,我先下去,有事喊我。”   电灯泡离开了,病房里只剩裴云玖和严倾两人。   裴云玖还躺在床上,不是他起不来,而是严倾在一旁守着,全方位断绝了他想下床活动的念头。   没了围观人群的插科打诨,房间里便安静了下来。   也是到这个时候,逐渐冷静脱离梦魇的裴云玖才缓缓有了后怕的感觉。   德尼刚刚说,他是在第二天无法打通电话的时候才察觉到不对劲,等一脚踹开房门,望着浴室里溢了满地的水,他差点吓死。   那时候裴云玖已经躺在浴缸里,水位线漫到了人中处,再差一点,就会淹到鼻子,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还未到初夏,浴缸里的水触一下就能感到透心凉。德尼捞他的时候,就感觉像是在捞一块冰,一块除了呼吸和胸口起伏与冰毫无区别的人性雕塑。   当时听到这里,整个病房都安静了下来,裴云玖环顾一圈,看到几人脸上的严肃,只能沉默无言以对。   齐雪将他不对劲的情况详细记录了下来,然后语重心长道:“你的情况你自己清楚,我不是心理医生,需不需要另找一位心理医生来治疗,这事儿你自己决定。”   她没有多问,裴云玖也没有多说,诱发这种情况的病因便被压了下去。除了裴云玖自己,无人知晓。   齐雪走之前,拍拍严倾的肩膀,叮嘱道:“有些事情确实不太好说,云玖自己有打算,那就随他去吧,你多看着点,一有不对劲就及时联系。”   思及此,或坐或站的两人相视无言,他们都能察觉到对方深藏的情绪,但没人去捅破那层朦朦胧胧的纱。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严倾。   他拉了一把小椅子放到床边,轻轻坐下,望着裴云玖。   裴云玖喉咙忽地发紧,他揪了一下被子,垂眸轻叹,终是主动道:“如果有一个噩梦,本来你已经把梦里的人连同事情都遗忘掉了,但某一天这个梦突然又一次出现了,你会怎么做?”   严倾黑眸沉了沉,下颌线紧绷。   他看着裴云玖那双满是期待解决方法的茶眸,安静了一会儿,慢慢道:“如果,那是一个虚幻的、不现实的梦,那就不想不看再一次忘掉他。如果――”   他声音一顿,继续道:“如果这个噩梦可能变为现实,那就把梦的苗头扼杀在摇篮里。”   裴云玖若有所思的点头,侧过头来望着严倾笑,“所以你放心……我会努力忘掉这个梦。”   严倾凝视着他,也不再问,只是道:“好,需要帮忙吗?”   裴云玖用食指杵着下颌,想了想,调皮地眨眼:“你要这样问的话,那还真有需要你帮忙的事情。”   “什么事?”   “明天晨练,捎上我可好?”   ……   第二天早上,严倾在平常时间站到家门口处,一抬头,迎上了笑着跑来的裴云玖。   “早!”裴云玖神采奕奕。   如果忽略掉那严重的黑眼圈,他和普通晨练的人没有什么区别。   严倾盯住他一秒,挪开视线,轻声道:“早上好。”   两人并肩,绕着小区的树林道开始晨跑,期间碰到了出来晨练的宁西柯。   宁西柯挑挑眉,戏谑道:“当初是谁说死也不锻炼,早晨不睡觉是对美好人生的亵渎?”   裴云玖理直气壮道:“我说的。”   宁西柯:“那你现在怎么跑得这么欢?”   裴云玖一手勾住严倾的手臂,上挑的眼尾斜侧瞥向他,“一个人锻炼多孤独,还是陪男朋友晨练来得自在,宁哥,一个人跑步心酸吗?”   宁西柯:“……滚啊!”   严倾扬了扬笑容,没忍住。   单身狗宁西柯恶狠狠瞪他们一眼,毛巾一甩,气走了。   气一气宁西柯,跑了一圈后浑身疲惫的裴云玖顿时清爽了,拉着严倾继续跑步。   不过运动废终究是个运动废,两圈后,裴云玖直接往小路旁的长椅上一瘫,无力道:“不跑了不跑了,跑不动了。”   严倾停下步伐,弯腰伸手牵他:“跑完后慢走一会,不要坐下。”   裴云玖哭丧着脸:“歇会儿吧,你一点都不累吗?”   严倾:“还有三圈没跑完。”   裴云玖:“……”   严倾想了想,换了个说法,哄道:“再走一圈?”   裴云玖:“让我坐会儿,太累了。”   严倾看他,突然道:“跑完就坐下,会变大屁股。”   裴云玖:“……”   他蹭地一下站起来,啪叽一下,张开双臂摊在严倾的肩膀上。   严倾抱着他的手,像背着人一样,就当负重练习,大熊套小熊地往前挪。   负重跑途中,大熊套小熊的两人再一次碰上了宁西柯。   宁西柯‘哼’了声,瞥裴云玖,“怎么,跑不动了?”   裴云玖无力的摆摆手,“是啊,跑不动了,还好有人可以把我背回去。宁哥悠着点,待会儿没力气了可没人能抱你。”   Double  Kill!   单身一人宁西柯咬牙切齿:“你就N瑟吧!”   他怒完,加快速度,冲地一下消失在这条路上,只剩下大熊套小熊的两人在后面慢慢挪动。   严倾怕勒着背上的人,说是跑步,其实就是散步,一步一步往前走。   裴云玖腻歪了一会儿,用手擦一擦严倾额上的汗水后,主动跳下来,“我好了。”   严倾询问:“继续跑?”   “嗯。”裴云玖用力点头,“继续吧。”   点完头他立刻补充道:“我再跑一圈,五圈不行,五圈要人命。”   严倾笑了笑,应了。   早上七点钟,裴云玖舒舒服服洗了一个澡后,德尼就带着堆了半天的工作敲响大门。   他见到可以说是容光焕发的裴云玖,微挑眉:“昨天没失眠吧?你看起来精神状况不错。”   裴云玖笑着说:“我刚和严倾晨跑完,效果感觉还可以。”   “开始锻炼了?”德尼有些意外。   裴云玖点点头,“发了几次烧,我再不动起来,这身体怕是真的要被我糟蹋完。”   德尼一边分着文件夹,一边笑,“跑跑步也好,动起来,人精气神也好了不少。”   裴云玖也笑,没什么顾忌道:“毕竟是场长期战,身体得搞好。”   德尼手一顿,若有所思的看回来,“你是说……”   他说一半停住,弥勒佛般乐呵呵道:“说起来,这拿锻炼来自救的法子,不止你一个人用。”   所谓心病还需心药医,身体好了,身体各方面指标都好了,再难的挑战也不叫事儿,不过就是熬多久的问题。   裴云玖接过文件,闻言随口问:“谁啊?哪个倒霉蛋也要被逼锻炼。”   德尼慢悠悠道:“严倾啊。”   ‘哒――’   裴云玖手里的文件不小心磕在桌子边上,愕然抬头,他以为自己听错了,“谁?”   德尼确定地重复:“严倾。”   ……   《千里姻缘一线牵》第二个故事如期开拍。   这次的拍摄是在一间大别墅里,很大、很复古的西式城堡模样。城堡外是成片的树林,甚至还有一座吊桥,孤零零的,在悬崖里迎风萧瑟。   裴云玖看到别墅第一眼后,他绝望的挪开视线,盯杭婉儿和琳达,“预感告诉我,你们上次的碎碎念成真了。”   杭婉儿:“……那什么,我知道一家算命很神的店,我去买点大蒜和符。”   琳达:“我我我,我去请水晶。”   他们还没嘀咕完,导演的喇叭如实出现,隔着一条道爆吼:“买什么买!你们多带一件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就给你们多安排一个假线索啊不,一个鬼!”   杭婉儿和琳达瞬间萎了。   他们三个来得早,严倾和梁恩随后到的,最后一个是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的田雪可。   田雪可的状态和情绪倒是没有多大变化,见到他们也是温温和和打招呼,然后把自己隐在人群后面,一言不发。   裴云玖看她一眼,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正好被杭婉儿抓了个正着。   杭婉儿微微挑眉,从裴云玖扫到田雪可身上,然后收到了田雪可平静的笑容。   早上晨练完,裴云玖就和严倾分开了,严倾继续筹备演唱会的事情,留下裴云玖在家调养。   所以德尼透露了那个消息后,裴云玖还没来得及和严倾说话,现在当着一众摄像头的眼睛底下,有些话也不好说。   他凑到严倾身边,如往常一样打招呼,笑道:“演唱会准备得怎么样?”   严倾颔首道:“差不多了,就等开始。”   他的演唱会安排在年中的时候,也就是六月末七月初,演唱会开始后就要全国各地到处跑,那个时候也刚好是盲月准备上映的时候。   这一系列时间早就安排好了,裴云玖在心里扒拉了一下自己的行程表,合计推出几天时间去听男朋友的演唱会。   裴云玖刚盘算好时间,一回头就见三位女生蹲在地上在一片叶子上写写画画的,手机屏幕尤其的亮――   “驱鬼符”   “民间驱鬼大全”   “教你一笔画成驱鬼符!不限制工具,随画随用”   裴云玖:“……”   他立刻扭过头,用行动撇清关系。   大家说说闹闹,等来了迎他们进别墅的摄像老师。   不过门还没进,琳达三人刚刚画的那些符就被没收得一干二净。   导演还专门拿着个喇叭专门训杭婉儿和琳达,“我们这是科学的节目,你们尽整奇奇怪怪的东西!待会多给你们安排几个鬼!”   田雪可早早弃了符,袖手旁观,一副我没干的模样。   杭婉儿痛苦:“牙买跌~啊”   “……”   有了琳达、杭婉儿、田雪可这不省心的三人组开先河,导演专门派人堵在门口一一检查,确保没人再带这些奇奇怪怪的玩意儿进去。   裴云玖一身轻,不过一会儿就通过了检查,然后听到导演大喝一声,挡住了严倾的路线。   严倾一怔。   导演眯着眼睛,指指他手腕上的东西问:“严倾啊,你这是什么?”   严倾下意识抬起手,望向左手手腕,一根红绳上系着一个小小平安符。   裴云玖恍然大悟脸,那平安符是他.妈给严倾的见面礼,严倾一直带着,他们就给忘了这件事。   严倾挽起袖子,伸手,将平安符递到导演面前,“平安符。”   导演瞄了眼,笑道:“好嘞,没事了,我还以为你也在外面画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呢。”   严倾扯了扯唇角,把手机往外套口袋里塞了塞,没说话。   通过了‘检查’,杭婉儿还蹲在地上画圈圈,幽怨道:“我最怕玩些密室逃脱之类的东西。”   “说不定也不是密室逃脱呢。”裴云玖环视一圈,轻松道。   杭婉儿瞥他。   裴云玖继续说:“说不定是鬼屋呢。”   杭婉儿微笑。   脸上笑眯眯,心里mmp.jpg   裴云玖曲肘轻轻撞一下严倾,乐道:“看看这氛围,阴天,傍晚,大别墅,屋外大森林和吊桥,空无一人,要素齐全呢。“   严倾盯着地板出神,一声不吭,只是裴云玖每说一句,他的喉结的滚动了一下。   琳达举手,接话道:“我知道,大别墅加吊桥,暴风雪山庄,柯南必出杀人事件。”   琳达恨不得拿手去堵琳达的嘴巴,她崩溃道:“你们能安静点吗!让我安静的面对现实不好吗!”   琳达眨眨眼,看一旁安静的田雪可,又回去看琳达:“你看雪可就没事呀,这有什么好怕的!”   “那你俩刚刚干嘛凑过来跟我画符?”   “好玩呀。”   “嗯。”   “……”   杭婉儿梗着脖子,在摄像大哥的带领下走到自己应该待的房间。   现在距离拍摄还有一个小时,导演心地善良,特地给他们留时间来探索一下‘暴风雪山庄’的分布位置,以防一会儿玩游戏把自己玩迷路了。   各家的经纪人也没走,在外面再一次确认着综艺策划,确认无误后,才满意的点头。   临走的时候,德尼望着即将乌云密布的黄昏,若有所思。   他喊严倾的经纪人余起,“余起啊,是不是要变天了?”   余起忙着回消息,闻言抬头一看,‘哟’了声,“还真是。”   春末夏初,应该也不至于下什么大雨。   余起拿出手机看了眼天气预报,一看就皱起了眉,“待会有雷阵雨。”   “雷阵雨?”德尼一怔,“那严倾还能拍吗?”   余起拿着手机冲着跑去找导演。   一番交流后,余起和导演脸色都有些不好的返回。   德尼望着叹了声:“没商量妥?”   导演语气不爽:“这怎么商量妥,东西都齐全了,不拍今天不就白干了吗?”   他往后一划,肉疼道:“租这一天,老贵了!”   德尼撇撇嘴道:“反正花的也是严倾家的钱,你肉疼个屁。”   余起附和道:“对啊对啊,反正又不花你的前。”   导演呲牙凶巴巴道:“说的简单!而且严倾的情况有那么严重?响一下雷都不行吗?”   “轻微的雷声也不是不行。”余起也焦灼,“他这毛病是挺久没犯了,但万一出问题呢?”   德尼摸着下巴,“要不……继续拍吧,严倾都治疗了这么久,问题应该不大。实在不行,打雷的时候你把裴云玖和严倾塞一块儿,这总该行了吧?”   余起眼睛一亮:“对呀,有云玖在,严倾的毛病应该没那么容易犯吧?就算出了事也有云玖在,他能安抚住的。”   两人嘀咕一阵,期待的视线便转向了导演。   导演:“……”   他暴躁道:“我有一句M(bi――)这一个没有剧本的真人秀,我拿头给你安排!”   德尼现在是两手一甩,十分轻松:“反正情况和你说明白了,怎么安排就看你了,加油,奥利给。”   导演微笑:“我安排个鬼和他对咬可好?”   德尼吹着口哨,笑眯眯:“随你便,只要你不怕严倾粉丝把你撕了就成。”   望着潇洒离开的两个人,导演恨不得拔下鞋冲他们丢过去。   他冷着脸回到导演组,把助理叫来一阵吩咐,在助理震愕的目光下磨着牙,面色狰狞。   严倾的毛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他怕雷声,很怕很怕。   如果雷声太大大到让他无法压住恐慌,那严倾今晚会钻进衣柜、床底或是各个不同、阴暗的角落。   有时候为了抵御恐慌,他或多或少会采取自残的行为,比如咬唇,咬手腕。   不过,随着年龄的长大,他怕雷的症状已经轻了不少,普通的雷雨天还不至于引发他的恐慌。   德尼一直怀疑这情况和严倾之前的‘家事’有关,但宁西柯死活不肯说,更多的情况,他也无从得知。   临走的时候,德尼给裴云玖发了个消息,叮嘱他在打雷的时候尽量守着严倾,发完消息,他便收起手机,开车返回。   裴云玖收到德尼消息的时候,刚从房间里出来,准备出去找个地儿透会儿气。   这个时候别墅里的摄像头没有开,也没有摄像老师跟着,嘉宾们自在得很,隔壁杭婉儿还在打画符的主意,看得裴云玖直摇头。   他一路往外走,走到走廊的拐弯处,往前直走是一个小阳台,转弯则是另一条道。   小阳台里还有人,裴云玖走到阳台里面才看清楚人影和……   满地的黑墨、黄纸。   “严倾?”   裴云玖愕然,他望着地上一张张黄色的纸,嘴角一抽,“你在干嘛呢?”   严倾还捏着拿着化妆用的小刷子。   见到裴云玖,他蹭地一下站起来,素来白皙清冷的脸上染上了点点红晕。   裴云玖就瞅着他从脸红到脖子,再一看那双瞥开后不住晃悠的黑眸,挑眉道:“你在画符?”   严倾捏着小刷子的手不自觉地动了动,尴尬地侧过头,留个裴云玖一个又红又紧绷的下颌线。   裴云玖忍了又忍,着实没忍住,笑得眉不见眼:“你早说啊,我刚还从杭婉儿那搜来了一堆,走走走,去我房里,我给你。”   严倾尴尬得挪不动步子,他收回乱飘的视线,盯着裴云瞧瞧。黑漆漆的,里面仿佛还蒙了层雾。   裴云玖最受不了他这种眼神,笑道:“没事儿,待会儿跟着我,没有鬼。”   他说着蹲下身,奇道:“你这些纸从哪捎进来的?刚刚没被查出来?”   严倾眼神飘忽:“是余起带来的……”   “你怎么拿进来的?”   “手机壳。”   裴云玖给他竖大拇指:“很绝。”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谢了个俞宝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谢了个俞宝、byj_ao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爱你们~笔芯! 第61章   估计脸导演都没想到,严倾压箱底的玩意儿不是手上的平安符,而是藏在手机壳里符纸。   严倾弯腰把纸符都收了起来,团吧团吧放进口袋里。   如果不看他的耳根,裴云玖无法发现他任何害羞的异样。   裴云玖戳他肩膀,笑着说:“你真的怕鬼?”   严倾踌躇不语。   裴云玖还待说话,就听到身后有OO@@走路的声音。   这个阳台造景很奇怪,后面的墙壁往外凸起,如果不往前走几步,根本看不到靠在里面的人。   严倾和裴云玖疑惑的往回看,正看到垂着的头的田雪可。   田雪可站在凸出的墙壁处,诧异的看他们。   裴云玖抬手跟她打招呼,笑一下,正待说话,就听见有人在后方喊田雪可。   那道偏男性的而声音一响起,田雪可身体肉眼可见的紧绷起来,唇色微微发白。   她没再看裴云玖二人,而是沉默地转身,望向后面走来的人。   田雪可站在出口往后转身,一动不动,双手垂在身侧紧紧攥起。   她站的地方刚好挡住了身后两人的视线,浑身上下是一种防御式站姿   裴云玖和严倾被堵在阳台上,出也出不去,两人疑惑地对视一眼,干脆往阳台外走,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着。   阳台上有几盆绿植,一棵绿萝摆在窗边。裴云玖坐着没事,伸手去扒拉绿萝的叶子。   这里离走廊很近,只要那边的人说话声音稍大一点,裴云玖和严倾就能听得一清二楚。   最开始的时候,田雪可声音很小,只是平常交流一样。   裴云玖还在薅叶子,没打算去听他们在说些什么。   后面似乎又有人过来了,不止一个人在那里说话。   三个人声音越来越大,大到严倾和裴云玖只能听着,避都避不开,着实尴尬。   但只是听了一句,裴云玖和严倾的脸色就变了,来的人正是田雪可的经纪人。   刚刚他们声音太小,裴云玖还没有反应过来,现在田雪可经纪人一声“你知不知道张总回去直接骂到总裁那里了”,他们想不知道是谁都不行。   严倾站起身,黑眸清冷。   裴云玖伸手虚虚拦他一下,慢声道:“先听着。”   他边说边抓着叶子玩,听着感觉他在笑,但细看,裴云玖脸上毫无笑意。   或许是知道自己的声音太大,外面那位经纪人骂了一声后收敛了音量,他声音变低了,语速又快,裴云玖后面只能听个大概。   这经纪人说话很有技巧,如果不是知道田雪可之前发生的那些事,裴云玖都以为是田雪可私自改了行程,放了几个制片方或导演的鸽子。   就算被人听了去,那也只是一个经纪人在骂自己的艺人而已,没人会多想。   裴云玖往绿萝在的地方靠了靠,他双手环胸,倚着树干冷笑。   正笑着,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忽然砸到他头上。不重,就是把裴云玖吓了一跳,恰巧撞到严倾怀里。   裴云玖惊愕地抬头,去抓掉在头上的东西。   严倾定睛一看,低声道:“线索卡。”   一张黑底白字的卡片,巴掌大小,应该是卡在了绿萝叶子上。   这卡片本来卡得挺好的,结果裴云玖在那里玩叶子,摇着摇着,就把卡片摇了下来。   裴云玖嘴角一抽,他向严倾比口型:你没看见!我什么都没做!   他抬手,把卡片丢回原位,无所事事的往旁边看。   外面的而争吵似乎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现在说话的不是经纪人,而是另一道比较清润的男声。   那人愤愤不平的说:“你不想凑上去,有的是人凑上去,你以为你是裴云玖还是杭婉儿,你没资本没权力,就老实认命。”   “曹彦!你胡说什么,闭嘴!”原先经纪人的声音发狠响起,再忽地软下,冷不丁道:“雪可,这事儿没得商量,你自己看着办!”   田雪可声音依旧冷静:“孙哥,你还记得我签合约的时候,说过的话吗?”   外面沉默一阵,经纪人才慢声道:“今时不同往日,认命吧。”   “我不想认。”   “你不认,也得忍着,忍到有能脱离公司的资本。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当初为什么要选这个综艺?不就是因为有两个榜样在?醒醒吧,你没那运气和能耐。”   “……”   裴云玖抓着叶子,听得一阵冷笑,侧身向严倾做了个手势。   田雪可还在和经纪人对峙着,裴云玖缓缓走出阳台,借着突出柱子的遮挡绕到拐角处的另一边走廊,再转身往回走。   他一边慢吞吞地踱步,一边拿出手机找手机号码,拨打的对象是综艺的导演。电话还没有拨出去,只是停留在号码界面。   绕过柱子,裴云玖定住,他拿着手机‘哟’了声,佯装惊喜道:“雪可,你怎么也在这儿啊。”   田雪可身体一颤,另一边对峙的两人也惊呆了,几步往前,瞠目之下才发现这弧形柱子不是走廊的终端,而是两个十字走廊的相接处!   裴云玖悠悠抬手,朝露面的两位打了个招呼,巧笑嫣兮:“巧啊,刚刚听到有人在这说话,还以为幻听了,结果真的有人,都怪这柱子太大了。”   他不认识后边那个年轻的男生,只认识前面瘦壳子般的经纪人。   孙良志,之前杭婉儿的经纪人,和王河一路货色。   见到他,孙良志也是一惊。   刚刚那些话别的人听去不要紧,但裴云玖不行!   王河曾经说过,裴云玖没解约前就用公司里的这些事情来威胁他,他必然是知道什么,稍加揣摩就能弄清楚这些话里的意思。   思及此,孙良志勉强扬起笑容,打了个招呼。   裴云玖懒洋洋地打招呼,笑不达眼底,“孙哥,经纪人们不都已经走了吗,你怎么会在这里?”   孙良志笑容别扭:“我给雪可送东西,是吧,雪可?”   田雪可微微抬眸,望一眼焦急的经纪人,不语。   孙良志暗地里狠瞪田雪可,明上又不得不装笑。   裴云玖干脆打断他,似笑非笑道:“我刚刚好像听到了我的名字,孙哥在和雪可聊我吗?”   孙良志脸色猛变,强笑道:“是吗?可能你听错了吧?”   “哦……”裴云玖拖着声音,“是吗?我怎么不觉得。”   孙良志笑容僵在脸上,他也懒得装了:“如果不是,你听到了多少?”   裴云玖笑眯眯地说:“你想我听到了多少,我就听到了多少,许久不见,文习还是喜欢干这种小勾当。”   孙良志猛地咬牙,还不待他说话,一直站在一旁忍着的男助理就炸了。   他压着声音怒道:“裴哥,明人不说暗话,您走得痛痛快快,也没必要来管这趟子事吧!您潇洒了,我们还要过活呢!”   如果没有裴云玖和元望之间的争执,纪傅也不会突然死掉,文习也不会经历大批艺人跳槽解约的事情,就更不会变成现在这种情况。   那些因此而得救的艺人是何等兴奋,文习里跟着经纪人喝汤吃肉的助理们就有多少怒火,望着收入直跌气不平的火。   经纪人脸色一变,狠砸他手臂:“瞎说什么呢!闭嘴。”   “本来就是!”助理皱眉道,“您忘了纪总当时说的话――”   “闭嘴!”   裴云玖挑眉,十分地好奇,“纪总?哪位纪总?已经死了的那位总,还是从国外匆匆赶回接任的纪总,还是一个人扛起你们文习收入大旗的纪总?”   经纪人拉着助理,假笑道:“裴哥还有事吧,我看你那电话半天没打出去,如果有事,我们就先走了。雪可,过来!”   他最后一声语气阴森,直逼沉默许久的田雪可。   田雪可闭上眼睛,缓缓抬起脚步。   见状,裴云玖把手机转一个圈,单手拨通刚刚就调出来但未拨通的号码。   电话那端只响了一声,立刻接通了。   “喂?”略急躁的声音伴随着呼呼风声响起。   裴云玖轻咳一声,慢声道:“导演,是我,裴云玖。”   是综艺的导演。   经纪人和助理呼吸一滞,狰狞的眼神更是有些发狂,狠狠地瞪向裴云玖。   导演顿了顿,声音有些纳闷:“哦,云玖啊,什么事儿?”   “是这样的,我在闲逛的时候呢,不小心碰掉了一张黑底白字的卡片――”   裴云玖说完时,似乎能感受到导演那边的一瞬间沉默。   导演呼吸声微重,似是有些咬牙切齿的感觉,“你在哪找到的?”   裴云玖:“就……三楼东边,拐弯处的这个大柱子阳台――”   “行了!你闭嘴!你谁也不许说!”   导演顿时暴跳如雷,“搁那等着我,不许看线索!你看一眼,我就给你们加一个假线索!”   裴云玖拿着手机小心翼翼远离耳朵,摸摸鼻子道:“行,我不动。”   电话啪叽一下挂断了。   裴云玖把玩着手机,掀起眼皮,似笑非笑地望向孙良志。   那位瘦壳子经纪人已经满脸铁青,他们狠狠瞪一眼裴云玖,再盯向田雪可,最终恨恨甩手,离开了。   等经纪人和助理双双离开后,田雪可紧绷的身体忽地松下。她晃了晃,及时扶住墙壁,大口大口喘气。   裴云玖立在原地没动,只是担忧地望她,“怎么样?能行吗?”   田雪可抬手拭去额上的汗水,勉力点头:“可以,谢谢裴哥。”   裴云玖耸耸肩,“只是单纯不喜欢被别人当做背后的谈资而已,不用多心。”   田雪可轻轻牵起唇,笑了笑,嘴上不说,心里记下了这份情。   严倾轻声走了出来,看向裴云玖,眉头微皱。   裴云玖微微垫脚,抬手笑眯眯地去压他眉毛,“好啦,别皱眉啦,多难看。”   严倾往后倾,避开他的手指,眸子黑漆漆的,多少有些不满。   刚刚他想出去但被裴云玖拦住,现在裴云玖倒是直接冲了出来,冲出来前还给他打手势,勒令他呆在那里。   别问,问就是憋屈。   严倾低声道:“为什么不让我来?”   裴云玖一怔,但怔愣只是转瞬即逝,而后笑着说:“一群蛆虫,我来就行了,你出来的话,他们不就有理由缠上你了?”   严倾抿唇,眸底的不悦散去,只剩深凝。   他深深地望向裴云玖,话至唇边,被他压了下去。   裴云玖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不对,转身去同田雪可说话:“张姚的事儿,他们现在才找到你?”   田雪可微微摇头,低声道:“这件事已经闹到纪总那里了,不过纪总说算了,换了人去,然后让经纪人他们再安排下一个目标。”   裴云玖长眸浅眯,厌恶道:“纪总,这个纪总是纪明飞?”   田雪可想了想,纠正道:“是纪傅的儿子,纪晗。现在文习里的事基本是由纪晗决断,纪明飞辅助。但遇到大事,还是纪明飞拿主意。”   裴云玖‘啧’了声,“这几次打击下来,文习还能活着,真是比小强还‘顽强’。”   带引号的顽强。   田雪可叹道:“文习现在一日不如一日,只靠纪明飞一个人,很难有其他的营收点。”   裴云玖撇嘴道:“就算有其他的营收点,等他们这样一搞还不是屁都不剩,不会经营就撒手啊,人是伯乐,他们是毒奶。”   他难得地爆了粗口,但受到了在场两人的一致认可。   裴云玖骂完,眼尖地瞥见远处急急赶来的导演组们,他立刻闭了声,朝严倾和田雪可呶呶嘴。   导演冲到他们面前后,撑着膝盖直喘气,一边喘,一边咬牙:“让你们逛别墅,不是让你做拆迁的!好好贴在树叶的卡片都能被你们搞下来,真行啊。”   裴云玖心虚地往后退,溜到严倾身后,咳了声道:“我只是拽着叶子玩,谁知道能拽下一张卡片啊!”   导演隔着严倾瞪他:“你看内容了吗?”   裴云玖扳着手指,“就一个3.1415――”   “闭嘴!”导演磨牙,甩他眼刀子,“忘掉忘掉忘掉,不许再说了!”   裴云玖老老实实地闭上嘴,用手指戳严倾的衣角玩。   故事开始后,这卡片掉下来是会引起连锁反应的,好不容易做好的机关被这小子弄坏了,导演简直痛心疾首,他捂着心脏把他们赶回房间,让他们发誓不准记住卡片的内容。   裴云玖有点无奈,那么明显的指代谁能不知道啊。   被赶回房间后,导演不放心,又跟过来‘查房’,然后一举查收了暗搓搓做第二批符的杭婉儿。   杭婉儿泪流满面,恨不得把裴云玖踹的远远的,“你说说,你没事把他招来干嘛!好不容易发现的线索,你还拱手让出去!你怎么这么傻!”   裴云玖一边听着她的嘟囔,一边慢悠悠往后瞟,视线落到微笑的导演身上。   顺着他的视线,杭婉儿看到了去又复返的导演,嘴角抽抽,然后撑着伞,蹲角落种蘑菇去了。   现在距离拍摄时间,还有不到二十分钟。   最后二十分钟,六人被导演勒令呆在各自房间里,哪也不许去。他们不仅被剥夺了外出权利,也被剥夺了手机。   罪魁祸首裴云玖倒是安心的很,反正房间里有吃的有喝的,待遇极佳。   只是在手机被搜走后,他忽然德尼好像给他发了条消息,不过刚刚事故频发,他就给忘了。   裴云玖站起身,正待去找导演要回手机,却被留在门口的工作人员拦住。   他无可奈何的退回来,瘫坐在房间正中的椅子上。   就在大家或惴惴不安,或无所事事的状态下,最后一分钟倒计时,秒针指向了最后一格,然后‘咔嚓’一声,整间别墅陷入了黑暗之中。   “啊――”   不知从何处传来的一声尖叫传遍整间别墅,喊得裴云玖都是一个激灵。   现在是下午六点整,外面黄雾蒙蒙,夕阳带着阴森恐怖的光芒透过别墅落地窗,在别墅内慢慢蔓延开来。   裴云玖起身,尝试在房间里活动。   这间房子的窗户被铁皮封死了,别墅断电后,能有的光亮就是头顶天窗洒下的几丝黄晕。   暖黄的光芒静静散开,洒在裴云玖原先坐的那把椅子上。   裴云玖站起身后,盯着椅子,眼中搀着几分狐疑。   刚刚进来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这把椅子是无法移动的,无法移动的椅子,恰巧就接满了天窗打下来的光束。   他望了眼站在房间角落当雕塑的摄影老师们,收回视线往外走,试图推开房间的门,果不其然,这扇门也是被封锁的。   裴云玖便又回来,重新蹲下身子,仔仔细细的看着椅子。   椅子上有几个特别细的孔,阳光可以穿透正中心这个孔,然后形成椅子底下的一个小小光斑。   裴云玖望着光斑微微皱眉,他想这一起综艺强制性选定要六点开始,一定有必须下午六点开始的用意。   那会是什么……什么东西是只有六点才存在的呢?   阳光?   裴云玖抬头望着天窗,陷入沉思。   另一边,其余五名嘉宾们或多或少都发现自己房间里的各种机关线索,开始四处搜寻起来。   前一次的故事里还有一些提示,这一次的故事也必定会有提示。   抱着这样的想法,裴云玖站起身,顺着阳光可以照射的方位开始寻找,慢慢找,直到在椅子的后背处,寻到一个亮晶晶的物品。   一个拇指大小的、三面菱形体的玻璃饰品。   这东西被嵌在椅子木头里,不算显眼,如果不是恰巧反光落到裴云玖眼里,他还看不到这个东西。   小小的三面菱形体,他用手一扣,就把这东西从椅子里扣了下来。   裴云玖把玩着小玻璃体,他望着透过玻璃落在手心里的光芒,沉思了片刻,然后蹲下身,把三面菱形体放到椅子下面。   菱形体放到地上的那一瞬间,一道光线自菱形体中折射出来,打在椅子的底部。   裴云玖望着椅子座板侧边上的一个小孔若有所思了三秒钟,然后果断变动菱形体,让折射出来的光芒慢慢挪到侧边小孔上。   一道自菱形体折射出的光芒,透过侧边小孔,打到了房间的书柜的一个抽屉上。   裴云玖眨眨眼,会心一笑,果然是这样。   书柜里零零散散放了不少东西,裴云玖借着天窗那微弱的光细细找着,他想了下光的延长线,手指轻轻比了下轨迹,然后将目光放到了最里层的盒子上。   就在这时,书柜旁传来‘咔嚓’一声,洁白的墙壁似门一样,向两边分割开了。   裴云玖拿盒子的手一顿,惊讶的望过去,就见严倾静静站在背光处,然后抬起眸,循着光芒看向他。   “你这就触动了机关?”裴云玖哑然道,“真快。”   严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走到他身边,倚着大书柜,不动了。   裴云玖掏出里层的小盒子,一边打开,一边看他,挑眉道:“怎么了?这么无精打采?”   严倾垂眸,抿着唇,半晌才低低地吐出一个字:“黑。”   黑?   裴云玖开盒子的手一顿,立刻想起严倾怕鬼这件事。   他往前靠,抬手拍拍严倾的肩膀,哄小孩般笑道:“不怕哈,有哥哥在呢。”   那声音又酥又软,听得严倾耳垂发烫,也听得导演组那边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裴云玖笑着说:“这一段要是播出去了,你的气势可就没有咯。”   严倾想了想,“那我是不是可以正大光明的躲在你身后了?”   他边说还真付诸行动,几步上前靠到裴云玖身后,伸手拽住他的衣角。就跟老鹰捉小鸡里的小鸡一样,躲在鸡妈妈身后不撒手。   裴云玖翻了个白眼:“你还真会举一反三哈。”   严倾勾起唇,昏黄的光落到黑漆漆的眸底,成了暖暖的一片星河。   衣角被身后的人拽着,裴云玖望一眼身后安静如鸡的摄像师们,长叹一声,低头去开手里的小盒子。   盒子开启的那一瞬间,房间里的光芒陡然开始忽明忽暗的闪烁,一闪一闪的,活像鬼片现场。   严倾身体发僵,他死死捏着裴云玖的衣角,不敢动。   裴云玖望着闪烁的光芒微微皱眉,心里跟着默数,等到了十秒后,一阵女生的尖叫再次从屋外传来。   同时响起的,还有这间屋子里‘嗬嗬’到令人难受的笑声。   一秒过去,一片黑影忽地落下。   “撕拉――――”   裴云玖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一阵声响,然后被迫往后一踉跄,狠狠的撞在严倾的怀里。   他感受着背上微微发凉的风,微笑:“严、倾!”   严倾还在懵的状态。   黑色的投影幕落下的瞬间,他浑身一个激灵,猛地闭眼手上随之死命一颤,大力之下,把拽着的那片衣角死的支离破碎。   裴云玖望着自己死无葬身之地的衬衫边边,以及差点被拽脱了的裤子,微笑着站直身回头戳人,咬牙切齿:“赔衣服,我没衣服穿了!”   微微睁开一只眼睛的严倾:“?”   他还没缓过神,一脸懵的望着裴云玖,然后再缓缓低头,看着手里大块大块的布料。   沉默,是今晚的严倾。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落花森系1个;   非常感谢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爱你~ 第62章   也许是严倾一直抓着有线头的那一边蹂-躏,以至于后来一拽,被蹂-躏的地方承受不住压力,衣服下半部分的缝合图案就被直接拽没了,露出衣服下大块白皙的皮肤。   感受着腰部传来的凉飕感,裴云玖,死亡微笑。   严倾尴尬地脱下外套,伸到身前,递给他。   裴云玖回头瞪他:“你穿一件短袖不冷吗?”   他刚刚被严倾拽倒在怀里,现在相当于是贴着他站,回头瞪人还要180度扭头,十分不方便。   现在这个天气不算冷也不算热,单件长袖或者薄外套都穿的住,裴云玖只穿了一件长袖,严倾则是短袖加外套。   严倾默默再往前走了一步,展开外套将裴云玖包起来,再用自己身体把摄像机的镜头挡得严严实实的。   角落里的摄像师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手里的镜头真就不知道外那边摆,着实尴尬。   裴云玖还在和严倾纠结外套的事情,最后力气大的人胜利。   被迫裹着一件长外套,裴云玖连瞪人的力气都没有,他曲肘撞严倾,认真叮嘱道:“感觉到冷就出声。”   严倾唔了声,表示应下。   他们亲亲我我得机关都看不下去了,无人关注的黑色投影幕不停摇晃,带着呼啦啦的风声,再配上现在的光线和氛围,显得十分慎人。   裴云玖不耐烦地回头,盯着幕布暴躁道:“晃什么晃,没见到有事吗?安静行不行!”   被人工摇晃的投影幕:……   嗨呀,好气!   严倾本来还挺害怕这种气氛,但裴云玖的话一出,什么诡异气氛全都无了。他微微抿唇,压住了笑意。   “还笑!”裴云玖瞪完机关回他瞪他。   严倾立刻收敛笑容,端正态度。   投影幕在晃悠,越晃越厉害,像是在控诉这两人为了秀恩爱而无视它的举动。   裴云玖披着外套,慢慢踱步,围着这悬在房子正中间的投影布一阵打量。   既然这玩意儿落了下来,那肯定是有投影作用的,但投影器搁哪呢?   裴云玖顺着应该是投影器的方向往前看,那恰好就是严倾打开的那扇门。   “你刚刚是触动了什么机关?”裴云玖问。   严倾回答:“华容道。”   他往前走,指着那间房子一角处凌乱的木地板。   六点的时候,别墅房间里所有的电源都被切断了,没有规则指示,严倾就顺着屋子走,结果发现屋子的一个角落里的木板是可以随意推动的。   严倾最开始来这个房间的时候就四处走过,但那时候这里地板还没有动静,所以只有可能是外面的工作人员将卡地缝的木块拿走了,导致剩下的木块可以随意移动。   华容道这种游戏,就是通过移动交叉错综的木块调出一条路来,使被困在里面的木块可以从通道出来。   严倾将木块送了出来,这道门便自动打开了。   裴云玖探头往前面望,那边的房间是关上的,毫无动静。   他猜道:“每个房间会不会只有一个机关?你打开了墙壁,我找到了这块投影幕,现在要等前面那间房打开,才能看到投影仪?”   这个想法也是极有可能的,两人对视一眼,干脆一人搬一把椅子,悠闲地坐着。   时间嘀嗒嘀嗒过去,外面的天渐渐黑下,黑到昏暗的夕阳都快消失不见,只剩黑蒙蒙的一片。   就在裴云玖等得快昏昏欲睡的时候,后面的墙哗地一下开了,传来几人气喘吁吁的声音。   准确来说,是一个人喘,一个人尖叫。   梁恩抵在墙上喘气,瞥一眼杭婉儿,烦躁道:“你能安静点吗?”   杭婉儿都吓得直哆嗦,嗓子里的尖叫一声高过一声。   刚刚有墙壁挡着,声音还算小,现在没遮挡的东西,裴云玖和严倾很是受了一把噪音折磨。   裴云玖咧了咧嘴,捂着耳朵靠过去,“你这是见鬼了?嗓子不疼吗?”   他一说话,杭婉儿就顺着望过来,刚止住的尖叫声顿时又扬了起来然后卡在喉咙里,卡得她直喘气。   杭婉儿闭着眼睛指着他背后,瑟瑟发抖道:“你你你你你、你往后看。”   裴云玖疑惑转身,就见那块悬在房间里的黑色投影屏上出现了新的图案――   一张自投影边缘缓缓露出的,长发女生的脸。   别说怕鬼的杭婉儿,就是胆大如裴云玖陡然瞧见,都反射性地被吓了一跳。   “嘶啦――!”   布匹的撕扯声再一次响起。   裴云玖一怔,侧首去看严倾。   严倾正垂着头,手上在折腾刚刚撕下来的白色衣角。   裴云玖眼睁睁看着他再一次用蛮力破坏掉那片白布,将白布变成长条大小,然后绑在眼睛上,绑严实后,严倾才敢抬起头,隔着一层白布看向大家。   严倾隔着白布看着现在的情况,薄薄的一层布遮着,他只能看清几个晃悠的人影。确定见不到那些刺激性的东西后,他才松了一口气。   裴云玖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嘴角抽抽,“这布遮着,你能走路吗?”   严倾颔首:“可以。”   杭婉儿从手指缝里偷偷往外看,“你们这是打哪整来的布啊。”   裴云玖:“……不提这事儿,我们还能做朋友。”   杭婉儿:?   她放下手指,盯着裴云玖身上的外套瞧,刚刚裴云玖有穿外套吗?   不是,严倾为啥穿的是短袖啊,不冷吗?   满满的好奇心瞬间占据了杭婉儿的心思,连在黑色投影幕上爬来爬去的女鬼都被她忽视掉了。   说是女鬼,其实就是一位散披着长发左右平移的女生动态图,这图放在平常还好,但放到现在四处晃悠,大家冷不丁都会被吓一跳。   裴云玖盯着看了一会儿,在女鬼图平移第十次后,幕布上又飘乎乎地冒出三个字――   “陪我玩。”   见状,裴云玖眉头一挑,回身去看后面那扇被打开的门。   这女鬼投影明显是从杭婉儿他们那一屋传来的,裴云玖绕到后面看了眼,在屋子的天花板上发现了一台忽闪忽闪的投影仪。   裴云玖想到杭婉儿进屋时的那一声尖叫,问道:“婉儿,你刚刚进屋子的时候为什么尖叫?”   “啊?”杭婉儿愣一下才道,“刚刚是梁恩在扮鬼吓唬我。”   梁恩嘴角一抽,“要不是任务要求扮鬼,你以为我稀罕穿那件白衣服?”   “扮鬼?”   “听过家家酒吗?就是那玩意儿。”梁恩不耐烦道。   裴云玖沉思道:“我这间房子里的机关是反射光,严倾屋子里的机关是华容道――”   梁恩接话快速道:“我的是扮鬼用影子比动作。”   杭婉儿弱弱举手道:“我的……是画中人找茬。”   闻言,其余三人齐齐看她,裴云玖讶异地问:“画中人?那画还在吗?”   杭婉儿摇头:“不在了,是斜贴在墙上的沙画,刚刚墙开了,沙画就被晃悠没了。”   严倾还用白布蒙着眼睛,他摸索着指向幕布那边,问:“画中人,是投在这上面的模样吗?”   杭婉儿压根就没敢细看那块幕布,现在被另三个人一逼,只能勉强睁开一只眼去瞟幕布上的人影。   刚刚进来太害怕,她只看到个披着长发的女鬼,现在强迫自己仔细去看,她这才发现这‘女鬼’十分眼熟,就是她刚刚找了半天茬的画中人。   “还真是那画里的人……”杭婉儿顿时不怕了,站起身,仔细研究幕布上飘来飘去的人脸。   裴云玖回头戳一下严倾,小声道:“就只有一个女生的头像而已,要不,你把那布摘下来?”   严倾踌躇了一会儿,闷声道:“不了。”   虽然严倾怕鬼的样子很可爱,但……裴云玖望一眼后面虎视眈眈的摄像头,长叹一声:“你不怕你粉丝笑话你吗?”   严倾平静道:“还好?德尼老师之前就让我立怕鬼的人设,说是反差萌。”   裴云玖没忍住吐槽:“怕鬼的高冷冰山哪里反差萌了?撒娇冰山还差不多。”   严倾一顿,若有所思问:“学长是说,撒娇卖萌的那一类人设?”   裴云玖瞧他一眼,“你干嘛,我就说说而已。”   他说完就往后溜,丝毫不给严倾实践的机会。   透过白布看到快速跑走的人影,严倾轻笑一声,他抬手解掉眼睛上的白布,然后转身,静静看着裴云玖的背影。   杭婉儿抱着胳膊蹭过来,指着他手上的白布小声怂恿道:“你也怕鬼?现在怎么不带了?你不带的话……借我用下?”   严倾望一眼攥在手里的白布,冷酷无情:“不借。”   杭婉儿:“哈?别啊,咱再商量商量?”   严倾偏头看她一眼,空着的手伸到口袋里摩挲了一番,捏出了一张黄色的符纸。   “给你。”   “?你哪来的?”   严倾不语,迈步去找裴云玖,留着杭婉儿一脸懵,以及透过镜头看到这一切的导演组们面面相觑。   导演无能狂怒:“这小子――从哪弄进来的!”   大家小心翼翼地猜:“是云玖拿的吧?严倾会找这些东西吗?”   “应该是裴哥拿的,开拍前他就一直和杭婉儿在一起来着……”   “严倾那性子,不太像会弄这些东西的感觉。”   “裴云玖拿的吧。”   “……”   导演捂着心脏,“裴小子,我记住他了!”   正在看沙画框的裴云玖猛打一个喷嚏,他揉着鼻子,面无表情转身,盯住最后一扇开启的墙壁。   这墙壁开启的动静有点大,掀起了一地扬尘,惹得裴云玖鼻子痒痒。   琳达和田雪可捂着鼻子从另一间房走过来,见到屋子里的另外几人后,简直是欣喜若狂。   “啊,家人们,我们终于团聚了!”   琳达哭戚戚的冲过来,控诉道:“你们国家的数学题太难了!太难了!那简直不是人做的!”   数学题?   众人默默看向田雪可。   田雪可哭笑不得道:“琳达房间里的机关是九九乘法表,但她根本就不会,顶多算到七七四十九。”   琳达哭丧着脸:“明明是七七气死我!”   裴云玖忍笑,咳一声道:“这就叫劝学综艺。”   “呸!”琳达暴躁道,“退学综艺还差不多!我们国家根本就不背这玩意儿,你们是个什么魔鬼教育!”   “我也觉得数学好难~QAQ”   “对吧对吧。”听到赞同的声音,琳达顿时觉得知音难觅,喋喋不休道,“数学!魔鬼!”   童声悠悠回荡着:“对~魔鬼~”   “嗯――嗯?”琳达的声音一滞。   众人愣了愣,互相看看,然后盯住琳达。   琳达也呆住了,懵道:“不是,谁在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将阑、青汁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爱你们~ 第63章   “是~我~呀~咯咯咯咯咯~”   如鬼魅般的童音笑声在屋子里回荡。   虽然知道是人扮的,但琳达还是没忍住打了个哆嗦,她悄咪咪往后退,躲在田雪可身后。   一边退,琳达一边哆嗦问:“你、你是谁啊?”   童音咯咯笑,“我是小~乖~,姐姐,你刚刚还帮小乖写完了数学作业呢~姐~姐~”   “卧槽!”琳达没忍住爆了个粗口,一边搓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一边怒道,“好好说话!”   