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舞》全集 作者:舞心飞 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第一章 心寄明月 高耸入云的苍劫塔犹如擎天之柱矗立在万里魔疆的中心,塔顶燃烧着永世不灭的镇魂烈焰。 魔疆的天空没有阳光,只有翻滚的黑云,它们就像一个巨大的圆形盖子,将整个修罗魔域都笼罩其中。 厚厚的云层围绕着中心那团正好位于苍劫塔上空的明亮橙色云翳缓缓旋转,其中透露出的金黄光辉刚好映照在高高的苍劫塔上。 这里是十万里西雅古漠的中心,气候干燥,环境恶劣,云层里不时还会有燃烧的火石坠下。 这里乱石遍布,高山深谷,纵横转折。 这里的河谷没有流水,只有地底冒出的炽热岩浆汩汩流淌。 这里的天地一片昏暗,动辄飞沙走石。 苍劫塔所在的天魔峰,是整个修罗魔域的中心,是整个修罗魔族的圣地,也是禁地,因为那是只有少数的高等魔族才有资格踏足的地方。 天魔峰的前面是一座稍矮的山峰,修罗魔宫像一只蛰伏的远古巨兽,雄踞其上。那是魔族至尊血夜魔君的宫殿。 两山之间是幽幽的深谷,半山腰上有一座天然的石桥通达两岸。 魔宫的深处,一间陈设华丽的房子里,一位身着大红喜袍、头戴凤冠的女子临窗而立,窈窕的背影里显得有些落寞和无助。 她怔怔的望着对面雄伟的苍劫塔,塔顶那熊熊燃烧的镇魂烈焰,仿佛连上方的云层都要点燃,从中透露出明亮的橙光,让人止不住心生惧意。 只是,那女子的心思明显不在这上面,她呆呆的望着这雄壮奇诡的景色,翻飞的思绪已不知飘向了何处。 **************************************** 那夜月明,高悬在东山之巅。 清朗的光辉透过树枝的缝隙照在幻月仙苑的小径上,留下斑驳的银光。 当她偷偷溜进仙苑玩耍的时候,看到正往那一株珍贵的八角金P上爬的他,她小小的脑袋里怎么也想不明白,他是怎么溜进这里的。 “嘘!”看到有人来了,而且只是个小女孩,他飞快的溜下果树,一把拉过小女孩,竖起手指作禁声状。 “你帮我把风,我上去摘果子,摘下来我们分怎么样?”她还没反应过来呢,他就已经一溜烟爬到树梢上去了。 她抬起头望着树上像猴子一样灵活的蹦来蹦去摘果子的小男孩,心里想着,“要不要告诉外面的守卫呢?” “嗯!还是算了吧,如果让那些守卫知道了,一定会把他关起来的。”想起那些不苟言笑的冷冰冰的守卫,小女孩不禁摇了摇头。 “喂,你发什么呆呢?吃果子啦!”小男孩拉了一下她的胳膊,并把手里鲜红的果子递到了她面前。 作为族长之女,她当然知道这果子的珍贵,那是七长老不知花了多少心血才培育出来的宝贝,全世界也就只有这么一株,平日连碰都不让人碰一下。 “他倒是识货。”她歪着小脑袋这样想着。 “喂,吃啊!你怎么啦?” 小女孩回过神来,一把抓过他手里的果子,狠狠的咬了一口,并对他撇了撇嘴儿。 “喂!你是哑巴啊?怎么不说话呢?” “你才哑巴呢。”小女孩抬起手臂撞了一下小男孩的肩膀。声音清脆甜美,就像林间唱歌的小鸟。 “呵呵,原来你不是哑巴啊,那你怎么不说话呢?”小男孩一边啃着果子,一边靠着果树,一屁股坐在草地上。 “你是怎么进来的?我是说你是怎么来到这儿的?”小女孩也跟着坐到了他的身旁,把头靠在树上,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这天下能不需引导而通过魅影天罗大阵的人屈指可数。” “什么魅影天罗大阵?我不知道呀。”小男孩惊讶的张大了嘴,鲜红的果汁都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你不知道?哪你是怎么进来的?”小女孩更是惊讶得不得了。 “我就在天上飞呀飞的,飞累了落下来就是这里了啊。”小男孩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 “你就吹吧,你会飞?”小女孩撇了撇红红的小嘴儿。连他是怎么进来的都忘了再追问。 ************************************ “夫人……夫人……夫人”婢女的叫声把她从遥远的回忆中唤醒过来。 “我说过,我不是什么夫人,不准叫我夫人。”凭窗呆立的女子回过头来冷冷的说道。 整个屋子仿佛就在一瞬间光亮了起来,这一切的光彩都源自于那个依窗的少女。 修长的脖颈,如玉的肌肤,天仙般绝美的容颜,虽是一脸冰霜,却仍是那么美,美得惊心动魄。 她竟是个人类,在这十万里魔域的中心,修罗魔宫的深处,竟然出现了一个人类少女。 “夫人,圣君要我们必须这么叫的……”惶恐的侍女泫然欲泣,满脸委屈。 “说吧,什么事?”被称作夫人的美丽少女叹了口气,轻轻的靠在窗沿上。 “圣君差奴婢来告诉夫人,让夫人准备好,说婚礼要开始了。” “出去吧,你就说我已经准备好了。”少女轻轻的挥了挥手。 “是,夫人。”侍女恭敬的行了个礼,转身退出了房间。 而那个被称作夫人的少女仿若未觉,只是在心里默默的念着一个名字,“天涯……天涯……” “你在哪儿呢?你在哪儿?你可知道我想你!” ************************************** 而在距此千万里的遥远东方,富饶的星雅大陆腹地的人类世界里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大骚乱。 时间回溯到十天前的九月十六日,这一天是整个人类世界的盛会,因为战神殿的新任圣女将在这一天加冕登基。 战神殿,是整个人类世界的信仰之源,虽然他们不干涉各国政事,但他们在民众当中的影响力却无与伦比。 他们宣称,整个星雅大地的民众都是当初神魔大战后遗留下来的战神后裔。所以,在整个人类的三邦十六国当中,战神殿的影响力几乎是无所不在。 战神殿圣女是整个人类的精神领袖,在星雅大地人类世界里享有至高无上的尊崇地位。 战神殿总殿所在山麓就叫战神山,地处东华帝国西北内陆,和落日皇朝接壤。 经过千百年来的发展,这里已经形成了一座人口过百万的超级大都市――圣都玛雅,大陆“十大名城”的第一城就是它了。 玛雅城名义上仍是东华帝国的领土,但却享有最高的自治权,在战神殿的苦心经营之下,这里的经济、文化远超大陆其他城市,成了人人向往的天堂。 战神殿座落在战神山南麓,北倚战神山主峰,是一片气势恢弘的大理石宫殿群。 殿前三十六级纯白大理石台阶一尘不染;两旁分列十二根高大的墨云晶石雕刻的石柱,上面刻满了各种珍禽异兽。 步下台阶,是一个里许方圆的小广场,即战神殿祭坛,祭坛中心有一座圆形的高台。 高台分三层,最底下一层直径达百米。每层圆台落差十米,四方有华丽的白玉台阶可以通行。 最上面一层圆台的中心矗立着高达九十八米的战神雕像,一个横刀跃马的威武男子。 从祭坛边沿向下,一千三百级宽阔的石阶直通山脚。 山脚下是一个十里方圆的巨大广场,那就是著名的战神广场了。 圣女的加冕典礼在殿前的祭坛上举行,典礼之后,新任圣女将会同战神殿十九位主祭祀到战神广场上会见天下万民,同时也让普天的民众瞻仰新任圣女的绝世风姿。 从山脚向山上望去,战神殿高居云天之上,更显迫人的气势。 其实整个战神山上,最震撼人心的不是庄严战神殿,也不是高大的战神雕像,而是座落于战神山之巅的无名高塔。 八百米的高度,三棱锥形金色塔身,犹如一柄巨剑直欲刺破苍穹。 它和修罗魔域的苍劫塔并称当世的两大最高建筑,也是最神秘的两大建筑,因为它们都是浑身没有一丝缝隙。 它们就像是由一个整体雕刻而成的,没有门窗,也不知里面是实心的还是空心的。 如果站在塔顶,战神山下方圆几十里将尽收眼底,只是无人领略过那样的风景。 塔顶部三个平面和三条棱上各伸出一根奇形圆柱,六根圆柱发出六道蓝光围绕着中央一柄五尺长短的透明晶体战刀。 战刀刀尖朝下,凌空悬浮在塔尖缓缓旋转。那便是战神殿的象征,战神殿的镇殿之宝,神兵榜名列第一的绝世神兵――战刀屠戮。 至于这高塔是何时所建,又是如何建成的,就无人知晓了。仿佛自开天辟地以来它们都一直存在着一样。 塔顶的战刀也无人能将其取下,历史上无数强者都曾试过去取战刀,但无一例外都死在了这绝世神兵之下。 所以虽然它一直占据着神兵榜的首位,却没人知道它的威力究竟有多大。 ************************************************* 九月十五日,玛雅城已是名流云集、人潮汹涌。 