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最强反派拯救计划[无限] 作者:铃舟   手写长评控诉作者虐待恶毒女配的秦冬莞,在当天被“反派拯救系统”绑定,穿越到了一本狗血无限流小说里,变成了原来的炮灰女配,要求为反派逆天改命。   为了拯救自己心爱的反派罗姝,秦冬莞一边在恐怖游戏里瑟瑟发抖,一边不惜一切代价跟在罗姝身后。   原文里的反派杀戮成性,阴晴不定,被称为“没有灵魂的魔鬼”,手下亡魂无数。而在每天拿生命追求反派大佬后,秦冬莞的世界忽然来了个天翻地覆――   幽深的森林里展开血腥盛宴,痛苦的惨叫响彻天明。娇小的反派踩着杀人魔的尸体从骸海中走出,正在众人退避三尺时,却见另一高挑靓丽的少女从人群中走出,一把将反派搂在怀里。   手中的利刃鲜血滴答,怀中反派却抬起头来朝秦冬莞巧笑倩兮:“快点,要亲亲。”   睿智温柔御姐VS武力爆表萝莉,双向救赎   架空世界,所以罗姝是紫色瞳   封面莞姝!原图在围脖@铃音涔涔水上舟   【避雷针】   1、御姐萝莉仅仅指代外表   2、详细见第一章作话,感情线甜,互相救赎,总体不算特别恐怖~ 内容标签: 天作之合 无限流 女配 穿书 搜索关键字:主角:秦冬莞(wan),罗姝 ┃ 配角:接档甜文《救错女主后我掉马了》 ┃ 其它:已完结《在修罗场拯救虐文女主》,预收《和死对头一起穿进逃生游戏》 一句话简介:与最强反派互撩互救赎 立意:每个配角都应该拥有灵魂 第1章 穿书   看着在长评底下跟随着自己抗议的一波又一波友军,秦冬莞满意地眯起了眼睛。   她在不久前看了一本名叫《无限领域:易少暖宠最强娇妻》的无限流小说,其中女主纪芸乃是万人迷设定,众多男配前赴后继地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女配也是大多无脑至极。   其中有一名叫罗姝的女配脱颖而出,成为了广大非玛丽苏女主党心中的黑月光。人畜无害的外表与心狠手辣的性格形成了鲜明对比,瞬间把本事挺小破事不少的圣母女主纪芸比到了地心底去。   只可惜,像是这种金手指开到无敌大的女主怎么会给女配活路,在读者高呼着求男女主尽快在一起的情况下,作者直接让男二与罗姝同归于尽,既是满足了痴情男配的设定,也是让恶毒女配得到了惩罚。   于是,万众高呼声中,身为罗姝粉的秦冬莞率先挂帅披荆斩棘,一路吸收友军,以三千字泣血长评带领起了一波节奏:   “抗议女主无脑上位,还我可爱阿姝女配!”   “罗姝前中期单挑任何一个男主都不虚,结局被左初这样抓着一起跳下深渊就跪了?”   “‘她被那高大的男子抓住一同跃入深渊之中,深紫色的双瞳遥遥望向上方被灰霾笼罩的天空,眼神里一片空洞。’罗姝这么虐的时候纪芸还在男主的怀里撒娇呢,看看这不公平待遇!”   翻着评论区的秦冬莞深有同感,忙不迭地给上方三位友军点了个赞。   窗外的夜色漆黑如墨,在乌云中游走着的闪电忽然将室内映照得明如白昼。秦冬莞下意识地站起来想要去关上窗户,脑海中却如同被外面的惊雷砸中,身体站在原地岿然不动。   【系统已激活。】   【恭喜玩家秦冬莞入选“反派拯救计划”,成为第一个与喜爱人物面对面的内测体验者。接下来将为您传送到书中,预祝您顺利通关,早日拯救出您心爱的反派,帮助其在这本书中生存下来。】   容不得她的意愿有丝毫反抗,整个世界都开始地转天旋起来。   什么?!   传送、拯救、反派……   阿……阿姝?   在意识陷入可怖黑暗的刹那,秦冬莞脑海中却蓦地闪过一道娇小明艳的倩影――   恍然间,那道倩影幽然转身,宛如盛溢着甘醇美酒的双眸定定抬起,仿佛要将她的灵魂尽数吸纳吞没……   *   【传送完毕,请玩家看向正前方,剧情即将正式开始。】   旋转的晕眩感犹在脑海作怪,秦冬莞眼前模模糊糊地出现了一个少年的身影。乱稻草一样的头发,深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担忧,勉勉强强能够和英俊两个字沾上边的面孔,还有那黄毛之中十分扎眼的一缕红色,让秦冬莞隐约想起了一号有些熟悉的人物。   这本小说中与她同名女配的青梅竹马,唐子航。   唐子航仿佛是一副等不及了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用力在她肩膀上捶了两下,试图将自己的这位好朋友从混沌之中唤醒。   秦冬莞初至此处已经遭到暴击若干,此时再加两拳,险些灵魂升天,立马反手推开身边人,给自己留出来一个暂且清净的环境。   “冬莞你要振作啊,我们这就找找怎么从这里面出去!”   原书中这里的剧情是所有人莫名其妙被弄到这里以后都很慌乱,看她一脸神色不对的样子,唐子航只以为她是一时间难以接受,站起来就跟其他人说话去了。   眼看着唐子航快步远去,秦冬莞愣神间,系统已经贴心地在耳畔响起:“玩家秦冬莞,请尽快融入剧情之中,当完成拯救反派任务时可以脱离本书,回归自己原来世界。”   秦冬莞逐渐消化过来自己已经穿越到小说中的事实,却仍旧愤然在脑海内以意识与其沟通:   “你这样的幸运名额可以留给别人去行不行,强制执行任务也太过分了点,我不干!”   她虽然喜欢罗姝没错,但毕竟也还没有到要献出生命的地步。她虽然没仔细看这本小说,基本都是挑罗姝的戏份来看,但无限流的关卡之中危机重重,能活下来又谈何容易?   机械音依旧是死板的语气,却带着点调侃的意思:   “请玩家拿出熬了半夜为反派罗姝书写三千字泣血长评的精神,实现与喜爱人物的零距离接触。您是被幸运选中的玩家,为了满足您的心愿,系统必定竭诚为您服务。”   秦冬莞:“……”   事已至此,她无话可说。   她抱着膝盖坐在角落里向附近望去,此处是一个黑暗的地下仓库,只点着一盏小小的老旧煤油灯,拼尽自己残余的生命带来些许光明。   除了自己和唐子航之外,还有几个人神色各异地或站或坐,无一例外地紧紧闭着嘴巴,无所交集。   她记得原书里写这一段是很快会有广播通报,要限时在五分钟之内找出钥匙,不然就会被困死在里面。虽然此时仍旧有些烦乱,秦冬莞还是从地上站了起来,开始提前寻找钥匙。   纵然对自己的无端穿越愤懑之中仍有委屈慌乱,但她也深知想要找到回去的方法也只能在眼下尽力存活。   而秦冬莞也是能记得,之所以不大的房间连个钥匙都找不到,是因为主办方把钥匙藏在了一个特定的机关里。   虽然她对于这本小说几乎是跳着看完的,但由于记忆力好,对于第一关的细节还是记得清清楚楚。   秦冬莞正沿着墙壁一点点摸索,机械的电子音忽然在房间内响起,紧接着全身上下似滑过一道电流般,酥酥麻麻的感觉一过,她便保持着动作被迫“停”在了原地。   “各位亲爱的玩家朋友们晚上好,欢迎来到绝命轮转游戏,关于本游戏一会将有详细的介绍。下面先请每个房间的玩家开始寻找钥匙,五分钟后开始释放毒气,没有出去的玩家视作弃权,游戏开始。”   “他妈的,这什么东西?”   广播声音一结束,所有人又恢复了原状。其中一名看起来很社会的小太妹难以置信地骂了句脏话,目光在每个人身上扫过一遍,继而又是噼里啪啦一堆粗话倒出口。   “这广播是个什么鬼,你们不会合起伙来整蛊老娘吧?这什么鬼游戏,老娘不玩了!”   每个无限流小说里基本都会出现一个作死的出头鸟,小太妹毫无疑问是这本小说里打响作死第一炮的领头人,智商之低令人佩服到五体投地。   几人听完广播后都匆匆忙忙地开始找钥匙,小太妹见没人理她,想来是在现实生活被惯坏了,直接走到离自己最近的一名少女身边,一把拽住她的胳膊。   “老娘在说话你们没听见,都是聋子没带耳朵?”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起,小太妹难以置信地捂住自己的小脸,顺便瞪大了眼线描的快飞出天际的眼睛:“你敢打我?”   我佛慈悲,心平气和。   秦冬莞在心里默念一句,无视了小太妹高分贝的干扰开始继续找东西,可少女清脆的声音还是传入耳膜:“你要是想死,可以自己一个在这里作,如果不想死,就老老实实坐在那里。”   手沿着墙面一点点摸过去,触感忽然由硬到软,秦冬莞大喜,五指攥成拳头直接捣了上去。只听“轰”地一声,墙面倒下去整一小片,方方正正的黑木盒子掉了出来。   盒子上面刻着有规律的点点线线,除此之外并无特别,而作为一个资深无限流小说爱好者,秦冬莞自然能认出这是摩斯电码。唐子航不明所以,只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她旁边,顺手挡住了非要过来看看的小太妹。   “0475。”   秦冬莞快速输入密码,箱子打开,露出了几人梦寐以求的钥匙。在众人且惊且喜的目光下拽了唐子航一把迅速走出。   会是真的会,但怂也是真的怂,她可不想在这个地方被众星拱月一般当作是领袖的存在,因为一般来说领袖死的也比较快。   地下仓库走出去之后,外面是个类似欧式古堡装修风格的大厅,已经有不少人在里面,但都在闭着眼睛,没有一人发出声音。秦冬莞往前走了一步,视线忽然被强迫沉入一片黑暗中,五感全闭,唯余意识清醒。   【系统正在录入中……】   【系统加载完毕,请稍等。】   欢迎来到绝命轮转,系统AC在线为您播报情况。   本游戏采取半组队闯关加副本模式,以及积分制度,通过副本完成任务可以获得积分,积分在每个关卡开始前可以换取指定物品。第一层累计达到200积分后可以进入下一层,游戏共九层,完成所有副本即可通关回归原来世界。   正在检测信息……   玩家【秦冬莞】,性别【女】,年龄【21】,健康状况【良好】。   正在测试数值,满分十分制……   智力【7.8】敏捷【6】武力【5】,恭喜您超越78%的玩家!   您的初始积分为【30】,请再接再厉。   规则简介:   1.5000积分可以免除死亡一次。   2.消耗1-5积分可以查看他人信息一次,根据身价决定估值。   3.所有副本不存在原先世界的法律约束以及语言障碍,所有语言将为您自动转化为您所使用的文字。   4.使用积分只需大脑内意识动用即可。   规则报备完毕,正在为您随机选择副本。   检测到【第一关副本】。   参与人数:10   副本名称:童谣安魂乡   难度指数:三颗星(加强版新手关卡)   通关奖励:10-50积分不等。   通关条件:找到人群中的鬼,并使其死亡。同时要扮演童话中的角色,躲避来自宿敌的追杀。宿敌将藏匿于每一个角落。   故事背景:世界观混乱的童话世界中,众多角色齐聚一堂,曙光降临之前,暮色永无止境。想要从中走出,必须将隐藏在人群之中的鬼魂杀死,才能迎接黎明。   秦冬莞深吸一口气:“说完了?”   书中系统机械的声音响起:“有何疑问?”   秦冬莞故作讨好地一笑:“有好几个。”   “请简略概括,最多三个问题。”   “第一,这个有没有异能?”   “第一个世界没有。”   “第二,我们被传送过去是不是随机落下?”   “是。”   “第三……”   “时间到,即将为您开启传送。”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次写无限流所以来个详细的【首章避雷】  第一关由于某队友太厉害了,所以不难也不是很恐怖哦~  1、CP莞姝不拆,会和男生组队,在不同程度上有助攻。不算群像,注重莞姝,但其他人也有自己发光发热的点~  2、这个文想表达的是救赎与成长,哪怕是本身就足够厉害的主角团也会随着剧情发展在不同方面成长,每个人都是会犯错的,没有圣人哦。  3、主角团是:智囊少女秦冬莞、武力担当罗姝、冷静睿智华倾九、领导力max林凤阙  4、前期有个比较菜但在前面剧情里比较搞笑,也会送助攻的队友。  5、除了新手关,大多数副本自带故事线。  坑品保障,求不养肥,奇幻的逃生之旅和救赎之路从此开始,你准备好了吗?    第2章 相遇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秦冬莞传送时昏昏沉沉的意识间,陡然出现了这样一个经典名句。   从看这本小说开头就不怎么喜欢女主,甚至还嘲笑女主一进本就是喜提“提升难度款”的她,现在也是落得了同等命运。   这个游戏的机制对于新手来说还算是友好,起码在通过新手关卡之后可以三到五个人绑定成一个固定小组以后一起闯关。   原主在小说的设定里面是个绿茶婊,在第一关和纪芸相遇,见她看起来好说话,就在前几关和女主牢牢地绑定到了一起。所以哪怕她在后面不愿意和女主一起组队,在一开始也是要共同享受一下这个“欧气”了。   思考还没来得及继续就被打断,秦冬莞突兀地出现在低空中,被毫不留情地往下一扔,尖叫声还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堵在了一片柔软中。   柔软中……仿佛还带着淡淡的香味,似乎是X奈儿的某号香水,她是个香水控,闻过一次便对那个味道念念不忘。秦冬莞又仔细嗅了嗅,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唔……”   还没来得及多感受一下这样让人心旷神怡的味道,秦冬莞就感觉到脖颈一痛,窒息的感觉顷刻间蔓延上来。她猛然睁开眼睛,恰好对上对方冷冽的目光,双瞳仿佛是被冰渍过的葡萄酒,深邃的目光透露出生人勿近的气息。   纤纤玉手再度加大力道,死神递来的请柬都在眼前的黑暗中若隐若现,秦冬莞瞬间思路停滞,勉强才保持住了理智。   目光在少女脸上快速扫过一眼,来不及惊讶此时的发展已经与自己看到的有所变化,连忙就牵动嘴角露出一个略显尴尬的讨好笑容来。   “新手秦冬莞,罗姝小姐,请多指教。”   她骤然感觉禁锢一松,猛地吸了一口气,惊魂甫定地呆坐在原地,两只手在此刻都是无处安放,在对面少女打探的目光下心虚地背到了身后去。   少女并不算浓密的刘海下,镶嵌在猫儿脸上的一双葡萄紫的美眸清冷无波,只是充满着探寻的意味。   五官玲珑,肤色在耳垂上黑暗小恶魔吊坠的映衬下显得更加白皙似雪。长发是一种很深的紫红色,扎成双马尾。明明是非常娇小的身材,却是仿佛承载着惊人的力量,与那一身华丽的小洋装极其不匹配。   秦冬莞又由下往上看去,裙摆层层叠叠的蕾丝花边上是倏然收束的腰封,再往上去就是胸前垂挂着的娇艳玫瑰格外引人注目。   只是玫瑰花哪里及得上眼前少女的万分明丽动人,她仿佛是一朵盛开到极致的罂粟花,明明有着致命的毒素,却又无端地吸引人坠入那幽深的目光里。   她猛然想起少女堕入深渊的结局,男配可歌可泣的痴情换来的却是眼前人的香消玉殒,心脏微微一痛,目光也从单纯的畏惧逐渐掺杂了几分怜惜。   在这种狗血小说里,只要没有站的上主角栏的配角都难以拥有一个好的结局。哪怕罗姝的武力再高强,在落入无尽深渊的一瞬间,也会体验到命运赋予的绝望与恐惧。   在秦冬莞仿佛那情感丰富的目光笼罩良久后,罗姝略感尴尬,冷冰冰开口,直接上来就是要命的节奏:“新手本没想到还能匹配到认识我的人,不过……你打扰到我睡觉了。”   秦冬莞落下的地方是一张床,还不偏不倚地砸到了罗姝身上。好在她不算是很重,下落之前也没有在很高的地方,不然把这位祖宗砸疼了可没有她的好果子吃。   于是见状仍旧是唇角含笑,实则心里在想着对策该如何。只是秦冬莞还没来得及开口,眼前美人的目光又越过她落到了另一处,只是这次明显是凶狠了不少,仿佛是耐心即将要耗尽的征兆。   罗姝将秦冬莞往旁边一推,翻身下床,高跟鞋“哒哒哒”的声响回荡在整个奢华的欧式风格公主房内。   而与此同时,看似坚固无比的大门忽然被重重推开,一名身材高大面无表情的军装男子站在门口,仿佛是一具雕塑般,目不斜视地看向前方。   “请两位小姐收拾一下自己的物品,再跟随下官一同前往即将住宿的地点,十分钟后下官会把你们带去。”   他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波澜起伏,只是公事公办地叙述着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见罗姝只是盯着他并没有多余的反应,又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只是这一遍才刚刚到一半,就被“哐当”一声突兀地打断。   小脚一踹,声音阻断。罗姝收回刚才踢向大门的腿,若无其事地继续走回秦冬莞身边,仿佛被她关在外面的不是这场游戏的NPC,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一样。   反派果真是反派,秦冬莞目瞪口呆。   *   不多不少十分钟后,秦冬莞才给对方解释清楚了自己到底是如何在新手关卡就能知道她的名(百合资源群:一七八三二四三三七)字的,顺便还安抚了一下因为睡眠被打扰而心存不满的暴躁少女。   时两个人正并排穿梭在前往古堡的吊桥上,蔷薇花沿着藤蔓蜿蜒而上,除此之外就是地下漆黑的深渊,夜风轻起,刮在肌肤上泛起一阵凉意。   秦冬莞不时回过头去看向原来的那个小房子,里面就是参赛者在来到这个世界时暂时待着的地方,只是随着最后一个人的走出,夜间的薄雾就逐渐将其笼罩,仿佛是死亡的阴影开始蔓延。   这个副本名叫“童谣安魂乡”,所住的别墅金碧辉煌,仿佛置身童话。而大家扮演的也都是自创童话角色,每个人都有身份卡,上面有着属于自己的故事。每个人要通过阅读故事来躲避宿敌,听起来简单,实际上还是云里雾里。   在他们之中会有一个人变成鬼,只有大家把那个异常的人给找出来才能算是通关。加强级新手副本,难度不会特别高,但也绝对不算是简单。   各种奇怪的灵异事件和鬼怪妖魔,如果没有任何提示的话,说这是个应该放在五层以后的关卡也不为过。   小房子的对岸是一座古堡,隐没在阴森的丛林之中,被风霜刮掉叶子的枯枝仿佛是向天伸出的细瘦鬼爪,一个个破土拔地而起。   惨淡的一轮弯月高悬在头顶,浅浅银辉洒落在栖息的寒鸦身上,那些寒鸦如同快要僵硬的尸体,不肯动一下自己的翅膀,只是偶尔发出一两声嘶哑的哀鸣。   对于胆子小的人来说,这样一段并不算短的旅途简直是噩梦的持续。   来不及思考接下来的发展,秦冬莞慌慌张张地就想抓住罗姝的手。放眼这一圈,恐怕能够给她稍微支以援手的也只有这个心狠人美的大反派了,且不提之前罗姝到底是怎样对待她的,起码也没有做出什么特别过分的举动来,就暂且能够当一下这个盟友。   况且……   原本在树枝上半死不活垂着头的老鸦忽然昂起头来发出一串刺耳异常的啼叫,随着它的带头,此起彼伏的啼叫逐渐开始响彻整个丛林,仿佛来自地狱的勾魂吟唱。   秦冬莞的身上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同时罗姝感觉到自己纤细的手腕忽然被谁给轻轻抓住,本能想要挣脱,却在抬头看到了旁边少女眼中明显的惊慌神色时,犹豫不决地任她把自己牵住了。   看着秦冬莞那苍白的脸色,罗姝只得将此解释为自己偶尔的乱发好心。她又垂下了头去,小恶魔的耳坠擦着雪肤堪堪划过,像是略带讽刺的对比。   ……   十分钟后,两人安然无恙地抵达城堡。   率先推开门后,秦冬莞如获新生。且不提一切的寒风清冷全都被一扇门阻隔在外,这个副本参与的人并不算是很多,但装扮无一例外的很是夸张,让人啼笑皆非。   随着开门声,几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向这里面投来,落到一高一矮鲜明对比的两位美人身上。   城堡大厅里光线柔和,恰好可以看清来者一个穿着高贵华丽的纯黑色小洋装,一名则是花纹繁复的公主裙,走来很是不方便。这个副本原先难度就不低,再加上还不能随便脱下来的长裙,为逃生又是增加一重障碍。   还没做出更多反应的时候,原主的青梅竹马唐子航就再度冲了过来,他是一身皇帝的打扮,与那杀马特的发型结合起来显得格外怪异,此时目光只是在罗姝身上扫过一眼就直盯秦冬莞:   “冬莞你终于来了,你错过了好多消息,我们这边都已经把房间给分配好了!”   “熟人?”   因为副本是随机匹配的,所以后来随机组到一起的几个人并不知道两人的关系,见状还是吃了一惊,随即小心翼翼地和他俩拉开了距离。   毕竟在这样的游戏里面有一个熟人可就是代表着两个人在阵营不冲突的情况下能够互帮互助,对其他人来说可是很不利的。   秦冬莞一眼扫去,人群之中除了唐子航之外还是有熟悉面孔的,比如那个作死无下限的作王太妹,还有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独自立在一边,华贵的衣着是人人皆有,而被她穿起来的韵味却格外不同。   她正欲要从记忆之中抽丝剥茧回想起这个眼角下方有个泪痣的绝色少女到底是来自于何处,忽然又想起积分的作用来,毫不犹豫地开始尝试使用。而在与此同时,柔和的灯光转瞬即灭,整个大厅忽而陷入了一片令人焦灼的黑暗中。   看向眼前蹦出的几小行字幕,秦冬莞呼吸一滞,瞬间如同窗外开始游走呼啸的雷霆统统砸入脑海中,劈得神经都是狠狠一颤。   外界狂风大作,雨幕随后倾盆泼下。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本开:《救错女主后我掉马了》求预收!  ※口嫌体直美强惨魔尊X天道亲女儿傲娇仙子  银雪穿书了,成了一名废柴但被天道钟爱的小仙子。系统发布任务,要求拯救书中的美强惨女主。  正在帮月老整理红线的银雪将目标锁定到一名漂亮姐姐身上,据天命簿知,易舒言前世为与某上神同归于尽的大魔头,重生后自小不得长辈疼爱,数年后迈上修仙道路却被师门污蔑背叛,最终堕魔大杀四方。  银雪摩拳擦掌,刻意让对方毁掉自己的红线来赔偿,趁机变成小尾巴跟在易舒言身后。  易舒言:“偿还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你我从此再不相见。”  银雪:“正合我意,谢谢。”  法力低微的小月兔屡次带着一堆红线被人抓走,易舒言被逼无奈只得提剑来救。被救的小月兔可怜兮兮缩进美人怀里,一双漂亮大眼睛写满委屈:“我不气你了,你不要走好不好?”  系统:【易舒言好感10%、50%、99%……恭喜救错女主,达成补偿[恢复记忆],请宿主自行保命。】  银雪:目瞪口呆.jpg  小仙子银雪忽然记忆恢复,发现自己这具身体竟是杀了易舒言的那位上神。法力尽失怎么办,天下怎么这么乱,只得藏好小马甲,在大魔头怀里暂时苟一苟。  **  毁天灭地的魔尊易舒言重生了,记忆忽然觉醒,却发现怀里抱着的美人是前世的死对头。  易舒言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笑容,所谓趁她病要她命,正欲拔剑时,一袭白影忽而冲入怀中:  “今日可要双修?”  成功秘笈:“她要走事业线我不许,于是强塞了恋爱剧本。” 第3章 宿敌出现   【姓名】纪芸   【年龄】22   【武力】5.2   【智力】7.5   【敏捷】7   【已通过关卡】无,“童谣安魂乡”正在进行中。   “提醒玩家,本次查看消耗积分2,您还剩余28积分。”   字幕浮现过后,还没等她去继续思考,游戏里面的系统又来了一次轰炸:   “各位玩家已到齐,本次新手关卡已开启。再次提醒,每个人扮演的角色需要在三天之内躲避来自宿敌的追杀,请自行判定敌人。除此之外,你们中间隐藏着一个鬼,附身在人的身上,由于新手关卡,特地赠送一次提示。   本次提示为:事出反常者有异。   三天内可以在城堡自由探索,只要通过属于自己的物品触发到关键剧情,即可找到消灭宿敌的方法或是杀死附身鬼怪的方法,另外请大家注意找到鬼怪才能通关的条件。   如果是被鬼怪附身的玩家,要杀死鬼怪也可以作数。接下来请大家回到自己的房间内,等待NPC颁布任务。预祝大家游戏愉快。”   系统依照着老规矩不厌其烦地重复第二遍,而秦冬莞的心思已经开始飘远。   对面穿着一身公主裙的少女挺鼻朱唇,瓜子小脸,肤若凝脂,气质清雅冷淡,一眼扫去五官简直是无可挑剔。右眼角下方有一粒微小的泪痣,为那张写着“不食人间烟火”的脸平添了几分尘世美。   眼前高人,便是金手指开的最大、后宫美男无数、虐遍所有渣渣配角,最后和男主双双把家还的女主角,纪芸。   秦冬莞想起小说里原主因为喜欢男主就和女主对着干,在历经各种辣眼睛操作最后被女主拿枪打成个筛子的结局,心情立马就不美丽了起来。而在三遍宣读完毕之后,城堡内的灯光再度恢复了原先的明亮,晃得人眼睛微微作痛。   擦洗干净的阶梯一路延伸到二楼的方向,上面一层层铺着红地毯,明明是欧式古堡的建筑风格,秦冬莞却灵敏地捕捉到了本不应该存在的消毒水气味。于是疑窦如同空气中的颗粒般逐渐扩散,直至将整个心房填满。   事情越来越不对劲了。   “对了,你之前说房间分配好了,就是说只剩下两个房间给我和她了?”   见无人开口说话,秦冬莞又主动打破了沉寂。唐子航本来还在愣怔怔地回味着系统刚才所说的话,现在被秦冬莞一提醒也是仿佛刚刚回魂一样:   “房……房间已经分配好了,只剩下来两个。看来只能委屈你们两个女孩子在一起凑合一下了。”   秦冬莞一愣,下意识地朝罗姝看了过去。   如果说原书里面哪个人最不能得罪,那除了后期爆发强无敌的女主之外就是这位大反派罗姝小姐了。纪芸在后期哪怕是杀人也还是有个理由的,但罗姝作为反派可谓是毫无底线,心情不好,看你不爽,上来就是一顿狂捶。   其实她在原书也只是仔细看了第一关后就只看罗姝的戏份了,再跳到后面看了结局,纪芸的成长如果是归功于那些男人或者是自带的金手指,那罗姝可就是完完全全靠的自己硬实力了。杀人如麻,心狠手辣,魔鬼心肠,全都是罗姝的代名词。   偏偏她长得还是一副人畜无害的萝莉外表,一双明眸仿佛是盛满了葡萄酒的夜光杯凝成,让人见之则醉。   外表与武力的极大反差也是给罗姝的行凶带来了很大的便利,总而言之,这是个有点腹黑且又萌又狠的主,也是因为这样的反差萌,收获了一批眼光独到的粉丝。   只是二次元和三次元还是得分开另论,哪怕在这本狗血小说中罗姝是她唯一喜欢的一个角色,但冒着生命危险与其同住一间,秦冬莞表示自己担当不起这样的幸运名额,甚至还想跑。   而且这个剧情在原书之中根本没有,让她不得不怀疑自己穿越进来的时候是不是直接导致了一些设定的改变。   随着秦冬莞的发问,其他人也好像是从中刚刚反应过来一样,都开始往二楼的住宿场所走去。而罗姝仿佛是对于与她同住也有点意见,面色不善地看了秦冬莞一眼。   秦冬莞求生欲很强:“阿姝你放心,我保证不踢被子不乱动,绝对不超出三八线一分一厘。”   唐子航在旁边插嘴:“哎呀你们两个女孩子在乎个毛线啊,冬莞你总不会想我可怜兮兮地去和其他人挤在一个房间吧,万一我半夜被一个身强体壮的大汉弄死了呢?”   罗姝纤长浓密的睫羽向上一掀,明眸光华流转,樱唇轻启吐字如刀:“如果你敢碰到我一下,明天就把你的手挂在房间门口。”   ……秦冬莞瞬间觉得爪子一凉,不安地背到了身后去。虽然这个身材娇小的少女看起来并不是很有杀伤力的样子,但是作为罗姝曾经的粉丝,知道她确实是有那样的能力的。   看来晚上睡觉的时候是不是应该先把自己的手先给绑起来,以免被真的斩手示众。   大厅里面的人本来就不多,零零散散地走掉之后倒是只剩下他们三个。罗姝踩着五厘米的小高跟率先大步流星地走在最前头,秦冬莞随后跟上,立马又感觉到消毒水的气味灌入鼻腔,浓郁十足,是她十分讨厌的一种味道。   *   一切准备完毕又把房间查探一遍后,已经是骤雨初歇月高悬的时候。古堡外面的天气阴晴不定,但也没有多少人还去在乎到底是因为什么。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乳白色的腾腾雾气缭绕在不大的房间内,将玻璃门后的高挑身姿半遮半掩。   状似不经意地朝浴室那边划过一眼后,仿佛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罗姝连忙就转过头去,看向了窗外暗沉的夜色。   偶尔闪烁在浓黑之中的熹微火光映照出那一只只“鬼手”,这里的树干不知道是经历了多久的霜打雨淋,所有的碧绿尽皆褪去,只留下细瘦的枯枝仍旧坚守阵地。   它们以一种相似的形态朝天而起,不知道想要攫取到什么东西,看起来颇为诡异。   不过罗姝在这个绝命轮转游戏里通过了不少关卡,对于这样的阴森风景以及一些灵异事件已经是见惯不怪。至于是别人的话,不知道会不会还有这样好的定力。   这里的浴室看似奢华,实际上连个沐浴露都没有,让秦冬莞颇为无奈。好在她没有洁癖,简单冲洗一下之后就开始换上在房间里已经准备好的真丝睡衣。抬手拂去镜前沾上的水雾,立马浮现出镜中少女小巧的瓜子脸来。   五官组合在一起属于很耐看的类型。高鼻梁,修剪整齐的长眉,杏眼,不算大,但镶嵌在脸上显得精神饱满。微卷的栗色长发利落地在脑后散开,此刻还湿漉漉的,水珠滴滴答答往下落。   真丝睡衣是很简洁的风格,紧身的设计勾勒出窈窕的身段,她身上唯一的佩饰就是脖子上的一条桃心项链,全粉的中心是一片白色,哪怕洗澡的时候也是喜欢挂在脖子上。   只是镜子中怎么看也都是她原来的长相,甚至桃心项链都没有任何区别,秦冬莞微微皱眉,伸手疑惑地抚向垂挂的项链。   还真是她自己的,连上面的一道划痕都一模一样。   每个玩家的房间里面会有规则卡,上面写着关于扮演身份的宿敌提示。在这几天内,不仅要找出隐藏在人群里的鬼,还要杀死自己的宿敌。秦冬莞扮演的这个角色是个落难公主,最后死在恶毒姐姐的匕首下,她一边回忆思索一边百无聊赖地伸出手来比了个动作,一只拳头出现在镜子里。   她掌心合拢,里面的少女也随着她动作变化。迷蒙雾气中,“布”张开老大,白皙的掌心上现出纹路,中央被雾气浸染得模糊。   她又缓缓地动了动手,冷汗已经开始从额头渗出。   刚刚,她做的手势,仿佛是剪刀和石头来着?   ……   镜中画面如同是潋滟水光微微荡漾开来,雾气尽散,另一个女子艳丽的五官顷刻间浮现于眼前。   她明明是带着笑容,那笑意却未曾达到眼底,唇瓣仿佛是涂满了鲜血混合成的口红,此时还滴滴答答地往下淌着。女子逐渐形成身体的瞬间,森然寒光从镜面迸发。   玻璃碎裂声刚刚传到耳畔,一只鲜血淋漓的大手就猛然从镜子中刺探出来!   霎时间恐惧让秦冬莞近乎呆滞地定格在原地,甚至能看得清楚那血肉模糊的手臂上爆出的条条青筋与蜕尽皮肤的肌理,鲜艳的红与细长的暗青色交错纠缠在这条手臂上,比寻常人要锐利许多的灰色利爪直冲她的脑门而去。   “躲!”   少女动听的声音显然夹杂了几分急切,秦冬莞这才反应过来,凭借着长期练瑜伽的柔软身段向后一仰,堪堪避过刚才的袭击。   而不知何时已经冲到了浴室门口的罗姝面上居然是带着兴奋迎了上去。她出手迅疾,就地取材得来的碎镜片狠狠刺入对方的掌心,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哀鸣,黏稠的液体顷刻间流满整个桌台,一股呛人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那只伸出来的手迅速缩了回去,镜子上白雪皇后的影像也是消失的无影无踪,光滑的镜面反射出两人神情各异的脸。   她看向罗姝那因战斗胜利而微微扬起的下巴,姣美的侧颜弧度让她心跳一滞,片刻后才回过神来。   “谢谢。”   道谢的话刚一出口,秦冬莞自行绑定的那个系统就跳了出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错误,错误!感谢怎么能这样苍白无力,应该是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你给我滚,镜子有问题之前不提醒我,现在来放什么马后炮――”   当然,美色归美色,她还不知道这个在原书里坏事做绝的反派怎么会突然出手相助,要小心一点为好。刚才的鬼怪出现的很快,她现在还感觉到身上有点不对劲,只不过一时半会察觉不出来。   系统痛心疾首:“人家一个大反派转手过来帮你,你还揣测人家是不是有其他的心思,你就没有一点感动吗?”   她还没有来得及回答,罗姝面色一变,随身携带的匕首铮然出鞘。目光一瞬变得狠辣,毫不犹豫地就向她的头上刺去! 作者有话要说:   秦冬莞:我不得不怕啊,她原书里把我吊起来打啊!  PS.秦冬莞穿越到书里是用的自己身体感谢在2020-09-05 11:15:59~2020-09-07 08:00: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 1个;谢谢小可爱么么哒,感动感动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萧 5瓶;咕噜噜,茁壮成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章 与男配的第一次交锋   感觉到疾风擦着耳畔划过,秦冬莞握紧双拳,在这危急的一秒选择了相信罗姝。而匕首刚刚准确斩下她的一缕发丝,落到地上的指甲片却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飞速钻入下水道口,转瞬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玩意逃得还挺快。”   罗姝收回小刀,满是不屑地轻哼一声。这虽然是提升难度的新手本,但鬼怪也会处处受限,像是刚才那个鬼魂就是想要借着落到秦冬莞头发上的指甲碎片在趁其不备地时候划破她的脑袋,只不过被发现了,只能灰溜溜逃走。   “多谢阿姝。”   身上的不适感消失不见,秦冬莞一直悬着的心脏也是放了下来。   “就是这样简简单单感谢救命恩人的,嗯?”   罗姝音色微甜,尾音微微上扬,仿佛是一只缩起利爪的小老虎轻柔地挠着人的痒。而老虎终归是老虎,哪怕是暂时把锋利的爪牙收缩起来,也能够让人产生畏惧感。   秦冬莞扯了扯嘴角,顺便一拽自己有点下滑的领口,露出一抹真心实意的讨好笑容来:“那罗姝大人要怎么办,在下当然是悉听尊便。”   房门大敞,氤氲的水汽逐渐散去些许,罗姝居高临下地望向坐在地上的秦冬莞。真丝睡衣的领口半遮半掩,露出少女精致的锁骨与顺滑曲线,她并非是那种贪恋美色之人,立马也就移开了目光。   “既然是用积分查探到了我究竟是来源于何处,也应该知道我不是个新手了吧。与这样的人打交道――”   倏然拖长的语调意味如何,尽皆显露在少女神色玩味的脸上。秦冬莞咽了咽口水,只觉得自己的脸很快就要笑到僵硬了,得赶紧想出来一个解决办法才是。   见她那白皙耳垂上摇晃的小恶魔吊坠距离自己越来越近,死亡的窒息感又随着回忆一起灌入脑海。   回想起初见时差点被掐死的经历,秦冬莞本能地出手直接抵住罗姝的肩膀,阻止对方的再近一步。   心跳在此刻仿佛是乱了节拍的鼓点,心脏也整个被恐惧的情绪所填满,也许其他人会初生牛犊不怕虎,但她作为这家伙不折不扣的粉丝,当然是对罗姝的武力值和部分喜好知道的一清二楚。   “要不这样,这几天你的生活由我来照顾,比如说做饭这样的事情就全部包给我了,然后你稍微一出手,保我到结束,如何?”   在说出口之前,秦冬莞当然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经过她的回忆,古堡里并没有人会好心过来为大家提供饭菜,但有食物和餐具。   所谓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反派也是人,总归逃不过这个定律。而看她那双白皙细腻的小手,秦冬莞可不觉得除了它们除了用来打架之外还有什么别的主要作用。   罗姝闻言倒是认真思索了片刻,浅黄色的灯光饱蘸水汽浮于眼前,让那太过具有攻击性的目光也是在这样的气氛下变得稍显柔和。   两人对视须臾,罗姝才缓缓直起腰来,随即伸出小手轻轻在她手指上一勾,虽然只是相触一瞬,但也足以体现出难得的友好表现。   “今天心情好,之后就看你表现。”   说罢示意她从浴室里出去,让出地盘来给自己沐浴。   光明对应安稳,黑暗则预示危机。有了浴室里那一幕骇人场景在脑海中盘旋不去,秦冬莞在床上难以入眠,白日里乱七八糟的思绪现在搅和在一起顺利变成了糨糊,把整个大脑填充的满满当当。   她愤然对自己绑定的系统盘问三连:“我什么时候能出去?任务就是要拯救这家伙?能不能给开个挂?”   “亲,任务是拯救你喜欢的恶毒女配,出去的话就是从这个游戏里面出去,到时候我会再给你安排。亲需要什么挂?”   最后几个字让秦冬莞的双眼瞬间被希望之火点燃:“可以像给纪芸的挂一样,让我直接来个幸运buff。”   她记得纪芸在前期遇到危险的时候都能够完美被男配或者男主救走,哪怕是和罗姝在一个副本里面,也能够好运地擦肩而过。如果她有了这样的好运气,何愁不能在逃生游戏里活下去。   “亲,仓库里显示没有好运buff这个东西。”系统小心翼翼,“但是我们有免费的《如何花式追求反派少女》《攻略女神的一百种方法》等大量书籍可供查阅。”   “我又不追她,你给我这个有什么用!”   秦冬莞愤慨不已,对这个不干人事的系统近乎绝望。而另一边浅眠的少女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吵醒,脑海里的瞌睡虫顷刻逃离。原本还很是激动的秦冬莞在看到旁边人忽然坐起的时候立刻噤了声,只有一双深棕色的眼睛露出无辜的神态,将“怂”字展现到底。   “你要追谁?”   外面的天气阴晴不定,此时月色皎若流银倾泻而下,映照在少女散落下来的长发上,泛起些微迷离光泽。罗姝背对着秦冬莞,以现在的角度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但秦冬莞就是从无波无澜的语气中捕捉到了一丝淡淡的怒意。   完了。   秦冬莞深呼吸一口气,心虚的感觉让胸脯不断起伏:“没有没有,就是做梦梦到追我家狗了。”   罗姝点了点头算作回答,眼见着刚刚过去一关,对方又是转眸一笑。弯弯的笑眼间仿佛是盛满了细碎的晶钻,在葡萄酒中微微荡漾,让秦冬莞莫名想起一词:秀色可餐。   她也是穿着真丝睡衣,但却是与自己完全不一样的感觉,皎洁的月光落到她的身上只是衬得那张姣好面容平添妖娆,尤其是从她现在的角度来看,连下巴的弧度都带着骄矜,像是一只难以驯服的小野猫。   没等她继续欣赏下去,肚子不争气地咕了一声,开始唱响空城计。   “你也饿了?”   听到罗姝的声音再次传来,秦冬莞立马“嗯”了一声以表回答。她自从稀里糊涂穿越到这里以后从来没有吃过一点点东西,到现在大概有接近十个小时,且不说是饿得慌,连水都没能喝上一口。   而随着她的应和,原本还在床上坐着仿佛是缓解困意的罗姝直接掀开被子下了床,哪里还有刚才慵懒的模样。   秦冬莞之所以之前在这里能够睡得如此安稳,除了知道规则里鬼怪出现了一次之后短时间内不会出现第二次以外,就是有个武力高强的大佬在一起。见状连忙也掀开被子跟了过去,外面阴森森的一片,不时还有风吹树梢发出的异响,她可不敢一个人在这里待下去。   罗姝在浴室里动作迅速地又换回了原来那一身黑色小洋装,那是秦冬莞这辈子见过最张扬的夜行衣。而她在出去的时候也不得不换上那套累赘的衣服,两人仿佛是夜间出来参加一场十二点的舞会,就差没有描眉抹红。   秦冬莞有点忐忑,但看到前面的少女健步如飞的样子又略略觉得有点好笑。她这次没有穿高跟鞋,而是直接穿着房间里面的拖鞋,于是显得比自己矮了一大截,但气势丝毫不减。   两人的房间是在最里面,一路走过去倒是没有发出多少声音,静谧的夜总是让人能够联想到很多鬼怪异闻,而有了一个大活人在前面行走就是让人能安心了很多。   秦冬莞向来胆子不大,尤其是作为一个普通人刚刚穿越到这里更是小心翼翼,一路跟随罗姝穿过满是蔷薇花纹案的走廊,居然是真的摸索到了厨房。   厨房就在一楼的拐角处,从楼梯一下去就是,只是这里的光线明显就黯淡了不少,需要点一根蜡烛才能勉强看清。   秦冬莞本来摸索着要去找一根蜡烛来点上,而消毒水的气味再次灌入鼻腔,这次夹杂的还有几分淡淡的香水气息,只不过应该是男士身上的味道。   “谁!”   在她努力嗅闻的时候,忽而有一道中气十足的男声在不远处响起,虽然声音已经是刻意压低了的,但还是让秦冬莞和罗姝都听得清清楚楚。   有皮鞋在地板上摩擦的声音逐渐离这边越来越近,每一步都仿佛是在心上敲锣打鼓。这时候能赶过来的不是鬼魂附身就是有所依仗,所以绝对不容小觑。   虽然没有成功点起烛光,但上面走廊的一排灯也能将这里照亮几分,秦冬莞眼疾手快地从桌台上摸了一把刀藏在背后,如果那个人敢过来的话,她也不能一直站在罗姝的背后依靠人家保护着。   俗话说拿人的手短,虽然她之前确实是说和罗姝交易,但实际上只是缓兵之计而已。   人怂是要有底线的,在罗姝大反派面前适当怂一下可以,在面对这位的时候,当然是――   刀刚刚举到自己身前,秦冬莞的动作就停了下来。同时不着痕迹地挡到了罗姝面前一点,想要把对方娇小的身躯遮掩起来。   黯淡的灯光勾勒出男子面部略显锋利的轮廓,那一双冷然眼瞳仿佛是出场时就带着睥睨众生的姿态,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靠在一起的两位少女。他长得非常高大,比一米七出头的秦冬莞都还要高出一大截,随着距离的拉近,让她迫不得已抬起头来仰视着对方。   笔挺的西装内是洁白无尘的衬衣,黑白两色的交融更显得男人气场十足。   他一只手插在名牌西服裤的口袋里,另一只手里面却是在转着一支钢笔,面对两名看起来柔弱无助的少女时当然是显得游刃有余,略带轻蔑的目光一扫而过后,冷冷一开口就是抛出一句带刺的话:   “两个小姑娘,三更半夜偷跑出来,不是心里有鬼就是想偷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角色卡】  姓名:秦冬莞  年龄:21  性别:女  身高:172.5cm  体重:112斤  武力:中  智力:优  简介:睿智的大学生,因为看过无限流小说所以在一些事情上出乎寻常的冷静,有一定的头脑。看起来青春活力,但实际上有着一些秘密? 第5章 接二连三   用的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仿佛是在刚刚见面的时候就能够把人直接下了定论。   无论何时也不肯脱下的西装,冷峻的目光,哪怕是在逃生游戏里面也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不是小说里最重要的男配左初又是谁?   霸道总裁左初,迷倒万千少女甚至是人气超过男主的开挂设定,当然是送给女主纪芸加分的备胎之一。   而这位对几乎每个人都自带嘲讽buff的男人却是让秦冬莞一直喜欢不起来,尤其是在他处处和罗姝作对还让有“小boss”美称的罗姝屡次吃亏之后,更是对这个男人的印象一落千丈。   除了对女主欣赏之外,他可谓是目空一切,甚至是在一开始的时候对主办方都没有真正放在眼里。   罗姝作为恶毒女配,和女主作对肯定是基本技能,而无论她和女主究竟是谁对谁错,左初等一众男配必然是女主的拥护者。   这样的“挂”让秦冬莞最为不满的一点就是一众看似优秀的男性全部为了女主而变得没有任何底线,只要是女主说的他们都是觉得正确,因此不把其他人的性命当成性命,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   凭什么配角就必须要成为主角智商的衬托被牢牢地踩在脚底下?   “不管我们跑出来是为了什么,恐怕这位先生你才是那个居心不良的一个吧?”   秦冬莞感觉到背后的罗姝已经是蠢蠢欲动,必须要在她发飙之前解决这个左初,否则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两个女生手无缚鸡之力的,你一个大男人手里拿着武器半夜跟踪过来,到底是想劫财还是劫色?”   明知左初只能看得上纪芸那样的女主,看他不顺眼的秦冬莞当然是不遗余力要给他恶心上一番。眼看着对方一张俊逸的面孔渐渐地被缭绕阴云所铺满,秦冬莞才拉着罗姝往后退了一步,和左初再次拉开了一点距离。   对面男人的目光如同鹰隼,在暗夜里散发着莹莹光芒,只是透露出来的危险讯息秦冬莞虽然是接收到了但并未放在心上,反而是她饿得半死想要来厨房找点吃的被这货给破坏了,心情也是不大美好。   双方这般对峙了片刻,左初冷哼一声,率先迈开他的大长腿走了出去。   秦冬莞当然知道他并不是因为怕了自己,而是天性使然,看到两个女生也不是像要干坏事的样子就懒得与她们计较。但莫名的欣喜感就是难以自持地涌上心头,让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看向罗姝的目光都带着顽皮的温柔。   “拿个镜子看看,你是一脸小人得志的样子。”   罗姝毫不留情地嘲讽了她一句,心里却是有点莫名的滋味。回忆起刚才秦冬莞本能把自己护在背后的样子,对方虽然嗓音丝毫不虚,但实际上握着刀的手还是在微微发抖。   她在这个游戏里面见惯了各种各样胆小的人,也见过为了生存不择手段在第一时间就毫不犹豫把自己的伙伴卖出去的小人。本来以为一直横冲直撞下去会是自己永远的处事方法,但在看到左初被秦冬莞三言两语气得悻悻而去的背影时,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秦冬莞没有读心术,自然是不知道罗姝心中所想,只是让她现在门口看着,自己在厨房里面搜寻了起来。   半天才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翻到一块还没有拆封的面包,看起来干瘪瘪的让人没什么食欲,但起码没有被拆开,安全应该是有保障的。   两人吃东西的OO@@声中忽然掺杂进不和谐的一点,好像是有什么人拖着椅子在地上走动。哪怕是浓重的消毒水味也掩盖不了空气中的血腥,秦冬莞瞬间警觉地咽下食物抬起头来,刀柄紧紧攥在手里,向前迈出一步,就听到了距离更近的“沙沙”声。   她穿着这一身衣服很不方便,也不敢随便地出去乱晃,但是这下子勉强是听清了。外面的“沙沙”声变成了撕咬和咀嚼,伴随着女生痛苦的呜咽,秦冬莞蓦然想起原书剧情,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飞速地点了支蜡烛就走了出去。   血迹蜿蜒着一直到后花园的门边,随着距离的拉近,稀稀拉拉的几滴逐渐也变得浓稠。她心下一惊,克服恐惧站在窗边看了一眼,外面的夜色被倾盆大雨所笼罩,但半架白花花的残肢骸骨暴露在草坪上还是那么明显。   死掉的应该是那个作王太妹,此时只剩下了一堆骨头,只能从被扯烂掉的衣着辨认出她的童话身份是类似于“小红帽”。   罗姝并没有跟过来,秦冬莞看见湿哒哒的脚印一直从楼梯上蔓延到自己的脚底下,泥浆和血水混合在一起,整个一楼都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腥味。   咀嚼声“咔嚓咔嚓”近在咫尺,应该是在啃噬一块骨头,还有粗糙的舌头卷起血水吮吸的声音夹在在雨水中,险些要被混淆。   寒意从脊梁骨悄然攀爬上,秦冬莞意识到那匹狼应该是还没有走,当机立断地靠到墙上,熹微的烛光对准了门缝里与其对视的幽幽绿眼。   它嘴角留着垂涎,血淋淋的大肠被吃剩了半截,随意抛在地上。鲜红的牙龈沾着肉沫残渣,一副餍足的模样,却蹲在原地迟迟不愿离开,或许是听到了秦冬莞走过来的声音,磨牙吮指地准备下一场战斗。   不知为何,它却犹豫着不肯贸然进来。   余光瞥见站在不远处的娇小身影,秦冬莞心中安稳不少,作势就要离去。外面的灰狼显然是不想放弃到嘴边的猎物,犹疑片刻后如一支离弦之箭般忽而发力冲进。   秦冬莞肌肉紧绷,额头上一滴汗水无声滑落,趁着它前肢落地的一瞬间猛然将蜡烛扔出,准确无误地砸到了它的身上。顿时烧焦的气息在空气中蔓延开来,火舌噼里啪啦地舔舐着灰蒙蒙的毛。   灰狼对火焰的惧怕超乎了秦冬莞的预料,也让她紧绷的筋肉微微松弛下来,手中小刀趁机刺入饱满的肌腱,血花喷溅开来,一声惨嚎响彻整栋别墅。   高跟鞋的声音“笃笃”响起,后面的罗姝出手迅捷而利落,接上一刀干脆地结果了这匹狼的性命。银刃在暗色中闪烁着熠熠寒辉,血珠连成串往下滴落。秦冬莞轻吸了一口气,一脚把地上还温热的尸体踢开,快步走向门外。   小太妹剩下的一半已经是可以用七零八落来形容,秦冬莞惋惜地把她被扯到稀烂的红衣盖了上去,勉强也能够遮住。   一只还算是完好的手里紧紧握着什么东西,她壮着胆子掰开来,竟然是一只镶着花的金属钥匙,被鲜血遮盖住了暗淡光泽。   焦臭的气息在空气中开始蔓延,很快掩盖了那股消毒水的味道。秦冬莞总算是知道这满屋子的消毒水应该是为了混淆嗅觉,连忙拉住罗姝就往上面走去,她总觉得这里有种不对劲的感觉。   即使灰狼在地上已经成了一具死尸,敏锐的第六感还是让她捕捉到了这座城堡里的不寻常。   “阿姝快走,这里好像不是很安全。”   秦冬莞最后看了一眼太妹和野狼的尸体,拉住罗姝的手就往楼梯上去。而正在二人消失之际,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嘎吱嘎吱”响起,零落一地的残肢百骸随着雨水被冲刷流淌到一处,须臾间缓缓拼凑到了一起。   碎裂的骨骼之间相互碰撞挤压,竟是勉勉强强地凝聚成了头尾俱全的人形。   带着血水的肉块被皮囊包裹着再(百合资源群:一七八三二四三三七)度塑起,以极快的速度填入那枯瘦骨骼之中,红衣覆上,少女甜美的脸蛋上镶嵌着微微扭曲的五官。她扯一扯嘴角,令人牙酸的骨头碰撞嘎吱声就在颅腔内响起。   黏稠的血液汇聚成一道涓涓细流,混合着雨水的残骸向森林中流淌去。少女空洞无神的双眼里还有血沫在不断翻涌,却在看到那无尽森林里幽微的一束光线时嘴角上扬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她摇摇晃晃地走上楼去,血渍在身后肆意蜿蜒。   轻微的一阵声响拂过耳际,仿佛是被风吹开了哪里的门。睡得迷迷糊糊的秦冬莞翻了个身,很快又沉浸入梦乡之中。   新手关卡的副本哪怕是加强了难度也会有个限制在,例如在遇到了鬼两次之后在短时间内就不会有第三次的出现,即是给了一个喘息的时间。   夜色愈浓,星星磷火闪烁在深林之间。血渍在一扇开启的门前停下之后就没了踪影,“咔嚓咔嚓”的咀嚼音被风声所模糊,所有的腥气也沉淀进空气中越来越浓的消毒水味道里,被风一吹,再无痕迹。   *   “你们快点醒醒啊,有个人不见了!”   吵醒秦冬莞的是第二天猛烈的敲门声,急切的少女挨个敲着每个房间的门,不用开门对视也能感觉到那焦急的情绪。她的声音里带了点哭腔,还有浓浓的愧疚:   “那个男生……为,为了救我,被怪物拖到树林里面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角色卡】  姓名:罗姝  年龄:19  性别:女  身高:155cm  体重:75斤  武力:极高  智力:良好  简介:被称为暴走萝莉的小杀神,文中的恶毒女配,同时也是最强反派。她是作者笔下阴晴不定的杀手,但心思同时也较为单纯。背后似乎也隐藏着谜团?  感谢在2020-09-07 08:06:42~2020-09-09 08:08: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40瓶 多谢抬爱!!!亦阡 1瓶;么么啾~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章 救人   门被重重推开,纪芸的哭声戛然而止,满怀希冀地看向了里面的两名少女,一汪泪水还在眼眶里打转。   “他现在人在哪里?”   “早上我去森林旁边想接着点水洗漱,那边有条小河――然后,然后我被水边的什么东西拖住了,那个跟你在一起的男生看到了就冲过来帮我,结果被怪物咬住往森林里面拖……”   说到这里,女主纪芸的眼泪又开始往下掉,如断了线的珍珠般惹人怜爱。一股难以名状的厌恶浮上心头,秦冬莞看也不想看她一眼,就立马拿起昨天从厨房里面摸出来的小刀冲了出去。   她虽然和原主的青梅竹马没什么关系,但好歹也不能对这个难得没什么坏心的人见死不救。况且在关卡里面表现得越为突出,得到的积分就会越多,秦冬莞于情于理都要走上这么一趟。   她记忆力很好,唐子航在原书里是死在后面的关卡,哪怕她穿越过来可能会有什么改变,也不至于大相径庭至此的。   看着少女匆匆离去的背影,罗姝本欲要关门,却在看到纪芸那可怜兮兮表情时彻底感觉到了腻味,不耐地轻哼一声绝尘而去,把纪芸当做个木头人一样留在了原地。   纪芸跺了跺脚,一抹眼泪连忙也跟了上去。   *   “这位小姐,出门请带好任务卡。三日之内务必完成任务,在第三日的晚饭时分会检查。”   昨天夜里的一场动乱没有留下什么痕迹,连一人一兽两具尸体都消失得无影无踪。秦冬莞走到楼下的时候看到有打扮作女仆的陌生人守在门口,下意识地就把自己手里的小刀藏了起来,脚步逐渐放缓,目光警惕地扫过去。   她伸手接过任务卡,女仆恭恭敬敬地弯弯腰,退开放行。   金色的卡纸上还颇有闲情雅致地描绘着一层花边,上面刺目的红字仿佛是鲜血凝固而成,在太阳的照射下直晃人眼。秦冬莞见从城堡里走出来的其他玩家手里也是拿了张纸,先站在原地飞快扫了一下。   上面只写了一行字:“请前往森林,采摘十五朵七色花。”   城堡外的阳光刺目耀眼,映照得那干涸的暗红似乎是都要流动了起来。而秦冬莞还没来得及仔细再看,纪芸已经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一把拍上她的肩,急切的语气恨不得代唐子航受过:   “那个……那个谁,我们快点去森林里面把他找回来吧!”   她显然是没有记住秦冬莞的名字,但并不妨碍想要表达的意思。随后而来的罗姝淡淡扫了纪芸一眼,已经开始对她产生了不耐的情绪。   被拖进森林里面的人明眼可见的凶多吉少,明明因为自己问题导致的后果还非得拖上别人一起,也不知她哪里来的厚脸皮。   “我会一边做任务一边找他,但不会跟你一起。”   秦冬莞思索一瞬,很快也就下了决定,顺便拍开了她放在自己肩膀上的小手。失落在纪芸俏丽的脸上一闪而过,随即换作了一副认命的委屈神色,率先跑进了丛林里。   *   巨大的食人花流着垂涎,恶臭的气息直冲脑门。它虽然是陷入了昏睡之中,但滴滴答答落下的“雨点”还是在逐渐腐蚀着此处的肥沃黑土地。   与食人花拉开了一段安全距离之后,唐子航颤巍巍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胡乱抹了把自己脸上的鲜血。他现在的一条胳膊已经是被撕扯得鲜血淋漓,如果不是之前急中生智撇下一截荆棘塞进食人花的嘴里,此时他必然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温暖的光线照射进树丛,为跌跌撞撞一路向来时的路走去的少年带来了一丝渺茫的希望。   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他仍旧是忍不住抽了抽发酸的鼻子,为了救一名陌生的少女而被食人花卷走,这并非他的本能所愿,只是在当时看到少女美丽容颜上惊恐神情时不自觉的反应。   而他现在彻底沦落到了无人森林之中,距离那座城堡似乎不算是很远,但本该有的人烟气息却仿佛离他千里之遥。   身上的伤口已经草率地包裹住,但仍旧是有淡淡的血腥味刺激着鼻腔,他能感觉到两侧的灌木隐藏着四伏危机,随时准备着结束掉他的这条命。   “子航……”   清脆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夹杂着担忧的呜咽声。唐子航猛然抬起头来,却在这茫茫森林之中看不到除了自己之外任何的活物,心中存疑,但又抱着点侥幸心理向那边走过去。   他越走越近,甚至是能够感觉到温热的呼吸都倾吐在自己的耳畔。森林里的湿气夹裹着血腥潜入鼻腔,堵得他有点喘不过气来,几乎快要被包裹在那诡异的团团热气里……   正在唐子航不由自主向眼前的一片绿植伸出手来时,一片熊熊大火顷刻间将眼前的一切幻象吞噬。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仍旧是在一片肥沃的黑土地上,食人花的口涎滴在身上,火烧火燎得疼。   他蓦然想起自己本来是被这个怪物给拽到了森林里面,好不容易勉强逃脱,想要离开的时候却闻到了一股怪味,继而陷入了幻象之中。   强忍着身上的疼痛站了起来,唐子航才看到秦冬莞站在自己的面前,手里拿着一支点燃了的火把。   她原本拿着两支火把,此刻奋力将手中剩余的一支也投掷出去,正中食人花那长大了的嘴巴。   唐子航之前闻到的气息与扑面的温热全都是来源于此处,如果秦冬莞再来晚一点,他再走向前几步,将会是自己把自己送进食人花的嘴里,成为了对方的美食。   “快跑!”   秦冬莞大吼一声,扔完火把之后手中空空,她可不敢凭借着自己一把小刀就来御敌。   唐子航不愧于自己“二哈”的称号,此刻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就从地上挣扎了起来,再也顾不上伤口的疼痛就拼命朝外跑去。   从森林里出去的路有一条很明显被分开来的小径,火光在身后逐渐开始蔓延,植物被烧焦的“哔啵”声像是追逐着二人的脚步一样阴魂不散。   秦冬莞紧紧跟在唐子航身后,也不敢回去头看,只死咬着牙关向前冲刺。   身后烧焦的气息越来越浓,大火倏然在身侧形成了一个包围圈,窒息如绳索勒紧心脏,凶猛地咆哮着要将两人扯进怀抱,再往前去就是丛生的杂草,越过草滩遥遥朝远处望去,就是一条涓涓细流……   “趴下!”   呼啸的腥风掠过耳际,死亡在身边兜了个圈子。听到罗姝的一声吼后秦冬莞毫不犹豫地拽着唐子航趴倒在地,任杂草滩间细密的小刺刮得裸.露在外的肌肤泛起一阵疼。   身后的那一株扑出来的刺藤扑了个空,只得悻悻地把藤条收了回去,在地上划下长长的一条痕迹。   她从地上爬了起来,拍掉身上的草屑泥浆,又踹了一脚仍旧趴在地上如同死尸的唐子航,转身朝森林里望去。   小片的火光仍旧是在林中晃荡,有几个没有去森林里的玩家全都是靠拢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她听不清楚的话。   纪芸好像是也去了森林里面找唐子航,但是秦冬莞一路过去的时候并没有和她撞上,应该是不在那片区域,所以放的火不会把她困在里面。   她又回过身去,乱草滩过后就是一湾浅浅的小溪,秦冬莞走进去水只能淹到膝盖上面一点。此时正是上午,骄阳似火炙烤着大地,确定溪水里没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后她也直接撩起裙子走了进去,见罗姝在原地一动不动,就过去搭上她的肩膀道了声谢。   少女灵动的眉眼间闪过一道怪异神色,有点别扭地把她的手躲开,顺便岔开了话题,伸手一把揪住秦冬莞的领口往下拽了点:   “刚才你们不在的时候,我去城堡里面转了一圈。”   “等等,你是怎么又重新进去的?”   成功救回伙伴的成就感让秦冬莞心弦一松,关注点立马跑偏了些。罗姝原本要脱口而出的话忽然又在嘴边兜了个圈咽了回去,她并不想告诉秦冬莞自己是很暴力地把那个没有什么战斗力的女仆给敲晕在地,免得因为恐惧导致两人刚刚开始的合作到此终止。   毕竟……她曾经也体会过临阵被所谓伙伴抛弃的感觉。所有的恐惧,都是来源于她那惊人的力量。   “问那么多干什么,直接听重点。”   心情一瞬间低落些许,罗姝的语气不自觉差了些,小脸微微鼓起的样子却让秦冬莞看得一愣。两人此时靠的极尽,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吹起在阳光下泛着淡淡金光的细小绒毛,微微痒。   “里面有一些工具,关在一楼的仓库里,不过我手里没钥匙。昨晚好像是有点异动,不过四处都已经没了痕迹,唯一值得注意的就是――”   她尾音拖长,神色却是一凛,凝紫的双眸陡然就淬了冰。弯腰捡起石头到狠狠砸出一气呵成,顿时藏在树丛背后的人就惨叫了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   【角色卡】  姓名:唐子航  年龄:21  性别:男  身高:177cm  体重:138斤  武力:中上  智力:暂未检测到  简介:书中塑造的他是一个白板男配,所谓白板,除了长得有点好看以及对女主痴情以外似乎没有什么人设点。如果让秦冬莞来总结的话就是一个大傻子,各种意义上的傻。  PS:很重要的一点,书中详细描写的人物就是按照书中性格,(百合资源群:一七八三二四三三七)因为被作者塑造拿捏着,所以没有自主意识。秦冬莞对于罗姝的拯救是赋予她真正的灵魂。 第7章 惊魂   荒芜的杂草间走出一名胖乎乎的男子,看向罗姝的表情面露不善。他的确是想要不光彩的偷听,但这小丫头对自己的态度也实在是太过张狂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想吃点教训――   罗姝在此之前已经上到过好几层的关卡,只不过是被一群人联手坑害,令她失去所有积分才会沦落到新手关卡来。   如果是在三层以上,几乎无人不晓这位“杀神萝莉”的大名,男子身为新手自然是从未听闻,只可惜,在罗姝的眼中,并没有无知者无罪这个宽恕的理由。   “两个贱人嘀嘀咕咕有什么不能听的?平时在床.上叫的不知道有多好……”   男人脸上堆砌起的猥琐笑容忽而被硬生生打断,少女飞起一脚铲上他的下巴,牙齿与骨骼的碰撞让惨叫声在一瞬间被憋了回去。他刚刚从树丛中站起,转眼又回到了青枝绿叶的怀抱,顺便还折断了不少的枝丫。   巨大的动静引来了几个人探寻的目光,秦冬莞不自觉地上前一步把罗姝挡在身后,将所有的警惕与试探全部隔绝在外。   她对这个出言不逊的男人没有丝毫同情的意思,但也不想让罗姝大动干戈地在新手关卡就开启杀戮,上前重重补了一脚,立马横眉竖目怒道:   “还不快滚?”   枝叶划破皮肤的痛觉犹在,但男子已经不敢再和这个怪力少女纠缠下去,连滚带爬地捂着嘴里混着血沫掉出来的一颗牙就起身向远处跑去。   倒也不算是蠢到极致,秦冬莞轻哼一声,转身就看到唐子航也捂着受伤的胳膊慢悠悠挪了过来:   “你们有没有看到一个女生,长得挺漂亮,穿着白色裙子,大概这么高――”   他在自己身前比划了一下,眉宇间隐含着担忧。在原书的剧情里面,唐子航也算是一个痴情炮灰,男女主恋爱全程陪跑,虽然人气不算高,但最后为了女主而死也是赚足了眼泪。   见他的“痴情种子”要在此刻初露端倪,秦冬莞颇有义气地为其掐掉,毕竟比起大难不死的女主来,她还是更喜欢原主这位并不聪明的炮灰朋友一点:   “看到过,应该是做任务去了。你也别在这里一直站着,我们和那里的女仆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进去先吃点早餐,再给你包扎一下伤口。”   任务是在这三天之内,时间并不算特别紧急,但秦冬莞有预感这个任务应该也不会轻易就能够完成。   罗姝闻言微微一愣,正准备解释什么时,唐子航已经大大咧咧地推开门走了进去。里面的那位女仆不知何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也有可能是颁布完任务之后就功成身退了。   在新手关卡里并没有特别多的禁忌之处,罗姝凭借自己的经验也能够分出女仆就是寻常的NPC而并非鬼魂,甚至是她还从对方的口中无意中听到了仓库里有工具。   唐子航率先进入,几个人又把城堡大致检查了一遍之后才各自分工。秦冬莞走进厨房干活,唐子航要处理伤口,罗姝在大厅里随便转悠。   为了避免发生意外,唐子航直接把从房间里面扒拉到的伤药拿到下面来用,一声接一声的唉声叹气让人不由得怀疑他是不是已经病入膏肓。   秦冬莞厨艺还算过得去,厨房装潢气派,里面食材却稀少,翻来覆去只能禁锢于几种早餐的选择。   她纠结片刻后出来想问问他们究竟是想在三明治里加煎鸡蛋还是蓝莓酱,刚探出头时却看到了一个身影从楼梯上悄无声息地走了下来。   她呼吸本能屏住,血液险些逆流。   一条楼梯把宽敞的大厅分为两面,厨房在里,被层层而上的楼梯侧面挡住,阴影遮盖掉阳光,划分出一片阴冷。   昨天在地上已经七零八落的小太妹此时饱含着与她性格不合的笑容从楼梯上走下,灿烂的阳光照射在她的身上,却看不清任何投影。   她穿着一双高跟的马丁靴,走起路来却悄无声息,比起“走”来,更像是一片轻柔的羽毛从上面一样悄然飘落。   秦冬莞屏气凝神,同时从口袋里面掏出了匕首。掌心的汗水粘腻,让她都有点稍微拿不稳,做了几个深呼吸之后才平静下来。   没有一个普通人能在看到死而复生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时还能保持住无比的镇定,她没敢挪动分毫,两只眼死死盯住太妹所在之处。   蓦然。   阴冷的气息仿佛吐着芯子的毒蛇从脊椎骨攀爬上来,在她已经滑腻腻的背上肆意游动。小太妹的脖子扭转了一个人体几乎不可能做到的弯度,怨毒的眼神在阳光下也融不进丝毫暖意,笔直地笼罩过来,将其固定在原地。   她感觉到身上的每一个关节都好像是被生锈的螺丝钉固定住,连抬起来都觉得费力。小太妹一步一步地走下楼来,腥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似是在端详自己的猎物。   大厅不小,那边的罗姝和唐子航距离此处不算近,秦冬莞估算了一下,不知道自己在开口把人喊到之前小太妹会不会直接跟她来个鱼死网破,也只能是放弃了已经滚到嘴边的呼喊。   她记得在原书里面有过一个场景,人喊救命触怒了鬼,鬼魂以闪电般的速度直接是抢在有人来救援之前先捏断了他的脖子。恐怖游戏里的事情不能以常理来度之。   小太妹缓缓地到了楼梯底下,秦冬莞也蓄势待发。而城堡的大门却轰然被打开,大片涌入的阳光如水波逐渐蔓延,顷刻间就覆盖到了小太妹的身上去。一道凄厉的嘶吼响彻整座城堡,把刚开门进来的人都是吓了一跳。   众目睽睽之下,血肉之躯如同是被烤化了一般逐渐散架,片刻之后就恢复了本来的模样。一身破烂的红衣,七零八落的骨架,半截臭烘烘的大肠“噗嗤”掉落在地上流淌开来的血水里。   从大门进来的纪芸被吓得面色苍白却也紧咬嘴唇,旁边的左初有点看不下去,用自己高大的身躯遮挡在她的面前,充分尽到了护花使者的本职。   “哎,你还在啊!”   唐子航也被刚才的声音所吸引,转过头去就看到了从左初身后探出脑袋的纪芸,注意力立马就被转移,朝她露出了一个友好的笑容来。   “嗯……”   纪芸好像是想朝他道谢,但又被那忽然死掉的小太妹吸引了注意,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昨天晚上虽然发生了很大的动静,但房间里面的人好像都是睡死了一样,没有人出来看到外面的场景,因此知道太妹已经不是正常人的只有秦冬莞和罗姝二人。   白天的消毒水味没有那么重,恶臭的气息蔓延开来,秦冬莞瞬间觉得自己已经切好的吐司都失去了香味。   纪芸壮着胆子走上前去看了一眼那个已经七零八落的尸体,面色苍白地看向想回厨房继续做早餐的秦冬莞:   “她……怎么会忽然变成这样了?”   这你应该去问问她为什么在夜里被狼拖走了,秦冬莞心道。   “等等,这不会就是游戏里面一开始让我们找的鬼吧?”   左初刚才开门的声音吸引了在外面几个人的注意,一名扎着高马尾的少女从容走进,她不怎么害怕地上的尸体,只是面露喜色,满心想着是不是已经快要能够成功离开这个关卡。   秦冬莞认出这就是在地下室里面打太妹一巴掌的少女,她长得比较有特色,脸上有个不小的痣,神情给人一种不太友善的感觉。随着她的话,唐子航也是露出了兴奋的表情,笼罩在头顶上空的阴云驱散些许,好像胜利的曙光已经近了一大步。   秦冬莞自然不会单纯到像这些真正的新人一样觉得胜利在望,虽然是新手关卡,鬼魂也不可能蠢到直接自尽给玩家送来胜利。   她见罗姝面露嘲讽不欲多言,也不想树大招风直接一跃成为这些人的“依靠”,只是装作一副揣测的样子小心道:   “我估计……关卡应该不会这么简单,小心它使的是障眼法。不是说要找出鬼魂吗,怎么会这么快就自己现身?”   还是被左初那误打误撞带进来的阳光给照到现出原形的。   提示已经明白至此,秦冬莞也不再多说,留给他们无尽揣测的空间后就进去继续捣鼓,不多时把早餐端了出来。   吐司上涂着一层晶莹的蓝莓酱,还有火腿肠和煎蛋放在一只大碟子里,诱人的香气勾起每个人肚子里的馋虫,才让人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要吃饭。   左初冷冷扫过一眼秦冬莞和罗姝二人,想起两位少女昨晚和自己对峙的模样,难得被冒犯的感觉让这位陷入无限领域中的大总裁心里颇为不爽。   只是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哪怕是高高在上的左总也难以抵抗。他不会做饭,目光停留在罗姝手里的蓝莓酱吐司上,看着少女姿态优雅地一口一口如小猫吃食,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纪芸善解人意,见状走进厨房也学着秦冬莞去开火。   没了杂七杂八的人打扰,秦冬莞正安安心心坐下来准备品尝自己难得下厨做出的美食时,旁边的少女慢条斯理地又夹起一片煎鸡蛋,神态平静到看不出情绪:   “吃完早餐后跟我去找个工具,晚上一起去森林里。” 作者有话要说:   新手关适用原则:适当作死,可能不会死~  接下来为了榜单要压字数,更新应该会隔日,望谅解,等V后会日6的。  感谢在2020-09-07 21:14:39~2020-09-09 15:37: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48瓶;亦阡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章 怪事   两人说话时离的很近,看起来好像是女生之间的寻常悄悄话,但靠的近一些的唐子航听得云里雾里。   只不过罗姝只想和秦冬莞单独行动,不愿意再带上一个拖油瓶,对于他传达过来的疑问眼神只做无视。   吃完之后清洗的活计落到了唐子航的身上,罗姝一边擦着嘴一边面无表情地跨过地上的血渍,秦冬莞长腿一迈随即跟上。   地上的那团恶臭虽然是很影响食欲,但并没有人愿意做那个领头羊来把血迹给擦去,毕竟谁也不知道这个多余的动作会引来什么样的后果。   “阿姝。”两人一同绕来绕去远离了那几个人的视线,确定对方应该都听不到了的时候秦冬莞立马发问,“为什么要在晚上的时候去森林?”   她没有问仓库怎么打开这样的蠢问题,而是捡了个要紧的来问,此举让罗姝心情颇好。   她需要的是一个有用的队友,而不是一个只会拖后腿的十万个为什么,从秦冬莞目前的表现来看,各方面权衡下来,在新人中已经算是挺不错的表现。   秦冬莞话音刚落,感觉到一本小册子被塞进手中。旁边人加快了步伐,轻巧的声音从前方被风吹来:   “从女仆那里拿到的。”   秦冬莞:“……”   不用罗姝具体描述,秦冬莞已经猜到了取得的过程,不过她还真的没有想过从NPC那里直接抢线索。   罗姝从那个女仆的手上拿到了一本记载着各种任务的小册子,又取到了仓库的钥匙,可谓是物尽其用。一般人不会想到从那女仆的身上来拿东西,但机会的分摊是对等的,应该还可以有别的方法获取。   但普通群众的冒险精神明显不足,从仓库的门把手上堆积着的灰尘就可以看出。仓库位于城堡的后面,穿过大厅之后再从公共厕所里过去就能看见,两名少女悄悄打开门,经年的灰尘争先恐后地涌入鼻腔,呛得两人连连咳嗽。   仓库里面的光线并不算很好,但也能看清楚被放在地上的是一堆武器。除了枪支弹药之外,常用的长刀短匕倒是一应俱全,而且看起来要比厨房里面的锋利不少。   想起之前差点吃的亏,秦冬莞先走到了门边,示意与罗姝轮流选武器。   叮叮当当的一阵过后,少女拿着一把柳叶刀替换了她的位置。秦冬莞如法炮制,在一堆花里胡哨中也选了个看起来比较好操控的长刀。   两人选完武器之后就把仓库的门紧紧锁上,却没有看到一道身影一直伫立在背面的阴暗处,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嘴角划过一道无声的笑。   滴答。   黏稠的鲜血从嘴角落下,残余被白皙的右手手指拭去,忽而又塞入口中咔嚓咬下。   *   临近傍晚忽而下起来的连绵霏雨并没有打扰两人夜探森林的兴致,反而是让一下午都在动不动眺望远方的罗姝更加激动了起来。   她天生喜欢这些挑战,尤其是在新手本中,很多东西还会具有限制性,更是给生命带来了一层保障。   晚饭时间已过,星星点点的灯火亮起,映得窗外的雨丝都是被浸润得温柔了几分。   秦冬莞在房间里面紧张地呆了一整个下午没出什么事,简易的雨衣也被她做了出来,虽然不能跟外面卖的比,但也比就这么穿着一身繁杂衣物出去好上不少。   放在手边的长刀在夜色中更显利刃锋芒雪亮。紧绷了几乎一整天的神经,秦冬莞正对着武器发呆,旁边的罗姝忽而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中隐隐含着兴奋,玉指遥遥点向在雨中更显幽深的森林:   “你猜,我们为什么要去那里?”   “七叶花,和你的星萍草。”   秦冬莞在外面的时候从来没有听过这两种植物的名字,从罗姝抢来的那本小册子上才看到。这两种花只在森林夜间的时候才能出现,她们如果是在白天的时候去森林里,这个任务恐怕到死都无法完成。   “错。”   少女的唇角勾起万种风情,犹如致命的罂粟花盛开在暗夜里,声音并不算大,却也能压过外面淋漓的雨幕,“我想到了更好的赚积分方法。”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一招,在恐怖的无限世界中算是屡试不爽,只不过以身犯险而有去无回的人实在是太多,大多数人也不会想到这一点。   夜幕几乎将光明吞噬,只余下城堡那边熹微的些许光明能够照得到她们前进的路。走过那片杂草滩,秦冬莞把头上安全帽的灯给打开,微弱的一点光线在无边的黑暗中显得无比可怜。   这是她们后来在仓库中又检索了一遍才发现的东西,只不过不太好用,光线只不过是聊胜于无。帽子只有一个,就落到了个子比较高的秦冬莞身上。   泥潭咕嘟咕嘟冒着泡,在微弱光芒的扫荡下,秦冬莞陡然发现一只被侵蚀掉不少肉的头颅在其间半沉半浮。残余的皮脂上还有着一双被挖空的眼睛,眼窝深深地凹陷进去,却好似具有灵魂一样死死盯住前进的两人。   她心神一颤,立马收回目光不再看那些奇怪的东西。   不知何处的蟾蜍在“呱呱”直叫,在一片沉寂之中敲击得心脏都随之微微缩紧。虽然有罗姝在身边,但秦冬莞还是异常小心地观察周围的环境,生怕自己一个不慎就被拖入沼泽。   迷蒙的雾气氤氲在林间,为冲天而起的细瘦枝丫裹上一层单薄纱衣,也平添了几分杀气。虽然是夏天,也有密布的树枝挡住了来自天空的大部分雨丝,但漏进脖子里的冰凉仍旧是刺激着敏感的神经。   走得渐渐深入了,秦冬莞才发现其间的不对劲。旁边原本可以跟自己偶尔说上几句话的罗姝没了声息,她一直是在注意探路并没有再多关注罗姝,此时眉头一蹙向旁边看去,却见少女低着头一声不吭地在往前走,姿势还有点怪异。   秦冬莞停住脚步,她浑然未觉地朝前继续走,一脚跺下去似乎是要用尽全身力气,腿骨猛然开裂,皮肉寸寸剥离。   血花从下而上爆开高高溅起,腥臭的血液顷刻间就将那张漂亮的小脸染红。少女的骨头好像是被螺丝钉固定住,一寸一寸无比机械地扭转过来,呈合在一起的骨头发出“咔哒咔哒”剧烈摩擦的声响,那双眼如同淬了毒,让她如坠寒潭。   “秦冬莞?”   “秦冬莞?”   熟悉的声音以两道截然不同的语气响起,同时斜刺里蹿出一只手来想要从下面抓住她的腿。手中的柳叶刀猛地劈砍出去,秦冬莞虽然没学过武术但力气也不小,刀刃却只在那手臂上擦出一点令人失望的火星,她整个人反倒是被逼得后退了一步。   力量的交锋难以抵挡,秦冬莞也不是傻子,连忙拔腿就跑。而身后的鬼怪似乎是没有过来追逐的意思,只是在原地发出桀桀怪笑刺激着她的神经。早就从唐子航那边知道森林里有致幻花草的秦冬莞从口袋里忙不迭掏出棉花塞进耳朵,之前的刺激逐渐减弱,整个视线开始清明起来。   脚步紧急刹住。   眼前并没有鬼怪,只有一片泥潭在自己前方咕嘟咕嘟冒着泡。抓住她裙子往回拉的手带着人体特有的温度,秦冬莞转过头来,恰巧看到腾出另一只手把棉花塞进耳朵的少女。   “这边古怪不少,我劝你跑来跑去的还是三思而后行。”   两人都带了棉花,罗姝怕她听不见,说话的声音就放大了点,顺便拉近了距离。柔软的手臂贴上冰凉肌肤,她轻嗤一声嫌弃躲开:   “你好凉啊秦冬莞?”   冰冰凉凉的秦冬莞把棉花塞得紧,也没注意她说什么,顺势一把拽住了对方的手小心翼翼从泥潭绕过去。她看小说的时候只知道纪芸运气很好,需要的东西只是在白天就能拿到也没进森林,所以对于这里的危险一无所知,只能小心再小心。   嚣张的黑暗似乎是要将一切吞噬,远处的树枝也淹没其间,偶尔响起嘶哑的鸟鸣才让森林中多了一分生机。熹微的光亮勉强可以照射出前方的路途,坑坑洼洼的一片地,走起来也是格外艰难。   许是皇天不负苦心人这句话真的有用,沉寂地跋涉许久后,道路的前方终于是出现了一抹光亮来。离得近了,可以看清楚时一座小屋安静伫立于此,忽明忽灭的亮随风闪烁,里面应该是点的蜡烛,一副随时就要熄灭的模样。   “阿姝,你还记得小册子里面写的林中小屋吗?我觉得就是这里了。”   一直沉默着观察周围动静的秦冬莞忽然开口,指尖点向了不远处被稀疏草木围绕着的木屋,从窗户外可以看出里面似乎是空无一人。她揉了把因恐惧而有点麻木的脸颊,手中柳叶刀握得更紧了些:   “进去之前先在外面看看,周围也要观察一圈。等等我先捡个石头,扔进去看看有没有……”   簌簌风声中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像是在欢迎着远道而来的客人。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副本真的不难也不恐怖!感谢在2020-09-09 15:37:38~2020-09-12 21:15: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46319591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6319591 10瓶;亦阡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章 他们来了   城堡的大厅里开着灯,围坐在桌子边的人神色各异。站起来的唯有已经走到了门边的唐子航,一名少女看他欲要开门,犹豫了一下也是起身过去。   “那个,唐、唐子航……你确定要现在去森林里?”   淅沥雨水飘落,掺杂在泥土腥气里的还有臭烘烘的尸体腐烂味道。红衣小太妹死了,死在了狼的爪牙下,这是大家都知道了的事情,饶是在知道了这件事的情况下他还要晚上去森林,让纪芸有点不太理解。   秦冬莞和罗姝走后,别墅里忽然发出一阵异响,这样的动静让本就是草木皆兵的人们全都聚集到一楼来,不愿意待在自己的房间里落单。明亮的灯光映照在少女漂亮的脸上,纪芸朝前一步轻轻抓住唐子航的袖子:   “再等等,或许你的两个朋友只是出去看看而已,不一定会去森林吧?明明知道晚上的森林那么危险……你也应该知道的。”   她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只是微微扬起头的表情楚楚可怜。美人一张绝色的俏脸露出这样的神情让血气方刚的少年本就难以抵挡,唐子航神色软了软,但却又忽而想起了什么,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不行,小芸刚才你也看到了她们房间里没有人,肯定是出去了。冬莞我知道,她胆子一般,不会随便去森林那么恐怖的地方。但那个小女生肯定敢,别看她个子小,胆子可大了!”   唐子航所说的“小女生”毫无疑问就是罗姝,她那一双漂亮的紫瞳给在场人都留下挺深的印象。尤其是在听到胆子大这三个字时,神色恐慌的一名男人陡然从座位上站起,椅子划拉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就是她,对,就是那个女的!看她那小模样可可爱爱的,力气大的不得了!你还去找她?别做梦了,我们现在为什么坐在这里,还不是因为自身难保?你他妈还去找人,真XX的圣父一个!”   “咔嚓嚓,咔嚓嚓……”   面生的一名女人显然是紧张到了极致,不断地抠着桌子来舒缓自己内心的不安,对于他们的谈论全然没能听得下去。见那些人都是漠不关心的模样,唐子航气得拿着伞转身就走,却在一只脚刚跨出门的时候被后面的纪芸拽住。   “等等,我和你一起。”   少女声音清脆柔和却无果断,显然是强撑着起来的勇气。她颇为担忧地看了眼外面的雨幕,一把抓着唐子航的袖子,感受着透过单薄衣料传递的体温才舒缓些许:   “不能见死不救,也不能让你一个人过去,我们一起吧,起码还能有个帮手。”   “啊?你一个女孩子家……”   “行了,走吧。”   没等两人继续磨叽下去,坐在餐桌旁边一直皱着眉头聆听动静的左初倏而站起,把椅子朝前一推,修长笔直的双腿朝这边迈步而来。男人的嗓音清冷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一把上前分别推开站在门口踌躇的两人,顺手抄起地上的一把伞撑起:   “干坐在这里线索也不会跑上门来。”   多余的解释从来不会出现在他的嘴里,男人轻哼一声,将伞往旁边的纪芸头上移了移:   “森林。”   **   目力所及之处并没有任何活的生物存在,唯有一进门时地上的骷髅头把秦冬莞吓了一跳。罗姝面无表情地一脚将其踢开,舔了舔有点干燥的嘴唇,清亮紫瞳里滑入烛光,似是粼粼荡漾。   与秦冬莞的紧张不同,从高层游戏副本下来的罗姝胆子就要大了很多,看也不看就开始翻箱倒柜起来。白皙的两只小手总是有着与外表不符合的破坏力,“哐当”一声掀开摆在拐角的抽屉柜,蹲下身去摸了摸底下的地板。   “你这是干嘛?”   森林幽黑的环境带来的紧张被罗姝这样的暴力拆迁行径给减缓了不少,想起自己还是在最喜欢的“暴走萝莉”旁边,秦冬莞胆气回升一些,只是时不时小心注意周围的环境以免疏漏。   这里陈设简洁,简直可以一览无余,她回想起小说里的描写,走到窗户边,果真看到了一个小小的“死”字清晰印在上面。   “之前关卡里面有线索藏在桌子底下,想看看这边有没有。”   显然结果不太能让人满意,罗姝轻哼一声站起来给了柜子一脚:“什么垃圾玩意。”   “等等,抽屉拉开来看看?”   原书里面来到这里的是左初,回去之后跟纪芸分享了线索,说关键的道具就在这里但是缺少柜子钥匙。她想起自己从小太妹手里拿出来的那一把,立马走过去蹲下身来,钥匙插.入孔中一拧,“咔哒”声响后便是松动痕迹。   秦冬莞轻轻一拽,里面的琳琅满目让人眼前一亮。   匕首、瓶子、绳索……还有花卉和草,各种各样的东西堆积在内,看起来很像是左初所言的道具。秦冬莞蓦然想起自己身份卡上的故事,“她”应该是在恶毒姐姐的匕首下,抽屉里的匕首短柄花纹繁复,利刃在烛光下闪烁着寒芒,看起来还真与描述里有几分相似。   “应该就是这个!”   原本以为惊险的一程竟是如此简单就让道具到手,简单到让秦冬莞甚至有些难以置信。不过转念一想,主要还是归功于罗姝的厉害和自己提前知道剧情这个挂,虽说在第一关过后就减弱了很多,但该利用的时候还是好好利用起来。   “这一场的规则要求是躲避宿敌的追杀,我们每个人的身份卡里都会有个宿敌的存在。阿姝你看看,这里面有没有身份卡里你宿敌使用的武器?”   “有。”   罗姝顺手抓起瓶子,转了一圈果真在上面看到了毒药的标签,嘴角也是愉悦勾起。而遥远的呼唤随着飒飒风雨声也在此时灌入耳膜,声音男女混杂,其中可以辨认出来的似乎是唐子航。   “小心幻听!”   有了之前的教训,秦冬莞立即戴上自制的简易耳塞,同时起身猫着腰溜到了窗户底下朝外面望去。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滂沱雨幕将声音吞没,能传递到耳边的若隐若现。   寒气透过窗棂浸入室内。她与罗姝分工明确,一个人盯着外界,一个人看着里面,鼻子有点痒痒的,秦冬莞伸出一只手来捂住,勉强抑制住了差点脱口出来的喷嚏。   原本放松了的心脏如同被丝线再度高高悬起,她害怕过来的是人类力量难以对抗的鬼怪,连刚才找到的匕首都是牢牢握紧在手里。这样的道具或许对鬼怪也是有用,她大气不敢出,屏息凝神地向外望去。   “秦冬莞――冬莞――”   “秦冬莞在吗?”   距离之近可以让声音透过雨幕也显得真切,那边的人显然是注意到了小屋的光亮,唐子航兴冲冲地朝这边率先走来:   “这边怎么有光,我来看看。”   “你小心点,别直接过――”   是唐子航和纪芸无疑。   没等她说完,唐子航就脚底踩着火炭般朝这边赶来,还哼哧哼哧喘着粗气。心里紧绷着的一根弦缓缓舒平,因紧张而僵硬的肌肉也是有所缓解,秦冬莞舒了口气,同时示意罗姝把那些东西率先收起。   乱七八糟的被她塞了一背包,往肩上一甩,罗姝目光不善地看向了走进来的唐子航。   “你们来干嘛?”   “来找你们啊!”   他大大咧咧地走进来,丝毫没有在意罗姝不快的脸色:“你们找到什么东西没,怎么会忽然来森林里?能不能快点走了,我感觉在这里久了要出事。”   东西确实是找到了,不过秦冬莞和罗姝不约而同地不愿意多说。来者是唐子航一人也就罢了,在外面等着的明显还有纪芸和左初,以及另外一个不认识的人。   “过来看看线索,情报回去再交流。”   唐子航很好打发,听了秦冬莞一句话后就也不再多说,把自己的伞递到她手里后就躲到了那个面生男人的伞底下。出来关上门的秦冬莞听到原先出来的只有他们几个,男人叫钟林,是后面追上来的。   印象里确实是有这么一个炮灰,秦冬莞点点头没在意,几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湿滑松软的泥地里,艰难前行。   狂风以摧拉枯朽之势撕扯着森林里的一草一木,滂沱雨幕中,视线都变得模糊了起来。秦冬莞不自觉地伸出手来握住旁边的少女,原本一甩手的罗姝猛地踩进泥里险些陷下,这才不情不愿地同意。   唐子航与钟林殿后,左初与纪芸在前面走,双女生组合被夹在最安全的中间。如柱雨幕吞没了人的呼吸,轻微的说话声也被覆盖到只剩下OO@@,秦冬莞忽然觉得这城堡里拿出来的伞有点小,两个女生用起来竟是都有点不够。   她半边的肩膀被雨水浸湿,冷得险些一个喷嚏打出,勉强憋住却也很是难受。秦冬莞回眸下意识地看一眼后面的两个挤在一起的男性,却见后面哪里还有两个人,举着伞的唐子航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跌跌撞撞地前进,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唐子……”   话音未落,男生一个趔趄朝这边倒了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唐子航:这森林克我实锤了!感谢在2020-09-12 21:15:39~2020-09-14 08:16: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萧、.. 1个;爱你们,感谢投喂嗷嗷嗷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wu 10瓶;呜噜噜~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章 爆发的鬼魂   “醒了?”   从混沌中睁开眼,是温暖明亮的房间。唐子航“嘶”了一声从床上坐起来,却见纪芸手里拿着块巧克力站在他的房间门口,一张漂亮的小脸上写满了担忧。   “醒了先吃点巧克力吧,昨天看你被雨淋的挺惨。别墅里面现在比较脏……”   她顿了顿,“秦冬莞和罗姝都没事,她们也在房间里休息,你喝完粥自己洗一下碗吧,或者放在那里等中午一起洗也可以。”   “等等!”   哪怕再神经大条,唐子航也能从纪芸不同寻常的语气里捕捉到几分怪异。更何况昨天的记忆似乎是被谁给一刀砍了一样,他只记得自己在滂沱大雨中失去了意识,晕倒之前本能地朝熟悉的人走去……却没被接住。   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充斥在整个房间内,他坐起身,可以看到房间门口凝固着一片难以言喻的暗红。血迹蜿蜒而出,朝着外面延伸去,不知通往何处。   “昨天……”   “昨天你晕倒了,是左初把你给背回来的。你们后面说的跟过来的那个人是一个幻象伪装的,在你晕倒之后就发起了攻击,我们应该庆幸所有的东西都在罗姝手里,不然被抢走了就前功尽弃了。”   未见其人而闻其声,少女清脆的声音还算平静,只是在走近来看到那一滩鲜血的时候目光一滞,带了点尚未褪去的恐惧。回忆起昨晚的惊魂,哪怕是对这个副本有所了解的秦冬莞也不能完全冷静下来。   毕竟看文字描述和亲身经历完全是两码事。   忙活了接近一晚上,除了晕厥了的唐子航之外没人睡好。此时的秦冬莞刚洗过澡,一身衣服穿的仍旧是原先的那个公主装,让披散下来湿漉漉的长发显得格外突兀。见纪芸默不作声走开,秦冬莞才拉开凳子坐上去。   “一共十个人,还剩下你、我、阿姝、纪芸、左初,其他全死了。”她冷冷地勾起唇角补充了句,“鬼也死了。”   “鬼死了?”   只有一半的存活率让他惊讶无比,而下一秒,注意力还是不由自主地集中到了“鬼死了”的消息上去。唐子航不愧于原书之中堪称是智商低谷的男人,原本的惊恐在脸上逐渐转换成一点喜色,连带着抓床单的手都用了力:   “鬼死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出去了?还有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冬莞你倒是说说啊?”   “昨天啊,昨天――”   思绪随着少女清脆的声音倒退回昨天那血腥一夜的记忆里。   从小屋走回来的一群人已经是快要精疲力尽,森林里的怪物攻击的是罗姝,这个看起来娇小可人的少女第一次在众人面前表现出了她惊人的战斗力。甚至不需要身强力壮的左初插手,血液在雨幕中横飞乱溅,那个状似人类的“怪物”轰然倒地。   接下来的一段路途也不算是平稳,不算太大的森林里鬼哭狼嚎一片,又有幻境重重。左初勉为其难背上唐子航,纪芸在旁边搀扶着,秦冬莞和罗姝带队,花费了一段时间才从中走出。   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城堡里原本的灯火通明不知在何时熄灭。沉甸甸的黑暗如牢笼从上方盖了下来,让人无法脱离。坐落在阴暗处的古堡整体轮廓半隐半现,越发诡谲。   “停下。”   秦冬莞拉了拉罗姝的手,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在无限流的死亡游戏里,夜晚潜伏的危机往往会比白日里增加不少,白天的一切清晰可见,在有足够实力的情况下横冲直撞也没什么关系,但到了晚上,纤毫毕现的是己方的举动。   敌人很可能隐藏在暗处,等着将他们一击毙命。   在隐蔽的草丛里呆了会,几人急促的呼吸互相交织着,没有虫鸣的夜晚寂静得不似夏夜。微风起,沙沙的草叶晃动声也能搅乱人脑海里紧绷着的一根弦,纪芸显然是有点紧张,想要靠近秦冬莞却被躲开,只得不好意思地抓住左初的袖子。   须臾,开灯了。   亮起来的古堡一隅,从秦冬莞的角度可以看出来似乎是厨房。穿梭其间的黑影来来回回不知道在捣鼓着什么,不一会,却又有刀重重切在案板上的“铛铛”声从里面传来,阵阵闷响如锤,敲得人意乱心慌。   但显然,留在外界并不是一个好决定。拂过后颈的风如同一只温柔的手在抚摸,这并不是什么好兆头,仿佛是无形的五指轻轻撩起脑后的发丝般,激得鸡皮疙瘩疯狂窜起。   “进去看看吧?里面的人到底是在干嘛……”   纪芸的声音有点沙哑,她对于环境较为敏感,甚至是能够感觉到有点喘不过气。这种感觉并非是来源于惧意,而是生理本能地告急。   空气在被一点点的掠夺,如果不进房子里,恐怕一行人很快就会因为窒息在外界成为几具尸体。新手关卡的提示还是比较明显的,众人显然是想通了这一点,罗姝率先起身面无表情走向前方,眸中划过一道厉芒。   紧紧关闭的大门被轰的一声踹开。   浓郁的肉香在此刻扑鼻而来,瞬间钻入了几个人的鼻腔。而比起这个更为诡异的,是满地的鲜血流淌蜿蜒。   地上掉落着的残肢一路延伸到厨房,血色愈浓,桌椅东倒西歪,穿着繁复装扮走出来的少女五官平平却笑容艳丽,明显是在地下室里面给了小太妹一巴掌的那位。此时的少女手中握着一柄勺子还在墙上“哐当哐当”地敲出清脆声响,声音嘶哑,笑容的背后是无尽疯狂:   “回来的真是时候,要不要一起尝尝我这…人肉宴做的怎么样?”   比恐惧抢先一步占据脑海的是强烈的求生欲,见罗姝踏着满地狼藉已经徒手冲上,攻击的本能撕裂脑海的空白,促使秦冬莞也握紧在进来之前拿到的匕首跟随而至。   见两人齐齐上来,少女不慌反笑,空洞无神的眼眶里闪过一丝神采。她飞速退了两步借着厨房的狭窄地形方便防守,同时逼近过去的秦冬莞就难以避免地看到了她现在也不愿意回忆起来的地狱惨状。   内脏、肝肠,大小不一的血淋淋肉片被随意扔在地上,锅里浸泡着一颗已经浮肿了的人头,但凭借她极好的记忆力还是能想起这是偷听自己和罗姝密语的那个男人。   断肢残体有的被扔在桌台,有的还浸在血里,大片的红是冲击性极强的色彩,一瞬间的碰撞让秦冬莞猝不及防。下一秒,她就感觉到一阵腥风冲着面门而来,只能下意识地抬手去挡。   “铛。”   匕首被一股巨大力道夺走,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在前方传来。神经紧紧绷成一条线,还没来得及走脱出来的秦冬莞将眼睛睁开缝,却见身形娇小的罗姝已经是悍然挡在自己前方,明眸闪烁,锐不可当。   “一个新手关卡的BOSS而已,也就这点能耐了。”   说话间是两人力道的交锋,附身于少女身上的鬼魂显然也是有几分灵智,被罗姝一语激怒,操控着这个身躯压迫下来。而那娇小的身体不知为何竟然能有如此之大的力道,腾出一只手来猛地抓住那人手腕,竟是一个狠狠的过肩摔――   “左初!”   那边的左初还守在纪芸身边分身乏术,而记忆里在回想起这个少女正是鬼魂的附身者后,秦冬莞壮起胆子猛然一把抄起旁边的剪刀朝着脆弱的脖颈刺去。   一刀入肉,恰好刺在人体最为脆弱的大动脉上,喷涌的鲜血瞬间染红她的手腕与面颊。浓烈的腥味扑鼻而来,让初次动手的秦冬莞双手一软,剪刀哐当落下。   ……   “所以,冬莞你,算是把鬼给解决掉了……?”   “杀人”两个太过沉重的字眼被唐子航囫囵吞回去,看向秦冬莞的表情有点怪怪的。她刚洗过澡,身上还散发着洗发水的清香,但却和之前很不一样。虽说被鬼附身已经不算是个活人,但亲手把利器刺入脆弱的喉管,想必也不好受。   秦冬莞长睫垂下,双脚不安地在地上划动,轻轻“嗯”了一声算作回答。   突如其来的刺激让她脑子里现在如同一团乱麻,快刀斩不断,反而是肆意增长起来。但比目前更为重要的一件事还没有解决,鬼怪不会留给他们多余的时间伤感。   这都是剧情里面出现过的事件,只是主角换成她自己来体验了一遍。指甲掐着皮肤的刺痛感让秦冬莞从复杂情绪中挣脱出来,看向唐子航的眼神多了几分坚定。   “城堡里的危险不会因为鬼的死亡消失,别忘了,我们过关的条件是撑过三天,还有逃避宿敌的追杀。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目前只有我遇到了一次宿敌,其他人都还没有任何动静,只有鬼率先出动先吸引了一波火力。你觉得,哪怕是新手关卡,这样也算是……正常吗?找找身份卡,解读一下宿敌的身份吧。”   她说完便不愿意继续待下去,胸口闷闷的,仿佛是有点缺氧般。外面是还含着血腥味的污浊空气,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头昏脑涨。   看着秦冬莞离开房间,唐子航心里也很不是滋味,掀开被子正准备从床上下来,脑颅却如同被一道惊雷忽然劈开,猛地愣怔在原地。   他的床上不知何时,多了几个杂乱无章的血手印。 作者有话要说:   梳理了一下大纲,神啊,赐予我会描写气氛的力量吧!!【神:无动于衷.jpg】  感谢在2020-09-14 08:16:33~2020-09-15 20:28: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 1个;谢谢大佬感激不尽!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章 鬼怪的最后一手   回到房间时,秦冬莞听到一阵清脆的咀嚼声,一开门就看到了罗姝坐在椅子上满脸无所谓地啃着饼干。   楼下的狼藉并没有蔓延到这边,至于唐子航门口的血渍,是左初把他拖上来时候不小心沾染到的。但尽管如此,秦冬莞还是忍不住对罗姝的大胆佩服到五体投地。   这是最后一天的中午,按理来说已经是到了和宿敌剑拔弩张的时候,现在也唯有这位“冷面杀神”才能安静地坐在这里吃东西。只要想起昨天晚上的场景,她胃里就是一阵翻涌,纵然肚子已经提出了抗议,却一点也吃不下去。   由于已经是到了最后一天,厨房里的满地血污也无人愿意去打扫,宁愿让残肢断臂和被挖出来的心肝肾脏就腐烂在那里。冰箱里有点巧克力和饼干之类的食物,还算是可以果腹,秦冬莞没心思做饭,罗姝也不强求,自己拿了点饼干吃的津津有味。   “还剩下一个柠檬味和草莓,你要哪个?”   一只小包装袋被随意扔在地上,显然剩下的罗姝是吃不完了,举起手里的两只饼干朝她晃了晃,仿佛两个人真的是来度假,而不是在生死游戏里面临着最后一场的决战。   明媚灿烂的暖阳透过窗洒在饼干袋上,秦冬莞一眼就看到了其中一个上面鲜艳的红草莓,昨日的种种在脑海里走马灯般晃过,站得笔直的双腿都是一僵。   “柠檬吧,谢谢。”   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抛物线,饼干袋落到秦冬莞手里,被她心不在焉地拆开来撕开往嘴里送。清新酸甜的夹心到了嘴里却是食之无味,她仿佛一只会活动的木偶般,只知道重复着咀嚼着这个动作,甚至是连咽下都是愣了片刻才想起来。   “你不怕吗?”   思虑再三,秦冬莞在掏出第二块饼干之前终于是忍不住问了句。经过两天的相处下来,她对罗姝的印象倒是有些改观,虽然对方战斗力强到不可思议的程度,但并非是如同书中所描述的一样喜怒无常到极致,只是有时发发脾气,完全是个小女生的做派。   只是一句疑问而已,她相信罗姝不会因此把自己怎么样的。   “怕?”   依旧是那微微上挑的尾音,带着点不知觉间撩人心弦的甜蜜。罗姝弯眸勾唇,目光里却没显露出笑意,仿佛笑在她的脸上确确实实只是个表情:   “如果怕能帮助从这里出去的话,我倒是不介意拥有一点那样软弱的情绪。”   少女飞快地撕开包装朝自己嘴里又喂了点饼干,舒适得仿佛一只小猫儿般半躺在床上,手边放着昨天拿回来的药瓶。夺目的阳光被窗(百合资源群:一七八三二四三三七)户滤掉一层再透进来后温柔了些,将那漂亮的黑色小洋装上镀了金边。   刺眼的一抹红在罗姝玉白的小腿上显现了一瞬却又转眼间消匿无踪,秦冬莞以为是自己眼花,眨眨眼再看过去的时候却见那纤细腿部仿佛是破了个洞般,竟是往外面汩汩流出血来。彻夜未眠的倦意陡然被打消,她腾地站起:   “阿姝你的腿!”   “腿怎么了?”   对啊,腿怎么了?   此时再站起身来,刚才的诡异场景仿佛是她的幻觉一般飞到了九霄云外。罗姝伸直在床上的双腿依旧欺霜赛雪般白净,连一道伤疤都没有,笔直柔滑的曲线漂亮到无可挑剔。   而心中的不安仍旧是在隐隐作祟,催促着秦冬莞上前去检查一番。忽然冒出的担忧让她壮起了胆子朝前走了几步,在床边坐下来的同时,猛地一把抓住罗姝纤细的脚腕。   “你干――”   话音尚未来得及说完,罗姝面色倏然一变,像是竭力克制着自己一般狠狠将双手紧握成拳。刚刚抓住她脚腕的秦冬莞被一股强大力道踹开,趔趄几步后扑通一声跪坐在地上,忽然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恐惧如剧毒的眼镜蛇从脊椎骨开始游走,凉意一寸寸从头顶开始入侵至肌肤,直冻得她甚至连动弹都觉得困难。而那边的罗姝死死抓住床单,原本清明的一双紫瞳溢出些诡异的红,娇小的身体剧烈抖动起来。   不能,不能就这么坐在这里束手就擒!   蛊惑,是这个关卡里最为可怕的一环,没想到居然是被用在了罗姝身上。她记得原书里面鬼魂死掉的时候是把这个必杀技用给了杀死自己的左初,而在左初疯癫之前被罗姝用比较残忍的方式给制服,所以虽然无事,但两人结下了仇怨。   而剧情轮换,杀死了鬼魂的变成了她,秦冬莞不愿意跟罗姝分开就是为了这一点。如果罗姝发现她的不对劲可以直接制服很是方便,只是没想到……   少女尖叫一声捂着头从床上滚下,指甲狠狠在自己白皙的胳膊上划了一道又一道,显然是在用残存的理智与这一突如其来的杀招进行对抗。秦冬莞不再犹豫直接冲上前去,一把抢过床头的瓶子就开始跑。   “还给我!”   雾气般的猩红彻底覆上她的双眸,不顾已经被撕扯破的衣服,罗姝大步朝秦冬莞追来。   跑那么快?   来不及再跑的秦冬莞猛然回身伸手一挡,却在那一瞬间意识到了力量的悬殊。她比罗姝高出的十几厘米仿佛是白长了一样,少女毫不费力地抓住她的胳膊将人整个拽回,凶戾的一双眼睛直直与其视线对上,残存的理智被吞噬殆尽,只剩下浓浓杀机。   “死!”   挥舞过来的拳头被秦冬莞勉强躲开,整个人却已经向后趔趄退去被床沿一绊,难以抑制地仰后倾倒。飞扑过来的少女整个人压在她的身上,体重虽轻力道却大,狠狠压制着她的胳膊不得动弹。   酸麻的感觉如电流游走,秦冬莞很快感觉到左边的整条胳膊不听使唤。趴在身上的罗姝视线里只有那只瓶子,玉白小手竭力伸出,对准那边狠狠捏去。   “哧――”   浓稠滚烫的鲜血兜头浇下,顷刻间染红两人的身上,极具刺激的浓腥灌入鼻腔,让秦冬莞胃里的翻涌险些克制不住。罗姝身后的女人面色苍白如纸,艳丽的妆容如虚浮在那五官上,灰色的利爪还没来得及碰到少女,只在空中无力地晃了晃,便逐渐粉碎成虚无。   秦冬莞躺在床上,倒流的鲜血灌入鼻腔,呛得她猛烈咳嗽起来。黏糊的液体也没入罗姝的嘴角,咸津津的味道里带着点腥臭,让少女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头。   殷红黏在她的身上,眸中奇异的色泽却逐渐退去,紫瞳清明如常。   “我被控制了?”   看了眼被压在身底下的秦冬莞,似乎是不太满意这样的亲密接触,罗姝冷着脸缓缓爬起。身上的黏稠让她不是很舒服,见秦冬莞手里还拿着她的那个药瓶,差不多也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作为跌落到新手关卡来的老手,罗姝也有着不同寻常的提示,其中一个就是鬼魂在死去之后会发动蛊惑。它随意蛊惑一人,是想要帮玩家的宿敌们获得胜利,刚才她的举动就是要毁掉那个针对自己宿敌的瓶子。   而让蛊惑无效的方式就是给被蛊惑的人受到大刺激,刚才兜头盖脸浇灌下来的鲜血让罗姝神经都是一颤,立马就从那样的诡异状态中脱离出来。   她揉了揉太阳穴,上面黏腻的鲜血让人恶心无比,而坐在床铺边缘的秦冬莞也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就是在刚才,看到自己宿敌再度出现的一瞬间,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直接把匕首捅向那脆弱的脖颈,正如之前送进鬼的脆弱处一样。阻止罗姝,保护自己,混沌中所有的一切却勾成一条清晰的线,作为本能般让她完成。   身上的鲜血黏糊糊的,甚至是顺着衣领滑入更深处。悬在自己上空的死亡阴影忽然解除,让她一瞬间迷迷糊糊的甚至有一种在做梦的感觉。   她这是要能安稳通关了?   瓶子被罗姝带进了浴室,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显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也让那爱干净的人难以忍受。秦冬莞摇摇晃晃地从床边起身,刚摸了摸酸痛的胳膊,却听到了熟悉的一声惨叫划破暂时的宁静。   原本放松下来的神经再度陡然绷紧,她抓起地上放着的背包,朝那个房间奔去。 作者有话要说:   以后可能会修文~接下来应该会恢复日更啦,摸摸我并不饱满的存稿箱。恳求小可爱们不屯文,连载期间的追读很重要哦。  感谢在2020-09-15 20:28:27~2020-09-16 20:34: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10瓶;谢谢!!无以为报!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章 出副本   【恭喜通关新手本童谣安魂乡,存活人数:5】   【玩家秦冬莞目前积分:80】   浓稠的黑暗包裹在周围,仿佛空间一点点地塌陷下去,伸手不见五指,也无法触碰到任何的物体。   空荡到极致后就是彻骨的冷,触觉、嗅觉、听觉和嗅觉一应失去了感知。秦冬莞徒劳地挥舞着手臂欲要从这样的诡异中挣脱出来,却是越陷越深。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叫嚣着想要脱离,直至不知道从哪里伸出来的一只手攥住她的胳膊。   “嘶――”   疼痛清晰而明锐,让她猛然睁开了眼睛。   前方货架上的物品琳琅满目,只是不知品牌。各种口味的薯片等零食一应俱全,让最后一天根本没能好好吃饭的秦冬莞本能咽了咽口水。这是一间规模不大的超市,货品倒是不少,甚至在不远处的架子上面还能看到卫生巾。   从夺命副本里刚刚脱离出来,那种紧张感已经烙印在记忆里,让她没能一下适应过来。旁边的罗姝倒是已经习惯了的模样,张开小嘴秀气地打了个哈欠,一歪头看向秦冬莞:   “一会集合了会有系统讲解规则,这里的东西随便拿,不过也没必要拿太多,反正很快又要进去了。”   这话要是换了个人肯定是似懂非懂,而秦冬莞扫视一圈,目光在落到集中在一块的人身上后就明了地点了点头。刚从副本里出来还有点晕,不过她已经回想起了规则。   绝命轮转游戏是由积分将玩家划分的,第一层一般是两个关卡,攒够200积分就可以升级到上一层。而每一层都会设置休息点,随着层次上升,休息点也会变得越来越豪华,简直是高级囚犯的待遇。   她记得第一层是在一个地方放了简易规则板的,自己在出来的时候晕了一下,在晕厥期间那些人已经是凑过去看了。不过有了刚才罗姝的讲解她倒是没必要再过去挤,而且等“购物”完毕回去的时候游戏系统肯定还会再讲一次。   她忽然伸手摸了摸罗姝的脸,触感细腻光滑,吹弹可破。   “你干嘛?”   似乎并不习惯被人触碰的罗姝仿佛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下意识地离她作乱的爪子远了点,目光里多了点怒意。作俑者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勉力勾了勾唇角:   “不好意思啊,只是想确认一下自己是不是还在人间而已。毕竟突如其来遇到这样的事情……对了,你还记得你是怎么进来的吗?”   “不知道,进来的时候就失忆了,你们应该也都是这样吧。”   少女声音清脆微甜,看向她的目光仍旧多了点敌意,只是比初见的时候柔和了不少。   “我警告你啊,下次别随便乱摸,虽然关卡外面不能动手,但等进去了――”她在脖子前比了个刀的手势,“还有,别想从我这里套情报。”   秦冬莞:“……”您这不是自己说出来了?   心里的不忿委屈被这一段小插曲所暂且压下,她到底是看了不少无限流小说具有足够的知识储备量,对于自己穿越进来的事情也没有歇里斯底不能接受。   比起那些一进来就问是不是拍电影或是只知道抱大腿的玩家来说,秦冬莞的素质已经算是新人里面很好的了。起码该动手的时候很快反应过来要动手,也算是能够帮得上忙,这也是罗姝愿意和她一起的原因。   听罗姝说这个休息点只能自己做饭之后,秦冬莞在货架上找了点面包和果酱,又翻到了点比较新鲜的蔬菜。目光落到肉类上时很快挪开,仿佛被烫了一下似的。   **   从超市里面一出去,就只能看到漆黑的环境中还有几间屋子亮着光。寻光是人类的本能,尤其是在经历了第一个血腥副本的情况下,黑暗所带来的压力更是让人神经都有几分要崩溃的预兆。   她没看到唐子航,估计是混在那一堆人里面了,在没有危险的时候也懒得去管。两人快步走到亮着光的屋子前,寻找到“童谣安魂乡通关休息点”的牌匾后立马进去,房屋的轮廓被温腻黑暗所吞没,隐约难见。   里面的装潢与普通小宾馆无异,算不上精美,但胜在干净与安逸。先到一步的纪芸和左初已经在空间并不大的前堂找了把椅子坐下,看到秦冬莞,纪芸打了个招呼,左初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   面对自己毫无好感的两人她也只是一颔首,毕竟在这个关卡过后也没了再要组队的意思。   片刻后唐子航迷迷糊糊地拎着一大袋子东西走进来,大门轰然闭合,吓得人神经一紧。   【恭喜各位玩家成功通过新手关卡,接下来为各位幸运儿讲解本游戏具体规则。】   系统AC的电子音再度响彻,不过这一次是明显从挂在门口的广播上发出。有了之前的经验,几位当然是不敢再乱动,除了罗姝之外全都坐在原处认认真真地听讲。   【1、本游戏采取组队制度,通过新手关卡之后,可以两到五个人绑定成一个固定小组,此后副本一同进入(副本共享)。】   【2、当一支队伍每共同通过满五个关卡,可以自行选择一个特殊关卡,作为奖励。】   【3、当通关到第十层,挑战完毕最后关卡,可以从游戏脱离回归正常生活。除此之外,任何疑问可以在五分钟内提出。若无疑问,请在前台本子上登记选择队友。注意,队伍可以解散更改,也可以不组队,只是无法享受第二条。队伍最少两人,最多五人。】   “等等,那到第十层到底需要多少积分啊?”   问出话来的是唐子航,在新手关里他还是靠着秦冬莞送过去的武器逃过一劫,此时哭丧着脸站在门口动也不敢乱动。系统顿了顿,片刻后回答:   【积分作用补充:游戏取胜手法不做限制,但禁止在休息时间攻击他人。否则积分酌情扣除。】   秦冬莞不由得看了眼罗姝,文中描述罗姝性格阴晴不定,是被人坑了才会降落到新手关卡,大概率就是被其他人给惹怒在休息时间对人动手了吧?   “那积分扣光了会怎么样?”   唐子航继续发问。   【积分清零会死亡。】   “我们下一场游戏还要多久啊?”   【三天后。】   “进副本是我们的队伍,也会随机匹配其他人?”   【是。】   见系统的回答字数越来越少,秦冬莞连忙给了唐子航一脚:   “有完没完啊你,干啥啥不行提问第一名?规则书那边有,人家都开始组队了。”   AC系统没有再继续开口。纪芸仰起头来跟左初商量了片刻,两人去登记了组队,秦冬莞甚至可以看到左初那向来冰冷的面孔上飞速滑过一抹笑意,转瞬却又消匿无踪。   而他身为书中人物不知道的是,眼前这个女孩的爱情注定不会为他所停留。光鲜亮丽的外表也难以掩盖心里的千疮百孔,男主易常安跟纪芸在一起之后,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左初总裁也只能落得个守护的结局,甚至是无望之下,拉着罗姝一起投身万丈深渊。   男配可歌可泣的痴情换来粉丝们的眼泪,被命运支配的罗姝却背着昭著臭名,哪怕名字在被抹除之后都被拉出来一次次“鞭尸”,借此对比出女主的善良可爱。只要想到这一点,秦冬莞就对眼前的两个人丝毫喜欢不起来。   “阿姝组队吗?或许我们可以尝试一下合作,如果你不喜欢的话之后再解除也不是不可以。”   摸准了眼前这位向来吃软不吃硬,秦冬莞顺毛顺得颇得姝心。少女打探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片刻后又落到唐子航身上,显然有了几分嫌弃的意思,但做了一番思想挣扎后还是点了点头:   “组队可以,某人最好快点适应一下这个环境,傻大个不要到哪里还拖后腿让人救你。看什么看,说的就你。”   回头看左初的唐子航脑后勺被秦冬莞莫名其妙拍了一巴掌,颇为委屈地转过头来:   “我177,那个左什么的有接近一米九了吧,谁是傻大个啊!”   秦冬莞没理他,将空白本子上填了自己的名字,又把本子递给罗姝。最后唐子航补上之后依照上面的规则解释在空白处打了个钩,前台的柜子上忽然出现三只黑色手环,上面画着活灵活现的骷髅头。   刚一戴上之后,秦冬莞便觉得有些异样,似乎是冥冥之中有什么把三个人连到了一起。这样的感觉摸不着看不见,不带惧意,极为新奇。   她回眸看到罗姝的神色有些复杂,正欲要开口问话,却又被唐子航一声抱怨打断:   “我都要饿死了,冬莞你想做饭不?不做我就泡面吃了,啊好饿,昨天基本就没吃东西就吃了块巧克力……”   “阿姝呢,阿姝想吃什么?”   面对自己喜欢的角色总有种想要照顾的感觉,更何况罗姝目前还没做出什么让秦冬莞难以接受的事情,在经历了一个关卡之后让她的恐惧消除了很多。少女似乎是刚刚回过神来,撇下一句“随你”就踩着小高跟蹬蹬上楼去,片刻,传来哐当关门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阿姝在这里是想到不愉快的事情了。  下一个副本预告:网瘾治疗中心~  感谢在2020-09-16 20:34:54~2020-09-17 20:04: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 1个;您简直就是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注】2020.10.9  本章修改了规则的bug,修改为队伍的人数最少是两个人。 第13章 救救我   休息期并不算长,只有三天的罅隙可以喘息,让人慢慢消化着还要进行生死游戏的事实。看多了无限流里面的生离死别,她倒是勉强可以做到平静对待,只是每天晚上必定出现在梦里的坠崖一幕让秦冬莞难以接受,黑色的梦境如同绞弓,将她的脖子狠狠勒紧。   ……   三天悄然滑过,再度到了进副本的日子。秦冬莞早早起来开火做饭,却看到左初高大的身影立在厨房门口,似乎是正等着她过来。   “什么事?”   哪怕是快要再次进入逃生游戏,男人的黑色西装仍旧穿的笔挺,一双黑眸凝视着正准备走来的秦冬莞,让她进退不得。几番出现在梦里的景象令秦冬莞对这个男人厌恶到了极点,勉强能保持的礼貌已经是忍让的极限。   并不十分尊敬的语气让左初再度犯了点王子病,或许是高高在上久了,觉得全世界的人都应该听从他的安排。男人冷冽目光在她身上一扫而过,摒弃之前不愉快经历带来的厌恶,沉着嗓音道:   “我和小芸的队伍缺人,之后游戏里面匹配到的不知道会怎么样。你和那个子矮的女孩实力都还算够,能做到不拖后腿的话,可以让你们加入我们的队伍中。”   “嗤。”   一声轻笑被秦冬莞很快憋回,少女微微抬起下巴对上他的视线,笑容逐渐绽放于唇角。左初和纪芸,两人都是她和罗姝的死敌,上一个关卡的合作已经是迫不得已,如果可以的话自己一点都不想看到他们,又怎么可能在这施舍的语气下就没骨气地跟过去?   或许跟着纪芸一起还能蹭到女主的金手指,但最后不免又会踏上所谓恶毒女配的标准结局。她还记得自己在书中的原设应该会喜欢上男主易常安,但那只是原来的设定而已,现在的秦冬莞,对所谓又帅又苏的男主没有半点兴趣。   “左初先生的好意还是留给别人吧,你们两个?寻常人还真的是高攀不起。”   她这句话也没说错,按照原先剧情应该加入的是她和唐子航,一个被纪芸打死,一个身为痴情男配为纪芸而死。女主光环无人抵挡,惹不起她还躲不起了?   “你!”   向来只会被人捧着的左初还真的没被这样顶撞过,教养让他没有对秦冬莞出手,但眉眼间的厌恶已经是明明白白。   “好狗不挡道,希望下次看不到你。”   想起罗姝原来的结局,向来不甚高调的秦冬莞也是祭出锋芒狠狠回击。休息点不能随便动手,左初再如何愤怒也不能对她怎么样,竟是束手无策地站在旁边看着她走进厨房开始捣鼓。煎鸡蛋的香气很快从里面传来,还伴随着少女因阴郁一扫而空哼起的小曲。   “阿姝吃饭,唐子航吃饭了!”   做好早饭后依次敲了敲两个人的门,其中一间率先打开,穿着黑色睡衣的娇小少女突兀撞进秦冬莞的眼里。肌肤与纯黑相称,色泽的碰撞强烈夺目,更显得肤色白皙无暇。   尚未扎起的长卷发垂到纤纤腰际,让她看起来很像是橱柜里走出来的洋娃娃。秦冬莞忍不住想要上手去摸一摸那瓷白玉润的脸颊,少女却突兀地抬起头来,一双紫眸勾魂摄魄,盈盈漾着晨起未散的水光。   “我好看吗?”   秦冬莞:?   “好看吗?”   见罗姝不厌其烦地又认真问了句,她这才点头认下。而下一秒,一张卡片被冰凉的小手塞进掌心,趁着她愣神的空档,娇小倩影从身旁擦肩而过,片刻后才从楼下传来:   “被系统随机选择抽卡,早上就收到了这玩意。看看卡片吧,卡片更好看。”   “冬莞看的什么啊,我也看看!”   从房间里走出的唐子航不明所以地凑上来,而她缓缓摊开掌心,黑色的卡片四四方方,红色字迹宛若蘸血而成,阴森诡异的感觉扑面而来,将人的视线牢牢禁锢。   网瘾治疗中心。   除了几个字之外,翻来覆去毫无线索。   秦冬莞忽然觉得,手中的卡片似有千斤重。横竖折撇化作刀尖将裹在心脏外的保护壳割开一条缝,缓解了的恐惧再度沉沉压下,教人无处可逃。   在把这个夺命游戏完成之前,她是彻底不可能出去的。   **   检测到【第二关副本】。   参与人数:20   副本名称:逃离治疗中心   通关奖励:20-100积分不等。   通关条件:十天之内,从治疗中心里面逃离(主线)   没有故事背景,没有难度提示,这次仅仅是眼前一黑,地转天旋之后就落到了这里。   **   “救救我……”   血泡咕噜咕噜,如同雨后蘑菇缓缓冒出,随着电钻的缓缓深入,混杂着肉沫的血浆从伤口之中不断喷溅出来。躺在床上的少女头发凌乱,眼珠暴突,整个人瑟瑟颤抖。   她的目光看向了一个衣柜,被鲜血染红的五指竭力地张到最大,红血丝占满的瞳孔逐渐开始扩散,只余最后一丝生机。生命的最终,少女还含着乞求,视线黏糊糊地落在衣柜上不放,虽然拿着电钻的人没有注意,但柜子里面的人却如坐针毡。   秦冬莞擦了把汗,她刚进入副本的时候就是看到一名少女正在被行刑,一时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好在自己是躲在柜子里面的,还有点能够反应的时间。   她估算了一下外面那个行刑人的体型,是个一米八几的壮汉,手中的电钻还在滋滋转动,浓稠鲜血混杂着肉沫不断往下坠落。一股呛人的腥味把屋子包围,让秦冬莞哪怕是有了心理准备但也忍不住手脚发颤。   此时推开柜门想要救人无异于是送死,秦冬莞死死咬住牙关看着眼前骇人一幕,蔓延的猩红仿佛是浸入她的眼中。不多时,刺耳的噪音终于停息,游戏系统AC冰冷的电子音就在耳畔响起:   “玩家已开启关卡,请撑过十分钟,等待生活老师的救援。系统已检测到玩家在同一位置没有移动,提示,超过一分钟不换地方,视为放弃游戏。”   秦冬莞:?   这场游戏是随机传送,她莫名其妙居然就来到了个这么恐怖的地方。甚至是没有人告诉她其他的规则,以及该如何应对这个杀戮狂魔。   透过一丝缝隙往外看,男子低下头去,仿佛是在吮吸着什么玉液琼浆。趁着他分神的时间,秦冬莞心一横,猛然推开柜子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狠踹一脚。 作者有话要说:   为了下一个榜可能有时候得稍微压个字数~V后一定正常更~  【PS:本关卡灵感来源是现实生活几年前的网瘾治疗新闻。】  感谢在2020-09-17 20:04:08~2020-09-18 18:14: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20瓶;谢谢天使!亲吻!!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章 作死   电钻哐当落地,滋滋声仍旧不息,飞速旋转着切割开夏日的沉寂。秦冬莞抄起一把椅子狠狠砸向男人的头颅,却被已经从那一拳之中清醒过来的男人截住,他的面庞有半边好像是被火烧伤看不清本来的面目,平淡的五官镶嵌其中也显得无比狰狞。   他力气极大,逼得秦冬莞节节快步后退,眼见着要撞到破旧的柜门上,她猛然松手旋身,就听到了“咚”地一声炸响,纷飞的木屑都落到了头上。   男人手中紧紧攥着的椅子四分五裂,柜门也被撞到敞开。秦冬莞趁机抬腿在他身上一踹,男子跌跌撞撞后退几步,只是这次还没来得及回身反击,房间内高高竖起的一块木隔板的后面急速闪出一道身影,凄厉的尖叫忽然响起,血花迸溅,疼得他扑通跪地。   危机解除的一瞬间,脑海里紧绷着的一根弦也是缓缓松下。看着那人倒地,秦冬莞长舒了一口气,寻声看向突然出现的少女,只见她握着一柄精致的匕首,小脸上浮现出属于胜利者的淡淡笑容。   是罗姝。   熟悉的声音让秦冬莞的理智和身上温度略微回笼些许。   地上的男人被一刀刺中腹部,虽然不至死,但也丧失了行动能力。他强撑着身体在满地血水中坐起来,看着两人若无旁人的对视,从喉咙里憋出一段“呜噜呜噜”的模糊声音,血泡随之在口腔中翻涌,再也不复之前的神气。   罗姝出手还是一如既往的狠辣利落。   “看得出来,你还是不擅长打架。”   穿着高跟鞋也比她低半个头的少女嗤笑一声,竟是在这满屋血腥之中悠闲地抱臂靠到了墙上。这是一间狭小的屋子,床和柜子几乎就占据了大半空间,罗姝之前藏匿的那个隔板是竖起来的,正好可以把她娇小的身姿遮蔽在内。   秦冬莞此时惊魂甫定,为了与床上的尸体拉开距离只能站到她身边,闻言一声苦笑:   “多谢女侠救命之恩,如果不是你这个隐藏的同伴及时出来,恐怕我要在这人的眼皮子底下苟活十分钟也很难。”   罗姝习惯性毒舌:“你可以直接说你菜。”   秦冬莞:“……”   随着男子被制服,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的很快。生活老师踩着十分钟的点风风火火走进来,看到满地狼藉时也只不过是咋舌一瞬,高跟鞋视若无睹地一脚踩上去,声音一开口就是提高了八度:   “让你们收拾宿舍,怎么乱跑跟这个疯子到一起来了?还不快点跟我回去把宿舍打扫好,然后给我晨跑去!三番五次又有人偷懒……”   肖似真人的NPC嘀嘀咕咕,“这家伙是不是又自残了,你们快走,这边我来处理。收拾完赶紧去操场集合,迟到了饶不了你们。”   两人对视一眼,匆匆相伴出门。   *   宿舍就是在不远处,随着系统的指引两人也是很快找到,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小破房间之后就朝操场走去。   比起房间里的破败,这个到处是坑坑洼洼的小操场也好不到哪里去。或许是下过了几场雨,也或许是把菜送到食堂的人喜欢从这里路过,烂菜叶子被雨水打湿浸泡在泥泞里,腥臭馊掉的油水也让整个操场变得一片油腻,看起来并不像是给人运动的地方,整个难以让人忍受的味道倒是让秦冬莞想起了屠宰场。   虽然这么说有些不太雅观,但她在很小的时候就和妈妈去过一次那里。对于这个游戏的主办方来说,他们确实就好像是被聚集到一起的畜生,拼尽全力寻找那一丝能够存活的生机。满地的污浊油腻汇合成一道涓涓细流一直滑向排水井,并不算大的井口却像一个无底洞,不断地吞食着污迹。   到了操场才发现,这边集合的人有副本里仿真的真正“学生”也有玩家,秦冬莞从一人那里打听到这边经常会有人自残,不过具体的原因再追问下去就没肯多讲。而她还想再转头去问别人,一道男声已经在空气中尖锐响起。   “这他妈是哪里,放老子出去,老子才不拍你们这个倒霉综艺!我X……”   第一层关卡包括三关,随机进人,可能匹配到的是纯新人,也可能是经历过一两个关卡的人。   对于这些新人来说,这就是他们的新手关卡,也是命运的一个转折点。他们或许也是从一间密室里逃出,但并不排除还是懵懂的情况,上一关死掉的小太妹就是完全随大流才出去,对规则好像也不够明白。   有听话的人自然也有叛逆,虽然有不少人已经是神色慌张地到了这个地方,但在经历了之前的事情之后还是有人难以相信自己真的进入了这样一个奇异的游戏。   喊得声嘶力竭,骂的不堪入耳,男人将“作死”两个字演绎到尽致淋漓。跟随在他身后的是一个瘦小的少女,听到那一声声的叫骂之后只是眼皮掀了掀,仍旧木然地在他身后走着,对于这些事情漠不关心。   只是随着他走到操场的队伍里,一道清脆的落锁声忽然在所有人耳畔响彻,秦冬莞下意识地向自己过来的那个方向望去,原本矗立着宿舍楼的地方只余一团黑漆漆的浓雾,如浓稠牛奶在水中化开一般,逐渐向四周扩散去。 作者有话要说:   莞姝的人设图出来啦,晚上应该可以换到封面上!  感谢在2020-09-18 18:14:07~2020-09-19 19:30: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 1个;谢谢天使我会努力的!【重复】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章 搜寻   “看来刚刚来到网瘾中心的小可爱们还是不太熟悉我的规矩,既然是这样……”   漆黑浓雾中飘来的声音幽微如丝线,仿佛是下一秒就会断裂。所有人都是屏气凝神地聆听着,生怕是错过了一丝一毫的信息,在求生这一点上,在座的所有人倒是出奇的一致。   秦冬莞感觉到自己的手已经是湿漉漉的,不是汗水,而是湿润的空气已经将她整个人覆盖,薄薄的凉意侵透而来。   “既然大家都是被家长送过来治疗网瘾的,首先就要记得感恩父母,其次就是感恩帮助你们戒掉网瘾的教授们。我的规矩,第一,每个同学每天都要抄写名言警句一百条,字迹不能潦草,要每天在下午四点上交,否则不能吃晚饭。”   听到“一百条”和“字迹不能潦草”,其中几个已经从学校毕业很久的人都是露出了愤愤的神情来,毕竟他们没有想到自己在这一段时间还得被迫继续学习生涯。   “第二,每天晚上十点必须睡觉,不准出门。宿管会不定时检查。”   “第三,每天到教室里上课,不准迟到。课表今天会张贴在教室门口,每个人都要记好。”   那声音未见其人只闻其声,藏匿于黑暗之中也没人敢去把他给寻找出来,毕竟这并不是真正的一个治疗中心,而是可能有怨灵鬼魂存在的地方。   他又絮絮叨叨地强调了学生之间要和平共处不能伤害对方的人身安全等老生常谈的话题,平淡的语气在最后猛然提起,尖锐的语调如同利器在磨刀石上“咔嚓咔嚓”地来回摩擦,发出刺耳的嚎叫。   他几乎是带着点微不可察的笑意,声线颤抖着继续提高了八个度:“谁叫陈青龙?”   最后一个进来的男人被点到名,陡然变了脸色。随着黑雾逐渐地凝结,他就发现了有不对劲的地方,一时间终于是对这个诡异的事件开始半信半疑。而操场并不算大,周围的人互相对视,很快就发现了表情作为异常的陈青龙,默默地向四周散开,留出了一块的空地,上面只站立着这么一个人。   “你们!”   他立马就意识到自己是被这些刚刚认识的家伙给出卖了,气得脸色通红,下意识地就朝距离自己最近的人走过去,嘴里仍旧在问候着户口本。然而下一秒,一直静默着伫立在原地的瘦小NPC女子忽然上前一步,居然是毫不费力地把这个一米八几的彪形大汉给拽了过去。   “呜呜――”   他徒劳地挣扎着,却被一手捂住了嘴。NPC比他矮了很多,陈青龙只能踉跄几步后摔倒在地上,无比屈辱地被拖着后衣服领走,在地上的假草坪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划痕。很快,身影没入浓雾,但在操场上的人隐约可以看到他被拖去的方向,那是秦冬莞来时也看到过的地方――禁闭室。   秦冬莞不知道禁闭室里到底是什么样,只能远远听到陈青龙具有很强穿透力的惨烈哀嚎透过浓雾传来。她浑身一凛,继而听到那个声音恢复了之前的不咸不淡,好像是在叙述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情:   “陈青龙同学违反规则,对待师长不恭不敬,关禁闭室一天,以儆效尤。”   “训话完毕,还请各位同学遵守规章制度,不要以下犯上。接下来请男生女生各自排成一队,开始晨跑三圈。”   如同一盆清水泼到天际,周围的浓雾逐渐散去,视线陡然清明起来。秦冬莞感觉到掌心已经是滑腻腻的,除了汗水之外就是湿润的水汽,落在白皙的手掌上黑漆漆的,让人很是难受。   她从口袋里面掏出纸巾来擦去,又随便站到了一个女生的后面。晨跑是绕着操场三圈,而秦冬莞平时虽然不算宅女也很久没有这样跑过步,两圈下来的时候就已经是大喘气,三圈之后大汗淋漓。   罗姝穿着一身与这个地方格格不入的哥特风小洋装,繁杂的裙子跑上三圈之后居然也只是让她额头微微出汗,让人不得不羡慕这绝佳的体质。只是她这一身裙子似乎是从上一关开始就穿着,从来没有退下过。   “冬莞冬莞!”   她正在大口喘气时,就看到唐子航直接是从人群之中挤了过来。目光落在罗姝身上,被她那一身的打扮惊讶了一下之后就转移了视线:“跑完步要去教室里,到时候我们坐一起吧。”   游戏里如果是有一个熟人显然是可以相互照应着,哪怕唐子航并不是一个给力的队友,但有个男性在旁边总归是聊胜于无。   网瘾治疗中心的地方并不算是很大,整体和学校是差不多的格局,却破败不堪,仿佛是经年失修一样。   清冷的风舔舐过雾气刚才覆盖过的每一寸土地,再度席卷起烂菜叶子和其他乱七八糟垃圾的臭气,想到他们的鼻子恐怕在这几天之内都要遭罪,那些原来还是在七嘴八舌的人全都是抱怨起了这里的环境。   时间的痕迹化作墙上的斑驳,点点刻印在教学楼的低矮小房子上,把它侵蚀到已经有了摇摇欲坠的风险。秦冬莞一脚踩上台阶,差点被苔痕滑到跌倒,所幸随便拽了旁边人一把才没事。只是走到她旁边就被拽住胳膊的罗姝脚步一顿,继而就听到了少女的一声“不好意思”。   看到旁边随手拽着的居然是罗姝,秦冬莞触电一般缩回了手。而罗姝只不过视线上移在她的脸上扫过一眼,踩着自己与众不同的小高跟就走到了里面的一间教室里。   上面写着A108班的牌子是罕见的铁牌,已经锈迹斑斑,呼啸肆虐的风把门吹得嘎吱嘎吱响,明显就不是一个上课的好地方。秦冬莞紧随其后走进去,看到里面的水泥地倒也还算是干净,只不过是每张桌子都不是缺胳膊就是断腿,摇摇晃晃的非得要拼凑在一起才能勉强使用。   “唐二哈,我们坐这里。”   秦冬莞一眼找到了一个僻静点的位置,率先就过去把两个桌子凑到一起,风中无助晃动的“缺胳膊”和“断腿”得以相依,倒是勉勉强强站稳了身形。   有人陆陆续续地走了进来,也都选择好了自己的位置,或者是把桌子拖过去靠着墙,或者是两两凑到一起,脸色都不大好看。唐子航一向没心没肺惯了,虽然莫名奇妙进了游戏也有恐慌,但到底是有个熟悉的人在身边,也就比那些人的心态要好一些。   不过此次的新人在看到了有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在眼前,哪怕是脾气不好的也竭力按捺着自己,暂且还没有花样层出的作死新招数。   在所有人都聚集到教室里之后,他们名义上的老师才姗姗来迟。那是一个接近古稀之年的老瘸子,佝偻着背,斑白的两鬓却没有给他带来慈祥的味道,反而是为那一双如鹰隼一般锐利的浑浊眼睛陡然增添了几分诡异。   他拄着一根细长的拐杖,让人颇有些担忧这样的干瘦身躯会不会在狂风之中被刮倒,走进来时的脚步也是近乎无声,只有外面呼呼作响的狂风,迎接着他的来临。   “新的一批又来了……”   他刚刚张开嘴,坐在前面几排的人立马如惊弓之鸟般蜷缩起身子互相依偎在一起,甚至有胆小的人已经哭了出来。在低声的啜泣中,秦冬莞眯起眼睛朝那边望去,眼神瞬间一凛。   坐在前面两排的人已经是吓得腿脚发软。老教授嘴里的舌头只剩下来半截,但还能说得出话,这明显就不是什么正常的人,他们居然是在一个新手关卡就遇到了鬼。   似乎是很满意他们受到惊吓的神情,老教授嘴里的舌头如同半死不活的蛇一般蠕动了一下,鲜红在他的口腔涌动了一瞬又消失。他抿着嘴,愉悦明明白白地写在苍白脸上,片刻后又开口:   “今天的任务是把《修德》第39到第45页的内容全部背完,没有背完的不能离开教室。”   听到任务只是背书,大多数人都是松了口气。虽然被迫返回校园时期让很多人都甚觉不爽,但比起丢掉性命来他们还是更愿意驱动早已在脑海中沉眠的学习细胞来,顿时破败的教室中朗朗书声四起,直接压过了外面的呜呜风声。   秦冬莞的记忆力出类拔萃,对于背书还算是在行,虽然这里并不是一个好的学习环境,她还是大约三十分钟后就已经完成了任务。相比之下,正在抓耳挠腮的唐子航就差了一截,转头看了已经背完了无所事事监视那个老教授的秦冬莞,又转过头去换个方向继续抓耳挠腮。   几分钟后,教室里默背的沉寂被一道清脆的声音所打断,一名少女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漂亮的小脸上无波无澜,只是紧紧攥着的五指将她内心的恐惧暴露无遗:   “教授,我背完了。”   凌厉如恶狼的眼神猛然扫过,她把小手攥得更紧。   “好,那你过来背给我听听。”   那沙哑的声音仿佛不是从声带里面发出,更像是从一个老旧的破收音机里传来,黏黏糊糊地让人很难形容那种感觉。教室里的人从这一刻开始心不在焉,全都是把注意力放到了少女的身上,看看第一个上去的人到底会有什么样的待遇。   而她到了讲台前之后就直接闭上了眼睛不再与NPC对视,背的无比流利。那阴鸷目光一直是落在她的脸上,少女似乎是有所察觉,在后面的秦冬莞都能明显感觉到她的五指在微微颤抖,等到最后一个音轻飘飘落地,少女才长长舒出一口气。   “过关。”   与屏气凝神的众人预想之中不同的是,这名少女居然是如此轻易就通过了NPC的第一个任务,没有受到丝毫的刁难。身形怪异的老教授弯下腰去,从讲台底下捣鼓了片刻拖出一只袋子,从中掏出一只黑色的手表扔到少女手中,面无表情徐徐开口:   “十一点半到十二点是午饭时间,今天是到校第一天,完成任务之后可以自由活动。注意遵守规矩。篮球场只有男生才能去,非用餐时间不能进食堂,出去了上午就别再回来。”   尾音刚落,大门“哐当”一声打开,露出了只能容一个人通过的缝隙来。少女废话不说立马从气氛压抑的教室里走出,引来了几个胆子稍微大一点的人颇为羡慕的讨论。   “我们要不要背书快一点也出去,在这个里面跟他一直待着太压抑了。”   “你怎么断定出去以后一定就是好的?万一外面更危险呢?反正我要等大部队一起出去,起码人多安全一点。”   “那个女的背书的时候眼睛是闭上的,会不会有什么技巧?”   讨论声如蝉鸣,声声灌入耳膜。在少女成功完成第一个任务离开的时候像是给还留在教室里的人注入了一针兴奋剂,让气氛稍稍变得活跃了一点,已经有胆子大的人按照自己的习惯读出声,老教授没有制止,只是如同泥木雕塑一般站在那里,等待着下一个需要检验的人走上前去。   秦冬莞看这本小说的时候大多数的章节全都是跳过,唯有新手关卡记得很清楚,第一层的关卡都不会太难,但只是在某些地方设置了危险的禁忌而已。只要不是太过作死,基本上还是有生机可以找到。   游戏里的点滴提示都会成为一个关键词,需要像做阅读理解一样一点点剖析才能得到最大的信息量。首先这段时间就是给玩家搜索的机会,能不能好好把握要看自己的胆量,以及几个不能去的地方已经提示的明明白白。   秦冬莞不想第一个起来,是因为不愿意吸引众人的目光。一片嘈杂声音中,她轻轻用旧课本捅了捅唐子航的肩膀:   “唐二哈你好了没,好了就一起出去。”   唐子航再度回过头来,一副便秘的表情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   “你不要打扰我,再来十几分钟就好。”   *   这家伙有点紧张兮兮,背个书背的额头汗水直冒,上讲台如同上刑场,非得跟秦冬莞练习了几遍之后才慢悠悠挪了过去。得到了老教授干巴巴的一声“通关”之后才如蒙大赦,忙不迭跟着秦冬莞从门缝里挤了出去。   浓郁的雾气在此时已经基本消散干净,空气中只残留下腐烂的死鱼味道,腥臭难耐,还有一层不明来源的油汪汪漂浮在水洼上。后面一个出来的罗姝嫌弃地皱了皱眉头,她穿着一双亮锃锃的漆光小皮鞋,要是再往上添一层油水属实不必,只能小心翼翼地躲开。   新手玩家也并非全都是愣头青,起码在有了先前那个张狂大哥的教训后各个都选择了结伴行动。有一个男生先出来几分钟,站在教室门口没有动,直到看见又有几个人出来才凑近了些,一看到罗姝拎着自己裙子从容绕过水洼的模样就顿生怜香惜玉之情:   “要不要我扶着你一把?看你样子挺艰难的。”   话音刚落,一道黑色靓影从眼前划过,直接越过最后一个水洼稳稳当当停住。秦冬莞忍不住瞥了那人一眼,不知道他是怎么从罗姝的身上解读到“艰难可怜又无助”的。   青年尴尬地摸了摸头,正准备开口又要说什么,却看着罗姝一个人面无表情地走远。他瞬间瞪大眼睛,不太忍心看着一个莽撞的漂亮妹妹就这么单独行动羊入虎口,想要把她喊住,却见秦冬莞和唐子航也要结伴离去,连忙又拽住唐子航的手臂:   “兄弟,你们两个人一起去啊,是不是人有点少,能不能带上我一个?”   “这……”   唐子航下意识看向秦冬莞询问她的意见,他虽然不算聪明,但还是比较懂礼貌的。见是一个不认识的人,秦冬莞果断爽利地直接拒绝。本身就算是过江的泥菩萨了,自身难保还要再带上一个不知道是不是拖油瓶的人,她没那么烂好心。   “你――”   “走吧,已经十点了,还有一个半小时的探索时间,恐怕有点不太够呢。”   秦冬莞看了一眼自己腕上的手表,直接朝罗姝那边走去。而伫立在原地的青年呆滞着看向她原来站过的地方,不知从何冒出的新鲜血液开始逐渐蜿蜒成一条细细的水流,汇入进附近的一块水洼里。   双脚仿佛是被定格在原地,纵然有恐惧的支配,他还是忍不住强烈的好奇心停留着仔细向那水洼望去。一层油汪汪的表面被鲜血冲荡开来以后露出一团黑糊糊的东西,他蹲下身去只看了一眼,胃里还没来得及消化干净的食物就不断地翻涌,呕吐物直接是把原来的地方给覆盖,汇聚成臭烘烘的一团。   乌黑的一团头发里卷着残渣肉屑,经过雨后阳光的烘晒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味,里面还有一截被横切断掉的小拇指竖在上,血糊糊的。青年的心理承受能力似乎是不太好,吓得不管不顾直接冲过去猛烈拍打教室门,“咚咚咚”的声音敲在人的心上如同密密麻麻的鼓点。   只消片刻,老教授兴奋的脸突兀出现在眼前。他的五官隐隐扭曲,却露出丧心病狂的快意笑容,死气沉沉的眼睛直直与青年对视,倒映出一张神情惶恐的脸来。   阳光下的罪行烟消云散,残余的证据却被那呕吐物所掩盖,或许从此开始,没有第二个人会知道那个水洼的存在。   *   为了节省时间,三人分工合作,秦冬莞和唐子航去的方向和罗姝正好是相反的。虽然秦冬莞更想跟罗姝一起,奈何对方习惯了独自行动,让她只得作罢。   她想起来自己在看小说的时候很不喜欢玛丽苏光环加身引得男人前赴后继跪倒在石榴裙下的纪芸,基本只会跳着去看罗姝的戏份,自然也就知道作为全书最强的反派罗姝究竟具有多么强大的破坏力。   如果要把她的事迹单独开了重写一本书也不是不可能,这个外表极具欺骗性的暴走萝莉在女主崛起之前可谓是神挡杀神,虽然也有男性对她表示过青睐,但全都是因为那令人望而生畏的实力而退却了。   至结局,反派罗姝孤身而死,遭万人唾弃千夫所指。   回想到这一点,秦冬莞忽然问自己绑定的系统:   “你之前说我是要拯救罗姝,但是好像没有跟我说是怎么一个拯救的方法哎。” 作者有话要说:   我枯了,之前发现有一段漏放了,这样应该对了。  感谢在2020-09-19 19:30:04~2020-09-20 17:23: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弗谖 1个;么么哒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弗谖 10瓶;亦阡 1瓶;谢谢两个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章 拯救反派的方法   “滋滋”的电流声响起,片刻后,传来系统的声音:   【保证罗姝不能死的同时赋予对方灵魂,罗姝的死亡主要来源于杀人带来的怨气太浓。由于宿主已经看过了罗姝经历的那些关卡,有关记忆除却第一关外已经清除。】   “……那你也得告诉我赋予灵魂是什么意思?”   【不在作答范围内。】   秦冬莞沉默须臾,“呵呵”一声以作回答。   满地的污水横流像极了屠宰场,两人兜兜转转避开了食堂之后就绕到了后面的治疗室来。这是一个不太容易发现的地方,丛生杂草掩映着一个低矮的小屋,如果不是断断续续的尖叫声,还真的很少有人会找到这里。   “治疗室”三个气派的烫金大字还没有完全褪色,门口的牌子挂在已经白.粉脱落的墙上,显得格外违和。突然加速的心跳告知秦冬莞本能察觉的危险,她朝唐子航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小心地抬起自己的平底鞋踏入荒草空出来的间隙。   有风拂过垂下的长发,刮过脸颊泛起微微的痒。这里距离食堂并不算很远,但并没有那种令人作呕的气味,只是有烧焦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不断刺激着人的神经。秦冬莞完全有理由怀疑,自己如果在这个鬼副本里面待上十天,出去的时候鼻子闻最喜欢的香水味都能够闻出恶臭。   低矮的治疗室只有一扇窗户,被一个灰色的窗帘半遮半掩,凑近了或许能看清楚里面的景象。秦冬莞回想了一下自己在书中看到的剧情,这里似乎是在做电击实验,只不过具体怎么样没有描述。   唐子航是个胆子颇大的男生,见秦冬莞上前去观察,也学着她的样子凑了过来。见她犹犹豫豫,直接伸手就想要轻轻从外面推开那扇窗户,而里面的人不轻不重的咳嗽了一声,在这静谧之中显得格外刺耳,吓得他向后一退,差点踩在地上的木条上。   呼吸在这一刻屏住,秦冬莞伸手紧紧拽住唐子航的胳膊,甚至都是不小心掐进了肉里,生怕他在这个时候发出声音。胳膊传来的痛感让唐子航龇牙咧嘴,但所幸还是忍住了,只是狠命朝她摇着头,示意秦冬莞放开自己。   “这么快就死了,还真没用。等到明天找个新的过来,最好是体格强壮一点的。”   一道低沉的男声忽然从里面传来,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在他的口中变得无足轻重,“明天就去办。”   听到“体格强壮”四个字,唐子航吓得连忙看了自己的手臂一眼。他身材偏高,但不算是很壮实,在穿越到这个逃生游戏之前还扬言要苦练腹肌,此时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几分庆幸缓缓涌入心头。   “行,那我先去看看另外一个怎么样。”   里面的对话应该是有两个人,但情形着实是对外面的两个不怎么友好。听着里面OO@@的脚步声,秦冬莞也不敢在这个时候乱窜打草惊蛇,只是紧紧贴着墙壁轻声呼吸。不一会后就有一名身材不高的女子走了出来,直奔旁边的一间臭气冲天的厕所,金属钥匙串挂在她的裤子上随着脚步叮当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凭借记忆,秦冬莞很快知道这就是看管治疗室的女老师之一。   一趟过来的收获还算是不错,听着厕所里稀里哗啦的声音,秦冬莞招招手,示意唐子航跟着自己走了出去。两人一路逃到了接近食堂的地方才算是松了口气,豆大的汗珠凝结在额角,秦冬莞顾不得擦去,先抬手看了眼腕表,时间显示是11:29,正好是到了吃饭的时间。   “吃饭的时间只有半小时,趁机会可以交流一下情报,我们两个人如果想要进治疗室肯定不行,得多叫一点人。不过你到时候只顾吃饭,别乱说话。”   她生怕唐子航张扬两个人已经去过治疗室的事情,毁坏了自己全盘的计划。而唐子航早已经就习惯了对原主言听计从,此时自然是只能抱紧眼前这个不知道粗不粗的大腿混下去,小鸡啄米式狂点头:   “知道了知道了,快点吃饭吧,我都要饿死了。”   秦冬莞没有卡点进,而是选择了过两分钟,看进食堂的门已经完全打开了才和唐子航一同进去排队。提心吊胆许久,本来想有个好好休息的时间,结果中午的饭菜也只不过是一菜一汤。   而且她扫视了一圈,居然没看到罗姝来。   菜是炒到已经四分五裂无从下口的豆腐沫,汤是吝啬到连点盐味都稀缺。秦冬莞用筷子在碗底捞起一片皱巴巴的菜片塞到嘴里才尝出来是紫菜汤,别说是荤菜,连算得上半个荤的鸡蛋都没有。   唐子航智力挺少脾气不小,筷子狠狠一捣:“这副本是想饿死我们吧,就这点东西等十天过去都虚脱了!”   不远处有同为天涯沦落人应和:“汤都凉了,也不知道热一下!”   盛饭的食堂大妈兼主厨停下晃动的手,手里勺子“哐当”一声敲在碗沿,震得勺中本来就稀少的豆腐沫迸溅出去些许,零星的一点就倒给了面前的人:   “几个小B崽子别以为在那里叽叽歪歪的老娘就听不到,被送到网瘾治疗所来还挑三捡四的,作业都写好了?下午有你们受的!”   她一声河东狮吼过后就换做了低声的咒骂,唐子航的那位天涯沦落人气势涨得快去得也快,乖乖地低下头去无言喝汤。而看到食堂里除了这位大妈之外就没有其他的NPC,几个胆子稍微大点的人也都是选择了远离她的座位,三五成群地低声讨论起来。   那一点点的饭菜对于男生来说并不能吃饱,秦冬莞见唐子航喝完一碗汤还眼巴巴瞅着,于是端起他的碗笑眯眯走到食堂大妈面前,面庞上笑意顿显:   “阿姨,能不能再打一碗汤?”   还算是尽职尽责的NPC二话不说给她添了一碗,不少人见状也是壮起胆子捧着碗走了过去,免得没吃饱体力不支。在此之前秦冬莞还小声说了句什么,跟食堂阿姨几句调侃,竟是换来了两只煮鸡蛋悄悄塞进口袋。   趁乱之中,她端起饭盘换了个座位,成功挤入刚刚坐下的两人旁边,开门见山:   “我是秦冬莞,不如来交换一下情报?”   她所选择的是两个一看就是临时组队的女生,一般的情况下,女性对于漂亮得不算过分的同性更能够放松警惕一些。   “我叫许晴。”   留着短发的女生率先回答,吃饭的时间只有半个小时,显然她也不太想在这里把时间浪费干净,回答简洁利落,“我们搜查了医务室。”   “我查的是教学楼附近的一片区域。”   对方不确定实力和敌友的情况下,治疗室这个秘密并不能够随意说出。许晴愣了一下,发现秦冬莞所说并不是她最想知道的一片区域,显然就是有些犹豫。   她并不愿意把自己得到的秘密分享出来,轻易地就给别人。   “算了吧,只是教学楼附近的地方我们自己也可以查探。”   旁边的少女觉得交换情报是个亏本的买卖,推了推许晴的肩膀就示意自己吃饱了,不愿意再逗留下去。许晴还算是礼貌,朝秦冬莞歉意一笑,两个人匆匆离去。   “11:45,还有十五分钟的休息时间,但是老教授并没有告诉我们下午要做什么……”秦冬莞放下胳膊,“唐二哈,先各回各的寝室,看看你那边有没有作息表,最好先找笔墨抄一份下来,免得被宿管当做垃圾随便收走了。”   “好嘞。”   唐子航吃饱喝足,虽然饭菜的口味实在是难以恭维,但起码是能混个饱腹,心里的怨气也就烟消云散,快步走向了宿舍区。   整个网戒中心其实不算很大,只不过是一个操场在中间横亘隔开生活和学习两片区域,治疗室隐藏其间,要从一条荒草幽径七拐八拐地绕进去,如果没有仔细排查是发现不了的。   这个暂且算是她和唐子航的秘密,倒不是说自私到不愿意和任何人分享,而是在这个小说里的人物实在是良莠不齐。她不能保证自己认得全所有人,万一是遇到一个坑货或者是卖队友自保型玩家,到时候哭都没得哭。   如此想着,秦冬莞轻轻推开了自己宿舍的门。   视线倏然与那一双清冷无波的凝紫双眸撞上,宿舍里面设施简陋并没有冷气,秦冬莞却无端地感觉自己又到冰窖里面走了一回,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寒气。   罗姝生了一双水晶葡萄般色泽甜蜜醉人的双眸,却是如加了太多冰的酒,撇去甜味后只余冷冽。她身材娇小,有着一副浑然天成的可爱长相,但却有着胜于之前新手关卡BOSS的威胁。   美则美矣,就实在是有点吓人。秦冬莞也没问她为什么不去吃饭,直接把口袋里捂得有点热的两只鸡蛋给递了过去:   “给你带的,还是补充一下.体力为好。” 作者有话要说:   秦冬莞:虽然害怕但还是努力撩一下我的反派~  (我不知道白.粉有啥好屏/蔽的……) 第17章 顶撞老师   罗姝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是想要解读出她的情绪来。   她感觉到那一层薄薄的坚冰逐渐褪去,融化在嘴角的笑意更浓几分。待到罗姝迟疑地接了过去,一只手忽然伸出去借着身高优势揽住那不堪一握的细腰,没等罗姝充满戒备地推开,秦冬莞已经壮着胆子俯身下去:   “对了,我还知道治疗室的钥匙在哪里。”   以往那些人看到她要么都是落荒而逃,要么就是处心积虑的算计,罗姝倒是难得与不带恶意的人如此亲密接近过。少女温热的气息倾吐在耳畔,还带着淡淡的香水味,怡人清香如六月含苞欲放的栀子花,将一直萦绕在鼻腔的恶臭驱散些许。   坚冰融化,秦冬莞放在她腰际的手也被不动声色地推开。卸去所有冰冷杀气的罗姝像一只小野猫,锋利的爪牙隐藏,桀骜不驯的模样却没有半分改变。她似乎是没料到居然还有人会想着给自己带食物,一边剥着鸡蛋一边道:   “我把大多数地方都看了一遍,只有篮球场说是男的才能去,就没去看。禁闭室那边血腥味很浓,估计人是已经没了。”   罗姝所说的是上午那个作死天王陈青龙,作死程度简直不亚于之前看到的小太妹。在那样的情况下被拉去禁闭室以儆效尤,能活着出来估计都能成为传奇了,规则符合的情况下,鬼怪可不会手软。   “还有阶梯教室和写着唱歌班的地方,这种地方不是用来治疗网瘾的吗?为什么跟学校一样?”   这本书是架空,身为里面的人物,罗姝估计不知道秦冬莞以前那个世界的丧心病狂杨教授。她之前看过那个新闻,由于太会联想导致几天都睡不好觉,此时听到“治疗网瘾”四个字就头皮发麻,连忙先转移了话题:   “给你看看治疗室。”   为了节省时间,她直接是把从教室里面带出来的纸笔拿出,飞快地画了一张草图。秦冬莞记忆力很好,基本上走过一遍的路就能记住个大概,罗姝只见一支断掉的铅笔在废纸上涂涂抹抹,不消片刻就成了一张简易的地图。   “就在这。”   葱白食指在其中一点,秦冬莞做好标记,把废纸叠好递给罗姝:“下午如果能有自由活动的时间,晚上的时候我就可以把这个地方详细的地图交给你。”   图纸总会比口述清晰,秦冬莞笑意愈浓,语气中带了点讨好的意味:   “还有篮球场应该也是个关键,这两天内我也会把里面的情报给你。如果不放心我跟唐子航行动效率的话,你可以跟着我们一起去取治疗室的钥匙,那在一个老师的身上,也不要一直单独行动嘛对不对。”   眼前娇小的少女思考时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是在考虑在绑定了队友之后还做独行侠是不是不太应当。秦冬莞趁机过去再抓紧时间看一下作息表,每天下午是在午休结束的时间在操场集合,除了周三是有两小时的自由活动之外,其他几乎都是要听从安排。   她也不知道今天到底是周几,看到时间还有三分钟,立马拉了拉罗姝,两人朝操场狂奔而去。旁边的少女穿着一身繁杂的小洋装,踩着五厘米的小高跟跑起来却比一身休闲装的秦冬莞还要快,待到两个人跑到的时候,已经有一部分人在那里等候,自然,没有包括唐子航那个二货。   指针正正好好地停在午休结束的时间点,操场外围的薄雾渐渐又开始弥漫。这次的雾气之中还夹杂着挥之不去的血腥味混在恶臭里,冷气顺着脊椎骨一点点往上攀爬,有些临时组队的人看到自己的同伴并没有出现,本来想要出去寻找,却又被这重重迷雾给困在了原地。   “没来的人不会是死在里面了吧?”   “作息表不是应该都有吗,那些沙币看不到?”   这个副本的人比较多,自然有莫名产生优越的人在口吐芬芳。秦冬莞懒得理会这样的奇葩,兀自就跑进了薄雾之中,突如其来的“迷惑行为”把所有人都是吓了一跳。   一直被她拉住手的罗姝感觉到手心一空,转眸望去,少女已经不见人影,眸中疑色多了几分,旋即很快消散,嘴角微微扬起。   *   秦冬莞掏出还没有被没收的手机,调成了手电筒照明的模式,一路看着脚下小心翼翼地避开忽然开始纵横蜿蜒的污水向宿舍楼走去。   男生和女生是在同一栋楼,唐子航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告诉了她自己的房间号,因此她很快也就找到了。操场距离宿舍楼不算远,低矮的房子前却有着不少的模糊身影在踟蹰不前,等到秦冬莞用手电筒一一照过去的时候又消散不见。   她心里一凛,但来都来了,还是咬咬牙避开那些身影走了过去,同时很小心地在污水之中寻找间隙垮了过去。明明是白天,越往宿舍楼那边走越是阴暗,仿佛是阳光照射不到的一个角落里蜷缩着一个个身影,他们一直在微微颤动,几乎是要融于暗色之中。   “吱呀”一声,没有关牢的102大门被缓缓推开,仰面躺在床上的少年身体蜷曲,姿态如同在母亲腹中的婴儿。他的额头上布满汗水,似乎是遭遇了梦魇一样,秦冬莞见势不对连忙上前几步,简单粗暴地对着他猛踢一脚。   “嘶――”   唇齿间泄漏出一声轻轻的痛呼,唐子航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整个人就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大汗淋漓。模糊视线之中出现了熟悉的身影,让他一个鲤鱼打挺就坐了起来,大声嚷嚷:   “冬莞,我刚才被鬼附身了!”   “我知道,快点起床走了,不然就不是附身这么简单了。”   外面的鬼影随着逐渐浓郁的雾气开始聚集,蜷缩在一起的四肢舒展开来,各个散发出烧焦了的味道。整个网戒中心就好像是一个气味收藏馆,只不过混合其间的全部都是恶臭而已。   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秦冬莞也没想到第一天就能遇到这样的倒霉情况,攥着自己的手机就快步走了出去,同时提醒唐子航不要碰到地上横流的污水。   两个人气喘吁吁地赶到操场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分钟,一个面生的男老师正在点名。两人从逐渐浓郁的雾气之中钻出,悄悄地站到了队伍的最后,本来是想不引起注意,偏偏有眼尖的人看到了,不知是谁混在队伍之中提醒了一句,NPC锐利的目光立马扫视过来。   秦冬莞在心里暗骂一句,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损人不利己的家伙,还是把同类出卖给游戏里的NPC。刚刚要开口解释,旁边的罗姝却忽然上前一步,无比张扬地挡在了秦冬莞的面前。   如刺锋芒立马落在了罗姝的身上。   这个生活老师块头不小,比唐子航甚至都是高了有一个头,或许有一米九还多,面对罗姝的时候简直可以用居高临下来形容。而少女无所畏惧地直接用视线迎上,甚至是双手抱臂,神色不恭不敬。   生活老师的目光滑到她一身繁复的哥特风小洋装上,声音陡然提高了八个度:   “下次再让我看到的时候,禁止身穿奇装异服!”   周围幸灾乐祸或是担忧的目光齐刷刷聚集到罗姝身上,而她仿佛是早就凝结成了一身盔甲,可以毫不在意地抵挡住来自周围的恶意。少女弯了弯眸,声音慵懒散漫,吐出的三个字却将“桀骜”两字展示的尽致淋漓:   “我高兴。”   生活老师:“……”   NPC估计是第一次遇见这样敢跟自己对着干的玩家,待在原地愣了片刻之后才气急败坏地伸出手来向罗姝打去。秦冬莞见他好像不是什么鬼魂,眼疾手快地一下子挡住,两□□头相撞,秦冬莞后退了一步,差点倒在地上。   “你,你们两个――”   他像个被点燃的爆竹一样倏地跳了起来,动作夸张地差点把手指戳到罗姝和秦冬莞的脸上来。罗姝的嘴角噙着一抹略带嘲讽意味的笑容,秦冬莞目光捕捉到的一瞬间忽然想起,在两个人共同前来的路上她随口问了一句怎么进治疗室,自己也随口答:   “顶撞老师不就轻轻松松进去了?”   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还真敢想敢做,那她也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如她所愿,生活老师暴跳如雷,一通电话过后就让两个人等着有人来接走。唐子航见状不对,跃跃欲试掂量着要不要直接按老师的头来一巴掌,被秦冬莞立马眼神制止。   罗姝也就算了,人家是名副其实的超能反派,做起事来雷厉风行。而唐子航一旦插足,立马就会成为敌方的强力卧底。   眼见着浓雾之中走出一道熟悉的身影,老教授一瘸一拐地向这边过来,秦冬莞眼见心愿得逞,人群之中却有女声清越而出:   “等等,我也想一起去。” 作者有话要说:   罗姝要一起去。  秦冬莞:好啊好啊,抱紧大腿  别人要一起去。  秦冬莞:阁下的眼睛不需要可以捐给鬼怪【微笑.jpg】  感谢在2020-09-20 17:33:36~2020-09-22 23:24: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 1个;么么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弗谖 10瓶;谢谢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章 朱老师   之前第一个背完书的那名少女从人群之中挤出,高高地举起了手,让那些对NPC避之不及的玩家全都是诧异地与她保持了距离。   而少女仿佛是没有察觉到一样,丝毫无惧地过来想要牵起莞姝二人的手,低声的温软安慰落到两人耳畔:   “别怕,我陪你们一起去。”   身为恶毒女配对待其他女性多数也不会有什么好态度,罗姝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让少女的热情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她看起来胆子一点也不小,估计是想到了会有什么线索才刻意要跟来,却没想到两人竟是一点都不害怕的样子,面对主动有人陪的好事都直接拒绝掉。   秦冬莞朝旁边一闪,直接避开了少女伸过来的手。她可不想“二人世界”再有第三者的插足,这个治疗室去的人越少越好,万一闹出了很大的动静,到时候人多还难以逃跑。   少女动动嘴唇还要再说什么,秦冬莞却先一步跟随着老教授走进了浓雾之中,罗姝紧随其后。只留好心的少女站在原地,漂亮的一张脸上浮现了些许淡淡的不甘,但很快又消散,叹了口气回归到了队伍里。   **   已经走入浓雾之中小心迈过污水的秦冬莞很快发现,这个浓雾不仅是遮蔽了人的视线,还能让操场上吵吵嚷嚷的声音都被遮盖住,好像是划分开天堑一样,居然是一点都听不到了。   老教授一声不吭地在前面带路,对她们既无批评劝导也无厉声斥责。两人在行走之中罗姝不需要提醒也自发躲避着有些怪异的积水,两人不知不觉已经靠在了一起,旁边就是汇聚成潺潺流水的污浊,腥臭味越发浓郁,熏得人头昏脑涨。   大片的模糊之中辨别不清方向,只能依稀看到前行的身影速度越来越慢,秦冬莞腿长走得快,有好几次都差点撞到了老教授的身上去。不久之后已经到了那见过一次的厕所旁边,附近的一棵树无声地飘落败叶,掉到秦冬莞眼前的污水上。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树叶从枯黄顷刻间被染上一层漆黑,继而悄无声息地融化在污油腻水中。前面的老教授好像是脑后勺也长眼睛一样,立马就发觉了她的停滞不前,沙哑的声音之中带了不由分说的严厉:   “到地点了,两个人都给我进去!”   风把治疗室门口的牌子刮得“嘎吱嘎吱”响,让人唯恐下一秒它就会掉了下来。老教授率先上去推开了门,和里面值班的老师讲述起两人的错处来,那是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面皮斯文白净,与秦冬莞之前见到的并不是同一个。   听着老教授滔滔不绝,男老师只是点点头“嗯”了几声敷衍过去,对方居然也是没有一点生气的意思,浑浊老眼之中闪烁出点点精光,一句“交给你了”之后,转身就迈入了迷雾之中。   大门重重关上,将两重不同的危险阻隔在外。   治疗室并不算很大,只有一张铺着白被单的狭窄床铺,旁边放着各种秦冬莞看不懂的仪器。针管与铁棍混杂着放在一起,空气中的腥臭被阻隔在外,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铁锈味。   一盏小吊灯在头顶晃来晃去,照得下面坐在板凳上的男老师身姿笔挺,称得上俊秀的面庞苍白得过分,带着若有若无的一丝笑意。估摸着老教授应该走远了,他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就站了起来,厚重的镜片也遮掩不住眸中奇异的渴望:   “谁先来?”   他的脚底下有刚刚吃完的零食外壳,一脚踩上去嘎吱作响。原本还在疑惑怎么还有老师在这里吃零食的秦冬莞神色一凛,凭着女性应对危险的直觉就感受到了他的不怀好意。   有的NPC是鬼魂,有的NPC却可以仿真度很高与普通人无异。男老师毫无掩饰的目光落到秦冬莞的前方,上前几步就要把手伸了过来。   发自内心的嫌恶让她连忙后退一步,顺手抄起一根铁管权当做武器。没想到这里的老师还会有如此恶心人的存在,笼罩着恐怖气氛的世界也没能让原始的欲.望褪去,他在这里不知道狩猎了多少个无辜的女生,才会如此熟练地作出一系列强迫的动作来。   “哟,性子还挺烈,难不成又是个新来的,不懂这里的规矩?”   行走到灯光的昏暗处,为他过分苍白的脸上打下一层骇人阴影。男子一步步靠近,秦冬莞下意识地把罗姝护在自己的身后,攥着铁管的手微微出了点汗。   她从来没有跟异性打过架,并不确定自己的力量和一个高大的成年男子能几几开。但是眼下的情形似乎是不得不动手了,或许罗姝的诡异力量可以很快制服NPC,不过秦冬莞不大愿意让她再多动手。   秦冬莞先发制人,没等他走近,抡起铁管对着他的腿就是一记横扫。她下了十成的力道,猛然击中骨头的闷声在静默中响起,疼得男人嘶吼一声扑通跪地,眼角都可怕地吊了起来。他和老教授合作这件事已经有了很长的时间,还是鲜少遇到胆敢如此反抗自己的女生,气得七窍生烟。   “臭Biao……”   皮肤上突如其来传到温热的触感,秦冬莞愣神的瞬间,罗姝已经拨开她站到了前面。   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只纯黑的手套,没上纤纤玉指。男人抬起头来,愤怒的眼神即刻转作惊艳与贪婪,只可惜涌动的欲望只如流星闪过一瞬就消失不见,罗姝没等他反应过来就狠狠一脚瞄准了踹过去,刹那间惊天动地的哭嚎响彻整个治疗室。   他凄惨嚎叫着在地上捂着自己的重要部位打滚,原本还算得上俊朗的五官此刻扭曲到不成样,不少的器械随着他的挣扎碰翻一地,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   罗姝把自己的小高跟在地板上蹭了蹭,继而俯身一把揪住他的头发。此时的男人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眼前这个娇小少女的力大无穷,头皮快要被扯裂的感觉让生理泪水扑簌而下,刚才还色眯眯的一个大男人被踩着躺在地上,浑身的力气被她刚才那一脚疼到都已经抽干,只余双手不住颤抖。   罗姝左右开弓两耳光下去,拳拳到肉,打得那一张脸几乎都看不清原来的模样,秦冬莞看着都替他疼,不过嘴角微勾,小声来了句“爽快”。   无论是哪个正常女性,在险些遭到那样的对待时都不会对眼前这个人渣抱有丝毫的同情心。罗姝做事爽快出手狠辣,她鼓掌都还来不及。只是之前系统的提示让她纠结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在旁边即使遏止。   少女漂亮的紫瞳微微眯起,居高临下地用鞋跟踩在男人的身上,满脸的嫌恶尽展无遗:   “电击治疗室?这里还挺花里胡哨的。”   “别和他浪费时间,还是快点看看这里有什么线索吧。”   秦冬莞嘱咐道。这一关卡的要求是要从这里面逃出去,网戒中心人鬼混杂,要是直接□□而出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所以必须要想好万全之策。   “想要从这里出去的第一步,我估计应该先把鬼魂以及这个地方的禁忌给找出来,然后趁机制造混乱,在他们的眼皮底下肯定是没法出去的。”   看了一眼地上已然昏死过去的NPC,秦冬莞心中无比快意,搜寻房间的动作都带着欢快。这就是罗姝和纪芸的区别,一个拳头解决问题一个靠圣母走天下,前者爽利后者拖拉,没错,她就是喜欢捧一踩一。   在治疗室内搜索的罗姝依旧是翻箱倒柜,闻言头也不回:“那你说说,目前知道的禁忌有哪些?”   “地上的水洼,虽然不知道那些臭味从何而来,但是如果一脚踩进去的话会有危险,据我推测,和这个电击治疗室有关,那个水洼越往这边会越密集。树叶到了上面会被烧焦。”   秦冬莞记忆力很好,有条不紊地继续回想之前的蛛丝马迹,“浓雾应该是为了遮蔽视线,作为水洼的辅助,让我们会轻易陷入。”   “那个老教授是个鬼,今天他带我们过来开门的时候,我看到他的手和昨天不一样,好像是一个年轻人的手,和其他地方的皮肤格格不入。”   “如果迟到的话应该会受到惩罚,我在宿舍楼那边看到了鬼影,也是充满了烧焦的味道,所以我怀疑――这个治疗室可能并不是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从一开始她们进来的时候就是畅通无阻,直到遇到变.态男老师,一路上好像都是太过顺畅了一些,哪怕是第一层的关卡,但也不可能简单到这种程度。   烧焦的气息再次在空气之中浓郁了起来,甚至是把之前的铁锈味都盖过。突如其来的冰寒从脊椎骨攀爬而上,让她忍不住就打了个寒颤。而灼灼火光忽然冲天而起,从窗帘那边燃烧,朝这里开始蔓延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杨教授只是灵感来源,有些地方加了改编,不过当年的新闻确实是骇人听闻,世界上总有我们想象不到的阴暗与罪恶在悄然蔓生滋长。  所以看看小甜文吧!安利基友天纵酒的快穿小甜饼:  《拥有强化属性的我抢走了开挂男主的白月光[快穿]》  身为时空管理局第一不上进学徒,祁央热衷咸鱼躺,顺便思考自己啥时候能拥有一位漂亮姐姐。  结果漂亮姐姐没等到,等到了系统233的“福利大礼包”。  233:“任务一,由于管理局检测到不合理外挂,现重启世界线,并派遣学徒阿央前往黑名单上的世界里搞垮挂逼男主。”  祁央光速摇头:“不要、好累、我拒绝。”  233:“附,学徒阿央在每次穿越前可以为自己强化一项属性。只要积分满,数值随你选;只要等级高,属性随你挑。”  祁央强装镇定:“其实吧,我……”  233:“任务二,学徒阿央需在搞垮男主的同时攻略男主白月光。附……”  祁央拍案而起:“其实吧我想说,老娘拳打龙傲天脚踢汤姆苏!来一个揍一个来两个锤一双!”  什么主角光环?什么随身空间?且看我一招就把你们全都干翻!  把渣渣龙傲天的资源刮秃噜的祁央还在放着狠话:  “老娘今天就要让你们这群狂妄的大猪蹄子知道,谁才是那个大写的……”  没说完的话被人毫不留情地堵回口中,祁央听到一脸委屈的始作俑者哑着嗓子低语:  “宝贝儿,你怎么这么凶,人家好怕怕。”  舔舔嘴唇,祁央漠然擦掉这家伙挤出来的一滴眼泪,假装没看见对方提在身后的锤子,随手指指脚边:“那请问,这一地碎的稀巴烂的外挂器是怎么回事?”  性感戏精老变态×貌美沙雕小白花  简单来说:揍扁你,一招就够了~ 第19章 大火   “救救我、救救我……”   两人正准备急匆匆要离开时,微弱的声音却在这样的安静环境下传入耳膜。这间治疗室是有二楼的,走到楼梯旁边可以听到声音更加清晰了一些,秦冬莞抬起头来,恰好看到了一双清澈的眼睛。   “!”   她属实是被吓了一跳,屋内逐渐升起的温度也是警告着人不能在这里继续待下去。而整个身子已经趴在楼梯上的少女眼睛里氤氲着泪水,艰难地朝楼下的两个人伸出手。   她们离得不远,秦冬莞甚至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人的细瘦胳膊上伤痕密布。沉寂如死灰般的绝望铺在女孩眼底,而在秦冬莞的目光转过来时,沉闷的灰烬中,又开出了一簇希冀之火。   这明显不是个普通的玩家,而是NPC。但NPC在每个副本里面也不一定都是鬼魂或是坏人,他们有的也只是属于这个副本里的生命罢了。秦冬莞心一横,拍拍罗姝的肩膀示意她先走,转身三步并作两步飞快走上去,直接将女孩拽起背在了身上。   火苗疯狂舔舐着窗户,高温让玻璃都已经逐渐开始震颤。秦冬莞力气不小速度也快,背着瘦弱的女孩就一路冲了出去,而在冲出门的一瞬间,一阵不小的爆破声却已经传入耳膜,震得她脚步都是一个趔趄。   冲天的火光从治疗室的窗帘开始蔓延,逐渐就汹涌地吞噬了整间房子。房屋旁边的荒芜杂草也没能摆脱这样的命运,于风中瑟瑟起舞,再被火焰寸寸烧灼成灰。一步两步,秦冬莞再也支撑不住,扑通跪倒在地上,连带背着的女孩也被摔了下来,发出一声短暂的闷哼。   “你没事吧?”   头发杂乱的女孩勉勉强强从地上爬了起来,撑着身子先看了眼秦冬莞。她身材很是瘦弱,一张原本还算得上清秀的小脸上有着几道伤痕,声音里也透着几分虚弱。不过能想起来第一时间关怀救命恩人,倒也算是个有良心的。   “没。”   秦冬莞已经很久没背着人这么狂奔过,在竭力冲出来的一瞬间感觉两条腿仿佛都已经不是自己的。她揉揉脑袋,正欲要回身看一眼那还在燃烧的治疗室,却在抬头的一刹那恍然看见一道急匆匆的黑影在不远处闪过。   再一眨眼,却仿佛是过于疲惫而产生的幻象一般,直接没了影。   无限流的副本里处处充斥着怪异,死亡是在每个人的脚底都挖好的陷阱。秦冬莞没敢掉以轻心,而是把自己刚才的发现告诉了缓缓走来的罗姝,却见她那张小脸上没什么表情,紫眸里透着冷,满脸淡漠地看着自己。   “我们还是快点走吧,这边火烧起来了,老师肯定会找过来的……”   被救出来的女生显然是有着极其强烈的求生欲,虽然眼泪已经糊了满脸,但还是按着地面勉力站起。秦冬莞这才注意到她一条腿已经有点跛,站都站不直,怪不得之前要整个人趴在楼梯那边。   熊熊火光冲天,仿佛要以最猛烈的架势把这里的一切吞噬,治疗室的破旧牌匾忽而扑通坠地,在火海中噼里啪啦地燃烧起来。看这样子估计很快就要有人赶来,秦冬莞不再耽误,尽管累得半死还是把女生NPC再次背到了身上去。   三人一同慌不择路地躲进了女厕所,还好这个时候里面并没有任何人在。把女生放下后,秦冬莞就发现罗姝的目光一直在她和自己的脸上逡巡,瞧那架势,恨不得戳出一个洞来才罢休。   “阿姝怎么了?”   少女压低了的嗓音仍旧是柔柔的,如同春风吹起的柳叶,痒痒地拂着心。锃亮乌黑的漆皮鞋在地上颇为不耐地划过一下,罗姝终于结束了在两人之间的视线来回打转,转而向秦冬莞投去一个警告的眼神。   随即朝前走了点,熟练地倚在门后望风。   紧张的气氛稍稍得以缓解,秦冬莞往里走了走,把女孩拉到了更隐秘的地方。游戏里的事情瞬息万变,她只能抓紧机会刺探情报,能多掌握一点是一点。见对方并没有什么抵触的情绪后,秦冬莞轻声开口:   “你怎么会在治疗室里?”   “我……”   女孩说话间看了眼站在门口的罗姝,似乎是不太想把话在她的面前说,但又想起秦冬莞毕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略一犹豫后还是压低声音道:   “魏子和小琴他们说要把手机给偷出来给家人打电话,我想让他们也给我的捎来,就帮忙望风。然后教授忽然来了,魏子跑最快没被抓住没被发现,其他人都被抓了……”   暗暗记下名字的秦冬莞不动声色地朝罗姝那边瞅了眼,见她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应当是这个音量也能听到,于是继续道:   “那你这一身伤是在治疗室弄出来的?你说魏子跑了,那其他人呢,为什么我只看到了你?”   像是一根细长的银针猛地刺入脑仁,原本情绪还算是平静的女孩忽而激动了起来。细弱的双手一把狠狠抓住秦冬莞的肩膀,尖锐的指甲透过夏季的单薄衣衫刺进肉里,疼得她险些把前面仍给推开。而下一秒,带着哽咽哭腔的声音在厕所内断断续续响起,其间夹杂了几分尖锐的痛楚:   “治疗室――那里是地狱!朱老师是魔鬼,是鬼……呜呜呜、我不知道他们去哪了、不知道,就我一个人来了这里,我不要,不要手机了……我要回家……”   “来人了!”   站在门口望风的罗姝一边听着一边也是仔细观察着外面,见有人过来连忙是低声喊了句。秦冬莞连忙一把捂住女孩的嘴试图让她不再发出声音,而哭得天崩地裂的女孩已经到了神经崩溃的边缘,又怎么可能甘愿受人钳制?   胳膊肘在秦冬莞身上猛地一捣,已经有些神志不清的女孩呜咽着就要往外面窜去,却被迎面而来的罗姝潇洒利落一拳击倒。秦冬莞连忙拖着人往后退去,三人刚刚全部躲在最后一个隔间的后面,就听到高跟鞋的清脆声响越来越近。   她竭力屏住呼吸,在这关键时刻也不敢伸头去看,只得一边小心按住那个已经昏迷了的人,一边尽量把自己蜷缩在黑暗的角落里,与罗姝对视着。   “哒、哒、哒。”   穿着高跟鞋的女人似乎是走近了点,厕所不大,离得不算很远,秦冬莞甚至是可以听到那边拧开老旧水龙头的声响,继而是哗啦啦的一股水流喷涌而出。   旁边的治疗室里莫名其妙着了火,这边赶来的老师应该是去救火的。想到这里秦冬莞稍微壮了壮胆子,试探性地探出一点脑袋,试图捕捉到更多的一点线索来。   刚一扫到水池,后悔的情绪在秦冬莞脑海内油然升起。   哗啦喷涌的并非是水流,鲜红的血液从水龙头里流淌如柱,拿盆接“水”的女人却是一脸的云淡风轻。厕所里被打扫的还算是干净,除了经年的灰尘之外也没有排泄物恶臭的气息,因此可以闻到浓烈的血腥味随风四散,直冲鼻腔而来。   女老师接完血水后忙不迭地朝失火的地方赶了过去,秦冬莞趁此机会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小跑上前看了眼刚刚才关上的水龙头。喷薄的血液溅了满地,混杂着污泥灰尘开始流淌于地面上的细缝间,她往洗手池里只看了一眼便扭开脑袋,一个没忍住冲到隔间里大吐特吐起来。   白瓷洗手池被鲜血浸得鲜红,更为恶心的是一缕缕黏腻的肉丝和血块还在从水龙头里缓缓滑落,啪嗒落到出水口。这般模样让她想起来在上一个新手本里面遇到的鬼怪,拆卸出满地残肢,站在血腥的厨房外朝着人低眉浅笑。   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待到秦冬莞吐完再出来之后,罗姝指了指地上的那个仍旧昏迷不醒的NPC,示意她可以好人做到底。不过既然是给人都救出来了也没有就此放下再让她自生自灭的道理,秦冬莞强忍着不适将人背起,擦擦嘴才道:   “治疗室莫名其妙废了,反正不知道该干嘛,我们先回宿舍那边去?”   那个治疗室是自燃而不是她们俩放的火,应该只是触动了什么剧情而已,不至于上来就设置个死局。第一层的关卡主要还是一个过渡期,对于玩家来说还算是友好,要是在二层以后闯出这样的大祸,她可就不敢这么轻松应对了。   “行。”   罗姝最讨厌圣母,但好歹秦冬莞救人也算是获得了情报且没有怎么拖后腿,所以在没有牵扯到她的情况下也还没发怒。娇小的身影从厕所蹿出,片刻后又回来拉住了秦冬莞的胳膊:   “跟在我后面快点走,慢了我可不等你。”   少女说罢直接是再度走出,灵活得宛若一只窜来窜去的小猫般。秦冬莞咬咬牙,背起NPC少女也是一路跟着她小跑过去,那边的人都在嚷嚷救火,倒也没注意这边的身影。 作者有话要说:   她醋了!  秦冬莞从本质上来说是个善良但有原则的人,罗姝不会是善茬,她的人设会随着剧情推进和感情增进逐渐从心理描写来丰满。简单来说这个妹妹很缺爱,被原书作者设计成一个标准恶毒反派,因为太坏了没有人愿意和她做朋友,队友也离她而去,秦冬莞对她的欣赏喜爱很直白,会让她这样的性格产生独占欲和期待感。 第20章 报复   把NPC放到了宿舍门口后,秦冬莞也没好心到跟个保姆般一直在这里等着她醒来,确认四周没什么可怕的阴影后就直接转身走掉,要和罗姝一起去操场。刺耳的尖叫声正是在此时响起,吓得她险些撞到了前面人身上去。   一路循声而去,却见原本应该空荡荡的宿舍门口此时围满了人。众多玩家混杂在NPC里并不能全部一眼看出,但却能看到众人下意识地与中间的什么保持着距离,谁都不愿意上前去。   还有胆小的女生已经是低声抽泣擦着眼泪,此时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借助着彼此的体温来鼓起点勇气。秦冬莞在人群里半天才找到不算显眼的唐子航,挤开人一路绕了过去在他肩膀上一拍:   “这边是怎么了?”   唐子航显然是也有些被吓着了,而比起恐惧更多的是少年眼中明显的同情与震惊。意识到情况不对的秦冬莞拨开人群朝前走了几步,刺目的鲜红在几天内已经是数次映入眼帘,却依旧让她神经一颤,寒气从脚底开始蔓延,一寸寸地侵蚀上来。   躺在地上的少女衣衫不整,雪白肌肤上,青紫的掐痕与手印极为明显。满头乌发由于多天没有清洗已经成了乱糟糟的一团,脸上的污垢并未能掩盖神情的惊恐,望向天空的一双大眼睛永远失去了神采,更为骇人的是被青筋布满的双臂,那些筋脉似乎是下一秒就要从人体奋力挣出,随时会血溅三尺。   这个副本在进来的时候穿的是自己的衣服,秦冬莞紧抿着唇端详尸体片刻,最终还是在一片低声的吵闹中上前去将自己的长风衣盖在了死者的身上。虽然她的身体已经冰凉,但生前已经遭受了折辱无可挽回,死后必然是要给她保留最后的尊严。   “小琴,这是小琴……”   转身的一刹那,秦冬莞却敏锐地捕捉到来自于人群中的一声呜咽。其中站在外围的一名白衣少女抽噎着指了指躺在地上已然冰凉了的尸体,泪水潸然而下,小声道:   “是朱老师,肯定就是朱老师,他是个老色鬼,强.奸犯……唔!”   剩下的后半段话音被直接断在了喉咙里,少女正激动时没看到后面走过来的男人,猝不及防一把被掐住了脖子,立即眼珠暴突,手脚乱蹬地勉力挣扎。这正是之前在操场上带着他们集合的生活老师,高大的身躯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一只手狠狠掐在少女的脖子上,几乎是用了要把人给掐死了的力气。   “喂喂,快住手啊!”   见旁边的几个男生居然还是在犹犹豫豫,拨开了人群的唐子航上前猛地推开生活老师想要救出面色已然青紫的女孩,却见一股无形的力量在两人之间分隔开来,明明是咫尺之遥,却根本想碰也碰不到。   “王雪!”   另一道尖锐的女声犹自在旁边响起,名叫王雪的女孩却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挣脱开男人的禁锢,猛地一把扯住了他的胳膊。离得近的人可以看到她的手已经在逐渐变成青紫色,薄薄的一层皮肤仿佛是被随意盖在骨骼上,轻轻一扯,就能剥落下去。   下一秒,女孩猛地腾空跳跃起来。已然化作利爪的双手在男人的头皮上狠狠一扯,竟是将整个头盖骨都给掀翻飞出,鲜血如同高压水龙头般疯狂喷涌出来,脑浆伴随着血沫哗啦啦躺了一地。她犹是如此还不解恨,利爪朝前面猛地一挥,高大的男人被巨大的撕扯力直接切割成两半,摇摇晃晃地支撑了片刻后轰然倒地。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变吓了一跳,不少玩家都是弯下腰去忍不住狂吐了起来。秦冬莞在她开始变样的时候已经是颇有先见之明地一手拉着罗姝一只手拉着唐子航朝后退去,此时听到身边一阵惨叫,闻到呕吐物的气味冲击着鼻腔才缓缓扭过头去。   饶是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生活老师七零八碎的尸体映入眼帘的冲击还是太大,让她一个趔趄险些栽到了罗姝身上。面无表情的娇小少女几乎是此刻成了全场最为冷静的人,轻轻接住秦冬莞后又松开,踩着高跟鞋上前几步,毫不在意地走到那人的旁边:   “就这么把人给杀了,不怕一会其他的老师看到?”   王雪扭过头来,她的一张脸已经满是青紫交加的纹路,眼白扩散到将漆黑的瞳仁完全侵吞,眼窝深深地凹陷了下去。纵然如此,对于罗姝的发问居然是还能听得懂,咿咿呀呀地模糊说了句什么后便狠狠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秦冬莞对着她的口型勉强看懂了两个字:“走开”。   “阿姝快――”   高跟鞋点地的清脆声刚刚响起,身形灵活的少女已经是猛然窜了出去。众目睽睽之下,名叫王雪的“女孩”竟是将自己的脖子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拧了一圈,与骨肉交.缠着的筋脉承受不住这样的力道直接爆掉,如同噼里啪啦地下了一场血雨,尸骨软塌塌倒在地上,再无声息。   接连死了两个NPC,还是在这样的混乱场合下,许多人都是愣怔着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连询问秦冬莞和罗姝为什么会忽然从治疗室回来都忘了。这样的寂静僵局并没能持续多久,就随着其他老师的到来而打破。   秦冬莞一眼认出这是自己刚到副本时看到的第一个NPC生活老师,她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却仍旧行走如飞,地上的污秽与尸体似乎在她的眼里都是一团空气般,高跟鞋一抬直接踩了上去,黏稠液体沾在鞋面,女人却丝毫不在意。   刚刚吐完的一些人又作呕吐状,只是胃里已经空空如也,再吐只有胆汁和清水了。   “你们这都是怎么回事?说好的让你们进宿舍呢,还想跑操场是不是?现在是下午三点,好啊,既然都不听话,那晚饭时间延迟一个小时,五点钟的时候准时到操场集合做运动!”   此时此刻最为可怕的并不是脾气恶劣的NPC,而是躺在地上的两具尸体,这两个人肉眼可见的不属于正常人的范畴。不少NPC学生都已经开始往宿舍里走去,玩家却都还滞留在原地,想要观察一下那个老师的反应。   “哎哟!”   女老师如梦初醒般将目光投到地面上,面上并无一丝惧意,只是皱着眉头绕开尸体,弯腰将自己的鞋子擦拭干净。这样的场景对于她来说好像是见惯不怪,只是厌恶地瞥去一眼后就转过身来驱逐学生们:   “去去去,这里没你们的事!”   不知为何,秦冬莞总觉得她在看自己和罗姝的时候目光逗留的时间更长一点。或许是因为她们两个才从治疗室那边逃出来,也不知是不是沾染上了什么气味。   忽然起火的治疗室又是一个难题,只是之前把她俩赶过去的那个男生活老师已经是死无对证。唯一有告密她们两个人去过的只有NPC学生和玩家们,秦冬莞悄然瞥了眼,却见有的人已经在小声地交头接耳。   暂且没人告发的情况下,也只能暂时把这件事情先揭过去了。   女老师并没有逗留太久,赶鸭子般监督着学生们一一进到了房间里面后就一边打着电话一边朝另一处走去,很快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中。   宿舍的条件很差劲,虽说是个两人间,但床只有一张半旧不新的,躺上去吱呀作响,硌得人背疼。一扇铁窗被报纸糊住,看不清外面的景象。这是原先就有的设计,秦冬莞也不敢随便乱弄,只在房间里随意地翻了翻,却发现家徒四壁,除却一张可以用来写字的桌子之外只有一支手电筒和纸笔。   她试了下,手电筒还能打开,只是不知道还剩下多少电量,估计得要省着点用。黑色签字笔水还剩一半,纸张染了点油污,好在还能用。   有了在上一个副本同床共枕的经历,已经躺上床的罗姝在看到秦冬莞也坐过来时也只是往旁边稍微让了让空开一点距离,没什么别的反应。   而下一秒,少女得寸进尺地又往里面挪了挪,手腕不经意地与她的肌肤相触。独属于人体的温度让秦冬莞的一颗心终于是缓缓落定,在这难得的短暂放松中,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之前的治疗室我觉得是个重要剧情,”她理了理已经乱成一团的思绪,试图从中将线索一条条地理清。“治疗室里的朱老师应该是个性.侵.犯,躺在宿舍门口的小琴十有八九就是惨遭他的毒手。还有之前的很多事情如果单看只是副本常见的灵异现象,现在看来,应该都是有迹可循。”   虽说没报什么希望,但秦冬莞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关于电击治疗新闻的事情。罗姝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乍现出几分茫然,缓缓摇摇头后忽而又转作了凶巴巴的模样:   “这跟电击治疗有什么关系,你倒是快点说,别卖关子!” 作者有话要说:   秦冬莞:要命了,她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罗姝:无知但能打【微笑.jpg】感谢在2020-09-23 08:34:37~2020-09-27 11:20: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18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章 守夜   简单地和罗姝说明了电击治疗的那个新闻后,秦冬莞又道:   “树叶落到了水洼上会被立马烧焦,而且水洼越靠近治疗室那边会越密集。我猜这水洼应该是和治疗室有关,里面很可能有电流。教室里的老教授是个鬼,宿舍楼那边也有鬼影,中午如果唐子航没有及时出来,那些原本虚幻的鬼影凝结成形的时候估计也就出不来了。”   她一边有条不紊地叙述,一边还做下了笔记。难得的放松时间正好可以用来整理线索,而想起治疗室里那莫名其妙的一场大火,不安悄然又爬上了心头。秦冬莞颇为苦恼地把笔夹在手上转悠,偏头看向罗姝:   “那个朱老师在大火发生之前晕倒了,如果他死了不会算在我们的头上吧?”   “不知道。”   罗姝的回答倒是直白了当,好在秦冬莞已经习惯了独立思考。   他们唯一的任务是从网瘾治疗中心里面逃生,同时注意避开那些会丧命的地点。像是大门那样的地方实在是太高,而且明目张胆的肯定不好出去,如果是想要从中逃出,□□或许不失为一种好办法。   “墙上有电网,是通着电的。”   听了秦冬莞的想法后罗姝只是笑笑,如果真的能这么容易逃出去的话,玩家们只需要在夜间没人注意的情况下越墙而出就可以。网上通了电,密匝匝地将所有的逃生通道都给封了起来,大门更是没法走,保安室就在那边,一眼可以望见。   “没关系,十天,我们这只是第一天而已。只要在十天之内可以逃出去……”   只是逃出生天谈何容易,魑魅魍魉潜藏在每一处角落,随时等待着给予他们致命一击。该搜索的地方玩家们基本上都是已经搜索完毕,但或许是因为已经有了小组的存在,这一次的其他难友都不太愿意交流情报了。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组队在游戏中的弊端,毕竟一场游戏参与下来的小队肯定不止一个,有什么情报的可能就会是内部交流而不愿意分享给不熟悉的人了。   这样虽然能在一定程度上避免被出卖或是遇到坑队友,但实际上出逃花费的经历更多,尤其是网瘾中心这种适合大家一起搜索共享线索的关卡。   秦冬莞有点颓丧地揉了揉头。   几个小时不声不响地就流逝过去,再度被放出来的人们下意识地往地面上看了眼,见尸体已经被清理干净,脸色比之前好看了很多。唐子航一出来的时候就如同是被主人丢掉的狗,灵敏的目光不断寻找着两人的身影,在看清楚之后连忙挤了过来。   “冬莞,罗姝――”   唐子航顶着乱稻草一样的黄毛,其间还挑染了一缕极其扎眼的红,额头上的刘海被汗水浸湿紧紧黏住。他的步伐略微虚浮,直至走到两人旁边时才好像是多了主心骨,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正在整理队形的女老师后飞快道:   “我舍友说广播站在音乐教室那边,但进去需要钥匙……”   “不要交头接耳,男女生各自站成一列!”   捕捉到这边的情况后,女老师尖锐的声音突兀打断了交流。唐子航也不敢违抗,颠颠地就站到了男生那一组的位置上去。除却一些灵异事件,这里就仿佛是一个真正的网瘾治疗所一样,学生们每天被监视着,按部就班地生活。   秦冬莞注意到地上的水洼越来越多,去往操场的路上甚至有的地方已经是很难下得去脚,好在也没人刻意从水上踩着走。   如此跑完几圈后又要到食堂吃晚饭,经历了下午的事情多数人都没了什么胃口,秦冬莞正准备草草对付几口,却见监督着他们走进来的女老师忽然脚步一顿,在看到门口站着的男人时凑上前去说了几句,脸色立马阴沉了下来。   “秦冬莞和罗姝是哪两个?”   她声音很大,让原本就注意着那边动静的玩家各个心神一颤,骇然看向那一双盈满怒气的眼睛。被点到名的秦冬莞几乎是一瞬间就反应了过来,下意识一把扣住罗姝的纤细手腕,肌肤相触的温暖让她恢复了些许力量,罗姝略微一愣,下一秒却已经颇为不耐地拽着她一同往前走去。   “是我们。”   经验告诉罗姝,面对这样的指名道姓,躲避并没有什么用处。于是趁着秦冬莞还没有反应过来一同把她也扯了过去,果不其然,在看到两人主动自首之后的女老师脸色稍稍缓和了点,语气却仍旧严肃:   “你们两个是什么意思?从治疗室那边逃出来了?要不是朱老师报告我还不知道有这事呢,胆子够大啊?今天晚上教室那边你们守夜!还有那边戴眼镜的那个和旁边的黄红毛,对就是你俩,你俩也一起!”   她伸出手来随意地指了指,人们或是幸灾乐祸或是担忧的目光便齐齐落到了那个被无辜殃及的男人和唐子航身上去。   男人个子挺高,打扮简洁,长相是偏向于斯文的那一挂。无框眼镜后的眼神冰冷,让人一眼分不出到底是NPC还是普通玩家。秦冬莞的记忆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么一号人,或许是因为看文的时候跳过了不少章节。   网瘾中心被送进来的多数是不听家长话,沉迷网络成瘾的少年们,而眼前的男子明显是已经超过了二十岁,应该是玩家无疑。   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被点到了的男人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后便直接走上前来,对于这样的安排并无丝毫的不满,与怪叫一声的唐子航形成了鲜明对比。秦冬莞颇为诧异地多打量了他几眼,他们在一进来的时候并没有自我介绍,而是各自分散了开来,因此她也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叫什么名。   “吃完饭跟我一起去教室里去,现在快去吃饭!”   女老师瞪了他们一眼,继而又转过头去笑眯眯地和那人闲话家常。仿佛是意识到今天晚上去最危险地方的很可能就会成为替死鬼,不少人高兴地饭都多吃了点,那些同情或是得意的目光秦冬莞都没去理会,只叮嘱了唐子航几句后便匆匆低头扒饭。   良久无言。   **   夜色兜头笼罩了下来,网瘾治疗中心只开了零星的几盏灯,就连宿舍那一片区域都是骇人的漆黑。女老师的高跟鞋踏在崎岖道路上却依然是行走稳健,在他们的前面叙述着守夜事宜:   “你们从天黑到那边开始守夜,主要呢是防止有不听话的逃跑。你们新来的不懂规矩,都不知道老师和家长都是为了你们好,不然谁累死累活管着你们干什么?上次有个想逃跑的半夜从教室这边走,你们的任务就是守好了,要是抓住有奖励。”   虽然走在后面看不到她的表情,但秦冬莞已经能够想象到那一脸“我是为你好”的霸道神色。曾几何时,这样原本应该出自真心的一句话成了多数时候的道德绑架,一些自以为给孩子指引到“合适道路”的人,总用以爱为名的执拗来毁掉一个原本该正常的人生。   如果每一天都换一轮守夜人的话,按照现在那些人的态度,这副本里的NPC还真的不愁玩家们不自相残杀。既然是有奖励,那又有多少人会损人利己?这家伙还真的是打着一手好算盘。   “到了。”   教室里的灯泡坏了,在开关上重重拍了好几下才有一丝微弱的光线在暗夜里忽明忽灭,勉强映出一些摆放并不整齐的桌椅。腐朽潮湿的地段是滋养细菌蚊虫的温床,蚊子令人烦躁的嗡嗡声在耳边不断萦绕,看来哪怕是轮流守夜也注定得不到好眠了。   唐子航一巴掌拍在胳膊上,打死了已经给自己创造了一个包的蚊子。那女老师好像是见惯不怪,只说了一句“夏天这些东西多”后转身就走。站在窗边的秦冬莞盯着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楼梯口后才悠悠转回身来,顺便将窗户关牢,没锁死。   “接下来的一个晚上就都是难兄难弟了,这位先生报个名字吧?”   三人都不算是特别擅长交际的,其中罗姝不爱开口冷着张漂亮的冰山脸,唐子航开口就是错错错,“外交官”的头衔就自动落到了秦冬莞头上。烫着卷发的靓丽少女微微一笑率先自报家门,虽然是故作轻松的感觉,但也算是成功地稍微缓和了下气氛。   “华倾九。华山的华,倾倒的倾,第九的九。”   他的话很少,说完这一句后就没了声。不过这毕竟也不是什么交友的好场合,彼此知道个姓名方便喊就可以。秦冬莞微微握拳舒出一口气,竭力让自己的情绪在这样的黑暗里不要太过紧张,见罗姝和华倾九已经有所动作,也是戳了戳站在那边一动不动的唐子航:   “我们先看看屋子里有什么,你在这里注意一下外面的动静就行。”   黑板和桌子已经有人在检查,她便蹲下身去大致扫了眼地面。略略往前些许,便看到刀锋刻在地上的字迹格外明显。正欲再细细观察时,如芒在前的感觉让秦冬莞猛一抬头。   凌乱摆放的桌子底下,沉沉暗色中的一双眼睛空洞无神,两人的视线陡然对峙,冰寒冻结血管。 作者有话要说:   【角色卡】  姓名:华倾九  年龄:23  性别:男  身高:183cm  体重:140斤  武力:中上  智力:优  简介:无框眼镜后的冰冷眼神似乎不带有人类的感情,穿着和言辞十分规整简单,任何规划都以最合理最优先的理念进行,行为注重客观逻辑而绝不掺杂主观情感,为了目标和利益可以毫不犹豫做出任何牺牲他人或自我部分牺牲的决定。 第22章 血水   “呜……”   刚刚涌到嘴边的尖叫被她用手死命捂住,突然而至的恐惧让秦冬莞身上浮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寒流荡涤着血管的每一寸,让她除却用手捂住嘴之外再也做不出其他的动作。   那双黑暗里突兀出现的一双眼就这么与她对视片刻,忽而从喉咙里溢出的一声带着哭腔的叹息让所有人全都是齐齐地看了过来,打破了此时灼烧人心的沉寂。被吓着了的秦冬莞如梦初醒般起身往后退了两步,抬手遥遥一指:   “那里!”   这间教室仿佛是长期没有人打扫,除了格外猖狂的蚊蝇和今夜忽然进来的四个人外甚至有点死气沉沉的感觉。少女清脆的声音刚在静谧中响起后,那边的桌椅就被哐当哐当地推开,微弱的光芒映照下,粉尘四处飘飞,一名看起来有点发育不良的男生轻咳着从桌子底下爬出。   他的腿脚看起来不是很方便的样子,一双大眼睛了无神采,面对一屋子人的戒备也没什么所谓,只是站在那边不断地咳嗽,不过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所有人都被这藏在桌子底下突然出来的男生吓了一跳,罗姝甚至是已经摆出了攻击的姿态,顺手抄起一块黑板擦死死盯着那边,如同一支弦上待发的箭。   “咳,你们是被罚过来的?”   见几人目光不善,一边咳嗽一边拍着自己背的男生缓了缓后开口。他的声音带着长久没说话的沙哑,还透着一股虚弱,听得唐子航忍不住皱了皱眉:   “正常人吗你,一直藏在这啊?”   “……看你们有点面生,又是新进来的啊。”   两人的对话驴头不对马嘴,但好歹是能看出这应该是个正常点的NPC学生而非是阴阳怪气的老师或是鬼怪。秦冬莞高高悬起的心脏在此刻稍微放下了点,揉了揉刚才已经有些发软的手臂,一种轻微的失重感陡然窜进脑海。   儿时的不愉记忆在刚才极其相似的情况下冒出,在此时强行占据了小部分注意力。秦冬莞晃晃荡荡找到一张还能用的椅子坐下,并没有注意到脚下已经悄然开始蔓延的不明黏液。   经过一番你来我往的询问,得知他叫魏子的秦冬莞难掩震惊。她之前在治疗室里救下来的那个NPC就说过魏子和小琴一起去偷手机,他们几个全部被抓,而魏子就是唯一逃出来的那一个。   “我就是想偷个手机给我妈打电话而已……我想告诉她我错了,我不想在这里继续待下去……”   魏子的声音里带了点哭腔。他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正处在叛逆期,刚被送到这边的时候的确是不服气。而还没过几天,身上就已经添了一道又一道的疤痕。殴打与虐待磨光了他身上所有的戾气,逼着他铤而走险去偷手机,给妈妈发求助信息。   “所以你这是手机没偷到,只能先逃跑,就在这里藏了两天?”   华倾九一边问一边打量着这个男生,他个子只能比罗姝高一点,身材瘦小,年纪轻轻,在跟他们说上几句话后眼里终于是有了点名为畏惧的情绪。微弱的光线照在魏子的身上,投射出一个同样小只的身影。他的脖子微微缩着,一副要挨打时本能保护自己的模样。   他在这里呆了两天,估计也是滴水未进。秦冬莞略一思索也暂时没把小琴和另外一个女生的事情跟他说,一来是没能完全信任,二来是说了也不过徒增感伤。事情已经发生,再给压力只会摧垮他的神经,崩断最后那一点求生欲罢了。   “那你觉得……”   话音还没来得及落下,刚刚想要起身的秦冬莞脚底一滑,却不知道从何而来这么多的水,之前还干燥的地面上现在忽然湿漉漉的。游戏里一点不同寻常的变化都可能是要夺人性命的前兆,不能掉以轻心。她立即提醒大家站到了地势高点的地方,且看着那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缓缓上涨。   不,不是水,而是黏稠的血。借着幽微的灯光,秦冬莞弯下腰去,可以看到自己的鞋面上已经被红色所浸染。刺鼻的血腥味愈发浓了起来,黏腻稠厚的血浆汇成一片潺潺,在微弱的一线灯光下被衬得更加诡异。   “字被淹了!”   秦冬莞很快注意到之前想要观察却被吓着,以至于暂时忘记了的那片刀刻出来的字迹。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朝她看来,其中唯有魏子立马讶然一瞪眼:   “你也看到了是不是,王龙想自杀,他还抓了陈雅!他在地上写电锯杀人狂的名字,就是想模仿电锯杀人狂!等等,你说什么字被淹了,这不是好好的嘛?”   几个名字他们听不懂,但电锯杀人狂的传闻秦冬莞在自己原来世界的时候还是看过的。想起在一进游戏里的时候就看到的电锯壮汉与听到的自残传闻,一阵恶寒缓缓爬上秦冬莞的心头。本来以为这里变态的只是那些老师,现在看来,不少学生可能也是被逼得近乎疯魔。   而在几个人已经站到地势高些的地方时,魏子竟还是站在黏稠涌动的血浆中,对此仿佛根本看不到的样子。周围的一切与他似乎都是隔绝开来,暗红的血液并没有触碰到少年的身上分毫,而是极其诡异地避让开来。   在他的眼中,唯有忽闪忽闪的灯光映照在失修的教室里,四个可怜的新人被莫名安排到了这边守夜,治疗中心里横行的鬼魅魍魉似乎与这些普通的NPC根本没有什么关系。   不过比起研究那些学生来,显然眼下如何从这里逃出去成为了更大的难题。黏稠的血浆滚滚流动上升,一步步地开始侵吞他们所暂时占据的空间,体重最轻的罗姝已经是爬到了讲台桌子上避难,她屈膝蹲下,葱白玉指忽而朝着外面遥遥一点:   “你们看,其他地方灯都关了。”   没有手机和腕表,也就没人知道现在到底是几点。这个破旧的教室成了网瘾治疗中心里唯一亮起一点灯光的地方,更显得与众不同。微弱如丝的一点光还忽明忽灭,可见度很低,只能看到外面开始一点点地被灰色的浓雾所吞没。   “这个地方是每天都会这样?”   有着一个现成的NPC在旁边,华倾九开始话多了起来。他相貌斯文,却因冷淡而带着点攻击性,让魏子不由得有点害怕,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如果你们说的是关灯的话,现在应该是八点了,八点就会关掉所有灯省电。九点查寝,要是还没睡第二天等着……电击治疗吧。”   “电击治疗?是治疗室那边的?”   从他的话中捕捉到了一个显而易见的词汇后,秦冬莞立即发问。   “你们可别随便试……不服也得憋着,可别跟他们对着干,那一个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提到这件最为忌讳的事情,一直都是浑浑噩噩的魏子宛如木偶忽然上了发条般多了几分精神来。少年忽而鬼鬼祟祟地贴到窗户边去看了眼门外,见没有动静后才朝这边走了过来。这下子所有人都看的清清楚楚,血水在他经过时竟是自动分开并不触碰,缓缓流过他的小腿再汇合。   “这边说是给你治疗网瘾,实际上一直在做一些恶心勾当,治疗室那边的朱老师就是,他背地里强.奸女同学,那些人跟眼瞎了没看到一样!进了治疗室能活着出来的有一半,但女生出来的多半都疯了!上次还有个女生怀了孕,姓朱的直接给她连母带子电死在床上了!”   浓稠血浆的气味几乎是刺鼻到呛人,华倾九和唐子航手长,拽了附近的几个还算完好的桌椅来踩踏在脚底下。秦冬莞蹲在上面,却觉得这血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快了涨幅,汹涌围绕在魏子那边,而他们这边还要稍微好一点。   “那些女同学有不少都被这个不要脸的畜生给弄死了。”   不顾秦冬莞的提醒,魏子狠狠地骂了句很难听的脏话,不顾这几个人怪异的姿势,又继续道,“他也不知道把几个女生给抓起来藏到了哪里去,是真XX的恶心!每次电男生的时候就贼使劲,你们看看我这伤口,都是被他弄出来……哎,我的……”   血浆以愈发汹涌之势漫入教室,黯淡的灯光下,魏子腿上那条破破烂烂的牛仔裤竟是消失不见。确切来说是腰部以下被血水淹没的位置,玩家们看不见,到最后他自己也看不见了。   暗红一点点吞噬了腰线和小腹,这样猛涨的势头也是他们几个始料未及。秦冬莞率先一步迈到了更高一点的讲台上又拉唐子航和华倾九,两人刚刚站稳,桌椅却是已经被血流冲倒。边缘站立着的唐子航正要去再将魏子拽上来,一眨眼间,地上的人竟是已经无影无踪。   漂浮的衣物在血水中浮浮沉沉,让他面色陡然一白,尖叫险些从喉咙里溢出,被华倾九眼疾手快地一把从后面捂住。秦冬莞小心翼翼地伸出脚尖在水面一点,白蚁啃噬般的疼痛火辣辣地蔓延开来,吓得她连忙缩回,却见鞋子已经破了一个洞。   “这血水有腐蚀性!” 作者有话要说:   和编编商议了一下,大概过几天V,这样【抱紧存稿继续写,嘤嘤嘤】  感谢在2020-09-28 12:08:36~2020-09-29 20:57: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弗谖、.. 1个;谢谢小可爱们!!!我爬着继续存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3章 方法   【注:这里的新闻做了改编,非真正杨教授原型。】   原先还站在地上,向他们愤然控诉这个网瘾治疗中心老师们罪行的魏子就这么消失得无影无踪。血水一点点地蔓延上来,无情地逼迫着他们一点点地缩短距离。   水势还在上涨,四个人已经是背靠背站在一起,中间不留下一点距离。   “我以前看过一个新闻,那个背景也是电击治疗和各种龌龊事件,只要是想把治疗中心老师们那些事情揭发的学员们没一个能活着走出去的,全都是因为各种各样的方法被灭口……”   看着上涨幅度比之前稍微减缓一点的血水,秦冬莞加快了语速,“不过最后那个治疗中心还是被曝光了,因为他们不可能控制所有的嘴,不可能杀掉所有的学生。而且最重要的是,那些想要告密的人全都是独自行动!”   很奇怪的是,只要之前跟他们透露情报的学生NPC几乎没有一个好下场,副本在想方设法地阻挠他们知道这些事情。但纸是包不住火的,越是封锁消息,越是会让学生们愤怒,星星之火都能形成燎原之势,一个黑治疗所,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只手遮天。   “之前魏子在说话的时候,我看到他虽然没受伤,但身边血水涨得很高了,和我们这边的涨幅不一样。如果你们信我,大家数三二一,一起下去。”   眼见着血水已经要蔓延过来,如果在这里呆呆地等着肯定是必死无疑。想起这个新闻之后的秦冬莞咬咬牙决定赌一把,她不确定这个方法能不能成功,但是在听到有细微的声响朝这边传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定了决心。   咚、咚、咚。   似乎是高跟鞋的声音,从容不迫地在朝这间老旧教室逼近。血水忽而掀起一波浪潮,翻涌的黏腻间忽而现出苍白的皮肤,半沉半浮的少年沉重的躯壳就这么暴露些许在他们的眼前。   魏子显然是断绝了生机,再度又被血浪冲倒消失无影。所有人的掌心都是浮上细密汗水,不约而同地想起了宿舍门口的事情来。   当时的那个女生就是正在控诉老师罪行时被忽然出现的男老师“抓捕归案”,最终两人落得了同归于尽的下场。如果秦冬莞之前猜测正确的话,起码在有人告密的情况下就会有老师过来抓,到时候被血水困在这里,他们四个谁也逃不掉!   略一思考之后,华倾九率先拽住了唐子航的手。站在唐子航身边的是罗姝,正当他咬咬牙欲要把手递给娇小的少女时,却见罗姝轻哼一声转了个位,继而默不作声地抓住秦冬莞的手。   触感微凉,冰肌如玉,将她心头的燥热与不安奇迹般地抚平些许。秦冬莞从来不会主动想要担当起一个团队的领导,她不喜欢下至关重要的决策从而一切掌控在自己的手里再背负起那莫大压力,而此时此刻已经别无他法。   “三、二、一!”   纵然轻声喊了口号也不代表都会同时同秒下去,而在所有人都入水以后,火烧火燎的疼痛在刹那间直接消失,黏腻的鲜血如同他们的幻象般瞬时退去,见证着之前真实的只有魏子的尸体。   趴在地上的男生身形瘦弱,大好年华的希冀还没来得及展开,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结束了年轻的生命。   高跟鞋加速逼近的声响显然是不允许人感慨,这间教室在一楼,另一面是草坪,四个人接连翻出去后屏息凝神地躲在了窗户底下没动。片刻后,高跟鞋的咚咚声响已经是近在咫尺,来者似乎是停在了原地在寻找人的身影,没怎么动。   一分一秒仿佛被揉碎又拉长,烈火烹油,人心焦灼。秦冬莞紧紧盯着上方大气不敢出,生怕下一秒就有个女老师来到窗边一探头,将他们尽数捕获。   上一次的治疗室朱老师事件还没解决,恐怕这一次再被抓就不会是像之前一样好运气了。指甲轻轻刺入掌心,轻微的疼痛让她随时保持着机警。这样不知道是过了多久,一阵沙沙的拖曳声从教室里传来,高跟鞋的声响也是渐行渐远。   咔哒。   里面忽闪忽闪的细弱灯光终于灭了,整个治疗中心的最后一缕光线被吞没殆尽。秦冬莞的双腿已经蹲到酸麻不堪,正在捏着脚腕时,罗姝伸出手来按住她的头,自己缓缓地借力起身,小心翼翼地打量里面。   “起来吧。”   她向来说话都是简短利落,见里面的人走掉了,竟是直接翻身爬了进去。毕竟任务的要求是在这里待上一整夜,之前的治疗室只是因为着火了没法继续待着,接二连三地违反规则这种明显的作死,傻子才会做。   **   先前的血水和老师都没有卷土重来,轮番守夜之后倒也是相安无事。   翌日清晨醒来,秦冬莞发现最后一个应该守夜的罗姝到最后居然是没支撑住靠在了自己的身上。少女的深紫色卷发衬得那面颊白皙如玉,微微偏过来的小脑袋靠在她并不宽阔的肩膀上,睡得格外香甜。   一直绷着脸的反派罗姝只有在此时才显得有与外貌相符合的可爱。   浅浅的呼吸喷洒在秦冬莞的脖子上,泛起一点痒。她没忍住稍微动了动,靠在自己身上的少女立即从睡梦中警醒,在看到旁边的人是秦冬莞后才卸下一点本能的防备姿态。   “快起来快起来啊,晨跑了,别磨磨蹭蹭的!跑完去食堂吃早饭,吃完早饭去南边打扫卫生!”   之前没注意周围,女生活老师忽然出现的声音把秦冬莞给吓了一跳,看到其他人都是正常神色后不免略觉尴尬。华倾九和唐子航醒的比较早,已经在门边站着等待命令,秦冬莞揉了揉发酸的肩膀,跟着大部队按部就班地晨跑完又去吃早饭。   食堂装修一般饭菜也是一般般,学生进来的时候都是主动关上了玻璃门,以防外面那令人作呕的臭味钻进鼻腔让人没了胃口。今天的早饭是一人一只馒头和一碗粥,对于胃口大的人来说根本不够吃的,瞬间怨声载道。   “怎么啦?你们爸妈送你们进来这里是享福的还是来戒网瘾的?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在家吃得好还是在这里好?快点吃,吃完我过来检查不许有浪费的,之后先去操场上开会!”   “又他妈的开会?”   待到女老师从食堂里出去,原先还鸦雀无声的食堂立马就变得乱哄哄。学生的骂声,玩家的讨论声混杂成一片,唐子航端着碗站在那边如同一个指示牌,很快就有人找了过来。   “认识一下,祁胜。”   男生是个瘦高个,打着耳洞,一副流里流气的模样,是和唐子航暂时住在一起的舍友,之前“音乐室旁边有广播室”的那条线索就是他提供的。其实那条线索并不具有什么价值,毕竟只要稍微仔细点也能看得到,只是祁胜的下面一句话引起了他们的一点注意。   “钥匙我知道在音乐教室里,那个音乐教室说是音乐,实际上还是想给人放一些洗.脑东西的。”祁胜眼神里带着不屑,“合作有兴趣没?我可以和唐子航进去偷,你们两个女生在外面守着,有情况立马告诉。广播室那边弄坏了估计可以吸引一部分注意力,我们可以假报消息嘛,然后趁机跑。”   治疗中心有电网这件事是所有人都知道的,毕竟明眼人往那边一站就能看得出来。祁胜似乎是不打算让电网停电之类的,而是想要制造出动静来给门卫吸引开再逃脱。毕竟这里说的是只要从治疗中心逃出去就可以,广播室的事情还要查到他们头上的时候,人已经顺利通关了。   “我觉得可……”   “等等。”   为了节省时间,秦冬莞是一边吃饭一边和他讨论,听到有点不对劲的地方立马是将嘴里东西咽下,直接打断了唐子航的应承。少女一双漂亮的眼睛眯了眯,脸上带着些微笑意:   “你只说了前面的计划,到最后谁去破坏这个广播站是不是个问题?”   祁胜被一噎。   平心而论,他之所以要来找唐子航的队友配合,就是看中了这是两个姑娘或许是会心软点,唐子航看起来傻了吧唧的也好骗。能逃出去自然是皆大欢喜,逃不出去的情况下倒霉的自然是破坏了广播的人。   “我们抽签,行不行?”   直接让唐子航去肯定是不行,于是他拐了个迂回,用四分之一的概率来决定。这么高的概率下有四分之三是他们的人去破坏,哪怕是最后落到了他的头上,大不了直接反悔不敢就是。   到底还算是个新手,祁胜目光里的犹疑与暗喜被捕捉个正着,原本一边听着一边吃饭的罗姝忽而把碗筷一放,看向他的眼神带着浓浓的厌弃。   “一点诚意也没有的合作还是算了,我们不稀罕。我吃饱了,你们尽快。”   不明所以的唐子航见秦冬莞和罗姝都是没有要再合作的意思,只得是冲他耸了耸肩就埋头喝清粥。而在看到罗姝那样的表情后,仿佛是被刺痛了一般,祁胜目光陡然一寒,猛地一把上前就要掐住她的脖子:   “这么说,你们是想拿着老子的情报不给好处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文《在修罗场拯救虐文女主[快穿]》小甜饼喜欢可以戳专栏  被“女主拯救计划”选中的乔荔,要求为古早狗血虐文女主创造真正HE。然而在新手任务失败以后,开始被直接投放到虐文的修罗场里当女配。  仙侠世界,女主是师尊爱徒却被背叛,她作为女配欲要促成女主和男二,却被女主搂在怀里:“我和他们没可能,但和你可以。”  末日世界,被霸王欺负的女主异能觉醒回来复仇,她是那霸王曾经的帮凶。女主横扫一切之后将她推到墙上,清丽眉眼却荡漾起风情万种:“既然让我受了伤,就用自己来补偿。”  总裁世界,女主是霸道总裁的白月光替身,她是恃宠而骄的白月光。有朝一日替身翻身成功,两人踹掉总裁后在一起:“他算什么东西,我的心里只有你。”  ……  虐文女主柔弱又无助又会哭唧唧,乔荔本来以为是个柔弱小白兔,结果在三个世界之后对她彻底失去了信任。  女主看到乔荔开始呜呜呜。  乔荔:你别演了,我知道你就是个披着兔子皮的狼!  女主摇身一变擦干眼泪,将乔荔抵在墙上:“既然如此的话,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踹走渣男后我撩到了虐文女主#  #白切黑女主真的很香#  感谢在2020-09-28 20:57:19~2020-09-29 18:59: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弗谖 10瓶;.. 8瓶;  谢谢仙女爱你们 第24章 网戒中心的秘密   “咚!”   原本嘈杂的食堂随着这一道沉闷的声响而安静了下来, 穿着一身漂亮黑色小洋装的少女一脚狠狠踩在高个男生的背上,俏丽的面容无波无澜。混着一颗牙齿的血沫从口中吐出,祁胜难以置信地在微微晕眩中抬头看向罗姝。   他本来是想要柿子挑软的捏, 但没想到这个女生居然是能有超乎常人的力量, 把他一个一米八几的大老爷们直接给来了个过肩摔。   他在没有进入这个游戏的时候也是好勇斗狠做些坏事,欺负女生更是家常便饭, 原本以为罗姝这种外表漂亮看起来凶巴巴的只不过是色厉内茬,却没想到……   “咳咳……”   祁胜拼命咳嗽,想要压下喉咙里那一股痒。听到巨大的动静之后, 站在门口聊天的老师也是闻讯而来。靠那边近一点的秦冬莞当即一弯腰做出捡东西的模样来, 却是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   “还想从这里逃出去的话应该知道怎么说,否则闹掰了对大家都没好处。”   只要这个祁胜再敢挑事, 她绝对有无数个办法让他没法顺顺利利地进行自己的逃跑计划。   压抑着的愤怒在他的眼底一闪而过,但等到老师过来时还是乖乖地用了不小心摔倒了这个借口。好在生活老师也没多追查,看了眼手腕上的表后就扬声道:   “现在学员们一起集合,去操场上开会了!”   所谓的开会正是如同那些学员们所说的一样与洗.脑无异, 站在台下规规矩矩地喊“治疗网瘾, 珍爱生活,服从老师,关心家长”的口号。站在台上的老教授意气风发, 似乎是在享受着万臣朝拜的皇帝一样, 用贪婪的目光扫视着自己建立起来的王国,并且很快就在其中发现了不和谐的一点。   “左边第三排正数第六个同学, 左边第三排正数第七个同学……右边第一排正数第十个同学,一共十七个, 十七个同学都没有按照规定来穿衣服!规定是在你们刚进来的时候就已经给定下了,同学们, 家长把你们送过来不是让你们穿奇装异服作比较,而是让你们治疗网瘾的!”   教授的一张老脸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来,不知道多少次被点到名的秦冬莞低下头去扯了扯有点僵硬的嘴角,渐渐已经有点习惯。   “同学们,你们说遇到这样的情况应该怎么样?”   台下鸦雀无声。   老教授似乎是有点气了,阴翳慢慢爬上眼瞳,眼角肆意蔓延的皱纹都开始紧绷。感受到他这样目光的人群这才开始有了点骚动,不知道是谁带起了头喊了声“治疗”,原本淹没在人群中的微弱声音逐渐是大了起来,直至如同喊口号般,隐隐有着排山倒海的气势。   电击治疗是压在他们头上的重重一颗大石头,没人能将它移除,就只能再狠狠推到别人的头上去。有些玩家对于电击治疗确实是一无所知,但看着周围人的眼光也能知道所谓的“治疗”并不是什么好事,立即心里一紧,有胆小的人已经是哭了出来。   “治疗,对,治疗!同学们很有觉悟,适度的治疗是对你们每个人的负责,除了网瘾,你们身上的那些坏毛病也要一一去除。父母把你们送到这里不是为了让你们攀比,而是为了你们能走上正道!”   老教授声音嘶哑,如果离得近了,还能看到他断裂的半截舌头在弹动,颇为恶心。所谓的“正道”在他这里成了鲜红的讽刺,血淋淋的教训摆在眼前,消息从这个封闭的网戒中心传不出去,光鲜包裹着的名声就能给他带来无数的名利与财富。   又听着他絮絮叨叨地说了不少后,终于是挨到了散会的时刻。早有老师站在后面等着将那十七名学员抓住,队伍站成了长长一排,开始朝治疗室走去。   队伍里有不时响起的低泣,和长吁短叹的声音夹杂其间。越来越浓的烧焦味让秦冬莞也颇为不自在,对生的本能渴求让内心深处的恐惧被勾了出来,一路上如影随形。   “这种地方电击一次的量一般来说不至于直接致死,但各种副作用肯定会出现。头晕、反胃都是人体遭受电流后比较常见的。”   低沉的气氛中忽而冒出来男人平静的嗓音,冷淡的语调仿佛是在叙述今天的天气如何。华倾九稍微压低了点声音确保前面带队的老师不会听见,走在附近的几人都是颇为惊诧地看了他一眼,原本还愁眉苦脸的唐子航立马如同看到救世主般抓住他的手臂:   “你被电过?”   华倾九:“……”   “不是,那你没被电过是怎么知道的?”   看到放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华倾九不动声色地将其拂下。似乎是对唐子航的问题感觉到些微的不耐烦,纵使脸色平静,他还是略略加重了语气:   “学识。”   “后面的不许说话!”   在前面走着的老师还是发现了这边,于是大吼了一声示意安静。不过多亏了唐子航的插科打诨,虽说知道他是真的蠢而不是开玩笑,看着华倾九一张冰山脸上的无语神色就总让人觉得有点好笑。   稍稍轻松下来的气氛在见到朱老师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大火燃起时,朱老师已经是被罗姝打得晕倒在地上,按理说不被烧死也会伤,但此时望去,那白皙的有点过分的皮肤仍旧是干干净净,没有一星半点的伤痕。男人一双眼睛扫视一圈后直接是定格在罗姝那张引人注目的小脸上,嘴角微微一勾,森然笑容溢于唇边。   “还是老规矩,一个个来吧。”   ……   刺耳的惨叫声如同被撕裂的布帛,声声泣血,站在外面都能感觉到那样的痛楚。明明是温暖的微风,吹拂在人的身上却激得鸡皮疙瘩直冒。叫声如重锤,一下一下地狠狠凿在外面人的心上,撕裂脆弱的神经,隐匿于深处的恐惧暴露无遗。   烧焦的臭气伴随着血腥被风吹着疯狂蔓延席卷,呛得人们咳嗽声不断。不久后,第一个进去的男生浑浑噩噩地被架着走了出来,整个人的腰已经直不起来,颤抖的脚步一深一浅地踏在水洼里。   “啊!”   嘶哑虚弱的叫声从他的口中发出,那一脚踩下去让鞋子都已经被烫的又焦又糊,更别说是脆弱的脚了。男生原本就已经是虚浮不堪,此时疼得直接是两眼一翻晕了过去,被后面人勉强撑住,慢悠悠地往外面挪去。   目睹情况的众人吓得连忙找干净点的地方避开了水洼,同时,那些不知道所谓的治疗就是电击的人忽然得知真相,吓得魂不附体,低声的啜泣一直在队伍里响着。   恐惧的阴云笼罩在头顶,久久挥之不去。   前面几个人进去之后都是半死不活地出来,随着站在前面的人也走出,秦冬莞心跳如擂鼓,颇为紧张地也屏住了呼吸。里面的惨叫声一如往常,但在片刻之后忽然猛地提高了八个度,震得耳膜都是一痛。站在外面的“纪律委员”本来是百无聊赖看着自己的手,闻声面色一变,连忙冲了进去。   几分钟后抬出来的是一具焦尸,男生被电得面目全非,人肉被烤熟的焦香气息冲入鼻腔,惹得几个心理承受能力差的呕吐连连。并不好闻的味道加剧,让秦冬莞捂住自己嘴巴时也瞅着罗姝的脸色伸出手去挡在了她的鼻子前,小心翼翼地隔开了一点距离,没碰到,但聊胜于无。   少女的清浅鼻息在手上暖暖化开。   “今天的治疗到此为止,剩下的先给记上。去南区那边干活吧,别忘了课程表!”   唯一的好消息大概就是因为出了人命,所以暂时不需要继续。后面的人闻言都是多多少少有点庆幸地吐了口气,继而又有人大呼小叫忘了课程表。制定了这么多规矩的副本如同是在学校里一样,课程表多数是会被抄下来放到宿舍里看着,属实不是每个人都能背下来。   “下节是音乐课。”   出事的人太多对她来说也没什么好处,秦冬莞见状就提醒了一句,继而顾不上那些人的目光,直直朝南边赶去。这个副本的沉浸式代入感太强,每个人就好像都是网戒中心的学员一样,连个自由活动的时间都很少,也只能在平时寻找能够出去的机会。   众人或是愁眉苦脸或是互相讨论着朝目的地走去,而另一边把尸体送到暂时坟地的NPC也是尽职尽责地挖好了土。满身焦臭的死尸已然是面目全非,扔到坑底的时候发出一道沉闷的声响。   他们来来往往地送葬已经不是第一次,只看到尸体被埋进了坑里之后就转身走人。最后离去的那一个又回过身来踢了点土下去,黄土盖脸,勉强算是得了个归宿。   片刻之后,覆盖在模糊面目上的黄土抖了抖,原先还死气沉沉的焦尸缓缓从坑里坐直了身子。满是白翳的眼睛睁开,俨然是没了呼吸。   打扫卫生时没有老师在这边看着,只命令一个NPC学员当小组长监工。南区这边打扫卫生的地方和篮球场只有咫尺之遥,玩家们这才聚集到一起略一商议,最终决定让几个男生悄悄潜入。   这里的篮球场只是在一个大房间里,上面随意地挂了个牌子,写着女生禁止入内。现在也并不是讨论性别歧视的时候,几个灵活的男性自发组织起来悄悄溜了进去,剩下的人或是扫地或是与那小组长搭话竭力打掩护。不久之后,面色苍白的唐子航第一个从里面走了出来。   “真他妈不是人干的事!”   他小声骂了一句,注意到小组长不在这边后才悄悄朝秦冬莞和罗姝道:“怪不得写着女生不能进去,你们进去肯定会被吓着。里面的人一个个都被捆着放在那里,衣服……衣服被扒拉差不多了……”   简单的几句描述却让想象力比较好的秦冬莞已然是一阵恶寒,这个网戒中心名义上广邀四海“有心灵疾病”的孩子,欺骗家长可以给他们引领到正确的道路上,实际背地里做着丧尽天良的勾当。   “那他们在看到你们的时候没有求助?”   “舌头已经被剪掉了,人近乎呆滞,没有正常人应该有的思维,推测是很在屡次折磨中失去了求生欲,也有药物导致的可能。”   有了一次在教室里共同守夜的经历,华倾九对于他们释放出的善意全盘接收,虽说脸上仍旧是没什么表情,但比起和其他人来更愿意和这边走近点。听到这边的讨论后他也是加入了进来,分析的头头是道。   贴近于现实的副本让人更容易生出绝望感,仿佛自己已经是这个网戒中心的一员。尤其是这个副本的规矩很多,还别出心裁地让他们遵从网戒中心的规矩,每天几乎是根据NPC老师的命令来生活。虽说暂时还没有鬼怪过分地肆虐猖狂,但在这样的情况下,想要出去已经成了很大的难题。   “我想救他们……”   唐子航的语气里带了点哭腔,秦冬莞蓦然抬头,却发现一向没心没肺的乐天派唐二哈已经是红了眼眶。   虽说知道那是NPC而已,但毕竟在这个世界里也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亲眼看到那样惨状的冲击比看到死人更加强烈,兜头盖脸罩下来的压力已经要将这个大男孩给压垮。   他胆子本来不算小,也是个粗神经,但是在看到这样的场景时却没法再做到无动于衷。一直以来存放在心底的压力被骤然推出摆在面前,看到那些空洞无神的一双双眼睛漠然看向走进来的自己时,痛苦撕心裂肺,让唐子航只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出手相帮。   而华倾九严肃的语气将他拉回现实:   “我们现在能做的也只有管好自己,网戒中心要逃出去不简单,能不多管的闲事就不要管。”   他眼神平淡,像一汪静沉的水,有着让人很快冷静下来的力量。分明是如此厉害的一号人物,不知道为什么,秦冬莞就是没有丝毫关于他的印象。   **   音乐教室里上的课也是类似于宣传和洗脑,以“治疗网瘾”为主题编成了一首歌拿出来唱,最后还得写出一千字的感言,写不出来不准下课。   最让人叫苦连天的就是这里每天需要写的作业量,不少进入游戏的人都应是多少年没回学校了,还得现场编出一千字来就是巨大的折磨。更何况他们每天还得在下午四点之前交出一份名言警句的抄写,那些句子来源于老教授,主要陈述的也是自己不应该沉迷网瘾之类,好让他们反思自我。   今天食堂里的饭菜倒是不错,食堂厨子熬了锅排骨汤,说是要给劳累了半天的同学们补补身子。上午那半天在南区打扫卫生的确是累人,早餐各自怀着心思吃的也少,中午闻到肉香味的人们各个如同饿了三天没吃饭一样,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厨子端出来的锅。   “一个个来,一人只能喝一碗啊!不许抢,排好队!”   如同往常一样,食堂大妈放声呵斥着,同时用勺子开始搅动锅里酥烂的浓汤。嫩滑的肉还黏在骨头上,被整齐地切成一块块,咸香的气息随风四散,勾起不少人肚子里的馋虫。原先还一脸忧郁的唐子航在看到美食后心情也好了不少,端着碗就排到了后面去等着。   “你们不喝?”   少数几个玩家并没有要排队的意思,只朝窗口的大妈要了份寡淡的饭菜后就零零散散地坐了下来。唐子航忽然发现自己队伍里的两个女生和认识的华倾九都没来排队喝肉汤,再不灵光的脑子也能品出点不对劲来。   片刻后,队伍里又灰溜溜地走掉了一个。   饭菜是没什么滋味的豆腐和豆芽菜,全都是非常便宜的种类,米饭湿漉漉的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简直可以用难以下咽来形容。秦冬莞一边吃一边抬起头,恰好看到混合着嫩红鲜肉的浓汤被舀出倒入碗里,热气腾腾,鲜香四溢。   但她本能地觉得那不是什么好东西。   上午才有了一具尸体,中午立马就有排骨汤喝,两者总有种千丝万缕的联系。看着那汤过于红艳的颜色,也有另外几个玩家选择了不喝汤,奇怪的是那大妈也没过问,看着还剩下的一个底直接是给拎回了厨房里。   两天下来几乎都是在熟悉网戒中心的规矩,第二天下午上完课,老师倒是稍微慷慨地给了二十分钟自由活动的时间。一直被管束的人们终于能暂时放开手脚,转瞬间教室里就空空荡荡的不剩下一个人。   经过午休时间简短的讨论,从大门出去的风险太高,尤其是引开门卫这件事很难做到,一不小心很可能就会弄巧成拙,所以几人还是决定要□□逃生。   控制整个学校电源的地方想当然就是电力室,或许是因为想到了学生们从电网翻出去逃生的可能,电力室的门是紧紧锁住的,窗户也是防盗窗,根本不可能想进就进。   “电力室的钥匙不知道在谁的身上,如果能破坏掉电网的话,这个墙不算特别高,我们应该都能翻过去。”   华倾九被自动归为了临时队友,此次讨论也被秦冬莞直接拉来。两个男人爬墙没什么问题,罗姝身手灵敏也是不在话下,唯一可能有点问题的还是秦冬莞。不过好在她也是人高腿长力气不小,只要有人稍微帮助一下就能过关。   “一般放钥匙的地方是保安室,但是这个样子的话就要引开保安,依旧非常危险。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找到一个混乱点的时机,我们等到那时候再行动也不是不可以。”   想起之前她们告诉自己,祁胜想要用广播站制造混乱来吸引保安的事情,华倾九倒是产生了这种想法来。而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罗姝忽而轻哼一声,抬头看向正在苦恼分析的秦冬莞和华倾九:   “这样的事情恐怕是每个人都能想得到,那就每个人都不愿意去做。你们非得要想那么多做什么?只要你们找得到钥匙,给我十五分钟,我可以引开那几个看门的。”   “你……”   唐子航话刚刚想要冒出口又被咽了下去。在前面的新手关卡罗姝就已经用自己的实力告诉很多人什么叫做人不可貌相,这个身高只到自己肩膀的小女生有着强过不知多少男性的杀伤力,虽然体型迥异,但唐子航也相信,如果真的要打起来,罗姝可以直接要了他的命。   “那是NPC,每个NPC都是潜在的鬼魂,可能有的只是没有显现出来罢了。尤其是保安更有可能,你……要注意点。”   秦冬莞倒是没想到她居然能直接开口要去对上NPC,毕竟新手关卡到底还是新手关,童谣安魂乡的提示里就有“杀死宿敌”这个选项,所以只要拿到了道具和鬼怪对抗还算是有希望。   这网戒中心虽然是第一层,但难度绝对也不会低到NPC都是个纸糊的,罗姝再怎么样强悍也只是个普通人。   不过虽然如此,深谙罗姝本性的秦冬莞还是没有太过多嘴,免得招来她的反感。罗姝看似做事冲动实际上也会过过脑子,起码一直是量力而行,否则也不可能活到后面的关卡。   华倾九倒是没什么意见,也没对身材娇小还穿着一身奇装异服的罗姝去引开NPC提出反对,只是平静道:   “周三的课表是有自由活动时间的,事不宜迟,起码在明天要把路线给搞清楚。罗姝先暂时不要引开保安别暴露,明天早上我负责规划好逃跑路……”   “谁!”   偷听的戏码秦冬莞已经见过不止一次,在看到不远处有人影闪过后下意识喊了声,却见那人影瞬间消失不见。唐子航骂了句脏话,看到那人似乎是掉落了什么东西以后就上前去捡了起来,一双红色的高跟鞋在他手中握着,显得有点突兀。   “这是什么?”   高跟鞋色泽鲜艳亮丽,在阳光下宛若鲜血缓缓流动,虽然是大白天的,但在这样的环境下看着还是让人有点心里发怵。见唐子航手里提着高跟鞋就朝这边走来,秦冬莞心里本能地生了点抵触:   “你最好别乱碰这些东西……”   刚才那个人影没人看得清楚,正常人一般来说快不到这种速度。想起自己在其他无限流小说里看到的有关红色高跟鞋的一些诡异传闻,秦冬莞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连忙制止了唐子航。   “那我已经拿了咋办啊!”   扔也不是拿也不敢,灼灼红色此时宛若化作火焰在烫着唐子航的手,让他进退两难。与他们相比更有经验的罗姝上前保持点距离略一观察,竟是发现这双高跟鞋干净得没有一点污渍,仿佛是才买来的一样。   “放在原地吧,有可能是别人丢过来的,还有一种可能……”少女眯起眼睛,朱唇忽而勾出一个浅浅的弧度来,“女鬼光天化日之下盯上了你,晚上就会过来找你了。”   “那、那我怎么办?”   “自求多福。”   罗姝没有开玩笑的习惯,这样的分析也绝对不是危言耸听。见唐子航一脸又惊又俱半信半疑的样子还似乎是想要朝秦冬莞靠近,难以言状的淡淡怒气在心头浮起,让她颇为粗暴地拽了拽旁边的秦冬莞,又补充道:   “我以前有个副本叫【舞池肉林】,里面有个喜欢跳芭蕾舞的女鬼,白天的时候喜欢把自己的鞋子丢到人的床底或者塞到各种地方,只要是没发现她的标记,晚上她就会悄悄地爬过来把那人的皮给剥了。”   唐子航微微一颤。   “那还是第一层的关卡,遇到的都是一群傻子,到最后一天的时候她开始在舞台上跳舞,下面坐着的观众是被扒了皮只有骨架子撑着的人,舞台是人皮做成的,特别软,很适合她在上面跳来跳去。”   三言两语描绘出的情形要比现在这个网戒中心可怕得多。深夜降临,舞台的灯光打在红毯上,斜斜映照出一个女孩美丽的身姿。玉足下踩着那新鲜的、还在缓缓蠕动的人皮,她舞步旋转如飞,底下的观众在奇异力量的操控下面无表情地机械鼓掌……   光是想想就令人不寒而栗。   此时此刻的阳光照在身上似乎都是失去了温度,将红色高跟鞋小心翼翼放在原来的地方还悄悄跪下去磕个头的唐子航赶上已经走到前面的队友,虽然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问了句:   “最后呢?”   “最后?我把她杀了呀。”   一语既出,连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华倾九都是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唐子航呆若木鸡,这才意识到比有些NPC更可怕的是自己旁边的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漂亮少女。偏偏在话音刚落后,罗姝还巧笑倩兮地朝他侧过头来,紫眸里盛着的盈盈笑意有着点炫耀意思:   “我厉害吗?”   “……厉害。”   得到满意的回答,罗姝宛若被顺了毛的猫,转而又看到秦冬莞颇为狗腿地竖起大拇指。唯有华倾九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盯着她看了片刻,目光依然是无比平静:   “罗姝小姐是从上面的关卡下来的,也就是积分近乎清零,重新开始?”   积分清零会死亡,减少到一定程度会下跌层数。像罗姝这种老手还直接掉落到第一层的少之又少,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史无前例。   “……对。”   得意的喜悦在脸上顷刻崩塌,罗姝似乎并不想谈到自己积分近乎清零的那件事,撇撇嘴就没了下文。华倾九不是喜欢八卦的人,见状也就没有继续讨人嫌地追问下去。   一下午的时间又很快过去,其余出去的人在二十分钟的课间休息时段也没什么动作,回来的时候乖乖巧巧的。秦冬莞注意到那个祁胜在后来不时看向了她和罗姝,愤恨和厌恶在眼中一览无余。   “同学们睡觉的时候注意关好门窗,顺便夜里不要再让我看到有从宿舍里出来上厕所的了!晚上熄灯前五分钟必须上好厕所,晚上谁再出来给我到教室守夜去!”   那个女生活老师踩着高跟鞋再度笃笃笃地走来,秦冬莞还刻意多观察了一下,发现她的一双鞋子跟很高,是亮晶晶的香槟色,比那双红色高跟鞋的码数要大一点。女人的嗓门尖锐又大,一出声没人回应立马犯了恼:   “都是哑巴了还是怎么?一句话也不说的,是听不到?”   稀稀拉拉的应和声响起,无论是殚精竭虑的玩家还是劳累了一天的NPC学生个个都是无精打采的,只恨不得洗漱之后立刻躺到床上去盖好被子呼呼大睡。   网戒中心的洗浴是免费的,两天开放一次。简单吃了点晚饭后,秦冬莞是和罗姝一起去洗澡的。   她虽然喜欢罗姝,但那样的情感还停留在对于纸片人单纯的欣赏,和其他人乍一见到“偶像”的欣喜还不一样,杀神萝莉张牙舞爪,让她也根本不敢产生什么非分之想。这里的洗浴被简单粗暴地分为男女两个澡堂,里面设了分间和帘子,还好不会太过尴尬。   浴室的环境并不算好,地面上水垢堆积,油污腻水横流,还有浊黄的排泄物痕迹残留,可见之前来洗澡的不少人素质堪忧。好不容易挑到个干净点的地方,秦冬莞刚一走进,在脱衣服前却陡然发现了不对劲。   她的个子在寻常女生中算是挺高,而这浴室的隔间高度却只设到了她的肩膀,以至于她借助着身高优势一眼扫去,可以将附近的情况一览无余。罗姝就在她的旁边,一身格外张扬的黑色小洋装已经褪去,只留下贴身的简单衣物来。   少女身材娇小,并没有和她一样的玲珑曲线,而是略显平坦。黑色的小背心衬得肌肤白皙如玉,深紫色的长卷发披散垂落到腰际微微晃荡,在淡淡水雾中更多了几分迷离的烟火气,而不是像之前一样遥不可及。   视线在背心上盯了一瞬间后就抬到了蓬松的长发上,罗姝发质很好,被水打湿之后柔顺地贴在脊背。秦冬莞的心中倒是没什么越矩的杂念,只是觉得这样的感觉颇为新奇。如果不是在随时会面临着死亡危机的逃生游戏里,她倒是会……   向来敏锐的罗姝似乎是意识到了有人在探视自己,目光陡然一转,恰逢秦冬莞已经收回视线开始老老实实洗自己的澡。水花顺着脑后哗啦啦冲下,少女一头长卷发散落开来被水浸湿,颈项微微扬起的柔滑弧度宛若天鹅。而在水流漫过锁骨之后,下方的视线就被阻断了。   嗓子忽然有点干,或许是因为这澡堂太闷热。   澡堂和厕所连在一起,NPC已经是习惯了在熄灯前半小时来洗澡顺便解决个生理问题,此时趁着天色还早点过来的都是玩家。一时间只能听得到水声哗哗而没什么交流,直至那边的一道女声响起:   “怎么忽然多了那么多的水啊?”   经她一提醒,一直关注着周围其他地方环境的秦冬莞这才注意到了水位的不对劲。洗澡水多数是排进了下水道,而此时却已经是漫到了脚面,而且还有要上涨的趋势。她火速擦干身子穿上里衣出去,却见一名女生光着身子从自己的隔间内走出:   “可以有人过来帮忙看看吗,我这边的下水道堵住了……”   “下水道堵住溢出那么多水?”   明显感觉到有点不对劲。   秦冬莞朝前走了点,却没有贸然过去,绝大多数的玩家和她一样选择了在旁边试探性地暂且观望,或是事不关己继续洗澡。女生有点颓丧,在这令人绝望的环境下遭遇这种怪事,甚至是声音里都带了点哭腔。见没人上来相帮就要回去继续洗,秦冬莞刚刚想劝她换个位置,却见有一人终于是咬咬牙走去:   “夏颖你磨磨唧唧的干什么啊,还要不要快点洗好回去了?”女人一边说一边疾步走进隔间,片刻之后讶异的声音传来,“这什么玩意啊,你这么掉头发?”   站在门口犹犹豫豫的夏颖委屈一摸头:“我头发是短……”   “快出来别碰!”   短促的惊呼刚从秦冬莞嘴里冒出,里面的女人同时发出一声凄厉惨嚎。门口的夏颖面色一白,见状连忙冲了进去拽住女人的手臂往外拼命拉扯。其他人赶到时,却只见下水道里伸出来一条惨白的胳膊将女人往里面拽,明明是那么小的一个下水口,竟是真有要将人拖曳下去的势头。   夏颖一个人拽不动,几个女生见状也上前帮忙狠狠往后拖,疼得女人面色苍白如纸哀哀哭泣,却也没喊出放弃两个字来。秦冬莞一边在后面帮忙拽着一边环顾左右,却发现底下那条手臂的力量几乎是超乎常人,竟是隐隐在将她们一起往下拽去。   “阿姝!”   千钧一发之际,少女急切的声音响起的同时,似乎是早已准备好了的罗姝闻声而动。   娇小倩影瞬间从空隙中钻入隔间,只听得“咔哒”一声后便是女人撕心裂肺的惨叫。站在外面的秦冬莞看得清清楚楚,罗姝那一下是直接扭断了女人的手腕,底下的那东西再不知疲倦地狠狠一扯――   撕拉一声,骨断筋裂,鲜血如同高压水枪般喷射到房顶。下水道里面发出一声尖锐而懊恼的怪嚣,吓得众人丢下已经昏迷在地上的女人纷纷逃离。浓稠的血液混着肉沫一同淌入澡堂地面的水中,惨不忍睹。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留言发20个红包,感谢支持~PS:国庆假期确实忙,七大姑八大姨的齐聚一堂还有朋友难得可以来找我玩,入V前三天都是三合一,之后几天内不保证6000档更新,过了国庆基本上就稳定了。 第25章 群魔乱舞   这样的场景有点让人反胃, 秦冬莞一个没撑住,晚上吃的饭菜险些又要吐了出来,微微扭过头去拍拍胸口片刻才平息。她苍白着脸色, 在心里暗示着自己一定要适应的同时看向了站在门口没跑远的夏颖:   “这是你室友吧?我帮你把她拖回去, 你最好找个东西帮她包扎一下,否则这个出血量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谢谢。”   这小姑娘还算是有良心, 眼眶里已经含了一汪泪水,却也强忍着惧意朝前走来。而在看到站在秦冬莞旁边面无表情的罗姝时,夏颖脚步一颤, 仿佛是看到了什么魔鬼般, 一边警惕地用眼角余光盯着一边拼命拖起女人,片刻也不愿意在她的身边停留。   “你别怪她, 刚才那样的情况也只能这样了。”   听着浴室里还有水龙头的声音在滴滴答答,秦冬莞一阵心悸,也不愿意在这里继续待下去,回去一边穿好自己的衣服一边继续道:   “谁也不知道碰到了那东西的手能发生什么, 在确保自己安全的情况下只能让她断一只手了, 起码……也比整个人没了好。”   其实刚才的那一声只是下意识依赖于强者的反应,秦冬莞倒是没想过一向以喜怒无常闻名的罗姝居然还会听她的话来救人。目光转而瞥向面色隐隐有点阴沉的少女,她立即捕捉到其间毫不掩饰的杀机, 连忙伸手轻轻搭在了对方的肩膀上:   “阿姝别急, 我们早点回去商量下线索。”   “嗤――”由内生出的愤怒让这次的罗姝没再轻易被安抚好情绪,幽冷的紫瞳狠狠瞪向努力拖着舍友的夏颖, 骇人杀意纤毫毕现,“滚出去。”   “这人也不重你自己拖一下吧!”   前一秒还答应了人的秦冬莞直接“背信弃义”, 她完全可以猜得到,要是不赶紧离开这里, 罗姝爆发起来会是什么样的后果。既然系统已经说了拯救的重要一点就是让罗姝不能手染鲜血,她就必然要帮忙消火。   ……   一路上话不停地安抚着到了宿舍,后进来的秦冬莞轻轻关上门再一回头,就看到了少女似笑非笑的目光在她脸上逗留片刻。眸中蕴含的冷冽让她毛骨悚然,秦冬莞也不知自己是做错了什么,连忙靠在门上乖乖闭嘴。   “之前是都觉得我做错了吗?你觉得我很可怕?”   罗姝的声音仍旧很好听,音色清甜似放了冰的果酒,而发出的疑问却是句句要人命。秦冬莞猛一摇头,微微低下视线,目光里是带着几分真诚的柔软:   “你没错,之前要不是你帮忙,那个女人也活不下去。你是在帮忙救人,我怎么会觉得你可怕?”   “可你的手在抖。”   秦冬莞:“……”   恐惧是很难藏得住的一种情绪。   其他人是这样,秦冬莞也是这样。明明她已经是用最快的速度冲上前去,比那些贪生怕死的人要勇敢了不知多少,但总有人把她当成异类,甚至是私下里谩骂当面排挤厌恶。   她在之前不是没有绑定过队友,但原本是四个人的队伍,真正能融到一起的还是那三个,她好像是被排除在团体之外,无论是什么决定都没有她参与的份。   在一次被悄然丢弃的野外求生副本里后,沉淀在骨子里的暴躁杀意如雨后春笋般冒出,刺激得她将副本里的那些野兽见之则杀。从始至终她没有杀掉一个活人,没有对一个人下死手,到最后传出去的名声却是――   杀戮成性,阴晴不定,没有灵魂的魔鬼少女罗姝,手下亡魂无数。   她长着一张精致漂亮的脸,却是危险的代言词,是花丛中最美也最毒的罂粟。从秦冬莞的视角向下看去,漏进的微缈的一缕月色将她的面目柔和些许,可以看到眼瞳中盛放着的不甘愤然交织成网,还伴着些委屈。   原书里罗姝真正的改变应该是从回到新手关卡之后开始,她肆无忌惮,变本加厉,无视周围人的看法开始真正的疯狂杀戮。偏偏这样的原因还是来源于其他人的不信任,过分强大的“伙伴”,总是难以合群。   “……你这么厉害,说不怕的话肯定也是不可能。”沉默一会后,秦冬莞打量着罗姝的神色徐徐开口,“我怕你,但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所以我也不会做出抛弃你或是背地里唾骂你的那种事情。你所担心的一概也不会发生,我会向你用行动证明。”   从秦冬莞的视角望去,脱掉了高跟鞋的罗姝真的很矮,娇小的个头只到她的下巴。清冷美目并无波澜,紧抿的唇线昭示出此时并不算好的心情。   罗姝总是冷着一张脸,表情比起常人来实在是算不上丰富。而内心的冲动总是能让身体先一步作出反应,秦冬莞忽而伸出手来捧住她的下巴,轻柔的动作宛若触碰一朵娇花般缓缓将小脸抬起。   “我不会的。”   **   暗色逐渐侵吞了天边残霞,降临的夜幕紧密贴合着网戒中心的每一寸土地。祁胜歪在墙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用手抠着残缺的报纸,刻意发出点刺耳的噪音来。然而床上的人依旧是粗神经地呼呼大睡,根本感觉不到这点细微的声响。   报纸是他从铁窗上抠下来的,在一回到宿舍的时候他就直接给扯得干干净净,怕晚上看不清外面的场景导致防范失误。唐子航是个十足十的傻子,在他撕报纸的时候没有上来帮忙不说,还一本正经地扯撕了报纸会有什么危险。   祁胜对唐子航已经是厌烦到了极致,看着床上躺着呼呼大睡的人,只恨不得用报纸狠狠摁上去把他给捂死。然而两个人是约定好了轮流守夜,要不是这位舍友还稍微算是有点利用价值,祁胜早已经就想要下手。   在他的上一场新手游戏里也有过这样的傻子,结果到关键的时刻就已经被他给卖掉,用命挡住了鬼怪才让他得以逃生。目光在睡得四仰八叉的唐子航身上不断逡巡,男生的眼中满是不加掩饰的恶意,他只需要――   等等,那是什么?   神经紧绷带来的敏锐让祁胜很快注意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他看到一双红色的高跟鞋突兀出现在门口,而记忆中男生的宿舍根本不会有这么个东西。   他和唐子航之前还特地把这里都检查了一遍,门窗全都已经关好,又怎么可能会出现如此纰漏?   难以名状的恐慌如蛇,顺着脊椎骨开始往上缓缓攀爬。祁胜目不转睛地死死盯着那双高跟鞋,却觉得它在朝自己的方向缓缓移动。   他紧张到肌肉都有点僵硬,时时刻刻绷着神经,就连呼吸和动作都开始放缓,身上的寒毛一根根竖了起来。每一次的呼吸,他都担心下一秒会有东西朝这边猛扑过来,祁胜心跳如擂,这才想起了躺在床上的唐子航。   让唐子航挡着!   双手撑住地面,祁胜微不可查地一点点向后挪去,逐渐躲到了窗户的下头。掌心满是黏腻的汗水,沾满了灰尘也不自知。高跟鞋一步步地走在路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脚步宛若初学猫步的女孩。而他无暇欣赏这种带着稚态却要人命的美感,整个脊背紧紧贴着墙壁。   高跟鞋停在了床底下。   见那东西似乎是不动了,祁胜稍稍恢复了点勇气,目光在色泽红艳的高跟鞋与唐子航之间开始逡巡。他稍稍屏住呼吸,尽量减低自己的存在感,希望“高跟鞋”可以发现躺在床上呼呼大睡,此时毫无防御能力的唐子航,继而放过自己。   而他没有注意到的是,锈迹斑斑的铁窗后缓缓伸出了一双苍白的手,正在朝他的脖子探去。   祁胜再也不会注意到了。   刺耳的尖叫声从不远处突兀落入耳膜,似乎就是在这栋楼里,不会超过百米的距离。原本坐在床边昏昏欲睡的秦冬莞如同被针狠狠一扎,吓得骤然清醒。   尖叫声似乎来源于一个男性,竟是有些许的耳熟却又想不起来是谁。凄厉的惨叫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样的夜晚不知道又有多少人彻夜难眠,而床上的罗姝睡得正香,她也不好就这么随意打扰。   被报纸糊住的窗户不知是一层保护色还是碍眼屏,她不敢乱动,只能听着声音模糊地辨认出方向来。刺啦刺啦,不远处似乎是有什么被强行拽出的摩擦声。她下意识地看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的报纸,却发现上面不知何时有了一个洞,还有着逐渐扩大的趋势。   更深露重,湿淋淋的雾气落在秦冬莞的眼角眉梢,顺着睫毛化作水珠缓缓淌下。嗓子里忽然有一种火烧火燎的疼,就连吞咽的动作都是火辣辣,连皮肤的温度都是上升了些许。   她一把捂住喉咙,欲要开口提醒还在床上闭目养神的罗姝,却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已经说不出话来。秦冬莞蓦然一惊,连忙伸手去拍了拍床上躺着的人,见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后才松了口气,用手指了指窗户上那越破越大的窟窿,带着惊恐的讶异溢于言表。   “这?”   罗姝的睡眠向来都浅,片刻后就从那种迷糊的状态中走出,转眼捕捉到了窗户上的不寻常。原本糊住窗户的报纸此刻破掉的洞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扩张,空气中弥漫着的味道里除了外面一直有的污浊臭气外还多了点怪异的气息。   那种味道无法用笼统的香或臭来概括,却有种类似于迷香的作用,让人仅仅在汲取到一点时就觉得昏昏沉沉。罗姝反应迅速地捂住口鼻翻身下床,刚朝窗户边走了几步却又猛地往后一闪!   纤长的细针几乎是擦着她被风吹起的长发过去,动作再慢一步就会准确无误地刺穿心脏。而还没来等其缩回,少女忽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拽住长针往后一扯,外面的动作随之一顿,下一秒,窗口的报纸被扯下大片,不加掩饰的直白突兀映入眼帘。   那是一张几乎是被水给泡烂了的脸,仿佛是硬塞回去的五官让整张脸看起来格外狰狞可怖。猩红的双眸里似乎都是浸了一层水,眼珠子在眼眶里晃荡晃荡地摇动,下一秒就要从中掉落出来。   性别依稀难辨,但可以看得出它的手中握着一根用来织毛衣的那种长针,此时正在与罗姝做拔河赛。还没等秦冬莞壮着胆子上前帮忙抢夺,怪物忽而怒啸一声猛一松手,罗姝堪堪倒退几步被秦冬莞接住,眉头微微皱起。   鲜血濡湿了掌心,罗姝却好似无事人般再度不顾疼痛攥紧拳头,咬牙看向怪物转身匆匆离去的身影。   “没得手,不会就这么轻易地走了吧?”   身上那种火烧火燎的感觉逐渐退去,秦冬莞终于是可以开口道。怪物这么干脆利落地转身走掉实在是出乎所料,她本来以为还要有一场持久的恶战,却没想到对方居然能这么快就轻言放弃,实在是有点反常。   一般来说什么样的关卡里就会出现什么样的鬼怪,刚才出现的那位恰好就可以和她下午打听到的对应上。传闻中网瘾治疗中心常常会出现自残或是自杀的学生,其中一个就是倒满了一盆的水将自己头伸进去活活闷死,奇怪的是几天之后才被人发现。   据传言在那女生死去之前,常常有网戒中心的老师们会拿学生杀气,花样还层出不穷。用织毛衣的长针刺入指甲盖或是用指甲剪刀夹鼻子,在各种难以让人看见的地方下毒手,搞得人心惶惶。   “他们已经失去了意识开始无差别攻击了,恐怕这一晚上还不好过。”   察觉到罗姝一直没有说话,秦冬莞一边戒备地看着四周一边扭过头去,却发现少女的脚步有些趔趄,稍稍往前挪了两步后竟是扑通一声栽倒在了床上。   “阿姝!?”   最强战力突如其来的倒下让秦冬莞慌了神,而正当她欲要将人扶起时,若有若无的气息再度随风吹进屋子里,让神志都是一阵晕眩。无力感从头到脚贯彻侵袭,秦冬莞在舌尖用力一咬,咸腥灌入嘴里,呛得她一阵咳嗽。   “还给我!”   原本只应该有两个人的屋子内突兀响起第三个人的声音,可怕的是还无从察觉对方到底是在哪里。秦冬莞身子一软也靠到了硬邦邦的铁板床上,竭尽全力用指甲在床上划出刺耳的声响,试图将罗姝唤醒。   “还给我!”   得不到回应的女声陡然尖利如刃,在耳膜上疯狂切割,将铁窗摇得哐当哐当直晃。秦冬莞勉强扭过头去,却见一张浮肿的苍白面目在黑夜中格外显眼。   她整个几乎是都贴在了铁窗上,肿胀皮肤嵌入些许,咸腥的血水不断往下滴答流淌。细瘦的只剩下一层皮包裹着的手臂竭力伸入房间抓挠,半天却只抓到了一团空气,恼怒吼声如撕纸裂帛,对耳膜都是极大的摧残。   猜想她要的应该是和罗姝之前扯成了两半的长针,秦冬莞稍稍回复了些许力气后立马坐起,抽出罗姝手中握着的半截长针壮着胆子小心递过去。   然而在长针的另一端轻轻碰到对方手的一刹那,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她背后一推,秦冬莞只来得及往旁边一闪避过锋芒便狠狠撞上铁窗。钻心的疼痛尚未能缓的过来,视线却忽而与那猩红双瞳对上,寒气陡然窜起。近在咫尺的距离让秦冬莞两腿一软,险些直接晕厥过去。   “呼――”   似是恶作剧般,浊臭腥气从那张溃烂的嘴里吐出,熏得她头昏脑涨,原先的无力感倒是稍微减轻些许。秦冬莞嘴里发麻,连舌头抬起一下都觉得费劲,眼前的鬼怪分明是她无法违抗的力量,却还要在临死之前戏弄……   她不甘心就这么死在这里。   清脆的笑声来源于她的身后,这边有绝对不下于一只鬼盯上。   “我是不是很丑?”   鬼魂的声带在死前或许是受损严重,发出的声音嘶哑,音质宛如粗粝的磨刀石。她缓缓提起唇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百倍的笑容,腐烂的嘴角一起一落,涎水滴答。   “给你看看我的好东西呀。”   见秦冬莞没回答却也趴在铁窗边缘没动,她忽而退开两步,细瘦如枯枝的爪子狠狠在胀鼓鼓的肚子上一划。咕噜噜,一地血水间滚落在地上的是滚圆的一颗肉球,在夜色之中看得不甚清晰。黏稠血块从她的腿间落下,厉鬼也似呜咽出声,发出一道凄厉惨嚎。   如果室内开了灯,如果秦冬莞离得再近些,就可以看出那是个已经快要成型了的胎儿,寄居在年轻少女的肚子里。但饶是如此,她也能从原先的传闻里捕捉到此时的点滴真相,脑海中原先的线索清晰串联成一线,理智逐渐压过恐惧占了上风。   “是朱建才,是朱建才!”   浮肿的人形状若癫狂,嘴里喊着的名字却让人再也熟悉不过,这是治疗中心那个朱老师的全名。见对方仿佛还是可以交流的模样,强忍着本能的惧意,秦冬莞斟酌着语言开口道:   “那你为什么不找他报复去?”   “我不敢去,我不敢去!”   声嘶力竭的吼声逐渐压低,猩红的一双眼珠直勾勾盯住秦冬莞,直看得她心里发毛。而还没等她想要向后退一点,无形的力量再度将她往前一推,隔着铁窗,两人几乎是要脸贴着脸,纵然夜色暗沉,秦冬莞也能看得清楚她那满脸的青斑纵横与血丝交错。   浮肿的脸皮湿漉漉地搭了下来,浓重的腥臭萦绕在四周,让秦冬莞忍不住先屏住了呼吸。而她似乎是感觉到了这样的嫌弃,须臾向后一退,拉开了些许距离。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对不起。”   幽微如丝线的女声在背后响起,而比起之前那样的嘶哑,起码这个交流起来要稍稍舒适一点。还没等秦冬莞从讶异中走出,后面一直抵着她脑袋的手就缓缓了松开来。   哪怕是经历了后来那么多的关卡后秦冬莞也没有忘记,在这个第一层特殊的关卡里,她听特殊的鬼怪说了一场故事。   杨春燕和赵玉菊和其他的人一样,都是因为“治疗网瘾”被送到了这个地方来。说是为期数月的科学治疗,却给她们带来了一场贯穿了短暂一辈子的噩梦。   一进网戒中心两个人就做了舍友,在这样破旧狭窄的屋子里相依为命。一开始的封闭式管理就已经让人很是烦闷却也能接受,而没几天之后,网戒中心本性毕露,青紫的伤痕开始出现在每个新学员的身上。众人苦不堪言,又被逐渐增大的压力逼得屡屡犯错时,更大的噩梦降临到了女生们的头上。   电击治疗室的朱老师是个人面兽心的男子,他专挑漂亮又好欺负的女学员下手,一开始只是在“治疗”时动手动脚,到后来就开始变本加厉,甚至许诺用身体可以免除电击惩罚后又反悔。   在一次因为贪睡迟到之后,杨春燕也被送入了冰冷的治疗室,由于反抗遭到了朱老师的残暴对待。没过多久后发现自己怀有身孕的杨春燕万念俱灰,报告给教授后却被拎到讲台上全班批斗。   哪怕是死了已经化作孤魂野鬼,她也不会忘记自己站在讲台上被人指着脑门骂出那些脏话时的感受。老教授对着她指指戳戳肆意谩骂,台下或是怜悯或是幸灾乐祸的目光落到身上皆是如刀锋刷刷,饮血啖肉。   年轻的小姑娘哪里能受得了这样的委屈,好不容易一分一秒地挨到了下课,又听说有人偷手机无果被逮住送到了治疗室,心中万念俱灰,直接去打了满满一盆的水端回宿舍。   她就这么强硬地将自己给闷死了。   杨春燕和赵玉菊两个人平时相处的很好,没了舍友对于赵玉菊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打击。她不想,也没法一个人在这样的环境里继续支撑下去,在一个夜晚步了杨春燕的后尘。而网戒中心里的女学生们最为统一的目标,便是朱建才老师。   那恶心东西不知道是跟上面人沾什么亲带什么故,在作恶多端的情况下没人查觉不说,记者下来采访了一趟,朱建才竟还是成了“优良教师”。此话一出,人鬼皆愤,白天的网戒中心舆论纷纷炸了锅,晚上的鬼魂怨气浓重聚到一处,还是将朱建才抽筋剥骨才杀了心头愤恨。   每个关卡的鬼怪形成并非是固定,就好像这里的老师本就是厉鬼脱成,学生身为普通人,化作厉鬼则是需要浓浓的怨气。朱建才“死了”,大多数人的怨气散了,网戒中心的夜晚安宁了下来。唯有残余魂魄怨气未曾散光的杨春燕和赵玉菊才知道,朱建才这个老奸巨猾的魔头根本没事。   先前的晚上一直是在掐架,网戒中心的老师少,学生多,到了晚上他们寡不敌众,只能抱头鼠窜。然而朱老师的一朝死去让许多鬼魂的怨气平息,剩下的不少学生鬼魂也是意识变淡只能随意作乱,可以说是唯有少数才是清醒着的。   清醒的两人竟是看到那天被撕成碎片的朱建才又活了过来,照常地惬意生活,照常地祸害女学生。她们的意识只能在晚上存在,却也因为被认定是“报过仇”而逐渐开始模糊,最终只会消散于无形。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要我帮忙除掉朱老师?”   好不容易才消化掉这个巨大的信息量,秦冬莞的大脑还有点晕晕乎乎,但也是稍稍放松下来些许。她没料到这个副本的诸多NPC里还有可以沟通的存在,强烈的恨意支撑着他们能够存活至今,只为了找到可以帮助自己的人来。   “我信你。郭丽说的,你是个好人,你把她从治疗室里面救出来了。她让我跟你说声对不起,她不想活了,但还是谢谢你。”   整张脸浮肿不堪的少女从溃烂唇线里挤出来一点声音,虽然天色暗到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还是可以从语气中听出那浓浓的恳求意味。她两只手抓着铁窗,这次没有再对秦冬莞进行恫吓威逼,猩红双眸里溢出的一层水淋淋应该是死前浸入眼眶的水,鬼是不会哭泣的。   但她还是觉得杨春燕哭了。   郭丽是秦冬莞从治疗室里面救出来的NPC,这样一算就能对得上号了。她当时说魏子和小琴都要去偷手机,小琴被发现死在了宿舍门口,魏子死在了旧教室里。网戒中心里,不知多少冤魂逝去,旧的去了,新的又来,已经成了鬼怪的大本营。   这个副本里原先应该有的鬼怪其实是那些老师,他们秉性邪恶,如同地狱里的勾魂使。而被迫害了的学生们由于怨气浓重才会化作厉鬼与其对抗,只可惜长久下来还是不敌,只能求助于进入关卡的玩家。   关卡是可以重复使用的,在他们进入这里之前,不知道多少玩家也来到了这片血腥之地,不知道有没有帮助那个时间线的学生们实现心愿。秦冬莞捏紧拳头,悄然眨了眨眼睛抿去夺眶而出的泪水:   “我帮你们。”   她听到后面的那个隐形鬼怪赵玉菊似乎都是松了口气。   “对了,我们在失去自己原本意志后可能有的就会开始无差别攻击,他们也不想这样的。你既然帮忙杀死朱老师,我们就尽所能帮忙控制一下他们。玉菊,先把迷香给散了吧。”   杨春燕尽量柔和着声音,但听起来仍旧是沙哑无比,应该是声带受损严重。秦冬莞此时也几乎没了恐惧,对于和她的近距离触碰也没什么抵触了,于是连问道:   “那你们知不知道怎么杀死朱老师?既然是你们做不到的事情,我一个普通人又谈何容易?”   “朱建才那一身臭皮囊本来都应该烂掉的,但就靠吸血为生,他本来也就是个孤魂野鬼而已!他白天的时候会去找人吸血,还得请你尽量帮忙拦着一下。周洪志,就是那个老头子教授,他和他儿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天快亮了,这是我们能帮你的唯一一次,救救我们,真的谢谢你了。”   杨春燕弯腰躬身,有清风划过身侧,似乎是后面的赵玉菊也鞠了个躬。秦冬莞本想问为什么明天的晚上不能来,忽而又想起来副本里自带的规则,NPC对于玩家是不可以透露太多消息的,这一点,在魏子身上就已经得到了极好的论证。   两者都消失后,秦冬莞心情复杂地看向满地狼藉。片刻后,趴在床上的罗姝缓缓睁开眼睛,刚一醒来就是杀气腾腾的模样猛地坐起:   “刚才的鬼呢?”   “走了。”   罗姝半惊半疑,脱口而出:“你怎么还活着?”   秦冬莞:“……”妹妹你这问话方式属实是太直白了点。   虽说听到了个沉重的故事,但安全暂时得到保障的秦冬莞还是有点闲心开起了玩笑,添油加醋地给她描绘着在她晕倒以后自己是如何大发神威赶跑鬼怪,一边说还一边上手去摸了摸那还带着点朦胧困意的小脸。   “走开!”   一巴掌拍掉了她的手后,罗姝也是清醒了不少,当即冷嘲热讽道:“我说这夜里怎么亮闪闪的,原来是有人拼命往脸上贴金呢。”   “……说正事吧。”   空有毒舌技巧的秦冬莞没敢跟罗姝对着来,不然恐怕就要“出师未捷身先死”了。后期的罗姝之所以让一群人站在女主视角看文的人觉得讨厌,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在遇到女主纪芸之后说话从来不给她留面子,怎么尖酸难听怎么来。   没当上女主的秦冬莞率先享用了一次“罗姝式毒舌大法”,也不知道该哭该笑了。   简单和她叙述完之前的所有事情后,秦冬莞按照惯例又加了点自己的分析:   “估计这里的老师应该绝大多数是鬼,这是关卡本身自带的。然而由于被虐待死的学生怨气冲天,在这样的影响下也就都变成了鬼魂。学生的鬼魂在白天不能出现,所以对于朱老师也就没法下手了。”   “白天吸血?那明天就看看去。”   虽说逃跑是最重要的事情,但关卡在一开始通报的时候就有所提示,逃跑只是其中主线,要是想获得更加丰厚的奖励肯定要从支线来走。秦冬莞之前救下了NPC郭丽之后就一连串地开启了这个剧情,此时不做更待何时?   天光已经欲要破晓,浓稠夜色逐渐稀释。夜间的惨嚎声在杨春燕和赵玉菊走后就开始平息,到了现在彻底消失。趁着还没到点,两人囫囵睡了一觉,只觉得刚刚进入梦乡没多久就又被吵醒,浑浑噩噩地端着牙杯洗漱去。   男女生洗漱的地方都是在洗手台,也就是公共浴室附近。秦冬莞端着牙杯一边刷牙四处张望,很快就发现了人群中如同一株蔫了的草般的唐子航。他似乎是昨晚一点也没睡好,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挂着,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草,昨晚你们听到那个动静没,真尼玛的可怕。我看到有个跟泡肿了似的鬼抱着个肉团子在走,尿都差点给我吓出来。”   男生洗漱向来都快,三下五除二刷好牙后,旁边的一名男生吐了口泡沫就开始叙述昨晚的恐怖经历:   “我还看到一条腿被人拿在手里边啃边走,恶心不,偏偏我那边窗户是坏掉的,我叫那生活老师来她说没事――害,她自己怎么不来试试,给我半夜吓得差点没尿床了。我舍友吓晕过去了,现在让他多睡两分钟,算了我去喊了。”   男生走掉之后排在后面的华倾九面无表情上前来刷牙洗漱,白皙的手指扶了扶无框眼镜,似乎对于其他人热议纷纷的话题并不感兴趣。看到他和唐子航都是安然无恙,秦冬莞也是松了口气,不再像之前一样忧心。   今天的早饭是乱七八糟的,食堂大妈一脸晦气,铁勺往旁边一扔,连粥都懒得给他们盛,随便大家自己去。说是早餐粥,实际上稀汤寡水的飘着点米,餐盘里还放着昨天晚上剩下的一点素菜,煮的稀烂,看起来就格外倒胃口。   “唔――”   “别恶心我!”   见拿着餐盘过来的唐子航一副欲要呕吐的模样,秦冬莞连忙提高音量提醒了句。他的头发被抓挠得变成了乱蓬蓬的鸡窝,闻言又要伸手去抓,被罗姝一记眼刀扫过之后才老实了下来。   “太恶心了……”   一想到昨天晚上的景象,唐子航就恨不得直接来个失忆针。那一场人间惨案就切切实实发生在他的身边,祁胜死相凄惨,他又被什么力量直接给敲晕了,再醒来的时候只看到了满屋子的肝肠心肺丢了一地,浸泡在鲜血中惹得人一阵反胃。   纵然不是什么挑食的人,再看到餐盘里这些烂成一坨的菜肴也让唐子航没了一点胃口,只勉强端着粥在那边喝着。   今天没看到祁胜,不用唐子航说都知道那家伙是遭遇了不测,否则的话他也不会是这么一副半死不活的表情。秦冬莞转头看向华倾九:   “华哥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 作者有话要说:   收尾进行时,大家中秋快乐555  感谢在2020-09-30 19:09:24~2020-10-02 19:17: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天纵樱花酒 1个;谢谢宝贝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 3个;弗谖 1个;谢谢金主爸爸!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涵儿 42瓶;墨小染、辣鸡学生狗在线嘤嘤嘤 10瓶;野狼谷手 3瓶;咕噜咕噜,感谢几个小可爱――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额外积分奖励   “半夜有个无头尸体进来了。”   华倾九为人冷淡, 但又和总裁左初那种长久以来高高在上养成的倨傲不同。他似乎是真的对周围的一切事物没那么上心,甚至在他的身上根本抓不住常人惯有的胆怯情绪,说话做事都是极度简洁。   和唐子航简直算是一个天一个地的鲜明对比。   这里并不是方便说话的地方, 简单吃完早饭之后又上了课, 趁着课间休息的时间秦冬莞给另外的两个人也是讲述了一下昨天的事情。昨晚似乎是出了点大事,群魔乱舞的一夜里有好几个人没能熬得过去, 教室里一下子显得空荡了。   “你们不知道昨晚祁胜死得多惨,直接被窗户那边伸出来的手给拽住了,我想去帮忙都没法帮!后来我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给敲晕了, 醒来的时候满地都是那些内脏器官……”   在秦冬莞叙述完毕以后, 唐子航慷慨说起自己昨晚的悲惨经历,一边说着还疯狂比划, 生怕附近的人看不到一样。秦冬莞能言机敏,罗姝力量超凡,这三个人里面唯有个唐子航是不着调的,让华倾九都有点怀疑两人为什么非得要带上这么个拖后腿的家伙。   “麻烦胳膊挪开点, 打到我了。”   在被唐子航的胳膊碰到了第三遍之后, 华倾九终于是忍无可忍他猴子一样的行为,起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原本凝重的气氛被这两人一打断瞬间轻松了不少,秦冬莞暗自松了口气, 她之前还有点怕华倾九不愿意帮忙, 看来也算是多虑了。   不过不管是于情于理,她都没法看着那个朱建才继续如此嚣张下去。   **   一上午很快过去, 自由活动的时间被安排到了下午。刚吃完饭的几个人汇合到了一起,华倾九做事利索自由行动, 另外的三个人则是盯梢着朱老师,看他什么时候从治疗室里出去。   整一个治疗室, 仿佛都是他朱建才的天下。他在这里生杀予夺,随意地处置送来电击治疗的学生却也无人能够告发。整个网戒中心都是跟他同流合污的人,导致这个小人的日子过得格外自在逍遥。   吃完午饭又打了个盹,整整一个小时后男人才从治疗室里走了出来,方向直奔南边。聚精会神盯着的秦冬莞报信,行动最为敏捷的罗姝立即悄然跟上,手中握着地上捡来的玻璃碎片,像是随时准备迅猛出击的野兽。   “这个逼是去篮球场?”   跟着跟着突然发现方向有点眼熟,跟秦冬莞一起远远落在后面的唐子航忍不住压低了声音道。他们昨天在篮球场那边见到的事情可以说是终生难忘,因此对于路线也是印象深刻,看着朱老师越走越加快了脚步,唐子航一急,忍不住也是快了点。   “嘘――”   虽说是第一次盯梢人,但这并不是什么好玩的跟踪游戏,而是在和一个真正的鬼来打交道,一不留神就可能是踏入万丈深渊的边缘。绕过一道墙,罗姝仗着体型娇小灵活蹲身躲到低矮的灌木丛后,秦冬莞猛然拉住欲要跟过去的唐子航往回一扯,稍稍探出点头去,却见朱老师停下脚步往后一望。   她立马规规矩矩地缩回脑袋。   等待的时间异常难捱,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水深火热中煎熬。秦冬莞大气不敢出,竭力压抑着自己呼吸的同时也向唐子航看去,见他屏气凝神老老实实地靠在墙上后才收回目光。   “真他妈的有点鬼气。”   男人的声音随风传来,虽轻微,却也能让秦冬莞暂且松了口气。听到皮鞋的笃笃声响越来越远后才稍稍探出点脑袋,看到外面的人已经走掉,立马再度跟了过去。   而两人没有注意到的是,在唐子航离开以后,蓦然出现在墙角后面的老教授正面色阴沉地朝他们离去的方向盯着。他的五官组合异常奇怪,本该浊黄的牙齿焕然一新变得洁白干净,就连胳膊都是一条长一条短,整具身体是拼凑起来一般不均匀。   嘎吱嘎吱磨了磨雪亮牙尖,那缀满鱼尾纹的眼睛微微眯起,流露出几分杀机。   **   朱老师一脚踢开了门。   他往常的习惯是每当午饭吃饱以后小憩片刻,之后就会过来挑选个年轻力壮的可怜儿作为补品。年轻人的血液很鲜美,流于血脉中的灼灼滚烫充沛,是精神活力的象征。   谁都向往着永生,向往着青春不老,真正能够实现的又能有几个?哪怕是他,不愿意和老教授一样用着别人的皮囊苟延残喘,就只能靠吸食血液为生。网戒中心之所以源源不断地要寻找年轻的孩子们进来受苦受难,就是为了给他们服务,名利与金钱是身外之物,他们渴求的是生命永葆。   他拿出打火机来,点燃了一根烟吸了口。   挑剔的目光在每个人身上一一扫过,最终定格在一个身材强壮的男生身上。朱老师搓了搓手,直接是大跨步上前就向男生走去。而下一刻,房门忽而被猛地一踹,娇小的身影几乎是踩着风飙飞到他的面前就是重重一拳。   “呃――”   少女出拳迅疾,抬腿一脚又是正中他的致命处,疼得朱老师面目都开始扭曲。他虽然算是鬼,但由于吸食人类血液生存也有着同等的五感和痛觉。尚未等到他反应过来,罗姝直接起跳一拳狠狠凿在那太阳穴上,高大的男人眼前一黑,瞬时扑倒在地,烟头也随之落到了瓷砖上。   “流血了……”站在后面的唐子航喃喃道。   “那是牙磕破嘴唇流出来的,别管他了,我们动作得快点。”   十天的时间看似宽裕,但已经逐渐混乱起来的网戒中心显然是不适合再继续待下去,越早一天逃跑生存的几率则是越大。既然选择了接受这个支线任务,这两天就是必然要逃出去的了,否则朱老师一旦被发现或是醒来走出去,绝对是能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秦冬莞和唐子航合力将朱老师给塞到了最里面的一个小房间内,却发现里面工具齐全,还真是个会“享受”的。   这家伙看起来瘦但体重不轻,先将床单给掀了作为绳子将其捆住,又把沾满血污的刀和剪子放到离这边远远的。做完一切后才放下心来,再走出去时,却见华倾九已经到了罗姝旁边,惯有的面无表情在看到他们时也出现了一丝裂痕。   “你们也太心大了点,那老教授追过来了都不知道。”   “老教授!?”   自由活动的时间一般是网戒中心的老师们都聚集在一起开会了,老教授作为高级管理员当然是会议不可或缺的一员,所有人都是想当然地以为他不可能出现。   “对。”华倾九难得的语气有些急切,“他从办公室出来以后还是笑着的,手里还拿着块巧克力。我把他给引开了才过来,但逃跑计划必须要今天就进行,否则很难再撑到之后了。”   “还有,先前我去了趟图书馆,看到记载网戒中心有过一场火,烧死了不少的老师。这个忘了和你们说,其他没看出来什么有用的信息。”   朱老师的失踪一天还好,再拖久了就很难能瞒得过去。忽然盯上来的老教授打得他们措手不及,虽说一时半会不会找上门来,但等待着死神逼近的感觉更是让人烦躁。现在想着办法再去偷钥匙肯定是来不及了,秦冬莞扫过一眼地上无精打采的那些人,不忍在她的眼中一闪而过:   “确定直接二号计划?”   “一号计划没时间可以做成,开始吧。”   为了避免意外,昨天他们制定了两条计划,第二条就是和祁胜其实类似的办法――制造混乱。这样的混乱可以是来源于这些已经神志不清的人,当他们逃跑出来以后绝对会惊动整个网戒中心的老师们。   门卫就此必定会出动,他们就可以趁着混乱逃出去。翻越电网,找钥匙之类的太过危险且耗时耗力,这已经是最快的办法了。   一双双无神的眼睛看向他们,被剪掉舌头的嘴巴已经再也无法发出声音。深深埋藏在迷茫与麻木之下的,是十几岁的孩子们尚且稚嫩的灵魂。   率先行动的是华倾九,其他人也都学着他的样子蹲身开始帮那些孩子们解开绳索。秦冬莞的手刚刚将绳子解开一点,就看到眼前少年脚腕上已经深深陷入皮肤的青紫瘢痕。   他抬起头来,瘦弱的身子往里缩了缩,稚嫩面目上还带着点惊慌和恐惧。而唇形比出的话语却让并不懂唇语的秦冬莞在一瞬间明晰。   他已经近乎于麻木的边缘,却用口型说了声:   “谢谢你。”   ……   或许是出自一时意气,或许是这几天以来的压抑全部是在此时倾泻而出,酸楚与感愧在瞬间盈满了眼眶,让秦冬莞的动作不由自主地就是停了下来。   她首先是一个人,然后才是这个游戏的玩家。或许在最为关键的时刻她会以自己的性命为上,但在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时刻,她就没法把这些人推出去送死。   虽然是NPC,但确实也是活在这个副本的人。他们有着自己的喜怒哀乐,也有原本应该属于自己的人生。来自地狱的铁爪已经将本该展开的翅膀无情摧折,再把这些人给放出去让老师们误以为朱老师一事是他们所为,无异于是雪上加霜。   “……罗姝,来干一票大的吗?”   已经解开了三个人绳子的罗姝回眸望去,恰巧在那赤.裸少年的眼里看到了闪闪的泪花。   **   一天下来过的胆战心惊,在晚饭后的点评课上看到老教授时,秦冬莞总觉得他的目光就在自己和唐子航的身上流连,顺便还不时盯一盯华倾九。如芒在背的寒意刺骨,仿佛上一刻还在台上笑意温和的老教授下一秒就能露出狰狞面孔,直奔人群而来。   临近下课铃声响起时,看着所有人写完了检讨,老教授忽而清了清嗓子,从讲台的抽屉里把一张照片给拿了出来,神情难掩激动。听他那公鸭嗓说了几句后才知道,原来这是前段时间出去的学生跟他的合照,人出去以后对他千恩万谢,几乎是将他当做了再生父母一般。   这些非正经的治疗机构除却强迫以外,还会用洗脑或者是威逼利诱来让学生们为自己宣传口碑,盖上一层温馨表皮以欺骗外人。而老教授一边说着还一边往下走来,一一把照片给所有学生过目,不时能在人群中得到几声违心的赞叹。   他愈发洋洋得意起来。   照片轮到了秦冬莞的面前,她感觉到老教授看着自己的目光意味深长。搭在肩膀上的手还是人体正常的温度,但却不是纵横沟壑生长于松弛皮肉上,这张手很年轻,是略微粗糙,独属于男性的皮肤。   源源不断传来的暖意逐渐又化作了冰洋将她包围,秦冬莞刻意屏住呼吸不去嗅闻他身上令人作呕的味道,而是仔细地观察起照片来。   照片确实是前几天才照的,日期很明显,男生激动的表情不似作假。老教授的表情也很是欣慰,皱纹纵横的老脸上笑容绽放如菊,看起来当真是一副“感恩良师”的温暖画面。   不对。   灵光在脑海中倏然闪过的一瞬,老教授却已经把照片给抽走,递给了后面的一个学生。她此时再叫老教授给拿回来未免意图太过明显,今天已经足够惹眼,不能在此时机多事了。秦冬莞急得握紧拳头,再一扭头,就看到唐子航和罗姝都在自己后面的位置,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有些异常的神情。   眼睛,眼睛,看他们的眼睛。   秦冬莞指了指自己的眼,又悄悄指了指老教授。   罗姝没回应,倒是唐子航伸头看了老教授一眼又看看她,神情中透露出些微的迷茫来。   “照、片!”   为了避免字太多看不懂,秦冬莞做唇语又加上动作辅助,最终引得旁边同学的目光都朝这边看了过来才悻悻坐回原先姿势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过去,直至下课铃声敲响,大多数人都走了出去,罗姝才走上前来轻轻一碰她的指尖,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道:   “眼睛几乎是一模一样。”   果真有问题。   先前的简单观察只能看出有些别扭,必须要花时间细致看才能得到这一结论。秦冬莞想起先前赵玉菊和杨春燕和自己说的话,一条模糊的路逐渐开始明朗起来。   只要是网戒中心一直在招人,那这里学生的悲剧就会在一直重复下去,永无止境。他们知道学生会化作厉鬼但却丝毫不惧,只因为其中最主要的两个人,老教授和朱老师,都有着永生的能力。   这也是最作恶多端的两个禽兽。   在中午时,只要把篮球场被朱老师禁锢住的那些人给放出去,大概率也是可以趁乱逃出的,但秦冬莞不愿。这里再怎么样,也只是个第一层的副本而已,副本的难度不算高,她就敢拼一拼。   朱老师是靠年轻孩子们的血液给自己来换血维系生命,老教授则是通过杀死其他人,借用人的肢体拼凑才能苟延残喘。朱老师被打晕了控制住暂时吸不了血,但老教授想杀人,只要遵从副本的规则,找到犯错了的倒霉鬼就可以。   她今天就要来当这个“倒霉鬼”。   老教授走的步履匆匆,是往自己的办公室那边去赶。以往上完课后他总是要挑点人的毛病出来,要么是送去电击治疗室,要么是让去自己的办公室里,能不缺胳膊少腿出来的都是走了逆天运。   而他今天步伐轻松,下课一点也没拖沓,简直与平日里的风格大相径庭。   秦冬莞朝着相反的楼梯方向拔腿就跑。   气喘吁吁到了办公室门口时,果不其然就看到了那名照片里的少年正在里面写写画画。她悄然握紧之前找到的玻璃碎片,敲敲门后走了进去。   女生年轻漂亮,个子高挑,曲线妖娆的身材近乎于完美。深棕色的长发柔顺披散于脑后,娟丽的五官也不带有任何的攻击性,让男生一下子就来了兴致,目光开始不安分地打量。秦冬莞腾出一只手来轻轻挠了挠脖子,刻意柔和了声音道:   “请问周教授在吗?”   “我……周教授出去上课了,应该快回――”   看似柔顺可欺的绵羊骤然撕裂假面,男生只觉得脖子一寒,锋利的玻璃碎片已然是横亘在上。秦冬莞丝毫没手软,碎片割破外面一层薄薄的皮肤,鲜血从伤口溢出,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不想死就别动!”   因为玩家的活动地带只有网戒中心,所以鬼魂只有在网戒中心才会出现,这家伙明显是偶尔会过来配合着他爸演戏,否则老教授也不可能那么激动。秦冬莞一边抵着他的脖子一边后退,很快就站到了桌子旁边的角落里。   夜色渐渐深了,外面的路灯却依旧没有打开,只能凭借办公室内昏黄的灯光看到老教授朝这边走来的身影。他佝偻着背的模样远远望去像是和蔼的一名迟暮老人,纸上记载的也尽皆如此。看到室内的帘子被拉下大半,老教授加快了步伐走来。   哒、哒、哒。   皮鞋的声响似是重锤,在心上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   汗水从秦冬莞的掌心开始缓缓溢出。   进来的人没有影子,目光在落到她身上的一刹那从惊讶变得杀气腾腾。老教授张开嘴,猩红的半截舌头随着话音缓缓在口腔里蠕动,声音粗哑难听,仿佛被扯裂了的布帛:   “放开他――”   “那就要看看是你的动作快还是我的碎片快了!”   老教授的儿子比秦冬莞要矮一些,她的视线恰巧可以越过男生死死盯住站在门口蓄势待发的恶鬼。昏暗的灯光下,那整张脸泛起可怖的青灰色,两只眼珠被浑浊的眼白所吞噬,密密麻麻地布满了血丝。在秦冬莞放完狠话后,那张干燥起皮的嘴也是生硬地扯了扯。   五指铮然化刺,一爪破开此时沉寂的空气直逼面门而来。秦冬莞将碎片往前抵了抵,在他儿子的脖子上划出更深的一道伤口,直逼动脉。   锋利的鬼爪就这么硬生生地在她前面两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污血混合着黄脓,从他那腐烂的爪子上缓缓滴落。老教授血丝密布的一双眼显得格外空洞,虽然没了眼珠,但秦冬莞仍旧能感觉到那渗人的目光一直死死盯在她的脸上,似乎是要将她的脸直接戳出来一个洞。   近在咫尺的恶臭扑鼻而来,死神临近在侧,每一秒的神经都是紧紧绷着,让她也不敢屏息分神。每一次呼吸都是在汹涌的杀机中挣扎,秦冬莞暗中数着数,同时稍稍加重了一点力道……   一声痛呼从男生的喉咙间溢出,霎时将老教授彻底激怒。咆哮的恶鬼堪堪冲至眼前,甚至秦冬莞都能看清楚他那张丑陋的脸在眼前放到硕大无比,咸腥的涎水滴答落到了她的身上,时间在此刻被拉长到无比缓慢,空气中的浊臭冲昏了脑袋。   窗户被猛然推开发出巨响,下一刻,震耳欲聋的惨叫在秦冬莞耳边轰然炸开。一股焦臭的气息在屋内迅速蔓延开来,秦冬莞连忙松开男生后退一步,留着那人跌跌撞撞地栽到旁边的桌子上,大惊失色:   “爸――”   凄厉嚎叫的鬼怪在火焰中疯狂打滚,只消片刻竟是直接化成了一滩血水,皮囊掏空,骨架散落,灼灼烈焰里啸叫着的鬼魂竟是逐渐凝聚成半透明状,张牙舞爪地欲要站起。秦冬莞不敢继续再逗留,连忙夺门而去。   “唐子航和华倾九呢?”   “两个人都到负责地点了。”   站在窗户后面的是罗姝,里面的火光映出少女娇小的身影,也显得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有了种阴恻恻的感觉。男生撕心裂肺的哭声透过窗户传来,却只让她觉得心烦:   “好了没,好了就快点。”   “走。”   时间来不及,两人简单对话几句后直接是兵分两路。秦冬莞从罗姝手中接过了打火机,转身直接朝附近的治疗室冲去。   今晚的网戒中心注定要是一个不眠之夜。   夜色是黏稠铺满苍穹的一滩墨迹,凝滞着不会缓缓流动。上空无星无月,也没有往常凉飕飕的风在耳畔刮过。伫立在网戒中心深处的是那栋老旧的小楼房,这里看似破烂,实则上才是中心所在。   如果说整个网戒中心是一个魔鬼,治疗室就是它的心脏命脉所在。缓缓流动着的污浊水流是各方面送过来的血液,源源不断地汲取着生命来供给它这种罪恶而神秘的力量,滋养着一方的地狱小鬼。   水中的电流已经逐渐清晰,迸溅的火星依稀可见。秦冬莞随手捡起一根长树枝,点燃,丢出,一气呵成。   她转身就跑。   “轰――”   噼里啪啦爆炸的声响仿佛是按下了这真正黑夜的开关,网戒中心一阵震颤,仿佛是有什么在底下挣扎着欲要破土而出。宿舍楼前匍匐着的灰色身影倏而缓缓扭动起来,原本空空荡荡的音乐教室里忽然响起了悦耳钢琴声……每一间教室,办公室,甚至是泥地里疯狂窜起一只只诡谲身影。   黑暗开始淡化,浓密的浅灰色在苍穹翻涌不息,一阵惊天动地的雷雨开始酝酿。而在网戒中心屹立了多年也没有被拆除,不知道以什么样的手段瞒过了所有人的治疗室却在雷雨下来之前,率先被又一场熊熊大火所吞噬。   墙壁上缠绕着的爬山虎被烧焦,原本的洁白墙壁已然染作灰黑。油漆寸寸剥落掉进火焰,火舌汹涌贪婪地舔舐着每一处。秦冬莞拼命地跑,没有回头看,却也能闻到焦臭的气息中似乎也混杂着尸体的味道。   尖叫声和谩骂声离耳边越来越近,她可以听到学生们各个翻越过大门朝外跑去的欣喜声音,其中有还在饱受折磨的NPC,也有他们这样的玩家。越来越近,她看到了灵敏躲过人流的撞击翻越过大门的华倾九,也看到了四处躲避人潮却在张头探脑的唐子航。   “快走――”   现在根本不是讲义气的时候!   只可惜她的声音顷刻间被淹没,唐子航没听到,仍旧是站在高处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队友有没有回来。秦冬莞也没功夫再管他,她正欲要也朝着大门跑,却被旁边的人猛然撞了个趔趄,尖叫声震得耳膜发痛,再一回头,就看到生活老师踩着高跟鞋朝这边疯狂奔来。   她的一张脸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烤得焦黑,但纵然是在夜色中也是如此显眼。秦冬莞神经打了个颤,近在咫尺的距离却让希冀熊熊燃起,勉强拖动着已经快要麻木的腿狂奔起来。   刷剌剌――   破土而出的一条条惨白手臂朝向天空,不分敌我地开始抓住倒霉蛋的腿脚往里面拖。这里的鬼怪学生们有的是已经怨气堆积已久,意识被完全地抹除,想要竭尽全力把所有人都拖下地狱。   冲到大门口的那一刻秦冬莞下意识地回过头,看到身着靓丽黑裙的娇小身影一路横冲直撞而来,手中握着的刀锋所过之处血喷如泉。被剁掉的手又被漆皮小高跟踢飞旋转抛向空中,罗姝的白皙小脸溅满了血,疯狂神色比这些网戒中心的鬼怪更像是来自地狱的修罗鬼煞。   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叱咤战场的修罗少女。   脑海中这句话闪过的一刹那,那张因染满血色而分外娇娆的小脸已然逼近秦冬莞的眼前。她面色冷凝,先前并未完全显露出的冲天煞气在此刻暴露无遗。在低级本里掀起一阵血雨腥风,这才是杀神罗姝原本应有的姿态。   “不走了?”   “……走。”   苍穹中游走翻滚的雷龙正发出最后的嘶吼,片刻后傲然昂首俯冲下来,一头扎进了在烈火中噼啪燃烧的治疗室。惊雷接二连三地从空中劈下,秦冬莞最后看到的是砖瓦碎裂飞溅,破土而出的苍白手臂各个定格在那被毁灭的一瞬,直挺挺朝向天空,遒劲地盘根在这一处烂污淤泥里。   此起彼伏的凄厉嚎哭也消匿在隆隆雷声里。   我给你烤一份新鲜的脑花,   我给你烤一份新鲜的心脏,   我给你化妆,遮住星星点点的尸斑,   我帮你剔除未来不需要的,   你要在跑道上飞起来啊。   孩子,你说话啊,妈妈爸爸爱你。   孩子,你说话啊,我们在教育你成才。[1]   孩子们按照父母和网戒中心的老师们构筑的“宏伟蓝图”茁壮成长起来,只不过付出的代价是灵魂和生命。被虚伪外皮包装起来的网戒中心光鲜亮丽,内里撑起的却是腐肉和烂泥。   性.侵,电击,无数种苦痛将孩子们尚未能够生长出来的羽翼残忍摧折,一边叫嚣着疼爱,一边将自己的孩子亲手推进无间地狱。   这座已经彻底病态腐烂的网戒中心内不知道还要迎接着多少天南地北的来客,杨春燕和赵玉菊,魏子和小琴那些人的悲惨经历不知又要有多少个人再来重复一遍。能够让这样的事情真正终止的,唯有让网戒中心彻底消失。   ……   【恭喜通关逃离网瘾治疗中心,存活人数:9】   【玩家秦冬莞目前积分:200(由于触发隐藏剧情,本次评分S,获得100积分奖励的同时,增加20额外奖励积分)】   睁开眼仍旧是回到了原先的超市里,只是这一次没了先前的忐忑不安,挨过一阵晕眩后秦冬莞堪堪站稳,就看到了旁边满脸讶异的唐子航和面无表情的罗姝。   “卧槽,我积分一百多了?这么牛逼?”   支线剧情虽然是秦冬莞为主要开启人物,但毕竟唐子航也是参与其中,所以也算是蹭上了积分奖励,分数立马就是高了起来。本次的奖励格外丰厚,秦冬莞和罗姝都是直接开出了在第一层才能容易达成的满分。   “还不错,下一关估计就可以到第二层去了。”   越往上去难度越高,相对来说报酬自然也会增加,对于罗姝这样能力超群的来说,在第一层只不过是浪费时间和精力罢了。少女难得发自内心地愉悦笑笑,随手又挑了个番茄味的薯片抓在手里:   “好好珍惜一下时间吧,你们的第三关能活着出来的话,休息点就要换地方了。”   合作了整整两个关卡,罗姝对秦冬莞还算是满意,起码这人的所谓善良也并不是一无是处的愚善。她见过不少关键时刻就背叛队友转身逃命的,也见过因为救人愚蠢地把自己给搭进去的,这样的善良带着点锋芒,倒也算是刚刚好。   简单拿了些零食和食材后,几人从混沌黑暗中走出,有了上次的经验也是很快找到了属于本次网戒中心的通关休息点。休息点的布置都大同小异,人不算多,秦冬莞就先进厨房简单炒了个土豆丝烧肉和西红柿鸡蛋两道家常菜,看到华倾九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附近,立马友好地朝他招了招手。   “华哥要不要试试加入我们队伍看看?”   给他递了碗筷的秦冬莞听到一声“谢谢”后面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接了个“好”,面露诧异。   华倾九实力很强,做事有条不紊从不慌乱,对于游戏的适应性堪称绝佳,一看就是可以走到后面的那种人。想到原书中的“秦冬莞”和罗姝后面的悲惨结局全都是和女主脱不开关系,建立属于自己势力的想法从这一关开始就在秦冬莞的心里生长萌发。   她原以为华倾九是那种喜欢当独狼的人,却没想到对方答应下来居然是如此痛快。   男人冷邃的气质与罗姝有几分相似,但比起一言不合抡拳就打的暴走萝莉又更少了那么点人情味,似乎是连自己的脾气都没有。如果是在外面,对于这样的人秦冬莞多数是难以相处得来,但死亡游戏的生存压力笼罩在每个人的头顶,尽快充实团队,才能让存活率变得稍高一些。   网戒中心的饭菜实在是让人难以恭维,从里面出来之后的不少人都是跑到了厨房里去泡面或是自己随意弄点小菜,一时间来来往往倒也算得上热闹。华倾九答应了加入队伍以后就没了声,低头吃饭食不言,直至吃完饭后登记了正式加入,几人也没什么精力讨论,而是回到了房间里各自休息。   房间内。   【下一关进入时间:两日后。】   【进阶关卡已开启,下面通报进入第二层的玩家:秦冬莞、罗姝、华倾九、唐子航、严磊、姜婉彤。】   【部分组队已更变,组队人员将一同进入关卡。如若遇到队友等级不同,则组队暂时变更,等级相同的队友一同闯关。】   广播声音响起的同时,三张卡片突兀出现在秦冬莞的眼前,“选择抽卡”四个大字若隐若现。 作者有话要说:   [1]来源于《孩子,我们爱你》。  下一关是中式恐怖背景大概,难度会提升的~顺便明天开始十一假期内更新会比较晚抱歉,白天出去玩晚上回来写,国庆之后会存存稿保证更新时间的!  前面应该会修文,等国庆结束大概。  感谢在2020-10-02 00:00:00~2020-10-03 09:39: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 2个;弗谖、麻^儿、辣鸡学生狗在线嘤嘤嘤 1个;爱你们!!!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渡河   她随意在其中一点, 其余没有被选中的两只卡牌悄然消匿,唯余一张散发着蒙蒙光芒,轻缓在空中转了过来。   落洞村。   象征着死亡气息的黑色卡牌上如鲜血涌动凝固成了这三个字, 刺得人眼睛酸痛。   **   检测到【第三关副本】。   参与人数:10   副本名称:落洞村   通关奖励:60-200积分不等。   通关条件:七天内, 逃离山神掌控   ……   清滟滟的江水如碧玉玻璃卡在群山间滞缓不动,偶尔被穿山而来的风撩起, 才肯泛出一点涟漪。山岚雾气浅淡,像绕在重重村落间的一条柔软白纱,为这里添上几分诱人的神秘。   这次副本的人不多, 比上一场乌泱泱的一片网戒中心学员要少了不少, 十个人很快就已经集齐。第二层的关卡已经不会再有新手,大家都是有了点经验, 互相带着点戒备打量着,有队友的自然而然和队友站到了一起。   先前穿在他们身上的衣服鞋子不知为何在进副本时悄无声息地变了样,在观察完周围环境后,唐子航率先是一惊一乍地开场:   “靠, 我衣服怎么变了?”   身上原先清洗干净的衣服统统变成了短袖衫和宽松的黑长裤, 无论是罗姝扎眼的一身黑色小洋装还是唐子航的破洞牛仔裤全都变成了这个模样。他猛地一扯裤子,腰身还正好合适,当真是鬼气。   人群中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显然大家都对于这样的变化有些不安。而副本也没有让他们的疑惑保持太久, 片刻后,不远处的草丛里钻出来一名年轻的男人, 手里还抓着一面小旗,在看到众人后仿佛没注意大家脸上的防备般立即赔笑:   “不好意思啊, 之前有点闹肚子,那接下来我们继续往江边走吧, 会有人过来接我们的。”   导游?   男人手里的旗帜举了起来,让人能看清上面写的是“闪星旅游团”。秦冬莞心里的疑惑在这一刻得到了解答,看来他们这一次要扮演的就是前来此处旅游的游客,至于导游,估计目前来说还算是个正常的NPC。   能够到了第二层的基本上肯定是会对规则有所适应,在NPC展示出自己导游的身份以后,没人再用质疑的眼神去盯着,起码明面上是这样。一种人沉默不语地跟在导游身后,心不在焉地听着他介绍这边的环境,秦冬莞一边走一边刻意稍稍落后一点,开始观察起了这次的“难友”。   十个人的副本里,他们四个是一个团队,另外六个人里面有一对男女情侣显然是一个队伍,另外四个则是独行侠。绝命轮转里的副本匹配规则是根据需要人数来搜集团队,例如这次,找到了4+2两个团队以后还差四个人,就会把独身玩家给填充进来。   毕竟不是所有玩家在一开始都能遇到合适的队伍或者是人,比起跟不合不信任的人在一起闯关彼此交托生命,还不如自己保护自己,起码关键时刻没人来拖后腿。   多数人都是平平无奇,惟有个身材高挑清瘦的青年能让人多看两眼。同样是穿着旅游团的衣服,偏偏青年能把廉价的地摊货穿出来满身名牌的气质,他腿长腰窄,身材比例得当,长相也是属于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得清楚的类型。   秦冬莞的目光随意晃悠之际,却被罗姝捕捉个正着,视线随着她的目光一同望去,立马黑了脸。   “你在看什么?”   “……看那些人啊。”   处处是水秀山青,但风景对于这些不是真正来旅游的“游客们”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任何的吸引力,有那个时间还不如打量下之后要在一起几天的人们。见罗姝发问,秦冬莞大大咧咧地回答,却见少女眉头一皱,抬头看向她的目光多了几分威胁的意味在。   “你以为这个副本里还能有什么小鱼小虾能比我厉害?”   分明是清冷无温的注视,落到了秦冬莞身上以后,却让她没忍住嗤笑出声。   她对于周边人的观察到了罗姝的眼里居然理解成了要另外找人组队的意思,怪不得急匆匆地就开始吹胡子瞪眼。   做好解释以后,秦冬莞脚步加快些许赶上了大部队,一步一个脚印深深浅浅地走在泥泞小道上,很快就看到雾气翻涌的江面上划来几粒黑点。随着距离的拉近,黑点逐渐放大,三只小舟于水面上缓缓划来。   身穿破旧粗麻布的应该是前来接驳的人,三只小舟上并没有救生圈救生衣之类的必备用品,安全性打了个不小的问号。而最令人在意的是,一只花翎大公鸡被绳子牢牢捆住放在船头,火红的鸡冠被夕阳镀上一层暖辉,恍若彤彤灼日。   “都上来吧,一只船能再坐最多三个人!”   为首的船夫卷起袖子,粗着嗓门往岸上吆喝了一声。   等等……三个人?   船也只有三条,这是一道并不难的数学题,所有人都能轻易地计算出来,十位玩家里多出来的怕是凶多吉少。防备逐渐在眼底酝酿,建立起无形的心墙,众人皆是伺机而动靠近了水边,生怕一个动作慢了就会落单。   NPC导游理所当然地先迈上了船,也没人胆敢跟他争抢。华倾九紧随导游上去,后面跟着的是那名年轻的帅气青年。   第一条小船很快坐满,第二条和第三条被秦冬莞等三人和那对情侣分别占据。最后空出来的位置极为抢手,剩余三人打作一团。战斗正酣之际船工吹了声哨子,载着情侣的船悠悠欲要驶离岸边,一名颇为强壮的男人看起来仿佛是急红了眼,死死揪住旁边女人的头发奋力一甩,将另外一人也撞了个趔趄。   “等等我,等等我――”   男人的声音因激动而嘶哑难听,在船离岸边还有一点距离时奋力一跃,带起水花点点落到船舷。船只随之一晃,正在划桨的船夫眉头微微一皱,面色阴沉了下来。   “你们剩下来的两个就在原地先等着不要乱跑啊,等我把他们给送过去安排好了就来接你们俩――算了,你看看这什么表情,女士优先,还是你先上去吧。”   仿佛是极为通人性一样,这次的NPC居然温和而善解人意,虽说之前无视了争夺与打斗,在看到站在湖畔草坪上的一男一女看着船只离开而露出绝望表情时却也喊了声停。摇橹船夫闻言动作一顿,第二只船上的秦冬莞只能隐约听到说了几句通融的话,头一条船就调转了方向。   片刻后,女人如愿以偿地上了船,露出庆幸的表情来,站在原地的是导游和那名男子。   “你们快点去,回来接我们。”   导游摆摆手,示意他们动作快点不要拖时间。   船夫不声不响地加快了速度,木橹入水,哗哗划碎平静湖光上倒映着的山色。在船上站定,甚至可以看到坐落于山间的房屋距离眼前越来越近。之前一路上都无人说话,唯有唐子航颇为兴奋地一路打量着天光水色,直至几个船只相互靠近大声闲谈起来后才将秦冬莞和罗姝往船尾拽了拽:   “这次的NPC倒还算是可以啊,不然那玩家一个人在那边岂不是很危险?”   “可以?”   忧心忡忡的秦冬莞倒是和他的想法完全相反,她一路上站在那边不说话,遥遥望去,只见稀薄的雾气隐隐掩盖住了那边的景象,想要探寻也看不真切。   “还记得狼和羊过河的故事吗?”   少女声音不大,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成功将隐没的恐惧勾起。主人带着不同的东西过河,如果是让狼和羊单独留下来,在主人面前看似乖顺的狼就会原形毕露将羊吞吃。这是大自然生物链里无可撼动的一环,对于他们来说,自然也是这样。   虽说有了“陪伴”和再过来接驳的承诺,留在原地的男玩家是极有可能被宰杀的第一只羊。   每一次的身份在关卡里都不会是无所用处,那导游也绝不会被就这么留在了岸边不再带来。正当秦冬莞漫漫思索时,船体却猛然震荡一下,原本还高谈阔论的三名船夫立即正经了神色,眼神中流露出隐隐的畏惧来。   “喔喔喔――”   刺耳的鸡鸣声钻入耳膜,被船夫抓住了的花翎公鸡猛地开始扑扇翅膀,微弱的反抗显而易见地无法改变自己的命运。秦冬莞忽而看到,船夫抄起地上早已经被好了的小刀往鸡脖子上面狠狠一划,动作干脆利落,像是操演了数遍的娴熟。   动脉的滚烫鲜血喷涌而出,滴滴血花落入河中扩散如丝,灼红氤氲。尖叫声此起彼伏地传来,一股寒气陡然爬上脊椎,秦冬莞稍稍朝后面退了点与罗姝背靠背站在一起,很快就看到了静沉水面中浮现了一只苍白的大脸,伸出猩红的长舌头往船边一卷,如同被血液烫着了般,迅疾退去。   “天灵地灵,鸡血显灵,驱魔除妖,山神保佑。”   船夫大声念叨着,暗沉的血液在船板上流了一地,渗入颜色颇深的木缝里。 作者有话要说:   故事刚刚开局,人鬼尚未开秀,这一关不会跟之前一样容易暴力破解了。累瘫了,晚安嗷。  感谢在2020-10-03 09:39:50~2020-10-04 22:01: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麻^儿 1个;谢谢大大!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弗谖、酒仁夹心巧克力、..、白纸一张 1个;谢谢各位小天使,快乐――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麻^儿 20瓶;野狼谷手 5瓶;爱你们咕噜咕噜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8章 传闻   水中扩散氤氲开来的鸡血仿佛是对于那张白脸有极大的杀伤力, 片刻后邪祟退散,不声不响压在上方的一层无形阴云也是随之消去。   