这种软绵绵、空灵灵,还带着撒娇回音的声音,在城堡暴风雨的夜晚出现,简直是要多慎人就有多慎人。   听到琳达的抱怨,‘小乖’委屈地哭诉:“可是~小乖好~无~聊~,姐~姐~陪~我~玩~”   琳达:“……行行好,再用这种语调说话,我――我就不陪你玩!”   “好哇好哇!”‘小乖’空灵灵的声音立刻清脆起来,还带着哗啦啦的掌声:“姐姐,陪我玩,姐姐,陪我玩。”   琳达:“……”   她左瞄瞄,右看看,小心翼翼道:“我们真要陪她玩吗?”   “不。”冷酷无情杭婉儿:“她指名让你玩,别带上我。”   琳达瘪瘪嘴,“别这么绝情嘛。”   只不过饶是杭婉儿十万分的抗拒,也抵不过节目的安排。   裴云玖点点投影幕上血淋淋的‘陪我玩’三个大字,遗憾道:“没办法咯。”   杭婉儿两眼一翻,想给大家表演一个当场晕倒术。   见杭婉儿那一脸惨白,裴云玖站在严倾旁边,小声问:“你还行吗?”   严倾低低点头:“没事。”   梁恩在一旁皱眉道:“现在怎么说?陪这个人玩?”   田雪可轻声细语地说:“没有出现其他的提示,现在估计只能陪她玩了。”   大家达成了统一意见后,裴云玖双手环胸,对着空气慢悠悠道:“你想玩什么?”   那个褪去空灵变得清脆的童声很快响起,脆生生道:“躲猫猫!”   这三个字一落,所有房间紧闭的门忽然‘咔哒’一声,然后慢悠悠地开启。   门开的同时,原本昏暗到漆黑一片的走廊里慢慢亮起了几盏马灯,马灯顺着墙壁几米一盏的摆放,让整间城堡都亮堂了起来。   躲猫猫……?   梁恩低声道:“这还真是个小孩儿?”   这综艺上一次故事是人和狗,这一次还整了个小女孩鬼出来了,节目组究竟想干嘛?   大家对视一眼,静静地等那道童声说话。   “躲猫猫,躲猫猫,躲猫猫……”   小女孩仿佛只会说这三个字,一直重复着。   大家等了又等,没有等到后续,无奈地只能自己提问:“你想要怎么玩?”   闻声,小女孩的话立刻变了,笑嘻嘻地说:“大哥哥抓,我们躲,谁先被抓谁就帮小乖做礼物!”   梁恩疑惑地问:“什么礼物?”   “送给姐姐的礼物!”小乖大声说。   说完后,她又含糊一阵,忽然哭喊着说,“姐姐在哪里,姐姐在哪里,小乖不记得姐姐的生日了!姐姐要生小乖的气了呜呜呜呜……”   琳达疑惑地问:“姐姐?你的姐姐在哪里呀?”   ‘小乖’声音抽噎地说:“不知道,姐姐消失了呜呜呜,姐姐说给小乖留下了纸条,但小乖找不到!”   留下了纸条?   大家顿时了然,试探道:“那我们帮你找?”   “好呀好呀。”还带着哭声的‘小乖’立刻欢欣鼓舞起来,一边咯咯笑一边拍手,“找姐姐,玩游戏,找姐姐,玩游戏!”   尖锐的童音笑声在屋子里回荡,大家忍着刺耳围在一起商讨。   裴云玖低声道:“这个‘姐姐’,是不是就是另外一个重要角色?”   田雪可望一眼在后面站着的摄像师们,轻声说:“那我们先陪她玩,边玩边找线索吧。”   “也好。”   大家统一意见,胆小鬼女士杭婉儿的抗议无效。   杭婉儿一边抹着假眼泪,一边控诉他们的无情,然后被裴云玖带头无情的无视掉了。   大家按照‘小乖’的要求,从走廊上第一盏灯后面取来了六张抽签卡。   裴云玖不抱希望地一抽,翻开一看,果不其然,一个大大的“鬼”字。   “哇哦,坚定非酋人设不放松啊。”琳达笑嘻嘻地拍他肩膀。   裴云玖呵呵哒:“你等着,我待会儿第一个就抓你!”   琳达吐着舌头,溜到田雪可身后藏着。   小乖给了他们十分钟的选择躲藏时间,等待时间中,裴云玖想了想,提问道:“如果我一个人也没有找到,该怎么办?”   那清脆的声响立刻变得冷峻起来:“那就要接受惩罚!”   裴云玖想到上一次的惩罚,安静地沉默。   放完狠话后,‘小乖’又嘻嘻哈哈起来,“小乖要和大家一起玩,要和好多好多人一起玩,大家都说要来找小乖玩~”   “好多好多人?”田雪可一愣,“这里还有其他人吗?”   小乖嘻嘻笑道:“有哇!外面好多人看着呢,他们还给小乖发各种各样好玩的评论呢。”   瑟瑟发抖的杭婉儿一怔,嘀咕道:“不会,开直播了吧?”   裴云玖摸着下颌,思索着说:“现在是游戏时间,倒也符合开直播的规矩。”   上一次的直播就是在‘游戏时间’开启的,专供网友们过来看热闹。   大家统一回头,盯住后方排排站的摄像师们,顿觉一阵苦恼。   田雪可叹了声:“不管怎么说,这个躲猫猫的游戏还是要玩的,就是不知道她玩完后还要干嘛。”   裴云玖提议道:“离正式游戏前还有八分钟的时间,大家事先找下位置吧,现在房间门开了,看看能不能在别墅里找到其他的线索。”   “好。”   大家或单人或组队,各自分散开来。   杭婉儿怕鬼,硬是缠着田雪可和琳达一起走,梁恩看裴云玖不爽,干脆一个人行动,裴云玖和严倾就顺理成章走到了一起。   这时候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除了走廊里刺眼的马灯,没有额外的光亮。   裴云玖沿着走廊的窗户往外看,外面的天空完全不见蓝意,只有乌漆漆的一片黑。盯着久了,还能见道远处天空陡然划过的一道亮。   “这是要变天的意思啊……”裴云玖呢喃着。   严倾在后面问:“怎么了?”   裴云玖指了指外面的黑色,“总感觉待会会下暴雨,节目组真会挑日子,连天气都这么契合游戏的氛围。”   严倾望向天空,恰巧见到忽然炸开的亮光,瞳孔微缩。   下一秒,是天空恢复暗淡后紧随着炸响的雷鸣声,响彻天地,惊得裴云玖眉头一跳。   严倾背对着马灯,脸上的光芒忽明忽暗,他闭了闭眼睛,将下意识加速的心跳和喘息压了回去。   雷声不止一道,第一道安静了半秒后,后两道如同烟花一样紧密响起,炸得人耳朵生疼。   裴云玖嘀咕着:“看来要快点解决才行,不然待会降温,你只穿一件短袖会感冒的。”   严倾攥着拳头,嗓子渐渐发干,闻言只是低声道:“没事。”   裴云玖似有所感地回头,瞧见了他半截脸颊的晦暗,微微皱眉道:“你怎么了?是不是感觉冷?”   他说着就向他走来,一边动手脱掉外套。   “没――”严倾深呼吸,抬手按住他的手腕,黑眸凝视着裴云玖,轻轻牵起唇,“没事,别脱,先做任务。”   裴云玖狐疑地上下打量他,还没来得及疑问,严倾就放下手,平静地往前走去,步伐安稳,像是无事人一般。   摄影老师跟上来,在裴云玖眼前比了个拍响场记板的动作,提醒他,这一回是真的开直播了。   直播开启,大家重新聚到一起,低声商量了几件事情后,裴云玖被赶到一楼数数。   按照刚刚商量好的,这一百个数字,裴云玖像老爷子散步一样,慢悠悠地数。   综艺官博老早就在平台上发博通知了今天要开直播,大批网友开启蹲点计划。直播一开,直播间里的人数就像坐了火箭一样蹭地飙升,看的直播的工作人员目瞪口呆。   裴云玖慢悠悠数数的时候,恰巧就是人数抵达顶峰的时候。   上一次的大富翁过程过于跌宕,惩罚过于刺激,让还多人记忆犹新。但大家这次蠢蠢欲动地进来,却发现画面内容十分和谐。   和谐到这慢悠悠的数数声比催眠还有用,让大家直呼走错了直播间,‘?’号顿时飞了满屏。   工作人员适时放上游戏字幕。   这一轮的游戏就是简简单单的躲猫猫。半个小时内,谁第一个被抓,谁就要接任当鬼的任务,原先的鬼就变成人,加入躲藏大军。   半个小时结束后,谁是鬼,谁就要接受惩罚。   裴云玖作为第一位当鬼的人士,一点都不急,他只需要在半小时倒计时结束前抓到一只小猫就OK了。   ‘小乖’声音还在别墅里飘乎乎地回荡:“玩游戏!玩游戏!玩游戏!”   裴云玖望着别墅一楼整整齐齐被蒙上白布的家具,头疼地抬头,对半空说话:“这是你家?”   ‘小乖’咯咯地笑,“家!家!姐姐!姐姐!”   裴云玖沿着一把椅子走一圈,才往下再数一个数,然后继续去翻其余的家具。   这计划是他们刚刚商量好的,裴云玖一边在下面拖延时间,一边找楼下的线索,其余人在上几次分头行动,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的线索。   一百个数,裴云玖有心拖久也得顾忌节目效果,他怕再拖下去导演那边就会给他们下绊子,等五分钟一过,裴云玖就结束了一百个数的倒计时。   他把一楼溜达完,在缺了半条腿的椅子下面找到了一本手心大小的书。   摄像师们走在后面,只能拍到他抓着样东西看,拍不到那本书的细节内容,引得观众们一阵好奇。   裴云玖边走边看,越看越晕,这就是一本全数字的小书,除了开头那3.1415926很熟悉外,其余对他来说相当于无字天书。   这书的表面是节目线索卡的外壳,那必然是线索之一。裴云玖看不懂就干脆收起来,说不定后面有联动线索。   裴云玖开始找人的时候,屋子外的雷声已经很大了,暴雨倾盆而下,弄得屋子里一片潮湿和冰冷。   这氛围配着屋子外哒哒的下雨声,莫名像鬼片现场,直播间已经刷起了各种护体的弹幕。   为了营造悬念,直播间现在的直播视角在裴云玖身上,观众们也只能看到裴云玖四处晃悠的身影,显得十分无聊。   【为什么不切视角哇,我想看其他人】   【裴云玖摆明了没想去找人,他现在就一心一意找线索】   【不是,这一期的主题是啥?鬼片?刚刚那个声音确实慎人】   【切视角啊切视角,导演求切视角】   【姐妹们,我好无聊,然后在无聊中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点……有没有盐粉眼熟裴云玖身上这外套?】   【?】   【?卧槽?】   【我眼熟!等我去翻翻我哥的微博!】   【妈耶,这都是什么显微镜女孩儿啊】   【导演切视角,导演切视角,导演求切视角呜呜呜!】   【……】   眼看着裴云玖还想在二楼接着逛,眼看着裴云玖和严倾的粉丝马上接要上演一场大战,导演猛一拍桌,大喊道:“配音老师呢?快,威胁这小子,说五分钟找不到第一个人,就让他接受惩罚!”   另一个屋子里的工作人员立刻探出头,比一个OK。   裴云玖还想找一找二楼的阳台,也就是那个开始拍摄前被他无意间撞掉线索卡片的地方,只不过他刚走一步,无处不在的‘小乖’又开口了。   “鬼来啦鬼来啦,鬼要抓人来陪小乖玩啦,快抓人!”   ‘小乖’原本变得清脆可爱的声音,到最后三个字的时候,变得阴森森地,像极了抓不到小红帽的狼外婆。   狼外婆笑嘻嘻地,“再不抓人给小乖玩,小乖就要惩罚你,你还有五分钟哟。”   裴云玖迈向阳台的步伐一顿,十分识时务地收回腿,转身,找人。   无聊的弹幕瞬间狂喜:【他怂了他怂了哈哈哈哈!】   裴云玖动起来了,这游戏才算是正式开始。   别墅很大,一层十几个房间,裴云玖每个房间逛一趟都得一分钟左右,他只能加把劲跑起来,能抓一个是一个。   别墅外是一阵又一阵的雷声,偶尔炸开的闪电照得别墅透亮。   湿腥的晚风刮进屋子,吹得裴云玖一阵激灵,他转身对着摄像头叹气:“你们说,他们会躲在哪呢?衣柜?我一个一个踹?”   “怎么玩来玩去,又变成了体力活啊……”   他仰头长叹,然后转身一脚,踹开了一间空衣柜。   【云哥OS:让我运动,我宁愿受惩罚】   【好家伙,开盲盒时间到,让我们猜猜下一间房有无人否】   【这些房间的摆设好像都差不多,只有一张床和一个超大的衣柜,躲房间里的话也只有衣柜能钻吧】   【赌一根辣条,绝对有人会躲在某一间房的衣柜里】   【二楼房间只有衣柜能躲好伐,就看躲那的人运气好不好,会不会被裴云玖第一个碰上】   【……】   如弹幕所言,二楼只有房间能躲,房间只有衣柜能躲,所以裴云玖找二楼只需要找衣柜就好。   裴云玖谨遵先踹门再踹衣柜的做法,一个接一个的踹过去,刚踹到倒数第三间方房的时候,隔壁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极重一声,像是头撞向实木柜一般。   裴云玖一顿,回身冲镜头笑笑:“运气不错,有人送人头来了。”   【哇哇哇哇,快让我康康是哪个倒霉蛋!】   【冲鸭!云哥速度摆脱鬼的身份】   【谁说裴云玖是非酋附体的,这不是送上来的战绩吗】   【……】   弹幕里纷纷摩拳擦掌,裴云玖慢悠悠地走到倒数第二间房,一个帅气的回旋踢踹开房门。   他负着手踱着步,笑眯眯地往里走,嘴上还念着:“来吧,见证奇迹的时候到了。”   这间房有个极大的落地窗,窗外肉眼可见连绵不断的闪电雷光,一声响彻一声,宛若催命的恶鬼,轰隆隆地响,令人胆颤。   裴云玖刚一进入房间,就被席卷的风盖了满头,倒春寒的风刮过,被撕掉衣服的那一块背后处顿时涌起的鸡皮疙瘩。   他一边拢着外套,一边担忧着只穿了短袖的严倾,眉头微皱,缓了缓,才迈步往前走。   越往前走,墙角衣柜处的响动就越发明显,明显到裴云玖都以为是导演组放的音响。   裴云玖望着还在发出轻微异动的柜门,歪歪头。   他回头盯自己的摄像老师,狐疑道:“这真的不是导演故意放的音箱?”   摄像师:“……”   弹幕都急了,催着他开柜门。   裴云玖看不到弹幕,他疑惑了一句就扭回了头,微微屈膝,准备伸手去开柜子。   就在这时,他伸出的手忽然顿在半空。   裴云玖盯住被柜门夹住的那一小片衣角,熟悉的衣服颜色,熟悉的边角花纹……   平静的茶眸里光彩陡然沉下。   游戏开始后为了保持直播神秘感,除了当鬼的嘉宾后面有摄像老师外,其余的摄像方式就是房间里的摄像头,一些细节拍摄只能靠摄像老师后面去抓捕。   见裴云玖不动,摄像老师似有所感的往前走一步,正准备拍摄柜子的动静,裴云玖就一步横移过来,直愣愣挡在镜头前。   摄像老师:?   弹幕:?   裴云玖淡定回头,他直起身,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一脸平静地吐槽:“我就知道,这就是节目组放的□□,走吧,去最后一间房。”   突然背锅的节目组:?   不管大家相不相信他的鬼话,裴云玖说完依旧淡定。   他朝着摄像老师核善一笑,然后用眼神示意且逼迫摄像头调转方向,随他一起走出房间。   摄像头的焦点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转移走了,直播间里的观众自然不依,吵着嚷着要看柜子里的人。   望着如暴雨雨点一般密集的弹幕,直播间工作人员一阵为难,只能找到导演,汇报情况。   导演望一眼窗外越发暴躁的雷阵雨,眉头皱了皱,摆摆手道:“不用管,现在尽量减少严倾出现在镜头里的频率。”   闻言,大家皆是一愣。   减少……严倾出场的频率?   严倾得罪导演了?   大家互看一眼后都有些不知所措。   不理睬身后众人满脑子的疑问,导演紧紧盯住各个机位摄像头传来的视频,手指屈指敲着桌面,不免有些急躁。   这特么妈的,事情还是朝着无法控制的方向走了。   他深吸一口气,起身,对着控制直播的工作人员耳语道:“随时做好切断直播插播广告的准备。”   导演已经顾不得工作人员心里扬起何种惊涛骇浪,他只能尽最大程度去控制事态。   不过,好在事情发展还没有那么糟糕。   在直播间被问号和愤怒表情包刷屏的时候,裴云玖来到第二层的最后一间房,这房门刚一踹开,墙边的大窗帘就抖上一抖,比鼓风机吹得还过分。   又一个自爆选手。   裴云玖抬手扶额,“我这次是变欧皇了?”   吵吵闹闹的弹幕顿时歇了歇,开始一致对准瑟瑟发抖的大窗帘,这一次的弹幕比上次更加疯狂。   上一个盲盒没开成,大家一口气憋在嗓子眼难受得要命,这一回非得发泄出来不可。   裴云玖也知道这个理,用手指都能猜到现在直播间乱成了啥样。   他左看看右看看,确定没看到什么不能打开的玩意儿后轻轻叹气,在心里对窗帘后的人默念一声对不起,然后顺手一拽――   “啊――!”   一声尖叫猛地嚷起,大到能盖过天空中的雷响。   裴云玖:!   弹幕:!   大窗帘下蜷缩的人疯狂尖叫,她那原本紧实柔顺的长发已经散成一团,长发乱糟糟的各处散落。窗帘被掀开后,她顾不得去收拾头发,一边抱着耳朵,一边慌张的抬头。   此时,恰巧一阵雷电闪过,昏暗的房间顿时亮如白昼,闪电的光直接映在她惨白的脸上,看得众人心口一阵窒息。   隔壁岛的贞子电影算个屁啊,有咱们这真人出演的可怕吗?!啊?!   吓得差点丢手机的网友欲哭无泪,颤巍巍地敲字:【远离这个节目,否则会变得不幸,我的手机啊!】   裴云玖缓了缓胸口的那股子气,哭笑不得道:“婉儿?你干嘛呢?在这扮鬼啊。”   把自己整得像一个鬼似的杭婉儿抱头痛哭:“这里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裴云玖:“……那什么,摄像头,我身后,在直播。”   杭婉儿颤抖的身体定住,她默默把脸埋进膝盖,哭得更惨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花鹿与朝夕10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爱你~! 第64章   裴云玖把杭婉儿从地上扶起来,然后绅士的转身,用身体挡住摄像头,微笑。   感受到威胁的摄像老师默默往后退,直到确定杭婉儿不会出现在镜头里后才停在原地,默默等待。   这一次没有人骂摄像师和裴云玖,大家哀嚎着求求杭婉儿整理好了妆容再出来,方便你我他!   被这一搞,杭婉儿惨白的脸已经变得红彤彤的,她麻溜的整理好头发,又尴又尬的轻咳一声,“我、我好了。”   裴云玖微微侧身,一面挡着摄像头,一面对她笑:“还怕呢?”   杭婉儿望天:“你就说吧,你有没有被我吓到。”   裴云玖:?   他哭笑不得道:“咋?你还搞以毒攻毒?”   杭婉儿呲牙一笑:“雪可教我的,看来挺有用。”   裴云玖:“……这就是芝麻汤圆般的军师吗?”   他吐槽一句,抬手拍拍杭婉儿的肩膀,微笑:“好了,现在轮到你装鬼去吓人了。”   刚还红着脸的杭婉儿,脸色立马铁青。   “那什么……我……”杭婉儿瘪着嘴后退,要哭了,“别啊,救命啊!”   望着被摄像大哥们簇拥走下楼的杭婉儿,裴云玖拍拍手,叹道:“人吓人,吓死人。”   原先跟着他的摄像师还没有离开,现在端着设备目送裴云玖往外走,等裴云玖找到新的地点后,他才能离开。   摄像师亦步亦趋地跟着,路过旁边那一间房间的时候,裴云玖回头看一眼跟在后面的摄像老师,步伐微顿。   刚刚被夹在衣柜门里那片衣角,就是严倾从他身上撕掉的,颜色材质花纹,裴云玖熟悉的很。   一想到衣柜里的动静,裴云玖就有些心慌,但他不知道直播镜头有没有切走,当着直播间观众的面,他不敢轻举妄动。   裴云玖压着心悸,慢慢抬步,即将离开倒数第二间房。   就在这时,房间里再次传来接二连三沉闷的响动,就像是用手去撞实木一般沉闷,惊得裴云玖心头一颤。   他停住步子,当即一个转身窜进了房间。   摄像师一怔,还在看裴云玖视角的观众一怔。   下一秒,裴云玖这边还有画面的镜头被直接切断,只剩一片黑。   弹幕:【?】   【又来了又来了!那屋子里到底是谁,这么神秘吗?】   【靠!能不能告诉我那是谁,我特么急死了】   【不是,你切直播还放广告?是不是有点过分啊】   【:)逼着我看后期剪辑是吧】   【草,好一个悬念】   【……】   望着直播间如泉涌的弹幕,工作人员抬手抹着汗水,心虚道:“这样真的不会出事吗?”   旁边人小声嘀咕:“导演让切你就切呗,反正有人背锅,别担心。”   被切断裴云玖视角内容的不止是直播间,还有节目组的所有工作人员。   裴云玖窜进屋子里后,反手就把门锁上了。   摄像师被他锁在门外,只有屋子角落里的摄像头还能正常工作。   他进房间后,左右环顾一圈,从桌子上拎起一盏马灯。然后走到足有两米高一米宽的柜子边,快速打开柜门后钻了进去,快到摄像头都来不及捕捉柜子里的画面。   工作间的工作人员看得目瞪口呆,小心翼翼望向导演。   导演一脸平静,手指还指着杭婉儿那边的画面,“切过来,杭婉儿怕鬼,后面重点拍杭婉儿的反应。”   工作人员:“啊?哦――好!”   现在正是暴风雨最猛烈的时候,屋外苍郁的大树摇摇欲坠,被一阵阵的雷点染着光,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冷、吵、黑。   马灯的光太刺眼了,亮起的那一瞬,严倾闭了闭眼,一时有些呆愣。   他靠着柜壁蜷缩着,双手环住膝盖,嘴唇和手臂上渗满了血,此时微微仰头,额角冷汗便顺着下颚线滑落。   也许是太黑了,漆黑的双眸黯淡无光着,眸底只剩一片阴霾。   裴云玖眼中一痛。   他把马灯的光压下,放到身后。   刺眼的光芒被挡住,剩下的光芒柔柔散开,照亮了这个又大又冷的衣柜。   “学长……”严倾轻声唤他,无力地扬了扬唇。   裴云玖屈膝半蹲着,抢走了被他紧攥在手里的那一截布。   严倾手上没有力气,一时不察就被裴云玖夺走了宝贝,他张张嘴,仰头看裴云玖,黯淡的黑眸里印着点点委屈。   裴云玖磨磨牙,没忍住抬手一个爆栗。落下时又心疼了,砸一下,严倾额上连个红印子都没有。   严倾抿唇,没说话。   “还咬!”裴云玖恨声道,“你再咬唇试试。”   他一边忒忒的训人,一边展开衣角,小心翼翼地擦拭严倾手臂上的血迹。   有牙印,指甲印,还有分辨不出伤口的青紫色。   裴云玖心揪地一下疼起来,他把严倾的手臂捧起来,轻轻呼气,心疼道:“身上还有其他的伤吗?”   严倾眨眨眼,只是看着他。   裴云玖又心疼又生气,一手捧着他的手臂,一手屈指戳严倾的脑袋:“做什么这么伤害自己,你的身体是我的!没我允许谁也不许折腾你身体,明白吗!”   严倾被他戳的轻轻一晃,但一点都不疼。   裴云玖没指望他会回答,自顾自清理着严倾那些渗血的伤口。   血迹好处理,但伤口不好办,光是手臂上出血的牙印就有六七个,这还不包括那些磕碰出来的青紫。   他想了想,轻声道:“等我下,我去问节目组要医药箱。”   裴云玖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被突然暴起的严倾一把抱住。   “嘶――你干嘛!”裴云玖猛一下跌坐下来,嗔怒道,“撒手!伤口又崩开了!”   严倾不从,双手紧紧缠在裴云玖腰上,下巴顺势一搭,精准的抵住他的肩膀。   好大一个人,就这样扑上来缠着,视觉上顿时小了一大半。   裴云玖一时间不知道这是袋鼠产子还是树懒抱树,他只觉得自己闷得喘不过气来。   顾忌着严倾身上的上,他又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恨恨的喊人名字:“严倾!”   缠在身上的力道松了些,但依旧很紧。   裴云玖望着昏暗的柜顶翻了个白眼,“我不走了,先松开,你想谋杀吗?”   严倾依言松开了双手,只是身体没动,依旧是树懒抱树的体位。   裴云玖低头看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小伙子,他盯着发旋叹气道:“说吧,你怕什么?雷声?黑?还是冷?”   只是十来分钟没见,刚刚还挺好的严倾就变成这个样子,除了外面越发暴躁的电闪雷鸣,裴云玖想不出其他的原因。   严倾抵着裴云玖的肩膀,视线直直落在那盏刺眼的马灯上。   刚刚眼前黑茫茫的一片,现在白到令他晕头炫目,以至于他一时间没听到裴云玖的疑问,只是静静地抱趴着。   这个姿势僵得裴云玖腰疼。   他咬咬牙,一边安抚一边往后挪动,“严倾啊,动一动,往后挪一挪,我腰疼。”   刚刚还毫无动静的严倾缓缓松了姿势,顺着裴云玖的动作,从衣柜的这一边挪到衣柜的另一边。   感受着重新恢复冰冷的柜子板,裴云玖打了个寒颤。   外面风声呼啦大到在衣柜也能听得一清二楚,裴云玖从柜门缝隙中偷眼往外看,就见外面的天呼的亮起,那一刹那间,黑夜亮如白昼。   裴云玖瞳孔一缩,下意识抬手去捂严倾的耳朵。   只是,裴云玖反应慢了一步,还是没能来得及为严倾隔绝掉这一声雷响。   伴随着‘轰隆’一声,裴云玖只觉心尖一颤。   好不容易恢复平静的严倾浑身一抖。   他挡开了裴云玖的手,自己抱住了耳朵,冷汗瞬间溢了满脸。坚硬的牙齿再一次咬住已经结痂了的嘴唇,隐隐中有血丝渗出。   “严倾!”裴云玖呼吸一沉,低喝道,“松开!”   严倾听不到,他紧紧捂着耳朵,什么都听不到。   l如枯槁的老人一步一步向他走来,他用最尖锐的语言一字一句谩骂着。   一字一句,带着不知道是谁的乱糟糟的对话,猛地一下塞满了严倾的脑海。   “你不是严家的孙子。”   “严倾,你不要听爷爷瞎说,他只是病了,你乖一点,妈妈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你为什么要回来!你为什么不死在外面!”   “严倾!严倾在这里!快来人,他溺水了!”   “你不配,你不配,你不配――”   “你就是我弟弟,是严家的二少爷,是爸妈的亲儿子。”   “如果不是严钟,你早就被我扔出家门了!滚!”   “爷爷!您清醒一点,这是血缘证明,严倾就是您的亲孙子啊!   “……”   “病人的家属在吗?老爷子,去了,准备后事吧。”   “严倾!那是你爷爷!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畜生――!”   “……”   “爸,这是监控,严倾什么都没做。”   “可是……为什么你爷爷的遗书――”   “监控在这里,信不信是您的事情。”   “……”   “严倾啊,我是哥哥,三天了,你醒醒好不好?别吓我了。”   “他醒了他醒了,医生――!”   “……   乱糟糟的记忆如同万花筒,随意组合,随意出现,随意到将一场场噩梦组合成一场场诱人发紧的美梦。   然后‘砰’的一下,如绚烂的烟花般,在黑暗里支离破碎。   严倾静静站在医院的角落,他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看着被盛怒的父亲踹至墙上的小孩,看着旁边神色黯然的母亲,微微出神。   小孩不过十余岁,他被打了三个耳光,被摔到墙上,被砸到椅子上。   医生们在一旁看着,眉头紧皱,怒而不敢言,只有老院长颤巍巍地劝:“严总,这是您儿子啊!”   被唤作严总的人恨恨地指向那间手术室,悲愤道:“我没有这种畜生儿子!”   “……”   许是闹得动静太大了,一直坐在一旁贵妇打扮的妇人静静起身,冷静道:“你爸死了,严倾还没死。你要是再打下去,那我们就离婚吧,严倾归我。”   “不可能!”   “我录视频了,你再动他一下,这个视频就会立刻出现在严钟的手机里面。”   “你――滚!”   “……”   爷爷死的那一天,天公也是落下了一道道闪电,雷声灌耳,乍亮了黑暗的医院和严家大宅。   这场闹剧是什么时候结束的呢?   好像是去参加夏令营的哥哥匆匆赶回来,找出了被管家动过手脚的监控,找出了爷爷死亡的真正原因,严家大宅才彻底安静了下来。   小时候,严倾知道自己和其他人并不一样,他安静、不爱说话,孤僻得宛若一抹幽灵,除了哥哥,没人能发觉他的存在。   爷爷不喜欢他,爸爸在外面忙碌,妈妈忙着社交,等哥哥被迫出国学习后,偌大的严家家宅里就只剩他和爷爷两个人。   阴沉沉的大宅,刻薄的管家,凶狠的爷爷……   这些,就是他童年唯一的回忆。   许久未见的噩梦冲破了桎梏,它们随着雷声如洪水般奔腾而出,袭击着严倾苦苦建好的每一寸防线。   死守防线的滋味很难受,所以严倾选择用其他的痛苦来转移注意力。   他咬着嘴唇,手指用力的掐进手臂,疼痛一丝丝溢出,丝丝缕缕地缠绕在那些记忆碎片里。   一时之间,严倾分不出哪一处更疼。只能用力,再用力,直到一抹温热覆上他的嘴唇,强行撬开他紧锁的牙关。   “严倾……”   裴云玖望着好不容易结痂后又脱落的唇,心疼得难以呼吸,他轻轻地唤:“严倾,吻我。”   “严倾……”   “严倾……”   “松开,不要咬自己好不好?”   “……”   裴云玖含糊地呢喃着,他一点一点舔舐着严倾的伤口,艰难地撬开牙关,耐心且温柔地安抚着他。   屋外雷声还未停歇,严倾所受的刺激逐渐变大,只是亲吻不足以唤醒他。   察觉到严倾的状态后,裴云玖眉头紧皱,他含着严倾的唇一阵焦急。到最后,裴云玖干脆退了出来,再狠狠拥上去。   他的怀抱太过用力,严倾浑身的伤被带得一痛,唇角溢出低低的痛呼。   这个姿势,就是严倾刚刚拥抱的姿势。   裴云玖坐直身体,拽掉衣领,肩膀自然而然就送到了严倾的唇边。   裴云玖深呼吸,低声道:“严倾,咬我。”   严倾浑身一颤,与此同时屋外的雷声再次炸响,轰隆轰隆连绵不断,响得严倾脑中阵痛。   他呜咽一声,狠狠咬住唇。   裴云玖直接上手,强硬地掰开他的嘴唇,再带过来抵住自己的肩膀。   “轰――!”   雷声再次大作,严倾脑中咚的一震,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断掉,牙齿猛地咬上白润的肩膀。   裴云玖痛到脸色煞白。   他受痛,反用力拥住严倾,手臂在颤抖,嗓音却温柔平稳:“严倾,听我说。”   “你今年23岁,你是一名歌手,你有几千万的粉丝。”   “你刚刚转型进入演艺圈,演了第一部 电影,电影名字叫《盲月》。”   “你还有一个男朋友,他叫裴云玖。你们住得很近,可以一起晨跑锻炼,一起吃饭睡觉。”   “你们有一只小兔子,它叫板栗。板栗现在养在你的助理家,每天吃吃喝喝,过得很开心。不过我想它肯定在想他的大主人和二主人,毕竟临时助理又不会给他做跑步机。”   “严倾啊,你说,咱们什么时候去游乐场玩呢?我想坐摩天轮呢,据说在摩天轮最高点接吻的恋人,能一直白头到老呢。”   “还有黎家村,上次带你去的时间太晚了,我们没赶上日出。后来节目组去的时间也太晚了,我们还是没能赶上日出,下一次啊,一定要亲眼去看看那个让所有黎家村人都自豪的日出才行。”   “你还记得云朵福利院吗?就是你说你直接对我垂直入坑的那家。我还挺想去看看四季花海呢,可惜错过了春季的樱花,只能等冬天的梅花,要不,咱们先跟院长预约一下?”   “……”   屋外雷声连绵不休,裴云玖的絮叨也连绵不休。   他轻轻地说着,面上带笑,一点一点描绘着他畅想的未来,描绘着他和严倾没能渡过的美好约会。   慢慢地,肩上的痛楚开始减轻,转而变成沉沉的气息。   裴云玖垂眸,笑着抬手放在严倾背上,慢慢的安抚。   他轻声道:“你有想去的地方、想做的事情吗?我陪你呀,山川湖泊,天涯海角,都可以。”   肩上的气息越发沉重,数秒后,严倾沙哑的声音低低响起:“医院……”   “嗯?”裴云玖没听清,笑着问,“你想去哪?”   严倾撑起身子,他望着肩上的血红,声音都在颤抖,“医院――学长,去医院。”   裴云玖抱住无力的严倾,温柔的笑,“好,去医院,我陪你去医院。”   严倾身上没有力气,但他硬撑着柜子,就算倚着裴云玖也不肯在他身上借力。一手撑柜子,支起身体。   裴云玖看得直皱眉,轻嗔道:“你再把伤口崩开了试试!”   严倾动作一僵,低头望着手臂上到处都是的伤口,有些手足无措,只能望着裴云玖,动都不敢动。   裴云玖叹一声,瞥他道:“在这等我,哪都不许去。”   严倾抿唇,显然不太乐意。   裴云玖已经打开了柜门,他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裴云玖离开。   不过裴云玖根本没走几步,就看到桌子上多出的一张纸条:窗台上,急救箱。   裴云玖一顿,茶眸浅眯。   这是导演留的吧?所以,大家都知道严倾害怕雷声?   包扎伤口要紧,裴云玖转身去窗台拿急救箱,然后返回衣柜。   刚刚看似过了很长时间,实际上也不过六七分钟的样子。   现在外面的直播还没有断,裴云玖不能出去,干脆就和严倾窝在衣柜里处理伤口。   别墅一楼,杭婉儿抱着柱子不肯撒手,她一边努力维持着优雅,一边对摄像头鬼哭狼嚎:“导演啊,您开个灯吧,这里太吓人了!”   导演:“……”   他面无表情地吩咐道:“道具组呢?把二楼的灯再关几盏,务必掩护好倒数第二间房里的那两人。”   作者有话要说:知道了严倾经历的裴音:过来抱抱,岳母疼你。想要什么尽管说,我儿子都可以给你! 第65章   杭婉儿被导演组无情的放弃了。   她一边哭戚戚,一边抱着柱子报数。她之前是成熟御姐的形象,这一次怕鬼怕成这种德性,直把直播间里的粉丝给笑傻了。   好不容易杭婉儿嚎够了,数完了数,她朝镜头凄惨一笑:“各位,友情提示,请关小音量,后面被震到耳聋的话,我概不负责。”   弹幕:?   伴随着飘了满屏的问号,杭婉儿开启了她的冒险之旅。   与其说是冒险之旅,不如更准确地说是尖叫之旅。   现在外面的闪电和雷声已经停了,只剩下哗啦啦的暴雨和不绝如缕的穿堂风。   对杭婉儿来说,噼里啪啦的雷声比呼啦啦的风声好太多了,最起码走廊里、门缝里、窗帘旁不会无缘无故响起奇怪的声音。   可惜雷公打够了,现在慢悠悠离开后,就只剩下呼啦啦的风声,一下接一下,唬得杭婉儿牙齿都在打颤。   杭婉儿捂着衣领,时不时回身看一下镜头,干巴巴地说:“小时候,我的卧室里有一块很大很宽的落地窗,每次半夜醒来看见外面的树枝都怕的要死,总感觉有人在外面看我,就跟现在的情况一模一样。”   “阴森,恐怖,可怕,还有偶尔吹过的风――啊!啊――!有、有――老鼠?呜!破老鼠也来欺负人!”   摄像师:……   老鼠是鬼吗?吓得我摄像机都快砸地上了。   【又来了,又来了……】   【面无表情摘掉耳机】   【这是相声专场还是小品专场?有点费嗓子呢亲】   【完了呀,我再也无法直视婉儿之前的御姐照了,她胆小到过分了吧】   【我仿佛再看鬼屋直播现场……】   【哇哦,终于见到比我还胆小的人了,哈哈哈哈哈】   【别叫了别叫了别叫了,外放看直播都被邻居投诉了ORZ】   从上二楼开始,风声就没停过。杭婉儿像受惊的猫一样,全程炸毛尖叫,叫得躲在衣柜里的裴云玖直咧嘴。   他戳着自己肩膀上的白色蝴蝶结吐槽道:“照她这样折腾,半小时过去估计也碰不到人。”   严倾精准地抓住他的手指,默默往下压,压在腿上不让动。   裴云玖:“……你都绑好了,我就看看。”   严倾不说话。   裴云玖就吃他安静撒娇地这一套,直举双手投降:“好好好,我不碰了,行吗?”   他身上的伤好说,上了药包了扎,待会再去医院看一下安个心就好了,但严倾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淤青血痕很是难办。   两人折腾着上药,处理好了大半,现在只能等着节目录制结束再去医院治疗。   而且,严倾穿的是短袖,手臂上的血口和淤青一览无余。   等两人各自上好了药,裴云玖不由分说地抓住严倾衣袖,“衣服,脱掉。”   严倾一怔,就见裴云玖抬手去脱外套,内里的长袖还露出着大半腰线,惹得裴云玖背后拔凉拔凉的。   裴云玖抬手放在后腰,虚掩了一下,皱眉道:“你不能这样出现在镜头里面,把你的短袖脱给我。”   严倾不肯道:“外面降温了。”   “你现在这状态,抗冻能力不一定比我好。”裴云玖瞥他道,催促一声,“快点,别逼我对你生气。”   到最后,严倾拗不过裴云玖。   准确来说,裴云玖就没给过他执拗的机会,直接上手扒他衣服,闪电换装。   裴云玖一板起脸,严倾就失去了抗争的能力,眼睁睁看着裴云玖抢走他的衣服,再把缺了半截的长袖和外套塞给他。   “快!换上。”裴云玖敛着眉命令。   等两人折腾好衣服后,裴云玖就势一仰,落到严倾的怀里,舒舒服服地伸懒腰,“看这样子,剩下的时间要被婉儿折腾过去了,咱们就在这衣柜里窝着,真好。”   严倾抿唇牵了牵,低声道:“学长不冷吗?”   裴云玖曲肘戳他胸膛,撇嘴道:“担心好你自己,你瞒着我的账,我还没和你算呢。回家再收拾你。”   于是严倾就沉默了。   沉默到裴云玖都快在他怀里睡着,严倾低低的声音才轻轻响起:“那学长呢?”   裴云玖心头一个激灵,面上不显,笑笑道:“我怎么了?”   严倾深深看着他,摇头,“学长不愿意说就不说,愿意说,我就听着。”   裴云玖抿着唇,舌尖浅浅润着干涸的唇,数秒后才悠悠道:“再等我一段时间。”   等我回到曾经的位置,站到更高一层的时候。   严倾慢慢点头,嗓音低沉:“好。”   裴云玖换了个姿势放松了下来,一分钟后,他细品了品,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刚刚不是他在兴师问罪吗?怎么就反过来了?!   裴云玖猛地翻身,眯起眸盯住严倾,就见严倾那黑漆漆的眸里扬起了浅浅淡淡的笑。   “好啊。”裴云玖笑得核善,“什么时候学会转移话题了?”   严倾望着他,黑瞳轻眨,显得十分无辜。   裴云玖哼笑一声,重新躺了回去,“回去再和你算账。”   外面狂风大作,暴雨如珠,偌大的衣柜里却是一副温馨。   裴云玖舒服地倚着,刚想说开始最后五分钟倒计时,就听见城堡里漏电般嘶哑的播报声:“鬼来了第二轮结束,被抓者田雪可,一分钟后开始第三轮抓捕。”   裴云玖顿时一口气呛在喉咙里。   “田雪可?”裴云玖睁眼瞪衣柜的缝,嘀咕道,“田雪可会被杭婉儿抓到?”   杭婉儿刚还尖叫到连路都走不动,估计连房间里的衣柜都不敢开,更何况去抓田雪可这种心思细密的人。   他坐起身,和严倾面面相觑后,直咂舌,“田雪可来抓人,这可就难搞了啊。”   二楼阳台,杭婉儿一把抱住田雪可,呜呜地鬼哭狼嚎,“还是你好!不像裴云玖那家伙!明明隔壁就躲着人,还跑来抓我呜呜呜呜。”   她刚在二楼尖叫地不敢往前走,然后就见田雪可一脸无奈地站在阳台上,轻轻抬手叫她,   乍一见阳台上站着个人,后面的夜幕发着朦胧胧的月光,印得那人黑蒙蒙如鬼魅一般。   旁边地上放在墙沿的马灯光又亮又低,落在站着的人脸上整一个骷髅光,阴森森地十分可怕。   杭婉儿还以自己见鬼了,连连尖叫不敢往前走。   田雪可无语叹气,伸手从旁边拿起马灯,提到自己身前,“婉儿姐,是我,雪可。”   杭婉儿泪眼婆娑,“呜呜呜呜你吓死我了!”   田雪可哭笑不得:“还不是你尖叫声太大了,我躲在三楼都听得一清二楚,听得我耳朵疼。”   杭婉儿扁扁嘴,不说话了。   田雪可安抚道:“你到三楼去躲着吧,下面换我来当鬼。”   杭婉儿:“!”   她猛地一下抱住田雪可的手臂,“好田田!你最好了!”   杭婉儿考拉似的冲过去,那叫一个热泪盈眶。   【妈耶,这两莫名好磕。】   【感谢甜甜,我耳朵得救了!】   【不是吧不是吧,杭婉儿怎么这么软弱可欺的亚子】   【十分钟,我要一万字详细描述!】   【CP名呢CP名呢,速想CP名】   【你们咋啥都能磕啊……】   【……】   田雪可被杭婉儿一个熊抱扑得喘不过气来,忍不住往后面栽了一下。一个踉跄,拽住身后的柱子一起晃荡。   柱子……晃荡。   两人一懵,顺势抬头,就见一张黑色的硬卡片慢悠悠地往下降,咔哒一声,落到了地上。   杭婉儿眨巴着眼睛,懵道:“这不会就是……线索卡吧?”   田雪可捡起卡片端详半天,叹道:“我仿佛回到你用骰子支配大富翁的时候了。”   杭婉儿嘿嘿一笑:“欧皇人设永不倒!快看看上面写的什么。”   “是圆周率‘π’”田雪可把卡片翻了个面,眉头浅皱,“π……这代表什么呢?”   “下面还有个数字。”杭婉儿点点卡片,疑惑道:“6018859位?这是个啥?”   田雪可颠来倒去看了看,最终还是收了起来道:“待会再说吧,时间不多了,我要去再找一个人,你去三楼找线索――?”   “不不不不。”杭婉儿摇头摇成拨浪鼓,“我就在这躲着,你赶紧去吧。”   田雪可便转身走了。   她望着闪烁的镜头调皮一笑,“第三轮抓鬼游戏,开始了。”   直播间不熟悉她的人,顿时被这笑容酥到了,熟悉她的粉丝皆是一愣,在怔愣中看田雪可慢悠悠地走下楼梯。   这是之前以恬静女神闻名的田甜甜?   怎么一副杭婉儿那种御女气势了?   田雪可缓步走下楼梯时,抬头看了一眼往后跑的杭婉儿,眸光轻闪。   第三轮抓鬼游戏正式开始。   杭婉儿刚刚嚎了快十分钟,现在留给田雪可的时间也不过最后五分钟。   她也不急,在一楼和二楼仔细的翻找起来。   三楼的线索有两条,一个是梁恩找到的日记,一个是严倾下到二楼时在扶手下面看到的胸针。   裴云玖找到杭婉儿的时候,悄声说他在一楼找到了一个线索,所以现在他们手上的线索一共是四条。   四条还不足以拼凑出那个‘小乖’想要的东西,所以应该还有被他们遗漏的线索。   田雪可一边找,一边放慢步调,她的目的其实很简单――曝光度。   她现在急需曝光度和流量。   出来帮杭婉儿是为了曝光度,故意找线索分析也是为了曝光度,连现在……田雪可转身走上二楼。   梁恩在三楼,她从三楼下来也没碰到其他人,那么裴云玖或者严倾这两人必然有一个藏在二楼。如果找不到那也正好,田雪可很期待接下来的惩罚项目所带来的关注度。   抱着这样两全的打算,田雪可一边作势寻人,一边打开二楼的空房子找线索。   他们的手机被收走了,所以田雪可并不知道此刻的直播间扬起了怎样的腥风血雨。   【刚刚婉儿一直在二楼尖叫,所以倒数第二间房的人还没有离开对不对?!】   【田甜甜冲鸭!】   【倒数第二间,倒数第二间,倒数第二间!】   【我等不及了,快让我康康倒数第二间藏了些什么!】   【……】   眼见着画面里的田雪可已经找到了倒数第三间房,工作人员没忍住抬头,问导演:“导演……云玖和严倾他们――”   导演掀起眼皮看他一眼,反手指向另一个屏幕上的画面。   那画面上,与他们同样穿着的工作人员正偷摸摸地站在升降台上,台子升到二楼,工作人员自窗台上拎走了一个盒子样的物品。   再细看一下,正是导演之前让他们塞到房间里面的急救箱。   工作人员依旧不安:“现在的网友可都是显微镜啊……”   导演撇嘴道:“不用管,裴云玖那是谁,他会考虑不到处理善后?“况且这两恨不得把动静闹得越大越好呢!”   工作人员抓抓头发,瞧见导演脸上显而易见的烦躁后,明智地闭了嘴。   这一边,田雪可已经搜完了倒数第三间房。她转身关上房门,朝镜头笑笑,“最后一分钟了,祝我好运吧。”   弹幕已经刷疯了,全部都是【倒数第二间!倒数第二间!倒数第二间!】   田雪可不知道弹幕是怎么嚎的,她只是按着自己的步调轻轻往前走,再顺手推开倒数第二间房的房门。   “吱吖――”   木质房门被轻轻推开。   田雪可一边笑,一边说:“倒数第二间房,看看有没有惊喜吧。”   她和摄像机镜头一起往前走,按照顺序从床检查到窗帘,再走到偌大的柜子前。   直播间里所有人一同屏住呼吸,咬牙欢喜【姐妹们兄弟们,见证奇迹的时候到了!】   田雪可扬起双手抓住衣柜的把手,略略使力,拉动柜子――   只拉动了一边。   田雪可一阵诧异,左边的柜门是松的,右边的柜门却像是锁住了一样。换一种说法,里面有人,并且拽住了一边柜门。   她的心思立刻千回百转,当即松掉了右手的力。   不待田雪可继续施力,左边的柜门便呼啦一下被推开,并伴随着一道清越带笑的嗓音――   “superrise。”   裴云玖站在左边的柜门口朝田雪可笑。   他单手叉腰,并不厚实的肩膀却将里面大片的黑暗挡得严严实实,丝毫不漏。   作者有话要说:中秋快乐呀~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谢了个俞宝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谢了个俞宝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爱你~ 第66章   望着占据衣柜门的裴云玖,田雪可眼神微微飘进柜子里,轻笑:“惊喜,顺便――离结束只剩一分钟了。”   裴云玖:“……原来欧神只是短暂地宠爱了我一下。”   田雪可握拳轻咳一声,含笑不语。   