有人类三邦十六国的王公贵族及其使节团,还有许多普通民众见都没有见过的神秘部族族长和代表,也有各地赶来的富商和普通民众。 虽然每任圣女加冕后都会到各处战神殿巡视,为民祈福,但是各地民众还是想尽办法争相朝洛城汹涌而来。 如果说各国王公贵族和那些神秘的族长是来观礼的,那么这些普通民众更多的就是为了能一睹新任圣女的绝世风姿而来。 因为,战神殿的通告里说,本届的圣女将由一位魅族少女出任。 魅族一向以神秘著称于世,是星雅大地上隐世的三十二部族里最神秘的一个种族。 他们人口稀少却名著于世,世上流传的关于魅族的故事俯拾皆是。 传说他们住在东海之外另一片大陆的某处森林里,每年到那里探险的人不少,但是见到过魅族人的却一个也没有。 魅族之所以闻名于世不是因为他们的神秘,而是因为魅族出了名的出美女。魅族的少女个个天生丽质,而且善良娴雅,聪慧伶俐。 人们不会去关注,为什么一向以神秘著称于世的魅族为什么会同意派人出任人类战神殿的圣女,吸引他们的恰恰是“魅族少女”这几个字本身所代表的含义。 更有消息称:出任本届战神殿圣女的还不是一般的魅族少女,而是魅族族长之女,整个魅族的明珠――蔻湄儿。 四年前,她就能和当代大学者苣墨辩论而不落下风,被誉为是天下最聪慧、最美丽的女孩子。那时,她才十四岁。 据说到了现在,她更是出落得倾国倾城,风华绝代。只是,这天下见过这位魅族最美丽的少女的却没有几个。 而现在,她将出任战神殿圣女,人们终于能见到这位名闻天下却神秘莫测的美女,怎由得他们不兴奋呢。 而在玛雅城的另一个角落里,一群神秘的黑袍人正聚在一起秘密的商议着什么。 见大家已经讨论得差不多了,其中一个身材最为高大的黑袍人站了起来,深邃的双目闪烁着凌厉的寒光。 “明天,我们将为战神殿的盛典,添上最浓墨重彩的一笔,也将在我族的史书上留下最辉煌的篇章。诸君,就让我们共创历史,重展我族雄风!” 第二章 盛典惊变 九月十六日,当第一缕晨曦刚刚照亮大地的时候,圣都玛雅的战神广场上已是人山人海了。 人们都在兴奋的讨论着即将到来的加冕典礼。 七时许,三邦十六国的王公贵胄及各部族长等贵宾就位战神殿祭坛观礼台。 “当……当……”十八下悠扬的钟声响过,战神殿厚重的大门缓缓开启。新任圣女的加冕礼也随之拉开了帷幕。 战神殿祭坛上繁复的加冕仪式,聚集在广场上的民众都看不见,他们翘首以望,只等加冕仪式结束。 那时,圣女将携战神殿一众祭祀驾临战神广场,为天下万民祈福。 时间在百无聊赖的漫长等待中缓慢流过,足足半个时辰,加冕仪式才结束。 最先出现在祭坛边缘的是战神殿总殿金袍大祭祀,他双手捧着圣女水晶权杖。 八位红袍祭祀分两列紧随其后,缓缓步下台阶,踏上早已铺好的直通山脚战神广场中央礼台的金色地毯。 随后是八位黄衫少女,众星拱月般围绕着一位白衣飘飘,轻纱覆面的女子袅袅而行。 最后是两列十位红袍祭祀。 一行二十八人,在阶梯两旁战神卫队的注视之下,缓步而行,就像从高高的云端步下凡尘的神仙。 这一刻,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庄严而肃穆,连广场上黑压压的民众都不自觉的闭上嘴,不再议论。 一千三百级台阶,一行人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 伴随着战神殿一众祭祀和新任圣女步入广场,全场数万民众不禁都放缓了呼吸,目光追随着那个白色的身影缓慢移动。 人们都迫不及待的想要一睹新任圣女的绝世风姿,看看是否真如传说一般天下无双,无奈却被一袭薄纱隔断了他们的奢望,只留下无尽的遐想。 伴随着庄重的礼乐响起,白衣少女独自一人踏上广场中央,战神殿总殿的金袍祭祀早已手捧权杖等在那里。 少女缓步走到金袍祭祀的跟前,面向战神圣山,单膝跪下,双手高举,接下了总祭祀手中的圣女权杖。 加冕礼至此才圆满结束。 站起身来,面对广场万千民众,她缓缓揭下了脸上的面纱。 那一刻,全场静寂,只剩下人们咚咚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 那是怎样的美丽啊! 那钟天地之灵秀的脸部轮廓如山川起伏,让人不禁哀叹造物主的偏心; 一双淡蓝的眸子如湖水般澄澈,仿佛能映射出你内心深处哪怕一丁点的不敬; 朴实简洁的圣女袍不但没有减弱她那摄人的魅力,反而为本就美丽不可方物的她增添了几许高贵和圣洁,让人兴不起半点亵渎的念头。 看着她高举水晶法杖,绕行在祭祀台上,那翩翩的身影仿佛要走进你的梦里,又仿佛是刚从你的梦里走出来。 她就像坠落凡尘的仙女,彻底征服了全场的万千百姓。 沿着礼台边沿绕行一周,她面向全体的民众,轻轻张开双臂,微微扬起俏脸。 “愿战神护佑你!我星雅大地的子民们。愿战神的光辉,如夜幕下星月照耀大地般永远照耀你们!” 天籁般的声音如黄莺出谷。 直到这时,人们仿佛才从梦中清醒,欢呼如山呼海啸般漫过大地。 “战神之光如日月,普照大地!” “战神之辉如春风,沐浴我心!” 此时,初升的朝阳刚好爬上战神山巅的高塔之顶,柔和的光辉照耀在高举法杖的圣女身上,更给她增添了无穷的圣洁和耀眼的光芒。 就在这时,一件震惊天下,出乎所有人预料的事情发生了,此事几乎让整个星雅大地陷入了混乱。 ********************************* 今夜的修罗魔宫无人入睡,因为他们的他们伟大的君王――血夜要在今夜成亲,大家都忙着准备婚礼的庆典。 修罗魔宫是一座由褐色巨石建造而成的巨大宫殿,它就像一只沉睡的猛兽,只怕惊醒过来就会择人而噬。 修罗魔域是西雅魔族聚居地,地处西雅古漠最深处,四周都是漫漫沙海,无边无际,不见人迹。 魔宫之内灯火辉煌,两排全身黑甲红袍的血衣卫从大殿前一直排到修罗魔宫的北门,中间铺着鲜红的地毯,全长两里。 两万名第一军团的精锐魔兵遍布魔宫各个角落,魔宫之外还有整整一个军团五万余魔兵隐伏戒备。 这一切,都是为了大殿门前高台上的那个凤冠霞帔的绝美少女。 因为她就是人类的精神领袖――至高无上的战神殿圣女蔻湄儿。 为了防止战神殿的报复,整个修罗魔域都戒备森严。 而能够俘获绝美无双的战神殿圣女,也让整个西雅魔族倍感振奋,认为他们再次称霸天下的时机已经成熟。 今夜的修罗魔宫汇集了暗、影两大魔族几乎所有的高层。 高台之上,红妆少女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可谁又知道,她内心深处那汹涌澎湃的滔天愤怒。 她永远都忘不了,十天前,战神广场上那满地的血腥。 *********************************** 人们都被新任圣女的绝世风姿所感染,正情不自禁的忘情高呼,惊变陡生。 广场四周的民宅里突然冲出数十魔魇战骑,那是魔族之主血夜魔君的近卫铁骑,却不知他们是怎么混进玛雅圣都的。 身着统一的魔宫近卫制式玄铁黑甲,手持长达一百八十公分的精钢长刀。 他们驾驭着胯下魔魇战马,如旋风般从四个方向冲入人群,卷起漫天腥风血雨,留下一地的残肢断臂。 而广场边沿,维持秩序的战神卫队根本无力阻挡,面对魔族最精锐的铁骑,他们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 即便有人悍不畏死的冲了上去,可连阻挡敌人片刻都做不到。四队魔兵在广场上纵横冲突,来回转折,手起刀落之间,杀人无数。 广场上十余万民众转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人们惊声尖叫,互相推挤,自相践踏而死者远远超过了被魔兵杀害的人数。 混乱刚起,战神殿金袍大祭祀就已经发现了,他连忙招呼台下的十八位红袍祭祀保护圣女,欲先退回山上,再召集战神卫队围剿魔兵。 他刚要有所动作,又生生的忍住了,因为他感觉到了杀气。一股惊天的杀气如巨浪一般一波波向他涌来,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就是这一瞬间的迟疑,事情就已变得无可挽回。 如果他当时不顾一切的带着圣女退回山顶的话,或许就不会发生后来这许多的事情了,以至于影响了星雅大地以后数千年历史的变迁更迭。 没有让他费神搜寻,敌人就已经自动走了出来。 礼台前方不足十丈之处,十八个人突地掀掉了身上的布袍,露出了内里的黑袍铁甲红披风。 “魔君血夜座下十八魔帅!”