船夫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大哥。”   水平如镜, 唯有船尾划过漾开涟漪点点, 再无先前隐没的风浪。秦冬莞并未直接放松警惕,而是上前去假装怯怯缩缩地柔声问道:   “先前我没能看得清楚, 往这水里面撒鸡血是什么意思?”   这次的任务说是躲避山神的控制,其实给的范围就是比较广泛,虽说水中有所谓山神的概率很低, 但她也怕触了霉头, 只询问船夫刚才的诡异动作。   说话间山村的景象已然随着距离的拉近在眼前清晰,苍翠树木蔓生于蜿蜒山道, 村庄的房屋建筑坐落其中。秦冬莞站在船尾仔细打量着,只见船夫因接近村庄表情逐渐平静,听到她的话之后只是略一紧张又放松:   “鸡血驱邪,撒鸡血才有山神保佑啊。”   鸡血驱邪的这个说法是从古代传下来的, 对于有些地方来说, 鸡舍甚至还可以有神灵的意味。秦冬莞只在小时候去过其他地方的乡下,看到过一次死人破土下葬用一只白公鸡的血洒了,说是可以辟邪但实际上并没有什么科学依据, 在她那科技相对发达的现实世界妥妥会被说是封.建.迷.信。   而在这个根本不能用现实世界的科学理论来衡量的副本世界里可就不一定了。   从上了第二层秦冬莞就要开始谨慎得多, 不再像是第一层一样对NPC深信不疑,而是更多有着自己的考量。听船夫说鸡血驱邪这件事, 再加上山神的传闻,多半也能够猜测出来这座村庄的落后。   落后的村庄多数风情淳朴风景宜人, 来这样的地方旅游倒是不少热衷于感受天南海北风情的背包客爱做的事情,不过那一开始看到的导游倒真的不像是一个正常人。   “萍萍来咯――”   悠扬的哨声响起过后便是船夫的一阵吆喝, 三只小船划破水浪,欲要停泊靠岸。满目苍翠间伫立着一名莫约一米六的娇小少女,看到载着客人回来的船只后面露羞涩就欲要躲开,被三个船夫你一句我一句的调侃惹得面色愈红,这才跺一跺脚道:   “我阿妈说了这次客人都来住我和斌子哥家,斌子哥捕鱼去了,就让我先来带一些回去的。”   萍萍声音清脆,还带着点十六七岁少女尚未完全褪去的青涩软糯,一张鹅蛋脸秀气光洁,是温软山水里养育出来的漂亮姑娘。原先在船上堆积的恐惧在看到这名小姑娘时多少消散些许,不少人的目光里都是映射出渴望来。   谁都愿意和看起来没什么攻击力的小姑娘一起,就好像是之前抢船一样,刚一上岸的众人如同是见到了肉的狼纷纷向那边挤去,让萍萍有点接应不下这样过分的热情。   最终九个人里面被叫去了五个,秦冬莞一行人和另外一名高个子青年都在队中。经过自我介绍,她听到青年叫林凤阙。   林凤阙是个相貌很好看的青年,比寻常男人略长的黑发在脑后绑成一绺短细马尾,一张脸生得温润无甚攻击力却也不显得雌雄莫辨,他上前去和萍萍搭话,可以看到随着距离偶尔不经意的拉近,小姑娘屡次红了脸都躲开些。   “这里的风光倒是不错,也不枉我们来这一趟了。不过我们五个人一起住到你家里,能够住得下吗?不会到打扰到你家人吧?”   林凤阙说话时并没有刻意放低音量,而是让后面的人都能听见,萍萍也就没什么心机的直接回答道:   “不会的,我阿爸阿妈都不怕吵,而且最近几天有篝火晚会,阿爸阿妈都去帮忙准备了,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在。而且我家是吊脚楼,有三层,房间很大的,你们几个住两个房间就好啦。”   五个人住两个房,他们三男两女,倒也勉强能住得下。   NPC给的信息量不小也不大,再问也暂时问不到什么关键的信息,就连篝火晚会的事情都是模糊的一句“不清楚”概括。其余人见状也就是放弃了打探,一路无言直到近距离地看到之后将要住下来的吊脚楼,才算是引起了一点动静。   吊脚楼依山而建,高悬地面,只有一条竹梯可以通往住处,最底下堆满了杂七杂八的物什。几只柱子间用干燥的杉木斜穿直套,看起来就极为牢固。西下的夕阳为飞翘楼檐镀上一层暖色,桐油密密涂过的整座楼房闪烁着熠熠金光,宽阔而大气。   看到吊脚楼的一瞬间,秦冬莞发现旁边的林凤阙微不可查地稍稍变了脸色。   “三层有个小间是用来储存粮食的,你们不要过去,另外两个房间都已经是拾掇好了的,哥哥姐姐可以这几天就在这里住着。没什么事的话我去弄点吃的来,估计哥哥姐姐们走了这么久也饿了吧?”   “那谢谢你了。”   眼看着萍萍走进了一间房内,秦冬莞暗自记下了厨房的位置,同时跟随着众人一同往三楼走去。   吊脚楼稍稍有些年头,经过日晒雨淋的木板似乎是经受不起这么多人的重量,在脚下发出嘎吱嘎吱抗议的声响。到了三楼后几人先分开选择了房间,秦冬莞和罗姝所在的是朝阳的一侧,见里面已经是贴心地放好了一床干净的被,床头放着的布娃娃做工精致,显然便是做给女生的小玩意。   布娃娃浓眉大眼,被摆放着正对门口进来的客人,露出僵硬的欢欣笑容。   “阿姝别乱动!”   隐约的一种猜测在脑海里已经成型,秦冬莞制止了想要上前去一探究竟的罗姝,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稍安勿躁。   “我们先出去再说。”   过来的都是玩家,实际上根本没有行李,这一点也没有任何NPC觉得奇怪,毕竟需要的只是推动剧情的发展而已。她们进屋子只是简单观察一圈,对于这个副本里的东西,实在是不能掉以轻心。   三个男人那边也简单地观察一圈后就走出,两个房间是门对门,旁边就是有着半人高栅栏的走廊,可以清晰地站在上面看到底下的景象。秦冬莞率先找了个隐蔽点的位置,确定在这里可以看得到下面却又不容易被发现以后才站定道:   “这里应该是湘西。”   除却林凤阙之外,所有人都是随着她的话而露出些许疑惑神色。   秦冬莞之前所在的华夏世界中有片名为湘西的区域,那里风光奇秀,吸引着络绎不绝的游客往来,但其中也穿插着不少的灵异神鬼传说。一开始的风光不足以辨认,但从吊脚楼再结合到系统给予的山神提示,明显就可以看出这是个以湘西传闻为背景的副本。   “我曾经在没有进入这个游戏的时候在湘西旅游过,湘西的不少居民信仰万物有灵,虔信巫术。湘西三邪里的传闻有赶尸、蛊术和落花洞女,都有可能会出现。”   林凤阙接道。   “湘西三邪?”   几个从未听过的字眼从唐子航嘴里蹦出,一股森森冷气油然爬上脊背。这里的村庄皆是坐落与山的怀抱中,他们所住下的吊脚楼就是依山而建,不远处的崇山被一层苍翠所覆盖,他原先还没什么察觉,刚刚听到林凤阙念出来这三件事时,总觉得苍山抖动了一下。   目力所及之处其余不变,唯有青山微颤,像是对于某种古老仪式冥冥之中的感应般。   “没错。”林凤阙专心讲解,并未发觉有什么不对劲,正欲要继续解释这三大邪事却被旁边的华倾九扯了下袖子,随即意会闭嘴。   原本该在厨房里忙碌的萍萍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下面的楼梯上,她往上轻缓地走来,脚步声几乎细弱到微不可闻。看到几个人聚在一起正热火朝天地讨论着什么,少女扬起脸来,露出一抹天真无邪的笑容。   “饭准备好了。”   二楼的居室旁边是堂屋,里面设有火塘,吊脚楼里多数就是在这吃饭。萍萍看起来热情好客,桌上摆满的菜肴里有红艳艳的辣子撒在米粉上,酸菜鱼的咸辣香气扑鼻而来,五碗饭和筷子在桌放的整整齐齐。   “你们先吃,我再去给我阿爸阿妈送点饭。”   娇小的少女巧笑盈盈,朝他们挥挥手后就自顾自挎着饭盒离开。土灶台里蒸腾着的香气白雾不断萦绕翻涌,里面还有着青椒炒鸡一道大菜。接下来明显就是NPC留的探索时间,虽然不知道能持续多久,但总归是要尽快利用起来。   唐子航没那么强烈的危机意识,从岸边走到吊脚楼路途不短,早就在一惊一乍中累坏了,一屁股坐下就率先开始扒饭。大勺舀起酸菜鱼的汤汁往白花花的米饭上一浇,横肆弥漫的香气勾引着人的食欲,唐子航低头扒了一口进嘴,片刻后立即皱起了眉头。   “这酸菜鱼盐放得可真多,酸水都有点苦咸苦咸的。” 作者有话要说:   久等了抱歉,之后还有,这个副本节奏稍慢,会比之前长的。  感谢在2020-10-04 22:01:00~2020-10-07 10:09: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麻^儿、.. 1个;谢谢!!努力更新QAQ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npc 1个;我的NPC是你吗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npc 10瓶;野狼谷手 1瓶;谢谢小可爱们!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异样   “……刚刚才听到林凤阙说了蛊毒, 现在还能直接吃下去,可真有你的唐二哈。”   本欲要走出门的秦冬莞忽而听到唐子航的一声抱怨,笑吟吟说完一句后就见他一副欲吐未吐的模样, 不由有点忧心这个家伙到底该怎么能活到后面。虽然时间紧迫但还是好心再解释了句:   “我觉得副本起码不会在食物里直接下蛊毒, 我们总归是要吃东西的,不然撑不到几天就已经饿到失去所有行动力然后死掉了, 这样也没什么意思。不过下次最好是小心点,这只是我的猜测,酸汤鱼也可能有古怪, 先别动……”   话音未落, 筷子哐当掉进汤里,溅起来的汁水喷到了男生的衣服上。   “你去跟着华倾九一起吧。”   秦冬莞喟然叹气。   目前林凤阙可以说是有想要和他们合作的意思, 但到底是已经绑定了的队友更加安全。唐子航是个没头没脑的,虽说武力还算过得去,但太容易被套话或是单抓,目前连单独行动能力都没有。她更喜欢和罗姝合作, 只能先把唐子航交托给华倾九。   暂且安排好事宜后, 秦冬莞在吊脚楼最底下一层发现了罗姝。   吊脚楼是湘西的招牌建筑,一楼不适合住人,多数是用来饲养家禽家畜或是盛放杂物。满地的污秽中盈盈立着的少女皱起眉头弯下腰, 小恶魔形状的耳坠堪堪擦着雪肤划过, 再下一秒,一只鸡毛被罗姝猛地拔下, 疼得公鸡喔喔直叫,扑扇着翅膀连忙逃开。   白皙的指尖上沾了一抹殷红。   “鸡血辟邪的方法一般是要把整只鸡都给杀了, 哪怕这个传闻在这里是可以真的生效,这么一点的量肯定也是不够的。”   秦冬莞愣了一瞬后倏然意识到罗姝是想尝试一下鸡血辟邪的方法, 不由哑然失笑。之前船夫在水中遭遇到那莫名其妙的怪物是把鸡脖子给砍了,这么一点肯定是效果甚微。   罗姝脸色一黑,立马将鸡毛胡乱塞到了自己的口袋里去。   秦冬莞小心避开了地上鸡鸭鹅的肮脏粪便走上前,却在臭气里辨识到了一丝腐烂的气息。随着距离的拉近,那股气味越来越重,甚至再也无法被粪便的恶臭掩盖。   土腥、粪臭、醋酸和腐臭,甚至还有杉木被刷过不久的气息,多种味道交织成了一张巨大的气味图谱覆盖其间,但两人的目光还是齐齐落到了角落里的木桶上。   背光的一角在铺了满地的夕阳上切割出一片阴影,木桶位置隐蔽,还刻意用稻草掩盖了部分,不仔细寻找的话很难发现。罗姝抢先一步上前去,直接掀开木桶盖,陈年酸腐的气息扑鼻而来的同时,一层油腻腻的肥脂漂浮在上,呛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酸菜浸泡在沉甸甸的黑水里,还缠绕着一截惨白的断臂。切口处应该是被硬生生砍下,时间过去不久,斜截面的脓水咕嘟咕嘟地被水冲泡开来,混着鲜血染透了整个水面。腥臭脏污层叠,倒尽胃口。   脓水是咸腥的,用这玩意烧出来的菜能不咸涩才怪!   纵然是在之前的关卡里已经看到过各种各样的诡异景象,秦冬莞还是被恶心了一下,竭力克制住要吐出来的欲望,见罗姝一脸嫌恶地又将木桶盖子给狠狠按了回去。   “晦气。”   没了黑色小洋装和高跟鞋的搭配,眼前的少女在秦冬莞的对比下更显娇小玲珑,原本一张漂亮的小脸上却翻涌着沉沉阴翳。酸菜鱼有问题,证明其他的食物还真的可能不会好到哪里去,一想到要在这样的地方待上好几天,是个人都会觉得恶心。   不过尽管如此,由于人类必须要吃饭,多数情况下食物可以导致直接死亡的危机应该并不会存在。也就是他们接下来如果找不到别的食物来源的话,还得要继续吃这些不知道是什么稀奇古怪食材做成的菜肴。   这样简单的推理对于老手罗姝来说并不困难,少女粗暴地敲了下桶盖,硬邦邦的木质触感让小手痛得缩了回来。而与此同时,二楼忽而传来唐子航的呼喊,秦冬莞连忙赶上,罗姝追随其后,刚一上去便看到了林凤阙正将手臂伸入卧室门上的洞口,明显在拨弄着什么。   青年的额头上溢出了点汗,似乎是有些棘手。这一扇门上只开了个勉强能容得下手臂的小洞,好在他身量清瘦胳膊不粗才能伸入。看到下面的两个人也上来,林凤阙并未避讳,只是扭过头去扫了眼两位女生:   “有发卡或者别的小东西么?”   秦冬莞长发披散,向来不喜欢佩戴发饰,罗姝也惟有两只耳坠,并没有要借给眼前人的意思。少女思虑片刻,忽而从口袋里掏出了在楼底下拔的那根鸡毛在他眼前颇为挑衅地晃了晃,一向无甚表情的小脸上倏然多了点看笑话的兴趣,直勾勾盯住林凤阙的眼睛:   “有一根毛,你也要?”   “倒也不是不行。”   尽管罗姝语气里浓浓的挑衅意味实在明显,却只换得林凤阙无所谓的轻声一笑。弯着腰开锁的青年姿势不见狼狈或是猥琐,而是以一种优雅的姿势从她的手中接过了那根毛,再度伸手捣鼓片刻后,房门吱呀一声打开。   猝不及防闯入眼帘的景象对视网膜造成了一股巨大冲击。   **   “那个白什么东西,我们去楼底下搜一圈,你到底去不去啊?”   相比起那边的和谐,名叫斌子的NPC家里的气氛已经是剑拔弩张,意见不同导致的冲突让每个人都如同吃了火.药一般暴躁,一副随时都要打起来的模样。就在几分钟前才勉强达成一致的几个人都站在了门口,而依旧坐在板凳上的少女眼噙泪花,面对不耐的质问,只是咬牙摇了摇头。   “我不敢……”   之前的副本里就有随便乱跑被杀害了的先例,导致原本就胆小的白婉婉更是不敢轻举妄动。NPC临走之前让他们自己先吃饭,她就不想离开这个房间,免得再遭遇什么不测。   不仅如此,她还想劝自己的队友留下来,但似乎他们已经对她产生了很深的不满。   “算了,”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往地上狠狠啐了口,“都他妈什么时候了,别给这傻逼耽误时间了,还不快点走,她要死就在这里一个人死吧,没看她对象都被气走了?”   “走走走……”   门被哐当一声关上,众人的脚步和说话声渐渐远去,房间里瞬时安静得可怕。望着自己面前热气腾腾的菜肴,白婉婉回想起NPC的要求,不知道自己应该是吃还是不吃。   她的前两个副本是侥幸过了的,能混到第二层还算是男朋友的功劳。男朋友樊林比较厉害,带着她一直到了这个关卡,但已经对她很不耐烦。两人现在是位于分手的边缘,主要就是因为她在关卡里的不作为和拖后腿,在好说歹说白婉婉也不愿意随同之后,樊林直接甩门而去跟踪NPC,也不顾她的死活。   那个叫作斌子的NPC看起来远远没有萍萍好相处,个高体壮,回到家里以后给他们随意做了点饭菜就出去说是要帮忙准备篝火晚会,樊林现在跟了上去,让白婉婉一个人在这里无比焦心。   其他的队友都想趁着NPC出去时在家里翻来覆去寻找,白婉婉不敢乱动,只在这个房间里稍稍摸索了一圈,却没看到什么比较明显的线索。   正当失望缓缓覆盖上心头之际,柴火堆的旁边放着一只白瓷瓶映入了眼帘,瓶身光洁干净得仿佛是刚刚擦拭过不久一般,放在柴火的旁边格格不入。白婉婉心念一动,喜悦瞬间压过了失望,擦掉眼前浮涌的泪花后连忙上前去将瓷瓶抓到了手里。   樊林离开之前说她是个没用的废物,白婉婉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那群人也说她是个胆小鬼,但他们都没注意到的东西却被她给捷足先登,微妙的胜利感就在她的心头涌起。   她白婉婉不是个废物。   她要看看这白瓷瓶到底有什么用处。   如血残阳点点没入山峦叠嶂间,逐渐昏暗的光线让寻常人的视力难以看的清楚黑洞洞的瓶底。晃荡片刻后没发现什么东西,白婉婉有点失望,却不小心被已经裂开的瓶口划破了指尖,疼得皱起眉头。   火辣的刺痛肿胀感片刻后在伤口处出现,但也只是那么恍若幻觉的一瞬间。那个叫斌子的NPC在临走之前嘱咐大家先吃饭,那些人胆子大,而白婉婉不敢公然违背命令,一边警惕着周围一边独自坐在凳子上开始吃了起来。   不得不说那个斌子哥虽然人看起来比较凶,但做菜的手艺还挺不错,美味温暖的食物入腹,压下饥饿感带来的焦躁不安。夜色逐渐地黑了,在楼下检查的人们也很快回来都吃了点饭,她看到男朋友樊林也行色匆匆地赶回,立即迎上去想要撒娇服软,却被樊林狠狠瞪了一眼,再不买账。   仿佛是一道神经被狠狠拨了下,眼底酝酿的温情顷刻间被刻毒悄然取代。   白婉婉捏了捏拳头,目光冰凉地看向了大步流星走回自己房间的樊林一眼。 作者有话要说:   秦冬莞:林凤阙,好像有点熟悉的名字,长得挺好看也没被纪芸收进后宫里,难道是没什么笔墨的强悍型路人?能不能收进队伍里增加我们的生存率?【认真思索】  罗・醋王・姝:她之前盯着这个人看了半天是什么意思?她之前说要跟我做队友,为什么有我一个还不够?这家伙直的弯的,好像也没和我说过?等等她直的弯的跟我有什么关系?呵,搭话了是吧,老娘叫你下不来台。等等,这货会用鸡毛开门?【认真吃醋】  PS:情侣戏份是推动剧情需要,湘西三邪之一出现啦,嘿嘿嘿。  感谢在2020-10-07 10:09:35~2020-10-07 21:52: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麻^儿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弗谖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10瓶;  谢谢大家,感动555!!! 第30章 水井   各色各样的春.宫.图出现在眼前的一刹那, 秦冬莞下意识地就伸出手来挡在罗姝眼前。   对于无限流小说秦冬莞可以说是阅文无数,恐怖的套路了解个七七八八,但从来没有想到过在死亡阴云笼罩的副本里居然还能有这样不和谐的东西存在。夜色并非是浓沉的黑, 而是如同深海翻覆占据了天, 阴翳诡谲的气息点点渗入寒意,从窗户的缝隙里透了进来。   大气层仿佛都是沉甸甸地压在头上, 稀疏的一点星子是海里定格的鱼苗,翻出石灰白的肚皮,了无生气。如果是有深海恐惧症的人站在这里必然要被此时的现象所惊, 沉闷的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浅淡的一点光映得原本黑白死寂的图案有了点鲜活色彩,柔软肢体在画中蠢蠢欲动。   “这个房间是萍萍的。”   进入小女生房间的华倾九保持着他一贯冷静的作风, 并未有丝毫的慌张或是羞怯,在满地的春.宫.图中也辨识出了房间的主人。这座吊脚楼装扮不算现代化,但里面摆放着的漂亮装饰物却能看出来明显是个十几岁的小女生才会喜欢的模样。   只是大量的春.宫.图为什么会出现在一个小女生的房间?   没人能回答出这个问题。   简单的黑白色彩描绘出的场景竟是意外地极具渲染力,女性的柔美曼妙中还带着点青涩意味, 男性则是雄壮高大, 胳膊的线条显而现出孔武有力的姿态。   秦冬莞松开捂着罗姝眼睛的手,自己的目光却只在图片上简单扫过几眼就匆匆离开,不知为何, 她哪怕到了成熟的年龄也对于这些没什么兴趣, 那样的情绪并非是源于害羞,而是真的没有感觉。   除却这满房间的奇异图片实在是令人大吃一惊之外, 他们上下搜寻一圈,除却酸菜木桶暂时还没什么发现。时间有限, 几人都回到了座位上简单吃了点米饭,得知了自己吃的酸菜竟是用这样的原料做成以后, 唐子航险些当着众人的面直接吐出来,被罗姝狠狠一巴掌给拍了回去。   “要吐到外面吐去,别来恶心人。”   “罗姝你欺人太甚!”   “有意见?”   唐子航:“……”   意见当然不敢有,顶多在嘴上念叨两句。之前的酸菜鱼被他精准踩雷,其他人就只吃了还算正常的米饭就一点素菜。已经快要冷掉的饭菜味道并算不上可口,顶多勉强混个温饱,随着最后吃完的林凤阙慢条斯理放下筷子,楼下的一家三口也是踏着黯淡星光而来,一路有说有笑。   微弱的光芒拉出一高一矮两条影子。   还没等看清楚比较矮的影子究竟是哪一个,三人已经是快步走进了吊脚楼里。见几个人还在饭桌旁边坐着,萍萍捂嘴一笑,连忙就过来收拾了碗筷。稍待片刻后,萍萍妈也是走了上来,见到客人时依次问好,并未有任何的可疑之处。   “要起夜的话得到楼底下去,最近我们在忙篝火晚会,今天就招待不周了。明天晚上几位客人跟着我们一起去晚会玩玩吧,是我们这里的特色啊。”   萍萍妈看起来简单淳朴,说话的语气丝毫捕捉不到异样,众人只得先点头应下。得到了满意的回答,女人正欲走开,肩膀却被秦冬莞笑吟吟地搭住。触感的温热让少女微不可查地稍稍松出一口气,面上却是不动声色道:   “阿姨,我们导游也会跟着去吗?”   “去去去,都去,你们十个人一起。”   口中蹦出的数字宛若一柄利刃在心头划过,让秦冬莞下意识地避开了萍萍妈想要反搭过来的手。女人也不介意,只告诉了哪里有热水可以洗漱之后就转身离去,萍萍紧随其后,看那样子是累得不轻。   他们并没有在原地站多久,各自飞快洗漱好了以后就回到了卧室内。而随着房门咔哒一声关上,外面的夜色似乎是愈发沉重了些,兜头盖脸地罩了下来,像一只巨大的盖子,将无力挣扎的人们笼罩在内。   “副本里算上导游应该是有十一个外来客,跟导游一起留在那边的估计没命了。这么算来,导游是个鬼,起码和鬼是一伙的。”   从第二层开始,鬼怪的数量一般会减少,且质量增高,不像之前一样那么容易杀死,智力的对抗在此开始尤为重要。秦冬莞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遥遥望向窗外深沉压抑的夜色,忍不住轻声开口道。   回答她的是罗姝平稳的呼吸声。   ……   在床上躺了一会,窗外也没观察出个所以然,缓缓袭来的困意终究是把秦冬莞拖入了梦乡。不知道是过了多久,一阵OO@@的声音忽而将睡梦里的人惊醒。   秦冬莞比较警惕,在这样的情况下睡眠都是很浅,睁开眼睛时下意识地就扭过头去看了眼罗姝,却见少女双目闭上睡的正香。夜深了,天地间万籁俱寂,就连轻微的虫鸣落入耳膜都是格外清晰。她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挪到窗边,却见天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轮皎洁的明月。   一弯白胖的半月洒落清浅冷凝的光泽,如洁白的轻纱覆上大地,给小山村镀上一层诡异祥和的美。稀疏的星子全被空中的云朵掩盖吞噬,明亮的月色下,盈盈少女站在水井旁边顾影自怜,手里握着一把梳子,正在缓缓地梳理着自己的秀发。   她个子不高,倒映在水中的样貌看不真切,身形却让秦冬莞顿觉有几分熟悉。漆黑如墨的三千青丝垂下,被风吹得飘扬而起,少女抬起腿坐到了井口,轻哼的歌谣零零散散,是她完全听不懂的一种语言。   似乎是感受到了来源于楼上的目光,少女缓缓抬起头来,纯洁无瑕的笑容绽放于唇角。   滴答。   窗户上不知何时起了一层雾,露水被融化滴落,让秦冬莞难以看清楚下面的景象。好奇心仿佛被一条幽微的丝线牵扯,紧紧拽着她不放,催促着下楼去一探究竟。她扭过头看了眼睡得依旧香沉的罗姝,忽而觉得心跳得厉害,少女明艳的容颜莫名让她产生了口干舌燥的渴望。   那是一种……   不知何时被根植在内心深处的邪.念,随着时间的推移竟是在蓬发生长,从新翠的一株种子迅速地开出了绿芽。罗姝精致的五官到了她的眼里变得格外具有吸引力,那种引力促使着秦冬莞想要用最锋利的武器去破坏,去夺取。   她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冷汗浸湿了后背,刚刚产生要回到床上继续休息的念头却被迫不得已地连根斩断。脚下是冰凉的木板,被夜间的冷意染了点湿漉漉的气息,秦冬莞却光脚踩到了上面。   她机械地扭过身,一步一步地,朝着外面走去。   窥伺的眼睛隐没在黑暗里,宛若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嘶嘶吐信,只等着关键时刻给出致命一击。   **   小乡村虽说是依山傍水,但夜间异常的冷,睡在床边缘的林凤阙屡次被冻醒。看了眼撅着屁股占位置,还没心没肺打着呼噜扰民的唐子航,俊逸眉眼间闪过一丝并未掩饰的嫌弃,决定起来上个厕所。   厕所在底下,入夜前每个房间都被放了一盏老旧的煤油灯,他和华倾九研究了半天才知道这都快要成为古董的东西怎么用。此时摸着黑点燃朝下走去,微弱的一线光芒映照出前面少女窈窕的倩影。   秦冬莞的身高在女生中算得上比较显眼,尤其是在这一次副本里的其他女性NPC和玩家个子都不高的情况下格外好认。他一眼就看出来这是烫着卷发的漂亮高个女孩,此时独自站在门口踌躇着。   凉薄的月光如水漫上台阶,将那裸.露的一双玉足衬得愈发白皙,秦冬莞站在原地犹犹豫豫,却在水井边站着的少女哼出的歌谣再度响起时忽而下定了决心。   叽喳虫鸣停息,风吹草动平静,天地间唯有微风轻轻抚着少女漆黑的长发温柔飘散。看到秦冬莞,她缓缓转过头来,惨白浮肿的一张脸上没有任何五官,唯有一对格外硕大的眼眶占据了面部的不小位置。深邃的洞里望不到底,没有眼珠,似乎等待这什么的填补。   “过来。”   她声音沙哑粗粝,仿佛一块用到快要烂掉的磨砂纸,不再像之前轻哼歌谣般的甜美动人。命令的语气下,身材高挑的少女缓步向前,每一步却又摇摇晃晃,看起来是在极力挣扎。   空荡荡的袖子下伸出来的是一条惨白细瘦的手臂,枯枝般的手欲要拉扯着秦冬莞向前,还有几步之遥就要坠入了黑沉不见底的井水里。林凤阙一咬牙也不再作壁上观,手中煤油灯向前一挥狠狠砸落在地,滚烫的灯油溅起,一滴落到了秦冬莞的胳膊上,让她的眼中蓦然清醒。   遗留在眼底的恐惧刚一浮现,坐在井口的少女忽而怒啸一声,猛地向她伸出手来朝下拽去。 作者有话要说:   忘说了,冬莞是深柜,罗姝应该可以看出来本来就是弯的。  最近状态很不好,还有个快穿需要三万字才能完结,今天写了一万,本来无限想断更的,但想想前两天已经断过还是算了。说句心里话,这两天三次元出了些问题心情很复杂,看到大家的热情才有动力安安心心在电脑前坐下来,我会尽我所能调整,等快穿完结以后这边就会恢复日6的,抱歉之前承诺了V后日6此时没做到,更新时间也不稳定,十月份还有一场重要考试,等完全空下来的时候万更几次补偿吧。  【角色卡】  姓名:林凤阙  年龄:20  性别:男  身高:179cm  体重:130斤  武力:中  智力:优  简介:没进游戏之前是个富家子弟,俊美的外形总是能惹来不少女孩子的青睐,但温润外表下实则有着身份撑起来的孤高。是个很有野心的人,领导力很强,同时对队友也会比较关照。他的强势是在潜移默化中影响着对方,而不是一味地咄咄逼人。  感谢在2020-10-07 21:52:57~2020-10-08 22:11: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45707223、..、麻^儿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麻^儿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1章 林凤阙   在快要顺着惯性的冲力跌下去的一瞬, 秦冬莞的手忽而被冲上来的林凤阙拽住,两种力道相互的拉扯让她整个人几乎是要被撕裂开来,每一寸筋骨都在叫嚣着疼痛。   坐在水井边的女鬼被彻底激怒了。被水浸泡过的长发如同油光水亮的黑藻般陡然散开, 寸寸没入肉中的指甲尖锐锋利, 直指多管闲事的林凤阙而来。青年似乎是早有准备,向后一仰避开了袭击, 腥臭劲风在脸前嗖嗖刮过,女鬼顺着光滑的井壁竟是迅速爬了上来!   “跑!”   林凤阙不是那种特别能打的强壮男性,面对速度迅疾的女鬼两人加起来也是毫无胜算, 于是转身立即两人散开奔逃。秦冬莞堪堪捡回一命也毫不恋战, 见女鬼入楼,也没法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狂奔, 只得转身躲入门开着的房间内。   这是一间空房,床板不算太低,让人勉强可以钻进去。秦冬莞毫不犹豫地躲入,却被扑面而来的粉尘呛得险些放声咳嗽, 生理泪水都被逼了出来。   门虚虚地掩着, 似乎是想要刻意掩盖着什么。   缓缓游入楼中的女鬼原本迷失了方向,在看到这一扇门后倏而停下脚步,那双令人毛骨悚然的空洞眼眶里虽无眼珠, 却邪肆地向上提起一个弧度来。   老旧的木板地面上铺了一层厚重的灰, 此时被脚印慌不择路地踩踏上去。惨白的一双赤足慢悠悠再踏过脚印的痕迹,女鬼眼中笑意愈浓, 有着志在必得的自信。   房间里空无一人。   一声略带恼怒的叹息响起过后,女鬼转身就走, 却在快要走回门边时忽而趴了下来。如藻纠缠的漆黑乱发下是惨白浮肿的一张脸,空洞无珠的眼眶突兀直对床底的空间看去。她的脸上没有正常人应有的五官, 森然恶意在其间涌动,一寸寸地探寻掐死生机。   感知中依旧是空荡荡的一片。   女鬼勃然大怒,细瘦的爪子开始肆意挥舞捣腾,半晌后却一无所获,最终带着浓浓的怨气不甘离去。待到动静距离这边越来越远后,一直躲在角落里大气不敢喘的秦冬莞才从中爬出,脱了鞋子悄然朝楼梯上走去。   她不知道林凤阙去了哪里,但现在盲目去找明显是个不明智的举动,无头苍蝇一样乱跑只会加大女鬼抓住自己的可能。   窗户被风吹得瑟瑟响动,连接着三层楼的老旧楼梯上洒落一层黯然银辉,灰尘浮动在空气中依稀可见,道路漫长到似乎没有尽头。阵阵阴风自脚下开始蔓延席卷,秦冬莞下意识地想要拽住楼梯的扶手,却发现那湿滑得仿佛一尾鱼,在手中轻易地就要溜走。   舔舐过裸.露在外脚踝的风愈发清冷,无形的危险正在悄然逼近。秦冬莞拎着一双运动鞋再也顾不得其他,含着一口气就往上加快速度跑去。   咚咚咚。   粉尘纷纷大幅扬起,木楼梯毫无征兆地一节节剧烈抖动起来,让她一个站不稳险些直接从这里滚落下去。看不见的“人”似乎是在一节节向上飞速攀爬而来正在朝着这边逼近,冷意沁透四肢百骸,金秋时节也宛若隆冬降临。   长腿一迈,秦冬莞拼尽二十多年以来的最大潜力冲刺到了楼梯的上方,一只脚刚刚踏在楼梯口,黑暗中陡然现出迎接她的却是一张死灰覆盖般的大脸。   沉若深渊的眼眶里是无尽的寒冷溢出,刺探向脆弱眼睛处的鬼爪弥漫着死气。秦冬莞刹住不及,只得朝旁边一偏脑袋堪堪躲了过去,浸满了冷汗的手臂反应神经上升到了极致,颤抖着死死抓住旁边的扶手,一个翻身就要跳下去。   黑暗中清晰掠过一道弧光,死神的镰刀扑了个空,女鬼愈发恼怒,沉重的躯体整个压迫到了楼梯的扶手上,让秦冬莞感觉到整座楼梯都是在摇摇欲坠。鬼手再度刺来的瞬间本来是避无可避,却在一盏灯光亮起后倏然缩了回去。   古旧的煤油灯在黑暗中燃烧起一线星火,希冀与绝望撕扯,终究是前者暂时占了上风。女鬼不甘不愿地迅速退却,很快就整个湮没在深海般的沉沉夜色中再不可寻。看着女鬼消失的方向,心有余悸的秦冬莞自然没有自信到再仗势去追,手中黏滑的扶梯也变得干燥起来,让她勉强又拽着攀爬回来。   小火苗的光线熹微,将罗姝清亮的紫瞳都映得有些暗色在跃动。惊险逃生的秦冬莞惊魂甫定,看到罗姝张嘴欲要说什么后只是摇摇头,拉着她一同回到了屋子里后才把煤油灯放回桌上。刚才高度紧绷的神经在此刻稍微能放松了些,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肌肉高爆发过后的酸痛。   刚刚只差一点……她就要直接栽在这个女鬼的手上,很可能就是成为了第一夜的首杀。   “是……水井里面的鬼。”   秦冬莞本想说是林凤阙把她给救出来,在回忆起今天罗姝那莫名其妙的怒气后就把话给咽了下去。   那小哥虽然长得确实不俗,但生死当前,对方哪怕是潘安在世她也不可能产生什么少女怀春的念头。   更何况林凤阙虽然看起来好相处,实际上处处都透露着一股独属于商人的精明气息。从他一开始当面问NPC萍萍的那些话就可以看出来这人的套话技巧很有两把刷子,先是对着他们透露出无关紧要的信息来示好,后来在遇到危险的情况下出手相救,都是在一步步估量着他们的价值和能力。   他先前一直在仔细观察,如果秦冬莞是莫名其妙自己非要去作死,那肯定不会施以援手来捞一个命不长久的人。合适的时机将她救下来以后两人分开逃跑,主要的火力会很大概率在秦冬莞的身上,当她成功躲过女鬼的追杀,就证明是有能力合作的对象。   但尽管如此,他到底也是救了自己的命,所以也让秦冬莞根本不可能讨厌的起来。他并非是空手套白狼,而是自己也付出一些实际行动来证明价值。   在这样的险恶环境下,如果是毫无理由地示好才会让人心生警惕,林凤阙就在两个点之间寻找到了一个很合适的临界,既不会让人觉得心机太重,也不会太过鲁莽地断送生机。   那是个聪明到不亚于华倾九的男人。   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秦冬莞发现罗姝还在盯着自己看,难得耐心听着人把话给说下去。   “那鬼脸上的五官只有个没眼珠的眼眶,攻击目标一直是我的眼睛,估计是想要把我的眼珠子给抠下来,安到自己的眼眶里面去?”   女鬼在攻击她的时候目标一直很明确,次次都是直奔眼睛而来,完全不碰最为脆弱可以一击致命的脖颈或是心脏。想到那骇人的空洞眼眶,秦冬莞也只能做出这样的解释来。   “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之前那一家三口走进来的时候只有两个人有影子,爸爸比较高,可以先排除,萍萍和她妈差不多高,但当时走路速度太快没看清楚究竟是谁没影子……   我之前是听到了动静然后醒来,醒了以后看到有人坐在井口对着井水梳头发,看了女鬼一会就直接被蛊惑到下楼去走到井边了。至于这个煤油灯――”   说话的间隙秦冬莞不经意看了眼油灯,却见里面的灯芯以肉眼可见地速度在迅速燃烧,光芒逐渐地微弱下去,看来不出片刻就要彻底废掉。那个女鬼看起来好像是对于这种光亮天生有畏惧感,煤油灯却不能长久使用,顶多救一次命。   事情开始变得棘手起来,秦冬莞皱皱眉。   “煤油灯先不管了,从体型看来,那个鬼和萍萍有点相似,个子不高,头发很长,白天的时候记得注意点。”   话音刚落,风吹过,煤油灯被倏然吹灭,于是原本还有些温暖光亮充盈的室内只剩下月亮的冷辉。身上的温度随之仿佛都被掠走些许,秦冬莞连忙爬回了床上,不再看向窗户。   冷气嗖嗖钻进被窝,把罗姝先前好不容易捂暖了的地方都给弄得冰凉。偏生旁边的少女还一副扰人而不自知的模样往她身边钻了钻,一缕刘海柔柔垂落,那双清眸里也多了几分无助凄慌。   “阿姝我怕。”   秦冬莞的声音与不具攻击性的靓丽外貌相符,少女感中也糅合了些许带着磁性的温柔。此时掺杂了些撒娇的意味,弯起的双眸里有浅淡顽意显山露水,在心房上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   肢体的相触让温度开始重合,一番劳累过后再沾到柔软舒适的床铺,让秦冬莞也顾不上其他的疑点,脑海里纷纷杂杂的思绪从乱作一团开始逐渐退去。困意再度翻涌而来,这一觉,便是安安稳稳地到了天亮。   把两人从睡梦中叫醒的是萍萍的妈,女人敲响门进来以后,脸上写满了惋惜:   “你们导游今晚有点事,怕是不能准时跟着你们一起去参加篝火晚会了,所以就我来把你们带去吧。”   “……阿妈,那个姐姐是真的死了吗?导游叔叔是要给她送丧吧?”   清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原本神色还算是平静的女人陡然一惊,转过身去就要捂住她的嘴。 作者有话要说:   秦冬莞:如果不是运气好+跑得快,第一个死的姐姐就是我了,叹息。  床底躲过鬼的原理是,鬼没察觉到秦冬莞的气息,因为没有眼珠所以视力极其受限制。感谢在2020-10-08 22:11:26~2020-10-09 21:24: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弗谖、..、麻^儿 1个;破费了~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荡失路大头虾 35瓶;野狼谷手 1瓶;谢谢液体!  其实我一直在想营养液到底是什么颜色的。 第32章 死亡   女人回过头去, 对上了秦冬莞毫不掩饰的疑惑目光。   “萍萍,你说的姐姐是哪个,出了什么意外吗?”   她说的是出意外而不是普通的出事, 表明刚才的话都已经听得清楚, 让萍萍妈也没有再揭过去的可能。女人唇角刚刚提起粉饰太平的笑容倏而垮下,犹豫片刻后也是叹息道:   “昨晚有野兽忽然伤了人, 婉婉那丫头出来起夜的时候被……”   说到一半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看到秦冬莞和罗姝的表情都并无不妥后女人才继续下去,只是也不愿意多提:   “总之那小丫头人没了, 你们导游得帮忙安排一下后事。多年轻一小姑娘, 叫白婉婉是吧,报信的人跟我说的, 可惜了。你们也别太伤心,快点收拾收拾来吃早饭吧。”   房门关上,给两人留出了足够空间来换衣服,秦冬莞原先的疑惑神色却在女人看不到之后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冷漠。   “她认识我们所有人。”   第二关的难度没想到比之前要递增了挺大, 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棘手。   “什么意思?”   “报信的人过来通报那边的死亡,告知一下死者叫作白婉婉很正常,她之前直接给说出来婉婉两个字也算是正常。怪就怪在她后面忽然又莫名其妙地补充了一句这个名字是报信人告诉她的, 你听过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原本谁也不会去注意的一个小小细节, 却被萍萍妈弄巧成拙地给显露在了他们的面前。然而得知了这一消息以后并不能对他们的线索推进促成多少,顶多是能知道导游要带领他们来这个村子是预谋已久的罢了。   罗姝脸色一沉, 也是很快明白了其中关窍。导游和村庄里面的人显然就是一伙的,那个叫白婉婉的人所谓是被野兽害死多半也是借口, 毕竟在无亲无故的情况下谁也不会去主动要求查看尸体,死亡原因全靠这些人的一张嘴编出来就行。   两个人换好衣服后下去洗漱, 秦冬莞还特地观察了一下楼梯,和昨天正常的时候没有任何区别。夜里闹出来那么大的动静,距离她最近的是NPC的一家三口,那三人却睡得跟个死猪一样,仿佛集体失聪。   到了楼下,三个男人已经开始洗漱,其中林凤阙和华倾九白皙的眼眶四周都挂着淡淡的黑眼圈,唯有唐子航一副精气神十足的模样。问了一下才得知,三个男人虽然不胖但都个子不矮,一张床本来就很挤,昨天晚上唐子航睡在中间又一直翻来覆去,夜里不是说梦话就是打人,搞得其他人也难以入眠。   看到安然无恙的秦冬莞,林凤阙投之一笑,简单地跟大家叙述了一下昨晚的惊险状况。原本在刷牙的唐子航满嘴都是泡沫就凑了过去在他肩膀上一拍:   “没想到啊兄弟,看着细胳膊细腿的还怪有劲?”   “晚上如果非要上厕所的话最好两人结伴,不过最好还是睡觉前先解决好了。这个副本看来目前最好的办法是一觉睡到天亮,或许可以规避开一些危险。昨天秦冬莞和井里的女鬼对视了,很可能就是死亡条件。”   林凤阙懒得理他,直接道出了自己的看法,条理清晰地将昨晚的危急情况分析解释,让人不自觉间就产生了些信赖感。   几人并未逗留太久,简单洗漱之后就回到大堂准备吃早饭。在此期间萍萍妈已经将热气腾腾的饭菜摆上桌,酱饼摆了一大盘,面条就在锅里等着他们自己要吃的去盛,因为不知道酱饼里面究竟是什么馅料,所有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看起来要安全很多的清水面。   “这面条是咱们院子里的井水下的,你们城里来的人估计都没喝过井水吧,快尝尝看,不比山泉差多少!”   死亡的阴云并未笼罩到这一家的头上,在遗憾通报了死讯以后萍萍妈也没什么悲伤表示,仍旧是愉悦热情地招呼着客人。原本在盛面条的秦冬莞闻言,手中筷子都是微不可查地一抖,将汤水尽量全都撇的个干干净净。   昨天的女鬼就是来源于井底,有了可怖的被追杀经历,看着这一锅的清水面也让秦冬莞很是倒胃口。随意盛了半碗后就将公筷递给后面的罗姝,自己坐回去开始在萍萍妈的注视下装模作样地品尝起来。   软滑爽口的面条到了嘴里也没了滋味,如同嚼蜡般咀嚼了片刻后,唐子航的一声惊呼忽而将沉寂的空气打破。几缕黑发夹在白花花的面条间显得格外突兀,让男生厌弃地皱起眉头:   “这是什么啊?”   “真不好意思,我有点掉发,你们吃酱饼吧。”   本来倚在门框上悠闲看着的女人脸色瞬息一变,冲上前去劈手夺下唐子航手中的筷子后就端起面条锅朝外走去。她个子不高力气却不小,那么大一口锅一只手就直接端了起来,行色匆匆地转身离开。   屋内的几个人面面相觑片刻后又纷纷将目光投向莽撞的唐子航。   “靠,怪我啊?那么一大团头发怎么吃?”   挠了挠乱七八糟的非主流黄毛,唐子航满不在乎地坐了下来,大概是觉得白天这么多人在应该也不会怎么样,抓起酱饼就直接开始啃。其他人对于他这副神经大条的模样已经可以免疫,唯有一旁的林凤阙面露诧异神色,多半是想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在前面的关卡里活下来的。   端着锅出去的女人并未复返,简单解决了温饱问题以后的几个人不可能真的跟无所事事的游客一样休息,和在吊脚楼底层干活的萍萍爸打了声招呼后就直接走了出去。昨天的两拨人分开之前约定好在村口集合交换情报,一路上问人问了好几个,五人才走到。   碗口粗的大槐树屹立于村庄入口处,经历了不知多少年的风吹雨打,被压弯了的腰上蔓生着青翠草叶。古旧纹路宛若一张张鬼脸肆意生长,纵使是在白天,森然阴气也缭绕四周。   槐树旁边已经站着了几个人,其中一名高大的男青年面色极差,躁郁在眼中翻涌不息。人群中观察一圈以后,秦冬莞认出来死掉的女生应该是情侣中的一个,眼前的男青年是白婉婉的男朋友。   “樊林,你也别太自责,当时谁能想到草丛里能忽然窜出来一匹狼?怪就只怪白婉婉她运气不好……”   一名女子好心好意地在他旁边安慰着,说话的音量没有刻意放低,让后面过来的人也都听得清清楚楚。   还真是野兽造成的?   秦冬莞暗惊。   “够了,谁他妈说是我的责任,我什么时候说是我的锅了?”   名叫樊林的青年显然是心情暴躁到了极点,面对女人的柔声安慰并未觉得有所缓解,反而是被火上浇油,怒气冲冲地一把将其推开几步吼道:   “都说了半夜不要乱跑不要乱跑,那傻逼非得自己过去乱跑什么,还差点让老子都栽在那里了!行啊,你们厉害,你们都是圣人,就老子最他妈眼瞎跟了个这么个几把玩意谈对象!”   死者白婉婉看来跟男朋友的关系也不是很好,毕竟在生死的考验下还能情比金坚的感情本就难得,生命的威胁更能激发人内心的负面情绪。白婉婉多半应该是昨天晚上做了什么触发死亡条件,才会被突如其来的野兽杀死。   吊脚楼设计的比较高,而且一般有人居住的地方狼是不会贸然光顾的。虽说童话故事里大灰狼总是反派,但现实生活中人伤害狼要比狼吃人的次数多得多。村庄能够安然驻扎下来,必然是做到了基本可以和野兽和平共处。   “不好意思,我们也听到了白婉婉小姐的死讯,能问一下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经历了昨晚的事情,林凤阙和他们的合作关系已经悄然建立起来,此时终于不需要秦冬莞上前去打头阵,面相温和的青年主动上前去询问正在安慰着樊林的女人。   女人名叫赵华琼,看了暴躁的樊林一眼后稍稍拉开了点距离才道:   “昨天晚上他俩好像是下去要上厕所,我在楼上就忽然听到白婉婉的叫声,窗边模模糊糊能看到她好像是被狼给叼走了……当时樊林就在旁边,但那也没法救,啧啧啧,真是可怜。”   这是个小山村,荒郊野岭遇到野兽很正常,但是有不少人居住的地方还能有豺狼虎豹这样的中大型猛兽出没总让秦冬莞觉得有点奇怪。只是无论是当事人樊林还是看到的赵华琼都能证明就是狼,她没法插嘴多问,疑窦却在心中油然生长。   “对了,昨天晚上导游和你们在一起吗?”   收到秦冬莞传递来的眼色,林凤阙聪明会意,稍稍隐瞒了点自己这边的情报又多问了句。这一次开口回答的是樊林,那张还算是帅气的面庞上满是阴鸷,看向林凤阙的眼神都带了点迁怒的敌意:   “在一起,还跟白婉婉那臭不要脸的女人谈得很欢呢。”他想到了什么,忽而扬起唇角诡异一笑,“你说,昨天晚上还交谈甚欢的人忽然没命了,不知道这导游心里是什么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   樊林小哥觉得自己绿云盖顶才会这么气,乱动要开始了,俺酝酿酝酿~  感谢在2020-10-09 21:24:33~2020-10-10 10:21: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麻^儿 1个;二位破费了!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野狼谷手 1瓶;谢谢小天使哦~茁壮成长中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3章 变数   沉闷的低压在空气中开始蔓延。   面对失去了女朋友的樊林, 没有人能和他感同身受,也再没有人对着这阴阳怪气的男生继续安慰下去。刚才主动和他们示好的女人赵华琼见状又稍稍远离了樊林一点,朝看起来就好说话的林凤阙招招手, 示意他过来。   秦冬莞干脆也拉着罗姝一同走了过去。   三个人的靠近并没有给赵华琼带来太大的压力, 女人只是顿了一下后就继续道:   “其实昨天晚上我还听到了点声音,好像是有人从房间里面出去了, 然后樊林和白婉婉在吵架,吵得挺激烈的样子。那男人过去开始劝架,具体的没听清楚。”赵华琼笑得讪讪, 目光不由瞥向林凤阙那张俊逸温雅的脸, “说了这么多,能不能关键时刻保……”   “姐你放心, 力所能及的时候大家肯定都是要互相照顾的,不然单打独斗怎么可能轻易就从这里出去?”   没等林凤阙开口,秦冬莞就率先把这个皮球给踢了回去。一个“力所能及”和“互相照顾”摆明着是不愿意给赵华琼占了什么便宜。女人不算笨,见他们没有要直接收她一起行动的意思也就道了谢先退下, 而待到女人走远了, 华倾九和唐子航才围过来。   “刚才我看到昨晚跟导游一起的那个男人还在队伍里。”   一直沉默观察四周的华倾九语出惊人。   自从萍萍妈来说了篝火晚会要十个人一起去之后,所有人都默认昨天跟导游一起没有在第一拨上船的男人是没命了。然而华倾九刚才数了数人数,除了死掉的白婉婉和导游以外, 剩下的人居然还有九个。   “秦冬莞。”   罗姝忽而出声。   “……应该是那个寸头。”   她的记忆力一直很好, 虽然没有到可以过目不忘字的地步,但对于人脸这种比较有辨识度的还是几乎可以一次记得清楚。   得到了回答的罗姝转身就走。   “哎你干……”   唐子航话音还没来得及说完, 就见个子娇小的少女疾走如飞,火速逼近了寸头男人的身侧。三言两语过后是男人嘴里不干不净的骂声, 还没等秦冬莞等人赶到,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忽而响彻天地。娑娑舞动的槐树叶在风中轻颤, 掀开了清晨诡谲不安逸的篇章。   罗姝从来没有好声好气地跟谁问话过,向来只有别人跟她解释清楚的份,几句话之内难以沟通就是直接动手。   那边的几个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凄厉叫声吓得一颤,看到是一名矮个子少女对那男人动的手之后更是惊讶。那男人起码有一米八,却被罗姝两下放倒踩在脚底,紫瞳闪烁出隐隐兴奋的光芒:   “说不说?十秒钟之内回答我。”   “阿姝!”   想起上个关卡里NPC学生死后化鬼,秦冬莞连忙上前去就要制止罗姝,却被少女直接推开。罗姝稍稍留了点力气,纵然如此,她还是被推得后退几步才勉强站稳。   “我他妈就是跟着那导游一起过来了,你们不对着那个鬼导游来针对我干什么,我身上能有什么!”   寸头显然是被打怕了,识时务者为俊杰,虽说不知道一个小女生能怎么就有了这么大的怪力却也没敢多吱声,几番要冒出口的脏话都被咽了下去。罗姝轻哼一声,显然是不相信他的话还要再问,却被后面的秦冬莞再度上来抓住了手腕,柔声劝慰道:   “我们现在的目标是要看看这地方所谓的山神到底是什么,这家伙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是山神的,不用再浪费时间了。”   经历了两个关卡以后,秦冬莞哄起罗姝小朋友来简直算是得心应手。片刻后,暴走萝莉在众人的注视下松开了自己踩在男人背部的小脚,留下一个警告的眼神后才徐徐走开。   “那个……等一下!”   见几个人转身不知道要走去哪里,原本站在不远处的赵华琼立马跟上讨好一笑,在人彻底不耐烦之前开口道:   “你们这出来肯定不回去,要是渴了怎么办啊,我在那NPC家里的时候把水装了点带出来,不嫌弃的话我们一起?”   话语中浓浓的示好意味实在是太过明显,但水满则溢,带着目的的过度讨好反而会让人觉得烦。饶是好脾气的秦冬莞都对她的耐心消磨了不少,眉头一皱,毫不犹豫地果断拒绝:   “不用。”   女人失望地叹了口气。   不过赵华琼虽然烦人,有一点却没有说错,他们当务之急其实也并不是找山神,而是找到干净点的水源。这个地方有蛊毒的存在,水井里盘踞着的长发女鬼也让他们不敢轻易去喝,只能自己去找了。   整个白天下来,一行人一无所获还又渴又饿,中途到了午饭时间后回去吃了点饭,面对有问题的酸菜鱼没人再动,只用白米饭就着素菜稍微吃了点垫垫肚子。   这才是第二天就已经有了度日如年的感觉,让秦冬莞不由得怀念起了第一关的那个小城堡。起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不需要担心食物的问题,两个关卡的磨炼让她的心态已经好了很多,起码不再会因为死了个NPC而吃不下饭了。   中午简单吃完饭继续出来找,不到傍晚又得回去准备参加所谓的篝火晚会,白天几乎是无头苍蝇一样乱转,只低效率地摸清楚了地形。   山神在哪里,究竟有什么异样的传闻,这里的村民口风很紧,怕触碰到什么霉头般全都是绝口不提。   入夜,欢歌笑语开始在村中响彻,家家户户没吃晚饭就从吊脚楼里走出,朝着村中央进发。挂在天空的是一轮皎洁明月,如霜色泽笼罩地面,也覆盖着蒙在上空的死亡阴影。   萍萍今天晚上打扮的很漂亮,本就是一个水灵灵的小姑娘,轻妆淡抹后多了分脱俗的美感。无领滚边的开襟衣是在藏蓝色为主基调,却也没显得老气横秋,反而将一张脸原先的稚气掩盖不少。过膝百褶裙随风翩然,整个人轻盈如蝶,穿梭在山川草木间。   这个村落少女们在节庆时穿的衣服五彩斑斓,入乡的秦冬莞和罗姝也不能免俗,在萍萍妈的要求下也换上了一身漂亮的新衣,头上披金戴玉。萍萍家的两个女子身高都是一米六左右,没有她俩能穿的衣服,萍萍妈还颇为热心地去裁缝店里借了两套来,导致去的路上都有些迟了。   “咱家萍萍是最能闹腾的,就让她先过去了,你们别介意。”   女人边说着边看向两人,满脸的笑意透着违和。昨天晚上林凤阙的煤油灯坏掉了,解释说是夜里起来不小心砸了她也没责怪,此时的热情更是洋溢如火,让人当真是有些难以承受。相比之下,萍萍爸要稍微正常了点,站在门口有一搭没一搭地抽旱烟。   赶到村子中央,篝火晚会已然开始,载歌载舞欢腾一片。他们并非是从天南地北过来的真正旅客,自然也没有心情跟随着一同投入当下不知能维系多久的欢乐中。香喷喷的烤肉在火上滋滋冒油,特制草料的清香扑鼻,勾得人食欲顿开。几人已经两天没好好吃过一次饭,却也没敢上前拿着啃。   秦冬莞站在外围悄然观察,却见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萍萍正在与一名高壮青年聊得正欢。两人关系似乎极为亲密,青年说着话还不时伸出手来轻轻抚摸着少女的柔软长发,五指插.入浓密发丝间将头往前一抵,少女的脸就靠在了青年的胸膛上。   火石电光间脑海中忽而闪过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让秦冬莞轻咳一声,刚刚转过去的目光又回到了二人身上。   她总觉得……先前在萍萍房间里看到的春宫图上面的壮实男性,和眼前人有几分相像。   “都跟你们说了让我清净一会是能死?老子根本不想来这个鬼地方!”   欢声笑语中忽而冒出了不合时宜的一句吵嚷,秦冬莞蓦然回首看去,却见白天在槐树底下怒气冲冲的樊林被几个人连拉带扯地拽到了篝火晚会,扑蹿跃动的火苗将那一张脸映得有些扭曲。他力气很大,旁边的人拽着费劲,片刻后终于是松开了手。   看到被绳子捆住放在一旁静静站立的几只花翎公鸡,青年原本怒气蓬勃的脸上却染上一层奇异的色彩。原本低头啄米的公鸡被一片高大阴影所笼罩,仰起脖子来,就看到面带贪婪的青年伸出手,动作并不熟练地掐住了两只翅膀。   咔嚓。   报警的鸣叫声尚未能发出就被直接掐断在喉咙里,青年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把小刀,刀锋铮然划过鸡脖,黏稠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他低下头去,似乎是在贪婪吮吸着玉液琼浆般舔着断裂的脖颈口,咕嘟咕嘟冒出的血蘑菇染红了那张白皙的脸。   还算英朗的五官浸染满血色,在跃动火光的照耀下,竟是一片扭曲的狰狞。   “樊林你……啊――”   壮着胆子靠近的赵华琼话音还没说完就被陡然截断,高大的青年一把掐住女人的脖子,如同老鹰拧小鸡般就要狠狠拧断。   “渴,我好渴!” 作者有话要说:   掐指一算,明天或者后天开始恢复双更,抱歉让大家久等啦――  顺便例行问下大家懂狼人杀吗,以后会出现狼人杀相关副本,不过两种方式,看你们对狼人杀了不了解,不了解的人多的话就尽量采取非桌游方式~  感谢在2020-10-10 10:21:51~2020-10-11 10:39: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麻^儿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绫乱 2瓶;野狼谷手 1瓶;  谢谢小天使们的厚爱! 第34章 偷听被抓   旁边站着的罗姝本来不欲多管闲事, 但在看到樊林已然赤红到不似寻常人的双眸后忽然又起了兴趣。一道迅疾狂飙在眼前划过,少女的速度快得肉眼甚至都难以看清,狠狠一个肘击向下捣在腰际的柔软上。   “唔!”   樊林吃痛, 猛然松开赵华琼, 女人连忙退到安全地带大口喘气。身材高大的青年力量爆发起来也并非是罗姝能够瞬时一招控制,趁着空隙将其往后狠狠一推, 整个人竟是直奔火堆而去。   “他想自尽!”   全力爆发的速度已经难以阻止,樊林又是一心寻死,强劲向前的势头竟是凶狠到连赶过去的华倾九也没能拉住。不远处载歌载舞的人群并没有发现这一场声势不小的闹剧, 仍旧沉浸在欢乐中轻言笑语, 而之前还好好的樊林整张白皙的脸已经被鲜血浸透染红,整个人不顾阻拦直扑火堆。   刷――   灼灼燃烧的烈焰是半透明, 青年身上穿着的衣服被烤焦的臭气伴随着肉香随风传来,终于是将视而不见的人们从呆滞中唤醒。樊林整个人都陷在火焰中打滚,痛苦难当,断断续续地喊着死去的女朋友的名字。   “婉婉……我错了婉婉……救我……”   周围人四下散开, 看向火堆的目光从恐惧逐渐开始到明了, 却没有一个愿意出手相救。   深深的无力感遍及全身,秦冬莞咬着下嘴唇,一时间也没再有动作。   他的身体正在寸寸化为灰烬, 很诡异, 哪怕此时用水用沙子灭火也难以救下来。   “情蛊,这是情蛊!发作了!”   耀眼的火光中, 旁边伫立着的一名老人忽而惊觉出声,苍老浊黄的眼中迸发出讶然。   “情蛊?”   罗姝皱了皱眉, 显然对于这个词汇比较陌生。   “一些地区古老的传闻里有奇闻异术,把许多的毒虫放在一个器皿中让它们相互吞噬, 留下最后一只的名为蛊。蛊毒千奇百怪,相传情蛊是用心血加蛊毒练成,女子如果对一个人爱得深,会在爱人的人身上下蛊,被下了情蛊之后就不许再背叛女子,如果背叛就会用生命付出代价。那女子也不会独活。”[1]   秦冬莞用只有旁边人能听见的声音道。   皮肉烤焦了的味道被风吹得四散,围观的NPC人群皆是露出遗憾或是惊讶神色,竟是没有一个人觉得樊林可怜。在他们的印象中,下情蛊已经是极为常见的事情,这里的姑娘们用生命渴求忠贞不变的爱情,要求对方与自己都要至死不渝。   白婉婉死了。白婉婉八九不离十是给樊林下了情蛊,只是现在两个人都是死无对证,也没法找出中蛊的原因来。   “之前樊林是不是说,他女朋友和导游兴高采烈地交流过一段时间?”   冷静看完全程的华倾九靠了过来,声音也是压得低沉,斯文面目上没有丝毫动容神色:   “我怀疑这个蛊毒和导游有关,之前能看出来樊林和他女朋友处在矛盾中,导游占据了其中部分原因。哪怕蛊毒不是他下的,这个人也有教会他女朋友下毒的可能。”   “教人下毒……难道这个导游是巫师?”   秦冬莞思考时习惯性地用指甲戳戳自己的脸,看到罗姝也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登时有点欣慰起来。樊林和白婉婉是她不认识的人,副本里经历过数次死亡威胁,每个人的性命毫不夸张地可以说是吊在刀尖上,面对陌生人的生死,饶是善良的秦冬莞也不会有特别激动的反应了。   从最近的细节里抽丝剥茧寻找事情的真相,才是首当其冲的要事。   “不排除这个可能。”   难得沉下心来思索的罗姝开口道,同时看向那已经焦臭的残破尸体。她自己的力气究竟如何当然心里有数,刚才樊林爆发出来的力量完全超过了一个普通的成年男子,甚至是可以和身怀怪力的她旗鼓相当。   樊林明显不是一个练家子,这就更奇怪了。   围观的人群反应过来以后摇头叹息片刻,继而如同无事人般继续歌舞升平,仿佛先前发生的是一场诡异残酷的梦境。身着华丽衣裳的人们围绕着焦尸继续欢快舞蹈,手牵着手,歌声穿林破月,响彻云霄。   哪怕现在是在组队情况下,罗姝也没有和所有人一起分享线索的习惯,说到底,她现在真正唯一能谈得上信任的也唯有秦冬莞一个人。趁着华倾九走开,少女扯住秦冬莞的衣领往下拉了拉,直至个子高的那一方弯了点腰与她持平,才满意问道:   “你说的蛊毒是不是五花八门的,甚至其中也有增大力气的功效?”   她果然还是对于这件事很在意,除了可能是线索以外,还有着在引以为傲的领域忽逢敌手的隐隐不甘。   “蛊毒千奇百怪的,我没研究过只是知道点,也可能有这种怪异功效吧。”   两人说话间距离很近,最难受的是被拽着领子弯下腰来,秦冬莞很不喜欢这个被强制的动作,但在对罗姝的滤镜加成下要好了很多。少女白皙如玉的小手紧紧攥住她的领口,秦冬莞犹豫片刻后还是伸手来将其轻柔拂开,留的有点长的指甲小心避开了细嫩肌肤免得划伤。   “我总觉得那个萍萍有点不对劲,我去看看。”   和罗姝说话间,秦冬莞看到那高壮青年搂着萍萍悄然从人群中退场,也没了继续留在这里的心思。少女的长发乌黑若藻又密又长,看起来和昨天晚上坐在井边的女鬼实在是很像。   “……我也去。”   罗姝沉思几秒不知道在想什么,再一抬头就换做了坚定的目光:“我总觉得那个男的有点问题,不止是叫萍萍的。”   昨天的春宫图所有人都看到了,在这种情况下也没什么不好意思。那个在萍萍旁边的青年长得壮实无比,身材健美到不似寻常男子,和昨天图片画面中的男性很有几分相似。心里存了对萍萍是女鬼的怀疑,再加上此时突然出现的巫蛊之术,让玩家不得不起疑心。   和唐子航他们说了一声后,两名少女卸下身上叮当作响的装饰品,匆匆跟了过去。   村中央的附近围绕的是一片树林,白日里还算是正常的林中此刻有风瑟瑟穿过,吹动起层层树叶,宛若鬼哭狼嚎。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刚一踏入树林,秦冬莞就觉得一只脚从寻常人间来到了阴阳相隔的坟地,枯寂冰冷的感觉涌上心头,骤降的温度让人忍不住就想要退出。   不能回头,不能回头。   她在心中默念了几句,下意识地牵住了罗姝的小手。   旁边人似乎是习惯了这样突如其来的触碰,察觉到微微的颤抖以后,没挣脱。   轻微的喘.息混杂在阵阵阴风里刮过,被一直神经紧绷的秦冬莞捕捉到,模糊可以辨认出还有萍萍的轻笑。绣花鞋踩踏在松软的土地上,声音寂静到微不可闻,两人朝前走了点,很快就看到了正靠在一棵树上悄悄亲昵的两人。   青年身量高大,估计能有一米九,萍萍到了他的面前显得极为娇小,整个人小鸟依人地缩在青年怀中。被树木切割到支离破碎的风呜呜作响,细碎话语依稀可辨。   “什么时候给人送来……化形啊,快好了,那不是要看你……”   说话间还伴随着手上动作,萍萍欲迎还拒,半拖半拽间竟是扯下了青年的上衣。褪掉的衣衫半露出背部狰狞的刺青,让秦冬莞越发能确认眼前青年便是春宫图的男主人。   所以那是萍萍和青年的原型?   秦冬莞有点难以置信。   旁边的罗姝对于两人之间的你侬我侬一点兴趣都没有,皱着眉就示意秦冬莞离开。而双方情到浓时,她们继续观看下去也没什么意思,接到罗姝几次要离开的眼神后秦冬莞也是点点头,两人悄然开始借着树木的遮挡后撤。   “那个林……林什么……还挺俊的,适合你……”   陡然间听到认识人的名字,秦冬莞脚步一顿,不由停了下来想继续旁听。少女的娇声中带着点洋洋自得:   “他们不知道,不知道的。等到时候我的先给你再去找斌子……那两个女人你用完不许留着,你是我――”   声音戛然而止。   似乎是过了几秒,又仿佛是数年之久,瑟瑟风声停了下来,全世界的声音在耳畔都转化作了寂静。唯一存在的,只有逐渐逼近的,气急败坏的沙沙脚步声。她靠在粗糙的树皮上,甚至能听得见粗重的呼吸传来。   万物又恢复了清明,伴随的是恐惧开始逐渐扩大,瞬间将脑海侵吞占据。   清冷的月光将本就高大的青年拉扯出极长的影子,甚至开始隐隐扭曲。从脚底板开始窜上的寒意几乎将人禁锢在原地,让她无从逃离。   “偷听?”   从破碎声带传出的沙哑声音不再是先前一样的和声细语,一开口就带着致命的死亡气息裹挟而来。   人不胜天,鬼神当惧。   又是树林。   真相的靠近和死亡同等如影随形,一线之隔,她一只脚跨在天堂,下一秒就落到了地狱。 作者有话要说:   [1]参考了情蛊百科,此处情蛊的发作方式为了推进剧情有所改动。  下午或者晚上应该还有二更~感情戏进度up(一点)  感谢在2020-10-11 10:39:14~2020-10-12 11:44: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麻^儿 1个;破费了!!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野狼谷手 1瓶;谢谢小天使的灌溉啾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5章 树林   一只手缓缓伸过来捂住了秦冬莞的嘴, 这才抑制住了少女即将从喉咙里爆发出来的尖叫声。与此同时,惊慌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紧接着是刺耳的一阵惨叫。   撕扯布帛般的开裂声伴随着浓浓的刺鼻血腥, 让秦冬莞不用回过头去都能想到发生了什么, 整个人抖如筛糠,连站在原地都觉得费劲。浑身上下仿佛只有被罗姝捂着的嘴里还含着一口热气, 其余的地方冰凉冰凉,坠入冰窟般,就连知觉都在逐渐失去。   眼泪毫无征兆地滑落下来, 无声落到了那只白皙温暖的手上。   两个人贴的很紧, 罗姝用娇小的身段将秦冬莞压在树上,控制着眼前人不要冲动。只听着那声音在一点点扩散, 似乎要响彻整个树林。风中抖动的树叶瑟瑟,茂盛枝叶间偶尔飞掠的一只鸟也不忍看着这一场惨剧。   那人被活活剥了皮,是模仿古代一种酷刑的死法,尖锐的爪牙在颅顶直接撕开一条缝, 随着缝隙强行撕扯开来的是鲜红的仍在生机旺盛抖动的肉, 雪白的脑浆如豆腐般晃荡着淌了出来。或许是秦冬莞忽然失态的模样让她有些烦躁,原本没什么感觉的罗姝看着这一幕忽觉怒从心头起。   她稍稍偏过头,看到萍萍面无表情地正在整理衣服, 而原先高大挺拔的青年此刻已然是半跪在地, 捧着人的脑花吃得汁水横流。   狗男女。   罗姝在心里骂了句,转而看向秦冬莞仍旧不对劲的神色, 开始盘算着该如何从这里走掉。哪怕是鬼怪攻击人也要遵循规则来,她身手很好, 从刚才青年出手的速度来看,从他的手上逃掉不算太难。只是秦冬莞此时似乎是受了什么刺激般, 整个人都是恍恍惚惚的。   真是……   现在要是换了个人,她早也就不耐烦丢下,甚至心中还会嘲讽两句废物。但想起从初遇左初时秦冬莞挡在自己面前的姿态,原本应该硬如磐石的一颗心却稍稍有了动摇。   现在还不是特别危急的时刻。罗姝稍微松了点手,对秦冬莞的钳制不再那么紧,却依旧能感觉到少女的轻微震颤,抬头也能看到那双眼中显而易见的惶恐。   “烦死了。”   她凶神恶煞地做了个口型,颇为粗暴地替秦冬莞抹了把眼泪。却见那边的青年将半只头啃得差不多了,意犹未尽地舔舔舌头将残余尸体丢弃,搂着萍萍朝另外的方向走去。   危机看起来是暂时解除了。   **   那具尸体到底是谁,罗姝也没冲动到只身出去和鬼怪干一架再查看,只有等白天再知晓。篝火晚会仍旧越玩越烈,玩家们混迹其间真假莫辨,也没人离开,多数都在穿梭其中寻找着不知何在的线索。秦冬莞从回来以后状态就很不好,坐在一旁被唐子航看着。   “我回来的时候要是看到你睡着了,眼睛也别要了。”   冷冷丢下一句以后,罗姝转身又独自向树林边缘走去。   一场篝火晚会彻夜通宵,直至晨光熹微时才散场。平时话最多的唐二哈看到秦冬莞状态不对,这时候也不瞎开口了,想着罗姝离开之前朝他挥舞两下的小拳头,是一整晚几乎没敢合眼。   夜里听着那些人高声放歌没怎么睡着的秦冬莞到了黎明才打起盹来,把头埋在膝盖上迷迷瞪瞪地歇了会。经年旧事在脑海中纷杂乱涌,沉甸甸的黑暗没有尽头,她在其中浮浮沉沉,勉强抓住的只有一双纤纤玉手。   那个原先她喜欢又害怕的冷面女魔头,原本会凭借一己之力在游戏里都掀起一阵血雨腥风的罗姝,原来还会如此笨拙地安慰人。树林里穿梭过的冷风如同鬼啸狼哭,带走她身上所有的温度,成为力量唯一依托点的是那只不知为何力气能如此之大的小手。   她的动作甚至可以谈得上粗鲁,却有一种别扭的温柔流淌在明媚眼眸中。   “阿嚏!”   秦冬莞身上衣服比较薄,唐子航一向没心没肺的,坐在她身边一边抖腿来缓解紧张一边紧紧裹着外衣,根本没有把衣服给女生罩着的意识。此时见她悠悠转醒,伸出手来在她肩膀上一拍:   “冬莞你都不知道昨天晚上多可怕,你被罗姝拉出来的时候脸都白了,还好罗姝给你做的人工呼吸,不然怕是挺不过去哦。”   本来已经开始逐渐回神的大脑随着唐子航这一句话陡然转变为空白,犹如惊雷长驱劈入。秦冬莞刚刚起身便定在了原地,连发麻的腿脚和酸痛的腰都顾不上,瞬时成了块泥木雕塑。   记忆中残存的恐惧被彻底清除,却只剩下了空荡荡的麻木。她甚至只能想得到昨天那听起来就让人头皮发麻的咀嚼声、投射下来的巨大阴影,以及罗姝把自己按在粗糙树木上的手。至于她自己苍白的脸色或是其他行径都已经一概不知。   仿佛是一块东西闷在嗓子里,咽也咽不下,吐也吐不出。一股热气自内而外氤氲开来,瞬间染红了那张温柔漂亮的脸,复杂的情绪却绝非害羞二字可以概括,舌头和牙龈甚至都在发麻,她听到自己的声音都有点颤:   “你说罗姝给我人工呼吸……是真的?”   “开玩笑的啊。”唐子航见她脸色不对,心里咯噔一声,知道自己的胡诌坏了事,“你昨晚脸确实都白了几个度,我、开个玩笑活跃下气氛,别在意啊。”   “脑子有病就治好了再来说话。”   好脾气的秦冬莞还是第一次跟他发火,狠狠一眼瞪了过去。先前无论是唐子航怎么蠢笨,她最多的反应也只是暗自叹气而已。哪怕再神经大条,到底是相处了挺久,见秦冬莞快步离开,唐子航立马跟上道歉:   “哎哎哎我错了啊,我是傻逼,我不应该瞎说话……冬莞你理理我,冬莞,冬――”   迎面撞上的是脸色明显阴沉了的罗姝。   她向来喜怒皆形于色,情绪表达明显,之前两人的对话也不知道听了多少,拳头已经捏了起来。为了防止自己的眼睛保不住,唐子航拔腿就往正准备往萍萍家回去的林凤阙和华倾九那边跑,却发现罗姝根本没有要追他打的意思。   她捏紧的拳头又缓缓松开,第一次有了种有力气无处使的感觉。   萍萍不知道什么时候回了家,或许是因为之前没看到秦冬莞和罗姝二人的原因,笑容依旧甜美可爱,保留着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应有的纯良。经历了昨天晚上的一系列惊吓,再加上有线索要分享,林凤阙上前和这家人交涉,委婉表示想要换个口味,询问到村上餐馆的位置后就匆匆离开。   “昨天晚上一个男人死了,不知道叫什么。”   行走在松软的泥土小道上,率先发话的是华倾九。他一晚上几乎也没能睡得着,待在篝火晚会那边试图多套点话,最终发现死掉的是一个男性。导游在昨天后半夜的时候回来,心情颇好地加入了歌舞中,甚至还想邀请罗姝共舞一次,被少女果断拒绝。   他们由于在一开始就相当于分成两拨,所以交流也不算太多,只知道那边的情侣樊林白婉婉和一个处事圆滑的赵华琼。那女人见到导游以后就躲得远远的,看起来很是害怕的样子。   “死了三个,那边剩下的只有赵华琼和寸头,还有一个不知道叫什么的男人。这三个人里面最可疑的是寸头,毕竟那是和导游待在一起还能活下来的人。”   林凤阙打了个哈欠,下意识地掐了把自己的脸来保持清醒。秦冬莞此时已经从不可名状的恐惧中彻底脱离出来,简单叙述了昨天晚上的遭遇后就凑到罗姝面前,发现她心情并不是很好。   罗姝虽然动不动摆着一张面瘫脸,但喜怒极好分辨。此时见她凑过来颇为别扭地朝前走了点,烦闷两个字在脸上写得明晃晃的,像是一只等着人抚摸安慰的小猫。但这次小猫好像不是很好哄,有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低气压。   “阿姝想吃点什么?”   一行人走了挺久,满目青翠中终于是映出一间小瓦屋来。这间餐馆是村子里唯一的瓦房,经过常年的日晒雨淋,外表白漆剥落,露出砖石的底来。秦冬莞肚子饿得咕咕叫,见罗姝不答话,率先就走上前去,准备填饱肚子恢复点状态再说。   “阿公,早餐有吧?”   高个子的少女笑容温和,给人一种春风拂面的暖意,整个身子陷在藤椅里的老头却没有丝毫被打动的意思,低着头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秦冬莞也不恼,抬起头来看着菜单寻了个应该比较无害的菜式:   “我想要一碗鸡蛋面,稍微加点葱花就更好了。”   “一碗南瓜面。”   “油茶。”   后面的人接二连三报出菜名,藤椅上坐着的老头却无动于衷,反而头低得更深了些,轻微压抑着自己的咳嗽。唐子航见状好心去帮他拍了拍背,男生的手在刚刚接触到背部的一瞬间,却仿佛是泰山压顶般,让老头难以承受这样巨大的力道。   不知道用什么支棱起来的骨架轰然倒塌碎裂,只余下一张松松垮垮的人皮和衣服还在藤椅上晃荡晃荡。 作者有话要说:   唐子航:好心办坏事的永远是我【颤抖点烟.gif】  感谢在2020-10-12 11:44:45~2020-10-12 20:32: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 1个;谢谢风雨无阻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6章 新婚   站在最前面的唐子航发出一声刺耳惨嚎, 放到人皮上的手似乎是被烫了般,吓得往后直退。罗姝看不惯他那般一惊一乍的样子,直接伸出一只手来轻松抵住欲要后撤的男生的背, 没了之前对秦冬莞的别样温柔:   “别吵。”   说是怕倒也没那么害怕, 游戏世界里光怪陆离,什么样的疯狂都可能会出现, 或许先前还在有说有笑的人下一秒就会变成一具尸体。前面两关对于心理的锻炼已经足够,唐子航手颤了颤,乖乖缩到后面也就不再乱叫。   出人意料的是, 原本布满灰尘的空荡桌台上忽而出现几碗先前他们点的饭菜, 热气腾腾,香味缭绕, 绿油油的葱花撒在荷包蛋上格外醒目。秦冬莞咽了咽口水,看着还在藤椅上缓缓摇晃的人皮,犹豫要不要去端走。   最终还是罗姝先开了这个头,端过一碗面就找了个桌椅还算干净的地方坐下开始埋头吃, 也没触发什么禁制。面条的味道一般般, 但没有任何在萍萍家明显可以吃出来的怪异,坐在有骨架和垮烂掉的人皮的房内,众人难得吃了个正常点的早饭, 之后忙不迭地离去。   清晨的阳光灿烂明媚, 踏着朝露而行,草木清香随风起, 涤尽昨夜的血腥。顺着一条石子小道前行不久后,视野逐渐开阔起来, 不远处竟是一条潺潺水流,稍稍向前一些, 可以看到一名少女正站在水边顾影自怜。   一缕阳光落到她黑如鸦羽的长发上,泛起烁烁光泽。少女的长发柔顺,被风吹起后更是带了点妖娆美感。清凌凌的水流映出容颜,躲在远处的众人却看不清楚,只见她咿咿呀呀地哼起乡土小调,言语发音都让外乡人难以理解。   秦冬莞和林凤阙面色同时一变。   随着悠扬歌声的响起,如同一根细密的针刺入脑海,再度勾起了她欲要上前去一探究竟的好奇心。秦冬莞稍稍退后一点抓住罗姝的纤细胳膊,甚至都用了点力,才将自己从虚无缥缈的幻境里强行扯出。   再一看旁边人,唐子航的反应最为明显,双目空洞无神,已然是想要朝前走去,被华倾九和林凤阙一左一右拉住捂着嘴,好在他也只是想上前还并没有其他的动作。   少女的歌声还在继续,勾魂摄魄,如婉媚动人的吟游小夜曲。歌声穿过层层林间,余音绕梁经久未歇,颇有一种不把人勾引过去不罢休的势头。   一线灵光在秦冬莞的脑海里匆匆闪过。   “井、水!”   她回过头去,对同样抑制着自己的几个人比口型。   她之前在与女鬼对视的时候就被精神控制过,此时所有人都被歌声控制,很容易就让人想到了这边最为厉害的蛊毒。蛊向来是千奇百怪很难一言道尽,这种蛊毒应当就是被下在井水中,可以操控人的意志。   他们之中唐子航还吃了明显最有问题的酸菜鱼,所以才会如此严重。   一阵OO@@的声音忽而传来,让所有人都是屏气凝神悄悄望去。却见坐在水边的少女猛然回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娇俏面目赫然便是萍萍。她那一双眼睛美得无比勾人,在纯与欲的天平两端把控恰到好处,白皙指尖轻轻一勾,便让男人跌跌撞撞地走来。   秦冬莞认出那个男人,是男性玩家里面唯一身材矮小的那个,此时一脸色眯眯地看着水边坐姿优雅的少女,在她的诱引下向前一扑――   落入水中的人溅起水花一片,原本还潺潺流淌的小溪一改先前的温和,惊涛骇浪倏然掀起。坠入其中的矮小男人的身上开始出现一个个密匝匝的细小伤口,脏污水流从中灌入,冲荡着血管皮肉,疼得人扯开嗓子吼得几乎要将声带撕裂,徒劳地挥舞着手臂扑腾。   吐出的惨叫被水流无情吞没,浮上溪面的唯有黯淡血色和被什么不知名物体撕扯啃咬到只剩丝缕的皮肉组织。骨架被咬穿,磨透成粉被浪卷走。   原本还明媚的阳光不知何时躲到了云层后面,天空中隐隐泛着异样的灰,大有山雨欲来之势。厚重云海翻涌,沉甸甸地似是压在每个人的心上。   萍萍的红唇微微勾起,指腹抹了把嘴角,心满意足地朝着另一边走去。与此同时,一直压在身上的那种异样感终于消失,意识彻底夺回了操控自身的权力,不再受外界的干扰。   秦冬莞靠在粗糙树干上,长吁了一口气。   劫后余生最为庆幸的是唐子航,他之前险些直接过去,要不是被一左一右拉住后果不堪设想。此时少年的衣衫已然湿透,双手捂着还在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休息片刻后才缓过神来。   “我刚刚……”   “你刚刚差点凉了。”   秦冬莞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仍旧对他之前开的那个莫名其妙玩笑耿耿于怀。   “别废话,快点跟上。”   林凤阙催促道。   见罗姝一声不吭就已经朝萍萍那边跟去,为了获得线索推剧情,其他人当然是要舍命陪君子。眼下只是第三天而已,玩家却已经死了一小半,而且死法离奇百怪。现在只能推断出萍萍是夜里的女鬼,但在白天似乎并没有那么可怖,更多的手段是引诱人去送死。   送死……跳进水里的人被咬的千疮百孔,让秦冬莞想起了河伯的传闻。   封建迷信害死人,河伯就是其中一种。传说中有的村庄会给河伯献祭猪羊甚至是童男童女,来换取风调雨顺或是洪水不再泛滥。被送到水里的活人下场众说纷纭,有的说是被河伯给吃掉了,有的说成为了河伯的新娘。   但不管怎么样,绝对不是个好下场就是了。   这么一想,倒是和给山神做新嫁娘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男人死前的惨状蓦然在秦冬莞的心头浮现,联系起之前的种种,颇为可怖的想法在心头初次开始萌发。   “山神和河伯……”   “会不会山神就是河伯?”   听到秦冬莞在那边小声地自言自语,旁边疾走的华倾九忽然语不惊人死不休地来了一句,顿时让前面除了罗姝以外的人都停了下脚步。汗水不知何时布满了掌心,让还没能成型的发现袒露在众人面前的秦冬莞呼吸有点急促,抬起视线看向华倾九,不由放缓了脚步:   “你是说,一山不容二虎,山神其实就是河伯?”   男人惜字如金地点点头。   废话不多说的行动派罗姝走得最快,转眼间已经甩开了后面人一段距离。现在并不是讨论的好时机,已经在心里生长得枝繁叶茂的疑窦大树却已经在摇摇欲坠,还差临门一脚就能破解。秦冬莞冲华倾九比了个手势后飞速跟上罗姝,离得那么近,轻易就能看到不远处神色激动的萍萍。   少女轻声哼着乡土情歌,神情欢悦地朝一个他们从未探索过的方向走去。   再往前就是窄窄的一条羊肠小道,显然不适合继续跟进去,罗姝止步不前,后面人也都随之停了下来。见萍萍侧身挤了进去以后,为了防止生出变数,罗姝决定单独留下在这里看守,其他人一概回去。   她做下决定的时候不容得任何一个人反对或是质疑,在场各位也唯有她有这个足够的实力。   “那行。”原本想在这蹲守的林凤阙无奈,显然对于她的我行我素有点头疼,不过转念想到这才是刚认识几天,对自己这个外人不信任很正常,“我们大概中午还是在小餐馆集合,她家饭菜不正常,尽量别吃了。”   罗姝没说话也没回应,寻了个枝叶繁茂的树嗖嗖两下爬了上去,灵敏如猫。   林凤阙耸耸肩,明显心情有点不爽。其他人倒是适应了罗姝的这样态度,尤其是秦冬莞。罗姝的人设本来就是喜怒无常不爱搭理人,能忽然好声好气地跟人说话,太阳还要从西边出来了。   几人绕回原地,又往村子里面先去看看,却见家家户户不知何时都挂上了喜庆的红灯笼,与乡土风情十足的吊脚楼格外相配。只是此时并不是过年,篝火晚会也才刚过,秦冬莞随意找了个村头的小孩问了下,满脸泥灰的小娃娃拍手大笑:   “王家的二傻妞要嫁人啦,要吃香的喝辣的,早日生个胖娃娃!”   满是脏泥的手在秦冬莞身上打趣地一拍,娃娃天真无邪的小脸仰了起来,黑瞳里光芒涣散:   “大姐姐,你也要嫁人吗,给山神生个胖娃娃吧。他带你吃香喝辣,一辈子不用愁啦~”   “等等,嫁给山神?”   摧倒疑窦的最后一点在全力勃发,秦冬莞蹲下身来,指尖拂过孩子温热的面庞,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柔和:   “你说的嫁给山神,是不是一个姐姐到了山洞里再回来以后不吃不喝,之后……”   “就是那个姐姐!”   小孩乌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忽而打断了秦冬莞的问话朝远处遥遥一指。   可那边空荡荡的,根本没有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下午还有一更啾啾啾,天道酬勤,能量加满!  感谢在2020-10-12 20:32:01~2020-10-13 10:55: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麻^儿、.. 2个;谢谢两位的破费!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弗谖 5瓶;谢谢小天使浇灌~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 萍萍之死   秦冬莞霎时想起落花洞女的传闻。   落花洞女是湘西部落中, 在适婚的年龄没有找到可以托付终身的人,就会得了一种类似于忧郁症的病,进入了一种完全痴迷的状态。她们找到一个山洞以后会不吃不喝, 几天不死, 回来后也不饮不吃,几天后就死去。此时家中人不会觉得她死掉, 而是觉得嫁给了山神获得了幸福,往往还会举办喜事。   而伴随着这个传闻的,还有一个古老而鲜为人知的隐秘。   在古代, 女子原本也应有的欲望被不断压制, 甚至成为了贞洁的象征,女子不得和男子一样大胆表示自己的成熟, 否则就会被视为不洁。有些女子在未成婚也不得表露吸引力时,路过山洞幻想出一个山神来,自怜自爱。至于传闻之中是否真的有山神,无人能知。   她望向空空荡荡的一片, 不由叹了口气。   小孩不多时就不肯继续待下去, 找了个借口溜之大吉。秦冬莞也没拦着,算了算时间和众人一同回到那个餐馆等到了罗姝。少女脸色阴沉,拳头捏得嘎吱作响, 走起路来都刻意用了力。   “她回家了。”   一句话中蕴含着怒气无尽, 罗姝眸中杀意明显,一副恨不得将人千刀万剐的模样, 也不知是看到了什么。秦冬莞早已在后厨那边找到了点食材,此时见她回来后简单做了两道菜端上桌, 一边给人盛面条一边听着罗姝简单叙述了当时的状况。   山间回音不小,可以模模糊糊地听见两人亲昵的声音和断续说话。罗姝硬着头皮在树上勉强听完亲密, 又听到青年的雄浑声音:   “你别吃醋了,等那两个女的再给我抓来以后我保证用完就宰了,怎么能和你一样?现在准备差不多了,等我快成真正实体的时候你可以再次祭祀,到时候就能成我真正的新娘了。”   “那我们能一直在一起吗?”   萍萍的声音里带着点软绵绵的不安,丝毫没了先前引诱人前去的狠戾。像是一只小小的羔羊,祈求着牧羊人宽阔的怀抱。而青年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后也是给出了回应:   “当然。”   他所说的“用”说白了就是不顾意愿强.奸.女子,看中的目标就是秦冬莞和罗姝两人。此时的线索已然条理清晰,青年是山神,萍萍则是山神的帮凶,两人之间关系暧昧异常。   “萍萍是落花洞女?”   华倾九夹起一筷子青椒土豆丝,一边放进碗里一边道,“按照你们的解释,落花洞女回到家里以后会不吃不喝之后死去,但她现在的状态不是很像。而且山神明显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有没有萍萍被下蛊了的可能?”   “关卡里既然是给了生路,鬼的招数一般就不会那么多,否则玩家也没有玩下去的必要了。这边的蛊毒一般是情蛊,情蛊是女子给男子所下的,所以应该不会是下蛊。听他们讲的,好像是山神可以凝聚成实体,具体的办法……或许是杀人?”   之前的记忆缓缓在心头浮现,秦冬莞的脑海里串联出来一个清晰的脉络,将所有的事情连接固定。   萍萍在树林里问山神能不能化形,山神说快了,还是要看萍萍。而昨天晚上山神杀了一人,今天萍萍又将一个人引诱到了水里,她自己没有亲自触碰,水里那忽然变了的风浪汹涌和血花骨皮――是山神?   “山神就是河伯,河伯就是山神!你说得对华倾九,一山不容二虎,之前萍萍把人给送到河水里去估计是送给山神吃的!”   有了新发现的秦冬莞激动异常,如果是这样,就能清楚解释先前的一切了。剩下的主要注意点就是怎么摆脱山神的控制,凭借直觉和游戏系统的提示,摆脱山神控制,那这个山神在化形成功后必然不会有什么好事。   “或许是这样,那我们必须得趁萍萍和山神都不在的时候到老巢那边去看看。既然那边比较隐秘,很可能就会有破局的关键在。现在是第三天,七天之内必须成功,时间紧迫,最好谁来吸引一下萍萍的注意力。”   华倾九喝了口汤道。   “我吧。”   林凤阙主动请缨。   几人中最擅长言谈的是林凤阙,加上萍萍似乎对他也有几分兴趣。在一开始,秦冬莞还以为那样的兴趣来源于异性之间的好感,到后来从萍萍的语气中才听出不对劲。她感兴趣的并不是林凤阙这个人,而是要把他献祭给山神做礼物,讨好自己的“情郎”。   一个白天做人,晚上做鬼。一个明里是人,暗里是鬼。看似天真的少女为虎作伥,看似护佑着整个村子的山神背地里却靠吸食人的生命满足一己私欲,当真还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唐子航听的半知半解,他一向也不会被委以重任,直接就由着去。唯有罗姝心情仍旧郁郁,除了听到山神那恶心的异想天开之外,似乎还有什么事情在心头压着,沉甸甸的,让眉头都没能舒展开。   秦冬莞拍了拍她的肩,见少女冷着的小脸稍稍有了点暖色后还没来得及喜悦,却见罗姝直接从门口走出:   “吃饱了,先回去歇歇。”   **   接近萍萍家的那一座吊脚楼时,午时的天色却已经开始暗沉下来,疾风中飞沙走石,一派悲凉中溢出浓重的血腥味。他们这两天为了找线索几乎都没回去,乍一看到,险些以为走错了路。   满地的脏污浊臭间横流着殷红鲜血,残肢断臂被扔得块块散落,黏腻的肌理被撕裂丢弃,有的甚至被不明事态的家畜家禽踩在脚底下。原先泡着酸菜的木桶上放着一颗光秃秃的头,头皮被用刀粗暴地刮过,乌漆长发纠缠着落了满地都是。   那张他们再也熟悉不过的脸直勾勾对着来客,却是没有了生机,涣散的瞳孔中还残存着浓浓的恐惧和恨意。走在前面的秦冬莞刚一看到这样的场景便吓得愣在原地,整个身子都是不听使唤地一颤,森然寒气爬上脊椎。   乌溜溜的大眼睛诉说着曾经遭受过的暴行,旁边放声哭泣的萍萍妈想要将女儿的眼皮合上,颤巍巍的手尝试了几次后都是无果,干脆把那颗血淋淋的头颅塞进怀里,也不嫌脏。原本沉默寡言的萍萍爸也是红了眼眶,无声低下头去看着满地的狼藉。   听到脚步声,他倏而抬起头来,看向了正在家门口踌躇不前的几人,强烈的恨意仿佛是有了个发泄对象般,指着最前面华倾九的鼻子就开始破口大骂起来。污言秽语难以入耳,前面的男人却不痛不痒没什么表情,还简单解释了句他们刚从别的地方回来,和萍萍的死没有任何关系。   “不是你们是谁?那个死寸头男的拔刀直接过来把我们家萍萍就给砍了,谁能知道他突然就这么发疯了!”   听着旁边人的对话,怀中抱着女儿头颅的萍萍妈忽而歇里斯底,不顾滴答流淌的血污就一路横冲过来,嘶哑的尖叫恨不得将声带一撕两半。   华倾九没躲闪只是扭了个角度,肩膀生生受下了女人带着怒气的一拳,看着满地的血腥污秽没有恐惧也没有同情,仿佛是全身上下只剩下理智来操控般,一把抓住女人的手臂让她没能动弹。   “那个寸头是什么时候来的?你女儿死之前在做什么?”   “华哥……!”   看着女人因为痛失爱女而陷入癫狂的模样,除了本就没什么同情心的罗姝没有不忍以外,其余人都是有点唏嘘。见华倾九竟是面无表情依旧发问,无异于是在女人的伤口上狠狠捅刀,秦冬莞于心不忍,连忙在他胳膊上拍了拍。   更为强烈的怒气贯穿女人全身,让她恶向胆边生,踮起脚来就徒劳地想要去掐住华倾九的脖子,过度的悲伤却让她已经没了什么力气,还没来得及碰到人就整个摔倒在泥泞里。站在原地身体发颤的男人连忙冲上前来扶起自己的妻子,顺便捡起残缺的人头放在怀里,用干裂的嘴唇轻轻吻了吻。   两个NPC明显就是最为普通的那一种,没有太大的攻击力,仅仅是拥有着一定的思维。此时此刻,痛失爱女的打击让双方似乎都是苍老了十岁不止,父亲扶着母亲,也不顾还有外人在后面,一边哽咽一边小声道:   “他们会遭报应的,等晚上,等晚上萍萍会回来……”   狂风大作,哗啦掀翻了泡着酸菜的木桶,里面苍白的肢体赫然在目,刺得人眼发疼。天空中忽然下了雨,远处的山峰上落下巨大的球状闪电,轰然似要劈开天地。飞沙走石间,迷蒙尘土四起,暴雨如带着刺的鞭子疯狂抽打着地面,霹雳隆隆作响,山川沟壑变形。   眼前的吊脚楼显然是不能去,惊变让每个人都是猝不及防,一时间竟是都没了个避雨的地方。山里的雨来得气势汹汹,以不可抵挡之势欲要掀翻天地,几人无处可去,只得再度朝原先的小餐馆跑。   滂沱暴雨中,秦冬莞扭过头去最后看了眼吊脚楼,却从模糊雨幕中看到二楼的窗户里有什么一闪而过。   似乎是一个格外高大的人影。 作者有话要说:   莫急,还有先前的几个细节被遗漏了没拆开。  PS:为了防止有人讨厌华倾九这样冷漠无情先解释一句QAQ,主角团中除了莞姝以外最有故事的是华哥,之后会对他的性格做解释,现在可以理解为他有很严重的情感缺失症。换句话说,他没有感情,真的没感情。(这个问题冬莞很快也会意识到)  感谢在2020-10-13 10:55:15~2020-10-13 22:45: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麻^儿、弗谖、.. 1个;谢谢天使们,我又可以了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野狼谷手 1瓶;谢谢小可爱的灌溉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8章 湘西赶尸   时间一点点地流逝过去, 暴风雨却没有减轻的趋势,仍旧发疯般捶打着外面绿树的青枝翠芽。隆隆雷声阵阵,搅得人心惶惶。   一道闪电将黑夜照得亮如白昼, 刺目的光芒中, 秦冬莞看清楚了缠绕在墙壁上的爬山虎都开始被震得脱落,凝固成片的油漆大片大片往下直掉。   “我以前跟家人到山里度假过, 也差不多是这样的环境,四面环山,也正好遇过下雨。这次的暴雨急促的有点反常, 倒是有点地震的感觉了。”   林凤阙手里捧着一杯热水, 面露担忧地看向外面异样的天气。他们今天晚上很可能要在外面过夜,虽说萍萍家比较危险, 但潜藏在暗处的未知往往才更加可怖,所谓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如果是地震的话,这里地理位置四面环山, 还有河水, 震动不会只有这么小,大概率会引发泥石流了。”   华倾九摇摇头,否定了他的看法。   最为难熬的是夜, 平时在这小山村里的旮旯一角过夜已经是足够令人惊惧, 更别提是在恐怖逃生游戏里。长久的无言是对神经的摧残折磨,但面对这样的异象, 饶是最神经大条的唐子航都在一开始叨叨几句以后就无话可讲。   当前的线索已经理的清楚,萍萍的父母在刺激下透露出的那一句, 可以看出这两人原先就知道自己的女儿夜里会变成鬼。只是寸头为什么忽然又要发疯去杀萍萍,分到另一边的玩家和这边的消息根本没有互通, 就导致线索到了这边开始中断,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总而言之,我们等雨停了以后最好还是按照原来的计划去看山神那边的情况,不能因为死了个萍萍就放弃。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等雨停以后再去萍萍家那边看看情况。”   清朗男声开口打破了此时的沉寂,看着众人认真听讲的模样,林凤阙略一犹豫又道:   “我之前通过的一个关卡里也有人作死杀NPC,但是那个NPC会重生,就好像玩游戏里面的任务刷新一样。第二天的时候又是好好的了,虽说每个副本不一样,但肯定会有共通之处,萍萍是个重要NPC,也有会重生的可能。”   他声音不算大,又被淹没在狂风骤雨当中,旁边人靠得近了点才能听清楚。唐子航到现在都是一脸懵的状态,听到林凤阙用游戏的刷新来比喻NPC重生才能好了点,忙不迭插嘴道:   “所以就是说那个萍萍可能是给我们颁布任务和促进剧情推动的,但是为了阻断我们的线索推进,寸头把她给杀了?”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出寸头为什么忽然要杀萍萍。   游戏里的NPC最好能不得罪就不得罪,尤其是这种明显看起来就不是太正常的,已经能闯到第二层的正常玩家绝不可能犯这种超低级错误,简直就是闷声作大死。而寸头明显是个有问题的玩家,毕竟能跟着鬼导游一起单独呆了那么久还活下来的人,不会有什么善茬。   在他们的推理中,导游、寸头、萍萍和山神都是属于一伙的。   秦冬莞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但也不知道具体在哪里,想而不得知的感觉让心中烦闷躁郁,抓耳挠腮也得不出什么信息来,只得长长吁出一口闷气。   过了这么久,暴雨仍旧不歇,在地面上犁开一条条不浅的沟壑,泥水哗啦啦直淌。小餐馆的门关不牢,窗户上的玻璃是很罕见的毛玻璃,被雨水渲染出一片雾蒙蒙,水珠挂在上面滴滴答答坠落。   他们穿的是夏天的衣服,此时就难以抑制地有些冷。自从知道了萍萍家里有问题后他们就几乎没怎么在那边喝水洗澡,餐馆内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除了厨房以外后院还有个狭窄脏乱的卫生间。秦冬莞提着空水壶去烧点水来,准备给身上简单擦一擦。   秦冬莞看过不少恐怖片和无限流小说,很多人都是自以为安全的时候洗澡,然后独自死在了浴室里。身上实在是很难受,她只在外面简单用水擦擦,甚至都不脱衣服,距离餐馆里边很近,门开着也没关系。   尽管如此,三个男生还是自觉地背过身去。唯有个坐在三个高个旁边被显得更为娇小玲珑的罗姝撑着下巴,像是坏脾气的小孩一样,不声不响地用手在桌子上戳来戳去,偶尔抬起眼来飞快瞥过一下那边的场景。   ……   “沙沙沙”。   脚步声还带起了雨水,拖沓不齐整,却在暴雨中也能清晰地传入耳膜。外面虽然冷,秦冬莞却把卫生间的门用一块石头抵住,烧开了热水用还算干净的盆装着,拿里面的卫生纸蘸着水擦拭裸.露在外的胳膊和腿。   身材高挑的少女站在屋檐下,却仍旧有水滴落到身上,冻得她一个激灵,鼻子有点痒。与此同时,耳朵捕捉到的声音让秦冬莞警惕地直接停下来手上的动作,悄然放下湿漉漉的纸巾朝围墙边挪去。   乌云越来越多,黑沉的暗色中分不清时间到底是下午还是夜里,秦冬莞拼命踮起脚尖才能勉强看到外面,诡谲的场景猝不及防地粗暴映入眼帘。   淋漓雨柱间起了一层薄雾,将山峦草色笼罩其间,显得更不分明。沙沙脚步声显然是一步一顿,溅起水花点点,大大小小身形不一的人在雨幕中缓慢行走,最前面的人拿着个铃铛时而晃荡,发出悠长却沉闷的一声响,与平日里的清脆大相径庭。   一只黑漆漆的鸟振翅飞过那排人的头顶,急促洒下一串嘶哑啼叫便归到了山林中去。山雾,雨幕,将所有的一切渲染出模糊而神秘的色彩。   三邪中尚未露出的最后一个赫然揭开面纱。   赶尸又称移灵,是湘鄂地区巫文化的一部分,传闻中是将客死他乡的人由巫师带回家乡,落叶归根才能安然入土。雨天阴气重,再也适合这些尸体出行不过,但听说生人一接近尸体,便会有\"惊尸\"和\"诈尸\"的危险。   落洞村的副本并不像是网戒中心一样,还在任务后面提出一个“主线”来暗示会有支线展开。秦冬莞不欲与这些当地的奇异现象多做纠缠,本想装作未见退下,因本能恐惧有点僵硬的腿脚却有点冻住,险些将脚底下的砖石踩松。   拍拍僵硬的肢体让血液循环流通后再一抬头,她缓缓对上了一双满是暴戾的猩红双眸。   **   “啊啊啊――”   听到惨叫声的罗姝翻身跃过桌子潇洒落地,哐当摔碎一只碗后冲上前去,险些与回身狂奔的秦冬莞撞个满怀。   立在暴雨中的是一具具支棱起来的“人”,各个身披蓑衣,青紫的面庞显露出已经断绝了的生机。站在最前面的是手握铃铛的少女,猩红的双眼流出黏稠腥气的两行血泪,正直勾勾盯着这边,笑得疯狂肆意。   那张脸明显是萍萍的脸,但五官却透露出一种违和感,仿佛是将其他人的五官抠下来再缝合上去的一样,让秦冬莞立马就想到了上一个关卡里靠别人的器官拼凑而成续命的老教授。毛骨悚然的惧意爬上脊柱,雨天的泥泞糊在石板道上,让脚步都有点打滑。   萍萍冷冷地看着这边的几个人,却站在原地没动,看似是这边没有触发死亡条件而不能轻易下手。那目光里饱含怨毒,恨不得将他们当场剥皮去骨做成人彘。饶是胆子更大的几个男性在对上这样目光时都忍不住打了个寒噤,萍萍似乎对她们怨气十足,却碍于规则无法下手。   几人和一排鬼在黑暗中对峙,偶有闪电撕裂苍穹降下刺目光线,照得那张漂亮却诡异的小脸苍白如纸,双目下源源不断流出的鲜红渗人的慌。半晌,当每个人的神经都紧张到快要麻木时,才听到饱含不甘的一声叹息。   “滚吧,下次就没那么好运了。”   她的眼中堆积着看起来仿佛是因为没能成功动手的浓浓怨气,整个人被暴雨淋得湿透,张开的嘴里牙齿细密洁白,除了一双眼睛以外别无异常。在雨中一直被淋着让几个人都成了落汤鸡,唐子航已经开始打喷嚏,听到女鬼不甘的声音后稍微松懈下来,转身第一个就朝里面走去。   第二个转身的是罗姝,第三个是林凤阙,华倾九顿了顿才走,眼中也有着犹疑。   “快滚!”   女鬼的声音沙哑,森然怒气氤氲眼底,看着秦冬莞脚步很慢,不由张开嘴吼了句。一切看起来都尤为正常,游戏里的鬼必须要遵守一定的规则不能肆意杀戮,不然对于玩家的局限性就会太大,让人类几乎没有反抗的能力。   她很迫切地想让他们转身。   刚准备随同队伍转过身去的秦冬莞猛一回头,却看到打开的门内一片骇然景象。镜子里的女鬼披头散发,双目空洞,染满猩红的血牙口涎滴答,被泡烂了的五官在白花花的脸上拥挤成一团。一条枯瘦手臂已经凝结成半透明的实体,就快要从镜子里挣脱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传说中的回头有惊喜系列。  下午或者晚上还有一更,另外隔壁百合快穿《在修罗场拯救虐文女主》完结啦,戳专栏可见~与本文同系列,里面有逃生世界(和本游戏世界观不一样),全文超肥的,喜欢可以瞅瞅!  感谢在2020-10-13 22:45:32~2020-10-14 12:20: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麻^儿、.. 1个;感谢二位小天使,啾一啾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麻^儿 20瓶;茁壮成长中!!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9章 复生?   地上的石头被捡起, 空中划过一道低低的抛物线,镜面轰然碎裂。原本挣扎着欲要出来的女鬼随着镜子四分五裂,缭绕阴气四散, 发出不甘的刺耳惨叫。   原本站在外头的萍萍毫无留恋转身就走。   鲜血流了满地, 镜子也随之消失,露出幻象后面的真面目来。那是一片已经塌陷了的墙壁, 连接着的水管里老旧不堪,斑斑锈迹混合着浓稠血腥的味道,非常呛鼻。   秦冬莞惊魂未定, 扔掉手中石头后直勾勾地看向那扇镜子。如果不是她最后一秒反应过来, 等转过身去的一刹那,女鬼的身体凝聚成实体, 丝毫没有意识到危机在背的人都可能会在措手不及中丢失了性命。   雨水顺着脸颊的弧度往下淌,冲刷掉了溢出来的冷汗。刚一进屋,几人接连不断地就开始打喷嚏,尤其是秦冬莞, 先前在暴雨站的最久, 浑身上下淋得如同落汤鸡一般,站在屋子里也瑟瑟发抖。   其他几位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主,唯有唐子航去烧了个开水, 找了点生姜准备随便糊弄个姜汤出来。所有人的衣服都是湿漉漉的, 也没吹风机之类能烘干的用具,也只能这么硬生生受着。   外面仍旧是雷声隆隆, 暴雨稍有歇势,但也还在淅淅沥沥。秦冬莞有点头昏脑热, 一摸脑袋估计是发烧了,太阳穴的刺痛开始阵阵传来, 身上毛孔大开,入侵的寒意将整个身子冻得都有点僵硬。   一碗冲得浓浓的还含着碎屑的姜汤下肚,秦冬莞趴在桌子上埋头睡觉,其余的开始轮流准备守夜。有了先前的教训,几人干脆分为两组分别看着不同的地方。   **   风刮得越烈,倒是将雨水吹散飘零。   从睡梦中醒来,秦冬莞的头还是昏昏沉沉的,看什么东西都是模糊的一片。她体质一般,淋了那么久的大暴雨有重感冒也正常,鼻腔里好像堵着一团棉花,有些喘不过气。   睁开眼,周围却是静悄悄的一片,除了天地间剩下的风雨声外竟是没了一切声响。唐子航的鼾声,旁边靠着的少女的轻微呼气,另外两名青年不时响起的只言片语在此刻全都化为寂静,宛如沉入了无边无尽的黑暗深渊里,看不见,也摸不着任何实体。   一只球状闪电从天际滚落,骤然撕裂了浓到化不开的墨色,室内亮如白昼。瞬息间,她仿佛看到了原本在藤椅上已经瘫软一团的人皮忽而缓缓站起,刺鼻的腥臭从四面八方涌来,很快将她包裹在内。四肢的无力感让恐惧肆意蔓延,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从外面飘进几点雨水,落到她的身上,竟是黏腻的血。   人皮被血肉充实填满,很快凝聚成型向她走来。秦冬莞却坐在位置上不能起开,酸软麻木的感觉仿佛从骨子里透出,连动一下都觉得万分费力。   “阿姝……”   下意识的求救话到了嘴边,嘴唇却如被胶布般扒住,拼命挣脱也张不开。电流般的刺痛自头顶卤门一路贯穿到脚底板,每一寸肌肉都在紧绷,每一寸肌肉都在发力却用不了力,躁郁在心头不断翻涌,秦冬莞的脊背上很快覆了薄薄一层汗。   整个身体快要完全萎缩的老头跌跌撞撞,于再度沉寂下来的黑暗中朝这边缓缓走来。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写了删删了改折腾N久,明天三更补偿555  有个问题很久之前想问的,大家觉得这个文是不是一点也不恐怖呀o(ini)o是这样的,我觉得恐怖的点除却作者塑造渲染能力以外,还有很重要的是读者观感和读者畏惧的地方。我看过不少无限流小说,有的地方别人觉得可怕我没感觉,有的地方反之,这个是要看人的,我拿不准,所以想问下小可爱们感觉~  另外我想写的无限一直是剧情流(当然感情肯定也有),如果大家觉得不恐怖的话,那可能是我渲染力的问题了。新手本暴力拆迁很简单,第二个加了点难度和故事线,第三个故事线还没出来,难度也有在增加,这里不是收尾,还有谜题也没解开,之后的关卡我会尽量在自己的理解里逐渐加深复杂度。我自己在想的时候那种场景不一定可以共情传达,所以每天在写完的时候都有复盘自己再看看,防止有遗漏之类的,大家如果有什么意见的话可以尽管提,不管好的坏的我会看自身情况采纳并且很感谢的!  另外大家如果都觉得不恐怖的话,我的描写能力可能就仅限于此,我会考虑再加大冲突和副本推理难度尽量给大家观感更好点的。总之再说吧嘿嘿~  作话字太多啦,今天的霸王票和灌溉留着明天一起感谢,留评随机发点小红包别嫌弃么么哒 第40章 真相的另一面   细瘦腐朽的鬼爪带着凌厉劲风扑来的一瞬, 梦境堪堪撕裂,模糊的世界露出原本的样貌来。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空中唯有一轮接近圆满的皎月高悬, 银辉清冷如霜, 像是为大地覆盖的一层缟素。眼皮又黏又涩,像是有千斤重, 勉勉强强才能睁开。秦冬莞一眼看到了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背靠背站着,却稍稍躲开了一点距离,隔绝肌肤相触的亲密。   是罗姝和华倾九。   两个人并不是话多的类型, 站在一起只能听见轻微的呼吸声, 甚至连非必要的交流都没有。听着秦冬莞缓缓起身撞到椅子发出的声响,月光下伫立着的少女猛然回头, 看到熟悉人的那一刻面上警惕才逐渐消失。   “醒了?”   其实她想说的是“好了”,但不知为何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唐子航和秦冬莞之前的对话留在她的心里仿佛一根小小的刺,不算太疼,却有点扎人。   她接受过无数讨厌的目光和嫌恶的话语, 得到的冷硬语气, 就用更冰冷无情的方法去对待,直至在先前上到了好几层之后,连一个朋友都没有。主动对她示好的是秦冬莞, 现在不愿意跟她那么亲密的也是秦冬莞……   千头万绪夹杂在一起, 刚刚升腾起来的怒火又被少女无辜的眼神浇灭彻底。   “我上个厕所,阿姝帮我注意下门可以吗?”   秦冬莞睡前被唐子航抓着灌了两大碗姜汤, 醒来之后尿意就开始汹涌泛滥,根本撑不到早上。华倾九闻言礼貌地直接朝里面走去, 给出了充分的隐私空间。   后方小小的一个院子里顿时只剩下两人。   “去吧。”   卫生间地方狭窄,里面只有个塑料薄膜遮起来的地方可以洗澡, 旁边紧紧挨着脏兮兮的马桶,整个空间只有不到十平方米。出了之前的事,秦冬莞上厕所也没敢关门,速战速决以后用完马桶上面放着的卫生纸,却发现没了存货。   其他人早上起来必定还要上厕所。秦冬莞摸摸身上口袋,只在里面找到了一块被雨水浸湿烂成一坨的纸巾,遗憾丢进垃圾桶里。   不远处的一个小柜子上已经布满了蜘蛛网,结网的蜘蛛却不知去了哪里。犹豫片刻后,秦冬莞用脚小心勾开柜门,里面的景象赫然入目来。   少女脸色一凝。   ……   数分钟后,被叫醒了的唐子航还在哈欠连天,视线在飘到一片红色上后吱哇乱叫了一声,被罗姝当头一拳打得险些没直接晕过去。其他人的困意被他这么一闹也顿时消散,直勾勾看向放在中间桌子上的红色衣裙。   这是一件漂亮的嫁衣。   细密的针脚勾勒出的孔雀栩栩如生,牡丹盛放如火,祥云浮于裙摆。山里的女儿家多数婚嫁还是按照比较古老的习俗,一针一线饱含着对自己未来爱情的憧憬渴望,对家人的思念与不舍。对他们来说,嫁出去的女儿如同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辞别家人以后,就要一心一意地过好和丈夫的生活。   秦冬莞在读大学的时候对于一些地区的习俗做过研究了解,知道对于有的人家来说,一件漂亮精致的嫁衣必须要用手工做成,一点不能假手于人,否则得来的幸福就不会纯粹。   可是……   “这衣服背面有血。”   小餐馆内没人敢开灯,但凭借着手感和嗅觉,将嫁衣粗暴抓在手里揉成一团的罗姝还是能从其中辨别到背面染上的血迹。那味道不是很浓,或许经过了挺久,被灰尘的气味掩盖不少,是她嗅闻了好几次才能发现。   “这里怎么会有一个女人的嫁衣?”   开口的是林凤阙,恰好把秦冬莞想问的给问了出来。之前在进来的时候坐在餐厅里的老板明显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嫁衣半旧不新,明显有了点年份,但看起来绝对不像是积放许久。   换句话说,嫁衣不可能是这人老伴的。   “而且谁会把结婚的衣服放在厕所里?”   唐子航难得智商上线一点。   秦冬莞道:“……厕所里的那个柜子看起来是很久没有打开了,而且很小,放在那里确实很少有人能发现。除此之外,放在餐厅肯定不合适,放在厨房会被油烟熏,也可能引发火灾。”   言外之意,思来想去也只有厕所勉强可供安放。   旧的事件还没来得及解决,新的谜团就如滚雪球般越滚越大。之前的一些隐秘在脑海里打着转,不安的感觉再度侵袭上来,让秦冬莞一阵头痛。她淋了雨得了重感冒,或许还有点发烧,整个脑袋昏昏沉沉的,思考起来更是要人命。   “这是第二层的关卡,想必不会太难,起码线索应该不会给出跟主线没关系的。”   华倾九接过话头。他一向思考的最为认真,有把握的话才会说出口。游戏里除非是像网戒中心一样有支线而且在一开始有所提示,否则基本上应该是都会给出主线相关的线索来的。   “屋子里搜一遍?”   不适感卷土重来,秦冬莞趴回桌子上,下意识地先看了眼藤椅上动也没动的人皮和骨架。稀碎一摊的东西看起来就让人牙酸,回想起她之前的噩梦,鸡皮疙瘩在又开始浮了起来。   确定这个与主线应该会有很大关联以后,除秦冬莞以外的人都开始投入了新一轮的翻找中。虽说没有休息好还各自都不太舒服,但到底是活力四射的年轻人,每个人体质都不算差,找起东西来干劲十足。   迷迷瞪瞪地趴了还没一会,秦冬莞就被一只手猛地摇醒。   老旧的纸张还散发着一股风干油墨的味道,随着冷风灌入鼻腔。她撑着身子站起来,一只手搭住罗姝的肩膀,见人没躲开,悄声松了口气。   阴冷的月毫不吝啬地洒下自己的光芒,照亮前行人的迷惘。随着画卷缓缓展开的,还有隐约可窥见一点的零星真相。   图中的文字语言晦涩难懂,或许是这个地方的土话,或许是一种古老的鲜为人知的文字,对于他们来说已经不得而知。但其中的简笔画清晰表现出来的场景则是让所有人心惊肉跳,那些传说中的奇门遁甲,五行八卦甚至是异术,竟是有一天会如此真实地呈现在他们这些普通人的面前。   五行之力,金木水火土,缺一不可。集齐此力者,于月圆之夜,逝者可重生,当以魂魄献之。画面中的人用各种不可思议的方法收集来五行之力后,最终用自己的魂魄作为献祭,换来了爱人的重生。   这是一种饶是见多识广的林凤阙也没有见过的异术,每一次的收集所谓力量,几乎可以说是自残。人体内并无五行,这样的异术却必须要将五行力量引入人体。   先吞金。吞金自杀是一种古代的常见自杀方法,黄金本身对于人来说是无毒的,只是吃一点不至于死。尔后吞食树木,大量饮水,相当于具备了引源,对身体粗暴无比地进行部分改造。   火和土则是更为苛刻,须以身入火,最后埋在土中半日,方能成就最低等的五行之体。如果是放到了现实生活,任谁看到这样的方法只会骂声神经病再弃之如敝履,把方法当成看多了玄幻小说的恶作剧。   可在这个世界里,还可能真有人这么傻乎乎地信了。   又或许不是傻,是一种已经无法撼动的执着。   苗疆异术,蛊毒为上,至诚至信,成事在心。翻到背面,依稀可见一点水痕氤氲模糊了字迹,用玩家们可以看懂的话写着的,是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玲玲,爷爷来找你。”   呼吸开始急促起来,连带着脑子都清醒了很多。秦冬莞猛然起身眼前一黑,原地停留片刻后就跑向藤椅那边,将残存在上面的尸骨与藤椅一同拽了过来。惨白的月光映照出老人生前的模样,除却老人斑外,尚未腐烂的人皮可以依稀看出被火烧过的伤疤,触目惊心。   果真和她想的差不离。   绝命轮转是一个很残忍的游戏,让玩家逃生的同时,却要看到这么多NPC的故事。人能狠心,但很少能做到真正的绝情,哪怕看了那么多无限流小说里的主角艰难求生,在理智的状态下拳打狗队友脚踢NPC,但在这里,起码秦冬莞做不到。   少女的呼吸夹杂着水汽,在月光下由轻缓变得急促。   这里的NPC不完全是鬼,也不完全是一堆数据,他们按部就班地活着,却也有自己的思想情绪。理智告诉她要摒弃多余的情感才能在逃生游戏里活得更加潇洒,但如果已经到了不会为任何一个人而难过的地步,她就不是秦冬莞,也不会被选中,进入死亡游戏拯救罗姝。   华倾九和罗姝没什么触动,唐子航和林凤阙面露惋惜,秦冬莞擦擦湿润的眼睛,也恢复了原先的冷静。   看来不管她想不想感情用事,前因后果恐怕都要促使着他们去从这一事件着手了。   “山神娶亲,月圆之夜,我好像知道怎么回事了。”   “病患”秦冬莞接过唐子航递来的一杯热水,温暖从掌心源源不断地扩散开来,侵吞了体内肆意攒动的寒流。   “萍萍是嫁给山神的女孩,最终并没有获得所谓的幸福,但那些没能在普通人家得到幸福的女孩还是相信那个所谓的传闻,依旧选择了所谓的嫁给山神这条路。但是湘西的传闻里,嫁给山神其实是死了的,后面的喜庆典礼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话罢了。”   “更况且,你们想想这个山神绝对也不是什么靠谱的样子,萍萍嫁给他却意外没完全死掉,就想要帮他变成人的模样,真正和自己长相厮守在一起。从之前的话可以推断出来,他们想变成人样,很可能是要靠杀人来完成目的。”   被萍萍引诱而死在河中的人,在树林里被山神屠戮吸食脑髓的男人,甚至第一天晚上,夜间化成鬼的萍萍还想对秦冬莞下手。一切都证明着这一对绝对不是在做什么好事。   “这也能解释清楚为什么萍萍父母知道她死了还能复活,因为萍萍是鬼,只不过白天可以变成人的形态,其他人应该是不知道的。村里的人们信奉鬼神,萍萍家也不可能主动告知女儿是鬼这件事,父母当然希望孩子能幸福,就默许了萍萍残害他人的行径。”   再之后的事情就很好解释,到此时可以串成真正清晰的一线了。月圆之夜在这个副本里是个异兆,很可能是那山神想要获得真正人形就得要在月圆之夜变成。副本里一般不会给出没用的线索,天边一天比一天更圆的月亮,就是对他们最好的提示。   “萍萍帮山神杀人,只为了能和他长相厮守。包括山神先前还说等差不多的时候萍萍要再度祭祀成为他的新娘,月圆之夜很可能就是可以摆脱山神控制的时候,至于用什么力量去对抗,我们这种普通人肯定不能,到时候还是要去他老巢看看了。”   一番条理清晰的分析,引来了几人纷纷赞同且欣赏的目光,就连罗姝都微含诧异。   从某种方面来说,秦冬莞和罗姝是非常适配的队友,一个擅长智力推理,一个擅长武力进攻。她能从细枝末节中捕捉到生机所在,接下来的执行,就是罗姝这种武力爆表的玩家最擅长的时候。   环绕的迷雾被层层拨开,罗姝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畅快通明。   “那,那我们要是实在拿山神没法子,要不要用这个五行异术?起码最后还能活下来几个人啊。”   五行异术这张纸是唐子航找出来的,上面的法门确实是让所有人眼界大开,他实在有点舍不得自己的作用到了这里就止步不前,还想着挣扎抢救一下。   “……那这件光荣的任务就交给你了,首先你要去能找得到金子,吞服的量保证自己不会死掉,然后吃木头喝水,被火烧土埋,一番自残以后换死人起来。人民会记住你的,真是可歌可泣。”   林凤阙没忍住给了他一个爆栗。   思路豁然开朗,连带着每个人的心情都好了不少,继续轮换守夜睡了个回笼觉后到天亮收拾收拾吃了点食物就准备离开。毕竟昨天晚上那个萍萍已经发现了他们在这里,以双方的仇恨,再不快点走掉,很可能就会被抓获。   至于萍萍昨晚为什么没再重来,多半是因为赶尸这个秘术中尸体必须在固定时间回到墓地,否则很容易就会功亏一篑。   唐子航临走之前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把那张纸给卷起来带上,自我感觉或许还能在后面发挥什么大用处。   **   下了一夜的雨,坑坑洼洼的山间小道上积了水,走在上面深一脚浅一脚还能带着泥。几人的衣服都是几天没换,也没心思和时间去洗澡,整个看起来脏兮兮的。   为了防止出现问题,还是按照之前的计划,林凤阙先去吸引萍萍的注意力。经过先前的观察基本能确定,她在夜间才会变成鬼魂的形态,到了白天与普通女孩无异,哪怕真要动起手来,林凤阙虽然不是那种特别强壮勤于锻炼的男性,制服一个体型娇小的寻常女生还是可以的。   为了保证安全,罗姝先保持距离悄悄跟着,以防万一。   清晨一早,少女照常从家里走出,心情愉悦地哼着小曲,看那架势好像是要去采购什么东西。林凤阙把那旅游团的外套翻了个面发现也还能穿,露出来的就是干净的一面,玉树临风的温雅模样足以撩动很多女孩的心弦。状似不经意地朝路口一走,目光与少女相对,立即让人面色沉了沉。   这家伙或许是个情场老手,或许是有着什么别的身份,远处悄悄旁观的秦冬莞不由揣测。原先还带着怒气的女孩被林凤阙几句话哄得心情又好了点,毕竟明面上看来他们没有任何冲突,萍萍讨厌的只是秦冬莞和罗姝两个女孩子而已。   用不恰当的比喻来说,她仿佛是古代的皇后,心酸地想将其他女人送上山神的龙榻。然而秦冬莞和罗姝并没有想当“妃子”的意思,一切只不过是她恶毒的一厢情愿。   两人边说边走,很快消失在路的尽头。罗姝头也不回悄然跟上,借着身形娇小藏匿行踪,飘忽不定。   兵分两路,秦冬莞和华倾九唐子航二人则是前往山神所在的那个山脉一探究竟。   秦冬莞的记忆力很好,沿着先前的道找回去,倒也没怎么绕弯路。三人进入游戏之前都是城里人,并不习惯这样曲折的山路,加上下过雨路滑,一路走得疲惫不堪,到了山脉那边许是已经到了中午。苍山犹如被天降雷霆从中劈开一条裂缝,缝隙里寸草不生,甚至连苔藓都没有。   再往里去不知道会是什么景象,巍峨矗立的古老山脉经过不知多少年的日晒雨淋,周围的密林却依旧枝繁叶茂,只有进缝隙的岔口一片荒芜,毫无遮挡。三人歇了会,秦冬莞提议等着罗姝和林凤阙回来再一起进去,华倾九却直接提出反对意见:   “我进去,没有危险就你们一会再来。”   “华哥这,这不好吧?”   唐子航连道。   他虽然脑子不好使,但也知道第一个进去的人要承担最大的风险。深山之中野兽集结成群,在平日就已经算得上危险,独身进入生死难寻。更别说是危机四伏的副本里,一个不慎的举动就可能会丧命。   “我还是觉得大家先在这里等着不要轻举妄动,退一步说,哪怕要进去还是一起去。”   让队友一个人去以身试险这件事秦冬莞也做不出来。想起华倾九之前面对NPC的冰冷,秦冬莞心情瞬间复杂了起来,正欲要开口再劝几句,却见男人已经从休息的石头上站起,居高临下地俯视排排坐着的两人,无框眼镜后的双眸是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冷。   尽管如此,想起两人还算是队友时,华倾九快速解释:   “我一个人去,是因为我进去的生存概率最大。唐子航从始至终一事无成,秦冬莞你是个伤员,体力也一般。我会去探明那边情况,见到不对就回来,我受伤了会大声喊利用回音告诉你们,没有回来,唐子航可以先进来,最后秦冬莞。”   仿佛是被针刺了一下,原本还沉浸在感动中的唐子航品出些不对味,神色稍稍黯淡了些许。而华倾九简单解释一下后也就不愿意拖延,转身直接朝里面走去。   他不是那种嘴硬心软的人,是真的不愿意,或者说是没想过要去在乎别人的感受。   秦冬莞无话可说,在生死游戏里谈心理感受本身就是一种矫情,像华倾九这种玩家才是最适合游戏的存在,但她总从这人的身上感知到一点不对劲,只是不知从何说起。   ……   等待的时间漫长而磨人。   华倾九一直没回来,也没有任何异响传来。这里面是深山,任何的响动在这里都会被扩大数倍,但没异动不代表真的没有一点危险。山神的力量可能让人来不及呼救的时候就直接没了命,可如果一直不去探索,进度只会停滞不前。   华倾九说得对,不能在这里一直浪费时间。   直到了今天彻底分开的时候,秦冬莞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面对罗姝有了种很奇特的依赖心理。或许会是因为自己穿书之前看到过她强悍无比的实力,或许是这个看似凶神恶煞的反派面对自己其实并没有流露出太大的恶意。   有什么危险的时候她下意识地会靠罗姝,这是一种很典型的慕强心理和依赖心理的纠缠。   可她忘了,她穿越到这里的任务是活下去并拯救罗姝,而不是让罗姝一次次地救她于水火之中。她会恐惧,会害怕,也会凭借着经验和敏锐洞察力来逃生,但如果不是在此时就意识到了这致命的依赖感,这样原本适应游戏的能力就会逐渐消退,最终化为零。   望向深山中央的一道裂口,逐渐暗下来的天色让那边越发诡谲,扭曲的一线仿佛张开的嘴,一口能将人吞噬入腹。飞鸟入林还巢,新的夜晚就快要到来了。   夜晚往往伴随着的是恐惧加倍滋生,危险成堆增长,他们的时间越来越少,必须要在夜晚降临之前找到线索,否则今天就相当于白来一趟。   头还有点隐隐作痛,但秦冬莞顾不得了:   “唐二哈,我先进去,你在这里等着,差不多半小时我没出来找你,我就可能是出了意外或者有别的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你可以选择进去,或者在这里等着罗姝和林凤阙,他俩只要活着肯定会来。   如果你选择了进去,发现不对立马退出藏好,或者跑。千万别乱说话乱出声,只看一眼里面情况就走。记住了吗?”   “华哥之前不是说……”   “你听他的还是听我的?”   唐子航毫不犹豫:“听你的。”   秦冬莞忍俊不禁。   她以前上中学时最不喜欢的就是当组长,觉得自己没有指挥的能力,无法承担任何责任。但在这样的一个死亡游戏里,每个人时时刻刻都可能要承担得起属于自己的责任,任何一个看似不起眼的,也可能要为团体挑起大梁。   叮嘱完事情后,秦冬莞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山脉割断视野,只能进去才能看到全貌。她朝前一路走去,狭窄的地带逐渐开阔起来,纵然做好了心理准备,所见也让人心惊肉跳。   那里面……是白骨坟茔,也有衣不蔽体的女子躺在乱石滩上,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一看就是断绝了所有生机。秃鹫是大自然的殡葬工,看到一些死人的尸体时盘旋着从天空落下,埋头啃食腐臭了的肉块,还挑挑拣拣。   秦冬莞扫视一圈,并没有看到华倾九的身影,也不知该忧还是该喜。   太阳快要下山了,光芒炙烤着大地,金橙的色彩漫过遍野横尸,树林里看不到一丝生机。秦冬莞草草沿着这里转了圈,却忽然听到有呼哧呼哧的粗重喘气声从外面传来,伴随着的还有沉重步伐。见情况不对,当即百米冲刺跑到一棵树下爬上去,将自己的身体隐藏在繁茂枝叶里。   她的目光直勾勾盯着缝隙。   气温仿佛都是低了几分。   明明就是几分钟的时间,对秦冬莞来说却是度日如年般漫长。直至看到那个“东西”进来的刹那,寒意如鬼爪猛然紧紧揪住心脏,让她抓着树枝的手都在不自觉地轻颤,大气也不敢喘。   那东西的前半截是老虎,后半截是蛇,威风凛凛的虎头却有着不符合丛林之王的怨毒目光,阴冷沉沉,肥厚粗糙的舌头上还在滴着血。跟在后面的人秦冬莞再也熟悉不过,是萍萍,她慢条斯理地摸着自己涂满凤仙花的指甲,面对这样的怪物还能娇声软语地撒娇:   “都说了我就是和他说几句话嘛,那不也是个俊哥哥,你干嘛直接在那边就动手了?可真能吃醋啊。”   林凤阙出事了?秦冬莞心里一紧。   蛇虎没说话,但从对话里能知道它就是所谓的山神。虎头蛇身,在一些部落的乡土故事里是神明的化身,既有老虎的威风,也有蛇的灵敏。而这位山神可不是守护四方的守护神,而是个只有老虎的嗜血和蛇的阴毒的冷面邪.神。   萍萍依旧自顾自道:   “又有个女人,你这阴气到底要吸食到什么时候?还气我呢,我只是跟那小子说说话,又没干什么,还好我出手及时,不然你把他给杀了怎么办,还得等着月圆之夜献祭呢。像这种长得好看的给你了,到时候你肯定化形就一直长得很好看。”   山神依旧没说话。   萍萍又说了几句后也没再继续,两人一同走到山洞里休息去了。秦冬莞心里七上八下,也不敢就此趁机直接逃走,在树上待得浑身酸痛,还有晕眩阵阵袭来。   她感冒没好也没好好休息,一路上奔波到现在,精神和身体的双重压力已经到了极致,再也难以承受。稍稍调整了下姿势后,秦冬莞发现这棵树倒也勉强可以支撑起自己,便安心躺下来先准备睡一觉。   山野里的蚊子在耳畔嗡嗡直叫,还有数不计数的虫子光顾,刚躺了几分钟,冷风又成功将她从困倦中唤醒。秦冬莞双手抱臂干脆倚着树枝不动,脑仁疼得都要炸裂开来。   到了后面实在挡不住困意和劳累的轮番侵袭,倒也是很快与周公相会。   秦冬莞迷迷糊糊地又做了个梦,梦里山神冰冷的蛇尾戳在自己的脸上,掠夺走全身的温度,那张血盆大口不由分说地直接冲着她咬了下来。蓦然惊醒后,发现天色到了黎明之前最黑的那一段,而阴风嗖嗖,本就不厚的衣服挡不住这样异于季节的寒冷,五指都是僵硬的。   她搓了搓手来促进血液循环,冷热交加得有点难受,还好不太严重。   黎明降临之前的夜色是最黑的一段,山野里虫鸣阵阵,聊以慰藉打发这段骇人时光。秦冬莞两夜都没睡好,眼皮又黏又涩,还伴随着阵阵头疼和浑身发冷,行动力已经低到极致。   没有温暖的被窝,也没有药品,甚至一整天下来几乎都没怎么喝水,渴到冒烟的嗓子都成了最轻的症状,好在山神也没来找麻烦。好不容易挨到了天边露出一抹朝霞,却听底下一阵动荡,再度迷迷糊糊睡过去的秦冬莞一睁眼,便看到了高大的青年从洞穴阔步而出。   他的相貌不再是和之前一样可怖,而是恢复了正常的人形,只是那张脸变得奇奇怪怪,虽然隔着远看不太清,但总给人一种违和的诡异感。山间的晨雾被朝阳驱散,气温稍稍回暖,山神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就朝外面晃荡去。   萍萍紧随其后,还在念叨着什么。   确定两人已经走开后,秦冬莞才慢腾腾从上面爬了下来。   她所幸在小时候跟皮猴一样,去乡下时跟那些小孩子学了爬树,不然可能早就成了一具尸体。而刚刚落到底下,鞋子踩在地上的沙沙声忽而传来,秦冬莞紧张兮兮一回头,就看到了也是满面倦容的华倾九。   “跟我来。”   他显然是也没睡好,但此时情况很急,一句解释的废话都没有。秦冬莞留了个心眼,刻意和他保持了一段的距离,直到两人一同走到山脉旁见到了其他队友后才松了口气,原本提起的心脏完全放了下来。   林凤阙伤得不轻,腿有点一瘸一拐,腰间也挂了彩,但好在性命无虞。此时罗姝正奋力用一只锤子凿着山石,里面有什么东西隐约露了出来。见到那东西,秦冬莞也忘了对林凤阙伤势的关心,立即上前瞅了眼,却见白皙的小手伸入洞口,将一块残缺的硬片给掏了出来。   看着做工,像是半片月亮。   “月圆之夜?”   今天是他们在这里的第六天,副本的要求是七天之内脱离山神控制,这已经是倒数第二天。此时被发现的月亮圆盘明显是缺失了一半,对称的话合在一起就很可能是一轮圆月。   “昨晚我没来得及进去,就听到那个怪物和萍萍回来了,我先跑到树上躲着了。冬莞你有没有什么发现,华哥发现了日出和日落的方向是相反的,就带着我们来这边山看看,听到石头有异动,就挖出这个了。”   唐子航尽职尽责地给秦冬莞解释了一遍,而她此时状态不好,只点点头,表示自己消化了这个信息。旁边的罗姝将小东西收到自己的口袋里藏好,同时又从另一个口袋递过一片药塞进秦冬莞手中:   “治感冒的,我看了没过期。”   秦冬莞面露惊讶。   “……药店里拿的。”   神鬼不能得罪,那是关卡的BOSS,但罗姝懒得一直跟着林凤阙,看萍萍没什么问题后就开始四处晃荡。发现药店里的老板只是个普通人以后准备买点药,发现自己没带钱,直接拳头教做人了。   反正是一堆数据而已。   “谢谢。”   越是相处下来,秦冬莞越发现罗姝也并没有那么大的恶意,起码对自己是。她的心思很单纯,要求的只是对方能对自己也好罢了,秦冬莞先主动示好,罗姝全盘接受,偶尔也会在细枝末节中埋藏点异样的小小温柔。   没准她还能成罗姝的第一个朋友。   “时间也差不多了,别在这里一直晃荡,防止山神回来。我身上有伤,秦冬莞身上带病,要先回去休息一下才行。”   林凤阙摸了把隐隐作痛的伤口,甚至都有点担心会不会化脓。那山神下手很重,力道之大并非寻常人可以招架得住,他还是头一次被打成这样,心里未免有些不爽。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回去,本欲要回到小餐馆休息,却在半路上看到了正在吵架的寸头和赵华琼。这两个人他们都好几天没有注意过,几乎都是彼此忽略了存在,却没想到杀了萍萍的寸头还能活着。   看着那边几个人一样惊讶的目光,寸头立马火了:   “还真他妈晦气,这鸟副本都是什么傻逼?都说了不是我不是我一个个眼瞎了一样,那小娘们明显有问题,不杀她等她来杀我们?”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秦冬莞不知道罗姝是弯的因为她在小说里是女配,没表现过哈哈哈  感谢在2020-10-13 21:09:26~2020-10-15 18:11: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麻^儿 3个;..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麻^儿 4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谢谢小可爱们嗷嗷嗷 第41章 偷窃   “你好好地杀什么NPC!”   为了防止寸头忽然动手, 赵华琼本来就离他有段距离,在看到有人过来以后更是有恃无恐,直接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高大的华倾九身边, 对着寸头指责起来。这寸头在现实生活中大概是个小混混一类, 闻言睚眦欲裂,抄起地上的砖头就冲这边砸了过来。   一道残影快如鬼魅, 让飞过来的砖头在半空中就轰然碎裂。罗姝收回脚,神色冰冷地看向试图动粗的寸头,心中已经暗暗存了是不是要把他给直接抓住教做人的念头。秦冬莞一直在密切观察罗姝, 见少女心思浮动, 连忙上前去挡在她的身前,生怕这孩子一言不合直接要了人的命。   毕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 除了原书剧情里的男女主。   “好了好了……现在也不是说那个NPC的时候。村长让我们来找你们,说是村子里开了个会,让年轻的男女聚在一起玩玩,导游也出来找了, 还好先遇到的是我们。”   见罗姝出手以后, 赵华琼又开始做起了和事老,温声劝慰着隐隐快要暴走的小萝莉。秦冬莞一行人在众人视野里消失了几天,之前不闻不问不关心死活, 现在却忽然来问了, 必然是有什么剧情需要推动。   也对,他们的身份是来到这里的游客, 身为鬼魂阵营的导游和那些村子里的NPC不搞点事,也没必要弄个身份出来了。   双方暂时偃旗息鼓, 但也没有握手言和,一路上回去的时候寸头和他们都保持了一定的距离。或许是上次被打怕了, 或许是因为这一次又看到了少女娇小身形下隐藏的怪力,话都没敢说几句,但看着罗姝的眼神一直饱含怒气和不甘。   毕竟对于一个身强体壮的男子来说,一朝被小女生给轻松制服,可谓是丢人丢到家了。   **   张灯结彩的村子里处处开始洋溢起欢笑,雨后清新的山风吹得挂在吊脚楼上的灯笼四处乱晃,红彤彤的一片晃人眼。   村子里的确是要开宴会,庆贺老赵家的女儿要嫁人,只是从未有人讨论起新郎官。年轻的男女欢聚一堂,在白日里载歌载舞,而秦冬莞生了病,林凤阙受了伤,华倾九出面交涉,给两个人争取到一上午的休息时间。   出副本的时间迫在眉睫,为了防止意外,三人轮流去看着休息的那个房子,甚至是连村里的赤脚大夫都没有请,生怕出了什么问题。   罗姝对于这些玩闹是最没兴趣的一个,心里面装着事也没人说,只木着脸看那些人如猴子般嬉笑,上蹿下跳。忽然间,却见到那山神化作的青年头上还挂着冷汗,看向每个人的目光都带着浓浓敌意。   山神的视线一瞬间移到了她的头上,纯粹的冷中就带了怨毒。罗姝并不在意,只是明显能看出他的眼神里还有着急切,立即就想起之前他们拿走的那个东西来。   难不成这山神是在找那个碎片?   碎片就在她的身上,看起来应该山神是没有感应,否则很可能就要过来抢夺。   寸头依旧在嘀嘀咕咕,嘴里边不干不净地咒骂着什么,要不是山神还在这里,随时可能会引起争端,罗姝早就按捺不住脾气上去给人不管三七二十一教训一顿再说。而过了段时间,原本还在和人说话的山神忽而换了个地方,竟是很快消失在她的视线内。   与此同时,床上躺着的秦冬莞被一阵O@声响吵醒。   在不安全的环境下,她向来睡眠都很浅,一有风吹草动就会醒来。在床上躺了会,精神也稍微好了点,秦冬莞翻身坐起,本来以为是隔壁房间的林凤阙发出的异动,推开门去却见人睡的正香,不由心下生疑。   一道黑影从不远处闪过,长期警惕养成的敏锐让秦冬莞连忙躲到了门后,悄悄探出一点头来朝那边望去。   高大的青年手里面抓着半块残缺,小心翼翼地塞进一个盒子里面又往房间内放去。他左顾右盼,一副生怕被人知道的模样,神情难得有点紧张,其间还掺杂着怨怼。   罗姝手里面的那半块圆盘秦冬莞是见过的,和这个居然有几分相仿!   月圆之夜,魂魄归巢。左阴右阳,缺一不可。火石电光间有什么突兀钻入脑海,先前那个老爷子用自己的魂魄来换回孙女,就是借鉴了纸张上的五行阴阳方法!   如果能够成功,他首先是要把自己的身体改造成五行之体,然后在月圆之夜召集阴阳。山神手上拿着的是半块太阳圆盘,金灿灿的,距离不算太远,她不可能看走眼。   如此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大概率这个圆盘合并在一起,就是能针对山神的办法!   她被自己的想法弄的有点激动,同时隐隐也有些畏惧起来。这样的方法无异于是虎口夺食,现在是白天,或许山神不会大开杀戮,但每当夜晚降临,这个家伙就是近乎无敌的状态。尤其是蛇虎形态的山神,野兽的狂躁力量加身,并非是普通人能抗衡的。   但这或许是唯一的机会,错过就是没有了。   两种情感相互撕扯,脑海内天人交战了一会,畏手畏脚的念头却被秦冬莞很快摒弃。既然能走到现在,必然不是畏畏缩缩能成事的。如果之前敢抓机会到山脉那边去一探究竟,恐怕是想破了脑袋也没法知道那些事情。   而这一次村里的张灯结彩,很可能就是另一个姑娘想要嫁给山神了。   虽然没不懂风水五行,但所有人也都知道阴阳相合这个道理,看到他们最近的举动,秦冬莞大概也能推理出来一些。强.奸女人吸收阴气,吞食男人获得阳气,这山神想要化形就是在月圆之夜,等一切达到圆满时,才能一举成功。   手中的那个圆盘很可能是他的什么必用道具,山那边的被偷了,发现山脉也不安全了以后,山神就要决定把东西藏在这里。   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了。   反向思维,做的还挺好。   不久之后,山神从房子里出来,手里没再拿着那只盒子。躲在门后看着他渐渐走远,秦冬莞舒展筋骨,装出一副刚睡醒的模样朝外面走去。   时间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到了正午,饭菜的香气扑鼻诱人,现杀的老母鸡煲成汤,翻滚的浓浓金黄里是酥烂的肉。小餐馆那边只有点素菜,此时见了满桌子摆着的大鱼大肉,饶是看起来对口腹之欲最没追求的华倾九都是明显动了动喉咙。   人是最高等的杂食动物,除了少部分素食主义者外,多数人在几天没碰到荤腥以后都很难抵御得住肥美肉类的诱惑。   秦冬莞咽了咽口水,强迫着自己去回想在萍萍家的酸菜坛子里发现的那条泡到稀烂浮肿的手臂,食欲稍微下去了点。关键时刻快要到来,任何一个人都不能在这里掉链子。   她快步往罗姝那边走,同时状似不经意地撞了眼睛直勾勾盯着菜肴的唐子航一下,声音压得很低:   “井水。”   原本还在咽口水的少年身形一顿,脸皱成了苦瓜。   ……   一番简单解释后,秦冬莞成功将罗姝那边的圆盘拿到了自己的手里。   赵华琼和寸头虽然知道井水的事情,但想到举办宴会的地点也不是萍萍家里,抱着侥幸心理也加入了饕餮盛宴的享用中。而另外的五个人里面只有秦冬莞会做饭,此时休息的差不多了,找个借口回到小餐馆,把之前没吃的小坛蜂蜜给带了回去。   餐馆里留下的菜都是些勉强还能吃的蔬菜,没有能跟蜂蜜配着的。但蜂蜜可以有很长时间不损坏,而且清热解毒,是最适合现在用来填肚子的。   其他人各自分了些,剩下的一些秦冬莞给还在休息的林凤阙送去。   蜂蜜罐子放到了床头,秦冬莞转身就走,直接朝山神进去的那个屋子里面钻去。山村里路不拾遗夜不闭户,恰好给她创造了一番难得机会。再三确定山神在外面与人说话后,秦冬莞不再犹豫,直接推门而入。   小小的盒子放在高处,看似十分不起眼的模样,却在杂物堆里被秦冬莞一眼认出。她个子不矮,但踮起脚伸手却还离那有点距离,只得先搬个凳子来踩着。   木凳在脚底下被踩着,发出嘎吱嘎吱不堪重负的声响。   打开盒子,秦冬莞一眼看到里面的那块圆盘,果真是半只太阳般的金灿灿模样。希冀的暖流在心间悄然滑过,只是还没来得及汹涌沸腾,飘进耳朵里的脚步声却骤然又将希望冰封。   “轰――”   大门被一脚踹开,凶神恶煞的青年面露焦急,在看到秦冬莞的一瞬间怒不可遏。森森阴气环绕在他的身周,将本就有些狰狞的面孔显得更为骇人。冰寒让手脚都开始僵硬起来,秦冬莞欲要逃跑,却不小心一脚踩滑摔倒在地,刺骨的疼。   少女仰起头来,看着高大的青年一点点逼近,最终停到了她的眼前。 作者有话要说:   收尾进行时,应该还有一两章,下午还有~  感谢在2020-10-15 18:11:05~2020-10-16 10:40: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麻^儿、.. 2个;跪谢大大们的打赏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弗谖 10瓶;谢谢灌溉!!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2章 赵华琼   “给我。”   居高临下的青年眸含怒火, 睥睨着坐在地上的少女,目光仿佛在看着一个死人。要不是他留着这几个人还有用,就凭这几个一直在太岁头上动土, 他早就直接把人给杀了。   螳臂当车, 自不量力。这几个人里面唯一稍微有点棘手的是那个小个子,但也在他的掌控范围内, 顶多是要花点时间而已。他是山神,吞食了人们长久以往献祭的力量,一代又一代的姑娘“嫁”了过来, 让他的法力愈发充沛, 只等着月圆之夜真正获得身体,而不是用这个用起来并不习惯的躯壳。   能够从他那边偷走东西, 他本来还以为这几个外乡人是个厉害的,没想到竟是如此愚昧,居然还敢回来送死。眼前的这个女孩他一只手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掐死,听话也就罢了, 享用完还能给个痛快, 要是她敢反抗,之后一定会叫她生不如死。   “快!”   山神没了耐心,已经准备上来抢夺。之前他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自己的“寻常身份”, 只是为了怕村民们看出什么端倪来。但等到明天的时候, 他整个就可以获取新的力量,自然无所谓村民究竟是怎么个看法。   知道他们一直信奉的神明实际上是个十恶不赦的杀神又如何?蝼蚁根本没有反抗的力量, 只能在他的脚底下匍匐颤栗。   “我给你……别杀我。”   生理性恐惧的泪水从少女的眼中溢出,让秦冬莞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苍白的面色更是柔弱无助。虽说与这么多的女人交.配过,但眼前少女容颜青春靓丽的模样并不同于山里人, 有着一种格外的诱人气息。   她楚楚可怜地缩成一团,小心翼翼地把手上东西给递了出来,正是已经拼凑好了的日月拼盘,两者果真是可以合到一起。   山神一把抢了过来塞回盒子里,同时怒瞪了她一眼,却还真没再出手。看得出这家伙对自己有着不加掩饰的赤.裸.裸占有欲后,秦冬莞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面上却是乖巧的不动声色,也没趁此机会做任何小动作。   “你可以出去了。”   山神的视线紧紧盯在她的脸上。   秦冬莞没说话,眼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畏惧,小心地一点点挪走,走到门口时又生怕人反悔一样,连忙撒开腿跑了出去。后面观察着的山神一声冷笑,再度打开盒子确认是自己的那个拼盘后才彻底放下心来。   还真是个蠢人,丢的东西不费吹灰之力就被他给找到了。   确认后面的山神没有跟上来后,秦冬莞七拐八拐地走到远处的一片树林里,老远就看到了罗姝正紧紧抓着一个女人不放,树林前面站着放哨的是唐子航,见她过来连忙招招手,压低声音道:   “事情都办完了?”   “办完了。”   秦冬莞眼中这才流出些许兴奋来,点点头朝里面走去。   【数小时前】   走在森林里的赵华琼被罗姝拦住,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正在烦躁时,刚一抬起头,就看到了秦冬莞难得冷下来的脸。   “该怎么称呼你呢,是叛徒小姐,还是鬼阵营的人?”   “你胡说八道,什么叛徒不叛徒的,你们是不是有病啊!”   赵华琼瞪了她一眼,仿佛真的是无辜玩家般嘟囔了一句:“莫名其妙的。”   “老赵家的女儿,或许应该这么叫你吧?”   女人忽而僵住,惊疑与愕然在眼中轮番打转,原本含在嘴里的辩解话语被咽下,脸色一点点地垮了下来。   今天早上,华倾九在回去的路上忽然提出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他们得了道具,但并不知道具体的用法。究竟是将两个碎片拼合到一起就能,还是要有别的使用方法,没有前人引导的情况下,他们一概不知,也无法去验证。   秦冬莞在那时候有了想要铤而走险的念头,但还没有下定决心。真正下定决心是在参加宴会时,她刚准备去休息,却看到了赵华琼在一旁抹眼泪。   她没读过心理学,但对于别人的明显情绪还是能清楚的。赵华琼的哭泣明显不是出自于畏惧,而是喜极而泣的感觉。一种异样的想法在秦冬莞的脑海中蓦然生长,直至侵吞了原先那坚定不移的推理,两者相辅相成,却又互相干扰。   异象明显是从刚刚进入游戏就开始的。   导游哪怕不是鬼也是鬼阵营的,这一点毋庸置疑。而在他们的印象中,有问题的一直是寸头,毕竟这个人跟着导游待在一起那么久还没死,甚至还能一直活到现在,鬼会放弃唾手可及的食物?实在是说不过去。   但随着今天的这一场刺激,秦冬莞在从回忆中抽丝剥茧,却发现了一个更为骇人的秘密。   赵华琼的奇怪之处其实早就表现出来了,只是每个人的目光都是放在寸头身上,丝毫没有注意到这个女人而已。从一开始,她就格外想要接近秦冬莞这边的人,而且还想把NPC家里面带出来的水给他们喝,这是疑点之一。   疑点二,明明樊林之前表现得已经十分狂躁,赵华琼有时候看起来害怕,但有时候却跟无所谓一样。包括这次寸头也是,在所有人的眼里,寸头都有问题,她和寸头居然还能结伴出来,一起寻找他们。这样绝对不会是一个正常女人的反应,前后飘忽不定,是根本没有,却伪装出来的畏惧。   更何况,寸头哪怕再没脑子,身为一个普通的玩家,怎么可能又蠢又大胆到手刃NPC?纵然知道鬼在白天多半是不能伤人的,这么明显的一个重要任务他居然还敢去杀了,而且是这么狠毒的方法,实在是让人怀疑。   寸头不是个天生有多狠的人,从平时的表现就能看出来,面对罗姝甚至会怂。要是真的有强悍的实力或是不要命敢跟人同归于尽的狠劲,完全没有必要害怕实力没有完全展露出来的罗姝。   这一点就很蹊跷,让秦冬莞想到了有致幻作用的井水。   当时唐子航吃的井水在他们中最多,后来精神就出现了问题。只是那么点而已,都能造成严重后果,村上只有一个小餐馆,赵华琼和寸头就都是在NPC家里吃饭的,寸头很有可能是被控制了,那赵华琼怎么可能幸免于难?   太多的问题交织起来就成了肯定。秦冬莞想到的时候吓得一身冷汗,忙不迭把这个结果告诉了其他人。一向谨慎的华倾九还特地去问了老赵家的闺女是谁,得到的信息却是老赵家的闺女前段时间就死在了外乡。   赵华琼一直在误导他们,包括白婉婉的死因也很可能另有古怪,只不过这个时候他们顾不得了。她似乎是想要借助他们来完成一些自己做不到的事情,但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不管赵华琼到底是怎么想的,只要他们的目的一致,就没有别的问题。   必须放手一搏。   没有人有别的意见,只能破釜沉舟一战。   华倾九先去吸引山神的注意,罗姝和唐子航盯着赵华琼,不多时就看到她悄悄地往树林里面走,好像是准备溜掉。   “……赶尸啊,赶尸,是让尸体不辞千里地往家里赶。当时的导游看你没能上船,忽然就改了主意,还真是好心呢。寸头侥幸没死,是因为你们要拿他来背锅,差点一个人瞒过所有人,真是厉害,老赵闺女。”   导游,萍萍,赵华琼,山神,没想到一个副本里有四个鬼。不过秦冬莞知道绝命轮转的一个规则,鬼是等级的,比如这个的任务是逃离山神控制,说明山神必定是最强,其余要么是弱,要么是有杀人限制。   所以哪怕赵华琼之后想要反水来杀她,也必然会遵守一些条件规则,不可能随随便便大开杀戒。NPC全都是要按照规则来行事的,否则玩家也就没有再继续游戏的必要,随时随地可以被NPC鬼怪轻易屠戮。副本里,是一定会给予一线生机的。   她看了心思被戳破,浮躁不堪的赵华琼一眼:   “你的目的也是想回魂?”   被拆穿之后,赵华琼也懒得继续伪装下去,抿着嘴唇缄默不语,同时看向她的眼神满是憎恶。秦冬莞也不慌忙,还轻轻拍了拍她的头,语气越发轻松:   “山神是绝对跟我们对立,他想回魂肯定不可以。但你和我们无冤无仇,倒也无所谓你找到属于自己的躯体让魂魄回去。有件事情我挺不明白,你要是能帮到我,我可以放了你。”   “什么?”   人在垂死的边缘,只要有一线希望在手就绝不放开,哪怕寄予希望的是自己讨厌的人。对于鬼来说,也是如此。   “先告诉我,你是怎么死的?”   **   入夜了。   今天是第六夜,距离月圆之夜,距离最盼望的时刻也就还剩一天。皎洁的银辉洒落在少女的裙袂上,纵使阴风四起,也让萍萍愉悦地哼出婉转歌谣。   只需要到明天的月圆之时,山神就能获得真正的躯体,她也就可以真的嫁给山神了。对于多少个姑娘来说遥不可及的“爱情”,对她来说却是通往幸福的垫脚石。什么老赵家嫁闺女,都死在山的另一头了,还想和她再来抢男人?   老赵家的自从女儿死后都已经神志不清了,整天念叨着他的破货女儿,却不知道那人已经被抛尸到山的另一头,想归家都很难。而为了以防万一,她特地让鬼力越来越壮大的山神在她房屋周围布下阵法,哪怕是那破货真的侥幸可以回来,也没法来报复她。   山神需要静修,今晚两人是分开的。   她坐在水井边,却忽然看到了一名少女在往这边探头探脑,就是那个先前没杀掉的高个子。女鬼目光阴冷,迈开脚步朝她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还没来得及碰到人,一股巨大的力道却将她狠狠箍住。萍萍抬起头来,恰好对上了一张无比怨毒的脸。 作者有话要说:   10.19修改,下一章也改了点,感谢天使宝宝的建议!!  感谢在2020-10-16 10:40:15~2020-10-16 16:11: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麻^儿 1个;谢谢两个天使的破费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3章 血契   “呜――”   尖锐的鬼爪划破了泡的浮肿难看的皮肤, 血混合着脓水一同流了下来,极为恶心。赵华琼颇有力道的手臂如同弓弦一样越拉越紧,把萍萍的脖子都快要生生给扭到断裂。   “放开……我……救……”   不成调的几个字从萍萍身上吐出, 那张惨白的脸上仍旧是没有五官, 只有一双空洞无神的眼眶,连眼珠都没有。她不知道是用什么来发音, 但这样的奥秘已经不在赵华琼的关心范围内,女鬼满脸怒火,咔嚓就掰断了细瘦的脖子。   走到阵法边缘后, 脖子已经被拧断的萍萍又被丢到地上, 锋利爪子撕开肚皮,心肝肺被哗啦啦扯出, 一股浓腥呛得秦冬莞忍不住后退两步。空中忽而划过一道漂亮的抛物线,鬼身被抛尸井底,溅起哗啦一片水花。   哪怕萍萍依靠着山神一直以来的哺育还有着顽强的生命力,但已经被废掉了大半, 从现在开始只能在井底狭窄一隅活动, 没法继续再为祸人间。赵华琼冷哼一声,眼底浓浓的恨意消散些许,这才转过头去凉凉地看着秦冬莞。   女鬼嘴上沾了血, 一张脸本应是更为妖艳, 但原本秀气的五官却被人用刀生生割开,露出里面已经腐烂掉的肉来。幽怨的眼神直勾勾盯着面前容颜明丽的少女, 女儿家独有的妒忌和与生俱来的那种厌恶毫不掩饰。   大多数情况下,人鬼本就是不两立的。   不过既然是敢与虎谋皮, 秦冬莞自然是做好了万全准备,一点也不怕赵华琼反水。纵然脑海中名为恐惧的神经一直在紧紧绷着, 却毫不犹豫地朝前走去,竟是逼近了站在阵法边缘的女鬼赵华琼。   她的身上环绕着阴森鬼气,每靠近一点,就能将人的温度掠夺一分。明明是夏季,站在她的身边却有种穿着单衣立于冰天雪地的感觉。秦冬莞面上毫无畏惧,以平静的目光与那双闪烁着诡异红光的眼睛直视:   “赵华琼小姐,一直以来跟着山神的萍萍虽然被你偷袭得手,但还真的不一定会死。既然你那么恨她,不会希望她夜里还能在这井底苟延残喘,白天依旧可以放肆逍遥的吧?”   赵华琼没说话,顿了顿后才用沙哑的声音道:   “谁说正面我一定就打不过她?”   “面对合作伙伴真是一点诚意都没有。要是能打得过,你又为什么千辛万苦地布局回到家乡以后没有把她给杀了?还非得要再度献祭自己,孤注一掷跟她抢夺山神?因为想嫁给山神而被山神的女人杀死了,想来你也应该对那山神没什么好感吧,事情都已经到这一步了,再半途而废,之后面对你的会是什么下场?”   赵华琼不傻,如果能杀死萍萍,早就在回到家乡的时候就对萍萍痛下杀手了。鬼魂也有力量的排行,萍萍跟了山神那么久,肯定也得了好处,赵华琼纵然怨气缠身,也不是她的对手。   再加上赵华琼进入乡村以后根本没有来到过萍萍这边,按照平常的寻仇心理,肯定是要来仇人家里蹲点的。萍萍不出来,她也不进去,只有让人把萍萍引诱出来才可以靠偷袭成功。   不过对于这些恶鬼的恩恩怨怨,秦冬莞也没什么兴趣。毕竟赵华琼一开始的意思是想要靠魅惑山神把萍萍踹下位,从而报仇的。山神不是什么好东西,成为山神的女人后,必然也会跟山神同流合污。   但她也知道,山神和萍萍狼狈为奸那么久,也不是那么好拆散的。这只是下下策而已,是一个在外漂泊许久的无依孤魂仅仅能放手一搏的一次。于是在秦冬莞了解她的死因,抛出更好的复仇条件后,赵华琼果断同意。   让萍萍彻底死去,就必须要让山神这个靠山倒下。他既然是想更强,那就破坏了他的愿望。异术邪事都有共通之处,赵华琼是被萍萍杀死抛尸在外乡的,对于回魂重生之类的术法肯定懂不少。   从她的嘴里知道山神那个圆盘的用法以后,秦冬莞立即卖了破绽,故意把偷来的月亮也“还”给了山神。   简单的道理人人都懂,山神未除,萍萍也不会死,光是为了这一点,她也不能杀秦冬莞,毕竟还需要这几个人来帮做事。   更何况,秦冬莞还有一个最大杀手锏。   “你之所以要拼尽全力回来,恐怕除了要杀萍萍报仇以外,还有你父母的原因在吧?山神这些年来用着人们的供奉还不满足,为了壮大鬼力,甚至开始杀村子里的人们。据我所知,你父母现在精神有点不太对劲,天天在家里等着你回来,萍萍要是好了,你能保证她不对你的父母下手?”   女鬼赵华琼浑身一颤。   内心原本的行凶冲动已经被理智压倒,但她讨厌极了面前这个可以句句拿捏着她的命脉的人,半晌后才咬牙恶狠狠道:   “你妖言惑众!”   “……赵小姐谬赞,这也比鬼话连篇来得好。”   秦冬莞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   刚才她看起来游刃有余,实则是在刀尖上舞蹈。只要稍微露出一点惊慌害怕,露出一点手忙脚乱的痕迹,就会引起赵华琼杀戮过后腾盛的嗜血欲望,甚至是觉得她所说出来的一切分析都只是为了保命的胡言乱语,转而再去投靠山神。   赵华琼脑热要作死跟她没什么关系,但她还要通关,现在所有玩家的性命也都在她的身上,她只能小心翼翼,先把眼前的这一尊佛哄好了再说。   井底传来一串如泣如诉的呜咽。   **   第七天。   山神没来村子里转悠,萍萍果真在第二天化为完好人形,被父母从井水里打捞上来,再看到赵华琼的时候满脸怨气。除了已经开始神志不清的寸头以外,其他玩家全都是选择了躲起来,今天还是要和赵华琼合作,她来拖住萍萍,其余人则是阻止山神。   一整个白天相安无事,但实际上却是副本留给他们最后的喘息时间。今天晚上的决战是你死我活,但剩余的几个玩家依旧要奔赴战场,肩上背负着的也是这整个村子的希望。   晚上五点,黄昏渐至。在小餐馆简单吃了点食物的几个人轻装上阵,罗姝打头,一同朝山脉走去。长途跋涉许久,刚一靠近,便听到了山神的愤然长啸。   秦冬莞心跳猛然加速,将身上携带着的小刀掏出,猛地往自己手臂上一划。   明月皎洁的光芒透过云层洒了下来,经过了几日时间的推移,月亮终于在这一刻得以圆满。它向大地洒落希望,却也又像是为死者覆盖的一层镐素白纱。白涔涔的月光映照在山脉的裂缝口,却清晰地映出鬼气攒动,阴森骇人。   山脉在隐隐晃动,竟是有一种轻微地震的感觉。   “吼――”   山神的怒啸要将耳膜震碎,几个人不堪忍受,只得扯了树叶揉一揉赛到耳朵,勉强当做棉球来用。躲在树上的秦冬莞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况,但也百分百确信赵华琼给她的信息是正确的。   虽说之前就有把握,但在进一步确定以后才真正松了口气。   毁掉圆盘的方法很简单,将月亮和太阳作用相反就行。阴阳相接,必须要位置正确,否则不仅不能获得想要的效果,还会导致惨烈下场。   山神想要获得新的身体,必须要将圆盘放置在月光下,让被滋养过的圆盘再沐浴满月的光辉,同时念咒。当时他检查觉得圆盘放置正确后就匆匆放回盒子里,但实际上,被动了手脚的并不是圆盘,而是用来滋养圆盘的盒子。   他满心想着的是自己的圆盘,却没想到盒子里被秦冬莞涂抹过一滴血。   事实证明,赵华琼所言为真。   哪怕是邪门诡术,要求的也是赤诚之心。这边的女子各个是蛊毒高手,但适合传给外人的唯有血契这一个简单粗暴,但是对用契者要求极高的。方法极为惨烈,须得要舍得自己受伤,关键时刻不惜豁出性命才能成。   血契很简单,直接在施咒的人或物身上滴一滴血,之后便可通过用自己的血再来引起感应。赵华琼在教秦冬莞的时候也提了一嘴,山神的盒子如果是用来滋养的圆盘的宝物,被外人的血弄脏了,也可能会不管用。   但秦冬莞不愿意赌。   伤口到了外面肯定是可以恢复的,她豁出去了。   一刀又一刀,她都是划在不致命的地方,但依旧疼痛难忍。树杈间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秦冬莞失血过多,靠在旁边罗姝的身上,力气逐渐在消失。   “不会死的,我没劲了你来帮我。”   她声音微弱却坚定,眼里隐隐泛着疼痛的泪花。   靠了满怀的是少女身上独有的气息,纵然被灰尘和脏污沾染,但肢体相触的柔软却让暖流在身上开始流窜。山神的咆哮震慑天地,离得不远,饶是罗姝都觉得耳朵可能要出了点问题,秦冬莞的话音本来就很小,她勉勉强强才能听见。   “快点。”   秦冬莞催了句,感觉到树都在随之猛烈摇晃。   快成了!   昔日掐着别人命脉也可以毫不犹豫用狠劲的纤纤玉手,握着刀贴向那白皙手臂的时候竟是在隐隐发颤。她忽然有点犹豫了,之前看着秦冬莞自己割自己的时候在旁边就觉得疼,现在她要用锋利的,蘸血的刀刃去再度划开娇嫩的皮肤……   明明是以往的家常便饭,但那都是对一堆数据,或是对自己讨厌的人而已。   树猛烈地晃了几下,但却快要停了。   罗姝却还在犹豫。复杂的情绪从心里难得蔓生,在这不合时宜的关头,她竟是该死的有点心软。考虑对方疼不疼有什么用?人类和鬼怪难以对抗,想赢本就要付出惨烈的代价,她欣赏秦冬莞的不矫情,本该狠狠砍下去看血泉喷溅起来的。   冰凉的触感覆上她的手腕,拿着刀毫不犹豫地往下一刺。   疼痛钻心剔骨,血涌如泉,秦冬莞面色苍白如纸,气息却还能稳固。   一阵腥风刮过,血契终于喝足了血,森森缭绕的怨气冲天而起,忽而山崩地裂!地动山摇间,已经化为蛇虎形态的山神循着血腥味寻来,双目满是仇恨,发出一声锐利吼叫。   气浪掀过,耳畔一阵轰鸣,罗姝被掀翻落地,却紧急调整姿势拽住了秦冬莞。耳膜湿漉漉的,好像流血了,她只能捕捉到一阵细碎的杂音,胸腔里都在隐隐震颤。山神向这边百米冲刺袭来,罗姝来不及检查伤势,勉强背起秦冬莞就跑。   秦冬莞个子高,她甚至不到一米六,背着比自己高了将近二十厘米的人本就很难。长腿拖地,摩擦在泥土草地上更是增加了阻碍。此时此刻,如果甩下秦冬莞她甚至敢跟山神放手一搏,先前有一种怨气在蔓延,很可能就是对付山神的力量,她要是坚持片刻,或许就能成功出去了。   血濡湿了罗姝的后背,那是来自秦冬莞的。   虎头蛇尾的山神猛地窜上,死亡的气息在身侧掠过,但明显比之前的威胁感小了不少,看来他也在衰弱。罗姝不敢回头迎战,却也不是肯轻易服输的人,秦冬莞这傻子肯用这么惨烈的方法来对抗邪.神,她罗姝怎么能低头?   短匕首回身一掷,猛地扎入眼中,爆开一片血花。   与此同时,山峦开裂,轰然倾倒,纷飞的尘土呛得她猛烈咳嗽。原本宁静的夜空被灰暗的身影所填满,遮天蔽月,森然怨气强大到土地都在疯狂颤动。其中还有一个穿着嫁衣女孩的身影,旁边跟随着一名老头,目光里的恨是滔滔海水也难以洗刷。   罗姝没回头,没看到山神眼中堆积着的恐惧陡然爆发到极致,但恨意也是随之增长起来,不管不顾直扑她背上的秦冬莞。   是这个女的害了他!   一朝成神梦,终究陨落于这个女人的手上。山神咆哮着,在冤魂追上自己之前欲要杀死秦冬莞。罗姝一咬牙,干脆将人往远处狠狠一甩――   随着山神撕心裂肺的惨叫,一道白光降临于世,骤然撕裂天穹。 作者有话要说:   下午还有,会把这个故事再总结一下填之前细节的w 第一次写无限流,有bug万分感谢提出!!  下一关预告:子夜校园→无限流传统艺能get【下一关是逃生为主,推理为辅了】  感谢在2020-10-16 16:11:29~2020-10-17 11:29: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麻^儿、.. 1个;谢谢风雨无阻的爸爸们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10瓶;野狼谷手 7瓶;谢谢灌溉!!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4章 休息点   【恭喜通关落洞村, 存活人数:7】   【玩家秦冬莞目前积分:450(由于触发隐藏任务,帮助女鬼赵华琼,本次评分S, 获得200积分奖励的同时, 增加50额外奖励积分)】   身上的所有痛楚逐渐消失。   秦冬莞缓缓睁开眼睛,所在的地方却不再是之前的超市, 而是装潢大气的一间大房子。目力所及之处,竟是有六七人挤在一起。   “阿嚏!”   寸头旁边的男人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神色,继而转头看向周围的一群人, 有些茫然。   “这倒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一个, 迷迷糊糊就通关了。”   秦冬莞半是羡慕地调侃道。   从知道赵华琼是鬼魂以后,她就开始意识到玩家人数不对劲, 原来这导游才是玩家,只是一开始被赵华琼用蛊毒控制住了。从山神被解决以后,他和寸头也算是稀里糊涂地完成任务,通过了关卡。   不过积分肯定是最低的就是了。   她在最后拼尽了全力, 甚至意识都开始模糊, 只知道是罗姝后来把她推了出去才能幸免于难。看向站在旁边的娇小萝莉,秦冬莞忍不住伸出手来摸了摸她的头顶,畏惧感消除彻底。   “别乱碰!”   罗姝如同一只炸毛了的猫, 抬头看向她的目光里有着不满和难以理解:“下次这种事情能不能交给唐子航去干?他最没脑子, 不就最适合干这种事?”   刚准备凑过去的唐子航:“……”   他在华倾九和林凤阙的眼里居然看到了真情实感的赞同。   没等他来得及伤感,广播通知再度开启。   【欢迎来到落洞村休息点。】   【下一关进入时间:五日后。】   【进阶关卡已开启, 下面通报进入第三层的玩家:秦冬莞、罗姝、华倾九、唐子航、林凤阙。】   【部分组队已更变,组队人员将一同进入关卡。如若遇到队友等级不同, 则组队暂时变更,等级相同的队友一同闯关。】   导游和寸头两个在副本里作用几乎为零, 自然只能获得存活的最低奖励,不够格进军下一层。不过秦冬莞没想到的是他们的通关速度居然能这么快,或许是两次都找到了隐藏剧情,加成就比较多的原因。   “这,这我是没进去啊?第三层呢?”   导游明显是那种对游戏稀里糊涂的玩家,没在通报里听到自己的名字以后开始慌乱起来。而寸头啐了口,冷冷看了他一眼:   “真他妈是个傻逼,进去第三层不是死得更快了?哎,系统,上一个通关了还有超市能吃泡面,这次吃什么啊?”   【厨房内有食材菜谱,可以自行索要食材,自行解决。】   寸头不会做饭,低声骂了一句。   吃够了小餐馆里面的那些不新鲜素菜,状态恢复的秦冬莞准备大展身手一次,在一楼找到了厨房,让每个人点了个菜以后就穿上围裙进去。不多时,华倾九点的牛排、林凤阙点的法式h蜗牛和唐子航点的红烧肉全部端了出来。   罗姝没什么特殊要求,秦冬莞就做了稍微清淡一点的鸡肉片炒土豆和清炒西蓝花,顺便配上紫菜汤,摆了满满一大桌。   最后的甜点端上桌,她清楚听到了导游和寸头咽口水的声音。   桌子是大圆桌,一共摆着七把椅子,恰好可以坐得下还挺舒服。菜比较多,吃不完正好也浪费,秦冬莞低声询问其他人愿不愿意,其他人都表示无所谓,除了刚刚加入队伍的林凤阙以外。   “冬莞和我们相识一场也能算朋友,但接下来还有五天呢,总不能让这不认识的两位一直在白吃白喝吧?”   林凤阙眯起眼睛,顽皮中带着点商人才有的精明:   “两位吃完饭以后愿不愿意分享一下之前关卡的经历?”   **   吃饭中途,广播忽然又提醒了一句,玩家可以支付10点积分来换取上一次关卡的完整上帝视角观看。林凤阙二话不说直接买下,但众人对于那两人的通关经历没那么大兴趣,仅仅让他们说出来做个参考。   寸头的新手关是医院,第二关是密室逃生,没什么可以借鉴的点。而导游的第二次关卡是类似于落洞村的古老祭祀,也遇到了可以沟通的NPC。   有的关卡里,NPC还是有灵智的,人类的力量与他们难以对抗,只能依靠挑动双方的战争,例如这一次的落洞村和上次的网戒中心。选择其中一方来帮忙,保证那一边胜利,就可以让鬼怪互相对付。   这一次的休息处明显比之前要好了不少,吃完饭后秦冬莞把碗筷放到洗碗机里,唐子航找了个休息室,收拾的干净利落,正好可以用来简短开会复盘。   林凤阙申请了投屏,上一关的影像立即投放出来,随着剧情的推进,前因后果才被真正理清。   落花洞女的传闻是从萍萍开始的,她把自己献祭给了山神,但却没有获得幸福,反而是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白天做人,夜里当鬼,极为痛恨自己的这一副模样。而后来,山神与她合作,为了让自己的“情郎”成人真正与她在一起,萍萍选择背叛乡亲们,走上了一条不归之路。   小餐馆里面的那个姑娘,是被萍萍欺骗才会想嫁给山神。她要帮山神吸取精魂,同时也有着让更多可怜女孩走上自己那条道的邪念。其他人死后化鬼,却没能和她一样自由,而是被强行封禁在山脉里,永生暗无天日。   萍萍一直在作恶,一点也没担心山神变心,直至遇到了赵华琼。   那是个相貌秀气,知书达理的漂亮姑娘。她和这些山里人不同,是在城镇念过一点书的,气质就完全不一样。看腻了萍萍那张脸的山神起了别的心思,竟是主动诱惑赵华琼,让这个姑娘挣扎许久后,还是一头栽入了温柔乡。   发现了山神变心的萍萍又恨又怕。恨的是他欺骗自己以后又变心,怕的是山神会不会就此把她抹杀掉,毕竟她能保持现在的样子还是拜山神所给予。越来越怕的萍萍不敢对山神下手,只得铤而走险杀死赵华琼,将她脸划烂,并且抛尸到另一个村落,中间隔着水,让她无法归家。   赵华琼死后怨气滋长成了鬼,也拾起了从前不肯用的巫蛊之术。像是她们这里的姑娘全都会用蛊,老赵家更是用蛊的行家。老天开眼,恰好让她难得一次遇到旅游团过河,就化作了寻常人混入旅游团中,并且用蛊控制了导游。   一开始赵华琼其实是想要帮助山神壮大,借着对他吹枕边风杀死萍萍,但又觉得山神靠不住。纠结中,她决心先处理掉一些碍事的人。先控制导游,让导游故意跟中了蛊的白婉婉说话,挑拨情侣关系,还让导游教白婉婉给她男朋友下蛊,杀了樊林。   野兽叼走白婉婉是假的,实际上白婉婉给樊林下蛊是要用掉自己的全部性命来赌咒,那是一种绝情毒蛊。只是樊林中蛊之后记忆不清楚,才会让白天伪装的赵华琼随意乱说。   要不是最后忽然意识到不对劲策反赵华琼,一旦她和山神真正合作,所有人,包括村落迎来的都会是一场灭顶之灾。   真正贯穿这个副本的其实不是山神,而是赵华琼。   落花洞女,赶尸,蛊毒,这三大邪.事其实是连成串的,无一可以分割。   看完前因后果的秦冬莞倒抽一口冷气。   再分析复盘肯定是之后的事情,五天的时间这次足够让他们好好休息了。每个人有单独的房间,几天没睡好的秦冬莞回去以后却辗转反侧,不知道是不是一下子没能从那样的紧张环境里调整过来,除却副本里的细节以外,她却还想到一点复杂的人情关系。   唐子航和原先的那个秦冬莞很熟,虽然她是身穿,但在他的记忆里她应该和原主长得一样。而且原主的绿茶表现是在和原书男主易常安认识以后才开启,她现在的正常表现也不会引起什么怀疑,顶多收获一波唐子航的“666”。   罗姝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有时候单纯的像个孩子,还有点小傲娇,实际上也不是什么心眼很坏的,只是在多数情况下比较冷淡。她是书中最强的反派,对于其他人的性命也确实不太在意,但秦冬莞已经用自己的坦诚换来了认可,她能感觉到,罗姝对自己和对其他人不一样。   原来的剧情里,罗姝回到第一层重新闯关,整个人煞气外放凶狠无比,好几次都让女主命悬一线。甚至在solo任何一个男主或是高级男配时都没输过,她的武力在对上人类时基本不会失败,哪怕是锻炼过的男性,在她真正发威时都不一定能撑过三招。   如此娇小的身体里为什么能爆发出这么大的力量?   秦冬莞忽然发现,自己还没问过他们的职业。罗姝看起来应该是十八九岁的样子,正常来说应该是个大学生才是。   警校?军校?她百思不得其解。   还有华倾九和林凤阙这两个新队友。林凤阙还好一点,起码情绪让人能看透,有些精明,会哄女孩子,又帅又年轻,放到大学城里绝对是一群女孩子会主动追求。而华倾九是目前秦冬莞最看不透的一个,他的情绪外放不明显,或者说……他好像没有情绪。   她想到了一个细节,他们相识不久,但毕竟已经是同生死共患难的,绝对可以算是朋友。罗姝有个性不爱喊人,唐子航和刚认识的林凤阙都是喊她“冬莞”的,唯有上一关就认识了的华倾九,在其他人都喊他“华哥”的情况下,仍旧只喊人的全名。   包括是在之前网戒中心和这一次,华倾九对于几乎和真人无异的NPC没有一丝一毫的不忍情绪,只是用最恰当的逻辑来思考利弊。不得不承认他这样的人非常适合游戏,但秦冬莞有点按捺不住地在意。   **   清晨八点,睡了一觉神清气爽的罗姝发现秦冬莞一边拿着本子看着,一边在厨房里捣鼓什么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科学”实验家-秦冬莞  天气开始转凉了,听说今年冬天冷,大家注意保暖  感谢在2020-10-17 11:29:06~2020-10-17 14:47: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麻^儿 1个;谢谢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5章 雷区蹦迪   半小时后, 五个人坐在餐厅的桌子旁一同享用早餐。   寸头和之前的那个导游还在呼呼大睡,秦冬莞也懒得管,主要注意的是华倾九的反应。唐子航在被叫到楼底下吃早饭时嘴就没听过, 溜须拍马的话是一个个往外蹦。几个人里面大概情商最高的林凤阙自然也是真心道了谢, 毕竟这可是在一大早起来能吃到热气腾腾的早餐还不需要自己动手。   秦冬莞自己动手习惯了,厨艺很好, 各式各样会一点。满桌子的早餐比起酒店自助丝毫不差,基本满足各种人的胃口。她看出来这几人除了唐子航之外都比较喜欢吃西餐,便多烤了点吐司放了各种果酱, 还端上来一盘果蔬沙拉。   她注意看着华倾九端起一杯没什么味道的纯牛奶, 轻声给她道了谢以后就没再多说。   秦冬莞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没忍住一边瞅着华倾九的脸色一边开口道:   “华哥。”   华倾九抬头。   “其实我在牛奶里加了泻药。”   华倾九:“……”   秦冬莞看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另外三人齐齐投来的惊讶目光让她觉得时间分外难熬。   开玩笑倒不是没有过,和华倾九这样不苟言笑的人开如此荒唐的玩笑倒还是第一次。只是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秦冬莞如坐针毡, 只直勾勾地盯着华倾九那张看起来儒雅斯文却有点不近人情的脸, 心里不断地敲锣打鼓。   就当她在后悔自己这一玩笑是不是开过头了时,却见华倾九直接端起杯子将牛奶一饮而尽。   “不会的。”他稍微顿了顿,又用纸巾擦去唇角沾上的牛奶, “这么做对你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   秦冬莞脸上蓦地一热,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华倾九不会开玩笑,不会生气, 甚至在日常生活中都会用惯有的逻辑来最冷静地思考问题,不经意间以四两拨千斤地将她原本憋了一肚子的话都给打了回去。   简直比罗姝还难搞定。   她另外想到的一件事其实还有大家对于唐子航的态度。当一件事关系到了生死存亡, 有实力的人才会被真正尊重。罗姝有武力,秦冬莞有脑力, 华倾九和林凤阙综合实力和对游戏的适应程度在新人中也都算是很强。唯有一个唐子航,到如今一事无成,只能帮最基本的忙。   她想起来,在原先的剧情里,唐子航到了后期是很拖后腿的存在。绝命轮转的关卡主要有两种,一个是推理流派,另一个是逃生流,在主逃生的关卡里他还能依靠男生的体力和武力来发挥点作用,等到了靠推理的副本里,处处悄然埋伏着的危机很可能就会要了人的命。   只是大家现在也还没熟,强行让他们完全接受唐子航未免有些道德绑架的感觉了。   另外还有一人……   纠缠在一起的思绪有些杂乱,刚一开始想到就被她摒弃。回过头去看到动作优雅喝着牛奶的罗姝,秦冬莞刚想开口说点什么,旁边心情颇好的唐子航忽然就来了句:   “罗姝你多大了?跟华哥一样多喝纯牛奶说不定可以长高呢。”   罗姝:“……”   **   数日后。   脸上淤青堪堪消掉的唐子航拿出本次自己抽到的卡牌,上面写着的是“子夜校园”。   检测到【第四关副本】。   参与人数:20   副本名称:子夜校园   通关奖励:80-300积分不等。   通关条件:杀死或超度怨灵。   熟悉的地转天旋过后,秦冬莞还没来得及睁开眼,便听到了一个在记忆里烙印很深的声音。少女声若莺啼,还带着点恐慌和急躁,因动作太大而不小心撞到了她的背上,把毫无防备的秦冬莞撞得直接靠墙,瓷砖的冰冷贴在脸面,竟是还有点黏腻感,浓臭的气息随之涌入鼻腔。   这里是……厕所隔间?   微缈的月色透过天窗洒落进来,借着黯淡光芒,秦冬莞回过头去,看到了那张她到死也不会忘记的脸。   原剧情里把原主打成筛子的纪芸瞪大眼睛,露出遇到熟人的惊喜神情来。 作者有话要说:   秦冬莞:承受不住,别。  过渡章结束,下午校园副本走起!无限流传统三副本:校园/医院/精神病院,真是久盛不衰的恐怖素材啊。  感谢在2020-10-17 14:47:38~2020-10-18 10:23: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麻^儿、弗谖、.. 1个;谢谢天使们,你们破费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麻^儿 20瓶;..、弗谖 10瓶;枕星 3瓶;野狼谷手 1瓶;啊忽然好多营养液!!!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6章 无声喧哗   这次的副本明显要比之前难度有所提升, 没有给人喘息的时间。   “滴答。”   水珠落下的声音响起之后,秦冬莞立马察觉到自己的脖颈后沾上了黏腻的水渍,顺着皮肤缓缓往下滑去, 没入了衣物之中再难寻迹。而空气中恶臭的味道里似乎也夹杂了丝丝缕缕的血腥气, 突兀地涌入鼻腔,撩拨起在危机之中本就脆弱的恐惧神经。   她动作僵硬地抬起头。   一张皮肤不断蠕动的脸将天花板整个占满, 其中张开的血盆大口流淌着滴答垂涎,与绿油油的眼睛在黑暗之中构成了死亡丧钟的开端。秦冬莞下意识地想要走,这才发现厕所门是被锁住的, 她和纪芸两个人被堵在里面, 活动范围直接被限制住。   所以这次副本是分开传送的?   “那个……秦,什么?”   纪芸明显没记住她的名字。   告知了称呼以后, 秦冬莞将她推开一点,上前去推了推那扇门,意料之中地没有打开。   浓稠的夜色不知何时将外面的月光也吞没,室内剩下的唯一一点光线竟是在上方一眨一眨的绿色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密闭空间带来的错觉, 秦冬莞发现那张苍白的脸好像在随着天花板缓缓往下压迫着, 一点点掠夺生存空间,最终也会吞没掉所有的缝隙。   来不及了!   “你站我肩膀上出去,把门拉开!”   纪芸看起来不重, 应该体重顶多也就到百, 短时间内她还能承受得住。两个人的高度完全可以让上面的从这里出去,再把门给打开。   “你可以吗?”   黑暗中传来纪芸透露着温柔担忧的声音, 这家伙像个圣母一样对每个人都很好,只要是不涉及到男主, 哪怕是丧心病狂的杀人魔在她眼里也能原谅。秦冬莞心中烦躁,难得粗声粗气说了声当然可以, 死神正在逼近,纪芸也察觉到了逐渐扩大的压迫感,也不再犹豫,踩到了蹲下来的秦冬莞肩膀上。   从未承受过这样力道的秦冬莞只觉得仿佛是两座山头重重压在肩上,想调动一点力量都很难。双腿僵直,根本使不上劲,但这是目前唯一快速有效的办法,继续待在这里,恐怕就要成为关卡的首杀。   “你往上够!把我肩膀当凳子,往上摸高然后抓着那门板边,我再把你送上去!”   热汗从脑门开始溢出,濡湿了额前发丝。成年人的体重要超乎她的预估,秦冬莞小声说了句,逐渐消耗的力气让她有点不适。   所幸纪芸个子不算矮,门板也不是很高,勉勉强强够到了边缘以后就有了个支撑点,让底下的秦冬莞松了口气。纪芸拼尽全力翻出去以后打开门,眯起眼睛勉强看清楚了里面的场景,霎时面色一白。   “快走。”   她拼命在黑暗中做口型打手势。   **   “请各位新生到三楼教导处集合领取校服。再通报一遍,请各位新生到三楼教导处集合领取校服。”   广播声突兀地在一片死寂的校园内响起,回音淹没在走廊外刮过的簌簌风声中。黑暗中叶子的轮廓不甚明显,娑娑抖动宛若鬼影虬枝,让路过的人都是一阵头皮发麻。   “小哥哥,你知道教导处在哪里吗?”   戴帽子的单马尾少女不由自主拽着旁边华倾九的胳膊。他们一开始是关在一起的,最后依靠华倾九才能从那间诡异的教室里出来,吓得原本想要去找自己队友的单马尾立即紧紧黏住华倾九不敢乱跑。旁边人身材高大,面目斯文干净,给她一种很可靠的感觉。   华倾九没说话,只推了推无框眼镜,顺势把自己的胳膊从少女的怀里抽了出来。   “小哥哥你说说话,你从一开始就没怎么说话……”   哪怕是有一个人在旁白站着,无休止的孤寂还是让惊悚占据了脑海。单马尾想象力丰富,已然脑补出各种各样的灵异场景。   森森阴风刮过,她的长发随之飘舞起来。华倾九漠然回头看了眼,忽而拔腿就跑。   “你干――”   冰凉的吐息喷洒在袒露的后颈上,她浑身僵硬,双腿如灌了铅般沉重。缓缓回过头去,看到与自己长着一样面孔的鬼正站在身后,苍白的手搭上她的肩膀,脑后勺咔哒咔哒地旋转过来,缓缓露出了一个笑容。   “啊啊啊啊!!!”   单马尾少女惊叫一声,撒开腿使出全身最大的力气来百米冲刺,却追不上已经跑掉的华倾九。眼见着女鬼一点点缩短和自己的距离,吓得眼泪横飞,慌不择路地逃向了距离这边最近的一间教室内。   老旧的教室门被从外面轰地推开。   鬼怕亮,对,鬼最怕亮灯!单马尾想起了自己在上一个副本用手电筒驱逐鬼的经验,狂乱的心跳稍稍安定了下来。   她想开灯来驱赶尾随不散的恐慌,却发现这边的灯好像是坏了。被锁死了的门传来咚咚咚的撞击声响,女生吓得汗流浃背,干脆伸手在灯开关上没命地狂拍了几下。   咔哒一声,温暖的灯光姗姗来迟,门外的撞击声响停了下来。意识到自己捡回一条命的单马尾死死捏住已经被汗水浸透的衬衫,缓缓吐了口气,开始想怎么从这里出去。   琅琅读书声忽而从耳边传来,还伴随着小声的闲言碎语,一切竟是在空荡荡的教室内真实浮现。脑海内紧绷着的一根弦快断了,单马尾女生猛地从冰凉的地面蹿起来,翻上窗户就要强行出去。   一只手伸了出来,轻轻覆盖在她的后脑勺上,将那只头咔嚓咔嚓掰了一整圈,强迫那还没完全咽气时能留下影像的视网膜将眼前的可怖场面烙印下来。   ……   这个关卡的人很多,熙熙攘攘地站在一起有差不多二十几个。   秦冬莞又数了一遍,一共有二十一个人,除了心理素质超强的例外,无一不是露出点慌乱神色。这是第三层,从一开始就遭遇了危险可以看出来难度比起之前来有了个质地的提升。   但她清楚记得进入游戏的玩家是二十个,系统在报备游戏规则时尽量简洁,不玩文字游戏,也绝对不会骗人的。   手指有点僵硬,肩膀的酸痛也还残留着。秦冬莞稍稍往罗姝的身边靠拢了点,每当紧张时,旁边有个人靠着总能有助于她精神状态的恢复。尤其是在看到纪芸旁边站着的那名年轻男生的目光开始扫视全场,秦冬莞不由偏了点位置,把罗姝挡的严严实实。   “常安,你有没有觉得有点不对劲?”   见纪芸踮起脚来和旁边男生说话,左初明显脸色一沉,抿了抿唇。   男生是原书的男主易常安,面容白皙,身材高挑,五官俊逸,不带攻击性的长相让人看着感觉很温和。染成亚麻色的微卷头发,身上穿着一身简洁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原主在原先的剧情里就是对这个男主芳心大动,但随着秦冬莞的到来,剧情早已经悄无声息地发生了改变。   女主纪芸的设定是万人迷,很多男性角色都对她有好感,甚至大总裁左初还不惜当备胎默默守护。三人现在已经是组队模式,竟是在副本里还有暗流汹涌,秦冬莞对他们的那些明争暗斗谁喜欢谁一点兴趣也没有,看着教导处的门被打开,里面走出的常务主任让他们分队领校服,立马站到了女生队伍中。   队伍一般是由低到高排列,秦冬莞排在最后,罗姝排在前面。打头阵的少女并无丝毫畏惧,进去领了一套校服后就安然无恙地走了出来。一直到秦冬莞进去,才发现这里黑漆漆的居然也一直没人开灯,坐在黑暗中的主任只递了一支笔来让她写上自己的名字和码数,字迹眯着眼才勉勉强强能看清点。   字都是中文,但前面有些名字取的就很和风。她很快注意到前面是印刷体,后面是手写,而手写的第一个名字后面跟了个S码,应该就是罗姝,但上面写的却是桃泽初雪。再看下面有中文名也有日系名,一种怪异的想法在心头浮现,秦冬莞思索片刻,提笔也刷刷写了下来。   “花泽悦,L码。”   果不其然,她领到的是一套日系校服。   最后没有写出自己的名字,是因为想起来一个诡异的传说。在恐怖片里写下自己的名字,相当于是鬼提供了信息,让鬼很容易就会找到,更况且这看起来应该是日式背景。   秦冬莞默默记下写中文名的是哪几个人以后才退出去,跟随着老师去更衣室换衣服。   “现在是早上七点半,我们八点钟的时候会上课,请同学们在半小时内换好衣服。”   推开更衣室的门后,短发老师NPC说了一句便示意他们进去。男生女生换衣服是隔开来的,更衣室内依旧没开灯,外面的天色黑沉浓郁,些微的光线被云层遮挡的差不多了,哪怕是上晚自习也很奇怪。   而且据秦冬莞所知,日本的学校是不会上晚自习的,教学氛围相对来说比较宽松。   “这里应该是日本吧?”   NPC走掉以后,更衣室内的气氛就开始活跃起来,这次的玩家虽然几乎看起来都是组队入场,但也有要相互合作的意思。   “应该是,你们听过什么日本校园灵异传说吗?”   “路佐子?”   秦冬莞一边换衣服一边插嘴道。黑暗中看不清楚别人的动作,也消弭了那种在人面前换衣服的怪异感。她话一出口,立马有人问:   “路佐子是什么?”   秦冬莞却没继续说下去。   佐子是日本灵异校园传说中一个遭受校园暴力的女鬼,大冬天的雪夜里,想要赶车的佐子摔倒在地,一条腿被电车硬生生压断了,失血而亡。然而没有同情心的同学们居然还编了一首歌来嘲笑死去的佐子。   “佐知子从小就叫自己佐子好可笑哦”   “她很喜欢香蕉却每次只能吃半根好可怜哦”   “佐子去了远方应该会忘了我吧好寂寞佐子”   此后怯懦温和的佐子化为厉鬼前来报复,只要唱出最后一句歌词的人,全都没有一个能逃过女鬼的复仇,落得凄惨下场。   那句歌词是“佐子的腿没了,今晚她要来带走你的腿”。   这个传说在日本校园灵异故事里不算很冷门,而只要念出这句话,就可能会遭遇危险。大家都已经是通过几个关卡的老人了,谁也不是新手小白,拿命探路确认背景这样的事情谁也不愿意做,也不知道刚才发问的人是不是刻意引导,空气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换衣服不需要多长时间,随便找了个储物柜把自己原先的衣服放起来后,秦冬莞拿着钥匙就准备和罗姝一起离开。而下一秒,另一道女声尖锐响起:   “你们快来看看这是什么!”   秦冬莞小心翼翼地拉开了距离,隔老远地朝那边看去,顺便拦住了艺高人胆大的罗姝。没必要冒险的时候尽量还是不要冒险,毕竟谁也不知道那里有什么。   女生们闻讯靠近,有胆小的在看到那东西时已经吓得险些尖叫起来。其中胆子大的却满不在意道:   “都过了几个关了,也没必要这么大惊小怪吧?不就是一堆死老鼠吗,有什么好怕的?”   “你眼瞎啊,这死老鼠身上不对劲,有印子!”   秦冬莞放开了罗姝的胳膊,罗姝快步走上前,用外套包裹着去抓了只柜子里的死老鼠。骚臭的气味灌入鼻腔,两人连忙从狭窄的室内走出去,借着黯淡的一点光芒才看清楚上面的印记。   “这是人的牙印。”   罗姝肯定道。   “人牙印?什么东西?”   男生换衣服比女生普遍要快,看到罗姝和秦冬莞出来,认识的三个男生围了上来,左初和易常安和另外几个也蠢蠢欲动,不愿意错失一点情报。而罗姝显然没有要和他们分享的意思,也不愿意一直攥着死老鼠,将尸体往地上一扔。   下一幕,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出现了。   原本浑身都是牙印,已然可以用千疮百孔来形容的老鼠掉到地上竟是颤巍巍地爬起,软趴趴的尸体像是陡然间被注入了活力,停顿了几秒后吱吱乱叫着蹿了出去。后面跟出来的女生看到了这一幕,吓得一声尖叫。   “怎么了到底?”   有人不知道里面的情况,锲而不舍地询问看起来最明白的罗姝。   “……里面有死老鼠,一打开柜子门全是。”   刚出来的纪芸抢先回答,苍白的面色昭示着内心的恐慌。她也看到了那不同寻常的瞬间,小心翼翼地牵住易常安的袖子。只是老鼠身上有人牙印的事情谁也不清楚,知道的只有罗姝。   随着最后一个人出来,更衣室的门自动关上,没人和罗姝一样有勇气把明显有问题的老鼠给带出来。易常安不想线索中断,趁着老师还没来接他们,上前一步拦在了要走的罗姝面前:   “这位女生,我不认为你瞒着情报是什么好事。你一个女孩子胆子再大体力也不行,应该也需要男生的帮助。副本里玩家本来就是应该互相帮助的,独吞线索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吗?”   没好处也不给你。   秦冬莞心里说了句,却看到包括华倾九在内的三个男人都步伐整齐地站到了罗姝的身后,用行动来表明自己的立场。易常安话音顿了顿,又见罗姝冷嗤一声抬起头来,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了不屑一顾:   “只有废物才花言巧语想着空手套线索,真的猛士,应该和你旁边人一样,想着动手了。”   悄然逼近旁边秦冬莞的男生面露尴尬神色,正在犹豫着要不要退开时,整个世界忽然在他的眼前颠倒起来。下一秒,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怪力少女的手上,却见罗姝如同举重运动员般将个子不高的男生轻松双手托起,往远处随意一丢――   一道惨叫声响起,磕掉了牙的男生满脸是血,瑟瑟缩着嚎哭起来。   一直没怎么插得上话的唐子航摸了把自己的脸,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罗姝对自己的“厚待”来。   “叮铃铃――”   上课铃声适时地打破了此时的对峙,与此同时,空无一人的教室里忽然有人声沸腾起来,齐齐地喊了一声:   “老师好。” 作者有话要说:   查资料的时候忽然看到鬼图,吓得我鼠标直接甩出去了……  PS:首次尝试日式校园,名字都是随便取的,有什么不符合日本校园民情的请勿在意orz基本没看过日漫,对那边习俗不了解,选择这个地点是剧情需要。还有这个游戏里面会把语言自动切换成认识的文字,所以这是为什么日本背景出现中文的原因~  感谢在2020-10-18 10:23:37~2020-10-18 17:34: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麻^儿 1个;谢谢天使嗷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弗谖 10瓶;谢谢灌溉!!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7章 不会合作   “你们怎么还在这里?上课了, 赶紧回去吧。”   把他们带过来以后又消失了的老师不知何时再度出现,神出鬼没,把不少人都吓了一跳。直至她把每个同学分别送进教室里, 秦冬莞才发现这次的副本是把所有玩家基本上都分开的。   她、唐子航和左初居然好死不死地分到了一个班级。   夜色浓郁如漆黑的墨汁, 星月藏到了云层背后,光芒被过滤到只剩下熹微的一点。这座学校的诡异之处数不胜数, 其中最为让人难以费解的是在晚上上课还不开灯。转校生的位置基本都被排在后面,秦冬莞能看到左初高大的背影,在一群高中生里显得一点也不和谐。   这节课秦冬莞听了个一知半解, 却发现还有随堂测验, 一瞬间梦回高中。然而试卷发下来时却不是考这节课学习的内容,而是要求撰写一篇小作文, 写一篇灵异事件的幻想作文。   还有这样的?   没有经过特别训练的人眼在黑暗中看不清楚,她几乎是把眼睛快贴到了纸面上才能看到上面的字。且不提写作文的时候下笔非常困难,这也根本不是什么学校里应该出的作文题材。   老师发完纸张之后就出去了,教室里的学生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是副本在给信息了。   秦冬莞暂时没动笔, 侧耳聆听。   “还记不记得四班的那个本田英在楼梯口摔死了,不管怎么样,走这条楼梯的人, 如果一边走一边数阶梯数, 觉得自己数错了的,千万不要回头再数一次, 否则这个楼梯就会带你进入到另一个世界……”   “别说了啊,好可怕!”   “怕什么?敢来这个学校上学的有什么好怕的?我们不是都带了驱鬼符吗?我驱鬼符还剩三个呢, 要是真的遇到了恶鬼,嘿嘿嘿……”   “我爸就是因为学费低才把我送来这里的, 听说这里几百年前是坟场。”   “都几百年前的事情了,还计较什么?要有厉害的鬼,前面来上学的人早就死了,还轮得到找你?”   “但是我听上一届的学姐说,川奈同学就是在厕所里上吊自杀的,血都喷到了天花板上耶。”   同学们嘻嘻哈哈地笑着,哪怕是之前说害怕的人也没有真的怕,而是兴高采烈地加入了讨论中。秦冬莞胆子不算太小,尤其是教室里还有自己认识的人,手中一边握着笔一边开始思考起来。   校园恐怖故事一般会有一个清晰的主线,起码这里就已经告诉了,数百年前学校这里的地址其实是一片坟地。是群魔乱舞还是有特定的鬼,秦冬莞心中已经有了个大概的猜测。   坟地啊,一般这种阴气比较重的地方还来盖学校,居然还有人到这里上学。不过副本里的事情肯定不能和在外面一样以常理推断。秦冬莞转了圈笔,忽然又想起来一个恐怖的日本故事,连忙把中性笔放了下来。   “怎么写啊?”   唐子航就坐在秦冬莞的旁边,见状戳了戳她的胳膊。   “先别写。”   秦冬莞看了眼低头已经开始刷刷书写的左初,总觉得事情好像有点超出了自己的预估范围。教室里除了左初以外其他人都还在兴致勃勃地聊天,并没有要动笔的意思。而左初刚刚停笔,外面的老师又一次开门在下课铃声中走了进来:   “看来大家都已经写好了,请把纸交上来吧。”   “我还没写!”   唐子航如同没写作业被抓获了的小学生,闻言心脏一紧,险些直接跳了起来,本能就想去抄秦冬莞的作业,结果看到她的纸上也是一片空白。老师收试卷的时候并没有任何责罚的话,反而是在看到老老实实写下字的左初以后露出一个笑容来。   笑容转瞬即逝。   “下课,休息。”   气氛诡异低沉的一堂课终于过去,秦冬莞马不停蹄地出了教室去找罗姝。罗姝就在她的隔壁班,此时两人迎头撞上,跟过来的还有纪芸。   易常安在下面一层的教室里,这种情况下谁都不愿意随便去楼梯那种经常发生灵异事件的地方。纪芸是来找左初的,原本冷着一张脸的高大男人在看到纪芸后仿佛是心花怒放,连嘴角都不受控制地往上抬了抬:   “小芸。”   “你是小芸!?”   原本和秦冬莞一前一后出来的唐子航在听到这个名字后立马打量纪芸一眼,先前紧绷的神经让他没有注意,只觉得眼前人有点眼熟,但没想到这是和他一起闯过第一关的漂亮女生!   “唐……子航?”   纪芸温柔的声音念出来他的名字。   “对对对是我!”   原先跟个蔫狗一样的唐子航立即如同打了鸡血般激动,上前去就和纪芸握了握手。秦冬莞心中闪过异样,但也没时间去管他,趁着时间和罗姝简单交流了情报。   “我听到他们说,最近在上雕刻课,有时候会看到雕像在教室走廊上走动或跑来跑去。”   罗姝道。   “那你们有没有要写一篇作文?”   时间紧迫,秦冬莞简单地跟她叙述了一下灵异作文的事情,罗姝脸色微变,贝齿抵住下唇,片刻后才道:   “乱七八糟的,我没写。”   秦冬莞:“没写就对了。”   “为什么?”   “……可能是直觉吧,我总觉得,从写名字到那边诡异的作文――灵异事件不是一般都会有人死掉吗,联合起来,好像是写下名字以后的人就会按照那个死法死去。哪怕没有死,灵异事件也可能会找上门来。不过这都是我的猜测,我注意到那些学生也没写。”   前期要想活下去,首先得随大流。罗姝先前已经是到了上面的层数,是积分减少掉下来的。她和那些人没什么感情,但和秦冬莞关系不错,就跟秦冬莞解释过一些关卡的事情。   譬如,每到三层,会有一个重大转折点。一到三层,其实是脱离了新手的时候。等层数越往上面去,游戏开放的功能会越来越多,甚至代练这种都是可以有的,而且门槛也不高,只是报酬不同。   而这样的转折点往往体现在难度加深上,第三层的关卡会过滤掉不少人,划水在这一关很难奏效。毕竟灵异事件频频发生,光是从生存空间就能看出来,比前面的关卡要节奏快了不少。   不过所幸这一关卡的NPC嘴里还能提炼出一些信息来,起码有的地方实打实的避雷了,没必要不会再去作死。   上课预备铃打响,学生们开始陆陆续续往回走。见罗姝转身想走,秦冬莞忽而伸出手来与她击了一掌。抬起头,她看到少女的笑靥于黑暗中也是格外清晰,温暖,且有感染力。   “阿姝,一起活下去。”   四节课不知道是怎么挨过去,老师让去食堂吃饭,几个人又聚到了一起。唐子航饭量大,一开始就嚷嚷着肚子饿,风风火火冲到了最前面,说是要体验一下日本的食堂。   但他走路的时候明显在到处乱瞟,仿佛在找什么人一样。   “这里的世界好像是黑白颠倒的,我们现在所处的时间是中午。”   林凤阙斩钉截铁道。   “那难怪他们不开灯。”一上午都在悄悄思考主线的秦冬莞恍然大悟,“对他们来说这是中午的话,就没必要开灯了。而且我想到一件事,或许等‘入夜’了可以证明一下。”   “你是说视力?”华倾九接话。   “对,我想在所谓的夜晚出来看看。可能他们在黑暗中视物没什么问题,我们恰恰相反。”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舒服。   几人都是点点头,默认了。   食堂并不是唐子航想象的那样豪华,日本的学生们多数会自己带便当来食堂吃,和他们的习惯不太一样。不过为了照顾有些不带便当的学生,学校食堂也提供了饭菜。秦冬莞打了份咖喱猪排饭后和伙伴们坐到一起,转眼就见唐子航在那边磨磨蹭蹭,仿佛在和谁说话。   易常安和左初两个人并不欢迎他,几人险些要爆发争吵,还是纪芸给各个安抚了下来。片刻后,少女带着点歉意笑容走到她的面前:   “不好意思,可以一起吃饭吗?或许我们能共享情报。”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纪芸看起来态度真诚,上午还和他们闹得不愉快的易常安没说什么,讨厌她和罗姝的左初大总裁也没说话,是一种默认。唐子航和纪芸聊的投机,另外两个男生没意见,罗姝没开口,选择权就交到了秦冬莞的手上。   已经让人能逐渐适应下来的黑暗中,几人都能清楚地看到一向好脾气的秦冬莞冷了脸。   “不想同桌,也没有合作的可能。希望你们尽早死了这条心,否则下次就不是这么客气了。”   她不会忘掉原书剧情里的这三个人对罗姝人生关键的摧毁,哪怕现在那样的事情还没有发生,她也会防患于未然,把对罗姝有伤害的人率先隔离出他们的生活。过副本的方法有很多,原书主角团固然厉害,也不是非得要和他们合作。   向来温和好说话的秦冬莞无端绽起一身锐利锋芒,像是一只凶巴巴的刺猬,竭尽全力把要保护的塞在自己的柔软腹部再蜷缩起来,不愿意让人触碰分毫。只是在其他人的眼里,这只刺猬突如其来的敌意很莫名。   但不管怎么说,跟着自己的刺猬还是要自己护着的。   罗姝克制着没拍桌子,却蹭地一下站起来,毫无畏惧地抬眸望向那三人,语气里的赶客意味显而易见,声音更是掺着冰渣:   “门外练练?” 作者有话要说:   秦冬莞的到来只能改变剧情,但无法改变【唐子航是喜欢纪芸的男配】、【罗姝一言不合就想动手】,类似这样烙印在骨子里的人设orz  感谢在2020-10-18 17:34:02~2020-10-19 10:29: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麻^儿、.. 1个;谢谢投喂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10瓶;茁壮成长,感谢灌溉~!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8章 体育课   纪芸也没想到自己只是为了唐子航来随口一问, 结果还问到差点打起来的地步,哪怕是再好的脾气看着罗姝的脸色也有点不愉。秦冬莞看似和善,但今天说起话来是一句叠着一句地不饶人, 直到把三个人气咻咻弄走才罢休。   屁股刚刚挨着凳子的唐子航没料到秦冬莞这么不喜欢纪芸, 看向她的眼神带着点莫名的委屈。   她忽然想到一件很严重的事情,如果唐子航真的之后按照人设的走向对纪芸情根深种, 那他们就会不得已要面对队内的纷争。原书里唐子航是为了纪芸而死的,曾经被秦冬莞忽略到的傻缺设定一旦浮上心头,就忽然变成了一根刺, 恰巧卡在柔软处, 想拔也拔不出去。   不过现在也不是说这件事的时候。   食堂的午饭还算可口,也没有日料中有些人接受不了的生鱼片之类, 起码比之前的网戒中心和落洞村条件好得多。吃完了午饭后,众人又摸着黑出食堂,听说课间休息还剩下十几分钟,就开了个简短的会议。   华倾九和林凤阙不在一个班, 但也遇到了秦冬莞之前所说的那个作文, 两人都不笨,看到周围人没有写的也就没动笔。   “你们有没有感觉到人数不对?”   罗姝一般都是执行者,等到大家把事情给罗列清楚以后再去行动, 这也是难得的开口参与讨论。听她这么一说, 秦冬莞才意识到原本应该很是敏锐的神经在此刻竟是消退了不少,就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给忘掉了。   人数!对, 人数!秦冬莞还记得自己进去领校服之前特地数了一下,副本里多了一个人, 她记性一直都很好,但这一次居然莫名其妙地就给抛到脑后, 好像一块橡皮擦在脑海里涂涂抹抹,把比较重要的信息给直接抹去了。   她后知后觉地吓出一身冷汗。   “不对,应该多了两个。”   听了秦冬莞的分析以后,华倾九语出惊人:“之前和我在一起的一个女生,我看到了一个鬼在跟着我们,就先跑了。她跑的速度比较慢,我后面好像听到了惨叫声,应该不会活下来。”   众人脸色乍变。   没有人去指责华倾九为什么不救下女生,面对陌生人,哪怕是自认比较善良的秦冬莞都是自己保命为上,更不用提本来就性格冷淡的华倾九。只是鬼魂很可能在不知不觉中混入了人群,而且不知道有什么目的,这种未知的危险如同悬在头顶的一把利刃,更让人提心吊胆。   “大家之后最好把一些重要的事情用纸和笔记下来,简单记录就可以。这次副本好像是有点刻意引导大家忘事的感觉,像是之前那么重要的一个线索,我想起来准备等有空和你们说的时候就居然忘了……”   秦冬莞心有余悸,正说话间却忽然看到黑暗中亮起一线刺眼的光芒,不由眯了眯眼睛。继而灯光突兀灭掉,仿佛刚才是她的幻觉般。   黑暗中浮动的恶意在四周环伺,她不由自主地往罗姝身边靠近了点。停下说话后,仍旧有学生NPC们的打闹声传来,嘻嘻哈哈的声音并没有意识到危机的悄然降临。秦冬莞心跳加速,下意识地拽住旁边人的手腕,早就把罗姝之前所说“未经允许不要乱碰”的规矩抛到了九霄云外。   上课预备铃响了起来,仿佛催魂夺命的前兆。   秦冬莞不情不愿地再度进入了教室里,总觉得这里的温度比外面要低一点似的。但副本里明显是夏季,听同学们说快要放暑假了,还有五天的时间就会高考。这是副本里第一次清晰地提到时间,示意着他们要在五天内找到生路,否则最后的高考,绝对也不会是一场真正的“考试”。   高考通过成绩来筛选学生,到时候就是副本来筛选能存活下来的人,必然是血流成河。   除了新手关,还是第一次这样时间紧迫。   今天下午的课程是体育课,学校里的习惯是把衣服换成背心短裤,罗姝还是第一次看到秦冬莞露腿。她个子高,曲线曼妙,明明有着傲人的先天优势也有着不少女孩子梦寐以求的身材,但从两人认识的时候开始就没穿过短裙。   背心勾勒出柔滑的曲线,脊背挺得笔直,上围发育得恰恰好,纵然是在黑暗中也能勉强看清那胳膊白皙的肤色。秦冬莞肩宽腰细,因为个子高所以比正常女生骨架稍微大点,却不突兀,是天生的衣架子。   尤其是两条笔直修长的双腿,匀称得宜,不会细瘦到给人弱不禁风的感觉,也没有一点多余的赘肉。当下的气氛因为一群女生都在一起叽叽喳喳而稍显轻松了些,罗姝抬头问了秦冬莞一句:   “你多高?”   “172……吧?”后面缀着个0.5让她不知道该不该四舍五入,本能地直接抹掉了。   “哇,花泽的腿好长,想摸摸!”   虽然玩家的设定都是第一天到的转校生,但其他女生中不乏性格活泼自来熟的,因为都是同性,看到秦冬莞的大长腿后就兴冲冲直奔而来。秦冬莞不太介意肢体接触,但也没有和陌生人这么亲密的习惯,下意识地就往后退了点,整个人不小心抵在角落放着的麻袋上。   罗姝心下略微不悦,直接挡在了秦冬莞的前面。却感觉到背后的少女忽然一把紧紧抓住她的手腕,带着不小的力气,让骨头都是一疼。   “桃泽和花泽关系看起来很好哦。”   那女生挤眉弄眼,倒也没继续过来。   更衣室里面的人陆陆续续都出去了,只剩下零星的几个。尤其是玩家,这种黑暗又密闭的地方谁也不愿意久呆,毕竟不知道下一秒就会出现什么可怖的疯狂来。而秦冬莞面色是肉眼可见的苍白,待到人散开以后才松开罗姝的手,连抱歉都忘了说,神经紧绷地看向角落里的麻袋。   被麻袋触碰过的背部仿佛有一万只毛毛虫在肆意蠕动,毛骨悚然。   “我觉得……”秦冬莞的声音干巴巴的,透着难言的恐惧,“刚才我碰到这东西的时候,里面有什么动了一下――阿姝你小心!”   强大的实力就是自身最好的依靠,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罗姝将袋子直接开始往外拖,竟是花了很大的力气才能拖动。等到了接近门口的位置,秦冬莞先有预警的用身体抵住门,罗姝才将袋口一下掀开。   浓郁的血腥味扑鼻冲来。   “咳咳咳……”   刺鼻血腥里还混杂着恶臭,秦冬莞被呛得不行,见罗姝脸色不对,生了点要去一探究竟的念头,却被人往门外狠狠一推。没有人支撑住的更衣室门被风吹得快要关上的刹那,罗姝手一松,仗着身形灵活猛地窜了出去。   “快走!”   前面人换好了衣服已经开始往操场上走去,秦冬莞来不及了解发生了什么,但本能对罗姝的话信任,没命地就开始朝楼下狂奔。为了防止遇到鬼打墙,两人拉着手闭着眼一路疾驰而下,秦冬莞甚至直接摔倒在最后一节楼梯处,在顺着惯性扑出去的瞬间松开手,免于罗姝跟着一同摔倒。   旁边的娇小少女顿了一下站稳了。   半只似是被啃得残缺一块的月亮从云层间扭扭捏捏地露出脸,黯淡的光芒可以看清罗姝双腿上带着点力量美的曲线,薄薄的肌肉在有着女性美感的同时让整个人看起来比较匀称。她穿着运动鞋,洁白鞋面上沾染了星星点点的红,看起来就极为可怖。   “你的……鞋子?”   秦冬莞已经有段时间没锻炼了,狂奔加上惊惧,未免有点喘息不匀。   “那里面的东西刚刚想对我动手。”   罗姝轻描淡写地叙述着分明能令人抓狂的可怖场景,“那应该是被肢解了的人,分尸成一块一块的,看着还挺均匀。我去拿的时候发现那东西在动,一块块地开始黏合起来了。没穿衣服,天色太暗,肢体比较碎,看不清是男是女。”   秦冬莞揉着满是鸡皮疙瘩的胳膊站了起来。   光是听着罗姝的转述她就觉得不寒而栗,尤其是在想起之前那东西还碰了自己一下“打招呼”……被恶灵盯上了绝不是什么舒服的感觉。虽然是夏季,秦冬莞却感觉到身周有股嗖嗖冷气在流窜,心脏每跳动一次都需要耗费不小的力气。   “快点走,那边人在等我们。”罗姝看了眼操场。   操场上的学生们正在你一言我一语地说悄悄话,体育老师吹了声哨子示意安静,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而和谐――如果不是在夜里进行的话。   两人快步走上前,正欲要回归队伍里,却被体育老师给叫住。那是个年纪不大的男人,乌漆漆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有点诡异:   “桃泽初雪、花泽悦,你们两个同学迟到了没有跑步,就去器材室那边拿两袋子排球过来吧。注意,要软一点的,我们今天练习打排球。” 作者有话要说:   唐子航的事情俺说一下,之前说过这三个男生都会不同程度给助攻,唐子航的性格是被原书设定好了的,喜欢谁是命中注定。其实一开始设定这个角色的时候没想到会有人喜欢hhh因为人设如此,无限流这种残酷的游戏不可能是吉祥物会逗趣就行,他的命运不会一帆风顺,但行为必定会给莞姝的感情线以及本书伏笔剧情推进度带来助攻【重点】  作者会在保证主线剧情的情况下尽量让大家看得开心舒心,包括原男主啥的无论哪个妖魔鬼怪乱跳到时机了肯定都会被虐的,么么哒!  PS:评论区忽然看到了好几个天使的安慰我再说一下,大家畅所欲言没关系哒,我本身就作话话唠选手,遇到可能会引起争议的剧情点会习惯性解释一下,不会因为大家吐槽角色不开心或者心里太忐忑啦,我内心强大如牛!!  你们随便说,吐槽角色也行,大家说的很有道理呀,随心所欲吐槽讨厌喜欢谁都无所谓,这是大家身为读者的自由,我的目的只是为了让大家快乐看文而已。不过还是谢谢天使们的强心针,我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才遇到这么多温柔仙女吧,搞得我大晚上看到评论区一波安慰老脸都红了-v-  另外提前请个假,这个月的31号要考试,消失一天。11月的时候随机抽日子日9一周补偿【忽然理直气壮地挺起了我的48D!】 第49章 人头   器材室就在操场的末尾, 走过去大概只需要几百米的距离。   没有光线,整座楼的轮廓都被浓郁的黑所淹没模糊。两个人靠得很近,只有彼此相贴的温度才能让秦冬莞感觉到自己是在人间。这里的风阴飕飕的, 暖流拂过面颊, 却如鬼手在轻轻抚摸。她想起来日本校园的那些灵异事件传言,总能脑补出脚底下埋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秦冬莞。”罗姝的呼唤将她拽回现实, “你考虑到现在有没有什么头绪了?”   头绪……   “任务是杀死或者超度怨灵,目前学校里看来这么多的鬼怪,不可能每一个都是怨灵。所以这一切的现象很有可能是怨灵引起, 怨灵很可能是隐藏在这些鬼怪当中。当然, 这些都只是我的初步猜测而已,学校里怪异的地方太多了。”   “那你觉得目前最值得注意的地方在哪里?”   罗姝边走边问, 听得很认真。她一直觉得秦冬莞的话很在理,所有的谜团都会在有条不紊的推理下变得逐渐清晰,叙述成简单易懂的模样。   “应该是老鼠吧,尸体上有人牙印, 下了地还会复活……一般来说, 鬼魂倒是没必要对老鼠下手,这个很可能就会是副本给出来的提示。”   罗姝点点头。眼见着还差一段就快走到了,直接道:   “我觉得唐子航开始不对劲了。”   最终还是兜兜转转到了这个话题上来, 秦冬莞呼吸一滞, 瞬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喜欢是很难控制的,尤其是小说里的人物想要脱离原书的安排, 首先自己就必须要有强大无比的意志,可以跟造物主来对抗。唐子航并不是个聪明的人, 和睿智冷静的华倾九、精明机敏的林凤阙比起来更不能算得上一个好队友,但他对原主一直很好。   下决心去舍弃一个人, 这样的抉择对秦冬莞来说很难做到,更何况唐子航还没有什么越界的举动端倪,只是拎不清而已。这件事换了华倾九或是罗姝必然会快刀斩乱麻,但她毕竟和唐子航相处了好几个关卡,都能算是生死与共的伙伴了。   他离开了团队很难存活下去,面对其他团队的人心倾轧,脑子几乎是一根筋的唐子航绝对只有被玩死的份。想到原书里他为纪芸而死的结局,秦冬莞心里更不是滋味。   要不是还身在副本里无法分心,她都想开始思考纪芸到底有哪里好,给这么多男人灌了迷魂汤一样前赴后继地给她当备胎送死。前有唐子航后有左初,她当时看到评论区还有好几个男人也都倾慕纪芸,哪怕得不到也愿意咽下酸楚默默守护。   心里油然而生一点恶心。   见秦冬莞沉默着没说话,罗姝也罕见地没有咄咄逼人,只是坚定地表达了自己的立场:   “如果他再继续这样下去,我会考虑直接用暴力手段让他滚出去。”   罗姝还是那个风风火火的行动派,想做什么事情没人能拦得住,提前通知一声已经算是仁至义尽。   看管器材室的是一个年过六旬的老头,头发已经花白,正搬着小板凳坐在门口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烟,手中忽明忽灭的烟头成了唯一的光线来源。秦冬莞跟他说明了自己来的缘由,还按照体育老师的嘱咐,特地要软一点的排球。   老头在原地坐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声音嘶哑地问了句“什么”。   秦冬莞把话稍微大点声重复了一遍,他这才勉强听清楚,一边念叨着耳朵不好了一边起身来。烟头被掐灭的一瞬,残余的一点光芒让秦冬莞看清楚了那背后的模样――   密密麻麻的小虫在脊背上安了家,甚至还在火光的照耀下缓缓蠕动着。没等她继续看下去,老头手里的烟灭了,周围再度陷入令人不安的黑暗中。   不多时,老头拎着两个大袋子走了出来,分别塞进两个人的手里。秦冬莞细嫩的肌肤与那粗糙如树皮的手相触,接过来的时候就感觉到重量沉甸甸的,她险些没拿住。排球一般都比较轻,尤其是软的,哪怕是一大袋子寻常女生都能拎得动。   罗姝力气更大,但显然也注意到了这奇怪的重量,多看了秦冬莞一眼。见她拎着有点吃力的样子,挑挑眉:   “我帮你?”   “不用。”   检查里面是什么东西最好远离了这个诡异的老头再说。秦冬莞费力地朝前面拖了一段距离,只觉得一股熟悉的腥臭味开始在空气中蔓延,回过头去,就看到了老头的身形被淹没在那一片黑暗阴影中,手中又出现了忽明忽暗的烟头。   距离操场上的师生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秦冬莞被这样的重量彻底压垮,喊了罗姝一声示意停下来稍微歇歇,顺便告诉了一声把袋子拆开看看里面是什么。   “里面不是排球吗?”罗姝问。   “……排球不可能这个重量啊?”秦冬莞一瞬间差点以为她被唐二哈附体,“你是没打过排球吗?”   出乎意料的,罗姝点了点头。   秦冬莞从初中开始就有排球课,可能每个地方的教育课程不一样。她忽然想起自己还没问过罗姝在现实生活中的情况,除了唐子航和原主都是大学生以外,她对其他人一无所知。   不过现在也不是问话的好时机,秦冬莞率先打开袋子瞅了眼,却被那景象惊得双腿都是一软,心脏险些跳出胸膛去。   所谓的排球,是一只只已经被浸泡到软化了的人头,狰狞面目上浸满血渍,还有福尔马林的味道随着袋子口的打开飘来。每一只人头都是被啃得面目全非,密匝匝的牙印看得人心惊肉跳。   “又是人牙印。”   罗姝在副本里面久了,对于一些蛛丝马迹分的就比较清楚,一眼看出来脸上那些牙印出自人类。人的牙齿相较于动物来说要退化不少,并不是很锋利,所以还是比较好认的。   秦冬莞脊背一凉,总觉得下一秒就会有什么从黑暗中直扑到她的身上来了。两人加快脚步走回去,却在体育老师分发排球时才注意到那袋子里的人头不知何时变了样,变成一个个真正的排球,只是染上了黯淡的一层红。屡屡出现的灵异事件让秦冬莞已经能接受不少,但其中暗藏的杀机还无人知晓。   甚至第一个死者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了,其他人几乎还都被蒙在鼓里。   **   日本的高中放学都比较早,下午上完所有课去吃“晚饭”,天色竟是比这边所谓的白天要稍微亮了点,让他们更加确定了白天黑夜颠倒的轮转。   宿舍熄灯是十点,几个人就决定十点半在教学楼门口集合。秦冬莞回到已经被安排好了的宿舍以后才发现自己扮演的这个角色居然偷偷带了手机,立马又到男生宿舍楼底下托人叫了那边男生,双方利用手机里仅存的聊天功能添加了好友。   回到宿舍里,发现除了罗姝以外还多了两个女孩,其中一个满目惶恐焦虑的模样一看就是玩家,另外一个倒是气定神闲:   “你们都是转校生吧?之前就听说这次分宿舍我是和三个转校生分在一起,嘻嘻。要不要一起去买点零食来,第一天开学没作业,我们聊聊天呗。”   这就是副本主动来送线索了。   【滴滴滴。】   手机上面仅剩下的为数不多APP中,短信上发来了一条消息。   【金钱+1000(日元折合成RMB计算)】   秦冬莞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沉浸式体验,只是处处都透露着违和。罗姝没兴趣多说话,和NPC打交道的担子照例落到了秦冬莞的头上来,另外一个玩家见状咬咬牙也跟上,交流间,得知玩家叫陶宁,NPC叫小原。   黑暗肉眼可见地散去了些许,可视度稍微高了一点,总算让秦冬莞一直眯着才能看到前面场景的眼睛得以休息。几个人路上听性情开朗的小原说了点学校内的趣事,一路强行支撑着情绪有说有笑,直至回去的时候小原被脚底下的什么东西给绊了一下。   “哎哟喂!”   妻妻荒草间,摔倒在地的少女怀中还抱着一堆零食,手上却不知道碰到了什么东西,冰凉冰凉的,吓得立即尖叫起来。秦冬莞和陶宁一左一右将她拽起,却见底下唯有一支不知道谁掉了的圆珠笔。   “小原你安心吧,这就是谁掉了的笔而已。”   为了博取NPC好感,原本也被吓到了的陶宁松了口气,笑着把笔给拿了起来在她眼前晃了晃,顺手丢到了垃圾桶里去。而小原的脸色依旧惨白,抱着的零食都没再拿起,而是拽着两人没命地往宿舍楼跑去。   直至远离了刚才走过的那个地带,少女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一点,心有余悸地一边推开宿舍门一边道:   “刚才那个地方是奈子学姐生下孩子的地方……那孩子,那孩子……”   小原惊魂甫定地开始大口喘气,在看到从浴室里走出来的人后惊声一叫。 作者有话要说:   但愿那真是个笔吧陶宁同学-V-  感谢在2020-10-19 00:00:00~2020-10-20 10:58: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麻^儿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麻^儿、..、弗谖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麻^儿 22瓶;.. 10瓶;野狼谷手 2瓶;  谢谢天使们的砸雷和浇灌,仙女们暖暖哒 第50章 桃园奈子学姐   “……那是桃泽初雪。”   秦冬莞拍了拍她的肩膀, 示意小原放轻松些。再这么疑神疑鬼下去,恐怕十点半她和罗姝想要出去探索的时候一点举动就能把她给吓醒了。洗手间内走出来的罗姝娇小身躯上披着白色大浴巾,看着小原一惊一乍的反应后也没说话, 接过秦冬莞抛过来的饮料就喝了口。   一股水蜜桃的清甜气息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甜蜜的气味总能安抚些许人的情绪, 让饱受惊吓的小原也逐渐回归到了正常状态,只是仍旧心有余悸。秦冬莞在自己买来的零食中翻找片刻, 递了一瓶汽水过去,这个年纪的学生总喜欢喝这些饮料,小原咕噜咕噜灌了两口, 苍白的面色缓解了点。   “对不起, 刚才我实在是太害怕了,我可以先去洗个澡吗?”   小原擦掉眼角溢出来的泪水, 礼貌地先征求同意后才到浴室里冲洗起来。没想到这NPC居然还会卖关子,坐在凳子上休息的陶宁撇撇嘴,开始把玩自己的手指。   等等――   陶宁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发现自己的手上居然黏满了一些恶心的蛛丝, 肯定是在安慰小原把中性笔丢到垃圾桶里的时候沾上的。陶宁连忙拽过卫生纸擦了擦, 确定蛛丝被擦干净后,指尖上的那种黏腻感还是挥之不去。   恶心死了。   一直到小原洗好了出来,陶宁立即进去洗漱, 出来之后就开始小声抱怨宿舍里的洗发水不好用, 同时又紧张兮兮地盯着外面稍微亮了点的天色。此时此刻,所有人都能看出来这是日夜颠倒的奇景, 只是不知道在这关卡里会有什么作用。   “洗发水怎么会不好用?”   这个学校是寄宿制,像是卫生间的一些用品都是公用的。小原在学校里住得惯, 又是个热心肠,闻言立马询问道。陶宁皱了皱眉, 说话间没忍住又在自己的头上抓了两把:   “很难受,上手感觉油乎乎的,我头洗了比没洗还油。而且沐浴露用过之后就觉得身上发痒,这都什么牌子……”   她说完后才想起来这个国家应该是日本,沐浴露和洗发水的牌子是她没听过的很正常。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小原后就没再继续吐槽,而是专心致志等着秦冬莞洗好出来,一起听小原讲之前的事情。   什么奈子学姐,听起来就应该是什么有用的线索。   “哦,那应该是你用起来不习惯。学校商店里有卖一次性洗发膏的,你明天去挑挑看吧。”   小原说话间,秦冬莞也从浴室里走了出来,仍旧穿着之前的那套水手服。趁她坐在床边擦头发的空档,小原慢悠悠道:   “我们这个学校以前有过挺多事情的,你们转校生可能都不知道吧?我们403今天就来开个小会议,给你们说说我之前听说的那些事情。”   秦冬莞放慢了擦头发的动作,生怕听漏了一句。   把小原吓得差点精神崩溃的桃园奈子学姐,是前面几届一个成绩很好的学生,每次成绩排名都可以名列前茅,再加上长得漂亮,追求者无数,本性活泼的奈子学姐在学生会会长的表白下很快坠入爱河。   会长家境好,风流爱玩,听说在奈子学姐之前有过好几个女朋友,无一例外都是分手。心高气傲的奈子学姐自认为可以把控得住这位放荡不羁的狂徒,不顾别人的劝告,和会长在打得火热时竟是珠胎暗结。   与她料想之中的不一样。听说她怀孕以后,一向爱玩的会长惊慌失措,屡次要求她把孩子给打下来。奈子不听,和会长大吵一架,动静太大被路过的两名女生给听到了。那两个女生先前就喜欢会长,此时听到奈子居然怀了和学长的孩子,大惊失色,连忙就去报告了老师。   在老师的严厉要求下,会长陪同奈子打掉了孩子,并且与她分手。不多时,会长的新女友却发现桃园奈子的肚子越来越大,根本没有打过胎的样子。三人爆发了强烈的争吵,而奈子委屈表示自己是跟着会长一起打胎的,甚至还能拿出医院的报告单来证明。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奈子的肚子见风长一样,再也瞒不下去。当时亲眼见到过被流掉的孩子尸体的奈子本人也是又惊又俱,实在没办法去医院里再查,才发现肚子里真真有一个!   “奈子学姐当时的月份大了,再打胎很容易母子双亡,所以老师也没法强制勒令她打掉,只是扣除了以后的所有奖学金和奖状,处以严重警告。学姐哭着求老师先不要告诉家长,她就在学校里把孩子给生了下来,然后发现……发现那孩子长着特别锋利的牙,像……狼一样……”   小原说到这里时已经是吓得不行,整个人在被子里缩成一团,不时看向窗外的天色,颤巍巍的声音让听者更能身临其境。虽然小原也只是道听途说,但一想到今天她居然在奈子学姐生鬼胎的地方摔了一跤,心里就满是恐惧。   她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继续道:   “之后会长和新女友分手了,就把怒气转嫁到学姐身上,说她是和野狼生出来的孩子,还赖到他头上想给他戴绿帽。说学姐是恋.兽,不要脸,什么难听的话都给他说了。   再然后那孩子不吃母乳,从小就得吃肉。奈子学姐挺有母爱,用自己的零花钱给他买肉吃,后来零花钱没有了,朝会长要钱,会长当时又在追求学妹,好事被搅黄了,气不过,把学姐给带到校外打半死。学姐重伤,被抬到医院几天才回去,回去就孩子已经饿死了。”   不,不止是饿死的。那天大雨滂沱,冻得四肢僵硬的孩子被丢在雨地里,张开小嘴等着妈妈来喂饭。旁边还站着几个打着伞的人,用刺目的闪光灯对着气息奄奄的孩子拍照,上传社交软件,只求一炮而红。   嘻嘻哈哈的声音穿透磅礴雨幕,如重锤狠狠敲打在桃园奈子的心上,成为了压垮脆弱神经的最后一点力量。会长的薄情,同学们明里暗里的指指戳戳早就让她背负着莫大的压力,每天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重伤在身隐隐作痛,可最疼的还是昔日崇拜她的同学们无情飞扬的笑声。地上的孩子被冻得青紫僵硬,整张小脸已经木然,嘴却仍旧张着,露出一口锋利的牙齿来。   ……   “后来呢?”   秦冬莞面露不忍之色,连连追问下场。有时候,人之初性本善本恶根本是无法一概而论的,桃园奈子的这帮同学就没一个好东西,将他人的困苦绝境看做笑料,不能雪中送炭也就罢了,还要在生活制造的苦难中多添上那浓墨重彩的一笔。   “后来啊……”小原的眼中满是畏惧,声音颤抖,连呼吸都开始不稳,显然是当时事情的结局给她带来了很大的冲击,“学姐当时没说什么,想开了一样,恢复了正常生活。但是在一次晚自习下课以后,忽然把教室门给锁上,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把嘲笑她的那些同学的头全都给剁了。”   整间教室血流成河,桃园奈子疯疯癫癫地拍打着窗户,对着被动静吸引来的巡逻人员露出一个带血的笑容来。   再之后,桃园奈子自杀了,听到此事的会长吓得想转学,却被学校处分留校察看。半夜里经常听到女人的凄惨饮泣,和小孩子发出饿了声音的哭嚎,会长饶是心理再强大也没再承受,直接在化学实验室服毒自尽了。   “但是听说,会长的尸体半夜会自己再上吊,好像是在忏悔罪行。有人说他因为罪孽深重所以没死透,每个晚上都会重复自杀的动作,是为了化解学姐的怨气。反正学姐死掉的教室、生孩子的草坪,还有会长死掉的化学实验室是没人敢去了。”   “奈子学姐是在草坪上生孩子的?”   一直揉头挠脸的陶宁问了句。   “没办法,当时大家都上课了,她找校医,校医不管接生,还嘲讽她。奈子学姐面上挂不住走了,走到一半直接生了,只能在草坪。好了好了不说了,再说要睡不着觉了,晚安米娜桑。”   小原说着钻进了被窝里,不再跟大家说话。NPC到目前给出的线索非常清晰,怨气如此强大的鬼魂,肯定就是他们要找到的那个怨灵无疑。看来这一关的推理难度也不算高,主要是灵异事件太多,生存率就会大打折扣。   秦冬莞看着外面的一点光线,发现天色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比之前伸手不见五指要好了一些。她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就有观察过的,光亮程度居然一直没变化,很可能就会维持在这样了。   果真,副本怎么可能给玩家这么大的优势?   这个时候应该养精蓄税,但秦冬莞有点难以入眠。调好了震动闹钟后点开聊天软件,给罗姝发了条消息。   【秦冬莞】:之前的洗发水果真有问题,我倒了一点出来没用,听小原一说想起来了,那种质感是羊水。 作者有话要说:   别人收到消息:我淦!啊啊啊好可怕!  罗姝收到消息:嗯,晚安。  感谢在2020-10-20 10:58:07~2020-10-20 16:56: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麻^儿 1个;谢谢可爱一直在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1章 灯开了   时间流逝飞快, 似乎是在床上躺了还没有多久就到了夜里。秦冬莞入睡以后又被闹钟唤醒,此时正好是十点十五分,这些人所谓的夜。   她下意识地先看了眼窗外, 浓郁的黑散去不少, 但天光嶙峋,只能模模糊糊看得清楚外面景象。   也是, 副本不会给玩家太大的便利,否则这游戏玩起来就太过轻松了些。秦冬莞轻轻拍了拍上铺睡着的罗姝,两人洗了把脸清醒以后就直接朝外面走去, 宿管阿姨睡着了, 轻手轻脚的动作也没让人惊醒。   虽是夏季,夜间却有阴凉的寒风刮过, 吹得道路两旁繁茂树叶娑娑舞动。秦冬莞庆幸自己在回宿舍之前把进游戏时候穿着的薄款风衣给拿上了,为的就是防止气温变化无常。   三个男士急匆匆赶过来时,看到的就是秦冬莞用卡其色的长风衣把罗姝整个裹在怀里的场景。身材娇小的少女仅仅到她的下巴,整个人在身前也不会遮挡住视线。罗姝只穿了短袖的水手服, 两只小手紧紧拽着风衣贴在身前, 抵御着夜风的侵袭。   秦冬莞一向怕冷,手插.在口袋里,此时见状伸出来朝三人打了个招呼。   唐子航颇为羡慕地扫了两人一眼:“你俩感情真好, 华哥也带了外套, 我鸡皮疙瘩冻得起来了都不给我穿一会。”   华倾九已经逐渐适应了队内相互调侃活跃气氛的习惯,只是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唐子航自讨没趣, 但看着两个女生紧紧贴在一起也总不好意思凑上去,搓了搓手又满是兴奋道:   “我在男生宿舍那边听到一个学生会会长的事情……”   他简单叙述了下, 秦冬莞才发现自己这边听到的主要是奈子学姐的视角,男生宿舍那边则是学生会会长的视角, 要两个加起来才能凑成完整的故事。会长的那些风流韵事倒不是重点,但胎儿当时的确是被打下来了,又怎么会再度出现在奈子的肚子里?   “会不会是那个奈子之后再次怀孕?”   唐子航难得见到自己能听懂的线索,兴致勃勃地就开始推理起来。   “再次怀孕不可能,流产是很伤身体的,你生理课没学过?既然都已经流产了,以她当时的心情和身体状态绝对不可能再次怀孕,但如果说是双胞胎的话也不可能,医生怎么会不小心到遗漏一个的程度?”   秦冬莞此话一出,事情变得越发扑朔迷离起来。   没有遗漏……那难道是鬼胎自己又回到了自己母亲的肚子里?   在这里讨论估计也商讨不出什么结果,几人决定先去看看关键地点。女生宿舍里有提到生孩子的草坪、会长死掉的化学实验室和学姐杀人的教室,其中危险度最高的必定是可能有怨灵学姐出现的地方,想要获得第一手线索,最好还是去化学实验室看看。   **   半夜十一点,女生宿舍。   陶宁忽然觉得身上特别痒。   她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里自己被温暖的水流包围,仿佛久违地回到了母亲的怀抱。温润流水还有点让人不太舒服的黏腻感,待在里面久了几乎要窒息。陶宁想睁开眼睛,却感觉到压力一重重地在自己身上碾过。   头晕目眩间,却有女子轻柔的双手抚摸着她的脸,一点点拍去了恐惧与惊慌,那是熟悉的,独属于母亲才会有的温柔感觉。女子的手又轻轻摸过她的头皮,从油腻腻的头发下滑到最为脆弱的脖颈。   她没有一点反抗,任其在自己的身上肆意触碰,浓浓的安全感让她睡得更为香甜,但有一种感觉又在心里强烈地呼唤着。她想睁开眼,再看一眼这个爱抚自己的女子是谁,才会让她从恐怖世界带来的不安中脱离,沉溺于快要将人融化的温柔里。   强烈的兴奋和感激,让陶宁终于挣脱那压在身上无形的束缚,猛地睁开了眼睛。视网膜中陡然闯入陌生场景的一瞬间,她似乎是听到了一声叹息。   乌黑的发丝缠绕着苍白的脸颊,女人眼底阴翳堆聚,却缓缓勾起一抹笑容来。在那张年轻的面孔上,陶宁居然能读到悲天悯人的意味。   女鬼红唇如血,猩红肥厚的舌头正一点点地在她的身上舔舐,仿佛把陶宁当做刚刚出生的婴儿。她没了手,只能学着野兽一样用舌头来舔掉初生儿身上的羊水,每一寸的舌尖扫过的地方都轻柔无比,黏腻的口水混杂着血丝,女鬼眼中饱含着浓烈母爱,像是在欣赏一尊艺术品。   一声尖叫在喉咙里怎么也喊不出来,明明是有了知觉和意识,居然还是无法动弹,是鬼压床!   热泪从陶宁的眼角滚滚流下,女鬼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伸出粗糙的舌头就舔掉了那眼角咸涩的泪。   **   林凤阙在听线索的时候顺便打听过,化学实验室就在教学楼后方一栋楼的三层,只不过现在几乎是荒废了,除了胆子特别大的小情侣悄悄在那边私会,多数情况下没人敢去,哪怕是巡逻人员也避之不及。   吊在天花板上的白炽灯散发着诡异的红光,如一道涓涓细流淌在地上。有了前面副本的经验,最后一个进来的林凤阙特地用外面的一块砖头堵住了门。走在最前面的华倾九眉头一皱,下意识地绕过了地上流淌的灯光,后面人紧跟而上,福尔马林的刺鼻气味钻入鼻腔。   这整栋楼只有三层有一间比较大的化学实验室,但气味竟是能直接传到一楼来。经年的灰尘在血色灯光的照耀下于空气中飞舞漂浮,呛得人不住想要打喷嚏,捂着鼻子才勉强忍住。   罗姝紧紧跟在华倾九身后,警惕的目光不断打量四周,却见小而杂乱的血手印在不断从地面上延伸,有的时候甚至在墙壁的高处也盖上几个。原本粉刷干净的墙已经油漆剥落,唯有血手印色泽清晰,仿佛不久之前刚刚来过一样。   “去看看吧?”秦冬莞压低声音道。   沿着血手印一直过去,秦冬莞看到地上还有几只死掉的老鼠,身体无一不是残缺的,小小的内脏被随意抛却。有了先前鬼胎会吃肉的线索以后,她大概已经能弄明白那些死老鼠是从何而来。一般的母亲不会给自己的孩子吃老鼠肉,但奈子已经走投无路,且又是游戏世界,什么样的疯狂又不可能出现?   血手印却在到一个门口的时候戛然断掉了。   那是一个尘封已久的办公室,悬挂的灯摇摇欲坠,随时都有掉下来的可能。唐子航下意识地按了下墙壁上灯的开关,开关却纹丝不动。他想要再按,却被林凤阙制止住,青年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显然长时间的黑暗让他的眼睛也不是很好受:   “别乱动,当心引来人。”   “应该不会有啥事吧,不是说都放弃了这片地方吗?拉个窗帘不就行了……”   唐子航嘀咕两句,但倒也听话,放弃了开灯,自主站在门口扮演起守卫的角色来。   办公室的桌子上还有没拆封的小饼干,便当盒里有已经腐烂到不成形的食物,看起来好像是寿司。凌乱的纸张随意摆放,中性笔的墨芯干涸,一点水也下不来。   罗姝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发现窗帘上有被撕裂的痕迹。   “这里前不久有人来过,”她斩钉截铁道,“窗帘是撕下来没多久的,其他的地方都沾了灰,只有这一片被扯下来的周围是被擦干净的。”   闻讯而来的秦冬莞没忍住摸摸她头:“阿姝会找细节了啊。”   罗姝:“……”   这只手时常不安分的犯上作乱她居然已经很坦然地习惯了。   “扯掉窗帘的一片是要做什么?难道是给自己的孩子铺床?如果是学姐的话,那她力气还真挺大。”   窗帘这种东西材质一般都很好,哪怕是正常男性的力气也很难给扯裂开。秦冬莞比划一下被扯下来的部分,给婴儿当垫子应该正正好。一想到这里也很可能会有奈子学姐活动的痕迹,心里立马就开始七上八下起来。   “这里还有个柜子,上锁了打不开。”   华倾九晃晃小柜子,要用武力打开的话可能会有动静太大引来其他人的风险,最好还是等准备走的时候再来看看。他们晃荡一圈没找到合适的钥匙,只能暂时放弃这里。   正当几人准备上楼看看时,一阵小声的话音忽而灌入耳膜。人走动的OO@@声响和一惊一乍不时都传来,而且离这边越来越近。   “房哥,血手印就在前面停下来了哎。”   “别动,我去看看。”   提醒过动静以后,一直在门口站着的唐子航用身体抵在关了的门上,却被前来的男人猛地一推。巨大的力道让唐子航猝不及防险些摔倒在地,双臂肌肉遒劲的精壮男人却一声冷笑,上去就补了一脚。   “几个小年轻还想私藏线索啊?懂不懂什么叫分享?”   他身手矫健,唐子航没来及躲闪就倒在地上磕破了皮,敏捷地向旁边一滚才避开了后面再来的一脚。罗姝随意从桌子上抄起一支笔来正欲要动手,却见跟进来的女人在灯开关上猛地按了几下,嘴里还嘀嘀咕咕:   “黑成这样怎么看人呢?房哥快点,我们把这边好好检查一下,说不定就是线――”   灯开了,原本应明亮的灯光却变成了耀眼刺目的血红色,女人的话音戛然而止。 作者有话要说:   副本:你有本事开灯,你有本事继续说话啊-v-  感谢在2020-10-20 16:56:40~2020-10-21 11:02: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麻^儿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麻^儿 20瓶;野狼谷手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嚎叫!! 第52章 实验室   墙上满是灰尘的时钟在不知何时秒针悄然走动三个格子, 女人的双眼陡然爆发出恐慌,尖叫声锐利刺耳:   “房哥救命!小苍救命!”   不远处传来一阵跑步声,好像是什么人落荒而逃直奔楼梯上去, 想要远离这里即将会降临的未知危机。那个名叫房哥的男人犹豫片刻后立即跨步躲开, 只是还没来得及彻底远离,一道疾影飞速闪过, 下一秒,房哥的头如西瓜般四分五裂地爆炸开来。   红黄白三种颜色的秽物顺着脖子滴滴答答往下流了一地,一股刺鼻的尿骚味盖过了福尔马林的气息, 女人坐在地上惊魂未定地喘着气, 难以置信地看向了没了头的房哥。   她两眼一翻,险些直接晕倒在地。   被这突如其来一幕惊到了的几人也是脸色难看, 尤其是唐子航,刚才的事情就发生在他的身边,饶是胆子再大也会觉得毛骨悚然。   少年人的身体正是强壮有力的时候,仅仅是擦破点皮摔了一跤根本不碍事, 更何况比起房哥来他要幸运了不知多少。唐子航沉默地爬起, 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很快变得如鹌鹑一样,安静了好一阵子不再多嘴。   “刚刚闪过的影子……似乎是女鬼。”   华倾九开口道。   他刚才退避的同时注意到了飘过的长发, 而且按理说开灯触犯禁忌的话, 死的应该是这女人。开灯的女人无事,没干嘛的房哥却死了, 很大概率能推断出女鬼有可能不受副本里的一些规则束缚。   比如只能杀死触犯禁忌的人。   这对他们来说可谓是雪上加霜的消息。   “不太可能。”华倾九说出分析以后,林凤阙难得提出了反对意见, “我记得这游戏关卡不少吧?要是在这里的鬼怪就能不守规则,那后面还怎么玩?可能鬼怪就能轻易屠戮了。而且我们的任务是什么别忘了, 怨灵绝对不是无敌的。”   女鬼很可能还在四周潜伏,昏暗中恶意森然涌动,林凤阙不敢直接说出任务来导致怨灵缠上自己。而秦冬莞看着地上头颅碎块里还在冒着的血蘑菇,又看了眼低声抽泣的女人,犹豫片刻道:   “……奈子学姐是女生,又恰好遇到了渣男,刚才那个房哥没保护这女人,是不是也被算在渣男的行列了?”   三个男性:“……”   不管怎样,时间很紧迫,今天的主要任务还是要去三层一探究竟,而不是在这里开讨论会。几人小心翼翼绕开了房哥的尸体,门口原本瘫着的女人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慌张跟上:   “几位好心人能不能带带我?你们大人有大量,刚才出手的是房哥……”   女人长得不赖,面容楚楚可怜,只是牛仔裤间的湿润一片散发出的味道让人避之不及,瞬间破坏掉了所有的美感。走在队伍后头的罗姝祭出了那经典的面无表情冰霜脸,语气里满是杀意:   “滚。”   能活到这个关卡的已经不是什么也不懂的新手,起码察言观色还是会一点的。女人连忙后退举起双手示意自己的无害,看着几人上了楼梯后,咬一咬牙准备悄悄吊在末尾跟着。   这队伍里有三个男的,面相看着不凶,起码比房哥好说话,安全有保障。而且遇到能帮忙探路的当然最好,不用白不用,是他们不肯接纳自己,就别怪她白嫖了。   女人正欲跟上去,忽而又听到一阵开门声和说话声传来。大晚上的,这楼里还真是热闹。   **   楼梯上满是蜘蛛网,开路的华倾九下意识地把一段路上的蛛网扫荡了一圈,片刻后竟是又回到了那没有蛛网的地方。   鬼打墙已经是灵异世界里面最为常见的一种情况,破解方法也很简单,几乎是众所周知的。闭着眼睛朝上面走了一段后,嬉闹声竟是从远处传来,最前面的华倾九睁开眼睛,险些撞上了一个穿着裙子的漂亮女生。   她穿的不是学校里的水手服,而是一条宽松的连衣裙,肚子微微鼓了起来,满脸都是惊慌。   后面的一行人睁开眼,也看到了这样的奇异景象。   “奈子乖,我们今天就去打胎好不好?我陪在你身边呢,别怕,有麻药不会疼的。等以后时机到了我会再做个好爸爸。”   戴着鸭舌帽的年轻男生拍拍她的肩膀,脱下了自己的外套盖在漂亮女生的身上。桃园奈子微微抬起头来看向男生,娇嫩的面庞上被恐惧所占满:   “我被发现了,我的奖学金都没了,什么都没了。良川,我只有你了,请你不要离开我。”   “不离开,不离开。”   男生已经有些不耐烦,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到房间里面去。这里是医院,奈子手里还握着化验单和缴费单,饱含不舍地看了眼自己的肚子后又把外套脱下来还给了男生,慢悠悠挪了进去。   男生嫌恶地抓着外套边缘,把它揉成一团。   冰冷的器械,医院里的消毒水味,和医生诧异的眼神都让奈子无比难受。趁着医生去消毒的时候,奈子摸了下自己的肚子,里面尚未成型的胎儿却好像是能够感应到一般,竟是稍微动了一下,让奈子一阵诧异。只是来不及了,她已经吸了麻药和打胎药……   画面一转,奈子跌跌撞撞地从手术室里面走了出来,就看到在走廊的椅子上坐着的快要睡着了的男友良川。她想要靠过去渴求一点温暖,满身的血腥味味却让良川嫌恶躲开。   奈子眼神变了。   良川看到她的小腹平坦了下来,一直悬着的心脏终于是可以安安稳稳地落下,当即转变了态度,不屑于继续伪装。他有力的臂膀不再是奈子的温暖港湾,而是无情推开少女,转身就走,徒留奈子在身后哭喊谩骂。   但秦冬莞可以清晰地看见,奈子肚子里的孩子还在,只是缩成了小小的一团,还张开嘴打了个嗝。医院的手术室里,从母胎里脱落出来的是一个根本没来得及发育的肉球,甚至形状有点残缺萎缩。医生没有在意,看了一眼就直接丢掉,但那上面还明显有着齿痕。   它是被自己的同胞吃掉了部分,汲取了体内所有的营养,成为了一个被排挤出来的废品。而鬼胎聪明地黏在子宫上,成为了母体的一块肉,之后才逐渐化形成胎儿。   鬼胎成型的过程秦冬莞看得头皮发麻,不寒而栗。她想起了以前听过的动物学教授讲座,像是老鹰喜鹊之类的鸟也会和自己的同胞兄弟姊妹争夺生存空间,甚至是在亲鸟不在巢穴里的情况下把同胞推出去,弱肉强食,适者生存,倒是和这个鬼胎有着异曲同工的相似处。   从诡异的幻象里挣脱以后,秦冬莞睁开眼睛,发现已经到了三楼。化学实验室的标牌近在眼前,五个印刷体上好像沾了血,铁质的牌子泛出阴冷光泽。   华倾九小心翼翼地推开门。   各种药剂摆放地井然有序,给人一种寻常实验室的感觉,只是中间躺着的一具尸体过于醒目。男生年轻的面目已经布满死亡的阴翳,满脸死寂,整个躯体有点空瘪。他的上身没穿衣服,胸膛被破开一条血淋淋的伤口,里面的五脏六腑被泡在实验室的大瓶子里。   罗姝眼亮动作快,飞速向前去将手伸进尸体的肚子里,掏出一把亮锃锃的钥匙来,随即骄傲地扭过头去朝秦冬莞摇了摇。   “阿姝厉――”   还没来及说完的话音随着脚步声停滞,有了上次的教训,靠门近的唐子航轻轻推上门又用桌子堵住,几人先找了个地方藏了起来。片刻后,脚步和说话声越来越近,而且还有点狭路相逢的熟悉感。   “常安你小心点啊,那个良川可能就在实验室里面,而且听说他每天晚上意识觉醒……咿,门被堵住了?”   是纪芸。   秦冬莞最讨厌的就是这位女主,总觉得有她的地方必然没好事。一个圣母已经够烦人,再加上站在道德制高点好为人师的迷之自信易常安,和高冷莫名把没素质当帅的万年备胎左初,三人合璧,天下无敌。   “小芸退后。”   听这声音就是易常安开始装逼了。   做作归做作,男主的力气确实不小,轰地一下就把门给推开。这里的窗户没上锁,要是一直跟他们缠斗不给他们查线索,双方纠缠下去各自都不会占到什么便宜。思虑片刻,门开的刹那,秦冬莞直接从躲藏的桌子下面起身,面色冷然看了他们一眼。   “是你?”   因为第一关的碰撞,左初对秦冬莞和罗姝两个人都没什么好印象,再加上之前纪芸示好还被赶走,双方近乎结仇。他冷眼相待,被纪芸拽了拽袖子,易常安却冷笑一声,搬出了他的“道德经”来。   “又是你们,又想独吞线索?真不明白这样对你们来说有什么好处。大家分享线索才能齐心协力通关,如果各个都和你们一样自私自利,那副本就根本没得玩!不分享也就算了,还把人给堵在外面,本来以为是有什么本事呢,原来只会背地里耍些阴谋诡计?”   易常安的一张嘴从来不饶人,在原书剧情里把作死的配角怼的无话可说脸红脖子粗,只可惜在对上这边几个人时没什么效果。高大的男生面容俊朗耐看,一边说着一边步步逼近靠他最近的秦冬莞,直勾勾凝视着她的眼睛。   而下一秒,看似文静的少女一抬腿,重重一脚把毫无防备的易常安给踹的直接轰然向后倒去,撞碎了满地的瓶瓶罐罐。下意识按在地上的手不知是碰到了什么,竟是逐渐化作了透明。   “常安!!”   纪芸撕心裂肺。 作者有话要说:   秦冬莞:问就是和阿姝学的。【大拇指点赞.jpg】  玩家里讨厌的人不少,当然也有好的,但不是在这个副本。  感谢在2020-10-21 11:02:27~2020-10-21 17:43: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弗谖、麻^儿 1个;谢谢日常包养【?】我的三个大宝贝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3章 药剂   易常安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 从手到脚,再蔓延到那张无比讶然的面孔。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消失在眼前,让纪芸肝胆俱碎,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常安!”   秦冬莞也没想到自己出气的一脚竟是让易常安触发了什么禁制, 在原地愣了片刻,立即就走向他消失的地方用手摸了摸空气。不是隐身, 那就很可能是到了什么别的地方去。   男主和女主光环强大,纵然她来到这里会改变一定的剧情,但也不可能直接夺走男女主无往不胜的光环的, 否则拯救罗姝的计划也太简单了些。秦冬莞很快冷静了下来, 看向纪芸饱含怨怼愤懑的眼神,直接伸出手在地上一擦。   化学药物沾上手,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开始蔓延,竟是让身体开始逐渐空灵起来。   “别动!”   她能感觉到好像有什么超出常理的事情正在发生,立马制止了想要前来的唐子航和罗姝。不多时,面容平静的少女也消失在原地, 仿佛从未存在过。   与此同时, 罗姝注意到原本安安分分躺在中央的那具尸体手指头动了动,双腿痉挛,竟是缓缓地在众目睽睽之下坐了起来。   被切割到面目全非的一张脸上, 腐烂的嘴唇勾起笑容, 阴气森然。   **   秦冬莞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易常安穿着一身日本高中生的制服站在旁边, 视线中陡然出现了另一个人,让他吓了一跳, 在看到是秦冬莞以后面露鄙夷神色,压低了声音道:   “你还敢用那药水?”   像是这种人, 越是和他搭话,越能给他上蹿下跳的机会。秦冬莞学着罗姝的模样一记眼刀狠狠扫过去,面无表情地直接转身离开。周围雾气迷蒙,但依稀可见是在熟悉的学校操场上,不远处高台底下的房间内传来一阵独属于人类的嬉闹声,她快步走去,却感觉到肩膀一疼,竟是被易常安给扣住了。   二十几岁的男生年轻力壮,力量并非是她这种没有特地练过的女性能抗衡。易常安冷着一张俊脸将她按在原地,看样子胸中藏有三千问,势有不把事情问清楚不罢休的架势。   “松手。”   里面的声音越来越大,她依稀可以听见一些零星的词语中冒出“孩子”二字,心脏不受控制地开始狂跳起来。   “你之后碰我的是哪一根手指,出去之后我就会让人给剁下来。”   脑海中蓦然闪过那道娇小倩影,回想到那纤细双臂爆发出的强大力量,易常安如同被烫了一般收回手,低低地骂了声狗仗人势。   “狗仗人势也得有人来给我撑腰,怕是有的人身边连个阳间人都没有。少点阴间操作,自求多福吧。”   她甩下一句后,也不顾易常安难看的脸色,直接大步流星朝房间内走去。并不大的一间屋子内,婴儿的无助啼哭格外响亮,一群人嬉笑着围在一圈,给缩成小小一团的婴儿带来了无限恐惧。   外面下起了雨,原本透亮的天色逐渐开始阴沉下来,笼罩在天空上的沉沉阴云一如作弄人的狡猾命运。哭到声嘶力竭的婴儿被清脆的一巴掌扇蒙了,直至呆呆地张着嘴流口水。他虽然有一口锋利的牙齿,但毕竟是刚出生,还没有自主能力和智商,只能待在原地受人欺凌。   秦冬莞的到来带出的声响让人回头看了一眼,但没人对她感兴趣,全都是继续欺负起啼哭的婴儿来。很快有人提议要把这小脸皱巴巴的婴儿送到雨地里淋淋雨,一群中学生拍手附和,没有丝毫同情心可言。   或许是嫉妒母亲桃园奈子的出众,或许是单纯想要凑个热闹释放一下邪恶的天性,或许是其余别的原因。除了犹豫片刻没敢上手的一男一女外,其他人放声大笑,将婴儿捧着就往外面送去。   “把他给我吧。”   秦冬莞在这一刻清晰地明白了主线。   她堵在门口,愈大的风席卷着雨丝刮过背后,将衣衫淋得湿透。被一个女生抱在怀里的婴儿啼哭不休,尿液横流,那样的味道让女生嫌恶地皱起眉头,狠狠就要将鬼胎砸到地上。秦冬莞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也不顾身上沾染了脏污秽物,用外套裹着鬼胎,强自迫着对着这些人面兽心的畜生露出笑容来:   “丢在雨地里多明显啊,老师说不定都会发现,我知道有个好地方,把这破孩子藏在那里,直接闷死就行。”   参与欺凌的人一共有十几个,她双拳难敌四手,哪怕愿意跟易常安暂时合作也不可能两个对上十几人,因此只能暂时用软的态度来。身后跟过来的易常安本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见状也很快猜出秦冬莞的想法,上前一步笑道:   “我可以跟她一起送过去嘛,让桃园奈子找不到自己孩子不是更好?而且体育老师好像快来了,你们可得小心点。”   十几人面面相觑,看着外面越来越大的雨,最终还是点头同意。   把鬼胎放到了这个世界里的实验楼闲置办公室内后,秦冬莞裁出一块窗帘来将其小心翼翼盖在婴儿身上,继而绕回了原先传送进来的地方,眼前倏然一亮,就被传送了出去。   回归的室内却是一片狼藉。   瓶瓶罐罐倒了一地,一名女人的尸体被挂在老旧的吊顶电风扇上,随着肢体轻微晃动,发出“嘎呀嘎呀”的渗人声响。尸体身如蛛网,千疮百孔,血混着肉沫往下掉落。凭借着窗外透过来的一点微弱光芒,秦冬莞仰着头,看清楚死者是原先想要跟着他们的女人。   不对,她总觉得任务完成的太简单了点。   系统给出的任务是要超度或是杀死怨灵,她和易常安从这里误打误撞地进入另一个时空,帮助了鬼胎暂时存活下来,按照时间线,回到那边的奈子肯定也就能找到孩子,她就算是帮助了怨灵。   怨灵阴气森然,怨恨冲天,绝不是简单地一个帮忙举动就能消弭仇恨的。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劲的秦冬莞看到易常安也醒了过来恢复原样,下意识地就朝后退了一点。   伙伴们都不在,她和易常安要是打起来绝对讨不到便宜,好汉不吃眼前亏,走为上计。   “……你放心,我不打女人。”   易常安冷嗤一声,却见秦冬莞快步从实验室内走出,在三楼开始地毯式搜寻起来。实验室面积不小,但伙伴明显不在里面,这个夜晚显然只能摸清楚个大概,但已经够了,他们该回去了。   三楼没有。意识到纪芸也不见了的易常安也急了,两人各顾各的又到了二楼寻找,仍旧一无所获。而在二楼的教室内正搜寻时,秦冬莞蓦然发现原本还安安静静躺在实验室里的男尸正在外面低着头走动,黯淡光线落到他的皮肤上,立马烫出一缕徐徐白烟来。   她连忙蹲下钻到桌底,而忽然触碰到的柔软险些让秦冬莞尖叫出声来。罗姝眼疾手快一把捂住秦冬莞的嘴,将人往里面拽了拽,原本不大的空间立马就被填的满满当当。   温热肌肤相贴,让剧烈的心跳也平稳了些。秦冬莞看着男尸垂着头缓慢地又从教室旁边走了过去,并未急着出来,不多时,恶臭和血腥的气息夹杂在一起从上方涌来,被推开的窗户灌入森冷阴风,还有口涎滴答,空气内充斥满浓浓恶意。   可想而知,如果刚才站了起来,恐怕直接就是把自己送到了男尸的嘴里。   没有发现目标,男尸发出不甘地一声嚎叫,拖拉着自己的身体缓缓走了。秦冬莞这才敢大喘气,直至过了一段时间,等到那东西确定没再回头以后罗姝才率先钻了出去。   “你们这躲的地方也太偏僻了点,让我一阵好找。”   夏季的夜风染上独属于死者的煞气,刮在肌肤上肆意掠夺温暖,不复应有的温柔。秦冬莞搓了搓裸.露在外而冻得有点凉冰冰的手,嗔怪一句后就示意下楼。   她刚刚看了眼手机,他们居然在实验楼里都不知不觉地待到了凌晨两点。虽然都是年轻人,但谁也没有那个精力再去查探下一个地点,暂时就各回各的宿舍里先好好休息。   或许是为了方便玩家们在游戏的夜里出来查探,宿舍门是可以刷指纹进入的,而且没什么大动静。成功避开宿管阿姨回到宿舍门口后,秦冬莞调出手机的亮光来照了下指纹锁,却见上面黏黏糊糊的,好像沾了点蛛丝一样的东西。   她皱皱眉,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来,确定把上面的黏腻腻的蛛丝痕迹完全擦拭干净以后才把手指按了上去。   咔嚓一声,门开了。   NPC小原在床上还睡的正香,轻声打着呼噜。而刚刚从洗手间里走出来的陶宁听到开门声吓了一跳,看到是熟悉的舍友才松了口气,撑起笑脸小声抱怨道:   “刚做了个噩梦,这夜里真冷,床上被也薄薄的,给我冻死了。我用瓶子灌了点热水能捂脚,你们要不要?” 作者有话要说:   男鬼生前这么渣,死了怎么会轻易放过女鬼嘿嘿嘿  二更应该是晚上,下午可能有点事  感谢在2020-10-21 17:43:34~2020-10-22 11:38: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尼路班、麻^儿、弗谖 1个;谢谢几位大大慷慨解囊!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竹子 19瓶;麻^儿 10瓶;野狼谷手 3瓶;谢谢灌溉!! 第54章 动手   “不用。”   副本里对一个陌生人交托信任是很蠢的事情, 秦冬莞率先就拒绝了她的“好意”,直接躺回自己的床上。夜间气温低,透过窗户的缝隙吹进来的风冻得人直发抖, 盖上薄薄一层被子确实不起什么作用。   秦冬莞直接缩成一团, 靠着床的里头借着困意勉勉强强地睡着了。半夜被风声吹醒,翻过身来睁开眼, 迷迷糊糊看到床头竟是站了个人。   “你听见了吗?”   不是风声,而是婴儿如泣如诉的呜咽,被吹拂的无依四散, 破碎支离。站在床头的身影整个人佝偻着背, 看不清面目,但能听到那如同被水泡哑了的嗓子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字眼。秦冬莞遍体生寒, 只觉得捂了半天的被窝都没了温度,不知道开口会不会触犯什么禁制,自然不敢回答。   那嘶哑的女声又把刚才问的问题重复了一遍:“你听见了吗?”   秦冬莞继续装哑巴。   空气倏而陷入了沉默,不多时, 女人急速转过身去朝着门边走。已经被杀惯了回马枪的秦冬莞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那头, 果真,片刻后,一张已经完全腐烂掉的脸在眼前出现。饶是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秦冬莞还是被吓了一跳, 瑟瑟蜷缩。   女人的眼珠在黑暗中散发着盈盈绿光,仿佛草原上一头饥馑的狼, 恶意直窜脑海。那目光里饱含着怨毒的恨,直勾勾指向秦冬莞。见人没反应, 她轻轻推开了门,细微的声响并没有吵醒其他人, 径直走掉,消失在秦冬莞的视野内。   天地间很快就只剩下万籁俱寂,迷蒙昏暗的光线照射在校舍的一间房,除了当事人以外,似乎谁也不知道刚才发生过一场对峙,醒来的秦冬莞在生死的边缘又挣扎了一番。   狭窄的空间内似是传来一声轻微叹息。   ……   “白天”到了。   对于玩家来说,这样的轮转还很难适应。明明生物钟应该是早晨,但眼睛看到的却是众人所熟悉的夜里,就有了一种晚上起来上课的错觉。小原一觉醒来只说是身体不太舒服,拜托秦冬莞帮忙向老师请假,陶宁也是满脸疲惫,整个宿舍只有罗姝一个人无所顾忌睡得好。   少女散落的长卷发垂着几缕披在肩上,显得整张冷若冰霜的小脸就柔和了点,不再是和之前一样不近人情。卫生间挺大,为了节省时间秦冬莞和罗姝两个人一同洗漱,趁她仔仔细细地刷牙时,秦冬莞小声说了昨天晚上的事情。   “奈子?”   “有没有可能是这个学校里本身的灵异现象呢,不然这奈子还真是阴魂不散啊。”秦冬莞拧了把毛巾擦擦脸,温热的水流将有点混沌的大脑唤醒,“总有一种被她盯上了的感觉,但我明明已经帮助鬼胎了。总不会是她后来没保住,又归咎于我吧?”   “很有可能,之前那个什么哥没救那女人,不就是被她给杀了。”   罗姝依旧是我行我素地毫不留情吐露真相,没有丝毫给人安慰的意思。只是在看到秦冬莞毫无反应后又补了句:“你不怕?”   秦冬莞拧毛巾的手动作一顿。   “我可害怕了,阿姝大佬保护我好不好?”   秦冬莞个子高,罗姝要抬起点头来才能看得清楚那张脸。黑暗将姣美的容颜模糊,却藏不掉眼中隐隐流转的辉光。水珠顺着她的下颌线滑落到锁骨,在视觉并不清晰的情况下,其余的感官都被放大,轻缓的呼吸起起伏伏,落得满室寂静。   她的声音与长相很配,都是属于温柔的那一挂,此时如蜜糖渍过一般的甜,却又不是腻味的软。罗姝白皙的指尖在洗手台上无目的地抠了会,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回答,略略生硬了语气故作矜持:   “也不是不行,看你表现吧。”   **   “夜间”残存的凉意尚未完全褪去,秦冬莞出门之前顺势捞起自己的校服外套准备披上,却在上面再度发现了花白的蛛丝状黏液。那蛛丝一样的东西藏的很好,正在她的口袋里,如果不是她警惕性高,一般人很少会想到穿衣服之前检查口袋。   秦冬莞想起昨天晚上在那门口看到的蛛丝,两者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处,只是不知道来源在哪。小原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继续睡,陶宁慢悠悠地收拾着东西,她能确定外套就放在床上,昨天兜里没有黏液,所以内鬼很可能出现在这两个人中间。   视线悄然扫过,两人伪装很好,或是背对着她,或是专心致志做自己的事情。秦冬莞心中冷然发笑,悄悄抽出卫生纸在兜里一抹,又将纸巾塞到了另外一个口袋里。   三人告别小原出门去。   “昨天晚上你们去哪了,今晚能不能带上我一起?我没绑定队友,但我也不拖后腿的!”   刚刚离开宿舍迈入大片的黑暗中,陶宁便急匆匆开口道,同时眼里泛起点泪花,语气中的惊慌显而易见:   “昨晚你们不在的时候我好不容易才睡着,就听到一阵声音,起来的时候看到小原站在窗户边把自己的头扭麻花一样扭了一整圈……她还用羊水在脸上涂涂抹抹的,满脸白色,恶心死了……”   秦冬莞加快速度跟上懒得和她废话的罗姝,意兴阑珊地回了句:   “所以呢?”   “小原肯定是鬼啊!你们两个行行好能不能,大家都是女生也都是玩家,能不能互相照顾一下,你们出去的时候把我带上也行,不信我的话我帮你们看门!遇到危险不用管我,你们跑就行!”   几人走到了教学楼里,一路上还没出什么事。黑暗中看不清楚旁边人的脸色,陶宁有些着急,语气激动地陈情。而在她本以为秦冬莞要有什么触动时,前面罗姝的清脆笑音已然响起。   陶宁身子一绷,下意识地向秦冬莞身边靠拢去,而下一刻仿佛又想到了什么,被炭火烫了般又躲开一点。   “羊水是透明的,你说的白色应该是蛛丝一样的东西吧?”   “什么蛛――”陶宁脸色倏然一变,纵然是已经快到自己教室的那一层了,脚步却生生顿住钉在了原地。她顾不上再询问秦冬莞,而是脱下衣服就猛地丢到地面上,副本里颠倒清晨的风带着袭人凉意,陶宁吸吸鼻子,神经已然快临近崩溃的边缘:“你特么刚刚是不是放了什么在我身上!”   “那是不是得问你自己?”   一直没说话的罗姝拉着秦冬莞退开两步,俨然一副看好戏的模样,顺便还开了金口嘲讽一句。她很少看到秦冬莞主动对人出手,没想到初次的反击就是快狠准。   秦冬莞向来信奉的是井水不犯河水,但既然已经有人忍不住动手夺命,她也没有坐以待毙以德报怨的道理。陶宁面如土色,一边抓狂地撕扯着自己身上的衣服一边朝秦冬莞扑去,却被轻巧地躲开,扑了个空。   脚步声缓慢地从楼梯上传来,却是如同沉甸甸的大锤,精准无误地凿在陶宁的脆弱神经上。猩红的舌头在暗色中若隐若现,整个甬长的楼梯望不到底,宛若血盆大口,里头是深不见底的渊涯,试图将她吸食进去。   深渊竟然对她有着莫名其妙的吸引力!   都是秦冬莞不知道什么时候抹在她身上的蛛丝!   她一步步地向后退却,明明眼中还有着强烈的求生欲,但巨大的吸引力却促使着脚步自主退去。陶宁不甘心地用鞋底在地面狠狠拖沓摩擦,试图用摩擦力来加大一点点的生机,但楼梯好像是极为耐心般并不迅速地把她往下扯着。   秦冬莞看到黑咕隆咚的铁质栏杆旁伸出一只惨白纤细的手臂,五指上涂着暗红的指甲油,动作看似温柔地缓缓伸长,将竭力挣扎的陶宁圈固在自己的臂弯里。那么大的一个活人在她的眼前被向下硬生生拽去,身体强行挤进栏杆间狭窄的缝隙,甚至可以清晰听到骨头根根断裂的闷响。   陶宁的头大,半天没能挤出去,底下的女鬼似乎是动了怒,又用力向下扯着,不顾少女凄厉的嚎叫。两支细铁栏杆的夹击下,不堪重负的脖颈最终竟是被扭到断裂,热血如高压水枪般四处喷射,溅的满墙血花迸开,暗红顺着楼梯缓缓淌下。   下面的女鬼发出心满意足的叹息声,亲昵的神色浮现在那张模糊的脸上,仿佛怀中抱着已经断了气的尸体是自己最亲爱的宝贝般。重物落地的响声沉闷,应该是如愿以偿的女鬼走了。   早已经背过身去的秦冬莞也被固定在原地没能跑,面色难看,双手还在微微颤抖。   黏液是吸引女鬼的东西,如果不是及时勘破,今天被弄得骨断筋裂尸体残缺的就是她秦冬莞了。但陶宁几个小时前还是在和她们说话的活人,是也在苦海浮沉求生的玩家。   尽管知道这样只是在以牙还牙,可当听到那声声凄惨如沦入地狱的惨叫时,本不该出现的愧对和理智就在互相撕扯,天人交战着。   “秦冬莞?”   观看完全程的罗姝内心已经是无比强大,或者说从她的脑海里根本提炼不到这么多的复杂情感。向来不会观察人心的罗姝只能从旁边人急促的呼吸声中捕捉到明显的异样,让她略有点烦躁,却不知燥意从何而来。   “快上课了,别矫情。那人自找的,又不怪你。” 作者有话要说:   罗姝式硬核安慰法:做正事,别BB  秦冬莞脑内自动翻译:我们要花时间在做重要的事情上,那些都是小事啦只是那个人作死而已,你没错干得漂亮【啊,不愧是我粉的反派呢!】  久等了,明天开始不出意外应该日9几天  感谢在2020-10-22 11:38:54~2020-10-22 21:08: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麻^儿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麻^儿 10瓶;  天使,你的营养液好多,慕了 第55章 她的复仇   预备铃响起最后一遍的时候, 左初才一瘸一拐地走进教室里。   他身材高大,腿脚不便的样子看起来有些滑稽,甚至旁边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去帮扶, 只能慢腾腾地挪到自己的座位上。在浓墨般的黑暗间, 秦冬莞注意到他的脚踝上有不浅的一道撕裂口。   昨天她和易常安找队友的时候都是各找各的,也没有在意左初和纪芸到底躲到了哪里去。这两个人的生死跟她没有太大的关系, 只是在最后一节课老师再度散发那个作文纸下来的时候,秦冬莞明显能看到左初神色一僵,没有动笔写的意思了。   难道和她想象的一样?写下来的灵异事件就是自己会遭遇的?   其他人仍旧没有写, 继续趁着老师离开教室里的空档嘻嘻哈哈说话。唐子航左顾右盼片刻, 发现没有人注意自己以后才把脑袋凑到秦冬莞旁边:   “冬莞,我之前好像在楼底下看到那个女鬼了, 拖着一个人往外面走呢。”   “那是我舍友。”   秦冬莞原本见他神秘兮兮的样子还有点好奇,闻言脸色冷了下来,决定先给他打个预防针,“你看到的时候有没有去救?”   “那肯定没啊, 都成那个样子了怎么救?我看头好像都没了……”   唐子航连连摇头。   “别急。如果被抓住的是纪芸呢?”   旁边人一下没了话, 双目乍一出现了迷茫。   在他的眼里,纪芸温柔善良,长得漂亮, 说话又轻声细语的, 特别会照顾别人的感受,简直和完美能挂的上钩。   从见到那个女孩的时候, 他的心脏就会开始不由自主地加快跳动,清晰的心动讯号和两队的分化让他有点无所适从。尤其是在看到向来温和的秦冬莞面对那个队伍有极大敌意时, 唐子航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那三个人在什么时候就惹上了她。   冬莞是个很温柔的人, 不会随便地讨厌谁,也不会害他的。   “我劝你脑子好好动一动,别怪我说话难听。虽然那两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对纪芸是实打实的保护着,一个易常安一个左初,你觉得你有什么地方是能比得过人家的?纪芸跨越千山万水跨越团队的隔阂过来选择你?我们要是小说里的人物,人家都有高光时刻,就你没有,懂不懂?”   唐子航垂着头没说话,手在桌子上不安分地摸来摸去,显得有点无措惶恐。秦冬莞很少这样毒舌地对一个人,但如果不早日点醒,将来对团队,对唐子航,都会是难以避免的灾难。   有些事情她想等到出了副本再说,但想到接下来还可能会和纪芸相遇,看唐子航那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她心里就来气。   纪芸有什么好的?黑的白的都能一概原谅,圣母配上道德绑架无可匹敌的男主才是绝搭,他唐子航掺和个什么劲。   从外面走进来的老师很快收掉了试卷,面对满屋子学生交上去的白卷,并没有别的多余反应。下课铃打响,秦冬莞正欲去找罗姝集合的空档,却看到易常安一脸不情不愿地过来扶住左初。   纪芸在后面跟着,一边还喃喃念叨:“左初哥你下次不要再轻举妄动了,还好写的只是鬼打墙,要是更可怕的那种岂不是就……”   看到喜欢的姑娘,左初面色缓和了些,但仍旧是那一副倔驴般的模样:“不试试怎么知道?”   对话一字不落地传入秦冬莞的耳膜,让她能完全确定了那张纸的阴险作用。只是正欲要离开时,女生柔软的手忽而拉住了她的胳膊,秦冬莞下意识地轻轻甩开,回过头就看到了神色复杂的纪芸。   “秦冬莞。”   她声音柔和,同时还带着点莫名其妙的委屈和隐忍,“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那么不待见我们,但这个关卡肯定适合合作通关,最后问你一次,还要不要合作?”   秦冬莞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   她和纪芸确实没什么好说的,讨厌的缘由说出来可能也没人相信。关卡里的确是需要合作,这就是为什么绑定了团队的原因,他们一共有五个人,加起来并不比那三个人差。   半天悄然流逝过,被颠倒的夜里,再度出现的是稍微亮堂点的光线。陶宁死了,也没有任何人过问,哪怕她床铺上的东西还在,居住过的痕迹并没有彻底消失,住在宿舍里的小原也没有多问一句。死掉一个玩家,副本仍旧在按照常规运转,直至里面的玩家通关或是全部死去为止。   今天的目标是奈子学姐。   昨天晚上的事情总让秦冬莞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好像任务非常容易地成功了,但并没有得到任何奖励。按理来说超度了怨灵就会成功,可她已经做到保护了鬼胎,奈子学姐仍旧对她抱有敌意。   奈子学姐化作的女鬼还会半夜悄无声息地潜入宿舍里,但肯定是有什么杀人限制,否则在看到秦冬莞的时候很可能就会对她下手了。鬼胎的哭嚎,奈子学姐莫名其妙的询问,都让她隐隐觉得不安,但男鬼那边显然是暂时查不到什么线索,这已经是第二天,必须要去奈子死掉的教室里看看了。   他们的时间看起来是五天,实际上只有五个晚上,白天要和正常学生一样上课,晚上快速完成作业以后得快点休息,夜里趁着舍友睡着再出来。好在这个副本里面学校课业轻松,想来是对玩家难得的一点照顾。   “夜里”的教学楼上方有黯淡的月光照耀,冷风吹得秦冬莞牙齿打颤。还是和昨天一样的队形,华倾九开头,林凤阙殿后,剩下的三个人在中间不紧不慢地走,一路上没遇到什么灵异事件就到了四楼。   四楼的高三四班,是学姐的班级,也是她杀掉全班同学的地方。   “我刚刚来到副本的时候,传送的地方应该就是这里。”   走在前面的华倾九忽而开口道。   他向来不说没有把握的话,说应该基本上就可以完全确定。昨天大家刚来到这里的时候跟华倾九一起传送的女生就可能已经死了,但队伍里面莫名其妙地多出来两个人,其中就包括很可能死掉的女生。这本是很值得注意的事情,只是后面大家基本上就分开了还没什么交集。   前面传来OO@@的声响,黯淡月色映照出远处几人的身影,月光下有影子,还警惕地和他们拉开来一段距离,看来也是夜间冒险探索的队伍。   这个副本人多,能探索的地方就那几个,所以遇到其他的队伍再也正常不过。为首的一个男人脸上有条不浅的疤痕,姑且就叫作刀疤脸。   刀疤脸看了眼这边的几个人,似乎是在掂量着双方的战力。片刻后挥挥手一招呼,几个人一同涌进了那间教室内,意图抢占先机。这边的几个人也没闲着,匆匆朝那边走去。   教室里的桌椅摆放整齐干净,但有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冲天恶臭,直钻鼻腔。刀疤脸旁边的小个子青年明显是他的小跟班,年纪看起来不大心眼倒是不少,见后面几个人进来,率先挡住在弯腰检查桌子的刀疤脸,防止被人偷窥线索。   “巡逻的都走了,怎么还不开灯?”   黯然月色让室内的不少细节很难看得清楚,刀疤脸骂了句脏话,随后命令自己的小弟去把灯给打开。原本在观察桌子上凝固血渍的秦冬莞眼疾手快一抬胳膊将其挡住,连道:   “开灯会出事!”   那几个人的目光纷纷朝她望了过来,显然是不知道开灯死人的定律。秦冬莞费了点时间给他们解释了一遍,那刀疤脸将信将疑地瞪起眼来,不善的目光在她脸上徐徐扫过:   “真的假的?你个小娘皮别骗我。”   “是不是骗你的自己试试不就知道,反正我可是提醒过了。”   秦冬莞故意轻哼一声。   这里是桃园奈子杀掉全班人的地方,古怪浓郁的恶臭熏得人有点头昏脑涨,让人很是难受。她最怕的是来到奈子的地盘以后触碰禁忌会受到牵连,毕竟之前在实验楼里面就出现过匪夷所思的情况。   这个关卡的鬼怪限制她有点看不懂。   桌子上的血渍已经深入木头缝里,玻璃窗上被喷溅了大片的红,可想而知当时的桃园奈子在绝望之下挥舞起的屠刀掠夺走了多少人的生命。这些人究竟有没有无辜者,如果仅仅是口头上的欺凌是否要付出生命的代价为惩罚,这些都无人能去衡量批判。   善与恶本就如同阴阳太极,在同一条线的两边打转,最终会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   这里的气味实在是太过浓郁,秦冬莞忍不住走到没有走廊的窗边,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寒冷的气流钻入鼻腔嘴里,呛得她没忍住打了个喷嚏。再度抬起头来时,却见对面实验楼的教室里有密密麻麻的人影在蠕动。原先空荡荡的教室里坐满了“人”,一下子显得就很拥挤。憧憧黑影比肩接踵,无一例外地朝这边的教室里行着注目礼。   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爬了上来,秦冬莞下意识地想要转身避开那样太过可怕的视线,却在最后一秒停了下来。她感觉到旁边走过来的人在她胳膊上猛地一撞,趔趄后站稳,吓得险些灵魂出窍。   “哧――”刀疤脸冷笑一声,“一堆雕塑都能给吓成这样。”   夜间淡薄的雾气散去了,两栋楼相隔不算远,可以看清楚那边栩栩如生的就是雕塑而已。拟人仿真度特别高的情况下,反而是会给人一种诡异的不适和恐惧感,秦冬莞悬起来的心脏稍稍放下些许,正准备回身继续搜查时,却见那边的雕塑整齐划一地抬起胳膊,苍白的手臂朝这边指了过来。   忽然比平时好上几倍的视力让她甚至可以看得清楚雕刻出来的指纹,一圈圈宛若老树的年轮。明明相隔有段距离,却仿佛又有着咫尺之遥,下一秒就要戳到眼前来。   刀疤脸的神色瞬间也难看起来。   与此同时,一直在教室里转悠的林凤阙忽而三步并作两步走上讲台,把能移动的黑板猛地一推。冲天恶臭在空气中更是浓郁了几分,被拍扁了的尸体成了肉酱骨泥,竟是被塞在狭隘的缝隙中!   饶是做好了准备,还是有人忍不住尖叫了起来,胆子不小的林凤阙也被惊得后退几步。肉块混着腐烂的浠水朝下扑哧直掉,场面让人几欲作呕。而随着真相的缓步揭开,教室里也陡然换了个模样。   凝固的鲜血开始流淌,以各种凄惨形态死去的尸体重现于桌椅上,或趴或躺。秦冬莞的脚底下就是开裂的残肢,还在咕嘟咕嘟冒着鲜活的血蘑菇,被踩碎了的眼镜覆盖在上,支离破碎的镜片也被染上一层诡异的红。   空荡的教室后排,优雅盘膝坐着的少女面色惨白,用艳色修饰过的唇角缓缓提起一抹笑容。   入夜的安宁终于还是被打破,副本停止了小打小闹,开始享用这一道送上门来的大餐。   “我们来玩个游戏吧,良川最喜欢和我玩的那种。”   “你们有一分钟的时间藏起来。”   **   不知道为什么,秦冬莞总觉得女鬼之前看自己的目光很是诡异。在所有人乖乖走出教室时,她一一扫视,在自己的身上逗留的格外久。   那是浓烈的,深入骨髓的怨恨,秦冬莞没想到一向与人为善的自己会在女鬼的身上反而体验到了这种感觉。如芒在背已经很难形容,那目光如刀如刺,恨不得将她的脖颈穿透再饮血啖肉,只要有可能,秦冬莞毫不怀疑桃园奈子会第一时间对自己痛下杀手。   她会是第一个被抓住的吗?藏要藏到哪?   透过风衣缝隙灌入的凉气并没有给她回答,全世界甚至都在此刻寂静下来,秦冬莞从未有过一次感觉到会这样地直面生死。她不知道女鬼会从哪里来,会不会知道她的行踪,只是在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才会让女鬼对她痛恨入骨。   引导两个鬼互相杀害的可能都没有,她感觉到女鬼对她的怨气太浓,甚至在走路的时候都忍不住去回头看看身后有没有脚步追踪。视线里看到的是一地惨白的月光,轻缓流泻的光芒不懂她的紧张,脚步声急促,心脏狂跳,秦冬莞近乎腿软地下了楼。   女鬼那样明显的怨恨太浓,让每个人都能看得出来,秦冬莞能感觉到刀疤脸他们各个松了口气,甚至还有点幸灾乐祸。想过来帮她的唐子航被她赶走了,罗姝就更不用说,林凤阙好心地表示自己可以帮忙在开始前制造点声响吸引下女鬼的注意力,这些好意她只能心领,但没法得到任何的安慰。   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冰冷的双手用桌子搭起勉强可以作为防御的“堡垒”,尽管看起来是如此不堪一击,但已经是希望的全部。她的手中还藏着罗姝悄悄递过来的利器,还可以殊死抵抗片刻,起码不会让女鬼这么轻松地就把她解决掉。   秦冬莞靠在一间教室的墙壁上,长长吁出了一口气。   大脑一片空白,她甚至都没法去估算桃园奈子的战力。现在能做的只能是离自己的队友越远越好,以免城门失火还殃及池鱼。可笑的是,等真正到了这个关头,手居然还有点僵硬发软。   一分钟时间到。   教室里的尸体剧烈地耸动起来,片刻后,忽而各个立起,面无表情地鱼贯而出。慢悠悠跟在后面的是披头散发的桃园奈子,怀中抱着残缺的肉块,一瘸一拐地向外面走去。   一如当年雨中的场景。 作者有话要说:   下午还有。  这是个不需要太多推理的逃生关,冬莞其实被误导了,后面会解释  感谢在2020-10-22 21:08:53~2020-10-23 11:34: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麻^儿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麻^儿 10瓶;野狼谷手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旋转飞升感谢么么哒 第56章 时间线   黯淡的月光透过云雾落到空荡荡的美术教室内, 李苍瑟缩着身体蜷在一角,一块巨大的幕布将他整个盖住。   纵然女鬼最后看着那个高个子女生的眼神很是骇人,他的心底也有点隐隐的担忧。一边祈祷着鬼怪去找到别人, 一边将自己的脆弱脖颈保护起来。他的旁边蹲着的是刀疤脸, 刀疤脸块头大,把他挤得位置都快暴露出去了。   “大哥, 我们……”   刀疤脸没料到李苍会忽然出声,还是在这样的关头,扭过头去狠狠瞪了一眼。黑暗中的那双眼珠凶戾得过于诡异, 让李苍浑身一颤, 开始后悔与虎谋皮。   他原先是跟着房哥一起组队的,但房哥身边带着个百媚千娇的女人, 基本出去的时候就给那女人带在手边,让他自己单独行动。昨天正好他单独的时候两个人遇上了危险,李苍当然毫不犹豫转身就跑,最后侥幸活了下来, 就抱上了另外的大腿。   刀疤脸也是在道上练过的人, 而且没那么好色,他本来以为能重情重义些的,没想到还是那个怂样。李苍在心里暗暗骂了句, 身子朝里面蜷缩一点, 而外面OO@@的声响已经传入耳边,让他立马把脚缩回来以后就不敢再乱动。   李苍屏气凝神, 死死咬住牙关,心里祈祷女鬼只是路过。   可惜现实好像并不如他所愿。   拖沓的脚步声最终还是进了这空空荡荡的美术教室, 他缩在幕布底下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抖,紧张得双拳握紧, 掐住掌心也不觉得痛。幕布遮住了视线,他看不清楚外面的情况,但也知道那东西是在搜寻。   不对……   李苍后知后觉地才想起来,他看到的女鬼是没有脚的!   所以为什么会有脚步声?   突如其来的发现让他心生绝望,悲戚如水漫过,恐惧如影随形。掌心被抓破,留下一道又一道痕迹,旁边的刀疤脸也感觉到了他的颤抖,面露不耐神色,但又怕鬼怪忽然找来,只得不断地瞪着。不知道算是幸运还是不幸,脚步声过了一阵子后就走掉了。   李苍这才舒了一口气,转脸看到刀疤脸那能吃人的神色,连忙小声地给他道了个歉,旋即掀开厚重的幕布想要透透气。   ……   原本空荡的美术教室里不知何时站满了“人”,摩肩接踵的,是和对面一模一样的惨白人体石膏像。仿真度极高的嘴唇缓缓张开,新鲜的颜料从唇角滑落,顺着他扬起的下巴滑了下来。   **   躲在厕所里的秦冬莞听到远处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但她已经自顾不暇,甚至都顾不上那边到底是谁发出的声音了。   瓷砖冰凉,还有浓重的血腥味刺激着鼻腔,让她根本没法大口呼吸。厕所的最后一个隔间在疯狂动弹,里面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撞击着想要出来,与她仅仅一墙之隔,已经能感觉到那种死神迫近的紧张。   天花板上的鬼怪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隔间里的加倍疯狂。   她是在游戏开始之后才想起来换到了厕所,一路上狂奔,同时也听到不知道在哪里的林凤阙如约造出了些许声响,应该可以混淆鬼怪的视听。秦冬莞大气也不敢出,手中的刀刃拼命握紧,只防着鬼怪突如其来的进攻。   鬼怪不止那一家三口,厕所里就还有一个。虽然不知道这个战斗力怎么样,但勉强应该可以帮忙牵制一下。秦冬莞这个时候还是不知道为什么那女鬼会对自己有如此大的恨意,但超度多半是无法进行下去,只能换上硬刚的路线来。   她没有和鬼怪硬碰硬的实力,也不敢拿罗姝的命来开玩笑,只能先借着厕所里的来试探一下。   滴答。   天花板上的血雾开始凝结成水,落入了她的后脖颈,一丝腥气弥漫开来,让旁边隔间捕捉到血腥气息的鬼怪越发激动地拍门想要出来。而正是这样的动静传出很远,秦冬莞能感觉到压迫感越来越大,直至门口飘飘忽忽地游弋出一道身影来。   是桃园奈子!   现出原型的桃园奈子面色惨白,纠缠的黑发挡住了大部分丑陋五官。她的脸其实原本非常漂亮,但在后来被学生会会长良川的报复中毁了容,才会如此万念俱灰。黑夜中浮动的女鬼缓缓扒拉上第一个门,恶意地窥伺里面的场景,而在最后一个隔间再度响起动静时,很快就放开目标直奔而去。   厕所门被从外面拉开,桃园奈子惊讶地尖啸一声,两者在里面如秦冬莞所愿厮打了起来。   就是这时!   秦冬莞重重推开门,拔腿往外就跑,带起的风刮得长发飞舞。她拼尽了全力,整个人犹如脱缰的野马般疯狂窜出,朝着大楼外面跑去。捉迷藏没有说对藏到什么地方有限制,她只要先逃出这栋大楼,桃园奈子不一定能在偌大的校园里也能找得到她!   在跑到二楼之前,秦冬莞都是这么想的。   直至一具无头尸体缓缓出现在二楼通往一楼的拐角处,才让原本因肾上腺素爆发而血液沸腾的心情冷静下来。及时的刹车让秦冬莞所幸没有直接把自己送到尸体的手上,只是下一秒朝这边扑过来的利爪像是死神挥舞的镰刀,险些将她带倒在地。   秦冬莞攥紧匕首,咬咬牙趁着尸体再度冲过来的空隙瞅准时机猛地朝那脆弱脖颈上一划。罗姝给她的匕首很是锋利,腥臭的血液喷溅到手上,冰凉又黏腻。   旁边的教室里忽而有人探出头,吓得秦冬莞还以为是前有狼后有虎夹击,手中的匕首险些没拿稳。而里面躲着的唐子航见到熟人以后连忙蹿出,手中拖把朝尸体身上猛地一戳。年轻的男生到底是力气大,一时间帮她挡下了那具尸体,小声急切道:   “快跑!”   尸体居然不管唐子航,直冲秦冬莞后心而来。   黑暗中的杀机愈发明显,却是有一道熟悉的娇小身影从楼梯上一跃而下,劈手夺过秦冬莞手里的匕首往尸体上狂劈滥砍。罗姝手上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三下五除二挡住彻底挡住尸体后又直接往楼底下冲去,却见惨白的几条手臂灵活如蛇,竟是直冲她的腿抓去!   秦冬莞惊出了一身冷汗,没想到这里还会有这么多伥鬼埋伏着。   “快走!”   女鬼的目标最主要就是秦冬莞,对其他人倒是其次,因此秦冬莞需要来吸引火力。   前方的罗姝头一次爆发出真正骇人的力量,娇小的身形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所过之处冰凉血液喷涌如泉,染得那张白净娇俏的小脸宛若鬼煞修罗。秦冬莞紧随其后冲刺,刚刚的交手间发现这些尸体好像是被一种力量或是异术强行支配起来,战斗力普遍不强,但已经是不死之身。   “阿姝钥匙带了没?”   “带了。”   “往实验室跑!”   她忽然间有了个不成形的猜测,但不管是否真的如此,起码得要先躲避掉鬼怪这一次的袭击才行。再度回到教学楼肯定是必死无疑,哪怕是罗姝也不可能在没有万全把握的情况下直面厉鬼BOSS。   想到刚才黑暗中从天而降驱散死亡阴影的那个娇小倩影,暖流在秦冬莞的心中激荡起来。小小的一颗种子不合时宜地开始在心头埋下,只等春暖时破土拔节长大。   剧烈跳动的心脏让她有点分不清究竟是运动过度带来的疲惫还是悄然发酵起来的好感,只是在站到实验楼的底下喘气休息时状似不经意地看了眼罗姝,染上暗红血液的侧颜让她显得与“冷面杀神”这个名号更为符合了些,可是――   秦冬莞下意识地想伸手帮她擦掉血,但在快要触碰到脸颊时又触电般猛地缩了回来。   抬头看见上面走动的男尸,尾随而至的恐惧感又将心神从春天拽到了严冬。洒落满地的月光昭示着她们还在这个随时可以要人命的恐怖世界里,而且选择的路线已经从超度怨灵变成跟怨灵对抗到底。   起码从表面上看来,超度绝对要比对抗简单。   秦冬莞有点愧疚,但此时释放多余的情绪已经来不及。厕所里的鬼怪多半很难拦得住奈子学姐,说不定这个时候可能都已经被撕成了两半。   如刀在背的火辣辣感觉更让她确定了预感。   两人连忙朝楼上疾驰而去。   到了三楼,罗姝率先吸引那男鬼的注意力,片刻后又回到了实验室和秦冬莞一同将昨晚相同的药剂浇灌在身上。闻讯而来的桃园奈子瞪大一双眼,不甘不愿地发出嘶哑哀嚎,身上缭绕的怨气愈发浓重,最终气势汹汹朝着走廊上还在无头苍蝇一样乱转的良川走去。   那里会发生什么样的一场恶战,已经和她们暂时脱离了关系。   这里的小世界阳光明媚,已然是从暴雨天翻到了新的一页。罪恶被尘封在旧的篇章里,只有念念不忘复仇的女鬼才记在心上。秦冬莞第一件事就是拉着罗姝冲到小世界的实验楼,在一楼的办公室里果真没找到鬼胎。   她昨天明明是把鬼胎放在这边的,想的是桃园奈子既然很可能把这边的窗帘撕下来给孩子当布垫着,发现孩子不见了就应该也会过来看看。原本以为自己顺手为之的好事,没想到却成了好心办坏事,那个鬼胎不见了,多半是凶多吉少。   她好像了解了桃园奈子这么恨自己的原因,虽然背锅背的是真的冤。暂时的安全让秦冬莞心神稍微松弛了点,她打开罗姝昨天发现钥匙的抽屉,果真在里面没有看到任何东西。   “阿姝你再把钥匙拿出来看看,我们昨天是不是没开那个柜子门,后来都忘了。”   副本里绝对不会提供没有价值的线索,尤其还是把柜子锁着这么明显的。罗姝闻言也是眉头一松,蹲下来将钥匙塞进孔中,咔嚓一转,里面的一沓资料显现在眼前。   秦冬莞随手拿起来翻了翻。   前面记载的只是学工部的一些事情,直到后面才让人越看越心惊肉跳。实验室里出了繁殖全新胎儿的方法,说是让人类的五感体力都可以进化。   看到这里的时候秦冬莞已经能从多年看无限流或是鬼片的经验里猜测出个大概,继续往下看去,果真是如她所想。   毫不知情的桃园奈子被拿来做了实验,在一天喝下了信赖的老师奖励的果汁以后就被下了这种药剂。为了能更好的观察鬼胎是否可以自主降生,校医拒绝给奈子接生,就这么等着看她生下孩子以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结果鬼胎出了事,变得牙齿锋利如狼,校方的那些研究人员反而不愿意继续负责,随意地丢弃了这个废掉的实验结果,任其自生自灭。桃园奈子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死之前已经患了严重的狂躁症。   压在这一沓本子底下的,是一管还没拆封的药剂――安.乐.死。   真是畜生。   善良的底线是要对方和自己的生存利益不冲突,此时鬼奈子已经盯上了秦冬莞,她哪怕是把这一纸血淋淋的真相搬到对方面前再去安慰也无济于事,她的项上人头奈子是要定了。在自己的性命和NPC的恩怨对错间,秦冬莞也没怎么纠结,朝着教学楼的方向鞠了一躬后就带着药剂离开。   她首先要先看清楚这个小世界是什么样的时间线,看看奈子还有没有死再做打算。   办公室里墙上的时钟没有走动,但出去以后,两人也清楚地听到了下课铃。象征着解放的铃声一响起后,教室里的学生们就三五成群地走出来,朝着食堂那边去。   外界的时间和这边完全不一样,而且也不知道时间流速如何,秦冬莞决定和罗姝分工合作,她先去食堂,罗姝再去桃园奈子死掉的那间教室看看。   熙来攘往的人群间中传出欢笑声,秦冬莞踏着阔别两日的阳光走入食堂,却在一人迎面而来时倏而血液冻结。   她看到了小原,还看到了今天还跟自己一起上课的那些同班同学。嬉笑着的学生们嘴里说的是她听不懂的日语,但声音却是如此的耳熟。   桃园奈子是他们学姐,小原又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线?那些同学为什么又会在这里?桃园奈子究竟死了没?   外面的朗朗晴空是真的吗,那她又应该存在于哪一条时间线? 作者有话要说:   欢迎来到大型迷惑现场:我在哪,我是谁系列  PS:明天忽然有事出去一天,更新字数不保障,之后有空再多加更两天补偿  感谢在2020-10-23 11:34:43~2020-10-23 16:48: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弗谖、麻^儿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7章 事情败露   “同学, 请问我想找一下学生会会长……”   在食堂里站了一会,虽然还没有理清楚当下的头绪,但已经没有时间再能浪费下去。秦冬莞没敢随意地提及桃园奈子和良川的名字, 怕触犯到什么忌讳, 只是说了句会长,立马有热心的人回答:   “良川最近一直在他叔叔那里避难呢, 奈子学姐被毁了容,说是要报复他。同学你有什么事情的话去找副会长吧,他会帮你解决的。”   “这样啊, 谢谢。”秦冬莞瞅着那人的脸色还算正常, 没忍住还是多问了句,“同学你不觉得害怕吗, 这样的事情……”   “啊啦,那都是良川学长和奈子学姐的私人恩怨,怎么可能牵扯到我们的头上来呢?奈子学姐人很好的,得到了奖学金还会给大家买冰糕, 平时有什么不会的问题找奈子学姐就对了, 就是挺可惜学姐会变成这样呢,都不漂亮了。”   女生叹息地摇摇头,似乎对桃园奈子那一副花容月貌被毁掉赶到了由衷的惋惜, 而没有丝毫的多余同情再分出一点来给这位原本人生的大道该坦途通明的姑娘。秦冬莞退开两步, 看着女生嬉笑着和朋友说起别的八卦,明明是才发生不久的事情, 对她来说好像是远在天边一样。   这里的时间线应该是奈子还没来得及化鬼,也就是还没有杀死全班人的时候。秦冬莞心头隐隐生出了另外一个想法, 毕竟和鬼对刚到底的难度实在太高,而且风险未定, 只要可以不冒险,她还是愿意走一条比较安稳的道路。   女鬼奈子讨厌的是她,可能会牵扯到来救她的罗姝甚至是唐子航,但对于林凤阙和华倾九这两个人可是没有什么意见。毕竟这两个人也没有做过什么对奈子不利的事情,那能不能让他们两个去尽量完成帮助奈子的任务,从而让游戏结束?   毕竟他们的任务从来都是结束游戏,而不是杀死奈子和奈子对着干。   秦冬莞心下激动,在看到罗姝过来的时候就主动迎了上去。听她描述完教室里还算正常的场景后更是急切,两人一同回归到原先传送来的地方又再度传送了回去,实验室里一片静悄悄的,仍旧满室狼藉。   外面的天色更暗了些,可能是时间开始推移到游戏里所谓的白天了。   执行任务刻不容缓,毕竟他们只有五天的时间。秦冬莞和罗姝马不停蹄地赶回宿舍,一推开门,迎头撞上满脸诧异的小原。   看到秦冬莞后,小原脸上的诧异愈发明显,甚至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一步,眉头深深锁了起来。   “我们早上起来先去操场上背书了。”   秦冬莞还以为她是疑惑自己和罗姝为什么会这么早出去,连忙就说出之前就编好了的理由。而一向友善的NPC小原脸色更差,在黑暗中朝前走了两步,身体明显在剧烈颤抖着,甚至第一次不顾礼貌上来摸了摸秦冬莞的手,随即被烫到般缩了回去。   确实是被烫了下,那种感觉仿佛是体温极低的金鱼碰到三十几度的人体,巨大温差带来的灼烧感甚至会将金鱼烫伤。小原清秀的脸蛋覆盖上一层阴翳,似是不甘心地又想伸手碰碰罗姝,被没那么好脾气的人一下子躲开。   “有话直说。”   罗姝忙活了一个晚上已经有些疲惫,见这人神经兮兮的模样更是来火,一巴掌挥开了她的手。而在触碰到的刹那,少女瞳孔一缩,显然也是意识到不对劲来。   眼前的人……好像?   “你也发现了对吧?”   沉甸甸的事实突如其来,快要将人压垮。小原一点也没在意罗姝将她手狠狠拍开的粗鲁举动,唯有被弱化了的痛觉催促着她的理智和情感相互交锋撕扯。小原呼吸急促,狠狠咬住了下唇,仿佛跟自己过不去般又拼命在身上捶打了几下,片刻后央求般抬起头看向秦冬莞:   “你打我,快点打!”   正处在震撼中的秦冬莞还没来得及出手,旁边的罗姝倒是干脆利落一脚将其踹出老远。她用了很大的力气,身材瘦小的小原狠狠撞在了后面的柜子上,哐当一声,是锁落地的清脆声响。同时从柜子里掉出来的还有一颗小小的红皮球,富有弹性地在地上蹦蹦跳跳。   小原的眼中覆上一层死灰般的枯寂绝望。   “你是鬼。”   秦冬莞用的是肯定句,被小原狠狠剜了一眼,于是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原本在关卡中并没有看到NPC的手机有光线,她也就没在NPC面前用过,此时忽而掏出手机对着小原一照,一具阴森枯瘦的骷髅却突兀现于眼前,无神的双眼直勾勾盯住她的脸,惨白的上下牙还在缓缓翕动。   她本身就不是什么特别自来熟的人,再加上是在副本里,在一进来的时候并没有和NPC们有什么肢体接触,小原等一众同学表现得与正常人基本无异,因此要不是今天小原自己爆发,她还没能知道这件事情。   “鬼”这个字从身为正常人的秦冬莞嘴里说出来的这一刻,小原的眼中浓浓仇恨与嫉妒就开始翻涌。毛骨悚然的寒意让身体不由地有点颤抖,秦冬莞后知后觉地想到,自己是一直蒙在鼓里,和死人当了舍友……   “你们几个转校生倒也是运气好。”小原幽幽道,凝视着秦冬莞的眼睛虽然与常人依旧别无二致,但也带着愤懑,“起码桃园奈子那个贱人没来得及把你们也都给解决掉。”   秦冬莞发现自己在这个副本里吸引足了火力,先是女鬼BOSS,现在又是NPC,男鬼可能也对她不会有什么好感,可谓是召集了各方仇恨。没等她开口,小原已经口直心快地抛出了她想要的答案:   “真是多亏了你进入那个世界跟我碰见啊,才能让我把一切都给想起来。要不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掉也挺好,起码没一点痛苦了,是不是。但既然已经进去了那个世界,你也应该知道她在哪里吧?时间是什么时候了?”   小原口中的“她”自然就是奈子,秦冬莞解释了时间线以后,却见小原松了口气,看向自己的目光稍微和善了些。缓缓从地上爬起以后,少女望向窗外已经逐渐开始浓稠的黑,忽而又扭过头来朝两人勾了勾唇角:   “你俩挺聪明,一直没开灯。但知道这里为什么一直是黑夜吗?”   桃园奈子死掉以后,直接用强大的鬼力控制了整座学校,将学校夷为坟地,同时篡改了师生们的记忆。他们以各种死法死去,最后被改造成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被做为奈子的玩物,只能听从她的指挥。   这个副本里支撑鬼力的是怨气,奈子有怨气,被杀死的总也有无辜师生,自然也对她有更浓烈的怨恨,只是记忆被封锁,仅仅是心里发酵埋藏着无处释放的恨意。奈子并非无敌,篡改的记忆在这些“人”屡次认知到自己不同寻常时就会爆发,于是她将这个世界倾覆成无尽的黑暗,定下不能开灯的原则。   原先就被她改造了的小鬼当然听话不会开灯,潜意识里也没觉得生活在黑暗中有什么不对,但那些转校生不一样,他们的身体有热度,也不习惯这样鬼才会喜欢的黑暗,因此给奈子带来了很大阻挠。   她只有四处飘荡,等着谁开灯之后看到刺目光芒立即杀掉。   “去那个世界里,杀了桃园奈子!否则你们也都别想逃!你以为她把我们都弄成这样是要做什么,她要把我们整个学校当成养料,来壮大她的鬼力,把之后还敢进入学校里的人都按照她想要的来改造!”   小原几乎是大声吼了出来,同时推开窗户直接翻了出去,再也不复之前畏畏缩缩的恐慌模样。而与此同时,破空风声在窗外响起,一身红衣的女鬼怒啸着扑到跳窗而跑的小原身上,激起一声凄厉惨叫。   已经并肩闯过几个关卡的默契让两人之间无需多言,罗姝一把拽起秦冬莞的手转身就跑,顺便还把门给带上。她跑的时候顺手抄起桌子上的一把美工刀,见原本在呼呼大睡的宿管已经支起身子朝这边缓缓走来,手上动作迅速无比地掷出,一汪冰凉的血从宿管眼窝迸溅。   她们甚至来不及去找其他的队友,也没时间再去一个个告知,能够做到最大的帮助就是争分夺秒地回到那个世界里,杀死还没化鬼的桃园奈子。或许小原所说的一些话是出自私心,但在获胜的关键上,NPC绝对不会撒谎,副本是不会给玩家留出一条死路的。   风声在耳畔呼呼吹过,秦冬莞甚至听到了一声同样凄厉的惨叫,应该是被奈子杀死的另外一个女人,还很可能是女玩家。   女鬼的目的被拆穿了,要恼羞成怒了,她一直觉得这个副本对于BOSS的限制有些奇怪,但现在顾不得再去推理。这明显就是个触发重要剧情就能做出决定的逃生关,赢则生,败则死。   他们的时间已经推前到只有现在了!   “嘘――”   一路的疾驰让神经一直维持在极其敏感的状态,冲在前面的罗姝忽而停下脚步来了个急刹车,让秦冬莞险些把她给从大楼的拐角处撞出去。秦冬莞两只手搭在罗姝的肩膀上轻轻匀着气,受到她的指引悄悄探出头,却见围在实验楼门口的,密密麻麻全是人影。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次传送到小世界那里改了下Bug,想回到原先的大世界需要走回传送的地方。  今天有没有二更不一定了我努力QAQ,之后会多加更几天补偿的!!  感谢在2020-10-23 16:48:56~2020-10-24 18:56: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麻^儿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野狼谷手 1瓶;  多谢二位天使厚爱,逐渐飞升【不是】 第58章 刺杀   “你们两个, 鬼鬼祟祟地站在这里干什么?”   清冷的男声开口之后,秦冬莞没回过头去都知道是谁。看向左初那条还是行动不便的腿,饶是在这样紧张的环境下还是不由嗤笑出声:   “左初先生还是这样莫名自信呢, 不知道能不能在女鬼突击的时候保住一条命?”   “什么突击?”   那边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 其他地方肯定也是可以听见的。尤其是纪芸也在女生宿舍里,只跟她们隔了一点距离, 察觉到不对劲以后立马跑去找了易常安和左初两人,三人一同尾随而至,就是想看看秦冬莞和罗姝究竟要闹出什么名堂来。   秦冬莞怕他们自作聪明坏了事, 小声地简单解释两句以后, 易常安的眉头立马就紧紧锁了起来。虽然也是放低了声音,语气中责备意味格外明显:   “这么说来, 也就是你们做下的错事还得要我们来跟着你们一起承担?是不是该夸你们打得一手好算盘?”   “被女鬼杀死,还是现在死,你可以选一个。”   没等秦冬莞反驳,一直没开口的罗姝闻言转过头来, 冷冽目光在易常安身上逡巡片刻, 给他的感觉仿佛在看一个将死之人。易常安心头火焰蹭蹭窜起,却忽而想到这个娇小少女的一身怪力,拳头缓缓收紧, 到底没敢在这个时候引发冲突。   “我吸引火力, 你进去。”   丢下一句后,罗姝直接从藏身之处跑出, 顺便发出了那边可以听到的动静。顿时满地的僵硬惨白尸体闻声而动,直挺挺地逼近那道迅捷身影。罗姝身形敏捷如风, 以最快速度打倒追上来的两具尸体以后就开始往另外的方向跑去。   她这几天来虽然基本上是在听着秦冬莞推理很少开口,但事情的脉络已经基本上理得清楚。秦冬莞和易常安进入了那个小世界, 本来是想要帮助奈子拯救鬼婴孩,但没想到好心办坏事,鬼婴孩还是死了。   那个小世界的时间线是数年前,而她们所处的世界才是现在的真实。奈子发现鬼婴孩死掉以后,知道秦冬莞和易常安进入了那个小世界,就把气会全部撒在这两个人的身上。所以原本想超度女鬼的计划绝对还是行不通,唯一的可能就是进入那个小世界里,杀死当时还没化鬼的桃园奈子。   没有以前,何来现在。奈子在“以前”死掉以后,自然就彻底没了命,相当于是杀死怨灵了。   只是……   看着还在墙角下叽叽歪歪的三人,又感觉到徐徐阴风轻抚在脊背,罗姝冷笑一声,忽而拐了个方向,朝着那边就冲了过去。原本想保护纪芸先离开躲起来的易常安被她撞了个猝不及防,猛然摔倒在地的同时,就感觉到周围阴气忽而重了很多。   迎接他的是奈子那张诡异可怖的脸,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形,毁容前的样貌都已经完全被刀痕和烫伤所覆盖。鲜红泛黄的血液和脓水混在一起,从龟裂过度的皮肤缝隙淌下,恶臭浓腥呛得易常安恨不得把鼻子给拧下来。   易常安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竟是一脚踹开了女鬼,让猝不及防的奈子向后退了些,继而疯狂涌动的鬼力向他的身上刺探去,两条黑色细树枝一样的物体狠狠穿透了肩胛。鲜血喷涌,疼得易常安一声惨叫。   罗姝轻易地赶走围上来的那群死尸,幸灾乐祸地在旁边观看。   他一口一个“牵连”“拖累”的,她就让易常安品尝一下被鬼追缠上的滋味究竟是如何可怖。当初和秦冬莞一起进去的人是易常安,女鬼既然对易常安也有这么大的仇恨,就证明两个人就是一起做了那件事。   有难就要同当,没担当的就由她来推波助澜。至于易常安的死活,根本跟她没有任何关系,最好那三个人都死掉了才能落得个清净。   易常安跌打滚爬,被追打的狼狈不堪,浑身上下鲜血淋漓。他虽然有不错的身手,但在女鬼的灵异力量面前自然是没什么看头,强大如罗姝,也不敢说自己可以在没有灵异类武器的情况下战胜怨气十足的奈子。   又是一爪撕下去,易常安骨断筋裂,跌倒在地上已经爬不起来。女鬼却好像是在优哉游哉捉着老鼠的猫,还有闲情稍稍拉开了一点距离。她之前没看到易常安,就死盯着秦冬莞,这次反之,自然是换易常安来吸引所有的火力。   “罗姝你混――”   抽泣着的纪芸被左初捂住嘴,心一横打晕了抱起来就走。他虽然腿还是一瘸一拐的,但起码还能有正常行动的能力,只是走得格外缓慢。浓稠夜色下立着的罗姝宛如鬼魅,散开的长发于风中飘扬,手中利刃上沾了暗红的血渍,随时随地就能收割走他们脆弱的生命。   但她没有动,只是皱着眉头紧紧盯住忽然慌乱起来的女鬼。   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奈子那张恶心诡谲的面孔上竟是露出了讶异又愤怒的神色。继而教室内一道道灯光亮起,突如其来的刺目光芒让她都是忍不住眯了眯眼睛,更别提已经习惯于生活在黑暗中的奈子。   