裴云玖撑开半边柜门,大步走出来,然后反手把柜门推上,动作之快让镜头都来不及捕捉。   见到裴云玖身上明显变了样的衣服,田雪可眉心一跳。   她撇开视线随意道:“看来这一次受惩罚的还是你呀。”   裴云玖倚着柜门无力吐槽:“我怀疑我被这综艺针对了,不接受反驳。”   田雪可笑一笑,微侧过身体,朝外面虚虚展开手臂,“请吧。”   于是裴云玖正面迎上摄像老师扛着的摄像机镜头,他慢慢往外走,然后微微转身。他那浅浅淡淡的视线落到那座大衣柜上,一触及收。   三分钟前,听到别墅里的语音播报后,裴云玖抵着衣柜壁,轻吸一口气。   马灯已经被他按灭了,极度不配合的严倾也被他塞到了身后挡住。   这个衣柜很宽,如果只开一边的柜门的话,很难看到里面的全貌。   裴云玖把严倾塞到外面的而视线死角处,再用一边身子抵住衣柜,屏住呼吸。   两分钟、一分钟、十秒钟……   当外面的步子越发清晰时,裴云玖一手拦住右边的柜门,顺势打开左边的柜门,在田雪可诧异地目光下,从容地离开这间房。   导演的指令传到摄像师的耳麦里。他稳住摄像头,将拍摄焦点落到裴云玖身上,全然无视掉柜子没有打开的另一半门。   直播间的观众要闹了,大闹特闹。   【柜子里面绝对有人!我赌一车辣条!】   【里面是谁?是谁!】   【排除法排一排也知道了啊,也就梁恩、严倾和琳达没露过面。】   【到底是谁能被我云哥这么护着!我好酸QAQ】   【不是,没人发现裴云玖衣服变了吗?】   【对哦,他之前不是穿外套的吗?怎么变短袖了?衣服里面的颜色好像也不一样了,前面有没有姐妹截屏了?】   【他之前那件外套是我哥的!绝对!】   【去看严倾去年11月的微博,工作室照片,一模一样的外套!】   【严倾的衣服?卧槽!】   【所以柜子里是严倾?】   【裴云玖为什么要挡着我哥,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节目组不给个解释吗!】   【又是穿严倾的外套,又是把严倾挡在柜子里,裴云玖是要闹哪样?】   【说句好笑的事情,我是冲着我哥来的,结果半小时过去了,他连面都没露,没有他的镜头,节目组有什么资格打严倾的名号?!】   【严倾没躲在二楼,抓鬼的几个人都在二楼找人,没有严倾的镜头不时很正常的吗?】   【谁不知道综艺镜头数等于嘉宾的命?节目组这么明目张胆地捧裴云玖?】   【自己不知道抓住机会,怪谁呢?】   【除了严倾,梁恩和琳达也没露面,他们的粉丝也没闹,就你们闹得欢】   【节目组给解释,节目组给解释!】   【所以这半小时直播,一半都是裴云玖的镜头咯:)】   【呵呵,严倾本来就不适合综艺,节目组照顾他孤僻人设,还要反过来被他粉丝骂,可怜哦】   【……】   眼见着直播间又开始了另一轮大战,负责直播间的工作人员心里一慌,战战兢兢地回头去看导演。   导演倒是十分平静,淡定地说:“不用管,继续播。”   工作人员抓一抓头发,豁出去了。   这一件事终究成了压不住的燎原之火,一燃,就燃爆了被牵连的几大家。   盐粉疑惑裴云玖身上那熟悉的衣服,更有上头的人痛骂节目组不给拉踩严倾,故意捧裴云玖。   梁恩和琳达的粉丝接连附和,明里暗里指节目组收了裴云玖、杭婉儿和田雪可三人的好处,打压另外三个人。   这种猜测诋毁一出,裴云玖三人的粉丝怎能忍,立刻奋起反击,嘲笑严倾三人自己不行抢不到镜头,压根就不适合拍综艺。   ……   网上吵吵嚷嚷,德尼一边两方观战,一边和余起商量着解释内容。   如导演所说,作为即将要为那两出柜后收拾残局的经纪人,德尼和余起自然是希望这火闹得越大越好,能够不断把裴云玖和严倾捆绑在一起。   但捆绑也不能是这样的负面捆绑,最起码不能任由两家粉丝互骂,这之后可是亲家粉,怎么能够相互伤害呢?   余起手里的水军尽数散开,潜入骂战最激烈的战场,慢悠悠地发出一条又一条疑问。   【严倾的衣服为什么会穿在裴云玖身上?节目组再偏向裴云玖,也不可能直接把严倾的衣服扒给裴云玖吧?】   【倒数第二间房里明显还藏着另一个人,不管是谁也不会轻而易举地放弃这种额外的曝光度吧?】   【裴云玖找到倒数第二件的房子的时候,里面明显有不小的动静,裴云玖自己也特地跑到那间房子里,为什么你们会猜是裴云玖抢风头呢?】   【杭婉儿和田雪可碰面的时候,田雪可就说了梁恩和严倾各找到一条线索,琳达还在继续找其他线索,直播的流量再大也大不过可以随时回放的综艺剪辑吧】   【……】   不少冷静下来的粉丝都有同样的疑问,现在被人点明后,他们立刻涌了过来附和提问。   严倾的粉丝还在扒裴云玖和严倾的微博,他们不仅找到了严倾之前穿那件外套的微博,也找到了裴云玖现在这件短袖的微博。   不出意外,也是严倾的。   为什么又是严倾的衣服?!   盐粉已经在爆炸的边缘反复徘徊,就差最后一把火给他们炸个干干净净。   最后一把火还没炸起来,严倾的一个大粉发博了――   【姐妹们,我录了直播全程,刚刚回放找证据的时候发现了个问题……   如果倒数第二间房真的是严哥,那房间里最开始些响动是怎么回事?是谁在砸柜子还是墙壁吗?很显然,裴云玖原先也不知道那房间里有什么,他是在即将打开柜子的时候才停了动作。   当时只有一个摄像机位,我们看不到柜子里到底有什么,那裴云玖能看到吗?他是不是看到了什么,所以才停下了动作?那他看到的到底是什么呢?   裴云玖的外套消失了,变成了另一件又是严哥的短袖,那时候杭婉儿在外面尖叫,二楼除了田雪可没人露面。后来琳达找到裴云玖的时候,他还是在那间衣柜里面,所以……柜子里的另一人,只有可能是严哥。   问题来了,究竟是严哥自己不愿意露面,还是裴云玖故意抢他风头,又或者,是裴云玖故意拍严哥的镜头?   严哥的性子看似清冷,但老粉都清楚,一个真的清冷无欲无求的人,是不可能写出那些歌曲。   严哥不愿意的事情,谁也没办法强迫他。所以,我更倾向于是严哥不愿意露面。   但他为什么不愿意露面?我思来想去,想到了三年前,严哥的第一场演唱会,不知道有没有三年的老粉,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   盐粉们也别吵了,不出意外的话,事情真相没有那么复杂,静待节目组和工作室的通知吧。】   严倾出道至今只有三年。   三年前,严倾的性子依旧孤僻,严钟担心他不能适应与粉丝的互动,干脆在他出道不久的时候,就砸钱为弟弟办了一场小型的演唱会。   那时候严倾出道不过半年,粉丝不过百万,刚入坑的粉丝们都惊呆了,只当青橘娱乐舍得为艺人砸钱,所以没有猜想那么多。   第一次演唱会不算顺利,严倾没有过多暴露自己的喜好,粉丝们就按各自想法准备礼物,也就是那时候粉丝们才知道严倾是猫舌头。   严倾烫伤了舌头,不得以将演唱会的时间往后推迟两小时,恰巧赶上了一轮雷阵雨。   演唱会的负责人员根本就不知道严倾怕打雷,严倾当时的经纪人也不知道这件事。误打误撞的,严倾完成最后一曲歌后要粉丝道别的时候,外面突然电闪雷鸣,严倾回到休息室就再也没出来过。   粉丝与严倾的见面被迫取消,官方给出的解释是严倾疲惫过度,晕了过去。   但当时有工作人员多嘴,和粉丝聊天的时候说严倾怕打雷,现在缩在柜子里不出来呢。   听到后,大家只当个笑话,粉丝群里还拿这个胡侃。   以至于那时候的老粉虽然不相信严倾会因为打雷就缩到柜子里,但还是对这件事印象深刻。   现在三年过去了,旧事重提,依旧还在的老粉恍然了下。   他们想起直播时愈演愈烈的雷鸣,心下一阵仓皇。   【真的是因为打雷吗?】   【为什么……会害怕打雷?迷惑】   【为什么不能害怕打雷!我就怕打雷啊!雷声一起就浑身无力,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害怕打雷加一,刚刚那直播我就没敢细听,还外放了音乐呢】   【每个人害怕打雷的原因都不一样,比如我,我就拍突然响起的惊天雷,轰隆一下,我要吓哭】   【所以裴云玖是知道严哥怕打雷,所以故意挡住镜头不让拍?】   【杭婉儿不也胆小害怕吗?也不见裴云玖挡住她啊】   【知道才能帮忙挡,裴云玖应该是清楚严哥的恐惧,但不清楚杭婉儿的情况。】   【我刚刚仔细看了姐妹的录屏,裴云玖根本就没碰到那个柜子,只是看一眼就离开了,所以他怎么知道严哥在柜子里的?】   【倒数第二间房的柜子……此综艺首个未解之谜】   【那衣服呢?他们的衣服呢?】   【害怕打雷的人的反应其实都不一样,直播里砸东西的闷响声,应该就是严哥害怕时弄出来的响动,那这样看来,他真的有可能会把自己弄伤的……大家别再吵了,快去小室那里问情况啊!作为有害怕打雷的朋友的人,我都快急死了。】   【我也害怕雷声……我突然就能理解裴云玖做的那些事情了】   【……】   看着慢慢转变方向的评论,余起抹了把汗,叹道:“这情况再来几次,我都要得心脏病了。”   德尼捧着枸杞菊花茶慢悠悠道:“不急,习惯就好。”   余起:“抱歉,习惯不了。”   德尼挑眉,笑眯眯地说:“等着吧,这才是个开胃小菜,后面他们不整死我们不会罢休的。”   余起:“……罢工了。”   “罢工前先把公告发了,那么多人等着呢。”   ……   在千呼万骂中,长达一个小时的直播终于结束了。   最后半小时中,严倾、琳达、梁恩依次露面,见证裴云玖完成惩罚。   这一次的惩罚还算正常,只是让裴云玖换上一身新郎装,去和阁楼里的假人跳舞。   裴云玖僵硬着身体完成舞步,一抬头,假人舞步已经把自己带到了第三层的阳台上。   之前第三层的阳台门是用铁门关着的,现在门开了,裴云玖却不寒而栗。   阳台上,塞了满满的假人。   暴雨还没有停歇,屋顶淅淅沥沥滴落的雨滴卷着寒风,穿过楼顶上凌乱的白色假人。   裴云玖身上还是新郎的黑色西装,他皱着眉,浅浅抬脚,跨过横倒在面前的一个假人。   “这些……脖子上有编号。”田雪可伸手翻过一个假人,望着脖子上面的黑色数字若有所思道,“20020708?”   梁恩在另一边喊:“这里有个是19990921。”   琳达嘀咕道:“我面前这个是20100101。”   三个数字一报出,众人顿时灵光一闪,齐声道:“是年月日!”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谢了个俞宝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谢了个俞宝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爱你~ 第67章   大家四散开来,等确定了所有家人身上都有编号后,才退出假人堆,聚到走廊上。   “线索只有这四样,有联系吗?”琳达望着整整齐齐摆在地上的东西,疑惑道:“一本数字书,一张卡片,一个胸针,还有一本日记……”   裴云玖指日记道:“先看日记吧。”   日记本记录的时间是一年,大家顺着页数翻下来,见证了一位花季少女步入婚姻殿堂后长辞于世的经历。   日记记录视角是女孩子的妹妹,大家合计一番,一致认为那个装神弄鬼的‘小乖’就是记录日记的妹妹。   ‘小乖’之前说的她要给姐姐送礼物,但找不到姐姐,这礼物恐怕就是姐姐逝世后一星期时的生日礼物。   但这礼物又是什么?和楼顶的假人又有什么关系?   众人迷茫地对视一眼,又打开了余下的几个线索。   一张写着圆周率、写着一个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数字卡片,一个写满数字的小小书,以及一个‘喜’字胸针。   田雪可拿起那个胸针仔细端详,猜测道:“这个‘喜’字,是不是结婚时的‘喜’?”   杭婉儿撑着膝盖望过来,仔细看着忽地瞪大眼睛道:“你提醒我了,我见过这个胸针,就在我那房间的沙画上!”   众人齐刷刷地盯向她,奇道:“你房间里的沙画不是两个一样的女孩子吗?”   “对啊。”杭婉儿点头道,“画上的女孩子就是穿着婚纱别着这样的胸针,而且那两幅画上的胸针颜色不一样,一张是这种红色的胸针,另一张是黑色的胸针。”   琳达迷惑道:“我能理解结婚带红色或者白色的胸针,但黑色是什么操作?”   闻言,裴云玖再次拿起日记,飞快的翻到记录姐姐结婚的那几篇。   严倾站在他身后,轻轻念着:“3月28日,姐姐说要带我去游乐园,那一天我才知道她有男朋友了。5月7日,姐姐和姐夫一起回家见家长,姐姐要结婚了,真好。7月13日,姐姐、姐夫想要在中秋办婚宴,我要给他们当伴娘,姐姐一定要幸福啊。9月17日,明天就是姐姐的结婚宴了。9月18日,姐姐结婚了。”   梁恩皱眉:“只有这些吗?这些哪有可以找的线索啊。”   严倾没有说话,只是和裴云玖对视一眼。   裴云玖轻吸一下,解释道:“内容没问题,有问题的是日期。”   “日期?”   “年份。”裴云玖指着日记上的日期,声音很低,“刚刚严倾念的那几篇日记,第一篇时间是2019年3月28日,第二篇直接跳到了2018年5月7日,后面几篇的时间也都是2018年,而除了这几篇,其余所有日记的时间都是2019年。”   穿堂风呼啦一下刮过,明知道只是一个综艺节目,大家却都有些不寒而栗。   琳达呢喃道:“所以……日记的时间线是2019年,但姐姐的结婚时间是2018年?”   “不――”田雪可冷静地分析,“日记里最后一篇说姐姐车祸去世了,上面有说去世的时间吗?”   裴云玖翻了翻:“2020年5月7日……日记里上一个5月7日,是姐姐姐夫回家确定结婚时间的那一篇。”   杭婉儿皱眉沉思道:“说实话,最开始看到那两幅沙画的时候,我感觉那不像结婚照,更像遗照。死气沉沉的,脸上都没有表情。当时我以为是节目组故意搞气氛,就没太放在心上。”   琳达小心翼翼地举手:“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这姐姐结的,该不会是冥婚吧?”   ……   在前后猜测佐证下,大家急急奔向一楼和二楼,分开寻找能触发下一关的机关。   从裴云玖换上西装开始,那个阴魂不散的‘小乖’就失去了踪迹,只给出了一条引向三楼的线索,但他们手中的线索还是不齐全,根本不知道要怎么打开下一关。   三楼阳台是假人,一楼阳台上是被白布遮掩的喜床,就在几人转身上楼齐齐踏进二楼阳台时,一段凄婉的旋律缓缓响起。   老唱片机的嘶哑声在不大的阳台上盘旋,隐约可闻几声泣音。   大家站着不敢乱动,硬着头皮在萧瑟寒风中听完了这一支凄婉的曲子。   曲音还未散去,凌乱的呼喊和哭泣一阵一阵传来,纯听声音,应该是一个女生的呢喃。   “姐姐,我不去游乐园了,你醒醒好不好?”   “姐姐,你不是说要和姐夫结婚的吗?你怎么能食言呢?”   “姐姐,我好想你,好想你。”   “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你和姐夫就不会出事……”   “姐姐、姐夫,你们没能完成的婚礼,我替你们办完,好不好?”   “我要为你们办婚礼……要为你们举办舞会……”   “姐姐姐夫……穿上礼服……一起跳舞……”   沙哑的呢喃声缓缓消失,二楼阳台顿时恢复平静,只剩打在屋檐上滴答滴答的雨声。   梁恩往前跑几步,见到阳台上的东西后立刻喊道:“这里有东西!”   一件白色的婚纱静静躺在阳台屋檐下干燥的地上。   梁恩拿起婚纱后翻来覆去地看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的机关,他皱眉道:“这婚纱是要干嘛?机关还是线索?”   杭婉儿看了半晌,思索着开口:“这婚纱和云玖身上的西装是一套的吧。”   裴云玖挑眉,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再望向梁恩手里的那件婚纱,若有所思。   他还以为这是节目组知道严倾情况后,专门准备用来避寒的衣服,结果也是线索之一?   琳达左右看看,笃定的视线落到裴云玖身上,“对,领口和腰上的花纹一致,就是一套。”   严倾走到梁恩身边,从他手里拿走了婚纱,再折返回来递给裴云玖。   裴云玖狐疑地看他:“干嘛?我可不当女装大佬。”   严倾摇摇头,手一伸,就将婚纱塞到他怀里。   就在婚纱与西装相接触的那一瞬间,刚刚在二楼结束的音乐忽地响起,但这次响起的地点是三楼。   二楼三楼中间有段距离,具体声音听得不算清晰,几人对视一眼,立刻转身,直冲三楼。   离三楼阳台越近,里面传来的音乐便越发清楚,越清晰,越熟悉。   琳达恍惚:“这是梦中的婚礼?”   只是去了趟一楼和二楼的功夫,三楼就变了个大模样。   有悠扬的音乐,有绚烂的灯光,刚刚那些看不清的假人现在变得一清二楚。   原先昏暗环境下,大家只觉得假人的拜访十分凌乱,现在五彩的灯光亮起,照得阳台灯火通明,假人们或站或坐,或相互依偎或举杯换盏。   如果忽略掉假人诡异的僵硬,这完全可以算得上是一场盛大的舞会。   大家小心翼翼地穿过假人,慢慢走到偌大的舞池旁,看着舞池中姿势各异的假人,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田雪可绕着几个假人转圈,讶异道:“这些假人,都是女性身份,脖子上也有编号。”   裴云玖:“你们还记得二楼阳台上的那几句话吗?尤其是最后一句。”   严倾缓缓重复:“我要为你们办婚礼,要为你们举办舞会。姐姐姐夫,穿上礼服,一起跳舞。”   这一句话,再对照眼前的景象,众人恍然。   裴云玖肯定道:“这绝对就是‘小乖’为她姐姐办的婚礼。”   “所以‘穿上礼服’‘一起跳舞’……”田雪可低声道,“这就是最后一关?”   田雪可的话音刚落,一块木板就从空中慢悠悠地滑落。   木板上贴着纸,白纸黑字――   任务:假人的婚礼。   过关要求:寻出正确的新娘,新娘新郎共舞,完成小乖的心愿 第68章   寻找正确的新娘,让新娘新郎一起共舞……   大家目光齐刷刷投向身后的假人群,目带疑惑:“谁和谁跳舞?怎么选择啊。”   身后的假人群除了动作不一致外,其余的几乎一模一样,而且这里都是女性假人,没有男性特征的假人存在。   裴云玖望望假人群,再望望自己身上的衣服,呆滞道:“我这身……不会就是新郎的衣服吧?”   琳达果断点头:“所以你就是新郎,你要和假人新娘跳舞。”   裴云玖:“……玩得好呀。”   他目光游离到严倾身上,莫名心虚。   严倾反应不大,只是垂下眸,淡声道:“任务中的跳舞,应该就是刚刚带学长来三楼的舞步。”   琳达哇哦一声,笑嘻嘻道:“裴,看来你还得再跳一次了。”   裴云玖往严倾的位置挪动几步,撇嘴道:“就知道节目组的惩罚没那么容易。”   “找到了新郎,那新娘呢?”蹲在地上的杭婉儿举手问道,“总不能让云玖挨个跳上一段吧,如果挨个跳上一段,倒还符合节目组的作风。”   梁恩呵了声,“说不定节目组就是这么想的。”   忽然在显示器上接收到裴云玖带着浓浓嫌弃的视线,节目组:……   不背,这锅我们不背。   田雪可哭笑不得道:“这后面差不多五十个人,要是挨个跳上一段,不是裴哥累死,就是我们困死。”   严倾开口道:“还有两个线索没用。”   他说着,拿出了被大家遗忘的卡片和数字小书。   裴云玖低头看一眼,头疼道:“实不相瞒,我看到数字就头大。”   琳达迅速举手:“加1008611!”   杭婉儿迟疑地举手:“那我加身份证号?”   眼见着这三人同时放弃挣扎,田雪可无奈地挪开视线,去看严倾和梁恩。   梁恩也搞不懂这玩意儿是个什么东西,只能确定两个线索都是圆周率π相关的数字,他一边鄙夷裴云玖的话,一边冥思苦想。   还不等他再想想,严倾将书来回快速翻几遍,忽地停在一页纸上。然后和还在看数字的田雪可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点头,统一了想法。   田雪可轻声道:“我之前看过一个说法,所有人都能在圆周率里找到自己的生日数字。这一本小书上面的数字是圆周率,假人身上的编码是生日数字,所以我觉得这卡片上的6018859,其实就是圆周率后的6018859位。”   其余四人:……   鸦雀无声。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裴云玖扳着手指惊愕道:“这书上能写下六百多万的数字?”   严倾将摊开的书压在他的手指上,“看。”   裴云玖狐疑地看他一眼,再低头去看书。   书上编码前一页前面还写着圆周率陆仟~陆仟伍,后面一页就成了陆佰零壹万捌千~陆佰零壹万玖仟。   他瞬间安静下来,顺着数字往下看,在陆佰零壹万捌仟捌佰处数下来,数到了位于6018859位的数字。   他轻轻念出来:“20000528?”   田雪可点头:“对,就是这个数字,2000年5月28日。”   旁边好奇的几人纷纷涌上来,拿起数字书仔细看着,不由得惊叹这有毒的设计。   得到了最终数字,严倾将胸针递给裴云玖。不抬头不看他,只是转身抬步就走,去寻标有同样编号的假人。   裴云玖望着严倾发僵的背影,忍不住笑一声。   这小醋坛子。   ……   第二期的录制虽然波澜不断,但好在最后如期完工。   导演忍不住用力捶自己的心脏,咬牙切齿:“我们这是综艺节目,不是出柜节目!你们几个混蛋给我安排好了,别把幺蛾子整脱手整到节目上了!”   电话那边的余起打哈哈道:“我们还在整幺蛾――啊呸,在整水军,放心放心,会连带节目一起澄清的。”   导演笑容核善:“希望如此。”   接到自己艺人后,余起征求严倾的同意,给他拍了一张私人照。   严倾头倚在车窗上微微阖眸。   窗外发黄的路灯斜斜照入车内,衬得他眼下乌青明显。御寒的外套反扣在肩膀上,身体倾斜,显得十分疲倦。   余起拍完照,朝后座另一边的裴云玖比一个OK手势,然后对司机小声道:“开慢一点,小区里也有诊所。”   刚刚为了摆脱狗仔,车的速度极快,免不了有些颠簸。   严倾靠在车窗上,额头不断碰到窗户。   就着缓下来的车速,裴云玖往严倾的位置上挪动一下,轻轻搬动他的身体,让他靠着自己的肩膀。   严倾只是浅眠,他睁开眼看见了熟悉的衣服后,再阖上眼,唇角扬起了极浅极浅的弧度,然后沉沉睡去。   今天的严倾,确实过度疲劳了。   裴云玖和齐雪通了电话,确定齐雪在诊所后,带着严倾直奔小区里的诊所。   上药的时候,齐雪眉头全程紧皱。   她望一眼裴云玖肩上干涸的伤口,再看一眼严倾手臂上的青青紫紫,没好气道:“一个敢忍,一个敢咬,你们真是好样的。”   严倾垂着眸,闻言内疚顿时如翻腾的岩浆,咕噜噜发酵,他五指发紧,将膝盖上的裤子抓出了道道褶皱。   裴云玖用空下来的右手抓住他的五指,安抚地拍了拍,嘴里告饶道:“这不是完美解决了嘛,嫂子就别追究了。“   齐雪瞪他一眼:“你闭嘴,这么勇怎么不把大动脉给他咬!”   严倾头低得更狠了,黑眸里是一阵一阵的后怕与自责。   裴云玖抓住严倾的手用力一握,一边抬眸眨眨眼,无辜道:“我们两的衣服都是T恤,没有立领能挡脖子呀。”   齐雪:“……”   她板着脸给他处理伤口:“你闭嘴!让你看着严倾不是让你带着他作死,判你管教不言,今天和严倾睡一间房一张床,给我把他看好了!”   裴云玖被药蛰得浑身一激灵,笑容越发灿烂:“遵命!”   上药的时候,严倾一言不发,只是认认真真听完齐雪的上药叮嘱,然后就安静地坐在一旁,望着地毯发呆。   上完药,裴云玖和严倾被齐雪打包送进了二楼的客房。   齐雪不客气道:“你护住伤口后可以洗澡,严倾不行,伤口禁止碰水,不然我明天就把你俩分开关。”   丢完这一句审判,齐雪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裴云玖瞪着严倾蠢蠢欲动的步伐。   裴云玖:“想洗澡?”   严倾望向身后只有一张的床,抿唇,点头。   今天折腾了一天,他一身的汗与灰尘。别说他的洁癖不允许他就这样睡觉,更何况是和学长睡一张床。   裴云玖点点,然后无情道:“不行,在外面等我。”   他说完一个转身,直接窜进浴室,只留下严倾为难纠结的视线。   裴云玖窜进浴室,又探出一个头往外看,语气很温柔:“我知道这旁边也有浴室,但你要是敢阳奉阴违,这一个月都别想见我。”   严倾僵在原地,薄唇紧抿,小声道:“后天还要录节目……”   裴云玖:“……你还真有这个想法啊?”   严倾抬起眸,黑眸里尽是委屈的光芒,他小小声地争取权力:“很脏。”   “不脏。”裴云玖双手环胸,“我又不嫌你脏。”   严倾抓他字眼,更委屈了,“所以我还是很脏。”   裴云玖:“……闭嘴,进来!”   严倾双眸一亮,长长的眼尾眯起,弯出了一道诱人的弧度。   裴云玖看着他孩子气般哒哒地跑进来,还生怕他反悔般一把关上浴室门,看得裴云玖哭笑不得。   他还没见过这样耍小心机的严倾呢。   浴室里有小板凳,裴云玖把严倾按在不会碰水的地方,勒令道:“不许动不许跑不许说话,我先洗,洗完了再帮你擦身体。”   严倾眨眨眼,睫毛弯弯,双手放在膝盖上,乖得像一个认真听讲的小朋友。   今天发泄完的严倾格外不一样,情感波动愈发明显。   裴云玖怕严倾犯孩子气,真的跑出去找浴室,干脆把严倾按在自己跟前好好看着。   叮嘱完后,他也不管严倾是何想法,自顾自往浴缸方向走。   裴云玖走到里间,还没伸手去拉玻璃门,就听到身后又轻又雀跃的声音:“可以不关门吗?”   裴云玖:“……”   这是严倾在说话?!他差点一个踉跄摔到地上。   裴云玖转身瞪情绪高涨的严倾,“不许说话!”   严倾抿起唇,留下一双会说话的黑眸盯着他瞧。眸中是染了光泽般的黑漆,熠熠生辉,带着无限的期盼与欢喜。   就像见到棉花糖就十分欢喜的小孩子一样,卡哇伊到让人不忍拒绝。   裴云玖闭了闭眼,无奈转身,但终究是没有关里间浴室的门。   折腾了快一个小时,严倾总算是得偿所愿,擦了一个香喷喷的澡。   裴云玖望着严倾不断壮大的尺寸,面无表情地继续拧毛巾,嘴里道:“你就仗着我宠你吧!”   严倾扬起乖巧的笑容,用手指讨好地蹭了蹭裴云玖的腿,蹭得裴云玖寒毛直立。   他板着脸瞪他:“再闹?!待会水渗进伤口,你看嫂子会不会发火。”   严倾小心翼翼蹭了蹭,然后就着那个姿势不动了,老老实实地配合裴云玖的擦拭工作。   裴云玖擦得自己一身火,折腾完后连忙把严倾赶出浴室,自己再洗了一个回笼澡。   这一次水温有点低,低到出来后,裴云玖不小心打了一个喷嚏,顿时莫名心虚。   ……   综艺录制太累了,德尼和余起没想着打扰裴云玖二人,给他俩留下了一个养精蓄锐的夜晚。   第二天,裴云玖是被热醒的,他望着八爪鱼样缠上来的严倾,兀自感慨孩子不好养啊。   他没动身体,就着这个姿势抓起了床头的手机,漫不经心地翻一翻,就在德尼的贴心报告下了解了昨天的形势。   在严倾工作室发出了公告后,辱骂他、质疑节目和严倾的那一批人已经消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又一个热门话题,以及一个偏向科普性质的热搜――   #你害怕雷雨天吗#   严倾工作室发出了澄清文,确定严倾是因为私人原因害怕雷声,所以不得不主动减少自己在出现在摄像镜头里的频率。   严倾的恐惧情况原本在慢慢好转,但工作室和节目组都没料到晚上的雷声会这么大。为了不影响拍摄,严倾躲在柜子里缓解恐惧,而后碰上了解这件事的裴云玖,在节目组和裴云玖的帮助下,安全渡过了昨天的雷阵雨。   这文一出,盐粉们心疼不已,他们早就冷静了下来,现在更是一边心疼严倾,一边向裴云玖和节目组道歉。   先前被怒骂的云朵们很是出了口气,好在后援会即使制止了部分云朵的偏激行为,带着冷静下来的粉丝静看事态发展。   盐粉们道歉了,梁恩和琳达的粉丝立马就散了,现在这情况,就算再抓着节目组偏心的行为说事,恐怕也没多少人会在意。   但害怕雷声这件事可大可小,无法理解的人只觉得是矫情,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劝严倾早点回家当奶娃,别出来丢人现眼。   这种评论还不少,有抨击的有不屑的还有觉得和严倾形象不符所以决定脱粉的……   德尼和余起没有刻意控制事态发展,只是看着另一波确实害怕雷声害怕暴雨或者有其余小众害怕物的网友出来说话。   两方各自争吵,吵出了新的话题――   #你害怕雷雨天吗#。   新话题里面的讨论泾渭分明,不过重点针对在‘害怕’一词,没有多少人还揪着综艺的事情不放。   而原先还只敢小小撮磕糖的青云CP们突然发展壮大的。只因为裴云玖敢顶着直播和舆论压力,不管不管地去帮严倾,还细心的保护了严倾的一切隐私与秘密。   这能不磕?这还能不磕?!   给我磕!   一夜之间,无数兴奋不已的大大们连夜产粮,青云CP超话热度连蹦数十位,看得两方粉丝惊愕不已。   之前还是遭两方怒骂的夹心饼干,现在莫名其妙地就有了无数的自来水。   就算不是裴云玖和严倾的粉丝,路过的时候也忍不住磕了一波糖,还两方有不少暗搓搓加入的大粉,又为CP粉的队伍壮大增加了一份力。   不仅如此,《盲月》剧组也来蹭了一波热度,原本是三天一个花絮的发,这天晚上连发三个花絮,还都是小瞎子和小混混的亲密互动片段,把粉丝们乐得直蹦Q。   望着如坐火箭般扶摇直上的CP粉规模和综艺热度,德尼直点头,笑眯眯道:“不错不错,继续保持。”   由于节目平白多了几个热搜流量,节目组倒也没有计较德尼和余起搞出的这趟子事儿,安安稳稳地录完了最后一期。   六位嘉宾以及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聚在一起,吃了顿饭,然后各自散去。   完成了综艺节目的录制,裴云玖那叫一个苏爽可言。只不过他和严倾还没有腻歪多久,就接到了宁西柯的通知――   《盲月》制作完毕,开启线下宣传工作。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9-24  23:56:05~2021-09-25  19:27: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byj_ao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9章   宁西柯是个有野心的人,导演徐春元也是个有野心的人,两个野心不小的人凑在一起,心思自然不可能只在国内奖项。   用徐导的话来讲,他屋子里摆满了国内奖项,最中间的位置还空着,就等最大的那一个奖。   两人合计一番,《盲月》还未制作完毕时,电影的宣发就开始了,第一站不在国内,而是在国外。   在所有国内盲月剧粉还在伸长脖子等电影物料嗷嗷待哺的时候,盲月的宣发工作已经在国外进行了好一段落。   为期一个月的宣传后,电影彻底制作完毕,宁西柯大手一挥,开启了点映。   点映于M国开启,Y国结束。   待国外宣传的热度传回国内时,距离裴、严二人的综艺拍摄结束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现在是七月,综艺节目组和盲月剧组关系匪浅,两方私下商谈后,决定错开《千里姻缘一线牵》上映和《盲月》国内宣传的档期。   趁着《盲月》由国外传回国内的东风,综艺节目组接连放出节目拍摄花絮,并于本周周末开启第一期的播放。   综艺每周一期,共七期。   第一期的内容在裴云玖、琳达跟踪严倾和田雪可结果被发现的时候,戛然而止。   画面定格在严倾探头看裴云玖,但裴云玖还在和躁动的大黄做斗争的那一幕。   严倾一脸果然如此,裴云玖又尴又尬,还试图拉大黄背锅,结果被拽住狗链的大黄十分不满的原地打转转。   琳达与杭婉儿束手旁观,就差捧着一份爆米花直呼精彩。   弹幕哈哈大笑。   【在现场,我就是那条树!怪我太纤细,挡不住裴哥的身躯哈哈哈哈哈】   【救命,我已经能感受到裴云玖尴尬的心情了】   【你的小可爱突然出现.gif】   【琳达和田雪可一脸:玩的好呀,海豹鼓掌】   【大狗子:我就是条无辜的狗狗,勿CUE我!】   【……】   第一期刚结束,全网就多了无数的表情包。   大剪刀手在前面冲锋陷阵,笑点合集,线索合集,糖中糖合集等等等等的视频漫天飞。   相关话题霸占了各大短视频平台的热搜榜,同人作品层出不穷,甚至有破圈出圈的趋势。   六位嘉宾的GIF动画和表情包更是数不胜数,有人特地给最后看戏的琳达和田雪可P了桶爆米花,然后一下子就捅了剧粉窝,大家疯狂转发,搞怪,还被琳达点了个大大的赞。   这个时候,国外已经开启了《盲月》的点映,让很多看完预告的粉丝们欲罢不能。   鉴于节目最后一幕卡得着实有水准,冲着盲月cp而来的观众们嗷嗷大叫,恨不得直接冲进后期组抢走下一期的片源。   第一期的综艺以超出节目组预料的数据完美落幕,大家喜上眉梢,在原先就拉好的聊天群里侃天侃地,导演发出的红包一个接一个。   而裴云玖很光荣地再一次继承了非酋的名号。   五十人大群里,一百块钱三个包,严倾抢到52元,杭婉儿抢到47元,他……1元。   在一众哈哈哈中,裴云玖怒摔手机,然后他就收到了群里来自严倾的专属红包,52元。   导演把红包截了个图发到微博上,炸出了一群土拨鼠。两方粉丝们一边哈哈裴云玖非酋无疑,一边眼馋虽然非酋但有欧皇罩。   裴云玖被哈哈哈的消息弹到手机发热,他抬头去看严倾,然后接收到来自严倾的忍笑的视线。   裴云玖哼声道:“你敢笑出来试试!”   严倾垂下眼睑,笑容无法抑制的在唇角绽开,然后继续埋首处理手里的文件。   严倾最近很忙,肉眼可见的忙,忙演唱会,忙公司,忙综艺、电影线下宣发,忙各大代言。   裴云玖的下一个行程在月末,这一段时间倒是休息了下来。   他走到严倾身侧,轻轻按摩严倾紧绷的脑部肌肉,嗓音轻柔:“后天要赶下一场演唱会吗?”   严倾往后蹭一蹭他的手臂,点头道:“明天早上飞Q省的机票,下一次的三场在临近城市,连唱三天,还有十场。”   他脸上带着肉眼可见的疲惫,裴云玖手里的动作缓缓放轻,又是心疼又是骄傲。   从结束综艺的那一天起,严倾就开始了巡回演唱会的安排。   这一个月他已经跑了七个城市。最忙的那几天,他都没时间给裴云玖打电话聊天,通常是伴着裴云玖的絮絮叨叨声进入梦乡。   这一次是青橘娱乐召开了高层会议,严倾被严钟急招回来,这才得以有两三天的空闲时光。   裴云玖也是这次才知道,严倾接下了青橘娱乐的董事长位置。   他不知道严倾猜到了什么,只是开玩笑地问:“你这是准备退圈回家当老板了?”   本来只是一句无心的询问,谁知道严倾的神色却认真了起来,带着几分询问:“学长也觉得这样比较好吗?”   最初他来娱乐圈,也只是因为他哥哥和姜导的邀请。   现在他追到了偶像,拍完了姜导想让他拍的戏,唱完了自己想唱的歌。其实具体说来,这个行业对他而言已经没有什么留念了。   只是顺口调侃的裴云玖:“……”   他连忙制止严倾这个危险的想法:“你要是退圈了,你的粉丝得炸啊,冷静思考,千万别冲动用事!”   严倾抿抿唇,思绪一转落到演唱会上那些嘶吼呐喊的粉丝们,沉默了下来。   怕严倾真的对这个危险的想法上了心,裴云玖连忙调转话题,压着严倾在最后一段悠闲的日子里好好休息。   时间转眼半月逝去,《盲月》在国外的路演进行得如火如荼,反响很是不错。   同样的热度传回国内,更是激得国内粉丝心痒痒,奈何国内没有资源,只能耐心等待《盲月》在国内公演上映。   《千里姻缘一线牵》的节目也已经放到了第三期。   第二期承接第一期的笑点和糖点,在《盲月》火爆的风头下,重点推出了严倾教裴云玖跳舞的那一段。   手帖手,腿贴腿,名为舞蹈教学,实为狗粮贩卖现场,搞得青云CP粉们都开始恍惚地嘀咕――   “这两真的不是一对吗?”   现在可谓是全网都在磕青云的糖,云朵和盐粉已经放弃挣扎,他们面无表情看着自己偶像和另一家偶像亲密互动,别问,问就是已经麻木了。   男生和男生之间就不能有正常的友情吗?可以!   来来来,对面的朋友,握个手和个好,从此我们就是一家人。   两方粉丝早在严倾怕雷雨天气这件事曝光的时候就握手言和了,现在唯粉们抱头痛哭咬牙硬抗这股全网磕糖的风气。   《盲月》的势头从未淡下,一直都是热门话题,更别说现在还加上个一门心思搞事情的综艺节目组。   大势所趋,唯粉:放弃挣扎.jpg   第二期青云舞蹈风波、裴云玖夹子音喊哥哥风波刚过去,第三期的内容就开始了,直接在裴云玖钻进倒数第二间房子的那一幕。   经历了之前的那些热搜,大家早就知道柜子里的人是谁,但终归是免不了激动与期待。   奈何第三期时长不够,综艺内容在即将揭晓谜底时戛然而止,令大家大失所望,粉丝激动之余,节目组的官微差点被评论淹没。   等粉丝们跑到裴云玖这里来哭诉的时候,裴云玖抱着严倾的板栗拍了一张笑眯眯的合影,发布微博――   “今天也是努力工作和喂养干儿子的一天【胜利】”   嗷嗷待哺的青云CP粉,顿时迎来了春天。   在综艺热播的时候,《盛世》电影的线下宣传工作也在疯狂运转中。   时隔一个半月,裴云玖、杭婉儿、梁恩、姜星河再次齐聚一堂,直奔电影的路演现场。   梁恩依旧阴沉着个脸,拽拽的没有好脸色,他被杭婉儿硬扯着来打了个招呼就躲到一边图清净去了。   望着大步离开的梁恩,杭婉儿一脸轻松,笑呵呵道:“不用理他,他自己还过不去心里的那个坎儿,等他想开了就好了。”   裴云玖眉梢微扬,奇道:“说实话,他看我不爽这么久,我还不知道原因呢。”   他这话说完,杭婉儿和姜星河都一脸怪异地盯他。   姜星河摇摇头,吐槽道:“云哥,你是怎么做的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啊,盲月的小瞎子角色原先是梁恩的,但他怕招非议,结果就给拒了。”   裴云玖伸手去蹂.躏姜星河的婴儿肥,哼哼道:“你别学宁哥的调调,听得我手痒痒。”   姜星河被他捏得一蹦三尺高,哭丧着脸道:“本来就是!大家都知道,结果你身为当事人还一脸懵。”   姜星河这段时间接了不少合同,慢慢从姜导逝世的阴影中走出来,活泼开朗了不少,还有心思开裴云玖的玩笑。   裴云玖双手环胸,慢吞吞道:“这种见风使舵的人,还不配让我费心思去打听,反正不惹到我头上,大家各自安好。”   姜星河一边揉脸,一边躲到杭婉儿身后,和杭婉儿一阵嘟囔。   裴云玖瞥他俩一脸,懒得深究,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笑够闹够后,姜星河和梁恩被导演叫上去和粉丝互动,裴云玖和杭婉儿留在后面。   等摄像机移开、没有人再关注台后时,杭婉儿明媚的笑颜忽然淡了下来,隐在黑暗里,带着点点不安。   她声音极低极低道:“云玖,最近你有联系雪可吗?”   裴云玖一怔,下意识侧头看她。   杭婉儿的笑容有些苦涩:“雪可她……好像走了和我一样的路了。”   闻言,裴云玖微微皱眉,低声道:“你这样一说,这个月……我都没有听到过关于她的消息。”   杭婉儿轻轻吸了一口气,叹道:“如果没有猜错,雪可――和文习闹翻了。”   ……   或许裴云玖是第一个从文习出走的人,又或许裴云玖是杭婉儿和田雪可目前能找到的最有可能帮助她们的人。   杭婉儿孤注一掷,将与田雪可半个月前的最后一通电话录音,完整地交给裴云玖。   等到路演散场,裴云玖回到家望着录音笔良久,最终叹了声,打开了杭婉儿给他的录音。 第70章   田雪可和文习闹翻了,从字面到实际意义上的闹翻了。   田雪可看着安安静静文文弱弱,其实她比杭婉儿更强硬,更有手段。   杭婉儿忍了三年才换得一个机会,田雪可就直接趁着节目的势四处结交朋友,特别是上次文习危机是乘机离开这个公司的艺人们。   她想寻一个可以保自己的证据,只可惜这个圈子里大家都是明哲保身,大难临头已经飞走了的鸟又怎可能再回头去帮助其他人。   心肠好一点的,苦口婆心地劝田雪可算了,要么从了,要么学杭婉儿忍上一忍。   心肠淡一点、薄一点,甚至在想着用这件事去和文习做交换。   这个圈子就这么大,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更何况文习现在的幕后指挥本身就是一个名气不小的明星,为了一个田雪可去得罪纪明飞?   傻子才干!   田雪可自然知道这个道理。   她特地找了当初和纪明飞、和文习闹了不小矛盾的艺人,只可惜依旧走漏了风声,被纪明飞抓住了把柄。   面对纪明飞的诘难,田雪可一言不发,干脆利落地接受了公司的冷藏安排。   这样一个在DNA里刻着反骨的艺人,纪明飞自然不会放心,他派人日夜盯着田雪可,时刻记录她的一举一动。   田雪可最后一次于外界发出的消息,就是发给杭婉儿的,也就是杭婉儿交给裴云玖的这一段录音。   当时田雪可已经知道自己的行动暴露了。   她第一时间口述了近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包括她找到的线索、有可能成功说服的艺人、文习对她做的一切事情及照片和视频证据……   这一一份长达十分钟的录音,裴云玖听完,只觉得额头突突的跳。   田雪可这手段……   要大地震了啊。   因为田雪可的事情,杭婉儿数次敲开裴云玖家的大门,神色一天比一天颓丧。   裴云玖看在眼里,却也只是无奈。   杭婉儿丧气道:“雪可现在的处境比我当时还要艰难,我总担心纪明飞会对她动手。”   裴玖一句否决了她的猜想,安抚道:“放心,雪可是遇强则强的性格,纪明飞还没有蠢到惹爆这座火山。”   杭婉儿扯一扯头发,瘫在沙发里:“希望如此吧……”   那份录音证据,现在就妥善的放在裴云玖的书房里,他和杭婉儿都没去动录音。   千里姻缘一线牵逐渐播放到最后两期,田雪可靠着综艺起来的热度在逐渐消退,外人看来只觉得是田雪可在休息,没有接新的通告,只有少数熟悉田雪可的人发现了不对劲。   比如曾经和田雪可合作后出国了一段时间,现在再回到国内的琳达。   她在国内没有多少朋友,难得回来一趟,当即喊上了裴云玖、杭婉儿、田雪可三人,严倾和梁恩因为行程太满,没有参加这场聚会。   聚会当天,却只有琳达、裴云玖和杭婉儿三人到处。   琳达望着空空如也的包间,嘟嘴道:“严和梁不来就算了,甜甜怎么也没来啊!”   裴云玖和杭婉儿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皆是无奈。   琳达敏锐道:“怎么了?甜甜出事了吗?”   裴云玖给她满上一杯可乐,“现在没出事,不过估计快了。”   可乐气泡咕噜噜地沸腾,翻到最顶时炸开了一个接一个的空气泡泡。   琳达表情猛变。   ……   那一天的聚会后,裴云玖最忙的一段行程安排开始了。   《盛世》的宣传紧锣密鼓,《盲月》在国内的宣传日期也在不断靠近。   除此之外,德尼像个黑心资本家一样,给裴云玖安排了远超之前数倍的工作量,惹得裴云玖一看到德尼就想跑路。   七月末,裴云玖刚结束一轮代言拍摄,就接到了裴音的报喜电话。   裴音的第一个品牌枫樱筹备完毕,走秀将在L市举办,目前正在甄选走秀模特。   枫樱继承了裴音的发家史,合作业务里有一项是专门与影视剧合作,承包该剧拍摄时一切服装设计,并将其衍生成后续的主题时装走秀。设计、制作、宣传、走秀、定制售卖,从头到尾走的一条完整的流水线。   青岩资本是枫樱的第一个合作对象,也是枫樱后期能和各大爆款影视剧合作的基础。   现在枫樱在潜心准备第一场秀,这一场秀决定了枫樱能否继承下外界对裴音的期待,一路引吭高歌。   作为备受期待与猜忌的新品牌,裴音这段时间不必裴云玖悠闲,她全国各地四处跑,偶尔才能抽空给裴云玖打一个电话。   