金袍祭祀的脑海里刚刚转过这个念头,他们就已经动了。 十八人如同十八道龙卷风,但凡挡在他们面前的百姓都被他们随手抓起扔了出去,落下时已是气息全无。 他们各自找上了一名红袍祭祀,显然是早就计划好了的,十八人,刚好一对一。 “难道说魔君血夜也来了?”这个疑问才刚刚泛起,金袍祭祀就已经肯定了。 因为十八魔帅是从来不离血夜左右的,更重要的是,那股惊人的杀气还是牢牢的锁定着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减弱。 那十八个人刚才站立的地方,忽然多出了一个锦袍金冠的雄伟男子。 三十五六的年纪,轮廓分明的脸庞,冷厉的双目泛着淡淡的紫光。 他背负双手,安静的站在那里,却生出一股唯我独尊的霸烈气势,以至于现场虽然还很混乱,但仍没有一人敢靠近,仿佛他是什么洪荒猛兽。 其实,人们的感觉没有错,他虽然不是什么洪荒猛兽,但其凶险更甚。 因为他就是魔族之主――魔君血夜。 传说他是一个很自负的人,但他有自负的本钱,三十二岁时就已是宗师级的高手。 四年时间,纵横万里魔疆,甚至星雅大地,无人可挡。 最后一战击杀前任魔主巫月。收服五大魔王,十八魔帅,一统暗、影两大魔族,其地位至今已无人可以动摇。 看着眼前空出来的宽敞通道,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嘲讽,坦然迈步走向中央的礼台。 人们才刚刚看见他迈步,他就已经抵达了礼台之上,疾速的移动带起一连串的残影。 这一动,他的身周就腾起一层淡淡的幽暗魔气,携裹着一身氤氲流转的魔气,他对台上金袍的老头根本就不屑一顾,抬手就像他身后刚刚就任的圣女抓去。 金袍祭祀的心里泛起一阵窃喜,“只要你不注意我就好。” 谁都以为他不过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而已,可谁又知道,其实他也是一个宗师级的绝顶高手。 “战龙在天!” 他暗自凝聚了半天的战龙真气狂涌而出,化作呼啸奔腾的怒海狂涛印向近在咫尺的血夜胸腹之间。 “哼!任你有多自负也要栽在本座手里。”心里的喜意还没泛起,瞬间就化为惊愕。 “不自量力,萤火之辉也敢放光!” 只见血夜的脸上仍是挂着淡淡的嘲讽,仿佛他早就料到金袍祭祀会出手,递出去的右手瞬间收回。 掌化为拳,一团浓烈的血光瞬间笼罩在他的拳头之上。 一拳击出,正面硬撼金袍祭祀的“战龙在天”。 感觉就像是他原本就是冲着金袍祭祀而去的,而先前那抓向圣女的魔掌只不过是虚晃一招,专为引诱老者出手罢了。 而金袍祭祀的感觉又完全不同,原本是击向血夜胸腹空门的双掌,眨眼就变为了和血夜的铁拳正面对撞。 不,那时间比眨眼还短暂。仿佛血夜的铁拳原本就等在那里,只等他自己撞上去而已。 今天,已经带给在场的民众太多的震撼了。 先是魔族精兵混进了从来没有魔族踏足过的玛雅圣都。再是那平时看起来就像一个孱弱的和善老者的金袍祭祀竟是一个绝顶高手。 而更让在场的一些眼力高明之辈震撼的是,魔君血夜竟像能提前预知一般料到金袍祭祀会攻击他。 这样的结果只有两个解释:血夜的眼力太高明了,高明到早已看穿了金袍祭祀的伪装;如果不是,那就太恐怖了,一个实力高强如血夜般的人物如果还能预知危险,那还有谁能击败他? 说来繁复,血夜摧山裂岳的铁拳瞬间和金袍祭祀的双掌撞在一起。 “砰!”的一声巨响之后,狂暴的魔元和真气纠缠着如旋风般扩散开来,将礼台周围的普通百姓生生压倒了一大片,有些体弱的甚至被活活震毙。 而那高高的礼台,也在一瞬间被扩散的血光所笼罩。里面传来“啊!”的一声惊叫和重物坠地的声音。 第三章 独闯魔域 第一次见到雪鹰,她吓得差点尖声大叫。 要不是小男孩及时捂住了她的小嘴儿,也许就没有后来那许多好玩的事情了。 身为魅族族长之女,见过的珍禽异兽不可谓不多。但是雪鹰这么巨大的猛禽她还从来没见过,作为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难免有些害怕。 后来她才知道它是产自极西之地蛮荒山域的一种变异魔鹰,经过驯化之后其实很温顺。 “我是骑着它在天上飞的啦,我又没长翅膀,怎么会飞。”小男孩翻了个白眼说道。 “哇!它可以骑的吗?天上飞一定很好玩吧?外面都有什么?”小女孩兴奋的拍着小手不停的问。 “你一下问这么多,我怎么回答啊?”小男孩又朝她翻了个白眼。 “呵呵,那你带我飞上去玩玩好不好?”小女孩摇晃着小男孩的胳膊,“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好吧好吧!”小男孩一迭声道,“怕了你了。” “呵呵,你真好!”小女孩仍然拉着小男孩的手欢快的笑道,“那我们做朋友吧!” “难道我们还不是朋友吗?”小男孩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抬头挺胸说道。 “我们要做永远永远的朋友……” “走吧!话真多。”小男孩拉着小女孩跃上了雪鹰那宽阔的脊背。 雪鹰一声嘹亮的清呖,如利箭直射云天,转瞬消失在苍茫的天际。 *** 突然,魔宫的大门前传来稀稀拉拉的呼喊,将她从儿时甜蜜的回忆里拉回了残酷的现实。 “圣君!圣君!”不一会儿呼声就漫延成潮水般的忘我狂呼。 只见大道的尽头,魔君血夜身着火红战袍正步出魔宫的大门,后面是一排侍女和护卫。 没有理会周围高呼的魔族民众,他的双眼散发着迫人的精光,一直紧紧的盯着高台之上如天仙般的少女。 抵达高台之下,他挥手止住了身后的侍从。然后抬腿一步步登上五丈余高的平台。 而那个倔强的少女却一直背对着他,微微抬起臻首遥望着天际翻滚的魔云,对他却连正眼都没瞧过一下。 可他却并不在意,关进笼子的鸟儿是飞不掉的。嘴角勾起一丝邪邪的笑意,但他并没有打算用强。 因为,他发现自己已经真的爱上她了! 曾经,他以为自己永远也不会爱上一个女人,他的志向是要带领魔族重新崛起,女人只能是他生活中的点缀和调剂品。而男女情爱只能阻碍他的丰功伟业。 但现在,他知道自己错了。 打从看到她的第一眼起,他就知道,他的生活已经不能没有她了。 因为,在她解下那覆面的轻纱之时,他那磐石般坚毅的心脏跳动得那样剧烈,以至于让他竟产生了一种没有了她,即便再大的丰功伟业也没有半点意思的荒唐想法。 所以他不想对她用强,他要征服她,他要一点点磨去她的骄傲,他要她心甘情愿的拜倒在他脚下。他相信那种感觉,一定不会亚于成就君临天下的霸业。 而今夜当众举行的婚礼不过是一个开始,他相信凭自己的风度和气魄,一定能够征服她,让她主动的**。 这一切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他有的是时间。 少女并没有觉察到他内心里转过的那诸般念头,只是痴痴的凝望着天边,一颗心早已飘到了云天外。 *** 后来,她才知道,男孩的老师是族里请得的贵客。 他和他的老师在族里住了整整五年,而那五年也是她一生之中最快乐的时光。 每每偷得空闲,她便和小男孩一起坐在雪鹰背上满天下的游荡。 五年里,他们几乎踏遍了宗族外围那一整片广阔森林的每一寸土地。甚至还偷偷溜到大海对岸的沿海城镇里去玩过。 在他的陪伴下,她第一次知道,原来宗族之外还有如此广阔的世界,巍峨的青山、皑皑的白雪、磅礴的大海。 也是在他的陪伴下,她才知道,原来除了她们的宗族之外,这个世界还有其他各式各样的种族和人潮汹涌的城市。 后来,在她读了许多的书之后,才明白这一切只不过是平常。 但在当时,对于不足九岁,从未踏出过宗族范围的小女孩来说,奇Qīsūu.сom书一切的一切都是那般的新鲜而刺激。 无忧无虑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五年的时间一晃而过。 昔日的小男孩已变成了十六岁的翩翩少年。 而当年那个拉着小男孩的手直摇晃的小女孩也已出落得婷婷玉立,如含苞欲放的白莲,开始绽放出惊人的美丽。 少年的老师要离去了,少年也将跟着离去。 得到消息的少女哭的稀里哗啦,直把一双美丽的眼睛都哭红了。 *** 再次传来的阵阵欢呼把她从美好的回忆中唤醒过来。 悄悄的拭去脸上的点点泪痕,她再次回复到冰霜般的冷傲模样。 她不知道他都说了些什么。只是看见下面的魔兵齐齐举起手中的兵器,敲打着身上的盔甲,哗哗的响声回荡在魔宫前的广场上。 他面对城下万千魔兵,举起双手缓缓压下,轰响瞬间止息。 