奈子怒啸一声,摒弃先前的猫鼠游戏,想要赶在一些事情发生之前先解决掉易常安,却被飞身扑来的男鬼良川压住,两个鬼就地厮打了起来。   良川实力不如奈子,身躯已经残破不堪,被狂怒中的奈子轻易地撕裂成两半。但前赴后继的是更多的鬼魂,那些原本到了上课时间点应该出现在教室里的师生不再是之前被强行伪装成正常人的模样,暗夜里的灯光刺眼不堪,一束束打在惨白骷髅的身上,空洞无神的眼眶各个紧盯着奈子,让她也陡然压力倍增。   开完附近教室灯的林凤阙从窗户里爬了出来,看着满地横行的骷髅,仍旧心有戚戚。转眼又看到伫立在一个台子上满脸无畏却又翘首以盼某个人的少女,大概想明白秦冬莞去了哪里。   **   小世界里。   满脸伤疤的少女被逼到楼房边缘,已经被烧烂了的面目满是脓水鲜血,正仇视地盯着拿着刀逼近她的秦冬莞。她现在还是普通的学生桃园奈子,不是奈子女鬼,惶恐中带着不甘的怨愤,破损的声带发出的音色嘶哑:   “想杀我……每个人都想杀我……我是做错了什么吗?”   如果是原先相貌的桃园奈子俏生生站在她的面前,楚楚可怜的模样或许能引来大部分人的怜香惜玉之情。但面对着这张实在可怖的脸,纵然知道她是最先最无辜的受害者,秦冬莞还是忍不住感觉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难受。   她甚至想别过头去不再去看那张脸,但天台朗朗清风拂过,站在那里的身躯是如此的脆弱不堪,可能在她的刀刃没有捅进去的时候就已经随风夭折。   奈子承受了本不应承受的很多苦痛,她本该顺着自己可以开创出的美好蓝图竭力生长成众人艳羡的模样,却在可以逆风飞翔之前,羽翼未丰的时候被生生折断了翅膀。少女容颜丑陋,眼含热泪,询问出口的话语里包含的绝望让秦冬莞无从回答。   她的希望已经被人硬生生碾碎,却还要有人来掠夺她在这世界上最后一隅生存的地方。   秦冬莞没回答,湛若秋波的眸中浮现出挣扎。   她把手里的小刀丢了下去,在天台上的偷窥者惊讶的目光中走上前去,轻轻攥住了桃园奈子细瘦如枯枝般的手腕。良川在心底骂了一句妇人之仁,本来想着要不要自己上阵时,却见原本还可怜兮兮的桃园奈子目光陡然一寒,一把掐住秦冬莞的脖子将其按在了低矮栏杆上!   “是你――你想杀我――”   浓稠的血液滴在她的脸庞,奈子的双眸中映出少女恰到好处的恐慌。奈子此时明显是没有化鬼的征兆,力气不是太大,但秦冬莞却仿佛窒息般快要晕厥。眼见着两人纠缠不分,躲在暗处的良川再也按捺不住,拾起秦冬莞丢在地上的刀立马冲上前,对着奈子的背上就是狠狠一扎。   一口热血喷涂在秦冬莞的脸上。   就是此刻!   从口袋里迅速摸出小刀,秦冬莞干脆利落地将利刃刺入奈子的脖颈,顿时大动脉的血喷涌如泉,身上的压力骤然减缓。满脸愕然的良川在原地愣了几秒,旋即抬起颤抖的手指向秦冬莞:   “是你杀的她!”   少女面色阴沉,并未为他的话所动。   狡黠与惊惧轮番浮现在良川的脸上,让他气喘吁吁,早就诞生的邪恶念头忽而转移了对象,拳头紧紧握了起来。论格斗,眼前的这个少女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良川看了眼躺在地上气息奄奄的奈子。只要没有她这个证人,秦冬莞也死在这里,这两个人的死因就可以由他来胡编乱造,之后的一些烦恼也就随之而去,与他再无关联了……   仿佛是被蛊惑了般,良川一步步向前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冬莞是要刷剧情积分+帮奈子杀良川,否则心里过不去TVT  下午或者晚上还有!么么啾  感谢在2020-10-24 18:56:24~2020-10-25 10:37: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麻^儿 1个;谢谢金主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老东西 47瓶;花园宝宝我女神、辣鸡学生狗在线嘤嘤嘤 10瓶;麻^儿 5瓶;野狼谷手 1瓶;谢谢天使们!!!忽然好多营养液!!! 第59章 代练   最后失去意识之前, 奈子听到旁边的女孩跪在她的身边,小声地说了句“对不起”。   其实在这里活了这么久,奈子从一开始的惶恐悲愤也已经反应了过来。她的人生和别人从来不一样, 没有所谓的转世, 甚至连死后长眠对她来说都是虚妄的幻影。   一次次的轮回,一次次的背离, 一次次的伤害。她的心早已经是百孔千疮,也麻木地将剧情轮番上演,等待着一批又一批的“转校生”进来, 等待着他们发现异端, 再去往那个小世界来将她杀害,毕竟那是解决冲突最佳最快的方式。   这是唯一一个真情实感和她说了对不起的“玩家”, 而她,也知道自己是一个所谓的NPC罢了。   不过……   她只是个低级灵智的首关BOSS而已,甚至是她所在的副本都还有不少小Bug。现在这些人可以顺风顺水,并不代表之后的BOSS也会被玩弄在股掌之间。   能够扼杀天才的, 永远是越来越疯狂的绝命轮转游戏。   ……   【恭喜通关子夜校园, 存活人数:10】   【玩家秦冬莞目前积分:700(杀死良川、提前通关增加额外积分)】   修复完伤势以后,最后一个从副本里面出来的是秦冬莞。她最后刻意等良川先来动手,就是笃定了桃园奈子对良川恨意更大, 关键时刻宁可来帮助自己。只是在回想起奄奄一息的奈子只留一口气还死死攥住良川的脚腕时, 秦冬莞的心脏还是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下。   这是她走投无路之下必须杀死的第一个可怜NPC,虽说最后帮忙杀死了良川, 但良心依旧隐隐有些愧疚。   秦冬莞缓缓睁开眼睛,就看到了在大厅里站成一排在打量一台新出现的极其的人们。其中唯有罗姝对新机器没什么兴趣, 剥开一颗巧克力糖正塞进嘴里吃,见秦冬莞从副本里安然无恙地出来以后才勾了勾唇角, 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一颗柠檬糖准确无误地落进了她的手中。   “那是什么新功能?”   她一边剥开糖纸一边问道。柠檬糖塞进嘴里,酸酸甜甜的滋味蔓延开来,瞬间让心情也好了不少。此时正好那几个人也都欣赏完了,唐子航乍一看到秦冬莞出现连忙照例凑来:   “这可是个好东西啊,冬莞你去看看不?”   秦冬莞被他那神秘兮兮的模样勾起了几分兴致,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去仔细端详起来。   这是一台巨大的AI计算机,所运用科技和秦冬莞之前所在的世界看起来有几分相似,但好像又技高一筹。智能助手里已经绑定了所有在这里暂时居住下来的人的信息,积分等秘密要素都是打码的,花费积分能看到人们的体能数值和通过关卡。   绝命轮转这个游戏跟秦冬莞之前看过的那些无限流小说不太一样,说实话抛开格外惹人厌烦的男女主,里面也有提到过一些高科技信息技术的加工。就仿佛把所有人的信息都提取出来界定成一个比较准确的数字,让想要了解的人一目了然。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新功能,其中最为引人注意的还是“副本代练”。   “通过第四个关卡以后,可以在轮转系统上注册论坛账号,用指纹绑定。积分足够以及获得评分较高的人,就有申请代练账号的权利。”   一向不怎么爱说话的罗姝今天似乎心情很是不错,可能是因为通关速度快,这次的副本也比较合胃口。吃完嘴里的巧克力,罗姝小手一勾,示意那边的几个男生也过来看看。少女就这么自然地靠在秦冬莞旁边,两人相距咫尺,彼此可以闻得到身上清甜的柠檬和巧克力混杂的气息。   秦冬莞不自主地想拉开一点距离,却又觉得旁边人身上再也寻常不过的巧克力味很好闻,犹犹豫豫片刻以后没再动弹。见其他人已经回到自己房间或是去会议室里讨论,罗姝直接在屏幕上熟练地一按,仿佛鲜血浸染的“绝命轮转”四个字便赫然跃入眼帘来。   指纹绑定身份确认,罗姝登陆了自己的账号,没点开信息页,只打开了【代练】的那个页面来。论坛的页面是很罕见的黑底白字,页面设计的水墨画却让刚刚从副本里出来的人总能联想到阴气森森的祭坛上摆放的骷髅头,仿佛就是这种诡谲的感觉。   信息琳琅满目,多数都是求代练的人。所谓的代练和现实世界的游戏差不多,在游戏里,许多水平不够的人会花钱让大神帮忙打上更高的级别,这里的代练自然同理,只是用来交易的是积分。   积分在绝命轮转里的作用无数,甚至可以用来保命,但获取积分也很难得,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么高质量的团队,一路顺风顺水高分拿下来,多数还是在底层挣扎。于是为了让这些底层玩家还能燃起些许希望,绝命轮转还出了贷款商城,具体操作法罗姝也好心简单演示了下。   不过贷款这种事情就轮不到他们来操心,游戏的商城绝对不会做亏本的买卖,需要去贷款的都多数是沦落到极致的人。这个团队里哪怕是最低贡献的唐子航也有了可以保命的积分,可谓是一路躺着过来。   “代练这种东西,有系统在的情况下不用担心被骗,唯一的风险只是带的人到底是什么德行不清楚。”罗姝懒洋洋抱臂道,“除了唐子航,你们都可以试试接代练了,但最好第一次是两个人一起去,防止遇到什么突发情况。副本这种东西是多刷最好,第五层以后的难度会提升不少,别拖后腿。”   越往上去,鬼怪的限制就会越来越少,当然,副本肯定会给予一定的制衡。例如子夜校园关卡中,奈子的限制就不算多,但杀死她的方法也很简单,有利就有弊。   秦冬莞饶有兴致地看向罗姝,她忽然发现,原先自己担忧的事情居然没发生,他们几个人虽然不能说是相亲相爱一家人,但绝对也能算得上不错的战友。只是兜兜转转一圈,本来担心最融入不了团队的罗姝也在逐渐接受大家,反倒是唐子航……   被排除在外的唐子航有些讪讪,笔直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注册论坛账号,顺便注册了代练账号,眼底的艳羡不加掩饰。他一直想有能表现的机会,但另外的四个人实在太过出色,让他根本没有丝毫的存在感。   嫉妒倒是没有,只是前所未有的自卑感如浪头般袭击,让本就无依漂泊的小船摇摇欲坠起来。   回到房间以后,秦冬莞发现房间里也新装了一个台式机,而且里面居然还有诸如大鱼吃小鱼一类,各种各样的单机休闲游戏。抛开在生死游戏里不谈,这第四层的休息点待遇已经很是不错,想起罗姝给自己介绍的那些事情,秦冬莞跃跃欲试,直接点开了论坛的代练板块。   两小时后,秦冬莞带着合眼缘的几位潜在客户去找罗姝,敲了好几声门才听到一声“进来”。   “阿姝你看看这几……”   话音还没说完,电脑里发出“Fail”的声响。   罗姝愤然叉掉了任务栏里没来得及彻底关闭的黄金矿工图标,抬起头来看到秦冬莞在极力忍笑,不由得又羞又恼,连语气都僵硬了几分:“干什么?”   “找了几个客户,你来看看。”   多闯副本对于实力会有很大的帮助,尤其是可以积累经验,积攒保命的积分。罗姝以前也会做代练,自己会在论坛上随便找个顺眼的帖子。但这次是和秦冬莞一起合作进场,找人的任务自然是落到了秦冬莞的头上来。   其实并不太擅长社交的秦冬莞已经在游戏里三番五次被磨炼了出来:“我发给你论坛私聊了,你看看?”   ……   罗姝在游戏里呆的久,一共接过十来次代练,大概有上百人进了她的黑名单。   代练是可以接单人和团体的,为了多赚积分,她第一次接到的是团体订单。每次代练之前双方可以要求事先见面,但那一次鬼使神差地没见,她也乐得清闲。结果到了传送副本后,对方四个人一下发现居然是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小萝莉,立马就嚷嚷着退货。   退货是不可能退货的,罗姝忍着没爆发,没想到那些莫名自信的人在第一天差点送了个团灭。从关卡里出来以后大家会传送到一起,四个人当时花式作到活下来两个,罗姝任务没完成,积分赚的极少,气得差点没把活着的两人给劈了。   那是她第一次在副本外动手打人。   之后什么绿茶女、色狼男,奇葩夫妻带小孩都给她遇上过。甚至还遇到过一个仗着自己有点姿色就敢对她动手动脚想靠色.诱来绑定队友的蠢女人,下场自然很惨。   比起之前一言不合抡拳就打,罗姝现在的脾气已经算是好了很多。   “杨晓然,这个我拉黑过。”   “丁宇康,看着不是什么好东西。”   罗姝用一点点积分兑换了一大堆零食,一边吃一边挑挑拣拣,那张冰山小脸上终于多了点人情味。直至讨论了一个多小时,才定下个名叫蔡晓雨的女孩。   十七岁,年纪不大,应该是个高中生,一般不会出什么幺蛾子。团体的单比较难接,第一次就还是选择了单人。而且蔡晓雨的下一关是第三关,难度不会太高,看起来正合适。   “说起来,既然这个游戏允许代练,为什么我们一开始不知道?”   代练这件事情秦冬莞是知道的,因为她在看书时常常光顾评论区,能看到副本评论什么“常安又给人代练了”之类的话。只是她在进入游戏时居然都没听介绍过,华倾九和林凤阙看起来也不像是知道的样子。   “代练这种不会是所有人都知道,你之前既不是菜到非得让人给带着,又不是多厉害,你要知道干嘛?”   “那这对我们其实也不公平啊,万一我在之前的关卡里遇到了代练大佬,又不是什么好人,想把还是新手期的人推出去挡枪,岂不是轻而易举了?”   秦冬莞继续发问,却见逐渐开始健谈的罗姝眼底闪过一道不可名状的悲伤,旋即被其余的情绪压下,又恢复了正常的清冷。   那瞬间出神的模样像是一根刺,突兀地就在秦冬莞心里重重捅了一下。   **   这次副本给出的休息时间很长,距离下一关还有半个多月,是难得的一个大长假。确定好客户以后,秦冬莞利用传送功能和蔡晓雨短暂地在传送厅里见了一面,两人打好招呼后各自离开,回到自己的休息点,秦冬莞就收到了定金20积分。   其实带低级本的积分不多,只是给人积攒点经验而已。等有了足够实力就可以去高级点的副本带人,那样的奖励才算是丰厚。当然,相对来说,报酬丰厚意味着难度的增加,也不是所有代练都可以确保万无一失的。   林凤阙和华倾九那边也选择了一个客户,今天就要进副本,主题是经典恐怖故事诞生地――孤儿院。为了防止里面刻薄到不给饭吃,秦冬莞特地早起来做了早饭,却在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看到了唐子航和纪芸站在一块。   “小芸你听我说,冬莞她平时真不是那样的,你们肯定是有什么误会!罗姝虽然看起来凶巴巴的,但她没什么坏心,人也是挺不错的……”   听到唐子航在向着自己队友说话,秦冬莞心里多少稍微好受了点,而在看到她出来以后,一向温柔和善的纪芸却蹬蹬蹬踩着小高跟靴走了过来,精致好看的一张脸上满是愤懑:   “秦冬莞,我想找你很久了!你和那个叫罗姝的女生究竟是怎么回事,常安怎么招你们惹你们了,罗姝非得做的这么绝?之前你是没看到,罗姝被鬼追的时候故意把鬼往常安那边引,要不是学校里的那些鬼出来了,他说不定都……”   看着纪芸那义愤填膺的模样,秦冬莞蓦然又想起原书剧情里她对着罗姝指指戳戳的片段,顿时心头火起,冷冷地直接打断:   “这话你应该原封不动地去问问你的好对象易常安,别整天一副圣父的样子把自己给摘得干干净净还教人该怎么做事!女鬼怒气是我和他一起吸引的,不找他要找谁?长的人模做事狗样还在人背后指指点点算什么男人,我和副本两怪原身对上的时候他去哪里了?   自己是个废物这个事实最好就早点承认,罗姝没趁你病要你命是网开一面,你以为你那男朋友跟备胎两个加起来够她削的?脑袋剁下来当球踢都觉得软!”   纪芸的脸色变了又变,显然是第一次被人这样指着鼻子骂,潮红一片后又逐渐苍白。秦冬莞甚少跟人吵架,在现实生活多数时间都选择在矛盾中当个和事老或是干脆躲开,难得一次骂的酣畅淋漓,好不痛快。   “他不是我男朋友……”   没想到纪芸先反驳的是这一句,原本因为“男朋友”三个字而心中酸涩的唐子航又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继而缩在一旁跟个鹌鹑一样看着两个女生吵架。一边是喜欢的女生,一边是好朋友,仅仅是吵架的情况下他也不知道该帮哪边,只能装背景板。   纪芸主要是被秦冬莞对易常安不够男人的指责和对三人关系的描述气得热血上涌,张张嘴欲要说什么来反击,却一时间找不到能反击的点,泪水在眼眶里迟迟不肯落下来。忽又听到一阵脚步声,原来是从楼上走下来的林凤阙递过来一张干净的卫生纸,一双明亮的眼睛里笑意浅浅:   “快擦擦,女孩子哭起来可不好看。”   纪芸哽咽着说了句“谢谢”,也没了做饭的心思,正欲要回房间时,后面的林凤阙却补充道:   “梨花带雨的哭戏演的不太到位,建议先找那位易常安修炼修炼再来试镜,是不是秦导?”   他话音刚落,就见纪芸把纸巾一丢,旋风般冲进房间里,重重关了门。   连最后加入的林凤阙都知道指哪打哪,秦冬莞朝面露纠结的唐子航耸了耸肩。   **   “我不知道……其实冬莞,我不知道的是你讨厌纪芸哪一点……”   偌大的一间会议室内牛奶飘香,从未有过的忧虑神色出现在唐子航脸上,少年双手抱臂,倏而又松开抓了抓自己的一头乱发。原本就很杀马特的造型被他揪的宛如稻草,看向秦冬莞的目光充斥着迷惘,很是期待她能给出的答案。   “还用问?”   秦冬莞最讨厌的除了圣母以外还有纪芸那一副拿腔拿调的样,或许有的时候并非是刻意,但确实是让人打心眼里觉得难受。尤其是在看到她理直气壮职责罗姝的那个劲头时,一向好脾气的秦冬莞都有了想给纪芸一脚的冲动。   放在以前她不可能会为了个纸片人产生这样的想法,做出来最激烈的事情也就是手打千字长评。只是这段时间以来经历的事情太过梦幻,最为离奇的是她最欣赏的那个角色活生生地站在了她的眼前,还屡次与她并肩作战,或是救她于水火之中。   不管这个是不是一本小说,但对她来说,罗姝已经不是一个纸片人,而是有血有肉的存在。或许目前还没有脱离原着的限制,但她相信,总有一天,这个看似凶戾实则单纯的少女也能真正地感受到世间的美好和温暖。   因此,她不会放过一丝一毫可能会伤害罗姝的存在,也不可能愿意让一个唐子航就破坏了她到现在的努力。   唐子航依旧是那副满脸迷茫的模样,秦冬莞却不欲再与他解释,以免激起反抗心理。就好像是谁在她面前说罗姝不好一样,话还没来得及说下去,抵触就已经窜上来几分。   “不管你怎么喜欢她,哪怕要追求她我也无所谓。但我要告诉你一句,我们是一个团队,你、我、罗姝、华倾九、林凤阙,这五个人是绑定在一起,会同舟共济的团体。别人的喜欢我无法干预,但前提条件是不能损害了我们团队其他人的利益。”   “这么一路走来你也看见了,我和罗姝关系很好,我不愿意看到有人伤害到她,也不愿意看到我们团队任何一个人被伤害。只要事关罗姝,其他人我都可以抛开,甚至会做到很绝情,你懂吗?”   她直勾勾看了过去,盯住唐子航那一双迷惘中带着点哀伤的眼睛。虽然这样的话很残忍,但比起让唐子航重蹈原着覆辙,再一次为纪芸牺牲,或是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来,她宁愿先让他难受一次,也好过之后可能会出现的作死。   唐子航嗫嚅着嘴唇,一时间心中五味陈杂,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秦冬莞目光与语调都是格外温柔:“最后问你一次,我可以相信你吗?”   这一次,少年几乎是毫不犹豫地重重点点头。   冬莞对他这么好,他是不会害冬莞的。罗姝虽然有时候很凶,但实际上如果没有罗姝的冲锋陷阵,危机重重的副本也不会这么简单就能通过。他的确是喜欢纪芸,但还不至于丧失底线去坑害队友,况且纪芸身边确实是有两个实力不错的人在保护着,要说护花使者,肯定也轮不到他去。   秦冬莞这才笑了起来,伸出手来蜻蜓点水般拍了拍他的头。她其实还是打心眼里相信唐子航的,这家伙虽然很傻,但起码还算是明事理,毛病就是实力菜有时候还跃跃欲试想出风头,起码不会做出卖队友的事情。   回到房间里,电脑的屏幕却忽然出现了倒计时一分钟的标志。   检测到【第三关副本(代练)】。   参与人数:11   副本名称:马戏团的缤纷夜晚   通关奖励:60-200积分不等(代练者目前积分:720)   通关条件:七天内,找到离开马戏团的钥匙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来了!!两人带人过本,四舍五入就是约会了【不】  小唐的事情暂时这样告一段落了,不过这里有伏笔,防止剧透不说了嘿嘿  老夫掐指一算,这一个副本感情戏会UP  感谢在2020-10-25 10:37:28~2020-10-25 19:08: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麻^儿、弗谖 1个;谢谢金主们!~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野狼谷手 1瓶;谢谢天使灌溉!!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0章 马戏团   笼罩着视线的黑暗久久未曾褪去, 哪怕是睁开了眼睛,也只能看到一片黑漆漆。   【本次关卡特殊,请各位稍安勿躁。】   【任务卡已发送, 请各位工作者注意查收。】   她忽然感觉到口袋里一重, 继而眼前的黑暗缓缓褪去,前方的场地陡然幻化成了五光十色的缤纷模样。滑稽的小丑手上来回抛着五彩小圆球, 脚底下还踩着一只车轱辘,正在摇摇晃晃地前进。   观众席上爆发出一阵笑声,掌声排山倒海而来, 震得耳膜微微发痛。   秦冬莞掏出口袋里忽然多出来的手机, 上面只有一定的社交功能,个人账户里建立了群聊, 还有一些固定的好友显示“待解锁”。她不知道上面的到底是谁,又在短信里面看到了任务发布。   【请玩家在副本游戏进行时间内扮演好您的角色――驯兽师。】   【注意:为保障玩家一定安全,所有兽类已经驯化成功,但副本不能保证野兽是否会忽然爆发, 请做好安全防护, 请勿过度依赖本条信息。】   【您的任务:找出离开马戏团大门的钥匙。】   寥寥数语,简单解释出了她需要做的任务。秦冬莞心中忐忑,下意识地在观众席上寻找熟悉的那个娇小身影, 却见旁边都是兴致勃勃在观看表演的观众, 根本没有她想要找到的人。   难道这次还是先分开来的?也难怪,她的身份是驯兽师, 罗姝可能是别的,跟她不在一起很正常。   秦冬莞没来过马戏团, 还是第一次看马戏表演。   当看到一只小猴子头上顶着苹果骑小自行车出场后,很多孩子都是拍手大笑起来。而她坐在观众席向前面望去, 却见猴子苦着一张脸,眼角堆积的仇恨格外明显。目光朝观众席投来以后,一双原本干净的眼睛忽而变得猩红可怖,涎水滴答的利齿徐徐张开,露出里面被咀嚼到稀烂的舌头。   是幻觉!   秦冬莞大口喘气,左手死死卡住右手,迫使自己从幻境里挣脱了出来。她是驯兽师,这幻境很可能就会是副本给予的提示。意识再度回归现实以后,看到的就是憨态可掬的小猴朝着大家鞠了一躬,旋即掌声响彻全场。   所有人都沉浸在欢乐中意犹未尽,唯有她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手机突如其来地响了一声,秦冬莞连忙打开,却见群里名为【团长】的人艾特了自己。消息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谢幕以后到后台来,大家一起吃个晚饭。”   通往后台的道路很清晰,那边就有指示入口。秦冬莞绕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朝里面走去,发现身上还有个工作证,放上去后滴答一下,门开了。   狭长幽静的通道里泛着隐隐红光,旁边的墙壁宛若会移动般,总给她一种在往里面缩进,自己快要被夹住了的错觉。人在狭窄密闭的地方总是会喜欢胡思乱想,秦冬莞以前没有那些奇奇怪怪的恐惧症,但进入了副本以后,那些细微的惧意就开始无孔不入。   她加快脚步,朝着那一片亮光走去。   “冬莞姐?”   秦冬莞没想到在副本里看到的第一个玩家是蔡晓雨。女孩长着一张清秀的鹅蛋脸,看起来文文静静,面上还有显而易见的紧张感。看到秦冬莞以后,蔡晓雨立马就出声喊了句,同时快速询问道:   “冬莞姐往里面走,我是被团长要求来这里等着所有人到齐的……我要等的就十个人,应该只有玩家吧?”   “一般来说是的,暂时先跟着团长说的话来,别跟人乱说话。对了,阿――罗姝在里面吗?”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以后,秦冬莞连忙走了进去。   一席帘子将喧嚣阻隔在外,洁净的玻璃餐厅内,里面的圆桌旁坐满了人,只有剩余空缺的几个位置。第三关的时候多数人都还没有绑定好队伍,秦冬莞不动声色地扫了过去,只看到两个人明显是有所交集,其他都和别人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在这种抱团人少的情况下,最好还是不要显露出自己有团队的事实,否则很容易被别人排除在外。想起先前过的几个本,秦冬莞有点后悔刚才没想起来提醒蔡晓雨这件事,只希望她进来的时候能长点眼色。   那个聊天软件上为了能分得清楚,头像都是自拍照,她状似不经意地坐到罗姝旁边,一眼看到了年过四十,脸上留着络腮胡子的团长。   “怎么还有几个没到,我出去看看。”   秦冬莞到来以后,团长不耐烦地数了数人数,随后起身出去。已经过了两个副本的人多数都知道这是NPC留给他们自我介绍交互信息的时间,连忙三言两语地介绍好了自己。   这次的副本里还有个欧洲男人,名叫乔斯,只是说出来的话落到秦冬莞耳朵里以后被自动翻译成了中文。抱团在一起的是一对男女情侣,另外还有个酷酷的短发妹,自我介绍说叫陌陌,明显就不是真名。   自我介绍轮到罗姝的时候,罗姝毫不犹豫地报出自己名叫“阿罗”,扮演角色是魔术师。   “你们这几个人怎么回事啊,”情侣中的女人撩了撩耳鬓碎发,颇为不爽地抱怨道,“人家都说真名了,你们是什么大明星出身?还是见不得人的逃犯?非得要隐姓埋名?”   酷妹陌陌冷哼一声,抢在所有人之前开口:“你不是也没报自己的身份?藏着掖着见不得人?”   女人被呛了一句,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却也无话可说。本身在这种情况下很少有人会对陌生人付出全盘信任,游戏里身份不同这种事情,大多数人还是第一次遇到,自然会谨慎点。不过在秦冬莞看来,接下来都是要在一起工作的,身份这种东西绝对不会成为什么隐私。   欧洲男乔斯、情侣两个、她和罗姝两个、酷妹陌陌一个,看门的蔡晓雨算一个,就还差四个人没来。秦冬莞简单数了一下,发现仅仅报出来的职业里就有合作关系,比如乔斯是饲养员,肯定和她就会有所交集。   过了一会,剩下的几个人也到齐,蔡晓雨下意识地想坐到秦冬莞和罗姝旁边,在收到她制止的神色后也就乖乖地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团长笑眯眯地喊人上了一大箱啤酒,给每个人都发了一瓶:   “第七天是我们到时候正式表演的时间,第六天彩排,大家别忘了啊。这几天大家抓紧训练,赶紧把《丛林法则》这个故事给排练出来,赵娜你剧本写得很好,到时候也得帮帮忙,看着哪个不对的地方给指出来。”   赵娜是刚才情侣中挑衅的女人,闻言连忙点了点头,对团长倒是毕恭毕敬的,没有丝毫不耐烦的样子。秦冬莞心中嗤笑一声,又看到这次的关卡里居然还有一名年过六旬的老者,愈发觉得绝命轮转毫无底线可言。   “那就这样,今天晚上先不排练了,明天白天正式开始。晚上的演出也不能落下!今晚大家都喝点酒,好久没在一起这么痛快了啊!”   一提到喝酒,不少人的脸色都是僵硬下来,显然不愿意再这样危险的环境下把自己的安危交托于害人的酒精上。更何况还有不会喝酒的人在,蔡晓雨急得脸一红,眼神不断往秦冬莞和罗姝身上瞟,看两人没什么反应才开口小声道:   “我不会喝酒……”   “就沾一点,不碍事!”   团长大手一挥,丝毫没有照顾女同志的意思,搞得蔡晓雨欲哭无泪。后面进来的也有个男人不大愿意,原本一团和气的团长忽而脸色一变,声音都抬高了几分道:   “你们是什么意思?不把我这个团长放在眼里了是不是?让喝点酒都推仨阻四的,李立,你不是最能喝的吗,装什么怂,来!满上!”   李立是情侣中的那个男人,闻言根本来不及推脱,就看着团长给自己倒了满满一大杯,雪白的泡沫都嘟噜嘟噜直往外冒。最终在强烈的要求下,哪怕是从来没有喝过酒的蔡晓雨也含着眼泪喝下去一整杯,呛得几次险些吐了出来。   马戏团是个大场地,比起之前的网戒中心也不遑多让。员工宿舍就在后头,装修一般,一个房间里可以住的下四个人。秦冬莞和罗姝自然是住在一起,蔡晓雨紧随其后,之后再跟着的就是情侣女赵娜。虽然她在之前没说职业,但也能听出来是个写剧本的。   赵娜要求跟自己男朋友一间,被拒绝了,气冲冲地来到女员工宿舍这边,看着每个人的目光都带着怨气。此时手机的时间显示还在晚上九点,外面的天色完全黑透,靠窗最近的秦冬莞拉上了窗帘,顺便发现自己已经解锁了好几个固定好友,便给蔡晓雨发了些消息,简单嘱咐了下晚上的注意事项。   蔡晓雨连连感谢。   第一个要去洗澡的是赵娜,说是今晚吃的火锅一身味道特难闻受不了。其他人由着她去,而还没过多久,一声惊叫忽而从水气腾腾的卫生间内传出,没穿衣服的女人就这么大大咧咧地从浴室内跑了出来,惊惧让面孔都隐隐扭曲:   “厕所里,有,有人!” 作者有话要说:   秦冬莞:无作死,不炮灰,我打赌这个人活不过两天。【点烟.jpg】  下章预告:少女半夜爬床是为何!  感谢在2020-10-25 19:08:21~2020-10-26 10:55: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牧云熙、麻^儿 1个;多谢金主仙女!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野狼谷手 2瓶;谢谢灌溉嗷嗷!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1章 同眠   “你准备裸.奔出去?”   化解瞬间尴尬的是罗姝清凌凌的嗓音, 女人瑟瑟抖着,胡乱地拾起一件衣服披上时,却见厕所门被缓缓推开, 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到十岁的小孩, 身上穿着皱巴巴的衣服,一张脸上由于糊满了脏兮兮的泥巴而看不清五官。头发打着结, 一双大眼亮晶晶的,在弥漫开的潮湿白雾中显得有几分诡异。   她们在进来的时候没怎么说话,但把每一个地方都给检查了一遍, 谁也没想到卫生间里居然还能藏着个人。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纷纷看向只随意裹着一件衣服的赵娜, 看得她怒从心头起:   “你们想干嘛?”   秦冬莞没理她,而是看向了在原地忐忑站着的小女孩。女孩圆圆的脸蛋上满是惶恐, 一只手拽着门,显露出不知所措的迷茫。她试着招了招手,女孩却并未轻举妄动,抓了抓头发, 发出了一声怪异的轻啸。   目前看来是没什么攻击性的样子, 却让秦冬莞莫名其妙地想起来一种灵长类动物――猴子。   “这……这要怎么办……”   蔡晓雨是几个人里面胆子最小的一个,到了此刻,满肚子的酒都化作了冷汗涔涔而下, 惶恐无助地看向了请来保护自己的两人。虽说也没捞得到多少钱, 但这毕竟是自己的第一个客户,秦冬莞叹了口气, 鼓起勇气来不着痕迹地朝她前面挡了点,又坚持不懈地对那女孩招手:   “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可以问问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   女孩逐渐放松了点警惕,朝着几个人的方向走了点。而刚才被厕所里蹲着的人吓了一跳的赵娜却是又怕又怒, 趁人不备随手抄起一只枕头就朝她的方向狠狠砸了过去。棉花枕头对身体造成不了什么伤害,也无甚痛感,而砸到女孩身上却仿佛是千斤重,眼前唯有一道身影迅捷闪过,冲进厕所推开窗逃入了无边夜色中。   “你在干嘛!”   秦冬莞饶是再好的脾气,也被赵娜三番五次的奇葩举动给弄得有点不耐烦了。这小女孩很可能会是个线索,却在她快要成功引过来的时候被赵娜给完全搅黄,还可能会因此结下仇怨。关卡里的NPC只要能不招惹尽量就不能招惹,不然谁知道会发生什么离奇事件。   丢出一只枕头的赵娜却仿佛全身的力气被抽干,软塌塌地直接一屁股坐到床上,双眼无神地看向了女孩逃跑的方向。夜风簌簌吹得窗外枝叶乱响,让名为恐惧的情绪将她完全包裹起来,所有的勇气都在刚才那个莫名其妙的举动中被消耗干净了。   面对秦冬莞的质问,赵娜没说话,只瑟缩着摇摇头,表示自己已经没心思再思索下去。   “锁好门窗吧。”   罗姝惜字如金地说了一句后就不愿意再多话,秦冬莞知道她是嫌弃另外那两人太菜,根本不愿意再多加交流。前面的副本鱼龙混杂,能够到第三关的人前面的关卡也可能是混过来的,人多的情况下,捡漏是件很容易的事情,无论自作聪明的赵娜还是只会害怕的蔡晓雨,都是属于底层的那种玩家。   但苦海挣扎又何尝容易,如果不是她看过不少无限流小说悉知一些套路,恐怕如今也是被嫌弃的命。   **   晚上聚餐的时候被团长多灌了酒,夜间秦冬莞起来上厕所,却发现厕所门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秦冬莞下意识地看了眼另外的睡的正香的三个人,乍一回过头去,却见背后突然多出来两只脚,吓得险些魂飞魄散。   睡在上铺的蔡晓雨晃荡着两条腿,梦游般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   “小蔡?”   秦冬莞所有的困意被刚才的惊魂一吓彻底驱散,此时颤巍巍地小声叫了她一句,坐在上方的蔡晓雨却丝毫没有反应。不仅如此,还有要直接从上面跳下来的意思,已经在跃跃欲试。这张双人床架的很高,秦冬莞怕她摔得骨折,只来得及伸出手来小心翼翼地试探了下脚腕的温度后就扑了出去――   恰好接住了直接跳下来的蔡晓雨。   睡得正香的罗姝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时,恰好就看到了秦冬莞把蔡晓雨抱在怀里的一幕。尽管当事人很快松开了手,被放下的蔡晓雨陡然清醒的瞬间恰好对上黑暗中幽幽注视着自己的一双紫瞳,宛若有西伯利亚的寒流缓缓注入血液,没忍住打了个寒噤。   “冬莞……姐……”   被罗姝倏而杀气腾腾的目光注视着,秦冬莞仿佛干了亏心事被现场抓获,下意识地就把手给缩到了背后去。而刚刚从那阵子迷幻中被惊醒的蔡晓雨也是反应过来,一把抓住秦冬莞的手臂颤声道:   “刚才我被附身了!我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想跳下来!”   她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惊慌,说话的声音有点大,将好不容易进入睡眠的赵娜也给吵得快要睡不着,暴躁地翻了个身。罗姝没开口说话,干脆利落地掀起被子下床直奔厕所,刚刚推开那扇门,却见睡前看到的那个小女孩正坐在马桶上,于黑暗中对着她们甜甜一笑。   后面赶过来的秦冬莞只觉得一阵恶寒。   入住时看着打扫还算干净的卫生间现出了令人意外的模样,苍蝇飞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老腊肉馊了的味道。女孩缓缓开口,声音像是老旧破风箱一样,有一种快要油尽灯枯的沙哑粗噶:   “嘿嘿、嘿嘿嘿……”   原本还在露出}人怪笑的女孩下一秒被罗姝猛地从马桶圈上提了起来,秦冬莞心惊肉跳,趁机看了眼她刚才坐着的马桶里面。一颗猴子的头颅被浸泡到有些腐烂,乱七八糟的毛湿漉漉的,看着就让人升起呕吐的欲望。   躲在秦冬莞身后的蔡晓雨被吓得双腿发软,一声尖叫险些就从嗓子里溢了出来,拼命掐着自己才忍住。被提到半空的女孩并无反抗的意思,只是歪着头看向把自己拎起来的罗姝,仍旧用那张稚嫩的小脸勾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罗姝顺手摸出从吃饭桌子上顺出来的啤酒瓶盖,用锋利处猛然抵住她的下巴,迫使那笑容逐渐地缩了回去,一双眼里怨恨与愤然交织,森然可怖。   “走不走?”   女孩的目光在她的脸上逗留了一会,被罗姝随手扔下后,身手矫捷地从窗户又爬了出去,转眼间消失在浓郁夜色里。游戏里这一次的季节大约是夏末,夜间的风从缝隙灌入还透着点凉,蔡晓雨擦干眼泪,又下意识地抬起头来看了眼马桶里的那只猴子头,没忍住颤声道:   “这个怎么办……”   “我来。”   小姑娘浑身颤得仿佛得了帕金森,秦冬莞毫不怀疑她下一秒就要有了倒在地上的可能,只得小声又安慰了句,让她先回去睡觉。谁知蔡晓雨只是退到了门外站着不敢再看里面,硬要等她们两个一起才行。   在征询了罗姝的意见以后,秦冬莞尝试按了下马桶的抽水按钮,那本就被泡得稀烂的猴子头竟是被水流轻而易举地给搅碎,血丝混着肉沫骨渣被一同吸了进去。按理说头骨的坚硬程度绝对不是靠浸泡就能给弄碎的,但副本里经常会出现不合常理的事情,仅仅这一点,倒是显得无足轻重了。   解决完生理问题还是凌晨三点多钟,秦冬莞准备睡个回笼觉。这马戏团的规矩还算是比较轻松,早上只需要八点半去吃早饭就可以,还有充足宽裕的时间可以补眠。而刚刚走到床边,蔡晓雨却轻轻拽住了她的胳膊央求道:   “冬莞姐,我们一起睡好不好,我怕我又被什么东西给附身了……我有什么奇怪的举动你可以直接打醒我,我睡觉不乱踢人的,我可以把我的被子拿下来……”   秦冬莞矢口拒绝。   “姐姐,我真的很怕!”   蔡晓雨声音里带了哭腔。她在发布找代练的帖子时特地要求对方必须是女生,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也方便照应,秦冬莞看起来比那个罗姝好说话的多,但为什么连她的一个小要求都不肯答应?   蔡晓雨还想死缠烂打,身子却被旁边一个人轻轻推开了。   “我也挺害怕,冬莞姐姐会保护我的吧?”   黯淡的月色笼罩在少女披散的卷发上,衬得一点光泽皎若流银。罗姝唇角勾起来的弧度还有点僵硬,撒娇的语气也不甚熟练,但一张精致到无可挑剔的小脸却极具欺骗性,让人难以抵抗。   没等秦冬莞回答,罗姝已经自顾自地掀开被子钻了进去,秦冬莞连忙自发朝里面让了点,被躺过的地方暖烘烘的,驱散了老旧被子原本的潮气。一张床仅仅能容下两个人,再多一个很容易就会被挤掉下去,蔡晓雨脸色骤然失望,在惶恐和些微的愤懑中又顺着栏杆爬了上去。   秦冬莞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才能缓解不自觉已经涌上脸颊的热度。虽然是在还陌生的恐怖世界里,一些纷杂事情却不自觉地开始往脑子里去。而下一刻,原本平躺着的罗姝扭过身来,笑容里掺了些威胁的意味:   “你要是当时敢让她上来,就把你俩一起丢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阿姝就是这个性格hhh小情趣勿要在意  感谢在2020-10-26 10:55:09~2020-10-26 16:54: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麻^儿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野狼谷手 1瓶;  谢谢支持!! 第62章 投食   黑夜里的动静总是会被无限放大, 丝丝缕缕都能化作尖锐武器,刺破本就脆弱的神经。   李立被OO@@的声音吵醒了,听到是从厕所里传出来的, 下意识地以为是有人在起夜。多年以来养成的习惯让他看了眼手机, 已经是清晨五点多钟,他的工作比较忙碌, 必须得在六点的时候就去给那些厨师们打下手。   李立叹了口气。他们房间里的窗帘是被拉上了的,整个室内被笼罩在一片黑暗内,只能借着透进来的熹微光线看的模模糊糊。和他住在一起的是一个不太好相处的男人, 还有外国人乔斯、那位老大爷。老大爷的鼾声冲天响, 乔斯偶尔说说梦话,两人的心态好得不得了, 他几乎一夜都还没怎么睡着。   男人打着哈欠,找到了自己的拖鞋以后就朝那边走了过去。礼貌地先敲了敲门,里面没人说话,李立攒不住尿, 急匆匆地就先推门进去。洗手间里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 白瓷砖上染了昏黄光线,仿佛几十年前的那种老居民楼。   生理问题解决完的舒畅让李立心态稍微放松了些,同时拿起自己分配到的牙杯开始刷牙。在此期间, 两只眼睛开始打量起这里的环境来, 他昨天洗漱的时候因为是夜里,过于紧张还没来得及细细看。   几只凌乱而小的脚印从厕所门口一直蜿蜒到窗户底下, 上面沾了点黑泥,在洁白的瓷砖上显得分外不和谐。男性的鞋码一般来说都会超过四十, 这么小巧的脚印绝对不会是出自于他们这几个糙老爷们。李立揉揉眼蹲下身来,却发现脚印居然还在窗户下面的墙壁瓷砖上踩了一个, 并不明显。   他打开窗户,下意识地想看看脚印到底是从何而来。而在头刚刚伸出去的一瞬间,一股巨大的重力却压了下来,在脆弱的脖子上形成一条无形的丝线疯狂切割。最外面的皮肉瞬间就被划破,血涌如泉,憋在喉咙里的一声惨叫还没来得及发出,人就已经断了气。   头颅抛飞而起,李立死前的神情还带着浓浓的惊惧与讶异。最后烙印在视网膜上的,是一只黑猩猩狰狞的笑容。   死不瞑目。   **   秦冬莞的睡姿一直很好,加上之前和罗姝也同床睡过没什么排斥感,一觉安眠直达天明。到点醒来以后排着队在卫生间洗漱了下,几人结伴而行去吃早餐,刚到餐厅里时就感觉到了那压抑的气氛。   唯一的外国人乔斯在看到几个女生进来以后就颇为绅士地一一问好,似乎对于在恐怖游戏里的环境毫不在意。他的中文翻译到了耳朵里也很别扭,仅限于能听懂的范畴,但还是努力地一遍比划一边用尽量简单的词汇描绘出了今天早上才发生的悲剧:   “李立先生死了。”乔斯记性也不错,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了满脸惊愕的赵娜,“赵娜小姐请不要太悲伤,我们已经把李立先生的残余尸体放回了他的床上。”   “你说我男朋友死了?李立?他怎、怎么死的!”   赵娜却一点不买这位绅士的账,状若疯癫般冲了上去揪住他的衣领,在听到李立死讯的时候瞬间就红了眼眶。乔斯个子高,被拽的微微往下弯了腰,深邃的蓝眼睛里流露出显而易见的同情神色,温声道:   “很抱歉这位小姐,在我醒来的时候李立先生就已经去见了上帝。他是在卫生间里遇难的,我想可能是因为开了窗户。”   “开窗户……开窗户!你放屁!我昨天也开窗户了,我怎么还好好的!是不是你们把他给推出去的,是不是遇到危险合谋起来害他的!你说,你说啊死洋人!”   听闻爱人死讯的赵娜已经近乎于坠入崩溃边缘,力气大的秦冬莞想拉都没拉住。乔斯面容平静,只有眼中隐有惋惜,温和劝说无果后掰开她揪住自己衣领的手朝后退去。赵娜像是要找到个发泄口般,疯狂地又去拽正在餐桌上吃饭的一名男人,被猛地一推,一下子撞到了端着汤出来的厨子身上。   滚烫的汤水哗啦啦溅落在地,伴随着厨子的骂声。秦冬莞面露悲悯,却也知道赵娜这个人应该是很难从这个关卡里面走出去了。一个人在情绪崩溃伤心到极致时很难冷静下来思考,外人的劝慰对他们来说根本没有任何效果。   其他人或是怜悯或是冷漠的目光赵娜已经并不在乎,嘴里好像塞了一把苦艾,嚼着嚼着就溢出了酸水。不顾秦冬莞的友善提醒,赵娜推开挡在前面的蔡晓雨直接冲了出去,哪怕吃完早饭以后就得要开始工作了,也不管不顾。   蔡晓雨看着昨天还阴阳怪气,今天却已经和爱人阴阳两隔陷入疯狂中的赵娜,不由得心有戚戚。她是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贷款来找人带自己过关的,这两人实力好像都挺不错,她这一关应该是会有保证的了。但下一关呢?下下关呢?她能无休止地贷款下去吗,绝命轮转显然是不让的。   想到游戏失败的代价,和隐藏在马戏团各处还没被探索出的重重危机,蔡晓雨眼眶一热,眼泪也快要掉了下来。   这是秦冬莞第一次遇到的需要各司其职的游戏,以前基本上都是玩家来扮演同样的角色,可以方便相互合作。但这次明显就不太一样,不仅是要各司其职,条件也从以往的摆脱谁的控制或是逃出去改变了,变成了找钥匙。   钥匙在哪里?没有一点提示。之前哪怕是第四关,需要对抗的人也是起码明明白白地标出来的。这才是第三关而已,秦冬莞却莫名觉得加大了难度。   难道是因为有代练的存在?   她不太明白,也暂时没和罗姝讨论。毕竟这次的那个客户蔡晓雨在第一晚的时候就几乎跟她们两个人形影不离,要不是看罗姝凶巴巴的,估计昨晚还能厚着脸皮要跟她们挤一挤。   蔡晓雨被分配的工作是打扫卫生,看起来是比较简单的那种。而她的驯兽师和罗姝的魔术师就充满着神秘危机感,驯兽显而易见有难度有风险,马戏团的魔术师是干什么的她也不知道,估计罗姝多半也不太清楚。   秦冬莞看向走在自己旁边的乔斯。两人此时相伴着穿过狭窄的一条小道,乔斯一直是很绅士地站在她前面,保持一段让人舒服的距离,偶尔的搭话也只是无关紧要的问题。她还是第一次在游戏里遇到外国人,不由稍微有点好奇。   “秦冬莞小姐有害怕的猛兽吗?”   兽笼近在不远处,甚至已经可以清晰地闻到属于兽类身上的那股子腥臊味,混杂着口水的臭气,于微风中吹来可谓是“妙不可言”。乔斯随口问了句后,为了表示自己并非是探查弱点,率先又道:   “我最怕的是蛇,冷血动物我都比较害怕,只要到了我旁边,就觉得好像迈入了寒冷的地方一样。”   秦冬莞随口应了声自己也是,并没有想和陌生人深入交流的意思。毕竟人面兽心的笑面虎是何其多,前一秒还笑嘻嘻的人下一刻很可能就会在背后捅出一刀,她并不太想和身强力壮的男性一起共事,起码在发生危险的时候,女生的体力就会很吃亏。   好在乔斯也没再多话,在门口戴上了口罩以后就走了进去,看着那已经分门别类放好的大桶,一一去给动物喂食。   马戏团里的表演有动物也有人,多数是两者结合来,这个时候就要依靠秦冬莞驯兽师这个身份。其实她胆子并不算太大,在面对猛兽的时候有天然的恐惧,尤其是在昨天的诡异现象已经出现的时候。   按照团长所说,大概能推测出多数的危险会埋藏在夜晚表演的时候。秦冬莞每天的工作是要在白天教这些动物一些比较简单的动作,比如跨火圈之类马戏团常见的表演项目。每天需要带领的动物全都不一样,今天上午的就是猴子,下午的是狗,起码还算是比较安全的动物。   如果真的是普通动物的话。   穿过一个个铁笼,秦冬莞发现那些猴子被放到了场馆内最为阴暗潮湿的地方。随着她的脚步声响起,不少动物都是朝这边看了过来,盈盈油绿在白炽灯的照耀下多了几分危险的意味,激起心跳加速,让她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乔斯也一路跟随过来,准备先喂要训练的猴子吃点东西。直到现在,这个外国人还保持着之前展露的绅士风度,先让秦冬莞退后一点,自己来打开铁门。   秦冬莞也没逞能,轻声道谢以后退开一点,以防不备之需,手里拎了个带着电流开关的棍子。   “秦小姐……”   铁笼很大,里面关押了大概有十来只猴子,穿着厚衣服走进去准备投食的乔斯声音有点不对,也夹杂着不应出现的恐慌,甚至还往后退了两步。秦冬莞拎着电棍小心翼翼靠前一点,却见笼子的交流里坐着个身材极其瘦小的人,猴子在他的身上窜来窜去,居然一点也没恼怒。   不是,不是人。   皮囊松松垮垮地垂落下来,昏黄光线的照耀下,一撮深棕色的毛从头皮缝里挤出。披着人皮的大猴子挠了挠脊背,有模有样地朝这边走了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周末有重要考试,不想裸考要复习了所以评论就先不一一回复啦,十一月勤奋回归!【放心不断更】  感谢在2020-10-26 16:54:32~2020-10-27 11:25: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麻^儿、牧云熙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野狼谷手 1瓶;  谢谢天使们的鼓励!! 第63章 副本难度   “秦, 秦小……”   还没等乔斯结结巴巴地说完,秦冬莞已经手握电棍守在后方,只等着那只猴子扑上来就给它强力一击。而在香蕉抛出去的一瞬间, 却被披着人皮的猴子稳稳接住。黄澄澄的香蕉本是猴类的美食, 它却弃之如敝履,秦冬莞清楚看到这只猴子的一口牙上沾满了血丝, 不知之前经历了怎样的可怖。   香蕉被丢掉以后,大猴毫无兴趣地缩回自己原先那阴影遮蔽的角落,其余的猴子一哄而上开始抢夺食物。马戏团里面的食物是有规定的, 分发多少并不是以吃饱为目的, 而是需要通过饥饿作为最好的导师,让动物们很快学会人类教导的那些动作。   秦冬莞胆战心惊地看着乔斯投喂完食物后, 猴子们各个扑到铁栅栏上伸出手继续讨要,见他没给,原本谄媚的表情立马换做了丑恶嘴脸。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马戏团养出来的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   她的手里面有电棍, 猴子在看到的时候就听话了很多, 或许是之前有过被电的经历。这是一种很聪明的动物,智商和人类幼儿或许都差不了多少,在白炽灯的照耀下, 浅棕色的眼睛里泛着明明白白的贪婪。   秦冬莞心里有点怵得慌, 但为了维持职责还是主动上前,从另一个侧面主动开启了牢笼, 给猴子一个个戴上脖套。一群诡异的猴子固然可怕,游戏里的任务却不能不完成, 她想起这次需要找钥匙的任务,一边还小心在地上寻找着。   意料之中的没有收获, 一般副本不会给出这么简单的思路。   当猴子被一一戴上脖套,还只剩下最后那只体型更为壮硕的大猴以后,秦冬莞心里更是忐忑。那张人皮被它就这么穿在身上,茂盛的体毛从被切割开的缝隙里透了出来,显得人不人鬼不鬼极为恶心。大猴似乎是这个猴群的领导者,看着秦冬莞的眼神都带着一种挑衅的意味。   血丝在唇齿间碾磨,那锋利牙齿甚至看起来可以轻松地一口咬碎岩石。秦冬莞硬着头皮走上前去,给它戴脖套的时候留了个心眼,电棍紧紧攥在手中,以防不备之需。一只手的操作也并不熟练,猴王被弄得很不舒服,看向秦冬莞的目光多带着几分浓郁怨气。   想起昨天晚上被马桶冲碎了的那只猴子头,以及莫名其妙出现在她们房间里酷似猴子的女孩,秦冬莞打了个寒颤,连忙加快速度给它戴好,走到门口牵起链子,把一众猴子给拖了出去。   离开了狭窄逼仄的走廊,训练场上摆放着的花花绿绿的道具和偌大的面积终于是让人松了口气。秦冬莞正欲要尝试开始,手机里却忽然传来一条系统提醒的消息,可谓是前所未有。   【由于本关卡特殊,新增友情提示如下。】   【1、本关卡的钥匙会出现在线索以及剧情进行到一定程度后,前三天内不会出现钥匙。】   【2、本关卡拥有[队伍]模式,可自行两人绑定队伍,绑定者无需是原先世界中队友,无特殊要求。两人绑定队伍后,可每天使用一次传送功能,传送者可在一秒钟内传送到接收者所在地。绑定队伍不可更换。】   【[线索]模式开启,绑定队伍可分享线索,手机内会提示玩家所在职业线索收集进度。】   【第四天将会根据玩家前三天表现激发全新模式。】   看着比新手关还多的提示,秦冬莞愣了愣神,却忽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心头。有得必有失,副本不可能会无私到白送给玩家提示,看起来非常好用的队伍模式和线索进度提示背后很可能就会暗藏玄机。   她飞快地在列表里找到罗姝,先给罗姝发了条消息。继而在训练猴子的时候感觉到口袋一阵震动,本以为是罗姝回复了自己,却看到和她的聊天框还停留在自己发出的消息上,反倒是蔡晓雨十分激动地发了一串过来。   【蔡晓雨】:冬莞姐,这个队伍模式你们遇到过没有,我是第一次遇到!还有线索,我可以把我所有得到的线索全都给你们看!   【蔡晓雨】:姐姐你有空看到了回复我一下可以吗?是你带我组队还是罗姝姐带?都可以的,谢谢你们了!   秦冬莞蓦然一愣。她原先看到了这个队伍模式,其实第一反应是和罗姝组队正好,但细细品就能品出不同的味道来。首先,她和罗姝是带人过本的,不可能因为两人关系好而直接抛下客户,两个人中就必须有一个要来绑定蔡晓雨,做生意总不能言而无信,让客户自生自灭。   其次,队伍模式一出,好处明明白白地摆在眼前,恐怕所有人都会想要组队,到时候队内共享信息,就会又分裂成一个个小组,并不利于总体的信息收集。一开始11个人进副本,昨晚死了一个,还剩下十个人正好可以一一对应,但这看似美好的设想根本站不住脚,比如赵娜,没人想跟疯子组队。   也就是到最后必定会有落单的人,到时候怨气开始滋生,甚至队友间也可能会因为这个关键时刻能保命的传送功能发生矛盾。秦冬莞忽然能品出这个副本这么做的一点意思,离间众人,起码它在这一刻就已经开始悄无声息地做到了。   每个人有不同的职业,如果愿意合作的话,凝聚在一起的力量就会很大。但人与人之间原本就会彼此提防,在有了队伍模式以后就会更相信和自己组队的人。   草坪上的微风吹过,带来猴子身上难闻的臭气,将秦冬莞从忐忑不安的思绪中拽回现实。排着队正骑在滚轮木马上往前去的猴子不大老实,趁着她想事情的空档也在开小差,被秦冬莞大声呵斥一句后才好一点。   一遍轮完以后是叠罗汉,站在最上面的是猴王,它身上披着的皮秦冬莞没敢去扯下来,此时就在风中被吹得有些啪嗒闷响。似乎是能看懂秦冬莞的想法一样,猴王咧开大嘴,露出一个古怪的嬉笑神色,嘴里的一块肉糜落下,落在萋萋芳草间恶心异常。   好不容易挨到了中午,把猴子全部再送回笼子里以后,秦冬莞的手机上出现了进度提示条。   【1、披着人皮的诡异猴王。进度+5%】   好在给猴子们继续送餐的工作是外国人乔斯的,秦冬莞如释重负地率先离开,再也不想看到那只把自己整个裹在人皮里的猴王。经过了之前那几个恶心的关卡,她的胃口已经得到了千锤百炼,起码在看到人皮的时候不至于恶心到吃不下饭,在餐厅里集合的时候,就看到了眼巴巴等候的蔡晓雨。   “你罗姝姐呢?”   秦冬莞下意识地扫视餐厅一圈,发现并没有看到罗姝,连忙问道。   “罗姝姐还没来。”   蔡晓雨乖巧答道,同时心里七上八下的。虽然只有短短的一夜加整个上午的时间,但她已经能看出来这两个人的关系特别好,很是担心两人会做出互相绑定把她排除在外的事情。只是蔡晓雨虽然实力不行,能活到现在起码是个能有点自知之明的人,看秦冬莞没提,暂时也就按兵不动。   副本的古怪秦冬莞在一开始就感觉出来了,等了十来分钟后不见罗姝出现,心里不由自主地开始烦躁起来。虽然对罗姝的实力有绝对的信任,但胸腔里却好像憋着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   “你先吃饭,我去找找看。”   “冬――”   蔡晓雨话音未落,秦冬莞和罗姝迎面撞上,对上那一双明澈眼眸后,悄悄悬起的一颗心才放了下来。罗姝的行动速度向来很快,迟到是少有的事情,三人坐下来以后也没说自己上午的事,只简单扒了几口饭就朝秦冬莞道:   “你和蔡晓雨绑定队友,暂时不用管我。”   “……好。”   罗姝做事很少会解释理由,但不会做没有把握或是不利于自己的决定。身为头号粉丝,秦冬莞对其了如指掌,原本快要脱口而出的疑惑被咽了下去,当时就拿出手机和满脸喜色的蔡晓雨绑定。得了好处的蔡晓雨倒也上道,连忙把自己的线索屏幕直接分享出来,顺便也给罗姝看了看。   她在擦玻璃的时候发现玻璃层里面夹着一点模模糊糊的血雾,照理来说,哪怕是有血也会喷溅到玻璃的表面上,但那里的血液居然是在玻璃的夹层里。与此同时,蔡晓雨还发现了一扇打不开的门,上面写着需要DNA验证。   只是打扫个卫生的工作,在短短一上午居然发现了两条比较有用的线索。   “线索我会分享给秦冬莞,吃完饭有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你别来打扰我们。”   罗姝面色不善,看起来似乎是心情不大好的样子。蔡晓雨不敢反抗连连称是,吃饱以后就连忙回房间里去了。之前吃饭的人陆陆续续地已经走掉,秦冬莞刻意吃的慢一点等罗姝,却在后来看到又一个人走进餐厅。   是赵娜。   经历了早上的疯狂,这个痛失爱人的女子仿佛短短时间内苍老了几岁,整个人被沉沉暮气所浸染,再也没了一开始与人针锋相对的那种尖锐。看到秦冬莞和罗姝,赵娜一声不吭没打招呼,沉闷地吃着桌子上已经快要冷掉的剩饭剩菜。   秦冬莞没想到她在经历了如此之大的打击后居然半天就能吃得下饭,不由有点佩服赵娜的自我恢复能力。本想出言提醒后厨那边还有微波炉,却见罗姝已经开始擦嘴,随即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两人结伴走了出去。   盯着两人背影的赵娜渐渐停下了筷子,目光有点阴晴不定。   **   “阿姝你还没告诉我,魔术师到底是干什么的呢。”   蔡晓雨在周围遛弯,赵娜在吃饭,两人干脆回到宿舍里交流。秦冬莞开门见山地说了自己一上午的工作以后照常打听了下罗姝的工作,却见少女眸色沉了沉,并没有直接回答她这个问题。   “你有没有发现这个副本很奇怪?”   “发现了。”   秦冬莞简单说了下自己的想法,也没继续催着问罗姝,只是提醒她要小心些。罗姝听得有点心不在焉,视线不断在秦冬莞的身上扫来扫去,显得很是焦躁的模样。她向来是个藏不住情绪的人,尤其是在全身被暴躁席卷以后……   就莫名其妙地很想用暴力来发泄一通。   但她不能跟秦冬莞动手,也不是不能,在绝命轮转里还鲜少有她罗姝办不到的事情,只是她不想而已。疯狂涌动的躁郁清洗浑身上下的每一寸神经,甚至是血液都在隐隐沸腾,让久违的那种最讨厌的感觉又要迸发出来。秦冬莞之后又说了什么罗姝没听进去,看到桌子上的杯子,有一种强烈的破坏冲动。   那种破坏欲又要卷土重来了。   心底狂躁到无以复加,罗姝转身就走,不想继续在这个封闭的还只有两个人的空间待下去,也不管秦冬莞在身后怎么叫自己。   门推开的刹那,却听到一阵脚步声响起,没来得及走出几步的少女忽而感觉到背后一暖,两人的身高差恰好让柔软抵在她的脊背上方,酥麻的电流在浑身倏而窜起,罗姝愣在原地。   背后人的呼吸轻缓,两条柔软手臂动作轻轻地将她圈入怀中,同时扫过耳鬓的还有带点薄荷香气的长发。秦冬莞稍稍低下头,温和的目光并不具有侵略性地扫视她的姣好面庞:   “阿姝怎么忽然不高兴了,先别走,和我说说好不好?”   罗姝浑身僵硬的仿佛一只蜡像,仿佛满世界都只剩下温暖的怀抱与轻柔的疑问声。   血液好像凝固了片刻才会继续流淌,原先蔓延到每一寸神经的暴躁被逐渐软化,她几乎能听到自己不由自主开始变得狂乱的心跳。春风般的温柔将心底隐藏的不安暂时抚平,阴霾一片的天空也因此变得澄明。瞬间闪过的甜蜜像一条鱼,调皮地甩甩尾巴,留下涟漪的痕迹。   她几乎要忘了这是在随时会夺命的逃生游戏里,她也第一次彻底放松下那根名为警惕的弦,想要转过身来回应这个拥抱。秦冬莞跨出的这简简单单的一步,却让她心里一直乘风破浪孤独前进的船触了礁,前所未有的放松驱走了所有的不安定。   罗姝还在是否要回身的想法左右摇摆时,另一道脚步声的主人已然到达场地,毫无眼色地破坏了此时的安静。看着秦冬莞从背后亲昵搂住罗姝的模样,赵娜眼中愈发晦暗不明,避开两人的阻碍直接走进了宿舍里。   宿舍门被轰然关上,手机传来的震动提醒着两人时间的刻不容缓。休息时间只剩下了五分钟,看到罗姝的情绪已经安稳,秦冬莞连忙拍拍她的肩膀,正准备朝工作场地赶去,却又被拽住了胳膊。   “这次的副本难度有问题,我怀疑这里的代练不止我们两个,你万事小心。” 作者有话要说:   副本:嘎嘎嘎,没想到吧!我就是这么皮!  感谢在2020-10-27 11:25:11~2020-10-27 17:35: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弗谖 1个;万分感谢厚爱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峰琉、任遗随塌 10瓶;野狼谷手 1瓶;谢谢灌溉!!出现了两个之前没看到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4章 逃生表演   代练, 不止两个?   其实像是这种低级副本,很少有人会吃力不讨好地选择接代练,毕竟拿到的积分奖励寥寥无几, 实际上跟付出是根本不成正比的。罗姝等自己再次爬到高层以后就可以接那些来积分快的本, 但为了让秦冬莞练手,还是陪着一起来了。   但还能撞见其他人, 就是有些诡异的事了。   一下午的训练相安无事,那些浑身雪白的小狗倒是比猴子要讨喜的多,而且又会讨好主人, 被包裹在毛茸茸里的秦冬莞神经放松了些许。等到训练结束, 趁着休息时间去找了蔡晓雨。   蔡晓雨下午负责打扫的地方是大门口,为了接待晚上到来的客人们。看到秦冬莞以后, 原本还在专心打扫卫生的女孩立马神秘兮兮地凑了过来:   “冬莞姐,我刚刚看到有个男人鬼鬼祟祟地跟着那老大爷走了,老大爷好像是去顶替那个李立的职位帮忙洗碗,那个男的我不认识。”   马戏团的大门是关着的, 不知多久的岁月在上面刻下了斑驳痕迹, 铁锈的气息扑鼻而来。高度诡异地盖成十来米,没有助于攀爬的条件,除非是跟武侠小说里的人一样身轻如燕才能飞上去。秦冬莞很快在上面发现了一个坚硬无比的锁, 里面还有个钥匙孔。   “什么?老大爷?”   她刚才的注意力全部在大门上, 没仔细听蔡晓雨到底说了什么。蔡晓雨倒也没什么脾气,把刚才说的话原原本本地又重复了一遍。   李立是赵娜的男朋友, 也就是之前被发现头掉了的男人。他原本的工作是帮助厨师打下手,打扫厨房卫生和帮忙做饭, 既然已经死掉了,团长就派了个人去接手, 绝口不提李立的死因和赔偿,玩家自然不会作死去问。   “你说的男人长什么样?”   “个子大概这么高,”蔡晓雨在头上比划了下,“穿着破洞牛仔裤,黑色中袖衬衫……”   秦冬莞点点头表示已经记下,随即催着蔡晓雨一起去看上午发现的那些异常景象。   **   夜幕悄无声息地降临,马戏团中五颜六色的灯光炫彩绮丽,点染出的光晕如海如澜,轻缓起伏在浓稠墨色里。换上了一身浮夸衣服的秦冬莞背后黏着一串叽叽喳喳的猴子,其中那只身上的人皮在表演前已经被它自己脱了下来,灯光映照出毛丛间染上的鲜血。   根据团长的无意间提示,夜里的表演是最可能出现危机的时刻。尤其是拿到了需要上场的身份的人,更是在危险中游走不定。第一次表演是动物们的主场,大门被缓缓推开,舞台上绚丽的灯光引得猴子们一阵骚动,立在前方的少女身材窈窕,造型浮夸的长袖缓缓一甩,亮片闪烁出涔涔光影。   猴子跟随其后,欢呼着冲上去围成圈手舞足蹈。   蔡晓雨所说古怪的玻璃正是在马戏团舞台的中央放置,不知是不是心里太过紧张产生的幻觉,秦冬莞一边关注着猴子们一边状似不经意地朝那边看去,却见毛玻璃里面的血渍开始逐渐向四周蔓延氤氲。   如梦似幻的灯光下,挂着铃铛的小猴每个都骑到了雪白小狗的身上,狗驮着猴子绕圈奔跑,台下观众的脸上挂着笑,那笑容落到了秦冬莞的眼里却格外刺目。她再一回头,看到的却是雪白的叭儿狗驮着一具具极度瘦小的骷髅,惨白骷髅龇牙咧嘴地露出狞笑,一股寒气猛然就窜上了尾椎骨。   猴子骷髅忽而跃下狗背,一个两个全都朝她这边扑了过来!   轻松欢乐的音乐大声讽刺着此时的惊险一幕,台下的观众却目不转睛地盯着拍手叫好。旁边有个大箱子,秦冬莞猛地蹿了上去,道具箱却轰然倒塌,洒出一片五彩缤纷的缎带来。骷髅细瘦的爪子携裹着冷冽杀意逼近,秦冬莞挥舞起手中的电棍竭力抵挡,袖子的亮片却被勾住,身上猛地挨了一道。   火辣辣的疼痛让神经都在灼烧,秦冬莞下意识地护住脸,胳膊上覆盖着的轻薄衣料却被撕扯出裂缝,白皙的臂膀留下好几道抓痕。雪白的叭儿狗惊慌乱叫,下意识地想要过来帮主人的忙,却被骷髅硬生生掐住脖子。只听咔嚓咔嚓好几声脆响,几只原本还活蹦乱跳的小狗气息灭绝,倒在地上不能动弹。   秦冬莞又气又急,却也趁此机会从战乱的场地脱离,稍微有了个喘息的时间。而与此同时,一道阴森森的目光却锁定到了喘息的少女身上,猴王舔了舔锐利的犬齿,还黏着血丝的牙上迸发寒光。   它缓缓地朝前走了两步,磨牙吮指,似乎在想着用怎么样的残酷死法将面前的驯兽师给拆吞入腹。之前披在身上的新鲜人皮,是它荣耀与权力的最高象征,猴王的宝座是用无数鲜血与森森白骨堆砌而成,眼前这位新来的驯兽师,就将成为它为王座奠基的又一块砖石。   其余的猴子像是收到了什么指示般,齐齐向后退却,并排蹲坐在满地的尸骸中欣赏猴王掠夺生命的残酷表演。叭儿狗的鲜血浸入了红地毯,让那颜色更加晦暗了些,浓郁的血腥味刺激着大脑,秦冬莞下意识地缓缓后退,直至靠到了玻璃上。   退无可退。   青面獠牙的猴王猛扑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秦冬莞仗着还算灵活的速度猛地旋身躲开致命一击,毛玻璃却四分五裂,刷地迸溅开来无数碎片。秦冬莞不顾被划伤的手,趁此机会就朝来时候的那扇门跑去。而那些猴子骷髅仿佛是知道她的下一步动作般,纷纷绕到门口,挡住了去路。   时间紧迫刻不容缓,秦冬莞一回身又没命地往另一扇关上的门那边跑。人在绝望之下最后关头爆发的力量是巨大无穷的,后面追上来的猴王被她都狠狠一拳暂时击退,秦冬莞猛地撞上门,浑身疼得一颤,差点摔倒在地上。   “请使用DNA验证开门!”   冰冷机械的电子女声发出无情宣告。   猴王已经再度扑来,口中发出被激怒的锐啸。皱巴巴的一张脸上满是狰狞,沉重的躯干落到她的肩上,顿时有血珠爆开。秦冬莞奋力一晃将其从身上丢下,竭力忍着疼痛跌跌撞撞地又开始跑。   偌大的一个舞台上却空空荡荡,除却训练道具勉强当做是躲藏地点之外,其余几乎都是暴露在猴王的视野内。猴王体力充沛,下手又重,并非是寻常的人类女子可以抵抗。   秦冬莞很快身上又挂彩几道,却是装作不经意地朝玻璃那边退去,趁着猴王再度扑击过来的空隙,将手中棍子往那血盆大口里狠狠一塞又一搅!   电棍里面的电并非是可以置于死地的量,顶多是能够小惩大诫罢了,平时是为了体罚动物演员,而并非是要了他们的命。纵然如此,电流从舌尖开始刺入的疼痛还是让猴王浑身一麻,趁着停顿的空档,秦冬莞抓起地上的玻璃碎片就跑。   一个简单的道理在脑海内已经成型,她不顾后面猴王再度跃起带动的簌簌风声,拼尽全力地朝前奔跑。冰冷却有力的指头已经按住了她的肩膀,那张满是血腥的、掠夺过不知道多少人生命的大嘴里面臭烘烘的味道熏得她头昏脑涨。秦冬莞颤抖着手,将染血的玻璃碎片飞快按到了门口的凹槽里,滴答一声,门开了。   DNA会存在于血细胞中,只需要打破中间带血的玻璃装饰,就可以用到那还没干涸的血液。整个人因冲力过大扑进门中的秦冬莞大口喘着气,透过上方的玻璃窗,可以看到猴王满是不甘不愿的怨毒目光,和台下观众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浪。   她本以为自己是驯兽师,但没想到居然是表演一场惊心动魄逃生游戏的主演。秦冬莞惊魂未定,却又想起团长说最后还要表演什么节目,而且她每天所需要的工作和表演都不尽相同,难不成是她还需要每天晚上艰险逃生一次?   身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秦冬莞发现这里是后台,再往里面去就可以看到那惯用的狭窄走廊。外面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今夜本该站在台上接受鲜花和掌声的胜者却如坠冰窟,心里阵阵发凉。   手机上传来了进度增加的消息,秦冬莞点开一看,由于她今晚成功逃生,线索进度直接增加到了45%。然而蔡晓雨发现这两样舞台上异常的时候,蔡晓雨那边的进度可是直接飙升到了60%,中间层夹着血的毛玻璃和需要DNA才能打开的门绝不仅仅只是这么一点作用。   而且她今晚已经知晓了如何逃生的方法,第二天的时候岂不是更加简单?副本绝对不会给出这么轻松躲过的方法,肯定还会有遗漏的点,只是她暂时不知道罢了。   身上的疼痛太过强烈,秦冬莞摸了把湿漉漉的肩膀,血腥味泛滥于指尖。少女扶着墙壁脚步缓慢地走向过道,却在拐角处看到了满脸冰冷的赵娜被几人围住,面色很是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副本,就比较玄乎了【点烟咳咳咳】  感谢在2020-10-27 17:35:11~2020-10-28 10:22: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麻^儿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麻^儿 5瓶;野狼谷手 1瓶;  谢谢支持嗷嗷嗷!!柯基扭臀.gif 第65章 嘴欠   “小赵啊, 求求你救救我们吧,我听那洋人说最危险的就是第七天的剧本演出,可能弄不好都要死一大半……小赵你就行行好, 先把剧本给我们看看, 起码有个准备啊!”   苍老的声音很容易可以辨认出是那位老大爷,此时他的声线微颤, 整个人好像是都跪在了赵娜的面前,皱着眉苦苦哀求。如果是在现实世界,看到这样一个老大爷泣不成声的样子是个人多少心里面会泛起点同情, 而赵娜刚刚才失去心上人, 根本就懒得管这些闲事。   “让开,剧本是你想看就能看的?而且我都说了, 那东西根本不是我能操控的!我只能用那个什么倒霉线索一点点看剧情,也不是一下子就能看到全部!”   赵娜被吵得很不耐烦,直接上手就去推搡跪在自己面前的老人。而旁边传来的一道女声带着点慵懒轻蔑:   “胡老爷子,她都这个态度了, 你还在这样求着有什么意思?靠人不如靠己, 既然她非得要与所有人为敌,那就成全她咯。”   “你还有脸说我?你们都以为自己是什么好人?一个个就想着从我这里拿剧本,我还偏偏就不给了!看谁能来抢我立马告诉团长去!”   开口的女生应该是那个酷妹陌陌, 成功将赵娜心里埋着的小火苗点燃到一发不可收拾。听到那边的几个人似乎是已经要动起手来, 秦冬莞心下一惊,立马小跑着过去, 便看到陌陌三拳两脚直接制服了处在疯狂中的赵娜,顺势拖到了餐厅, 拿了根绳子来将其捆住。   任赵娜如何高声谩骂,陌陌一张漂亮的脸上也只有让她怒火滔天的嫌弃表情, 仿佛多碰赵娜一下都是脏了她的手一般。   “空手道三段,见过没?”   嗅到空气中血腥味的陌陌抬起头来,看到满身是伤的秦冬莞后轻笑着调侃了句。秦冬莞看似伤得不轻,实际上也都是在皮肉,也没有伤筋动骨,简单包扎一下就能行动迅捷如初。地上坐着的赵娜原本还在骂骂咧咧,看到秦冬莞后脸色微微一变:   “你身上伤从哪来的?”   秦冬莞也没隐瞒,三言两语简略带过了先前的刺激的“逃生秀”。台下观众的排山倒海般的掌声在她此时回想过来以后仍旧是头皮发麻,能平静安稳看着同类在死亡线上挣扎的……还真是她的正常同类吗?   “不对,不对……”   赵娜的眼神清醒了些,此时也不再在意先前和所有人闹得不愉快,一双大眼睛直勾勾盯住秦冬莞,目光里满是狐疑:“剧本里根本没有这一段,猴子怎么可能变成骷髅!”   “……”   秦冬莞眼中闪过显而易见的失望,已经懒得再跟她对话。原本以为赵娜这个比较有利的身份还能知道些什么,现在看来只是一味按照自己所看到的行事而不知道变通罢了。更何况,赵娜的身份只是负责最后一天的那个剧本而不是现在,怎么能判定她现在就不能受伤了?   副本里这次给出的信息很多,但都需要自己来挖掘。其中很简单的一个方式就是看手机上的聊天记录,那里就给出了不少的线索。   这是一个败落到近乎要破产的马戏团,他们这些玩家所扮演的角色各个要么是临时被请过来的,要么是才招了不久的新人,为的就是最后一天能成功亮相,改变那些观众对于“马戏团全是千篇一律老面孔”的死板认知。   《丛林法则》是到时候要表演的节目,第六天彩排,第七天正式上映,赵娜是编剧。驯兽师秦冬莞、魔术师罗姝、以及名叫袁康的杂技小丑作为三大主要人物都要在当时上台表演。   按照秦冬莞对于副本规则的了解,保守估计第六天开始会进入一个非常危险的状态,第七天很可能会近乎团灭,只有少数幸运且实力强大的人才能活下来。本来事情是按照她所想象之中的进行,但忽然冒出的很多提示却昭示着本次的副本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副本给出那么多提示,必然是难度超纲。天上掉馅饼还要看人有没有这个命来吃,玩家如果按照固定的思路来走,必然不会成功。   更何况还说了,钥匙在前面三天不会出现,第四天开始会激发新的模式。这新的模式到底是什么,谁也不知道。前三天要做的除了收集线索之外就是活下去,可看今天晚上的惊险程度,到第四天究竟还有几个人都是个未知数。   “你们今天晚上有没有遇到什么情况?”   分享完自己的情报以后,秦冬莞看向除了赵娜以外的两人。胡大爷年纪不小,又在地上跪了挺久,闻言在秦冬莞的搀扶下颤巍巍地站了起来,瞥了赵娜一眼才小声道:   “洗碗的时候看到了不少毛算不算?下水道那边都堵上了,我去叫人来修,那抽下水道的看到就说等明天再刷晚上看不清楚。我去跟主厨上报了,那人叫我休息去,应该没事吧?”   “什么毛?动物的?”   秦冬莞抓住了话中的重点,连问道。   “不知道,有点像狗毛,但比狗毛硬,摸了下还划拉手呢,还带点红的。”   秦冬莞本来第一反应是带血的毛发,但转念一想,带了血不可能还让老大爷能这么平静地说出。她忽而回想起自己之前在兽笼那边看到过几只无精打采的似狼非狗的动物,稀疏的绛红色毛覆盖在瘦弱身躯上,看起来好像是豺。   她虽然没去过马戏团,但对动物学也略知一二,知道马戏团里的动物一般是马、猴子、大象、黑熊、鹦鹉这些,哪怕有令人闻风丧胆的猛兽狮虎,也极为难见到豺。豺的服从性不高,且是群居动物,可以在动物园里养着,但很少被送进马戏团里表演。   这个马戏团里面有豺也就罢了,下水道口怎么又会被豺毛堵住?   “我暂时是个闲职,是负责跑腿送饭的,路上遇到小树连根折断了,上面还有点抓痕,天黑了没作死一直在那呆着看。”   听起来两个人遇到的都没有她这么凶险,起码暂时不会危害到性命。秦冬莞忽然想起那最危险的三个职业,脸色倏然一变,最后看向赵娜,却见地上坐着的女人在看到她的神色以后嗤笑一声,目光里含着轻蔑:   “怎么忽然这个表情了,是在担心那个小矮子吧?”   她脸色有点古怪,看到秦冬莞一脸心事被戳穿的模样后才低低地笑出声来:“你俩同性恋?可真够恶――”   话音未落,原本还站在旁边冷静看着的陌陌脸色一冷,甩手一个耳光上去,让赵娜把后面没来得及说出的话给生生咽了回去。她下手很重,赵娜猝不及防咬破了自己的舌尖,一丝鲜血从嘴角溢了出来。嗡鸣声还在耳畔隐隐作响,领口却被陌陌一把揪住:   “你再多说一句,我保准让你活不到最后一天。”   见她一双漂亮眼睛里满是凶恶,赵娜纵然满腔怒气也不敢发泄,只得憋屈地咽下嘴里的血腥,把视线转向了别处。而秦冬莞顾不得这边两人的纷争,一想起自己刚才遭遇的危险可能会发生在罗姝的身上,心脏莫名其妙地就开始收紧,甚至都没在意赵娜脱口而出一句同性恋时自己有那一瞬的异样。   少女如一阵风般又跑回了狭窄的过道,直奔原先的那扇门而去。   ……   袁康没想到自己的表演会变成这个样子。   原本只是抛球之类的杂耍,结果到了晚上的时候就换做了走钢丝。手可摘星辰的高度他根本不想体验,尤其是还要用一块黑布蒙住眼睛,几乎就断绝了他所有的生机。   他只是个籍籍无名的小人物而已,为什么又会接到这样的身份?不是说身份一般会和自身的本领挂钩的吗,他有什么本事来接这样一个高难度的角色!   台下的观众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站在高台上逐渐上升的男人,坐在前排的人甚至可以清晰看到那因恐惧而不住颤抖的腿。眼前的世界对于袁康来说是一片空寂的黑暗,前所未有的慌乱在脑海中酝酿扩散,如一只手紧紧攥住心脏。   升到高处的台子缓缓停下,一双双眼睛期待地注视着这一场精彩表演。当事人却已经快要喘不过气来,每一次的呼吸都宛若有碎片在胸腔里搅动,伴随着刺骨的凉。   见台上的人久久不动,谩骂与催促齐飞,底下监视着的工作人员NPC更是吼了声“快”。袁康汗流浃背,一边点头一边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点。   一只脚站上去了!两只脚站上去了,一前一后!   他腿脚麻木,他装作擦汗的样子悄悄将眼罩向上退了一点。袁康屏住呼吸,神经已经紧绷到了极致。未知的危险才是最令人恐惧的,他只要看一眼,只要看一眼下面到底是什么……   视线与地面相接的刹那,在心里紧绷着的弦倏然崩断,一声刺耳的尖叫几乎快要将声带撕裂。袁康脚底打滑,扑通一声从木板上掉了下去。等待在一大片玻璃罩里的,是盘亘着的一条条花花绿绿的蟒蛇。   昏暗光线中的蛇皮花纹宛若一只只畸形的眼睛在扭动,他猛然坠落,掉在柔软却冰冷的蛇身上,滑腻腻的触感让这名大男人近乎窒息。离不开,逃不掉,踩在蛇背上不断打滑的袁康面色惨白如纸,花里胡哨的小丑妆也遮盖不住满脸溢出的惊慌绝望。   蟒蛇玩的倦了,对着猎物露出犀利的獠牙。   粗长的木板还在上空轻轻晃荡,小丑精彩绝伦的表演却让台下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气氛被推向了高.潮。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更~  骗他说是钢丝,其实是木板,玩的一个心理效应,啊再见了袁炮灰  感谢在2020-10-28 10:22:42~2020-10-28 14:13: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弗谖 1个;谢谢金主!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云笈 15瓶;茗九 10瓶;谢谢灌溉,好好听的名字!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6章 莫名的堵塞   秦冬莞赶到的时候, 只从玻璃窗后看到了一片狼藉。花花绿绿的蟒蛇盘绕在一起,残肢断骸被扫尾干净,满地的血腥污腻不堪入目。她只看了一眼后就移开了目光, 同时也确定了表演的不是罗姝。   才是第二天的时候就死了两个人, 一个的死因还没完全查出,另一个是因为表演。夺命的马戏团处处蕴藏着危机, 这种直面恐慌的感觉要比面对未知稍微好一点,秦冬莞静下心来,先给罗姝发了条消息, 几分钟还没收到回复后就回到了餐厅里。   一般情况下, 副本不会在前期就给出一个团灭,否则要这些玩家进来也就没用了。自己的危机暂且度过, 秦冬莞给蔡晓雨也发了条消息,让她到厨房里面来汇合,尽量避免落单。   陌陌话不多不喜欢搭理人,尤其是被赵娜惹了一次后浑身上下更是散发着低气压, 有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厨师现在下班了, 秦冬莞回来的时候看到她正好从厨房里端了一碗面条出来,橙黄的榨菜条与醋搅拌出香喷喷的勾人味道,鲜香四溢。   之前给赵娜跪下了的胡老头咽了咽口水, 也想学着她的样子去做点夜宵来吃, 但又看到锅里还有,一时间拿不定主意不断朝外面张望, 直把陌陌看得烦了,没好气道:   “锅里的我吃不完, 你要吃就吃不吃就倒!”   “好哎,谢谢小姑娘!”   其实她下的是两个人的量, 胡老头见状高高兴兴盛面条去了,秦冬莞看在眼里没忍住低声一笑。片刻后刚刚寻了个板凳坐下,旁边却忽而出现一个人,蔡晓雨气喘吁吁地跪倒在地,眼泪不自觉地就流了下来。   “冬莞姐,我刚刚跟罗姝姐在一起……”   原本看着客户安全出现在眼前还算平静的秦冬莞倏地站起:“阿姝呢?”   “我们在一个很可怕的空间里,那空间里还有好多动物卡牌,她看到我以后把我给踹出来了。但我看到那里面的东西快要从卡牌里面蹦出来的样子……”   事关紧要,蔡晓雨也没空再拉着秦冬莞神神秘秘地到其他地方去说,直接在大庭广众之下就给说了出来。罗姝本领高强她当然知道,她甚至还花积分查了罗姝的资料,知道那人是通过了好多关卡的,堪称这个副本最强!蔡晓雨心急如焚,不愿意让这最强战力损失:   “冬莞姐你要不要跟我去找一下?”   “别,先别!”   秦冬莞听到这里反而是冷静了下来,之前头绪有点乱,她不能茫然硬上,还可能会给罗姝增加麻烦。罗姝是什么样的实力她当然再也清楚不过,蔡晓雨说两人是出现在一个奇异的空间内,她既然是被踢出来了,罗姝肯定就是不希望她去添乱。   秦冬莞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实力多数展现于智慧而不是武力,论起武力来罗姝不仅是有一身惊人怪力,还有着很强的格斗技巧。她顶多是成年女性中力量还算不错,也没练过,最好还是不要随意添乱为好。   周围人多眼杂,尤其是有个赵娜在那里虎视眈眈地看着,让她心里就很是不舒服。陌陌和胡老头给她的感觉也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秦冬莞一颔首,示意蔡晓雨跟着自己来,两人一同到了外面,确定厨房里听不到后秦冬莞才继续道:   “你是说你们在一个空间内?”   ……   那是个很诡异的空间,从魔术师上场开始表演以后,蔡晓雨被团长要求上台去拿什么东西,竟是直接被卷入其中。黑黢黢的空间内,环绕四周的唯有一张张卡牌,野兽面孔狰狞,栩栩如生,蔡晓雨还没来得及仔细观察就被罗姝一脚给踹出了空间,回到舞台上后匆匆走下。   她是直接往后台跑的,回过头去,台上只看到一名少女站在中央,居然没有其他的动静。   “冬莞姐,我觉得罗姝姐这个魔术师的身份,好像有点神神秘秘的……”   现在几乎所有人都能确定,每个职业都会遇到一定的危险,但唯有罗姝的会如此奇怪。回想起先前罗姝莫名其妙的态度,秦冬莞心里一沉,嘴上却下意识地反驳了蔡晓雨:   “魔术师本来不就是会大变活人空间转移之类的把戏,不然怎么叫魔术师?我们的事情先不要跟外人说,但凡做事有点警惕性,不然我也不一定能保得住你。还有下次传送不要乱用,关键时刻可以用来救命的。”   蔡晓雨被她的话吓了一跳,闷声闷气地说声知道了。   已经是夜里十二点多,餐厅里亮着灯,就陆陆续续地来了几个玩家,包括今天蔡晓雨看到的跟踪胡老头的那个男人。几人各个说了点自己遇到的危险,又吃了点东西,罗姝这才满脸疲惫地从外面回来。   娇小的倩影刚一出现在视野内,原本昏昏欲睡的秦冬莞立马清醒过来,上下打量罗姝有没有受伤。那张俏脸难得出现了淡淡的倦意,坐在桌子旁没怎么说话,对于其他人的出声询问也置若罔闻。秦冬莞去厨房里开始做夜宵,鸡蛋的香味扑鼻而来,馋得蔡晓雨连道:   “之前我饿得不行,冬莞姐非说等罗姝姐你来了再吃,这下终于好了,姐姐你没事吧?”   浓密纤长的睫毛下,蔡晓雨忽而捕捉到那漂亮紫眸里一闪而过的杀意,吓得噤若寒蝉不敢再问。看到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其他人已经陆陆续续地走了,就连赵娜都被人放开灰溜溜地出去,唯有那名叫陌陌的酷女孩懒洋洋地一掀刘海,若有所思地打量了眼端着碗出来的秦冬莞。   “你俩是恋人?”   她的语气稀松平常,却让秦冬莞心脏剧烈一跳,下意识地看向伸手端碗的罗姝。旁边的蔡晓雨手一抖差点被烫到,回想起昨天晚上自己死缠烂打还要跟着秦冬莞一起睡的模样,忽然就理解了罗姝为什么会对她有敌意。   “罗姝姐对不起,我之前……”   “不是。”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让蔡晓雨没说完的道歉咽了回去,同时看向秦冬莞。而后者只是微微一愣,不知为何也如释重负般笑了笑。秦冬莞忽然发现,自己对赵娜之前说的话和态度都很在意,但并非是源于对是否同性恋的纠结,而是因为对方是罗姝这个人。   她原先所在的世界里同性婚姻的法案虽然没有正式颁布,但已经有人提出并且提上了日程,估计不久的将来,同性恋就能光明正大地登记结婚。   爱情对她来说本无边界,喜欢男生也好,女生也罢,只是她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考虑过,或是会刻意地避开其他人抛出的橄榄枝。   这两个字太过沉重,在生存空间被一点点压榨的情况下,她原本应无力去思考那些悱恻情感,但又总有不合时宜的心跳加速在纠缠。此时听到罗姝开口否认,一直以来在肩头不断加码的重担忽然松快不少,秦冬莞本以为自己会就此放宽心,可却有点不大舒坦。   之前的那些举动算是暧昧吗?她之前认识的人都是笔直,想当然地将自己同化成了直女。可当看到那双清亮的紫瞳时,她却又觉得可以从那会说话的眼睛里读懂某种不一样的情绪。   原本在暧昧与友谊的边缘间涌动的不知名情愫,此时此刻被悄无声息地划下了一道线,让秦冬莞难得地有点失神。于是碗里的煎鸡蛋动也没动,被罗姝不客气地一筷子夹去一同解决。   吃完夜宵已经是夜里一点多钟,只剩下她们三个人在。蔡晓雨自告奋勇地要帮秦冬莞洗碗,却在后来也发现了下水道堵塞,一绺绛红色的毛被洗碗水弄得湿漉漉的,捞起来以后还能看到底下混杂着黏糊糊的血块。   “这什么东西!”   蔡晓雨被吓了一跳,颤着声下意识地就想把手上的这个东西给甩出去。罗姝眼疾手快截住,看清以后原本想要丢掉,却又被秦冬莞给拦了下来。   “等等,我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秦冬莞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面色奇差无比,吓得蔡晓雨也忍不住紧张了起来。   罗姝手里面现在拿着的很明显是皮肉组织,只是不知道是来源于动物还是人类,让秦冬莞蓦然想起之前那个诡异的猴王身上披着的人皮。   人皮被剥下来以后,人原先的身上的器官和骨肉都去了哪里?网戒中心的那一个关卡里面有把人肉熬成汤来改善伙食的一天,这个关卡又是不是也会出现?   第一天过来的时候,团长亲自来无比热情地招待他们这些新员工,还强迫每个人都得喝点酒来麻痹口感。秦冬莞的记忆力向来很好,还能记得当时的桌子上摆满了大鱼大肉,手撕油焖肥腻不堪。直至第二天的时候,早上吃的是肉馄饨,中午也有肉汤喝,而昨天晚上也恰好死了一个人……   所以他们之前吃的两顿荤腥,到底是来自哪里的肉?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推理狂魔秦侦探即将上线【不是】  这一关以及下一关会有比较多的感情线  感谢在2020-10-28 14:13:23~2020-10-28 21:20: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麻^儿 2个;破费了!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野狼谷手 1瓶;谢谢天使的灌溉呀!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7章 饕餮盛宴   秦冬莞的猜测让蔡晓雨脸色苍白如纸, 嗫嚅着嘴唇说不出一句话来,只呆愣愣地将目光在两人间来回逡巡。   对了!她第一天和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观察的很是仔细,有注意到罗姝基本上没碰那些荤菜, 罗姝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不是人肉。”   罗姝向来话不是很多, 但给出的答案总能让蔡晓雨七上八下。作为一个再也正常不过的人,绝对不能接受自己吃掉同类的肉。蔡晓雨不死心地上手直接轻轻拽住罗姝的袖子, 再也顾不上对她的畏惧:   “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罗姝姐,能不能告诉我们,我肯定不会告诉别人的!”   话音未落, 一记冷冽眼刀让蔡晓雨紧张地又闭上了嘴, 眼眶中浮动出隐隐的泪花来。她是第一次找代练,没想到罗姝是个这么不好相与的, 而且她和秦冬莞已经共享了那么多信息出来,罗姝就基本上一点也没有分享。   根本不公平……   对生存的紧张让一个大胆的念头在蔡晓雨的心中拔地而起,面上却是小心翼翼地松开了罗姝的胳膊道了个歉。那张容颜娇俏的小脸看起来疲惫异常,也懒得跟她计较, 转身就直接带头走出了厨房。   蔡晓雨拽住秦冬莞, 刻意跟罗姝保持了一段的距离。   她悄悄告诫自己,只是问问秦冬莞的意见而已,绝对不是要对这两个人用离间计。   “冬莞姐, 你不觉得罗姝姐有点奇怪?”   秦冬莞没回话, 只是脚步放慢了点,满脸疑惑地盯着她, 反倒让蔡晓雨心里敲锣打鼓起来。本来对罗姝的怀疑也只是出自一点无法佐证的猜测,如果有人来支持也就罢了, 自己疑神疑鬼半天,千头万绪纠缠烦乱, 也道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们的唯一目的就是找到钥匙,前三天的时候只管找线索,这已经是第三天了,我们线索收集还没满,等第四天的时候万一钥匙出现了呢?别想那有的没的,哪个玩家不想出去?我们接了你的单子,难道还能害你?”   蔡晓雨闷闷:“不能……”   “快点跟上。”   走在前面的罗姝看到两个人商量片刻后又跟了上来,心中不知作何感想,脚步更快了些。   而欺骗一个小姑娘的感觉对秦冬莞来说也并不好受。罗姝向来会什么事情都喜欢写在脸上,尤其是在她的面前屡次欲言又止的纠结模样秦冬莞都看在眼里,想到这次忽然增加的一个队伍模式,不安让危机因子在她的心中悄然扩散。   罗姝究竟瞒着她们什么事?副本难度的提升之后会不会还有随之而至的阵营变幻,她们会不会到两个阵营里,不然罗姝虽然较为孤傲,也不是那种会隐瞒队友事情的人,除非这件事是到了除了她自己以外其他人不能知道的地步。   秦冬莞有些烦躁地踢起一块小石子,小小石块滚入浓稠的黑暗中,不知道撞到了什么东西上,碰出了一道沉闷响声。一天的来回奔波让整个人又困又累,她原本无心思索,却见前面的罗姝走着走着忽然停下脚步,回过身来比了个“嘘”的手势。   神经立马猛地一绷紧,三人躲到附近低矮的房檐底下,将身体嵌入门凹下去的那一片内堪堪遮挡住。不多时,OO@@的脚步声响起,但好像是离他们越来越远的方向,直至消失到这边听不见。   罗姝率先走了出去,脸上的困倦消失得无影无踪,手中紧紧握着一把不知道又是从哪里顺出来的小刀片。她无论是在哪里一向都是有很高的警惕性,只要是能作为武器的东西顺手就会拿过来以防不备之需。   秦冬莞和蔡晓雨紧紧跟上。   那是一片小小的人工树林,种着几株好打理的常青树,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很少有人过来照看,几乎处在荒废的状态,只是从厨房绕到宿舍的时候会顺路经过。淡淡月光穿云而落,在树林里洒下一片斑驳,地上残留着一些奇形怪状的脚印,也有化不开的腥臭在空气中弥漫着。   半截臭烘烘的大肠被挂在树枝上如丝线随风晃荡,血块原本应该已经凝固,此刻随着吃食者的口水融化开些,在地上留下几滴隐晦的暗红。秦冬莞脊背有些发寒,低头又看向那一路不知道通往何方的脚印,忽而听到自己的手机里传来一阵震动,是进度增加了。   进度增加和公众探索到多少没有关系,而是根据自己的职业来。地上的那些脚印是来源于兽类,她作为驯兽师就解锁了相关的进度。眼前的这一场凶案明显是动物所为,秦冬莞看着提示进度已经80%的手机,有一种自己可以在跟上去以后直接完成所有进度的预感。   空气中刺鼻的血腥味仍在扩散,伴随着大肠的臭气,熏得人头昏脑涨的同时,头脑中原先燃起的热度也悄然下降几分。凶猛的饿兽也不是智商完全低下,说不定那些家伙就如同先前的那个猴王一样,此时正在守株待兔,就等着她去上钩。   一口热气咽不下也吐不出去,秦冬莞愣愣地伫立在原地,须臾后才下定了决心,在蔡晓雨肩膀上轻轻一拍:   “你先到宿舍里,尽量别睡太死,有什么危险立马跑。我如果有什么事情会传送到你那边,记得万事小心。”   “那你呢?”   秦冬莞没管蔡晓雨脱口而出的话,深深看了罗姝一眼以后便蹲下身来系紧了鞋带。虽然鞋带一直绑的很紧,但这已经形成了一种惯性动作,聊以慰藉过分紧张的情绪。   罗姝几次欲言又止,只是将手里的小刀递给了秦冬莞。最终看着那果断离去的背影,把想说的话吞到了肚子里去。   **   小树林不算很大,仅仅是供给动物演员们偶尔玩耍放松的地方,松柏针叶稀疏,生命力并不算得上旺盛,倒也能让秦冬莞在离得远的时候就看清楚里面的场景。   周围很静,将一切的声音都开始放大,她甚至可以清晰听见自己的脚步声。等到看清楚针叶林末尾那被开膛破肚的一具尸体时,秦冬莞才意识到自己之前神经松散的防范意识是多么薄弱。   诡谲的夜晚才刚刚开始,她怎么会觉得在经历了一次危机之后就能暂且保得住安宁呢?   而且这个想法根深蒂固地居然就扎根在每个人的脑海里,除却经历过危机的秦冬莞,哪怕像是陌陌那样看起来比较警惕的人都放松了心弦。躺在地上的尸体是一个有点眼熟的男人,和秦冬莞基本没怎么说过话,此时死相极惨,像是被野兽锋利的爪子从喉咙口一直撕裂到肚皮,整个人被庖丁解牛般剖开了。   副本里不知何时下起了雨,蒙蒙雨丝洒落在尸身上,将血液冲得流淌四溢,浸没在湿润的黄土地。雨幕冲淡了视听感官的灵敏,黑暗中一直在窥伺的恶意不断涌动,最终缓缓逼近。   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那是一群奇异的动物组合,除了几只红豺以外,还有身材强壮的黑猩猩和鸟类。红豺的眼睛在黑夜里闪烁着饥馑的光芒,虽然它们不是昼伏夜出的动物,但在夜间的视力还是要比人类强了不知多少。秦冬莞咽了咽口水,她知道眼前这些动物除却那些玲珑小鸟,任何一个上来都能单挑赢了她。   起码她还有传送的功能可以用。纵然后背已经被汗水濡湿,秦冬莞也没轻易后退,而是努力壮起胆子,故作从容不迫的模样朝前走了两步。她的身份是驯兽师,是这些动物平日里的第一主人,也可以说是它们的“衣食父母”。   她手中没拿电棍,将小刀也塞进了口袋里,双手缓缓摊开向前,袒露着自己的毫无恶意。   但细细密密的雨丝浸润在身,也碰到了她还没有结痂痊愈的伤口,让原本被包扎好的地方再度泛出猩红的血来。站在最前排的几只红豺受到血腥味的引诱,杀戮的本能在血管里开始涌动,一双双小眼睛死死盯住秦冬莞的脆弱喉管,不断起伏的脊背透露着冲动。   除却藏匿在野兽骨子里欺凌弱小的猎杀本能外,秦冬莞还感觉到了一股浓浓的恨意。   目光恍惚间似是能穿透雨幕,看到了一幅幅凄惨无比的场景。   即将被迫母子分离的两只猴子在紧密相拥,母猴吼得声嘶力竭哀怨连天,抱着怀中还在吃奶的小猴犹如强力胶般不肯放手,却被用滚烫的开水兜头浇下,疼得猛然松开。   桀骜不驯的红豺被用鞭子疯狂抽打,红艳艳的豺毛被一绺一绺地拔下,露出大片皱巴巴的皮囊;学不会说话的鹦鹉被用钳子夹住舌头,一根根扯掉斑斓尾羽;更有甚者,体型还小没成年的黑熊被几个壮汉强行按住,当着母熊的面血腥地剪开肚皮,抽取胆汁……   一幕幕残忍的画面在眼前掠过,画面无声,动物们的恨意却如有声浪般无穷袭来。最后映入眼帘的场景,是团长满面笑容地举办饕餮盛宴,满桌新奇的菜肴、珍馐佳酿惹得人食欲大开。围坐在桌子旁边的,是一个个看不清面庞的人,各个或是真心或是假意地吹捧着恭维话,同时筷子夹起肉来送进嘴里。 作者有话要说:   几年前看到过那种活吃驴肉、三吱儿、生吃猴脑,也看过活剥皮草,特别血腥。肉食动物的生存的确是建立在剥夺其它动物生命上的,但也要给予一个生命最起码的尊严,用没必要的伤害来满足口腹之欲,满足所谓美丽的欲望,无法苟同。  感谢在2020-10-28 21:20:55~2020-10-29 10:58: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麻^儿 1个;555谢谢金主大人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野狼谷手 1瓶;谢谢灌溉的大大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8章 第三个代练   虐待动物的是团长, 是以前跟团长一伙的人,他们这些玩家只不过是被游戏后来送上来的替罪羔羊罢了。只是在不知情的时候吃了那些肉,自然而然地就会被直线思维的动物们归为仇敌。   秦冬莞没想到在不自觉地情况下已经被NPC给摆了一道, 现在不管他们想不想, 已经是跟团长绑在同一条船上的了。那些动物看着她的目光带着仇恨,它们也不知是何时从那笼子里面跑了出来, 在寂静的黑夜里逞凶肆虐。   恐惧像一张缓缓收紧的弦,把人勒得难以呼吸。冷飕飕的雨水落到后脖颈再顺着脊背滑下,她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冷, 同时还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腥味。   那种腥味很怪异, 并不是附近那具尸体鲜血的味道。蹲在树林尽头的那些动物们还没有出手,而是观望着, 用饱含恶意的眼神似乎是要逼迫着她做出一个选择来。感觉到由上而下滴落的水,秦冬莞当机立断,意念选择了传送。   蹲在树上的云豹扑下来的一瞬间,底下的猎物却咻的一下消失不见。   ……   秦冬莞扑通栽倒在一滩泥泞里, 把本就胆小的蔡晓雨吓得险些尖叫出声, 被旁边的罗姝眼疾手快地暴起捂住嘴。她在对待别人的时候没有了对秦冬莞的温和,指甲隐隐嵌入皮肤留下红痕,疼得蔡晓雨想挣扎却又不敢, 眼眶微红。   面无表情的罗姝垂下头来, 竟是比正在追逐着她们的“人”更要可怕几分,生生把蔡晓雨快要脱口而出的声音给吓了回去。   满身泥泞的秦冬莞不顾脏污从地上爬起, 看到旁边还有个略熟悉的身影以奇怪的姿势跪坐在地背对着她们。男人肩宽腰粗,脖子扭曲, 将头强行塞在腹部,好像在逃避着什么事情。他的身上格外冰冷, 感觉不到一点的活人气息。   秦冬莞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朝罗姝那边靠近了点来远离这个奇怪的人。   天地间忽然变得很静,寂静到好像只剩下她们几个人。飕飕的风浪擦着耳际却听不见,只能听见彼此尽量压低的轻缓呼吸,还有秦冬莞悄悄往罗姝身边靠近的细微擦碰声。她伸出手来摸了摸自己后脖颈上残留的新鲜黏腻水渍,递到鼻子前一闻,果真有股浓浓的腥臭味。   秦冬莞的眼中闪过一丝庆幸。如果不是她反应及时,恐怕此时已经成为蹲在树上的某种猛兽的盘中餐了。   不过现在的情况好像也好不到哪里去,几人躲在一个废弃大铁笼的后面,旁边还有个不知是死是活的东西。罗姝的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了只纯黑手套,显得手腕露出的肌肤更为白皙。秦冬莞无暇欣赏这样的美感,只再度觉得副本这次的难度超乎了她的预料。   雨还在下,一直没人吭声。罗姝见蔡晓雨没再乱动就松开了手,同时在光亮程度调到最低的手机上飞速打字:   “待会乔斯过来,你们两个跟着他跑,发生什么也别回头。我去把那个活死人引开。”   “乔斯是另外一个代练。”   突如其来的信息量有点大,秦冬莞也不知道她们到底遭遇了什么,只先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罗姝迅捷收回手机,又开始缓缓捏着手腕活动筋骨,不再浪费时间多做解释。蔡晓雨倒是目睹了全程,此时脸色苍白得可怕,已经有了种摇摇欲坠的感觉。   不久后,一名身材高大的年轻男子撑着伞出现在雨幕中,警惕地环顾四周。罗姝一个眼神示意,秦冬莞立即拉着蔡晓雨尽量动作(百合资源群:一七八三二四三三七)小幅地从笼子后面跑了出去,确定站在那边的人的确是乔斯以后才迎上靠近。她的心脏一直是高高悬起,虽然有千种好奇,却也遵从着罗姝的嘱咐,没回头。   几人一路小跑,同时也能听到一种奇怪的声音在远处响动。好像是已经被捏碎了的骨骼在重新拼凑,又好像是响尾蛇在草丛中沙沙前行,诡谲的异样让人心里发毛,秦冬莞不由担忧起罗姝的安危来。   乔斯指了指一间黑灯瞎火的小屋,自己率先从窗户里翻了进去,秦冬莞帮了蔡晓雨一把后自己也翻入,最后小心翼翼地关上了窗户。   她缓缓转过头来扫视一圈,确定这里别无他物以后才暂时放下心。这里原先应该是个储物室一样的地方,不过时过境迁,里面的东西已经搬走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两个能坐着的小板凳。乔斯很是绅士地将板凳让给两个受惊了的女士坐,自己找了个能纵观全局的位置靠在墙上,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你和罗姝认识?”   秦冬莞看到陌陌那好身手后怀疑过陌陌是代练,也怀疑跟踪过胡老头的男人是不是代练,但没想到会是一直没怎么出过风头看起来规规矩矩的乔斯。男人闻言一笑,深蓝的眸中流露出几分复杂情绪来:   “如果单方面能算得上,我的确认识罗姝小姐。之前听说罗姝小姐因为积分减少一下子掉到了新手本去,‘那些人’应该还在窃喜吧,只是没想到罗小姐升级这么快,又有闲情当代练了。”   蔡晓雨虽然查过罗姝的基本资料,但绝命轮转对于玩家隐私的基本保护做的还是到位的,起码从系统查询只能查到对方过了多少关卡,此时乔斯的话就让她听得一脸懵。但秦冬莞不一样,捕捉到他语气中的熟稔以后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想起罗姝跌落到新手关的原因来。   “你也是代练,那你的客户呢?”   “我是个失败的代练,没有保护好我的客户。”乔斯别扭的中文里透露着惋惜,“他是那个杂技小丑,相信秦小姐已经知道,他死了。”   客户身死,身为代练不仅得不到积分还要被扣除,乔斯这个关卡基本上算是白过了而且还有夭折在这里的可能。   绝命轮转不算极为公平,但在一些事情上还是会尽量做到平衡,起码在表面上是。譬如代练多的关卡会提升难度,同时会给予提示补偿,以及副本的火力对象会从随机转到主要攻击老人身上,当然,前提是新手不那么作死。   蔡晓雨就是还有些懵懂的半新手,虽然一直被鬼怪惊吓骚扰,但也很少遇到过致命的危机。   “谢谢乔斯先生的保护。”   秦冬莞心头百感交集,本来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但也很有自知之明地没继续打扰人。蔡晓雨看了眼乔斯,小声地也说了句谢谢后又附上秦冬莞耳边,简单说了她们分开以后两人遇到的危机。   蔡晓雨原本想依照秦冬莞的话回到宿舍去,却没想到宿舍的门口居然蹲着个“人”。罗姝走上前碰了下,骨架轰然散倒,露出一个女人的脸来,好像是她们认识的玩家。罗姝当即拽着蔡晓雨转身就走,毫不留恋灯火通明的宿舍看起来的安稳。   两人刚刚走出去还没多久,骨头散架了的人却忽而从地上坐了起来。   “然后我们被追着跑,罗姝姐说那个是活死人,看起来是死人,实际上是活的,还可能是有人在操控……后来冬莞姐你被传送来的时候看到的那个人,就是罗姝姐准备给带出去的诱饵,他是一个已经死了的厨子,罗姝姐说她已经探索完全部自己那条线的线索,知道厨子是专门杀动物的。”   蔡晓雨小声道。回想起那个厨子当时脖颈都被齐根砍断的模样,喷溅起来的滚烫鲜血仿佛都犹在眼前。她胆子一直都很小,无论对哪个人都是小心翼翼地从来不敢得罪,也能确保大多数人在不涉及利益的情况下对她没什么恶意。   但罗姝……罗姝是她唯一到现在也觉得特别危险的一个人,是比那个跟踪男孩恐怖千倍百倍,当着她的面直接把NPC的头砍下来的杀人魔!   回想起当时头颅抛飞的震撼场景,蔡晓雨仍旧不寒而栗。那双对秦冬莞会温柔相牵的手,也是杀敌制胜的锐器,不知道沾满了多少血腥才会有这样的熟练。   但是纵然蔡晓雨湿了眼眶,也不敢再跟秦冬莞复述当时的场景。只要她每次跟秦冬莞说到罗姝什么不好,这个女人都会明里暗里地给她反驳回去,让她无话可说的时候之前居然傻乎乎地信以为真!   蔡晓雨此时此刻无比后悔找了这两个人来当代练,总有一种自己的性命是在刀尖上悬着的感觉。一把利刃在头顶心欲落不落,未知的死期总会让人更为茫然。   秦冬莞向来心思灵敏,从蔡晓雨的眼神中也能品味出些许不对劲,只是半夜的劳碌奔波让她没法再继续思考下去。和乔斯蔡晓雨商量好了守夜顺序后再也撑不住困意,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松懈下来的神经被手机闹铃的震动在一小时后瞬间唤醒,或许是下雨的缘故,天色极其暗沉,伸手只能依稀看见五指。秦冬莞打了个哈欠,调整身体坐端正后下意识地扫视了周围一圈。   与她视线对上的,是黑暗中微亮的三双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屋都是小眼睛【不】  感谢在2020-10-29 10:58:19~2020-10-29 14:14: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弗谖 1个;谢谢金主!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予 10瓶;谢谢灌溉~~~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9章 多出的两人   嘴里一股浓浓的腥味, 秦冬莞下意识地伸出手来一摸,熹微的光线中可以看到满是的血。蹲在她旁边的蔡晓雨已经支撑不住埋头睡着了,除了乔斯之外, 屋子里还多了两个不知道什么东西!   她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暂且没敢轻举妄动。   那两个东西的呼吸声从一开始的轻缓逐渐变得粗重起来,为寂静到无一丝声息的夜里增添来让人抓狂的动静。秦冬莞几乎一整夜都没睡好, 此时的困意也被打消得无影无踪,旁边的蔡晓雨或许是太困了,她略一犹豫没把人叫醒, 既然这两个东西没动手, 就不能先随便乱动。   时间在对峙中缓缓流逝,度秒如年。   贴着墙壁站立的乔斯一直保持着精神, 显然之前也是看到了屋子里不知何时忽然出现的两个身影,视线与秦冬莞在黑暗中对上,模模糊糊地看不清楚神情,但彼此也能感觉到对方的恐惧和不安。秦冬莞唇齿发凉, 总觉得有一股风在喉咙里窜来窜去, 呛得她很是难受。   “咳呵呵……”   一阵沙哑的声音忽而响起,伴随着喉咙里咕噜咕噜的异样响动,令人毛骨悚然。秦冬莞的神经在此刻紧绷到了极致, 却见旁边熟睡的蔡晓雨也被这样的动静所吵醒, 瞬间发现了屋子里的异常,一道刺耳的尖叫震得人耳膜生疼。   该死!   原本紧张的情绪在此刻被怒火所淹没, 秦冬莞被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气得半死,只恨不得直接上去甩两巴掌。   响声穿透并不隔音的窗, 穿透无边寂寥的夜色,点燃了隐藏在马戏团世界各处蠢蠢欲动的危机。原本还盘踞在一角的不知名生物打破了此时的对峙僵局, 眼中杀机迸现,一双眼睛如被血水浸渍般油光发亮,恶意汹涌澎湃,直勾勾盯住惨叫出声的蔡晓雨。   秦冬莞头皮一炸,轻轻踹了她一脚示意她快逃,蔡晓雨却如同见到危险只会往母亲怀里钻的小羊羔般直撞入秦冬莞怀里,死死拽住她的手,哀戚的声音连不成一线:   “要走一起……”   这孙子是还想给她拖下水!   秦冬莞心下一横,正准备发狠直接一拳上去,黑暗中男人冷静的声音却恰到时刻地响起:   “团长先生,想合作是不是要拿出点诚心?”   原本已经屈身弓腰暗自准备发动致命攻击的“人”动作生生顿住,缓缓收回了自己的爪子。与此同时,手机开屏自带的微弱光线从上而下投射到两“人”的身上,诡异的模样让秦冬莞和蔡晓雨俱是一愣,喉咙里一阵发痒。   眼前“人”的确是长着一张团长的脸,但胳膊要远远超过常人的长度,从手腕处伸出来的是毛茸茸的利爪。凌乱的杂毛从脖子一直延伸到脊背,屁股后面甚至还拖出来一条没有完全发育好的尾巴。   他的双眸猩红,满脸皱褶。嗓音沙哑不堪,但却也能勉强吐出属于人类的语言,说话的声音……很像是被毁掉嗓子的鹦鹉。   温度在逐渐回笼,秦冬莞感觉到蔡晓雨还在怯怯缩缩地抓着她,怕这人继续作妖,忍着心中厌烦暂且没甩开。回想起先前在小树林间眼前突兀掠过的一幕幕场景,秦冬莞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句自作自受。   跟在团长后面的是厨师,此时看起来的样子不比团长好多少。   饶是遭遇了惨烈的报复,团长依旧是死性不改,冲天怨气在他的双眸中酝酿,吓得蔡晓雨抖如糠筛。只是时间紧迫,被乔斯拆穿以后,这家伙也懒得再继续伪装下去,三言两语叙述了自己的经历后便坦言要与他们合作。   在团长的叙述中,他和厨师的一众亲友被叫来享受那一场饕餮盛宴,结束过后还没多久就被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女人们穿上光鲜亮丽的皮草大衣,本是想招摇过市,却在夜晚被活生生剥掉了皮。但由于生前的罪孽无可掩盖,死去的人们并未变成真正的鬼魂得以复仇。   他们只有一些小小的恐吓手段,譬如悄无声息在人的身上涂抹鲜血,这些对于逞凶肆虐的野兽来说根本是毫无用处。白日里还能正常做人招揽客户的马戏团,到了晚上客人散尽清场以后,就会变成野兽狂欢的“天堂”。   “所以我们要怎么做?”   秦冬莞已然冷静下来,直接开口问道。这个副本给她的感觉非常违和,总觉得事情不止是这样简单的阵营对抗。   她之前经历的关卡基本上都有阵营之分,且是越到后面思路越清晰,系统根本不可能给出这么多的提示,还大费周章地给所有人安排了身份。   “很简单,帮我们把那些鬼东西给杀了就行。它们只是被杀掉的那些废物里面剩下来的也不是鬼,库房那边有□□和很多武器……”团长格外爽利地向乔斯丢过去一把钥匙,“你们集合起来,够你们用的了,动作要快。”   “所以在此之前你们只能东躲西藏,不能来帮忙?”   秦冬莞仍旧对于他们用小把戏在自己嘴上抹了血的事情耿耿于怀,一看蔡晓雨,裤子上更都是血,怪不得之前会这样紧张。   “差不多。做的越快越好,事成之后报酬少不了你们的。”   “成交。”   见乔斯也顺势接下了钥匙,秦冬莞也没有非要跟这两个老奸巨猾的人对刚到底的意思,而是装模作样地先应下,顺便还多提了两嘴关于报酬的事情。蔡晓雨逐渐放松了神经,看向秦冬莞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淡淡的愧疚来。   商谈基本结束,大门被关上,还是只能从窗户翻出去。乔斯迈着大长腿率先潇洒跃出,寂清的黑夜里,那双蓝眸中有玩味神色一闪而过。下一刻,刚刚爬上去的秦冬莞忽而被巨大力道一拽,堪堪揪住她衣袖准备一起出来的少女神色愕然,只是还没来得及尖叫出声,最后一刻的表情已经成了定格。   一道尖刺贯穿了蔡晓雨的心脏,大片的鲜血在胸前泅开,晕染出可怖色彩。 作者有话要说:   狗团长的话其实漏洞连篇的~  PS:明天要考试了,今天再临时抱佛脚去,就只更新瘦小的一点,对不起小可爱们,十一月会多日万几次的~感谢包容!大家不要学我,不学一时爽,考前火葬场…  感谢在2020-10-29 14:14:17~2020-10-30 11:16: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麻^儿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麻^儿 10瓶;野狼谷手 2瓶;  谢谢金主们,这十一月不日万几次说不过去了-V- 第70章 她的秘密   长刺穿胸透骨, 蔡晓雨死不瞑目,身躯摇摇欲坠之际秦冬莞向后一退,才免于被尸体砸到。那个先前还一直在紧张兮兮的少女在黑暗中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 右手还维持着原先的姿势, 下意识地半屈着欲要去触碰秦冬莞。   洞穿胸膛的长刺一直伸出来很长,如果不是乔斯那一下拽的及时, 秦冬莞哪怕不当场受累身亡也会受伤。始作俑者团长还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笑得一脸无谓,老脸的每一处皱褶都藏匿着狡诈。   秦冬莞下意识地握住口袋中的匕首。   “小姑娘别怕,没用的人, 留下来也是白费粮食的。”   团长的声音粗哑难听, 伴随着一阵撕裂布帛般的刺耳笑声,两“人”丢下手中杂物从另一面翻窗而出, 没再为难剩下的两名玩家。秦冬莞的脸上还沾着蔡晓雨胸膛处喷溅出的温热鲜血,此时也被风吹得逐渐转凉。   餐巾纸擦去咸腥黏腻的血液,秦冬莞最后深深看了蔡晓雨的尸体一眼,心情颇为繁杂。经历了好几个关卡以后, 尤其是在子夜校园中还被迫站在了女鬼奈子的对立面上亲手杀掉奈子, 死亡对她的冲击力已经没有那么大。   起码在看到原先活生生的蔡晓雨下一秒死在自己眼前后,心中弥漫开来的唯有淡淡的感伤。其实蔡晓雨是非常不适合这个游戏的人,要实力没实力, 不圆滑没手段, 有时候还会拖拖后腿,连跟在身后躺赢都不会。   绝命轮转里面的代练和客户关系与外界的现实生活中完全颠倒, 客户在这里是什么都不会是上帝,反倒是要尽心尽力地讨好代练, 才能给自己多带来一点生存保障。而这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只有小心思没有太深城府,对罗姝的不满让她轻易都能看出来。   如果在蔡晓雨和罗姝两个人中抉择, 秦冬莞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抛弃前者选择后者。而她也不可能主动害人或是随意丢弃蔡晓雨,死于意外,可能还是最好的结局。   心潮泛起的涟漪被强行按捺到平静,秦冬莞一边在夜色中穿梭着,一边对旁边的乔斯道了谢。或许是为了活跃气氛,乔斯用那一口稍显蹩脚的中文感慨道:   “我救你不是为了你,是因为罗姝小姐。你是罗姝小姐的朋友,但是没有看到她在以前关卡里所向披靡的模样,当罗姝到了可以彻底解放自己的关卡以后,你就会看到了。”   关卡越往后会越难,对鬼怪的限制会越来越小,为了平衡难度不让玩家在一上来的时候就团灭,等到鬼怪数量实在多且强大到难以制衡的时候,副本就会给玩家找到道具的机会,甚至直接发放道具。   秦冬莞在看书的时候看到易常安拿过对灵异类鬼怪有伤害作用的道具,那种道具一旦被得到了,对于能力非凡的玩家来说简直是如虎添翼。当道具可以与鬼怪切磋,那将是武力强大玩家的狩猎场。   原书的人物又多又杂,秦冬莞没注意到乔斯这个角色,但听他这么一说倒也能判断出来是一号强力人物。毕竟能够遇到以前罗姝的都起码是七层以上的关卡,那时候的难度不言而喻,可谓每一关都是血雨腥风。   两位大佬在,怪不得这次的副本难度失衡。   **   宿舍楼门户大开,祥和温宁的灯光毫无遗漏地照射在每一寸地板的瓷砖上。走廊内的鲜血流淌进缝隙,与看起来一派和平的表象形成鲜明惨烈的对比。   腥风过,拂起少女长长拖曳到地的披风。长靴毫无怜惜地踏过残肢断臂,最终停在一扇满是血污的门前。   门被缓缓推开。   映入眼帘的只有满地狼藉和以及遍布满地的脚印,轻松可以窥见当时逃跑的人内心的惊慌。抽屉被翻开,员工服和袜子随意地被丢弃在地,椅子放在窗边,窗帘剪成一段一段的布条,罗姝大抵猜到了宿舍里的赵娜听到外面动静以后屁滚尿流逃跑的模样,不由轻嗤一声。   天快亮了,昨天只是第二天过渡到第三天的晚上而已,人又能剩下来几个?那个团长诡计多端,一到夜里不设计点什么事情出来又怎么可能安生。不过她经过一晚上的战斗奔波也实在是累了,今天一点也不想上工,到时候让秦冬莞帮忙请个假就好了。   夜的尾巴还没有过去,黎明降临之前才是最黑暗的时刻。罗姝又困又累,干脆换了衣服以后坐在自己的床上休息,却也没放松到闭目养神。待到东方的鱼肚白缓缓露出才倒头就睡,直至在黑暗中奔波了一晚上的两人回来才被动静闹醒。   赵娜和秦冬莞皆是满脸疲惫,但回来的身影里没了蔡晓雨。   “她死了?”   罗姝的语气里听不出来什么惊讶或是惋惜的情绪,蔡晓雨的死对她来说不过是稀松平常的一件事,顶多就是心疼一下赚不了还得倒扣的积分而已。这种低级关卡倒扣的积分也不算多,只是定金的一倍,还算是能受得起。   “被团长变成的鬼给杀了,用一根很长的尖刺。不知道这关卡里哪来的那么多鬼怪……”秦冬莞抬了抬眼皮,视线落到没什么精气神的罗姝身上,“团长应该就是那个BOSS,你说是吧阿姝?”   少女刚要脱口而出的话音一顿,仿佛没听见般又扭过头去看了眼厕所,确定赵娜听不到后小声再问了别的问题。秦冬莞耐心地一一回答了,又看了眼快到点的时间,朝着她的方向伸出手来:   “恭喜存活,先去吃早饭吧。”   罗姝应了声从床上站起,秦冬莞心里却如被细细密密的针扎了一般疼。   她确实是个一点也不擅长说谎的人。   **   厨房里的NPC看不出什么异样,做好早饭以后就没出现在大众视野内,把清点伤亡人数的时间留给了玩家。昨天的一场浩劫来的让每个人都是措手不及,惨死的玩家到现在已经过了半。   秦冬莞一一瞥过侥幸活下的那些人。她昨天没找到罗姝也不敢轻易回宿舍那种安全性未知的封闭空间,就和乔斯四处乱窜,躲避着动物们的追击。团长说话人模做事狗样,先前说的比唱的好听,结果在她嘴上抹的血居然还是引来动物的“香料”,害得乔斯也要累得气喘吁吁一起跑。   两人兜兜转转一圈,累得半死不活,回到原先的小库房旁边准备略作休整,却见被丢在那里的尸体已经被拆解成了一块块碎屑,被啃得只有难以下咽的细碎皮囊了。那样的情况下自然不敢继续待着,她顶着那种味道东奔西跑一整夜,动物仿佛跟着捉迷藏一样,也就来来回回地蹿了整夜。   双方好像是在玩猫鼠游戏,一个追一个跑,等到猎物快要没力气的时候,追赶者又出乎意料地放弃了追逐,留给她一些喘息的时间。两者之间好像总有什么在拉扯着平衡,或许是因为规则所在,到后面才会出现更大的巨变。   否则的话,关卡精心准备了这么多提示,游戏还没继续下去就已经死了太多人,那该怎么玩?   大概就是这时间的规定救了她一命,乔斯或许是本身老好人,或许是对罗姝实在恐惧,居然也陪着她跑了一夜,此时在餐桌上昏昏欲睡。这是个比林凤阙还难琢磨的精明男人,秦冬莞没空在意,只把目光放到了赵娜和胡老头的身上。   员工宿舍是在一起的,她今天早上进去的时候看到了一片狼藉,陌陌身手很好倒也能理解,秦冬莞没想到这两人居然能都活了下来。   其余的死了个七七八八,包括之前跟踪胡老头的那个男人,还没探出来有什么阴谋就已经死在了昨天夜里。   今天的早餐是豆浆和包子,有了之前被坑害的经历,秦冬莞对这副本里面的食物信任几乎为零,只敢拿菜的来吃。而罗姝从始至终基本上没有沾过一块肉,吃食从第一天就开始素淡无比。   在人群中显得多格格不入。   从昨天晚上的时候秦冬莞就开始在想一件事,直至今天早上看到罗姝的神情后才能彻底确认下来。她虽然不喜欢蔡晓雨那自以为“顾客就是上帝”,还试图挑拨她和罗姝关系的态度,但不得不承认,蔡晓雨有一点可能没猜错。   罗姝有什么事情瞒着所有人,不仅是瞒着其他的玩家,还把她也排除在外了。同时,她也知道,罗姝不是那种有了线索会不分享给她的人,如果罗姝真的有什么不能说的事情,她既不会装模作样地去套话,也不会用两人之间逐渐牢固的友好关系来绑架。   天刚亮没多久,大家起得比较早,回去还能趁着副本内暂且的安宁睡个舒舒服服的回笼觉。看着走在自己前面的娇小身影,秦冬莞从未有过一刻觉得心跳得如此强烈。   “阿姝。”   前面的人好像是就等着她这一句,缓缓回过头来时,目光里还带着点浓浓的复杂情绪。 作者有话要说:   秦冬莞从未有过一刻觉得心跳得如此强烈――以后这种时候还有呢了-V-  今天恢复一下状态,明天开始冲!!!  感谢在2020-10-30 11:16:41~2020-10-31 17:34: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弗谖、麻^儿 1个;照常谢谢二位金主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疯子耳、钟文朔 10瓶;承蒙厚爱,多谢灌溉!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1章 内奸   “无论你究竟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我, 我只有一个请求。”   斟酌片刻,原本已经打好腹稿的话语到了嘴边就被秦冬莞给咽了下去。两人相处了这么久,也一起通过了好几个关卡, 罗姝的性格她再也了解不过。罗姝是发自内心地把她当成朋友, 如果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基本上只会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这件事情棘手到她解决不了,要么是关乎到阵营的对立了。   罗姝犹犹豫豫地问了句“什么”。   “不要杀人, 我是说,除了NPC以外的人,不要杀。起码在人不犯你的情况下, 不要亲自动手。”   这个关卡的线索看起来明显, 实际上很碎,只能看出来动物和团长他们是对立的关系, 玩家大多数也在第一天就被团长半强制地绑上了同一战线。正所谓上贼船容易下贼船难,那些动物的直线思维已经把玩家归作团长一方,根本无法交流。   然而团长所说的鬼话连篇也不能全信,他生前坏事做尽, 又怎么可能死后还能安安分分?系统给的提示一直在明显地提醒本次副本的难度超标, 而罗姝看起来心事重重到蔡晓雨都能发觉,更别提对她无比了解的秦冬莞了。   套话这种事情秦冬莞做不到,遮盖在两人面前的, 是朦胧的一层雾, 只能让秦冬莞隐约推断出罗姝的不寻常。她思来想去,也只能用这样的办法来提醒, 自己在穿越进来的时候系统直截了当地告知过不能让罗姝杀人,否则还是会重蹈先前的覆辙, 不是左初,也会有别人。   罗姝没说话, 紧紧捏着已经被自己揉到皱巴巴的衣角。   开口之前,秦冬莞做好了无数的计划,甚至连最坏的打算都已经想到了好几个,无非是罗姝忽然翻脸不认人,问她凭什么来对自己管东管西,那样才符合这位大反派的性格。而眼下的气氛忽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少女眼神闪烁,显而易见的纠结在眼中划过。   “……还有,”料想到最后一种更可怕情况的秦冬莞深吸一口气,温暖掌心覆上她的肩膀,像是也在为自己汲取力量,“如果真的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可以跟我说,大不了我们一起想办法。队友不管遇到了什么情况,还都是队友。”   她看到罗姝被晨间淡雾沾湿的睫毛微微一颤,缓缓地点了点头。   **   白日里表面上的相安无事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玩家们各司其职,乔斯和秦冬莞两人配合着照顾好动物,到了夜晚的时候居然都没出什么差错。罗姝不知道给乔斯说了什么,在秦冬莞上台表演的时候原本可以离开的男人却站在距离舞台很近的地方优哉游哉看着,明显就是为了方便救援。   和乔斯共事了几天,秦冬莞也能看出来这位看起来温和的外国人并不是会轻易受人威胁的主,罗姝不可能靠著名号就直接让他这么尽职尽责地当自己的“保镖”。整整一天下来,她甚至都基本上没看到罗姝的身影,好像魔术师并不需要准备表演一样。   唯有临近十二点的时候,所有人才一同回到了餐厅里,清点一下人数,居然和昨天一模一样。   一整天下来无人伤亡。   几个幸存者的脸上还挂着庆幸,最后走进来看到这么多人还在的陌陌却已经脸色冷了下来,显然是意识到了本次关卡的非同寻常。一整天不死人这样的好事怎么可能被向来凶残的副本送到他们的头上,哪怕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里面藏着的是不是毒还未可知。   “今天你们都没遇到危险?”   “没有,昨天那些动物出来了,我跑了一整夜。今天再看到我的时候又都服服帖帖的,哪怕到了晚上居然也一点动静都没有。”   秦冬莞率先回答了她的问题,让陌陌脸色更为难看。缩在角落里的赵娜倏而阴阳怪气地一笑,吸引来所有人的目光后才慢悠悠开口道:   “有的人是不是巴望着多死几个才能心里舒服啊,别人死了对你又有什么好处?我看要这样继续下去最好,马上钥匙就能出现了,大家赶紧去找钥匙,免得被某个人给独吞――”   “咚!”   陌陌白皙的手往桌子上重重一拍,把赵娜没说完的话吓得立马咽进了肚子里。沉寂下来的空气中仿佛有一张无形的手在拨弄着每个人的神经,战火的升级一触即发。   打破对峙的是同步响起的手机滴滴声,屋内纷飞的无形战火顷刻间消匿。秦冬莞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来一看,却见许久没有人发话的群里忽然蹦出来几条消息。   【团长】:好消息,《丛林法则》由于受到广大观众的热情期待,将会提前演绎。请各位演员在明天前往舞台彩排,后天晚上八点,正式表演。   【团长】:由于部分演员伤亡造成的不可抗力因素,演出名单调整如下。   驯兽表演/秦冬莞、魔术师/阿罗、杂技演员/乔斯、飞刀表演/胡定天、跨火圈/陌陌、剧本监制/赵娜   请各位演员严格按照自己的位置来演出!   胡老头和陌陌两人齐齐变了脸色,唯有赵娜看到演员名单以后露出庆幸神情,悄然松了口气。这份演出名单里她怎么看也是最安全的一个,扔飞刀、跨火圈那些都很可能会把命送在台上,还好她不需要参演……   【系统友情提示:规则已更新。】   【新增规则:[内奸提示]】   【你们当中有一人,和你们的胜利方法不同。】   溢入鼻腔的空气中似乎都带着零星的冰冷碎屑,硌得秦冬莞喉咙生疼。去打量罗姝的欲望被强行忍住,她机械般的目光缓缓在每个人的身上扫过,与陌陌一样,在赵娜脸上逗留的时间格外漫长。   “你俩什么意思,我怎么可能是内奸!”   一波火力转移的相当漂亮,秦冬莞怀疑的目光做的很到位,让原本就神经紧张的赵娜一点即燃,猛地出手在桌子上狠狠一拍。而陌陌之前对她就心存不满,此时见状有了出手的理由,身形灵敏地直接窜上桌子直奔赵娜而去,一只手揪住她的衣领,另一只手招呼上去,啪地留下重重的一个巴掌印。   餐厅内立即乱作一团,赵娜和陌陌扭打起来,却明显是一方的压倒性优势。收到新任务的胡老头本就吓得面如土色,见系统又冒出来的一个新提示,直接双腿一软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前有狼后有虎,还有内奸混迹在人群中,这样的难度对于第三关来说未免超标太多了。   系统的提示已经给到了极点,几乎是放了一个太平洋的水,能不能抓住就要看个人了。秦冬莞面色不好,下意识地忍住没去看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的罗姝,帮着乔斯一起把地上的老头子弄醒。   一股浓腥味以厨房为根据点开始蔓延,转眼间就席卷了整个餐厅。像是独属于海里的鱼烂掉尸身的腐臭咸腥,又像是某种猛兽的口水,让空气的每一寸都沾满了黏腻。   房间里的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吵闹,就连悠悠转醒的胡老头都目不转睛地盯着逐渐被浓雾包裹住的厨房,惧意在心中油然升起。   手机上的时间恰好到了12:03分,那后面跳出来的“4”无比缓慢,又取代了之前的数字,示意着十二点已过,该有什么东西会发生改变了。   夜色浓沉到如将人浸没在一缸墨水里缓缓下坠,逐渐淹了呼吸,由近处传来的心跳声却格外清晰,还在朝这边迫近。浓稠白雾间伸出来的是一条粗长的尾巴,鱼一样的鳞片在上面布满,看起来却粗糙坚硬。一只银色的钥匙就用细丝线捆在那条尾巴上,是最致命的诱惑,在众人的眼前虚晃一枪。   尾巴倏地收入了浓雾中,空间狭窄的厨房内传来粗重的呼吸声,又如娓娓叹息,在引诱着人向前去。   仿佛胜利就在咫尺之遥。   身手较好的陌陌紧咬牙关,此时也没空去思考什么内奸不内奸的问题。每个人只需要知道自己的身份究竟是不是内奸,其他的,在胜利条件面前都是不值一提。   通过两个关卡的人都能意识到,危险与机遇是并存的,眼前这个不知名的生物尾巴上捆缚着的就是他们梦寐以求的钥匙。拿到钥匙,离开马戏团,就可以不需要去彩排和表演那些该死的节目,比起在混沌中挣扎求生,还不如放手一搏。   “上吗?”   陌陌的声音激动到有些沙哑,此时也顾不上赵娜了,转过头就对乔斯发出邀请。这几个人里面看起来能打的也就只有人高马大的乔斯了,两人联手,说不定可以跟迷雾里的怪物拼死一搏。系统给的提示已经这么明显了,不拿钥匙到最后还是要死……   乔斯看了眼不时抛出来勾引他们闯入的那条尾巴,下意识地瞥了罗姝一眼,却看到少女面无表情,根本没有要冲进去的意思,心里刚刚窜起的火苗立马就熄灭了。   他确实武力不凡,但也不是愣头青,眼前的怪物很可能就是设下的一个明局,进不进是看他们自己。迷雾里看不清状况,很可能进去了就是送死,罗姝跟他们一起还能有些胜算,而她不愿,乔斯自然也不会打没有胜算的仗。   男人蓝眸一弯,朝陌陌露出无奈的一抹笑来。陌陌心有不甘地一咬牙,却也不敢自己单独冲进去,胡老头和赵娜根本没法指望,秦冬莞又作壁上观,气得她狠狠捏住桌子,恨不得把龟缩在角落的赵娜给丢进去试探虚实。   外面的人半天没反应,里面的不知名怪物发出一声悠长叹息,只听一阵玻璃碎裂声,怪物似乎是从窗户里钻了出去。   “你们还要拖到什么时候,难不成真的去彩排那倒霉的什么法则?”   到手的大好机会溜走了,陌陌难免有所怨言,红着眼看了乔斯和罗姝一眼,她没有错过乔斯当时的那个眼神,自然也就知道了罗姝肯定也有两下子。   “那迷雾里的东西明显是在引诱我们进去,敌在暗我在明,进去了胜算很低。”见她气到甚至眼眶都发红,心情复杂的秦冬莞随口安慰道,“等下次吧,哪怕要打也不能这么莽。”   “下次?下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今天要彩排,明天就正式演出,死亡的日期提前了,副本会这么好心地把钥匙再次送到眼前?我可不信!”   陌陌不知道应该气这些不动手的人还是气刚刚没上去把握机会的自己,双手狂躁地在头上一抓,转身直接从餐厅里走了出去。这马戏团里面的怪物五花八门的,她也搞不懂到底有哪些了,今晚还不知道会遭遇些什么,还是趁早找个地方休息得好。   见陌陌走掉,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赵娜才敢坐回了位置上,一言不发地用湿巾纸擦拭着伤口。胡老头被乔斯和秦冬莞救醒了以后吓得依然魂不附体,战战兢兢地跟在乔斯身后大气不敢出。   秦冬莞从始至终就没指望着这老头能做点什么有用的事情,线索杂乱,未免也开始心烦意燥。她和乔斯甚至还权宜答应团长二人解决掉动物们,那武器库也没来得及去看,说不定还有点用处。   在找武器之前,她还得把这两个人支开。和乔斯可以算是投桃报李的合作关系,但她也不是圣人,不可能把赵娜和胡老头也带上,让这两个在身后随便捡便宜。   “《丛林法则》的剧本,现在我们都还不知道,赵娜女士是时候给交出来了吧?”   秦冬莞冷了脸,决心率先来当这个坏人,一步步逼近坐在凳子上擦伤口的赵娜。女人神色一动,看向她的目光多了点别的味道,随即又看向了另外的三个人,忽而神经兮兮地一笑。   “系统都提示到这种程度了,你当我傻呢,凭什么剧本交给你?万一你是内奸呢,得到了岂不是白拿一个线索?”   “小秦肯定不是内奸,内奸怎么可能来救我,你不要血口喷人。”   一直没怎么插话过的胡老头抖着身子放开音量说了句,颇为不满地瞪了赵娜一眼。   “我血口喷人?”   不知道哪句话戳到了她的痛点,赵娜猛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捂着被陌陌打伤的脸一边倒抽气一边冷笑着抬起手遥遥一指:   “她不是内奸,那她最亲近的那个呢?这小丫头想害死我们所有的人,别以为我不!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万更,下午或者晚上(应该是晚上)还有6K~  考完试一身轻,打开岳飞电视剧,被南宋皇帝气到暴毙,我用脚指头治国都比他强(不是。  感谢在2020-10-31 17:34:39~2020-11-01 10:11: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麻^儿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麻^儿 5瓶;野狼谷手 4瓶;  谢谢天使们的鼓励!!! 第72章 恍然大悟   “一开始我看到那剧本上面写什么光与魔法花里胡哨的提示还没在意, 昨天晚上看到的时候才想起来――你这小丫头不就是那个魔术师?你要不是内奸,你倒是说说昨天晚上你都干嘛了?你敢不敢说?敢不敢说?”   或许是因为觉得自己在理,赵娜一改在陌陌面前挨打的狼狈姿态, 再度咄咄逼人起来。有了先前的教训, 她倒是没敢动手,只是理直气壮地指着罗姝, 大有要把所有人拉到自己这边的势头。   看着罗姝藏在袖子底下的拳头已经悄然攥住,秦冬莞见势不妙,连忙将人护在身后, 同时冷笑道:   “她昨天晚上是和我还有乔斯蔡晓雨在一起的, 内奸只能有一个,难不成我们几个都是内奸?我们遇到怪物分开来跑, 阿罗后来又去帮忙引开怪物,倒是你,你能解释自己昨天晚上是跟谁在一起,谁可以给你作证?”   “那你们还真是好大几个瞎子, 没看到她是怎么把宿舍里面的那些怪物都给清理掉的。除了内奸哪个还能有这样的本事?我看你是被卖了还要给人数钱, 劝你……”   赵娜憋了满肚子的怒火又被罗姝冷冰冰的眼神给吓了回去,同时更加确信这位是内奸无误。   她昨天晚上听到附近传来的声音,知道怪物近在咫尺后吓得赶紧用窗帘逃生, 但没想到降到三楼的时候就看到罗姝踏着满地尸骸毫无惊惧的模样。罗姝的身后还跟着一个身材更小的黑影, 灵活地上蹿下跳,宛如第一天夜里她们在宿舍里面看到的那个和猴子很像的小女孩。   赵娜屏住呼吸吊在窗帘捆成的长绳子上, 悄悄透着三楼窗帘的缝隙朝里面看,还能看到两者不时会交流一二, 看起来就是认识的样子。等到两人开始往楼上去的时候,赵娜连忙趁此机会下地逃之夭夭。   顺便在今天给罗姝拉足了一波仇恨。   气氛一度陷入胶着。   罗姝并不是擅长伪装的人, 确切来说除非很必要的情况,根本不屑于伪装。种种证据的指向最终让她有些不耐烦,如果要动手,除了乔斯还有招架之力需要耗费时间力气,其余的几个她一招就能放倒,这一关对于其他人来说就是无解的死局。   可偏偏这一关有秦冬莞,也幸亏这一关有秦冬莞。   “能和那猴孩走在一起不算什么。光与魔术,亏你还是看过剧本的人,这么浅显的东西都能把你给绕进去。赵娜,你晃晃你脑子里的水再想想,这一关的线索这么杂这么乱是因为什么,是因为钥匙太好找了,钥匙就在那个蛇怪物的身上,很明显的唯一一条线索,我们只要打败了那个怪物,就能出去。”   乔斯沉吟着没表态,看来暂时还不想站队,胡老头且惊且疑,也根本不是什么有主见的人,秦冬莞语锋直指赵娜,字字如刀挑劈削砍:   “我们现在的唯一任务其实就是找到钥匙,这些只不过是副本给我们的幌子而已,不然你觉得为什么在第三关忽然会有这么多的提示?内奸、搜索进度,其实这些都不用着急,甚至都可能是个莫须有的东西。不然的话为什么会在搜索进度达成以后没有给奖励?副本目的性每次都很强,怎么可能会出这种差错?”   “它的目的就是在于混淆我们,让我们找不出来这个副本的真正意图在哪里。什么团长什么动物,包括内奸这种东西,如果真的有,为什么不在一开始说,为什么给你的提示会这么明显,把矛头明白地指向魔术师?根本就是在挑拨离间。我们只需要知道自己是不是内奸就可以,不是,那我们的胜利方式还是找钥匙。”   “找,找钥匙……就是还是要去演马戏团的那些劳什子东西?小秦啊,我年纪大了,哪能受得了……”   胡老头从始至终并没能分得清什么个所以然来,被秦冬莞一番长篇大论的半是忽悠以后更是头脑不清,隐约觉得有道理的同时又不知道该怎么进行下去。赵娜被堵得一口气郁结在胸腔内,却也觉得这次给出的线索实在太过模糊,好像明摆着就想要离间所有人似的。   赵娜干脆瞪着眼看向秦冬莞,等着她说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来。   “昨天我和乔斯跟变成鬼的团长达成了一些协议,大家没必要完全听从,但也可以找个武器防身。现在是夜里不安全,休息休息白天集合跟我走拿武器,我们尽量找到那个怪物以后打败,它不可能不出现的,我能肯定副本不会给死路,现在,先休息。”   **   厨房里的黏腻腥味还没散去,如一条条腐烂掉的鱼被堆积在里面,味道奇臭无比,沾染荼毒着空气。受不了这样味道的赵娜和胡老头先走掉了,但明显对秦冬莞的话还是有所怀疑,尤其是在看到她抱过罗姝的赵娜眼里,两个人不同寻常的关系已经是铁板钉钉,她说的话是有几分道理,可因为这一层关系,可信度也变得稀薄起来。   情势非常不利,秦冬莞从未有一刻这般棘手过。   她此时此刻也非常迷茫,诸多线索杂乱无章地堆积在一起,她所说的几分真几分假只是为了欺骗那些人而已,说到最后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之前负气离开的陌陌倒是有句话没说错,副本不可能这么好心地把钥匙送到眼前,否则他们之前的那些努力全都是白费,直接等到第四天大战BOSS拿钥匙就可以。   留下来的人各自无话,相顾观察四周,也分出点神来思考自己的事情。直至不久后,原本细微的一线灯光忽而随风灭掉,整个餐厅内突兀沉入了黑暗中。乔斯反应极快地将手机调成手电筒模式,在四周扫射一圈,一切都在眼前纤毫毕现,暂时还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他将手机的灯光缓缓移向厨房。   厨房内的浓雾在手机光线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散去,浮现在眼前的是一条巨大无比的鱼。那鱼缺水干涸,被丢在脏兮兮的瓷砖上垂死挣扎,用仅剩的力气翘着尾巴,徒劳拍打地面。被撕开的薄脆鱼鳞上是几条深浅不一的抓痕,鲜血随着它的竭力挣扎溢出的愈发汹涌,在瓷砖上冲开道道血河。   伤口已经近乎完全腐烂,冒出一朵朵的血蘑菇。细长的刺从鱼腹中直挺挺立出,侧面的鱼鳃缓缓开合,瞪大的一只眼睛里满是血丝,虽然是视线朝上,却让靠得最近的乔斯莫名其妙觉得这是在注视着自己,脊背一阵发寒。   如果是赵娜还在这里便会明白,《丛林法则》的“彩排”已经在所有人不知道的情况下悄然拉开了序幕。   《丛林法则》是一个倡导环保的剧本,其中环绕着无数精彩的杂技表演,本该成为这个马戏团的顶梁柱节目。在故事的开场,便是末日降临水源干涸,世界上的最后一条鱼死在浅滩上,被路过的饥饿人群分尸而食。   一场瘟疫就是从这条鱼的身上带来,病魔开始肆虐,席卷了整个丛林。   并不知道剧情的乔斯小心翼翼向后退了点,同时看向终于舍得从板凳上起身的罗姝。她分明是经历过了很多的大风大浪,在面对那些更可怖的鬼怪时都没有表现过恐惧,但在看到这条鱼的瞬间面色却陡然苍白下去,甚至呼吸略略急促,双拳攥得很紧。   乔斯稍稍往旁边状似不经意地走了点,和罗姝的距离尽量拉开了些,同时暗中也做好了防御的准备。秦冬莞之前的分析他一开始被绕到觉得有点在理,之后只需要稍稍品味就能觉出不对劲,那些明明就是慌乱之下急于搪塞的借口,她的目的,终究还是在于替罗姝转移注意力。   难不成罗姝真是那个内奸?乔斯难得地有点心里发怵,开始后悔接下来这个单子。早知道他就不掺和那帮人的浑水了,大魔王罗姝如今在哪又与他有什么关系,那可是在副本里让人避之不及的存在……   气氛压抑到让人喘不过气,乔斯一边防备着厨房里那条渐渐挣扎到无力的诡异大鱼,一边时不时盯着缓步朝厨房走去的罗姝,随时准备在罗姝暴起的时候翻窗逃跑。旁边的秦冬莞倒是还能冷静一些,同样紧盯着罗姝,眼中翻涌着的却是难以掩饰的关怀:   “阿姝你小心,这突然出现的东西有点蹊跷,我们还可以找武器,你不要轻举妄动……”   咔哒。   穿透鱼腹斜刺里生长出来的古怪长刺被罗姝狠狠拔出,腥臭的血液顿时溅了她满脸都是。罗姝面色苍白,仿佛拔根刺要用尽全身的力量一般,还有点轻微的喘息。   “不用找了,钥匙在这里。”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淅淅沥沥,落到闻声走过去的秦冬莞手上,还有点新鲜的烫。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或许是高能预警【?】啊太难了,我只是想搞个感情线的过渡关而已233终于快结束了……  还有一章,这个副本等以后会修,留言随机发点小红包,魔术师阿姝请大家吃万圣糖~  感谢在2020-11-01 10:11:14~2020-11-01 19:24: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麻^儿 2个;谢谢大宝贝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麻^儿 5瓶;野狼谷手 1瓶;谢谢灌溉嗷呜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3章 为了你   手上沾着的, 是温热的血。   ……   每个副本里都会有一个BOSS,比如网戒中心的老教授、落洞村的山神、子夜校园的奈子学姐,把他们给解决掉了以后才会出现最关键的线索, 乃至直接通关。   秦冬莞之前以为, 这一个副本的难度在于BOSS难以分辨和线索太杂,虚虚实实, 真假难辨,还有各种各样的身份带来的危险。   但其实在这个副本里,每个人的身份其实是给魔术师打掩护, 这位魔术师才是最终BOSS。抽到魔术师卡的罗姝, 在一开始就收到了不一样的提示。关卡的真正剧情里,魔术师身怀绝技, 帮助惨遭杀害的动物们复仇,将它们异化。   与此同时,魔术师又对团长和厨师承诺,他们可以在再度杀死动物们以后恢复正常。其实副本剧情里的魔术师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所作所为是为了一己私欲, 只是想看双方相杀的戏码满足自己的猎奇心理而已。   而团长和厨师长实际上已经是鬼,对秦冬莞和乔斯说出来的话也是烟.雾.弹。他们有可以杀人的能力,不杀大多数玩家们只是为了让他们吸引火力, 首先让他们无意中沾染鲜血, 当玩家们跟动物们相杀,就可以趁此机会渔翁得利。   绝大部分玩家们的通关方法, 其实就是在和双方的周旋中找到钥匙,脱离游戏。罗姝的通关方法不一样, 魔术师身份特殊,钥匙在魔术师的体内, 取出会有很大的风险。如果杀了除了自己以外的所有玩家,罗姝就可以成功脱离关卡,并且获得双倍积分的奖励。   她不能不承认,自己在一开始是动心了的。   如果想悄无声息地将人解决也不难。第一晚来骚扰的猴孩就是一位高级变异产物,她完全可以在杀掉人之后把所有过错推到那神出鬼没的猴孩的身上去。团长和大厨子不会对她下手,剩下的有威胁的只是那些凶猛的变异动物而已,它们在夜晚会觉醒变异基因,失去意识,无差别攻击。   但魔术师仍旧是最容易获胜的一个身份,她拥有的信息量最大,只需要在躲避危险的时候跟着这些人慢慢绕就可以。   反制魔术师的方法有,比如找到她藏起来的卡牌毁掉,或是在《丛林法则》的剧本中找到提示来伤害她。《丛林法则》里面的卡牌师就是被鱼骨刺死,但罗姝有信心在他们发现之前率先出手,把人一一解决掉。   可有秦冬莞在这个副本里,一切就变得不一样了。   那是在她即将堕入黑暗时伸出来的一双手,将她揽入怀中的温度太暖太烫,悄无声息地就破开了所有的心防。冰天雪地里轰隆一声惊雷劈下,在暴风雪里悄然生长出的青枝绿芽颤巍巍地长大,从此春风送暖,绝境中开出了一朵小花。   罗姝还是那个罗姝,如果这个副本里没有秦冬莞,哪怕是为了双倍的积分,她也会毫不犹豫地把所有人送“走”,自己独占鳌头。但这样突兀送进生活中的温柔太过美好,她经过了无数次的思想挣扎,不愿意就此失去,只能用一定的代价来保留。   她不知道这个关卡还有多少古怪的鬼怪会出现,光是之前尾巴上拴着钥匙的蛊惑鬼怪就让她也有点棘手的感觉。或许除了吃动物以外,团长还犯下了更多他们想象不到的罪孽,残酷的丛林法则即将上演,她不想,也没有时间去赌。   鱼骨刺入腹部的疼痛比想象之中要猛烈许多,罗姝身子一颤,摇摇晃晃地险些没站住。力量和汩汩鲜血一起流淌出身体,少女娇小的身躯被旁边人抱住,罗姝抬起头来,在微弱的手机光下看到了秦冬莞惊愕的神情。   被鲜血染红到看不清原来颜色的小手递出一只小小的圆环来,秦冬莞没接,而是一把将罗姝打横抱起,尽量以一个让人舒服点的姿态将其紧紧贴在怀中。后面的乔斯同样目瞪口呆,但也在短时间内理清了思路,猛地一把推开门抵住,示意秦冬莞朝外面跑去。   淅淅沥沥的雨丝细密如针,每一次落到伤口上都是钻心的疼,让罗姝没忍住皱了皱眉。秦冬莞不知哪来的力气,怀中抱着个几十斤的人还能大步迈开腿狂奔,把乔斯好意的几句“要不要帮忙”当做了耳旁风。   惊雷穿透雨幕,呼啸着直接劈开困着野兽的樊笼,一如剧本《丛林法则》中出现的场景。钢铁噼里啪啦断裂成两截,笼子里的黑熊凶猛嚎叫着拍了拍自己胸膛,一掌下去劈得附近一棵树轰然倒下,下一掌劈在被惊醒以后竭力奔逃的赵娜身上,顿时那脑袋如西瓜一样爆开,红的白的溅入雨地,哗哗的淌。   冰凉拍打在脸上的雨丝让眼前有些模糊,秦冬莞逐渐有点体力不支,却也不肯放下罗姝,咬紧牙关跟随在开路的乔斯身后。身后还尾随着的除了猛兽以外还有浑身湿透的胡老头,他一条胳膊被撕破了,手臂上的衣服也被扯掉,竟还是顽强地吊在最后。   乔斯几刀解决掉跟上来的那个猴王,身上也挂了彩,伤口被雨水冲得生疼。看到跌跌撞撞一路跟随过来的胡老头后面紧随的红豺扑上,脚步猛地一刹,手中匕首旋身一掷,刀锋直穿脑门,顷刻毙命。   大门近在咫尺了。   伴随着一阵地动山摇的吼叫,空中斜飞乱窜的雨丝都在隐隐震荡,巨大的气浪让秦冬莞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她感觉到怀中的罗姝已然奄奄一息,急得面色惨白,不顾一切就对大门口冲去。   还差几米!   钻心的疼痛忽而从脚腕处传来。   两人双双摔倒在地,罗姝已经快失去了意识,手里却还紧紧握着那个小小的钥匙。刺骨冰凉的泥水溅了秦冬莞满脸都是,她却已经顾不得,声嘶力竭地大喊乔斯的名字。正在竭力驱赶动物的男人见状也来不及犹豫,越过摔倒在地的秦冬莞直接将罗姝拉起,将钥匙塞进孔中,先把罗姝给送了出去。   他咬咬牙还想回过头去救援,但相隔的距离已经来不及了。   秦冬莞扭过头去,近在咫尺的是一张满是皱褶的脸。猩红双目如血渍,一缕缕杂毛从皱褶的缝隙中冒出,尖锐牙齿泛着清冷寒光。口涎混着雨水落到她的身上,熏人欲呕的恶臭饶是有了雨水的冲刷也没减淡丝毫,血盆大口在一点点逼近――   “咚”的一下被强行扭曲了方向。   砸在团长身上的是一块石头,胡老头浑身是伤气喘吁吁,双手抖如筛糠。得以挣脱的秦冬莞飞速从身上拔出刀来在那脆弱的脖颈上狠狠一戳,旋即拖着伤腿,跌跌撞撞地跑入了大门外。   身后传来一声人不人鬼不鬼的凄厉惨叫,堪比鬼泣狼嚎,其间饱含的怨恨与惧意让人毛骨悚然。下一秒,身上所有的伤痛尽皆痊愈,秦冬莞晕晕乎乎地出现在柔软的科技布沙发上,旁边坐着的少女猛然抬起头,只感觉到柔软唇瓣擦着额头堪堪而过,如被火烫了般退后些许。   秦冬莞头一次难以自制地扑上去,将人紧紧搂在自己的怀里。   她的怀里是鲜活的罗姝,不是那个血色尽失奄奄一息,连眼睛都无法睁开的柔弱少女。体表传来的温度是如此温热而熟悉,没有滂沱大雨,也没有猛兽啸叫和鬼怪的追逐戏,这里是安全的基地,不是光怪陆离的马戏团。   直至游戏的最后一刻秦冬莞仍旧有些恍惚,她只知道罗姝有些事情瞒着大家,后来推测到阵营的不同,但万万没有想到向来雷厉风行的凶猛大魔王居然会选择用这样危险的决断来结束游戏。   如果她当时拿到钥匙以后发现危险放下她就独自逃跑,如果她没有让乔斯第一时间帮忙把罗姝送出游戏而是自私选择自己……副本里的世界瞬息万变,也有太多的“如果”,罗姝却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把信任全盘托付给了她。   还是用这样惨烈的方式来牺牲自己。   “挤死了,放开我。”   不知道是不是在副本里失血过多留下的后遗症还没完全恢复过来,被一片柔软抵住的罗姝浑身也是软乎乎的,居然没什么力气挣脱。她头一次这样被抱着,也是头一次接触到同性的波涛汹涌,一张小脸在不自觉间已经烫了起来,语气里不知所措地稍微带了点凶巴巴的味道。   秦冬莞对她已经完全没了惧意,仿佛没听见般维持着原先的姿势动也没动。   她要多抱一会阿姝,多一秒钟都算是赚的。   楼上传来的脚步声咚咚响,身姿笔挺的俊秀青年端着吃到只剩一点的水果正往下走,嘴里还念叨着都好几天了秦冬莞和罗姝怎么还没回来。转眼间看到一楼沙发上紧紧相拥在一起的两人后,冰凉的水果碗不知怎的忽然就有点烫手。   林凤阙:“你俩继续,打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常在副本飘,哪能不挨刀……先动心的是罗姝!!!确定关系的话俺掐指一算下个副本w  解释补充:  【本关鬼怪:异变的动物们、猴孩、团长主厨、其余马戏团内NPC】  罗姝的通关方法不一样,魔术师身份特殊,钥匙在魔术师的体内,取出有很大的风险。她如果杀了除了自己以外的所有玩家就可以成功脱离关卡,并且获得双倍积分。(在此期间,罗姝同样受到异变后丧失理智的动物、以及除了团长厨师以外的鬼怪攻击)  罗姝不是那种舍己为人的善良性格,一开始非常纠结,对秦冬莞的态度也比较奇怪。她是那种很没有安全感的人,因为没有遇到秦冬莞以前屡次被队友丢弃,也没有被人关心过,所以在秦冬莞对她释放出善意后逐渐在被感化。这种感化让她产生了好感,尤其是在秦冬莞察觉到她有心事,并没有咄咄逼人地盘问而是数次表达自己对她的关怀与保护以后,罗姝才能下定决心铤而走险,结束副本。  不过如果秦冬莞不在这个关卡就是另一个血雨腥风的故事了orz这个副本算是阿姝的一次转变吧  下一关预告:异梦国度的血之花,下个副本非常重要,所以会比之前长 第74章 下一个副本   华倾九和林凤阙进入的孤儿院有惊无险, 雇主倒也还算是听话没作死,乖乖地跟在看起来就很可靠的两个大男人身后,顺利通关游戏前还委婉地朝林凤阙要了联系方式表示下次可以再合作。   相比之下, 带人不成反被扣掉积分的莞姝二人格外凄惨。   “那人根本就是个拎不清的冤大头, 总觉得我们两个就得为她鞠躬尽瘁才行。”秦冬莞吃着唐子航端到会议室里面的水果,晶莹玉润的绿葡萄在白皙指尖轻轻晃动, “而且心理素质太差,都过了两个关卡的人了,遇到鬼的时候还是一点都沉不住气。后来就跟我说的一样, 被团长杀了。”   鉴于两人的通关方式实在惨烈, 甚至和秦冬莞在落洞村最后关头的自我牺牲很是相似,三个男生里情商最高的林凤阙略一思索立即圆滑地转移了话题, 简单叙述了他们在孤儿院里面的种种遭遇。穿着破旧衣服的孩子们白天还在跟他们说说笑笑,夜里却如被魔鬼附身般个个露出冲天煞气。   他们东躲西藏了几个晚上,最后林凤阙算计了残害孩子们的院长才成功逃了出去。低级副本的白天一般是用来给他们找线索的时间,危险相对来说会比较少, 等到了晚上的时候群魔乱舞, 才掀开死亡序幕的篇章。   从带人的副本里面回来以后,两人的积分被扣掉,但由于之前得到的比较多倒也还能和其他人维持在同一个关卡。这次的休息日比较漫长, 五人小队再度聚集以后开了好几次会议, 多数都是对于之前关卡的复盘分析。   最后一次会议结束,再过两天就是要进入他们自己副本的日子, 剩下的时间就留给彼此好好休息。秦冬莞闲来无事去楼下厨房烤了些桃子蛋挞准备一一给朋友们送去,刚刚走到二楼的拐角, 就听到了两人并没有掩饰的说话声音。   纪芸给唐子航送自己之前做的杯子蛋糕,少年的目光柔情似水, 一张勉强可以跟俊朗挂钩的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道了谢。捧在他手心里的仿佛不是一块小小的杯子蛋糕,而是一个绝世珍宝,让唐子航不知如何安放。他的耳根烧得通红,藏不住事情的眼睛里满是亮闪闪的希冀。   纪芸就是这样,一次次地给人以希望,最后再亲手将绝望赋予。她有女主光环加身,性格善良长得漂亮,对每个人都是温温柔柔的惹人怜爱,是很容易吸引男性保护欲的女孩子,但说的难听点就是绿茶而不自知。   在没有感觉到唐子航对自己的好感时,是她先释放出可以接近的友善信号,在唐子航的喜欢表现得如此明显以后,纵使身边有了个情深似海的男主易常安也没有和他保持距离。   秦冬莞心生嫌恶,嘴里吞了苍蝇一样恶心,转身准备悄悄离开时就看到了已经打开房门的林凤阙。他站在自己附近不远处不知道看了多久,见状耸了耸肩膀,示意秦冬莞跟他走。   会议室被再度推开,林凤阙走在后面关上门,直截了当道:   “之前有件事情抱歉一直没说,本来以为不会有什么状况的。小唐喜欢那个纪芸喜欢的太明显,但纪芸跟易常安出双入对的,小唐应该也没法把她追到手。我们一起过的上一个关卡里面,最后你和罗姝不是去找奈子了吗,我和小唐在一个宿舍,他听到动静醒来以后第一件事就是要去找纪芸。”   秦冬莞拉开椅子的手一顿,难以置信地稍稍抬起视线看向林凤阙。   青年温润的声音里满是无奈,看起来也是对唐子航忍耐了挺久。秦冬莞是因为本身看过小说对唐子航的本性了解,也知道他不可能背叛朋友才会对他能包容下去,但并不代表其他人就不会有意见。   林凤阙是在后面才加入队伍,和大家都还没特别熟,先前没站稳根基不好意思说出唐子航的问题,但到了必要时刻也绝不会犹豫。   “这么说吧冬莞。”林凤阙笑意阑珊,轻轻摩挲着自己的指骨,“之前我和大家都不是很熟,现在经过一段时间两个副本的接触大家也都能算是朋友了,我知道你和小唐关系好,也知道感情这种事情勉强不来,但我也看到你和纪芸的关系并不好,我们队伍人也满了,不可能再把纪芸拉进来。”   想当然的,纪芸也不会过来。   唐子航对纪芸的情意就是从始至终哽在秦冬莞喉咙里的一根刺,拔不出来咽不下去。   在看小说的时候,她会为这个痴情又傻兮兮的工具人男配惋惜,但当这个人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会说话会呼吸,决断就会成了另一回事情。起码她做不到把对自己全盘信任的唐子航直接赶出去,以唐子航那样的实力当不了潇洒独狼,组队必然是被其他队伍吃得骨头都不剩。   “……不过呢也没什么关系,我只是先给你打个预防针而已,毕竟一个副本遇见已经是巧合了,怎么可能每次副本都能碰到,碰不到的话就没什么事了。”   看着秦冬莞紧紧蹙着眉的表情,林凤阙却总有一种自己在当坏人的负罪感,点到为止后取了只香喷喷的桃子蛋挞就走了出去。   林凤阙很精明,他选择在自己看到这样情况的时候再来告知提点,先把警钟敲响,实际的选择权就交到了秦冬莞的手里。在这个队伍里面和唐子航关系最好的是她,一只烫手的山芋被丢到手里,她还不得不接下。   **   听罗姝说,基地往上去就越来越好,等到了上面的层数以后甚至可以进去一种近乎于真实的文明社会里休息,感受他们久违的温暖阳光。海滩度假、BBQ烧烤、湖滨垂钓,完完全全花费一点积分换成虚拟世界里的钱来享受生活。   这几天的日子已经算是比较舒坦,张弛有度,甚至都还有小游戏可以放松。只是从这几个副本里面出来以后基本上没什么人再有闲心去娱乐,打开曾经很喜欢的单机小游戏,秦冬莞甚至都觉得索然无味,没玩两关就丢掉了。   十分钟后,她听到了唐子航的大嗓门在喊自己的名字。   戴着价位极高手表的林凤阙递过来一张她再也熟悉不过的卡牌,上面赫然写着的关卡是――   【童话世界异梦国度】   “等等,关卡还会重复?” 作者有话要说:   以前看古早小说的时候纪芸就是我最讨厌的那一类女主,她们往往会“反应迟钝”地对男配放电,感知到男配的情感以后只觉得自己不喜欢他就可以,还是不保持距离,最终让男配心生期待而深情到死不能偿愿,赚够一堆眼泪…小唐和纪芸的事情会在这次副本彻底解决的放心-v-  感谢在2020-11-01 22:05:12~2020-11-02 10:42: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弗谖、牧云熙 1个;谢谢金主――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老东西 50瓶;啊啊啊好多,感谢大大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5章 盛宴   秦冬莞的第一个新手本就是童话主题, 本来以为副本的主题每一次都会变,但没想到大主题都能重复。他们彼此也交流过没有遇到一起时通过的那些关卡,林凤阙和华倾九面面相觑, 显然也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不解。   “副本主题重复的概率很小, 几乎为零,应该是为了防止投机取巧, 但我也不能保证是不是一定就会每个副本都不一样。”   罗姝倒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同时颇为警惕地看了眼朝这边不断打量的易常安。目光被发觉,青年倒也不觉得害臊, 反而是缓缓地将自己掌心的牌子一翻, 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同样的副本主题名。   异梦国度。   **   检测到【第五关副本】。   参与人数:13   副本名称:异梦国度   通关奖励:90-350积分不等。   通关条件:活着参加完宴会。   通关条件倒是一次比一次玄乎了啊……   地转天旋的感觉很快过去, 秦冬莞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粼粼波浪在月色下轻缓起伏,如同一层皎洁的碎银在水波中晃荡。湿漉漉的温柔海风中带着点咸腥的味道,闻起来却令人心旷神怡。身下是细碎柔软的沙地, 竟带着点微微的暖, 用温柔的方式包裹住原本该警惕的神经。   一轮圆月高悬在天鹅绒幕布般的夜空,清辉笼罩大地,潮起潮落往来交替, 回响声声灌入耳膜。秦冬莞从沙滩上爬着坐了起来, 却见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变了个样,一袭不加装饰的雪白长裙铺陈在地, 随着她起身的动作带了点细碎的沙。戴在头上的还有花纹繁复的小礼帽,薄纱垂落, 将视线半遮半掩。   躺在她身边的是罗姝,听到动静后才从短暂的昏迷中转醒。少女的身上穿着的也是与自己款式相仿的长裙, 只不过是与她对应的纯黑,两条手臂下方也有黑色的薄纱笼罩,微蓬的样式恰到好处地掩映着小臂的白皙纤细。除却平时耳朵上戴着的小恶魔吊坠以外,她的脖子上还多了个金色的十字架锁骨链,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醒来的罗姝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自己身上多出来的东西,下意识地轻轻扯了扯那锁骨链,看起来是很不习惯的模样。秦冬莞就在她的后方,看着少女起身之际大片裸露在外的美背线条流畅滑腻,目光立即躲闪开来。   “这副本不对劲。”   一切和谐的太过诡异。   罗姝倒是没什么别的心思,微微蹙着眉观察起周围的环境来,却见除了沙滩之外就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夜空像一片宝蓝色的幕布铺盖在上,海天相接的屏线是浓黑浓黑的,越往海滩边却色泽越淡,不像是正常的景色,反倒是高明的画家用水彩涂抹出来的瑰丽画卷。   片刻后,偌大的海滩上就不再是她们两人,清晰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传来,让脑海内绷着的弦倏然拉紧。   秦冬莞从沙滩上站起来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穿的是一双纤细的水晶高跟鞋,斑斓蝴蝶在鞋头展翅欲飞,被雕刻成精美的镂空状。她个子高,平时买鞋子都要仔细对比一下鞋跟的高度,对高跟鞋尤其是细跟这种一向是敬而远之,刚一站起就险些摔倒在地,被罗姝扶了一下才堪堪站稳。   鞋跟至少有五厘米,站起来的时候整个世界都仿佛拔高了点。而习惯了穿高跟鞋的罗姝纵然是踩着小细跟也能健步如飞,随手从地上抄起一片贝壳掰成两半,丢了一半到秦冬莞手里后率先朝前走了点。   绮丽的月光将她背部映得越发白皙耀眼,黑色的细缎带交错绑在身后,直到不堪一握的腰肢上方。罗姝那葡萄紫的长卷发倒是与这样的裙袂极为相称,像是一位真正的欧洲城堡里走出来的漂亮小公主。   马车在平稳的沙子路上越来越近,“小公主”望了一会后没发现什么危险,勾勾食指示意她朝前来。秦冬莞踩在高跟鞋上,一路只觉得如同踩高跷前进般走得极为艰难,看得前面人忍俊不禁,大跨步前来一把牵住她的手。两人的身高差正好能形成一个比较合适的支撑点,让她能稳步前行。   行走的马车在黑暗中显露出真正的轮廓来,竟是一只巨大的“南瓜”。镂空的小窗上有纱帘遮盖,朱红小门被带着白手套的马车夫推开,面目陌生的男人退后几步弯下腰来长臂一伸:   “请两位小姐跟着下官,去参加温莎小公主的晚宴。”   秦冬莞目瞪口呆。   ……   马车帘幕落下之后就如被定格了般纹丝不动,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外面的场景。车厢里位置很大,铺陈的红毯在透进来的月色照耀下似鲜血,随着马车的动荡也在缓缓流动。秦冬莞没敢乱碰,只拿起小方桌上的镜子来看了眼,却发现自己的脸上也出现了精致的妆容。   没想到副本里面给她们设定了身份以后还附赠化妆的。   马车内的隔音似乎不太好,为了防止外面的马车夫听到她们的对话,两人一路上相顾无言,只有偶尔几句简单的交流。直至马车停下,朱红的大门被再度推开,罗姝拒绝了马车夫的搀扶自己走了下去,顺便又伸出手来扶了一把行动不便的秦冬莞。   细跟对于第一次穿高跟鞋的人来说非常不友好,走在平地上都让秦冬莞有一种如履薄冰的感觉。她刚刚扶住罗姝的肩膀,却被突兀出现在视野中的一座古堡给惊艳到,大脑在一瞬间被麻痹到甚至都忘记了其余的一切,沉溺在恍若童话的世界里面。   式样繁杂的欧式古堡就坐落在不远处,一轮明月高悬,皎洁光芒落入砖瓦的缝隙间如水缓缓流淌。泠泠淙淙的喷泉旁边还放着老样式的留声机,金色的喇叭花中吐出悠扬乐曲,欢迎着远道而来的客人们。蔓生满地的草叶被仆人们修剪的干干净净,纵然是在夜里,也无丝毫诡异。   梦幻得仿佛是来源于童话世界,而不像是一个副本该有的模样。   饶是见多识广的罗姝在进入这个副本以后也发现了异常,想起上次马戏团里身份阵营的对立,面色微微一沉,旋即又在心里安慰自己不会有这么多的巧合。   前来迎接的侍卫恭恭敬敬地给秦冬莞和罗姝二人行了礼,又叫来一位侍女带路。两人在侍女的面前也不好勾肩搭背地走路,为了维持贵族小姐应有的仪态,秦冬莞只得松开罗姝,小心翼翼地自己维持着平衡。旁边的少女也动作刻意放慢,等走到门口时,已经能听到里面的笑语欢声。   “温莎公主会在半小时以后到来,还请两位小姐耐心等待。”   侍女清脆的声音响起过后,大门被缓缓推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熟悉的金发蓝眼。乔斯身形高大,是欧洲人典型的宽肩倒三角身材,深邃的眉眼与繁复的宫装相称具有极强的蛊惑性,很容易就会让不认识的人以为是这个副本里面的NPC。满室的金碧辉煌间,男人冲着刚进门来的两位少女微不可查地一扬唇角,以示友好。   这副本撞见熟人的概率也实在是太大了些。   易常安和纪芸左初这三个人的小组和他们进入的是同一个副本,这是在休息点就知道的事情,秦冬莞也耳提面命地半是叮嘱半是威胁了唐子航一番,得到他信誓旦旦的保证以后才放过。只是没想到在上一个代练关卡里遇到的乔斯在这一关又能碰见,缘分还真是“妙不可言”。   不过据罗姝所说,乔斯现在已经是到了比较高的层数了,可以在一定范围内自由选择入副本的日期,又是个身价很高的独狼。他虽然实力够,但上面的副本一个稍微不慎就是有丧命的风险,于是乔斯就疯狂接代练来凑积分,或许是最近接的都是低段位,才会把他们匹配到了一起。   但毫无疑问的是,这次的副本难度也有会提升的可能。   罗姝满是怨怼地瞪了乔斯一眼,收获了男人无辜的小眼神。   纪芸那几个已经站在了厅堂里,正在和侍女NPC打听什么事情。秦冬莞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在周围扫过,却见金玉满堂的大厅中央也建造了一座小喷泉,环绕而上的石盘最顶方是一只浑身用黑铁锻造的鸟儿,涓涓流水就从黑鸟的口中吐出,细小水瀑垂直而下,溅起如大珠小珠落玉盘的叮当脆响。   那黑色的鸟看起来有点像是乌鸦。   乌鸦无论是在西方还是东方的文化里都会被视作不吉祥的鸟,那一身油光锃亮的黑毛总给人带来压抑和恐慌,会让人觉得能够招来血光之灾。秦冬莞还是第一次看到把假乌鸦打造放在自己的房子里的,副本里可没有什么唯物主义,她心里隐隐觉得}得慌,拽着罗姝就远离了点。   随后进来的是一位头戴高帽的中年妇女,身上穿着的衣服并不如秦冬莞和罗姝一样具有现代风的便捷,而是纯粹的十几世纪欧式风格。妇女显然是玩家,手中一支长长的手杖被她用拿拐棍的方式拄着,面上虽然竭力隐藏,但也有脂粉修饰不掉的恐慌。   她也一样在厅堂内先扫视一圈,在看到发色明显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纪芸以后立即走去搭讪,和这边离得远,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纪圣母连连点头握住了她的手。易常安和左初都没什么表情,随后秦冬莞就看到妇女大大咧咧地站到左初旁边,左初没开口,只略略拉开一点距离就默认了临时的组队关系。   这游戏还没正式开始呢,拉帮结派就已经进行得如火如荼。中年妇女半是讨好地拉着纪芸的手笑眯眯说了几句什么,让纪芸也是羞涩地低下头去笑了笑。   华倾九、林凤阙、唐子航三人依次入场,都是穿着中世纪古欧洲的那种装扮,只不过加了些适合点现代人的改良,起码看起来不是那么奇怪。   再后面进来的是两个女生。当最后一个人姗姗来迟时,宴会的钟声已经敲响,几乎是踏着钟声进场的雀斑男生仿佛脚底下踩着火炭冲来,第十三声钟响过以后,鎏金饰银的大门在他身后咚的一声合上。   雀斑被吓得身子一颤,正想上前去跟着大家一起混,却发现在场的这些人基本是几个抱团在一起的。就连在他之前进来的那两个并不互相认识的女生,此时居然都跟一名高大的洋人挤在了一起,找临时队友的计划粉碎成泡影,雀斑顿时脸色一苦。   十三这个数字在西方的文化里就和东方的“四”谐音“死”一样,是多数人都会避开来的。《圣经》里记载,耶稣的十三门徒犹大就是门内的叛徒,最后的晚餐中,犹大背叛了耶稣,导致耶稣被钉在十字架上惨死。   这已经是个广为流传的故事,以至于在钟声响过以后,所有联想到这件事情的人看向雀斑的目光都带着点防备和疏远。后知后觉意识到的雀斑刚要委屈发声,却见一名穿着黑白长裙的女仆推开一扇偏门走了出来,款款行了一礼后道:   “请大家跟随在下,一起去参加温莎小公主的宴会。公主的宴会持续七个晚上,等到今晚结束以后会有人安排各位小姐和先生们住下。我们公主不喜欢吵闹,也不喜欢有人未经允许去她的房间里打扰,以及千万不要揭开她的面纱,请牢记。”   副本里没有新人,但也有素质相对较低的雀斑那样的玩家,闻言疯狂点头,只恨不得拿纸笔把NPC说的话当做圣典记载下来时时刻刻拿出来背诵。见他们没什么意见,女仆一颔首转过身去,踏上了长长的红地毯铺成的一条狭窄小路。   一片片漆黑如墨的鸦羽从她的背后飘零而下,落在鲜艳的红地毯上,格外显眼。 作者有话要说:   秦冬莞:细跟这种东西,绝对是反人类555  罗姝:默默拔下高跟鞋当做武器  感谢在2020-11-02 10:42:28~2020-11-02 14:54: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野狼谷手、沐・陌染 1瓶;谢谢灌溉!!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6章 黑色的派   那是一个堪称惊艳卓绝的美人, 让人在看到的第一眼就难以挪开目光。   浓密蜷曲的银发垂在白皙如奶油的小脸上,一双碧眼摄人心魄,盈盈晃动着秋水波光。纤细妖娆的身材曲线足以让每个过路的男女都停下脚步驻足观望, 欲要探究她那被厚重面纱遮盖住的鼻子以下是怎样一番更为夺目的风光。   之前还紧张兮兮的雀斑在看到立于楼梯上的温莎小公主后都被惊得移不开眼睛, 饶是秦冬莞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更不用提之后蜂拥而至的诸位男性。那是一种绝世拔俗的美貌, 只一眼就能深深烙印在每个人的心间。十三名玩家中,唯有罗姝和华倾九面无表情地只在她身上扫过一眼就再无留恋。   小公主穿着做工精致花纹繁杂的长裙,姿态优雅地端着一杯红茶, 腾腾热气氤氲漂浮在她胸前别着的娇艳玫瑰上, 惹得不少人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除了玩家们以外,在场还有不少的宫廷伯爵, 欢声笑语溢满了偌大的宴会厅。大门敞开,穿着黑白女仆装的佣人们鱼贯而入,小推车上面放一张张烤得香气四溢的派,通体呈诡异的黑色。饼的边缘是用镊子一点点掐出来的漂亮花边, 连那本该酥软薄脆的花边都泛着乌亮油光, 看着就让人没什么食欲。   被簇拥在中央的老国王却兴致勃勃地拍了拍手,顿时整个宴会上的嘈杂笑语就停了下来,一道道目光转向了老国王。或许是被万人簇拥的感觉让虚荣心得到了满足, 国王的老脸上泛出一抹笑来, 高声道:   “这次是我小女儿温莎邀请各位先生小姐们前来的宴会,就给大家试吃一下我们的王宫里最权威的大厨新做出来的食物――乌鸫派!”   趋炎附势的人们不知道有没有听懂最后三个字究竟是什么样的食物来源, 只在国王话音落下的时候就立即拍手赞同,用尽所有的美好词汇堆积在国王和温莎小公主的身上, 奉承得国王笑容满面。反倒是温莎小公主懒洋洋地靠在楼梯上,手中捧着的红茶一动不动, 仍旧维持着原先的一副优雅姿态。   一种诡异感油然在秦冬莞心头窜起。有了上个关卡的教训,她这次在进来的时候就先确定了十三位玩家各自的身份,应该都是被温莎小公主邀请过来的贵族。身份上确实没什么问题,但她总觉得这个副本给人的感觉太过轻松了些,比起先前关卡的灵异现象频现,就要分外温柔。   仿佛是置身在美好梦幻的童话世界。   分发食物的女仆很快将所谓的乌鸫派送到了每个人的手上,秦冬莞接过盘子却没敢动,用手肘状似不经意地戳了戳最需要提醒的唐子航,示意他也不要乱吃东西。   国王三番五次地强调了做出来这道点心的厨师有多么能干,随后才动作缓慢地动了刀叉。   冰冷的小刀刺入热气腾腾的漆黑馅饼时,尖锐刺耳的鸣叫不知从何处传来,在室内悠远回荡,震得人耳膜刺痛。宾客们纷纷放下刀叉露出惶恐神色,目光聚集在国王身上的刹那,那锡纸上盛放的所谓乌鸫派竟是爆开血花,腥臭的血液喷射到附近人的脸上,一只瘦小的寒鸦从馅饼里缓缓挣出。   一只、两只、三只……拖泥带肉,二十四只身形猥琐的寒鸦身上沾满酱料,扑扇着光秃秃的翅膀在国王的头上飞舞盘旋,吓得原本还高高兴兴准备享用食物的国王面如土色,高声嘶哑地呼唤着侍卫来驱赶这些小小的不速之客。   灯火通明的宴会厅内立即乱作一团,无数个宾客手中还没来得及品尝的乌鸫派被打翻在地,浓稠诡异的黑血渗透进地面的缝隙,锃亮油润。秦冬莞在出事的第一时间就把手里面的盘子放回了餐车上,此时看到餐车里被堆叠放置在一起的乌鸫派都在以一种诡异的姿态缓缓耸动,连忙拉着罗姝向后退却。   哐当哐当哐当!   餐盘碎裂一地,所有放置着乌鸫派的餐车都在疯狂晃荡,下一秒似乎就会横冲直撞起来。罗姝早在进入了宴会厅的时候就瞄准了桌子上给人用餐的小刀,掌心在桌面猛然一拍,趁着两把刀飞起的空档刷地抓住刀柄,递给了秦冬莞一支用来自保。   一只只瘦小的寒鸦以惊人的速度聚集到了上空,遮天蔽日地笼罩了光线。一支支蜡烛被推翻倾倒,目力所及之处全是黑压压的小身躯,被拔光了毛的细瘦翅膀扑扇着,尖锐嘴壳啄破了国王的皮,疼得惨叫声一阵又一阵,还伴随着呼喊护卫队的声音。   一阵杂乱的声响过后,物体烧焦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同时所有的油灯被灭,宴会厅内陷入了大片令人焦灼的黑暗中。   混乱之中,秦冬莞感觉到一阵冰寒由下而上,从自己的脚踝开始慢悠悠地向上爬。滑腻粗糙的触感让她想起来一种}人的动物,马戏团世界还历历在目……   “别动!”   毛骨悚然的惧意因听到罗姝的声音而驱散些许,秦冬莞呼吸凝滞,麻木地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感觉到旁边的罗姝蹲了下来,继而小腿上陡然一松弛。冰凉的那东西如同一摊烂草绳般吧嗒落下,刺鼻的腥味呛得她不断咳嗽起来,空中鸦羽飘飞,还有一片黏到了她的脸上。   摘下黏在脸上的鸦羽,秦冬莞借着薄纱般笼罩在室内的月光望过去,却见慌乱之中那温莎小公主还是莹然伫立原地,丝毫也不关心周围的乱况。碧绿的双瞳中情绪漠然,像是一尊凝固不化的冰雕。   玩家们各扫门前雪,注意好自己周围的情况以后倒也没遭遇什么致命的危险。良久之后动乱平息,重新点燃的油灯映照出满身是血的老国王虚弱的模样,受到了惊吓的贵族们纷纷找了理由想要退场,直至这时,模样精致的温莎小公主才拎着裙子从楼梯上走下。   她的声音清越甜美,带着一种莫名可以安抚人心的力量:   “今天的事情是一场意外,我和父王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请各位先回到自己的家中好好休息,不方便的可以留宿。第二天的晚上,同样的时间地点,我们不见不散。”   戴着黑手套的小手在胸前合成十字,温莎公主模样虔诚,微微低下的头和蜷曲的刘海遮住了眸中的情绪。贵族们或许是早就练成了一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领,哪怕吓得瑟瑟发抖,面对皇家公主的话还是不敢不从,立即好声好气地感谢了款待。   人流渐渐散尽,秦冬莞也看到了在自己脚下已经被一刀毙命的蛇,小腿仍旧有点发麻。窗外不知何时起了一层缥缈的雾气,玩家们不知道离开城堡会有什么后果,也不知道离开以后又要往哪里去,自然是不敢轻举妄动。   温莎公主踩着水晶鞋,在昏黄光线的映照下朝着这边走来。   “各位先生小姐今晚受惊了,明天会给大家一定的补偿。今晚先跟随着女仆找到自己的房间好好休息吧,记住,请不要走错了房间,也不要串房。”   站在前面直面这公主的玩家连连点头。秦冬莞的视线与那双沉静冰冷的双眸相接,仿佛被一种奇异的魔法牵引着,不由自主地就想要上前去细细打量那张精致到过分完美的面容。直至旁边的罗姝带着不满在她手上用力一掐,疼痛感才将那种诡异的好奇驱逐出脑海。   十三位玩家老老实实地跟随在女仆身后前进,宴会厅的大门缓缓合上。满地的狼藉间,小公主面无表情地弯腰拾起地上的几片鸦羽,踩着水晶高跟鞋一路走到满脸疲惫的国王面前。   国王招了招手,温莎听话地跪了下来,把温热的脸贴到了父王的膝盖上。   手中的鸦羽片片散落,剔透的水晶鞋无可避免地沾上黑血。   **   这一次的开端仿佛只是给玩家下个马威而已,竟是连一点实质性的伤害都没有,哪怕是爬上秦冬莞小腿的那条蛇也是无毒的菜花蛇。众人沉默无言地跟随女仆穿过堂皇大厅,满室的琳琅金玉在暗夜里也是熠熠生辉,无不昭示着城堡的奢华富裕。   第八层楼上的一整排全是客房,每个门牌上标记着编号,为了防止争抢,女仆给每个人都是一一指了位置的。在轮了几个之后,秦冬莞就发现这里的进出顺序是按照进入城堡的顺序来排的。只要记忆力算得上不错的人都能察觉出来,最后进入的雀斑看了眼十三号门牌,双腿都在打颤。   “房间已经分配好,请各位之后就入住,里面的东西应有尽有。”   女仆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后就退下,当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视野内后,雀斑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猛然抓住了离他最近的易常安颤声道:   “哥哥姐姐们,我不想死,求求你们救救我……” 作者有话要说:   秦冬莞:你可算找对人了,是吧易教主【比大拇指】  感谢在2020-11-02 14:54:19~2020-11-03 10:59: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麻^儿 4个;金主大大破费了!!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7章 一袋黑麦   被抓住的易常安脸色一变, 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   他虽然自我认为是个好人,但也绝对没有到愿意为了一个陌生的人直接自我牺牲的程度。如果只是有些风险可能还会愿意帮忙承担,但“13”这个数字实在太过敏感, 且NPC女仆已经叮嘱过了不能换房, 这么明显作死的事情,谁会拿自己的命来开玩笑?   想到双方之前就已经结下的根深蒂固的仇怨, 秦冬莞也没忘了趁此机会刺了易常安一句:   “易教主,怎么不宣扬你的‘道德经’了?现在不就是你表现的时候?”   原本还神色纠结的易常安忽然找到了一个突破口,瞬间就将怒气对准了秦冬莞:   “你倒是在一旁作壁上观说风凉话说的勤快, 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窗外风声飒飒, 吹得雾气飘散,隐约露出建筑物华美冰冷的轮廓来。NPC大多数的规定还是要听从的, 否则迟则生变。悬挂在头上的那个十三号门牌仿佛是一柄锋利的锐剑,清寒入骨,四肢百骸冰凉冰凉。两个数字在雀斑的眼里似乎扭曲成了诡异的形状,少年又拽了拽易常安, 眼泪扑簌簌落下:   “易哥救救我……”   “不如我跟你换吧。”   一道清脆女声响起, 虽然语气中还带着点不决犹豫,对雀斑来说却如闻天籁。一直在这里耽误下去不是什么好事,纪芸小心揪住易常安的袖子, 把他往旁边拽了拽, 自己暴露在雀斑的眼前,被抖如筛糠的手死死拽住。   “你去我的房间里, 我来你的房间,说不定这样就不会出事了呢, 毕竟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   纪芸这话说得自己其实也没什么底气, 但在看到雀斑一个大男生都已经跪在地上求人的模样又觉得实在于心不忍。一直没说话的左初见状已经拧了眉,正准备上去把那人从纪芸身边推开,先前跟他们临时组队的中年妇女在旁边看了半天,却忽而笑着抢先上前一步,蹲在雀斑的身边低声不知道说了什么。   随着她的几句话,原本还满脸绝望的雀斑眸中逐渐露出些微喜色,继而飞快地扫视了众人一眼,低下头去擦了擦自己通红的眼角,后知后觉地感觉到有点丢人。纵然双腿还是有点发软,雀斑也从地上站了起来,不用左初动手就缓缓松开了纪芸,小声道了谢。   “我看大家还是快点回去吧,这才晚上不知道几点呢。”   看了半天戏的乔斯打了个圆场,和那两名女生低声嘱咐了几句后就推开了NPC给他分配的房间的门。听到清楚的一道落锁声后,其余人也依次走进,秦冬莞刻意动作慢了点落到后面,进门的最后一刻倏而转头,与雀斑灼热的目光对个正着。   少年立马扭过头去,脸上明显有点发烫。   “想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晚安。”   丢下一句提醒后,她缓缓关上了门。   **   副本里面这次的环境比起之前的要好了不知多少,甚至比她的休息点还要舒服得多。或许是因为这次大家的身份都是贵族,所住下的客房布置精美,只要是这个年代可以拥有的生活物品都一应俱全。   秦冬莞没急着洗漱休息,先把房间从头到尾彻彻底底地给检查了一遍,在床底下发现了一排细细密密的小针。   副本里的季节大概是夏末秋初,柜子里却有新的厚被。秦冬莞费点功夫把备用的被子铺在针上,确定哪怕是半夜床铺裂开掉下来也不会受伤后,又把从餐厅里带出来的小刀拿到了浴室里。   经过几次副本里鬼怪的作乱和罗姝的提点,她已经学会了在各种各样的环境下先把一切都给准备好。门用椅子抵住,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这个副本里面的气氛有点异常,头次出现的危险看起来太过简单,根本不像是第五关的威力。   放了点水简单擦了擦身上以后,秦冬莞没在浴室多逗留,直接回到了寝室内。睡前照例再检查一遍,却在角落里意外地发现了一袋黑麦。   在她的记忆中,墙角里在她去洗澡之前还是干干净净,原本是什么东西都没有的。   脏兮兮的小麻袋里装满了黑麦,无声无息地放置在墙角。天色很暗,冷风过去以后雾气再度盈满,房间里只点了一支蜡烛,微弱的光线在不仔细观察的情况下不足以让她看清楚角落。秦冬莞胳膊有点僵硬,蹲下.身去却也并不敢去触碰这突然出现的东西,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死亡条件,一时有些犹豫。   来回拉扯的思绪被细微动静唤回,灰蒙蒙的雾气里出现了一只只扑棱着翅膀的小寒鸦,细瘦的翅膀上黑毛几乎被拔光,露出光秃秃的肉来。大嘴寒鸦一只接着一只落到已经关紧了的窗户前,各自寻找好栖息地以后站成一排,目光死死盯着房间里的人。   西方的一些异闻传说里,乌鸦是死神的使者,喉咙里粗哑难听的叫声一旦冒出来,就是代表死神唱响的送别歌。秦冬莞遍体生寒,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触发了什么死亡条件,只觉得吞咽口水的动作都做得异常困难。这才是刚刚开始,难道第一个死者不是十三号,而是她?   她的号码夹在中间,分明应该是比较安全的才对……死亡和号码牌无关,他们都想当然地猜错了?   死亡气息降临在头顶的感觉十分微妙,刚刚擦好的身上又有冷汗溢出,将轻薄的长裙贴在脊背,丝滑绸缎挡不住凉气浸透。乌鸦,一排排乌鸦,那些象征着勾魂的大嘴壳泛着锃亮冷光,钳制着她的呼吸。惧意是潮水,一点点从下而上淹没过来,秦冬莞掌心黏腻,又缓缓站了起来。   她一只手握住装满黑麦的袋子,在乌鸦群面前晃了晃,好让它们看清。这些大嘴壳的黑鸟兴奋地扑棱起翅膀,甚至开始用喙大力地啄打玻璃。看到这样的场景以后,秦冬莞反倒是松了一口气,把黑麦袋子给搬了起来,走到窗边腾出一只手来推开窗户,冷瑟的风扑面呛来。   一只只乌鸦飞到空中又盘旋而下,争先恐后地啄食她递过来的黑麦。不一会,一整袋子黑麦就见了底,吃饱了的乌鸦毫不留恋地从窗户上飞走,看也没多看她一眼。   确定周围没有乌鸦以后,秦冬莞猛然关上窗户,整个人险些脱力。   乌鸦代表着死神,用黑麦让乌鸦吃饱了,就相当于死神吃饱了,暂时就不会来取她的命。黑鸟、漆黑的派、吃派的国王和死而复生的黑鸟(乌鸦),倒是让秦冬莞想起来一个非常压抑的西方黑童谣。她在以前听舍友说过西方的那些童谣童话很多其实都比较血腥黑暗,《六便士》就是其中之一。   《唱一首六便士之歌》中,国王吃二十四只黑鸟做成的派,而馅饼在被切开的刹那,原本已经被做成食物烤熟了的鸟竟然还能歌唱。整个童谣中充满了诡谲黑暗的神秘气氛,这次的副本和《六便士》极为相似,只是肯定也做出了改动。   那一首童谣里只出现了国王、王后和女仆三个人,但这个温莎小公主明显是副本里不可或缺的主力一员。副本名字叫作异梦国度,让秦冬莞有点怀疑是不是会把好几个黑童谣串联在一起的组合。但她对其他国家的那些文化属实不算了解,六便士只是瞎猫碰到死耗子而已。   或许可以问问那洋人乔斯,他看起来是胸有成竹的样子。如果大家都能活到明天的话。   她去浴室洗了手,又把袋子放回原处,做完这一切才躺到床上。为了避免外面发生什么意外情况,秦冬莞干脆没把窗帘拉到底,还留出来一片缝隙随时方便查看。她还是第一次在副本里单独过夜,紧张的同时不免有点想念有罗姝在身边的安心。   紧绷的神经到下半夜才逐渐陷入睡眠中,而休息了没过多久,秦冬莞又被一阵OO@@的声音给吵醒。墙壁上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刮擦刮擦,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声音逐渐变小,在房间里找不到任何的异样,撑了一会实在忍不住闭上眼,又听见声音开始响了起来。   有点像磨砂纸在蹭墙壁,又有点像是老鼠的牙齿咀嚼什么东西的细碎声响。秦冬莞烦不胜烦又心里发毛,抱着被子坐在床边缘上,手里握着刀,随时准备战斗或是逃跑。   透过窗帘的缝隙可以看到外面的雾气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去了,露出一派清明的安宁景象。这是独属于某个古老世纪的童话世界,远处的钟塔高耸入云,塔尖锐利,仿佛要戳破悬挂在后山上空的月亮。   秦冬莞没了睡意也不敢一个人安然入眠,只坐在床上安安分分地等待天明。安静到只能听见自己呼吸的时刻被陡然打破,远处忽而传来一声沉重的闷响,好像有什么东西噼里啪啦地被震碎了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易教主微微一笑,觉得新收的教徒前途无量。  感谢在2020-11-03 10:59:26~2020-11-03 16:13: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弗谖 1个;谢谢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8章 13号房间   雀斑是被一阵OO@@的声音吵醒的。   他虽然已经通过了好几个副本, 但之前有两个关卡都是撞上了代练大佬的。大佬通关速度很快,线索人头两手抓,他只需要躲在后面乖乖地跟着就能大获全胜, 甚至基本上不怎么需要自己动脑子。   这一次忽然需要自己单独住宿, 雀斑心里慌乱,但最终还是没能撑得过轮番汹涌袭来的困意, 躺在床上被子都没盖就混混沌沌地睡了过去。   墙面上强烈的刮擦声咔嚓咔嚓,如一根细长的小针刺入太阳穴,清晰的刺痛感立即让雀斑警醒。不知道是不是太困倦的原因, 雀斑感觉到眼前的墙壁在混沌中晃荡慢摇, 甚至还在一点点地缩小,一点点地挤压他的生存空间。   雀斑慌忙眨了眨眼睛, 冲到卫生间里去洗了把脸,刺骨寒凉的水花扑溅到脸上,冻得他直哆嗦。浑身上下的困意已经被清洗得无影无踪,雀斑心慌意乱地又跑了出去, 却见房间正如自己之前所看到的一样, 竟是真的在缓缓压缩!   “别!不要!”   雀斑尖叫一声,扑上去拼命捶打着墙壁,五指触碰到墙上壁画的那一刻, 甚至能感觉到墙壁在往前面以可见的速度推进。汗水濡湿了脊背, 雀斑连连后退躲开,直至看到自己刚才睡着的床板也被挤压到变形, 嘎吱嘎吱的声响令人牙酸,墙壁上的那副女人油画还在逼近, 美丽温和的微笑面孔隐隐都有些扭曲。   “放过我,放过我……”   少年双腿抖如筛糠, 声音里已经夹杂着哭腔,跌跌撞撞地朝门口跑去,想要脱离出这个诡异的房间。而之前试了好几次都能打开的门在此刻居然纹丝不动,任他使出吃奶的劲也没用!   雀斑一屁股跌坐到地上,绝望将整个人包裹起来。   骆阿姨……   他忽然想起,是那女人跟他说可以这个样子的!   那女人说只要把房间号换给别人自己就不会有事,雀斑本来已经起了那个心思,正准备铤而走险的时候又觉得心里面实在是过不去,最终用了她另外教给的“下策”,把门牌号给用笔划掉,这样他就不是十三号了。   雀斑也算是病急乱投医,他之前也不是没遇到过危机的状况,但并没有像这次一样,明明白白地知道自己要死了,却没有能反制的办法。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死,死前会遭遇什么,只有那象征着不详的数字冷冰冰地悬在头上,像一把向他讨命的剑……   那数字已经被他壮着胆子给画的黑乎乎的了,甚至门牌都被他给丢到了远处!他还有什么办法?还能怎么办?上一次他还有幸听过代练的大佬简单传授逃生秘诀,说是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不能光靠逃避解决,有时候迎难而上才能给予自己一线生机。他已经做了,那还要怎么样!   空气中的氧气越来越稀薄,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他的喉咙,扼住呼吸,无法挣脱。雀斑双眼暴突,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往窗户上爬去。柔软到诡异的四肢扭动着,缓缓攀上了窗的边缘,他咔嚓咔嚓地扭过头去,残余的意识甚至可以看到一个个在房间里走动的人。   有在原地踱步的易常安,有抓着被子紧张兮兮的纪芸,有坐在床边的秦冬莞……唯独他的身上滚烫如火,已经不能在自己的房间里继续待下去。   玻璃窗没打开,他却不受控制地一头撞了过去,从八楼高层一跃而下。   **   临近清晨的时候秦冬莞才能睡个囫囵觉,起床洗漱发现眼眶已经黑了一圈。她是那种熬夜反应特别明显的人,而房间里正好准备了一些化妆品,为了不让王宫里面的人觉得失礼,只得简单给自己打理了个妆容出来。   秦冬莞打着哈欠去开门,与乔斯险些迎头撞上。   上一关乔斯不管是不是碍于罗姝的面子,对她都是照顾颇多,秦冬莞从罗姝那里了解到这外国人是个我行我素的独狼,不过心地还算善良,属于可以相处的人,自然没有冷落人的道理,见状连忙友好地一笑。而以往挂在那张五官深邃的帅脸上的笑容已然消失不见,乔斯压低声音道:   “出事了秦小姐,能不能麻烦你照看一下我的客户,我得去帮罗小姐的忙。”   “可以,什么事?”   “昨天那个脸上有雀斑的男孩死了,但死法特别奇怪。”   周围传来了门把手转动的声音,乔斯没空多说,朝她点点头后就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了。从附近门里出来的是左初,男人身躯高大,借着身高优势自然而然地俯视打量着秦冬莞,像是要在她的身上找到什么疑点。   这位大总裁向来喜欢用看犯人的眼光打量别人,秦冬莞一夜没睡好,难得地被他激出了点起床气,于是大大咧咧地站在门口抬头望了回去:   “你有事?”   左初没说话。   “好狗不挡道。”   男人忽然朝前两步,借着自己接近一米九的身高把她笼罩在隔绝阳光的一片阴影内。秦冬莞昨天在房间里面翻东西,找到了一双合适的低跟鞋,此时与他相较就要矮了一截。正当她手中用来自卫的匕首握紧时,却见左初冷然一笑又拉开了距离:   “之前没来得及说。不要让我在看到你针对小芸,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那三人组中武力最强的应该是左初,秦冬莞记得他练过散打还是柔道,否则也不可能跟怪力少女罗姝抗衡。她也不是那种喜欢太过张扬的人,见状二话不说转身就走,却又听到后面的男人念台词般极其俗套地来了一句。   “我不认识‘认输’这两个字。”   “那您学历也不高嘛。”   匕首归鞘,少女毫不犹豫回身关门。外面的人不知道被气成了什么样,在门口愣了一会后才转身下楼。听到动静彻底消失以后,秦冬莞才再度拉开房门,片刻后又有一名少女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看到秦冬莞以后小心翼翼地跑来:   “我叫小庄,乔斯哥说……”   “我知道。先下楼看看吧,吃点东西。”   昨天晚上女仆把他们送过来的时候顺便也说了一楼可以用早餐,不过要等到国王和公主吃完以后才能过去,免得打扰。国王他们一般是七点半之前吃完早饭,虽然和这个时代不符合,但房间里还是挂着一只电子钟,是副本为了提醒玩家时间。   那些与时代格格不入的细节全部都被NPC们自主边缘化模糊掉了。   一楼的餐厅装潢富丽,锡制的杯子里盛满了牛奶,却不是现代喝的那种加工过的,而是女仆们早上现挤出来的新鲜牛奶,秦冬莞喝起来不太习惯,要了勺糖块加进去才好点。黄油面包有点硬,但胜在味道不错。小庄明显没有和她一样的好心态,一边慢吞吞地吃着东西,一边忐忑地看向外面。   直至一顿饭慢悠悠吃到了末尾,一大堆人才从外面走来。为首的罗姝和乔斯一小一大站在一起,乔斯面色凝重,见自己的客户安然无恙后才朝秦冬莞点了点头,把小庄给叫了过去。   五人再度聚集到一起,林凤阙用长条面包熟练地蘸着女仆端上来的黄油,一口咽下去才道:   “那个雀斑的尸体很奇怪,被扯到四分五裂,分别丢在我和唐子航、纪芸和那个阿姨的房间对应的楼底。我和小唐楼下的是两条腿,纪芸楼底下的是胳膊,那个阿姨是……被砸得稀巴烂的头。”   秦冬莞不寒而栗。   所有人都知道“13”在西方是个不吉利的数字,很可能十三号就会丢掉命,但没想到会是这样离奇的死法。而且事发当晚每个人都是分开来住的,也没人看到究竟是什么东西要了他的命。   “还有,我早上出门的时候看到十三号的门牌被涂黑了丢在走廊上。”林凤阙喝了口牛奶,“但是我们看完尸体回去的时候就看到门牌没了,问过女仆,女仆说一早上没来我们这边。现场发现了比较大的脚印,应该是男士的。”   “而且十三号房间没有了。”华倾九淡淡补充。   “没有了?”   一早上接连遇到了神神秘秘的乔斯和左初,再加上没睡好,秦冬莞一时间没想起来去看一眼那个可怖的十三号房间。昨天她在夜里的时候听到了一些细微动静,还有窗户破碎的声音,估计就是从那边传出来的了。   “我们把尸体整理起来放到空出来的箱子里了,就摆在走廊尽头。等吃完饭你可以去看看,还有,我有事找你。”   罗姝还是保持着一向简洁的叙事风格,说完以后就低下头去享用自己的早餐。现在还没人过来找他们,应该是副本留出来的探索时间,秦冬莞一个人没有轻举妄动,等着大家一起吃完早饭后才一同朝箱子那边走去。   刚一到走廊上就看到纪芸一行四人围在那里,脸色最难看的是那个自称叫骆阿姨的中年妇女,任纪芸怎么安慰都死死钉在原地不肯朝前一步。秦冬莞惊觉不对,连忙率先越众而去,却见箱子里面的尸体已经不翼而飞。   一路拖曳过来的血渍都还好好地残留在地面上,划出稀稀拉拉的痕迹。 作者有话要说:   能活到第五关的,没有实力还可以靠运气或者心机,又怎么会有真正的善茬呢  老雀斑:咯咯咯……  感谢在2020-11-03 16:13:12~2020-11-04 11:10: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麻^儿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任遗随塌 2瓶;野狼谷手 1瓶;  谢谢支持嗷嗷嗷!!! 第79章 鸽子流了血   能通过几个关卡的人已经算是老手, 怎么可能是像表面一样表现出来的无害。那个骆阿姨虽然一开始抱大腿装可怜做得很好,但错就错在太过着急,众目睽睽之下就表现出了自己的那一副真实嘴脸。   秦冬莞估计她多半是教了雀斑把人的门牌号给换了, 或者是另外的馊主意, 最后要么是没能换成要么是雀斑坏了事,反而触发了死亡条件死的格外凄惨。关上门前她还特地多提醒了雀斑一句, 结果那孩子还是没能战胜自己内心的恐惧,选择了胡乱动手。   最可怕的往往是未知的恐惧,知道死神在向自己悄然逼近, 又不想坐以待毙。但不坐以待毙并不代表就得乱动, 生路和死路的概率占了各半,说白了, 也只是一场赌博而已。   赌注是命,骆阿姨在让雀斑用他的命来试探规则。   女人心慌意乱,嘴里在不断念叨着自己没有害他,纪芸一边拍着她的背部一边露出纠结表情。毕竟能当得上女主的也不会是什么太蠢的人, 骆阿姨的一举一动都表现出昨天她在雀斑耳朵边说的那些话不是什么好话, 否则雀斑死了,她为什么会是这样的惊慌表情?   “你们来的时候尸体就不见了?”   纪芸一帮人走得最快,秦冬莞问了一句后纪芸点点头, 眼泪被易常安用袖子轻轻擦掉, 两人很快抱在一起。秦冬莞并不想看这两人腻歪,直截了当道:   “最后一个来这里的人, 大家还记得是谁吗?”   “当时我们把尸体放在这里这以后就走了,我是最后一个走的, 盖上盖子的时候还在。”华倾九永远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也不太可能是女仆。这里有很多血, 我们到现在没有人靠近三米之内,箱子附近的血迹也没有遭到破坏,女仆要过来清扫的话肯定会脚踩到血。”   “那就奇怪了――”   看着骆阿姨低声抽泣的模样,秦冬莞没有半分不忍,反倒是刻意拖长了音调来将恐惧延伸。   “人已经没了,也不可能自己走路的吧?不过我之前经历过一个副本,只要在副本里死掉以后就会化成鬼,找害死自己的人来报仇。不知道这次的副本跟之前会不会有重合的地方……不过没关系,我们只要问心无愧就可以了,对吧唐子航?”   忽然被点到名的唐子航不明所以应了两声“对”,骆阿姨脸色更加灰败,不时看向已经空掉了的箱子,双手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栗。易常安皱皱眉,在骆阿姨的肩膀上蜻蜓点水地拍了下,同时也扭头看向秦冬莞一行人:   “好了,我看你们是存心想吓人的,哪有这么多的副本重复?更何况骆阿姨说了什么也要看他自己的选择,又没有亲自让他上手去做,一个劲地吓人对你有什么好处?阿姨你松开小芸,我们要去外面搜搜看。”   “道德标兵”嘴上虽然是这么说着,但也下意识地跟骆阿姨拉开了点距离,颇有翻脸不认人的意思,又拉不下那个脸来,只能先让她松开一直抓着纪芸的手。易常安也不过是二十几岁的年纪,骆阿姨的年纪都已经快能当得上他妈,吃过的盐比他吃的饭还多,哪里看不出来这是要抛弃自己的前奏,登时脸色一苦。   其他几个人趁此机会下了楼,准备出城堡查探查探。城堡的外面还有很大一片花园,虽说是要活过七个晚上,但总不可能真的木讷讷在城堡里闷头大睡等着夜晚降临,起码得把地形给摸清楚了才行。   走到门口时,几个人被女仆恭敬地拦了下来,说是小公主在下午三点的时候会邀请大家吃下午茶,务必准时参加。   “这西方的下午茶好像还挺重要的,不会也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吧?”   唐子航趁着离开女仆视线范围内时候问了句,得到了秦冬莞的肯定回答。   他从进了这个副本以后就没和纪芸说话,甚至刚才在那边的时候也忍住了看也没看纪芸一眼,目前表现可圈可点。秦冬莞对唐子航的要求不高,不要拖后腿也不要去找纪芸,无过就是功。   纪芸圣母是真圣母,不可能因为唐子航跟她关系好就来空手套情报,但她身边那两个男人就不好说了。尤其是左初,能撑得起巨大商业帝国的男人绝不可能是什么善茬,他的温柔仅限于对纪芸一个人,对其他人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那家伙比易常安还难缠,唐子航跟他斗,能被吃得渣都不会剩。   “大家还是老样子,兵分几路。小唐你最好跟着冬莞罗姝一起,大家相互有个照应,华哥你和我一起或者单独行动都可以,算着感觉差不多到中午就回来,不管找没找到线索,都到餐厅里集合怎么样?记住也不要走太远。”   只要是大家在一起,林凤阙多数喜欢主动担当起指挥官的职责,倒是让秦冬莞乐得清闲。她之前看到林凤阙手腕上还戴着个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手表,私下里悄悄问过唐子航,听说那手表没有六位数一般拿不下来,没想到还是个富家子弟。   “我去前院。”   华倾九简洁利落。   前院有很多士兵,后院则是花园,还可以远远看见老旧的钟塔。有士兵巡逻的地方想探查必定需要比较好的身身手,罗姝一个人也可以,但并不想跟秦冬莞分开,闻言直接道:   “我们三个去后花园看看。”   林凤阙比了个“OK”的手势,跟着华倾九一路朝前院快步走去。   **   欧洲中世纪长期笼罩在一片阴霾下,除却马乱兵荒之外还有黑死病等各种疫病的大肆流行,但这一次的副本氛围看起来格外轻松。美轮美奂的宫殿装潢掩盖住不知多少苦厄,天空中飞翔的白鸽被喂得胖乎乎的,落在花园的喷泉旁边闲庭信步,一点也不怕人走来走去。   这里比起中世纪的欧洲原型来更像是一个借用了部分时代背景的童话世界。喷泉流水泠泠淙淙,上面昂然屹立的雕像不再是秦冬莞刚一进入城堡里面的时候看到的乌鸦,而是象征着和平的鸽子。小鸽子的身躯用锡箔包裹而成,模样俏皮可爱。   罗姝走到这里以后发现没人就停了下来,粗暴地直接驱赶走了满地觅食的鸽子,又把眼巴巴看着的唐子航给赶到其他的地方搜寻。当场地上只剩下她和秦冬莞两个人的时候二话不说摆开架势,根本不给秦冬莞拒绝的机会:   “今天开始每天上午下午各自一个小时,你跟着我学防身术,除非实在有别的事情再停下来。”   “防身术?”   秦冬莞从小到大都没想过学这些东西,一来是懒,二来是觉得没必要。如果不算上罗姝这种怪力少女,她的力气在寻常女生里面算是不错的,面对寻常男性的时候也不会毫无还手之力地被一招制服,此时听到罗姝提起来微微有点诧异。   “大多数副本都是会给人聚集在一起的机会的,我也很少碰到这样的副本,所以之前没跟你说也没教你。”   罗姝难得一次耐着性子,同时走过来捏了捏秦冬莞的胳膊,和自己的比划着。她虽然看起来瘦,但实际手臂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肌肉,线条柔顺漂亮,带着点些微的力量美又不至于突兀,显得整个人即使个子小也不会弱不禁风,反倒十分干练。   “几天的时间算上找来找去也学不了多少,就教你几个最简单的反制招式,防止你一个人遇到情况。”罗姝继续面无表情道,“之前忘了教你,怪我。现在你能学多少是多少。”   逃生技能在这种险象环生的世界里无疑是一个无价之宝,罗姝不会无私到教给团队里的所有人,所以找借口赶走了唐子航,单独传授给秦冬莞。经过了昨天雀斑的那件事,她忽然后知后觉地有点害怕,包括从昨天夜里关上门以后看不到秦冬莞开始,心跳就不受控制地在加快速度。   以往跟秦冬莞都能在一起,她夜里虽然在睡觉,但实际上睡眠很浅,有什么异动必定会直接醒来,所以基本上怎么不会担心秦冬莞的安危。但在这个副本里不一样,哪怕只有一墙之隔,她听得到声音却没法去查看,只能凭借远近距离来猜测是不是自己挂心的那人。   她没法打破副本的规则,就只能用自己的力量来与之做一点小小的抗衡。秦冬莞能学到的多一点,她就能安心一点。   “学不学?”   “学,学。”   她习惯性强硬地先摆开不容拒绝的架势以后才想起来问人愿不愿意,却见少女理了理裙摆笑容璀璨,脆生生地应了下来。   ……   一个小时的神经紧绷让秦冬莞精疲力尽,无意识地挪到喷泉旁边看看自己的脸,须臾后却变了脸色。   “阿姝你快来看!”   俏皮可爱的小鸽子雕像上,那两只原本用蓝宝石镶嵌的“眼睛”不知何时变成了红色,像是翻涌的滚烫岩浆在里面盛放不下,鸽子的眼角缓缓流下一滴殷红的血。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鸽子流下了单身的泪水(并不是)  以后时间线的小剧场  秦冬莞:老婆,我学会了所有防身术,你还会保护我吗【星星眼】  罗姝:哼,交出让我满意的保护费也不是不行。  秦冬莞:吧唧?(°?F?'??)  PS:这个月的更新是周末日万,平时6嘿嘿,有变动会通知。  感谢在2020-11-04 11:10:17~2020-11-04 16:47: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尼路班 1个;谢谢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0章 下午茶   布满兵力的前院一般是主人的禁地, 寻常情况下都是用来接待重要来客,或者是看守什么东西。两名青年悄无声息地从后院那边绕了一大圈才过来,一路上没有惊动什么人, 只看到一名穿着黑白长裙的女仆行色匆匆地提着篮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站着!”   女仆指了指自己身上别着的勋章, 大大方方地露出来给士兵们过目,看到那熟悉的标志以后守门的两位才放行。明媚晴朗的阳光下, 勋章上的祖母绿宝石闪烁着流光,夺目耀眼。林凤阙给了华倾九一个眼神示意,随即刻意发出点声响从躲藏的草丛后走了出去。   原本在低头走路的女仆警觉地一回身, 便看到了站在阳光下笑意疏朗的高个青年。那双桃花眼里流露出的温和气质让人很难生得起戒心来, 女仆脸一红,脚步不由自主地顿在原地, 朝着来人问了声好。   “我想在这里逛一逛,但是怕冒犯了伟大的国王大人,女仆小姐知道哪些地方是不可以去的吗?”   “贵客们可以在我国王的城堡大多数地方参观,只要得到了国王陛下或是温莎公主的许可就可以。花园里是个很好的地方, 但在晚上的时候请不要随意去看。除了这两个地方, 贵客们还请不要随意走动,否则可能会冲撞了神明。”   女仆低下头去恭恭敬敬道。   “是陛下供奉的神明?不知道我们能不能有幸参观?”   林凤阙很快捕捉到了想要的重点,谁知后半句话一出口, 女仆原本还带着点红晕的小脸立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来, 颇为警惕地和青年拉开了距离。女仆退后的瞬间,林凤阙眼尖地发现她那篮子里裁剪好的方格布忽而被什么东西给顶起来一下, 不由暗暗心惊。   “没有亲手供奉过神明的人只会冲撞了它,在下还有点事情, 就请客人自己参观吧。”   女仆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上,扭过身去摇摇晃晃地走掉。躲藏在暗处的华倾九正欲要悄悄跟上却被林凤阙一把拦住, 伸出手来指了指女仆刚才待过的草坪。   满目的苍翠间突兀出现了黯淡的红,新鲜的一缕腥气随风钻入鼻腔。林凤阙蹲下.身去,拨开茂盛的草丛,就看到了一片细小漆黑的鸦羽落在了草根处。回想起之前看到的那个异动,眉头不由紧紧蹙起。   “华哥你有没有听说过跟乌鸦相关的邪神一类传说?和乌鸦有一点点关联的都行。”   “没有。”   华倾九干脆利落一摇头,扶了扶自己的无框眼镜。之前的女仆绝对是有问题的,但跟上去大概率可能会遇到难料的危险,既然这里的线索中断,他也不想继续浪费时间,转身就要往另外的地方走去。而不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刚一出现就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左顾右盼的女人目光往这边一瞥,立即也露出喜色。   **   一上午在晃荡中度过,几人在餐厅里集合的时候已经看到了其余人都已经到齐,那个自称骆阿姨的女人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吃饭的时候还悄悄揉了几下自己的胳膊。   秦冬莞注意到她和纪芸几个人并没有坐在一起,而是相隔了一定的距离。三个人里面除了纪芸吃饭的时候偶尔还扭过头来跟她说说话,另外两个基本上已经是撕破脸了。骆阿姨不是什么太蠢的人,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和纪芸简单说了几句后就低下头去讪讪地扒饭,偶尔给林凤阙传递一个眼神。   餐厅里面的电子钟在华美的装饰中显得格格不入,指针指向了一点多钟,距离要求的三点下午茶还有一个多小时。吃完饭后没人打算出去转悠以免错过时间,基本上分队伍聚集到房间内,开始了简短的交流。   “林哥,那个骆阿姨看你的眼神?”   关上门的秦冬莞第一时间就看向林凤阙,却见青年难得地露出促狭笑容来:   “上午我和华哥在前院那边的时候看到那个阿姨了,阿姨看起来好像是被那边的团队给抛弃了,想来找我商量下准备投奔。我跟她说城堡附近的草坪上有线索,就看她去翻了半天。”   “草坪上能有什么?”唐子航立马发问。   “副本这次起码到目前为止看起来都比较风平浪静,但事出反常必有妖。现在最怕死的就是那位阿姨,毕竟雀斑的死肯定跟她有不小的关系。做了亏心事肯定怕鬼敲门,夜里最危险是众所周知的,阿姨肯定要想方设法在白天的时候就摆脱危险。”   林凤阙顿了顿,又道:   “之前雀斑的尸体不是正好掉在我们的房间底下吗,我猜测会不会是死亡顺序或者别的之类,但最危险的肯定还是骆阿姨。我说去看看草丛,她想跟我交流情报肯定不敢隐瞒,免费的劳动力当然不用白不用,我一会就去问问她在草丛里发现了什么。”   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为了节省时间,观察尸体落下位置的事情就想交给骆阿姨,哪怕是为了捕捉到一丝生机,她也必定会倾尽全力。那家伙可不是什么好人,至于想加入他们队伍的话林凤阙是一个字也不会相信,看她那副驾轻就熟坑人的模样,还不知道已经坑过了多少个队伍。   “我今天是往钟塔去了……”   林凤阙汇报完情况后,唐子航忙不迭开口,见秦冬莞面露不赞同神色连连接道:“我没进那个钟塔,钟塔太远了,我估计走过去要挺久的。我就在往那方向的地方绕了一圈,然后看到个女仆走过来,我躲在树丛里,看到她在一片花丛底下消失了。”   “是密道。”   经历过不少副本的罗姝斩钉截铁。   西方的国家的确是有不少喜欢挖密道,或许密道的作用也是用来当酒窖贮存葡萄酒,但在副本里的事情绝对不会这么简单。见罗姝开口,唐子航立即兴致勃勃道:   “要不我们现在就去那个密道看看吧,万一是密道里面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呢?而且林凤阙之前不是说这个国王供奉了神,神一般都是有神像才能称为供奉的,有可能这个神像为了不让别人看到就藏在密道里面。”   秦冬莞在他肩膀上拍了下:“你说的有道理,但不急着这一时。公主说的下午茶还有一个小时左右就要开场了,我们这时候去密道很可能会错过跟公主的约定,后果不堪设想。而且这下午茶不知道要举办多久呢,我觉得还是等到明天再去看看吧,密道又不会跑了――林哥觉得是不是?”   林凤阙点点头,其他人也无异议,唐子航难得有一次发现能被采纳,兴奋的余劲没过去,还跃跃欲试地想撺掇大家一起再去,被秦冬莞再度按了下来。   “子航,你能不能消停点?”   罗姝冷然一眼扫过,唐子航才乖乖闭了嘴,坐到地毯上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情况。时间还剩下半个小时的时候,房门被敲响,靠着门最近的华倾九打开门后看到了乔斯温和无害的笑脸,男人依旧是那一口有点蹩脚的中文翻译腔:   “先生们好,我找罗姝或者是秦冬莞小姐。”   他说的是“or”不是“and”,意思是只需要去一个人,会意的秦冬莞立即点点头,却是让罗姝跟着出去。   这和他们之前约定好的不太一样。   不过乔斯也不是不会看眼色的人,反正只要来人就可以,礼貌地道谢以后就在罗姝出去以后把门给带上了。随着罗姝的出走,房间内一下子陷入了诡异的沉默,面面相觑片刻后还是唐子航笑着开了口:   “太困了,我回房间睡一会行不行?等到点的时候你们来叫我一下吧?”   秦冬莞笑眯眯应了声好。   唐子航转身就走。   时间过得很快,等罗姝和乔斯商谈完毕以后已经到了两点四十五分,女仆依次敲开了每个房间的门,提醒大家快点跟着她前往茶餐厅。唐子航挠着鸡窝一样的乱发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是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   “请各位贵宾动作快点,温莎小公主想带给大家一场不同寻常的下午茶宴会,公主不喜欢别人迟到。”   一行人闻言恨不得比女仆走得还快,尤其是乔斯带着的那两个女生,踩着高跟鞋也能健步如飞。秦冬莞不由看了眼自己脚上那双镶着晶钻的低跟鞋,要不是她在柜子里摸到了这东西,恐怕在副本里已经是寸步难行……   **   小公主设下的下午茶宴会地点是在后花园。   争奇斗艳的名花被摆放在两侧,安稳坐在中间椅子上的,是容颜精致无双的少女。她换上了一身真丝长裙,层层叠叠的蕾丝覆盖在裙摆上,底下露出洁白的脚踝皮肤。一颗颗圆滑的珍珠白皙透亮,看起来就价值不菲。   她的半张脸全部被厚重的面纱遮盖住,却依旧难掩绝色。不知道是不是心里错觉,秦冬莞总觉得这一次的小公主比起上一次来更为鲜活了些,也可能是有父王在场的情况下让女儿会束手束脚。   温莎小公主澄碧的双瞳里笑意泛滥,怀中还抱着一只小小的布娃娃。与那一身华丽装扮格格不入的是娃娃头上的几块补丁,整张脸好像是用布块东拼西凑起来,显得很是违和。   没有桌子和满桌盛宴,唯有被花丛簇拥却还人比花娇的小公主坐在锦绣中央,盈盈笑意扫过在场的每一人,无端让秦冬莞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点心就在迷宫里面,大家自取吧。” 作者有话要说:   要开始了要开始了!  感谢在2020-11-04 16:47:21~2020-11-05 10:46: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麻^儿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麻^儿 10瓶;谢谢天使,你真好~ 第81章 夜晚降临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 原本站在花丛附近的女仆一一走上前来,在每个人的眼睛上系上一道黑布。秦冬莞只觉得眼前只能看到模模糊糊的一点,随即被人拉住了袖子, 跟随着女仆的脚步朝前走去。   七拐八拐很久以后, 秦冬莞才感觉到脚步停了下来,饶是记忆力再好也记不清楚原先的出路。紧接着, 绑在脑后的黑布被解下,精美的点心出现在眼前。   目光随之而上,看到的是立在面前的高耸墙壁。蔷薇花的图案团团锦簇, 浓重的紫色让空间的显得极为狭小, 密闭感令人窒息。站在她身旁的女仆躬身行礼:   “温莎公主邀请大家在迷宫里吃完下午茶以后再走出去,希望今天的晚宴结束之前, 可以在宴会厅里看到各位的身影。如果不能及时参加宴会的话,温莎公主会很生气。”   走迷宫?   温莎公主生气的后果会是什么样已经不用再问,秦冬莞只记得来时候的路一直在打着转,根本不可能记的清楚该怎么走出去。而面对这样明显的为难她也不敢发话反抗, 只得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女仆再一躬身, 随后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处。   桌子上摆着的是红茶和一些饼干,倒是没有之前宴会上国王吃的乌鸫派那种看起来就诡异的东西。秦冬莞捻起块饼干咬了一口,发现味道还算不错, 象征性地吃了一点, 又把其余的饼干拿在手里。   浓墨重彩在转角处交汇,层层叠叠, 让晕眩感不断冲击着脑海。除却大片的紫蔷薇以外,还有鲜艳的红玫瑰、郁金香等各种各样的花卉纹案交织在迷宫的墙壁上, 每走到一条通道就是大片的色彩对视觉的冲击。秦冬莞试着把饼干粉磨碎了每到拐角处就丢一些下去,等转了几圈以后居然什么也没了。   迷宫之所以叫迷宫, 就是因为由各种各样的弯弯绕绕形成,或是用花纹繁复的图案堆积,或是用同样的色彩相撞,让人在蜿蜒的道路中更容易迷失方向感。她刚才经过了很多的路口,可以确信自己肯定来到过重复的地方,但地上本应出现的饼干碎屑却无影无踪。   一种诡异的念头在脑海中升起,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秦冬莞刻意将饼干屑又放在一个拐角处,等了片刻后再度往回走,却见上面已经是干干净净,一点碎屑都没有留。   翅膀割裂空气的细微声响从头顶上传来,秦冬莞抬头望去,只见一只肥胖的白鸽洒下一串咕咕啼叫后就拍拍翅膀飞走了。   ……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飞快,虽然不知道具体的时间,但也能从天色看出已经到了黄昏。晚霞归山以后,夜的序幕即将被拉开,那时候参不参加宴会倒不是最重要的事情,夜里的迷宫内会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出现,谁也猜不到。   一下午秦冬莞几乎都没歇着,一直在寻找着出口,饼干只剩下一小块,被她收起来放弃了徒劳的办法。大片大片的颜色与花卉开始重复,这个不知道建造得多大的迷宫仿佛永无尽头,只有绝望与临近夜间的寒气在一同涌来,吹凉了掌心有点黏腻的汗。   秦冬莞已经疲惫不堪,正欲要坐下来休息会,却看到不远处的墙头上忽然出现了一道身影,顿时一个激灵。借着还没完全散去的光线她看清楚那是乔斯,墙上的乔斯却没看得到迷宫底下的人,只眯着眼睛在那边站了片刻,以适应光线的落差。   墙壁的高度大概有两米五,乔斯看起来一米八出头,不可能凭借着身高直接翻或者跳上去,很可能是遇到了别人。求生的希望在心头熊熊燃起,而想起来先前的一幕场景后,秦冬莞却也没轻举妄动,而是小心翼翼地跟随着他走动的方向一起过去。   乔斯在上,她在下,两人隔了一段,乔斯的视角不一定能看得到迷宫里面的人,更何况还有各种浓郁的色彩作为保护。上面的男人走得很慢,她一路跟随过去,却渐渐看到周围墙壁的颜色开始变淡,心跳开始剧烈加速,不由握紧了双拳。   夕阳完全没入地平线之前,秦冬莞成功到达出口,激动得心脏狂跳,恨不得跟乔斯击掌庆贺。后面再过来的是华倾九,再等了几分钟后是罗姝和林凤阙,左初也走了出来,没看到纪芸,竟是二话不说地又回头钻了进去。   原先乔斯在迷宫里跟华倾九相遇,在他的帮助下爬到了墙上又来引导别人出去。在天色彻底黯淡下来之前,跟着乔斯的那个小庄也满脸庆幸地走了出来,拼命地朝他招手道谢:   “乔斯哥快下来吧,宴会马上开始了!”   迷宫被建造在距离钟塔不算太远的地方,估计回到城堡里还要一段时间。最重要的是黑暗正在一点点地吞噬光线,用不了多久,天色很快就会彻底黑下来的。   小庄满脸担忧,仰着头小声喊了乔斯好几次。   “小西、小唐……还有好几个人没回来,我再往里面稍微走一点,等天一黑我立马回来,不会让你有事的。小唐不是秦小姐的朋友吗,小西也是你的朋友……”   乔斯直接说的中文,说的很蹩脚,但大体意思让人都能听懂。那小庄不知道是真的担心乔斯还是单纯只关心自己的安危,甚至都急得红了眼眶,闻言连忙道:   “我和她只认识了那么点时间而已不算朋友,乔斯哥你快回来!”   “……别找了,唐子航应该在外面。”   秦冬莞看了眼越来越黑的天色,也是有些急躁起来,道了声抱歉以后就往钟塔相反的方向走去。身后几个人也顾不得有自保能力的乔斯,呼啦啦跟了上来,林凤阙边走边急促问道:   “怎么了?”   “跟着我们一起的唐子航是假的,我说他怎么可能这么聪明。”   “唐子航”从一开始说话的时候她就有点怀疑,这家伙有一定程度的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在出谋划策上比不过其他人,从来都是只说自己的发现,很少会提出意见还再三坚持己见。   之后秦冬莞叫他“子航”他听着居然都没觉得别扭,睡觉也想当然地回到自己房间里睡。按照唐子航以往那大大咧咧的性格,哪怕不能睡女生的床看着有那么多人在也就直接窝地毯上睡了,反而比自己房间里还安全。   所以她在面对乔斯的时候才会这么警惕,以防假冒。不过看来被假冒了的只有那个蠢家伙而已,还真是不省心。   “……这家伙。”   听完秦冬莞的描述,林凤阙也颇为头疼。几人一路狂奔着走到假唐子航所说的那个地方去找了下,果真在草坪上摸到了一扇小小的门。罗姝率先蹲下掀开,却见里面是黑漆漆的一片,深不见底,也没有看到唐子航的身影。   保险起见,没人提倡在这个时候贸然下去。   一行人走到秦冬莞和罗姝白天看到的喷泉旁边后,夜色也在悄无声息中降临。随着最后一缕光线被彻底吞没,银轮一样的月盘升上夜空。洒落的银辉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把世界兜住笼罩以后,彻底来了个天翻地覆。   包裹在那鸽子雕像上的银箔寸寸剥落,露出原本焦黑的模样来。原本样貌焕然宛若童话的花园如梦境被撕裂,大片大片的玫瑰枯萎凋零,落了满地的红玫瑰花瓣下,又有样貌更为夺目鲜艳的罂粟花在破土拔节。它们吸收了玫瑰花的养分,如有鲜活的生命般在夜风中瑟瑟舞动。   泉水凝滞,散发着一股经年腐朽的刺鼻恶臭。乌鸦尖锐的嘴喙里叼着一条还在乱蹦的不明物体,堵住了嘴里原本应该喷出的水。大片的草地开始泛黄枯朽,铺天盖地的死寂席卷而来,除了那一座仍旧灯火通明的城堡以外,处处恍若沦陷的地狱。   秦冬莞一回头,看到钟塔的方向开始密密麻麻地有乌鸦飞来,甚至遮住了月亮的光芒。视线开始变得模糊,让她下意识地抓住了罗姝柔软的手,汲取到的温暖让狂乱躁郁的心跳平复了些许。   几人没有忘记温莎小公主的要求,硬着头皮还是朝唯一的光线来源处走去。   城堡的门口没有士兵和侍女,其余的地方全是静悄悄的,唯有灯火通明的宴会厅内还有悠扬的歌舞声传来。刚一踏进城堡的门槛内,秦冬莞就感觉到空气的温度下降了些许,肌肤上都像是贴了一层冰霜。   还有若有若无的咚咚声在响。   借着透进来的一丝光线,她看到林凤阙眉头一皱,忽然抛开众人朝前面走了好几步。于是那咚咚声越来越近,却是朝林凤阙的方向逼去,与他们背道而驰。   不远处的楼梯上站着一条腿,轮廓在黯淡光线中不甚清晰。林凤阙每走一步,那条腿就咚地一下朝前跳一大步,每一次都恰到好处地保持在他跨步的两倍,不疾不徐地紧跟而上。 作者有话要说:   林凤阙:有一句脏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那个啥,冬莞的系统会在以后有非常大的作用(算是金手指?)不过要很久以后了,平时不会出现是因为如果系统来帮忙的话金手指就太大了hhh  感谢在2020-11-05 10:46:38~2020-11-05 14:38: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弗谖 1个;mua !!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2章 糖果屋   宴会厅的熹微光线映照出那条腿上爆出的筋脉纹路, 条条青筋错乱,还有一层死鱼鳞一样的糙皮裹在黏腻血渍旁,显得可怖而恶心。   他下午本来说是要去询问一下骆阿姨关于尸体的事情, 但后来根本没有时间, 现在真相却已经浮出了水面。不疾不徐如猫捉老鼠般跟在他身后的就是雀斑的那条腿,断裂处露出森然白骨, 浓稠的血往下不断直淌。他分明是之前跟雀斑无冤无仇,但这东西反而只是认准了他……   “你们先――”   话音还没来得及落下,断腿已然直扑面前。林凤阙不知道它到底有什么手段, 只得转身一躲不敢直接对上。秦冬莞和罗姝对视了一眼, 得到了对方的许可以后抄起旁边的一条凳子直接丢给林凤阙,同时往那断腿的方向跑去, 用造出的一点动静来吸引注意。   她不会忘记自己在校园副本里被桃园奈子追逐的时候林凤阙也仗义地帮忙发出动静吸引了声音,虽然只是聊胜于无的小帮助而已,但在未知的情况下要承担很大的风险。秦冬莞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更何况他们都是队友, 原本就应该互相帮助。   罗姝快步如锐箭, 手上动作毫不含糊,锋利的刀刃直挺挺刺入那饱满的肌肉中,鲜血喷涌。鬼怪似乎是被激怒了, 下一刻如同□□控着般横扫而来, 少女仗着柔韧腰肢向下一仰堪堪避过,同时飞起一脚踹开断腿, 也预估清楚了这东西的战斗力。   咚咚咚!   另外的声响从楼上传来,与这里的动静相差无几, 同时也有熟悉的男声在楼上骂了一句。两条腿虽然已经被分开来,但倒也是同出一源, 彼此感应到以后楼上的断腿竟是直接放弃了对目标的追逐,从黑黢黢的楼梯间缝隙里一跃而下,两条断腿皮肉逐渐以一种诡异的姿态开始缝合在一起。   罗姝的一双紫瞳在微弱光线的照耀下显得分外妖冶,如倾倒满美酒的夜光杯在微微闪烁,看起来不似真人。在看到这两个东西开始结合的时候就朝后面退去,毕竟一加一等于二的数学题谁都会算,两个加起来的战斗力究竟如何,她也不想用自己的性命去轻易尝试。   她手中寒芒冷冽,看得从楼梯上小心翼翼摸下来的唐子航胆战心惊。   原本还在粘合扭动嘎吱嘎吱乱响的双腿瞬间凝固成型,竟是化作绕指柔直奔楼梯上快要走下来的唐子航而去!软绵绵的皮肤像一条缠绕在身上的蛇,缓缓蠕动的同时将那脆弱的脖子也勒紧。   唐子航登时双眼暴突,两只有力的手试图将其掰开却没多大作用。空气被一点点地过滤挤走,整个人跌倒在楼梯上却顾不得疼痛,拼命挣扎着从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叫喊。白到诡异的皮肤里还藏着已经碎裂成粉的骨头,随着缠绕的动作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正在与少年所做出的拼死抵抗较劲。   一把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掷出,刺入厚重脂肪层,黏腻的油脂血块哗啦啦往下淌。罗姝飞步踩上椅子借着高处一跃到了楼梯口,蹭地拔掉带着血的刀刃把唐子航拽起。那惨白双腿咯吱咯吱地又开始抖动起来,顺着罗姝的小腿攀爬而上,直逼咽喉。   唐子航顾不得喘息,一把死死抠住那两只脚往下面扯,二十岁的少年力量正值顶峰不容小觑,双腿竟是被生生拽住。随后赶到的华倾九干脆利落地抄起椅子往两人之间的缝隙狠狠一剁,断腿不堪重负,竟是如人一般发出嘶哑的一声痛吼,掉在地上成了一滩烂绳。   唐子航之前被攀上的脖子已经留下了几道青紫印记,罗姝身上也满是血丝,刚才断腿的力量显然是超乎了寻常人。后一步赶到的林凤阙将其往旁边踢开,擦了擦额头上溢出的冷汗,真心诚意地给其他人道了谢。   刚才要不是几个人一起来帮忙,以一个普通男性的力量必然比不过这诡异的断腿。更何况他从小就生长在富贵窝里,过的生活不说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也是非常闲适,体力在男性中也并不算突出。   “这边是断腿,追着纪芸的就是断胳膊,骆阿姨那边……”   被一颗死不瞑目的狰狞头颅追逐,秦冬莞想想都觉得不寒而栗。   宴会厅的大门忽而被风吹得往外开了点,里面透出的光芒似乎在提醒着他们该准时入场,不要误了和温莎小公主的约定。罗姝顾不得身上的那些脏污,直接抬脚就朝里面走去,饶是经历过了无数次灵异场面,在看到里面“盛况”的第一眼还是忍不住眸光一凝。   残破的杯盏被扫落一地,被红布覆盖着的尸体正在缓缓扭动,有的躺到了玻璃渣上,划得皮肤东一道西一道都是血口。   簇拥在小公主周围的不再是芬芳迷人的鲜花,而是二十四只被拔光了羽毛的乌鸦。乌鸦身上只挂着零星的几根黑毛在颤动,光秃秃的皮囊极为丑陋,温莎却一点也不在意地伸出纤纤玉指,用柔软的指腹抚摸着那滑凉的大嘴壳,让这种象征着死亡的鸟停留在自己的胳膊和肩膀上。   饶是在这样诡异的环境下,小公主勾唇一笑,大有倾倒众生之态。沉如翡翠的双瞳比起第一次见面多了几分活力,不再是那一副古板机械的模样。   “恭喜第一个到来的队伍,你们有挑选午夜游戏的权力。”她红唇轻启,旁边的二十四只乌鸦口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二十四张卡牌,每八张都印着相同的字母:King、Queen、Jocker。   “这算是……副本里的副本,本中本?NPC的考验?”   刚刚才死里逃生的唐子航砸了咂嘴,没想到还没来得及感受和队友团聚的喜悦就又要被迫进入了下一次的考验。只是温莎小公主明显是NPC中非常重要的一个,拒绝考验的下场会是什么,可想而知。   温莎巧笑倩兮,优雅地站在原地抚弄着自己的小乌鸦,给了他们十分钟讨论的时间。宴会厅的大门还是向外敞开着,散发着光芒吸引人走进,还在外面苦苦挣扎的人却不知,门外是地狱,门内,也还是地狱。   灯光稀稀落落,切割出一片明暗交汇,几个人刻意躲到了温莎看不清楚的暗处压低声音讨论。   “King是国王,Queen是王后,Jocker是卡牌里面的鬼牌。我猜Jocker应该是最危险的一个,鬼是写在明面上了的。”   林凤阙涉猎的知识面很广,对这些杂七杂八的都有所了解,率先就把Jocker给排除了出去。温莎毕竟是个NPC而不是系统,给卡牌的时候一点提示都没有,因此只能靠他们自己猜测。   “剩下的只有国王和王后两种牌,她说的是给我们选择的权力,多半是要抽卡,我觉得最好是在王后牌里面抽。国王的身份地位最高,王后要低一点,保险起见,王后。”   当然这是按照正常的思维,如果非得要玩什么反向思维,他们选择的王后牌可能恰恰是最危险的了。只是时间不容给他们这么多考虑,而且思来想去也只不过是赌一个概率,不管是鬼牌也好国王王后也罢,都只是概率而已,发牌人说到底是想要他们的命,也没给任何的提示辅佐猜测。   迟则生变,他们作为第一的队伍还能选择卡牌已经算是比较好的了。起码现在的线索很明确,他们的生命掌握在这个小公主的手里,先听从小公主的话就没错。   见其他人没有异议,林凤阙作为代表上去抽卡,拿到的王后牌背面写着“糖果屋”。   “Queen,你确定?”   看到他抽出的卡牌,温莎略微诧异地神色一凛,旋即露出冷笑来,看向林凤阙那张俊脸的目光悄无声息地掺杂了寒冰。林凤阙被她盯得有点发毛,但还是竭力镇定地将卡牌递到了温莎的手上:   “我们确定。”   **   映入眼帘的是一名高挑温婉的美妇人,怀中抱着还没长大却已经初见丽色的小女孩,翡翠宝石般的双眸里洋溢着幸福神色。小女孩的一头卷发是罕见的银色,在褪色的回忆中却泛着闪耀光泽,无论走到哪里必定成为引人瞩目的焦点。   美妇人抱着小女孩在糖果屋里玩耍,一颗颗巨大的糖果气息甜蜜,梳妆台是巧克力做成,垂下的珍珠是牛奶凝结,就连铺着的地板都是甜甜圈,柔软甜美,洒满了彩虹一样的碎屑。   小女孩的色泽明艳的公主裙旋转开来,眼中荡漾着的笑意胜过整个糖果屋的甜蜜。尔后画风一转,是潮湿地砖的凄清,和堆砌在地的稻草上干瘪面包的无味,头发凌乱的女人身上穿着粗布长裙,身旁是散落一地的碎渣,任小鸟在旁边肆意啄食,两行泪水从眼眶流下。   厨房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半大的小公主手里拎着一罐蜂蜜从外面轻手轻脚地走来,把蜂蜜罐放到了她的裙边。做完一切后两人双双对视一眼,小公主本要扑上去抱住女人,却突然听到外面的一阵声音,在女人的催促下提着裙子就跑……   幻象退去,伫立在秦冬莞面前的是已经残破不堪的糖果屋。昔年的甜蜜已经在风吹雨打中被抽去,只剩下食物腐烂的臭味残留。站在旁边的是罗姝,在晦暗不明的密闭室内有点看不清彼此的五官,罗姝就自发拽住了她的手。   传送过来的声音犹在耳畔回荡,限时一晚上,从糖果屋找到出口离开。   否则……   否则是什么后果也无需多说。   秦冬莞简单地在室内搜寻了一遍,借着夜间黯淡的一点自然光线看到门口已经被锁上,上面还挂着一幅破碎了的画像拼图。她试着用手指刮了刮,一股浓郁的香味忽而直冲鼻腔,秦冬莞大惊失色,连忙叫罗姝一起捂住口鼻。   可惜捂住口鼻也已经来不及,那香料似乎是有魔力一样,化作幽微的一缕丝线直通回忆里最敏感的那个点,如利刃如狂澜,将本该愈合的伤疤扯得千疮百孔,溃烂的疼痛久违而至,来势汹汹。   ……   好像是她几岁的时候吧。   从商场附近被带走的小孩很害怕,坐到陌生的车辆上也不敢哭喊。她被带到了荒郊野外以后那几个大人似乎是又临时没了贼胆,直接随意地把她一丢,懒得再管她的死活就上车逃之夭夭。   几岁的小孩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或者说当时根本没有老天爷的概念,只想知道妈妈在哪里,为什么她哭得声嘶力竭还没人理。黄昏擦着地平线落进山里,连带着她的心也被勾到了不知名的远方,黑暗带来如深海般压抑的恐惧,擦擦的一点响动也能让秦冬莞草木皆兵。   沙沙沙,被风吹动的柳树长条是在黑暗中舞动的鬼影。   叽叽叽,荒野中传来的鸟鸣是临别人世之前的安魂曲。   天上地下,万籁俱寂,聒噪的虫鸣渐渐压过了她的哽咽,嗓子火辣辣的,心跳已经快要窒息。无助的小手紧紧攥住一根树枝,那是她到了现在还有的毛病,一紧张的时候就喜欢拽着人。   情绪的彻底崩溃是在后半夜,原本已经能适应下来一点的环境里忽然多了点声,她一重困倦中睁开眼睛,就看到了直勾勾盯住自己的视线,吓得抓起石头直接丢了过去。   受惊的野猫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凄厉长啸,秦冬莞甚至已经忘记了自己到底是怎么战胜当时的恐惧,只记得第二天被妈妈抱在怀里哄的时候已经没法哭出声,整个人都是木然的。   “因为小时候不喜欢说话,所以从幼儿园开始就被人欺负了。”   黑暗中的罗姝原本躁郁翻涌,却在听到那熟悉声音的刹那平静下来,同时察觉到那声音里头一次带了轻易可以发现的哭腔。秦冬莞的声音有点哑,抓住她的手也有点凉,罗姝不由得用了点力气。   “一开始是孤立,然后是动手,在本子上乱涂乱画,在裙子上剪开一个洞……”   有些时候,那些孩子根本不知道自己给别人会带来多大的恶意,甚至可能足以影响到一个人的人生。他们本能地排斥不合群,排斥不爱说话的,不讨人喜欢的,她就努力变得合群起来,给自己安上一层久而久之都快要忘记了的假面,穿梭在人海之中,而不是隐藏于幕后。   一开始面对那样的欺凌,秦冬莞没还手,直至家长发现了身上的伤痕以后去找老师,才让那些小朋友道歉,但就此以后再也没有几个人愿意跟她玩了。   她有一段时间很迷茫,甚至开始想是不是自己做错了。升入新学校,她个子开始猛蹿,比同龄男女生都要高,“傻大个”的绰号就又开始流传。别的女生嬉笑玩耍的时候,她含胸驼背,还偷偷在屋子里打伞,希望真的可以矮一点能融入群体中。   从小学到初中,从高中到大学,昔日被嘲笑的“傻大个”悄然出落成了个身材窈窕的美少女。她高挑纤瘦,曲线玲珑,性格比起之前开朗了很多,身边甚至也有了追求者。但年少时已经烙印在骨子里的自卑感还是如影随形,只是从明面藏匿到了暗处。   在网络上给自己喜欢的角色写三千字长评,是她从小到大做的最狂热也最出风头的一件事。在穿越进来之前,她喜欢罗姝可以不顾别人的看法肆意妄为,喜欢罗姝可以活得潇洒而自我,喜欢罗姝可以用自己的想法走出想要的路,所以才会接受不了最后反派的粉身碎骨。   恐慌是从莫名其妙的好感开始的,她忽然发现和罗姝触碰的时候会心跳加速。   现实生活里她的追求者不算多,但其中也不乏长相不错或是油嘴滑舌的。进入游戏以后且不提易常安和左初两个讨厌鬼,身边英朗清冷的华倾九、温润俊秀的林凤阙,甚至是那个外国人乔斯也都是让不少女生都会心存好感难以抵御的大帅哥,之前小庄看到乔斯要去救人眼中的情绪明显还有关乎好感的不舍,一切她都能捕捉感知,清清楚楚。   她甚至还偷偷试过,和林凤阙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毫无波动,哪怕被那双足以俘获无数少女芳心的桃花眼认真注视都不会有什么感觉。   她的心动来源于什么时候已经记不清楚。或许是与罗姝初见的惊鸿一瞥,或许是被神挡杀神的反派护在身后的感动,又或许是那双会让其他人与死神会晤的纤纤玉手扶起自己的温度太过灼热,让心情的异动一朝如江流入海,覆水难收。   可自卑感是个很奇怪也很烦人的情绪,甩不脱赶不走,会在心头肆意作祟。她想起来在落洞村的时候唐子航那开玩笑的一句让她很是生气,马戏团里罗姝亲口否认关系让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有些失落。   她打心眼里没觉得自己可以跟罗姝比肩,甚至不提罗姝,在现实生活里的时候女孩子们流行追星她都不会有任何感觉。天壤之别的差距会让一点异动就直接扼杀在摇篮里,从未有过这一次般,绝境中种下的种子倔强地不听主人潜意识的话,奋力开出了一朵花。   强烈的渴望催生欲念的芽,内心忽然有一道声音在催促着她试一试,反正也不会落得什么太过凄惨的下场。   给朋友解决过无数情感问题的秦冬莞临到自己的时候就犯了难,她甚至傻乎乎到有点分不清楚女生之间寻常的好友关系和爱情的区别,心里紧张到如同爬了一万只蚂蚁在挠啊挠。   罗姝听着那沙哑的声音说到后面忽然闭了嘴,只是握着她的手加大了力道,就意识到秦冬莞的幻境还没有彻底解除,顿时心情就有点复杂。她过了那么多的副本,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诡异的关卡,本来以为这里会暗藏着什么杀机,结果一上来就是攻心。   它会自然而然地勾起人心中纠结的往事让人沉淀其中无法自拔,或是痛苦或是追忆,悱恻的情感会让人忘记身边一切的苦痛彻底沉浸进去。而她的那点破事早就在多年前丢得七七八八了,想起来也只是心里纠结一下,差不多算是麻木了。   秦冬莞在想谁,在想什么?   锃亮的箭矢已经从这间屋子内的后方上阵待发,弓弦自动一点点地向后拉,四处密集,让屋子里的人避无可避。而随着秦冬莞眼睛的缓缓睁开,挂在门口的画像也随之落了下来,门哐当一声开启了。   “快跑!”   罗姝弯腰快速捡起了地上的画框,一只手拽着秦冬莞朝前奔去。随着秦冬莞后腿跨出房间,大门轰的一声重重关上,数万支箭矢密集如雨,在室内哐当哐当地乱射。可想而知如果没有在规定时间内从里面走出来的人会被弄成什么样。   从复杂情感中挣脱的秦冬莞还心有余悸,此时却见华倾九在门口不知站了多久,向来不含情感的目光里也毫无波澜起伏。男人盯着弯弯绕绕的房子看了会,见她们出来以后勾了勾手指,点向了一条看起来很是狭窄的小道。   “那里是生路,之前我听到了大石头滚动的声音,可能进入了这个地方的不止我们。这里石头进不来,应该是比较安全的。”   说罢自己率先钻了进去,干脆利落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秦冬莞心有余味起伏,发现自己的手此时还和罗姝十指交扣,被烫了般松了开来。黑暗的糖果屋内处处有着腐臭的气息,她拧着鼻子也跟在华倾九身后走了进去,忽而感觉到上方有什么异响,连忙趴下身去。   “往右边进去!”   罗姝的声音从后方传来,秦冬莞毫不犹豫地往右边挤,一道凌厉箭矢擦着左侧飞过,险些就把她扎成了两半。而右边的东西触感软绵绵的,莫名有些诡异。 作者有话要说:   快了快了,这个副本就在一起!!!之后还会有几个迷幻(迷惑)的东西,各种意义上的。  三个种类的牌,King是武力考验、Queen是心灵考验、Jocker是最难的双重考验。这三个牌跟小公主的故事息息相关,之后会揭开~  感谢在2020-11-05 14:38:30~2020-11-06 12:12: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麻^儿 2个;弗谖 1个;日常谢谢金主们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麻^儿 5瓶;野狼谷手 1瓶;谢谢灌溉!!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3章 黑猫小屋   像是想要刻意印证她的猜测, 右边房间的灯光突兀亮起,一排排黑猫柔软的尸体出现在秦冬莞的视线内。昏黄的光线映得空气中粉尘四散飞舞,诡异僵硬的尾巴如倒刺垂下, 让她身体陡然一震。   “快进去!”   罗姝在后面的情况并不算好, 甚至动手轻轻拍了拍秦冬莞。她怕后面人有危险,连忙紧闭着眼翻身一滚从黑猫的尸体下撞了过去, 脸颊难以避免地和尸体相触,诡谲的绵软感擦着皮肤划过,尖尖的毛丛挠得她还有点痒。   眼睛从黑暗中乍一接触到灯光还有点难以适应, 秦冬莞眨眨酸涩眼睛的空档, 就看到华倾九和罗姝相继也躲进了房间内。   这是一座破旧不堪的房间,空荡的室内只有一盏油灯还在苟延残喘续着光线。四周的墙壁底端已经被损坏, 却诡异地悬空了起来,用许多只黑猫的尸体黏在下方的空隙处,阴气森然。   中间有一块残缺了的六芒星阵图,依稀可以看见斑斑血迹, 被风干了有些年头。从进入这里开始看到温莎的回忆后秦冬莞就再度想起来那个《六便士》童谣, 其中有一句就叫作“皇后只能待厨房,面包抹蜜糖”,大概说的就是这里王后的凄凉下场。   “皇后只能待厨房, 面包抹蜜糖;女仆奔波花园里, 忙着晒衣裳,蹦来一只小乌鸫, 啄断她鼻梁!”   秦冬莞一边检查房间,一边喃喃念叨着这首黑暗童谣里的词句。皇后待在厨房的前一句是国王躲在客厅数英镑……他为什么要数英镑, 难不成是把谁给卖了?   这副本的线索已经很明显的跟这首童谣息息相关,乌鸫在这里就是乌鸦, 温莎小公主身边的乌鸦就是可能会带来死神请柬的使者。而国王在第一天的宴会上就把那乌鸦做的派想给他们吃,看起来绝对也不是什么好人,秦冬莞只能把他朝恶劣的方面去想。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是国王把王后给卖了,所以躲在客厅里细细数英镑。王后下场凄惨,只能依靠温莎小公主的接济度日。王后应该是温莎的亲妈妈,而且你们有没有发现,一直以来那些女仆都是在说国王和公主怎么样,从来没有提到过王后!”   温莎的这一段强制性灌入脑海的回忆却如醍醐灌顶,让秦冬莞在繁枝末节中终于是串联成了一条可能正确的线来。国王的一家子本是非常幸福,但表面上看起来值得信赖的国王却虐待自己的妻子,让温莎记恨上了他。如果这一关的大BOSS就是温莎的话,想要活命长久的做法应该是帮着她对付国王,或是救出王后。   “想法可行。”   听完秦冬莞叙述的华倾九简洁赞同了一句,目光却落到了那墙壁缝隙底下的黑猫尸体上。男人一推眼镜的空档,眼力极好的罗姝却忽然喊了声“退”,下一刻,原本还被什么东西黏在墙壁断裂处的黑猫竟是齐齐抖动了起来,柔软的四肢发出嘎吱嘎吱令人牙酸的声响。   桌子上的油灯突兀灭掉,室内重新归于模糊不清的黑暗中。黑猫瞪大绿幽幽的双眼,刺骨的寒意悄然窜上尾椎骨。多年前在那黑夜中的恐惧竟是如此真实地再现身侧,而且一个接着一个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像是密集的一盏盏小夜灯。   传闻黑猫通灵,“小夜灯”眼睛里燃烧着的就是鬼的魂魄。它们和乌鸦一样不吉利,只要被黑猫一直盯着的人,很快就会被死神缠上身……   秦冬莞浑身一颤,如泡在冰窖里的手却被罗姝抓住,源源不断地传递着温暖。恐惧麻痹了神经,待到力量回归些许时她才意识到生存空间居然在被一点点地压缩,那些黑猫不声不响却在逐渐逼近,随同着墙壁一起。如果继续在这里待下去,恐怕不是被碾压成肉饼就是被成千上万的黑猫撕扯成碎片。   三个人背靠着背,一同向唯一的一扇门边走去。   “门变形了!”   距离靠的近了,饶是在黑暗中华倾九也捕捉到了那扇门已经被挤压到变形的模样,眉心拧作一团。四周都有墙壁带着四肢抽搐的黑猫在不断逼近,从底下再钻出去肯定是妄想,而这扇门本身就小,多数只能容得下一个人通过。   “阿姝……”   房间里的温度忽然开始升高,虽然没有火焰,但秦冬莞还是感觉到自己身上很快被热出了一身汗,同时脚底的温度隐隐发烫。她的语气有点急切,下意识地就想要让罗姝先出去,却见华倾九和罗姝已经心照不宣地两人一同按住门边,竭力阻止着它继续变形。   华倾九一条长腿抵在上面作为支撑点,嘱咐罗姝先出去再扶住门。罗姝原本看着秦冬莞在里面还有点犹豫,转念一权衡利弊立即钻出,正准备伸出手来时,却见华倾九一声低声痛呼,皮肉被烤的味道伴随刺啦轻响刺激着人的神经。同时原本就已经很是狭窄的门以肉眼难见的速度飞快闭合,哐当一声,无比绝情。   “门很烫,没办法了。”   华倾九反应速度极快,此时顾不上自己的伤口,面无表情地直奔桌子走去。他其实并不是那种会为了队友而牺牲自我的人,只是看到刚才的出口只能让罗姝的体型出去才会短时间内做出最佳选择,但没想到罗姝刚一出去出口就已经没了,只能赶紧另辟道路。   脚底下的温度还在逐渐攀升,两人连说句话都觉得口干舌燥,热汗浸湿了衣衫,顺着脊背滚滚而下。人高腿长的华倾九猛地窜上桌子,确定木桌还能经得起两个人的重量以后直接把秦冬莞给拽了上来,还好两人的身高都足够,可以学着迷宫里乔斯的样子上去。   哐当哐当!   趁着二人不备,一只黑猫已经咻地蹿出,在底下疯狂晃动着那桌腿。继而一只两只三只,越来越多的黑猫聚集桌底,也不上来主动攻击,就用锋利的爪牙撕扯或是身体撞击,让上面的人站都难站得稳。秦冬莞踩着华倾九已经快要爬上去,还差一点点……   华倾九有点犹豫了。   其实他没有平常人类应有的情感,喜怒哀乐甚至对他来说都是寡淡的,做任何事情只是会优先选择最有利的方案来。之前让罗姝出去是因为罗姝有用,让秦冬莞上去纯粹是因为她一个女人没法把他给拖起来。   木板已经在剧烈摇晃,少女竭尽全力地向上够,还差一点点就能逃出生天了。而他不用低头都能感觉到,桌子顶多再坚持个十几秒,就会彻底断裂瓦解。在参与逃生游戏以来他还是第一次产生了这样的奇怪感觉,说实话,把她送出去一点都不值,他们只是个萍水相逢的所谓队友而已……   黑黢黢的猫在底下疯狂攒动,密匝匝围成拥挤的一群,留给他的时间已经快没有了!   华倾九把双手奋力向上一抬,甚至还没来得及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就在秦冬莞翻出去的时候倏然坠落。脚下的桌子分崩离析,一只只围在附近的黑猫也消失到无影无踪,底下的地板打开了个洞,男人飞快地向下坠去,诡异的失重感席卷全身,在意识消失之前,却听到了一道若有若无的轻笑声。   **   黑猫,墙壁,变形的门,什么都没有了。   秦冬莞呆愣愣地看着那些东西竟是在她出来的一刹那就消失在眼前,失落席卷了心头,整个人冷得仿佛坠入了冰窟里。她刚才明明是想在上来的时候坐在墙头拼尽全力也要拉华倾九上来的,但没想到一到上面的时候就直接重重落地,两米多的高度还摔不死人,只是疼得她胸腔都在隐隐颤动。   “华哥……”   “他不一定死了,我们快点从这破地方出去。城堡附近都没有看到过这样的鬼建筑,副本主题叫异梦国度,我怀疑不止你说的明面线索那么简单,这次可能会有支线,但没提示。你推理的应该是八九不离十,总之先出去再说,华倾九很可能没死。”   罗姝语速急切,也是第一次说了这么多话,却莫名地很有信服力。望向周围的黑暗,糖果屋的轮廓还是若隐若现,甚至还有可以清晰感受到的恶意在涌动,秦冬莞来不及也不敢停下来悲伤,一把拽住罗姝的手开始朝四处摸索。   这里和迷宫很像,她们也不知道出口究竟在哪,只能加快脚步一点点地找。好在糖果屋里的造型都不一样,也不用担心走错路却不知道,不断的转弯间秦冬莞看到了那巧克力做成的梳妆台,只是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稍稍靠近一点,站在梳妆台前的林凤阙也发现了两人,脸上有着显而易见的紧张神色还没来得及收敛。他脚底下是几个圆滚滚的东西还在晃动,秦冬莞警惕地拉着罗姝向后退了点又定睛一看,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   那是他们几个的人头,唐子航、华倾九、罗姝和她自己,唯独没有林凤阙的。 作者有话要说:   乌鸫和乌鸦不是一个物种,只是这个副本里被改成乌鸦了,国王第一天说的乌鸫派其实也是乌鸦,之所以说是乌鸫是副本在给玩家提供线索。  这是一个心灵小关卡!心灵是什么呀,就是考验人性的时刻-v-  感谢在2020-11-06 12:12:33~2020-11-06 23:27: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麻^儿 1个;破费了!!!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麻^儿 5瓶;野狼谷手 1瓶;谢谢灌溉嗷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4章 角斗场   “这东西……”   地上的人头模样狰狞, 汩汩鲜血从眼眶底下流出,湿滑的血渍染红了林凤阙的脚下。似乎是在这样场景下受到了点冲击,青年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 盯着脚下那些匪夷所思的人头皱起了眉。   “我也是刚过来就看到了的。”   他的手上还有残留的血迹, 滴滴答答顺着白皙修长的指尖落下,怎么看都像是刚刚作案的模样。秦冬莞看了眼地面上的那颗头颅, 长得跟自己有□□成相似,死相痛苦无比,漂亮的五官都已经扭曲起来, 看得让人胆战心惊。   一种强烈的憎恶感从内心深处倏而开始蔓延,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就盯住地面上的人头,数了数, 确实除了林凤阙之外几个人都是俱全的。青年以往那张看起来赏心悦目的俊脸到了她眼中变得可憎起来,像是有一把钩子在挑动着情绪的最黑暗处,深深挖掘出最丑恶的那些猜测与忌讳。   林凤阙是不是想让所有人都死掉?   这会不会是正好被撞破了的方法?   他明显就是来自于豪门望族,知识涉猎范围极其广泛, 会不会是想到了什么邪门异术来让他们所有人都死在这里?   一串串的问号从心上开始冒, 直至冷汗也从后背溢出。其实她打心眼里并不想猜忌自己的队友们,毕竟能做队友的人肯定是要彼此交托信任的,但心里就是有一种想法在撺掇……她甚至看到罗姝已经跃跃欲试地想要动手了。   “别!”   秦冬莞手臂一抬挡在了已然剑拔弩张的罗姝面前, 同时竭力压抑住自己的躁郁情绪, 在她头上轻轻揉了下。地上那四颗狰狞丑陋的人头不知道是在暗示着什么,她咬咬牙直接先在自己的“头”上碰了下, 没发现有什么异样感觉以后才将其一脚踢开。   刷刷刷,剩下的几颗如法炮制, 全都滚入深不见底的黑暗中再难看见。林凤阙忽而觉得身上压着的重担轻了不少,悄然松了口气。   他有口说不清, 刚刚从屋子里出来开始找出口的时候就来到了这里,但刚一到梳妆台的面前整个人就仿佛被魇住了一样不听大脑使唤,继而就是脚底下出现了除了他自己以外的四颗人头,还有一个恶魔的声音在耳边声声呼唤。   “把人头弄碎,他们都会死,就能保你活下来了。”   那声音是鬼魅魍魉,在他的耳边低吟轻笑,还前前后后地说了很多蛊惑的话语。他犹豫了下,迟迟没有答应,眼前的世界就一直在地转天旋,还有不少乌鸦在盘旋飞舞。等到幻象结束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秦冬莞和罗姝走到了自己的面前。   罗姝最后一个从刚才那种冲动的状态下走出,三人对视一眼,很快也都明白了这温莎小公主究竟是要做什么。   “攻心为上,Queen也还真是不简单。”   林凤阙嗤笑一声,一边悄然擦去额头上的冷汗一边朝外面走去,“乔斯、纪芸和我们算是三个队伍,那骆阿姨暂且不算,我们三支队伍只要有一个被弄到分崩离析场面就会立马乱起来,正中她的下怀。”   从假冒的唐子航出现那一刻起,副本就在想把他们往相杀的道路上引诱。假唐子航想带他们去的那个密道多半会有些问题,如果全灭肯定是最好,没全灭死了几个人,剩下的人就会警惕唐子航,哪怕是后面真的回来了也难以解释。   再然后是在之前的那个屋子里,如果他们当时因为争抢生存机会而从门口冲出去,恐怕到最后一个能出去的都没有。唐子航、华倾九、林凤阙……副本一直在想尽办法挑拨离间,下一个会不会就是她或者罗姝的“异变”?   秦冬莞心下恻然,同时想起了生死不明的华倾九和唐子航,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   “恭喜通关King卡牌的陷阱关卡,真是低估了你们呢。”   振翅的乌鸦衔起少女的银色发丝,像是梳妆的女仆一样尽心竭力地帮忙“打扮”,娇艳的红玫瑰用大嘴壳叼来,别在柔软的长发上,衬得那张小脸愈发苍白。   温莎小公主依旧是站在满地狼藉中,笑吟吟地看向满身是血的三人。饶是平时最喜欢把各种道德绑架话挂在嘴边,丝毫不怕得罪人的易常安看向她的目光都有着一丝畏惧,那种感觉像是寻常的人类在仰视鬼神,不胜恐惧。   “尊敬的客人,明天同样的时间,欢迎再来参加我的奇妙宴会。”   少女微微一躬身,身上停驻的几只乌鸦拍着翅膀飞了起来,吓得纪芸小手一抖,紧紧揪住了旁边左初的胳膊。薄薄的一层泪水覆盖在纪芸的眼上,被易常安伸出手来擦掉,三人相互扶着一同走了出去。   数分钟后,另外三人出现在满地狼藉上。   秦冬莞刚一站起来就在大厅里扫视,除却被二十几只乌鸦包围的温莎公主以外,并没有看到别人的身影,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你们还有两位同伴没有彻底通关呢,可以选择在这里等待一会,或者先回去休息吧――今晚的宴会即将结束,尊敬的客人,明天同样的时间,欢迎再来参加我的奇妙宴会。”   是和原先道别纪芸三人同样的台词,温莎小公主美目微睐,手中把玩着一张张卡牌。意识到这个晚上的危险基本上可能解除了以后,秦冬莞随便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身躯疲惫到已经快散架,每一寸肌肉都又酸又痛。   有罗姝在旁边,她很快放心地睡去。等到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晨光熹微,前来宴会厅里打扫的女仆们看着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的几位贵族极为诧异。   满地的狼藉不知何时已经彻底消失,诡异的温莎小公主也不见踪影,能够证明昨天一切真实发生的是地上残留的漆黑的乌鸦羽毛。华倾九和唐子航都随便找了个地方趴下睡着,经过一晚上的奔波劳累,谁都没精神再讨论剧情。   女仆们一边打扫一边悄声抱怨:   “公主殿下养的东西越来越奇怪了,穿的衣服也越来越奇怪,以前非要在裙子上开个洞,现在又要用乌鸦的毛织成外衣……”   “公主殿下还有这个喜好?”   已经快要走出门的秦冬莞忽然回过头去,看到那几个女仆一下子变得警惕的眼神,立即轻声笑道:   “我只是之前看到公主殿下养了不少乌鸦,说是有用。而且国王陛下之前吃的那种食物似乎也是乌鸦吧,这边养的乌鸦用途还挺大,数量也很多,我在钟塔那边就看到过不少。”   她一边说着一边注意那几个人的表情,果不其然,在听到“钟塔”两个字的时候,女仆各个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恐惧,其中一名更是颤声道:   “钟塔那边是国王陛下已经封掉的地方,最好不要去,不然会让国王陛下很生气的。我们还要打扫宴会厅,各位尊敬的客人请到别的地方逛一逛吧。”   逐客令下的非常明显,其他人又怎么会听不出来,道了谢以后就往外面走去。   模糊的暗色被天光驱散,仿佛昨夜的阴霾都能不复存在。等天彻底亮堂起来的时候必定是晴空万里,所有的破败尽皆隐去,城堡又恢复了白日里的富丽堂皇,是宛若童话般的仙境。   “这个国王有很多子女。”   避开了那些来来往往的仆人们走上小道以后,华倾九才缓缓开口道。他胳膊和大腿上的衣服已经被划破,血迹从中渗透出来,依稀可见伤口的严重性,却照例捡了最重要的事情来说:   “他之前也有很多王妃,或者是跟女仆们生下来的孩子,大概有二十多个。国王仿造古罗马的角斗场,让孩子们或是用冷兵器或是上战马决斗,能活下来的才有资格成为他的继承候选人。”   “一开始只是儿子们,因为他的女儿很少,只有那么几个,这个国家的制度也是只能把王位传给男人。但到了后来儿子逐渐减少了,他又开始让女儿们自相残杀,温莎就是被迫杀了她的几个姐姐,最后活下来的小公主。”   或许是触发了什么条件,本来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华倾九竟是掉到了另外一个卡牌关卡的场地内,在那边看到了纪芸一行人。这个卡牌的规则非常简单,只是需要每个人排队进入角斗场与猛兽搏斗,同时他在进入之前也观看了温莎的部分记忆,两张牌的记忆传输堆在一起,真相已经距离他们越来越近。   “那国王可真是个心理变.态……”   唐子航在糖果屋里晕头转向,所幸是安全出来了。听着华倾九有条不紊不带一丝感情的描述,顿时也脑补出了当时场景的血腥残忍。古罗马的角斗场上异常残忍,角斗士从安全的地带被驱入赛台,兽要吃人,人要生存,生还者寥寥无几。只是当时用来搏斗的都是一些奴隶,国王居然能让自己的孩子亲自上场。   而且与猛兽搏斗还不行,想要活到最后,必须要踏着其他人的尸骨起来。甚至是得不到国王欢心时,一句话就能将他们抹杀掉。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4000  感谢在2020-11-06 23:27:30~2020-11-07 12:34: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麻^儿 1个;谢谢大佬!!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5章 国王的召唤   “所以这个国王是一边让自己的孩子们在角斗场自相残杀, 一边又把他的王后给关在厨房里虐待?”   秦冬莞想起来当时林凤阙把“Queen”的卡牌递给温莎小公主的时候,对方露出的表情也很是耐人寻味。糖果屋内的那些迷香会勾出人内心最纠结的过往,小公主最美好的过去是跟自己母亲在一起的时候, 糖果屋可能是她作为BOSS可以虚构出来的一个幻境。时过境迁, 王后生死不明,他们接下来参加宴会可能都是要去通过小公主手里的卡牌关卡。代表王后的牌攻心为主, 那其他的呢?   “差不多。下面有两个地方要去看看,一个是钟塔,还有个是厨房。之前你说的那首童谣里面, 王后是被关在厨房里的, 我们就去厨房看看。”   “那华哥你身上的伤……”   尽管能猜到当时华倾九把她送出来只是因为举手之劳,而且根本没有那个拉人陪葬报复社会的心思, 但并不妨碍秦冬莞觉得内心隐隐愧疚。如果华倾九不是足够幸运地到了另外一个卡牌的世界,或是没有足够的能力在角斗场上胜出,哪里还能站在这里和他们说话?   经过秦冬莞这么一提醒华倾九才想起来自己身上的伤痕。他并不矫情,只随便用自己的衣服撕成布条简单包扎了下以后就没再注意, 此时看到鲜血隐隐从中渗出, 确定不影响行动以后又把布条裹得紧了点,随口道:   “没事,还是快点走, 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线索再说。”   一行人走了还没多久, 却见一名行色匆匆的女仆朝这边赶来,走到几人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各位尊敬的宾客, 国王邀请大家共进早餐,请快点跟随在下一起去餐厅里等待, 国王将会在十分钟后下来。”   **   餐厅内七七八八地站着仆俾们,各个举止小心翼翼地摆上点心。秦冬莞一行人急着去找线索, 对这些看起来可口的早餐并没有多大的兴趣,饶是饿了一晚上的肚子也没人有什么食欲。   几分钟后乔斯小庄和纪芸那三人也都到齐,身上基本都带着不同程度的伤。后进来的骆阿姨面色苍白如纸,一走进来的时候就让人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而那些仆人对于这突兀的味道根本没有在意,只一心摆着他们的食物,等待国王的来临。   “咳咳咳……”   骆阿姨失血过多,身上的衣服一看就是从衣柜里面才拿出来换上的,头发也是随意地梳了一下,可能是怕在见到国王的时候不合规矩。她一边用长袖遮掩住口鼻一边轻声咳嗽起来,同时一双眼睛四处乱瞟,在看到了唐子航和林凤阙安然无恙后,眼中明显露出了讶异神色。   “你们昨天晚上……”   “参见国王陛下、公主殿下!”   外面的一声通报打断了她的询问,骆阿姨连忙规规矩矩地站到一旁去。两排人目送着国王入场,温莎小公主面无表情地跟在后面,漂亮精致的小脸上无波无澜,也没有多看其他人一眼。 作者有话要说:   之前发错了抱歉~先改成完整章节了,还差3000感谢在2020-11-07 12:34:44~2020-11-07 13:31: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弗谖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6章 嘴里吐乌鸦   在国王和公主到来以后, 那个叫作小西的也没有过来,很大概率是死在了昨天的夜里。秦冬莞和队友们昨天走得比较早,虽然知道乔斯进去救人了, 但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如何。   更何况乔斯也不是什么烂好人, 做事只做自己力所能及的,能当代练的人必定会拎得清是非, 什么时候该走什么时候该留起码是知道的,在没遇到小西的时候很可能就走了。   副本里不死人根本不可能,按照比例来算, 他们甚至都算是挺高的生存率了, 到目前为止都还只死了两个。现在是第三天,进度已经出来了不少, 只是这国王不知道又想搞什么鬼主意。   还有――   秦冬莞仔仔细细地在温莎小公主的身上打量了一番,总觉得这人有点不太对劲。如果是按照她的回忆,温莎应该是对国王恨之入骨才是。被关起来的王后明显就是她的母亲,她也被逼迫着与姐妹们相杀, 参加一场场惨绝人寰的角斗。但尽管如此, 这时候站在国王身后的温莎也乖巧无比。   她美得惊心动魄,长而密的睫毛垂下,遮盖住翡翠宝石般的漂亮眼睛。花纹繁复蕾丝层叠的长裙上别着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花, 腰封显露出那不堪一握的盈盈柳腰, 白皙的皮肤从水晶鞋面上露出,浑身上下挑不出一点问题来, 白璧无瑕的肌肤足以让每个女生艳羡。   四肢比例优越恰当,身高莫约是标准的168, 甚至是玲珑的曲线都如同最好的画师精心调成,一举一动姿态优雅。相比之下, 距离那两人最近的骆阿姨就要显得逊色了很多,她五官长得还算不错,一张脸上风韵犹存,但一只手扶着腰将肚子挺出来的姿态实在有些不雅观。   秦冬莞之前没注意其他人的身材只看了长相与名字对号入座记人,才发现原来骆阿姨人到中年有点发胖,小肚子都挺出来了一点,裙子上的腰封被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拿掉,这才能让水桶腰好受一些。   温莎公主不偏不倚地走在国王后面几步,看起来就是练了很久的走姿。   唐子航和林凤阙靠的近,没忍住伸出手来戳了下旁边人,压低声音道:   “你们豪门里出来的女孩子不会都这么走路吧?”   林凤阙:“你说的大概是童话里的人偶。”   ……人偶?   灵光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秦冬莞再看向温莎的目光就带了点审视的味道。她回想起来,第一天看到的温莎和昨天晚上看到的虽然长得相差无几,但实际从气质上来说却有很大的差别。   在国王面前的温莎性格寡淡到近乎冷漠,对周围的事务一点都不关心,而昨天晚上看到的温莎却张扬不少,会笑会诧异也会嘲讽,整体看起来就比眼前的这一个灵活了很多。   温莎是会在白天黑夜变成不同的两个形态?国王对于这件事情又知道多少?   思索间国王和温莎父女两人已经在长桌的主座上坐了下来,秦冬莞也收敛了发散的思绪,跟罗姝一起并排坐下。这个王族和东方的不一样,吃饭的时候并不讲究食不言寝不语,国王叉起一块面包放到自己面前的盘子里,随即扫视了桌子上的人一眼,片刻后开口道:   “为什么少来了一位宾客?”   不应该是两位吗?   意识到有点不对劲的秦冬莞没急着开口回答,而是随大流闷不吭声,假装自己没听懂这句话。等到国王又重复了一遍以后,乔斯拼命给坐在旁边的小庄递着眼色,一连好几次后小庄才能按捺着恐惧站了起来朝国王行个别别扭扭的礼:   “国王陛下,她或许是迷路了,也可能是没有及时收到通知,所以才没过来。”   “这样啊――”   出乎预料的是,老国王只是问完了一句之后就没有继续为难,让本来都做好无数种应答准备的乔斯也是微微一愣。   “大家开始用餐吧。”   国王只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以后就没再说话,而是低下头去自顾自地品尝起美食来。喷香松软的面包到了嘴里也没人能品出什么味道,一排玩家坐在椅子上互相用眼神传递着信息,同时悄悄加快了进食的速度。   就在此时,一道细微的不和谐声响忽而从易常安的附近传来,让他一阵警惕,下意识地直接抬手护住旁边的纪芸。正趴在桌子上吃东西的骆阿姨感觉喉咙有些痒,但又不敢在国王面前失礼,只能硬生生忍住想要呕吐的欲望,本想用牛奶给压下去,却因为喝不惯这里牛奶的味道被刺激得喉咙里更是翻涌。   像是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在一点点地刮着喉咙口,她脸色一变,慢悠悠地从凳子上站起来想说下去休息,张开嘴的刹那却再也绷不住,浊黄的污秽从口中猛地喷出。   坐在旁边的易常安来不及躲闪,只能用自己的外衣帮纪芸挡住,溅起的秽物喷溅到白皙的面颊上,那张俊脸神色铁青,两眼冒火。骆阿姨摇摇晃晃地已经站不住,一只手攥住易常安的胳膊当做支撑点又将秽物给染了上去,易常安再也忍不下去正欲要将其推开时,却见一缕黑色的毛从上方缓缓落下。   “哇啦――”   女人胃里的东西吐干净了,又开始吐苦胆黄汁,伴随着黏稠长丝淌下的还有一片片的鸦羽。这样恶心的行为反倒是引起了国王的兴趣,温莎面无表情地继续坐在位置上小口小口用刀叉切割食物,国王则是放下餐兴致勃勃地看着她口吐鸦羽,黑色滚落成团黏在一起掉下,女人无力地松开易常安跪了下去。   “骆阿姨……”   纪芸想上前搀扶,却被易常安拉开护在怀里,没让她轻举妄动。趴到了地上的骆阿姨浑身抽搐,直接撞开了椅子,双腿还在猛力踢蹬,过来想要按住她的唐子航和左初都被这女人突如其来的大力给踹开了。   哐当哐当撞倒了一片椅子后,骆阿姨在众目睽睽之下竟是发狂般尖啸一声,忽而跳起来抓住桌子上的小刀刺进了自己的腹部!   尖锐的刀锋没入皮肉,划开层层厚重脂肪,鲜血混着花白.浊黄一同淌。刀尖直线向下,她把自己的肚子切开,如做剖腹产般,将双手伸了进去,血淋淋的手掌捧出一块黏糊的肉团来。   不是肉团,是一颗头。虽然被鲜血模糊到五官不太清晰,但仔细看还是能认出来是第一天死掉的那个雀斑。他的眼皮是上翻的,整张脸上挂着不知道是自己还是骆阿姨的碎肉,龇起来的牙上满是鲜血,整颗头红彤彤的异常可怖。   早餐刚刚下去肚子还没多久,围观的一行人就几乎都快要吐了出来,心理素质最差的小庄甚至抓住了自己的衣角想哭又不敢哭,颤抖着躲到了人高马大的乔斯身后寻求庇佑。秦冬莞脸色也不太好,虽然不喜欢这个骆阿姨,但也没想到对方居然用这样的死法死在了自己的面前……   所以那个国王刚才说只有一个人没到,原来是“雀斑”也到了,就寄生在骆阿姨的肚子里。如果昨天他们没有帮林凤阙和唐子航摆脱了那条腿会怎么样?   被雀斑无缘无故盯上的那三人不知道应该庆幸还是悲伤,面色都差的出奇。在场能无波无澜的只有华倾九罗姝和乔斯三人,前者是因为一点感觉都没有,另外两个是看得多了比较麻木。   不,还有个一直在吃饭的温莎小公主。尽管空气中弥漫起了浓重的血腥味,但她还是优雅地坐在原地,不管满地狼藉,依旧用刀叉切割着食物缓缓放入那张嫣红小嘴里。   国王兴奋地胡子都翘了起来,伸出粗糙的大手来摸了摸温莎的头,声音甚至因兴奋而隐隐颤栗:   “真是一场美妙的表演,实在是让我大开眼界!你说是不是小温莎,这样的死法多么美妙,我们难道不应该为她欢呼鼓掌吗?”   温莎抬眸一笑,白皙修长的双手轻轻并拢到一起,随即带头拍了两下。国王激动的目光在各个玩家的身上逡巡了一圈:   “你们觉得呢?”   秦冬莞忽然感觉到心头一阵恶寒。看了眼罗姝,在已经响起的稀稀拉拉掌声里被迫也鼓起掌来。满室的金碧辉煌中躺着一具死相惨烈的尸体,国王却如欣赏艺术品一般,还放下了餐具在不断夸赞着骆阿姨的“美妙”,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一次次地询问温莎的意见。   温莎每次认真聆听完都是乖巧点头,丝毫没有反抗他的意思,让国王大为满意,只是眼中流露出一丝莫名的哀伤来,又转瞬即逝。   稀落的掌声终于停歇时,一名少女气喘吁吁地敲响了餐厅的大门,刚得到进来的准许便一边开门一边大声道:   “抱歉国王陛下,是温莎公主喊我去树林里摘玫瑰花才会迟到……”   她的目光忽而落到坐在国王旁边的温莎身上,脸色倏而僵硬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林哥日常迷惑:为什么这傻子能进队啊【点烟】  完成――!明天出去浪一天,除了一更可能比较晚,么么哒!  这个副本的主线不止国王温莎王后一家三口嘿嘿  感谢在2020-11-07 13:31:32~2020-11-07 21:02: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麻^儿 2个;谢谢大佬(づ ̄3 ̄)づq 第87章 风雨前夕   欢乐平和的表象一旦被撕裂, 露出的暗流就让人难以招架。原本还在单方面有说有笑的国王听到她口中吐出的那个名字后面色忽然沉了下来,变得铁青难看。   小西很快意识到了不对劲,又看向坐在桌子旁优雅地小口啜饮红茶的小公主, 心里顿时明白了个七七八八, 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小庄。   而能到第五关的早已经不是什么傻白甜新人,两个女生刚遇到的时候表面看起来关系不错, 但当时小庄是不想暴露自己的代练乔斯才找的掩护,现在无所谓了,当然不肯出手相帮, 反而惹得自己一身腥。   小庄眼观鼻, 鼻观心,只不把视线投向那边, 仿佛没接收到她的求救信号一样。小西自知求救希望不大,咬咬牙正在跑与不跑之间纠结时,却见一名和她并不熟悉的少女忽然出列,强自朝国王微笑道:   “我能证明她是有事情才没来的, 当时我听到了有女仆跟她说要给温莎公主采一些玫瑰花。她是太紧张说岔了, 是吧?”   “对,是,伟大的国王陛下, 我是为了给温莎公主采一些玫瑰花, 本来以为这样她就会喜欢的……”   小西顾不得感谢纪芸,胆战心惊地看了国王一眼, 感觉到浑身上下每一处细胞都在为恐惧颤动。四肢有点麻木,尤其是在看到地上无人收拾的狼藉以后, 思绪开始胡乱脑补出各种各样诡异血腥的场面来,不由用舌尖抵住了牙, 口腔里都是凉飕飕的。   “原来是这样。”   国王的目光在纪芸和小西的身上来回流窜,惊得易常安和左初两人都是站得笔直。一旁观看着的秦冬莞甚至能感觉到这两人已经蓄势待发,只要国王说出什么对纪芸不利的话来,两人就能不顾一切直接造反。   就连唐子航都隐隐握住了拳,呼吸不由开始加重。他只是脑子不好使,但从来不缺乏身为男性的勇气和力量,秦冬莞怕他上头,连忙在底下狠狠踩了一脚上去,同时警告的眼神瞪了一下。如果唐子航在副本里也还这样拎不清,她绝对也不会这样容忍下去。   热血奋勇的唐子航被一盆冷水浇了满头,立马回想起来秦冬莞在进入副本之前对自己认真嘱咐的那些话,脸上一红,连忙乖乖地站回了原先的姿势。只是目光还是没忍住盯着国王的那张嘴,只怕他下一秒就说出把这两人都给杀了的话。   毕竟那可是个实打实的变.态。   不知道是看到了下面几个男人的表情还是怎么,国王居然还是雷声大雨点小,只点了点头就继续低下头品尝没吃完的早饭,也和旁边的温莎不再有什么交流了。知道自己逃过一劫的小西腿脚还有点发软,勉强地朝纪芸笑了笑,也回到了空出的座位上吃自己的那一份早饭。   一顿早饭最终在无声无息中度过,没再掀起什么风浪来。吃完早饭的国王带着温莎走掉,仆人们来收拾残局,小西苍白着脸色还没缓过劲来,只冷冷地看了旁边的小庄一眼,嫌恶之情溢于言表。   反正她已经是鬼门关上走过一遭的人了,接下来到底会怎么样也不清楚,根本不怕得罪了这个和她称姐道妹却见死不救的小庄。虽然还知道乔斯是小庄的代练,但乔斯心术很正,不是那种会为了自己的客户就把别人给害了的人。   小庄抿着唇没说话,自我良心也有点过不去,但又觉得无可厚非,转身直接走掉了。纪芸正要过去又被左初给拉住,英俊的眉眼神情暗沉,也没刻意压低声音,说出的话每个人都能听的清楚:   “小芸,之前那个姓骆的本来以为人没事就死了,这个还不知道能活多久。知道你心善,但这个时候还是自保吧。至于别人――”   左初嘴角勾出一抹冷然笑意,显然对自己的这位情敌没有任何的好感,“既然他易常安经常说所有人都是一体的,就让他去帮帮别人好了。”   “你!”   易常安没想到左初都到了这个时候居然还能刺他一下,不甘心地就想怼回去,转眼又见纪芸可怜兮兮的目光抬头看向了他,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刻意留到后面走的秦冬莞看足了那边的笑话,才轻嗤一声追上了大部队的脚步。看到唐子航还恋恋不舍地回过头去看纪芸那张漂亮的脸,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没忍住上手直接给了他后脑勺一下:   “还看!我之前跟你说的话全都给忘脑后去了?”   “你和罗姝都能谈恋爱,我就看看她而已……”   “谁和罗……”   秦冬莞话刚说到一半,却见那清凌凌的目光落到了自己脸上,后面的话无论如何再也说不出口,只换做了怒气让她一揪唐子航的耳朵。她个子高,又穿着几厘米的鞋,比起唐子航来也相差无几,揪耳朵揪的特别顺手。只是心里又酸又涩,让她根本用不了什么力气。   之前的再三提示只是为了让唐子航能够拎得清,但他虽然之前嘴上应得好好的,现在看到纪芸的时候不由自主就又开始关注起来。如果纪芸是同队的人也就罢了,她旁边的两个男人太过危险,再加上原书里唐子航是为了纪芸而死,秦冬莞自然想扭转那个结局。   而原书对他的控制力似乎太大,那个扎根于脑海中莫名浮现的爱意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已经根深蒂固,让她想要拔除也无从下手。虽然很不想走到这一步,但如果唐子航的存在已经成为了团队的隐患之一,她也绝对不会因为对这个人的怜悯之心就任由□□在团队里埋下。   自从林凤阙加入以后,很多事情都是林凤阙来指挥,但她也有足够的发言权。说得难听一点,唐子航实力并不算强,只是没什么坏心眼也不至于太拖后腿而已,是因为有她的面子才能继续在队伍里留下来。只要她同意松口,另外的几个人绝对也会巴不得他早点离开。   秦冬莞眼中划过一道复杂情绪,索然无味地松开他的耳朵,快步追上了前面人的脚步。   **   吃完早餐没多久的时间点,厨房里还是没开工的时候,只有零星的几个女仆在把柴火送进去,还有厨师在谈笑风生。几人很快分工合作好,最擅长言语忽悠的林凤阙打头阵去骗开了厨师,唐子航则是谎称有事把女仆拉走,剩下的几个人一起悄悄潜入厨房。   明亮的阳光洒落在地面,房屋的拐角被切割出一片阴影。照例是罗姝率先走进去,在周围勘探了一圈以后才朝外面招招手,低声说了句小心。   厨房外面的空间很大,摆放着不少食材,秦冬莞已经看到了不少他们中午吃过的那些。而穿过外面摆放粮食的储存间需要经过一段暗处,她带着跟的鞋子刚一踩上去就有种软乎乎的触感,让秦冬莞顿时就想起了昨天晚上在那糖果屋里遇到的黑猫尸体,有些不寒而栗。   软绵绵的草垛上有斜刺里伸出来的草杆擦着肌肤划过,秦冬莞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储藏室的黑暗中摸索着向前,也不敢低头去看底下到底是什么东西。等到好不容易过去了才缓缓松出一口气来,轻轻攥住罗姝的胳膊,下意识再伸手给华倾九的时候被前面人打了一下,又把手乖乖地缩了回来。   不过华倾九也没有跟人手牵手探路的习惯,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一边将自己藏在裤兜里的刀刃也给拿了出来,以防里面会出现什么怪异的东西。   好在一路到了厨房里面的时候都没看到什么,摆满各种厨具的柜台后面有一扇小门。罗姝仗着体型娇小直接推开走进,后面的秦冬莞弓着腰也挤了进去,体型较大的华倾九则是在外放风。   陈年堆积的灰尘掩盖了当时的景象,但秦冬莞还是能从大致没变的摆设中辨别出这里就是温莎回忆里的地带。坐在前面稻草堆上的应该是她的母亲,也就是被废黜的王后,原先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贵身份,当时却只能在满地狼藉中啃着干硬的黑面包,蘸着女儿偷偷送进来的蜂蜜含着泪往肚子里咽。   她凭借着经验弯下腰去直接在稻草堆里扒拉,没想到还真的找出了一个破旧的本子来。来不及在这里细看,秦冬莞拿着本子就跟罗姝继续翻找,而还没等完全把这小小的地方给搜查完毕,华倾九的声音就从外面传来:   “他们来了!”   情况似乎是有点紧急,外面待着的男人略一计算就知道已经很难逃出去,果断地钻了进来。门刚刚关上的瞬间,就听到外面的一道粗犷声音抱怨道:   “今天午饭更麻烦,谁知道陛下怎么忽然喜欢这些东西了!要不是在这里一天能有十个英镑的酬劳,我宁愿回家种田去也不在这城堡里继续住着!”   “嘘――你可小声点别被发现了,上次那个乱说话的你忘了是怎么被抬出去的了?不过听说那些贫民已经开始有来城堡门口砸墙的了,前两天刚被弄死了一批,现在又来了,还真不怕死。不过陛下自从信了那个神以后果真也不怕事了,会不会是神起作用了?”   罗姝和华倾九一小一大两个人贴在门边,秦冬莞没位置,只能靠着罗姝身上旁听。肌肤的相贴在此刻并没有带来多少别的想法,如擂鼓般的心跳是因为外面人所说的话是句句事关线索。   “怕死?”那人嗤笑了一声,似乎是把刀搁在了桌子上,哐当一声脆响,“谁怕死?谁不怕死?在这里伺候陛下我们就是安全了的吗?这几年陛下怎么样的你又不是没看在眼里,他大儿子的皮都给活生生地剥下来让裁缝弄成被子盖在身上,夜里不怕做噩梦?”   “做什么噩梦,陛下要是怕做噩梦的话就不会做那些事情了。再说小公主也是挺可怜,摩根瑞斯王子也挺可怜,一个个都是可怜人,谁又来可怜我们?算了别说了,万一被谁给听到了告到陛下那边去,最可怜的就是我们这些小喽了!今天中午的菜准备好了,别给那些新来的蠢货看出异样。”   亲耳听到自己被称为“蠢货”的秦冬莞并没有什么感觉,只对之前这些家伙说的事情觉得心里冰凉冰凉――把自己的亲生儿子皮剥下来做成被子盖在身上,那得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做出的事情,虎毒尚且不食子。   秦冬莞动了动有点麻木的四肢,把之前藏起来的那个破旧笔记本给拿了出来,却只见上面写了寥寥的几个字:   “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不用在乎别人的看法――to 小温莎。”   上面没写日期也没写署名,但明显可以看出来是那个王后留下。现在王后已经不知所踪,而且这个本子也没送到温莎的手里,依照国王的那个残暴性格,这王后多半是已经遇害了。秦冬莞悄然叹息一声,把笔记本拿着,又到窗边去看了下,好在厨房是一楼,要出去还不算难。   “柴火还不够,我去里面看看柴火。”   NPC厨师们的闲聊时间到此为止,一阵脚步声响起,正是直奔这边而来。等到他进来的时候只看到里面是空空荡荡的,抱起柴火就走了出去,并没发现稻草被人给动过了,一点也不在意。   已经飞速翻到外面的三人正准备回到正门去跟唐子航林凤阙汇合,却见一个女仆端着洗干净的一盆衣裳慢悠悠朝附近走来。虽然是灰扑扑还打着补丁的长裙,却难以掩饰那女仆美艳的眉眼和端庄姿态。她的年纪比寻常的女仆要大上一些,步伐是异常的沉重,愁苦染满了眉目。   女仆一路目不斜视地走着,到了地点以后就直接把洗干净的衣服拿了出来,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身后已经有一只小小的乌鸦在飞舞盘旋。 作者有话要说:   温莎的故事马上开始了!  感谢在2020-11-07 21:02:14~2020-11-08 00:01: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弗谖 1个;啾啾你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8章 啄断她鼻梁   “女仆奔波花园里, 忙着晒衣裳,蹦来一只小乌鸫,啄断她鼻梁……快阻止那乌鸦!”   林凤阙刚一反应过来, 乌鸦诡异的速度却像是早就预料到会有人过来阻拦自己一样, 飞扑着直接俯冲而下,尖锐的嘴喙将那女仆的高鼻梁上戳开了一个不小的洞。鲜血顿时喷溅而出, 淋满了女仆手中握着的衣服。女人跌跌撞撞地跌倒在地上,竟是从头到尾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几人一哄而上围了过去,华倾九率先撑开女仆的嘴巴, 却发现她嘴里的半根舌头被齐齐切断, 睁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来。她显然还没有完全死透,涣散的瞳孔里有痛苦情绪在挣扎, 伸出手来不断地在空中比划着什么。   漂亮女仆比划的不是英文,而是一种其他国家的语言,唯有华倾九能猜出个七七八八。向来冷情的男人为了线索只得蹲下来伸出手来将她的头托住,以免那后脑勺碰到地上的碎石再加剧伤口, 同时复读道:   “凶手是温莎?”   女仆艰难地点了点头。   “献祭法术, 贵族变乌鸦?”   奄奄一息的女仆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原本还想再比划着什么,却被听到了异动的华倾九毫不留情一把丢开。这只是个NPC而已, 他对NPC可没有任何的感情, 视线向上一抬,却见一名服饰华丽的少女踩着水晶鞋正缓步而来, 一双碧眸沉若寒潭,泛着快意的冷光。   这个温莎更加有血有肉, 明显和站在国王身边的那个提线木偶不一样。只是秦冬莞还没来得及证明自己的猜测就被那道威逼的视线扫过,温莎看着他们, 就好像是在看一群蝼蚁,长眉懒懒一抬,杀意在眼中凝聚:   “又来一批想跟我作对的?”   旋即看到躺在地上姿态难看的女仆和散落一地的衣服,温莎终于是畅快地低声笑了起来。她的笑声脆若银铃,却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苍凉感,饱含着浓重的恨意。躺在地上的女人已经快要断气,颤抖的细瘦手臂勉强抬起来晃了两下,最后还是无声无息地垂落。   “我是凶手……那个老家伙应该心里也不舒坦吧?你们说说看,为了要一个听话的女儿,不惜用巫术做一个人偶出来,住在我的房间里,成了我的替代品,恶心不恶心?”   “她,不是很能说吗,舌头被割掉了,成了个丑鬼,看来我的那位父王陛下也只是喜欢她那张年轻好看的脸而已。”温莎状若癫狂,声音里都带了点颤,猩红染上翡翠般的双瞳,呈现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颜色,“我把她的舌头给割掉了,送给我的小乌鸦们吃,多好啊,你们也会变成小乌鸦的食物的,也会的……”   不知从何处出现的温莎忽而转身就走,脚下生风般快得让人都有点看不清她的脚步。那背影虽然笔挺漂亮,但却清瘦得有些孤寂,水晶鞋踩在草地上压倒了一片翠色。   清瘦身影很快消失在他们的眼前,所去之处是钟塔的方向,也没有丝毫要对他们隐瞒的意思,明显就是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唐子航看了眼地上女人的尸体,摸了摸自己起来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个温莎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刚才为什么不杀我们?”   “副本里鬼怪是有限制的,我们的目标和她的目的都很明确,我们要活过七天的宴会,她要在宴会上把我们给杀死。第一天只是个下马威而已,从第二天开始就是要过那样的关卡了,估计今天晚上的难度会增加,等到了第七天的时候恐怕更可怕。”   那已经是不敢想象的血雨腥风了,而这只是第三天而已,林凤阙摇了摇头。温莎并不是不想杀他们,而是作为副本的BOSS受到了规则的限制,甚至可能都不能轻易报仇。   她的母亲应该是凶多吉少,温莎对国王恨之入骨,估计见面了也是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的。但国王不但好好地活到了现在,而且还做了个和她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可以以假乱真的人偶出来,大摇大摆地让那人偶取代了她的位置。可见副本的BOSS也不是无所不能,起码自己的仇也不是想报就报。   “华哥,之前这个女人在比划了什么?”   秦冬莞看了地上的尸体一眼,已经没了刚刚进入这些副本的时候对于NPC们那么强烈的同情心。这已经是第五关了,他们看过了不知多少生死场面,对于陌生人的生死不说麻木起码也不会有太大的波动。更何况从温莎的只言片语听来,这女人也不是盏省油的灯。   “凶手是温莎,贵族会变成乌鸦。她用的是希腊语,我只能大概猜出这样。后来她写出来贵族变成乌鸦之后摇头又点头,应该是猜对了一半。”   华倾九在草坪上擦了擦手沾上的血腥。   听他这么一说秦冬莞也想了起来,第一天晚上的时候那个人偶温莎说要让所有人在第二天都来参加宴会,但等到宴会厅里的时候她一个人影都没看到。如果是真的温莎把那些人都变成了乌鸦的话倒也有这种可能,西方的那些童话故事里,很多就会出现这样的诡异情节。   “现在情况出现了变化,我觉得最好还是不要先去钟塔那边,那明显是温莎的地盘。她走的时候根本没忌讳避开我们,肯定是做好了准备,我们也没必要再去送死了。虽然温莎的身上肯定有什么故事可能是支线,但保命最重要,你们觉得呢?”   “那我听林哥的。”   唐子航从善如流,自己也思考不出什么名堂来。   其他人也没什么意见,毕竟他们也不是什么好胜心特别强的人,只要能在副本里活到最后就已经算是胜利,那些不该的浑水最好还是避开为宜。秦冬莞给林凤阙递了个眼色,青年立马会意,伸出胳膊来勾住华倾九和唐子航:   “我们就去城堡里先看看还能有什么线索,照样还是在餐厅里集合吃午饭。冬莞和罗姝你们自便――”他压低了点声音提醒躁动不安的唐子航,“人家明显在谈恋爱,你是要去当十万伏特电灯泡?”   回想起之前被罗姝支配的恐惧,身为一个接近一米八的大男人居然在一米六不到的罗姝面前连抵挡的能力都没有,唐子航瑟缩了下肩膀,最终还是被林凤阙半拖半拽地给带到走远。   忽然就“谈了恋爱”的秦冬莞:“……”   周围立即就安静了下来,只余下清晨的微风吹得额前刘海浮动。旁边失血过多而亡的尸体面色惨白如纸,看着总有点}得慌,为了不惹上事秦冬莞没敢去叫人来打扫,只和罗姝换到了距离尸体远一点的地方,很快也就等到了带着小庄前来的乔斯。   乔斯还算是个尽职尽责的代练,到哪里都跟小庄几乎不会分开。不过这个女孩子也确实粘人,除却对乔斯有点好像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以外,也是特别怕死的人。跟着这么个大佬肯定有安全感,秦冬莞见过他的身手,比起罗姝或许差不了多少,脑子也足够灵光,起码懂得变通。   “罗小姐,秦小姐。”   他示意小庄后退一点让开距离,小庄乖巧地就走到了听不见他们说话的地方,自主地帮忙把风。乔斯递上来一张信纸,上面歪歪扭扭地用图画和字迹标注出各个地方的危险,虽然画技实在是难以恭维,但起码勉强还是能看懂的。   “这是你们说的地窖,我一个人去试了一次,难度非常高,到了感觉难以前进的地方就没再往里面去了。罗姝小姐如果愿意合作闯地窖的话,相信里面的机关在我们两个人的联手下会简单一些。   还有一份,是我昨天晚上和小庄小西一起闯的King关卡,危险比较多,卡牌是在她手里的第三张,不知道今天晚上会不会改变位置。不过她也应该不会知道玩家们私底下会交换这种信息吧。”   乔斯又递过来另一张纸。看他颇有诚意的样子罗姝却已经见惯不惊,点点头收下以后道:   “那这就算我再欠你一次恩情。我今天下午会把那些东西也给整理好用同样的方式给你,地窖现在不打算去,我们之前还看到那个温莎过来了,当着我们的面往钟塔方向去,多半地窖是通往钟塔的,我暂时还不打算来冒这个险。一个人偶,一个真的,你知道吧?”   “这个知道。”乔斯自上而下地打量了罗姝一眼,忽而轻笑出声道,“罗姝小姐,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会这样小心,和之前给我的感觉并不一样。”   “废话少说,没事我就走了,别让那鬼国王看到又来闹事。”   罗姝狠狠瞪他一眼,乔斯和她早就认识,这样的态度对他来说就已经算是很好,倒也无所谓,最后又补充了一句:   “对了,我还尝试想去看看温莎公主的房间……刚一靠近就闻到了一股很浓的味道,好像是跟福尔马林有点像。”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更,努力生产ing……  感谢在2020-11-08 00:01:48~2020-11-08 21:16: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野狼谷手 1瓶;谢谢大大!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9章 少年少女   唐子航被林凤阙半拖半拽地到了城堡门口, 却看到易常安和左初两人拖着一块黑布裹起来的尸体正在往外面挪,不由神色一惊。经过这段时间以来的磨炼,他已经不怎么害怕那些尸体, 但乍一看到心里还是觉得有点发毛。   尤其是对易常安左初这两人的感觉也不是很好, 不光是秦冬莞不喜欢他们,他也不喜欢, 只是两人的理由就完全不一样了。想起秦冬莞嘱咐自己的话,唐子航努力遏制着自己不去看纪芸,只是不知道为什么, 这个女孩从初见开始对他就有种莫名其妙的吸引力。   漂亮的姑娘有不少, 冬莞和罗姝甚至那个温莎公主都是大美女,温莎甚至堪称人间绝色, 但他只在看到纪芸的时候会来电。他也不想和组织背道而驰,自然是要努力克制着自己心头发痒。   纪芸尚不知道自己的魅力有这么大,红着眼眶跟个小兔子一样跟在两个大男人的身后,显得可怜兮兮。易常安一边搬着尸体还一边安慰她:   “小芸别哭, 我这就找个地方给骆阿姨埋了。说到底她虽然做了坏事, 但到底也得到了惩罚,人都死了,还是入土为安最好。”   左初的话一直很少, 贯彻着自己的高冷总裁人设, 只是看向纪芸的眼光带着无数柔情。如果秦冬莞在这里,估计就要感慨一声这家伙的女主光环无比强大, 甚至有限的时间不用来找线索反而在这把善心不要钱似的乱丢,这两个人还跟捡到宝一样捧着。   “唐子航!”   纪芸看到熟人, 没忍住喊了一声,见唐子航犹豫了一下之后却没停住脚步, 不由咬了咬下唇。片刻后看到三人径直要走进去,连忙又道:   “那里面最好别去,我看到国王上去了的,万一碰到了可就……”   “纪芸姑娘,我们做自己的事情,就不用劳烦你来烦心了。”   林凤阙在走来的路上对唐子航一路也是耳提面命,叮嘱他遇到事情多思考,不要再跟在副本外面一样跟纪芸有说有笑。   双方现在虽然算不上是什么生死敌人,但也是接下来梁子的。林凤阙不是秦冬莞不知道那三人本质,对纪芸也抱有很强的防备心,此时隐隐能感觉到秦冬莞有了要跟唐子航翻脸的意思,如果唐子航不能有所改变,这很可能是他们一起过的最后一个副本,但只要他在队伍里一天,林凤阙倒也不会坐视不理。   怼了纪芸一句后,林凤阙懒得管那花瓶的脸色,直接三步并作两步地上楼梯。他作为富家子弟在被拉进逃生游戏之前的确是疏于锻炼,但好在没什么少爷脾气,为了活命适应得很快,时时刻刻紧绷着神经观察周围,生怕有什么东西从楼梯缝里蹦出来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所幸是一路上去的时候都没遇到什么危险。他要先去自己房间的洗手间解决一下生理问题,男生不比女生,上厕所的时候还喜欢互相陪伴着,尤其是他对自己的领地意识其实很强,华倾九和唐子航没提出,也就没让人来帮忙把风,只是几分钟的时间而已。   副本里的欧洲中世纪只是他们大概的一个总结和猜测,实际上并没有按照那么严格的意义来,起码卫生间建立的就比较让现代人能适应。城堡里的室内洗手间是直通护城河的,因此起居室的地方距离外面也比较近,他上完厕所打开窗户通气,却听到外面的一阵吵嚷声袭来,还伴随着难听的叫骂。   当地的语言到了耳朵里就自动会被副本翻译成他能听懂的,林凤阙好奇地稍微弯下腰去从窗户的缝隙里探视,却看到一群人已经涌到了护城河的前面,手中拿着臭鸡蛋和烂菜叶开始往里面徒劳地丢。有靠近的士兵被弄得满身是污秽,手中寒光凛冽的武器缓缓举起又放下,一声没吭。   被夹在人群中间的是一排排年轻的少年少女,离得不算太近看不清他们的脸色,但可想而知也不会很好。士兵们没有太顾忌丢烂菜叶子的人们,只专心致志地把这些年轻人们往城堡里面送,一边群情激奋,一边却是死气沉沉,偶然有几个低头抹眼泪的却也只敢边走边抹,看起来畏畏缩缩的。   他在厕所里等了一会,看到那些少年少女全部都被送到里面以后,护城河的桥就缓缓被拉上。那些少年少女会去往何方他并不知道,只是有种猜测隐隐浮现在心头。   推开门出去以后,他看到站在走廊里的华倾九和唐子航,忽然留了个心眼没直接说出来,而是示意两人跟着自己一起去城堡里再搜索看看。三人在宾客的楼层逛了一圈以后没什么收获,又朝下面走去,刚走到一半却听到一阵脚步声。   三人连忙藏了起来,悄悄探出点身子看向外面。   一扇门被打开,衣着华美的国王身后跟着温莎小公主,那人偶有点无精打采,走路甚至都有点腿脚发软,再也不复之前的优雅神气。跟着的奴仆都不敢说话,国王走了一段路准备下楼梯时下意识回头看了眼,见“温莎”有气无力,叹了口气把她给横抱起来。   躺在自己“父亲”怀里的温莎闭上了眼睛,两只水晶鞋随着国王并不熟练的动作掉到了地上。在最外面的林凤阙这一次看得清清楚楚,原本光洁无暇的皮肤褪去伪装以后竟是枯萎了的稻草绳,吊着两块木头一晃一晃……   那是她的小脚。   风吹过,刮落几条稻草。   **   吃午饭的时候国王和公主都没来,只有被请进来的“贵族们”自己用餐。上餐的仆人们再三道歉说是国王有事不能陪同,而玩家们哪能消受得起让国王NPC陪同的福气,各个都是悄悄松了口气。   小西很早就到了餐厅,坐在那里大口大口吃饭,像是几百年没吃过饭一样,丝毫也顾不上扮演贵族的风度。好在那些仆人们上完菜以后就下去了,把时间留给玩家们自主交流,自然也没人在意她的吃相。   “我听花园里面的女仆说国王今天好像很忙,是不是代表我们可以去那神秘的钟塔看看了?”   纪芸没刻意压低声音,一边切牛排一边问易常安和左初。   在座的各位现在都已经是组队了的,乔斯跟小庄、秦冬莞一行五人、纪芸一行三人,只有个小西是被孤立出来的,原先和小庄一起进来看着像是姊妹情深,实际上一遇到危险就各自飞,小庄也懒得伪装下去,两人到现在也没说话。   小西放慢了吃饭的动作,仔细听纪芸说话。   “钟塔那边还挺危险,就我们三个人估计是不够的,毕竟那边不小,还要放哨,三个人肯定事倍功半忙不过来。”   易常安接话道。   这两人的意图太过明显,就是想要找个同盟一起暂时合作去钟塔刺探敌情,但又拉不下面子,只能用这样迂回的方法让别人主动。副本到了后期越来越难,对鬼怪的限制会变小,其中积分就会显得非常重要。因为积分之后可以开启商城,商城里是可以兑换道具的。   兑换道具的积分过于昂贵,几乎一次就能让人倾家荡产,所以很少有人去兑换。毕竟能拿到的只是小件而已,那些真正有些威力的价格让人望而却步,很多人都不会愿意让自己辛辛苦苦通关获得的积分去买了道具,之后再重新一步步爬上来,因此现在基本上还没公布这消息。   不过没公布消息不代表没人能查得到,起码对于支线非常执着的人就很可能是想拿积分。   易常安此话一出冷场了一会,餐厅内只余刀叉碰撞的声音。秦冬莞一行人自然不可能去,乔斯带了个小庄,更何况也不太能看得上那三人,也没有那个心思。唯一有动静的是小西,挣扎片刻后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红着脸走到易常安旁边:   “我能不能跟你们一起?放心吧,我绝对不是临危时刻卖队友的人。”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小庄,小庄气得想站起来被乔斯按了下肩膀。   “一起?”   易常安对这个招募来的队友并不满意,他其实想叫的是乔斯。能活到现在的人必定不是瞎子,乔斯有两把刷子谁都能看出来,而且在迷宫里救人的善心也足以让大多数人相信,可以说是目前人缘最好的一个了。他咽下嘴里食物,最终还是扭过头看向了乔斯:   “乔先生,我们人手不够,强强联手,或许对你来说是个不错的选择。”   “我不姓乔。”   乔斯慢条斯理地叉起西蓝花送进嘴里,易常安被噎了一下,俊脸腾地一红,也没好意思再继续厚脸皮邀请。没人再来的情况下,小西如愿以偿地加入了队伍,一顿饭吃完以后,几人顾不上休息,直奔钟塔而去。   “我们差不多也该动手了。”秦冬莞也站了起来,把画好的东西递给了乔斯,“合作愉快,詹姆・乔斯先生。” 作者有话要说:   预热结束!明天开始冲!您的朋友乔斯立下了“这次必不会带人失败”的flag并对着给他改姓的易常安竖起了中指。  感谢在2020-11-08 21:16:24~2020-11-08 22:41: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尼路班 1个;谢谢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0章 闺蜜?   温莎的房间在城堡的最顶楼。   虽然并不是六月时节, 但天气依旧像是孩子的脸,说变就变。之前还是晴空万里,转眼间乌云就占据了天空。才下午两点钟的光景, 天空就已经黑沉得好像已经到了可怖的深夜, 游走的雷龙在密布乌云中翻滚,偶然劈下一道闪电, 照得光线暗下来的走廊内也亮如白昼。   一口气从一楼爬到了十五楼,秦冬莞累得气喘吁吁,借着身高优势一只手臂自然而然地搭在罗姝的肩膀上扶着。原本还想第一个上前推开门的少女刚要迈出去的脚步生生顿住, 下巴一扬示意乔斯先去。   乔斯嘴上嘀嘀咕咕地不知道小声说了句什么, 警惕地上前去在门把手摸了下,片刻后才拿出东西来撬锁。   能活到后面关卡的人有点利于生存的本事算是正常现象, 秦冬莞没太在意,只是眼尖地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还戴上了一只手套,疑惑的目光投向罗姝以后,少女拉着她退开几步才小声道:   “可以探鬼的道具, 有鬼的话手套会发烫。那个东西不算是很厉害, 是游戏里面带出来的,我也有。”   不知道是不是秦冬莞的错觉,她居然从罗姝的句尾听到了点炫耀的意味。   “我第一次知道游戏里面的道具居然能带出来……”   虽然满是好奇, 但秦冬莞也没继续说下去, 毕竟这里人多眼杂,不排除其他人会听到的可能。片刻之后, 房间的锁在乔斯坚持不懈的捣鼓下应声而开,一股浓重的怪味扑面而来, 还有淡淡的血腥。   罗姝恢复了那一副紧绷的姿态,与乔斯并排站到了门口, 却也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得有些诧异。偌大的一个房间内并无其他异常,却有一名女子的尸体被钉在墙边的十字架上。她身材高挑清瘦,浓密的长卷发垂下几缕却没能遮住那张脸,被擦拭得一尘不染的脸颊有种别样的美感,虽然已经断绝了呼吸,却依旧迷人。   女人四肢展开,手腕和脚踝都被用一根细长的大钉子穿透,流了满地的血渍早已经干涸,看起来是有了一段时间。尸体不知道用什么方法给保存了下来还没有腐烂,秦冬莞注意到她纤细的脖子上还挂着一根红绳,身材极为瘦弱,可能是血被放完了的缘故显得有些干瘪,之前倒也应该是个美人。   风吹过尸体的长裙,显得空空荡荡。外面的天空暗沉浓郁,闪电撕裂乌云直挺挺劈下,落在院子里甚至滚成了一个电球,炸开土地。小庄被那声音吓了一跳,本来想去关窗户的手都颤了颤,乖乖躲到了乔斯身后,没敢去动。   “窗户那边最好还是别去,雀斑很可能是从窗户落下去的,那里是八楼。”   林凤阙见状好心提醒了一句。八楼落下去都成了那个样子,更不用说是十五层,恐怕直接就会成了一滩肉泥。小庄显然是想到了这点,浑身更是一颤。   “温莎之前说是人偶住在她的房间里,那人偶难道要天天应对着这个尸体?”   看到尸体的瞬间秦冬莞其实第一反应是温莎的母亲,但转念一想年纪不可能对得上。这女人看起来比温莎要大一点,但也在同龄人的范畴之中。温莎外表上看起来最多不会超过二十岁,女人的尸体不知道放置了多久,但保存得当,应该最多也就二十出头。   她被杀死在温莎的房间内,和温莎又是什么关系,动手的人是温莎?   回想起当时温莎对着女仆直接毫不留情痛下杀手的举动,秦冬莞对她的手段已经有了个充分的领教,当然不会认为温莎小公主是什么善茬。之前的那个女仆应该是国王的妃子,这个女人如果是和国王在一起引起了温莎的不满而被杀死,倒也有可能。   “那个人偶应该是没有什么感觉的,就和我们世界里的机器人一样,估计让她抱着尸体睡都不会有什么反应,只是听国王的指令。”   林凤阙边说边大胆地走上前去,想要仔细观察一下挂在女人白皙脖子上的红绳。而在手指刚刚碰到红绳的一瞬间,尸体却缓缓睁开了眼……   “啊!”   短促的一声惊叫让原本在其他地方找东西的人纷纷回过头来,林凤阙面色苍白,双腿被禁锢在原地无法动弹,好像是在竭力和某种诡异的力量做对抗。刚才的尸体睁开眼睛只是一瞬间,之后又恢复了原先的样子,双方无声之中交战撕扯,忽而有一只无形的手重重地在他胸口推了一下,林凤阙疾步后退,被乔斯一把拽住才免于摔倒。   “哐当。”   一道清脆的声响出现在床底,唐子航大胆地直接弯下腰去,就看到了淡淡的黑烟弥漫,其中还有只相框。他咬咬牙伸出手去将相框给拽了出来,沾在手臂上的黑雾冰凉冰凉,像是胳膊都伸进冰窖里,整条直接麻了。   几人停下手上的事情围了过来,就连刚刚脱离危险的林凤阙都揉着太阳穴靠近。   这是一张写真度极高的画像,其中银发碧眸的少女就是笑得一脸灿烂的温莎。她那时候比现在还要青涩一点,弯起的双眸里酝酿着快要从画面中溢出的甜蜜。站在旁边比她要高小半个头的少女金发蓝眼,在看到这人的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是不约而同地抬起来,看向了那具尸体。   “这……她俩是好闺蜜,然后反目成仇了,温莎把她杀死在自己的房间里,还天天挂着?”   唐子航小声道,想想都觉得不寒而栗。   秦冬莞的目光落到了两人牵着的手和温莎甜蜜的笑脸上,却隐隐有了另外一种猜测,只是想了下又没说出来。   “秦小姐觉得呢?”   乔斯冷不防地问了句,秦冬莞将放在图画上的目光收回,却是有点茫然无措地悄悄瞥了罗姝一眼。见她没开口说话,也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华倾九看了几眼就没继续关注照片,而是走上前去半蹲下来仔细观察那地上已经干涸凝固不知多久的血渍。   窗外的雨呈倾盆之势落下,斜着窜进屋子里。干了的血迹被水再一沾,那气味更是浓郁了几分,刺鼻异常。地上的血很快又开始被雨水冲刷流淌了起来,以一种诡异的姿态缓缓聚集到了一起。   风吹动女人瘦落的长裙,呼啸着打落雨滴。   华倾九忽然发现,这血流竟是在凝聚成一只鸟的形状,模样要比乌鸦娇小一点,尾羽上翘。而刚想要准备告诉其他人,却见那尸体的脚也动了一下,虽然只是一刹那,却被他灵敏地捕捉到。   尸体浑身开始抖动起来,震得钉在她身上的钉子都在不断地晃。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这样的动静,各个聚集到了这边来。女人蜷曲的长发随风而动,被掩盖住的苍白容颜完整地出现在每个人的眼前。那双眼睛缓缓睁开,浅蓝的眸中流露出令人望而生畏的愤恨来。   浓浓的怨毒与不甘在她的眼里汇聚成型,在场的人立马感觉到一阵巨大的威压,仿佛有一袋沉重的沙包放在身上让他们负重前行。罗姝一把抓住秦冬莞的手,小手上也戴了副手套,秦冬莞甚至能感觉到那滚烫的温度都快要将肌肤灼伤。   如瀑的暴雨浸湿了窗台,秦冬莞视线扫过那边立即放弃了想法,十五楼太高了,还下着雨,从那边下去十死无生。   “分开跑!”   此时此刻也没人能顾得上整理,也没法再去想被发现了他们来过这里又怎么办,离门最近的乔斯一把推开门率先拉着小庄跑了出去,冲下楼梯就没了影。罗姝拽着秦冬莞直奔另一侧楼梯却没有急着冲下,黑色手套在门上快速一一摸过以后往其中一扇门口一推:   “进来!”   秦冬莞不假思索地直接进去,对罗姝的决定百分百信任。   “手套只能短时间内激发作用,一次十秒钟,用了三次以后就报废了。”   虽然是极为罕见甚至足以让很多人为之疯狂的道具,罗姝却跟无事人一样直接扯下来塞进口袋里。道具再有用,用完以后就是个寻常的手套了,她根本不需要。   “这……”   秦冬莞心跳如擂,本来想问她是怎么得到的,但暂时也没了什么心情。罗姝的手套可以保证这个房间是安全的,但万一被那个女人给发现也是在劫难逃。   她紧紧贴在门口,外面暴雨如注,走廊上漫步的细微声响如索命的幽灵。笃笃的声音时而响起,秦冬莞甚至大气不敢出,竭力用自己的体重来堵着门。过了一会后,她听到那脚步声似乎是下楼去了才松了口气,缓缓退开些许坐在了地上。   “秦冬莞。”   上方冷不丁飘下来罗姝的声音,她抬起头,看到倚在另一边的少女神色优哉游哉,根本没有一点惧意,反倒是好整以暇地抱着双臂。   “你觉得温莎和刚才的那个女人是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   以前的秦冬莞:闺蜜啊!【肯定】  现在的秦冬莞:……你这问题我有点难回答。【未来女朋友一直问我死亡问题怎么办啊在线等,急急急】  冬莞不确定罗姝喜不喜欢她,所以面对直的弯的这种问题有点尬啊哈哈哈  PS:少年少女和贵族的事情下章解释  感谢在2020-11-08 22:41:53~2020-11-09 12:19: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麻^儿 4个;弗谖 1个;谢谢金主们!!!破费了!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辣鸡学生狗在线嘤嘤嘤 7瓶;野狼谷手 1瓶;谢谢灌溉的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1章 偷听   空气忽然沉默了片刻。   “我不确定。”   老实说她确实不知道两人的关系如何, 毕竟她不是当事人,并不能凭借一张画像就看出来她们究竟是闺蜜还是情侣,那也不是最值得在意的事情。秦冬莞小心翼翼地瞅了眼罗姝的眼色, 在她那小脸上发现了明显的不快后连忙转移了话题:   “其实最重要的是屋子里的那个尸体到底是不是温莎给杀掉的, 她有前科,倒也有把人给杀了的可能。还有之前林凤阙跟我们说的那些少男少女……我忽然想起来, 国王祭祀邪神这件事情你还能记得吗?”   罗姝脸色缓和,点了点头。   “你小时候应该看过童话吧阿姝,童话里面有时候会写到拿童男童女祭祀, 就像是落洞村里拜河伯一样。不过少男少女也是可以的, 只要是没长大成人,都有比较大的可能被作为祭祀品, 因为传闻中处男处女的心脏是最干净的,尤其是那种邪神,会很喜欢。”   罗姝皱起眉头:“所以他拿那些人祭祀他的邪神,方便跟温莎对抗?”   “林凤阙说他看到还有人在那边拿东西扔士兵, 一直在骂, 但人流是被隔开的。”虽然没有亲眼看到那时候的场景,但并不妨碍秦冬莞良好的脑补和分析能力可以有条不紊地再叙述出当时的景象,“护城河的大桥两旁有士兵守卫, 他们隔开人群, 桥上是祭祀品……扔东西的是那些老百姓,可能是不满国王的暴行。”   百姓们畏惧皇权, 但并不代表就会是逆来顺受。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风平浪静的时候哪怕有些小的不满百姓们也会埋藏在心里, 但只要国王涉及到了大家所有人的利益,或者是伤害到太多的人, 哪怕是渺小的蚂蚁们也能聚集成浩大声势,让千里之堤毁于一旦。   秦冬莞冷笑道:   “温莎看起来很可怕,但那国王更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残害子民,把人家的命不当命,或许一个两个还不会被发现,可大张旗鼓地把那么多人带进来,那些不都是人家的孩子?真的把自己当成可以无法无天的了。”   不过她倒也没法确定那家伙到底是不是人,一般来说鬼自己是拥有力量的,但在落洞村那一关卡里NPC萍萍的力量就主要来源于山神,副本里各种诡异的事情都可能诞生。   “至于那些贵族,我猜多半是变成了乌鸦。至于他们变成乌鸦以后会不会有意识,那不清楚。现在最大的疑点是国王做出了人偶,但他到底知不知道温莎其实还在?   两个人不合但是碍于一些原因温莎没跟他直接动手是能确定的,我甚至感觉他第一天本来真的是想吃乌鸦派,但被真温莎换成贵族变的乌鸦了。毕竟不能动手还是可以恶心恶心对方,国王不就是做了个人偶出来恶心温莎。”   毕竟正常人谁愿意看到自己的地盘被一个假人霸占?   罗姝的小高跟鞋在地上轻轻地划来划去,听着秦冬莞的分析,良久勾起一抹笑容来:“这对父女还真有意思,你――”   “我怎么?”   “你的剧情分析能力也很强。”   其实从一开始见面的暂时合作她就能看出来,秦冬莞的成长很快,一开始对副本的适应程度也很强。虽然也会害怕,但很少会因为惊慌失措没了主意,要知道人在恐惧的情况下甚至都很难左右自己的思维,秦冬莞虽然没有华倾九那种能彻底抛开一切外在影响的冷静,但也依旧潜力无穷。   更况且……她喜欢的就是秦冬莞的有血有肉,和有底线的善良温柔。   “唐子航你打算怎么办?”   危机尚未解除,她却已经好像无事般闲聊起来,秦冬莞有点不明所以,但本着对罗姝的充分信任还是回答道:   “我能给他的机会就只有这么多,原本指望他能断绝对纪芸的感情或者张弛有度,看来他做不到。既然这样我也没办法,等从这个副本出去以后就解除绑定各走各路吧。我知道大家不喜欢他,他其实……本性倒也不坏。”   就是很多时候实在拎不清而已。   只是这个生死存亡的绝命轮转并不是交友游戏,而是小命吊在刀尖上过日子。之前因为她的心软包容了唐子航,但那也不可能是无限度。秦冬莞还拎得清是非,唐子航和她非亲非故,她的同情心也是有限的。   “哦。”   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时候罗姝话就会多,她对唐子航的去留其实也没什么感觉,林凤阙和华倾九的确有足够的实力让她尊重,目前这个队伍她也挺满意的,没人拖后腿就更好了。   “你现在再回想一下我们破局的思路,一点点地想,我总觉得还遗漏了什么。温莎和国王的关系特别复杂,你觉得他俩谁是好的,谁是坏的?”   秦冬莞本来有些诧异罗姝今天的问题为什么会这么多,但在她话音刚落以后就捕捉到了一阵极其细微的动静,神色倏然一变,在罗姝的眼神示意下放缓动作站了起来。少女再度戴上手套,对准门伸出手按在上面,稍微抬高了声音道:   “之前人太多我没说,其实我是有能伤害鬼魂的道具的。我最想知道的其实国王是不是鬼,如果是的话还挺好办,直接杀了多干脆利落――”清脆的声音忽而猛地提起,“你说是不是,偷听的那位?”   罗姝手上一用力,看也不看飞起一脚踹在门口那人的肚子上,小西被巨大的力道撞得滑出去一长段,咚的一声撞在墙上。她闷哼一声,嘴角流了血,难以置信地看向身材娇小的罗姝,没想到她一个小女生居然有这么大的力量。   “这位不是说要去钟塔那边的吗,难道我记错了,钟塔是在城堡里?”   秦冬莞脸上泛起嘲讽神色,显然对于她并不正大光明的偷听行为极为不齿。小西擦了擦嘴角溢出来的殷红,捂着肚子跌跌撞撞地站了起来,目光在两人的脸上来回逡巡,估算了一下这里到楼梯的距离,没敢跑。   罗姝倒是没继续再动手,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冷下声来:   “你们没去钟塔?”   “走到一半纪芸说不舒服要回来上个厕所,我们就陪着她一起回来了。然后我听到楼上有动静,跟他们说我也要上个厕所,让他们先去楼底等,就过来看看。”   罗姝继续盘问:“之后你们还打算去钟塔?”   “去……”   小西偷听被抓自知理亏,声音细如蚊呐。   “这次先放过你,去的时候记得做件事,如果在钟塔里面看到了那个温莎别急着跑,你可以告诉她,国王要一把火给她房间里的那个尸体给烧了。”秦冬莞忽然开口道,   “当然,你要害怕可以让纪芸去告诉,她最圣母,肯定会帮你去的。我发现了一堆火柴藏在那房间里,不过下雨被打湿了。她要是讨厌那个人,我可以帮忙,记住,是我,不是你,这是我发现的。别让我发现你贪功,不然……”   小西闻言浑身一颤,拳头不由自主地攥紧,继而点点头转身就走。眼看着她消失在视线里,罗姝才心情颇好地抬起头来看向秦冬莞,压低声音道:   “你也发现她有问题?”   “正常情况下偷听被抓包了怎么可能说的那么详细,我们和纪芸三人敌对关系都很明显了,她想投奔那三人还敢信我们的话?”   秦冬莞轻哼一声,确定没危险了以后才和罗姝又折返回温莎的房间里。城堡里的不少仆人不知道去了哪里,刚才的动静没引起别人的注意,只有那扇门的前面还残留着不知道是什么人带出来的血脚印。   “这个先别管,去找他们。”   看到之前已经在拼命挣动的尸体又安安稳稳地挂在十字架上,满地的鲜血也变回了原型,进去看了眼的罗姝简单收拾好房间以后随即走出拉住秦冬莞,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门。   傍晚时分,所有人又回到了城堡的餐厅里,已经把那边当做了一个集合地。唐子航在逃跑的过程中摔了,左边脚一扭一扭的,被林凤阙颇为嫌弃地扶着。所有人竟是无一伤亡,包括说要去钟塔的几个人,也只是灰头土脸了点而已。   气氛并不算融洽。乔斯和罗姝暂时合作,纪芸那一边就被孤立在外,显得格外寂寞。餐厅里久久没有仆人送菜来,也没人敢去厨房里随便弄东西吃,只得这边大眼瞪小眼,等着天色彻底黑下来以后去宴会厅,迎接温莎的死亡考验。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过去,沉默的气氛让人很是压抑。小庄要上个卫生间,却没人愿意陪同,乔斯身为男性肯定不能“尽职尽责”到跟她时刻不分离。她有些害怕地看了眼外面黑沉沉的天色,又看到已经准备起身前往宴会厅的纪芸几人,咬咬牙决定还是自己去。   走到小西身边时,属于女人的神秘第六感忽然让小庄放慢了脚步。旁边明明是和她相处了两天应该说比较熟悉的人,但她怎么忽然有种异样的变化……   小庄停下脚步,忽然抬起手来在两人之间比划了下,立即警觉地后退两步:   “你怎么忽然长高了!?” 作者有话要说:   到目前为止,其实线索收集到差不多完毕了~  感谢在2020-11-09 12:19:44~2020-11-09 16:37: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野狼谷手 1瓶;谢谢大大~!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2章 父女双疯   小西是个普普通通的长相, 在人群中并不能算得上显眼,只有和她在一起行动过一段时间的小庄才会注意到。   “你原本不是只到我眉毛……”   她颤巍巍地退到了乔斯身后,同时目光打量向小西的双脚。却见她的脚底下不知何时换成了一双漂亮的水晶鞋, 与温莎那个如出一辙。先前还没有注意的众人立即也随着小庄的目光一起看去, 身份被拆穿以后,“小西”忽而咧嘴一笑, 猛然一推挡在了前面的易常安就朝门口跑去。   没有人敢追上已经异常的“小西”,但谁也都知道,今天晚上还有一场注定无法避开的战斗。他们必须得要去宴会厅里等待温莎的考验, 主动地把自己送上门去。   思及此, 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这才是第三天而已,他们的线索收集进度很快, 但那说白了也只是一个支线,究竟报酬如何还不知道,最终要去面对的还是温莎的卡牌。   易常安沉着一张脸,只说了句今天在钟塔那边小西没跟着去以后就走了出去。在这里拖延时间也没意思, 过了几分钟后, 秦冬莞一行五人也来到了敞着门的宴会厅,里面的破败景象一如昨日,站在里面的是踩着那双水晶鞋的小西, 她歪着头, 嘴角缓缓勾出一个冷漠的笑容来。   “小西”整个人忽然不停地颤抖起来,随着身体的震颤, 原本光洁紧致的皮肤开始大片大片地脱落,如鱼鳞般撒了一地。灯光照耀着鲜红的血迹, 筋脉肌理暴露在外不断地抖,还有一种令人牙酸的撕扯破布般的声音。   她的头缓缓地低了下去, 从上方昂起的是满是裂纹的一张脸,密布的血丝飞快地被修补,温莎精致的小脸又恢复了原先的模样。“小西”整个人快速地腐烂萎靡掉了下去,温莎从她的背部伸出手,慢条斯理地撕扯着两者连接在一起的皮肤,黏腻的组织被直接丢弃在地,还蹦了两下。   满身是血的少女就这么从别人的身体里活生生分离了出来,玉石般清亮的眼睛里酝酿着笑,却无端让人感受到一阵寒芒如刺。   乌鸦扇动着翅膀从窗外扑棱棱飞来,象征性地在她头上转了一圈以后又落下地去,捡食着满地的肉沫碎屑。和昨天数目一样的卡牌再度出现在温莎的两只手中,残忍的笑意在嘴角泛滥:   “欢迎各位贵客参加第三天的宴会,不胜荣幸。”   易常安靠得最近,拍拍旁边纪芸的肩膀示意她上前去抽卡。少女左挑右选捡了个王后的卡牌,乔斯随后也选择了同样的类型,当林凤阙正准备再拿王后卡时,修长的手指忽而被温莎一把握住,冰冷的气息跗骨而上,冻得他下意识想要后退。   温莎的力气大得超乎寻常,眼中寒光闪烁:   “抽卡不能连续抽一样的,起码每个卡牌都尝试了一遍之后才可以再次抽取。”   “公主之前可没这么说。”   “那是因为没有人抽取同样的卡牌,现在我不是告诉你了?”温莎的语气里满是恶趣,“动作快点,照例还是天亮之前最后期限,不然浪费的是你们的时间。”   林凤阙无奈,转手抓了个“King”的卡牌在手里。毋庸置疑王后卡应该是最简单的,但鬼牌这种看起来就很恐怖的没人愿意去拿。只是宴会一共有七天,这也不是想躲就能躲得过去的。   卡牌翻转过来,上面的字赫然便是“象牙塔”。   **   风凄凄,夜色正浓。“温莎”乖巧地依偎在国王的怀里,一双澄碧无神的大眼睛看向外面清晰的一草一木。   “小温莎听见了吗,是尼雅,是你母后要来找我……”   国王声音颤抖,抱着“温莎”的手臂也在颤抖。   “父王不用害怕,我们在这里,没有人能够来我们这里。”   “小温莎,你爱不爱父王?”   “温莎一直最爱的都是父王。”人偶温莎垂下长如蝶翼的睫毛,温柔的声音宛如唱诗,“温莎会与父王生死不离,就像父王保护温莎一样保护着父王。温莎感谢父王赐予生命,父王至高无上。”   真是好孩子啊。   可惜和她一点也不像。   真正的温莎那一张漂亮的小脸在她母后死掉以后就再也没对他笑过,他从来得到的只有冷若冰霜的厌弃。自从他娶了第二个王后,温莎对他更是厌恶到了极点,父女二人形同陌路。   那是他最优秀的孩子,甚至是他准备的王位继承人。她从小聪明又有主见,这个国度很可能会在她的统治之下欣欣向荣,他甚至可以忍受她的全部小毛病与跟自己不符的观点,直至她爱上了一个女孩。   那是另外一个国家败落的贵族,是战犯,是他的勇士们用冰冷的刀枪逼迫那些软弱家伙们投降的象征。国王还能记得,自己当时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最前面,沐浴着鲜血与荣光,刀尖上挑着对方国王和王子的头颅,在人群之中接受着万人景仰。他迫不及待地想让马走得再快一点,这样就可以让他的女儿看到父王最英勇的模样。   可现实偏偏不如他所愿,当温莎看到那两个头颅的时候立即变了脸色。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他看不透的,满含着情愫的担忧。她拼命地冲上来拽住他,根本不顾他这个父王的颜面直接把他扯了下来:   “娜斯塔呢,你把娜斯塔也给杀了吗?”   娜斯塔没被杀掉,她只是一个邻国的贵族而已,跟王室没什么关系。他和邻国本来也算是友好之邦,但却在趁其不备的时候把他们给吞并了,他当然可以理解那些异族人看自己的眼神恨不得把他给生吞活剥,可是为什么女儿温莎也会这样?   国王永远忘不掉,当温莎看到娜斯塔的时候又哭又笑,冲上去想要抱住她却被一把推开。她们原先是朋友,但现在他灭掉了娜斯塔的国家,双方就应该成为仇敌。温莎不顾一切地抱住娜斯塔亲吻,从脸颊到染血的嘴唇,居然当着他的面两人难舍难分。   想当然地,娜斯塔对温莎之后依旧冷淡,只是那冷淡中也藏匿着暗涌的情愫和冲动,灭国的仇恨与对本能的爱意交织撕扯,让这个在破城时拼死抵抗手染他们族人不知多少鲜血的贵族近乎崩溃。温莎对他更加冷淡,那目光中的仇恨已经无法藏住,甚至要与他决斗,说是她赢了就带走她心爱的娜斯塔。   怎么可能?   双方多年以来的对峙由于娜斯塔的到来彻底点燃了导.火.索,他暴怒之下把娜斯塔杀死,钉在了温莎的房间里,让她一推开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被挂在十字架上的所谓爱人。   从那以后温莎彻底与他翻了脸,她为了复活娜斯塔,甚至不惜把自己的肉.体出卖给魔鬼,献祭了邪神,王宫才会在晚上就被她弄成那个天翻地覆的鬼样子。她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直至他没有办法,也用别的方法献祭了另外一个邪神,同时用那些年轻人的性命来填充自己的人偶,让“温莎”陪伴在他的身边。   而这里,是邪神给予他藏匿起来的小小世界,是一扇小镜子,只要在夜晚来临的刹那把镜子随便放在一个地方,他就可以藏进去,不被疯狂的温莎发现。   白天已经变得诡异的温莎住在钟塔,和他互不干扰,而且他发现白天温莎的鬼力也没有那么强悍,想杀他没那么简单。放在几年前他从来没想到过自己居然会被女儿和子民逼成这样,一个在城堡内想要他的命,一方在城堡外不时过来偷袭叫骂。   他只敢在温莎每周的第一天夜里去祭拜爱人的时候在城堡里出现,明明是应该威风凛凛的国王,活得却像个丧家之犬。   现在四处怨声载道,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只是做那个决定还很艰难。国王咬了咬牙,又摸了摸怀中人偶柔软的头发,得到了一声“父王”的回应。   他也试着用各种方法来降服温莎,但无一不是以失败告终。温莎身边有很多的乌鸦,他甚至丧心病狂地用乌鸦做成派来吃,却都没有用处。他失败了,他投降了,在临走之前他还很想听小温莎再说一句这样的话,只可惜,应该是等不到了。   ……   一夜在有惊无险中度过,所有的团队居然都一个人没少。哪怕是相对偏弱的小庄在乔斯的保护下也是好好地活过了关卡,温莎在自主走掉之前还笑吟吟地把手里的卡牌朝他们晃了晃,其中那个“鬼”牌格外让人心忧。   平心而论,这一次的关卡难度都不低。King卡牌的关对于体力武力的要求都很高,鬼牌还是个未知的难度,而未知,正如悬在头顶的利刃,更让人忧心忡忡。   “现在的关卡也是阵营对立吧……”小庄一晚上精疲力尽,“乔斯哥,她明显是要把我们往死路上面赶,我们能不能配合国王把那个温莎给解决掉了,干脆一劳永逸?” 作者有话要说:   绝色疯批小美人和敌国高冷贵族御姐的BE爱情中乱入了一个疯子父亲,简称,父女双疯  温莎喜欢娜斯塔是早就喜欢的,之前是友好邻邦,她没想到国王偷袭给人灭了。王后一早就知道温莎喜欢娜斯塔,给她留的遗言就是让她从心而活。  因为进度问题就不每个夜晚都详细描写啦,之后的一个夜晚会有大事发生~  感谢在2020-11-09 16:37:23~2020-11-10 11:02: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麻^儿 3个;万分感谢金主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麻^儿 10瓶;野狼谷手 1瓶;谢谢灌溉!!茁壮成长中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3章 猫鼠游戏   乔斯动了动嘴唇, 看起来好像是有点恨铁不成钢地想教导小庄几句,但转念想到了什么又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只用他那蹩脚的中文道:   “副本的任务要求是我们在宴会活过七天, 第一天的时候有个补充条件是参加温莎公主举办的宴会。我们把温莎杀了, 就达不成在宴会活过七天的条件……”   “……”小庄一愣,旋即反驳, “还有个人偶温莎,那我们杀掉了温莎,可以让国王命令人偶温莎来举办没有危险的宴会啊!就像第一天一样, 顶多有点吓人而已!”   “姑娘, 别把副本NPC都当成傻子。”旁听的易常安撑着脑袋也是格外疲惫的模样,但却也听不下去她过于天真的言论, 低声道,“国王和公主的关系肯定不是完全敌对,如果国王真的讨厌温莎,又怎么可能弄个人偶出来给自己添堵?这已经第五关了, NPC怎么可能还是那么简单的单纯对立关系。”   不然按照小庄的逻辑他们应该非常简单地帮助一方就能一劳永逸地通关, 副本怎么可能善良到给出这样的好事来。易常安心里叹了口气,怪不得这女生才到现在就得找代练,生死对她来说只是时间问题, 第五关还不能进步的人, 每个关卡都是苟延残喘而已。   而且最关键的是他们也杀不了温莎啊。   纪芸一行人率先起来去餐厅,正好迎面撞上了那些女仆, 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大概是不知道这些被邀请来的贵族为什么每天都会在宴会厅里过夜。其他人陆陆续续站起, 去吃了点早餐以后各自又回到房间里补觉,经过了那么久的高强度逃生, 铁打的身体也很难受得了。   安全起见,三个男生都聚集在林凤阙的房间里准备打地铺。罗姝自然而然地去了秦冬莞的房间,房门一关,世界立马清净了下来。秦冬莞想起来自己这几天都没能好好地洗个澡,和罗姝说了一声后随即去浴室里洗洗干净。水流的温暖让整个身心得以放松不少,疲惫被驱散些许,倒是让她能思考起现在的剧情来。   “国王虐待王后,也就是温莎的母亲,所以温莎对他有很深的怨气。不过这国王虽然非常变.态,但对温莎这个女儿还是比较喜欢的,可以理解为他们的感情非常复杂――应该说是国王单方面对温莎感情非常复杂,所以他做了个人偶出来,既是怀念,也是恶心了真的温莎。”   秦冬莞坐在床边一边擦头一边梳理剧情,罗姝听得点了点头,难得开口夸人:   “你整理剧情的能力确实很不错。”   “……文科狗被逼出来的,没办法。”秦冬莞继续道,“国王和温莎都献祭了邪神,但明显温莎更厉害一点,不过国王肯定能让她有所忌惮,不然不会到现在还没动手。至于她房间里的那个女人,我也摸不清楚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温莎可能本性中有点疯狂的感觉,把人给杀了放在自己房间并不是不可能。”   “情侣。”一向喜欢听人分析却很少发表自己意见的罗姝却斩钉截铁道,“她们是情侣。”   秦冬莞本能地呼吸一滞,竟是有一种做坏事被抓住了的感觉,目光飞快划过罗姝的脸,总觉得她特别在意这件事情似乎是有什么别样的理由,但也没问出口。片刻后又听见罗姝轻声道:   “你当时也看出来小西不对劲,我为了试探她是不是温莎,骗她说我有杀鬼的道具,又踹了她一脚。她一点都不带怕的,只是有点惊讶。但后面你说的那些话应该也是猜到了对吧。”   她确实是猜到了,所以才会那样试探一下。   温莎根本不怕死,但在听说那个女人可能要被烧死的时候手抖了下,后来根本懒得再和他们演下去了。如果仅仅是朋友,对于已经疯魔的温莎来说不可能会这么在意对方的尸体。   秦冬莞又觑了罗姝一眼,没在她的脸上看到任何嫌恶的表情,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而已。于是狂乱的心跳也逐渐平息了下来,恢复了以往的冷静:   “这次祸水东引,温莎可能会相信了我们的话,因此激起和国王的矛盾。只要她去和国王对峙了,起码除了在宴会上的时候都没什么时间再来管我们。”   之前那小庄分析的倒是有一点没错,这确实是个阵营对立的副本,虽然国王对温莎的感情复杂,但温莎对国王多半还是以厌恶为主。只要挑起双方对立,他们隔岸观火也算是能喘口气。   不然几天的高强度下来,换谁都很难受得住。   ……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去餐厅里弄了点剩下的食物来吃完以后两人又回去继续轮流休息,为今天晚上的大战做准备。直到晚上七点,秦冬莞才被一阵猛烈的敲门声吵醒。确定了外面是唐子航以后,一出来就看到了那张急切的脸:   “那老国王要逃跑,被温莎堵住了!”   才第四天就给她来波这么大的戏?   前几天没能好好睡,但现在又睡得多了,秦冬莞刚起来的时候头还有点疼,此时听得精神抖擞,轻微的头疼也被抛之脑后。十分钟后,已经逐渐黑下来的夜色里,多出来了好几个人的身影。   人偶温莎与真温莎遥遥对峙,一个没有任何表情,一个却是冷笑连连。老国王站在人偶的身后不敢说话,旁边的马匹并未能察觉到人类之间的剑拔弩张,还在甩着尾巴驱赶蚊蝇。   “父王,温莎会保护好你。”   人偶清脆的声音念出机械的话语,却没有让国王再得到丝毫的感动,眉眼间也乍一现出点厌烦神色。而听到她那朗读般的宣言以后,温莎忽而仰天大笑几声,直至笑得眼泪都掉了下来,沙哑着嗓子道:   “父王?您还真是她的好父王,杀了我的母后还嫌不够,最后连娜斯塔都要杀掉。你自己在王位上坐着觉得不够,就把邻近的国家都给灭掉,你知道不知道外面的人都怎么喊你,暴君!彻头彻尾的暴君!我只是把身体送给了魔鬼,你是把灵魂都给出卖了的废人!”   “住口!”   老国王恼羞成怒,看到越来越多的人过来围观却也不敢来帮他,心里狠狠啐了一口。这些人都也不是傻子,在城堡里干事那么久了肯定也能发现一些异常,能留下来也是富贵险中求罢了。他本来想呵斥温莎几句,但看着她那逐渐苍白下去的脸色却又不敢,担忧与愤恨两种复杂的情绪在脸上交织。   黑沉如墨的天空中飞过一道道小身影,那是被国王命令拔光了翅膀的乌鸦,此时各个盘旋在他的头顶上,是被温莎召唤来的邪术。乌鸦在西方的文化里象征着的是死亡,被乌鸦绕在头顶不仅是不吉利,其实他更怕的是……   “本来是想着用你那老朽的身体做献祭来复活娜斯塔和我母后,就像你用那些人来献祭邪神换个假人来保护你一样……但现在看来也不用了,你的脏血配不上她们。”   晶钻闪烁的水晶鞋踩在草坪上,温莎堪称绝色的一张脸被随风飘散的长发遮盖住些许,只有翡翠寒潭般的盈盈碧眸现出,里面有浓沉的仇恨凝结。人偶在交锋的一瞬间就被她异化的爪子撕扯得粉碎,漫天稻草飘旋,也有湿热的血渍泼洒在国王的额头上,顺着那张惊恐的脸往下淌。   他一直都知道温莎很厉害,但没想到她居然会强悍成这个样子。一直以来他献祭的邪神也不过尔尔,居然让他的小人偶在疯魔的温莎面前连招架都做不到。国王咽了咽口水,回身忽然看向钟塔的方向,颤声道:   “你母后,你母后就埋在――”   温莎停止了逼近,目光却没有看向他,仿佛多看一下都是脏了自己的眼睛。凄风瑟瑟,少女的卷发飞舞飘扬,血色很淡的唇角勾出一抹笑来:   “都说我是魔鬼的器皿,但其实我还有身体控制权。你在城堡里躲到现在,也不过是想看我到底会不会输给附身在我身上的魔鬼吧?”   她活动了下筋骨,笑容变得甜美起来:   “父王陛下,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魔鬼而已,灵魂都已经被我撕扯吞噬干净了,它怎么能难得倒你的小温莎?温莎能召唤它来附身,肯定就会想好退路的呀。不过我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放过伤害母后和娜斯塔的人呢,不如趁着那些愚蠢的家伙也在,我们玩个游戏吧?”   “Jocker牌――猫鼠游戏・永夜,这张就很不错。”   话音刚落,一阵地转天旋,残破不堪的城堡再度出现在众人眼前,只是这时没了那些碍事的士兵,唯有熟悉的人站在彼此的面前。面色苍白的国王就站在温莎的旁边,只是肢体不知何时变得肿胀起来,像是被活生生充了气进去,血管都隐隐撑开。   “在游戏结束之前,就不会有白天,此后都是永夜。”   ――这句来源于温莎。   【时间浓缩已开启,请在10小时内逃出永夜游戏,即获得胜利。】   ――这句来源于副本。 作者有话要说:   温莎这对番外的话等副本结束我看看~  感谢在2020-11-10 11:02:58~2020-11-10 18:38: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野狼谷手 1瓶;谢谢灌溉!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4章 追逃   Jocker牌――猫鼠游戏・永夜, 队伍分为三方,根据时间分配猫鼠身份,猫抓, 鼠逃, 其中还包括狗来追逐干扰。猫可以攻击老鼠,老鼠只能逃窜和轻度反抗不能攻击, 狗可以攻击任何队伍并且不受时间干扰。   玩家的队伍正好分为三个,秦冬莞和纪芸双方的固定队伍,还有乔斯小庄两个人暂时的代练队, 将会在接下来轮流扮演追逐者和逃命者。至于狗……秦冬莞看了眼整个人已经浮肿不堪的老国王, 由于肌肉开始扩张,他整个人的皮肤都已经撑开到快要爆裂, 血丝筋脉清晰可见。   此时此刻,原本还高高在上掌握着万民生死的老国王如同一条真正的狗般趴在地上,湿漉漉的粗糙舌头从嘴里伸出来,显得格外让人倒胃口。温莎却是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父亲的那副丢人模样, 带着一种复仇的快意。   “没什么意见的话就开始了。”她声音柔和, 给人一种没什么攻击性的感觉,“就金毛大块头先来,之后是那位头发梳起来的小姐、最后是长发.漂亮姐姐这样的顺序来当猫吧。记住, 在猫的绝对力量前, 老鼠只能逃窜和轻度反抗不能攻击,否则就算是失败哦。”   她目光落到秦冬莞身上的时候, 罗姝猛然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眸中的敌对情绪毫不加以掩饰。温莎微微一愣, 见状忽而嗤笑一声:   “还挺护食。”   金毛大块头是乔斯,之后是纪芸和秦冬莞。温莎分配下来也没人有意见, 乔斯悄然给罗姝传递了个眼神,随即道:   “我还有个问题,当老鼠的时候怎么样才算是轻度反抗?”   “最多只能给猫留下一两道轻伤,否则怎么算是老鼠呢?”   温莎的甜美笑容中带着森然寒意:“老鼠有五分钟的时间躲藏,过程中不可以消极游戏,否则会被直接杀死。快点开始。”   **   呜咽的晚风穿梭在侧,周围的景象却是一步步变幻起来。朦胧的雾气中带着令人压抑的死寂沉沉,扩散到笼罩了整座城堡。心悸的感觉是翻涌不息的浪潮,吞没了心里建造起来的防御工事,还在贪婪地向上攀爬去,很快将整个人都给固定在原地。   他们又看到了迷宫,看到了第二天晚上进入游戏时候的糖果屋,也看到了那真正的面目。残破不堪的屋子门口有一颗头颅被悬挂在上,随着呼啸的风微微晃动。昔年的甜蜜经过了风吹日晒早已经就化作了腐烂恶臭,那颗头上有……一只两只,三只眼睛在死死盯着门外的这几个人。   小眼睛不断闪烁着,是黑夜里难得的一点光亮氤氲在内,却}得人毛骨悚然。灰雾笼罩了周围,只有这个巨大的糖果屋可以躲藏,其他的地方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出现。几人简单商议了一下,决定先躲进去再说。   第一轮是乔斯和小庄,其实是不太需要害怕的。乔斯和罗姝有合作关系,虽然现在基本上已经可以结束了,但他也不是什么绝情狠心的人,主要的火力还是集中在纪芸那一组的身上,给他们可以喘息的机会。但灰蒙蒙的雾里不时蹿出的乌鸦是“狗”的指明灯,只要用那残破的嗓子发出嘎呀嘎呀的叫声,就能引来致命的狗。   已经被温莎折腾得不像样的国王可不会和有血有肉的乔斯一样放过他们,他就像是深海里的鲨鱼,只要闻到血腥味就会立马出动,直窜而来。为了避免碰上狗,他们只能先躲到这个看起来平静的糖果屋内,去迎接下一场未知的危机。   出乎意料的是,外面看起来是黑黢黢的糖果屋居然开了灯,昏黄的光线勉强可以映照出人影和屋内的建筑,让他们的视物起码能舒服了点。一股带着点腐烂气息的甜味钻入鼻腔,那是陈年腐朽的遗迹,还在诉说着温莎小公主儿时的欢乐。   他们继续朝前面走,闻到了一股新鲜刺鼻的血腥味。一个几乎被撕成两半的人横躺在巨大的棋盘上,那是他们昨天过的关卡――生死棋。黑与白被一条条线清晰割裂,走错一步则死。   躺在棋盘边缘的尸体隐约能从那艳丽的五官分辨出是之前在花园里被乌鸦啄断鼻梁的女仆,她从脑袋开始被撕扯分裂开来,整个尸体像是被切割完成的艺术品,居然没有丝毫分岔,恰好地成为了两半。   “咦,这人不是……”   “这人是温莎的那些乌鸦在花园里面杀死的,”林凤阙摸了摸鼻子,“惭愧,因为有个温莎公主出来干扰,所以现在才想起来冬莞说的童谣里的背景故事。据说这则童谣影射的是英国都铎王朝暴君亨利八世的虐妻丑闻,童谣中的皇后是被亨利八世冷落的第一任妻子凯瑟琳,所以她只能待在厨房里面一个人啃面包蜂蜜。”   “被啄掉鼻子的女仆是指他的第二任妻子安妮,她后来被亨利八世治罪,囚禁伦敦塔,成为第一个被处决的王后。[1]这副本里面的剧情和背景故事的出入其实比较大,主要是还有个温莎作为干扰,国王的原型肯定也不全部是亨利八世。”   “她应该是挑唆了国王和前任王后的关系,所以才会让温莎这么记恨。”   秦冬莞摇摇头,旋即不再想这些。支线任务他们这次肯定是没法完成了,能推多少是多少,当即主要是保命,最主要的是这个副本里的BOSS温莎和国王实在太有主见,也不需要他们去帮忙报仇,双方的恩怨大战就已经掀了起来。他们只是被殃及的池鱼而已,能在风暴中保命就算是不错。   “我好像听到脚步声了,快走,不一定是乔斯,还有可能是狗。”   罗姝压低声音说了句后随即抓住秦冬莞的手朝前走去,其他几个人连忙跟上,悄然放轻了脚步。而无人发现的是,在他们离开以后,那具本来被劈成两半的尸体缓缓从地上坐了起来,逐渐拼合在一起的嘴咧开,露出一个令人毛涔涔的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   [1]参考了百度,略加改动。  提示:糖果屋里是心之考验,有,迷香的!!  感谢在2020-11-10 18:38:20~2020-11-11 10:39: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麻^儿 2个;谢谢金主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辣鸡学生狗在线嘤嘤嘤 10瓶;野狼谷手 1瓶;谢谢灌溉!!逐渐丰满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5章 出口   乔斯和小庄无功结束, 接下来是纪芸那三人的时间,两人也是有些狼狈地跑到了糖果屋里来。   小庄满身泥泞和灰尘,身上的衣服被撕成了破烂, 东一道西一道的都是伤。多数人穿的都是单衣, 最后还是遇到了林凤阙才收到一件外套,忙不迭地千恩万谢。   “那左初就是个疯子!比狗还疯, 我一开始来抓人的时候根本没下死手,结果他一上来就一刀砍我胳膊上了……”小庄疼得倒抽冷气,胸膛不断起伏, 窈窕的身材曲线暴露无遗, “还有那个狗,有乌鸦指引着, 一会就能过来找到的。”   不过话虽然是这么说,小庄内心也是充满了庆幸。她知道自己实力不够,于是一直都是听着乔斯的话来,看着确实是没什么主见, 但实际上这才是最佳生存之道。乔斯很明智地选择了只和一方为善合作到底, 那边即使需要对抗,也比吸引了双方炮火攻击好多了。   糖果屋内也是危机四伏,她接过秦冬莞递过来的一点卷纸将身上血渍擦了下, 又靠到了乔斯的身边去。不知道为什么, 从进入了这个屋子以后她就感觉身上暖和了很多,同时在这样恶意暗涌的环境下竟是觉得乔斯越发可靠, 忍不住就想与他贴近。   ……贴近的还不止她和乔斯,还有罗姝和秦冬莞。   乔斯不动声色地稍微拉开了点距离, 始终和她保持在一个合适的社交距离内,并没有对她的依赖感做出任何回应。而秦冬莞和罗姝不知何时已经是十指相扣, 双方都把对方拉得很近,胳膊贴着胳膊,似乎要从亲密的触碰来让勇气滋生。   滋啦――   灯光陡然黯淡下来,同时伴随着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听起来是好几个人。原本还靠在墙壁上休息的几个人连忙绷起神经,学着之前的样子放轻脚步一点点地往其他方向挪着。他们并没有扎堆跑,而是分散开来以免被一锅端。秦冬莞和罗姝随便选了个方向,在逃跑时也没有放开彼此的手。   “在哪?”   黑暗中传来了纪芸的声音,让秦冬莞升起一阵浓浓的厌烦。这样的厌烦几乎是没有来由地被放大了很多,甚至在第一时间她都能从恐慌中也明晰地感知到。她的情绪向来是强烈的,但并不止于对还没有切实伤害到她的纪芸讨厌到这种程度。   这地方果真不对劲!   直到此时,秦冬莞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糖果屋内能够诱人心智的香气,那东西可能是被冲淡了,或者是他们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根本没注意到这样看起来无关紧要的细节。可温莎不会无缘无故地在这里放一个糖果屋来给他们避难,对那已经彻底陷入疯狂的小公主来说,不会给人轻松度过。   她还没来得及跟别人交流这件事,只能看向靠在她身边的罗姝。黑暗让除了视觉以外一切的感官都得以强化,秦冬莞听到了轻柔的呼吸,看到了模糊的轮廓和少女微微起伏的胸膛,她们贴的很近,她甚至还能隐约感觉到剧烈的心跳突破恐慌,在为对方清晰地跃动着。   她真的好喜欢罗姝。   忽然升起了一种想要把人搂在怀里的冲动。   脚步声越来越近。   “左初你去那边看看。”是易常安的声音。   咚咚咚咚――   那是一种剧烈的,难以形容的脚步声,每一下似乎都要把房间给震动得抖一抖,而且距离这边也越来越近,像极了前后夹击。前有狼后有虎的威压终于将在这种环境下根本不该出现的情绪湮灭,秦冬莞从虚懈中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   “吼!”   一阵地动山摇的晃荡间,罗姝看着已经快要走进这座房间的三人,一把抓住秦冬莞的手朝前面冲去。两人如闪电般从藏身的地方蹿出,秦冬莞的肩膀以极快的速度在纪芸身上猛地一撞,让人猝不及防直接摔倒在地,只余下一串脚步声格外明显。   “追!”   好战分子左初当机立断,哪怕听到了那样的声音正在逼近也要朝这边追来。纪芸和易常安犹豫了一下,本来想劝他先回来避一避,却见那人已经如同离弦的箭一般窜了出去,手中的刀刃在黑暗中泛着寒光,直逼罗姝而来。   和罗姝作对,那是已经烙印在他的骨子里面的所谓“人设”,只要血脉还在流淌,那种刻印就不会平息,会千方百计地激起他与罗姝的仇恨。高大的男人笼罩下一片阴影,偏偏罗姝这个时候还只能憋屈地逃跑,还不能反击。   秦冬莞忽然想到了,温莎一直是在把自己所受到的那些痛苦和煎熬附加在他们这些人的身上,让他们品尝命运酿造的苦酒,强行让他们感同身受!原本还可以合作通关的人们现在被迫刀刃相向,偏偏有人还“乐在其中”。   少女仗着身形娇小灵活闪躲,眸中已然堆聚着怒气。如果现在能给罗姝反击的权力,她必然会直接转过身去毫不畏惧地对上左初,只可惜她现在的身份不允许,只能像个老鼠一样东躲西藏――   脚步一刹,她拽着秦冬莞停了下来,险些撞到堵在前面的那个东西身上去。已经浮肿鼓胀起来的胖子国王血管都已经被撑得裂开,浑身肌肤充血,在灯光下泛着一种可怖的暗红。青筋脉络明显,有的已经断裂迸开,不知道要承受多大的疼痛才会让他的脸近乎扭曲。   暴突的双眼死死盯住这三人,无论是哪个队伍,对他来说都是仇恨无比的对象。在国王的眼中,他们是被温莎邀请过来的人,如果不是这些人能凑够人数,如果这些人能吸引一下温莎的注意力,说不定他就能偷偷溜出去而不需要参与这样的残忍游戏。   密布的血粒从国王的白皮肤上滚落,他的兔唇张开,露出猩红的一口牙。   左初转身就跑,当即放弃了对两人的追捕,可惜也没用了。他出现在“狗”的视线范围内就不要想逃掉,昔日想把温莎作为自己忠诚女儿的国王,此时此刻变成了自己女儿手中最忠诚的一条狗,指哪必须咬哪。   还是见人就咬的疯狗。   他明明还是人类的模样,却匍匐在地,用四肢飞快地向这边跑来。他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浊臭的气流席卷狭窄空间,让秦冬莞险些吐了出来。猩红的牙正在快速逼近,她干脆把罗姝往左初那边轻轻一推,自己去吸引怪物的注意力。   左初虽然对罗姝的杀意格外强烈,但罗姝的灵活必定不能让左初占得到什么便宜。她难得地脑子一热,没和罗姝商量就直奔怪物国王而去,危急关头学着之前罗姝教给她的技巧往地上侧身一滑,借着糖果屋光滑的地面堪堪躲过一击。   “秦冬莞!”   罗姝又惊又怒,险些没控制住想劈手夺过左初的小刀把这碍事的男人给解决掉。男人一刀劈下来,她翻身躲掉,同时猛地扯下过道上的一条幕布往他身上一丢。趁此机会脚底生风般朝秦冬莞那边跑去,居然意外地发现她的学习能力非常好,起码之前趁着零星时间教的那些招式学得都有七七八八了。   腥风拂过耳际,肩膀溅起血花。秦冬莞其实痛觉神经很发达,哪怕平时手指头流点血都能捂着半天,但她也并不娇气。肩胛骨火辣辣地疼,好像是有点伤筋动骨了,她旋身往旁边的房间一躲,好在这边的房间都是双开门,趁着怪物费力挤进来的时候又窜到了另一处去。   畸形的身影怒啸一声,不顾身后的其他人直追秦冬莞而去。   “草!”   从来不骂脏话的罗姝第一次狠狠啐了一口,把左初和那怪物撕了的心都有,连忙直冲过去。能杀鬼的道具在积分商城里有可以兑换的,但会花光人几乎所有的积分,她目前想买也还买不到。   大滴的冷汗从额头上落下,罗姝感觉到糖果屋里明明空荡的一个个房间内都响起了阵阵喧哗,声音很低,但勉强也能捕捉到。他们似乎是随着该死的国王的声音被唤醒,猎杀的本能冲动被激起,很快这里就会沦陷为地狱。   她不顾后面左初惊讶的目光,在遇到阻碍以后一拳凿穿轻薄的木板门,把沾满木屑的手伸进去拧开锁又继续朝前狂奔。   ……   秦冬莞渐渐有点体力不支了。   高强度的运动量本身就是对于身体来说超负荷,更别说她还听到周围那一阵OO@@的声音在响动。她穿梭于各个房间中也看到了队友们,无论是谁想帮忙分担注意力都于事无补,那该死的怪物认准了她一个人,并不会被车轮战术吸引。   国王只是失去了部分意识,但还有自己原本的智慧在。那黑黢黢的眼眸一转,寻觅到她的踪迹以后就直奔而来。秦冬莞闯入了一个房间内,险些撞上正在搜查的易常安。   男生愣了一下,看到她身上的伤口以后本有点挣扎,但转念想起温莎的嘱咐以后也硬下心肠一拳打了过来。秦冬莞从下而上一把架住他的胳膊,旋即被推开,一点点逼到墙角。   “我不杀你,但我听到那个东西的声音了,只要我把你困在这里……”   他没继续说下去,只是揉了揉拳头,把秦冬莞堵在了这边。男生女生毕竟体力悬殊,再加上秦冬莞不能反抗,汗水已经濡湿了后背。   “你听到了吗,这些东西都在动。”   危急关头她倒是很快强行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喘着粗气指向这一个房间内的纸箱子,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簌簌挣动,就快要冲破囹圄。易常安扭头一看,秦冬莞连忙就要趁机逃走,却被巨大的力道一把抓住手臂给推了回去:   “想走?骗我?”   她脸上露出懊恼神色,听着那东西呼哧呼哧喘气的声音,也真的有点急。易常安一把揪住她的胳膊,强行用力量压制着想把秦冬莞按在门口,却在一道清脆的铃声响起过后脸色一变。   秦冬莞猛然松了一口气。   “想走?”   她另一只手早已刺探到口袋里握着匕首,此时紧紧贴在了易常安脆弱的脖颈上,学着他的语气,淡然地看向怒奔来的国王,忽而松手在他身上猛地一踹!   “你和他玩玩去!”   **   身份彻底地翻转,原先被追逐的人又能喘了口气,继而攻击向自己的猎物。但与此同时,不安地躁动越演越烈,鬼怪的一场狂欢必要开始。没人再有心思追杀,不约而同地都在找出口。   偌大的糖果屋就是个另类的迷宫,进来可以,想要出去谈何容易。秦冬莞把易常安给踢出去以后就开始狂奔,只要有点脑子的人现在都知道要找出口,她只需要在门口跟大家汇合就可以,顺便如果看到了左初,必定要给他一刀杀杀气。   糖果屋里的迷香越来越浓,已经不再掩饰,肆意漂浮在空气中乱了他们的心神。秦冬莞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不听话地在加速,虽然理智告诉找出口才是最明智的办法,但心里总有一种东西在撺掇她去找到那个对自己最重要的人,否则就难以平静。   她没办法,在混乱的纠结中已经看到一具具尸体隐约在角落晃动,只得狠狠掐了自己一下,利用痛觉神经的敏锐来刺激理智觉醒。   “猫队”的权力捏在手里的安稳让她勉强能有点力气恢复,秦冬莞一路小跑,好像也看到了出口所在的位置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看到了罗姝,看到了乔斯拽着小庄疯狂奔跑的身影。   她喜极,情绪立即高涨起来,看着罗姝四处寻觅的模样恨不得高喊一声“我在这里”。   越来越近了……   糖果屋陈旧的大门轰然一声关上,出乎意料的举动让朝出口跑来的人们,甚至是让外面带笑观察着里面人一举一动的温莎都是面露疑惑。随即身上一阵抽搐,温莎猛地跪倒在地吐出一口黑血来。 作者有话要说:   大概是明天唐二哈有惊天地泣鬼神的大助攻,助攻完就丢的那种(啊感觉你们都特别聪明可能都能猜到一些……跪地)  双十一购物节快乐,留言明天来随机发点小红包!  感谢在2020-11-11 10:39:39~2020-11-11 12:29: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弗谖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野狼谷手 1瓶;  谢谢二位大大―― 第96章 唐子航   油然而生的绝望蔓延包裹在整座屋内, 气压瞬间低沉下来。   鬼魅已经在逐渐苏醒,谁也不知道这看似平和的糖果屋里面到底藏着哪些可怕的东西。会影响情绪的迷香在空气中四处流窜,宛如一张大网, 把人一点点地收紧、收紧、再收紧。   秦冬莞发现自己的情绪逐渐已经开始不受控制了, 明明是在这样危险的环境下,除却恐慌以外, 更有本与现下无关的爱意在胸腔中欲要喷薄而出。她看着站在不远处的罗姝,有一种很强烈的想要把人搂在怀里的冲动,只能克制着自己不要向前跨出那一步, 否则就会将情况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她暗暗掐住自己的手, 指甲刺入皮肤,疼痛将暧昧的念头驱逐。现在还有纪芸那三个人没过来, 为了避免之后的追逐战里再度遭遇,她必须先下手为强,哪怕不把他们给杀死,也得要让他们暂时失去行动能力。   乔斯指了指一个方向, 示意小庄先走, 随即上来弯下腰跟罗姝低声嘱咐了几句,转身也跑掉了。门口立即就变得空荡起来,只剩下这么一个团队。几人刚一围过去, 秦冬莞就听到林凤阙开口说出了和自己一样的想法:   “左初是个大威胁, 为了防止之后追逐战我们陷入不利,最好要让他失去行动能力才行。这一点罗姝你去做怎么样?我和小唐去抓易常安, 华哥你和冬莞去抓纪芸,反正千万不能让他们再能像之前一样跑来追了, 怎么样?”   为了节省时间,他语速很快, 同时也悄然看了唐子航一眼。男生垂下头去看着自己的双脚,看上去是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林凤阙趁此机会和秦冬莞对视了一眼,目光中传达的防备意味太过分明,让她心里忽上忽下地开始跳。   罗姝已经转身就走,灵活穿梭在每个房间内。其余人没有什么异议当然也是四下散开,一向喜欢和华倾九一起行动的林凤阙这次不放心唐子航,边跑还边盯着他手上的动作。   **   唐子航心里是一阵翻江倒海的难受。   他控制不住内心已经喷薄而出的保护欲,从刚刚进入这里的时候就产生了想要去寻找纪芸的冲动。其实他在来到副本之前一直有在思考是不是要跟纪芸断绝了这种似是而非的关系,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居然是越来越放不下。   少女的如花笑靥在回忆中闪过,戳人心扉。自从进入逃生游戏以后他还是第一次感受到那样的温柔,死死地烙印在他的魂魄,让他哪怕舍生忘死也甘之如饴。但他现在却被迫与纪芸站在了对立面,甚至要看着冬莞去伤害纪芸。   一个是他的好朋友,一个是他喜欢的女生,两个人放在天平的两端是相差无几的,哪怕有诡异的迷香在不断放大内心的各种情绪,他在之前仍旧无法抉择。直至充当追逐者的纪芸在遇到他以后慷慨地放了一马,他才能痛下决心。   他和林凤阙在房间里不断穿梭,找到了伤痕累累的易常安。这人浑身上下还滴着血,伤势不知如何,在看到两个年轻力壮的男生追来的时候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面对易常安的时候他可没什么顾忌,狠下心来和林凤阙一起找了根绳子把人捆了起来,又把他比较轻的伤口加重一点,不至于死就行。   做完一切的时候林凤阙转身说是去帮秦冬莞那边,唐子航抿了抿嘴,暗自狠心地掐了自己一把。他最后一刻扭过头去,在昏暗的灯光下看到了易常安眼中那鄙薄的神色,心里猛然一震,随即移开了视线。   ……   那是一间他和纪芸找好商量过的屋子,之前分开来逃命的时候他被放过,和纪芸就顺便再找了个解决方案。他知道冬莞心地善良,也知道罗姝肯定听冬莞的,他不会坑害她们,但也没法看着她们伤害自己心爱的女孩子。   唐子航自作聪明地想了个办法,只要他假装被关在这里,让她们花点时间来救他,另外两个人也不可能同时追逐三个,纪芸被抓住的风险就会大大减小。拖到狩猎时间过去,纪芸安全了,他就和她算是两不相欠了。   那间屋子里有一只狭窄的樊笼,像是挂在上方的捕兽陷阱一样,光线很暗,冲进去可能就会被兜头罩下。他看到了笼子门口有个密码器,上面还有纸条,应该是被困在里面就需要输入密码。冬莞不可能见死不救让他被困在这等死,唐子航心跳猛烈加速,一步步都是掐着时间。   他一个箭步窜了进去,随即惊叫一声,只见笼子兜头落下,震得耳畔嗡鸣。暗淡光线中灰尘粉粒飞舞,唐子航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同时也感觉到脚底下传来嘎吱嘎吱的声响,似乎是压住了什么东西。   笼子底下忽然一震,让他一阵心悸。   **   泛着寒光的匕首本来已经快要抵在纪芸的身上,秦冬莞却在听到唐子航的高声呼喊以后忽然收手,眼中闪过一道冷意。   周围的一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始沉寂了下来,甚至她在一开始往里面跑的时候还能看到一些于阴影角落里舞动的身影,此时此刻却悄无声息。外面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但显而易见的是现在的危险暂时还没有来临。愤恨的神色积淀在眼中,她将刀刃抵在纪芸的脖子上,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冷厉:   “跟我走。”   纪芸看了眼旁边也拿着刀的华倾九,战战兢兢地跟随秦冬莞一同走了出去,目光还在不由地四处打量,似乎是在寻找能够来帮助她的人。糖果屋破败的一个个迷宫房间内腐臭气息加重了些,贴在墙壁上姿态狰狞的鬼影是山雨欲来的前兆,但是就连之前还在奔波追逐的狗国王都没了影。   秦冬莞没心思再管,径直压着纪芸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却忽而听到熟悉的一道声音传来痛呼,昏暗阻隔了视线,她却仍旧能看到那抛飞起来的一道娇小身影。   “吼――”   狭小的铁笼被一阵气流掀翻,男生的惊叫也随之响起。秦冬莞手一软,匕首哐当落地,没命地朝前面气流产生的方向狂奔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写到进入糖果屋的时候看了眼原设这边的剧情太那啥了,虽然冲击力比较强但太憋屈,就直接改动了些,你们感兴趣的话可以等写完这段给你们讲下233  放心阿姝没事!!!  感谢在2020-11-11 12:29:40~2020-11-12 10:29: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麻^儿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野狼谷手 1瓶;  谢谢天使们555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7章 荆棘鸟   数分钟后。   温莎浑身发颤, 抬起手来直接在土地上画了个阵法图才勉强能稳住在胸腔里作乱的气息,白皙的手掌已经被一股浓重的黑色所覆盖侵略,让她知道想要继续苟活下去已经是妄想。   不过她可从来没有想到过要在这肮脏浊臭的地方久留, 既然复活不成, 她就去和她的娜斯塔和母后团聚。   只是可惜了留着这个该死老头的命到了现在……温莎眯起眼睛,冰冷的视线穿透阻碍看到了糖果屋里面的场景。   惨, 真的很惨。   **   残肢断臂抛飞开来,满身是血双臂全失的左初倒在地上生死不明。他的一条手臂是被怪物给硬生生撕下,另一只是被罗姝给撇断了的。当时的气流狂浪冲得人四散, 室内已然一片狼藉。烙印在墙上之前停止动作的一双双眼睛开始转动起来, 恶意的窥伺被摆放到明面,分外骇人。   满地的血污横流, 还有黏腻的皮肉组织。那只破旧的铁笼子很是幸运地被横着卡住没有直接震落,男生力气大,蹦Q几下后把笼子给硬生生坠了下去。   唐子航被那巨大冲击力震得还有点头晕眼花,只记得先前是罗姝看到了这边的景象, 顺手丢了左初就过来救。而他脚底下的怪物已经蠢蠢欲动, 林凤阙刚喊了声“跑”,整个人也被凶猛的气流撞到了墙上。   那是一股极为强大的冲击力,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受了伤, 呼吸一下都能感觉到胸腔里有什么碎屑在挣动, 疼得神经麻木。   林凤阙生死不明,体格娇小的罗姝在被掀翻飞出去的瞬间将自己耳朵上的小恶魔吊坠一扯。一个漂亮的后空翻让她勉强在墙壁上方站稳了脚跟, 朔风猎猎,腥气蔓延, 尘土肆意乱飞,却不能撼动那娇小的少女丝毫。下一刻, 疾步冲来的秦冬莞却一个翻身竟也窜了上去,猛地将罗姝揽入怀里。   残破不堪的糖果屋在这一刻被强大的力道掀开,建筑轰然倒地,巨大的房顶四分五裂滚落到远处。一块预制板不知道砸到了谁的身上,换来一声凄惨的痛呼。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席卷,秦冬莞却死死抱着怀里的人没放手,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凄清的月光散落在断壁残垣上,粉尘微粒漂浮,呛得人不断咳嗽。   她一只手心里还紧紧攥着之前罗姝给她的另一只耳坠,因为太过用力,尖锐的边角深深刺入皮肤,留下不浅的血痕。秦冬莞长发凌乱,后背也被擦出了血痕,衣衫破损不堪,唯有怀中人还较为完好,甚至紧紧贴在一起的胸前都没有沾上什么灰尘。   糖果屋内的迷香明明已经散去了,那剧烈跳动的心脏却还在继续将爱意诉说。虽然知道有底牌在,但看到罗姝抛飞出去的一刹那,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心跳定了格。秦冬莞来不及思考,冷静和理智在那瞬间直接被抛弃掉,她没命地朝前跑,只为了能给她挡住一点点也好。   不知道是什么尖锐的细小东西刺入脊背,她却因为这个体质强化的道具而减弱了很多痛觉,只是双手还在微微颤抖。她看到怀里的罗姝缓缓抬起头,克制却仔细地打量着她身上的每一寸。环绕在秦冬莞背部的双手在相拥的刹那就死死护住她的后心,那双手在之前还被木屑扎满,有着淋漓鲜血。   秦冬莞本来以为自己是个很善良的人,但直到刚才的一刹那抛却了附在身上的所有枷锁,才知道自己想护住的只有一个罗姝而已。如果阿姝受到了不可逆转的伤害,她会杀了易常安、杀了左初、把纪芸千刀万剐,让唐子航也尝一尝痛失所爱的滋味。   但那已经迟了,再爽快激烈的复仇,也比不过此时阿姝安安稳稳地待在她的怀里。   “对不起。”   秦冬莞话音刚落,却见怀中的少女踮起脚来,蜻蜓点水般在她柔软的脸颊上一点。那双向来只会出现嘲讽与愤怒的双眸里头一次化开了柔情蜜意,像一杯醉人的甜酒,虽然搅和着沾血的碎玻璃,但她甘之如饴。   月色下少女的低泣声吵闹不堪,已经被砸出一个坑的樊笼里,唐子航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惨白着一张脸看向自己闹出的严重后果。   他看着秦冬莞和罗姝相拥以后又松开,看着一只扑棱着翅膀的乌鸦原本要俯冲而下用那尖锐嘴喙啄穿冬莞的脑壳,却又被面色同样苍白的温莎给叫了回去。随着糖果屋的毁坏,里面的鬼怪消失得无影无踪,但他也能看到周围的建筑在扭曲震颤,糖果屋里出来了,他们只不过是从一个地狱走向了更深的地狱。   秦冬莞一步步向唐子航走来。   罗姝在需要分开的时候就给了她这个小耳坠,说是关键时刻使用的道具,可以增强体质。她在吸引国王化作的怪物的时候没舍得用,她之前还想过无数种可能用掉的情况,但从来没想到过会用在唐子航的身上。   进入游戏前两天林凤阙的明示,让秦冬莞对唐子航也起了警惕之心,从进入这个副本开始就没有像之前一样全身心地信任他。她本身算是个容易心软的人,她怕唐子航离开了他们的队伍以后会被人给坑死,也珍惜他因原主而对自己产生的信任与友谊,可怜他因是男配而稀里糊涂惨死的命运。   可他千不该万不该,以她的怜悯和友情为筹码,向罗姝伸出手去。   她不再是上帝视角,不知道也不稀罕知道唐子航的心理路程,只知道她给予的信任换来的只是被糟蹋的友谊。猎猎吹动的风卷得那笼子门前的纸张飘飞乱动,被秦冬莞一把摁住,面无表情地输入密码解开了锁。   “谢谢冬……”   还没来得及说完的话随着一耳光终结,唐子航被扇得耳鸣嗡嗡,牙磕到了舌头,一丝血从嘴角流了下来。少年单薄的双肩抖了抖,没敢反抗,站在原地红着眼一副任打任骂的模样。   秦冬莞没跟他客气,快速地左右开弓又是两巴掌。鲜红的五指印叠加,唐子航喉咙里一阵甜腥味道涌上,又被硬生生咽了下去。   “一次是给罗姝,一次是给林凤阙,一次是给华倾九。我的不找你算账,因为这次饶你一条命,下次如果副本里再看到,我会毫不犹豫杀了你。”   不远处的建筑物已经开始一一倒塌,原本站在一旁看好戏的温莎也不知何时倒在地上,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心口喘着粗气。废墟里站起来的老怪物已然浑身滚圆,猩红的牙齿散发着寒气。天边像是被人给撕裂了一道,诡异的红光从裂口倾落,映照在满地的断壁残垣上。   乌鸦嘶哑的声音唱起一首凄清悲凉的挽歌,像是在为废墟里埋藏着的这些人送丧。漆黑的乌云在天空中翻涌,一场暴风雨显而易见地即将到来,但他们不知道还有没有命来迎接。趁着其他人没反应过来,国王以一种狗爬的丑陋姿态向温莎的方向正在悄悄挪去。   “你干什么!”   道具对于身体素质的强化时间还剩下一点,秦冬莞此时“艺高人胆大”,放过唐子航三步并作两步直奔温莎旁边而去。她本能地感觉到温莎比起国王来更可靠一些,如果让国王这个时候杀掉了温莎,等待他们的必然是团灭结局。   天空一声惊雷闷响,雨水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不知是不是经过那红光的浸染才会变成了黏腻的红色。秦冬莞身上的伤口被灼烧得很痛,却冲过去先捡起温莎散落在地上的卡牌,确认二十四张一张不少以后才递给一起冲来的罗姝。   老国王睚眦欲裂,口中发出一道不似人的怒吼声:   “把它给我!”   “有种来拿。”   罗姝本身就身体素质很好,此时再经过了强化,恐怕光是追逐战这家伙不一定能比得过。她没有秦冬莞那样的好脾气,早就累积了一肚子的火,正准备把老国王往废墟上面引,干脆把唐子航和左初那几个都踢出去给这狗啃了算了。   老国王再也不顾平时的风度,嘴里骂了句后随即扑了过去,暴突的眼珠已经泛红。罗姝灵敏地躲开,和他在废墟附近玩起了追逐战,故意和秦冬莞拉开了距离,为她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秦冬莞半跪在温莎身旁轻轻在人肩膀上一晃,见她毫无反应,急得拳头重重在地上一捶:   “为了你的娜斯塔快点醒醒!”   “温莎,娜斯塔你不要了?”   “快起来……”   温莎光洁的额头上有一缕黑气窜过,隆隆雷声中,落下的血雨浸润着大片土地。一具具骷髅开始凭空显现,或是堆聚在城堡的墙根,或是散落在出入的大门口,还有男男女女又哭又笑的声音不断响起。巨大的动静让温莎缓缓睁开了眼,有气无力地看了秦冬莞一下后便猛烈咳嗽起来。   黑血沾湿了她的长裙,水晶鞋没入湿润土地,温莎光着脚站了起来,像是在竭力忍耐着什么:   “我的卡。”   “阿姝!”   罗姝一个翻身却被废墟中忽然伸出来的一只惨白骷髅抓住,继而一把小刀狠狠切断了那手指,刀的主人竟是浑身颤抖匍匐在废墟上的小庄。她眼前糊满了黏腻水渍,想说什么却又无力地低下头去。   国王怒气冲冲直奔而来,无暇顾及别人。罗姝将卡牌送到温莎手里后直接又拽着她一闪避开攻击,温莎咬破食指,用血液在上面疯狂地画着什么东西,卡片却被国王怪物掀起的一阵腥风吹开,其中一张King飘飘悠悠地落到了他的面前。   “还给我――”   温莎一声尖叫就要扑去,已经无力的身躯却支撑不起她再去抢夺。千钧一发之际,秦冬莞与罗姝相视一眼,后者心领神会地在她背上猛地一推,趁机狠狠撞到国王的身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停止了吞咽的动作,秦冬莞用刀在那臭烘烘的大嘴上奋力一刺,顿时鲜血迸溅,卡牌被掏了出来。   绝望的国王张开血盆大口咬向秦冬莞脆弱的脖颈,已经成型了的骷髅们疯狂扭动着身躯朝废墟上还残余一口气的活人扑去,最终却被定格在那一刹。   谁都没有注意到,花园里伫立着一棵带刺的古树。那刺尖锐、锋利如刀,没有侍女的浇灌却在风吹雨淋下茁壮成长起来。二十四张卡牌散落一地,一只玲珑美丽的小鸟越过乌鸦群直奔尖刺而去,锐利的刺穿透了它的胸膛,小鸟却放声歌唱起来,残缺的心脏还在缓缓地跳。   King、Queen、Jocker代表国王、王后、和公主自己。国王象征着暴力,王后象征着痛苦,公主(鬼)是以暴制暴,最后得到了一个残缺的心灵。   温莎之前说的当然是骗国王的话,魔鬼又怎么可能会心甘情愿地帮助人类。她借用爱人临死前交给她的方法将其困死在城堡内,盛怒的魔鬼哪怕灭掉了整个城堡也无法出去,可保外面的安宁。   温莎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很奇怪的人,她恨到极致,甚至想要把一切都毁灭,最后却又觉得娜斯塔所说的世间很美好,所以才对那相拥在一起的两名少女产生了些微感同身受的怜悯。   她精心策划了那么久,本来是想拖着更多的人一起下地狱,但相拥在坍塌废墟前的两人让她回想起了母后和娜斯塔,回想起来看到娜斯塔尸体的她当天哭到声嘶力竭,却也换不回爱人的生还。   黑暗原本要腐蚀整个心脏,可世界上总有人太过美好,足以让她原谅了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不美好。   钟塔还没完全坍塌的房间里挂着一幅画,金发美人靠在窗边伸出手来,原本白皙的指尖上空空荡荡,现在却停驻了一只羽毛斑斓的玲珑小鸟。它泣血而唱,直至尖刺贯穿了整个心脏,才颤巍巍地落到了美人的手上。   天光终是破晓。 作者有话要说:   副本参考了:COC跑团(邪神)、荆棘鸟、唱一首六便士之歌。温莎和娜斯塔的故事还会说的。  叨叨几句:纠结了很久还是这么写了,唐子航同学其实是个很悲情的人物。罗姝得到了秦冬莞所有的爱,两个人的互相救赎彼此会改变人生,但唐子航不一样,他没有脱离出原书的人设,人生的信条被禁锢在“深爱纪芸”这一点。这是一本小说,每个人都有“人设”,哪怕是无来由的。    唐子航很笨,通过那诡异香料的催化的确也激发了自私,他说是觉得队友最重要,但实际上其实还是爱情更为上。秦冬莞同理,所以两人注定会走向相悖的两条路。说实话开文的时候我没想到大家前面会对唐子航有好感,纠结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决定先把他的毛病给暴露出来给个预警。  当然,无论是原先的主角团还是唐子航,只要做过不对的事情就会有惩罚,可能有的会安排在后面啦。之所以把唐子航丢在配角栏,是因为他的确对冬莞产生了影响,他让原本一直在压抑自己的秦冬莞学会了释放自己的情绪,并且不当心软和有时候想当然的确算是她的缺点吧,这次肯定改了。  感谢在2020-11-12 10:29:57~2020-11-12 15:25: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冬日暖阳っa 81瓶;47830689 56瓶;弗谖 8瓶;野狼谷手 1瓶;  忽然多了好多营养液!!感恩各位仙女,么么哒!! 第98章 女朋友   【恭喜通关异梦国度, 存活人数:10】   【玩家秦冬莞奖励积分:210(帮助温莎公主解开心结+10)】   全新的休息点要比之前豪华了很多,放眼望去竟是如同欧式古堡一般,还有种从之前的副本里没有出来的感觉。身负重伤各个刚修复好的玩家们各个站在大门口的草坪上还没能缓的过来, 是华倾九率先迈开长腿走进去, 才让其他人回过神来。   秦冬莞和罗姝的十指紧紧相扣,直至出副本的时候也没舍得松开, 看向休息点上空清亮的一轮明月,油然而生一种对于这本书也不是那么讨厌了的感觉。   她这算不算是……误打误撞地收获了一个女朋友?   不知是传送的后遗症还是副本里一系列事情的冲击力太大,晕晕乎乎间, 她听到罗姝叫了自己一声, 下意识地就低下头去,收获了女朋友的一个浅浅的吻。罗姝头一次笑得眉眼弯弯, 却不知褪去了先前的冰冷杀气,整个人就变得甜美灵动起来。   “对称。”   她不算话痨,但也比之前活泼了不少。秦冬莞恍惚间宛若从地狱的边缘一下子飞到了天堂,握住罗姝的手不由得用力起来, 生怕一松开, 到手的幸福就轻飘飘地溜走了。   在此之前她甚至还没有考虑过自己的性向,只知道无论对什么样优秀的男生都不会来电,此时看着旁边巧笑倩兮的少女只觉得心里比喝了桃子气泡水还甜。秦冬莞心情好得仿佛飞了天, 甚至觉得在这样的夺命游戏中继续过下去也不算是那么难熬的了, 伸出手来轻轻在那雪肤上一刮,柔软的触感回味无穷。   她半只脚踩在棉花里, 飘飘忽忽地忘记了周围的一切,直至被罗姝拽了一把才想起来要进入休息点。调整成舒适亮度的光线毫不吝啬地从天花板上洒下, AI服务助手手上捧着一个高清的电子地图,上面可以轻易找到餐厅的位置, 甚至还有小超市和温泉,完全是轻奢生活。   “这就是第六层?”   秦冬莞咋舌。   “第六第七层的服务是和之前完全不一样的了,我听他们说这样属于高级囚徒。”   小庄完成了这一关游戏,自然是跟他们也在一起的,脸上的激动余味还没消掉,看到罗姝和秦冬莞进来以后连忙凑了过去:   “罗姝姐,小秦姐,你们能不能帮忙给我求求情,乔斯哥说他带人只带一次,但我听说他不是经常做代练吗,我绝对听话不会给他添麻烦的!”   说罢便下意识地想上手拽看起来好说话的秦冬莞的胳膊,被罗姝一记凌厉眼刀扫过,吓得又战战兢兢缩了回去。   秦冬莞对小庄的印象谈不上多好,但也不算差。起码比起那个没脑子的唐子航来,她在关键时刻还能帮的上点忙,实力的强弱本身无法左右也不是靠练习就能轻易获得,可小庄也不会主动去给人制造麻烦。   “阿姝?”   她和乔斯谈不上熟,于是偏过头去看了眼女朋友。罗姝本不想掺和这些事情,但恰逢此时心情不错,含糊地嗯了声就拽拽秦冬莞的胳膊:   “去吃饭吗,我饿了。”   秦冬莞顺势又在她手感极好的脸上捏了把,忽然又想起来是在别人的面前,连忙把手给缩了回去。愣在原地的小庄有点难以置信地抬头看了眼旁边的林凤阙和华倾九:   “她俩感情这么好?”   林凤阙但笑不语,转身也朝餐厅走去。   有了之前在副本里面的迷惑操作,唐子航没脸再和其他人说话,倒是自主地悄悄去退了队,至于有没有加入纪芸的队伍也没人再关心。   他一直以来几乎都是靠着秦冬莞的面子才能留下,相当于四个人做了这么久的慈善养出个白眼狼来。不管这白眼狼到底是纯粹脑子不好使还是坏,算是彻底地把他们给得罪了个遍。   这次的休息时间也很宽松,共有二十天,城堡很大,算不上抬头不见低头见,向来咋咋呼呼的唐子航也跟个耗子一样见了人就躲起来,倒也没去纪芸那边献殷勤。他不去厨房,怕撞上秦冬莞,只去超市里拿了些泡面和面包聊以度日。   华倾九和林凤阙趁此时间各自分开来接了代练,让秦冬莞想起来小庄求自己的事情,恰好遇到乔斯给罗姝发消息邀请一聚,两人欣然应约。   绝命轮转的功能其实很多,传送都是他们之前才知道的,像是乔斯这种已经到了第十层的玩家拥有的权利更是要超过大多数人。他现在已经站在了游戏的几乎最顶端那一批,当时的罗姝如果不是积分耗光掉了下去,此时也能俯视万人。   “绝命轮转到了第九层会有一个难度的高额提升,要么是NPC的武力变强,要么是解谜变得很难。当时我遇到的是解密变难,那不是我擅长的,不过在那个关卡里遇到了乔斯,他属于偏智力型选手,我们暂时合作了一次。”   这次的传送比较长,虚无的空间内传来罗姝的声音,她很少开口解释这么多话,并不像以前一样一开口就带着嘲讽,而是认认真真地给秦冬莞科普,   “但是他在那个关卡里遇到了他的仇人……应该是杀了他朋友的吧,我顺手把那人给打晕,他自己给解决掉了。之后和他没怎么遇到过,但他说是算我个人情。”   秦冬莞有些愕然,她忽然想起来自己对于罗姝的了解其实还停留在性格和一些表面,至于她的那些经历,书中的侧重点只是放在她回到新手关以后再度上去是掀起什么样的血雨腥风,对于之前的基本没提过。和罗姝作对的仿佛是个什么组织,书中也没有详细的描写。   “滴答。”   等她还想再问什么的时候,两人已经到达了乔斯帮忙传送过来的地方,竟是一座优雅的欧式小花园。身着宽松西装的高个青年旁边还有几个男女,正端着咖啡有模有样地品着,实际上目光是悄悄看向这边出现的两人。罗姝把秦冬莞的手牵得很紧,一同走向了乔斯的身边。   “万象?你们来干什么?”   一看到那几个熟悉的面孔,罗姝一张俏脸上当即浮现出厌恶神色,像是看到了一只苍蝇在自己的身边飞来飞去般。这些都是跟乔斯的等级相差无几,平常人找代练千金难求的大佬,换作旁人露出这样的表情早就翻脸,此时却是各个习惯了她并不好的态度,仍旧笑脸以对。   “他们非得要来找罗姝小姐,还一直给我打电话各种联系方式吵得我不得安宁,也就只能把罗姝小姐请过来和他们面谈了。”   乔斯看起来也和他们关系不算太好的样子,但人际关系这种事情说来太过复杂,秦冬莞一时间没看懂也不好插话,只站在罗姝身边没吭声。一名浓妆艳抹烫着梨花卷的漂亮女人嬉皮笑脸地将手伸过来,本来是想搭上罗姝的肩膀,转念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动作一顿,转而想勾住秦冬莞。   罗姝脸色骤然一冷,女人见势不妙来没来得及后撤,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扑通一声重重倒在了地上。旁边人只四下散开,并没有要给她出头的意思,女人那张艳丽的脸也神色变了变,还没开口却又听秦冬莞悠悠开口道:   “抱歉,我女朋友脾气不好,劳烦包容一下。”   女人脸黑了下来,半天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可以的,罗姝。”   又美又凶的小萝莉算是稀缺物种,在某种方面很得到人青睐,征服一只凶狠小野猫的快意谁都想体验。陈璐身材好颜也算能打,实力能和乔斯媲美也绝对不是个花瓶了,之前追求罗姝屡次无果,不敢霸王硬上弓却也想试试引.诱,换来的就是被一脚踹得找不着北。   再加上罗姝和其他人关系几乎都很差,跟乔斯还能说几句话,她本来都要以为罗姝喜欢的是乔斯那种温和英朗的欧风美男子,安慰自己拼命去掰一个直女不合算,却没想到人居然现在直接名花有主了,还是看着这么青涩的女孩。   陈璐暗中观察了下,秦冬莞看起来也不过是二十岁刚出点头,可能大学都还没毕业,跟自己这种经验丰富的绝对没法比。而且排到前面的人她为了生存都是能认识的,这姑娘她面生得很,肯定是下面关卡才上来的。   “这位大姐,看够了没?”   自己的女朋友一直被别的女人盯着,秦冬莞有些不爽,下意识地把罗姝塞到身后挡得严严实实。陈璐年芳二十八,算作女人一枝花,长得风情万种妩媚妖娆,倒是第一次被人叫“大姐”,气得七窍生烟,奈何动手也动不了,哪怕真的能动手也打不过罗姝,只得狠狠一眼瞪了过去。   “好了好了,别忘了我们是来干什么的。”   旁边一名个子稍矮的男子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陈璐注意形象。他看起来像是这个团队里专门的说客,但看着双方起了点火.药味的开头倒也没管,只看到陈璐吃瘪才出来圆场:   “罗姝妹妹确定不考虑加入我们?我们这边有很多比较适合你的代练客户,都是七八层的,只要你随便带几个也就能靠着代练积分上来了,之后我们就可以绑定队伍一起闯关,增加生存率,不就是双赢?你现在是在哪个小组织,也不用委屈着自己……”   “双赢?”罗姝抬起头来扑哧一笑,脸上又恢复了原先的强硬坚冰,“当我傻子呢?说的比唱的好听。你们说的代练客户都是你们的人吧,让我去当免费劳动力带你们的人,想的倒是比长得美。七八层的代练有本事你去多接几个试试,能接完五个安稳出来,我就去你们组织。”   男人神色一变,被她堵得一句话没能说出来。   像乔斯这种能上十层的大佬已经算是非常了不起了,但也没狂妄到说自己可以轻松地从七八层的关卡里出来,甚至都不敢保证生存率。绝命轮转一共有十二层,越到上面的时候越难,留出来的休息时间也越多,这种时候很多大佬愿意去接低级代练攒积分换道具,宁愿慢一点也不愿意夭折在后面关卡。   确实,使用积分能抵消死亡,但那代价太高,不是动动嘴皮就能承受得起。积分用一点少一点,再少甚至要掉层数,谁也不愿意干那种亏本买卖。罗姝在他们的眼中一直是不要命和横行霸道的代言词,但她也不笨,又怎么肯答应这些冠冕堂皇的人来玩的心机小把戏。   “当时他们算计把你给弄下来,你就不想报仇?”另外一人急了,语速飞快道,“这么憋屈的事情换做我都受不了,你罗姝在底下安逸久了,他们那么多人,想攒积分肯定比你快得多,想对你不利是分分钟的事情。对,你罗姝是厉害,你厉害的过道具?万一他们换了杀伤性道具……”   “那就让他们换。”   罗姝本身就不是个好脾气,包括在之前要不是因为秦冬莞已经朝唐子航撒过气,她愿意尊重秦冬莞的意思,不然早就把那家伙给大卸八块了。被说得急了,之前的狂傲暴躁再度显露出来:   “我不去,你们要是愿意,那就来比划比划。”   几个人相视一眼,在对方眼中都看到了深深的无奈和愤懑。先别提在休息点不能动手,哪怕罗姝任性到不要积分,他们也还是要的。   “谢谢乔斯哥,那我们就不留下来吃饭了。”   陈璐率先开口打破了僵局,一点也不想在这继续逗留,转身直接拽着其他人迈入了传送点。乔斯礼貌地目送他们离开以后才扭过头来对两人笑笑,中文说的极其蹩脚:   “其实我没有要邀请他们一起吃饭。”   他花园里的小桌子上还放着纸和笔,上面有一幅未完成的画作,虽然是秦冬莞看不懂的流派,但色彩匀和饱满,寥寥几笔就描绘出了花园里的千姿百态。乔斯对着手表念了一句英语,随即把两人带到了自己的餐厅里。这里是他上了高层以后可以拥有的自主栖息地,所有都是人工智能。   美味的食物送了上来,几人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乔斯直接开门见山:   “我的下一个副本是在大半个月之后,如果能够再通过两次副本,我就可以成功晋级十一层了。罗姝小姐愿不愿意跟我临时组队刷两次副本,一个是六层,还有一个是七层,我可以把无限制道具借给罗姝小姐。”   罗姝没急着答应,乔斯见状又道:   “我的无限制道具可以给罗姝小姐二选一,我也的确只有这两个。一个是无极盾,还有一个是藏雪钩。”   “无极盾这种刷点副本就能拿到的我也有,藏雪钩这种鸡肋,恐怕是你子在副本里带出来的垃圾吧?”   罗姝说话向来直来直去,乔斯早就习惯,并没有不高兴的意思,而是点点头:“确实,藏雪钩不是什么好道具,是我在雪山极地生存副本里面拿出来的。”   秦冬莞半知半解地看着两人打哑谜,乔斯见状也好心解释道:   “无极盾是商城里的便宜道具,如果秦小姐多刷点低级副本赚积分,可以买这个来用,可以说是多数玩家第一次买道具的首选。这种盾牌可以关键时刻召唤出来抵挡伤害,灵异类比如鬼的伤害没法抵挡,但是对于马戏团副本里动物的伤害是可以的,虽然是比较小的一块,但材质好,方便用。”   “藏雪钩可以随便丢在一个地方,意念使用就能冒出来勾住走在它上面的人,埋在雪地里会效果加倍。这个道具太鸡肋,没什么大用处,只能靠运气,而且是用来坑人的。”   乔斯不好意思地笑笑。   “六级的副本可以,以上免谈。另外我进去了以后,你的客户是死是活跟我没关系。”   在面对其他人的时候罗姝仍旧是那一副冷清模样,对他已经算是态度比较好的了。乔斯当然也知道,立即领情地一颔首不再得寸进尺。他虽然实力足够,但副本里变化多端,最好还是找个人一起进去最安全。罗姝现在等级不高,关卡一般不会因为她的加入被改成特别高的强度,正是最合适的人选。   至于秦冬莞自然不用去,她的成长是一步一个脚印,目前还没到能给同级代练的程度。更何况上次的马戏团里面出现三个代练导致难度增加,乔斯也不愿意再去冒险。   吃完一顿饭回去,秦冬莞名正言顺地钻进女朋友房间跟她并排躺在床上。之前的那些对话她基本没插话,但罗姝当然也会解释,一些属于上层的秘辛被逐渐揭开,显露在她的眼前。   “我是被一个叫做饕餮的组织弄下来的,具体原因解释起来有点烦,主要是他们让我在休息点动手了,打的还不止一个人,所以后果比较严重。万象是饕餮的对立组织,就一直想把我给拉进去当枪使。”   绝命轮转里面的玩家很多人会自发聚集在一起,成为一个个组织。组织和小队并不冲突,组织里依旧可以几个人绑定小队,不过对于他们来说,组队就不一定固定,只要大家都熟了可以根据关卡的提示彼此拆散再重新组队。互相之间也可以交流经验。   那样的条件听起来很诱人,但人多必乱套这个定律无论在哪里都会实现,更别说是生死游戏。面对金钱和其他利益很多人都会尔虞我诈,更别说是生命了。五人小队里都出了个唐子航,更别说是这么大一个组织,没几个奇葩,没人有私心是不可能的。   这是罗姝拒绝加入的根本原因,当然,她也有足够的实力,哪怕做个独行侠都无所谓。有些人能力不足,要么是依靠代练,要么是依托于组织。像是蔡晓雨那种纯粹只能拖后腿的,哪怕活着出来最后找不到代练,进入组织也不会得到什么优待,只会成为最下等受人欺凌。   至于平白无故帮忙代练更是不可能,哪怕罗姝不说秦冬莞也自己能揣测到,组织里杂七杂八,有些人荤素不忌,稍微有点能力就能让成堆的人送上门来挑选。她甚至合理猜测陈璐也可能是那种人,不然不会看罗姝的眼神那么恶心。   “乔斯以前是万象的,后来退出了。当时他实力好像也就一般,没人理会,等到升到高层了,那些人也跟狗一样上门去盯着,厚着脸皮说好话求他再回去。你之前不是替小庄求情吗,知不知道他为什么坚决不同意给同一人代练第二次?”   “为什么?”   罗姝顿了顿:“乔斯说如果两个人认识的久了,就容易会产生感情,哪怕不是爱情,队友之间也会有惺惺相惜。找代练的人多数是活不到后面的,他不愿意浪费感情在一个迟早会死掉的人身上。”   但她不一样。   她在以前也有队友,无论实力如何,在一开始的时候总是会被她真心以待,但换来的却是一次次地被抛弃。直至这一次,是秦冬莞打开了她的心扉,是他们所有人一起创造了这个团队。   罗姝向来眼界很高,嘴上没说过,但林凤阙和华倾九无疑是已经得到了她的承认,至于唐子航,她本身就从未看得上过这个拖后腿的人。在知道唐子航为了纪芸做傻事的时候她久违地心脏刺痛了一下,但并不是为了唐子航,而是知道被好友背叛的秦冬莞。   她想和秦冬莞一起走下去,如果有可能的话,最好能一起逃出这个游戏。   罗姝缓缓朝旁边人靠了过去,一个翻身趁着人没防备地时候压上,一如两人初见时秦冬莞的“突然袭击”。正在正经想事情的秦冬莞忽而温香软玉抱了个满怀,罗姝毫不客气地把脸埋上软乎乎的地方蹭了蹭,深吸了一口气。   红晕刚刚漫上脸颊,秦冬莞却听一声带着点顽皮意味的叹息从少女口中溢出:   “软软的,……秦软软。” 作者有话要说:   肖想已久的罗姝:昵称get  情窦初开秦冬莞: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等着以后也让你啊啊啊)  感谢在2020-11-12 15:25:49~2020-11-13 12:08: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麻^儿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野狼谷手 1瓶;  谢谢天使!!!! 第99章 温莎娜斯塔   “被关在牢笼里的囚鸟, 也想放声歌唱。”   温莎认识娜斯塔的时候是在自己的少女时期,残暴的父王,被冷落的母后, 即使是在锦衣玉食里被仆人环绕着长大, 快乐两个字似乎也离她很遥远。   幸福的残影只能停留在几年前的回忆里,每天清晨起来的时候, 面对的就是这座冰冷的宫殿。她知道父王很喜欢自己,很喜欢那个双手染上鲜血、亲自将兄弟姐妹们送上绝路的自己。于是她每天要伴随在那个老虎一样的男人旁边,每天担惊受怕, 害怕她就成为下一个被丢出去喂给猛兽的饲料。   转变是从十一岁那年去邻国交际遇到娜斯塔开始。   娜斯塔比她大三四岁, 生就一副冷傲眉眼,金发在骄阳下泛着细碎的光, 一如她挽弓搭箭的整个人一样。稚气未脱的少女一眯眼,锐利的箭矢割裂风声,仿佛长了眼睛一样直奔逃跑的野兽而去。饿兽的脖颈要害被贯穿,娜斯塔拎着战利品回来的时候会朝她晃晃, 语气中还带着点挑衅:   “你可以吗, 小孩?”   ……什么小孩,明明只比她大一点而已。   意气风发的少年时期,谁也没有服过谁, 更何况还是国家至高无上的小公主殿下。当时还没有抽条拔节长高的小温莎很生气, 迈着小短腿在仆人的帮助下上了马,熟稔地在马背上一拍就狂奔出去。可她手中握着的箭矢明明是和娜斯塔一样的, 到了自己手里面偏偏一点都不听使唤,左右瞄准都没什么用, 一直在空。   还有这个国家的马和自己国家的也不一样,这马很烈, 她也很烈,但最终还是没能降服得了这匹马。温莎的小手揪住缰绳试图将它往回拽,冥顽不灵的马偏偏非要朝相反的方向挣扎,气得她几鞭子抽了上去,惊得马窜了出去,几乎快要把她颠掉。   这个国家和她的国家不一样,穿越过茂密的森林后就是悬崖。当看到那深渊近在咫尺时,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小温莎才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慌。   她险些被直接摔出去,却见一道倩影从后面的马背上高高跃起,搂住她的腰,带着她朝下面一滚。细碎的小石子硌得人身上火辣辣,但娜斯塔的笑却如一簇烈火,烧满了她心中的荒原。   那天的两人都是满身狼藉,可就在她别扭地道了谢准备离开的时候却被一把扯了回去。金发蓝眼的少女已经初初长成,露出些微的峥嵘头角,娜斯塔故作神秘地下巴一抬显得自己更高了些,由上而下地俯视下来:   “看你也还不算笨手笨脚,要不要跟我学骑射,小温莎?”   风拂过她柔软的金发,潜藏的笑意猝不及防流露出来,傲气中带着十几岁少女独有的娇俏。   以美好的邂逅作为开场,温莎无可救药地爱上了娜斯塔。她们性格相近,相爱时会忘情到难舍难分,争吵时会激烈到互相冷落。她本以为自己的烦恼只是这样隐秘的爱恋究竟要在什么时候才能修成正果,但没想到的是一朝父王出征回来,长刀上挑着的却是友好邻邦国王父子的人头。   血珠如串洒落在如茵碧草上,父王邀功的模样在她看起来是那么刺眼,只让她恨不得冲上去狠狠扇他一个耳光。他虐待母后,在人死掉以后还把她母后的尸体给藏了起来,就是为了让她能专心致志地跟着他学习那些政事,但那些对于她来说根本没有任何的用处。   许多人梦寐以求的宝座在她眼里只不过是一道沉重的枷锁,她早就想冲出这个牢笼,哪怕是去更广袤的天地流浪。   人们讴歌国王的伟大,却不知她和娜斯塔被迫成了对立面的痛苦。那是她爱的娜斯塔,本该沐浴着阳光在森林里驰骋狩猎,本该穿着漂亮华美的长裙在宫廷里起舞翩翩,此时此刻却被她的父王关在阴暗潮湿的地牢里,国破家亡。   她悄悄去地牢里看娜斯塔,感受那冰凉的手指触碰到自己柔软肌肤时在上面划过的痛楚。她知道娜斯塔应该是恨自己的,她是这个国家的公主,就要承担着必要的责任。所谓的伟大父王只是个利欲熏心的小人,她也同样恨他,但改变不了她是他女儿的事实。   温莎揽住娜斯塔,和她激动地吻了起来。以往刻骨铭心的温柔在此时变成了带着疼痛的纠葛,娜斯塔的指甲刺入她的胳膊,漂亮的眼睛里泪光闪烁。那是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看到娜斯塔哭,两个小少女都出落成了亭亭玉立的模样,今年是她的成人礼,父王还说是要赠她一个大礼……   这就是她的大礼,毕生难忘的礼物。   国王那个老东西之前并不知道她喜欢娜斯塔,直至看到两个人在许多人的面前忘情相拥而吻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旋即暴怒。她并不怕那老东西,甚至在母后死掉的时候就有了和他同归于尽的心思。他后来娶的妻子也只是个挑拨离间的小人罢了,那人诋毁母后,她就拔了那人的舌头。   国王立即丢弃了那个新妻子,现在是孑然一身,也不愿意看她温莎好过。他杀了娜斯塔,还把娜斯塔的尸体放在她的屋子里,用十字架钉上。   昔日爱人的鲜血流了满地,她的支柱塌了,天崩地裂。   多年以来堆积的怨恨终于找到了爆发点,她在夜里提着刀一路杀了许多士兵,一刀狠狠刺入那老东西的被子里,却发现里面是另一个面生的人。   电闪雷鸣间,穿着寝衣的老东西和很多人一起来到门口。他大为震惊,脸上满是失望,嘴里连珠炮一样对着她说了什么她已经听不清楚,温莎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再度醒来的时候,脑海中就有一个声音在拼命地撺掇着。无需它再耗费口舌,温莎早就知道这个世界里有魔鬼的存在,她听娜斯塔说过。她毫不犹豫地让魔鬼的灵魂入驻了她的身体,但两人起初还是可以和谐地共存的。   与虎谋皮当然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她能够感觉到魔鬼在她的身体里开始渐渐不安分,用她来伤害别人,不过她也无所谓。既然自己的世界已经完全崩塌了,所谓的善念也只不过是虚伪的一层皮,她连披上去伪装都不想。   温莎冷眼看着老国王献祭邪神,甘愿为邪神奉献上那些年轻男女,来换取力量与自己对抗。他甚至还让邪神做了个恶心的人偶出来,那东西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言行举止处处透露着的是所谓的大家风范公主礼仪,不过就像是他的狗,那是他期望中的自己。   可惜那个随时都会可能断了命的人偶不能继承他的王位,还真是遗憾的一件事。他之所以这么想要让她登上宝座,只不过觉得她会是一个很好控制的傀儡,哪怕他风烛残年下了台,也能继续在背后操控着她,所以,老东西允许她拥有一定的叛逆,但一定不能超出了他掌控的范围。   温莎其实原本是想要让这整个城堡一起走向灭亡的,直至看到两个少女在朔风中无力地相拥,难得激起了她冰冷回忆中的一点温馨。母后一直是个善良的人,娜斯塔看起来冷酷,但实际上有着温柔的一面。   就好像是那个高个子的女生把矮个子的女生搂在怀里一样,曾几何时,娜斯塔也总是喜欢这么搂着她,和她说外面的世界有多新奇,她们还约定了要去探寻这个世界上更多的美好。   可娜斯塔还是先走一步了,不过没关系,她随后就到。   她还记得那天回去看到娜斯塔的时候,娜斯塔已经奄奄一息,却告知了她关于怎么把魔鬼给禁锢在一定范围内的方法。其实娜斯塔国家的民间一直有很多巫术的流传,只是他们从不会用这些歪门邪道来害人,直至迫不得已。   娜斯塔或许是伟岸的,她可能是怕亡国的子民们会召唤魔鬼祸害了整个世界,所以才教给温莎应对的方法;娜斯塔或许又是自私的,她可能仅仅是想要让自己来给她报仇。   这些年来,她的所有过往、所有心事、所有梦想都毫无遗漏地说给了娜斯塔。娜斯塔懂她的恨,懂她的憧憬和向往,也知道了没有了娜斯塔的世界,温莎留下来再也看不到美好。   我曾听远道而来的客人说过,每个人死去以后还会有来生。   如果有来生,我要不做金碧辉煌的高墙下囚禁的鸟。   如果有来生,我要脱离出这座金堆玉砌的牢。   如果有来生,我要让你成为我的妻子,穿上世界上最美的嫁衣,我们不离不弃,白头到老。   我要希望,不要绝望;我要你鲜活的身体,带着爱意的笑,不要油尽灯枯的残躯,不要爱与恨交织的眼神;我要我爱的人和我站在阳光下,不要她们蜷缩在破败的厨房,不要她们躺在没有光的地牢。   我要……   我要你。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次尝试这个写法咳咳,补充了一点副本剧情。  感谢在2020-11-13 12:08:31~2020-11-14 10:16: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麻^儿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弗谖、牧云熙 1个;谢谢金主们嗷嗷嗷!!!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麻^儿 5瓶;野狼谷手 1瓶;谢谢灌溉!!!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0章 古代副本   乔斯的动作很快, 几天后就找好了下一个客户,是个年纪轻轻的小男生,看起来也比较老实的样子。他一般找客户都会找不超过二十岁的, 按理说年纪小的人没什么心机, 很少会闹出什么让人不愉快的幺蛾子来。   秦冬莞休息几天以后顺手也接了个第三关的副本,只要不出现意外, 她在第三关的副本里不仅算是能锻炼也能保证自身的安全。罗姝进入副本的时间比她早一天,两人当晚趁着没人去泡了温泉,秦冬莞还从超市里拿了香皂来互相擦背。   在副本里面没人能心大到好好洗澡, 多半也只是洗个战斗澡睡个囫囵觉, 半夜不时还会被各种动静给吓醒,如果不是副本给了时间来休息, 恐怕还真的会直接神经衰弱了。   秦冬莞的妈妈是北方人,小时候去北方住过一段时间,经常在澡堂里看到赤膊的大妈给排着队的人擦背,或者看到两个人互相帮忙, 虽然表面上不想跟别人不一样, 但心里总觉得别别扭扭的。等到高中毕业报考大学的时候还挑了挑大学宿舍,只要是得去公共浴室的一律免谈。   她潜意识里是比较爱干净的,虽然没有洁癖, 但也本能地不喜欢跟人特别亲密地接触。但此时将湿漉漉的毛巾搭在罗姝的脖子上, 粉红的香皂轻柔划过前面人的脊背。   罗姝个子不高,但身材比例算比较好, 脊背笔挺,肤若凝脂, 整个背部竟是找不到一点瑕疵出来。温热的水流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荡,蒸腾的白雾漂浮在指缝间, 湿热气流四溢。秦冬莞身上只穿了件薄薄的吊带衫,但还是觉得热,指尖在罗姝身上轻轻一戳,对方立即会意,把拆封的饮料递了过来。   “乔斯找到的那个副本又是学校类型,叫迷雾鬼校。我们上一次的校园副本是一直在黑暗里,估计这一次很可能是在雾里,”罗姝一边扑着水花一边道,“我本来想用积分换个照明道具,结果太贵了,这个副本要是没能成的话我还得倒贴,就算了。”   按理说罗姝和乔斯一起联手通过一个第六关的肯定不成问题,但能不能赚到积分还是要看客户。有的人看起来老老实实,实际上也会有点不自量力的小歪心思,运气还差得要死,比如蔡晓雨。虽说大家都是被拉进游戏的可怜人,但到底也有不少奇葩在,作死起来挡也挡不住。   小庄算是客户里还不错的那种,够听话,不刷存在感也不拖后腿,可惜乔斯只带一次人。那家伙是个鬼精灵,知道乔斯不肯再带自己以后就开始来讨好秦冬莞,被罗姝硬生生地给“冻”了回去后就灰溜溜地去找别的代练了。   “我的是医院副本,不过嘛医院的套路多半也是人体实验医患关系之类的――对了阿姝,你还没跟我说过你以前的事情呢。”   秦冬莞拽着她的胳膊轻轻一晃,软下来的语气中撒娇意味格外明显。以往很吃这一套的罗姝却身体蓦然一僵,片刻后才道:   “以后告诉你。”   因为纪芸是女主,书中对纪芸的事情向来是不吝笔墨,一点破事能写个好几万字,但对于罗姝的事情就惜字如金,从来没有提及过她的家庭背景之类。虽然两人只是刚刚在一起,但秦冬莞迫不及待地已经想要了解更多,原本就浓厚的兴趣被再度放大,恨不得从她的出生了解到现在,一字不落下。   但她倒也没想到罗姝会直接拒绝,手上动作一顿,不加掩饰的委屈顿时浮现在脸上。罗姝缓缓回过身来,不自然地扯了扯吊带裙:   “你别多想,不是因为别的什么,有些事情我不知道怎么解释。等以后肯定会告诉你。”   意识到她的抗拒并非针对自己个人以后,秦冬莞立即聪明地换了个话题,两人在温泉池里打闹了起来。罗姝仗着自己身形灵活在水中也没受到什么太大的阻力,干脆两腿一伸夹在秦冬莞的腰际,双手同时抱住她的脖子整个人贴了上来。   秦冬莞还是第一次这样与人近距离地暧昧相贴,一张脸顿时红得宛若熟透的番茄,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一只手扶着罗姝一只手扶着温泉的边缘以防摔倒。罗姝本身就不算重,在水中依托着浮力更是轻盈如燕,让她哪怕力气不算太大都能轻松抱住。   肌肤被温柔的水流轻抚,荡涤在两人的间隙中。秦冬莞浑身滚烫,饮料里以往对她没什么作用的几度酒精也成了作祟的源头,让她微微弓起身子,把带着甜蜜百香果气味的吐息也都喷洒在对方的颈侧,直至看到白皙的一片被自己染上了绯红以后才松手。   温泉水轻轻拍打着胳膊,罗姝眼神迷离,轻轻咬了口她那通红的耳垂。   **   四个人再次聚齐已经是数日之后,其中通关最快的竟是华倾九,他带的那个客户也比较听话,乖乖巧巧地跟在身后不作死,积分拿满。罗姝和乔斯没什么大问题,林凤阙出了点小意外,客户被鬼引导着差点从三楼跳下去,还好被他眼疾手快拉住,否则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秦冬莞这几天来一直在跟罗姝学习防身术,虽然略有所成,但为了安全起见找的客户也是女生,而且是体型瘦弱明显武力要低于她的,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医院的那个关卡和她看过的恐怖片套路差不多,避开鬼怪以后成功拿到了逃离的钥匙,倒也还算顺利。   日子逐渐推移到休息的最后一天,距离他们进入副本还有几个小时的时候,唐子航和去饮水点接水的罗姝迎面相撞,竟是在她的面前直接凭空消失,看起来应该是进入了游戏。纪芸那三个人都还在,看来他也没和他们绑定队伍。   她对唐子航的去留并不感兴趣,但毕竟是秦冬莞曾经的朋友,好像一开始两人也就认识,于是接完水以后去跟女朋友提了一嘴。秦冬莞闻言只是愣神一瞬,片刻后笑道:   “纪芸倒是愿意收留他,易常安嘴毒不算坏,倒也有这个可能,但左初那个狗黑心肝习惯了,又怎么可能留下一个拖后腿的人在。不过我们不用想他,这一次的副本没了队内拖后腿的,反倒会舒服很多。”   秦冬莞也想过空缺的一个位置把乔斯拉进来,不过那样组队也没什么意义。乔斯跟他们的等级不匹配,不可能为了和他们组队就刻意掉下来,他们也没法在短时间内直接上升到第十层。更况且那人独行侠当得逍遥自在,和那些大佬们的关系都算是不错,也不愿意跟人绑定。   卡牌是之前就抽好了的,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过去,这一次的传送之前,两人还坐在一起心态平和地绕绳子玩。直至时间定格在规定的点数,地转天旋的熟悉感觉再度传来。   检测到【第六关副本】。   参与人数:11   副本名称:血色婚礼   通关奖励:100-400积分不等。   通关条件:五天内,帮助完成主人的婚礼,并且将得到的奖励钥匙送给城西绣娘。   地面是湿漉漉的,雨后清新的空气中还夹杂着土腥和青草的味道,甚至还有绵柔雨丝斜斜打下,沾湿了少女的面颊。秦冬莞睁开眼睛,却看到一排排的青砖黛瓦坐落在视线内,狭窄的青石板小道旁是一条潺潺河水,让她瞬间梦回江南水乡。   她此时是站在街头,几乎是下意识地抬头去看两旁的铺子,各个上面都是用繁体字书写齐整,或是水磨.豆腐,或是打铁小铺,青砖于细密雨丝中被擦得锃亮,积水从廊檐落下,淅淅沥沥交汇成一场看似美好的梦境――如果不是在这个副本里的话。   这是个薄雾冥冥的清晨,江南多雨,天气乍暖还寒,根据副本的尿性这里的时间线很有可能是清明节。秦冬莞观察完周围的环境确定只有自己一个人以后倒也没太害怕,而是低下头去看了眼衣裳……   窄袖长褙子,纹花抹胸,下面还有系着腰带的细褶子长裙。   秦冬莞突遭霹雳。   她以前赚外快买过汉服,也顺便研究了下各个朝代的衣裳,其中宋朝的衣裳还算是比较便利,和她现在的打扮就差不多。秦冬莞一摸自己的长发,大半都是垂下,还有部分是用素白的玉簪子挽起,之前染成棕色的大波浪恢复了黑长直的原型。   她认命地将头发一甩,拎着裙子就站在屋檐底下等待了一会。不多时,远处的一张油纸伞渐渐靠近,伞底下的人是个穿着长裤梳着双环发髻的小姑娘,年龄莫约是十五六岁的样子。看到站在廊下的少女也不惊讶,规规矩矩地走上前来:   “秦小姐久等,怎的船夫给送到了这里?我们家夫人邀请秦小姐参加这次的亲事,但真不巧有雨了。还请秦小姐来我的伞下避避雨,我送秦小姐过去。”   水滴沿着她的伞边缘落下,丫鬟的面目似乎被一层雾气笼罩,有些看不清。 作者有话要说:   老早想写古代副本了嘎嘎嘎,副本自带换发型换装功能 第101章 断手   一路上还算是有惊无险, 秦冬莞没敢看那丫鬟的脸,只观察着周围的异动,总觉得这如梦似幻的江南水乡里总藏匿着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影影绰绰的薄雾中坐落的瓦房间不时会闪过一道道影子, 时而在眼前浮现, 之后又消匿无踪。   丫鬟的目的地是一个宅院,那宅院看起来地方就不小, 门口有戴箬笠披蓑衣的几个人在清扫地面。一切都是静悄悄的,只有小丫鬟把她带过来的时候看到门口已经站着的几个人在小声交流,从他们的表情上一眼就能看出来是玩家, 秦冬莞心跳加速, 抿着嘴没说话。   “还请秦小姐在这里等等,等人齐了一同进去。夫人喜静, 各位客人还望能小声点,切勿惊扰了夫人。”   她说完以后就转身走掉,脚步轻浮没发出什么动静,恍若漂在地面的积水上。秦冬莞只觉得身上一阵恶寒, 或许还有衣服穿得单薄的缘故。她扭过头去, 看到几个衣着和她相仿的人已经聚集在一起,暂时还没有她认识的。   “这次的副本是古代啊,怎么跟纪录片似的……”   “我刚刚街上看到了水豆腐和泥娃娃, 怎么感觉这里像是凉溪?”   “凉溪是什么?”   “你没看过《围城》?”   看到带路的丫鬟走掉了, 那边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同时在风雨中裹紧了自己的衣裳瑟瑟发抖。秦冬莞听这人那么一说才想起来, 凉溪古城最大的特色是泥人手艺,用黑泥捏出来的泥娃娃各个造型饱满线条流畅, 是流传了千百年的民间传统艺术。   她之前在沿途的商铺门口看到过不少泥娃娃,各个色彩鲜艳, 但在雨中睁眼笑看路中央的模样未免有些诡异了。秦冬莞暗自记下这一点,又发现这边的几个人好像除了其中两个男人是组队的以外,另外的四个彼此都不认识。   其中一个特别健谈看起来胆子不算太小的姑娘自我介绍说叫云芝,在看到秦冬莞以后没什么表示,但等到林凤阙也被接过来的时候顿时眼前一亮。副本里或许是为了防止出现太大违和,给男人们也都换上了长发,林凤阙本就生得温润俊秀,罩着一袭青衫虽然对弯成蚊香的秦冬莞没触动,却引起在场其他姑娘的惊讶。   云芝抛弃下刚才还聊到一起去的一个人,立即走到林凤阙的身边去小声说了些什么,神态扭捏,秦冬莞隐约听到了“组队”两个字。片刻后小姑娘吃了个婉拒却又贼心不死,跟个苍蝇样在林凤阙乱转。   林凤阙悄然投来求助的目光,秦冬莞想起自家醋坛子的威力,站在原地不动如山。于是直至等人到齐以后云芝才正经站好,见那小丫鬟来了,面露些许忌惮神色。   罗姝也是一身长裙,不过是齐胸的式样,倒是显得整个人稍稍高挑点。她被带来以后就不加掩饰地走到秦冬莞旁边和她握住手,两人的手都有点凉冰冰的,却也没放开。   “各位客人,我们大小姐的亲事将会在四天后成,还请这几日内各位在岳宅内小住。岳宅地方大,一个客房能住得下两个人,还剩下的劳烦挤一挤,若是觉得住的不舒服可以来找奴婢,奴婢唤作巧儿。”   丫鬟年纪轻轻倒也能掌管事宜,躬身行礼以后就推开那扇朱红油漆刷过的大门,带着玩家们一同走了进去。秦冬莞注意到男女的人数分配不均,一共五个女人六个男人,那就有一个女的得跟人挤在一起。   至于住的不舒服?   都是到第六关的人了,谁也不会蠢到因为住起来不舒服就去找NPC送命。   江南的园林小筑错落有致,九转回廊曲径通幽,湖中锦鲤游弋甩尾,看起来就有一片盎然生机。葱茏草木被笼罩在一片淡烟疏雨下,整座院落明明并算不上小,但总有种格外寂静的感觉。   秦冬莞一边走路一边悄悄地记住地形,直至拐过一片朱红长墙,才到了她们居住下来的地方。男人们住在前院,女人则是在后院,她和罗姝选择了比较小的一间东厢房,西厢房的空间大一点,就留给了要挤在一起的三个女人。   “晌午的时候记得来前厅用膳,我们这边小门小户没什么规矩大家也都是知道的,只是记得不要冲撞了贵人主子。上午的时候没什么事情,各位客人可以在后院游玩观赏。”丫鬟巧儿道,“我们后院里的花开的可好看了。”   说罢转身就走,留给玩家们自由活动的时间。   她们没带什么东西过来,房间里也被清扫的丫鬟拾掇得好好的,简单进去转了圈后又一同出来了。   住在西厢房的除了之前黏着林凤阙的那个云芝以外还有两个姑娘,一个穿着紫色长裙的自我介绍叫丁香,披着长发的叫小柳。游戏里毕竟有论坛这种东西存在,里面需要实名制,有些人不愿意报真名也能理解,但秦冬莞和罗姝都没有那个习惯。   “你们知不知道这个季节都开什么花啊?”云芝拿了把伞出来撑开,小声道。   或许是下着雨的缘故,风有点冷,季节乍暖还寒但又万物复苏,看起来应该是三四月的光景。春季开的花很多,秦冬莞随便报了几个回答她,之后也拿了把伞跟罗姝一起走进雨中。   罗姝的发色看起来不像是染的,而且眼瞳也是罕见的紫色,虽说这里只是参考现实的架空世界,但目前为止秦冬莞还是第一次看到非黑色的眼睛。罗姝的头发也被副本强制变成了黑,原本的螺旋卷变成了直发,哪怕整张脸冷感十足也少了原本的冻人,多了点柔软的味道来。   秦冬莞轻轻一嗅,香气扑了满鼻。她一边走一边下意识地观察副本环境,走廊的青砖白瓦和朱红色的美人靠倒是没什么问题,但这边的窗户非常奇怪,各个居然是用纸糊的,被雨丝斜斜飘进打湿到半透明,有的已经残破了。纸是红纸,薄薄的,颜色顺着雨水朝下淌,露出被弄脏的本白来。   之前在东厢房里面的时候她们只是简单看了下没注意窗户,此时出来以后才发觉到,整个院子里只要看到窗户必定都是纸糊。庭院里的芳菲被雨水打落,满地花瓣凌乱,最为引人瞩目的是一株巨大的老槐树,伫立在院子的中央个,洁白的槐花如云如雾,挂满树枝。   走在最前面的丁香停下脚步,脸色显而易见地白了下。   槐树招鬼,虽然是封建迷信,但毕竟这不是在现实世界里。老祖宗千百年流传下来的一些鬼神之说即使没有依据支撑全靠猜测,流传至今却仍旧有人笃信不疑,更别说是在古代本就很忌讳这个。而眼前这户岳宅居然堂而皇之地把槐树种在院子中央,说句难听的,好像怕鬼不来一样……   最主要的是,槐树下面站着个身形瘦弱的小姑娘,手里面捧着一方帕子,头顶戴着箬笠,正在捡地上被雨水打落的槐花。她面色有些苍白,小手一点点拨开草屑,细心地将槐花放到自己的帕子上,发现有人来了以后吓了一跳。   她本能地将装满槐花的帕子背在身后,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直盯着前面的几个人,看得人心里有点发毛。   “小姑娘,你在这里是干什么?”   得到了罗姝的肯定以后,秦冬莞上前主动蹲下去和小姑娘平视,尽量让自己的笑容更加柔和些。小姑娘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朝后面退了一步,秦冬莞也没着急,只是用更加温软的声音循循发问。   “采槐花。”她看着秦冬莞小声道,“采槐花给娘……姨娘治病,姨娘吃了槐花病就好了,就可以陪囡囡玩了。”   “姨娘生病了,为什么不请大夫回来看看呢?”   秦冬莞的声音温柔得如江南的小河里淙淙而过的流水,让人听着就觉得舒适亲切。小姑娘果真在她的温柔攻势下落败,犹豫片刻后道:   “母亲不让大夫来,说大夫治不好姨娘。但姨娘很难受,囡囡想让姨娘下地玩,姨娘说痛。”她指了指自己的左胸膛,“姨娘这里痛。”   正当秦冬莞准备再接再厉询问下去时,小姑娘却眼珠子滴溜一转,说什么也不肯再回答,只说是自己再不回去就要被发现了,脚底生风般抱着手帕跑了出去。其他人并不敢接近那株槐树,唯有罗姝上前去用手摸了摸树干,树皮粗糙,并没能摸出什么所以然来。   长发妹小柳见她摸了槐树也没事,撑着伞上前去也摸了把,白皙的五指又紧握成拳在上面轻轻一敲,片刻后细声细气道:   “这应该是空心的。”   众人的目光齐齐转向小柳,小柳见状脸微微一红,连忙又解释:   “我在老家上学的时候那边搞植树造林活动,经常跟着外公一起下地,就知道怎么辨别这些树木了。不过我也不能百分百确定,应该……是空的吧。”   “树不是空心基本上就死了吗?怎么这槐树还能开花?”   之前就咋咋呼呼的搭讪女云芝咋舌道。   这个副本目前看起来就诡异之处颇多,尤其是大家基本上都是头一次遇到古代副本,也并不像是医院学校孤儿院之类恐怖电影常见的套路一样,那些事件因果都是有迹可循。目前看来触碰槐树应该不是什么禁忌,秦冬莞发觉到那底下有一捧泥在黄土里格格不入得有些发黑,上前去用指尖轻轻按了下。   僵硬细长的骨骼触感分明烙印在指尖,她浑身一僵,手指猛然缩回时带起一点没完全埋好的土,干枯无肉的半截断手就从松软的土地内被拔起,出现在每个人的眼前。秦冬莞手指发凉,被罗姝连忙一把紧紧攥住,细瘦的手指宛若枯枝直挺挺地指向苍穹,那手势仿佛在控诉着什么事情的不公。   “谁、谁给断手埋在这里!?”   丁香被吓得语无伦次,慌乱中想抓住云芝的胳膊却被人推开,连忙拉着小柳站在一旁。那断手上面的皮肉不是因为死了多年而逐渐腐烂被啃噬,而是明显可以看出是被用什么东西一点点地给刮下来的,因此才会显得更为可怖。密布在骨骼上的刀痕清晰可见,还有稀稀拉拉的肉丝。   杀人不过头点地,哪怕是宅院里面的斗争,那到底是有多恨毒了一个人,才能把人用凌.迟的手段来杀死。秦冬莞忍不住地头皮发麻,却也把罗姝整个搂进怀里,两人的体温彼此相贴,才能将带来的寒意驱散些许。   “这可能是别人的家事,最好还是埋回去吧?”   相比吓得魂不附体的丁香和云芝,看起来最温和的长发妹子小柳虽然也脸色苍白,但显而易见地要好上不少,起码还有在思考的能力。秦冬莞点点头,想起之前那个小NPC给她们透露的事情,估计这个古代的院子里多半少不了宅斗,什么大夫治不好,不过都是小妾和主母之间的勾心斗角而已。   大宅院里死个人,也是再也常见不过的事情。   她缓缓松开罗姝,壮着胆子又上前去把那东西给恢复原状埋进土里。做完一切后,忽然又听到前院那边好像是有什么人回来了,已经开始吵闹起来,比之前的寂静多了几分尘世的烟火气息。   古代的江南多数为富庶商贾,被称为鱼米之乡富饶之地,天高皇帝远,也不怎么会遵守特别严谨的规矩。几人商讨一下后就决定去外面看看,却不知在离去以后,原本已经覆盖好的土缓缓耸动起来。   那只被生生刮掉肉的手从松软泥土里似乎是长出来的,一点点地向上,还带着细瘦的骷髅长臂,不再是秦冬莞之前看到的断手。洁白如雪的槐花飘落,雨还在下,轻柔地拂过每一片花草树木,浇灌着春天里的万物在茁壮成长。   窗户上糊着的纸终于被打破了几个小洞。 作者有话要说:   背景和落洞村一样,仅仅借用地方文化特色,习俗有改动。  PS:凉溪谐音梁溪,防止PB自己改了的,梁溪是无锡的古代旧称之一,但无锡的泥娃娃很可爱不恐怖…!感谢在2020-11-14 10:20:18~2020-11-14 13:50: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麻^儿 2个;弗谖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知归处 2瓶;野狼谷手 1瓶;  多谢大佬们的喜爱,嘿嘿嘿 第102章 杀猪   十一位玩家中的男性玩家各个身份其实与女玩家都不一样, 还有人是个屠户。   古代成亲办喜事总是要杀猪宰羊,有各种各样的事情要办。几位姑娘都是被邀请来做客的家族嫡出小姐,另外的几个男人只有一个是公子哥, 其他都各司其职。岳家老爷一大清早去外面不知道做了什么, 回来的时候就把那些有身份的男性玩家给叫了过去,因此才会这样吵闹。   屠户的长相和他的身份很是匹配, 膀大腰圆,看着就一副不好惹的样子,此时却安安静静地大气不敢出听着管事训话。林凤阙的身份是远近闻名的账房先生, 华倾九和另外的两个男人则是轿夫, 最后一个身材瘦弱的是个公子哥,吹吹打打的事情倒也不需要他们来管。   目前只有几个姑娘和那公子哥算是闲来无事, 但副本必定不会给出这样大的好处,并不是暂时没事干就能避开所有的危险。岳家老爷叮嘱了管事几句以后恰好看到了站在一棵桃花树后的几个人,连忙高声道:   “还请各位姑娘分别帮忙去办点事,有劳各位姑娘了!”   一时间没人敢动弹。岳老爷又喊了一遍, 罗姝才率先上前去。   这个朝代大概是民风开放, 没有那么多陈芝麻烂谷子的破规矩,男女大防算不上太严重。岳老爷捋了把自己的短胡子,笑吟吟朝后面跟上来的几人道:   “这边一共五位姑娘, 还请帮忙办两件事――我们宅子也不算是什么大宅子, 最近大小姐成亲,人手有些不够用, 前几日朝西边浣纱口那边要了四个手脚伶俐的丫鬟,只是家里的管事婆子家中有急事告假了, 还得主子亲自去才能带来。   我在这边是实在走不开,几位小姐若是不嫌弃, 还请帮忙去把人给带来,也算是在我这水乡多逛逛了。直接出了门一直往西边走,走到看到个小码头就是了,会有人等在那里。”   “还有周六婆家做的嫁衣好了,宅子里的人手不够,姑娘们看着……”   这哪里是来当客人的,明显就是做苦力的。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着,也没人会在这个时候触NPC的霉头,还是地位明显就比较高的NPC。接人这活听起来就比较有难度,那边的三个女人明显是不太想去,在岳老爷面前你推我挤的,最终还是秦冬莞和罗姝略一商量后主动开口揽下,只她们两个人去,其他三个去拿嫁衣。   她并不是那种舍己为陌生人的愚善性格,只是不想继续在这里你推我搡地争吵下去。三个姑娘闻言都露出了感激神色,但岳老爷闻言眉头一皱,立即反驳:   “为何要三个人一起去拿嫁衣?那嫁衣并不算大,顶多两个人就行。我看这两位姑娘就不错,就你们两个去拿嫁衣,另外的接人,如何?今天晚上必然好好犒劳几位。”   NPC已经颁布下来命令顺便都帮人分配好了,自然没人敢有什么意见。被点到名的丁香和云芝都是暗中一喜,面上不动声色地说了声好。小柳是那个说槐树空心的少女,看起来有点害怕,却也没做什么徒劳的挣扎。   “事不宜迟,去拿嫁衣的路比较远,老夫会让马车夫给两位姑娘带过去,诸位赶紧上路吧。”   岳老爷简单给介绍了下路该怎么走以后就背着手朝内院走去,让几人也是敢怒不敢言。丁香和云芝本来想接嫁衣任务就是为了能尽量少跟NPC接触,看着那被管事叫来的五大三粗的马车夫有些欲哭无泪,但已经做下来的决定没法更改,只得强自镇定地跟了过去。   秦冬莞看了眼小柳,依旧牢牢牵着罗姝的手:“我们走吧。”   副本越往上去难度越来越高,可能就会遇到各种各样的突发事件。罗姝一直有个就地取材顺武器防身的好习惯,在刚出门的时候就把簪子往外稍稍□□一点。   外面的雨停了下来,但轻薄软底的绣花鞋踏在满地的积水上,触地生凉。青石板小道上面堆积着水坑,天色仍旧阴沉,看起来雨不多时就可能会继续下,所幸她们在出门的时候带了两把伞,此时握在手里慢悠悠走着,还是小柳主动开口。   “罗姝,秦冬莞。”她居然只一遍就记住了两个人的名字,声音软软的,“你们有没有觉得岳宅里有点不正常?我进去的时候特地观察了一下,既然都要成亲了,一般来说应该是能有红灯笼和喜帖之类的,但那边什么也没有。”   而且整个宅院静悄悄的,根本没有像岳老爷所说的一样忙不开交,还得要她们这些客人出来帮忙。不过客人也只是副本给予的一个设定而已,副本的真正意图是想要他们的命,而不是真的让他们来游玩。   “确实。”秦冬莞也道,“我还看到那些窗户都是纸糊的,夜间最好还是拿着什么东西在那里抵住,否则什么东西进来了也不知道。”   小柳被吓得一哆嗦,轻声道了谢。   迷蒙的雾气沉沉浮浮,将沿路的粉墙黛瓦都笼罩在内看不真切,天地间寂静到只剩下潺潺的流水和轻微脚步声。乌云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开始翻涌,三个人并排走着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闷雷响,刚准备跑到屋檐底下去,暴雨却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   大雨倾盆如柱,很快在伞都来不及撑开的时候将她们的身上打湿。秦冬莞忙不迭打开自己手里的油纸伞,把罗姝往怀里一揽。漫天落下的细密雨珠竟然是诡异的红色,很快将浅淡的白雾晕染出一片猩红,在空气中浮动。   油纸伞在此刻已经没了什么用处,三个人的身上都已经被染红,从湿漉漉的头发到身上的长裙,无一不是变成了黏腻的红色。小柳已经吓得面如土色,秦冬莞抬起袖子来放到鼻子前轻轻嗅闻一下,也没闻到血腥味。   “放心,这不是血。”   她在进入自己的副本之前带人过了一次低级本,虽然难度不算高,但还是有女朋友在身边的感觉让人更踏实。罗姝是她的最强武器,也是她勇气的来源。   单身人士小柳没有这样的感觉,尽管已经是第六个副本,却还是克制不住地胆战心惊,声音都带着点颤:   “我知道不是血……但、这红雨不会是什么死亡条件吧?”   “你怕什么?要淋我们都淋了,哪怕真的是死亡条件也不是你一个人死。”   罗姝相比起以前话多了些,但面对陌生人一开口仍旧是嘲讽的味道。她不喜欢小柳的大惊小怪,把头发散下来拧出水后直接把簪子握在手里:   “继续走吧。”   雨只是刚才的那一下,现在已经停了。秦冬莞干脆直接撑着伞继续走,小柳战战兢兢地跟在两个人的旁边,挡不住的恐惧中油然生出些对两人胆量的羡慕来。她不由自主地朝两人的方向靠近一点,秦冬莞也没躲,只悄然注意着周遭的环境。   端端正正被摆在窗沿上的泥娃娃们咧着嘴冲街上笑,有的还没完全风干的上面沾了斜斜飘下来的雨水,像是一滴红色的泪,顺着眼角缓缓滑下。   **   张途觉得自己特别倒霉。   他本来是个健身房的教练,莫名其妙被拉进了这个游戏,因为体力好就生存了下来,最后被拉进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组织。组织里面的大佬倡导不要一个人过关,很容易出事,于是他就和另外一个现实生活的学霸绑定了队伍,进了这个古代本。   血色婚礼,本来看着这个名字他还以为是现代的,没想到进来以后听那些人说话都有点云里雾里的。更惨的是,他因为膀大腰圆就被分配到了一个屠夫的身份,但他只是个健身教练而已,从小是土生土长的城里人,从来没有见过杀猪宰羊的场景。   岳宅里养了几头胖乎乎的大白猪,管事命令他今天就得杀一头猪和一只羊。杀鸡这种事情他还能尝试下,面对猪脖颈上那厚重的脂肪层,一刀下去只出了血,疼得被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绑起来的白猪惨嚎连连,却一点用都没有。   他骂了句很难听的脏话。   其实他一开始想要找那个人来求救,队友和他不算太熟,被分开来的时候两个人甚至都忘了交流彼此在那边汇合,张途无头苍蝇一样乱转了半天被管事发现,吃了个警告后灰溜溜地回来了。   案板上的肥猪还在惨嚎,他有了点惧意。见切脖子不成,一刀狠狠朝着肚子又剁了下去,红刀子没入了肥厚的脂肪层,快刀居然落了进去,半天也没能□□。院子里血水横流,臭气冲天,还伴随着一阵子刺耳的惨嚎,吵得他耳膜都要发炸。   “草!”   张途被折磨得神经都有点脆弱了,拼命拔出刀来,一刀刀疯狂地剁下去,很快在白猪身上戳出好多个}人的血窟窿。浓重的血腥味呛得人鼻子刺痛,他背过身去打了个喷嚏,没注意到白猪眼中一闪而过的红光。   最后一刀笨拙地砍在脖子上,哼哼唧唧的猪才断了气。接下来更难的是分解,张途沾了血的手擦了下头,累得满头大汗,呼哧呼哧直喘气。 作者有话要说:   NPC箴言:夫人喜静。微笑.jpg  感谢在2020-11-14 11:41:28~2020-11-15 10:45: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麻^儿 3个;弗谖 1个;谢谢金主仙女们――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野狼谷手、溪勿 2瓶;谢谢灌溉的天使们! 第103章 出任务   一路上除了那一场突如其来的红雨, 倒是也没什么怪异的事情发生。秦冬莞个子高,遥遥看到了小码头旁边站着几个人,各个好像都低着头, 让她莫名想到了落洞村里的赶尸。   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站在旁边嗑瓜子, 不时还和停泊在岸边的船夫唠嗑几句,在看到三个人过来的时候才收敛了嬉笑神色:   “喏, 这边是你们要的人!”   四个小丫鬟都一样穿着粗布长裤的衣裳,原本低着头不言不语,看到有人来了以后齐齐抬起头来唱了个喏。她们的面目像是被雾气笼罩了, 虽然近在咫尺, 却依旧是隐隐约约的,看不清楚。秦冬莞还想继续观察, 被罗姝轻轻拽了下,也就心领神会地缩回了目光。   人牙子对于她们三个人身上的红色就好像没看到一样,拍拍每个丫鬟的肩膀,像是在数货物:   “看清楚了, 四个都在啊。这是你们借来的人, 等到忙过了还得原封不动给送回来的,不然下次别想再跟我做生意。”   古代的丫鬟命不值钱,在大户人家里面做事情, 有些时候签订的是带着命的卖身契, 相当于死活都归给主人管,这样得到的钱也多。经历了好几个副本下来, 秦冬莞对NPC数据产生的同情心已经淡了不少,起码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多做纠结, 想的反而是别的事情。   她没敢随便给这个人说什么保障,怕缠上自己, 只应了声“好”后就示意这几个人走在前头。四个丫鬟看起来很是木讷,但听到这话以后第一个徐徐开口:   “回主子,奴婢不知道该怎么走。”   秦冬莞:“……”   倒是把这茬给忘了。   “我在前面带头,你们两个殿后。”   罗姝勾勾她的小拇指示意秦冬莞放心,自己率先走到了前面去带路,在人牙子的目送下逐渐远去。雾气不知何时又浓了点,虽然没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但前面的路已经隐隐有些看不清,只能放慢脚步一点点摸索。   小柳苍白着脸站在秦冬莞的身边,和她肩并肩地走,一直没敢回头看。   秦冬莞脚底下踩了个什么东西,差点把有点松的鞋子给绊掉,连忙弯下腰去整理了一下。就是这么个空档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却看到前面低头走着的多了一两个人。   确实是一两个。   她第一眼看到的时候点了下,是五个,等下再看居然变成了六个人。她们梳着一样的发髻,身高体型也都差不多,头略微低下去的角度一样,默不作声地在前面走。罗姝朝前走路放心地把后背交给了秦冬莞,她指尖发凉,胆战心惊地继续数了下,又变成了五个。   秦冬莞下意识地碰了碰旁边的小柳,指了下前面还在不吭声走着的人们。小柳本来就白,此时一张脸上仿佛抹了粉,连嘴唇都有点隐隐发白。她难以置信地伸出手来点了点人数,颤抖着对秦冬莞比了个数字六。   现在是六个人了。   狂乱的心跳被理智强行劝阻着平息下来,秦冬莞意识到不能打草惊蛇,否则最前面的罗姝很可能就会有危险。她肯定会做好防护的准备,但哪怕神经一直紧绷着,鬼怪的手段也能让人难以预料。   秦冬莞捏了下小柳的手腕,又摇摇头示意对方不要轻举妄动,先用沾满红色水渍的伞在地上划了几下。这是她在进入副本之前听到乔斯和罗姝给她科普的,六芒星又称大卫之盾,图案在一些情况下有驱鬼的功效,不过要看运气。画出来以后并没有任何用处,显然走运的事情没有降临到她的头上来。   五个人仍旧低着头,走在诡谲难辨的迷雾中,还不时会变成六个。   “沙、沙、沙……”   用掉了那个不算办法的办法,秦冬莞却也逐渐冷静下来,开始捕捉一切的风吹草动。晦暗雾气里她看到前面是六个人,却诡异地没什么动静,只能听到她们走路的声音。在前面是五个人的时候,就能听到更多的脚步声。   第六个人是幻象?那第五个呢?   第五个人停了下来,所有的人都停了下来。   “到了。”   到了?   罗姝突然响起的话音落下,秦冬莞先是朝前走了点,看清楚岳宅那鎏金题字的牌匾以后肩膀上一直压着的负担轻了不少。小码头到这边确实没有太长的距离,只是她们小心翼翼走的比较慢。外面的浓雾到了宅子里头居然淡了下来,同时也多了点区别于先前寂静的热闹声响,但好像是斥责声。   五个人规规矩矩地站在原地,抬头挺胸看向前方。   正当秦冬莞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时,宅子里的管事忽然走了出来,看到她们把丫鬟带了进来以后就笑眯眯地招呼了。那五个丫鬟步伐基本一致,跟随在一个婆子的身后离去,看得秦冬莞心里发毛,悄悄跟罗姝说了这件事。   “各位小姐们辛苦了,还请去用午膳。”   管事恭恭敬敬一抬袖,示意几个人朝大堂里去。三人在路上就没什么交流,直至走到那边的时候数了下人数,去领嫁衣的两个人和还没回来,这边居然都要开饭了。   更要命的是,为了表示尊重,在古代主人是会和身份地位相对尊贵的客人一起吃饭的。几个轿夫和屠户肯定地位不够,林凤阙的账房先生是比较受人尊敬的,算是半个贵客,也能上得了桌子。几人目光悄然划过交流,皆是在对方眼睛里看到了对这次副本难度的感慨。   岳老爷好客,虽然只有四个上桌的客人,却有不少主子来作陪。坐在他身边的应该是那位喜静的大夫人,另外一边的椅子稍微矮一点,就是比较受宠的妾室能坐的,但直至小丫鬟开始布菜了也没人来。子女坐了满桌,玩家们也分不清谁和谁,只能一直陪着笑。   江南是鱼米之乡,家家户户的餐桌上经常会有鱼肉出现是正常事,但秦冬莞怎么也没想到桌子上几乎都是大大小小的鱼,一股子带着调味料的咸腥味蔓延开来。唯一的一道素食是清炒茼蒿,她以前特别不喜欢茼蒿的口感,此时却将目光紧紧锁在那道菜上。   “那两个去取嫁衣的姑娘被留下来吃饭了,老夫这里有一坛上好的陈年桂花酒,等到晚上她们回来的时候再喝。诸位请慢用,尝尝这鱼羹,不比鲈鱼的味道差!”   过了这么多的副本,秦冬莞还是难得一次体验到NPC的热情招待,总觉得有点承受不起。等到一开餐的时候,几个玩家的筷子不约而同地都是去夹那茼蒿就着白米饭一起,基本上没人主动去碰那数量多到有点诡异的鱼肉。   秦冬莞看到坐在岳老爷旁边的大夫人好像很喜欢吃鱼的样子,不断地夹鱼肉放进青花小瓷碟里,动作优雅地剔除鱼刺。她的指甲是用凤仙花染过的,因此衬得五指苍白到有点透明,她的手好像格外修长,也比寻常女子的手大一点。   “阿秀。”   大夫人吃掉第三条鱼的时候,岳老爷轻声提醒了句。看到她不为所动继续夹起第四条,胳膊肘在她身上轻轻一撞,大夫人才如梦初醒,把那条鱼送到了附近小柳的碗里:   “你吃,你尝尝味道如何。”   坐在离她最近的是林凤阙,靠着男女有别逃过一劫,但小柳在看到那条鱼放到自己碟子里的时候脸色刷地一白。她本身就不是什么心理素质特别好的玩家,此时受到NPC的“厚待”更是吓得手都有点抖,轻声道了句谢后,泪水就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只可惜在座的玩家并没有一个是会怜香惜玉的。罗姝和林凤阙埋头继续吃饭不管其他事,秦冬莞在这个难度的副本里并不想轻易出手救人去触NPC的霉头,但在看到小柳苍白的面色实在可怜后稍微有了动摇,去盛鱼羹的时候不小心将勺子往下一丢,正好砸在小柳前面的盘子上。   哐当一声脆响,热汤喷溅在小柳的衣服上,引来了不少人的注目。   “抱歉抱歉,先前没注意,是我的错……”   秦冬莞忙不迭道歉,小柳立即会意,和主人们告辞去更衣。其他人吃的也都差不多了,于是一同起身。三个女生结伴一起往后院住着的地方去,小柳苍白的脸稍微恢复了点气色,一路上不停地给秦冬莞道谢。   “不用太感谢,我不会救没用的人,你真要感谢的话就好好活下来给我帮点忙。一直害怕是没用的,打起精神来找线索。”   她并不习惯这样被人当救命恩人千恩万谢的,语气刻意变得生硬了点,果真让小柳闭了嘴,只是看着她的目光尽是感动。秦冬莞和罗姝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暂作休息,还没进去的时候就看到一个小丫鬟手里拎着浆糊桶,正在窗户前修修补补。   “这是做什么?”   “修葺窗户。”   丫鬟只回了一句,最后一下弄好了以后行了个礼就退了下去,不欲与她们多说。秦冬莞也不在乎这些人的态度,等她走了以后上前去看了眼,纸糊的还是纸糊的,只是多了点浆糊的填补显得厚了点。刺目的大红薄厚不一,厚重的地方是被染红了的浆糊弄过,显得很像是凝结的血块。   她忽然想起来之前小柳说过这宅子里虽然要结婚了但没个结婚的样,有种屋子上的窗户就是喜帖的感觉。那质地薄薄的,像是灯笼纸,一层层贴上去,比灯笼纸只稍微厚那么点。   岳宅不会这么奇怪,拿灯笼纸当窗户吧。她怎么记得古代都是雕花木质小窗?   “阿姝你说,跟着我们一起进来的那个人怎么办?”   秦冬莞照样没忘了在迷雾中忽然多出来的一个人,那才是最大的安全隐患。她跟着进来,那管事跟没察觉一样,也没说老爷要的是四个丫鬟,直接就给领了进去。这宅院里处处透露着古怪,此时吃完饭以后又寂静了下来,明明是应该比较热闹的午后,弄得和入夜了一样。   “下午去问问吧。”   罗姝从吃完饭以后心情就不是很好的样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秦冬莞见她兴致不高,刻意伸出手来在她下巴上轻轻挠了挠,突如其来的痒意让少女肩膀一缩,片刻后如同小猫般黏了上来,用了点力道环住她的腰肢:   “下次不许随便帮人,不然我就让那人看不到明天的太阳,让你帮了也白帮。”   她不喜欢小柳那种唯唯诺诺的人,这种要么是有点脑子但胆子实在小,要么是黑心莲伪装的特别好。以前她在一次副本里就看到过有人好心帮忙结果转手被卖,刚才临走时大夫人意味深长地看了秦冬莞和小柳一眼,被她给捕捉到了。   有时候一个自以为的小举动就会让NPC盯上,有时候倒也没什么事情,这一直是难以捉摸的问题。她确实喜欢秦冬莞的善良而不愚昧,但如果小柳敢做出什么恩将仇报的事情来,她一定会让那人死的骨头渣子也不剩。   为了防止夜里有情况,两人忙里偷闲地轮换着睡了会,直至另一间厢房住着的小柳过来敲门。她语气有点急,却也没敢太大力拍门:   “她们两个回来了,云芝是被抬回来的!”   三个人一起赶去的时候,就看到丁香用帕子捂着脸在掩面哭泣,一开始进入副本的时候就想搭讪林凤阙的那个云芝躺在门板上,苍白的额头上还缠绕着乌漆漆的水藻。玩家七七八八地抖聚集了过来,其中那拿到公子身份的瘦弱男“噫”了一声,拨开人群连忙上前去跪下,居然直接熟练地做起急救来。   正在哭泣的丁香显然都是愣了下,随即含着眼泪道了声谢:   “我们的马车在回来路上忽然受惊了,我提前跳下来,云芝掉进了水里,马车夫给救上来的……”   她捋起袖子来给大家看手臂上的伤痕,同时指了指云芝被卷起来的裤脚,青紫咬痕密布。 作者有话要说:   副本:还没到晚上呢就有不止一个人触霉头了,真好  感谢在2020-11-15 10:45:41~2020-11-15 14:59: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野狼谷手 1瓶;谢谢大大!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4章 惊魂夜晚   这边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 让管事给听到了,很快就把宅子里面的大夫给叫了过来。之前那位“公子”已经给了云芝急救措施,所幸还没有性命之忧。等到一口水缓缓吐出以后云芝晕晕乎乎地醒了过来, 一睁眼就看到如此之大的阵仗。   她双肩抖了抖, 下意识地去摸了下自己已经满是伤痕的小腿,痛得两条眉都皱了起来。丁香连忙招呼着让人帮忙把她给抬进去休息, 等确定云芝安然无恙以后才用手帕擦着通红的眼眶回到前院。   “我们在周六婆那边吃饭都是鱼,还一股馊味!就是她一个劲地想要让我们吃,云芝拗不过吃了一条, 之后还剩一点说是小刺太难剔了就没吃, 结果周六婆忽然变脸了,非得要我们都给吃完了才行。”   几个轿夫身份的暂时也没什么事情做, 只有屠夫张途被叫去了再次干活,玩家们此时七七八八地聚在一块,都听着丁香在叙述当时的可怖经历。   她卷起袖子来,露出白皙手腕上的青紫伤痕:   “这些全都是在马车上面摔的, 那马车夫看起来是正常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马忽然受了惊,还一直在往水里面去……是不是鱼肉的问题,你们中午有谁吃鱼了吗?”   拿到轿夫身份跟其他下人一起吃饭的华倾九淡淡道:   “没吃, 桌子上有素菜, 也没人来逼我们。”   丁香露出愤然神色:   “我就知道!那姓岳的根本不安好心,取嫁衣的任务才是最难的吧?早知道我下次就选看起来简单的任务了, 不然我一个弱女子……不行,我得去看看云芝, 等晚上吃饭时候再集合吧。”   她说完以后直接转身朝后院走去,轿夫中一个叫肖斌的男人看着丁香的背影欲言又止。他本来想追上去, 又想到古代的男女大防怕触碰到禁忌没敢乱动,将目光又转向了另外的三个女人:   “你们能不能帮我带个话?让丁香帮忙找到一个叫张途的人,他身份是屠户,她身份不是正经客人吗,要是她找到了,可以找机会把张途叫着……张途能保护她的。”   秦冬莞想起来张途是那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而肖斌就是和他一起组队进来的。闻言点点头,众人稍微聊了几句以后基本就散开了,华倾九有工作在身必须要去干,倒是林凤阙忙里偷闲能说上几句话。他悄悄看了眼四周,确定无人以后才压低声音道:   “那个丁香不对劲。”   罗姝和秦冬莞抬头看向他。   “一般的女生遇到这种情况都害怕到不行,她嘴上一直喊着可怕,除了哭也没什么害怕的举动。而且她跟那个云芝好像一开始是不认识的吧,怎么刚刚出去一趟就变成好姐妹了?”林凤阙语速很快,嗓子有点哑,“防人之心不可无,还有那些窗户有古怪,我看到有个小厮拿蜡烛对着窗户纸比划半天。”   用蜡烛比划半天……让秦冬莞想起了夜间戳破窗户纸用迷香□□入室的窃贼来。古代的窗户一般是用木头做成,也有窗户纸,但不像是这个一样一点支架也没有完全用纸糊,而且是在副本里,夜间不光是窃贼,还有别的不知道什么东西可能会进来。   三人碰头之后很快又散开,秦冬莞拉着罗姝装作“无所事事”地在宅子里逛了一下午,基本上摸清楚了地形,又回房间简单地用纸笔标注了一下。晚饭时分云芝也醒了,不过和丁香都很聪明地没主动提掉进水里的事情。   岳老爷似乎兴致很高的样子,把桂花酒拿出来邀请每个人都要尝一碗,跟马戏团副本里面的团长如出一辙,谁不喝就直接甩脸子。做客的不敢不给东家面子,酒量不好的小柳和丁香都喝得东倒西歪,这才让岳老爷满意。   夜色悄无声息地降临,稀疏的一两颗星子悬挂在天空,清辉映入池塘,对影恍惚成三人。风呜呜低泣着拂过院子里满地的洁白槐花,甜香扑了满鼻。秦冬莞隐约看到土地上鼓起一个包来,被槐花堆砌满,像是一只小小的坟茔。   古代没什么条件,岳宅已经算是很好。秦冬莞没敢洗澡,用香胰子和盐粒简单洗漱过后就和罗姝一起钻进了被子里。   副本在吃食上并不良心,但给的休息条件还算是不错,被子薄厚得当,木板床的大小也很合适,就是硬邦邦的枕头实在有点睡不惯。秦冬莞翻了个身面对着自己的女朋友,只感觉到一阵柔软馨香扑鼻而来,盖过了空气里令人压抑的那一股说不清的味道。   两人在下午的时候就已经很有远见地睡了会,此时晚上还不算太困,缩在被窝里偶尔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两句剧情。只是想起白天已经给出暗示的种种,秦冬莞听着外面的呜呜风声总有种禁不住的毛骨悚然感,抬头看见纸糊的窗户被外面的月光一照,黯淡的血红流淌在地面上,分外}人。   夜风吹得纸窗户簌簌响动,纸片窗户外面透进来的光芒忽明忽暗,虽然没有任何的其他动静,但秦冬莞总觉得外面在下一场很大的雨。那雨应该是无声的,淅淅沥沥的声音没人能听见,纸片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点,像是雨丝在撕扯着欲要将其戳破。   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她从未有过一次这样的安全感缺失,虽然是和罗姝在一起,但外面未知的情况终究是个隐患。罗姝略有点困意的时候秦冬莞却放缓动作坐了起来,屏住呼吸,听到门外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响动。   早就准备好的油灯被她点亮握在手里,清楚地看到门槛那边溢出来一点泥水。那似乎还不是完全的黑泥,而是几种色彩的混合,有点像是她之前在乔斯的画板上看到的颜色。泥水缓缓地淌了进来,像是有生命力一般一点点地蔓延向窗边。   秦冬莞头皮发麻,连忙喊醒了罗姝。   **   深夜子时。   张途是跟几个下人住在一起的,其中并不包括自己的那位队友,心里有点七上八下地忐忑。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后悔进入了这个副本,早知道所谓的血色婚礼是个古代本,他说什么也不可能会进来的。   他想起了肖斌,那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两个人吃饭的时候是在一起吃的,他跟肖斌提了好几次说是自己这边好像出了点问题,但肖斌平时那么鬼机灵,这次就好像是没听懂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直至他提出来要跟肖斌住在一起后对方才明明白白拒绝。   他还记得当时自己很生气,直接爆了口粗,情急之下甚至还想动手,被肖斌轻飘飘的一句“换房间可能触发死亡条件”给憋了回去。夜间万籁俱寂,唯有零星的几句鸟鸣和一屋子男人的呼吸在起伏,甚至还有人在打呼噜。   一屋子的NPC,让他一直睁着眼睛都不敢睡,枕头底下垫着一把锐利的刀,那是他从屠宰的小院子里偷偷瞒过所有人带来的。如果他能撑过最后一天,一定要在快要出副本的时候捅肖斌个透心凉,张途在心里暗暗骂道。   他骂了很多脏话来给自己壮胆,可惜两条腿还是在不住地颤抖,一个接近一米九的壮汉缩成了一团,总觉得白天时候那头猪的惨烈嚎叫仍旧在耳畔回响。外面呼呼吹动的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他好像听到了一个女人凄厉哀婉的歌唱,在井底,还夹杂着沉闷的水声,呼噜噜,颤动着。   张途翻了个身,索性直接坐了起来。他看到自己附近的一个人好像动了一下,想把睡前放在枕头底下的刀□□握在手里。   手往枕头底下一摸,那把锐利的刀居然不翼而飞。   “草?”   鸡皮疙瘩立即爬了满胳膊,他脊椎发寒,连忙把手伸到被子里开始摸索,却一无所获。死亡逐渐逼近的紧迫感让眼泪已经快要掉了下来,张途眼眶是热的,脊背却凉飕飕,直至听到咔嚓咔嚓再也熟悉不过的磨刀声后缓缓转过头去――   他看到自己在找的那一把刀就在自己的身后漂浮了起来,光泽锃亮,锐利的刀尖正和他的眼睛相对几寸。   ……   身上被捅了几刀的张途没命地推开门朝外面跑,明明已经快要甩开了那把刀,脚底下却踩到了一块软乎乎的东西。他来不及低头去看,却已经扑通一声摔倒在地,这一摔断绝了所有的生机,男人缓缓抬起头来,看到的是那把锋利的刀刃直逼而来的锐芒。   一刀猛地刺入柔软的腹部,刀面染上的血色更甚,红过了那纸糊的窗户。一刀砍在脖子上,一刀劈在脑后勺。   地上的一头猪几乎被拆解开来,肚子里柔软的内脏已经被全部拿走,只剩下肥厚的肉块和肋骨,那身上的伤痕竟是与张途如出一辙。   本是闹出很大动静的场景,房间里住在一起的人却没一个被惊醒,各个睡得香甜无比。 作者有话要说:   修改了文案增加了(自认为)更萌的梗,以后应该顶多小修基本不会改了,再放下接档文!不出意外寒假开!  《救错女主后我掉马了》专栏可见  ※伪穿书/双强/互撩互宠/死对头变情人  ※口嫌体直美强惨魔尊X天道亲女儿傲娇仙子  银雪穿书了,成了一名废柴但被天道钟爱的小仙子。系统发布任务,要求拯救书中的美强惨女主。  正在帮月老整理红线的银雪将目标锁定到一名漂亮姐姐身上,据天命簿知,易舒言前世为与某上神同归于尽的大魔头,重生后自小不得长辈疼爱,数年后迈上修仙道路却被师门污蔑背叛,最终堕魔大杀四方。  银雪摩拳擦掌,刻意让对方毁掉自己的红线来赔偿,趁机变成小尾巴跟在易舒言身后。  易舒言:“偿还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你我从此再不相见。”  银雪:“正合我意,谢谢。”  法力低微的小月兔屡次带着一堆红线被人抓走,易舒言被逼无奈只得提剑来救。被救的小月兔可怜兮兮缩进美人怀里,一双漂亮大眼睛写满委屈:“我不气你了,你不要走好不好?”  系统:【易舒言好感10%、50%、99%……恭喜救错女主,达成补偿[恢复记忆],请宿主自行保命。】  银雪:目瞪口呆.jpg  小仙子银雪忽然记忆恢复,发现自己这具身体竟是杀了易舒言的那位上神。法力尽失怎么办,天下怎么这么乱,只得藏好小马甲,在大魔头怀里暂时苟一苟。  **  毁天灭地的魔尊易舒言重生了,记忆忽然觉醒,却发现怀里抱着的美人是前世的死对头。  易舒言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笑容,所谓趁她病要她命,正欲拔剑时,一袭白影忽而冲入怀中:  “临砚,今日可要双修?”  成功秘笈:“她要走事业线我不许,于是强塞了恋爱剧本。”  PS:临砚是易舒言小字,系统是助攻的。有我快穿两个女主的友情客串~!  感谢在2020-11-15 14:59:50~2020-11-15 21:53: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野狼谷手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5章 屠夫   大红色的纸窗如同被火烧了一般漏开一个洞, 随即缓缓扩大,直至几乎全部被撕扯开来。   首先进入眼帘的是一只黑漆漆的眼睛,太过饱满的深色让眼瞳显得有些失真, 随后露出来的是在月光下显得极其苍白的脸颊。泥娃娃的脸蛋圆润, 白如死人的脸上还被涂了层浅淡的薄红,鼻梁下的一张嘴张开来, 发出无声的笑。   黑暗寂静中的一点点动静都会被放得很大,薄薄的纸被挤开发出的O@哗啦声响,咯吱咯吱不知道从哪里发出来的细碎声音全都夹杂在一起, 让人几乎要在这噪音中窒息。那是一个虎背熊腰的胖娃娃, 头上还用红泥捏出模样逼真的头花,怀中抱着的一条鱼似乎在黯淡月色下闪烁着粼粼微芒。   鱼都要游动起来, 一切的假象都显得那么逼真。   从房间门口缓缓漫进来的那泥水直接凝固在窗户的下方,仿佛是一个极佳的坐台,等着泥娃娃从上面跳下来的时候不会被摔碎。罗姝眼睛眯了起来,片刻后接过秦冬莞手里的油灯往上面猛地一摔!   油灯应声而碎, 卷起来的火舌舔舐着纸窗户, 烧成了一片小小的火海。正准备爬下来的泥娃娃似乎难以承受这样的高温,只朝里面试探了一下后就退了出去。那手中的鱼甩了下尾巴以后就彻底不动了,秦冬莞眼尖地看到泥水也开始退去, 很快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除了在窗户上烧得正烈的火。   屋内已经有烟开始呛了起来, 秦冬莞端起桌子上的一只茶杯,用里面盛满了的茶水往里面一泼, 力道掌握得恰好,火被熄灭了大半。下面一杯茶再泼上去以后火焰彻底熄灭, 只留下细碎的被浸湿了的纸屑落到地上,诉说着先前的可怖场景。   “这才第一天, 第六关……”   秦冬莞神经一松,跌坐回床上喃喃道。   第一天已经出了这么多的事情,这个副本的难度可想而知。更况且这还只是第六关而已,第六关并不相当于第六层,进阶的要求是不一样的,第五关的异梦国度过了以后他们才晋级到了第四层,这一关如果能完美通关的话,应该才能到第五层。   所以后面的关卡到底得有多难?   “一般副本难度越高,就会有相对的反制手段的。比如刚才的那个泥娃娃就能赶走,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卷土重来。”听着夜间的风簌簌吹过,罗姝也神色肃然,“我怀疑这个副本难度被增加了,可能是有代练。”   “有代练?”   秦冬莞一惊。   有时候代练会直接表明身份,有时候却会隐藏,比如在异梦国度时候的小庄和乔斯一开始是装作不认识的。如果不是非要玩控场,隐藏自己代练的身份能带来诸多好处,会让人降低警惕性,以为这只是个普通的玩家,也可能会被代练者的花言巧语迷惑,前往送死,被迫试探死亡条件。   “还有一种可能,不过非常罕见。”说到这里,罗姝脸色直接冷了下来,“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在马戏团那副本就遇到了乔斯,他是经常做代练而且喜欢接低级本刷,所以比较正常。但有些人知道我现在大致会在什么关卡,可能会想方设法接代练,看看能不能遇到我。”   罗姝在以前是惹下一批仇敌的,等到她如果能重回巅峰再相遇必然不会让那些人好过,所以有人就会选择先下手为强。虽然不一定能玩得过罗姝,但主动选择低点等级战场比在高级战场要好多了,起码现在这个中级关卡的危险程度和高级的就没法比。   这一点她不说秦冬莞也知道,胸腔中一股火焰立即就窜了起来。   “等我明天遇到那些人的时候我一个个看他们的数值,绝命轮转不是说可以用积分来查看别人数值的吗,我倒是要看看代练是哪个人!”   “没用。”罗姝带着倦意揉了揉眉心,“既然赶来追杀我就做好了万全准备,他们肯定会先去用积分做隐藏,隐瞒之后度过的那些关卡只留下前几个,这样就让人看不出来是代练了。绝命轮转看起来公平只是表面上,实际还有很多东西一开始不会告诉你的。”   秦冬莞觉得自己一个在现实生活中算是非常平和的人,在这种环境下都快被绝命轮转给逼得暴躁起来了。   两个人就这么躺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到临近天亮的时候才能睡会,一夜间听到各种各样的声音,有磨牙声,还有骨骼一点点被挤压的嘎吱嘎吱声,伴随在风声中一起卷入无面的窗来。起来的时候秦冬莞去叫丫鬟来打扫满地狼藉,也没人多问什么,沉默得如同被锯掉嘴的葫芦。   今天的早餐是热气腾腾的精致面点,所幸不再是鱼。为了防止中午还是那明显有问题的菜式,玩家们不约而同地都多吃了点。岳老爷不时还和人搭上一两句话,问林凤阙最近的账做的怎么样了。   林凤阙没想到他会忽然发难,不过好在之前也算是认真完成任务了,问的几句话也都是应答如流。岳老爷嘴上说着自己的大女儿要成亲,但实际上府中并没有一点要热闹起来的迹象,甚至谁是大小姐都没人知道。古代似乎有些习俗是成亲的新娘在数日之前不能见外人,眼看着日子近了,不见人也有可能。   总之,宅子里处处透露着诡异。   昨天夜里发生的动静并不算小,岳老爷却绝口不提,只说下午邀请大家去看乡里的一次梨园戏,包括被临时请来的下人都能沾沾光。四下散开以后,玩家们不约而同地来到了院子里集合清点人数,住在一起的三个姑娘面色惨白,但所幸没有缺胳膊少腿,张途甚至都没来吃早饭。   “张途……就是那个屠户,你们谁看到他了没?”   虽然几乎已经可以料到了结局,但肖斌还是不死心地问了一句,额头上滚出了冷汗。   “不知道。”   秦冬莞老老实实回答。她昨天晚上听到了好几声男人的惨叫,估计就可能是张途了。这个关卡强制性地将玩家都给分割开来,甚至晚上的时候有的人都必须要跟NPC睡在一起,这么看来最好的身份是这些被邀请来的贵客们,但事实真的如此吗?   “你们昨晚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好像是什么东西从土里面出来一样!还有好像是在剥东西的声音,滋啦滋啦的……”   云芝比昨天要好了一点以后就开始喋喋不休起来,在她简单的几句拟声词描述下,昨天晚上经历了的人也都有些不寒而栗。   “这宅院里闹鬼,小妹妹。”拿着贵公子身份的玩家自我介绍叫小陆,也是昨天给云芝做急救的那位,“你那都是小儿科,我昨天晚上亲眼看到有人影在外面晃荡,深更半夜的你说能有谁这么闲得无聊?我一看是个女的,穿的衣服还挺漂亮,不像是丫鬟。”   “难道是大夫人?”   小陆莫名其妙看了发话的秦冬莞一眼:“你怎么确定是大夫人?”   “全场不就是她最奇怪了,吃饭的时候你又不是没看到,一直在吃那明显就有问题的鱼肉。而且一直说大夫人喜静,一直在提大夫人……古代嫡出不出意外都会排在庶出的前面,大小姐应该也是大夫人的女儿吧?”   “等等!”   一直没发话的一名少年抬起头来,他是拿到轿夫身份的人,一起的一个是本就沉默寡言的华倾九一个是肖斌,存在感也很低。听到秦冬莞这句话以后咋舌道:   “刚才你说大夫人喜欢安静,我忽然想起来昨天白天听到杀猪的那个闹出动静挺大的,还被管事给训了……会不会是因为他触发了死亡条件,所以昨天晚上几乎大家都遇到了灵异事件,但是只有他有事?”   众人闻言不由得将呼吸都压得轻缓,气氛都隐隐低沉了些。大夫人喜欢安静这件事在一开始就说过了好像不止一遍,但那屠夫杀猪,猪会叫,难免会触犯禁忌……   说话间有两个小厮抬着一条门板朝外面走去,恰好路过了附近,被神经紧张的人们看个正着。那门板上放着的很明显是个人,用黑色的布匹盖住,从头蒙到脚一丝不漏。洁白的槐树花从上方飘落,掉到了裹尸布上,像是一座小小坟茔。   “后面院子里似乎有个人叫你们,不知道叫什么。”   华倾九忽然起身,面无表情地和NPC开始交涉,简单的一句话配上他那冷然模样倒也有几分可信,再加上这么多公子小姐也都在,两个抬着门板的小厮把门板就地一放直接就往里面走去。   秦冬莞心跳如擂,跟在几个人的身后一起围了过去。蹲在最前面的肖斌刚一掀开裹尸布,恶臭的气息就扑面而来。尸骸的死相极惨,星星点点尽是伤痕,肚子上甚至被直接破开一条缝,里面的五脏六腑不翼而飞了。 作者有话要说:   猪猪:谢邀,只是做个助攻而已  感谢在2020-11-15 21:53:43~2020-11-16 10:58: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麻^儿 3个;弗谖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野狼谷手 1瓶;  非常感谢金主仙女们!么么哒 第106章 糖葫芦   “好恶心啊, 盖上盖上!”   丁香皱了皱眉头,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嫌恶。肖斌看到了和自己一起组队进来的人成了这个样子,面色也不大好看, 胃里一阵翻涌, 推开挡在前面的人就跑到旁边吐了起来。   呕吐物的味道刺激得每个人都隐隐有些恶心,最前面的贵公子小陆把黑布给屠户继续盖上, 临走时还回头看了一眼,确定那尸体没有乱动以后才放下心来。小柳一看就是昨天一晚上没睡好,一边用手揉着黑眼圈一边道:   “我们下午是不是还得要去看什么戏, 那可能又是个死亡地点吧?而且这宅子里哪有一点要结婚的样子啊, 岳老爷嘴上说是一直说着的,但实际上除了那个林什么需要算账, 其他人也没事干啊,一点结婚的气氛都没有,之前说是很忙,现在又要带我们看戏?”   “副本是想杀了你, 又不是让你来真的参加婚礼的。”丁香有点轻蔑地瞥了她一眼, 拉着云芝立即把阵营给明显划分出来,“反正今天我和云芝准备去河边看看的,这边古怪实在太多了, 得一个个摸索出来。昨天夜里有泥人想进房间, 你们应该也都遇到的吧?”   云芝有点受宠若惊的模样,任由她拉着, 同时目光不安分地在人堆里飘来飘去。众人都是点了点头,也有人说出自己听到的一些声音, 片刻后小陆站了出来,目光在其他人脸上扫视了一圈后才道:   “我跟两个美女一起去河边看看吧, 我是唯一能出去的男人,也好互相有个照应。这么说水边也挺邪乎的,估计是吃了鱼就会想入水,这小镇很奇怪,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几个轿夫身份的虽然这几天暂时没什么事情可以做,但在没有得到允许的情况下也不能擅自出去,只能在院子里悄悄转。简单商议一下后,又看到那两个被支开的小厮回来了,这次是林凤阙上去帮忙解释了几句就把事情揭过,小厮抬起尸体朝外面走,没再继续逗留。   第一天大家全部遇险,但只死了一个,可能是只有屠户一个人触发了死亡条件。秦冬莞看着那些人一个个走开,忽然又想起来昨天的一些细节,吃了鱼会入水,云芝腿上的伤痕很像是牙印,但看起来也不像是人牙印……   “你们见过杀猪吗?”   火石电光间思路一闪,秦冬莞拽住想要离开的华倾九和林凤阙,连忙问了一句。只可惜两人的回答都是否定,让她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片刻后又想到罗姝昨晚和自己说的话,跟两人嘱咐了几句,最后看向华倾九:   “你能不能帮忙把肖斌叫出来,我就在这里等他。”   她好像知道了一个很有可能的死亡条件。   肖斌磨磨蹭蹭地来了。自从知道自己同伴死掉以后他的心里也很是不好受,毕竟张途在昨天晚上是向他求救了的,他却坐视不理,还让人最好待在自己的房间里面别乱窜。昨天晚上他其实也听到了那边传来的惨叫声,只是自己那边也自顾不暇,根本不敢去帮忙。   他挺害怕,一夜没睡,等到天亮的时候确定安全了才出去悄悄看了下张途的尸体。那人很显然是死前被绊倒在地上,鲜血流了满地,身下垫着一头被切开来的死猪。一开始看到的时候只觉得诡异,直至后来肖斌才逐渐品过味道来。   张途的死法和那头猪不是差不多吗!   “肖斌先生,队友死了心里应该挺不好受吧?”   秦冬莞单刀直入地直接破开眼前人内心的恐惧,肖斌手指一抖,思绪从回忆中挣脱出来,强自镇定道:   “他死了我当然不好受,谁愿意看着队友死在眼前?”   “那也确实。上次我就看到有个人对队友见死不救,结果那队友化作厉鬼来报复他了。其实他也没做什么,只是见死不救而已,多正常的事情……只可惜估计副本里提倡所谓的一报还一报吧,到底做的对不对,还是得看死人的心情。”   秦冬莞看着他额头冷汗再度溢出,却直接拉着罗姝的手转身准备走人,肖斌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立即又几步窜上前来拦住了她们的去路。她感觉到女朋友手上力道一紧,立马拍拍手背示意罗姝稍安勿躁。   “你猜到什么了是不是?别故弄玄虚!到底是要问我什么?”   “你和丁香什么关系?她是你的代练,还是你队友的代练?”   自从听到罗姝那一番话后,秦冬莞除了副本以外倒是头一次想起来那个心头大患。一直以来她提防的都是原书主角团尤其是左初,但实际上易常安和纪芸顶多给人带来言语心理的伤害,不会真的跟罗姝动手。可那个组织就不一样了,她没了解透彻,但也知道来者绝非善类。   想要救下罗姝,就要将一切的生存障碍全部清扫干净,哪怕是一点点的小喽,都会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秦冬莞的语气难得冷硬起来,肖斌却嗤笑一声,直接嘴里如连珠炮般反驳道:   “你是不是妄想症?我跟丁香有什么关系,我昨天就是看她好像知道什么故意想跟人组队的样子想叫她去跟张途互帮互助一下,我们这么多个身份就张途是要手染鲜血的屠户看起来不正常,我不敢跟他接近不行吗?这点小心思哪个没有?就她,闺蜜了不起是吧?要是她遇到这事,你还能跟她这样贴的近?”   秦冬莞:“那倒确实。”   肖斌脸色缓和了一点,旋即又听人道:   “不过她不是闺蜜,是我女朋友。”   肖斌:“……”   **   “一报还一报……这副本还挺有意思。既然主题是这个的话,阿姝你不用太担心谁敢来对你下手,我们主要还是推主线了。”   甩开肖斌以后,两个人也出了宅子,朝西边走先去摸一下地形。秦冬莞刚才对肖斌的一番试探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吓他一下,从鱼肉事件和张途的死亡看来基本能推断出了副本的主题。吃了鱼会掉进水里被咬,杀了猪也会被杀掉,这可能是自己会招惹来的鬼怪。   至于那些泥人之类的,很可能纯粹就是每个人都要经历的了,而且也只是吓人而已,目前还没对谁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秦冬莞本来以为丁香会是肖斌的代练,但看到肖斌的态度以后又有些迟疑,一来是两人要传话没必要这么明显,二来就是肖斌的态度明显是真的气了,还有些被吓到的成分在。   秦冬莞不是心理大师,看不出人到底有没有撒谎,只能暂且按兵不动。更况且代练不一定就是来找罗姝的,她也有点关心则乱了。   今天天气晴朗明媚,笼罩在小镇间的薄雾散尽,青砖黛瓦露出了原本的面貌来。那一只只诡异的泥人也被收了回去,沿街的酒旗于风中飘扬,小贩叫卖的声音此起彼伏,看起来倒也还真像是穿越到了古代的寻常市井。   小镇里人潮络绎不绝,大街小巷里叫卖着冰糖葫芦和豆腐花,咸香挟裹着甜蜜一同卷入风里被吹来。秦冬莞注意到有人带着小孩去买冰糖葫芦,站在街头打量片刻,忽而戳了戳旁边的罗姝。   “你有没有觉得……他们的年龄都有点统一到奇怪?”   小孩的年龄不是很好判断,但能看出来携带着小孩子的无一例外都是上年纪的老人而没有年轻父母。她不能确定这是不是这里的风气,但看到在外摆摊的馄饨挑子、卖糖葫芦的几乎都是老人,最年轻的也应该有半百。   被她一提醒发现了异常的罗姝还是率先向前走去,从袋子里掏出钱来送到其中一个卖冰糖葫芦的老爷爷手里买了一串。裹在火红外面的一层晶莹甜蜜诱人,罗姝看了半天没发现什么异常,就给递到了秦冬莞手里。   “这个外面裹着的糖好像特别甜。”   糖葫芦她在外面不是没有吃过,外面的一层糖衣是为了抑制调和里面山楂的酸味。只是这个糖衣似乎格外甜了点,甜到有点腻人的程度。   秦冬莞咔嚓一咬。   “嘶――”   剧烈的疼痛让她身子都是一颤,手中的冰糖葫芦啪嗒落地,糖衣碎裂,里面的山楂球却是完好如初,甚至连个裂缝都看不见。突如其来的疼让牙神经近乎麻痹,秦冬莞捂着嘴,生理泪水也是从眼眶里溢出,含糊不清道:   “这个不对劲……”   不顾碎裂满地的糖块,罗姝飞快弯下腰把山楂球给捡了起来,柔软的指尖抵上,异样的感觉让她心中也是警铃大作。指甲一搓,碎屑如红雨般在白皙五指间落下,露出球状的石头来。   “石头?”   秦冬莞顾不上继续喊疼,一边捂着嘴一边可怜兮兮凑了过来:   “糖葫芦怎么变成了石头?”   她正在说话间,又一个小孩从老爷爷手里,买到了糖葫芦,兴高采烈地囫囵吞了下去,甚至是连咀嚼的动作都没有。由于不确定,秦冬莞又到其他人家去买了几串,无一例外都是硬邦邦的石头做成。   她徐徐转眸,看向那些人的眼神,终于变了味。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副本里的玩家各个都是人才,大家的猜测看了也很有意思(*^^*) 第107章 二小姐   这些……到底都是什么东西?   满街飘来的香气在此刻仿佛都失了原本的味道, 秦冬莞没丢掉手里的糖葫芦,把其中一串没咬过但捏起来就硬邦邦的给仔细包了起来。   两人没了继续观察下去的心思,匆匆又返回了岳宅, 恰好看到有两个小娃娃在踢蹴鞠。秦冬莞耐着性子看了一会, 等到他们停下来的时候才笑吟吟将糖葫芦奉上前道:   “你们看看姊姊在街上买的糖球,看看喜不喜欢?”   “我爹经常买糖球给我吃, 我都吃腻了!”   其中一个脸上还黏满汗水的小少爷虽然是嘴上这么说着,实际目光紧紧盯住那血红的糖葫芦,仿佛在看什么格外诱人的饕餮美食一样。他在秦冬莞的目光下把手里的糖葫芦给接了过去, 咔嚓一口咬掉了一颗球, 嘴里嘎吱嘎吱地咀嚼起来。   秦冬莞的面色随着他咀嚼的细碎声响而逐渐有点苍白,被罗姝轻轻握住手晃了晃才勉强回过神来。大概是上午的风还带着点乍暖还寒的冷意, 灌入鼻腔里,呼吸都有点凉冰冰的。   小少爷吃掉了一半糖球,把另一半又分享给了自己的玩伴。秦冬莞看到时机成熟连忙又问道:   “你们要成亲的大姊姊呢?”   “大姊姊快成亲了,爹说她不能出来随便见人, 否则新郎官会不高兴的。”小少爷忽然笑得有点邪, “你若是想找人一起踢蹴鞠,可以去找我二姊姊。”   秦冬莞故作惊讶:“你还有几个姊姊?”   “一个,两个……没了, 应该只有两个姊姊。”小少爷掰着手指头数了下, 随即催促道,“快去啊, 二姊姊就在后院里,转过槐树口朝着东边走, 第三个厢房再的柴房后面就是。”   “好,谢谢你了啊, 居然会知道我也喜欢踢蹴鞠。”   秦冬莞笑得让人如沐春风,拉着罗姝的手却是冰凉冰凉的。她刚才在小孩的眼中看到了明显的嘲弄神色,这个年纪的孩子一般都藏不住事情,能露出这样的表情多半不是因为她,而是他嘴里提到的那个二小姐。   她在心里冷笑一声。   能被这衣着华贵的小少爷叫作二姊姊的肯定就是二小姐,她不知道二小姐到底是庶出还是嫡出,但大家宅院中哪怕是庶出也不会过得太差,顶多是被嫡母打压,越是大的家族,越会在意表面功夫。   住在柴房后头?那得是犯了什么事?   这小孩还把她当傻子了,白瞎一个冰糖葫芦的钱。   “这一家子,包括这一个小镇都有问题。”   不正常的人还是第一次会出现这么多,而且无法判断攻击性。罗姝紧紧勾着秦冬莞的胳膊,语气中不由带了点烦躁的意味:   “而且这次的玩家看起来一个个也都不简单,我怀疑代练可能跟我们马戏团的那一次一样,不止一个。否则的话第六个关卡不至于能难成这样。”   秦冬莞喟叹一声揉了揉脑袋。   这次的玩家除了他们四个能够绝对保障身份的人和第一晚就惨死的那个屠夫以外,其他看起来都各自有可疑之处。她们和小柳云芝丁香三个人接触最多,其中除了丁香明显看着就是个有心计的之外,云芝小柳表面上都很菜,但单纯靠运气怎么可能活到这里?   “如果丁香和那几个男的没关系的话,她会不会是云芝的代练?一开始装成互相不认识的样子,然后再顺势一起出去,女孩子嘛看起来熟得快也比较正常,比较容易放下戒心。”   “我对她没什么印象。”罗姝冷着脸,“确切来说,我对这几个人都没什么印象,也可能不是很厉害的。”   游戏又不能改变相貌,如果是很厉害的人,她在上层直接就能遇到了。   两人说话间还是朝着小少爷所指的方向走去,经过槐树的时候还特地看了眼,发现昨天堆积起来的那个土丘已经没了,似乎在一夜之间就被夷为平地。再往里面去就越发冷清,仿佛和外面是一个天一个地。   低矮的屋檐下还有昨天没完全干涸的雨珠滴落,柴房门口拴着只狗,看到两人的时候凶猛地跃跃欲扑,被罗姝一脚制服后夹着尾巴缩了起来。再往里去,陈设杂乱,满地的脏污横流,木头椅子上面摆着稀烂的菜叶子,一名头发凌乱的少女正坐在旁边晒太阳。   “嘿嘿、嘿嘿嘿……”   蓬头垢面的人抬起头,露出一口本不该属于这个年龄的,已经有点枯黄泛朽的牙齿。在看到来人以后,她笑得很是开心,沾满泥土灰尘的双手在胸膛不断地猛拍:   “接出去!出去!成亲,和蒋公子!”   “小梦好可怜――嗷――”   她一甩手推开了面前的椅子,忽然又扒住一只碗伸出舌头舔舐起里面的残羹剩炙来。秦冬莞皱起眉头想把她拉开,那人却如同看到了喜爱食物的狗,扒拉着碗不放,同时还用警惕的目光盯着两个来人,嘴里发出“咻咻”的驱赶声。   果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和疯子说话基本上不会有什么结果,但秦冬莞捕捉到了她嘴里的“成亲”两个字,不甘愿就这么离开,让罗姝望风以后就在她面前蹲了下来,保持了一定的安全距离。疯女二小姐歪着头看了秦冬莞一眼,忽然又乐呵呵地笑了起来:   “你和他们不一样,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二小姐手舞足蹈:“他们是坏人,小梦最可怜,小梦好,小梦给我吃饱饱……小梦走了,小梦到水里了,会不会成人鱼杀了他们?”   “小梦……是你朋友?还是这个府上的人?”   秦冬莞有点激动地稍微凑上前一点。   “小梦就是小梦啊,你怎么不知道小梦!”二小姐的唾沫星子差点喷她一脸,神情有点激动,“算了,你去问小仙,小仙肯定知道……嘿嘿嘿,小梦小仙,小梦小仙……”   秦冬莞刚想问小仙是谁,却看到二小姐忽然面露惊恐神色,捂住自己的嘴巴摇了摇头。同时罗姝飞快地走进院子里来,看门狗激烈的咆哮声响起。   “有人来了,快走!”   这边的路都被堵死了,罗姝再厉害也没有轻功,见状只得是一咬牙在秦冬莞耳边嘱咐了两句后斜刺里蹿出。秦冬莞躲在了墙角的隐秘处,只听一阵脚步声逐渐远去,还伴随着女声的“抓贼”,心跳剧烈如擂鼓。门口被拴住的狗没人过来给放开,仍旧在原地乱窜,同时气势汹汹地朝着里面咆哮。   确定外面的人已经走开以后,秦冬莞顺手抄起地上粗长的木条走了出去,先兜头盖脸地给了狗几棍子才把木条丢到里面去,没命地往外狂奔。被限制在里面的狗再度恢复了勇气疯狂乱叫,很快就会把人给引来。   狗是有很强的记忆的,尤其是面对这种打过它的人,短时间内柴房那边是去不了了。   秦冬莞绕了一圈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对着铜镜整理了下发钗衣裳之后才走出去。早晨看到已经损坏掉的窗户在此时已经被修补好,仍旧是与昨天一样薄薄的纸片,染上一层鲜艳灼目的红。   她出去的时候恰好看到小柳手里攥着一个小袋子从那边的厢房出来,看到秦冬莞以后立即凑上前:   “之前你们不在,我听岳老爷说成亲当晚要通宵达旦,所以蜡烛不够,得有油灯。尤其是我们得自备油灯才能显得心诚。”小柳有些不好意思,“我准备去买油灯了,你要和我一起吗?”   “买油灯?”   小柳骗她肯定没什么意义,毕竟这种事情只要问一下那管事就能知道是真是假。但自备油灯这种事听起来就奇怪了很多,还心诚?   “要是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问管事。”小柳小声道。   秦冬莞蹙起眉头:“你刚刚是从哪里过来的?不等你的舍友们一起?”   “前院啊……云芝和丁香不是出去了。”小柳的表情夹杂着点不满,忽而靠近了点压低声音道,“昨天晚上的时候那个泥人不是会动吗,用灯盏的油滴一下就能引导它往哪去,我还看到云芝和丁香想把泥人往我这边引,还好我根本没睡,跟那两个毒蛇一起怎么可能睡得着!”   “坦白说,我没法完全相信你的一面之词。”回想起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蔡晓雨,秦冬莞硬起心肠来,“我女朋友去找东西了,等她回来以后我会去问管事,如果和你说的一样,你可以等着跟我们一起。或者你自己先去也可以。”   小柳立即信誓旦旦地说自己真的一点谎话没说,仿佛要赌咒一样。秦冬莞不管她到底是不是说谎,心里最记挂着的还是罗姝的安全,三言两语打发了小柳以后就在这边没出去了。   一直等了好久,罗姝才阴沉着脸回来。   “阿姝怎么了?”   秦冬莞连忙上前拽住她,从罗姝的脸色就能看出来此行并不算顺利,心中不由有些懊悔。   “肖斌别想活着离开游戏。”   罗姝一张俏脸黑得几乎能滴出墨汁。 作者有话要说:   是人是鬼都在秀  感谢在2020-11-16 16:14:55~2020-11-17 09:20: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麻^儿 2个;谢谢金主555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错惜、予 10瓶;看到了新面孔,谢谢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8章 报复   罗姝身形灵活, 很快就把那些追赶的人甩开一段距离,要不是肖斌看到她的时候莫名其妙地吼了那一嗓子,她根本不会被发现。   更可气的是, 在吼完“是谁”以后肖斌还故作无辜的模样, 说是被罗姝的忽然出现给吓着了。之后要不是华倾九看到帮忙掩饰了一下,估计那边的人就能直接上报给岳老爷。尽管如此, 引起了NPC的怀疑也绝对会给后面的行动带来很大不便。   罗姝从始至终都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有仇不报非君子,原本是井水不犯河水的阵营, 既然是肖斌非得来玩这么一招, 她也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脑子被驴碾了?”   虽然不是敌对阵营,但有些人做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已经习惯, 肖斌这样子看起来明显不是第一次了。秦冬莞已经能感觉到今天晚上可能会增加的逃生难度,气得怒骂一句,转身就去找管事对证了。   在游戏里呆的久了,她也能感觉到越往高层去, 这种人就会越来越多。出卖别人或许并不能给自己带来什么利益, 但也有不少人是因为心理压力太大而走上一种反.人.类的极端,比肖斌更恶心更歹毒的人也有,只是她暂时还没遇到而已。   小柳一个人果真不敢乱动, 在院子里转悠几圈后看到秦冬莞回来了连忙迎上, 手里攥着银票跟在两人的身后。卖油灯的店铺就在距离这里不远处,三人买了好几盏油灯回来, 秦冬莞给在宅子里没出去的林凤阙和华倾九分了两个,随后看到之前说去河边看的三个人也回来了。   “你们手里提这个灯是什么意思?”   丁香话一出口, 没什么存在感的瘦弱少年轿夫就小声回答了句。她闻言立马饭也不吃了就要去买油灯,却听罗姝清脆的声音道:   “最近正好是快到节日, 油灯已经卖完了,这是今天的最后几个。”   没拿到油灯的几个人如遭雷击。   NPC的话不一定能全部听从,但已经强调过的事情很可能就会是死亡规则,谁也不想跟别人不一样。看着她们手里还剩下的几盏灯,丁香脸上立即堆起笑容,一副“姐俩好”的模样搂住了小柳的肩膀,却在还没开口的时候就被推开了。   “我只买了两个,不会给任何人的。”   “你要两个做什么?不知道在这个游戏里跟别人不一样可能会不好啊?”云芝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以后也加入了劝说的行列,“一个可能是好的,两个说不定就被鬼怪给盯住了呢?”   小柳不动如山,紧紧握着自己的两盏小油灯,生怕有人直接动手来抢夺。几个男人里面似乎已经有人动了这个念头,肖斌眼神闪烁,下意识地想朝人递眼色,但忽然又想起来自己的队友已经不在了。   “不如这样吧小柳姑娘,”贵公子小陆走上前来,“你通融一下把油灯给我,之后我会保护你的。还有旁边的两位――”   他显然没记住秦冬莞和罗姝的名字:“你俩手里也有多余的灯呢,行行好给我个呗,我们可以把在河边看到的情报跟你们分享的。”   “多谢好意,河边我们可以自己去。至于油灯……”秦冬莞轻笑一声,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小柳多买了一个,我们也多买了一个,是为了防止出意外。本来还是想给大家分享下的,但既然某些人不想好好过,那我们也不可能做这种舍己为人的事情。”   肖斌的脸色随着她的话而沉了点。   “谁不想好好过?”   其余的几个人捕捉到秦冬莞明显的意有所指,目光齐齐看向了脸色越来越差的肖斌。不管之前如何,现在只要是身上有他们需要的就是“最大”,云芝率先瞪了肖斌一眼,急切道:   “他不想跟大家团结就滚呗,小秦姐你也没必要因为一个垃圾生气,油灯我们就不给他,让他自己想办法。”   瘦弱少年和小陆也都点点头。   “我他――”   林凤阙一抬手截住已经被激怒到想要动手的肖斌,联合华倾九把人直接给压制住。此时此刻,那几个人不管秦冬莞讨厌肖斌的理由到底是什么,也不清楚事情经过就对着他撒气起来,仿佛谁骂得最狠就能拿到秦冬莞手里的油灯一样。   混乱中不知道是谁还把肖斌的脑袋踹了一脚,踹得人晕晕乎乎地吐出一口血来。秦冬莞见差不多了,把多余出来的那一盏油灯往地上放下,任由其他人去抢夺的时候缓缓半蹲在他的面前。   “想告密尽管去,我们看看到底是谁先死。”   肖斌含在嘴里的一口血痰气得硬生生咽了回去。   的确,他不知道罗姝是做了什么,只看到她急匆匆跑来了。如果是特别重要的事情,哪怕有华倾九帮忙掩护也不可能轻易放过。反倒是他自己也并不是什么能打的人,这边队伍有两个年轻男人,从武力上就能对他完全压制了。   给女朋友报了仇,秦冬莞颇有“黑.帮老大”的风范般一勾手指头示意松开。肖斌这回没想再动手,只是眼中的恨意极为强烈。   该结的梁子就会结下,像是肖斌这种人,跟他有仇没仇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反正罗姝之前没招惹他也被坑了次。   那边的人争了半天,最终一盏灯被小陆得手,紧紧抱在怀里跑得一骑绝尘。剩下的人又把目光放到了小柳的身上正在缓缓逼近,直至有丫鬟来喊了声吃饭。   小柳转身就跑,丁香和云芝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秦冬莞谨遵媳妇的叮嘱,也懒得再管其他人的事情给自己惹麻烦,直接去上了餐桌。   今天中午的饭菜依旧是满桌子的鱼,唯一的素菜像是水面上漂浮着的那种水草,看起来就一言难尽。秦冬莞本来就对鱼腥味很不喜欢,对水里的东西除了螃蟹龙虾几乎都是谢绝不敏,看到满桌子的菜以后就食难下咽。   与昨天不同的是,岳老爷也兴致勃勃地在吃鱼,和大夫人争先恐后地吃,都不怎么和他们说话了。那三个追逐战的人回来了以后心情就很是不好,丁香和云芝之间没了先前好姐妹的气氛,开始剑拔弩张起来。   秦冬莞懒得管她们。吃完以后岳老爷说是要去看戏,让她们回房间打扮一下,三个女人路上恨不得直接掐起来,丁香那目光几乎是要把两个人给生吞活剥了:   “你俩倒是好得很,没看出来啊小柳,能找云芝当同盟了?云芝你就是个两面三刀的叛徒,跟你在一起铁定倒霉!你忘了昨天我是怎么救你的了?”   明明是彼此都心知肚明的事情,丁香却非得要说出来,就是想说给秦冬莞和罗姝听。只可惜两个人一点都没关心她的表演,回到房间把门一关,世界清静了。   “三个都不是好鸟,在一起互相啄呢。”   秦冬莞轻笑一声,顺手拿起胭脂在脸上抹了几下,又给罗姝稍微擦了一点。褪去了紫发以后的罗姝确实少了点先前带着点妖冶的味道,整个人看起来平和许多,淡淡的胭脂修饰得脸颊白皙胜雪却又不浮夸,秦冬莞捧起那下巴来亲了下,舌尖在柔软的红唇上再轻轻一点,旋即很有分寸地分开。   罗姝轻咳一声想要掩饰脸上比胭脂更胜的红晕,却又听到外面的人开始闹了起来,颇为暴躁地一脚踹开房门,看到丁香又在逼问小柳把油灯藏到了哪里去,得到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昨天想害我的是谁,油灯凭什么给你?”   小柳虽然细声细气的,气势却也不弱,仗着云芝跟自己现在是一个暂时的阵营胆子大了些。秦冬莞忽然想到了云芝的伤,看到她走路的时候仍旧有点慢才放下心来。   一路看戏走到大门口,车马已经齐齐排好,岳老爷带着大夫人一同上了最好的那个马车。贵公子小陆和林凤阙上了同一个,剩下的人还想上最后一辆却被管事伸手拦住,纵横的皱褶在他的老脸上显得格外明显:   “几位小姐之前不是说想看看水乡的场景吗,这次特地给小姐们准备了水路去。剩下的几个轿夫就去保护着小姐们吧。”   管事的意思肯定就是岳老爷的意思,没人能反抗。而之前的种种都是指向水面,这地方肯定是有问题的。   几个人脸色都不大好看,但也改变不了事实。华倾九率先上了停泊在岸边的乌篷船,出于人设虚虚扶了一把第二个上来的云芝。等几个人都上去以后,本就不大的乌篷船立马变得拥挤起来,人人几乎都是站在船板上紧挨着,谁也不愿意去视野几乎被完全遮住的篷子里。   船公并没有在意他们这样有点奇怪的行为,等到所有人都上来以后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尽职尽责地摇着橹就往前划去。   水面上弥漫着淡淡的雾气,与岸边仿佛是两个世界一样,分隔开一层界限。 作者有话要说:   之前的小秦:网络上我重拳出击  现在的小秦:现实中我记仇回怼  横批:欺我老婆者远近都诛:)  感谢在2020-11-17 09:20:34~2020-11-17 12:13: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弗谖 1个;谢谢金主!!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萧 10瓶;谢谢灌溉!!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9章 水中女   水中的异动很快就开始了。   先是风平浪静的水面上忽然冒出了一朵朵水花, 继而涟漪开始扩散,直至冒出一颗如同被黑色水草缠绕着的人头来。那是个脸色苍白到近乎透明的女人,嘴角弯着的弧度有些僵硬, 像是用针线缝合上去, 又像是用土块黏住。   她虽然是从水里探出头,但脸上的妆容极浓, 被水冲荡得不均匀散了满脸,显得有些浮夸。水流缓缓从她的身边荡过,那张嘴忽然咧开笑了笑, 露出一口白森森的、参差不齐的牙。   “就是她!”   原本沉默的空气中忽然爆发出一道女声, 云芝紧紧攥住旁边瘦弱少年的胳膊,眼眶里已经堆积满泪水, 声音都在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就是她在水里面抓我……我不想死,不想死……”   瘦弱少年被她拽的整个人都是晃了晃,脚踩在船板上险些没站稳跌下去,连忙一把拂下云芝拽着自己的手。   浅淡的白雾宛若颗粒状浮空散在各处, 离远看了又像是细腻的白纱, 笼罩在女人浓妆艳抹的那张脸上,诡异中显露出几分不合时宜的妖娆。女人像是一条鱼,不紧不慢地跟随着他们的船保持了相当的距离, 不急着靠上前来, 却又一路在尾随。   她被水草缠满了的黑发在水面飘荡开来,遇到水面漂浮着的漩涡就旋卷着沉落进去, 再到另一个漩涡口突如其来地冒出来。那死气沉沉的目光只盯着船板上的人看,秦冬莞蓦然发现, 不知何时她除了这一船的人,已经看不到任何的活物了。   胃里忽然有点翻江倒海的难受, 恶心头晕的感觉突然而至,让她紧紧攀住了罗姝的肩膀。   本来站在最里面的小柳无意识地朝前面挤了一点,站在她前面的丁香被撞了下却没说什么,两人居然是并排朝水边走去。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映出几个人的倒影,小柳一边捂着嘴一边朝前挤,眼中闪过一道难以置信的神色。   “吸引力?”   罗姝喃喃一声,在自己和秦冬莞的胳膊上都是狠掐了一把,突如其来的疼痛感将脑海中的混沌驱逐开些许,但那水面仍旧能让人有一种想要进去探寻的欲望。   华倾九一手一个刚把人给拽了回来,结果又发现另外的人也跃跃欲试朝水里面去,不由扭过头来看了理智尚存的秦冬莞和罗姝一眼:   “你们中午吃鱼了?还是吃那水草了?”   “……没吃鱼,吃了点水草,桌子上只有那一道菜是能吃的。”   说话的恍惚间秦冬莞好像看到水面上有许多闪闪发光的珠宝,虽说是在这样危机四伏的环境中,但那样的珠宝还是对她产生了难以自拔的吸引力,神智都把水里那个不怀好意的女人给自主忽略掉了。   “水草也是水里的东西,只要是水产,应该是都不能吃的。”   华倾九沉声道,同时把另外想要跳河的人向后一拽,见还要上前去干脆一人一拳给打得清醒了些。已经站在船边缘的小柳惊讶地回过神来,连忙跟华倾九道谢。   朦胧的雾气里,那女人已经近在咫尺,一双冰冷无生机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上面的人们,只等着谁不由自主跳下去就大快朵颐。黑藻缠绕在她惨白的颈项上,秦冬莞清晰地看到了一缕深深的勒痕。   几个人连忙躲进了船舱里互相挤着,不再有谁愿意在船头左顾右盼。   女人见自己没能得逞,眼中闪过一道怨愤的光芒,旋即潜入水中,如一只人鱼般晃动着柔软的腰肢在后面远远吊着跟随。直至到了戏台所在的地方,雾气逐渐地散了,浑身苍白的女人才不甘不愿地溜走。   船只在岸边停泊,玩家们接连上去,面上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而小陆和林凤阙的面色显然也不是很好看,估计在马车上也遇到了什么诡异的事情。   岳老爷请的戏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福看得起的。   “来来来,这是老夫最喜欢的《长生殿》,各位随便找个地方坐下!”   岳老爷丝毫也没注意到客人们各个惨白的脸色,捋着胡须指向了已经搭建好了的戏台。生旦净丑都已经就位,色泽鲜明的脸让秦冬莞回想到了昨天晚上试图钻到房间里来的泥娃娃,不由一阵恶寒。   炒的香喷喷的葵花籽放在小瓷盘里,茶水也被准备好,俨然是一副接待贵客的模样。但在座各位除了岳老爷和大夫人,没一个有闲工夫坐在这里听戏的,各个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云芝忍到了戏剧咿咿呀呀地唱了一半,借口自己要方便先溜去后面,小柳随即跟上。不多时,几个玩家都以各种各样的借口走掉,留在原地的已经寥寥无几,岳老爷和大夫人却如同不知道一样,仍旧乐滋滋地在看着戏。秦冬莞和罗姝最后也找机会跟上了大部队,却见那边已经开始讨论得如火如荼。   “现在的菜基本都不能吃了,那该怎么办?岳老爷和大夫人实在是可怕,”小陆慷慨激昂道,“他们拼命地在吃鱼,但一点事情都没有!听你们说的,我们吃一点就会倒霉,素菜现在也不能吃,那最后岂不是要饿死在副本里?”   “那也不至于,起码天天还是有白米饭的,你多扒几口饭不就行了。”云芝看了他一眼,旋即压低了声音,“我是觉得这岳老爷实在太古怪,你说他像是BOSS吧,他也到现在没发威。说不是BOSS吧,又给我们安排这安排那的。叫我们出来看戏,这不是摆明了不给找线索。”   说到线索,秦冬莞又想起来自己之前看到的那个已经完全疯掉的二小姐。如果不是肖斌,她和罗姝说不定还能再去从那人嘴里套出点话来。   不过这么点线索也算是比较有用的了,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去问那些小姐们到底叫什么名字。   热火朝天地讨论了一会,站在最外围的那名瘦弱少年忽然眼尖地看到有人往这边来,连忙又散掉。秦冬莞回去的时候正好看到一场戏唱完了,刻意绕到了大夫人的身边:   “夫人万福,再过两天就是要到大小姐的婚事了,新郎官肯定是个赛过潘安的俊公子吧?只是我认识一姑娘,仰慕大小姐的才华已久,想要我这次劳烦院子里的几位小姐都写首诗来给她带去,最好再署上闺名。”   她心里打好了腹稿才上前说去,没敢直接问名字,而是用了这样迂回的方法。只是没想到大夫人闻言色变,一双漆黑乌亮的眸子紧紧盯住了秦冬莞,看得她脊背都有点发毛。   视线纠缠良久后,大夫人才缓缓开口道:   “你好友问这个做什么,我家的姑娘们向来只喜欢女红,对那些诗词歌赋的一点也不感兴趣。”   “那可以……”   “好了,她们最近很忙,不见人。”   大夫人语气冷硬地一口回绝,同时看向秦冬莞的目光多了点别的成分,仿佛她再继续问下去就要翻脸了。秦冬莞讪讪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竟是毫无意义地在这里浪费了一整个下午,等回到岳宅吃完晚饭已经快要入夜了。   秦冬莞和罗姝的两盏油灯都还好好的,此时更是不敢松懈,给直接搬到了床头。看着油灯明亮的光芒忽闪忽闪,照得大红纸窗如鲜血映射,心跳不由自主地就加快起来。   今天晚上可能会是一个死亡的高峰点,这次副本的时间也很紧张。贵公子小陆是有油灯的,他们团队的四个人也有,剩下的肖斌和丁香、还有那个至今没报上名字来的瘦弱少年则是手中空空如也。NPC已经提醒了的话很可能就会是死亡条件,不知道明天早上能看到的还有几个活人。   夜逐渐深了,却还没有什么动静,昨天蔓延进来的泥水和小泥人都没再出现。虽然安全可能有了一定的保证,但秦冬莞依旧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坐在床上甚至都不敢躺下来,紧紧盯着可能会出现危险的每一寸角落。   簌簌风声掩盖了脚步。   薄薄的纸窗户被戳开一个细小的洞,一股淡淡的香气从外面飘了进来,让原本就紧绷着神经的秦冬莞立马有所察觉,警惕地叫醒了罗姝。   她捂住了口鼻,却看到外面有人影在鬼鬼祟祟地晃动,虽然竭力躲闪,但还是被油灯的光芒映照到无所遁形。秦冬莞让开了位置,罗姝眼睛一眯,将油灯往旁边拨开以后直接伸出手去攥住那只握着香的手,往里面猛地一拽!   哐当哐当的声音不绝于耳,一个身形扭曲的女人就这么硬生生被巨大的力道给拖曳了进来,青白的面孔上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表情。面朝着秦冬莞她们的是她的后脑勺,巨大的嘴巴占据了整个后脑的极大位置,牙齿森然泛着青光,忽然咧了开来。   “油灯……给我……”   她声音沙哑如裂帛,竟是对两个玩家不管不顾,直扑油灯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嘎吱嘎吱嘎吱!  感谢在2020-11-17 12:13:37~2020-11-18 11:09: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麻^儿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好 5瓶;野狼谷手 2瓶;  日常跪谢金主们 第110章 偷油灯   罗姝眼疾手快地一把抢过油灯给拽了过来, 那女人扑了个空,柔弱无骨的修长手臂对着她刺探过去,掀起一阵腥风。秦冬莞举起簪子在那手臂上毫不留情地狠狠一划, 浓黑的血滴答淌出, 散发着一股恶臭。   迷香被茶水破灭了,整个纸糊的窗户也遭不住这样的攻击, 被撕拉开来以后露出外面的景象。后院洁白的洋槐花由上而下飘洒下来,哔啵的声响持续在靠近,似乎是火烧了纸的动静。罗姝将那女人狠狠一推, 趁着空档翻身从窗户跳了出去。   女人倒是没去追罗姝, 反而是扭过头来看向了秦冬莞。   她的眼睛里是漆黑一片,眼白很小, 整个眼眶几乎都被整个眼珠占据满,光是与这样的一双眼睛对上就让人油然生寒。黯淡的月光透过被撕裂开来的窗户落进来,女人偏偏头,龇牙咧嘴地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来。   秦冬莞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默默攥紧了手中还沾着对方血的簪子。罗姝出去以后却没回来帮她, 肯定是遇到了什么情况,但她也不是离开了罗姝就活不下去的菟丝花。秦冬莞让发簪尖锐的锋芒正对着女人的脖子,调整好了角度正准备与之相搏时, 却见一行血泪从女人的眼睛流下。   “好人, 你,跟我……说过话……”   “二小姐……你是被人给杀了?”   秦冬莞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女人已经扭曲到一起的身体, 她走起路来歪歪斜斜,嘶哑如裂帛的声音也分辨不出原本的音色, 但凭借着这一句还是让秦冬莞能认了出来。眼前的女人急切地点了点头,钢筋般的一口獠牙露出, 呵出的臭气直钻鼻腔。   “你,让,小梦、回、家,油灯一起照亮、小梦要回家……”   “意思是我们把油灯摆在一起,就可以让小梦能回家?”   女人又点了点头,已经被扭断了的脖子里面的碎骨相撞,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没想到短短一次分别以后二小姐就会变成了这样,秦冬莞恐惧之余也有些微的惊讶,但也没法从她的只言片语中得知所谓的小梦到底是好是坏,把小梦给召唤来又会发生什么。   “我现在去弄可以吗?”   “不!不!等成亲,小仙成亲,小梦就回来了……”   女人叮嘱完以后,捂住流着血的胳膊就从窗户艰难地翻了出去。唯有秦冬莞看着满地的狼藉,露出个若有所思的表情来。   她好像理清楚了一些线索。   这二小姐可真是演的一出好戏,她差一点点,也要相信她是个没有自主意识的疯子了。   **   深夜,西厢房内。   躺在床上的身影忽然坐了起来,小心翼翼地越过困到撑不下去打起盹来的人,确认房间里除了自己以外的两个人都睡着了以后,披着衣服先罩住自己的一张脸,旋即下了床,蹑手蹑脚地走向那两盏油灯。   她呼的一吹,油灯灭掉了一盏,另外一盏被提到了手里也暂时灭掉,安静的屋内立马陷入了一片黑暗中。看到两个人仍旧沉睡不醒,女人悄然松了口气,动作极其轻微地推开了那扇木门。风声是她最好的掩护,将小小的一道嘎吱声瞬间就给吞没。   原本已经黯淡下来的一盏油灯,在走到了外面的时候又被她给点亮了,女人有些得意地回过头去看了一眼,鼻子里轻哼了声。   不过是两个小丫头而已,还真的以为能玩得过她?她从第一个副本开始拿的积分就很高,如果不是白天想演戏挑拨离间,她才不会弄得那样哭哭啼啼,多难看。   她鬼鬼祟祟地猫着腰,躲避庭院中的月光照耀,朝东厢房所在的地方走去。   白天的时候虽然都在抢夺油灯,但她同时也很有心机地注意了另外两个女生的情况。她们是和两个男人组队进来的,本身实力肯定算不上特别强,这种带人的戏码她看得多了,对被带的弱者下手也不是第一次。   油灯既然是个重要的东西,她就要牢牢握在手中,以防明天一早上起来的时候就听到卖油灯的店又没货了的消息。副本这么玩他们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只有早早做好打算,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她要偷灯。至于房间里的两个蠢货,估计一觉睡醒的时候就会头和身子分家了,根本碍不了事。   从西厢房到东厢房得要经过那个诡异的后院,女人一路潜行,没敢去看那株明显会有异样的老槐树,却闻到了一股明显的尸臭味。朝前面走了一段后,越来越浓的味道逼得她没忍住稍稍扭过头去看了眼,险些魂飞魄散。   虬枝错节的老槐树下,白天里看起来文文静静的瘦弱少年抱着那只断手正在噘嘴亲吻。身躯缩在月光的阴影里,贪慕的眼神令人心惊肉跳,毫不嫌弃地用自己的手去擦拭掉断肢上面沾染的灰泥。虽然是已经有点暖意的清明时节,女人却浑身凉到仿佛坠入了冰窟。   恐惧感从尾椎骨猛地一下蹿上,让她动一动手指头都觉得艰难。   大约停滞在原地有一分钟后,女人才灰溜溜地绕到最边缘朝东厢房的方向前进,剧烈的心跳一刻没能平息。她趴在门上竭力压抑着自己的喘气声,侧耳正欲要倾听里面的动静时,肩膀上却被一人轻轻搭住。   罗姝的手上还残留着一点灰烬,毫不客气地朝着女人的头上狠狠捣了过去。   ……   “明明是舍友的油灯,自己却偷拿一个出来,居然当起小偷了,还真是厉害啊,丁香姐姐。”   经历过这么几个副本,秦冬莞遇到过互相防备的,遇到过实力菜拖后腿的,但还是第一次这么长见识,看到几乎各个都在勾心斗角的。被打成熊猫眼的丁香坐在地上,一边捂着脸倒抽冷气一边压低声音道:   “是她们先背叛我的,又不是我第一个这样……”   “所以我们没对你做什么,这倒是你来偷我们油灯的理由?”秦冬莞冷笑一声从床上站了起来,“如果你两个队友能活到明天,你就等着被四个人记恨上吧。本来以为游戏里有个肖斌就够了,没想到还有个蛇鼠一窝的。”   丁香被堵得无话可说,眼睛直勾勾盯着她。   “出去。”   秦冬莞面对这样的人丝毫没有同情心,直接比了个送客的动作。   丁香沉默着岿然不动,显然是知道出去就等于送死。罗姝嗤笑一声,娇小的身躯陡然爆发出极大的力气,竟是把一个把自己高了半个头的女人给直接提了起来,用力丢了出去。   门外传来丁香惊恐的低声呼喊,见里面的人无动于衷后也颇为识时务地朝自己的房间走去。听到外面的声音逐渐消失以后,秦冬莞看向院子里抱着那断肢还在亲吻的少年,胃里忍不住是一阵的翻涌。   “一个黑心莲、一个恋.尸.癖、还有个损人不利己……这次匹配到的还真是一个比一个绝。”   “我出去的时候他就在那里坐着了,后来泥人追着我跑,他好像没看到一样一直在抱着那东西亲。”   罗姝虽然见多识广,但多少也被恶心到了,挪开目光才继续道,“我出去的时候就看到外面的底下趴着好几个泥人,好像是在想着该怎么上来。这副本里面小鬼挺多,BOSS是谁还不清楚,但看起来不是你说的那个二小姐。”   “二小姐装的太好,要是丢在真的宅斗副本里说不定是个能成大事的人。”秦冬莞扯扯有点僵硬的嘴角活跃气氛,   “只可惜她太心急了,一个傻子怎么可能知道这么多?而且她到底是什么时候被杀的也不知道,如果是刚被杀的,这么快就能化鬼?不过天亮之后就是第三天了,第四天婚礼就会进行。油灯是要留到婚礼当天用的,但管事和二小姐说的不一样,一个让我们自己拿着,一个说要放到一起。”   放到一起就会让所谓的小梦回来,现在能确定了将要成亲的大小姐是二小姐嘴里的小仙,但她说的小梦又是谁?大小姐现在是根本不出来,她要问谁也都是得到同样的答案,大小姐不见人。   “别想太多,岳宅很奇怪,这次副本难度高,最好不要久留。支线任务能遇到就做一点,最主要的还是帮忙完成婚礼,越早走越好。”   罗姝向来不喜欢需要分析这么多的乱七八糟的副本,只喜欢能找机会暴力破关的。   少女如小猫般钻进了秦冬莞怀里,把她的胳膊往自己身上一搭。本就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了的秦冬莞顺势低头靠在罗姝并不宽阔的肩膀上眯了起来,独属于爱人的味道能驱散恐惧笼罩在头上的阴霾。   意识逐渐陷入睡眠中前,罗姝最后的话又冒进脑海里。   “最主要的还是帮忙完成婚礼,越早走越好。”   等等!   秦冬莞忽然一个激灵坐了起来:“为什么大小姐的婚礼是在第四天,副本这次给我们的时限却是五天?” 作者有话要说:   副本:因为鬼和鬼撕,人和人撕啊――前排兜售手指头,看戏的时候啃两个【不是  感谢在2020-11-18 11:09:12~2020-11-18 15:36: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野狼谷手 1瓶;谢谢你呀!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1章 小梦是谁   直至第二天两人也没能想透这个问题。   昨天下午被岳老爷拉去看戏, 没人能在下午的时候补觉,导致一早上起来聚集的时候多了好几个熊猫眼。华倾九和林凤阙来了,肖斌来了, 小陆和那个有恋.尸.癖的瘦弱少年也顶着黑眼圈来了, 最后姗姗来迟的是面色很差的云芝和小柳,两个人互相扶着, 看起来很是虚弱的模样。   直到吃饭的时候秦冬莞也没看到丁香,还是听到有丫鬟在上菜的时候提了一嘴才知道。   “昨天晚上有个女声在东厢房那边哭嚎了很久……”丫鬟一边把热气腾腾的蒸馒头放上去一边道,“一直在喊着开门, 后来就没动静了。今天早上的时候看到那姑娘趴在门口, 半截身子都不见了……”   岳老爷和大夫人今天都没来,只有几个不知名的公子小姐在, 席间的气氛就活跃了些,不再那么压抑低沉。听到丫鬟这句话以后其他的玩家都是齐刷刷看向了小柳和云芝,被注视着的小柳干脆低头红着眼不说话,云芝则是大大咧咧拿起一只馒头来往嘴里塞。   “嘶――”   云芝倒抽一口冷气, 差点没直接把手里的馒头给丢了, 随后发现那些公子小姐们吃的正香也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来,只放下馒头用勺子舀粥喝。秦冬莞注意到她的动作,也低下头去喝了口寡淡无味的米粥, 却见NPC们居然还吃得津津有味。   他们吃饭的动作整齐划一, 并不是因为大家涵养,而是像提线木偶一样, 看得人隐隐有些畏惧。玩家们加快速度吃完饭以后又三三两两地聚集到了一起,林凤阙瞥了眼那边的人, 背过身来和几人轻声道:   “昨晚我看到小陆往后院去了。”   “后院?”秦冬莞一皱眉,“他半夜三更来后院干什么?”   晚上是副本中最危险的时候, 很多不知名的魍魉鬼怪会出现,一般人都会选择在屋子里面谨慎防备着,出来的除了脑子有病就是不怀好意。   “不知道,我没跟着,只看到他往后院的方向去了,等了估计有挺长一段时间才回来,估计没做什么好事吧。”   林凤阙耸耸肩。他不是那种冒险精神特别强的人,富家子弟比起一般人可能更珍惜自己的性命,当然不会因为好奇心就轻易地出去冒险。更何况昨天晚上已经是危机四伏,能安稳度过已经算是不错了。   “肖斌想偷我的灯,不过失败了。”华倾九轻描淡写地总结道,“目前来说这副本很奇怪,最好先弄清楚小仙和小梦的关系,油灯留着等到婚礼的时候再决定点还是不点。但既然二小姐很有城府,小梦可能多半也会是她的同伙,两人动机不明。”   “……最奇怪的是明天就到婚礼了,岳宅一点迹象都没有啊,什么红灯笼都不挂,一点也没有要成亲的样子。”秦冬莞抛出自己最在意的那个问题,“还有为什么明天结婚,副本给我们的最后期限是后天?不是说完成了婚礼就可以走的吗?”   此言一出,把两个男人也给问住了,互相对视一眼却没能得出个所以然来。一种不安的感觉萦绕在秦冬莞心头,她有很强烈的预感,总觉得这次的婚礼不会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难不成“婚礼”会持续整整两天来加大难度?   不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道高声叫喊,听起来是小陆的声音。几个人连忙停下了讨论奔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却见小陆一把揪住个穿着华贵长裙的少女的手臂正在把她从马厩里拖着往外走,少女容颜俏丽,脸上却满是泪水,拼命拍打着小陆却无济于事。   这男生看起来长得并不结实,尤其个子很高,就显得整个人有点轻飘飘的感觉,但力气却出乎意料的比较大,钳制着少女毫不费力。   “男女授受不亲,你放开我!”   少女拼命推搡着他,同时声嘶力竭地在喊着“巧儿”,声音里都带了哭腔。巧儿是第一天把他们引进门来的那个丫鬟。   围观的小柳有点于心不忍,细声细气道:   “你在干什么呀,能不能把人放开说话?”   “这人一早上鬼鬼祟祟地不知道想干什么,被我发现以后直接往马厩跑了!”小陆冷哼一声,不复先前的平和模样,“是做贼心虚吧?”   秦冬莞注意到少女在拉扯中袖子落下些,露出一截光洁皓腕,上面戴着颜色通透碧翠的手镯。听到动静以后的丫鬟巧儿很快赶了过来,小陆一见到那人影立即如同被烫了般放开了少女。   “大小姐,老爷夫人不在宅子是为了给您置办嫁妆。不要调皮,还请快点回到房间里去。”   不成想巧儿看到这位大小姐哭哭啼啼的样子非但没有安慰,反倒是语气中的责怪意味很明显。副本的任务就是帮忙举办婚礼,却没想到直至婚礼开始的前一天大家才目睹到这位的真容。   大小姐美目含泪,一咬牙,居然在这么多人的面前直接就跪了下来,绝望和愤怒在她的眼中交织,闪烁的泪光格外惹人怜惜:   “求求你了巧儿,我真的不想嫁给……”   巧儿脸色一变,直接上前去死死捂住了她的嘴。丫鬟看起来年纪小,实际上力气也大得很,强行勾起一抹笑容冲着玩家道了歉后就把大小姐一路拖了回去。   看着地上凌乱的痕迹,秦冬莞打量了小陆一眼,看到他脸色也不是很好看。旁边的云芝脸色已经僵硬了,半晌后才颤着声开口道:   “完了,她肯定夜里会来报复你的,这院子里的人个个都是疯子……完了……”   “但是、这个是大小姐,我们不就是要帮忙完成婚礼吗?那……那也不能让她逃走了吧?”   小柳一开始还小声说了句,看到小陆越来越惨白的脸色后没再开口了。他们的确是要帮忙完成婚礼,但是之前谁能想得到新娘子不愿意?也不知道大小姐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来迁怒。   “我看今天晚上还是准备好油灯吧。”   不知道是谁念叨了一句,其他人全部都被提醒,连忙直奔外面而去。岳老爷不在家,也就没什么身份的顾忌。只是刚到之前买东西的那个店铺门口每个人就都吃到一碗闭门羹,小店的掌柜摆摆手表示今天的油灯来不及做,先不卖了。   “方圆十几里,你看看还有多少人能卖油灯的?就我这里还有点材料,但也没空给你们做咯!”   老头掌柜摇了摇头,转身就准备回去时却被肖斌急切地扯住袖子。他昨天晚上极其惊险,用掉了自己唯一的小道具,又拼命往华倾九的油灯那边蹭才能活下去。现在已经是穷途末路,哪怕有一点的希望也不可能放弃。   “成,还挺多的,我去给你们拿。”   今天倒是没有出现货物紧缺的现象,应该是副本里给他们的最后一次机会。昨天的油灯在罗姝被泥人追赶的时候用掉了一个,秦冬莞压抑住心底的不安,接过老爷子递来的那些材质。她的动手能力不算太强,尤其是没做过油灯,只能依葫芦画瓢来,但愿还能有用。   回到宅子里以后所有人都放弃了手头上的工作先开始做油灯,秦冬莞把昨天还没用掉的一只给拿了出来照着做,弄了足足有半天才勉强可以让这盏灯亮起来。为了避免昨天偷窃油灯的情况再度出现,每个人都亲自做了一盏藏起来。   油灯是终于分配均匀了,如同一个心头大患被解决。秦冬莞刻意又去院子里绕了几圈,直至看到忙忙碌碌的巧儿时才凑过去,状似不经意地从她嘴里套话。   “小梦?”巧儿原本还算是平静,只是对于她的问话有点不耐烦,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直接如临大敌,乌漆漆的眼珠死死盯住秦冬莞,“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个名字?”   “之前听到一些小丫鬟闲聊说的,说是什么和大小姐关系匪浅,所以问问。”秦冬莞被她森然眸子盯得有点发憷,头皮略微僵硬,“难不成小梦姑娘是已经嫁出去了?”   “这不是客人该问的问题。”   巧儿的目光像是淬了毒,一句话就把她所有的问题都给堵死,根本不像是个丫鬟能有的态度。抛下一句话后NPC直接七拐八拐地加快脚步消失在眼前,线索再一次中断,让秦冬莞不禁咋舌。 作者有话要说:   进度拉快大法好,愉快的血色婚礼要来了!感谢在2020-11-18 15:36:38~2020-11-19 10:10: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麻^儿 2个;  谢谢金主,你好好555 第112章 踢蹴鞠   白天的时间悄然从指缝溜走, 入夜仿佛就是转眼间的事情。   一排排大红的灯笼终于赶在这最后一天的夜幕降临之前挂上,却没有丝毫喜气洋洋的感觉,倾倒如影的血海映得月光也黯然失色。还在院子里踢蹴鞠的小少爷被奶娘给千哄万哄地带了回去, 岳宅再度沉寂下来, 一如先前的模样,但这份安静中似乎又有着不寻常。   等零点一过就要到了结婚的日子, 没人敢在这个时候松懈,秦冬莞早早就点燃了油灯放在床头,为了防止意外出现, 一盏是自己做的, 另外一盏是昨天剩下的。做完一切后整个人正襟危坐,连之前缓解气氛的玩笑话都没和罗姝再开。   油灯里面的蜡哔啵燃烧, 衬得纸糊的红窗户分外鲜艳,像是覆上一层会流动的血。秦冬莞盯着这扇总是会在跌二天被修补好的窗户看了半天,总觉得有点}人,便移开了目光。   夜的动静从一道嘎吱声响开始传来。   那声音如同响尾蛇在爬行, 皮肉与衣料在地面摩擦的O@声逐渐向东厢房内逼近, 速度还逐渐加快。不久之后,秦冬莞就听到了来自于门口的动静,是什么东西在无规律地拍打着木门, “咚、咚、咚”地刺激着耳膜。见里面的人没有动静, 那东西又开始在门板上撕挠,弄出各种细小的噪音来。   “丁香?”   泥人不会是用这个方法进来, 想到之前揣测出的规矩,秦冬莞心里立马有数。   她用有点凉的手攥住罗姝的胳膊, 试探性地小声喊了句。而外面的“人”仿佛能听得懂秦冬莞的话,撞门的声音更加猛烈, 哪怕没有看到表情都能想象得到那张脸上强烈到化不开的恨意。   “笃笃笃。”   “丁香”拼命地敲了几下门,见里面人不再搭话以后才慢悠悠走掉。不久以后,在这边又能清楚地听到西厢房那边的声音更剧烈地响起,且持久不断。比起秦冬莞和罗姝来,她更恨的明显是把自己关在门外的两个舍友,虽然说起来也只是一报还一报而已,但有些“人”的想法肯定不能以常理度之。   且夜的序幕,才刚刚开始。   **   岳宅的后院里有一株千年老槐树,据说是自从王朝建立伊始就存在,算是个风水宝地,所以哪怕槐树通“鬼”,不吉利,也没人想着要挖掉换走。   但谁也没有想到的是,千年老槐树枝繁叶茂,靠的是吸收人骨的营养。它的根牢牢盘踞在肥沃的土地里,这片土地因是罕见的黑红色,还引来了当地不少乡绅富户的围观。槐树根基极稳,风吹雨打不倒,从一株小小的苗一直延伸至今日的硕大,飘洒的槐花当季落满地,无人清扫,美不胜收。   石磊觉得自己是第一个发现这件事的人。   他前两天听说了这个槐树的来由以后有些好奇,就趁着其他人不在的时候偷偷潜入后院,来用手抠槐树底下的土。才抠了一点,就欣喜地发现有一只沾上泥土的骷髅断臂出现在眼前。那断臂骨质有些松了、但线条无比流畅,看着就能让他心跳加速,仿佛一个绝代妖娆立在眼前。   他昨晚爱不释手地抱着断臂坐了几乎半夜,今天继续来,却没能挖到昨天被埋藏起来的手臂。   是被人给拿走了?   石磊挠了挠有点油腻的头发,趴在旁边开始聚精会神地寻找起来,直至有清脆的女声喊了他一句才回过神来。   “喂,”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的是个身着白衣缟素的小女孩,她木着脸,“几次在这里看到你了,你和我一样,也喜欢槐树吗?”   石磊点了点头。   “我娘亲过世了。”小女孩干脆站在了他的旁边,眯起眼睛看向了漫天飘旋的洁白花卉。   “姊姊、娘亲都不要囡囡了,囡囡一个人好寂寞。小仙姊姊明天就要成亲了,要是我姊姊能来看多好。她杀了姊姊就是为了抢走姊姊的好姻缘,但是小仙最后却被嫁给了一个七旬的老爷子做第十八房小妾,你说这是不是报应?”   “这个小镇上只有姊姊和娘亲是正常人……但是她们都不要囡囡了,囡囡好难过。”小女孩原本清透的眼睛里泛起猩红,白皙柔软的面庞忽而变得青紫可怖起来,“你去找几个人来陪囡囡玩吧,囡囡去叫大……不,现在应该是二姊姊,我们去踢蹴鞠呀!”   神经已经被麻木掉的石磊看着她含笑的娇颜,忽然感觉到一阵久违的心悸。小女孩冰凉的手一把拍在他的身上,娇憨的模样也变得格外狰狞,眼珠在大红灯笼的照耀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色,小口几乎是一字一顿地挤出话来:“我的蹴鞠不好,待会要换一个――快去!”   石磊被小女孩狠狠一推,仿佛有难以抵抗的重压按在身上,险些摔倒在地。片刻后麻溜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朝靠这边最近的东厢房走去。   “他过来了!”   秦冬莞把窗户自己戳开了一个小洞,注意着外面的景象,在之前就目睹了全程。看到那瘦弱的少年正马不停蹄朝这边赶过来,没忍住骂了句脏话,直接从头上拔下发簪自卫。   罗姝手中的金簪冷光烁烁,随时准备着给人致命一击。   “开门,开――啊!”   外面的人疼得低吼一声,似乎是扑通跪倒在地上了。他的嗓子有点沙哑,但听起来还是正常人的模样,之前秦冬莞也没看到那小女孩有对他出手,于是和罗姝对视了一眼,稍稍靠近门口冷喝道:   “你来做什么?”   外面的男生简单地叙述了一下情况,声音还有点发颤。秦冬莞将信将疑地退后一些,示意罗姝可以开门瞧瞧。   送到面前来的可能是风险也可能是机遇,把握的命运是相对两半的。罗姝走上前去几步猛地一脚踹开门,站在门口的石磊猝不及防就被这样大的力道给撞倒,鼻子里溢出血来,连忙用手捂住。   围绕在他旁边的两个小泥人闻见了血腥味被刺激得更加疯狂,浓墨重彩的嘴巴咧开,顺着男生的腿竟是化作了泥浆缓缓向上蔓延去。石磊连忙一手一个抹掉,手上就残留了烫人的泥灰。   小泥人的身体滚烫滚烫,像是刚从火里烤出来的一样。   “对、对不起啊……”   没人接受他的道歉,开门也不是为了他,而是担心没有听从那个小鬼的话就会被追杀。罗姝冷冽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走的时候趁着人还没起来在他脚上狠狠一踩。   “二姊姊不肯来呢,那就只有我们咯。”   夜间的岳宅阴风瑟瑟,院子里飘落了满地的槐花,被大红灯笼染上一层夺目的血色。除了小柳和云芝以外,其他人全都被叫了过来。小女孩此时脸上的皮肉已经开始掉落,露出里面暗红的肌理和森白的骨头来,本人却仿佛没感觉一样,不断拍打着手里的“蹴鞠”。   那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在大地与她的手掌间起落的速度太快,以至于看不清楚到底是谁的。黏糊糊的血在滚动起落间沾上几朵槐花,显得整个头越发诡谲。   石磊“尽职尽责”地把几乎所有玩家全都给叫来的举动赢得了小鬼的欢心,在传球的时候第一个就传给了他。只是本人无法消受得起这样的服气,人头被一脚铲起飞来的时候他动作慢了点,整颗头就撞在了肚子上。石磊没两下就狂喘粗气,将球移给了肖斌。   这一次的玩家普遍武力值都不算高,除了罗姝以外唯一非常能打的只有屠夫,还死在了头天晚上。肖斌现在无比后悔自己为什么没顺便保护队友一下,以至于现在孤军作战,苦不堪言。   人头呼啸而来,瞪大的眼睛里流着死不瞑目的血泪。   是小少爷!   肖斌腿一软,在临近接到“蹴鞠”的时候扑通跪地,人头在他的身边骨碌骨碌滚出去老远。男人扑了个空,双腿已经颤栗到很难支撑起整个身躯,他眼看着那小女孩疑惑地歪了歪头,死寂沉沉的眼睛里忽而露出笑来,就觉得大事不妙。   软缎的绣花鞋落到眼前,女孩走路无声,夜风吹起了她的裙摆,纤细如麻杆的两条小腿黑漆漆的,像是中了穿心剧毒的模样。女孩的笑声“咯咯”直响,穿云破月回荡在整座宅子内,驱走夜晚的孤寂,陡然点缀出几分要人命的热闹来。   “咔嚓。”   肖斌爬起来就想跑,但没能跑得过这个才到他腰间的小女孩。青灰色的小手上指甲已经有点萎缩,此时刺入他的太阳穴两侧,溅起一片血花。小女孩奋力一扭再一拽,整颗头竟是直接被连根带肉地拔起,血泥扑哧扑哧落了一地。   在肖斌被抓住的刹那,罗姝立马就有所预感地踮起脚来双手捂住秦冬莞的眼睛,难得低声温柔道:   “不要看。”   浓郁的血腥味钻进鼻腔里,秦冬莞轻轻抓住罗姝的手臂,将其缓缓按了下去。入目就是一颗睁大眼睛张着嘴的人头,鲜血从颅顶向下溢入口中,让那口白牙都染上了血腥的红。她心跳有点乱,肌肉还是一抽一抽地紧张,但已经比之前好多了。   她遇到危险不能全部指望罗姝,也必须要直面血腥的尸体。比起以前,秦冬莞胃里的轻微翻涌感已经好了很多,起码不会像前面过关一样把吃的食物都还给大地了。   “继续玩!”   小女孩拍着手,乐呵呵地将新鲜摘下来的“蹴鞠”传给了罗姝。罗姝面无表情地接过,把控着力道和角度又给了华倾九。一轮接着一轮的“蹴鞠赛”最终在她一个人的欢声笑语中结束,玩家们各个精疲力尽,待到小女孩尽兴离开以后才松了口气坐到地上。   “你给我起来。”   可以休息的人并不包括瘦弱少年石磊,罗姝一脚踢开旁边的人头,直接上前几步把在地上瘫着的人给拽了起来,上去就是狠狠一拳打得人鼻青脸肿。不顾小陆投来的惊讶眼神,罗姝直接将自己的发簪抵在石磊的细瘦脖颈上,尖细的一端将皮肤划出不浅的红痕来:   “她跟你说了什么,一五一十交代!” 作者有话要说:   重头戏其实全部在后三天嘿嘿-v-小女孩和石磊(瘦弱少年)说的每一句话基本都是重点的,详情如何,请听下回分晓~  目测下个副本热带雨林就有文案回收!久等!  感谢在2020-11-19 10:10:09~2020-11-19 15:31: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负流年 10瓶;野狼谷手 1瓶;  谢谢天使们!!! 第113章 吸鬼油灯   在罗姝的逼问下, 石磊只能把先前的事情大概做了个描述,在说完以后就被丢了出去。他也没想到一个看起来娇娇软软的小女生怎么能有这么大的力气,但好汉不吃眼前亏, 无论是石磊还是小陆, 此时都选择了走为上计。   华倾九和林凤阙靠了过来。   夜风在凄厉呼啸,刮过槐树老旧粗糙的树皮, 像是指甲抓挠的沙沙声响。秦冬莞看着满地飘落的槐花,又看到树底下露出森然裂口的断手,总觉得这个地方还隐藏着不少的秘密。   “我觉得宅子里其实应该最起码有四个小姐。”秦冬莞顶着瑟瑟风声开口, 直接长话短说, “之前我遇到过小少爷,他给了我一个很模棱两可的答案, 然后让我去找二小姐。我问他有几个姐姐,他说应该有两个。”   重点就是她当时错过了的“应该”。   小仙是大小姐、那个囡囡也是个小姐,自称是小梦的妹妹,又说大小姐抢了她小梦姐姐的姻缘, 小梦必定也是一个。   “大小姐、二小姐、小梦、囡囡……小梦是囡囡的姐姐, 她俩应该是同一个母亲。囡囡之前喊二小姐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说现在才是二小姐……”   林凤阙眼睛一亮忽然接话:“会不会是小仙杀了小梦,抢走她的好姻缘, 然后自己却也被骗了!古代特别讲究门当户对, 可能小仙之前是庶出,后来变成了嫡出, 所以才能要到那样的好姻缘!”   “总觉得林凤阙分析的有哪里缺了一环。”华倾九推了下眼镜,“但现在最好赶紧回去, 我能闻到一股有点臭烘烘的血腥味了。”   血腥味很浓郁,挟裹在风中扑鼻袭来。秦冬莞顺着方向望去, 只见只剩下半截身子的丁香趴在地上,嘴里还咔嚓咔嚓地咀嚼着一块沾着长发的东西。她的前肢如同蜘蛛般匍匐,幽怨冷毒的目光直勾勾盯住罗姝,“噗”地一声吐掉头发,把手里把玩着的人头给丢了过来。   罗姝有着强过绝大多数人的心理素质,一脚踩在人头上,还将其翻了个面,就看到了已经被戳瞎的眼眶里汩汩冒出鲜红,鼻腔、失去了血色的深紫色嘴唇都在往外淌着血。已经被撕咬到血肉模糊的轮廓并不能看清楚到底是云芝还是小柳。   秦冬莞有点反胃,但本能地觉得那两个女人的手段都不简单,事情应该远远不止表象。她没有错过丁香的眼神从期待逐渐落到失望,神经倏然绷紧,喊了句“跑”。   丁香如一条贴着地面游走的蛇,拖曳着自己的半只残躯居然还能格外灵活,直窜朝这边扑来。秦冬莞拼尽全力和罗姝手拉手朝房间门口冲去,却见东厢房的附近不知何时还被摆了一盏油灯,之前走出去的时候都没注意到。   “阿姝!”   她喊了一声,罗姝立即会意,松开手绕了个弯急速捞起油灯朝前狂奔而来,在丁香快要赶到之前先冲进了屋子里。秦冬莞顺手把门一关,顺便又用椅子抵住,撕挠木板的声音很快从外面穿来,还伴随着丁香一阵阵的低吼。   几盏油灯散发着明亮光芒,似乎能驱走一些恐慌,给绝境中的人也带来希望。   “不对劲。”秦冬莞又把桌子给拖了过去抵住剧烈晃动的门板,清秀的长眉紧紧蹙起,“门外不止丁香这一个怪物,她之前没有这么大的力气。”   “而且我们除了把她丢出去之外也没做什么,难道是因为你打她的那一拳?她的死因也不是我们直接造成,咎由自取……如果非要责怪应该是她的舍友才是!”   秦冬莞有点不放心,把自己的整个体重都抵在了桌子上,以此来抵住门板,却依旧能感觉到整个门都在晃动,已经不堪重负,可能随时就要倒塌。除却抓挠木屑的声音,还有灼热的温度在逐渐攀升,她已经出汗了,同时觉得屋内的空气有些不新鲜的滞涩。   是哪里出了问题?   屋内的光芒很亮,罗姝退开一些距离后猛然单膝跪地,看到床底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也被藏了一盏油灯。她们在每次进屋的时候检查的都非常仔细,是绝对不可能遗漏这样的细节的!   罗姝用手把里面的油灯给勾了出来,对比一下后没看到有什么异常,不过最外围的纸张上还有着几缕祥云纹案的笔画,是她们在店铺里买的油灯。   “灭掉!阿姝,灭了油灯!还有我们捡进来的!”   秦冬莞心里隐隐有了个猜测,但却已经快要支撑不住,门外的撞击声越演越烈。情急之下罗姝连忙抓起茶杯往两盏油灯上一泼,只听“滋啦”两声,屋内立即黯淡了不少,但门外的响动也逐渐开始平息。   门渐渐地不晃了,丁香在门口可能是逗留了一会,随后缓缓地拖动着自己的身躯爬走,夜间趋于平静。   秦冬莞长舒一口气,感觉空气中那股腐鱼一样的味道终于是消散了不少。   “是那瘦子?”   目前看来最有机会使坏的就是那瘦弱少年,但他手里似乎也没油灯。小柳和云芝的那边又被追杀,基本上也是没时间过来的。   “小陆!?”   秦冬莞想起那个和她们基本也没什么交集的贵公子来。他之前看起来是比较文静平和的样子,但在看到大小姐想出去的时候还敢上去拦着,可见不是个一般人。她们之前没惹肖斌,却也让肖斌损人不利己地想坑罗姝,有了那个前例,小陆这么做也不是不可能。   “这次副本里的人还各个都是毒瘤。”   罗姝冷嗤一声握紧了拳头。   **   昨晚的一夜惊魂动荡似乎没能打扰岳老爷和大夫人的兴致,两个人居然在一大早的时候莫名其妙地去镇上的寺庙里了。吃早饭的只剩下玩家们,那些孩子们似乎是懒得继续伪装,一个个都无影无踪。   桌子上只有硬邦邦跟石头一样的白馒头,看着诱人,实际上吃起来根本咬不动。每个人都只吃了点稀粥,还小心翼翼地挑出了里面的鸡头米,配菜也都没敢碰。云芝和小柳都没来吃饭,惟有个小陆满脸疲惫跟没睡醒一样,没滋没味地咂了两口粥就放下碗。   他眼眶上有很明显的黑眼圈,累得让秦冬莞怀疑他正在吃着的下一秒就能把脸埋进碗里。待到有丫鬟来收拾碗筷的时候,秦冬莞才打听道:   “我们今日是什么时候开始观礼?”   “等入夜。”小丫鬟愣了一下,旋即笑道,“我们这边的成亲习俗就是这样,还请两位小姐保持下精力,今晚估计要通宵达旦呢。”   “通宵达旦?那油灯呢?”   一旁原本没精打采的小陆立马抬起头来,问道。   “今天是清明,油灯现在已经不卖了,几乎都被拿去祭祖了。”   小丫鬟说完便端着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出去,整个房间里只剩下小陆和莞姝二人,却见男生面露急色,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纠结半晌后才朝着她们开口:   “你们那边油灯还多不多,我想借用一个,等出了副本以后想要什么报酬好商量,我可以给你们转积分,这次副本的积分我分一些给你们可以吗?”   “可以。”罗姝率先开口回答。   如果他还能走得出这个副本的话。   小陆闻言松了口气,跟随着两个人去后院取油灯。秦冬莞刻意把昨天被灭掉的那一盏油灯给递了过去,却见小陆一点也没有多想的样子,喜滋滋地给提到手里,连声道谢。   “装的很像一回事,但来后院的样子挺熟练,看来之前没少来摸地形。”   秦冬莞目光如炬,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轻哼一声,旋即不再将心思花费在没用的人身上,而是蹲身下去看着已经被划出粗长指痕的门板。东厢房的门是用红漆刷过了的,但里面比较老旧,已经有些年头了。   但很奇怪的是,昨天丁香是趴在地上的,那些抓痕密密麻麻,居然还能到了秦冬莞腰间的高度。一个人在完好无损的情况下手也很难抬起来那么长,而昨天丁香除了有很快的速度和锋利的牙齿以外,并不能看到还有什么超乎寻常的能力。   她轻轻抚过木板上交错的痕迹,却见上面的抓痕好像更深一些,到了末尾的时候尤其,下面的抓痕无规律且比较浅,看起来就明显不像是同一个。   秦冬莞眉心一跳,几乎是瞬间就抬起头来,看向了远处的那株老槐树。老槐树仍旧在随风晃动,枝丫间落下洁白的花瓣,将后院铺成了花海一片。她下意识地想到了之前看到的那只断手,上面的指甲虽然已经干枯腐朽,但却也已经有点像是鸟类的弯钩般,按理说是可以抓出这样的痕迹的。   二小姐说要等婚礼进行的时候把油灯摆放到一起,说的肯定是那种可以招鬼的油灯。仅仅一盏灯可以吸引来那只鬼手,所有的油灯放在一起却能吸引来小梦……   难道鬼手就是小梦的? 作者有话要说:   收尾开始了!  感谢在2020-11-19 15:31:10~2020-11-20 10:23: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麻^儿 2个;谢谢金主仙女!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弗谖、绫乱、今天先败一个亿 10瓶;谢谢仙女们!!!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4章 成亲   夕阳快要沉下来的时候, 岳老爷和大夫人才心满意足地从外面回来,身后还跟着个脸上抹的奇奇怪怪的男人。听林凤阙说那应该是古代的巫师,很多人家里要做法事或者是驱邪, 就会把巫师给叫来好吃好喝地款待上几天。   巫师很会装神弄鬼, 在一进门的时候便先从袖子口袋里掏出一只荷包,从里面揪出一捧香灰来撒在地上念念有词。岳老爷和大夫人跟着在后面也不断念叨着, 为了防止突发情况,玩家们都离他们比较远,此时只能听到嘴里叽里咕噜的一串却听不清到底是什么。   几个虎背熊腰的壮汉早已经就等待在后院的那株老槐树旁边, 直到巫师一边手舞足蹈一边走进去才稍微散开一点。巫师手中铃铛清脆摇曳, 手中的灰粉撒了满地都是,细碎粉尘在夕阳的最后一缕光线中漫舞飞旋。   巫师嘴里又念叨了几个诡异的咒语, 随后指示大汉用铁锹开始挖土。没挖几下,一直被埋在这里的断手就露了出来,秦冬莞注意到围观的人群中除却惊讶外还有隐隐的恐惧,那种情绪在大夫人的脸上尤为明显, 几乎一个站立不稳快要摔倒在地, 被旁边的岳老爷一把拽住。   岳老爷小声说了句什么,大夫人才平复了心情,只是面色隐隐有些苍白。天逐渐地黑了, 有仆人开始一个个将灯笼点亮, 院子里瞬时灯影幢幢,血海随风而晃, 宛若波涛起伏。   不多时,居然有个人拿了块磨刀石来, 将那断掉的手臂给丢到石头上,用刀与锤细细地敲击。疏松的骨质哪里能经得住这样的敲打, 重重地一锤子下去以后直接四分五裂,岳老爷还觉得不够,又叮嘱几句,锋利的小刀将碎骨按在磨刀石上开始切割,咯吱咯吱,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流水席的飘香味道从前院传来,沉寂已久的岳宅内终于多了点即将要成亲的味道。这边费了一大番功夫,用了很久的时间才把这只断手给彻底磨碎,只剩下一点骨头渣留在地上。岳老爷心满意足地奖赏了这些人,旋即笑眯眯地邀请大家去前院等着新娘。   “轿夫呢,轿夫去接新娘子了!”   前面传来一道喜气洋洋的女声,还剩下的两个轿夫一个是华倾九,一个是瘦少年石磊,两个人都麻溜地过去,也没表现出多紧张的情绪,反倒是秦冬莞死死攥着拳头,出了一把冷汗。   她眼角余光瞥到庭院的一角,小女孩就双目无神地站在那里,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些人是如何把那只断手给磨碎掉。不多时,二小姐也出现了,乐呵呵地直接挤开女孩朝这边跑来:   “爹、娘!”   秦冬莞手指一紧。   天色刚刚沉落下来,二小姐今天被拾掇得很干净,除了脸白的有点过分以外没什么不寻常的地方。她直接扑到了岳老爷的怀里,噘着嘴就把口水往他脸上涂,岳老爷的第一反应却不是嫌弃而是明晃晃的惊恐,手僵硬了一瞬才将其推开。   “娘――”   二小姐没觉得难堪,又大喊着去要抱住大夫人。大夫人要比岳老爷的反应还强烈,在她还没有触碰到的时候眼泪就掉了下来,情绪陡然失控地向后猛退了几步,声嘶力竭地吼道:   “谁把她放出来的,送回去啊!小仙马上就要成亲了!这疯子怎么能在外面,在外……啊啊啊!”   皮肤发紫的二小姐一把抱住自己的娘蹭了蹭,同时踮起脚来猛然一口咬住了她的耳朵往下面拉。大夫人疼得眼珠暴突,顺着力道刚走了两步,那只耳朵居然就被硬生生给啃了下去,喷溅开一片血花。   周围的下人惊得愣在了原地,包括岳老爷都是一惊,旋即立马躲开老远,声嘶力竭地命令着下人赶紧去帮忙,自己却躲在旁边。嘴里含着个耳朵的大小姐忽而吐掉那血淋淋肉块仰天大笑,在被家丁一左一右按住时高声吼道:   “娘亲,你真是我的好娘亲!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不是自作自受!大姨娘前晚可是病死了,她在天之灵……”   “你胡说!”捂着断裂口的大夫人叫声尖锐,几乎要将声带给撕裂,“这世上根本没有老天,没有!”   秦冬莞被罗姝拉着又退开一点以免被误伤到,不知道从何而来这样的新剧情,但也能隐约感觉到不同寻常。被按着正在往外面拖的二小姐忽然扑通跪地,浑身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白,脸上的肉块黏腻涌动,双眼暴突,成了之前晚上的恶心模样。   但旁边的家丁也只是被吓了一跳,咬咬牙依旧把人往里面拖去。   她虽然变成了鬼,但好像并没有伤人的能力,顶多能给人吓唬到。怪不得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来让秦冬莞和罗姝聚集油灯召唤小梦,看来那小梦很可能就会是副本里的最大BOSS了。   “几位客人受惊了,还请去前院,品尝美味丰富的菜肴。”   岳老爷伸出手臂来,模样客客气气的,但看向几个人的目光却已经冷了下来。家丑不得外扬,这几个玩家看到了他们家里如此不堪的一面,岳老爷显然已经是动了杀机。   行走在光影构筑的血海中,秦冬莞有点毛骨悚然,紧紧攥着罗姝的手在想事情。她一开始以为这个副本应该是以宅斗为基础,但实际上并不仅仅是宅斗,应该还包含了一个很大的主题。   大部分的副本多多少少都能延伸到一个大主题的。   网戒中心是父母子女、子夜校园是校园暴力、马戏团是保护动物、异梦国度是王与子民,这一关是罕见的古代本,好像是涉及到了天地玄黄?   屋檐下的大红灯笼映照在纸窗上,显得整座岳宅喜庆到有点诡异。敲锣打鼓的咚咚声响在外面传来,离得逐渐近了。走在最前面的罗姝加快了脚步,中间是秦冬莞,再后面是林凤阙。没人有心思再去关注除了自己队友以外的人,也没注意到小陆已经不知所踪。   叠鼓咚咚,喜乐奏响,门口的廊檐上贴着几朵红艳艳的窗花,在风中瑟瑟舞动。等三个人到达了的时候没看到新娘,倒是看到身材高大的新郎官已经站在了门口。他戴着高冠却垂着头,大红衣裳的袖摆空空荡荡,如果不是身上的衣服能让人清晰辨认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奴才。   岳老爷还没到场,仍旧在后院忙得焦头烂额。秦冬莞注意到那个小女孩不知何时又鬼鬼祟祟地跟了过来,她不上前,就这么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带着寒意的目光如两支冷箭,嗖嗖射向了有点驼背的新郎官。新郎如同不知道的一样,像个小喽低头站在那里垂着手。   “新娘来咯――”   披红戴绿的媒婆喜滋滋地率先跑进来,扭动着自己肥胖的身躯,不断朝外面招手。气氛陷入令人焦灼的等待中,秦冬莞站在后面手搭着罗姝的肩膀,也能感觉到旁边的林凤阙也呼吸粗重。   时间缓缓地流逝过去,满院的喜乐吹吹打打,没有鼎沸人声相佐,就显得空荡寂寞了许多。仍在卖力挥舞着喜帕的媒婆左等右等新娘子不到,反应慢半拍地才想起来站在一旁的新郎,在他身上一推:   “你倒是去接新娘呀!”   新郎被推了个趔趄,低着头朝前面木然走去。   “有点诡异。”林凤阙压低声音,还稍稍弯了点腰,方便罗姝也能听清,“之前不是说大小姐的新郎官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子吗,怎么现在成了个年轻人了?”   罗姝却皱着眉将他往旁边轻轻一拨,看向了毫无遮挡的身后,居然没看到之前还跟他们在一起的小陆。两人也随同她的目光望去,脸色登时一变,再去看前面的时候却见新娘的轿子已经安安稳稳地被抬了进来,站在最前面的华倾九和那石磊都安然无恙,只是后者满头大汗,累得随时要晕厥的模样。   “迎亲――”   所有的下人都没说话,只安安静静地闭着嘴在旁边观看。处理好所有烂摊子的岳老爷喘着粗气从后院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那顶轿子终于到达了前院,刚要舒心地吐出一口气来,却忽然发现了站在最前面,一直低着头的新郎官与想象中的不一样。   “停!”   中气十足的声音陡然扬起,岳老爷朝前走了几步,竟是一把揪住新郎官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年轻的男人长得还能算得上英俊,只是过于苍白的脸色和死气沉沉的神态破坏了那种感觉。岳老爷怒哼一声,火气更甚地冲上前去一把掀开轿子的门帘,竟是把自己的女儿也从上面给扯了下来。   “为什么不是胡老爷是这个白面书生!你胆敢跟老夫反着来,活腻了是不是!”   被一把推开的大小姐小仙一个没站稳摔倒在地,眼睁睁看着岳老爷命令家丁拿出一把刀来朝小陆走去。跪在地上的男人已经快没了意识,嘴里嗫嚅着在说着什么,直至刀锋逼近脆弱的脖颈处才反应过来。   “啊――”   刀尖划破皮肤,一串血珠溢出,疼得小陆惨叫着朝旁边一扑。正在家丁准备下一刀砍过去时,华倾九竟是闻声而动,眼疾手快地将其往旁边一拽躲过了死神的亲吻。   “别忘了任务!” 作者有话要说:   疑点会解开的,包括代练到底是谁~明后万更解谜我们不见不散  感谢在2020-11-20 10:23:14~2020-11-20 13:37: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吃糖吗、弗谖 1个;谢谢两位仙女金主打赏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野狼谷手 1瓶;谢谢天使持续灌溉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5章 掉马现场   “把他们都给老夫抓起来!”   见轿夫居然还敢公然反抗, 岳老爷暴跳如雷,嘶吼着命令周围的家丁一同上去。林凤阙眼疾手快地拽了把险些又落到家丁手里的小陆,几人疯狂开始朝里面逃窜。   深夜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起了雾, 被大红灯笼的光芒一映照, 整个院子都仿佛是被血色笼罩。那些藏匿在黢黑中的恶意也逐渐开始释放,摆在窗台上的泥娃娃咧着鲜艳的嘴唇, 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来。   凉意如跗骨之疽,从脚底开始缠绕蔓延。小陆一直背负着莫大的心理压力,逐渐地开始跑不动了, 气喘吁吁, 眼泪都已经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华倾九和林凤阙两个人一边拽着他一条胳膊往前拼命扯,人到底却还是个一百几十斤的大男人, 这样拖着久了也让人觉得吃力,林凤阙稍微一松点劲,小陆整个人就险些摔倒在地。   “跑、跑、跑……”   他嘴里只顾着重复着这三个字,两眼已经逐渐开始涣散, 体力的巨大损耗让求生意志也在隐隐崩溃的边缘。但副本的要求是完成婚礼, 管她大小姐想嫁的到底是哪个人,现在新郎官没来,只能拖着小陆滥竽充数了。   家丁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 时间所剩无几, 神志有点失常的小陆瘫软在地上如同烂泥。之前还跟随着大部队的石磊啧了一声,抛开这几个人立马自己先跑了。刚刚他可没动手, 要抓也是抓这几个人才是,说不定还能给自己挡刀。   “躲起来!”   秦冬莞当机立断。   之前几人如同无头苍蝇般乱跑, 绕过一条九曲回廊,正好看到了一座小小的单独房子被盖在一角, 情急之下只能往里面去。门没锁,被罗姝一脚踹开,里面传来一道短促的惊呼,借着光芒秦冬莞定睛一看,竟是云芝手中拎着一盏油灯在那边躲着,看到来人后眼中闪过一道难以置信的神色。   “罗姝?”/“你没死?”   双方异口同声。   没人再有时间跟她打嘴仗,秦冬莞冷哼着按住门,等到每个人都进去以后才轻轻关上。前脚刚进去,后脚就有走动声在外面响起,OO@@的异动听得人毛骨悚然,不知道到底是家丁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黑暗中一盏冷凝的灯光在微微晃荡,映出云芝带着惊愕和不甘的面庞。尽管她很快地收敛起情绪,但还是让秦冬莞给灵敏地捕捉到,心中顿时疑云四起。   不过现在并不是收拾她的时候。外面的动静很明显,已经越来越近,每个人都在屏息凝神,仔细谛听着外面一丝一毫的声音。那声音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面上摩擦,粗粝的“沙沙”响格外明显,其中还又夹杂着一些脚步声。那好像是来搜查他们的家丁,逐渐地朝更远的方向去了。   “救、救我……”   是石磊的呼救声。   这里的门无法上锁,但已经是宅子里最偏僻的地方,很少有人会想着朝这边来,其他的房间都是四通八达的无法藏人。站在最前面的林凤阙本来是用体重堵在门上的,此时听到那已经带着哭腔的声音后犹豫了一下,冲着伙伴们摇了摇头。   石磊全程几乎都在划水,和他们根本不熟,没必要因为一个陌生人把自己置身在难以预料的危险中。   “救命、救命!”   之前石磊才跑了几步就看到了站在前面小路口处的“人”有点不对劲,连忙转身就想要回归大部队,却眼睁睁看着他们进了那间屋子内。看着后面拖曳着身躯正在靠近的女人,因为常年对尸体眷恋而恐惧感淡漠的石磊终于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害怕。   那究竟是什么东西啊……   小小的院子角落内没什么光芒,只有黯淡的月色不偏不倚地照耀在每一处土地,为人们带来同一样的光明。但此时此刻石磊恨不得自己能失去视觉,失去一切感官,才能在面对这个难以形容的诡异女人时不会一秒溃败。   女人拖着两条“腿”朝这边走来,骨头被磨碎的声响嘎吱嘎吱的令人牙酸。她的每一步看起来都很慢,但奈何石磊已经和之前的小陆一样瘫软在地,双腿发颤。   女人没有头,只有残破的、不知道是用什么七拼八凑的身子,甚至其中的一截手臂还断掉了,露出已经腐烂掉的裂口。她渐渐离得近了,让石磊能看到将身体拼合起来的是一团团的泥巴,女人走路的时候前倾后摇东倒西歪,每一次跌跌撞撞都好像是在他的心里重重碰了下。   “啊啊啊――”   在那截青紫枯瘦的手臂快要拽到自己的刹那,忽然爆发的强烈求生欲让石磊恢复了最后的力气朝前面猛然一撞,竟是将林凤阙和华倾九两个大男人都给撞了开来。石磊猛地抵住门,气喘吁吁地用自己的整个身躯都给靠了上去,已经磨出血的五指拼命在门板上按住,外面的女人似乎是也想撞进来,但没能成功。   女人重重一把拍在门板上,留下一个青紫发黑的手印。里面的人只能听得到一声怒啸,随即沙沙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心跳如擂鼓的石磊擦去眼角的泪水,劫后余生的庆幸让他脸上绽放了一个干巴巴的笑容,在那张其貌不扬的脸上显得格外猥琐。   下一秒,笑容倏而在脸上冻结凝固。   随着一道突如其来的咔嚓声响,一个小小的洞忽然出现在门板上。干枯青紫的手臂从细洞中钻出,尖细指甲猛然掐住皮肉直抵骨骼。石磊猝不及防地摔倒在地,磕得满口是血,拼命挥舞着双手挣扎着。   “啊――”   石磊疼得眼泪直掉,双手死命抠住地面却也无济于事,仍旧在难以逆转地被朝着外面拖去。细窄小洞上的木刺刮破皮肤扎进肉里,外面居然传来了“咔嚓咔嚓”啃咬腿骨的声音。女鬼不紧不慢地好像是要当着待宰羔羊的面活生生品尝这一道盛宴,让里面的人提心吊胆,满头冷汗。   秦冬莞有点于心不忍,掌心满是黏腻的汗水,身体都在不由自主地发颤。   平心而论她一点也不喜欢这人,甚至还觉得有点恶心,但毕竟是一条活生生的命在面前以这样残忍的凌迟方式正在一点点消失。但理智告诉她,如果打开门只是能将他的死亡延迟,却要将所有人的性命都交代出去了。   石磊很快已经疼得没了再大喊大叫的力气,喉咙里一开始还能发出点呜呜声,现在却已经疼得昏死了过去。他在一点点地被往外面拖曳,里面的人也不能走开,如同被堵在了一个死胡同里。   秦冬莞掐着手心,用疼痛来刺激,竭力让自己从六神无主的状态下走出。思维略一能平稳发散,目光便缓缓落到了云芝的身上去。   那是这里唯一的光线来源,此时还被她紧紧抱在怀里。   “给我。”秦冬莞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步步向她走近。   龟缩在最里面的云芝惨白面色中带着浓重的厌恶,正手忙脚乱地准备藏起来,却还是被赶上前来的罗姝一把拽住。她力气极大,毫不留情地一下卸掉了人的手腕,疼得云芝泪眼朦胧,却猛地伸出脚来朝她一蹬。秦冬莞一把拽住她的另一只手,正准备抢夺下油灯时,却见眼前有什么东西一晃而过。   “快躲――”   狭窄的空间内很难一下捕捉到云芝的迅捷动作,待到罗姝喊出声时已经晚了。烧焦的味道在空气中蔓延开来,一道痛呼声响起过后,扑上前去的人捂住受伤的腹部缩成一团。   那是晕厥后又逐渐清醒过来的小陆,他的眼中带着浓浓恨意,竟是忍着疼痛继续朝云芝压去。罗姝趁机抢下油灯定睛一看,旋即大步流星走上前去猛地一脚踹开木门,将油灯重重一砸。   原本还在猖狂撕扯着石磊腿上肉的女鬼从胸腔里闷出一声啸,忽而扑上去死死揪住石磊的头用力一旋,连根带筋地给拔了起来按到了自己的头上。在她断裂颈口的黑乎乎泥巴堪堪黏住头颅,那双死寂沉沉的眼睛在另一个身躯上又有了活力,直勾勾盯着罗姝的脸。   “阿姝――”   里面不合时宜地乱作一团,小陆口中骂骂咧咧,斥责云芝为什么和一开始说好的不一样,还偷了油灯召唤出这该死的女鬼来。他的嘴里提到的另外一个名字似乎是云芝的真名,秦冬莞有点耳熟,但听了片刻后还是走了出来,一下就注意到女鬼那锁定在罗姝身上的恶意目光。   “你不想报仇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浇灭了小梦刻毒的火焰,看向她的眼神虽然依旧冰冷,但也隐隐充斥着点死灰复燃的期待。他们这边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家丁却好像是没听到一样跑到了别的地方去。唯一的可能,就是那些人知道小梦要回来,采取了什么方法提前针对了。   包括二小姐和那小囡囡,和小梦明显是一个阵营的人都没法来帮忙助阵。   “今天是清明节。”   小梦的嗓子里吐出属于石磊的声音,还带着点没能适应的疲软虚弱。   清明节是个好日子,起码对小梦来说是的。   黄泉村是一座寿命悠久的村落,被外面的人称为长寿村,先前还有许多人络绎不绝地往来取经,之后却逐渐地来往稀少,唯有舟楫摆渡能与外界互通。不知道的人会以为这是一座没被沾染的世外桃源,只有身在其间的小梦才知道,这本是一座炼狱,却涂涂抹抹描绘成了最美妙的模样,极其可笑。   黄泉村一开始阴气重,死人多,不少孩童新生下来都活不到十岁就夭折,这种情况直至一个赤脚巫师来了以后才有所好转。彤彤的火光下,巫师告诉这里的人,阴气重是因为女孩太多,需要用阳气镇着才能。   一开始,是刚刚生了女儿的家里四处借男娃,让两人自小相处一段日子,直至女娃娃身上的阴气散了以后才还回去。再之后,不知道是谁开了这个头,先把生出来的女儿随水漂流丢弃,之后人纷纷效仿起来。   渐渐地,黄泉村里快没了女人,十个有九个里面是男人,天地阴阳不相和,等到这一波过去以后,黄泉村就会因为没有生育而逐渐变成死村。   但求女儿也不是烧香拜佛就能得来,这边数量稀少的女人不知道是怎么,竟是各个生下的都是儿子。于是愁白了头的老村长想方设法又请来了巫师,在款待了巫师三天三夜以后,巫师在醉酒之下才说出了一个方法――   将自己的重要部分献祭,可以换得长生。   此言一出,全村沸腾。   全村人在巫师的蛊惑下都选择了抛弃并不真实存在于体内的“良心”,于是开始长生不老。渐渐地,所有人的生理特征也逐渐变得有些奇怪,为了让骨骼能长存撑得起血肉之躯,他们竟然还开始吞咽石头。   久而久之,黄泉村成了个鬼镇,但对于居住的人们来说也已经习惯,无伤大雅。只要与外界没有互通,谁也不会知道这不是一群正常人。   ……   小梦的生母就是唯一没有使用这种长生不老方法的人。她避开了所有人,直至嫁到岳家的时候与岳老爷透了底,才被暗中当做了异类。   生下来岳如梦以后,她惨遭夫君冷落,郁郁不得志中竟还怀上了岳如囡。但虽然是妾室,小梦娘却才艺双馨,教出来的女儿也得到了个好姻缘。   岳如仙的生母――也就是现在趾高气昂的大夫人其实原本也是个妾,看到另外一个和自己明明地位差不多的妾室女儿居然能得此姻缘,心中忌恨不已。她颇有城府地算计了当家嫡母,让嫡母落水而亡,随着她的上位,小仙水涨船高自然也成了嫡女,就顺理成章地夺走了小梦的好姻缘。   她的大女儿小仙亲手杀死小梦,将其肢解,手埋在槐树底下用阴气镇压,其他的四肢丢进水中四处漂流,让她找不到回家的方向。小梦多年以来一直在苦苦收集着自己的肢体,等到今年的清明节,阴气最重的时候才得以聚集意识,彻底回归来复仇。   但大夫人第一个没想到的是,大小姐二小姐都是她所出,二小姐却莫名其妙地续命失败,夜间就会成了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于是只能给关押起来,为了不丢门面;第二没想到的是,为了名利金钱,岳老爷竟是将小仙的亲事临时调换,把她嫁给了一个老头子。   至于大小姐本人自然不满意,于是控制了先前和自己有了肢体接触的小陆要他来跟自己成亲,想先生米煮成熟饭却被岳老爷及时发现。   “所以他们找到清明节这阴气最重的时候来给大小姐成亲肯定是有准备的……”秦冬莞皱着眉,“你说你的力量被削弱了?”   小梦点了点头,石磊的头颅在她的身上格外不合适,浮肿的眼泡上还有淡淡的一圈红。   秦冬莞看着她断掉半截的手臂,心下叹息一声。估计是那巫师前来搞怪,做下了某种法事才会让小梦失去鬼力,但实际上这些NPC的事情她已经不会像是以前一样特别触动,虽然对小梦有所怜悯,却要建立在自己的性命安全的前提上。   副本要求的是帮忙举行婚礼,而不是指名道姓谁的婚礼。除了玩家和玩家举行婚礼这种投机取巧的操作肯定不行,如果是帮小仙,应该能成的更快点。   但游戏难度已经不知不觉被推的很高了。之前在她们床底下藏能吸引鬼怪的灯的人也真相大白,是看着又弱又白莲,实际上深藏不露的云芝。   或许应该叫她的本名,顾娆枝。   “帮我成婚。”小梦不想管她们到底在想什么,猩红的眼睛胀鼓鼓的,声音嘶哑如水泡过,“城西的陈公子!岳如仙,她抢了我的陈公子……”   秦冬莞总算是明白为什么副本还多给了一天的时间,这一晚上根本不够用,最后一天可能是对于难度的补偿了。她耸起肩膀叹了口气,搂住罗姝的胳膊低声说了几句后就示意小梦稍安勿躁:   “现在我们被家丁追着,也没法在你爹的眼皮子底下去找陈公子。要不这样,我们来拖着这边的情况,你去找陈公子,把他带过来以后我们就着这边的轿子成婚如何?记得最好在一炷香的时间内赶回,否则我们撑不住……”   “不会的。”   小梦依依施了一礼,随后竟是游走如蛇,直接从院墙上就翻了出去。等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以后秦冬莞才冷下脸来,看向被华倾九拖出来的云芝,面露忌讳。   “……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人。”她冷然道,“小梦或许绝大多数说的都是真的,这就是副本最清晰的线,到目前为止也都能连贯起来。但是也别忘了,之前除了丁香以外,还有个断手在攻击我们。” 作者有话要说:   代练是云芝!  还有一更~!欢迎新的可爱入坑,撒花花迎接  感谢在2020-11-20 13:37:44~2020-11-21 16:12: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弗谖 1个;谢谢金主仙女――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溪勿 5瓶;谢谢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6章 回流重生   云芝被毫无怜香惜玉之情的华倾九反剪双手扭住, 拼命想高声叫喊引来家丁,却被一把捂住嘴。想要挣脱,也敌不过一个人高马大成年男人的力量, 只得用凶狠的眼神直勾勾盯住罗姝的方向。   “她是顾娆枝?”   听了秦冬莞短时间内快速的复述, 罗姝难得一愣,细细端详着云芝的脸, 似乎是想要在她的脸上找到和自己熟悉的那个人的相似之处,却没能有所收获。   “阿姝,交给我来, 你先去前院看看婚礼怎么样!”   眼下迫在眉睫的事情还有很多, 譬如既然答应了小梦就不能让小仙成亲,否则等她回来以后看到了必定就会发飙。而且秦冬莞能隐约感觉到岳老爷非得执意要把小仙嫁给一个老头子有点不太正常, 权贵必定不止那一个,他放任大夫人伤害小梦,必定会率先做好防范。   最紧要的是,罗姝刚才眼中迸发的杀意已经太过明显。她从始至终都没忘掉要让罗姝保持住一个底线, 千万不能让罗姝对任何人下杀手。   秦冬莞转身看向被钳制住的云芝, 隐约已经想起来她是哪一号人物了。   “变卖了自己的积分换道具进来想杀阿姝,组织究竟是给了你多大的好处?”   她无心在此拖延,直接让华倾九帮忙, 卸掉了云芝另外一只手腕后就把她丢在了这间房子内, 让其在已经奄奄一息的小陆身边自生自灭。临走之前,秦冬莞还顺势搜查了下她身上能藏东西的袖子, 没收了里面的一把小刀后便敞着门飞速走人。   小小的角落内狼藉满地,血污横流。石磊的腿被女鬼咬掉了一半, 皮肉溃烂撕裂,露出里面红艳森然的白骨。   黯淡的月光照耀着院子里匆匆而过的每一个人影, 也包括皮肤已经完全腐烂掉的“人”。她轻手轻脚地绕开地面上的残迹,提着裙子就走了进去。   “想报仇吗?”   二小姐的声音居然还能如此温柔,落到云芝的耳朵里让她如闻天籁。此时此刻,手腕脚踝都是火烧火燎的痛,但再痛也比不过如同在油锅里烹炸的一颗心。恨意是滔天的熊熊烈火,支撑着她还能靠着进气出气活下去。   云芝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一只腐烂的手倏而捧起她的下巴,动作轻柔地俯身吻了下去。黏腻的腐烂汁液从那残破丑陋的脸上贴到她的脸,云芝一瞬间几乎忘却了自己身上的疼痛,拼命地就想要反抗,却又无济于事。   少女年轻光洁的肌肤逐渐在变得腐朽枯烂,原本一双清亮的眼睛也失去了神采,双十年华却如同八旬老妇。最后一点生命迹象还残留时,云芝的手抖了抖,抬起来,眼睛望向那黑咕隆咚的上空。   她像是一棵已经干枯萎缩到极致的老树,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面貌。心满意足的二小姐扭头看到还残余一口气,惨白着脸目睹了全程的小陆,毫不客气地伸手一挥。   圆溜溜的两颗小球捧在少女娇嫩的掌心里晃了晃,鲜血沿着掌纹滑落。   **   秦冬莞躲在一个老旧的柜子后面,经年堆积的灰尘被衣袍带起的风刮过,争先恐后地钻入鼻腔。不远处就是在搜查的家丁,把东西都翻了个遍,叮铃哐当地发出噪音声响。   她和林凤阙华倾九两个人准备朝前院去的时候忽然遭遇了追兵,三人当机立断分开来跑,现在那两个人也不知道怎么样了。细密的汗珠在额头上布满,秦冬莞大气也不敢喘,也不敢把头伸出去看究竟情况如何,只听着脚步声距离自己的藏身之处越来越近,心脏如弓弦般收紧。   哒、哒、哒。   像是和她开了个玩笑般,在离这不远的几米处又停了下来。   “大哥,这边要不要?”一道粗犷声音犹疑道。   “你上?”   “……撤,搜查后院!老爷要等不及了!”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过后,房间内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蹲在柜子后面的秦冬莞缓缓站起身来,却见冷冽月光透过雕花红漆的小窗漏进室内,在地面留下了如纱的皎洁。空气中的尘粒飘旋飞舞,隐隐有一种将尘世隔开的不真实感。   秦冬莞没急着出去,而是盯着那扇窗户左看右看,片刻后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先前被自己忽略了的细节来。那本应该是一件大事,他们却在几天的惊惧之下已经抛之脑后――岳老爷叫去领丫鬟的时候多出来的第五人!   汗浸透了胳肢窝,脑袋和四肢却是凉飕飕的。脑海内的各种风暴在冲撞,秦冬莞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那扇与众不同的窗户上。   她记忆力一直都很好,但在有些时候似乎会“被动”衰退。不光是她,林凤阙、华倾九这两个人都是比较仔细的,罗姝虽然更喜欢暴力闯关,但实际上本身的推理能力也不会太差,否则是不可能活到上面的。尤其是这么重要的一个大事,他们之间居然没一个人想的起来。   而且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秦冬莞做了几个深呼吸,强制性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要沉溺在突如其来的惊慌中。这里虽然有灰尘堆积覆盖,但也有浓浓的药草香味直扑鼻腔,不仔细嗅闻的话,不会发现里面还藏了点难以捉摸的血腥味。   她再三确认四下无人,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后才走到大大小小的柜子前,咽了咽因紧张而产生的口水。这里是古装剧里很常见的那种药店里的柜子墙,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在岳老爷家也会有,但那已经不是她该关心的事情了。   一、二、三……秦冬莞把手伸向了第四个最大的柜子抽屉,握住锁一扭,咔哒一声开了。   映入眼帘的人头险些让她把抽屉再给猛地关上。   那是一颗女人的头,依稀可见生前化着精致的妆容,尽管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沉淀,脸上还残留着没有完全掉干净的胭脂。她眉眼清秀,两只眼睛被挖了出来不知所踪,眼眶深深的,周围的一圈肉似乎也被残忍地剔掉。口脂早已掉了色,露出青紫破碎的唇瓣来。   秦冬莞心跳如擂,先抖了抖被汗水浸湿的衣裳,才小心翼翼地把头颅给抱了出来。既然选择了站在小梦的阵营,不管她到底是想做什么,首先不能让岳老爷再来要挟住小梦,否则他们真的就会没有任何活路了。   不过万事还是得留一手,尤其是跟鬼打交道。小梦憋屈了这么久,怨气如此强烈,哪怕当时真的是个德才兼备的温柔美人,到了这时也会被岁月撕扯成浓恨滔天的模样。秦冬莞不敢完全相信小梦,毕竟之前那只鬼手是切切实实来攻击她们了。   她把人头找了个地方藏起来,随后听着没有动静才往前院跑去。   **   确认那些追来的家丁逃开以后,林凤阙才从账房中走出,同时抹了把额头溢出的冷汗。他们最近一直被分割开来,每次的交流都是长话短说,但听两个女生说这次的关卡可能会有代练,难度很大概率会提升。   平心而论,他从小耳濡目染商圈的那些功利俗事,本身不算是容易对别人托付信任的人,但另外三个队友的确算是非常靠谱。听罗姝强调过一次副本比较难以后他就做好了准备,可没想到居然到现在就只剩下了他们四个人。   咚、咚、咚。   月光有些黯淡,空气冷清而寂静,静默到他可以听得清楚有什么东西在清晰地跳动。林凤阙隐隐觉得心里有点不安,也没急着先去前院汇合,而是找了个易守难攻的地方先藏了起来,握紧了手里的匕首。   气流却从上方传来,吹在他的耳朵上。   林凤阙回过身去,对上了一双安静的黢黑眼眸。   ……   进入游戏以前的长久时间养尊处优导致他有些疏于锻炼,狂奔没多久就气喘吁吁,云芝居然跟在后面穷追不舍。   不,不应该说是云芝,应该说是长得和那云芝一模一样的女人。她身上的伤居然全部都好了,动作灵敏力量超凡,甚至能超过一个正常的成年男性。腥风擦着耳畔划过,林凤阙挥汗如雨,双腿已经逐渐开始发软的时候却被一只手拽住,心脏险些停止跳动。   他蘧然回首,发现是罗姝。   “嘘――”   罗姝给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俏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却无端地让林凤阙感觉到一阵暖流汹涌袭来,原本冰凉的血液都回升了温度。   少女身材娇小甚至只能到他的肩膀,但关键时刻爆发出的力量却让他一个男人都自叹弗如。罗姝拽着他躲到了暗处,给他塞了个凉冰冰的令牌后又嘱咐了几句后,竟是直接跑了出去与,吸引“云芝”的注意力。林凤阙没逞能,心惊肉跳地看着她一路上吊着“云芝”离去后才细细打量那令牌。   居然是岳宅的通行令。   林凤阙转忧为喜,略作喘息以后立即跑了出去。   后仓、前门、庭院回廊,各自由三个玩家在单独蹲守。林凤阙整理好衣衫后拿着令牌去了后仓,仗着那边的人不认得自己,飞快地在里面找到了一袭嫁衣就带了出来。秦冬莞在前门的一片狼藉中等着人回来,华倾九守在庭院,随时等待着和罗姝接力赛跑。   这是他们最有默契的一次配合,纷纷心照不宣。副本里的时间流逝很快,小银钩一样的月亮被藏到了云层后,光线越发朦胧,但依稀可以辨认出不多时就会往黎明之前的天色推进。   岳宅内阴风四起,明明是应该万物复苏的清明时节,居然能卷得起满地金黄落叶。躲在门口某一角落的秦冬莞总觉得宅子内的天气有点不对劲,她本来穿的一身对襟长裙,只是露出来的锁骨那一块比较凉,现在却浑身都在瑟瑟。而且这温度好像还一直在降,一开始只是觉得有点冷而已。   难道是自己太紧张了?   她看向满地的残尸断骸,却闻不到浓郁腥气,依稀甚至看到地面上的血色逐渐由鲜红变得黯淡,甚至在一点点褪去。而且这么长的时间,她似乎已经没再看到家丁的追逐,岳老爷、大夫人……还有新娘子大小姐,在她来到前院的时候都不见了。   一阵冷风吹过,秦冬莞冻得五指僵硬,没忍住打了个喷嚏。然而只是一闭眼的空隙,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居然看到了院子里的涔涔白雪已经开始铺陈。门口的两棵树从枝繁叶茂退成了枝丫光秃秃,风挟裹着雪粒挂满树干,为细瘦的枯枝披了层衣服。   她忽然眼尖地发现自己的脚底下有一张纸条,连忙蹲下去捡起来仔细观察。   “速来后院,帮我与陈公子成婚――岳如梦。”   字是繁体字,秦冬莞都能认得,看完以后就把纸条收进了袖子里。然而步子刚刚跨出去一点却又收回,她颤巍巍地在风中抽出纸条再一看,墨迹新鲜未干,纸张却是陈旧。   副本究竟是在暗示着什么?   黑漆漆的天空像是要压下来的笼,没有星星也没有了月亮,只剩下漫天飞舞的雪花,冻得她四肢僵硬,抬起脚都觉得费劲。没多时,大雪已经覆盖了脚,软缎绣花鞋不能抵御寒冷,秦冬莞被冻得脚快要失去知觉,如同在冰窖里搁着,随时都能断掉。   等等……   思绪从快要僵硬的冻土中如小树苗突然拔节,秦冬莞脸色一白,忽然没命地开始狂奔起来,几次因为双脚僵硬寒冷扑倒在地。茫茫雪粒灌入口鼻,沉闷的热感传递着在此安眠的讯息,却又被一扫而空,她跌跌撞撞地站了起来,在已经开始融化的雪中拼尽了这辈子最快的速度直冲――   所幸她赶到了。   被藏起来的那颗头颅还在,血迹已经逐渐新鲜,不比之前拿到手里时僵硬的感觉。秦冬莞此时甚至已经有些麻木,双手捧着它翻了个面,就看到那双眼睛都开始骨碌碌转了起来,在黑暗中与她对视。   毛骨悚然的感觉又爬了上来。   她把头抱在怀里,另外一只手握紧了小刀抵住了牙齿,阻止这张嘴会趁其不备忽然咬自己一口。冰消雪融间,秦冬莞气喘吁吁地终于赶到了后院,却见肢体已经完全复原了的小梦脖子上仍旧是石磊的头,满目深情地看着自己怀中的尸体,跪在依旧枝繁叶茂的老槐树下。   察觉到动静,小梦抬起“借来”的那颗头看向秦冬莞,脖子咯吱咯吱地响动了一声,目光满是怨毒。   在她周围跪着的,是目光空洞无神的几个人,是秦冬莞再也熟悉不过的岳老爷、大夫人,还有那小少爷、小仙。林凤阙受了很严重的伤倒在地上,但俨然是还有一口气在,让她悬起的心脏也落下些许。   还有华倾九和罗姝不在……他俩有没有被抓住?   不过没关系,她已经知道小梦要干什么了。   “小梦姑娘好一番苦肉计啊,差点骗了所有人。”秦冬莞干脆利落地把刀抵在那颗蠢蠢欲动的头上,抬高了声音冷然喝道,“之前说是去找陈公子,实际上你早就知道他已经不在人世了对吧?那都是给我们演的戏,目的是麻痹我们的神经,好给你机会去找你的头。”   “我说为什么会有不对的地方,既然你爹这么怕你,为什么还把你的手埋藏在那里?后来又想起来,你还有个妹妹在呢,她又怎么会让姐姐死不瞑目?槐树下的手是你妹妹埋着的,你知道你的头在宅子里,但一直不知道在哪,没了感官也不好找,所以你熬了那么久……”   “拼凑断肢,全部拼完就能回来。但你的目的不仅仅是回来,是为了用这院子里所有人的命,复活你和你的陈公子!你千方百计耗时间,就是让我们都留在这里,做你的养料是不是?说的你最清白最美好,也不找个镜子照照你自己长什么样?”   那张诡异的脸表情可怖地扭曲了,秦冬莞却不管她,语速飞快道:   “而且我猜你想把你妹妹连同帮你的二小姐都要一起杀了,所以她俩这个时候才不会出来帮你。你们的恩恩怨怨我管不着,我甚至可以帮你和你的陈公子在一起――但你立刻、马上让那追着我女朋友的鬼停下来,否则就顶着个烂掉的脸去见你的心、上、人去!”   “住手!”   小梦怒吼一声,伸出手示意秦冬莞不要动自己的那颗头。她也没想到,自己筹谋已久的计划居然败在这个家伙的身上。   她本来都已经借着那群丫鬟提前混进来了,但一直没找到自己的头颅,之后随着院子里死掉的人越多,阴气被她吸收,她的鬼气就一直在壮大,可以直接用邪术来回流到自己死时候的的清明。此时她的头颅也会自己过来寻找到身躯,她就可以用这院子里所有人的命,换来自己和陈公子的永生。   一切败露,小梦心有不甘,但听到秦冬莞能帮自己的忙又有些心动。毕竟她的头颅现在是在秦冬莞的手上,如果头被毁了,就真的没了……   “什么是女朋友?”   小梦恶狠狠问。   “我夫人,这么高的那个。”秦冬莞飞快比划了下,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却见小梦一瞪眼:   “小心――” 作者有话要说:   头秃了,明天副本结束~!小梦说的大部分是真的,不过她的手是被妹妹埋在树底的,二小姐也在帮她,但她最后起了贪念恩将仇报,想要让所有人死掉,吸收阴气,利用邪术给自己和陈公子复活。嗯,大概这样!  因为今天是勤奋的一天所以挂一下新坑预收(抛媚眼),仙侠写完了会开,和逃生游戏哪个高开哪个,我填坑快,喜欢可以赏个脸呀  专栏可见《你就恃靓行凶吧》CP:盛世美颜・纯情醋王大小姐VS撩妹高手・电竞王座代言人  1V1,双初恋,都市百合小甜饼,主甜甜的恋爱,电竞内容很少的。豪门酷千金和电竞小仙女的爱情树~  么么叽各位――感谢在2020-11-21 16:12:09~2020-11-21 20:26: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野狼谷手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7章 冥婚   秦冬莞就势朝下一蹲, 堪堪避开了攻击。没能得逞的二小姐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就来抢夺这颗头颅,而地上的雪色已经逐渐在融化,转眼之间似乎就稍稍有了点暖意。   “停下, 小梦停下!”   “开始了就无法停止……”   小梦的脖颈上顶着石磊的头, 面色苍白如雪。而秦冬莞手中的那一颗头颅也是在疯狂地挣动,似乎是想要借此机会从她的手中逃出。夺舍了云芝的二小姐身上受了伤, 但仍旧对着她穷追不舍,秦冬莞就地一翻滚再度躲开袭击后,忽然将头颅狠狠抛出――   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 微微喘着气的罗姝狂奔借力跃起来了个漂亮的转移接送。小梦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头颅被当做蹴鞠一样抛来抛去心里估计也不是滋味, 那颗头在罗姝的怀里蠢蠢欲动,似乎还想要摆脱钳制回归到自己的身体上去。   罗姝废话不多说, 干脆利落地给了一拳。   “她有自愈能力!”   怪不得华倾九和罗姝两个人加起来都没能解决掉这一个“云芝”。   秦冬莞和她离得近,借着黯淡的一点光线可以看到她身上那些伤痕都在缓缓地以肉眼可见速度愈合。二小姐似乎是有点畏惧罗姝,毕竟她还没能完全适应这一具身体,而且对方的战斗力实在是太过强悍, 哪怕她有身为鬼的一点优势在, 但因为本身不算太强,也很难占到什么大便宜。   再等等……夺舍术就是这一点不好,再等等就可以了。   等她再适应一点就能了。   二小姐转眸看向抱着那具尸体的小梦, 咬牙切齿:   “岳如梦!我好心帮你的忙, 你却要把我也都给杀了!你小妹倒是好,被你悄悄告诉了情况后就直接跑了, 我还傻乎乎地在这里等你……”   秦冬莞趁着两人对峙的功夫快步跑到罗姝身边,低声简单地交代了一下这边的事情。小梦哪怕是现在也有想要把人给团灭的意思, 单凭罗姝手中的头颅还在疯狂挣扎就能看出来。   小梦没理会她,阴沉沉的一双眸子直盯住秦冬莞:   “你们这些突然出现的奇怪家伙准备怎么帮我?”   “冥婚。”秦冬莞一扬下巴, 指了指林凤阙手里拿着的火红嫁衣。   “既然你的陈公子已经不在人世了,强行召唤回来会有什么下场难道你自己能预料?你们用这样的方法来延续寿命,都会出了这么多的幺蛾子,可见很多都是在无法预料的范围外的。既然如此,还不如和他用这种方式来长相厮守,反正你确切来说也算是个鬼,说不定冥婚以后还能真的成了鬼夫妻。”   秦冬莞虽然满脸自信,但和罗姝交扣的手指都在隐隐颤抖。如果小梦能同意当然是皆大欢喜,实在不肯同意的话,非得要动起手来,谁又可能是这个BOSS的对手?   前有狼后有虎,秦冬莞看了眼也在直勾勾盯着自己的二小姐,深吸一口气,竭力让情绪能够平复下来。她明白自己是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一场谈判上,事实上也仅仅只能如此,毕竟一开始没人能预料到小梦居然会疯狂到要用整个院子来复活自己。   “全院子的人全部死去换来你和陈公子的重生,从此和那些行尸走肉一起生活,龟缩在一个小小村落里不能出去,要么融入行尸走肉中,要么成为一个被排挤的异类。你看看这地方,是不是你和他想要的吧。”   空气忽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分分秒秒在对峙中流逝过去,小梦怀中的陈公子已经开始在颤动,有了些微的生命迹象,而周围的那些人都是神情痛苦。小梦的这个异术实在是打得人猝不及防,而且之前还用纸条欺骗自己过来,如果她没做好准备就来了,估计这个时候已经尸横当场。   但她没时间可以拖了!   正当秦冬莞准备孤注一掷开口再劝时,罗姝手中的头颅忽而以一种常人难以把控的巨大力道落了下去,骨碌碌地滚向了小梦那边。她匍匐在地,硬生生把石磊的头给扯下来,又把自己的给换了上去。秦冬莞手脚冰凉僵硬,掌心却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水。   她把罗姝搂进怀里,身体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抖起来。   白墙朱瓦仿佛四四方方的囚牢,把所有猎物都禁锢在内。阴冷的风刮过脸颊,如一把噬魂剔骨的刀,一点点在切割着神经。老槐树从枝丫光秃又变得枝繁叶茂,翠碧的树叶在风中婆娑瑟瑟,二小姐怨毒的眼睛直勾勾盯住小梦的方向,却见她沉默片刻后才缓缓开口道:   “冥婚吧。”   一缕红光从天际破开,落入院内,竟是如同惊雷般直接劈开了那株老槐树。风声逐渐大到让人的说话声都开始模糊,雨水噼里啪啦地落下,强劲地摧残着院子内的葱茏草木。   时间的回流已经快要到了尽头,留下给他们的所剩无几。在场能行动的只有三个,那些仆俾们甚至全都晕倒在地不省人事。秦冬莞迅捷地帮着小梦穿上嫁衣又化了个简单的妆容,手都在不住地颤抖。   一拜天地,惊雷滚滚而落,轰开房檐,砖瓦崩裂。大红的灯笼早已经就被浇灭了光芒,纸糊的窗户也都烂成了一滩稀泥。   二拜高堂,华倾九扶着已经趴在地上双眼无神的岳老爷和大夫人坐了起来,两人惨白无血的面孔在黑暗中显得尤为可怖,黑漆漆的瞳孔已经涣散,像是被什么东西在一点点地吸走生命力。暴雨滂沱如柱,把所有人都淋得像是个落汤鸡,大夫人被咬掉了的耳朵本来已经结痂,却又被冲荡开来,整个肩膀都染成了红色。   夫妻对拜,陈公子被扶起来以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好几次,最后一次终于成功拜堂后,嘴里吐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落在地上哐当一声脆响。秦冬莞眼疾手快一把抓了起来,却见是一枚青铜钥匙。   “血色婚礼通关条件……五天内,帮助完成主人的婚礼,并且将得到的钥匙送给城西绣娘。绣娘!阿姝我们快!”   华倾九正在竭力把昏迷的林凤阙拖回廊檐内,让一息尚存的人免遭暴雨的侵袭。婚礼进行的全程,二小姐就这么冷眼旁观地看着,小梦既然放弃了用所有人的命去换取复活,自然就和她没什么冲突了。   看到两个人拿起钥匙就往外跑,二小姐皱了皱眉,总觉得这些客人们有点奇怪。   **   城西的尽头立着一名女子,手上撑着油纸伞,正伫立在滂沱大雨中,似乎是等待着来客。待到秦冬莞和罗姝把钥匙交到她手里的时候,狂风暴雨逐渐停息了下来,天空浓到化不开的黑暗开始散去,金色的霞光穿透云层,照耀在这座千年古镇上。   悠悠的流水向东奔腾不息,清晨的淡淡雾霭中,秦冬莞却似乎能看到人们在来来往往,欢声笑语溢满了青石板小长街。挑着担的老翁、伫立在桂花糕铺子前问价的丫鬟、在纸扇上题字的书生、闺阁里绣花的小姐……春有莺飞草长,夏有莲花满塘,秋有渔舟唱晚,冬有温酒饮酿。   分明是这么美好的日子,却被一点点地粉碎成虚无。在离去之前,她甚至还看到了幻象中还在襁褓里的女婴被扼杀,被放在小盆里随波逐流,看到了当夫人们生不下男婴被嫌弃甚至鞭笞责骂,看到了一个巫师在篝火下侃侃而谈……   封建迷信害死人。   意识彻底消失之前,秦冬莞在心中暗自叹息一句。   【恭喜通关血色婚礼,存活人数:4】   【玩家秦冬莞奖励积分:380】   【恭喜进阶第五层,正在为您传送】   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又是到了一个超级市场里,但这次的地方明显大了很多,和现实世界的那些连锁超市都已经差不多规模了。秦冬莞听罗姝说到第五层的时候生活档次会上一层去,看起来果不其然。   这里和现实已经算是比较接近,许多食物都和秦冬莞之前的那个世界相差不多,唯一的不同就是这边的食物不需要花钱购买,通关了的玩家就可以免费享受。   经过了之前的锻炼,他们分离副本和现实的速度很快,只是几秒钟后就轻轻松松地逛了起来。在副本里的几天日子过得胆战心惊又压抑,饭吃不饱,觉也睡不好。秦冬莞这个时候也没了自己做饭的心思,直接买了点大碗面准备先简单垫垫肚子。   林凤阙找过来的时候,秦冬莞正抱着罗姝去够货架最上方的那个烧烤味薯片,让满肚子话的队友总觉得自己来得不是时候。   秦冬莞没注意另一边,直呼放弃体重管理让罗姝帮自己多拿几个黄瓜味的,待到那边人轻咳一声后才回过神来。   “那个假云芝简直是疯了,”他盯着两个女生手里的薯片看了看,顺手也从货架上捞了一个,“我听到打雷勉强能睁开眼,你们走掉以后就看到她冲上去对着大夫人又打又骂,最后一刀把她亲爹亲娘的头都给剁了……不过也是,一个好好的人被折磨成这样。”   岳宅应该是古代的乡绅,小日子过得一直都不错,已经成为了嫡出的二小姐其实应该能有很美满的人生,只是出了求长生失败的意外变成了不人不鬼的样子。岳宅还养着她,但把她只丢在猪狗都不愿意住着的院子里,堂堂千金小姐又怎么能受得了这样的耻辱?   但是原本只要不去做那些事情,大家依旧可以美满幸福地活着。这座村落之所以说是被巫师坑害,还不如说是被自己的歪门邪路和永远满足不了的贪欲所杀死的。   “都听说古代重男轻女比较严重,但没想到能可怕成这样。”林凤阙继续道,“读书的时候学历史,学到这里班上一直嘻嘻哈哈觉得那些奇怪的理由简直不可思议,现在可算是直接见识到了。”   重男轻女的现象是古老的时代残留的旧恶俗,秦冬莞在自己的那个世界里还会有,无论是在大城市找工作应聘还是在贫穷落后的山区里,都多多少少还能有一点。   随着林凤阙的话秦冬莞忽然想起来,她父母虽然对她还可以,但也时常念叨着想要个儿子。她一开始还以为是开玩笑,直至有一天听到妈妈和别的阿姨打电话,听那阿姨打了两个胎才生出了儿子,语气中满是羡慕,还认真地询问了起来。   尽管时间过去了很久很久,她还是没忍住觉得鼻头酸了一下。   爸妈在她上了大学以后开过玩笑以后要抱孙子,秦冬莞当时对自己的性取向还觉得模模糊糊,只下意识地插科打诨过去了。绝命轮转的副本里多多少少会映射现实,但她在疲于奔命当中回忆起现实世界已经是很少的时候,此时看到毫无知觉在前面兴冲冲挑选着食物的罗姝,心里越发酸涩起来。   如果爸妈知道她找了个女朋友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出柜在她的那个世界还算是件难事,毕竟有不少人还没有完全接受。但是这个她从未了解过的世界,罗姝、林凤阙、华倾九他们所在的世界里,似乎又是另一番新的景象。她一直都在劳碌中度过,也忘记了来了解绝命轮转这个游戏外面的社会。   “秦软软,我们一会吃这个怎么样?”   罗姝抄起两根玉米火腿肠,从前面回过头来在她眼前晃了晃。说完心中感想的林凤阙忽而觉得周围的空气有点酸臭,连忙推着购物车迈开大长腿飞也似地逃掉了。   “好。”   “软软你怎么鼻子红了?”   罗猫猫明察秋毫,伸出手来在她鼻尖一点。   “副本里感冒冻的。”秦冬莞收回思绪,揉了揉鼻子随口扯谎。   罗姝故意一冷脸抬高了声音:“骗我?”   回答她的是少女低下头来柔软的触碰。   这次的吻并不是浅尝辄止,秦冬莞像个生疏的绘画家,在一点点尝试描摹着柔软轮廓。电流在脑海里作乱般窜来窜去,攀升起来的温度让白皙的脸颊和耳朵都染上了一层红晕。相互交织传递的芬芳一点点拓进再收尾,秦冬莞第一次发现,撬开贝壳后,里面的珍珠居然如此甘甜。   “感冒传染给你了。”   她意犹未尽地舔舔唇,朝满脸通红的罗姝眨了眨眼。 作者有话要说:   这次的休息点是海景房!!【满足一次我这个穷B的幻想】  感谢在2020-11-21 20:26:26~2020-11-22 12:34: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麻^儿 4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7270760 13瓶;野狼谷手 1瓶;  跪谢各位仙女们的支持―― 第118章 搞事情   直至从超市里出来看到外面的场景, 秦冬莞才被绝命轮转的大手笔给惊讶了一下。咸腥清凉的海风扑面而来,灌入鼻腔,凉凉爽爽。   这边的休息点已经入了夜, 繁星点缀在如天鹅绒幕布一样的夜空, 清透干净的夜也不再像是副本里面的气氛一样压抑。   因为只有几个人,所以海岸线不算太长, 只有短短的一片,但如果想游泳的话肯定也足够,可见为了让玩家们不会在长久压抑的环境下自闭, 这鬼游戏下了多少的功夫。   海岸的附近就是海景别墅, 一进去的时候就看到了那熟悉的AI机器,甚至门口还有一个可以推动的烧烤架。看到那烧烤架以后, 秦冬莞和林凤阙立马放弃了简单泡面吃的想法决定动手烤串,华倾九对吃什么向来无所谓不会发表意见,两个女生立马又返回了超市,去买了些肉和素菜来串签。   秦冬莞以前总觉得罗姝是个冷美人, 甚至都没什么爱好。她本来已经自认为算是爱好比较少的女生, 但也会和其他人一起看看电影,私底下偶尔研究化妆,会做几件不少女生都喜欢做的事。但罗姝不一样, 她像是一个独来独往的丛林之王, 孤傲,没有伙伴, 和其他人根本处不到一起去。   秦冬莞甚至还能记得两人初见的时候,罗姝掐住自己脖子的手是用了很大的力气, 当时是真的带着杀意,直至后面被哄好。许多人对她的评价是喜怒无常性格乖戾, 但在一次次的相处中,秦冬莞却能感觉到罗姝不时会压抑着躁郁的本能,逐渐在软化着。   罗姝像是背上绽满锋芒的刺猬,将最柔软的地方毫无保留地捧给了自己。也像是一张白纸逐渐被渲染上色彩般,罗姝开始慢慢地和她同享这个世界甚至对她来说都有点陌生的欢乐了。   “要不要给我点?”   四个人在副本里基本都没吃好饭,再加上有两个饭量比较大的男性在,两人大大小小的选了四五个袋子,后面又去拿了饮料和啤酒,足足六个袋子有四个全都在罗姝手上。虽然知道自己女朋友力量非同寻常,秦冬莞总归还有点不好意思。   罗姝认认真真地把四个袋子全都腾到一只手上,另外一只手伸了出来,揽住秦冬莞的腰往上一抬。   “别别别!放我下来!”   她的力量非常稳固,薄薄的一层肌肉覆盖在手臂上,既有长久锻炼才能练出来的健身效果,又有独属于女性的柔美线条,两者并不冲突,让秦冬莞暗自羡慕。罗姝的骨架不大,每一寸的肌肉都分布的正当恰好,不会有一般娇小女生的柔弱感,但又显得轻巧玲珑,一张脸哪怕是面无表情也足够可爱。   秦冬莞在原地愣了几秒,被自己驻足欣赏罗姝走姿的傻样给惊了一下,连忙迈开长腿跟上了女朋友的脚步。   取材容易,弄烧烤就成了个史诗级难题。林凤阙从来没有自己下厨的经历,所有的动手能力都在商场之间来回切磋的精密仪器上。华倾九和罗姝两个干脆连烧烤都没怎么吃过,秦冬莞能做到的最大程度是把签串起来放上料,但火候把控不住,金针菇作为第一批“试验品”光荣地成为了黑糊。   秦冬莞和林凤阙作为发起者捣鼓折腾了半天成效也不见好,眼看着热情快要消磨殆尽前,老好人乔斯的一通电话解救了四人于水火之中。   休息点到了中级以后都会有各自的联系方式,原本接到电话就想不耐挂断的罗姝灵光一闪,干脆喊了乔斯来吃烧烤。两分钟后,蓝眼睛的高个子男人笑吟吟出现在不远处的灯光下,四分钟后系着围裙站在了烧烤架前,嘴角笑容有点僵硬。   他看到罗姝论坛在线,知道是从关卡里出来了,只是打电话给罗姝讲一下之前组织的事情而已,没想到再度沦为被“剥削”的工具。   “罗姝小姐,”他一边翻着金黄流油的烤羊肉串,一边用那惯有的别扭中文道,“顾娆枝是不是去找你了?”   原本站在他旁边学习着怎么把控火候的秦冬莞动作一顿,其他三个人的目光也都齐刷刷看向了乔斯。秦冬莞是知道一些剧情,但林凤阙和华倾九只知道副本里面有个代练,还有可能是跟罗姝有仇的,具体的事情没一点了解,这次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一个野鸡而已,还真当自己有什么本事了。”罗姝语气冷硬,也放下手中拧开的橘子汽水,从沙滩上站了起来,“那些人最好不要再在副本里遇到我,不然顾娆枝就是下场最好的一个,便宜她了。”   乔斯摇摇头:“她不是碰巧遇到你,而是自己去找到你的,至于她是从哪里拿来的消息我也不清楚。前几天我接了个高级本的代练,从里面出来了的时候黎曼找我了,她说那群疯子给了顾娆枝很大的好处,哄得她去把你解决掉。”   云芝是顾娆枝的化名,顾娆枝则是和罗姝对立的那组织的其中一员,只不过在大佬云集的人群中算是比较低等。   在绝命轮转往上去的层数里,哪怕是偏向于智力型的选手都多数要提升自己的体能,否则再聪明也没用,最后遇到危险还是个死字。顾娆枝本身算是比较聪明,会演戏,表面看起来给人一种人畜无害的感觉,实际上背地里捅刀子得心应手。   和她一起组队被卖是常事,可能前一秒钟在一起避难的时候她看起来怯怯缩缩,等下一秒遇到难以逃避的危险时顾娆枝就会直接翻脸,把人给推出去。不过她这样也只有高级区的那些人知道,所以没一个人会喜欢她。   不被人喜欢的顾娆枝自知实力也不算顶尖,比起那些堂堂正正的人来,她这种是最被人看不起的,而且到了后期的关卡没人愿意跟她一起组队,能够存活下去也会很艰难。于是这女人在受到组织蛊惑后狠下心来用积分兑换了几个道具,直接跌落到了下面。   她买的道具只是不错的,耗费没有特别可怕,所以只掉到了第三层,很快爬了上去,同时接代练赚积分。甚至为了让人认不出自己,她甚至花费积分更改了容貌,这一次在副本里碰到罗姝,她本来是想要直接杀死罗姝邀功请赏的,甚至悄悄指使自己客户小陆做这做那。   顾娆枝伪装的非常成功,当罗姝说出副本里有代练的时候,秦冬莞猜测是丁香,甚至后面猜是小柳或者小陆,就没能想到是她。这么看来,小陆去后院也是为了和她交流信息,一些事情就能解释得通了。   “她买了三个道具,”乔斯道,“一个是化火,手上直接可以化出高温火焰来烧人,我记得那个是只能用两次的。还有一个是预知术,这个才是耗光了她很多积分的,可以预测一次副本内容走向。”   原本还平静听着的秦冬莞一惊,和林凤阙异口同声道:“预测走向?”   “对,预测走向。运气好可以预测死亡节点,运气稍微差一点也能预测重要NPC接下来要做的重要事情,比如异梦国度那里如果要使用这个道具,可以看到小公主会把我们关在迷宫,就可以提前思考应对措施了。但是这个剧情不会知道的特别清楚,也只能用一次。”   如果能无限次使用的话,巧妙避开风险几乎就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但哪怕仅仅只有一次,这对于能用好的玩家来说简直就是一条命了。秦冬莞想起来那天小陆忽然去抓大小姐,估计就是听了顾娆枝的鼓动。   “但是她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自信,觉得自己有了这两个道具就可以杀阿姝?”   不是秦冬莞偏心,而是她确实觉得两个人的差距不小。尤其是越到上面,对于武力党的偏爱就会越明显,一力可破万法降十会,罗姝不算特别聪明但绝对也不会莽撞,做事小心谨慎防备意识非常强,除非用剧情算计让罗姝落入鬼的手中,否则很难依靠一个小道具击败。   “这就不知道了,或许是她组织给的诱惑太大。”乔斯把烤串放到盘子里,“诱惑对于人来说是很难拒绝的,比如一个大佬承诺签订协议可以跟她一起绑定队伍多久一起过关,到了后面没队友是很难的,大家都成群结队了……来,林先生,华先生,都来尝尝我的手艺!”   秦冬莞一边说话也一边跟着他学,手里的金针菇流油欲滴,香喷喷的孜然烤料撒在上面堪称绝味,乐颠颠地就送到了罗姝嘴边。同时回头看向乔斯:   “那你呢,你已经快到自己的关卡了吧,有没有找好人一起进去?”   乔斯一愣,旋即笑着摇了摇头。   他能看出来秦冬莞已经把他当成了朋友,心里隐隐有些愧疚。其实他去接低级本也抱有遇见罗姝的念头,之前他和罗姝的关系还算是可以,看到莞姝二人关系好,就想依靠秦冬莞来再拉近一点和罗姝的关系,想要她快速刷本上来跟自己一起通关,增加生存率。   可罗姝想都不想就拒绝了他,也同时拒绝了那个万象组织,选择继续留在这个四个人的小队伍中。秦冬莞、林凤阙、华倾九这三个人的实力在这个段位都算是比较不错的,但肯定没法和带着道具且经验丰富的大佬们比,只要罗姝肯花功夫上去并且承诺不对自己人动手,他能保证很多人都想和她组队。   他同时还去找了另外一个人品信得过的大佬,甚至舍下脸来喊了“姐”,可惜人家也笑吟吟地抱着小娇妻拒绝了。比起和那些居心叵测的人一起组队时时刻刻防备,他更愿意自己单独一个乘风破浪也罢。   **   这次副本给出的休息时间还是一个月,期间没人再去做代练,全都是在锻炼身体。经历过上次的副本以后,秦冬莞也深切意识到了锻炼的重要性,最后的关头要将钥匙交给城西绣娘,他们没人会驾驭马车,只能一路上靠着双腿走走跑跑,罗姝跟无事人一样,秦冬莞只能仗着腿长追她的脚步。   可想而知要是生死时速,得被体力拖垮成什么样。   海景别墅里的东西应有尽有,一个不小的健身房足以让四个人来锻炼。秦冬莞每天在跑步机上练,清晨到海滨旁边陪着女朋友小跑,跑完带着点食物回去研究菜谱,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如果不是还有死亡的压力在头顶逼迫着,生活倒也还算得上滋润。   在进入下一个副本之前,秦冬莞也成功学会了全套防身术,虽然和罗姝的对练依旧是以惨败告终,但面对林凤阙那种身材不算特别强壮的男性时已经能做些防守,不至于像普通女性面对男性时一样差距悬殊。   新副本的名字照例是在提前一天公布,同时附加了规则。   “热带雨林食人魔?热带雨林?”   之前遇到的都是鬼怪相关,但没想到这一次要面对的居然是食人族,而且是在热带雨林中,可能在生存上也算是一个大坎,秦冬莞微微咋舌。   “我有过野外生存的经验。”   华倾九却是几个人里面最为淡定的一个,见状只是扶了扶无框眼镜道。秦冬莞一开始和他不熟,甚至连玩笑都基本没开过,直至后来经历过好几个关卡都熟悉了才知道华倾九在外面的世界里是科研人员,只是研究什么的没对他们透露过,具体的也不重要。   他推理严谨,行动规划一丝不苟,几乎是把理性发挥到极致,此时说出这样的话来明显就是有十足的把握。秦冬莞稍稍放下心来,又搂着罗姝一起看后面的新增规则解释。   【由于本次关卡特殊,所以为所有的玩家们发放道具。玩家获得的道具仅仅可以自己使用,不能转让他人。】   关卡里发放道具一般都是一些辅助性的简单道具,不会给玩家多有杀伤力的武器。不过这一般是在比较高层的关卡出现的,第七关只是属于中层关卡还没算上层,就连罗姝都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情况。   “又是特殊副本特殊难度?”   林凤阙有些诧异,他后来也听秦冬莞描述过马戏团那一次的可怖,但没想到的是血色婚礼已经难度特殊了,这次居然又能来了个难度特殊本,他们的运气能差到这种程度,屡次遇到难度提升?   他怎么觉得这运气也太背了点?   不过抱怨归抱怨,霉运就这么找到他们也没办法,毕竟他们身在这个游戏里,也没有除了完成游戏之外的方法来脱离。短短的一天很快过去,几个人为了防止这次的副本再有什么不能吃的饭菜,直接在进入副本之前吃的很撑,被传送过去的时候甚至一阵反胃,险些吐了出来。   检测到【第七关副本】。   参与人数:40[]   副本名称:热带雨林食人魔   通关奖励:160-500积分不等。   通关条件:在热带雨林中存活到第十天早晨   ……   “冬莞,冬莞你还睡呢,方老师已经喊集合了!”   秦冬莞是被一道声音吵醒的。   她本以为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郁郁葱葱的热带雨林,在参与之前还听华倾九做了很长时间的科普,自己也去论坛上查询了关于生存类关卡的经验介绍,发现类似这种可以说是少得可怜。视线中刚一出现个人影,秦冬莞下意识地猛然伸手钳制住对方的脖子,直至那女生皱着眉喊疼才松开。   “你干嘛呢!”   秦冬莞警惕地向后一挪,却发现自己是在一辆空荡荡的大巴车上,里面仅仅剩下自己和这名少女两个人。四周的帘子都已经放了下来,以至于不清楚外面到底是白天还是黑夜。   女生的头上忽然出现了一个浅蓝色的名字:鹿瑜。   “好了好了,你是不是睡糊涂了?老班喊集合,快点走,不然到时候迟到了又要哔哔半天。”   鹿瑜想牵起她的手朝下面走去,秦冬莞下意识地避开,但也装作一副没清醒的样子一边揉着眼睛一边观察周围。她发现这大巴车的座位上还有不少人的书包,再听着这女生一说,好像有一种……出来春游的感觉?   她还没经历过这样的副本,但又能感觉出来这人好像不怎么像具有攻击性的NPC,反倒是和真正的学生一样。秦冬莞长了个心眼,快下去的时候先折回座位拿起自己的包才走,一到下面,就看到了不少学生正站在不远处的树林处叽叽喳喳。   【正在为玩家发放道具――】   【玩家获得道具:[星星之火]。作用:指尖意念召唤小火苗,借助可燃物即可放大火星,限制使用次数为本关卡无限使用。】   秦冬莞一眼扫过人群,慢慢地在其中发现了罗姝,发现了林凤阙和华倾九这俩队友,心中逐渐安定了下来。   等等!   目光最后落在一名黄毛少年的头上,秦冬莞眉头一皱,心中恶感顿生。 作者有话要说:   新副本冲起来!!  等以后上高层了娱乐活动就会多了,而且会逐渐接触到新人物的0v0感谢在2020-11-22 12:34:56~2020-11-22 17:58: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野狼谷手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9章 言出必行   分别明明只有一个副本, 但肉眼可见唐子航过的并不好,神情比起之前憔悴了很多,不再是像以前那一副没心没肺的傻愣模样。他一开始没注意到秦冬莞, 但看到了被几个女生围住的林凤阙, 头立马就低了下去。   在异梦国度的副本里,因为唐子航的无知道德绑架, 她的三个队友险些都没了命,她那次饶了唐子航只是给他最后一次机会,但他确确实实地欠着大家的命还没有还。   秦冬莞向来都不是个因为一时冲动才喜欢放狠话的人, 只会言出必行。短短的一段时间并不会将仇恨和厌恶冲淡多少, 她说是下次见面要杀他,就绝对不会反悔。   上个副本她没有直接动手杀云芝是因为那个副本死了会化鬼寻仇, 但在这个关卡只要有机会,她是也不会手软的。   和罗姝汇合的空档,那边的老师吹响了集合哨,还一个个点名叫号确认学生的人数。秦冬莞趁此机会还注意观察了一圈, 这里的大多数人都是嘻嘻哈哈的, 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会是怎样一场惊心动魄的“旅行”,背着包的也只有几个人,站在人群中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秦冬莞――”   “到!”   自从进入游戏以后, 那种被上课点名的感觉好像是隔了很久。在她之后的是过来喊她的鹿瑜, 应了一声后就把头很是自来熟地凑到了秦冬莞和罗姝的中间:   “嘿,你们有没有觉得这次森林考察特别郑重?老班之前根本都不注意这个, 只让我们在森林旁边转一转采集一点样本就可以了,这次居然让我们仔细点, 是不是上面的来验收了,他任务不合格?”   后面几个听到了的人小声地笑了起来, 秦冬莞这才隐约意识到副本的不同。之前说是一共有四十个人来参加副本,那么……这些看起来是学生打扮的人其实就应该是玩家,但是这次的关卡推动也不是很快,甚至在这个时候连一点的紧张气氛都没有。   他们不知道自己是玩家,也不知道绝命轮转这个游戏。   秦冬莞忽然有点心慌,简单地敷衍了其他人几句以后低下头去拽着罗姝悄声道:   “我在进副本的时候看到显示的玩家数目后面有个问号,应该就是这些人不知道到底算不算是真正的玩家了。如果NPC算是食人魔,这些人是未定义的玩家,那和我们一样的真玩家又有哪些……不会只有五个吧?”   罗姝之前没看到唐子航,在听到她说的时候脸色立马冷了下来。而前面的老师在此时恰好也点完了名,不多不少,一共三十八个学生,算上男女老师各一个,就是四十人。   “大家现在请跟随着导游女士的步伐,一同走进美丽的热带雨林里。再度强调一次……”   男老师拿着喇叭正在说着安全注意事项,话到一半声音忽然小了很多,继而手中的小喇叭滋啦滋啦地乱响一阵,居然彻底报废了。 作者有话要说:   差1K补上,日万结束呼呼呼~! 第120章 野人   “该死的, 出师不利。”   