听闻枫樱已经准备就绪后,裴云玖自是欣喜万分,当天去了一趟L市和裴音吃了趟庆祝餐。   枫樱官方公布了即将开始的走秀事宜,这一次主女装,只有一套男装,主题是‘遇秋’。   枫樱成立的消息已经传出,裴音的个人官博顿时沸腾了起来,大家纷纷猜谁会是裴音发出邀请的第一位模特。   不多时,收到邀请的女艺人们纷纷出来@官博,表示兴奋和期待。其中大大小小咖位的艺人都有,地位高的有蝉联数次影后、歌后的女艺人,较低的也有如杭婉儿这般一线的地位。   望着一连串的感谢名单,裴云玖不得不感叹自己妈妈的人缘之广,影响力之大。   裴音在一旁奋力折腾柚子,时不时丢一片柚子皮过来砸裴云玖,“你在那瞎感叹什么呢?她们是冲着青岩资本来的。”   青岩这棵大树在身后罩着,根本不需要裴音费尽心思去拉关系。   裴音收拾一下桌上的柚子皮,头也不抬道:“你八月末有时间吗?”   裴云玖捧着柚子挑眉道:“这得问托尼老师,看他还当不当黑心资本家了。”   “你个老板还受员工限制,出息。”裴音翻他一眼,“这么说,我还得给德尼发申请才能邀你参加走秀了?”   裴云玖咽下酸甜酸甜的柚子汁,笑眯眯道:“按流程……是的。”   裴音举柚子皮作势砸他。   裴云玖灵巧一躲,吐舌道:“不过现在托尼老师被我强制放假了,所有合作找我就行。”   桌上柚子皮被裴音一把推进垃圾桶,然后再甩过来一份合约,双手环胸道:“你慢慢看,看好了再给我回复。”   秉承着专业事专业人干的用人理念,裴云玖把合同丢给德尼,让他对接。   德尼面无表情:“我在休假期了解一下?”   裴云玖:“啊……我还说这个月给全勤的工作人员涨奖金呢,德尼老师真可惜。”   德・被迫休假・尼:“……”   他幽幽道:“你这么不要脸严倾造吗?”   裴云玖笑得温和,“严倾造不造影响我俩过日子喂你狗粮吗?”   德尼被恩爱秀了一脸,嘴角直抽抽,“滚滚滚!等我看完再说。”   枫樱这场走秀的女装已经安排妥当了,还剩最引人注目的男装人选没有定下。   男装人选越是神秘,网友们的猜测越是起劲,恨不得搞一个表格来场赌博。   有人出了一个预测排行榜。   他声称按商业价值判断,目前排名第一的是屡次夺得影帝奖项及各大提名的章学名。   如果最终人选不是章学名,那要么是幕后黑幕,要么是裴音没也眼光和远见,枫樱迟早也会败掉。   这种话着实惹火了各方粉丝。   且不说还有多位地位更高、行事低调的老牌艺术家在,就说现在那些可以与章学名齐名或是略低一线的明星们,他们的粉丝就没服过章学名。   就比如盐粉们。   虽然严倾的资历远不如章学名,但严倾的商业价值极高,他每一首歌都是畅销热门曲。   先前的一专直接破了记录,霸榜近一年,现在正在筹备的二专也不容小觑,大家都等着二专去攻一专的擂。   比代言,严倾出道第一个代言就是国民皆知的大品牌;   比热度,《盲月》和《千里姻缘一线牵》强力加持,上热搜上到吐;   比粉丝凝聚力,最近一次的演唱会上蓝海连天,足以超越章学名粉丝的影响力。   等等等等,真比起来,严倾比章学名有资格多了。   盐粉们一顿输出后,还不忘拉上隔壁邻居,指指点点道:“就算是枫樱的重点在影视剧,就算这一次邀请的人大多是演员,那有怎么样?论商业价值,章学名上一次的饮料代言不就被同期的裴云玖压得死死的?单论男演员里的商业价值,章学名还不配称第一!”   一个不慎被殃及鱼池的云朵:“……”虽然你们说得很有道理,但我们不想参仗!   云朵狂喊:“勿cue!抱走裴哥勿vcue!”   除了云朵和盐粉,还有数位男明星的粉丝们出来讨说法,一句一句喷得写预测排行榜的那位屁都不敢放一个,删了微博灰溜溜走人。   章学名被疯狂攻击,他的粉丝自然不乐意了,尤其是对裴云玖的粉丝们。   自从上章学名和裴云玖的上一次饮料代言撞时间后,网上的营销号就喜欢把裴云玖和章学名放在一起比,比资历比影视资源,比长相比演技比商业价值。   商业价值上,章学名出道早,拿的奖项多,之前一直是压着裴云玖这个新秀。   结果上一次的销量公布后,裴云玖甩了章学名一大截,让各大营销号很是写了不少通稿,赚了不少黑流量。   章学名行事素来张扬,粉他的粉丝要么年龄段偏小,要么也是个肆意不羁的性格,所以他的粉丝群体氛围偏向暴躁,一点火就容易爆炸。   两方粉丝之间本来就有不小的隔阂,更何况现在被明目张胆的挑衅,章学名大部分粉丝都忍不了,   一场营销号和媒体们喜闻乐见的骂战直接拉开序幕,只可惜云朵懒得接招,见这条引战微博删了就散了,谁也不理睬那些被踩了尾巴的粉丝。   蓄力一拳打在海绵上,章学名的粉丝憋屈得要命,只能在一边无能狂怒。   本想着一场猴戏似的风波就此结束,结果一晚上过去,枫樱还没有公布消息,越等越着急的粉丝们都开始嘟囔了。   也不知道这位唯一的男明星会是谁。   枫樱的知名度在以肉眼可见的趋势上升,大家用脚都能想到,第一场走秀下唯一的男装人选会引来怎样的热议。   就连佛系的云朵们嘴里说着没事不在意,心里也忍不住打起来算盘。   枫樱第一届的男装人选哎,如果裴哥拿下,那得是多大的排场!   第二天,男装的人选没有出来,小道消息倒是来了一堆。   据说枫樱这次走秀是和国内知名时尚周刊《一红》合作的;   据说裴音的老东家都很给面子,多位首席设计师对这场走秀表示期待;   据说枫樱背后的资本是青岩集团,现在在时尚圈子里可谓是一路畅通无阻……   伴随着一堆据说,大家对枫樱的第一场走秀人选越发期待和焦急,到底是谁啊,能不能早点公布!   当天晚上,有人在L市拍到章学名的经纪人,地点似乎是在枫樱的办公楼区域。   模糊的照片曝光出来后,章学名的粉丝们顿时心一紧,超话里一阵欢呼与雀跃。 第71章   【名哥牛批!】   【枫樱果然是有眼光的!】   【哈哈哈哈哈裴云玖和严倾的那些粉丝是不是要哭死啊,单论咖位,那俩算个屁】   【枫樱第一次男装唉,怎么可能给靠炒cp起来的人,枫樱可是要冲国际的大牌呢】   【我就实话实说了,卖腐上位的人都不配和名哥的名字放在一起出现!】   【……】   章学名的粉丝们开启了狂欢之路,在外面怼云朵和盐粉怼得腰杆都挺得笔直。   云朵们依旧无视这一场狂欢,敌不动我不动,敌动了我也懒得动,娱乐圈佛系粉丝人如其名。   暴躁盐粉们不能忍了,但好歹保有几分理智,说话还知道留下三分余地,拉着几家粉丝一起共沉.沦,围殴嚣张的章学名粉丝。   由于身份、资源、经历等各类特性十分接近,裴云玖和章学名之间的横向对比也重出江湖。   《千里姻缘一线牵》综艺的第一季内容已经结束,凡是综艺粉都清楚裴云玖那糟糕的身体柔韧度和协调性,裴云玖跳舞成了大家反复调侃的梗。   原本只是一个开玩笑的梗,现在被黑子们拿来吐槽引战,他们说:【就裴云玖那身体协调性,能走得好秀?】   【裴云玖走秀?裴云玖跳舞了解一下!】   【年度笑话,裴云玖和章学名争走秀名额】   【就裴云玖那软绵绵的身体,去当童装模特还差不多,笑死】   【……】   看到这些明显没脑子的言论,再佛系的云朵也怒了,连带着盐粉一起加入骂战,不过几十分钟,这件事就已经越闹越大了。   这一场乱战不大不小,但营销号们喜闻乐见。硬凑几篇稿也要被章、裴、严三人弄到一起比较,时不时还要带一句宁西柯。   宁西柯粉丝:我家还在国外旅游呢,勿cue。   宁西柯在忙《盲月》在国外的路演事宜,这几天忙得昏天黑地,他不需要这场走秀来奠定神格,就算枫樱邀请他,他也不一定有时间回来参加走秀。   枫樱这场走秀的重量之大,远超网友们的猜测,不知道有多少男艺人盯着这场走秀的名额蠢蠢欲动,其中以章学名为最。   章学名在娱乐圈里张扬了这么多年,为数不多的几次挫败全是因为裴云玖。   被裴云玖滥交绯闻泼得一身脏水,欣赏的后辈也或多或少因为裴云玖的关系走上极端,他章学名什么时候经历过送上门去讨要代言,还被人一口否决的?   章学名从来没经历过这种令他颜面扫地的事情,他一怒之下选择了裴云玖不要的奇林饮料代言,想用销量狠狠打裴云玖和看不上他的青岩饮料一耳光。   但最后的结果,彻底毁了他苦心培养了多年的地位,在销量比拼上,他居然输了……还是输给一个刚洗清黑料、一个公益饮料代言上。   章学名觉得不可思议。   那件事带来的影响还远不止这些,经纪人回来后,遗憾地告诉他:青岩饮料因为被迫更改公开日期而感到很生气。   于是章学名又不得不亲自登门谢罪,在青岩饮料负责人的冷淡中灰溜溜离开。   自那以后,经纪人就剥夺了他自行决定的权力,又变得像最开始一样件件事情都要由他自己来把关,章学名失去了再一次胡闹的余地。   章学名本来对这次枫樱的男装人选势在必得,但经纪人告诉他:“不可能是你。”   章学名震怒,不理解地问:“为什么?枫樱这种偏年轻化的走秀还要用老一辈的人不成?”   “因为你已经不是同一代里的领军人物了。”经纪人推着眼睛,冷静道,“和你同一辈里有宁西柯在,他只是出国旅游,不代表他不会参加竞争。就算不是宁西柯,还有新生代里的裴云玖和严倾,公司里最近的各项数据分析显示,短期之内,青云这两人已经可以踩着你往上爬。”   章学名把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经纪人说完后,转手丢给他几份通告:“你遇到的上升期瓶颈了,要么去演电视剧,要么像裴云玖一样去走综艺路线,重新吸粉破人设。”   章学名拿着通告不甘心地说:“你明知道这次的走秀资源有多重要,你就甘心放弃?!”   经纪人淡漠道:“我会去争取,只是可能性不大,你不用对这次走秀报希望了。”   在章学名即将暴走的时候,经纪人瞥他一眼,冷声道:“有些事情本来没想着告诉你,不过现在说了也不晚。你得罪的严倾,现在是青橘娱乐的老板,是青岩老总的弟弟。你看不起的裴云玖,就是你想争取的走秀资源的太子爷。你要是还想闹,就尽管闹,我不缺你一个艺人。”   章学名摔杯子的手一顿,不敢置信的回头:“你说什么?!”   经纪人平静道:“你知道宁西柯的背景,严倾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裴云玖身后没什么势力,但他妈妈裴音是时尚圈内近期炙手可热的新星,有青岩资本在,短时间内没人会去招惹枫樱。现在听清楚了?”   霎时间,章学名那张易怒的脸上划过数道名为狼狈的色彩。   难怪……   他死咬牙关,逼问道:“所以这个名额是裴云玖的,对不对?”   “对。”经纪人很明确地告诉他,“按照裴音的计划,枫樱应该是一年后才成立的品牌,但她提前到现在。”   “简单来说,如果裴云玖年初没有出那些事情,枫樱这个品牌也不会在现在成立。裴音是为了裴云玖才创立的公司,她要做裴云玖背后的资本,懂了?”   “啪――!”   章学名手上的杯子彻底砸下,碎片四溅。   “又是资本又是家世!”章学名手臂上青筋虬结,怒声道,“你觉得我会怕他们?我一路到现在,多少太子爷被我踩着上位,你最清楚!”   经纪人抬手推着眼镜,语气平静:“我当然知道,但我更知道没有人的事业会是一帆风顺,你不是、宁西柯不是、裴云玖和严倾也不是。”   这句隐晦的话听得章学名直皱眉,他探究地望向经纪人:“你什么意思?”   其实章学名能一路走到现在,全靠这位冷静如毒蛇的经纪人在后面帮持。   他的人脉比起德尼只多不少,连章学名都不知道他哪来的一手精准消息,准到如同卫星导航,几乎没有过偏颇。   上次争青岩代言,是他这么多年来唯一的失利。   经纪人声音淡淡的,“文习要出事了。老东家出事,裴云玖又怎么跑得了,现在与他绑定的宁西柯和严倾更是跑不了。”   “十月末电视剧评奖,十二月电影评奖,你现在只需要安安静静地演戏工作,其余的只等他水到渠成就好。”   章学名张张嘴,眉头皱得更深了。   三言两语安抚下这只暴怒的狮子,经纪人离开工作室,直奔枫樱所在的L市。   他送上名片与裴音交谈一番,被拒绝的结局如他所料,经纪人只是笑一笑,然后温和地提出下一次合作的请求。   裴音笑着应下,两人平和交谈一番,裴音再起身亲自送经纪人离开L市。   这一幕被狗仔拍下,然后兴高采烈的送上娱乐新闻头条板块。   但还不等各家开撕、章学名的粉丝高兴太久,章学名的工作室就发出了几条工作行程安排,正好是往后两个月的行程表。   枫樱走秀表演的那一天,章学名的下一部电视剧在祖国的另一面开机,他没有时间也不可能横跨祖国回来参加走秀表演。   “章学名是枫樱男装人选”的谣言不攻自破。   望着这一连串的工作表,刚刚还嚣张的章学名粉丝一阵哑然。   盐粉和云朵在一边笑疯了。   这叫什么,我打我粉丝的脸!   章学名粉丝憋屈至极,刚刚还叫得欢,现在一个一个都潜水删文。   一些没有参与狂欢的理智粉也说不上是失望还是高兴,她们劝自己的小姐妹说算了算了,又不是非要参加枫樱的走秀,这上面的资源也不错呀。   同一天,枫樱官方放出了确定的人选名单。   在一连串的女性艺人名单中,各路吃瓜群众精准的捕捉到唯一的男性艺人名字――   裴云玖。   路人:卧槽!   云朵们:!啊啊啊啊!喜大普奔!   云朵们:感谢隔壁邻居的一口好奶!   盐・隔壁邻居・粉:……cao(一种植物)   盐粉们都快羡慕哭了。   看到枫樱这‘及时雨’一样的名单,章学名的粉丝个个咬牙切齿,什么意思,上赶着打脸是吗?   刚刚还夸枫樱的人忍不住怒删微博,换小号骂人。   章学名的手机被他的经纪人没收了,什么新闻都看不到,只能专心致志研究剧本。   经纪人在他身侧汇报工作,淡淡道:“你的粉丝群体太容易被激怒带动情绪,这样很危险。”   章学名不耐道:“这种事情不用跟我说,你自己安排。”   经纪人停顿一秒,继续道:“之后一个月,除了我的允许,你不能私自发博,朋友圈也尽量少发。”   章学名握笔的手微紧,不甘不愿的应下了。   前前后后多种恩怨叠加,章学名和裴云玖的粉丝的关系越发紧张,到了不管什么时间地点事情,只要有这两家的粉,就必然展开一场骂战的程度。   云朵的忍耐和佛系全网有名,那一场又一场骂战的挑起者是谁,不言而喻,再加上时常在一旁煽风点火的盐粉,几方人想吵不起来都难。   这种满是硝烟的日子差不多过了半个月,枫樱走秀的计划彻底定下,裴云玖开始空前地忙碌起来。   一起忙活起来的还有严倾。   严倾的演唱会还剩最后三场,同一时间,严倾的第三首专辑《莎草》正式发布。   《莎草》专辑内有12首歌,歌名包括且不限于《童谣啊童谣》《四叶草》《纸蜻蜓》……   盐粉:?   盐粉:这是我哥能起的名字能唱的歌?   不可思议.jpg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青汁16瓶;byj_ao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2章   盐粉们仓皇地翻出三专的歌手名,反复查看反复确认,最后在要了个大命的情况下确认了,这歌手就是严倾,如假包换的严倾!   盐粉们的反应一如当初看到歌名的余起。   震惊,慌张,迷惑。   专辑上线一个小时后,余起小心翼翼点开各大软件看评论,唉声叹气道:“你这哪是第三张专辑,你这明明是三颗炸-弹,砰砰砰,不炸得大家眼花缭乱不罢休啊!”   后天晚上是倒数第三场演唱会,严倾还在忙碌,闻言只是‘嗯’了一声,反应不大。   余起摆摆手:“你先忙吧,后天晚上做好心理准备。”   做好被记者围堵的准备!   严倾专辑上线第一天,有关于专辑歌曲与名字的猜测便已经满天飞。   第三张专辑,一张彻头彻尾洋溢着小清新、青春、活泼旋律的专辑。   有大粉分析说:“这张专辑的传唱度会非常高,确实符合严哥会在上升期里推出的歌曲,所以不要惊慌,提前为咱哥三专霸榜而欢呼吧!”   但当《莎草》的分析一出,所有自我安慰的粉丝默默陷入了迷惘。   “莎草,是乡间村野常见的野草,它还有一个名字为缘分草。两个人各持草根一端,按照一定的步骤进行处理。如果两端的草根能拉出四边形的话,就能证明这两个人是有缘分的。”   “缘分草测试,就像相爱的两个人在摩天轮最高点接吻后就能一生一世永不分离一样的美好缘分buff!”   “《童谣啊童谣》《纸飞机》《莎草》《四叶草》《埋叶子》《竹蜻蜓》《梦里的三十天》《学长好》……别的不说,最后一首歌是不是有点太明显了?《千里姻缘一线牵》里严倾怎么称呼裴云玖的,总还有人记得吧?”   “严倾的学长,懂得都懂。”   “这明显是初恋的音乐啊!盐粉们还掩耳盗铃个啥,严倾就是有情况了!”   “@裴云玖,请问一下,你怎么看待严倾的三专?”   “@裴云玖,三专告白!我个局外人都要哭了啊!”   “请问这是求婚现场吗?需要我把民政局扛过来吗?”   “听说这里是求婚现场,所以我能向我的女朋友求个婚吗?”   “向女朋友求婚算个啥,我性别男,点赞过千,我就去向我暗恋三年的哥们求婚!”   “点赞过万,我就去给我闺蜜告白!”   “这一波青云CP粉堪称最大赢家。”   “……”   青云CP粉们已经高兴地原地开花,就留下盐粉和云朵们各自茫然。   啥情况啊?这不是该令人高高兴兴冲销量的三专吗?怎么变成了大型求婚狂欢现场?   盐粉们一边茫然的冲着销量,一边忍住挣扎,点开了三专里的歌。   虽然这歌名来源扑朔迷离,但不妨碍它好听啊!   刚刚还下定决心在严倾没解释之前不听歌的盐粉们扛不住了,太好听了呜呜呜呜!   真香。   严倾出道三年,今年是第四年。他创作了这么多首歌,恐怕也就三专里的歌怕是大家能够跟唱的歌曲了。   尤其是莎草,歌词朗朗上口,旋律动听易记。   清朗悦耳的少年音随着歌声徐徐荡开,像是在讲一个睡前故事般温柔,令人陶醉。   馋严倾声音的声控们忍不住了,一遍又一遍地听。   不过一夜间,《莎草》就在各大短视频平台上遍地开花,成为新晋热榜歌曲,尤其是变装视频的新宠儿。   “我深陷淤泥,神明唤了我的名字;我踌躇伸手,轻轻牵了一轮明月;从此天光乍破,余生有你……”   这是莎草高潮部分的歌词,也是各大视频的常用段落,各大博主们不需要费多大力气便能寻到合适的主题。   一时间,#莎草有缘#的挑战火热出圈。   最火的视频是青云CP大剪刀手的作品,素材来源《盲月》的各大预告片与《千里姻缘一线牵》的综艺内容。   严倾的裴云玖,小混混的小瞎子。   一个落入淤泥的瞎子少年,碰到同样在淤泥里挣扎的小混混,明明是绝望与绝望相遇,却变成了沼泽上怒放的鲜花。   鲜花绽放时,彩虹在天边微笑。   一部剪辑能称得上是盲月预告片的视频,配上这首缱绻深情的歌曲,从开头到结尾不过四分半,就轻轻巧巧赚走了不知道多少人的眼泪。   弹幕瞬间被流泪表情包刷了屏。   严倾的三专在热搜上闹了沸沸扬扬一整天,但奈何不管是他还是被疯狂@的裴云玖都没有露面,只留下一张心里抓狂的粉丝在那猜来猜去。   盐粉们纠结死了。   严倾不是那种靠女友粉才能巩固地位的歌手,相反,盐粉中有百分之八.九十都是事业粉。   原因?因为没人愿意和一块木头谈恋爱!   他们根本无法想象严倾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会是怎样的表情,纵观他在网上的所有影视资料,除了面无表情还是面无表情。   后来,严倾的事业如井喷式爆发,他的歌曲风格太过独特,吸引得一批信奉爱情去死事业万岁、潇洒肆意的粉丝直接垂直入坑,久而久之,事业粉反而是盐粉的大头。   事业粉占大比的盐粉们其实不关心严倾有没有喜欢的人,只要严倾喜欢,她们就喜欢。   抱着这样的想法,盐粉们提心吊胆地继续听歌。   然后粉丝群里有人小心翼翼地问:“如果严哥喜欢的是隔壁那位呢……”   盐粉大群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随他去吧。”   “麻木听歌。”   “我是舞台粉,严哥喜欢谁与我无关。”   “还没官宣,别瞎猜啊,好歹让我缓缓。”   “隔壁就隔壁吧,叹气,反正我是真的没见到过严哥有那么多表情的时候。”   “实话实话,我哥接下《盲月》的时候,我心里就一个咯噔。他一直没和女明星合作过,我就想他性取向是不是真的有点问题,现在……算了算了。”   “你们什么时候见过严哥笑过,什么时候见过他怼人,什么时候见过他会和身边的人打打闹闹、情绪外泄?粉了他三年,我连他一个笑容都没见过。上次那综艺给我看得心都软了。”   “心都软了+1,如果真的是裴云玖,那就是裴云玖吧,最起码严哥喜欢啊。”   “可是……裴云玖风评不好啊,我还是不能接受,更何况是同性恋。”   “不能接受就暂时脱个粉吧,等调整好了再回来,随时欢迎回家。”   “严哥定下的事情从没有更改的情况,也不用自我安慰了。”   “裴云玖还好,他能洗清黑料就说明手腕很强了,我哥喜欢,我就喜欢。”   “……”   一番交流下来,余起心脏还在颤。   等确定了群里的情绪大多一致后,他心惊胆颤地关掉手机,长吁一口气。   无安全感冰山人设果然是有用的!   准确来说,是不能接受的粉丝,早八百年就被严倾那冷漠的态度劝脱粉了。   想通后,余起多少有些哭笑不得。   不管外界怎么猜测,盐粉们反而最先冷静了下来,她们一心一意数着时间,等到了第三天晚上的演唱会。   这一次来的记者差不多是前三次的总和,他们进不去演唱会会场,就蹲在门外,一刻也不肯放松。   倒数第三场演唱会,与前几场别无二样,严倾按照安排的歌曲唱下来,连天蓝海一直陪着他,直到最后一首歌的音调徐徐落下,全场光芒骤灭。   一秒后,聚光灯合中,打在舞台正中间。   严倾站在其中,黑色西装裁剪得体,边缘带着淡淡的黑芒,矜贵且优雅。   他拿着话筒,刚唱完一首歌呼吸还有些重,而后露出了聚光灯下的第一个笑容。   很浅,但每一个人都能看得清楚,那是发自内心的愉悦。   粉丝们心一紧,手里的荧光棒舞到飞起。   严倾轻轻扬手,挥一挥,他眨一下眼睛,显得有些调皮:“三天前,我发布了第三张专辑。”   现场的欢呼骤停,每一个人都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望着他。   严倾轻轻地说:“我喜欢一个人,从18岁到23岁,六年过去了,我想把那些心情写成歌,所以就有了《莎草》这一张专辑。”   天――   屏住呼吸的粉丝们眼睛瞪得极大,不敢置信地望着舞台。   他在说什么?严倾在说什么?   公开告白?还是要出柜?!   回过神来的粉丝才后知后觉地捕捉到了严倾话里的关键词――暗恋、六年。   能进场的媒体抓住机器不敢呼吸,按住拍摄的手指都在颤抖。   大新闻,大新闻――!   场下一片寂静,只有严倾轻轻的一声笑,他知道大家在等什么,但他没说,而是转话题道:“莎草是我年少暗恋情愫的缩影,现在,我把它送给大家。希望大家都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人,平平安安,一辈子携手相持。”   话音刚落,属于莎草的前奏缓缓响起。   众人屏住呼吸也没能等来那个大新闻,不由得面面相觑,心脏被严倾勾得难受。   记者们也不免有些失望,不过问题不大,严倾承认了他有喜欢的人,这已经足够劲爆。   《莎草》很好听,脍炙人口的那样好听,传唱度极高。   所以哪怕只出来三天,台下的粉丝们也能跟着一起哼唱。   到了高潮部分,唱到“神明”那两字的时候,严倾昂起头。   清朗的吟唱声似要划破天际,蓝光璀璨,摄像机精准捕捉到了他眸中熠熠生辉的光。   漫天星子撒到了他的眸里,清辉而耀眼。   粉丝们看痴了。   这一张绝妙的抓拍伴随着严倾的‘告白’一路直奔热搜第一,霸榜。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byj_ao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爱你~笔芯! 第73章   严倾在演唱会上揭露秘密的时候,裴云玖还在走《盛世》的最后一场发布会,他完全不清楚严倾这次私自的决定。   上台接受采访的时候,他没有带手机,只是在发布会中途见到下面的人忽然一阵喧闹,然后台下灼灼的目光几乎一致地投到了自己身上。   裴云玖:?   这是又发生了什么?   他压下疑惑,耐心听其他人接受采访。   几分钟后,轮到他接受采访。   前面的采访问题还好,记者们还能按照先前的安排耐心询问,等到了后面,场面就有些控制不住了。   记者压抑兴奋大声地问――   “严倾在演唱会上公开表明这次的专辑是写给他暗恋了六年的学长,请问你是严倾暗恋了六年的对象吗?”   “你和严倾是不是很早就认识了?”   “严倾是不是结束暗恋了?你们是不是已经在一起了?还是说你已经明确拒绝了他?”   “裴云玖先生,您能回答一下我们的问题吗?”   裴云玖:“……”   他沉默了几秒,慢条斯理道:“我今天参加的是《盛世》的发布会,只回答与《盛世》相关的问题。”   这话音一落,后面立刻有记者扯着嗓子喊:“请问《盛世》发布会结束后,你会回家见严倾吗?”   裴云玖:“……?”   其余的记者:“……”卧槽!人才啊!   混乱的《盛世》发布会艰难地告一段落,裴云玖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发布会现场,好不容易松了口气,他刚拿回来的手机就呜啦啦地响起。   来电人:严倾。   裴云玖望着手机上的人名,面无表情。   德尼在一旁幸灾乐祸:“我家还有几块搓衣板,你待会儿带回去给严倾用用?”   裴云玖瞥他一眼,漫不经心道:“我接通了,严倾听到了。”   一时口快的德尼:“那什么,我还有事,如果需要榴莲或者板砖,随时联络。”   说完就跑去开车,溜得极快。   电话那头的严倾:“唔……”   情况好像不太妙的样子?   “有事说事。”裴云玖声音冷漠。   严倾默了默,声音又小又低:“学长……”   裴云玖拿开手机,狠狠瞪手机上的名字一眼,憋屈道:“你下次搞事情能不能先跟我说一声,好歹让我准备点保镖,我现在连会场都出不去了!”   严倾自知理亏,小声地说:“我来接你。”   裴云玖“……”   他深呼吸道:“把手机给余起。”   严倾动作顿了顿,慢吞吞地抬起视线,盯着余起,黑眸深沉沉的。   余起:?   直到余起派来接应的人被堵在门外时,裴云玖和德尼的车子还是离不开停车场。   停车场门外,人山人海,会场的保镖根本不够用。   裴云玖只看了一眼外面乌泱泱的记者和机器,头就大了一圈。   德尼打开车门,两人决定往外冲着搏一搏,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惊呼:“是严倾!我看到严倾了!他是不是来接裴云玖的?”   裴云玖和德尼:?   估计是严倾下车走了一圈,引走了大半的吸引力,外面人挤人的人群终于有了几分松动。   德尼眼睛尖,看到门缝边有人在招手,他立刻道:“走走走,岳雅儿和孙渡到了。”   ……   好不容易才在助理的照应下脱身,裴云玖倚着昏黄的路灯,面无表情。   严倾连绕数个街区花了将近半小时才甩开了记者,等返回小区后,迎面就看到脸色发黑的裴云玖,他步伐一顿。   裴云玖掀起眼皮瞧他一眼,阴恻恻道:“过来。”   严倾眨一下眼,黑眸漆漆地望着裴云玖,小心揣摩了一下后,才仔细地往前靠,一步一个脚印。   等他靠到面前,裴云抬手就是一个脑蹦砸他额头,气笑了,“你小子,闹出这么大的事儿招呼都不打?”   严倾被敲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往后退。   但裴云玖一抬手臂,他就硬生生止住脚步,声音委屈:“学长――不想公开?”   本来只是吓唬他才抬手的裴云玖,一个没忍住,手指再弹一下。   重重的,在严倾额上留下了一道红印。   严倾吃痛,睫毛颤了颤。   下一秒,刚还敲他额头的手指就温柔起来,轻轻的按一按他的头。   裴云玖嗔道:“又钻牛角尖,你钻一次我打一次。”   严倾垂眸不语。   裴云玖望着他,悠悠叹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和你不一样,这条路我没法放弃也不能放弃,能再等我一年吗?一年就好。”   等到他走完了前世所经历的时间段,他才能彻底安心。   闻言,严倾摇着头,抬起眼看他:“我没想让你放弃当演员。”   裴云玖挑眉,“我知道,我只是给你表个态,别整天念叨那些不可能的事情,你再念叨下去真得抑郁了。”   严倾凝视他:“那不一样,文习――”   一根白润纤长的手指轻轻抵在他唇前,止住了他的话。   裴云玖笑着说:“严倾啊,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行为像什么?”   严倾不语,只看着他。   裴云玖弯下眉,狡黠一笑,倾身到他耳畔,用气音道:“像……一心圈地盘的小狼崽。”   带着温度的热洒在脖子上,严倾微微眯眸,双眸眸色渐深。   裴云玖还在笑,下一秒就被人整个的打横抱起。   他惊叫一声,连忙抱住严倾的胳膊,身体颠簸几下,他的牙齿微微摩擦,咬牙唤:“严倾――放我下来!”   严倾不理他,径直踹开大门,直奔卧室。   ……   被个狼崽子压在床上啃了半宿,第二天醒来时,裴云玖望着锁骨上的大片青紫一阵郁闷。   混蛋狼崽子!   好在严倾知道分寸,没到最后一步,不然他今天的行程得全部泡汤了。   裴云玖窝在杯子里环视一圈,懒洋洋地视线落在一旁的便签上,上面是严倾刚劲有力的字迹――   “我去排练了,早饭在餐桌上”   裴云玖眯起眸,这小兔崽子,跑得还挺快。   他一手扯下便签,一手掏出手机给严倾发消息:今晚锁门,没你睡觉的位置!   ……   等裴云玖慢悠悠起床整理好自己,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情了。   他刚刮好胡子,德尼的电话便打进来了。   裴云玖接通电话,含糊不清地说:“我在洗脸,稍等,十分钟就出门。”   德尼那边安静了一会儿,才低声说:“出事了,你等我消息再出门,现在外面到处都是记者和狗仔。”   裴云玖拿毛巾的手一顿,他拭去水渍,问:“怎么了?”   德尼声音严肃:“田雪可和文习的事情,被一个不要命的记者捅出来了。”   “哒――”   毛巾落到了水池,被慢慢浸湿。   裴云玖盯着镜子上的水雾,闭了闭眼,缓声道:“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谢了个俞宝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谢了个俞宝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爱你,笔芯~ 第74章   今天热搜榜上群神大战。   严倾公布暗恋的热度还没消退,就有记者发出了一条名为“冒死为田雪可争取自由”的新闻帖。   直至一个小时过去,这条帖子热还在度直线上升,直接惊动了文习的管理层。   于是这条帖子被删除,但不过一分钟,又被倔强的重新发出。   编辑消息的记者似乎很懂屏蔽词这一套,上一个帖子被删,他下一个帖子能换着花样用不同的文字再描述一遍。   事情闹得太大了,早起的人都盯着这个帖子,哪怕是删了原贴也还有截图,根本没办法彻底根除。   纪明飞刚跟完一个晚会,第二天还未清醒就接到了来自公司的紧急电话。   电话那头是文习上一任老总纪傅的独子――纪晗。   纪晗将网上的事情转告给纪明飞,纪明飞望着天花板,思绪迅速归位。   纪明飞冷静道:“把监视田雪可的人撤掉,不要留下痕迹。”   纪晗有些急躁地说:“可网上的那些消息根本就压不住,万一田雪可出去又乱说话呢?”   纪明飞:“她没有证据。”   “可――”   “纪晗哥,你急了。”纪明飞从床上坐起来,深深呼吸道,“冷静下来,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查清那个爆料的记者,其余事情暂时搁置。”   纪晗攥紧五指,想了想又说:“那你今天的综艺还要去吗?公司门口已经堵满了记者。”   “去!”纪明飞果断道,“必须去,舆论还没发酵起来,我们不能先乱了。还有,让王河收敛一点,宁可赤字不能铤而走险,之前的那些事情处理好了吗?”   纪明飞翻身下床洗漱,他与纪晗的通话没有关掉,一直保持联通状态。   纪晗那边传来了纸张翻动的声音,他边翻边道:“之前出的那些事情基本都处理好了,封口费和赔偿金一样不落,还有张姚那边没打理好,我待会联系他。”   纪明飞颔首,应下了,“好,有事再联系。”   ……   《千里姻缘一线牵》这档综艺的热度一直没有退下,以至于‘田雪可’这个名字在网上还有一定活跃度。   但打开田雪可的微博和粉丝超话后,大家才惊觉,田雪可这两个月没有任何活动记录。   微博没有行程,超话没有与粉丝的互动,工作室没有任何通告。   明明是短时间内自带热度的名字,大本营这里却冷清得不得了,满屏剪辑打榜中时不时掺杂着粉丝的疑问:“甜甜最近在干嘛呀?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啊。”   明星偶像两个月不露面很正常,但网上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就像空气一样,忽地就没了踪迹,连工作室都安静非常。   网友们看完田雪可的微博,再想到今天那条被不断删除又倔强重发的帖子,顿觉细思极恐。   #田雪可#   #细数文习罪行#   #文习放田雪可自由#   ……   不停有话题被黑字,不停有新的话题出现。   文习的工作人员焦头烂额却又没地儿吐槽,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炸话题。   等田雪可出来发博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同一时间,裴云玖在补拍《盲月》的单人视角预告片。   盲月的化妆师林晴和他混得挺熟,小声叨叨热搜上的事情。   林晴刚叨叨一句,忽地想起裴云玖之前是文习的艺人,刚出口的叨叨九转十八弯,僵硬地转成了另一个话题。   裴云玖闭着眼睛,听出了林晴的尴尬,笑着说:“我和文习没有关系,不用在意我。”   林晴悄悄吐了下舌头,小声说:“裴哥啊,你在文习的时候有听过这种事情吗?”   那条#细数文习罪状#已经爬上了热搜中游,原本只是匿名小记者倔强的发帖,现在逐渐演变成不知名‘圈里人物’的爆料根据地。   有的说文习很多艺人就是靠爬床爬上的这个位置;有的说文习艺人是酒桌里陪酒的常客,一个三四线的资源就能换来陪酒一晚上;更有的说因为强迫陪酒、暖床的事情,文习艺人出了好几件命案,现在还有人躺在精神病院里,无人问津。   那些爆料说得有鼻子有眼的,看得林晴心里直嘀咕。   真的假的?她当了这么多年的化妆师,怎么就连个风声也没听到过呢?   她心里嘀咕,手上没停,三下两下就给裴云玖画完了眉毛。   裴云玖睁开眼,望着镜子里重归小瞎子身份的虚脱模样,低笑一声:“你在圈里这么多年,有听到类似的消息吗?”   林晴歪头,“小道消息说说也就算了,我没往心里去,但你要真这么问,我还真没听到过多少关于文习的黑料。”   裴云玖侧头望她一眼,“所以那些爆料有误。”   林晴品了品他话里的意思,“有误……但还有正确的?”   裴云玖‘嗯’了声,“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文习找了个好公关。”   如果一件事情过于离奇,大家就会觉得这是在开玩笑,法制时代,哪还有不陪酒就要命的娱乐公司在。   林晴沉默数秒,低声道:“所以,这些是真的?”   “百分之五十。”裴云玖望着镜子,声音很淡,“至少,没有闹出过命案,涉及的人也没有那么大比例,顶多百分之五。”   唯一一件命案,是上一世,他从文习大楼的七层坠落。   林晴厌恶道:“百分之五十也很恶心了,真没想到文习藏得这么深!”   她一边吐槽,一边去找口红,手机就被她随手放到了一边,屏幕是亮的,没有锁屏。   裴云玖笑了笑,没有说话,就见林晴手机震了震,跳出一条微博特别关注的消息。   裴云玖无意偷看别人的隐私,下意识挪开视线后忽然反应过来,发博的人好像是田雪可。   ……   田雪可发博了,不仅是发博,还开了直播。   开播不到一分钟,直播人数已经飙升。   田雪可之前是选秀出身,走的邻家乖乖女人设,平常的衣服素色、淑女风居多。但今天她一反常态,穿了件红色的衣服,头上的发饰都是亮黄色的碎钻。   一见她的这身装扮,直播间里的部分网友就沸腾了,急急去翻田雪可最近一条微博和那位匿名记者的微博。   这两条微博下的热评里,基本都有一条大家自发形成的‘求救联络方式’。   【甜甜,如果你真的遇到了危险,就穿红色的衣服。如果有人威胁你,你就加上黄色的配饰。如果找不到这样的衣服,就直接画一张红色的画!】   这条评论被点赞到热评前排,只要是关注过田雪可评论的人,几乎都有印象。   眼下田雪可明目张胆的换上了的红色衣服和黄色发饰,摆明就就是要和文习做对。   直播开始一分钟,文习上下热闹得宛如菜市场。   纪晗脸色黑沉,冷声吩咐王河:“确定已经把田雪可的录音通话和酒店的监控都删完了?”   王河肯定地说:“确定确定,田雪可这是买了个新手机。她的电脑还在原先的屋子里,资料都清空了。张姚那边也已经联络好了,田雪可找不到证据的。”   纪晗屈指敲着桌面,“联系下明飞,看他那边准备得怎样。”   纪明飞今天还有行程,但停车场处挤满了记者,人山人海,助理只是晃一眼都觉得头皮发麻。   纪明飞抬眸往外看,眉峰微蹙,然后接通了纪晗打来的电话。   “明飞,田雪可开直播了。”   纪明飞眯眸,而后道:“能查出她的位置吗?”   “明和酒店三层。”纪晗的声音低下,“我总感觉不对劲,田雪可她没有证据,怎么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出现在微博上。”   纪明飞沉思片刻后道:“找到了田雪可原先接触的那些人了吗?”   “找到了,都是些胆子小的。她们现在混起来了,没人愿意自爆黑料,问题影响不大。”   “好――”纪明飞望着外面的记者,忽然道,“不对,精神病院里的那一个查了吗?”   纪晗一怔:“那一个不是说无父无母的孤儿吗?我派人盯着了。”   纪明飞沉声道:“盯着她,张姚那边不靠谱,他本来就是仗着张总混,对名誉什么的无所谓。”   但文习不行,一点黑料都不能有。   纪晗顿觉一阵头疼。   之前的文习是纪傅掌舵,纪傅野心大破天际却又心细如针,他敢在私下搞这些事情那都是有依仗的,唯一闹大到不可收拾地步的事情只有一件,跟张姚有关。   那一次张姚跟人玩窒息,差点闹出人命。弄到最后,女艺人直接在他床上窒息到昏厥,以至于大脑缺氧受损,终身不能自理。   张姚惹了事,在公司性.骚.扰裴音的事情也被爆了出来,枫音的张总一怒之下直接开了张姚,剥夺了他所有的权力。   其实说是剥夺权力,暗地里还是为了保张姚。   张姚去避风头,给文习丢下一堆烂摊子。   查明那位艺人的情况确定她没有亲密的家属亲友后,纪傅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人送到精神病院里,交了一大笔费用,息事宁人。   这四五年过去了,知道女艺人的人少之又少,但纪明飞心下慌得很。   如纪晗所说,田雪可不是激进的人,那是一头狼。狼最擅长的是蹲在阴森森的黑暗里,耗尽耐心,诱捕敌人。   诱――捕――   纪明飞瞳孔微缩,连忙拨通纪晗的电话,快声道:“让调查的人动作隐秘一点,不要留下漏洞――还有,不要管精神病院那的人。”   纪晗疑惑一瞬但没多问,转手撤掉了刚刚派出去的人。   望着外面越来越多的记者,纪明飞心脏猛跳,到底是哪里不对劲,田雪可还能拿出哪里的证据,她的证据不是都毁了吗?   等到安保人员清出了一条路后,车子缓缓启动,纪明飞都没能理清乱糟糟的思路。   他摇摇头,微乱的视线落到车窗上,对面高楼上,一张巨大的海报图映到瞳孔中,上面是熟悉的人影――裴云玖。   千里姻缘一线牵里,裴云玖和田雪可的关系不错……   纪明飞瞳孔里的光芒明灭,一种模糊的直觉在他心上晃荡。   他再度打开手机,拨打电话。   纪明飞单刀直入,“田雪可也没有联系过裴云玖?”   纪晗怔愣数秒,声音忽的沉下来,“半分钟前,张姚打来电话,他说上次在酒店打晕他的人,像是裴云玖。”   “至于田雪可,她没有联系过裴云玖。但王河发现田雪可被监视前杭婉儿打了通电话,最近《盛世》宣发,杭婉儿联系得最密切的人就是裴云玖。”   纪明飞手撑住车门,指甲不慎在金属上剐蹭一下,带出刺耳的声音。   “明飞?”   纪明飞回过神,眸光暗沉,“我知道了……哥,你派人,去找章学名和梁恩。”   纪晗不赞成,“你想动裴云玖?”   “他不动,我们就不动。”纪明飞深呼吸,缓缓地说,“如果裴云玖插手这件事,严家必定不会放过我们。”   纪晗不说话。   纪明飞一字一句,继续道:“严家咬着不放,那裴云玖也别想逃得干净。”   纪晗那边沉默许久,久到纪明飞已经走进了影棚,他才回了一句:“你还喜欢裴云玖吗?”   纪明飞双手微紧,语气还是淡漠地说:“他不插手,我就依旧喜欢他,他插手,那就另当别论。哥,他能弃三年感情于不顾,我就能拿这三年当做筹码。”   纪晗:“你……算了,你能想通就好。”   电话挂断。   纪明飞透过窗户看对面大楼上那副硕大的《盲月》主演宣传海报图,只觉阳光比小刀子还要刺眼,刺得他满目鲜血淋漓。   他攥紧手心,默念着裴云玖,是你先背叛我的,是你先背叛我的!   指甲掐入掌心,纪明飞无知无觉,他淡漠地收回视线换上平常的桀骜表情,去往拍摄地。   ……   田雪可的直播依旧在继续。   她给观众们唱歌、跳舞,宛如一个标准的歌舞主播,却绝口不提今天早上那条爆料的事情。   见田雪可完全没有爆料的意思,只是为吃瓜而来的网友们来得快,去得也快,只有田雪可的粉丝还依旧坚守在直播间里。   直播到一小时后,观众们按奈不住了,弹幕一遍又一遍地刷屏,就算不开全弹幕模式也看不清田雪可的脸了。   大家的耐心即将告罄,就在这个时候,直播里传来了熟悉的手机自带铃声。   田雪可还在唱歌,那一句歌词恰好是:“我知道我有种。”   压着这一句歌词的尾音,田雪可接通电话,她没有关闭通话扬声器功能,电话里的人说的话,观众们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那人声音很低还有些颤,但能听出明显的少年音,像是在躲着谁说话一样,他说:“查到了,乔乔在宇达路132号的精神病院。”   田雪可握紧手机,她望着摄像头轻声道:“我在直播。”   手机那边忽然没了声音,再过几秒,他道:“那就来吧,宇达路132号。你们能看到一个被文习折磨到精神病院的女孩儿,她叫乔鸣,今年才25岁。”   说完这一句,通话直接挂断。   直播间顿时炸开锅一般沸腾。   面对满屏的疑问,田雪可只是望着镜头再次重复了一遍,“L市,宇达路,132号精神病院。”   ……   裴云玖补完《盲月》的宣传片后,一路直奔L市枫樱走秀场地。   昨天和今天是走秀排练,明天就要开始正式的走秀,时间安排得很紧,裴云玖只能在两个城市来回跑。   趁着转场的时间,裴云玖阖眸休息了一会儿,只是还没有到半小时,外面就是一阵喧闹。   