然后,他回过身来,伸出手想要拉起少女的小手。 她没有理会,反而向后退了一步。这一举动,惹得他豁然折身,充满侵略的的目光深深的盯着她。 她忍不住再向旁边退了一步,心里犹如小鹿乱撞。面对这个邪异的男子,她心里充满恐惧。 他的目光充满压迫,几乎要穿透她单薄的身躯。在他的面前,仿佛她的一切都是透明的。 她虽有满腹智计,但如今沦为阶下之囚,她孤孤单单一个弱小女子又怎能逃过他的魔掌? 但她不想让别人碰她,因为她的心早已容不下别人。 即便是死,她也不想让别人碰她,特别是这个恶魔般的男子。想到这里,她骄傲的抬起头,勇敢的和他对视。 她不再害怕,但却满心哀伤。 “天涯……天涯……你在哪里?” 念及这个名字,她满是无奈,她是多想再见他一面,再好好看他一眼。 可苍天无眼,命运不公,她才刚刚活过十八个年头,生命之花还没来得及尽情绽放,却将凋谢。 就在他们剑拔弩张的时刻,城门处传来的阵阵骚动惊醒了两人。当她抬头望向那边的时候,惊喜如海浪般冲击着她的心灵。 那不正是她向诸天神佛祈求了千万次想再见一面的那个人么。 只见城门之外,一个黑衣少年冲天而起,越过了城门的高度,还在继续上升。 他就像没有半分重量一般,冉冉升起,衣袂飘飘,宛若神人。 升到极高处,微微一顿,他便如一颗巨石,带着尖利的呼啸疾速砸下。 “轰!”的一声巨响,如星辰坠落在地,砸在北门之前的红地毯上,惊起漫天的尘土。 而那周围,方圆数十丈的魔兵都被疾速飞溅的碎石击毙,紫色的血液浸透了鲜红的地毯。 烟尘消散,蹲跪于地的少年缓缓的直起身来。 披散的长发之下,露出一张俊伟的面庞。 华丽的贴身黑丝袍,长身而立,如一杆锋锐的长枪傲立于天地之间。 满怀惊喜过后她感到阵阵强烈的担心和害怕,天啊,他一个人怎么对付得了这么多的魔兵,何况这里还有个深不可测的魔君。 “天涯……天涯……你快走,快离开这里。”她急的都快哭了,忍不住高声的喊了出来。 魔君回头看了一眼身边惶急的女子,嘴角那抹邪笑更浓了几分。他看着城门的方向,冷酷的一挥手,“杀了他!” 下方大道两旁的血衣卫轰然应诺,齐齐杀向那个不可一世的黑衣少年。 少年没有一丝惊慌,也并未因此而退却。反而是向前跨出一步,闯进了人群之中。 双手齐张,气劲迸发,如龙吟虎啸,围上去的魔宫精兵就像弹丸般的倒飞了出去。 更多魔兵围了上去,他们不能退却,也不会退却,魔族本就是一个嗜杀的种族。 更何况魔君还在上面看着,血衣卫――作为魔族最精锐的力量,他们如果连这样一个看上还有些纤弱的人类少年都拿不下,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世上。 少年并没有因为围上来的魔兵而减缓哪怕一丝的速度,仍然快速的向前推进,坚定不移的杀向宫门之前的高台。 比起那些身着重甲的血衣卫,黑衣少年看起来着实有些单薄,但他那单薄的身体里却迸发出无与伦比的力量。 他的表情从容镇定,好像那些围着他的魔族精锐都不值一哂。他的动作潇洒飘逸,但却暗含着无上的威力,每一个碰上他的魔兵无不是倒飞而回,落地后就再也爬不起来。 那少年没有兵器,仅凭着双手,就在魔兵中纵横来去,如入无人之境。 这一会儿的功夫,他就已经向前推进了里许。这一路杀来,那些强大的血衣卫竟未能伤他分毫。 看着下面飞速前进的黑衣少年,女孩的心里充满了惊喜。她知道他很厉害,但却没想到他竟如此厉害。 好像他总能带给她无数的惊喜。 “没准他真能救我出去呢!”女孩紧紧盯着他的身影,这么多天来她首次感到些许欣喜。 高台之上的魔君血夜也是紧紧的盯着少年那飘逸的身形,双目爆发出两道慑人的寒芒,嘴角的邪恶笑容渐渐变得狰狞。 黑衣少年对他却是不屑一顾,他至始至终都只是盯着那女孩,仿佛在他的眼里,除了她,这天下已没有什么值得他挂心的了。 血夜也注意到了这点,于是,他故意一步一步的逼向身边的女孩。脸上挂着邪恶的笑意,却并不急着动手。【奇书网s】 惊惶的女孩更加惊惶,她不停的后退,可眼前犹如魔神般的男子却步步紧逼,直到她无路可退。 靠着背后高台的栏杆,女孩回头看了一眼那还在魔兵群里奋战的少年,眼里有了一丝决然。 看这一步步走来的魔君血夜,女孩给了他一个轻蔑的笑容。在他惊愕的眼神中,她毅然抓着栏杆飞身一跃而下。 当他扑到栏杆边上的时候,看见的只是女孩飞快下落的身影和她脸上的胜利的笑容。 第四章 力战群魔 据事后统计,魔君血夜只用了连同他本人带十八魔帅在内的区区五十九人,就从战神殿及当场一众高手的眼皮子底下劫走了战神殿圣女。 而且在短短的几分钟内残杀了上千民众,因为他们所造成的混乱,百姓之间互相推挤践踏而死者更是超过了三千人,伤者逾万。 其实这也不是说人类世界就没有真正的高手了,而是由于没人能够想到魔族竟然能够、竟然敢闯到星雅腹地神圣的战神山下。 因此就被魔族的高手打了个措手不及,许多人都还没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呢,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更兼现场十余万惊慌失措的百姓的阻挡,也使得部分高手有心无力,根本无法抵达事发地点。 不管是什么原因,这种种失误加起来,也就造就了血夜魔君这次史无前例的掳人行动的成功。 至此,魔族声威大震,大有一万年前人魔大战之时雄霸天下的气势。 昏迷了整整四天之后金袍祭祀终于醒了过来,想到血夜那势如奔雷的绝世一拳,就止不住的打心底里感到一阵阵的后怕和庆幸。 本以为可以一举擒下血夜,至不济也会把他击成重伤。但无论是哪一种结果,都可以让战神殿在他手中声威大震。 这将为他一直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野心的达成提供极大的帮助。 可没想魔君血夜竟是如此厉害,那近乎是必杀的一击都被他看穿。不愧是魔族数千年难遇的绝代天骄。 眼睁睁的看着大好机会溜走,这让他每每一想到心里就泛起无边的愤恨。 现在,不知要花多大的代价和心血才能重塑战神殿在民众心目中的威望。 撑着重伤未愈的孱弱病体,金袍祭祀坚持要听侍从报告这几天来的情况。 可怜的侍从战战兢兢的才讲了两句,他就受不了打击再次吐血昏迷。 看着再次陷入昏迷的金袍祭祀,侍从无奈的摇了摇头,真不知是该说他幸运呢,还是不幸。 如果他还醒着,看了这些奏报和这个残留的烂摊子,还不知他那干瘪的身体里是否有足够的鲜血够吐。 *** 伴随着耳畔呼呼的风声,她的脑海里飞速闪过一幅又一幅的画面。 回顾自己这短短十八年的人生,有过开心的笑,也有悲伤的泪。 有美丽的故土,母亲的慈爱,族人的呵护;也有身为阶下之囚的凄苦和酸楚。 有战神广场上那如断线的风筝般飘落的金袍老者;也有那壮硕伟岸挥手间便血流成河的邪异男子。 最后所有的画面都淡去,定格成一张年轻而俊美的面庞,那个她朝思暮想铭刻在灵魂最深处的少年。 “天涯,你快走吧,即使你能杀进来,可是带着我你又怎么能逃得出去呢?更何况这里还有个强大无比的魔君!” 女孩轻轻的闭上了眼睛,“能在死之前再见你一次,我已心满意足了。天涯……来世我一定要做你的妻子!” 就在她以为必死无疑的时候,一双强有力的手臂揽上了她的纤腰,她感觉到自己坠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他一直在盯着女孩,当女孩回头看来的时候,他已知道不妙,他太了解她了。 所以,他不再理会前仆后继冲上来的魔兵,挥手拨开身前刺来的两支长枪,少年宛如一只大鸟般腾身而起,飞速向前掠去。 轻点脚下刺来的长枪,人已化作一道流光,箭矢般射向高台之下,堪堪接住那坠落的红影。 睁开眼睛,眼前是一张俊秀的脸庞,剑眉星目,长发飞舞。 “天涯!”少女轻声的呢喃,满脸欣喜。 依偎在他的怀里,这么多天来她首次放松了身心,无论是刚刚被掳时的恐惧害怕,还是被带到魔宫时的伤心绝望,都不翼而飞了。 仿佛他温暖的怀抱就是这天底下最安全的地方,她再也不想离开。 他紧紧的拥着她,脸上的点点笑意慢慢扩散开来,最终化作一个灿烂的笑容。 抬手撩开她脸上的一缕发丝,轻抚她的俏脸,四目相对,他们谁都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的拥抱着。 他抱着她轻轻的降落在高台之下的空地上,翩然如羽,纤尘不惊。 \奇\抬起螓首,望着那无数次出现在梦里的熟悉的笑脸,伸出纤纤玉手,轻抚着他那坚毅的脸庞,少女的满怀柔情化作了两行清泪。 \书\“天涯……天涯……”她一遍又一遍的喊着他的名字。 \网\“傻瓜,我说过会回来找你的!”少年轻抚怀里玉人的俏脸,对周围无数的魔兵却视而不见。 这些魔兵被这一瞬间的变故搞懵了,正不知是否该继续进攻的时候,魔君血夜抬手止住了他们。 “你是谁?”血夜阴沉着脸色,指着少年寒声问道。 那黑衣少年抬手抓住女孩抚摸他脸庞的纤手,轻轻的吻了一下,然后才慢慢的仰起头,对着城楼上的魔君血夜露出一个明朗的笑容。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说完,还低头望着怀中玉人眨了眨眼睛,那顽皮的样子,惹来身边少女一阵娇笑。 “哼!找死!”血夜心里本就怒火中烧,少年的一句戏耍之言更是火上浇油。 他狠狠的一挥手,“抓住他们,我要活的。” 想他在号称人类圣地的战神殿前来去纵横,那么多高手都没能把他怎么样,而如今在自己的地盘上,一个弱小的人类少年也想来这么一出。 甚至比他还狂妄,竟敢孤身一人,独闯魔宫。他又怎能让他如愿。 他要抓住那个可恨的人类少年,然后再慢慢的折磨,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挥手间,十八魔帅已穿过高台支架,飞速的围了过去。作为魔君血夜的贴身近卫,是仅次于魔君血夜和五大魔王的强大存在,他们可不是这些血衣卫能够比拟的。 “哈哈……少吹大气了,抓住我了再说吧。”少年揽着女孩的纤腰腾身而起,点着魔兵刺来的枪尖飞速向城门掠去。 追来的十八魔帅并未出手攻击他,而是直接穿过人群的空隙,向城门处掠去,以期拦截这个强大的少年。 能做到魔帅这个层次的,都不是笨蛋,他们知道,周围太多士兵了,一不小心,少年就很有可能就趁乱逃掉,就像他们在战神广场上做的那样。 但只要拦住了他的去路,现场这么多精兵,那个年轻人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插翅难逃了。更何况他还带着一个一点功夫不会的女孩子。 事实也确实如此,他带着蔻湄儿再没有来时那么轻松,周围潮水般涌来的魔兵也给他造成了不小的困扰,最终在离城门还有将近百米的地方被十八魔帅堵住了去路。 而为了稳妥起见,十八魔帅干脆把周围的魔兵撤到了城门处,只留下他们十八人挡在这里。 由此可见,少年虽然狂妄,但确有其狂妄的资本,这天下,能得十八魔帅如此郑重对待的人屈指可数。 当然这也是由于他们这次的任务不容有失,如果真让少年溜掉,那就不光是他们自己失了面子的问题,还会影响整个魔族高涨的士气。 看着眼前好整以暇的十八名高手,呈半月形堵在自己面前,少年知道,这次想要从这魔族的老巢里出去再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 于是他干脆停下了脚步。 十八魔帅并未急着进攻,而是迅速扯开圈子将两人团团围住,然后缓缓的收紧。 十八柄魔气缭绕的锋利长枪直指中间的黑衣少年和蔻湄儿。这时候,魔君血夜终于漫步走下了高台。 “天涯,你快走吧,不要管我了。不然我们两个都会死在这里的。”蔻湄儿抓着他的手焦急的说道。 “说什么傻话呢。”在这么多高手的包围中,少年仍没有一点焦急的样子,脸上依旧是一片云淡风轻。 看着少女一双泪光莹然的眸子,少年一手揽着她的纤腰,一手抬起轻轻的为她拭去了腮边晶莹的泪珠。 “放心吧!我一定会把你带出去的。相信我,湄儿!” 看着他脸上自信的笑容,蔻湄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使劲儿的点了点头。 有什么可怕的呢?如果出不去,大不了一起死在这儿。 少年回首看了看远处正漫步而来的魔君,再环视一周魔帅,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谁也没有注意到,极高的夜空中,一个白点听到口哨后,正飞速的下落。 然后,他动了。 箭矢般的向前迈出一步,面前闪着寒光的长枪眼看就要刺入他的胸膛,持枪的魔帅却将枪尖稍稍偏了一点点,变成了刺向少年的左臂。 因为魔君的命令是要活捉他,而不是想要他的尸体。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少年却突然倒了下去,拉着身边的女孩一起倒了下去,凌厉的长枪从他的上方划过。 其他魔帅的长枪也同样落空。谁也没有想到,少年竟会如此来化解这必杀的围攻。 就在两人快要贴到地面的时候,少年闪电般的伸出右手抓住了上方划过的长枪,顺势一脚,踢向魔帅持枪的手腕。 一枪在手,他的气势陡然凌厉,一掌推向地面,少年冲天而起。 挺枪一划,劲力迸射,化作一圈银色的气浪,以地上站立的少女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去,将围着她的十八人生生逼退。 落回地面,少年一手揽住少女,挺枪平举,疾刺正前方挡住城门道路的魔帅。这一枪,一往无前,千军辟易。 被锁定的魔帅骇然后跃,其他队友被少年先前一枪横扫震退,也来不及救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少年的长枪刺向那人胸膛。 黑衣少年却未杀他,他搂着蔻湄儿腾身而起,掠过这个缺口,半空中一旋身,手中长枪化作一道飞虹,闪电般射向尾随掠至魔君血夜。 “哼!”血夜轻哼一声,抬手抓向电射而至的长枪。 刚刚触到长枪,他就被附着枪身的强大气劲骇了一跳。连忙力惯双足,想要化解长枪上的劲力。 可还是被它带着向后滑出了将近一丈之距,地面上留下了两道深深的印迹,背上已是冷汗涟涟。 少年已带着蔻湄儿飞向刚好从高空飞掠而下的雪白巨鹰。 “哈哈……魔君,不用送了。”清朗的大笑远远的传来。 “哼,走得了吗?”血夜抬起左手,魔气翻滚,瞬间凝聚成一柄通体黑光流转,魔气缭绕,长达七尺的巨弓。 以手里的长枪为箭,开弓引弦,长枪化作流星,直追天空中的两人而去。 第五章 生死抉择 使劲的揉揉发烫的额头,可脑袋里的阵阵剧痛还是没能减轻半分。 伸手接过侍从递上来的药碗,一口喝干,抓起面巾胡乱的擦了擦嘴角,他就准备再次回到大厅和各国的使节展开无休止的唇枪舌战。 侍从看着眼前老者那明显已有些佝偻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 短短六天时间,那个曾经威严无比的金袍大祭祀,就变成了如今这副风烛残年的衰老模样。 或许是这次的事情给他太大的打击了,又或许是他重伤未愈? 其实他一个小小的侍从又哪里能够了解眼前这看似衰败的老者心里埋藏的是怎样的勃勃野心。 还没走到大厅门口,大祭祀就再次剧烈的咳嗽起来。 “要不您先休息一下?”侍从实在是忍不住了,便低着头轻轻的劝了一句。 “休息?眼下这么多的事情我怎能休息?”大祭祀愤愤的吼道,忍不住就要骂人。 可回头看到低着头一脸惶恐的侍从,他忽然觉得,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转身走到窗户边坐下,他忍不住叹了口气,“也好,就休息一会儿吧,你过来给我捶捶肩。” 轻捶着老者瘦削的肩膀,年轻的侍从心里暗自想着:“果然还是昏迷的好啊,醒过来才两天,您就快支撑不住了。” 其实眼下的形势,也确实够让人伤神的。 圣女殿下被劫的消息如飓风般迅速的刮遍了整个人类世界。天下的百姓都激愤异常,怎能让圣女被魔族劫去呢? 到处都是一片出兵西雅,拯救圣女的呼声,特别是那些年轻人,更是摩拳擦掌,要去做那救美的英雄。 据说魅族族长也已经启程,亲自前来战神殿讨要说法来了,把人家的女儿给弄丢了,到时候还不知道怎样交代呢。 可出兵又哪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呢?战神殿本身根本就没有军队的建制。 而要从修罗魔域救出圣女,学魔君血夜一般只派出几个高手,肯定是行不通的。 所以,战神殿就只好找七大帝国商议,希望他们能派出联军拯救圣女殿下。 可是出兵就会有消耗,就会死人,谁都知道西雅古漠环境之恶劣,普通士兵进去根本就是有去无回。 各国如果派精英军队组成联军去,那谁又来统领呢? 因此,战神殿和七大帝国的使者团打了两天的口水仗,还是没有一个明确的结果。 