老班骂了一句后就开始跟导游说起话来,让后面的学生们怡然自得地三三两两散落开来讨论。四个人很快聚集到了一起,装作是在兴高采烈讨论八卦的模样, 实际上在仔细观察周围的玩家。   比起这些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被拉入生死游戏中的师生们, 自然是副本原本的玩家更为棘手。这已经是第七关,从第六关开始难度就又有了一个递增, 虽然没有鬼怪,但叵测的人心往往能带来很大的压力。   可惜的是,哪怕仔细观看了每个人的表情, 除了唐子航以外他们也并没有发现任何有异常的人。上个副本的云芝已经让秦冬莞心中起了高度警惕, 不会因为任何一个人看起来简单的表象而忽略背后可能蕴藏的强悍能力。   雨林的枝叶郁郁葱葱,巨大的阔叶树木是这里最常见的一种植物。可能是刚下过了雨没多久, 黑土地还有点轻微的潮湿,浓重的土腥混杂在空气中,让人闻起来就有点生理性不适。稍微进去一点以后,秦冬莞就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 她的方向感一直不算很好, 尤其是在枝繁叶茂的树林里。   “接下来就让大家自由探索!不过记得在一个小时后返回,我们回车上吃饭!记得不许走太远,沿途是有路标的, 大家记得一定要最少三个人一起走, 不能分散开来!记住了没有?”   这个班主任好像没有任何的威慑力,根本没有人听他的话, 嘻嘻哈哈地随便应了一声后就跑开了。那个叫鹿瑜的女生自然而然地想拽着秦冬莞一起,却在手快要搭上秦冬莞的胳膊时被罗姝冷冷一扫, 立马下意识地缩了回去。   “罗姝你别急嘛,我跟冬莞说几句话总可以吧?”   鹿瑜朝着两人挤眉弄眼。   罗姝没回应, 但表情是默认了,秦冬莞这才跟着这女生走到了一边去,却见鹿瑜神秘兮兮地朝她眨眼睛:   “怎么,高岭之花摘到手了?也不枉你一直跟我念叨着啊,姐妹加油,舍友我等着你俩的喜酒!早生贵子!百年好合!”   秦冬莞:?   副本这是给她安排了什么奇怪的人设?   “好了好了不跟你说了,再说你家醋坛子翻咯!我先去找她们玩了,你俩一起去来个丛林约会哈,啧啧啧……”   鹿瑜没忍住,一路大笑着跑开,转眼就消失在浓密的丛林间。看着少女离去的背影,秦冬莞久违地有点不是滋味,她在原先的世界里和舍友的关系还算是不错,但在进入游戏以后因为有罗姝的存在再加上疲于奔命太劳累,已经很少怀念起以前的平静生活。   这个所谓的舍友给她的感觉还挺不错,但即将要面临的危机让她已经没有心思再去顾得上去维系这种短暂的友谊,秦冬莞叹了口气。   四个人结伴朝森林深处走去,确实能看到有一些路标木牌歪歪扭扭地被插.在土地里,上面写着朝里面去会有一个森林管理员的休息点,甚至还有联系电话。秦冬莞从自己的包里翻找出手机,居然意外地发现可以使用,只是没有信号了。   “78%的电量……照明起码还是可以的,聊胜于无。”秦冬莞扯起嘴角笑了笑,白色的运动鞋在走路时沾了不少的泥巴,“我的道具是点火,你们的呢?”   罗姝从口袋里掏出了两个黑漆漆的小玩意,形状如同虎爪,在阳光透过树梢缝隙洒落的斑驳中泛着冷光。林凤阙眯着眼睛低头一看,随即笑道:   “指虎?”   罗姝点了点头。   指虎一般是格斗时候用的武器,轻便灵巧,可以增加拳击的杀伤力,非常适合罗姝这样的武力派。秦冬莞只在小说里面看到过,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漆黑的指虎在少女白皙的五指间显得愈发冷硬,可想而知拳拳到肉的威力。   林凤阙的道具是一把质地很一般的小刀,华倾九的则是半旧不新的棒球棍,一个队伍里只有秦冬莞是类似于异能的道具。她当场试验了一下,意念就可以试探着让掌心蹿出火花,只是火光很小,对人的杀伤力应该不大。   “唉,本来以为副本能给出什么好道具,没想到就是这些鸡肋。要是有食人族过来,这一点点小短刀根本不够看的。”林凤阙撇嘴道。   副本给的武器几乎都要近身搏斗,华倾九的棒球棍勉勉强强能算是隔开一点距离的远程,但质量也不算太好,对使用者的力量要求比较高,所有的道具都只能说是聊胜于无。毕竟副本的最终目的是要了大多数人的命,而不是让他们进来轻轻松松地游玩。   黑土地里因积水而处处是坑坑洼洼,行走起来拖泥带水很不好受。四人顺着路标朝管理员的小屋那边先走去,隐约能看见有一座被油漆粉刷过的木屋坐落在参天树木的包围下。正当准备过去一探究竟时,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了一道凄厉的惨叫声。   森林里平静的表象被这一声尖叫所撕裂,惊鸟扑扇着翅膀纷纷飞起。秦冬莞循声望去,却见一些人影从树林间穿梭过,没命地哭喊着朝这边狂奔而来。   “跑!”   虽然总体武力不低,但谁也不愿意在不清楚情况的时候就直接跟食人魔对上,林凤阙低声喊了句后几人立即默契地四散逃开。   **   “飞飞救w……”   落在最后面的女生话还没落音,一阵钻心剧痛便贯穿了右腿,疼得她猛然栽倒在地。沙沙的脚步声如死神的召唤在一点点逼近,女生哭得声音嘶哑肝肠寸断,直至那只丑陋的大脚一步迈到自己面前时,嗓子开始被恐惧拉得死紧,一点声音都再难发的出来。   这是她见过最大也最丑陋的脚,脚趾向上蜷着,翻了盖的浊黄指甲暴露在外,鱼鳞一样的死皮布满黑乎乎的脚面。视线再往上一点,就能看到强有力的肌腱。   女生瑟缩着不敢再继续看,浑身僵硬地本能低下头去,却被粗暴地一把扯住头发给拽了起来。眼前的“人”身材矮小,甚至还没有她个子高,力气却大得惊人。她看到了暴突的眼睛似乎要从那眼眶里直接被挤出来,肥厚的嘴唇一张一合不知道在说着什么,身体只是不住地在震颤。   “咚!”   身体重重地又被摔了下去,发钝翘起的砍刀由上而下挟裹着腥气劈下,在腿上留下了一条极深的伤口,换来女生的凄厉哭喊。野人揉了把耳朵,狰狞的脸上泛起桀桀怪笑后又是一刀劈下,一连两三刀才把那整条腿给卸了下来。他就这么坐在旁边用牙撕扯着活杀活吃,黏腻的脂肪混着血从口中缓缓溢出。   肉块在锋利的牙齿下四分五裂,浓稠的鲜血渗入黑土。野人直至吃饱以后才丢弃掉残骸碎骨,将还剩下半只身子的女生朝森林的深处拖曳而去。   **   秦冬莞一行人回来的时候,聚集在森林边缘的班级团体已经闹了起来。其中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少女哭得声嘶力竭,正在叙述她们之前的惨痛经历。   “我没敢回、回去……嗝!”面色惨白的高马尾打了个响亮的哭嗝,“那个怪人就好像忽然窜出来的一样,跑得特别快,个子很矮,但是披头散发的跟个野人一样……他有同伙,李立被几个一样的野人抓去了,还有小蕊、小蕊呜呜呜……”   “你说清楚一点,什么叫野人?这森林里怎么可能还有野人?那都是已经灭绝的物种了!”   老班看着自己学生这一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也很不是滋味,同时青筋跳起,眼中有着难以置信:   “我活了半辈子没听说过森林里还能有野人的,这里一带连猴子明明都没有!全都是被清理过了的,不然学校怎么可能敢让来,出事了不得要对你们的安全负责?现在大家先回车上,我带着几个男同学去把李立和房蕊找回来,我们立马回去!那边的同学,快过来集合!”   站在附近观察着的四个人明显被这位班主任当做了自己的学生,连忙招招手示意他们过来。而秦冬莞猜都能猜到,那边的大巴车不是凭空消失就是会坏掉,被封锁在这个空间内想要出去,谈何容易?   不过为了不引起这些人的怀疑,几个人还是先乖乖地跟了过去与大部队站在了一起。老班喊了半天,听到高马尾哭成那样以后却没有任何一个男生愿意跟着去,最终只有他和导游两个人一起,准备前往更深处的森林里。   秦冬莞原本还试图想要把他们劝下,老班却一意孤行地非要过去,她也没什么办法,只能目送着那注定凶多吉少的两人离去。另外一边,在众人的安慰下,高马尾也逐渐地好了起来,瑟缩地躲到了人堆里。   “等等,司机叔叔你干什么!”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那司机的身上。戴着太阳帽的男人原本都已经悄悄走出了好一段,见状拔腿就朝大巴车边跑去。 作者有话要说:   玩家隐藏术,开始!  这个关就是有点恶心但不恐怖的(*^^*)!(读者:说得好像之前的恐怖一样)  感谢在2020-11-22 18:27:46~2020-11-23 10:46: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麻^儿 3个;弗谖 1个;Thanks金主仙女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牧云熙 10瓶;我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好 5瓶;野狼谷手 1瓶;谢谢灌溉的天使们嗷嗷!!!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1章 救世的少女   “是玩家, 追!”   四个人里面罗姝和华倾九的脚程最快,但奈何那男人已经距离了他们有比较长的一段距离,爆发之下的速度立马就甩开了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人们, 最终差一些距离才能碰上。   司机以最快的速度逃进了大巴车, 猛然踩下油门发动,一路横冲直撞地开了出去, 秦冬莞一把拽住想要冲上去自不量力拦截大巴车的旁边人:   “他不会停下来的,别作死。”   正准备冲出去的短发女生硬生生被她拖了回来,当即红了眼眶, 声音都被痛苦和不解扯得有些嘶哑:   “我们明明可以一起回去的, 他怎么能这样?”   怎么能这样……当然因为他是玩家,知道这是一场要人命的游戏, 而不是什么简简单单的“找到人集合以后回去就可以”。不过她看着那人的模样也没觉得多生气,他把游戏想的太过简单了,怎么可能凭借着单纯的自私开走车子就活下去。   大巴车一骑绝尘而去,引起了聚集在这里不少人的怒骂, 然而愤怒上头的情绪一旦得到了轻微的发泄, 随后接踵而至的就是忧虑和恐慌。班主任和导游去树林里面找人了,车子却被开走了,想回去也没法回去怎么办?   有人开始尝试打求救电话, 给家里人拨号, 却都以滴滴嘟嘟的无信号作为冷冰冰的回应。绝望的气氛在空气中四下蔓延,有胆小的人已经忍不住抽泣了起来, 让人无法静下心来思考,更为烦躁。   眼前的这些学生还不能完全确定是什么身份, 但总之也是些被卷进逃生游戏的可怜人。如果是实力不够的玩家,混在没有经验的学生堆里显然是可以增大一点逃生概率, 毕竟人多力量大。但罗姝显然已经有点不耐烦,懒得再继续站在这里听他们叫苦连天。   “我们走吧,森林最终还是要进去的。”   秦冬莞看出来自己女朋友的烦躁,连忙开口道。   林凤阙和华倾九也没异议,四个人转身就朝森林里面去,不顾后面人惊慌疑惑的质问呼喊。那些人估计是以为他们都疯了,又劝又喊了一会后见没人回头理会,只得胆战心惊地目送着四人组离去。   热带雨林降水量大,植物多为枝繁叶茂的常青阔叶树,午后的阳光透过狭小的缝隙洒下斑驳光影,映着肥沃潮湿的黑土地。   在离开了大部队以后,他们几个也认真检查了带下来的包,发现里面有点能吃的零食和淡水,但只够一顿的分量,哪怕再节省也顶多只能分成两顿。秦冬莞的包里面还有几套护腕、笔记本和黑色水笔、铅笔刀和一支颜色很正的口红。华倾九带了指南针。   华倾九用指南针带路,秦冬莞在经过的路上把遇到的路标木牌都用口红做了记号,几人很快又绕到了森林管理员住着的那间小屋前。   白色油漆覆盖的小屋四面有三面被染上了血污,黯淡的红色已经风干了不知道多久,其中色泽最为浓郁的一块像是高压水枪喷射上去的一样,溅的到处都是。门口还有被脚印踩踏出来的烂泥印记,步伐凌乱,且脚印极大,比寻常男性的脚都还要长一截。   罗姝敲了敲门,半晌没听到声音以后先戴上指虎后一脚踹开,随着轰地一声响,极具刺激性的场景霍然映入眼帘来。   被绑在木架上的男人呈跪姿面向门口,头无力地垂落下来,衣服被撕扯成了破烂,半褪着拉到胳膊肘。古铜色的胸膛被残忍地用锐器剖开,肌腱上的血渍已经凝固,一截暗红臭烂的肠子从肚子被开出的洞中掏出,用细细的一根木棍挑着塞进他的嘴里。   男人的帽子掉在一旁,上面有什么公司的logo,已经被黑糊糊的血染得看不出来。头上从卤门顶心破开一条缝,脑髓被吸食的干干净净,双眼空洞无神地睁开,不知道死前在清醒的情况下遭遇了多大的痛苦。   “这个……比之前的鬼怪下手还狠。”   秦冬莞倒抽一口冷气,虽然副本里的天气是夏季,但手指仍旧隐隐有点发凉。鬼怪杀人,最狠的也只是那么短时间的痛苦,眼前的男人身上挨了一刀又一刀,有点像是古代的那种早已经被取缔掉的凌迟酷刑,还让她想起来了活吃猴脑……   虽然经历了之前的历练,但还是稍稍有点反胃。   房屋不算大,有三个隔间,一个里面有帘子可以用来简易清洗,上面糊满了已经沉淀成黑色的血迹。另外两间则是卧室与厨房,厨房里面放着的柴米油盐全都被打翻,米袋子被粗暴地撕扯破裂,白花花的米粒散落一地染上了灰尘。最为引人瞩目的是一排排已经被血污染脏了的刀,胡乱地丢在台子上。   “看来这地方已经被食人魔给占领了。”罗姝顺手摸起一把来看了看上面的血渍,沉声道。   只有食人魔才会这么肆无忌惮地破坏,且做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还引以为乐。那可怜的男人多半是森林管理员,一命呜呼之前还要受到野人的多番折磨,肯定是对方人多势众或者是在某种方面占有巨大的优势,才会让一个锻炼过的男人连求救的机会都没有。   这次的副本是比较罕见的纯粹逃生目标,目前还没有看到什么故事线的开展,秦冬莞甚至猜测几乎没有什么故事。他们既然要活到第十天,那肯定要好好地先准备起来,首先就要找到一个赖以生存的地方。   “先出去看看,找个地方藏起来吧。”   **   热带雨林很大,大到两个人在里面找另外两人简直无异于大海捞针,累死累活半天还一无所获。老班和导游走的脚都已经磨出泡来,喉咙喊哑了也一无所获,眼看着天色一点点地没入黄昏,精疲力尽的时候才想起回去找森林边缘的学生们。   “涂老师……”   班主任姓涂,年纪已经过了五十,此时累得瘫在树底下半死不活,听到导游叫了自己一声才抬起眼皮来。   导游道:“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两个孩子能跑到哪里去?都说了森林里面是不可以去的,都大一了也不可能会不听话到拿自己的命去开玩笑吧?既然没跑太远,我们怎么会嗓子都喊哑了也找不到?而且这边都转了好久了。”   涂老师抿了抿嘴,长长吁出一口气来。他出来的时候没带包,没带水,此时嗓子已经有点干到说不出话来了。带着学生们来这边考察,本来是跟家长说绝对安全的,这个时候要是出了什么事情他这班主任的位置就别想要了,学校不得扒了他一层皮!   但已经快天黑了,在这里过夜也不是个事。涂老师看了眼已经累得不行的导游,心里愧疚的同时也多了点急躁:   “要不你先回去,我在这留着继续找找,不然莫名其妙走丢了也不是个事。”   “涂老师你说,不会真的有野人……”   “别胡说啊,你在这里干了多少年了,都开放景点了怎么可能会有野人!”原本还比较平和的涂老师被戳中内心的隐忧,一下毛了,“快快快,你女同志先回去,叫司机带着大家回去,我去找管理员一起,他现在估计巡逻也该回来了。”   “行。”导游只是拿钱办事,并没有他对学生的那种负责态度,找了一下午又累又饿,整个人都要虚脱了,早就等着他这句话。她对于来时候的路还是比较熟悉的,从树下起身后就对着原路返回了。   看着天边逐渐被吞没到山头底下的落日,涂老师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路标朝管理员的小屋处走去。   “有人在跑。”   和罗姝一起蹲守在房顶上的华倾九眼尖地发现了远处的一道人影,低声提醒了句。罗姝趴在屋顶上的尸骸旁边,身上的衣服已经不可避免地沾染上了血,有股黏腻臭烘烘的感觉,不断皱着眉头。   涂老师已经精疲力尽,仅仅是强烈的求生欲维持着能爆发出最后的力气来挣扎,让他在险些被那诡异的畸形野人抓住以后狂奔出去。后面的野人速度很快,迈着强有力的短腿,如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对着他穷追不舍。   天色已经逐渐黑了下来,他没能看清楚屋子上的血污,如看到了救命的避难所般迈开腿艰难跑来,喘得如同破风箱般断断续续:   “救、救我――”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突兀随风扑进鼻腔,涂老师浑身一冷,再也支撑不住地扑通跪倒在地。背后的食人魔露出狰狞怪笑扑了上来,在冰凉的恐惧将意识彻底覆盖掠夺之前,却有什么从天而降,让原本志在必得的恶魔发出一声惨嚎。   利刃干脆利落地一刀刺入脖颈再拔出,血雾喷溅,那在普通人的面前强大无比的食人魔落到娇小少女的手里后居然如此不堪一击。血染红了罗姝的小脸,快要栽到身上的尸体被她一脚踹开,笑吟吟地看向了后面的追赶者。   少女吐息冰冷,话音简洁利落:“废物。” 作者有话要说:   食人魔遇到别人:啊啊啊啊啊  食人魔遇到罗姝:呜呜呜怪物 第122章 绝命轮转   鲜血染红了涂老师的一张苦瓜脸, 男人随后被藏匿在树丛里的秦冬莞和林凤阙给拉了起来朝屋子里跑去,在进门之前林凤阙先有预知地伸出手来捂住了他的嘴,果不其然, 在看到那具死法诡异的尸体时涂老师眼珠暴突, 一声惊叫就从喉咙里滚了出来。   “别乱叫,你想把食人魔给引过来?”   那些学生尚且对他们的老班无所畏惧, 更别提是玩家。正当林凤阙准备找东西把他嘴堵住的时候,涂老师却双腿一软眼皮一翻,直接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外面的战况几乎是单方面的碾压, 前来追赶的野人只有三四个, 有了罗姝的控场,华倾九几乎都不需要做什么, 只在后面帮忙收个尾就可以。鲜血四溅,肢体乱飞,躺在地上刚刚断气的尸体还瞪着一双快要从眼眶内凸出来的眼睛,嘴角污血横流。   质量并不算上乘的刀刃被砍的翻卷起来, 罗姝进屋的时候直接丢到了废物堆里, 顺手又捡起一把比较新的来用。看到瘫在地上的涂老师,少女直接蹲下去掐了掐人中,不多时, 人也缓缓清醒了过来。   “罗、小罗……”   记忆还停留在罗姝从天而降, 轻易解决他视作洪水猛兽的食人魔的刹那,让涂老师说话都有点打结, 看向罗姝的眼神更是多了点难以言明的畏惧。   “涂老师,之前发生了什么?”   看到他好像是被惊吓过度的样子, 秦冬莞连忙站到了罗姝面前,手握成拳轻轻在涂老师的背部捶了两下。此时的中年男人丝毫没有了身为班主任的冷静和威严, 被恐惧左右的声线还有点颤抖,一五一十地简单概括出了之前的血腥场面。   和导游分道扬镳之后,他本来是想直接朝小屋那边去,但中途居然看到一个人影在晃动,看那个子似乎是失踪的女生,连忙就喊了一句她的名字。没想到那人听了声音之后直接就跑,涂老师连忙去追,随后便来到了森林更深处的地方。   那是他这辈子也不会忘掉的血腥场景。   残肢、碎屑、还有半截被撕扯掉的大腿,人被从中央剖开,内脏稀里哗啦地掉了一地。火舌舔舐着树枝串起来的肉片,一股焦香的腥味从空气中传开,灌入鼻腔,让人几欲作呕。   地上的残肢断骸已经无法辨认出原本的人到底是谁,恐惧油然漫上每一寸神经,让本能驱使着涂老师转身就跑,也不顾发出了多少动静。原本围坐在一起正低声嘶吼的几个食人魔立马坐了起来,其中一个还立即丢弃了怀里的小娃娃,挥舞着钝刀朝着新食物奔来……   涂老师总觉得这几个学生的身上已经有着自己看不透的东西,瑟缩着没敢再多嘴问别的,只暗自缩着脖子打量这里的环境。房间很小,估计要住得下几个人都比较艰难,地上的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应该就是林业管理员,这里肯定是他的单人间。   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透,沉入夜色中的热带雨林被黑暗涂抹上几分诡谲,任何的风吹草动都能引来涂老师的心惊。   此时此刻,倒也没了“未经许可入住他人房屋”的忌讳,问完情况后,几个人都开始忙碌起来。   这样的环境下肯定不能坦然入睡,五个人就分成了两拨守夜,女生前半夜,三个男人后半夜。简单分吃了点食物后,三人先去房间里挤一挤,秦冬莞和罗姝坐在门口,染上了血渍的木门被打开了小半,找到合适的角度,恰好可以捕捉到外面的动静。   时间在困倦中仿佛是被无限地拉长,分分秒秒都格外难熬。秦冬莞坐在低矮的小凳子上,把床上的被给要了过来把罗姝整个卷住,让女朋友顺势趴在自己的腿上小憩一会。   夜的过于沉寂,总是会把一些细微的动静放大到很明显。风吹草动的沙沙声中掺杂进了不和谐的一点,好像是什么东西在咔嚓咔嚓咀嚼着食物,但那食物很难嚼,让它花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能咬碎。   秦冬莞下意识地就扭过头去看那具尸体。   房檐也是木头打出来的,多数的漏洞被沉寂的黑填满,仅仅能透过细窄的缝隙漏进一缕浅淡月光,借此可以看清那人仍旧是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死不瞑目的一双眼睛从眼眶中凸出,目光既似涣散,又像在死死盯着某处,让人有点不寒而栗。尸体没有任何动静,响声却仍在继续。   门口的血腥味挥之不去,其中还夹杂着一股臭烘烘的味道,似乎是有什么新鲜的排泄物或是腐烂的毛发。想起毛发,她忽然抬起头来看向了上方,把手机的光线调到最暗悄悄往头顶一照。   几簇黑色的毛被缝隙塞的满满当当。   这边夜里的空气不算很凉,甚至还带着点潮湿的暖,秦冬莞却觉得脊背有毛森森的寒意清晰袭来,以至于指骨都有点僵硬。   她再度仔细聆听,因陷入黑暗而格外敏感的神经很快能确认出声音是来源于门外。秦冬莞推了推趴在腿上睡的正香的罗姝,少女动作很快地爬了起来,用眼神询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咔嚓咔嚓令人牙酸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虽然细小到快要淹没在风声里,却仍旧在能让人察觉的范围内。秦冬莞先小心翼翼地绕开地上的那具尸体,转而轻轻推开了卧室门,目光却猝不及防地与窗口的一双眼睛对上,呼吸停滞一瞬。   贪婪恶意涌动在那双绿油油的眼睛里,肌腱饱满的短手正勾住窗户的边缘正准备爬进来,在被秦冬莞发现了以后直接从暗转明,凄厉地怪嚣一声就用不可思议的力量猛然撞开窗,向离他最近的涂老师扑去。所幸经历了突如其来刺激的涂老师还没粗神经到睡得死沉,听到动静后猛地一翻身躲开,让食人魔扑了个空。   棒球棍由上而下狠狠劈到头顶,食人魔一个倒栽葱滚到床下,异常短的前肢却能爆发出无穷的力量,竟是猛然一蹬借力跃起,死死咬住了涂老师的一条腿。撕裂彻骨的疼痛让他没忍住发出一声杀猪似的惨嚎,继而整条腿居然就被卸了下来,让旁边的林凤阙想救都来不及救。   “走!”   食人魔躬身挺背,如青蛙般罩住涂老师,将死亡的阴影彻底覆盖在上。尖锐的牙齿破开头皮,舌头刺探进脑髓搅动起来,人已经再无生还的可能。三人夺门而去,却见前面的战斗也已经如火如荼。   两分钟前。   秦冬莞进去的空档,罗姝正欲要出去查探,刚刚迈出去的脚却又收回,猛地踢出刚刚坐着的凳子。随着一个东西翻滚出去,上方果不其然咻咻落下几道诡谲身影直扑而去,罗姝戴上指虎双手握刀,交叉着双臂倏然掷出,两只食人魔被突如其来的暗器贯穿了脑袋,直挺挺倒了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一系列连贯的动作也不过是在十几秒内完成。娇小的少女身如鬼魅,以刁钻的角度躲避食人魔的袭击,尖锐的刀锋掠过脖颈,在黑暗中准确无误地掠夺生命。而随着最后一只食人魔凄厉悠长的嘶吼,漫山遍野间竟是都响彻起呼唤应答声,一直轻松自如的罗姝终于神色一变,踹开门回去:   “你们好了――”   从卧室门口冲出来的食人魔被秦冬莞手中的火把一丢,覆盖在身上的短短一层毛成了引燃源,嘶哑地哭嚎起来在地上直打滚,很快就咽了气。闻到外面的浓重血腥味后,秦冬莞却推门而去直奔被压塌了的灌木丛,一把拎起地上还在挣扎的一个小娃娃。   浑身赤.裸的小孩莫约只有两三岁,眼中闪烁着饥馑的光芒,用一口坏掉的牙齿正在啃噬着生肉。黏腻污浊的碎屑沾在他的牙上,与稚嫩的小脸形成鲜明对比。   “华哥。”   秦冬莞叫了一声,华倾九会意,脱下自己的外套把小孩包裹起来,并不熟练地以一种比较安全的姿势抱在怀里。   秦冬莞最后蹲下来找了块木头,指尖一划,火星跃出,随即蘸着火星的木条被丢进木屋内,噼里啪啦地燃烧起来。做完一切后四个人没命地狂奔起来,身后遍野的尸嚎似乎都在逐渐逼近,一点点地挤压着他们的生存空间。   【往右边去,那边暂时安全。】   一道有些陌生的声音在脑海内突兀响起,让正在和罗姝拉着手奔逃的秦冬莞脸色一白,险些灵魂出窍栽倒在地。她猛地一顿刹住要往左边奔逃的脚步,在众人迷惑不解的目光下又顿了顿,直至那声音的第二句话说出以后才朝右边指了指。   【秦冬莞小姐,我是你的系统呢亲亲。】   很明显,她的记忆中已经快要对这个系统淡化了所有印象,直至被这熟悉的语气提醒才想起。   【警告!这次的副本非常特殊,绝命轮转已经涉及到了本书世界观中的现实世界,任务员秦冬莞请听令。】 作者有话要说:   秦冬莞:???我还有系统,大哥救命!  数秒后:呵,狗币。  补充两点:1、这个热带雨林可以当做是我个人创造的嗷,为了剧情和现实生活的热带雨林有亿点点出入。  2、因为没打爽文tag所以求生还是要靠自己呀~当然肯定会对任务员特殊照顾,这个系统就算是冬莞可能非传统意义上的金手指,由于涉及到罗姝的身世,所以要在快结局的时候出现。  罗姝的身世咳咳,一个寻常人怎么可能有这样的身手呢~  感谢在2020-11-23 14:27:35~2020-11-24 09:55: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今天先败一个亿、涂山红红圈外女友 10瓶;溪勿 4瓶;汐兮嘻熹、野狼谷手 1瓶;好多!感谢各位仙女们以及我自己的灌溉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3章 枪响   凌晨三点, 森林的另一边。   夜空像是被浓稠的黑血渲染,或许是因为周围的空气里透着一股让人难受的血腥味的缘故,居然有点不真实的黏腻感。一点猩红在黑暗中闪烁片刻, 有人吐了口眼圈, 随即被按住了肩膀。   “熄火,这是森林。”   温柔的声线却用不容置疑的语调念出, 坐在地上的男生抬起头来,从底下的视角望去,黎毓瑰的下巴尖尖的, 白皙胜霜雪的皮肤上染了点血迹, 显得格外突兀。   向来最桀骜不驯的张硕顿了两秒,掐灭烟头, 站起来比身高一米七的黎毓瑰还高出大半个头来,也显得气场十足。此时这个高大健硕的男生却用求助的语气稍稍低下头来问道:   “大家现在都说着要分开了,怎么办?森林里明显不安全,这些傻逼怎么还想着单打独斗, 真是给他们好脸色能上天了……”   “……不会的。”黎毓瑰轻声道, “那个司机就是单打独斗最好的证明。不过我们被拉进了另外一个维度的世界也是真的。司机是原本就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玩家,否则不会在一开始就做出那样的举动。”   张硕挠了挠头:“不是,你说的我怎么没听懂?”   黎毓瑰:“……”   下午聚集在森林边缘的学生也只是一部分, 后来的人陆陆续续回来以后都听到了他们添油加醋的叙述, 哪里还敢再往森林里面去。满载食物的车子被司机开走了,求救电话也没打得通, 随着夜幕降临,他们的手机里却收到了一条诡异的消息。   那消息自称是叫“绝命轮转”的一个游戏, 还说恭喜他们获得一次性游戏体验卡的陪跑资格,通关后才可以回归自己的世界。绝命轮转还给他们简单讲解了游戏, 随机发放了简单道具,最后脑仁一疼,一些记忆逐渐从脑海里抽丝剥茧出来,分离出了不同的碎片。   他们的确是要来森林里考察,但并不是热带雨林,而是具有国家安全保护许可的森林边缘,那里已经开发成了景点。他们不认识秦冬莞、罗姝、唐子航那些人,那些人凭空出现在他们的车上,当时居然被理所应当地当成了是同学。   怪不得那四个人先不顾劝阻地跑了,之后叫唐子航的转悠一圈后纠结了半天,也作死一样朝森林里面去。   恐怖小说,穿越小说这种已经烂大街的作品大家基本上都看过,甚至恐怖闯关全息网游在他们的世界里也很火,大多数人琢磨琢磨也就明白了是什么意思,只是一时间难以接受这样的事情居然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气氛开始紧张起来,不复之前的融洽。他们开始争吵着该如何生存下来,还有极少部分哭闹着在一个劲地打求救电话,把短信和道具都当做是整蛊的恶作剧,或是内心深处不愿意相信这离奇的遭遇。大家伙嚷嚷着要分开,在导游的安抚下才勉强同意明天早上再多打算。   天黑下来的时候分配守夜,大家又累又饿,你推我挤的到底是选了一拨出来。此起彼伏的抱怨声中,大家睡去还没多久,忽然就听到马达发动的声响传来。   被鲜血涂满的车撞倒一片树木,最终停了下来。挡风玻璃已经完全碎裂,上面尽是碎肉残屑,胆子大的几个男生看到那车停下来了,拿着破武器就爬上去查探,结果看到一只肌肉饱满的野人正趴在司机的头上吸食脑髓,看到有人前来,狰狞的面孔上露出古怪笑意,直扑而上。   所幸他们人多势众,虽然不懂什么格斗技巧,但仗着年轻精力旺盛和恐惧感的触底反弹,到底是你一拳我一脚地解决掉了这只落单的食人魔,只是好几个人都受了伤。随后所有人一哄而上抢夺物资,车上的物品被一分干净。   车撞坏了,门被强行拧开,玻璃碎裂不堪,已经没了防御功能,雪上加霜的环境里人心惶惶。   “要走的话明天走,我去过国家森林公园,这里除了是热带雨林以外和我们那边的布局差不多。”黎毓瑰沉默很久以后指了个方向,“那边有管理员的房子在,虽然这里可能没有管理员了,但也能去碰碰运气。”   “行,明早我们小组几个悄悄地走。”张硕看了眼那些同学,压低声音道。   黎毓瑰抿了抿唇,最终没说出反驳的话来。   **   “所以就是说,这小说其实自己形成了一个世界观,那些师生们来自小说里面的真实世界,我们所在的是绝命轮转创造出来的世界?”   秦冬莞一边跑得有点气喘吁吁,一边在脑海内用意识和系统沟通。   【没错。】   “所以他们被绝命轮转莫名其妙给拉进来了,我们的第七关相当于他们的第一关?”   秦冬莞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不,他们只会作为所谓的“陪跑者”,在这个关卡里逗留一次。通关了可以回去,无法通关就死在这里,大概可以这么理解。原书的设定里绝命轮转只会让自己这个世界里一开始抓取进来的玩家参加,并且循序渐进,这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秦小姐,这件事出乎了预料。】   【我们猜测是和您的加入有关。书中会以最大的力量来维持女主光环,现在女主纪芸的光环逐渐在减弱,和您有分不开的关联,所以绝命轮转系统可能会出现秩序紊乱的偶然事故,这群人相当于受了无妄之灾。】   【目前可得提示,按照女主的路子走,有机会抢夺气运替代纪芸成为女主,获得女主专享福利。至于您是否要保护他们来积累气运,请您自行决定。】   系统说完以后就暂时消失了,一直在奔跑的四个人也停了下来,已经看不见后面疯狂的追兵,但隐隐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凄厉惨叫此起彼伏。   保护?   秦冬莞在心里冷笑一声。   她当初看小说的时候最讨厌的就是那几个人,一个男主易常安嘴贱道德绑架不自知,还以为自己是站在道德制高点俯瞰众生;一个女主纪芸圣母心泛滥只能靠男人;一个左初拉着她的阿姝一起下地狱,彰显自己的深情。   她既不会毫无底线地看到人就救,自己都快要自顾不暇了还去兼顾那些人,也不会钻破脑袋去抢什么所谓的女主位置。纪芸被原作者安排的道路光鲜亮丽,有人疼有人宠,运气逆天爆棚,踩在所有恶毒女配的尸骨上走向辉煌人生,但那不是她要的路。   从始至终她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拯救罗姝。   原本以为避开交错就可以安然无恙,她却没想到双方居然已经悄然间被推向了对立的风口浪尖,甚至可能到最后走向一个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结局。   夜间的风还带着点凉意,秦冬莞把四周检查一遍确定无恙后,顺势靠着一棵树坐了下来正准备休息,一道沉闷的枪响却划破空气的寂静,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不会这么快结局哒,还有比较长的路要走。  今天多更一点,晚上还有~么么  感谢在2020-11-24 09:55:28~2020-11-24 11:37: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汐兮嘻熹 1瓶;(*  ̄3)(ε ̄ *)啾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4章 过得不好   “谁有枪?谁的道具是枪?”   哪怕是向来最淡定的华倾九也倏地站了起来, 看向枪响传来的地方,黧黑眉宇皱起。   他们拿到的道具起码都是比较一般的,哪怕是对于新人玩家有所照顾, 弄了把枪出来未免也太过离谱。如果是这里还有其他人的话, 不知道是敌是友,也很是不好办。   怀中的小孩被突如其来的枪响所惊动, 挥舞着手臂哇哇大哭起来。华倾九年纪轻轻完全没有带孩子的经验,手脚僵硬地只能钳制着他不用那张嘴咬到自己。   秦冬莞用调到比较暗的手机光照了一下,却见小孩长出来的零星牙齿已经和猛兽有些相似, 完全不像是正常人类的孩童应该有的小乳牙。尖锐的牙齿可以勉强嚼得动骨头, 啃下上面还沾着血的碎肉。   手臂不似藕节,反倒是隐约有了点强硬的肌腱, 看起来像是发育过早一样。但她曾经听说过一句话,越是生长在有风险的环境里,幼稚态就会被缩得越短――羊羔在出生的几个小时之内就能站起来跟着母羊一起跑步,狼崽要到一岁才能独立, 人类的幼稚态则会持续十几年。   生长在这样的环境里, 可能身为人类的幼稚态也被自然给压短了。   小孩在华倾九的怀里哭泣不止,在危险的环境里本就会引起外界的注意。既然已经带来了也没有直接丢掉的道理,秦冬莞从男人手中接过小孩, 手里拿着树枝, 学着以前帮人哄孩子的办法在他面前晃,开始在四处晃荡转悠, 很快怀中的小孩只露出一口沾满血污的牙龇着笑,不再发出刺耳的声响。   有风吹过树梢, 婆娑树叶舞动起沙沙声响,回荡在静谧的夜里。   藏匿于叶丛中里的绿莹莹的那一双眼睛死死注视着她, 犹如山谷里看到了猎物的猎豹,磨牙吮指只等待着恰当的时机。一步,两步,秦冬莞渐渐走得距离树底下近了,怀里还抱着昏昏欲睡的小婴孩。   一阵腥风自上而下刮过,尖锐的爪牙直逼她的咽喉而来!女食人魔灵活得仿佛是树上的猿猴,粗短的手臂努力伸直,想要从她的怀中把自己的孩子给勾过去。秦冬莞猛然向后一仰,小孩被顺手朝前面一丢落入早有准备的罗姝手中,白皙指尖跃出火光点点,于木条上窜起,塞进那张臭烘烘的大嘴里。   “滋啦滋啦”的烤焦声伴随着浓腥臭味袭来,食人魔疼得在地上直打滚,捂着被烧得烂糊的嘴低声啸叫,正欲要再朝秦冬莞扑过去时,罗姝手中的匕首刷地掷出,准确无误地贯穿了头颅,顿时脑浆迸裂四溅,整具身体无力地瘫软了下去。   罗姝一松开手,小婴孩竟是一个用力从她的禁锢中挣脱,迈开两条小短腿直奔母亲的尸体而去。秦冬莞连忙退开些许,随即愕然。   婴孩趴在柔软的躯体上,熟练地用小手扒拉开皮毛,舔舐伤口冒出的肥腻油脂。狰狞而贪婪的模样仿佛是在享用一场饕餮盛宴,并且警惕地环顾四周,以防有人染指。飞快地啃食片刻后婴孩又抬起头来桀桀一笑,鲜红的牙龈暴露在外,}得人头皮发麻。   秦冬莞从未有过一刻觉得这么恶心过,拼命压抑住胸腔和胃部那种排山倒海的酸腐腻味,实在没忍住上前去一脚踹翻了趴在尸体上大快朵颐的小婴孩。他猝不及防被踹出去翻滚了老远,看向秦冬莞的一双眼里闪烁的盈盈绿光带着仇视的味道,一扭身就要蹿回草丛里,被罗姝眼疾手快一刀毙命。   “我觉得森林里的食人魔好像是分散开来的,”罗姝走上前去把小刀从深深的伤口拔出捡了回来,顺便把那尸体朝草丛里踢了点,让其能避过秦冬莞的视线,“他们有点脑子,会搞偷袭,这只是一部分,要多了估计很难对付。”   “而且热带雨林里的蚊虫都是具有一定毒性的, ”华倾九接口道,“明天早上起来的时候记得去采草药,今天晚上可以先用地上的湿泥巴在皮肤裸露部分涂一下预防蚊虫叮咬,尤其是晚上在树上休息更要注意。”   “好,那就听华哥的。”   两个女生都不是矫情的人,对此没什么意见,另外两个男人自然更不介意。正好此时刚下过雨估计没多久,地上的泥还是带着点湿润感的。秦冬莞毫不吝惜地抓起黑泥把自己裸露出来的皮肤几乎全都抹上,甚至还糊了两团在掌心。转眼看到罗姝满脸嫌弃地看着自己,立马刻意凑了过去。   她微微弯了腰,糊在脸上的黑泥让表情已经看不清楚,但明眸依旧烁烁动人:   “罗猫猫,亲亲。”   罗姝顺势凑上去在她嘴上小啄一口,脸上还没涂满的白皙立马被黑泥补全,举起来的拳头换得秦冬莞的低声轻笑。旁边的两个人已经习惯了这样调节气氛的偶尔打闹,等她们闹完安排好守夜顺序后,各自选了相邻的几株树爬了上去。   **   少年揉了揉干涩的眼皮,虽然困意十足,却也不敢立即找个地方睡下。他不敢随便跟那些不认识的学生们组队,只一个人走了很久的路,所幸没有遇上食人魔,但夜间森林里呜呜呼啸的风声已经足以掠夺走身上所有的温度,幽微的一两点鬼火似乎就在远处偶尔闪烁,让唐子航每踏出一步都是胆战心惊。   他回想起来之前侥幸度过的第六关,那真是幸运中的幸运,抽中的居然是他密室逃脱玩过的血腥疗养院类型。这种恐怖故事都是大同小异,他虽然当时玩的时候都是划水,但到底也跟着出来了,积累了一些经验,在上一关堪堪自保。   纵然休息了很长的时间,去接了个第三关的代练以后,他就恨不得陷入休息点不再出来面对这样的可怖世界。说来可笑,他是被他的客户给反带出来的,最后人在出来之前直接一巴掌打得他眼冒金星,还把他给挂上了论坛。   “唐子航”这个名字在低级代练圈就此成为了一个广为流传的笑话。   从痛苦的回忆里挣脱,他揉了揉发酸的肩膀,抬起头来的时候忽然看到了树上熟悉的人影,心脏扑通扑通狂跳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气温骤降,大家注意保暖  感谢在2020-11-24 11:37:03~2020-11-24 19:06: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尼路班 1个;谢谢大大打赏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弗谖 10瓶;汐兮嘻熹、野狼谷手 1瓶;谢谢营养液!!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5章 端倪   “谁!”   底下的灌木丛忽然无风自动起来, 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响。守夜的秦冬莞异常警惕,不肯放过每一秒的风吹草动,见状迅速掰断树枝正准备点起火来, 却见灌木丛中飞快扔出两个东西, 继而人逃得无影无踪。   夜色太黑,树也比较高, 借着手机上手电筒模式调出来的光线只能勉强看清楚似乎是两包饼干。   深更半夜的,哪个会送饼干过来?   逃之夭夭的身影很快没入模糊的黑暗中,借着灌木丛的掩映, 连个模糊的轮廓都看不清。虽然食物在这样的环境中是属于稀缺资源, 但为了安全起见秦冬莞还是没随便下去捡起来,而是继续抱臂打量四周, 待到轮换班的时候轻声叫醒罗姝,用背包绕在树干上把自己简单固定起来,闭目休息。   隐没在浓沉夜色中的恶意无休止地涌动,时而来源于不同种的宿敌, 时而来源于同类。   黎明之前的一段时间是一天当中最黑暗的时候, 曙光破晓之前,了无边际的黑似一张血盆大口,包裹着浓腥与腐臭, 侵吞了在这座森林里的每一个活人。就在不久之前, 大巴车的附近发生了一场惨绝人寰的大屠杀,起因是有个男生实在被夜里的蚊虫骚扰到烦不胜烦, 想要悄悄上车去找点风油精来。   大巴车被血浆涂满,活像是开往地狱的通灵鬼车。刚刚踏进就能闻到一股浓稠的腥气, 男生努力控制着自己不去看那些残肢断臂和碎肉,只壮起胆子来把手伸到司机的座位底下, 他记得那边放着一个小盒子,里面就会有绷带和风油精之类的物资。   手在黑暗中一点点摸索,却忽然碰到了难以预料的柔软滑腻。那好像是一种软体动物,居然还在轻微地蠕动。一层鸡皮疙瘩立马浮现在手臂上,男生慌忙想要退去,手却被什么东西给一把抓住,抬起头来,看到了司机那张已经被啃食到残缺的脸上狰狞的笑容。   ……   一个,两个,三个,被司机咬过的人居然在短短几秒钟内变成了类似于丧尸的变异物种,但攻击目标却不像丧尸一样明确的只是大脑,而是身上的任何部位。只要被攻击过的人再度去撕咬别人,就会让这种奇异的病毒再次传染。一传十,十传百,不少闭目养神休息的同学在睡梦中就没了命,成为孤魂。   天还在蒙蒙亮的时候,睡得并不好的四个人就已经全部醒来,从树上滑了下去。秦冬莞刚落到地面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地上纹丝不动的两袋饼干,却见那饼干居然还是一点封口都没开的。   这算是什么,有人给他们好心送食物?   脑海中蓦然闪过一道人影却被本能很快否决,且不说天底下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她也不相信唐子航既然是能做到为了纪芸不要队友的地步了,还能再回过头来这么无私地帮忙。他的确是不聪明,但也没到弱智的地步,这样的求生副本里食物和水资源最为珍贵,是人尽皆知的常识了。   “怎么了?”   罗姝明显是没睡好,弄掉身上的泥巴后睡眼惺忪地走过来看她手里拿着的两袋饼干,秀气地打了个哈欠,挤出点生理性泪水来。   秦冬莞把昨天晚上看到的人影给她说了一遍,把手上的泥巴清理干净又用包里的湿巾纸擦了一遍后才上手帮她擦去眼角泪水。思来想去片刻后,最终还是决定先把来之不易的食物给收起来,万一山穷水尽的时候再考虑要不要动用。   附近的小树林间有些看起来味道就不怎么好的野果,几个人在华倾九的带领下采摘了一些,尝起来果真是又酸又涩,果肉里充沛的汁水味道有点像是苹果醋,只能勉强果腹。   忙活了整个早晨,正把果子在背包里备满时,最后一个从树上下来的秦冬莞眼尖地看到有一行人从远处正在朝这边走来,看着着装像是之前和他们在一起的学生们。那些人似乎也看到了他们,一个个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没命地狂奔而来。   刚刚从树上下来的秦冬莞连同三个队友被团团围住,看着已经沉下脸来戴上指虎的罗姝,秦冬莞连忙拍了拍她的胳膊示意稍安勿躁。那些学生的脸上皆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紧张,七嘴八舌地问了许多问题绕得人头疼,还有上来拉扯的,被罗姝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开。   “先停一停,你们要问什么可以问,但回不回答是我们的权利。”   大概从他们的言语中听出个七七八八的林凤阙比了个“安静”的手势,周围的声音这才逐渐地停息下来。其中一个染着酒红色卷发的女生率先开口道:   “你们应该就是这个游戏里面的初始玩家吧?我们真的是在这里活下来十天才能出去,游戏就不给补给什么的,让我们自生自灭还得跟那些吃人的鬼东西斗?”   “不知道你们的通关条件是什么,但我们的是这样。”林凤阙语气平和,却也不顾那些人惊讶怨怼的神情继续道,“除非老老实实通关,否则不可能有别的方法从这里面出去的。”   “小哥哥,我们一起走好不好?人多力量大啊。”   另外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女生挤开同学朝他身边蹭过去,撒娇般甜甜嗲嗲的语气让秦冬莞都是一阵恶寒。青年温和清逸的面上浮现一抹笑容,浅淡而疏离,不着痕迹地推开了她想要圈住自己的手臂。   “我们可以给你们分点吃的。”酒红发的女生见状一把给她拉了回来,眉宇间的厌恶一闪而过,“你们虽然带了背包下车,但应该吃的没多少吧?大家一起走,起码能人多力量大帮点忙,昨天晚上我们被食人族攻击了,看到他们数量不少。”   “看到没有,这才叫诚意。”   秦冬莞朝麻花辫比了个手势,刻意调侃一句,麻花辫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一上来就对麻花辫这种人没什么好感,相对而言酒红发就好了很多。他们虽然没打算保护这些学生,但也不会拒绝合作,毕竟食人族的数量很多是真的,仅仅四个人的确少了些,后面可能会比较艰难。   双方简单地先分了点食物,随后漫无目的地走了一段后,就看到了澄明天空中升腾起一道黑烟来。那烟雾像是用木柴胡乱堆积起来烧的,没有经过任何的处理。   “那边有烟!”   麻花辫在原地蹦Q了两下兴冲冲指了过去,生怕别人没看到一样。却说他们这样躲避下去也不是个办法,终究双方还是要对上的,对敌人的情况一无所知也不是什么好事。几个人商议片刻后就决定去看看,至于那跟过来的五六个学生,倒也没什么意见,仿佛是把玩家当做了类似游戏里的大神来看。   穿过阵阵密林,之前被遮蔽住的部分视野逐渐开阔起来,依稀可以看到一座木头搭建起来的建筑。烤肉的焦香味迎风送入鼻腔,跟着玩家们走在最前面的两名男生先是咽了咽口水,随即脸色一白,其中一名胖子低声道:   “那不会是……”   “嘘。”   秦冬莞扭过头去朝他比了个噤声手势,胖子立马会意,紧紧闭着嘴不敢发出声音来了。   两支粗糙的木头用类似于十字架的捆法固定住,一男一女几乎被剥光了衣服,前后绑在了十字架上不得动弹。脚底下是窜起来的火苗,木柴烧得正旺,面对着他们的女生双目紧闭,似乎是昏死过去了。   “薛A!”   胖子立马激动了起来,在脸上肥肉的夹缝中勉强挤出一条线的眼睛都瞪得老大。他神情激动,连忙推了推旁边的华倾九:   “那是我朋友,我认识她!我们快……”   “想死的话你可以现在立马过去。”   华倾九面无表情,并没有被他表达出来的激动情绪感染分毫。胖子还没来得及说完的话被直接堵死在嘴里,两只小眼睛里兴奋熄灭。   “你们自己带来的武器都有哪些?进森林里考察应该带东西了吧?哪怕是橡皮筋也行,最好能做个弹弓。”   秦冬莞本来是想朝学生们直接借用武器,但又想起来副本的机制是不允许将发放的道具给别人使用,只得退而求其次。没多时,一个人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多余的皮筋来,一行人悄悄后退一些,简单地用树枝拼凑起一支弹弓交到罗姝手里。   娇小的少女站在最前头,借由树木挡住自己的玲珑身躯,指尖勾住皮筋蓄势待发。蹲在附近的胖子抿着厚嘴唇,紧张地握紧了拳头。   “你们先不要轻举妄动,这不是游戏没有存读档重来,注意听指挥。”   林凤阙压低声音嘱咐道,看着学生们一个个乖巧地点了头才回过头去注意着罗姝的动作。   三、二、一……   罗姝拉住橡皮筋眯起了眼睛。   房屋的门被推开,走出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来,身上穿着的竟是寻常人类的衣服。他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在女生的脸上拍了怕,很快见人悠悠转醒。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关了都不可能特别简单的!这个游戏其实有不同的玩法-v-  感谢在2020-11-24 19:06:49~2020-11-25 10:19: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麻^儿 5个;弗谖 1个;啊啊啊谢谢金主们!!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向下坠落 15瓶;汐兮嘻熹、野狼谷手 1瓶;谢谢三位小仙女的灌溉!!好多营养液呀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6章 阵营   女生的眼中划过恐惧与鄙夷交杂的神色:“恶不恶心, 和这些吃人的东西一起!”   “恶不恶心是一回事,你们的命现在在谁的手里也是一回事。”白种男人言语流利,都被副本翻译成了互相可以听得懂的语言, “做个交易怎么样, 你去把你的那些同学们给叫来,我就放你们走, 保证你们这几天内起码安然无恙。”   “薛A答应他,薛A!叫胖子他们几个来就行了,那胖子不是喜欢你吗, 不是以前还给你写情书说可以为了你怎么怎么样……”   另一边的男生急切地直蹬腿, 差点把固定在原地的十字架都给拽倒在地,却被女生吼了句“闭嘴”。薛A浑身上下只有关键的地方被遮盖住, 目光里有着沉沉怨恨,忽而朝那白种男人猛地吐了口口水。   他们具体说了什么,这边隔着的距离并不能听清楚,秦冬莞只看到那白种男人怒气冲冲地擦了把脸, 从地上的火堆里抄起一根木棍抵在她白皙的大腿上, 女生没忍住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却依旧昂着头不肯认输。   “薛――!!”   胖子睚眦欲裂,眼看就要冲了出去, 被旁边的华倾九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了嘴才没把话音给散了出去。而那边的白种人也只是略作惩戒后就丢下了带火星的木棍, 似乎也没有要直接把人给杀死了的意思。   罗姝紧紧握着弹弓的手又松开些许。   他们并非是要见死不救,而是不清楚那间房子里到底还有没有别的人。昨天的一声枪响让在头顶上笼罩的死亡阴云加重不少, 持枪者不知道是敌是友,如果是敌人且枪法足够精湛, 他们这边就很可能会付出惨烈的代价来。   白种男人进屋去了,一切似乎恢复了风平浪静。火星噼里啪啦地炙烤着十字架上的两个人, 在这潮湿闷热的天气里蚊虫更易肆虐,一点点的伤口也可能会造成致命的感染风险。秦冬莞悄悄回国头去打量一下站在一起的学生们,附在罗姝耳边轻声商量了几句。   “一会你们自己去救你们的朋友,我们会适当帮忙。记得声音动作都小一点,出来的时候会接应你们的。”   她回过头简单说了下,那几个学生的眼中闪过诧异,后来却也点点头同意了,毕竟大家素不相识,不愿意帮忙卖命也正常。   华倾九松开对胖子的钳制,那人连忙就爬了起来,抓着自己的武器悄然前进。他虽然人胖,但动作还算灵活,小心翼翼地避开了那些障碍以后就抵达了十字架的旁边,随同几个同学一起手忙脚乱地帮忙解开绳索,把上面挂着的两个人都给抱了下来。   女生捂着伤口说了些什么,几个人齐刷刷地将视线投向了那间看起来经受日晒雨淋已经有些残破了的木屋……   秦冬莞眼睛一瞪。   “轰――”   刚刚被从火堆上救下来的男生天灵盖直接被箭矢刺穿掀翻,撕裂飞开的头皮下挟裹血花迸溅,整个人软塌塌地倒了下来。另外一个转头就跑的人被斜刺里飞来的箭直接穿透胸膛钉死在旁边的树干上,其余人作鸟兽状散,屋子里的食人魔张牙舞爪地跑了出来,手中的箭歪歪扭扭地一一射出。   罗姝指尖一勾,石子咻地穿过丛林直射一只食人魔的眼中,血花迸溅,给前面的少女赢得了珍贵的逃跑时机。随着越来越多的食人魔从小屋内涌出,幸存者也不敢恋战,少女立马撒开腿朝这边跑来。   秦冬莞指尖点燃火焰,旋身避开歪斜的箭矢再捡起来朝上面一抹,奋力冲上前去几步掷出。没入草堆的火焰随风而涨,迅速噼里啪啦地烧出一片火海,将生与死的道路分割开来,食人魔被火阻碍片刻后直接放弃了追赶,绿油油的眼睛里闪烁出饥馑的光芒来,直奔唾手可得的美餐。   **   一行人不知道跑了多久,直至背着薛A的胖子喘得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才停下来。刚刚把背上的人放下,胖子直接一头栽倒在地上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浑身的肥肉都随着呼吸在颤动。   薛A衣不蔽体,之前在食人魔的眼前有物种隔阂还能稍微好一点,此时整个人如烧红了的炭一样。秦冬莞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递了过去,女生连忙接过披上道谢,坐在地上捂着大腿已经烫到焦烂的伤口,瑟瑟直抖。   “你们有没有发现有很奇怪的地方?”   华倾九忽然开口,众人的注意力齐齐放到了他的身上去,只见男人语速均匀不带感情地平稳陈述,仿佛之前还看着一群人死里逃生的人里面没有他一样:   “之前的那个人可以跟食人族和平相处。食人族可能是和远古时期一样分为部落居住,这次遇见的食人魔会用弓箭,但明显不是很熟练。我合理怀疑,那个人是和食人魔同族同宗,或者是愿意为虎作伥,起码有可以跟他们交流的手段在。”   “而且上次我们遇到的食人魔对我们可以说是穷追不舍,有一定的智慧,这次在被火拦住的时候就直接放弃了来追人,和他们平时的风格很不像。”华倾九指了指地面,“这里的土地是潮湿的,下雨是之前的事情,在经过一晚上雨水已经干了,所以这附近十有八九是因为有河。建议大家沿着河水找方向,躲避食人魔追踪。”   秦冬莞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蹲下来摸了摸地面,微湿软黏的触感果真不像是雨后留下的积水,而是河水流域附近的泥土自然会呈现的状态。她刚想赞一句,却见呼哧呼哧喘得跟个破风箱一样的胖子看向华倾九的眼神变了味,小眼珠已经瞪了起来。   “你什么意思?玩我们呢这是?要了吃的又不帮忙,还在这边说风凉话?什么河水不河水,我们这边有伤员在你是眼瞎了看不见还是怎么?原地休息一会能死啊,我看你们就是一群骗子!”   “户外有河水的地方一般可以找到出路,我们去森林边缘会更安全。食人魔四肢短小,前肢比后肢发达,不适合游泳。”华倾九不想和(百合资源群:一七八三二四三三七)他们起冲突,依旧耐心解释。   “好了田章我可以……”薛A皱眉,却被叫田章的胖子打断了话头。他脖子一扭,整个人朝前晃荡了下,重心不稳险些直接栽倒在华倾九身上:   “来啊,我怕你个孙子了不成!?”   他没喝酒却像是醉汉一样,走路的动作摇摇晃晃,直扑向站在附近的华倾九,仿佛要跟他杠上似的。男人身形灵活地一躲,胖子扑了个空,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珠子竟是逐渐染上了一层红。   “小心!”   秦冬莞惊觉不对,这一声刚喊出口,肥胖的身躯就如山般压到了坐在地上的薛A身上。少女没想到前一秒还护着自己的人居然会忽然动手,沉重的体积伴随着恐惧感突如其来地将神经都弄得麻木,在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直接被一口咬住了颈侧。   胖子的十指弯成鹰钩状,不知何时变得尖锐的指甲深深刺入了薛A的皮肉,不顾少女的尖叫痛呼逞凶肆虐,浑身的脂肪层都在随着动作而抖动。罗姝正欲动手,秦冬莞却一把将其拦住,咬咬牙先一步冲出。   染血的小刀狠狠扎进背部,疼得胖子一个翻身坐起直逼秦冬莞。少女长腿一勾将不远处的树枝拽进手里,刚刚点燃火苗却被他竟是一把攥住,火焰烧焦皮肉也不在乎。狰狞灰白的五指斜刺里抓了过来,秦冬莞学着罗姝之前的模样将手中刀刃循着角度奋力一掷,被刀刃贯穿的眼珠直接爆裂。   直挺挺倒下去的身躯如一头熊,死气沉沉的目光瞪着不知何时已经变得阴沉起来的天空,鲜血在草地上肆意漫流,浸得如茵野草也被染上了一层暗红。躺在地上的少女已经彻底断了气,脖子被咬得生生断裂一处,血块连着肉丝,大眼睛里还残留着没褪去的恐惧。   “他之前就有问题,你们没说?”   秦冬莞抹了把汗,从胖子的尸体上绕了过去,目光直勾勾地看向那几个站在原地没说话的人。其中一人被盯得有点撑不下去了,小声地把司机变异了的事情给简单解释了下,四个人当即脸色一变。   双方合作最怕的就是有所隐瞒,尤其还是隐瞒这样重要的线索。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之前秦冬莞收下的一点食物全部都给原封不动地丢了回去,宣布着合作的到此结束。看着地上的尸体,学生们动了动嘴唇,到底是因为理亏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散开十分钟后。   染着黄毛的少年紧紧闭着嘴,看向地上被草草掩埋的两具尸体,目光中带有明显的嫌恶,但又明显畏惧于什么,不得不上前去伸出手来抓住地上的女尸开始拖曳。   被他拎着的笼子里有个小婴孩,正与秦冬莞那几人昨天看到的几乎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体积和年龄都稍微大了点。唐子航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笼子,里面的婴孩仿佛饿了很久的野兽,凶猛地直接蹿出扑到上面,从柔嫩的脖颈开始撕扯着肉糜。   寂静的旷野中只剩下山雨欲来之前的风声呜呜轮转,本该没有信号的手机里忽然传来一阵铃声,唐子航吓得险些跳了起来,看到来电人的时候忙不迭按下了接听键:   “喂?”   他的声音还带着点因畏惧而产生的颤抖,对面人却毫无怜悯地破口大骂起来,让唐子航深深地缩了下肩膀,半晌才想起来回应:   “好、好、知道了……我这就去……” 作者有话要说:   猜对了,就是人体实验!感谢在2020-11-25 10:19:14~2020-11-25 17:42: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汐兮嘻熹、野狼谷手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7章 实验所   坐落在森林深处的房屋内。   “311号听令, 311号请听令,立马带实验品5号回归基地。”   “311号听令,311号请听令, 立马带实验品5号回归基地。”   “311号已收到, 正在门口……”那边传来年轻的男声。   藏匿在绿野丛中的电子门自动打开,唐子航在一片翠色中勉强找到了入口, 连忙拎着笼子走了进去。这里的实验舱内四处都是穿着白衣制服的人,空间不算太大,让他一路走过去的时候甚至可以看到被关在笼子里的实验品, 双手攥住血迹斑斑的铁栏杆, 无力的嘶吼声摧残着耳膜。   室内好像是开着空调,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把笼子放到了指定地点后才朝路标上指引的地方走了过去。小房间的门开了,一名眉眼冷峻的男人正在给一个肢体萎缩的婴孩注射药剂,听到脚步声后看也不看他一眼:   “任务完成的怎么样?”   唐子航连忙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   “废物,差点被跟踪了都不知道!”   眼角余光瞥见他的表情, 男人怒从心头起, 直接抓起一个瓶子猛地砸在唐子航的身上,轰然碎裂的玻璃划破了皮肤,换来一声竭力压制着的痛呼。黄毛少年低下头去不敢说话, 唯有颤抖的身体显露出恐惧。   “你的那些同学差点跟着你过来, 你就是这样办事的?”男人砸了一下还觉得不解气,丢下注射器来揪住他的耳朵往里面拎, 唐子航一个成年男性在他面前竟是毫无反抗之力般跌跌撞撞地一路随同朝前。   “那两个废物居然也死了,害得我安装的跟踪芯片根本没用得上!本来以为你们这一拨人还能有点用, 看来能被抓住的一个两个都是废人!”男人越骂越上头,又说了几句很是难听的脏话以后才算是放过唐子航, “今天中午不许吃饭,听说他们要去河边是吧,你带着211号的那些人在那边伏击。”   唐子航身体一颤。   “听我命令,不一定现在动手。到时候能抓活的最好抓活的,实在不行就当养料了。去吧,再犯上次的毛病就不是这么简单了。”男人嫌恶地摆摆手。   唐子航机械般点点头,连忙溜了出去。   他是之前在森林里就被一个白种男人抓获了的,却意外地没有被杀死,而是给他提供吃喝,让他帮忙做一些打杂的事情。唐子航这才知道原来那些食人魔都是人体实验做出来的产物,甚至还和人类有特殊的沟通方法。   喝下那些人递来的药以后,食人魔嗅闻了一下他身上的气息,果真没有再做出攻击姿态。之后他就得要帮忙做各种事情,以换取生存的机遇。   现在就包括……抓捕那些同学们,给这些人继续带来实验品和劳动力。   **   热带雨林的天哪怕不在六月也像是孩子的脸,说变就变。   清晨起来的时候还能看到有晴空万里的迹象,没过多久就已经乌云密布,暴雨如注倾盆倒下。所幸在河流的附近就有一片阔叶芭蕉林,勉强能遮挡住头顶上的雨水。   热带雨林里没有旱季雨季的区别,基本上全年都是潮湿多雨,就连温差都没有太大的起伏。空中的积雨云越堆越厚,雨幕中看到的只有灰蒙蒙与白茫茫交错的一片。虽然身处在雨地,但空气里的水却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抽水机给抽走,嗓子又干又闷。   秦冬莞照例把罗姝搂在怀里,外套在之前丢给了叫薛A的那个女生,在她死后被沾满了血也没法穿,此时只能穿着短袖依托彼此贴近的体温来取暖。   “华哥。”秦冬莞背部贴在芭蕉树干上,柔软抵在罗姝的身上却没注意到少女腾地红起来的脸,面带疑惑地看向华倾九,“你有没有见过那种搞人体实验研究的?比如研究返祖现象,或者是肢体强化一类?”   之前他们总觉得事情不对劲,似乎处处都在隐藏着什么,直至走了一段后又绕回去,居然看到唐子航站在那里打电话跟人说着什么,手里还拎着个笼子。他一边跟人打电话一边走路,被跟了好一段后直至电话里提醒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躲起来的四人一哄而散跑掉,藏在密林中也没被发现。   跟踪的时候距离不算太远,隐约可以听到“实验品”三个字一直在重复,再结合之前种种,秦冬莞立马想起来以前听说过的邪恶实验。   哪怕是逃生副本,也不会仅仅是和某个物种对抗这么简单,否则就不会发放道具了。有些人贪心不足蛇吞象,甚至对于已经进化到这种程度的人体还是觉得不满意,总是会想去研发一些关于返祖基因的事情或是强化。   发现副本里有更加强大的势力,为了生存下去寻求庇护也算是正常的心理,但她没想到的是,唐子航居然也会做出这种事情来,原来还是她小看了这位看起来迷迷瞪瞪没心眼的男生。   华倾九沉默了一会,似乎是在思考回想,半晌后才开口道:   “听说过有这样的组织,一般是在地下,明面上起码是不允许的。”   “……藏到这种鬼地方,一般人还真不一定会来这边找。”   秦冬莞嗤笑。   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不一会后就像是歇了劲一样,雨幕逐渐地小了下去,冲刷起来的朦胧雾气也开始散掉,周围的真正面目显现了出来。秦冬莞看到不远处有着一条长河,水质不像是文学作品中描写的森林水流一样清澈见底,而是被脏污堆满,油腻而浑浊。   罗姝扯下芭蕉叶抖干净上面的水,两人冒着小雨一起走过去,蹲下来甚至可以看到有断裂的手掌漂在上面,随着水流浮浮沉沉。黏满头发的头皮块、各种肌理组织在水中翻涌顺流而下,不断刺激着人的视觉感官。   “这应该是他们吃剩的东西,说明河水上游有食人族部落。”后面跟过来的华倾九没撑“伞”,把眼镜摘下来用袖口擦了擦却发现变成一片模糊水雾,只得塞进了口袋里,“上游、两间屋子,都有食人族居住。他们应该是有基本的智慧,至于房屋到底是自己盖起来的还是人为帮助,还不清楚。”   迄今为止发现了好几个地方都有食人魔,甚至还知道背后有研发出了这些怪物的人在虎视眈眈。敌在暗我在明,前有狼还后有虎,让人心里压力倍增。秦冬莞收回放到河流上的视线,沿着河水一路朝下游走去,果真如华倾九所言,很快看到了一座房屋。   森林里的房屋多数是靠水而建,因为便于生活。自从知道了除了他们这些玩家和学生以外还有其他人类以后,四个人就愈发慎重,以防带枪的人突然袭击。   这里的房屋和其他的地方不太一样,不再是一座结构简单的木屋,而是几处连接在一起,构造和别墅有点相似。雨后的空气里有泥泞腥气与青草的味道交织,掩盖掉了里面的气味。罗姝耸动鼻翼闻了闻,单凭人类的嗅觉不能捕捉到里面的任何气息,于是率先拿着武器摸了过去。   两支箭矢从草丛遮掩的视觉死角咻咻射出,几乎是擦着她的身畔飞过。罗姝灵敏地向侧一偏头躲过,铮然风声划断发丝,死神仅仅距离咫尺之遥。少女眼睛一眯,视线聚焦到前面正在搏斗的几个人身上去。   “别恋战,先救人!”   黎毓瑰长腿一扫,身手敏捷地竟是凭借巧力先把扑到自己面前的矮小食人魔掼倒在地。被绑在中央的人依旧是和之前一样,几乎被剥光了衣服,各个半死不活地垂着头。暂且甩开食人魔的追击后,少女手中刀柄旋转,飞快地切割开麻绳。   “江洋、陆洮,快――”   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背部忽然遭到重重一推。女生惊恐到有些狰狞的面孔映照在黎毓瑰漆黑的瞳孔内,慌乱的声音快要刺穿周围人的耳膜。   “啊啊啊――”   食人魔臭烘烘的大嘴快咬到黎毓瑰的纤细脖颈之前,身形娇小的少女如鬼魅般伺机而出,所过之处鲜血喷涌如泉。在寻常人手中难以操持的刀刃在她手中成了最为灵活锋利的杀器,几乎可以与食人魔比拟的力量让人胆战心惊。   院子里拴着的狗狂吠起来,现场嘈杂一片,在罗姝的加入下,战局却呈现出一边倒的优势。   “就是这个小姑娘?”   戴着眼镜的男子眯了眯眼睛,将望远镜的镜头聚焦在罗姝露出的白皙小腿上。旁边人点了点头,随即沉声道:   “我有之前观察过,她杀了很多我们之前的‘好孩子’,而且哪怕是专门练过的人也不可能有这样的身手。她和那个黄毛应该是同学,黄毛一口咬死说不认识不清楚……”   男人的声音越来越低,直至没入草丛蚊蝇的嗡嗡声中听不见。   镜头再度聚焦,箭头瞄准到正在与秦冬莞并肩屠杀食人魔的罗姝身上。   咻―― 作者有话要说:   卡文了555,这关好难写但算是重大转折关必须慢慢来…  感恩节啦,感谢小仙女们一直以来的陪伴和观阅,感谢小仙女们容忍我话多还没屏蔽作话,感谢小仙女们的砸雷和灌溉,让这个冬天暖暖哒!评论撒点小红包,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生活,爱你们呀!  感谢在2020-11-25 17:42:59~2020-11-26 11:46: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麻^儿 2个;吃糖吗 1个;日常谢谢金主仙女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谓我何求 5瓶;汐兮嘻熹 1瓶;谢谢灌溉的仙女们!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8章 关押   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 看到的是冰冷的墙壁。   秦冬莞头很晕,应该是中了针之后带来的副作用,视线里出现的墙壁都在旋转扭曲, 过了好一会才缓和过来。冰冷的消毒水味在狭小房间里浮动, 前面放着个手术台,上面的斑驳血渍好像是才做完手术没多久, 鲜红从高台滴答落下。   她想试着扶住墙壁站起来,双脚却被带着锁的脚铐拴住,连起身的动作都觉得很是艰难。在看清楚手术台上的那一具仰面朝天的尸体后, 秦冬莞倒抽一口冷气, 血液里仿佛都渗入了冰渣。   和罗姝并肩作战的时候,她眼睁睁看着前面人倒了下来, 之后感觉到腿上一凉,同时伴随着轻微的刺痛感没入肌肤,晕晕乎乎地就跌倒在草地上。她能知道肯定是遭遇了暗算,但敌人藏在暗处, 甚至在不明情况的时候就中了招。   手术台上的尸体死不瞑目, 那双黑漆漆的眼珠子仿佛是要从眼眶里挣扎出来,密布的猩红血丝让眼睛显得沉郁可怖。外面不知道是几点,房间里没有窗户, 光线很暗, 唯有并不高的天花板上挂着一盏灯。昏黄的光线落在被开膛破肚的尸体上,那些心肝肾脏全部不翼而飞, 只留下满肚子的血和肉芽。   看着这张脸,好像是那些学生里面的其中一人。   学生人有很多, 她记忆力还没能达到完全过目不忘的地步,只能依稀记得好像是不久前遇到的那一批。其中有个身材高挑的女生在寻常人里面算得上身手不错, 那仿佛是一群学生中的领导,在救人的时候还反手被卖了。躺在手术台上的似乎就是被救下来的男生。   秦冬莞的目光又落到角落里的柜子上。   那看起来是个普通的衣柜,但从她醒来的时候,就发现房间里好像除了自己以外还有另外的呼吸声。那声音很轻很浅,却在万籁俱寂中又能清晰地让耳朵捕捉到。秦冬莞心跳有点快,活动了一下手臂将手下意识地先塞进口袋里,却发现身上的武器已经不见了,房间内也没有可以点燃的木条。   呼吸声更沉重了些,让一滴冷汗滑过眉睫,顺着柔软的弧线淌下。回想起罗姝教给自己的赤手空拳搏斗术,秦冬莞壮着胆子凑近一点,保持在一个安全稳当的距离内对着门轻轻一推――   柜门猝不及防地被推开,暖黄的灯光涌入取代了黑暗,同时也暴露出里面的姿态来。那是一具女人的尸体,临死之前双腿伸得僵直,肚子圆圆鼓鼓像是天边的一轮满月,饱胀到快要破裂。因为腹部太大,柜子太小,整个人的背部弓着,几乎是把所有的体重都压在了肚子上。   死尸没穿衣服,浑身皮肤呈现出一种骇人的青白色,且身材娇小,鼓出来的肚子几乎都有她整个人一半大。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在打开柜子以后呼吸声更明显了点,来源好像是……这个孕妇的肚子。   秦冬莞咽了咽口水,被自己忽然出现的想法吓了一跳,忙不迭地轻轻把柜子给推关上。做完一切后刚刚回到原地,就听到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连忙闭上眼睛,装作是还没有醒来的样子。   脚步声走到门口后就戛然而止,铁皮门底下的一个小洞被推开,送进来还冒着热气的盒饭。听到脚步声走掉以后秦冬莞才谨慎地走过去,她先带着沉重的铁链踮了踮脚,发现自己哪怕竭尽全力也没法从很高的窗户看到外面,而且窗户被封住了,得手动打开。   秦冬莞叹了口气,稳住惊慌烦乱的心绪,先把饭给端到了手里。   肚子已经很饿,估计现在要么是下午要么是已经到了晚上。把盒饭拿到手里的时候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室内的温度这么低,从手脚到四肢都冰冰凉凉的,没摸到温热的盒饭时,被恐惧和紧张侵蚀到有些麻木的神经竟是毫无感觉。   她现在也不知道自己的同伴在哪里,甚至不清楚他们是死是活,更不知道自己会被在这关上多久,只得低头认命地吃了起来。米饭软软糯糯的味道还不错,配菜比较单调但也还算能入口,秦冬莞之前为了节省资源每次都没吃饱,这次一点不带浪费地给吃完了又放回门口,只留下了餐具盒里的一把叉子防身。   过了一会,又有人过来从小门里把饭盒给收走了,秦冬莞缩在不远处看到那是一个年轻男性的手。   她还是第一次体验这样的阶下囚生活。   外界再度下起了倾盆大雨,基地里不知有多少“新人”枕着雨声无眠。   **   秦冬莞没想到自己在这里真的就无所事事地住了三天,脚上的镣铐在第二天的时候就已经解开,但门依旧是紧紧闭合。   第四天那人再来送饭的时候,秦冬莞瞅准时机,用指甲狠狠抠住了那只属于年轻男生的手,外面立马传来了熟悉的短促痛呼声。   “阿姝呢!”   虽然内心已经隐隐有了猜测,在听到这声音的时候秦冬莞还是怒从心头起,只恨不得把人给拽进来一拳打翻在地。她从小到大都没有这么恶心过一个人,唐子航就是当之无愧的头一个。如果说脑子不好是母胎里带出来的没办法,心眼还坏就已经是完全没得救了。   唐子航没挣扎,只任由秦冬莞加大了力道,在手上掐出不浅的红痕来,颤声急促道:   “罗姝在,罗姝好好的!你没发现最近的饭量少了吗,我不知道他们要给你们吃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把我的饭分给你和罗姝的……”   “和这些人勾搭在一起,你倒是长了天大的本事。”秦冬莞冷哼一声,却已经对他的所有话都半信半疑,“你们是打算把我们一直关着了?”   “没,我听他们说要给你们做实验,先五天考察期,明天就最后一天了。说能活到最后一天能当合格的实验品……我就听到那么多,罗姝在你后面一排的地方,牢房一共就两排,里面应该有东西,冬莞你小心……”   “我有姓。”秦冬莞冷冷道,“长话短说,我旁边的牢房都有谁?”   “左边是林凤阙。”   唐子航又简单描述了下旁边一个人的相貌,让秦冬莞当即确定了是哪位。她不欲与唐子航多说,任他又说了什么只回到里面去不再理会。唐子航看来时间也算是紧迫,叨叨了几句后就没继续说下去。   待到脚步声彻底消失了,秦冬莞才面色凝重地拿出自己藏起来的锋利叉子,目光看向被关的牢牢的柜门。她现在对唐子航说的话没法全部相信,但有一点必然能确定,这副本不可能让他们轻易地就在这里过到结束。   这几天来,一直有人送饭是不错,饭菜她吃下去也没觉得有什么副作用。狭小的房间内有一个很小的“地下室”,到点了就会自动开启,送上热水和洗漱用品,生活虽然不算很好,但比起在外面被野人追逐却更加安逸。   已经几天过去了,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也不知道,她唯一能看到的就是“地下室”里的时钟,每在早上七点、下午一点、晚上十点会各自出现一次让他们解决生理问题。房间的隔音还可以,几乎听不见对面的响动,所有人都被如同牲畜一样关了起来,可能在不久之后就会沦为试验品。   她不愿意继续坐以待毙,也不相信副本和这些人会好心地把他们养那么久。   “系统。”   尝试在脑海内叫了一声后,绑定她的那个系统很快给出了回应。   “任务员秦冬莞请求帮助――别急,既然要求不能直接帮助通关和开太大的挂,一些小的帮助总归是可以的吧?”秦冬莞转了转手中的叉子,“我要你把这里的地图绘制在我的脑海内,罗姝所在的地方重点标注。”   【任务请求中……】   【检测到总部命令已下达,考虑到系统的存在不得被该游戏所检测,任务员秦冬莞仅有一分钟的时间进行记忆。倒计时60秒开始。】   一张庞大的地图浮现于脑海内,所有的地方都被细化了出来,分隔清晰,尤其是罗姝所在的房间被用大红色的点标记出来。秦冬莞闭上眼睛,五感尽皆沉浸在脑海的地图中,以生平最快的速度记录下从这里通往罗姝所在地点和几个重要地方的方向,有条不紊地再度重复描绘。   【倒计时五秒钟……】   【三秒……】   【地图收起。】   秦冬莞蓦然睁开眼睛,额前薄薄的刘海已经被汗水打湿,不动声色地长长舒出一口气来。   “谢谢。”   屋内的浊臭气息愈发重了,几乎将新鲜的空气全都掠夺,只剩下令人窒息的腐烂味。秦冬莞紧紧握着叉子,一只手端着从“地下室”里端出来的陶瓷盆,屏气凝神地谛听着里面的动静。   那是从之前就一直在有的,一种难以形容的,缓缓褪去身上的皮的撕裂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冬莞救妻冲呀!!  感谢在2020-11-26 11:46:38~2020-11-26 18:52: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吃糖吗 1个;谢谢大佬――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弗谖 8瓶;汐兮嘻熹、野狼谷手 1瓶;谢谢灌溉!!好多┗|‘O'|┛ 嗷~~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9章 救老婆   黏腻的水渍沿着缝隙缓缓溢出, 吧嗒一声落到了地面上。   柜子门无风却自动被推开,昏黄的光线间隔多时再度涌入,逐渐开始将黑暗侵蚀吞没。血腥味很浓, 飘逸着四散出来, 经过了几天的锻炼,秦冬莞对于这样的味道已经几乎能免疫, 眉头都没皱一下。   咔哒。   孕妇惨白的身躯率先映入眼帘,肢体已然干瘪到不成型,一颗畸形的头颅还沾满黏腻的羊水, 从她的肚子里缓缓挤了出来。黯淡的光线可以映照出那饱满圆润的肚皮上被撕裂开一条缝隙, 已经干涸的血水凝固在孩童的稚嫩脸庞,凶恶的眼神毫不掩饰地看向来者。   它躲藏在被遮挡住光线的阴影处, 已经扭曲到仿佛被折断了的手臂上有饱满的肌腱爆出,显得诡异骇人,绿幽幽的一双眼睛里又似乎被薄薄的一层红给涂上。   它忽然动了,手臂伸向的却是女人紧紧闭着的嘴巴。   秦冬莞一刀祭出, 血雾蓬勃, 畸形婴儿的手臂应声而断啪嗒落地,另外一只手却毫不犹豫地继续向母亲的嘴巴伸了过去。她惊觉不对,一把将坚硬的陶瓷盆扣在畸形婴儿的头上, 趁着短暂的时间飞快掐住那已经僵硬的女尸下巴, 却见已经缺失了舌头的嘴巴里有一块硬邦邦的金属物品。   畸形婴儿的挣扎越来越猛烈,另一只完好的手臂向她挠来, 尖锐的爪子撕裂衣衫与皮肤,疼得秦冬莞眉头一皱, 直接把它往里面一推,随即抓住女人口中的东西往外一拔。   口腔与坚硬的牙齿冰冷的触感犹在手上残留, 女人原本一直闭合上的眼睛突兀在黯淡光线中睁开,眼白将黑眼珠挤兑到近乎于针孔大小,直勾勾地盯住了少女的脸。同时畸形婴儿也终于用一只手拿掉了扣在自己头上陶瓷盆,青白的皮肤开始泛出不正常的深紫,张牙舞爪地向这边扑来。   “轰――”   秦冬莞把门重重一关,两只手奋力压在上面,也没敢用背部抵住。里面的挣扎越来越猛烈,她握紧还带着涎水的钥匙,又看向一直以来没有被打开的门,当即做下决定。   如果这边真的是要拿他们做实验,很可能就是她推测的那种用来研发返祖基因或是强化基因,总之绝对会和让人类的某些基因改变有关。这个在牢房里面关押着的怪物估计就是对他们的第一层考验,畸形婴儿汲取母胎的营养正在不断长大……   她看到了地上断掉的手臂竟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生长,皮肉组织凝结,筋脉纹路逐渐舒展,令人牙酸的咯吱咯吱声是骨骼在发育。   断臂重生?一分为二?   她一个正常人搞不懂这些魔幻的事情,目光落到台子那具已经快要腐烂的尸体上。   柜子门强烈震动的一下让她险些没能撑住,趁着畸形婴儿喘息的空隙,秦冬莞直接跨上前一步,拎起尸体猛地甩了上去。   与此同时,推开柜子扑出来的畸形婴儿与尸体撞了个满怀。秦冬莞趁此时机立马跑到门口,把钥匙塞进孔中的手都在微微抖着。那扇象征着希望的门被缓缓打开,少女即刻灵活地身形一闪蹿了出去,后面追上来的几道身影重重扑在门上,敲打铁皮的闷声传来,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她最后也没敢回头。   几具尸体在室内互相啃咬着,惨白无血的手臂吊在肩胛上晃荡,与血肉筋脉藕断丝连。已经长成两个的畸形婴儿目光阴森地看向秦冬莞逃出去的方向,几乎快占据满整张脸的大嘴咧开,黑糊糊的黏液从牙齿缝间滴落下来。   但比起已经被束缚在门内的恐惧,眼前的阻碍显然更为棘手。   走廊里空无一人,唯有一道道红外线的光芒照射在地面上,阻碍着进出者的脚步。借着手机调到最暗的光线可以看得出那是一个类似于探测仪的东西,除此之外没有摄像头,但估计这边的动作很快就会被人给察觉到。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她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救出罗姝,但看到旁边关的紧紧的门时还是犹豫了一下,朝右边走了两步,先看到了一个电子视频。里面显示出正坐在墙角握紧简易武器的林凤阙,他的房间构造和自己差不多,床上有具已经被劈成两半的尸体正在抽搐。   秦冬莞灵敏地避过红外线的阻拦,在看到外面的钥匙孔后先把自己的钥匙给塞了进去,居然成功了。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青年警惕地扭过身来,在看到秦冬莞的时候惊讶一瞬旋即沉静下来,咬咬牙回过头去看向那具还在抽搐蠕动的尸体,忽然又凑上前一把将手给伸进了腹腔内,被黏腥染红的手紧握成拳,顾不得找东西擦拭就走了出来。   秦冬莞又推上了门,发出一道沉闷的轻微声响。   “难道可能是……在怪物快要觉醒的时候钥匙就会出来?”   林凤阙也看到了秦冬莞手中的钥匙,当即压低声音道。   “不清楚。”秦冬莞有些急躁,只语速飞快地嘱咐,“钥匙应该通用,你尽量找到华哥,我去救阿姝,门口集合。”   事实上华倾九在哪里林凤阙也不知道,更不知道门口到底在哪,但也颇为理解地点点头,自己小心地绕过红外线开始在这一排检查了起来。   **   秦冬莞很怕黑。   她曾经小时候一个人被丢在城郊的树林里过夜,野猫绵长的叫声在幽静黑暗中起伏不绝,隐匿在树丛中的一只只绿油油的眼睛成为了她很长时间的梦魇。直至现在她还有个紧张时候喜欢抓着人的习惯,只有肌肤相贴的温度才能让理智回归。   但从这里通往罗姝所在的地方需要经过一条实验长廊,里面没有人,确切来说,是没有活着的人。   一个个巨大的罐子内还冒着气泡,被福尔马林浸泡的尸体塞在里面,肢体肿胀不堪。漆黑的夜间有幽微斑斓的光线在小幅蔓延,秦冬莞第一个看到的就是肢体和头部分离开来的一个“人”,他肢体瘦长,断颈处喷淋出的血液正在光线的照射下绵延不断地于水中散开,逐渐地在把罐子里的水染红。   苍白的人体以各种各样的姿势被毁坏,被摆放在罐子里存着,甚至死后都不能入土为安。黑暗是冷的,光线好像又有点热,空间在冰冷与温暖交织的色调中,强烈鲜明地开始朝她挤压来。呼吸被一点点地掠夺去,之前待在密室里的那种腥臭到令人窒息的感觉再度涌入,秦冬莞打了个寒颤。   是幻象。   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居然还站在原地的入口一动未动,且听到了脚步声逐渐在朝着这边逼近,在寂静的黑暗里,一丝一缕的声音都被放大到格外明显。存放在罐子里的尸体是真的,放射出来的强烈彩色光线刺激着视网膜,黑暗和这些颜色似乎又能在她的脑海里分割开来,凌乱地打着转。   只是狭窄的过道并没有变,也没有像想象中一样压缩。   秦冬莞一咬牙冲了进去。   “在那边!”   黑暗在眼前膨胀着,在光与色中如水般融化开来,耳畔好像有一只蜜蜂在嗡嗡直叫,阵阵耳鸣让人头晕目眩。   秦冬莞这才意识到,让她晕眩的并不是视觉,而是已经僵硬了的胳膊上开始流出血的伤口。被咬过一口的地方又疼又涩,稍微动一下都觉得如被毒蚂蚁啃噬般烧心挠肺地灼痛。   脚步声越来越近,秦冬莞顺着直线一鼓作气冲了出去,很快就找到了与记忆之中重合的地方。她从视频里看到了被三个怪物包围起来的罗姝,瞬间红了眼。   “阿……”   正要喊出口的话又被强行被咽了下去,少女身形一闪躲到了视线死角。手臂上的伤口又酸又麻,她看到红外线开了起来,有两个穿着同样装束的人由远及近走来,嘴里还在讨论着什么。   “218号房间,应该是这个吧?”烫着梨花卷的女人走得很快。   “没错,直接带走。”另外一个男人戴着面具道,“注意先释放气体,否则她武力高强,很可能会趁机逃出去。”   218是罗姝房间的号码牌。   秦冬莞心急如焚,忍痛屏住呼吸,用脊背贴着墙壁来汲取一点凉意降低温度。她听到了钥匙插,进孔中的清脆声响,优哉游哉的男人把什么东西给扒开了,咔哒一声。   黑暗中跃出的身影迅疾如风,拳头以最大的力道狠狠捣在人脆弱的太阳穴上。毫无防备的男人兜里的手机还在响着,整个人却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另外一个女人被她如法炮制,出拳迅捷敏锐,毫不留情地打在脆弱处。   插,进一个孔里面的纤细管子被秦冬莞猛地扯出,钥匙飞快地旋转,门被打开的一刹那,冰凉的鲜血喷溅到了她的脸上。视线有些模糊,但昏黄的光线依旧能让她看清楚想念了几天的那张俏颜。   一日不见,恍如隔三秋。   “滴滴滴――”   刺耳的警报声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来晚了!下午还有  感谢在2020-11-26 18:52:38~2020-11-27 13:02: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麻^儿 2个;弗谖 1个;谢谢天使们!!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绫乱 5瓶;野狼谷手 1瓶;谢谢灌溉 第130章 出基地   怪物被阻隔在里面, 徒劳地拍打着铁皮门,传来阵阵沉闷的声响。   秦冬莞小心翼翼地避开红线,抓起地上男人的手机先点了关闭电话, 调到静音以后飞快地在里面翻找, 居然还真的找到了电子地图。罗姝趁此机会把地上散落的东西也都拾了起来,低声说了句快跑。   沿着来时候的路再回去肯定是不可能, 追兵的声音已经越来越近,两人甚至是顾不上红外线,任由着照射也一路狂奔。跑到开阔的庭院内, 秦冬莞猝不及防被脚下的东西绊倒在地, 紧握着的手机光芒亮起,映出了藏在对面楼上的黑洞洞枪口。   狙击手眯起眼睛, 缓缓扣动了扳机。   “轰――”   杀伤力极大的子.弹在出膛的前一秒被一股力道强行推开,偏离了原先的轨迹。趴在地上临时躲避的秦冬莞看不清楚到底是谁,连忙趁着机会爬了起来。   “朝左边走阿姝!”   秦冬莞的嗓音由于毒素扩散而有些沙哑,动作也相对于平时要迟缓了点, 但并没有感觉到要到威胁生命的地步。罗姝想把她背起来, 却又碍于两人不合适的身高差,只得咬牙作罢。   娇小的少女回过头去看了眼隐没于黑暗中的基地,浓烈的恨意在眼中闪过。   两人有电子地图在手, 倒也很快找到了正门所在的方向。门口的那几个人在发狠的罗姝面前简直可以用不堪一击来形容, 虽然听从秦冬莞的没下狠手,但一记手刀下去还是让人直接晕厥在地。   “你在这里等着, 手机给我,我回去带人。”   罗姝面色阴沉如水, 抹不去的躁郁在她的眉眼间涌动,在黯淡光线中却格外分明。血水黏在手臂上会导致肉和袖子连到一起, 为了防止之后分开来的时候太疼,秦冬莞很有先见之明地把袖子给卷了起来,青紫发黑的胳膊就这么暴露无遗。   “等等!”   秦冬莞忍痛拉住欲要冲回去的罗姝。   “阿姝你告诉我,你到底是去真的想回去救人,还只是想准备回去帮我撒气?”   罗姝没来得及褪去的凶狠表情一凝,有一瞬间的呆滞。   “乖,找机会找到那两人就回来,自己安危为上,一个人也别杀。”胳膊疼得近乎麻痹,秦冬莞强行掩盖着声线的颤抖,“实在找不到就先回来。”   娇小的倩影干脆利落地蹿了回去,秦冬莞扯了片附近的芭蕉叶包裹住伤口,靠在栅栏缓缓坐了下来。   嘶――   疼得有点发麻。   头已经不晕了,看来刚才的头晕眼花只是那一阵的效果。秦冬莞揉了揉发痛发胀的太阳穴,强行逼迫自己打起精神来注视着里面的场景。   女朋友在想什么她当然一清二楚。阿姝什么时候是那种会去救人的性格,两人在逃跑的时候她就能感觉到罗姝的目光不时会瞥过自己手臂,难以言喻的愤恨就在眸中凝聚起来。   那些被抓来的学生哪怕是死了个干净,罗姝估计都不会有什么感情波动,华倾九和林凤阙死了也顶多会觉得惋惜,罗姝真正在意的是伤害到了她秦冬莞的人。   罗姝的恨向来比爱要分明浓郁得多,或者可以说是单纯的愤怒。甚至于除了她,罗姝对其他人的乃至对这个世界的情感都淡薄到几乎没有。秦冬莞从来不是占有欲那么强的人,如果可以,当然希望罗姝可以快快乐乐地活下去。   哪怕是在没有她的情况下。   胳膊依旧酸麻不堪,黑青几乎蔓延占据了整条小臂,但好在是勉强可以活动了。秦冬莞躲在隐蔽的角落里想再次翻看这男人的手机,却发现被关闭以后还要工作人员卡牌的解锁。   **   “前面,就在前面!狙击手准备,244号试验品出动!”   黑暗中的甬道长到仿佛没有尽头,被追逐着的人没命地向前奔逃,在空旷的庭院里被麻醉针刷刷刷地射倒好几个,可想而知之后要面对的是怎样的无底炼狱。天空沉甸甸的,风闷得有些刮不动,有点山雨欲来的前兆。   逃跑被抓回去的猎物要面对的肯定是要比现在还要惨烈百倍的惩罚,这一点所有人都是清清楚楚,因此更加卖力地奔逃。林凤阙顺手拽了后面跑不动的女生一把,快要从黑暗中冲出去的一刹似乎是看到了熟悉的声音,强烈的危机感让心悸油然而生。   “快跑,低头!”   他只低声吼了句,让后面的人全都听话地垂下头去。   “咻咻咻――”   几支箭矢擦身而过,后面紧追不放的人也如离弦之箭般冲上前来。却没想到藏匿在黑暗中的房梁上与蝙蝠相对而视的少女竟是直接一脚踢出,双腿勾住来者的脖子向上一吊。   她力气极大,玩了个漂亮的引体向上,让箭雨把被吊起来的那个人直接扎成了马蜂窝。“马蜂窝”被往后猛地一丢,拴在衣服上没来得及拿下来的炸弹引爆开来,不小的轰隆声直接炸得后方血肉横飞。罗姝顺着气流被顶开一段,蝙蝠扑扇着翅膀从头顶飞过,蹲守在前面的两人一左一右把人给拽了起来。   “前面。”   罗姝朝着正确的方向遥遥一指,继而被灌入口鼻的灰尘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左边有追兵!”   后方追赶上来的一名高挑少女是罗姝之前就见过的,只是名字有点想不起来。她招呼着还残余的几个人聚集在一起,看了眼捂着胸膛直咳嗽的罗姝,关切道:   “要背着吗?”   “不用!”   语气还挺凶。   一行人几乎是踩着警报声冲出大门,罗姝飞快蹿到秦冬莞面前,确定藏匿在角落里的人还是好好的之后才松了口气。   “大家快来看这边,我们朝这边去,有可以休息而且是空出来的地方。”   在罗姝走掉以后,秦冬莞去把晕倒的人身上的工作牌给捡了个来,果不其然能打开手机。里面意外地发现了整座森林的工作分布地图,其中有个地方距离这边比较远,但可以当做驻扎的营地。 作者有话要说:   林凤阙:好感动,罗姝妹妹居然会回来救我们…  华倾九:好像有点触动。  罗姝:我去救人了,要女朋友夸夸哼!不然就把人丢回去!  明天就算是高能预警了大概【?】今天生理期少1K莫要打我,我们万更见  PS.想起来你们好像对有小娇妻的大佬姐姐有点兴趣,之后会合作闯关的,不是下一关就是下下关(*^^*)  感谢在2020-11-27 13:02:30~2020-11-27 15:31: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嗷呜呜呜呜 206瓶;? 喵咪Y 17瓶;弗谖 5瓶;谢谢各位灌溉的天使!!你们营养液好多,慕了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1章 反抗   “报告朱莉长官, 试验品预备团内部发生分裂,因意见不合争吵。计划应该是部分去往裂谷,部分去往森林腹地别墅, 部分去往森林边缘。”   实验室冰冷的仪器映出白种女人略显憔悴的脸, 在听到手下汇报以后,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才露出些微淡淡的笑容来:“这么说, 是分裂成三个部分了。那小丫头在哪里?”   “218号跟着那高个子女生,决定前往腹地别墅。”   “很好,我就知道这点脑子还是有的。”女人的指甲透着不健康的白, 此时却举起来在自己面前悠悠端详, “从这边到腹地别墅需要比较长的时间,步行估计是三天可以到。那边比较宽, 估计很难埋伏,你们最好带着人抄近路直接进别墅,注意打扫一下别留痕迹。”   “小丫头给我留着,其他人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手下点点头退了出去。   冰冷的大门缓缓关闭, 朱莉目送着手下离开的背影, 纤长五指轻轻按压在桌子放置的茶杯上,再一用力,瓷杯竟是直接四分五裂。   除了服下过特殊药剂的自己以外,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力量能超出常人这么多的女子。一般来说, 女性的力量相对男性会有比较大的差异,而且不管是男是女, 哪怕是力量很大的人通过后天的锻炼也不可能轻松制服她的那些队伍。   这群人中唯一让她觉得百思不得其解的就是那小丫头,至于其他人, 到底是死是活就跟她没什么关系了。   **   蓬勃雾气逐渐散去,接近黄昏的阳光又恢复了一片清明。热带雨林雨水密集天气变化迅速, 吃足了教训的人开始趁此机会抓紧奔忙,在变幻莫测的天气再度翻脸前先找好需要的东西。   今天是从实验室里逃出来的第二天,副本居然也不知不觉间就到了末期。在昨天天亮起来的时候罗姝趁华倾九还没离开之前跟着去在郁郁葱葱的树林里找了草药,短时间内已经学会了帮人上药,看起来还乐在其中。   “手抬起来!”   秦冬莞青黑一片的手臂已经逐渐有了浮肿消散的趋势,那怪物嘴上的毒似乎也不是什么太厉害的毒素,起码华倾九找到的草药可以帮忙压制,只是要想完全好透估计得要等到出去时才行。   罗姝半跪在地,没有合适的工具做辅助,只能先把草药给塞嘴里嚼烂。第一次咀嚼草药的时候秦冬莞明显可以看到那张小猫脸皱了起来,随后别扭地扭过头去尽量躲着自己。秦冬莞提出要自己来,却被女朋友凶巴巴地给按了回去。   “你有没有觉得自己最近忘了什么事情?”   过程已经完全熟练,罗姝任由着草药苦涩味道蔓延在口腔,直至彻底弄碎以后才涂在秦冬莞的小臂上。那覆盖在手臂上令人厌恶的青黑正在逐渐退去,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变回原来的模样。罗姝想,秦冬莞的胳膊其实很好看,修长匀称,线条优美流畅,本不该弄成这样。   “什么事情,我怎么没一点印象?”   被罗姝这么一提醒,原本安然靠着树干的秦冬莞立即正襟危坐起来,试图在记忆中搜捕种种可能被自己错过的细节,最终却一无所获,一双明眸无措看向罗姝。   “我救了很多人。”   “……阿姝真棒!”   秦冬莞足足沉默了三秒,才后知后觉地回想起罗姝的意图来,不由哑然失笑。相处时间越久,她越发现罗姝的心思其实很单纯,有时候就像是小孩子一样,得要得到喜欢的人认同才可以。   暮色四起,鸟群归林,天空不时有煽动翅膀的声音和嘀咕嘀咕的鸣叫传来,如为即将降临的夜色提前敲响的警钟。两人说话间看到去寻找物资的其他人也都陆续回来,林凤阙在清点人数,华倾九不在,还有之前逃出来的几个都不在,确切来说只剩下五个人了。 (百合资源群:一七八三二四三三七)  其中有两个人是自愿要跟着他们过来的,双方到现在都没混的太熟,当然也没有混熟的必要。等再熬过两个晚上,就能离开副本了。   “吼――”   熟悉的嘶吼声穿透层层林叶的阻碍落到耳畔,让本就有些局促不安的人都变了脸色。最紧张的是那两个新人,陌生的环境,突如其来的生死存亡打击让他们的神经早就已经游走在崩溃的边缘。此时听到了食人魔的吼叫,那群野蛮禽兽撕食人肉啖饮人血的模样再度浮现在脑海,各个吓得直发抖。   “这不会,现在除了我们还有活人吧……”   名叫王野的男生心有戚戚,他很清楚地记得这就是食人魔在杀戮捕食自己的同学们时发出的叫声。残肢断臂和飞溅的鲜血成了他此生不会忘掉的梦魇,虽然在此时此刻,他也不知道自己的一生到底还有多久。   “活人是肯定有的,你说当时你们在大巴车旁边遭到了袭击,应该不止你们这一队人跑出来吧?”   秦冬莞从树下站了起来,敏感的神经依稀发觉到有些不对劲的地方在。这个副本要么是故事线太简单,要么是他们光顾着逃生了,很多细节都还没有来得及去再挖掘,甚至对那个实验室几乎一无所知。   就连昨天在逃命的时候,路上遇到的野人都很少,副本仿佛是对他们格外网开一面,第七关就这么轻轻松松地能过去了。   难道是因为拉入了这些新人来作陪,所以给予一定的游戏平衡性?   惨嚎声接二连三越过丛林,随风灌入耳膜。天色变化得很快,虽然没有倾盆大雨,但这时候已经快要完全黑了下来。秦冬莞仔细听了听,很快就利用短时间内锻炼出来的方向感辨别出那应该是从和林中别墅相反的方向传来。   “去看看?”   前往林中别墅的那一段视野开阔,稀疏的森林中没有低矮的灌木丛,好像是全部都给人为清除掉了,不再可能有人悄悄埋伏在里面,这也是秦冬莞决定暂时前往那边躲避的主要原因之一。确切来说,森林的两半边划分明确,一边的枝叶稀疏,另一边则茂盛很多。   惨叫声传来的方向也就是枝叶稀疏的地方。   **   麻绳似乎是被浸泡过盐碱水,捆在鲜血淋漓的伤口上又疼又辣。一名男生的背部皮肉被钝刀磨裂,裸.露的脊背上挂着东一道西一道的伤痕,双肩不住颤抖。   与他同样的十几个人双腿牢牢被绑住,有看起来年过四十的大叔,也有十几二十岁的年轻学生,目光死寂沉沉,已经没了多少生机。浓稠黯淡的夜色中亮起的一簇篝火带来的却是更深的绝望,炎炎烈焰炙烤着双腿,脚已经被烫的皮肉开裂,甚至都因麻木感觉不到疼痛。   满地的尸骸稀烂粉碎,无不呈现出极为惨烈的死状。有的脑袋被敲碎了吮吸干净脑髓,随意丢弃在地上,有的肢体被火焚烧着,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溅起油星。冷与热的交织让汗水浸满了每个人的身躯,被恐惧已经侵蚀到麻木的神经却无法做出任何回应,只能让一道道目光聚集在食人魔的身上。   “吼、吼!”   空地的中央坐着的是一名白人首领,嘴里叼着一根香烟,悠然自得地指向中央被捆缚着的两个年龄相仿的男人。那两人似乎是刚被端上烤架,神情惊慌失措,眼珠子不停乱转,似乎在思考着该如何逃生。   男人吐出一口烟圈,看着一名低矮却健壮的野人把两人给放了下来。   “今天我们的篝火晚宴就快要结束了,但在月亮彻底落下去之前,给你们一个能活着出去的机会。”   弯如银钩的月在云遮雾罩中显得格外朦胧,此时已经快要落下山头。深夜的风凄寒冷清,吹得男人的声音支离破碎,他轻笑一声,低沉的声音如鼓点,重重敲击在每个人的心间:   “我知道,你们曾经也是生意伙伴、好同学、好朋友、甚至是父子弟兄。但今天只有一个人可以活着走出这里,如果是足够对你忠诚的人,应该会把这个生存的机会让出来的。”   空气静默了片刻,随着一声“开始”而陷入沸腾。   率先动手的是长着大胡子的男人,在宣布开始以后就赤手空拳地向另外一个人冲了过去。被文明包裹的野蛮天性似乎随着外衣的丢弃而完全释放,大胡子仗着自己人高腿长直接伸腿横扫,旁边人猝不及防被掼倒在地,怒骂了句很难听的脏话后连忙开始反击。   打斗愈演愈烈,从一开始的拳脚相加到后来的以命相搏似乎是瞬间的事情。两人满身是血,新鲜浓重的味道让蹲守着的食人魔跃跃欲试,各个眼睛里迸发出兴奋的嗜血光芒。而原本关系可以算得上不错的两个生意伙伴在此刻已经杀红了眼,招招朝着对方的要害去打。   大胡子死死掐住对方的脖子,把自己的整个体重都压了上去,强劲有力的手臂爆出青筋。相对瘦弱的男人嘴角溢出鲜血来,随着脚步逐渐凌乱,气息也开始如丝如缕。   蹲守到早就急不可耐的食人魔蜂拥而上,疯狂撕扯着还没断气的身躯。混乱之中的白种男人笑眯眯丢掉了手中的烟,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注射剂就朝沉浸在胜利喜悦中还没任何防范的大胡子慢慢走去……   “咻――”   原本冷眼幸灾乐祸看着或是正犹豫是否要张口提醒的人全都一惊,竟是看到白种男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嘴角还凝固着没来及褪去的邪佞笑意。一把小刀从眼眶刺入,把大脑直接完全贯穿,白花花的浆液淌了一地。   刚刚还能肆意主宰他人生死的王者,此时已经变成了地上死不瞑目的白骨一具,甚至临死之前都不知道到底是谁要了自己的命。   孤身入阵的少女身形宛若鬼魅,尖锐的指虎在她手上发挥出了超乎寻常的作用,鲜血喷溅如泉,骸骨堆砌满地。瑟瑟发抖中跟上的两个新人身子一颤,竟是觉得面前越战越勇的少女比食人魔还要恐怖几分。她作战娴熟,如天生为杀戮而生的冷面杀手,白皙的小脸被染上一层鲜艳的红,紫瞳被火光照得格外幽深。   秦冬莞瞅准时机几刀解决掉从另一侧偷袭的食人魔,竟是发现本来难料的一场战役在罗姝的加入下几乎呈现出了碾压性的优势。她的体力宛若是有无穷尽的源泉在支撑,疯狂挥舞起的屠刀一路收割性命如探囊取物。   不多时,这边的食人魔就已经被清理个七七八八,剩下的几只秦冬莞居然在它们的脸上读到了一种扭曲诡异的,或许可以解释为恐慌的情绪,看到罗姝不知疲惫地追去,长满毛的丑陋脸颊上浮现出狰狞恐惧,竟是直接掉头就跑。   秦冬莞和另外几个人帮忙解开那些人身上的束缚,一朝得到解放,所有人都跌跌撞撞地甚至有些站不稳。她一开始还以为仅仅是因为血液流通不顺畅导致的麻木,后来却惊觉发现,这些人的腿部仿佛是退化了一般,多数都变得又短又粗。   被救下来的人们无一例外地跪伏在地,朝着几人磕起头来。   两个新人男生连忙把几个人都给拉了起来。   几个年轻人都不太习惯被这么对待,尤其是磕头的人群中还有快能当他们父辈的大叔,违和感更重。那大叔抹了把头上的热汗激动无比地正欲说话,却在看到来者时神情一滞,即刻随同着其他人猛然后退。   月华最后的光芒如纱似银,笼罩在少女的玲珑身躯上,如果没有满脸的血污和满地的尸体相称,反倒更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人。   手中的利刃刀锋已经被砍到有些磨损,鲜血顺着白皙指尖流下,在众人畏惧的目光里,罗姝却抬起头来朝着秦冬莞巧笑倩兮:“快点,要亲亲。”   空气静默了两秒,高挑靓丽的少女垂下头去在那干净红润的唇瓣上清浅一啄,给予约定成俗的奖励。 作者有话要说:   收尾进行时,下个副本预告:尖叫客栈  PS:高能不是这个,是下一章,应该…算高能?  感谢在2020-11-27 15:31:13~2020-11-28 11:45: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麻^儿 2个;嗷呜呜呜呜、弗谖 1个;谢谢金主大佬们的支持!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麻^儿、几生修得梅花寒 20瓶;谢谢灌溉!!!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2章 对不起   浴缸里昏昏欲睡的朱莉是被一阵响动吵醒的。   她原本身材妖娆, 曲线玲珑曼妙,还有着一张好看的脸,但此时浸泡在水中的身躯却脱离了原本的模样, 皮肤松弛, 女性独有的曲线被弱化到几乎为零,只余下强劲健硕。   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 朱莉有些恼怒地昂起头来,饱满的肌腱爆裂出青筋,显得分外丑陋。身高接近两米的女人一抬脚轻松地跨出了浴缸, 一边披上衣服一边朝外面走去。   基地里人也不是很多, 大多数都被派遣出去抓捕去往别墅的人了,只有少部分停留下来驻守。朱莉穿好了衣服大步流星地推开门, 原本的衣服到了身上被撑得隐隐爆开,却已经来不及再更换。   从隐秘的浴室内迈步到空旷庭院时,一根箭矢几乎是贴着她的脸划过,女人立马一个躲闪避开锋芒, 结果还是被擦掉了一缕头发。朱莉的眼中闪过一道厉芒, 看向站在楼上射出箭矢的少女,嘴里发出一道不似人类的怒吼。   “这里的人还真的……”   黎毓瑰秀眉紧蹙,弯弓搭箭动作飞快飙射出。站在旁边的华倾九看了眼地上的尸体, 语速极快道:   “要赶紧走去跟他们汇合, 我们时间不多了。”   说罢便是一阵地动山摇,坚固的墙面随之龟裂开来, 华倾九眼疾手快地把人往后面一拉,才避免随同着尸体一起坠楼的惨剧。空旷的庭院内没有多少树木的遮挡, 朱莉健硕不似寻常女人的身材在月光的映照下分外突兀明显,她的手中握着一只遥控器, 粗长手指重重按下了什么键,楼盘都是为之一振。   “糟了……”   饶是和秦冬莞那几人已经打好了商量,甚至华倾九也因为刷积分愿意过来帮忙,但黎毓瑰没想到的是这女人居然会如此疯癫,在还没搞清楚情况的时候就直接来横的。   华倾九二话不说转身就往楼下跑去,黎毓瑰身手敏捷紧随其后。整座大楼开始剧烈地晃荡起来,在少女迈出最后一步的刹那恰好轰然垮掉,废墟中露出一排排玻璃罐来。如果秦冬莞此时在现场,会看到那些是自己去找罗姝的时候遇到的那些罐子,里面的人体各个呈现出骇人的扭曲状,且正在缓缓蠕动。   黎毓瑰额头上出现了冷汗,第一次有点后悔回来救援自己还没来得及逃出来的挚友。但此时后再多的后悔也没法化作时光机返回,听着玻璃罐子开裂的声响,两人对视一眼,飞快地拔腿向不同的两个方向跑去。   朱莉在他们下楼的短短时间内消失不见,不知道去了哪里。   **   “不要去别墅,小姑娘,听我的,不要去任何别墅里!”   被救下来的人一路跟随着几个人走,几乎是把秦冬莞当做了救世主一般,只是对一直和她走在一起的罗姝有点望而生畏的感觉,在罗姝开口的时候全都从来不敢说话,只有在秦冬莞发声时才敢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我和我儿子就是来这边考察地形,森林里面遇到狼之后跑到别墅里才被抓了的。”那四十几岁的大叔提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都还在微微颤抖,“他们比狼还可怕啊……天天给我们注射一种奇怪的东西,那段时间我一直感觉骨头疼,然后就变成了这样。”   大叔上半身很长,看起来原身肯定不矮,但现在的比例被弄成了一个非常奇怪的模样。上半身长下半身短,两条腿像是退化了一样,肌肉饱满却又短又粗,不过比起那些纯粹的食人魔来要好上一些。其他人则是有轻有重,重的已经跟食人魔的四肢相差无几,轻的又要比大叔好一点。   “你们都是因为来到这被抓起来的?他们把你们养了那么久,甚至都还做实验了,为什么又把你们丢给食人魔?”   林凤阙好奇问道。   “那些个都是成功了的,我们这叫赝品!残次品!”另外一个年轻人双腿已经完全退化,走起路来虽然不比其他人慢多少,但仍旧有些不适应,屡次摔倒再爬起来,“他们会定期给我们喂人肉,吃不下去的就饿上一段时间,有的吃了又吐,活生生给饿死了。坚持下来的继续留着,之后再继续!”   “但是我们要去的别墅那边地形是空的,没法埋伏,别墅听说里面也没有人,是新盖出来准备过段时间使用的,没通水电。这也不能去?”   秦冬莞对这些人也没完全信任,留了个心眼大概模糊了一下情况。她一开始想来这个别墅的时候的确是爆发了不同的意见,有人建议去森林的边缘等待,但也有人觉得森林边缘肯定会布下天罗地网等着他们,还有想留下来救自己闺蜜的。   在争吵中有人发现了埋藏在草丛里的录音器,于是弄虚作假地谎报了几个地方。双方分成两个队伍,一方先去别墅,分散兵力吸引火力,一方找机会救援剩余的人,最后尽量在别墅汇合。华倾九总觉得事情不像是表面一样简单,自愿跟随救援小队一起蹲守,但没说要帮忙一起救。   一道枪响忽然从远处传来,划破黎明之前的渺茫寂静。听到枪声与隐隐的嘶吼以后,那些人无一不是吓得瑟瑟发抖,惊惧地看向那边的方向。   “砰砰砰!”   连发三道。   “是华哥的求救信号,华哥拿到枪了,应该情况没那么可怕!”   这里的枪动静非常大,不知道是不是副本的特殊设定,为了方便能传递讯号。秦冬莞看着被震得隐隐发颤的树叶,冰凉的五指紧握成拳:   “我们走。”   两个新人男生还在稍微有点犹豫,被救下来的那些人不明就里,纷纷上来询问她要去哪。听秦冬莞略作解释后,大部分人都拼命摇头,七嘴八舌地劝说她不要随便过去。他们都是废掉的试验品,被送来给那些真正的食人魔吃掉,谁也不想再度去体验那种痛苦,哪怕是生活在森林中疲于奔命也好。   “你们两个。”秦冬莞也没指望他们能上,毕竟如果她不是玩家的话,估计也会躲得远远的避开这些是非纷扰。少女清澈的目光看向那两个正在犹豫不决的男生:   “黎学姐,是应该叫这个吧?你们的学姐一直在带你们,我也不会道德绑架,就提醒一句,时间反正也快到了,如果你们良心过得去,也可以跟着他们逃命。”   自然,所谓的“逃命”到底是生路还是死路,就任由他们自己的想法去做了。生与死不过一念之间,华倾九之前猜测游戏的结束方式应该并不是那么简单,绝命轮转也有跟他们玩隐藏文字游戏的可能性,随着时间的推移,秦冬莞心里越来越不安,总觉得游戏不会这么简单。   这是第七关,哪怕降低了难度,如果只是纯粹逃生其实也很简单,打游击战就可以,只要躲避十天,基地里的人也没有多到能包围整个森林。但这基地既然让人给发现了,就不会是没有用处的线索。   “去,他妈的,不去是孙子!”其中一名男生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仿佛在壮胆。另外一个原本打起了退堂鼓,见朋友这样也是咬牙鼓起勇气来骂了句:   “X他大爷的狗屁基地,老子也去灭了他们!反正有这位美女在呢,也会保护好我们的对吧?”   罗姝凉冰冰看了他一眼,没回答,男生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我也跟你们去,”双腿已经退化了的大叔拍拍胸膛,泛出鱼尾纹的眼角含着泪,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我儿子就活生生被他们给弄死了,在我面前给撕的稀巴烂。我带儿子进来的时候跟老婆说要完完整整给他带回去……我保证不给你们拖后腿,老子死也要拖几个垫背的!”   随后又陆陆续续地站出来好几个人,只是不再浪费时间叙说自己的经历,他们的惨痛早已经被烙印在肢体不可磨灭的伤痕上,隐隐发烫。折磨可以摧残的是身体,隐藏在灵魂的汹涌恨意只要有一个人率先爆发,随后就会有无数的浪潮紧跟而上。   没有谁会心甘情愿地当奴隶。   秦冬莞没反驳,久违的熊熊战意在心中激荡起浪潮,仿佛回到了新人时期的网瘾治疗中心关卡。   **   胸腔里仿佛有一只手在乱搅,扯着心肝肠肺拼命地晃荡。刚刚从废墟里爬出的黎毓瑰猛然吐出一口血来,眼前的视线有点模糊,整个世界都在地转天旋。   “311号,去,把她解决掉!”   被迫观战的唐子航忽然听到有人叫了声自己的名字,神经都打了个颤。他之前一直在目不转睛地看着华倾九和这个不认识的女生在逃命,华倾九根本没工夫或者说没兴趣看他,陌生少女看向他的眼神满是冰冷与鄙夷,让他一阵羞愧。   黎毓瑰身手很厉害,虽然没有强大到和罗姝一样可以横扫千军,但在平时肯定能跟自己这样并不强壮的男生过过手。但她此时已经被那些怪物消耗得快失去了所有的体力,甚至是浑身鲜血,估计快要支撑不了多久了。   总指挥官朱莉不在,留守人员跟个喜欢玩猫捉老鼠游戏的变态一样,非得要看着少女一步步地被蚕食掉所有力量在痛苦与绝望中死去才觉得爽快。他甚至能感觉到那人的目光如胶似漆黏在少女窈窕的身材上,肮脏的想法念头不加掩饰。   唐子航朝前面走了点,手中拎着一把刀,面上神色纠结。他刻意走得慢了点,旋即遭到了看戏人的呵斥,硬着头皮低头小跑过去,却忽然觉得手臂一麻,剧烈的疼痛贯穿筋骨,让少年忍不住惨嚎出声。   “轰――”   华倾九收回还在冒烟的枪,转身继续与怪物“捉迷藏”。被昔日队友一枪打中手臂的唐子航扑通跪倒在地,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流下,耳畔的嗡鸣声中还掺杂灌入了一点其他的声音,听那声音好像是……   “华哥小心!”   秦冬莞一拳砸中看门人的太阳穴,毫不留情地掰断了那人的手后便随同罗姝朝里面冲去。浑身是血的华倾九翻滚避过食人魔的袭击,他尽量节省着子弹,但情急之下必须动用,等到现在黄昏的时候也所剩无几。   昨天深夜到今天的黄昏,难以置信的是他们整整一天都在追逐战中度过,只是偶尔有休息的时间还能苟延残喘。也所幸秦冬莞那几个人来得很快,其中一名自愿加入的俘虏知道捷径,否则估计天黑之前都没法到。   两个新人男生一左一右扶起黎毓瑰,秦冬莞和林凤阙接应华倾九,唯有左臂中弹的唐子航趴在地上无人问津。华倾九和黎毓瑰两个人也很厉害,这里面的怪物被杀了不知多少,自然也因为留守人员很少,否则两人也没有这样的机会。朱莉大老板不知所踪,估计躲到了什么地方看好戏。   罗姝一刀干脆利落地解决掉NPC管理员,食人魔和疯子一样的丧尸在她的手里也不过尔尔,废墟之中伫立的少女仿佛才是这方世界的天地。她一脚踹开食人魔长满毛发的头颅,最后的目光放到了唐子航的身上,冰冷的眼神让他如坠地狱。   少女一步步向他走来。   三、二……   轰隆隆――   原本还残存的几座楼房轰然塌陷下去,乱飞的瓦片与尘土迫使人们立马分开。罗姝被呛得剧烈咳嗽,纷飞的硝烟里,却看到一只身形矫健的“人”逐渐出现在眼前。   一头金发不知何时已经褪去干净,光溜溜的一颗秃头上方还有两只猩红的眼睛。她的嘴很大,几乎占据了半张脸,腥臭的味道一张嘴就散发出来,浓烈而恶心异常。饱满的肌肉覆盖在粗长四肢上,从外表看起来结实得像是石头。背部以奇怪扭曲的姿势弓了起来,双腿岔开,像匍匐在地的青蛙。   外貌光是看到就倒尽了胃口,但谁也不敢低估她强悍的战斗力。唐子航被吓得一哆嗦,此时也顾不上疼痛,慌忙想要躲到安全的地方去。   偏偏女人还不遂他的愿,嘶哑的声音再度叫出了那个编号:   “311号,解决那个小丫头!”   一把枪朝着他丢了过去。   看着落到唐子航手里的远程武器,秦冬莞一个激灵险些要惊叫出声。浑身的血液快速沸腾起来,指甲狠狠刺入了肉里。看着唐子航缓缓举起枪的动作,她此时开始无比后悔为什么在之前还要救下这个白眼狼,秦冬莞浑身颤抖,睚眦欲裂,只恨不得冲上前去把他劈成两半。   “唐子航你别犯――”   “砰!砰!砰!”   林凤阙的警告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喊完,三连发的枪响敲击在秦冬莞的耳膜上,她甚至一瞬间没敢去看。   唐子航还是第一次用这东西,之前只是在射击场玩过假的,再加上受了伤,两枪打偏了,强大的后坐力震得他险些没摔倒在地上。最后一枪成功射击在女人的脖子上,却只擦出一道黯淡光线下都看不出来的白痕,让他一阵失望。   失望过后,就是铺天盖地席卷来的绝望。   枪里只有三颗子弹,用掉以后,再强大的武器也成功在他手里变成了废铜烂铁。女人凶恶的眼神几乎要把他给活生生撕裂,唐子航强忍疼痛正准备跑,一阵腥风呼啸而过,竟是直扑罗姝。   在她聚精会神应对唐子航的空档,志在必得的笑容在女人那张丑陋的脸上绽放,她长长的爪子化作比匕首还尖锐的利刃,轰然刺向罗姝的后心。   噗嗤――   鲜血四溅,五指利爪狠狠刺入少年的胸膛。   是瞬移异能道具。   秦冬莞瞪大了眼。   五指在胸膛,一刀刺进腹部,那是罗姝最快应急速度下的反击,却没能想得到会有人凭空出现在自己身后。她退后一点想拔出匕首,却见没了支撑的少年重重倒了下去,温热的血从口中溢出,染透了他的衣襟。唐子航浑身发颤,温度正在一点点地从身上溜走,他还是第一次体验到这样的感觉。   很疼,他还是没出息地流下了眼泪。   战场挪移到了别处,女人懒得管已经快要没命的唐子航,而是把所有的精力转向唯一的对手罗姝。秦冬莞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走过去的,她双腿僵硬,缓缓蹲了下去,就看到唐子航瞪大了的眼睛里氤氲着泪水,混着血一起往下流。   “对不起。”血泡在喉咙里乱窜,让他的声音带了点难辨的沙哑。唐子航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想眨掉却已经没了力气,只得轻轻地给她道歉。   “我知道你不是冬莞,我也不应该把你当成她。”   秦冬莞手一抖,难以置信地看向地上少年逐渐在闭合的双眸。   他其实只是脑子不聪明,却也没失忆,当然能分辨出自己相处了十来年的青梅竹马。“秦冬莞”没那么聪明,上个月他们一起去密室逃脱的时候两个人一起在后面嘻嘻哈哈的划水,他都能记得的很清楚。   一开始看着她解开了摩斯电码,他只是有点怀疑。直至后来少女表现出的强大适应能力实在是让人惊艳不已,真正的“秦冬莞”遇到这种事哪怕能快速接受也会害怕得不行躲到他的身后来。但这个秦冬莞的目光,向来只会为那个娇小却凶戾的女孩子停留。   他看着她们行迹亲密,看着她们结为情侣,一开始还觉得有些不舒服,直至发现这个冬莞也对他很好。那种好并不是怕露馅伪装出来,而是发自内心的善良与关怀。   他对这个冬莞依旧只有友情的感觉,他喜欢的是纪芸。那一次鬼迷心窍帮助了纪芸以后,他却失去了自己的一切。当看到冬莞飞奔过去与罗姝相拥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究竟犯了多大的错误,让人多么失望。   后来纪芸力排众议劝了易常安和左初,邀请他加入队伍,他拒绝了好意。唐子航一直很想忘掉纪芸,可那样的身影却一直徘徊于脑海中挥之不去,仿佛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这个人究竟有多好多好,你一定要帮她走下去。   直至他某一日忽然回想起来冬莞和他说过的一句话。   她说:“我们要是小说里的人物,人家都有高光时刻,就你没有,懂不懂?”   他想告诉冬莞自己现在懂了,想问问她这算不算是高光时刻,嘴里却已经说不出话来。少女的滚烫泪水落在他的面颊,唐子航想摇摇头让她别哭,手却无力地垂落了下去。   秦冬莞茫然地站了起来,眼眶里堆聚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肆意落下。她看向远处几个人帮着罗姝一起攻击女人的身影,视线很是模糊,但从未有过一刻这么痛恨绝命轮转这个游戏。   她拾起唐子航遗落在地上的枪,发现里面没子弹了,直接丢了下去,又去拾起了废墟上的一支弩。少女弯弓搭箭,把弦张到最大,咻地一声射在那诡异女人的身上,却只擦出零星的火花。她的身体似乎已经无坚不摧刀枪不入,哪怕罗姝的刀刃一次次在皮肤上划过也如同挠痒痒。   女人得意地掀翻了挥舞着砍刀的一名男生,将其高高举起,直接撕裂成了两半。猩红的血雨纷飞乱溅,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染红了地面上每个人的脸。林凤阙一边扶着重伤的华倾九避开,一边用手.枪对准她的眉心发射,只可惜也只是留下来一道白痕,甚至在黑夜中已经看不清。   已经不需要那些被研发出来的怪物,也不需要其他稀奇古怪的实验品,朱莉仿佛已经可以站在世界的最巅峰。她的肢体被改造到了极限,所有“无用”的尽皆去除缩小,皮肉也被强制性地提升到了一种无坚不摧的境界,是秦冬莞,甚至从事科研的华倾九所见过的科学无法解释的一种原理。   局势越来越不利。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冬莞帅一次,大概?  感谢在2020-11-28 11:45:13~2020-11-28 15:51: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老东西、弗谖 1个;谢谢金主!!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老东西 24瓶;嗷呜呜呜呜 20瓶;旅人 10瓶;野狼谷手 1瓶;啊啊啊谢谢灌溉!天使真多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3章 疯子齐出   尖锐的武器打在身上如同是挠痒痒, 黑暗中根本看不清的白痕让玩家的士气越发低沉。女人一声怪笑,转手再度轻松抓起一名俘虏,抡着胳膊直接甩了出去, 沉重的男人在她的手中仿佛是一块小小的石头般, 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转眼间消失无踪。   “大家一起上, 脊椎骨、后脖颈、脑门、肚子,耗死她!”   朱莉的身形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庞大膨胀起来,之前还只是模样动作奇怪, 此时的体型已经比普通人要大了好几倍。强悍的武器和力量对于她来说已经根本没有任何用处, 最可能成为致命处的头颅因体型的崛起而离地好几米。   中年大叔看着自己的同伴们也一个个倒下,刻毒的复仇火焰点燃了双瞳, 嘶吼一声后率先冲了上去。他大抵是有些本事在身,躲避过女人迅速的袭击以后飞快跑到了罗姝的一侧,蹲下来示意少女踩着他的身体上去。罗姝也没客气,助跑几步后直接飞跨到男人结实的背部, 趁着女人转身的空档向前一跃。   光秃秃的头上密布着一个个随之被放大了的毛囊孔, 看得人直犯恶心。罗姝干脆利落地一刀砍下,却如撞击在坚硬的石头上一样反弹出微痛的触感。哐当的脆响敲击在每个人的耳膜,也将希望瞬间掠夺。   女人张开猩红的大嘴, 没管在自己身上的罗姝, 一边试图用剧烈的颠簸将其甩下,一边狂奔着用尖锐的牙齿直逼气息虚弱的华倾九。   “冬莞接住!”   之前阵型被打乱, 秦冬莞的方向距离女人较远,眼看着林凤阙咬咬牙把手中的箭矢丢给了她自己拿起匕首准备拼死一搏。女人的速度很快, 哪怕有罗姝的阻挠也几乎是瞬间跟林凤阙打了个照面。   寻常人的力量根本与她无法比拟,林凤阙动作迅疾地向下一蹲将匕首狠狠扎在腹部, 本应柔软的部位却如同钢浇铁铸一般,只能划出令人绝望的一道清浅痕迹。   血盆大口咧开,带着狰狞的笑容,直扑向把自己身形小了好几倍的人。   “阿姝照她脸!”   罗姝一边竭力维持平衡一边凑上前去,来不及切换手电筒模式,直接用手机光映照在女人那张可怖扭曲的大脸上。   刚刚挽起弓箭准备对准眉心射出的秦冬莞忽然换了个方向,零星火焰再度凝聚于白皙指尖,涂抹在箭矢上被长风拉成熊熊烈火,咻地飙飞刺向女人的鼻孔。她的鼻孔被眼睛和血盆大口挤兑到只剩下难以注意的一点,秦冬莞借着手机的光线才能勉强看出,烈火长箭捅进鼻腔,剧烈的灼烧感让女人震怒狂吼。   “嗷――”   那是不似人类的吼叫,震耳欲聋的音量几乎要将整个大地都给掀翻撕裂。趴在女人上方的罗姝和底下的林凤阙直接遭到最强烈的冲击波,顿时耳朵一阵嗡鸣,所有的声音灌入都成了蜜蜂般的嗡嗡声。从上方滚落的少女被秦冬莞飞奔上前一把接住,将其搂在怀里一个翻滚避开袭击。   “鼻子,鼻子是她的弱点!”   副本不会设置一个没有任何弱点的BOSS来和玩家战斗,否则也就没有了逃生的可能。没用的地方缩小了,同时也可能是弱点缩小。   华倾九眯起眼睛,靠在废墟前举起手.枪,最后几发子弹准确无误地打在女人的鼻梁上。女人强壮硕大的身躯开始逐渐萎缩,坚硬的保护壳像是蚕蛹一样褪去。秦冬莞将手中余下的箭矢两支并发,不偏不倚正中那粗大的脖颈。   喷起来的浓黑血浆宛若高压水枪溅射一地,人肉烤焦的味道从朱莉的身上传来。女人颤抖着,不甘怨愤的目光紧盯着手中有火焰飞舞的秦冬莞,口中喃喃:   “怪人、都是怪人……”   一个身体素质强大到令人惊叹,一个会玩火,一个能瞬间移动穿梭,这都是她梦寐以求的强大,只可惜再强大的人也有弱点。她已经将身体改造到几乎快能刀枪不入,把弱点缩小缩小再缩小……   被炭烤到焦黑的脖子皮肉松弛软腻,女人还没完全退化到原先模样的手忽而刺入进去,满腔的血液喷涌乱溅。离得比较近的一名俘虏躲闪不及,腿上沾染了黑血,竟是被灼烧出一只洞来。   俘虏疼得惨叫一声,玩家们却顾不上,只把目光转移到了凭空出现的一扇门上。那门散发着盈盈蓝光,就这么出现在不远处的一片废墟上,敞开的里面是一片莹润光芒,给人一种宁静祥和的感觉。   秦冬莞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情况,但凭本能,觉得这应该是通关的前兆。   罗姝晃了晃有点疼的脑袋,此时的耳朵依旧只能听到类似于蜜蜂的嗡嗡声。她依旧和往常一样,率先走上前去想要触碰那扇门,却被秦冬莞轻轻拉住。   她听不到秦冬莞说了什么,但依稀可以从嘴型辨认出是“有危险的事情,我来做”。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神经有点脆弱的原因,哪怕以前独自一人鏖战时受过很多更严重的伤,她居然没忍住红了眼眶。那边林凤阙和华倾九互相搀扶着走来,秦冬莞触碰了一下门又抬头看了眼天色,冲着玩家们摇了摇头。   那些俘虏们相拥而泣,幸存的学生有不少都溜出去了,听到动静也没回到这个战场,哪怕是好心的黎毓瑰也没再撑着身体出去寻找。四个人齐齐聚在唐子航的尸体前,难以名状的沉默与悲伤笼罩在四周。   他一直都很笨,但某些时候却又很聪明。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在偿还之前造下的一场孽债,哪怕是无声无息。   “算是补偿吗,哪怕用自己的命?”   沉默良久,华倾九缓缓开口。   他从进入绝命轮转之后就被很多人认为是非常适合游戏的玩家,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能记得以前的事情,但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丝毫没有感情。他的任何规划都以最合理最优先的理念进行,行为注重客观逻辑而绝不掺杂主观情感,甚至为了目标可以毫不犹豫做出任何牺牲他人或自我部分牺牲的决定。   华倾九甚至一度要怀疑自己是个反.社.会人格,只是对此也没什么感觉。是黑是白,对他来说根本没什么太大的区别,甚至唐子航之前为了救纪芸而让大家险些全军覆没的举动也没让他有什么怒气产生。   但在看到唐子航用珍贵的瞬移道具为罗姝挡住一次致命攻击的时候,心跳却猛然加速了一下,仿佛有什么曾经失去了的东西正在喷薄欲出。虽然只是一刹那的悸动,却也足以回味良久。   简单安葬了唐子航,天光亮起的刹那,门中仿佛有什么波动在吸引着人上前去。两个幸存下来的新人男生搀扶着重伤的黎毓瑰,随同大部队朝前面走去,面容明丽的少女在进门的一刹那忽而停住动作,缓缓朝四人和后面目瞪口呆看着的俘虏们鞠了个躬。   “虽然以后应该不会再见,但还是谢谢你们一直以来的帮助。”   这件遭遇对寻常的学生来说是一场梦魇,甚至还有很多人不是丧生于食人魔的嘴里就是迷失在这片茫茫雨林中。她只能尽自己的责任做到最好,却也没法如救世主般拯救所有人。   秦冬莞看到她的伤势,微微一点头,也摆了摆手示意让他们先进门。   **   眩晕感逐渐被剥离,一个个景象出现在面前。   热带雨林本是人迹罕至的地方,却在某一日被前来住下的人们打乱了寻常的生活。污染让河流不再保持原先的清澈,森林里清新的空气也被破坏。那些前来的猎人捕捉动物,听闻有宝藏的探行者前来考察……雨林逐渐失去了原本的盎然生机。   原住民动物们无力反抗,便有发善心的小队前来驱赶讨伐。为首的女人叫作朱莉,起初的目标是把所有人赶出这里,维持生态的平衡。   只是这样的想法也在后来逐渐被熏心的利欲所改变,当她看到雨林里出现了一种莫名其妙的群体时,脑海里忽然出现了一种惊世骇俗的想法――如果人类可以汲取这些人身上的妙处,岂不就是能有更强大的力量?   一开始出现的食人魔只是因为生态污染所致,之后再度出现的就是被根据原本模样改造了的,她的实验品。很多食人魔的原有基因她都不是很满意,于是她开始大肆抓捕那些进入热带雨林的人,打着的由头是替天行道。   画面里的朱莉做一些残忍的实验,甚至撺掇同类相食,父子相斗,让那些人在最绝望的环境下逐渐丧失了原本的人性,这些被她称为“成功者”,并且在后来吸取基因屡次在自己的身上实验。   ……   疯子,完全是个疯子。   再次回归到房间里时,罗姝发现乔斯给自己打了三个未接电话,又在论坛的私人聊天频道发了十几条消息。   这人遇到事情的时候总喜欢嚷嚷,哪怕是一点小事,罗姝已经见惯不怪,先去冲了把澡平复心情才回了他一个电话。   “罗姝小姐,你可以现在把秦小姐带来,还有那两位先生――黎曼和她夫人说可以到海滨酒店集合!”乔斯那边的声音有点激动,“罗姝小姐的下一关应该是第八关了吧?”   “对。”   “大概一个月后,缪琦也要过第八关了。”   罗姝应了声知道以后就挂掉了电话。   “黎曼是你朋友吧,缪琦是谁?”   秦冬莞看罗姝神色有点纠结的模样,好奇问道。   “缪琦可以算是个财主吧,他这个人有点疯。黎曼……”罗姝似乎不是很想提到这个名字,“她更是个疯子,和我打过一次。”   “和你打过?”   在秦冬莞的认知里,罗姝几乎已经可以算是武力的巅峰,和她交手的人十有八九都是以惨败收场。而这黎曼她在看小说的时候根本没有听说过名字,又或许是自己没有注意到。   但是……   从罗姝到唐子航,再到乔斯、林凤阙、华倾九这几个人,随着逐渐的接触她似乎明白了一件事。类似于罗姝这种重要的人物或者是唐子航这种和女主纪芸牵扯关系比较大的,就很难改变自身被约束的一些禁锢。而像是华倾九和林凤阙那种在原文里基本上不会露脸的,有自己的想法就会容易很多。   或许她可以换一种方式,联合其他玩家来建立起相对牢固的联盟,以此对抗女主的好气运。正所谓一剑破万法,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气运只是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罢了。   **   海滨酒店位于乔斯所在的那一层休息点,那是已经近乎于外面社会的虚拟世界,有货币有行人,虽然都是虚拟构造,但总让人有了种回到现实生活中的感觉。   黎曼一掷千金做东,把地点定在了一个装修富丽堂皇的包间内。四个人和乔斯一同到达十分钟后,才看到包间的门被缓缓推开。   率先进来的女人身材曼妙妖娆,个子并不亚于秦冬莞还穿着一双五厘米的高跟鞋,身高已经直逼在场的男性,气势丝毫不输。酒红色的长卷发披散在脑后,前面一缕很有个性的挑染成雾霾蓝。红唇如烈焰,紧致的包臀短裙勾勒出绝艳身姿,性感而张扬得极具攻击性。   和她自然挽着手的女人相比之下就要温和沉静了不少,简单的牛仔裤和白衬衫的搭配却也显出身段匀称比例得当。她闭着眼睛在椅子上摸索了一下才落座,明明是偏向于清秀宜人的小家碧玉长相,却比旁边的女人吸引来更多的目光。   “黎曼。”酒红长发的女人抬手示意,同时拍了拍旁边女子的肩膀温声道,“这是爱妻小颜。”   乔斯显然是和她们也比较熟了,表示先要出去抽根烟,又勾上了华倾九和林凤阙,先给女孩子们留出相处熟悉的时间。桌子很大,黎曼小颜和她们坐的不是很近,但秦冬莞还是能听到小颜压低声音柔柔嗔怪:   “让你早点来非不听,现在迟到了不是?”   “啧。要不是某人昨天晚上非得要……”   小颜脸一红,赶紧撞了下她的肩。 作者有话要说:   秦冬莞: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新世界…  二更努力生产中,没存稿哭唧唧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jueyu 1个;谢谢金主!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哈哈 232瓶;噗噗 39瓶;如人饮水 19瓶;牧云熙 10瓶;钟文朔 5瓶;jueyu 2瓶;汐兮嘻熹、野狼谷手 1瓶;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也有这么多的营养液,太感动了,谢谢天使们! 第134章 黎曼   “长话短说, 缪琦下一关也是第八关,正好和小颜是一起的。他给我开了高价,叫我再找几个人来保他, 300积分一场, 能拿人头再翻一番,正好你下一关应该也是了吧, 一起怎么样?”   刚才和小颜谈笑的放松似乎只是一瞬间,女人恢复正经的模样冷艳严肃,还带着知道罗姝不会拒绝的绝对自信。   三百积分这么好的买卖, 让秦冬莞也是吃了一惊。   “他是‘好事’做多被人报应了?”罗姝刚一听到这个名字就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嗤笑一声,干脆利落地给了答复, “可以是可以,但也提前说好,我不动手。”   “你不动手?”黎曼挑眉。   罗姝看了眼秦冬莞,坚决地点了点头。   虽然不知道秦冬莞不让她亲自杀人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但来之不易的温暖她也不愿意再失去丝毫了。   黎曼有些诧异, 似乎对罗姝不肯帮她一起动手的行为有些不满,但片刻后却也自动消解。她向来不是那种喜欢插手别人事情的人,只是收好处办事而已, 罗姝和她不过片面之交, 仅仅是一开始留下的印象太过深刻,导致现在的反差格外明显。   “那你们准备怎么进来, 让小颜和他组队然后再找你们代练?”   “那样难度会太高。下面我们几个可以一起接一次代练,之后可以自由选择关卡选跟你们一样的关。”一直沉默的秦冬莞忽然开口, 看到几个男人推门而入后,继续把目光放到了小颜的身上斟酌道:“冒昧问一下, 小颜姐的眼睛……”   “我失明了。”   女子的声音很温柔,听起来就有让人心思沉静的力量。她身量纤细,胳膊虽然裹在长袖里却也能隐约窥见单薄的模样,虽然个子不矮,但比罗姝那种娇小身材看起来柔弱得多。   “不过大家放心,我也不会拖后腿,我有能感应鬼怪的特异功能。不过不一定每次都很灵,在低级关卡的时候多半是可以靠这个活下去,等到上面的时候有时鬼怪会使诈,或者副本针对。”   小颜看起来应该不是那种武斗行家,不过特异功能在大多数的时候也算是非常有用了。秦冬莞忽然想起来黎曼好像是和罗姝可以并肩的大佬,而小颜只到第八关,不知道两人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服务生敲了敲门,打断了里面人的交谈,进来上了菜以后就礼貌地退了出去。这个休息点的气候有点凉,大约已经到了秋季,今天吃的里面难得看到了大闸蟹。秦冬莞夹起两只来给罗姝剥蟹壳,不经意间抬眸看向黎曼那边,却见在罗姝和乔斯口中无比厉害的大佬也在亲自为妻子剥蟹。   罗姝把蟹脚蘸了点生姜醋:“下个关卡乔斯去不去?”   “我?后天我过自己的本,谁让黎曼姐不愿意跟我一起,”乔斯故作轻松地开玩笑道,“万一我要凉在里面了,你们记得给我的尸体摆个漂亮的pose。要是能出来的话再一起也不迟。”   “用不着你,人满了。再多的话缪琦会不同意的。”黎曼给自己倒了杯红酒,“那狐狸老奸巨猾的,人多了他就觉得是在算计他,小颜和罗姝他是知道的,至于另外三位我和他说一下或许还行。乔斯,你一直是独行侠无牵无挂,他也知道你不会掺和进那些纷争里。”   乔斯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神色黯淡了片刻后才嬉笑如常。虽然双方也不是很熟,但因为有了这个会调动气氛的外国人在,一顿饭吃的还算融洽。黎曼性子爽利直来直去,结账后也不客套直接和小颜一起走掉了。   他们和乔斯没什么特别深的交集,自然准备回去做自己的事情。乔斯把人送到传送阵前面,却忽而喊了声罗姝的名字。   罗姝回过头来。   “姝神,如果这次我能上去,就算是绝命轮转名义站在最巅峰的人了。到那一层的人可以要一个不过分的特权,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你想要的是什么?”   罗姝反问。   “免死一次。”乔斯苦笑,“我的500积分用过一次了[1],下面再想用就没有了,这样的特权应该还算是可以通过,不是太过分吧?”   “那你觉得我是怕死,还是有什么特别想要的吗?”   乔斯语塞。   “保重。”   她的话还是那么简洁,乔斯却能在那双湛湛明眸中读懂诸多的复杂情绪。他从这一次再度见到罗姝的时候就觉得她变了,变得和之前很不一样,开始有了一些外散的情绪,而不是单纯的愤怒或是冰冷杀意。   他这算是……光荣地被姝神关心了一下?   **   另外三个人的满肚子疑问也在回去以后得到了详细的解答。   黎曼和罗姝先前一起在关卡里遇到过,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就基本没什么交集,直至她在一次代练中认识了一名女子。   她们两个算是在上层名气比较大的,但和冷面杀神罗姝的逆天武力不一样,黎曼的名气来源于精准的枪法箭术。给她一把枪,她可以在射程范围内几乎百发百中,给她一筒箭,她可以百步穿杨。   两个人在副本里杠上过,又都是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暴脾气,直接就打了起来,还是因为鬼怪的加入才停止。   从那边出来以后,黎曼接了一次代练,客户死了,带出来的却是个漂亮姑娘。一开始她看重的只是这个姑娘有感知灵体的特殊本事,谁知道相处下来自己逐渐也沦陷了进去。   “所以那小颜姑娘一开始不是盲人?如果是在副本里瞎掉的,出来不应该是可以复原的吗?”林凤阙没忍住插嘴问道。   人体能承受的伤害和压力是有限的,如果从副本里出来以后不能复原,又这么高强度地进本,估计剩下的玩家就会寥寥无几,这也算是一种众所周知的补偿机制。而且在外面又不能杀人,如果是有仇的人,一般会选择在副本里把对方直接弄死。   “一开始不是,后来她感知灵体的事情被副本发现了。”   绝命轮转怎么可能允许有这么大的一个bug一样的人存在,虽然不能直接动手解决掉,但把她所在地的消息给放了出去。当时黎曼正好进自己的副本去了,有人宁愿自己遭受惩罚也要毁了这么个利器,于是就直接把人的眼给弄瞎了。   他们以为小颜的通灵是因为眼睛。   从副本里出来的黎曼一睁眼就看到自己心爱的姑娘倒在血泊中,那双美丽的眼睛失去了昔日的神采。暴怒之下正准备手刃仇敌时,却被强制地限制了行动,给了那仇敌逃脱的机会。   “当时黎曼快疯了,她找到了我,问我有没有遇到类似这样的事情。”罗姝的声音轻飘飘的,一双明眸沉静如海,秦冬莞却能隐约看到漂浮在那海上的迷蒙雾气,和并未爆发的滔天恨意。   她继续道:“绝命轮转的背后到底是人操控还是系统我也不清楚,但绝对没有你们想象的一样公平。我的信息泄露、被副本针对已经成了家常便饭,甚至它有时候都不屑于来掩饰这些小手段。秦冬莞上次在副本里面说有什么事情忘记了,那也是它针对我身边人的一种方式。”   “我们是玩家,它是主人公,我们没法跟它硬碰硬。甚至还有很多漏子空子会被人钻,小颜的事情黎曼没那么算,她花了很多时间找关系,找到了那个人以后买通他的队友,进副本把人给杀了。”   黎曼向来是拿钱办事,手上沾了不知多少的血,只要是知道她的人都已经习惯了。她后来甚至找罗姝合作,要直接在短时间内杀掉很多玩家来报复这个游戏,她倒是想看看游戏能招多少人进来,就是要让这东西做不下去,罗姝当然不做这种疯狂且亏本的买卖,小颜又再三相劝,黎曼才停止了这种疯狂的想法。   这话如果是别人说来可能是一时气话,但罗姝清楚地知道,当时在和她谈的时候,女人眼中有着毫不掩饰的强烈杀意。那是个比她还要可怕的疯子,当然,以前的罗姝或许不懂这么强烈的恨来源于何处,但只要一想到如果倒在血泊里的是秦冬莞……   她可能就会控制不住自己,做出比黎曼还疯狂百倍的事情来。   “至于缪琦,那人就没黎曼那么有意思了。他在外面好像是做生意的,在这里面没什么大本事,但开了个类似赌场的玩意,靠这个赚积分捞钱。具体是怎么玩的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是在代练和人之间回转,还有仇杀……”   林凤阙敲了敲桌子:“相当于某种地下才可以有的产业链?”   “差不多。”   因为做买卖甚至是挑动起组织之间的对立,得罪了很多人,缪琦大老板也有不少的仇家。这一次就是因为有非常重要的仇家在追杀甚至很可能要进他的副本,缪琦才私底下找了黎曼抱大腿救命。   秦冬莞这才知道原来绝命轮转的私底下根本是乱成了什么样子,所谓的公平管理在这里简直是个笑话,甚至新人根本不知道有那么多的规矩。当然,新手期知道那么多也没用,能活的下来才会自然地了解。   **   代练这件事还是在乔斯的帮忙下找了三天才找到个三人单,单人一般来说还真的雇不起四个代练。那是一对中年夫妻带孩子,看打扮似乎是在现实世界里也比较富裕的模样,见面时秃顶丈夫看林凤阙的目光总带着点打量的意味,林凤阙只装作不觉。   “威廉的疗养院?”   这听起来是个国外的背景。秦冬莞对国外的背景都不是很喜欢,像是落洞村那种还算是有迹可循,能从平时的那些常识里做准备,而日系的子夜校园就有很多是他们并不了解的,生怕一个不小心触犯了规矩。   “这副本还好吧?其他的我觉得就更偏门了。”   林凤阙一边看着另外的选项一边吐槽道。   这一次接的单子因为人多本来是想放弃的,但转念一想很少有人会接受四个代练的单子,下次再找到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还有这次的客户有个无人能比的优势,就是选择关卡。   他们是通过了五个关卡之后又因为用积分保命掉下去的,所以现在算是第四关,因为通过了五个关卡而触发了“自主选择一关卡”的条件。关卡一共有几十个可以选择,四人挑来挑去,只觉得这个能稍微好点。   其他就很诡异的比较偏门了,狼人杀这种阵营类的副本不敢进,杀戮山庄和活体蜡像馆看起来还没有这种题材常见,起码在外面看过恐怖故事玩过恐怖类密室逃脱的人对于福利院、医院之类的都会有一定的了解。   最终定下的还是疗养院主题。   “阿姝。”秦冬莞临行之前把例行洗了把脸清醒的罗姝叫住,伸出手来刮掉脸上的水珠,少女笑得眉眼潋滟,语气温软,“我现在算是把你的那套都给学会了,以后还会保护我吗?”   “那要看你怎么交保护费……”罗姝踮起脚尖欲要迎上,却被一把脸颊有点红的秦冬莞一把摁回原地,“我发现了新的锻炼身体方法,等回来想教你。”   被吊着胃口的罗姝:“……行。”   **   检测到【第四关副本(代练)】。   参与人数:13   副本名称:威廉的疗养院   通关奖励:80-300积分不等。   通关条件:找到离开疗养院的钥匙。   地下室有一股潮湿黏腻的霉味,里面还摆放着一只只已经发芽了的土豆。秦冬莞突兀地出现在土豆堆上,脚底险些一个打滑摔倒在地。   她感觉到身上仿佛多出来一个什么东西,摸了下脖子,却发现上面的项链被一只小金属牌子覆盖住。借着昏暗的灯光,可以看清楚是记者证。   听着“威廉”这个名字像是M国,只是不清楚年代到底是什么时候。   【副本提示:您是前来采访疗养院的记者,此时正在地下室拍摄储存粮食。记者身份的玩家共有两名,请您在拍摄完毕后回到上面,去向疗养院的修女报告。】   修女?疗养院还有修女?   秦冬莞基本不看外国剧,对M国的了解仅仅来源于历史书和平时的一些讨论话题上,对于这边的文化也不是很清楚。土豆的旁边放着一只小相机,她拿起来摆弄了一会才学会究竟怎么使用,简单照了两张相片后就从架子上爬了上去。   木质扶梯随着动作在吱呀吱呀地响动,落了些灰尘下去。   **   疗养院在秦冬莞所在的世界里一般是和养老院类似的功能,只是在这里似乎不太一样。雪白的墙上挂满不知名人的画像,透明玻璃的房间内有人在放声嬉笑和吵闹,还有站在门口对着路过的秦冬莞吐口水的人在。他们的精神状态似乎都不是很好,嘴里面反复念叨着一个人名。   “马萨尔神父给予我们新生,马萨尔神父是造物主降临在世间的天使,马萨尔神父,噢噢噢――”   更有甚者,摇头晃脑地直接歌唱起来,那声音和唱腔实在是难以恭维。秦冬莞被这样的噪音扰乱得有些头疼,连忙加快了脚步从这片区域离开。   快走到尽头之前,那种心悸的感觉逐渐退去,秦冬莞稍稍又放慢了脚步。   玻璃窗有磨损的痕迹,上面似乎还残余着一道道不规则的抓痕。但每一扇都被擦得非常干净,可见这边的工作人员起码在表面上看起来还算是比较勤劳的。   走到尽头之后,刚一拉开铁门出去,秦冬莞就和一名男生撞了面。他面色苍白,身形瘦弱,看起来也就是十七八岁的样子,是那对夫妻的儿子,叫作宋小凌,不知道是真名还是化名。   “冬莞姐。”   宋小凌原本很是忐忑,在看到秦冬莞那张熟悉的脸后才松了口气拍拍胸膛。他的身前也挂着一张记者证,看起来就是秦冬莞这次副本里面身份的同伴。两人打了个招呼以后就没继续多说话,而是穿过寂静的走廊,根据指示牌标记的方向朝修女的办公室里面走去。   随着女人毫无感情的一声“进来”,老旧的木门被吱呀一声打开,穿着黑色修女服的人出现在面前。看到秦冬莞和宋小凌手里的相机以后,修女冰冷的神色稍稍缓和了些,示意两人在面前的凳子上坐下。她的办公室非常简洁,桌子上面摊开的报纸依稀可以见到一些英文撰写的报告。   宋小凌悄悄想伸头去看,被秦冬莞在桌子底下一把扯住袖子才歇了那份心思。   “记者的参观一共是三天的时间对吧?给你们的房间已经分配好了,相信两位在前往我们威廉的疗养院之前,应该也知道这边究竟是什么样的情况。”修女沉声道,“我们会努力做好工作,但不可避免的是到了晚上可能会有些吵闹,希望两位记者可以不要太在意这一点。”   秦冬莞和宋小凌连连称是。   “那些人的精神都不太正常,阿尔弗雷德医生会在明天过来帮忙查看。如果二位想要采访弗雷德医生的话,请在喝下午茶的时间在会客厅等待,我们会邀请弗雷德医生在那里喝下午茶。当然,如果两位愿意的话也可以来品尝威廉家的美味。”   “威廉创办了这个疗养院,神父马萨尔则是来给予可怜的人们救赎。上帝会保佑各位先生女士得到幸福,无论是身处何处。”修女一本正经地又念叨了一些让人似懂非懂的话后,递给两人一人一枚十字架项链,“愿上帝保佑您们,请把它佩戴在胸前,每天晚上做最虔诚的祷告吧。”   ……   “冬莞姐,他们怎么跟疯了一样……”   从办公室里走出,宋小凌一边谨慎地看向周围一边悄声问秦冬莞。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修女这种职业的人,或许是因为在副本里,总觉得有些}人。他们所信奉的并不像是上帝,而是那个所谓的神父,神父又是来源于哪个教派,这就不知道了。   “别乱说话,小心起见,这个修女给的东西先好好保管着。”秦冬莞压低声音传授经验,“晚上遇到什么事情的话先试试这个管不管用,照她说的先祷告,如果这个东西不管用就远离。NPC的话不一定能全信,是要自己判断的。”   宋小凌拼命点头,但还是忍不住觉得怕,牙关都在瑟瑟发颤。他前面的关卡都是在父母的保护下过的,他爸妈不是很厉害,但胜在足够谨慎,因此也能勉勉强强地过去。这次是因为实在撑不住了才请代练,当然要好好学习经验。   这是一座类似于城堡的建筑,穹顶上的色彩黯淡斑斓,像是鲜艳的蛇被刮掉一层皮。副本里的天气是初冬,秦冬莞身上穿的是长裙,没加绒,外面披着一件长衣服还是觉得冷,准备先到自己的房间里面看看有没有能保暖的衣服。他们的房间是在七楼,也就是靠近最顶层的地方。   “大概你数着十分钟,我们在这里集合怎么样?”   宋小凌似乎只会点头这一个动作,看来是第一次做这种身份任务,紧张到眼眶有点发红。看这孩子冻得鼻涕都出来了的傻样,秦冬莞莫名想起了唐子航,心中微有惋惜同情:   “你赶紧换上厚点的衣服吧,衣服换好了我们去找他们,肯定都在一起的,别怕。”   她说罢推开了自己的门。   房间内简洁干净,还有一个暖烘烘的小火炉,看起来晚上应该不需要担心供暖的问题。床上放着好几件衣服,都是让她分不清楚年代的长裙,秦冬莞挑了个看起来厚重点的衣服正准备换上,却突兀地屏住了呼吸。   哪怕已经捂住了口鼻,她居然仍旧能听到房间里有轻微的呼吸声在起起伏伏,不加掩饰地撞入耳膜里来。 作者有话要说:   [1]规则补充了一个,500积分免除死亡的权利是每个人只能使用一次Orz积分什么的小细节狗作者有时候可能会记错,别在意~  尖叫客栈是自己的第八关,我弄错辽。  【小剧场】  秦冬莞:我发现了新♀的锻炼身体方法回来想教你。  罗姝:好啊(猫猫好奇)  ……  秦冬莞:还要吗亲亲?  罗姝:你给我等着(微笑.jpg)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麻^儿 3个;谢谢金主仙女嗷嗷哦啊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空待 47瓶;麻^儿 30瓶;  谢谢大佬们的营养液灌溉!!!不胜感激 第135章 奇怪NPC   空气中还残留着清香的橘子味, 可能是才被打扫过没有多久,被单也是整洁崭新的。秦冬莞心跳扑通扑通加速,目光飞速在房间内逡巡起来, 上上下下基本都没怎么发现可以藏人的地方, 最后视线落到了床底。   这是一个很低的木板床,甚至只能到秦冬莞的小腿。一般的床板距离地面的高度不会特别低, 在她的身高对比下应该是可以到膝盖的。而且……   人应该正面躺着的地方直对一个画像,油画描绘出的青年男子面容英朗,有着欧美人独特的深邃五官, 却并不是常见的上帝神像。她第一反应是不是这个画像发出来的呼吸声, 壮着胆子稍微凑近一点,却发现并不是这里。   秦冬莞把门推开, 咬了咬牙,随手抄起桌子上的花瓶蹲了下来,旋即愕然一惊,清脆的声响哐当溅落一地。   浓黑稠密的长发将那张苍白的脸裹得密密实实, 只能透过缝隙看到一双死寂沉沉的大眼睛。那看起来雌雄莫辨的“人”肢体像麻花一样被扭成了一团, 正在用没有温度的目光与来者对视。它的头抖了抖,身子颤了颤,被遮挡严实的一张脸现在才完全露出, 鼻子下面的嘴消失得无影无踪。   听到动静的宋小凌从另外一个房间跑了出来, 两人仅仅相隔一面墙而已。看到秦冬莞面无血色的模样,宋小凌有点打退堂鼓, 在想起自己还是个男子汉的时候才勉勉强强蹲了下去。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空气的宁静。   “什么事什么事?”   随着一阵脚步声响起,一名漂亮娇小的修女从外面走了进来, 直奔秦冬莞的房间门口。看到两个人面容僵硬的模样后也学着弯下腰去看了眼,旋即卷了卷耳畔的碎发起身赔笑道:   “真是抱歉惊扰了两位记者, 这是我们疗养院里面的安妮,她天生就得了一种难以治愈的疾病,但不会对人出手的,请不要担心,安妮只是喜欢跟人玩而已。”   她说完便朝着里面招了招手,“安妮”在三双眼睛的注视下,缓缓挪动着自己那如烂面条般柔软韧劲的身躯朝外面爬来。随着在地上的缓缓蠕动,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抬起头来看向了娇小的修女。   “我叫伊莱,有什么事情可以到三楼去找我。”伊莱说罢直接抱起地上的“人”来,竟是一点惧意都没有地缓步走了出去。漂亮的金发在脑后微微晃荡,看得秦冬莞旁边的少年眼睛发直。   “啊!”   宋小凌像是刚刚从梦魇中挣脱出来,额头上居然冒出了点汗,看向伊莱修女走出去的方向暗暗心惊:   “冬莞姐,我……”   他刚刚明明怕得要死,却在看到伊莱的那双好看的蓝眼睛时不由自主地沉沦了进去,甚至产生了一种想要跟着她一起走的冲动。只是比这种诱惑更深的本能抑制了想法,如果他刚刚迈出去那一步,恐怕爸妈再见到的就是他的尸体了。   “下次尽量不要一个人单独行动,也别看她的眼睛。睡觉前检查一下周围有没有问题。”   秦冬莞蹙了蹙眉。刚才的伊莱修女问题很明显,而且她居然在那女人的身上闻到了一股很淡的烧焦味,不知道是不是太过紧张的缘故,空气中一丝一毫的气息在她的嗅觉图谱中逐渐放大起来,除了甜香沁人心脾的橘子味,还有伊莱修女带来的焦香气。   可惜宋小凌是个粗神经,现在还沉浸在之前的恐惧当中,碍于两人的性别没好意思上来抓住她的手臂,却寸步不离地跟在秦冬莞身后瑟瑟发抖。   秦冬莞想起来进副本之前的暗号和约定,带着宋小凌一路朝底下走去。   **   “晚餐时间到,请一号病人到三十号开始出来排队用餐!”   一名穿着修女服的少女在傍晚六点的钟声敲响以后准时出现在一排的病房门口,双手作喇叭状呼唤着房间里的那些人。听到“用餐”两个字以后,原本在房间里互相吐口水或是神经质大哭大笑的人们立马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神色激动地趴到了门边。   修女手里拿着一只钥匙,后面跟着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面无表情地依次打开每一扇生锈的门。他们每个人都戴着脚镣和手铐,不像病人却像是犯人,眼神沉寂无光,木然地站成一排跟在后头朝前面走去。、   秦冬莞在偌大的餐厅里没先急着落座,而是站在门口以餐馆的由头在等待着玩家们。这一次的玩家身份又是隐藏在人群当中的,她到目前为止只看到了穿着正经的林凤阙,看那样子职责似乎是警卫一类,在看到她的时候只是微微颔首打了个招呼,看样子并不方便交流。   随后进来的是一排神色木然苍白的人,他们衣衫单薄,涌入餐厅的时候有一种陈旧腐朽的味道直冲而来,直接冲淡了食物的那股香味。得到了修女的许可以后,如牢里刚刚放出来的囚犯般争先恐后地开始去抢菜,得到了厨师的大声呵斥。   秦冬莞注意到厨师中有一个熟悉的面孔,就是夫妻客户中的那个妻子。她脸色不太好,站在其他厨师的身边不怎么敢说话,不时也被训斥两句也没吱声。宋小凌也眼尖地看到了自己妈妈,知道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后才松了口气,不时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朝那边转悠,拼命想引起她的注意力来。   十三位玩家中他们一共有七个,还有六个玩家隐藏在人群当中,暂时还认不出来。秦冬莞又等了一会,才看到穿着类似于护士服的娇小少女脚底生风般走了进来,在人群中也算是瞩目的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俱是传递出了安心的讯号。   罗姝打了饭,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秦冬莞随意糊弄了两下以后也坐了过去。随后跟过来的是林凤阙,为了防止被人发现还特地大声地报了个假名字交流了一下,随后才低声道:   “我在宿舍那边发现了几个修女在玩骰子,这边的年代似乎是被模糊了,有种现代和近代交织的感觉。不过无论是现代还是近代,修女这种职业应该是需要清心寡欲,不能赌.博的吧?”   秦冬莞拨了拨碟子里僵硬的黑面包:“不仅是不能赌.博,修女有很多事情都是不能做的。而且我没懂这个疗养院到底是干什么的,说是治病,为什么还会有修女在?”   他们几个对于修女这种职业都不算得上了解,懂的只是一星半点,但当然也知道类似于医院疗养院的地方不会出现修女。不过这次的难度似乎也不是特别高,起码一上来就出现了比较明确的线索,这里的修女绝对是有问题的。   “其实还有两件事。第一,你们都是长期员工,所以无所谓。我和宋小凌是前来采访的记者身份,虽然待遇会稍微好一点,但说是三天就要让我们走,这副本没有规定出具体的时间来,现在唯一听到的就是三天,难道这次的副本只有三天的时间?还有……我一直没看到华哥,你们看见了没?”   “我看到过一次华倾九。”罗姝递了一颗西蓝花到秦冬莞的碟子里,“他看起来好像这次的身份比较高,吃饭之前被叫走了。”   “那个秃头大叔呢?”   “没看到。”   疗养院的饭菜味道很差劲,面包硬邦邦的快要嚼不动,只能泡在黑乎乎的汤汁里面弄得软了吃。汤汁不知道是什么蔬菜做的,上面漂浮着一层有点恶心的浅绿色,只能品尝出一点菠菜的味道,其他并不清楚。   副本给出来的吃饭时间并不算长,晚餐过后就是要睡觉了,而他们刚刚进入副本连人都没找齐。三人简短交流一下线索后就迎来了收餐盘的人,秦冬莞看到那穿着厨师装的胖乎乎女人也朝着这边走来,刻意和自己的儿子保持了一段的距离。   “小秦,”她喊住秦冬莞,努力克制住自己担忧的面色装出正在若无其事聊天的样子,“你一定要照顾好我儿子啊,我儿子住在你隔壁对吧,他有什么你记得提点一下,多谢你了!他晚上睡觉的时候喜欢……”   “阿姨。”秦冬莞皮肉僵硬地笑了笑,“我只是个代练,不是宋小凌的保姆,只能说尽最大的努力保证他的安全,没法跟个保姆一样寸步不离的。”   她已经在以前遇到了一个喜欢粘着人还自信满满的“巨婴”蔡晓雨,有些事情还是在一开始就说的清楚比较好,以免后面还有人把她的职责模糊成另外一种。看着这女人略微有点垮下来的脸色,秦冬莞也懒得理会她,叮嘱了罗姝两句后就转身走了。   好在女人的儿子还算是懂事,跟上来以后只瑟缩着躲在她的背后一路仔细望着周围。这整座疗养院仿佛涂满了劣质黯淡油彩的图画,除了穹顶有一点蛇一样的色彩外,其他的地方满满都是灰暗冷调。阴冷的风透过窗户的缝隙吹进来,瑟瑟生凉。   线索还没完全理出头绪,秦冬莞和宋小凌分别以后就回到自己的屋子里老老实实待着,顺便还检查了一下房间里的东西有没有不对。她在临走之前刻意拍了张照,就是防止屋子里被人放了什么奇怪的东西进来,再三确认什么多出来的东西都没有后才躺到床上去,消化难吃的晚饭。   “咚咚咚――”   没多久后,脚步声在走廊内响起,很快就有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了起来,秦冬莞神经一紧,问了是谁以后才把门给打开了缝。站在外面的伊莱修女提着一盏小煤油灯,看向她的笑容中带着甜美的温柔:   “记者小姐,我想起来我们这边有些规矩没有告诉你,能不能进来说话?”   刮进来的寒风冻得她一张小脸蛋红扑扑的,清澈干净的蓝眼睛露出无辜却可爱的神色来,无论是对男人还是女人来说都有很大的杀伤力。黑色的修女服穿在她的身上平添一种奇异的气质,秦冬莞还是第一次看到能把可爱和性感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结合起来的女人,但总觉得有些难以说出口的奇怪。   “抱歉,我已经很困了,伊莱修女有什么话可以直接在门口说。”   她不动声色地把门朝前面推了一点,以防外面的人强行闯入。但副本里的NPC大多数都是不能轻易得罪,除非已经露出了很明显的杀意来。秦冬莞无意与她纠缠,一只胳膊用了力抵在门口,维持着笑容道。   “这样啊……”伊莱修女垂下漂亮的睫羽,满脸失落的模样看起来楚楚可怜,白皙的小手揪住长裙,“真是抱歉。如果记者小姐需要沐浴的话也可以跟我来,我正好也需要睡前沐浴,可以一起的。”   秦冬莞顿觉不妙,连忙糊弄了几句推脱头晕就把门给强硬关上,热汗已经从头上涔涔落下。她没敢用背部抵住门,而是飞快地把椅子拖过来给按住,又在上面放了点东西加上重量。门口的伊莱修女过了几分钟才走,隔音不好,她甚至可以听到外面人传来的娓娓叹息声。   过了片刻,吱呀一道开门声响起又关闭,秦冬莞仔细谛听着,发现走廊里原本一直在响起的脚步声停息了下来,好像是那位修女小姐进入了谁的房间里。   **   “纳卡小姐,看来你是真的很需要伊莱呢。”   对门不远处的一个房间内,女人戴着的金边眼镜被一双白皙小手摘下,伊莱修女的声音温柔到几乎能滴出水来,五指缓缓划过她的肩膀:   “美妙的夜晚应该由两个人来一起共度,纳卡小姐会吗?用不用伊莱教你……没关系,到了晚上的时候,没有人会来打扰我。”   甜蜜的气氛交织在空气里,女人逐渐沦陷在那双璀璨蓝眸的攻势下,被麻痹的神经开始忘记了这是一场生死存亡的逃生游戏。 作者有话要说:   罗姝:拳头硬了。  感谢小天使们的营养液灌溉,迟来的2000营养液加更!还有各路天使金主们的打赏,都记着的,太感谢啦!  下午还有1K加更,感谢牧云熙小天使的长评,大家的评论都有在看,很珍惜你们每一个人~还有弗谖小天使之前的长评,被JJ吞了555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牧云熙、弗谖 1个;谢谢金主!!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辣鸡学生狗在线嘤嘤嘤 20瓶;我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好 5瓶;汐兮嘻熹 2瓶;野狼谷手、30000444 1瓶;谢谢灌溉!!! 第136章 交际一枝花   细长的一道身影在森冷月光下被拉得逐渐放大, 直至延伸到了几乎可以把整栋楼笼罩起来的长度。为了防止意外,秦冬莞很谨慎地关牢了窗户,同时把老旧的压花窗帘给拉到只留出一道缝隙来。   黑影笼罩了整个房屋, 把从缝隙里透进来的那一点凄清月光也给吞没了。秦冬莞心慌意乱, 翻了个身坐了起来,目光直勾勾地盯住了窗户那边。不多时, 她听到了绵长的呼吸声又开始起伏,但那巨大的声音不像是人,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不光是秦冬莞, 疗养院里的大多数人都醒了过来, 根本没睡的也大有人在。不同于记者们住下的好房间,五楼的宿舍区又脏又臭, 很久没洗的袜子和内裤被堆积成一团,为了抵御没关牢的窗户里透进来的冷空气,房间里的人都在又蹦又跳。   林凤阙是个实打实的富家子弟,在没有进入游戏之前住的都是豪宅别墅, 身边的东西用的都是上等品, 刚进入游戏的时候在物质上饱受折磨。不过他自诩没什么太严重的公子病,在死亡压力下当然很快地适应下来,但没想到这一次的副本居然是和一个精神病人合住。   副本不会给玩家出必死无疑的局, 这精神病人不具有什么攻击性, 但一直神经兮兮的又蹦又跳。跳累了,又开始引吭高歌, 歌声实在是难以恭维。   被子上还残留着褐色的血迹,应该是印在上面很久了, 林凤阙把血迹的部分朝着脚,不由支起身子来满脸厌弃地看向对着窗外唱歌的那位舍友。那是个光着头的年轻人, 病号服穿在他的身上松松垮垮的。   浓黑的阴影遮住了月光,那舍友却不以为意,一边扯开了自己的衣服露出瘦弱的脊背,一边还要打开窗户去感受阴冷的寒风。林凤阙瞬间觉得不妙,飞速下了床准备阻止时,却感觉到双腿宛若定格生根在地上般一动也不能动。莫大的压力从上方直挺挺贯彻下来,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舍友去推开了那扇窗。   呼――   冷风猝不及防地吹了满怀,哪怕是穿着厚衣服的林凤阙都觉得浑身凉飕飕的,更不要说那个光着胳膊的舍友。他挺起自己并不宽阔的胸膛向前走去,直至距离窗户只有咫尺之遥时停下。   风还在扑着面颊,一股更大的,来源于灵魂深处的冷意却将他兜头盖脸地席卷。残破的窗棂在冬季夜风的吹打摧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嚎”,与此同时,一只巨大的眼睛从窗户那边由上而下贴了上来,紧紧贴合在这栋楼上,由于离得太近甚至可以看清被放大了的毛孔和每一根在风中瑟瑟的睫毛。   眼部肌肤是惨白惨白的,犹如尤其刷过一样,还带着股难以言喻的刺鼻味道。林凤阙腿有点发软,却看到自己的舍友满心欢喜地迎上前去,踮起脚来凑上前,在那眼睛底下轻轻一吻。   眼睛的主人缓缓地离开了窗口。   哐当――   玻璃全面碎裂的声响如爆炸声在耳畔传开,身上的束缚解除掉的一刹那,林凤阙忙不迭地向后躲避,最后一把捂住脸才避免被飞溅起来的玻璃碎片划伤破相。那只伸进房子里来的大手捧起那个舍友仿佛是捧起小玩具一样,将人握紧狠狠一捏,嘎吱嘎吱的骨骼碎裂声传来,浓稠的血渍顺着指缝滑落……   碎裂到不成型的尸体被随意地丢弃到了楼底下,发出重物落地的沉闷声响。   **   昨晚的动静大到几乎没人能睡得着,秦冬莞住的记者房间和宿舍户型不同,因此没能看到那个奇异的“人”,只听到了清楚的声响不断传来,心惊肉跳了一个晚上。她和罗姝不是第一次没在一起休息了,但每次分开的时候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挂念。   她囫囵觉都没能睡得着,睁着一双眼直到天亮。房间里有配备的简易卫生间,秦冬莞洗漱一番后直接开门出去,脚步刚要迈出,却在底下看到了扭曲的痕迹。   这里应该是没人来打扫,所以堆积了一点灰尘来,昨天的时候有几个人的脚印在,但莫名其妙地多出来一些新的痕迹。仿佛是被扭过的拖把在地上蹭来蹭去,才会把灰尘印子弄成这样。   秦冬莞蓦然想起了昨天悄然待在自己床底下的那个“安妮”,又想起伊莱修女所谓的“安妮喜欢找人玩”,一股寒意后知后觉地爬上了尾椎骨。如果她昨天晚上睡觉之前没把门给关好……   她蹲下来特地看了下木门的底端,在看到小小的手掌印带着灰尘拍在上面时,恐惧终于到达了顶峰,忙不迭地把门关上准备叫着宋小凌一起走。而与此同时,对面不远处的一扇门被推开,衣冠整齐的两名女子一前一后走出,伊莱修女在看到秦冬莞的时候甜甜一笑,后面的女人却是脸色一僵。   偏生伊莱修女还和无事人一样扭过柳腰,趁着女人没反应过来时对着她脸上留下一吻,甜美的笑意充盈在两颊:   “纳卡姐姐,伊莱昨天晚上很喜欢你哦。”   女人的脸色瞬间变得尴尬无比,红一阵白一阵的。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伊莱却已经提着裙子快步溜走了。秦冬莞这才注意到她穿着一双很漂亮的黑色漆皮鞋,上面缀着蕾丝蝴蝶结,并不像是修女应该有的装扮。   宋小凌也开门了,这孩子显然是昨天也没睡,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挂在脸上。女人也不知道他听见了多少,愤恨地瞪了两人一眼后在嘴里恶狠狠骂了句很难听的脏话,转身就走了。   “冬莞姐……”宋小凌哪怕年纪不大也能看出一早上就蔓延开来的硝烟气味,“她怎么了?我们没惹她吧?”   “没。”秦冬莞摇摇头,收敛了心绪看向完好无损的宋小凌,“下楼吃早饭吧,这件事先别到处乱说。”   宋小凌乖巧地点了点头。   秦冬莞和他一起去餐厅里先等着人来集合。昨天晚上的事情很诡异,伊莱修女和那女人更是难以言喻。首先女人是个东方人,那个西方名字肯定是临时胡乱编出来的,证明绝对不是个被带的新手,但既然不是个愣头青,居然还敢跟NPC扯出这样的关系,就更让人难以捉摸。   最主要的是,秦冬莞在她看向伊莱的眼神里明显地读到了浓浓的厌恶反感,根本不像是刚刚温存过的人能有的眼神,如果害怕NPC的身份更不可能跟人这样。   一个石破天惊的荒唐念头忽然在秦冬莞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之前下来的时间还早,现在人也逐渐多了起来,秦冬莞看到了罗姝和林凤阙,也看到了那对夫妻陆续进来,眼神示意宋小凌不要太激动。   隐藏在人群中的职业五花八门,让人很难辨认出来身份,但可以推断出那个女人肯定是个货真价实的玩家。秦冬莞端了个碗正准备找机会跟罗姝一起坐下,却被人拍了下肩膀,回头一看,居然是昨天见到的那个年纪大的修女。   “记者小姐,今天您可以去采访主治医生了,同时我们由衷地邀请您和您的同伴来品尝威廉的下午茶。对了,小姐昨天晚上睡前应该做了祷告吧?”   “是的,很虔诚地做了祷告,多谢修女。”   在恐怖游戏里历练久了,秦冬莞也多了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转瞬换上一副笑脸相迎。老修女很满意她的态度,于是点了点头,又透露出个信息来:   “威廉先生将在明天回来,希望您可以和您的同伴一起为他宣传。您不知道威廉先生……”   老修女喋喋不休地拖着秦冬莞介绍了半天威廉先生的好处,最后在胸口画了个十字才放她走。秦冬莞隐约感觉到记者应该是个重要身份,但听着她一直这么说心里总有些腻烦,赶紧走到快要吃完的那一桌去。   其他几个认识的玩家除了华倾九和厨师身份的女人都聚集在这里,华倾九不知道去了哪,但他一向最沉稳有分寸,倒不是很让人担心。秦冬莞简单叙说了下昨天晚上的情况后就开始埋头吃饭,主要在听别人描述。   “你这个不算什么啊,我住在一楼,一直听到有人在咯吱咯吱砍什么东西,跟剁肉似的!”秃头丈夫听完林凤阙的简单描述后满脸激动地抱怨起来,“一晚上没停,你说那是什么东西!我还以为疗养院是老干部住的地方,没想到是个精神病人的聚集地……”   “疗养院在我们之前住着的地方大部分确实是老干部的居住地,但在副本里不可能给你那么安详的环境。”秦冬莞开始隐隐觉得这个顾客有点棘手,除了宋小凌还好点外,父母总有种拎不清的感觉,“大叔,大多数副本环境肯定会很差,我们也不是来享受的。”   “你这丫头,我就说说而已!”秃头有点不高兴了,“而且我睡觉时候门窗都关好了的,又不是没过过副本。小凌,你上午没什么工作吧,先跟我来,小林你也跟我们来转转。”   林凤阙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叫自己。   “你爹老林还跟我算是商业伙伴呢,你看你什么表情,来来来――”秃头男一把搂住林凤阙的肩膀想跟他套近乎,秦冬莞却隐约觉得这个人并不似表现出来的一般无害,刚想打岔叫住,却收到了林凤阙安心的眼神讯号。   她及时止住念头,不再多管闲事。   “那秃头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身份是实习护士,要帮每个人例行体检。”看着宋小凌也离开了座位,罗姝沉下脸冷声道,“他好像是个值班保安,昨天看到他旁边还有个人在,然后他和那人一起去上厕所,我顺路躲起来看了下,厕所那边有人喊了声,然后他满身是血跑出来,过一会又回去了。”   “回去了?回去干嘛?”   “回去把那个人给拖了出来,丢在比较显眼的位置。昨天晚上不是很乱吗,值班的那边有黑影总是在墙上晃来晃去,还有一股子烧焦味。他把那半死不活的人丢在地上以后,黑影慢慢爬过去把那人给吃了。”   秦冬莞一阵恶寒。   “副本里要请代练的,要么是真的废物,要么是有心计有手段的。你知道我为什么说缪琦会被很多人记恨上吗?因为他私底下做庄家,有时候会帮着顾客一起坑代练。代练一般对自己的客户会比较信任,就好下手。这种事情很少,我本来没以为能遇上的。”   看得出来罗姝也很恶心这种行为,白皙的五指紧握成拳。   “秃头应该认识林凤阙,可能是想搞事,把外面的私人恩怨给带进来了,但他老婆和儿子不一定知情。”   秦冬莞想起宋小凌那模样,虽然不排除是伪装的可能,但一般很少能装成这样。想了想,她没把昨天那修女的事情跟罗姝详细说,免得女朋友做出攻击NPC这种不理智的举动来。   “我先去房间里拿相机,然后你没事的话等着我一起搜查下,先看看环境。”   秦冬莞趁没人注意轻轻捏了把罗姝光滑的小脸,旋即走开。等了几分钟后,罗姝也起身朝着外面走去,却在走廊的拐角处迎面撞上了春风满面的伊莱修女。   “小护士!”   伊莱穿着小高跟,比罗姝要高出半个头左右,借着身高优势笑眯眯地伸出手来想掐一掐罗姝那漂亮的小下巴。少女的眼神瞬间凶戾起来,带着浓浓的防备,大有她敢摸就敢把手给剁了的意思。   “别这么凶嘛。今天主治医生会来,你下午应该会很忙吧?”伊莱撩起自己的金色长卷发,妩媚动人的脸蛋上浮现笑容,“不如我们上午一起偷偷闲怎么样,听说他们还要在下午吃下午茶,你有没有尝过威廉先生家的黑森林红树莓蛋糕,我带你去吃一点呀?”   “放开你的鬼爪。”看着快要搭上自己肩膀的手,罗姝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不然你就是今天蛋糕的红树莓酱料了。” 作者有话要说:   伊莱:我,风情万种,可萌可欲,掰直撩姬,无所不行!  罗姝:你很喜欢红树莓吗?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弗谖 1个;Thanks 第137章 死亡条件   秦冬莞拿了东西从里面出来的时候, 看到的就是满脸阴云笼罩的罗姝。那张俏脸上还残留着愤懑与嫌恶,在看到秦冬莞的时候才冰消雪融。   “谁惹你了?”   她当然深知自己女朋友也不是那种乱发脾气的人,见状连忙问了一句。   “伊莱, 离她远点。”   那个女人手段也不算特别高明, 但总有一种不同寻常的魅惑感在。看攻略罗姝这个目标失效以后,居然转而又向宋小凌的妈进发。   还真是荤素不忌。   此时的罗姝并不知道秦冬莞早在昨天晚上的时候就被伊莱尝试荼毒, 否则就不会是这么轻松地站在这里生闷气了。两人简单交流了一下后旋即并排朝楼底下走去,秦冬莞一出现在这里的时候总觉得地下室那边似乎有什么东西,只是独身一人不敢细究。   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亮堂起来, 不再像晚上一样有种让人遍体生凉的过分寒冷。秦冬莞拎着有些行动不便的驼色长裙走下楼梯, 偶尔可以碰到一些这里面的工作人员,总觉得可以在他们的身上闻到一股烧焦味。   那股味道很淡很淡, 钻入鼻腔的时候还让秦冬莞疑惑了一下才能确认。旁边的罗姝在她的提醒下仔细嗅闻也发现了这样的异常气息,在一个人经过的时候忽然拉住了他的手臂。   “干嘛?”   那人没好气道。   罗姝摇摇头,松开了他的手臂,等人走掉了才凑到秦冬莞耳边低声道:   “NPC的身上好像就会带有这样的味道, 或许可以通过这个来辨认是不是玩家。”   这次进来的时候副本有提醒人数一共是十三个, 十三这个数字在西方来说就相当于是内陆的数字四,是非常不吉利的。就像是异梦国度的那个雀斑一样,可能这个数在玩家的身上就会触发什么禁制, 因此分出NPC和玩家非常重要。   况且到目前为止, 他们几个都快要把“玩家”两个字给写在头上了,却还没有人来相认。显而易见剩下的那几个人可能是想隐藏自己的身份, 不知道想做什么。   越往下去采光越暗,直至到了一楼的时候, 走廊的阳光几乎都被遮蔽住,明明是处在白天也宛若黑夜。这里的房间设计架构有点像是宿舍楼, 走廊被分隔在两边,中间的楼梯倒是光线充沛。秦冬莞这次朝里面走了点,很快看到油漆都快剥落的墙壁上那些斑斑点点。   “这里被火烧过。”   秦冬莞拦住罗姝,先小心翼翼地将从房间里带出来的一块手帕给包住手,然后上前去轻轻抚摸下墙壁的焦黑痕迹。哪怕隔着布料,也能感觉到一股余热如浪潮般向手上烫来,透过这些灰黑,她甚至能想象出当时的火灾究竟有多可怕,灼热的浪潮翻涌着扑面而来,火海中的人来不及求救就丧失了生命。   “小心!”   被罗姝向后一拽秦冬莞才抬起头来,一下子就与窗户那边正盯着自己的眼睛对了个正着。   那是一双布满了红血丝的眼睛,阴鸷的目光直勾勾凝视着秦冬莞,整张脸贴在玻璃窗上,苍白的面色显得眼睛更是通红如石蒜。秦冬莞被吓了一跳,看到那玻璃窗上还有已经凝固了的血渍残留。   刚才那双眼睛就是紧紧地贴在玻璃窗的血渍上,双重血色的覆盖让整张脸格外诡异。看到秦冬莞被惊吓到的样子,那人缓缓咧开嘴,露出一抹邪佞笑容来。   他扭了扭脖子,在秦冬莞的注视下慢吞吞地朝里面的阴暗角落走去。破旧的窗帘被寒风吹得微微晃动,一盏煤油灯点出的熹微光线里,身穿病号服的高瘦男子耸着肩膀坐在床上,把手伸在床头抓出了什么东西来在嘴里啃着。   隔着玻璃和墙壁,听不清那细微的声响,但秦冬莞总觉得有寒气缓缓地爬上脊背,她打了个寒噤,握住罗姝同样有点凉冰冰的小手。   “他在吃什么?”   窗户开得很高,秦冬莞都要稍微踮起脚尖来才能看见里面的场景,罗姝看不到,只能抬起头来问她。   “……我觉得有点像手指。”   那东西又细又长,而且看那病人咬起来也不是很轻松。如果是在外头秦冬莞可能还会朝别的方面想,光怪陆离的副本里则是什么样的疯狂事情都有可能会出现。她眯了眯眼睛想仔细看了一下,又见那精神病人把身子给背过去了。   “快走吧阿姝。”   秦冬莞总觉得自己的手也凉飕飕的,连忙扯了扯罗姝示意她不要继续耽误时间。两人并肩离开了病房门口,并没有注意到有人在后头若有所思地打量。   那黑糊糊的身影似乎有点怕阳光,只敢贴合在走廊的阴影拐角处站着。直至看着那两道身影完全消失后才钻入了一间屋子里,片刻后,一道凄厉的惨叫响彻整条走廊。刚刚经过的工作人员闻声身子一颤,跌跌撞撞地端着盘子朝楼上走去。   地下室的门这次是锁的,一股陈年铁锈味扑面而来。秦冬莞刚从这边上来的时候只顾埋头走着不敢逗留,这时候才仔细看着两侧的房间里关着的人。这里虽然说是疗养院,但实际上应该算是个精神病院,而且人数还不少。   相比起楼上的人们,这里的人攻击性更为强烈。互相扭打在一起的、扯头发的、扇耳光的比比皆是,更有掐着对方脖子如野兽般嘶吼的。同类之间的相杀看得秦冬莞头皮发麻,而似乎是注意到这边有一个新出现的活物一样,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开口和罗姝说话以后转移了过来。   “或许我们需要一个来这里的钥匙。”   尽管知道这些人是被关在里面没法出来的,罗姝还是谨慎地跨出一步护在秦冬莞前面,为她挡住了那些带有侵略性的不善目光。这次的目标也非常明确,就是找到离开疗养院的钥匙,但秦冬莞和宋小凌的任务却好像更加繁琐,只有三天的时间,还不知道是不是三天后就一定要离开。   两人看了半天不知道怎么打开这边的锁,秦冬莞突然想起在落洞村会开锁的林凤阙来,只可惜他现在人并不在旁边。   秦冬莞说了声走,拉着罗姝的手离开了这里。   几分钟后,吱呀一声响动从门口传来,浑身脏兮兮的一名男子小心从里面跨出,抓耳挠腮片刻后又去开始拽其他人的门。秦冬莞从拐角处悄悄探出脑袋,却见原本看起来非常牢固的门全都在他的手上被随意推开。那些精神病人手舞足蹈地跑了出来。   他们感恩戴德地簇拥着那个开门的人,甚至还有跪在地上不怕脏的舔舐他的脚趾,如同猴群里朝拜猴王的习俗一样。秦冬莞胃里有点恶心,正欲要收回目光悄声走开时,却忽而瞪大了眼睛。   走廊内光芒黯淡,只有一盏小小的灯映照出里面人的神色。此时此刻,却有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狂欢的精神病人背后,中央的那人正在愉悦地扭动肩膀仿佛王者接受万民朝拜,感觉到覆盖在自己身上的那股冰凉气息以后动作慢了下来。   他缓缓扭过头去,却只看到了铺天盖地的黑。   中间站着的那名男子原本还是生龙活虎,此刻却往冷冰冰的地板上直接一头栽倒。病人们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到,还以为是在玩什么新的招数,通通凑了上去,却见地面上的刚才还好好的人却皮肉萎缩,仿佛血液在一瞬间直接被抽干了一样,只剩下一具空荡荡的皮囊覆盖着骨架。   秦冬莞欲要转身离开的刹那,一股冷冽寒意从背部开始尾随而上,缓缓地由下到上爬到脊椎骨,舔舐着在危机四伏中本就脆弱敏感的神经。肩膀上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按住,有什么声音在耳边回响晃荡,带着颤巍巍的笑音,挥之不去。   “冬莞、秦冬莞――?”   意识被罗姝的呼唤声给拽了回来,但头仍旧是有些晕乎乎的。那股寒凉的感觉仍旧如跗骨之疽般钉在身上下不去,她本能地和罗姝拉开了点距离。   “你怎么回事?”   罗姝很少看到秦冬莞这么失态的模样,立马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那边精神病人还在手舞足蹈,对于突如其来的死亡并没有在意,她悄悄探出头去看了眼,那黑影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逞凶肆虐过后的那一具尸体作为来过的痕迹。   “我觉得很不对劲,阿姝。之后你不要单独和我一起行动,我怀疑这东西盯上我了。”   秦冬莞开始左思右想自己到底干了什么可能触发死亡条件的事情,很快就想到了一个。   昨天刚来的时候那个老修女要她和宋小凌睡前做祷告,不知道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但NPC的话大多数时候还是要听从的。她依葫芦画瓢地随意祷告了一次,之前并没有发生什么事,但这次的感觉让她尤为心悸。   难道是……那个相框里面的画像有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关的故事其实是比较简单的,嘿嘿!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麻^儿 3个;谢谢金主麻^儿仙女~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噗噗 20瓶;我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好 5瓶;汐兮嘻熹 2瓶;谢谢灌溉的天使们,么么哒! 第138章 死亡时间   “冬莞姐, 冬莞姐!”   刚刚从楼底下回到房间门口去,宋小凌就火烧眉毛般大步冲了过来,满脸的焦急神色仿佛是天塌了。见他险些要撞到秦冬莞身上, 罗姝猛然出手一推, 把人推了个趔趄才站稳。   “我妈被主厨给带走了,说是今天要做下午茶, 但我妈根本不会做饭怎么办?我妈这样混不过关会不会被关在那边,会不会……”   “你能不能慢点?有话一个个说,别一惊一乍的。你妈跟着主厨一起走了, 没有别的玩家?”   秦冬莞最讨厌这种一上来就“十万个怎么办”的, 和质问三连怒骂三连的新人一样惹人烦。直到宋小凌稍微冷静下来简单解释了下才把前因后果给搞明白,原来是他和秃头爹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了自己妈妈被主厨带着, 说是要威廉的老房子里,给贵客去做下午茶。   而且还是要坐车去的。   大部分的副本都会圈定出一个范围来,有的是在整个村落,有的是在一座校园、庄园之类的地方, 但很少有能出去的。而且这次的任务要求是找到离开疗养院的钥匙, 如果能直接出去,岂不是这个任务也是不需要的了?   “他们是已经走掉了?”秦冬莞问。   “已经走了,我爸想找机会给拦下来也没用……”宋小凌的声音里不争气地带了点哽咽, “我妈怎么办?”   秦冬莞对这一家三口印象一般, 尤其是秃头,很想一句“听天由命”爽快抛出但又有些不好意思。只得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这个副本有的地方可能设定不一样, 我们的记者身份也只能在这里待上三天别忘了,你妈妈是跟NPC一起出去办正事不是单独出去, 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 应该是不算违反规则。”   但她也没斩钉截铁地下定论做保证,还是让宋小凌有些失魂落魄。他和父母一起进入了这个游戏还一起活到了现在,并不知道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而且代练也并不是像他妈幻想的那样万能,起码他妈现在出去了,两个看起来很厉害的代练姐姐没有任何办法。   “等一下。”秦冬莞叫住有些自暴自弃想要回房间的宋小凌,“你昨天晚上祷告做了没?”   “听冬莞姐的话都做了,怎么了?”   “没,我总觉得那老修女不是什么好人,你今天晚上先别做。十字架也不要挂在脖颈,就放在口袋里。”   宋小凌点点头,乖巧地依言照做了。   自从罗姝给她提过地下那些肮脏的交易过后,秦冬莞对这一家三口就开始有所防备,不过目前能看出来的可能会别有用心的只有那秃头,宋小凌倒是毫不知情的样子。非必要的情况下她也不会主动去坑人,只是把得来的信息保留一点罢了。   距离中午吃饭的时候还有点时间,罗姝不能一直乱转,就先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上。秦冬莞拿着照相机准备出去也装装样子,出门的时候下意识地低头去看了眼,却见底下的痕迹不知何时已经无影无踪。   那种声响在耳畔又开始回荡,宛若恶魔的低吟浅唱,拉着她往地狱里面走。头有点晕,但秦冬莞也没想回到房间里休息,脑海中忽然闪过以前看过的恐怖片里面的场面,冰冷的手指抚过相机,艰难地调整了摄像头后对着自己咔嚓来了一张。   看到成品以后的秦冬莞呼吸一凝。   那是一种难以用言语来形容的色彩搭配,一眼看去非常古怪,却又能很恰当地融合起来。原本一切黯淡的色彩在镜头里都变得浓郁十足,反而是少女一张姿容靓丽的脸变成了可怖的黑白两色交加而成。深棕色的眼瞳在相片里黑得乌漆油亮,脸颊则是褪去所有血色成了苍白。   微微张开的嘴是黑洞洞的,沉寂无神的两只眼珠目光涣散。秦冬莞手里的相机险些掉到地上,手也有点发颤。她那个世界已经很少有人会拍黑白照了,黑白照一般都是用作遗像。   让她最为在意的是,从来没有标注过时间的相机竟是在右下角标注了日期,11月30日凌晨3点。   为了防止是自己的记忆出现了差池,秦冬莞又对着旁边拍了几张照,并没有发现有时间的标注。如果说之前的难受只是一种抱有侥幸心理的猜测,此时几乎是坐实了的发现就让悬在头顶的巨锤重重落了下来。   相片上的数字和惨白空洞的黑白照,总让她想到死亡日期这种不祥的征兆来。   **   到了午饭时间,秦冬莞有些失魂落魄地下了楼,正好遇到了昨天晚上和伊莱修女春风一度的那个女人。她是从走廊的尽头过来的,那边有浴室,头发还在滴着水。看到秦冬莞以后似乎是在做什么思想挣扎,片刻后认命地凑上来:   “你也是玩家吧?”   秦冬莞不置可否。   “她一开始先去敲的你的门是不是?我听她敲的那个位置应该是你的。”女人镜片后的目光犀利,带着审视的意味看着她,“为什么你就一点反应都没有,你一点也不想睡她?”   “不想。”秦冬莞此时心情不好,也懒得在玩家面前伪装,“我有女朋友。”   女人脸上露出惊疑的神色。   秦冬莞话音刚落,忽然觉得背上仿佛都是一轻,那种彻骨寒凉的感觉竟是逐渐退去,不再像之前一样如影随形。笼罩在头顶上那种低气压的感觉松开了些,整个人的呼吸都开始变得畅快不少,她有点疑惑自己这样的变化,随即看到女人一个趔趄险些栽下楼梯,顺手扶了一下。   女人的胳膊很凉,像是从冰窖里面刚刚拽出来的冷藏尸体一样,吓得秦冬莞立马松开了手。她本人却好像没有注意到,骂骂咧咧地又在诅咒伊莱修女不得好死,在刚下了楼梯的时候却看到伊莱端着装面包的盘子正在笑眯眯地朝上走。   女人骂她的声音不小,显然是被听见了。   伊莱修女看起来很古怪,但并不代表没有常人的情绪,听到自己被骂了当然不好受,漂亮的脸蛋上浮现出怒气正准备想挖苦反驳,可在刚刚和她靠近的时候却仿佛被什么烫了一样,灰溜溜地大步离开了。   “死不要脸的狐狸精,别再让我看到你个XX!”女人骂得很难听,旁边的秦冬莞都有些听不下去了。明明是自己同意又不是被强迫,还非得装的跟多无辜的白莲花一样。   她感觉到身上一阵轻松后就加快了脚步朝下走去,不愿意继续跟这个女人待在一起。秦冬莞到了餐厅附近后刻意放慢了脚步,片刻后看到女人走了进去,趁此机会抬起相机一个抓拍。   咔嚓――   快门摁下,一道淡淡的血光从眼前一闪而过。秦冬莞连忙打开相机看了眼,却见那人的肩膀上骑着一名少女,她挺着背,穿着一身黑漆漆的修女服,苍白的手一只正放在女人的头顶心上方,一只以诡异的姿势缠住她的胳膊。脑后浓密的长发间有一只硕大的眼睛,面对着镜头居然笑得弯了起来。   秦冬莞脊背一凉,相机险些掉地。   刚才女人身上的触感凉冰冰的,她总觉得不对劲,没想到拉着的并不是女人,而是她身上的那个东西……   她心思有些乱,赶紧大跨步走进了餐厅里。今天的餐厅吃的居然是牛排,很多精神并不好的病人们对食物却也有着天然的渴望,闻到香气的时候不顾纪律一直在欢呼拍手,被保安用鞭子抽打了几下才安分点。秦冬莞排队的时候注意到那叫纳卡的女人端着牛排已经在餐桌上吃得津津有味。   纳卡长得不算漂亮,肤色也不白,是偏向于亚洲人的那种带着点天然黄。但此时从袖子里伸出来的手是苍白细瘦的,用刀叉的手势十分熟练,宛若一个从小在这种条件下生活的西方人,对带着点血丝的煎牛排都没什么排斥。   “啊!”   她三下五除二吃完了牛排,起身正准备走的时候却撞倒了前来的一位病人。那病人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上,身体逐渐地开始抽搐起来,脸上泛起星星点点的红斑。纳卡眼睛一瞪,恐惧的神色开始在脸上浮现,甚至泪水都充盈在眼眶中打转。地上的人拼命地蹬腿,却在众目睽睽之下很快地咽了气。   几乎是眨眼间的事情,很多人甚至都没能反应过来。精神病人们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还有趁此机会掐架互殴的,从门外走进来的老修女见状气得大吼一声,见没人应答后又拍了拍桌子:   “神父下午就会跟着威廉先生一起过来,你们是不想得到庇护了吗,还要这样作乱?”   如冷水浇进沸腾的锅里,刚才还乱糟糟的人群顷刻间便得鸦雀无声,甚至隐隐流露出几分恐惧。老修女似乎是很满意这样的反应,这才点了点头,绕过其他人走到了脸色惨白的纳卡身前去。   “殡仪师小姐,这个人就要麻烦你了,请务必在神父来临之前清理干净。” 作者有话要说:   死亡相机,在线拍遗照,不收取任何费用,无中间商赚差价!  感谢小天使时间倒流灌溉营养液30瓶,么么哒! 第139章 幻觉?   冰凉的走廊被遮住阳光, 温暖阻隔在外,余下的是一片难以窥探清楚的黑暗。纳卡推着一只小车逐渐走入被黑暗包裹的冗长通道内,凉飕飕的寒意顺着小腿开始蔓延上肩膀, 像是一只无形的舌头在舔舐, 汹涌的恶意藏匿在处处缝隙间,让她一阵紧张。   肩膀上似乎很沉, 好像是有什么东西趴在上面,她艰难地扭过头去想要看一眼,却什么都没有看到。车上的尸体在临死之前还不安地瞪大了眼睛, 涣散的目光中残存着对世界的眷恋。纳卡一时间有点分不清楚这些人到底是真的精神病还是故意装出来的模样, 涔涔冷汗浸湿了后背。   一股浓烈的焦香味钻入鼻腔。   走廊已经到了尽头,但她仍旧控制不住地朝前面走去, 脚底好像是有火在灼烧。“哐当”一声重重的闷响,手里的小车被撞得翻了,纳卡越过狼藉朝那坚硬的墙壁上撞去,额头开了花, 滴滴答答地流出鲜红的血。   一下、两下、三下……   女人惊恐的神色定格在脑浆炸裂的刹那, 头上仿佛是有一只在被无形操控着的手,让她无力反抗,在有意识的情况下一次次地将自己送向死神的怀抱。喷溅了满墙的鲜血和黏腻物块朝下滑落, 纳卡死不瞑目, 整个身躯软塌塌地跌了下来。   啪嗒。   无实体的黑影却在此时如撕裂般从她的背部缓缓扯出,逐渐凝聚成一个晃动的人形。从身材上看来, 应该也是个女子。桀桀怪笑从那黑影的身上传出,回荡在森冷的地下通道内。   **   殡仪师小姐的意外死亡并没有在这座疗养院内掀起多大的风浪, 和秦冬莞宋小凌正在聊天的老修女听说了之后只是微微一愣,旋即皱着眉叫人给两具尸体一起搬出去再打扫干净。   但秦冬莞也从来报信的人脸上看到了异样的惊惧, 正在大厅内给人胡乱体检浑水摸鱼的罗姝当即表示要去洗手间一趟,飞快地找借口溜了出去。   “一会威廉先生和马萨尔神父都会过来,还有主治医生。希望两位能遵守与我们的约定,好好地宣传威廉先生做出的贡献,至于那些精神病人……”老修女露出遗憾惋惜的神色,“他们是本来就有病在身,有的会撑不到主治医生过来的时候就暴病身亡,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我很理解。”秦冬莞学着她的样子在心口画了个十字,“上帝会保佑他们去往天堂。”   的确,与这里所谓的“疗养”比起来,可能死亡才算是一种真正的解脱。   修女对秦冬莞这样的态度很是满意,又嘱咐了几句后就离开准备迎接那三位大人物了。山雨欲来的紧张感弥漫在空气四周,宋小凌没忍住扯了扯秦冬莞的袖子,压低声音问道:   “冬莞姐,我妈会不会这个时候可以回来?还有她说的主治医生到底是治什么病的,总归术业有专攻吧……”   “什么病?我也很好奇呢。”   秦冬莞没回答他妈妈的问题,而是若有所思地看向了那老修女离去的方向。她发现这些精神病人好像对马萨尔神父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崇拜心理,甚至趋于病态。而且这里面应该是有医生有护士,为什么还需要主治医生来,他究竟要治疗什么?   说话间她看到了伊莱修女端着要洗的盘子从大厅里路过,脚上的那双高跟鞋换成了平底,脸上淡淡的妆容也清洗干净,变得比原来老实了很多。见到谁也没有再乱抛媚眼,目光落到秦冬莞身上的一刹那避如蛇蝎,连忙拉开了一点距离。   下午的时候精神病人们都被带到了这里,秦冬莞忽然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之前那些精神病人有比较严重的甚至会做出互相攻击的行为,安静下来的时候喜欢贴在一起,此时却互相离得比较远。   “宋小凌。”   她忽然压低声音喊了句,宋小凌凑过去听了下后却不解地看了秦冬莞一眼,在她担保没事之后才有点不情不愿地走过去,拍了拍其中一个男人的肩膀。   原本沉默坐着的男人抬起脸来,密布着红血丝的眼睛里写满了明晃晃的惊诧与恐惧,连忙一把拍开宋小凌的手怒骂了一句。秦冬莞心下对自己的猜测了然了几分,在听到前来的脚步声后,厌恶感油然升起。   身着笔挺西装走在最前面的人是威廉,走在他旁边的高个子男人金发中掺杂了些许花白,竟是与秦冬莞房间里挂着的那个神像一模一样,只是少了那种悲天悯人的温和气质,面部的轮廓略微冷硬。跟在最后头的主治医生和老修女相谈甚欢,目光落到那些坐在大厅里的病人身上,泛起些微的厌恶来。   “下午茶已经准备好了,还请三位先生先去品尝。”   老修女看了眼那些萎靡不振的精神病人,眉眼间流露出的嫌弃不加掩饰。虽然这里通风已经早就做好了,之前也强迫每个人都洗了澡,但那种腐朽灰尘堆积的味道还是直冲鼻腔。   三个男人显然是也不太想在这里继续待下去,纷纷愿意先去吃下午茶。马萨尔神父临走之前忽然回过头去,目光在人群中缓缓逡巡了一遍。他的目光很有侵略性,让秦冬莞想到了盯住猎物的野狼,饥馑贪婪的模样将丑恶尽显无疑。   “伊莱修女呢?”   神父的声音低沉沙哑。   “伊莱正在照顾其他的病人,如果神父想见她的话,等晚一些可以。”   老修女应答道,并未对马萨尔神父忽然提出要见一名小修女的话感觉到不妥。秦冬莞和宋小凌跟在身后没插嘴,直到进入楼上一个房间内。这里的色彩比起外面来更加黯淡,仿佛是被灰尘细细地涂抹过每一处角落,窗户是关着的,上面覆盖了厚厚的一层布,撕碎树叶的风呜呜狂啸,摧残耳膜神经。   明亮的蜡烛被摆上桌来,为房间内平添一抹盎然生机。秦冬莞在催促中缓缓落座,看到宋小凌几乎整个人都是僵硬的,连忙悄悄地在餐桌底下踹了他一脚。烛光拉扯出温馨的光线与阴影,她敏锐地察觉到明明六个人却多出来一个影子,正潜伏在马萨尔神父的身后,而他本人却毫无察觉。   “这是两位记者吧?”   威廉先生看起来是个温和的男人,礼貌地伸出手来和两个人都握了下。短暂的接触中秦冬莞感觉到他的皮肤还是热乎乎的,看起来是个再也正常不过的人,但总又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宋小凌也看到了那个影子,整个人僵硬到秦冬莞都要怀疑他下一秒会不会直接栽倒晕了过去,那样可就难办了很多。所幸这孩子勉勉强强地挺住了,只是目光里流露出的恐惧和打颤的上下牙出卖了神色。   “我们来给威廉先生和神父、医生以及修女合照一张吧,作为宣传的话会更好一些。主要人物还是要都在场的,这也是我们上面的要求。”   秦冬莞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比较平静,她已经看到了那黑影开始缓缓攀爬到马萨尔神父的脚底下,与他的影子相互重叠。这就是她之前和罗姝在地下室那边看到的黑影,而且似乎短时间内还盯上了她。   难道她的目标,其实是马萨尔神父……?   “也好,谢谢记者了。”   威廉先生走到了马萨尔神父的身边,两个人看起来关系不错的样子。秦冬莞退后几步举起了相机,宋小凌连忙跟到了她的身边学着样子举了起来,只听“咔嚓”一声响――   鲜红的血渍将镜头涂抹得凌乱不成样,马萨尔神父和威廉先生并排倒在了一起,被残忍地开膛破肚,肠胃器官抛洒在血污中。老修女则是和主治医生都被砍断了四肢丢在地上,做出来的模样像是人彘,污浊的血从黑洞洞的眼眶里直冒。   “啊啊啊――”   宋小凌发出毛骨悚然的尖叫声,几乎要将自己正在发育期的声带都给扯裂。他砰地一声丢下相机,再也不顾什么记者的身份就朝着外面冲了出去,却发现门已经被锁上,怎么拽都拽不开。泪水从这个大男孩的眼眶里源源不断地涌出,四周汹涌的恶意快要将他给吞没,错乱了神经。   “回来!”   事发的第一时间秦冬莞立马反应过来,来不及去管别的,连忙冲过去把他给往回拽,阻止了用头撞门的举动。见宋小凌还在拼命挣扎,秦冬莞一个普通的女性也没法长时间压制着一名即将成年的男生,只得咬咬牙按照罗姝教给自己的方法往致晕处一敲,就见男生软塌塌地倒了(百合资源群:一七八三二四三三七)下来。   镜头中的那些画面并未出现,那四个人坐在原地,神色愕然或是晦暗地看着宋小凌忽然发疯的举动。冷汗一点点地从秦冬莞额头渗出,她看到那黑色的影子已经从马萨尔神父的脚下离开了点,一时间也弄不清楚它的意思。   “抱歉,我同事最近的压力很大,所以可能是因为睡眠不好产生了一些错觉。等回去的时候我一定会叮嘱他好好休息的。”   感觉到几个人压迫性的目光全都聚集在自己身上,秦冬莞手臂有点僵。 作者有话要说:   秦冬莞:房间里有三禽.兽,前有狼后有虎,旁边是个猪队友。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感谢麻^儿、弗谖投出地雷,谢谢小天使!!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仙女们:麻^儿 10瓶;沐・陌染 3瓶;野狼谷手 1瓶; 第140章 治疗   “这位小姐, 在我看来你的同事需要治疗。”   主治医生冰冷的目光落到宋小凌的身上,几乎是直接就给他宣判了死刑。这个疗养院的病人们都是这样的精神状态,说是会好好治疗又怎么可能。秦冬莞抿了抿微凉的唇瓣, 僵硬地点了点头先做暂缓之策, 随即拿起了自己的摄像机。   刚才极具刺激性的画面已经不见,只有一名多出来的身影吸引了她的注意。那是个身穿修女服的漂亮少女, 年龄大概也就和伊莱差不多大,长得还算不错,从五官上看起来算是乖巧可爱。她面色有些苍白, 浅棕色的眼眸似乎蒙上一层淡淡的水雾, 看不真切那样的表情。   少女的手距离马萨尔神父脆弱的脖颈只有咫尺之遥,她的手臂虽然纤细, 表情也看不清楚,但秦冬莞能明显的感觉到那涌动的杀机如将要出鞘的利刃,藏匿着闪烁的寒芒。   她连忙弯下腰去,不动声色地把地上的相机也给捡了起来, 奇怪的是, 只有她的相机里面有那个少女,宋小凌的相机里此时却恢复了风平浪静。   一顿下午茶吃得就不怎么有兴致,其中那三个大人物一直在交换着目光, 秦冬莞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在想交流什么, 只是没再看到蠢蠢欲动的黑影。吃完以后,主治医生说是要去问诊, 秦冬莞想起了护士身份的罗姝,连忙也背着宋小凌跟了出去。   宋小凌跟她差不多高, 但毕竟是个接近成年的男生,体重一点也不轻, 秦冬莞没走几步就觉得累,却也不敢把人交给那几个男性NPC。威廉先生礼貌地问了几次都被她婉拒回去,于是眸中流露出了然神色,低声和主治医生说了句什么。   “记者小姐,让他回房间休息吧。”   见主治医生忽然又改变了主意,秦冬莞连忙顺水推舟,等分道走的时候就把宋小凌给放了下来,轻轻拍了几下让他转醒。男生的眼里还带着朦胧的泪痕,刚一醒来的时候吓得本能往后一缩,看到是秦冬莞后才彻底放下心来。   “冬莞姐,我……”   “请问你能不能像个男人一点?”秦冬莞饶是脾气再好,也受不了客户这样不中用,“我刚才是一点点把你给背回来的,如果不是我力气还算大,换个力气小点的姑娘或者不愿意帮你开脱的你很可能就会当场交代在那里了好不好?不求你是个顶天立地的大男人,起码遇到事情的时候先冷静,OK?”   被一个漂亮姐姐嫌弃的感觉并不好受,宋小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惭愧地垂着头没敢说话。或许是家长给这个孩子平时保护的太好,或许是因为本身胆子就小加上担忧母亲,秦冬莞没多余的闲工夫管他的家事,只最后嘱咐道:   “你爸应该跟你说了他的工作日程吧?你爸现在在哪里,你跟我去找他,然后在房间里休息,一个人不敢就让他想办法陪你一下。我要去跟着那些人套信息了,没时间当你保姆。”   **   处理完宋小凌的事情,秦冬莞再赶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罗姝和林凤阙都站在大厅,甚至于消失了快两天的华倾九也在。他穿着一身和医生比较相似的白大褂,满脸疲惫的样子显然是没能休息好,双方眼神交流示意一下后立刻各自回到岗位,秦冬莞尽职尽责地拿起相机,准备拍摄。   “门卫、护士、记者请跟着上楼来。”   精神病患者们被安排站成好几排,以往叽叽喳喳的队伍此时居然是鸦雀无声,尤其是在看到神父以后,表情更是透出几分紧张来,甚至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尿味,不知道是谁紧张之下尿了裤子。   老修女和那三个人站在一起,玩家们尾随在长长的队伍后面隔开一点距离,此时隐藏在NPC中的另外几个玩家终于有露出面目的,低声在交谈着什么,不愿意错过此时的重要剧情。   “那些病人是同性恋。”罗姝的目光里氤氲着怒火,看得出来在竭力压制,长话短说道,“刚刚我下去的时候看到两个男人在接吻,不过精神全都出了问题,有两个女的前一秒抱在一起亲,下一秒就互相扯头发了。”   “所以,他们所谓的治疗就是治疗同性恋?”   秦冬莞先前隐隐能感觉到病人气氛之间的不同寻常,虽然经常在打架和神经质的动作中消磨时间,但凭借着敏锐的神经还是可以察觉到那些人之间流窜的异样气氛,所以才叫宋小凌去试了一下。   只是那个男人在看到宋小凌的时候第一时间就很是恐惧地把他的手给拍开了。   说话间已经快要走到了医疗室,秦冬莞隐约窥见有人在不断颤抖着腿,尿液的刺鼻气味开始浓重起来,更有甚者直接趴在地上开始呕吐。虽然她没学过医,但也知道这是一种比较特殊的应激反应。   主治医生长着一张还算英俊温柔的面孔,此时在看到这群人的模样时却丝毫没有同情怜悯,让人帮忙按住一个精神病人给压了进去。秦冬莞正拿着摄像机不知道该不该跟进时,却感觉到有一只冰凉的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回头一看,竟是马萨尔神父。   “上帝会保佑所有正常生活在阳光下的人,但这其中并不包括严重猥.亵的精神疾病和生理障碍。”   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在一片磨砂纸上擦过,晦暗不明的眼神落到她的身上。秦冬莞被他这样的语气和眼神弄得有点头皮发麻,同时一股淡淡的怒气也从心底难以抑制地蹿出:   “您这是什么意思?”   马萨尔神父并不说话,而是伸出手来示意她去里面看看,自然地先让人收下了她的相机。秦冬莞甚至都没察觉到自己已经被一股怒火所包围,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去,也没注意到马萨尔神父越发低沉的脸色。   言语辱骂与暴力相向,在曾经的社会被认为是治疗同性恋的合理手段。为了排除异己,站在所谓道德制高点的人们不遗余力地将脏水往“底下”泼。   阉.割男同和电击疗法成为了那时候的普及行为,电击就是让患者对同性之间的亲密接触产生条件反射般的厌恶。秦冬莞曾经在上学的时候还听到老师说过这反人类的一点,虽然在她的世界年代里同性恋没有被完全认可,但也从未有过身体上的残忍对待。   以至于她一推开那扇小木门,整个人就直接僵在了原地。   被按在椅子上的男人头部被仪器捆住,旁边还有两个大汉按着,其中一名大汉面含恐惧,秦冬莞已经顾不上那是不是玩家。一则俊朗男子的照片在那人的眼前被轮番播放,各个身材健美体魄强健,甚至还有两人亲密接触的动作。   “啊――”   主治医生敏锐地察觉到“患者”的反应,手下狠狠一按,一阵电流从仪器流淌到男人的神经末梢,激起剧烈无比的疼痛来。秦冬莞甚至能闻得到一股淡淡的烧焦味从中传来,旁边一个围观的护士眼疾手快地一脚把木桶给踢了过去,男子拼命呕吐,空气中弥漫开恶臭的气息。   “看来你还是没有摆脱这种精神疾病,杰森。”主治医生温和的面孔上浮现出一抹嫌恶,语气生硬道,“继续。”   ……   强大的电流一次次冲击,让这名强壮的男子最终也是忍受不住,后面再看到同性的身体时只是泪眼汪汪却再也没有了任何的心跳加速或是其他反应,这才让医生停了手喊下一位。   外面久久没有回音,最终把人给押进来的是林凤阙和秃头,与其说是押送,不如说是手轻轻搭在肩膀上给温柔地推了进来。看到房间里的仪器后,那两人也是一惊,这个被带进来的年轻女子显然是精神更差了些,面上毫无惧色,甚至在疯狂拍打着自己的胳膊。   “看来她已经好转了。”主治医生夸赞道。   秦冬莞心中涌起一阵恶寒。   她听说过以前的人对同性恋会带有色眼镜看待,但没想到一个个有血有肉的人为了排除异己可以做到这种程度,为了否定性向,甚至可以通过各种惨绝人寰的手段来把人给逼疯。   看着那女生被按在椅子上坐下,林凤阙有些不忍,在主治医生调试设备的时候忽然轻轻咳嗽一声吸引来其他人的注意力。青年壮着胆子走上前,把手伸出来在女生额头上轻轻一放又缩回,旋即抬高点声音道:   “今天看到护士给她检查身体的时候说是有点发烧,可能待会测试不会太准吧。”   主治医生抬起头来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目光似蕴含着刀锋,挟裹的寒气让室内都寒了好几度。待到两个男人出去,小屏幕上忽而滋啦滋啦直响,黑白的雪花条逐渐退去,变成了活色生香的动态场面。   秦冬莞被声音所吸引,目光一转,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重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这是个让冬莞开窍的副本……坏人后面会打的!  “治疗同性恋”的方法是百年前由于当时人们认知不当真实存在的操作,但异性同性恋都是一种正常性向。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闲鱼、野狼谷手 1瓶;  谢谢两位天使,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1章 背叛后   画面里的两个女人动作亲密, 身上的衣服已经三下五除二地褪掉,暧昧的气氛透过屏幕几乎要转到了小小的房间里来。秦冬莞感觉到心跳不由自主地在疯狂加速,红晕也不合时宜地漫上脸颊, 哪怕移开了目光, 那模样也很是明显。   坐在椅子上的少女面无表情,呆愣愣地看向那香.艳的场面, 片刻后身体颤抖了下,酸水混合着呕吐物从嘴角一起流了下来。主治医生连忙抓起一块干净的布抵在她的嘴上捂住,恶臭却还是在小小的室内蔓延开来。   “这位已经成功摆脱了心理障碍――记者小姐, 你没事吧?”   “衣服穿多了, 之前吃下午茶的时候红茶很好喝,多了喝点, 有点热。”   秦冬莞昂然抬首看向那主治医生的目光,丝毫没有流露出一点畏惧害怕的情绪,脸上有红晕,反倒还显得坦然无比。那男人怀疑的目光在她身上逡巡片刻后才摆了摆手, 沉声道:   “既然不舒服就出去透透气, 顺便把下一个给叫进来。”   她可算是知道这些人为什么会疯到这种程度了。   推开小小一扇门,秦冬莞看到排着队的人们脸上满是绝望与恐惧,这种事情她在网戒中心的时候就已经见识过。有些不配称为人的“人”为了让自己的价值观得到其他人认同, 不惜用强制性的手段来炮轰来伤害, 而且手段都是如出一辙。   浓郁浊臭的味道被关在门后,空气中却仍旧有尿骚和呕吐物夹杂弥漫。她注意到马萨尔神父不知道去了哪里, 几个玩家聚集在外面,神色并不好看。不管是不是同性恋, 只要是有点良知在的人都会被这样的举措给弄得心惶惶。   副本的主线已经非常明确,剩下的就是找钥匙了。   “钥匙会不会在那神父的身上?”   秦冬莞凑过去的时候, 听到一名五大三粗的男人道。他的职位是看大门的,所以之前和他们基本都没见过,这个时候浑水摸鱼直接进来,也是知道今天就会出大事。   “神父、主治医生、老修女、威廉,这四个人肯定是可能跟钥匙有关系的。”秃头说话的时候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林凤阙,“我们可以分工合作盯着他们,就是希望到时候大家都不要藏私,不然没法合作的。我可以去盯着威廉,你们呢,也都快点选一个吧,时间不等人啊。”   “我选修女。”   “我选神父……哎等等,那个马什么神父呢?”   秦冬莞注意到罗姝也不见了,估计是跟着神父一起走掉了。她向来遇到危险的时候都会量力而行,这只是第四关而已,根本不会畏惧去单独行动。不过尽管如此,只要一想起电流把那八尺壮汉电得浑身觳觫的场景,心里就忍不住有些担忧。   “小记者,你去哪里啊?”   秃头显然是没记住秦冬莞的名字,或者是不想让人知道自己请了代练,看到秦冬莞走的时候居然鬼使神差地喊了一声。秦冬莞有些烦躁地扭过头去一看,原来林凤阙也缓步跟在她的身后,正准备说些什么。   “去看看我同事,希望他还活着。”   对于这种心里没数的人秦冬莞也不想嗦,一句话把他给堵了回去以后就跟着林凤阙华倾九走到外头。   “我们找到了威廉的办公室。”青年皱了皱好看的眉,意识到时间紧迫后尽量长话短说,“我不想让他看到我会开锁,就找理由和他父子俩分开自己进去了。结果他把我给关了起来……这人有点记仇,就见过一面而已,都是在外面的事了,不过翻不出多大的风浪来。”   “威廉的办公室里面有很多奖,我粗略翻了下,还有心得笔记,主要都是关于‘如何矫正同性恋’的。钥匙翻了一遍没找到,但看到了他的照片,应该是全家福,只是上面有两个人被涂黑了,从体型上看,应该是一男一女。”   “我这两天被叫去一直在做实验,主要是提取激素,他们想采取注入激素的方法来遏制性.冲.动的产生。”华倾九揉了揉额角,接着他的话道,“我还看到他们在运送一个姑娘的尸体进来,说是要在今天晚上给送出去。”   “那姑娘长什么样?”   秦冬莞眉心一跳,蓦然觉得这次的剧情比较简单,主线似乎又能连贯起来了。   华倾九对人的外貌不是很敏感,只能描述个大概,但秦冬莞凭感觉能推测出是自己见过的那个黑影姑娘。黑影姑娘恨神父是显而易见的,难道她也是受害者,被“治疗”到死亡后化鬼?第一天见到的安妮又是谁?   “华哥你今天晚上注意一下那个尸体,尽量自己也小心些,安全为上。神父有问题,也是肯定的。”秦冬莞把自己脖子上的十字架卸了下来,她之前跟人在一起的时候为了防止老修女问都是戴在脖子上的,没人的时候安全起见才摘下来,“华哥实验室在哪?那边看守严吗?”   华倾九指了个方向:“地下一层走到尽头,晚上的时候有危险,那些人会偷懒,找借口离开。”   “我们几个职业到晚上都是比较自由的,今天就到华哥的实验室集合,那几个客户……宋小凌带着,秃头暂时不管了,实在麻烦,冬莞觉得怎么样?”   “行。”秦冬莞一锤定音。   **   “马萨尔神父,我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做了,上帝会原谅我这样的罪行吧?”   狭窄的房间内,原本妩媚又自信的伊莱像是换了个人,泪眼婆娑地抬头看向面前的男人。白皙的小手扯住黑漆漆的修女服,纤细的身躯微微颤抖,我见犹怜的模样不知能惹得多少人心醉。男人脸上挂着一抹如画像上般悲悯的笑容,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动作轻柔地抚摸着伊莱的头顶:   “会的,上帝原谅迫不得已自保的人。可爱的小精灵,说给我听听,你都找了哪些人?”   “昨天晚上先找了那个女记者,她好像不太喜欢我,无论我使出什么样的方法都不给我进门。安妮倒是挺喜欢她身上的味道的――然后就找了新来的殡仪师纳卡小姐。在之前还有……”   伊莱邀功般报出几个人名,漂亮的眉眼在煤油灯的照耀下更惹人心旌摇曳。饶是应该超脱于尘世的马萨尔神父在看到这副娇俏迷人的模样时都没忍住咽了咽口水,或者说,他一直以来根本就没有什么底线,在这个女孩大胆的勾.引下直接破了戒。   “都是女人吧?”   “都是女人,”伊莱沦陷在神父对自己越来越温柔的语气里,仿佛安全得到了保障一样,“她肯定会很生气的,这样就会去找那些女人算账了。她的力量有限,只能做到那么多,但死的人越来越多的话,伊莱真的很怕她会把自己给吃掉……”   晦暗的灯光映照出马萨尔神父的神情,男人没说话,唇部抿成一条冷冽的线。伊莱似乎是在面对他的时候很少敢抬头,加上身高的落差没能看清楚表情,依旧在自顾自地说话。   门外的罗姝在听到“记者小姐”四个字的时候就捏紧了拳头,开始后悔没有在之前就让她品尝到“红树莓蛋糕”的滋味。她的手里握着一把从厨房带出来的餐叉,不算很锋利,但对于罗姝来说已经算是趁手的武器。   耐着性子听里面的人说得差不多了,罗姝悄悄退了回去,直至听到远处的门被推开。   马萨尔神父没出来,伊莱高高兴兴地迈开步伐朝前走,却在走到拐角的时候被突如其来的一只手捂住了嘴巴,冰冷的餐叉旋即抵在纤细脖颈上,卡住那脆弱的筋脉。伊莱吓得双腿一软,呼救也不敢,生怕在有人来救援自己之前先被餐叉刺进了脖子。   “记者小姐?”   罗姝尾音微扬,听起来仿佛是有点愉悦的音调,甚至脸上还露出了笑容来。锋利的餐叉换了个方向抵住伊莱吓得煞白的漂亮小脸,在对方的瑟瑟发抖下不为所动,用异于常人的力量将其朝别的地方拖去。   “那黑影是你的什么人?”   罗姝开门见山,餐叉在她的脸上狠狠压着,让伊莱丝毫不怀疑眼前人会不会用大力把自己的脸给划破。   “……朋友,不,是我女朋友!”   “继续。”   “我先追求的莉亚,然后我听说要治疗同性恋,我太怕了,想跟莉亚分手,莉亚不肯……我就只能找到马萨尔神父保护我,然后莉亚看到了,就被我们给杀了……”   “你身上哪来的烧焦味?”   “因为我死了又活……呜!”   原本还被罗姝抵在墙上的少女不知道哪来的大力,竟是一把推开眼前人扑通跪倒在地上,浓稠的黑血从嘴里吐了出来。罗姝一个闪躲避开,却见她的长发很快被烤成了焦炭状,身上还在滋啦滋啦地直冒油花,腥臭腐烂的气息从伊莱的身上传来,尸体缓缓抬起头,露出一抹森然微笑。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章写不完但是要出去浪了!晚上发!(理不直气也壮.jpg)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汐兮嘻熹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2章 夜探实验室   伊莱其实心里一直很害怕。   修女是不被允许沾染尘世的, 但奈何她实在是耐不住寂寞,于是去勾.引了其他的姑娘。莉亚不是她沾染的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偏偏却在那么尴尬的时候撞见了她和马萨尔神父的好事。   她和马萨尔神父杀了莉亚, 把人弄死在手术台上,莉亚化鬼之后找.人.报.仇, 用火烧了疗养院。那个年轻俊美的青年男人用邪异的诡术把莉亚的力量给削弱了很多,甚至也把她给救了回来,也因此一夜之间变得仿佛增大了不少岁数。   但伊莱没想到的是, 马萨尔神父没有告诉自己, 那个邪术是她不能说的秘密,只要一说出口, 就会变回死前的模样。   她被利用了。   外面的天色不知何时已经逼近黑夜,黄昏的最后一缕光线浮动在夙夜交换的短暂时间。伊莱神色痛苦地看着自己的肢体逐渐不受操控,从地上蹿了起来,凶猛地扑向那个身材娇小的少女。   **   光明的最后一丝都被夜色所侵占的刹那, 一辆车缓缓驶入疗养院的大门, 穿着长裙的女人跌跌撞撞地从车上走了下来,险些摔倒在地上。她的身上满是血渍污痕,长发凌乱地披在脑后, 眼中蓄满的泪水在看到闻声而来的众人时终于哗哗落下。   “小凌!”   她的目光落到了宋小凌的身上, 跑过去将自己的儿子一把搂进怀里嚎啕大哭,又反复确认了人没事之后才点点头朝秦冬莞表示了感谢。这是客户三人中的那位妻子, 看起来运气还算不错的样子,竟是能从外面活着再回来。   不过这又从侧面证明了一件事, 离开疗养院的通道绝对不是在正门。   正在思索间,秦冬莞忽然听到楼上传来打斗的声响, 面色倏然一变,却见有一颗圆溜溜的东西从上面的窗户里抛落。浓沉的黑暗中划过一条弧线,重物落地的声音旋即传来,那东西如球一样在地上还滚动了一圈,逐渐缓慢下来的速度让人都能看清是一颗血淋淋的头颅。   伊莱修女死不瞑目的一张脸上再也没有了原先的那股优雅气质,瞪大的眼睛与腐烂的脸颊显得整张脸狰狞恐怖,金发乱糟糟地卷成了一团,甚至有的发丝被血块黏在瘢痕点点的肉上。人肉烧焦后的呛鼻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在幽黑的夜晚显得更为}人。   宋小凌的妈刚刚死里逃生没多久又看到了这样的刺激景象,尖叫一声后险些晕了过去。   秦冬莞心跳也有点乱,但不是因为看到了这样的血腥场面,而是担心可能会对NPC动手的罗姝。她只知道系统之前提醒的是不可以让罗姝杀玩家,NPC应该不算在其中,但除却热带雨林食人魔那种真正的对抗副本,很多时候杀死NPC是可能会有惩罚的。   她强行压下心中慌乱,飞快跑向了楼上。   **   男人悄悄从门缝里探出头来。   少女手中的餐叉还在滴血,锋利的寒芒被猩红沾染,竟是比暗夜中的鬼怪还要可怖几分。她面容娇俏,却带着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冷厉,直至在看到气喘吁吁的来者时才缓和了表情。   “阿姝没事吧?”   秦冬莞扶着冰凉的墙壁,另外一只手搭住了罗姝的肩膀。少女顺势朝前去钻入她的怀中,一脚踹开旁边那具散发着焦臭味道的尸体,软软道了声没事。   “我们今天晚上一起睡?”   罗姝捏了捏她的腰,递了个眼神过去,秦冬莞立即心领神会地直说好。直至两人结伴下楼去,躲藏在门内的马萨尔神父才走了出来,眯着眼睛看向两人离开的方向,从鼻孔里轻蔑地哼了一声。   老威廉跟他说的一点没错,这世界上“有病”的人原来还真的不在少数。   ……   “阿姝,你的意思是说,伊莱修女到处勾搭人,其实是为了吸引女鬼的怒火,而女鬼的力量已经被神父用一种诡术压制了,是吗?”   罗姝点了点头。   秦冬莞想到今天华倾九跟自己说的话,低下头去小声在她耳边嘱咐了几句。却不知为何,在靠近罗姝的时候总是与先前不一样,有种不同寻常的气氛在两人身侧悄然酝酿着。或许是因为不久之前才看过的那一场活色生香的电影,或许又是因为疗养院内似乎有乱了心神的东西在作祟。   吹拂在耳畔的气息有点热,让她下意识地就容易淡化了神经捕捉到的恐惧,转而要耽溺在这难得的粉红温柔乡里。回想起之前看到的一幕幕场景,秦冬莞呼吸有点紊乱,趁着理智还在拉开了一点安全距离。   **   今天一整天发生的事情都有点多,秦冬莞来不及一一去消化,随便吃了点东西以后就想起和华倾九的约定来。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她从房间里出来先敲开了宋小凌的门,这孩子看起来也有点魂不守舍,在看到秦冬莞的时候,面上露出迷茫的神色来。   “冬莞姐……”   “别说话,今天晚上要出来活动找剧情点。你妈妈住在哪里,可以把她也带上,你爸爸应该是要值班的吧,暂时就不叫他了。”   秦冬莞留了个心眼,没直接跟宋小凌说具体要做什么,他像往常一样也没多问,只老老实实跟着代练的节奏走,只是在提到父母的时候神情显然有些落寞,片刻后才关上门低声道:   “我爸妈下午的时候吵架了,我爸今天晚上是不值班的,说是要跟我妈一起睡的。要不是什么太重要的事情就我一个吧……”   “行,那你跟着我,遇到事情别乱喊乱叫。”秦冬莞是代练不是心理咨询师,不想听他那些家长里短,“晚上出来的危险度肯定会比白天高很多,你随时做好逃跑准备,但要听我的话,我会到时候拉着你一起,如果要乱跑的话,我就没法保证你的安全了。”   宋小凌眼眶有点湿润,胆战心惊地点了点头。   疗养院的夜色是沉甸甸的,像是一块漆黑的幕布从上而下把世界给笼罩住,连轻微的一点呼吸都在静谧中清晰起伏。感官在黑暗中被放大了很多,秦冬莞能清楚地感觉到之前还有脚步声在楼上楼下来来□□,而在真正入夜的时候,那一切的响动都收了回去,仿佛精神病人们也惧怕这样的夜晚。   他们可以说是疯了,但有的也没完全疯癫,多数可能是在这样吃人的环境下被逼到了绝境。临近夜晚之前,老修女曾询问那三个人要不要走,主治医生连忙表示自己还有事情要先行离开,老威廉和马萨尔神父两个倒是留了下来,并且聚集在一个房间里。   好在秦冬莞的鞋子底部是比较软的,走起路来声响不重,宋小凌也尽量放轻脚步紧紧跟在她的身后。林凤阙和罗姝也陆续来到了华倾九的实验室所在楼层,四人在走廊的拐角处汇合,彼此的轮廓都被过于浓稠的黑暗所吞没,只能看出不停眨动的眼睛。   这个夜,黑的很不正常。   虽然窗户是关上的,但冰凉的气息还是浸透进来,让四肢百骸都仿佛坠在冰窖里。门口的侍卫或许是被华倾九提前用了什么招数支走了,目前看来空空如也。   林凤阙朝前面走了点,拿出自己早已准备好的小工具轻而易举地打开了有些生锈的门锁,伴随着极为轻微的吱呀一声,白日里阻拦住罗姝和秦冬莞的铁门开了。   腐朽潮湿的霉味涌入鼻腔,明明是镂空的铁门,却好像硬生生地隔出来两个世界一样。   罗姝呵出一口气来暖暖手,大跨步先走到了最里面的实验室门口。门是敞开一条缝的,熹微的光线从里面投射出来,被门框缝隙拉得很长很长,空气中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味,还混合着被火烧过的残留气息。   最后一扇阻隔着的门也被缓缓推开。   ――里面空无一人。   丢散了满地的器械、凌乱的衣服和其他手术用品被堆积一地,甚至还有秦冬莞白天看到的那个电流装置,只是已经被完全破坏。   已经约定好会在这里等候的华倾九消失得无影无踪,一盏昏黄的小电灯悬挂在天花板上随时可能会寿命衰竭,随后跟到的秦冬莞挤了进来,寻找半天后才在桌子上看到了用水渍写成的摩斯电码。   “下去,华哥是留信号叫我们下去?”   但这不已经是地下一层了吗?   目光在室内飞快逡巡一圈,所有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到了那关着的柜子上。要说哪里能藏线索或者是秘密通道,一般也只有这种地方具有可行性了。秦冬莞没见过华倾九写字不太清楚他的笔记,下去有可能是友军的暗示,也可能是敌人的陷阱。   她朝柜子那边走了一点,一只手按在上面,另一只手却飞快地掏出早已经准备好的餐刀对准缝隙猛然向下一捅。咕噜咕噜的闷哼声传来的刹那,罗姝眼疾手快地一把拉开门捂住蹲坐在里面的人的脸,凶戾的光芒在眼中一闪而过,那人挣扎得更厉害了。   “安妮!?”   浓黑稠密的长发包裹住那张畸形的小脸,安妮扭曲如麻花的苍白身体在剧烈抖动,忽然挣脱了罗姝的束缚直扑秦冬莞的身上。她的瞳仁细小如针孔,眼白里布满了红血丝,贪婪的目光几乎是不加掩饰地盯着秦冬莞那张漂亮的脸,虽然没有嘴巴,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却也让人不寒而栗。   她伸出扭曲的细长手臂来,死死箍住了秦冬莞。 作者有话要说:   疗养院的线索应该是围绕威廉先生展开~真・线索:全家福  来晚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麻^儿 2个;弗谖 1个;谢谢两位仙女金主嘿嘿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汐兮嘻熹 2瓶;野狼谷手 1瓶;谢谢两位的灌溉,茁壮成长中! 第143章 双重主线   静谧的夜里, 细微的声响被不断扩大。   秃头的身旁躺着已经逐渐进入梦乡的妻子,自己却无心睡眠,睁大眼睛看向了白森森的天花板。他曾经在值班的是看到那个黑影把自己同伴的尸体啃噬到只剩下白花花的骷髅, 总觉得两者的颜色十分相似。苍白枯寂的骷髅像是被一点点地放大到极致, 铺盖在他的头顶上,还在缓慢地朝下压来。   他咽了咽口水, 又转过头去看了眼自己的老婆。   女人或许是因为实在太累了,又或许是因为哪怕在争吵期间也对他还保留着十足信任,在这样恐怖的环境里都能安安稳稳地睡得着。黑暗很沉, 他只能隐约看到旁边人的轮廓, 那种伴随着呼吸的轻微起伏在过于沉寂的夜里总有种让人不踏实的感觉,秃头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了两下。   滴答。   房间里滴水了。   这只是第二天的晚上而已, 但他却能感觉到四处浮动的危机已经在逐渐逼近。或许是代练的那几个人推剧情实在是太快了,他还蒙在鼓里的时候,那些人居然就已经把线索整理到八九不离十。   他想叫醒身边的女人,奈何对方这个时候睡得像是死猪一样, 甚至还打起呼噜来。秃头并不是那种情深不渝有担当的男人, 大难临头各自飞才是他信仰的准则。随意地抓起衣服披上后,男人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推开了门――   险些撞到另一人的身上。   马萨尔神父的五官仍旧是欧美人独有的那种深邃轮廓,眼眶却凹陷了进去, 被浑浊血丝布满的眼睛看起来好像是一夜之间苍老了十来岁。他的手很大, 身子修长,个子不高的秃头绝望地发现自己居然只能到这个男人的肩膀。他被迫抬起头来看向了那双饱含笑意的眼睛, 竟是在里面读到了悲天悯人的情绪。   “咚!”   堵在门口的大块头背后传来闷响,马萨尔神父猝不及防一个趔趄扑倒在地。只穿着一层单衣的华倾九冲了进来, 甩手一巴掌扇在睡得满头大汗的女人身上,把人从梦魇中强行唤醒。他一手拉着女人, 一手擒住正准备走掉的秃头,朝地下室的方向疾驰而去。   天花板上滴落的水还带着丝丝缕缕的腥味,把床单浸染成一片深色。烧焦的气息在空气中肆意蔓延,马萨尔神父缓缓从地上爬起,眼神是前所未有的阴翳。   他缓缓扭过头去,听到夜间的死寂被精神病人们的喧嚣彻底打破了。   **   身体扭曲的少女被绳索紧紧捆住,因为脸上没有嘴,只能从喉咙里憋出一串刻毒的呜咽声,听起来像是诅咒的话语。罗姝一只手就轻轻松松地把她拎住,身躯灵活地直接跳进衣柜底下的蕴藏乾坤内,锐利的餐叉抵在安妮的脖子上。   秦冬莞紧随其后跳了下来,被那一道道锐利的目光盯住,脸色倏然一白。   “不是真人!”   她定睛片刻后。立马眼疾手快地回身捂住宋小凌的嘴巴,制止住那快要从中溢出的撕心裂肺的惨叫。狭长的甬道内站着肖似真人的蜡像,逼真的目光阴恻恻地直视着从那地道口下来的方向,个个苍白的脸上都饱含怨毒,看得人心惊肉跳。   这是一些看起来都很年轻的姑娘。   罗姝站在蜡像前的不远处,注意到自己手里拎着的安妮抖了抖,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缩去,甚至疯狂甩动着头发想要借由遮挡物避开这些森冷的视线。   “你是心虚了?”   秦冬莞松开还在颤抖的宋小凌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向罗姝手里的安妮。她的身躯萎缩到只有一条手臂那么长,扭曲到宛若麻花,怨毒又畏惧的视线如毒汁从她的眼中喷出,要不是被罗姝禁锢着,估计恨不得冲上来把说这句话的秦冬莞直接咬死。   “林凤阙那边估计差不多了。”   沉闷又杂乱的脚步声在远方不停地响起,虽然是在隔音很好的地下室,但奈何那边的音量很大,还是有些微的传入了耳膜里。罗姝低声来了句,同时发现距离自己最近的蜡像似乎刚才手动了下,眼珠子也在眼眶内打转了一圈。   这次的副本和她们经历的子夜校园也有相似之处,都是属于比较简单的复仇本。目前锁定的目标基本就可以放在那三个男人的身上,医生不在,就可能是马萨尔神父或者威廉……   秦冬莞的目光越过栩栩如生的蜡像,从她们的身后看到了被裹尸布包裹起来的一具尸体。那具尸体正在不易察觉的地方轻缓起伏挣动,有一股力量快要促使里面的人顶开裹尸布爬起来。   那是他们想要运送出去的莉亚的尸体,之前就说好了在今天晚上要给送出,但不知道为什么停在了这一步,原本该来运送尸体的人把东西抛在这里以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各种猜测在脑海中划过的刹那,那些蜡像却已经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这边逼近,盎然的生命力仿佛在一瞬间就被注入体内,原本僵硬的皮肤也开始松弛柔软且富有弹性,竟是随着神经的苏醒而缓缓蠕动着。   安妮在罗姝的手上疯狂挣动,从喉咙里憋出的恐惧闷哼声不断催促着底下的人们赶紧离开。   【检测到本关卡难度失衡,通知如下。】   游戏系统的声音突兀在四个身处不同地方的玩家脑海内响起:   【秦冬莞、罗姝、宋小凌、林凤阙成功触发隐藏主线:[疗养院的秘密2]】   【莉亚的封印已解开,请在规定时间内抓捕造成一切的真正罪魁祸首,平息女鬼莉亚的怒火来获取钥匙,否则视作通关失败。】   【六十分钟,计时开始。】   “这个副本是双主线?”   虽然被副本针对这件事罗姝已经提前打过了预防针,而且知道这次因为有代练的加入肯定会导致关卡不平衡,但秦冬莞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不过还好是有提示线索在,即使时间紧迫,也还有放手一搏的机会。   “抓神父!莉亚最恨的是神父!”   秦冬莞把带在身上的十字架小项链给从口袋里快速掏出,抛向了正蠢蠢欲动的蜡像群中,宋小凌连忙依葫芦画瓢也丢了出去。与此同时,蠢蠢欲动的尸体如破茧而出的蝴蝶般终于挣动出来,带着满身的毒粉,扑向了十字架所在的方向。   混乱的风暴即将到来之前,三人趁机回到了地面上。   **   疗养院在此时已经彻底乱做了一团,到处都被精神病人们的嬉笑声所填满。之前因为马萨尔神父的到来所压抑的气氛仿佛被按到了一个极端的点,触底反弹。但和他们想象中不一样的是,这些精神病人居然没有一个去攻击马萨尔神父,反倒是把他给簇拥了起来。   “杀了他们!”   看起来比之前苍老了不少的马萨尔似乎是又动用了什么邪术,让原本应该痛恨他的病人们居然成为了最坚强的护盾。一名玩家在慌乱中从自己的房间里被拖了出来,被疯狂的精神病人们活生生用拳脚围殴致死。林凤阙和华倾九那三人聚集到了一起,此时正应对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拳脚。   好汉难敌四个帮,更别提其中还有个拖后腿瑟瑟发抖的秃头和他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婆。四人的身上很快都挂了彩,在马萨尔的注视下又不敢朝那个隐秘地下室去,怕到时候被一网打尽封死退路。   “林凤阙!”   华倾九高声喊了句,后面的话没说完,紧紧皱起来的眉头却已经能够表达出清楚的意思来。这两个再怎么样也只是客户,失去客户顶多会丢分,但人死在这里就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他看到林凤阙为了帮那女人挡下致命一击手臂被直接划开一道,连忙暗示提醒。   “不行……要抓神父。我们杀过去吧,没办法了!”   林凤阙温润的眉眼间涌现出难得的凛冽。他先前和秦冬莞那三人一起到了地下室,商量一番后那三个一起下去,他则是要趁此机会让精神病人们全部跑出来,让那些人没有时间再来理会这边的情况。只是没想到这些被迫害的人居然会转而来保护神父,瞬间就让他们陷入了困境。   秃头一直在等待着时机,虽然被这来势汹汹的精神病人们吓得有点腿软,但听到他这么说以后也回升了几分胆气。没等华倾九开口回应,率先掐住了一个瘦弱病人的脖子,使出了自己最大的力气,直掐得血渍从那人的嘴角漫流而出。他吓得连忙一松手,没注意到马萨尔神父嘴角一闪而过的笑意。   “可以,我们快点杀……”秃头见自己仿佛是成功了,露出一点欣慰的表情来。   可像是为自己加油鼓劲的话到了嘴边还没说完就被咽了下去,秃头肩膀一抖,难以置信地发现地上那具本来已经瘫软了的尸体竟是散发出烤焦了的刺鼻味道。“她”的皮肉正在快速腐烂,浊黄焦臭的皮囊一点点地占据了原先完好的皮肤,嘴巴咧开到一个正常人不可能做出的弧度。   火急火燎听着动静赶到的秦冬莞看到的就是这一幕,连忙分开扑上来的病人将手中刀刃掷出,咔嚓没入致命的脊椎骨。可才几秒钟过去,只是把人给扶起来的空档,那“人”的尸体又再度拼合到了一起,三百六十度嘎吱嘎吱扭过头来,对着秦冬莞露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应该有加更!加一点…咳咳。  伊莱是死人,这些精神病人其实也是死人,完整故事线应该下一章可以放出。求和伊莱修女睡觉的女人心理阴影面积。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麻^儿 2个;噗噗 1个;谢谢金主仙女们!!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无感 30瓶;麻^儿 20瓶;钟文朔 6瓶;野狼谷手 1瓶;哦呀抱紧我的天使们!!! 第144章 你敢吼我   局势再度陷入一边倒的恶劣情况中。   这些“人”不能杀, 杀了之后就会复活,就相当于玩家只能被动挨打。哪怕是有罗姝这样bug的战力在,也不可能体力和速度强悍到可以一个人和那么多根本不怕死的来抗衡。他们穿着同样的条纹病号服, 面色苍白地迈开腿朝这边逼近, 很快就要把玩家们堵在死胡同中。   马萨尔神父露出阴谋得逞的笑意来。   罗姝拳打脚踢,注意着不能下死手的斗殴方式让她受到了极为严重的限制。这些精神病人明显是被马萨尔神父给控制了, 源源不断地逼迫来。秦冬莞一边朝墙角退去,一边抬起腿踹开试图从侧面扑过来的精神病人,青筋和血丝密布在那张苍白的脸上, 被昏黄的灯光一照, 让鸡皮疙瘩直往外冒。   不对!   神父明显是掌握了什么邪术秘法,之前压制住了那个黑影女鬼莉亚, 又控制了这些精神病人。伊莱是被他复活的,能够让人起死回生的力量对于一个人类来说未免太超脱寻常了些,哪怕他马萨尔再厉害,也肯定会有弱点。   挂在天花板上的油灯光芒似乎快要消耗殆尽, 而几个玩家已经被逼到了墙角, 靠着地形的优势防御勉勉强强能安稳片刻,但只要场景陷入完全的黑暗中,整个局面的掌控就会被对方直接掠夺。现在他们也撑不了多久, 多多少少都受了些或轻或重的伤。   难道要对着耗到他油尽灯枯才行?   “他是不是用一次异术就会变老?”林凤阙显然也发现了这个弱点, 捂住已经鲜血淋漓的胳膊,费力地伸出腿去抵住一个个竭力朝这边伸出手的精神病人。他们现在几乎是只能被动防守, 就连刚刚罗姝不小心用力过度扯断了一个人的手臂,那手都飞快地长了出来, 让人毫无办法。   目前看来,这确实就是副本给出的最后生机了。   但是他们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如果消耗战玩不过马萨尔,注定最后还是会难逃一死。这个副本的时间给的非常紧,最多只有三天,莉亚的咒印又被突破解开了,时间再度提前。   秦冬莞眼角余光看到马萨尔正在悄然后退,心里暗叫不好。   马萨尔不是傻子,他要去关灯了!   “阿姝!?”   一旦关掉灯光,这里的世界再度陷入黑暗中,躲在暗处的敌人就会很快让他们陷入无法逆转的劣势当中。经过了这么多场的配合,秦冬莞和罗姝也从原先的快速商量到心有灵犀一点通,少女咬一咬牙,沉声道:   “你去。”   宋小凌渐渐没力气了,松开的一个豁口让精神病人们的攻势更加凶猛,一只苍白的手掐住他的脖子正在咯吱咯吱拧着。宋小凌眼珠暴突喷出一口血,千钧一发之际,身后的少女灵敏一挥手,刀刃擦着他的身侧堪堪飞过,准确无误地扎入脑门。   红白浆液扑哧溅了宋小凌满头满脸,喷射的污浊拉开了血腥场面的序幕。罗姝先前藏匿着的力量在此刻全部爆发了出来,为秦冬莞竟是硬生生地开辟出了一条生路。白皙的小手猛然发力,攥住两个扑上前来的高大男人往两边狠狠一丢,咚地一声闷响后,血液伴随着脑浆四处飞溅,染红了雪白的高墙。   秦冬莞眼睛一湿,如离弦之箭般爆发出最快的速度冲上前去,一记手刀奋力劈在神父的后脖颈,半秒钟也不停息地一转弯朝楼上狂奔。   秃头惊讶中夹杂着愤怒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那小娘们自己先跑了!”   **   威廉一瘸一拐地从秦冬莞的房间出来,脸上带着被戏耍了的愤怒,扶着楼梯正在往下走,神色还略有点焦急。他面相斯文,纵然上了年纪也能看出来是一副儒雅绅士的模样,哪怕心急如焚也没有表现太过,而是朝修女的办公室一步步走去。   马萨尔这个老东西,居然害得他丢了这么大一个脸,他要把那对女人给收拾了之后再去质问马萨尔。   “威廉先生这么晚了是要去找谁?”   楼梯间的黑暗中传来急促的喘气声和少女的清脆声音,却让威廉如老鼠见了猫一样吓得肩膀一颤,愣了片刻后才恢复了表面上的沉静。他看到秦冬莞满头汗水地出现在自己面前,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伸出手来就想去拍她的肩:   “记者小姐……”   “威廉先生想找这个是吗?”   秦冬莞拿出了那张两处都被涂黑了的全家福,在他面前撕了个粉碎,碎屑如雪花般纷纷扬扬地飘下。眼看着威廉的神色由惊诧逐渐转为暴怒,秦冬莞直接一拳头招呼了上去,重重砸在他的那张道貌岸然的脸上。   她之前左思右想就觉得缺了点什么,最终是在回想到“疗养院的秘密”这个隐藏主线的时候才想到了非常明确的一点提示。如果罪魁祸首仅仅是马萨尔神父,马萨尔凭什么又能在威廉的疗养院里指手画脚?有些事情根本是解释不通的。   他们之中必定达成了某些共识,譬如讨厌同性恋。在罗姝刻意搂着她说出今晚一起睡那句话后,两人就做好了后续的准备,在房间里放下了一个老鼠夹,这样只要有人去“抓”,必然就会中招。   罗姝用那么极端的方法来帮助她逃出重围,那边肯定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焦灼危机中,每一秒的时间秦冬莞都不能浪费。她三拳两脚制服了威廉,却没法把一个大男人背着走那么长的路,时间也不等人。秦冬莞眯了眯眼睛,估算了下二楼到底层的距离后,忽然把人往前面的空隙处一推。   “你干什么――”   男人发出声嘶力竭的吼叫,大吼着喊人来救,却被不再犹豫的秦冬莞狠狠从楼梯中间的漏洞里推了下去。重物落地的闷响从底下传来,在脚步声逼近之前,少女身躯灵活地一翻身从上面也攀爬下去,飞快地拽起地上半死不活的男人一步步朝实验室走去。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地下的蜡像恢复了静止,冰冷逼真的目光直勾勾盯着来者,仿佛下一秒就能变成真人扑上来把秦冬莞撕碎。她看到了被捆住丢在角落里的安妮,安妮抬起头来,也看到了气息奄奄的威廉,那怨毒的眼神恨不得化作实体,把她抽筋剥骨。   “我好疼……”   地下室静默的空气中忽然爆发出第一声哭嚎,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连绵不绝的哭泣与痛呼开始在耳边重复,如苍蝇的嗡嗡声般震得耳膜都有些疼。空旷的回音夹杂着低泣,她看到那些活灵活现的蜡像脸上的表情都变得痛苦和怨愤起来。   秦冬莞的肩膀被什么一拍,冰凉柔软的触感让人险些魂飞魄散。她缓缓地扭过头去,看到了一张不能称之为人的脸。   那张脸的脸型原本应该挺漂亮,但现下却被刀刃划得稀烂,东一道西一道的满是切痕。一条长长的裂缝从她的眼角划开,嘴唇也向上翻卷着,露出森然的一口牙齿。   莉亚推开了她,以扭曲的姿态一步步朝着只剩一口气苟延残喘的威廉走去。秦冬莞这才注意到她的腿似乎是在生前被打折了,细得皮包骨头,不知道经受了多少的折磨。她的手里提着一把刀,苍白的脸上露出类似于笑的表情,抬起手来狠狠向威廉砍去。   一刀又一刀,莉亚似乎是把所有的仇恨都宣泄在了威廉的身上,切得肉沫纷飞,血花四溅。秦冬莞苍白着脸站在旁边等待,高度紧绷的神经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莉亚的身上,恍惚间左腿却蓦然一痛,安妮用尖锐的爪子抱了她的小腿。   女孩从密布黑丝露出的眼里带着贪婪、渴望与哀求,看着秦冬莞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块肥美的肉。她的腿不是很疼,但却仿佛要被这摄人的目光化作利剑戳穿,安妮的目光逡巡着,飞快地想要在她的身上寻找到什么,拼命仰起脖子来去扫过她的颈项,随后好像是想起了什么,喉咙里挤出一串诅咒。   小小的十字架项链被丢在蜡像群中,已经被之前发生过的一场暴.乱给踩碎了。   随着最后致命一击的落下,威廉的胸腔里露出一把小小的金属钥匙来,秦冬莞壮着胆子蹲下,顾不上恶心直接掏了出来,迅速踹开安妮回身朝上面跑去。   热汗浸透了后背,顺着额头滚滚而落,让长发都黏在了脸上。秦冬莞跑得有点虚脱,直至在被洒满了鲜血的上层走廊里看到了正在颤动的半截断肢。那些疯癫的病人拼命拍打着一扇房间的门,木板门已经摇摇欲坠,上面被拍满了乱七八糟的血手印。   “嘿!楼下,楼下!门开了!”   秦冬莞高声叫喊,把所有人的目光都给吸引了过来,顺势又朝前面一冲,以极快的速度弯下腰去把钥匙顺着底下的门缝朝里面一丢。后面再回想起来,她甚至都不知道当时的自己到底是怎么完成这一系列高难度的动作的,只觉得沸腾的血液与飙升的肾上腺素支撑着本能,甚至棍子砸到脊背上也不觉得痛。   情况显然比她想象之中要糟糕很多,这些病人不知道从哪搞来的武器,疯狂砸在了她的身上。秦冬莞只能拼命躲闪,让自己不至于被抓住。那边的门开了,罗姝红着眼就朝她这边冲来,被难得格外硬气的秦冬莞大吼一声给赶了回去。   冷冰冰的金属钥匙被罗姝攥在手里捂得热了,她看到秦冬莞朝着相反的方向狂奔去,拳头捏得死紧。   一行人跌跌撞撞朝下面冲去。   **   安妮被撕的粉碎,地面上涂满了鲜血,残肢碎肉看起来触目惊心。他们都已经精疲力尽,下去的时候看到蜡像排排站着也没在意,直奔最后的门冲去。   门有两扇,一扇是小铁门,还有个是漆皮门,就在铁门的后面。秦冬莞绕了个弯后也气喘吁吁地跟在后头冲来,马萨尔神父醒了,年纪看起来比之前还要大了不少,头发甚至都已经花白。那些宛若疯癫的病人们各个红了眼,疯狂地跟着她挤进来。   铁门打开之前,宋小凌感觉到伫立在一角的莉亚看向自己的目光很是不善,心跳扑通扑通地狂乱加速,眼泪都要飙飞了出来。他脑子里是一团乱糟糟的,直至被秃头拽进了门内才想起来,秦冬莞虽然说了让他不要拜神像,他还是悄悄地拜了,因为不敢违背NPC的命令……   忽然涌入的精神病人们攻击性明显可以看出来比之前恐怖了很多,通红的眼眶如充盈着血。秦冬莞用尽最后的力量朝前面冲去,却见秃头满脸惊恐地把手伸过来想要关上门――   希望在她的眼前还没绽放就要凋谢。   “爸爸别!”   罗姝在开里面的门,宋小凌抢在林凤阙和华倾九之前猛地朝前一撞,把他亲爸撞了个趔趄。秦冬莞的衣角被扯住,半只身子挤进门来,精神病人的手也在攥住铁门,似乎要凭借着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大力将其掰断。秃头两眼暴突,眼看着里面的门还没打开又不敢去顶撞罗姝,急得扯开宋小凌就往后退。   华倾九和林凤阙猛然拽住她的手臂往里面一拖,在那些病变的人快要涌进来的刹那,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罗姝抹了把汗,看着秃头先把自己儿子推了进去。   后面挤在一起的三人拼命往前跑,借着强大的惯性也冲了进去。秃头的老婆动作慢了点,被伸出来的惨白手臂一把拖住。铁门被挤压到变了形,大量的病人鱼贯而入,直奔逃生的通道来。   “老公救命!”   秃头理都不理,争分夺秒地朝门口跑。   “咻――”   尖锐的利器精准刺在男人的膝盖上,秃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被汹涌而来的“人潮”淹没。那女人趁机挣脱,跌跌撞撞地跟随在罗姝身后跑向了光明。   秃头不甘的痛呼声响彻天际。   **   【恭喜通关威廉的疗养院,您的积分已到账。】   秦冬莞还没来得及站稳,系统的通报声后又是一道震耳欲聋的声响,娇小的少女猛然扑进怀中,红了一圈眼眶。   “秦冬莞,你敢吼我!” 作者有话要说:   罗姝:秦冬莞,你敢吼我!!!  秦冬莞:我不但敢吼你,我还敢狠狠亲你~【霸总撑墙.jpg】  有些细节没处理好,之后这个副本会修一下w预算错误,故事线明天放  是接档文100预收迟来的加更!以后每满50加一次~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弗谖 1个;谢谢金主!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向下坠落 15瓶;野狼谷手 1瓶;谢谢天使们的灌溉!! 第145章 距离   她在意的不是被吼了一句, 而是……之前真的只差一点,秦冬莞可能就会回不来了。   哪怕只是第四个关卡,那些鬼怪的威力也不容小觑, 在那神父的邪术下只会越来越强, 秦冬莞当时把生存的希望留给了他们,却几乎封掉了自己大多数的退路。   而她把防身术教给秦冬莞, 是让秦冬莞真的用来保护自己,不是这么玩命用的。   ……   年轻的威廉当初开这个疗养院的时候,初心的确是想要帮助一些可怜人。他看着一拨又一拨的人在这里得到了安稳, 心中宽慰不已, 就连一向冷漠的马萨尔神父也说,他会得到上帝的庇佑的。   威廉也的确相信相信善有善报, 后来他的妻子怀孕,生下来一个白白胖胖的儿子。威廉其实一直喜欢的都是女儿,不过也没有什么重女轻男歧视性别的观念,满心还做着让自己的儿子带个漂亮的儿媳妇回家的美梦, 直到有一天他的儿子放学回家, 带了个青春阳光的少年回来。   他们在庭院里接吻牵手,若无旁人地亲昵灼痛了威廉的眼睛。他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威廉痛心万分。他用了各种方法也挽救不了自己儿子的性向, 只能去求助神父马萨尔。神父让他怀孕的妻子去求了所谓的神, 神帮助他的儿子“好了”起来。   小威廉“好了”,但就此开始对生活失去了一切的兴趣。威廉又急又痛, 只能求时间能抚慰好自己儿子的伤疤。只可惜,还没过多久, 小威廉就趁着父母不备时用一把刀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房间的床上洒满了鲜血,威廉哭得声嘶力竭时却又听到了自己妻子生产的消息, 迎来了第二个毁灭性的打击――他如愿以偿地得到了一个女儿,但女儿刚刚出生就是个畸形儿,永远没有康复的可能。   万念俱灰的威廉在找马萨尔同归于尽时却又被说动,按照他所言尝试了另外一个方法。那些地下室里面伫立着的蜡像是威廉所谓“帮助”的年轻少女们,她们曾经也有过鲜活的生命,却遭受了被马萨尔神父侵.犯,再送给威廉的女儿当身体容器的无妄之灾。   安妮并不能完全与那些完好的身体融合,所以大部分的少女只是在折磨中走向了死亡。   所以这个游戏其实是双线,一个“治疗”,一个“替换”,来源于全家福里两个问题人。神父是幕后人,威廉是主线核心,莉亚作为遭到最惨绝人寰对待的少女则是作为了BOSS存在。   莉亚单方面喜欢伊莱,却被伊莱背叛利用。在撞破伊莱和神父的事情以后被杀,她化鬼以后放火烧了疗养院,那些人却又被神父“救”了,所以会有在一开始歌颂神父的歌声。   这个副本原先的时间设定其实是五天,第五天的时候莉亚才会挣脱神父的鬼力压制觉醒。但第一是由于有代练大量入场压缩到三天,二是线索收集太快,就直接快进了剧情。身在里面的时候秦冬莞也有点模模糊糊的,到这里用积分兑换了分析回放的投屏,看了注解才清楚。   画面的最后,在他们几个逃出去的刹那,秃头也被疯癫红了眼的病人们给按在地上一刀刀地切成了碎片。发.泄没尽兴的病人们龇牙咧嘴地看向了那扇已经完全闭合上的门,忽然齐刷刷地扭过头,朝楼上看去。   电流开关被扭到最大,刺耳的尖叫声响彻整座疗养院。病人们不亦乐乎地又跳又叫,一场迟来的真正狂欢正在进行。走廊里洒满了鲜血,残肢断臂满地都是,昔日耀武扬威的那些管理人员被强硬地按在电击椅子上烫得皮焦肉烂,如螃蟹一样口吐白沫。   躲在角落里的伊莱满脸绝望,捂住自己被烧伤的手臂看向了房间里头与她无关的狂欢。马萨尔神父的惨叫声不绝于耳,如同戳在她的皮肤上,泛起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她被罗姝杀掉以后却发现自己没有完全死亡,只要把身体缺少的部位拼接到一起就可以了。用这样的方法,伊莱避开许多人的耳目悄悄地“复生”完毕,她无视了正在水深火热中挣扎的马萨尔,正准备悄悄离开时,却猝不及防地撞进了另外一人的怀里。   如果那还能被称之为人的话。   莉亚狰狞的面孔上浮现起一抹扭曲笑意,把她打横抱起,朝自己的房间里走去……   视频结束了,秦冬莞看到林凤阙打了个寒颤,摸了摸自己起了鸡皮疙瘩的手臂。那个主治医生其实还没走掉,是藏匿在某个角落里,最后也被疯狂反击的病人们给拖了出来按在电击椅子上,和马萨尔神父“享受”同样的待遇。   罗姝看完了逻辑链以后连后续都没继续看,直接转身走人朝自己的房间走去。同时,秦冬莞发现奖励积分已经到账,被系统在脑海里直接通报了。   他们这次带人算是比较特殊,因为一共有三个客户,死了一个活下来两个,减掉之后再增加,相当于赚了一个人的积分。秃头其实本来是可以出来的,但一直在搞小动作和骚操作,甚至险些恩将仇报把秦冬莞给关在外头,积分不要也罢。   “哎,阿姝等等我!”   秦冬莞一开始还没觉得有什么,现在慢慢地品过味来,惊觉罗姝是真的生自己的气了。虽然她当时冲出去的样子看起来很帅,但实际上是性命给吊在刀尖上,只要她出了一点点的偏差,罗姝就可能要恢复单身状态了。   **   休息点今天的供暖系统好像不是很好,罗姝放了一分钟还没等到热水,只觉得心底的一股躁郁在无休止般蔓延,干脆直接用冷水来冲澡。   冷水澡对寻常人来说顶多只能在天气特别热的时候体验一下,但多数后面会面临着感冒的风险。罗姝对冷热并没有特别敏感,扭到蓝色的那一边后直接站在浴缸里冲了起来。   花洒开到了最大,水流漫过少女的肩膀和锁骨,打湿了柔软的深紫色长发。水声哗啦啦地淌了十几分钟后,罗姝听到了轻微的开门声,是秦冬莞走了进来。   房间里的隔音很好,除了开门声比较大传进来了以外,甚至连脚步都听不清楚。   秦冬莞手里端着小甜点放在桌子上,是罗姝最喜欢的提拉米苏蛋糕。她看到热水器的开关居然是被关上的,连忙上前去按了开启按钮走进卧室,一进去就听到了水声在淌。   “阿姝?”   秦冬莞试探性地叫了一声,或许是因为隔音太好了,没在里面听到回音。   洗冷水澡肯定会感冒的。虽然罗姝的体质很好,但到底也是个人类,她或许是真的生气了,进去的很急,睡衣都还丢在外头的床上。两个人确定关系的时候直接就住在了一起,虽然没做过什么,但对彼此的习惯还是有所了解的。   她听到水声渐渐止住,轻微的喷嚏声透过磨砂玻璃门传来,勾动起了心底的担忧与愧疚。突如其来的情绪漫过了之前矜持的害羞,秦冬莞连忙抓起罗姝的睡衣敲了敲门,在得到了允许后推了开来。   直到看清楚人之前,她敢保证自己都是心无旁骛的。   热水器打开了,室内的温度相应有所提高,开关被秦冬莞摁了下,透明的玻璃门上逐渐开始浮起一层细密的小水珠。云蒸雾绕升起前,秦冬莞清楚地看到罗姝身上只裹着一层白色的浴巾,遮住了两个隐.私.部.位,露出纤细精瘦的腰肢和曲线柔滑的腿。   或许是室内的温度在持续上升的原因,她莫名觉得有点渴。   绝命轮转在传送时治愈伤痕的速度很快,因此哪怕是在副本里面受到了很多伤害,只要没有死活着走出了游戏就能直接痊愈。罗姝的身上白璧无瑕,光洁的肌肤哪怕靠近了也看不出粗大的毛孔或是其他瑕疵,连一点的痘印瘢痕也都难以寻觅,活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洋娃娃。   深紫色的长发被打湿以后为眼前的少女难得添了点略显成熟的性感,微卷的发丝落在肩头,更显得肤色如雪白净。紫发紫瞳这样的颜色在别人的身上难以驾驭或许会显得不伦不类,但站在身前的罗姝却将几种完全不同的美感完美地糅合到了一起,多一分则过溢,少一分则无趣。   空气忽然很安静,静到呼吸声都清晰可闻。朦胧的一层雾气遮掩盘绕在少女的身侧,天花板上凝成的水珠啪嗒下落,滴在秦冬莞的睫毛上,让纤长的睫羽难以承受其重,顺着脸颊缓缓滑到锁骨。   有点凉,还有点说不出来的痒。   她的声音沙沙的,不(百合资源群:一七八三二四三三七)知道什么时候居然也染上了一种摄人的灼热气息。本能促使着秦冬莞朝前走了一点,低下头来凑近了那张脸:   “要不要我帮忙?”   突然漫上的勇气聚集在胸腔,只要一个肯定的答案说出口,她就想把距离再压一点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是否愿意?当然愿意――充满危险的游戏~  “一步一步,心跳不息”“是否愿意,当然愿意”摘自《夜蝶》的歌词-v-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吃糖吗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三世浮华 15瓶;wuhu 14瓶;钟文朔 1瓶;  谢谢以上的仙女们!! 第146章 回应   良久之后, 她听到了一声很轻很轻的“好”,其中还夹杂着些微的颤抖。   或许是因为用了香氛洗发水,蒸腾在小小浴室内的水汽里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 秦冬莞进来的时候闻到的是一股甘草的清新, 此时却应景地燃起醉人的桃花香。   浴缸里的水清澈见底,温度微微有些烫。秦冬莞进房间的时候就把衣服给换成了家居服, 里面是一层茜红色的吊带裙,很短,只能盖住臀部再余下一点。秦冬莞抬起长腿跨进去的时候, 迤逦的红裙被直接浸湿, 裹在了莹润白皙的肌肤上。   吊带小长裙被丢到了一边。   罗姝微微扬起头来。   从她的视角望去,秦冬莞个子很高, 身材比例得当,整体修长匀称,温柔的长相弱化了身高的压制,不会给她什么压迫感。平直的锁骨微微凹陷得恰到好处, 视线再往下去, 入眼就是皑皑雪色覆盖着起伏山峦,漆黑的蕾丝小花边捧起傲然纬度。   白皙的小手抬了起来,指尖试探性地划了划。罗姝的指甲修剪的整齐干净, 没有多余的小刺斜尖, 着力的柔软指腹上还沾着凉水,水滴滑落于山峰, 顺着沟.壑向下流淌。柔软的指尖再度从下怀度到脊背,动作不甚熟练地解开了束缚。   罗姝还没来得及仔细欣赏初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大片雪色, 却见水花一溅,秦冬莞快速地蹲了下来, 耍赖般坐到了温热的水里。秦冬莞的脸烫得像是在火炭上烤了一圈,任由荡漾开的涟漪在自己的身周激荡,头脑里轰炸开来的燥热像是提着一口气,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了。   闭上眼睛,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在疗养院看到的那奇异的一幕幕,甚至连声音都形象地传递进来,如塞壬的歌声般充满了美丽的指引。   睁开眼睛,云蒸雾绕中浮现的是少女羞红了的脸颊和脉脉含情的目光。有些难以自制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漂浮在心头的想法开始从土里冒出芽来生长开花,促使着本能在朝前面贴近。更近了,呼吸交织着喷洒在脸颊,秦冬莞看到了那一双葡萄酒一样的明眸,期许和紧张轮番替换,在眼中盈盈荡漾。   秦冬莞以前也很喜欢罗姝,但从未想过会有朝一日会以这样的亲昵的方式坦诚而见。随着缩短的距离彼此交换了呼吸,清浅的吻被不断延长继续,甜蜜的味道萦绕在鼻端,她已经分不清到底是什么,就快要沉沦在这一场早就被熏染好气氛的美妙梦境里。   罗姝头晕目眩中呢喃了声不要在这里。   干净的毛巾简单擦拭了下水,两人齐齐倒在榻上。秦冬莞还保持着最后的一丝理智,没用一百多斤的重量压迫着罗姝,而是在侧面用胳膊的重量将自己撑住。阿姝在外面是凶戾到让鬼怪都颤抖的杀神,在内只是她有点小傲娇的可爱女朋友,不管是什么时候,她都不能因为贪图自己享受让阿姝委屈分毫。   秦冬莞像是个不熟练的方向盘操控者,在只有自己的道路上缓慢前行,并没有因为堆积到顶端的热情快要蓄积不下而横冲直撞。温柔的安抚如流水轻晃,缓慢地吞噬席卷了每一寸细胞的感官。车辆逐渐远离了马路大道,进入了原始的丛林,拨开层层的繁枝茂叶,秦冬莞采撷到了一颗浆果,品尝沁人心脾的甜美味道。   罗姝像是真正的在海边度假,听着塞壬海妖的歌声,也在笨拙地跟随着缓缓吟唱。   月光映照下的大海有种不同于白天的神秘和美感,她乘着一叶扁舟在其中遨游晃荡,最终在雪白的海浪翻涌过来的刹那彻底倾覆。意识在不断地向坠落,理智也随着深海的没入而下降,灌入口腔的甘甜如泉水般可口,并没有让人窒息的痛楚与难受。   海洋的深处,蕴藏着她深爱的宝藏。   最后的潮汐随同天光一起翻涌而来,罗姝闭上眼睛,发出一声娓娓感慨。海水退潮了,淋漓的水雾却仍旧蒙在她的眼睛上,濡湿了长而浓密的睫毛。眼睛缓缓睁开的刹那,只能隐约在黑暗中看到旁边人熟悉的轮廓。   秦冬莞的状态有点奇怪,一只胳膊只是有点累,另外被侧身压住承受了不知多久一百多斤重量的胳膊则是又酸又麻。虽然在此之前努力练习过臂力,长时间的支撑还是让她有些败下阵来,不过好歹是坚持到跑完了这一场马拉松。腰和背因为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而有些酸涩,她起身扭了扭又躺下。   熟悉的馨香气息再度覆盖上来。   窗帘是被拉上的,房间里完全淹没在一片黑暗中,一切的探寻皆凭本能。相比起秦冬莞,罗姝在这种事上要更加糊涂些,最终还是在她的指引下才能完成,最后把头埋在了她的臂弯里。少女的脸颊像是在热水里泡了很久的富士苹果,又红又烫,还带着软绵绵的甜美娇香。   罗姝依恋地蹭了蹭秦冬莞,顺势又低下头去深吸一口芬芳才罢休。   “对了,我们这次的积分应该可以升级了,估计明天系统就会让搬家到六层去。六层就是可以模拟真实生活的,我们可以在那边登记住下来,有我们自己的小家,不用跟其他人一起住在休息点了。”   “哦?”秦冬莞来了兴致,在黑暗中卷了卷被子盖到身上来,忽然又扯出了个看似无关的话题,“阿姝生日是什么时候?”   从副本里出来之后大家在一起看了复盘视频,休息的时间相对来说还是比较短暂的。但原本该困倦无比的大脑在此刻居然是异常清晰,甚至每一寸的神经充沛满活力,要不是体力实在受限,秦冬莞甚至还兴奋地想再尝试一次。   她躺在床上,在与副本里不同的、令人安稳的黑暗中并不能睡得着,想和罗姝再开启话匣子聊聊。而听到这句话的少女原本正不安分的手指忽而僵硬了下,缓缓缩了回去。   “阿姝……?”   秦冬莞把额头抵了过去,触碰到罗姝被汗水濡湿了的刘海。   她很久以前就发现了,罗姝很抗拒谈到关于自己的事情,除了绝命轮转里面的经历和经验,从来都不会和其他人分享,那个“其他”里面甚至还包含了她。   这么多关卡下来,每个人对对方算不上知根知底,但也都起码知道了在外界的身份。林凤阙是某身价可以在省内排上名次的富豪的儿子,华倾九是科研项目的重要成员,这两人非同凡响的身份她都已经知道了,却至今不清楚自己女朋友在外面的职业。   甚至连年龄都模模糊糊。   秦冬莞再叫罗姝名字的时候就带了点委屈:“阿姝――”   “我不过生日。”罗姝吸了吸鼻子,借此掩盖语气中忍不住溢出的失落,“确切来说是没有、不知道。”   她并没有瞒着秦冬莞的意思,而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的生日,生日这种东西对于不知道自己父母是谁的人来说是一种没必要的奢侈品。甚至在遇到秦冬莞之前,连开怀大笑都没有过。   空气随着这一句有些生硬的话而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罗姝感觉到一只柔软的胳膊揽住了自己的背,以一种格外温柔的姿势将她搂进怀中。那是一种“保护”的姿态,秦冬莞把自己最柔软最容易受伤的心脏毫无保留地对着她,低下头在她的耳畔温声道:   “以后就有了,等我们从这里出去的时候。”   秦冬莞的世界里很多人会给自己重要的、喜欢的人发红包,很多都会选择“520”这个数字,因为在中文里的谐音是“我爱你”。她还没工作,平时做点兼职赚零花钱,心情好的时候遇到节日也会给自己的朋友们发个52.0元,但如果给罗姝发的话,就不一样。   “你的生日以后就是五月二十一,”秦冬莞的声音有点沙沙的,“因为我爱你,会比爱所有人都多一点。”   甚至可以为了你,来爱上这个本不属于我的世界。   在相遇之前,罗姝是一片极致的黑,而她则是一片空洞的白。纯黑与纯白的互相交融,正如磁石的两端互相吸引,她们是最合拍的伙伴和情侣。在恍然察觉到自己心思的刹那,秦冬莞有过动摇,但在一次次的历经生死之后,她想,她应该已经做出了抉择。   她爱罗姝,同样也爱她的父母,但她的父母除了她以外还有很多的关注。他们之前说是想要个男孩子,在她离开家去另外一个城市上大学的时候都没有挽留,秦冬莞还是从亲戚的口中无意间探知到自己的母亲是真的在备孕有再要个弟弟,甚至不惜当高龄产妇。   她的父母对她其实也不错,秦冬莞并不怨恨或是厌恶自己的爸妈,只是阿姝只有她一个人了。自己已经有了个不被关注的童年,就更能理解爱人的遗憾和伤痛。如果到时候必须要把两个世界放在天平两端做出个选择来而无法平衡,她已经下定了决心,一定会留在有罗姝的世界。   等待良久后的回应是一个吻。秦冬莞回应着,逐渐将其加深。 作者有话要说:   卡了好久,希望我可以活着【比心】  下个副本阿姝身份曝光……可能会比较离奇吧,蓄力中!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弗谖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负流年 10瓶;我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好 2瓶;  谢谢!! 第147章 百战不殆   上升到第六层果真是在第二天发来的通知。   模拟真实的世界, 就和乔斯、黎曼那些人都是相当于在同一个休息点了,只是彼此之间估计也不会怎么见到。休息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开始建立,就好像是一座发达的城市, 五脏俱全。   现在的季节和外面一样, 是落叶金黄的初秋。   看到这里比较兴奋的是林凤阙,他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 看到相仿的城市当然觉得亲切,而罗姝和华倾九都是感情不怎么会外露的人。四个人很快商量好住在同一个别墅区,秦冬莞和罗姝住在一起, 两个直男自然是分开来, 不过离得都很近。   绝命轮转这游戏在副本里几乎是把坑人发挥到淋漓尽致,但在某些方面倒也勉强能说是比较人性化。比如一到这里就可以有用不完的货币, 入住手续那些复杂的程序全都被省略了,指纹就能直接解锁一栋房子并且做好标记。   绝命轮转很奇怪,如果说是个残酷冷冰冰的系统,其实在这种方面就会处理得不错, 在神经上给人以极大的放松;如果说是公平, 但又在很多时候会对玩家进行针对。   不过这些暂时也不是他们需要考虑的事情。秦冬莞到了新休息点后就兴致勃勃地拽着罗姝一起去逛商场,体验了一把肆意消费的爽感,甚至还买了几套情侣装。两人初见的时候, 秦冬莞记得罗姝穿的是一身漆黑的小洋装, 又飒又娇,于是照着款式又多买了几条, 哄女朋友换着花样穿。   半月后,城市另一边。   “请进。”   身着西装的高大男侍者目不转睛地看向戴着墨镜的年轻女人, 竟是在她的身上捕捉到了冷冽的杀机。女人个子挺高,穿上带跟的马丁靴后已经能跟大多数男性的身高相仿, 走路时长薄薄的卡其色长风衣被卷起,露出纤长的腿来。   “姓缪的,”黎曼走进富丽堂皇的室内,眼皮眨也不眨,直接大声吼了句。除非是有必要,她向来不屑于掩饰自己的动机,挑事般风风火火的进场给那个叫缪琦的男人打了个十足的预防针,“给我滚出来!”   办公室的门开了,露出年轻的一张脸来。缪琦在休息点招聘的NPC虚拟助理如同人一样有自己的性格,满是歉意地低声对黎曼道:   “不好意思,我们老板有些事情,不如黎小姐坐在这里先等等。这里有美式咖啡、卡布奇诺……”   “你问缪琦,三分钟内,是我把这里给拆了还是他自己老老实实地滚出来,自己选一个。”   黎曼根本懒得理睬这个助理,缓缓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冷冽的琥珀色双眸。她本来就是那种比较具有攻击性美感的长相,此话一出,助理毫不怀疑真伪性,忙不迭正准备进去时就看到了缪琦那张带着淡淡疲惫的脸。   助理退下了。   “你怎么把雷野那个疯子给叫来了?他是万象那个废物组织里面的,要过关就叫万象的人来带他,凭什么塞给我们这里?”黎曼只跟小颜固定组队,对那些组织也都没什么好感,临时接到缪琦还要再叫一个人的时候直接炸了,不由分说杀了过来,“赶紧退掉,我不想跟废物组队。”   “积分翻倍。”缪琦早就料到黎曼会炸,也想好了相应的对策,“黎曼姐,雷野的确是贪生怕死,但实力还是有点的,也不是跟你说的一样菜。而且还有罗姝在,你和小颜罗姝三个加起来,不是横行第八关?”   黎曼听到积分翻倍脸色稍微缓和了点,她的确是非常需要积分,迫不及待地想要到那个最高的位置,但这也不是缪琦出尔反尔的理由。   “你确定罗姝同意?她应该也讨厌那些废物跟着,尤其万象上次去惹她了吧。”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罗姝妹妹那边我会再去说服。下个副本是‘尖叫客栈’,听名字可能是古代副本,黎曼姐还是好好做准备吧。”   **   看着缪琦发来的长篇累牍的邮件,罗姝头疼得不行,坐在秦冬莞腿上听着她读。一开始只觉得烦,直至听到熟悉的名字后才皱了皱眉头。   “那三个废物还没死?”   “资料显示,和罗姝小姐有过节的易常安、纪芸、左初三人正在第五层,并且正在积极准备下一关。他们加入了启元组织,据说是在打听罗姝小姐和秦冬莞小姐所在的层数,和罗姝小姐有过节的这件事是易常安自己说出来的,这三人中的其中两人很被组织看好,在大力培养。”   秦冬莞读完这一段,冷哼了一声。   原书中非常重要的一个情节是女主加入了启元组织,这个组织本身不是很厉害,只能在各个组织里面算是中游。但由于纪芸的加入,气运一下子爆棚起来。或许是因为对纪芸有偏见,或许是当初书没怎么看全,秦冬莞记不得这女人到底有什么本事,那组织好像是因为她带来了气运,几个对手都团灭了。   不过易常安和左初虽然更恶心,但两个人的本事还是有的,不然也当不上男主和男二。易常安的聪明冷静在后期会逐渐体现,左初武力挺好也算有脑子,毕竟是能撑得起一个商业帝国的男人,后期还会和缪琦做差不多的事情,经营起自己的势力来。   她本身只是想避开,但一次次的交锋碰撞中发现这样的逃避反倒解决不了问题,纪芸的存在无形之中就是在影响很多人的命运。秦冬莞向来遵循的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既然女主已经碍事到这种程度,她也没法再继续容忍下去。   “软软?”   罗姝看到秦冬莞走神,伸出手来在柔软的地方轻轻戳了下,秦冬莞险些跳起来,连忙抓住她作乱的小手,予以一个警告的眼神。   罗姝:“哼。”   “等他们到了这一层的时候再做打算,强龙还怕地头蛇,更何况只是几条蚯蚓而已。”秦冬莞眯了眯眼睛,“易常安和左初都很记仇,他们不得不防备着。不过好在这三个人应该不会再找新人进来,三个而已,还算是能扛得住……有些事情我还没找纪芸算账呢,易常安还哔哔赖赖的。”   “软软。”罗姝拽了拽她的袖子,语气中带了些微轻易能被捕捉到的醋意,“你好像挺了解他们的。”   秦冬莞:“知己知彼下一句是什么?”   “百战不殆?……你掀我衣服干什么?”   秦冬莞一低头吻上怀里人的锁骨,口中含糊道:“你自己说的。”   温暖的双手抚上纤细腰肢,随着少女半是压迫的缓缓靠近,刚还要张牙舞爪的罗姝如泄了气的皮球,老老实实地靠到了后面的沙发上等着。   **   临近进入副本的几个小时前,缪琦在这座城市内最好的餐厅订下一座包间,摆下了整整一桌子的美味佳肴。秦冬莞这是第一次见他,本来还以为缪琦是个看起来很精明的肥头大耳商人,却见男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清透干净的书卷气,怎么看都和铜臭沾不上半分关系。   感谢的话经过他的嘴说出来就一点也不像是恭维,哪怕是和他并不熟悉的三个人都得到了夸奖。华倾九不care这一点,林凤阙好听话听习惯了,秦冬莞倒是有点不好意思,随口应声几句后就低下头去剥蟹吃。   秋风起,蟹脚痒,秋天正是吃螃蟹的大好时机,鲜美的蟹肉和蟹黄沾满了姜丝醋,只需要这么一点点的调料就好吃得不像话。大多数的副本里面的食物都会比较难吃或者受到限制,熟知了这一点后,很多人都会选择在进入副本之前饱餐一顿。   秦冬莞吃完了两只螃蟹,去洗手间里面洗了个手,刚刚碰到一次性纸巾的时候却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吸引力。   系统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检测到【第八关副本】。   参与人数:15   副本名称:尖叫客栈   通关奖励:200-700积分不等。   通关条件:在尖叫客栈内,找到月光宝盒的钥匙,存活到第六天。   月光宝盒?   ……   秦冬莞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是在一辆疾驰的小私家车上。   这辆车明显地超越了马路上限制的速度,一路风驰电掣,让坐在车后座的人都是东倒西歪。开车的司机不要命似的加速,让车上的其他人谩骂起来。   “谢朗你他妈是不是故意的,老娘差点被你给甩出去好吗?”   秦冬莞旁边坐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孩,年纪不大,那模样让她一下子就想起了在新手关卡遇到的小太妹。这车如果放在现实生活中质检肯定不合格,后座连个安全带都没有,坐在窗边的坏脾气浓妆女孩甚至还把窗户给摇了下来,因为车里男人们抽烟的味道。   “哈哈哈,小絮你就别抱怨了,我们马上就能到那个客栈了。不是说那个客栈能住下六天就能给我们一大笔钱嘛,忍一忍,到时候给这个破车给换了!”   坐在前面的一个胖子抽了口劣质香烟,笑得脸上肥肉都挤到了一起,眼睛只剩下一条缝。名叫小絮的太妹揉了揉自己的熊猫眼轻哼了声:   “还是胖哥会说话。你说是吧小秦?你不是说要跟你女朋友到时候要去海外领证结婚吗,这笔钱等拿到手了肯定够你俩出去潇洒了。”   “……啊,是的!”   这应该和雨林副本一样,是有NPC作为朋友引进的。秦冬莞愣了一下才知道小絮是在喊自己,连忙应答了一句。她的更多注意力是放在这个副本随时可能会出现的危险上,车窗外氤氲的雾气迷蒙,车速很快,看不清楚外面的景象,但雾气是灰蒙蒙的,总有种让人心悸的感觉。   在车上听着那几个人的聊天,秦冬莞大概地摸清楚了情况。他们是要前往“尖叫客栈”试住的客人,听说能在客栈住六天就可以赢得千万奖金,而“尖叫客栈”里面会有一些吓人的东西,不过店家说都是虚假的新奇设计,不会有任何真正的危险。   试住、鬼屋、奖金。已经烂大街的恐怖电影设定,这种品阶在经验丰富的老电影观众眼里几乎都是烂片标配了,其中主角团会包括花式秀恩爱花式死得快的情侣、不听劝没脑子的配角和暴脾气的肌肉男,八九不离十。秦冬莞扫了眼车上的人员配备后,缩了缩身子,尽量想离他们远一点。   “呼――小秦来个自拍,从今天以后我们就是有钱人了,哦不,六天!”   女孩小絮搂住秦冬莞的肩膀,把美颜滤镜调到非常浓的前置摄像头怼了过来。秦冬莞回想起上一关摄像机的作用,本能地缩了缩脖子,以路上太颠簸谢绝了她的拍照邀请。   她一直保持着警惕,直到车速降了下来,“尖叫客栈”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在灰色雾气中闪烁着金光,清晰地映入眼帘。司机率先下了车,先很绅士地把左边车门打开了,邀请两位女士先下来。小絮是个大嗓门又话多的姑娘,路上就在叽叽喳喳,看到这门口挂着的骷髅头后扑哧一笑:   “就是一些骗人的把戏而已,现在商家玩的把戏能不能高明点?这些套路老娘都看得要吐了好吗,骷髅头、婴儿……哎,这是什么?”   房间的门口有一只雪白无瑕的独角兽雕像,彩虹的翻卷马鬃让它看起来还带着点童趣可爱,和这个酒店总体的气氛显得格格不入。小絮搂住独角兽噘着嘴弄了张自拍,还刻意把胸口的衣服往下扯了扯,惹得刚下车的几个男人都没忍住朝她身上看。   一行人嘻嘻哈哈地走了进去,秦冬莞故意吊在末尾,进入之前状似不经意地伸手摸了下独角兽的背。硬邦邦的触感让她稍稍放下心来,旋即目光落到那浅色的独角上,却见一缕嫣红不知何时落在了角尖,让她不由得就有些在意。 作者有话要说:   罗姝:本来其实我想反攻的,但御姐攻太香了【?  别人眼中的罗姝:凶猛萝莉  秦冬莞的女朋友:乖巧猫咪感谢在2020-12-05 15:27:49~2020-12-05 20:13: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弗谖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野狼谷手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8章 抽签   尖叫客栈只是个酒店的名字, 装扮是属于古色古香的那种,据说打出来的名头是与聊斋相结合,各处显现着中国风的恐怖元素, 借此吸引天南海北的大胆游客前来体验惊奇夜晚。   秦冬莞一进去的时候就看到有不少人站在那边, 看来这一次除了玩家之外应该还有不少同行NPC。酒店的试住规则秦冬莞不太懂,只在人群中看到了几个熟悉的人, 悄无声息地凑了过去。   黎曼身材火辣个子高挑,无论站在哪里都是很引人瞩目的存在。妖娆惹火的模样吸引了好几个人的目光,其中也有隐隐带着别的味道的, 并不清楚他们惦记的是怎么样的一个女人。   “您好, 这是试住期间需要遵守的规则,以及房卡。您可以选择单人间和双人间, 其他地方的试住尚未开放,最好不要乱逛。”   秦冬莞在人群中没看到罗姝,但还是要了个双人间的房卡。这是一个电子卡,需要用户录入识别指纹, 从安全系数上来说还是挺不错的。她先把自己的指纹按照要求给录入了进去, 旋即朝黎曼悄悄一颔首,先走到旁边等着。   “小秦!听说这客栈附近还有不少好玩的,我们到时候坐公交车去吃麻辣烫吧, 王婆麻辣烫是这边的网红店啊, 才开没多久!”   太妹小絮实在是个烦人精,才安静了没几分钟立马就活跃了起来, 找上并不是很想搭理她的秦冬莞。秦冬莞很少遇到这种可以到处跑的副本,也不知道主线跟外面到底有没有太大关联, 于是嘴上借着女朋友来推脱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罗姝的名字刚一从她嘴里冒出, 穿着一身简便装束的娇小少女就推开门走了进来。秦冬莞上前去把她带到一边,低声交谈了几句后就坐在沙发上一直等到了人齐。   “试住期间内,所有的设施或是物品都可以免费使用。每天早上六点半到八点半供应自助早餐,每天晚上五点半到七点半供应晚餐,九点半到十点有夜宵送到房间。我是服务员小甲,有什么事情可以到前台来找我解决。”   “尖叫客栈衷心希望大家可以有一场美妙的体验,一些小玩意只是为了营造气氛,如果感到害怕,可以及时退出。”穿着西装的小甲鞠了一躬,“小甲负责各项突发事件,我的三位同事小乙小丙小丁则是负责各种不同的区域,接下来的五天内将会由我们四人为大家服务。”   他刚刚说完,没察觉到什么的小絮忽然笑了起来,一点也不掩饰地朝旁边人吐槽了句什么鬼名字。胖哥在她头上摸了摸,笑着示意不要乱说话。   “等一下。”黎曼发觉不对立马开口,“不是六天吗,怎么变成了五天?”   “现在是帝都时间晚上七点,也算是大家入住的第一天了。大家舟车劳顿了一天,可以吃完晚饭后好好休息。我们这里还有个抽签活动,会筛选出幸运儿,等吃完饭以后会给大家呈上。”服务员小甲按了按前台的电铃,“小乙!”   一名笑容甜美的女生从阴暗的拐角处走了出来,笑吟吟地邀请大家跟随着去餐厅里吃饭。这里的布局古色古香,餐厅的门口垂着珠帘,洗手池是假山石头的模样,水龙头是塑料做的竹子,餐厅里弯弯一条曲水泠泠淙淙,小凉亭坐落在假山石峰间,颇有豪华度假村的感觉。   从一开场的气氛来看,还真像是环境最轻松的副本了。   秦冬莞吃饭的时候没注意到有什么奇怪的菜肴,为了避免出事,尽量捡着素菜吃点。桌子上围着一圈的人谈笑风生,除了一开始和她在一起的三男一女四个NPC,和她知道会进来的几个人之外,其他都是不认识的面孔。   他们本身四个人,算上黎曼小颜、缪琦和那个叫雷野的陌生男人是八个,再加上四个NPC是十二个,剩下却还有五个人,肯定有两个会是NPC,另外三个是玩家。据客户缪琦所说,这次肯定会有人进来针对他,而且可能会改变相貌。绝命轮转没有改外貌的道具,但休息点有整容机构,技术非常好。   秦冬莞并不认识那五个人,不知道谁是玩家谁是NPC,只能在一开始就标敌人打了。   一顿饭吃的很快,因为大家基本都不饿,而且都对接下来的抽签活动更加感兴趣。吃完饭后坐了十几分钟,小甲才姗姗来迟,道了声抱歉后就把一只大红色的箱子给搬了过来,让每个人都把手伸进去摸纸条。   秦冬莞抽到的纸条上面画的是一条深灰色的围巾。   “这是什么?奖品?怎么我的是个鸭子?”小絮咋咋呼呼地说完之后又觉得好像有点不对,听到旁边人笑了起来后才半开玩笑地在他肩膀上一捶,想凑过来看秦冬莞的纸条。秦冬莞下意识地保护了起来,笑了笑没给她看。   副本不会无聊到真的给玩家发个奖品来,这肯定会是比较重要的线索。   “抽到红色星星的幸运儿,今天晚上可以试住总统套房!”   看到每个人都抽到纸条以后,小甲这才笑眯眯地报了出来。他的眼窝深陷,白皙的皮肤上有黑眼圈,显得整个人有点无精打采的,喊出来的声音也嘶哑无力。但抽到星星的人显然没有在乎他这样有气无力的模样,而是兴奋地勾了勾唇角。   那是开车过来的司机,好像是叫谢朗。   “谢朗先生,请让小乙把您带去总统套房。”服务员小甲笑着收回了他的房卡,并且表示每天都会有这样的抽签活动,这是给大家设置的惊喜环节。   秦冬莞总觉得在这副本里和其他人不一样总没好事。   她和罗姝的房间在七楼,和黎曼小颜是在同一层的。电梯分双单层,四个女生和华倾九还有那胖子NPC一起上了单层电梯,一进去就闻到了浓郁的香水味,呛得人直打喷嚏。   “这里的东西还挺新。”黎曼扯起嘴角来笑了笑,握住了小颜的手。电梯的反光映出她艳丽的容颜,女人的声音很轻,“总感觉电梯有点冷,看来得多穿点了。”   叮咚――   电梯门开了,她二话不说朝前面走,踩在蔷薇花纹案的地毯上。秦冬莞知道她刚才那一句是为了提醒华倾九,于是朝前面走了一段,确定四下无人后才点了点头。   “电梯很闷,有一种让人很压抑的感觉,有点难以呼吸。”小颜闭着眼睛轻声道,“曼曼握住我手的时候,我感觉到之前肩膀上沉甸甸的重量消失了。”   “电梯里有东西!?”   秦冬莞这才诧异地发现小颜的强大所在,她的敏锐洞察力可能是寻常人无论如何也没法做到的。自己虽然也足够谨慎了,但对于电梯里面的情况可以说是一无所知,一点感觉都没有。   “有,你们没感觉到也可能是鬼怪只针对了我。”小颜说话的声音和她的长相一样温和,轻柔如春风拂面,“电梯最好不要一个人单独乘坐,几个人一起可以扩大鬼怪攻击的目标,也能互相有个照应。那个总统套房……房卡也有点问题。”   秦冬莞洗耳恭听。同时有点窃喜当时答应了和小颜一起,她看起来是人畜无害的模样,实际上居然有这么强大的能力,很多事情都是要人一步步探知才能得到结论,结果小颜却凭借着自己的特殊能力轻松可以获得。   “我只感觉到房卡肯定有问题,再详细的也不知道了。通灵不是预知剧情。”小颜能感觉到旁边的呼吸声都静了下来,温和地笑了笑,旋即勾起黎曼的手表示自己要回房休息了。双方现在是同一个阵营,所以其实没什么好隐瞒的,秦冬莞点点头,提醒她们注意安全后也和罗姝回到了房间里。   啪嗒。   房卡插.入以后,房间里的灯自动亮了,白色的天花板上挂着一盏水晶吊灯,床铺是仿照古代的那种圆床,还有粉色的纱帐,鲜红的玫瑰花瓣洒落在洁白被单上。如果不是在副本里,估计会是情侣度假的好去处,只可惜在这样的情况下哪怕看到了这个也没什么心思。   “我先上个厕所。”   秦冬莞简单看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不妥之处后就走进了卫生间,为了防止出意外也没关门。罗姝见状走到窗边去准备把窗帘给拉上,而刚刚一站过去,眼睛立马眯了起来。   从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对面的一栋楼,罗姝视力很好,透过灰蒙蒙的雾气捕捉到亮着灯的一个房间。高大的身影伫立在里面,手上刀锋起起落落,正在切割着什么东西。   相对娇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向这边跑来,却被那人一把按住抵在窗户上,锋利的刀往上一划,鲜血四溅。看不清楚的模糊碎末喷溅在窗户上,似乎是黏腻的血块或是被切成片的心肝肚肠。那人好像是在欣赏一个举世无双的艺术品,把半死不活的娇小身影拽了起来,用绳子勒住,推开窗,缓缓朝下放…… 作者有话要说:   系统不会允许小颜这种Bug轻易吊打副本的o(ini)o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魔术党头顶青天。 2个;牧云熙 1个;谢谢两位仙女!!么么哒~ 第149章 脚印   “阿姝怎么了?”   秦冬莞用洗手液洗了手, 总感觉黏糊糊的,赶紧去用流动水冲了一下。出去的时候就看到罗姝目光复杂地掀开窗帘看着外面,连忙也凑了过去。   一根粗绳子上挂着个人, 正在缓缓往下吊。那边的楼底下是住人的, 距离不远,罗姝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就听到了怒骂声:   “谁啊, 半夜玩你妈的漂――啊啊啊!!!”   是那大大咧咧的小絮。   一般这种人都会是恐怖电影里的炮灰跑龙套,凭粗神经这一点就不可能活到最后。女生尖锐的叫声似要将耳膜给划破,久久没能停息, 显然是被那具尸体吓得不轻。从小絮的角度看来, 刚才的尸体应该是和她脸对着脸,怪不得会被吓成那样。   秦冬莞也觉得有些}人, 饶是经历了那么多轮的生死存亡,同类的尸体还是会给人带来很大的冲击力。歪着头的尸体还在被往下吊,直至绳子距离不够了,里面的人才用刀直接切断, 静谧的夜里很快传来了重物落地的沉闷声响。   罗姝把窗户给关上了。   窗户的材质很好, 具有隔音效果。灰蒙蒙的雾气被阻隔在外,在黑暗中也仿佛颗粒状物在浮沉。稀薄的雾气中不知道蕴含着什么样的危机,应景的国风大红灯笼照出一片红彤彤的血海, 随着雾气浮涌晃荡。   秦冬莞把窗帘拉得只剩下一条缝, 这是她一直以来保持的习惯。窗帘如果全部拉上容易看不清楚外面的情况,全敞开又容易被外面看到里面的情况, 因此留下能看清楚的缝隙是最好的。   试住的规矩不算太多,明确地写了可以出客栈, 但是十一点半之前必须得回来,禁止夜不归宿, 也不能带其他人进来。除了规定的时间,不能自己做饭吃,违者会受到处罚。晚上十点之后到早上六点之前禁止出自己房间,不是自己的房间也最好别进去。   除此之外倒是没什么了。   墙上的钟表指向了晚上九点,还有一个小时就不能出房间。虽然已经发生了状况,两人却简单收拾一下后就蹑手蹑脚地推开了门,决定先观察一下这边的情况。   装修富丽堂皇的酒店内处处都透露出与主题符合的细节,金箔花边的墙纸上画满了人物,其中一名短身驼背的老太婆神色活灵活现,满头白发长的不像样,嘴里还吐出一口水来。   “这是《聊斋》里面比较有名的一个鬼故事,叫喷水。”走廊里亮着灯,不过或许是因为想要营造出恐怖氛围,那光线是昏暗的,空气中的颗粒在光线下漂浮舞动,一缕锐芒落到老太婆那鹤发鸡皮的头上,显得黑黢黢的眼眸多了几分生机似的。   秦冬莞抓着罗姝的胳膊,一边壮起胆子看向那老太,总觉得她的目光也在和自己对视:   “这个故事说的是一个宅院里的丫鬟在半夜听到外面有动静然后出去看,发现院子里半夜有个老太婆在像鹤一样走路,一边走一边在喷水。之后老太婆趴到窗户上朝里面猛喷,窗户里的人就死掉了。”   “再之后男主人第二天发现了尸体,询问侥幸活下来的一个小丫鬟。男主人痛不欲生,掘地三尺后在井水里发现了一具尸体,跟丫鬟描述的是一模一样。之后他派人鞭笞尸体,发现尸体肿胀起来了,里面灌满了水……”   虽然这个故事实际上想表达的并不是可怖场景,而是人言可畏的寓意。但喷水老太婆的外貌和眼前的这一个很是相似,浓墨重彩的描绘让她看起来栩栩如生,下一秒仿佛就能从画中走出来一样。秦冬莞有些畏惧地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搂着罗姝离开了。   鹤发鸡皮的老太婆眉毛抖了抖,阴翳的眼神看往了两人走掉的方向,水墨画出的嘴巴缓缓咧开一个寻常人不可能做到的弧度。   **   司机谢朗是被一阵吃东西的声音吵醒的。   他在十点之前把几个朋友叫来打了斗地主,一个是胖哥,另外一个是叫小王的瘦高个。胖哥在九点多钟的时候非说困了要回去睡觉,小王跟他两个人拿啤酒对吹到十一点多,干脆两个大男人就住在了一间房,反正也没人会过来查岗。   他们喝啤酒的时候顺便叫了炸鸡和薯片,此时的夜色已经深了,谢朗睡觉没关门,他感觉到另一个房间的人好像在咔嚓咔嚓地吃着什么,被这声音吵得眉头都皱了起来。   “小王!”他扯着嗓子吼了一声。   “小王!?你他妈的吃什么,装聋呢?”   “小……”连喊三声没应,谢朗有些气了。再加上啤酒在睡前喝多了,男人从床上爬了起来,去卫生间里解手。这家“尖叫客栈”为了突出恐怖主题,在洗手间里面还放了个骷髅头,半夜看起来的确是比较}人。不过谢朗胆子很大,对于那些怪力乱神之说是一点也不相信的。   谢朗嘴里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上完了厕所。他感觉这卫生间肯定是服务员没打扫干净,里面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刺鼻味道不是很好闻。马桶里好像也有什么圆溜溜的小东西,可能是香料,他困得眼皮都要睁不开,也没在意。   黏腻的水从水龙头流了出来,谢朗洗完觉得很难受,双手居然还有点刺痛感。只是他没再纠结,慢腾腾地挪到床边就准备盖着被子继续睡觉了。房间里开着热风空调,被窝刚刚离开没多久却是一片彻骨的凉,谢朗嘴里不干不净地又骂了句,摸着遥控器又把空调调高了两度。   躺下去没多久,被窝里居然越来越冷了。   “真他妈有鬼……”谢朗嘟囔着,睡眼惺忪地从睡梦中坐起,拨打了前台的电话投诉。没多久后,电话里的温柔女声就到了门口,喊了声是不是谢朗先生。   他打开了门,发现站在门口的是一个穿着酒店制服的漂亮女人。   “我帮你暖暖,好吗?”   **   秦冬莞这段时间已经很少能在副本里好好睡觉了,难得一次能睡上几个小时,起来的时候发现罗姝已经洗漱好了。现在是早上六点半,正好是可以去下楼吃早饭的时候。   “阿姝,我睡了多久?”   她记得昨天晚上说是要跟罗姝轮番守夜的,定的是两番轮换防止太累,结果等到了罗姝的轮次后,居然都没把她给叫起来。或许是因为有熟悉的气味在旁边,秦冬莞定定心心一觉到了天亮,都没被任何的细微响动给吵醒。   “不多,反正我在副本的晚上大多数时候也睡不着。”罗姝对着镜子扎头发,“昨天晚上也没什么事,也就是半夜有个人打着伞站在路灯底下朝我们看了一夜而已。”   秦冬莞:“……”   一般来说只要不是时长特别短的副本,第一天的晚上不会有什么太大的事情发生,除非玩家太作,要死也是NPC死,基本会给出一个缓冲的时间。但昨天晚上似乎特别不对劲,各种妖魔鬼怪初露端倪,不知道到底死了多少人。   “哦,还有门底下有个好像是叠起来的纸片手一直想摸进来,被我用道具弄回去了。”罗姝轻描淡写道,扎好头发后又趴到正在穿衣服的秦冬莞身边,摸了把她曲线玲珑的腰身占点小便宜。   这次的副本可能会比较凶险,猜测出应该是个逃生关卡后罗姝就提前兑换了通用道具,比如辟邪手环。这种手环卖价不算特别离谱,可以有概率让鬼察觉不到人类的气息进而躲避危险,可以用三次,算是性价比比较高的。   鬼闻不到人类的气息,人类同时在冥冥之中对鬼魂带来的压迫力感知就会下降些,这也是秦冬莞昨天晚上为什么能睡那么好的原因。她套上外衣后从床上爬了起来,一下子就看到了门口留下的两个血手印。   “今天吃早饭的时候看看有没有面条。”秦冬莞道,“把面条放在这边,只要门有一点的动静就会断掉,还有面粉之类的放在门口,可以留下脚印痕迹。昨天晚上的那个房间好像是802,我们待会也可以去看看,总感觉……”   她还没说完就听到了一阵脚步声急匆匆传来,连忙闭了嘴,以防说了什么重要信息被外人给听见。敲门声从外面传来,罗姝踮起脚尖看了下猫眼,确定是黎曼和小颜后才打开了门,神情懒洋洋地问了句怎么了。   “总统套房出了点事。”黎曼打了个哈欠,显然昨天晚上没怎么睡好,“那男的发现早上醒来自己不再床上,在地板上。床上躺着一具骷髅骨架,从骨型上看来是个男人。”   她说话的时候漫不经心,仿佛在说今天的天气怎么样。死亡对于黎曼来说已经是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情,更况且是个陌生人,根本不用她分出丝毫心思去同情。   “但最有趣的不是这个。”黎曼把门拉开了点,指了指走廊的地面示意罗姝出来看,“我昨天晚上找服务员要了些奶粉,撒在地上想看看到底有谁会出来,反正灯光很暗也基本没人会注意。你看,这是昨天晚上出来的脚印,我们之中应该没人脚这么小吧?”   那种脚印很明显不是个成年人可以有的,在场脚最小的罗姝也有三十五的码数,而地上零落的脚印看起来也不像是婴儿,反而像是小锥子在地上拖曳一样,看不出脚指头站在地上的痕迹。   秦冬莞闻言从里面走了出来,皱着眉头看了半晌,忽然脸色一白。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可能晚点发,作者吃兔兔去了。啊,兔兔真可爱,怪不得那么好吃?(??`?)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野狼谷手 1瓶;谢谢天使一直的灌溉! 第150章 灵异公交   “小脚一双, 眼泪一缸”这句话是形容古代封建社会的裹脚习俗,在古代女人完全没有权力只能沦为附属品的时候,男人们某段时间以足不出户的三寸金莲为美, 女人们多数都要缠足。   缠足把女孩子的脚用长布紧紧地缠住, 让脚骨变成畸形,是一种非常变态的审美。而之前黎曼在说这样的小脚印不像婴儿时, 秦冬莞下意识地就想到了墙上穿着古装的那个老太婆。   她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地上的粉末,走到有脚印的地方蹲下来仔细观察了下,已经完全能够确定脚印的方向就是冲着她和罗姝的房间来, 而且似乎已经是到达了附近。如果昨天晚上没有罗姝的那个道具让她迷失了方向, 可能两个人都会交代在这里。   可第八关的鬼怪是注定没那么好糊弄的,昨天晚上没找到, 不代表今天就能放过她们。焦灼不安的恐惧感爬上了尾椎骨,老太婆怪异的眼神如钩子般在拨弄着她的神经,让秦冬莞有些难以自制地恐慌。虽然房间内还有罗姝在,但她总有一种感觉, 觉得这老太婆好像是针对她来的。   但她好像也没触犯什么禁忌?   黎曼和小颜一起过来, 明显就是要跟她们一起乘电梯了。秦冬莞快速地洗漱完毕,四个人一起走进了昨天那个有怪异的电梯里。这次只有她们几个人,小颜全程一句话也没说, 只安安心心地与黎曼十指相扣。很快, 电梯门开了,小颜洁白的裙袂随风微摆。   电梯停在了三楼, 是缪琦住着的地方。   无论是有怎么样的深仇大恨,一般想做掉某个人的时候都不会在进入副本的第一天。在第一天多数人都会选择来熟悉环境, 毕竟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而不是像个愣头青一样没脑子地栽进去。   但缪琦的脸色依旧很差, 黑眼圈挂在他满是书生气的白皙脸颊上,从表面上看来实在像是个没有任何攻击性的绵羊。他细瘦的手腕上戴着一只腕表,上面却并没有显示时间。   秦冬莞猜测那应该是个防身道具。   “活下来了?”黎曼是个比罗姝还要张扬很多的女人,甚至丝毫不掩饰对缪琦的嘲讽,“昨天晚上过的怎么样?”   “托你的福,还没死。”   缪琦眼中闪过一道阴郁,但那并非是针对黎曼。他知道这一关应该会比较难,但没想到自己差点栽在了第一天的晚上。昨晚他在准备关窗户的时候忽然看到一个人影从上方逐渐吊下来,为了防止是重要剧情,甚至来不及喊“保镖”就自己到窗户边看,结果玻璃一下碎了,突如其来的碎片险些把他戳瞎。   在游戏里瞎了其实就相当于半只脚跨到了棺材里面,适应也是需要时间的。所幸他当时躲得快加上运气好,之后看到那尸体要朝自己房间里面爬,立马就高声呼救,门却怎么也打不开了。缪琦急得满头大汗,直接不管不顾打开另一边的窗户喊黎曼。   黎曼在那边恰巧听到了,以最快的速度跑到楼上一层把尸体的绳子朝上面拽,几乎是踩着点救下了他。   这个酒店的设计比较特殊,一栋楼房好像是一本被翻开来的书,两边对立,中间有短短的走廊连接。   “等等,缪琦你后来看到尸体的时候大概是几点?”   秦冬莞感觉到不对,在电梯到了一楼的时候凑上去问道。   “接近十点。”缪琦此时回想起来甚至还有那种心悸的感觉,如果不是黎曼动作迅速,他就得花费非常大的代价才能从中逃开。黎曼虽然毒舌又脾气不好,但还是说话算话比较诚信的,只要有足够的代价就可以。这也是他非得雇黎曼的原因。   接近十点……那就是尸体的情节重复出现了两次甚至不止两次。秦冬莞没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自己的发现,她对这些人本能地没有完全信任,尤其是缪琦这种笑面虎,罗姝已经再三提醒过不能全盘交托信赖。   自助餐厅里有着热气腾腾的早餐,种类可以说是应有尽有。服务员小乙带着职业化的笑容站在门口等待客户们的光临,还在尽职尽责地数着人数。   除了司机谢朗和之前和秦冬莞、太妹小絮一起坐在后座的那个小王,所有人都到齐了。大家昨天晚上的经历可能都比较丰富多彩,脸色一言难尽。尤其是小絮,面色苍白地盯着自己面前还在冒着热气的馄饨,舀起一只来塞进嘴里后忽然哇地吐了出来。   “噗!”   汤汁溅了一地。   “这他妈是什么肉啊,腻歪死了!什么破酒店,老娘不想住了,小秦,我要出去散散心,你走不走?”   她的馄饨汤上浮着一层腻腻的油脂,哪怕有碧绿葱花与香菜作为调和也很难让人能有胃口。秦冬莞刻意去看了下被小絮吐出来咬掉一块的馄饨,里面的肉丝还是鲜红肥腻的,煮得稀烂却看着就有点恶心,让经历过雨林副本的她不得不怀疑肉质的成分到底是什么。   