裴云玖微微睁眼,“是有狗仔吗?”   开车的助理孙渡望着外面的情况懵了瞬,奇道:“裴哥,堵车了。”   现在不是什么节假日,这里也不是什么主干要道,怎么会堵车呢?   裴云玖直起身,往外看一眼,望见无边无际的车流后,他头痛:“这得堵多久?”   “不知道啊……”孙渡望着前面遥遥无际的长龙,干脆熄了火,也是郁闷非常,“呆在这里也不是事儿,万一外面的人看到了你,那不得再堵一条长龙吗?”   裴云玖:“……”   他揉着太阳穴:“闭嘴,别和德尼老师学乌鸦嘴。”   想到了德尼那说一件中一件的丰功伟业,孙渡立马在自己嘴前一划,安静如鸡。   裴云玖四处望一眼,想到还在直播的田雪可,皱着眉打开手机,想看看田雪可直播的情况。   说实话,他除了有一份田雪可存在他这儿的资料外,对田雪可的而算计一无所知。   田雪可估计是换了新手机,他和杭婉儿都打不通田雪可原先的手机号,现在也只能在网上知道她的最新动态。   最新动态……   裴云玖沉默半晌,无力地问,“走秀主会场是不是要经过宇达路132号?”   孙渡点头:“对啊,主会场就在宇达路001号大楼。”   裴云玖头更疼了,他把电话打给杭婉儿。   杭婉儿接电话速度很慢,周遭声音有些嘈杂,她小声问:“云玖,怎么了?”   裴云玖:“雪可的直播――”   “你别去!”杭婉儿立刻道,“她让我们都别管这件事情,她和那个小记者自己有计划。如果她失败了,我们再考虑那份录音。”   裴云玖皱眉:“她和一个记者,能扳倒文习?”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就算是他,在完全不依靠周围朋友的情况下,也没有全身而退的的把握。   杭婉儿声音更小了,含糊道:“精神病院那人……就是证据。”   电话挂断,裴云玖看着窗外的长龙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前面的长龙终于有移动的迹象。   孙渡松了口气道:“看来是交警来了,裴哥,这个点去秀场还赶得及。”   裴云玖心不在焉地应了声,看着车徐徐往前开,他望向窗外,一个一个地寻类似医院或精神病院的建筑。   长龙散得挺快,前面的路立刻又四通八达起来。   快到排练的预定时间了,孙渡把车速开到最快,几乎是压着限速边缘往前冲。   外面建筑哗地过去,裴云玖根本来不及看,只是恍惚眨眼间,看到了类似救护车的影子,再然后,就是逐渐模糊的警铃声响。   孙渡在前面喊:“裴哥,下一个街口就到了,您准备准备,要下车了。”   裴云玖应了声:“好。”   枫樱的走秀已经安排妥当,今天是最后一次排练。   裴云玖跟着专业模特训练了快一个月,姿势、动作早就铭记于心,最后一场排练压轴出场然后圆满结束。   裴音抽出了点时间过来见他。   “网上爆的那个事儿――”裴音欲言又止,往周侧扫一圈,低声道,“上次你救的那个女孩儿?”   她最近日理万机,根本没时间关注网上的新闻八卦,也不怎么了解最近新出道的明星。只知道田雪可和裴云玖搭档综艺,然后被裴云玖救了。   裴云玖撑着下巴,有气无力道:“是她――走一步算计十步的智多星。”   裴音拉了把凳子坐下来,提醒道:“你能联系上那女孩儿吗?我感觉文习不会这么简单的妥协,就算成功了,也要防着他们鱼死网破。”   裴云玖叹了声:“我们联系不上她,现在什么忙也帮不了,也不知道她接下来要怎么安排。”   闻言,裴音皱眉道:“你的意思――那小姑娘连条退路也没给自己?”   裴云玖和她对视,没说话。   裴音哑然,倚着椅子,半晌无言。   作者有话要说:故事大纲和结局是早就安排好的了,纯属虚构,与现实无关,请勿带入现实ORZ!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仔堍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诗小呆5瓶;谢了个俞宝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爱你们,么么哒~ 第75章   田雪可胆大心细,她在赌,赌自己能一次成功。   如果她失败了,最多不过退出娱乐圈。   后面还有裴云玖的那一份毁灭性证据在,严倾不会在意田雪可的死活,但他在意裴云玖的哪怕是一根头发的去处。   事情一旦牵扯到裴云玖身上,严倾或者说严家自然会插手。   田雪可算计得明明白白,裴云玖一看就知道田雪可在想什么,纵使不喜,也确实是发自内心的佩服。   说实话,裴云玖不愿意用那一份证据,证据关系到田雪可的清白和名誉,但田雪可似乎并不在意这种事情。   裴云玖托着下巴,总结道:“田雪可啊,一个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的人。”   裴音深以为然,她还有事,盯完走秀排练就离开了。   本来,裴云玖也想离开,但他还没走几步,就被几位刚从秀场上走下来的女性拦住了。   “暖暖姐?”裴云玖望着打头的人,有些诧异。   齐暖暖,当红歌后,地位和宁西柯有得一拼。   齐暖暖摘下口罩,有些踌躇地望一眼周围,避开工作人员的视线低声道:“打扰一下,有时间聊聊吗?”   ……   休息间里,裴云玖倚墙靠着。   “婉儿说,甜甜把最后的筹码压在你身上了,对吗?”齐暖暖捧着水杯,抬头望他,轻声问。   一同看裴云玖不止齐暖暖一人,其余四位女明星或坐或站,皆是目光灼灼地望着他。   齐暖暖之前是选秀组合出身,后来拿着选秀第一人的身份单飞,但单飞后她和组合里的人关系都不错,时不时联系一会儿。   现在五人齐聚还找到裴云玖,必然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裴云玖淡淡扬眉,实话实说,“综艺拍摄后,我就没和甜甜联系过。”   齐暖暖和其余四人对视一眼,抿唇,温声道:“我们不是来套话的,只是想说……我们也有证据。”   裴云玖‘哦’了声,没有多大反应,建议道:“暖暖姐,如果你们打算拿出证据的话,可以去找甜甜,找我没多少用。”   齐暖暖一滞。   她身后暴脾气的余未央‘蹭’的一下站起来,语气很冲:“你不想帮忙,文习可没打算放过你!”   齐媛媛喊她一声,然后歉意地望向裴云玖道:“抱歉,我们确实不想直接拿出证据,但我们是真的想帮忙解决这件事。”   “为什么?”裴云玖双手环胸,淡声道,“你们不想露面又想给甜甜作证,我总得知道你们想对付的是谁。”   齐暖暖五人对视一眼,最后妥协道:“因为我们最开始参加的走秀节目,就是文习旗下的,那天晚上,我们――看到了张姚和乔乔……”   ……   裴云玖走出休息间的时候,望着躺在手机里的通话录音,眉头紧蹙。   齐暖暖五人阴差阳错目睹了乔鸣被害经过,而恰巧,余未央当时在打电话,电话录音很清晰,录下来张姚的疯狂和乔鸣的争执声。   这是一份能直接定张姚罪的证据。   当时乔鸣出事后,现场一片混乱,纪傅直接联系酒店删了监控,没有仔细调查突然出现在周围的人,这才让齐暖暖逃过一劫。   她们不敢曝光证据,也不敢删掉这份证据,选秀一结束就各自单飞去往不同的公司,以此逃避文习带来的阴影。   时隔五年,这件事被田雪可重新翻出,齐暖暖五人就坐不住了。   一是怕警察翻案,查到她们在现场出现过,三是想彻底摆脱这种惶恐不安的日子。   证据音频交给裴云玖后,齐暖暖五人才算是平静下来,各自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开,不愿再多呆一秒。   算上田雪可被张姚逼迫的音频,这是第三件证据。但这些都只能指证张姚,而非文习或是纪明飞、纪晗。   裴云玖思来想去,把目标放在舒城身上。   当初舒城把致幻药品换到元望的水杯里,造成文习内部大乱后借此脱身,但他现在独善其身,不一定会出来指证文习。   裴云玖一路思索着,回到临时居住的酒店。   排练用了将近一下午的时间,等裴云玖彻底歇下来后,已经到了傍晚黄昏时分。   也是到这个时候,他才有空登录微博查看情况。   田雪可直播爆料的手段太狠,以至于后面直播她没有做什么事情依旧有大批的网友盯着直播间,生怕错过一点前排吃瓜的机会。   下午爆出的宇达路132号精神病院消息吸引了大量网友的关注,消息一爆出,去往精神病院的路被堵了,交警被迫出动后才勉强清出了一条路。   但冲在最前面的人也没来得及看清楚精神病院里的情况。   田雪可爆料的时候,那位名为乔鸣的精神病人溺水而亡,又因门外道路堵塞,错失了最佳救援时间,乔鸣不治身亡。   拿到一手情报的各大记者顿时就懵了,真就这么巧?   乔鸣溺水而亡的消息传开,坐在直播前的田雪可久久未语,所有人都能看到她五官神色的僵硬。   田雪可下播了。   裴云玖登上微博查看消息时候,田雪可给出的最新消息是:文习娱乐认为我方及那位匿名记者存在诽谤行为,污蔑了公司的名誉度,所以将我与记者告上法庭。   当天晚十一点,田雪可微博更新所在位置:S市公安局。   闹了一天,闹到了公安局,这一次是真真正正的闹大发了。   ……   待一晚上焦急等候过去,因田雪可无法拿出实质性的证据,无法给文习顶罪,警方也没有办法,一晚上的折腾无疾而终。   媒体记者在公安局门外蹲点,蹲到了从门里走出来的田雪可和那位带着口罩始终看不见长相的匿名记者。   采访设备直直怼到他们面前――   “请问你昨天的爆料都是真的吗?”   “请问乔鸣死因的幕后黑手是文习吗?”   “请问乔鸣到底经历的什么?你是怎么知道乔鸣的精力的呢?”   “你有中止和文习的合约吗?”   “……”   在一连串的询问中,田雪可连一步往外的路都走不出来,被她挡在身后的匿名记者是位男性,个字不高,墨镜和口罩将脸遮得严实。   眼下遇到这种根本就迈不动步子的情况,他干脆掀了口罩,望着外面的人群五指攥紧发颤。   田雪可低呵一声:“带上!”   青年没有听她的话,他面色狰狞,脸上是无法压抑的愤怒。   青年怒吼道:“乔鸣是我女朋友,我找了她整整五年,我不信前一天还在跟我聊天的人第三天就变成精神病院里的病人!文习就是凶手,是纵容张姚杀害我女朋友的凶手!”   他喊出声的那一刹那,田雪可脸色铁青。   所有人都惊呆了,立刻调转镜头怼上青年的脸。   到最后,田雪可两人是在警察的保护下才勉强全身而退。   乔鸣死亡,缺失证据无法定罪,至此,网友、媒体乃至线下田雪可苦心安排的一切,全乱。   她算计了一切,但她从未想过文习敢明目张胆的杀人。   乔鸣死了,精神病院当年的病例遗失,池塘边的监控是坏的,照顾乔鸣的护工担责辞职。   没有证据,没有证人,乔鸣这条线彻底断掉,田雪可只能等待警方最终的调查结果。   好不容易回到了酒店。   宗默扛不住寻了五年的女朋友再次‘去世’的打击,心神俱疲。   田雪可望着他,好半晌才低声道:“我也没有办法了,好自为之吧。”   宗默肩膀一僵,他猛地捂住脸,再若无其事地抬起头,“没事,等,我就在这里等,我不信他们能一直逍遥法外!”   田雪可闭了闭眼,没有说话。   今天是枫樱第一次走秀的日子,裴云玖早早的来到秀场等候。   除了要参与走秀的艺人和模特外,其余只要稍有名气的明星都收到了邀请,部分人有行程冲突来不了外,剩下的人几乎都很给面子的过来参加剪彩仪式。   严倾想来,但他要筹备今天晚上的演唱会,没办法过来,把礼物交给严钟后就遗憾地离开了L市。   裴音不怕惹事儿,请帖是早就发出去了,田雪可也在嘉宾名单列表里。   昨天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主角露面,引得大家一阵注视。   杭婉儿昨天看到网上的新闻和猜测后,快吓死了,现在见田雪可安然无恙,她才算是松了一口气,连忙拉过她小声问:“怎么样?实在不行我就给你找些保镖,最近别一个人出门!”   文习敢明目张胆杀人,还有什么事情是他们干不出来的!   田雪可勉强笑一下,环视四周,怔然道:“文习没有人来参加仪式?”   杭婉儿撇嘴道:“裴总记仇的性子可是业界出了名,文习那样对云玖,还想拿到枫樱的入场券?做梦!”   如杭婉儿所说,旁边等候的记者看到田雪可的时候就开始找文习的人。   结果除了田雪可,在场竟然没有一个是文习的艺人,连纪晗和纪明飞都没有来。   这么巧全部撞了行程?   记者才不信这个巧合,有心的记者拿着枫樱厚达三厘米的邀请名单一页一页地翻着。   翻到走秀尾声、裴云玖上场,依旧没有翻到除田雪可外任何一个与文习相关的艺人。   惊天大新闻!   枫樱偏帮田雪可,拒绝邀请文习相关人员参与剪彩仪式!   这条新闻爬了个热搜尾巴,然后被文习花钱压了下去。   文习现在的口碑与声誉呈直线下降,股价也是一路直跌,但它还能撑。   纪明飞的合同还没丢,旗下艺人还能当摇钱树,纪晗和纪明飞就咬牙挺着。   乔鸣去世,在网络舆论和乔鸣经历的影响下,调查的警方查到文习这边。一番调查后却只是查出乔鸣当年与公司的争执,查不出其余任何指向性证据,最终无功而返。   警察来了又去,确定此次案件与文习无关后,文习立刻发出公告证明清白、要求污蔑诽谤的相关媒体道歉,否则就将其告到法庭上,由法律给出判定。   文习的公告传开,一同传开的还有警方的相关说明,不过数分钟就在网上引起了一片哗然。   这么说,真的是造谣诽谤?   不是吧不是吧,田雪可废了这么大的劲儿为了啥,为了挨骂?真是欠骂!   全网舆论顿时一面倒。   原先支持田雪可的人愤怒开骂,骂过文习的人尴尬道歉;   更有甚者直接曝光了田雪可现在的住址,惹得她居住的酒店不堪受扰,给田雪可打电话,要求她退房。   从文习公布澄清到酒店威逼田雪可退房,不过一小时功夫。   这个时候枫樱走秀已经结束,记者们收到消息直接堵住田雪可,面对白光闪烁的机器,田雪可顿觉一阵乏力。   最后是裴音强制宣布走秀结束,将记者请离现场,才让田雪可有了喘息的余地。   但记者离场了,嘉宾们还没有离开,都是有权有势有名的人,他们或多或少都听过些风声,此时看着田雪可也只能安慰几句类似‘你一个人斗不过文习’‘先躲躲风头,短时间别露面’之类的话。   田雪可抬头看着头顶的艳阳,身体阵阵发冷。   望着失魂落魄的田雪可,严钟走到角落里,若有所思地问:“需要帮忙吗?”   裴云玖站在一旁,他收回落在田雪可身上的视线,轻轻摇头:“这件事……还是我们自己处理为好。”   严钟代表青岩集团来参加仪式,是对枫樱的尊重和支持。他或者裴音,都不能淌这趟浑水,一个不小心就是对公司声誉的毁灭性打击。   闻言,严钟只是笑了下,意味深长道:“我要是放着你和严倾不管,单说你嫂子就能在家备一床榴莲了。”   裴云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歪歪头,“榴莲挺好吃的,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吃几个。”   严钟:“……”   被榴莲味道摧残道闻榴就跑的严总无力道,“你闭嘴。”   似是回想起那股气味,他皱了皱鼻翼,十分嫌弃:“反正你们尽快解决,我还等着你带严倾回家见我爸妈呢。”   我带严倾回家见你爸妈?   裴云玖微微扬眉,没说话,只是点了下头。   当晚,无处可去的田雪可被安置在裴云玖隔壁。   一个裹得严实的瘦个子青年和田雪可一起,敲开了裴云玖的门。   裴云玖望他们一眼,似是并不惊讶。   青年在早上警局前就暴露了身份,现在也没做什么介绍,他紧攥着手心直入主题,声音嘶哑地求裴云玖:“我们没有办法了,你能帮帮我们吗?”   裴云玖望向田雪可,看到她脸上被刘海打下的大片阴影,无奈地说:“雪可,你那证据――”   “只要能扳倒文习,我无所谓。”田雪可缓缓抬头,目光漠然。   现在,她是全网群嘲的对象,是已经断绝娱乐生涯的艺人,是过街老鼠,她已经被文习逼到无路可退。   裴云玖皱眉。   还不待他说话,严钟消息就到了,连带他强塞给裴云玖的帮助。   裴云玖看了眼消息,眉头皱得更深了:“警方最新消息,乔乔确实不是文习杀的。”   青年浑身一颤,瞳孔里尽是血丝。   裴云玖看他一眼,轻叹道:“昨天唯一有异样且没有不在场证明的人……是张姚。”   张姚。   毁了乔鸣、毁了裴云玖、差一点毁掉田雪可的人。   听到这两字,最冷静的田雪可将指甲攥紧手心,留下道道血痕。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谢了个俞宝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诗小呆3瓶;谢了个俞宝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爱你们,么么哒~! 第76章   确定了新的嫌疑人后,警方调查的速度极快,不出一天就找出证据,登门抓住张姚。   张姚就是个废物草包,他能到处混全靠自家哥哥在后面撑腰,之前那一次事情被田雪可捅出来后他就慌了,一直盯着田雪可的微博。   宇达路精神病院被爆出来后,张姚慌不择路直接冲了过去,他之前就盯着精神病院,知道院内监控坏了需要修,也知道监控坏掉的那一段路,正好是一处极深的景观池。   等乔鸣陷入水中开始挣扎,张姚才回过神来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乔鸣彻底溺死才敢离开。   乔鸣一死,张姚一身冷汗,他装作无所事事的样子直奔衫英,在大哥厌烦的目光下呆了下来。   后来乔鸣死讯曝光,衫英的张总惊觉发生了什么,连连质问张姚。   张姚不敢撒谎,他抱着大哥的腿直哭,说自己只是失手杀人,不是故意的。   张总冷静下来后联系了文习,一面与文习安排好,一面做了第二手打算。   张姚就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绝不能因为他的事情害了整个公司。   在第二天警察上门后,张总没有多余废话,直接让保安将张姚请出公司,一路送到警局,演了一场大义灭亲的戏。   张姚被抓的消息传开时,已经是第二天了,这一天各家新闻直接裂开。   原本网上舆论呈现一边倒趋势,所有人由骂文习转到骂田雪可,后来枫樱走秀,被裴音赶出来的记者十分不满。   那条“裴音力挺田雪可,没有邀请文习其余人”的微博原本只爬了个热搜尾巴,走秀后,热搜在这些人的操纵下一路攀升,硬是将这条新闻顶上前十。   突然爆火的热搜引得谩骂田雪可的人调转了目标,跑来攻击裴音,以至于连带地攻击枫樱。   裴音的微博向来与世无争,现在被搅得乱七八糟,令人火大。   但她确实没有邀请文习,这个话柄被人抓了个正着,无法反驳。   不过让她给文习道歉?做梦!   裴音压着火气关掉微博,等确定了警方那边已经查出了凶手后,直接上号发了个微博――   “之前我挺喜欢一句话,现在把它送给那些跌在阴沟里的腌H: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网友……   网友们傻了。   裴音是出了名的脾气不好,她敬职敬业,但她脾气不好。三年前会因为被职场性.骚.扰闹得满城风雨,现在也敢因为一些人渣表明立场。   只要关注过裴音的人,都知道裴音的性格。   眼下裴音针对文习帮助田雪可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还因为这件事招来了非议,但她不仅不道歉、不公关不压热搜,还直接登大号公开骂人。   就……   这很裴音。   看蒙了的网友骂声稍微停了停,但这不妨碍裴音的微博继续招人骂。   裴音也不关评论,就开放评论区任他们骂,不动如山。   后来,远在国外搞宣传的宁西柯登陆了微博,回归微博第一件事就是给裴音点一个赞,然后再次遁走。   宁西柯来唱歌就是玩票,向来随心所欲,大家见怪不怪,但接下来点赞的人就吓傻了众多网友。   裴云玖、严倾、齐暖暖、余未央、杭婉儿、琳达……   甚至于德尼这个经纪人也跑来凑了波热闹,发了个笑眯眯的狗头表情。   其实大家心里清楚,就算文习真的有问题,这些还在娱乐圈风口浪尖的明星也不适合出面说话,所以反而是裴音这位实干企业家更有资格评论。   裴音一个微博激起千层浪,点赞微博的人逐渐增多,其中不乏之前趁着文习病危跳槽走的明星。   原本认为文习只是个受害者的网友们纳闷了,你说一个田雪可是脑抽也就算了,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跟着一起脑抽,里面还不乏现在咖位很高的明星,集体脑抽?!   看不懂,看不明白,但这并不妨碍他们集合骂田雪可和裴音。   参与点赞的明星们的微博也被一个一个爆破,最新回复下面都是‘没想到你会支持一个诽谤造谣的人,真是令人失望!’   如此种种评论宛若刷屏般出现,领着舆论跑向新的方向。   这么多明星忽然参与点赞,打得文习措手不及,好在现在的评论形势还是偏向他们,问题不大。   纪晗看着评论松一口气,随即就接到来自衫英张总的电话。   “警方查到张姚了,你们好自为之。”   张总丢下冷冰冰的一句话,直接挂断电话。   纪晗愣了会儿,等他回拨电话时,已经是一道优美的语音,对面把他拉黑了。   纪明飞接到最新消息后,直接赶回公司,第一时间撇清和张姚的关系。   这件事全网关注度极高,警方查清真相后就在官博上通报了经过,连带着放出了张姚与乔鸣的诸多恩怨。   这则通报,成为点燃今日热搜的第三件事情,并且不止如此。   凌晨就得到第一手资料的记者早早地蹲在衫英门口,精准捕捉到了张姚被抓的全过程。   早上人不多,张姚一路在挣扎,慌乱到口不择言地大喊大叫。   一边求他哥再救他一次,一边怒骂文习出了事就想着撇清关系,如果他被判了,文习也别想好过。   拍下经过的娱记故意将视频发给文习,令纪晗和纪明飞看得一身冷汗。   纪明飞二话不说,以娱记给出的价格买断这则视频,然后清除往日文习和张姚所有的私下交易,确保不留痕迹。   在警方正式通告发下来后,田雪可那些被骂惨了的粉丝终于找到了反驳余地,骂张姚冷血,骂文习故意推人背锅、残害众多艺人。   但害人的人终归是张姚,而不是文习,没人能说文习犯了法要定罪   两方争执不休,各执一词,闹得沸沸扬扬久久不得安宁。   似是要洗清自己的嫌疑一般,文习直接向各个转发或是支持过田雪可微博的人发出律师函,怒斥他们助纣为虐,侵害文习的名誉权。   数张律师函压下来,里面甚至包括奋力维护田雪可的一些粉丝们,律师函数量之多涉及人数之广令人瞠目结舌。   文习一不做二不休到连裴音都收到了律师函。   裴音在枫樱看到这律师函的时候,乐了,一通电话打给裴云玖说:“你们准备好没?我这都收到了律师函,文习是真狗急跳墙了。”   裴云玖还和田雪可在一起,闻言无奈道:“我们还在整理证据……还是有很多艺人不愿意出面指证文习。   关于艺人不愿意出面指认的这件事,裴云玖几人思索了半天,最后还是严钟给的肯定答案。   严钟直接道:“出面指正的艺人,我可以保证他们的隐私和安全。”   好不容易逃脱文习混到如今这个地步,谁还愿意出来自爆黑料。   但有了青岩作保,一些早就退出娱乐圈去其他地方混的人立刻松了口。   至于那些犹豫不决的艺人,听到青岩作保后,当即同意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文习不过强弩之弓,早晚要倒。   现在青岩都答应作保,那还犹豫什么,肯定答应啊!还能换得青岩和青云的好感,值!   随后,是从演唱会脱身,忙碌于公司事宜的严倾出面。   严倾和裴云玖一起找上文习旗下的艺人,亲口许诺他们未来的出路。   青云娱乐接纳一切愿意走演艺道路的艺人,青橘娱乐接纳一切愿意走唱跳方向的艺人。   青云娱乐是冉冉升起的新星,青橘娱乐是在圈内盘踞数年的地头蛇,他们联手许诺,更何况是摆脱文习这个要命的地方,没人不愿意。   文习有过被王河接触的艺人们果断答应,亲手送上证据。   有着众多受害者暗自留下的音频、视频为证,原先还无法指控一身清白的文习,一天后被传唤至警局。   不过一天,S市警方官博再一次上演惊天大反转――   “S市公安v:文习两大负责人纪某、纪某飞,及多位股东涉嫌以暴力、胁迫等手段强迫文习旗下艺人卖-淫,现已被刑拘。”   同一时间,纪明飞微博冻结,超话被封,文习股份暴跌。   前一天还信誓旦旦为文习说话、为纪明飞说话的人,傻了。   热搜再起时,田雪可重新发博:“法律是公平的,感谢警察感谢法律感谢国家,感谢每一位愿意支持我们的人。天晴了,雨停了,乔乔,愿你安息。”   热搜榜――   #纪明飞被刑拘#爆   #文习强迫旗下艺人卖.淫#爆   #田雪可#爆   #乔鸣之死#爆   全网沸腾。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谢了个俞宝、青汁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青汁10瓶;雨柔、谢了个俞宝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爱你们~么么哒! 第77章   纪晗、纪明飞被刑拘。   裴云玖的反击来得太快,快到纪明飞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严钟放话保那些愿意作证的艺人时,圈内人都听到了风声,纪明飞想不知道都难。   纪晗坐在椅子上,一脸灰败。   纪明飞站在七楼往下看,看下面车水马龙,川流不息,看他努力了五六年的地方,他不甘心。   “哥――你甘心吗?”他低着声音问。   纪晗冷笑:“你甘心?”   纪明飞转身,眼神阴骘:“我不甘心。青岩出手是为了谁,你我心知肚明。裴云玖亲手把我送进监狱,我怎么能不给他送上一份礼!”   他和裴云玖好歹走过了三年,手上或多或少都有些亲密照。   纪明飞要的不多,他只要裴云玖同他一样,身败名裂。   纪明飞被带走了,走之前,他将存有一个G资源的U盘交给狗仔。   他被带到警局的时候,蹲守依旧的记者挤着上来递话筒,问题不断重复,无非就是那几句话。   纪明飞漠视着往前走。   直到一个记者大声地问:“纪明飞,今天走到这一步,你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   纪明飞的步伐肉眼可见的停顿下来。   他在警察的推搡下勉强转身,望着闪着灯的摄像机,声音淡漠道:“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相信三年的感情可以维持一辈子……”   “云玖,我后悔把你放走。”   ……   严倾这一次的演唱会还剩最后一场,他和助理还在对接排练的时候,余起忙不迭地闯进来,脸色严肃。   工作人员笑着和他打招呼,余起谁都没理,一路往里冲,冲到严倾的休息间里。   严倾抬眸:“怎么了?”   余起来不及平息急促的呼吸,低声道:“云玖出事了!”   严倾瞳孔猛缩。   ……   距离文习被定罪、纪明飞和纪晗被抓走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一整天。   文习组织强迫卖.淫这一案的热度慢慢褪.去,变成大家口中玩味的梗。   青云娱乐工作室和青橘娱乐堪称此次事件的最大赢家,大家只知道裴云玖是青云工作室的老板,不知情青橘娱乐是严倾旗下的公司。   当两大受益公司登上热搜的时候,大家吃了一嘴的瓜。   青云工作室的老板大家耳熟能详,没什么好说的,但――!   青橘娱乐就不一样。   青橘娱乐的老总居然是严倾?!   what?!   是严倾的严严倾的倾?   是我们认识的那个能歌会跳后天还有一场演唱会的严倾吗?   盐粉们颤抖着双手点开青橘娱乐背后的关系网,确定了那位‘严总’的资料后,一口冷气抵在喉咙口。   【姐、姐妹们,我们好像粉了个不得了的偶像】   【不对啊!我之前查过崽崽的公司,当时的老总不是他!绝对不是!等我去翻翻相册!】   【卧槽,之前不是,那现在是一朝上位把歌唱?】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竟然粉了个总裁?WDM!】   【隔壁那家也就是个刚起步的工作室,我们这边可是业界龙头老大,我疯了,我是不是还没睡醒。】   【小声哔哔,我就说呢,单凭青云工作室的体量怎么可能轻易就扳倒文习,感情是也青橘在后面撑腰,难怪文习倒得这么快】   【你们在高兴什么啊,一个公司老总哎,业界老大哎,万一他不想当歌手跑回去当老板了怎么办?当老板不比当艺人爽吗】   【当老板就当老板呗,不想当偶像的我回去当亿万总裁这情节想想就刺激】   【闭嘴你们这些事业粉!我只想看他的舞台QAQ】   【哇,咱不是从严哥入圈开始就担心他会退圈吗?一晃就三年了,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大不了我之后去买商业杂志看】   【买商业杂志+1】   【……】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营销号,竟然还买了个#严倾,青橘娱乐老总#的热搜,挂在热搜前十,着实醒目。   青橘娱乐里的人没敢打扰严倾,他们揣摩了下严倾的意思,小心翼翼地撤了热搜,等风平浪静后   才敢给严倾打报告。   严倾反应不大,只是让余起减少了这段时间的曝光。   文习的事情闹了一天,青云工作室和青橘娱乐联手吃掉文习艺人的事情闹了一天,青橘娱乐幕后老板严倾的事情又闹了一天,三天转眼就过去。   第四天,网友们还在对文习事件进行复盘的时候,又一道热搜坐火箭般‘_’地冲上来,直直闯入热搜前三――   #纪明飞、裴云玖地下恋曝光#   吃完午饭准备午休散散心的网友:?   等戳进热搜看到纪明飞的采访视频后,网友懵了,微博再次崩溃。   微博崩溃等待维修的时间里,德尼沉着脸,马不停蹄地开始撤热搜,压话题。   但这根本就压不下去!   文习倒台时曝光量有多大,这一次热搜的曝光量就有多大。   裴云玖坐在电脑面前看热搜和采访,情绪倒还很平静。   他给德尼打电话:“查到王河在哪了吗?”   德尼那边是重重的敲键盘的声音,他一边敲一边恨声道:“查到了,他躲回老家了,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   裴云玖笑了笑,淡声道:“堵不如疏,直接声明吧,全网都知道我是个同性恋的事情。”   德尼皱眉:“但纪明飞摆明了是想拖你下水,他自己进去了不算,还要往你身上破脏水,你要是和他扯上了关系,一辈子都说不清了!”   裴云玖望着自己上一条微博下飞速增长的评论数,声音不紧不慢,“谁年轻的时候没碰到过几个渣?和我地下恋情?人渣不配。”   他说完,干脆把手机放在桌子上开了扬声器,“托尼老师,水军准备好,我要下水了。”   德尼听他还有心思开玩笑,白眼都快翻上了天,手下快速安排着人,嘴里道:“你就可劲浪吧,浪翻车看谁还能捞你!”   裴云玖看着微博组织语言,想了想,觉得没什么好组织的,慢悠悠地敲键盘。   #裴云玖V:谁买这么不走心的热搜?甩了我弟弟找上我然后出轨和我弟弟暗度陈仓的人渣也配用‘地下恋情’这四个字?想到那三年我只觉得恶心,别翻出来侮辱我(吃瓜)#   微博还在崩溃,裴云玖看着屏幕上不断转的圈圈十分有耐心,耐心到去剥了个柚子,然后被酸得直呸呸。   他把柚子丢开,眼神十分嫌弃。   丢完柚子再看微博,圈圈终于转完了。   这样一条带着爆炸性还立场分明不遮掩不澄清的申明,顿时震撼全网。   网友表示:牛还是裴云玖牛。   无数的访问和浏览量涌入,评论几乎一秒一万条,打了无数补丁的微博压根撑不住这偌大的数据,然后光荣的再次崩溃。   刚松一口气的微博工作人员:……   草!(一种植物)   即将崩溃的不止微博,还有裴云玖的手机。   他的手机被震得烫手,企鹅、微信、短信、电话……   凡是可以用来通讯的软件都塞满了朋友们的询问。   裴云玖有点强迫症,好不容易才清空满屏的通知红点点,一分钟不到又变成了99+,看得他想砸手机。   他转到朋友圈和空间发说说:“别发消息了,我没事,我很好,我要午睡!再发拉黑!”   于是通知红点点立刻由聊天频道,转为空间和朋友圈的点赞与回复。   好不容易清空聊天软件的红点点,裴云玖在沙发上躺平,打算过个半小时再去看微博。   但他躺下还没有一分钟,又一个红点点弹了出来,还带着特别关心的音效。   裴云玖打开一看,是严倾的――   【小狼崽:学长午安。】   裴云玖望了眼时间,见现在下午一点刚过,琢磨着严倾应该还在走晚上的排练的。   他轻轻敲了几下屏幕,再加上一张表情包,然后闭上眼睛睡午觉。   演唱会现场,严倾手里的玻璃杯咯吱作响。   裴云玖的消息传入――   【学长:乖~啵唧。】   余起担忧地看他一眼,低声道:“德尼老师说他找到了王河,现在还在让王河录视频,至于纪明飞……”   严倾敛下眸,淡如高山雪顶,“以精神病的名义保释纪明飞和纪晗。”   余起一怔。   “然后。”严倾黑眸冷然,“送到精神病院。”   余起咧咧嘴,不寒而栗。   他按严倾的吩咐去办事,回来后小心翼翼问:“那网上那些亲密视频要怎么办?纪明飞应该是安排好了,现在到处传,不好删除……”   纪明飞狠是真的狠,都和裴云玖分手了,从牵手、拥抱到接吻,那么多亲密过往他硬是一个没删。   也不知道他是留着纪念,还是早就料到所以留了这么一手。   余起有些担心,毕竟那些照片和视频是断断续续往外放,现在这些还不涉及隐私,万一有隐秘的东西,那可就难办了。   同样的事情,德尼也在担心。   在控制了半小时舆论后,德尼问裴云玖:“你确定没有一切更隐秘的视频或照片?”   裴云玖淡淡道:“如果有,那也只会是纪明飞和元望,不会是我。”   德尼皱眉:“这么确定?你们没做过?”   “做过,只有一次。”裴云玖十分坦荡,“那一次酒后乱性,他抱着我喊其他人的名字,我以为是我听错了,现在再想想,估计他喊得就是元望。”   德尼想了想,立刻明白了裴云玖的意思。   裴云玖和纪明飞是王河撮合的,纪明飞被裴云玖当元望的替身,又有王河和纪傅在背后指点,自然是不肯留下什么会毁掉自己的证据。   忍了三年还只是在喝酒后才碰裴云玖一次,德尼没忍住吐槽:“三年都没动过你,他根本就不爱你,你之前怎么还傻兮兮的往上凑,笨死了!严倾知道你这么蠢不。”   裴云玖‘啧’了声:“骂之前的我傻,我忍你一次,不许攻击现在的我。”   德尼挑眉:“之前的你就不是你吗?蠢兮――”   裴云玖十分冷漠地挂掉电话。   他走到阳台边,倚着蓝白色的栏杆伸了个懒腰。   今天天不错,蓝天白鸟,万里无云,阳光懒洋洋地,照得人身体发软。   裴云玖拿起小桌子上的红酒杯,冲着天边的太阳轻轻碰杯。   微博上热搜持续发酵。   德尼直接把裴云玖发微博的话做出熊猫头表情包,不管有多少亲密视频或者照片,他散出的水军一律回以“人渣你也配说自己谈恋爱”的表情包。   刷屏的多了,熊猫头表情包的浪潮也被带了起来,好好的一个危机大事件,被裴云玖怼完后直接跑偏方向。   但这件事的经过还是很模糊,网友想到几个月前纪明飞和元望闹了一场绯闻,元望还利用自己和纪明飞的照片嫁祸给裴云玖的那件事。   这两件事情是有关联的吗?裴云玖那句“甩了我弟弟找上我然后出.轨和我弟弟暗度陈仓的人渣”又是什么意思?纪明飞先认识的元望再认识的裴云玖然后又和元望好上了的意思?   几方都没有明确的说明,大家只能自己脑洞大开,不停YY。   一连过去半小时,德尼勉强压住那些视频和照片的热度。   要说这件事影响大吗?   大。   云朵超话里不止一个宣布脱粉的帖子,各大热搜里不止一个人骂裴云玖死同性恋,骂他消耗粉丝的感情。   很多人都在骂,从失望脱粉的云朵,到事故关己高高挂的路人,再到纪明飞还残留的部分粉丝。   因为文习倒台和纪明飞入狱这两件联动事情的热度太大,真论起影响广泛程度,足以和年初那一次同性恋滥交事件相提并论。   但好在裴云玖回复及时态度明确,这一次只是小范围脱粉,没伤到根茎,不过该有的影响还是有。   掉代言,掉粉,掉主演位……   该来的,躲不过。   当第一个代言因为裴云玖同性恋不良影响而宣布解除合约时,云朵们骂开了   年初过后谁不知道裴云玖是同性恋?现在出来装什么正义幺蛾子呢?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不过半天时间,裴云玖代言掉了两个,丢了一个原定的男主位,还有一个大热的访谈综艺和一流时尚周刊的封面。   云朵们不甘心的扒到官博,发现这几个官博的解约微博后一条就是宣布新的合约对象。前后时差不过五分钟,快到像是预先就写好了文案,只是现在发布一样。   发现了这件事后,原本就在嘲裴云玖的而那一部分人顿时笑开了,大肆宣扬新发现。   自从《盲月》《盛世》接连杀青,《千里姻缘一线牵》爆火全网后,裴云玖的身价地位直线上升,他现在接的代言和之前就不是一个水准。   丢了这些合同,云朵都替裴云玖肉疼。   他们一个接一个翻开微博,最后发现,除了综艺访谈,其余所有的合约新对象都是一个人――章学名。   云朵本就和章学名的粉丝不合,现在更是火上加油,吵得热火朝天。   看到章学名接到新的奢侈品代言、新的电影,章学名的粉丝简直要笑到打鸣。   上一次他们在走秀名额上没吵赢,憋屈坏了,这一次放开了嘲讽,嘲到以佛系著称的云朵都开始骂起了脏话。   代言、片约,这就是一个演员商业价值和地位的体现。   眼看着裴云玖打拼半年才稳固下了的地位开始摇坠,裴云玖的助理孙渡抓着王河的衣领,阴恻恻道:“你要是说呢,那我就帮你一把,你还能拿钱去逍遥。你要是不说呢,那就法庭见。”   王河腿一软,瘫在地上,只觉孙渡那眼神比狼还凶猛   裴云玖不方便出门,德尼要处理网上的舆论,岳雅儿四处跑动收集视频和照片的来源,也只剩孙渡还能出来威胁王河。   纪明飞入狱后,王河吓得连夜买票躲回老家,他没触及什么核心机密,但他确确实实参与了元望拿毒品那件事。   裴云玖和舒城都有证据,如果追究起来,以裴云玖和严倾的手段,他一辈子都得在监狱里渡过。   孙渡盯着王河,等他的回答。   王河双.腿直哆嗦,他忙不迭地点头:“我说我说,不要抓我,不要抓我。”   望着直往桌下躲的王河,孙渡厌恶地瞥开眼。   十分钟后,带着视频和王河提供的聊天截图,孙渡顺利返回S市,将东西交给德尼。   网上的舆论暂时勉强告一段落,德尼歇在沙发上休息,电话还亮着,像是和谁打电话一般。   见到孙渡,德尼忙朝他招招手:“你去接云玖,去L市枫樱,找裴音。”   孙渡抓着头发疑惑道:“现在去枫樱?外面好多狗仔啊。”   德尼晃一晃手机,笑得弥勒佛一样:“当儿子的被网暴,当妈的坐不住了,裴音打算直接公布枫樱的代言。”   孙渡‘啊’了声,想到枫樱老板和自家老板的关系,顿时了然。   裴音是裴云玖的母亲,枫樱旗下的第一个男装,代言自然而然会交给裴云玖。   在网上一片群嘲、解约的情况下,裴音毫无畏惧,第一个出面挺自己儿子。   作为冉冉升起、业内瞩目的新秀,枫樱完全可以和裴云玖今天掉的那些代言拼一拼热度。   接到消息后,裴云玖有些无奈地给裴音打电话。   电话接通,那边却是裴音一声高过一声的愤怒:“还有哪几个艺人点赞了章学名?统统拉黑!”   “哪个周刊和云玖解约?拒了拒了!枫樱不会和他们合作!”   “电影?云霄?就是刚把我儿子换角的那个电影?我呸!不要!不合作!这电影有没有竞争对手?给我去约他们!”   “……”   裴云玖:“……”   他弱弱的开口:“妈――”   “妈什么妈,过来给我拍代言!”裴音声音还厉着,怒气冲冲,“我和《一红》周刊约好了,封面给你留着,过两天就能拍。”   《一红》是国际周刊,能上封面的大多是国内超一线演员,上一次他能上封面还是蹭的严倾和青岩的顺风车,自然比裴云玖掉的那个周刊价值高。   听着电话那边带着关心的怒声,裴云玖心软得一塌糊涂,撒娇般道:“好,谢谢妈。你别气了,阿渡刚才王河那里回来,有声明了。那些代言合约什么的不用在意,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没事的。”   裴音脾气缓了缓。   她平复下气息,慢声道:“小倾呢?他反应怎么样,可别因为这种人渣影响了你们之间的感情。”   裴云玖揉着板栗垂下的耳朵,边戳边笑:“放心吧,纪明飞还不配影响我们。”   板栗被他揉得直垫脚,扒着他的衣领往外扯。   裴云玖和裴音说着话,一个不查被板栗的爪子扒拉在肩膀上。   “嘶――”他轻呼一声。   裴音挑眉:“怎么了?”   裴云玖捏住板栗的后脖颈,盯着那颗黑漆漆的眼睛,嘴里道:“板栗和我闹呢,没事。”   裴音知道他和严倾养了只兔子,闻言也没在意,“行了,你休息好赶紧过来,早拍完早了事。”   “好。”裴云玖坐起身,笑着应下,“这就来。”   挂断电话,裴云玖晃悠着板栗,然后把兔子放到自己肩膀上,慢悠悠地走到卧室换衣服。   L市演唱会场。   严倾看着公司经理,黑眸如漆。   经理被他盯得直哆嗦,小心翼翼问:“严总,除了最后的退圈发言和临时加上的一首歌,您看看还有什么要加的流程?”   严倾声音如冰棱:“就这样。”   “哎,好。”经理急忙起身,试图离开这间休息室。   就在他站起身时,严倾的手机响起,带着特别关心的铃声。   严倾拿起手机,入目是拎着兔子耳朵告状的裴云玖。   【学长:你儿子挠我,我要把它炖了吃。(图片.jpg)(图片.jpg)(图片.jpg)】   图片上是和兔子面对面盯视的裴云玖,还有被板栗挠破的衬衫,以及裴云玖拎着兔子试图把它丢到锅里炖的动作。   凶巴巴又软绵绵的学长和……   一只调皮捣蛋的兔子。   严倾看着图片,黑眸渐渐回暖,唇角微扬,连冰封住的眼尾也带起了浅浅的弧度。   还没来得及走的经理:哇!哪个大好人开了暖气!刚刚快冻死我了呜呜呜呜!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谢了个俞宝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雨柔2瓶;谢了个俞宝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爱你们,笔芯~! 第78章   裴云玖要去L市,但他所在的小区外几乎都是记者,记者重重叠叠,无处不在。   孙渡很是废了一番功夫才闯进来接走裴云玖。   枫樱总部在L市,严倾今晚的演唱会也在L市,如果再让记者知道裴云玖也来了L市,那L市得闹翻了天。   深知这一点的孙渡行事格外小心,另可花费时间不断绕小路。   裴云玖望着窗外飞速退去的树木,维持了一天的面具微微放松下来,想起被他强行关闭通知的软件。   他随意打开聊天软件的通知权限,刚刚还安静如鸡的通知栏瞬间布满了消息,不过不似最开始那种满屏都是询问的文字。   裴云玖眯着眼睛看了会,看清楚这些消息后,不由得一怔。   最顶上那一条是琳达的――   【琳达:裴!今年圣诞节有空不,我把你在枫樱的走秀视频发给我叔叔维达看,他说很喜欢你的风格,想邀请你参加他的个人走秀,主题是‘东方’。你有兴趣吗?他说薪酬随意,只要你答应就好。】   