也许私下里,七大帝国的皇帝还巴不得战神殿因为这次事件而大失民心呢。 虽然战神殿不干各国内政,不设军队,但他们在民众当中树立的信仰和威望,还是让各国当政者如鲠在喉。 ************************************** 长枪似流星划破夜空,几乎是在刚离开弓弦就追上了正腾空而起的少年。 眼看只差一瞬就可以登上巨鹰的背部了,可少年却不敢这么做,因为后面追魂夺命的长枪已不足五尺远了。 如果他不顾一切的提速腾空,肯定能躲过长枪,但那只雪白的巨鹰将难逃被长枪穿腹而过厄运。 大宗师就是大宗师,血夜这一枪的时机把握得实在是太好了。 少年的脸上浮起一缕无奈的苦笑,果断的将怀里的少女抛了出去。 然后一掌拍向巨鹰的腹部,将它远远的送了出去。 少年自己也借着这一掌之势向后倒了下去,变成了平躺的姿势漂浮在空中。 长枪携裹着尖利的呼啸,以毫厘之差擦着他鼻尖的上空飞过,消没在远方漆黑的夜空里。 而少年一口真气已尽,只得不情不愿的向地面飘落,而下面一大群魔兵正举枪以待,等着立功。 蔻湄儿被少年抛离怀抱的时候,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呼,但当她去势已尽,飘飘落下时却刚好掉在那只雪白巨鹰广阔的脊背上。 回头看去,少年却已飘飘悠悠的坠向地面,眼看就要掉入那寒光闪烁的枪林之中了。 “天涯……”少女心胆俱裂,嘶声悲呼。 她想要闭上眼睛,却又怕至此以后再也见不到少年了,心里直向漫天仙佛、各路神怪胡乱的祈祷着。 眼看就要撞到地上密集的枪尖上了,少年猛地一挺身躯,再次变成了站立的姿势。 在锋锐的枪尖上轻轻一点,少年再次腾空而起,这次他不再向魔宫之外闯,反而调转方向,直往魔宫深处人多的地方钻去。 这一下大出十八魔帅和血夜的预料,他们本来守在魔宫北门唯一的出口,这下反而离少年最远了。 围攻的魔兵虽多,却根本就挡不住少年的身形。他就像一缕轻烟,在人群最密集的地方穿插飘荡。 他也不杀人,只是把遇到的所有魔兵全都放倒在地,这让追赶的十八魔帅更是叫苦连天。 其实,也不怪这些堪称精锐的魔兵没用,只是他们与少年相差太远了,根本连少年的衣角都没碰到。 鹰背上的少女看到少年安然无恙,心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可她也不敢下去,因为下去只会成为少年的累赘,反而连累了少年。 但她也不愿就此离去,所以她只是驾驭着巨鹰在天空中高高的盘旋。 她已打定主意,如果少年有什么不测,她也绝不独生。 少年就像一个漩涡,在地面上来回转折,到哪儿都会带动着最密集的人潮向他涌去。 看到这个情景,血夜几乎被气得七窍生烟,运转魔元,便发出一声霹雳般的大喝。 “全都给我停下!” 正在追击的所有魔兵和十八魔帅虽然都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瞬间就停了下来,因为这是他们君王的命令。 少年却不管他的,一刻也没停留,反而以更快的速度向魔宫后面窜去,“这么好的机会不赶紧逃更待何时?” 几乎是在与此同时,魔君血夜也化作了一缕轻烟,追向了少年的方向,速度却比少年更加迅捷。 高空中的少女也连忙催促着座下的巨鹰向后面飞去。 停了一瞬的十八魔帅也连忙向魔宫后方追了过去,然后地上所有停住的魔兵全都动了。 在天空中的少女看得最是清楚明白,少年在最前方,魔君血夜稍稍落后,两人宛如两缕轻烟疾速划过魔宫的屋顶。 而后面的魔兵却像潮水般无孔不入,填满了房屋之间的巷道。 血夜却在心里不住的冷笑。 “哼!自作聪明,以为从后面就可以逃掉了吗?魔宫只有北门一个出口,其他三面都是万丈悬崖,我倒要看你怎么逃?” 这时,天空中巨鹰背上的少女也发现了前面是悬崖,但想要通知少年的时候却已经来不及了。 其实她本可以早点发现的,但最初的时候她的一颗芳心完全在少年身上,双眼紧紧的盯着少年的一举一动,一刻也没有离开过。 等她发现的时候,少年却已经到了悬崖边上。 原本在前面飞速奔跑的少年,突然之间就停下了脚步,。 看到少年不逃了,血夜便也在少年三丈之外停下了脚步。 看到少年由极动到极静之间的转【奇】换没有半点勉强,而所停的地方竟刚【书】好离悬崖一步之遥,血夜也不得不在心【网】里暗赞一声少年的能耐。 但他的脸上却半点也没有表露出来,而是戏谑的挖苦道:“继续逃啊,怎么不逃了?” 天空中的女孩看到少年虽然停了下来,但却陷入了绝境,一颗心里充满了紧张。 少年却还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满脸嬉笑的朝魔君说道:“既然魔君这么热情,追这么远都得要来送在下,小子怎么也得停下来跟魔君道个别什么的吧?” “哼!少逞口舌之利,我看你还是束手就擒吧。” “呃,我有说过要留下来吗?”少年仿佛不知道自己已陷入了绝境。 “少陪哩,魔君大人。”少年留给血夜一个欠揍的笑脸,蓦地翻身而起,向那深不见底的峡谷里坠去。 “天涯……”鹰背上的女孩肝肠寸断,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呼。 脑袋一阵眩晕,少女险些从鹰背上掉了下去,双手下意识的抱住了巨鹰的脖子。 而几乎是在与此同时,巨鹰双翅收拢护住背上的少女,瞬间加速,如离弦之箭朝那烟雾弥漫的深谷中射去。 ************************************ 九月二十四日,在圣女被劫的第八天,魅族族长带领的使团抵达战神殿总殿。 战神殿却只安排了两位普通祭司来接待魅族使团一行。见面伊始,一向优雅的魅族族长亦真夫人就直接向接待的祭司发难了。 “你们战神殿可真是高手如云啊,当初非要小女出任战神殿圣女,如今你们总该给我个说法儿吧!” “呃,这个……夫人不必着急,我们这不正在和七大帝国商量出兵吗?听说您来了,我们就先来迎接您了嘛。” 战神殿的两位祭司是欲哭无泪啊,怎么这档子尴尬的事就落到自己肩上了呢? 你说,这些个大祭祀倒好,一听说无双夫人到了,就干脆来个一推二五六,让这倒霉的二人来接待,自己却躲得远远儿的。 没等两个祭祀把话说完,亦真夫人接过话头就是一阵抢白。 “哼!不着急,被劫的不是你的女儿,你当然不着急了?” 一听这话,两位平日里威风八面的祭司大人那叫一个憋屈啊,心里一通的嘀咕。 “我们当然是没有女儿了,我们这一生不都献给那不知在哪儿逍遥的战神了吗?偶尔找个乐子什么的倒也罢了,哪敢明目张胆的娶个老婆生女儿啊!” “哼!怎么?没话说了吗?你们战神殿不是高手如云吗?养着是干什么的?总该派一队人去救救我可怜的女儿吧?” “呃,夫人!你这不是为难我们吗?这也不是我们能做主的啊,再说了,那些高手我们也指挥不动啊。呵,这个我们还是先给各位安排住宿吧。” 一听这话,亦真夫人更火了,“哼!指挥不动就给我找个指挥得动的来,做不了主就给我找个能做主的来。” “你们那些长老呢?平日里不都很闲的嘛,这会儿怎么一个都不见了?是不是听说我来了就躲起来了。今天不给我个说法,我就在这不走了。” 说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那架势好像真要准备赖在这了。 两位可怜的祭司心里直埋怨,“我的姑奶奶,我的祖宗诶。有什么火您就冲那些大祭司们发去吧,我们两个小人物怎么指挥得动那些眼睛都长在额头上的高手呢?” 两位祭司虽然心里郁闷已极,但还是不得不一边赔着笑脸,一边继续这难熬的任务。 第六章 少年宗师 看着两人相继消失在迷蒙的烟云之中,血夜不禁暴跳如雷。 “给我追!现场所有人全部出动,我就不信在西雅古漠里还抓不住一个小小的人类。” 当真正失去她的那一刻,他才发现,自己竟是深深的爱上了那个美丽的少女。 “可是他们不是已经摔下悬崖了吗?”一名魔将不明所以的问道。 “笨蛋!你没见那只巨鹰也飞下去了吗?”愤怒的血夜一拳挥出,那个可怜的家伙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就变成一堆烂肉,魂归地府了。 “是!圣君。”其余魔兵齐齐躬身应到,他们可不想承受魔君的怒火。 “四方魔王何在?”血夜再次喝道。 “属下在!听候圣君差遣。”四方魔王应声而出。 “尔等速回各自领地,安排人手封锁各自方向的所有出路,务必要将此二人拦下。” “如有必要,可格杀勿论,圣女不在此例。” “遵命!”