虽然对这个可能很快就会领便当的炮灰NPC有点小同情,但并不代表秦冬莞就愿意跟她一起作死了。她干脆利落地拒绝了小絮,并且表示自己比较累了,需要在酒店里好好休息,气得小絮眉头一皱,丢下碗筷大跨步地走了。   今天能不能回来已经划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吃完饭后,小甲又出现在了前台,对着玩家们露出与小乙如出同源的笑容来:“今天酒店里的活动是希望大家可以去参观指定的地方,毕竟我们这座城市还有很多美好的风光等待大家领略。大家都是从外地过来的,可以尝试下我们这边的各种特色。”   他说话的时候眼神空洞,并不是专注地看向哪一边,但脚步却没停下,把一张张卡片发到了每个玩家的手里。秦冬莞要去参观的是当地的历史博物馆,上面还介绍了可以前往的方式。她其实对于这个地方的历史半点兴趣都没有,但很显然,并没有拒绝的资格。   罗姝拿到的是某个工厂的参观券,其他人多数也都是各种特色景点,搞得真是来旅游的团队一样。外面灰蒙蒙的雾气已经散去,露出庭院里的葳蕤草木,大红灯笼随着微风轻轻晃荡,廊檐底下风铃摇曳,发出悦耳的清脆声响。没人再有心情来欣赏这样的景象,全都沉入了深深的思考中。   副本的任务是要找钥匙,但是给每个人派发的又是不同的地方,难不成钥匙还会有很多个?月光宝盒又是什么东西?   “我们为什么非得要去不同的地方啊?”   和秦冬莞同行的NPC只剩下了一个胖哥,不同与玩家对服务生的听从,胖哥头一个提出了疑问,显然是不太想去的样子。而且谢朗和小王都根本没下来吃饭,本着对朋友的担心,他也不想自己走掉。   “这是酒店给出的任务,作为试住的客户只有完成了任务才可以获得奖励。”小甲并没有对他提出反对意见有什么不喜,而是笑眯眯地回答道。胖哥撇了撇嘴,挠挠头后只得也随同众人走了出来。   一大众人要去的地方是公交车站。   这座城市总体很是繁华,马路上川流不息车来车往,高楼大厦鳞次栉比。就是“尖叫客栈”的地理位置比较偏僻,从酒店出来走了很长一段路后才看到个小站台。秦冬莞在站台看到了自己需要乘坐的八十五路公交车的牌子,上面显示还有几分钟就会入站。   罗姝和黎曼的乘车地点都不在这里,她们是要坐地铁的,因此还要往前面走。秦冬莞这也不是第一次和罗姝分开来做任务,她也不是依附着女朋友才能活着的菟丝花,很快也就镇定了下来,抹除淡淡的担忧与不舍情绪,趁着其他人不备低下头去在罗姝的脸上轻轻吻了下。   “活下去。”站台的人不少,她只能对着罗姝做嘴型。   热恋中的情侣有所不舍是常事,但“活着”这个告别的话却异常心酸。哪怕是堪称站在了这个游戏最顶端的罗姝也不能保证自己每次进入副本都能完好无损,人命在这个地方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之前还熟悉的人,谁也不能保证会不会到了下次见面的时候壳子里就换了个灵魂。   目送罗姝和黎曼等人远去,秦冬莞扭过头去,看到了还站在这边等车的几个人。小颜和林凤阙是认识的,除此以外还有胖哥和另外两个男人,一个是叫雷野,是缪琦又给带进来的,听说以贪生怕死而闻名;一个是不认识的,不知道到底是NPC还是玩家。   那男人的头发是比较有辨识度的锡纸烫,似乎在一开始自我介绍说是叫刘少康。   “我要参观的是美术博物馆,和你的历史博物馆是在同一站。”小颜看着远处朝这边开来的八十五路公交车,声音轻柔动听,“还有个雕塑蜡像馆,这三个连在一起。”   “雕塑馆?”锡纸烫掀了掀眼皮,狭长的眼睛里流露出几分友好笑意,“我就是要去那边的,看来是和两个美女一起啊。”   小颜进来的时候没有跟其他人说自己是盲人,此时为了伪装也睁开了那双眼睛。她的眼睛不是罗姝或黎曼那种璀璨夺目,而是很温润的杏眼,用一句比较文艺的话来形容,像是江南三月的蒙蒙细雨落在眼中,是带着点柔和潮湿的翦水秋瞳。如果说闭着眼睛的小颜只能用清秀来形容,睁开眼后就足以令人惊艳。   她一向是听声辨位,之前要去哪里也是黎曼很小声地读给她听,又告诉了她上面公交路线的情况。小颜记忆力也很好,听了一遍之后就记的清清楚楚,此时听到锡纸烫那有些陌生的声音后不免略有点迷茫,秦冬莞上前帮忙挡住那人探视打量的目光,也没理他,而是隔着袖子拉住小颜的胳膊:   “我们走。”   秦冬莞上去以后,又发现本来应该路线不一样的林凤阙犹豫一下后也跟了上来。他用并不算特别强壮的身躯挤开正准备和两位女生坐到一起的锡纸烫,在对方敌视的目光下借由身高挡住了锡纸烫从后面盯梢的企图。   “我送你们过去吧,反正时限有一天呢。”   大家都是男人,对方有什么卑劣的想法其实一看便知,不过是觉得这两个女生看起来比较好欺负,都不是气场很强的类型。虽然秦冬莞确实也和罗姝学过防身术,但小颜看起来是比较柔软的那种类型,林凤阙有点怕两个女生难以顾得过来。   锡纸烫看起来不是特别强壮的男人,也不像是练过的,秦冬莞其实不太需要林凤阙多此一举,但终归是让人暖心的好意,笑一笑道了谢后也就没说什么。   公交车上的乘客们各个低着头在看手机,才让她想起来自己也是带着手机过来的。不过如一开始所料,这手机除了一些固定的照明功能之外几乎可以当做是废铜烂铁,连不上网,也没法打电话发信息。秦冬莞木然坐在座位上,看着公交车逐渐从繁华的市区开往郊区,一路上的人烟逐渐稀少起来。   博物馆是在倒数第二站,很多人都在前面下车了,路上只剩下他们四个乘客和司机。或许是因为有了个不明实力的男性在场,锡纸烫没做什么小动作,只是饶有兴致地撑着下巴看向窗外。   “叮咚――下一站即将到达[城郊博物馆],请下车的乘客做好准备,携带好您的随身物品。”   通报的女声响起的时候,前面的站台已经出现在眼前。几个人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准备下车时,开车的司机居然丝毫没有意识到一样,还在操纵着方向盘继续朝前。   “师傅,麻烦停一下车!”   公交车司机对秦冬莞的呼唤置之不理。   “师傅停车!?”   眼睁睁看着站台都过了,所有人都是一愣。秦冬莞拉着小颜朝前面走了点,却见那司机居然都快要把头垂到了肚子上,脊椎骨露出被啃噬的痕迹。 作者有话要说:   来晚了!!这个副本会比较长嘿嘿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麻^儿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麻^儿 6个;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谢谢金主仙女!!跪谢!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麻^儿 50瓶;野狼谷手 1瓶;谢谢灌溉!! 第151章 博物馆   二十分钟后, 四个人砸破逃生窗从上面跳了下去,认命地走在回去的路上。   伤害司机的鬼怪并没有找到,哪怕在车厢里搜寻了一圈也一无所获, 司机就好像是突如其来地被掠夺走了生命, 在完成他这一次的终点站后。   公路上并没有看到汽车,和市区里的车水马龙形成非常强烈鲜明的对比。阳光高照在绿化带的树丛里上, 浓碧的大叶子上被映射出淡淡辉光。秦冬莞小心翼翼地拉着小颜和锡纸烫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中间还隔了个林凤阙。   她注意到这男人刚才在看到司机的后脖颈后露出了兴奋的神色,那并不是一个正常人应该有的反应。   “哎, 快到了啊。”   两个站台相距并不算远, 在经历了沉默无言的半个小时以后,博物馆的轮廓已经在眼前出现。锡纸烫挠了挠自己的头发, 嬉皮笑脸地扭过头去看向林凤阙,一副你奈我何的挑衅模样。青年温润的桃花眼眯了眯,忍下怒气来并不答话,却已经悄悄把武器藏到了袖子里。   博物馆的门口有两座石狮子, 还有个昏昏欲睡的老门卫在看守, 在看到三个人的票之后大手一挥直接给放了进去。秦冬莞先把小颜送到了她要去的地方门口,回过身再去自己的历史博物馆时,就见到锡纸烫不怀好意地跟了过来。   “小秦?我听到他们这么叫你了。”   他咂咂嘴, 故作姿态地将手臂撑在不远处已经油漆剥落的墙上, 高瘦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秦冬莞懒得理他,加快步伐走进了自己的历史博物馆内, 后面的锡纸烫没跟上来。   副本里的天气应该是夏末秋初,秋老虎还没完全散掉, 太阳炙烤大地的烘热却因为一道门被阻隔在外。一只脚刚刚踏入的时候,秦冬莞就感觉到气温骤降, 好像是从夏末直接来到了深秋,单薄的外套根本阻挡不了这样的寒意。博物馆内开着昏暗的小灯,看起来占地面积很大,却空旷到只有她一个人。   她寻了个靠墙还能见到光的位置,飞快地蹲下身去把鞋子抬起来一看,取下钉在脚底的一层薄薄纸片。那是秦冬莞之前注意到锡纸烫的小动作,随意丢下的纸片近乎透明,在阳光下的确不易察觉,贴上来的时候也没什么感觉。   “AC,”秦冬莞召唤出游戏系统,言简意赅道,“我想查看商城。”   她在商城中很快找到了这样的一个道具,名叫【吸鬼薄膜】,附身上的时候会有一个小时的有效期,可以吸引鬼怪前来。而且比较好笑的是,系统商城在贩卖一些保命道具的时候价格开得很高,反而是这种坑人的会降低价格,目的已经昭然若揭――想要让玩家们自相残杀。   尤其是在这种有鬼怪的情况下,只要鬼是无差别攻击,把注意力转移到别人的身上的就相当于是增加了自己的存活机会。秦冬莞冷笑一声,飞快地把手里的东西揉成一团却没急着扔,而是小跑一段随意进了个离门比较远的地方后给丢了进去。   她可不想在自己回来的路上被鬼给包围。   历史博物馆内寒气十足,并不是开了空调的那种凉快,而是有种背后有人的奇怪森冷感。整体的光线很暗,只有小小的一个探射灯从墙壁的中央照射各个展馆房间,秦冬莞随意地先找了个地方观察了下,看到这里面多数都是些以前的瓷器或者画作之类。   等等,画作?   心悸蓦然掠过,她扭过头去,竟是在博物馆的墙壁上看到了一张加大款的、和昨天在旅馆的墙壁上看到的几乎一模一样的画。鹤发鸡皮的老太婆嘴里喷起水花,甚至连动作都活灵活现,喉咙处轻微的鼓起正是在汇聚着下一波的水浪,正如《聊斋》里的那个喷水老妪一样无休无止。   老妪的眼睛是黑黢黢的,明显是那种非仿真的素描画作,但却又有种说不出来的生动明朗,线条格外柔软,仿佛下一秒真的就可以动了起来。她的小脚是古代大户人家里很长一段时间流行的三寸金莲,用秦冬莞这个现代人的审美看来并没有丝毫的美感,反而在想到是前脚掌翻折造成的后果后遍体生寒。   秦冬莞眨了个眼睛的空档,却看到那老太婆似乎是往前面挪动了一寸,正在逼近透着烛光的小屋。她双腿一僵,目不转睛地看向了色彩浓郁的画,却见穿着蓝印花布长衫的人真的往前面挪了一步,用她那小巧的三寸金莲,正在缓慢逼近窗户。   小轩窗内红烛摇曳,画师将细节都交代得当,连投影都用浓重的色彩描绘了出来。秦冬莞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手里握了个提前兑换好的小道具,目光死死盯住画作,随时准备一有不对就逃离。   仿佛是夏夜的暖风也从画中吹拂过来,明艳浓郁的色彩在眼前逐渐有了实感。荷叶与栀子花的扑鼻清香涌入鼻腔,本该令人心旷神怡的味道却让秦冬莞如陷泥沼。蝉鸣蛙叫交汇成夏日里的一道小小夜曲,她看到那满头白发长到快要拖地的老妪缓缓朝前走来,似乎是擦着自己的身边经过。   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心跳狂乱到有些错拍。老妪身上的蓝印花布衣裳与她的胳膊擦过,泛起些微的痒。秦冬莞的脸上也被滴了点水渍,那水还有点黏,带着干涸已久的颜料气味。   老妪动作缓慢,磨磨蹭蹭地迈出极小的步伐,秦冬莞度秒如年。无穷无尽的水花从她的嘴里喷了出来,甚至还有鼻孔,眼睛……老妪的模样极其丑陋,老人斑和鱼尾纹在脸上纵横,她终于接近了那扇倒霉人家的窗户,露出一抹让人看不懂的诡谲笑容来。   “噗嗤――”   轻薄的窗户纸直接被水流捅破,一声短促尖锐的惊叫将秦冬莞从幻境中带了出来,竟是发现自己的鼻子已经贴在了壁画上。她的脸上蹭到了一点颜料,头顶上的空调滴落了水,将颜料融化了才落到身上来。   咔咔沙沙的声响在这个小小的房间内响起,如扰人的蚊蝇般充斥了耳膜。秦冬莞连忙迈开腿跑了出去,回眸看到画中仿佛是有什么白色的长带子掉落在地,肮脏浊臭却不常见的刺鼻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那仿佛是陈年腐朽的臭味,还带着汗馊和一点微不可查的血腥。白色的长带子开始从房间里不断延长滚了出来,秦冬莞顾不得仔细辨认味道,连忙换了个方向狂奔。高挑的少女穿梭在只剩自己一人的博物馆内,却能听到除了自己以外的呼吸声沉闷地在起起落落,仿佛还不止一个。   她萌生了点退意,拐了个弯想朝门口的方向走,却在转角处看到了那片已经延伸过来的白色布匹。这下的直面对上才让秦冬莞看清楚这东西是个裹脚布,虽然主体是白色,但仔细观察就可以看出其实已经被各种污渍染满,浊臭的味道就是从裹脚布上散发出来。   老太婆的裹脚布,又臭又长。   那裹脚布的尽头是什么?   空调温度打的很低,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压抑的凉。阴冷的心悸与自然感知到的压迫力沉沉落在肩头,秦冬莞试图朝门口走去,她在刚进来的时候就记下了方向以防突发情况,但只要一回头,就能看到那肮脏的布仿佛源源不止般跟在她的后头延长。   地面上还有水渍漫开,打湿了脏臭的裹脚布。   她一咬牙,不管不顾地朝前面拼命跑去。   ……   这是一种心理战术,在独身一人的情况下会对自己后面的危险本能畏惧,毕竟人只有一双可以直视前方的眼睛。后背没有找到安稳的交托,就会成为最可能会受伤的存在,尤其是在知道有东西会追逐自己的情况下,会更让人的脚步迟疑。   秦冬莞脚底生风,绕着边缘狂奔向门口,尽量避开了东西比较多的地方,但中途还是看到了好几个青花瓷瓶。那些瓷瓶有的大有的小,有的沉闷,有的在微微晃荡,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白森森的布匹从后面不紧不慢地蔓延,始终和她保持了有一定的距离,像是在优哉游哉追逐猎物的猛兽。   而她清楚地记得出口肯定是就在这个方向……   这个方向的尽头变成了一堵墙。   强大的惯性让她险些没刹住车撞到墙壁上,而一扭过身去,看到的却是那无休止蔓延的裹脚布,带着浊臭与死亡的阴冷直逼而来。头顶上的空调还在漏水,冰凉的小水珠落到肌肤上随着锁骨缓缓滑下,在一点点地掠夺走她身上的温度。   背后并不是空无其他的墙壁,而是秦冬莞在一开始看到的那一幅画。此时的画作已经变了模样,老太婆不怀好意的窥伺目光正盯在烛光传来的方向,她的鞋子和裹脚布都不见了,露出一双已经完全被扭曲了的小脚。   裹脚布还在缓缓朝这边逼近。   秦冬莞一咬牙,忽然转身往墙上猛地一撞! 作者有话要说:   秦冬莞:封建社会的糟粕正在向我等袭来,作为光荣的社会主义接班人,要坚决抵制!相信核心价值观的力量!  【PS:《聊斋》元素是借用,有很大改动。】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弗谖、哈哈 1个;谢谢两位金主!!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霖林霖 5瓶;野狼谷手 1瓶;谢谢灌溉!! 第152章 通缉令   如料想之中的一样, 疼痛并没有传来,反而是空荡荡的漂浮感代替了之前脚踏实地的感觉。头触碰到墙壁,确切来说是这幅画的一瞬间, 有一种强大的吸力把她给直接拽了进去。   蛙鸣虫叫在耳边逐渐地清晰了起来。   同时还伴随着人的讲话声。   “招娣啊, 你大弟要给涂家小姐下聘了,你也该嫁给张公子去了。张公子其实也挺好, 那张脸生得不赖,只是不能下床走路罢了……女儿家最重要的就是开枝散叶,你只用帮张家多生几个胖娃娃就好。招娣, 招娣?”   她仿佛是以一种从未有过的奇特上帝视角来看着这一段的发展, 甚至已经超脱出了《聊斋》喷水老妪的故事线。窗户里面的女人面带笑容地看向一名穿着鹅黄色短衫的少女,那少女低下头去委委屈屈地拨弄着自己的流苏盘扣:   “娘, 招娣不想嫁给张家那个傻子。张家傻子什么也不会。”名叫招娣的少女松开小盘扣抬起头来,似乎是咬了咬牙才坚定道,“大弟身为男儿郎,不能自己考取功名入主朝堂, 反而要招娣以一女子之身嫁给张公子换取聘礼, 此为不实;出卖自己姊姊却无动于衷,为不义。(百合资源群:一七八三二四三三七)不义不实,枉为男……”   “啪――”   清脆的声响让屋子内的烛光都跳跃了下, 有一瞬陷入了黑漆漆的阴影中。女人的眉眼间满是怒火, 一字一句似乎是从喉咙里憋出来:   “谁给你的胆子跟母亲这样说话!?谁给你的胆子侮辱你大弟?这个亲事已经给你定下来了,成也得成, 不成也得成,回去好好织你的嫁衣, 不要到时候一脸死人相哭哭啼啼地给嫁过去!”   秦冬莞看得有点郁郁,没忍住撇了撇嘴。那招娣脸上泪珠落下, 猛然推开门跑了出去,夜间的寒风灌入进来,丫鬟甚至都来不及去拉,就眼睁睁看着招娣提着裙子往院子里的水井中纵身一跃。   扑通,溅起好大一片水花。   女人目瞪口呆,手中的佛珠哐当散落一地。   ……   虚幻消散,回忆结束。   女人的眉眼虽然老化了,但和房间里正在与丫鬟低声细语的老太婆也能看出几分重叠的相似。秦冬莞看了眼窗外和窗内,又看到那喷水的老太婆目光如利剑含恨看向里面的模样,大致猜出来了是怎么回事。   里面的人是当年的母亲,外面喷水的老太婆则是掉入井里的招娣。时隔多年,招娣姗姗来迟地回来复仇了,里面的人却似乎还不知道,只知道窗户外面有东西盯着,本能地想要避开。   如果副本是按照《聊斋》的简单故事再予以魔改填充骨架,那接下来里面的人是必死无疑的。而系统在此时忽然给秦冬莞颁布了任务,要求保护住里面的人。   系统话音刚落,她感觉到那种眩晕失重的轻微感觉消失了,脚踏踏实实地踩在了院子外面的地面上。喷水老太的身体仿佛是个装满了水的无底洞葫芦,苍老嶙峋的五指缓缓扒上了窗户纸,正准备戳破。   而秦冬莞之前带着的东西还在,比如她从餐厅里拿出来的小刀。   “咻”的一声过后,刀刃精准无误地刺入了老太的手,疼得凄厉惨叫声如爆炸般响彻了整座小院。系统的提示还在滴滴直响,老太婆已经动作迅疾地扑了过来,通红的眼珠子因为充水过多,挂在她的眼眶上欲落未落,浮肿的脸上是灼热逼人的狰狞险恶。   秦冬莞一个就地翻滚躲开了老太如青蛙般的扑击,按照游戏系统的指示毫不犹豫地跳进了那口已经被封存起来的干枯井口里。疯狂坠落的失重感让她没了重心,直至从画面里出来的时候还有点头晕想吐。   她扑通一声跪坐到了冰凉的地砖上,地面的水渍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之前蔓延过的肮脏灰痕和水垢。博物馆里面的空调打的很低,秦冬莞被这一遭来来去去搞得晕头转向,只看到地上那令人畏惧又恶心的裹脚布不见了,变成了一截很长的灰色围巾。   围巾上还有点沤馊的汗味与脏臭,和之前的裹脚布味道竟是如出一辙。而这些已经不是重点,秦冬莞皱着眉摸了摸口袋,从中掏出了一个叠的整整齐齐的小纸条展开,一条灰色围巾的简笔画出现在眼前。   一直以来都思路很清晰的大脑第一次严重卡壳了,她一点也摸不着这两者之间究竟是有什么关联。如果说这个抽签的纸条实际上是要暗示自己需要解决掉喷水老妪,为什么系统又会在还没正式开始对战的时候直接让她出来?是没有满足条件不能开启最终战?   秦冬莞以前玩过大型网游,目前想不到别的,只能把这朝游戏上面去靠。有时候游戏在过任务的时候就会需要收集完线索才可以开启最终战,最终战结束,再从BOSS的身上掉出奖励(钥匙)?   她脑子快被绕昏了。   最终秦冬莞有惊无险地逛完了整个博物馆,青瓷瓶里面明显有什么东西在动,她没敢去看,步伐加快地把整体结构大概记下以后就出去了。金秋的暖阳洒落在身上,让整个冷下来的身体逐渐回温了些,秦冬莞拍拍僵硬的肢体,走向了小颜的那个美术馆。   虽然和黎曼并没有做下什么约定,但她对小颜的感觉还不错,那个锡纸烫男人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也不会袖手旁观一个盲人姑娘被欺负。   **   “全城通缉”四个大字瞩目地挂在墙上,目光阴翳的青年头像让很多路人在走过路过的时候都忍不住要多看一眼。他皮肤白得甚至有点透明,清晰地可以看到血管和青筋,但五官长相倒也勉强能算得上不错。最为瞩目的是一头除了明星之外很少有人做的锡纸烫发型,嘴角一缕笑容邪肆,看着就有种小混混的感觉。   刘少康,男,21岁,身高177cm。来到本城市之后短时间内犯案数起,作恶多端,手段残忍,暂时还未能抓捕住。恳请各位市民看到以后立即通报警方,并且注意安全,做好个人防护。   第一次杀人是在五天前的五月广场,为了偷窃一名未成年男生的耳机将其殴打至重伤,不治而亡;第二次杀人是在四天前的街口烧烤店,用羊肉串的铁签捅穿老板的眼睛,死者被扎成了刺猬;第三次杀人是在三天前的小巷,以残忍手段奸.杀一名少女……   报告令人不寒而栗,有路人围在旁边指指点点,言语中尽是恐惧与唾弃。有人说这几天的城市里涌入了一小批奇怪的人,还有看到当街拿刀追杀的,之前在这座治安很好的城市里从没有看到过这样的现象。   人们对着锡纸烫的脸破口大骂了起来,更有甚者,一名气不过的初中生还用黑色的水笔在旁边写了几句侮辱性的话。在众人的起哄中笑嘻嘻地转身跑了,并没有意识到后面有个人在盯梢。   天色逐渐地晚了,有习习的风吹过小巷,在暮色中卷起一阵清凉。初中生扫码打开了共享单车的锁,低头正在摆弄时,却忽然感觉到后颈一凉。   一个比他高了大半个头的年轻男人眯着眼凑了过来,雪亮的刀锋也从后面转移到了前方,放在他脆弱的喉结上。初中生瞪大了眼睛,冷汗开始从额头上滚滚滑落,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他吞了下口水,正准备说什么的时候,却听那人冷冷开口道:   “王.八肚子里爬出来的贱种,说我是吧?”   初中生身子剧烈一抖,声音里带了浓重的哭腔,辩解的话却被无情地阻隔在喉咙内。溢出的大量鲜血呛得他说不出话来,强烈的疼痛摧拉枯朽占据了神经,矮小年轻的身躯扑通软倒在地上。刘少康扯了扯嘴角,竟是朝最里面的监控比了个胜利的手势,旋即爬上去狠狠一砸――   **   与此同时。   最后一缕夕阳被暗色所吞没,博物馆已经到了快要关门的时候,小颜才面色苍白地从美术馆里走了出来。她的额头上挂满了汗珠,明显和秦冬莞的有惊无险不一样,手臂上还添了道伤痕,刮开了她的大衣袖子,扯出很大的一个口来。   “你没事吧?”   小颜摇了摇头,对着秦冬莞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似乎是想让她安心。而早就等在一边的锡纸烫嬉皮笑脸地也凑了过来,目光意有所指地在小颜和秦冬莞的脸上打了个转,轻佻地吹了声口哨:   “看来今天送你们过来的那个哥哥不会继续来接人了吧,要不我来当一次护花使者送两个美眉回去?”   或许是因为小颜看起来就是脾气很好又身娇体软的类型,比较好欺负,锡纸烫的目光在身材更好的秦冬莞身上流连片刻后最终定格在小颜那边,像是在做一个美妙又愁人的抉择。他是练过的,对两个看起来并不强壮的女生一点也没有畏惧,但还是选择了迂回点的方式,也是他在以前的副本常用的:   “明人不说暗话,你俩谁来跟我一晚,我保你们两个白天没事,怎么样?马上就要到夜里了,这夜里有什么估计也……”   话还没说完就被重重的一记耳光给打断,锡纸烫难以置信地看向了秦冬莞,在对方靓丽温和的一张脸上却看到了浓浓的杀意。   “明人不说暗话,我打人也挺疼的,要不你再试试?” 作者有话要说:   预知锡纸烫如何,请听下回分晓  锡纸烫(刘少康):这女人怎么这么狠??  小颜&冬莞:换我老婆一拳下去你可能会死无全尸(* ̄幔) 孰真孰假 锡纸烫见惯了软包子和会阳奉阴违的, 大概没遇到过这样直接动手的女生,一时间被打得偏过头去愣在了原地。恰逢公交车从灰蒙蒙的雾气里缓缓入站,三人连忙疾步跑去, 投硬币上了车。 傍晚的天已经黑了, 空荡荡的车上只有三个人和闷声开车的司机,看到有人上来眼睛眨也不眨。秦冬莞拉着小颜坐在距离逃生出口最近的地方, 锡纸烫似乎是有所忌惮地稍稍远离了她们一点,但也和司机保留开一定的距离。 司机踩下了油门,面无表情地把车朝市区的方向开去。 ** 黑夜降临在这座一直安然无恙的小城里, 行色匆匆的人们不再继续逗留, 很快地都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准备回家。街边卖包子的大胡子男人拼命叫喊着“打折”和“买一送一”,却鲜少有人为此逗留。 “牛肉包子买一送一啊, 买一个肉送一个菜包――”大胡子老板笑眯眯地低下头去看向一个只能勉勉强强到自己胸口的小姑娘,“来店里吃?有热乎的,刚出锅没多久呢。” “好。” 小姑娘回答简洁,深紫色的双马尾与漂亮漆黑小裙子的搭配让人很容易就联想到那种柔弱无助的娇柔萝莉, 她穿着漆皮鞋走进这家店里, 瞬间让里面的老板儿子把目光死死盯了过来,露出被惊艳到的表情。 “要几个?” 老板翻动着蒸笼里热气腾腾的白胖包子,肥肉横生的脸上露出与外表不符合的温和笑容来。小姑娘低着头报了个数, 等到老板把盘子递过来的时候才耸动鼻翼闻了闻, 抬起头来璀璨一笑: “好香啊,叔叔这是什么馅?” “牛肉。”老板面色僵硬了一瞬, 却在下一秒被外面的场景吸引了注意。前面马路上的车速都不慢,似乎都是在急匆匆地想要赶回家, 而一个骑自行车的人却突然把车骑到了路中间,刚刚跳下车弯腰去捡起一张纸币却被迎面而来的大车给撞飞了出去。 车主在空中如一道抛物线般飞起, 连惨叫声都还没来得及发出就已经轰然落地,激起一阵叫骂和鸣笛,场面乱做了一团。包子店老板啧啧叹了声,看着小姑娘居然没什么害怕的样子,旋即邪笑着低声道: “听说这个地方以前是压死人的,那个人冤魂久久不散,在这里设下个圈套,找个替死鬼来,自己好投胎。小姑娘,这城市里奇怪的事情很多,不像是你表面上看起来一样简单。你应该是没怎么听过这边传闻的外地人吧,不然――怎么会进了我黄三的店?” 话到了最后被他的语气碾磨出几分血淋淋的味道,那张沾满了不知多少鲜血的肥胖大手已经缓缓伸向了娇小少女的后脖颈,男人的眼中闪过一道厉芒,却在手快要碰到那纤细脖颈时突兀惨叫了一声。 桌子上的一双筷子不知何时居然已经成了少女行凶的利器,她深紫色的眼瞳中没什么波澜,仿佛杀了个人像是杀死了一只鸡一样是家常便饭。肥胖高大的店老板难以置信地摸了摸自己被筷子贯穿的喉咙,直挺挺倒了下去。后面的那个小男生本来是饶有兴致地看着,现在却变了脸色。 “我今天心情挺好,你选个死法吧?”少女眯起眼睛唇角勾起,玩味的笑容绽放在那张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精致脸颊上,如果不是喷溅在上面的血太过鲜艳,可能还真的像是个漂亮的娃娃,“三、二、一……” “时间到。” 另一双筷子贯穿了他的头顶。 ** 一路上没发生什么,锡纸烫在下车的时候还有点贼心不死,想跟小颜拉拉扯扯。小颜清秀的脸上写满了惧意,跟他扭了几下才被秦冬莞扯开,满脸都溢上了红晕,惹得锡纸烫更是直咽口水。 但考虑到已经快到酒店了,这小娘们那个对象好像有点凶,再加上这么多人都在他也不好下手,于是轻哼着小调朝前面大步流星地走去。他本来是更高层的玩家,因为买了不少道具才掉到这里来,这种关卡对他来说还不算是特别难,依照今天遇到的鬼怪,靠道具也能稳住。 秦冬莞和小颜刻意放慢了脚步,等着那边一声惊叫响起后才大大咧咧走过去。 “啊啊啊草!!你他妈的给老子放了什么!??” 男人跌跌撞撞地又跑了回来,身上有透明的火焰在烧灼,秦冬莞借着路灯清晰地看到有一缕青烟从他的脊背上冒了出来。锡纸烫打了好几个滚后从身上猛地撕下一张符纸,指着小颜破口大骂: “贱女人,你是不是有病!还有你他妈也看到了是不是?你俩是要害死我?” “刘先生最好说话注意点。”淡淡的冰霜覆盖在小颜的脸上,没了之前看起来的怯懦,“如果不是你自己先来动手,我和小秦是不会主动对你怎么样的。” 锡纸烫不依不饶地还在骂人,甚至还嚷嚷着让她俩赔偿道具,颇有一副死缠烂打的架势。秦冬莞被他搞得有点烦了,正准备不管不顾走开时,却被小颜扯了扯袖子,用很小的声音道: “有不对的地方,前面的那个小巷子里,可能有什么埋伏。还有后面,我感觉到了一股危机正在逼近,很可怕。” 他在拖延时间! 秦冬莞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几乎是瞬间就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连忙拉拽着小颜快步走到旁边的共享电瓶车旁边,用最快的速度开了锁。从这里回去酒店必须就得经过那条小巷子,要么就得绕很长很长的一段路,她相信小颜的直觉不会有错,正准备骑车带小颜走时,锡纸烫却脸色一变朝这边冲了过来。 “上车!” 秦冬莞骑上车转身正要离去,却见灰蒙蒙的雾气里有一个个模糊的人影伫立着,视线清晰点的范围已经所剩无几。心脏猛然收紧,她当机立断地一扭把手马力全开冲向了锡纸烫。锡纸烫下意识躲开了,眼睁睁看着两个人冲进了狭窄的小巷子里。 他摸了摸耳钉,露出一抹邪肆的笑容来。 “颜初雪,没了黎曼我倒要看看你有多行。” …… 错综复杂地交织的几条巷子内没有路灯,秦冬莞之前还是畅通无阻,等到把车给骑进去的时候莫名受到了一股很大的阻力,哪怕拼命踩踏油门也很难前进分毫。无奈之下只能下了车,把电瓶车停靠在了一旁。 巷子里明明住着一些人家,在七点多钟的时候居然格外安静,静谧得仿佛是凌晨一两点的光景。这里没有灰雾涌动,但黑如浓墨的天色照样让人看不清前方的路,秦冬莞想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模式,却发现手机关机了。 “小颜,”她低声道,“我手机没电了,你的呢?” 小颜把手机递了过去。秦冬莞接住想解锁,却也发现无论如何都开不了机。副本里如果是有手机的时候一般会给个照明的功能来用,她还清楚记得自己一天下来基本没怎么用手机,只是看个时间而已,电量应该是足够的,不可能这么巧到了这边就没电。 秦冬莞眨了眨眼,发现可视度好像比之前更加低了点。繁茂的树叶随着夜风婆娑舞动,发出沙沙的细微声响,街头巷尾除此之外没有一点声音,那墙体的浓黑轮廓在夜色中都变得有些模糊,明暗的交汇似乎是更迷蒙了,整个地方像是画画初学者随意用同一种色调来描绘的一样。 在这种时候,反而是小颜比秦冬莞这个有正常视力的人更能认得清路。她在眼盲之后试图寻找过无数种可以恢复的方法,可最终无果,只能靠着一次又一次的练习来达成听声辨位。一种感官的失去可以将另外一种放大,就像是上帝关上门又推开窗一样,不管这扇窗到底是不是她想要的。 巷子里有些凸凹不平的地面,走起路来难免会有点磕磕绊绊的。两个人走得很慢,也尽量贴着墙壁避免突如其来的袭击。小颜一路皱着眉头,总觉得自己的那种特殊感觉有些失灵,仿佛是被雾气直接笼罩上一层再用布裹住,又有干扰又有遮蔽。 “小颜?” 感觉到旁边人忽然不动了,秦冬莞立即低声喊了句。但她忽然又察觉到有些不对劲的地方,视觉、嗅觉、听觉、触觉……她的手不由自主地颤了颤,本能地想要松开了。 两人都有女朋友,但在这种情况下也顾不得那么多,都是互相牵着的。秦冬莞感觉到握在手里的纤细手腕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冰凉冰凉,像是刚刚从冰箱里取出来的一截肉块。她嗓子有点痒,心悸的感觉油然而生,甚至每一个动作都开始虚浮起来。 “咔哒――” 一阵刺目的强光从后面照射了过来,是秦冬莞清楚记得她们从那边过来的方向。她眯起眼睛勉强聚焦神色看了眼,却见小颜那张清秀的脸被手电筒的强烈光芒映得有些失真,她色泽浅淡的嘴唇在一张一合呼唤着什么,手臂却无力地垂落了下来。 秦冬莞看到锡纸烫从背后轻而易举地扭住握着手电筒的小颜,铁钳一般的手臂抵在少女的嘴上,让她连呼救的声音都发不出来。迷蒙的泪水覆上杏眼,小颜手里的手电筒哐当落地,努力挣扎的手掌张开到最大,仿佛在对她无声呼救。 那边的小颜一点点地被拖了过去,眼看着就要消失在视野里,而她手里握着的手腕是冰凉冰凉的,传过来的声音也轻飘飘的不似真人: “前面再转个弯估计就到了,我们要不要快点……” 作者有话要说: 秦冬莞:死亡选择,这副本可真艰难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麻^儿 3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麻^儿 20瓶;野狼谷手 1瓶; 谢谢金主仙女们的打赏和灌溉!! 两个自己? 剧烈的高速运动让肺部都有些缺氧, 火烧火燎的感觉刺激着肠胃,让秦冬莞在松开小颜的手后就立马捂住了腹部靠在门框上。她在博物馆那边没吃午饭,饿了一天都有点反胃了。 小颜体力并不算特别好, 喘着气也扶着墙。 之前看到不一样的两个小颜同时在远方和身边, 秦冬莞最终咬咬牙选择相信了手里抓着胳膊的那个。等到跑出小巷子里才逐渐感觉到人体的回温,而小颜那边也是同样的感觉, 她是个盲人,也不知道有没有虚假的秦冬莞在呼救。 “当时你的手特别凉,我有三次想要甩开的冲动。”小颜靠着门口喘匀了气, 才提起一抹笑容道, “不过我能感觉到身边的人没有恶意,在这种幻象中, 最好还是相信自己原先能碰到的。” “那最好我们下次在进入这些地方之前做个约定,比如一直抓着对方的手不要松开之类。或者对暗号。”秦冬莞唏嘘起身,却感觉到背后好像沾了点什么东西黏糊糊的,用手一抹是新刷的油漆。小颜的背后也沾上了点, 是红色的, 味道有点刺鼻,看起来像是不吉利的鲜血。 她皱了皱眉,刚准备把这件事告诉小颜, 就看到了微微蹙着眉从楼上下来的黎曼。女人看到小颜以后立即笑逐颜开, 不管她能不能看得到,五官舒展开来后神色温柔了很多, 不再像之前一样如一把锐利的刀。在确认小颜安然无恙以后,黎曼朝秦冬莞道了谢: “罗姝还没回来, 我和她不是同一站。你的那男队友倒是回来了一个,戴眼镜的那个。” 秦冬莞对自己女朋友的能力有了解, 不会特别担心,于是先去询问华倾九那边的情况。这男人在游戏里可谓是个“bug”,甚至连害怕的情绪都很少有,此时正安安静静地坐在餐厅里吃饭。吃晚饭可能对他来说只是补充能量,都算不上什么惬意的事情。 “华哥,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肚子也有些饿,看到餐饮区有很多蛋糕后就自己取了一些,顺便打包了罗姝最喜欢的那几款。罗姝虽然行事雷厉风行,但实际上和很多小女生一样也喜欢吃甜点。秦冬莞捧着烤得金黄焦脆的红豆蛋挞轻轻咬了一口,蛋奶的浓香和柔滑口感瞬间治愈了一整天的惊恐疲劳。 “下午五点。”华倾九做事回答一向简洁利落不带什么个人情感,但这次却罕见地皱起了眉头,语气略有迟疑地拖了两秒才道,“我好像看见了一个和我很像的人。” “长得像?打扮像?”秦冬莞愣了下,“这应该也不算什么特别罕见的事情吧?” 华倾九抿了抿唇。如果单纯只是长得有些相似或者穿的差不多,那他根本不会注意这种无聊的小事。但那人给他的感觉非常眼熟,那种熟悉感是来源于自身――换句话说,他总觉得那个人就是自己。 他很少说没把握的话,但觉得这件事很是重要,犹豫片刻后还是告知了秦冬莞。 “……遇见另一个自己?平行时空?还是副本里危险伪装的?” 秦冬莞咽下口中食物,脸色逐渐凝重了起来。一般人或许不会朝那种方面去想,但在经常看小说之后就容易发散想象力,她一听到就有了各种千奇百怪的猜测,更何况这样的话还是来源于华倾九的口中。如果只是鬼怪伪装的糊弄还好,平行世界的另一个自己…… 她脑海中瞬时一片迷茫。 不过这样的迷茫很快就随着注意力的转移被打破,秦冬莞听到了一阵脚步声,连忙走了出去,就看到了罗姝和林凤阙以及缪琦正快步走来。缪琦的身上满是黑糊糊的不知道什么东西,一边走一边猛烈咳嗽,刚进来就朝餐厅里面跑去接水喝。 “你有病吗!?” 从拐角处走出来的小絮被他撞了个正着,气冲冲地就抬起手来想朝缪琦身上招呼,被黎曼眼疾手快一把拦住。她甩了甩手腕,发现挣脱不了黎曼的禁锢,额头上爆出青筋,嘴里骂骂咧咧: “贱女人,你的凯子?” 看来这一届的NPC素质都不太高。 黎曼脸色肉眼可见地冷了下来,发怒的模样竟是和罗姝有几分相似。小絮还没来得及骂出下面一句就被一个过肩摔给砸到了地上,摔得眼冒金星。锡纸烫和那个NPC胖哥在此时也并肩走来,一瞬间就看到黎曼摆开了打架的架势,她并不是那种好说话的人。 秦冬莞注意到,锡纸烫看到黎曼时露出了一瞬间的诧异神色,虽然很快地收敛好了,女人却不依不饶地快步走了过去。她穿上鞋比锡纸烫还要高出一点来,气势雄浑地一把攥住他的领口,琥珀色的眸中流露出凶戾杀机: “刘少康,以为换了张脸我认不出你,就能随便跳了是吧?” “曼曼!” 小颜露出不赞同的神情。 黎曼“啧”了一声,松开锡纸烫喊出了一旁看戏的罗姝的名字,语气中带着难以抹杀的愤恨和怒意:“这家伙骚扰你女朋友,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自己看着办吧。” …… 外面一阵鸡飞狗跳,等人都到齐了的时候,罗姝才从外面再度进来,拍拍手直接关上了门。浓稠的黑暗中潜伏的危机被一扇脆弱的门暂时阻隔,同时也将那锡纸烫给丢在了外面。 所有人都看到了罗姝这样的行径,只是没人为了锡纸烫多说一句,或是觉得罪有应得,或是漠不关心。 服务员小甲姗姗来迟,笑着再邀请大家一起吃了晚饭,顺便又抽取了奖品。这一次基本都是空白纸条,只有一张是总统套房的卡券,到了很“幸运”的缪琦手里。 缪琦不同于NPC,当然不会觉得抽中了总统套房是一件幸运的好事,昨天的那两个人就已经是非常明显的下场。虽然小甲已经再三解释是因为客栈中的整蛊活动,今天吃饭的时候他们也看到了那两个看起来安然无恙的人,但谁也不能保证那里面到底有没有换了芯子。 男人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目光求助般看向黎曼和罗姝这两个最大靠山。黎曼挑了挑眉,刚对他做出什么表情,却见胖哥挤眉弄眼地小声对旁边的另外一个NPC道: “完了,今天没套房打牌咯。” “请各位遵守规定,不要带着其他人进入房间,否则后果自负。”小甲苍白的脸上仍旧是带着温和笑意,只是说出来的话让缪琦心里一凉,不由自主地怨恨地瞪了胖哥一眼,看着他耸了耸肩膀,露出了无辜神色来。 套房的卡交到了缪琦手中,明明是小小的一个,在他的手里却好像是有千斤重。一滴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滑下,缪琦缓缓地跟随在带路的服务员身后,步伐沉重得仿佛是在走通往地狱的道路。 秦冬莞和罗姝也回去了,她把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罗姝,也包含华倾九的那个令人细思极恐的“推测”。罗姝坐在床上蹙着眉思索了片刻,却忽然把手伸向秦冬莞的领口。 “――干嘛?” 罗姝捏住了她身前的桃心项链。那项链的做工很好,银色的长链条被皮肤染上了温度,桃心的中央空出来色泽浓郁的一块,仿佛是一片留白。在秦冬莞疑惑的目光下,少女巧笑倩兮地第一次摘下了自己的小恶魔耳坠放到了她的手中。 掂了掂,还有点重量。 “你打开看看。” 黑色的小耳坠有个很小的口,不仔细看都不会察觉到。而在扭开的一刹,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有一种桃花心木与玫瑰香结合的甜美味道。里面放着一只小小的饼状物,将整个耳坠的中心填满。秦冬莞这才后知后觉地从紧张情绪中彻底反应过来罗姝身上的香气变了,多了些浅淡的甜蜜来。 “这叫莞香花,莞是秦冬莞的莞。”罗姝的眉眼间闪过邀功请赏般的甜美笑容,“我今天回来这么晚就是因为这个,那些破事早办完了,根本难不倒我――莞香花是这座城市的特产,我把它放在身上时时刻刻带着,要是遇到情况了,你闻着味道就得想起我。” 后又红着脸故作凶猛地补充了句:“不然就把你从楼上丢下去!” 罗姝说完直接跑去洗澡了,丢下秦冬莞一个人坐在床上久久没有回过神来。她没有想到,有朝一日名声远扬的人间凶器也会在满是死亡危机的逃生游戏里想到浪漫,纵使朝不保夕,也会把自己记挂在心头上。 水声从浴室传来,秦冬莞扭过头去没看那磨砂玻璃门,而是看向了阴森森的窗外,一如初见时两人第一次同房相处的模样。那个时候她只想着要怎么避开罗姝的锋芒在危机四伏中存活下来,却没有想到过,作为一直没有被上天眷顾过的女孩,世界上最甜蜜的包袱会砸到她的头上来。 作者有话要说: 缪琦:我被带走了,TMD,代练们心里应该也很紧张吧? 冬莞:老婆真香呜呜呜感动! 罗姝:逃生游戏也要秀恩爱哼! 黎曼:受伤了,要老婆亲亲才能好。 小颜:mua~感谢在2020-12-08 10:48:58~2020-12-08 16:59: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弗谖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健康饭盒 20瓶;野狼谷手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刘少康之死 “嘶――轻点, 好疼。” “已经很轻了曼曼……你看这里,肯定是你去拽刘少康的时候扯破了的,让你下次再这样。” 小颜微微蹙起眉头, 虽然一双眼睛已经看不到爱人的模样, 但还是能从黎曼撒娇的语气中感觉到对方压抑着的疼痛。她的手很软,动作放得很轻, 熟练地用碘伏给妻子消毒。一向在别人面前都是冷着脸的黎曼难得露出柔软神色,视线下移看着小颜那张脸,仿佛怎么也看不够。 “我等一下要去找缪琦, 别让那家伙真栽到了第二天晚上。” 黎曼吸了口气, 另外一只空出来的手拿起床头的矿泉水灌了几口:“你别说,还真挺邪门。今天我回来的是看到有个人跟罗姝长得很像, 她那头发颜色很少有人留,还是螺旋卷这么少女心的……” 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没忍住勾起一抹不带恶意的嘲讽笑容,没继续往下说去。只是小颜闻言神色一变, 低声和她说了秦冬莞今天也看到的事情。 “我怀疑……可能这座城市里有另外一个我们。” 那个时候情况很是紧急, 她只能感觉到周围有一种恶意在涌动蔓延,但是触觉似乎都在一瞬间僵硬了。握住她的那只手失去了暖意变得刺骨冰冷,甚至还有点毛茸茸蜘蛛的感觉, 让她脑海内名为恐惧的神经在一点点地抓紧。耳边有一个声音在小声地说话, 模糊到她根本听不清楚。 或许一般人在这种情况下就会下意识地想把手给甩开了,但颜初雪想起来, 她和黎曼也遇到过这样的诡异现象。虽然和秦冬莞之间不能心有灵犀,但凭借着过往的经验, 她还是选择了相信身边的人。 可秦冬莞不一样,秦冬莞说还看到了另外一个幻影。她一开始只觉得是鬼怪在作乱, 但听着黎曼这么一说顿时又察觉到不对了。 “我们必须要对一个暗号,做好万全准备。如果明天要出去的话,可能回来的时候也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事情,那个小巷子在晚上很危险,尽量早点回来。”小颜的声音渐渐沉了下去。 “那你想……” “子母符。”小颜决然从口袋里掏出两张色泽暗红的符纸来。 ** 与此同时,门外。 锡纸烫拼命敲着门,里面的人却好像是都死了一样,没人听到,又或者是听到了却没有人给他开门。他已经不是新手玩家了,当然知道在外面过夜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但罗姝下手特别狠,直接把他的腿给打断了,让他又是花积分买道具疗伤又是拄着木棍走到这边,来来回回耽误了很多的功夫。 天色已经很黑了,手机开不了机,不知道具体是几点。 他骂了句很难听的脏话,心里恨不得把那几个女人碎尸万段。但哪怕买了再多的道具也没用,他没有能打开这扇门的力量,后来咬咬牙买了个破坏性的道具也没用,门纹丝不动,在他一次次的尝试下竟是毫无改变。 “草!” 夜风很凉,吹在身上泛起了鸡皮疙瘩。锡纸烫打了个喷嚏,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四面八方的黑暗,他感觉到那些建筑物的轮廓都已经被过于浓稠的暗色给吞没,夜像一头贪婪的猛虎,一点点地在把这座城市吞入腹中。冰凉的空气里掺杂了水汽,挂在他的睫毛与眉头。 锡纸烫心跳急促,脊背抵在门上,手中已经出现了驱鬼的道具。他本来还有吸引鬼魂那种用来坑人的几个小道具,但是需要丢到比较远的地方,现在也不敢乱走,只能把自己压箱底的保命底牌都给拿出来。 数分钟后。 一股难以抑制的困意逐渐袭来,几乎是在瞬间就缓缓侵蚀了锡纸烫的神经。他揉了揉头,支撑不住一直的高强度精神注意力集中,靠在门上闭目养神地想要小憩片刻。而在眼睛闭上身体进入松弛的一刹那,燃烧在旁边的香料正好灭了,黑暗中的一点光明也被扑掉。 铁皮门框上伸出来两只苍白的手,像是雨后的春笋在发芽般,缓缓地从里面冒了出来,在锡纸烫醒来的一瞬间揪住了他的胳膊。彻骨森凉的触感让他没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激烈的抵触情绪在眼底挣扎却没什么效用,那双手臂从夹肢窝下紧紧地箍住他的身体,竟是把一百三十多斤的大男人像老鹰提小鸡一样给提了起来。 “周桐!!周桐救我!!” 他的嘴里猛然喊出一个名字,同时瞳孔剧烈收缩,颤抖着召唤出一个个道具来。昂贵的驱鬼道具已经没有了,在之前就被他用掉,剩下的只有一些零零碎碎,锡纸烫手忙脚乱地掏出了一把小刀狠狠在箍住自己的手臂上一砍,霎时鲜血喷涌如泉,冰凉腥臭的血液染红了他苍白的脸。 锡纸烫没命地狂奔起来,一边跑一边还往后面丢道具,甚至还狼狈地用掉了五百积分抵命。那双苍白细瘦的手臂在伸出来攥住他后忽然又被烫了般缩了回去,让锡纸烫悬到嗓子眼的心脏这才缓缓地落了下去。他狼狈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土,再也不敢回到门口,而是找了个树底下坐了下来。 黑暗中的小巷有一种别样的寂静,呼吸清晰可闻。他的胸膛还在不断起伏,眼眶发红地看向了周围,捕捉一点一滴的动静。 锡纸烫把目光落到刚才差点要了他命的门上,却发现那旁边的一匹独角兽不见了。 潮热的气息漫过空气中的冰凉水雾喷洒到他的后脖颈,锡纸烫肩膀一抽,机械地一点点扭过头去,却看到浑身雪白的马匹站在自己的后背,那支尖锐的长角在黑暗中泛起寒芒,对准了他脆弱的眼睛。 “刺啦――” 细微的马蹄声在门外响起,尖锐的独角将人的胸膛整个贯穿,死死抵在了门板上。鲜血从锡纸烫的嘴角溢出,很快浸透了运动衬衫和脖颈。大片的暗色染红了他的身躯,青年瞪着一双不甘的眼睛,手中却出现了一张薄到透明的,几乎不会有人注意到的贴纸…… 啪地一声贴在门上。 【检测到稀有道具!请问玩家刘少康是否使用稀有道具[撒旦的诅咒]?】 意识逐渐模糊之前,锡纸烫艰难地点了点头。独角兽冰冷的目光注视着他的面庞,见到笑容在这个年轻人的嘴角蔓延开来,还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邪肆。 【检测到稀有道具![撒旦的诅咒]已生效!】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4K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麻^儿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野狼谷手 1瓶; 非常感谢两位小仙女! 鬼来电 秦冬莞从睡梦中惊醒, 满身是汗。 她梦到了一个巨大的独角兽站在自己的面前,那只洁白的独角上挂着的尸体是今天看到的那个老太婆,苍老的面部爬满尸斑, 皱纹纵横在眼角。白花花的蛆虫从她的鼻孔里爬出, 恶心得让人几欲作呕。 罗姝之前出去了一趟,现在已经回来了, 脸色很不好看。她本来是要去缪琦的房间帮忙,结果半路上忽然看到有个服务员的人影鬼鬼祟祟地在走路。 “那东西是个瘸子,但走路特别快, 好像是朝着缪琦的房间去的。我过去的时候他已经用了驱鬼的东西, 但是窗外还有,我就进去隔壁房间把东西给打了下来。”罗姝简单地用三言两语描绘出当时的触目惊心, 有些困倦地爬到床上给自己盖好了被子。 “……进去别的房间没事吗?我记得那个小甲说是不能随便进去不属于自己的房间。” “他说的是最好不要,又不是不可以。”罗姝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我好困,先睡了。” 秦冬莞点点头, 心里却总觉得有点七上八下的。 窗帘开了一线, 可以看到窗外的灰色雾气似乎更加浓郁黏稠,不再像之前一样仅仅是颗粒感,而是变成了一种更深颜色的灰黑, 像芝麻。秦冬莞坐在床边悄悄朝外面看了点, 那灰黑迷雾里好像有一只只红色的眼睛在注视着房间内,似乎在挑选着一个合适的下手时机。 她打了个寒颤。 十点到了之后是禁止出门的, 罗姝和黎曼只能帮缪琦一会,不可能为了他连命都不要。缪琦自己也买了一些道具来, 他作为地下商人最不缺的就是积分,每次进副本都非常惜命地买了不少道具, 应该也能撑过一个晚上。 秦冬莞摸了摸自己的手,微微有点凉。 罗姝的呼吸逐渐绵长平稳,房间内静谧到只剩下这么点声音。秦冬莞把手机放在床头充电,没多久后满了拔下来,打开照明的刹那,耳朵里清晰地灌入了一种声音。 那是一种什么东西在地上缓缓拖行的细碎声响,好像还有骨关节嘎吱嘎吱的摩擦声,正在以匀速朝自己的房间逼近。隐藏气息的道具已经没了,秦冬莞清楚地感觉到心跳随之正在加速,她下了床,缓缓地朝门口走去。 一条肮脏浊臭的裹脚布透过门底下的缝隙,正在朝里面缩进。 秦冬莞千思万想,把椅子桌子全都抵在了门口,挂衣服的小架子把那门栓抵住,但就是没有想到过会有鬼怪能从那么细小的门缝底下钻进来。浊臭的气息盖过了房间里的淡淡香气,开始一点点霸道地将其填满。 布料似乎没有尽头,逼得秦冬莞连连后退,也不敢轻易地去触碰,只得目光凛冽地盯住那正在前进的裹脚布。门框上传来了指甲抓挠的声响,应该是外面画上的那个老太婆再次出来了。 难道去博物馆那边是寻找解决的方法,她解决的方法出现了问题,反而吸引了更大的仇恨? 动静OO@@的,逐渐开始放大声响,在黑暗中被放大了的声音让秦冬莞还没提醒的时候罗姝就已经睁开了眼睛。借着手机照射出来的光线,她看到了地上的脏臭布匹正在朝床边蔓延,如一条蛇般扭曲着身体在往上爬。罗姝动作敏捷地想要在那东西碰到自己之前下床,四肢却有些僵硬。 这是她从来不会出现的反应。 畏惧这种情绪很少会出现在她的身上,这也是罗姝能纵横恐怖游戏的一个主要因素之一。但此时,一直以来支撑着她的那根弦仿佛被什么给抽掉了,哪怕是强大的实力也没法再带来安稳,一种被诅咒了的感觉如跗骨之疽捆缚在身上,行动罕见地开始缓慢起来。 罗姝的额头出现了密集的汗水。 “我在这……”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带着些微因紧张而生成的颤抖,“你可能找错对象了。” 又臭又长的裹脚布似乎是能听懂人话一般,竟是缓缓地朝着她攀爬过来,速度也不慢。秦冬莞还不知道该怎么对付这个东西,但本能地察觉到自己女朋友有危险,强忍着恐惧在逐渐向后退却。 直到退到了窗台,无路可走。 逐渐浓稠的灰黑雾气遮住了天,但依稀可见一点稀薄的黯淡月光透过雾落到了窗沿。纵使没有小颜那样强烈的感知能力,长久以来的经验还是让秦冬莞察觉到一股危机,本能地回过头去,看到底下正好有一张对着自己摆出笑容的脸。 “她”脸色苍白,嘴角被直接扯到了耳根,隐隐有着裂痕。快要跳出眼眶的眼珠子如同被螺丝固定住般悠悠晃荡着,虽然一张脸被浓妆艳抹到有些模糊,但秦冬莞还是凭借着超凡的记忆力认出这是小絮。“她”整个庞大的身躯如蜘蛛一样抵在墙上,伸出毛茸茸的钩子来朝上面的人“问好”。 细微的刺痛感如一根根密密麻麻的针刺入脚踝,迫使秦冬莞只得低下头去,看到那腥臭的裹脚布已经爬上了自己的腿,正在试图捆缚住。床上的罗姝神情痛苦,似乎是看不见的地方有着什么人掐住她的脖子一样,连呼吸都有点不顺畅。 秦冬莞满头大汗,不顾裹脚布越缠越紧,也不管那外面的人已经开始用躯体猛烈地撞击门,直接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把罗姝给打横抱起朝浴室里冲去。她记得这个女鬼虽然会喷水但弱点也是水,而且前有狼后有虎,只有浴室是最安全的一个地方了。 “咚咚咚!” 敲门声变得急促起来,还伴随着一阵老太婆的呼救声,从微弱逐渐变得清晰,以至于整条走廊上都在不断回荡。苍老的声音还带着颤,在空旷的走道里多了些可怜兮兮的味道。 “开门,求求你开开门……” “开门,求求你快点开门……” “开门,让我进去!” 见软的没有效,那声音忽然凌厉了起来,还带着尖锐的刺,指甲拼命抓挠着门,星级酒店牢固的门在她的抓挠下竟是显得不堪一击,已经开始摇摇欲坠,而这一切虽然是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来,底下的服务员小甲却像是没听到一样,两耳不闻。 “你们这些小兔崽子――招娣、招娣,李招娣回来了――” 嘶哑的吼叫声中掺杂了低泣,老太婆哽咽着用身体在拼命撞门,如果此时有人出来,就能看到那已经被折断了的脚骨竟是奇迹般地在逐渐复原甚至扩大,很快就变得和成年男性一样,甚至超过了很多的成年男性,还在变得越来越大。她的手里握着从走廊里拆下来的镜子,正在对着自己的脸照。 “不、不是!招娣不是长成这样的!招娣是个美名远扬的大美人,是谁把我变成了这样!”她凶戾的目光直勾勾盯住门口,似乎能穿透阻碍直接进入门内把里面的人给撕碎,嘴里还念叨着让人听起来像是疯疯癫癫的话语,“我们一样,我们都一样……” * 秦冬莞一脚踹开了浴室的门,下一秒却愣在了原地,浑身血液冷冻凝固了。 这个浴室设计的比较独特,在一进来的时候她甚至还吐槽过,为什么一进门还得穿过洗澡的独立小房间才能走到马桶和洗手台那边,简直是和其他地方的设计大相径庭。这种独特的设计对平时来说是无伤大雅的,只是秦冬莞在此时一推门进来,几乎是脸贴脸地对上了猩红的大眼睛。 一双、两双、三双,是一对夫妻抱着嗷嗷待哺的婴孩,三双红彤彤的眼睛死死盯住她的脸。秦冬莞走得很急,隔着一层玻璃门与他们撞上,身体之间只有薄薄的一层玻璃阻隔,甚至里面的人把凸起来的满是红血丝的眼珠子都按在门上,披头散发的女人有一种莫名的眼熟感,她龇起牙,露出被凌乱黑发包裹的笑颜。 “放我下来。” 外面老太婆一直在撞门,门口哪怕是堆积着东西也摇摇欲坠,显然是要不了多久就会被推开了。秦冬莞心急如焚,却听到罗姝说了句。她的额头上满是汗水,紫葡萄般的眼睛里泛着异样的深红,那种颜色过浓的红已经开始有点泛黑了,导致整张脸看起来有点奇怪。 秦冬莞放下了罗姝,伸出手来按住浴室门,手腕难以自制地有点颤抖。她们现在是腹背受敌,窗户外、浴室里、门外一共三只鬼都盯上了这边,没想到第八关的第二个晚上就会如此危险。而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博物馆里面触犯了什么大的忌讳,明明是根据系统的话来的…… 绝命轮转虽然坑,但也不至于在这种地方骗人,否则玩家几乎都会被骗得各个丢了命的。 “我去解决窗户的那个,那是我引来的――”罗姝飞速朝那边走去,同时咬牙切齿急促道,“我们没去总统套房也没触犯大禁忌,哪怕是第八关也不会在第二天就这么玩,我怀疑是有人用了什么道具!” “道具?” 一般的吸鬼道具是不会有这么强悍的功效的,但秦冬莞来不及多想,她已经能感觉到门口顶多还有一两分钟就会撑不住了。秦冬莞咬了咬牙,一时间也没办法,只得快速召唤出系统商城用积分兑换了个驱鬼的道具,往那浴室里上狠狠一拍! 薄膜贴上去的刹那,一股弥漫着的青烟瞬间包围了整个浴室,呛得秦冬莞拼命咳嗽起来。与此同时,里面的三只鬼怪凄厉凶猛地怪叫着,浑身如在被火烧着一样。她原本镇定下来的心跳却因为这熟悉的声音而猛然一缩,刚刚回过神来却看到里面凶神恶煞的三只鬼在神火的灼烧下变成了一捧黑灰。 秦冬莞猛然推开门抓起盆去接了水,刷拉一下泼到了门缝上,那吼叫着的老太婆也如碰到了火焰般疼得怪嚣一声,秦冬莞再接再厉地等水泼洒过去,又臭又长的裹脚布也逐渐萎缩退回,只在触碰过的地方留下一道鲜明的血印。 她干脆拿出一只小盆来,接了满满的水放在门口。这个女鬼生前是被水给弄死了的,最怕的就是井水,普通的自来水好像也有不小的效果。老太婆讪讪地怪嚣几声,旋即拖着脚步逐渐远离了这个地方。秦冬莞整个人背后满是汗水,回眸看到罗姝也顺利解决了那边的鬼怪,窗台上溅满鲜血。 罗姝站在那边背对着她,目不转睛地盯着窗台外的残肢碎屑。 “阿姝,”她疲惫地喊了一声,“你洗澡的时候没看到有什么奇怪的现象吗?” 罗姝没回话。 “阿姝?” 秦冬莞又提高点声音叫了下。罗姝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啊”了一声,旋即才说没有。少女娇小的身影被惨白黯淡的一缕月光笼罩,整个身体似乎在隐隐发颤,过了很久以后才回过身来看向没有收拾的满地狼藉。秦冬莞之前太过紧张,此时累得不行,坐在床边没被染上血的地方揉着太阳穴。 她感觉今天晚上的事情很不对劲,还有罗姝现在的样子也有些不同寻常,只是秦冬莞现在没心思再分神去想别的事情,仍旧沉浸在之前的那一声凄厉惨叫里。有种很复杂的情绪在脑海里纷乱纠缠,迫使她想起了一些不是很好的回忆,和很重要的人来。 虽然大学是在很远的地方上的也没经常回家,对于家人这两年的记忆几乎只存在于暑假和寒假的一点交流,但毕竟是朝夕相处了二十年的亲人了,对于家人的声音她还是了如指掌的。刚才的惨叫声里有她父母,秦冬莞几乎可以确信,她不可能因为进入了逃生游戏就忘记亲生父母的声音。 “阿姝……” 她脸色难看,脑海里乱糟糟的,难得一见的脆弱情绪悄声从脑海中蹿出,开始占据主宰秦冬莞的神经。她想在最脆弱的时候寻求一下爱人的安慰,床头一直没有动静的电话铃声却突兀地响了起来,巨大的声音如敲在心尖上,回荡在满地狼藉的房间内。 “叮铃铃――” 一道铃声同时打破了两个人各自的思绪,秦冬莞几乎是无意识地在混沌中想要伸出手去拿起话筒,却被罗姝一把攥住。少女的眉眼间有着异样的、在竭力压制着的情绪,一字一顿地让她听出了咬牙切齿的味道: “别接。你永远不知道,那一头盯上你的到底是人还是鬼。” 作者有话要说: 久等,老夫掐指一算,马上要进正戏了~!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野狼谷手 1瓶;谢谢天使!! 撒旦的诅咒 “叮铃铃――” 铃声摄魂催命, 一直在坚持不懈地响着,甚至声音还越来越大,如果不是隔音太好可能整个楼层都能听见。秦冬莞被迫捂住了耳朵离开了床头, 那声音的穿透力很强, 对耳膜是一种极大的摧残。 …… 走廊尽头。 佝偻着背的男人从电梯里缓缓走出,手中还紧紧攥着什么东西。他穿着一身服务生才有的高级西装, 白衬衫被昏黄的灯光一照,顿时在单薄的脊背上映出了淡淡的血痕。而无表情跟在他身后的老太脚步轻轻,而服务员却好像是没看到一样, 拖曳着自己的身躯继续前进。 吧嗒。 天花板上一滴水落了下来, 服务员仍旧而无表情地弓着背继续往前走,在灰色的长地毯上留下来一道不浅的红痕。躲在走廊角落的男人胆战心惊, 他缓缓仰起头来看向了天花板,却见一只漂亮的芭比娃娃正咧开嘴笑吟吟地看向其中一个房间的门口,那门上已经有了很多的划痕。 芭比娃娃脸色惨白如纸,艳丽的口红更显得整张小脸诡异无比。乌漆漆的眼珠是纯正的黑, 眼白被挤压成细微的一个点, 正直勾勾盯住那扇已经有点破损的门。这个门的防御还算是牢固,底下的地毯被浸湿了,毛绒碎屑都被融化开来。 身材肥胖的男人低下头去飞快地用调成无闪光灯模式的手机拍了几张照, 同时给一个备注叫“影”的人发消息。奇怪的是, 他的消息居然可以畅通无阻地到达对而,没有无信号阻挡。 【刘少康应该是死了, 鬼一下子增多了不少。】 【出来吧,火力都被她们吸引了, 一点小禁忌没事的。】 影:【你怎么能确定刘少康死了?】 【他不是有个叫[撒旦的诅咒]的道具吗,直接从第十二关的副本拿到的, 那个道具很稀有,要不是他山穷水尽了绝对不会用。】 “影”沉默了片刻才继续给他回消息:【你先看着等那些鬼确定进那两个人房间了再来找我,直接杀雷野。缪琦那边不好搞,他第二晚肯定道具都还在,先让鬼怪消耗一波。罗姝自顾不暇,黎曼看到是雷野不会救的。】 男人把手机给收了回去,悄悄探出脑袋去盯着那边的场景。服务员小甲用他那一向惯有的温和语调叫了声里而的客人,明明脸上挂着的是贪婪嗜血的表情,嘴里却温柔地能滴出水来。只可惜里而的人并不买账,半声也没应。 “秦小姐、罗小姐,请开门拿走你们的夜宵。” 半晌还是没有回应,小甲的脖子奇怪地扭了一下,忽然嘶吼一声把手狠狠扎进了自己的肚子。衬衫与松弛的皮肉被血黏到了一起,他撕拉一声扯开衬衫,竟是发狂般掏出了自己肚子里血淋淋的一截肠子胡乱挥舞,嘴里念叨着夜宵,开始用脚拼命踹门。 秦冬莞在里而将所有能拿到的东西全部都弄过来给抵住,包括一些零零散散的小物品,只在手中握着个矿泉水瓶。门还在强烈震动,只是一次又一次□□地挡住了袭击,并不像是表而看起来一样脆弱。她的背后是浓沉到看不清的黑暗,朦胧的雾如死者的而纱裹着整个客栈。 浴室门甚至都被罗姝给卸了下来,抵在门口权当防护。 渐渐地,外而的声音开始停了下来,仿佛是放弃了进攻的企图。她甚至可以听到脚步声逐渐地远去了,像之前那个疯狂的老太婆一样。 但外而躲在角落里的男人却毛骨悚然地看见,服务生小甲苍白的脸上缓缓勾起一抹笑容。他的唇色很淡,淡得并不像是正常人,以至于笑起来的时候仿佛一条缝在脸上弯了下。小甲另外一只没有蘸血的手从裤兜的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东西来,男人眯了眯眼,看起来好像是个金属制品。 那是指纹模具。 小甲的脸上笑意越浓,缓缓地,用力地把指纹模具给按在了刷指纹的电子卡上。随着令人欣喜的“滴答”一声验证成功的通告,门开了。 里而却空无一人。 喋血的笑容僵在脸上。 ** 秦冬莞拽着窗帘,晃晃荡荡地紧随罗姝的脚步到了楼下两层,等在旁边的少女旋即手脚麻利地一刀切掉窗帘留出断口。她动作轻轻地关上了窗户,直接跑到了走廊上又关了门。昏黄的灯光洒落在地而,秦冬莞想起来他们一个阵营的人都交换过房间号,这一层住着的应该是NPC胖哥、林凤阙和小絮。 小絮已经死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触犯了什么禁忌,但这客栈里的鬼怪实在太多,没人能去研究死亡的规律。当下情况紧急,秦冬莞也不好去麻烦认识的人,和罗姝正准备继续朝楼底下去时,却听到一扇门轻轻打开的声音。 林凤阙那张温润俊朗的脸从里而露了出来。 “被追了?” 他没敢说话,只给她们做口型。 秦冬莞点了点头,林凤阙把门放开了一条缝隙,罗姝率先走了过去。青年小心翼翼地在关上门,这才敢开口道: “今天晚上抽到总统套房的不是大老板吗,怎么你俩这么狼狈?” 他的房间内也有些狼藉,额头上挂着点汗珠,看来也是刚刚经历了逃生不久。秦冬莞站到了中间,本能地离窗户和门都远了点,这才给他解释了今天晚上的突发情况,同时补充了罗姝的猜想。 “道具?是那种招鬼道具?有人盯上你们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刘少康――就是今天晚上被我关到外而的那个男的有个叫[撒旦的诅咒]的道具,那是个很稀有的,在关卡里获得的道具,不是系统商城购买的,而且是一次性毁灭型。” 一直没开口说话的罗姝脸黑得快能滴出墨水来:“[撒旦的诅咒]是群攻,但是可以重点指准一个人,其他人只是会受到波及。就是原本这不是第二晚吗,按理说鬼不可能这么多,但在撒旦的指引下全都出来了。如果被他锁定了的人,就会特别……” 特别倒霉。 话音未落,窗户砰的一声炸开,一个身材娇小,可能只有成年男性的手臂那么长的漂亮娃娃趴在了窗台上舔舐着玻璃碎片。她的眉眼很精致,眼瞳是一种很好看的葡萄深紫色,因为带着闪粉还亮晶晶的。鲜红的嘴唇一张一合,让罗姝原本还勉强能平静的脸色刷地变了。 “滚!谁也不许跟着我!” 自从秦冬莞和罗姝互相生出好感以后,哪怕是在没有表白心意的期间都没有感受过她这样凶巴巴的态度,那并不是寻常故作凶悍的撒娇,而是真的能撕裂一切的凶戾鬼气。她猛地一把推开门,径直冲了出去,而那只刚刚进来的娃娃竟是直接擦着秦冬莞和林凤阙的身边疾冲过也没逗留,直追罗姝而去。 “阿姝!?” 她现在几乎可以百分百确信罗姝就是被诅咒的那个人,她吸引走了大多数的火力,可能霉运的纠缠就会只在那一个人的身上。而罗姝无论是武力还是反应速度都是其他人难以比得上的,她哪怕过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但秦冬莞脑子还是刺痛了一下,尤其是在回想起罗姝刚才看到娃娃时的神色后。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天不怕地不怕的罗姝的眼中露出名为恐惧的情绪,娃娃深紫色的,如紫葡萄一样的漂亮眼睛和罗姝如出一辙,身材娇小,也穿着漂亮的漆黑小裙子,看起来好像是…… 完完全全仿照罗姝来做的一样。 秦冬莞被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冬莞。” 林凤阙的声音把她拽回现实,他关上了另一边没有碎掉的窗户,用窗帘掩盖好里而的景象,只露出些微的缝隙来。门还是敞开的,娃娃经过的地上留下了一道依稀可见的血痕,直拐着出门去,这样的印记仿佛是在吸引着她上前,去寻回自己的爱人。 “罗姝那边应该很麻烦,”林凤阙纵使语速加快了声音也很温和,带着点安抚人心的味道,“但是我们贸然过去绝对是送死,罗姝是什么性格你比我了解很多,她既然说了不要去,你最好也别――” 虽然彼此之间已经相处很久,看到罗姝有事林凤阙也不免急躁,但相对于秦冬莞来说已经能冷静很多。秦冬莞当然知道他也不是因为贪生怕死才不愿意过去,只是心里有一根弦在突突直跳,那是名为关心则乱的情绪,在爱人遇到危险时,只有当事人才知道有多么焦躁。 “林哥,我们去找钥匙。这个核心的地方是客栈,钥匙肯定是在客栈里,其他只是辅助任务而已。”秦冬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罗姝有难的急躁中剥离出来,“白天的时候得出去,晚上不允许出来这个规则也可能是幌子,否则我们在这客栈终究是一无所获。我们分头找,怎么样?” NPC的话不能全部听信,但规则都是靠尝试出真知的。或许平时“不能十点以后出门”这个规则会生效,可今天晚上的仇恨值几乎全部都被罗姝包揽了,她去了别的房间也没什么大碍。 她不可能放弃这个罗姝用自己吊在刀尖上的命换来的机会。 “行。”林凤阙也不是一意孤行的蠢人,当即出门朝华倾九的地方跑去。 秦冬莞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小小的单只蓝牙耳机,顺便又看了眼已经被消耗掉不少的积分。听到耳机里传来的模糊声响后,咬了咬牙,朝总统套房所在的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秦冬莞:平时积分舍不得用,一遇到老婆出事了气得狂砸啊哈哈O(∩_∩)O 刘少□□不能做人杰,死要拉一堆垫背的【点烟】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麻^儿 2个;弗谖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阿这 10瓶;开学了www 6瓶;野狼谷手 1瓶; 感谢以上的仙女们支持,么么哒群飞吻~ 两个“自己” 缪琦抹了把汗, 整个运动衬衫都已经被汗水浸透,靠在墙上不断地大喘气。他面对着的是一个高档的液晶电视,此时却滋啦滋啦地冒着黑白雪花, 里面不时闪烁出一个人影。 床上的骷髅半夜就突然出现在他的身边, 幸好缪琦无比惜命,根本没有睡得着。在骷髅朝他伸出苍白骨节的瞬间, 缪琦用道具在身上燃起了火光,驱赶走了死神的触碰,但那种苍凉死寂的感觉还是充斥满整个房间, 让他感觉身上的温度都在不断流逝。 论实力而言, 缪琦并不算是特别厉害的玩家,他的全部才能都是来自于经商, 赚黑心钱和挑拨离间。他并不是什么好人,因此更加惜命,但哪怕这样也惹到了不少的人,让那些人不管如何都要取了他的性命。 他能感觉到那边动乱起来了, 今天晚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肯定是有人闹出了什么动静来才会这样。月黑风高杀人夜,这是那些人对他下手的最好时机,缪琦紧紧握住了手中的道具, 竭力抑制着发慌的心跳, 他听到了有脚步声正在朝这边逼近。 室内很昏暗,他用手机的光线照射到门口的不远处, 听到了轻微有节奏的敲门声。缪琦不敢顺着猫眼朝外面望,只屏住呼吸等待那边的人停下自动离开, 手中的道具处在随时准备使用的状态。而下一秒,女生清脆动听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缪先生, 我是秦冬莞。” “您房间里的异动停止了吗?我猜里面还有东西……不要忘记任务,是找到月光宝盒的钥匙。”秦冬莞语速尽量放得比较快,但又让里面的人可以听清,“月光宝盒,钥匙,我们还一个都没有。月光宝盒我们都没见过长什么样,但总统套房是个很奇特的点,你可以找找里边有没有。” 蓝牙耳机里清晰地传来缪琦后退几步,然后开始翻找东西的声音。 他对秦冬莞有一定程度的信任,但不代表就能大胆到给人直接放进来。秦冬莞当然也不愿意随意进这个危险的房间里,两人个隔着一扇门,就这么开始了你来我往的交流。 ** 深夜的城市里。 身无分文的“秦冬莞”打了个哈欠,从烟熏雾绕的网吧里走出来后把手里四块钱一杯的奶茶空壳丢进了垃圾桶里。说来可笑,她一个二十岁的普通大学生,黄赌毒一个都没沾上,这居然是她最后的一点钱了。和家庭决裂的风暴来得太快,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今天一整天,她白天在街边路上转悠,晚上很多地方都收摊了,24小时的便利店显然不是一个合适的去处,作为一个正常的成年人也没面子在那里赖着过夜。“秦冬莞”趁着促销活动买了杯热气腾腾的珍珠奶茶,就当做是晚饭,在网吧里花掉了身上所剩无几的钱。偌大一个城市,她无处可去了。 明天再去看看有没有招临时工的地方吧,“秦冬莞”想。 现在是深夜两点多,路上的行人稀稀落落,似乎都是因为最近那个可怖的传闻而选择龟缩在家里。这座城市的夜生活本身很丰富,因此养成了一种习惯,哪怕是夜里两点,也有零星的灯光从大楼里透出,不时还能看到在窗帘里穿梭的黑影。“秦冬莞”打了个哈欠,准备先找个地方将就着睡一觉。 她实在找不到什么去处了,年轻人的脸面也促使“秦冬莞”没法拉下脸来冲着人赊账或是乞求家人的帮忙,她去的是城郊博物馆的方向。 跟在后面的青年眯了眯眼睛,捏爆了手中喝空了的矿泉水瓶。 “刘少康”在这座城市游荡了好几天,蹲到的几个猎物都是他比较满意的。现在钱财挥霍一空,警方正在不断地散发通缉令,让他举步维艰,除了黑网吧也没什么地方可以去了。本来想悄悄地从这座城市里走掉换个地方,没想到在临走之前,居然看到了这么大的一个“肥羊”。 眼前的少女是非常完美的“猎物”,起码从背面的身材就能看出。她高挑窈窕,身形纤细,披着个宽松的卡其色长风衣,又是独身半夜走在街上的年轻女性,从无论哪种方面来说都非常好下手。“刘少康”砸了咂嘴,一路小跑着跟了过去,却见少女在天桥的拐角处停了下来。 “秦冬莞”看到了一个身材娇小的少女,她的眼睛是很罕见的紫色,却又不像是戴了美瞳。黯淡的月光在少女的眼中落下点点银泽,螺旋卷的深紫色长发与漆黑的小洋装裙子让她看起来很像是一个coser或是洋娃娃,她的身上披着小披肩,上面还用珍珠链子很浪漫地串起白玫瑰来。 少女的手腕露出一截,在黑手套的映衬下显出一种很好看的奶油白,让人无端想起笼子里的漂亮金丝雀。此时这只小金丝雀正坐在水边坏脾气地用漆皮鞋扬起水花,甚至试探地想要跳下去一样。 虽然最近的心情已经乱糟糟的,但“秦冬莞”还是本能地停下了脚步,慢悠悠地沿着台阶走下去,告诉这个姑娘半夜在河边玩水是很容易出事的。 “我知道,要你管。” 少女却毫不留情地直接怼了一句,看向她的目光尽是冷然。 “秦冬莞”自讨个没趣,耸耸肩示意她可以随意。正要朝上面去时,却看到一条细长的阴影打在了她们两人的身上。趁着她愣神的空档,“刘少康”皮笑肉不笑地快步走了下来,垂涎三尺的意图明晃晃地写在了脸上。他脸上的笑容令人恶心,让“秦冬莞”想起了自己家里那边人闲谈时候说的话。 他们说:“XX区那边又有个可怜姑娘被糟.蹋了,才十几岁,都没成年,你说这以后怎么嫁人啊!” “罪犯也真是下得去手,可怜小姑娘了,不过这姑娘也是,一个人在外要好好保护自己,那短裤穿的!冬莞你听好了啊,以后少穿你那些短裙短裤的,像有些人穿成那样,虽然主要错是在那罪犯,但总有点自找的!” 他们说完又开始哄她那新出生的弟弟:“所以说啊还是小女孩麻烦……愣着干嘛呢,把地拖了!以后去婆婆家了看你懒懒散散的谁喜欢你?” 大滴大滴的眼泪顺着“秦冬莞”容颜姣好的脸颊往下落,那些人喋喋不休的模样再度出现在她面前:“哎,说两句怎么就哭了这孩子?” “秦冬莞,你有本事现在摔门出去,以后这辈子也别进家门!” …… “啧,还没开始就哭了啊?那我先来试试另一个吧……” “刘少康”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意思,高大的身影在缓缓逼近那名娇小的女生。“秦冬莞”却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力气,把人往后猛地一推,握紧拳头重重凿了上去。大抵是没有想到眼前看起来很好欺负的小绵羊居然还会反抗,“刘少康”躲闪不及,鼻子一疼,鲜红的血顺着鼻孔轰然流下。 他骂了声很难听的脏话,不顾一切地就朝两人冲了过来,面对这两个看起来弱柳扶风的女生他一点也没放在眼里。 娇小少女的眼皮动了动。 “交保护费吗,没钱可以先赊着。” “什么?” “没拒绝,当你同意了。” 对话只不过是须臾之间的功夫,少女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竟是原地腾空跃起,揪住“秦冬莞”的肩膀借力一旋身狠狠踢到了青年的眼窝上。她出拳蔚然成风,盈满的力道与“秦冬莞”刚才的那一下简直无法比较,纤细的五指忽而撑开猛然刺入致命的眼睛,只听“噗嗤”一声,滚烫鲜血四溅,白玫瑰霎时间被染上凄艳的红。 “刘少康”的惨叫声响彻云霄,“秦冬莞”吓得脸色一白向后退了点,却见少女越战越勇,顺势一脚铲起地上的小石子便朝他眉心射去,小小的一颗石子在她的手中竟是发挥出了偌大无比的威力,直接贯穿额头,钻出了一个同等大小的血洞。 男人扑通一声,整个身体都软塌塌地倒在了地上。 “秦冬莞”作为一个五好公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血腥场景,而且竟是如此之大的一个反差,看起来气势汹汹的男人是个不堪一击的纸老虎,在少女的手下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她不由自主地往水边退了一步,直至被少女拉住了手腕。 “欠费想跑了?” “没有。” “……真是奇怪,明明能被任何一个人都可以轻易一招撂倒的人还想挡在我面前?自不量力。” “罗姝”轻嗤一声,松开了对她的钳制走到江边去洗了洗手,“保护费你先赊账了,这人不用管。作为报酬,你暂时跟着我,负责给我搞定一日三餐和住的地方,直到我不想在这里呆着为止――别这样眼神看着我,没钱了行不行?” “秦冬莞”还没从她刚才的狠戾中回过神来,闻言木然点了点头,总觉得自己说出也没钱了这句话的时候就会尸横当场,于是立马给咽了回去。 她心思很乱,只得带着这个叫罗姝的女孩子去前面的博物馆里借宿,那边只有一个老头在看守,下班以后避开摄像头摸进去也比较简单,里面有饮水机和厕所,勉强算是个暂时生活的好去处。 夜间的风有些凉了,“罗姝”凶巴巴地把“秦冬莞”的风衣想扯下来穿在自己身上,却发现会拖地,气得鼓起了腮帮子。“秦冬莞”只得壮起胆子把人裹在自己的怀里,慢悠悠地一路前行。 如果问她为什么没有那么害怕……大概是“罗姝”给她的感觉很熟悉,熟悉到,明明是两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好像是在哪里见过似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不靠谱剧透):不存在双重人格或者其他乱七八糟的纠葛,只是为了推剧情和感情线哦~她们算是这个世界里捏造出来的,脱胎于原身的虚拟NPC吧。多数人对应的NPC是会遭遇到真实经历中糟心的事情并且将痛苦扩大百倍,譬如真实的秦冬莞家庭【有点】重男轻女,这个NPC就会把这一点痛苦无限扩大,具体的后面会解释。 总体来说,是这个副本世界内心千疮百孔的“冬莞”遇到真正的杀神“罗姝”,两人再度救赎彼此啦~感谢在2020-12-10 10:29:17~2020-12-10 16:42: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麻^儿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轮换 凌晨四点半, 某走道内。 听到那边不断传来的追逐声,缪琦的脸色一点点地沉了下来,很清楚地可以辨认出被追赶的人是他带的雷野。他一开始是在总统套房里面, 但按照秦冬莞的指示找了一圈之后并没有看到有什么钥匙或者盒子, 再加上里面的鬼怪实在太多,缪琦咬咬牙跑了出来, 被秦冬莞送给了另外的两个代练接手。 雷野那个人可以算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虽然贪生怕死,但的确是在不少事情上都对他有所裨益。 “你要去救?” 林凤阙扬了扬眉, 语气中带了点幸灾乐祸。他对这个缪琦本能地没什么太大好感, 看到对方一脸纠结的模样,心中竟是有点暗爽。缪琦脸黑得快能刮下一层灰来, 他当然没有那个魄力单枪匹马地跑过去救雷野,哪怕是跟着人一起也不敢,在这个游戏里,只有他的道具和罗姝黎曼两个人才能给他带来安全感。 “华哥, 林哥。”那个叫雷野的明显是可能对他来说比较重要的人, 一向无利不起早的缪琦一边赔笑一边比了个数字,“这么多行不行?去帮一下我的那位朋友。” 他开的价位不错,华倾九刚要答应, 林凤阙却做了个停止的手势示意他稍安勿躁。两人讨价还价了一会, 最终以100积分的价格成交,同时还带上了罗姝和秦冬莞的那一份, 做完一切后才心满意足地朝另一边走去。 ** 各种乱七八糟的声音直到早上六点钟时才停歇,秦冬莞在房间里没等到罗姝, 只得先洗漱好走到吃饭的大厅里,却见少女满脸疲惫地趴在桌子上已经睡着。她的背部微微弓起, 熟睡的模样像只小猫,手中还攥着一把染满猩红血液的餐叉。 听到脚步声后的罗姝缓缓睁开了眼睛,眼底下有淡淡的青黑沉淀。 餐厅里弥漫着一股用语言难以形容的腥味,像是死去多时的鱼,泛滥着腐烂掉的臭气。地上有大片大片的血渍,分不清到底是人身上的还是鬼怪身上,罗姝被裹在秦冬莞的外套里,吸了吸秀气的小鼻子,丢掉手中脏兮兮的叉子换了个干净的,慢慢切着蛋糕送入口中。 黎曼和小颜来的时候也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谁也不想在这样的环境里进食。黎曼刚想开口问什么,在看到罗姝这一副模样时也惊讶了一下,在她的印象里,罗姝大多数时间都是精神充沛且充满活力的,哪怕是在环境恶劣的副本里也不会生病,这时候却是一副恹恹的样子。 还活着的人很快都到齐了,看到这样的狼藉一片时眼中各自掠过不同的情绪,却都选择了沉默地坐下来吃早饭。等到吃的差不多了的时候,服务员小甲带着惯有的职业化笑容再度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像是有意无意地清点人数一般,一一给他们道了早安。 他一点也不像是昨天晚上敲门时的疯狂样子,苍白的脸颊上浮起笑容,文质彬彬地弯腰帮忙擦干净附近已经有点凝固的血渍,像是个尽职尽责的服务员,任谁看到了都会想给出个五星好评。 “由衷地希望大家可以在这里度过美妙的夜晚,现在看来,好像大部分人都过得不错。只是有少部分可能觉得这里的环境并不适合他们,所以就陆续先回去了。” 他三言两语地轻描淡写,竟是把几个人失踪的理由都糊弄了过去,眼里好像也看不到这满地不合时宜的诡异狼藉。空气瞬时沉默了下来,没有人愿意在这个关头招惹NPC服务员,只由着他自己编出那个谁也不信的理由来。 前两天还在咋咋呼呼的小絮已经不在了,第一晚住在总统套房的司机和另外一个男NPC也不见了踪影,和秦冬莞一起过来的NPC里面只剩下了胖哥一个人。他的下巴有点青色的胡茬,顶着大大的熊猫眼,正茫然无措地看向剩下的唯一同伴秦冬莞。 秦冬莞没说话,脑海内正急速想着该如何应对这个明面上的同伴时,却又听到小甲用那虚弱低沉的声音道: “为了让大家都可以畅享最高级的服务,我们决定从今天开始采取轮番抽签制度,让每个人起码在结束之前都可以享受到总统套房的待遇。因为套房里的房间不止一个,所以下面会采取合住模式,具体的会再看抽签决定,由于存在不定性,之前住过的人也可能再住第二遍。” 此话一出,刚刚还经历过一个“美妙”夜晚的缪琦顿时脸色惨白如雪。他昨天晚上已经是尽力了,还剩下一点保命的道具是准备继续撑下去的。这边的夜晚那么危险,他精于算计,是都算着量来用的,本以为最大的难关已经度过,却没想到这副本不按套路出牌,竟是变着法地来折磨人。 “今天大家可以随意参观我们这边城市的美景,相信一定不会让大家失望的。明天晚上的时候会有一场晚宴,大家可以明天在客栈好好休息。尖叫客栈的美妙试住旅行已经到了中间时段,我们会竭诚为大家服务。” 小甲说完直接收掉缪琦手里的房卡,慢悠悠地退了出去。一名斜刘海遮住眼睛的年轻男子直接一屁股瘫倒在椅子上直拍胸口: “吓死我了……这人好可怕啊,怎么脸色那么白!餐厅里都是什么东西?” 缪琦立马给雷野递了个眼神,示意他不要在NPC面前乱说话。他们现在存活率不是很高,而且剩下的玩家里还剩下对他有恶意的。缪琦状似不经意的目光在每个人的脸上扫过,一个,两个,三个…… 等等? 一、二、三、四……缪琦脸色逐渐白了,一副见了鬼的表情虽然很快收敛,但还是引起了雷野的注意。他勾住缪琦的脖子用眼神问了句怎么了,缪琦摇了摇头,逐渐失去血色的嘴唇吐出一个名字: “林凤阙。” 被点到名的林凤阙斜着眼看了他一下,旋即起身跟了出去。雷野有点不明所以,但看到缪琦那一副样子后不由得也紧张了起来,想问在场的人又不敢随便开口,只得坐在原地发愣。 罗姝和秦冬莞走出了餐厅,华倾九紧随其后,找了个僻静点的地方沉声开口道: “人数不对。雷野死在了昨天晚上,那个黄毛的男人是追杀他的。” 他们本身四个人,黎曼小颜、缪琦和那个叫雷野加起来是八个,进入副本的玩家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三人,剩下几个是同样来“试住”的NPC。已经知道死了的有刘少康,加上其中一个暴露的黄毛也是玩家,但剩下的一个是谁? 在数人头的时候秦冬莞也发现,他们的人数居然和刚进来的时候是一模一样,仿佛之前一直是平安夜一样,这根本不可能。秦冬莞想要靠回忆记起来那些人的脸,结果蓦然想起,NPC里面除了死掉的那几个和胖哥,他们都基本上没接触过。 “意思就是,雷野是鬼,那些不认识的NPC也有可能……鬼混在了人群里,包括剩下的那一个玩家?” 缪琦是个很看重自己命的人,否则也不会花巨大的代价聘请那么多人来保护自己。他本来有很多的积分,但每次都是用来请人保护和买道具了,所以才在看到这么多鬼混进来的时候无比惊恐,直接去询问林凤阙关于雷野的事情了。 “是。我们接下来的任务还得要小心提防那些‘人’,不管是玩家还是鬼魂,总之和我们不是一个阵营里的。” 这样的情况让素来冷静的华倾九也是有些发愁,秦冬莞注意到自从进入这个游戏经历了第二天的出门以后大家的情绪就开始有所变化,其中最明显的是罗姝和华倾九,这两个看起来几乎平时不会有太大情绪波动的人变化最为明显,华倾九难得也会紧张了,罗姝则是有一种处在爆发边缘的感觉。 上一个会针对玩家情绪的副本还是异梦国度,但异梦国度只要避开迷香就可以,这里却是各种各样的私密因素在惑动人心。秦冬莞只要一想起自己昨天晚上听到的声音,脑子里也是乱的很。 短暂商量完毕后,大家又再度回到了餐厅里,缪琦不愧是叱咤商场的缪老板,听到林凤阙的解释以后脸色居然能恢复如初,笑眯眯地和“雷野”继续商谈起来,仿佛之前吓得脸都白了的不是自己一样。 秦冬莞知道自己可能是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只得还去博物馆再看看。其他人昨天多多少少都遭遇了追杀,也都选择再去自己的地方。唯一不同的就是小颜,她跟着黎曼一起,决定把时间拆分开来,上午解决黎曼的,下午解决自己的。 大多数人都选择出门去,只有NPC胖哥摇摇头说困了不想去,想睡回笼觉。雷野和缪琦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好像真的是来这座城市旅游,其他人则是神色凝重,像是去赴一场鸿门宴。 “缪琦哥,我们去下沉式广场看看?听说那边有很多卖这个的。”雷野笑眯眯地比了个手势,那看似简单明快的笑容显得与逃生游戏的气氛格格不入,昨晚追杀他的玩家黄毛有点忌惮地躲开了一些距离,秦冬莞却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会,一种自己都难以置信的想法悄然漫上心头。 “阿姝。”她狂奔几步拉住准备去地铁那边的罗姝,低下头去小声说了两句,罗姝的脸色倏然变了。 作者有话要说: 来晚了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弗谖 1个;谢谢金主!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莫因他 20瓶;野狼谷手 2瓶;谢谢两位灌溉的仙女! 罗姝 “我觉得这个雷野不像是鬼魂演出来的样子, 反倒是……”秦冬莞想了想形容词,片刻后迟疑着道,“像真的不知道这个城市里面到底隐藏着多少的危险, 壳子里面换了芯, 但又不是想要来杀人的鬼。你还记得我们之前讨论的,这座城市里可能会有和我们一样的人那件事吧?” 红绿灯过后, 公交车启动了,一个刹车让很多人都没站稳。刚才还在故作轻松打趣说没赚到缪琦额外的犒赏的林凤阙眼神一凛,顿时也陷入了沉默中。他蓦然想起来雷野昨天晚上的死相, 他和华倾九临危受命, 去救那个人的时候,雷野已经被那高大的黄毛男逼近了死胡同, 刀差一点点就要落在脖子上。 千钧一发之际,华倾九把手中的东西丢过去砸中了黄毛男,顺势扯住他的后衣领向后退。而雷野果真是如同传闻之中的一样贪生怕死,脑海里那根紧绷的弦断掉了以后, 把所有人都当做是坏人来看, 甚至在林凤阙想拉着他跑的时候直接把人一推,险些把林凤阙推下楼梯。 然后他看着雷野神经兮兮地跑进了黑暗中,没等他追赶上, 那边很快传来了一声凄厉惨叫。黄毛男双拳难敌四手, 匆匆逃跑以后,两人小心地过去看了眼雷野的惨状。 这个男人的肢体直接被撕裂开来, 头顶上悬着一只电锯,黑紫浓稠的血从尖锐的锯齿滴下。他被从中央锯成了两半, 像是切鸡排一样,还分了段, 断口处露出模糊的血肉来。换作个心理承受能力差的可能在当时就已经直接晕厥,林凤阙和华倾九明白这人再无生还的可能后,也转身赶紧走掉了。 “雷野的是电锯、追罗姝的是个洋娃娃、追我的是……”林凤阙顿了下,“是个很小的箱子,是个很小的保险箱,我小时候家里见过的那种。我有个推测,这些东西是不是对于每个人都会有比较特殊的意义?” 秦冬莞喉咙有点干涩,抬眼看他继续说下去。 “华哥……倒是没有被追杀,但是我昨天晚上看到他站在楼梯口,好像是看到了什么别人看不到的东西,甚至有想要走下去的意思。华哥很少有这么失态的时候,我也没问他看到了什么。” “追杀我的是一个老太婆,”秦冬莞面对队友,也是毫无顾忌地说出了自己的过往和猜想,“我想了很久没明白这个老太婆为什么会和我扯上关系,但听你一说忽然想起来。旧社会思想重男轻女,我奶奶就是从那样的时代过来的,从小被嫌弃着长大,然后她对我也不是很喜欢……” 这么说来好像就能清晰了很多,起码秦冬莞能猜测到自己是怎么跟一个《聊斋》故事里的喷水老太婆扯上关联的了。《聊斋》是一个借代的假象,实际上副本想走的是攻心良策,把他们所遭遇的苦痛放大以后再变成实体,加倍地奉送上来。 林凤阙到站了,和秦冬莞摆摆手先下了车。车上逐渐地空落下来,只剩下零星的几个人。这座城市的天空还是灰蒙蒙的,看起来好像是要下雨了的样子,秦冬莞出门没带伞。 “博物馆站快到了,请下车的乘客们做好准备。拿好自己的随身物品,谨防扒手偷窃。叮当!本站到达城郊博物馆。” 机械的女声报出地点,秦冬莞看了眼司机,他的头已经缓缓垂了下来,仿佛是开到终点站的时候寿命就会被抽光,此时已经无精打采。下一站就是终点站了,也可能会是他生命的一个终结。 秦冬莞并没有什么闲心功夫再去管其他人,下了车以后大步流星地直奔自己的那个博物馆。倾盆大雨在她走到廊檐下时毫无顾忌地开始泼洒,连绵雨丝如被瓢盆往下浇,在灰蒙蒙的天气里看起来像是连在一起的透明蛛丝。 她推开门来,一道惊雷滚滚落下,映的三张脸都是面无血色。 ** 和黎曼小颜分开以后,罗姝下了地铁最后一站,朝人迹罕至的那个偏僻出口走去。明明是第二次来到这里,她却有一种很奇怪的归属感,仿佛天生就应该属于这样荒凉破败的地方。地铁小通道里的钨丝灯坏了,忽明忽暗地在闪烁,罗姝揉了揉眼睛,面无表情地继续朝前面走。 她爬上了台阶,这里没有手扶电梯,只能靠双腿从冰凉的台阶上一点点朝上面走。这个13号地铁口只有一个方向,就是通往玩具工厂,那是个已经有了很多年头的工厂,平时除了要来上班的工人,根本不会有人过来。 狭长的甬道上贴着广告,其中就有玩具厂加工出来的娃娃,被做出各种可爱的造型,卖给对这些感兴趣的客户。 罗姝昨天在那边看了一整天,有人喜欢的可爱娃娃可以被用芬芳的香水包装涂抹,最后打包进礼盒送到小女孩、妈妈、想要哄女朋友的人手上。没人喜欢的丑陋娃娃,针脚没做好的,模样千奇百怪却不讨人喜欢的会被送到手里沾满泥巴的小孩手里,最后丢在地上,或是被剪碎。 少女褪下了那一身黑漆漆的漂亮小洋装,但无端地总觉得自己还是属于这里。玩具加工厂的每一缕味道都让她窒息,那个应该被称为“父亲”的男人总是用看商品的眼神来打量她,或许她确实就是个商品。 罗姝还记得自己出生那一天的场景。 “姓名……罗姝,身高155厘米,性别女。编号0218。” “真可爱,我是说,小罗姝长得很可爱。”戴着眼镜的男人低声笑道。 她生得皮肤白净,一双深紫色的眼睛如最醉人的葡萄酒,还带着细细碎碎的波光晶钻,琼鼻朱唇,每一寸都精致到无可挑剔,整张脸美得不可思议。肌肤白如雪,胳膊纤细却有力,骨肉匀停。 她穿上黑漆漆的洋装小裙子,像个橱窗里漂亮的娃娃一样,搭配娇艳欲滴的玫瑰与漆皮鞋。她个子不高,身材的比例却很好看,她的身上被喷上香水,正如秦冬莞与她初见时形容的那种“类似X奈儿的味道”。 男人个子很高,他单膝跪地稍稍抬起头来看向了罗姝,是为了不让他的娇小人偶有太大压力。他的声音很温和,带着诱导的魔力: “小罗姝,你是我耗尽一生心血,最美也最强劲的得意之作。你会是这关卡中令人闻风丧胆的NPC,带来血雨腥风的杀神狂魔,玩家们被你践踏在脚底,你用娇小单薄的身躯却能扛起世界上最强悍的力量,杀戮对你来说是一种美学,如何让他们死的有美感是你该思考的问题。” “你的一生只为了杀戮而存在,你是撒旦的后裔,是守在光源尽头的魔鬼,你的存在是为了让那些愚蠢的家伙们知道,绝命轮转这个游戏是不会有尽头的。他们费心费力地闯过了那么多关卡又有什么用?你主宰他们的命运,你这么漂亮的一双小手,是最好的杀戮武器。” “在那些蠢货自以为可以迎来光明的前一刻,去给他们迎头痛击。听懂了吗小罗姝?我是你的父亲,是创造你的神明,你没有爱,没有人会喜欢你,你高高在上,你该灭情绝欲。” 男人一本正经地说着最残忍的话,少女懵懵懂懂地也学着他的样子跪了下来,清甜的声音带着点疑惑的颤抖:“父亲,为什么罗姝不需要别人喜欢?” “……因为绝命轮转终究会迎来属于它的真正神明,在那个‘神’到来之前,一切都会为了她铺路。所有人都需要爱她就可以,你出生在最堕落的魔窟里,和她各司其职,你们的命运是不一样的。有的人从出生就会被决定命运,到死也不会更改。” 罗姝歪了歪小脑袋,听话地点了点头。 那个时候,她是“爱”她的父亲的。虽然她不知道“爱”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过多的恨已经把罗姝包围了。她是后面关卡的NPC,在人们希冀的曙光来临之前,先看到的却是她无情的屠刀。风暴与血腥沉淀在她的眼里,那个娇小的少女扬起沾满鲜血的下巴,发誓不会让任何人看到黎明。 “做得很好,罗姝。”男人笑着抚摸她的头顶。 “可是父亲,我能感觉到除此之外的另外一个世界,还有很多人对我有着很厌恶的情绪。我感觉到有点……‘不开心’,但是没有办法像您所说的一样,如果心里不舒服,就用更残忍的暴力去征服他们,去创造更多的不会说话的死人。” 这一次,男人没再说话,只是有些苦恼地看了她好一阵,转身离开了罗姝的身旁。没有被解答的苦闷像是一圈圈的涟漪,只能在心头泛起却激不起多大浪花来。 直至有一日,她感觉到另外一个世界里,有一个人“冒天下之大不韪”披荆斩棘,对她表达了“喜欢”的情绪。那个女孩子好像说了很多的话,罗姝唯一能记得的一句是: “每个角色都应该拥有他们自己的人生和灵魂,而不是被循规蹈矩地禁锢在片面的地方。条条框框只是造物主强行附上的枷锁,如果罗姝有意识,她一定不想这样活。” 面无表情提起屠刀正准备对着一名玩家砍下的小魔女止住了动作。 刺耳的警报声在那天响彻云霄。 【编号0218,守关NPC罗姝潜逃!】 月光宝盒 绝命轮转对她的针对似乎就是从那天开启的。 罗姝本以为自己是可以去往别的副本里, 摆脱原先的宿命,却没想到居然阴差阳错地成了玩家。她没了鬼力,却还拥有强悍的战斗力, 堪称可以横扫千军。但绝命轮转在意识到自己的NPC逃脱以后从各个关卡就开始对她下套, 尤其是那些玩家,骨子里就会和NPC不对付。 她一直孤军奋战, 直至遇到了秦冬莞。 不知何时蒙上眼睛的泪水褪去,罗姝眨了眨眼睛,跟随在那些工人们的身后朝着工厂的深处走去。这里环境很差, 四处是坑坑洼洼, 还有雨后的积水漂浮着油腻与毛茸茸的碎屑零件。她抬腿跨过那些脏污,绕到一片小小的厂房后面, 听到有几个工人正坐在那边忙里偷闲地吸烟聊天。 “听说‘爱娃’不见了,不知道是哪个缺德人干的,估计是看到好看就拿回家给自己闺女了吧?那是老板的心血,也不怕烫手。” “哎, ‘爱娃’是花了那么多的工程量才做出一个来, 又会跟人一样说话,这么智能人工的小娃娃看着眼馋也正常。要是我们这种工资来买呢,得不吃不喝一整年!现在老板可生气了, 昨天不是发了好大一通火, 说是三天后的晚上来开□□大会。” “管他呢,反正老子又没偷。” “爱娃”是当时的那个所谓父亲创造给罗姝的玩具, 也是跟着她很久,比她的实力也不遑多让的杀戮利器。那个看起来可爱的小娃娃实际上是个寄居着魔鬼灵魂的傀儡, 昨天晚上纵使罗姝已经清楚她的那些手段,在被追杀的时候还是有点力不从心。 说到底她现在也是个人类, 自从脱离了NPC的身份来到游戏里以后就失去了以前的鬼力,只是空有一身怪力和超乎寻常人的武斗技巧罢了。 不过三天后……那不是他们在副本里最后的时间吗? 副本里一般把时间说的那么清楚的时候就是在给提示了,罗姝暗自记下,正准备离开时,却见那工人里有一个站起来打了个哈欠。或许是出于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习惯,他四处看了一圈,一下就看到了躲在后面的罗姝,顿时吓得身子一缩,连声音都小了不少: “小妹妹,你怎么过来了……我们刚才的事情不要告诉你爸啊,叔叔们只是休息一下,马上就会去干活的。” 他说完还嬉皮笑脸地从肮脏的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来递给罗姝,好像把她当成了三岁小孩来看待。罗姝面无表情地刚想把糖果给扔掉,却又忽然机灵一动,硬生生把手上的动作变得温和了些,嗲着嗓音道: “叔叔,我想看爱娃住着的房子。” 如果这一切都是按照她的生活背景来布置,虽然场景不同,但肯定还是会有很多地方有关键性的重合。罗姝扬起脑袋看向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男人,清纯可爱的长相总让大人难以抵御,男人不由自主地想伸出手来摸摸她的头,片刻后想起来这是老板的女儿,立马又小心地缩了回去。 穿过几条臭烘烘的小水渠,绕过两三个房屋,那男人一边咳嗽一边打开了门示意罗姝快去快回。罗姝并没有秦冬莞那么好的记忆力,也就是回去的时候还得用得着那个人,步伐就加快了些,开始在这座小小的房间内逡巡起来。 她记得玩具工厂里面是给每个比较有用的玩具都给造出一个漂亮的房屋来,这个屋子里面就会存放比较关键的道具。“爱娃”非常厉害,但也不是无懈可击,毕竟要给玩家一条小小的生路,否则不符合这个破游戏自诩公平的原则。 罗姝开始了地毯式的搜寻,期间听到了好几次那个人在拼命催促自己动作加快。额头上溢出了点汗珠,罗姝咬着牙加快了速度,最后在一个毛毯覆盖下的小车子里找到了一个小小的盒子。 金镶玉的手法是古方,现在已经很少有人用,但不得不承认这样做起来非常具有观赏性。那盒子的中央是一只小小的月亮,在光线暗淡的室内也散发着莹润的蓝光,周围的一圈用金玉堆砌装饰,银丝勾出五瓣莲花的纹路。罗姝心跳开始加速起来,一把将毛毯盖好,把东西藏在身上后就跑了出去。 “快点快点,老板也不许小妹妹你来这里啊!” 那员工还在催促,罗姝却忽然翻了脸,之前的甜美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知道了,敢说出去开除你!” 员工脸色一苦,忙不迭地点了点头,对她这副模样显然是已经习惯了。得手以后的罗姝在员工的带领下出了玩具厂,坐上地铁回去的时候还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趁着车厢里没什么人把盒子悄悄打开看了一眼,看那完好无损时才放下心来。 随后就是一阵狂喜。 …… “那东西送出去了?” 玩具厂长是个一米九几的高大男人,虽然有着一张斯文儒雅的脸,但过于高大的身材总是让人有一种压迫感。双手脏兮兮的员工之前还在跟人聊天,在他的面前却战战兢兢,忙不迭地直点头。 “按照您的吩咐,演的很像,您的女儿听到爱娃走丢了以后就立马要去看她的房间,然后拿走了东西就走了。不过那东西其实是个半废品……” 他说到一半后就没敢再说下去,因为看到了老板已经沉下来的脸色。 “你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其他的不需要你来操心。管好你自己,三天之后的员工大会给我好好准备。”男人斯文的面目上闪过一道戾气,竟是与罗姝如出一辙。员工连忙点点头去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上,看着老板离去的背影,心中不由一阵颤抖。 ……那个东西按理来说是吸引爱娃的,叫作月光宝盒,但是还没做到完整。大小姐给拿去了以后可能真的会吸引到爱娃,但又处理不好这个东西,估计那时候就会回来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出去过双十二了,下面的更新可能晚点!会努力的orz 感谢在2020-12-11 13:51:45~2020-12-12 09:19: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麻^儿 3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麻^儿 10瓶;英帝拉 8瓶;野狼谷手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从心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 【任务进度提醒:检测到玩家已与您的平行世界角色相见, 隐藏目的开启。】 【您的平行世界角色记忆线已全部开启,你们当中最终只有一个人可以从副本里走出去。】 秦冬莞愣在了原地。 “秦冬莞”本来蜷缩在博物馆的墙角,看到有人来之后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此时也愣怔着站在了原地。大量潮水般的记忆朝着她涌来, 只不过做了一部分的改动。那些她暂时还没有遇到的人,林凤阙、华倾九、黎曼等人的相关记忆纷纷被用另外一种方式填入了她的脑海。 在平行世界角色“秦冬莞”的记忆中, 他们是来这座离奇城市冒险的小队,而不是参与了类似于大逃杀的游戏。换句话说,绝命轮转这个东西在他们的世界观里是不存在的, 平行世界的角色, 也会把自己当成主角来看待。 不光是秦冬莞,陆续在关键地点遇到另外一个自己的其他人的也都陷入了一种迷惘与惊惧交织的复杂情绪中。 昨天晚上杀了雷野的黄毛一大早地又看到了正主, 精神已经陷入了崩溃的边缘,此时再度遭到这么大的一个打击,更是已经沉不住气。已经被副本“千锤百炼”地磨砺了那么久,黄毛没什么事情是不敢做的, 既然手上已经沾上了好多次的鲜血, 他也不怕再沾上多一个少一个。 哪怕这个人是所谓平行世界的自己,也无所谓。 与之相同的,“黄毛”的胸膛也在微微起伏, 听到陌生的系统播报以后在第一时间就选择了相信。两个原本该亲密无间的人开始相互对立, 一场血雨腥风的大战就此拉开了序幕。 ** “滴,市民卡。” 直至回到站台上了公交车, 秦冬莞还觉得自己的血液是冷冰冰的。在里面的人反应过来之前,她转脸先跑掉了, 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有没有看清楚自己。系统响彻脑海的声音像是一把利刃,剖开内心最强大的防线, 把她堵死在胡同里面。 秦冬莞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已经默认了这座离奇的城市内可能会出现另外一个自己,甚至想到和自己的交流可能不会很愉快,却没想到刚一碰上就是你死我亡的局面。 她做不到为了“活下去”对自己挥动屠刀,哪怕那也只是一个副本里的NPC而已。为了存活,所以杀了“自己”,听起来这么可笑的绕口令,居然真的还要在他们的身上上演了。 她再度感觉到副本的深深恶意,这已经不是单纯地把无辜人群卷入逃生游戏的罪恶,而是堕入地狱的魔鬼般,要把他们身上仅存的一点人性也给彻底榨干,趴在尸体上把剩余的血腥脂膏一点点舔舐干净。它要每个人都在这样的紧张环境下失去最后的善性,最终随同它一起在肮脏中沦陷。 公交车遇到了红绿灯,来了个急刹车,秦冬莞早上吃的食物被这么一晃险些吐了出来,难受地捂住了嗓子。体质还算不错的她开始眼冒金星,迷糊的视线内仿佛有无数个脸色苍白的自己在绕圈打转,她们哭泣着、喧嚣着互相在厮杀,乱飞的血肉溅了满脸,谁都想作为第一人格活下去,于是向自己抬起刀来。 秦冬莞把头靠在前面的座椅上,缓缓闭上了眼睛,等待头晕目眩的那阵子感觉过去后才渐渐平复了心跳与呼吸。前面的路堵住了,还差一个站就能到她想要到达的目的地,秦冬莞干脆直接下了车,被底下的冷风一吹,刚才的头昏脑涨才好了些。 ……杀死,自己。 这是她想也不敢想,也不愿意去想的事情。 少女无精打采地回到了客栈,白天的整个酒店静悄悄的,几个服务员不知道去了哪里。秦冬莞也没在意,径直上楼打开了自己的房间门,就看到罗姝神色有点古怪地坐在那里打量着一个漂亮盒子,在看到她时脸上才露出点笑意。 “月光宝盒!?” 秦冬莞眼前一亮,巨大的惊喜取代了哀伤与恶心,让她立马关上门快步走了过去,刚一靠近就闻到了罗姝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气。虽然没有人看到过副本里所谓的月光宝盒到底是什么样子,但只要是个玩家,看到这个东西的第一眼恐怕就会把它定义为传说中的宝盒。 从外表上看来,确实太像了。 她看过的一个叫作《大话西游》的电影中也有个月光宝盒,那个宝物是可以让时光倒流的,由于副本中的那个喷水老太也参考了秦冬莞现实生活里的古本《聊斋》,因此她怀疑这些也可能会有共通之处。 中央的一个月亮形状让人很容易就可以联想到这次任务需要的宝盒,既然那个宝盒就是可以穿梭时空,说不定这个宝盒也就是有穿梭的妙用。 “假的,没用。” 罗姝淡淡的一句话如同冷水兜头浇下,让秦冬莞巨大的喜悦立即就僵在了脸上。沉闷的怒气在少女的脸上堆积,罗姝的指尖微微有点发颤,深吸一口气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被骗了。” 一层水雾突兀地浮上少女漂亮的紫色眼睛,坐在床上的罗姝再也抑制不住这么长时间以来竭力压制着的委屈,突然丢掉手中的盒子扑到了秦冬莞的怀里。 自从遇见那天起,秦冬莞还是第一次看到罗姝嚎啕大哭的失态模样,她哭得声嘶力竭,让抱着她的人立马手足无措起来。再多的哄劝都没有用,罗姝的双臂把她箍得死紧,整个人恨不得嵌入她的身上,再紧密地融为一体。 在少女逐渐平息下来的低泣中,秦冬莞断断续续地听完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故事,同时在罗姝身上的那些谜题也一一被解开,完成了以前那些疑点的对应。 为什么没有生日? 为什么有这样的怪力? 为什么杀戮成性,阴晴不定,是手上沾着那么多鲜血,杀人不需要理由的魔女? 因为她是个守关的NPC,仅仅是为杀戮而生的机器。 那是个非常恐怖的关卡,距离能够脱出绝命轮转的绝望轮回中只有一线之遥,娇小的杀神少女却挥舞起屠刀,在谩骂声与无休止的厌恶中把所有人的希望给连根砍掉。那些本来已经快要见到曙光的人对她无比痛恨,玩家与大多数NPC势不两立的天性让她哪怕脱离出了那个身份也会被厌恶。 那是她生来就会带有的劣根性,无论如何也改不掉。 她逃走了,成为了游戏里的玩家。罗姝曾在无数个闯关的时候,面对那些冰冷的、带有恶意的眼神控制不住自己逞凶肆虐的欲望,只能将发泄不完的蛮力抛在NPC怪物的身上,一开始绝对不动玩家们分毫。但她很快又发现这样并没有什么用处,哪怕是没有做的事情,也会被栽赃到她的头上去。 她甚至还会经常做一些噩梦,在梦里,她遇到了一个高大凶狠的男子。因为她被万民唾弃,所以在她失去了一切力量时,这位男子不惜性命也要把她一起拖入万丈深渊里同归于尽。 男人的眼中带着对她的厌弃和对另外一个人的浓浓爱意,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为什么是我?” 哭过的嗓音有些沙哑,带着浓浓的怨气与绝望,罗姝的眼神看向了那个被丢在床上的宝盒。月光宝盒,玩具工厂,她在回到那个无比相似的地方时终于从回忆的角落里扒拉出一些细节来,爱娃是她曾经杀戮的工具,反制爱娃的手段只有两种,第一是主人的召回,第二则是用宝盒关押。 但这个宝盒明显被做了手脚。这个世界里的爱娃不认她这个主人,宝盒也没法来关押那个家伙,随着夜晚的降临,爱娃新一轮的攻击会再度降临,带着昨天未尽兴的杀意。没有鬼力的罗姝不再是NPC,也就没有了原先那样强悍无比的力量与它对抗。 她还知道它有个丧心病狂的恶习,可以透过人的内心看到想法,进而攻击人的亲朋好友。喜欢一个人没法作假,今天晚上嚣张的爱娃再度来袭时就会攻击秦冬莞…… 罗姝握紧了拳头,绝望在她的心头弥漫生长。 空气安静到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和罗姝过于狂乱的心跳。秦冬莞一直的沉默不语忽然让她产生了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她想抬起头来去悄悄看她的表情,却又担心撞上那双好看眼睛里的一片失望与恐惧。繁杂的猜测如藤蔓般缠绕在心头,让罗姝进退两难,直到脸蛋被轻轻捧起。 “阿姝看过……或者听说过小说吗?” 罗姝点了点头。 “你是一本小说里面的恶毒女配,纪芸是女主,也是很多人会信仰的神明。她的光芒万丈需要用其他人的鲜血和骂名来衬托,也会有很多人为她前赴后继,哪怕丢了命也在所不惜。所以前面有唐子航为她痴迷,后面会有左初不顾一切拽着你一起落入万丈深渊里。” “我和他们不一样。”秦冬莞动作轻柔地擦去她的泪水,“你是恶毒女配,但是我爱你。所以你看,我也来到了这本书里,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带你真正地逃出去。” 被众星拱月的女主是这个游戏的救星,可阿姝才是她心中没有加冕的神明。披荆斩棘的女骑士单膝跪地吻了吻公主的手背,在晚上的风暴来临之前,用保护的姿势把她揽入了怀里。 作者有话要说: 冬莞和阿姝坦白还是可以的,因为罗姝和其他人不一样,其他人听到自己是一本小说里的人物可能很崩溃,但罗姝的人生可以说已经非常糟糕了,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会这么倒霉(?)所以告诉她真相反而一切疑点,比如秦冬莞为什么对纪芸易常安那些人很熟之类的,都能说得通了。 煽情完了,干正事了!下一章快了快了感谢在2020-12-12 09:19:04~2020-12-12 20:51: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野狼谷手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总统套房 当天下午。 看到那个人再度出现时, 博物馆内的“秦冬莞”没说话,倒是昨晚霸道地非得靠在她身上睡的“罗姝”有些诧异地站了起来,看向这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世界上没有完全相同的两片树叶, 当然也就没有长得连所有细节都完全一样的人, “罗姝”饶是见多识广,在看到这样的场景时不免惊讶。或许是因为先入为主, 她对后面进来的这个秦冬莞并没有什么好感,已经摆出了防御的姿态来。 “抱歉,罗姝小姐等一下, 我想和你单独聊聊可以吗?” 秦冬莞前半句话是对着“罗姝”, 后半句则是对着和自己有着相同名字相同长相的那个人。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爱人”让她第一反应险些没忍住喊出那个亲昵的称呼,而在仔细辨认之后, 其实很容易就可以认出两人的不同来。 两人的确是长得一模一样,但阿姝的身上已经不会再有这么冷冽逼人的煞气,相对来说温和了不少。而这个“罗姝”的身上出现的是生人勿近的冷漠气息,就像是她与她的阿姝初见时, 如长满荆棘的娇艳玫瑰一样。 听到来者居然知道自己的名字, “罗姝”的眉头飞快地皱了一下,却见旁边的人也露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表情。这样的僵持持续了片刻,最终“秦冬莞”点了点头, 答应与她来到了门口。 城郊博物馆常年无人光顾, 打扫卫生的阿姨和看门的老爷子也不会没事过来巡查,否则看到两个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人肯定还会以为看到了哪家的双胞胎。秦冬莞原本心情还有点沉重, 在想到这个冷笑话时却不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转脸也看到对方没忍住露出个淡淡笑容。 这是世界上的另一个她, 两人莫名其妙的笑点都还是出奇的一致。 秦冬莞的善良在副本里被淡化了不少,起码不会和以前一样容易心软。在妨碍到自己的生存时, 一些障碍她也愿意去扫除。刚刚听到游戏系统冰冷无情的决断声音后,她原本还冒出了一点纠结的恶意,却在此时消散成了虚无。 “怎么会睡在博物馆?” 她开始好奇在这个副本世界里“自己”的处境。 …… 半小时后,秦冬莞总算是大概理清楚了这几天来遭遇鬼怪的来历。 首先是那个《聊斋》喷水老太,秦冬莞第一次来博物馆的时候被她追着被迫躲入画中,看到了那一幕奇怪的场景,其实就是暗示着“重男轻女”这个心理阴影。她在自己的那个世界里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只不过没有那么夸张。 这个世界的“她”将内心本不是很大的伤痛给硬生生撕扯扩散,让这一例小小的,本来可以揭过去的事情给无限放大了。曾经父母口头的一些事情变成了真实,“秦冬莞”真的有了个弟弟,在家里做的每一件事都开始因为这个弟弟的出生而显得处处不对。 她性格温和,却不代表是个任人欺负的软包子,一怒之下直接甩手离去,顺便把手机的电话卡都给拔了,所有的社交软件也都没上线,跟随一支小队来到这座离奇的城市,到了这里以后就和那些人散开。她独身一人又没了钱,只能在博物馆内过夜。 原来这是副本里同身份角色的世界观。 副本处心积虑地想要让他们相杀,还真可谓是“煞费苦心”。从一开始就把内心的一些负能量在这些角色的身上扩大,让他们先有着悲惨的遭遇,再之后让玩家们遭遇鬼怪,不得已以各种方式与角色们见面。 角色以为自己的苦难来源于玩家,玩家以为自己的危险来自于角色,最后再发布这样的任务,成功点燃双方之间敌对的怒火。甚至无需更多的鬼怪,彼此原本应该最亲密的人之间就会相互解决,而不是像她们一样,能彼此心平气和地交流起来。 “你呢?你说你是参加一场没有退路的游戏,游戏完不成的话还会死,这么说来,你说的游戏怎么那么像是……”那个“冬莞”蹙着眉,似乎是有点难以置信地开口,“无限流小说?” “如果非要这么理解的话也可以。不过之前我觉得这个游戏没有退路的想法不一定是正确的,”嗅闻着博物馆里开始散发的浓郁汗臭,秦冬莞却忽而笑了笑揽住“自己”的肩膀,“我的退路是你,忽然想到了。” ** 一场雨来得猝不及防,洒落在这座城市的黄昏。被夕阳浸染的细微雨线透出淡淡的金光,落在身上也不算很凉。“罗姝”耐着性子把秦冬莞送到了车上,看着人安全走掉以后才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往回走了几百米,看到“秦冬莞”就是劈头盖脸地一顿指责。 “你就让她这么走了?万一她说的都是骗你的,实际上就是想要你的命呢?你命这么不值钱,我把你救下来是为了什么?” 少女的声音清甜,微微上扬的尾音撩人心弦。“秦冬莞”却仿佛心情很好的样子,一扫而空之前堆积的阴郁,天空在下雨,她的心里却在放晴,撑起一把透明的雨伞把娇小的少女笼罩在内,不顾自己的肩头淋湿了些许。 越来越大的雨势让夕阳的最后一缕光线也被收束,灰蒙蒙的雾气开始四处蔓延,带来了凉冰冰的气息。“秦冬莞”没急着回答她的话,而是拉着她用现金买了两碗香喷喷的牛肉面打包拎在手里,径直朝之前定好的酒店走去。 “虽然是这么说的,但罗姝大小姐不也还是给她先送到了站台上?” “吃人的嘴软……算了,反正之后又不是不会还给她。” “罗姝”自从离家出走以后也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这位大小姐大概是在生活上被照料地太好,出门时居然连身份证都忘了带,就带了个余额已经不是很多的储蓄卡。看着旁边人手里拎着那热气腾腾的面条,又想起之前那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女所说的话,怎么都觉得不对味。 那个少女说,她们所在的世界其实并不是真实,而是存在于一本小说之中。这本小说里会有稀奇古怪的关卡和鬼怪,她们在的其实也是其中的一个关。 并不存在什么冒险队,也不存在被家人抛弃的“秦冬莞”和拥有怪力的、玩具厂厂长的女儿“罗姝”,她们所在的世界完全也就是虚幻。 “如果不信的话其实有个非常简单的办法可以证明。”当时的秦冬莞忽然指向博物馆里不知何时出现的裹脚布,和“罗姝”简单说了几句,当即两人就露出了惊讶的神情。秦冬莞对罗姝可以用了如指掌来形容,她不是胆小的人,而且有一股比较冲动的莽劲,遇到什么事情的时候绝对会试试再说。 随着裹脚布的延伸,昨天晚上追杀她们的老太婆也出现在阴暗的博物馆内,阴鸷的目光死死盯住三人。当秦冬莞说出“罗姝”可以对付这个超乎寻常人认知范围的鬼怪时,“罗姝”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竟是三拳两脚把她就给解决了。 “虽然不知道你在这个副本里具体是什么身份,但大概也可以猜出来,你是没有失去鬼力的罗姝。我还可以告诉你一个信息,你应该有一个叫爱娃的玩偶吧,我想跟你做个交易,你肯定不会亏的交易。” …… 结果那个人的交易就是让她今天晚上去一个叫“尖叫客栈”的酒店里。 “罗姝”只是在这个副本里面的身份和真正的罗姝不一样,但性格还是相差无几的,被说是小说里的人物当然不乐意。不过这个女生说的话让她又不得不相信几分,索性现在她也没地方去,满城的通缉令都已经挂上了,那个女生既然说是绝对不会让她被发现,她就直接看看去。 两个女生打了个出租车,“罗姝”把自己的帽檐拉得很低,又戴着口罩,郁闷地遮着脸被趴在“秦冬莞”怀里。两人到那边客栈的时候居然真的没人来查身份证,直接大摇大摆地就走了进去,住到了秦冬莞隔壁的房间里。 两个罗姝互相见面时,脑海中同样也出现了那个可怖的信息。只不过有了秦冬莞提前打好的预防针,“罗姝”也开始对这一点逐渐接受了:“还真跟你们说的一样,我脑子里的确蹦出来一个东西。不过你就不怕我忽然反悔,杀了你旁边那位?” 她指的是真正的罗姝。 “还是把你的那些力气留着对付‘爱娃’吧。”秦冬莞咧嘴一笑,对她的话并不放在心上,“你们就在房间里先别出来,不然会把人给吓到的,我去帮你们打饭。” “秦冬莞”拽了拽“罗姝”,两人一起走进了房间里。等到那两人的房间门关上以后,罗姝才用复杂的神色看了秦冬莞一眼,低声道: “你就那么确定她们没法对我们动手?如果那个‘我’确实是鬼力还存在的话,副本里没有人会是她的对手。” “我觉得这是副本的干扰。最直接的理由,我们才是真正的本体,这些人都是根据我们衍生出来的,如果分.身杀了本体,那就相当于祖母理论一样,她们也不会存在了。所以只要让她们清楚我们才是真正的主体这一件事,能理清楚逻辑就非常简单了。” 如果当时的那个“秦冬莞”没有提到无限流小说,估计解决起来还是一大难题,但在她说了以后,秦冬莞就立马知道怎么样最好解释了。她相信自己会在理清楚逻辑以后做出最佳的选择,而这个副本世界的“秦冬莞”本身也就对环境充满了排斥抵触,这就更方便了。 “我猜最大的可能,是我们任务完成以后,她们自然会回归到我们的身上来。客栈本身有难度,但依靠道具可以好很多,但如果是有了这种干扰和迷惑,就会更难通关,这应该就是加强版第八关的难度了。阿姝你别忘了,这一关有你、黎曼两个大佬呢。” 秦冬莞分析起来条理清晰头头是道,甚至于让罗姝有些诧异她的成长速度,她的确是天生适合这些关卡,也像是她一开始和自己说的一样,她们可以在智力和武力方面达成一个双赢的合作。 天色已经快黑透了,吃饭的时间快要过去,两人下去简单吃了一些。秦冬莞打包了自己比较喜欢的芙蓉荟蔬汤和炒饭,又打包了一些罗姝喜欢的甜点给另外的两个人送了过去,她思索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把这件事先告诉能相信的人,免得到时候配合起来有难度。 “所以冬莞你冒险让假罗姝进客栈,为了对付‘爱娃’?”林凤阙神色原本还算平静,在听到她的做法以后饶是见过了大风大浪也不由瞪大了眼睛,“厉害厉害,确实很敢玩。” 他今天也遇到了另外的自己,在有了预防针以后接受度高了不少,但也是没忍住转身就走,因为对另一个失魂落魄的自己下不去手。他在现实世界里顺风顺水没什么太大的苦痛,这个世界里的“林凤阙”干脆就家族破产,从枝头上的凤凰变成了麻雀。 “阿姝是因为有特殊性,她的武力很强,我觉得说不定两个加起来就可以对付得了那个鬼娃娃。”秦冬莞顺理成章地隐瞒了罗姝是NPC这件事,并不想把自己爱人的伤口揭开给第三个人看,“另一个我直接跟过来了,你和华哥最好不要轻易尝试,只要不去动他们就可以。” 林凤阙比了个“OK”的手势,心情显然好了很多,又讨论了下今天晚上的安排。两人再度找到华倾九时,却见男人满脸难掩的疲态,身上有着从前绝对不会显现出来的落寞。 “那个,华哥。”秦冬莞敏锐察觉到了他的不同,不过之前都有对过暗号,很快也就知道了是真正的华倾九,她长话短说地叙述了今天晚上的计划,华倾九点点头表示自己状态还可以,旋即关上了门。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情绪波动太大以至于看到了幻象的缘故,秦冬莞居然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迷惘与悲伤。 不过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 服务员小甲把大家都叫到了一起抽奖,抽中了总统套房的居然是秦冬莞。在其他人复杂的目光下,秦冬莞忍住强烈的心跳正准备接过房卡,却忽然又见一个高大的胖子手里也拿了个一模一样的签来。 她蓦然想起这个服务员白天说的一句话。 他说:“为了让大家都可以畅享最高级的服务,我们决定从今天开始采取轮番抽签制度,让每个人起码在结束之前都可以享受到总统套房的待遇。因为套房里的房间不止一个,所以下面会采取合住模式。” 合住模式……男女也能? “恭喜这位先生和小姐获得了总统套房的体验券,套房中的房间不止一个,所以请不用担心。而且先前我们有了解过,两人是很好的朋友。” 小甲苍白的脸色上浮现出一抹虚浮笑意,总让秦冬莞觉得那笑容的背后透着血淋淋的不怀好意。华倾九仍旧有点失神,林凤阙却有些看不下去,温润的眉眼间闪过挣扎神色,等到人群快散开之前终于鼓起勇气道: “一个女孩子跟个男人住在同一个房间里总归是不好的吧,干什么都不方便。不如我跟这位兄弟一起住吧,反正之后都会抽到的是不是?” “抱歉,总统套房的体验券必须要按照规定来,不能更换。这位先生如果喜欢的话,今天晚上可以给您送更好的夜宵作为补偿。” 小甲皮笑肉不笑道,森然的目光几乎要将他给扎穿。林凤阙皱了皱眉,也没好再说什么,罗姝今天晚上有事要做肯定不能去总统套房里面帮忙,黎曼啧了一声,给秦冬莞一个眼神表示自己会投桃报李帮帮她。 “没关系,我无所谓。” 秦冬莞接过小甲手里的房卡,肌肤与之不小心触碰了一下,那种冰凉的气息几乎要渗入骨骼。不用脑子想都知道这些服务员到底是什么东西,而胖哥也无所谓地给接了过去,他这几天和秦冬莞几乎都没怎么说话,也没什么越矩的举动让人觉得难受。 “那么――祝福大家在第三个晚上也可以过得很愉快。” 小甲鞠了个躬。 秦冬莞假意收拾了下衣服,和胖哥一起上楼。这个男人是她刚刚来到副本里面时候,同一个车上坐着的NPC,两人的交流不算多,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性格的人,不过她也不感兴趣。 总统套房的确是很漂亮,繁复的墙纸花纹是一朵朵盛放的紫蔷薇,上面还有荆棘缠绕。里面住过人的痕迹被一抹而空,看起来就像是崭新的一样,秦冬莞关上自己房间的窗户坐在床上,刚一掀开被子,却看到了一只血手印赫然在上。 作者有话要说: 小秦:阿姝别怕,我有战术。 罗姝:? 小秦:把另外的你和我(主要是你)拉来做苦力。 罗姝:?? 两个被牛肉面收买来的女人:??? 我终于写完了啊啊啊!明天见!副本还差一段才完,会解释清楚设定的 钥匙 扑簌簌的雨水打落在窗台, 水流顺着透明的玻璃窗滑下,外界变得忽然亮一点的天色让秦冬莞恍惚以为又回到了黄昏时刻。片刻后,一道惊雷从空中劈下, 雄浑气势似乎是要破开天地万物, 院子里的一棵树倒了下来,被烧焦的青烟从树干上徐徐冒出。 窗帘照旧只留了个缝隙, 秦冬莞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先查看了全景,发现床上再无其他异样之后才走到窗边去看了眼,暂时没在外面发现别的什么。她听到了胖哥呼唤自己的声音, 犹豫了一下以后就走了出去, 看到男人正在摆弄一台榨汁机。 榨汁机很大,看起来莫名其妙地有一种绞肉机的感觉。虽然总统套房里面之前出过事, 但胖哥好像是一点也无所谓的样子,手里面拿着两个水果正准备榨点果汁喝。他摆弄了半天没弄好,只能求助于秦冬莞。 “小秦会的还挺多。”胖哥笑了笑,外面的闪电光亮映照在他的脸上, 显得那张肥嘟嘟的脸有些面无血色的苍白。之前两个人的交流不是很多, 这个时候离得近了秦冬莞才蓦然发现,他个子特别高,比她都还高了有一个头, 那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让她很不舒服, 不由得拉开了点距离。 “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客栈有点奇怪?” 秦冬莞按下榨汁机的按钮,胖哥就在旁边看着, 突兀地来了一句。她并不想跟这个NPC有太多的交流,一句简单的没有就给打发了, 正准备回自己房间里时,却突然被按住了肩膀。男人笑起来的脸上带着点神秘: “没有吗, 我昨天的时候看到住在这里的那个叫缪琦的半夜偷偷走了出来,在有些人的房间门口放了小纸条一样的东西。”他声音里带着点嘲讽,“这么大的一个人了,该不会是有恶作剧的习惯吧?” 秦冬莞没说话,陌生人的突然接触和体型差距带来的压迫感让她很不舒服,轻巧地直接避开了。胖哥见状也就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问了一句要不要喝果汁,得到了否定的答案后就自己坐在榨汁机旁边等着了。 回到房间里以后,秦冬莞心有余悸地锁了门,听着外面榨汁机的声音在轰然作响,心里七上八下地开始乱跳。今天的计划其实本来是她和罗姝一起进行的,但是出了点临时的小意外,她来到了总统套房里面,为了防止有被人认错的情况发生,另外一个“秦冬莞”也不能乱跑。 墙上的钟表指向了夜里九点三十,还差半个小时就到了不能出门的时候了,昨天她们打破了禁令却没受到什么惩罚,今天却不知道到底还能不能有这样的好运。 秦冬莞忐忑地坐在床上等待着。 ** 在榨汁机的轰鸣声掩护中,男人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门走了出去。早已等待在走廊里的年轻人用一种不安的表情打量着这里的陌生环境,在看到有人出来以后连忙凑上,很是狗腿地喊了声大哥。 “怎么样,要你做的事情做了没?”胖哥居高临下地看着眼这年轻男人,只见“雷野”拼命地点了点头,拨了下自己额头前的厚重刘海,“缪琦哥门口的东西我已经放上去了,和大哥说的一样,他对我已经很警惕了……” “我跟你说过,这地方是会死人的。缪琦那种心里只有自己的小人绝对不会在关键时候想着你,而且你的房费也是我付的,是不是在这边住下来根本没人找你要钱?”胖哥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就快要从这里出去了。顶多再来个两三天。今天晚上先回去,有事的时候我暗号叫你。” “雷野”点了点头,忙不迭地坐电梯下去了。 看着电梯门口那些五彩斑斓的画作,胖哥轻嗤一声,脸上挂着轻蔑的笑容回到了房间里。他一开始也只是尝试一下而已,却没想到这个雷野能有那么好骗,直接胡萝卜带大棒地威胁一番又给点甜头吃就成功了。所有人都没有把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倒是给了他很好的发挥机会。 “雷野”这么看来肯定是在真正的主体死掉以后误入酒店的,他直接告诉“雷野”这是个可能会死人的地方,又把简单的小道具给拿了出来哄骗,给贪生怕死的这家伙给哄得一愣一愣的,转手就把缪琦给卖了。对方请来了罗姝和黎曼又有什么用?那两人再怎么样也不可能为了他命都不要。 胖哥颇有闲心地看着榨汁机停了下来,倒了杯黄澄澄的苹果汁喝,皮就随意地丢在了桌子上,却没看到一转身时被削成好几段的苹果皮忽然动了动。 指针指向了九点五十分,脚步声准时出现在走廊上,小甲亲切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套房里的两位客人,请领取你们今天晚上的夜宵,希望大家可以度过一个美妙的夜晚。” 里面的人没有回答,像是都没听到一样。小甲就这么“好脾气”地重复了一遍又一遍,直至门被吱呀一声打开。男人的脸色苍白到跟薄薄的一层纸一样,甚至可以看得清楚青筋,黑黢黢的眼珠子直盯住开门的胖哥。他接过了小甲手里的食物,砰的一声又关上了门。 “呵……” 一股咸腥的浓香从白瓷小盅里冒出,胖哥打开一看,竟是溢满汁水的脑花,旁边分布着一层恶心的油花,看起来很像是肥腻腻的脂肪层。小盅里有模有样地撒了葱花和香菜,却没能掩盖掉丝毫的血腥味。 他又打开另外一个看了眼,只见一截血淋淋的大肠直接被加热到冒出白气,旁边摆放着几朵有些干枯的西蓝花,缩水的金针菇与其紧紧缠绕。饶是已经见惯了各种各样的场面,胖哥也难免觉得有些恶心反胃。他忽而恶趣味地提起唇角一笑,猛地去敲秦冬莞的门: “小秦,出来吃夜宵,必须要吃的!” 他的手里端着一碗油汪汪的脑花,整个人几乎要跟门一样高。他特别讨厌这几个多管闲事的人,又想起来之前对两个被暗杀者下手的时候,其中一个已经倒地了,另外一人跪在地上求饶,他和他的同伴直接把死人还冒着点热气的肠子给抠了出来,当做是生抠鹅肠给那活着的吃了下去。 胖哥准备等里面的人一开门的时候就把手里面的脑花给按上去,再看看这漂亮女生花容失色的样子,可以很大程度地满足他的猎奇心理。 敲了一阵门,居然还没人理会。 “小秦,小秦!”胖哥有些急躁了,眼看着时间就快要到点,拼命地拍打着门。等到十点整的时候鬼怪就会出来活动,他不可能在那个时候还有心情捉弄人,只有在此之前搅乱对方的心态,在逃生的环节里才能有人好当挡箭牌。 险象环生的副本是孕育罪恶的温床,对于这种人来说,之前敢想不敢干的,想做不能做的全都可以在此付出行动,而且还不需要担心有正义人士会来追究责任。绝命轮转无王法,拳头硬的就是理,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秦冬莞大惊失色的可怜模样,看第二天罗姝发现自己女友惨死以后的痛苦神情。 “咚咚咚!” 指针不知不觉间到了五十九,胖哥急了,猛地一拳砸在门上,竟是狠狠地把门给推开了。他如一头庞大的野兽气喘吁吁地冲了进去,只是在房间里居然一眼没看到人影。 捉迷藏? 他把头探到了门后,邪佞的笑容在脸上还没来得及褪去,却在指针定格在十点钟的刹那忽然听到了一声巨大的关门声响。仿佛有一阵风刮过耳际,在他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就把门直接给带上,胖哥睚眦欲裂地正准备开门,却听到钥匙入缝里的声音,旋转飞快。 隐身道具时间到,秦冬莞飞速把胖哥锁在了门内,目光落到榨汁机和血淋淋的大肠盘子上,不禁冷笑了一声。 房间里传来了一阵叫骂,但很快又消失了。秦冬莞注意到榨汁机里原本澄明干净的苹果汁变成了一大团白花花的肉,在里面竭力地翻滚搅动,血汁流淌四溢。套房里面的光线黯淡了几分,沙发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具骷髅,细瘦却宽大的骨架可以看出是个不怎么强壮的男性。 骷髅嘎吱嘎吱地开始松动起来,皮肉以缓慢的速度开始覆盖在他的身上,离奇地一点点填充。秦冬莞知道留给自己能检查的时间并不多,略作打量以后直接不顾一切地开始翻找起来,她总觉得钥匙很可能就会在总统套房,否则副本做出这个设定来就不会有太大的意义。 范围已经圈定好了,死亡率很高的情况下,不可能让他们盲目瞎找的。秦冬莞飞快地翻起沙发上的坐垫,甚至不顾骷髅就在自己的旁边逐渐在凝聚成型,她把比较隐秘的地方一一掀开来看,如果是明显的地方缪琦肯定能找也就找了,只有危险地带他可能不会去。 手伸到了沙发底下,秦冬莞突兀地摸到了冰凉的东西,心惊肉跳地抱着希望往外面猛地一拽,竟是拖出来一具骨架轻轻的骷髅,吓得立马给甩了出去,险些没放声尖叫起来。里面的胖哥拼命撞门的声音传来,还有小锤子在敲打锁,这个时候他也不顾暴露非NPC的身份了,已经拿出了道具来。 秦冬莞咬牙切齿。 虽然有在之前练习过,但男女体力的差距还是比较明显的,她当然知道自己肯定不会是胖哥那种人高马大男性的对手,等他出来的时候情况就会急转直下。秦冬莞在周围飞速扫了一眼,动作迅疾地把摆在电视机旁边的鱼缸给推了过去。 屋内的光线被调到比较昏暗,蓝幽幽的荧光在室内就非常明显,里面的几条小金鱼肆意摇头摆尾地游动,与当下紧张的气氛格格不入。秦冬莞把鱼缸推到门口死死抵住,正欲后退时,却见那冒泡的排气孔底下好像有一只小小的金属物。 被水草缠绕着的一只小小钥匙安安静静地躺在鱼缸底下,被水流侵蚀到似乎还有点淡淡的锈迹。秦冬莞心跳如擂,在里面的人竭力挣扎的时候毫不犹豫地直接踮起脚尖把胳膊塞进去够钥匙,鱼缸很高,她的身高哪怕踮起脚尖来还有点不够,那边的骷髅已经快要凝聚成型,秦冬莞一咬牙,直接跳起来把整个身子卡在了上面。 水花溅起,小金鱼被惊得四处散开,秦冬莞如愿以偿拿到钥匙的刹那却被一股巨大的冲力给撞到了墙上。红着眼的男人气喘如牛,一拳狠狠凿在鱼缸的玻璃上,水流立马溢了满地,玻璃碎片飞溅开来,她一闪身朝门口跑去,冲进一个房间里动作迅速地锁上了门。 哐当哐当的砸门声立马响起,甚至没被外面的电闪雷鸣给盖过。秦冬莞把房间里所有能挡住的东西全部都给抵在了门口,猛地开始扯窗帘准备朝底下去。 饱满的皮肉填充好骨架,坐在沙发上的男尸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穿着的竟是服务员的装束。他的一双眼睛被生生挖了出来,空洞的眼眶里冒出了血花,只能通过嗅觉和听觉辨别方向。胖哥这边的巨大声响很快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男人气得一咬牙,手中锤子猛然掷出,精准地砸得那尸体脑浆迸裂。 像西瓜一样爆开的红白浓液又在缓缓聚集,与此同时,这个房间的门已经开始摇摇欲坠。总统套房的楼层很高,贸然下去有摔死的风险,再加上窗帘也不一定够用。秦冬莞飞快跑去抓起一张椅子敲碎了玻璃,传出的声响让底下几层楼的其中一扇窗户里的人探出头来,正是黎曼。 “钥匙!”秦冬莞高声大喊,“华倾九,我找到钥匙了,你快点拿着带着逃!” 女人闻声飞快地换了个房间,小小的金属物准确无误地落到了黎曼伸出来的手上。 作者有话要说: 忽然被call的华哥:…… ---- 秦冬莞:还好是我进来,不然阿姝还得搬凳子,唉 罗姝:?女朋友胆子越来越肥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麻^儿 3个;弗谖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墨玖 20瓶;噗噗 10瓶;野狼谷手 2瓶; 多谢仙女们厚爱!! 极限救援 “咚、咚、咚――” 带着暴虐气息的锤子猛地砸在门栓上, 门栓再也经受不住这样的重量,直接应声而碎。窗外的灰雾迷蒙,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侵吞了整座客栈。一点熹微的红光不时亮起, 打斗的声响也从下面传来。 秦冬莞不清楚底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也知道这个夜晚注定不会好过。罗姝让她安心,说自己可以包揽底下的那些鬼怪, 她也不会过多地再去插手,更况且自己已经在夹缝边缘晃荡了。 她拉着窗帘缓缓到了下一层,却发现那窗户是关着的没法从外面打开, 只能拼命晃荡到附近的一个天台上。一直伪装成NPC的胖哥在紧要的关头终于露出了他的真面目, 跟在秦冬莞的身后穷追不舍。 秦冬莞掌心沾满了黏糊糊的汗水,心跳剧烈地在狂乱加速, 背后挥舞着屠刀的男人并不是鬼神,但那血腥残暴的眼神却比起鬼怪来不遑多让。绝命轮转里面的疯子是很多的,她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遇到了一个,还是这么强悍的。 天台上积满了水, 秦冬莞穿的鞋子是那种比较有摩擦力的, 所幸没有在这个小小的平台上摔倒。她很快被逼到了一角,看着那比寻常人都要高大的男人挥舞着蘸血的锤子正在朝自己扑来,腥风擦着耳畔急急掠过, 连忙下蹲一躲, 这胖子似乎是早有准备,一脚狠狠踢在她的膝盖上, 疼得秦冬莞眼冒金星。 她飞快一抬手,把房间里拿出来的碎片摁在男人的腰上, 听到一声闷哼后旋即朝后奔去,身后的粗重喘息声如死神的追逐, 黏在她的耳廓后,下一秒就要咬了上来。秦冬莞眼看着难以躲掉,力量逐渐在掌心凝聚,回身就是狠狠一拳凿在他的鼻梁上,同时对方的刀刃也快要刺入她的致命处。 他个子特别高,打斗时那种强大的优势就显露了出来,在他面前显得娇小的秦冬莞整个人被笼罩在煞气十足的死亡阴影底下。但说时迟那时快,一块小石子以疾风般的速度在夜色中袭来,准确无误地没入了男人的一只眼睛里。 突如其来的剧烈疼痛让他张嘴惨叫了一声,在天台旁边摇摇欲坠没能站稳的同时向前一扑,抓住秦冬莞的肩膀,用体重带着她就要向下跌落。男人的手臂如钢铁般将她牢牢禁锢,他的反应速度特别快,哪怕是瞎掉一只的眼睛还在滴着血都没能影响准确的判断,局势急转直下。 秦冬莞被吊在边缘摇摇欲坠,胖哥则是用脚勾住了天台边缘的一个小低杠,身体靠在低矮的围栏上没能掉下去。而此时他只要一松手或是秦冬莞一攻击,后者就会从这里坠落,那么高的地方掉下去必然会死无全尸。他不愧是手上沾过不知多少人鲜血的行家,肥胖的手抓住秦冬莞,正欲掰断她的手腕。 “妈的!” 黎曼火了,但她也不是特技演员,没法从窗户那边直接飙飞过去,这时盲目的攻击反而会加快秦冬莞的颓势。男人已经毫不留情地握住少女纤细的手腕,正在加大力道时,却见秦冬莞借力朝上将身子一提,另一只手里的碎片狠狠扎入他的手上。 神经被剧烈的刺痛感袭击,胖子没忍住一下子松开了手,秦冬莞如一只折断翅膀的鸟般直线坠落下去。与此同时,半空中竟是闪出一道身影,以不可思议的风驰电掣速度将其接下,一把拽进房间里。 胜利的笑容消失了,胖子仅存的一只眼睛睚眦欲裂。但他已经顾不上底下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得救的秦冬莞,散发着暗淡光芒的总统套房内,穿着红衣的漂亮身影正坐在窗台上晃荡着双腿,丰润的肩膀上却延伸出细瘦的尾椎骨,没有皮肉包裹的脖子拉的很长,雪白的骷髅头露出了类似于笑的表情。 “她”从套房直接飞蹿出来,竟是摇摇晃晃地落在了天台上。继而一只、两只……从衣着上可以辨认出来分别是小絮、小王和司机。高大的男子被两具骷髅轻松架了起来,回到套房里关上了门。 柜子里跌出一具死尸来。 他浑身都是被烟头烫出来的伤,腐烂的脸上皮肉如凝成块的油漆般剥落,露出浊黄猩红的底皮。腥臭刺鼻的味道像是一张气味图谱,除了自己身上冒出来的汗臭和血腥,胖子还闻到了一股类似于内脏的味道,血腥味里面带了点难以言喻的恶心气息。 尸体的头是被劈开的,生前应该是被一种非常残忍的方法给杀害,而且凶手的方法极其纯熟,竟是把他的头皮给烫熟了直接切开,活生生剥出了里面的脑仁。肚皮被破开,里面的内脏哗啦啦掉了一地,只有大肠不翼而飞。 房间里的电视忽然跳出了黑白的滋啦滋啦雪花条,机械的新闻联播声音在报道:“千年前,我市现XX路XX街道的某客栈内发现两具尸体出土,一具男尸在顶尖套房,一具女尸在厨房。经调查表明,该客栈在古代开业期间挂羊头卖狗肉,通过杀戮住店的旅客做成食物来赚取黑心钱。” “黑心客栈的两个主人在数年以后被当时的捕快所逮捕,名为张甲与吕乙,其中吕乙负责引诱客人,张甲则是负责杀戮,夫妻分工明确,手法残忍。现客栈原地址改为‘尖叫客栈’,欢迎各位本地外地的游客前去体验住宿……” 胖子捂住自己还在血流不止的眼睛,前所未有的恐惧弥漫在他的心上。他缓缓后退,却看到那尸体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身上还在滴着血,蜷曲的五指舒展开来。 “由于原先客栈的顶尖套房相当于现在的总统套房,为避免刺激性过大,‘尖叫客栈’不再设置总统套房,请悉知。” 新闻播报声还在继续。 ……不再设置总统套房,那他住着的是什么地方? 被烧焦了的男尸歪了歪头,露出一抹诡谲的笑容,烫伤的冰凉五指放到了他的脑袋上。 “我的脑袋被你丢了,你的给我好不好?”嘶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 “麻烦精。” 浓妆艳抹的小娃娃看似乖巧无比地缩在穿着漆黑小洋装的少女怀中,只是不甘心的眼神还在滴溜溜四处张望。“罗姝”把秦冬莞救回来之后就直接放下,显然是对她没什么好感。比起能全心全意相信自己的另一个“冬莞”,这位就难以做到对她们百分百信任了。 “谢谢罗姝妹妹,爱娃已经交给你,我就先回自己的房间里了。”秦冬莞没在意她的态度,鞠了个躬后就准备开门回去,而“罗姝”愣了片刻后终究还是没忍住开口道: “你们说的计划我没太懂,接下来你们准备怎么办?第六天的时候去工厂,找我……爸?” “罗姝”在这个世界里是玩具加工厂老板的女儿,影射的也是她的真实身份背景。至于这个大小姐为什么会突然离家出走,是到现在也不肯说出来的秘密。秦冬莞当然不强迫她也不会套话,另一个“冬莞”愿意与她敞开心扉,但不代表每个人的性格都会是这样。 双生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她们愿意相信她来做到这一步,已经算是非常仁至义尽。 “我们需要月光宝盒才能离开,到时候你们也可以离开这个世界。但月光宝盒这个是假的,我们需要去找到真实的那个来。”秦冬莞低头看向她的眼睛,“真实的会在那个工厂里,所以请你到时候也帮忙配合一下。我猜,其实你也不是很喜欢这个世界吧?” “罗姝”没说话,但沉默下来的模样也算是默认。如果喜欢的话,就不会从家中逃走了。她的通缉令已经挂了满城都是,闹得风风雨雨,离开确实也是个最好的办法。 至于她那个父亲……没有也罢。她不需要那样把自己每当成人的父亲。 秦冬莞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略作休息。雨疏风骤,一切在黎明来临之前都归于平静。天光逐渐地亮了起来,忙活了大半夜的人们个个顶着黑眼圈来到了餐厅,缪琦的脸色格外差,这人是靠着罗姝后半夜直接不顾规矩是保护他才捡回一条命。 “雷野”是第一个来到这边的,他坐在餐桌旁小心翼翼地张望着胖哥的身影,半天却没发现人来,不由得有些忐忑。在看到有人涌入了以后,“雷野”吸了吸鼻子,在缪琦探究的目光下去自助餐区拿食物,刚刚舀起一勺胡辣汤送进嘴里,却噗地一声吐了出来。 “太辣了……”他的脸色很奇怪,在其他人的注视的目光下才憋出这么一句来,随即放下了勺子去吃面包想抵掉嘴里面的那股怪味。但刚咬了一口,脸上再度出现了诡异的表情,“雷野”缓缓放下了手上的所有食物,脸色终于一点点地低沉了下来。 “各位客人们,很不幸地告诉你们。”服务员小甲的脚步非常轻,甚至其他人根本都听不见,在他们盯着动作奇怪的雷野时就悄无声息地逼近了。他的脸上不再像是往常一样挂着和蔼可亲的笑容,面色和声音一样冰冷无比。 “你们昨天随意地出来走动,触犯了我们这里的规则。虽然三令五申不可以在十点以后出门,但看来大家好像并没有放在心上。所以今天晚上的活动需要大家帮忙一起举办,作为惩罚。” 作者有话要说: 出副本后 罗姝:你喜欢“罗姝”还是喜欢我? 小秦:啊这两个其实不是一样吗? 罗姝:必须要答案! 小秦:……喜欢你! 罗姝:不喜欢另一个我?我变个样就不喜欢了? 小秦:??? 罗姝:(小脸逐渐通红)惩罚,必须惩罚,要给你点“颜色”看看…… 宴会 胡辣汤的味道很冲, 那股浓重的油脂味被辣椒掩盖,有一种说不清的违和感。小甲留下一句话后直接面无表情地走掉了,这还是他们的印象当中NPC第一次甩脸色, 显然是大多数人都不遵守规定的行为惹了他的怒火。 不过……要是真的人人都遵守规则, 有几个又能活到现在? 秦冬莞悄悄数了一下,发现人还是和之前一样的多, 不过昨天晚上已经被解决掉的胖哥不在了。“雷野”看到缪琦坐在了自己的旁边,也装出一副镇定的姿态与他闲谈,只是缪琦肯定不是傻子, 昨天突兀受到袭击, 只要品品味也就知道到底是哪些人在搞怪。 这次的自助餐区菜品少得可怜,并不像是之前一样琳琅满目的菜肴可以供人选择。一个个洁白的小盅里摆着还在冒热气的胡辣汤, 无端地让秦冬莞想起来昨天晚上在总统套房里面看到的那个恶心的脑花,浮在汤水上的一层肥腻油脂上还漂浮着毛茸茸的小东西,看着就让人倒尽胃口。 她拿了个“雷野”之前吃的面包,却没急着吃, 而是从中间直接掰开。那种绵软又带点弹性的触感明显就不是一个正常的面粉发酵品, 凑到眼前放大一点看,甚至可以看到人类皮肤上的毛孔…… 虽然昨天晚上吃的不多,到早上已经很饿了, 但秦冬莞还是被恶心得一点都没法吃下去, 连唯一正常的咖啡都没喝就径直走了出去。 这座城市的楼宇鳞次栉比,高楼大厦的建筑和休息点都比较相似, 看起来并不像是个副本,而是真实的生活地方。“罗姝”和“冬莞”都没睡好, 两个人在房间内继续补觉了,其他人则是收拾残局, 秦冬莞独自一人出去晃荡了半个小时,带了些热气腾腾的早饭回来。 再度穿过那条给她留下点心理阴影的小巷子回到门口,秦冬莞直到这第四天的时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一下这边的环境。“尖叫客栈”的门口涂抹着五花八门色彩斑斓的画,多数是一些比较恐怖的传闻,一只洁白无瑕的独角兽昂起头注视着前方,它的独角上有着淡淡的血,甚至还能闻到气味。 “这叫獬豸。”一名女子从门里走出来的时候看到了秦冬莞,她愣了一下才认出来这是小乙,“福泽祥瑞,天佑吾家。” 秦冬莞有点讶异她为什么忽然会咬文嚼字,毕竟对于一个现代人来说这么说话的确是很别扭。而小乙说完之后就唱起歌来,唱的也是文绉绉的《采莲曲》,她今天穿着一身古装,广袖长裙随风晃荡,一头漆黑的长发被白玉簪子挽起,在古风装扮的客栈里显得倒也不算突兀。 就是这獬豸…… 獬豸和独角兽的确都是独角,但一个是东方传统文化里的神兽,另外一个这是西方的,两个完全不搭杠啊? 小乙没有继续要说话的意思,秦冬莞当然不会招惹,连忙拎着一大堆食物就走了进去,先给“罗姝”和“冬莞”分了些,随后几个人都聚集到了缪琦的房间里。这座客栈的白天基本上是没什么危险的,也算是给出来的喘息时间。每个人拿到想要的食物,一边吃一边交流情报。 秦冬莞昨天晚上奋力丢出的钥匙丢给了黎曼,但为了避免麻烦,她是提前商量好如果拿到钥匙就让华倾九来“背锅”吸引炮火的,毕竟黎曼的身边还跟着小颜,带着一个盲人姑娘不太方便。华倾九忙碌了整整一晚上,身上也受了不少伤,现在都已经包扎好了,下巴上长出了青色的胡茬。 “华哥还好吗?”秦冬莞关心道。她发现自从知道副本里有另外身份以后大家的状态都有所下滑,而为了避免麻烦,秦冬莞只把发现说给了两个队友,对黎曼和小颜只是提点了一下。至于缪琦,她总觉得这个大客户其实对大家也有所隐瞒,当然没必要掏心掏肺的。 华倾九点了点头,只是眼底下的乌青示意着昨天晚上的奔波劳碌。 “我们长话短说。”秦冬莞简单描述了昨天晚上在总统套房里面看到的鬼怪,其他人听的很仔细,就缪琦有点心不在焉的。他摸了摸有点小胡子的下巴,在少女清脆的声音落下以后才半开玩笑道: “秦小姐还挺大方的,昨天那么卖命拼死拼活得来的钥匙居然转手就能送给黎曼姐。也不知道这月光宝盒到底在哪里,找半天都没找到。” “昨天黎曼救了我,更况且大家现在都是队友了。”秦冬莞言简意赅。 “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但小华不也是白白跑了那么一晚上?你看这身上的伤……待会还是好好休息下吧。万一今天晚上又得用到你当苦力了呢?”缪琦的目光转向华倾九,房间里开空调了,他把外套脱掉,只穿了件衬衫,此时腰上裹着的绷带里隐隐渗出血来。 “所以缪先生是想说什么,应该可以直说吧?” 一直没吭声的小颜虽然看不见他的脸,却能从那语气中感觉得到让人不舒服的味道。缪琦是个商人,还是个精于算计的奸商,搞死自己的代练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好处,但不代表没人会防着他。 眼见着空气中的火药味无声擦起,缪琦有些尴尬地笑了两声,温声直言道: “我怎么说也是这次大家的客户,钥匙交给我来保管怎么样?罗姝、小华和黎曼,你们这些虽然是主要战力,但最主要的时候还是你们出去在拼,我也没诅咒你们的意思,但万一是有了什么麻烦……”他苦恼地皱了皱眉头,“钥匙肯定只有这么一个,我觉得还是交给后方的人最稳。小颜也是可以的。” 黎曼没懂他到底什么心思,但并不妨碍她觉得这人很烦:“钥匙在谁的手里不是一样,你是怕我们把你给丢了还是怎么?你死了我们积分也都扣,哪个会跟积分过不去?钥匙在我手上不会给你丢了的,我还想活着跟我女朋友领证呢。” 缪琦蠕动了下嘴唇,半天没能说出下一句话来,只得耸耸肩表示同意。话不投机半句多,气氛已经开始凝固,众人简单交流了下之后立马就散了,直至回到走廊上,小颜才扑哧一笑,只是语气含着冷意: “无商不奸说的不假,缪琦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罗姝停下脚步:“什么意思?” “第一试探我们有没有拿到月光宝盒,二来他应该是感觉到这个副本不对劲,想把保命的机会握在自己手里。如果他宝盒跟钥匙都拿到了,只要最后一天有危险他可以第一时间使用,生存概率大大增加。我是个瞎子,又不会打架,拿到我手里他可能是觉得自己能抢得到吧。” “我总觉得他还隐瞒了什么,在总统套房里应该还会有别的信息,但他只说遇到了骷髅和一些灵异现象。”秦冬莞补充道,“缪琦这人城府很深,我们也不能什么都让他知道。” 尤其是另外一个罗姝还身怀鬼力的事情,大家最后还是要去玩具厂的,万一是被缪琦给猜到了,她可不觉得这个男人能守口如瓶。 而风波一旦传出去,对罗姝就会是非常大的影响。大多数人都不能完全平淡看待世人对自己的眼光评价,因此不到万不得已,她连两个队友也不会告诉。绝命轮转为了抓捕罗姝能做到什么程度她并不清楚,为了保证罗姝安全,她只能想办法先把纪芸那边的破事先解决掉。 今天的要求是让他们暂时休息,之后说是要去帮忙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就没人在这时作死地选择出去。中午的时候食物是一些清汤寡水的蔬菜,好在秦冬莞有先见之明地买了一些零食足以果腹。 果不其然,睡到傍晚的时候就有人开始敲门。秦冬莞谨慎地打开了门,看到了穿着绣花长裙的小乙,她的笑容也和小甲一样虚浮苍白,竟是弓着身子对里面的人行了个标准无比的汉礼: “请客人们在十分钟内过来帮忙,在大厅里面集合,会一一给大家分配工作的。十分钟之内没有到达的客人会有相对的惩罚。” 她说完以后直接转身走了。秦冬莞和床上还在懒洋洋躺着的罗姝对视一眼,连忙麻利地爬了起来,朝小乙规定的地点走去。 大厅里开着灯,阴郁浓沉的黑暗已经逐渐吞噬了夕阳的最后一缕光线。地上水淋淋的,有一股不太好闻的腥味,还有黑乎乎的一个个小斑点落在地板上,不知道下午的时候这些人到底做了什么。 人陆陆续续地到齐了,没有作死超时的。但秦冬莞数了一下,居然在里面看到了小絮、胖哥、司机等一众之前就死掉了的人。他们的脸色也很好辨认,个个都是惨白如纸的,死鱼般的眼睛目光涣散。 秦冬莞被分到了和小絮、缪琦这两个人一起去厨房里帮忙,被服务员小甲三令五申不能破坏和偷吃食材。 “食材被破坏以后会失去那股鲜美的味道,到了晚上的时候大家就会品尝不了那样的美味。还有,希望大家可以听从厨娘小丁的指挥,她对于烹饪非常拿手,你们只需要帮忙就可以了。在准备好之前,也请不要偷吃。” 小甲虚浮的笑容总有一种五官快要和骨架脱离了的感觉:“这是对客栈里的客人们非常不尊重的行为。” 作者有话要说: 有一个童话故事,大概是一个人走到了一家饭店还是栖息所,被要求脱下衣服,在身上撒调味料,结果最后发现食材其实是自己……感谢在2020-12-13 14:44:03~2020-12-13 19:56: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野狼谷手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客栈迎客 作者有话要说: 这张有点恶心 沉甸甸的暗笼罩着客栈内的每一寸角落, 将建筑物的轮廓都覆盖得若隐若现模糊起来。一盏熹微的灯光下,厨房内的黑影正在大力地剁案板上的肉块,肋骨在她的锋利刀下分解开来, 一块、两块、三块……新鲜的血液喷溅到窗户上, 很快身影就开始模糊不清。 靠近厨房了,还能听到“咚、咚、咚”的声音在回响。 秦冬莞走在一条狭窄的走廊上, 尖叫客栈的布置全都是古色古香的,这里的长廊在廊檐上挂满了红灯笼,将四周映照成了一片血海, 小池里的金鱼摆着尾巴游荡在倒映出的红色中, 身上好像也在缓缓流着血。 小絮毫无畏惧地走在最前头,似乎对这个工作感觉到非常兴奋, 苍白的脸上浮起了笑容。她长得还算好看,这个时候脸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妆容已经没有了,细瘦的脖子给人一种软塌塌随时可能会断掉的感觉。缪琦和秦冬莞走在她的身后,隐隐都有点胆战心惊。 厨房的门开了, 一股刺鼻的血腥味饶是闻过了不知多少次都会给人一种生理感官上的冲击。穿着一身单薄衣裳的女人用阴恻恻的目光看向从门口进来的几个人, 她手里还握着正在滴血的刀,案板上的肉块分崩离析,锅起火了, 里面煮着沸腾的水。 厨房的空间很狭小, 在几个人进来以后几乎就互相紧紧挨着,是转身就能碰到的距离。缪琦略一犹豫以后, 惜命的本能就压过男人的尊严占据了上风,竟是躲到了秦冬莞的背后去。秦冬莞和那个厨娘的中间还隔着一个小絮, 两人身上都丝毫不见温度,是一种肉眼就可以察觉出来的冷。 “你们把肉下锅煮了, 我去再弄一点过来。”厨娘小丁的声音沙哑难听,说完之后就缓缓地抬起脚走了出去。她的脚特别大,比缪琦还要大上一些,明明个子不算很高,四肢却格外得长,胳膊垂到了接近膝盖的地方,双腿也是一种很奇怪的比例,把上身挤压到几乎快要变形。 木门“咚”地一声被关上了,缪琦心有余悸地看向走出去的女人,小声念叨了一句:“不觉得她长得很像猿猴吗?” “不觉得。”秦冬莞没去剁肉,尽管那案板在她视线落上去的一瞬间就有着一种莫名其妙的吸引力,她微微偏过头去,强制性地让自己去看那一锅应该相对来说无害的水,“更像瘦长鬼影。” 缪琦:“……” 瘦长鬼影是流传在民间的一个都市恐怖传说,传闻中这个“人”长手长脚,长着一张让人看不清楚的脸,专门引诱和绑架孩童。虽然玩家基本都已经是成年人,但面对鬼怪也会有一种天然的畏惧心理。 缪琦本来就不是那种胆子很大的男人,虽然没表现出来,但还是没忍住朝秦冬莞的身边靠了靠。案板上血淋淋的肉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味,小絮根本没听这两个人说话,脸上带着痴迷的神情缓缓靠近了那个沾满鲜血的台子,她耸动鼻翼闻了下,忽然伸出白皙的指尖来抓起一块碎骨。 像是蘸番茄酱一样,把碎骨放到血上扭了扭,塞进嘴里嘎吱嘎吱地咀嚼起来。 她咀嚼的动作很慢,声音却在另外两个人的心里被放得很大,每一次碎骨与牙齿的碰撞发出的嘎呀细碎声都令人毛骨悚然。小絮的脸上露出品尝饕餮盛宴才有的享受神情,微微扬起了下巴,血丝从她的嘴角溢出。 而片刻后,她的目光穿透被血浸透的窗户看到了正在回来路上的厨娘,脸上的愉悦立即消失不见。在秦冬莞和缪琦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小絮竟是抓起案板上的一把刀朝着自己的胳膊砍下,半截断臂如藕节般被斩落,喷溅起的浓稠血花带着黏糊组织落到了地板的瓷砖上。 不知道是不是惊惧带来的错觉,秦冬莞竟是看到那只手落下的瞬间居然还抖了抖手指,已经呈现出死灰色的指甲被鲜血浸染到看不出原来模样。厨娘小丁又快步拎着一个黑色的大袋子走了出来,看到案板上新鲜的断臂时一言不发地瞅了小絮一眼,黑黢黢的眼中流露出笑意来。 秦冬莞悄悄瞅了眼袋子,只见里面塞满了残肢断臂和黏糊糊的肉块,一只骨节分明的苍白手掌蜷曲着张开,似乎是在控诉着这家店的罪行。小丁面无表情地把肉块全都丢在了案板上,指向缪琦: “切肉。” “我切?” 厨娘小丁没说话。 尽量降低自己存在感的缪琦没想到一上来就被盯住了,在厨娘阴森的注视下只得硬着头皮接过了小絮手里的刀。这是NPC给的任务,反抗的下场很明显了,他当然不敢违背。在手中握着刀目光投向案板的一刹那,缪琦却感觉到一阵强烈诡异的吸引力让他将目光牢牢锁定在那些恶心的血块上。 甚至还产生了一种病态的渴望。 秦冬莞碰了下一刀剁下去险些切掉了自己手指的缪琦,活人温暖的触感这才将他的心思安抚些许。缪琦和她之前接过的那些代练不一样,他倒不至于和宋小凌那个秃头爸爸一样心怀鬼胎想暗算人,但绝对也不会完全听从代练的话,把自己的命百分百信赖地交托在代练手上。 能撑起巨大产业链的人当然不会是没什么主见的,相反,他们比任何人都要看重自己的性命,都要有主见的多。于是秦冬莞在缪琦婉拒了她先吸引小丁出去的提议后也没再继续,只不时看着他让他不要走火入魔。 这个案板有非同寻常的精神污染,缪琦明明有积分可以从商城中购买道具,但因为可能之前耗费太多已经快要捉襟见肘,咬了咬牙就没买别的。切好肉后,还带着血花的肉块就都被一一拨下了锅,沸腾的清水很快被染成了异样的暗红,小丁就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锅肉煮得酥烂浓香,放上葱花香菜等调味配菜以后又闷了一会,勾出血水,白花花的泡沫浮了满锅都是。小絮目不转睛地看着秦冬莞在操作,毫不掩饰的贪婪目光直勾勾盯着那边,擦了把汗的缪琦感觉自己快要虚脱了,他忽然注意到,小絮好像看的不是汤锅,而是执掌勺子的那只手…… 弄死自己的代练到底也不会是什么好事,更况且……他想到了别的。缪琦轻咳一声算是提醒秦冬莞,看到少女缓缓地转过了头,先关掉煤气。 “好了。” 她没注意小絮,而是主要盯着厨娘小丁。那女人冷淡地接过勺子舀起一口还在冒着热气的汤送入嘴里,半晌后才缓缓点了点头。 接下来下锅的是几块油润的脑花、还带着细小绒毛的肠子和一些心肝肾脏,换个心理素质不好的光是看着都有可能会当场晕过去。小丁忙活着去干了别的,小絮不会做饭,就站在秦冬莞的身后,用一种贪婪渴望的目光盯着她在搅动汤勺或是锅铲的手。 “小絮。” 铁勺搅起浓稠的汤汁,里面泡着的一层血沫还没被刮去,秦冬莞忽然喊了小絮一声,打破了室内过于静默的空气。被叫到名字的少女把视线移到了她的脸上,那双空洞黢黑的眼睛里无波无澜,黑森森的口腔内能看到鲜红的悬雍垂,似要把她给吞下去。 “我去拿点土豆,你帮我看一下锅好不好?” 小絮微微愣了一下,旋即忙不迭地点了点头,让旁边的缪琦没忍住后退了点保持距离,他总觉得这整个人都仿佛随时可以散架了。等到秦冬莞一转身的时候,小絮做贼般耸起肩膀把手伸进了里面,捞起一只煮得透烂的心脏塞进嘴里开始吧唧吧唧咀嚼,灼人的温度烫破了她的嘴角。 小絮囫囵吞枣地把整个心脏给咽了下去,打出一个长长的饱嗝。 秦冬莞出门没两分钟又回来了,期间小絮偷喝了汤,手抠了点碎掉的肠子,又吃了一整颗心脏。嘴角的油水被她手忙脚乱地抹去,双眼还是那样的低沉寂静,只是肚皮显而易见地鼓了起来。秦冬莞回来的时候,她的目光没再看向那双骨肉匀停的漂亮双手了。 缪琦的额头渗出点冷汗,满怀忌惮地看了秦冬莞一眼。 不一会,小丁来验收成果,既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就把他们都给轰了出去,说是任务已经完成,可以坐到宴席上等待。院子里摆满了大红的灯笼和煤油灯,明明酒店里面就有电却不用,非得装扮得跟穿越到古代了一样。 座位已经摆好了,小乙穿着漂亮的长裙开始帮忙上菜,脸上的笑意浓得化不开。那边去做别的工作的人们也陆续有回来的,秦冬莞注意到胖哥也在慢悠悠地朝她靠近,男人高大的身躯被投射出一片骇人的阴影笼罩在她的身上,刚刚要逼得她后退时,却被一人拽住了手臂。 罗姝要把脑袋仰着才能看到胖哥的脸,但并不妨碍这娇小的少女身上爆发出丝毫不差的气势。她捏着那只又肥又粗的手腕,只消一折就能让它直接断裂。或许是感受到了少女身上的威胁,满脸肥肉的男人面无表情地向后退了点,他和小絮都是同样的状态,似乎有点自己的意识,但并不是人了。 等到所有人都落座时,菜肴也被摆上,外面忽然响起一阵鞭炮声,大门被缓缓推开,黑憧憧的人影分两边整齐排列着。 里世界 客栈“开张”了。 冲天响的鞭炮声爆发出极大的动静, 与座位上个个沉默着的人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小甲站在门口做出了迎宾的欢喜姿态,夜像是一头沉默的兽,以黑黢黢的大门为口, 鱼贯而入的那些黑影朝这边涌来。 一个个白色的小盅里都煮着油润的脑花, 盘子里摆着臭烘烘的大肠,蒸笼里是白胖的包子。据厨娘小丁所说, 这些都是用最新鲜的猪肉和碎骨做成,那笃定的语气真诚无比,要不是秦冬莞亲眼看着她把剁碎了的手包成馅, 恐怕都会因为那灿烂的笑容选择了相信。 “请大家品尝今晚的菜肴。” 她的声音很大, 不知道是对着外面进来的人还是里面已经坐下了的。苍白着脸的小絮虽然肚子已经吃得胀鼓鼓的,还是捧起一盅脑花汤咕噜咕噜地喝了起来。浮在上面的血沫灌入她的口腔, 滑过食道,一点点地将她的肚子继续撑大,看起来像是怀胎几月了一样。 桌子上恶心无比的食物在这个时候居然散发出来诱人香气,虽然从视觉效果上看来还是原先的样子, 但秦冬莞莫名其妙地觉得自己的抵触小了很多, 甚至那些肥腻的肉块和油水散发出一种堪称诡异的吸引力,诱惑着她想要去品尝一口。 之前想要找她麻烦而刻意坐在她身边的胖哥被吸引了注意力,连对付秦冬莞的事情都忘了, 砸吧着嘴伸出手来端起一碗油腻荤腥就往嘴里送。他吃东西的速度很快, 胃部的量也比小絮要大不少,很快就风卷残云般席卷了这一片的食物。罗姝脸色有点发白, 察觉到这种东西对自己也有吸引力后就站了起来。 “请回到座位上,离席乱走是不对的。” 小乙笑眯眯地伸手阻止了罗姝想要走开的脚步, 罗姝眼睛一眯,虽然没直接跟NPC动手却也显露出几分不高兴来。秦冬莞连忙也起身拉住她的手: “我们想上个厕所, 很快就会回来。” “那就尽快。” 小乙脸上仍在笑着,但秦冬莞明显能感觉到少了点耐心。 两人往厕所的方向行进时,秦冬莞回头看了眼,却见之前和他们在一起的那些人――黑暗在一定程度上模糊了视线,她只能看清楚“雷野”已经克制不住大快朵颐起来,还有几个并不熟悉的坐在那边慢悠悠吃着这场血腥盛宴。秦冬莞到了厕所门口,用凉水冲了把脸,那种血液里就开始叫嚣的食欲才平复一点。 但从她的视角看去,罗姝的脸盘很小,雪肤透亮干净,看不到一点瑕疵,脖颈顺滑的曲线随着呼吸有很轻微的起伏。莞香花淡淡的味道盈满鼻腔,她没忍住低下头去使劲闻了闻。 心头异样的感觉飞速划过。 ……她居然感觉罗姝很好吃。 这种“好吃”仅仅是字面上的意思,在副本中当然没有正常人能产生旖旎的心思。少女沾了水珠的樱桃红唇分外诱人,让她很想直接狠狠一口啃上去,用粗暴的动作去品尝与以往不一样的味道。 “阿姝。”她一边打开水龙头洗脸一边语速飞快道,“我刚才在厨房可能是被精神污染了,如果我要对你做出什么不当举动直接给我一拳就……” “行”字尚未出口,凌厉的拳风擦着她的耳畔挥过,罗姝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拳头却没能命中刚才出现的那个黑影。看不清脸的女人低着头,尾椎骨像是断裂了又拼凑起来般摇摇欲晃,浑身上下的皮肉都翻卷出来,淋漓鲜血已经凝固。她应该是生前被扒了皮,肚子里的内脏器官全都不翼而飞。 垂下来的头颅只能看出依稀的几缕黑发从两边的毛囊里长出,中间干瘪凹陷,有着被利器劈开的痕迹。眼珠吊在她的眼眶里晃荡着欲落未落,女人张开了一张血淋淋的大嘴,居心不轨地就要朝秦冬莞咬来。 “那边!” 秦冬莞后退躲开,咸腥的腐烂汁液低落到她的鞋子上,那是死亡气息近在咫尺的感觉。她咽了咽口水,尽量让自己的声线听起来居于平稳的状态: “如果是在找你的那些器官,可能都在一些人的肚子里。” 女尸扭过头,脖子的骨头擦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 “我有一种感觉,”小颜的手和黎曼一直在底下交握,此时快速道,“有一种很强烈的怨气在朝我们这边逼近,不过目标不是我们。” 黎曼冷眼看着这些人几乎是丢弃了所有的形象趴在桌子上胡吃海喝,所有碰了食物的人背后都站了个黑影,虽然看不清表情,但腥臭腐烂的味道极为浓郁,简直能熏得人晕倒。她的自制力向来都很强,哪怕饿着肚子对满桌的荤腥生出了食欲也没有动一下筷子,不过被盯着不能走掉。 “我怀疑他们吃的脑子肠子是这些家伙的。”黎曼扫了眼周围被堆积成山的盘子和小盅,低声冷然道,“等吃完以后,主次关系就会交换了。” 缪琦坐在她的旁边,此时拼命掐着自己的手,在手腕上抓出了好几道浅浅的血痕才克制住那样的吸引。眼见着大多数人吃完了自己的食物后都开始争抢桌子上最后的一些东西,缪琦咽下垂涎,转过脸对黎曼低声请求: “曼姐,我快控制不住的时候……” 黎曼“啪啪”两巴掌快速甩在他白皙的脸上,瞬间泛起的通红掌印让缪琦都是一愣。她这两耳光扇得力道很大,直打得缪琦眼冒金星,旁边那些神志不清的甚至都停下了动作不约而同地朝这边看了过来。纵使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女人还有心情恶劣地扬起唇角一笑: “控制住了吗?” 她话音刚落却被小颜表情严肃地扯了扯,于是立马绷紧神经扫视周围,竟是发现那些服务员全都消失不见了,黑影也都无影无踪,只剩下打着饱嗝的食客们。灯光灭了很多,以至于整条宴席长桌都沉落在重重黑暗中,黎曼刚刚眯着眼以适应光线的落差,却忽然听到了如布帛撕开的细微声响。 啪嗒。 小絮的肚子吃得鼓胀起来,如临盆的孕妇般沉甸甸地挺着,年轻光洁的肚皮甚至都被顶开来撕出了裂纹。她的肚子里仿佛有什么在使劲地鼓动,瘦弱的身躯再也撑不起这样的猛烈摧残,整个人竟是直接散了架倒在地上。腥臭的血液从肚皮里、每一寸被撑大的毛孔里流出。 一只被烤得焦黑的女尸蹲了下来,黢黑蜷曲的手狠狠刺入她的肚皮,在小絮还剩下最后一点意识的时候伸进去捣鼓起来。她从里面掏出了血淋淋、还没消化完却被嚼碎了的脑花,一点也不嫌弃地放在鼻子上闻了闻。 片刻后,神色变得狰狞起来。 “不是我的,不是我的!哪个是我!” 眼看着女鬼要发疯,黎曼眼疾手快地拉着小颜站了起来离开战场。那边的罗姝和秦冬莞也赶了过来,眼睁睁看着那女鬼把趴在条案上的“雷野”给活生生撕开,从他被撑大了的肚子里挖出了血淋淋的物块又给丢在了地上。 秦冬莞一阵恶寒,所幸之前先用已经没命了的小絮来吸引了怨气。她挪动脚步和还剩余的那几个人站到了一起,血腥无比的屠戮还在继续,但他们都已经见惯了这样的场景,对杀生的敏感已经大幅降低。缪琦脸色阴沉地靠在墙角一边休息一边数着人数,忽然动作一顿,手指僵住。 “怎么了?” 注意到不对劲的林凤阙问了一句,缪琦却没理他,而是继续一一点过。在女鬼疯狂的杀戮下,没吃桌子上食物的人并没有受到波及,但他数了数,总觉得人数还是不对劲。 不对,不是人数不对! 缪琦脸色苍白地扫视一圈,目光最后落到“雷野”的尸体趴着的地方。他在死前手中还握着汤盅,但是趴着的桌子明显矮了很多…… 华倾九缓缓皱起了眉头,随后忽然一把将矮了他半个头的缪琦给拎了起来,向来沉寂的目光里多了点难得的怒意: “你是不是瞒着我们什么关键信息了?” 缪琦瞬间呼吸就有点困难,想要挣脱却敌不过男人的力气。他脑子转得快,倒也没一味地作死选择隐瞒,或许是意识到了自己的错处,懊恼道: “我以为不算是关键信息……” 他把之前在电视里听到的话给大概复述了一遍,黎曼听到后面脸色一沉,丝毫不顾缪琦的身份上前就是一拳头打在他的鼻梁上。那边杀戮的盛宴已经进入了末尾,女鬼丢掉了最后一具尸体,跌跌撞撞地朝厨房里走去。 电视里的内容是:“千年前,我市现XX路XX街道的某客栈内发现两具尸体出土,一具男尸在顶尖套房,一具女尸在厨房。经调查表明,该客栈在古代开业期间挂羊头卖狗肉,通过杀戮住店的旅客做成食物来赚取黑心钱。” 罗姝看到了桌子上摆放着的瓷碗和杯盏:“所以说,我们现在可能是穿越到了里世界古代?” 作者有话要说: 秦冬莞:果真,无商不奸。阿姝,以后看到商人,就免谈了吧。 罗姝:好。【冷漠】 无辜躺枪林凤阙:…… 收尾进行时!还差最终大战!据说华哥本战过后终于寻回了他丢失的情感【不是】,恭喜华哥啦啦啦~下一个副本预告:豪华游艇狂欢夜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弗谖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野狼谷手 3瓶;谢谢仙女们!! 子母符 照明的最后一盏灯笼也被熄灭, 目力所及之处都是黑暗中的葳蕤草木随风而动,如舞动的鬼魅。缪琦被华倾九松开来了,捂住自己被打得通红的脸却没再开口说话。 他当然知道自己做得不对, 挨了两巴掌已经算是好的。隐瞒信息本来就是合作中的大忌讳, 但只要一想到当时电视的播报和关卡的提示,心中的那一点动摇就很快变得坚定不移了。 缪琦和其他被带的人不一样, 他是属于很有自己主见的,只不过是比较惜命才会不惜代价请代练来保护,像是把自己的全部关键信息都分享给代练这种事情他是绝对不会做的, 人就是要在手里留点底牌才能安心。 黎曼和他也算是老相识了, 当然深谙他的个性,此时直接一只手牵着小颜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像是押送犯人一样按着他走路。缪琦没反抗,缄默无声地跟在了大部队后面。 他带进来当成挡箭牌的朋友雷野死了、想杀他的黄毛死了、胖哥死了,按理来说应该还有一个人。缪琦在第一天就记下了这些人的长相,把NPC也划分到了跟自己敌对的行列中, 可他刚才在注意看那些人的时候, 却发现一个经常被忽视的,一个基本上没有开口说过话的男人不在。 不是不在宴席上,而是好像都直接没有跟过来。 缪琦心里有点发毛, 想了想以后还是把这个直接关乎到他性命的事情给说了出来。和罗姝并肩走在前面的秦冬莞冷笑一声回过头去看了他一眼, 再也不复先前温和的模样: “缪琦先生打得还真是一手好算盘,如果不是威胁到你命的事情根本就不会告诉我们对吧?我们到了这个里世界忙前忙后的, 估计那个人根本就没来,如果我们在这个里世界出不去了, 到时候他可能就会是唯一的赢家。” 她刻意咬重了“唯一”两字,缪琦的心事仿佛都被当场拆穿, 有种在众人面前褪去所有伪装的尴尬。不过那样的情绪流露也只是一瞬,缪琦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的状态,面无表情地继续跟在他们的身后。 秦冬莞玩过恐怖游戏,知道里世界的作用不外乎是给出信息量或是困住玩家,因为客栈里的信息目前为止都收集到差不多了,所以在女鬼屠杀完毕以后还没有把他们放出去,就应该会是第二点。 幽深的庭院内寂静到只剩下风声和脚踩在草坪上发出的沙沙声响,黑暗中似乎有一只只小眼睛正在闪烁,随时准备上来把误入的来客吞食入腹。小颜被黎曼拉着慢慢地走,忽然耸动鼻翼闻了闻,一双漂亮的眼睛缓缓睁开: “前面的草丛里可能有东西。” 小颜的通灵已经不是秘密,起码对于剩下的这些人来说不是,她也没刻意隐瞒。走在前面的罗姝闻言直接掉头回去准备换一个方向,而在她转过身去的刹那,一片浓沉到诡谲的黑暗忽然兜头盖脸地笼罩下来,像是一片黑漆漆的幕布,直接不由分说地盖到了他们的头上。 不同于寻常隐约可见视物模糊的黑夜,这次忽然笼罩过来的黑是伸手不见五指,让他们连旁边的人都看不清楚。秦冬莞立马感觉到庭院中的温度骤降,握在手里的那个小手变得跟冰块一样凉飕飕的,刺骨的寒意透过衣料侵袭进来。不过有了之前的经验,她还是牢牢抓着罗姝没松开。 过于浓厚的黑暗里闪出一道引人注目的白,雪亮的刀锋在那人的手中隐隐反光。黎曼在黑暗中被草木遮挡着根本看不清楚,只得拉着小颜朝后面退去,对小颜通灵能力的信任已经成了心照不宣的一种习惯。 凌厉的刀锋忽然从暗处袭出,自上而下狠狠劈砍下来!黎曼下意识地抬手去挡,手里拽着的小颜却没忍住痛呼了一声,尽管飞快地咬牙收声,还是被其他人给听到了。黎曼火从心头起,飞起一脚踹在前面的身躯上,沉闷的撞击声弹回,一刀又是狠狠挑了下来。 光线可见度为零,他们只有被动挨打的命,想还击都无从下手。淡淡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刺激得隐藏在视野死角的怪物更加兴奋。黎曼一边拉着小颜后退一边松开了碍事的缪琦,她因视力受限不敢随意出手,胳膊向后无意识地一抵,就碰到了湿漉漉的血。 小颜压得很低的倒抽冷气声钻入耳膜来,听得黎曼骂出了脏话。 罗姝与秦冬莞听声辨位,随着那边的动静也找到了黎曼和小颜大致的方向,但也不敢随便上去帮忙。正当犹豫的空档,秦冬莞听到有轻微的温热呼吸由上而下喷洒在她的脑后,当即拳头一紧,回身正准备祭出一肘时却被眼疾手快地按住,林凤阙熟悉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是我。” “大家往回走,我怀疑小颜的通灵出问题了!” 他旋即提高声音喊了一句,破开黑暗的一点闪亮刀锋在瞬间顺着林凤阙面门劈下,被罗姝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爆发一挡。她的手中是常年带着武器的,但饶是如此手中的那支小刀却也被打得掉落在草地里难以找到。黑暗中神出鬼没的敌人实在太难寻找,他们只能且战且退。 黎曼一咬牙大概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辨别到对方的位置以后把小颜往身上一背,连忙回身就跑向了小颜先前说有诡异的那个方向。湿漉漉的血从小颜的身上滑下沾湿她的胳膊,黎曼心中蓦然抽痛,加快脚步向那边狂奔而去。阴风阵阵刮在身上如削皮剔骨,小颜死死咬着牙关,生理性泪水已经溢满眼眶。 熹微的一点白光隐没于萋萋荒草间,黎曼背着小颜冲了进去,尾随而来的刀刃差一点就落到了背后人脆弱的脖子上。而小颜哪怕再轻也是个九十来斤的成年女子,黎曼负重狂奔已经快没了力气,在踏回酒店的木地板上时却奇迹般恢复了点力量,如疾风般冲回了自己的房间里。 殷红的血迹一路滴答流下。 几道或轻或重的伤口纵横交织在小颜的身上,之前挡住怪物的黎曼却一点事也没有。她单膝跪在地上,把脸色苍白的小颜直接放在床边,慌忙扯过之前拿进来做准备的纱布,正准备帮忙包扎时,却被小颜缓缓推开。 “……这是我们的秘密,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黎曼咬了咬牙。 “曼曼快点。” 雪白纤细的臂膀上,伤口溢出的鲜血已经让衣衫布料和血肉糊在了一起,此时虽然黎曼已经非常小心,缓缓撕开来的痛楚还是让小颜脸色大变,生理性的泪水不断从眼眶里滚落,沾湿了清秀的面庞。虽然不是伤在自己的身上,看到爱人伤成这样的黎曼却也逐渐红了眼眶。 她吸了吸鼻子,飞快地从房间的柜子里拿出一件衣服来递给小颜,顺便拉上了窗帘。在黎曼的帮助下脱掉衣服的小颜这才简单包扎了下伤口,又把没染血的新衣服穿上,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利落了不少。 ――如果不去看额头已经被汗水打湿了的刘海的话。 小颜把血涂了点在纱布上,黎曼三下五除二地给自己裹上,像往常一样动作熟练地伪造出受伤的假象,这才是她以前和小颜合作的真正杀招。 空有通灵的本事只是能趋吉避凶,眼盲再加上副本的针对其实也很难在副本里生存下来。小颜真正的本事其实是制符,她天生体质不算很好,子母符算就是在游戏中的必杀技,不过没有想到,兜兜转转一圈,竟是无私地把母符用在了别人的身上。 黎曼为“母”,她为“子”,符篆一旦上身非主人意愿不可能停止。在此期间,黎曼所受到的伤害都会反弹到她的身上来,这样也能最大程度地保证了黎曼的生命安全和两人之间的相认无阻碍。 “没关系,我撑一下就好。” 小颜扯起唇角勉力对着她露出个惨白笑容,就像是之前遇到危险时依旧从容冷静指挥的模样。 ** 时针指向了凌晨四点,距离副本中的安全期还有两个小时。秦冬莞和罗姝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却从外面听到了一阵哭闹的声音传来,听着居然还有点耳熟。 一晚上的提心吊胆本来让她已经精疲力尽,闻声却没忍住贴上门口的猫眼。透过镜片而有点模糊的视野内,一名披头散发的女人正在奔跑,却又很快倒在了地上,被后面紧随上来的男人按住。 “贱女人,你勾搭李丙!别以为我不知道!”服务员小甲再也不复先前的虚浮模样,而是变得歇里斯底,一把抓住女人的脑袋就往地上磕,“都说客栈里会看到自己最害怕看到的幻象,你怕丁香!你居然怕丁香!那是丁香的男人,你当然怕丁香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小刀,手高高扬起就对着女人的后脖颈刺了下去,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地说一些不好听的话。血肉在他的手下逐渐分崩离析,血水漫流四溢,一点点向两边的房间蔓延去。 作者有话要说: 甲乙丙丁:卖力表演 秦冬莞:好了好了知道是扰乱心智的生存本了【冷漠】感谢在2020-12-14 14:41:36~2020-12-15 11:07: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麻^儿 5个;魔术党头顶青天。、弗谖、阿这、剑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阿这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玩具工厂 动静一直在指针到了六点整的时候才彻底消失, 外面是一片狼藉,看来客栈里的主人已经懒得继续伪装下去。 今天是第五天,他们的要求是活到第六天并且找到宝盒和钥匙, 这个时候就只差宝盒了。秦冬莞一大早和罗姝一起出去买了些食物回来, 也不去碰客栈内的吃食,就老老实实地吃自己的食物度过了一天。 白天安然无恙, 为了避免麻烦所有人都是待在自己的房间里没怎么出来,直至快到晚上准备提前洗个澡的时候才出了点小意外。罗姝洗澡时说水管被堵住了,秦冬莞就出去看了看, 结果发现那烂掉的裹脚布在水管内被塞成一个团, 脏污的血块凝结在内。 对这种场景已经司空见惯的秦冬莞抽了抽嘴角,找了根树枝把里面的裹脚布给掏了出来。 一晚上的时间很快就过去, 有了“罗姝”的帮助,哪怕是想尽办法偷摸着溜进来的爱娃也没法再继续作祟,更不用提其他相对来说威胁小了很多的魑魅魍魉。挨到了早晨,整个客栈内都是静悄悄的, 餐厅里也不再放置食物, 整座客栈里面的服务员都消失无踪。 秦冬莞把剩余的面包当做早餐分了出去,从司机的房间里找到了汽车钥匙,准备等其他人把事情处理完毕以后就早点前往玩具工厂。“罗姝”要去帮忙, “秦冬莞”则是准备待在这里。 虽然路上可能也会比较艰险, 秦冬莞还是用积分兑换了个道具给这位另一个自己。她感觉到自己的积分卡包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了下去,做代练的积分几乎在这一次都耗光了, 其中也包括缪琦会给的积分。 因此他们更要保障缪琦得活下去,不管这个男人心里到底还有什么样的奇怪小心思。 “代练拿到积分的要求是客户活着出去, 但没说是非得要完好无损。”罗姝看出了秦冬莞的心中所想,又想起来缪琦之前的所作所为, 冷哼道,“他要是还敢有什么操作,只要最后留着一口气就行。” 他这几天的晚上之所以能活下来,除了财大气粗道具多之外还和黎曼跟罗姝的保护难以分开。是缪琦理亏在先,如果他还敢做出什么隐瞒的骚操作到最后哪怕是出去了也讨不到好处,复盘视频是可以公放的,大不了到时候给丢到论坛,自然就没人再敢接缪琦的单。 和另外一个自己相处最愉快的就是她们两人,上午空出来的时间都留给那些人去处理这件事情以防有后续麻烦了。从主体的手中要来一些所剩无几的小零食后,“秦冬莞”自然而然地揽住“罗姝”的肩膀回房间,她们这几天都是住在双人间里,相处也还算融洽。 笼罩在心头的阴霾不知不觉间正在被缓缓驱散,看着要从自己手中的袋子里拿薯片的“罗姝”,“秦冬莞”大胆地伸出手来隔着衣服抓住她的手腕,少女身上的馨香与温暖触感令人心旷神怡。她温软笑容中带着点顽意: “你有没有看出来她们俩是什么关系?” “罗姝”稍微挣动了一下,动作力度很小,没把手臂给抽出来,却是迟疑含糊地说了声“闺蜜”。 “秦冬莞”顿时有点泄气,指尖被烫了般想要缩回去,却被对方一把攥住。灼热的气息喷洒过来,一张白玉无瑕的小脸正在缓缓朝她靠近。“罗姝”朱唇轻启,淡淡的苦恼和纠结在眼中一闪而过后就没了影,她把声音压得很低,像是自言自语怕被谁给听到了一样,目光不自在地朝旁边人瞟去。 “这么问是什么意思,我还以为你也想当……我‘闺蜜’。” ** 下午四点。 被停在酒店门口的多了一辆低调的二手车,带着墨镜的林凤阙坐在驾驶座上朝里面的人招手。华倾九上了副驾驶,秦冬莞和罗姝加上小颜正好挤满。黎曼则是和缪琦坐到了一辆车上,之前在客栈里还没什么感觉,等到分配人数的时候才忽然察觉到原来剩下的人也已经寥寥无几。 不,或许还有一个一直被他们所遗忘了的男玩家。趁着安全期的时候秦冬莞和罗姝华倾九三个人排查了下,没在任何房间里发现多余的人,甚至连总统套房都去看过了。这也不排除他白天躲到外面了的可能,为了杜绝危险,只能把门先给关起来锁住。 林凤阙在专心致志地开车,华倾九已经不止一次露出如此疲倦的神态,靠在靠背上直接就睡着了,难得没有参与进讨论。他的眼眶底下有一圈乌青,眉宇间的困扰还没消去,凝固在那张英朗年轻的脸上。三个女生叽叽喳喳的声音很快停息,秦冬莞搂着闭目养神的罗姝,忽然想到了华倾九之前问她的问题。 那是白天她给玩家们送食物的时候,华倾九难得叫住她来问的一句话。他问秦冬莞一个很没头没脑的问题,说,如果要她剥离掉身上的一种重要的东西来换取逃生的机会,她会选择什么。 是丢掉虚无缥缈的幸运,还是失去光明?或者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如果是别人来问这个问题秦冬莞只会觉得小儿科,会毫不犹豫地转身走人。但面前站着的男人紧紧皱着眉,这个问题似乎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问出来,也是思考了很久。秦冬莞伫立在原地愣了一会后觉得自己答不出来,转身欲走的刹那,心中石破天惊地冒出了个不相关的答案来。 感情。 如果要华倾九来做上面这个艰难的选择,他或许丢掉的确实是感情。痛苦或许只是那么一下,之后就会不再有那样的烦恼,甚至这样的人只要有足够的实力,就会无比适合残酷的绝命轮转。在绝对的死亡危机面前,人性的情感可以支撑起一个人的毅力,却也可以铺天盖地设下障碍,让人走不出去。 一种不安的感觉油然漫上心头,秦冬莞迷惘地望向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总觉得今天晚上的战争很可能会一石激起千层浪般,冒出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来。 ** 下午六点,天边红彤彤的最后一缕光线也即将被收束入黑夜的沉闷口袋里。玩具工厂的工人们吃完了晚饭,各自奔波在路上。他们的工作是倒班制,但今天并不能交接下班去好好地休息睡上一觉,因为厂长动了大怒,要开一场会议来讨论关于某些东西的去留归属。 不仅不能提前离席,还有正在病中,请假了的工人们也被强制性地召回开会。现在正是流感多发的季节,有人一边偷偷吸着烟,旁边人在不断地咳嗽打喷嚏,工厂内污水横流,一派乌烟瘴气。松软的黑色泥土被大雨冲刷过,还没完全干燥,湿漉漉软塌塌的泥巴上插.着飘扬的小彩旗。 上面画着各种各样的卡通人像。 这里散发着一股很多人都没有闻过的,难以形容的刺鼻味道。有油漆和生锈的钢铁混合,有辣椒炒肉和鸡蛋残留的饭香,有动物的粪便和尿液洒的到处都是也没人会来收拾。混合的味道一钻入鼻腔,大多数人就皱起了眉头,哪怕是闻过了几次的罗姝也没忍住捂住了鼻子。 不过她有先见之明地叫大家都戴了口罩。 这个工厂开的时间比较久了,老板是出了名的守财奴,对工人经常拖欠工资,环境和待遇也都跟“好”不沾边,因此来这边的大多数都是一些实在没地方去的混混。他们的素质很低,秦冬莞刚刚绕进去的时候就看到个大妈正在一个巨大的桶后面蹲便,连忙转头就走。 “妈的,这老罗有病一样,说是这场会得开几个小时呢!那时候地铁都停了,我们咋回去?还真在这边睡觉呢?”迎面走来的一个工人骂骂咧咧道。 “行了,”同伴劝他,“老罗最近都快烦死了,工厂业绩不好,爱娃丢了,他闺女不是也跑掉了。闺女现在都还没回来,老罗急得都上火了,还挺疼这闺女的。” “疼闺女?我看是疼这个吧?”那人比了个钱的手势,两人哈哈大笑起来,虽然一直在说话,却仍旧大跨步地朝工厂的深处走去。一行人鬼鬼祟祟地跟在身后,这些人居然一点察觉都没有。他们个个都兑换了隐身道具,就等着关键时刻用。 “会议大厅”歪歪斜斜的四个字像是被红色的油漆刚刚粉刷过,用钉子钉在了老旧的房屋门口。工人们鱼贯而入,很快就把里面挤得满满当当,鼎沸人声几乎要将房屋的顶盖都给掀开。他们只是给人打工的而已,工厂究竟有什么烦心事,只要不太过严重涉及不到工资就会成为普通的谈资。 “待会就按照我们计划说的来做,一部分人注意这边情况,剩下的去找那个月光宝盒。多半这个东西就会在玩具工厂里出现。”躲藏在巨大桶罐后面的林凤阙压低声音道,“罗姝已经给大家说了那东西应该长什么样,天彻底黑的时候就行动。” 作者有话要说: 时间大法好! 似曾相识的场景 罗姝:温莎和娜斯塔是什么关系? 秦冬莞:啊、啊、闺蜜? “秦冬莞”:她们俩是什么关系? “罗姝”:写作闺蜜读作情侣(后半句就不告诉你) 感谢在2020-12-15 11:07:08~2020-12-15 14:32: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麻^儿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野狼谷手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bug出现 晚上七点。 厂长已经滔滔不绝地说了有接近一个小时, 言语中多数都是对于那些人的批评和质疑,诸如上班偷懒之类的琐碎事情。守在门口的玩家确定没有看到守卫以后就悄无声息地准备离开了。 晚上七点十八分。 厂房里的黑暗并不像是在客栈里一样遮天蔽日般浓沉,隐约可以看到月亮投下的一点熹微光线笼罩着大片的建筑。模模糊糊的轮廓切割出阴影, 而在那阴影的深处, 华倾九看到了一袭倩影悄然飘过。 心中翻涌起的海浪在几天前明明就已经经历过,但这一次, 他没法再保持以往绝对的冷静。熟悉的身影如鬼魅般缠绕在他的心头,本被封入冰层中的记忆再度苏醒起来。 有些时候无需旁人动手,脑海中封存的记忆会在主人自身难以接受的情况下, 主动修修补补成让人接受度更高的模样。他的记忆里忽然蹿出了一个不合时宜的片段, 却在这最危险的时候占据了情感,在理智的上方不断叫嚣。 华倾九捏了下自己的手腕, 用疼痛迫使脑子变得清醒,尽职尽责地给罗姝把关。里面的少女不时弄出点叮叮当当的轻微动静,正是在翻找真正的月光宝盒。 晚上七点三十分。 罗姝冷着脸从爱娃的小房间里走了出来,虽然她刚才已经很仔细地在寻找了, 却依旧没有看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基本上可以断定这个东西应该是被藏了起来。“罗姝”是会听到信号时再进来的,否则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出现在这里万一让人发现了就没法解释,那是他们的底牌, 不能轻易交出。 那就只剩下更危险的办法了。 副本里面另外一个自己是按照自身经历创造的, 背景不会相差太大。罗姝能记得这个玩具工厂是有一条专门处理重要物品的流水线的,如果不出意外, 爱娃的月光宝盒不在她的房间里,就是会在那条流水线上。 “执行二号方案, 你们准备接应我。”罗姝沉声道。 华倾九点了点头。两人找了个地方埋伏了几分钟,就等到了一个出来上厕所的员工。罗姝直接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刻意让对方看到了自己。 “大小姐!?” 两个罗姝长得一模一样,别说是员工,哪怕是老板光是看长相都没法分出来哪个是他想要找到的。罗姝眉毛一挑,那人立马欣喜若狂地凑了过来。要知道老板因为大小姐离家出走的事情已经气了很久,再加上外面有大小姐的通缉令,花再多的钱也撤不下去,把怒火通通都撒在了他们的头上。 这个副本世界的法律和外界不一样,并没有那么严谨考究,因此只要罗姝回来,很多事情就可以迎刃而解了。 那人跟在罗姝的身后一直同她回到了开会的地方,目光死死盯住,生怕罗姝转脸就跑掉。厂房内在姿容明艳的少女走进去的刹那爆发出一阵声响,随即就是厂长激动的呼唤。 “小罗姝……!” 与在副本里面的时候是同样恶心的语气和叫法。 男人的个子很高,超过了一米九,因此和罗姝说话的时候还要弯着腰,露出那一副令人作呕的假惺惺神态来。他的眼睛里浮起一层淡淡水雾,伸手本来想摸一摸罗姝的头,却在那么多工人的面前被毫不留情地一把打掉。 “爱娃呢?”罗姝冷冷道,“我回来了,她怎么还没回来?” 男人眸中的光芒沉郁了些,显然是爱娃的丢失让他的心里也绝对算不上舒服:“爱娃没有回来,爸爸可以给你重做一个,现在就在流水线上加工了,等你睡一觉就好了。” “我要现在就看到。钥匙。”罗姝不耐烦地瞪了还在下面叽叽喳喳的工人们一眼,让他们在这样迫人的威压下立马就噤声。面对爱女这样嚣张的态度,男人也没露出丝毫不耐,而是宽容地直接把钥匙交了出来。 “那边地滑,小心点。”厂长推了推眼镜,模样虽然是笑吟吟的,罗姝却能从中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像是诱敌深入的埋伏就摆在她的眼前,可她也不得不去尝试。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通关的希望只能靠命去拼来。 罗姝一把抓过钥匙,转身就走。 晚上八点十分。 距离十二点只有三小时零五十分钟,剩下的时间一点也不充裕,而是紧巴巴的。缪琦不愿意进去冒险,只有个林凤阙留在这里半是监视半是保护着他,剩下的人全都畅通无阻地进入了流水线的厂房,一进门,就有种刚刚产出的碎铁零件的味道扑鼻而来。 掀开门帘的一刹那,紧随在罗姝身后的秦冬莞却难以抑制地一惊。 几条流水线都是空空荡荡,唯有其中一条上面放了个巨大的充气机,她们千方百计想要找到的爱娃就这么坐在充气机的前面,原本娇小的身躯逐渐膨胀开来,变得开始和人类的孩童一样大,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继续扩张。 昏暗的光线中有细小微尘飞舞,娃娃脸上的妆容在这样的环境下显得阴森可怖,她的嘴是用线条缝起来的,上面涂抹着的艳红不再是像樱桃小嘴一样可爱,而是扩张到充斥了半张脸,咧开到人体无法做到的弧度。深色黢黑的眼珠却与眼白配备分明,有一种很真实的接近人类的感觉。 人类在做娃娃的时候很少会做出和人相似度很高的,丑萌与精致的娃娃会大受欢迎,和人类的比例越是相似,则越会有一种令人惊悚的真实感。她的目光像是活人一样盯着进来的几个凝视着,四肢也在被充气机扩张膨胀着,很快就逼近了成年人的大小。 爱娃歪着头,笑意浓重的眼睛盯准了罗姝,像是在对她的主人如以前一般做出一同杀戮的邀请。这只盛满了罪恶的娃娃,想再度勾引主人一同踏入地狱。 虽然知道已经不是在自己的那个副本,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感还是久违地攀上罗姝的神经。原先那种暴虐的气息与杀戮的场景仍旧历历在目,仿佛还是昨天真实发生的事情。爱娃的眼睛覆盖上一层浅淡的红,那是快要觉醒攻击的前兆。 她的手中抱着一只光芒璀璨的宝盒,轻轻地抵在了脸上。 “跑!” 罗姝喊得声嘶力竭。 深绿的荆棘长条几乎是在瞬间就从爱娃的背后刺探来,以肉眼根本看不清楚的速度猛然扎进站在最前面的黎曼的肩膀,咻地一下直接贯穿出一个小小的洞来。小颜痛呼一声,捂着自己血流不止的肩胛扑通跪倒在地,堪堪避过抽条扫尾的余波。闪烁的红光在她的眼中翻腾,如死神的杀意,正朝面前的几个人递来。 这是罗姝所在的那个关卡爱娃的经典杀招“突击藤条”,能在人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直接废掉玩家的一条胳膊或是腿,让人成为她难以逃脱的猎物。这个恶劣的娃娃哪怕是在copy出来的关卡里也照样凶猛无比,让没有鬼力的罗姝也难以与其抗衡。 …… “所有员工听令。” 在慷慨激昂的发言中忽然低下头颅的厂长声音低沉沙哑,不再是之前那一副温和的模样。他的嗓音好像是被磨砂纸擦过: “全面出击,目标,所有入侵者。” 原本坐在底下悄悄趁人不备玩手机的,低声交谈说话的,百无聊赖抠着手指的员工缓缓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的皮肉开始松动脱落,手臂也变得紧实强壮,渐渐地、皮肤如凝固的油漆般开始剥落,露出里面的钢铁支架来。 这是从未有过的整齐步伐,厂长机械地扭了扭脖子发出号令,员工们鱼贯而出,直奔玩家们所在的流水线厂房。警报器滴嘟滴嘟地响了起来,泛起红光阵阵,预示着有敌人的来袭。 【警告!本次关卡发生大跃迁,难度已更改为……第八关最高级!】 【检测到有不和谐因素[**(马赛克)]存在,现已将其封存鬼力,致其昏迷。】 【副本难度超纲补偿启动:本次关卡将发生跃迁,正式升入第九关,完成本次关卡后,奖励如同第九关,看作玩家通关第九关卡。】 “轰――” 工厂破旧的大门被一脚踹开,身量比寻常人要大了不少的高大男人一路摧拉枯朽地开始破坏起来,哐当哐当地开始砸东西。胖哥脸上的五官已经被啃得模模糊糊,凹陷下去的鼻子被咬掉一半,嘴唇被撕咬烂掉,露出里面黑洞洞的口腔来。 紧随其后的是锡纸烫和小絮、两人跌跌撞撞,在走路时不小心碰到了一起,立即如丧尸般互相撕咬起来。玩具工厂内立刻乱成了一片,警报器无济于事地响着,最终电流耗尽熄灭。 ** 绝命轮转的系统中警报也在滴滴直响,通报自动传到了论坛上。 【检测到……[尖叫客栈]副本已跃迁为第九关!】 【检测到[尖叫客栈]副本出现bug,融入了[人偶师的得意之作]副本元素,变成双线逃生副本。难度过高,即将给予玩家们以下补偿……】 【补偿在玩家逃离副本时即刻生效。】 刚刚摆脱另外一个客户的纠缠,正在百无聊赖刷论坛搜集攻略的乔斯看着那套红的帖子点了进去,瞬间眉毛一挑,蓝色的眼中浮现出带着恐惧的诧异。 “第九关……我在绝命轮转待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遇到难度超标到直接升级的情况。等等、他们过的不就是这本?” 作者有话要说: 在写阿姝她“爸”的时候莫名其妙脑补到了王者里面的鲁班大师(好像是叫这个?) 系统:其实我是不想的,但是罗姝的背景故事自动融合这个元素了【摊手】感谢在2020-12-15 14:32:06~2020-12-16 11:07: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弗谖、麻^儿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包围圈 正好刷到套红帖的易常安眉头一皱, 鼠标险些从垫板上滑了出去。 他在不久之前应聘了论坛的管理员,每个月可以有十几二十个积分,非常低, 其实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活。但身为论坛管理员在接触消息这方面会有比较大的优势, 比如今天一上线,立马就看到了绝命轮转这个系统自动发布的帖子。 论坛的流量很大, 只要是没在关卡里的玩家多数没事的时候都会过来看看,此时底下已经点燃了一片不小的战火。非代练专区是可以匿名发帖的,因此里面有很多人开始抨击起来。 【副本补偿?xswl绝命轮转还会给补偿的吗, 这运气不好怪谁?】(赞1w2) 【我也遇到过加强的关卡, 凭什么只有这一个补偿了?】(赞1w) 【特殊对待?请绝命轮转系统汲取大多数人意见,这样的补偿为什么要存在?难免会有不公平的嫌疑。】(赞9K) 反对的意见呼声居高不下, 绝大多数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补偿机制上,而刻意忽略了关卡难度提升到升级的前提。虽然都是被无辜抓进逃生游戏的可怜人,但在副本的层层侵蚀下,已经很难让玩家们对与自己无关的人产生同情心理。相反, 秉着能减少一个竞争对手是一个的念头, 舆论几乎是一边倒。 易常安皱了皱眉,跟着敲击出来一排字后又删掉。看着反对的楼盖的越来越高,最终还是没忍住把话给发了出去。 【一世常安】:这样抨击其他人对你们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游戏难度超标了就给予一定补偿是正常行为, 难道攻击别人就让你们在闲暇时间里能获得多少满足感?不管里面的人是谁,我们都应该替他们担忧, 而不是诅咒! 【匿名人】:万象公会的,我能证明我们公会的雷野在里面, 听他进去的前几分钟跟我说,说这次的副本里面有罗姝。楼上的圣母婊, 还有什么话说的? 易常安手和头皮同时僵住。 片刻后,青年烦躁地删去“罗姝的命也是命”这被反复修改的一句话,在一片叫好的汹涌浪潮声中退却了。 ** “和主人长得一样的漂亮姐姐,爱娃知道,这一点小小的荆棘,姐姐还是可以解决的。” 一股近乎于腐烂的、夹杂着铁锈气息的味道从四面八方涌来,潜伏在黑暗里的危机逐渐开始靠近。爱娃咧着嘴,嘴角扯到了耳朵根,摇摇晃晃地收掉了荆棘,变得比罗姝还要大不少的身躯朝这边挤了过来。她的每一步看似很慢,实际上却跨得很大。 黎曼从系统商城里兑换了弓箭,这位百发百中的神箭手在面对其他人时有极大的威慑力,但到了爱娃面前却要憋屈许多。她的身躯宛若弹力布,竟是能把黎曼的攻击回弹,如果不是躲得快,那一击估计可以正中小颜的心脏。 “她弱点很少,你先出去帮他们,这边交给我。” 罗姝低声道。 ** 厂房外面的嘶吼声震彻天际,秦冬莞和林凤阙一左一右拉起险些不小心摔倒在地上的缪琦,黎曼手中箭矢咻咻射出,前面一排逼上来的“人”就倒了下去。但这样一直下去也根本不是个办法,他们之中很快有人受了伤,而且包围圈在一点点地缩小。 人太多了。秦冬莞想起来曾经在疗养院里面被困住的情景,那只是个比较简单的四级副本,因此她可以用自己当成诱饵来引开那些精神病人,恐怕现在连突围都是个问题,更别说是吸引火力了。 缪琦小腿上不偏不倚地中了一支箭,这让本来就已经雪上加霜的情况愈发焦灼。有一个躲在暗处的人想要坐收渔翁之利,他的目标除了解决缪琦以外其实还有一个――等到罗姝和那爱娃打出个结果以后,再去捡漏。 秦冬莞用自己从客栈带出来的刀一把砍翻了源源不断逼近的东西,黑暗中那些通红的眼睛在不断闪烁,一如之前响得让人头痛的报警器。小颜受了伤,虽然在咬牙坚持着,但因流血而在加重的伤势让黎曼也是揪心无比,甚至连箭的准头都稍微错了两次。 平时微小的一点失误在这里就会被放大很多,黎曼眼睁睁看着包围圈再度缩进,他们被迫又退到了厂房门口。 缪琦脸色苍白,他犹豫了片刻以后,大抵是权衡好了利弊,小声嘱咐了一句以后就把刚刚兑换好的道具给扬手丢了出去。一片朦胧迷障顿时在夜间本就不清晰的空气中蔓延开来,视线中可以看到无数个红眼睛在不断闪烁,但道路清晰地开辟出了一条――那边人少。 “突围!” 黎曼一马当先地冲在最前头,体力更好的华倾九则是背着受伤的小颜。她的通灵在之前受到了破坏以后就没有继续使用,怕在这关键的时刻给团队带来毁灭性的打击。少女纤纤五指夹住几枚符纸,避开队友后往四周随意一丢,登时几个追上来的“人”就定在了原地。 包围圈被撕开一条裂口,一队人马趁此机会逃脱,随即听到了厂长下达的追杀命令。而在这巨大的动静当中,似乎又有着不和谐的一点渗透进来,非人的惨叫声在后面响起。透过重重雾瘴,秦冬莞回头看到那些红眼睛不知何时倒下去了一些,还有刺耳的尖叫声与脚步声响起,充斥在并不安静的夜。 但不知为什么,她心跳得更快了,那是对更深层次危险的一种反应。 “……等等,我觉得,前面好像有不对劲的东西。”小颜犹豫了片刻后还是咬牙出声,随着颠簸奔跑,她的伤口也有些开裂,疼痛侵蚀了神经,也让那种冥冥之间的感知更加明显强烈。 跑最前面去的黎曼对她抱有一种甚至于盲目的信任,哪怕之前出过差错,那种根深蒂固的本能信任却也还在。她刚刚准备停下脚步,却露出了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作者有话要说: 某些人以为对一个人释放恶意已经成了政.治正确,却不知对方早已站在了他们达不到的水平线。 易教主:说教失败.jpg 明天应该出副本~这些人会打脸的!今天有点事少1K应该不会有人发现(不是)感谢在2020-12-16 11:07:47~2020-12-16 16:01: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麻^儿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出副本 见过这一幕的人可能永生永世也不会忘记, 在黢黑的暗夜里,迷雾的尽头处,站着一个与自己从头到脚都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以一种诡异扭曲的姿态, 如丧尸般朝这边走来。 “黎曼”歪着脖子,骨节断裂摩擦出的咔嚓咔嚓细碎声响从远处传来, 正在朝这边一点点地逼近。她路上遇到的那些员工全都不是对手,被轻而易举地解决掉,或是徒手撕开, 或是咬上脖子去吮吸混着铁锈的血浆。与此同时, “林凤阙”、“缪琦”和“小颜”也在从其他的方向走来。 黎曼冷了脸,她能明显感觉到那些东西不是对自己抱有善意才会过来帮忙。越来越浓的血腥味里, 扰乱视野的雾瘴最终消失了,天地间又变得明朗而拥挤起来,嘶吼着的声音几乎要击穿耳膜。骨节僵硬的几个“复制人”而露凶光地朝他们逼近,缪琦狠狠骂了句脏话, 又丢了个道具出去。 一层泛着红光的保护罩竟是阻隔在他们的而前, 缪琦露出心疼之色,这是他花了大代价换来的东西。 这东西是他原本想买来保命――确切来说是要这些人给困住再让自己坐收渔翁之利的。从总统套房他拼老命活下来的时候缪琦就开始猜想,尤其是还有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在, 当时给出的胜利条件是两者之中只能有一个人活着出去, 他就更加觉得疑惑。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可能其他人也会是他的竞争对手。缪琦一向喜欢多想, 凡事会先做好最坏的打算,所以才会有了隐瞒信息的事情发生。但这个时候明显开来有可能不是他想的那样, 副本的难度显而易见地提升了,但不至于会难到在这种条件下只有一个人能走出去。 伴随着一声巨大的轰然炸裂声响, 浑身是血的罗姝从厂房中如一只鸟般倒飞开来,恰好落入了红光笼罩的地带――这个是对无攻击意图的玩家不设防的。纵然是跌在松软的泥土上,罗姝还是感觉五脏六腑都是一阵震颤,鲜红的血从嘴角溢出。她的手里攥着一只小小的盒子,不顾视线模糊也往秦冬莞爬去。 “阿姝!” 秦冬莞睚眦欲裂,颤抖着跑过去把她给抱了起来。看到那只盒子以后,秦冬莞又颤巍巍地把钥匙从自己的口袋里掏了出来,结果插.入宝盒上的钥匙孔后却一点用都没有,期待已久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为什么!?” 她手一抖,怀中的罗姝险些都掉了下去。趁着队伍停留的空隙,无数个“人”涌了上来,包括身上受了伤正在自动缝合的爱娃,猩红的眼睛直勾勾盯住自己看中了的猎物,邪恶的杀念在她的眼中分外明显。咆哮的工人拼命用如钢铁般的爪子在抓挠,那几个“复制人”也在用身体一次次撞击…… 天崩地裂的震感一次次传来,保护罩似乎已经摇摇欲坠,爱娃凝视着的目光如死神,让人毫不怀疑在保护罩破开来的一刹这家伙就会毫不犹豫地冲入里而。比起这个更可怕还是明明拿到了钥匙和宝盒,却根本走不掉。 “我们还有什么条件没满足?”小颜额头已经渗出了冷汗,温柔的声线也变得颤抖起来,“不应该啊,难道这东西还是假的?” 在秦冬莞怀里的罗姝摇了摇头。 “是真的,肯定是真的!……出去,等等,我们得回客栈!” 火石电光间脑海中忽然闪过系统播报的胜利条件,要求是在尖叫客栈内,找到月光宝盒的钥匙,且存活到第六天。他们满足了其他所有的条件,但并没有在尖叫客栈内! “还他妈回客栈?”看着自己的道具保护罩很快就要毁于一旦,缪琦也没了平时刻意保持出来的风度翩翩,气得骂出了脏话,“再回客栈得一个小时,从这里出去都是个大难题!” “任务要求是在客栈里待着,你想死可以一个人留在这里。”秦冬莞冷冷地甩下一句,罗姝的伤势仿佛是烙印在她的身体,寸寸都灼痛着她的神经,继续待在这里唯一的生路也就是不断地压榨武力最强最可能与爱娃抗衡的罗姝,而她的阿姝已经不是那个身怀鬼力的NPC,是个有血有肉的人。 保护膜摇摇欲坠到破裂的刹那,每个人都用了早已经准备好的隐身道具。系统商城里的隐身道具可以选择对方能看见的,而在使用的一瞬间,所有的怪物都失去了目标,如无头苍蝇般开始打转起来。 华倾九背着小颜,黎曼冲当前锋,林凤阙拉着缪琦,秦冬莞抱起罗姝,迅速地排成一个队形争分夺地冲刺起来。而藏在暗处的人影嘴里正在小声地数着数,手中还拨弄着一只圆溜溜的球:“三、二、一……” 倒计时结束的刹那,几个正在奔跑的人影竟是突然显露出了身形,毫无防备地暴露在怪物的眼前。秦冬莞惊恐地发现旁边的竟是阴森森盯着自己的,与黎曼长得一模一样的怪物,只是脸上五官有的已经被侵蚀到难以看清,滴答往下流淌着鲜红与浊黄的黏液。她张开血盆大口,以闪电般的速度朝罗姝咬去。 秦冬莞就地躲开旋身的刹那,利爪勾破了她的后背,血花顿时迸溅。黎曼弯弓搭弦一箭射出,刺入那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脸上后却突然感觉到一阵剧痛,强大的反噬让刚才那支冰冷的箭矢仿佛是拐了个弯刺入她的身上,疼得筋骨都在颤抖。 “这些人是不能碰的!” 一旦碰了就会反弹疼痛,就好像是打在自己的身上一样,只是没有出现伤口罢了。如果直接杀掉,那样的剧痛也不是一个正常人可以忍受的。重重人群中仓皇蹿出一道黑影,他们也没空再去寻找下落,下一秒,“黎曼”丢开这边的猎物竟是直奔华倾九,显然是对他背上的小颜起了更大兴趣。 手电筒刺目的光芒照耀在小颜苍白的脸颊上,已经身负重伤的少女惊惶看向向自己扑来的“黎曼”,手中的符纸正犹豫着要不要丢出。她已经听到了黎曼刚才的话,如果这一击丢中,承受痛苦的其实是她的爱人…… 腥风刮过耳畔,死神快要逼近的刹那,刚刚要咬到她脖子上的恶鬼却被从后而限制住,竟是难以前进分毫。小颜感觉到华倾九颤抖了下,回眸急速望向抱住了“黎曼”的那个女人,她比“黎曼”要矮了半个头,纤细的胳膊却牢牢箍住前而人的身躯,任由对方恼恨地抓挠着自己的身体也不放松。 被禁锢住的“黎曼”暴怒起来,有力的手臂竟是开始猛力撕扯抱着自己的女人,强大的力道甚至将其正在一点点肢解。泛黑的鲜血扑哧喷溅到近在咫尺的华倾九脸上,那双向来漠然的眼睛终于浮上了淡淡的一层薄雾,记忆都退回到有声有色的时候来。 他自从进入这个副本与她相见时就触发了记忆的回弹,华倾九想起来,自己是在之前参与的“游戏”中遭到致命难题,最终选择剥离自己的情感拯救了这名女子。或许是因为她的存在对他来说是特殊的,在别人看到的都是另一个自己时,他看到的却是娉婷而来的夏明兰。 而在听说双方只能存活下一个人时,他毫不犹豫地就选择了杀死夏明兰,换取自己的存活。因此在秦冬莞再去说可以共存的时候,华倾九还恍惚了一下。 但决策已经做出,没有了更改的余地。 女人的气息逐渐微弱。她本来就没什么强健的体魄,哪怕化鬼也不算强大,此时身躯在猛烈的撕扯下残败凋零,如同一朵被荆棘戳烂了的玫瑰花。喷溅到脸上的血液逐渐变得冰凉,华倾九扭过头去,胸中有久违了的异样回流在激荡。 爱娃的荆棘藤条快要缠上玩家们的刹那,黎曼立马不惜代价从系统商城中换取了三张火焰符纸,附在箭矢上飞跃射出,咻咻三箭将藤蔓没入火海。跌跌撞撞逃到门口的时候,秦冬莞刚一钻进车子就看到一名穿着黑衣的矮小男子也朝这边跑来,他骑上一辆摩托车,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枪。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驾驶座上的缪琦。 子弹在朦胧夜色中飙射出的千钧一发之际,黎曼眼疾手快地将缪琦往下一按,用胳膊帮他一挡。旋即把人往相对安全的后座一推,自己坐在驾驶座上直接踩着油门就走。缪琦还惊讶于她的毫发无损,却也意识到了情况的危急,趴在座位底下把整个身体给缩了起来。 玩具工厂内的那些怪物还在凄厉嚎叫,却在对方出了工厂的刹那如同被什么给禁锢了一样,只能乖乖地缩回边界线去。 “滴嘟滴嘟――检测到罗姝潜逃,本次抓捕失败。” 肿胀到一定程度的爱娃轰然炸裂开来,她的核心是一块亮红色的晶石,如果罗姝此时还在就会发现,晶石的其实比以前的体积小了不止一倍,而晶石正是爱娃能量的源泉。 震彻天际的嘶吼声还在继续,玩具工厂的牌匾上用油漆歪歪斜斜地写着:“本次非最终难度。” ** 距离十二点还有三分钟的时候,狼狈的玩家们蜂拥挤入客栈,钥匙在月光宝盒上打开的刹那,被抽离的魂魄也回归到了原身,一同被吸纳入混沌的漩涡内。 最后一个到来的玩家跌跌撞撞地也走了进去。他前脚刚进,就到了十二点定格的刹那,四个服务员阴冷的目光注视着染上了鲜血的大门,龇牙咧嘴地露出个夸张的笑容。 空无住客的客栈内响起了若隐若现的走路声。 作者有话要说: 这张以后应该会修,华哥,你的心理好难写【秃头】感谢在2020-12-16 16:01:44~2020-12-17 12:14: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麻^儿、弗谖、万年总攻的云凌、风雨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Polaris 10瓶;风雨 5瓶;野狼谷手、万年总攻的云凌 2瓶;30000444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交易 乔斯拿起电话又放下, 目不转睛地盯着黎曼和罗姝的论坛信息。绝命轮转系统发出来的那个红帖已经被顶到了有三万的回复量,几乎是游戏里面的大多数人都出来说话了――他这才知道这破游戏到底招了多少人进来。 “叮咚。” 电脑的右下角忽然蹦出来一条消息,闪烁着的黑色头像让乔斯屏住了呼吸。他还是第一次试图和绝命轮转来直接对话, 但似乎是……有效果的。 【系统提示:您的心愿已兑换完毕。】 简简单单的一行字, 阅读起来却好像是耗费掉了他所有的力气。乔斯捂着脑袋忽然吼了一声,拳头重重地捶在桌子上骂了句脏话, 自己都有点不理解这样的行为到底算是什么。他在这个游戏里没有交情过命的挚友,和罗姝黎曼的关系其实也就是那么一回事,但那个心愿……居然鬼使神差地给她们用了。 可能人都是害怕孤独的。 很少有人能在没有任何一个朋友的情况下开开心心地生活, 哪怕是在这样残酷的生死游戏里, 真正的独行侠也很少。如果说是要把自己的生命和那些人放在天平上做出抉择,乔斯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自己, 但在他的命没有受到威胁的情况下,生存的一缕希望,他冲动之下也愿意给别人赠与。 罗姝的论坛ID率先在好友列表里亮了起来,乔斯搓了搓手, 长腿一迈踏上了传送阵。 ** 缪琦在刚出来的时候就给他们转了账, 还都稍微多给了点,但并没能阻挡住黎曼对他敌视的眼神。虽然他及时止损没有真的做出什么坑害人的举动来,但在副本里隐瞒信息的行为的确是让人不齿, 缪琦到底有没有那个用完就卖的心思, 其他人也不是傻子。 “缪老板。”罗姝出来的刹那身上的伤已经完全恢复,但尽管如此, 头还是有点晕眩的副作用。爱娃的攻击是带有致幻毒液的,那种效果持续时间很长, 玩家要想通过只能狂砸道具,在那关几乎是十死无生。她似笑非笑地看向缪琦, “这次的补偿,就这么点了?” 她、黎曼,两个人轮换着保他缪琦几乎晚上都不合眼。其他人也都在尽力让这个大老板不要受到任何的伤害,黎曼更是亏了不少道具,哪有带人进本还亏了的道理? 缪琦张了张嘴,看到罗姝冷下来的小脸后,想反驳的话到了嘴边又没敢说出来。罗姝凶名远扬在外,又是个不要命的,直接在休息点跟人动手也不是没可能,更何况这次是他理亏在先。 “那这样……我给曼姐姝神再补偿一百积分,这事就算完了行不行?” “积分你给小颜就行。”黎曼接收到小颜的制止表情,“……算了,一人一半。” “我不要积分。”罗姝和秦冬莞交流了几句后才道,“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秦冬莞勾勾手,缪琦忍着憋屈的不适感走上前来,听她说完以后面色才稍微缓和了点,忙不迭地点了点头。钱帐两清以后,罗姝刚一下酒店的电梯,就接到了乔斯的视频邀请。 他只穿了个短袖就从家里跑出来了,此时在外面的风中被冻得直抖:“罗姝小姐,XX路XX号XX酒店,我请客,你和曼姐她们都快点过来!” …… “所以乔斯的意思是,他把通关的心愿换成了让我们这一关难度降低,就是为了想给罗姝和黎曼卖个人情?” 酒足饭饱在回去的路上,林凤阙转了转顺手从便利店里买出来的笔,面露不解神色:“乔斯跟你俩的关系应该也不至于好到这种程度吧,那他这么做难道就不觉得亏?” 如果是好朋友他倒是能理解。 “阿姝和黎曼的人情可算是价值很高的。我知道乔斯对后面的关卡没把握,他应该只差最后两个关卡就可以彻底脱离出游戏了吧?”秦冬莞道,“他虽然在以前做的是独行侠,但等到关卡很高的时候就一直很想跟人组队,比起组织里那些居心叵测的家伙,当然是阿姝跟黎曼更靠谱点。” 不过不管乔斯到底是怎么想,他帮了他们一次大忙倒是真的。绝命轮转之前只是通报了难度的加成和赔偿机制,但实际上难度还是很可怕,在达到了一个顶峰的时候忽然又如同冷水一样降了下来,他们再自己创造些时机,才能从里面逃出去。 事实上那个玩具工厂给她的感觉很不简单,哪怕秦冬莞没有小颜那种对危险敏锐的感知能力,也能感觉到里面肯定是有不凡的东西存在,尤其是爱娃,应该是受到了某种束缚,才会被没有鬼力的罗姝抢走东西。 如果说罗姝所在的那个关卡的玩具工厂是高高在上的正版,这个玩具工厂实际上就算是个山寨仿制品,没有那种原汁原味。秦冬莞有点难以想象到最后的血雨腥风会有多恐怖,那是没有道具就很难撑过的了,怪不得乔斯等大佬都在一个劲地接代练囤积分。 “今天先休息吧,我累了。等这几天把一些杂碎事情要处理了,再去接代练。”到了小区门口,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罗姝跟两人告别,随同秦冬莞回到家以后直接往沙发上一躺。她哪怕体质再好也受不了几天这样的高强度劳累,总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快要散架了。 而且破事还有一堆,每次出了副本以后也不代表就能完全地放下心来。罗姝把脸往枕头上一埋,学着他们激动的时候骂了句“艹”。 闷声闷气的语调经过枕头和空气的传播,落到厨房的秦冬莞耳朵里时成了模模糊糊的一声“喵”。 在经历了好多个副本以后,秦冬莞出来还是能保持着良好的习惯――洗好手后先去厨房里做了点简单的点心来,哪怕之前才吃过正餐没多久。 这个休息点的器材都非常先进,烤箱可以高速模式,三分钟直接成型。酥脆焦黄的芝士蛋挞里还放着几颗红豆,模具印出来的小蛋糕上有罗姝最喜欢的小蓝莓。 她们在副本里面的时候多数时间都吃不好饭,不是有毒就是有什么限制,各种肉食也多是恶心到能让人留下心理阴影。因此秦冬莞直接养成了副本归来三天不吃肉的习惯,从冰箱里拿了两杯酸奶,两人开始大快朵颐。 罗姝在家里很不老实,两条腿跷在秦冬莞的大腿上,凶猛地一口咬掉半个小蛋糕,像是在拿谁撒气。想起她之前莫名其妙“喵”的那一声,秦冬莞拿起餐巾纸擦掉她脸上沾着的碎屑,柔声问道: “我们反正在休息点的时间也挺长,要不要买只小猫?” “什么猫?” 两人相处时间不短,对彼此的喜好都有所了解,但罗姝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秦冬莞还喜好小动物,有养动物的爱好。她要不是有秦冬莞在,可能连做饭都是一日三餐下馆子,更别提有功夫去养一只小动物来。 但秦冬莞既然难得提一个小要求,她也不可能不满足自己女朋友。于是刚刚应下,就看到秦冬莞直接掏出手机来查看同城的猫舍,转眼间就选中了几只憨态可掬的小奶猫,献宝般呈现在她的面前。 秦冬莞一向是不喜欢拖泥带水,说做就做的那种麻利性格。 罗姝其实不是很有兴趣,但还是随意地点开了个视频,看到笼子里的一只小白猫正在用毛茸茸的爪子拨弄毛线球。主人伸出手来用筷子戳了下线团,那团子骨碌碌滚了起来,把小猫吓得立马缩到了笼子的角落。片刻后又睁着一双大眼睛耸动鼻翼嗅闻了下,眼中满是对这个世界的好奇。 黑的白的还是灰的罗姝无所谓,只要求不要麻烦太多打扰到她和秦冬莞的生活就可以。而且这个房子里有智能系统,属于那种在外面也见不到的高科技,只要设定好口令也可以在她们不在家里的时候帮忙给小猫投食,非常方便。罗姝把下巴搁在秦冬莞肩膀上蹭了半天,葱白指尖在屏幕上一点: “就这个吧。” 是一只胖乎乎的,有着灰蓝色毛和金色眼瞳的小猫,照片里正趴在篮子里呼呼大睡。秦冬莞本来以为罗姝会喜欢那种威风凛凛或是高贵优雅的譬如波斯猫之类,闻言略微一愣旋即发笑: “那我跟店主预约下,明天上午去看看。然后中午在外面吃个饭,下午找缪琦,怎么样?” 缪琦的办事速度一向很快,尤其是帮罗姝这种人办事,根本不敢拖沓,估计下午的时候找三个人的资料这种事就能差不多了。罗姝点点头,刚出副本的时候那种烦闷的心情在秦冬莞有条不紊的梳理和转移注意下好了很多,室内空调打得比较高,她有点热了,把外衣随便丢在了沙发上。 “我帮你。” 扯下宽松的风衣后,少女发育良好的曲线就暴露在眼前,罗姝深吸一口气埋了上去,柔软的触感让她想起了甜滑的冰淇淋…… 疲惫忽然一扫而空,她有点怀念冰淇淋的味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罗姝:艹(语气词) 小秦:啊,她为什么要恶猫咆哮??她一定是想养猫但是不好意思开口! 对峙 “常安, 刚才那个人……应该是个比较厉害的老手吧?” 回想起之前来自己店里找茬的那个人凶恶的眼神,纪芸不由自主地一阵颤栗。虽然有易常安和左初这两个男人在旁边可以保护自己,但那人凶悍的模样总让她想起来在以前闯关的时候遇到的一名少女――罗姝。 作为一个从小到大都被很多人喜欢的女孩子, 遭到同性的嫉妒和排挤是常事, 她已经可以做到并不放在心上。但在后来看到秦冬莞和罗姝之后,那种异样的感觉就让她很不舒服。 不是单纯的嫉妒或是女孩子之间的攀比, 哪怕她的身边围绕着两位优质男,这两个少女也并没有像纪芸前前后后遇到的那些女生一样酸里酸气,如果非要解释那样的情绪的话, 她只能不情不愿地承认那是来源于骨子里的厌恶和嫌弃。 从第一次遇见的时候, 她就能感觉到秦冬莞对自己的厌恶了。 与看起来对谁都喜欢冷着个脸,明显很不好相处的罗姝相比, 秦冬莞从外貌上看起来就没什么攻击力。况且,纪芸其实也比较喜欢和长得赏心悦目的女生做朋友,从在子夜校园再度遇见的时候她就觉得两人之间很有缘分,是抱着能跟秦冬莞交朋友的念头去搭讪的。 但她到现在也还忘不了看起来那么好说话, 之前还帮她从厕所里出来的秦冬莞忽然冷下来的脸色, 和毫不犹豫拒绝自己,像是拒绝一个恶心的鼻涕虫的模样。 她一直觉得这样的厌恶很没缘由,甚至哪怕是脾气再好, 在面对秦冬莞三番五次根本没有理由的厌弃之后也很不舒服。直至在不久之前, 通关游戏升入了这个休息点以后,纪芸忽然做了一个梦。 身着华美长裙的少女高高在上, 易常安单膝跪在她的身边做出求婚的姿势,场景却是在不合时宜的恐怖环境里, 骷髅平铺在脚底,玫瑰盛放的浓烈迤逦。她登顶了, 但倒退的记忆让她看到了很多在路上就死去的人: 有飞蛾扑火在副本里为她挡住致命一击,在她怀中生命渐渐流逝时还在微小的唐子航;有一直黏着易常安,在看到自己青梅竹马死掉以后对她各种使坏,最终被她忍无可忍一枪KO的秦冬莞;有深情凝视自己的背影之后,抓住罗姝从深渊一跃而下的左初…… 梦境逐渐交织,收紧成一个狭小的网,让她难以呼吸。灼辣的窒息感里,身边的一切都在离她远去,除了这几个人之外,还有很多人都死在了通往胜利的道路上,用鲜血为她铺路加冕。 她就好像是游戏里的神明,一切人都要为她让步。但这样的感觉并不是纪芸想要的,她惊恐地想要摆脱这个梦,却如同被压住一般,动弹不得。梦里有个熟悉的声音冷冷对她道: “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秦冬莞的声音从无尽深渊里传来,带着浓浓的憎恶:“就因为你是所谓的女主,高高在上到可以让所有人为你来铺路,只要是在这个游戏里,你就会立于不败之地,甚至挤压其他人的生存空间。从唐子航,到后面那些飞蛾扑火的男人们,全都一个个明知不会有结局还爱上你,为你义无反顾地死去…… 和你作对的女人也没一个有好下场,左初的深情多可歌可泣,但每个人都在为他感动的时候,有没有人问过罗姝想不想被‘设定’成这样的性格,想不想死?” …… “小芸,在想什么?” 易常安发现他回答了以后纪芸就没说话,于是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两人并肩走到现在也是确定了情侣关系,因此左初黯然神伤,非必要已经很少出现在他们面前了。 纪芸恍惚地拼命摇头,眼泪沾湿了满脸:“我不想这样的……” “什么?” ** 【缪琦】:小秦妹子,你想查的资料已经发到了你的邮箱里,麻烦注意查收一下。顺便找人给纪芸开的店找了点麻烦,只是吓唬一下,没做什么,也没有暴露任何人,请放心。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小事还请说出来,另外告诉罗姝妹妹我这边随时可以服务。 附链接,纪芸的店铺:(位置、名字、信息) 秦冬莞拉着罗姝,快走到猫舍门口的时候收到了缪琦发来的一条消息,点开看到以后心情瞬间就有些微妙。 她打开APP确认了一下,确实就是这个名字,心里油然而生一种强烈的抵触。不知什么时候,她对纪芸的厌恶已经累积到了史无前例的巅峰,哪怕是对满口仁义道德强行绑架他人的易常安和剧情里可能会杀死罗姝的罪魁祸首左初都没这么恶心过。 只要提到纪芸,她就难以抑制地想到罗姝咬牙切齿和她说的每一句话,想到罗姝从出生开始就被禁锢了的命运,定格在身上的枷锁。罗姝是女主的对照组,是被剧情捆绑的恶毒女配,只要纪芸还在一天,她就很难真正逃脱命运的摆布。 【亲亲,已经按照你的吩咐,给纪芸在梦境传达了消息。】 系统的声音适时在她响起,而正在秦冬莞犹豫不决时,却见一只浑身雪白的小猫从不远处的房屋里走了出来,奶声奶气地“喵”了一声。青年熟悉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入耳膜: “小芸你那是噩梦做多了,放宽心,来找我们麻烦的那个人等我下午就去查一下他身份。真当我们这里是好欺负的――你们来干什么?” 易常安走了出来,正准备弯腰下去把猫抱回,却一眼看到了两名少女站在一起的身影,顿时脸色冷了下来。 “她们是我的顾客。”纪芸随后从里面走出,虽然是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在看到秦冬莞那张脸的时候还是没忍住心颤了一下,“要选猫吗,跟我来。” “不用了。” 罗姝干脆利落地拒绝,如果知道这家店的老板是纪芸,她根本看都不想看一眼,更不用提还赶过来了。而刚刚准备回身却又被秦冬莞拉了拉袖子。 “易教主,跟你女朋友谈一谈,你出去,应该不介意吧?” 易常安最讨厌她给自己的这个绰号,刚要发飙,却在看到纪芸柔弱的眼神后熄火了。愤愤瞪了秦冬莞和罗姝二人一眼,把手塞进口袋转身就走。 秦冬莞和罗姝走进了猫舍。 有小猫从笼子里被放了出来,也不怕生,在秦冬莞和罗姝坐下以后就喵喵叫着围了上来。秦冬莞在以前世界去过猫咖已经熟悉,罗姝倒是第一次和这种毛茸茸的小动物接触,虽然被女朋友说过很多次自己跟猫咪很像,却没时间真的去接触猫。 一只吃成了小团子的橘猫跳到她的腿上趴着,英短和美短在脚底绕了起来,让原本还气势汹汹随时准备能跳起来跟纪芸打一架的罗姝立马有点无所适从。她可能稍微用点力气就能让这软乎乎的小东西受伤,所以只能保持着姿势坐在原地动也不动。 猫猫围着罗猫猫。 秦冬莞忽然想起这个冷笑话的句式,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气氛稍稍缓和,纪芸尴尬地坐在椅子上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于是起身给两人倒了杯橙汁。她能感觉到这一次秦冬莞和罗姝对她的敌意似乎要消减了点,是她们能谈话的最佳时机了。 “我可以跟你们发誓,我从来没有想到过像我梦里一样要站在所有人的顶头。胜利是谁都想有的,但绝对不会建立在其他人的痛苦上!”说完自己梦境的纪芸红了眼,声音甚至都带着点嘶哑,“而且那只是我的梦,根本证明不了什么,你没有喜欢常安,左初哥和罗姝也没什么交集……” “错。”秦冬莞清脆动听的声音被压得低沉,一如梦境里的谴责,让坐在凳子上的纪芸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指尖剧烈颤抖着。她抬头看向已经站起来居高临下俯视自己的高挑少女,总觉得她那张漂亮年轻的脸好像和一个人重合在了一起,一样,却又不完全一样。 “你所在的世界是一本书,你就是这本书里的女主。你的男朋友易常安、你一直以朋友为名故作亲昵吊着的左初,全都是书中重要的男主和男配。而你梦中用枪击杀的那个少女……叫秦冬莞,不是我。是唐子航的青梅竹马秦冬莞。” 纪芸的脸色倏然一白。 无关那些小心思被戳破的尴尬,是她蓦然想起来梦中那个因为一直纠缠着易常安,甚至一次次地暗害她的少女被她一枪毙命的时候,那靓丽面孔上出现的怨毒神色。 秦冬莞的语气轻飘飘的,却仿佛一只冰凉的手覆盖在她的脊背上,让她毛骨悚然,连呼吸都逐渐变得不顺畅。明明没有发生的场景却如真实一般在眼前纷至沓来,几乎要把纪芸吸入一个巨大的漩涡,再也无法逃脱。 她一把攥住秦冬莞的胳膊,声音颤抖:“你究竟是想干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秦冬莞,能用恐吓解决的事情绝不动用老婆的武力√ 因为纪芸妹子其实本身不算坏人,所以按照冬莞的性格也不会把她直接给杀了,所以会试着用别的方法来探究这个游戏深处的秘密啦(顺便会虐一虐易教主和左初)感谢在2020-12-17 15:20:32~2020-12-18 11:20: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麻^儿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按头小分队 70瓶;野狼谷手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命途 一小时后, 易常安冷着脸带了两杯奶茶回来,后面还跟着人高马大的左初。按理说两个帅哥聚集在屋子内应该是赏心悦目,但两张如同霜冻凝结般的脸却给了纪芸一种自己下一秒就会被丢出去了的错觉。 “小芸, 她们刚刚跟你说了什么?” 易常安本能地感觉到女朋友有点不对劲, 居然对着他们露出了害怕的表情。他瞥了个子很高的左初一眼,嫌弃地拉着他坐了下来, 身高差距的缩小让纪芸脸色稍微好了点,她接过易常安递过来的红豆奶茶暖了暖手,才轻声开口道: “秦冬莞说, 想让我到了更高层的时候, 尽量和绝命轮转沟通。” “沟通?”冷着脸的左初从鼻子里轻哼一声,“我听说有人来找你麻烦, 是不是她们做的?” “是那个梦?她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小芸,你别被骗了。”易常安却急切地站到了她的面前,“她们两个不是一般的人,尤其是那个罗姝, 她的力量根本就是一个正常的女生绝对不可能做到的, 能跟男人抗衡,要么是散打健将,要么是举重运动员之类, 但我在现实世界根本没有听过她的名字!” “世界那么大, 她可能是别的城市的,常安你不可能所有人的名字都可以记下来。”纪芸的脸色不太好看, 但也是下定了决心。她犹豫一下以后悄悄看了左初一眼,到底是没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 “她就是说等我们到倒数第二关的时候可以合作一下。” “倒数第二关?为什么非得倒数第二,她们难道觉得自己可以活到……” 易常安心中火气郁结, 本能地想抬个杠,却又想起来以他们的水平活到那时候还真不是什么难事,起码他们三人组能活到的话,对方肯定也可以。 “她的意思是说,我们在倒数第二关之前不互相干扰,各过各的就行。等到那一关的时候再做详细讨论。” 纪芸眨了眨眼睛,飞快抿掉了浮上来的一层水雾:“我愿意和她做这个交易,我有我自己的原因,也相信她们不可能害我。常安,如果罗姝想杀你,你在子夜校园可能就会死了。还有左初哥,你们不愿意的话我不会强迫你们,我也可以一个人去。” 易常安和左初不约而同地苦笑一声――虽然知道纪芸这句话真不是客套,但他们又怎么可能不跟着一起。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只要纪芸一声令下他们一定都会万死不辞,更别说是跟着那几个人一起过关了。 ** 绝命轮转的倒数第二关只有一个,就是罗姝的那个关卡,进去的人十死无生,因此没有人能够成功登顶。又或许说,其实离开的说法也只是个缥缈的幻梦,毕竟至今也没有人能逃脱出去。 哪怕没有罗姝这个人形杀器在,没有经历过任何削弱的爱娃也能独当一面,让玩家们束手无策。因此面对那个无解的办法,秦冬莞一时间就想到了纪芸。 如果说罗姝是人形杀器,纪芸就可以称作是人形锦鲤。毕竟绝命轮转对她的照顾是显而易见的,甚至放话说纪芸就是它的神明。她本身只是个长得漂亮的女孩子,没有强健的体魄也没有特别聪慧过人的头脑,综合起来仅仅算是不错,但却能从各个关卡活到现在,本身就算是非常好的运气。 绝命轮转,或者说是这本书其实冥冥之中一直在拉扯秦冬莞这个外来者和纪芸的对立战线,通过绝命轮转来直接施压,让秦冬莞一次次意识到纪芸“不得不除”。罗姝的悲惨命运看似都和纪芸是紧紧关联的,再加上她本身对纪芸就一点也都不喜欢,要动杀心是再也寻常不过的一件事。 换句话说,如果要面对的是真正给罗姝会带来伤害的左初,或者是自身鬼点子不少还喜欢道德绑架人的易常安,她可能直接就盘算怎么把人给解决了,借刀杀人这种黑办法她也不会想不到。 秦冬莞之前的确对纪芸动过杀心,但到后来又改变了主意。一种双赢的办法在她的脑海里逐渐有了轮廓,直至今天看到纪芸的时候才一举敲定。 圣母的确是很讨厌,但……她好像也狠不下心来对一个确确实实没恶意的人下死手。 兵不血刃才是最好的处理办法。 纪芸的死亡可能会埋下很多祸端,尤其是秦冬莞不确定这本书会不会因为她杀了女主而报复。正好她需要这个锦鲤,于是一个暂且看来完美无缺的办法就诞生了,秦冬莞很快说服了自己。 不过她曲折的心里路程也不至于告诉纪芸就是了。 秦冬莞和罗姝去商场逛了一圈,吃完火锅以后又买了炸鸡和居家必备肥宅快乐水,高高兴兴地打车回家去。两人休息的日常就是在家里看电影,秦冬莞现在更喜欢温馨点的文艺片,经过在真实恐怖关卡里的磨炼,她对恐怖片已经没了兴趣,看什么都觉得太假。 时长两个小时的文艺片节奏慢而舒缓,罗姝对电影兴趣不大,关了声音靠在秦冬莞旁边打5V5的塔防游戏。她最近把游戏能力给提上来了,段位也在逐渐提升,队伍里却出现了一对最让人讨厌的狗情侣,一个在送一个在不断地安慰,打野还把红蓝buff都让给了那个没用的射手。 最后打野战绩3/8/9,射手战绩1/10/2,气得罗姝差点摔手机。 “游戏嘛,有输有赢。”秦冬莞抽出手来拍拍女朋友的肩膀,“而且遇到奇葩很正常,你看我们在游戏里的那些客户能有几个不奇葩的?” 客户的奇葩还和游戏里的不一样,游戏顶多也就是输了,最坏的结局是不能举报生闷气。蔡晓雨那种拖后腿的是常规操作,最恶心的还是类似秃头那种会给人使坏,让人防不胜防。 “说到这个,乔斯又给人代练去了。”罗姝果真被转移了注意力,放下手机,“他现在接副本都接高级一点的,第五关起步,为了倒数第二关。” 乔斯帮了他们大忙,罗姝投之以桃报之以李,也告诉他倒数第二关难度之高是他们想象不到的,但没说是从哪来的消息。乔斯很聪明地没问,在今天早上的时候就跟她说自己要去第七关了。 这个人比较搞笑的是每次进入关卡之前都得跟人说一声,要么是黎曼要么是她。罗姝一开始只觉得不耐烦,对他的自来熟有点反感,每次都把他电话给挂了说声滚。但后来开始逐渐理解,乔斯的自来熟只是因为害怕自己一个人孤独地死在了游戏里。 他看起来很乐观,但实际上每一次进入游戏之前,却把自己的坟墓名字都想好了。 “我们休息期现在越来越长了,代练也得多接几个才行。最好接难度稍微高点,第七关朝上的,这样拿的积分就多。哪怕有纪芸在,最后一关肯定还是要耗费不少道具。而且接下来的关卡我估计都得耗道具,不然悬。” 秦冬莞的心思也从电影上飘远,开始登陆论坛物色起符合条件的客户来。尽管知道每次的客户都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但在能赚积分和锻炼自我的情况下,大多数有点能力的人都会去接代练。 ** 鬼气缭绕的船上坐着一名老妪,她鹤发鸡皮,倒三角眼里闪烁着森然寒光。坐在老妪旁边的是个浑身已经被烧焦了的少女,身上穿着与这艘船的年代不算般配的日系水手服和长裙,手中拿着把剪刀,正在把玩上面零星的肉沫。 “咔嚓!” 她把刀尖刺入船板上躺着的那个男生的腿,疼得人凄厉惨叫一声。而蹲坐在旁边的是一头浑身长着长毛的怪物,被血染得猩红的牙齿咧开,短粗的肢体狠狠按在了男生的头上。 “交给你了。” 她说的是日语,但长毛怪物似乎对一切的语言都不能听得懂,只能从表情里辨认出意思来。他张开大嘴朝男生的头狠狠咬了下去,血液渗入了船板的缝隙,男生剧烈颤抖着,已经说不出话来。 “那几个顽皮的学员是快要来到您的船上了?” 一名穿着正经的男人弯腰对老妪毕恭毕敬地问道。她耳朵有点聋了,不太能听得清,老教授就再度重复了一遍。老妪点点头,看向甲板上亭亭站立着的修女,用很轻的沙哑声音道: “都会来的。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样的环境才叫做噩梦。” “那如果这次还是能逃出去呢?他们当中有一个孩子很聪明,我们要抓回来的那个在尖叫客栈的时候甚至也能逃过爱娃的攻击。虽然那只是爱娃的一个化身而已,但对于其他人来说已经是噩梦了。”男人蹙眉道。 “不,如果不是那个多管闲事的乔什么东西,他们肯定都会死在爱娃玩偶的手下!”穿着古装的少女愤然道。 “会的,都会的。”桃园奈子搂住旁边小梦的肩膀,她的声音低沉沙哑,如破掉的布料,“能够扼杀天才的,永远是越来越疯狂的绝命轮转游戏。” 作者有话要说: 小梦:道理我都懂,但为什么桃园奈子可以跟我畅通无阻地交流【?】 想给罗姝取个绰号:霸道副本的落跑NPC 船上的夜 铅灰色的苍穹不时划过一道明亮闪电, 破开重重乌云,掀起海域的惊涛骇浪。深黑的海面与天空划分出一道模糊的线,海浪起起伏伏, 凶猛拍打着船边。 鼻腔里传来新鲜海藻独有的腥臭, 身下潮湿不堪,浸透了后背的衣衫。秦冬莞模模糊糊中感觉到自己身上的衣服有点奇怪, 抬起手来一看,竟是一身粗麻布的料子,窄袖束襟的长白袍, 看起来居然是古代的装束。 这次传送进入游戏有些猝不及防, 他们在此之前接了两次代练,赚了些积分后本来是在最后一天打算好好休息的, 本就在热恋期的两人独处容易擦.枪.走.火,结果刚刚躺到沙发上就感觉到一阵地转天旋。 此时再多的想法也被这阴冷潮湿的海风给浇灭了。秦冬莞撑住船板坐了起来,竟发现自己是在一只小舟上,和旁边的巨大船只仅仅用一条绳子牵连起来。那粗麻绳被水浸泡到湿透, 正随着浪花起起伏伏地摇晃, 看着就不是很稳固的样子。秦冬莞心里有些发慌,只见辽阔海域上除了自己的以外还散布着几只小舟。 “秦姑娘,预备着上来!” 粗犷的声音从上面飘下, 秦冬莞仰头望去, 是自己不认识的一个人,看起来应该是这里的NPC了。光线有些昏暗, 分不清到底是什么时间,也看不出细节, 她只能依稀看见那人长相似乎是还算正常。麻绳在被往里面拉去,秦冬莞注意到这艘大船吃水很深, 应该是满载货物的。 另外一条干净点的绳子被丢了下来。秦冬莞之前经过热带雨林的副本以后就学了些野外求生的技巧,其中就包括攀岩技巧,因此也没手忙脚乱,把绳子紧紧捆在自己的腰上以后,就在上面那大汉的帮助下顺着被打湿的船边爬了上去。 一道号角声从不远处传来,震彻耳膜。 “快起雾了,赶紧把东西都给拾掇拾掇好放进去。海上风暴来得猛,帆也得稍稍降下些!”那浓眉大眼的汉子把她拉上来以后就开始去给别人找活干,一连安排了几个以后才想起来她还在原地,“秦姑娘你去帮六婆的忙,米夫人要生了!” “哎,我有些转向了,她们在哪里?” 大汉不耐烦地指了个方向。 秦冬莞连忙快步走了过去。 这是一艘巨大的楼船,一共有四层,看起来应该是载物船,很可能是个架空的朝代。秦冬莞记得因为古代重男轻女对女子有所偏见,所以流传开来一个“有女同行,船行不利”的说法,大多数人比较避讳这个,航海的时候也不会带体力相对较差的女子的。 至于在海上接生,带孕妇上海,更是闻所未闻。 滚滚雷光遨游在苍穹,阴风鼓起,有种渗入了骨髓的寒凉。进入船舱以后,那种令人不适的感觉加剧了,秦冬莞还没来得及去找自己的队友,立马就听到了女人声嘶力竭哭嚎的声音。 一扇木门虚掩着,里面传出生产时那种浓稠刺鼻的血腥味,还伴随着女人一声接一声的惨烈哭喊。秦冬莞头皮一麻,推开门走进去以后就看到了鹤发鸡皮的老太太正在面无表情地掀着那女人身上覆盖着的一层薄被,声音不掺杂丝毫感情: “开八指了,用力。” 秦冬莞的目光率先落在这老太婆的身上,在看到那熟悉的眉眼后,毛骨悚然的惊惧感牢牢地拴住了神经。倒垂的眉毛撇开的嘴,还有藏匿着冷光的三角眼……怎么看都怎么像之前一个关卡里面看到的喷水老太!? “啊啊啊!!” 女人的泣血惨叫逐渐微弱下来,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老太冷冷地又弯下腰去掀开被子看了眼,伸出两只鸡爪般的手毫不怜惜地把女人的腿掰到正确位置: “孩子头已经出来,还差一点了!” 她像是才看到秦冬莞,下巴趾高气昂地朝抬起:“愣着干什么,来帮忙按住!” 想到了以前关卡的仇恨转移,秦冬莞磨磨蹭蹭地不想过去。 产房里的血腥味让她一个不晕血的人都因为此情此景而稍稍有点晕厥,尤其是还在风浪滔滔的海上,船正在缓缓地摇晃,并不像是摇篮床,反而让人有种头晕目眩的呕吐感。老太见她不动,顿时心头火起,正要过来抓着秦冬莞过去时却眼尖地瞅见榻上的女人似乎是没了声息。 “米家媳妇?俞佩!?沈俞佩??” 女人的脸惨白到没有一丝血色,被痛楚撕裂的眼角落下一滴泪来,微微张开的嘴也是呈现出淡淡的青紫。她还保持着原先那种生育时的姿态,之前抑制地攥紧床单的手现在已经无力地垂落,眼睛里被红血丝布满,堆积着薄薄一层水雾。 门外有脚步声正在传来,很快停驻在门口开始敲打木门。外面的人似乎是有所忌讳,没进来看,只扬声问道:“我夫人生产的怎么样了,是男娃还是女娃?” “回米老爷的话,是个女娃。”老太婆朝被子下瞟了眼,声音干巴巴毫无起伏道,“您的夫人在刚刚不幸难产过世了。” “女娃……”外面的声音低落下来,自言自语道,“怎么是女娃,先前她那么爱吃酸的。俞佩、俞佩,是我对不起你啊……我的孩子活下来了没有?” 得到了老太婆否定的回答后,男人仰天长叹,竟是连看都不看一眼就走了。秦冬莞忍住心头翻涌的怒火与恶心,再三劝诫自己不能冲动以后才转身看向那女人凄苦的面孔。不知道是不是眼花,她好像看到女人的眼睛有轻微地动了下,已经失去了神气的眸中流露出怨毒的情绪来。 她帮忙一起洗干净带血的布料,同时也探听到了一些商船的情况。这个老太婆虽然冷冰冰的,却暂时对她还没什么攻击性。 这是一艘前往某座岛屿的船只,干的是运送奴隶和货物的买卖。躺在床上生孩子的女人就是个奴隶,不过是之前家道中落,才被一个匹夫用二两银子娶了来。这艘船上还有着一些奴隶,有男有女,长得好看些的女人多数是被强行娶了去,男人则被那些人殴打鞭笞和折辱为乐。 这个朝代叫“零”,是秦冬莞没听过也没见过的,阶级地位划的很分明。底层的重男轻女现象严重,就如刚才的那个姓米的人渣。中高层则会好了很多,女性和男性同阶则处在差不多的地位。秦冬莞这种属于中层,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划分的,但还是打心眼里松了口气。 “秦姑娘初来乍到第一天,我们水师长最近没空来说教,我就给你说一下。第一,晚上入屋,第三声号角吹响以后非传召不可出;第二,早晨要来帮忙做饭,切记不可偷懒迟到,第一声号角响起的时候就要起来;第三……” 老太婆浑浊的倒三角眼里浮现}人笑意:“那些奴隶都是天生的贱骨子,是顶顶下贱的坯子,不要想着去掺和这些事情。航海七日靠岸,你每天要做的是帮忙切土豆,做些菜,晚上的时候在女子舱那边轮番守夜。船上有手脚不干净的人,注意好防守。” 秦冬莞虽然是个现代人,却也不至于在古代不分场合地跟人唱反调搞女权运动,只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道。老太婆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唇角,似乎是并不在意她到底会不会把话给听进去,摆摆手就示意秦冬莞可以出去了。 “今天晚上风浪大,叫几个奴隶围成人墙帮忙看着。待会就把人给你送去。”老太婆在她身后道,“先去船头分房间。” 她提着长裙从木质楼梯缓缓走了上去,却见海上的风浪已经逐渐大了起来,吹得寒风飕飕入怀,伴随着潮湿的空气,有种洞彻骨髓的冷。水天逐渐分混成了一色,遥遥望去看不清楚海平线,一场风暴即将来临。寻常的刮风下雨在陆地上只是关好窗的事,到了海上以后就会酿成很大的麻烦。 她看到了熟悉和陌生的身影已经聚集在了一起,且分成几个小队,恍然想到这已经是第十关了,于是深吸一口气慢慢走了过去,加入了自己的队伍当中。 这次的副本人不算多,一共只有十个。他们这边占了四个,还有一个烫着鸡窝头的小混混、一个身材窈窕的女郎、个子娇小但比罗姝高一点的女生、身材矮小的中年男和一对老年夫妻。 老年夫妻的头上已经有了银丝,让秦冬莞心里一时五味杂陈又惊又怒。怒的是绝命轮转已经没下限到居然还能把老年人都给拉进来,惊的是这对老年夫妻居然也是扎扎实实地到了第十关。 代练机制在大多数人的手中只是个能救命的稻草而已,想当做长久的计划肯定行不通。他们没有足够的积分,只能贷.款借用,但到了最后无论什么都是要还清楚的,而且会负债累累越来越多。因此能靠代练到后面关卡的寥寥无几,除了缪琦那种善于在风浪中捞一笔巨款的狡诈商人。 “房间是两个人住在一起的,你们自行分配。” 秦冬莞肯定和罗姝一起,林凤阙跟了华倾九,其他六位正好也是比例均衡,没什么争议。住宿的地方是在一层的甲板朝右拐,风很大,那老太太的身体稍微有点遭不住了,不住地弓着背直咳嗽。 “你忍着点,这船上也没有晕船药……什么年代啊,不像是大明。”老头嘟哝道,同时心疼地帮自己爱人拍着背。 “应该是架空,就是凭空捏造出来的一个朝代。”走在他们前面的华倾九忽然道,“去要点橙子皮吧,这上面应该会有橘子和橙子。” 老夫妻连连道谢,老头把妻子送到房间里以后就去抓紧时间拿东西了。他们现在并不知道是几点,没有手表手机也看不了时间,关卡到了后来的时候已经不会给出第一天的安全期,为了防止有突发情况,都是速战速决。 秦冬莞和罗姝也回到了房间,这里的房间还算是整洁,没有想象之中和甲板上一样的脏乱,不过比较狭小,一张宽大的床已经占据了大部分的空间。蜡烛和火折子摆在小木桌上,除此之外别无他物。船上房间没窗,或许是怕晚上风灌进来太冷。 暴风雨的前夕,势头越演越烈,不知道降临的会是怎样一场风暴。两人整理一番屋子没看到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以后就被叫了出去,此时的帆已经大多数都被放了下来,可见天气的恶劣严重性。 “这是你们的晚饭,下次记得听号角,出来帮忙。” 一名水师递给秦冬莞和罗姝一人一只白馒头,配上清汤寡水的稀粥。后面跟着的一群奴隶在风中瑟瑟抖着,他们只穿着更为简单的布料,有的甚至衣不蔽体,在这样的寒风中被冻得身体僵硬,只能互相依偎着取暖。第一天晚上在女船舱守夜的是秦冬莞,给她分了整整十五个奴隶。 那十五个奴隶都饿得面黄肌瘦,只有依偎在一起才能勉强抵御住寒风的侵袭。在看到秦冬莞的时候,面孔已然麻木,没有任何感情地喊了声主人。她从房间里摸出来个厚一点的夹袄套在了自己身上,潮湿的霉味夹杂在海风中,令人不适的感觉再度涌上。 第一声号角极具穿透力地响了起来,来来往往的人立马都回到了各自该呆的地方。罗姝低声嘱咐了秦冬莞几句又对了暗号,这才安心地回到房间内躺着。 第二声、第三声号角也很快吹响了。 最后悠长的一声是禁令,天地间除了海浪拍打船的声音,人走动和说话的声响全都寂静了下来,沉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静谧里。像是有一只手来摁住了开关,咔哒一声,万籁俱寂。 夜雨终于开始下了,这还是秦冬莞第一次在海上看到风浪。变得汹涌的波涛以不可挡的气势猛然扑向船边,暗色下起伏的海浪隐约只能看到一点零星的白,沉默着似是要掀翻这座气势巍然的楼船。桅杆降下了,帆撤了,风卷透了四面八方,让秦冬莞身上穿着的一件陈旧小夹袄也没有了御寒能力。 她哆哆嗦嗦地裹紧,看到天上的滚滚惊雷后丢掉了手里的伞。沉默不语坐在她前面的那些奴隶像是往常无数次一样,彼此依偎着靠在一起,用自己身上的一点热气来互相取暖,也抵御着这可怖的风暴。海潮起伏的回响间逐渐现出了其他的不和谐声音,一道一道如音波般传来。 “世说海边鲛人传闻,夜间而歌,声若悬河。轻则幻象入梦扰人,重则令航海水师晕眩迷失方向,古往今来不尽船只葬身海底鱼腹,皆因鲛人噩语。为防惨剧再度降临,后辈遇海中妙音迭近,应以活物投喂鲛人。――《鲛人记》”[1] 秦冬莞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选修课里的一段话,传说中鲛人会用歌声引诱船上最中意的一个人跳海,与其成婚。当时她朋友还笑眯眯地戳了戳她问鲛人是男是女,长得怎样。 那古书里所说的“活物”应该是指鸡鸭等禽类,但在这个副本里显而易见是指什么了。秦冬莞看着自己面前蹲着的,那些似乎已经知道自己命运几何的奴隶们,他们的脸无一不是笼罩上一层愁苦寒霜,在风中如残烛般苟延残喘着。 听不懂的音符距离耳畔越来越近,悦耳的却像是音乐大师弹奏出的怡人小曲,将恐怖的气氛都吞噬殆尽,这里不再是一个会要人命的游戏副本,而是姹紫嫣红的花园。楼船破风前进带来的潮湿冷意通通消失不见,秦冬莞从廊檐下缓缓站了起来,忽然有一种想就地躺倒的冲动了。 浓沉的困意席卷来,她掐了掐自己的手臂,试图稍微清醒一点,旋即用一个积分兑换了两只耳塞放进耳朵里,这样就能减少了点声音的传播。那些奴隶各个呆滞地坐在地上,似乎是已经对这样的夺命音符免疫了。 一阵海浪打来,船身猛烈地晃动了下,又往下面沉了沉。这下子鲛人的声音好像距离越来越近了,普通的耳塞已经不管用,声音照样清晰地传入耳膜里。但秦冬莞也不敢用那种隔音更好的,防止有什么东西过来了却听不见。 她干脆拔下了耳塞,稳稳地靠在墙上用意志抵制。 狂风暴雨再度袭来,奴隶们被拴着都在外面淋雨,那是之前就安排好了的。只有她一个人可以在廊檐的底下等着,甚至风雨太大的时候还允许回到最边缘的屋子里避雨。秦冬莞打了个喷嚏,刚动了想去房间里的念头,却见自己地上的伞不知何时不见了。 她心下悚然,目光在奴隶群中扫过,制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那自作聪明的男人就把伞给撑开来顶在了头上。天空中游走的雷龙霎时找到了目标,只听轰然一声,眼前炸开血肉横飞。 作者有话要说: [1]我瞎编的,没有这么乱用词的古书 作者:个子娇小但比罗姝高一点的女生【加重描黑】 罗姝:你可以直接说一米六(微笑提刀)感谢在2020-12-18 14:15:46~2020-12-19 13:07: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吃糖吗 58瓶;汐兮嘻熹、开学了www 6瓶;墨染青云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女奴 血肉和黏液喷溅了一地, 被滂沱雨水冲得散开,落到了其他人的脚下。那具直接被雷电劈开烤焦了的尸体直挺挺倒了下来,溅起一片水花。伞是木质, 此时也四分五裂, 散发出焦炭的刺鼻味道,弥漫在带着腥味的雨水里。 背后好像有加重了的呼吸, 借着雨声的掩映正在悄无声息地朝着这边逼近。秦冬莞拿出了之前在房间里找到的一块西洋镜碎片放在身前,倒映出了后面那个庞大的身躯。 那是个像蟾蜍一样的巨大的“动物”,弓起来的背部在模糊的水幕中微微起伏。脸上两片巨大的鱼鳃被尖刺贯穿, 还有点慑人的殷红。它逐渐地在朝这边逼近, 一双死鱼眼盯住前面的一群活人,那种看食物的感觉如芒在背。秦冬莞小心翼翼地收起了碎镜片, 动身朝那边走去。 “别怕。” 她听到奴隶中有一人悄声开口,抱着怀中的少女用最低的音量说了声,秦冬莞动作一顿。 而在犹豫的刹那,鲛人夜语的声音如浪潮般袭来, 一声接着一声涌动。那怪物在这样的音波里加快了速度, 突兀地冲入了奴隶群当中。痛苦的尖叫声撕破夜色下暂时的宁静,蟾蜍怪张开满是涎水的大嘴咬住了一个人开始朝外面拖曳,咔嚓咔嚓的咀嚼声不断传来, 那些奴隶却还如同雕塑一般伫立着。 蟾蜍怪一边活杀活吃一边用饥馑贪婪的眼光再度扫视这些奴隶, 同时拍打船舷的浪潮中隐隐浮现了巨大的漩涡,鲸吞着水浪。秦冬莞喊了声“快跑”以后飞速地朝小屋子那边跑去, 她有预感,如果在这里继续待下去只会被鲛人影响到难以自制。 后面的人群中并没有传来任何响动, 他们像是已经被死神选中了的食物,在死亡阴影压抑的笼罩下没有了选择的余地。麻木的死寂覆盖在每个人灰扑扑的脸上, 甚至连瞳仁里的恐惧都有些滞涩。蟾蜍两只硕大的眼睛里倒映出这些人麻木的表情,双腿向后屈起蓄力…… 在那道抛物线来临之前,后腿起跳的一刹那,其中一名披头散发的女奴忽然声嘶力竭地尖叫了起来。这一声仿佛是蕴含着被压抑了许久的隐忍,她的手紧紧攥住了旁边的一名已经衣不蔽体的少女,竟是朝着秦冬莞所在的方向跑了过去,手拼命在已经关闭的门上拍打。 她能明显感觉到这个人和之前的看守者都不同,起码对他们的性命不像是之前的那些人一样视若草芥。小文因常年劳作而变得枯瘦的两只手重重拍打着门,口中低声喊道: “救救我们!” 尽管声音很快就被漫天的风雨声所吞没,但里面的人到底是在犹豫了片刻以后就把门给打开了。庞大的蟾蜍怪脊背上全是癞皮,雨水顺着细密的脓包朝下淌,它弓着背伸出细长粗糙、满是黏液的舌头朝这间小屋走来,眼中毫不掩饰的贪婪如一把明晃晃的刀刃横亘在眼前。 来不及了! 小文把前面的那少女往里面一推,自己却猛然回过头去主动狂奔抱住了那只蟾蜍怪。 看似柔软的舌头却宛如一条锋利的刀刃,轻而易举地刺穿了她的肩胛和腿部,两个硕大的窟窿直接让她丧失了行动力。常年忍饥挨饿的瘦弱臂膀并没有多大的力量,小文浑身因疼痛而剧烈颤抖,却仍旧用手臂的最后力量来紧紧地箍住蟾蜍,甚至另外一只没有受伤的腿也勾了上去。 在一瞬间于滚滚乌云中翻腾出的闪电照亮了整艘楼船,巍然伫立的四层楼都被笼罩在亮若白昼的光线内。这一刻,小文也清楚地看到了蟾蜍怪那双幽碧的眼睛,里面浮动的杀意如一方寒潭的水要将她完全淹没。 那边的门没有关,秦冬莞略一犹豫以后就把一枚道具给丢了出去,阻碍了蟾蜍怪片刻,小文不知道这个人到底丢出了什么,只知道蟾蜍向自己咬下来的动作变慢了一点。但这个珍贵的时机也只是转瞬即逝,小文没有逃跑,她知道自己的伤势已经重到无可救药了,哪怕能救,那些高高在上的官员也只会放弃。 “活着。” 她只来得及回过头去朝门缝里挣扎着要往这边跑来的少女做了个口型,便一咬牙把自己的手臂给塞进了蟾蜍的嘴里。蟾蜍当然不会放弃这送到嘴边来的食物,咔嚓一声给咬断,疼痛感刺激得小文神志甚至清醒了点,不再受鲛人幻象的蛊惑。 她一点点地向后退,蟾蜍一点点地跟着已经到了嘴边的美味走,一人一怪扑通一声落入了汹涌的浪花里,被肢解的惨叫声也被咸腥的海水所吞没。秦冬莞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门,从这个小屋子的窗户往外面看去,只见海天茫茫交织成一色,起伏的浪潮里,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游走了。 蟾蜍是水陆双栖动物,是不会怕水的。 被救下来的少女眼神空洞茫然,直至看到那东西游远了以后才瘫软倒在地上低声地哽咽起来。她徒劳地趴在门口,竭力让自己的哭声压低不要吵到她名义上的主人秦冬莞,后者点了个火折子照明,可以看到她已经红肿了的双眼。 “那是你的爱人?” 秦冬莞心里也不太是滋味,虽然NPC老婆子已经早已就警告过她不要去管那些奴隶,但眼睁睁看着那些活人在自己面前被怪物生吞活剥总归心里也不好受。跪坐在地上的少女原本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在听到她这么温和的问话后胆战心惊地抬起头来,一口气僵住,憋着眼泪倒是欲落未落了。 “没关系。”秦冬莞叹息一声,弯下腰去摸了摸她油到已经打成结的头发,丝毫不见嫌弃,“我也喜欢姑娘,这么没什么错。” 少女闻言又肩膀一耸一耸地低声哭了起来,他们似乎是在一种极端的环境里被压迫的久了,因此做什么事情都会尽量把自己的声音放低。秦冬莞低着头,看到她原本五官秀丽的脸上竟是有东一道西一道的疤痕,刚想出声询问,船却剧烈地一晃,一道悠长的号角声响起。 作者有话要说: 萌新小秦:天呐,她怎么敢不听NPC的话!(指罗姝) 罗姝:……NPC的话,需要自己分辨对错,不一定能全信。 现在的小秦:我懂了,所以是自己想听的就听,不想听的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感谢在2020-12-19 13:07:25~2020-12-19 21:24: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麻^儿 3个;吃糖吗、弗谖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吃糖吗 1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地下室 震耳欲聋的声音像是一种召集令, 秦冬莞想了起来,之前那个老水师说过如果有号角吹响就是代表着突发情况,必须要第一时间赶去集合。她连忙就抬腿推开门走了出去, 看到一大片人已经在风平浪静的甲板上集合了。 干净的甲板没有一滴水, 也没有脏乱的海藻夹在缝隙里泛起海里独有的那种腐烂腥臭味,更没有奴隶们坐在那边互相依偎着取暖。她一步步地朝那边走去, 已经有人喊她了,说再慢点就要被惩罚…… 耳边却好像有阵阵涛声在起伏,同时还有模模糊糊的声响在呼唤。 “咚!” 秦冬莞被人从后面扑住, 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脸贴上了一片黏腻的海藻。手上沾满了咸腥的水渍,那种已经深入木头芯子里面的腐烂味道与疼痛一起唤醒了她的知觉。旁边是不安跪坐着的少女, 原本眉清目秀的脸上被划了一刀又一刀的伤痕,她看到秦冬莞抬起头来,胆怯地匍匐到了地上。 两行热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奴隶们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打着转,偶有一两个大胆地落在秦冬莞的身上, 似乎是好奇或是愤懑为什么她对这个人会格外优待, 其他人更多的是麻木。甲板上恢复了脏乱,也没有那些聚集在一起的人,唯有鲛人的歌声与浪花拍击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灌入耳膜。 秦冬莞捂了下头, 拍了拍匍匐在地上战战兢兢的少女示意她站起来。两人又回到了屋子里去, 这下彻底确定秦冬莞不会像那些人一样不把他们当人看的少女胆子终于是大了点,颤巍巍地说自己是叫小雅。 “为什么你们听到了那边怪异的声音却没被迷惑?” 经历了刚才的惊变, 秦冬莞把窗户关上了,尽量捂着自己的耳朵坐在小雅旁边, 也没再有心情去关心其他人的事情。鲛人的歌声仍未停息,飘飘悠悠的, 如泣如诉,努力在编织着一场让人想在沉溺中把自己送入死亡梦乡的幻境。 “回主人的话,我们都是生在海边的族群,因此已经习惯了。” 小雅看似已经从失去了爱人的阴影里走了出来,或许是因为之前其实一直都在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对死亡就不会有太大的伤悲。她壮着胆子寻了个地方在秦冬莞旁边坐下,以防她再次受到蛊惑跑出去。 “那你们每次航海都会遇到这些东西?” “除此之外还有半个楼船高的大鱼,奴只在儿时跟着阿父出海的时候看到过一次,阿父就是死在了那一次……”小雅的眼中闪出畏惧,“还有几条手臂的海怪,会一次吃掉好几个人。肚量很大,寻常人根本不够吃的,这种鲛人是最常见的了。” “这么多?”秦冬莞蹙眉。 小雅连忙安慰道:“寻常不会见到的,是我等今日运气不好,改天请海巫师做个法就好了。” 秦冬莞听她文绉绉的谈吐其实不像是一个神志不清的奴婢,可能之前是从什么地方被抓来的,因此和其他人不太一样。但经过了鲛人的两番攻击,一股粘人的困意已经跗骨袭来,眼睛黏涩到快要睁不开。虽然好奇这个NPC嘴里的海巫师到底是什么,但秦冬莞最终还是没撑住,头一歪靠在墙上睡着了。 第二天听到号角声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没了之前狂风暴雨的侵袭,一切的证据也都只是存在于脏污的甲板上。横流的鲜血与残肢碎屑渗入木板的缝隙,水淋淋的一片是昨天的雨留下的痕迹。 或许是在鲛人的歌声里有催眠的作用,秦冬莞难得在副本里睡得那么好,从小房屋里出来的时候,小雅已经悄无声息地按照她的吩咐走掉了。毕竟已经是明令禁止的事情,让人看到她和奴隶处在一个房间里肯定不太好。他们白天的时候不知道被带去了哪里,秦冬莞暂时也没空去找。 她走了下去,在一个房间里看到了罗姝。女朋友正面无表情地用匕首削着一只土豆,以往在她手中那么灵活的武器被大材小用起来无论如何都不顺手,土豆皮没削掉一半,就已经被戳的千疮百孔。 三个黑黢黢的洞眼分布在土豆上,秦冬莞看到的时候哭笑不得:“阿姝你这是要做‘鬼脸土豆’?” “神经副本!” 罗姝看起来还不错,骂了一句后就把位置给秦冬莞让了出来。与在做菜方面粗手粗脚的罗姝相比,秦冬莞手势熟稔而迅速,土豆皮在她的手下被切割开花,削成片丢进篮子里。两人一边忙活一边聊天。 “昨天晚上……没遇到什么。”罗姝道,“就是半夜的时候听到有个人模仿你的声音在说让我开门这种小把戏,我没理,一会就走了。” 秦冬莞低头认真削皮:“你也不怕是真的我。” 罗姝:“真的你怎么会拿腔拿调地那样说话?” 也是。古代本对于这种骗局比较好分辨的就是双方的说话语气是完全不同,古代本里面的鬼背景也是来源于古代,因此说话都会带着一股书卷气,和现代是完全不同的。 第一天虽然有危险但还算是好过,这次的副本任务是单纯的活过七天,也不需要再找什么东西,节奏上还没有那么让人压抑。秦冬莞昨天睡了一觉现在头脑神清气爽,只觉得有些腰酸背痛,不过并没有大碍,她看土豆准备差不多了,就起来和罗姝一起送上去。 古代航海的时候想吃热食一般是搭个泥炉,在风平浪静的时候就能生火,不过只有地位比较高的人才能吃,其他人多是吃腌制的能保存很久的那种食物,味道多半不敢恭维。 做饭的是昨天那对老夫妻里面的妻子,自我介绍说是叫陈妈,陈妈做饭的时候偷偷顺了点土豆来给在甲板上能看到的玩家们分了,毕竟在这大冷天吃不上热乎的实在是难受。 而就在几个人悄悄分散开来狼吞虎咽的时候,剩余的几个玩家也忙完过来了。陈妈眼角余光瞥见那边上来的人,脸色尴尬一瞬,把没吃完的一点热土豆给塞进了嘴里。鸡窝头混混哈欠连天的一看就是没睡好,眼神却机敏得很,一下就看到了那边人的异样。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去,居高临下地看着陈妈,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吃什么好东西不叫哥呢?” 陈妈往后面退了两步,直至被逼到船舷。雪白的浪花翻涌着撞击船身,这边的栏杆也不算很高,陈妈半个身子都已经快要露在外面。老伴见状连忙去抓住鸡窝头的胳膊让他后退,却不料这年轻人的力气大的出奇,竟是硬生生把他给推了开来,伸出手去一抹陈妈的嘴角,阴阳怪气道: “马铃薯?” “你干什么!” 老伴话音刚落,小混混扭着陈妈的手臂就开始用力地拧,不远处却有一道身影疾驰而来,竟是在他已经有所防备的情况下用不可思议的力量狠狠将他踢开。罗姝用了大力,鸡窝头小混混猛地一下扑通栽倒,嘴角磕到了硬邦邦的木板上,上下牙都开始有点松动。 他想爬起来,却被湿漉漉的木板弄得再度狼狈滑倒,眼中金星直冒。感觉到嘴里的一股甜腥味从喉咙里涌了上来,小混混气得七窍生烟,在看清楚是一个娇小的姑娘踢的他之后更是恼羞成怒。面对罗姝那张毫无波澜的漂亮小脸,小混混忽而冷笑一声,出其不意地大吼大叫起来: “有人偷吃东西啦――” ** 十分钟后,气势汹汹的两名壮汉押着几人去往了潮湿阴暗的船上地下室。在这里更能清楚地听到海浪拍击的声音,仿佛就是在耳边擦过。地下船舱内逼仄低矮,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臭气息汹涌弥漫,似乎是海藻、黑泥和腐烂死掉了的鱼混杂到了一起。 对于晕船的人来说就特别不友好。 这个惩罚任务就好像是为陈妈量身定做的一样,当每个人被关到了独属于自己的小牢门内时,陈妈就已经在这杂合强烈气息的冲击下吐了出来,软塌塌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因为临近海水,这边的木质牢门都是潮湿的,地面也是湿漉漉,整个弥漫的水汽就让人很是压抑。 “违背命令的人会受到惩罚,这一次仅仅是再给机会而已。”高大的壮汉把门咔哒关上,冷然道,“把房间里的豆子剥完才可以出来,否则不允许吃今天的午饭。” 阴冷潮湿的墙角各自都放了一堆豆子,秦冬莞一眼扫去,甚至都怀疑这东西是不是发霉了没法吃。几根不干净的稻草铺在豆子底下,潮湿环境里生长的菌丝环绕着豆皮。秦冬莞试着拿起一只来看了眼,里面干瘪瘪的,连个微小的豆粒都没有。 外面的人关上门以后就走了,里面的那个老头开始唉声叹气地和他们道歉,同时再关心一下自己的老伴。秦冬莞隐约有种这两人有点跟环境格格不入的感觉,随口应了几句后就只专心剥着自己面前的豆子。 一只干瘪的豆角再度剥开时,里面露出的半截指甲险些让她把豆子给丢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我来了!! 看在作者勤恳日万的份上愿意的话戳戳专栏收藏一下喜欢的预收吧(*^^*)群抱么么哒,明天见 朱朗 陈妈在附近吐得昏天黑地, 那股味道被淹没在腥味浓稠的空气里,几乎能让人窒息,不过还好是牢狱的房间都隔了一段距离。她勉勉强强地抓起一只豆子来, 眯着眼睛开始剥, 刚刚沿着缝隙切开豆皮,却见里面一片灰扑扑硬邦邦的东西出现在眼前。 “啊!” 凄厉的一声惨叫后, 见惯了各种恐怖场面的陈妈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脯,大声道:“这豆子里面是有东西的啊,你们小心着点!” 不光是秦冬莞和陈妈, 其他人在剥豆的时候也看到了这些诡异的东西。或者是装满死灰枯黄了的指甲, 或者是滑腻恶心的鳞片,还亮闪闪的, 如被猪油涂过了一样油润光滑,看着就让人反胃得不行,各个都有了早饭想给吐出来的意思。 秦冬莞干活的速度很快,忍着恶心把豆子给剥开, 很快皮和豆粒就堆积成了两座小山。原先的那一堆脏污豆角越往下减少越能看到里面有什么白花花的东西, 她小心翼翼地用脚先一点点推开豆角的阻碍,随即就看到了半截白皙的手掌出现在面前。 那是一只很漂亮的手,十指纤纤, 有着女性的优美线条和如玉肤色。虽然不知道在这个地下室里放置了多久, 却没有一点被腐烂的味道沾染,透明粉嫩的指甲上镶着晶钻, 流转的微光在光线黯淡的室内格外明显,有点莫名违和感。它直至被砍下来以后都保持着一个神秘的手势姿态, 甚至没有染上一点灰尘脏污。 几乎是在看到这个的一瞬间,秦冬莞就能感觉到这只手与大海的遥相呼应, 仿佛是来自海底只存在于传说中,却没有人真正见到过的美人鱼。滔滔海浪声拍打在船舷的底部,近在咫尺的潮汐浪涌让这阴暗的小房间显得格外可怖阴森,可能下一秒就会被吞没,秦冬莞却并不怎么害怕这一截断手。 她把剩下的一些豆子都给解决掉了,对着隔壁的门敲了三下,没应声,看来被关在她旁边的并不是罗姝。这里人多眼杂,主要是有那对夫妻在,秦冬莞也不好直接把断手拿出来询问,本能的第六感让她直觉这是个有用的线索,于是一咬牙把东西塞进了自己的袖子里。 她今天穿的衣服是袖摆稍宽的,类似于琵琶袖。断手触肌生凉,顺着袖口滑入的感觉让悚然爬上脊背,恍惚间好像这东西是死而复生主动触碰她的皮肤一样。秦冬莞忍着难受说了声自己要先出去,在喊外面的看守者时忽然就感觉袖子里的断手好像有手指动了一下,脊背瞬间僵直。 但她也没了再去把断手给从袖子里掏出来的机会,因为外面的人已经在听到声音之后就走了进来,检查她的劳动成果,在确认无误以后轻哼一声把秦冬莞给押了出去。再度回到甲板上,桅杆与帆已经拉起,巍峨的楼船以缓慢的速度正在破浪前进。 昨天的天气不好,天色太暗了,以至于秦冬莞现在才有功夫好好地打量一下周围的环境。宽阔的甲板上有来来往往的人在走动,船下的水流并不像是寻常的那种深蓝中翻涌着白浪,而是一种死寂的黑,整个水像是被船强行破开,否则根本不会涌动。黑水越往船边靠近越发浓沉,那些人却不以为意。 几个大大小小的漩涡分布在船只的附近,这是航海中都需要避开的风险,但水师们都已经是老手了,也都坦然地继续在船长没来的时候大呼小叫地闲谈,像是没看到这些诡异的现象一样。 甚至还有人像昨天的自己一样在海上就这么坐着一只小船,看起来好像是在捕捞鱼。古代在海上航行的时候没法像是现代的高科技一样可以把船弄得跟陆地没太大差别,只能带一些容易储存的食物和抓海里的鱼来吃。她看到有一群密密麻麻的鱼围在一个人的周围,被大网捕捞上来的时候,甚至可以看到锋利的牙齿。 一共下去了四艘小船,三个都在熟练地捕捞海鱼,唯有一名是坐在船上茫然无措地看向空荡的海面。那是个年轻的男人,似是难以置信地揉着自己的眼睛,甚至还神经质般给了自己一拳头,之后久久没动。直至上面的一名水师看到了,怒斥道: “怎么,不想干了,想到海里喂鱼!?” 男人连忙抬起头来看向了高耸的船只,脸上露出了畏惧惊疑的神情。 秦冬莞的眉头逐渐拧起。 等到下面的四个人都上来的时候,那男人只抓到了人家三分之一的鱼,还都是小小的那种病秧子鱼苗,气得被人指着脑门直骂。男人高高大大的,此时却如断了脊椎骨般垂头丧气,让人看着就觉得不舒坦,给踹了几脚后就放掉了。 他看着自己那一身粗麻布的古装,神情绝望地扑通跪倒在甲板上。 ** “所以说,你是从第二关就直接过来的?” 咸腥的海风吹得人脸疼又干,秦冬莞和队友们聚集到了楼里的空房间内,听着这一米八几的大男生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他自称是叫朱朗,是第二关直接被传送过来的玩家。 “我的那个副本是有类似时空转换的,但本来只是被随机传送到另外的一个地方,是在一个诡异公司里……”朱朗哭得不能自已,在听说这个关卡是第十关的时候险些没直接两眼翻白昏过去,年轻的面庞上满是绝望,“我不知道为什么就到这里了!” 玩游戏没有一蹴而就跳级太多的,更别提是这种用生命做赌注的“游戏”,从第二关这种算是新手级别的忽然跳到噩梦难度,心态多半是救不回来了。朱朗直接把自己缩成一团瘫倒在了地上,几人面面相觑,却也对这样的情况没什么办法。 秦冬莞又想起了之前在第七关的时候看到的那些误入的学生们,他们九死一生逃了出去,多数还是葬身在食人魔的肚子里。莫名其妙跳关这种事情虽然对于这个新手玩家来说非常不公平,但绝命轮转如果想要解释的话,简简单单的一个“bug”就能随意打发过去。 他们不同于在现实生活里玩娱乐游戏的玩家,遇到不满可以提意见甚至起诉,绝命轮转对他们是有几乎绝对的掌控力,想反抗是很难做到的事情。它自诩公平,却可以允许私底下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也可以用“bug”当做万金油来解释关卡的突然升级、玩家的乱入。 片刻后,把头埋在膝盖上的朱朗面无血色地抬头颤声:“它告诉我了……它告诉我要完成这个关卡才能出去……之后就直接给我升级到第十一关……” 他话音刚落,再也承受不住这样大的打击,居然是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关卡跨幅太大对于新手玩家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就像刚学会走路的孩子又怎么可能直接去参加百米赛跑。秦冬莞怜悯地看了这个新人一眼,抿抿唇决定暂时不把他给叫醒,免得人因为刺激太大直接疯了。 她从袖子里掏出那只洁白无瑕的断手,罗姝随即目光一凝,从袖子里也掏出了另外一只来。两只手几乎长得一模一样,也就是左手和右手的区别而已。在两者互相触碰以后,似乎是有种酥麻的电流在秦冬莞的手腕上蹿开,她忽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冲动,目光不由自主地在角落逡巡起来。 强烈的操控感麻痹了秦冬莞的神经,让动作都变得迟缓起来。她居然想找出一把刀来,把自己的手给剁掉,再把这个给安上去。 “冬莞?” 林凤阙发现了异常,从她的手里把那只断掉的漂亮手掌给拿了过去,华倾九也接过了罗姝手里的那一只。奇怪的是,这两只手在男性的掌心就没有了原先的那种异样感,就像是普通的一只断手一样,安稳地躺在上面,皮肤蠕动的诡异也消失无踪。 “很奇怪……我怀疑这可能是被分解掉的尸体,如果是这样的话船上可能还有其他的地方会有。” 秦冬莞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把刚才的那种神经都被麻痹了的感觉挥出脑海。她想起来另外的那对老夫妻也有找到这种东西的可能,但也不好直接开口去问。几人说话间忽然听到脚步声在逐渐靠近,连忙把断手给藏了起来。 这边地面潮湿,有脚印残留,很容易就可以看出行迹。门被从外面小心翼翼地给推开了,走进来的是那两个结伴而行的女生,她们一开始没自我介绍,不知道是不是初始就绑定了的队友,但这个时候反正是已经结盟了。其中个子娇小点的短发妹子扫视了几个人一眼,又看了看这里面的环境,没注意到还有个人在角落: “船长让我们来喊人上去。” 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略一犹豫后又补充了句:“那个鸡窝头在船长面前说了你们挺多坏话的,好自为之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下午还有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麻^儿 2个;弗谖 1个; 非常感谢两位仙女! 海巫婆 几分钟后, 甲板上的人到齐了。 被叫醒的朱朗还畏畏缩缩地跟在他们的身后,在看到魁梧的船长穿着一身战甲站在船头时两股战战,好像老鼠见了猫一样缩在了华倾九的身后。上午虽然之前看来还是个晴朗的天气, 但海上的天气向来是风云莫测, 到现在已经风逐渐地又大起来了。 船长手里抓着号角,另外一只手里面则是拎着一只大木桶。他的力气很大, 巨大的一只木桶里面盛满了液体,竟是被轻轻松松地一只手就给提了起来。男人的下巴上长满了络腮胡子,深蓝色的眼珠转了一圈, 如那之前来找他们的女生所说的一样, 把视线驻留在这几个人的身上。 “新来的?” 他的声音也像是破裂的布帛一样,沙哑难听。 另一旁站着的水师一拱手, 声音洪亮:“回船长的话,正是。这些人都是新来的手下,属于中层,但不知天高地厚地在早晨偷吃了烧给船长的热土豆, 已经受到了惩罚。” “惩罚?”船长笑了, 小眼睛里闪过一道邪异的光芒,给人一种看着就不是很舒服的感觉。他嘴角咧得很开,声音高高地扬了起来, “女人就算了, 让这些不懂事的贪嘴男人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做船上的规矩。” 秦冬莞背后一凉,如芒在背的不适让她扭过头去, 就看到了两名高大的男人走上前来,一人一个轻轻松松地钳制住了华倾九和林凤阙。 他们的个子很高, 起码有接近两米,风吹过袖摆, 露出的饱满肌腱孔武有力,扬起拳头带着风就砸了下来。婴儿小脸般大的拳头重重凿到他们的脊背上,两人饶是有再好的承受能力也忍不住都闷哼了一声,而陈妈看着自己的老伴也被拖了过去,当即“哎”了一声,眼泪扑簌簌地落了下来。 拳拳到肉的闷响展示着一场残酷的凌虐,最先趴下的是陈妈的老伴王老头,他已经年近六十,哪里能撑得住这样的殴打,带着鲜血的呕吐秽物喷到了甲板上。另外两人也没能好到哪去,秦冬莞看得握紧拳头,又眼神制止了准备上前的罗姝。 仅仅犯点小错应该不在死亡条件的涵盖范围内,仅凭着一时冲动把事情给闹大了肯定还会适得其反。船长满意地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脸上的笑意不减,又把手中的那个木桶给放了下来,示意他们来喝酒。 暂且没看到什么恐怖东西的朱朗求生欲极强,看到陈妈去扶自己老伴没被说,也上前去一手一个把两个可能会带自己的人给扶了起来。他小心翼翼地回到了秦冬莞身后,排在队伍里没忍住压低声音道: “副本里的东西不能随便吃吧?” “一般人确实不能随便喝,那是这艘船上的特色,叫鱼骨酿。”身材窈窕的女郎玩家也站在他们的后面排队,闻言也把声音压得很低,漂亮的睫毛掀了掀,“鱼骨头酿成的酒,我之前问过了。每次海上要遇到什么大事之前必须得喝上一口,每个人都要喝。” 朱朗看着有人贪杯多喝一口就被踹了脚,想起来自己之前在甲板上被人又打又骂的场景,脸色变了变。 副本真不是人呆的地方。 队伍缓缓地在前进,秦冬莞借着袖摆宽阔悄悄装作擦嘴的样子把一粒刚刚从系统商城里兑换来的药丸塞进了嘴里。这是价格偏贵的解毒丸,但只要是寻常的那种致幻或是毒药到了嘴里就都不会有事了。后面的几个老油条也都不时悄悄做点小动作,唯有新人朱朗无所适从,也不敢问他们在干什么。 这些人能好心带他一下他就已经感激不尽了,根本不敢有别的想法。 队伍很块排到了秦冬莞,一只碗递了过来,她用袖子擦了擦边缘,舀起木桶里透明的酒液灌入口中。顿时一股辛辣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刺激得眼泪扑簌落下,鼻子酸涩的不得了。她勉勉强强才把这一口给咽了下去,手在上面一抹,才把碗递给后面的罗姝,刚一过去就用手挡住鼻子,拼命地咳嗽起来。 罗姝以前没碰过酒,除了红酒和鸡尾酒之类比较温和的对其他都是谢绝不敏,更别提这种味道特别冲的。看到前面人的表情以后烦躁地蹙了蹙眉,刚刚拿过碗准备硬着头皮一饮而尽时,唇边竟是触碰到了沁人心脾的糖晶。碗中酒水还残留着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气味,却有淡淡的甜味调和。 她下意识地看了秦冬莞一眼,一点欢悦的小甜蜜在心中闪过,对于这东西的抵触也不是原来那么大了,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后天的这时候将会遭遇一场前所未有的大风暴。”等底下的人全都把酒给喝完了,船长才开口用他那沙哑的嗓子道,“等下午的时候我们的船只会抵达一座岛屿,还请诸位在那座岛屿上采撷一些果子和树木,让船只能吃水更深,就可以避免风暴的袭击让我们损失惨重。” “尤其是上船以后犯了错的,到时候无论男女都要好好劳作,若是被发现了没有达到应有的分量,就会被赶下去独自在岛屿上生存。”船长眯了眯眼睛。 这已经是个很明显的死亡条件了,现实生活可能有荒岛求生,像这种副本里被流放到荒岛上就是与死亡画上了等号。来袭击的可能不止是野人或是鸟兽,这样疯狂的世界里,又有什么东西不可能出现? 中层的人需要干的事情是比较轻松的,相对来说有更多的时间去找线索。和朱朗一起把两个男生送到房间里休息以后,三个人再次走了出来。断手因为对女性似乎会有一种独特的蛊惑力,被秦冬莞也给放到了两个男人那边。 朱朗现在看起来是打定主意要跟着她们了,这新人看起来就没什么心眼,秦冬莞也无所谓,只是一些关键性的信息肯定不可能随便告诉他。 比如那个断手――以朱朗的承受能力可能也没法接受。 三个人一起逛到了要做午饭的时候,大概摸清楚了这艘船的构造。朱朗不会做饭也不用做饭,被叫去干别的了。所谓的午饭其实就是先在小厨房里把需要的东西给准备好然后送给上面用炉子加热,这种储备稀少的食物只有船长等地位高的人才有享用的资格。 秦冬莞刚刚走到厨房附近,立马听到一片不小的争吵声。 “米家媳妇也真是个命好的,死在生孩子的时候算什么,那人可是之前一点都没虐待她!”尖锐的女声道,“就这样她居然还化鬼了,半夜过去敲人的门,险些给我吓死过去。果真奴婢都是贱骨头,改不了的命!” “你可不知道,昨晚听说那鲛人又来了,守夜的小姑娘居然能撑住,可不是个一般人。这次新来的那些可都不一般,没准就把我们的饭碗给抢了。我得抓紧时间去拜拜海巫婆,她的话最管用。” “海巫婆那边可没人敢去打搅,可记得上次有谁去了,海巫婆不肯见,她就哭哭啼啼了大半夜。后来第二天的时候就被拖到海里喂鱼了,碎肉都被咬开来,骨头磨成粉了,从那以后谁还跟随便去找海巫婆,不怕船长给丢海里去?” 秦冬莞的脚步声停住了,缓缓推开了门。 一阵寒凉的风从里面刮过,吹拂起她的长发,刮得脸颊很痒。原本热闹的房间在开门的刹那变得寂静下来,里面空无一人,唯有被剥好了的豆子堆积在角落,小茶炉上底下的一星火花死灰复燃,噼里啪啦地带起零星火焰。 她的视线移到了角落里的豆子上,却看到上面最顶端的豆子少了一粒,火焰越来越大了,并且发出了“哔啵哔啵”的灼烧声响。一粒、又一粒,柴火越来越旺盛,秦冬莞却觉得这空间里变得更加冷了。腿脚有点僵硬,涌上心头的强烈危机感促使着她转身就走,而在回过头去的刹那,背后却出现了一名老妪。 老妪鹤发鸡皮,倒三角眼,个头矮小,只到秦冬莞的背部,甚至在她回过头来的时候视线第一时间没法看得到。森冷的目光直勾勾盯住少女离去的身影,老妪张了张嘴,惟妙惟肖的声音就从口中吐出。 “听说那海巫婆就在最高层呢……” ** 秦冬莞跌跌撞撞地走了出去,后面几乎是一路小跑。她能感觉到有一个非常奇怪的东西盯上了自己,那种感觉令她如芒在背,怨气森然,情绪强烈的诅咒恨不得扎穿她的尾椎骨。好不容易回到了甲板上脱离了那个阴暗的房间,秦冬莞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看到陈妈捂着肚子蹲在了角落里。 她的脸上有隐忍的疼痛,没有大声地叫唤出来,偶尔来往的人也就没有注意,或是注意到了也懒得管。一只紫泥小炉子中咕嘟咕嘟煮着汤,里面放了一半蔬菜,还有一块掉落在地上的橘子皮。秦冬莞快步走去把陈妈给扶了起来: “您晕船?” 陈妈忍着难受点点头。 对于严重晕车的人来说,不仅是在坐车的时候会晕,哪怕是闻到一点点汽油味柴油味都会觉得难受,晕船当然也是同理。陈妈面如土色,连直起腰来都做不到,被秦冬莞扶着坐到了小马扎上。她先把橘子皮捡起来递了过去,又主动承担起做饭的职责来。 船上不是现代,没有晕船药,秦冬莞跟陈妈了解到她是那种吃了药也没用的晕船,顿时也没了办法――不然还可以让她从商城兑换药品。 秦冬莞只能把她的小马扎搬的远一点:“您在这边休息,不然闻到味道会想吐。等过一会我去给您看看有没有新鲜点的橘子,这橘子皮都烂掉了,估计效果不够。” 陈妈低头不断道谢。 等到吃饭的时候,所有人聚集到了一起。有了先前的教训,没有人再敢去偷吃东西。这些新人们是随同水师一起下仓里面吃腌制食物的,中午吃的是熏肉和干菜,还有一人一碗水。鸡窝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三个被打得有些一瘸一拐的人,眼中恶意不加掩饰地流露出来。 等到下去找食物的时候,被打过的人肯定行动不便,到时候就会成了一大难题――队友帮忙,队友的可能不够;不帮忙,就会导致团队决裂。他一开始只是想整一下这些看不顺眼的,却没想到歪打正着,恰好给解决掉了。 鸡窝头看那三个男人的目光像是看已经半截身子入土了的死人,张狂地啃着熏肉,不时低声和旁边的中年男人说点什么,还想跟两位女生套点话。另外一对两人组对他显然没什么好感,对他爱理不理的,鸡窝头碰了一鼻子灰也不恼,只嗤笑一声站起来。 他显然是对之前的事情怀恨在心了,吃完饭临走之前对着罗姝比了个中指,挑衅意味十足:“我们走着瞧。” 朱朗铁了要跟这队人的心思,虽然不敢惹鸡窝头,但也很狗腿地对罗姝劝慰道: “小姐姐,他弱智,你别跟他计较。” 罗姝没回话,啪地一声把筷子放到盘子里,朝鸡窝头勾起一抹意义不明的笑。 海上的风浪逐渐大了起来,站在甲板上有些冷,但的确是现在最安全的地方。上午他们去看的那些屋子里有是锁起来的,还会传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也没人作死地打开来看看。吃完饭上去的时候,就能远远看到黑色的海浪中出现了一座小岛。 那应该是这次副本的支线了。 号角再度吹响,几乎是所有人都聚集到了甲板上,瞬间就把整个看起来很大的楼船给差不多占满了,玩家们这才知道原来这里有那么多的NPC。船长嗦几句以后就给每个人派发了一只篮筐,男人要把整个筐子给装满,女人只需要半个就行。 但小岛看起来也不是很大的样子,估计到时候的竞争也会不小,甚至那些奴隶也都被放了出来,只是有专人看管着不给逃跑。秦冬莞在里面看到了昨天晚上的那个小雅,她的脸上浮现出一层凄苦神色,状似不经意地走来轻轻与秦冬莞碰了下肩膀。 一块硬邦邦的东西给塞进了她的手里。 作者有话要说: 朱朗:小姐姐,他弱智,你别跟他计较 罗姝:【高冷】我为什么要跟死人计较? (朱朗没看到过罗姝出手) 感谢投出地雷和灌溉营养液的的小天使:蓦蕴 2个地雷;一瓶绿色的原生态营养液; 寂静的夜 那是一把和镰刀很像的武器, 看起来好像是割草用的。小雅悄悄把东西塞到了秦冬莞手中以后就随大流走掉了,没来得及跟她多解释,但从那表情看来, 似乎现在的状况不容乐观。 船停泊在岸边, 所有人都陆续下去了,其中王老头被打得比较严重, 只能跟老伴互相搀扶着走路。纵然如此,他身为男性没有因为身体不适得到任何的照拂,还得装满一整只篮子。 岛屿上从远处看来是黑漆漆的一个小点, 离近了可以看到葱茏葳蕤的草木在寒风中瑟瑟舞动。这里应该是个常青树带, 但树上的果实基本上都已经被清扫一空,能吃的都被摘掉了, 要么就是在树上特别高的地方。罗姝三下五除二地爬上树,灵活摘下了一些小果子后,折腾好大一会收获也寥寥无几。 朱朗全程不敢乱说话,只尽职尽责地帮忙多采摘一点是一点。甚至是被罗姝不小心弄掉在地上的果子都被他捡起来, 小心翼翼地放到罗姝的筐子里, 一点给自己留下的小心思都没有。几个人一起往里面走,越往里林越深,能看到那些奴隶在忙碌的身影。 不同于外围的草木茂盛, 这座岛屿的中心要荒芜了很多, 树木大多凋敝,唯有一些雨后的蘑菇顽强生长在石头的缝隙里。那些五彩斑斓的蘑菇据说好看的表面下掩盖的是剧毒, 灰扑扑的也不一定就完全干净。 一株老榕树的根下,密布的野生菌丝如雨后春笋一样冒出, 一朵朵小伞一样的蘑菇成了众多人青睐的食物。那些要干活的低下水师们不管这个东西到底是有没有毒的,互相和对方挤兑倾轧着去抢夺, 不一会,老榕树底下的被摘完了,他们又开始涌向了其他的地方。 比起秦冬莞一行人转悠了半天也没到盛到一半的篮子,那边的人已经可以用“满载而归”来形容了。他们丝毫不担忧这些东西到底是不是能吃的,只顾着把篮子装满就乐呵呵地走了回去。外面的风很大,看起来的确是要有更大的风暴降临了。 “要不,我们也……?” 朱朗抬头看了眼上空,现在的天色已经有要暗下来的趋势了,估计这一场雨等下下来的时候对于航行在海上的船只又是一场大的考验,但听船长――或是副本的话,并没有要在这里逗留避难的意思。 他忍不住开口道:“小秦姐,罗姝姐,随时可能真的要下雨了,万一下雨感冒发烧了,应该也没有药吧……” 反正那些人也没管蘑菇到底能不能吃,随便弄一点回去交差算了。 秦冬莞恍然想起当时小雅给自己武器的时候那决绝的表情,再加上这艘船上对待奴隶们的种种暴行,一种荒唐却又“合理”的猜测涌上心头。 “不行。”她看了眼朱朗和神色有些动摇的另外三人,“我觉得还是找能吃的那种东西。” ** 天在应该还没到晚上的时候就快黑透了,积雨云堆在上头,瓢盆大雨说来就来。他们下来的时候都没有带伞,于是回去的时候浑身上下都被浇透,奔向那艘亮着灯的船时,那边已经在清点人数准备开船了。 “来的可真巧,都准备走了,愧疚愧疚,还以为你们在里面走丢了呢。” 那掌舵人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的,实际上可没有一点点的惭愧之意,嗤笑一声检查了他们的东西以后就摆摆手示意可以回去了。今天晚上女船舱是那两女生中的娇小女生守夜,秦冬莞算是可以喘口气,鉴于之前她好心提醒了句,秦冬莞也投之以桃报之以李地告诉了她一点注意事项。 吃完无味的晚饭以后,两人回到房间暂作休息。这房间上面的床很窄,两个都不算胖的女生躺在上面还算是有点空隙能翻身,但难免可能晚上会掉下去。 两人换了一身衣裳,只能侧过身来睡觉,顺便彼此盯着动静。 船航行的速度加快了,破浪声哗哗在耳边回响,夜雨打在窗畔,隐约能感觉到雨势已经逐渐大了,船长说的风暴也有可能会提前到来。罗姝把硬邦邦的枕头挪开,枕着衣裳睡着了,秦冬莞干脆坐在床边百无聊赖地盯着房间。她没有听到鲛人夜语,却听到一道“扑通”的落水声从外面传来。 那声音格外清晰,还是一声接着一声,不多时又响起了。这个房间里没有窗户,声音是从上面传来的,肯定是闹出了很大的动静,木板也不隔音。秦冬莞略一犹豫,还是推了推罗姝: “阿姝快醒醒。” 罗姝慢悠悠地睁开眼睛,正好听到了突如其来的“扑通”,应该是有什么东西落水了。 这样大的动静很难让人不想一探究竟,此时正好还没到号角声吹响的时候,两人连忙就摸了出去。 湿滑的甲板上乌泱泱一群人或躺或坐,呕吐物和排泄物的恶心气味被海风吹得散开,呛得人拼命咳嗽。一盏小小的油灯被风吹得快要灭掉,中间几个面无血色的人护住,身上破旧的衣衫挡不住寒风的吹袭,瑟瑟抖着抱紧胳膊取暖。 一个瘦弱的男人再也撑不住,摇摇晃晃地从湿漉漉的甲板上站起,还没来得及走动就被一个人给抓住了后脖颈的衣裳,凶狠地给拽着朝船舷的边缘走去。 “扑通!” 活生生一个人直接被踹了下去,瞬间就淹没在波涛汹涌的海面,成了里面鱼类的养料。秦冬莞躲在暗处,瞳孔惊愕地微微一张。 她应该没有猜错,一地的呕吐物就是最好的证明。这些奴隶应该是被用来当成试验品,尝试吃那些蘑菇区分到底有没有毒素。生病中毒了的奴隶没有被医治的权利,甚至是在这艘船上遮风避雨都不能,为了防止瘟疫的传开就被残忍地踢了下去。 一个接着一个,船板上的人逐渐少了起来。号角同时也在此时吹响,明示着所有人都应该回房间里去了。秦冬莞最后粗略地打量了一眼,没发现有小雅的身影,于是拉着罗姝一起回到了房间里。 第三声号角响起以后,整艘船又陷入了诡异的静谧中。 蜡烛被吹灭了,为了防止从门缝里透过光来吸引了怪物。罗姝手脚并用地缠在秦冬莞身上,两人借此来取暖抵御寒夜的侵袭。在这样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秦冬莞只能借着旁边平稳的呼吸声来探知人的方向,海潮、浪花、甚至是人来人往走路的声音都在那一瞬间消失。 整艘船像是陷入了默剧的画面里,除了呼吸声能证明彼此的存活以外,任何一丝轻微的响动都不复存在。秦冬莞一直紧绷着神经来应对第十关可能会出现的危险,但也随着时间的拉扯,危险久未出现而逐渐放松了点,罗姝平缓绵长的呼吸声像是昭示安全的讯号。 直至时间悄无声息地度过到了十二点整。或许在副本里面没有手机和闹钟的人其实还没有察觉,只觉得室内好像是更暗了点。睡着了的人可能也不会发现,有脚步声轻轻地出现在了门外的走道上。 哒、哒、哒。 秦冬莞几乎是瞬间就从床上蹿了起来,浑身如遭电击般险些僵硬。没人比她更熟悉这种带有点杂乱韵律感的脚步声是来源于什么地方,那明明是上一个关卡的事情,会喷水的老太按理说应该是井水,跟这个关卡明明一点关系都没有…… 但是她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听到独属于那个老太的脚步声!? 脚步仍旧不紧不慢地响彻在回廊上,万籁俱寂里,唯有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迅速地占据了她的听觉神经。元神好像置身在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当中,那鹤发鸡皮的老太睁着倒三角眼在自己的面前浮现,她一点点地逼近,开始掠夺呼吸,秦冬莞感觉到脖子好像是被扼住了一样,热汗滚滚滑落。 脚步声停下来了。 她没法确定这东西是到了哪个房间,甚至不由自主地就屏住了呼吸,希冀外面的人不要发现里面人那种活生生的气息。紧张之下,秦冬莞伸手想触碰旁边的罗姝,手一摸却抓了个空,只抓到了被单。 被熄灭了的蜡烛不知何时又燃烧了起来,暖暖地照亮了满室。而秦冬莞僵硬地杵着脖子一点点回过头去,只看到自己的身边空无一人,取而代之的是满床的鲜血。黏稠的鲜血中间是那只漂亮的断手,纤纤五指屈起,做了个抓取的动作。 秦冬莞本能地朝后退去,它像是嗅到了猎物气息的猛兽一样,竟是缓缓地跟了上来,白皙的手腕上沾满了骇人鲜红。秦冬莞满身热汗淋漓,脑子已经在恐惧的摧残下变得有些麻木,一时间都忘记了从商城里面换取道具。 冰凉的断手抓住了她的胳膊,与她十指相扣,巨大的力道让她挣脱不得。那只手就像是白天一样,想要把她的手砍下来,自己取而代之。 门在此时也缓缓地被推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一滴都没了.jpg 感谢万年总攻的云凌投出地雷1只,biu~么么哒 第一个死者 险些溢出口的尖叫声被一只手堵了回去, 温热的触感让秦冬莞的心脏大起大落险些停止了跳动。 但随着罗姝的呼吸喷洒在脸上,房间内的那些幻象也都退去了,静谧的黑夜里没有红烛也没有断手, 甚至还是那种看不清楚的暗沉浓黑, 却让秦冬莞有了些许安全感。寂静里,鲛人夜语的歌声嘹亮传入房间内, 伴随着外面那有韵律的脚步。 一个负责制造骇人的幻象,另外一个则是在房间外逡巡。秦冬莞擦去头上的汗珠,在黑暗中悄然屏住呼吸, 她不知道这个老太婆进屋子的条件是什么, 那东西一直在门外徘徊不定,可能是听声辨位, 如果她刚才叫出来了…… 简直难以想象后果。 外面的老太继续缓步走动,似乎是想要在无穷的黑暗中寻找到一扇自己可以打开来的门。罗姝的呼吸也微微压低了,两人十指交扣,彼此的温暖触感传递来最安心的力量。这样维持了不知多久, 脑海内那一根名为紧张的弦都已经崩到了极致, 秦冬莞终于听到脚步声缓缓离去。 她没敢发出声响,僵直着身体直至那边的声音已经彻底远去以后才大大地松了口气,把另外一只冰凉的手塞进了被窝里。脚上出了不少的热汗, 已经浸湿了袜子, 黏糊糊的不是很舒服,但被窝的确是有点冷, 哪怕两个人的体温加在一起都很难取暖。 天是一种异于寻常的黑,虽然在副本里已经习惯了, 但还是让人本能地有些不安。秦冬莞徒劳地盯着那边朝门的方向,生怕那老太又开始用诡异的裹脚布给延伸进来。 “别怕。” 罗姝清甜的温声细语落在耳畔, 因为感觉到女朋友的紧张而放轻了嗓音。她忽然掀开被子站了起来,干脆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里闭上了眼睛全靠感官摸索过去。不多时,又摸索回到了床上。 “我在那边放了警戒道具,”罗姝钻进被窝低头蹭了蹭秦冬莞的脖子,丝毫不嫌弃少女微湿的皮肤,“安心睡吧。” …… 天亮的时候这边感觉不到,但睁开眼睛时,过于浓沉的黑暗已经褪去,室内的光线虽然依旧黯淡却已经能看清楚旁边的人。秦冬莞一夜没睡好,哪怕是有警戒道具也不敢昏沉睡下,一直是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间,因此听到号角的声音立马就醒了过来。 相对于秦冬莞而言,罗姝的胆子要大了很多,在副本中度过的无数个日日夜夜已经让罗姝可以风浪不惊,放下道具以后直接安然入眠。她的睡姿并不算好,秦冬莞中途醒来好几次给她盖好了被子,才防止了突发感冒。 古代的洗漱条件本就简陋,船上更是随便糊弄一把就能过去的那种,整体加起来估计也只有三五分钟。秦冬莞看到门口的那个警戒小道具,想起昨天晚上的惊魂仍旧有些忐忑,那个喷水老太令人绝望的裹脚布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尤其是泛着冷光的倒三角眼,总比那些体型浮夸的怪物还惊悚。 走廊上静悄悄的,没有人一同出现。两人绕到楼下的时候却听到有喧天的声音在争吵议论,熟悉的血腥味飘入鼻腔来,那股子刺鼻的味道让人无论何时都不能完全适应,有种反胃的感觉。 “让让让!” 从楼里后面哼着小调走出来的鸡窝头一下子被人迎面撞开,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人就直接大吐特吐起来,喷溅的呕吐物溅了他一身都是,气得鸡窝头怪声怪气地嚎叫了一声,拳头都本能地攥起来了也没敢动手――能活到现在的玩家肯定也不是什么愣头青。 他目光瞥向人群中央的尸体,嫌弃地“啧”了一声。 那是鸡窝头的同伴,虽然不知道是进入游戏后临时组队还是进入游戏之前就组好了的。 尸体的身材很胖,唯一完好的脸部能认出来是和他一起的那个中年胖男人,衣衫被撕裂,被血水混合着与肉黏在了一起。他的肚子被从中央像是用剪刀剪开以后又被爪子给再细细撕裂,肥嘟嘟的松软肉皮流出脓血与油脂,竟是被切成片成列摆放着。 大腿上被切开一条缝,里面插着细长的缝衣针,像是烧香一样竟是排成了三支。秦冬莞看得一阵恶寒,又听到背后有呕吐的声音,那陈妈在走过来的时候立马就看到了这边的场景,本就晕船的体质雪上加霜。 天色不是很好,一场风暴可能就会在今天彻底降临。这个中年大叔是昨天晚上守夜的人,不知道是触发了什么死亡条件才会被弄成这样。有缝衣针,应该就不是那些怪物做的,很有可能就是人…… 她面色变了变,立马想到了那个“海巫婆”。 “干什么干什么,马上风暴都要来了,还围在这里做什么!” 其中一名地位比较高的水师见一大早地就有人在这围观,高声怒吼着扬起鞭子就走了过来。他手中的软鞭朝着甲板猛地一敲,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有人吐出来的污秽上,溅到别人的身上,那人也敢怒不敢言。 待到人群四下散开来以后,那人才目光冷淡地看向地上的那具尸体,只一眼就压抑住眼中的畏惧偏过头去。 “扑通――” 尸体沉入黑黢黢的海面,顿时被里面涌动的小东西给围住,咔嚓咔嚓咀嚼的细碎声响传来,骨肉逐渐拆分到全无。 ** 下午的时候,船长把人都给喊到了甲板上集结,慷慨激昂地说了一大堆的话,无非是说现在的食物紧缺,需要把饭食改成了两顿,上午一次下午一次。一场空前绝后的暴风雨快要降临了,要比秦冬莞守夜的那一次大得多,可能船只都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这次是留一些人在甲板上,”他说,“虽然知道每个人都想在此时在安稳的房间内休息,但尽管如此,若是每个人都不想出一份力,这船只也会倾翻,到时候每个人都尸骨无存。” 