裴云玖望着这条消息发了会儿呆,转而把消息发给裴音,然后在‘维达’那个名字上圈一圈,问:“这位……是不是你老师啊?”   裴音秒回语音,十分激动与暴躁:“赶紧答应赶紧答应!他的走秀几年才开一次,不答应是憨憨!”   裴云玖眨一下眼睛,找德尼查了一下行程后,给琳达发消息:“还在吗?我才看到消息,有时间的。”   琳达那边直接蹦出一个语音电话,声音十分欢快:“裴!我看到热搜了,你没事吧,千万不要为一个人渣伤心,他不配!”   裴云玖笑了声,云淡风轻道:“放心,我是人,怎么会和渣生气呢。”   琳达嘿嘿一笑,她身边似乎也传来了几下爽朗的笑声,顺带几句快速的话语,裴云玖听不真切。   随后,琳达赶紧又道:“我叔叔缺一位东方男模特,他今天看到你的走秀视频和综艺视频直接动心,想邀你参加。时间就在圣诞节那一周,我叔叔还在拟邀约合同,待会儿就发给你的工作室,我等你来加州呀~”   “好。”裴云玖倚着车窗,感激发自内心,“琳达,谢谢。”   琳达大咧咧地说:“跟我客气个什么,今天网上这情况婉儿和雪可不方便出面,刚刚还托我问候一声。我想着问候也是问候,谈合作也是谈合作,干脆一起吧!”   裴云玖不由得跟着笑一声:“你帮我和她们说一声,我没事,这件事过去了,我请你们吃饭。”   “好嘞!不见不散!我导演在催啦,先撤,拜拜~”   “……”   挂了琳达电话,裴云玖对着这突然掉下来的大馅儿饼有些不适应。   他是真的没想到,这种情况他的朋友们不是避着他走,而是千里迢迢过来帮他渡过难关。   裴云玖按灭手机,还没发会儿呆,电话就再次响起。   这次的来电是徐春元徐导,《盲月》的导演。   裴云玖望着名字愣了愣,接起电话,笑着打了声招呼:“徐导,下午好。”   徐导声音中气十足,“下午好!刚打德尼电话结果占线,只能打给你。还好你的电话打通了,我还有事就长话短说,听说《凌云》换主角了是吗?那你十月十一月档期空出来了没?”   导演各自都有联系的方式,徐导知道《凌云》档期也不稀奇。   裴云玖摸摸鼻子:“空了,就差定马尔代夫的票出去玩一圈。”   徐导一拍手,乐道:“那赶巧,我这有个老朋友要拍部电影,悬疑商业片,冲着明年国内最佳影片去的。我看了剧本还不错,制片方舍得砸钱、请的各路演员也上得了牌面。女一是齐暖暖、男二是梁恩,现在差个男一。”   “他原本想找你,但之前德尼说档期和《凌云》撞了,现在你档期空出来了,要不要考虑一下?”   裴云玖彻底怔住,微微皱眉提醒道:“徐导,早上那事儿估计得影响一两个月――”   “哎呀,你管那作什么,磨磨唧唧的!”徐导无所谓道,“实力才是敲门砖,凌云自己瞎眼解约,就别怪我们趁火打劫,我就当你答应了哈,晚点再把合同发给你,就这样。”   “嘀――”   徐导挂电话的速度极快,裴云玖望着结束通话四个字,莫名有些哭笑不得。   还不待他回过神来,又一个电话响起,这回是德尼的。   裴云玖想着估摸是琳达那边合同到了,直接接起电话。   电话接通,德尼声音却有些迟疑。   他慢吞吞道:“云玖啊,你有没有向国外发展的意思?”   裴云玖:“?”   裴云玖拿开手机,望一眼确定是德尼后,怔然道:“怎么了?有新的剧本吗?”   早上那事儿闹到现在,没解约通知算好的,哪还有人眼巴巴给他递剧本。   当然,除了徐导和琳达。   德尼小声嘀咕:“林图来找我了,他说他在打磨一个外语科幻片,现在缺一个男三号。我看了那剧本还成,最重要的是……女一是去年得奥斯卡最佳女演员的维意。”   裴云玖:?   他掩下震惊,“林图?确定是林图导演?”   那个因为元望而和他起冲突,因为姜老所以格外讨厌他的林图?   “是啊。”德尼叹道,“莫名其妙的,按理说以你们之间的关系,《盛世》拍完后他避着你走还差不多,怎么现在飞黄腾达后还想着找你当演员啊。”   “我看了时间表,差不多在明年三月,没和其他的活动撞档期。他说你要是去的话就不用试镜,他给你把这角色留着。“   裴云玖沉默一秒道:“行,我知道了,我给他去个电话。”   德尼应了声,“你决定吧,林图执导水平也不差,这次是个机会。”   裴云玖断了通话,直接联系上林图。   拍摄《盛世》的时候,林图就很沉默,不似最初裴云玖见到的那般咄咄逼人,安静得就像一个机器般。   《盛世》宣传结束后,裴云玖就没再和林图有过联系。   现在林图突然送上资源,裴云玖格外不适应,但好在他和林图之间的关系不再那么势同水火,两人之间以导演和演员的身份还能聊上几句。   电话拨通后,林图的态度很平和,言简意赅地介绍完影片的设定和剧本内容。   裴云玖答应下后,顺带问了一句:“林导,您为什么想选我当男三号?”   林图回复更加自然:“因为你是位好演员,你能当好这个角色。另外算是谢礼吧,要不是你之前骂我的那些话,我也走不出死胡同,更别提碰到维意、拍这部片子。”   裴云玖了然,笑着揶揄:“我还怕您记仇,结果反倒给我自己挣了份大礼。”   林图声音一顿,哼声道:“行了,你忙吧。网上那些屁话不用理,等你拿出东西拿出成绩,谁还管你之前眼不眼瞎。”   裴云玖无奈应声:“您说的是。”   林图挂电话前又说了一句:“赶紧挂电话,安宇崎说你不回消息,电话也死活打不通,现在等着给你打电话。”   裴云玖眉梢微颤,笑着说‘好’,然后挂断电话。   果不其然,电话挂断不足十秒,带着‘安宇崎’三字的电话便拨了进来。   安宇崎是《盛世》的制片,之前顺着制作组换掉主演的是他,后来力排众议重新请裴云玖回来参演男一号的也是他。   会审时、能度势、敢赌、敢猜的老狐狸。   裴云玖接通电话,不无意外,安宇崎也是带着一份合作来找他。   一个由安宇崎出资、《千里姻缘一线牵》创作团队制作的全新访谈节目,《你问我答》。   安宇崎语速极快,但说得很清楚:“访谈节目适合说真相、澄清谣言、或者公布一些不太好开新闻会的事情。”   “现在还没开始录制,你是我们拟邀请的第一位嘉宾,录制时间在下周末。这是新节目,播放量和关注度比不上《请你来说》,但我们尺度大,能播的东西多。”   《请你来说》是老牌访谈节目,也是上周向裴云玖发出邀请后,今天就急不可耐解约的节目。   相比之下,《请你来说》确实更适合现在的裴云玖,安宇崎看得很准。   没多费口舌,裴云玖直接应下,然后将细节交给德尼去谈。   一连数个电话后,从S市到L市的路程几乎过半,裴云玖放下发烫的手机,总算是能歇一会儿。   但他放松还不到五分钟,聊天软件再次跳出一条信息――   【梁恩:舒城拍了几张照片,说如果你有需要可以用。以及纪明飞进去之前找了我,问我有没有你和严倾亲密的照片,你自己注意一下。】   【梁恩:看完记得删记录。】   看到梁恩的消息,裴云玖扬了扬眉。   说实话,他和梁恩关系不怎么样,无非是后来搭档了几回,勉强能当个目不斜视的陌生人。   但梁恩这回主动帮忙,倒是让他略略感动了下。   至于舒城发来的那些照片……   是裴云玖去文习解约时,他、元望、纪明飞同框的画面。   照片里,元望低头神情委屈,纪明飞搂着他的肩膀,对裴云玖怒目而视。裴云玖一个人站在旁边,直接无视那两人,或是与他们擦肩而过。   画面后方是文习一楼的电子钟,上面清楚地写明日期,细心的人一样就能分辨出这是裴云玖解约的日子。   什么叫前任一哭,现任必输啊,这就是。   这几张照片拿出去,再加上网上流传的纪明飞和元望在飞机场恩爱的那些画面,基本可以确定纪明飞说后悔放裴云玖离开、说什么三年情感念念不忘、恨裴云玖太心狠之类的这些深情语录都是屁话。   虽说有了王河的证词后,这几张照片意义不大,但裴云玖还是真诚的回了句‘谢谢’,然后如梁恩所说,删了记录。   清完了一切通知,裴云玖倚着车窗望天空发呆。   大家都以为他心情郁闷,但裴云玖自觉自己心情不错,毕竟放在一年前,可没有这么多朋友能够无视舆论来帮他。   现在,挺好。   等关怀的信息彻底没有后,裴云玖和孙渡已经抵达L市。   这一次是《一红》与枫樱联手拍摄的宣传图,裴云玖一下车就见到等候已久的吴天。   之前《盲月》拍定妆照的时候,裴云玖和吴天合作过,现在算是第二次合作。   拍摄地点在郊外,金黄银杏、火红枫叶,两片树林相交的那一段小径美到令人挪不开眼。   吴天介绍道:“这条小径就是主要的拍摄场景,不过今天安排得比较急,对面那一片有一个剧组在取景。”   剧组取景相撞这事儿很常见,裴云玖接了几句话,就和吴天开始今天的拍摄。   等到拍摄过半,另一边剧组收工往这边走。   裴云玖闻声抬头,视线不经意就撞上那方昂首阔步众星捧月般的人。   是章学名。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粉红衬衣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爱你~ 第79章   裴云玖看到章学名,章学名自然也看到了他。   裴云玖这边的拍摄正好处于休息时间,大家都看到了昂首走来的章学名。   早上的事情还闹得沸沸扬扬,章学名粉丝的一番发酵,把裴云玖资源被章学名抢了这件事闹得全网皆知。   章学名性格乖张,经常得罪人,大家都习惯他口出狂言、肆无忌惮的行为。现在两方相见,王不见王。   在近乎停滞的空气中,章学名步伐缓缓慢下,朝裴云玖方向掀起眼皮笑起来。   他单手负在身后,笑容张扬:“云玖啊,好久不见。”   一副前辈即将提点后辈的模样。   裴云玖还坐在凳子上,准备下一场的妆容。   章学名这句话出来,蹲在裴云玖身前打算给他上眼线的化妆师手一顿,她都觉得颇为尴尬。   裴云玖却头也不抬,朝动作停滞的化妆师眨一下眼睛,示意她继续。   当眼线笔触上裴云玖半阖的眼皮时,章学名收起笑容,眯起眼。   章学名走近一步,看着化妆师给裴云玖上妆,他想到自己刚拿到的一批资源,心里一阵畅快,“说来可惜,你还没见过《BLANK》的主编吧,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BLANK》的主编石成。”   闻言,裴云玖终于有了反应,他视线凝在眼线笔上,嘴里慵懒地应了声,“石成主编,一个月没见,别来无恙啊。”   《BLANK》,今天中午第一个宣布取消与裴云玖合作的时尚杂志,在国内地位仅次于《一红》。   《BLANK》的主编石成是摄影出身,他最开始是吴天的御.用摄影师,但在吴天急需用人的关头,石成带着部分摄影团队跳槽去了《BLANK》,一跃成为《BLANK》的主编。   和刚取消合作的人见面,站在他身后的石成也不觉得尴尬,淡淡地打了个招呼,然后对章学名说:“学名,走吧,准备下一个场景的拍摄。”   中午取消,下午就和新的合作对象拍摄,这时间快到不得不令人多想。   裴云玖睫毛都没颤一下,化妆师上妆的手更是十分稳当。   裴云玖没有回应,章学名脸黑下,压着眉峰转身,脸上的不爽肉眼可见。   见到章学名的反应,石成微微皱眉,自顾自转身往后走。   只是他刚转一步,视线落到往这边走来的人身上,两人视线一接,石成瞳孔微缩。   回来的人是吴天。   吴天去选道具,过来时恰好看到停在场地前的一大帮人,他望向站在最前面的人,眉稍轻挑。   “庄大摄影师,怎么,你们也要用这片场地?”他拿着一把道具长剑,语气十分不客气。   那一次,石成带走了大批团队,要不是有裴音帮忙,吴天铁定误了与顶级奢侈品的合作。   所以吴天欠裴音一个人情,记石成一个大仇。   石成不太想和吴天对上,略略撇开视线,不确定地问:“吴主编在这里拍摄?下一期封面吗?”   吴天玩着道具长剑,在手上挑了个剑花,漫不经心道:“不是下一期封面。”   “那――”   “云玖,接着。”吴天不耐转身,望向已经上好妆的裴云玖,将剑丢给他,“去换衣服吧,下一板块是裴音定的主题。”   裴云玖接过长剑,歪头:“什么主题?”   吴天一笑:“可当凌云仙。”   伴着吴天的话,一旁当木桩的孙渡默默拿出一套偏白的蓝色长袍。   乍一看去,和章学名身上那件有异曲同工之处,但衣领、衣袖、衣摆上细碎的金纹花纹硬是让孙渡手上这件升了一个档次。   章学名本就阴沉的脸,再黑几分。   石成张张嘴,脸上阴晴未定,“这……吴主编选了云玖当模特?”   目送着裴云玖去换衣服,吴天慢悠悠转身,朝他和章学名一笑,“不,是枫樱选了云玖当代言人,并和《一红》合作,将枫樱第一期走秀和往后所有宣传广告交由《一红》负责。”   石成脸色猛变。   枫樱在时尚圈里的势头日渐锋芒,《BLANK》早就和枫樱接触过,但裴音死活不松口,谁知道《一红》不动声色就将拿下了枫樱的合作!   想到裴音和吴天关系不错,石成忍下这口气,喊章学名准备走人。   章学名还站在原地,听到裴云玖在和《一红》合作,他瞳孔一缩,望向走出临时换衣间的裴云玖。   裴云玖刚巧换好装,像从书中漫步而来,笑容温润,长身玉立。   白玉簪子别在长发头套上,发尾收束在腰部,衣摆在微凉的秋风中摇曳,金纹刺绣缀在边缘,似阳光闪烁,带着几分重量。   裴云玖微微侧身,向吴天摆了个拔剑的pose。   吴天眼前一亮,笑着说:“不愧是你妈妈亲手做的衣服,裴音果然知道你最适合什么。”   裴云玖惊讶:“这是我妈妈做的?”   “对。”吴天赞叹,“你之前不是要演古装剧吗,裴音就特地先做了这套衣服,现在你要演玉导的民国探案剧,她又在给你折腾适合的衣服。”   听到吴天的话,裴云玖望着身上这件衣服,笑容微暖。   石成还没走几步,将吴天的话听得清楚明白。   他惊在当场,脚还在走,话下意识出口:“裴音是裴云玖的妈妈?”   被他亲手拒绝推开的明星,是他要争取最大资源老板的儿子?!   《BLANK》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章学名脸还沉着,闻言疑惑道:“是啊,庄主编不知道吗?”   石成顿时望向他,忍不住怒目而视:“你们上个星期来找我的时候,为什么不说?!”   上个星期,田雪刚可出事的时候,章学名和他的经纪人就来登门拜访。   石成听章学名经纪人慢慢预测未来会发生的每一件事情,听完后他果断同意了与章学名的合作。   只要裴云玖会出事,那章学名将是《BLANK》下一个合作对象。   同样的约定不止《BLANK》一家,今天解约的那几家,估计都有自己的小九九。   时间一晃到今天,裴云玖、纪明飞恋情曝光。   眼见着裴云玖再一次面临全网黑的危机,石成只庆幸自己提前做了第二手准备,他立刻解除合约,履行与章学名的约定。   结果――   他听章学名和他经纪人算计一切,却独独漏掉裴音是裴云玖母亲这件事!   石成怒发冲冠,指着章学名的手哆嗦几下,最后恨恨甩开,快步离去。   章学名还在心里盘算着裴云玖和《一红》的合作。   他拧着眉,不关心石成的愤怒,在一众面面相觑的工作人员视线下,思索着往前走。   眼见着一众无关人群离开后,在后面捣鼓场景的《一红》拍摄人员忍不住偷乐。   他们跟着吴天几年,其中自然有人与石成共事过,还都记得石成那一波‘偷袭’差点带来的灭顶之灾,现在看石成吃瘪,各个都兴奋不已。   吴天斜他们一眼,也不训,少有的和颜悦色宣布开始拍摄。   最后几场拍摄,大家的效率高到离谱,将预计完成时间提前了将近一个小时。   收拾东西的时候,吴天半蹲下身体,递给裴云玖一瓶水,“拍摄提前结束了,现在这个点,刚好可以去看严倾的演唱会。”   裴云玖接过水望一眼手表时间,开玩笑道:“算了吧,我怕演唱会的人手不够。”   闻言,吴天表情有些微妙,“放心,今晚,不可能不够。”   裴云玖疑惑地望他一眼。   吴天意味深长地挪开视线。   晚七点半,严倾的演唱会正式开始。   从早上到现在,有关裴云玖的舆论发酵了一天。   这件事与严倾并没关系,但他和裴云玖关系太过密切,以至于明明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人与事,还是有部分人追着严倾不放。   临近演唱会,黄牛高价出手的门票被大批记者抢售。   为了抢独家新闻,有记者费尽心思混进了后台企图进入严倾所在的休息间,好在被重重保镖揪了出来。   这种情况不止一件,甚至于严倾走出休息室要登上舞台时,都被突然冲出来的记者拦住一阵狂拍,差点引发了一阵骚乱。   这一次的地方在舞台左侧,关注严倾的盐粉们都看到了这一幕,气得就差冲出警戒线去揍记者。   如此几次后,演唱会负责人干脆把所有保镖都调过来,簇拥着严倾走上舞台。   好好的一个演唱会搞得像□□大佬出场仪式,严倾微皱眉头,走上最后一段红毯时,他撤下保镖,干脆利落地迎上记者们的摄像镜头。   余起担心的低喊一声。   严倾轻轻摆手,“现在不闹,两个小时之后也要闹,让大家去休息。”   负责人执拗不过严倾,只好将人撤下。   记者们肆无忌惮地拍照,就差拿出话筒追着问。   严倾目不斜视,走到预演过无数次的升降台上,看着舞台缓缓变低,而后全场灯光暗下,第一首歌曲前奏印着灯灭慢慢荡开。   严倾本次巡回演唱会最后一场,开幕曲奏响。   在演唱会开始之前,大部分记者只是为了事后采访方便而来,但演唱会逐渐接近尾声时,记者们炸开了锅。   严倾今天的歌曲名单早就以各种方式在记者群里传开,但一一对应后,大家发现不对了。   从第二个小时开始,就和原定歌曲不一样了。   严倾这一次的演唱会更多是为了契合三专的宣传,从半个月前的演唱会开始,严倾就有规律性的往演唱会歌单上加上三专的歌曲。   原定的演唱会歌单后面几乎都是三专的歌,现在却完全不一样,有关三专的歌只有一曲《莎草》和《学长好》,其余的全是三年前让严倾一战成名的一专歌曲。   一专出来这么多年,每一首都是惊喜,粉丝们只觉自己回到了严倾最初出道的时候,干净纯粹的歌声,独留孤傲的吟唱。   数曲过去,离结束时间只剩最后半小时。   上一曲刚刚结束,舞台灯光熄灭,余音还未尽,粉丝们还在陶醉之余,又一段慷慨激昂的乐曲压着上一曲的尾巴响起。   粉丝们一怔。   这是严倾的第一首歌曲,从发行至今,刚好三年。   但不同于原曲,这首歌做了降调变奏处理,而且只有钢琴音乐,没有歌声。   原本黑暗的舞台渐渐亮起光芒,一道光线垂直打下,直直照在舞台正中间的三角钢琴上。   身着墨色西装的青年慢步而来,他静静望着台下热切的视线,站定,向他们鞠了浅浅的一躬。光束追着他的背影,最后落到正中间的钢琴上。   随着灯光,严倾伸手拿起架子上的话筒,他转身望向台下连天的蓝海,眸光柔和了些许。   在摇曳蓝海中,严倾沉默了数秒。   等前奏放完没有其他干扰的声音后,他才打开了话筒。   低沉的声音缓缓传开:“我叫严倾,今年是我唱歌的第三年,即将进入第四年。”   闻声,台下欢呼声忽地一滞,挥舞的荧光棒速度慢下。大家抬头望向站在正中的人,而后面面相觑。   严倾笑了一声,继续道:“本来,第五年,是我预定和大家说再见的时间。但我在第三年就完成了我想要做的事情,并且加急完成了我的三专、和我的最后一次巡回演唱会。”   现场一片死寂。   大家听出了他的意思,拿着荧光棒的粉丝怔愣愣地放下手,不敢置信地望向严倾。   严倾抬眸,眼中是灿灿蓝海和漫天星光。   他慢慢握紧话筒,声音很轻,但如一颗炸弹落入滚烫的油锅,‘哄’的一下,炸响全场。   他说:“在这条星光大道上,我已经没有遗憾,所以,到我该离开的时间了。”   “轰――!”   一句话炸得所有人脑子乱哄哄的一片。   粉丝们下意识的捂住嘴巴,眼眶发热,他们呆呆的望着舞台,清晰璀璨的蓝光都模糊起来。   说出了那一句重若千钧的话,严倾忽然轻松下来,他望着自己的粉丝们,牵起一抹浅浅的笑容。   他转身坐到钢琴前,垂眸道:“最后一首歌,《三月十九》,送给大家。”   三月十九……   脑中一片混乱的粉丝们呐呐眨眼,感到眼前一片模糊。   率先反应过来的粉丝急忙抬手擦眼泪,拿出手机不停往下翻,翻到了盐粉超话生日。   那一天,严倾公布了他的粉丝名,有了盐粉超话。   “三月十九,是超话生日,是盐粉建立的那一天。”翻到日期的盐粉止不住眼泪,呜咽道,“三月十九日……”   几天前,大家还在调侃万一严倾不想当明星,跑回去当总裁了怎么办。这还没过三天,当初调侃的一切竟然就成了真。   盐粉们第一次恨自己如此的乌鸦嘴。   严倾安安静静的弹奏钢琴,他眼中只有那些跳跃的音符,和歉意。   在满场死寂中,严倾闭了闭眼,干脆改了谱子。原本只是数首音乐的串烧,现在变成一场畅快淋漓的钢琴独奏。   微蓝的光束投下,将他的影子印在后方大屏幕上。   钢琴上,是不断跃动的修长十指,时快时慢,堪称视觉与听觉交织的绝妙演出。   陌生却十分熟悉的钢琴声在耳边环绕,粉丝慢慢抬头盯着大屏幕,耳边是一如既往般逐渐高昂的乐曲,却带着之前从未有过的激烈、热切。   三专公布时,那是他们第一次听到严倾一别以往的音乐风格。   而这最后一场演奏上也是如此,没有了死寂,没有了低沉,没有了孤傲与决绝,只有一往无前万夫莫当的威严。   如果说在那之前,严倾是一位孤傲冷漠的国王。   那现在,他就是手握□□冲、锋陷阵的镇国将军。   严倾变了,变得再也不是三年来的严倾。   盐粉们抿紧唇。   慢慢的,有人重新举起荧光棒、举起灯牌,蓝海重燃。   最后一曲,盐粉们没有呐喊,他们安静地倾听,但漫天的蓝海依旧璀璨。   这一曲长达十五分钟,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严倾凌乱的呼吸慢慢恢复平静。   他放松下身体,面对连天蓝海时,才感觉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   ……   #严倾宣布退出娱乐圈#   新的词条以比早上裴云玖、纪明飞恋情曝光时更快的速度一路爬升,直接空降热搜榜一。   没去成演唱会的盐粉们傻了,不停打开相关粉丝群,他们不能接受这个结果,不敢相信。   直到粉丝群里开始传出严倾最后一场演唱会的视频,那些还怀揣一丝希望的盐粉们才慢慢安静下来,久久的安静后,是如岩浆般喷薄的爆发。   严倾现在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他怎么可能退圈,他为什么要退圈?!   盐粉们不理解,他们找遍所有可能与严倾工作室进行联系的大粉,甚至有人冲到裴云玖的微博下面,求他帮忙联系严倾。   裴云玖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他在回S市的路上被狗仔跟踪,就干脆决定调转方向,去裴音那里蹭房子。   不过是找路时十来分钟没有关注微博,网上就炸了,大炸特炸。   裴云玖想起上次严倾回S市时他开的玩笑,这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是不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严倾就有了退圈的打算?为什么?   裴云玖拿着手机的手都有些不稳,严倾的电话是关机状态,他转而拨通余起的电话。   通话被接通时,那边一片嘈杂。   余起声音很急,喘气声很大,像是跑步一样地喊。   “云玖――严倾还有一个小时回S市,你待会再问他,先挂了!“   电话挂断得猝不及防,裴云玖望着手机双眸浅眯,他重新选择通话人,拨通电话。   接通电话的是德尼。   他“喂”“喂”了两声,然后主动坦白:“严倾是今天中午临时更改的演唱会流程。”   裴云玖瞳孔一缩:“中午舆论爆发的时候?”   德尼心虚地应,“是啊……不过就算严倾今天不退,他也呆不了多少时间,严总还等着他回去帮忙,所以你就别瞎担心了。”   裴云玖凝视着窗外黑漆漆的天,手上按断通话。   那双狭长茶眸里闪过种种复杂情绪,有痛惜,有愤怒,有无奈,到最后都化为了一抹沉甸甸的感动。   他直起身子,低声道:“阿渡,回S市。”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橙汁儿5瓶;byj_ao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爱你们~ 第80章   S市,距离严倾宣布退出娱乐圈已经过去一个小时。   不去看微博热搜,裴云玖都能想象到现在的评论区会是个什么混乱模样。   他倚着严倾家大门口的柱子,只觉舌头发苦。   严倾回来得比裴云玖想象中的快,时针刚指向十一点处,就有车灯远远亮着开过来。   裴云玖算了算时间,从散场到现在刚过两个小时。   所以……严倾定是早就做好了万全乃至撤退的准备。   今天一天发生了太多事情,不管是对裴云玖、还是对严倾来说,今天晚上都应该是一个好好休息的时间。   等严倾安安静静走到大门口时,裴云玖放下环起的手臂,慢慢站直身体,望着他。   严倾抬起头与裴云玖对视,黑眸干净澄澈,带着软软的笑。   裴云玖盯他几秒,然后挪开视线,向护着严倾回来的余起等人点头示意。   余起没敢说话,随意比了几个手势,就带着保镖们离开。   偌大的院子里,就剩裴云玖和严倾两人,相对无言。   夜十一点,除了少许蝉鸣,只有不时吹过的金秋凉风。   感觉到了些许冷意,裴云玖回身轻轻推开屋门,往里走。   严倾迈步跟上,再合上大门。   回家后的流程一如既往,裴云玖和严倾一起换衣服、洗漱、回到卧室的大床上,相拥而眠。   裴云玖抱着往自己怀里蹭的毛茸茸大脑袋,忍了一夜的心疼终究是溢了出来。   “严倾……”他轻轻地唤,“会后悔吗?”   慢慢蹭动的大脑袋停了一拍,往后仰。   那双黑漆漆的眼睛望着裴云玖,仿佛会说话般,又贴心又令人欢喜。   严倾弯起眸,“后悔的话,学长能安慰我一下吗?”   裴云玖定定看他,白润的指头抵在他的额上,“你想要我怎么安慰你?”   严倾歪歪头,似是冥思苦想,然后往外蹭一下,手指摸到床头柜。   裴云玖看着他拉开柜子,从里面拿出齐套的东西。   裴云玖:“……”   严倾献宝一样捧起其中的小盒子,包装还没拆,上面的字样看得裴云玖脸颊滚烫。   严倾三下两下就拆掉外壳,他望着里面的东西,眼睛一亮。   裴云玖试图往后退,却被严倾抵住了肩膀。   他在裴云玖耳边轻声细语,仿佛蛊惑一般:“有蜜桃、梨子、菠萝、西瓜……学长,你想要什么味道的?”   低沉的声音宛如海妖低吟,令人陶醉又羞耻。   裴云玖很想把被子盖他头上,强行按着人睡觉。   但对上那双极亮的眸子,他又说不出来一句话,只觉喉咙梗得慌。   严倾捧着东西往里凑,试图让裴云玖看得更清楚一点。   裴云玖只看了一眼,吓得赶紧挪开视线,然后胡乱的点了一种口味。   见严倾拿起了那个小玩意儿,裴云玖下意识往床下钻,然后被严倾抓了个正着。   失去了行动能力,裴云玖面无表情地望他,只来得及咬牙低骂一声:“关灯拉窗帘!”   “……”   一夜忙碌,两人疲惫且满足的进入梦乡。   裴云玖没有问任何有关严倾退出娱乐圈的事情,他只是陪了严倾一晚上。   再等第二天醒来时,目送严倾穿戴整齐,去往青橘娱乐。   今天是严倾正式回归公司,担起青橘娱乐公司责任的第一天。   等严倾走后,德尼才敢过来找裴云玖,并确定了裴云玖并没有因为严倾的私自决定而大发雷霆。   听完德尼的感慨,裴云玖淡淡道:“我有这么不讲道理吗?”   就算严倾不说,他也能猜到严倾的目的。   严倾想用自己的力量帮他,而不是只能依靠自己哥哥的帮助,他不想再过东窗事发后才知道有人在算计的日子。   不管严倾是为了他,还是为了自己,裴云玖都愿意承这份情。   听到裴云玖的话后,德尼嘀咕道:“你之前不是不喜欢欠人情吗?”   裴云玖瞧他一眼,慢悠悠道:“欠其他人,我得翻倍还,欠严倾,肉偿就好。”   德尼:“……”   德尼差点一蹦三尺高:“我特么今天就该给你接个户外冒险综艺,看你还蹦不蹦Q得起来!”   裴云玖双手环胸:“许你们瞒着我,还不许我开个玩笑?”   话题一下又扯回这件事,德尼心虚:“严倾那还不是怕你拦着不让……咳,王河的证词已经剪好了,你看看什么时候发。”   裴云玖望他一眼,“严倾退圈的风波散了吗?”   德尼:“没有,霸榜热搜前三,支持他和骂他的人大概一半一半。粉丝群还好,余起之前给粉丝那边打过预防针。”   裴云玖想了想,道:“那就直接发吧,帮严倾分散一点关注度。”   德尼:“……说实话,我要是微博工作人员,我现在就提刀来砍你。”   他槽了一句,还是老老实实的去发微博了。   在王河澄清视频发布前,严倾已经趁着早班时间用微博发了一篇小文章。   不长,只有一百字左右。   严倾向自己的粉丝致歉,没有细说退圈原因,末了一并上传歌曲《三月十九》。   严倾明确了自己退出娱乐圈决定的长文发布后,盐粉们才彻底死心。   但随后严倾微博更新了新的消息。   盐粉们不抱希望的点开,却惊讶的发现这是严倾在工作时候的照片。   西装革履,神情平静,他望着手中的文件,手中的钢笔还保持着写字的幅度。   盐粉:!   这意思是,不唱歌不演戏,但可以分享他自己的私人日常?   严倾的工作室暂时沦为摆设,大家眼巴巴地找到经纪人余起的微博,最后得到余起的承诺――   严倾只是从歌手变成了总裁,不是说就此神隐,大家还可以从商业杂志看到严倾的身影。   在盐粉们闹个不停的时候,余起出来咬着牙说了句:“大家放心,如果老板有创作的念头,就算不发行,我们也会偷出来发给大家听!”   严倾休息时看了眼余起的微博,随手转发评论了一个“?”   余起瑟瑟发抖地把那条微博设为粉丝可见。   盐粉嚎啕大哭:呜呜呜呜经纪人你一定要□□啊!   其实严倾入圈三年一直清心寡欲,他与这个圈子是有多么格格不入,大家心知肚明。   现在严倾宣布退出娱乐圈,大家虽然不舍,但也能理解。   更何况他还是回去继承家业!   从一个当红偶像,变成圈内资本大佬,单是想想这件事就刺激好吗?!   大家兀自感慨了一会儿,刚准备放下手机,就发现了一条冉冉升起的微博――   #王河澄清裴云玖与纪明飞的恋情#   王河?   刚吃饱瓜的网友们在心头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这谁?   王河的澄清视频很简单,他只是口头讲述了一下纪明飞和裴云玖相识相恋的原因,并附上他和纪明飞之前的一些聊天记录。   通篇记录看下来,只有两个字:绝情,利用。   纪明飞根本就不喜欢裴云玖,他爱的是元望,裴云玖只是他爱人的替身。   他假意爱上裴云玖,引诱裴云玖坠入爱河,到最后一手把控着裴云玖的资源、人设、乃至最后冰冷的抛弃裴云玖。   都是假的!   宁西柯转发微博评价:“跌宕起伏,很适合拍成教育纪录片,警示每一位傻白甜。你觉得呢@裴云玖V。”   宁西柯转发评论,大家纷纷跟风效仿,尤其是和裴云玖关系比较好的如琳达、杭婉儿、德尼等人。   连姜星河都来凑了个“傻白甜回头,千金不换(摇头晃脑.gif)”的热闹。   裴云玖:“?”   裴云玖一一@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嫌弃发博:“下次来L市,别指望我请客,都给我饿着。”   还在围观吃瓜的网友:?   这走向怎么那么奇怪?你们怎么还就唠上磕了?澄清还说不说了?舆论还压不压了!   有热评幽幽道:“从昨天到今天,裴云玖好像一点都不急的样子。是不是说明,他压根就没把这个‘恋情曝光’当回事儿?就看跳梁小丑当个乐子?”   一分钟后,枫樱首席设计师及创始人裴音点赞这条评论。   被点赞的网友倒吸一口冷气,默默晒出一张被点赞截图。   截图上面赫然显示裴云玖、宁西柯、姜星河、齐暖暖、梁恩……等等等等只存在于大荧幕与热搜的名字。   围观网友:慕了慕了。   压根没当回事的不止裴云玖一人,这条热搜名为#王河澄清裴云玖、纪明飞恋情#,实为#大家一起侃裴云玖#   裴云玖:“呵。”   在一阵调侃揶揄的转发评论里,严倾默默发了张‘小白人摸摸头’的表情包,混迹其中,显得十分没有队形。   宁西柯回复:“把不跟队形的严某总叉出去!”   过了一会儿,严倾在微博发了张图片,图片显示已拉黑宁西柯。   等十几分钟后,宁西柯才发现这件事,他怒开一个众人皆知的小号,跑到严倾的微博低下怒骂他见色忘义。   十秒后,严倾继续晒出拉黑截图。   宁西柯继续怒开小小号。   如此循环,直到严倾进入会议室开会,才中场休息。   尚存的盐粉:?   看着严倾微博活跃得像个活的微博,他们眼睛都看绿了。   搞毛线啊!你现在是老总不是偶像,当偶像的时候都没见你一天三道微博的发!   第一次,严倾微博首页被非广告的内容给刷屏了。   网友懵:这是严倾?!   明明是足以震动半个网络的几件大事,莫名的,就这么无厘头地落下帷幕。   轰轰烈烈整整三天,只留下处于风暴中心几人若无其事的打趣,事情变化之大,令围观的人叹为观止。   若说还有谁忐忑不安,恐怕就只有听信章学名和他经纪人的话,直接和裴云玖的解约的那些人。   裴云玖不没有垮台,他稳稳站着,热度隐隐约约甚至有更上一层的苗头。   所谓的全网黑呢?   黑他是同性恋?黑他傻?黑他黑纪明飞谈恋爱?   负责人们瘫坐在椅子里,心脏下意识狂跳,他们安慰自己――   和章学名合作也不亏。   这样的念头持续到一周后,文习正式宣布破产为止。   纵使文习摇摇欲坠,那些遗留下来的高层还能勉强支持,绝不会这么快就面临破产被吞并的危机。   但不过一天,前面刚宣布资金链断裂的文习就彻底消息,取而代之的是吸收完文习所有资源,稳步壮大的青橘娱乐。   所有关注此时的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是严倾。   严倾出手了,青橘娱乐出手了。   原本取消与裴云红合作而惴惴不安的负责人们吓得心惊胆颤。   别人不知道严倾这两字代表着什么,他们还能不知道吗?!   文习余波还没结束,《BLANK》内部短短三天内召开了数次会议,庄成强撑着下定决心:“稳住章学名,他的上一部电视剧入围了半个月后的评选,一定要稳住那一波热度!”   《一红》近年来热度大涨,把《BLANK》远远甩开,要是今年度的销售量和知名度再提不起来,这国内第二刊的名头也要让人了。   所以庄成苦心孤诣想要搭上枫樱这条线,后面还和章学名来了个里应外合,谁知道竹篮打水一场空,惹出这么一堆事来。   公司其余人面面相觑,事已至此,除了稳步章学名的这一份热度也别无他法。   今年国内年度电视剧评选在十月末,还有半个月。   章学名主演的电视剧上半年就发布了,风评口碑都不错,给章学名吸了不少粉,算是今年评选的劲旅。   不仅如此,十月末电视剧评奖,十二月电影评奖,章学名都榜上有名。   而裴云玖今年的几部作品,《盲月》题材限制太大,估计也就《盛世》能够参评。   《盛世续集》热度打不过章学名的《奇谈》。   想到章学名百分之九十获奖的概率,庄成心定了定,望着裴云玖陆续爆出来的合作,急跳的心脏也缓了不少。   十月末,本年度电视剧评选开始,同一时间,宁西柯按原定计划回国,开始《盲月》在国内的宣传   作者有话要说:我终于看到完结的曙光了ORZ   所以,开始征集番外~大家有想看的番外内容吗? 第81章   《盲月》在国外已经宣传了数个月,效果极佳,好评如潮,现在回到国内继续宣传。   但由于片子里部分画面过于暧.昧,徐导只好忍痛割爱,去了近十分钟的内容,肉痛地再次送审。   《盲月》一审被退的消息在圈子里传了好一阵,动静闹得有点大,各大营销号蠢蠢欲动,章学名都听到了风声。   他的经纪人抬了抬头,冷静道:“不要去参与《盲月》相关的事情。”   章学名皱眉,“可是裴云玖的那些合作――”   经纪人看他一眼,“不用管,今年评委都是些老古董,《盲月》和裴云玖不可能得奖。上一年你本来可以蝉联三届年度电影最佳男主角,但被裴云玖断了,这一次要拿回来,从现在开始到12月,你安安分分,不能有任何黑料。”   章学名还想再说,年度电视剧的颁奖典礼就已经宣布开始了,摄像机四处旋转,章学名只能安静坐着,一言不发。   评选结果如他们所料,章学名拿下年度电视剧最佳男主角的奖项。   热搜、宣传,词条热度稳步上升,章学名粉丝狂欢了好一阵。   他们还记着裴云玖的仇,隔几条评论就能见到拉踩裴云玖的黑粉。   德尼看了眼舆论走向,懒得搭理,裴云玖很忙,这种小事还不配给裴云玖添堵。   在章学名粉丝还未能狂欢多久时,一封来自太平洋彼岸的邀请函轰动全网。   裴音的老师维达、站在金字塔顶端的设计师,郑重地邀请裴云玖参加《东》的主题走秀,并将此次走秀的转播权交给《一红》。   若说裴音只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那维达就是高悬夜空的北极星,每一次出手便大地震。   《东》的时装周定下来后,国内时尚周刊都在抢转播权,庄成重视与裴音的合作,更重视维达的合作,几番波折,却无果。   听到消息,《BLANK》上上下下一片死寂。   维达……为什么会看中裴云玖?!   庄成砸碎了玻璃杯,心里更是气恼章学名的鬼话,却又不敢在章学名获奖的关头与他闹翻,憋了一肚子火气。   见玻璃碎片撒了满地,庄成手下的团队成员面面相觑,他们想到裴音和维达的关系,再想想裴云玖和裴音的关系……   《BLANK》是第一个和裴云玖解约的合作方,也是让裴云玖最掉面子的一个合作。   他们禁不住想,如果当初庄成没有和裴云玖解约,而是力挺裴云玖,《BLANK》现在会不会成为《东》的合作对象?   但事到如今,也只能想想。   ……   十二月要去国外参加走秀,十月往后一个月的行程,裴云玖特意空出来留给《盲月》宣传用。   第一次路演,宁西柯望着已经退隐幕后的严总,戏谑道:“您想以演员身份出场,还是想以投资方的身份出场呢?”   青岩投资已经归到严倾名下,不过没人敢宣传。   严倾在签合同,闻言看他一眼,冷漠:“家属身份。”   宁西柯‘呵’一声,“你有本事说服德尼,让云玖和你公开出柜啊!”   严倾手里的钢笔发出刺啦一声,他幽幽抬头,眸带杀气。   他想曝光很久了,可是德尼说裴云玖现在刚稳定下来,等年底开奖,等裴云玖地位更稳固一点,随便他们怎么出柜。   但现在……德尼提着刀阴森森地说不行。   严倾抬手揉了下太阳穴,勉强退让:“投资商身份。”   他委屈。   当天夜里,裴云玖一脸莫名其妙地被严倾压到床上,这样那样,被严倾要了个爽。   第二天,裴云玖穿着恨不得掩到下巴的高领毛衣,把严倾拎出家门,扔掉。   严倾餍足心满,按原定计划先回公司,再按照他投资商的地位排场,奔往《盲月》首映现场。   《盲月》在国外也是路演,暴在网上的也多是片段,现在成片第一次在国内出现,参加首映的人都眼巴巴等着,其中不乏在国外看了一遍回国还想看第二遍第三遍的人。   《盲月》原IP是开放式结局,几方评论猜了多年,现在改编成电视剧后,大家都等着看电影版的安排。   一场一小时十五分钟的电影,出来时,各个人几乎都有些惆怅,更有甚者眼眶发红,还在抽噎。   小混混带着王越离开了这个家,用自己的钱供他上大学,带他治病。   王越眼睛瞎了,无法打字,小混混就代替他打字,记录王越的文章。   王越看不清楚的美景,小混混就描述给他看。他认识的字不多、描述得含含糊糊,就去自学雕刻,做成实体的放到王越手里。   到了假期,两人就一起旅游,走遍大江南北,最后在安静的江南水乡定居,见到日落盼日升,过着平平淡淡的生活,直至王越死亡。   王越死了,小混混就带着王越的骨灰爬上雪山,圆了王越最后一个梦。   后来,小混混去了整容院,想要整容成王越的模样,让王越继续活下去,却在即将签字的时候反悔了。   他想,如果他不在了只剩下哥哥一个人,哥哥会生气的。   他不想让王越尝到孤单的滋味。   小混混抱紧骨灰盒,慢慢离开医院。   电影到此,画面定格在小混混抱着骨灰盒离开的背影,结束。   电影院的观众们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盲月结局#冲上热搜。   一同冲上热搜的还有严倾的新身份――   青岩投资负责人。   网友:……?   谁?   青岩投资?   严倾?!   网友:心情复杂。   我以为青橘老总就已经够老总了,结果这位退圈歌手还是青岩投资的老总,终究是我错付了。   青岩投资和青橘娱乐的地位完全不一样。   青橘娱乐地位再高,也仅限在娱乐圈,尤其是唱跳型偶像上。   但青岩投资不一样,那可是盘踞数个行业的地头蛇。   这俩相当于一个在金字塔底端,一个在金字塔第二层,再高往上的存在,大家提都没敢提。   原本还对严倾退圈继承家业念念不忘的粉丝们齐齐熄火。   这特么傻子才不退呢!   严倾地位太高,高到云朵们望着电影宣传里的亲密画面瑟瑟发抖。   妈耶,我家哥哥和老总拥抱接吻了,不会被秋后算账封.杀吧QAQ。   带着这种嘀咕,云朵们胆颤心惊的看《盲月》走完国内宣传。   然后尚存的青云CP粉们发现了华点……   只要裴云玖到场的宣传,严倾必然到场。   他们好想搞一波!但严倾身份太恐怖,搞不起来,青云CP只能暗自抹眼泪。   《盲月》势头高涨了近半年,现在主演一个比一个有话题度,都不需要剧组炒作,粉丝观众们自己就能衍生出无数的话题。   严倾每天都要逛一逛青云CP的超话,签到、点赞、转发,一个不落,甚至混了个主持人的身份,操作熟练到令裴云玖大感佩服。   十二月,入冬了,S市落下了一层薄薄的雪。   《盲月》宣传暂告一段落,裴云玖乘机离开,去往彼岸的国度,先参加维达《东》的走秀,然后去找林图报道,确定最终的角色签合同。   十二月很忙,西方人的新年照样讲究阖家团圆。   裴云玖看着满街的热闹也生出了淡淡的思念,他已经有一两天没有和严倾视频通话。   严倾最近依旧很忙,他刚稳定下在青岩投资的地位,就又接下严钟推来的一家子公司。   严倾上手很快,但对应地就是永无止境的学习与工作,一分钟恨不得掰成两半用。   裴云玖和齐雪都心疼严倾,劝严钟缓一缓进度,却被严倾推辞了,然后再度沉浸在落了三年的学习进度中。   裴云玖无法,只能换个法子,见严倾压力大到每日失眠,他就给严倾录睡前故事,哄他睡觉。   一连几日,严倾都是在裴云玖的轻语中睡着,也就没时间再与裴云玖视频。   眼下圣诞节到了,裴云玖熟稔地与异国好友打完招呼,然后躲到了休息间里。   他忙里偷闲,见严倾还在工作中,不忍心打扰他,就在走秀后台发了个“一个人孤孤单单好寂寞~”的恶搞微博。   说是恶搞,其实真的寂寞了。   裴云玖翻出严倾的照片,无奈地撑住下巴,望向天空,睹月思人。   国内的粉丝都知道裴云玖在开拓国外的事业,一边心疼裴云玖,一边为他骄傲。   略带诉苦的微博刚发,留言评论刷刷就破了万。   裴云玖翻着微博,隔岸思乡的情绪越发浓烈,猫爪子似的挠他心尖。   他干脆翻身站起,趁着难得的假期回到租房里休息,然后就在快递箱里发现了一件礼物。   是一个小小的兔子毛毡玩具,还不到巴掌大。   小兔子毛毡举着红色爱心牌子,跨越大洋,落到他怀里。   裴云玖摸了摸与板栗几乎如出一辙的毛发,吸了吸鼻子,眼眶发酸。   小兔子其实做的很粗糙,更多是神似,而不是形似。   裴云玖就是能感受板栗的气息,还有那个一针一针戳出‘小板栗’的人残留的温度。   严倾算着时间,打来了越洋电话。   裴云玖小心地揉着小板栗的脑袋,眼眸微红,嘴上却不显,“你哪来的时间做毛毡啊?昨天睡了多久?”   严倾笑声依旧低沉,“综艺结束那时候板栗在换毛,我就想着做一个毛毡,中间耽误了太久,好在是赶上了,喜欢吗?”   裴云玖用眼神细细描绘兔子爱心上的‘严倾’两个字,心中踏实地笑,“喜欢,等我,还有半个月,我回家,我们一起过新年。”   严倾回答重重的,“好,我等你回家。”   催严倾去睡觉后,裴云玖摸着兔子爱不释手,忍不住就拍了张照,再发了一条微博。   “裴云玖V:乖宝,等我回家(图片.jpg)”   图片上,修长的食指抵在咖啡色兔子手里的爱心上,小心翼翼地,十分宝贝。   粉丝们都认出了这兔子是哪家的宠物,震惊了好一会儿。   盐粉闻讯赶来,一个二个惊到说不出话。   只要看戏的网友还有心情点评一两句:“这兔子做得还挺像,就是表面很粗糙,四肢比例也不对,看着不太用心的样子?”   裴云玖挑着回复:“没有人比他更用心。”   网友:“?”   吃瓜网友:“好嘛,官宣的节奏。”   云朵:“官宣个屁!谁说这是严倾的兔子了?!”   无辜网友:“你们自己说的啊……我可没提谁是谁。”   盐粉:“谢邀,我们严总忙得很,没时间做这些小情趣,猜错人了!”   青云CP粉:“好糖!我磕了!”   裴云玖哪管评论怎么猜,他一心只顾着炫耀,还有暖暖的满足感。   西方新年的第一天,裴云玖抱着心心念念的兔子严倾,进入梦乡。   ……   一月,终于结束了走秀和试镜的行程,裴云玖回国。   林图指导的科幻片还需要一段时间的前期准备,预定为年中开拍,这之前,裴云玖还要完成徐导那边的民国探案电影的拍摄。   一回来就脚不着地的开始奔波,累并快乐着。   与此同时,国内年度电影开始评选。   裴云玖抽时间跟了一波宣传,见到徐导和宁西柯后,见两人脸色有点不太利索。   “怎么了?”他抢下最后一筷子小酥肉,吹得温热后放进严倾碗里,再望向窃窃私语的宁西柯和徐导两人。   徐导摇头叹气,“这一次国内的评选,咱们应该是陪跑了。”   裴云玖扬了扬眉,笑着问:“题材原因?”   “是啊。”徐导撇嘴道,“这一次评选团都是老迂腐,见不得同性恋题材。”   严倾抬眸:“需要帮忙吗?”   徐导摆摆手,“不用,我们心里有数。”   他们十月份忙碌了好一阵,拿到了送选A奖最佳外语片的资格,现在该做的宣传做了,该安排的事情也安排了。   中还是不中,也就在二月那一搏。   与名声显赫的国际大奖相比,国内奖项就没那么重要了,宁西柯躁了会儿,也懒得再躁。   想到十月份徐导和宁西柯的私下举动,严倾若有所思的挪开视线,去给裴云玖盛汤。   第二天,本年度电影评选团名单发布,与名单一起发布的是入围电影名。   《盛世续集》《盲月》赫然在内,还有章学名火爆上半年的电影《双宿双飞》。   看到评选团名单后,裴云玖扫了一眼,没再关注。   各大知名的电影博主也都开始了一波预测,大家几乎统一了口径:《盛世续集》还有点夺奖的可能,《盲月》主动陪跑。   云朵和盐粉们不服,好声好气要个解释。   只有几个人隐晦道:“因为题材原因。”   大家了然,然后更加不服。   没过几天,其余奖项的提名名单也都出来了。   出乎意料的是,严倾被与章学名被提名最佳男主奖、杭婉儿被提名最佳女主奖,梁恩被提名最佳男配角,连姜星河都被提名最佳新人奖,却不见裴云玖的名字。   各大黑粉幸灾乐祸,裴云玖的对家章学名粉丝喜上眉梢,就差敲锣打鼓吼几嗓子。   这下不止云朵们懵了,前来围观的网友们也懵了。   不是,你这《盲月》《盛世》大大小小主演配角提名了个遍,男主裴云玖却不见踪影,什么意思?   这事儿一经发酵就闹大了,评选团却没给出一个回复,明摆着不愿意更改。   德尼四处活动关系,打听评选团的评判标志,见到那位做决定的负责人后,他脸色青黑。   上了年纪的负责人端着茶盅傲慢道:“裴云玖啊,我知道,他是个同性恋不?是就对啊!怎么可能让一个同性恋领奖!伤风败俗!上一次评选的都是小年轻,他们不懂事你还不懂事啊?我劝你早点换个人带,这种败坏风气的艺人迟早被封.杀――”   不等他说完,德尼阴沉沉地笑了声,“不牢您费心,我们云玖也不稀罕这个奖。”   说完,摔门走人。   负责人瞪大眼睛,被当面摔门气得脸色涨红,他砸着拐杖怒骂:“他这是什么态度!裴咳咳――!裴云玖是吧!我告诉你们,这后生今后别想从我这拿一个奖!”   闻言,跟着来的其余人眉头紧皱,想说什么又烦躁地不知道该怎么说。   按照电影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评选标准,裴云玖才是最佳男主的候选人,可这人偏偏不同意,闹得现在满城风雨,所有人都在质疑他们的评选标准,就差戳着他们的脊梁骨骂有黑幕。   他们互看一眼,压着不耐上前扶暴怒的负责人,急急地离开包间。   作者有话要说:暂定番外:青云回家见家长;直播互动日常;拍戏日常。   大家还有想看的吗?可以点梗哒~   -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谢了个俞宝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谢了个俞宝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爱你~ 第82章   德尼负气离开,没有告诉其他人那场谈话的细节。   裴云玖问了一句没问出名单选择的原因,也就没再问。   那天之后,德尼就在私自捣鼓些东西,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意气用事过,但――   老虎不发威,真当他是只猫?   一个仗着资历洋洋得意的老家伙,仅此而已。   国内年度电影评选团的事情闹了整整三天,官方装死,什么话也不回,好不容易才等到热度降下。   结果等到第二天,一个营销号爆料称评选团负责人歧视同性恋,称同性恋败坏风俗,不配出现在颁奖典礼上。   营销号还爆出其余几位评委的选择结果,说每一位评委都选了裴云玖,但却被负责人否决了,以至于最终结果上没有裴云玖的名字。   爆料一出,云朵们心疼炸了。   这件事影响不小,不过一天就闹到全网皆知的地步。   一面是德高望重的老艺术家,一面是最近风生水起的超一线演员,评选官方紧急公关也无济于事。   舆论闹大后,评选团的上级干脆找到裴云玖和德尼。他们登门拜访,诚意十足,却是一面诚恳道歉,一面威逼利诱,希望他们能就此息事宁人。   这是个周末,裴云玖和严倾在家里休息,宁西柯上门凑热闹,顺路带着姜星河串门。   一楼的评选团们只注意到德尼和裴云玖,没注意到二楼娱乐间的严倾等人。   评选团其他人低声下气的向裴云玖道歉,前些天傲慢不已的负责人低下了高贵的头颅,但神情仍是不服气,板着脸,一言不发。   裴云玖没睡午觉,有些困,他忍着打哈欠的欲.望看一眼德尼。   德尼这些天动静不小,裴云玖自然知道网上的事情是谁闹出来的。   评选团来的人坐了一圈,半是威胁半是安抚,听得德尼十分不爽。   他打开录音,淡淡道:“不是我们不愿息事宁人,是贵评选团欺人太甚!”   录音中,傲慢的声音侃侃而谈。   “恶心的同性恋”“伤风败俗”“败坏风气”等等词语显得格外刺耳。   评选团的人脸色猛变。   裴云玖忍不住地把哈切打完,然后和德尼对视一眼,笑容里有几分无奈。   难怪德尼老师死活不愿意说那天的具体事情,还被气到久违地主动搞事情。   这录音长达三分钟,又长、声音还大。   二楼娱乐间门开着,隔音效果几近于无,里面的三个人听得一清二楚。   严倾掀起眼皮,自文件堆望向门口,黑眸眯起。   宁西柯饶有兴趣地笑着,笑得有些冷,漫不经心道:“难怪德尼都被气成了面瘫脸。”   姜星河微微皱眉,再看向面前脸色骤变的两人,眯起的鹿眼缓下,莫名地就想给楼下的那群人上几根香。   活着不好吗?   录音还在放,里面的话更加不堪入耳。   评选团的上级脸色青黑,他狠狠地瞪身侧的负责人,压着怒问:“这是你说的?”   这录音要是传出去,舆论能生撕了他们。   负责人转了转浑浊的眼,心里不以为然,但见到上司的脸色,话转了一圈又吞了回去。   一段录音放完,德尼把录音按停,冷笑道:“张老自己心怀偏见也就算了,还歪曲事实,甚至放话说只要是他参评的奖项,绝不可能有云玖的名字――”   “张老,丑话说在前面。我们云玖拿过最佳新人、最佳配角、最佳男主角,国内的奖项他一个也不缺,倒也不怕您费心打压他!”   德尼说着含怒起身,“请吧,青云工作室不欢迎你们!”   负责人张明被他一通抢白气得肝疼,握紧拐杖狠狠砸地:“这就是你们青云工作室的待客之道?一个个的混账东西,知不知道什么叫尊重前辈?!活该他裴云玖一辈子也起不来!”   裴云玖哈切打一半顿住,饶有兴趣地望向张明,笑了笑:“我如何,自有观众和数据说话,不牢您费心。”   “你这没教养的后生――!”   张明气得怒骂一声,颤巍巍起身准备走人,站起身时却莫名寒意渐生。   他下意识抬头,视线与二楼楼梯上的那几人对上。   严倾立在扶手边,冷漠的声音如冰雹自二楼砸下:“阿渡,岳般雅,送客。”   早候在一旁孙渡和岳雅儿高声应好。   闻言,评选团其余几人顿时瞪大眼。   评选团的几位代表就这样被助理和保镖,毫无尊严地‘请’出青云工作室。   张明好不容易缓过神,气得直跳脚。   他的上司低骂一句,望着他冷笑道:“你知不知道刚刚楼上那两人是谁?知不知道他们一句话,我们就能回老家养后半生?你自己想退休别他.妈带上我!”   其余人脸色也不算好看,干脆自己离开,没一个人愿意理张明,留着张明在原地发愣。   一小时后,张明接到了“辞职批准”通知。   他瞪着通知想闹,却被之前的同事拦下。   同事话带嘲意:“张老,你是不是隐居太久就根本不关注圈里的信息了?《盲月》是不符合国内的主流价值观,得不了奖陪跑一届很正常。但人片子已经送选Y国A奖和M国A奖,他们冲着两大奥斯卡去的,还稀罕你这一个评价?”   “说句不好听的,你今天这闹一波,裴云玖只当看笑话,他还真不缺你一个奖。”   说完,压着几天怒的同事大步离开。   张明拿着拐杖僵在原地。   《盲月》……   送选了两大奖?   张明吓得脸色灰白,他不敢再说什么,灰溜溜离开。   舆论发酵半天后,评选官方放出了新的名单,这一版上面终于有了裴云玖的名字。   评选团妥协,向裴云玖和网友们道歉,并称之前的名单是负责人张明私自篡改的结果,现在张明退出评选团,其言行与评选团概不相关。   裴云玖淡定的转发微博,对评选团的选择表示感谢。   这条道歉微博一发,云朵们扬眉吐气。   但各大预测结果的博主们没那么乐观,认为《盲月》能获奖的预测人数仍不足十分之一。   时间转眼就到年度电影开奖之时。   徐导知道《盲月》注定陪跑,也懒得再去浪费时间,只让副导演去走个过场。   严倾很忙,像徐导一样推了邀请,只有裴云玖和姜星河去了颁奖典礼。   最后结果如他们所料,姜星河拿了最佳新人奖,梁恩拿了最佳配角奖,杭婉儿拿了最佳女主奖,而最佳男主角则落到了章学名头上。   最佳影片奖是章学名主演的《双宿双飞》,《盲月》几乎颗粒无收。   《双宿双飞》剧组堪称本年度最大赢家,剧组的人包括章学名都被记者们堵在门里采访,寸步难移。   章学名声音漫不经心,带着几分傲慢:“得奖激动吗?不,不激动,这只是我实打实的演技而已,感谢评选团的老师和观众们认可我的演技。”   记者:“您的意思是说,上一届的失利只是因为没发挥出实力?”   章学名哼笑一声:“事实证明,实力比运气更重要,运气就是偷来的,迟早有一天会原形毕露。”   运气是指谁,大家心知肚明。   记者们疯狂拍照存稿,暗叹真是有章学名的地方,就有新闻。   有记者注意到从旁边离开的《盲月》剧组,手里的话筒立刻就调离了方向,怼到裴云玖和姜星河面前。   裴云玖还拿着手机通话,见到话筒也只是温和的点下头,滴水不漏。   记者追着问:“对于今天的评选结果,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没有得奖,你会失落吗?”   “你断了章学名蝉联两节的最佳男主角奖,现在章学名又凭借实力夺了回去,是不是说明你上一次夺奖只是运气而已?”   “对于章先生的演技实力,你有何看法呢?”   “请你正面回答一下我们的问题。”   “……”   记者们扯着嗓子在后面追问。   裴云玖和姜星河行色匆匆,像是赶时间般往前走,完全没有理会后面的记者们,也视一旁侃侃而谈的章学名于无物。   记者们被甩在后面,然后被匆匆而来的助理们挡住,没有得到一个回复。   当晚,除了各大奖项得主的喜讯外,另几篇名叫《影帝花落别家,裴云玖拒绝接受采访》、《章学名称实力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等的文章横空出世,不到十分钟就获得了极高的热度和关注。   现在是章学名粉丝的盛会,眼见对家颗粒无收,他们越发高兴。再加上不少水军浑水摸鱼,到处可见拉踩裴云玖的言论。   云朵们气得半死。   然而,拉踩的营销号洋洋得意还不到几天,一条微博就惊动了所有人。   远在异国发宁西柯慢悠悠地发了定位,发了条微博――   “宁西柯V:打卡,最佳外语片。”   Y国A奖颁奖会场的背景,《盲月》导演、副导演、主角裴云玖、投资人严倾、制片人宁西柯等站在镜头前面,手捧奖杯,笑容灿烂。   大屏幕上红字闪烁《本年度Y国A奖最佳外语片――盲月》   今年的Y国A奖的颁奖典礼比以往延迟了近一个月,与国内评奖时间相差不到两天,所以在国内走了个过场后,徐导就带着剧组等人赶往Y国,参加颁奖典礼。   现在典礼结束,各项奖项名单全部揭晓。   宁西柯一张打卡图片,炸起千尺浪。   随后,《盲月》获Y国A奖最佳外语片的消息传回国内。   同一时间传开的,还有裴云玖获得最佳男演员提名奖的消息。   剧迷粉丝倒吸一口冷气。   那可是国际奖项国际舞台啊。   我知道你们很棒,但怎么能这么棒啊啊啊啊啊啊啊!   兄弟姐妹们,提前过年了!   消息传回国内,那些还在用章学名影帝得奖拉踩裴云玖的营销号们懵了。   消息刚确定,满屏的“章学名力压裴云玖”的通稿消失得一干二净。   现在裴云玖站在了国际的舞台上,哪还需要和章学名做对比,章学名不配了好吗?   营销号不要脸,要流量,前一秒还在拉踩裴云玖,后一秒就开始狂吹《盲月》送选两大电影奖项,吹裴云玖、严倾的演技,徐导的执导水平,《盲月》的高水准。   还未高兴三天的章学名,直接摔碎了茶杯,气得直喘粗气,胸膛起伏不定。   经纪人皱着眉,还未开口劝他,公司高层就阴沉着脸过来找他们。   “你们是蠢吗?拉踩裴云玖?拉踩严倾?拉踩《盲月》和宁西柯?!这他.妈不管是谁都是得罪不起的佛,你们还敢发通告惹事?”   “我告诉你们,他们拿了Y国的奖,M国最高奖估计也少不了,到时候他们在国际影坛耍威风,你们就只配在国内自嗨!”   高层气得把桌子拍得咚咚作响,最后压着怒道:“再有一次,你们自己滚出公司,我们供不起你们这两座佛!”   望着甩手离开的高层,经纪人咬破了唇内嫩肉,他扫向还蒙住的章学名,深吸一口气道:“收拾东西,跟我去青云工作室道歉。”   章学名一脸不可思议地望他,最后脸色灰白,咬着牙应下。   ……   在一众狂欢Y国最佳外语片的时候,有博主发了微博:“我听了嘴消息,今年我们送选M国A奖最佳外语片的片子……也是《盲月》。”   较于Y国A奖而言,M国A奖所代表的权威与荣誉更高一层。   一条微博炸起无数只尖叫的土拨鼠。   网友:?!   媒体:!卧槽?   粉们们:啊?啊啊啊啊?可以吗?可以吗?!有希望吗?!   Y国A奖和M国A奖历届得奖名单有一点点相似,Y国A奖可以拿下,是不是证明M国也有希望拿奖?   一路陪着《盲月》走来的剧粉都快哭了。   他们见证了盲月ip的诞生、热议、改编、再到几近夭折、起死回生,最终登上大荧幕、获得世界认可的全过程。   这是他们亲手种下的奇迹!   M国A奖典礼还有半个月,这半个月的时间恰好是国内的新年。   《盲月》获奖新闻挂在热搜整整两天,然后迎来了《盲月》新年档上映第一天。   第一天票房破亿,爆。   第二天票房持续飙升,票房爆,热搜爆。   第三天、第四天……   春节七天黄金档,票房突破二十亿,依旧在以近乎直线的趋势攀升中。   新一轮奇迹,诞生。   导演、副导演、主演、配角……   所有与盲月相关的词条轮流登上热搜,轮流霸榜。   有粉丝戏称这是《盲月》新纪元。   这平步青云的七天,裴云玖待在家里,裴、严两家凑在一起,过了个空前热闹的新年。   新年第三天,裴云玖和严倾肆无忌惮的在朋友家串门,闹得姜星河都愤愤不平的表示拒吃狗粮,然后关门赶人。   裴云玖笑得直不起腰,干脆瘫在严倾怀里赖着。   新年过年聚餐的时候,严家来的是严大哥大嫂,那两位传说中的父母依旧没有露面。   裴云玖担心严倾的情绪状况,却见严倾一如既往地平静,甚至因为父母没回家而显得更加放松。   过年的餐桌上,谁也没提严家父母,反倒是大年初七的时候,严钟主动找到裴云玖。   外面声名赫赫的严钟端着杯红酒,迎着夜风,神情少有的落寞。   他望着裴云玖,顿了顿,说:“M国A奖颁奖典礼后,有时间吗?我想带你们去见两个人,一天就够了。”   裴云玖微微荡着杯中红酒,颔首:“大哥你安排吧,我都行。”   他大概知道严钟想带他去见谁。   严钟叹着笑起来,朝他举起酒杯,似调侃但神色格外庄重:“我弟弟,就交给你了。”   裴云玖一乐,举起酒杯,笑着说:“严倾知道他就这么被自家大哥给卖了吗?”   红酒下肚,严钟笑得揶揄:“他还需要我替他签卖身契吗?”   这卖身契,在严倾与裴云玖相见的第一眼,就被严倾双手捧给了裴云玖。   严钟放下杯子往回走,朝躲在转角角落里的严倾挑挑眉,然后体贴地给他们带上阳台门。   严钟走后,裴云玖仰头看着月亮,感受着身后逐渐靠近的熟悉气息。   他微微往后仰,倚在熟悉的怀抱里。   严倾的声音缓缓传开,低而沉:“学长,结婚。”   裴云玖笑容一滞,忍不住调侃道:“婚还没求就想结婚,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身后的呼吸渐沉,坚实的臂膀突然往后挪动了一下。   裴云玖歪头往后看。   月光下,男人手捧银色戒指,单膝跪地,洒下的影子拉得极长,仿佛要覆盖整个阳台。   他盯住裴云玖,黑眸灼灼如阳,声音坚定:“我们结婚。”   裴云玖望着那双漆黑的眸,眼眶莫名微酸。   他笑着伸出修长的五指,落在严倾掌心,轻声道:“我答应了。”   ……   新年半月,差不多是裴云玖一年里最轻松的时候。等到M国A奖典礼开始时,他再一次回归了忙碌的生活节奏。   Y国的奖算是一道定心丸。   之前,徐导和宁西柯只是戏称要冲击国际大奖,上一次去都做好了陪跑准备,但这一次大不相同。   别说剧组里的人,就连裴云玖都禁不住畅想那一份至高荣誉。   三月一日,M国A奖正式拉开帷幕。   镁光灯闪烁,万众瞩目。   裴云玖与严倾并肩而行,稳步走上红毯。   舞台下有国内的记者,有国外的记者,各式各样的皮肤夹杂在一起,绘成五彩斑斓的画卷。   宁西柯昂首走在前面,笑容张扬地问:“云玖,准备好了吗?”   荧幕上高挂着耀眼的红字与英文字符:M国A奖最佳男主角提名奖――《盲月》,裴云玖。   裴云玖微微抬眸,素来平静的茶眸被那抹红染上了光晕。   他扬起唇,慢声道:“万事俱备。”   只等摘下那抹桂冠。   他侧眸望向严倾,同样的,在那双黑眸里找到了久违的炙热。   典礼开始。   入场,演讲,颁奖,一项一项走下来。   裴云玖脊背笔直,他望着那座象征最高荣誉的金色雕塑,呼吸渐沉。   《盲月》剧组所有人屏住呼吸,直至紧跟在外语后熟悉的中文颁奖词响起――   “本届最佳外语片获得者――《盲月》,所属国家,华国。”   “本届最佳男主角――裴云玖,国籍,华国演员。”   “……”   盛会场地欢呼声乍起,宛如翻腾的波浪,一浪高过一浪。   裴云玖身体晃了晃,眼前一片璀璨。   就仿佛烟花绽放了,伴随着‘哗’地一声,时光将美好绽放,亲自捧到他面前。   裴云玖微微阖眸,稳定下激动的心情。   他在万众瞩目的下缓缓起身,踏上那条庄严而肃穆的红毯。   主持人将话筒递到他手上时,裴云玖说出早已准备好的获奖感言,然后将小金人高高举起,捧过头顶。   聚光灯下,修长的中指上,一枚银色戒指抵在金色奖杯上,熠熠生辉。   主持人笑着将他送下舞台,然后将舞台中心让给徐导。   舞台下的阶梯边,记者兴奋的向前拥挤。   裴云玖走得有些艰难,然后就见严倾自人墙中走出,来到他身边,再在万众记者的瞩目下,牢牢牵住他的右手。   红毯上的镁光灯打在他们身上,两人修长的十指相握。   中指上,两颗银戒简洁而大气,在白芒下泛着温润内敛的光晕。   两枚同样款式的戒指映入镜头画面,一直盯着他们的记者差点摔了机器。   记者们拼命挤过来,摄像机举得一个比一个高,试图拍清他们手指上的细节。   徐导还未走上台,舞台上的高潮还没开始,记者们不愿放走裴云玖离开,拼了命挖新闻。   有华国记者大喊地问:“请问你们是什么关系?”   他嗓门极大,瞬间响彻阶梯两端,唬得其余人也闻声看了过来。   裴云玖的步伐一顿,他望着周侧镜头环视一圈,然后侧头,视线落在严倾瘦削的下颌线上。   他笑着开口:“就是你看到的关系。”   说罢,他主动转过身,在严倾的唇上轻啄一下。   严倾反客为主,双唇微微用力,捉住裴云玖的唇,黑眸尽是餍足。   “WOOOO――”   “Amazing!”   “……”   阵阵惊叹从他们身侧传开,然后传遍四方。   恰巧,此刻的主摄像机画面定格在离开的红毯上,将两人相拥亲吻的投在大屏幕上。   全场哗然,摄像机疯狂闪烁。   台上的主持人诧异了数秒,而后用英文大声祝福着刚夺得最佳男主角的青年,以及与他在巅峰相拥的爱人。   有人起立,有人惊呼,有人大声叫唤有人不断鼓掌,激烈的进行曲也无法掩盖大家的欢呼声,盛大的主会场再一次变得空前热闹。   严倾松开裴云玖,两人回身向主持人与舞台鞠躬致谢,而后相视一笑,再次转身。   镁光灯闪烁,满场欢呼雀跃。   裴云玖和严倾迎着绚烂夺目的光芒踏上红毯,十指相交,并肩而行。   ――正文结束――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完结,但后面还有番外,欢迎点梗! 第83章 番外一   晚十点,郊外的小路上路灯排排而立,在深蓝的夜空背景下,冷白的灯泛着点点寒意。   严钟开车,裴云玖和严倾坐在后座。   国内外热搜满城风雨的时候,谁也没想到闹出风波的始作俑者已经离开了颁奖现场,去见几位重量级的人物。   车子一路飞驰,裴云玖的视线从窗外挪到身边人身上,带着不动声色的心疼。   关于严家的一些的事情,宁西柯提前给裴云玖打过预防针。   他说:“严家的事情,在这些家族里就是个笑话。严老总和严老夫人是家族联姻,严钟出生后,这两人还有过一段相亲相爱的日子。”   “一直到严钟十二岁、严倾五岁的时候,这一对夫妻突然发现对方双双出.轨,然后又互相协议,不离婚,只分居。分居的意思就是将偌大的严家大宅一分为二,严倾的房间正好在分居的三八线上,所以严钟归严家,严倾归属随意,如果非要说归谁,那就是归管家和保姆。”   “严老太爷管严钟,不管处于三八线上的严倾,后来严钟留校住宿,严老太爷思恋孙子,严老总才勉为其难的将严倾抱回来抚养。”   宁西柯每说一句,裴云玖的眉头就深上一分。   他不解的问:“真的就这么儿戏?”   因为房间在三八线上不好划分,所以就不要严倾?   他不信。   闻言,宁西柯嗤笑道:“是不是真的,严家人说的算。不过有个传言,说严太太确切的出.轨日期,就是怀上严倾的时候。”   难怪……   裴云玖微微眯眸,没再说话。   宁西柯说的那些事情,也仅限于传了多年的谣言以及严钟自己承认的如同儿戏般的事情,具体的,宁西柯不知道。   裴云玖便转而来问严钟。   这件事情,他必须搞个清楚。   入住严家在M国别墅的第一晚,裴云玖并没有见到那两位传说中的严老总和严太太。   第二天,天晴。   裴云玖关了手机,阻挡了一切消息轰炸,然后蹭着严倾的脸颊,将仍在熟睡状态的人蹭醒。   严钟昨天晚上给裴云玖发消息,着重说明严倾对这间房子有强烈的抵制情绪,很难在房间里入眠,让裴云玖想个法子,把严倾闹腾累,好睡觉。   这话简直是不要太明目张胆的暗示。   但还没等裴云玖厚着老脸开始实施计划,严倾就早早洗漱好,拢着他往床上一躺,刚挨上枕头,严倾就疲惫地睡着了。   这些天在国内外连轴转,严倾在一周内的睡觉时间总和不到十个小时,早就撑到了极限。   现在裴云玖向全世界宣布了他的存在,哥哥嫂嫂也定下来婚礼的时间。   严倾心满意足,脑子里紧绷的那根线也早早地放松了下来,揽着裴云玖,阖眼就能入梦。   被严倾压在床上,裴云玖捏着小套子哭笑不得,只得放下东西,陪着严倾睡觉。   但第二天,严倾被裴云玖蹭醒时也看到了落在床上的东西,睡足了一宿又早起的男人精力十足,他望着那个小玩意儿,黑眸幽深。   裴云玖一边逃窜一边苦笑:“七点了!还有半小时到早饭时间!”   严钟说了,老宅七点半开始吃饭,他和严倾的父母也会在这个点出现。   严倾攥着小玩意儿,除了身下异样的某处,看不出任何问题。   他面色平静:“我来做早饭。”   “啊?”裴云玖挣扎得有点蒙。   然后就被严倾拢在怀里。   最后一瞬,裴云玖脑子里只剩一句话疯狂打转:我想逃,却逃也逃不掉!   ……   早九点,距离严家早饭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半小时,这一个半小时里,却没有一个人上来敲门,连严钟也没有过来打扰他们。   裴云玖理好自己,往楼梯走去时,双.腿酸软得根本使不上劲。   每走一步,他就在心里暴揍严倾一顿,偏偏严倾还面瘫着个脸,见裴云玖下楼吃力,干脆环住他的腿,将裴云玖直接打横抱起。   忽地天旋地转被人抱离地面,裴云玖吓得惊呼一声。   纵使是裴云玖反应及时,压下了后续的尖叫,这动静也不小。   尤其是严倾已经走到了二楼转一楼的扶手处,楼下坐着的人微微抬头,楼梯上的情况就看得一清二楚。   一楼沙发上耐心品茶的严钟:……   臭小子,就知道你气我先把云玖拐回家!   一楼大厅里不止严钟一人,沙发两端各坐一人,严钟坐在斜侧的小沙发上。   严倾抱着裴云玖,自楼上慢慢下来。   下到最后一阶楼梯,裴云玖终于忍不住了,挣扎着从严倾怀里下来。   裴云玖刚站稳,就与严钟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严钟站起身,朝他们唤道:“严倾,云玖,先过来坐。”   说完,他又朝管家吩咐:“杨叔,两份早餐。”   候在一旁的管家微微颔首,再朝严倾、裴云玖二人微笑地问了声好,才离开。   严倾牵着裴云玖的手,走到严钟身旁,就着他这个小沙发坐下。   最尴尬的是裴云玖,他望望严钟,在看看已经放下手中报纸看过来的中年男性和打扮华贵的女性。   严钟朝他颔首示意,然后自然的介绍道:“这是裴云玖,严倾的恋人。云玖,这是我和严倾的父母。”   裴云玖刚坐下,又再次起身,朝严父严母微微鞠躬,“伯父,伯母。”   “嗯,你好。”严父面色不变,十分平静。   严母倒是面带淡笑,慢声问:“听说你母亲是裴音女士?”   裴云玖坐回沙发,闻言点了点头,“是。”   严母垂眸看一眼自己的披肩,笑容和蔼了些,“我喜欢裴音女士的设计,当初请她帮忙设计的时候,还废了番波折,如今倒是有缘和她做亲家,是我的荣幸。”   裴云玖微微挑眉,嘴上恭敬地应了几句,视线不动神色地扫到严倾身上。   严倾坐下后就没了动静,只是一直靠着他坐,一点都不避讳前面的父母。   话题提到裴音的设计上,严钟也不时说几句,裴云玖三人聊天氛围还算和睦。   直到管家杨叔过来说早餐做好了时,平静翻动报纸的严父才淡淡抬眸,望向严倾,“你喜欢上同性,孩子怎么办?”   他话音一落,刚还算谈笑风生的客厅里,顿时陷入了沉寂。   裴云玖微微皱眉。   他身侧的严倾掀起眼皮,神情淡漠:“我不需要孩子。”   严父放下报纸,脸色渐沉。   眼见着父子俩即将剑拔弩张,严钟干脆起身。一手按住严倾的肩膀,再去看裴云玖,笑着说:“先去吃饭吧,待会儿饭菜又凉了。”   裴云玖和他对视,眼神里写满了疑惑。   严钟朝客厅轻点下巴,示意裴云玖把严倾带走。   裴云玖和严倾站起来,刚准备往外走,就听见严父冷漠的声音传来:“严倾,你房间里的监控还没有拆,如果你想当同性恋让严家蒙羞,我也不介意威胁一下你喜欢的人。”   话落,所有人脸色一变。   裴云玖担忧地往侧看,见严倾手臂上已经是压不住的青筋,他连忙伸手抚上严倾虬结的肌肉。   严钟深吸一口气,转身,勉强能维持脸上的微笑:“爸,您忘了您在严倾5岁时说的话了?”   严父冷哼一声:“不管我说过什么,只要我一天不死,他就一天是我儿子!”   严钟淡下微笑,神色冷峻:“他也是我弟弟。”   严父‘_’地一下站起身,“他姓严――”   “如果严倾想改性,我随时可以和你离婚。”   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严父的怒气。   严父脸色一变,猛地转身,盯住坐在沙发另一边的妻子。   严母姿态优雅地抬头,视线落在背对着她却日益陌生的儿子身上,微微一笑:“严家子孙是同性恋;严真、朱然五十岁时离婚分家产;这两件事总有一个要发生,你选一个吧。”   说完,她慢慢起身,走到严倾和裴云玖身侧,微微歪头,保养极佳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云玖,叫我声妈妈,可以吗?”   裴云玖手还放在严倾的肩膀上,闻言一怔。   他第一反应是去看严倾,见严倾脸色冷然,而后有些歉意地望向严母。   严倾不愿意的事情,他并不想做。   严母有些失望地叹了声,笑容未变,“好吧,等你们愿意,随时可以来找我。”   她再抬眸望向侍立一旁的管家,温声道:“阿杨,带两位少爷去吃饭,午饭就来我这边聚吧。”   管家恭敬应是。   离开前,裴云玖向严钟耳语几句。   严钟面色诧然,望裴云玖一眼,得到了裴云玖肯定的视线。   裴云玖再牢牢牵住严倾发冷的指尖,与严母笑着颔首,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严父还站在原地,震怒的神情逐渐变成惊疑不定,他高声唤道:“朱然!”   严母充耳不闻,修长的十指叠在小腹前,姿态优雅地往前迈去。   等所有人都离开了,严钟才望向自己父亲气急败坏的面容,冷淡道:“妈已经把自己名下的产业逐步交给严倾,这只是半年,公司就稳定下来并且逐步壮大。不出一年,严倾手上的资产就足以和您、和我相提并论。”   “另外,云玖刚刚对我说了一句话,我觉得有必要和您说一声。”严钟语气微凛,“他是从网暴舆论中活下来的,以他目前的地位,已经不怕任何似是而非的黑料与网暴,更何况是与爱人做些情难自持的小事而已。”   严父脸色几番巨变,从听到严倾接手朱家产业后的愕然,再到对裴云玖的鄙夷至惊诧。   他盯住裴云玖离开的方向,似是很难相信,这番话会是从一个靠流量吃饭的明星口中传出。   严钟望着他的目光逐渐失望,淡淡吐出最后一句,“您好自为之。”   说完,他追上离开的裴云玖、严倾二人,留严钟一个人停在原地,将报纸攥出层层褶皱。   严家餐厅。   裴云玖一个人坐在餐桌前,撑着下巴,慢慢嚼着美味的早餐。   严钟望他,眼神询问:严倾呢?   裴云玖冲前方阳台方向扬扬下巴,隔着一道落地窗,严倾在外面阳台上打电话。   严钟回头望去,只见严倾面色冷厉,微微压下眉,就带着这半年来养成的上位者气息。   “严倾昨天失眠了吗?”严钟坐下后,随手拽了块面包撕成小块,低声道,“今晚妈妈那边的聚会,如果他不愿意,你们就别来了。”   裴云玖微微摇头,“严倾昨天睡得很好,伯母说话后,他的气势明显缓和了一些,应该是不排斥今晚的聚会。”   严钟叹了声,孩子气的把手中面包攥成球,丢进牛奶杯里。   裴云玖望一眼阳台上的严倾。   严倾刚到餐厅就去打电话了,他听到了前面的内容,大致是交代公司属下一些扩张的示意,那些事情交代起来估摸着得用不少时间。   裴云玖咽下食物,轻声问:“之前发生的事情,您能告诉我吗?”   严倾严父关系明显不好,严父严母也是逢场作戏,那严母和严倾的关系呢?   他预料到严倾父母的发难,但没预料到严母的行为,这算是迟来的爱子心切?   裴云玖不懂,也看不明白。   严钟已经往牛奶里丢了无数个面包球球,他望着缓缓浮上来的面包球,太阳穴突的一跳。   “其实没那么复杂。”严钟倚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慢慢说着,“严倾五岁那年,我十二岁,我父母互相发现对方出.轨的事情,然后彻底闹崩。没闹到民政局,而是在家里闹了个底朝天。”   “不巧,严倾出生的日期,恰巧能对上我妈妈第一次出.轨的日期。这样一来,不管严倾是不是严家人,爸爸都不可能容忍他。所以严倾被流放了,字面意义上的流放。”   “父母带着我回国学习,严倾被以陪爷爷的名义留在了这间别墅里。”   “当时为了严、朱两家的颜面,又或许是对严倾还残留一些亲情,他们没闹得太过,依旧好吃好喝的待严倾。只是我们谁也没有想到,我爷爷他……有妄想症。”   “他认为严倾是他仇人的儿子,认为严倾是来报仇,想要杀他的人。”   严钟抬手指了指二楼一间房,苦笑道:“那间是严倾的卧室,但自他留下的每一天晚上起,爷爷就把他锁在屋子里。严倾白天去上学,回来就被关禁闭。又黑又冷的房子,他每天都要被逼对着墙壁说自己有罪,一天说一千次,说完第二天才有吃得,这样的生活严倾一个人捱了六年。”   “刺啦――”   裴云玖五指有些不稳,手中的叉子擦过餐盘,发出刺耳的声音。   严钟有些愧疚地望向他,“我每周都有和他视频联络,可是我不知道,严倾和我聊一次天,就要挨一次打。有时候是背,有时候是手指,有时候是大腿,隐在衣服下,我什么都看不见。”   裴云玖问:“严倾――这些事情,他都不说吗?”   严钟摇摇头,“他那时候才五岁。五岁,在又黑又冷的房间里,一个l如枯槁的老人阴森森的盯住你,只要你说了一句偏离既定的话,就会被关进衣柜,关一晚上。”   “严倾只提过一次,就在第一次和我通话的时候,他说爷爷打他。那时候父亲厌弃他,母亲忙着处理家族事宜,我安慰了他几句就被父亲抢走电话,说他不尊敬爷爷,该打该罚。”   “那一次后,严倾就再也没告过状,脸上的表情也一天比一天冷淡,直到三年后,我才反应过来他已经将近一年没有笑过,没有额外表情。”   事到如今,裴云玖才终于明白严倾那一句‘我不讨厌医院’是什么意思。   那时候严倾还没学会‘喜欢’这个概念,所以他的不讨厌,就是喜欢。   感谢医院让他爷爷死亡。   裴云玖听得心都在发颤。   严钟继续说:“我16岁时执意回来接严倾,就在我们返家的前一天晚上,爷爷因为吃了药性相克的药,猝死。爷爷在监控里一直在骂严倾,说严倾想害他,严倾要给他下毒。父亲信以为真,把严倾打至重伤,母亲终于忍耐不住,第一次和父亲动了手。”   “也就是那一次,严家夫妻不合的消息才传到大宅外。”   “既然还能关心他,为什么之前就那么漠视?”裴云玖冷着眉,心寒道,“严倾就不是他们的孩子吗?”   严钟苦苦一笑,“不知道,也许是幡然醒悟?又或许是朱家的家业必须得找一个接班人。”   裴云玖深吸一口气,放下刀叉,“大哥,麻烦您向回复伯母一句,今晚的聚会还是暂缓吧。”   严钟也不意外,只是问:“暂缓?”   裴云玖望向阳台上还在拨打电话的严倾,心疼道:“这些事情我不能替他做决定,这样,我和他的父母有什么区别?”   严家夫妇不肯给严倾的爱,他来给。   这是他的人,他宠着,宠一辈子,下一辈子继续宠。   当天夜里。   严钟帮裴云玖搜刮了一堆好酒,两人在三八线外的小院子里弄了个小烧烤架。   严倾来时就被塞了一堆吃的,他抱着满怀抱的串串有些迷茫。   裴云玖替他围上毛茸茸的灰色围巾,笑着拍拍手,顺口就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昵称:“我家小崽子就是帅。”   严倾黑眸里光芒流转:小崽子?   裴云玖后知后觉地咳一声,“赶紧坐下,尝尝吃的,这可是我亲手做的!”   这一个夜晚,最先喝醉的是看似平静的严倾。   裴云玖将他横枕在自己腿上,十指轻轻抚过严倾紧皱的眉峰,压抑了一天的心疼泛酸般往外咕噜。   严钟递给他一串烤肉,自己躺在草坪上,仰望星空。   郊外的夜没有久经工业化的污染,美得像是一副流动的油画。   裴云玖望望星空,再望望躺在自己腿上,迷迷糊糊睁眼的严倾,茶色眸柔和下来。   三人气氛正好,过一会儿却听见远方草地有人缓慢行走的声音。   严钟撑起身子,就见自己与严倾的母亲缓步而来。   依旧是白天的那一副装扮,只是脸上神色显得有几分疲惫。   严钟站起身,轻轻唤了声。   裴云玖安抚着有些躁动的严倾,对严母歉然颔首。   严母微微一笑,温和道:“没事,我也好久没见严倾这么乖巧地睡觉了。”   裴云玖牵了牵唇角,没有说话。   严钟不动神色的上前一步,侧挡着严母的视线,“妈,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吗?”   现在晚九点,按严母的生物钟,应该是美容觉的时间。   严母望一眼严钟戒备的姿态,眼神有些许落魄,但转瞬即逝。   她扬起笑容,转而望向坐在地上的裴云玖,浅浅弯腰,将手伸到他面前。   手心反扣,像是握着什么东西。   裴云玖错愕抬头,下意识伸出双手。   一枚翠绿色的玉坠落入手心,带着微凉。   和裴云玖对视一眼,严母微微笑着:“这是我备给严倾妻子的礼物,现在就交给你了。”   她说着直起身,望着严倾身上单薄的衣物摇了摇头。然后解开还算厚实的披肩,搭在严倾身上,细心地整理一下,确保披肩能将严倾裸露的皮肤包起来。   在严钟和裴云玖的惊异下,她缓缓直起身,轻声说:“今天温度很低,早些回去吧。”   说完,她将双手交叠地放回小腹上,优雅地转身,慢慢离开这一片小烧烤架。   严母离开了,裴云玖一手攥着玉坠,一手轻轻抚上严倾的鬓角。   过了许久,他伏下身,将严倾揽进怀里,感受着膝盖上自温润变得微寒的湿润。   严倾哭了。   他轻轻捏着身上还带着温热的披肩,再摸着眼角的凉意,一时有些迷茫。   回想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有哭过,被爷爷打时没有哭,被冤枉杀人时没有哭,被父亲打至重伤时没有哭。   但今天仅仅是一瓶酒,一件披肩,就能唤醒他几乎死寂的泪腺,让眼泪不受控地落下。   眼泪无声无息浸湿裴云玖的衣服。   裴云玖抱着难得情绪外泄的严倾,一句一句地安慰,“乖,哥哥在,严倾乖……”   严倾没忍住抱紧裴云玖的手,脸埋在他怀里,肩膀不断颤动。   裴云玖的温柔呢喃在耳边回荡着,严钟禁不住抬头望向星空,眼前似是蒙上了一层雾。   星空依旧璀璨,但仿佛比之刚才的美丽多了几分温度。   他揉了揉眼睛,往外走几步,走到烧烤架边再返回来,将自己的西装外套丢给地上那两人,然后再次轻轻走远,把这片空间留给这对难得的恋人。   作者有话要说:预收求收藏呀~   下一章番外预告:直播,非酋警告。 第84章 番外二   距离M国A奖颁奖典礼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自从得奖后,裴云玖就一直没有公开露过面,而是趁着难得的休息时间和严倾度蜜月。   他和严倾旅游中途被不小心抓拍几次,每次都能冲上热搜,然后迅速压下。   裴云玖之前就是同性恋的身份,严倾一直没有否认过三专里暗恋的人是谁,他们出柜后,大家大多是一种原来如此的反应。   更何况裴云玖现在如日中天,严倾隐退幕后风生水起,两人这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举足轻重的地位,几乎没谁想不开和他们对着干。   没人在后面动手脚,带节奏的水军少之又少,网友评论四处开花,大部分都是支持与理解,少部分不足为惧,可以无视。   两人出柜后,德尼战战兢兢地控制了几天舆论,后来发现情况比他想得好太多,他简直是喜极而泣,大手一挥,批了裴云玖的度蜜月申请。   裴云玖开始低调的蜜月生活,没有水军拉踩蹭热度,一个月过去,出柜风波也消停了不少。   值得一提的是,《盲月》在获国际两大奖及青云出柜的双重BUFF下,票房如坐火箭般起飞,仿佛复刻了刚上映时的势头,票房几度打破纪录。   《盲月》是神仙爱情,青云也是神仙爱情。   纵使出柜的冲击很大,有少许粉丝不能接受裴云玖和严倾相恋,脱掉了粉籍,但慕神仙爱情而来并垂直入坑的粉丝更多。   他们自发为裴云玖和已经退圈的严倾宣传推广,青云二人的粉丝群体一度达到了百分之五十惊人的重合率。   眼见着严倾的微博粉丝眨眼间多了一两千万,青橘娱乐的负责人眼睛都红了,恨不得冲进老板办公室,求他再出一张专辑。   没时间办演唱会,出首新歌总可以了吧!   面对属下的哀求,严倾没理,他和裴云玖走完蜜月的最后一站,然后依依不舍地把裴云玖借给德尼。   蜜月一个月后,裴云玖重新迎来新的工作。   德尼捧着茶杯乐呵呵地说:“还记得安宇崎吗?《盛世》的制片,上一次要你参加《你说我听》的那位。”   裴云玖翻着文件,闻言笑了笑,“安制片又有新的综艺了?速度还真快。”   他手上就是安宇崎送来的一个合作。   直播式采访,地点是裴云玖的家,大致流程为主持人采访、冒险小游戏、网友提问。   裴云玖望着流程,想了想:“在我家拍摄的话……那严倾要入镜吗?”   “看你们自己咯。”德尼抿了口茶,提醒道,“往后翻,有这一期的采访提纲。”   采访提纲不长,总共十个问题,主题就是裴云玖和严倾的恋爱问题。   德尼继续说:“如果你接下了这个综艺,那网友提问环节就很难控制。主要是严倾现在已经退出了娱乐圈,也不好再出现在这种娱乐性的综艺访谈上,反正采访的时间由你定,今天晚上都可以,你自己看着办。”   “那就不喊他了。”裴云玖沉吟道,“严倾明后天要出差,择日不如撞日,就后天吧。”   德尼:“行,就这么定了。”   第二天,严倾早早收拾好行李,再将裴云玖吻醒,在裴云玖慵懒的声音中走出家门。   当天中午,裴云玖安静了一个月的微博突然诈尸。   “裴云玖:好久不见甚是相恋,有没有想我呀(呲牙)!明天上午十点至下午一点,综艺节目《家访来了!》,橘子直播间,等你来。链接:……”   微博评论瞬间爆炸,一刷就是几千评论。   【卧槽!爷青回!】   【吓得我退出微博去看主页,真的是本人!】   【一个月了!你终于记起了你的微博账号了?】   【奶奶,您追的偶像终于接活了】   【严倾呢严倾呢严倾呢,我哥的微博也一个月没动静了啊啊啊啊!】   【盲猜这两出完柜就去度蜜月了(bu)】   【度蜜月的照片呢,摩多摩多,嘶哈嘶哈】   【?磕同性恋还磕得这么欢,网上脑子有问题的人真多】   【家访来了是在青云家里拍的吧,是吧是吧是吧?我能看到我哥了?跪求严倾出镜呜呜呜呜】   【骂人的速度滚,今天我们过年,不和sb计较:)】   【这综艺好像有整蛊和网友提问环节,所以……大家准备好了吗!】   【GKD!我按捺不住了!】   【……】   第二天上午九点,《家访来了!》拍摄团队准时抵达裴云玖家门口。   