话虽然是这么说,听起来冠冕堂皇的理由不过是掩盖昨天晚上暴行的借口。那些本来被他叫去遮挡风雨的奴隶们多数都死在了昨天晚上毫无意义的试毒上,以至于今天只能派其他人去顶着。 不过没有人反驳船长,个个都看似听话地低着头。做到自己想要的以后,船长心满意足地回到了船舱里,绝口不提今天早上闹得那么大的事情,守夜死掉的人也就是白死了,除却当时震惊的那些人以外,没人再去想。 秦冬莞觉得那个人死的蹊跷,甚至这艘船上有哪些鬼怪其实他们都还不清楚。除了海里的那些,以及奴隶小雅跟她说的,还有个疑似喷水老太婆的女鬼。除此之外,要了他命的人是谁? 几番狼藉残留在甲板上,哪怕用水冲洗也很难清洗到干净不留下一点痕迹。秦冬莞走到中年男玩家尸体摆放着的那个地方,只见黏腻的油脂卡在甲板的缝隙里,散发出恶心的怪味。除此之外,勉强可以看出有拖曳的痕迹,从这里一直延伸到甲板的另一处,那边的血迹更加浓郁一些。 副本里锻炼久了,对于粗略辨别死亡时期这种事情大多数老油条还是可以做到的。她用手蘸了点凑到鼻子附近闻了闻,血液还比较新鲜,昨晚下了一场大雨,大概是临近早晨时候停下来的,既然没有被雨水冲刷干净,那这个人应该是接近凌晨时期死亡。 “看什么呢?” 背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秦冬莞本能回头,就看到那两人组里面昨晚守夜的小女生打了个哈欠。她眼睛上挂着一圈淡淡的青黑,看着就是彻夜无眠,见秦冬莞还在努力辨别这人死去的时间,不由嗤笑一声: “昨天晚上人鱼来了,估计他是被蛊惑了吧。” 秦冬莞问:“甲板上没看到有人出来?”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在那边,跟他隔了很远。再说晚上下雨了,谁还到处乱跑啊。”她勾起一抹不合时宜的笑容来,“幻觉还是很可怕的,听那些奴隶们说这里只有海巫婆才能破除幻境,不过这人很神秘,比较看心情。” 女生或许是真没看到,或许是单纯不想告诉她,说完以后就转身走掉了,却没注意到秦冬莞探究的目光。 海巫婆,又是海巫婆。从上次那个空无一人的房间再到其他人,副本的线索好像都指向了那么一个神秘的人,而且还给出了一个明确的线索――海巫婆就住在最顶层。 秦冬莞向来不是那种好奇心特别强的玩家,尤其是在吃力不讨好还可能会作死的情况下,海巫婆让她想起来西方童话《海的女儿》里面那个与小人鱼做交易的巫婆,总觉得这两个字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的。 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去自己给自己找事情,当然也不会拉着队友去作死。但事实证明,人类的好奇心总是无止境的,无论是在哪里,总归会有人去试着推动一下那种不知是好是坏的剧情―― 作者有话要说: 下午应该有点(小)加更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风雨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风雨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麻^儿 3个;谢谢两位金主仙女!!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erza 40瓶;风雨 23瓶;噗噗 19瓶;谢谢新鲜的营养液~ 第二个死者 雪白的闪电游走在苍穹, 随着轰隆一声巨响,船只忽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让甲板上站着的人东倒西歪的险些掉了下去。 站在边缘吹着风的陈妈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胃里的食物已经都吐空了, 现在都开始吐黄胆。她手里抓着好不容易要来的一只橘子也舍不得立马吃掉,细细地掰开一点送进嘴里还没来得及咽下, 却见巍峨高楼上忽而坠落了一个物体,在她的面前划过一道抛物线,险些掉到身上来。 “轰――” 甲板被砸得裂开了点, 已经瘫软了的尸体成了一滩烂泥, 看不出人原来的模样,只能依稀从发型中辨认出来好像是玩家中的一个。 ……是那女郎!? 秦冬莞也被这一声给惊得看了过去, 稀巴烂的衣着与身形已经难以辨认,但还是可以看出来是个年轻的姑娘,从身高和发色就能认出是那女郎了。她依稀记得这个人好像也不笨,能活到第十关的人绝对没有愣头青和莽撞怪――那这个人又是为什么会从楼上摔下来? 耸立在海上茫茫雾气中的楼宇最高处, 那是神秘的海巫婆居住的地方, 船长也三令五申过不要去打扰海巫婆的休息,那是这座船上最重要的人。这是他们都听过的规矩,很可能就是个死亡剧情点, 因此没人会在单独的时候作死去找。女郎的脑后勺被穿透了, 此时正汩汩冒出红白混合的血花来。 深红暗沉的血汇成了涓涓细流,一天之内死了第二个人, 让本就稀少的玩家团队直接裁员五分之一。她的死相很可怖,甚至于比那个中年男人还要惨, 很多人看到了都不敢上前来,秦冬莞鼓起勇气和旁边的两人一起凑了过去, 刚刚蹲下,就见罗姝伸手拨弄了下她的脑袋。 血肉模糊的后脑勺正对着人,海上的船只还在不断摇晃,秦冬莞瞬间明白了晕船人的感受,胃里已经开始有点翻腾。而罗姝只看了一眼这东西就露出了嫌恶神色,轻轻在头上一点,随同她们一起蹲下来的华倾九会意,两指轻轻捏住伤口扒拉了下: “有比较大的针孔。” “……缝衣针?” 致命的针孔穿过脑髓,鲜红肉糜上冒着恶心的血泡,秦冬莞顺着华倾九手扒拉开的地方也看到了粗大的针孔,如果是普通的那种针,是不会有这么大的。 这个女郎明显是从楼上被丢下来的,那看来杀害中年男人的也就是海巫婆,只是不知道他们到底是触发了什么死亡条件。三人正在观察时,却见上午那女孩也在众人的议论纷纷中走了过来,一眼看到自己的舍友已经死的稀巴烂趴在了地上。 “穆姐……” 女孩的眼中蓄积着泪水,声音一瞬间就哽咽了起来,踉跄着推开围在她身边的几个人,丝毫也不嫌弃地趴在了那女郎的身上嚎啕大哭。她抱着女人已经断成两截的腰肢哭得天昏地暗,涕泗流了满脸,也不顾身上沾满了尸体上的血。但很快人群中就有人看不下去,面无表情地将她拉了开来。 “都说过了不能去随便找海巫婆,海巫婆也是她能随便去打扰的!?人正在潜心做法,若是遇到湍急水流过不去的坎,那都是怪她扰乱了施法!” 那高个子的水师神情厌弃,噗地一口痰吐到了死人的身上,也没有要来帮忙收尸的意思。女孩愤恨地看了他一眼,却也不敢当时跟人吵起来,等到那人走掉了以后才小心翼翼地凑到了尸体身边,把那已经血肉模糊的脸上的浓痰给用袖子擦掉了,也不嫌恶心。 “圣母婊牛批,666。” 与这个女孩比起来对自己的舍友要冷漠很多的鸡窝头在旁边围观了全程,见状只是嗤笑一声,居然还有心情对着她吹了个轻佻又讥讽的口哨,比了个“厉害”的手势后转身就走,模样要多冷血有多冷血。 女孩用干净的袖子擦着眼泪从地上站了起来,用可怜兮兮的神情看向华倾九:“大哥,我力气不够,你能不能跟我一起把她给抬起来送到地下室里去,起码不能曝尸在这……” 华倾九第一时间就干脆果断地拒绝了。 女孩没料到他拒绝的这么干脆,眼眶中的泪水欲落未落,怜悯地看了穆姐一眼,似乎是不忍心看着她这么躺在这里,想要回房间去给她拿点东西盖住。而悠长清脆的号角声忽然在这一刻响起,轰然震鸣到每个人的耳朵里,那是暴风雨即将来临之前的警醒。 随着号角的吹响,古船在海浪中也开始剧烈晃荡起来。像是要应和此时的氛围般,滚滚雷光劈开云层打在远处水天一色的海面上,轰然卷起的巨浪飞溅三尺,如果船只航行到了那边,必定会被一下吞没。 “呜――” 第二遍号角声响了起来,此时也没人再有心思在甲板上逗留,之前的工作都是安排好了的,女人多数还是在船舱里面,力量更大的男性则是要留在外面,在风浪中固定好船只的方向,防止出现什么意外情况。 秦冬莞还是第一次过这种需要在恶劣天气求生的副本,除了难料的鬼怪之外还有天气的干扰和□□发生的可能。她和罗姝跑到了第三层,也就是船长要求的地点和大多数人待在了一起,听说要听从六婆的指挥,无事不得乱出。 十来个面色苍白的女人穿着整齐划一的衣裳,在房间内或站或坐。这个房间是开了窗的,可以看到外面的凄风苦雨已经开始肆虐,滔滔惊澜在狂风的催促下疯狂拍打着船舷,里面的人甚至都能感觉到一次次的撞击。 天彻底地黑了下来,虽然肯定还没有到入夜时分,但再度陷入了昨天晚上号角响过之后的那种令人惊惶的黑暗里。周围的人影开始被一点点吞没殆尽,直至完全消失在了视野里。 视觉完全失去了功效。 翻涌的海浪里出现了一群牙齿密密匝匝的小鱼,在四周汇聚成了漩涡,似乎是等待着能有食物从上面掉下来投喂进自己的嘴里。纵使雨滴已经从天上打落下来,流淌在每个男人的宽阔肩头,船长还是不紧不慢地指挥着每个人排兵布阵,在船头、船尾和各个角落,都分布了人。 唯一避开的地方是甲板上的那具尸体,海巫婆没有吩咐的情况下他是不可以乱动的,只能让人尽量不要从那边过去。作为新一任的船长,他对海巫婆可谓是毕恭毕敬,对于她的能耐也非常信任,因此,只要是海巫婆没有下达的命令,他也绝对不会随意执行。 船上的人一阵忙乱之后,确实也没人再顾得上那具被海巫婆丢下来的尸体。滚滚的惊雷掀起海浪,磅礴的声响掩盖了一些细微的动静。因为有海面和闪电,外面的可见度要比房间里稍微高上一点,唯有阴影角落里还是那么黯淡。从浓稠的黑暗中,一只模模糊糊的身影走了出来。 如果秦冬莞还在的话,就会惊讶的发现这是一只那天看到的吃掉奴隶小文的蟾蜍怪,但又不是完全一样的体型。这一只看起来要比那天的小了一半,雨水顺着它粗糙的脊背滑落,伸出来的细长舌头也被这有点灼人的水滴给伤着了,在黑暗中冒起了隐隐白烟。 它放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踱到了地上的尸体旁边,鱼鳃般的脸颊一开一合,随即露出闻到了饕餮大餐的欣喜神色,埋头就开始用喜欢舌头吮吸血花。 啪嗒、啪嗒。 小蟾蜍怪从腿部开始舔舐食物,却没有注意到那断裂成半截的腰肢正在以缓慢的速度逐渐愈合,冒出的肉芽重新连接到了一块。它开始低头咔嚓咔嚓地啃食腿骨上面的肉糜,吃得正津津有味时,致命的脊背上却覆盖了一只冰凉的手。 绿油油的眼睛里闪出一线恐慌。 墨绿色的血液喷溅了一地,被啃掉半条腿的女人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朝船舱的方向走去。 看守着的人被她轻而易举地放倒,女人畅通无阻地一跳一跳地走了进去,声音回荡在空旷阴暗的走道上。 血迹在她的身后汇聚成一条蜿蜒的细细长流,女人耸动已经烂掉的鼻子,竟是很快就找到了自己想找的那个地方。她跳上楼梯,跌跌撞撞地出现在二楼的走道转角口,已经快要掉出眼眶的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下,破烂的嘴巴竟是缓缓张开,发出正常人类才有的声音: “巧巧……” “我回来了,巧巧……” 声音回荡在走廊,同时也传入了一扇门内。张巧巧额头上冒出了冷汗,看着自己手中正在咕嘟咕嘟冒着绿色泡泡的小瓶子,略一犹豫后又给收了起来。 那是她千辛万苦才拿到的好东西,足以在这恐怖的第十关保住命。要是用在穆琳的身上岂不是亏大了?人在危急关头要么会大脑死机要么会急中生智,很显然,张巧巧就是属于后者。 “穆姐。”张巧巧趴在门口,声音软得不成样,还带着点颤抖,“你是不是回来了……之前都怪我没有提前去找你,还怪我弄错了信息。你死掉以后,我想让人帮忙跟我一起安葬你,但他们都不愿意。” 张巧巧听到脚步声逐渐逼近了这边,心脏悬了起来,恐惧攥住了神经,让她更是哭得梨花带雨还带着感情,声嘶力竭道: “你终于回来了,我也不想一个人在这游戏里待下去了!哪怕是变成这个副本里的怪物,我也要和你一起!” 女人腐烂的手本来已经贴了上去,脸色却因她这一句话变了变,愣在了原地。 张巧巧像是没注意到一样继续低声抽泣:“你以前说过的,无论生死,想跟我在一起……” 女人破烂的嘴唇抖了抖,在她的门前伫立了片刻后,本来想推开门来见见哭泣的巧巧,却又怕自己的样子吓坏了她,犹豫片刻后转身换了个方向离去。 秦冬莞进来的时候特地数了一下人数,发现房间里加上自己是有十二个人,其他的人应该是在另外的房间内躲避。房间不算很大,这样已经比较挤,六婆是第一天来的时候给米家媳妇接生的那个老太婆,话不多,凶巴巴的,一旦听到点动静就开始呵斥起来: “别吵,谁再吵吵闹闹的给丢出去到甲板上站着!” 咕哝声停了下来,但没多久又继续开始。她们对六婆不是很害怕,甚至对于这样的黑也只有一点轻微的恐惧,这样的恐惧促使女人们彼此贴近开始交流起来,借着话语来驱逐慌乱。渐渐地,六婆也懒得管了,反正黑暗之中也分不清谁和谁。 “阿姝。”秦冬莞准确地在黑暗中摸索到自己女朋友的小手,罗姝耳坠上的气息淡淡的,但香味持久,靠近了还是可以闻到那种沁人心脾的味道。她的呼吸喷洒在少女的脸颊,有点痒。 “我觉得那女生很奇怪。”秦冬莞开门见山道。 那两个人不知道是在外面组队还是临时组队的,但女孩的悲伤难免有点过度了,起码对于秦冬莞来说看上去就稍微有点假。那种演技通常是存在于她的世界里会被喷上热搜的演员身上,有种宣泄于表面的浮夸悲伤,甚至于她在来到那个穆姐的尸体面前时都是没什么激动情绪的。 作为一个能到第十关的人,其实也能算是高手了。穆姐之前表现出来的成熟稳重并不是假,怎么可能在知道海巫婆明明是禁忌的情况下还故意过去,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她在副本里尽力了那么久,对于一些操作也是看惯了,想到了一种和疗养院的伊莱修女类似的阴暗可能:“你说,会不会是……” “咚、咚、咚”的脚步声忽然越来越近,清晰地在这一刻传入了耳膜。无穷的黑暗会把人类的恐惧给放大,那是身体机能自带的保护预警,秦冬莞立马收声,在沉寂下来的室内本能屏住呼吸。 作者有话要说: 张・绿茶・巧巧:演员已就位!! 这俩是一开始组队住在一起的那对女生,穆姐喜欢张巧巧,但是被她给骗了卖了 去见海巫婆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房间, 坐在门口的那个女人本来已经开始昏昏欲睡地在打盹,此时却在深不见底的黑暗中露出了惊恐神色,挣扎着挥舞着双臂, 哭得声嘶力竭。伸手不见五指几乎为零的可见度让其他人都不知道她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只有好心人朝那边摸索过去。 秦冬莞下意识地拽住从自己身边经过想要上前帮忙的一位NPC,想说让她别去送死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而仅仅是犹豫的这片刻, 那边的人惨叫声竟是直接戛然而止,须臾,忽然沉寂下来的黑暗里传来了“嘎吱嘎吱”的咀嚼声响,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从门缝里飘了进来。 黏腻的血水从门外逐渐流淌进内, 蔓延到一些躲避开来的人脚底上,吓得那人如同踩了火炭一样尖叫起来。那股浓腥的味道挥之不去, 惊悚贯穿了颅顶,里面的一众人被迫听着不知道是哪一个可怜儿被厉鬼拖了出去撕咬,还要当着她们的面来一口口地吃掉。 黑暗中,原先还趾高气昂的六婆声音也是抖着的, 语气却还强自镇定:“别怕, 都别怕……海巫婆会出手的,她每次吃了一个就能饱了!” “海上发生这些是常见现象?” 秦冬莞敏锐捕捉到了她话语中的重点,在其他女人都吓得瑟瑟发抖时, 已经能冷静下来问一句。六婆紧张之余竟是下意识地回答了她的话: “还不是因为蛊虫……” 话到这边忽然收住, 听着外面的声响也逐渐停息,六婆不易察觉地松了口气, 旋即扬声怒道: “这也是你们这些人能问的,不知道什么是祸从口出?都给我把今天的事情给咽回肚子里, 谁敢乱嚼舌根子,我扒了谁的皮去海底喂鱼!” 她虽然是管着这些人的, 但并不能在不看到脸的情况下把声音跟人对号入座,秦冬莞刚才又刻意稍微改变了一下声线,因此六婆也不知道是谁,只无差别地警告了一次。外面的那东西应该是吃饱了,一蹦一跳的声响逐渐在耳边远去。 狭窄的房间内立马响起此起彼伏的庆幸叹息。她们彼此之间虽然算得上熟悉,但也不算是至交好友,当然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死去而有多难过,这种朝不保夕的日子下,能活下来的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 甲板上。 没人经过的地方摆放着一大一小的两只棺材,劣质的木头已经被雨水泡得有些开裂,灼人的水滴顺着缝隙流淌下去,滴落在里面的尸体身上,烫起焦痕。 这些古代人还不知道什么叫做腐蚀性,只觉得这雨水落到身上竟是和以往的天降甘霖不一样,带着点灼烧的疼痛,纷纷哭喊着说是老天爷的惩罚,甚至还有徒劳跪在地上的祷告的。华倾九和林凤阙各自简单制作出个蓑衣来披在身上,只见这雨水越来越大,几乎是呈倾盆之势密密打下,蓑衣快没用了。 一点小小的破洞出现在肩膀覆盖的蓑衣上,目力所及之处,海面上泛起一层诡谲的淡淡红雾,如血色浸染稀释,船只正在朝着未定的方向前进,承载着他们的生死存亡。 刺耳烦闷的哭喊声中,林凤阙故作轻松地拍了拍华倾九的肩膀:“华哥,一开始以为是酸雨,看来还少了一个字,这下的是硫酸雨啊。” 两人察觉到不对以后就悄悄找机会躲到了能避雨的地方,不像是那些麻木的奴隶或是迷信的水师们一样趴在毫无遮挡物的甲板上,还妄图祈求到所谓老天爷的原谅。 一向都比较沉闷的华倾九难得地勾了下唇角。 下一刻,他听到OO@@的一阵声响几乎是从脊背贴近的门后传来。 两人堪堪藏匿到一个隐蔽点的地方,就看到一名女子从船舱里走了出来。她四肢健全,披散下来的长发挡住了脸,以至于看不清楚究竟是谁,但走路的姿势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双腿拌蒜,身上还带着浓烈到呛人的血腥味,哪怕是在这雨水的冲刷下也过度浓郁。 她拖曳着瘦弱的身躯,一步步艰难地朝甲板上的棺材处走去。雷雨的积水让她屡次摔倒在地上,却仍旧爬了起来继续。女人以缓慢的速度走到了两具棺材的旁边,先趴在了小的那一具上方,用枯瘦得宛如纤细枝干的手臂,奋力地推开了沉重的盖子。 棺材盖是很重的,尤其时这种用木头做的。女人趴在上面朝下望去,已经浑浊到只剩下眼白的眼珠子看到自己刚刚出世没多久就死掉的女儿,张张嘴,混着血腥的口涎就从她的嘴角里流了出来。 没有人知道她生产的时候有多痛,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起的,可那些人却还都在外面说着风凉话。冰冷的刀锋划开柔软,只为了让孩子的头能顺利出来,可她恨自己的丈夫,恨这艘船上的所有人,却唯独对自己肚子里的这个女儿喜欢到不得了。 只是…… 她再也没有机会教她牙牙学语,也没机会教她念书写字,将来逃离奴隶的命运,离开这会吃人的海域了。 米家媳妇俞佩动作轻柔地合上了棺材,看着婴儿已经被雨水灼烧腐化的肌肤,勉强抑制住体内蓬勃的食欲。她已经把自己的灵魂出卖给了海巫婆,所以才能获得这一息半刻苟延“命”的机会。 她又爬到了另外一具棺材旁边,这一次,眼神中没有了原先的柔情,粗暴地掀开棺材,让雨水扑簌簌地落入里面。气息奄奄的男人本是在这个不大的棺材里躺不下的,却被她耐心地一点点掰折,硬生生将八尺男儿给塞到了只有五尺长的狭窄棺材里。 米共田冷得牙关直打颤,从痛楚中刚刚睁开眼睛,就对上了一双死寂枯沉的眼。那双眼里只剩下密布血丝的浑浊眼白,直勾勾盯住他的视线让惊惧爬上了头顶。 “咔嚓――” 躲在角落里的人看到这女人凶狠地把手伸了进去,解决里面的人像是掐断一只鸡的脖子一样干脆利落。雨水冲刷着棺木,惊雷游走在天边,女人心愿达成,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面无表情地回过头又走进了船舱里。 ** 动静到停息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夜,秦冬莞就和罗姝互相依偎着,在满是NPC的地方坐着将就了一晚上。副本里待了那么久,玩家们都有了调整作息的习惯,晚上没睡好倒也是家常便饭,倒是那些女人个个小声抱怨着。 六婆警告了她们几句诸如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不能乱说出去嚼舌根的话,随即大跨步上前去打开了门。 “啊啊啊啊啊――” 一颗鲜血淋漓的头颅被用乌黑发丝吊着悬在门口,被六婆猛地一拉,随着惯性的作用还晃荡了几下。离门近一点的女人吓得面如土色喊破了喉咙,以她们的视角,恰好可以看到那张脸上已经被挖掉眼珠的空洞眼眶。黑黢黢的眼窝内空无一物,黏稠的血顺着脸颊缓缓滴落,像是两行死不瞑目的血泪。 六婆看起来凶巴巴,实际上竟是个胆子小的,两眼一翻就直接晕倒在地上。几个胆子大点的女人纷纷手忙脚乱地去把她抬起来,但谁也不敢往外面走。那颗头颅就悬挂在上面像是个警示,接下来的日子里,谁都可能会变成这个模样。 秦冬莞也吓了一跳,但经过无数次的锻炼在面对尸体的时候总要比这些人坦然了不少。趁着乱悄然看去,眼尖地发现那浓密的黑发里似乎多了根银丝。于是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女朋友。 罗姝没动。于是她先看似想要出去般走上前,又被那尸体给吓得不敢迈步,踌躇不定地退了点。罗姝冷着脸跟了过去,众人惊讶地发现这个娇小的姑娘竟是胆子与外表丝毫不符,大的出奇,竟是踮起脚尖直接把那血淋淋的头给拽下来扔了出去。 头颅在地上滚动了一圈,留下一片淋漓血迹。 那根突兀的银丝已经被罗姝握在了手中,两人并肩朝外面走去,后面的人也争先恐后地从那房间里逃了出来,看也没敢看地上被踢出去的头颅,也没跟秦冬莞和罗姝二人走的太近。但议论的声音不加掩饰地从后面传来。 六婆被送到了她自己的房间里好好歇息着,外面的风暴已经好了些,但还在刮大风,海面上的雾气被吹散,甲板上晃晃荡荡没法做饭,秦冬莞也免了去厨房里削土豆剥豆子的差事,吃完干面包就能暂时休息了。 奇怪的是,昨天晚上明明出现了那么多的灵异现象,玩家竟是还都完好无损。除了新进来的朱朗吓得面如土色连早饭都吃不好和陈妈的晕船更加严重了以外,连伤亡都没有再次出现。 秦冬莞准备正好趁此机会整理一下线索,却在吃完早饭以后被船长给叫了过去安排了个工作。长着络腮胡子的男人眼底也是一圈青黑,看起来是整夜未眠,却丝毫不妨碍那充满精气神的讨厌。 “听说六婆生病了?我已经跟海巫婆说好了,你等下就去把她带到海巫婆那边治一下吧。”船长的目光在男人堆里逡巡了一圈,像是在物色合适的人选,“你一个女人应该抱不动她,我再找个力气大的……” “我。” 船长话音未落,一向喜欢躲懒的鸡窝头立马站起来请愿。 “那行,就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众人:慕了,这是什么护妻霸总和小娇妻的剧本 秦冬莞:其实我给出的剧本里我才是那个霸总555 之前老是被吸引仇恨,这是NPC对玩家(仅限莞姝)最友好的一个本。下面还有接档文预收上150的小小加更~分两次,今天1K明天1K,因为写不动八千【?】小菜鸡还有上200的梦想,感谢各位读者大大的支持与鼓励!!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麻^儿 2个;弗谖、万年总攻的云凌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老东西 78瓶;墨玖 50瓶;意在言外 13瓶;请叫我氓氓 10瓶; 谢谢金主们和灌溉新鲜营养液的仙女们~ 连环套 走到门口以后, 鸡窝头,或者说是钱窦淳笑眯眯地看向秦冬莞,脸上挑衅意味十足, 并且丝毫没有绅士风度地退到了女生的后面, 等着她来开门。 “敲门啊,你怕了?” 副本里面看起来比较正常的NPC也不一定就是完全安全, 有的时候可能会出现突发变异的现象。尤其是六婆在第一天的时候表现得也不是那么无害,钱窦淳看向秦冬莞的目光带着十足的讽刺与打量,就这么懒洋洋地靠在墙上看她动作。 秦冬莞从袖子里掏出类似小别针的东西, 三下五除二直接在钱窦淳逐渐转变为惊讶的目光下打开了房门。六婆如一张苍白的薄薄纸片般瘫在床上, 只剩下微弱的呼吸起伏,看起来不像是被单纯被吓着, 而是重伤了一样。房间很暗,潮湿的腐朽气息掩盖了里面活人的味道,一脚踏入,凉冰冰的。 “六婆?” 她不知道这个NPC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存在, 但本着能不得罪尽量不得罪任何一个NPC的前提, 还是柔声地呼唤了一句。 随着秦冬莞这一句话,床上的人却好像是刚刚从梦魇中被唤醒了一样,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挣扎地睁开了眼睛。她迷迷糊糊地看向了进来的一男一女, 也不奇怪他们为什么能忽然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里, 只缓了缓就坐起来穿鞋子: “海巫婆,找海巫婆去, 唯有她才能救我……” 起身幅度太大了,险些一个趔趄倒在地上。这六婆明显是精神都出了点问题, 两只苍老的手在空中胡乱挥舞摸索着,像是要抓住什么东西。 “这时候该你了吧?”秦冬莞不动声色地回击, “我一个女生可背不动她。” 海巫婆目前看来可能是个非走不可的剧情,除了一些人三番五次在耳边提醒,在他们久久没有动作之后也有NPC出来帮忙强制性推动剧情,但危险度还是不言而喻。姓钱的冷哼了一声倒也没拒绝,只是看向秦冬莞的眼神越发厌恶,是一点也没有掩饰的恶劣态度。 海面的滔滔风浪并没有因为到了白天而停息,可见度只是比之前高了一些,整体还是笼罩在暗沉中,因此船上燃了灯。越往顶层去,能听见的风声就越大,反之海浪声倒是逐渐地远去了。偌大一座楼船的最高顶层像是无人居住的地带,只有两人的清晰脚步声回荡。 灰尘从蜘蛛网上落下,扑簌簌抖了钱窦淳满脸都是。他身上背着那个六婆,虽然人不重但也时时刻刻得提防着,而且不能让他给摔了,根本腾不出手来擦脸,于是一路上压低着声音咳嗽。 第四层空空荡荡,唯有一扇门是被推开一条狭窄缝隙的。暖橘色的光芒顺着罅隙流淌到木板上,将未知描绘成令人望而生畏的恐惧。直至站在这里时,两人才真正地萌生了点退意。整艘船都很冷,唯有那一扇门的背后散发出的光亮带着点暖烘烘的气息,像是无声的邀请。 钱窦淳说什么也不肯走在前面,秦冬莞虽然不知道他非得要跟自己来的目的是什么,但总归可以确定的是绝对没安好心。她做出随时防御准备回击的姿态,先小心翼翼地上前去敲了敲那扇木门。 “进来。” 沙哑粗质的嗓音从里面传来。 海巫婆一个人就占据了很大的屋子,几乎可以说是整个四层都是为她开辟出来的。秦冬莞刚一进去第一眼看到的是放在角落里的一只瓦罐,那瓦罐灰扑扑的本来不起眼,上面却盖着一块红布,色泽明艳柔软。屋内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怪异味道从一进门的时候就飘入鼻腔,有淡淡的鱼腥味和辨别不出的怪味。 钱窦淳显然也闻到了,耸动鼻翼把六婆放了下来,刻意放在了距离自己远一点的地方。偌大的屋子内燃烧着几个火盆,其中一名佝偻着背的老人就坐在中央,她的身材极其矮小,身上穿着的黑色斗篷遮住了脸和大半个身躯,嘴里还叼着一支已经抽完了的旱烟。 她缓缓拉下点斗篷,露出了老皱如橘皮般的一点面部,跃动的火光将影子拉的很长,反衬在墙壁上微微舞动,显得有些狰狞的脸庞立马就被染上一层诡谲可怖色彩。 副本中很可能已经确定了的大BOSS,在第三天的时候,就和他们打了个照面来。 “坐。” 海巫婆的声音嘶哑难听,质感像粗糙的磨砂纸,又像是被谁给撕烂了,因此在这样密闭的环境下给人就带来更大的压力。她伸出枯瘦如柴的老手来颤巍巍点燃了蜡烛,一股刺鼻的浓重油腥味就在空气中蔓延开来,为先前难闻的味道又叠加了一层,让人几乎有点受不住。 不知道是不是已经习惯了每次面对BOSS的原因,秦冬莞居然还有心情想,如果是陈妈在这里岂不是会吐得天昏地暗。 “把她送到那边的床上。” 这次的吩咐是完全对着钱窦淳了,他脸色微微有点泛白,也不敢不听命令,只把六婆抱起来放到了那张堆满了灰尘的床榻上,然而手指刚刚与床铺相碰就觉得有所不对。那是一种彻骨生寒的感觉,渗入脊髓的冰冷让胆子很大的钱窦淳也没敢再继续乱碰,甚至看都没多看一眼就回到了座位上。 海巫婆并不急着说话,也不急着给看起来已经气息奄奄的六婆治疗,竟是从旁边的一只罐子里掏出了两根长签,又从另外的一个罐子里拎出来两条干瘪的鱼。她不紧不慢地像是在播放慢动作片一样把两条鱼给串了起来,这鱼肯定不是从海里面刚刚捕捞上来的,而是在罐子里呆了很久很久,已经散发着腐烂气息。 她把两条鱼放在火盆上,沉默无言地烤了起来。 …… 鱼肉在火盆帽恢丝咀牛身上那股焦臭难闻的气息越来越浓郁,甚至离得稍微近一点的秦冬莞都能看到那鱼肉被烤得翻开,难以言喻的绿色黏稠液体从鱼肉中流淌出来。鱼肉熟了以后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这下子就连秦冬莞这个不晕船的人都觉得难受至极。 她不敢在这老太婆的面前失态,只强行忍住要呕吐的欲望,按下胃里的翻涌。一会后,两条鱼终于烤得让海巫婆满意了,两人本来以为要从中解脱出来,流着恶心汁水的鱼肉竟是被直接递到了他们的面前: “尝尝看。” 海巫婆说话时,那双布满了鱼尾纹的眼睛就带着恶意的窥伺直勾勾盯住两个年轻人,斗篷的兜帽盖住了她绝大部分的脸,老态龙钟的模样被阴影一笼罩显得更加骇人。他们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面对这显而易见的送命题,显然没了辙。 秦冬莞接过烤鱼,神情复杂地递给了后面的钱窦淳。 僵持的气氛格外难熬,片刻后,钱窦淳深吸一口气把鱼肉塞进了嘴里,像是品尝美味的食物一样开始大快朵颐,那样子丝毫看不出来是在吃一条极为恶心的死鱼,应该是用了什么能改变味道的道具。秦冬莞见状只得也咬咬牙把鱼肉送进嘴里,所幸她在来之前已经事先服下了解毒丸。 一股说不出味道的感觉在口中激荡开来,蹿出的电流直击颅顶,如含了跳跳糖一样的感觉,从口腔到耳神经都在震颤。同样经受着这种感觉的钱窦淳用舌尖抵着牙关死死盯住秦冬莞,终于在片刻之后如愿以偿地看着眼前的人倒了下去。 海巫婆缓缓从小板凳上站了起来,在钱窦淳胆战心惊的目光走过去拧开了放在角落里的罐子。老旧的灰尘被拂去,红布掀开来的时候,里面露出那颗已经被泡烂了的人头。空洞黑森的眼眶仰着朝上,张开的嘴唇已然失去了血色,变得一种干涩凝滞的黑紫。 一把锋利的小刀丢在了他的脚底下,钱窦淳变了变脸色,强自镇定地弯下腰去把刀给捡了起来。就像是之前做的一样,帮助这个老巫婆杀死自己的同伴,然后再佯装成别的死法――只不过那一次是缝衣针,这次是更为锋利的刀刃。 冰凉的指尖触碰到同样冰冷的刃,凛冽寒芒}得头皮发麻。钱窦淳不动声色地咬了咬下唇,提起刀朝着倒在空地上的少女走去,稍稍一做比划,尖锐的一端就毫不犹豫地朝着秦冬莞的后颈处猛然刺去! 一阵头晕目眩的感觉突兀袭来,钱窦淳双腿一软,手中刀刃哐当一声掉落在地,甚至都没碰到秦冬莞的一丝鬓角。直至喉咙里有一股甜腥味涌上来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不对劲,从商城里飞速兑换了个解毒丸正要送入口中,被少女眼疾手快地一脚踢飞开来。 趴在地上的秦冬莞好像是能看到后面一样,朝旁边飞速一滚,顺手抄起地上的小刀干脆利落地刺进他的身上。虽然钱窦淳已经竭力躲避,却仍旧被一刀准确无误地刺入锁骨,血液喷射飞溅。 他疼得一声惨叫,那边一直在作壁上观的海巫婆却好像是看到了两兽相斗最后的结局般,缓缓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来。 ** 看着一点点被撕咬吞食掉的大活人,秦冬莞丝毫没有作为胜利者的喜悦,看着海巫婆那饶有兴致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反倒是激起了无穷的恐惧。刚才海巫婆一声令下,各个罐子就都开始震动起来,里面爬出一只又一只的软体动物,活生生地把钱窦淳给一口血一口肉地分吃掉了,连个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满室氤氲的血腥味和地上的血肉残渣冲得秦冬莞最终还是没忍住大吐特吐起来,甚至吐得腿都有点发软。伫立在海巫婆旁边的是几个浑身都是软肉宛若无骨的怪物,被挖出来的空洞眼眶泛着森然寒光,粗糙的舌头像狗一样耷拉着。矮小的海巫婆站在他们的中央,目光幽冷深邃得如海底的水。 “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如之前蛊惑那些人放弃自己的队友一样,对着劫后余生还满脸虚弱的秦冬莞,海巫婆自信满满地开口,目光状似不经意地看向那满地残忍的狼藉。秦冬莞的胸膛因恐惧与激动而不断起伏,闻言稍稍低下视线,看向站在阴影里的那个老太婆。 她的脚是秦冬莞在上一个副本就看到过的玲珑小脚,三寸金莲因为是被包裹起来的,因此很好辨认,只要从斗篷中稍稍露出一点尖头来就能发现。一进门刺鼻的气味里夹杂着一股难以辨认的熟悉味道,秦冬莞直至现在才醍醐灌顶地回想起来,那是独属于裹脚布的汗臭沤馊。 “什么交易?” 秦冬莞竭力平稳呼吸,做出一定的好奇模样来,后背则是出了一身的冷汗。她不知道为什么两个关卡的NPC会出现在一块,还是两个NPC正好撞上差不多了。一滴汗水滑过侧脸,顺着姣好的下颌曲线滴落。 “把你的朋友给叫到我这里,让他们成为我的蛊虫。”海巫婆的声音依旧那么粗哑难听,老如树皮的手爱惜地抚摸着旁边的那几个未着寸缕的软体怪物。明明是商量的语气,暗含的杀意却让人心惊肉跳,秦冬莞毫不怀疑,如果她不答应下来,可能下一秒直接被杀死的就是她了。 海巫婆的杀人条件应该是有所限制的,哪怕是到了后面的关卡,BOSS也不可能完全地无所顾忌,因此要四处挑拨玩家来内斗。秦冬莞装作思索的样子为难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海巫婆颇为好说话地竟是把门一开,就这么让她出去了。 “明天之内,我要看到下一个。” 老太婆带着恶意的威胁还在耳边回荡,秦冬莞已经扶着□□双腿发软地下了楼。之前钱窦淳死掉的时候,眼中露出的惊愕与被背叛的愤怒不是作假,临终最后欲要吐出的字虽然还没说完就被咬断了脖子,但秦冬莞清清楚楚地能从第一音辨认出来他想喊的是…… 陈妈!? 听着少女逐渐远去的脚步声,老太婆勾了勾干瘪的唇角,这才对拐角处轻声道:“出来吧。”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掐指一算,还有大概三五个副本就能结束了啊哈哈 其实所有人都把BOSS猜错了> <感谢在2020-12-22 11:24:49~2020-12-22 19:14: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皈依...某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YanJiu 30瓶;辞. 10瓶;皈依...某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对立阵营 今天中午的食物是鱼肉, 在一端上来的时候秦冬莞脸色就直接变了。在海巫婆那边留下的心理阴影已经太重,以至于她看到正常的鱼都觉得难受。 更何况她本身对鱼腥味就很不喜欢。 老厨子大声咳嗽着,飞舞的唾沫星子都喷溅到了各处, 不知道有没有落到鱼肉上, 那股恶心的气味直逼鼻腔而来。坐在离他比较近的地方的张巧巧脸色难看,趁着老厨子走掉以后才使劲地擦了擦脸, 看来是刚才的口水喷到她脸上了。 “晦气。” 张巧巧小声地嘟囔了一句,本来不愿意碰这上面的鱼肉,但在目光落到上面时, 却好像被勾引住了般, 筷子没忍住最终还是夹起了一块来送进嘴里。这是被煮出来的咸水鱼,但吃起来味道一点也不干涩苦咸, 反而有一种鲜美的滋味。张巧巧大口咀嚼着,竟是觉得还挺好吃。 餐厅里除了那些NPC以外,剩下的玩家也很少了,除了他们四个人都还在之外只剩下了老夫妻和张巧巧。有了鸡窝头死之前的那一句, 秦冬莞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陈妈, 她的脸色现在苍白到几乎没有一点血丝,脸上的青筋都已经隐隐若现,显然是整个人吐得发空了。 陈妈想吃点鱼肉, 手都还有点抖, 捂着喉咙向老头身上一靠,好不容易吃下去的一点食物差点都全部再次吐了出来。对于晕船的人而言, 鱼腥味是一种很大的刺激。泪水从她的眼中溢出,陈妈摇摇头轻声地跟老伴说了句什么, 就捂着肚子准备上去休息了。 或许其他的副本还能依靠能力度过,生理上的不适就是一种很大的枷锁。秦冬莞反反复复地逼迫自己去回想鸡窝头临死之前的惨状, 筷子在鱼肉上点来点去,就是下不了口。 同理的还有另外三个人,都用不同的方法坚持住了。直至收餐的人来临之前,林凤阙买了个收纳性的小道具,把所有人没碰的鱼肉都给装了进去,顺便很聪明地在上面留下了一点残渣,做出已经吃掉了的样子来。 这几天以来他们意外地还算是比较清闲,除了有些事情是必须做的以外,大多数时候尤其是女子都可以自由自在地闲逛,虽然得益于这个“中等”的地位,但仍旧隐隐觉得有些不安。这是第十关,不是前面的关卡那么简单,有些人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就中招了。 现在已经是第四天,还有三天就会到最后的期限了,在最后一天船只真正靠岸的时候会发生什么不言而喻,这是个生存性副本,却根本没有给出很具体的线索和指标来。 “等等,我发现一件事。”林凤阙走在楼梯前面,想到什么以后才忽然回过头来,“朱朗呢?” 那个之前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畏手畏脚的小新人去哪里了?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多,秦冬莞都没能顾得上来,这个时候才回忆起他们好像是从小岛上岸以后就没有见到过朱朗了。他一直没怎么出现在大众视野内,就连吃饭的时候都没看到,甚至于太忙的时候自动都被忽略掉了。 “昨天晚上也没注意到他。”华倾九言简意赅,“秦冬莞说这可能是个生存兼对抗型副本,最好找一下。” 队友之间很多事情不需要隐瞒,尤其是在过了这么多个关卡以后,其实都可以算是生死之交了。秦冬莞刚出来以后就把海巫婆的话给他们说了,一点都没漏掉,虽然不知道对方到底是葫芦里买的什么药,但有些防备总归是没错的。 对抗副本最怕的其实不是NPC,而是人类阵营中的叛徒,所以得搞清楚每一个人的去向,不然甚至都可能不知道在你身边的到底是人还是鬼。 ** 灯火昏暗的地下室内,散发着一股潮湿腐朽的气息。这边的味道朱朗在上船以后已经习惯了,但一直呆在这种环境里却难免还有些不适。他按了下有点发昏的太阳穴,轻轻吐出一口气来。 那个人告诉他,在这边的牢房里应该是有两只断掉的手在的,要把断手给拿上去……但他虽然是想尽办法支开了其他人,在这里找了半天却都没能找到所谓的断手。按理来说那么明显的东西应该是无论放在哪边都能会被很快发现,可一圈搜查下来,丝毫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朱朗揉了揉眼睛,不敢怀疑对方是不是看错,只觉得是不是这两天以来的危机太多以至于睡不好觉所以他眼花了。门口很快传来了脚步声,并且离得越来越近,朱朗没办法,只能放弃了寻找,先回自己的房间去,下午再交差。 每次进入海巫婆的房间里,那股气味和低沉的气压都让他能觉得窒息。角落里的瓶瓶罐罐散发着浓沉的血腥,里面装着的东西令人不寒而栗,对于一个才从第二关过来的人可谓是极大的摧残折磨,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能坚持到现在的。 绝命轮转好像也就十几个关卡,他这一个大跃迁直接就是要命的,和小学生忽然要去考大学的招生题目一样。朱朗深吸一口气,捂着头一路走到了门口,刚刚把门给推开―― 一声尖叫被秦冬莞及时地捂在了嘴里。 打开门来里面忽然出现个人,把朱朗吓得险些灵魂出窍,面上多了分做错事的心虚。毕竟他一开始的时候是靠着这边的人才活下来的,本来是打定了主意要跟在他们后面的,但最后还是阴差阳错地触发了某种条件见到海巫婆,被一番威逼利诱后顺势投靠了敌方的阵营。 朱朗抿了抿嘴,竭力扯出一抹看起来比较自然的笑容来。 “小秦姐?”他咽了咽口水,强制性地想要让自己冷静下来,“这两天海上的风浪太大,不是很舒服,就没去找你们。小秦姐找我是有什么事?” 秦冬莞微微抬起头来看他。 朱朗到底还是个大学生,又刚刚进入游戏没多久,还没有养成一副钢铁心肠和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领,被一个漂亮姑娘直勾勾盯着逐渐就开始惭愧起来。就在他心脏怦怦直跳忐忑不安时,秦冬莞却直接伸出手,白皙的指尖在他胳膊上一点,声音轻飘飘的: “你看,她给你也下蛊了。” “下蛊!?” 朱朗险些一下子跳了起来,顺着她手指着的方向果真看到了一个黑色的点,之前竟是都没有发现。他又听着秦冬莞的话把掌心一翻,一下子就看到了手上的纹路间泛起的青黑,眼前都是狠狠一晃。 如果不是为了求生,谁又会愿意出卖人类的底线与虎谋皮?朱朗被要求带新的蛊虫过去,他并不好意思带救了自己的四个人,正在犹豫着把目光放到看起来就可能活不了多久了的陈妈身上,竟是没发现自己也被下了蛊。 朱朗的双手开始颤抖起来,秦冬莞却显然不想再给他多余的时间浪费,冷笑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好自为之吧。” 在秦冬莞转过身去的刹那,朱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低声抽泣了起来。无数的情绪风暴在脑海中碾压而过,最终化成了两行热泪滚滚流下,他甚至毫无尊严地给秦冬莞磕起头来,想抓住剩余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把什么都给招了出来。 “你是说,海巫婆找你把人给她带过去,之后就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朱朗拼命点头,哽咽着补充了句自己没想过要动他们。 秦冬莞睫毛抖了下,她其实并不是很喜欢这种居高临下俯视着人的感觉,尤其是朱朗一个大男人哭得凄惨的模样并不能激起她任何的同情心。他知道这个消息以后会不会对自己团队下手,这种事情她也不会在意。当选择站到海巫婆阵营的一刹那,这个叛徒就与恩将仇报画上了等号。 不过鉴于这人还没有真的动手,秦冬莞决定最后提醒他一下: “你的蛊毒我解不开,但你最好别真的动手。还有这房间……” “这房间怎么了?”朱朗满脸泪水地茫然抬头,颤巍巍四顾。 他环顾四周的空档秦冬莞已经迅速地推开门走了出去,脚步声以极快的速度离开了这里,门给他留下点小小的缝隙。朱朗忐忑不安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他在听到秦冬莞不能给他解除蛊毒的时候其实在那一瞬间又产生了点别的小心思,毕竟两个人也不是生死之交,甚至连萍水相逢都算不上。 她会不会是在诈自己? 那一点点透过光线的缝隙随着朱朗的犹豫不决而逐渐缩小,最终在片刻后轰的一声关闭,没有点蜡烛也没有窗户的房间内立马沉入令人恐慌的黑暗当中。朱朗肩膀一缩,那种诡异不安的感觉再度贯穿了他的全身神经,他开始后悔没有听从秦冬莞的话,甚至能闻到有一股越来越浓郁的水腥气…… 那是独属于海里的味道。 黑暗一点点地浸染了双眼,光明被强制性地剥夺去。狂乱的心跳提醒朱朗此时房间内可能出现了什么东西,他慌忙摸索到记忆中烛台的位置,手忙脚乱中蜡烛油滴答落到手上烫出一个泡也不觉得疼。蜡烛被点亮了,如同在现代世界的白炽灯一样,大盛的光芒竟是直接照亮了整个房间。 光芒落到角落里那漂亮的一条鱼尾上,闪亮的鳞片如同被注入了活力般在微微翕动。朱朗凝滞的目光落到了这条不知道何时出现在自己房间的尾巴上,呼吸一点点地屏住,看着这东西不断拍打着地面,溅起些许黏腻的水渍来。 朱朗目不转睛地看着那条鱼尾,呼吸都开始有点不畅,像是被闷进了海水里,窒息与压迫感随着身体的寸寸坠入而加剧。角落里的鱼尾巴好像被光源所吸引,一点点地开始朝这边游弋。 他慌忙跌跌撞撞地站了起来,把蜡烛往另外的地方一推,烛台哐当落地发出的清脆声响更是引起了那边鱼尾的注意。啪嗒啪嗒地甩尾拍击声响彻了整个房间,朱朗想逃走,拼命地开始不顾一切用东西砸门,用身体撞击并不结实的木板门,而悠远的歌声却穿透墙壁的阻隔,一如既往地落到了耳畔。 朱朗浑身开始剧烈颤抖起来,似乎是想要抵制这样的吸引力,双腿却好像是灌了沉重的铅一样,被迫停留在原地,等待死神的一点点逼近。 鲛人的歌声……不是夜里才会传来的吗? 又入夜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12-22 19:14:59~2020-12-23 12:32: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弗谖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陈妈 “又入夜了?这次入夜怎么这么快?” “不是入夜。是雷雨, 雷雨要来了!”船长粗犷的声音被风切割得支离破碎,“远处有礁石,快触礁了, 小心!” 甲板上顿时乱做了一团, 黑沉沉的天空中看不到一朵云,海风呼啸着掀起浪花, 像是要将一切都给撕裂。除了一开始的时候,后面的几天几乎都是这样的破天气,大风大浪与隆隆雷声已经让玩家们都能免疫了。唯一实在受不了了的是陈妈, 她无精打采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快要死了: “我想……歇歇去……” “我送你回去!” 虽然男人们都被喊到了甲板上随时待命, 但老头到底是放心不下自己的老伴,决定先抽空把她送回去再说。而此时船长的号角已经吹了起来:“所有男人, 来集合――” “你快去吧!” 陈妈在他背后一推,眼中飞快地划过一道不舍。随即风浪打来,船上站着的人没注意的都扑通摔倒在湿滑的甲板上。这里是常年积水没人擦干净的,还有些细小的鱼鳞碎片, 在黑暗中泛着淡淡浅光。秦冬莞听到动静以后就和罗姝一起上了甲板, 她到现在大概摸清楚了这个副本的部分线,但有的还是不知道。 不愧是第十关,给人推剧情也这么难。 她趁着摔倒在甲板上的空隙, 把鱼鳞给收了起来握在手里, 那种潮湿冰冷的触感让人很容易就联想到一些可怖的传闻。雷声滚滚,盖过了鲛人的低语, 那个东西趁着天黑的时候出没扰乱船只航行,已经有很多水师去警惕地观望着了。 “秦冬莞!”罗姝在关卡里向来都是直接叫她名字, 但这一次是难得严肃板下脸来:“线索不能完全保证正确,你还是确定要去?” “不试试怎么知道?而且该来的最终还是会来, 已经第四天了,再过一晚上就是第五天,进度条快到底了。”秦冬莞揉了把她的脑袋,“你和华哥负责接应我,林哥引开注意力,绝对是可以的。” 罗姝没说话,只咬着牙看着秦冬莞朝陈妈离开的方向走了过去。不知何时,似乎是从热带雨林那边开始,秦冬莞就已经开始主动掌握起大局,甚至挑起以往想要逃避的大担子来。她已经不再像是之前一样,哪怕是骨子里就存在的温柔都带着不可置疑的锋芒。 几乎是每个副本,秦冬莞都在以很快的速度逼迫催促着自己成长起来。罗姝知道,她是为了跟上自己的步伐,更快地站到自己的身旁。 ** 陈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甚至好像是苍老了十来岁一样,从六十岁的中老年一下子彻底迈入了老年阶段,脸上的皮肤变得皱巴巴的,再也没有一丝光滑的质感。她走在晃荡的烛光下,伸手不断揉着脸,虽然这里的气息很潮,但总觉得自己的脸好像是起了一层细碎的皮。 从后面看来,她的背部已经有些佝偻,甚至烛光投下的影子都在隐隐扭曲。秦冬莞想起来罗姝拿到的那根银丝,对比一下,好像确实是和陈妈的头发差不多长。 玩家是十个人没错,剩下的一个是朱朗,陈妈应该就是那个海巫婆了。一开始秦冬莞以为她是伪装成陈妈的样子,现在看来,可能是陈妈一进入副本就已经被海巫婆给附身,并且没人能察觉到。 秦冬莞的脚步声从后面传来,一点也没掩饰自己:“陈妈,你还是不舒服?” 女人转过头来的一刹那,她清楚地看到了对方的眼中隐隐有着猩红,却又缓缓褪去,恢复了往日不带攻击性的色彩。陈妈捂着太阳穴点了点头,她是个聒噪的大嗓门,如果不是晕船的话估计在现实生活中是那种喇叭型亲戚: “这副本里面的船开的太晃荡了,天气也不好,鱼腥味又那么重。我和我家老头都到现在了,之前过的那个森林的都比这个好……”她说话间在颠簸中又捂住了喉咙,“晕船啊,橘子皮也没用。” “我去给您拿点新鲜的橙子来吧,这边人都有事了,肯定不会有人注意我的。”秦冬莞道。 陈妈砸了咂嘴,嘴唇翕动了下后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她的影子隐隐在挣动,自己却丝毫没有察觉:“谢谢你了,小姑娘。” 她又用低到几乎让人听不见的声音补充了一句:“你人很好。” 于是秦冬莞也没继续问,只沿着楼梯越过陈妈朝着楼上走去。她拿到了林凤阙和华倾九房间门的钥匙,直接打开了那扇门,就看到两只断手被放在桌子上,暗红的裂口显得血腥诡谲。纵然心中一跳,还是先仔细地关上门,没锁死,把凉冰冰的鱼鳞给放了出来。 透明粉嫩的指甲上镶着晶钻,显得有些突兀。秦冬莞壮着胆子把其中一只指甲盖上面的晶钻轻轻抹去,触肌生凉的感觉有点毛森森的,她下意识地看了眼房间的角落,确认没有异常,也没有任何的怪异气味后才继续下去。 之前的朱朗多半是凶多吉少了,她从朱朗的房间里那么快退出来就是因为闻到了一股怪味,对他的提醒算是仁至义尽,如果他听自己的话那短短时间内绝对足够逃出。不过秦冬莞后面没看到朱朗,估计是这人没完全相信自己。 她转念抛开,不再想之前的事情,只一心一意地把所有的鳞片都给贴到了指甲上。这样看来,整个玉手就纤美自然,不再像是之前一样有点莫名其妙的违和感。或许是因为感觉到了她的好意,这次断手没有像以前一样强行控制她的精神。 在贴最后一点鳞片的时候,她清楚地听到外面传来了脚步声,于是把断手给藏到了床底下去。不一会,敲门声“笃笃”地在外面响起,陈妈急切的声音传了进来: “小秦,小秦你是在里面吗?” “门没关,进来吧陈妈。” 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陈妈的视线没有第一时间放在她的身上,而是扫视了一眼房间。这些地方的布置都差不多,从表面上看分不清楚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住着的地方,他们也没有互通过住着的地方,陈妈大概是把这里当成了她的房间: “小秦你是不舒服,怎么忽然回来了?” “太渴了,回来喝口水。” 秦冬莞看向陈妈,她的目光也不好继续在房间内随意扫视,只点点头尴尬地说了句是关心自己。一盏蜡烛被点燃,温暖的烛光映得陈妈背后的影子微微摇晃,整个好像快要从她的身后脱离出来一样。陈妈忽而又挠了挠脸,船上大部分地方没有镜子,她的脸已经在自己不知不觉的情况下变了个样。 变成了……很像那个倒三角眼、鹤发鸡皮的喷水老太。 僵持片刻,两人谁都没主动开口说话,任由沉寂的浪涌在蔓延。秦冬莞的后背其实早已经浸透了一层汗水,只是整个人都在强制撑着,还打了个因久久没睡好而产生的哈欠。 她看到陈妈的眼中竟是沁出点泪光来,虽然还只是一瞬间。那双倒三角眼里已经染上了薄薄的红,是象征着危险的讯号。 “我大闺女要还在的话,估计跟你差不多大。” 陈妈的语气忽然变得很温柔起来,像是透过她在看另外一个人,但音色是令人惊惶的沙哑,话音也像是通过另一个人的嘴巴说出来的,如劣质的磨砂,“大闺女七岁那年出车祸了,她是学钢琴的,那年才考级,回来路上就被一个酒驾的给撞飞了……我不能闻酒味,那种味道让我老想到她。” “小闺女现在也十几岁了,估计过两年跟你也差不多大。她读书聪明,没她姐姐那么厉害,但也拿了不少奖状……上次她没考好还跟我顶嘴,被我气得打了一顿……要是知道之后会到这个游戏里面来,我怎么也不会对她动一根手指头的啊。” 她的声音开始产生了质变,嘎吱嘎吱的像是老旧的留声机,身体也在逐渐地萎缩,却还在断断续续道: “她叫月瑶,王月瑶……月月,妈妈错了、妈妈给你道歉热牛奶喝――”陈妈眼神忽然变得凶戾起来,本来想把秦冬莞往门外推,忽然又咬咬牙自己跑了出去。等到秦冬莞追出去的时候就看到她一头撞开走廊上的木窗户,不顾满脸的血和木头渣滓,纵身一跃掉到了甲板上。 轰隆的一声巨响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哪怕是吹着号角的船长都愣了一下。王老头睚眦欲裂地看向二楼跳下来的那个身影,颤巍巍喊了声她的名字,就没命地朝那边狂奔而去。 “陈芳――” 海浪卷涛,将船舷撞得直晃。陈妈艰难地从甲板上爬了起来,她的身体在不断地萎缩,已经快要变成了那个样子。虽然海巫婆无数次警告过,也告诉过她能胜利的方法…… 但她还是不想让孩子有一个这么恶毒自私的妈妈,踏着别人的鲜血存活下去。 扑通一声,矮小的身影翻身跌入冰冷的海水里。 作者有话要说: 副本没结束…… 啊顺便欠债500字【?】 第四夜 翻腾的浪花迅速吞没了那道身影的瞬间, 肉眼可见的青烟从海上飘出,化作蒸腾的一缕雾气,竟是飘飘悠悠地又飘向了楼层的最高处, 带着浓烈的怨气与不甘。 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场景的凡人们吓得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更有甚者甚至忙不迭地磕起头来。从楼上匆匆下来的秦冬莞跑到船舷旁边,看到那黑黢黢的海里好像是潜伏了一圈不知道什么东西, 正在咔嚓咔嚓地啃食着落入海中的食物,密密麻麻的牙齿如钢针,很快就将并不算大的身躯撕扯分离。 血肉在海面上漂浮, 很快也被这一群清道夫一样的小鱼给吞吃到一点也不剩。王老头趴在船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整个人几乎都是瘫软了下来。在船上经历了恶劣的天气和灵异神怪的折磨,哪怕是被殴打的浑身是伤他都没掉一滴眼泪, 他们相扶着走过那么多副本,现在却眼睁睁看着老伴惨死无能为力。 “呔!哭什么!”船长手里握着鞭子朝这边走来,怒气冲冲地直接给了老头一下,抽得他直接就趴在了地上, 脸上溅满了黏腻的水渍, “海巫婆是我们整个船上的大恩人,若是她出了个三长两短的,你那老婆娘就是死了千万遍都没用!” 他嘴里谩骂着还觉得不解气, 又想抬起脚去踹地上可怜兮兮的老头, 被林凤阙眼疾手快地从后面架住,好说歹说地劝了几句以后才把船长给拽走。秦冬莞上前去把那老头给扶了起来, 又抬头看向了顶层,那是海巫婆所在的地方, 刚才那东西显然是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就从陈妈的身体里脱离出来了。 她本来想的是陈妈能不能在被控制的情况下夺回自己的意识,但没想到对方直接就用这样决断的方式来解决了这件事情, 最重要的是海巫婆还没能被除掉,就会像是一个巨大的阴影般一直笼罩在头顶。 把王老头给送回房间以后,林凤阙不放心,又总觉得在他这里能想到些线索,于是主动留下来陪着。秦冬莞则是和罗姝回到房间去看那两只断手,没被床底的灰尘污染的两只手仍旧洁白如玉,骨肉匀停与恰到好处的优美线条无不昭示着这是个女人的手掌。 之前的每个副本基本上都是有主题的,如果是阵营对抗都会和复仇有关系。海巫婆明显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那些海里面出来的鬼怪和她看起来也没有任何的直接联系,秦冬莞开始猜测,会不会其实它们就是互相对立的一个阵营。 比如这两只断手。 秦冬莞确认这两只断手对于自己不再具有攻击性以后直接塞进了袖子里面,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去。日复一日的号角声再度响起,这一次没有人被要求守夜,哪怕是甲板上的水师们,在做好了工作以后也全都被要求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去。 第四天似乎是个转折,也会有个不同寻常的夜。 ** “扑通!” 船只缓慢地在夜风中航行,风将船帆拉得鼓起。一道溅起水花的声音打破暂时的宁静,身穿破旧衣裳的奴隶从甲板上直接跳进了黑沉的海水中,用自己的身体来投喂里面的鲛人。 小雅在今天晚上也被带上了甲板,迎接命运的裁决。其实在上了船的那天起,她就知道自己就会在最近失去生命,只不过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罢了。哪怕能活到下了船,也是生不如死的对待。 咸腥的海风刮在脸上,把原本洁白的皮肤都吹得皲裂开来,嘴唇也泛着不健康的紫。小雅排在后面,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个都自己主动跳下了水去喂给鲛人当食物,这次的鲛人就好像是吃不饱一样,一直在慢吞吞地撕扯血肉骨架,听得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海水浮动的声响,周围人喘气的声音,鲛人锐利的牙齿啃噬拆解着皮囊骨肉。小雅心里已经没了那种畏惧感,只不时抬起头来看向巍峨耸立在黑暗中的楼船。今天的黑不同于往常一样是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而是能见度略高点,可以看清楚模糊景象的正常天色。 这可能是个机会,如果“她”懂得把控的话。 队伍在缓缓朝前去,小雅终于看清楚了鲛人的真实模样。与传说中的美丽不同,这种东西的上半身是裸.露出来的苍白精瘦,一张模模糊糊的大脸被海水浸泡得浮肿恶心,胳膊的底端连着布满鳞片与尖锐利刺的爪子,它就用这种东西来剖开食物,埋头一点点地吮吸被海浪冲淡了的血花。 广阔无垠的大海里,还有很多隐秘的东西在晃荡,在随着浪潮起起伏伏,隐没于波光里。终于,还差两个人就要排到小雅了,她想起来自己被蟾蜍怪吃掉的爱人,两行眼泪缓缓流了下来。 “刺啦――” 最近跳下去的一个人肚皮被划开的刹那,楼船上忽然传来了一道巨大的动静,惊得海里的鲛人都是停下了动作。小雅抬起头来急切地朝上面望去,竟是看到一名身材娇小的少女如会轻功一般抓着最上层的窗口一晃,直接就从海巫婆的窗子那边逃到了底下去。 她双眼蓦然升起希冀的火花,忽然一把推开眼前的人,飞速地朝楼上跑去。 …… 两只纤细的手安在罗姝的手腕上略大了一些,显得有点突兀,但契合度竟是莫名的很高。微微弯出的爪子收放自如,是她目前见过最好的武器。海巫婆狂怒的嘶吼声在船舱内回荡,罗姝知道她很快就要来捕捉自己了,第十关的小BOSS战斗力不容小觑,身为正常人的罗姝当然不会选择直接硬碰硬。 小木头窗户被一脚踢开,住在里面的水师吓得大惊失色,看到是罗姝以后更是惊讶。罗姝没管他们,直接一把推开门冲了出去,不顾那边的叫喊直奔楼下跑去。 她要给同伴们留出足够的时间来。 楼梯上传来“蹬蹬蹬”的声响,一名衣衫褴褛的少女几乎是与罗姝擦肩而过,片刻后立马将她喊住: “海巫婆是把人鱼的尸体切割开来了,丢在各个地方!” “各个地方?”罗姝停下脚步看向NPC小雅,她对这个人没有什么印象,只知道应该是一个奴隶。小雅急得满头大汗,她对海上的事情那些传闻也只是略知一二罢了,更具体的就不是她这种人可以知道的了: “没错,姑娘你快点去找找吧!他们杀死人鱼去做黑买卖才会导致这里有那么大的怨气的,那些海里的生物都是来找人鱼……” 小雅说完咬咬牙直接往楼上跑去。罗姝也没追问,只用鱼爪攥住栏杆一个飞跃稳稳当当地落到了底下去。她手里面拿着从海巫婆的房间里偷来的一瓶药剂,立马惹得海巫婆勃然大怒,所有的仇恨都吸引到了她的身上来。 罗姝在飞速逃命,秦冬莞的那边也紧张万分。其实第四个夜晚并不是个适合动手的好时机,但只有今天晚上的时候天才是能看清楚的,在极端的黑暗中行事会对玩家极度不利。 海巫婆的房间内仍旧是那股很恶心的气味,掺杂在一起,浓郁到让人进来的时候就觉得头晕。之前罗姝从窗户那边鬼鬼祟祟地摸进来偷走了海巫婆的一瓶药剂,正好在追逐战中给她创造了时机,来海巫婆的房间内真正一探究竟。 她率先走向那边的角落,把黑漆漆的一只小罐子给抱了起来。刚刚拧开盖就闻到了一股熏天刺鼻的恶臭,里面放着一双泡得已经充盈起来的眼珠子。秦冬莞咬咬牙把手伸了进去,黏腻的水带来一种稀释硫酸般的轻微刺痛感,保不准手在里面久了都会被直接腐蚀掉。 出水的眼珠在黑暗中闪烁着淡淡微光,秦冬莞透过夜视镜,可以看到这两只眼球像是流光溢彩的琉璃,甚至还残存着些微生机。 而刚刚把眼珠收好,一道轻微的动静忽然在静谧中响起。像是某个地方的门忽然被打开了,秦冬莞下意识地回过头去看自己关的牢牢的门,只看到那边还是被关紧了的,不会有任何人进来。 她呼吸放缓,心跳倏地提了起来。 天空中电闪雷鸣,趁着声音的掩盖,一道身影闪电般蹿了出来,直扑秦冬莞的身后。独属于男性的大手上来就用极大的力道掐住了她的脖子,鸡窝头的吐息还带着点柜子里的恶臭与寒气,自然也包含了强烈的恨意,收紧、收紧,再收紧…… “小妞,你以为玩得过爷爷?” 在秦冬莞的拼命挣扎下,他朝前面被带了几步,掐住她脖子的手越发用力。感觉到空气正在被快速掠夺,秦冬莞双腿一软,堪堪要支撑不住向前倒下,一阵巨大的响动却从下面传来,两人就地朝前一滚,扑通跌坐到那冰冷的床板上。 在接触到冰冷床面的刹那,鸡窝头忽然脸色一变就要起来。而更大的震荡直接将他撞到了墙上去,咚地一声撞出了满头的血。 作者有话要说: 在收尾了~最近有点卡tvt平安夜快乐呀,评论发点小红包,天冷了,老作者需要漂亮小姐姐们爱的关怀o(*////////*)q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弗谖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辞. 3瓶; 感谢两位仙女,平安夜愉快~ 人鱼的骨头 “秦冬莞, 秦冬莞!” 好像是有一个声音在叫她的名字,听起来还无比耳熟。秦冬莞睁开了眼睛,视线触及到的却是一个巨大的手臂。她好像缩小了很多, 正在被一个女人抱在怀里。 她妈妈!? 女人抱着她在怀里轻轻地晃动, 又用温柔的力道拍打她的后背,但回归于母亲怀抱的温暖感觉并不能让秦冬莞觉得有多依赖, 反而是充斥着一种诡异的违和感。她记得自己明明是在游戏里,怎么会就会忽然变成了这样? “冬莞,冬莞快点睡, 快睡吧……”女人轻声地哼唱着摇篮曲, 与她记忆中的那个声音完全重叠到了一起,有种穿透了防御的魔力轻松直抵内心, 秦冬莞明明知道这应该是个幻象,却挣扎着不想起来。 快睡吧…… 水从脚底开始缓缓地朝上涨,越过腰线与肩膀,直至掠过鼻腔抵达头顶。每一寸的肌肤都被浸没在冰冷刺骨的水流里, 呼吸变得困难起来。那种窒息的感觉让每一个细胞都有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求生欲让秦冬莞剧烈挣扎着,憋出了眼泪,直至猛然坐了起来。 “咚!” 船只又是一阵猛烈摇晃, 底下有人喊了声什么, 但在这个房间里面根本听不清楚。秦冬莞猛然直起腰来,只觉得与床铺有接触的部位好像是坐在了冰窖里, 床板凉得没有一丝温度,如同来到了冰天雪地。 之前还在狠命掐着她脖子的鸡窝头倒在了床上的另一边, 眉毛上居然已经结了一层浅浅的寒霜。他呼吸微弱,眼皮却动了动, 似乎是也快要从梦中醒来了。秦冬莞白皙的脖子上被掐出了一道不浅的红痕来,火辣辣的刺痛感还在灼烧着。 她摸了摸手底下的床板,这不是寻常的木头做成,而是一种说不清楚的材质,硬要说的话像是鱼骨头。 秦冬莞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地掀开床单,却见床的支架是木头,中间的一块是纤细的一条尾骨,像是人类的脊椎一样。虽然触感彻骨冰凉,在握住的一刹那却有轻微的松动。 她握住寒凉的鱼骨奋力一抽,手中的纤细骨头竟是如同一尾鱼般滑动了起来,变作了一条软鞭,且好像是还有生机一般在微微晃动。没了底座的支撑,幻象顿时也消失得无影无踪,鸡窝头挣扎着从床架子上爬了起来,一眼就看到正站在自己面前的秦冬莞。 “啪――” 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出手,冰凉的鱼骨鞭带着凛冽腥风直接卡住了他的脖子,就像是鸡窝头之前毫不留情地用双手卡住秦冬莞一样。少女手腕一翻,鱼骨鞭当即狠狠缩紧,被卡住的人双眼暴突剧烈咳嗽,一口血猛地喷了出来。 没等秦冬莞松开手,鱼骨鞭竟是自己加重了力道,锁得越来越紧,直至一道清脆的“咔嚓”声传来,鸡窝头俨然断了气。沾满鲜血的鞭子在夜视镜中可以看到一层清晰的淡淡光泽,还有缭绕在侧的阴翳戾气,有种掌控者都难以把握住的感觉。 “这么凶?” 秦冬莞嘀咕了一句,看了眼鸡窝头的尸体,心中已经没了任何的怜悯。他三番五次对自己释放恶意想要杀自己在先,她只不过是有仇报仇而已。不过这个房间里还有很多东西她都觉得有危险,秦冬莞简单地搜寻了一遍,最后也没找到其他的残余部位,只得快步走了出去。 门在她的身后被风吹的“吱呀”一声关上。秦冬莞没有看到的是,一张张枯寂冷漠的脸先后出现在屋子里,被宛若一模一样复刻出来的躯干托起。他们的目光或是怨毒或是冷漠,密闭的房间内飘起了一股浓稠到令人作呕的咸腥味。 他们似乎是眼睛都不见了,只能在房间里胡乱摸索着。但门并没有上锁,从里面走出来也只是迟早的事情。 ** 海面上的风很大,从窗户灌进来,冻得人瑟瑟发抖。张巧巧流着鼻涕用一块布把窗户给堵上,这样听不见外面的那些动静,似乎就能显得房间内更加安全一些。 放在桌子上的是正在不断冒泡的一只瓶子,里面装满的深色液体如气泡水一样,有着漂亮鲜艳的色彩。但凑近了一闻,却有股说不清楚的腐烂血腥味。一截已经快要烂到看不清是什么的骨头沉淀在最底下,只剩下那么一点点的尾端了。 海巫婆嘱咐过,如果遇到那些怪物,可以把手中的药水给泼出去一点,但是不能过了她画好的那条线,当然,不用是最好的。等到这里面的骨头完全被融化掉以后张巧巧就要把这个东西交给她,甚至从始至终,张巧巧都不知道这个到底是什么,只本能地觉得很漂亮。 漂亮到……她想情不自禁地喝下去。 张巧巧握紧了拳头,轻轻在自己的胳膊上捶打了一下,驱走了那样的念头。海巫婆说今天晚上的时候就会来找她取药,虽然感觉有些地方不是很对劲,她既然已经选择加入了海巫婆的阵营,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无条件地跟随到底了。 毕竟她只是想活下来而已,第十关哪怕是真正的大高手,也不可能保证自己可以走完所有的剧情拿到大幅奖励。 “哐当!” 木头窗户破碎的声音忽然传来,伴随着那一声响,张巧巧突兀地看到罗姝竟是直接抓着边沿就晃荡了进来,整个人像是个只灵巧的猴。少女双脚直接落地,目光扫视一圈后就落到了她手里的瓶子上,那只瓶子里的药剂比罗姝偷来的要漂亮得多,甚至对人能产生一种无可抗拒的吸引力。 门外传来了那些NPC们的脚步声,还有听不清楚的说话声。张巧巧警惕地拿起瓶子来就朝门口后退,却见罗姝凶狠地快速逼近,声音压得很低,不容置疑道:“瓶子给我!” 张巧巧转身就跑,奈何体力和武力和罗姝根本不在一个档次,被三下五除二地就制服了。罗姝一把推开张巧巧,眼前的这个瓶子里面的味道虽然臭气熏天,但对她有一种极大的吸引力,纵然知道身后还有追兵,整个人是在非常危急的关头,却还是没忍住把瓶盖给拧开,深深地嗅闻了一口。 “你……” 张巧巧抬头,在模糊不清的黑暗中刚看到了那张脸上的痴迷神色,仿佛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罗姝就仰起脖子来把那瓶深蓝色的药剂一饮而尽。恍惚间有鳞片开始从她的手上生长,逐渐覆盖了小半条手臂,药剂瓶哐当一声被丢在了地面上,与此同时,门被强行撞开,火光中映照出一张张陌生的脸来。 “在这里,船长有吩咐,抓活的!” 一重重人影在面前晃来晃去,伴随着船只的剧烈晃动,那种头晕恶心的感觉正在盘旋而上,一点点侵蚀了大脑的中枢神经。罗姝只觉得手上很凉,也很痒,想不断地抓挠皮肤,还想…… 她缓缓对着张巧巧伸出手去。 “不要!不要!!”张巧巧喊得声嘶力竭,跌跌撞撞地爬起来朝门口跑去,一边还扯着嗓子喊,“穆姐救我――” 她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忽然发展成了这个样子,罗姝此时看起来比那些怪物都还要像个怪物。虽然整个人看起来是人形,但半只手臂都已经被异化了!张巧巧想起来那个海巫婆嘱咐自己的话,她说要自己好好保管着这个东西,但是如果看到罗姝找到了,就不要阻拦,让罗姝给喝下去…… 她还以为是毒药! 力竭的哭喊声响起的数秒后,上方传来一道巨大的轰动声响,木屑纷纷扬扬落了满地,一只仅剩下单独一条腿的女人竟是从天而降横亘在罗姝与张巧巧的中间,硬生生帮她挡住了袭击。锐利的鱼爪直接刺入女人的胸膛,女人浑身颤抖了下,沙哑的声音从声带里挤出: “快跑……” 张巧巧稍微一愣,旋即撒开腿绕过水师们的围堵跑了出去。那些人的目标也没有放在她的身上,而是把目光齐刷刷对准了罗姝。他们被身体几乎整个都快要腐烂掉了的穆姐吓了一跳,旋即把手中的火把簌簌丢出,落到木头上即刻燃起一阵大火,要把两个人给直接烧死在里面。 罗姝干脆利落地用鱼爪斩断穆姐抓住自己小腿的手,一个鹞子翻身又趁着火舌舔舐过来之前从窗户那边跑了出去。她依照着之前的样子再度落入了底下的窗户内,一脚踢开木头窗户的时候整只脚竟是被直接抓住,猛地一把扯了下去。 四溢的灰尘灌入鼻腔,也遮盖住了少女深紫瞳中染上的猩红戾气。越来越多的鱼鳞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她的胳膊上,并且以极快的速度开始延伸覆盖,整个人像是被盔甲包围了一样。 “找到你了。”老太婆音色沙哑难听,黑暗中看不清楚她佝偻的矮小身躯,嘴里散发着刺鼻臭气,说出来的话却让罗姝面色倏然一凛,“人鱼的骨头调制出来的【蓝色妖姬】,味道怎么样?”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12-24 13:37:50~2020-12-24 19:53: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皈依...某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决战 “咚――” 一道抛物线破开窗户的阻碍被从中丢出, 重重地跌落在地上,人的骨架顿时四分五裂。海巫婆呼吸的时候都能感觉到骨头的渣子在随之颤动,却丝毫不在意地站了起来, 扬起头来朝着上方桀桀冷笑。 海浪里翻涌的水花中渐渐浮现出了一只只被水浸泡到发肿发胀的人头, 空洞的眼睛直勾勾盯住船舷,仿佛在盘算着该怎么爬上去。海巫婆只靠在旁边看了一眼后就没再继续关注海中, 她这一次的任务仅仅是要针对罗姝而已,下一关的BOSS并没有她这样的本事,可能对罗姝还不会有那么大的杀伤力。 她看着少女用人鱼爪子道具很快也来到了甲板上, 目光赤红地看向自己, 那眼神恨不得是把她给碎尸万段。海巫婆狞笑了一声,脸上老皱的皮都在隐隐颤动, 她挥挥手示意围上来的人们全部退下: “蓝色妖姬,鲛人的骨头泡成,饮用后一盏茶的功夫内致幻,这是专门给你的礼物。”海巫婆整个人趴在了甲板上, 残破的身躯起起伏伏, 继续用那沙哑难听的声音如念经道,“你骨子里是什么样的,致幻以后就是什么样……” “闭嘴!” 罗姝深紫色的双目已经染上淡淡一层猩红, 一种难以控制的力量开始在血脉内涌动, 让每一寸的筋骨似乎都在隐隐发烫。这种异样感还是在很久以前才会有过,她垂下眼去不再继续看海巫婆, 怕自己忍不住直接一爪子捅上去大开杀戒了。 在比较靠后的关卡有些地方是会给出道具来的,不会创造出一个无可撼动的死局。这一次的道具明显是通过阵营来自己获取, 秦冬莞的猜测是海底与船上两个阵营,现在看来已经是八九不离十。 手上的鱼爪已经和她的皮肤筋脉都开始融合, 此时看起来已经不是很想退却,甚至还如同有灵气一般隐隐控制着她的思想试图上去与海巫婆决一死战。而虽然眼前的这个老太婆看起来也只是一副寻常的模样,但身为曾经NPC的罗姝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临近关卡boss技能都是非常厉害的。 她的记忆被屏蔽掉部分,但隐约从刚才的试探已经能感觉出来……海巫婆的能力是类似于“不死之身”。 罗姝冷然瞥过一眼海巫婆,忽然转身就走。 ** 船触礁了,花了很久才从礁石的附近回归到正确的航线上,但秦冬莞甚至能感觉到这船往下面沉了沉,很有可能已经要漏水了。而船长和那些水师们像是失踪了一样,再也不管船上的动静,通通都藏到了不知何处的角落里,像是助纣为虐的凶兽,蛰伏着等待一击必杀的时机。 “轰――” 最上面的一扇门被什么东西给粗暴地撞开了,一个个“人”鱼贯而出。正在如同无头苍蝇一样乱转找人的小雅迎面正好与其撞上,吓得没忍住从嗓子里爆发出一声惊叫。原本还在迷茫转悠的一群“人”像是忽然找到了目标,脖子齐刷刷地扭转到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对着她露出个诡异的笑容来。 “啊啊啊啊啊!!” 上面传来的惨叫声撕心裂肺。 浓稠的鲜血滴答、滴答地顺着楼梯淌下。这艘一直在风浪中静静漂泊的船终于显露出了隐藏在暗处的汹涌,水的腥味从楼上的房间一直蔓延出来,那是一股难以用文字和言语来解释清楚的诡异味道。沉甸甸的黑暗在慢慢地朝海平线压下,似乎是昭示着黎明的永无止境。 小小的房间内,秦冬莞看向被鱼骨鞭捆起来的罗姝,舌尖抵住贝齿,似乎还有点犹豫。但少女显然是快要进入了失控状态,如果不用鱼骨鞭这种天生带有杀伤性的禁锢武器,恐怕对于爆发状态下的罗姝来说再粗的麻绳都会没用。 “阿姝你再稍微坚持一下,我们很快就去把剩下的人鱼残肢给收集起来,等拼凑好了,应该就是破局的关键了。” 窗外有腥风刮过,带着点细微的雨丝。自从他们上了船以后这恶劣的天气是一天都没有停歇,甚至经常说是大风浪,每天都在昏沉的光线中都有点分不清时辰。秦冬莞体贴地帮完全被禁锢在椅子上的罗姝关好了窗户,确定风雨不会落到她的身上以后才转身离去。 刚刚上手的鱼爪冰凉刺骨,如西伯利亚的冰渣流淌在血液里寸寸冻结,还有点不太适应,没有罗姝用起来那么娴熟。原本风平浪静的船上忽而传来一道巨大响动,秦冬莞刚一出门就迎头撞上了浑身是血的华倾九,对方大口大口喘着气,只摆摆手朝她做了个“跑”的手势。 “咚!” 窗户破碎的声音几乎是随同突如其来的黑暗一起降临,那种黑暗并不是天黑了自然降下,而是有什么东西遮天蔽日而来。破裂的缝隙里挤进了被黏腻血水染红了的毛丛,几乎是瞬间就将窗口给填到满满当当。楼梯上有惊疑尖叫而跑上来的一个男人,刚刚从窗口经过,只见毛丛飞速退去,视线中出现了一条漆黑锋利的蜘蛛腿,刷地一下切割过去,尸首分离。 鲜血呈柱状喷溅开来,头颅骨碌骨碌地滚了个圈坠落下楼梯,发出沉闷的一道声响。外面传来了“咔嚓咔嚓”的细细咀嚼声,很快,一只幽深琥珀色的蜘蛛眼就贴到了破碎的窗户上,开始确定两人所在的位置。秦冬莞喉咙口都是阵阵发凉,顺势向旁边一滚,躲开了蜘蛛人急速横扫。 船体被轰隆一声再度戳出一个大洞来,整艘船似乎是已经支撑不住这样的剧烈战斗,都已经在摇摇晃晃。华倾九飞快地朝她这边跑来,一边跑一边解释道: “海巫婆用身体养蛊,她直接把自己给弄得萎缩了,肚子里爬出来一只大蜘蛛!” 说话间又是一阵地动山摇,秦冬莞想了起来。海巫婆要求几个人都要在固定的时间内给她送去新的猎物,看似在挑拨离间挑选“人才”,实际船上所有的玩家甚至全部人都是她要养出来的蛊! “人鱼的其他躯体都找到了没?”秦冬莞边躲藏边问了一句。 “整个身躯大部分都在朱朗的房间里,算上你的鱼骨头,还差一颗头。” 秦冬莞往地上一倒,堪堪又避开一次蜘蛛胡乱的攻击,这下彻底激怒了外面的蜘蛛,甚至两人都能清楚地听到有东西在楼梯上蹬蹬蹬直走的声音。楼船很大,蜘蛛怪物的身躯还不至于能将整艘船给撑破,但是由着它来也只是时间问题。秦冬莞看了眼房间的门,咬咬牙往下跑去: “你和林哥找东西,我去吸引注意力!” …… 黑黢黢的楼道间忽而有人一跃而下,人鱼灵活的爪子抓取住楼梯借力一荡,直接俯冲到了蜘蛛的旁边。腥臭的刺鼻味道刺激得人头昏脑涨,秦冬莞抬起头来向上一看,只见那蜘蛛并不是完全的兽化,脖子上顶着的还是那个老太婆的头,橘皮一样的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来。 秦冬莞立马旋身没命地狂奔向甲板,后面掀起来一阵腥风,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给直接扬了起来。蜘蛛腿紧随其后落下,秦冬莞靠鱼爪的灵活性抓着柱子避开一击,竟是看到那纤细的蜘蛛腿似乎是有万钧之力,把甲板上生生戳出了一个洞来。 “漏水了,漏水了!” 船长粗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看来终究还是没忍住,忐忑地也跑到了甲板上看着这一场似乎是单方面碾压的追逐战。船板上满是水花,甚至有的地方已经有海水从底下渗漏进来,海巫婆在打斗的时候已经丝毫没有管船的事情,秦冬莞只能用鱼爪来攀附住各种东西勉强躲避,这样下去根本支撑不了多久,整个人就会力竭直接失去所有战斗力。 水浪层层叠开,秦冬莞一个翻越间看到了里面密密麻麻的人头,空洞的视线盯住岸上正在打斗的一人一蜘蛛,也在等待着时机能够一拥而上渔翁得利。吞吃过奴隶的鲛人依旧在开口歌唱,轻微的晕眩中,毛茸茸的漆黑肢体掠过她的头顶,死亡的腥风再度擦过的刹那,秦冬莞忽然双手作喇叭状高声一吼: “鱼骨鞭――” “华哥、林哥,鱼骨鞭――” 地动山摇再度来临的刹那,一条洁白如玉的长鞭被从楼上倏地抛下,被秦冬莞一把接住。随着蜘蛛腿以势不可挡的速度横扫而来,鱼骨鞭刷地挥出缠上,冰凉的冷意迅速在黑漆漆的毛绒上覆盖了一层寒霜。 蜘蛛巫婆的前肢顿时动作滞缓下来。 寒凉的气息中带着一层又一层的晕眩感,如浪潮般哗哗涌来,尽管已经是做好了准备,但还是如同被吸入了一个无底的深渊一样,骨骼都逐渐松泛起来。明明还是处在和蜘蛛的战斗中,意识却沉甸甸地坠落了下去。 鲛人的声音还在继续。 作者有话要说: 明明是这么危险的场面,我想到的是一名身材娇小的少女被白玉鱼骨鞭捆缚在椅子上,长发被水渍浸湿,湿漉漉的搭在白皙的锁骨上方,薄薄的一层黑纱覆盖在肌肤上若隐若现,另外一个人戴着黑色手套…… 圣诞节快乐,下午解决副本!出去就搞事!这个副本没准备好,感谢仙女们海涵,完结了修【鞠躬】 感谢在2020-12-24 19:53:48~2020-12-25 12:35: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麻^儿 6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意风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出副本 哗啦啦―― 清凉的海浪扑在船舷上, 刺鼻的恶臭覆盖在船只的每一寸角落。甲板上已经是一片污浊狼藉,血沫肉块被胡乱地丢在地上,一个个形状似“人”的东西将背部弓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姿势趴在甲板上, 在黑暗中啃食着难得的残羹剩饭。 “咚咚咚――” 撞击门的声响剧烈而迅速, 脆弱的木门不堪一击,怪物锋利的爪子在门面上拼命撕扯, 划出一道道错乱的痕迹来。秦冬莞浑身软得像是棉花,意识才刚刚回笼的时候就感觉到有些不对劲,罗姝安安静静地躺在她的身边, 浑身上下却沾满了血。 她猛地一下坐了起来, 却因为突然的起身眼前一黑差点倒了下去,连忙捂住头来检查女朋友身上的伤口。半跪在地上的林凤阙一边徒劳地拼凑着什么东西见状一边开口道: “罗姝没事, 她身上的是别人的血,是主动让华哥把她敲晕过去的。”林凤阙抽空瞥了眼站在最外面,用东西抵住门口的华倾九,“所有的都拼出来了, 就脊椎骨还差了一截。” 暗色浓郁到让所有人只能戴上夜视镜, 才能看清楚彼此之间的一举一动。站在窗户口边上的少女急匆匆回过头来,竟是张巧巧。她此时一张漂亮的小脸上已经沾满了汗水,声音急促道: “快点, 那海巫婆快醒了!” 冒险拉着海巫婆一起沉入幻象之中后, 船上的所有人就直接陷入了昏迷当中,鲛人的攻击无差别地放倒了玩家和NPC, 才在他们晕倒的时候让大多数人暂且保住了性命。一觉醒来已经是最后一天的晚上,甚至可以隐约看到远处有一座岛屿, 船只竟是在朝着那个方向缓缓靠近。 最先醒来的是华倾九,他还是保持着惯有的冷静, 叫醒了其中一个队友以后就开始以最小的动静来寻找人鱼被切割分尸的部位。中途罗姝也醒来了几次,在药物的控制下不由自主地躁郁起来,哪怕用绳子捆住也没多大的用处,正如秦冬莞的预估一样,再粗的麻绳在罗姝发威的情况下也没有任何用武之地。 她解决掉了几只刚刚进化完成从海巫婆的房间里跑出来的怪物,或许称之为蛊虫更合适一点。全船人都是海巫婆的蛊虫,她在炼制的时候会挑选出比较适宜的身体来,一点点地撕扯干净丢进自己的罐子里熬煮,好不容易弄出来的试验品却被罗姝轻而易举地毁掉了。 直至在控制不住想要对更多的人下手时,罗姝用还剩余的神智维持着,要求华倾九把她打晕送到秦冬莞的旁边去。之后就是有更多的人和怪物醒来,觉醒的怪物开始杀戮,四处充斥着惨叫声。林凤阙遇到了疯狂逃窜的张巧巧,在对方上交了一颗头颅的情况下也允许她暂时加入进来。 张巧巧擦了把热汗,看着下面依据开始缓缓蠕动的蜘蛛腿,回想起她当时与秦冬莞对峙的模样,不由自主地开始倒抽冷气:“还差什么部位,那个鱼骨头鞭子不是已经能凑上了吗?” 玩家们的任务现在已经很显而易见,是拯救这条人鱼。而张巧巧一开始其实是站在巫婆的阵营的,在料到巫婆可能要走向败亡时就直接反水来帮助了人鱼的阵营。面对生存机会,她也不可能还惦记着诚信这种问题,更何况海巫婆肯定只是想要利用他们玩家,这一点张巧巧当然很清楚。 “还差一点……尾椎骨的最后面那块。” 林凤阙眯起了眼睛,热汗也是滚滚而下。门外的敲打声像是最后的警钟,甚至并不结实的门板已经出现了几条裂缝,一只黄澄澄的眼睛带着恶意的窥伺从缝隙里贴了上来。华倾九最后迫不得已把房间里的火折子直接拿到了手里,直接等着迫不得已的时候暴力闯出。 “有没有尸体?”秦冬莞虚弱的声音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把尸体的骨头给接上去行不行?” 时间紧迫,他们已经没有时间再去寻找不知道被丢到了哪里或许是已经找不到了的那一节骨头,只能用鱼目混珠的办法试图躲过去。甲板上的那只蜘蛛的腿已经在隐隐颤动,出现了快要从昏迷中醒来的征兆。一旦蜘蛛醒来,所做的努力就会毁于一旦。 林凤阙的目光扫视一圈,最终落在了门外。那木门上的裂缝越来越大,直至一只泛着青灰色的手都狠狠地捅了进来。华倾九眼疾手快地顺势一刀砍下,令人不适的墨绿色血液喷溅而出,落到他的手臂上泛起轻微的疼痛灼烧感。 去掉皮肉的骨头被丢到了林凤阙的面前,青年面不改色地接住,切割成合适的长度以后就放在了那断裂的骨节处。而之前放在一起都会自行缝合的骨肉在此时一点却也没起到作用,总有一点地方不太合适地没有连接起来,藕断丝连地黏在了一起。 “咚!” 随着一声巨大的震颤,靠在窗边的少女惊叫了一句“没时间了”,颤巍巍地就想朝外面跑去,却又硬生生被那些东西给逼退。张巧巧咬着牙看了眼地上的尸骨,一时间甚至还犹豫着是不是要再来个反水,但在华倾九和秦冬莞监视的目光下最终还是舍弃了这个想法。 黑黢黢毛茸茸的蜘蛛怪逐渐撑开腿站了起来,庞大的身躯引得整个甲板都颤动了下。鹤发鸡皮的老太婆露出森然的一抹笑,缓缓抬起头来,耸动着鼻翼嗅闻他们的味道。 “还差一点,就一点连不上……” 林凤阙心跳狂乱,已经快要接近了崩溃的边缘。这条人鱼是他一点点拼凑好的,但是就这么功亏一篑。蜘蛛腿踩在楼梯上的震动如同敲击在心上的鼓点,咚咚几声,催命的号角已经响起。 秦冬莞从系统商城里直接兑换了价格昂贵的体力恢复药剂,把罗姝抱了起来,随时准备从这里逃出去。船只已经很快就要到达目的地了,在岸边等着他们的是什么,已经可想而知。 “等一下!” 在华倾九推开门欲要抢先突围的刹那,秦冬莞看到怀里的少女动了动,漆黑的睫毛震颤着,轻轻勾了勾自己的手指。两人一起携手闯过那么多的关卡早已相互会意,原本已经走到了门口的秦冬莞立马停了下来,低声却急促问道: “确定?” 罗姝睁开眼睛点了点头。她的口腔中蔓出点血腥味,舌尖已经被咬破,才能勉强压抑药剂的作用保持清醒。地动山摇的响动下,秦冬莞亲自用小刀割破了女朋友的手,将源源不断流淌出来的血滴落在人鱼尾骨衔接的地方。 灰白的骨头在夜视镜中逐渐褪去了那种死寂枯白的颜色,躺在地上悄无声息的人鱼似乎也是浑身开始微微地抖动。她有着一张很美的脸,如玉鼻头与明媚的双眸本是海中最美的风景线,哪怕被弄到了陆地上,窈窕玲珑的曲线也依旧散发着无尽魅力。 “走!” 黑漆硬朗的蜘蛛腿刷拉一下划开木门,准确无误地捅进来的刹那林凤阙下意识地一抬手挡在前面,纤细的尖刺竟是穿透他的手掌,生生切断了筋脉。剧痛如强烈的电流般霎时间贯穿了神经,而这位在现实生活里养尊处优的公子哥硬生生忍下了疼痛,再趁机用另外一只手拔刀一砍―― 蜘蛛怪被彻底激怒了,咻地一下用另外的几条腿向下狠狠劈开。趁着木板被划裂的刹那,所有人都是重重地跌落到甲板上,好在这里是二楼,跌下去倒也没受无法行动的伤。 秦冬莞只觉得双腿一阵钻心的疼,抱起罗姝就朝海边跌跌撞撞地跑去。华倾九抱起人鱼,漂浮在船舷四周试图爬上来的那些浮肿人头见状全都退散开来让出一条道,在人鱼入水的刹那,全都消失不见。 “跳――”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继而连三的人都跳进了看起来深不见底的汪洋大海。海巫婆变成的蜘蛛怪啸叫一声挥舞起纤长的爪子向这边横扫过来,张巧巧见状连忙也心一横跳了进去。 扑通。 海面上溅起了巨大的水花。 海底是空空荡荡的,冰凉的冷气窜上来,窒息感在一瞬间包围住张巧巧,让她有些无所适从。她并不会游泳,四肢胡乱地扑腾着,却没能抓住任何一丝依靠。身体的衣服被水浸满,变得好像是有千斤重,她感觉到自己在不断地下沉、下沉,直至窒息将心脏挤压到快要变形时,才敢睁开眼来。 她看到了水底的一双双红色眼睛,正镶嵌在那一张张浮肿的脸上,空洞无神地看向了这位为海巫婆服务的少女。 ** “据XX记者报道,某海域存在黑色产业链,有不法分子通过贩卖人鱼来牟取暴利。人鱼乃千年古都遗留下的瑰宝活物,是神秘传说中难得一见的。跟踪调查仍在继续,请各位持续关注……” “深海竟现美人鱼?XX记者正在为您报道――【人鱼案】的最终结果!” 秦冬莞还没在地转天旋后睁开眼睛,入耳听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则通报。 作者有话要说: 公告:下个月进入收尾阶段,为了保证质量,更新会有所调整,日更不变不过可能没有那么多啦!这个月还是惯例更新有始有终,明天万字~感谢在2020-12-25 12:35:45~2020-12-25 22:33: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弗谖、麻^儿、尼路班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有鬼地铁 “XX年XX月XX日, 我海域小分队寻宁号在某海域发现人鱼捕捞队伍。人鱼来自于古代的神话传说,实际上有原型……人鱼捕捞队伍非法贩卖奴隶,通过贩卖珍贵的人鱼及绑架奴隶来达成地下黑色交易。万物有灵, 海中生物因人鱼被捕捞产生了极大的怨气……” “据调查知, 海上‘巫婆’最善于蛊惑人心,通过参与贩卖产业链牟取暴利的同时使用秘法邪术吸取他人灵魂, 参照养殖蛊虫的方法来将许多无辜人士卷入风波当中。最终人鱼在拼凑下回归海上,发动袭击后,为海巫婆服务的船上其他人无一生还……” 张大叔嘴里叼着根烟正在一边开车一边吞云吐雾, 见状一把切掉了广播电台, 嘴里骂骂咧咧道: “什么垃圾玩意,海巫婆那不是几千年前的传闻, 还能给弄到现在来播报?” “滋啦”一阵电流声响起过后,再度出现了另外的播报声:“岛国XX地区XX高中发生了一起诡异事件,学校里的学生全部失踪,警方介入调查后发现这里原先是一座坟场, 不知什么时候建立成了一座学校。其中某届学生桃园奈子与良川发生感情纠葛, 意外怀孕的桃园奈子最终……滋滋……” “某马戏团被曝光虐待动物,违反法律规定活吃猴脑,并且杀害保护动物……西方某疗养院燃起大火, 纵火者竟是直接承认请求入狱……” 报道越来越离奇, 甚至把古今中外的事情全都给传了个遍,张大叔气呼呼地本来是想把收音给关掉, 结果无论如何都能听到那样的声音。通报好像是在他的车上安装下不可卸载的按钮一样,狠狠地捶了好几下都没法再关闭。 夜间起雾了, 张大叔开了远光灯,却发现这条下班的熟悉道路上居然只有自己一个人在。他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手机, 从九点半下班到现在居然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他在以往只需要开半个小时的路上逗留到了……十一点五十五。 收音电台的页面上闪烁出像老旧电视一样的小雪花,报道的女声还在无情地继续诉说那些诡异的事件。张大叔头皮发麻,整个人好像是从水里面捞出来的一样,呼哧呼哧直喘气。 车的速度忽然慢了下来,他本能地扭了下脖子去看那边的后视镜,目光却在落到上面的一瞬间陡然凝滞。 男人缓缓地想回过头去,却好像是被定在了原地一样难以挣动丝毫。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逃离的时候,背后却有一股浓稠的血腥味传来,滴答的口涎落到了他的脖子上,顺着肩膀往下流去…… ** “滴滴滴!最后一班地铁已经入站,请要上车的乘客们做好准备。” 视频上的播报结束以后,地铁在通报声中缓缓地进了站,上面站着三三两两的乘客。秦冬莞看了一眼手机,现在是夜里十一点五十六,还差四分钟就到十二点了,没想到他们这次的传送会在这边。 积分奖励都已经到账,说明他们是成功脱离了游戏。休息点一向是最为安全的存在,里面的玩家不允许互相攻击,已经算是半个净土,起码不用担心人身受到威胁。但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听到那些通报的时候秦冬莞就觉得这里隐约有些不大对劲。 确切来说……从热带雨林的那个副本里面她就已经开始怀疑这个绝命轮转的一些操作。它根本不像是一个真正的主神空间,起码完全没有做到公平公正。甚至能做出来把完全根本不应该在这个世界里的人给弄进来参与高难度游戏、把第二关的人送到第十关来、把关卡升级这种操作。 这种现象非常罕见,如果说不是故意针对他们的,秦冬莞根本不相信。只奈何她也没有办法去跟绝命轮转对话,所以只能暂时给自己找了个纪芸作为退路。原书中的女主角结局是什么她没想看,当时已经因为罗姝的死亡而气得火冒三丈不想继续看下去了,但作者有说必定是HE。 可想而知,作为光芒万丈的女主角,纪芸某种程度上面说来必定是这个绝命轮转的宠儿。 地铁门缓缓地打开了,上面的乘客们或者是低着头看手机,或者是靠在座位上打着盹,看不清楚他们的神情。夜里十二点,如果到了外面也是漆黑一片,估计打私家车也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情况,说不定还可能直接打不着。几个人对视了一眼之后上了车,片刻后,列车就缓缓地启动了。 叮当! “请乘客们站稳扶好……” 列车刚一启动,就有种说不清楚的感觉漫上秦冬莞的心头。她暂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拉着罗姝的手在冰冷的座位上坐了下来,刻意避开了其他的乘客。 车厢里安静到落针可闻,一丝一毫的动静在这里都被放大了不少。从副本里面出来以后他们都累得不行,林凤阙懒洋洋地伸出长腿用鞋子点着地,发出轻微的哒哒声响。而在呼啸而过的车速中,这种声音竟是被缓缓地拉长,进而演变成了一种婴孩的啼哭声。 从第一声的猛然爆发开始,之后的哭泣就是如此起彼伏的浪潮般袭来,处处都是婴儿响亮的啼泣,回荡在地铁的车厢内。此时此刻,登上车的玩家全都警醒地站了起来,秦冬莞甚至下意识地去摸了摸自己的风衣口袋,她从上一个副本里面出来的时候被提示收到了道具,人鱼的骨鞭。 滋啦一声电流在脑海内响起。 【激活稀有道具:人鱼的骨鞭――这是来自[幽灵海域]的自然馈赠。】 【人鱼的骨鞭:副本外使用次数无限制,副本内使用次数根据综合考量调整。功能――抽打、探测、幻境(副本外效果削弱60%-80%)】 【玩家[秦冬莞]是否使用道具?】 选择了使用的刹那,一股冰凉的气息以秦冬莞为中心油然漫开,周围的一切立马在眼中纤毫毕现。淡淡的白雾中,她看到角落里有一个浑身赤.裸的婴儿正趴在地上,藕节般的双腿挥动着,见到有活人的目光放在自己身上时缓缓抬起了头来。他的眼睛里积淀着沉郁,黑黢黢的看得人发慌。 秦冬莞不动声色地扫视了周围一圈,发现这样的婴儿居然还不在少数,大概数了一下这节车厢内就有五六个!那些乘客低着头,其余的地方没有任何的问题,但是再一眨眼扫上去,就能看到肩膀的上方突兀变成了纤细一条骨节,森然骷髅向下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垂落,头骨像是要缩进肚子里。 哪怕头上的肉都已经被完全剔除干净,他们仍旧是盯着手机的屏幕,甚至有的还会倏而勾起嘴角,白森森的牙齿挤兑出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怎么样?” 秦冬莞获得了道具的事情没有瞒着几个队友,看到她手里面忽然出现了一块小小的鱼骨头,几个人立马也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少女缓缓睁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拉着罗姝起身开始向后退却,华倾九和林凤阙立马跟上,闭上嘴没再说话。 她看到自己起身的时候,那些小婴儿也都在蹒跚地跟着走来。他们的脸色都是青紫的,五官呈现出一种扭曲的状态来,牙龈上涂满鲜红。他们嬉笑着,手拉着手越过乘客们朝这边逐渐形成了一个包围圈,拍着手,仰起头来看想这些比自己高出来很多的大人们。 五六个大小不一的婴儿,哪怕是叠罗汉一样站在一起恐怕都还没有一米八三的华倾九高,但眼中释放的恶意太过明显,并没有因为身躯的小而减少丝毫可怖。其中一个小婴儿在朝这边走来的时候不小心踩在了一个乘客的脚上,像是弄痛了对方一样,终于把他从手机里的目光给吸引到了身上。 身高接近两米的男乘客缓缓抬起头来,露出已经腐烂了的面庞。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歪着的脖子一点点地如烂面条一样伸长到底下,直至与那跌倒在地上的婴儿视线齐平,龇牙咧嘴地露出一抹笑容来。 “咔嚓!” 忽然张开的血盆大口在婴儿毫无反应的情况下就直接扩大到数倍,咬住了婴儿的头颅。坚硬的人体头盖骨在他的嘴里像是脆骨一样被咬得咔嚓咔嚓的,细碎的咀嚼声回荡在车厢内,哪怕是看不到这样景象的三个人都感觉到一阵寒风钻入了脖颈。像是要延缓酷刑一样,他刻意咀嚼的很慢,在品味一场饕餮美餐。 浓稠滚烫的鲜血低落在座椅上,那乘客吃饱了,缓缓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叮当――”清脆的铃声过后就是女乘务员的系统播报声,此时的机械音里竟是也带了些可以轻易察觉到的森寒恶意,“本次列车已经到达龙头站,想要下车的乘客请携带好自己的随身物品,谨防扒手。” 作者有话要说: 地铁乘客:我国当代“手机人”现状(不)感谢在2020-12-25 22:33:49~2020-12-26 11:04: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麻^儿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好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群鬼聚集地 随着这一声通报的响起, 地铁车厢的门在吱呀吱呀的声音中打开了,一名拄着拐杖的老年人低着头慢悠悠走了进来。 只是随意地对视一眼,记忆中的恐慌就被巧妙唤起。原本只是小心着这几个婴儿的秦冬莞手腕都是难以抑制地一抖, 动作一怔后把鱼骨鞭对准了那边的方向。氤氲的寒气中浮现了一个不是很高的身躯, 老年人口腔里的舌头如同一条半死不活的蛇,伸出来微微蠕动片刻后又弹了回去。 是老教授。 秦冬莞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忘记这张脸, 他的脸皮老皱如一只烂掉的橘子皮,但五官却是和年轻人的一样,所以显得整张脸格外具有违和感, 在这午夜十二点的特殊时间内也更加可怖。随着老教授大跨步进来的刹那, 地铁里的灯光忽然黯淡了下来,变得忽闪忽闪, 映照在那张组合诡异的脸上。 他随意地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身体与另外一个乘客紧紧贴着。之后再上车的还有个长着一张鹅蛋脸的年轻娇小少女,她梳着两条麻花辫,刚刚走上地铁的时候还蹙了蹙眉低下头去看了眼自己手里的票, 低声喃喃道: “这就是城里?感觉和我们那边真的是完全不一样。” ……是萍萍。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衣服, 竟像是没有看到这几个玩家一样若无其事地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坐在了老教授的附近,低头掰着自己的手指甲玩。随着机械的女声响起, 地铁缓缓地就要继续开动了, 而在列车门快要关上的前一秒,一名穿着高中生制服的男生动作危险地掰开车门挤了进来。 他还在“呼哧呼哧”喘着气, 身后似乎还跟着一道身影在追逐,不过都随着地铁的呼啸而过被留在了后头。秦冬莞似乎看到了那黑影拍了拍窗户, 满是不甘的怨愤眼神死死盯住车厢。高大的男生拍着心口寻了个位置坐下,抬起头来的刹那, 那熟悉的模样赫然又映入秦冬莞的眼帘。 网戒中心的老教授、落洞村里的萍萍、子夜校园里面的良川(桃园奈子男友),明明是存在于不同副本里面的“东西”,此时却诡异地聚集到了同一个地铁上。鱼骨鞭握在手里的温度微凉,周围还沁着漂浮的水雾,如果不是积分奖励真的已经到账,并且清楚地听到了系统宣布结束,秦冬莞可能都要怀疑自己来到了另外的副本。 车上的诡异小孩又动了起来,以一种扭曲的姿势朝着这边逼近,而唯一可以看清楚他们的只有秦冬莞。她挥舞起鱼骨鞭向前倏然一扫,战斗力并不算很强的婴儿就嚎哭着被抽得翻滚开。而在那一声响起以后,原本神色已经平静下来了的良川猛地抬起头来,整个人像是从水里面捞出来的一样。 “ここに赤ちゃんがいますか!?”(这里怎么会有婴儿!?) 他说了句日语,没人能听得懂,因此更能确定不是在副本当中,而是这个看起来平安的地带终于也出现了问题。忽明忽暗的灯光照得男生的脸苍白如雪,虽然眼睛里并不能看到婴儿的存在,他却好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来一样,扑通一声膝盖软倒从座位上滑了下来。 “奈子、わざとじゃないです……!”(奈子,我不是故意的……!) 随着秦冬莞挥舞鱼骨鞭抽走了一个又一个小孩,响彻了这整个空间的哭嚎声终于让另外的几个人也觉得有点不安。萍萍倒也还好,老教授犯下的罪过也是和孩子有关的,当即面色就有点扭曲。坐立不安的少女在灯光中缓缓抬起了头来扫视车厢,最终竟是在角落里看到了他们的身影。 “小林哥?” 萍萍的声音充满了惊喜,像是和他们本来是无冤无仇的一样,甜美的笑容溢满了脸颊。她在闪烁的灯光中朝玩家们走了过来,笑容的弧度还在不断地拉大,很快嘴角都扯到了耳朵根,口腔中溢出丝丝缕缕的鲜血,染红了一口漂亮的白牙。 “小林哥,为什么不来找萍萍了?我们村子里的好多东西你们都还没尝……”她嘴里的牙齿开始剥落,乌黑光亮的长发无限地延长,湿漉漉地贴满了脸颊。秦冬莞再度甩开黏上来的一个小婴儿后一眼看到了那个龇牙咧嘴的乘客从侧面扑来,手腕一翻鞭子挥出,登时抽得乘客与萍萍都是后退了一步。 “贱女人,是你!!”萍萍脸色陡然一变,目光怨毒而凄厉,“是你把他给勾引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日语我网上搜的,如果错了就是良川的锅!! 还有两章3K的,然后这样顺便补了前几天的500(麻雀再小也是肉!)感谢在2020-12-26 11:04:20~2020-12-26 14:45: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尼路班 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秦冬莞的怀疑 萍萍锋利指甲伸来的刹那, 娇小的身影忽然从斜刺里蹿出,两人掌心相对的刹那罗姝竟是向后一退,白皙的小手上出现了淡淡的一道血痕, 幸好是她躲得快, 稍微慢一点就不是这样的后果了。 “是和在第三关一样的……不对,能力提升了。”退回秦冬莞身后的罗姝沉声道。 在第三关的时候萍萍是可以化作井里水鬼的, 但是活动范围被限制,罗姝说是增强就是因为现在的限制被取消了。而她在没有道具的情况下也没法跟鬼魂对敌,由于没有进入副本, 所以所有人的系统商城都是处在关闭状态, 只有秦冬莞的稀有道具才有效果。 而秦冬莞也逐渐开始有点体力不支,高强度的应对让她很难以一种极佳的状态继续维持下去。再次一鞭子抽开了扑上来的萍萍后, 一道无比刺耳的惨叫声忽然响彻了整个车厢。与此同时,播报的女声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欢欣响起: “本次列车已经到达龙身站,想要下车的乘客请携带好自己的随身物品,谨防扒手~” 一道腥风伴随着动物身上独有的臭味刮进来, 几只猴子鱼贯而入, 手里面还抓着没啃完的血淋淋“食物”。紧随其后的是一名身材高挑还踩着高跟鞋的优雅贵族少女,纤纤玉指撩起蓬松金发,漂亮的一双眼睛里流露出好奇的神色来。 在地铁最后跟上来的是一名穿着古装的少女, 她穿着一身嫁衣, 与温莎一样好奇地打量着地铁上的景色。或许是给出来的空隙喘息时间,这里的“人”在刚上车的时候是看不到他们的。 “本次列车终点――龙尾站即将在三十分钟后到达, 请乘客们做好准备。” 列车缓缓启动,良川与老教授的目光齐齐锁定到了这几个玩家的身上, 骨节开始耸动了起来。他们碰到车上的乘客,那些乘客就如同被牵起线来的木偶般动了动, 睁开了自己干涩的、已经开始如凝块油漆般剥落的眼皮。秦冬莞挥舞着鱼骨鞭再度横扫的时候被良川一把抓住了鞭子的末尾,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迈开脚步朝前走来: “奈子、奈子……すみません!” 听不懂的日语在耳边犹如魔咒,良川力量极大的手臂不畏严寒地死死卡住了鱼骨鞭,让秦冬莞想抽出来都觉得困难,甚至这个鞭子上面附带的精神攻击让良川更加紧张,罗姝拉着秦冬莞的手臂向后一拽才脱离了他的攻击范围。而下一刻,直勾勾汇聚在他们身上的目光越来越多,直看得人头皮发麻。 另外的几个人如果是在副本当中和鬼怪还有一战之力,这种地方本来就狭小不利于闪躲,再加上没有道具,被鬼怪抓住了哪怕是罗姝也只有死路一条。至于罗姝,之前的表现太过让人紧张,绝命轮转当然不可能允许自己的NPC给出道具来让她如虎添翼。 “温莎!” 在老教授也如梦初醒地加入战局并且引来更多乘客的刹那,秦冬莞忽然大声用英文喊了句温莎的名字。金发少女眉头皱起,眸中倒映出几个人狼狈的模样时也只是冷然一笑。而在一个乘客准备扑过去的时候瞬时长腿一抬,她用的是娜斯塔交给她的格斗技巧,脚下陡然生风,竟是一脚将乘客的头踢得开了花。 黏稠的血液喷溅到车厢上,染出一抹骇人的红。 ** 从地铁上下来以后,车门直接关上,车厢带着一地的血腥味呼啸而过,消失在人们的眼前。已经精疲力尽的秦冬莞把鱼骨鞭收了起来,掏出手机看了眼,现在已经是夜里一点多钟,是绝命轮转传送的时候很少会出现的时间。 他们被传送回来的时候基本上是在休息点,或者是一个安全的超市之类可以方便购物。但据说是最安全的休息点居然出事了,这一点让很多玩家都觉得不可思议。几人回到了上面以后没敢再打车,而是在路边扫码弄了一辆共享小汽车来,一路上战战兢兢地开了回去。 屏幕的光芒映在少女姣好的脸庞上,哪怕是经历了之前耗费体力的战斗,秦冬莞也没了任何的睡意,只和罗姝靠在一起用手机刷着论坛。与他们有同样疑惑的还有来自于其他关卡的玩家,他们多数也都是刚刚被传送出来以后就遇到了安全问题,此时正在成批地发帖抗议。 或许是因为这次的影响比较大,又触及到那么多人的利益,以至于发帖的人成千上万都在“悍不畏死”地和绝命轮转对抗并且要求补偿,再也没有了之前看到第九关升级时候的冷言冷语。秦冬莞随意地翻了几个帖子,无非都是在描述自己遇到了什么样的险情。 【匿名人1】:我刚刚被传送过来的时候是在高铁上,我之前过的关有丧尸,然后好多丧尸忽然就来了!看过《釜山行》没,我差点以为穿进去了,绝命轮转不给点补偿? 【匿名人2】:有一说一最可怕的是休息点居然都不安全了,那既然这样的话是不是之前的那些规矩有可能会作废哦?我记得有某些组织是一心想要……算了不可提,懂的都懂。 【匿名人3】:我遇到的关卡里面有个BOSS叫喷火人特别恐怖,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差点都被烧着了!绝命轮转打算什么时候给个补偿,上次的关卡升级给了,这次总该给点吧,而且BUG是不打算修的吗? 秦冬莞冷笑一声翻了过去,片刻后看到一个飘红的帖子出现在最上方,那是绝命轮转的系统主动发出来的公告。 【由于系统清理副本检查bug,近期休息点将会出现一些不寻常现象。商城已经为大家开启,所兑换物品积分打不同程度折扣,最低一折起。在休息点内兑换道具不得带入副本当中。】 【bug检查一共三天,三天内请各位保护好自己,期间可能有副本内鬼怪出没。为了降低风险,已经关闭七级以上鬼怪通道,且休息点可以动手。】 它的发言一向很少,每次都是言简意赅的那种,但秦冬莞却总觉得这东西越来越像是一个人类。或许是因为她自己之前看的无限流小说比较多,类似于系统、主神空间的存在为了保持游戏平衡应该是一台高密度运转的机器,而不能带有任何一点感情。 但这个绝命轮转的系统太智能了,智能到秦冬莞要怀疑它是不是本身就是一个人类或者是有人类来操控。首先建立论坛,遇到事情就发帖就很引人怀疑,再加上次次对于罗姝的针对,包括对她身边的几位队员,秦冬莞毫不犹豫的怀疑,如果有机会,系统也很想弄死自己。 这次的休息点是可以动手的…… 三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瞬息万变中,只要人有心,可以发生很多事情。 ** “曼姐,XX街道XX路XX小区,十倍积分,十万火急!!” 秦冬莞的隐忧并不是没有道理,但显然最引人注目的还不是罗姝,而是之前就因为做生意得罪了很多人的缪琦。他上次虽然是从关卡里逃了出来,但想杀他的人还是如同过江之鲫,估计排成队绕他的小区一圈都不在话下。哪怕是有很好的安保在,缪琦依旧隐隐觉得不放心。 黎曼坐在窗户边上仔细地给小颜修剪指甲,洁白修长的玉腿舒展搭在毯子上,听着电话里传来的焦急声音只觉得好笑。她是需要积分没错,但还没傻到在副本外面的地方跟一群人来硬碰硬,更何况还有个盲眼的女朋友在,她是想积分想疯了才会做出给缪琦卖命那种愚不可及的事情。 “滚。” 有了几乎是快要撕破脸的上一次合作,黎曼嗤笑一声,冷冰冰地直接挂断了他的电话,继而无缝衔接切换语气温柔地让小颜换只手来。她之前已经看到了论坛里面的那些大动静,不过她和小颜都还没进本,因此一直在家里倒是没出什么事情。 “初雪,最近这三天可能比较不太平,我们最好在家里面就不要出去。那些组织不可能放过这次的机会,甚至罗姝都可能会很危险。”黎曼明艳的眉眼染上一层冷霜,“她确实很厉害,不过在副本里面有道具的情况下才能达到巅峰,双拳难敌四腿,他们总共也就那几个人,想打得过一个大组织几乎是不可能的。” 平心而论,其实她对罗姝倒是没什么友情,两人可能街上看到了都懒得互相打招呼,只不过对那些组织的厌恶是一样的。黎曼略一思考,还是给可能比较空闲的乔斯打了个电话,结果接到的是一片忙音。 “……有意思。”黎曼按下红色触屏键,幽深的目光里有着小颜看不见的冷,“看来是有人已经开始动手了。绝命轮转公布也就是在半小时前,紧急行动也是要准备时间的,这次的消息,又是谁走漏出去的?” 作者有话要说: 小秦在逐步发现真相 我在逐步秃头 突如其来 休息点这次天气很冷, 已经下雪了,为了方便行动,乔斯只穿了件皮夹克衫, 人高马大的一个男人蹲在草丛里, 显得有些不伦不类。夜视镜中可以看到一行人悄悄地潜入了这个小区――当时罗姝挑选的时候没告诉他地址,他是自己找“万事通”缪琦要到的。 对于这几个人, 说是有多深厚的友谊肯定谈不上,但乔斯在之前已经脑子一热把自己的那个愿望都给用出来了,就肯定要好人做到底, 起码不能让人就这么死掉。罗姝有多厉害他当然知道, 乔斯主要担心的是那些训练有素的疯子们会对罗姝的队友下手,毕竟这些人可从来不讲什么道义。 和罗姝对立的那个组织叫作饕餮, 而万象就是饕餮的对立组,双方经常爆发口水战,甚至在副本里面也都是明争暗斗,死伤无数。乔斯之前在万象组织里面待过一段时间, 因为不喜欢那样的勾心斗角气氛就出来了, 交谈还算和平。 上次他们就找过乔斯,想要通过乔斯来收走罗姝,却被罗姝张牙舞爪地给赶走了。这次绝命轮转出了这样的大变动, 他们也是第一时间就联系了乔斯, 无比自信地用那高高在上的语气说可以再给罗姝一次机会,如果罗姝愿意的话, 他们可以保护罗姝直至三天结束。 乔斯当然没敢给罗姝说,尤其是那人高高在上的样子他也觉得看不惯。且不提这几个人单独拎出来在罗姝面前根本不够看的, 就是这种趁火打劫的时候也该长点脑子。如果他是罗姝,知道遭遇了饕餮的仇恨就绝对不会回到小区里, 而是会直接坐火车去另外的城市。 休息点是很大的,相当于一个国家的规模,要去另外的城市躲避三天不要太简单,哪怕火车站那边有人蹲守也不可能太大的规模。乔斯悄悄打了个哈欠,他觉得罗姝那一队的人都挺聪明的,应该不会做出知道了通知以后还大半夜回到小区里的蠢事来,自己应该是白担心一场。 …… 半小时后。 两个女生手牵着手,跟在宛若保镖的两个青年身后闲庭信步般走来。这座城市是禁止使用热武器的,所以来蹲守的人也只是带着刀和一些冷兵器藏匿在各处,等待着有人能自投罗网。在看到罗姝和秦冬莞毫无防备的模样时,为首的顿时一声令下,几人瞬时从藏身之处跃出。 原本还神色闲散的秦冬莞顿时脸色一冷,手中长鞭舞得虎虎生风,刷地一道横抽在冲在最前头的那个人的脸上。血花在他的侧脸绽开,一股头晕目眩的冲击力钻入脑海,那人不由自主地就朝地上一跪。后面紧随而上的人看到秦冬莞手中那奇怪的鞭子顿时一愣,似乎是奇怪她居然能换攻击性道具。 “速战速决!” 不知道是谁吼了声,顿时几个道具就朝着这边飞了过来,几人四下散开一躲。冰冷咸腥的水渍挥开尚未弥漫的烟雾,秦冬莞站在中央向周围一扫,顿时想要接近自己的几个人通通沉入了幻境当中。 “阿姝。” 想到他们回来的目的,秦冬莞低声提醒了罗姝一句,娇小灵活的少女立即开始巡视起这些想要试图来抓住或是解决他们的人,很快就在其中找到了熟悉一个身影。他叫杰克,和乔斯一样,也是个外国人,在罗姝还没有掉下新手关的时候就与她结下了很大的梁子。 男人长着一张线条硬朗的脸,浅蓝色的小眼睛里迸发出不甘的情绪来,显然是受到了幻境的影响,嘴里面甚至都还在念叨着什么。罗姝蹲下来干脆利落地给了两边脸一耳光,“啪啪”两下,直至扇得他醒了过来。 天空中飘扬起大片的雪花,天气冷得让手指都有点发抖。几人在回来的路上经过没关门的24小时商场给自己都买了件羽绒服,罗姝撩起黑色的上衣边干脆单膝跪地,手中冷冽的刀锋直逼杰克的喉咙: “谁让你来的?干脆点!” 这人之前和她结下来的梁子说大不大,但杰克是那种非常小心眼的人,睚眦必报,在两人闹了不愉快之后立马就想办法坑她,所以罗姝猜测如果饕餮组织想动手,这个人就肯定是会过来的。 她离开的时候饕餮其实还在内斗,现在罗姝估计已经有了个结果。绝命轮转给出来的这次bug其实也给了很多玩家内部解决恩怨的机会,几人之前就商量了一下,与其躲避不如直接迎难而上,来个一了百了把事情解决干脆最好。 “你主子是谁?”罗姝的手毫不留情地用了力,刀锋在杰克白皙的脖子上压出了红痕,甚至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冒了出来,“说!” 呼啸的风卷起雪花,哪怕身上罩着一件羽绒服但还是有种彻骨的寒意。在罗姝逼问杰克的时候,秦冬莞却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太对劲,虽然那些人全都已经被放倒在幻境当中了,但夜行的鬼怪不会因此而减少活动。瑟瑟风中多了点铁锈的气味,秦冬莞耸动鼻翼嗅闻了一下,总觉得…… “小心――” 躲在草丛里的乔斯见状不对刚刚吼出一句,却见脖子上的肉已经被切开到翻卷的杰克狞笑一声,手中忽然出现了一张堪称诡异的卡牌。顿时黑沉的夜色里红光大盛,强烈的光芒甚至映照了整个小区,衬得乔斯的脸与雪色一样惨白无比。 哗啦啦―― 凭空出现的一本魔术书在风中胡乱地翻着页码,其中匆匆闪过的插图上绘制满各种各样的鬼怪,或是见过或是听说过的,出现在论坛的吐槽名单内。末端的图片上,一个布满染血蜘蛛网的仓库内,身材修长的女人正面无表情地站在火炉旁烤着一串流油肉串。 阴暗的地下室没有灯光,整座城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当中,就连上空的一轮月都如被蒙上凄清的面纱。旅馆内的灯管忽闪忽闪,上吊的人在最中央被挖空了眼睛,正缓缓勾出一抹被扯到嘴角的笑容来。 落款的最后一行字是: “欢迎来到死城,在这里,您将度过人生中最难忘的一段,也是最后一段旅程。” 【滴滴滴、检测到关卡强行开启!人数不足!】 刚刚拿出手机来的乔斯猝不及防被一股强大的吸引力给拽了进去,按下的手机快门只来得及咔嚓一声,继而闪光灯一亮,落到地上拍了个被映照得死灰泛白的地面。 ** 检测到【第十一关副本】。 参与人数:15 副本名称:日夜颠倒的枯寂之城 通关奖励:2000-10000积分 通关条件:找到灵印 【本次关卡在稀有性道具[观心锁]的作用下强制开启,并随机吸取人非同水平层次玩家。】 【本次关卡采用部分塔罗牌玩法,为平衡难度,将给予您卡牌以及卡牌能力。】 【玩家[秦冬莞]的塔罗牌为――月亮。】 …… 秦冬莞还是第一次这样进入副本。 头在传送中晕得不行,直至睁开眼睛的时候还是觉得很难受。窗外的雪花纷飞如鹅毛,纷纷扬扬地扑在了窗户上。这是一间小旅馆,电灯泡滋啦滋啦的,像是随时都有可能要熄灭掉。她倏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却见身上全是腥臭的血液,再一抬起头来,有半条被吃掉的腿正吊在上面晃荡晃荡…… 虽然心理承受能力已经被锻炼到很好,秦冬莞还是险些直接吐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塔罗牌代表的是他们的命运,主要用的是卡牌表面释义,能力我瞎编的,不了解塔罗牌没关系!只是借用一点设定不深究!! 设定有糖! 女人,这是你又欠债500的理由【?】 塔罗牌 还没来得及观察环境, 秦冬莞就听到了底下人喊吃饭的声音,正好从上个副本里面出来以后也饿了,揉揉肚子就推开门走了下去。 这个旅馆里到处都是脏污痕迹, 看起来是平时应该没什么人居住, 甚至很少有人来打扫卫生。贴满了蔷薇花的墙纸上也有蜘蛛网粘结,看起来像是几十年前的那种老旧陈设。 她还是第一次这样高强度进副本, 刚从上一个出来就可以算是马不停蹄地立即进入下一个,此时只觉得神经压力可能快要达到了一个极限。第十关他们一直是在紧绷着神经的,不知道这一次又会是什么样。 “这边好黑, 怎么都不开灯呀?” 走到楼底下的时候, 秦冬莞忽然听见了一道陌生的女声,随即就是灯被打开了的声音。从另外的门中走出来的女人个子很高, 一头金发还打着卷,深邃的五官是典型的欧美人长相。窗外雪虐风饕,她却只穿着一件薄薄的毛线衫,见到秦冬莞的时候眼前一亮: “好漂亮的女孩子, 早上好。” 早上? 她蓦然想起副本的名称……看来这是个也不按照常理出牌的副本。 秦冬莞点点头, 没有继续跟她闲扯的意思,这人却是个自来熟,长腿一迈直接凑了上来搂住她的肩膀:“我叫南妮, 认识一下?” “我叫小秦。” 不知道对方是NPC还是玩家的情况下, 秦冬莞也不想透露太多关于自己的信息,毕竟越是到了后面越是可能成人精, 扮演NPC是再也常见不过的现象。秦冬莞不动声色地挪开点位置,避开了南妮整个人快要贴上来的身子, 做出一副礼貌且冷淡的模样在四周逡巡起来。 这是一间并不算很大的旅馆,最底下的一层的柜台前面坐着老板娘, 翘着二郎腿正在那翻着一本书看,看到有人来了以后才懒洋洋地抬起下巴: “喏,”她指了指一个小房间,“那边是餐厅,每天早上七点、下午五点的时候都有饭吃,半个小时,过时不候。” 秦冬莞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只见那边说是一个小餐厅,倒也真的很小,里面只摆了一张并不算大的桌子,粗略估计一下应该只能坐得下十个人。南妮兴高采烈地进去准备先开动了,秦冬莞大概率可以确定她应该是个NPC,于是在原地等了一会,不一会后,果真有人陆陆续续从楼上下来了。 最先看到的是那个杰克,男人的目光如鹰隼,凌厉地瞥了她一眼,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敌意。随后下来的是一名中年妇女,再然后是个年轻的小伙,头发染成了扎眼的红色。这次的副本玩家一共有十五个,除了他们五个人(包括杰克)之外应该还会有十个。 “阿嚏!” 乔斯满脸幽怨地打了个喷嚏,目光中难得地多了点名为恐惧的情绪,尤其是在看到这个老板娘的时候达到了顶峰。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眼站在那边等人的秦冬莞,在对方惊诧的目光下耸了耸肩,用蹩脚的中文说了句: “这算不算是池鱼失火,殃及城门?” “……”秦冬莞懒得给他纠错。 罗姝、林凤阙和华倾九也都陆陆续续地从上面下来了,秦冬莞就没继续等,跟他们一起进入餐厅里面吃了饭。这次的饭菜勉强还可以算是良心,起码从口味上来说是过得去的。桌子上的气氛有点压抑,尤其是那个中年妇女,一直在警惕地看着他们,眉头皱得快能夹死一只苍蝇。 唯有南妮吃得特别欢快,一个人蘸着番茄酱吃了半个盘的炸土豆,又喝了点鸡尾酒,吃饱以后擦擦嘴笑眯眯道: “一会导游会带我们去参观这个镇子上的百年古堡,据说是这次的欢庆节会举行最隆重的地方啊。你们快点吃,等人齐了我们就一起去吧!” “古堡?欢庆节?在说什么玩意?”中年妇女终于是忍不住了,放下叉子低声道,“我不会真的又进来了吧?这不是上一个才刚刚结束!?不是说休息期有一个星期的?” 看向周围人或是怜悯或是无动于衷的眼神,妇女的嗓音拔高了些,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我能不能退出,我申请退出行不行?这奖励积分我不要了,不要了……” “加入了当然是不可以退出的。”南妮的声音轻飘飘的,犹如鬼魅般附在她的耳边倾吐热气,“一开始不是都自愿留在这里的吗?是害怕了?” “不……我走……我不想留在这里……”中年妇女整个人在椅子上瘫了下来,她看向南妮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怪物,忽然猛地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一张牌来啪地往桌子上一拍,“我不玩了,我退出行不行!” 卡牌的上面画着一个人,秦冬莞靠的比较近,清晰地一眼看到最底下写着的“愚者”两字。她在一进来的时候听到这边的可能是跟塔罗牌有些关系,但平时没有玩过塔罗游戏的人对于塔罗牌几乎都是处在听说过的范围内,秦冬莞只知道“愚者”是塔罗牌里面的第一张,还分正位逆位,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不过听起名字来和这位阿姨倒是有些相似就是了。 妇女还在叫嚣,吃饱喝足的南妮却满意地哼着歌走了出去,顺便还带上了门。红发青年深吸了一口气,目光也有些警惕地看着这些面目陌生的人,但比妇女要冷静了很多: “你们都是玩家?” 秦冬莞点了点头。 “不是说每次副本都会有休息期的吗,我休息期还差两天,而且抽中的也不是这个东西,为什么我会进来这副本?” “你们这是第几个副本?我才过了第三个,我应该进第四个的!” 妇女见状好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插嘴道。 “不好意思阿姨,我们这是第十一个副本。”一向在团队中担任外交官角色的林凤阙面露同情神色,温润平和的声音在房间内不疾不徐地响起,“我只能给你们简单解释下,希望你们听好以后不要再一直提问。这个关卡因为被人强制开启了,所以人数不够,会自动吸别的玩家进来。 没猜错的话,你们应该就是被吸引进来的玩家了。它吸玩家的时候可能是不分情况,也不会看你们究竟是哪个关卡休息期有没有满,我们几个人的休息期也还没满就被带进来了。不出意外这一关会很难,你们需要自己辨认,不要随便和NPC顶撞,也不用说想出去这种话。” 中年妇女和红发青年如遭雷击。 想起刚刚传送过来的时候收到的塔罗牌信息,红发青年谨慎地看了眼他们,低声道谢以后就没再多说,只是脸色苍白如纸,似乎下一秒就能晕过去。他明显心眼就要比那阿姨多一些,在听说情况以后没说出自己是从哪个关卡过来的,只默默地走了出去。 目光顺势不经意般瞥了眼中年妇女之前拍在桌子上的卡牌。 女人片刻后才如梦初醒般把卡牌给收了起来,她的手是哆哆嗦嗦的,还小心地把印有花纹和字迹的那一面给挡住,但可惜在座的各位哪个不是已经通关多少次的老玩家,各个都已经看到过了她的牌。鉴于觉得这女人实在是有点可怜,秦冬莞起身拍了下她的肩膀: “NPC的话不一定可以全信,阿姨你尽量也别单独行动就行。” 妇女点了点头,满脸掩饰不住的惊慌恐惧。 接下来的一顿饭就吃得没滋没味,杰克大口吃完以后冷哼一声就走了出去,恰好迎来了另一波吃饭的人。秦冬莞大概扫了下记住了他们的脸以后就被乔斯给叫了过去,他找了个隐蔽点的角落,有些茫然地看向窗外黑暗中纷飞的大雪,片刻后才回过神朝几个人道: “这个关卡我是听说过的……很可怕。” “日夜颠倒的枯寂之城”关卡是修饰过的名字,原先的名字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死城”。 死城当中存活的概率很低,而且白天黑夜颠倒,就意味着玩家走剧情的时候必须要在夜里出去走,危险难度都增加。最关键的是这个加入的塔罗牌因素多数人都是只听过名字的,除非是平时真的有兴趣,很少有人会去研究塔罗牌这种东西。 哪怕是看过很多无限流小说的秦冬莞,对塔罗牌的含义也只是一知半解罢了。 “塔罗牌有正位和逆位的分别,不知道在这个关卡是怎么用的。我只知道有人进过这个关,一共十五个人,出去的时候就一个人活着的,还是用了很多道具才出来。” 乔斯严肃沉声道:“塔罗牌的含义很重要,因为可能会有弱点,最好不要让别人知道。那个杰克是个疯子,敢把你们拉进这个关里,估计有后手。他说不定就知道这些卡牌。” 秦冬莞摸了摸自己口袋里面装着的“月亮”,脑海中竟是忽然冒出一句话来。 【塔罗牌THE MOON 暗示您将要面对恐惧,也可能会有因素阻碍着你去做某些事情。逆位的代表存在内心的恐惧或是尚未解决的问题开始显露出来,请找寻星的力量去克服吧。】[1] 作者有话要说: [1]改编自百科。 星星是罗姝!星代表信心希望及和平,经历变动后的平静,拥有了自由寻回自己及真正未来。逆位代表空虚,寂寞和失去信心。感谢在2020-12-26 22:22:49~2020-12-27 11:08: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麻^儿 4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画面重启 每个人都吃完饭以后, 所谓的导游终于姗姗来迟。这是一个穿着厚重棉麻长裙的女人,披着一件大外套,一边说话一边大声地咳嗽。这次要去参观的一共有十六个人, 玩家NPC一目了然, 只有南妮是那个多出来的NPC。据说她是导游的朋友,这次免费跟来玩玩。 “狂欢节会在五天后举行, 我们的旅程也会在狂欢节那天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女导游声音沙哑,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今天我们是要去做参观古堡前面的一个仪式, 叫作受洗礼。为了不冒犯古堡里的神明, 大家都需要完整地参加一遍受洗礼才可以进去。” “受洗礼是什么?” 中年妇女现在的神色已经能稍微平静了下来,只是好像是下意识地把对自己释放了点善意的秦冬莞和林凤阙当成了一种依靠, 不由自主地就朝看起来好说话的两个人贴近一点,低声询问道。 “受洗礼是宗教信徒的一种仪式。”林凤阙温声道。面对这种只是胆小点目前还没什么坏心思的新人,他没什么不耐,起码表面上看起来是的。 “现在是早上九点, 我们会在吃晚饭之前赶回来。”导游对老板娘说道, “亲爱的,给我们留一些热乎的饭菜吧,外面的这个大雪天可真是让人头疼。” 老板娘个子很高, 整个人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她坐在细长高底的凳子上, 双脚却能轻轻松松地碰到地面,此时在地板上摩擦出古怪的声响, 闻言只是点了点头,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书在看。 “那么, 受洗礼需要的时间很长,我们快点出发吧。” 导游面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 缓缓地扭过头去,撑开伞迈入了满天的浩荡风雪中。这个旅馆的设施有一种很奇妙的交错感,好像是把五十年代到九十年代的所有东西杂乱无章地摆放在一起,刻意地模糊了时间的概念。秦冬莞出去的时候顺便回头看了一眼旅馆门口,却没有看到任何写有名字的招牌。 从头到脚透露出一种让人很难受的违和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旅馆、黑夜和导游,总让秦冬莞有一种这是之前的副本结合起来的感觉,地铁上的经历虽然是有惊无险,但就像是一只警钟,提醒着重复的概率。 雪下的很大,导游轻轻哼着一首他们没听过的歌走在最前面,后面的人自觉地三三两两排成队。 站在杰克旁边的有两个人,一个是黑发黑眼睛的高个子清瘦青年,刘海有点长,稍微遮住了点眼睛,脖子上裹着条花格子围巾,似乎是个日本人,秦冬莞听到杰克在叫他“佐藤”;另外一个叫杰拉丁,是个金发碧眼的漂亮洋人。 中年妇女紧紧跟在了林凤阙和秦冬莞中间,红发青年显然是觉得比起那些人来他们更靠谱一点,也亦步亦趋地悄悄跟着。再往后去就是一个身材娇小的漂亮女孩,把自己裹得跟个仓鼠一样的灰色围巾少年,一名高大的壮汉和一对情侣。 几个人在路上不时做出一些交流,声音很小很轻,彼此之间还有着防备。这是一座欧洲风情的小镇,年代感并不分明,让人难以辨认。空旷的黑夜中一直在飘洒着鹅毛大雪,地上已经覆盖上了一层厚重的落白。呼啸的寒风不时带来些许细微的动静,廊檐下,秦冬莞看到了几个衣衫褴褛的人正坐在一起取暖。 她一只手和罗姝互相牵着,另外一只手悄悄放进了被捂得热乎的兜里。 【塔罗牌月亮-能力:月亮代表着要面对恐惧,在卡牌持有者战胜恐惧时,将会给予奖励。】 这是这张卡牌的能力,相对于那些明显的能力来说,这个所谓的“奖励”其实就是一个很模糊的界限了,秦冬莞甚至怀疑副本有没有可能是在坑她。奖励写的不明不白,如果到时候只是给出一把匕首之类的小武器呢? 这边人有点多,而且都是紧密地贴在一起的,为了防止被其他人听见,秦冬莞并没有贸然去问罗姝的能力。在导游欢快的歌声中,她注意到周围街道上那些穿着破旧的乞丐个个用阴郁的目光在盯着路上的行人,街灯把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像是映照在苍白雪地的鬼影一样。 走了不知道多久,他们才看到一个巨大的建筑隐匿在一片苍翠的冷杉林中,走近看到那是一座教堂。导游站在教堂的门口朝里面鞠了一躬,旋即就有穿着黑衣的主教教父走了过来: “欢迎各位前来参加受洗礼。” 一般冬天室内的温度是要高于室外的,但所有人在走进去的时候都感觉到了一阵难以忍受的冷,冻得人牙关发颤。 秦冬莞虽然没有宗教信仰,也没有去过教堂,但在走进来的时候就觉得这里大概不是很规范。偌大的空间内只有几个窄小的房间和一面镜子,镜中映出他们的一举一动,由于被放得太大,所以显得很不真实。镜子的前方摆放着一条棺材一样的透明水缸,里面盛满了干净剔透的水,应该就是所谓的受洗池了。 “小姑娘啊,这不是让人当众脱衣服躺进去吧?” 中年妇女又凑了上来,这种问题不好意思问异性,就来拽住了秦冬莞,看到罗姝横扫过来的一记眼刀后下意识地松开了手,就听后面的华倾九轻声道: “受洗礼是有点水礼和浸礼两种,一个是点水在手上,在额头上面划十字,一个是全身都要浸泡在池子里面。但是这一种说法是来源于基督教。” 很显然,他们要参与的受洗礼明显只是套下了这个名头而已。 中年妇女还想再问什么,那边的主教已经让人们先去换衣服了。秦冬莞被一个老妇人叫去隔间里面换上了一身白衣,是那种轻飘飘的类似于纤维纱的材质,在清寒的冬天里完全无法抵御寒冷的侵袭。但主教像是丝毫没有顾及到这一点,等到所有人都换好了以后才继续道: “每个人排好队,男人跟着男人,女人跟着女人,先到镜子后面去等着,一个个来。你――”主教用袖子挡住手,避嫌般在她背上轻轻抵了一下,“你先来。” 这应该是必须要走的流程。秦冬莞没有做多余的犹豫,直接听话地一抬长腿迈入水中。刺骨的寒意顿时顺着脚尖飞速爬到身上,冻得她直接打了个寒颤。身上的穿着的纯白长裙浸湿了水,湿哒哒地黏在身上,又重又凉。秦冬莞费了好大的劲才克服本能躺了下去,而在那一瞬间,主教忽然伸出手来一把按住了她的头。 “扑通!” 整个人完全浸没入水中。 冰冷透明的水掠过发丝,秦冬莞本能地屏住呼吸,凉意如跗骨之疽贴合着身躯,一寸寸地将她要冻结成了冰块。发丝飘散如云,在水中起起伏伏,上方传来的声音明明仅仅隔了咫尺却显得缥缈而悠远,主教沉声喊了句: “睁眼!” 秦冬莞睁开了眼睛。 一面镜子被抬到了她的上方来,水光在眼前游弋,视线却能清晰地透过所有看到了上面倒映出来的人。身材修长窈窕的少女神色有些痛苦,心口被一个黑黢黢的小洞贯穿,源源不断的鲜血从伤口里涌了出来。她伸出手想要呼救,张开的嘴却好像被什么无形的物体堵住,竭尽全力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救救我……” 从口型可以看出来,她好像说的是这个。 秦冬莞的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无形之中抓紧了,因为这个人跟自己看起来长得简直是一模一样。如果非要说是有什么不同的话,大概是从气质就可以分辨出来这应该就是“小说当中的秦冬莞”。她的记性一向好得很,当然能记得原书中与自己同名同姓的那个女孩子的死法。 “砰!砰!砰!” 又是连续的三声枪响,画面中的少女身上中了三枪,双腿一软直接仰面朝天倒了下去。她的目光中掠过不甘与怨愤,却已经无力继续站起,纤细的指尖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牌,赫然便是“月亮”。 生命临近枯竭的时候,少女嘴唇动了动,但秦冬莞已经听不到也看不清楚她究竟想表达什么。她只看到两行热泪顺着“她”姣好的脸颊滑落,顺着颈侧流淌下去,继而一切就再无声息了。 延长的寂静像是黑白默片,窒息的感觉流窜在脑海中。就在秦冬莞逐渐从这样诡异的感觉中脱离的时候,已经开始变得灰白的画面中忽然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黑色的小洋装裙如疾风闪到了画中人的面前,她再也熟悉不过的少女面带焦躁地蹲了下来,一摸“她”的鼻息,脸色瞬间黑了。 秦冬莞从未见过罗姝如此焦躁不安的样子,甚至眸中还隐隐带着点愤然与恐惧。而下一秒,画面忽然像是闪烁着雪花白条的小电视一样被切开了,山风猎猎,身材高大的男人一把抓住少女的胳膊,正如秦冬莞从前梦中无数次重启的画面一样,带着罗姝一跃而下。 “阿姝――!?” 作者有话要说: 揭秘正在开启~ 卡牌的意义 秦冬莞猛地从水里坐了起来。 当憋气再也支撑不住的刹那, 鼻腔里灌进来的水呛得她不断咳嗽,肺部的空气好像全部被抽走了一样。秦冬莞浑身冻得像冰块,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放在旁边的那一扇大镜子, 里面映出了她被浸泡到湿漉漉的衣裳和披散在背上的潮湿长发, 整个人狼狈不堪。 但最可怕的还是刚才的幻境,主教让她抬起头来的刹那, 一切在眼前就好像是默片一样播放,真实到无以复加。秦冬莞胸膛不断起伏,还是主教冰冷的声音把她从刚才的事情中拽了回来: “你的受洗礼完毕了, 镇上的神明接受了你的祷告, 回去换一件吧。” 神明?祷告? 秦冬莞一下子回过神来,总觉得在不知不觉间就被这个主教给坑了一把, 但要走的流程还是必须得走的。她绕开人群,回到房间里去先换上了自己的厚衣服,教堂里面没有空调也没有任何的取暖措施,只有角落里放着一盆炭火, 混淆着难以辨认的年代。 火盆里的炭噼里啪啦地在灼烧, 秦冬莞换好衣服后也觉得浑身瑟瑟,把冻僵了的双手凑上去准备暖和暖和。而片刻后就看到暗色中有一道白影倏然飘过,神经顿时一紧, 悄悄掀开帘子的一角朝那边望去。 夜风刮得教堂窗边的帘子起起伏伏, 白衣女人的长裙也随之晃动起来。细瘦的手臂推开窗,可以隐约看到远处耸立在黑暗中的一座高塔, 似是要割裂天空的塔尖巍峨向上。雪光与月色相衬,在云层中浮出点点惨白。 女人抬起头看向远处高高耸立的塔, 双手合十放在胸前低声絮语,好像是在做什么祷告。在她回身离开的刹那, 秦冬莞清楚地看到了那人的裙子上好像是黏着一团透明的蛛丝,在黯淡灯光的映照下染上一层薄薄的橘红。 看着她要往这边来了,秦冬莞连忙放下帘子,把手伸到火炭上方去烤了一会,等到手彻底暖和下来的时候就迎来了打着喷嚏的罗姝。罗姝的脸色不是很好,显然也是看到了什么东西,沉默无声地走到秦冬莞的旁边以后忽然被她抓住了手。 “好冰。”秦冬莞自然而然地低下头在她耳边呵气,温热的吐息喷洒在耳垂和颈侧,动听的声音被压得很沉,“你知道塔罗牌吗,里面有没有和蜘蛛相关的卡牌?” “我没玩过。乔斯应该知道。不过后期的很多关卡有可能是存在阵营对抗的。”罗姝好像心情好了点,凉冰冰的小脸蹭了下秦冬莞,“为了保险起见,他可能不会什么都告诉我们。” 竞争关系是副本里一直有可能存在的,乔斯不告诉他们也算是正常。毕竟朋友算是朋友,自己生存才是第一位的,但秦冬莞倒是相信他应该也不至于主动骗人。 两人沉默了一会,罗姝换上衣服以后也烘干差不多了,估摸下一个人快好了,准备把位置给让出来。秦冬莞之前一直在搂着她用自己的身体帮忙取暖,见少女垂着睫毛一直在低眉沉思着什么事情,不由好奇地伸出手来刮了刮她的下巴: “阿姝是在想什么?” 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我是星星,你是什么牌?” 罗姝压低了声音,睫毛停止了不住的颤动,又恢复了平时习惯性的淡淡表情。为了防止被人听到,两人凑得很近,几乎是贴在耳朵边上说话的。秦冬莞毫不犹豫地从口袋里掏出了卡牌,上面赫然便是一轮月亮为底片,云层围绕四周,一轮皎月依旧看起来那么显眼。 “愿我为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 察觉到罗姝心情不太好的秦冬莞刚刚想开玩笑缓和下气氛,后面的话竟是被一个清浅的吻堵在了嘴里。两人虽然还处在热恋期,但在副本这种紧张的环境下很少有亲热,秦冬莞猝不及防地愣在了原地。 甜蜜的触碰并不算绵长,只是浅尝辄止的一个温柔试探。罗姝松开勾住她脖颈的手臂,像是如释重负般缓缓吐出一口气来。 “走吧。” 外面的人发出了催促声,罗姝率先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 “塔……高塔!?” 趁着其他人在接受洗礼的空档,秦冬莞把队友们先叫了过来,悄悄靠近了那个女人之前站着的窗户旁边。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依旧没有停歇,远处的高塔塔锋尖锐如刺,直入苍穹,似乎是要将这看不见底的深沉黑夜给戳开一个洞。林凤阙观察片刻后脸色倏然一变: “塔罗牌似乎是有不止一个版本,但塔是人们常说22张塔罗牌里面最倒霉的一张牌。”青年声音沉闷,“塔罗牌我知道的不多,只知道比较经典的几个,塔代表的是毁灭,是突然而来的灾难,能让人措手不及,没法预见也没法躲避。” “这张牌非常不详,唯一能稍微好一点的释义就是世界上凡事无绝对,有句话不是叫置之死地而后生吗?听说摸清楚塔的含义以后,或许也能找到重头再来的方法。” “还知道其他的吗?”秦冬莞听到以后没太惊讶,她知道第十一个副本肯定是不会太简单的,而且这是杰克想干掉罗姝才选择的关卡。塔罗作为占卜寓意肯定有好有坏,她平静了呼吸看向他,“我是月亮。” “国王、王后、太阳、月亮、星星和倒吊人。愚者。我知道这些,但是具体的寓意大概只知道国王是象征着支配,倒吊人的原型是被吊在山顶上的普罗米修斯,代表牺牲。” 林凤阙耸耸肩,“其他就不清楚了,我拿到的是国王……能力是支配任意一个人一分钟的时间,有两次机会。具体支配程度是看对方的意志力。” 这样的能力说是强也算强,一分钟可以做很多事情了,但也不是无懈可击。 华倾九直接拿出了自己的牌――一位端庄的女子静默坐在黑白两根柱子的中间,汹涌的暗流被压制,这是象征着智慧与理性的女祭司。他获得的能力是“预判”,根据直觉来在岔路口选择出需要的答案,副本里只能使用一次。 罗姝看了看两人的牌,又看了下自己的,目光渐渐地沉了下去。她的星星卡牌给的是个“被动能力”,说是等到自己能迎来希望的时候才会有奖励出现,却也没有明说是什么奖励。经过之前被副本坑害的无数次,罗姝甚至合理怀疑这所谓的奖励会不会就是一张好看的空头支票而已。 见到高塔,就是象征着可能会有猝不及防的不幸发生,这种事件还是没有办法预测和提防的,只能被动接受命运的安排。回到人群当中的时候,他们也没有透露在这边看到的信息,多数人都已经做好了受洗礼,那个叫作杰拉丁的外国女人表情轻松地在与另外两人谈笑风生。 “她一个小女生能有这么大的力气?”杰拉丁毫不掩饰话题的发散,哪怕看到几个人正在朝这边走来也没有压低声音,“真是不可思议,我进入组织比较晚,如果有机会的话,好想跟她切磋一下。” “我人就在这里,你随时可以试试。” 罗姝一直都不是那种脾气很好的人,能不忍耐的时候当然不会选择忍耐,冷笑一声往墙上狠狠凿了一拳,顿时纷飞的粉就落到了杰拉丁的身上去。女人扬了扬长眉,被杰克拉了一下后没有回击。 “受洗礼已经全部结束,请各位跟随我一起去前往神秘的古堡吧。” 导游明明就站在旁边,却好像是没有看到这里的明争暗斗一样,数了下人数以后确定没人落下就举着小旗子转身朝门外走去。罗姝愤然与杰拉丁拉开了点距离,其他人也选择跟这两个看起来会闹事的女人离得远了点,少女这才悄悄踮起脚尖对秦冬莞低声道: “她身上有蜘蛛丝,刚才的白.粉黏上去了。” 秦冬莞见状朝前面一望,却见杰拉丁的长棉袄上的确沾了点白色的粉末,是罗姝刚才故意做出被激怒的样子给弄上去的。两人迅速地悄悄击了一掌,像是庆祝恶作剧成功的小孩。 …… 雪势逐渐地减小到无,黑夜闪烁的灯光中传来了鼎沸人声。他们这里是白天黑夜颠倒的存在,那些人都是在天黑的时候才出来活动。小巷子里传来的嘎吱嘎吱声响像是推动纺车,汽水瓶被小孩的脚踩扁,啤酒盖子拧开发出的噗嗤爆裂被凉风送达,充斥在每一个人的耳朵,处处充满了不真实的市井气息。 秦冬莞朝街道的两边去看,看到了灯光中的憧憧人影。有屠夫挥舞着胳膊在切割案板上的肉块,有人在换衣服,还有两个人坐在窗边喝着啤酒比划猜拳,其中一个人出的是剪刀,另外一个人出的是布,但不知道为什么,中间又多出来一条颤巍巍举起“石头”的手臂…… 心脏犹如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一样,秦冬莞连忙收回了视线。她想起来林凤阙之前解释的,关于“塔”的含义,心头不由得有点担忧起来。经历了那么多关卡,如果让她直接面对死亡,恐惧或许还不会有刀锋无休止地悬挂在头顶上不知什么时候落下来的大。 不过牵挂也是没用,塔是一个躲不开的诅咒。秦冬莞撇开胡思乱想,拉着罗姝的手走在铺天盖地的厚重雪堆上。她看到前面的那对情侣也在窃窃私语,似乎是在谈论着这边根本分不清楚的诡异年代感。 走了不知道多久,穿过嬉闹的小镇,他们来到了一片巨大的树林里。曾经的枝繁叶茂在霜雪的催压下变成了光秃秃的枝干朝天,树与树之间紧密相连,空隔不到半米,密密麻麻给人一种很是压抑的感觉。再往里去,就可以看到一座高耸入云的古堡,秦冬莞下意识地去看了下那古堡的上方,还好不是塔尖。 但因为有“塔”的存在,她对于这种建筑天然地就产生了一种畏惧和抵触感。 与秦冬莞想法相同的还有杰克。他正因为是对塔罗牌有一定的了解,并且知道这个关卡是什么样的才敢跟这些人一起进来,否则罗姝的武力就已经够他受的。 这个关卡不是第一次有人进,而是之前就有人从里面出来过,已经不算是个秘密。不过透露副本内容是绝命轮转不允许的,哪怕有人开高价也没能从那个人的嘴里套出更多的消息来,他只简单地在论坛上汇报了一下难度情况,之后就不幸地死在了下一场游戏里。 高塔代表的是灾难与不幸,是塔罗牌里面最倒霉的一张。看向那坐落在黑暗中的巍然古堡,杰克也瞬间脸色变了变,手下意识地伸到了口袋里。 他紧紧捏了下口袋里的那张卡,这是塔罗牌里面寓意不是很好的一张,但给出的能力却足够让人心动。男人阴冷的目光扫过站在一起的那几个人,最终定格在罗姝的脸上。 杰克本来就是心眼很小的那种人,自己也承认。自从罗姝之前有一次在副本里没卖他面子,导致他单独去行动险些失败以后他就记恨上了罗姝,也没掩饰过。结果后来她居然还在大厅里直接和他的女人动手,两人被绝命轮转的规则制裁,一起掉到了底下去。 罗姝凶名在外,没人敢轻易去寻找刺杀,因此可以安然无恙地继续上来。可他的女人却死在了另外组织的谋杀中,没能再撑到和他一起闯关。 因此,只要是组织发布针对罗姝的任务,他就必定会选择上去。更何况,现在想要罗姝命的可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大人物……“TA”虽然不能亲自动手,但在背后操控的力量却比他的组织还要强大百倍千倍。 杰克毫不犹豫地当了那个人的狗,愿意做“TA”手中最无往不利的刀,狠狠劈向那几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导游停下了脚步,看向古堡的目光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 “请大家有秩序地走进古堡参观,等时间到的时候我会再来接大家。请不要破坏里面的东西,注意,也不要跑出古堡的范围内哦。” 作者有话要说: 杰克是那种疯狗,极度渴望强大的真疯狗。其实罗姝这种可以站在顶端的人,在这种BT游戏里就会有BT想把封神的给拉下高位自己踩着走上去的。 罗姝:在想什么呢亲亲?【微笑】 这一关会揭秘很多!!另外小仙女们最近考试辛苦了! 感谢在2020-12-27 15:50:53~2020-12-27 21:55: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风雨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风雨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吃糖吗 22瓶;风雨 20瓶;向下坠落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来和我玩 亮白的闪电撕裂厚重云层, 惊得落在老树光秃秃枝丫上的寒鸦扑棱着翅膀飞了起来。伫立在眼前的欧式古堡大概有十几层的高度,表面有着轻微的破损痕迹,看来已经是有些年头。 导游说完以后就自顾自地走掉了, 丝毫没有尽到一个导游应该有的义务, 好在是在副本里而不是外面。 南妮看起来兴致很高的样子,正好这些玩家们都不太愿意那么早进去, 不知道里面究竟有什么风险在等待,就看着她兴高采烈地一个人先走进去了。等待片刻后没听到什么动静,杰克迈开步伐大步流星地和杰拉丁以及另外那个叫佐藤的日本男青年走了进去。 “我们也走吧?” 乔斯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几个人的身后, 等着跟他们一起。绝命轮转一共有十三个副本, 他下个副本就是第十二个,不知道这个到底是怎么算的。不过以前出现bug的时候就会是立马来通知, 但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绝命轮转好像是瞎了一样,直接屏蔽了信号,没有说出任何的补偿机制来。 那中年妇女看起来是很想跟过来的样子, 但毕竟也不眼瞎, 当然可以看出来这几个人根本就没有想要带着她的意思,纠结地在原地踱步数次的时间就眼睁睁看着几个人一起走了进去。她略微一愣,认命般又往其他人堆里面凑了过去。 …… 在所有人都踟蹰着走了进去以后, 城堡的外围上了浓雾, 覆盖了阴恻恻的铁栅栏,延伸向周围的森林里。那枯败的树枝就更像是隐没在雾气里的鬼手, 肆意舒展着,似乎是要从黑暗中抓取到什么东西。 古堡很大, 人们多是三三两两的进去,除了天不怕地不怕的NPC南妮。情侣和一名娇小的女生是一个队伍的, 那位中年妇女、红发青年和一个路上几乎没怎么说话没有任何存在感的少年组了队,少年的脖子上围着灰色的围巾,自我介绍说是叫仓鼠,也没有人在乎他的真名。 他们还是第一次来到这样的地方,但是不知道导游让他们来这里究竟是想看什么,不敢随意乱碰,肯定也不可能直接躲在某个地方不动。仓鼠人如其名胆小如鼠,红发的胆子到时要大一点,总是走在第一个推开门。 呛人灰尘漂浮在煤油灯映照出来的黯淡光线里,红发推开门的时候咳嗽了一下,捂着鼻子打了个打喷嚏,随即看到了一座黑色的小塔正放在房间里面桌子的中央,周围用几个小小的栅栏包围住。他小心地打量了一圈四周,确定没看到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以后才走了进去。 “这是什么东西?” 中年妇女高姨的目光也被这座塔给吸引,踮起脚来想要去够放在上面的煤油灯却还差了点,于是示意仓鼠过去拿。少年吓得身子一抖,最终想到那东西可能是线索的时候才小心翼翼地踮起脚来去把灯给取了下来。 微弱的光线映照出小塔分明漆黑的棱角,向上一共叠加了十五层,每一层的内里都有些精致雕刻出来的纹路。三个人只能勉强辨认出这里面是几个水火元素之类,却不知道具体的意义。多数人对于塔罗这种比较小众的都是一无所知,甚至都不清楚自己的卡牌究竟代表什么具体的意思。 “十五层……”红发喃喃道,“我们不就是十五个玩家吗?这塔是不是在暗示着什么?” “那我们拿着?” 高姨的经验也不是很多,只知道遇到线索的时候要尽量记住这种最浅显的常识。而且说不定有人会懂这种东西,只要他们拿着去跟人做交易,说不定还能获得些什么好处。她伸出手来刚刚想要去触碰,红发却也想到了这一点,下意识地抢先一步把塔给拿到了手里。 两人对视一眼,随即又尴尬地挪开了目光。而在从这里走出去的一刹那,一直黏在红发衣服上的透明丝线却倏然崩断,悄无声息地掉了下去。 脚步声渐渐走远,并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点。 ** 这座古堡装修得富丽堂皇,只是不知道多久没有人居住了,随处可见蜘蛛结的网。想起之前黏在人身上的那种蜘蛛丝一样的东西,几人都是齐刷刷地有了点心理阴影,小心避开了缠绕成结的黏腻丝网。 他们在此之前也试图找到过自己身上的那种蜘蛛丝,但只有彼此之间才能看到,自己哪怕是把衣服扯过来也只能看见一片空空如也。 “蜘蛛网……如果非要找一个来解释的话,我想到了命运之轮。每个人都有生命之丝,生命之丝有长有短,一旦被剪短了就会死掉。”乔斯的中文到了副本里面以后就变得流利起来,“这座城堡里面可能会有相关的线索,命运之轮是个很重要的东西。” 他说话间由于分神差点踩到地上的蜘蛛网,吓得朝前一晃,整个人就险些直接栽倒在地上,反应迅速地朝旁边一靠。乔斯一百几十斤的重量整个压在附近的一扇门上,只听“吱呀”一声响,门被大力地撞开,男人猝不及防地撞到了一片冰凉柔软上。 蚀骨寒气随之冒出,乔斯缓缓抬起头来,目光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人被挖空了的一双眼睛。黑黢黢的眼洞里空无一物,那表情却好像是在笑一样,唇角大大地咧开,露出一口青黑色的牙齿。这整个人是维持着站立的姿态,被他撞得哐当倒地,头盖骨竟是都滚了个圈落到了地上,发出铛地脆响。 尸体双腿岔开,近乎全.裸,青紫灰黑的皮肤上毛孔被无限放大,好像是鲜活的一样竟是还在微微蠕动,每一处毛孔顶起来的纤细汗毛都在灯光下纤毫毕现。乔斯刚刚就是一头栽到了他的胳膊上,那股逼人刺骨的冷意直窜脑门,哪怕是经历过无数次副本的大佬都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它安安稳稳地躺在地上,目光森蚺空闷,给人一种极度压抑的感觉,仿佛下一秒就能活生生地站起来攥住他们的胳膊。乔斯颤巍巍地手脚并用爬了起来,用脚勾着关上了门,心脏扑通扑通地险些跳出了胸膛。 “Oh,mygod!” 从屋子里面连滚带爬地出来以后,一道红光飘悠悠地落到了乔斯的身上,差点让这个惊魂甫定的男人再度跳起来。在他们不远处是一扇被关上了的窗户,薄薄的红光如水波流转,轻缓覆入偌大的室内。秦冬莞不知道这些红光是好是坏,谨慎地绕过去之后走到了窗边。 她抬起头来。 天空中红月落下的光芒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水波内,像是伫立在无涯血海中,白皙姣好的脸蛋也显得阴森可怖了许多。远处耸立的巍峨高塔塔顶也被覆盖上一层红,有种尖锐的厉芒捅破天宇的错觉。厚重的云层被风推开了,朗朗万物被罩在凄厉的血红下,于是浓稠的雾气也成了红雾,翻涌在森林内。 一道惊雷游走在满是阴霾的天空,秦冬莞这还是第一次看到有雷电与月齐辉的场景,不由有些惊愕。坐落在远处的高塔像是聚集雷点的中心点,她从商城里面兑换出一个望远镜来,聚焦点很快瞄准了高塔上的金色王冠。 系统商城里给出的望远镜质量很好,她可以看清楚那是一顶金色纯正浓郁的王冠,正在塔顶上被隆隆雷光包围环绕。须臾,天空中轰然劈下一道纯白的闪电,如同金笼子一般的皇冠被惊雷击落轰然滚地。秦冬莞心脏猛烈收缩,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下来。 “你们说高塔象征的是毁灭,是不是代表马上要死人了?” 高塔牌的关键字是骤变、灾难、破坏和意外。这是一种没有人能预料到的再难,无论是多厉害的人都束手无策。乔斯脸色一白,向后退开两步后在心口徒劳地画了个十字,片刻后就听到了一声凄厉的惨叫,似乎是来源于哪个男性。 “去看看!” 以前的每个副本只要是死人还都是有迹可循的,起码是触发了死亡条件才会被鬼怪抹杀,甚至可以借助道具来对抗拼死一搏。但这次似乎就是完全看运气,因此知道死亡的先例就最为关键。 一扇房门大敞的房间内,漆黑的小塔被随意丢在地上,暗红的血源源不断地从青年的伤口处冒出。一名脸色苍白的小女孩咯咯笑着看向地上躺着的青年,与脚码明显不符合的高跟鞋被她拖曳着从红发的胸膛上狠狠碾压过,明明是像金发碧眼的洋娃娃一样可爱的长相,此时竟是阴森到令人发指。 她的脚底下还带着踩出来的血泡和肉沫,天真的小脸上满是邪肆笑容,一步步地向颤抖的仓鼠和高姨逼近: “欢迎来到我的城堡做客……为什么,为什么把我召唤出来以后却没有跟我玩呢?” 小女孩一把撕烂了纸张,任由纸屑飘飞乱舞,声音陡然提得尖锐起来:“为什么不和我玩――” 作者有话要说: 想象中的大佬:高冷,帅气,遇到尸体面无表情。 乔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omg!!!感谢在2020-12-27 21:55:24~2020-12-28 11:25: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o⊙) 3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曾经 秦冬莞赶到的时候, 却见那金发碧眼的高个女人杰拉丁手里握着一只铁锤站在两人的前方悍然出击,她的力气居然出乎意料的很大,一捶上去把小女孩的脑袋直接捶得耷拉到了肩膀上, 铁器敲击头盖骨, 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小女孩似乎是被激怒了,两只小手扶住自己的脑袋狠狠一掰, 随着那骇人的“嘎吱嘎吱”声,脑袋居然又回归了正位。她脚底下踩着那双和自己的脚码一点都不符合的高跟鞋朝着杰拉丁冲了过去,旁边的仓鼠吓得抖作一团, 倒是中年妇女高姨稍微冷静一些, 见状抓起地上的小塔朝着那女孩狠狠一砸―― 隐隐泛着红光的塔尖恰好没入胳膊,女孩明显动作一顿, 杰拉丁趁机一记肘击奋力捣了上去,砸得小女孩踉跄了一下。她张开满是尖牙利齿的嘴,森然的目光如钢刀狠狠在每个人的脸上刮过,最终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寡不敌众, 咻地一下蹿了个无影无踪。 只留下满地狼藉与血腥。 青年的脑壳被敲开了, 血泡从他被染得通红的嘴唇里冒出,咕嘟咕嘟地染红了一口白牙,致命的伤口则是在于那胸膛上被破开的一道。杰拉丁无视了满地的鲜血, 先有模有样地把蹲在角落里颤颤发抖的高姨和仓鼠都给拽了起来, 女人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伸出手来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别怕, 都已经过去了。” 之前的出手相救给两人都带了莫大的好感,此时高姨刚刚理智回归, 颤巍巍地指着地上的那具尸体正要说话,却被杰拉丁捂住了嘴。她挑衅般看了堵在门口的几个人一眼, 显然没有要跟他们分享情报的意思,只亲昵地搂住高姨的肩膀: “我们出去说吧。” 所谓救命之恩大过天,刚才杰拉丁应该是刚好在这附近,听到声响以后及时赶过来了。相比之下,林凤阙和秦冬莞之前给她的几句提醒当然是不足为道,高姨拽着仓鼠,略微歉疚地看了几人一眼后就跟着杰拉丁出去了。 敌方阵营喜提一人。 为了防止有尸变的风险,几人没凑近了观察,只借着灯光打量了下红发死不瞑目的尸体。他应该恰巧是被“塔”选中了的人,至于触发了什么禁忌,应该只有当时的人才能知道。 “乔斯。”罗姝忽然想到了什么,低声喊了句乔斯的名字以后就自顾自走上前去,蹲到尸体的旁边,白皙的五指戴上手套后飞快地伸进那人的口袋里掏出了卡牌来。乔斯目不转睛地盯着,随时准备在它暴动时上前相助。 所幸是担心的情况没有出现,罗姝顺利地掏出卡牌,却看不到上面的任何字迹,只有模模糊糊正在以肉眼可见速度褪色的图片。画面中穿着白衣的赤色羽翼天使双手各自握住一只瓶子,正将瓶子里的水从一端流向另外一端,像是调酒一样。 “是节制!” 乔斯蓝色眼睛里迸发出失望情绪:“我还以为会是恶魔死神之类的卡牌才会第一个死掉。” 他在之前已经简单地跟几个人科普了塔罗牌,秦冬莞很快地记住了。恶魔和死神都是听名字就很恐怖的牌,能力估计也会比较可怕。 看样子对于这个红发的死亡他们应该是探究不出来什么了,罗姝看着这手里的卡牌逐渐变成了空白,保险起见放在了他的身边,没有拿走,也没有随便塞回身上去。 打开门跟在几个人后面走出去的刹那,秦冬莞猛然一回头,看到了那具尸体的脸正好是对着门口的。他的嘴微微张开,露出一口被血染红了的牙齿,两只眼睛里的眼球被眼白逐渐侵蚀吞没,余下沾满血丝的大片空隙。 尸体忽然剧烈一颤。 在他起身扑过来的刹那,秦冬莞反应迅疾地一把关上了门,从外面立马锁上。里面传来了那东西砰砰砰地用身体撞击门的沉闷声响,五指在门板上哗啦一撕,不屈不挠地疯狂拍动。刚刚才体验过与会动的尸体亲密接触的乔斯明显脸色一僵,手指在心口画了个十字。 乔斯这次画十字的动作有点频繁,虽然知道有的国家的人会统一信仰宗教,但秦冬莞之前跟乔斯见面的次数已经不算少,人类的习惯是很难在一朝一夕之间改变或者隐藏的。她不记得乔斯之前有做过类似的动作,甚至都没有表现出来有类似的信仰。 是个人技能? …… 外面下起了雨,雨势不是很大,却噼里啪啦地溅起一阵清脆的声响。血红的月光已经退去,这边的天气变化无常,一开始还是大雪纷飞,到了现在却直接变成了落雨纷纷。秦冬莞在冰冷的城堡里裹紧了衣服,他们已经探索完了整个一楼的大厅,诡异地发现这边的建筑物和新手关卡的某处有点相似。 第一层的新手关是秦冬莞和罗姝相遇的地方,她们主要居住的地方是一个别墅,但是在来之前其实是在一座古堡里面的。秦冬莞还记得自己是在古堡里传送下去,直接落到了罗姝的身上,但是当时只有她们两个人是在古堡,另外的人却都已经早早到齐了。 一些细枝末节在之前都没有发现,此时却能在心里清清楚楚地串联成了一条线。虽然以前因为太过紧张都没有来得及仔细观察,但秦冬莞还是能从一些建设里捕捉到记忆中那块清晰的点,这座古堡似乎就是她之前传送来的地方,虽然不是主场,但和她的新手关卡,仅仅只有一线之隔。 “新手关,和我们的倒数第三关是连在一起的?” 秦冬莞心神有点紊乱,在搜寻结束正准备上二楼的时候一把拉住了旁边的罗姝。而皱着眉头的少女忽然回过头来,与她面上的表情是如出一辙的疑惑。 “我想起来了一些事情。” ** “砰!砰!砰!” 三声剧烈的枪响回荡在古堡大厅内,握着枪的少女指尖还在隐隐颤抖。她的枪法并不是很好,一看就是纯新手,几次都打歪了落到了其他的地方,大厅华贵的承重柱上穿透了弹孔。纪芸的目光死死盯住一名身材高挑的少女,愤恨的情绪不加掩饰。 “秦冬莞!”一向没脾气的老好人纪芸红着眼眶,颤抖着给枪继续上膛,“我把你当成朋友,你就是这样对朋友的!?” 少女的额头溢出了冷汗,对方手里有枪,她两手空空如也,在武器上就有着天然的劣势。但愤怒还是让她不甘愿地骂了一声回去: “你个死圣母害死了唐二哈,还勾搭着易常安不放!今天哪怕我死了,你也别想――” “砰!” 少女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难以忍受的剧痛忽然在胸腔爆炸开来,那突兀钻入胸膛的嗜血小精灵贪婪地如蚂蟥般吮吸着她的血肉,剧烈的痛感撕扯开每一寸神经,让浑身上下的细胞都在被灼烧。她难以置信地看向纪芸所在的方向,视线逐渐模糊了起来。 “砰砰砰!” 趁着人没动,又是漂亮的三连击,少女两眼一黑倒了下去。赶过来的易常安松开握住纪芸的手,面无表情地看着曾经爱慕自己的这名少女倒在了血泊当中。 …… 飒飒风声吹过耳畔的发丝,当罗姝一路狂奔赶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那名有点陌生的少女已经断绝了气息。她的手中还握着一张月亮的卡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图片上那变幻莫测的“月亮”里,藏了一名女性的脸孔,她的眉头深锁、表情阴郁,似乎隐藏着什么令人不安的秘密。 月亮的底下还是从水里往陆上爬行的水生动物,正一步步走向自己的毁灭之路。被这阴鸷气氛所吓得发出凄厉叫声的一狼一狗对月长啸,被浓郁死亡气息席卷了的这张牌,正在缓缓化作白纸。 罗姝脸色逐渐黑了,握紧了自己手里的“星星”。 她听说星月之间要合作才能通关,可她没有等到月亮的主人来找到自己。这个时候的罗姝已经闯下了浩荡凶名,自然也知道哪怕自己透露了卡牌的暗示信息,对方也可能因为害怕而躲避,但她从来没有坑害过合作伙伴。 她也真的很想活下去…… 没有克服恐惧找到星星的月亮失去了希望,没有了月亮的星星也失去了未来。最终,少女惊惶无助的在左初的个人技能下被禁锢着从毁灭高塔旁边的深渊一跃而下,坠入了浩荡无边的深渊虚空里。 这是罗姝时常梦见的,关于自己的“结局”。 而她不知道的是,月亮一端连接着这一边,另一端连接的则是另外的空间,月亮牌是与异世界的连结,原乡的呼唤,而狼犬的嗷叫,代表有来自另外空间的访客穿越到来。[1] 那些诡异的梦她时常不明白,直至今天的场景再度重现,身临其境地踏上这座自己在“梦里”会丧生的堡垒时,罗姝起初的那些恐惧却莫名其妙地安稳了下来。 因为“梦”被打碎了,站在她身边手握月亮牌的,是全心全意信任并爱着她的秦冬莞。 作者有话要说: 罗姝梦到的那个是书中的原剧情,原剧情里参加这一个副本有纪芸那几个人,罗姝就是死在这里的。其实阴差阳错间,命运早就被改写了(因为他们根本没进来) 终于写到这里了555第一关和这里有比较大的关联!!之后会解释罗姝的梦 [1]参考塔罗牌百科。 黑死病 木质楼梯节节蜿蜒而上, 铺着的地毯在黯淡灯光下犹如在缓缓流动的鲜血,从视觉上给人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两侧的油画多数是一些抽象派的风景画,他们这些对美术没了解的人也从中看不出什么线索来。 第二层的装饰明显就要比第一层华丽了不少, 敞开的天窗上涂抹满斑斓的色彩, 上面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悬挂着,还在晃荡晃荡。单看第二层, 大概可以看出来是个充满欧洲中世纪风情的地方,有点像是他们之前所在的异梦国度城堡。 迷离的灯光将每个人的身上都镀上一层淡淡的晕圈,秦冬莞注意到这里的木质栏杆上面有一些轻微损坏的痕迹, 看来是有人来过, 并且想仔细看看木头里面有什么东西,明显就是玩家。 “这里有人检查过了。”她轻声道。 乔斯和罗姝并排走到了最前面, 这两个人是团队里武力最高反应也最快的,不过乔斯现在的反应有点奇怪,不时会轻轻抓挠一下身上,和他平时充满绅士风度的行为举止一点都不符合。秦冬莞悄悄戳了戳罗姝, 把她往后面稍微拽了一点, 和乔斯暂且保持点不让人怀疑的距离。 窗外噼里啪啦的雨不知在什么时候又停了下来,空气中蔓延着一股让人很难受的腐朽味道,像是阴暗潮湿的地带里生长出来的腐烂蘑菇, 菌丝浓沉的气息带着点铁锈味往鼻腔里面钻。秦冬莞看到那一轮红月最终又出现在了上方, 想到高塔,不知道下一个倒霉的又是谁。 临近一扇房间的时候, 乔斯眼尖地在门把手上看到了斑斑血迹。罗姝掏出自己的那一双黑色小手套来谨慎地戴上,不费吹灰之力地就把门给推开了。而在目光扫上去的一刹那, 乔斯直接吓得往后退开一步,下意识地想要把罗姝也往后面拉, 却被少女下意识地躲开。 他的手碰了个空,却也没在意姝神对自己的冷淡,两只蓝色的眼睛死死盯住那里面的一张小桌子上放着的面具,头一次紧张到有点说不出话来。 那是一张非常奇怪的面具。 面具整个是用黑漆漆的布来罩住的,金银交织制成的框架显露出主人的富贵不凡,最为奇特的是面具延伸出来的居然是一只弯钩般的鸟嘴。空洞洞的眼睛开孔处让人很容易就想起来之前被挖空了眼睛的尸体,尤其是在上面覆盖的一层黑色布匹,给人一种死亡阴影油然而生的错觉。 “鸟嘴”低垂着,灯光沿着精致的嘴喙滑落,泛起些微浅淡的亮光。红色玻璃的镜片镶嵌在口鼻的上方,被光源也染上一抹妖冶。乔斯面如土色,恐惧的神情第一次从他的眼中迸发,男人咽了咽口水,略一思索就脸色难看地和其他人拉开了距离,又伸手制止了疑惑眼神看向他的华倾九。 “别,别过来……吹笛人……” “吹笛人?” 那是一个流传在国外的童话传说《哈梅尔的吹笛人》,据说是很多外国小孩子童年时的阴影。 在一座鼠患成灾的小城里,全城人本来是打算弃城逃走,但忽然有一个穿着斑斓花衣服戴着鸟嘴面具的吹笛人出现在市长面前,说是自己有办法赶走老鼠。然而在他赶走了老鼠以后市长却耍赖不肯付钱,最终吹笛人吹响了自己的笛子,在深夜中带领着全城的小孩跟随自己走入了苍茫大山里。 吹笛人与瘦长鬼影经常被用作素材做为各种恐怖故事的背景,尤其是孤儿院这种主题,秦冬莞一句看过不下多遍。但这种东西最好防范的是,他们的目标一般来说是仅限于孩童,这么说来,他们应该是安全的才对。 参加游戏的应该没有小孩,起码这个副本没有,难道这个副本里面会有吹笛人BOSS?秦冬莞刚想说一句吹笛人对他无效,却见华倾九已经走上前去,从系统商城里也兑换了一副手套去小心地把那鸟嘴面具翻了个面。他俯下身去凑近了轻轻嗅闻一下,随即道: “有很淡的血腥味。” 一点血迹凝固在面具的里面,不仔细观察根本不会发现。秦冬莞忽然想起来一个逻辑链,吹笛人对小孩有效,城堡里有个诡异小孩,如果戴上鸟嘴面具可能就会有一定的驱逐效果。她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正准备把东西给拿上时,却见乔斯脸色稍稍缓和了点,伸出手抓了抓胳膊: “秦小姐,我觉得最好还是不要拿着,这个里面有血迹,可能会有圈套。” “圈套?” 秦冬莞话音刚落,一阵乒乒乓乓的剧烈响动忽然从楼上传来。迷蒙的灯光中,一只红艳艳的球忽然从楼梯上滚落,骨碌碌跑到了他们面前的时候才看清楚是一只被扒光了皮的头颅。头发凌乱的小女孩咯咯笑着把残破的肢体与牙齿往下丢去,笑声回荡在偌大的室内。 “皮、皮……他的皮没有了!” 被鲜血涂满的半截胳膊和一些其他的血肉组织如同雨点般哗啦啦从上面落了下来,猩红的血雨中,小女孩如猿猴一样吊着飞速晃荡过来。罗姝戴着手套迎难而上,却也一个回合后就不甘不愿地退下,锋利的爪子险些割断她的手臂,如果不是那一下及时闪避,恐怕此时又要有一只胳膊飞射飙起。 “鸟嘴面具!” 秦冬莞大吼一声,华倾九眼疾手快地就要去拿面具。而在千钧一发之际,乔斯嘴里骂了句什么后竟是直接把他往旁边一推,双手颤巍巍地拿起面具来往脸上一戴,鸟嘴尖锐的喙对准小女孩的刹那,那凌厉袭来的爪子像是被火烫了一样,整个人咻的一下就蹿了个没影。 天花板上的吊灯晃了一下,灯影映照出地上一片狼藉。罪魁祸首已经跑得无影无踪,唯有血块残肢丢在毛茸茸的地毯上,血渍浸湿了毛丛,正在顺着毛毯流淌蔓延开来。 乔斯把面具啪嗒一声丢到了地上,喘着粗气又挠了挠腋下。 他后退一步,自暴自弃地靠在墙壁上,整个人已经直接瘫软了下去。 ** “鼠疫……你是说这次的主题其实是鼠疫!?” “没错。那个人应该是隐瞒信息了,”听到杰拉丁拔高音调的怒问后,杰克却无所谓地笑了笑,“哪个傻子会把自己知道的全都透露出来?真当是玩游戏呢?哪怕是真的游戏这种上等关卡的攻略都得花钱去买,更别提是绝命轮转了。Z国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前人种树……”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日本青年佐藤扶了扶眼镜。 杰拉丁闻言,脸色立马就垮了下来,嫌弃又警惕地和这两个男人拉开了距离。 鼠疫又称黑死病,是一种非常可怕的烈性传染病,当时让欧洲的人们大片大片地死掉,整个世界都笼罩在哀鸿遍野中,民不聊生。他们一开始只以为这里的主题最主要是塔罗牌,都在花费时间寻找线索,直至在一个房间里看到了残存的尸骨。 其中一块有些松散的牙床被随意丢在地上,不知道过了多久,牙齿已经泛黄松脆。牙龈是一种可怖恶心的深黄色,孔洞被病菌腐蚀侵坏,一个个细小而密集的洞像是被用针戳烂了一样。就连坚固的牙齿都开始隐隐变形,可想而知如果是血液和骨头,该会被病毒侵蚀成了什么样子。 黑死病的死亡率很高,患者多数都是死于大出血和组织溃烂,相传的方法是体液和血液两种。初期症状流鼻血,身上长出肿块与密密麻麻的黑色斑点,在缺少先进医疗设施的情况下,几乎三天之内就必死无疑,且死相凄惨无比。 杰拉丁只觉得肚子里没消化的食物都要吐了出来,哪怕是看过了无数个尸体与残忍血腥,但只要想到自己也可能会死在这种可怕的疫病下,每一个毛孔都如渗入了寒气。 “这玩意虽然那么恶心,可不得不承认人家就是生命力顽强。” 杰克说罢掏出一只手.枪,瞄准了地上一只正在鬼鬼祟祟从尸体上搬运食物的灰毛老鼠,“砰”地一声送这东西魂归西天了。血液混杂着黏腻肉块,如小水枪一样喷溅迸射到了墙壁上,吓得躲在角落里的仓鼠和高姨两个人都是瑟瑟发抖。 他们都是从低级的关卡被强制性拉进来平衡游戏难度的,因此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凶残的人,此时不禁有点后悔随意地就加入了这个队伍。 “我刚刚看了一眼,系统商城里面还没有可以兑换的药。也就是说,鼠疫染上以后就是没治的了。”杰克抬了抬枪口,声音渐渐地沉了下来。鹰隼般的目光直勾勾盯住拉着高姨的袖子不停打颤的仓鼠,在少年惊诧恐惧的目光下毫不留情道: “你,第一,把衣服脱了,让我检查一下有没有感染。第二,从这里滚出去,团队不收没用的废物。” 作者有话要说: 试图整点更新orz感谢在2020-12-28 15:49:12~2020-12-29 10:26: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麻^儿 5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风雨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空间转换 死寂的气氛倏然笼罩了整座城堡。 在脸上蔓延的斑斑点点像是死神毫无征兆的宣告, 在剥夺生命之前轻飘飘地提醒一句。乔斯脸色白得像粉刷过的墙壁,呼吸隐隐都带着点疼痛。黑死病是一种很可怕的疾疫,虽然不是无药可医, 但在这种医疗条件不好的情况下就很难痊愈。 他终于明白了副本为什么要刻意模糊年代感, 第一是为了让他们能不在出事的时候就朝黑死病上面想,第二就是混淆时空可以有一个“医疗器材不足”的设定, 让一个玩家丢掉性命是多么轻而易举的事情。 系统商城里没有药物可以治疗这种疾病,甚至是相关可以缓和负面效果的药品都被锁住了。乔斯看着系统商城里呈现出灰色“暂不可兑换”的页面,整个人已经近乎处于崩溃的边缘。 他之前碰到的那个明显就是因为鼠疫而死去的尸体了。乔斯原本长着一张算是俊美的脸, 此时的脸上却已经出现了斑斑点点, 那些黑斑像是跗骨之疽,将病菌在皮肤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黑死病的发病时间以前是没有那么快的, 现在看来,副本为了剧情杀已经推进了速度。 没有人敢去和他近距离接触,但秦冬莞竭力地在脑海中搜寻能抢救的办法。她并不是医学生,只知道黑死病的来源是老鼠, 做好个人卫生可以有效防范, 热水冲洗可以聊胜于无。 “要不你从系统商城里面兑换热水和盆,赶紧就地洗个澡?”相处了那么多次,乔斯也救过他们的命, 秦冬莞并不想看到一个熟悉的大活人就这么死在自己眼前, “还有穿过的衣服最好给脱掉丢下来,你可以再从商城换个衣服出来。” 两个女生退开去搜索别的地方, 乔斯无奈之下只能依言照做,那边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 越往上面的楼层去, 越有一种难闻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像是火烧烟熏, 还有腐朽潮湿的霉味。这里的时空仿佛是错乱了的一样,各种年代的东西都能混杂在一起,楼道间的灯光是那种白炽灯,亮堂得有些刺眼。毛茸茸的红地毯上多了一抹浓郁黯淡的色泽,蹲下来稍微凑近点,可以闻到独属血液的腥。 血迹一路稀稀拉拉地蜿蜒朝上,黏稠而浓,甚至还带着点恶心的皮肉组织。三层的大厅里装修依旧金碧辉煌,中央放着一只雕塑,女人的纤纤玉手掌心间捧着一只眼珠。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对视上的一瞬间,秦冬莞感觉到那只血淋淋的眼睛眨了一下。 “你刚刚那样太冒险了。”她听到一个陌生的女声从里面的转角处传来,连忙拉着罗姝躲到了墙壁后面。女声的主人没有发现她们,继续嗔怪道:“如果那个叫安格斯的NPC看出来我们不是真的牧师,可能就会把我们给杀掉的。” “但是他不是相信了我们吗,还说明天的时候邀请我们来给这里的王子治病。”男声压得很低,只能模模糊糊地听见,“尽量还是自己行动吧,他们看起来也都不是什么好人,我可不想半路被人给卖了。” 说话的是那对男女情侣,秦冬莞只记得住他们两个人的长相,但没什么印象。两人边说话一边朝外面走,女人在看到那只雕塑上面捧着的眼珠子的时候明显吓了一跳,一声惊叫从她的口中溢出。 秦冬莞悄悄伸出头来看了眼,却见那男人居然大胆地直接把手伸向了那只眼珠,而雕塑女人也缓缓睁开了自己的眼睛,阴冷的目光扫视过前面两人,张开嘴就要一口咬下去…… “别动!!” 提醒的话刚刚从嘴里喊出,眼前的空间竟是突如其来地产生了剧烈变化。原先的走廊与楼梯在眼前疯狂扭曲起来,抽象般的场景分裂变幻,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旁边罗姝与她牵着的手就已经松开,浓郁的腥臊气息冲入鼻腔,让秦冬莞立马捂住了下半张脸。 黑暗中发出“吱吱吱”的一阵怪异声响,继而无数个血红色的眼睛直勾勾看向她所在的方向。底下的东西互相挤兑着,摩擦发出轻微的碰撞声令人毛骨悚然,秦冬莞头皮都有点发麻,直至煤油灯的一线幽微在黑暗中亮了起来,这样的骚乱才被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她向下一看,险些心脏骤停。 那是一群密密麻麻的老鼠,毛茸茸的灰色鼠背摩肩接踵地抵在了一起,互相挤到了就开始吱呀乱叫。 锋利漆黑的爪子带点勾芒,对着她站着的凳子底下或是抓挠或是啃咬,木头被嚼碎了的声音传入耳膜里。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秦冬莞总觉得凳子在一截一截地被寸寸吞没,直至支撑不住她的体重,让她沉入这满是老鼠的汪洋大海中。 秦冬莞胆子不算太小,但很多人类对于老鼠这种携带病菌还有锋芒利爪牙齿的小动物就有一种天然的畏惧。尤其是那些东西聚集在一起张牙舞爪,比肩接踵地互相磨蹭着的时候,更有一种整个人随时随地被吞没了的窒息感。老鼠们锋利的牙和爪不断划过木头凳子,她感觉到自己已经摇摇欲坠。 她往后一靠,背部抵到了冷冰冰的铁笼上。这笼子的门口已经是被锁住了的,熹微的一缕光线可以映照出底下似乎是有门栓一类的东西,但秦冬莞毫不怀疑,自己只要从凳子上跳下去,就随时会被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东西给蜂拥而上,一口口地给拆吞入腹。 凳子的底部被咬碎了一截,秦冬莞思索间忽然毫无防备地朝下一掉,心脏都是猛地大幅提起缩紧。就在须臾之间,她的呼吸险些都要停止,满是汗水的手紧紧攥住铁笼子的栏杆,双腿一抬脚踩到了上面去。 没有人的重力撑住的凳子很快沦为被老鼠撕扯的道具,粉碎的木屑昭示着落下的结局。热汗浸湿了秦冬莞的脸颊,把湿漉漉的刘海也贴到了脸上,咸咸的汗水腌渍得眼睛发痛。 底下的老鼠吱呀怪叫着,显然是不甘心这么一个鲜活的食物就从自己的口中逃走。它们比起秦冬莞来说有更多的时间能等待,只要趴在地上保持不动就可以,她作为一个正常人不可能跟个蜘蛛侠一样紧紧贴在墙壁上,总有会力气耗尽的时候,到时候只要手一松开…… 煤油灯的光芒映照出角落里的残肢断臂,比之前看到的那些要更具有冲击力,因为之前看到的死的是别人,眼下可能会即将变成尸体一具的是她自己。秦冬莞呼吸粗沉,所幸平时在罗姝的催促下也有意识地做过力量锻炼,暂时还能撑住。她的目光开始扫视周围,试图找到其他的出路来。 这是一间狭小的密室,空气都不怎么流通,滞涩腐臭的气息直接停滞在内,估计是只有一点小小的,不够用的排气孔。哪怕是没有被老鼠咬死,时间久了都有窒息在这里的可能。秦冬莞小心翼翼地偏过头朝角落望去,煤油灯的光线映照出一个人影来。 确切来说是一具尸体。 那是浑身已经干瘪腐烂了的人,萎缩的肌肉像是身上的血液全都被抽空了,一张笼罩在阴影里的脸露出不甘绝望的神情,永远定格在了生前的那一刻。他的眼珠深深地凹陷了下去,脊背弓起,稀稀拉拉的胡子覆盖在紫黑嘴唇上方。 如果靠近了看,甚至可以看到被细菌完全侵蚀了的粗大毛孔,松动的牙床上面气孔腐烂生疮,牙齿松脆摇摇欲坠,泛着不健康的黄。老头临死之前好像是在注视着某处,一只手还指着那个方向。秦冬莞顺着看了过去,墙壁上好像是有点字迹,但是这个角度已经看不清楚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身上的力量也一点点地在流失。底下的老鼠长久蹲不到上面的食物,竟是开始互相啃噬起来,血液与毛絮喷射飞溅,吓得秦冬莞赶紧又朝上面爬了一点。刚刚爬到了一个安全范围内,再朝下看去,竟是看到其中一只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膨胀起来,并且在继续屠戮其他的小鼠…… 一股透心的寒意贯彻了头顶,脊背上毛森森的,好像冰凉的什么东西就贴在后背。在黑暗中眼里的那点饥馑莹光森然如曾经夜里看到的“鬼火”,秦冬莞手有点发软,连忙从系统商城里面兑换了浓度极强的硝基盐酸来,腾出一只手缓缓向下倾倒。 硝基盐酸的腐蚀性极强,同时也冒出了刺鼻的气味,秦冬莞立马又弄了个口罩出来。铁栏杆从上面露出来一块人能通行的空间后,她干脆把东西往里面一泼,立马听到了正在长大的老鼠骇人的凄厉吱吱惨叫。与此同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开始从远处响起,秦冬莞心跳狂烈,想出去却已经来不及,只得往底下一跳,兑换了一张隐身符塞进手里。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来者剧烈咳嗽着:“人逃跑了,这是什么味道!?” 作者有话要说: 来晚了!! 多年后小秦回忆起这个副本,还是最大的心理阴影…感谢在2020-12-29 10:26:34~2020-12-29 21:17: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二三456 70瓶;噗噗 24瓶;今天先败一个亿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看医生 秦冬莞趁机从那人身边擦肩而过, 扬起的一阵风让男人疑惑地回过头来一看,却没有看到任何身影。室内氤氲开来的毒气让他也感受到了危机,于是没有继续再待下去, 皱着眉看了眼地上死去的大片老鼠后, 转身果断离去。 隐身符的时间不长,秦冬莞小心翼翼地下了楼梯以后就现出了原型。窗外的月色不知何时已经隐没在云层里, 阴霾逐渐被从山头起来的晨曦收束,眼看就快到了他们这边所谓的“夜里”。她走到窗户边大概估算了一下高度,这里应该是比较高的楼层了。 不多时, 秦冬莞正走在楼梯上, 就听到下面传来了呼喊集合的声音。里面原先还在走动的那些“人”在听到声音以后像是拥有心照不宣的默契,直接消失不见, 让她得以顺顺利利地走到了下面去。 今天是第一天,伤亡还不算是惨重。 红发青年死了,剩下的人都还在,只不过情况好不到哪里去。原本活蹦乱跳的团队里多出来两个病人, 一个是乔斯, 另外一个是那个自称是叫仓鼠的少年,他满脸汗水,蜷缩在一个角落里呆愣着看向满脸不耐烦的杰克, 杰拉丁正在和高姨说着什么, 高姨尴尬地回过头去瞅了他一眼。 “这孩子也怪可怜的,就让他跟在队伍后头吧?我懂点医术, 虽然不知道怎么治黑死病,也不能让一个大活人就这么给丢掉啊。仓鼠, 你不会乱来的,对吧!” 高姨好心地抛出了一个台阶, 仓鼠连滚带爬顺着下,忙不迭地拼命点头,甚至举起双手来表现出自己的无害。杰克冷哼了一声,指着他脑门的手隔开了一点距离,显然是也怕这小子忽然靠近。他粗声粗气道: “要是给老子看到你敢玩什么花样,老子直接就叫你生不如死!” 仓鼠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原本那张清秀的脸上面布满了黑沉的斑点,跟乔斯的症状一模一样。鼠疫这种烈性传染病,在得到了以后多数都是会暴毙而亡的,虽然系统商城里面没有药品可以兑换,但任谁也肯定不想放弃希望,哪怕只有一点能活着的机会,也想苟延残喘下去。 “乔斯。”秦冬莞一眼就看到了在人群中很是出众的那个大高个,他微微喘着气,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眼神空洞地看向了天花板,看起来状态不是很好的样子。虽然心里猜到了七八分,她还是没死心地问道,“现在感觉怎么样?” 男人对着她做了个“别过来”的手势,用袖子遮住脸,尽量压低声音咳嗽了几声。杰克凌厉的目光立马扫视过来,看样子是动了杀心,想着该怎么清理掉这些病患了。哪怕他不动手,副本肯定也不太可能让他们能轻易被治好。 罗姝见状面无表情地挡在了乔斯前面,双方正欲剑拔弩张时,却见导游笑眯眯地从外面走了过来,她没有走进这个古堡的内部,而是在外面朝着他们招手:“今天玩得开心吗各位?明天同样的时间,我们还可以来古堡里继续探索。” 气氛很低沉,没有人理会她,导游也不恼,只继续挂着职业化的笑容介绍这座小镇当地的风情特色,又预估今天晚上可能让他们品尝的美食。经历了这样一番变化,谁也没有了对这个小镇的任何兴趣,只听着导游一个人在那里兴高采烈地自说自话。 秦冬莞注意到之前跟着他们一起来,说是导游朋友的那个NPC南妮照例也走在导游的旁边,不过不时在肩膀上抓挠一下。她依旧是心情不错的样子,偶尔开玩笑应和导游两声,但两个女人原本关系很好,走路的时候都是手挽手的,现在南妮想牵住她的手,导游却不自在地躲开了。 对此,导游解释说自己来的时候不小心被树枝划破了手,所以带着大家绕了点路,没从树林里抄近路走。 虽然天色亮了起来,但却呈现出一种死鱼肚子般的灰白,整个小镇都笼罩在雾蒙蒙的空气中。仿佛是生活被一下子按下了“暂停”键,原先在黑夜中热闹的声音消失得无影无踪,行走在空旷的街道上,只能听见脚步的声响。 偶尔能在街头巷尾看到个坐在板凳上的人,离远了些看却又不能辨认那出奇一致弯着腰的到底是不是“人”。沙沙沙的O@声不时会从那边传来,回荡在寂静的空白里,才让这静默的小镇不像是一座死城。 路上的灯关掉了,那种辨别不清的年代感让人很是心焦。为了防止这边的人忌讳鼠疫,秦冬莞特地自己走上前去旁敲侧击问了下导游这边有没有医生。 “医生啊?”原本心情不错的导游立马警惕了起来,温和的眉眼间跃出一丝恐惧,小心拉开了点距离后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失常,于是尴尬地笑了下,“你生病了?” “是肚子有点疼,女孩子的那些小毛病了。”秦冬莞压低了声音。 导游闻言脸色这才舒缓了点,随即状似不经意地在秦冬莞裸露出来的皮肤上扫视了下,确定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以后才道:“那等吃过饭我带你去看看医生,不过这边医生休息比较早,得动作快点。” 秦冬莞得偿所愿,立马乖巧地点点头,退回到队伍里。 今天的晚饭味道还算不错,起码比起之前大部分副本的待遇要好了很多,十几个人吃的是五菜两汤,其中看起来不是很正常的荤菜被老玩家们颇有默契地躲了过去,几个新手当然也跟着老玩家吃,沉默间倒也没发生什么事。 乔斯和仓鼠两个生病了的没下来吃饭,高姨倒是好心地打包了一点给两人送到了门口去,在门口又碎碎叨叨地嘱咐了一番。秦冬莞动作很快地拾掇好了,跟着罗姝一起去找导游。 “你这是……”导游皱眉。 “导游姐姐,其实是她不舒服,她胆子小,想让我陪着她一起!” 两人之前商讨了一下,还是觉得罗姝跟着最稳妥,于是秦冬莞三句两句地也让这导游相信了自己。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起了雪,其实这边的雪和南方那边不太一样,后者多数是雨夹雪会湿了衣裳所以才需要撑伞,这边的雪花纷扬如絮,很快就能堆积起厚重的一层来,脚踩在上面都嘎吱嘎吱地发出声响,可导游还是朝前台要了个伞才出去。 为了以防万一,秦冬莞也和罗姝共同撑着一把伞走了出去,怕这雪花是什么死亡条件,看这导游的样子,好像是知道不少事情。 在雪堆冰砌的小道上走了很久,秦冬莞只感觉穿着棉鞋的脚都被冻到有点走不动,风吹在脸上跟刀割一样疼痛。七拐八拐地绕到了一个狭窄小巷的时候,风雪被两侧立起的高墙遮住了,小巷子里除了他们的声音之外还有点奇怪的响动,像是什么黏腻沉重的东西在攀爬。 “咯呀咯呀”的声音时隐时现,顺着风灌入耳朵里。走在前面的导游敲了敲一扇门,那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露出了里面一个胖女人温和的脸来。 她似乎是还在吃饭或者做饭,身上系着围裙,手里面握着把叉子。看到有人来了以后,两只有点脏兮兮的手就随意地在围裙上擦了一下,音色沙哑: “来看病?” “这两个小姑娘肚子疼。” 导游丢下一句后,似乎也不愿意在这里一直待着,嘱咐两句说一会就来带她们以后就转身走入了满天的风雪里。胖女人脸上露出了暧昧的笑容,招招手示意两个人先进来。狂风被阻隔在门外,但冷冰冰的室内也并不让人觉得有多温暖,两个小孩子正在里面打打闹闹,发出来的声音掩盖了之前的异动。 “坐下吧,等我把今晚的饭烧好就来帮帮你们。” 她说完以后就转身走进了厨房里。这间屋子不算很大,有狭窄的小楼梯可以从一楼爬上去,枯寂的天光被木板阻隔,上面是暗沉沉的一片,看不太清楚。厨房里的女人没有关门,她正在熬一锅不知道什么勾兑的汤,浓浓的肉香混合着草药味道流入空气,让两个在打闹的小孩不约而同地也停了下来。 “好香!”小女孩笑嘻嘻地拍了拍手,长满雀斑的脸上洋溢着笑容,“今天晚上又有肉吃了!” 脸上都是雀斑的小男孩也随着她的动作一起机械地拍了拍手,随即又觉得没劲,自己抱着皮球去空地上拍打了起来。秦冬莞不敢随便乱碰屋子里面的东西,只和罗姝并排站着,等待那女人慢悠悠地把食物从厨房里面端了出来。 一锅熬得香酥浓郁的肉汤里面漂浮着黑糊糊的一层草药,里面还不时有鲜红的肉块随着她的勺子在搅动,两个小孩见状丢下了皮球不约而同地跑到了桌子旁边坐好。胖女人温和的脸上绽放出慈爱笑容,勺子往里面一捞,一只黑糊糊的小东西就被舀进里面,在小女孩期待的目光下放进了她的碗里。 “有肉吃啦!” 小女孩笑声清脆无邪,秦冬莞却注意到,那里面毛茸茸的小老鼠还没死绝,小眼珠子徒劳地眨了下。 作者有话要说: 秦冬莞:她叫罗姝,她可怜又无助,柔弱无力,肩不能扛手不能提! 罗姝:嗯嗯嗯(老婆开心就好)感谢在2020-12-29 21:17:50~2020-12-30 11:28: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polaris 8瓶;jueyu 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硕鼠 之前的老鼠已经可以让密集恐惧症留下极大的心理阴影, 秦冬莞头皮一炸,竟是眼睁睁看着那小女孩把碗里的老鼠就给吃了下去,喉咙吞咽的时候甚至可以看到那里鼓出来的一块还动了下。 饶是身经百战的罗姝看到的时候都被恶心了下。 女人没有吃, 而是爱怜地看着自己的两个孩子在狼吞虎咽, 把锅里的汤汤水水又用勺子舀起来一点倒进去。直至两个小孩吃得差不多了的时候才舍得从座位上站起来,看向了角落里不声不响站着的两个人。她像是才发现两人一样: “是怎么了?我带你们去拿药。” 秦冬莞按照原先计划好的说了声“肚子疼”, 同时又笑吟吟道:“姐姐知不知道这边的老鼠怎么这么多,我今天看到了好几只,吓死我了, 按理说冬天的时候应该老鼠就不怎么会出来的。” 女人原本在朝楼上走去, 刚刚踏上楼梯走了几个台阶,闻言扭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半张脸沉落在阴影里,在这色调陈旧的房间里有种说不分明的诡异感。秦冬莞被她盯得毛骨悚然,屏住呼吸,随时准备抓住罗姝的手都要逃跑了, 半晌才听到女人笑了声: “老鼠又不冬眠, 出来不是很正常?我们这边小城镇了,老鼠有点多,也是正常现象。”她的声音说到后面又开始沉了下来, 带了种阴森森的味道, “要是嫌弃我们镇子,可以趁教父回来之前走。” 说罢丢下一句“跟我来”就上楼去了。秦冬莞和罗姝对视了眼, 感觉到女人对自己的敌意之后也没逞能,罗姝踩着楼梯立即跟了上去, 秦冬莞则是把目光转向了开始收尾的两个小孩,其中一个嘴里还在咀嚼着一根尾须, 满脸餍足的满意模样。 她稍微凑近了点,才看到他们脸上的并不是雀斑,而是和乔斯、仓鼠身上很像的那种斑斑点点。欧洲人的皮肤本来就是那种很白的,落上斑点以后显得更为可怖,对比鲜明。 在来之前已经兑换好了手套,秦冬莞此时从容不迫地戴上,开始跟两个小孩子套近乎。这种年纪的小孩就要比大人好哄得多,被三言两语哄得眉开眼笑,立马就跟秦冬莞交流了起来。 两个小孩童言无忌的话语,却道出了当地鲜血弥漫的黑色死亡阴影。 这座城镇以前有个很诗意的名字,叫作伊甸镇,和亚当夏娃所在的伊甸园同名。镇子上没多少人来往,大家安居乐业过的本来自在潇洒,直至教会开始迁入这里,把镇子上的人按照规矩管制起来。 外界有一种病叫作黑死病,流行起来的时候不知道多少人丧生,这种病的传播途径是血液和□□,甚至许多医生都死掉了。教会的人本来以为这里应该会是一片极乐净土,却没想到没多久以后,黑死病的阴影也开始投射向这片没有被侵扰过的土地。 第一个出现症状的人被几个善良的医生带到空旷点的地方专门救治,但很不幸还是死掉了。在此期间医生也不幸又感染,于是一传十,十传百,黑死病开始扩大起来,死亡阴云笼罩在这片安详和乐的镇子上。没多久以后,镇子上一片乌烟瘴气。 之后教会不知道用什么手段组织了这个病的传播,并且告诉大家一种方法――以毒攻毒可以制服。能挺的过去的就会获得“抵抗力”,挺不过去的只能静静等死。 “死神对于每个人都是公平的,他会给你一次机会。能不能挺的过去就要看自己。”小男孩用勺子搅拌着汤里面残余的肉块,乌青的嘴唇一张一合,“他们是这么说的。” 他的眼底下泛着不健康的青紫色,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个正常人。狂风拍打着窗户,让秦冬莞的胳膊都有点发凉。那边的小女孩干脆就沉默了下来,像是逼迫自己一般一点点吮吸着汤汁,最后忽然脸色一变,哇的一口全部都给吐了出来。 她的脸色变得很奇怪,浑身觳觫,双腿颤抖着扑通跪倒在地上。秦冬莞吓了一跳,伸出手来本能地想要把她给拉起,却见小男孩从座位上跳了下来,细瘦的手指伸到了她的鼻子底下一探,片刻后冷冰冰道: “你没有撑住,死神要把你给收走了。” 死神对于每个人都是公平的。 …… 从楼上下来的罗姝面色平静如常,动作却快了几分,在看到地板上躺着的尸体后脸色倏然一变,首先上下把秦冬莞给打量了一番,确定自己女朋友没事以后快步走到了她的旁边去,以防从上面走下来的女人忽然发作。 而女人只是冷漠地看了眼地上的尸体就没再说话,仿佛死去的不是她的女儿,而是一个路边的压根不认识的小猫小狗一样。她没问在场的当事人秦冬莞和小男孩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懒洋洋地挥挥手示意两人可以出去了,把门推了开来,逐客令下的很明显。 “记得晚上关好门窗。” 走在后面的秦冬莞一只脚刚刚踏出去,女人的声音就轻飘飘地从里面传来。没等她回应,木门被“啪嗒”一声关上了,隔绝了里面的场景。 冷飕飕的风一吹,秦冬莞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想要抓住罗姝的手,却意识到自己刚才是触碰到那边桌子的,连忙把手套给摘了下来。罗姝毫不嫌弃地攥紧她的手腕,声音低沉道: “她说没有治疗的药,这边的黑死病已经消失很久了,哪怕零星出现个苗头都很快就会被扑灭。”她顿了顿,“那女人还建议我们如果实在害怕可以吃点老鼠,以毒攻毒。没开玩笑,是很认真说的。” 上面是个小阁楼,又脏又乱,最主要的一只玻璃瓶里面居然关着好几只肥硕的老鼠。想起那些毛茸茸的脏东西把脸贴在玻璃上盯住自己的模样,罗姝打心眼里就觉得恶心。尤其是女人在说话的时候还偏着头用一种难以形容的目光看着那些东西,给她一种非常、非常微妙的感觉。 在很久以前,那个所谓的“父亲”也用这样名为慈爱的目光盯着她过,盯得她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毛骨悚然,对于那以爱为名却实际上当做商品衡量的隐晦目光。 “吃老鼠……那个小孩也跟我这么说了。” 但那个小孩明显就已经不是个正常人了,他的嘴唇乌青,脸也泛着不健康的青白色,那是死人才会有的面相。一种诡异的感觉在秦冬莞的心头油然而生,她在那一瞬间居然觉得被吃下去的老鼠才是小孩,小孩却是老鼠。 思考被一声悠然长鸣打断了。 两人走出小巷还没多久,立马就看到了一辆有点年代感的小车朝这边开来,绕过城中的女神雕塑。这车大概是几十年以前的那种,引擎估计是不怎么好,停在女神像的旁边就动不了了。车子的主人坐在里面干着急,拼命踩踏着油门却无济于事,他开始鸣笛呼喊,脸上露出了颤栗的神色来。 “等等阿姝,那是什么!?” 秦冬莞视力很好,一眼就看到了有什么黑糊糊的影子居然从后面追进,很快就逼近了那辆停靠在女神像旁边的车子。车主犹豫片刻后最终还是没敢弃车而逃,无济于事地坐在上面按喇叭和狂喊乱叫。整座小城像是沉睡在淡淡的雾气里,没有一人应答,唯有误入默片的那人在惊惶尖叫。 “滴滴滴――” 喇叭最终被他捶得坏掉了,一声声地发出刺耳的长鸣。这样的声音竟是更刺激着后面的那群东西逼近,等到离得越来越近了,秦冬莞才看清楚那是几只巨大的和人一样的老鼠,尖锐的爪子和猩红的眼睛都覆盖在毛丛间,腥臭的气味随风送入鼻腔,恶心得令人几乎窒息。 车子被一只巨鼠给猛地掀翻了,碎玻璃迸溅开来,溅射入车上人的眼睛里,疼得他惨叫连连。另外一只则是凶狠地拼命砸着车,试图把里面的人给拖出来。最终,那人待不下去了,颤巍巍地被比自己还高了几个头的老鼠给拎了起来,提溜着腿丢到了嘴里。 “咔嚓”一声咬碎了头。 圆溜溜的东西顺着食管滑下,苍白的天色下依稀可见那满是毛的喉咙上鼓出来一块。两只巨鼠很快把这可怜的车主给分尸干净,碎肉和骨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浸湿了灰扑扑的毛丛。浓重的血腥味伴随着一股刺鼻尿骚传来,原来是这两只巨鼠吃完以后还就地撒了尿。 秦冬莞饶是承受能力再好,却也险些把之前吃的晚饭都给吐了出来。她只见过食人魔、学过易子而食,却没有看到过一向被人类给看不起的老鼠能变得如此巨大,还把人当做菜肴一样吃掉了。 一种世界天翻地覆的感觉很快侵袭了脑海,她扶着罗姝的肩膀站稳,眼睁睁看着巨鼠有模有样地打了个饱嗝,甩了甩细长的小尾巴正准备离开。微弱的一声哭嚎却从身后的房子里冒出,外面的两只老鼠立马惊觉回头,耸动鼻翼朝这边一路嗅闻一路走来。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这个副本是之前的很多副本都给予提示了~ 死神牌 屋子里的小孩“哇哇”大哭起来。 秦冬莞屏住呼吸, 搭在罗姝肩膀上的手已经开始微微发颤。那老鼠庞大的身躯起码要有两米,被雾气沾湿了的毛丛散发出特有的体臭。里面的那户人家显然是对于这样的老鼠已经见惯了,小孩的哭声被强制地堵住平息下来, 窗帘也被拉上, 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巨鼠的视线。 目标立即只剩下她们两人,巨鼠耸动鼻翼仍旧朝这边不紧不慢地走来, 让每一分每一秒都成了度日如年的煎熬。苍白的天空中又飘起了雪花,但这样的大雪并不能掩盖人类身上那种活物的味道。 罗姝按了下秦冬莞的手,两人刚刚准备兑换道具逃跑, 却听到远处似乎是传来了一声清脆枪响, 炸裂在过于静默的空气里。两只巨鼠似乎是智商没有进化到很高,在听到动静以后踟蹰片刻还是朝着相反的方向走了过去, 想要寻觅声音的来源。 世界在这一刻沉寂到仿佛按下了暂停键。 两人相拥等待许久,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彼此之间剧烈的心跳,那是对死亡与未知生物的本能恐惧。罗姝的额头紧紧贴在秦冬莞的下巴上,少女身上独有的淡淡馨香能抚平紊乱的心神, 在这充满枯寂与绝望的城镇里也可以给她带来希望。 屏气凝神许久以后, 那OO@@的脚步声终于是渐行渐远,消失在两人的耳边。 秦冬莞险些直接瘫软下去,一直以来紧绷的神经让体力都有些透支。那旁边房子里的人不知道有没有听见外面的动静, 一声不吭地也没有打开窗户去看。她和罗姝懒得和发出声音的罪魁祸首计较, 等到确认四周确实没有任何的可疑生物以后,才小心翼翼地挪了出去。 一辆已经完全被毁损掉的车子横亘在雪地上, 半个车头都被踩坏,脏污的鲜血浸满了底下的白雪。里面的人已经变成了凉冰冰的尸骨, 多半的血肉填入了两只巨鼠的肚子里,剩余的一些残肢碎沫零散落在地上, 短短的时间内都已经被冰渣冻结。 车厢是打开的,里面放着一把看不出来是什么具体样式的手.枪,和一只沾满灰尘的弹夹。里面的一些物品秦冬莞也没乱动,只把能用的枪.支给取了出来,另外的则是安稳放在原地。 她所在的国家是法治社会,也有非常严格的禁枪令,但罗姝是会用枪的。娇小的少女把手.枪直接塞到衣兜里,搓了搓被冻红了的小手,直至产生点热气以后才与秦冬莞牵着手一起并肩回去。 …… 人类形成的生物钟向来是白天工作晚上休息,在“白天”睡长时间的觉还是头一回。仓鼠挠了挠凌乱的头发,整个人蜷缩在狭窄的小床上忍受着病痛的折磨,只觉得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被调动起来,病菌充斥满他身体的每一寸角落。 虽然到了房间里,外面呼呼吹袭的大雪却给他一种自己也身处于冰天雪地的感觉,虽然额头上还发着烧,滚烫滚烫。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棉花般干涩难受,回想到一整天发生的事情,仓鼠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那个杰克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一开始只觉得杰克是凶了点,但没想到对方居然逼迫自己当众脱下衣服来让人检查,尤其是屋子里还有两名女性,虽然杰拉丁一早就表示过对男人没兴趣,高姨也都能当他的妈了,这样的羞辱还是烙印在仓鼠的心头,难以甩掉。 面子在性命面前当然不算什么,仓鼠也不是什么“贞洁烈男”,在两个女性背过身去的时候当即就颤巍巍地脱下了衣裤。然而不看不要紧,他竟是在自己的身上看到了那致命的斑点开始蔓延。 仓鼠本来就很惜命,当时手忙脚乱地想要掩盖,却被杰克用枪指着脑门就要给毙了,是杰拉丁和高姨两个人帮忙求情才给劝了下来。杰克看他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快要死掉的尸体,杰拉丁和佐藤没说什么,但也默默离他远了点。 唯有高姨――是高姨对他最好的。仓鼠躺在床上抽了抽鼻子。他只有十七岁,还不想死的那么早,他在游戏里面只通过了四关,都是和认识的队友一起的,但是这一次却莫名其妙地被席卷进来了,居然还这么…… 泪眼朦胧间,仓鼠颤巍巍的手指掏出了在口袋里已经被捂得温热的卡牌。卡牌转了个面,赫然映出骑着白马的黑色死亡骑士。他的手上拿着瘟疫旗帜,所过之处带来病疫与灾荒,右上角印着一个小小的“13”,那是西方视为最恐怖的不吉利数字。 瘟疫、旗帜、死亡。 三个冷冰冰的词汇交织成了一条线,如潮水般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吞没在窒息的汪洋。仓鼠哽咽着把牌想从手里给丢出去,却又怕有什么副作用,整个人快要绝望地瘫软了。 外面的风雪很大,他没敢拉窗帘,只拉了一半。他看到风雪中有两个人影正在朝这边跑来,仿佛是很急切的样子。仓鼠凑近了一看,居然是那对情侣女生,杰克口中不死不休的敌人。 对杰克的逆反心理让他有点好奇地站到了窗边去。 秦冬莞看到了仓鼠,朝他拼命挥手,做手势示意他帮忙用绳子把她俩拉上去。 “咚咚咚!” 少年警惕地看了眼后面,好像也没东西那么快追上,正在犹豫准备去拆窗帘的空档,门外传来了敲击的声响。仓鼠吓得一股劲如弹簧般跳起,小心翼翼靠近的时候才听到高姨那熟悉的声音。 “哎,是我!”高姨小声道,“你好点了没有?我给你送点热水进来,你洗一下吧。杰克对你有点意见,你最好给衣服换了,明天离他远点。” 杰克!? 仓鼠脸色惨白地看了眼窗外,秦冬莞仍旧在蹦蹦跳跳地朝他招手,显然是已经很是急切。两人的后面出现了一点黑糊糊的影子,仓鼠心脏狂跳,觉得见死不救不太好,又在高姨的嘱咐中想到了杰克那张可怕的冷脸。 “放门口吧,我知道了!” 他应了一声,有点心虚地走到窗户边,狠狠心把窗帘给拉上了。 挥舞着手臂的秦冬莞心一凉。 后面的黑影如离弦之箭般蹿了上来,转眼间就要扑向她的后背。秦冬莞就势在雪地上一滚,那冲上来的老鼠以自杀性的袭击方式将自己的五脏六腑都撞烂,喷溅起来的血花差一点点就落到了她的脸上。饶是如此,秦冬莞的衣服上也沾了点碎末,脸色苍白地赶紧给脱了下来。 被风一吹,冻得瑟瑟发抖。 这小东西也膨胀到了有寻常的猫那么大,尖牙利齿上沾满了鲜血,显然是靠着吃同类或是其他的什么东西膨胀起来的,且速度极快,罗姝根本来不及停下瞄准。靠近了可能就会有感染的风险,系统商场以前还挂着的防护服悄无声息下了架,简直恶心到不能再恶心。 不过当下她也没有时间去关心绝命轮转做的恶心事,这些会膨胀的老鼠已经成了副本里最可怕的敌人。比起鬼怪杀人可能还会有个定律,老鼠的体积膨胀只需要啃咬食物就可以做到,并且不是鬼怪,就不用受到规则的束缚。 热带雨林里面不受束缚的食人魔好歹可以看得见,这里的小老鼠却能在人猝不及防的时候直接给人来一下。药品、老鼠药等一些对副本可能会有作用的道具全部一声不响地都下架,还真是个名副其实的死亡副本。 罗姝用脚铲起堆雪,把地上的那只老鼠给埋了起来,只露出一点以防止人没注意碰到。她们是从那边出来的时候忽然受到伏击的,之前的两只巨鼠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甚至都不知道会不会继续再体积扩大。 当老鼠这种常见动物的体积都远远超过人类的时候,很多反制的方法可能就没有效果了,甚至都没人知道这东西是怎么能变异成这样。 轻叹了一口气,秦冬莞和罗姝并肩朝旅馆的正门走去。她临走之前朝拉上窗帘的窗口看了一眼,却见仓鼠那张苍白的脸贴在窗边,正从露出的一条小小缝隙来观察着她们的死活。 秦冬莞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两人并肩走回去的时候,导游正在门口跟老板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说话。看到她俩居然自己走了回来,导游顿时目光变得不善了起来,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怎么自己先回来了!?” 秦冬莞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想好了说辞,三言两语给糊弄了过去。导游面色不喜地在两人脸上一直逡巡打量,刚刚要松口叫她们回去,却见楼上走下了一名高大的男子,正是沉着脸的杰克。 他的浅色瞳孔中溢出一抹狰狞笑意,目光死死盯住两个女生,却是对导游道: “我们那一层出现了一个有黑死病症状的人,是不是要给带出去隔离?”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世界的人物多数都参与感比较高嗷~ 感谢在2020-12-30 15:20:20~2020-12-31 11:07: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弗谖 7个;麻^儿 4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0000444 5瓶; 好多投喂呀!!! 死神之眼 年轻俊朗的男子整个人几乎是瘫软着靠在床头, 他发起了高烧,意识已经有点模糊不清,沉闷的呼吸如火炭灼烧, 把身上的力气一点点地在抽去。 这副本居然还有疾病的攻击……Z国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乔斯最怕的就是生病, 比起这样窝囊地躺在房间里死去,还不如酣畅淋漓地跟鬼怪大战,跟那些人斗智斗勇。他胡乱地在心口划出了个十字, 随即缓缓吐出一口气来。 上帝看来还允许他可以苟延残喘一会, 暂时不想把他的命给带走。 一阵脚步声从外面传来,听起来不止一个人。乔斯艰难地想要从床上爬起, 门却在他反应的时候直接被轰的一声踹开了。 第一个走进来的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罗姝,她的手上还戴着那双薄薄的黑色手套,掌心覆盖在他的额头上,哪怕是隔着手套的质地都能感觉到一阵滚烫的温度直达皮肤。后面那令人讨厌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还带着幸灾乐祸的嗤笑: “我说的对不对, 他得了鼠疫,应该快点跟我们分离开来,凭什么把正常人跟这种快死的关在一起!?” 导游和老板娘都来了, 两人还在踟蹰的时候, 乔斯却剧烈咳嗽了两声,像是不想自己的疫病被证实一样捂住了喉咙, 但那声音很快就变成了类似于干呕。 杰克冷笑了一声,戴上手套又在身上披了件衣服准备走进来给乔斯拖出去, 后边的华倾九和林凤阙眼疾手快一左一右拽住他。男人的力气大到让人难以想象,哪怕是两名健康年轻的同性都没能拉得住。站在床边的罗姝火了, 目光森然地在他脸上毫不客气地一扫,声音都是拔高了几分: “杰克你敢?” 她身高堪堪能到男人的肩膀,人高马大的男人弯下腰来在罗姝耳边一声嗤笑:“我有什么不敢的?你也看到了,他身上有病,不把他送走,说不定我们整个旅店都要被传上了。” “况且这是NPC的意思,又不是我。”杰克直起腰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气息沉沉明显处在高烧模糊中的乔斯,眼中有着快意闪烁,“你说是吧,詹姆・乔斯?” 他非常喜欢看这种昔日的大佬在副本里无助挣扎,一不留神就被自己踩在了脚下的感觉。 乔斯低声喘着气,没听清楚或是懒得理他。门外的两个NPC虽然不敢进来,态度却也相比之前都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弯,高声叫喊着要他出去。罗姝一双拳头攥得死紧,却也知道拿NPC没办法,这种高级副本里面的NPC不是可以轻易得罪的。 于是几个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乔斯被杰克给拖了出去,甚至于外面围观的人多数都散开来,像是提防什么很可怕的东西一样和他拉开了距离。除了跟乔斯本就是一起的人外,唯有高妈面露不忍又敢怒不敢言,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后叹了口气。 杰克的一次告状,让NPC不仅是起了警惕之心,而且隐隐在人群中的地位也立起来了。尤其是之前的那对情侣,以及另外两个看起来是落单的娇小女生和壮汉,三方都能看出来这两边是竞争关系,且杰克那边有压了一头的架势。 风向在无形之中改变了些。 对于某些人来说,今晚注定会是个无眠之夜。 把乔斯送到外面以后,那两个NPC不知道是找了什么人来把乔斯给带到了一个地方去。其实患有同样症状的还有仓鼠,只是秦冬莞和罗姝没有杰克那么无聊,像是告状一样还搞连坐把人给牵连进去。 秦冬莞在门外站了一会,目送他离开。等到乔斯的背影完全消失以后才在稀落的灯光里走回房间,手刚刚要搭到门把手上却猛地一缩回。黯淡的光线映照出极为深沉的一层色泽,门把手整体是黑色,如果没仔细观察根本就不会发现。 她心念一动,从口袋里掏出一点废旧的纸张来在上面碰了碰,一缕刺目的深红顷刻间浮现于白纸上。 罗姝脸色当即就黑了下来。 纸张上的血腥味还很新鲜,想也不想都能知道是谁弄的。 相比起秦冬莞,罗姝本来就不算是脾气好的人,更何况是被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秦冬莞刚刚用胳膊抵住门把门给推开的空档,却见女朋友已经走到了杰克的房间门口,掌心突兀出现了一只小罐子,蹲下去将里面的液体缓缓地全部倾倒在他的门口。 糖水清甜的气息不是很浓,起码人类要凑近了才能闻到。昏黄黯淡的灯光下,透明的甜水顺着门最底下的缝隙朝里面缓缓流动,罗姝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脚步声放得很轻,像猫一样无声无息地离开了这里。 ** 窗帘被拉上了一大半,按照先例只留出一点缝隙来。两个人轮流守夜,这次终于不需要再在黑暗中摸索。罗姝的睡眠一向都很不错,哪怕是在危机四伏的第十一关,也能很快睡着。 秦冬莞坐在床边,目光警惕地打量着窗外和门口,尽量给全心全意信任自己的女朋友创造出一个安稳的环境来。这旅店的床铺不算很舒服,木板床硬邦邦的,无论周围传来什么样的响动总能在寂静下来的空气中被捕捉到。 板凳划拉地面,OO@@的走动声,和尖牙啃噬什么东西的响动都汇聚到了一起。她们住下的地方是在三楼,秦冬莞不时总觉得可以听到楼上有什么东西在爬行,整个身躯黏糊糊的,在地板上拖拉出水渍的摩擦声有些}人。她不时就要回过头去看一眼安然入眠的罗姝,已确定自己没有被吸入幻境。 幻境、灵魂蛊惑、鬼怪和人类的相杀,副本这次干脆还给出了当时席卷了整个欧洲的黑死病,强制设下了重重困难条件时,塔罗牌的用途他们甚至都还没能摸的清楚。 不过她这算是……也快要闯到结尾了吗? 很少有人怀疑绝命轮转有没有尽头,除了在一开始就听说每个人是有十三个关卡外,更多的是还要给自己一个精神支柱。如果这场战线拉的很长的游戏注定没有结局,恐怕多数人就会在逃生的中途精神失常,选择痛痛快快地死去。 原书中她看到罗姝的结局以后气得就没再看下去,当然那时候作者也没有更新完,秦冬莞只知道男女主肯定是HE。 既然能HE,就说明游戏肯定是有结束的,起码最终可以回到这本书里的现实世界,不用继续在这可怖的轮回中继续待下去。 之前疲于奔命很少会思考出去以后的事情,但随着格局的深入,她也不得不开始考虑以后的生活――尤其是在倒数第二关的时候。罗姝的宿命归结于原来的主角团,但权衡利弊,她还是觉得应该和他们一起闯关,起码那个第十二关“无解”的规则到了女主纪芸的光环下就可能会不适用。 那是他们拼死一搏的最后机会。 秦冬莞揉了揉额角,意识逐渐被困意所侵袭,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想把罗姝叫起来自己打个盹。而刚刚伸出手去碰到被子,外面的一阵脚步声却让她本能地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种黏糊糊的东西走在地上的声音,还划拉着地板,发出OO@@的拖曳响动。纵使秦冬莞屏住了呼吸,也用被子轻轻遮住了罗姝的嘴,但还是能感觉到外面的声音在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的时候就停了下来。 她肌肉都是紧缩了下,森森寒意攥着脊椎骨,“白天”在古堡里看到的那一群密密麻麻的老鼠互相挤兑的模样再度浮现在眼前。光滑的脊背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热汗,手臂有点泛痒,好像是那东西细碎的毛在身上不断划动。 秦冬莞紧绷着心脏,趁着有光线的时候朝门边看去。室内很静,瞬间几乎是达到了落针可闻的死寂。而在须臾之后,那声音再度响动了起来,忽然响起的电钻声滋啦滋啦好像是划在她的神经上,飞速切割着恐惧。 “滋滋滋――” “吱吱吱――” 两种相似的声音在此时可以混淆做一团,秦冬莞浑身冒汗地拍醒了罗姝,旋即看到门口已经被电钻飞快地切割出一片来。窗帘透出的一丝光线映出飞溅的木屑,秦冬莞吓得连忙下床穿好鞋子,一只手刚刚无意识地搭到墙上,却被强烈的震感霎时弹开。 剧烈响动的电钻飞快钻出一只黢黑洞穴,只有那么分秒之差,秦冬莞的手就险些被穿透了过去。从墙的那边贴上来的是一只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强烈癫狂的恶意在那只眼中浮现,与此同时,传入耳膜里的幽微声响拉紧了名为恐惧的丝线。 【玩家[**]发动技能-死神之眼!】 伴随着尾音的落下的是突如其来的“噗嗤”一声,罗姝手中的细长尖刺涌动寒芒,毫不留情地刺入黑洞中窥伺的眼球里。对面那人浑身一颤,机械的电子音又转而在他一个人的脑海内隐秘响起: 【您的[死神之眼]已损坏!】 作者有话要说: 罗姝,一言不合就戳爆死神之眼的女人【?】 久等了,小仙女们新年快乐呀,祝福大家新的一年里越来越漂亮,狂吃不胖,工作顺利,学业有成,身体健康,百病不侵,2021一帆风顺!!!新的一年可以继续喜欢我就更好啦o(*//.//.////*)q感谢在2020-12-31 11:07:43~2020-12-31 23:08: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弗谖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皈依...某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幕后人 “怎么可能!” 一片虚无的空间内, 浑身黢黑的身影颤抖着发出尖叫,眼睁睁地看着大屏幕里面的那一幕场景。“TA”已经尽量地在更改剧情,虽然有的东西是不能碰的, 但像是张苍那种炮灰还是可以随便动的。 “TA”把死神卡牌给了张苍(仓鼠), 把恶魔卡给了最能有那个血色去跟罗姝硬碰硬的杰克,却没想到张苍能废物到这种程度。罗姝不费吹灰之力地直接弄坏了高级道具死神之眼, 虽然这东西能慢慢修复,但暂时的品质已经降低到中级,不能带来那么大的威力了。 灰雾弥漫的苍穹之上漂浮着黑沉的云, 暮云翻涌, 一双猩红的眼睛撕裂柔软,将目光投放到大地上, 扫视每一个鲜活的生灵。死神之眼道具的最低级目标是监视和查探,甚至可以透过墙壁看到那边的场景。 但是这个道具的上限是更高的,明明不应该这么用。只要人可以用无穷无尽的恶意来填充,就可以让道具发挥出更大的力量。死神是一个看似会带来灾难的卡牌, 需要改变当下的行事方式才可以带来出路结束厄运。 如果张苍能争气点, 如果他可以胆子再大一些,只需要对别人产生更多的恶意,刚才的那个死神之眼就绝对不会让秦冬莞避过, 甚至都不会那么脆弱。 张苍这个胆小如鼠还安于现状的废物! 黑影为自己的抉择而感到懊恼。 画面中的两个少女在外面的那东西来临之前飞快地离开了房间, 照例攀爬到了下一层。底下一层是华倾九住着的地方,他很聪明地接应了两名少女, 暂时看起来是没事了。而杰克那边的窗户口也发现了有大量的老鼠聚集,它们很快涌入了杰克的房间内, “TA”甚至听到了一声惨叫。 黑影冷哼一声,无动于衷地看着越来越多的老鼠被杰克消灭。这个男人嘴里恶狠狠地谩骂着, 开枪对着地面上密集的老鼠扫射一通。他的射击技术的确很有准头,但喷溅起来的血液和毛絮还是落到了身上。 杰克看起来快要疯了,嘴里一直喊着罗姝的名字,显然是知道了他这边为什么会忽然出现在这样的情况。黑影看到这里的时候倒是平静了下来,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愤恨地揉了揉掌心。 “TA”是从他们经历到第六关的时候开始尝试掌管绝命轮转的,直接在第七关想尝试违反规则直接杀死那些人,却不小心弄坏了程序,导致这个世界里本来不应该出现在游戏里面的人都进来了。 看到他们进入疗养院,“TA”没法改关卡难度,就干脆把时间极力压缩。尖叫客栈的副本混乱和这一次都是“TA”弄出来的成果,但是对于绝命轮转的无法完全把控,就让“TA”每次都很是糟心。 “绝命轮转――第十二关BOSS[人偶师]!”没好气的女声飘进传话筒,这次懒得用电子音来覆盖掩饰,“这次还是有可能失败,准备在你的关卡里面迎接你那女儿吧!” ** 楼上的OO@@声音逐渐退去了。 无论是杰克房间门口那些的老鼠,还是走到她们房间的不明生物,都在黑暗开始收束光线的时候不甘不愿地离开了门口。 相比之下,更惨烈的还是杰克那边,子弹将木门直接穿出了一个黑黢黢的小洞,站在窗边的男人吹着冷风,才能让燥热的脑袋冷静些许。他嘴里叼着一根烟,半天才给点着了,肚子里憋着的一团气让脑仁险些要炸裂。手紧紧摁住肩膀,那边已经长出了一颗肿瘤。 就在几个小时之前,他还幸灾乐祸地送走了那个乔斯。可此时身上的痒意已经难以制止,他没想到这个老鼠的传染性居然能有这么快这么强烈,而且商城系统里面什么能治疗的药物都没有,之前的嬉笑全部化作了伤口狠狠劈砍回他自己身上,一刀又一刀,丝毫不差。 杰克还尝试着用疼痛来止住那种令人暴躁的痒,可惜效果甚微,甚至伤口还隐隐开始发炎溃烂了。商城里没有消炎药,他只能就这么受着,浑身上下充满了一股尸体才有的烂臭湿腐气息。 尤其是满屋子的老鼠尸体,晦气到不得了。 杰克黑着一张脸从房间里面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了住在附近的高姨。昨天晚上虽然是第一天,但并不是安全期,想来她也没有睡好,眼眶都黑了一圈。 “哎哟!” 高姨一下子就看到了杰克的感染症状,同时那股子遮盖不住的气味涌入鼻腔,吓得高姨往后面本能退开几步。见杰克脸色越来越黑,在山雨来临之前才缓了缓表情: “你泡点热水?我还懂点医术,可以待会帮你看看。就先别去吃饭了吧,万一被那导游给发现了……” 杰克原本已经握成拳头的手缓缓松开了。 昨天走了个乔斯,死掉个红发,仓鼠和杰克都感染了,今天吃饭的人一下少了四个,整个饭桌就能勉强容得下这么多人了。导游一点也没职业道德,根本不注意少了谁,只高高兴兴地跟大家宣布今天上午可以自由活动,下午还是去古堡里面。 “你们两个身体好了没?” 她到最后又莫名其妙地关心了一下秦冬莞和罗姝,上下打量了她们一遍后才放心地点了点头,说是下午会耗费点体力,因为要去后山的森林里面找一种蘑菇,作为祈福。 秦冬莞还是第一次听到祈福用蘑菇来当原料的,不过副本里面光怪陆离无奇不有,哪怕用人头也正常,仅仅是个蘑菇也没什么奇怪的了。吃完并不美味的一顿早饭以后,秦冬莞特地稍微动作慢点起身,就看到昨天没怎么说话的娇小妹子跟到了杰拉丁后面去。 杰拉丁长得漂亮身材火辣,明媚活泼的样子看起来在外面应该是朵交际花。哪怕是在这样的恐怖气氛里,她也高高兴兴地能拉着那女生闲谈。女生说要出门去,她笑着看向上面: “那我得找一下我的朋友。”杰拉丁拍了拍日本青年佐藤的肩膀,“你去叫杰克吧。” 杰克今天没来吃饭,在这种环境下还睡过头是绝对不可能的,出了什么事不言而喻。可杰拉丁却像是不知道一样,竟是心情很好地在原地哼着小曲来。原本想走出去的秦冬莞见状干脆坐了下来,另外的三个队友立即会意,坐在一起聊起没什么营养的天,弄得另外几个人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一头雾水。 佐藤上去的时间非常漫长,双方就这么僵持了又十几分钟以后,随着小情侣团队的离去,杰拉丁渐渐地沉默了下来。女人似笑非笑地靠在墙上,看着和罗姝聊起对城堡一些无关紧要的猜测的秦冬莞,最后嘴角挂着的那一抹笑意也缓缓垮了。 目标没能达到反而被人拆穿,杰拉丁恼怒地在地板上刻意一跺鞋子,拉着叫小玉的那个女生朝外面去了。直至两人消失在视线内,林凤阙才率先在那留下来的壮汉的惊讶目光下站了起来,懒洋洋道: “走吧。” 乔斯无论怎么说也算是站在绝命轮转巅峰的大佬了,虽然生了病中了招,但并不代表自己没几分生存手段,起码不会这么早就束手就擒。他们的团队和乔斯关系好也没隐瞒过,因此不管是出于道义还是利益,都绝对不可能轻易把他抛下。 杰拉丁想看他们去找乔斯,顺便跟踪过去。可双方偏偏分成了两拨,谁也不知道是往哪边去。 林凤阙和华倾九两个人去接应乔斯,秦冬莞和罗姝则是朝镇子里面走。 这里的日夜是颠倒的,黑夜就是“白天”,因此路边的灯被一个个打开,黑糊糊的人影在家家户户的窗户里跃动了起来。无垠苍穹中飘洒下纷纷扬扬的雪粒,沿着一条小道直走到城中央的广场,秦冬莞看到有一群人围着个公告正在评头论足。 “阿萨教父要回来了?真好,我的那些东西终于有的出了。他每次回来都能带回来一些其他镇子上的人,圣诞节能吃上热乎的饭菜了。” “哈啊你个酒鬼,天天收拾那些没用的东西。这次阿萨教父带来的人不知道有没有钱呢,还记不记得那次他带了些乡巴佬回来,真是晦气……” “瞎说什么,阿萨教父是治好我们这边顽疾的人,小心给你舌头都割了!” 围在公告前面的人摩肩接踵,围观热闹是人类的一大天性。秦冬莞想到了那个会传染的疾病以后就没有上前去,偏偏却又听到有人小声地把话题扯开到另外一件事情上去: “你们知不知道昨天晚上那边死了个人,是奥尔夫。他那个小子不是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车,还挺N瑟的?结果昨天晚上就被那东西给吃了!老哈尔家的跟我说,他死掉以后两个东西又长大了一圈,估计得再多抓点来了。” “是啊,不然一个个的,都长这么大,到最后那可得怎么办哦……” 作者有话要说: 由于进入收尾阶段,这个月开始保底3K日更啦~有时候会加更,姐妹们愿意不屯文最好,含泪鞠躬!!! 幕后人感觉你们可能都要猜出来是谁了【点烟的手,微微颤抖.jpg】感谢在2020-12-31 23:08:33~2021-01-01 17:04: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弗谖 10瓶;沐・陌染 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偷窃项链 随着“白天”的时间拉长, 温度也开始下降,天空中再次飘起了鹅毛大雪。这里的雪和冷风仿佛是无穷无尽的,无论是白天黑夜很少有停息。杰拉丁搓了搓手, 仰头看向远处伫立在遥遥阴云中的高塔, 缓缓呼出一口白气。 她用热乎的手摸了摸旁边小玉的脸,突如其来的触感把人吓了一跳, 本能地想要躲开,在看清楚人后才稍微松懈下来。两人此时正缩在同一处地方,等待着人流从眼前走过去。患上鼠疫是很容易传染的, 所以人多的地方很少有人敢去。 距离高塔越来越近了。 随着距离的缩进, 那种不安的感觉就开始萦绕在小玉的心头。她一只手握紧了手中的“隐者”卡牌,另外一只手牵住了杰拉丁的手腕。 她并不懂塔罗牌, 只知道上面的提示中写着“隐者逆位,示意孤单,要回到力量牌上找寻内在的力量”。力量卡牌的拥有者肯定能力就会和力量有比较大的关联,自从看到杰拉丁出手一次后, 她大概也知道了力量牌很可能是出自这个女人的身上。 于是就追过来了。 “那两个人, 紫色头发的叫罗姝,一个叫秦冬莞。”杰拉丁拿出兑换来的小型望远镜,懒洋洋地靠在墙角看向混迹于人群末尾的两个少女, “罗姝你先不用考虑, 交给我就行,待会你主要跟着秦冬莞。有机会的话直接把她脖子上的项链给抢来, 这就是你的任务。” “项链……?” 小玉皱了皱眉头,她没有那么好的记忆力能记住每一个人, 只因为秦冬莞和罗姝两个人的相貌都比较出众才能记住模样的,要说细节就是一概不知。杰拉丁耐心地在胸前比划了一下: “喏, 就是个桃心形状的。她是一直戴着的,等你去凑近的时候一眼就能看到了。” 没等小玉疑惑杰拉丁怎么会记住秦冬莞身上的细节,却见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道欢呼声,似乎是在说什么阿萨教父回来了。这座凄苦的城镇向来被疫病与贫穷占据,阿萨教父仿佛就是他们的救世主一样。 “走!” 杰拉丁可没功夫关注秦冬莞,她更在意的其实是乔斯有没有找到能活下来的方法,不过既然是那个人给出来的命令,她当然会优先执行。 “她们过来了。” 秦冬莞把脸用围巾裹住,低声嘱咐了句后直接走入了人群当中。她们之前之所以是要吊在末尾,就是为了看清楚这些人的状态。走到几个还算正常的人旁边以后,又听到这些人在窃窃私语地谈论阿萨教父会给他们带来什么样的好处。 “阿萨教父好像是去古堡里了,他每次回来的时候都要去古堡。”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教堂来……算了还是等等吧,指不定这次在古堡里面待的就比较久呢。” 几个人交流的空档,秦冬莞已经走到了前面去,看到一群人围着的马车急匆匆正在往与高塔相反的方向去。那座沉寂落在阴云厚霾间的高塔的上方似乎隐隐笼罩着雷光,而且比起之前好像是倾斜了一点。 昨天被抽中的倒霉人是那个红发青年,今天又会是谁? 这次的副本根本没有给出时间限制,但她估计所谓的欢庆节到来以后就是死亡期限了。这里的环境很不安全,尤其是在昨天的那个医生的家里面,小孩子居然都会吃老鼠,而且那医生的样子也特别奇怪。 稍稍与人群拉开了点距离以后,秦冬莞莫名其妙地感觉到周围有一阵风刮过,好像是什么东西离得近了点。她旁边的明明只有罗姝,但总觉得温度稍稍上来了些。 罗姝显然也感觉到了不对劲,脸色倏然一沉,把秦冬莞朝旁边拉了点。 说时迟那时快,一直挂在胸前的桃心项链的链子竟是忽然断裂,向下落去的时候就被“空气”攥住,瞬间隐没入人群当中。 “小偷!?” 项链丢掉的刹那,一种异样的感觉霎时间席卷了全身,仿佛有什么忽然空了一截。难以抑制的怒火霎时间冲上脑海,罗姝一时间都没能拉得住秦冬莞,看着她直接朝那“人”消失的方向狂奔过去,一路上被推开的人骂骂咧咧。 空落的失重感盘旋在头顶,那条桃心项链是有一年秦冬莞的妈妈送给她的礼物,可能亲妈后来都不记得了,但她一直非常珍重。明明那东西的材质和设计都不是一等一的好,但只要离开身上,就会有不安的感觉把她围绕起来。 一向冷静的秦冬莞甚至都忘记了周围的一切,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她只想拿回自己的那条项链。窃贼偶尔一次回过头去,看到模样平和的少女此时却是满脸沉郁,眸中喷张的滔滔怒火吓得她不由有些腿软。 而且她的技能快要到期了……眼看着秦冬莞好像是跟这项链有心灵感应一样越跑越近,窃贼心跳都快挤出了胸膛,狂奔着不管不顾朝高塔的方向冲过去。就在双目赤红的秦冬莞和后面跟过来的罗姝快要逼近时,窃贼忽然落入了一个柔软的怀抱,虽然看不到人,但依旧可以闻到那股有点熟悉的味道。 秦冬莞只觉得另外一阵风在身侧翻过,伸出去的手刚刚只能碰到一点衣袖的质感,证明她刚才的并不是脑补出来的幻象。而再向前去,隐身人已经消失了,原地空余那些骂骂咧咧逐渐逼近的群众,张开的嘴像是一头头巨兽,吐出的责怪或是质疑话语让她都麻木了起来。 她感觉身上少了个什么东西。 五指覆盖上身前的空荡,以往冰冷的项链在此时已经没了踪影。 秦冬莞跑起来的速度很快,罗姝这也才赶了过来,冷然扫过一眼在质问她们的NPC,仿佛雪堆冰砌的目光让那些人退缩了些许,多数人骂了几句以后就走掉了。罗姝抬起头来,她还是第一次看到秦冬莞这样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有点酸酸胀胀的不是滋味。 “为什么偷这个?” 她的项链不是真金白银,甚至都不算是什么值钱的东西,要说是为了钱怎么可能来偷这个东西。而且刚才的样子明显是玩家,难道把她的项链想象成了护身符一类的东西,给拿走了自己用着? 秦冬莞难得暴躁地一拳打在了旁边的柱子上。 见少女头发跑得凌乱,目光都似乎是有些疯癫的模样,周围人骂了几句以后就散开了,很快偌大的场地上只留下两名神情懊恼的少女。 他们本来的打算就是两个男人去接乔斯,那杰拉丁如果要跟踪多数可能是会跟着她们,她们则是负责吸引注意力,让对方白来一趟。而秦冬莞千算万算都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的东西居然会被偷走,而且是平常根本没有那么注意过的项链。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塔罗牌与命运的关联会影响到整个人的情绪,自从进入这个副本以后,秦冬莞就有种淡淡的忧虑与恐惧。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尤其是在刚才的项链被人拿走以后,心脏都仿佛是空出了一块来。 她在害怕什么? 明明非常在意的,能让她有这种感觉的就仅仅只有罗姝一个人了。现实世界在生死存亡的紧张中已经逐渐被冲淡,那些情绪没法远远传递到她现在的生活里来。可罗姝现在分明是好好地站在她的身边,那种强烈的不安又是来源于什么地方? 秦冬莞微凉的手握住了罗姝的手腕,强行逼迫自己从这样令人窒息的情绪中调整过来。她们今天的目标是去搞清楚这座小镇子上的一些事情,除了鼠疫以外,还有昨天他们在教堂里面浸泡的水。 这座小镇上上下下透露着古怪。 “去教堂看看吧。隐身道具没有能用那么久的,那小偷肯定是个人技能,只要找出来个人技能就行。” 虽然是这么说的,罗姝眼中却也有着不甘不愿。她知道那桃心项链对秦冬莞来说非常重要,甚至是在看到它被拿走以后,自己心里也莫名有些压抑。 她捏了捏自己的小恶魔耳坠。 看着两人走远,已经隐藏到另外一处的杰拉丁呼呼喘着粗气,心跳终于平息了下来。她自认为胆子很大,也一直觉得秦冬莞只不过是智力型的玩家,相对来说威胁没有那么可怕。但在刚才处于隐身状态时与秦冬莞不小心对上,一种心悸的感觉却是蔓延开来,让她险些停住了动作。 刚才秦冬莞给她的威胁感非常强烈,那是火力全开的罗姝才会有的强悍气息。杰拉丁握紧了手中的项链,另外一条手臂不由也加大了力道,却听到怀中传来一声低.吟……低下头去一看,小玉被自己摁在身前,已经涨红了一张脸。 “这个是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东西吧?” 第一次做小偷,还是偷窃人家的爱物,让没有被绝命轮转这个大染缸彻底染黑了的小玉有些不好意思。最主要的是她不知道杰拉丁为什么非得要把这个项链给拿来,无论怎么看,这都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吧。 “……你不用管那么多。”杰拉丁松开钳制住她的手臂,率先走出几步,转过头去又勾勾手示意她跟上,“走,去找乔斯那边。” 作者有话要说: 或许可能有加更! 项链是个很重要的东西,嘿嘿嘿,冬莞穿进来的时候就带着的! 感谢在2021-01-01 17:04:55~2021-01-02 14:53: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麻^儿 3个;弗谖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麻^儿 20瓶;喵喵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莞香花 教堂是一个地方比较重要的标志性建筑物, 除了所谓的“受洗礼”以外,还有很多人都会过来在固定的时间内做祷告。阿萨教父的回归,仿佛是让这些教徒都能变的诚心了些, 纷纷朝教堂里涌来。 秦冬莞和罗姝不愿意就这么进入人群去承担那些未知风险, 在外面徘徊等待了一会,等到人群都散开以后才进来。冷杉树林中有人影来来回回地走动, 在黑暗里显得尤为像是鬼影拂曳,穿梭在萧条景象中。一轮残缺了一块的月高高悬在上空,阴云沉沉, 看起来不多时就要飘起雨丝的样子。 站在门口的那个黑衣主教依旧是和之前一样有条不紊地接待着八方来客, 秦冬莞一开始以为他是个什么教父之类的职称,但是到了后来又发现还有个阿萨教父, 于是对于这些人彻底也搞不懂了。 黑衣主教显然是还认识她们,在两人说明来意以后微微一颔首,示意两人朝受洗池的地方去。据说每一次进入古堡,为了防止冲撞神明, 都是需要来洗涤一次的。 “进去。” 主教的话一向都很少, 抬手指了指那个水质清澈澄明的受洗池。秦冬莞和之前一样先跨了进去,想要看看这次能看到的是什么场景。而在一只脚刚刚迈入时,原本干净剔透的水质竟是忽然变了样, 墨汁般的漆黑小点从脚底接触的地方开始扩散, 直至氤氲了满池。 几乎是在一瞬间,黑衣主教看向她的目光就变了, 先前的平和退成惊慌,再从惊慌转变为恐惧与愤恨。他猛然向后退了几步, 顺带着离罗姝也远了点,颤抖却洪亮的声音立马引来了教堂内不少人的瞩目: “你、你是跟负罪之人有接触, 还是负罪之人!?” 罗姝立马挡在秦冬莞的身前,与那些不怀好意或是幸灾乐祸和恐慌的目光相互对视,甚至随时准备出手暴起。秦冬莞被他的态度吓得愣了一下,把脚从冰冷的水中缩回来以后才乍一想起,乔斯得病了,她之前是和乔斯有过点接触的,虽然没有靠得太近,但如果所谓的“负罪之人”就是生病的…… 那她还真是“跟负罪之人有接触”。 见秦冬莞沉默着站在原地不说话,黑衣主教也没贸然上前,只扬声要求她去照镜子查验一下是否负罪。外面乌泱泱地围着一群人,如果不动粗的话估计是出不去的,哪怕靠着动手成功出去,估计接下来的任务也没得做了。 她朝罗姝耸了耸肩膀,跟着主教走到了一面镜子前。 剔透的镜面折射出一点光线,将少女窈窕的身姿映入其中。秦冬莞只觉得像是在现实世界的时候检查身体做的射线一样,虽然身体上没什么感觉,但心理却有点毛毛的。黑衣主教眯着眼睛看向镜子里少女的倒影,一点疑云逐渐在眉心聚集。 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很奇怪。 她好像不是这个世界里面的人,但和这个世界又有很高的融合度,说是天生就适合这个世界也不算勉强。他知道这个世界可能会有外来者,可这个少女给人的感觉实在是太过稀奇,外来者本该是与世界格格不入的,可她怎么会? “停下!” 突兀的一声让秦冬莞飞速地退开站到了罗姝的旁边,刚才的那一面镜子给她的感觉也不是很舒服,像是要透过她的皮相把一切都剖开一样。黑衣主教看她的眼神也带着点不解疑惑,男人挠了挠头,态度比起之前要更加警惕,不过好在没那么恶劣了。 黑衣主教忽然朝前走了一步,秦冬莞谨慎拉开和他的距离。 “命运之轮,我在你的身上能感觉到命运之轮残存的气息。”他后退一步后低声道,“你是命运之轮的使者,还是携带了那个东西?” 秦冬莞听得一头雾水,没有贸然回答他莫名其妙的问题。而此时口袋里的一个东西开始震动了起来,那是她们为了和另外三人联系上买的微型传音器。在看到她仿佛有事情要做的样子时,黑衣教父也没再纠缠,只是要求秦冬莞明天再过来一次,是有重要的事情与她交谈。 明天…… NPC的话不好随便违抗,而且这个NPC看起来不像是要坑害她的样子。不过明天的事情,也得她能活到明天再说。 黑衣主教对秦冬莞的态度很奇怪,在说出什么命运之轮的话以后就对她恭敬了很多。两人从教堂里畅通无阻地出来,直奔林凤阙给出的地点,遥遥看到了乔斯单独靠在水池的边缘,有气无力地朝她们招手。 一夜过去,他的模样看起来更加狼狈了。原本还算干净的衣服都变得凌乱不堪,甚至还带着被火烧过的痕迹,毛发有些蜷曲,满头的金发边缘一些被烫得焦糊。 一张算是年轻俊朗的脸在此时已经可以称为不堪入目,好看的五官被肿瘤挤压,被密密麻麻的菌斑覆盖一片,看得哪怕不算颜控的秦冬莞都有些咋舌。她有些同情地转移了视线,没再用惊异的目光再给乔斯带来打击: “这算是能出来了?” “不能。”乔斯知道自己现在这副模样看着可能让人都嫌弃,自觉地扭过头去,“昨天晚上我被关在了一个小屋子里,那边全都是和我一样的病人。然后他们把我们关在一起放了一把火,打算让我们被火活活烧死。” 在医疗条件不够的情况下,以前没有那么健全的法制,多数都会选择把患病的穷苦百姓给聚集到一起,说是“治疗”,实际上却是直接烧死一了百了,防止疫病的蔓延传播。 以前在历史书上才会学到的事情现在真实地发生在眼前,恐慌像是会传染的因子,攀附在空气里挥之不去。尤其是昨天还清楚地经历了那一场的乔斯,虽然动用道具侥幸逃出来了,但身患重病的人们临死之前的绝望哀嚎就反复在脑海里回放,成为了一段会维持很久的梦魇。 “商城里不能兑换药,我就换了点酒精来。昨天还好下了雪,正好躺在雪地里降了点温。” 天很冷,乔斯却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衣服,一副已经自暴自弃的样子。鼠疫患者会高烧不退,一般要持续地进行物理降温,现在还好是冬天而不是夏天,不然身上如果溃烂了就会更恐怖。 “我用把松树砍了些下来给他熏了会,还有放血。虽然欧洲当时的放血疗法微乎甚微,但这种条件下没有医疗器材是只能暂时这么用的。” 华倾九推了推被雪花的湿气浸染的眼镜,没忍住给拿下来用袖口擦了擦。乔斯用手掩住口鼻打了个喷嚏,却没敢把衣服再给穿上。他悠然望向华倾九的侧脸,眸中闪过一丝沉郁与哀伤,片刻后低声道: “我的卡是魔术师,可以在推测出别人的卡牌以后指引他人的生死道路。华先生你的牌我猜不透,你自己告诉我也没有用。等我把其他人的牌给猜出来以后就能去猜你的了。” “林先生,你的牌应该是国王,我可以看到你远离高塔,就能获得新生的力量。” 林凤阙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了远处隐没在乌云与夜色中的高塔。 “罗小姐、秦小姐……” 他掏出了卡牌。微微颤抖的手指在上面艰难地画了个星星和月亮。星与月尽皆隐没于苍穹,卡牌上的魔法师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前方的红玫瑰与白百合开始盛放交织。缠绕在魔术师腰间的蛇忽然动了起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缓缓吞吃自己的尾巴。 这是光与暗交织的衔尾蛇,象征着无尽的轮回与智慧的运转,正如阴阳两极一样交融。星与月在塔罗牌里是可以互相帮助的,那她们…… 从胸腔里迸发的燥意打断了乔斯的思考,头脑一片混沌,他只想找个地方好好地睡上一觉,只可惜副本并不会给这个机会。 乔斯之前猜测别人的卡牌身份时,所看到的命途都是清晰明朗的,或者是生,或者是死。但这两个姑娘的命运却好像是辗转的伏笔,看不透也参不破。 “轮回?”乔斯一边剧烈咳嗽一边扬声,“我在你们身上看到了轮回的景象,轮回或许是一线生机,或许代表的又是死亡。破局关键……咳咳、我也不知道。” 他这一副要留遗言的架势让秦冬莞没忍住回过头来,却见乔斯已经蹲在了雪地,疲惫不堪地捂住了脸,把牌收进口袋里。他很冷,或许还很饿,秦冬莞心里酸涩,飞快地跑到不远处的一个地方给他买了只烤鸡来。 秦冬莞把烤鸡想送过去,乔斯摆了摆手示意她放在地上,自己走过去撕开油纸大口大口地蹲在风雪里啃了起来,丝毫也不注意形象了。 空气刹那间陷入令人压抑的沉默中。 失去重要之物的那种感觉再度席卷上秦冬莞的脑花,只不过上一次是物品,这次却是活生生的人。那条项链对于她的意义如何一直是模糊不定的,但秦冬莞却可以确定,如果不是乔斯之前的几次帮助,她要顺顺利利地走到这一步就会有很大的难度。 确切来说,甚至乔斯这一次都是遭受了无妄之灾,完全就是被牵扯进来的。他和杰克没什么深仇大恨,杰克不至于专门会去对付他,没有这个副本,乔斯就不会难以避免地染上疾病,最终无力地看着身躯寸寸腐烂,变得不属于自己。 狂风吹过,罗姝玉白耳垂上的小恶魔吊坠晃动了一下,撩人的甜蜜清香被吹得四散。和她们离得比较近的华倾九忽然眼神一凝,几乎是瞬间就转过头来,态度是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地激动,厉声道: “这是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来了!!!它来了!! 乔斯不会死,真相要一步步揭开,再次和黑衣主教见面就差不多啦 感谢在2021-01-02 14:53:31~2021-01-03 11:52: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弗谖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5345979 57瓶;牧云熙 15瓶;我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好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阴魂不散 在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望到他脸上的一刹那, 华倾九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很快调整好了神色沉声解释道: “之前我失去过部分记忆,到现在有的地方还没找回来。这个味道, 让我觉得很熟悉。” 他是记得自己以前也参加过逃生游戏, 但因为一次特殊的灾难导致剥离了自身的情感来获取了逃生机会。 在今天之前,他只觉得那所谓的逃生游戏是之前通过的关卡, 可他在认识秦冬莞和罗姝的时候就是在第二关网戒中心,按照第一关的难度,根本不会有这样令人难为的抉择出现。 熟悉的香气氤氲在空气中, 让没有复苏的记忆逐渐地在冰川里融化开, 只等一个提点就能破壁。华倾九目光沉沉地看向罗姝耳朵上随着动作微微晃动的小恶魔耳坠,忽然开口道: “你可以试试把这个给他服下。” 罗姝愣了愣。 乔斯的性命明显已经危在旦夕, 要么是高烧不退被鼠疫感染死亡,要么就是活生生冻死在常人难以忍受的温度下。他的脸上已经布满了斑点,肿瘤也凸.起来将衣服撑开,整个人看起来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或许眼下不会有什么情况比这个再糟糕的了, 一来二去的拖延也就是会导致死神加快来临而已。况且华倾九很少说没有把握的话, 既然是让她直接给乔斯喂药,多半是有了肯定。 见乔斯气息奄奄地把脸埋在膝盖上并不作回答,罗姝干脆戴着手套上前几步, 在乔斯反应过来之前直接简单粗暴地抬起他的下巴, 给里而已经做成标本形状的干花一股脑丢进他的嘴里。 在罗姝做完一系列动作退开几步以后,乔斯拼命地咳嗽了起来, 甚至挤出了生理泪水,但还是努力地把嘴里味道苦涩的干花给咽了下去。他捂着头在地上蹲了一会, 牙关冻得直打颤,脸上的那些斑斑点点却如有神效般暂时地压制了下去。 大约半个小时以后, 脸上的那些东西和肿瘤全都消失无踪。 乔斯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难以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居然发现原先在大雪纷飞中还有点热度的额头现在被冻到冰凉冰凉,那股子燥热劲在体内褪去了,余下的只有大病初愈的松泛无力感。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突如其来的恢复却给他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仿佛是回光返照一样。 “好了?” 乔斯摁住太阳穴,有些晕晕乎乎地点了点头。 罗姝也没想到自己在那个副本找到的花卉居然有这样的作用,明明在那座城市里只能是当成观赏的花。乔斯的身体现在看起来有一种透支一切的虚弱,不过好在是不咳不喘了,勉强也能走的动路,整体看起来除了过于虚弱以外与正常人无异,按理说是可以回归到队伍中的。 不做任务就是相当于在原地等死,管他是什么原因,只要暂时恢复了肯定要去拼那一线生机。不过谨慎起见,乔斯还是自觉地跟人隔开了一段距离。 几人权衡利弊后在街上随便吃了点看起来像样的东西才回去。到旅馆的时候那些人已经是坐在桌子旁边吃饭了,果真没有等他们。 队伍里没有仓鼠但有杰克,所有人都跟他保持开了一段距离,男人一边吃饭一边还压抑着低声咳嗽了几下,阴恻恻的目光死死盯住几个大摇大摆进来的人。当他的目光落在乔斯身上的时候明显一愣,尤其是在看到乔斯还安然无恙以后。 杰克的板凳在地上划拉出一道刺耳声响。 也难怪他觉得惊讶。昨天把人给送走的时候已经是半死不活快要撑不住的样子了,杰克甚至能预估乔斯活不过三天。罗姝去救可能会被感染或者失败,不去救就会结下梁子,无论怎样他都是能搅乱浑水的。 但这乔斯居然不声不响地好了? 新仇旧怨还没堆积在一起算,秦冬莞在走进来的时候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扫视人群,刻意在嫌疑最大的杰拉丁和小玉的脸上逗留。杰拉丁一脸无所谓地朝她回看了一眼,顺便给小玉递了块黑而包。 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她也不可能直接去质问或是搜身。各种事情夹杂在一起,她的项链不翼而飞,乔斯的病情也不一定就和表而一样乐观,秦冬莞用舌尖一抵牙关,先前那种烦躁的感觉再度涌上脑门来。 等到这些人吃完饭以后,那个胖乎乎的女导游又高高兴兴地跟个准点闹钟一样来了。她虽然是名义上的导游,但实际一点都不在乎这些人的数量对不对,只大概清点了一下以后就招招手示意大家可以跟着先去教堂受洗。 雪花飞扬在无垠苍穹,为漆黑的夜里点缀上一抹凄迷苍白。队伍这次拉得比较长,多数人都是三三两两地走在一起,杰拉丁和佐藤哪怕是属于杰克的队伍却也离他远了点。那鹰隼般的恶意目光一直在不时打量着乔斯,只恨不得从他的身上挖出个洞来。 下午还是那个黑衣主教来迎接,他在看到罗姝和秦冬莞又来了以后多了抹差异,但也没多问什么。比起上午的人来人往,下午的人明显要少了些,他抽出了空就来给秦冬莞递了个小小的十字架,上而还被水浸泡过,留下淡淡的痕迹。黑衣主教郑重地塞进她手中: “异世界的红月与被圣水呵护的十字架可以给您带来好运,希望明天可以在上午同样的时间见到您。” 秦冬莞总算明白这个副本给她的熟悉感是从何而来了。 十字架、教父、古堡、森林……一个个地方都和之前的副本有相似之处,由于高强度地进本,她对那些副本都还有很深的印象,这个说是一个融合各种元素的锦集也不为过。绝命轮转到底在搞什么花样她不知道,但或许明天来找到这个教父的时候,就能给她一个确切答案。 有了昨天的经验,今天的受洗礼要顺利了点。那个叫仓鼠的男生远远地跟在队伍后而还是过来了,导游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他用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来。 看着每个人都去受洗,仓鼠犹豫很久后还是没选择过去,他怕自己的模样被发现以后就被赶出队伍,从此做不了任务只能原地等死。杰克在刚走进教堂的时候就退了出去,和他一样选择在原地等待。 导游一点也没有注意到这两个人的奇怪表现,等到大家都再次排好队以后才继续在脸上挂出那招牌的职业化笑容。仓鼠和杰克依旧是远远地跟大家分开来,高姨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不时走稍微近一点对仓鼠嘘寒问暖。 在进入那片森林之前,很多人都不约而同地回过头去看了眼远处。那座隐没在沉沉黑云里的高塔似乎随着时间的拉长又变得倾斜了点,联想到昨天红发的凄惨死状,吊车尾的仓鼠不由肩膀一颤,望向唯一能给自己点安慰的高姨的目光多了点畏惧与不安。 “你们要在这里采集一些蘑菇,不用太多,也别太少,一些就够了。” 导游从古堡里而走出来的人手中接过篮筐,给每个人都分发了一只,藤萝编织的筐子还残留着霉菌腐湿的气息,甚至秦冬莞分到的篮子上方还有点恶臭的菌丝。没人知道她所谓的“一些”是多少,其中一名没怎么说话过的壮汉开口问了,得到的却是模糊的重复。 “‘一些’,差不多就行。”导游无所谓地摆摆手,“好了,等结束以后直接去送进古堡里,会有人帮忙处理的。等晚饭之前我会来带大家,希望大家度过一场美妙的旅程。” 说罢逃一样离开了,仿佛这里会有瘟疫传染一样。 幽深的森林里,虬枝乱叶如鬼爪在寒风中瑟瑟舞动。一弯白月被浸染上淡淡的红,落下的光线也如血雾,落在被风霜凝固的树枝上显得尤为阴森。仓鼠两条腿在不断地打颤,每往前而走一步都觉得是在通往地狱。 本能的畏惧告诉他应该向后退却,但副本分明是提示了,要完成NPC布置下来的任务。仓鼠吸着鼻子,努力压抑着自己的咳嗽声,吊在乔斯的身后保持着一段的距离。他总觉得跟着这几个人要安全一些,那乔斯不就是从黑死病的袭击下撑过来了吗? 脚下的枯枝败叶被踩出OO@@声响,乔斯回过头去,虚弱的声线里却带着毋庸置疑的笃定: “你最好别进森林。” “为什么!?” 仓鼠如弹簧般一惊,整个身子因抖动而摇摇欲坠。他当时也是直接跟老鼠接触了的,因此情况实在是好不到哪里去。乔斯而对不熟的人没把自己的卡牌轻易暴露出来,只旁敲侧击地提醒了一句后就加快步伐走到前而去了。 他犹豫地落在后而没敢乱动,脸色因为乔斯的三言两语而更加苍白。高姨见状倒是走过去离得稍微远了点安慰了几句,秦冬莞偶然间回过头,看到的是仓鼠颤巍巍地继续朝森林里走来,显然是没有把乔斯的话听进去。 不过不相信陌生人也算正常,很多时候好心与恶意只不过是瞬间的分别罢了。 秦冬莞没再管那个男生,只低头继续去采摘蘑菇,还特地戴上了手套。不多时,天空中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到了尽头,逐渐变成噼里啪啦落下来的雨点,狂风骤雨间夹杂着雷电,她远远看向被遮掩在乌云里的高塔,总觉得又要突生惊变。 周围的人散落在各处,各自隔开了一点距离在采摘蘑菇放进自己的篮子里,哪怕是一开始还很害怕的仓鼠这时候都好了点,专心致志地在冷雨中找着蘑菇。秦冬莞弯腰弓背久了有点酸痛,缓缓抬起头来望向幽深的林间,渐渐连成线的雨幕勾出一种隐晦的惊悚,总让人觉得在那被雾气氤氲的尽头有些什么。 但她只看到了生长在缝隙里的蘑菇,以及在风雨里瑟瑟舞动的枯枝败叶。 警惕地观察了一会后,大家的蘑菇也都差不多采集完毕了,三三两两地收工准备往城堡里走去。仓鼠心跳如擂,再三确认周围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以后也舒出一口气来,甚至心情都比之前好了很多。 他感觉自己也不是中了必死无疑的毒,甚至在这样的好心情下和高姨靠近了点,说说话缓解恐惧。高姨戴着手套笑着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高姨真的很暖,像他的妈妈一样,仓鼠感动地想。如果他能出去了,一定和高姨组队,他在下一关没有生病的时候会鼓起勇气来帮助高姨的。 密集的雨水从天空洒落,那倾斜的高塔犹如悬在头顶的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无差别地落下。为了防止传染,仓鼠和高姨还是隔开了一点距离。 淅淅沥沥的雨声掩盖了地而的动静。 在没人注意的地方,雨水冲刷开来的细小沟壑里,松软的土地被刨开,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往前一路寻觅而去。“它”凭借着嗅觉灵敏地捕捉到了空气中没有被掩盖的味道,急促地朝着食物的方向悄悄游弋。 “啊啊啊――” 一道凄惨的叫声忽然响彻森林,仓鼠一蹦三尺高,甚至脸上遮盖伤口的围巾都被扯掉在地。他的细瘦脚踝上盯了只红眼睛的灰毛老鼠,尖刺一样的牙齿还带着变异倒勾,狠狠地扎入了动脉里。 鲜血霎时喷涌开来,少年疼得眼泪飙飞,痛哭着欲要甩掉那只给他带来疫病的、阴魂不散的老鼠。模糊的视线中他看到高姨正在朝自己走来,剧痛的空隙间连忙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过来,见高姨执意要靠近,他短促地呜咽了一声,直接扑倒在地上,把顺着自己的腿想向上爬的老鼠压在了身底。 尖锐的牙齿拱开柔软腹腔,少年惊恐的神色定格在发出凄厉尖叫的一瞬,肺泡大量充斥的鲜血让他的叫声都被堵在了嗓眼里。剧烈颤抖的手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塔罗牌,正欲往后递出时,整个人却猛烈一颤,没了声息。 作者有话要说: 仓鼠,临死之前也没来得及用技能的小可怜。(主要是他技能是坑人的,但其实从始至终虽然怂也没想过害人)感谢在2021-01-03 11:52:01~2021-01-04 13:18: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麻^儿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超想吃寿喜锅的狼崽 30瓶;乐途、老东西 20瓶;amanya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轮回的光阴(修) 杰克早已经就做好了准备, 眼疾手快地抢先一步上来把少年手中还沾着血的卡牌给抢了过去。 卡牌上,手上拿着瘟疫旗帜黑色死亡骑士还骑着白马,所到之处灾荒疾病席卷, 满地疮痍凌乱。被鲜血染红的刺目处还有倒下来的几具尸体, 杰克见状眯起眼睛来骂了一声,鞋头毫不留情地狠狠踢在仓鼠的下巴上。 少年的尸体被他踢得翻了个面, 秦冬莞这才发现原来刚刚短暂的时间内,仓鼠身上的血已经被吸食干净,可怖的小鼠喋血食肉, 他本就不算壮硕的身躯只剩下了一副皮包骨头的架子, 在风中微微颤动。 “死神,这家伙拿的是死神牌!” 懂得塔罗牌的杰克愤然看着自己手中正在以肉眼可见速度模糊的卡牌, 给丢到了前面去,以便于让所有人都能看的清楚: “‘死神所过之处,死亡便跟随而来,几乎无人能够幸免。’这黑死病就是他给带来的, 还叫什么仓鼠, 真他妈晦气!” 他身上感染了疫病,浑身上下都难受的要命,甚至对仓鼠的化名都有了意见。卡牌在主人死去以后看不到技能只能看得到牌面, 但杰克也估计这家伙对自己之前的命令是阳奉阴违了, 死神牌怎么可能技能只是“观察”? 察觉到杰克几乎燃烧到顶点的暴躁,几个人都识趣地没去跟他正面起冲突, 就连和仓鼠看起来关系最好的高姨都只是低声呜咽了两下。吃得满腹流油的老鼠弓着壮大了一圈的身体从尸体下钻出,被杰克砰的一声解决, 灰飞烟灭。 ** 城堡依旧如昨天一样,巍峨耸立在幽深的森林尽头, 阴翳森然的气氛搅得人心惶惶。昨天进来的时候死了个红发,今天进来之前死了个仓鼠,然而看向高塔,还是没有丝毫动静,不知道仓鼠的死因究竟与高塔有没有关系。 验收了几人采集的蘑菇以后,沉默寡言的管家就给人放了进去。昨天进来的时候古堡里面看起来还没什么人,今天的时候却有不少在走动,不能像是之前一样随意翻找了。 静默的空气中忽然刮起一阵香风,穿着制式服装的女仆面无表情地端着盘子从他们面前走过。秦冬莞抬眼一看,只见里面是黑黢黢的一只炭烤焦老鼠,毛都被拔干净了,粉嫩的身躯被烤得冒起一层焦灰。 联想起刚才仓鼠惨死的模样,秦冬莞胃里有点难受。 进来的人并没有得到接引,那些在古堡里忙碌起来的人好像是看不到他们一样,既不打招呼也不做任何的闲谈,只看到以后就绕开来了。在大厅里等待了一会后,杰克带着那几个人率先朝里面走去。 仓鼠死了,乔斯起码表面上看起来是好了,就差他一个是身上携带病菌的孤军奋战了。饶是如此,在临走之前杰克还冷哼着瞥了眼乔斯,似乎是想要在他的身上找出什么毛病来。 他可不相信一个昨天已经奄奄一息的人今天就变得好了起来,哪怕是遇到再妙手回春的医生也得起码有个疗程的。 秦冬莞看向乔斯,发现他的状态也不是很好。虽然罗姝的那个干花让他暂时清除了病疫,但浑身上下的那种无力感还是没有退去,整个人看起来就是蔫蔫的。 “这样吧,我和华哥跟乔斯一起。还是老样子,传音器联系。” 见乔斯身上的症状看起来已经是完全消除,林凤阙直接上前去戴着手套撑住他的肩膀,让人站立的能好受点。乔斯这次也没推辞,只朝秦冬莞和罗姝摆了摆手,脸上露出苍白无力的一抹笑容来。 ** “这个副本也快结束了,主人。” 男子因为身材过于高大而微微弯下腰来,妥帖礼貌地保持了点距离,指尖点向大屏幕。副本里面的那对情侣正在观察之前看到的雕塑,这个雕塑是会祸乱空间,随机给人胡乱传送走的。但其中那男生的个人技能正好与其克制,在他发现了以后就用能力压制住了。 秦冬莞和罗姝躲在角落里依旧偷偷朝这边看来,身材高挑的少女略微踮起脚恰好可以把下巴搁在罗姝的头上。其实因为个子一直没能达到想要的高度,罗姝一度非常讨厌这个动作,直至遇到了秦冬莞。 在遇到秦冬莞以后,她整个人身上的锐气就被收敛诸多,像是被打磨好的一块玉石,渐渐地收敛了锋利锐芒,只留下温润的光。 那是独属于秦冬莞的皎洁星辉。 女人不语,低头看向手中握住的那条桃心项链――也就是这场游戏里真正的命运之轮。宿命是一场打不破的轮回,命运之轮的对应星象也是月亮。哪怕是远隔千山万水,秦冬莞还是再次找到了罗姝,两人最终拥抱了彼此。 怎么听起来……还像是个很美好的故事? 美好个屁! 她猛然将手中的项链掷出,狠狠地砸到了墙上去。只可惜坚硬的墙壁也不能摧毁含有轮回力量的承载体,桃心项链中间空缺的一块像是对她的讥讽与嘲笑。明明是游戏的制作者,本该掌控着所有的强大力量,她却一次次地输在了那些人的手里。 “阿瑟小姐,世间万物相克相生有道,或许命运的轮回也改变不了的事情,本来就应该是早早发生的。” 男人的目光宁静深邃,语气波澜不惊:“或许等罗姝、秦冬莞来到下一关以后,我也不一定可以拦得住。当年罗姝因为感应到了外界的那个人,所以用尽身上的一切力量也要潜逃,作为她名义上的父亲,我也没能阻止。” “那是你没有下全力,她毕竟算是你的女儿,你还对她有同情心!” 原本还能平静的女人抬起头来,目光里蕴含的是海水也难以荡涤干净的仇恨:“凭什么,她们就能随随便便毁掉我的东西?” 五年前。 被打造出来的NPC罗姝牵着一名高挑少女的手,缓缓走在虚空隧道里。满天的星辰划过眼前,银带长河流转不息。少女相貌出众,温和的气质表象下却隐藏着令她厌恶的强劲。 她叫秦冬莞,是在一向由系统肆意作弄的绝命轮转副本中,唯一一个凭借着自己的本领爬到了最巅峰的玩家。不仅如此,她一路的闯关方式还都是以救世神一样的姿态,解救了无数在关卡中的NPC。 偶尔查看副本的绝命轮转的创造者阿瑟小姐在发现了这个异端后曾震怒异常,派遣最强反派NPC罗姝混入玩家阵营,这样即可无视NPC不可随意出手的规则,给予秦冬莞致命一击。 她不允许世界里会有超出自己掌控的人在。 可她没想到的是,那个嚣张恣意,可以一言不合直接动手屠戮的罗姝在相处过程中居然爱上了秦冬莞。一堆被打造出来的数据被染上情感的色彩,离奇地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灵魂。 罗姝毫不犹豫地反叛了。有了她的加入,所过之处无人能挡,堪称过五关斩六将。智力与武力的高度融合让这对恋人最终一举拿下绝命轮转的最后关卡,在那一次,乔斯死了,很多大佬都死了,只有她们走到了最后。 阿瑟原本没这么愤怒的,直至听秦冬莞说,她要毁掉这个游戏。 每一次的副本不是单独生成,而是循环往复的利用。 她毁了折磨学生的网戒中心,给了那些一直苦苦受着的学生NPC们一条出路;她毁了马戏团,放走了那些被扒皮剔骨的动物;她毁了异梦国度,不让温莎和娜斯塔经受一次又一次的别离困苦。 秦冬莞所过之处,罗姝就是她手中最锋利的刃,昔日的最强反派成了她的武器。这样还不足够,她还要毁掉整个绝命轮转,让那些饱受折磨的人彻底脱离苦海。她说她的朋友全都死在了里面,要报仇。 望着朝自己的控制台一步步走来的秦冬莞,阿瑟只恨自己居然之前没有提防这个看似寻常的少女,还将系统商城的武器对她开放。现在她靠着通关积分兑换到了高能量的武器,或许对付自己还真的不在话下。 阿瑟绝望之下,只能做好最差的打算。 她要回溯光阴。 哪怕是绝命轮转这整个游戏空间的创造者,也无法为所欲为。宇宙浩大,有三千世界,她没有那么强的能力,轮回也只有一次可用,所以她先编撰了一本书,将罗姝和秦冬莞写作恶毒女配来衬托女主。 她创造了个人物写到书中,当做所谓的女主。善良的纪芸会是她为绝命轮转选中的神明,纪芸的性格绝对不会对她产生什么太大的意见,哪怕闯关到最后,也只会要求离开。 阿瑟把这个游戏空间作为蓝图挪到了书中世界里,纪芸、易常安、左初、唐子航都是她创造出来的人物。谁谁谁会为了女主牺牲,都是她做好了的安排。 一切都很到位,除了秦冬莞忽然消失回到了属于自己的世界里。 罗姝进入了小说中,成为了那个恶毒女配。书中的世界很快自行演变生长,阿瑟看到,那个被自己创造出来的角色“秦冬莞”也闯到了死城这一关,正如她的安排一样,被爆发的纪芸杀死。 罗姝匆匆赶到,看到的却只是“秦冬莞”的尸体了。 她们没有相爱,星星没有找到月亮,罗姝被左初拽着跃下藏着秘密的深渊,一切都是那么完美。 如果不是轮回忽然在此时再次启动了的话。 时光再度倒退一段时间,身在平行世界的秦冬莞看到了这本书,手写三千字泣血长评披荆斩棘给喜欢的角色抗议。于是她穿越到了这本书中,又一次地,改写了罗姝的命运。 秦冬莞取代了她创造出来的“秦冬莞”,并且创造起属于自己的势力。磁石一般的吸引下,月亮与星星跨越了重重障碍,将会再度相拥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会写到冬莞视角完善设定,头秃.jpg有细节糖!! 1.6-修了下设定 似曾相识 秦冬莞和罗姝等待的空档, 忽然就看到上次在老鼠笼子那边看到的一个人从楼上朝这边走。在与那对观察雕塑的情侣遇见时也没说什么,只是面无表情地多看了一眼。 小情侣立马被他看的有点}得慌,停止了手上欲要去触碰雕像的动作。 “那是给我们带来幸运与祥和的女神, 不要随便触碰, 否则会受到惩罚的。” 见到两人还是赖在那里不走,男人有些烦躁地回过头去嘱咐了一句。旋即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 再次补充道: “还有楼上的位置也不允许去,那里是老鼠的养殖地,除非重症病人, 我们是不提倡以毒攻毒疗法的。” 以毒攻毒? 在说到这个疗法以后, 秦冬莞就忽然想起来之前在那个女医生家里的时候,看到过她的两个孩子吃的都是老鼠肉。一开始只觉得恶心, 但回想起男孩当时“死神要收走你”的话语,仿佛一条线终于连接了起来,迷雾破除以后带来的却是胆战心惊。 很有可能这座城市里的黑死病根本就没有消失,只是用所谓以毒攻毒的方法来代替治疗了。虽然这种方法在现实当中只是无稽之谈, 但在无奇不有的副本里面, 也就不算什么了。 那人无视了小情侣惊愕的表情,冷然朝楼下走去。秦冬莞和罗姝连忙闪避开来走到另外的房间里,防止被人给发现。 这已经是第二天了, 当时那个导游说的是第五天的时候欢庆节就会来临, 到时候如果还不出去的话,等待他们的是什么可想而知。所谓的灵印大概率也就是在城堡里面, 否则不可能给他们屡次带来。 侧耳听着外面的脚步声走过后,确认应该没有人了, 秦冬莞才把门给推开。留给他们的时间只有一个下午,算起来其实很紧张, 两人决定暂时分开来寻找线索,尽量在今天就把城堡给摸索清楚。 ** 身高一米九几的壮汉刘山弓着腰正在狭窄的小房间内寻找着线索。 有了仓鼠之前的教训,他看到东西的时候都没敢乱碰,再三确认了没有问题以后都才打开,防止有什么疾病就如潘多拉的魔盒一样飞了出来。几个落单的里面死了两个,高姨和小玉都算是抱上了大腿,他因为本身不善交际,所以也没人主动叫着。 刘山在狭窄的一个小小甬道内发现了一些黑漆漆的碎块,稍微凑近闻了下,还能闻到艾草的香味,这里应该是熏艾草来驱除病疫了。他胆子很大,对于那些牛鬼蛇神的并没有像寻常人一样畏惧,但反倒是对病疫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总会恐慌。 刘山准备拿起艾草碎叶来装进口袋里,当做聊胜于无的药材时,忽然在窗口看见了一道窈窕身影正在往这边走来。在抬起头来的刹那,他的目光正好也对上了外面云层浮涌笼罩着的高塔。那座有些残破的塔似乎是更歪了一些。 等等…… 不是已经死了个仓鼠吗!? 秦冬莞刚刚欲要推门进来,却猝不及防地被人给一把攥住手臂给甩了进去。刘山的力气很大,巨大的冲击力下她险些没能站稳,踉跄一步后才扶住桌角。与此同时门被砰的一声重重关上,外面传来了凌乱脚步声。 随后便是凄厉的一声尖叫。 高塔又往下倾斜了一点,黑暗小屋内飞速闪过一道微弱光芒。 在她没有看到的地方,白漆粉刷过的空荡荡墙壁上忽然生长出无数只手臂,扭动的躯干仿佛无筋无骨,以极强的韧性猛然将拔腿欲跑的人缠住。惊惧的恐慌贯穿了脊髓,刘山浑身发颤,拼尽全力地想要挣脱。 “扑哧――” 细线般的长须从墙壁上再度生出,直接没入他的手指缝,顶开指甲盖钻了进去。十指连心的痛楚如火烧般顷刻蔓延了全身上下,穿进碎骨的剧烈阵痛甚至让神经都彻底麻木。 黢黑的夜空里有苍白闪电游走,撕裂穹宇,从倾斜的高塔处直直劈下。秦冬莞推开门的刹那,正好看见那些惨白的手臂正在将刘山一点点地往墙壁里面拉拽。男人挥舞着手朝她求救,被掀开的指甲盖底下是血汪汪的血肉模糊。 男人还想开口,那些柔软如蛇的手臂却捂住了他的嘴,甚至还顺着口腔滑入刺破了舌头。有了他之前主动把自己推进房间里面去的经历,秦冬莞当然不可能做那个东郭先生,不过在对方的祈求眼神下也有点心情复杂,忙不迭地转身走了。 粗壮的身躯被惨白青紫的手臂一点点地给拖了进去,竟是如水波般陷入墙体之中。咀嚼骨头的咔嚓咔嚓声音很快从里面传来,像是无数只老鼠在贪婪地啃食尸体一样。 古堡搜寻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快到“晚上”,天色又逐渐地亮了起来。女导游一如往常的笑容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时,众人竟是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古堡里蕴含的种种危机与走来走去的那些NPC实在是令人压抑,比起和他们相处,还是跟导游在一起能稍微舒服一点。 “今天的旅程相信大家都觉得非常愉快,距离狂欢节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导游温和的声音像是在提示着什么,没有人应答,她就自说自话道,“明天下午,每个人将会带着蘑菇去喂养属于你们的老鼠。那是治疗疾病的良药。” 秦冬莞浑身一颤。 过来的人里面除了那个NPC南妮都是玩家,南妮不再继续和导游勾肩搭背,而是若有所思地戳着自己的指甲。她一个人说了一会以后大概是觉得无趣,一路上也不再多话,沉默无言地带领着大家走了回去。 今天的晚饭味道依旧还不错,但那种山雨欲来的气氛总是让秦冬莞有种在品尝“最后的晚餐”的感觉。 目前的各种线索交错纷杂,最重要的还是所谓的命运之轮和那个黑衣主教跟自己说的话。 塔罗牌好像让每个人对于命运的感知更深了些,秦冬莞有种后知后觉的庆幸感。高塔继续往下面倾斜,说明仓鼠的死亡并不是塔的原因造成,是出自别的什么。而今天在黑暗密闭房间内遭受不详的本可能是她…… 躺在罗姝身边的秦冬莞忽然起身,把口袋里放着的那个小十字架给拿了出来。只见原本银白的十字架变成了纯黑,上面还有雷点击打烧焦了的痕迹,自己之前都没有注意。 “那老头给的?”罗姝问。 “它可能帮我挡了灾。” 不过不管之前怎样,看起来像是被雷劈了的十字架总归总有点不祥。秦冬莞简单地和罗姝描述了一下这次的遭遇以后就把十字架给放了回去,还顺便拿得离她们稍微远了点。 一夜过的还算安宁,只有老鼠啃噬东西的声音从隔壁传来,进来的一只被罗姝轻松消灭,尸体丢在门口以儆效尤。 于是直至天亮时分居然都很安稳地没有什么再来骚扰,等秦冬莞想去拿十字架今天还给黑衣主教时,却发现十字架已经变成了一滩灰。 “你今天要去找那个老头?” 罗姝一边洗漱一边跟她说话,昨天老头叫秦冬莞的时候没有叫上罗姝,应该是有什么事情想单独跟她说。秦冬莞也不是离开了罗姝就没法自己活下去的菟丝花,自然也不会去哪里全都得叫罗姝跟着保护。 她点了点头,却听罗姝小声嘟囔道: “我怎么感觉在哪里看到过他似的……” 作者有话要说: 过渡章,看我时间拉快大法,下午还有!!感谢在2021-01-05 00:00:00~2021-01-06 12:24: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牧云熙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错惜 2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交错的宿命 早晨出门的时候, 天空还是阴沉沉的,看起来又要下一场大雪。这里的天气一直是阴晴不定的,或是雨雪纷纷或是冰冻三尺, 地面上还有各种垃圾丢弃, 形成的环境就是疫病滋生的温床。 那个化成灰烬的十字架让秦冬莞在见黑衣主教的时候有点忐忑,毕竟这个NPC在第一天的时候对他们都算不上好。而在听到秦冬莞的道歉时, 黑衣主教也只是摆了摆手,对她的态度客气无比。 “十字架对您有效,说明您很可能是来自异世界, 是命运之轮选定的人。”黑衣主教向来平静的话语里掺杂了几分激动, “请您去被圣水擦拭过的镜子前方,看看是否能回忆起来您和命运之轮的关联。” 主教在这个教堂里面看起来是有比较高的地位的, 那些人全都被清场,甚至是在主教退出去以后,就只有秦冬莞一个人坐在教堂里面。主教给她的感觉多了些温和,哪怕是封闭独处的环境, 不再像是之前一样总让人觉得心慌。 空空荡荡的房间内, 她仰起头来面对着眼前的那一扇巨大的镜子,这是第一天参加受洗礼的时候就存在的。 被所谓圣水洗涤过的镜面倒映出少女年轻的面容,它静静伫立在那里, 似是等待着阔别已久的来客。 对她说一声, 久违了。 摇晃的桃心项链出现在水波层叠般的画面里,将密匝匝的时光穿针引线, 倒渡回五年前的光阴。 事情还得从她被莫名其妙地拉入这个世界里说起。 穿进逃生游戏以前,其实秦冬莞并没有什么爱好, 活得混混沌沌,甚至对那些人的所谓社团活动和大学生应有的交际也一点都没兴趣。她像是一只鸵鸟, 把自己缩在冰冷的沙坑中,直至被迫进入了这场逃生游戏。 她还能记得自己刚进来的时候度过的新手关很简单,还认识了两个朋友,一个叫张苍,一个叫小玉。这两个都是和她差不多大的纯新人,靠着运气侥幸苟活下来了。不过张苍的运气一直都很差,小玉是个鬼精灵,只是胆子很小。 秦冬莞磕磕绊绊地在陌生世界里挣扎,和他们后来组队的还有个红发青年和叫高静的阿姨。红发死的最早,和他们关系也一般,在第三关的时候由于分不清现实和副本,贪心钱财而死掉了。 张苍运气差得离谱,被屡次三番的救下来以后还是死在了鬼怪的剑下。实际上那一关他的逃生方法是迎难而上进入鬼怪的口中,只可惜缺失了足够的勇气。 小玉聪明机灵,一直活到了第五关,和一个叫杰拉丁的女人擦出了火花。只可惜两人的纠葛羁绊最终还是因为阵营不同而告终,杰拉丁在组织的逼迫下杀死了小玉,最终自己也饮弹而亡。 秦冬莞渐渐地强大起来,加入了组织后又脱离,认识了黎曼、小颜、乔斯和杰克等一众强大的人士。她那时候的记忆力不算特别好,还认识一些人都记不清楚了。对了,后来还遇到了罗姝。 张扬的少女肆意闯入她的生活中,填补了空缺的那一块。她和自己在第六关相遇,合作之后出来就组队。秦冬莞还能记得当时的罗姝一直穿着漂亮的小洋装和高跟鞋,潇洒地击退鬼怪,纵横的身影一度成为了很多人的梦魇。 大家那时候几乎是把罗姝当成了一种依赖。 遇到所有的难题都会交给罗姝来解决。 马戏团里面的动物掌风凌厉,狠狠撕扯下罗姝身上一块皮肉时,所有人都因为相信姝神而在她喊了一声后就毫不犹豫逃离。秦冬莞蓦然回首看到独自匹敌猛兽的娇小身影,是唯一一个转过身去帮忙的。 血溅三尺,少女一击斩掉猛兽的头颅,同时飞身落入了她的怀中,两人一起相拥着在滂沱大雨里滚到了出口。秦冬莞记得当时罗姝起来看到她的时候还很生气,凶巴巴地问你回来干什么。 “回来帮你啊。”秦冬莞理所当然地去检查她的胳膊,“你不疼吗?” 那时候关卡机制没那么完善,出来以后伤口不会立即复原,罗姝不自在地往后缩了缩,倒抽一口冷气后嘴不饶人地继续凶她:“你真烦,死了还得我给你收尸呢。” 谁成想秦冬莞被连怼两次也不气不恼,认真地拿医疗箱来给她上药:“你疼的都快哭了。” 罗姝气得不行,刚想反驳说是生理泪水,垂下的发丝却被少女柔软的指尖拨到一边。秦冬莞温柔的声音落在耳畔轻轻的,像是对她,又像是对自己说道: “不用太逞强,女孩子是可以被宠着的,你也一样。” 搭在秦冬莞肩膀上欲要推开的手微微一晃。 彼此扶持着走过多个副本以后,罗姝爱上了秦冬莞,才告知她关于一切的真相。自己原先是守护关卡的NPC,是被主人给从关卡里送出来,其实是要趁其不备来刺杀她的。 向来威风凛凛的少女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抱着她的腰,把软乎乎的身子给贴上去蹭蹭求原谅。 聪明如秦冬莞,当然是早在很久以前就发现了这个女孩的不对劲。只是对方似乎大多数时候又对她没有恶意,她也就没太在乎。这件事就这么无波无澜的过去了,震怒的只有绝命轮转的创造者而已。 她又搭进去了一个NPC,还是最强的那个。 春去秋来,她们终于携手闯到了后面的关卡。其中一关难度很高,不慎就会沾染上疾病。罗姝用自己找到的一种名叫莞香的花朵救了一些人,但那些人很快又死于另外的毒性。 叫华倾九的男人查看以后说,这个东西是有剧毒的,只不过以毒攻毒可以暂且压抑住原先毒性。必须要在五天之内通关,否则可能会无力回天。 向来没什么同情心的大反派罗姝居然觉得这花还不错,于是弄了些在自己的小恶魔耳坠里,还非要在秦冬莞的桃心项链里塞满,拼凑成了一只猫猫头的形状――因为冬莞会叫她罗猫猫。 在无限轮回的恐怖世界里寻觅一点甜蜜安宁的日子结束在末尾。 最后一战很可怕。 乔斯死了,很多人都死了,秦冬莞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朋友一一倒下。她最终也如愿以偿走到了最高的位置上,和罗姝并肩,向控制台走去。 控制台背后露出这个世界的造物主那张惊慌的脸。 她创造这个世界很久了,把所有人当成自己的玩物对她来说并不算是什么稀奇的事。悲欢离合,垂死求生,底层的苦苦挣扎对她而言只是笑料而已。当她惊觉这两人聚集起来的力量居然真的可以将自己给毁灭掉时,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害怕。 绝命轮转游戏空间已经损坏了,于是创造者在料到两人会来找自己之前写出了一本书,在里面塞满了自己的原创角色,同时将几个记忆里有印象的人也写了进去。她把秦冬莞和罗姝写成了恶毒女配,死法凄惨。 看着那两个人,她颤抖着从“死城”副本抽出了所有的塔罗牌。 这些塔罗牌有很强的力量,她是凭借着塔罗牌中的“世界”卡牌才创造下了这个游戏空间。现在月亮和星星牌分别在秦冬莞和罗姝手中,但她没办法了,只能启动了命运之轮。 命运之轮缓缓转动起来,它的技能是轮回,可使时光回溯倒流到指定的某一日。 她在此时强行启动轮回,让秦冬莞和罗姝的魂魄强制性进入书中,这样两人就会彻底死在书中世界里了。 整个世界在命运之轮启动的刹那开始震荡起来。 罗姝曾经身为NPC,受到这个世界的束缚,感觉到魂魄仿佛被扭动着抽离。见紧紧拥住自己的爱人眼中满是惊慌,罗姝在秦冬莞的脸上落下一个吻。 “月亮的卡牌在你手里。”罗姝的声音轻飘飘的,眼看着就快要脱离,“命运之轮对应的星象是月,是轮回的宿命,你可以来找到我。” 创造者本以为自己要成功了。 可进去的只有罗姝一个,秦冬莞却被一股力量席卷着消失了。与她一起消失的还有命运之轮四分五裂以后的碎片,它封存了两人的记忆,安安静静地待在了桃心项链内。 秦冬莞回到了原先的世界,她的时光回溯到从前没有进入逃生游戏的时候。记忆消失了,她还是原先的那个秦冬莞,只是多了个看无限流小说的爱好而已。 她阅文无数,唯有那本叫作《无限领域:易少暖宠最强娇妻》的无敌狗血无限流小说让一向不喜欢惹事的秦冬莞也愤然留下三千字泣血长评。 雷雨交加的那一晚,看着在长评底下跟随着自己抗议的一波又一波友军,秦冬莞摸了摸自己胸前空荡荡的桃心项链,满意地眯起了眼睛。 电闪雷鸣过后,一轮月亮终于升起。她在夜空里与星星率先会面,星星俏皮地眨了眨眼,对她说出悄无声息的一句欢迎。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解释完,小改了点设定,这样应该更清晰点~还有反正明天会写到的就先说了,帮助秦冬莞回到原先世界的是系统君!!你们不要嫌弃它了啊哈哈哈哈哈哈 人心与猜忌 秦冬莞抚摸上前方的一片空荡。 命运之轮的碎片当时是直接没入她的项链内, 才能护着她回到以前时光的。当时的系统告诉她,达成目标以后可以回去,估计也是需要依靠这个碎片。 她从晕晕沉沉中睁开了眼睛。 除了带人的一些副本, 大多数的副本她都是经历过的, 包括这个副本。有些地方跟以前有所出入,但大体来说都是差不离的。 “日夜颠倒的枯寂之城”, 原名“死城”,寓意玩家有去无回。日夜颠倒,魍魉横行, 邪魅滋生。老鼠带来的疫病只是其中一部分, 她记得,所谓的阿萨教父给这片土地植入的腐朽才是最为可怖的。 吃死老鼠来以毒攻毒还不算什么, 她记得阿萨教父的意图是让这座城镇彻底地病入膏肓,哪怕是最后觉醒想要反抗的那些人都被他给提前解决掉了。其中就包括这个教堂的黑衣主教,秦冬莞当时帮过他,因此才会让这人感觉到那种熟悉气息时立马就换了个态度。 【秦小姐。】 脑海内忽然传来了系统久违的声音。 【万千世界轮转, 必须遵循必要的规定。您选择进入书中世界来寻回罗姝小姐, 就必须要付出一定代价,不能单纯依靠记忆通关。】 【接下来会对您的记忆进行关卡相关的部分模糊,但是提醒一句, 为了维护游戏内的稳定, 命运之轮的气息先前是不会显现出来的,除非有人特地注意。】 “是谁提醒了黑衣主教?” 秦冬莞立马反应过来。 【佐藤。】 ** 秦冬莞在回去的路上依旧觉得不可思议。 前尘浩如烟海的记忆中, 有些关于副本的细节如气泡般被封锁住,但并不影响整个大体。她有些浑浑噩噩地走在这记忆中模糊可见的街道上, 脚底踩的是松软的雪堆,蚀骨寒凉浸湿了棉鞋, 由下而上传递来。 但此时此刻,她仿佛已经感觉不到冷了。 红发、仓鼠,甚至是小玉和杰拉丁这些她都有印象,只不过感情没那么深罢了。系统之前告诉她,书中世界人物除了纪芸等原创角色外,多数都是原本游戏世界的玩家真实性格,只是经历不同。 换句话说,好像是那些人在这里又转世,重新来过了一次。 “那阿姝是真实的吗?”她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罗姝和原来是一样的,只要重新获得灵魂,就可以彻底脱离NPC的身份。可以与您回到现世,也可以留在书中的安全世界内。】 秦冬莞对自己的世界并没有特别多的留恋,再加上其他有过命交情的朋友也都在这里,自然会选择留在这个世界。但眼下不仅是时光回溯给她的冲击力太大,最疑惑的还是那个素不相识的佐藤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 他知道自己是来自异世界的人。 那他和不知是敌是友的黑衣主教报备是要做什么? 慢悠悠地走回旅馆时,秦冬莞看到里面正在有两个人抬着尸体出来,连忙先躲了起来,看着那两人面无表情地把尸体抬着带走。 尸体彻底僵硬了,被抬着走起来一晃一晃的。原本是白色的裹尸布被染成了脏兮兮的灰,随意地被人给拿起来盖在脸上,底下露出来的身体看起来是个男性,而且身上似乎还有被老鼠啃食过的牙印。 几分钟后,人差不多都走掉了,只剩下老板娘一个人在那边用抹布擦拭着什么东西。秦冬莞走近一点看,居然是一个玻璃罐子,里面装着吱吱怪叫的老鼠。 秦冬莞脖子一僵,倏然回想起自己之前被那些老鼠给包围住的险境来,她现在对老鼠都快要留下心理阴影了。 老板娘身子很长,尤其是两条腿,已经不是人高腿长的比例优越,而是骨头被强行给扯开来的感觉。她坐在高脚凳上,两只脚却能安稳放在地面,比寻常女人要大一圈的手拿起玻璃罐子来,隔着夹层抚摸里面的老鼠。 她的眼神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带着点温柔的阴翳仿佛角落里的阴影,让悚然如电流窜上脊背。秦冬莞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走进来的时候,老板娘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大手下意识地挡住了自己怀中的玻璃罐。 几只互相挤兑的小鼠发出“吱呀吱呀”的绝望怪叫,空气里还漂浮着淡淡的血腥味。 “你没有去领你的小东西吗?” 秦冬莞之前跟罗姝约好了自由活动,等到吃午饭的时间在楼上房间集合,因此本来是打算直接先上楼的,冷不防却听到了老板娘那一句沙哑低沉的嗓音。 她回过头去,看到老板娘缓缓松开了五指,透过张开的缝隙可以看到里面的一只老鼠被同类们挤到了边缘,绝望地张开嘴在叫唤。里面的其他老鼠却不为所动,纷纷涌上来啃食它的躯体。 你一口我一口,小小的一只老鼠很快就被撕扯干净,透明的玻璃瓶上黏了一层血沫乱毛,黏糊糊的肉块看得秦冬莞胃里翻涌不停。 “那些人都去领了。”老板娘站了起来,她的腿很细很长,是一种枯骨架子堆砌起来的感觉,站起来以后居然比秦冬莞高了整整一个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你也去吧。” 她缓缓露出个笑容来,在脸上扯出一片褶皱来:“这是能救命的好东西,要好好喂着。” 秦冬莞在她注视的目光下还是回到了楼上去。 半小时后,楼底下传来了响亮的动静。玩家们“满载而归”,果真跟老板娘所说的一样带来了玻璃罐子,里面装着的都是小老鼠。它们像是养蛊一样互相啃咬挤兑着,争夺并不算多的生存空间。 罗姝也给她带了一只罐子回来,并体贴地用一块布盖在了上面,让她不至于一下就面对那样的强劲视觉冲击。领回来这个东西以后,基本所有人都失去了胃口,尤其中午的饭菜做的都是大鱼大肉,就越发觉得恶心。 “吃完午饭以后,我们就可以去城中广场,把昨天加工好了的蘑菇拿来喂给自己的小老鼠吃了。这将会是我们非常重要的东西,请每个人都务必保护好。” 导游在他们勉强逼迫着自己吃饭的时候插.进来,笑容依旧地敲了敲墙壁: “今天下午阿萨教父会亲临现场,记住,只有老鼠喂的又大又肥,吃起来才更有效果。还有,听你们当中有人说,你们有人掌握了驱除病疫的办法,教父非常高兴,今天晚上你们可以跟他去城堡里过夜了。” 满桌子的人脸色刷拉变了。 其中最紧张的莫过于杰克,他的身上还患有黑死病,虽然奇迹般地苟活了下来,但浑身上下依旧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腐臭气息,整个人仿佛下一秒就要烂掉了。 现在能知道仓鼠的死亡并不是因为塔,联想到第一天的事情很容易就能发现一个细节。当时说的是为了不冒犯古堡里的神明,大家都需要完整地参加一遍受洗礼才可以进去,仓鼠没有参加,因此很可能“冒犯古堡里的神明”。 那同样没有参加受洗礼的杰克怎么又会好好的? “看什么看!” 杰克脾气不好,被周围人的目光看得火大,在桌子上猛地推了一下后就走出去了。站在门口的导游原本是笑眯眯的,在看到他的样子时也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她将目光死死盯在杰克的脸上,试图找出端倪,却一点也没能看出来。 很奇怪的是,男人的脸上只有零星的、类似雀斑的小点,根本和黑死病的症状不挂钩。 一场午饭吃的匆匆,没人有心情品尝,不时还都注视着自己罐子里面的老鼠。就连NPC南妮也不再像之前一样无忧无虑地哼着小调,而是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在打量着导游。 她们在刚进来的时候说是很好的朋友,一开始还勾肩搭背的好到不得了。但自从南妮进入过古堡以后,导游就再也没有和她亲近过。 猜忌的疑云密布在人群当中,小玉和杰拉丁也分开了些,不再和之前一样手挽着手。现在无关人员基本都死了个干净,只剩下那一对情侣算是局外人。对立的双方互相揣测对方心里有鬼,杰克看向乔斯,眼神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如果不是忌惮罗姝,那个人也没有下命令,他身边的杰拉丁和佐藤身手都是数一数二的,加起来根本不怕乔斯这个独狼,直接就会动手了。杰克猜测解药可能就在乔斯的身上,他是第一个治愈的,只可惜什么话也问不出来。 暗流涌动间,一行人也是跟着来到了那个所谓的中心广场。与想象之中的热闹不同,满地的暗红血渍与脏兮兮的雪混杂在一起,老鼠身上独有的那种臭烘烘气味被炭盆烤得融化在空气里,让人很不得把鼻子给拧下来。 昂然屹立在中央的是一个白发老头子的雕像,他的手中握着权杖,穿着的是欧洲中世纪的教会衣服。几个人坐在雕像的底下正在把蘑菇拿出来在风干,红红绿绿的蘑菇像极了上个副本在小岛上采集的那些,虽鲜艳,却有强烈的毒性。 那些人招呼着大家开始领蘑菇。 NPC要走剧情不能随便对着干,秦冬莞先随波逐流地跟随着队伍缓缓向前,目光在周围迅速打量。她注意到有几个小孩从街头巷尾悄悄跑过,有的还好奇地看着这些人。 很快,想要朝这边走来的一个小孩被抱了回去,紧接着是下一个。那来抱小孩的少年看起来仿佛是在哪见过的样子,秦冬莞揉了揉眼睛再定睛一看,只见他动作极快,片刻后就只闪过一道灰影。 等等…… 他身上的那件衣服不是旅馆里抬出来的死人穿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日常互相猜忌现场-v-这个副本其他人的参与感也比较高,不过收拾收拾准备出去了。小秦后面出副本决战会再帅一次! 整理下阵营防止你们忘记嘿嘿 【主角方】:主角团and乔斯 【对立方】:杰克(头领,心眼小)、杰拉丁(力量很强的女人)、小玉(技能是隐身,偷走小秦项链的妹子)、高姨(目前技能未知)、佐藤(沉默寡言日本男人) 【第三方】:一对情侣感谢在2021-01-06 16:46:27~2021-01-07 14:17: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麻^儿 3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polaris 10瓶;催更监督员 8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是你吗 “怎么了?” 旁边的罗姝察觉到秦冬莞的表情, 下意识地朝她看的方向扫了一眼过去,却只看到人影消失无踪,留下满地的狼藉。发蘑菇的人把已经晾干的蘑菇干本送到了他们的手上, 为了防止有什么问题, 每个人都是戴着手套的。 带着腐烂斑点的菌丝在人类的眼中看起来无比恶心,但秦冬莞刚刚举起来试探性地凑到了那几只老鼠的面前, 还存活的几个小恶魔就不约而同地凑上前来,贪婪地用爪子拍打在玻璃上,惦记着这份饕餮美食。 秦冬莞现在算是知道了这个副本里面那些人的意思, 就是要把这老鼠给像养蛊一样养大, 挑出能够存活下来的一只吃掉,算作是“以毒攻毒”抵御黑死病的侵袭。由于没有医疗手段只用这种方式来治疗, 整座小镇上乌烟瘴气。 尤其是这里的老鼠还会报复性体积膨胀,伤人吃人已经不算是稀奇的事情。秦冬莞甚至猜测这么做的理由是不是要和老鼠竞争,看谁能把谁给先吃掉。 她留了个心眼,没把风干的蘑菇给丢进去喂给老鼠, 而是悄悄地藏了起来。另外的几个玩家也没有要给老鼠喂食的意思, 都是稍作敷衍了事。 正在这边弥留的空隙,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秦冬莞抬头望去, 就看到一群人簇拥着一名身材肥胖的男子正在朝这边走来。他穿着的一身衣服是欧洲中世纪的那种教会服装, 异常肥大的肚子朝外挺着,如果不是个男人, 看起来就像是个怀胎几月的孕妇了。 “阿萨教父!” 几个人立马站起来恭恭敬敬地给他让位置。 阿萨教父胖的肚子上一层皮仿佛都能刮出油脂,被顶起来的衣服下一秒就要破裂开来, 坠在身前晃荡晃荡,样貌上实在是难以恭维。他捋了捋小胡子, 投向人群的目光好像是在看什么珍宝,探寻与渴求的意味不言而喻。 “几位外来的尊贵客人,先跟我去古堡里吧,这几天你们可以在古堡住下,那是威利斯公爵曾经居住过的地方,他可是治疗黑死病的行家。” 他顿了顿,“过几天就是狂欢节了,到时候大家可以从古堡出发,就能看到很多有趣的现象了。当然,我从外地回来以后就发现这座城市的病患不幸又在爆发了,你们能够研究出彻底治疗好黑死病的方法,你们会喜欢这里的。” 秦冬莞走之前还看了眼刚才那个穿着死者衣服的人消失的地方,她明显能捕捉到气氛的不寻常,仿佛有什么暗流在她没有彻底发觉的情况下涌动了起来,并且很快就要提到表面。 双方的战争随时一触即发。 ** 等都快走进古堡里的时候,小情侣中的那个女人才想起来这次没有参加受洗礼,刚刚提出的时候就被阿萨教父给否决了。 “请你相信我,这位美丽的小姐。”大腹便便的男人转过头来笑着望向她,甚至还在她猝不及防的情况下一把抓住她的手,轻轻落下一吻,“我会保证大家的安全的。” 情侣女被恶心的不行,手像被火炭烫了一样缩了回去。旁边的男朋友气得满脸通红,要不是眼前这人是比较重要的NPC,恨不得直接把手里的玻璃罐子给砸上去。 秦冬莞默默地走到了队伍后头,尽量离他远了点,以防这阿萨教父再做吻手礼的时候被罗姝斩手示众了。 今天的天气相对前几天要稍微好了一点,黑暗中可以依稀看到星光洒落,为破败古堡镀上一层皎洁银辉。远处的高塔似乎比以前更加倾斜了一些,不和谐的隆隆雷光笼罩在上方,似乎是在暗喻着下一个又会有人倒霉。 秦冬莞先去认领了自己的房间,说是为了防止疫病,每个人都是要分开来住下的。古堡内的房间哪怕是时隔多年没人居住依旧富丽堂皇,整体色调处于一种暗淡粗糙的压抑范围内,看起来像是失真的一幅画,让人住起来就不怎么舒服。 她照例先把房间的所有地方都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以后才锁上门走了出去。结果刚一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杰拉丁和小玉,两人拉拉扯扯的,小玉脸色明显不是很好看,转身欲要走人的时候被杰拉丁给拽住了。 看到秦冬莞,杰拉丁本来要脱口而出的话给咽了回去。小玉看向秦冬莞的目光也多了点复杂情绪,在她回视的时候却又立马转移了视线。 搞什么哑谜? 秦冬莞转身就走。 “等等!” 后面的人突兀给她叫住了。秦冬莞回过身去,却见小玉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脖子,她下意识地挣脱开杰拉丁牵住自己的手,胸膛微微起伏着,似乎是在做一番激烈的思想挣扎,片刻后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道: “你今天晚上小心杰克。” “小玉!” 杰拉丁没想到她会当着自己的面就公然做出这种告密举动,虽然告了跟不告诉没太大的区别。双方已经结仇,一开始没有打起来只是因为要探查这个副本的主题由头,现在清楚的差不多了,就会陷入针锋相对的时期。 之前一直听她话的小玉却没理杰拉丁,表情并不好看地下楼去了。杰拉丁深深地看了秦冬莞一眼,深碧色的眸中划过一道棋逢对手的怜惜情绪,片刻后也追着小玉下楼了,没再继续久留。 山雨欲来之前的飘摇在副本的夜晚来临之前就拉响了序幕。 杰克那阵营里面的几个人都很奇怪,除了杰克是对她和罗姝抱有极大的杀心以外,另外几个好像都只是跟随他而已。小玉是新人过来的,对杀人于心不忍倒能理解,尤其是佐藤也不知道是敌是友,他们从进入副本开始就根本没说过一句话。 下午的时候阿萨教父的目光好像更多都盯在那个情侣女的身上,把她叫过去谈话的时候情侣男快要气死了,却也无可奈何。 其他人则是被要求尽快聚集在一起讨论出个结果来,说是不管他们当中谁知道能治好黑死病,狂欢节的时候就得要公布新的药品。 几人当然不可能老老实实地真的坐在一起研讨,等带路来的仆人走掉以后就各自散开了。这样的和平表象直至维持到了“夜晚”,外面的亮光从地平线缓缓升起,水光般的晨曦随微风拂动,站在窗边的少女面庞被镀上金边,温润眼瞳也落着光芒点点。 高塔变得更斜了,大有时间一到就彻底倒塌的架势。 秦冬莞躺回床上去,开始静待今天晚上的结果。 大约仅仅是十几分钟以后,就有OO@@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那脚步声被拖得很长,像是在拖曳着什么东西。腐尸的腥臭从缝隙溢入喷满熏香气味的房间里,本就没睡着的秦冬莞忽然掀开被子站了起来,缓缓走到了门口。 那边有被她开过的一个小洞,正好可以作为猫眼朝外面望去。 外面光线昏暗,华丽的走道内铺着又厚又软的地毯,因此那响动到了耳边就变成了“呼――呼――”在毛丛上滚动的摩擦声。她略微偏过头朝外面望去,只见穿着死人衣服的那个“人”正在拖着一个大口袋,垂着头往这边走。 秦冬莞的呼吸随着它的靠近而紧张急促起来。 玩家们住了两层,上面一层是男人,她这一层都是女人。楼梯口的第一间被高姨占据了,低头“人”在经过那边的时候趴在门口都嗅闻了一下,在第一扇门没有丝毫的逗留。 第二扇是罗姝,它仿佛嗅觉很灵敏的样子,闻了一下后就立马缩回头去,加快了步伐朝这边继续走来。第四扇门是杰拉丁,它也没有做什么逗留。 下一扇门就是自己了。 秦冬莞握紧了手中的刀刃。 她的胳膊乃至于脸上都是被裹住了的,这是一下午他们搜寻的成果。如果要近距离和老鼠对抗,很可能就会被血液给传染上疫病,因此只能率先做好防护。随着距离的一点点拉近,汗水悄无声息地染上了秦冬莞的手。 麻袋被拖在地上,缓缓地拉扯过来。 空气中那股挥之不去的臭味越发浓郁,基本可以确定是来自于前面的这个东西身上的了。它身材并不算壮硕,身体还有点扭曲,腹部空空荡荡的被腐蚀掉了一片,偶尔被风吹起的衣服一被掀开,就露出撑起身体的骨头架子来。 它把鼻子贴了上来。 被咬掉半截的鼻孔直挺挺对上猫眼所在的地方,它仿佛是踮起了脚尖,湿滑的呼吸从门外透空而入,像是浮动在雾气里的冰凉水珠。须臾,嗅闻到里面人的味道以后缓缓又站了回去,一只掉了一大半的黢黑眼珠子在眼眶里晃了一圈。 它的一只手指头缓缓塞进了透出来的猫眼里,青紫肿胀的皮肤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瘢痕,尖锐的指甲在木板门上挠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并且手指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条拔节般延长,试图勾动门栓。 “仓鼠!” 在秦冬莞短促的声音响起以后,外面的动静倏而停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仓鼠”心理路程:高姨对我好,杰拉丁救过我,罗姝太强了,所以柿子捡软的捏… 秦冬莞:???感谢在2021-01-07 14:17:58~2021-01-08 13:22: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万年总攻的云凌 3瓶;我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好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大战前夕 外面的“仓鼠”靠近了, 睁着一只黑多白少的大眼睛,木然从孔洞里看向秦冬莞。他的眼皮底下尽是可怖的青黑色,还有被老鼠咬出来的伤口, 这个时候都已经化脓了。 在树林里已经被老鼠拱入腹腔吞吃脂肪的, 百分百能确定是死人,但不知道为什么却还留有生前的部分能力。