主持人是位熟人,余未央。   余未央原先是齐暖暖所在的女团成员,后来她们目睹乔鸣被害,惊慌之下小心翼翼藏着证据然后各自单飞。   现在纪明飞和文习都倒了,余未央也再无顾忌,果断转了主持人这一行,这是她的第二个节目,但深受安宇崎器重。   余未央性子大大咧咧,嘴皮子顺溜,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节目还没开始就和裴云玖聊了好一会儿。   工作人员听他们唠嗑有些分心,一不小心打开了直播。   “您关注的主播开始直播啦!”   观众们正数着时间蹲在直播间,正算着离十点还有多长时间时,直播间里就传出了一阵阵笑声,笑得他们猝不及防。   望着谈笑风生的两个人,大家愣了几秒,立马反应过来――   【就喜欢这种不守时的节目!】   见到忽然刷起的满屏弹幕,导演脸都差点绿了,来不及训工作人员,连忙给裴云玖和余未央比手势。   正调.戏裴云玖的余未央收到讯息,眼睛一眨,笑着说:“我觉得吧,你刚刚和我说的那些话,很有必要给你和严倾的粉丝听。”   她说着,顺势站起身,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话筒。   “开始直播了,所以云玖,面对久违的粉丝们,你有什么话想说吗?”余未央将话筒递给裴云玖,自己换了个比较淑女的坐姿。   直播采访的时候,被采访者面前会有一块大屏幕,能清楚地看清网友们的提问。   比如现在,满屏都在刷余未央刚提的某些话,强烈要求裴云玖再复述一遍。   裴云玖望着刷屏的弹幕,悠悠道:“我和未央没聊什么,大家别那么着急,今天都把我自己的房子豁出去了,你们还担心看不到什么爆料吗?”   【严倾呢严倾呢,我想看严倾!】   裴云玖瞥一眼,遗憾道:“严倾今天不在家,所以……看看我?我也不比他丑呀。”   【你最帅!】   【青云不能合体,青云女孩现场爆哭QAQ】   余未央自然也看到了刷屏的弹幕,眼珠子一转,狡黠道:“不如这样,云玖你带我们看看你和严倾的蜜月照?就当严倾也出场了,我们边看边采访,如何。”   蜜月照是台本上的一环,专给裴云玖秀恩爱用。   裴云玖优雅起身,“当然可以,不过血糖高者慎入,甜出事,我概不负责。”   【CAO,这人怎么变得这么会了!】   【放马过来!】   【等会儿,不能我一个人心肌梗塞,等我去拉上我的好姐妹!】   【……】   摄像老师跟着裴云玖走进他的书房中。   裴云玖的书房很简单,蓝白两色均匀布局,书桌面对落地窗。书桌上面有个小小仙人掌,除此之外就都是他和严倾这次拍的蜜月照,唯一的装饰物是之前在微博上晒过的毛毡小兔。   看到书桌上的毛毡小兔,裴云玖一拍额头,对着镜头匆匆解释:“早上太忙,我把板栗关笼子里忘放出来了。”   摄像机镜头跟着他移动,就见裴云玖将书架旁的小门拉开,进入另一个房间。   余未央带着摄像师们好奇的跟上,就见到一个装扮截然相反的书房。   【这是严倾的书房吧?】   【好家伙,除了黑就是白,还能有点其他的颜色吗?】   【这几个书架和刚刚那个书房摆设一样哎,除了颜色ORZ,不该对我哥的审美抱有期待】   在一排黑白金属架旁,裴云玖找到放置在角落的粉红大笼子,望着里面怏怏不乐的兔子心疼道:“乖宝,委屈了。”   板栗小巧的鼻子一耸一耸的,它立起后肢,前面的两只爪子扒拉着栏杆,眼巴巴地往外看。   裴云玖抱起足有他小臂长度的板栗,对着镜头笑:“现在是板栗的放风时间,不过它会到处抓东西,还是放在我身边吧。”   摄像机往前推了几步,对上缩在裴云玖怀里的板栗。   板栗翻了个面,突然往前一扑,后肢立在裴云玖的手臂上,前肢扒拉着镜头。   滴溜溜的黑眸无限放大,盯着面前的玻璃,眨巴一下眼睛。   伴随着一阵惊呼,整个画面就剩一颗黑色的大眼珠子。   【卧槽槽槽槽槽槽槽,我差点把手机丢了】   【妈耶,大型恐怖片拍摄现场】   【举报!主播直播恐怖片!】   裴云玖及时把板栗抓回来,一改刚刚的心疼可怜,拎着它的后脖颈,盯住那双乌溜的眼睛凶巴巴地训:“都说了不能随便扒拉东西!是不是想挨揍?”   板栗在半空中扑腾一下,然后委屈地缩起四肢,长长的耳朵耷拉着,又委屈又可怜。   刚还心疼设备的摄影老师心软成了一团,大家巴巴的望余未央,希望她能把可怜兔子拯救回来。   余未央咳一声,笑容压不住,“好了好了,板栗也不是故意的。”   说着,她试图从裴云玖手里接过可怜巴巴的板栗,板栗却顺着裴云玖的手臂,蹦Q几下,十分熟练地寻到裴云玖的肩膀,趴着,只留一双眼睛盯着镜头看。   余未央看呆了。   裴云玖瞧一眼自己肩上的一团,无奈道:“放心吧,这小东西挨骂挨习惯了,记吃不记打,见什么挠什么。上次在我肩膀上扒拉,把严倾送我的衣服都撕了,我换衣服的速度都赶不上它撕的速度。”   他抛出来一个话题,余未央顺势接上:“那严倾不是很生气?”   裴云玖寻了个凳子坐下,叹道:“生气又能怎样,自己惯出来的崽,自己收拾,反正他收拾去,我不管。”   余未央‘哇’了声,眼睛里八卦闪烁:“让我猜猜,严倾是不是父代子过,睡书房了?”   裴云玖瞄一眼如同加了倍速的弹幕,笑着说:“也没那么严重,就是把他赶去重新训兔子,板栗什么时候出师,他什么时候进门。”   余未央望着呆在裴云玖肩膀上一动不动的兔子,幸灾乐祸道:“看来严倾训练很成功。”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抱着板栗,慢悠悠的逛完了这一栋小房子,回到沙发上。   余未央忽地正了正色,“采访已经过去了快一个小时,但大家最关心的问题还没有着落,所以,你做好准备了吗?”   裴云玖把呆在肩膀上的兔子抱下来,一边抚摸,一边笑:“自然。”   “好,第一个问题――”余未央扫了眼飞速翻页的弹幕,慢声道,“你和严倾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什么时候相爱的,什么时候确定的关系。”   裴云玖挑眉,“这是三个问题吧?”   余未央板着脸,一本正经的吐槽:“因为老板的老板嫌弃问题太多,会占用你过多时间,所以我们只能把三个问题压成一个,尽早放你下班!”   老板的老板……   制片人安宇崎是青岩投资旗下,那安宇崎的老板是谁,不言而喻。   严倾醋劲这么大的吗?!   弹幕破解了幕后人,感叹号刷得飞起。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谢了个俞宝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许啾啾?16瓶;谢了个俞宝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爱你们~ 第85章 番外三   “我和严倾啊……”裴云玖坐在沙发上,唇角噙着笑,“我和他认识了六年,不过准确来说,是他认识我六年,我认识他三年。”   余未央眼睛一亮:“六年?上次严倾说他暗恋一个人六年,这么说,他对你是一见钟情?”   裴云玖揉着板栗的耳朵,回想道:“一见钟情吗……可能?我不清楚,但后来确定感情的时候,一定是日久生情。”   余未央拿着话筒似狼外婆般:“怎么个日久生情法?展开说说?”   裴云玖笑:“盲月官方账号都发了那么多幕后花絮,按时间拼凑一下,我们的恋情线也就大致出来了。”   余未央:“!”   她立刻望向镜头,“现在大家知道从哪开始抠糖了吧?”   【知道了知道了】   【好家伙,这两人是当着我们的面搅和到一起去了啊】   【盲月,yyds】   【@青云CP剪刀手,太太!我们的幸福源泉靠你们了啊!】   【不是,我们以为你们在拍戏,结果你们是在谈恋爱?】   【……假戏真做的结果是曲终人散,这种情侣我见多了,话放这儿了,这两人不合适,迟早要分】   【前面的能滚出直播间吗?你即世界?】   【他.妈的,我好不容易相信爱情了,非有人出来泼冷水】   【戏子和总裁,也就你们信这是爱情,笑死】   【……】   裴云玖望着渐渐变多的恶意揣测,唇角笑容未变,依旧平和淡然。   余未央也在看弹幕,见到上面的评论,干脆问:“你觉得你和严倾能走多远呢?”   裴云玖歪歪头,笑容和缓:“能走多久,就走多久。”   “没考虑过会分开的可能吗?”   “为什么要考虑不会发生的事情?”裴云玖将昏昏欲睡的兔子放到沙发上,然后望着镜头笑,眉眼里尽是岁月静好,“每天思考得太多容易掉头发,我和严倾都不想中年秃头。”   余未央被他这个比喻逗笑了,一边笑一边翻采访稿,继续问:“你是什么时候或者说是什么契机下,发现自己喜欢严倾的?”   裴云玖垂眸,看了眼自己的手指,温柔道:“当我被千夫所指,而严倾义无反顾地挡在我的面前的时候。”   “千――”余未央说了个字后顿住,然后感慨道,“时间好像正好过去了一年啊。”   裴云玖颔首:“是,刚刚好一年。”   去年的这个时候,裴云玖站在舆论的风口,被网暴被人肉被指着鼻子戳着脊梁骨骂。   一年后的今天,他是国际影坛里冉冉升起的新星,是站在国内金字塔顶端的影帝,他丢掉了一个垃圾,迎来了闪闪发光的星辰。   听到这,飞速刷过的弹幕也缓了些。   大家都还记得那个被千夫所指却仍砥砺向前的裴云玖,屏幕前陪着裴云玖一路走来的云朵们眼前慢慢模糊。   余未央感慨道:“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啊。”   裴云玖眨了眨微朦的眼,他抬起头,轻轻哼着一首曲。   熟悉的调子令余未央一怔,直播间里的众人一愣。   这是严倾的歌曲,《莎草》。   只是几句高潮,裴云玖轻轻哼唱,余音将尽时浅笑着说:“严倾在三专里说我是他的光,但他何尝不是我的光呢?”   严倾的三专,最出名的那一句歌词,唱的就是裴云玖和严倾两个人。   【我深陷淤泥,神明唤了我的名字;我踌躇伸手,轻轻牵了一轮明月;从此天光乍破,余生有你】   【我一直以为这是严倾的心情】   【之前就有人分析过严倾有心理类的疾病,我看着分析听这歌的时候都哭得要死,现在又想哭了】   【别唱了别唱了,我还在吃饭,我快哭得吃不下去了】   【他们都是彼此的光,是彼此的神明】   【你们去看严倾演唱会上唱这首歌的视频!他是笑着唱的!我从来没见过他笑得这么开心,所以大家也要笑着听啊!】   【身份悬殊性格差异大又怎样!没有人会松开自己的光】   【他们已经在一起了!大家不要哭!我们要笑着祝福他们!】   【我想到综艺里雷雨天的那件事情了,怎么能这么好哭】   【不哭不哭不哭,等我去扯几张纸来呜呜呜呜】   【……】   裴云玖和严倾的故事又岂是几句话能说完的。   余未央感慨道:“这才是双向奔赴的爱情啊。”   裴云玖笑了笑,没有说话。   余未央清清嗓子,“为了避免我哭到去补妆的情况,咱们直接开始游戏环节吧,云玖,你认为呢?”   裴云玖双手一摊:“你问我?那我肯定不想玩游戏啊。”   余未央:“为啥?”   裴云玖微笑:“你看看你们那一堆整蛊游戏,是我的非酋名声传得还不够远吗?”   余未央:“……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她回头喊人:“快,换成抽卡模式!多放一点大富翁、飞行棋之类的游戏!”   裴云玖:?   直播间的悲伤气氛顿时一扫而空。   裴云玖作势挽袖子:“就这么确定我很非是吧!我非要欧给你们看!”   【来来来,开盘下注咯,非左欧右】   【左】   【左】   【左】   【……】   望着一连串的左,裴云玖笑得渗人,他把睡得迷迷糊糊的兔子放到整蛊盒子上。   “乖宝,借爪子一用。”裴云玖闭着眼睛,合着兔子的爪子在里面一阵乱摸。   【裴云玖:欧了是我本事,非了怪板栗】   【板栗:你礼貌吗?】   【让严倾抽哇,严倾抽绝对欧!】   【严-倾-快-来-抽-卡-】   弹幕闹腾着,裴云玖借板栗的爪子抽出一张卡,他深呼吸,豁出去了,开卡――   “在微信顺着聊天窗口找三个人,一起斗地主”   余未央看着乐了:“可以啊,运气不错,我还以为你会抽到随机打电话告白的那种呢。”   裴云玖忍不住亲板栗,闻言哼笑道:“我敢抽,你们敢放这种吗?”   余未央:“嘿呦――”   弹幕狂刷――   【严倾:告什么白?】   【严倾:不想干了?】   【严倾:天冷了,让综艺破产吧】   【……】   瞥到开始玩段子的弹幕,余未央想到惹不起的老板的老板,忍了。   “快,打开你的手机,挨个往下发邀请。”余未央板着脸,无视笑得飞起的评论。   这是直播,为了避免暴露隐私,摄像头没有凑近,而是等裴云玖和余未央把记录翻过一遍后,才小心往前凑。   【快!我要看我哥的朋友圈!】   【让我康康排在第一位的那位幸运儿是谁】   【一车辣条赌严倾!】   余未央接过裴云玖的手机,笑眯眯道:“赌一车辣条的那位,你的辣条保住了!”   摄像机对上手机屏幕,排在第一的聊天窗口显示着‘严倾’两个字。   余未央揶揄道:“我刚看云玖连忙改备注,所以你最开始给严倾备注的是什么?”   裴云玖望天:“啊?我有改吗?你看错了。”   余未央:“行,不为难你,快给严倾发邀请消息。”   裴云玖边操作边道:“严倾估计还在飞机上,看不到消息的。”   余未央:“没事儿,反正到你拉齐三个人为止。”   她说着,看着裴云玖发送斗地主邀请,退出到与严倾的聊天窗口上,视线一落,表情僵住。   【是我瞎了还是镜头瞎了,这是我哥和裴云玖的聊天记录?】   【?是不是标错了备注?】   【裴哥你是不是改备注改岔了?】   【靠,严倾的表情包怎么比我的还可爱】   【我想要那张兔兔比心的表情包QAQ】   【……】   应弹幕的强烈邀请,裴云玖勉为其难地往上翻记录。   他和严倾都住一起了,压根不需要发什么微信打什么电话,所以微信里多是存表情包用,尤其是严倾发的表情包。   裴云玖都怀疑他平时不是工作,而是去搜集表情包。   余未央迟疑地问:“你确定这是严倾的……微信?”   她还记得严倾留下的那些江湖传说呢……   裴云玖‘啊’了声,解释道:“严倾没你们想像的那么冷酷,他只是不会表达,所以搜罗了一堆表情包,开心的哭泣的撒娇的,只有你们想不到的,没有他丢不出来的表情包。”   余未央望着他,一眼难尽的模样:“严老板冷不冷酷我不知道,我只记得严老板一口气驳回了我五个采访大纲,并留下两个字:不行。”   裴云玖摸着下巴:“这……因人而异?”   余未央:?   弹幕――   【哈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余姐我不想笑的】   【看碟下菜严老总】   【严倾:废话,我对我媳妇能和对你们一样吗!】   【余姐自找苦吃.jpg】   余未央努力维持笑容:“五分钟过去了,严总还没回消息,看来他确实在飞机上,所以我们换一个人,来,下一个!”   裴云玖忍住笑,往下滑。   卡牌任务是双人斗地主,一局四个人,按积分算,积分输得太多是有惩罚的,他得骗一个人来跟他做任务。   下一个聊天窗口是天天催他干活的德尼。   裴云玖和德尼的聊天界面也十分有特点,大致为――   “德尼:工作否?”   “裴云玖:否。”   “德尼:回国否?”   “裴云玖:否。”   “德尼:度完蜜月否?”   “裴云玖:否。”   “……”   小小的一个界面,涵盖了五六条消息,格式如上。直到最后一条也就是前天,德尼问裴云玖接不接活,裴云玖回了一个接。   余未央看着直感慨:“还真是简洁明了的对话啊,如果我也能这么打发我家经纪人就好了。”   裴云玖吐槽:“说起来,我才是青云工作室的老板,结果被德尼老师在后面抽着鞭子赶。”   余未央偷笑道:“扣他奖金呀。”   裴云玖立马摆手表明立场:“你可别怂恿我,我什么都没说!大家作证哈,是未央说的,与我无关。”   他话还没说完,手机上的聊天界面忽然弹出一条新的消息――   “德尼:我,在看直播。”   这话被摄像头完完整整的录了进去,所有人都看得清楚,然后哈哈大笑。   裴云玖当即坐直身体:“德尼老师,我是清白的!“   “德尼:=_=”   裴云玖立刻点开自己的表情包,嘀咕道:“撒娇的表情包呢,让我找找。”   刚说完,他已经一口气丢出了不下十张表情包,一哭二闹三上吊撒娇打滚卖萌,应有尽有。   余未央看呆了:“你哪来的这么多表情包?”   裴云玖笑眯眯的:“严倾的啊,我在他那存了一堆表情包。”   所有人:……莫名其妙地接受了严倾行走表情包的人设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严・真正的・行走的表情包库・钟:深藏功与名   最近疫情又加重了,大家记得做好防护,尽量减少旅游或聚餐这一类的活动呀~ 第86章 番外四   用表情包哄好了暴走的德尼老师,裴云玖终于把任务往前推了一步。   余未央:“下一个。”   裴云玖往下翻,下一个是姜星河。   见到名字,弹幕一阵沸腾,认识姜星河的观众当场科普起来。   【姜星河?好熟悉的名字】   【星河小崽崽!在盛世续集里面演剑客的演员呀】   【我记得他,明明长得又奶又乖,但爆发演技好强,他之前有一段打戏,特牛!】   【星河在盲月里也有角色,就是小瞎子的弟弟,我看的时候恨不得掐死他,回到现实一看他的照片瞬间萌化了】   【嘎嘎嘎,谁能想到我们的乖崽崽天天演武打片呢】   【收下安利!】   【……】   余未央和姜星河合作过一档节目,两人关系不错。   她好奇道:“你和星河每天都在聊天吗?”   和姜星河的聊天有点涉及隐私内容,裴云玖把手机反扣在桌面,导演自然而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带着摄影师往后退一步,在屏幕里让出主持人在和嘉宾聊八卦的空间。   镜头离开后,裴云玖才点开手机,一边给姜星河发消息,一边回答道:“也不是每天吧……星河最佳在琢磨卡林巴琴,我和严倾旅游回来的时候看到有人在弹卡林巴琴,所以给他录了个视频。”   “原来如此。”余未央做恍然大悟状,又问,“怎么样,有回复吗?”   裴云玖低头回消息,“有。”   他询问完再翻过手机,把屏幕正对摄像头,笑道:“星河在机场候机,正好有空。”   余未央:“可以让他连语音吗?”   裴云玖点头,“可以。”   他给姜星河打语音电话。   接通后,温润的少年音在手机另一端响起:“裴哥,中午好。”   “中午好。”裴云玖笑着问,“候机无聊吗,快来和我斗地主,我们组队?”   姜星河笑声腼腆:“好呀――”   “不是吧,和他组队你也不怕把叶子都输光啊。”   一道懒散的声音隔空插入,带着点点嫌弃,“也就严倾那家伙不怕他的非酋光环。”   裴云玖:“……”   裴云玖微笑。   后来的这道声音太有辨识度,凡是听惯了宁西柯音乐的人都能分辨出来。   大家瞪大眼睛调大声音,还以为是自己听岔了,然后就听到裴云玖开始和那人互怼。   裴云玖:“你自己也是非酋,也好意思说话?”   宁西柯:“我是那阵子倒霉,你是真非酋!”   裴云玖:“宁西柯大非酋。”   宁西柯:“裴云玖绝世非酋附体!”   “呵,单身狗你自己非酋去,我有严倾护体。”   “宁大哥,裴哥――别吵了。”   “严倾出差了,你现在就是非酋无疑!”   姜星河:“……”   小学鸡吵架石锤。   主播间关众和工作人员都听傻了。   姜星河干脆关了语音通话,望着坐在自己身边翘着二郎腿吃泡面的人,一言难尽。   宁西柯瞧着面前的直播视频,哼道:“下次一定吵赢他!”   姜星河:“……小学鸡吵架热搜警告。”   宁西柯放下叉子,朝他勾勾手指,桃花眼诱人:“你说哥和那家伙谁欧?”   姜星河瞥他一眼,点开裴云玖的斗地主邀请后,幽幽道:“比一场不就知道了?”   宁西柯眼睛一亮,翻出裴云玖的手机给他发消息。   裴云玖还在向下一个聊天框进发,还没下手,宁西柯的消息就来了。   “宁西柯:我现在是你聊天框第一个是吧是吧是吧?过来,邀我!”   看到消息的裴云玖:“……”   他长按聊天框就要把这条消息删除,然后被余未央阻止:“嘉宾要按规则来哦~”   她竖着一根食指在眼前晃悠。   裴云玖翻了个白眼,干脆把宁西柯拉进队伍列表。   2v2斗地主,队伍齐活。   裴云玖本来想把小欧皇姜星河拉到自己队伍,结果慢了一步。   宁西柯语音得意道:“速来决一胜负!”   德尼开麦:“怎么算惩罚的?我们积分扣了会有惩罚吗?”   余未央答道:“你们是客人,客人不会受到强制性惩罚,但云玖积分到负数,就必须接受惩罚。哦对,请你和星河关掉直播,不能作弊窥屏哟~”   宁西柯十分积极:“关了,快,开始。”   裴云玖绷着个脸点了开始。   他和德尼的牌被投放在大屏幕上。   斗地主2v2总牌数是两幅牌,先手出牌,后手可以弃一张牌。四个人按顺时针顺序出牌,哪一队有人先出完牌,就算哪一队赢。   这种2v2更强调配合,哪怕是抓了一手烂牌,只要配合到位,也有获胜的可能。   所以,看到裴云玖抓了一手惨不忍睹的牌后,云朵们依旧能盲目自信,直到――   “裴云玖:3。”   “德尼:10。”   “宁西柯:过。”   “姜星河:2。”   裴云玖全是散牌和小牌,没有炸,德尼手上有一个三王炸,看到2后,两人直接喊了过。   “宁西柯:过(大笑)”   “姜星河:789的飞机带对3对4对5。”   德尼、裴云玖:“……过。”   “姜星河:一对K。”   德尼奋起:“一对2。”   “姜星河:5个A,炸弹。”   “宁西柯:出完了!”   余未央宣布:“第一轮,宁哥星河组胜!”   就开头出了一张牌的裴云玖:?   强行自信的云朵们:……终究是错付了。   裴云玖手上的牌最多,积分眨眼就到了-20,他面无表情地退出这一局。   宁西柯笑个不停,德尼忍不住吐槽:“这就是非酋和欧皇的区别吗?!”   裴云玖给姜星河发大哭表情,把姜星河哭到了自己队伍里,然后在宁西柯的瞪视下,心满意足地开启下一场。   “宁西柯:你放弃吧!非酋裴!”   “裴云玖:闭嘴!”   第二局,姜星河手上的牌很顺,比上一局都顺,能够直接飞完的那种,但他们是后手……   裴云玖望着自己手上334556889这种的牌,再望望姜星河找不到机会出手的牌,陷入沉默。   第二局,德尼一对王炸四个2四个A封神,干脆利落地炸了个地主的春天,姜星河捏着一手好牌无济于事,裴云玖则是一张牌也没打出去。   德尼积分回归正数,宁西柯躺赢,姜星河积分归零,裴云玖继续负数。   裴云玖沉默。   姜星河懊恼道:“抱歉啊,我没找到机会出牌。”   宁西柯在一旁幸灾乐祸:“都说了你带不动他的,回来带我!”   德尼:“我不想和云玖组队!”   姜星河被他们扯到自己队伍里,硬生生把2v2的房间开成了3v3。   裴云玖孤零零一个人,幽幽望余未央。   弹幕已经笑翻了天,云朵们纷纷表示:别玩了,再玩下去要倾家荡产了!   就在这时,估计是刚下飞机的严倾回了消息:“好,学长邀我。”   望着突如其来的消息,裴云玖眼睛一亮,盯住余未央:“来3v3?”   斗地主里也有3v3的模式,不同于2v2谁先跑谁获胜的规则,是按积分来算。   第一个将牌出完的计7分,第二名记5分,第三名记4分,第四名记3分,第五名记2分,积分多着获胜。   余未央:“可以是可以,但――”   “那三都不愿意和我组队,你想2V2也打不了。”裴云玖打断她的话,“快,我等着去拉人!”   余未央嘴角抽抽地看着裴云玖速点屏幕,直接邀了两个人进来。   一个备注为严倾,一个备注为母上大人。   房间聊天框里,‘母上大人’打出一个问号。   “母上大人:你不是在工作?还有心思斗地主?”   “裴云玖:录节目。”   “母上大人:OK。”   看到‘母上大人’四个字,弹幕立马乐了。   作为裴云玖的粉丝,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说有关他母亲的事情。   严倾进入房间后打了一圈招呼,然后保持安静。   裴云玖一边应付着评论,一边向严倾和裴音告状:“托尼老师和宁哥欺负我!”   裴音慢悠悠开麦:“谁让你自己太非了,没救。”   宁西柯复议:“伯母说得对。”   裴云玖:“呵。”   严倾一言不发,只是朝德尼和宁西柯砸了两个番茄。   这两个番茄引发了一场大战,严倾砸德尼和宁西柯;   德尼、宁西柯就联合起来砸裴云玖,裴云玖再和严倾一起砸回去。   不过几秒钟,手机屏幕一半都变成了红红的番茄汁,看得大家目瞪口呆。   姜星河有气无力地阻止着。   裴音忍了忍,笑着问:“丢够了吗?要不要我再给你们加个臭鸡蛋?”   刚还一片混乱的屏幕瞬间恢复平静。   裴云玖:“嗯3V3是吧?来来来,先开一局看看规则。”   裴音微笑:“开吧,我还赶时间,到公司就下线。”   【卧槽,御姐音我爱了!】   【他怂了,他怂了哈哈哈哈哈哈】   【由此可见,母上大人才是最6的】   【裴哥的母亲好像是第一次露面哎?】   【总感觉这声音好熟悉……】   【母上大人威武,一句话震了四个人,严倾也就算了,还压住了宁西柯,牛批】   【前面的,是不是感觉在哪听过母上大人的声音?我也是!特熟悉!】   【声音相似的人很多,说不定你们只是听岔了呢】   【……】   余未央在一旁看着。   她知道这位母上大人是谁,但裴云玖和裴音不说,她也不好提这一茬,便顺着他们的意思开始了第三局。   裴云玖的积分过于惨淡,严倾就和他换了个位置,自己打头阵,裴音来收尾。   3v3的积分很有特点,如果一方先跑两人,拿了第一名和第二名,积分到12,将比后面几名所有的总和都高,是稳赢不输的局。   裴云玖、严倾、裴音进入一个语音房间商讨战术。   裴音很干脆道:“我和小倾来,你一旁看戏去。”   裴云玖:“……您是我亲妈吗?”   裴音:“你非到让我怀疑你是不是我儿子了,闭麦吧,我和小倾聊,小倾开麦。”   严倾:“嗯,开了。”   裴云玖:。   【好的,不是亲生的,鉴定完毕】   【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这就是嫁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女婿才是真儿子?】   【笑死,裴哥家庭地位堪忧】   【哎哎哎发牌了】   【操,对王六2五A带两飞机?】   【我信了,严倾才是亲生的】   【欧皇一脉相传,非酋是变异。】   【看看严倾和母上大人的牌,我裴哥惨不忍睹】   【hhhhh裴哥好歹还能凑个顺子出来,没之前那么惨】   裴云玖望望自己手里的牌,再看看两队友的牌,今天第三次陷入沉默。   活了这么久,他终于被迫相信自己是非酋附体了。   裴云玖长叹一声,被迫跟着两欧皇躺赢。   余未央忍笑都快忍出来鱼尾纹,她把话筒递到裴云玖嘴边问:“对自己的运气有何想法?”   裴云玖丢出唯一的顺子,瞥她一眼,慢吞吞道:“我非,但我男朋友欧就行了,没什么想法。”   余未央:“……欺负在座都是单身狗是不?”   裴云玖躺赢收积分,哼笑道:“让你们先欺负我非酋的。”   余未央果断收了话筒,不自找苦吃。   现在是场外休息时间,宁西柯三人也都听到了他的话,集体朝他砸臭鸡蛋。   裴音那边有人在小声说话,她把麦关了,等第四轮开始时才重新开麦。   趁着准备时间,裴音问:“云玖,你下一部戏什么时候?我刚设计了件牧师的衣服,寄给你?”   裴云玖已经习惯了裴音给他提前设计角色衣服的事情,笑道:“都可以,不过好像角色有变,我不一定演牧师的角色。”   裴音轻‘啊’了声,淡然道:“那行吧,我抽空做一下其他角色的,小倾要不要来一套?你们自己在家穿着玩玩也行。”   严倾迟疑了下:“会不会很麻烦?”   裴音随意道:“不会,我做着玩的,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严倾:“好,谢谢妈。”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无意之间就爆了不少的料,激得弹幕乱飞。   【玩什么?角色扮演play?】   【我哥下一部电影就开始了?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   【卧槽,母上大人好会啊】   【母上大人是设计师吗?】   【牧师……听起来像国外的电影】   【母上大人您出周边吗?我们也想playplay呜呜呜】   【之前有小道消息传裴云玖接了个外国科幻片的角色,真的?】   【期待新电影!】   【母上大人声音真的越听越耳熟,是不是知名设计师?等我翻一翻我的关注列表。】   【……】   裴音今天是到沿海城市谈合作,路上堵车了,才有闲工夫跑来和裴云玖斗地主。   现在过了红绿灯,裴音结束了第六局的斗地主,伸着懒腰道:“不容易,终于把你的积分拉回来了。”   她说着,车子的速度就缓了下来,司机在前面恭敬道:“裴总,到了。”   裴音应声:“好。”   裴云玖听到声音,取消斗地主的准备,叮嘱道:“好好休息,记得吃饭,别没日没夜的想设计。”   裴音不耐烦地应:“知道了,你们玩着,我走了。”   裴音退出房间,退出前,裴云玖手机里传来了那一边模模糊糊的声音:“裴音女士,欢迎。”   观众们一怔,小心翼翼地问:   【我好像听到了‘裴音’?】   【看来不止我一个人听到了……】   【真的是裴音?设计师裴音?】   【我说为什么这么熟悉!我之前把裴音老师的演讲当催眠听2333】   【裴云玖的母亲是裴音老师?我次元壁破了。】   【次元壁破了+1】   【次元壁破了+身份证号!】   【优秀的人连孩子都是优秀的,我信了QAQ】   【……】   余未央看着弹幕,已经忍不住开始算今天这一场综艺爆了多少个料能有多少个热搜了。   裴音退出后,宁西柯和姜星河那边航班到了,严倾即将抵达了公司,也没时间斗地主,三人打了声招呼就退出了房间。   德尼懒散道:“打完了没?打完了我就去给你拉赞助了。”   余未央望着裴云玖已经回归正数的积分感觉到索然无味,蛊惑道:“要不然,你们再拉个人过来?凑三个人打斗地主啊。”   “不,我拒绝。”裴云玖果断解散房间,指一指时间,笑眯眯地说:“今日份采访时间快结束了呢,不打算再问点什么?”   余未央顿时大失所望,在导演的示意下,她撸起袖子抓起稿子,抓紧最后十分钟开始连环炮提问。   ……   当天下午,《家访来了!》的综艺相关热搜一口气上了七条。   包括且不限于:#裴云玖自爆相恋经过#   #裴云玖母亲是裴音#   #裴云玖、严倾度蜜月#   #严倾,行走的表情包库#   #裴云玖、宁西柯吵架#   #严倾浪费粮食#   ……   最后一个浪费粮食的话筒纯粹是玩梗,网友们扒了回放,说严倾浪费了113个番茄,15个臭鸡蛋,实属不应该。   裴云玖看到最后一条相关热搜,差点笑喷。   严倾当天晚上回家后才看到这些微博,裴云玖在一旁笑得欢,他沉默着收拾好自己,把裴云玖扛上床,直把裴云玖羞成个番茄才肯罢休。   第二天,严倾早早起床赶去公司,裴云玖在家趴着,浑身酸软。   百无聊赖下,他应粉丝们对他没有被综艺整蛊到的遗憾邀请,开了个直播,直播做午饭。   裴云玖踩在地板上时还感觉到腰部又酸又胀,在心里把严倾暴揍一顿后,他扬起笑脸,给粉丝们直播。   “现在是中午十一点半,通常情况下,如果我不忙,我就会来做午饭,忙的话就点外卖。”   “你们问严倾?严倾每天都很忙,昨天晚上十一点左右才回来的,今早六七点就起床跑步,然后上班去了。”   “跑步啊……严倾一次跑个一二十公里的样子?反正我跟着跑过一次,差点去了半条命。”   “说我弱受的那只云朵站出来,我保证不凶你。”   裴云玖单手叉腰,一手拿着菜刀‘咚’地砍在砧板上,笑容和煦,“刚刚那条弹幕谁发的?快,乖乖站出来。”   弹幕:【嘤嘤嘤嘤嘤嘤】   裴云玖哼笑着拔起菜刀,洗了个洋葱,纠结了会儿,“你们说,这洋葱怎么做才不辣眼呢?”   【让严倾来!】   裴云玖瞥着手机道:“正经的哈。”   【把洋葱放冷水里泡会儿?】   【拿根筷子横放在嘴里咬着,亲测有效。】   【度娘说:带墨镜】   裴云玖拿着筷子斟酌了下,“咬筷子的话,我的表情包又要乱飞了吧……”   他把洋葱丢水里,开始磨刀。   【总感觉他是在磨刀向我们】   【裴哥超记仇啊,你们忘了吗】   【瑟瑟发抖】   【恼羞成怒石锤】   “你才恼羞成怒了。”裴云玖一边嘀咕一边捞起洋葱,放到砧板上。   他在聊天,手下的动作也就慢了些,浸冷水的效果也慢慢消失了,切了几刀,眼睛感觉到了点点刺激。   屋外车库。   严倾停好车,加快步伐往家里赶去。他没和裴云玖说早回的事情,想给他一个惊喜。   转动把锁,走过玄关,严倾朝二楼轻唤道:“学长,起床了吗?”   裴云玖还在厨房和洋葱较真,没听到严倾的声音。   他刚才被辣到下意识揉眼睛,揉完后才发现这是按着洋葱的手,呆滞了一秒后,立刻体会到什么叫两眼通红。   严倾循着厨房的动静看过来,就见裴云玖一手拿菜刀,一手悬空,想揉眼睛又不想揉一样。   望着那通红的眸子,严倾黑眸一沉:“怎么了?”   他突然出现,裴云玖吓了一跳。   然后就见严倾大半走来,拿走了他手上的刀,紧张的问:“伤到了哪吗?”   “没――”裴云玖想起还在直播,咳了声,伸手想去关直播。结果一时动作过大,带动了本就酸胀的腰,疼得他眼睛更红了。   严倾反应过来,展开手臂揽住他的腰,五指轻柔地往下按揉,自责道:“我昨晚太过了,身后是不是还在痛?再去上点药吧,我下次轻点。”   裴云玖;!   弹幕:【!】   当天中午,裴云玖望着坐火箭般窜上热搜的暧.昧词条直红了脸,狠心揪住严倾腰上的肉:“都是你的错!”   严倾吻着裴云玖不知道是辣到通红还是羞成番茄的眼角,低低地笑:“是,都是我的错,让我赎罪好不好?”   裴云玖松开手指,揉着被他掐紫的腰线,笑也不是气也不是。   然后妥协地被严倾抱上床,好生修养。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最后一个番外副本,也就是简介梗,下一章见~ 第87章 全文完   四月,气温逐渐升高,裴云玖已经身在大洋彼岸的《无尽》剧组,开始拍戏。   《无尽》是林图执导的科幻片,主演皆是好莱坞知名影星。   《无尽》开拍前,裴云玖只是位名不见经传的东方演员,但现在他手拿小金人,正是风头旺盛的时候,地位不说与主演一般,也相差无几。   林图感慨道:“我还说回报你带你走一程,结果你已经走到我前面去了。”   裴云玖笑着说:“在国际舞台上,我还是位小演员,依旧得靠导演您的提携,”   “行了,别在这跟我拽文了。”林图拍拍他的肩膀,“这里跟国内不同,编剧也跟组,随时有可能更改剧情,你要做好准备。”   裴云玖颔首。   他的角色原先是名牧师。   后来,编剧和导演组见到这位来自东方的演员后,一致决定将人设改成雌雄莫辨的海妖王。   裴云玖对角色的理解与领悟炉火纯青,他化身为蛊惑人心的海妖,游走与人类、精灵两大阵营,正反难辨、神秘莫测。   他身上有着东方独有的典雅与含蓄,现在蒙上一层面纱,活脱脱一位高贵优雅的海妖王。   这部影片比裴云之前所有的尺度都要大,海妖出场时大多伴随着暴雨、大海,所以裴云玖裸身的戏份极多。   他的水性不算好,为了不拖累剧组进度,每天下戏后就在游泳池里练习海妖王的标志性动作,每当这个时候就会引来无数人的围观。   他练习游泳时,编剧不止一次的赞叹:“上帝,您就是天生海妖,我又有新的灵感了,感谢我的海妖王大人。”   面对连绵不断的赞赏与惊叹,裴云玖只是腼腆的笑笑。   他每天要么去和导演学戏,要么带着笔记去找两位主演探讨,不傲慢不卑躬,短短半个月便收获了大家发自内心的尊敬。   拍摄进入高潮,剧组架起绿幕,裴云玖再一次披着薄纱,赤.裸着脚,踩在铺好的砂砾上。   这一段是海妖王上岸太久,极度缺水,必须回到大海的怀抱里。   大海在呼唤他,但他不能回去,回去就等于放弃了海岸上的一切,他需要与自己来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博弈。   这里不好演,海妖王的冷漠与疯狂是最关键的情绪。   裴云玖和导演组探讨了许久,好不容易才定下一种表现方式,只是拍摄完毕后,大家都是一致摇头。   即便是加上后期特效,这一段也没能表达出预期的想法。   倒也不是裴云玖的演技有问题,而是改动后的剧本安排欠缺了些许情绪。   编剧抓头发,坚守立场:“不不不,我宁愿砍掉这一段也不愿意随便加戏,没有人能得海妖大人的亲吻,没有人!”   原本这一段是加上了海妖寡淡的爱情线,但导演组和编剧看过裴云玖的海妖扮相后,都认为这样的海妖王还是单着比较好,就去了相关爱情线。   拍摄不急于一时,这一段是裴云玖的个人戏,延迟拍摄影响不大,编剧和导演battle了一下午,最终决定延后拍摄。   编剧坚信他能找到灵感。   这一场拍不了,裴云玖就放假了,三天后才有他的戏份,所以被迫独守空房的严倾直接提起行李,来探班。   第二天早上,裴云玖早早收拾好自己,还未走出酒店,远远就听到林图的声音:“云玖,你家那位来探班了,在休息室等你。”   旁边所有人耳朵噌地竖起。   裴云玖脸上发红,含糊应了声,调转方向赶去休息室。   裴云玖放假了,剧组拍摄进度照旧。   林图和主演忙忙碌碌,编剧依旧到处踱步寻找灵感,寻找零感时他听了嘴八卦:“裴云玖的爱人来探班了。”   M国A奖上,获奖的华国演员公然出柜和爱人相吻,这件事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编剧自然也知道。   拍摄间隙,他和导演嘀咕:“裴长得那么好看,哪个男性能配上他啊?”   林图慢悠悠地说:“说起来,云玖的恋人之前也是位明星,就是《盲月》的另一个主演,不过演完这部戏后就退出娱乐圈回去开公司了。”   编剧:“两人都是演员还演了一部同性恋的剧?哇喔,听起来是件很美妙的事情,不过那部剧里的小痞子给我的感官不太好。”   林图点头道:“那就说明演员很成功嘛,云玖现在应该在泳池里锻炼,你要是好奇,可以去找他们聊天。”   言下之意:拍戏了!别吵我!   编剧若有所思地起身,走着走着,还真走到了酒店后方的泳池边。   裴云玖几乎每天都会来泳池,大家见怪不怪,但今天又多了一位陌生的男性。   来往的工作人员窃窃私语,“那个人长得好熟悉啊。”   “是盲月的另外一位演员吗?”   “他好像是裴的爱人呢。”   “哇!他也下水了!好帅!”   “……”   编剧顺着大家的八卦往泳池看。   裴云玖已经下水了,裸着上身,碎发落在额上,湿哒哒的往下滴水。水珠滑过白皙瘦削的肩膀,胸膛……   严倾黑眸渐沉,他盯住那颗缓缓滑落的水珠,喉结滚动。   偏偏裴云玖不自知,还冲他昂起下颌,狭长的茶眸轻扬,笑着唤:“严倾,过来。”   严倾慢慢向他走去,立在泳池边,眸光微凝。   裴云玖挑眉:“怎么,不会游泳?要不要哥哥教――唔,严倾!”   “扑通――”   伴随着扑起的水花,严倾跃进水里,水珠溅成花,打在紧绷的肌肉上。   阳光下,水珠折着耀眼的金光。   严倾张开双臂,轻而易举地就抓住了裴云玖。   裴云玖瑟缩了下身体,小心翼翼地往后退,然后被严倾用力一拽,砸到他的怀里。   水花四溅,视线被模糊,天地间只余耳畔结实有力的心跳。   裴云玖和严倾在泳池里躲猫猫,他数次逃离又被数次抓回。   严倾就像个打盹的狮子,懒洋洋地抬手,放走猎物。当猎物自以为逃远时,狮子王又精准地挥下一爪,捕获逃窜的猎物。   裴云玖玩累了,扑在严倾的怀里笑着喘气,喘玩了就将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有事没事就说几句话。   严倾的手放在他的脊背上,安抚板栗般,轻轻抚摸。   两人情浓意浓,肆意地玩闹。   就在这时,立在岸边许久的编剧忽地两眼发光,几步噔过来,吓得严倾和裴云玖一跳后,又立马转身,往大门处冲去。   裴云玖和严倾疑惑地对视一眼,他们也玩累了,干脆爬上岸去洗浴。   另一边,欣喜若狂的编剧窜到导演组前,激动道:“我想到了想到了!”   林图在喝水,含着水闻言疑惑地望过来。   编剧四肢并用地描绘:“我找到能与海妖王接吻的角色了!”   副导演立刻起身,“谁啊?”   “裴的爱人!”   “噗――”林图一口水喷出来,呛个半死,“你、咳咳、谁?咳――说谁?”   编剧嫌弃地往后走一步,重复道:“裴的爱人!他和裴在游泳,超级附和剧本的形象!”   “就按之前的设定来!海妖的劫就是那位能牵制海妖王心魄的爱人,那个已逝后只存在于海妖王记忆的爱人!”   林图张张嘴,在一众期盼的视线下,脸色复杂道:“那什么……你再考虑考虑?那位我可请不起。”   “……”   半小时后,林图带着导演组和编剧敲响了裴云玖的房间门。   开门的是严倾。   他换回了T恤和牛仔的休闲装,外加一件褐色外套。   严倾扫视这一圈的人,然后望向林图,颔首道:“林导。”   “嗯……严总。”林图张张嘴,视线微飘。   严倾开口道:“云玖在浴室,可能要稍等一会儿。”   “啊没事没事,我们是来找你的。”   “找我?”   严倾疑惑地接过编剧递来的剧本。   人设只有几行字,出演的内容也很短,但看到后面的吻戏时,他目光微顿。   编剧激动道:“你是最适合当海妖王爱人的角色,你一定要接这个角色!”   林图怕他态度过于强硬,赶紧补充:“不接也没关系――”   “我接。”严倾抬眸,干脆利落道,“但我演技不算好。”   “演技没事!让裴教你!”编剧拍着林图的胸膛保证道,“林导说了,裴特别适合教人演戏。而且除了几个剪影最重要的就是这一场吻戏,你们随时可以对戏,不用顾忌我们!”   林图快被他拍得吐血了。   严倾勾了勾唇,浅浅笑道:“好,我会和他好好对戏。”   “哎!”编剧高兴得差点一蹦三尺高,笑眯眯地:“好好对戏哈,后天就可以拍了,咱们后天见!”   说完,编剧主动给严倾带上房门,兴奋地拖着一众导演就走。   房门被带上后,裴云玖刚好换上衣服,裹着浴室的热浪一并往外走。   见严倾站在门口,他随意地问:“怎么了?有人来了吗?”   “嗯,是编剧和导演,想让我演一个角色。”   严倾放下剧本,拿起吹风机朝裴云玖走去。   暖洋洋的风打在脖子上十分舒服,裴云玖像个餍足的猫蜷在严倾怀里,闻言微微睁开眯起的眸子,疑惑道:“什么角色?你现在还有时间拍戏吗?”   严倾轻轻扫过柔顺的发根,低笑道:“戏份不多,不过我忘了要怎么演戏,还得麻烦学长教教我才行。”   “教就教呗,这有什么麻烦的。”裴云玖往后仰,摸到严倾放下的剧本,一边忍不住往后躲,“这风好痒。”   严倾哄他:“还差一点,快干了。”   裴云玖靠着他的胸膛,翻剧本,翻了一页,陷入沉默;再翻一页,闭上眼睛,装死。   恰巧头发已经干了,严倾摸着暖呼呼的头发,歪头往前看,指尖划过裴云玖的鼻梁。   “学长?”   “闭嘴。”   严倾笑,大手一捞,将裴云玖捞入怀中,再翻到床上。   他此时的声线比海妖还要蛊惑:“导演说让我和你学演戏,这场戏我还不太会,接下来的一天时间,学长教教我?”   裴云玖:“guna――唔!”   ――全文完――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