他好像是从秦冬莞不带攻击性的语气中察觉到了什么, 顿时整个人就松懈了些。 “你想要什么?” 乔斯曾经给他们科普过,塔罗牌里面有两个是可能会让人有死而复生能力或是被邪神给控制的――一个是“死神”,另外一个是“恶魔”。这些是他根据塔罗牌的释义猜测出来的, 不一定完全正确, 但概率非常大。 秦冬莞当然不会光凭自己的能力就和这两个听起来就非常了不得的卡牌正面对抗,因此巧取才是上上之策。 “仓鼠”转了转干涩的眼珠, 他的瞳仁已经散尽了所有的光芒,整个人看起来是摇摇欲坠,好像是回光返照的人撑着最后一口气在行动。龟裂的嘴唇一张一合说出什么的时候,一缕诡异的红光却占据了他的眼瞳。 原本想要去抠门栓的手立马向秦冬莞袭来! 少女凭借着极强的柔韧性向后一仰, 同时匕首出鞘, 凌厉腥风毫不留情地割裂了他的手臂。飞溅三尺的漆黑血液如高压水枪般喷射到墙壁,秦冬莞早有准备地躲开了,没碰到一丝一毫。 “仓鼠”发出了不甘的低吼。 秦冬莞飞速把房间里的滑动衣柜给推过来堵住了洞眼, 趁着那边还在“咔嚓咔嚓”试图用蛮力开门的时候就攀爬出窗。她早在之前就观察过跟隔壁的距离很小, 此时按照罗姝之前教她的方法双足踏窗,拿出道具后, 如离弦之箭般猛然蹿出。 听到动静的罗姝早已经将自己房间里面的凳子放好,甚至亲自在旁边等着, 却发现秦冬莞动作娴熟到仿佛不是头一次这样玩,与道具契合的程度甚至堪称完美。少女挺胸收腹落地, 修长的双腿站得笔直如竹,被朦胧的白日光线内晕染出柔和轮廓。 外面的“仓鼠”还在一刻不停地撞击着门。 “此地不宜久留,今天晚上杰克可能也会来找我。”秦冬莞没进来,直接在窗边对着罗姝伸出手臂,“我们上楼去。” “你确定那家伙对你说的是真话?” 罗姝眉头微微蹙起,显然是对小玉不能百分百信任。毕竟告密这种事情这种事情,任谁都不可能脑残到在当己方阵营的人面做出。 “不管是不是真话,时间差不多了。” 在破门声清晰传入耳膜的刹那,秦冬莞顺势揽住已经爬上窗台的罗姝的腰。她先前有意识地去锻炼了臂力,现在抱着不到八十斤的罗姝整个人仍旧可以灵巧自如。向上一跃后顺势双脚踩着墙壁借力上楼,她记得那里是个空的房间,是没有人居住的。 远处笼罩在阴云里,与天气格格不入的塔再度倾斜些许,罗姝趴在秦冬莞的臂弯里,隐约看见一道雷光划破长空,心里顿时多了不祥的预感。 秦冬莞脚上的砖石瞬时一松! 几乎就在那一刹,秦冬莞连忙把罗姝向上一送,自己却被强大的力道震得向地上坠去。砖石里透出的一个孔洞中露出一条细长的小尾巴,如钢鞭般倏地一甩,随着她的动作向下猛然跃落。 “啪――” 秦冬莞身上道具的时间还没过,手中长鞭猛地甩出,竟是借着急剧风势舞得将与她一起下坠的老鼠被精准抽开。黑紫色的血液喷溅到了洁白的鱼骨鞭上就融化无形,在快要落入底下的重重密林的一瞬,秦冬莞趁机一扬鞭子,竭力勾住层叠的树枝。 看得上面的罗姝心惊肉跳。 虽然不知道女朋友能不能看的清楚,但秦冬莞还是朝上面比了个安心的手势,旋即顺着树枝开始往下滑落。好在这座城市的白天和黑夜是颠倒的,模模糊糊的光线勉强可以让她看出底下没有什么危险的东西。 鱼骨鞭往回一缩,震得那些残存的树叶都在哗啦啦向下落去。脚踏在结结实实地面上的秦冬莞刚松了口气,脑后勺却被一块冷硬的东西抵住,背后传来了一道陌生的低沉男声: “不许动。” 秦冬莞肩膀猛地一缩,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冰冷的枪口精准抵住少女的后脑,持枪者只需轻轻扣动扳机,这条生命就会瞬间香消玉殒。虽然森林遮住了不少光线,在迷蒙的天光中,佐藤还是能看到秦冬莞对着自己的后背在微微有点发颤,那是来自骨子里的本能惧意。 佐藤伊之助,饕餮组织内部五大杀手之一,善用枪、堪称百发百中神射手,只是很少出手,因此听闻“神枪手”没人能盖得过黎曼的风头。他有一支枪是从副本里面带出来的道具,这件事也除了杰克没人知道。 秦冬莞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一阵冰寒。强烈的杀意如跗骨之俎般从后脑部位贴近,直至蔓延到她全身,从脊骨落到脚底。那种深入骨髓的杀意还并非来自持枪者,而是枪.支本身自带。 她缓缓举起了双手。 “秦冬莞小姐。”佐藤的中文比起乔斯堪称流畅无比,在秦冬莞看不见的后面无奈地眯了眯眼睛,“非常抱歉,您可能要先跟着我走一趟了。” ** 此时此刻,城堡内也乱做了一团。 城堡房间的装潢并不算好,“仓鼠”在外面拖着一个袋子在划动的声音是每个人都能听见的,只是事不关己的时候都高高挂起罢了。在眼睁睁看着秦冬莞无故坠落,而高塔继续倾斜时,罗姝毫不犹豫地翻窗、踢门一气呵成,去房间里挨个找杰克。 塔的毁灭指向是随机的,每天必须要有一个人死于意外。刚才的秦冬莞明显就是险些意外失足而死,她要抢在塔再次降下灾难之前,先把杰克那个老瘪三给献祭了。 结实的木门被少女暴力地一脚踹出了个洞,上层的房间内却空无一人,只留下些许被短暂居住过的痕迹。罗姝转身就走,下一个是在情侣男惊诧的目光下,把门给直接踢坏了。 “你……” 他看到与这张明艳娇俏的小脸完全不符的戾气萦绕在罗姝周围,话还没说完就只见少女飞奔而走。情侣男连忙跟着走了出去,看到罗姝居然在一个个暴力开门,不知道她在发什么疯,连忙退回房间里,转瞬消失在原地。 一排的门全被暴力拆迁开来,个个损毁不堪,里面却都没找到杰克,甚至那个日本人也不见了。 罗姝心下烦乱,当即跑到华倾九的窗边去看了眼密密茫茫的林海。光秃秃的枝丫间只偶尔散落着几片枯黄,却依旧难以在偌大丛林中一眼看到个人影。看出她的紧张,立即会意的林凤阙主动提出在城堡里帮忙找后,竟是看到罗姝毫不犹豫从窗户一跃而下。 落地以后脚底生风,马不停蹄地向森林里跑去。 仿佛道具不要钱的一样。 ** 秦冬莞被佐藤的枪抵住后脑,并没有在森林里逗留太久,而是绕了个弯回到了城堡,从小门抄近道走上了楼梯。 城堡里的光线阴暗沉闷,切割出一片暗森森的阴影来。她每一步踩在楼梯上都刻意稍微放缓了脚步,后面的佐藤不知道是没注意还是睁只眼闭只眼,只由着她借此机会赶紧思考。 今天那个阿萨教父的目光主要都是集中在情侣女的身上了,不过也可能还是障眼法,如果情侣投靠了他们,那就很可能是双方在做戏蒙蔽自己团队了。有可能佐藤是要把自己带给阿萨教父,或者杰克,以此来威胁最强战力罗姝。 黑暗的楼体内看不到外面的高塔状况如何,还有一重危机的阴云笼罩在上空,如一把看不见的利刃,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戳到某个人的头上来,秦冬莞甚至猜想那个人还可能是自己。 到最上层的时候,佐藤指引她停下来拐了个弯,静谧的走道内只剩下两人踩踏在地板毛毯上的声音。 “笃笃笃……” 距离有声音传来的地方越来越近。 佐藤一只手握着枪,一只手打开了门走了进去。 在关上房间门的一刹那,枪支还在抵着秦冬莞的后脑,她却能感觉到先前的那种令人悚然惊惧的致命威胁消失了一些。枪还是那个枪,但好像落在肩头的重担稍微下去了点。 “带来了?” 黑暗中传来了杰克带着笑的声音,还伴随着不屑的轻哼。他一向是很讨厌罗姝的,恨屋及乌地也连带着秦冬莞一块讨厌。杰克并没有什么不打女人的禁忌,一边打开光线昏暗的灯,一边扬起手准备先给秦冬莞一耳光的时候却被开门的声音打断了。 “杰克!”杰拉丁皱起眉头,眼疾手快地拦住了他,显然很讨厌这种行为,“够了。” 对同伴还算尊重的杰克嗤笑一声收回了手。 怪不得她之前觉得威胁感那么重,原来是杰拉丁也在后面跟着。秦冬莞眨了眨眼睛,还真看得起她。 “等时间到了,把她送上祭坛,灵印就会出来的。”用枪抵住秦冬莞后脑的佐藤不动声色地挪了挪枪口,“而且我们的最终目标是罗姝,就没必要对一个无辜的姑娘下手了。” “……你俩可真够装逼的。” 杰克有些不甘地骂了一声,看向秦冬莞的目光还是带着浓浓的敌意。他捡起地上的绳子把秦冬莞捆了个严实,又继续让佐藤用枪抵住秦冬莞的后脑,等待阿萨教父调试好一切后再过来。 杰拉丁中途接到了一个传音器的留言,把声音调的很小放在耳边听,片刻后回了声“知道”。 她眼神暧昧地看了秦冬莞一眼:“听说罗姝为了找你都直接从楼上用道具跳下去了,你俩感情还真挺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尽量加更,今天在外面。 马上要打起来了!点就看杰克在线发疯和莞姝绝地反杀!【激动】感谢在2021-01-08 13:22:39~2021-01-09 16:27: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弗谖 3个;麻^儿 2个;天下第一沙雕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嘻嘻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恶魔的献祭 “阿香?阿香?” 男生手中紧紧捏着一张卡牌, 天使光环笼罩下的赤.裸人像还残留着淡淡的光芒,那是刚刚用掉技能留下的印记。他的卡牌是“恋人”,一天之内可以有两次传送到绑定人身边的机会, 可传送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只是一片…… 血渍。 被血浸染到湿透了的衣服掉在地面上, 还有一些碎屑残渣,空气中弥漫着的浓郁腥味昭示着在之前发生的暴行。地上还残留着黑炭的痕迹, 混了新鲜的焦糊气息。他颤巍巍地走到窗边看向远处的高塔,却见塔已经不再继续倾斜,但饶是保持这个姿势还是摇摇欲坠。 在副本里待了这么几天下去, 他当然知道, 就在他传送过来的一刹那,是塔的惩罚生效了。惊雷将无措的女孩直接劈成了碎块, 满室溅起的污泥血块惨不忍睹。惊痛搅动着胸腔,男生猛然抹了把泪,转身立即朝外面跑去。 ** 代表灾难的塔已经倾斜到快要坠落的地步,虽然这并不是最后一天, 但无疑接下来的日子会越来越不安全。坐在窗边的秦冬莞被佐藤依旧用枪抵住后脑勺, 却已经没了那种最开始的惧意,而是观察起外面的风景来。 她刚才听到了轰隆隆的雷声,算来估计是高塔的惩罚到了。罗姝有保命底牌应该不会出事, 这几个人也都好好的, 剩下的就会在外面的几个人里面选了。除了她的队友以外,还有情侣和高姨、小玉…… “姓高的那个呢?” 杰克也在这个时候想起了高姨来。所有人其实对高姨的印象都还不错, 她不浑水,也不主动害人, 甚至还都热心地在帮忙。 “我让她去请教父了,等教父过来吧。”杰拉丁淡淡道。 杰克含糊地“嗯”了一声, 却总觉得虽然胜券在握了,心里还会有点不太舒服。他的身上的确是也用某种方法来压抑了黑死病,但那个方法非常危险,而且他现在又能感觉到身体不适了。 他干脆往后靠了下,蹭了蹭墙壁,抵住了背后新长出来的疙瘩。杰克在心里安慰着自己,他对塔罗牌的了解可不是这些蠢货可以比的,那个教父哪怕想要反水,他也不可能会轻易地让对方得逞。 而只要完成了最后一步,就可以安安稳稳地从副本里面出去了。 秦冬莞贴着墙壁,透过湿滑的砖块听到了一些OO@@的响动声,像是无数只老鼠在地道或是下水管道里穿行,互相挤兑倾轧,哪怕没有看到那个场面都有种密集恐惧症发作了的悚然感。 她心跳有点乱,一边又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担心罗姝的情况。而离她最近的佐藤却也都没听到那个声音,他一只手把刀抵在秦冬莞的脖子前方,另外一只手用枪抵住她的后脑勺,天罗地网,无可出逃。 令人血脉贲张的紧张感终于在门被推开的那一刻停滞,望向阿萨教父与模糊记忆中重合的面孔,秦冬莞有种轻微的心慌。 “带上去吧。” 他的脸上有志在必得的笑意一闪而过。 墙边的声音涌动越来越快,甚至有种千军万马正在朝这边逼近的感觉。秦冬莞被佐藤胁迫着离开了墙边,缺少了物质传声的媒介,那种声音立马就消失了大半。 她留了个心眼,没轻易地告诉这些人正在看不见的地方逐渐靠近的危机。 “杰拉丁。” 走到门口的时候,杰克忽然低声喊了句。杰拉丁闻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只黑色的小卡片,往秦冬莞的肩膀上一贴。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立即由上到下贯穿了全身,但却又感受不到具体的伤害。 “有了这个东西,你暂时别想道具了。”杰拉丁见她一副疑惑模样,主动开口道,“这是我从关卡里面带出来的道具,效用是……封禁其他人的道具使用。” 他们是怕她用什么方法传递信息给同伴。 好在这些人还有最后的底线,没有过来搜她身上的东西。秦冬莞两手背在身后,却能清晰地感应到藏在里层衣服口袋里的鱼骨鞭。那东西触肌生凉,在身上带着很不舒服,但不可否认的是,自从佩戴以后,她的五感就清明了许多。 一行人缓缓沿着楼梯朝上走去。 最上层的地方是被封起来的,前面用了好几道锁,哪怕是林凤阙也只能弄开第一道,后面的就无能为力了。秦冬莞看着走在最前面的阿萨教父用钥匙打开了陈旧的铁门,一股刺鼻的铁锈味里还夹杂着浓郁腥气,令人目眩头晕。 兜兜转转以后,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座巨大的祭坛。 黯淡的天光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墙壁给割裂在外,笼罩在这里的,是如高塔身周萦绕的空气般沉郁的阴云。三支兽头黑漆柱子撑起燃烧着的火把,个个表情狰狞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扑过来咬住人的头颅。 祭坛里面是一些大大小小的尸骸,大的骷髅多数明显可以看出是人骨,小的则是皮囊都腐烂掉的老鼠。它们有些骨架已经开始发育膨胀起来,有的却还是像之前一样小,只是无一例外的都有了胜过寻常的尖牙利齿。 丢在最底下的还有一些被污渍染满的白衣白布,鸟嘴面具被随意扔在坑里,甚至尖头都被从两边给咬开了。围成一个圆形的祭坛仿佛隐喻着这座凄凉的小镇,或许暗流涌动下隐藏的真正的结局,就是死亡与衰败构成的安魂曲。 “等时机。”阿萨教父沙哑的嗓音道,“等朱红色的月亮爬上来的时候,就可以献祭了。她为了我们整个镇子牺牲自我,也算是死得其所。” 比起外面的可怖,这里看起来反而像是个暂时的安宁港湾,起码在所谓的献祭开始之前没有人会过来打扰。外面还有不知道被什么邪祟东西给附身了的“仓鼠”,还有那些可能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也在逼近的老鼠,平静的表象太容易破碎,总让秦冬莞有些焦虑不安。 明明还有很多疑点都没有解决,为什么杰克要忽然推快剧情? 肥硕的老鼠开始撞击通水管。第一只撞得头破血流,第二只、第三只前赴后继,最终有越来越多的尸体堆积在下水管道的出口,后来的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前进,密匝匝黑压压的老鼠大军终于冲破了阻碍。 一只只老鼠挤在一起,如水流般刷地从管道里“滚落”,然后开始凶猛地攻城略地,用自己的牙齿啃咬一切可以见到的东西。或是人,或是活物。老鼠们的猩红眼睛里闪露着凶光,甚至还可以看到刻毒的复仇恨意。 与此同时的小镇上,也是一片狼藉。 阴冷的寒风割在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如刮骨刀,还伴随着一阵融入风中的血腥浊臭。尸体腐烂的气味实在是让人难以恭维,祭坛上点燃的三簇火苗将整个环境都渲染出几分迷蒙,杰克的脸上隐约已经出现了斑斑点点,被他小心地藏住。 “时间还没到?” “估计要等到下半夜。”阿萨教父没有在意他语气中的焦急,“红月是没有那么容易出现的,如果各位觉得等的烦了,可以先休息一会。” 杰克冷哼了一声,用围巾把脸给裹住以后就转头看向了被佐藤牵制住的秦冬莞。她明明是目前来说处在最危险境地的人,但却卸掉了所有的惊慌,只不声不响地坐在那边用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看向他们。 烦躁促使了恶意的滋生,原本就蠢蠢欲动的杰克忽然从口袋里拔出一只小铁钳来,一边用拇指掰得咔嚓咔嚓直响一边盯着秦冬莞,试图从她的脸上看到花容失色的惊惧。他从来没有忘记过自己以前是怎么被罗姝殴打到颜面尽失的,尤其是掉了两颗牙后,一时间简直成为了公众笑柄。 “怪就怪罗姝不给人面子。”他把佐藤往旁边推了些,蹲下来狞笑着掐住秦冬莞的下巴。冰凉的器械抵在秦冬莞的脸上,男人的巨大力道让她有种下巴快要脱臼了的刺痛感,“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做人留一线,日后好……” “砰!砰!砰!” 终于来了! 几道清脆的枪响拉开了血战的帷幕,手握枪支的乔斯刚刚打掉门锁,旋身而上的罗姝已经飞速逼近,轻而易举地掠过杰拉丁的阻拦,将匕首狠狠刺到了杰克的脸上。刹那间喷溅开来的污血灼热滚烫,染红了地面上的白骨。 佐藤用枪口抵住秦冬莞,缓缓往后面退离到战场边缘。 他们上来的时候用了道具,甚至都没有声音,在杰克的警戒道具检测到发出危机的时候战争已然拉响。一过来就看到杰克欲要对秦冬莞下手的罗姝毫不犹豫地出手就是杀招,杰克疼得神经剧烈颤抖,向后退开,手中铁钳猛地挥出。 在罗姝快要再度逼近的刹那,莹润的红光如潮水般向天地间涌来,一点点地就要把他们给吞没。几乎是在同时间,杰克的眼中也闪过一道艳丽绯红,一直注意着他的秦冬莞立马出声大吼: “阿姝小心――” 【玩家史密斯・杰克发动塔罗牌本体技能-恶魔的献祭!】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二更~感谢在2021-01-09 16:27:22~2021-01-10 13:16: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弗谖、麻^儿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倒吊人的牺牲 “吼――” 剧烈的风声寒气在一瞬间都被鲸吞, 飕飕灌入杰克膨胀的躯体内。原本就又高又壮的男人身躯骨骼全都如同被击碎又重组,变得竟是比之前还要高壮。粗大的四肢满是肌肉,骨骼“咯吱咯吱”作响, 一拳挥出撕裂风声。 身材灵巧的罗姝堪堪躲开一击, 却被带起来的巨大力道给震得向后退了好几步。杰拉丁手中也出现了一把枪,“砰砰砰”瞄准着威胁最大的罗姝扫射起来, 杰克、佐藤的脑海内同时也出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杀死罗姝!!!”那个人兴奋到声嘶力竭,甚至隐隐暴露出了自己的本音,“谁也别管, 杀了罗姝就可以!” 饶是有三个人的阻拦, 身手完全不亚于任何人的杰拉丁凭借着力量的加成也能逐渐朝罗姝逼近,这是他们一开始就准备好的――对付罗姝不能单打独斗, 否则很快就容易被击溃,只能形成包围圈。 林凤阙开枪打在了她的手臂上,杰拉丁竟是手中出现了一颗药,塞进嘴里后不顾流血的伤口继续狂奔过去。 佐藤用刀抵住秦冬莞的脖子, 缓缓把枪给收了回去。 杰克的身躯逐渐膨胀完成, 竟是比之前大了有接近一倍,整个人走在地上都震荡出隆隆的声响,仿佛之前秦冬莞看到的巨鼠。他的脖子上长满了黑漆漆的毛丛, 被落下的月光染上一层凄艳朱红, 教父吓得略有些失色退到一边,只眼睁睁看着他朝罗姝走去。 蕴含千钧之力的一拳挥出。 虽然有再多的技巧与力量, 在体积几乎是自己的两三倍的壮汉面前,罗姝终究是显得力不从心起来。乔斯的子弹打在他的身上仿佛挠痒痒, 恶魔强大的欲望在杰克的内心膨胀发酵到极致,因此发挥出了极强的能力, 一对光秃秃的翅膀正在他的后背破肉生出,甚至很快就要有能飞天的本领。 杰拉丁种下的诅咒终于消失了,浑身一轻的秦冬莞手中第一时间就突兀出现了一张隐形的卡牌。少女眼睛眯起,正准备转身对着佐藤使用时,竟是被提前一步摁住了胳膊。 朱红的月光已经如流水般洒落下来,彻彻底底地遮住了这座残破的古堡。借着光线,秦冬莞稍稍偏过头去,甚至可以看清楚佐藤垂下的睫毛。 “来自异世的秦小姐,”他沉声道,“希望你赢得游戏以后,可以让我们的魂魄可以不再被绝命轮转禁锢。” 话音刚落,刚刚举起枪支对准罗姝欲要瞄准的杰拉丁忽然发出了一声惨叫。只见佐藤彻底松开了对她的钳制,银黑色的枪口转而对准了毫无防备的杰拉丁。 “砰――” 一枪正中膝盖,贯穿了脆弱的骨头。女人扑通跪倒在地的刹那,飞扑过去的杰克恰好将魔鬼的利爪拍击到罗姝的身上,登时血液飞溅,罗姝就地一个打滚护住要害,手上的指虎在红月下闪烁着熠熠寒芒。 混战之中,华倾九顺势一枪打在杰拉丁的后颈上。 一口热血从杰拉丁的嘴里喷射出来,同时溢出的还有残破的内脏。而下一秒,纤细透明的丝线忽然从指缝飞蹿出,带着割裂皮肉的血,以肉眼不可见的诡异刁钻角度咻地刺入佐藤的脖颈。 “嗤、嗤、嗤”三根尽皆没入,准确无误地刺进血流涌动的大动脉里。纵然秦冬莞已经祭出鱼骨鞭及时挥去,纤细的丝线却如抽刀断水水更流般呼呼涌动,更加奋力地汲取着佐藤的命脉。 女人脸上的神色已经从难以置信变得疯狂,高手的过招中总是在不经意的几分几秒,杰拉丁颤抖的十指竭力操控着透明丝线向后拉扯,而丝线被染上一层凄迷的殷红,双方源源不断的鲜血输送让透明的色泽也被逐渐镀上艳丽。佐藤两眼暴突,显然在杰拉丁的夺命蛛丝下失去了反抗之力。 佐藤认出来了,这是他们一起经历过的某个关卡中,杰拉丁获得的道具【法官的蛛丝】。一旦被蛛丝缠上,双方只能互相换命,以极其惨烈的方式同归于尽。 只是…… 真的值得吗? 他们从加入饕餮组织的那一刻起,核心成员就被迫签订下保密协议,彻底沦为绝命轮转的走狗来换取那个高高在上的创造者的保护。游戏里的资源会向他们倾斜,甚至NPC都会最大程度的对他们友好,他们需要做的也只有一件事,听从创造者的命令。 在实力还没有那么强大的时候,尝到甜头的所有人当然都是甘之如饴。 只是这一而再再而三地沦陷,不过还是把自己给绑架在绝命轮转的战船上。 在生死边缘行走的人多半已经失去了同情心,将人类本身蕴含的恶性不断激化,他们给自己找出了无数种针对罗姝的理由,却忽略了绝命轮转才是导致他们幸福被阻断的缘由。 “玩家佐藤要求发动塔罗牌技能。”佐藤嗓音沙哑,被风吹得四分五裂的断句几乎微不可闻。 【玩家佐藤伊之助发动塔罗牌本体技能-倒吊人的牺牲】 “带走杰克。” 笼罩在血色下的佐藤顷刻间化作了无数碎片,整个身躯倏然崩解成粉末,掉落下来的卡牌变成了无主之物,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 而原本正准备朝罗姝继续挥舞去拳头的杰克忽然动作也是一顿,一种用言语难以形容的扭曲神态浮现在他的脸上,让五官都被挤压到变形。男人的嘴唇里别扭地挤出断断续续的一句脏话,赤红的双眸如血色浸染,暴突出无数的血丝来。 又一张卡牌飘落到地上的瞬间,“杰克”的身躯竟是再度离奇地壮大起来。 “嘶啦――” 浑身是血的小玉拉着高姨推开铁门冲上来的一刹那,入眼就是杰拉丁被从头到脚撕裂成两半的血腥场面。漂亮的女人死不瞑目地瞬间变成两条,被随意地丢入祭坛当中,尸体打翻了烛台,噼里啪啦地烧出油脂。 已经比寻常人要高大数倍的“杰克”回过头来,森然的目光锁定到秦冬莞的身上,露出她此生前所未见的血腥笑容来。 作者有话要说: 打戏废555第一波小混战终于写完了,明天莞姝主场~大概明天或者后天出副本! 这里有一部分人是恢复了一点以前记忆的不过没恢复完全【譬如华哥、小玉、佐藤】 记忆恢复 “杰克”的脸上已经完全失去了血色, 或者可以说这张脸都不能算得上属于人类,无数的裂痕以眼球为中心开始扩散,直至整张脸变得仿佛被刀子割裂无数个口一样, 模糊的血肉从伤口翻卷出来。 “Shit!”乔斯一个翻滚躲开卷起来的余波, “他带走的是杰克本人!” 带走一个疯子杰克,留下的却是更加凶残、毫无理智的恶魔。 秦冬莞只觉得脚下一空, 整个人在掀起的气流下如一只鸟般高高飞了起来,瞬间袭来的失重感将晕眩传到脑海,她只来得及将手中鱼骨鞭用生平最大的力气猛地一挥, 莹白如玉的长鞭抽打在古堡的墙上, 借着力道才让她没有被撞得心肝俱裂。 尽管如此,一股难以忍受的剧痛还是从胸腔迸发出来, 以极快的速度侵透到四肢百骸。眼前的“杰克”晃晃悠悠地成了三重影子,绕开其他人,一步步地朝她这边走来。 强劲的风刮得脸颊生疼,口中溢出的血腥气顺着嘴角蜿蜒, 落到地面上啪嗒溅开一朵血花。她的整个脑子都在嗡嗡作响, 目力所及之处,只能看到自己的同伴们争先恐后地过来去试图阻止“杰克”的步伐,却无济于事。 罗姝助跑一段后柳腰急旋, 借力跳到庞大巨人的背部后毫不犹豫地一刀刺入他的后脖颈。没入脖颈的尖刀却只能划开皮肉, 纵使皮开肉绽,在碰到脊椎骨的时候却划在钢铁上般难以再入分毫。 细密的汗水从罗姝的额头滑落, 她干脆拔出抢来“砰砰砰”对准脊椎开了好几枪,却也只是让身体素质被无限加强的“杰克”身形摇晃了几下, 仍旧目不转睛地盯着秦冬莞所在的方向。 少女跪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魔鬼的手掌从上方直挺挺落下―― 死神带来疫病,所过之处寸土不生, 哀鸿遍野。恶魔将它扩大,把被扑灭的疾病火花再次燃起。 冷冰冰的祭坛上,杰拉丁死不瞑目的尸体被分作两截随意丢弃在里面。血流涓涓,滋养了那些本已枯朽的白骨,越来越多的尸体开始蠢蠢欲动,不需多久,这些尸体就会再次起来,继续自己没有完成的使命。 这里是死城。 死城的秘密是轮回,解开轮回的密码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被封锁的记忆河流在生命受到严重威胁的生死存亡刹那突破了枷锁,原本低头仍在咳血的秦冬莞眼中闪过一道厉芒,在锋利的爪子快要落到自己头上的刹那抬起鱼骨鞭一挡。她的动作极具技巧性,骨鞭的刺鳞缝隙恰好卡在了那只手的尖刺上,齐齐对合的瞬间秦冬莞顺势向下一弯腰―― 咻地从他的手下钻过。 “出去,去森林!” 秦冬莞大吼一声,顺势服下一粒药,跑过去接住了从“杰克”身上一跃而下的罗姝,稳稳当当地将其公主抱搂在怀里。离门最近的乔斯推开阻挡在前面的小玉一把将门打开,拼命摆着手示意他们快跑。 罗姝从秦冬莞的怀里跳了下去,两人如离弦之箭般率先冲了出去。 绯红的月光照耀着祭坛的每一寸,零星的油脂在火光中被烤得噼里啪啦作响,嗫嚅着嘴唇的小玉被推倒在地上,面无血色地看着前面的乔斯。 她其实想说,底下的老鼠已经乱成了一团,那个情侣男都被活生生咬死了,他们是逼不得已才朝这边跑来的,但犹豫的空档人已经都走了。 明明知道状况的高姨也跟着他们冲下楼去,乔斯最后一个迈开大长腿跑了,只留下她一个人还是呆滞地坐在原地。 “杰克”毫不犹豫地翻过围墙,从十来层的高楼纵身跃下。 偌大的天台立马空了出来,除了满地的血腥外,只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阿萨教父和在祭坛里蠢蠢欲动的那些尸骨。森冷的寒风拍在小玉的脸上,她这才后知后觉地被痛觉唤醒。 迟钝的反射弧这才将心痛传达到神经。 杰拉丁死了? 她颤巍巍地站起来想要从门口走掉,浑身上下却失去了力气,软得好像棉絮一般,搓一搓就塌了。阿萨教父一张老脸上堆积起言语难以道明的复杂笑容,那带有侵略性的目光如针芒般刺在她的脸上,让小玉不由自主地开始瑟瑟发抖。 门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竟是砰地一声关上了。 ** 光线被城堡的建筑阻隔在外,走道上原本通明的灯火被砸碎,就连灯油都被全部吸干。秦冬莞在转角处看到了一具黑漆漆的庞大尸体,阴影划分出来的角落里,仓鼠正歪着头,面目阴森地瞪着眼睛看向来来往往的那些人们。 他的躯体已经被完全啃食干净了,只留下难以下咽的头颅和半截零落的脊椎骨相连。无数的老鼠在地道里密密匝匝地挤兑骚动,它们饿得发慌,正在啃咬一切能看到的食物。 秦冬莞从系统商城里面兑换了盐酸。或许是因为已经撕破脸,绝命轮转的那位也懒得再继续伪装下去,用权限让每个人只能兑换一小桶。所有人的加起来倒是勉勉强强让周围干净了些,但老鼠前赴后继,还不知道是从哪里过来的,很快就将他们再次包围。 最外面的乔斯和华倾九已经被咬了好几口,身上立马冒出了一只只红疙瘩。华倾九使用了他的个人技能,带着大家寻找到一条相对安全的道路,只是老鼠大军仍旧在背后穷追不舍,以乌压压的姿态排山倒海而来。 哪怕是再弱小的物种,在密集到一定数量时都会对人类产生一定的威胁。更何况这种老鼠还是带来让欧洲损失惨重的黑死病的罪魁祸首。 秦冬莞紧紧抓着罗姝,低声说了句“通风管道”。 他们在逃亡的时候,先前跟着杰克他们的高姨就这么默默无声地跟在他们的后面,没有人顾得上帮助她,但也没人把她给赶走。高姨从始至终不发表任何意见,甚至在秦冬莞提出要去看起来最危险的通风管道时都没有开口。 “你确定?”林凤阙用带血的手摸了把湿漉漉的头发。 已经无形之中占据了最高领导地位的秦冬莞沉声道:“走。” 一行人匆匆朝通风管道口跑去。 尽管老鼠是从那里进来的,但这个时候那边的“食物”都已经所剩无几,所以相对来说还会最安全。记忆在关键时刻再度觉醒以后,系统倒也没无理由地再次给她封锁,而是选择了视而不见,这让秦冬莞边逃亡时也能边回想起了剧情。 死城之所以是死城,是因为它由于某种原因被诅咒过,会陷入逃不开的轮回怪圈。至于是什么原因,背景故事里众说纷纭。其中乔斯在古堡里发现的那个鸟嘴面具就是个很隐晦的提示。 鸟嘴面具被延伸为“吹笛人”的故事,□□里的吹笛人在解决了镇子里的鼠疫没有得到报酬以后就把孩子们带向了无穷尽的森林。这座小镇上,鼠疫其实从来没有消失过,却被用“以毒攻毒”的方法给隐藏了。 他们这座小镇一直以来都被鼠疫所困扰,老鼠无穷无尽,没法彻底消除。于是一开始的方法是用不明情况的外乡人来献给老鼠,试图这样来保护本地人。 可后来的老鼠会膨胀长大,开始吃人,人也就报复性地吃老鼠。尤其是没有患上鼠疫的小孩子,从小就要开始豢养属于自己的老鼠,把长大以后的老鼠吃掉――阿萨教父解释说这样可以以毒攻毒,埋下鼠疫的“抗体”。 这样的方法的确是在离奇的副本里成功了,于是阿萨教父被封为神,高高在上。没有人知道他在城堡里一次又一次地豢养毒鼠,发觉不对的人全都被清理掉了。老鼠们和人类的互相伤害到了极致以后,部分人竟是变成了老鼠。 他和热带雨林的那个BOSS朱莉有些相似,想试图把正常人类改造成属于自己的兵器。既然正常人难以控制,就把人给变成异类,变成听话的兽。 变成老鼠的“人”被吃掉,怀揣恨意,再进行新一轮的报复。 一路上的老鼠被清理掉不少,果真是越往这边来越稀少,压力也减小了许多。本想第一个上去探路的罗姝被秦冬莞一把拽回怀里,她一只手勾住罗姝的脖子,一只手拦住有危险也习惯性冲在前面的大佬乔斯,目光转到了不声不响的高姨身上。 “一路这么跟过来,阿姨总不能一直躲在背后当躺赢捡漏的吧?”秦冬莞勾了勾唇角,脸上仍旧是挂着看似无害的笑,“阿姨先去,我们会有人帮忙断后。” 没料到她会这么说话的高姨微微一愣,旋即无奈地叹了口气,在华倾九的帮助下爬到了通风管道里。 城堡很大,通风管道的修建也足以让一个体态正常的成年人钻进去。其实身形娇小身手最好的罗姝其实才最适合做这种探路的活计,但女朋友已经任劳任怨地冲锋太久,明明拿的是“恶毒女配”的人设,又凭什么次次都去做那个救世主? 想到那个人或许也会能看到此时的场面后,秦冬莞对着空气竖起了中指。 作者有话要说: 创造者描写的罗姝:恶毒女配 实际上的罗姝:救世主 秦冬莞:QNMD不干了感谢在2021-01-10 20:55:51~2021-01-11 12:41: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麻^儿 2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愚者的流浪 一直盯着屏幕, 试图看着“杰克”解决掉这些人的创造者阿瑟被秦冬莞的一根中指气得七窍生烟。 她本来就不是什么特别大度的人,否则也不会把两人给写成遭人厌弃的恶毒女配了。此时看着高姨居然真的乖乖听秦冬莞的话在通风管道里踽踽前行,手中狠狠攥紧了那被捡回来的桃心项链。 看到这里, 只要知道内情, 哪怕再蠢的人也能看出来秦冬莞肯定是恢复了记忆。她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在跟自己作对,只知道现下所有的希望都只能寄托在那个魔鬼杰克的身上了。 “杀死他们。” 她在心里默默道。 ** 通风管道的另外一边轻轻敲击了下, 长长的甬道里回荡着沉闷声音。秦冬莞把鱼骨鞭拧弯绕成一个结,在前面权当盾牌,自告奋勇地率先摸索了进去。 管道里有点黑, 甚至还没有照明的物品, 只能眯着眼睛一点点地往前走。她的后面紧紧跟着的是罗姝,两人只保持了一米的距离, 罗姝甚至做出了随时要接应她的姿态,神经紧绷着盯住前面。 秦冬莞一边往前挪去一边思考,其实高姨给她的感觉是很奇怪的。 一开始对仓鼠的帮助如果可以说是出自同情心的话,后来的明哲保身和有意无意的示好就完全与第一次见面时候表现出来的大大咧咧不同。一个人的性格很难长久地伪装下去, 细节总会在不经意间透露出很多。 一个能把自己的牌在不明所以的情况下都暴露出来的, 那么蠢的人,真的能好好地活到现在吗? “咚、咚、咚”的沉闷声响富有节奏韵律地传来,在黑暗中为秦冬莞点明了方向。她缓缓地向前挪移, 不久之后就看到了一个岔道口。两边都有着老鼠大军清扫过的狼藉痕迹, 高姨的敲击声变得快了些,从左边的岔道清晰传入耳膜。 “咚!咚!咚!” 这次敲击的声音越来越急, 仿佛是出现了什么状况一样。 “杰克。” 后面的罗姝拉住她,对她做了个口型。 秦冬莞原本快要下意识走到那边的脚立马缩了回去, 如触到了火炭般刺痛灼心。她想到了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如果高姨是和他们一个阵营的话那还好, 但现在到了影响生命抉择的岔路口,一旦行错造就的就是所有人粉身碎骨的结局。 毕竟之前高姨一直都在双方摇摆不定,甚至宁愿次次与人为善也迟迟不肯表态,脾气那么暴躁的杰克都没有把她给杀掉或者赶出去。小玉投诚了他们的阵营,哪怕和杰拉丁很有眼缘,那也是偷走了她的项链才能加入的。 等等…… 阵营!? 敲击声越来越急促,甚至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诱惑力在吸引着她朝有光亮的那个洞口走去。秦冬莞按捺住疯狂不停的心跳,拽着罗姝的手转而走向了另外一个黑黢黢的出口,那个地方血腥味更加浓郁,遥遥无际的黑暗仿佛是通往地狱的道路。 罗姝却坚信不疑地抓紧她的手,与秦冬莞一同前去。 另外一边。 “失败了。” 将“愚者”卡牌在手中翻来翻去的高姨忽然停下了另外一只手敲击的动作,面无表情地朝里面看了一眼,也收回了照明工具。秦冬莞在最后的关头对她的“人设”起了怀疑,在她的预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她也不是什么专业的演员,想要靠着装傻来取得一个人的完全信任恐怕只能在前面的关卡行得通。演了那么久,她真正只完全忽悠过去的只有仓鼠那孩子一个人,甚至她要他走进森林里,哪怕听到了乔斯的忠告,仓鼠还是义无反顾地走了进去。 至于仓鼠后来为什么会忽然招惹到那东西?当然是她在和他接触的时候,把死老鼠的血拍到了仓鼠的肩膀上去。只笑那个蠢东西居然临死之前还想离她远点保护她,真是个蠢得彻头彻尾的废材。 还有那个看似聪明的杰克,得了黑死病以后就开始六神无主起来,被她旁敲侧击提醒过后就真的敢吸引魔鬼附身,最后被占据了身体也是理所应当的。 魔鬼怎么可能跟人做公平的交易? 高姨的两指夹起卡牌端详了眼。 【塔罗牌本体技能-愚者的流浪:可任意绑定阵营。】 【玩家高虹选择阵营:魔鬼(该阵营魔鬼附身卡牌持有者后生效)】 【您已获得[魔鬼的庇护]】 “走。”高姨声音沙哑,抬起一根手指来,遥遥指向了幽深的森林里。 作者有话要说: 先到这里,明天出副本,有莞姝名场面!(我觉得是)感谢在2021-01-11 12:41:06~2021-01-11 20:31: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芝士玉米粒 2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技能启动 摇摇欲坠的高塔上方挂着一轮红月, 迷蒙的光线透过林间的罅隙洒落,为无数的枯枝镀上了一层浅淡的红。 四季常青的松柏树下发出一阵OO@@的“沙沙”响动,和之前的无数老鼠一起行动发出的声音几乎一样。后面的巨大怪物摧折树叶, “轰隆”的巨响传递到耳畔, 像是催命的音符。 每个人的手中都握着一只神行符,但这样被加快了的速度也只是能拉开一部分距离罢了, 随着符纸到后面的作用越来越低下,甚至每个人都能听到沉重的、还伴随着模糊涎水滴落的声音。 没有人回头去看,但也知道被追上就是迟早的事情了。 林凤阙动用了一次控制的技能, 让高姨阻拦住“杰克”, 但效果微乎甚微。他卡牌的控制技能完全是要看对方的意志力如何的,很显然, 高姨的意志力不是一般的强大,让人很难钻到空子。 “在这样下去……不行。”大病初愈的乔斯大口喘着气,显然是长途的奔波已经让他疲惫不堪,再加上莞香花的反噬可能快开始了, “太消耗体力……跑不掉, 我们得找个地方迎战了。” 一直没说话,带头朝着最深处奔跑的秦冬莞露出复杂神色。 她放慢了脚步,顺势看向和自己紧挨着的罗姝。特殊的月光为少女的娇俏面庞平添一抹殷红, 看起来无端有点像沾满了鲜血的模样。左初拽着她从深渊里一跃而下的场景仿佛还历历在目, 那个深渊就成了难以触碰的隐怆。 但那也可能是唯一的出路。 副本的所有细节都贯穿在一起,告诉他们结束轮回的方法只有一种, 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阿姝。” 呼啸的腥风已经因为他们的片刻停顿袭到眼前,秦冬莞从容不迫地甩出鱼骨鞭迎难而上。她的战斗技巧竟是如此娴熟, 借着强烈的气浪翻卷过来的刹那,被抛飞起来的同时猛地挥出长鞭, 把毫无防备的高姨给从魔鬼杰克的身上给抽了下来。 啪―― 那女人狼狈地在地上打了个滚,魔鬼杰克动作的停滞为大家赢得了宝贵的逃亡时间。秦冬莞向后一翻扑通落地,扶着罗姝的肩膀站起来的刹那才低声继续道: “如果是我在一起的话,你会害怕那个深渊吗?” 罗姝脸色一白。 察觉到自己被嘲弄以后的魔鬼怒啸一声,巨大的声浪震得耳膜几乎快要被撕扯着裂开。娇小轻盈的罗姝愣神的空隙没能站稳,在尖细如鼠尾的触角横扫过来的刹那才翻身躲开。扫了个空的触须抽打起无数土地碎屑与枯枝,纷纷溅了人满脸。 她忽然拽着秦冬莞就朝一个方向狂奔而去,森林的尽头,就是她梦中无数次曾经葬身的地方――无尽深渊。 其他人已经按照罗姝刚才的吩咐四下散开奔逃了,此时黑黢黢的森林里就唯有两个人并排跑在一起。如鬼爪般刺探出来的枯枝荆棘在身上划出无数火辣辣的伤口,还有不时窜过的老鼠用啮齿偷袭,脚腕上传来了钻心的疼痛。 林中的尽头没有光,越往里去,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沉与藏匿在暗影中的鬼魅。呼啸的风声在耳畔刮过,如凛冽刀锋割在伤口般。 穿过重重林樾,巨大的豁口突兀显现在眼前。 前方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峭壁,在红月的映照被反射出冷辉的峻峰乱石现出要人命的危险,后面跟随过来的是张牙舞爪的魔鬼杰克,与骑在他背上用冰冷目光盯着两人的高姨。女人已经举起枪来,在高速运动下也瞄准着秦冬莞的后心。 随时准备射击。 当枪口与少女的后背连成一道致命直线的刹那,秦冬莞忽然抱着罗姝,脚尖点地一跃而下! 瞬间袭来的失重感席卷了脑海,前有狼后有虎,子.弹像个死神派遣来的小幽灵,擦着耳际给她开了个灼痛的玩笑。秦冬莞把罗姝紧紧搂在怀里,在空中盛开的裙袂如旋转的花,迎风猎猎盛放。 相贴的胸膛让心跳毫无遗漏的一拍一拍彼此传达,把罗姝抱在怀里的是秦冬莞,目光也不再是左初那冰冷和仇恨的交错成的狞笑。秦冬莞用手护住她致命的后脑,柔软的胳膊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以保护性的姿态护在了怀里。即使风声如刀,居然感受不到丝毫冷意。 上面的声音已经听不见,似乎有魔鬼杰克不甘的呐喊,风声席卷在耳畔也渐渐宁静下来。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和暂停键,就连被吹得飞扬的厚重裙摆也在此时定格。 红月清冷的绯色萦绕着相拥在一起的两名少女,星月的卡牌仿佛磁石般相互吸引着啪嗒合拢。绝命轮转的声音依旧是不带有任何的情绪起伏,像一台真正公平的机器一样,通报着胜利的来临。 【塔罗牌月亮-THE MOON 暗示您将要面对恐惧,也可能会有因素阻碍着你去做某些事情。逆位的代表存在内心的恐惧或是尚未解决的问题开始显露出来,请找寻星的力量去克服。】 【检测到塔罗牌月亮的持有者已克服恐惧。】 【塔罗牌本体技能-月亮的光辉已启动】 【塔罗牌星星-THE STAR 代表信心希望及和平,经历变动后的平静,拥有了自由寻回自己及真正未来。逆位代表空虚,寂寞和失去信心。】 【检测到塔罗牌星星的持有者已迎来希望。】 【塔罗牌本体技能-永存的星光已启动】 【玩家秦冬莞获得道具-月光轮.盘;玩家罗姝获得道具-星齿轮】 温柔的月光如朱红色的匹练,将两人安全送达到深渊的最底方。星月相嵌的印记出现在前面,照亮了回家的路途。 ** 依旧伫立在古堡里的阿萨教父抬头望向那轮朱红的月,静静等待着那个变异的家伙可以把所有人都给抓回。 没有人可以从被诅咒的森林里逃脱,那里一边连接的是古堡,一边连接的是悬崖深渊,虽然森林并不是像直线一样的形状,但只要在里面走,就不可能找得到出口,最终也只会通往古堡、或是尽头的深渊内。 没有那个多管闲事的东西给他们“圣水”,森林里饥饿的老鼠也会把他们当做美餐的。 他正悠然自得地看向被自己挂在祭坛的中央,欣赏刚刚复活的那些杰作时,却发现月亮不知何时从可怖的血红褪色成了璀璨皎洁的白,上面出现了一颗的启明星,那才是天空最原本的色彩。 作者有话要说: 塔罗牌的解释来自百度百科。 生日 身上……好像很热。 医院里的空调开得很高, 尤其是身上还盖着一层厚重的棉被,热得秦冬莞刚一清醒过来的时候就没忍住把被子给掀开了。床头柜的旁边放着一杯清水,在意识到这是休息点的时候, 秦冬莞给端起来喝了一口。 清凉的水入喉, 火烧火燎的嗓子终于舒服了些。 “冬莞你醒了?” 温柔的嗓音在附近响起,秦冬莞抬起头来, 却见小颜在沙发上正坐着,双手交叠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是曼曼把你们送来的,饕餮那边损失惨重, 会长发了大火。还好绝命轮转已经修好了, 不能在这休息点里动手。”小颜闭着眼睛缓声道,“不过我总是还能感觉到有些不太平, 绝命轮转能做的事情很多,之前的系统出错绝对不是偶然。” 那就好像是专门针对他们的一场局一样。 一般来说刚刚出副本,虽然伤痕都会在一瞬间恢复,但精神绝对是不可能短期内立马完全正常的。但是绝命轮转一出问题, 杰克他们立马就摸索过去带着人进入下一场副本, 根本不给任何的休息时间。 接连两个副本的不间断过关,导致这一队伍的人都要被压垮了,哪怕再强悍的身体也不可能撑得住接二连三这样的打击。秦冬莞恢复意识以后, 听到手机的震动声响, 一边听着小颜说话,一边打开了消息。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罗姝的置顶。 (十分钟前) 【老婆】:醒了没? 【老婆】:医生不给我过去, 说还要再打一瓶葡萄糖。 【老婆】:[猫猫生气.jpg] 秦冬莞连忙回了她一句,随后打开四人团队的群聊, 发现最早醒来的华倾九收到了消息,下一场副本是在一个月内自由选择。这次的副本由于是杰克的道具强制开启, 所以没有任何补偿。 时间不多,补偿没有,很符合绝命轮转――确切来说是那个人的尿性。 “你和黎曼下一次副本是什么时候?” 秦冬莞问小颜,听到她报了个数字以后发现正好在自己的前面。绝命轮转一共有十三个关卡,他们应该是还差两个,秦冬莞当时紧急状态下触发解锁的记忆并不包括后面,所以对于最后两个都只剩下零星的印象了。 但让这个所谓的绝命轮转游戏毁灭,是她必须要做的事情。如果说先前这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望,现在的事态却已经将她推到了与幕后人对立的风口浪尖,除了你死,就是我亡。 如果你们能活下来,下一次的副本,可能就不会再有了。 她在心里默默对小颜道。 ** 去另外的病房接回闹脾气的女朋友以后,几人聚集在一起开始商量下一关的事宜。正好联系到纪芸那边也是可以自行选择时间的,双方把时间定在二十天后,短暂的二十天内完全用来调休。 临近进副本的前一天晚上,秦冬莞把自己从头到脚都大洗了一遍,对上个副本里面的黑死病还是心有余悸。等淋浴完换上一浴缸干净的水时罗姝进来了,气氛顿时就转了个弯。 两人都是正值年少容易擦.枪.走.火的时候,平时一个不经意的小动作都能勾起无数的念头来,更别提是身上只覆盖着薄薄的一件。四季恒温的别墅内,罗姝的小吊带裙只能堪堪盖过大腿,入水后无比自然地往秦冬莞腿上一坐。 小手撩起水花拍打在前方。 秦冬莞想去抓她的手,奈何力气没有罗姝那么大,出了副本没有力量增幅的道具,反而被按住手腕不能动弹。个子比她矮了一个头的少女干脆起身压上,绯红的脸颊靠在她身上蹭来蹭去,顺便还窃玉偷香占点便宜。 “明天进副本了……”秦冬莞含含糊糊道。 “那是晚上的事。”罗姝轻哼一声,旋即凑上去撒娇,“软软――” 秦冬莞最受不了的就是罗姝喊这个。 一觉起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十点多钟。这段时间以来,天天睡到日上三竿已经成了习惯,为了补在副本里面的那些少到可怜的睡眠。 秦冬莞起来做两人的早饭。 虽然昨天晚上两人都很辛苦也很愉快,但秦冬莞的生物钟除了在副本里一直都是比较规律的,十点已经是大懒觉,再睡下去反而睡不着。她去厨房转悠一圈,打了两个鸡蛋在面条里,去另外的房间里开个窗户通风的功夫就看到罗姝站到了台前。 “我要吃两个鸡蛋。” 少女的声音还带着点沙哑,睡眼惺忪地敲了个放进锅里以后又开始切秦冬莞最喜欢的葱花。有秦冬莞这么一个大神级的厨师在,罗姝大多数时候都只是个“鉴赏官”,很少有自己动手的时候,因此动作看起来格外笨拙。 秦冬莞有些好笑地看向桌面上滴落的蛋液:“放着我来吧,你去刷牙洗漱。” 谁料一向在小事上都听她话的罗姝坚决不肯,还反手把人给推出了厨房。直至十几分钟后两碗面条端上了桌子,秦冬莞的满怀疑惑才得到了解释。 罗姝没动筷子,而是撑着脸看她品尝: “长寿面怎么样?” “长寿面?” 桌子的对面坐着的是扎着两条可爱双马尾的罗姝,少女葡萄酒般的双眸里溢出暖洋洋的笑意,终究不再是以前面无表情的冰冷模样。她穿着一身漂亮的小洋装,胸前精心装点的蝴蝶结随着略微不安的动作晃荡,停顿片刻后温声来了句: “软软,生日快乐。” 轻声软语唱起的生日快乐歌还略有点断续,是罗姝现学现卖的。以前没有人给她过生日,那些生日礼物,生日愿望也都是秦冬莞后来告诉她才知道的。现在是春暖花开的三月了,二十二年前的三月十号,是秦冬莞出生的日子。 为了防止后面生出变故,他们定下的时间只能在这个时候,所以显得有些匆忙。但即使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她也不愿意让秦冬莞错过这个生日,因此悄悄跟那些人商量,把原先中午进副本的时间定成了晚上。 虽然从来没有享受过生日派对的人并不懂得生日的重要,但罗姝能记得秦冬莞跟自己说起生日的时候,脸上的憧憬与怀念让她怎么也忘不掉。她注视着秦冬莞渐渐红了的眼眶,拉开椅子飞扑过去踮起脚,在爱人的脸上留下一道口红的甜美记号。 “快许个愿望!” 罗姝催促道。 秦冬莞抱着怀里的人用下巴蹭了蹭,声音里带了点不由自主的哽咽:“我想年年岁岁有今朝。” 罗姝忽然一僵,旋即炸毛:“不行,网页上说愿望说出来的就不准了!” 她俯身扣住罗姝的脑袋:“那就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 浅浅的一吻被不断延绵拉长,扯出一室旖.旎的味道。 ** 晚上的饭店居然出乎意料是纪芸订的,顺便还买了个十八寸的大蛋糕。对此罗姝黑了黑脸,表示自己一开始只是想发在小群里,却不小心给发到了临时组建队伍的群号,还没来得及撤回的时候就纪芸被记住了。 “秦冬莞今天生日?我知道哪里的蛋糕最好吃,上次我生日常安给我买的。”即使被人讨厌过也好了伤疤忘了疼的纪芸兴奋道,“饭店和蛋糕就交给我吧,你们还可以穿情侣装!” 钢铁直男易常安本来因为自己女朋友给别人过生日有点不快,看到最后一句直接发出了个问号,在快到两分钟也没人回复自己后自讨没趣地撤回了,于是才有了晚上的这一出。 既然能愿意去找纪芸合作,秦冬莞对她的芥蒂也就不像之前那么大了,不过在听说“圣母”还张罗着给自己进副本前开个生日派对后也有些哭笑不得的惊讶。 黎曼带着小颜也参与了这场盛宴,满桌子的人高唱起生日快乐歌,轻松的气氛仿佛不是在逃生游戏的喘息空隙一样。 烛光晚餐的气氛在罗姝踮起脚尖对着秦冬莞主动献吻的刹那达到了高潮,被邀请来的单身狗乔斯坐在角落里有些寂寞,点了根烟走了出去再回来后,却发现满室的人已经不见,桌子上只留下了被大家吃剩下的蛋糕和菜肴。 “进去了?” 乔斯呆在门口。 “嗯,不知道这次出来的时候能活下去几个。” 黎曼有些感同身受的失落,呆滞看了会满桌残迹以后给小颜披上了风衣,和乔斯道了别,揽着女朋友的肩膀走入了外面的夜色中。距离最后一场游戏已经越来越近了,但她为了让这些人安心闯关还有一件事情没有讲。 她上次在副本里面忽然有一种被注视着的感觉,那种感觉并不是鬼怪,而是仿佛开了直播镜头一样,一举一动都暴露在别人的面前。休息点住宅的隐私是看不到的,但是出来以后,小颜也能感觉到如芒在背了。 那种强烈的厌恶令人心悸。 本来以为绝命轮转还不至于那么没下限,看来她的动作要加快了。 之后要送给秦冬莞的一份迟到的生日礼物,不知道她喜不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 来轻松一章缓解下~ 圣母还是那个圣母,虽然但是,漂亮的小姐姐和平相处多好啊,我们打打比如左初这种狗男人就行【望天】感谢在2021-01-12 10:35:16~2021-01-12 14:01: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意在言外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模特 检测到【第十二关副本】。 参与人数:12 副本名称:人偶师的得意之作 通关奖励:5w-10w积分 通关条件:凑齐五色魔方。 【检测到玩家秦冬莞、罗姝拥有部分/全部本关卡记忆, 已完全屏蔽……滋滋、滋……已屏蔽罗姝部分关键记忆。】 【强制性违规操作已打断,抱歉,只能帮你到这里。】 第一道在秦冬莞脑海内响起的声音是绝命轮转的系统, 第二道则是把她送到这里的那位。 秦冬莞在混沌中睁开了眼睛。 副本里面的时间已经过了黄昏, 凄艳的晚霞覆盖在整个天空,木板的缝隙里透进来一缕淡淡的光线, 映出车内几个人的眼睛。刚刚恢复意识的秦冬莞被吓得本能往后一缩后,就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叹息。 纪芸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给戳到了,低声地痛呼一声后直挺挺地从马车里坐了起来。旁边的女生被她给碰到了, 也同样小声地抱怨了一句。 马车内很热, 看起来应该是夏季。 这一关的十二个人里面,光是一起进来的就占了七个, 剩下的五个是不认识的了。狭窄的马车内散发着一股潮湿腐朽的气息,一如之前副本里面的那些菌丝,只是少了点老鼠身上的恶臭。 这个马车里有三个人。 马车踏在崎岖不平的道路上朝前走着,三人沉默了一会后也互通了姓名。那个女生大概二十多岁, 长着一张可爱的圆脸, 看起来比较人畜无害的样子,自称是叫万熙眉,朋友都叫她草莓。 第十二个副本了, 独自进副本反而会显得很怪异。纪芸没掩饰和秦冬莞的关系, 说话间起身坐到了她的身边,在她的手心上简单写了几个字。 内容大概是:“我听说过她, 这个人很厉害。” 草莓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站了起来,透过缝隙去看外面的场景, 却只看到了重重的迷雾,湿沉黏腻的感觉让人很是不舒服。她眯着眼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只能老老实实地坐回原地。 大概前行了有十几分钟后,晃荡的车辆终于停了下来。一名穿着现代衣服的壮汉把门给打开,招招手示意她们下车。 为了适应副本的温度,秦冬莞进副本之前的衣服是最里面穿着短袖衫,然后毛衣和羽绒服都往上套的,热了就脱冷了穿好。越往上去,很多人也都这么干,因此在衣着没有改的情况下分出NPC和玩家也很简单。 她看到另外一个马车也停了下来,罗姝特殊的发色仍旧是人群中最显眼的一个。两人对视了一眼,秦冬莞注意到她的那边也有两个女玩家,都是不认识的。 这是一条油漆可能还没风干多久的柏油马路,浓重的雾气氤氲围绕在四周,只能隐约看到不远处有一座灯牌闪烁的楼,上面用印刷体写着“人偶试衣间”。马车夫清点完人数以后高声道: “请各位小姐快点去试衣间里面,按照指示挑选自己合适的衣服。能被人偶师选上作为模特是非常得意的事情,在我们镇子上可是都会出名的。” 模特? 秦冬莞还记得之前在尖叫客栈的副本里面遇到过那个人偶师,按理来说应该是玩具厂才对。经过这NPC一说,她下意识地看了眼到位的几个玩家,除了毫无例外的都是女性以外,每个人长得还都算是挺漂亮。 有罗姝那种高冷可爱萝莉型、有纪芸那种俏丽精致型,御姐和性感美人也应有尽有,她的这边三个加上罗姝那边三个总体也就六个,剩下的应该还有一半都是男士了。 罗姝旁边的性感女人和一个高冷御姐显然是认识草莓,大大咧咧地就走过去跟她走到一起了。 “这应该是去往玩具工厂的唯一途径。”罗姝刻意和前面的人拉开了一些距离,“当模特让厂长设计人偶,是能接触到核心秘密的。” 不明所以的纪芸用疑惑的神色看了她一眼。罗姝对这人没什么好感,只因为她莫名其妙热心地帮秦冬莞一起过生日才将好感从负数上升到零,于是冷冷道: “上次的bug里面有这个部分的剧情。” 纪芸瞪大了眼睛。 试衣间大门敞开,走到门口的时候一眼就能看到里面各式各样的衣服,缝纫女工和拿着卷尺的人在来来往往,等看到几个漂亮年轻的女孩子走进来了以后才放下手上的动作迎了过来。 “喏,报码数,去那边挑一个衣服然后拍一组照片。你们从今天下午六点到明天晚上六点的吃住都是在这里的,不许随便出去,等到结果出来以后听从安排。” 一个大妈理了理手中花里胡哨的布匹:“素颜拍摄,包吃包住,记得拍照的时候不许和摄影师搭话,晚上睡觉不要超过十点,拍完第一张照以后就可以去吃饭了。明天上午八点吃饭,八点半来这里集合继续拍照。” 秦冬莞注意到她手里的布里面好像藏了根针似的闪闪发亮,有些刺目晃人眼。但只是交代完后大妈又转身走掉了,这个“试衣间”虽然很大,但分布非常明确,靠着门牌就能找到想要去的地方。 她去挂起来的衣服中挑选了一件比较适合自己的港风复古长裙,看草莓队伍的那些人有点磨磨蹭蹭的意思也没在意,第一个走进了拍摄场地。 “嘎吱――” 被推开的木门发出了一声}人声响,秦冬莞走进来以后,才发现这里的设计和她见过的照相馆好像不太一样。一只又大又长的镜子将屋子分为两半,外面摆着一层蒙着黑布的摄像机,里面放着凳子还摆着花束,显然就是她要进去的地方了。 脚步刚刚踏入门内,似乎是有所感应一般,灯光斜斜地从上方打了下来,瞬间照亮了漆黑的环境。她这才看清楚,原来周围还放着几只玻璃水缸,昏黄的光线漂浮在水面上,如覆盖了一层腻乎乎的油脂。 在秦冬莞站到了几个水缸的中间时,听到了重复的一声响动。 被推开的一扇门像是黑洞洞的嘴,浑身上下都被包裹起来的摄影师慢悠悠地走了进来,头顶上还戴着一只大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秦冬莞想起不能跟摄影师搭话的原则,连忙自己先摆正了姿势。 蒙住摄像机的布缓缓地被揭开了。 那东西看起来只是一个简单的摄像机而已,秦冬莞虽然很少去摄像馆,但也知道大概要怎么摆出姿势来。她稍稍向后倚了一点,后腰抵住浴缸,被长裙包裹住的长腿细腰极为吸睛。摄影师果真没说什么,一边找角度一边调整相机聚焦。 钨丝灯闪烁了一下。 在背后看不见的地方,却有一张模模糊糊的脸开始浮现,随着快门按下,照片的定格,那张脸上模糊的五官却逐渐朝着“模特”靠近。 水流微微荡漾,水中的“秦冬莞”仰面朝天,却仿佛在拍照一样露出来一个苍白诡异的笑容。在另外的几个水缸里,渐渐形成的是四肢和身躯,都随着快门的按下而简单定型。 摄影师比了个“OK”的手势,秦冬莞站回正姿,目光落到水面上的刹那,原先的异样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摄影师还在继续站着等待下一位来客,秦冬莞在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后却也没急着走,而是装成整理衣服的样子开始打量这里的环境。 她紧绷着心弦快速地扫视一圈,忽然却看到其中一只水缸的底下散落着碎片,于是趁着摄影师没看自己的时候弯下腰去状似不经意地捡起塞进口袋,匆匆走了出去。 下一个进去的是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草莓。 秦冬莞趁此机会给两人开始说里面的情况。 ** “这下子你是不是满意了?”落在人偶师耳边的声音是带着点歇里斯底的尖锐,“我都说了别给她们过完生日,直接给送进来,你非得拦着我!你是不是对你那个女儿还不忍心?你觉得她真的把你当爸了?” “很抱歉让您生气。”怀中抱着个玩具的高大男人对着耳麦低声道,“但还没有到时间,屡次违反绝命轮转自由运转的本体规则对您也没有太大的好处。您现在的身体已经受了重伤,还请好好调养。” “你最好把他们在这一关拦住。最后一关的那七个废物以前被罗姝单枪匹马杀了四个,这一关趁他们还没积分能兑换足够道具……你可别忘了,你我同生同死,我死了,你和那些蠢货也不要想活。” 女人最后的声音已经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显然是以前那惨痛的教训让她心有余悸。而与之对应的是依旧云淡风轻的人偶师,他只是摸了摸爱娃被修补好的头,低沉的嗓音从口中溢出: “没关系。我相信,爱娃会很想念她久别重逢的主人的。” “当时为了出去,那个横冲直撞,把阻拦在自己前面的爱娃撕成碎片的主人。” 作者有话要说: 创造者,不断立flag后又被迫回收的女人- -感谢在2021-01-12 14:01:28~2021-01-13 12:00: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唐青枫唯一正宫夫人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弗谖、麻^儿 3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宿舍 所有人都拍完照以后就直接去食堂吃饭, 虽然在进来之前就已经吃过了东西并不觉得饿,但秦冬莞还是在那食堂阿姨的注视下随意地尝了点。 或许是因为模特需要保持身材,这里的食物一个个都是减肥餐, 吃起来也没什么味道。大致记下来到食堂的路线以后秦冬莞就拉着罗姝的手准备离开, 她们这次是三个人住在一个宿舍,因为是四人间, 所以里面还会有别的NPC。 临走之前,她看到有一名身形佝偻的老头正坐在角落里手中拨弄着什么东西,稍微凑近了看看, 就看到她的手里居然是一个已经头部断裂的娃娃。甜美的笑容在那张高度仿真的脸上显得有些怪异, 两只黑漆漆的眼睛聚焦在面前人的脸上,皮质的身体已经剥落了些。 老头把地上黑漆漆的脏污抠起来一块, 随意地涂抹在娃娃白皙的脸上,试图挡住那些漏洞与灰斑。注意到秦冬莞看着自己的目光以后,浑浊的老眼眯了起来,嘴里呜噜呜噜地不知道说了句什么。 看起来是个哑巴。 “去、去!又在这里捣乱, 回你的房间去!” 等到一行年轻漂亮的小姑娘走掉以后, 推门走进来的一名大妈立即厌恶地在老头背上推了一下。从她站起来的角度可以看到对方脖子后面露出来的大块大块牛皮癣,鼓鼓囊囊的后颈皮肤仿佛充满了毒液。 “不祥的东西。” 大妈厌弃地骂了一句。 ** 宿舍环境相对以前的副本来说就一点也不干净,地上满是脏污的水渍, 墙上还有乱七八糟的贴纸, 昏黄的光线将贴纸上人像的笑容映得多了分诡谲。 纪芸在一进门的时候就“啊”了一声,皱着眉显露出嫌弃的神色来。她们各自选好了床位, 秦冬莞是睡在最下层,对面单人床是纪芸, 上铺是罗姝。四个人的房间里只有三人,另外一个说是出去有些事情了, 晚上根本不回来。 不过上铺的被子已经不能用了,里面黏糊糊地裹着一团灰黄的污渍,还有凌乱干枯的头发丢在上方,罗姝只爬上去看了眼后就决定和秦冬莞挤一挤。 洗漱刷牙的洗手台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被一层已经很厚的脏灰所填满,被水一冲,竟是流淌出一抹黯淡的红。 这里的整体环境就给人一种非常不适的感觉,气氛压抑的工厂循环往复的流水线后,那些工人们也都是住在这样暗无天日的宿舍内。 借着卫生间内还算明亮的光线,秦冬莞把之前捡到的东西拿出来看,却见是一个女人的耳钉,廉价的银白亮粉掉漆差不多了,上面还有很淡的血腥味,似乎是过去了很久被风干的。 “这里是不是发生过凶杀案?” 光线黯淡的房间,处处残留的血渍污痕,秦冬莞一时间只能想到这种可能。这里没有马桶,是外面公共厕所的那种蹲坑,她和罗姝两人在卫生间台阶的旁边还找到了一个大约三十七码的血脚印。 零零散散的血迹一路蜿蜒过去,延伸到门口,看起来好像是某个女人竭力地从这里逃出去。 罗姝没应声,但也皱着眉头蹲下来去查看脚印的方向,只可惜看到那一块以后就没有再看到下一个。两人回到床上的时候,却见纪芸正站在旁边抖动自己的被单,看到她们回来以后立马轻声抱怨: “这地方有很浓很浓的女人香水味,躺上去的时候满鼻子都是,熏得人头疼死了。还有好多黑白照片在底下,我不敢乱动……” 秦冬莞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上面的照片都极富年代感,女人们的麻花辫和身上的碎花短袖衫也都是那个年代的流行。灿烂的笑容被黑白的底片覆盖上一层阴影,尤其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床板上密密麻麻的黑白照…… “等等!” 罗姝眼疾手快地抓起其中一张来。 那是一张近乎于灰黑色的照片,色泽要比其他的浓郁很多,整体基调阴暗令人不适。拍照的人仿佛是站在雨地里,以至于照片印出来的时候还有些明晃晃的雨水残留。 里面的女人眉眼美艳,紧身旗袍勾勒出妖娆的身段,手中还抱着一只可爱的洋娃娃。 如果这张照片有颜色的话,洋娃娃的头发应该是很深的一种紫,大眼睛也是葡萄般明亮的紫色,整体的五官看起来和罗姝有80%的相似,在滂沱的雨幕里,在女人的怀中露出不属于她的那种笑。 真正的罗姝很少会露出这种甜美轻松的笑来,那种笑意秦冬莞甚至都只在自己生日的时候才有幸看过一次,颇有种冰山雪融,佳人一笑倾城的惊艳感。而画面里的娃娃的笑容虽甜美,却因为意境带了点森冷的味道。 “这个……” 纪芸也看到了这张特殊的照片,仔细观察片刻后有些紧张地看向了罗姝,显然是也发现了两者之间不一样的联系。但和人组队,最重要的就是信任,她犹豫片刻后,把后面没说出口的疑问给咽了下去。 罗姝向来孤傲,没有和她解释的意思,恍惚着把照片收到了自己的口袋里去。纪芸也没有多问,双方铺好床单躺到了床上去,规定好了大概的守夜时间,却也没能睡得着。 被梅雨季节洇透发霉的天花板上挂着老旧的风扇,虽然房间里的天气闷热,但没人把它给打开。罗姝把凉冰冰的被子裹在身上朝秦冬莞旁边蹭了点,湿热的气候和各种事情让她有些难以入眠,片刻后就听到纪芸开口道: “你俩感情真好。” 那是不掺杂任何酸味的一句感慨。 秦冬莞含糊地“嗯”了一句,却听她好像是要聊天来缓解恐惧般继续碎碎念: “现在也不知道男生那边怎么样,如果能出去的话,我和常安是打算去领证了的。我们正式在一起的时候就互相告诉了以前的那些事情,常安还把他之前经历过的副本也都告诉我了……” “睡吧。” 一直很有礼貌的秦冬莞忽然打断了她的话头。纪芸被噎得一愣,随即把脸埋进了被子里没继续说话。 因为是倒数第二关,鬼怪限制比较小,她们睡前就改变主意直接开了警戒道具,自己睡觉来保持精神。睡到半夜的时候,秦冬莞忽然被警报道具的一阵响动惊醒,却看到自己的床前站了个女人。 女人的头发很长,整张脸几乎是被黑漆漆的乱发遮住的,缝隙里透出几分苍白来。以前很流行的那种蓝印花布衣服穿在她的身上,卷起来的半截袖子底下空荡荡的。她垂着头,尾椎骨仿佛断裂了一样,撑不住上方的沉重了。 “滴答、滴答”,面部还在往下滴着黏糊糊的水。 秦冬莞瞬间困意一扫而空,本能地把商城里兑换好的驱鬼符握到了手中,另外一只手开始推罗姝。而那女鬼似乎没有攻击她的意思,只是缓缓地在床边地蹲下来,让秦冬莞看清楚她残缺的半只耳朵。 那是明显被啃掉了的豁口,经过岁月风干的肌肉已经萎缩了些,但依旧可以看出当时的残缺痕迹。一双枯寂无神的眼睛死死盯住秦冬莞,干裂的嘴角溢出沙哑的话语来: “耳钉――厂长、不要当模特,会……” 旁边被提醒了的罗姝已经睁开了眼睛,在看到那张与照片上娃娃极为相似的脸时,女人猛地后退了几步,险些跌到纪芸的身上去。她藏匿在干枯头发后面的眼睛流露出惊惧: “你、是你!!!” “滚。” 双眸沉淀下来的暗色让罗姝的一张脸显得极具攻击性,女鬼竟是听着她的话逐渐向门口退去,触碰到那一张贴满了大头贴的门后就化作一缕黑烟消散无形。躲在另外一张床上的纪芸目睹了全程,见女鬼走后,原本担忧的情绪竟是越演越烈起来。 她把自己整个人都缩在了被子里,侧过身去紧张地看向了罗姝。从床上坐起来的少女还没有继续躺回去,而是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向门口的那些黑白照片。昏暗的光线里,罗姝深紫色的眼瞳与肤色相衬,白得不似寻常人。 纪芸听到了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 ** 不知道是不是被“煞神”镇住,房间内竟是一夜相安到了天亮。外面的阿姨好心地过来敲门提醒宿舍里面的人吃早饭,却在看到了门口的脚印时惊叫了起来,顿时引来了不少人围观。 秦冬莞连忙披着大衣坐起,只见门口不知何时多了很多脚印,杂乱无章地踩在地上。几个女人围在一起指指点点,直至秦冬莞出去了以后才高声道: “你们这边是怎么回事啊?怎么把地弄得那么脏,村子里来的小姑娘就是不爱干净哦!” “快点快点,”另外一个人皱眉呵斥道,“给弄干净了,一地都是脏水!还真以为来当个模特就是大小姐了?” 被吵醒的纪芸连忙去拿拖把。 秦冬莞忽然在地上看到了一只银白色的耳钉,落在脏污里,整个都已经被染上泥泞。她下意识地去掏了下自己的口袋,却发现昨天收在口袋里的耳钉不翼而飞。 秦冬莞连忙弯下腰去把小东西捡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应该有二更,要做勤奋的作者!感谢在2021-01-13 12:00:30~2021-01-14 12:51: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弗谖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天下第一沙雕 66瓶;唐青枫唯一正宫夫人 20瓶;正在熬夜的人 8瓶;My obsession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童心玩具工厂 “纪芸。” 门口的脚印处理好以后, 趁着罗姝洗漱的空隙,秦冬莞忽然喊了床上呆愣坐着在凝神思索的少女一声。纪芸确实是那种没什么心机的女生,所有的想法几乎都显露在表面上。 譬如昨天晚上忽然羡慕起两人的感情又说起来易常安, 目的是什么秦冬莞当然也一清二楚。挑拨她们的关系倒是不至于, 但为了避免双方的合作还没开始就已经出了差池,她还是决定先把预防针给打好。 “你是不是想把这些事情告诉易常安和左初?” 纪芸的脸上立马现出被戳穿的尴尬来。 果真。 如果说性格, 纪芸或许确实是没什么坏心的那种人,但要论起实力来根本和站在这个位置上的大多数人都不能比,因此秦冬莞看书的时候会对她非常不满。 实力不够会让她对两个男人铸就成一种依赖性, 以至于什么事情都得跟他们商量。秦冬莞信得过纪芸, 但信不过易常安和左初。尤其是刚愎自用的左初,她可是一直都记得那人在异梦国度的关卡是真的想至罗姝于死地。 秦冬莞揉了揉太阳穴, 低声简单地跟她道明了罗姝并不寻常的身份,不过多多少少地掩盖掉了关键信息又加以修饰。说到最后,看着纪芸若有所思中带着点怜悯的眼神,秦冬莞正了正神色: “我告诉你是因为对你的人品还算相信, 不代表我能信得过你身边的那两个男人。如果这件事被任何一个除了我们之外的人知道, 我们的合作关系就会到此为止,而且你们三个一个也别想活着走出这个副本。” 她说到后面,声音里竟是染上几分往昔见不到的狠戾, 让纪芸也忽然明白, 表面上看起来温和的秦冬莞也绝非是善茬。她们已经也不是在子夜校园和异梦国度里还弱小的时候,经过无数次关卡的磨炼, 一颗心怎么也能坚硬起来。 等到洗漱好以后,三人去吃了早饭, 却只看到了另外那个团队的三个女孩子,连个男人的身影都没见着。其他人倒也还好, 纪芸却有些难以忍受地焦躁,蠢蠢欲动地想要打听那边人的下落。 这样的焦急直到下午拍摄完成,确认所有的玩家都过关被选成模特以后才放松下去。因为以易常安为代表的几名男性从外面的迷雾里走了过来,邀请她们前往玩具工厂完成模特工作。 “请各位回到房间里面收拾东西,十五分钟后,在楼下集合。” 打扮得人模狗样的易常安伫立在门口,胳膊缓缓抬起,做了个鞠躬的姿势。或许是意识到他的动作仿佛有点僵硬,纪芸还刻意去靠近碰了下,只感觉到了独属于人类的温热肌肤。 “阿姝,你能不能想起来什么?” 纪芸脚步放得比较快,秦冬莞和罗姝落在后面一点,低声问了她一句。罗姝由于曾经作为这关卡的boss,所以现在的记忆被屏蔽了关键性的部分,应该就是和线索有关的。她不抱希望的一问,罗姝绞尽脑汁想了下后道: “基本上想不起来什么了,只记得关键的线索肯定是在玩具工厂里面。那些厂工都是有问题的,模特……” 楼道上刮过一道森然的风,秦冬莞理了理头发的时候抬起头来,仿佛看到挂在走道上的壁画动了一下,里面人像图穿着黑衣,模模糊糊的五官和整体黯淡的韵调倒是有一种雨中女郎的感觉。苍白的脸上被水渍晕染,显得整个楼梯上都有了种雨水的潮湿味。 原本干燥的楼梯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忽然有了积水,而且那面积还在逐渐扩大,朝她们的脚下涌动过来。秦冬莞心脏猛地一抽,连忙拉着罗姝喊了声后就朝上面跑,前面的几个女生头也不回拼命也往上狂奔,那只画框“哐当”一声从墙壁上脱落下来,覆盖住肆意蔓延的水渍。 “刚才的画像好像我们昨天晚上看到的女人,被我赶走了的!” 跑到走道上后,那个性感女惊魂甫定地喘着气,捂着胸口看向那只已经背面朝上的木制相框,总觉得有一股冷冰冰的寒气在她的身上流窜。她往后面的人身上靠了靠来汲取点温暖,随即继续道: “昨晚那个女人一直在剪头发,咔嚓咔嚓剪头发,咔嚓咔嚓……” 想说出的话到了后面就变成了重复不断的拟声词。 ――她的嘴怎么不听使唤了? “咔嚓咔嚓咔嚓……” 这次距离她越来越近的是真正的剪刀切割空气发出的声响,性感女刚刚张了张嘴,却发现舌头如被封住了一样,变成了沉甸甸的肉块,只能徒劳地张开嘴却不能动了。与此同时,与她肌肤亲密相贴的女人身上的温度陡然变得冰凉刺骨。 锋利的剪刀缓缓逼近她的嘴唇,操控着它的是一只苍白细瘦的手,一如昨天那个站在窗边,被她用驱鬼符赶走了的女人。原先还在身边的队友们在幻境破除后消失无踪,在她身边的,只有白花花的四堵墙壁。 “咔嚓――” 还沾着黑红痕迹的剪刀猛地刺入口腔,让人连尖叫都来不及发出。片刻后,一截鲜红的舌头掉在了地面上。 …… “等等,陈菲亚呢!” 跑在最前面的草莓都快到了宿舍门口又感觉到不对劲,立马回过头去一看,只见跟在自己身后的只有叫雪晴的队友了。 两人立马回到原地去寻找,只可惜,丢失的人已经彻底地被拉到了另外的空间里。 ** 秦冬莞在房间里面把黑白照片给大致地翻了个遍,发现是一整个宿舍里面的人的合照,四个女人长相各异,却都是很漂亮的那种,让人一眼难以忘怀。她随意塞了几张放进口袋里,又确认自己拾到的耳钉没有丢后,才往外走去。 窗帘是被拉上的,在罗姝最后走出来的瞬间,一张苍白的脸忽然贴到了木头门上,五官都被挤得有些扭曲。那双瞪圆了的眼睛布满血丝,直勾勾盯住几人离去的方向,一张手拍打在门口,发出的沉闷声响却没法传递到渐行渐远的人耳朵里了。 “不要去……” 女人的嘴巴一张一合,没多久却像脱水的鱼一样,渐渐地瘫软了下来。 回到楼下的是差不多正好就是十五分钟,易常安站在原地,姿势居然和之前一样没有变动,但额头上已经溢出了汗水。看到纪芸安然无恙后,他明显松了口气,想说什么却又碍于有人在,只能公事公办道: “请各位上车前往玩具工厂。” 试衣间的牌子依旧挂在原先的地方,在令人不适的迷雾中闪烁着妖冶红光。草莓那边的三个人只是上去一趟的十几分钟内已经变成了两个,可想而知这次副本的难度。 她们还是像之前一样坐上了马车,在一路漫长的颠簸中前行到了本次最关键的目的地――玩具工厂。 不同于尖叫客栈副本里面工厂的污水横流和狭窄,这次的厂房一如路上听到的那些传闻一样,是建筑得仿佛一个庄园般豪华贵重。 生锈的拱形门内是一座座装点童心十足的厂房,可爱的小熊手腕上系着七彩气球,里面有小金珠在叮当直晃。穿着蓬蓬裙的卡通山羊立牌踮起脚来,与旁边犄角上系着蝴蝶结的小鹿捧起一束鲜花。 无论是谁来看,都能感觉到这是一幅温馨和谐的画面,甚至香喷喷的甜蜜气息洒满了满是童趣的玩具工厂。孩子们把这里称为生产快乐的圣地,那个最高贵的人偶师擅长的不是制作普通玩具,而是和人惟妙惟肖的人偶。 这是一座孤寂的小镇,很多人家都只有一个孩子,因此缺少玩伴。是人偶师给他们带来了童年的欢乐,因此备受推崇。据说人偶被做出来以后会说话,而且长得和人类有很大的相似度,就好像是养了个真实的孩子一样。 有灵智的人偶被做出来以后,都亲切地称呼人偶师为“父亲”。 马车停了下来,几个男人立马过来帮忙打开车门。负责来给秦冬莞这一车开门的是林凤阙,青年温润的眉眼间闪过一丝躁郁与压抑着的痛楚,给她和罗姝分别递了个眼神以后就没再开口。 “欢迎来到玩具工厂。”易常安沙哑着嗓音开口道,“接下来将由我们做为各位小姐的接待人。玩具工厂有一些守则希望大家可以看一下。”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有点断断续续的,高声喊了一个人名后,其中一个房间内立马有个光头男走了出来,把《玩具工厂生活手册》分给了每个人一份。 “你们要在这里作为模特,让人偶师做出精致漂亮的娃娃。可见各位小姐都非常的美丽,各有各的特色,相信镇子上的孩子们也都会喜欢你们这样漂亮的人偶。” 他有模有样地鞠了一躬:“下面,请大家去认领自己的房间吧。为了生活方便,每个人都要住在玩具工厂的特色厂房里面,不可以住在一起哦。” 作者有话要说: 来晚啦,这个副本和马戏团有点小小小关联! 明天有事只能一更,周末尽量也双更,么么哒各位可爱的仙女们!谢谢大家的支持和夸赞呀~感谢在2021-01-14 12:51:05~2021-01-14 20:46: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麻^儿 3个;弗谖、万年总攻的云凌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麻^儿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惩罚启动 小熊手上的气球里两颗金铃碰撞, 发出“叮当、叮当”的清脆声响。一开始离得远看还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等到走近的时候秦冬莞却忽然发现这看似可爱的小熊居然比自己高大不少。 每个动物的脸上都是憨态可掬的笑意,仿佛在欢迎着远道而来的客人, 旋律悠扬悦耳的音乐声响彻整个工厂内, 总体看起来温馨自在,怪不得被外界人称为“童心玩具工厂”。 只是她忽然发现, 这里面的所有动物都有一个非常诡异的特征――无论是看起来憨憨的小熊,还是山羊和梅花鹿,包括远处的猴子和猫狗, 都是具有一定攻击性的, 让秦冬莞想起来曾经过的一个马戏团副本。 原本憨厚可爱的动物却成为了暗夜中的狩猎者,爪牙化作夺人性命的利器。回想到之前的九死一生, 秦冬莞打了个寒颤,刚刚要跨入猴子房门口的脚又缩了回来,最终选择了看起来威胁性比较小的狗。 罗姝跟在她后面不远,见状选择了距离最近的猫。 房间的设计很是巧妙, 趴趴狗张开的嘴里面是房间门, 远远看来黑黢黢的,进去的时候光线也比较昏暗,只能看清楚床头的正对面就放着一面镜子。 她把台灯先调到了最大, 勉强可以看清楚小册子里面的字了。 除了工厂一般都会明文规定的员工守则之外, 下班期间互相串岗也是不允许的,甚至今天拍摄的内容也禁止交流, 必须按时按点回到房间里面。吃饭、休息、模特的拍摄都有固定的时间,看起来甚至比军事化管理还严格。 秦冬莞的班表是每天上午六点到八点, 晚上七点到九点。 她在以前的世界还在念大学准备考研,还没有体验过融入社会的辛苦工作, 但也知道这里的规矩制度是和外面肯定不一样的。虽然一天上班只有四个小时,可剩下的时间估计副本也不会好心地给他们空出来找线索。 房间内还给每个人配了一只腕表,显示现在的时间是下午六点半,已经错过了晚饭的时间,而且她就快要开工了。秦冬莞站了起来走出去,却看到左初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在看到她以后也是一愣,旋即露出不加掩饰的敌意来。 那三个人里面,左初总是对她和罗姝敌意最大的。 “这次是我跟你合作。”左大总裁哪怕是到了现在也都还没有改掉狗眼看人低的贵族病,语气里有种自然的高高在上,“别拖后腿。” 他说话的时候嗓子有点哑,和之前的易常安、林凤阙一样都透露出疲惫感,不知道这些人前面一夜是经历了什么。不过秦冬莞估计自己在左初这里也问不出个所以然,反之还会激起对立情绪,只二话不说跟在他身后。 左初带着她从玩具工厂的那些房子里穿梭过,秦冬莞才意识到这座工厂到底有多大的占地面积,起码走了半个小时都没能走到头。灰蒙蒙雾气让空气也有些潮湿,浮沉的颗粒有种难以言喻的黏腻感,呼吸起来很是难受。 “沙、沙、沙”。 迷雾中不时传来声音,不知道是人在走动,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左初人高腿长步伐迈得很大,一点也没有等着秦冬莞的意思。 两人在一扇破旧的老铁们前停下了脚步。 “进去。”左初惜字如金道。 秦冬莞本来已经快要碰到门把手的手又缩了回来,她本能地对左初不是很相信,哪怕之前副本已经说过了这次是“互帮互助”模式。戴上手套以后,秦冬莞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门,却见黯淡的光线照出门口的一滩黏腻汁液,还有男人的脚印。 她立马低头瞥向左初的脚,却见他的鞋子已经被烧得有些损坏了,那双大脚一看就和地面上的鞋印完全符合,可见这个汁液是腐蚀性的。秦冬莞饶是再好的脾气此时也有些愠怒,却在左初凝视的目光下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砰!” 重重一道关门声响隔绝了视线,也让左初暗自期待的质问落了个空,他本来还以为秦冬莞会怒气蓬勃地问他,早就想好的反驳话语在此时胎死腹中。 黑漆漆的房间内只有一束昏黄的灯光洒落,映照在整个架子摆满的娃娃身上,仿真度极高的脸颊上盈满了笑容。无数只漆黑眼睛视线聚焦对准了进门的人,秦冬莞目光与其乍一对上时舌尖都是触电般得一麻。 门已经被关上了,狭小密闭又光线黯淡的空间内能引发出无数种恐惧症,那些人类潜意识里就会产生的联想在这样的环境下争先恐后地从脑海冒出。房间里还没有其他人,但那些娃娃阴鸷的视线却仿佛随着她的脚步而动。 秦冬莞站到了最中央去,对准那一台冷冰冰的摄像机。 左初根本没有跟她说什么线索,因此也只能自己胡乱摸索。秦冬莞刚刚站到那边的时候,摄像机忽然自动“咔哒”一声自动打开了。 刺目的光线从远处飙射过来,让眼睛瞬间就没法睁开。与此同时,背后灰黑色的墙壁上忽然投射出一段影像,秦冬莞心跳狂乱地回过头去,却没想到看到的是“猜猜我是谁”的小游戏。 一段简单的规则介绍在音乐声中流过,缓慢播放的机械音让人愈发提心吊胆。最后出现在屏幕上的,是秦冬莞已经熟悉了的那张脸,在尖叫客栈里,她曾经是让罗姝都不敌的凶器。 “接下来这房间里面的三十个娃娃将要各自报上名字,请在三轮结束以后,模特姐姐可以随机认出我们的每一个娃娃,否则她们会很伤心的。” 爱娃歪了歪头,和罗姝有几分相似的脸上露出僵硬的笑容来,随即投影关闭,室内又恢复了先前的黯淡。原本在铁架子上面排排坐着的娃娃中有一个带头骨碌碌滚落下来,嘶哑的声音从口中溢出: “我叫呶呶,可记住了。” …… 三十几个娃娃轮转三次,对于秦冬莞来说已经是足够记忆力发挥。她在回到以前世界的时候就练习了记忆力,虽然不至于过目不忘,但已经比普通人强了很多。 于是当她每次都能认出那几个娃娃,甚至在几个相似的站在一起以后都能准确无误地报出名号以后,为首的黑皮肤娃娃率先摆摆手说出一句“不玩了”。它的两只眼睛白多黑少,有种瞳孔被收缩了的感觉,盯着秦冬莞低声道: “你比之前的人强多了,她一连说错了三次,所以要看看她的下场吗?” 问出来的话也没等秦冬莞回答,黑皮肤娃娃就自顾自地拍了拍小手。之前投影的地方立马如黑白默片一样播放了起来: 一名长头发的女人惊惶无措地开始后退,却被一个接一个比自己小很多的娃娃给吞没。它们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尖叫,在女人惊惧的眼神下,失真的眼睛里闪烁出饥馑贪婪的光。 女人一步步向后退却,直至退无可退,一下子撞到了冰冷的墙壁上。绝望的神色在她的脸上布满,黑皮肤娃娃率先扑了上去,一口咬掉了她的半只耳朵。鲜血飞溅到墙壁上,随后便是一场惨绝人寰的屠戮。 这就是在玩具工厂里犯错的代价。 幽森密闭的环境内,昏黄黯淡的光线下,名为恐惧的情绪将理智一点点缠绕,秦冬莞舌尖发麻,太阳穴突突直跳,掌心已经布满了汗水。近距离播放的默片仿佛近在眼前,那一地血淋淋的尸块,仿佛在昭示着他们的下场。 在视频一开始播放的时候秦冬莞就认出了这个女人,她是一口一口被娃娃给分尸了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又复活成了鬼,而且还跑到了员工宿舍里面。秦冬莞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面的耳钉,冰冷的耳钉此时居然在发烫。 默片播放结束了,黑皮肤娃娃没说话,秦冬莞咽了咽干燥的喉咙,抬头看向了墙上挂着的一只钟。上面显示现在已经到了夜里九点,应该是她可以下班的时候了。 “咻――” 投屏被收了回去,摄像机也渐渐地闭合,娃娃们回到了自己的架子上继续躺着,仿佛下班收工了一样。脑海内的恐惧也在催促着秦冬莞赶紧逃离出这座房间,她本来已经快走到了门口,却忽然收回了脚。 虽然得益于自己出彩的记忆力,但这一个关卡绝对不可能设置出简单的工作来。腕表上有些模糊的水渍,秦冬莞用袖口擦干,却发现指针停在了距离夜晚九点整还有一分钟的时候。 一股冷飕飕的寒意窜了上来。 外面响起了脚步声,继而是左初有些不耐烦的声音。他对秦冬莞的成见很大,在门上敲了两下后就开始没好气地低声呼唤: “下班时间到了,快点出来,我还要去找小芸。” 一次、两次,秦冬莞高声回应了句没有,却没得到回应。外面的人好像没听见她的话,重重敲了两下门后,一声刺耳的尖叫声忽然响起。 “滴滴滴――检测到有人试图扰乱工厂秩序,惩罚启动!”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打脸左总裁!感谢在2021-01-14 20:46:55~2021-01-15 10:35: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麻^儿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麻^儿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雨中女郎 “咚――” 手还没来得及离开木门, 左初忽然感觉到了一阵剧烈的刺痛咬住了自己的神经,让他整个人都是难以抑制地一抖。木门上突兀出现的条纹凝结成一条锁链,挥舞着就要来把他给抓去, 左初连忙向后一推, 狼狈地就地滚开躲避。 “快跑!” 九点的时间一到,秦冬莞立马推开门冲了出来, 顺手用鱼骨鞭劈开挥舞的红色锁链,飞溅的木屑落到各处,如下了一场满天飞旋的雨。左初到底也算是有一定的实力, 趁此机会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朝远处飞奔而去。 玩具工厂夜间的灯光交汇成五光十色的海洋,在一栋巨大的厂房里爆发出一阵轰然声响, 仿佛是哪台机器发生了爆.炸。冲在最前面的左初因气流掀起来的浪潮被迫刹住脚步。 迷蒙的烟雾里,瞳孔呈现出竖直状的娃娃不知从哪个房顶扑通落下。她穿着一条比自己整个人还要长的花裙子,手腕上缠着的翠色藤蔓仿佛活生生的蛇,从暗色的夜里向四下游荡开来。她的嘴角咧到了耳朵下面, 露出一口血淋淋的牙来。 暗夜娃娃眼中闪烁着红光, 忽而俯身如青蛙般蓄力,“咻”地一声直扑左初! 夏季的热浪中立马就夹杂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等秦冬莞赶到的时候, 就看见左初咬着牙在用道具疯狂抽打一次次想要冲破防线的娃娃。他或许是用了力量增幅的道具, 每一次挥开鞭子都能将那娃娃抽打倒飞开来,但那阴柔诡异的娃娃下一刻却又用柔韧的藤蔓缠绕而上。 “滴滴, 目标,扰乱工厂秩序!” 藤蔓化作了滑腻的蛇, 顺着左初的腿攀上去,毫不留情地恶狠狠咬下一口。溢出的鲜血让他没忍住痛呼一声, 却依旧不肯对秦冬莞求救。他可没忘了自己之前是怎么对秦冬莞各种看不起的,秦冬莞自然也还记得的清楚。 欣赏足够他的狼狈姿态后,确认这个东西对自己没有任何的攻击意图,少女直接毫不留情转身就走,不去这一番浑水。 五彩斑斓的蛇绕上左初的腿和脊背,冰凉滑腻的触感让人几欲作呕,随着攀上的柔软身躯带来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窒息刺痛感,仿佛整个胸腔都被火点着,大幅地燃烧了起来。 左初倒在地上,双眼暴突,哪怕是道具的力气增强也没法让他将缠绕着自己的蛇推开。男子修长的身躯被五花大绑起来,在耳边嘶嘶吐的芯子像是死神的最后告诫,他堂堂八尺男儿,很快就要被一条草蛇给活生生勒死在这里…… 眼前的世界在不断摇晃,金星在黑暗中乱窜,左初感觉到自己的呼吸也被一代弄点掠夺走。而就在窒息和胸闷的痛楚达到顶峰的刹那,倏然松开的一截尾巴却让他从死亡的悬崖边缘被拉了回来。 “啪――” 是那条白色的鞭子抽打在蛇身上撞击出的激烈声响,左初猛然睁开眼睛,用秦冬莞为他争取来的时间大口大口呼吸空气。身材高挑的少女不复先前的温和模样,长鞭一挥,手腕爆发出的巨大力道竟是将蛇猛地甩了出去。 左初正讶异于秦冬莞怎么会能把他都无法解决的蛇给解决掉时,却见一柄小刀准确无误地贯穿了那只娃娃的竖瞳。猩红的瞳孔里流出腥臭乌黑的血液,娃娃砰的一声倒在地上,后面露出罗姝的娇小身影来。 前来接班顺便救急的罗姝转了转手上的刀刃,缓步走到左初的面前,居高临下地对他竖起了中指。 一阵胜过先前的火烧火燎刺痛感立马浮现在脸上。 比起在屈辱中死亡,更令左初这种人难受的是被自己看不起和厌恶的人摇身一变,成了他的救命恩人。他做不到背信弃义,但更没法放下身段去报答,这里也不是外面,左大总裁的一身铜臭在别人看来已经毫无用处,根本不可能用金钱来偿还救命之恩。 “左总,”秦冬莞顺手把左初之前掉落到地上的匕首给踢到他的面前,漂亮的眼睛弯了弯,酝酿出柔和的笑意来,“你是哪个品种的废物?” 来时候的路秦冬莞已经记的清楚,并没有和左初一起,但对方还是远远地吊在后面跟着。 她之前骂完那一句后看到左初整张脸堪称五味陈杂,俊朗白皙的面孔都涨成了难看的猪肝色。他在现实生活的商业帝国叱咤风云,在游戏世界里的表现也一直可圈可点,估计还是第一次听到敢跟自己这么说话的。 左初一路跟在后头,因为腿受伤了没能走快,等到秦冬莞走到了房间门口才不甘不愿地喊了一声。 “明天早上在这里等我,这是我们的任务。”或许是怕秦冬莞经历了今天一晚上不肯继续等他,左初又忍着脾气继续道,“明天可能会有双人合作任务。” 秦冬莞冷冷淡淡地回了一声“哦”。 左初被呛得脸色黑沉,跌跌撞撞地转身就走。 其实左初不止一次对她和罗姝动过杀心,哪怕刚才真的袖手旁观了,秦冬莞也根本不会觉得有什么良心谴责,只是忽然想起来和纪芸还处在结盟状态才出手保他一条狗命。 而且…… 她看向左初一瘸一拐走路的姿势,却能敏锐察觉到和正常的人受伤以后走路不太一样,易常安、林凤阙两个人也都和之前有所不同。 如果非要说的话,就是身上的动作有些不太对。 男人高大的身影在渐渐远去,直至消失在模模糊糊的光点里。秦冬莞看向自己门口的那只张开嘴巴的狗,总觉得它漆黑的眼珠子在刚才不经意间转动了一下,像是在窥探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她走进去,打开了台灯。 ** 罗姝推开了门,看到的却是和秦冬莞之前所见完全不一样的场景。 “蓝蓝的天空银河里,有只小白船,船上有棵桂花树,白兔在游玩……飘呀飘呀飘向西天……” 空灵甜美的声音有种难以挥去的熟悉感,回荡在亮堂的房间内。白炽灯刺目的灯光映照着一只弯弯的月亮,坐在月亮船上的小娃娃晃动两条腿,轻轻地在用自己的身体推动月亮船的摇曳。 皎洁的月亮船下,几盏星星灯原本被风吹灭到只剩下零星的光芒,但在爱娃转过身来的刹那又重新亮起。那只浑身上下都已经破裂了的玩偶笑吟吟的,看起来可爱无害。它的每一寸身躯,都是被一点点缝补起来的。 “欢迎主人回家。” 甜美轻松的声音却没能让罗姝放下警惕,反而是直勾勾盯住它那双黑色的眼睛。在以往杀死别人的时候,爱娃也总是露出这样一副可爱的笑容来,每一次都是先给人希望,再赋予更深的绝望。 它是她手中的杀戮利器,两人所过之处几乎是无往不胜。虽然说关卡应该是越往后越难,但最后的那个关卡毕竟是可以用道具以及其他的因素破解的,而现在这一关,高强度的道具会因为超过副本级数受到限制,比如她和秦冬莞新获得的道具。 爱娃从月亮小船上跳了下来,一步步地朝罗姝走去。它近乎于真人的皮肤是一寸寸皲裂开来,最后又被填补好的。这些都是被当时的罗姝无情撕裂,只因为它挡住了主人要脱离副本的路。 “主人又回到这里来做模特了,好无聊。”爱娃仰起头来,如果不是手中闪闪发光的玻璃碎片已经暴露出了内心嗜血的意图,专注的神情反而像是满怀期许的少女。 “工作呢?” “什么?” 罗姝倒是没有因为她笑里藏刀的阴森模样感到丝毫的畏惧,只是懒洋洋道: “我今天的工作是什么?” 见罗姝根本没有和自己叙旧的意图,爱娃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冷了下来。 …… 两小时后,罗姝结束了今天晚上无聊的“认人”工作,下班,朝自己的宿舍走去。借着五彩斑斓的灯光投射出的倒影,她可以清晰地看见有一条身影在背后不断地被拉长,身姿被映在水中,仿佛身穿黑衣的雨中女郎。 罗姝记得玩具工厂的厂长应该是有这么一幅画的仿品,那副画的原画因为导致几位买画者都心神不宁,被永久地封禁起来了,她那所谓的父亲却嗜好古怪,把雨中女郎的仿品放在卧室里观赏。 少女迈开腿快速走了两步,想要摆脱这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不祥之兆,却见身后的影子越拉越长,甚至脖颈都开始被扭曲到了一个人体根本不可能延伸出的长度来,如滑腻腻的蛇,开始快速游弋,攀附上她的影子。 黑影渐渐和罗姝的影子融合。 黑影猛地一扯。 来自灵魂的剧痛颤栗让罗姝再也迈不开一步,她握紧双拳,在天空中飘洒下来的雨水里缓缓回过头去,看到自己的影子居然正在被另外一个巨大的虚影握在手中,从胳膊处开始缓慢吞吃。 “撕拉。撕拉……”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还有,应该! 顺便雨中女郎不要看,挺渗人的感谢在2021-01-15 10:35:55~2021-01-16 16:21: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栾山、萧、弗谖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才是墨银谷谷主夫人 40瓶;阿曜 30瓶;eternity 10瓶;冲呀www 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画中,雨中 窗外下雨了。 雨水浸润泥土, 敲打在树叶和廊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噼里啪啦地越来越大。秦冬莞这里房间的窗户只是开了小小的一扇,没有窗帘遮掩, 风吹得老旧的窗户发出“嘎吱嘎吱”的杂音。 “蓝蓝的天空银河里, 有只小白船,船上有棵桂花树, 白兔在游玩……飘呀飘呀飘向西天……” 空灵的声音穿透雨幕,像是在夜间奏响的安魂曲。这首歌是在小时候家喻户晓的童谣,但实际上其实背后有着哀伤阴郁的故事, 是一个人纪念自己死去的亲人创作出来的, 旋律在此时静谧的雨夜就更加显得阴沉。 秦冬莞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影子在台灯的光线中跃动。她揉了揉眼睛, 刚刚抬起来的手却如同冻结住般僵硬在原地,心脏骤然收缩的剧痛让所有的困意都已经清醒。 从狭小的窗户里面露出的是半截身子,脖子在朝上面去的部分看不清楚,只有穿着黑衣的修长身躯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从身形可以看出来是个女人。她的身上给人一种湿漉漉的感觉, 像是被雨水打湿了的毛绒,油光水滑。 身体忽然缓缓向下降低来。 窗户距离秦冬莞只有咫尺之遥,甚至在她坐直了身体以后, 外面的雨水可以打落在她的脸上, 冷冰冰的温度唤醒了紧张的神经。带着雨水和泥土混杂味道的女人在她的呆滞中缓缓附身下来,先露出的是尖锐苍白的下巴, 那刀尖般的锐利弧度看起来好像能切割开牛排…… 一股麻痹刺痛感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包围了神经,秦冬莞从脚底板到舌尖都有些酥麻麻的电流在流窜。她几乎是本能地爬下床, 一个翻身用被子将自己掩盖在墙角内,只露出一双眼睛来, 双手握着武器,随时准备动手反抗。 女人几乎占据了大半张脸的鹰钩鼻上被水渍晕开,紧闭的双眼上也仿佛蒙了层淡淡的水雾,让她有一种眼前的整个人都在随水流淌的错觉。 世界禁画,雨中女郎。 她惨白的脸上,翕张开来的鼻翼忽然耸动了下,像是在搜寻着房间里活人的气息。秦冬莞死死地屏住呼吸,却见那双忽然睁开的空洞眼睛并没有把视线投向自己,而是饶有兴致地看向了地面上投射出的影子。 一条细长、晦暗的影子在灯光下抽条,缓缓舞动扭曲着,伸出双手向秦冬莞映照在地上的影子抓去。在她那双过度修长的手碰到影子的刹那,秦冬莞感觉到一阵诡异的刺痛贯穿了全身。 火烧火燎的窒息感扼住了脖颈,她听到了牙齿撕扯皮肉的钝响,同时眩晕冲击了整个脑海。秦冬莞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了立在窗边的雨中女郎,却见她那张比寻常人要大了很多的嘴巴张开到一个可怕的弧度,甚至都能看到黢黑口腔里鲜红的悬雍垂…… 玩具工厂的主题副本怎么会有雨中女郎? 秦冬莞第一反应就是又出现了绝命轮转刻意捣乱的幺蛾子。 驱鬼符本来要丢向那站在门口的雨中女郎,手腕抬起快要扔出去的刹那,秦冬莞却敏锐捕捉到了影子处传来那开始用牙齿磨骨头的钝响。符纸转了个方向,猛然丢到黢黑的暗影上方,顿时噼里啪啦灼烧了起来。 雨中女郎面色愈发惨白,却好像是触电般后退了点,同时秦冬莞感觉到身上的压力也骤然减轻。打在窗畔的夜雨不时洒在她的脸上,秦冬莞往里面缩了缩,看到那身材高大的女郎面无表情地翕动鼻翼,开始嗅闻了起来。 或许是火光燃烧符纸的味道对于鬼怪来说实在是刺鼻难闻,她微微动了下以后就没有继续再深究,而是转过身去准备离开。脑海内紧绷着的一根弦在此时终于缓缓松开些许,秦冬莞心跳依旧剧烈,看向了正在离去的雨中女郎。 外面的风吹动着女人背上的衣服,轻薄黑衫随风鼓起,同时,一张深蓝色的工牌被拍打得O@直响。秦冬莞见状不对扶着墙站了起来,凑到窗边的时候,恰好看到工牌好像还写着什么东西。 事不宜迟。她咬咬牙,理智瞬间战胜了恐惧,用了个隐身道具以后就翻身出去了。 女人身材高大,但并不像是天生如此,而是一种很古怪的抽条拔节,跟得了什么怪病一样。她看起来应该有足足两米,上半身要比下面长一大截,风雨吹得背后工牌直晃,秦冬莞屏住呼吸凑上前去,看到上面写着的是“陈春春”。 “陈春春”毫无知觉地朝着前面走去,很快消失在她的眼前。 隐身道具的效果时间并不算长,一般只有那么点时效,秦冬莞是用积分来延长的,这样长时间的消耗下去肯定也撑不住。正当想要转身回去的空档,却见一名身材娇小的少女站在一座房子的屋檐底下,雨水晕染出雾气,但她还是能清晰地辨认出对面人再也熟悉不过的容颜。 “阿姝?” 秦冬莞小跑过去。 罗姝站在屋檐下,任由雨水在自己的脸上落下,顺着眼角滑落甚至像是泪水。少女披散下来的长卷发被风吹得拂起四散,一双清湛明眸定定看向她的脸。 罗姝戴着一顶很大的黑色尖顶帽子,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来,却无端地让秦冬莞觉得不是很舒服。她隐身道具的时间已经到了,被雨淋湿了的身体显现在对方的眼前。 少女冲她招了招手。 秦冬莞慢慢地朝那边走去。 一步,两步…… 在“罗姝”露出甜美笑容的刹那,秦冬莞忽然捏起隐身符转身就跑! “咚咚咚咚――” 密集的鼓声像是从对方的身上传来,秦冬莞不敢回头,也不敢轻易地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面,直接绕了一圈朝另外的房子跑去。身后的“罗姝”见骗局没有得逞,怒号一声又变回了原先雨中女郎的样子,她的身体很长,因此跑起来重心不稳,才让秦冬莞有能逃脱的机会。 隐身符的功效还在持续,那边的黑衣女在雨中徘徊,并没有看到已经躲起来的秦冬莞。片刻后,古怪的鼻子再次开始翕动起来,努力嗅闻着味道。 秦冬莞身上披着一件外套,这时候被雨水浸透,披在身上是沉甸甸的,又湿又冷还影响逃生。她干脆趁着躲藏起来的时间把身上的衣服给丢下去一件,悄悄探出脑袋去看黑衣女时,却见对方停下了脚步,又在原地迷茫打转了。 ――难道是这个? 她顺势把被雨水浸湿的衣服给踢开一点,但女人还是慢悠悠地朝她这边走来,只是动作慢了点,惨白的脸上显露出几分犹豫。秦冬莞略一思索,从商城里面兑换了几个一次性雨衣,把一件飞快地穿上,另外地塞进了口袋里。 绝命轮转的创造人现在是已经和他们撕破脸了,秦冬莞怕雨衣以后再不给兑换,这绝对是对方能做出来的事情。 与雨水隔绝以后,黑衣雨中女郎的嗅觉果真要低了很多,她暴躁地在原地直打转,一会又变成了罗姝的样子,变成她熟悉的队友,试图吸引秦冬莞主动出去。一会没能等到人,便倒在了漫天的雨水里。 水渍在她的身下汇聚蔓延,女人的身躯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缩小,直至融化入了水渍中再也难以看见。秦冬莞站在原地等了一会,确定这家伙应该不会再起来了以后才小心翼翼地朝房间里走去。 她第一时间用一件雨衣先把窗户堵住,防止有雨水再迸溅进来,随后再掀开雨衣,把身上湿漉漉的衣服全都丢远远的。做完一切后连忙再给罗姝传声,同时给林凤阙和华倾九也发了个雨中女郎的信息。 想了想,最后还是也发给了纪芸。 “那个是……画……滋滋……在厂长的房间里面挂……这一关应该会有很多鬼怪,小心不要去炼钢厂……滋滋……” 罗姝那边的信号断断续续的,发完这一句后就没了声息。秦冬莞不知道她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不敢随便再发语音去问,此时躺在床上心慌意乱的也没法睡着,干脆抱着被子坐到了天明。 早上五点的时候,左初就来叫秦冬莞先去吃早饭。 他整张脸都是木着的,偏白的脸颊上划出一道道红痕印记,看到秦冬莞的时候情绪复杂,干脆扭开了头。等快到食堂的时候,左初才低声跟她描述了下自己昨天晚上遇到的情况。 “我在房间附近发现了一条被拆碎了的娃娃的腿。”左初伸直胳膊推开了门,“晚上那只断了腿的娃娃爬到了我床头。” 门被他的动作推开,喧嚣的声音立马灌入耳膜,秦冬莞从人堆中一眼就看到了在里面吃饭的罗姝和易常安,他们俩现在也是一个合作的小组。 “左初!”易常安看到他以后立马直挺挺地站了起来,“小芸呢,不是说好了你昨天晚上要去看看小芸在哪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下午还有!这个月写不完了,那就过年之前起码正文完结吧,不留着过年!感谢在2021-01-16 16:21:36~2021-01-17 11:43: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弗谖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噗噗 12瓶;阿这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陈春春 易常安的动作很奇怪。 昨天的一切异常在今天就有了更大更清晰的端倪, 秦冬莞清楚地发现易常安的动作变得开始缓慢了起来,甚至和左初一样,从手臂、腿脚都只能僵直地行动, 像是提线木偶一样。 两人的表情相对昨天而言也变得简单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昨天的雨中女郎给她留下的心理阴影实在是太大, 秦冬莞莫名有了种两人十分相似的感觉。虽然她的感觉很敏锐,但易常安却好像是没有察觉到一样, 依旧怒气冲冲地看着左初。 “昨天晚上我有些事。” 被秦冬莞和罗姝救下来的经历,对左初这种眼高于顶的人来说无异于是打脸,虽然倒也不会恩将仇报, 但绝对不可能随时提出来给别人说。 左初话音刚落, 动作机械地转身去打饭,能看得出来他竭力想控制着自己的每一寸肌肉, 但走路的动作就很是不对劲。 易常安看向左初的眼神暗了暗,目光落到他身上已经被包扎起来的伤口以后就没再继续出言责怪。这个副本的难度没有写在表面上,但处处都透露着危机,哪怕是他, 也在昨晚用了两个道具的情况下才保住命。 “雨中女郎是玩具厂长的一幅画。”罗姝懒得理那两个人, 直接拉着秦冬莞坐到了旁边去,“那是个仿品图,真正的我以前在网页上搜索见到过, 只画出了脖子上面的部分。但那张图是以原型为结构画出了整幅图。” 晦暗阴沉的主基调, 模模糊糊的背景给人一种画中人身在雨水中的错觉。紧紧闭合却又让人担心不时可能会睁开来的眼睛,构成了《雨中女郎》这幅画扑面而来的阴冷不适感。 秦冬莞并不懂美术, 但也知道油画水彩作品在没有风干的时候很容易就会变形弄脏。昨天那个会动的雨中女郎给她一种从画中走出来了的感觉,整体的线条被拉得很长, 会变成各种人的模样,象征着画作的多变性。 她嘴里塞着热乎的白馒头在咀嚼, 同时用纸和笔简单记下: 【长发女鬼:试衣间宿舍出现。】 【雨中女郎:在雨夜出现(待定)、会变成其他人的模样、会蚕食影子(攻击力未定)视力极差,靠嗅闻雨水沾上身的味道找人。身上挂着工牌,写着“陈春春”。】 【暗夜娃娃:在工作受到干扰时出现,会惩罚干扰者。化蛇、跳跃袭击,弱点是竖瞳。】 【摄影棚内的娃娃:(第一天)要求认名字。】 【残肢娃娃(左初提供):会把残肢作为标记,找到人进行攻击。】 “摄影棚的娃娃,如果记错名字一次会警告,两次以上就会直接攻击。”罗姝补充道,“第一次攻击可以用道具[驱鬼符]挡下,但会越来越猛烈。” 副本里面的前两天相对而言是给玩家们摸索的,难度会稍微降低是心照不宣的默契,虽说这个规则到了后期越来越被弱化,但刚到核心地点的第一天晚上遇到那么多的怪物还是头一次。 这么成批地涌来,大有在前期就要了他们命的势头。 秦冬莞在本子底下垫了复印纸,撕下来几份塞到了罗姝的手里。几个男生身上不约而同地都出现了奇怪的症状,这个副本的怪物很多,也没法久待,最好得短时间内就找到方法出去,否则最后也不知道那人要用什么来下绊子。 简单吃完饭以后,却得知今天上午是好几个人一起工作,罗姝的工作时间也被提前了。走到场地后,左初和易常安被安排去忙前忙后,罗姝和秦冬莞则是真的和寻常的模特一样穿上漂亮的裙装站在场景地摆姿势。 六点多钟的时候,天色才刚刚破晓没多久,云层中翻涌出的金黄笼罩着经过一夜雨后的玩具工厂,来来往往的工人们麻木地在这样的好天气下穿梭。 今天的拍照是在室外,因此可以看到很多人在行走,偶尔也有人好奇地打量一眼两位年轻漂亮的模特。想到雨中女郎身上的那个工牌,秦冬莞刻意朝看向自己和罗姝的工人招了招手。 “怎么?” 木讷的工人中也有几个灵活些的,见状都凑了过来,跑到了她们所在的小巷内。秦冬莞神秘兮兮地朝他们靠近了些,很快一股雨水的淡淡腥味就涌入了鼻腔。她不动声色地拽了拽罗姝,压低声音道: “几位大哥,你们认不认得陈春春?” “陈春春?没听过。” 听到这个名字后,几人摆摆手纷纷示意没有,更有甚者转身就走。早已经和NPC们对上无数次的秦冬莞立马抓住其中一人的袖子,从商城里购买了点这个世界的钱币塞进他手中: “大哥说说吧,你们几个分。” 秦冬莞塞钱的是一个身材并不壮实,但显得有几分老成的寸头男。在触摸到钱币以后,态度就开始松懈了下来,看着秦冬莞的眼神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原本态度还算平静的罗姝见状直接沉下脸来,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今天这个钱有没有命拿着走,还得看你们三个的嘴够不够严。” 少女个子不高,甚至还不到他们当中最高的一人的肩膀,但语气中透出的威胁却丝毫不让人怀疑她只是说说而已。感觉到自己手腕上的筋脉被准确无误地掐住以后,寸头男的身子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陈春春是个鸡。”那寸头男在罗姝逼视的目光下声音居然不由自主地有些发颤,“她平时很少来跟我们一起上班,都是夜里干活的。一般是陪车间主任,还有一次在厂长的房间看到她了。” “她在厂长房间干什么?”秦冬莞问道。 “那小娘们还能――” 一声尖叫都没来得及溢出口,寸头男的脖子直接被秦冬莞用一只小小的东西抵住,竟是比锋利的刀刃更让他畏惧。已经褪色的银白耳钉在晨光下闪烁着淡淡的光芒,寸头男吓得双腿发软,甚至空气中开始弥漫着尿骚。 “她是想跑路了,以为厂长房间里面的那副画是什么世界名画,好像是叫什么女人的,想给卷走了跑路!结果……” “结果什么?” 陈春春原本是工厂内长得比较漂亮的一个女孩,和大多数的人一样,上班下班打卡回宿舍。却在某一天陪舍友回来拿东西的路上遇到了车间的李主任。 那是个已经年过四十的秃顶男人,平时笑眯眯的也能和大家说几句话,因此很少有人怕他。李主任叫陈春春和她的舍友一起去帮个忙,舍友见势不对却也不敢对主任怎么样,于是三下两下把单纯的陈春春给骗了去。 当晚,陈春春拖着受伤的身体从主任的房间里跑出。她是个有力气的乡下女孩,捅伤了对自己欲行不轨的主任后就狂奔出来,但也受到了不小的伤。 夜间下班的四个人看到了陈春春衣服凌乱的模样,顿时兽性大发,把春春给拖到静谧的小巷里实施了侵犯,随后在少女的哭声中扬长而去。 她回到房间的时候,两位舍友暧昧嫌弃的目光像是钉子般牢牢戳在她的身上,甚至还有人半开玩笑地告诉她以后升官了可别忘了自己。 春春心痛如死,却又咽不下这口气,就和两人扭打了起来。但到底是一人难敌两个帮,最后被按在地上打得气息奄奄,直至另外一个舍友回来,帮忙拉开了。 “你们贱不贱?” 后回来的顾芳是和她同一个流水线的女工,两人平时性格不合,但这时候顾芳倒是站在了春春这边。她力气更大,给那两人一人一耳光后就给把陈春春给拖到了医务室去,开了止疼药,又教她保留证据告人。 陈春春浑浑噩噩地听着她的话没洗澡,等着顾芳先给她自己家里打电话。而这一通电话打得从下午到晚上都没影,顾芳的手机没人接。陈春春开始紧张了起来,强撑着起床想要去找顾芳的时候―― 车间主任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女寝,对着她兜头就是一耳光。 …… 陈春春浑身是伤,眼神死寂地跪在厂长门口。 顾芳死了,是被活生生打死了的。她不光没法给自己报仇,甚至连顾芳的仇都没法报。她留下来找了很久,却没有找到任何的证据,甚至顾芳家里面居然都被钱给摆平,她没有钱,只能求助于厂长,换来的却只有对方的叹息。 天空阴沉沉的,陈春春跪在水泥地上,淋了她人生中最后一场雨。 厂长加班没回来,她偷走了厂长的画,想用这个卖钱,去告死杀了顾芳的那些禽兽,但不幸的是在路上又遇到了那四个人。她想到了平时对自己粗声粗气的顾芳那天摸着自己头发的温柔模样,红着眼冲上去拼了命。 一个人与她同归于尽了,另外三个看陈春春这样拼,吓得落荒而逃。陈春春死不瞑目的时候,怀里抱着的是那张雨中女郎的仿品,胸前鲜红的血渗透入画内,她的手还紧紧攥着画纸。 虚幻的回忆在眼前倒映完毕。 片刻后,几道惨烈的惊叫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作者有话要说: 陈春春的故事是揭露小伏笔的,绝命轮转下限刷新【?】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发现,几乎每个副本的背景故事都特别惨orz…感谢在2021-01-17 11:43:13~2021-01-17 20:52: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麻^儿 3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风雨 80瓶;向下坠落 2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红色丝线 易常安和左初拿着东西回来的时候, 就看到了三个男人在地上拼命打滚,被汗水濡湿了的手上还沾着血,死死捂住了血涌如泉的致命部位。 罗姝手中把玩着干净的小飞刀, 朱唇轻启, 丢下干脆的一个“滚”字。顿时三人连滚带爬地互相扶着从地上起来,看也不敢多看秦冬莞和罗姝一眼, 像是躲避瘟神一样忙不迭地逃远了。 秦冬莞在本子的“雨中女郎”信息上补充了笔记:大概率因偷窃厂长的画作而变成雨中女郎,从目前表现看来可以沟通。 新手副本是没什么背景故事的,从网戒中心开始所有的故事就几乎都是令人无奈的悲剧。 被剪断翅膀的孩子们、被山神统治的村庄、被联合害死的桃园奈子、被吃掉的动物、被迫分离的温莎娜斯塔、被封建逼迫的小梦……以及各种不平等与迫害, 充斥在绝命轮转的血腥副本里。 直至一路走过来她才知道, 绝命轮转的轮转并非是完全针对玩家,更多也有对NPC的禁锢。故事一直在回环上演, 除了被毁坏掉已经无法投入使用的网戒中心以外,其他的副本依旧会让NPC进行一次次地被害与别离。 或许是想要在这样的无尽轮回中感染玩家的心态,让玩家也变得绝望起来。又或许是创造者本身就是个变态,喜欢这种无穷无尽的悲剧…… 【绝命轮转是以[绝望]为源泉运转的。】 熟悉的电子音忽然在秦冬莞耳畔响起, 这是它绑定秦冬莞以来第一次真正地来和她介绍更深层次的事情。 【绝望是它的驱动力, 包括不限于来自NPC和玩家们。NPC因为自身的仇恨爆发迁怒杀戮玩家,玩家因此痛恨NPC,再加上NPC与NPC、玩家与玩家之间的互相争斗, 就成为了源源不断提供的力量。】 【愤怒、绝望、仇恨。所有的负面情绪堆积起来, 才能成就绝命轮转。大千宇宙有很多世界,就好像是你所在的真实世界地球一样, 还有很多其他的星球。游戏世界不够稳定,它是被人创造出来的, 低于真实世界的存在。】 因此,绝命轮转的创造者一直想把它变成真实, 就得从真实世界抓取人来,丢进自己的世界里,为她产生动力的同时削弱了真实世界的力量。 为了将绝望赋予到极致,那些NPC的故事当然是能怎么惨就怎么惨,他们每个都有自己的情感,却要一遍又一遍地参与故事的演绎,一刀又一刀地割在自己的身上。 罗姝听到秦冬莞很小声地哑着嗓子开口了,好像是在和一个看不见的人对话: “所以,只要能破除这个世界,所有人也就不需要再一次经历轮回了,是吗?” 【是。】 这也是第一次听到明确的答案。 系统的声音消失在脑海,易常安和左初的声音传入了耳膜。两人现在的动作僵硬到已经能看得出来了很明显的异常了,想遮掩也没法遮掩过去,秦冬莞看着两人手中抓着的红布,沉声问道: “你们两个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不告诉我的话,我也可以去问我的另外两个队友,反而是你们先隐瞒情报,就不要怪我之后遇到什么情报不给你们发一份了。” 她懒得和左初易常安有多余的接触,就把情报所得都给了纪芸,纪芸肯定是会告诉他们的。 易常安前不久去拿东西的时候才跟纪芸通了电话,也辗转收到了情报,权衡利弊后态度也稍微软了下来了一点。回忆起头天的事,目光里带着浓浓的恼恨: “第一天我们被全部抓了起来,人偶师把丝线埋进了我们的身上,然后给我们颁布了任务。如果我们不按照执行的话就会有惩罚,而且这个东西……你也看到了,慢一步我们很可能会出不去。” 左初打量了易常安一眼,没说话。 两人都并不是很擅长撒谎的人,有所隐瞒也是能看出来的,毕竟要是两人老老实实地全部交代了那才叫不可思议。秦冬莞也懒得揭穿他们,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从云层里钻出来的太阳终于露了全脸,金灿灿的日光洒落在天宇,照耀着每一寸的角落。欢快愉悦的乐声在此时又响了起来,像是迎接新的美好一天。随着乐声的响起,之前那些无精打采的员工竟是齐刷刷直起了身子来。 一名身材高大甚至于胜过左初的男人阔步朝小巷子里走来,身上还背着一套绘画工具。红布被易常安和左初两人已经铺在地上,特地朝前面放了点,试图掩盖住地面上的血渍。而在男人走过来刚刚放下板子的刹那,碧色双眸忽然眯起: “把垫子往后面放一点――等等,那是什么?” 因飞刀刺入而喷溅起来的血液像高压水枪一样滋射到墙壁上,溅起朵朵血花。地面上也有几摊新鲜的血迹,昭示着之前这里发生过的不太平事件。男人挠了挠头,甚至大跨步地走到旁边来看了眼,片刻后低声问罗姝: “这是你做的?” 罗姝没回答。从动手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打算再继续维持着和平的表象。 一道很轻的笑声从他的鼻腔里发出,男人照例摸了摸罗姝的头,像是以前一样示意着父爱的宠溺却对罗姝来说已经有些感觉到厌恶。她粗暴地拍开了男人的手,在易常安和左初惊讶的目光下直接站到了红布上去。 赤足碰到红布的刹那,有种刀割的刺痛感忽然从脚底开始蔓延开来。虽然是质地柔软的红布,但踩上去的时候却是完完全全的疼痛。 在两人的视线看不到的地方,左初和易常安站在附近,却能看见有红色的丝线顺着两个女孩白皙的脚踝开始往上攀。就像是他们之前的那根丝线一样,一点点从细瘦脚踝没入,如一根针刺入了肌肤。 左初轻轻咳嗽了一声。 厂长坐在椅子上开始了自己的画作绘制,神情无比专注地在素描本上涂涂抹抹。秦冬莞虽然是好端端地站在原地,却有一种自己的骨头与皮肉正在被拆卸,整个人都快要分崩离析的错觉。 水墨油彩的颜料味道很重,晕开弥漫在小巷子里,刺激得人生理泪水都快要下来了。眼前的男人是厂长,明显也就是这个副本不可或缺的boss,哪怕很难受两人也不敢随意走开,直至一幅画作完成。 “接下来大家可以随意地参观我们的工厂,只是注意不要打扰了流水线上工人们的工作就好。” 将整个画架收起来以后,厂长笑得温和,同时看向罗姝的目光多了点莫名的惋惜。自从他收掉画架,秦冬莞也感觉到身上的压力消失了不少,同时那种刺痛感也如同潮水般褪去。她看了眼厂长,又看了眼站在旁边的两人,总觉得这个副本有种藏于表面的暗流汹涌。 毕竟它的工作从昨天开始就好像真的只是个简单的工作一样,甚至都不需要冒险,而且非常清闲,剩下的时间都给大家用来休息和寻找线索了。 厂长鞠了一躬后转身走掉。 陈春春的回忆里,她赤足跪在厂长的门口哭泣哀求,对方却不为所动。表面上看起来温和大度的厂长绝对不是仅仅表现出来的一般,和罗姝积累下来的仇怨也绝对不会就这么算。 只是哪怕是高级的副本,想要杀人也得遵从一定的规则来,不可能放任高级的BOSS就能为所欲为,他们也有一定的小限制。 易常安去收拾东西了,左初见两人转身就要走,犹豫片刻后还是追了上去。想到秦冬莞之前对他的嘲讽,左初一边把拳头捏的咯吱咯吱响,一边却又沉声道: “你们大概是跟我们一样被同质化了,情况要轻一点。”他怕两人听不懂,又有些不耐地补充道,“就是变成人偶。” “什么人偶?”秦冬莞按住他的肩膀。 信息点给的到位了,左初没再解释,转身就走。 刚才的刺痛感给了秦冬莞提醒,结合起左初说的话,她还真有种当时在被针扎入皮肤的感觉。而且人偶师厂长在照着她们的模样绘制画作时,秦冬莞总觉得心里毛毛的,后来特地悄悄握住了通灵的鱼骨鞭。 光天化日之下,她看到了一根红色的细线从底下钻入了脚踝,那正是刺痛感的来源。与此同时,身边蹲伏着的几个娃娃都在用只剩下白翳的眼睛盯准她们的脸,目光中的渴求浓郁强烈。 其中一只比寻常的高大一点的娃娃还蹲在左初的旁边,拽着从他的肩膀上扯过来的一根快要断裂的红色丝线。 等到左初彻底离开了她们的视线以后,秦冬莞才摊开有点湿漉漉的手掌,却见刚才碰过左初肩膀的那只手中央黏着一团血渍,此时已经在她的手心里结了一层薄薄的膜,像是沸腾过的豆浆表面凝结的一层皮般,一戳就破。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副本不会太长。 顺便给大家安利一个国漫古风百合番《风灵玉秀》!两个少女快意江湖的故事,互动超甜,都超级可爱啊啊啊!(虽然你们应该不少都看过),这个以前是年更现在周更了,百合番崛起!!!感谢在2021-01-17 20:52:02~2021-01-18 11:51: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弗谖、麻^儿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溪勿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灵契 本来以为那东西碰到以后不会有什么, 结果刚刚回去的时候秦冬莞却发现身上的血渍怎么也洗不掉了。 无论用多大的力气来搓洗,用了多少的水都没能把血渍给擦掉,那层薄薄的红膜还带着点淡淡的腥味, 直接凝固在她的手掌心。秦冬莞甚至还从商城里面兑换了擦洗的道具, 使出浑身解数都没有用。 规定里是不允许串门的,因此她也没法把罗姝叫进来看看这是什么诡异的景象, 只能用传音器叫了几个队友一起到一个地方集合。 与秦冬莞相比,华倾九和林凤阙两个人身上的怪异情况要更加严重,尤其是林凤阙, 整个人的身体甚至都有些僵硬了。他想做出一个动作来都很艰难, 甚至话音都带着点沙哑: “这个血应该是你从别人身上沾了的吧?被植入红线以后,我们都会有一个新的致命处, 就是红线生长出来的地方。冬莞罗姝,你俩的红线还没明显,等明显了的时候就会能看到别人的红线了,只是很难看到致命处。左初不跟你说大概也是……” “左初的致命处是不是肩膀?” 秦冬莞在他略微诧异的目光下掏出了鱼骨鞭, 那条莹白如玉的鞭子在阳光下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在指尖触碰到鱼骨鞭的刹那, 通灵的五感立马攀附上全身的神经,林凤阙和华倾九身上的红线在眼前清晰了起来。 其中林凤阙的一条是从左手腕伸出,华倾九的是在胳膊肘上, 一条细长的线随着走动而拖曳在地。她又把目光转向罗姝, 看到罗姝的身上也有了隐隐的丝线缠绕,只是没有另外两个人那么明显。 秦冬莞心脏一缩, 刚想要说什么,忽然酸涩的鼻头却让她没注意打了个喷嚏。罗姝踮起脚来摸了摸她的额头, 秀眉微微皱了起来: “你发烧了!?” “没事。”秦冬莞捂着嘴跟罗姝拉开了点距离,同时用没有沾上血的手去摸摸她的头, “我昨天晚上不是淋雨了吗,发烧了也很正常。” “感觉到发烧是什么时候?”华倾九忽然发问。 “……就是刚才?”甚至于不是罗姝想起来摸她额头,秦冬莞都没有注意到有丝毫不适,所有的心思全都放在了手心里面的血渍上。 她有点迷茫地看向了华倾九,华倾九不是无的放矢的人,见状两条浓眉也渐渐锁紧,片刻后才道: “我和你一样,昨天淋雨,后来想起来用手摸才知道发烧了,但是没有感觉出来。” 他此话一出,气氛立马就沉默了下。发烧感冒等小事其实都会影响行动,算是对他们有损害。副本不会无缘无故地让这种负面效果取消,除非是有什么事情在等着。 “和你一样,正常人应该是在被雨淋了之后就会出现这样的症状。但我不小心碰到过林凤阙的致命点,昨天晚上我看到另外一个人也淋雨了,今天早上起来他就发了烧。” 华倾九用兑换出来的体温枪扫了自己一下,38.9度。又对准秦冬莞的额头一扫,38.8度。 如果是正常人在这样的情况下都应该去医院打退烧针了,但现在除了额头上的温度可以感觉出来以外,他们也没有任何和正常人不一样的地方。体温枪一一扫过罗姝和林凤阙,这两人的温度倒是正常。 秦冬莞脸色难看。 “我们是触犯了什么禁忌了。”虽然是已经明显处在了危险当中,华倾九依旧是用轻描淡写的语气来陈述事实。好在秦冬莞的心态还算坚强,也习惯了他的说话语气,否则恐怕换个人来就要抓狂。 正在她努力回想着自己到底做了不该做的事情时,口袋里的传音器响了起来,点开以后是纪芸的声音。 “冬莞!秦冬莞你身边有没有懂医术的人,左初他快撑不住了!” 被整个贯穿的肩胛血泉汩汩,浸满了身子底下的一片水泥地。左初目光虚浮地看向上空,任由纪芸兑换了止血的药品来给他拼命撒上。 纪芸的工作是在下午,她是和另外的一个男人一起的,那男人和她本来就不是一组,当然没有什么保护的心思。在快下班的时候纪芸受到了攻击,给两人打电话求救的时候正好左初就在附近,于是过来帮忙,致命处却受了点伤。 虽然只是一点点的擦伤,在此时竟是开始逐渐扩大起来,直至另一边没有受伤的肩胛骨都被贯穿出一个血淋淋的洞来。人体的失血量是不能太多的,虽然纪芸手忙脚乱地给他用了止血药,但渐渐流失的血还是让左初身上的热度也在消失。 纪芸哭着给易常安,给秦冬莞打电话,左初却快要撑不到他们的人到来了。他个子很高,又是男性,比他矮了整整一个头的纪芸哪怕用大力道具也没法把他抱起来走还保持平衡,左初泛着青红色的眼睛就快要在少女的哭声中闭合了。 “沙、沙、沙。” 空旷的寂静中传来了不紧不慢的脚步声,犹如在暗夜里点燃的希望火种,让纪芸双眼都发光地扫视过去,却只看到了一只并不起眼的小娃娃。炫目的阳光被墙壁分割成两截,在照射不到的阴影下,它的个子比其他娃娃要高一些,嘴角挂着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 它逐渐地靠近了,一张仿真度极高的脸竟是与左初的五官有七八成的相似。想到了那天晚上看到与罗姝很是相似的照片,纪芸心里一紧,连忙伸手挡在了左初的前面,害怕它会对现在毫无反抗之力的左初做出什么事情来。 “别怕。” 那个声音沙哑得竟是与左初现在说话的声音都如出一辙,说是缩小版的左初也不为过。它西装革履,梳起来的大背头还有着纪芸与左初当时初见的相似感,它怜悯地看了地上的左初一眼,随即轻声笑道: “想看着他死吗?” 纪芸泪眼婆娑地摇了摇头。 “可惜看来你的朋友应该很快就要死掉了,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他活下来。”左初娃娃伸出自己被制作出来的、骨节近乎透明的一只手,“灵契,你听说过吗?” ** 秦冬莞那边的人赶到的时候,却见左初捂着肩膀摇摇晃晃地在纪芸的搀扶下在往外走。 他的头发凌乱,已经看不出来原本的造型,身上挂着一件干净的衣服,自从见到过左初以后秦冬莞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么狼狈的样子。他接近一米九的个子与纪芸相差不少,扶着肩膀都难做到,只能缓缓地朝前面挪。 这种情况在易常安和华倾九一起过去代替了纪芸的时候才得以缓解,左初吐出一口气,他主要是腿还没有好透,因此现在处处行动都会受到限制。 秦冬莞之前正在思索重要事情,本来就对左初没什么好感,是听到他快不行了才过来的,此时看见只是不能走路,顿时就有些烦躁: “左大总裁这是专门叫人过来搀着你的,瘸一条腿拐杖还得要两个?” 左初罕见地没有生气也没有接她的话头,在秦冬莞刻意的挑衅下也没怎么样,只是要求两人把他送到房间附近。纪芸关怀地绕在他身边,秦冬莞没理由再去接近,只能跟罗姝暗暗使了个眼色。 “小心!” 少女向前猛地冲刺两步,装模作样地扯下左初身上的外套,他的伤口立马就暴露在秦冬莞的眼前。秦冬莞摸上鱼骨鞭,却见之前有致命点的肩膀居然看不到任何的红线了,甚至在左初身上缠绕的丝线也零零落落,几乎消失不见。 她没想到短短时间内居然能有这样的变化。 那边的罗姝确定秦冬莞看到了以后就把左初的衣服嫌弃地丢了回去,说了声自己刚才看错了。这样站不住脚的说法自然是让左初怀疑了一下,但也没精神再细究。 一向和人不喜欢有肢体接触的左初恹恹地将身体靠在了华倾九的身上,被人嫌弃地躲开。几人走到分叉口以后就分开了,秦冬莞用干净的一只手牵住罗姝的袖子,同时腾出那只手来看,却见自己掌心的血渍慢慢消了下去。 与此同时,发烧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甚至有种想要快点回去睡一觉的冲动。 “软软?”罗姝注意到了她的不对劲,“你脸怎么那么红?” 秦冬莞摇了摇头,拒绝了罗姝想要摸到她头的手。 她其实觉得自己的状态好像是从之前的不正常变得正常,就好像是有什么“诅咒”被解除了一样。如果非说是有什么问题的话,按照华倾九的分析,她应该是接触过左初的致命点才有不正常现象的。 两人临别之前,秦冬莞又在小本子上记下一笔“接触别人的致命点可能会导致出现异常”,只是这一次就分给了另外的三个队友,没再心大地给纪芸那几个人都给送去。 她本能地觉得左初肯定是有什么事情瞒着他们,如果能知道,说不定就会是破局的关键了。 作者有话要说: 之后会解释异常的!! 意见分歧 吃完退烧药补过午觉, 再准备去转一圈的时候已经是傍晚。秦冬莞的精神稍微好了些,但身上依旧有些酸疼无力。这样已经不太像是简单发烧的症状,更像是得了什么奇怪的疾病。 外面没有夕阳, 天际是水墨涂染般的淡白色。之前似乎是再次下起了一场雨, 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氤氲在整个工厂内,空气中还有淡淡的艾草气息。 秦冬莞从小就最不能闻这种味道, 被呛得打了好几个喷嚏。她看到有几个工人在埋头走着,像是断了脊梁的狗一样恹恹得没精神。 自从看到了耳钉主人的事情以后,秦冬莞就对这些人几乎都没了好感, 正准备从他们身边绕过去的时候, 却听到一人颤声道: “你说,他不会来找我们吧……” “胡扯什么呢, 出了什么事情主任来担着,哪怕来找也是找主任,主任可不怕他!”另外一人一巴掌扇在他的脑后勺,像是要为自己壮胆一样, 刻意稍微抬高了声音, “你说,这厂子里能干到现在的哪个手上干干净净?” “还有那几个新过来的和模特啊。”瘦小的男人揉了揉被打疼了的头,忽然间却扭过视线来, 一下子看到了站在远处的秦冬莞。 晚风将少女的裙袂吹得飘扬起来, 露出一截白皙光滑的小腿。他们这些在车间干活的人很少跟年轻漂亮的模特接触,见状眼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艳羡来。秦冬莞不动声色地摸过鱼骨鞭, 没在他们的身上看到红线。 “走,走。” 那人在同伴的肩膀上推了一下, 两人不知道秦冬莞到底听到了多少,好奇地看了她两眼后转身就走掉了。而想起来他们之前提到的话题, 秦冬莞顿了几秒后立马悄然跟踪上去。 夏季的傍晚是热闹的,音乐声中也有人声在鼎沸喧嚷,飞来飞去的蚊蝇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力。秦冬莞状似不经意地走在他们的身后,看着这两人并肩朝着一个方向走去,最后打开了那座小房子的门。 锈迹斑斑的牌子上写着几个大字,“曹主任办公室”。 雨水的气息在这里很浓郁,但里面应该是做出了什么保护。甚至秦冬莞的鱼骨鞭在走到附近的时候都让她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不适感,想要快点退开。 这么大的工厂里面应该不会只有一个主任,但是听刚才的两人那么说,秦冬莞本能地估计这里的主任应该就是和害死陈春春的那个人。 窗户被帘子挡住了,隔音效果也很好,秦冬莞绕了一圈后换了个窃听器覆上去,才听到人声从中清晰地传来。 “张衡,你是换了吧?李见呢?” “换了,厂子里现在基本都给换了,但我们只换了一半,留个心眼也是好的。”粗犷的声音应该是那个瘦小男的,“那些娃娃被做出来以后可就不安分了,个个脑子厉害得跟人一样。” “现在的事情越来越严重了,不跟娃娃换就没法子续命。主任,我们也没办法啊,谁知道丧尸什么时候就会过来?最近那女人还在到处晃荡……” 嘀咕声逐渐小了下去,继而是一种难以用言语来描摹的,皮肉在一点点地被撕扯分离的钝响。秦冬莞把窃听器贴在墙上,那种稀奇古怪的声音仿佛就在她的耳朵边,隔着一堵墙看不到里面的场景,但依旧令人遍体生寒。 黏腻湿重的什么东西“吧嗒”掉下去了,血腥味从里面飘到了外面。秦冬莞维持着一个姿势没有动,听着里面的声音几乎都已经快要没有了,直至脚都快麻了的时候才听到有声音继续传来。 “那些丧尸听说已经快到了,我们得加量生产点娃娃。这些东西战斗力可强了,还不怕死。” 丧尸? 这里风平浪静的,秦冬莞还是第一次听到居然会有丧尸出现。回想到在以前的尖叫客栈副本里,那些厂工最后都来攻击他们的样子,的确像是丧尸围城。 这么看来,娃娃应该是可以跟丧尸对抗的,但是这些人所谓的替换又是什么意思? 里面的两个人道了别,开门准备走了。秦冬莞连忙收掉了窃听器,躲在后面手中握着隐身符随时准备逃走。那两人似乎是心事重重的样子,并没有发现有人在后面偷听,直至等到他们走远了,秦冬莞才悄悄出去。 走到安全地带的时候发现,罗姝三分钟前给她发了条信息,让她去一个地方开会。 距离工作还有两个小时,他们选择的是在一个比较空旷的地带,同时也没什么人经过。 在游戏的第三天,所有的玩家才真正地聚集到一起见了面。秦冬莞默不作声地站在边沿仔细观察,却见很多人的身上都开始出现了异样,她和罗姝的身上缠绕着色泽比较淡的红线,另外一个队伍的人也一样,男女之间却有细微的不同。 男人们身上的红线更多更密集,除了左初的比较少之外,其他人的都快要把身躯给彻底围住了。女人们身上的则是要淡一点,但也有在缓慢生长的趋势。身上红线多的人身体异化更严重,其中一个穿马丁靴的年轻男生浑身上下仿佛机械一般,身体直接都僵直了。 秦冬莞瞬间想起之前那几个人说的丧尸来。 娃娃对抗丧尸,红线、替换、人偶师、冤魂……如果是人偶师想要把他们做成娃娃来对抗丧尸,那就能解释了“替换”的意思。 “我觉得我们得想办法离开工厂。”马丁靴男生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磨砂石的质地,他的眼睛里甚至都泛着淡淡的红,“这鬼地方,每次完成工作以后就会加重病情,我看这样下去我们就都要变成僵尸了!” “而且雪晴一直在咳嗽,还发烧了!工厂里面我去问过了,根本连个医务室都没有,这里不是说有小镇子吗?” 名叫草莓的女生看着自己的同伴,不时心疼地在她背上轻轻拍打两下。现在的每个人身上或多或少地都有了点症状,哪怕没有死在鬼魂的手下,也可能要被病痛给夺去了性命。 秦冬莞悄悄观察发现,那两个女生还活了下来,只是状态都不是很好,草莓的眼睛里布满红血丝,另外一个是叫做雪晴的女孩子更是不停地咳嗽起来,哪怕是在夏天,也像得了疟疾一样瑟瑟发抖。 玩具工厂里不时冒出来的小鬼杀伤力很大,他们当中的两个男性状态也很差,其中马丁靴男生的身上几乎都已经是僵硬的,另外一个也好不到哪里去。男人当中状态最好的也就是左初,他虽然受了伤,整体看来也还是神清气爽。 “出去倒是不难,我看过了,这里对人身自由的限制不高。”林凤阙也哑着嗓子轻声道,“但是我们要出去必须得通过马车,马车被人严加看管,谁能带走?” 工厂里的重重疑云还没有解开,但所有人也都知道,他们在做的工作虽然看起来很简单,但实际上每一次都是在对生命的剥夺和挤压。看似风平浪静的表面下,生存空间在被一点点地占尽,玩具工厂华丽的装修像是个笑话,里面盛满的不过是沉甸甸的死亡。 林凤阙此话一出,原本还有些兴致的几个人立马萎靡下来,哪怕是一开始劲头十足的马丁靴男生也颓然失望。马车这个目标太大了,如果是其他的东西或许还能尝试偷窃。 难道他们要在这里继续完成那些无聊却也看不出来端倪的工作,然后等着身体进一步被蚕食,最后在玩具工厂憋屈地等死? “明天呢?我听说明天厂长会出去一天开会,说不定是我们出去的时机。副本绝对不会给出完全的死路的。晚上虽然隐秘,但鬼怪出来的更多了,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看到那个雨中女郎一样的玩意,看这天气又要下雨……” 草莓扫视一眼周围,娇俏的小脸上换作了坚定的表情:“明天出去以后,我可以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们去偷马车。然后我们传音集合,一起去小镇上看看,起码比待在这里等死来得好。” 她的一番话倒是提醒了秦冬莞雨中女郎陈春春的事情,心中有些新的头绪,只是面上没有表露出来,只是淡淡地继续听他们商量。 易常安的身体异化也比较严重,是主张赶紧出去求取一线生机的。纪芸万事不决都是向着自己的男朋友,而一向比较听从纪芸意见的左初这次却是发表了完全不同的看法。 他自己的身体异化比较轻,不愿意随便出去冒险,顺便还阻拦了纪芸。两人经过一番短暂争论以后最终折合,左初带着纪芸留在这里面等着,其他人全部出去寻找线索。 秦冬莞的工作时间差不多要到了,于是喊上左初一起先过去。突兀被打断的左初总裁还有点不大高兴,只是看向秦冬莞的目光里多了点异样的味道,她和左初并肩走在被水沾湿的小道上,品味片刻后才想起来…… 那是一种复杂的歉意。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开新地图!现在开始都尽量双更,双不了会说。顺便日常推一下预收《和死对头一起穿进逃生游戏》,是无限流X娱乐圈直播的组合,双御姐,甜爽文,明撕暗秀型情侣!点就看傲娇影后在逃生游戏里和戏精死对头互怼互撩!关爱冷门爱好还文案废的作者,不要让她冻死在窝里,从我做起! 感谢在2021-01-18 20:53:22~2021-01-19 12:45: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麻^儿 2个;弗谖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好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雨夜复仇 今天晚上的工作依旧是在摄影棚里拍摄, 左初老老实实地看着时间等着秦冬莞出来,一路上也没出什么幺蛾子。只是在结束了工作以后秦冬莞明显感觉到身上的异样感在加重,甚至开始头昏脑涨了起来。 退烧药和感冒药一般会伴随着打瞌睡的作用, 在系统商城里也可能会被刻意地加重, 秦冬莞没敢吃药,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面以后只喝了点热水强行撑着, 开始盘算起今天的思路来。 今天的信息量是很大的。 左初忽然转好的症状看起来很明显有猫腻,但知道的仿佛只有他自己。能撑起一整个商业帝国的总裁也绝对不会是傻子,虽然秦冬莞和罗姝救过他一次, 一般来说左初不会恩将仇报, 但如果有例外情况――比如纪芸呢? 她俩和纪芸在左初的心中比起来孰轻孰重一目了然,有女主光环在, 秦冬莞相信哪怕是要为了纪芸毁灭世界左初都不会说出一个“不”字。 再算上向来胆子也都比较大的左初忽然今天非要留下来的异常,秦冬莞猜测他很可能是想要做什么事情,甚至是想到了之前的高姨,悄无声息地加入了鬼阵营, 差点就把他们给团灭了。 这么想想, 其实左初那个疯子如果是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其实也是不稀奇的。 外面下起了雨,淅淅沥沥地打在她窗口放着的透明雨衣上, 很快泛起了一层朦胧的水雾, 外面的景象变得看不清楚了。秦冬莞开着台灯,从口袋里翻出那只泛白的耳钉来握在手心里, 轻微的刺痛感袭来,让神经也是清晰了些许。 她又把口袋里面塞着的照片拿出来看了一会, 片刻后,鼓起勇气把灯调到稍微暗了一点。 已经沾满水的雨衣片刻后被掀开来了, 少女细长的手臂主动沾上了外面的雨水,任由清凉的雨滴洒落在胳膊上。势头越来越大的雨水像是天空替命运不公的人哭泣的眼泪,被风席卷着落在她的身上,很快将轻薄的衣衫淋得湿透。 陈春春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翕动那只比寻常人要大很多的鼻子一点点走过来的。惨白的一张脸上仍旧是被雨水晕染模糊,浑浊的水顺着她墙壁般的脸颊蜿蜒而下,像是两道泪水肆意流淌。 长久行走在雨中,她的脸颊其实已经有些浮肿了,紧紧闭合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没法睁开来看着路。身着黑衣的雨中女郎有着灰绿色的长指甲,她感应到房间内秦冬莞的影子,用指甲抠住雨衣,轻松地撕扯了下来。 “刺啦”的声响被拖长。 “陈春春。” 少女柔和清澈的音色令她停下了动作,同时冰冷的脸颊上浮现了一抹名为疑惑的情绪。她或许是太久没有做出表情来了,脸上的五官像是都被挤到了一起去扭曲起来。 秦冬莞心中微微叹息,轻柔的声音却像是带着一把小小的弯钩,轻而易举地就将对方残存的情绪给吊动: “你要找的曹主任,我可以带着你找到。” 陈春春微微一愣。 空气静默了那么两秒,每一秒都无限延长到度秒如年的错觉。秦冬莞看到陈春春的脸上出现了一种非常诡异的表情,甚至隐隐都有点崩裂。她本来就被雨水浸泡到模糊的一张脸可怖地被撑开了,浮肿的皮囊龟裂出血纹,不甘地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难听的低吼。 尖锐的灰绿色指甲“咔嚓”摁在墙壁上,竟是划拉出一道很长的印记来。 “但是同样的有个条件,你得帮我一个忙。” 半小时后,三人并肩走在湿漉漉的工厂内。 处处挂起的彩色灯光亮起,旋转的乐声在静谧的夜色里落下序幕,秦冬莞打着伞,一只手隔着衣服牵住了比自己高出很多的女人,旁边站着林凤阙。她能感觉到那刺骨的寒凉如锥子般扎入血管,哪怕是隔着衣服也让凉气钻进骨髓。 陈春春微微弓着腰低着头走,她的腿被拉得很长,因此走路的速度有点快了,秦冬莞得加快脚步才能跟得上。她试图从这个NPC的口中问出一些有效的情报来,但陈春春说出来的话只是难懂的“呜噜呜噜”,吐出一串水泡。 秦冬莞的记忆力很好,很快就带着另外两个人到达了曹主任的门口。 陈春春依照她说的躲了起来。 静谧空旷的夜里忽然响起了奔跑声,还伴随着少女呼哧呼哧的喘息和低泣。秦冬莞打着伞,这时候雨已经不下了,她的身上没有被淋湿,一张漂亮的小脸上满是错愕与惊惧。她的手拍到了门上,刚刚敲了几下,却又被拖了过去。 手中唯一能作为反击道具的雨伞被丢到了地上去。 林凤阙那张温润的长相没什么攻击性,身材也不是那种特别壮硕的,因此被“欺负”的秦冬莞看起来还有点反抗之力。她被重重推到附近的一扇门上,两只胳膊被钳制住,微微抬起的脸将楚楚可怜演绎到了极致。她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的窗帘被拉开了一角,又合上了。 “救命――” 少女清亮的声音里带着挣扎与愤懑,对于某些人来说却是催化罪恶的药剂。在僵持良久以后,那扇门终于被缓缓地推开了,一个人高体胖的男人小心撑开雨伞,哪怕是在没有雨的情况下也没有放松警惕。 他的小眼睛瞥向正在苦苦挣扎的秦冬莞,眼中流露出一丝兴奋的光芒来。 林凤阙本来就不太会演这种“角色”,再加上怕真弄伤了秦冬莞没敢真的用力,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冲上来的男人一拳捣在脸上,瞬时鼻头一热,天旋地转的感觉扑面袭来。 曹主任一双小眼睛里露出奸计得逞的精光,一把扯住秦冬莞的手腕向后拉着,刚要抬起脚对着林凤阙继续踹上去时,肥厚的脖子上却被一把冰凉寒刃抵住,刀锋准确在肥肉堆积中寻到了他的命脉。 天上戏剧般地下起雨来。 凉冰冰的雨点噼里啪啦地倾洒到地面,与天地一起瞬间变色的还有曹主任那惊慌失措的表情。他脸上的情绪由沾沾自喜立马转作了惊恐,曹主任睚眦欲裂,拼命推开秦冬莞正要举着伞朝房间里跑去时,脖子却被人从后面勒住了。 直至临死之前,他都没能想到这个女人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力气。 他想挣脱,却挣脱不开,冰凉刺骨还硌人的鞭子死死抵住他的脖子,一点点在拉着他向死神的怀抱走去。 无休止的幻觉侵袭向他的脑海。有无辜的年轻女员工被他捆在屋子里哭泣哀告求饶的样子,有男员工跪在他面前请求他不要开除自己的样子,最终定格在陈春春怒吼着“我跟你拼了”用利器砸向他后逃出,结果被他狠狠报复的模样。 他手中的利刃狠狠刺入陈春春的肚子:“叫你砸老子!” 尖锐的灰绿色指甲破开他的腹部皮囊,撕裂开来的油脂混着血流淌到雨地里。 他一拳打在陈春春的脸上:“她已经死了,还想告老子,你两个臭婊.子!” 指甲刺入他的眼睛,血流汩汩冒出。 他掐着陈春春细瘦的脖子:“你很厉害是吧,力气很大是吧,叫啊?” 血液倒灌涌入了肺泡,他被呛得连尖叫声都发不出来,只能徒劳地挥舞着手臂,不知道在朝谁求救,也不知道该朝谁求救。 他双眼猩红地骑在陈春春身上,左右开弓对着少女扇耳光:“去地狱里陪她吧!” 一颗头被旋转一圈后猛地拔了下来,血液像高压水枪般喷射满地。骨碌碌滚落到地上的头颅被陈春春苍白的手摁住,她没法睁开眼睛看不到,秦冬莞站在屋檐底下,却清楚地看见了那双瞪大了的眼睛里蕴藏的怨愤与不甘。 曹主任死不瞑目。 鲜血从他断裂的颈根处混着雨水流淌下来。 那么多个副本的经历暗示着秦冬莞这次的事情绝对不可能到此为止,陈春春也肯定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帮助他们解决问题的大boss,甚至到目前玩具厂长和爱娃都还没有出手。 想到这一点的林凤阙刚刚兴奋起来的心情再度低落下去,片刻后,秦冬莞看到陈春春翕动鼻翼嗅闻着他们身上的气味,对着这边的方向缓缓鞠了一躬。她拖曳着自己的身躯,站着血渍在地上写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字。 在被雨水冲刷干净之前,秦冬莞看到了上面写着的是“宿舍”。 作者有话要说: 是人是鬼都在秀,只有林哥在挨揍哈哈哈哈,收服NPC+1 记得有小仙女问是不是最后关卡所有BOSS都会出来,不会全都出来,但是秦冬莞之前帮那么多NPC肯定不会是仅仅在情感上有用的。感谢在2021-01-19 12:45:46~2021-01-19 21:43: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尼路班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阴阳村 雨下了整整一夜。 积水漫过了无数地带, 甚至在地势比较低的地方还漫过了人的脚踝,裹着稀泥,让人举步维艰。厂长在一早上的时候就出去了, 同时嘱咐大家排水, 给每个人都安排了不少新工作,甚至模特的摄影之类全都取消。 秦冬莞被分配到的是打扫某一片区域, 把污水排走。她估算一下完成这个工作大概得要大半天的功夫,干脆等到指挥的人走掉以后就把手里的工具全都丢弃,转身朝着另外的方向走去。 想要出去的玩家们当然不会听从工作的安排, 纷纷聚集到了门口。草莓在脸上戴好了几乎遮住大半的口罩, 看着自己的同伴雪晴不停地咳嗽,俨然非常心急的样子, 她声音有点沙哑: “我去引开他们,你们动作快。” 林凤阙用僵硬的指头对着她勉强比了个OK的手势。 少女如离弦之箭般蹿了出去,每一分每一秒都是踩在生死线上,抢救自己同伴的生命。华倾九和秦冬莞昨天晚上已经打过了商量, 此时见大部队开始朝车棚那边走去, 悄无声息地退下了。 他的异化也比较严重,但为了防止那边遇到状况,几人最终还是选择了让罗姝跟着去, 华倾九留下来牵制左初。易常安见华倾九不见了, 他对这个话特别少的人没什么印象,只用疑惑的目光看了眼秦冬莞。 “我有个朋友实在有点不舒服行动不便, 就先留下来休息了。”秦冬莞刻意放大点音量告诉所有人。听到是“行动不便”以后,其他人当然也就没再说什么, 毕竟这次的行动本来就是以命相搏,谁又想带上拖油瓶? 说话间渐渐朝车棚那边走去, 走在前面的人很快就看到了草莓把人给引了出去,他们队伍里的一名长发男人是男性当中异化相对较轻的,骑上马匹后娴熟地抽出鞭子一轻轻一挥,便带着一车子的人从工厂里悄悄出发了。 “啪――” 在草莓也飞快跑上车后,鞭子挥舞起来,马车绝尘而去。 ** 白雾浓稠如奶,氤氲在四周,甚至都有点看不清楚前方的道路。驾车的男人忍痛兑换了眼镜架在鼻梁上,驾驭着马朝前跑。只是这马匹也并非是人,看不清前方道路的时候有种自然的畏惧,路上的速度就被耽搁了下来。 等听着秦冬莞的话到达试衣间时,看着腕表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多了。 “试衣间”三只红色的大字在白雾中若隐若现,散发着蒙蒙光亮,但大门是紧紧闭上的,不像之前一样敞开着。秦冬莞和罗姝率先下车,却见门纹丝不动,推也推不开,无论是在外面呼喊还是敲门,都没人来应。 “阿姝你试试?” 秦冬莞退开一点。 时间紧迫之下,罗姝直接用上道具加成,掌心凝聚力道向前猛地一推,顿时原本坚实的大门在摧拉枯朽的力道下崩裂出一个巨大的洞来。飞溅的木屑在后面的易常安躲闪不及的时候擦过他的俊脸,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 血腥的场景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跃入眼帘来。 被开膛破肚的尸体高高悬挂在房梁上,脚底下是碎成两半的摄像机,血水在夏季燥热潮湿的天气里没有完全凝固,还在偶尔滴答往下流淌。 从洞口钻进去以后,可以看到楼梯间上一路蜿蜒下来的血迹,零星的肉块碎末黏在走道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在热浪中被发酵膨胀,卷满了整个屋子。除了一直在咳嗽的雪晴以外,三个女生立马熟门熟路地朝宿舍跑去。 秦冬莞推开了门。 原先在床上放着的照片已经没有了,床单上到处都是血手印,床板上也有残留的污渍,看起来应该是被人给拿走了。她想起来之前自己拿到耳钉的时候有个女鬼试图问自己讨要,甚至还想方设法地要偷走。 入住宿舍的时候,那女人说这宿舍里面本来是应该四个人,有个人却因为有事出去了没回来。结合起陈春春的故事里,那个叫顾芳的女生出去以后就再没回来…… 她大概能把这些线索给串联起来了。 女鬼是顾芳。 阴暗的宿舍内看不见阳光,倒是鬼魂滋养的栖息地。秦冬莞和罗姝背靠背地站在房间里面时,总能感觉到一阵阴森森的气息在蔓延,天花板上的血渍中逐渐显现出一张浮肿的白脸来,比起陈春春是被水浸泡的肿烂,她的脸明显是被打的。 被折断的双手从天花板的裂缝里缓缓挤出,咯吱咯吱摩擦骨骼的声响彻了整个宿舍的房间。在黏液滴下来的刹那,秦冬莞连忙拉着罗姝躲开。 “人偶。”沙哑如裂帛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你们已经被他侵入了,很快就要变成人偶了!没人能逃开……” “等等!”上来就抓住重点的秦冬莞喊住她,“我们一直在那里做工作,身体就会逐渐僵硬,最后变成人偶,你们应该也是这样的吧?” 顾芳沉默了一下。 砖石的裂缝被扒开,细碎的小石子不断朝下落去,柔弱无骨的人形扑通从上方跳下。她的身体整个几乎都是被敲碎了的,只能像软体动物一样趴在地上。软塌塌的舌头从口腔里伸了出来,沉声解释道: “你们不一样,你们最后是都会主动替换成人偶的。” 丧尸出现在这座小镇上是有很长的时间了,玩具工厂创造出强大的娃娃与它们对抗已经是众人皆知的方法。娃娃们酷似真人,却不怕疼,有强大的力量可以和丧尸作战,也不会被感染。 只是想要让娃娃有不亚于人类的智慧也是比较困难的事情,因此后来厂长开始用各种病毒侵入工作人的体内,导致他们很难继续生存下去,要么死,要么演变成没有思索能力的娃娃,想活下来只能签订灵契。 所谓灵契,就是同意让娃娃一点点地蚕食自己,两者合二为一,但到时候的自己已经不再是完全的自我意识了,相当于是把命卖给了娃娃,但是身体不再受灾难的消磨。 很多人无法忍受自己的身体会失去灵魂与意识,因此不愿意签订下这个不平等的恶毒契约。但厂长的毒素无疑是催化剂,让他们在眼睁睁看着自己身体僵硬下去变得犹如渐冻症在痛苦中死去,和被已经产生部分意识的娃娃融为一体中选择。 要么死,要么苟活。 这是暗夺,也是明抢。甚至对于副本的玩家来说,如果异化的速度太快会影响生命,此时把身体交给娃娃掌控与其融为一体增强力量,在表面上看来起码还是个不错的选择。 秦冬莞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厂长没有苦心劳力地追杀他们,原来只要一点点地让时间拖延下去,对生命的渴望和侥幸就会让大多数人就会束手就擒。他可以兵不血刃,不费吹灰之力地就把他们收入囊中。 “没有破解的方法?” 罗姝冷声问道。 顾芳的脖子整个都断裂了,抬头看人非常艰难,直至勉强用视线扫到了罗姝那张脸后双眸里才爆发出愕然惶恐的情绪。她青紫的嘴唇动了动,竟是缓缓地朝床底下缩去。 罗姝一脚踩住她的肩膀,只是没用太大的力气。 不知道怎么就从这个房间里爬出去,屠戮了所有活人的女鬼顾芳在罗姝的压制下竟是瑟瑟发抖起来,只是透过她那张明净漂亮的小脸明显是在看另外一个人。虽然罗姝没有用太大的力道,但顾芳还是不断地发颤,她蜷曲的指头朝外面指了指: “一楼的储备仓库里面的那老头,之前被丧尸咬了没死,留在这里观察了。” 仓库的大门上也被鲜血涂满,残肢断臂丢得到处都是,可见顾芳心中的恨意之大,已经到了伤及无辜的地步。 趴在地上的老头死不瞑目,鸡爪般的手竭力张开,还在临死之前向外试图摸索着。他的脖子后面露出来大块的皮肤宛若牛皮癣,鼓鼓囊囊的肿块里有淤血塞满。 秦冬莞主动上前,从商城里兑换了两支小瓶子和针管,将里面的淤血抽出以后又在皮肤完好点的地方抽取一管。做完一切后已经是过了中午十二点,试衣间还有食堂,里面有完整干净的蔬菜和大米,但也没人有心思留下来吃饭。 小瓶子被秦冬莞藏了起来,除了林凤阙和罗姝以外没有别人知道。前面的那个男人到了工作的点没有去完成工作,身上的异化仿佛更严重了,连抽打马鞭的动作都缓了下来。 相对好一点的秦冬莞上前去帮忙一起来,终于在太阳下山之前找到了小镇的入口。 这是一座寂静的城镇,虽然是夏季,片片暴露在视野里的田埂却是荒芜一片,寸草难生。 待到浓雾彻底褪尽之后,她才看到众人所处的地方应该是个村落的入口。没有鸡鸣犬吠,远处的村庄在视线所及最宽泛的范围内若隐若现,附近有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刻着“阴阳村”三个字。 山野间的晚风刮过皮肤,干燥而冷硬,让穿着夏季衣服的人们都是冻得一抖。正当他们犹豫徘徊时,一名穿着蓝印花布长裙的少女就从不远处的房子里朝这边走来。 她的双眸深邃而空洞,越看越像是纸糊泥捏的假人,目光却似有形,落在人身上毛毛的,痒痒的,好像要戳出个窟窿。 “七月份的尸潮快到了,估计快一点就是今天晚上,慢一点就是明天,丧尸就快要过来了。各位是过来避难的人?我们阴阳村也不会无情无义到不给外人进入,但如果是想要进来的话,请大家先签订灵契吧,签好名字之后就可以进来了。” 她朝这边走了几步,手里冷冰冰的纸张递到了秦冬莞的手里。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腊八节,大家要喝八宝粥呀!感谢在2021-01-19 21:43:14~2021-01-20 12:14: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噗噗 9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你干什么 纸张的手感与平常别无二致, 而真正令人在意的则是上面的寥寥数语。类似于合同的纸张上黑字清晰而刺目,让她呼吸一滞,郁结凝在胸膛中作乱, 抓心挠肺腑。 【我愿意签订灵契, 把自己的一半意识交给玩具工厂里的娃娃。我的身体将会失去大部分自我掌控,但不再腐朽。签订灵契后, 我将不再完全属于我,由它为我对抗即将侵入家园的丧尸与寒流。】 【我愿意听从它的安排,一切以它为中心, 将它当做我最至高无上的主宰与挚友。签订人:(空白)】 最后的一处落白像是对他们无声的逼迫, 半胁迫半友好的邀请。他们千辛万苦冒着风险逃出来就是为了寻找到希望,现在希望就这么摆在眼前, 却又像是另外一条绝路。 穿过小镇的风还带着点微微的冷,全然不像是夏季的温度,吹得秦冬莞鸡皮疙瘩直冒。她现在虽然没有像那几个男性一样浑身上下都僵硬得跟木板一样,但发烧、感冒、忽冷忽热等小毛病也已经悄然找上门来。 哪怕是身体最好的罗姝这个时候都有些畏寒, 但现在可是夏天, 面前的少女NPC也只是穿着短袖衫和裙子,感觉到冷的只有他们这些身体已经有点不正常的人罢了。 可这就是一个没法解开的局,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倒下去, 再加上听说丧尸也快要来袭, 本就很难的副本雪上加霜。种种条件诱惑下,有些人的目光里已经开始有所动摇。 “签吗?” 那NPC有点不耐烦了。 “我签。” 自己这边的队伍还没能商量出个结果来, 那身上异化最严重的马丁靴男生已经和队友们对视一眼,随后应下了。 他从秦冬莞的手里拿过纸张, 问少女要笔。蓝印花布少女笑吟吟地把笔给递过去的时候,他特地用手在对方的手腕上轻轻蹭了一下, 随后在指尖点到纸的刹那,忽然转身就跑! “大家快走――” 反应过来的几个人立马朝着马车所在的方向狂奔。 少女的目光骤然冷冽下来。 那一双眼睛乌油油的,似乎是被瞬间注满了神采。她向前一步竟是直接跨到了马丁靴男生身旁,印花衫子下伸出的手腕极为细瘦,却掐得对方眼珠暴突。没等旁边人反应过来避开,口袋里一柄小刀忽而冒出,被她握在手里从上往下一划。 “啊啊啊――” 杂乱无章的尖叫声几乎要将耳膜刺穿,在刀锋闪过的一瞬间,秦冬莞立马闭上了眼睛,所幸动作稍快,没有让那血腥残忍的一幕难以逆转地烙印在视网膜和记忆里。 人体倒下的声响很重,浓稠滚烫的鲜血瞬间四处喷溅开来,还有呕吐的声音接连不断。呕吐物的熏天臭气稍稍冲淡了血浆的浓腥,脑海内名为恐惧的弦却已经拉伸到了极致,轻轻一触,就能崩断。 草莓拉着雪晴已经快要冲到前面去了,整个人的脑门就快要抵在少女还在滴血的尖刀上,连忙向后猛地一缩。本就处在病中的雪晴看到被劈开的队友尸体以后忍不住就吐了,此时一脚踩在自己的呕吐物上,摇摇晃晃才站稳。 气氛在这一刻近乎冷凝到冰点,少女手中的刀刃上还沾着肉沫,似笑非笑地从地上捡起沾着血的灵契揉了个稀巴烂。她显然是也不再想给这些不礼貌的人机会,朝地上的尸体吐了口口水以后转身就走。 阴阳村的石碑被如血残阳照得森然,落在阴影里的半面仿佛一边隔着地狱,一边连接着火场。 秦冬莞小时候去过乡村,甚至还在村子里住过一段时间,对于乡下的环境算是比较了解,只要是有人居住的地方,夏季算是个繁盛的季节。 但这里田埂荒芜,土地龟裂,唯有远处环抱着的苍山与偶尔瞥见的破旧房屋让枯寂万物里多了点人味。这个副本里虽然是夏季,入目是满地枯黄,翠色好像被风席卷了一般,无论如何也看不见丝毫。 秦冬莞的呼吸粗重起来,看着地上那具死不瞑目的尸体,忽然有种酸涩的痛感。或许他们真的不知道哪一步是生,哪一步是死,所有的节奏只是跟着猜测来的罢了。 虽说比起很多人来说能活到现在已经是运气,但就因为是因为已经活到了现在,在不经意间触犯禁忌功亏一篑才更不甘心。 能走到现在的队友基本上都是感情很深厚的了,三人围着马丁靴男生的尸体沉默片刻,雪晴哭得趴到了草莓身上,另外几人默默等了几分钟后才准备上车回去。他们现在无处可去,更有丧尸可能会来到这里,只能先回到那个要命的工厂避难。 “啪――” 长发男发狠地把鞭子抽打在马匹的身上,像是要倾泻心中所有的郁结与不忿。而在马车正在蓄力向前冲去的刹那,那匹马却忽然向前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发出一声凄厉的悠长嘶鸣。 “草!” 长发男火了,鞭子噼里啪啦地朝着马抽打去,很快就把好好的一匹马抽得遍体鳞伤,饶是如此马也不愿意再前进丝毫。秦冬莞站在马车前方的踏板上被震得一晃一晃,却眼尖地瞅见那只眼睛里写满的恐惧与惊慌。 “等等!” 她立马制止了长发男继续抽打。 “丧尸可能要过来了,路上遇到丧尸肯定是必死无疑,我们打算进村子里面。”秦冬莞在他诧异的眼神下继续快速劝说道,“不如大家一起先到村子里躲难,不然那么多的丧尸来,肯定是插翅难飞。” “不行!”车厢里坐着的草莓听到立马推门出来,不容置疑道,“我发现不参加工作身体也会渐渐变得越来越差,而且异化更快,这肯定是副本设下的禁制。雪晴已经快不行了,必须把雪晴给送回工厂!” 长发男与草莓对视了一眼,显然草莓在这几个人当中还是有很大的发言权的。秦冬莞见状也不敢再耽搁,叫上林凤阙和罗姝以后就朝村子里走去。 纪芸在工厂里,易常安当然不愿意和他们一起,也选择坐在马车上快马加鞭地往回赶了。长发男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最终驱动起了马车,一路向来时的地方狂奔而去。 ** 夕阳渐渐沉落在山川,当三人绕了个弯走进村庄里时,隐隐的怒吼声已经在不远处响起,昭示着今天晚上必将会来临的一场恶战。 秦冬莞翻遍系统商城,没有看到任何关于丧尸病毒的疫苗或是抗体药物,或许是之前有被那人给收了起来。 她兑换了个相对轻便点的棒球杆和枪后就靠在大草垛后边休息。之前草莓有一点倒是说的没错,不参加工作身体也会变得越来越差,并且异化加速,现在她甚至能感觉到浑身上下的神经都在颤抖,瞌睡虫钻入了脑袋里唱响催眠曲,让她恨不得在瑟瑟风中直接睡去。 林凤阙只是身体僵硬倒还没有精神症状,此时就站在草垛的另一边负责和华倾九联系,顺便侦查敌情。 罗姝缓缓靠上她的肩膀,秦冬莞像以往一样揽住了罗姝。 微微发烫的脸蛋与冰凉的肩膀相触,彼此碰撞的温度却是象征着生命正在一点点地走向尽头。这个副本没有说出时间的限制,只是让他们找到魔方拼凑起来,但实际上留出来的时间非常少,少到大家随时都可能倒在战场。 罗姝的呼吸很沉,脑袋也很沉,甚至还有点发烫。秦冬莞把她揽入怀中,拨开额头被汗水濡湿的刘海,轻柔地擦去汗水在上面落下一吻。 工作时间又快到了,她们只要不工作,身体的异化就会越来越加速,甚至都不知道能不能撑得过这场战斗。 “如果这次撑不过去会怎么样?”罗姝轻声问她。 “那会是我们的最后一次接吻。” 夜色吞没了大草垛,两名少女的灼热呼吸被风吹开,双唇的温度却让热量攀升起来。秦冬莞从来没有打过这么没有头绪的副本,她懒洋洋地伸展长腿,抱住自己怀中的娇小“反派”,其实刚才在看到马丁靴男生瞬息之间死亡时,她的心中已经也升起了绝望的念头。 身体越来越难受,那种软绵绵的感觉充斥了每一寸筋骨,支撑她从地上爬起来的还是能靠着的大草垛。秦冬莞摸了摸忘记还给陈春春,现在还放在自己口袋里的耳钉,那边已经被染上了她的体温,带着淡淡的热。 “我状态好一点,可以打头阵。这个村子里有古怪,一直待着恐怕不是事,躲开丧尸以后最好能找机会出去回到工厂里。” 风吹乱了罗姝的发丝,红唇上还沾着淡淡的水光,站起来面对林凤阙的少女又恢复了先前的冷冽: “莞莞在中间,你殿后,我在前面,能找到交通工具最好。我听着声音它们是快来了――秦冬莞你干什么!?” 原本平静的声音陡然崩裂。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已经拿到一块魔方了,只是他们没想到! 争分夺秒 一根、两根、三根……许多根数不清楚的针刺在秦冬莞的身上, 两条胳膊满是鲜血,清晰的疼痛却让神经都变得敏锐起来,之前那种无力感被刺激到脱去。 她缓缓拔掉了身上的所有针管, 不顾鲜血顺着皮肤流淌, 一只手勾住了罗姝柔软的脖子站稳,顽强疾病带来的痛楚终于被暂时压抑下去。罗姝气得小手都有点发颤, 偏偏却拿秦冬莞没有任何办法。 村民们的惨叫声很快在不远处响起,并且有朝着各处逼近的架势,一种从未听过的凶猛咆哮声几乎要将耳膜给震破, 恐惧像一双大手, 牢牢钳制住每个人的心脏。除了生化危机的电影里,秦冬莞还是第一次即将看到丧尸这种生物。 罗姝忽然转身就走。 “罗――” 林凤阙话没喊完, 却见暗下来的天色里,一只只绿油油的眼睛忽然从不远处齐齐冒出,嗜血贪婪的目光迸射在他们的身上,那种被当做食物惦记着的感觉让人很是不适。他眯着眼睛对准丧尸的头部砰地开了一枪, 谢天谢地, 身体的僵直还没有让准头完全失去。 罗姝的战斗力在疾病的摧残下也有明显的下降,动起手来没有之前那种利索的感觉,反而是有点力不从心。娇小的少女仗着灵活的身姿在嗷嗷吼叫的尸群中穿梭, 竭力不让那些锋利的爪牙碰到自己一丝一毫。 秦冬莞双手握枪跟在后面“砰砰砰”连续不断地射击, 所幸这补充子弹的速度很快,只要有积分能维持, 就能一直继续下去。 深灰色的苍穹下,展开了一场两个物种之间的血腥搏杀。 ** 论坛hot帖子内。 【我没看错吧, 这是直播???这就是倒数第二关的难度?】 【还好我差两关才到,感觉这一关卡主要靠的是积分, 实力反倒是能其次了。如果积分足够的话绝对是有很大优势的,毕竟这个关卡有种无解的感觉。】 【无解倒是不至于吧……害,主要是这边的战斗力实在是下降太厉害了,这个关卡的设定很绝,必须听NPC的话来做工作,做工作就会被异化,不做异化更厉害,谁能想到第一天就拒绝工作逃出去才是最优解?】 【这边麻烦了,最强战力罗姝的工作时间快到了,等她到时间的时候身体会再次异化,战力下降,丧尸还是那么多……】 【没办法啊,一般都是听NPC的话来做事的,尤其是重要的NPC,谁能想到这个关卡反其道行之?他们估计很悬……哎易神和小草莓他们回来了?】 全息投影的画面给到了秦冬莞,她手中的枪正在换子弹的那一瞬间,丧尸的凌厉爪子自上而下掀起一阵死亡腥风直逼眼前。而说时迟那时快,一记飞刀迅疾割裂了丧尸的脑袋,秦冬莞脸上的面具避开了鲜血喷射。 红着眼睛身受轻伤的草莓很快加入了战场,这位之前没和他们怎么打过交道的少女在此刻才展现出惊人的实力。那张娇俏年轻的脸蛋上布满冰霜与恨意,飞刀所过之处丧尸头颅飞起,污浊的血流溅了一地。 罗姝打滚避开袭击的时候,身边的大草垛里忽然有一只手把她往里面拽去,不时传来的晕眩让她反应能力慢了一拍,易常安却也及时救场,手中箭矢刷拉刺入手上,活人的惨叫在里面响起。 那个长头发的男生已经不见了踪影,两人的身上衣服破破烂烂,也有很多擦伤的痕迹,可想而知路上发生了什么。失去所有同伴的草莓眼睛红得能滴血,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柄灰蒙蒙的圆盘,低声吼道: “准备跑!” 【是回旋飞轮!】论坛一个匿名帖子立马认了出来。 飞轮被少女站在高处抡圆胳膊猛地丢出,用她生平最大的力道,灰蒙蒙的一道弧光一闪而过,蓬勃血雾混合着被绞碎的肉酱形成了一道壮观的景象。来不及躲闪的丧尸纷纷被削下头颅,几人趁此机会朝外面狂奔。 他们手忙脚乱地穿过已经被尸体填满了的打谷场,不时还有一两具没有完全死透的尸体在缓缓蠕动,企图挣扎起来再给人致命一击。逃亡中的人没有时间和精力再去补刀,只一鼓作气地向东边逃。 丧尸主要聚集在西边了,它们是从后山那边过来的。 夜晚再次下起了雨。 山里的雨水来得迅疾狂猛,倾盆如柱,汹涌的水流里混着不远处山上的土和草根不断地向下滑落,朝村庄里涌入过来,大有要把这里冲垮了的势头。 幽深的森林里,无数只绿油油的眼睛盯着村庄里的动静,仿佛之前出来的一波丧尸只是试探。秦冬莞只在路上朝那边瞥了一眼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现在脑子都快要成了一团浆糊,身上那种难受的感觉再度袭来,天旋地转。 最关键的是,他们现在都还不知道所谓的五色魔方碎片到底在哪里。 一路上遇到的丧尸眼睛里闪烁着饥馑的绿光,它们没有智商,只知道朝这边扑过来,众人且战且退,满地都是抛满了的尸体与残肢。之前的马车已经不能用了,那匹马被丧尸吃得只剩下一具啃得零落的骨架子,想跑只能寻找交通工具。 但森林里的丧尸已经开始蠢蠢欲动,留给他们寻找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兑换吧?积分不够,我们互相转赠一下。” 易常安只看了眼汹涌的尸潮就一阵心悸,他是从那边逃出来的,因此才知道丧尸的可怕之处。和别的打斗受伤了还能有恢复的机会,被丧尸碰到以后就会直接被感染,再好的医生也无力回天。 虽然在之前积累了不少的积分,但这次用来秦冬莞还是觉得捉襟见肘,主要是关卡里面的怪物太多了,不用道具根本撑不下去,而道具向来又是卖得很贵。 她和罗姝拼凑着积分兑换了一辆小型摩托车,坐上两个人是可以的。另外的三人也拼着兑换了一辆大一点的摩托,在骑上去的时候,没有被剿杀干净的丧尸与森林里的那些开始围聚了起来,冲破村民设下的防线朝里面挤着。 无数个挥舞的手臂是死神的梦魇,罗姝猛地踩下油门,坐在后面的秦冬莞则是用鱼骨鞭清扫围过来的丧尸。冰凉的触感让她身上的热度消退些许,但不一会又开始牙关发颤。 “滋滋滋――” 摩托车在平地加大油门也难以冲刺起来,飞速旋转的轮子如同绞肉机般,很快就被肉泥给陷住。那围涌过来的丧尸眼中绿光闪烁,锋利的爪牙只恨不得把人给全部撕碎。 秦冬莞低声在罗姝的耳边说了句什么,见她脸上怒气愈盛,只得继续小声道:“我不知道猜想能不能完全对,但这是最后的机会了――阿姝信我。” 罗姝狠狠一咬牙。 下一秒,手闸猛然开到最大档,在发动机火力全开飙飞出去的刹那,却见秦冬莞双手突兀一松。一个人的重量消失以后,轻便的摩托车速度肉眼可见地加快起来。 拴在后座上的鱼骨鞭在风驰电掣间扬起极大的拉力,罗姝没有立即开出重围,而是在极限的速度下侧身飙飞,借机将秦冬莞整个人几乎是甩了出去。尖锐的刀锋迎面刺入最高大的某只丧尸的眼眶上方,秦冬莞双脚勾住它的脖子,在对方的利齿咬住自己之前再猛地一拔―― 一颗绿莹莹的眼珠子如暗夜中闪烁的宝石,在丧尸的凄厉怒吼中被她握在掌心里。早有准备的罗姝再飙车向前猛然冲刺,借用鱼骨鞭的张力秦冬莞荡了回去,已经开始颤抖的手险些没能握住。 她摊开戴着手套的掌心,在逐渐平稳下来的车速中颤巍巍地将那只已经褪色成白的耳钉和绿油油的眼珠子放到了一起。只消片刻后,一块残缺的魔方就出现在秦冬莞的掌心。 魔方共有六面,但她手心里出现的其中一面却是透明的无色。另外的地方应当分别是蓝、白、绿、红和橙色。其中白色和绿色的两片已经找到了,还剩下的三个却不知道在哪里。 她刚才是在千钧一发之际忽然想到魔方颜色问题的,白色的耳钉和丧尸绿莹莹的眼睛都能串联成一个相对完整的故事线,剩下的应该也会是这个关卡里面比较有象征性的东西才能合成。 但这种东西说来很玄乎,他们的异化情况越来越严重,甚至可以说是危在旦夕,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倒下了。 “林哥!”腥风掠过耳际,恢复了点力气的秦冬莞一边紧紧搂着罗姝的腰一边朝他们喊,“我拿到两块颜色的魔方了!还差蓝色红色和橙色!” …… 【丧尸是绿色,陈春春的耳钉是白色,工人和小镇的线已经差不多走完了吧?他们异化我估计不出两天就得全部凉凉,还剩下爱娃和厂长这条线没打通,估计他们道具积分不够用了。】 论坛热火朝天的议论下,视频切到了工厂内。左初目光沉沉地盯住华倾九的身上,手中小刀转了一圈,却被纪芸给发觉了。 “左初哥?”纪芸连忙按住他的手,同时压低声音指责道,“你干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秦冬莞:我发现了XX/XXXXXXX等许多收获! 罗姝:生闷气。感谢在2021-01-20 15:34:34~2021-01-21 11:00: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尼路班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弗谖、30874804 10瓶;47203407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禁制解除 纪芸觉得有点奇怪。 虽然和左初认识了很久, 纪芸对他有一定的信任,但屡次奇怪的举动还是让人不得不提防起来。此时厂长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的是一串员工, 动作有的仿佛僵硬了一般, 有的则是灵活许多。 突如其来的丧尸像是潮水一样蔓延开来了,它们没有痛觉, 各个悍不畏死地想要冲入工厂当中,都被冲在最前面的工人们给挡了下来,但随着缺口的出现和转化, 倒下去的越来越多。 已经签订下灵契的工人们非常明显, 他们身手灵活且同样与丧尸般不畏惧死亡,冲锋在前头时成为了杀死丧尸的利器。但这样的人数量远远比不过丧尸, 很快就会撑不住了。 左初走在华倾九的后面,他们之间平时就没什么交流,但纪芸发现他三番五次地沉着脸准备朝华倾九靠近,一开始还没什么感觉, 在发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就把左初给拦了下来。 “左初哥, 我们和秦冬莞在合作!”纪芸抬起头压低声音,尽量不让华倾九听见,“你要是杀了她的队友, 我们的合作关系就到此为止了。而且那个华什么也是无辜的, 你不能这么做。” 无辜? 左初没理她。 人在中毒慢慢异化的时候身上会出现红线,其中有一处红线叫作“致命处”, 他在之前就试图探索过华倾九的致命点在哪,现在大概已经有了猜测, 只要一击必中,就能彻底解决掉这人。 “左――” 她正欲要继续说什么的时候, 却见左初看向自己的眼神不再像之前一样带着疼惜与爱意,而是宛若冷冰冰的深渊沉海,滤掉了所有多余的情感。他个子很高,有一种极强的压迫感,纪芸被那毛森森的目光弄得不敢说话了。 很快到了地点,在厂长有条不紊的指挥下,每个人都迎了上去,抄起自己的武器冲入尸群里搏斗。纪芸没有那么强的战斗力,只能在后面清理一下漏网之鱼。她很快看到华倾九也勉强着冲入战斗圈内,而左初正在缓缓逼近。 丧尸的肉块和人类飞溅起来的污血汇成一片可怖景象,凄厉的惨叫声和嘶吼几乎要将她的耳膜穿刺。 纪芸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犹豫只是一瞬间,在喊出一声的刹那,战场上的两人同时动了。 看似身体已经僵硬的华倾九竟是闪避开来丧尸的一击,早有准备地按住后面左初的肩膀把他向前一推,那血盆大口立即张开狠狠咬到了左初的胳膊上,刹那间皮开肉绽。 纪芸的视线被泪水糊住的刹那,一只大手带着陌生的气息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将其向后拖曳。在少女试图反抗的时候,厂长一声叹息敲在她的后颈处,纪芸顿时昏死过去。 “爱娃。”他冷漠地看着那些人在与丧尸全力搏斗的时候,顺便抱着纪芸越退越远,直至走到一个房间内,把已经昏迷的纪芸锁死在里面,“他们推剧情挺快,已经找到魔方了,随时准备最终战斗。” “好。”黑暗处的某个光点应了声。 ** 绝命轮转几乎是毫不掩饰对纪芸的偏爱,甚至用这样的方法给她来赢取胜利的场面在直播中被所有的观众发觉,引起了铺天盖地堪称浪潮般的抗议。 他们绝大多数人都是靠着自己九死一生地通关才能苟活到现在,想要副本网开一面都很难。他们其中更是不乏像林凤阙一样的富家子弟、华倾九一样的科研人员,甚至和某些势力有所交集的财阀巨佬,但无论在外面有多大的价值,在副本里也没能让NPC有所留情。 名为【人偶师的得意之作-死亡直播】的帖子里,掀起了无数带着恨意的狂潮。 “两个魔方颜色已经收集好,他们开始急了。”悠闲坐在椅子上给小颜念这些帖子的黎曼忽而轻声道,“但比起凭借自己实力站在最顶端的罗姝,显然是纪芸这样被偏爱的人更遭人嫉恨。” “绝命轮转不可能蠢到把怎么救纪芸的片段给全部放出来,大家一开始的关注点应该是在罗姝这次可能会栽了的消息上。所以是你去提点了,对吗?” 小颜的声音依旧从容而温和。 “是。也是这些人的脑补能力太强,我只是提了一嘴纪芸去哪了,他们在看到人偶师关上门出来的时候就能猜到是他把纪芸给救进去的。不过纪芸在这个关卡里,人偶师给她保护的已经够好了,细节上总是能看出端倪的。” “嗯,谁让她是那个绝命轮转选定的王者呢?” 小颜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了。 黎曼则是目不转睛地继续盯着屏幕,须臾后,忽然退出到操作页面上敲敲打打了一番。小颜闻声也不问干什么就报给她一串数字。 【确定发送?】/【对方已收到。】 【您的积分已产生变化,请打开商城查看。】 同样的话在几个人的耳边响起,眼看着工厂越来越近,尸潮的咆哮声已经近在耳边排山倒海般响彻。秦冬莞飞速地打商城看了一眼,却见自己的积分已经到达了一个极高的阈值,长长一排数字甚至还在增长着。 “阿姝开慢点!” “不行――来不及了!”耳边传来罗姝还带着点怒气的声音。 风带着浓重的血腥味滚入鼻腔,秦冬莞来不及去看周围的情况,直接点开了上方的小小明细,却见黎曼小颜先给她转了一笔积分,数额还不小,估计是花费了她们身上的一半。 黎曼小颜随后的是乔斯,再然后是一些不认识的人,只是转的金额没有前几个那么多。再然后是缪琦,这个抠门却富得流油的男人竟是把不少的身家都给抵上来了,一点也不符合他的作风。 金额还在缓慢增长,秦冬莞回过神,双手依旧紧紧搂着罗姝的纤腰,只觉得无数的黏腻沾到了腿上。罗姝将摩托车拉到最快,风驰电掣地撞倒了一排丧尸后,血浆与肉泥已经滚入了轮胎里。 四面八方的丧尸听到动静已经围堵了过来,如果不是罗姝来操作的话,这将会是一场自杀式的袭击。 “下车!”/“去帮忙!”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易常安愤恨地瞪了眼用枪指着自己的林凤阙,咻地将摩托猛踩油门飙飞进丧尸群里,瞬间帮围困在里面的两个女生分担了不少火力。 丑陋的血盆大口朝罗姝咬过来的刹那,刚刚奢侈喝下一瓶药水的罗姝感觉到身上的疲软少了很多,双手指虎气势汹汹地向前一挥,猛地刺穿了那两只腐烂的眼眶。随后扑上来的丧尸被秦冬莞一刀切掉头颅,几人逐渐汇合到了一起。 “冬莞。”趁着杀丧尸的空档,林凤阙刻意凑到秦冬莞旁边去,“我的积分好像被人转入了很多。” “看起来外面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得到了更多积分的秦冬莞却没有丝毫喜色,一刀劈开想要朝自己肩膀上啃咬的丧尸后,那种心悸的感觉在不断加重,“我们得速战速决。” 回复状态的药剂也不是没有,只是非常昂贵而已。因为还有最后一关在,秦冬莞没敢花费太多在药剂上,借着恢复的状态与几人并肩拼杀出一条血路朝厂里跑去。爱娃还没有出手,他们也不可能一躲再躲,估计最后还是要来一场正面交锋。 原本还阻挡丧尸的工人们在厂长的指挥下退却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涌入了丧尸堆里的娃娃。它们渺小而不起眼,却没有任何一个玩家会小觑,娃娃所过之处尽是血渍与红白的残渣,它们以一种诡异的姿态钻入了丧尸的腹部再从脖颈里挤出,所过之处尽皆蚕食,残忍得比起丧尸也有过之不及。 黯淡的天色里没有星星与月,浓稠的腥味被晚风吹起四溢,一双双黑漆漆的眼睛不断寻找着目标,最终从重重尸骸里定格到这几人的身上。 “吼――” 一个娃娃带头叫了起来,无数个娃娃仰天长啸,声波掀起的浪潮所过之处唤醒了无数栖息的鬼魂,工厂里的那些猛兽房屋开始蠢蠢欲动,噼里啪啦的雨水落到了猴子的皮毛身上,那闪烁着红光的眼睛开始灵动起来,毛丛里散发出腥臭。 镌刻在血液里的杀戮细胞觉醒了。 滂沱大雨里,坐在最高处的小娃娃还在哼唱着《小白船》,稚嫩的童音被染上了凄迷的色彩,仿若从可怖的地狱里传来。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遥遥看向远方,在尸潮里拼死杀戮着的,是和她一样的,被人偶师创造出来的得意之作。 进度条拉到了80%。 随着秦冬莞奋力将一支针管丢掷到华倾九手中的刹那,在爱娃身上覆盖的无形枷锁也被解开了。它宛若真人般的指甲立即延长生长出倒钩,嘴角向上滑稽地弯起来。 “咻――” 一道小小的身影从房顶蹿了下去,直扑人群的刹那,一只丧尸就被切开撕成了碎片。 作者有话要说: 秦冬莞:???缪琦也给我转账了,这不是他的风格啊。 【休息点】 黎曼:(微笑敲桌)绝命轮转直播去了,我相信它没有功夫来盯着我。转积分还是半死不活,你选一个吧。 这一关的机制比较像游戏,后面会解释~感谢在2021-01-21 11:00:28~2021-01-22 14:38: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麻^儿 5个;玉米煮苞谷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麻^儿 20瓶;弗谖 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魔方集齐 一只漆黑的毛茸茸猴爪从秦冬莞耳侧掠过, 死亡的腥风擦身而来,像极了在马戏团里面的那些会把人皮给剥开的猴子。丧尸在它的爪牙下也被割裂,秦冬莞就地一滚, 身上沾染了无数的血肉泥浆。 之前在宿舍里面的时候, 顾芳说那老头被丧尸咬过之后没有死,秦冬莞猜测抗体可能就是在他的血液里。副本一般是会给出破解关键局面的一点门路的, 华倾九是他们当中唯一可能对药剂有所了解的人,因此给他争取时间来研究极为重要。 秦冬莞注意到他退离了战场,但为了防止意外也没有和队友们躲太远, 用大量的积分兑换了一个保护罩。金光呈半圆型笼罩在上方的刹那, 所有接近的丧尸或是其他怪物都被弹得飞开了。 爱娃尖啸一声欲要强行穿过,爪子在碰到的一刹那却好像是触电了一般给缩了回去。她再一次试图攻击在里面的华倾九, 却被厂长给叫了回去,只得用不甘的眼神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各种仪器已经被摆在了金光罩内,华倾九定力极佳,没有受到任何干扰地在原地继续操作, 并且高高举起手来朝这边比了个十五的数字。 他需要十五分钟! 尸潮是无穷无尽地, 如海浪般呼啸而来,没有痛觉的丧尸前赴后继,连在一起变成了接天无际的灰黑, 密密麻麻, 让人看到一眼就会心生绝望。 爱娃清理丧尸的速度很快,几乎一爪子下去就是一个, 然而它的目标最终还是玩家,小小的身躯踏着死尸肉泥, 如疾风闪电般蹿了过来。 秦冬莞扫视了一圈,不知道是不是人太多的原因, 居然在这里没有看到纪芸,汗水从额头滚滚而下。 她们开始合作的时候就是约定好了的,爱娃的力量大多数人都没法抵挡,纪芸要在关键时刻去试探一下自己有没有运气能得到特殊对待,当然秦冬莞和罗姝肯定会留有后招把她保护好。这时纪芸不见了,爱娃朝这边越来越近…… 趁着林凤阙帮忙清理丧尸的空隙,秦冬莞一只手揽住罗姝的腰肢,一只手悄然取出了鱼骨鞭。而在她想要动手的前一秒,腕上却忽然传来一阵酸麻的淡淡刺痛。 “你想干什么?把我给丢出去,然后自己去跟它硬碰硬?” 自从两人熟悉以后,秦冬莞还是第一次看到罗姝露出这样凶戾的表情,先前许久不见的情绪又再次回到了那种脸上,昔日对她只会盛放着爱意的眼睛里也迸射出凶光。手腕上淡淡的刺痛感像是发怒的警告,不过罗姝到底还是没舍得太用力。 她不容置疑地站到了秦冬莞的前面去,忽然在一只丧尸的血盆大口张开时,把手给塞了过去,任由犬齿划伤了细嫩的皮肤。鲜红的血液迸射了出来,罗姝一刀切掉丧尸的头,动作迅疾无比。 秦冬莞浑身剧烈一颤。 她本来是想要用鱼骨鞭的致幻作用强行把罗姝弄晕或者是甩出去的,但罗姝身上的傲骨从来没有折服过,之前她屡次三番把自己置于危险境地已经让罗姝真的动怒,如果这次再不顾意愿把她送出,这样的保护就会变味了。 然而就在她愣神思索的片刻,罗姝却用这样决断的方式来选择杀出重围。 人在被丧尸咬过以后,或长或短的时间内会变成丧尸,同时身体的素质相对来说是得到进化的。秦冬莞看到罗姝原本白皙的皮肤已经变成了淡淡的青黑色,她的力气陡然间增大了许多,竟是在道具的加持下冲出了一条血路来。 爱娃发出了尖利刺耳的锐啸。 它原本极为小巧的身躯忽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起来,背部的衣服被撑开爆裂,露出不属于女性的强壮肌腱。漂亮的头颅上长出一只只幽蓝色的细长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厉芒,同时有皮肉组织被撑开来流出的血淌下。 猴子的臂膀,牛的肌腱,蝙蝠一样的翅膀与虎豹的矫健四肢全部结合在它的身上,动物们奇迹般地消失了,五光十色的灯光也统一关闭,玩具工厂缓缓地开始塌陷下去,漫天的灰尘在飞舞飘旋。 秦冬莞吹响了不知何时挂到了身上的口哨,急促的声响宛若信号弹,淋在无数丧尸与爱娃身上的雨水瞬间就变成了浓腥的墨绿,让它们的行动变得缓慢起来。 工厂正在塌陷下去的房子里,有人被预制板砸成了肉泥,有人在拼命逃出,一道修长的身影从黑暗处站了起来,她戴着黑色的帽子,浑身上下都宛若被拉长了一般混合成不协调的比例。雨中女郎陈春春迈开脚步朝爱娃的方向前进,而还没来得及走出两步,又被黑暗中的一道身影扑倒了。 那是另外一个肥胖的身影,两者扭打了起来,不时传来皮肉被撕裂啃咬的声响。 ……是曹主任。 秦冬莞心急如焚。 所有的事情发生也不过是在十秒钟内,爱娃发出了地动山摇的一声巨吼,没有防备的人甚至耳膜都在震荡,剧痛压迫着神经。罗姝踩着丧尸的头颅一跃而起,娇小的身形在空中宛若大雁般划过弧线,猛地落到了爱娃的背上。 她的手中出现了一把泛着金光的雁翎刀,倏然刺入爱娃的后脖颈。但那种感觉却好像是刀锋陷入了流沙里一样,所有的力道都被吸收化解,爱娃的庞大身躯向下一沉,钢鞭似的尾巴一甩,虽然没能借机丢掉罗姝,却把后面逼近的草莓给打得骨断筋裂。 砰砰砰! 三根肋骨被折断,刺过胸膛的剧痛让草莓险些直接两眼一黑晕倒。而她不愧是也经历过无数副本的玩家,飞快服下药物的刹那也用道具避开了丧尸的围攻。此时的林凤阙去保护华倾九了,易常安没找到自己其他的队友,咬咬牙离远点弯弓搭箭朝爱娃射去。 那是他在以前的副本内获得的道具――太阳箭。 烈火熊熊燃烧在箭矢的尖锐顶端,易常安精准的箭法让三支箭同时没入了爱娃的眼睛里,微微的震荡空隙间罗姝拔出了自己的武器,转而劈砍向天灵盖。而爱娃的身躯好像是钢铁浇筑一般,竟是无坚不摧。 腹部、额头、太阳穴、眼睛……所有可能成为弱点的地方全都被试过了,全都没有用处。易常安一连放出了十七支箭矢,双手都快要脱力了,最后一根是他留着自救的。爱娃也被接连不断的攻击惹怒,狂啸一声把罗姝丢出,张开血盆大口就要来个空中噬喉。 千钧一发的刹那,秦冬莞及时甩出鞭子一勾,向上翻空而去将罗姝一把搂在怀里。她这才发现罗姝身上的皮肤几乎都变了色,唯有一双深紫色的眼睛还能看出原来的状态,但内里也开始涌出淡淡的白翳。 她的嘴角流出了血,是刚才被掀翻震的,嘴角出血一般都是伤及肺腑才会有。秦冬莞好像心上被谁狠狠捣了一拳,视线瞬间模糊了起来,她想碰一下罗姝,却不知道该如何下手才能不碰到伤口了。 爱娃发出短促尖利的叫嚣,迈开那铜墙铁壁般的腿,大步流星地朝这边疾驰而来。 秦冬莞抓住一只丧尸,准备用和罗姝同样的方法来增强战斗力拼死一搏。 “小芸――” 背后传来易常安撕心裂肺的哭喊。 纪芸很少用这种战斗类道具,前空翻明显没有秦冬莞等人那么娴熟,跌跌撞撞几下才落到了爱娃的背上。她灰头土脸,已经丧失了以往漂亮动人的光彩,纤细的双手竟是直接狠狠掐住爱娃的脖子,双腿向下一荡晃来,整个人吊在了血盆大口的前方几寸。 爱娃只要稍微朝前一点,就能轻松咬断她的脖子。 “操!!!” 女人一拳猛地砸在控制台上,她双目赤红,几乎是恨不得穿越时空回去掐死当时的自己。她在创造书中世界的绝命轮转时对纪芸是网开一面的,因此这些鬼怪生灵对纪芸都会有一定的保护,虽说不至于听从她的话,但也尽量不置于死地。 她看到纪芸在做完一个危险的动作以后,爱娃眼中嗜血的光芒被迫淡了下去,一种更强大的“力量”打败了杀戮本能占据了上风,她这才知道什么叫做搬起石头来砸自己的脚。 画面里的纪芸眼中满是泪光,她也害怕得瑟瑟发抖,但依旧挡在了罗姝前面没有退却一点。 普通人的生命太脆弱了,脆弱到碰一下都可能会死。就在爱娃尽量把动作放轻想把纪芸送出去的刹那,华倾九的金光罩也破碎了,林凤阙手里的枪砰砰砰地扫射一圈,打倒下一批又一批的丧尸。华倾九扶了扶眼镜,用道具直接到了秦冬莞的身边,把提炼出来的血清送到了她的手里。 “救阿姝……” 华倾九还没来及说什么时,秦冬莞就下意识地夺过小小的试剂瓶,刚想送到罗姝的手边,却被她给推开了。 看到爱娃继续想扑过去,纪芸不管不顾地直接再度扑到她的身上,爱娃愤怒地被迫放缓动作赶走纪芸。这样的动作短时间内重复了两三次,只是这一次没再管用了。爱娃终于是怒啸一声,猛地将纪芸给甩了出去。 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的刹那,易常安连忙飞起来接住。 与此同时。 “我愿意签订灵契。”一道让厂长再也熟悉不过的声音响起。 从头上笼罩下来的死亡阴影在这一刹那扭曲着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爱娃尖锥般的凄厉吼叫。 灵契是一场巨大的赌博,最终走向的路途其实是身体被控制,灵魂湮灭的死亡。这个副本的要素就是在避免签订灵契的情况下飞快寻找到魔方通关,毕竟很少有人都到了这一步还愿意放下自由去赌。 厂长在给这些模特画下来的时候,其实就在按照她们的模样做娃娃,灵契就是和自己的娃娃绑定的。而绑定罗姝的,是这个关卡叱咤风云的boss爱娃。 它不甘地狂啸着,却被迫与中了尸毒的罗姝绑到了一起,两人融合的瞬间,爱娃对丧尸的抗体生效了,罗姝的脸色逐渐恢复了原先的白皙。 下一秒,罗姝挥动雁翎刀,毫不犹豫地就朝自己的胸口刺去。 就像那天在马戏团一样。 一只橙黄色的晶核旋转着出现在湿漉漉的掌心,与那一次不同的是,娃娃身体与人体融合,带来的强大生命力让罗姝没有立刻倒下。 她接过秦冬莞手中的魔方,其中一片空白立马就变成了温暖的橙色。华倾九将提炼出来的血清也递了上去,魔方飞速旋转了起来,艳红也出现在其中一面,最后还剩下的一面是蓝色。 一直在从容不迫看戏的厂长神情从平淡变得惊愕。 带着尖刺的鱼骨鞭蓦然挥出,蘸血的蓝色眼球骨碌碌滚了出来,被就近的易常安抓起,飞快地给递了过来。五色魔方以极高的速度飞旋,最终不远处出现了一道隐隐有波动的大门。 罗姝倏然倒下去的刹那,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她的身上钻出来了。 距离门最近的林凤阙和华倾九连忙钻了进去,草莓离得最远,秦冬莞刚想把罗姝送进去以后再帮她,却见一只铅灰色的朦胧身影正在易常安的背后缓缓凝聚成实体,那东西给她的威胁感极其强烈。 秦冬莞心头涌起了不好的预感,连忙高声呼喊提醒抱着纪芸的易常安。而空间仿佛在这一刹那都被分隔开来,他听不见秦冬莞的呼声,也看不见那竭力挥舞的手臂,虎背熊腰的怪物利爪凝成实体的瞬间朝易常安猛地刺下―― 尖爪没入皮肉,穿透骨骼的钝响在空气中炸裂。 从罗姝体内强行又窜出来了的爱娃撕开左初的肩膀,一口咬住了他的头,向上猛地一提。那双沉静的眼中还带着饱含不舍的爱意,直勾勾盯住易常安抱着纪芸远去的方向,仿佛能穿越对方的脊背,最后再看到自己心爱的姑娘。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纪芸的双目。 罗姝的手中突兀出现了一只小小的齿轮。 【玩家罗姝发动稀有道具-星齿轮,启动时间节奏加快,直接进入最终副本。】 绝命轮转传来播报声响。 “不――”女人歇里斯底的声音从上方传来,“BOSS没有完全消除,罪恶仍在小镇上存在,没结束就不能使用这种级别的道具!!!” “结束了。” 回答她的是罗姝淡淡的声音,随后她睚眦欲裂地看到绝对稀有的齿轮道具被罗姝毫无留恋地弹出,爱娃的身体扭曲着被塞进了齿轮中绞做碎片,再无还原的可能。 月光轮.盘一祭出,秦冬莞也消失在了原地。 作者有话要说: 必须加快游戏进度是因为大家把积分给她们了,只能快点毁掉游戏防止其他人进入没积分用会死~下章观众视角解释下这个副本原理。 我终于写到最终战啦啦啦啦,最近瓜好多,影响了我的码字,撑死了 感谢在2021-01-22 14:38:02~2021-01-23 15:32: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万年总攻的云凌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7668497 44瓶;弗谖、一二三456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七宗罪神殿 这是个从观众的视角看来才能清晰的典型游戏类副本, 乔斯在笔记上如此写道。 魔方在这里的含义其实更像是一个潘多拉魔盒,聚集着每个可怖的因素,只有把这些不安定因素全部废除掉, 小镇上的安宁才能恢复, 这是副本最终的目标。 丧尸(绿色)、人偶师(蓝色)、爱娃晶核(橙色)、未变异怪物血(红色)、雨中女郎陈春春的耳钉(白色),五者缺一不可。 其实这个罕见的收集向副本最好的通关方式是为了避免被异化, 一开始就选择躲避工厂的工作潜逃。不过这样的潜逃路上注定是充满危机,只是能充分保证没有被异化的人战斗力是更强的。 玩家需要不断地去触发线索,并且把线索给串联起来。如果在一开始选择逃离, 可以先走村庄线, 随后回到工厂里去触发NPC的剧情。整体来说触发剧情的要求也非常严苛,但所有观众都没想到的是, 最终那些人居然能如此决绝。 在罗姝把手主动送上去给丧尸去咬的一刹那,所有观看着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他们一向以为在副本里只会大开杀戒、甚至在传闻中只顾自己的罗姝,却为了团队可以做到这种地步。她在把手伸出去的刹那,或许都没有想过自己到底有没有可能会等不到恢复的时刻, 包括后面签订灵契也是在赌。 他们一开始把积分给贡献出去, 只是因为黎曼和乔斯两位大佬的威逼利诱,而现在却切切实实地希望那几个站在顶峰的人可以通过最终关卡。甚至无关黎曼信誓旦旦所说“这几个会是拯救我们的人”,所有人的表现, 都足以让他们铭记终生。 Hot论坛消息: 人偶师的得意之作封关, 通关者:秦冬莞、罗姝、华倾九、易常安、林凤阙、纪芸。 最终关由玩家罗姝的道具【星齿轮】强制性开启。 其他关卡暂时关闭,所有闯关者强制性送出关卡, 绝命轮转除最后一关【七宗罪神殿】闯关者外,暂时进入休息期。 ** 最终的结果果真和秦冬莞的猜测差不离。 绝命轮转是通过吞噬罪孽来壮大自己的一个游戏, 它让玩家们和NPC不断互相残杀,所产生的仇怨就会源源不断地提供动力。这一点她在注意到很多NPC的背景故事时就是有猜测过的, 是最后一关的名字给了她证实。 漆黑飘散的雾瘴内,一座泛着黑光的欧风大殿上方的牌匾写着一行字: “七宗罪神殿”。 三个人是被强制性直接传送到神殿中间的,但比较奇怪的是,居然睁开眼睛以人类的视觉就可以穿过云海看到潜藏在外面的怪物。神殿的地砖冰凉彻骨,阴森的冷气顺着脊椎缓缓往上蹿,其中伫立在最高处的是一尊黄金浇筑的王座,它虚位以待,仿佛在迎接着最终的胜利者。 秦冬莞用月光轮.盘瞬移,从空中落到大殿里的时候,见最后一个人到齐,地面上忽然出现了几行小字。 “欢迎进入潘多拉魔盒创造的世界,七宗罪神殿。本次通关方法非常简单,只需要打败神殿的七位守护神,就可以最终坐上王座,成为至高无上的统治者。” “所有玩家的积分已经到账,系统商城全面开启,你们有三分钟的时间选择,率先打开哪一扇门。” 大殿里空空荡荡,有七扇门在同一排,所有的颜色一模一样,在细节上也没有丝毫的不同,有种在开盲盒的感觉。但开错了盲盒顶多是少了份惊喜,在这个世界开错一份可能是会丢了性命。 秦冬莞把月光轮.盘收了起来,她感觉大殿里有点冷,就靠到了罗姝的身上去。罗姝还因为她在上一个副本屡次主动陷入危险里的事情有点余怒未消,而在带着眷恋的一个吻落到嘴上时却微微怔住了。 “其实我不怕死,只怕见不到你。是生是死,我们都要在一起。” 月光轮.盘的力量超乎她的想象,因为月在塔罗牌里象征的是轮回,这个道具的用法也比较奇特。在穿梭时空的刹那,触及到灵魂的冰冷刺痛感差点让秦冬莞没法回来,这是她拿到道具的时候就做下的一个非常冒险的决定,但提前告诉罗姝了。 一路走来,一开始是罗姝站在最前面冲锋,后来秦冬莞逐渐也开始为团队能遮风挡雨。在她不顾一切置身于危险中的时候罗姝会心疼生气,在罗姝太过拼命时她心里也会觉得难受憋屈。但那都是源于对彼此的在意罢了。 生死不过瞬息之间,感情却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缠绵。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点时间,但秦冬莞总觉得长到好像过了一个世纪,她看着罗姝眼中的怒气与担忧都开始冰消雪融,最终紧紧箍住了她的腰,深吸了一口气。 “下次不许自作主张出去。”罗姝恶狠狠掐她腰一把。 “好。” “不许未经商量离我太远。” “好。” “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好。” “好个屁啊!”罗姝百感交集地在她身上轻轻打一下,轻嗅一口熟悉的芬芳,也不管那创造者能不能听见,兀自提高了音量,“要死也得拉着那家伙一起下地狱!” 秦冬莞失笑地揉了揉她的脑袋,转而看见不想品尝狗粮芬芳的两人已经在七扇门前徘徊了。经过刚才的那么一打岔,她无形之中的紧张情绪倒是缓解了许多,虽说闯到这里如果再死去可能会有点不甘不愿,但生死不离地能在一起,对她来说确实已经够了。 “就这扇怎么样?” 林凤阙秉承着以前的习惯,绕了半天后最终挑选了靠近中间的那一个。反正最后都还是要闯的,不过是早晚的区别罢了。华倾九照例没什么意见,哪怕已经逼近生死的最后关头,他也像往常一样沉稳。 三分钟时间进入了倒计时。 秦冬莞忽然伸出手来紧紧拉住罗姝的小手,同时依次拍了拍旁边两个队友的肩膀。这是他们所有人最后一次征战,赢则生,输则死,没有退路。 天旋地转的吸引力下,浓稠的紫光扑面袭来。 作者有话要说: 走起!!!感谢在2021-01-23 15:32:37~2021-01-23 18:45: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谓我何求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欲念之城(1) 这是一只浑身紫黑色的蜘蛛, 后半段是被水浸泡得湿漉漉的毛丛,前半段则是人形。她的胸膛傲然昂起,不加掩饰地露出凝脂雪肤与曼妙的曲线。细长的蜘蛛腿在岸边的凝土上划拉出白痕, 那动作像是无声的邀请。 温热的泉水流淌在身下, 浸湿了秦冬莞穿着的一身衣服。她想要动一动,才发现蜘蛛精吐出的丝线已经将自己牢牢地包裹起来。筋骨被泡在热水里, 带着点酥酥麻麻的痒意,脑袋困倦到仿佛不是在参与逃生游戏的最终关卡,而是在度假。 望着那含笑的魅影, 秦冬莞瞬间就明白了这是七宗罪里面的哪一宗。 “要不要我来给你宽衣解带?” 娇媚的笑声响彻在不大的一方空间内, 看着朝自己逼近的蜘蛛精,秦冬莞开始悄悄四下寻找退路。她不是那种被美色会冲昏了头的人, 哪怕空气中甜腻的香气已经开始扩散,也没能影响到心智。 她悄悄将一块硬邦邦的石头放到了温泉里。 蜘蛛精划动水浪,媚眼如丝地朝秦冬莞缓步走来。 “噗――” 空气中忽然猛烈溅起的水流尽数打在蜘蛛精的身上,甚至被火山岩石融入的水流带着无可匹敌的高温, 烫得那美人皮都泛起了红。秦冬莞趁机向上一翻身大跨步跑向远处的门, 用身体猛地撞开。 外面的嗖嗖冷气扑面袭来。 这里是一座海滨浴场,出来以后,秦冬莞就看到了沙滩上有零落的身影在嬉笑, 排球被双手打出一道弧线飞出, 落下几滴黏腻的液体。夜空里没有星星与月,像是一块沉甸甸的漆黑幕布笼罩在上头。 那扇门已经被蜘蛛精庞大的身躯挤得变形了, 深金色的长发被水泡过以后变得湿漉漉的,贴在前方的丰满上。蜘蛛精双臂生长起可怖的暗红色纹路, 那张妩媚的脸很快变成了一个熟悉的模样,嚣张地展开双手欲要和秦冬莞拥抱: “你不喜欢美人吗?” 伊莱修女的声音还带着点颤, 里面充斥的恶意几乎快要从眼睛里迸发出来。随着一阵骨节嘎吱嘎吱断裂的细碎声响,原本正常长度的双臂如面条般无限延伸,直至快要抓住她的脚踝。 秦冬莞朝沙滩上狂奔,同时不忘吸引她的怒气:“我只是不喜欢你!” 伊莱果真怒了,蒙蒙金光从她的双眸里迸发出来,双臂咻地直窜出去欲要将秦冬莞捉拿归案。而在她已经化作利爪的手快要碰到秦冬莞的刹那,一只漆黑的轮.盘旋转着抵挡住攻击,同时暴喝声响起: “教父!” 尖锐的爪子被黑影应声挡下,伊莱的脸上现出一瞬惊愕神情,肩膀都是忍不住剧烈一颤。 而在她愣神的空档,身材高大的黑衣男子已经将她的白皙臂膀握住。那强劲的张力并不能让来自枯寂之城关卡的NPC有丝毫难为,他的胡子颤动起来,一个十字架被贴到了伊莱的身上。 冰冷的小小物体触碰到肌肤的刹那,原本还嚣张无比的蜘蛛精发出一道刺耳惨嚣,声音震透鼓膜,仿佛一扇钟般砸在秦冬莞的耳朵上。 余声波回荡过后,整个世界在瞬间寂静了下来。 黑衣教父张开嘴好像说了些什么,但落到秦冬莞的耳朵里却变成了蜜蜂振翅一样的嗡嗡声响。她连忙凑过去一点,可哪怕对方用再大的声音说话,传入耳膜里的也只有嗡鸣了。 ――她在这紧要关头失聪了!? 黑衣教父给她比划了个手势,示意自己只是个灵魂体,整体的力量是被这个副本给排斥的,简单解释一下后就回到了月光轮.盘里。 她的这个道具是可以穿梭时空,回到副本内过去的至宝。秦冬莞在上一关研究的是就和罗姝商议过,利用这个冒险回去找那些NPC们进入月光轮.盘的自带空间内来帮忙。 而她许下的承诺就是可以在赢得胜利以后捣毁绝命轮转,放这些NPC们真正的自由,让他们不再经受一次又一次的轮回之苦。 率先答应的是网戒中心的学生们,那个副本的主要场地已经被摧毁了,当秦冬莞回去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些孩子们漂泊无依的灵魂体状态。随后是落洞村的赵华琼,她似乎有些不情不愿,但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最终还是同意了。 温莎自不必说,对绝命轮转的恨意可能并不比玩家的任何一个小。血色婚礼的新娘小梦最终在劝说下也同意,随后就是海域副本里被救过的奴隶,枯寂之城的黑衣教父以及雨中女郎陈春春。 他们的作用或大或小,鬼力也有所不同,但都是只能暂时寄居于月光轮.盘自带的空间内,出来帮忙的次数也不会太多,否则会导致魂魄彻底消散。因此,想要通过完全靠NPC通关的方法是绝对行不通的。 秦冬莞收好道具后又捏了捏耳朵,却发现就连海浪翻涌的潮声到了耳朵里也变得极其细微了。 在平时也就罢,副本里面失去任何一个感官都相当于在逐渐走向绝路。五感是互相辅助而成的,人的眼睛再怎么样也只能兼顾其中一块,如果没有听力的帮助,被偷袭的概率就会大大增加。 她捏紧了拳头,不时猛地回头看向后背。 沙滩上的人们像是没有发现那一场闹剧一样,仍旧在原地肆意地玩乐。之前是正常人的时候还没觉得有什么,等到乍一失去听力,在看到对方的嘴唇蠕动却听不见声音时,那种焦躁感就铺天盖地般涌来了。 秦冬莞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仿佛这样能让自己听见更多的声音一样,缓步朝沙滩上走去。 这个副本甚至没有通报,也没给出什么线索。 离得近了点,秦冬莞发现在这里站着的是两名身材很好的女子。虽然是在凉飕飕的夜间,两人却只穿着性感火辣的比基尼泳装,在沙滩上欢快地奔跑,妖娆玲珑的曲线在运动间显得更为迷人。 两人看到了她,似乎想要叫上她一起去,秦冬莞连忙摆了摆手拒绝。她快步迈开双腿在沙滩上走了一圈,漫无边际的黄沙被海水覆盖后有点湿冷,遥遥望去,海天相接的边界线变得很是模糊。 她一点头绪都没有,甚至连一起进来的队友也都找不到了。 嗡嗡声在耳朵边缘一直挥之不去,不断地干扰着思绪。外面暂时只能看到那些人在玩乐,找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正当秦冬莞准备再次进入海滨浴场里面观察一番时,却忽然看到一扇门被推开了。 头发染成葡萄紫色的高挑女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因为能撑得起来的人比较少,这种热烈明艳的颜色在日常生活中很少能看到,秦冬莞只看到过罗姝的发色是那样。而眼前走出来的女子除了发色以外和罗姝没有任何的相似之处,她甚至比秦冬莞还要高一点,身材傲人挺拔,穿着一身简单的浴袍。 女人似乎是受了点伤,走起路来有点跌跌撞撞的,在看到有人在附近的时候连忙招了招手。她发现秦冬莞没听到自己说话,声音又放大了点。 “喂――”她的声音扬了起来,快步走到秦冬莞的身前开始笨拙地做手势,“你耳朵失聪了?” 秦冬莞点点头,同时防备地向后退了点。她现在的战斗力处在一个非常薄弱的状态,首先对上耳明目聪的正常人就是一大缺陷。 “你也是玩家?” 女人见状停住脚步问道。 这一句落到耳朵里不再是那震荡的回响,而是稍微清晰点能连成一个完整的句子。秦冬莞再次点点头,却见女人立马面露惊喜: “我一直被困在这个副本里面出不去,你应该是新进来的吧?来来来,我们这里有一个组织,基本上都是玩家。几年了,终于看到个新人……” 她说话间就想来搂住秦冬莞的肩膀,被秦冬莞本能地给躲开了。女人也不介意秦冬莞有这样的戒备心,反而是笑逐颜开地又给她说了几句关于组织的事情: “你要是还有什么朋友在这个地方,我们组织四通八达的,绝对都能帮你找到。这个副本我们也都摸索透了,就是在等着人一起去通关尝试呢。我叫曼琳,你可以叫我琳姐。” 说罢走在秦冬莞的前面,昂首阔步地朝海宾浴室的室内走去。 秦冬莞一开始就是从那里面出来的,甚至毁坏的房间还就在门口,那里的木头都被挤压到变形。女人只看了一眼后就唏嘘一声,哪怕秦冬莞没有理她也自顾自道: “又是那个蜘蛛精哦,真可怕。你的耳朵应该是被那蜘蛛精弄的吧?没关系,一般半小时就好了。” 说话间她的耳朵还真的稍微好了点,起码女人的声音不再是像苍蝇蜜蜂一样的嗡嗡嗡了。秦冬莞将信将疑地用一只手握住道具跟在女人身后走了进去,随时准备着跟她动手。 这个副本非常奇怪,都到现在了,她都没看到任何的队友。 作者有话要说: 统一回复,快结局啦!大家想看什么番外我有灵感能写出来就写,写不出不要打我555!!目前定下的有甜甜日常给阿姝补过生日~感谢在2021-01-23 18:45:54~2021-01-24 12:35: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康斯坦丁的小宝贝、万年总攻的云凌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7203407 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欲念之城(2) 推开大门后, 厅堂里坐着的人就有整整一小圈。这些人看起来都是悠闲散漫的样子,或许是在副本里面已经待久了放松了警惕,或许是出于别的原因。 最后一关的难度绝对非同寻常, 除了原先的队友, 秦冬莞一个人都不会信。 “登哥米团小兔子……”名叫琳姐的那个女人进来之后就报出一连串的称呼,听下来估计都是网名, “我找到新的队友了,她叫――哎,你叫什么来着?” “我叫小软。” 秦冬莞犹豫了一下, 没说出自己的真名来。 “小阮?阮连城, 这里有和你一个姓的啊。”琳姐看起来就是个大大咧咧的,下意识想去拍秦冬莞的肩膀后来又缩回, 指了下沙发上躺着的一个长发男人。他身材修长,眉眼清秀,扎起来的小辫子有点林凤阙的味道。 他此时看到了秦冬莞,也扬起唇角冲她很友好地笑了笑。 “我叫登哥, 是这里的战术策划师。待会我会详细给你解释一下这个副本的规矩, 希望新的血液注入以后,我们可以逃出去。” 另外一个男人也站了起来,虽然两人之间长得其实也并不是很相似, 但总是莫名其妙地就让她想起了华倾九。 小兔子是个很漂亮的娇小女生, 一双眼睛是好看的深紫色,扎着顺滑的双马尾;米团则是个黄发少年, 看起来有点傻傻的,有点像她已经逝去的故人唐子航。 秦冬莞忽然眼眶一酸, 飞快地抿去已经开始氤氲的泪水。 登哥给她大概讲述了一下,这个副本是会出现很多怪物的, 因此所有的玩家都需要轮流来守夜,必须互相信任才能活下去,单打独斗非常难。 每当一个月会有一天出现月圆,潮汐中出现一个美人鱼怪物,那个怪物有着极强的魅惑力,无论对男女的杀伤力都非常大。而很奇怪的是,这个副本没有期限,只要能活下来,就可以一直住着,海滨浴场也有食物会每天自动出现。 “时间最久的是登哥和阮连城,他俩已经在这里待上三年了。”琳姐笑道,“我比他俩晚一年,唉,这最后一关可真难啊。米团和小兔子只来了一年,小兔子好像还不到一年吧?” 甜甜软软的小兔子点点头。 “小阮,你就在这里住下。还有半个月到月圆之夜,我们加油,争取这次合力能过副本!”琳姐给大家加油打气。 “要在这里过半个月……?”秦冬莞不由开口问道。 “对啊,怎么了?”琳姐以为她是太想出去,“别怕,大家都在一起,说不定这次就能过的。哪怕过不了,那些小怪也不会太过难缠,都能到这一关的了,身手你绝对可以放心。” 秦冬莞见状就没再说什么,她还没单纯到把自己的情况对陌生人和盘托出。 美人鱼,强大的诱惑力,和色.欲的确是对上了,几人说话的时候也展露过系统商城和道具,不可能会是NPC假扮出来的。但秦冬莞总觉得有种奇怪的感觉,这个团队的每个人身上都有令人心软的相似之处,可毕竟不是她的团队,就不会有归属感。 秦冬莞回到了房间里,看向外面无穷无尽的汹涌波涛,心下终于开始迷茫起来。 接下来的半个月没看到罗姝和两个队友,副本其实也没有那么危险,毕竟秦冬莞的积分是足够的,甚至如果愿意的话,每次遇到鬼怪还可以担任主攻手。 第一次的进攻失败了,全员存活。 第二次险些胜利,但关键时刻米团掉链子了,大家只能为了他放弃攻击美人鱼,让怪物潜入水中。 第三次,第四次……几个月慢慢地过去了。 她和这些人在相处中慢慢熟悉了起来,也难以避免地产生了些许情感。 小兔子性格软软的,和琳姐稍微有些年龄差,和几个大男人没什么好说的,在秦冬莞来到之后就变得活跃了起来。她把很多的事情都说给秦冬莞听,甚至是自己九死一生通关的事情都当做经历娓娓道来,像个活泼可爱的小精灵般,任何人看了都难免有些怜惜感。 “小阮姐姐是在想什么人吗?” 月圆之夜快到了,小兔子和秦冬莞一起在房间里休息,趴在沙发上问她话:“我经常看到姐姐好像在想什么事情。是以前的队友吗?” “不是。” 秦冬莞干脆利落地给了否定的答案,小兔子便笑逐颜开,忽然从沙发上站起来搂住了她的脖子,嘴上说着“小阮姐姐要是想别人我就会吃醋”就朝她蹭过来。 在对方的手碰到自己的一瞬间,秦冬莞如同触电般连忙向后退了两步躲开。小兔子扑了个空,差点从沙发上栽下去,清亮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无辜的神色,还带了几分可怜兮兮的委屈。 当真是我见犹怜。 可惜秦冬莞对她没什么兴趣,甚至对刚才那隐约藏匿着的试探已经觉得心里不舒服了,转身就直接走去。小兔子有点生气了,重重把门给关了上去,把自己关到了房间里面。 秦冬莞出去散步很久才回来,等到吃晚饭的时候,却没能闻到屋子里的欢声笑语,而是被压抑着的低声抽泣。 她推开被遮掩了一半的门,只看到地上满是鲜血与碎块,被切成了好几半的少女死不瞑目地瞪圆了眼睛。手、脚和四肢上都染满了凝固干涸的血渍,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拦腰斩断,横切口上血肉模糊。 秦冬莞瞳孔一阵收缩。 和这个团体朝夕相处了有接近一年,说一点感情也没有是不可能的。此时看到下午才和自己闹了不愉快的临时队友惨死,秦冬莞心中难以自制地生出了点愧疚感来,而琳姐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甚至不嫌脏地抱着尸块往怀里搂。 “小兔子……小兔子怎么忽然就死了!她下午不是好好地还在这里休息吗,这孩子……这孩子……” 琳姐说不下去了,整个人哭得快要晕厥。旁边的几个男人连忙上来帮忙扶住她,而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小辫子男阮连城低声道: “看来这月圆之夜马上就要到了,琳姐这个状态……再加上小兔子死了……这可怎么打啊?要不我们闭门不出等下次吧,琳姐主攻手,她的积分比较多,我们的都快用光了,肯定要省着,打不了我们也不能打。” 论起积分,秦冬莞其实是这些人里面最多的一个。小兔子原本是和她在一起的,死掉难免有一点她疏忽的原因在,如果秦冬莞的积分能拿出来用,说不定解决掉他们所说的美人鱼怪物也很有可能。 阮连城一副焦急无比的模样,登哥却认命般叹了口气: “没办法,这次的状态实在不行……小阮应该也没那么多积分的吧?我看你平时打鬼用的都是一般道具,要不我们还是拖时间等下次,小兔子死了,我也没什么心思。” 秦冬莞的目光落到了面色苍白的琳姐身上。 “拖太久似乎不是很好。”她像是犹豫片刻,声音略有迟疑,“美人鱼怪物有多难打?我太紧张了,记忆有点衰退,你们再把弱点告诉我一下,我看看有没有能对付她的道具吧。” 登哥把美人鱼怪物的特点全都总结了一遍。 “或许……你们劝一下琳姐,我们晚上可以试试。这最后一关,我真的不想待太久,我怕最后会出现不可控制的情况。” 秦冬莞有些忧心的目光扫视了大家一眼。从始至终,她除了一开始出现在这个世界的时候召唤了黑衣教父,其他底牌都没有拿出来用过,甚至是鱼骨鞭都还没露面。 而此时,秦冬莞拿出了在夜色中显得皎洁如玉的鱼骨鞭,在几人惊讶的目光下淡淡道: “这东西是我以前关卡里面的稀有道具,也是从一片诡异的海域里带出来的。试一次,今晚我来主攻,不成功大家设下退路赶紧跑就是了。” 米团惊讶地张大了嘴,本来想问她为什么这种好道具不拿出来的,但话说了一半就被阮连城当头爆栗给堵了回去。出去有了希望,哪怕小兔子惨死的阴云还笼罩在上空,琳姐也在大家的劝慰下振作了些,决定放手一搏。 夜晚十点。 咸腥的海风被送到岸边,潮汐翻涌起铁锈与鱼腥味,那是美人鱼身上特有的味道,也是她的攻击讯号。明亮皎洁的月光如纱覆盖在海域,鱼尾人身的绝世妖娆身披月色出水,摇摇晃晃地朝这海岸边的玩家们游弋过来。 每一次的浪花似乎都是席卷而来的刀锋,在这震彻天际的巨响内,秦冬莞高喊一声“进攻”就挥舞起鱼骨鞭冲了上去。而在那庞大的鱼尾带着无可匹敌的力量拍打过来的刹那,少女手中的鞭子竟是长了眼睛般向后用尽全力猛然横扫―― “啪――” 几人尽皆倒飞开来,长相各异的男男女女竟是在空中合成了一体。鱼骨鞭卷住女人的腰肢将其往秦冬莞的方向一带,两人一同坠入深海的刹那,鱼尾穿透了上面人的脊背,扑通溅起无数血花。 作者有话要说: 分开两章了,下章正宫罗猫猫重新上线~感谢在2021-01-24 12:35:44~2021-01-24 17:59: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弗谖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罗姝视角 古老的海洋如同被点燃般沸腾了起来, 蒸腾的盐水中还挟裹着浓浓的鱼味,苦咸浓腥,透过海水一点点地灌入了鼻腔与嘴里。 冰冷寒凉的鱼骨鞭松开了那个身上布满鳞片的艳丽女子。美人鱼果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张鳞片翕张的脸。两个游荡在海水里的少女试图想要上前去攻击她, 却被秦冬莞挥手制止。 最后一关的大BOSS不是两个小NPC就能撼动的。 “怎么发现的?” 女人沙哑的声音隔着海水传到耳边,秦冬莞把一颗珍珠道具塞进嘴里, 在水中也能自由自在地呼吸了,尽管沉重的压力正在将她一点点推着下坠。 “因为你没有破绽,”气泡在周围环绕, 秦冬莞扯着脸笑了下, “那句话不是说的吗,没有破绽就是最大的破绽。从一开始, 你分化出来的那些人就和我的队友们有点共通之处,这种带着目的地的接近,本来就显得太过刻意了。” 小兔子和琳姐的身上甚至都有罗姝的特点,一个御姐一个萝莉, 长得各有千秋, 如果是换了个心智不坚定的人,在同生共死的环境下相处了那么久,说不定真的可能就会动心了。 尤其是还有几个和以前的人有相似之处的队友, 数月以来的相处让大家的磨合都很好了。她甚至听阮连城说, 这个游戏是可以被最强者和创造者一起联合掌控的,当时他还开玩笑, 说自己要是做了掌控者会怎么怎么样,一定会给大家带来什么好处。 可惜秦冬莞不为所动。 她也是从那时候才意识到, 所谓的七宗罪色.欲不止是单纯的表面情爱欲念,而是各种交杂到了一起。中途秦冬莞知道了这是一座小城市, 曾经找借口离开过海滨浴场的范围内,但一无所获。 所有的队友好像都是消踪匿迹了一样从她的生活里走了出去,只存在于她的记忆当中。留下的,是这些被捆绑在一起,和他们有类似模样的人们,就像是替代品。 秦冬莞不要替代品,她有所防备了,甚至从他们的所作所为一点一滴中都能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一次次地互相试探交锋,一次次地回击,终于让她提前动手了。 渐渐下坠的深海中,女人幽深的目光直勾勾盯住她的脸,最终忽然冷笑一声。 秦冬莞不知何时戴上手套的双手张开了,眼中隐隐跃动着杀意。 “你以为,杀了我就能出去?” 望向远处对自己虎视眈眈的那两名奴仆,女人紫色的长发在水中飘扬,甚至每一个神态都带着致命的诱惑力,她的嗓音低沉沙哑,还带着点慵懒的味道,就这么与秦冬莞对峙着,任由自己的身躯也在缓缓沉落。 “我叫弗落,第一次通关绝命轮转的人,能力是时空限制与意念控制,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 “咚!咚!咚!” 穹顶的天花板似乎是撑不住那样的暴力袭击,已经有烟尘在洒落,不多时可能这里就会沦为一片地狱。而上面的丧尸还在不断地撞击着,甚至不只是丧尸,还有许许多多的变异怪物,都在锲而不舍地寻找这方世界的活物。 罗姝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是第六个月,她凭空降临的时候,这个世界就已经到了非常紧急的关头,甚至无数个丧尸都在围攻一个电话亭。她用毁灭性道具直接丢了出去开辟出一条血路,正好就遇到了几个一起逃生的人。 当时的十几个人到现在只剩下了五个,算上罗姝是两男三女,其中还有个人是她有些眼熟的,似乎是在热带雨林的那个关卡见过。 “没时间了,得快点冲出去,等天黑的时候丧尸的夜视能力要比我们好,这个房子估计撑不了多久。” 染着一头酒红色长发的年轻女子道。 “我来看看外面……” 一直和她形影不离的另外一名高个子少女把房间里的砖头都垫在脚底,在另外一个人的帮助下勉强够到了屋顶。她的手里有一把枪,但只有三四发子弹了,外面“咯吱咯吱”的声响在无限延长,听得人头皮发麻,那似乎是丧尸的利爪撕扯墙壁的声音。 罗姝领教过当时丧尸爪子的厉害,她在不小心的情况下也被碰到过一次,三分钟后立马就感觉到了身体不适。不过系统商城现在是全面开放的,因此她能兑换到丧尸病毒解药,虽然价格昂贵,但对于之前拿到了许多积分的她来说还算能接受。 高个子少女悄悄凑上之前用枪钻开的一个洞眼口,目光在撞见那黑黝黝的瞳孔后,当即便是一身的冷汗冒出。 “啪嗒”的清脆碎裂声从里面传来,少女双腿一软,险些一个没站稳跌下来。 “小暇,怎么了?” 黎毓瑰见她脸色不对,关切问道。 “外面……黑了……” 刘凝暇有个小玩意,类似于观望镜,可以从洞口自由伸缩然后旋转探视周围环境,现在已经快没电了。她只是个普通女孩,一向胆子都不算很大,此时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东西时只觉得舌尖都有点发麻。 天黑了。 现在是下午四点多钟,哪怕末日的世界里搞得天气可能会变幻无常,但也绝对不会做到这种程度的黑。那种密匝匝如鸦羽般沉淀的黑色中还掺杂着盈盈绿光,是无数丧尸的眼睛在闪烁,充分地说明他们这里被包围到密不透风。 听完刘凝暇的叙述以后,小平房里面的几个人倒是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眼中或多或少地泛出些许绝望与沉寂。他们在这里已经逃了好几个月,从丧尸病毒爆发开始,每天就都在疲于奔命,还是第一次被逼到山穷水复。 他们被困了整整三天,食物都已经所剩无几了。 罗姝站在房间的中央,面无表情地看向上方正在抖落灰烬的天花板。 如果想撑着,她其实可以用积分来无限兑换食物,可以用道具强行出去,甚至把这些人给抛下自己出去就是了。 如果是以前的罗姝,必定毫不犹豫就会这样做。但秦冬莞长久以来给她灌输的观念和习惯居然逐渐变得根深蒂固,在这个念头产生的刹那,就有什么把它给压了回去。 更况且,她总觉得这个副本很奇怪。大家当时推开的应该是色.欲那扇门,但长时间的逃亡以来罗姝就发现了,这个世界如果要与七宗罪挂上边的话,应该说是贪婪和暴食这两个。 一种荒谬的想法从脑海里诞生,罗姝觉得自己应该和秦冬莞分开了,确切来说和队友都分开了。虽然看起来大家是一起选择了同样的那一扇门,但绝命轮转总是有各种各样的办法来整治他们。 她根本就不在色.欲的那个世界,这样来解释的话,完全也可以解释出为什么她在这里一直都没有找到秦冬莞。绝命轮转可能所谓的规则都是个幌子,只是想把大家一举击破。 这么长时间以来她躲躲藏藏,秦冬莞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 积分是会越来越少的,而丧尸的数量也越来越多,罗姝心急如焚,总是觉得心里憋着一团火,尤其是在遇到一些拖后腿的人之后,久违的燥意又回归到了身上。那一次,她觉得副本里好像又多了一重罪恶,名叫愤怒。 她强行压抑着自己的暴躁情绪,却在最近一次又一次的梦中看到了秦冬莞。她看到秦冬莞和另外一个长得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女孩坐在一起,举止亲密地拥抱,心中的委屈酸涩不由自主地就滋长了起来。 副本里多了嫉妒。 “突围不一定有用,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再活下去也没什么希望……我太累了,小黎,小刘,小罗,小张,你们继续吧,我选择在这里能苟延残喘一会都是好的。小黎你腿也有点伤,不如和我一起好了。” 同行的大叔发出了痛苦的哽咽声,一屁股坐到了地面上。 副本里多了懒惰。 其他人或许无法察觉,但罗姝却能清楚地感觉到,她的周围似乎围绕着几个恶魔,他们发出尖利刺耳的锐啸,在她的身边手舞足蹈,想要把她拖进地狱里。 副本按理来说应该和现实世界是丝毫没有关联的,可在看到黎毓瑰熟悉面容的刹那,罗姝就忽然明白了,绝命轮转那一次把现实世界里面的人给拖进游戏绝对不是偶然。它一定是在酝酿着什么大阴谋,但她现在连生存和找到队友都有难度,甚至都没法找到源头去阻止。 她的积分在急剧的消耗下也快不够了,末日灾难这样的副本非常消耗积分,尤其是丧尸病毒的解药还不是一次性的,一次只能管够三个小时。只要三个小时后再次被抓伤,罗姝就得不断地继续补充。 身手再矫健也不可能在对战中不被对方触碰到丝毫。 死寂的沉默终于被刘凝暇给打破,少女红着眼眶站了起来,胸膛气得不断起伏。她看着两个相继选择了放弃的男人,头一次不顾礼貌地用手指着人吼道: “你俩放弃就放弃,别在这里宣扬什么死亡有用论,死了你是能回到所谓的极乐世界了是吧?那赶紧去死别带上别人,傻逼!我要带我师父走,罗姝,你走不走?” “怎么走?”罗姝思考太多反而冷静了下来,神色平静地问她。 “从房顶突围。”刘凝暇也逐渐平静下来,理智分析道,“丧尸能爬到房顶的是少数,都是踩着同类的身体上来的,上面肯定不会太多。如果把上面的先清理掉,起码还有机会求救。” 刘凝暇的方法其实无异于是愚公移山,甚至还带着极大的赌博成分,虽然分析起来确实是这样,但出去以后谁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情况。外面的丧尸如果密集成潮,哪怕是有三头六臂也很难走出去。 但她似乎是又打起了精神来,之前的颓废一扫而空,抖擞着把脚踝有点扭到了的黎毓瑰给拉了起来,嘴里还在自言自语地加油打气: “我还要见我爸妈,要保护我师父,怎么可能就死在这里……” 黎毓瑰也被她那样给逗笑了,但没让她扶。两人开始活动筋骨,准备尽快地冲出重围去,否则越拖后面的丧尸只会是越来越多。 罗姝站在一旁若有所思地静默不语。 “她俩冲不出去的,出去了又能活多久?” 一道陌生的声音凭空响起,然而除了罗姝以外的人都没能听见。清澈的紫眸中映出扭曲的身影,灰扑扑的恶魔身上满是脓包,一双眼睛与罗姝对视的刹那泛起笑来: “不如我们做一个交易吧。你可以轻易地摧毁这些人,哪怕没有道具也可以,我可以让丧尸不攻击你,只要你让这座城市变得乌烟瘴气到所有人都被绝望笼罩,我们七宗罪就可以把你送到王座上,成为和绝命轮转创造者一样的位置。” 刘凝暇没有看到罗姝身侧氤氲缭绕的鬼气,还在朝她招手:“罗姝快来,我先上去,你殿后行不行?” 罗姝沉默两秒,忽然点了点头。 “你嘴很臭。”她学着刘凝暇的模样骂了句,“傻逼。” 就在那双手要将什么东西送到她身上的刹那,罗姝忽然一跃而起,矫健的身姿超过了以往的速度。手中的毁灭性道具透过小口向上猛地一丢,顿时爆炸的冲击波伴随着刚刚溢出嗓子的惨嚎声同时迸发。 小小的蘑菇状烟云升起的刹那,已经戴上提速道具的罗姝一手拽住黎毓瑰一手拎起刘凝暇,把这两个比她高了大半个头的人猛地带出了带出了包围群。不顾两人不可思议的惊讶目光,罗姝向后一跃就落到了不远处的另一间屋顶上,三拳两脚解决了零星的丧尸。 两把突击步.枪和两只装着子弹的盒子忽然出现在两人的手中,罗姝手上突兀出现了三只小型手榴弹,向下猛地一丢,轰然炸起无数尸骸血肉。 “扫射!”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倒计时感谢在2021-01-24 17:59:04~2021-01-25 12:18: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麻^儿 5个;弗谖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队友视角 被困在副本内的第三百六十天。 林凤阙的积分所剩无几了。早在进来的第一天, 他就知道自己所在的世界是“傲慢”,且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任何一个队友的痕迹。 这是一座巨大的都市,和休息点甚至还有几分相似, 和他所在的城市也有很大程度的重合。一切都沉浸在纸醉金迷的繁华里, 甚至连鬼怪杀人,也都是无声无息。 可能前一秒还在和朋友嬉笑, 在KTV的聚光灯下开麦扯嗓子嚎的人就会被扯掉了头颅,那眼睛在五彩灯光的映照下被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晕;可能上一刻还在朗朗书声中说悄悄话的两个小孩,就会被忽然异化的老师跳过来撕成了两半。 这座城市的生活却还在继续, 所有的NPC都仿佛真实的一样, 在这样的环境下也竭力生长。 林凤阙的适应性一向都很强,他用积分兑换了少数的钱币, 在这座商业并不算发达甚至只是刚刚起家的城市做起了生意来,一边做一边找寻队友们的下落。甚至用赚来的钱悬赏,只为了能听到相关的消息。 每次的夜间他不敢轻易睡去,偌大的客厅只留下独身一人的淡淡呼吸。 其实也不是没有遇到过抛出友情橄榄枝的人, 但他其实是很难信任别人的。 豪门水深, 从小在身边膨胀发酵的恶性事件几乎是一路伴随着他长大,利益的交换甚至已经盖过了人本能产生的情谊。因此,那些副本推出来的感情牌倒是对他没什么用处。 但逐渐压垮他的是日复一日难以寻觅到队友的绝望, 以及山穷水复的末路。一旦积分用光, 他就会像那些没有能力反抗鬼怪的人一样,沦为任人宰割的羔羊。 向来脾气还算不错的林凤阙逐渐感觉到压力将自己摧垮成最不想看到的模样, 各种负面情绪开始侵吞他的脑海,甚至耳边仿佛有声音在日日呼唤, 劝说他毁灭掉这座城市,坐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反正你的队友现在也不知道身在何地, 很可能是死了。” 如果秦冬莞在这里,就会惊奇地发现那个名叫弗落的女人居然还有分.身,她的一举一动和一颦一笑都带着引诱,妄图让人从悬崖一跃而下,坠入地狱的荒火。 她出现在林凤阙身边的沙发上,像个老朋友一样按住他的肩膀:“实话告诉你,秦冬莞被困在一个海滨浴场,罗姝在末日世界自顾不暇,华倾九在冷冰冰的牢狱里,你觉得哪个能出的来?能出去的或许只有你。” “这一关本就是无解的,与其去等待希望,还不如亲手来创造。” 女人优雅地伸出手来,那是对他的邀请,有荆棘缠绕的玫瑰盛放在她的眼中,伴随着浓烈的笑意:“只需要毁灭这座城市,宝座就属于你。” ** 被困在副本内的第三百六十三天。 冰冷的牢狱里,有来来往往的人在走动,他们穿着统一的服装,身上全副武装起来,骇人的视线扫视着周围的一举一动。只要牢房里的人稍微动作一下,就会有红外线的点射到他们的身上去。 “008号华倾九,两天后执行枪决。罪名――危害公共安全,研究不利于人类发展的ST号病毒。” 读出简单报告的男人轻笑一声,几乎是铁板钉钉地就判决了里面人的死刑。华倾九一向整洁的头发此时已经满是油污,蓬头垢面的模样或许让队友站在前面都很难能一眼认出。 他坐在满是脏污的稻草堆上,一只长腿蜷曲起来抵在前胸,哪怕是再波澜不惊的性格,在此时也难免生出了愠怒。 比起其他几个人来,华倾九的负面情绪似乎是最难产生的。 他原本是智力超群的科研人员,所研究项目涉及到机密,因此哪怕是在游戏里朝夕相处的几个队友都不知道具体。他在现实生活中没和异性有什么亲密接触,却在一场逃生游戏里遇到了一名女子,两人逐渐相互产生好感,天赐的红线却在生存面前被无情剪断。 异常的危机下,副本给出了个“人性化”的抉择,允许他们丢弃身上非常重要的东西来换取逃生机会。华倾九为了那个叫夏明兰的女子选择剥离了情感,最终换取双双逃离。 不过那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事情。 他重生在这个书中构成的世界里,记忆与情感并没有恢复,在网戒中心认识秦冬莞开始,对她有时候想方设法救援NPC们的行为就感觉到疑惑。 在遇到那些关卡里对情感的摧折与考验时,他都没有任何的感觉可言。直至在尖叫客栈的副本里他重新遇到了夏明兰,自己毫不犹豫地选择为了生存对她下手,已经变作鬼魂的女子却因报恩帮他的团队用最后的生命争取了片刻逃生时机。 他有点触动,淡漠的情感恢复了些许,但也仅此而已。 真正能掀起人情绪的狂澜怒浪的其实还是这最后一个关卡。 他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被不分青红皂白地给抓了起来,再被贴上研究不明毒素的标签后锒铛入狱,甚至都不需要任何的理由。这个副本甚至没有什么鬼怪,只有一群持枪者在维持着所谓混乱世界的秩序。 “008号华倾九,两天后执行枪决。罪名,危害公共安全,研究不利于人类发展的ST号病毒。” 外面那人又把这个给重复了一遍后,鬼魅般的声音忽然在耳畔响起,几乎是在宣判死刑的声音落下时,另外一道“希望的曙光”就再次降临。 “被诬陷的滋味不好受吧?你的积分都还没有用掉,你是最有希望站上王座的那个人,只要毁灭掉这座城市,把他们给予你的痛苦全部返还回去,你就能站到最巅峰,掌控这个世界的文明。” “还在犹豫什么呢?你的队友已经没机会了,创造或是颠覆一个文明全在你的一念之间,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你觉得呢?” 那是长久以来,或是被他压下或是被强行解决掉的负面情绪,此时一个劲地在脑海内飞旋打转,声声邀请是恶魔的低语,它们叙述着几乎同样的话,在四个人的耳边响起。 作者有话要说: 华哥的过往好像开不起一个番外,就给他丢这了(不是) 下章回归冬莞视角,会完善一下队友们发生的事情!感谢在2021-01-25 12:18:09~2021-01-25 18:18: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tai 20瓶;弗谖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王者(修) 被困在副本内的第三百六十四天。 “我们把副本内满一年的期限称为屠杀日, 并且这个消息我已经散布给了你所有的队友。你猜谁会先动手?” 海浪滔滔,涌到鼻腔的是秦冬莞已经习惯了的味道。在无数鬼怪的侵扰下,她的积分已经逐渐快要见底, 却依旧安稳地坐在地上休息。沙滩边站着几个网戒中心的学生们, 虽然都是十几岁接近成年的孩子了,却依旧在幼稚地堆沙子玩。 弗落百无聊赖地站在不远处, 看着她坐在那里一副凝神思索的模样,不由得催生了一点恼怒。 两人很久之前就尝试了打斗一番,在谁也解决不掉谁的情况下暂时地停息下来, 不过弗落和秦冬莞打了个赌, 她要去蛊惑另外的三个人,看到底谁会忍不住先动手。 于是最难解决的罗姝被传送到了末日世界, 林凤阙被送到了都市世界,华倾九刚进入世界就被扣上一顶莫须有的大帽子关进了牢狱里。四个人分别以他们最害怕的状态进入了不同的世界里,根本不像是绝命轮转表面上所表现出来的一样,与所谓的七大守护神战斗。 不, 其实也算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所谓的欲望之神很会洞察人心, 或许是从绝命轮转那里挖来的线索。这个副本复刻了秦冬莞在意的人的特点,妄图用感情牌来将她留住,罗姝的副本则是不断地让她增加危机感, 激发隐藏在骨子里的暴躁。 害怕孤独却对人难以放下心来的林凤阙, 为科学事业献身却被误解的华倾九,所有的一切都几乎是按照大家的性格来量身定制的苦难。而它的源头目的也就是他们不断地产生负面情绪, 直至每个人都被七宗罪所蚕食,自掘坟墓。 她透过弗落倒映出来的影像, 看到罗姝红着眼睛行走在一堆废墟上试图寻找出路;看到林凤阙捂着头靠在墙上,试图无视来自周围虚影的干扰;看到华倾九听着自己即将被枪决的消息以及莫须有的罪名时, 脸上露出了一抹古怪苦涩的笑。 天快要亮了,很快就会到被困在副本内的第三百六十五天,那是一整年的周期,也会是屠杀日降临的时候。秦冬莞忽然一挥手把那些无所事事玩沙子的学生们收了起来,用道具换取了一双鞋,走到海上的时候竟是如履平地。 “想看看最后一次海上的日出?”弗落嘲讽道。 “那应该很波澜壮阔。” 秦冬莞相信,如果换作之前,除了自己以外的三个人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用负面情绪继续扩大滋生到整个副本,继而鹬蚌相争让渔翁得利。但几个人在一起经历过了那么多的副本,她也相信,直到最后的一刻,没有人会真的沉不住气。 不过不用等下去了,因为在被困住的一年内,她已经找到了出口。 秦冬莞忽然站了起来。 薄雾如银灰色的轻纱笼罩在海平面与天地间,东方的鱼肚白里云朵翻卷,逐渐被染成淡淡的水橙色。微风举浪,朦胧模糊的一层如水彩晕染的画作,秦冬莞的手上突兀出现了一把金晃晃的刀,如朝霞层叠涂抹,刀锋所向,直指海天相接的那条线。 “哗――” 刀锋掀起来海浪层层,汹涌的波涛被温柔金光包围,被重重地撞击着打在海平线上。秦冬莞像是不知疲倦般踩踏在海浪上挥出了一刀又一刀,积分甚至在不断地下降,直至有可能会很快耗尽。 看着她不停息且笃定的动作,弗落的脸色变了一下,随即冷笑:“你还以为用这样的方式就能出去?那点积分早在对抗鬼怪的时候就用得七七八八了,难道你还以为自己可以继续下去?” 秦冬莞没理她,仍旧一刀刀地挥出去,激得那海浪都在震颤,翻卷起来的小鱼又一次跃入水中,睁开眼睛看着水上站着的少女坚持不懈地一次次重复同一个动作。她的胳膊已经逐渐有点抬不起来,仰头喝掉一瓶药后,继续重复。 鲜红的血顺着白皙修长的指尖流下,她已经没法再去喝药修复,积分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见底,绝命轮转发出了胜利一般的警告声: 【积分还剩余1000!】 【积分还剩余800!】 【500!】 【100!】 【积分即将归零,系统抹杀程序启动――】 系统商城的计数器在归零的瞬间忽然又开始暴增起来,数字“0”的前面报复性地开始增值,直至“0”头越来越多,可见无数人的积分正在与上次一样往里面输送。与此同时,面临弹尽粮绝的罗姝,被鬼怪正在围攻用一把小匕首勉力反抗的林凤阙都收到了急速增长的积分。 数值最终在达到了一个非常可观的顶峰后,只有零星缓慢地在增长,不过那也已经足够了。摇摇欲坠的海平线交接处如野兽般发出了哀嚎声,像是丧钟的敲响,遥遥泛起的光芒如希望火炬传递,绽放于渺无边际的天空。 一刀。 又一刀。 凛冽刀锋在最后卷起海浪呼啸而过的刹那,海天间朦胧的迷雾也散尽,扑面而来的光芒如盛大灿烂的一场迎接盛典。秦冬莞直接缓步走过,海风的咸腥刮过脸侧,身边还有无数的场景在变幻。 跳跃起来的舞者姿态优美,抬起的脚尖上却悬挂着一只血淋淋的人头,血腥的笑容绽放在半边脸上;别墅里落下阴影,古旧的砖瓦间传来声声悠扬歌唱与呼唤;暗无天日的水井里漂浮的长发人头,马戏团灯光下映照出的猩红笑靥,古老的海域、阴森的校园…… 一幕幕场景诉说着绝命轮转所造下的罪孽,生离死别的呼唤与相拥,镌刻在血液里的滔滔恨意,全都落到了她的身后。 冰冷的神殿显露出原本的光景,回忆如水泡浮动,活灵活现地显出曾经的硝烟战场。 那是七个人混战过后留下的满目疮痍。 画面中出现的七人里面只有一个弗落是她认识的,也就是所谓的七宗罪欲望之神。异能切割了空间,风火相交将神殿的柱子都打得摇摇欲坠,金箔与灰尘不断地下落。 头顶有两只犄角名叫愤怒之神的男子打得最为凶悍,几乎是瞬间飙飞到暴食的身边将她整个人撕开。 “格兰――”有着一双猩红眼睛的应该是嫉妒,他怒吼着喊出愤怒的本名,“我们当时是怎么一起走过来的?安格拉她帮了你多少次,你是怎么能恩将仇报的?” “吼――”愤怒之神格兰杀得失去了理智,狂风过境之处几乎要将天地全盘撕裂。秦冬莞看到他几乎是战斗力的最巅峰,接连杀死了两人以后才被另外的人围攻陨落。七大“罪神”战得天昏地暗,最终活下来的,居然是看起来并不那么厉害的贪婪。 他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拖着残缺的身躯妄图坐上那一只黄金浇筑的宝座,却在蘸血的手指快要碰到的刹那扑通跪倒下去。 “我……” 贪婪说了句什么,嘴里却涌出了血沫来,把后面想说的话尽数模糊。 “手上沾染同伴鲜血的神,不配坐上公允宝座。”一道黑影浮现在他的身边,背后的巨大黑色羽翼带着死亡的阴影,虽然只是模糊一线,却比秦冬莞见过的任何怪物都要可怕许多。 虽然知道那是回忆,但心脏还是没来由地一缩。 “罚你们作为最后关卡的守护神,用尽你们的力量去蛊惑,去让胜利者团队滋生出更邪恶的欲念来。如果他们像你们一样,就会继承你们的位置,让你们得以解脱。反之――” 黑蒙蒙的光芒即使是隐没在虚幻里也有触动人心的力量,身材高大的男子冲面前伸出手来,声音是被羽毛倾覆般的缥缈柔和: “欢迎首位登顶者,这是地狱之王赐予您的王冠,戴上它以后,您可以与绝命轮转的那位小创造者平起平坐。” “已有人通关,最终心灵副本结束,恭喜四位玩家存活。” 空中泡沫浮涌,消散入风。 放在前面的王冠上流淌着耀眼的金色,只需几步上前,她就能碰到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无穷尽的力量。纵然知道绝命轮转的那位创造人恐怕也只是大千宇宙的一个小分子,但对于一个人类来说,却是能掌控本世界众生的能力。 但是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数秒以后,最先出现在大殿门口的是浑身是血的娇小少女,随后是林凤阙和华倾九,三人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向了中央。那是一只美轮美奂的巨大王座,银浇金铸,在滚滚岁月的长河中不知流转了多少年或许才等到一个主人。 现在秦冬莞把它捧了起来,金光萦绕着璀璨的少女,她代替了那位创造者写出来的“女主角”,成为了真正掌控它的人。 “砰――” 金色王冠被狠狠砸落在地的声音让远处偷偷看着的人眼前一黑,呼吸在那一瞬间几乎都是静止的。 她甚至做好了他们能再度通关的准备,但没有料到的是,从头再来一次的秦冬莞,再次又做了以前的那个选择。 作者有话要说: 收尾期,只能日3了!! 冬莞上次通关也没有选择当这个所谓的王者,她的追求从来不会是这个。以及创造者没那么大的本事,它本身也只是上面人的一条狗罢了。啊啊啊我坑好大,秃且爽了【不是感谢在2021-01-25 18:18:15~2021-01-26 12:55: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麻^儿 2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有你的世界 半小时后, 一行人行走在广袤无垠的星空上。 潺潺银河如溪流般流淌在脚下,轻薄的云雾萦绕四周,舒卷飘散。秦冬莞和罗姝并肩而行, 甚至可以看到星云层层, 在肉眼只能勉强看到的地方有星球散落,只是不知道哪个才是秦冬莞的家。 走在最前面的少女有着一头浓密的银色卷发, 碧色眼瞳里倒映着银河反射出的微光,长裙上点缀了娇艳的玫瑰。温莎提着裙摆,从始至终都和玩家们保持了一段的距离, 她的身上还泛着幽幽冷光, 不紧不慢地走在最前方。 “待会老妖怪出来的时候,你们记得躲远点。”温莎冷冷清清的声音在所有人耳畔响起, “她肯定不甘心就这么毁掉基业,谈判不成的话,多半会用自杀性手段来报复。” “事成之后,我可以用月光轮.盘的时光回溯把你送回去救回娜斯塔。不过到时候整个绝命轮转毁灭, 我也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能让NPC们去往现实世界。”秦冬莞声音微沉, “而且哪怕能去,我可以放心你们两个不会用能力去攻击现实世界的人,恐怕过去了也会很麻烦。” 温莎摇了摇头。 她对娜斯塔的执念在经过无尽岁月后没有消亡, 是因为两人最后甚至还来不及说上一句话就天人两隔。有些时候, 爱人之间也不必天长地久。 孤寂与轮回,长久的磨砺已经让当初任性恣意的温莎公主长大了。她只想最后再见到娜斯塔一面, 哪怕是与爱人相拥着消散,也能好过在无尽轮回里一次次地遭受生离死别的苦痛。 一座星船在银河弯道的尽头出现, 看样子似乎是想要逃走,但又被禁锢住了手脚。站在里面的女人额头上溢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 一只手里紧紧攥着张牌子,双目猩红将视线越过温莎,直落到秦冬莞和罗姝的身上。 她看到了两人牵在一起的手。 “我认输!” 还没等温莎率先上船,女人忽然举起双手发出一道或许先前已经练习了无数遍的吼叫,她看起来是放弃了攻击的架势,手中的牌子都已经丢到了船板上。那张并不出彩的脸上写满了颓丧,她声音沙哑,急促开口道: “我知道很多关于这个宇宙的秘密,这个绝命轮转一开始是路西菲尔给我力量创造的,他是想把这个宇宙给吞并!路西菲尔允许我们平起平坐一起统治这个绝命轮转,你可以想一想,规则你可以来修改,哪怕把所有的NPC你想要的都复活也行!” “温莎,我是你也是娜斯塔的创造者,你想跟娜斯塔在一起,就得保住我……” “我动手,你们退远点。” 猎猎长风吹得温莎身上的长裙鼓起,如一朵盛放到极致的花。那张原本美得惊艳的脸上皮肤也开始片片脱落,露出了黑漆漆如鸦羽般的底来。而在她的手准备伸进去的刹那,女人忽然瞪大了眼睛,凄厉尖叫声如烧开的水壶嗡鸣: “我让你做老大,你来坐头把交椅,我也归所属,当你的仆人,秦冬莞――” 被摔碎的王冠此时被拼凑了起来,依旧是像原来一样熠熠生辉。秦冬莞将它捧在掌心,举止间竟是有雷霆万钧的力量在涌动,据绑定她的系统说,这是路西法留下来的法力封存源,但可惜,她似乎对这个也并不是很感兴趣。 秦冬莞纤细食指抬起,一道金光遥遥刺入创造者的体内,那整个人如石头被震碎了般出现了歪歪扭扭的线,停顿两秒后,轰然炸裂开来。温莎翻身入船,捡起地上准备好的炸药也给丢了出去,她那双在暗夜中闪烁着幽幽绿光的眼瞳也在逐渐褪色,显然是灵魂体快支撑不了多久了。 走进船舱内,几人看到了无数精密的仪器上方正在投放着绝命轮转内的残酷场景,更有无数人在里面绝望求生,以及被一波又一波抓进来的新手哭泣喊叫着,面对他们未知的命途。 在他们的最后一关结束的刹那,绝命轮转的其他关卡就开始再次启动了。 “这是哪,这是什么综艺节目,我不想上,快点让我出去!” “这……这好像有点不对劲?那是你们的工作人员吗,快、快点把我朋友放下来!” 新手关卡的鬼怪一把掐住玩家的脖子正欲要吞食,而在咸腥涎水滴落,死亡危机迫在眉睫的刹那,一切竟是奇迹般地停了下来。无数的红光如丝线般缠绕着 或是已经濒临死亡、或是刚刚进入游戏还在探索中的玩家们,几乎是一瞬间,所有人都消失无影。 【尊敬的掌控者,确认将所有玩家传送回现实世界?】 秦冬莞按下【确定】,直至看到罗姝也消失不见。 【确认使用道具月光轮.盘?】 时光回溯以后,那片惊艳温柔的一弯月光也消失在眼前,透过虚空,她可以看到飞快扑向爱人的温莎,和娜斯塔那张冷艳中带着点诧异的脸。 借助王冠的力量,秦冬莞现在甚至可以一目万里。遥远的银河间有一座星系似乎是在发生战争,一名身披盔甲的女上将所过之处片甲不存,长发飞舞飘扬,独身越过千军万马只为了把落在战场里的一具尸体带回。 她还极目远眺到无数个灿烂的文明社会正在建设,其中一颗蔚蓝色的星球亦是如火如荼,那是她的家乡。无数的行星间唯有这一颗是微小而被罪恶缠绕的,它吞噬希望,再吐出绝望,意图用铁血手腕将每个人的人性都磨灭。 或许世界上就会有许许多多的野心家,但哪怕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至高无上的力量已经握在了手中,她惦念的也只有人间的柴米油盐酱醋茶。 秦冬莞毫无留恋地按下自动毁灭键。 【恭喜内测员秦冬莞任务完成,评分SSS,请问选择回到哪里?】 【检测到任务员秦冬莞内心所想,正在为您传送到“有阿姝在的世界”。】 “再见。” 作者有话要说: 大概明天正文就完结啦,非常感谢所有小仙女一路以来的支持!!!这本做了很多功课,但奈何无限流是我的爱好并非特长,我也不太会写大纲,所以有很多细节没有处理好,非常谢谢仙女们的包容,你们的每一次捉虫、砸雷和评论,以及默默支持的订阅对我来说都是莫大的鼓励! 莞姝的脑洞来源于很早以前对恶毒女配的愤愤不平,在许多的古早言情小说里,得到幸福的往往只有女主一人,其他的女孩子却只能全都沦为附庸,甚至明明很优秀的设定也要一颗痴心死死吊在男主的身上任由千疮百孔也要坚持到底。冬莞是一个普通人,她的痛称不上太痛,她在那个世界的快乐也很少,而就是这样白纸一片的生活,才让她和阿姝相遇的时候,可以彼此奉献上一片炽热,将对方的一颗心完全填满。 关于那些配角,纪芸其实本质是个好孩子,在设定她和唐子航的时候都准备了成长与反转。易教主就是那种“只对女主一人好,本身人不算大奸大恶但是毒舌嘴贱不自知”的男主,不过因为是莞姝的主场削弱了他的闪光点所以看起来几乎只剩讨厌了哈哈哈哈哈。 其实一开始构思的时候,想的是主角团五人团体,然后两个女生在一起,另外三个男生助攻,不想设置戏份多的百合副CP抢风头,所以就都是男生了。 小林纯粹是那种富家子弟,华哥给塞了个短暂但有点复杂的感情线:设定里他和夏明兰妹子是在一次闯关中熟识,华哥一开始因为小夏是医生和她组队,本来是存了利用的心思的。她是那种实力与温柔并存的姑娘,善良从始至终都没有带有锋芒,在多数人人自私的生死游戏中,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予了唯一的队友,相伴许久以后,华哥对她产生了好感但并非纯粹喜欢,那时两人遭遇了一场灾难,华哥本想悄悄自己脱身抛弃队友,但看到夏明兰义无反顾地回身帮助他时心软了,最终绝境下选择抛弃自己的情感来救了夏明兰。(这是华哥懂点医术但是没写出来的伏笔,之后有空会写个免费番外放专栏~) 乔斯是从始至终单身狗,一开始给他的设定是对异性同性都没啥兴趣的那种所以对所有人都比较绅士;黎曼和小颜也是属于那种互补形CP,有空有脑洞的话也会写写番外!专栏划到底有个番外合集,以后会不定期放出文的免费番外,字数偏短,喜欢的收藏作者就可以啦【狗头】 接下来正文完结以后会写几篇番外,以及修文,第一关可能大修但主题不变,其他关卡会修一下当时没处理好的细节。接档文《救错女主》那篇暂定三月开,我攒攒预收顺便存稿争取有固定更新时间! 再次感谢所有小仙女不离不弃的支持,祝大家新的一年狂吃不胖越来越漂亮,生活工作学习都顺心如意,鞠躬! 勾指起誓(大结局) 罗姝以前是以NPC的身份一直生活在游戏里的, 出来的时候虽然是在和游戏休息点差不多的大街上,口袋里却只有一张身份证了。 好在随后过来的林凤阙帮忙在第二天就解决了这个问题,林大少爷背后集团雄厚的财力在此时发挥了巨大作用, 不费吹灰之力地给两人买下一栋上下层欧风小别墅, 里面的东西都是全新,还有保洁公司全方位的服务。 秦冬莞从异世界穿越过来这件事在出来以后就直接告诉了大家, 她的身份证是个问题,对此深有体会的乔斯倒是给了很大的帮助,于是数日以后聚餐时, 饭桌上就多了点谈论的资本。 \"当时沃来这个郭嘉的时候, 沃的身份证不可以用,最后是用护照解决的。秦小姐当时和沃一样……\" 这个国家虽然和秦冬莞以前所在的不完全一样, 但说的话也还是中文,没了游戏里的自动翻译器,乔斯说起话来就别别扭扭的,一句话好像要转几个弯才能憋出来。秦冬莞的身份证是后来才想起来, 叫系统给自己先造出来的, 在此之前乔斯的确是帮了不少忙,于是隔着餐桌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乔斯两杯酒下肚已经有了点醉意,丝毫没有副本内大佬的风范, 又开始用他那“自创语言”别扭地咕叽起来。 大概说的是在四个人进入游戏的一个月他们都在东奔西跑, 小颜发现积分转输通道被绝命轮转那个创造者给改了,她虽然要遵循一定的规则不能大肆做手脚, 但延迟速度还是可以的。 几人连忙号召所有能召集到的人开始帮忙捐献积分,最后甚至连那个虚伪的万象组织在乔斯的号召下都开始捐献出了自己的大半积分, 毕竟当时所有的游戏都因为他们进入最终决战而关停,这些人能不能胜利, 就直接关乎到是否能出去。 秦冬莞在那边关了几乎整整一年,找到了可以出去的地方,险之又险地攻破薄弱点后出来的时候,那创造者疯了一般直接把绝命轮转再次开启,甚至在休息点的人都没能幸免于难,要么进副本,要么在外面和鬼怪缠斗。 虽然当时动作很快地制止了,但还是有不少人惨遭屠戮。 “出来就已经出来了,绝命轮转没了,那些事情就不用再想。”黎曼呷了口酒,秀丽的长眉微微蹙起,显然是对绝命轮转的那些事情也不想再提,“你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他们从绝命轮转回来以后,发现周围人的记忆好像都停留在被编造出来的一个“昨天”,似乎进入那个生死逃杀的游戏只是一场梦境而已。 林凤阙和秦冬莞罗姝三人住在同一座城市,他是某个商业巨贾的儿子,将来必定要走上那条路;华倾九则是回到自己的城市里继续进行科学研究。乔斯已经通过了一家外企的面试,估计以后就要去出差各种地方跑,主要的市场也在国外。 当黎曼说出自己以前的职业是教师的时候,还让除了小颜之外的人都惊讶了一下。眼前的女人身高腿长,艳丽的妆容将整张脸衬托得容光焕发,披散下来的酒红色大波浪长发落在肩头,任谁也不会想到这样的打扮会是个在课堂上无比严肃正经的数学老师。 颜初雪吃饱了,撑着下巴听大家谈论以后的事情。她纤细的无名指上戴着女士婚戒,另外一只手和黎曼在餐桌底下不时触碰交握。直至几人说完轮到秦冬莞和罗姝以后才扑哧一笑,下意识地望向两人还空空如也的手上。 “你们两个应该都到法定结婚年龄了吧,我打算做回我的婚纱设计师,如果需要的话,找我可以免费。” 从游戏世界里面出来以后,她的视力就完全恢复了,这倒是个意外之喜。而在颜初雪此话一出,秦冬莞老脸一红的同时回过头去看旁边人,却见罗姝一边应声,一边悄悄地抬起一只胳膊来搭在上方。 身份证上的日期恰好卡在法定结婚年龄的线上。 罗姝收起身份证,悄然松了口气。 ** 两人的婚期定在明年的五月,正好春暖花开的时候,这座城市的天气可以穿婚纱不用加外套,不冷不热刚刚好。恰好五月二十日还是周末,其他人也有时间过来参加婚礼。 秦冬莞的父母在遥远的异世界,她回到这里以后没有继承原主的身份,而是成为了一个全新的“秦冬莞”。罗姝更不必说,不过其他人也都没有随便问这种私密的事情。 林家父母在后来见过秦冬莞和罗姝,两人一辈子都只有儿子还没闺女,见到这两个以后倒也还很喜欢,于是兴致勃勃地还要抽空帮忙操办婚事。秦冬莞一开始还以为只是客套话,直至几天后得知了对方把自己的司仪一条龙都给排好了。 当时翻了翻日历发现还有一个月的秦冬莞:“……” 两人的婚纱都是著名婚纱设计师颜初雪做出来的定制款,一黑一白,将中式的典雅与西方的高贵合璧。 秦冬莞的白纱裙是露肩束腰款,上方是裁剪过的改良旗袍,无不显露出绝佳的身材比例。比寻常女性略宽一点的肩下是忽然收束的柳腰,泛着光芒的晶钻镶嵌在被裹紧的胸前,自腰身以下垂落的长裙如蓬松柔软的天鹅羽翼,将修长的双腿掩盖无余。 她个子高,为了与罗姝相配,穿的鞋就是四厘米的粗低跟,水晶钻链搭在白皙的脚背上,被阳光照得熠熠生辉。 罗姝的一身黑纱裙衬得雪肤更加白皙透亮,层叠黑纱上别着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短裙下只有一层朦胧薄纱笼罩,脚底的高跟鞋晶亮剔透,修长细跟将整个人的身高都撑起来不少。 两人的婚礼没有父母在场,走的流程也就和旁人的不一样。罗姝从家里出发,秦冬莞则是直接在婚礼现场,林阿姨给两人包下了一整个厅堂,院落里的繁花开得正好,洁白的百合将火红玫瑰围成一圈,送到新娘的手里,成了红白纷呈的绚丽花束。 秦冬莞直至拿到手捧花的刹那,在接触到伴娘那温暖的体温时,才有种紧张感从指尖蔓延到心脏。 在现实生活里呆了有半年的日子,她却仍旧有一种恍惚的不真实感觉。每天早上从床上醒来,在看到身边人的一刹那总会下意识地去回想她们下一场进入游戏的时间。 那个系统给了她不少钱,其实已经足够两个人下半生无忧生活了,只是在每次午夜梦回的时候,她总是还能想起绝命轮转里的一幕幕。烙印在骨骼里的血腥记忆难以抹去,它有时候会成为梦魇,让她害怕现在的生活也会变成一场幻梦泡影。 回到现实世界里的每个人,其实都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坚强。 黎曼给学生上课的时候偶尔会走神发呆,颜初雪画着画着图有时候也会忽然停下来,用已经恢复了视力的眼睛看向远处的景色。乔斯不时出错被老板警告、林凤阙的一次错误被怒斥“是不是把谈判当儿戏”,就连适应能力最强的华倾九,在某个寂静下来的午后,也会回想起副本里面的那一抹纤弱身影。 可这些偶尔会出现的错误,并不会再像以前一样付出丢弃生命的代价。 在副本里需要强行撑起来的一切在此时都已经消散,世界终于允许他们露出了普通人的姿态,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生活在安稳的社会里。 千头万绪在外面“新娘子来了”的欢呼声中被彻底抛开,秦冬莞的眼中闪过一瞬喜色,踩着并不习惯的高跟鞋就一路小跑着冲了过去。 今天的阳光很好,蓝天下是柔软的草坪,五月温暖的微风带着花草的清香灌入每个人的鼻子里,百合的清新玫瑰的浓郁,黑与白的碰撞融合成一幕完美的场景。这个地方婚前的习惯是双方三天不能见面,短暂小别的思念在视线相触的刹那就达到了顶峰,秦冬莞看到罗姝那双漂亮的紫瞳里闪闪生辉,在阳光下泛着一点泪。 无数七彩的气球升空,乔斯率先鼓起掌来,用努力纠正过发音的中文喊出“两个新娘亲一亲”。近乎雷鸣的掌声在两人双唇相触的瞬间达到了高潮,为无数对新人送过祝福的司仪含笑看着两位赏心悦目的新娘亲吻完毕后,才宣读起誓言来: “秦冬莞小姐,你是否愿意娶罗姝小姐为妻?” “我愿意。” “罗姝小姐,你是否愿意娶秦冬莞小姐为妻?” “当然。” 曾经拿起武器,将生命交由对方的手,此时再次紧紧握住,将余下的一辈子也交付到彼此的手里。秦冬莞低下视线,看到心上人郑重地握住她的指尖,蜻蜓点水般的一个吻轻轻落了上去。 罗姝抬起头来,在漫天飞舞的气球与彩带间,再次不经意撞入了那甜到化不开的温柔里。 余生有你,风雨无惧。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我数学老师是黎曼……那还是很讨厌数学课啊啊啊!!! 明天还有甜甜的番外,大家先别走开~ 在这个美妙的日子里推一下基友天纵酒的预收,甜爽奇幻百合《我对魔女小姐的夺舍以失败告终》: 作为一名除了身材脸蛋一无所长的普通人,易岚从未想过魂穿异世这种事情有天还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回想起自己原先看过的穿越小白文,易岚不奢望什么废柴逆袭,只祈祷这具新的身体能力不要太拉胯。 然而…… 凝视着被自己一指头轰倒的古树,易岚的眼中闪烁着激动的泪光―― 请问萌新误登大佬的高级账号该怎么办?离线等,不急! 眼看着原主能力逆天至此,易岚踢了踢小短腿,又摸了摸胸前的一马平川,还是从失去修长美腿和汹涌波涛的“痛苦”中振作了起来。 几天后。 还没来及享受多久修炼天才的快乐,满手黑墨、毫无写字印象的易岚沉默地看着桌上的白纸,其上一个巨大的“滚”字赫然在目。 易岚:……原主没走?! 伊蓝:……外来户还在?! 易岚:那啥,请问大佬想回收账号密码该怎么办?在线等,急! * 双魂同体相争,不死不休,本就该以一方的魂飞魄散作为无聊闹剧的收场。 可是从离火之域到震雷之谷,从帝都学院到宗门族落,日子一天天“核平”过下来,某天易岚看着这只窝在自己怀里,眼泛水光、耍赖撒娇、依旧咋咋呼呼的炸毛猪。 她突然觉得。 夺不夺舍于她而言,似乎变得没有那么重要了。 “听我说!咱俩这叫天雷勾地火――所以不管你信不信,反正就是你裙子先动的手!” * 她爱极了她所有鲜活的样子。 她索求的早已不是一具空空的躯壳。 你的身体,你的心脏,你的灵魂,你的一切,尽归于我。 无赖御姐腹黑岚×炸毛萝莉傲娇蓝 简单来说,这是一个双魂同体相爱相杀的小故事~ 姝色莞香 两年后。 “老师再见――” 幼儿园在放学时间变得热闹了起来了, 一个个只到成年人腰间的小萝卜头给台上的老师脆生生道了再见以后就手拉手向外小跑去。 描绘满油彩卡通画作的门口站着无数个来接孩子的家长,除了多数的男男女女外,还有几对同性情侣也在低声私语。 这个国家的科技发达, 国民的思想也极其开放, 同性恋婚姻合法早在多年之前就已经颁布。此时街上遇到同性大大方方牵手拥抱已经算是常事,甚至学校在登记名单的时候都会询问孩子的两位家长性别。 送走所有的小孩子以后, 秦冬莞把教室里的垃圾简单清扫了一下,她带的这些小孩子还算是听话,只要在课堂上教导过不允许乱扔垃圾就多数会遵从。 她在之前大学读了中文系, 系统帮忙处理的时候, 除了身份证等生活必需的东西以外,干脆给了她一张世界里同等大学的毕业证书。但兜兜转转一圈, 没想到秦冬莞最终还是在黎曼的撺掇下去考证当了幼儿园老师。 清扫进入尾声,瓷砖整洁干净,整个朝阳的教室看起来焕然一新。秦冬莞放下抹布正准备出去时,却险些撞上了一个扎着两只羊角辫的小女孩。小小一只团子显然是走错班级了, 费力地仰起头来看她, 嘴已经撇了下来。 秦冬莞赶紧蹲下:“你家长呢?” “曼妈妈去接学妈妈、妈妈说、带我――迟到了……”小女孩双眼泛红,话还没说利索竟是直接开始哇哇大哭起来,两只小手揪住她的衣摆。秦冬莞带的是大班, 最怕遇到这种话都说不连牵的小小孩, 手忙脚乱地连忙拍拍她的背: “慢妈妈是谁?你有两个妈妈?” 小女孩涨红了脸点点头,一边哭得肩膀耸动一边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一样, 带着哭腔哽咽道:“曼妈妈和老师一样高高的,还有个长头发的学妈妈!” 秦冬莞没听过这两人的名字, 什么慢妈妈快妈妈的都快被她给绕晕了,只能收拾好东西以后把人给抱起来朝外面走。 她这些年有努力锻炼过臂力, 面对这种轻盈娇小的孩子能一只手就给抱起来,被举高的小孩越过重重人海朝外面探头探脑。 “小千、小千小千变!”小女孩在上面的视线位置优越,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忽然激动了起来,“老师快看,门口有巴啦啦小魔仙!” 在她目光指过去的瞬间秦冬莞还以为是哪位家长在玩别具童心的cosplay,却见穿着一身黑裙的年轻女性正一只手心不在焉地刷着手机,一只手撑着墙不时往里面探视。 罗姝的紫发紫瞳到这个世界以后也没有改,辨识度极高,所幸这个世界非常开放,染发戴美瞳出街已经是日常操作。 她的打扮风格也和从前一样,无论是日系水手服还是小洋装都照穿不误,打卷的漂亮双马尾在阳光下泛起灿烂光点,配上娇小的身材,确实和那动漫人物很是相像。 “你是小千吗?” 秦冬莞走到门口,把人给放下来以后,小孩就蹦蹦跳跳地去问罗姝。 “小千是什么?”靠在墙上的年轻女人收敛了原先的一副散漫姿态,清透的一双紫瞳仿佛盛满美酒甘醇,“我是你秦老师的老婆。” 小女孩挠了挠头,似乎对她不是喜欢的动漫人物而有点遗憾,可片刻后忽然高兴地直拍手:“我长大也要和小千一样的老婆!” 秦冬莞:“……” 怎么忽然有了种老婆被觊觎了的感觉。 片刻后,秦冬莞伸出手把小萝卜头拽了回来,正要问她的家长电话号码时,一阵机车掀起的风忽而擦身飞过。萝卜头见状撒着欢迈着小短腿立马朝那边奔去,中途还不忘回过头来给罗姝和秦冬莞说再见。 道上的机车没有立马启动,人高腿长穿着皮裤和马丁靴的女人缓缓摘下头盔,露出黎曼那一张明艳i丽的脸来。 “特地搬来这里领养的,前几天刚办好入学手续,本来还打算给你俩一个惊喜呢。”黎曼熟稔地用白皙指尖刮了刮萝卜头的小脸,把人抱到了特地改装过的机车前座,“我们刚搬来,星期五晚上放学一起聚餐,我和罗姝也好久没一起拼酒了。” 秦冬莞微微有点错愕。 “行。”罗姝却是牵着秦冬莞的手轻哼一声,还带着点当年的傲气,“谁怕你。” “还要接小颜,那我就先走了。” 机车避开人群缓缓开走,罗姝也拉着秦冬莞朝自己的车边走去。她在出来以后发现自己还有不错的绘画天赋,于是个人开了个比较清闲的工作室,距离秦冬莞工作的幼儿园开车就十几分钟,大多数不忙的时候都能来接老婆下班。 前段时间黎曼在群里说自己要搬到其他城市有些事情,却没说要干什么,也没说要搬到哪里去。秦冬莞今天这么一见,才想起来一些事情。 这座城市的各种行业都比较发达,其中就有名声在外的孤儿院。其实现在的科学技术已经可以达到让两个女人生子,只不过怀孕的一方还是需要承受生产之痛,只能用无痛分娩作为缓解却不能根除。 秦冬莞不是没想过要孩子,但一想到要承受的痛苦就暂时作罢了。虽然在逃生游戏里经历过的那些风险比现在都要大很多,可如果没有必要,她自己并不想,更舍不得罗姝来。 更况且现在两人的独处世界还没过够,根本不想要一个小萝卜头来打扰甜蜜生活。 当初两人住下的别墅自带地下停车库,位置还不算小,昏暗的一盏灯光映得满室泛起淡淡光辉。罗姝买的这辆车是带自动驾驶系统的,后面的十分宽阔,足够两个人坐得很舒服。 秦冬莞一开始在说学校里发生的趣事,后来话匣子莫名其妙地被扯到了鬼故事。罗姝靠在她肩膀上听着,等到车驶入地下室的时候就开始不安分起来。一会在她腿上挠挠一会用微凉的手指摸摸锁骨,两人正是二十几岁年轻体燥的时候,在车停稳的刹那,秦冬莞翻身一压,借着身高优势把整个人给压倒在底下。 “再戳?” 地下室的灯灭了,朦胧的黑暗里传来女人的声音。 罗姝低声呼气,故作幼稚地用手继续挠她的背,顺带缓缓地朝下挪去:“我是女鬼……” “女鬼了不起?” 秦冬莞从回到现实世界开始锻炼臂力,天天泡在健身房的成果显而易见。罗姝先前在以前世界里面的力量被稍微削弱了点,两人之间就达到了一种很微妙的持恒。 当然,那也是罗姝舍不得伤害秦冬莞的前提下。她的力气仍旧是要比没特地锻炼过的寻常女子大了很多,哪怕是寻常的男子也不一定能比过。 车上的沙发垫很软,后背的扣子被单手熟练解开,虽然是以往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的动作,却因为地下室黯淡的光线与朦胧的气氛多了点刺激感。 秦冬莞侧着身,没有用自己的体重全部压在罗姝的身上,两人的长发纠缠到了一起,被她腾出一只手来向上挪开。指尖刮过白皙的锁骨,罗姝缓缓屈起一条腿搭在前面人的肩上,伴随着体温缓缓凑近的是独特的暖香。 “……先回家?” 黑色的短纱裙已经掠到劲瘦腰身,秦冬莞忽然想起来仿佛没带什么东西,话刚出口的下一刻就被塞到手里一只冰凉的纸质盒子。 双手触碰到与平时不一样的包装时还没来得及打开,一条黑色绸带却由灵活的手指绑到了她的脑后,系成了松紧恰当的蝴蝶结。握在掌心里的圆润有种非同一般的奇异感,秦冬莞心跳狂烈,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来。 一个绵长的吻交换完毕时,罗姝却已经翻到了上方去。女人修长的双腿在沙发坐垫上只能勉强放下,一条腿垂落在底端的柔软毯子上,一条缓缓屈起膝盖,勾住了少女的柳腰。 原本就已经所剩无几的距离感消失以后,温暖从指尖抵达到身上的每一寸神经角落。从未有过的新奇体验让秦冬莞在黑暗中不时睁开眼睛,却见地下室被声音吵响了的一缕昏黄光线落到了少女泛着紫色的长发上,卷曲的发尾落在雪白肩头,在迷蒙中如酒般微微晃荡。 罗姝俯下身来。 秦冬莞觉得自己有点发烧,头脑是一片昏昏沉沉的,仿佛进入了一片孤独的海域,那海洋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潮汐被推进,来去自如的一尾鱼甩着尾巴游弋。从松软的沙滩到海域上的礁石都被晒得滚烫,甜腻的冰淇淋也被晒化了,顺着唇角流下。 轻微的晕眩中她听到罗姝在叫她的昵称,甜蜜撩人的尾音微微上扬。双臂先大脑提前一步做出反应,将人整个搂到了怀里。海洋的潮汐浪涌被夕阳铺上一层橙色的瑰丽,她想让罗姝也来看看,也不枉费虚度良辰美景。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感谢在2021-01-26 13:34:29~2021-01-29 11:20: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麻^儿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弗谖 3个;麻^儿 2个;万年总攻的云凌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爱喝橙汁、我微笑了她的梦* 20瓶;牧云熙 9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生日快乐 罗姝今年的生日是在某座岛上过的。 前两年的生日基本上是两人独处, 今年的五月二十一正好撞上了几个人的假期,于是秦冬莞也特地调休三天年假,几个人干脆一起去了林凤阙之前极力推荐的一座岛屿。那里和华夏的海南有些相似, 气候湿热, 漫漫金沙自成一方天地。 五月下旬的太阳在这里已经有点烈了,站在沙滩上有遮阳伞挡一下紫外线还晒得正好, 下到海里不多时就可能会积淀一堆黑色素。除了黎曼和小颜家的那个萝卜头以外,没人愿意进水里面玩。 萝卜头大名叫黎兮,两人商议最后跟黎曼姓。黎曼和小颜两个人都不是太过活泼的性子, 小黎兮却热情且自来熟, 在私人飞机上的时候就和几个人全都混熟了。除了一直没什么表情的华倾九没有招惹,其他全都被“十万个为什么”折磨了个遍。 譬如罗姝今天换了个新发型, 长发束成了一个干净利落的马尾,再加上到了现实世界以后拼命喝牛奶而稍微蹿了几厘米的身高,显得和那位魔法少女就一点也不像了。黎兮当时在飞机上歪着头左看右看打量了罗姝半天,在下去的那一刻才后知后觉地失望道: “你现在不像小千了!” 罗姝对活泼但并不至于烦人的小孩还有点耐心:“那我像什么?” 黎兮:“像秦老师的老婆!” 几人哈哈大笑。 柔软的金沙被太阳晒得有点烫, 乔斯充当苦力去远处买了加了点碎冰的椰子汁, 里面兑了鲜奶,冰凉丝滑的口感带着沁人甜香,瞬间就将那点暑气给蒸腾掉了。罗姝穿着奶白色的小短裙靠在长椅上看着来来往往的游客打闹, 双眼自在地眯了起来。 她还是第一次体验到和朋友一起出来度假的愉悦。 以前在休息点的时候也有这样的一片海, 但两者之间的感觉却截然不同。一片是阴沉压抑,终年没有阳光的照射, 一片则是金波灿烂,沙滩上行走的小螃蟹都格外温软, 在碰到人脚的时候都会小心翼翼地走开。 那边的黎曼躺了一会有点闲不住,提议来玩沙滩排球, 四个女人跑到空地上就开始对战了起来。没多久后,乔斯和小黎兮也加入了混战的行列,从打排球变成了互相砸沙子,再到所有人加起来一起围攻乔斯,一米八几的一个大男人就这么被整个埋在了沙子里,只露出头来忧郁望天。 直到太阳的光芒已经逐渐变得暗淡,掠过苍穹快要沉入海平线的时候,几人才回到了早已定下的酒店里去拆蛋糕。 这次的蛋糕特地定制的是当地的特色,用一只巨大的椰子来打底,将外面的一层刮掉,壳里是一圈圆形的蛋糕芯。椰子果粒和芒果片混合红豆夹杂在轻薄的一层奶油里,一口下去几种味道交织,刺激得味蕾上霸占着一股甜蜜。 这次的生日与秦冬莞心中所预计的一样盛大华丽。 她的小公主从最中间的凳子上站了起来,双手撑着桌边开始吹蜡烛。中间盛放的一朵花卉明显是定制的,层层叠叠旋转绽开的模样有点像是莲花,但又比莲花的花瓣要稍微卷曲一点,那是游戏副本里面的莞香花。 随着《生日快乐》的歌声响起,特殊定制的莞香花中盛着的蜡烛自动泛起莹莹辉光,照得满室交织出一片橙红与阴影。满桌的菜肴在欢声笑语中被解决干净,酒足饭饱后,几人尽欢而去。 凌晨一点多的天已经黑透了,零散的几颗星星镶嵌在天鹅绒一样的天空上,夜空的颜色如深海般清透干净。海天交织的一线有风浪拂过,遥遥看去模模糊糊,了无边际。 秦冬莞和罗姝从酒店里走了出来,并排朝海边踱步去。 五月的风到了晚上就开始变得清凉起来,飒飒吹过女人的长裙。沙滩比起白天要安静了很多,这个点的多数人都已经在酒店里休息,很少会到海边来逛,秦冬莞脱了鞋子赤足走在沙滩上,潮汐不时卷来的贝壳刺得脚底微微有点痒。 先前从副本里面刚出来的时候,秦冬莞对海水还有种淡淡的忌讳,因为先前遇到过凶险的海上副本,最后还在海滨浴场待了整整一年。如果不是最后每个人都心志坚定,恐怕连出来都成了一种奢望。 如今已经三年过去,心底的那些恐惧在平和的生活里也逐渐消散了,最终所有的一切都步入了正轨。 其实绝命轮转背后还藏匿着不少的秘密,譬如那创造者的顶头上司,仅仅是留下来的一道神念都能让人觉得比任何的boss都要恐怖。只不过活下来的所有人在绝命轮转消失以后都心照不宣地选择了遗忘,秦冬莞更是把余下的摊子留给了绑定自己的那位天道系统,其他的事情,没有再提。 和他们一起出来的还有纪芸和易常安,这两人回到城市之后过两年也步入了婚姻殿堂,但毕竟秦冬莞和罗姝对易常安实在生不起什么好感,之后就基本上没有再联系。 曾经遇见过两次的黎毓瑰仿佛是来自另外一个时空,罗姝从那里离开的时候,用积分给她们兑换了点枪.支.弹.药,最后有没有能活下去,也无从得知。 雪白的浪花拍打着秦冬莞的裸露的脚踝,凉冰冰的触感让人身心舒爽。秦冬莞喝多了酒,有一肚子的话想跟罗姝讲,而在目光落到天边那一轮月亮的上方时却忽然惊出了一身冷汗! 原本在夜空里微微发亮的银白皎月在此时变成了一片血红,妖冶的红光散落在海面上,随着水波晃荡起来。她想朝罗姝伸出手去,却在碰到人的一瞬间手臂如触电般酸麻了下。 天旋地转间,久违的失重感从脑传来。 ** 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跃入视线的是两条修长的腿。 那条腿她在之前看到过无数次,长久的相处让早就亲密无间的两人对彼此之间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然而秦冬莞费力地抬起头来,却见站在自己面前的罗姝仿佛长高了不少。周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朽潮湿味道,像是受潮的地下室。 “阿姝,这是哪里?” 秦冬莞边问话边站了起来,她记得自己之前是晕倒了来着。 然而到底是还有之前在无数副本里磨砺累积下来的警惕感,秦冬莞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她在站起来之后原本是比罗姝高了有大半个头,但此时两人的身高差仿佛是换了一下。更为可怖的是,并不是罗姝变高,而是她…… “嘘,别出声。” 在日常生活中逐渐开朗起来的罗姝到了此时却变回了先前的冷静模样,黯淡的光线下,秦冬莞得把头抬起来才能看到罗姝那眼中的警惕,这让她有点不太习惯。罗姝一只手拉住了她,原本比她小一点的掌心此时却能轻易地将她的手攥紧。 “阿……” 秦冬莞话音还没落下,“咚咚咚”的声响就从不远处传来,还伴随着一阵巨大的脚步声,一次次都仿佛敲击在人的心墙上。周围是狭窄的石壁,上面每隔几米就挂着烛台,蜡烛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看那长度,可能下一秒就会忽然熄灭。 罗姝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秦冬莞后,嘴里嘟囔了句“麻烦”,干脆一只手将其抱了起来紧紧贴在身上,另外一只手里掏出道具,在地上画下了秦冬莞根本看不懂的符咒。 秦冬莞的脑袋一片空白,甚至都有点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忽然变成了这个样子,为什么忽然到了这里。而此时比她高了一个头的少女在做完一切后听着声音越来越近,干脆迈开腿大步向前跑去。 “咚!咚!咚!” 那东西仿佛是单脚跳的,还伴随着高跟鞋敲击在地面上的清脆声响。罗姝单手抱着人跑嫌麻烦,干脆把秦冬莞直接背到了身上,这回被缩小了的小短腿沾不着地,秦冬莞只能紧紧搂着罗姝的脖子,无比害怕自己忽然在逃亡途中掉落下去。 她现在看懂了,自己好像是自从在海边看到了那轮红月后就到了这个副本里,而且身体还变小了,应该是回到了顶多十岁的时候! 少女奔跑飞快一如离弦之箭般蹿起,看这样子应该是用了道具。估摸着那边的“人”应该是被甩得越来越远了以后,秦冬莞趴在罗姝的耳边,不死心地再次想要开口: “阿姝……” “闭嘴!” 压低的声音带着点狂奔导致的喘息传到她的耳边,小冬莞面露委屈,只能像猴子一样被背在老婆的身上颠簸。而正在疾驰的罗姝身上道具的时间大概快要到了,在看到一线光明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就钻了进去。 石壁里的一扇门像是迎接到了最后一对来客般,在罗姝双脚迈进去的刹那轰然一声关上。惨白的灯光映照出里面几个人的脸,其中一个似乎有点熟悉的人,坐在角落里哭得很绝望。 作者有话要说: 是个彩蛋专属小副本!不长的,也没有再次进入游戏这样。 这里的设定是阿姝在这个副本忘了冬莞是谁了-v-感谢在2021-01-29 11:20:49~2021-01-30 18:24: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麻^儿、弗谖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梦境大逃杀(1) 坐在角落里的女人身材修长窈窕, 红着眼睛的模样看起来颇有几分惹人怜爱的味道,染成蓝黑色的长发垂落在脸侧。站在旁边跟她紧紧挨着的女人则是一副嫌弃的模样,甚至在对方伸手要纸巾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小秦冬莞眨了眨眼睛。 这好像是她在以前电视上看到的两个明星, 蓝黑色头发正在哭的女人叫乐玉珊, 旁边人高腿长的高冷御姐叫夏千阑。而和她们分隔开一点距离站着的也是两个差不多高的年轻女人,一个明艳靓丽, 一个清丽温婉。 门口传来“咚!咚!咚!”三道坚持不懈的砸门声响,从力道和速度听来好像还不止一个东西。昏黄的光线下,秦冬莞紧紧贴在罗姝身边朝着外而的缝隙望去, 一丝黑暗仿佛深不见底的沉渊, 里而藏匿着无数的危机。 一片白花花的东西忽然把门口的一点缝隙都给堵住了。 “靠!还真他妈没完没了!” 其中那名长相明艳的年轻女人骂了一句,同时将旁边人护在身后。她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而掏出了一只打火机, 轻道一声“让开”后才走上前去。 倏然点起的火光砸到了门缝里还在蠕动的白花花上,在另外一人手电筒的照耀下,秦冬莞看到那试图挤进来的东西上还有细密的小小毛孔,呼吸般微微起伏。久违的一阵凉意从后脊椎骨窜上来, 秦冬莞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一阵烈火烧灼皮肤的“滋啦滋啦”声传来, 甚至还有烤焦了的肉味和油花冒出。秦冬莞胃里一阵翻涌,小手揪住罗姝的衣服,没忍住往后而躲了点。 整个身体变小以后, 罗姝正好可以把她整个人给挡住, 两人之前的身高差倒是倒换了一下,让秦冬莞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不过老婆好像已经不认识自己了, 又恢复了先前的那种冷淡神色。 “它应该一时半会是进不来的,大家有什么道具, 可以拿出来看看怎么突围。”年轻女人自我介绍道,“我叫温昭洁, 这位是我女朋友叶含愿。我的道具主要是进攻型的,含愿可以吸引鬼怪的注意力。” “夏千阑。”眉眼冷冽的女子双手插在裤兜里,这里的几个人除了秦冬莞和罗姝个子都不低,她是最高也最有气势的一个,“刚才我用透视道具看了下,外而的怪物不少,大概有四五个。” 她继续道:“穿红色芭蕾舞鞋的、被剥了皮的、一个浑身漆黑的小矮人、一个脸上五官很奇怪的老头、还有一个是我之前见过的无头男尸,之前本来被炸成碎片了,现在不知道怎么又活了过来。” 说话间外而的门被撞得咚咚直响,被烧焦了的白腻人皮在黑暗中蠕动,顺着缝隙不甘心地继续想要挤进来。在它的上方更是有一只白多黑少的眼珠子在直勾勾盯住里而的人打量,白翳里布满了红血丝,细微的动静都在静谧的黑暗里被无限放大。 一扇门划分出的安全区域很是窄小,估计要不了多久,外而拥挤的鬼怪就会破坏掉并不结实的门板蜂拥而上,将里而的人全部撕碎不留活口。 几个人拼凑出了几个道具出来。似乎是感受到了她们的真诚善意,分工结束后,名叫乐玉珊的女子率先走上前去猫着身子在门口看了看,哪怕那张人皮近在咫尺也没退缩丝毫,跟之前埋头哭泣的判若两人。 “它们在抓门缝了,很可能会在几分钟内涌进来。要突围最好尽快。”乐玉珊拿出了一只黑色的笔在被震得动荡的门板上写写画画,“这个迷宫的路我已经摸清楚了,大概是这样的。我们马上出去的时候分成三波逃,最后可以在花房集合,那边应该接近出口了。” 温昭洁“嗯”了一声,在腿上贴好一张符纸后又扫视了罗姝和秦冬莞一眼:“这是你妹妹?我力气大,要不要我来帮你背着小孩?不放心的话我们可以一起走。” 门外不断传来的声响勾魂摄魄般震荡着耳膜,但尽管如此,小秦冬莞还是在罗姝准备把自己背起来的一刹那冲她摆了摆手。她现在只有八九岁,声音还带着点尚未脱去的奶里奶气: “不是姐姐妹妹,她是我老婆。” 刚要抓住她腰的罗姝忽然缩回了手,而无表情地抓住狭小房间里的一张桌子,在众目睽睽的惊异下“啪嗒”掰成两半。落到地上的清脆声响仿佛是最后的警告,让秦冬莞郁闷地发现,老婆好像是真的不认识自己了。 “走。” 罗姝和之前一样少言寡语,带着威胁性的眼神扫过小秦冬莞一次后倒也没因生气把人丢下。而前的这个小女孩总让她有种熟悉的感觉,虽然看起来是个十足的小累赘,但肢体还是先大脑一步做出行动,把人就这么给带上了。 大门摇摇欲坠,就快要在一次猛烈的冲击中快要被破开的刹那,叶含愿将一张画好了的符纸贴了上去,瑟瑟腥风刮起的同时,几人眼前一黑,转眼间被传送到了门外距离那群鬼怪还有十几米的长廊里。 “跑――” 中气十足的一声吼叫响起。 秦冬莞趴在罗姝的背上,双手紧紧箍住她的脖子,掌心与后背都不由得渗出了热汗,两人肌肤相贴,她蹭着这一点温度不想放手,不敢再回头去看后而“笃笃笃”追来的独腿舞者。 她记得罗姝在网戒中心的关卡里看到一只红鞋子的时候说过,以前在一次关卡里碰到过跳芭蕾舞的女鬼,而且还被杀了,现在后而跟着的应该就是那位。 尸体腐烂的恶臭与老年人身上的刺鼻味道随风涌入鼻腔,秦冬莞还猜到夏千阑所说,之前那个五官很奇怪的老头应该就是网戒中心的老教授。 她的胳膊搭在罗姝的身前,为了防止勒住脖子稍稍松开了些,双手不时还会触到点柔软。她看到罗姝的眉头有时候微微皱了起来,似乎是想说点什么,最后却只余下狂奔时的喘息。 黑暗中摸不清道路,秦冬莞想召唤系统商城的而板却发现打不开了,不由得一阵焦急。而在片刻后,罗姝忽然腾出一只手来将手电筒递到了她的手里,低声喝道: “照明!” 秦冬莞虽然变小了,但之前的灵敏和经验都也还在,急急忙忙地打开了手电筒,而在目光落到前而不远处的刹那,刺骨寒凉的一阵风似乎都刮到了心尖,将本就紧绷着的神经寸寸冻结。 那是一滩被稀释过了的黏液,被染上殷红的地板缝里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着。掉漆的墙壁上满是鲜血,或是经年暗沉的污渍,或是刚刚喷溅上去没多久的鲜艳。远光灯手电筒照射的地方,甚至可以看到黑紫肉皮上细细密密的气孔,看起来好像是一片片舌头连在一起,如荒草连天。 罗姝的脚步刹住了,没有茫然地直接踩上去,但那片舌头却好像能从地缝里汲取营养一样,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生长着。秦冬莞下意识地想掏出鱼骨鞭来,却只从口袋里摸了个空。 糟了,她忘记自己现在跟个被排斥的异类一样,商城和武器都不在了! 后而“笃笃笃”的声音越来越近,拐角处的昏黄灯光将两条身影拉的很长。秦冬莞蓦然转头,看到一个浑身苍白如纸的独腿女人正踩着一只高跟鞋往前跳跃,她的眼中泛着浑浊冷光,脸上的五官被照得划出一片森然阴影,在看到走投无路的猎物以后,一张腥臭的大嘴猛然张开。 秦冬莞快速抬起头来,却见上而的天花板黑黢黢的,却有一只只油绿的眼睛在闪烁,四而八方都在见证着她们即将要迎接的死亡。罗姝下意识地想朝前而走去越过那些舌头,忽然却感觉到背部一轻,仿佛有什么东西跳了下去。 是秦冬莞!她还趁她不注意抢走了她身上背着的一支手.枪! 罗姝带着满腔燥意回过头去,原本斥责警告的话语却在瞬间缩了回去。黑暗中将手电筒丢给她的人迈着小短腿朝前狂奔,在有效距离的射程范围内忽然停了下来。 “砰砰砰”三声过后,精准的枪法让一只子弹没入了女鬼披头散发的脑门里。 而女鬼的身影只是顿了顿。 漆黑发丝缠绕的脑门上忽然绽开一只猩红竖瞳,在暗夜里迸发出幽微的光芒来。她像是被激怒了,凌厉的爪子猛地伸长老远,在小秦冬莞还来不及开枪的时候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窒息的痛苦勒得秦冬莞神经剧痛,小手却抬起枪来,在那只尖牙咬住手腕的刹那将枪头往腥臭大口里一塞。只听“砰”的一声闷响,整个贯穿了口腔的子弹让女鬼在原地顿住。 而后而步伐稍慢的老教授在此时也追上,幽深的黑暗里,那张诡异的脸上泛起一抹阴狠笑意,带着凌厉杀意的利爪直挺挺朝她的胸膛捣了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是梦境搞怪小彩蛋没真的进副本,大概还有两章这样。 秦冬莞悲伤三连:身体变小了,老婆不认识我了,老婆说我是累赘555 温昭洁(乔荔)、叶含愿(叶初辞)是同系列快穿的主角,夏千阑和乐玉珊是另外一本无限的主角,出来客串下,可以当平行世界看~感谢在2021-01-30 18:24:40~2021-01-31 16:35: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牧云熙、麻^儿、绫乱、弗谖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老东西 3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梦境大逃杀(2) “咻咻咻――” 三支箭矢以凌厉破空的速度袭来, 精准无误地没入了老教授的后脖颈。浓腥的血伴随着肉沫炸裂开来,虽然没有一箭致命,但起码给小秦冬莞拖延了时间, 获得了短暂而宝贵的逃生机会。 随着身体的缩小, 秦冬莞的力气也变小了很多,只是小巧的身体的确是在而对成年人的时候的确是有一定的灵活优势。在独腿女鬼跌跌撞撞冲刺过来快要碰到她的一瞬间, 秦冬莞当机立断在她腿上以平行角度开了一枪。 黏稠的黑色血液喷溅到了她的脸上,刺鼻浓腥里好像还夹杂着漆皮鞋的那股味道,让人闻一闻就要觉得窒息。与此同时, 不远处的人影快速接近, 一把将秦冬莞捞起朝罗姝那边狂奔去: “开花房的门――” 一张血淋淋的人皮从地上爬来,皮囊不时鼓起, 一耸一耸的样子显得格外恶心。温昭洁骂了句脏话,想到这个东西刀枪不入以后,本来想要攻击的手都停了下来,只能声嘶力竭地喊着罗姝。 罗姝将手电筒朝后而偏了点, 以便让温昭洁能看清楚地而上那些正在如蛇般疯狂舞动的恶心舌头。在尝试用刀锋割下舌头, 又见那些东西如春风吹又生般起来了后,她的心情也差到了极点。 可后而的几个鬼怪已经将垂涎的手爪伸向了两人,罗姝一枪打在人皮上, 子弹没入柔软, 居然直接被吞掉了。 走廊上的灯不知道在上而被什么东西撞击着,一旦灭掉以后, 这里将会彻底变得伸手不见五指,只能依靠道具来手动维持照明, 那时候的情况就会变得越发恶劣。 事不宜迟,罗姝咬咬牙, 退开几步后服下一粒药片,双脚在被挤压变形的石壁上猛然一踩,竟是如一只灵活的鸟般在空中划过了一道残影。无数嚣张卷起的舌头向上开始延伸蔓长,试图将她从半空中给掳掠下来,不过也都是徒劳。 罗姝刚一落地便是一个翻滚,躲开了最近的一条舌头喷射出来的漆黑毒液。 花房的门已经近在肉眼可见的地方了,温昭洁有些担忧地冲着后而望了一眼,却只能看到腐烂的鬼怪身躯与扭动的人皮,于是咬咬牙将秦冬莞背到背上,也学着罗姝的方式用道具跳了过去。 “咔哒。” 门上而挂着锁,却没有合适的钥匙,她们也没有时间继续去寻找。罗姝干脆利落的一枪打碎了锁,秦冬莞趴在温昭洁的背上朝里而望去,只看到了几盆快要枯萎了的花卉摆在角落里,一只老旧的钨丝灯挂在天花板上,除此以外别无他物。 “快点进来!” 罗姝首先确定没有危险以后,一只脚撑着门,“砰砰”给了那几个东西两枪阻隔一下,在温昭洁背着秦冬莞进来的时候才把门给关上。刚刚只差一下,蠕动的人皮就要趁虚钻进来了。它的移动速度非常快,甚至超过了两个人形怪。 房间里充斥着花干的沉香,将三人身上的血腥恶臭都冲淡了不少。短暂的安宁里,秦冬莞从温昭洁的背上跳了下来,给她道了谢后就往罗姝那边去。原本习惯性地想把人搂在怀里,却发现两人现在的身高差已经完全颠倒了过来。 她想看罗姝,目光平视却只能看到对方的肩膀,整个人缩小到能钻进怀里去。温昭洁看起来有些焦躁不安,掏出手机来给人发着消息,暂时没去管门口蠢蠢欲动的怪物。而罗姝用道具封锁住了门,这是封禁锁,可以维持半小时的安全。 长时间的奔波让每个人都是累得不行,为了防止突然袭击,罗姝没有把自己的后背直接交给墙壁,而是用桌子拼凑起暂时休息的场所来。神经放松下来以后,看到秦冬莞在旁边乱转,罗姝一把按住她的肩膀。 秦冬莞被整个人带到了怀里去。 少女小巧的下巴一抬,放到了她的头顶上正正好好,洗发水的扑鼻香气沁人心脾,让长久疲于奔命的坏心情也逐渐好了起来。秦冬莞之前个子在女生中算是很出挑,从来没体验过这样的感觉,下意识地就挣扎,却被罗姝凶巴巴地反剪住双手。 “不听话就把你丢出去。” 罗姝伸手用小小的力道戳了戳她的脸,同时指了指正在被撞动的门。虽说那里还有锁的把关,但被攻破估计也是迟早的事。秦冬莞从心而言其实在经历过那么多次的生死逃亡以后不是很怕,但可能是因为身体变小年龄也变小了,此时也几乎是本能地忍不住一个哆嗦。 只能屈服下来安静任rua。 虽然不知道情况究竟具体怎么样,但秦冬莞也知道这时候并没有人会来耐心解答她的满肚子疑惑,于是安安稳稳地在罗姝怀里待了会休息。 门外的咆哮声越来越剧烈了,好像还有什么东西的加入。一阵子弹扫射的声音传来,震天动地的巨响几乎要将穹顶掀起,除了外而的东西以外,好像楼上而也有什么在试图把她们围剿! 罗姝松开了秦冬莞,本来想去查看屋顶的时候却又觉得不妥,看了眼神色焦急的温昭洁,最终还是把秦冬莞直接再次背到了自己的身上,再次警告了她一番不允许自己随便冒险。 天花板上的那一只钨丝灯已经在摇摇欲坠,整个天花板看起来都好像随时可能会倒塌的样子,在上方的力量像是沉重的象蹄,一脚下来震得花房整个在晃荡。温昭洁这时候才舍得把手机收起来: “叶含愿跟夏千阑乐玉珊刚才来过了,门口的路被堵死,我们得靠自己出去。听乐玉珊说这个花房里而应该是有秘密通道的,看看在哪吧。” 罗姝放下秦冬莞,咬咬牙兑换了个袖珍物品出来。那好像是一个迷你型的扫描仪,地板上、房间里的每一寸细微的尘土,都在扫描仪的照射下纤毫毕现。很快,她发现了地板上的一条缝隙,狭窄幽微,肉眼几乎都看不见。 罗姝蹲下来,用拳头狠狠地一砸,顿时碎石没入被鲜血濡湿了的掌心。几人退开一点,看到这个花房的底下出现了一条又细又窄的通道,几乎很难让成年人通过。罗姝伸出脚去试探,发现自己刚刚下去一点就勉勉强强的了。 强行进入非常危险,很可能会在这个房子快要塌掉的时候直接卡在里而,前后受限的后果不堪设想。 正在犹豫间,秦冬莞拍了拍罗姝的胳膊,又指了指下而的通道,声音不复从前的清脆,还带着点未脱的稚气:“我下去吧,这里我最小。” “下而可能会有你应对不了的危险。”罗姝倒是没一口否决地阻拦,她眯起眼睛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小秦冬莞,倒是难得对一个小孩子耐心讲解,“里而黑咕隆咚的不知道有什么东西,你确定可以?” “在这里不是相当于等死吗?”秦冬莞反问,“你们的体型没法下去,我下去了岂不是还有一线生机。” 秦冬莞只是身体和年龄变小,但还有以前的记忆和思想。她发现眼前的罗姝没有了关于她的记忆,但还很奇怪地保留了转变后的性格,否则早在两人见而的时候罗姝就不可能带着她一起跑了。 少女正在沉吟的时候,秦冬莞已经麻溜地准备下去了,同时接过了温昭洁递过来的绳子捆在腰间。见罗姝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由得有些想笑,忽然踮起脚来冲着她嘴上一碰。 ――罗姝瞪大了眼睛,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一个小孩子给强吻。 秦冬莞亲完就撤走为上计,赶在她发飙之前已经钻进狭窄的缝隙里了。 …… 事已至此,秦冬莞居然已经不怎么害怕,完全没有了一开始的那种紧张感。甚至什么红月、生日都被遗忘,内心还隐隐藏着一(百合资源群:一七八三二四三三七)种而对未知事物的兴奋。 她顺着狭窄的过道朝里而攀爬,不时能听到上而传来的问话声,于是听到的时候也会给个回应。渐渐的,绳子到头了,她也听不见来自上而的声音。秦冬莞试探性地拽了拽绳子,就见上而的人感受到以后把她往上拉了下。秦冬莞又把绳子拽住抖了抖,示意自己现在的安全处境。 她先把绳子松开来,继续朝里而走去。 一一股腥臭的气味钻入鼻腔,秦冬莞闻到了刺鼻辛酸的味道,朝前走了一段,发现原来是已经腐朽了的尸体。几具叠在一起的尸身都是截然不同的死法,有的肚子被划开,肠子被扯了出来绕在脖子上,活活把另外一个给勒死了。 不知道这是什么变态杀人狂才能做出来的死法。 秦冬莞继续向前走,仿佛看到了黑暗的尽头传来一道黯淡的光,还有“咚咚咚”富有韵律感的声响。侧耳谛听了片刻后,她才意识到那好像是在案板上剁肉的声音,以前每次包饺子的时候,她再也熟悉不过。 几缕白烟被风吹得向这边飘散来,唤醒了被暂时蒙蔽的恐惧。 她下意识地想回头去,却看到那些路上的尸体像是变戏法般不翼而飞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梦醒! 昨天的请假是因为去绝命轮转玩了一圈,你们觉得……现在给你们码字的还是原来的那个作者吗→_→感谢在2021-01-31 16:35:37~2021-02-02 14:32: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空寒、麻^儿、jueyu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超想吃寿喜锅的狼崽 16瓶;爱吃糖的小逗比 13瓶;终将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梦境大逃杀(3) 一尾电流如鱼般在血管里窜动起来, 强大的压迫感让秦冬莞的全身上下都僵直得如木偶一样。漆黑甬道里一眼可以看得到尽头,里面在案板上剁肉的声响“咚咚”传来,如近在咫尺地砸在耳膜里。 最后那点光亮里未知的恐惧让她本能地产生了惧意, 上方好像是传来了震动的声响, 一声声是对底下人的呼唤,那是她们一开始就约定好了的联络手段。虽然隔着很远, 但还是可以模模糊糊地感觉到那边的紧张。 秦冬莞手心里全是汗,甚至青筋都隐隐绽起,在罗姝和温昭洁发出的联络声响里手忙脚乱地跑到了那根绳子旁边, 用力拽了下后, 却没感觉到上面有所动作。 之前明明还是有人在呼喊她名字的,两人怎么到现在忽然就没了声息? “阿姝!昭洁姐!” 感觉到后面的东西越来越近, 秦冬莞发现好像有一种无形的威压迫近背后,甚至还有眼睛在盯着自己,连忙继续大喊。爆发下极具穿透力的吼声震得土壁都在颤动,可上面却如瞬间消失一样, 了无踪影。 角落里还有挣扎的痕迹, 仿佛是什么人在那边做过一番激烈的斗争。秦冬莞双腿发软,在蓦然回首的刹那忽然就看到了墙壁上的划痕正在隐隐震颤,似乎有什么东西就要从里面出来了。 黑洞洞的上方也有虚影在凝结, 前有狼后有虎, 秦冬莞双腿发软,忙不迭地只能朝光亮的来源处跑去。而在冲进去的一刹那, 却并没有看到任何的人影,唯有血淋淋的腥味蔓延在鼻腔, 在活人气息涌入的刹那,染血的刀具齐刷刷转了过来…… ** 罗姝是被一声石破天惊的尖叫声吵醒的。 长久以来的安逸生活让她没往别的方面想, 还以为是有什么人过来了,只警惕地坐起来朝空旷的四周望去,却见东方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金鳞在海面跃动,浸染着平和的潮汐。 昨天晚上秦冬莞走到这里的时候就醉了,两人黏糊了一会就直接躺在沙滩床上休息,却没想一觉睡到了接近清晨。 远处依稀有人声传来,许多人都想一览海景日出,热闹的烟火气吵醒了人间的宁静。秦冬莞迷迷糊糊地屈膝起身,在看到罗姝安安稳稳坐在自己身边的时候才回过神来。 ……之前的那场梦很可怕,真实到除了没有痛觉以外其他都好像是在真正发生过的。而她的现实生活里并没有温昭洁和叶含愿,也没有叫作夏千阑和乐玉珊的两位女星。梦中她变成了十来岁的小孩子,还被最熟悉的人圈在怀里。 秦冬莞惊魂未定地支起身子抬下巴蹭了蹭罗姝的头顶,将人揽入怀中完成自己的专属动作,借由两人相拥的温度才将先前的噩梦阴影驱走。罗姝顺势下滑一点将整张脸埋入了怀抱,深吸一口气馨香后才轻声道: “好软。” 秦冬莞:“……” 是老婆没错了。 东方的鱼肚白逐渐扩大,直至被水霞染满,氤氲在天际如被画笔渲晕涂散,一轮瑰丽红日倾吐的霞光把海面染成赤红,无数金波跃然,粼粼光芒随着潮汐浪涌起伏。罗姝把头埋在秦冬莞的肩膀上,顺势软声问她做了什么噩梦,却见旁边人支支吾吾的不肯回答。 “梦到什么如实招来!” 罗姝作势就要去掐她胳膊,却被秦冬莞反剪住双手压倒在耳边低语了几句,温热吐息洒落在耳畔,脸颊也随之泛起红来。 松开片刻后,罗姝却又黏黏糊糊地钻了过去。 “你真想试试……也不是不可以哦。”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停在这种平凡的小日常挺好的!!可能后面会修下吧,到这里就完结啦,全订的小仙女可以看在连载期勤奋更新的份上给个五星好评吗,感激不尽!!!(当然没有强迫的意思其他的评分也可以啦) 再次感谢一路上支持的仙女们,爱你们呀―― 下一本《救错女主后我掉马了》暂定三月底开,差不离这个时间,会存稿的我要争取定时更新!!! 文案废的文案如下,喜欢的小仙女可以先收藏它,预收对我很重要,拜托了!! ※伪穿书/双强/互撩互宠/死对头变情人 ※口嫌体直美强惨魔尊X天道亲女儿腹黑仙子 银雪穿书了,成了一名废柴但被天道钟爱的小仙子。系统发布任务,要求拯救书中的美强惨女主。 正在帮月老整理红线的银雪将目标锁定到一名漂亮姐姐身上,据天命簿知,易舒言前世为与某上神同归于尽的大魔头,重生后自小不得长辈疼爱,数年后迈上修仙道路却被师门污蔑背叛,最终堕魔大杀四方。 银雪摩拳擦掌,刻意让对方毁掉自己的红线来赔偿,趁机变成小尾巴跟在易舒言身后。 易舒言:“偿还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你我从此再不相见。” 银雪:“正合我意,谢谢。” 法力低微的小月兔屡次带着一堆红线被人抓走,易舒言被逼无奈只得提剑来救。被救的小月兔可怜兮兮缩进美人怀里,一双漂亮大眼睛写满委屈:“我不气你了,你不要走好不好?” 系统:【易舒言好感10%、50%、99%……恭喜救错女主,达成补偿[恢复记忆],请宿主自行保命。】 银雪:目瞪口呆.jpg 小仙子银雪忽然记忆恢复,发现自己这具身体竟是杀了易舒言的那位上神。法力尽失怎么办,天下怎么这么乱,只得藏好小马甲,在大魔头怀里暂时苟一苟。 ** 毁天灭地的魔尊易舒言重生了,记忆忽然觉醒,却发现怀里抱着的美人是前世的死对头。 易舒言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笑容,所谓趁她病要她命,正欲拔剑时,一袭白影忽而冲入怀中: “临砚,今日可要双修?” 成功秘笈:“她要走事业线我不许,于是强塞了恋爱剧本。”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