三男一女四个浑身魔气缭绕,钢盔覆面的魔王转身腾上坐骑,如飞而去。 回到魔宫,血夜犹如一头暴怒的狮子,动辄挥手杀人,弄得整个魔宫从上到下全都战战兢兢。 一连杀了二十多人,血夜还是觉得不解气。 召来座下第一魔王,让其驻守修罗,自己竟亲自带着十八魔帅追杀黑衣少年去了。 为了搜寻两个几乎不知生死的人类,魔族上下几乎全都出动,在西雅古漠里仔细搜寻着两人的踪迹,堪称史无前例。 ****************************************** 那个黑衣少年真的死了么?血夜劳师动众是否做的是无用之功呢? 却说那只如箭矢般射下深谷的巨鹰,转瞬之间已追上了下坠的少年。 “唰”的张开六丈余长的双翼,一个俯冲,恰好停在少年的下方。 “天涯……”女孩本来哭得梨花带雨,现在却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少年朝鹰背上的女孩眨了眨眼睛,一旋身稳稳的落在女孩的身后。 “湄儿,我们回家去吧。” 雪白的巨鹰发出一声清越的长啸,驮着二人瞬间远去,消失在云雾弥漫的高山深壑之中。 只留下“回家去吧……”的缭缭余音在山谷之间回荡。 在漆黑的夜幕下飞行了差不多两个时辰,少年才发现出状况了,出大状况了! “糟糕,我们迷路了,湄儿。”少年低头对怀里的少女说道。 “啊!那怎么办啊?雪鹰不是知道路的吗?”女孩疑惑的问道。 “呃,我也不知道,可能是由于魔域这样独特的地理环境对它产生了影响吧。而且气温越来越低了,我们再这样像没头苍蝇一样乱飞下去你会受不了的。” “不如那我们先下去找个地方休息一下,等天亮了再走好吗?” “好吧。”女孩不禁缩了缩脖子。 少年驾驭着雪鹰降落在一片风化岩地带,和女孩找了一面凹陷的岩壁,两人一鹰躲进了岩根地下。 女孩早就被冻得瑟瑟发抖了,少年便脱下自己的黑色长袍,披在女孩的肩上。 见少年身上只剩下一件薄薄的白色单衣,女孩连忙把衣服推了回去。 “还是你穿上吧,不然会把你被冻坏的,我……我不冷的。” “看你,说话都打结了,还说不冷。” 少年将衣服披在女孩的身上,并给她紧了紧,“靠到雪鹰的翅膀下去,那样会暖和一点。” “那你呢?” “呵呵,放心吧,这点寒冷我还是经受得住的。你知道么?我可是在极北之地的暗夜冰原呆过的哦。” “你在这里先待一会儿,我去找点可以生火的东西来。” “好吧,你别走远了哦。”女孩蜷缩着身子,几乎整个儿的钻进了雪鹰的翅膀底下。 几次呼吸的时间,少年就转了一圈回来,手里提着一大截沙杨的枯枝。 以掌作刀,几次轻挥,碗口粗的枯枝便成了一堆柴火。 女孩也一起来帮忙,很快两人就把火生好了,少年还专门在外边的一面垒了一圈石块,以免火光外泄,招来麻烦。 虽然已经逃出了魔宫,少年还是不敢掉以轻心。 等做好了这一切,两人一鹰才围火而坐,享受起那点难得的温暖。 “湄儿,你怎么会去做战神殿的圣女呢?”直到现在,少年才有空闲和女孩聊起别后的事情。 “唉,我们族里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女孩忍不住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难道又是那个大长老他们一伙人的主意?”少年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多了一分冰凉的寒意。 “呵呵,不说这些烦心事儿了,说说你吧,这四年多以来你都跑哪儿去了?你的功夫练得怎么样了?你师傅呢?他老人家还好吗?” “哈,你还是这么性急。”少年轻笑道,忍不住刮了一下女孩的琼鼻,惹得女孩一阵娇嗔。 “四年前我的修炼就已经到达了瓶颈,师傅说我想要有所突破,就得到外面去多走走,多见识见识,所以他才要我独自出去游历。” “你猜猜,我现在修炼到什么境界了?”少年顽皮的眨了眨眼睛。 “呵,肯定是已经突破了吧,要不然你会想起来找我。”女孩娇声说道。 “等等,突破了?这么说来你已经算是宗师级的人物了?” “呵呵,差不多吧,不过比起魔君血夜这样的大宗师还是差了些啊!” “你还年轻嘛,我想要不了多久你就会超过他的,一定会的。”女孩认真的说道。 “那你师傅呢?这些年都跑哪儿去了?你去见过他了吗?” “见过了啊,要不是他告诉我你被魔君血夜掳走,我还不知道呢。” “这些年他都躲在东华帝国浩然学宫教学呢,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悠闲。” “呵呵,这倒是像老先生的为人,大隐于市。”女孩被少年的语气逗笑了。 “那你这些年都跑哪儿去了呢?” 想起这次的被劫的经历,女孩几乎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眼前的少年,语气里不禁带上了一丝幽怨,一双美目也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对不起,湄儿,我这不是回来了么?”少年轻轻的将女孩揽在怀里。 “师傅曾经对我说过,在这个世上,强大的实力才是一切的保证。我只是想把握住自己的命运而已。” “你也知道我从小就是个孤儿,要不是师傅将我养大,恐怕我早已饿死街头了。就为了这十多年的养育之恩,我也不想辜负师傅的殷切希望……” “好了啦,说得人家好像是个不知道感恩的小人一样。”女孩忍不住打断了少年的长篇演说。 其实她也明白少年说的是实话,只是这十多天来的幽禁生涯,给她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创伤,所以才有些情绪激动。 “哼,只是再也不准丢下我一个人跑了,有那么多好玩的地方都不带我去!” “呵呵,好。今后我不会再丢下你一个人的,我发誓。”少年笑着投降道,只是后面的一句话却说得格外庄重。 “可是战神殿那边怎么办呢?你不回去做圣女了吗?” “哼,谁稀罕做那什么劳什子的圣女呢,谁爱做做去……” 在两人的喁喁细语中,女孩伏在少年的怀中沉沉的睡了过去,脸上犹自带着放松的笑意。 ********************************** 经历了长达五天的艰难舌战,七大帝国终于同意了派出一支两万人的联合精兵,赴西雅魔域拯救圣女殿下。 条件是战神殿支付这次出兵的所有战略物资,并私底下付给了七国一笔巨额的“战后抚恤金”。 战神殿自己也派出了一支三百人的高手团,其中至少有两百人是民间高手,而民间高手中绝大部分又都是青年。 高手团由战神殿第一高手浪千重率领,与七大帝国的联军分两路前往修罗魔域。 他们的主要任务是在联军吸引住修罗魔军之后,突入魔宫救人,然后保护圣女回到战神殿。 看到战神殿已经采取了措施,亦真夫人也不再为难那两位一直招待他们的祭祀。 但她也没打算就此离去,而是在战神殿别院安心的住了下来,说是要等到圣女殿下安然归来了才会回去。 对于这点,那负责接待的两位祭祀当然不会反对。 亲自为魅族一行人安排好了一切就急忙离开了,他们再也不敢呆下去了,这两天这位传说中和善的魅族族长差点没把他们逼疯。 浪千重骑着高头大马,领着三百名高手,威风凛凛的驰出玛雅圣都,往西绝尘而去。 浪千重并没有觉得这次任务有什么困难,他代表战神殿行事,到哪儿人们都对他客客气气的,几乎没遇到过什么困难。 况且这次还有七大帝国的两万精兵,所以他一脸的轻松随意,人们见了,都觉得此人确有高手的风范。 在他看来,那两百人的民间高手纯属多余,何须这么多人,只要给他一百精锐的战神卫队就已经足够了。 但是没有办法,大祭祀说不能打击民众的积极性,所以他也只好勉为其难的接受,带着这一支三百人的杂牌队伍前往魔域。 ******************************************** 清晨的魔域虽然没有温暖的阳光,但气温已经回升了不少,不再像夜里一样寒冷。 蔻湄儿舒服的伸了个懒腰,睁开惺忪的睡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俊朗的脸,脸上带着温暖的笑意,就像早上的阳光。 “早啊!” 女孩愣了差不多两三秒,才想起自己已经逃出了魔宫,微笑着回了一声“早!” 说完才发现,自己竟躺在少年的怀里,不禁满脸绯红,连忙逃也似的站了起来。 “看来我们已经到达魔域的边缘了,你看天上的魔云已经稀薄了不少。” 怕女孩尴尬,少年故意引开了话题。 “哦,那是不是说我们就快要回到人类世界了?”女孩低着头说道,话语里却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欢欣。 “呵呵,哪有那么快。”少年微笑着答道。 “魔域只是西雅古漠中心的一小块地方,别看我们昨晚飞行了那么久,其实相对于整个西雅古漠来说,魔域这片地方根本就不算什么。” “呃,那还要多久啊?”女孩满怀欣喜转瞬变得黯然。 “呵呵,放心吧,无论多远我都会带你回去的。” 少年拉着女孩的手,坚定的说道,说完翻身跳上了雪鹰。 就在这一瞬,一枝巨型的长箭无声无息的破空而至,长箭没有射向少年,而是直指雪鹰心脏部位。 少年怀里抱着女孩,想要救援已经来不及了。 雪鹰展开翅膀,双爪踏地,奋力向空中飞去,想要躲过这致命的一箭。 “噗!” 声音传入耳鼓,少年目眦欲裂,几欲发狂。 第七章 纵横魔疆 长箭擦着巨鹰的腹部划过,带起一大蓬洁白的羽毛,巨鹰发出一声凄厉的长鸣,破空而去,眨眼便消失在苍茫的天际。 而包围这里的魔兵放出的羽箭,无一例外全都落空,连巨鹰的一片羽毛都没有碰到。 这一箭虽然没能射杀巨鹰,但却伤到了它。 看着天空飘落的点点血雨,一个体态妖娆,明显是女子的魔族放下了手里的巨型弓弩。 她直起身来,冷然命令道,“放魔獒。” “是!西魔大人。”手下魔兵拱手应诺。 十三只咆哮怒吼的魔獒被解开了颈上的铁镣,不等人招呼,已瞬间化作十三道黑影,追寻着血迹的方向消失在大漠里。 原来她就是五大魔王里唯一的女子――西魔琼罗。 只见她好整以暇的拍了拍手,再次用她那妖媚入骨的声音命令道,“无影令使何在?” “属下在!”一个飘渺身影随即从西魔的身后浮现出来。 他们是魔疆最快的信使,他们座下魔兽无影魔隼是魔疆最快的飞行魔兽,但战斗力却很低下。 “速速通报魔君大人,其他人跟我追!” 说完率先跨上魔王独有的坐骑――烈焰兽,如风而去。 ****************************** 巨鹰划破长空,不一会儿就已飞出了魔域,进入了西雅古漠茫茫的沙海。 西雅古漠,广阔无垠,自古便是人类的禁地,魔族的天下。 暗、影两大魔族世代居于此地,所以西雅古漠又称魔疆,而魔域便是西雅古漠的中心地带。 那里长年魔云笼罩,不见天日,但却是整个魔族的圣地,亦称修罗。 巨鹰载着二人飞行了差不多三个时辰,速度渐渐地慢了下来,翅膀的扇动也失去了原有的力道。 少年按下巨鹰,降落在一个微微隆起的沙丘上。 几乎是刚刚落地,巨鹰就一头栽倒在地,变得神情萎顿,连眼睛也失去了原来的光彩。 仔细察看,少年才发现,原来它受伤了。 虽然躲过了长箭的致命一击,但它的腹部还是被箭锋划破了一条巨大的伤口,鲜血几乎将巨鹰腹部原来雪白的羽毛全部染成了红色。 而受伤之后又经过长途飞行,巨鹰身体里的血液几乎流尽,伤口的肌肉都已经泛白。 为了突出魔兵的包围,挽救二人,巨鹰已经耗尽了它全部的生命。 看着眼前奄奄一息的雪鹰,这个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的伙伴,如今为了救自己,却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少年沉沉的叹了一口气,神伤不已。 他更明白如今不是伤心的时候,为了自己二人的小命,他得想法逃出沙漠,这里四处都是魔兵,如果再被围困就不好玩儿了。 女孩轻抚着倒在地上的雪鹰,已是珠泪涟涟。 想起小时候第一次见到它时心里的震撼,想起和少年一起坐在它背上穿云追风的快乐日子,如今都已一去不复返了。 挖好了坑洞的黑衣少年,回身轻轻的扶起了她,温柔拥她在怀里。 “湄儿,别哭了好么?我们先把它埋了,让它好好安息吧。” 少年一边说一边拂去女孩粉脸上晶莹的泪珠。 “它奋力把我们送到这里,为此而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它也一定不希望你难过的。” “嗯!”蔻湄儿柔顺的点了点头,可眼里还是泪光莹然。 黄沙一点点掩去雪鹰洁白的羽毛,直到最后一点雪白也消失在粒粒黄沙之中。 蔻湄儿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悲伤,哀哀的哭出声来。 晶莹的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划过光滑的脸庞,滴落在这掩埋雪鹰的黄沙之中。 “魔兵快要追来了,我们走吧。”看着蔻湄儿如此悲伤,少年轻轻的搂着她,拍了拍她的香肩。 ************************************* 二人的身影刚刚消失在远处的沙丘之后,西魔琼罗便带着手下魔兵追到了少年和女孩刚刚站立的地方。 十三只魔獒围着眼前的沙丘狂吠不止,而地上已经断绝的血迹也表明,那只巨鹰已经死了,而且就埋葬在这里。 但是现场却已经失去了二人的踪影,琼罗狠狠的一跺脚,娇声冷喝道,“来人!” “将魔獒分作三组,我们继续追,我就不信这二人仅凭双脚能比我的烈焰还快。” “是!西魔大人。”手下应命而去。 “香织艳语!”她跨上烈焰兽,继续冷然命令道。 “你二人各领一队人往西北和东北方向追,带上无影令使,发现他们的踪迹不可妄动,让无影令使速报。” “是!大人。”两个妖艳的女将各自领人而去。 “其他人随我来,注意沿途做好标记,好为魔君大人引路。”说完,跃马扬鞭,当先跨了出去。 ******************************************* 已然离去的二人并不知道身后发生的这些事情,但少年也知道,魔族肯定在后面紧追不舍。 自从雪鹰被杀,他就明白,血夜是不准备放过他们二人了。一日不离开魔疆,就不算是脱离了险境。 所以,在损失了坐骑雪鹰之后,他便揽着女孩马不停蹄的一路飞驰。 入夜时分,西雅古漠的气温开始迅速下降。 女孩冻得都有些发抖了,而少年全速飞奔了大半天的时间,也有些累了,便在一处凹陷的沙谷里停了下来。 他一边脱下自己的外衣套在女孩的身上,一边笑道,“看来不该把你那凤冠霞衣给扔了诶!” 在埋葬雪鹰的时候,女孩坚持脱掉了身上的喜袍,扔在坑里,给一并埋了,如今就只剩一身杏黄的轻衫。 “哼!我才不要魔族的嫁衣。”女孩一脸娇嗔,愤愤的说道。 “哦?那你要谁的嫁衣啊?”少年冷不丁的问道。 “我要……”女孩连忙咽下了几乎冲口而出的话语,发现少年正一脸狭促的微笑着。 “嘻嘻,不告诉你。”女孩羞不可抑,可嘴上却仍不投降。 看着一直愁眉深锁的女孩终于展露出一丝笑容,少年忍不住轻轻的抚了抚她那乌黑的秀发。 “看来得想法找个坐骑啊,不然恐怕无法走出广阔的大漠。”少年停止了笑闹,正色说道。 “可沙海茫茫,我们上哪儿去找坐骑呢?”女孩才舒展开的眉头忍不住又皱了起来。 正在此时,夜风中忽然传来一缕几不可闻的人喊马嘶。 少年也皱起了眉头,难道魔兵这么快就追来了? 凝神细听了一会儿,少年的眉头渐渐的舒展开来。 “湄儿,看来我们的坐骑有着落了。”少年轻轻的笑道。 “在哪儿呢?”女孩四处望了望,茫然的问道。 “跟我来就知道了。”少年拉着女孩一路向北潜行了差不多四五里地,便隐隐的看见了火光。 两人躲在一处沙丘之后悄悄的探头张望,只见眼前是一片无尽的篝火和营帐,怕不是有数千魔兵在此宿营。 女孩黛眉微蹙,不禁用胳膊轻轻的碰了碰身旁的少年,“你说是说去偷?” “是啊!”少年理所当然的说道,“要不然上哪儿找去?” “可他们有这么多人,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女孩有些担心。 少年眨了眨眼睛说道,“我们是去偷,又不是去抢,怕什么?” 北魔边厝回到封地,便尽起手下近十二万魔兵,沿途设卡,封锁了整个北方的出路。 而他自己,领着两万精兵,居中策应。 华丽的大帐里,边厝正拥着一个妖冶的魔族女子上下其手,忽然听得帐外“噗”的一声轻响。 他推开身边的女子,“噌”的跳了起来,取过武器,撩开帐帘就窜了出去。 没过一会儿,他又回来了,而且是一步步倒退回来的。 那魔族女子觉得奇怪不已,刚要张口询问,赶忙又忍住了。 因为大帐门口露出了一张陌生而俊秀的脸庞,一位剑眉星目的黑衣少年手持长枪直指魔王咽喉,所以他才不得不一步一步的退了回来。 少年旁边还有一位绝美的少女,她只是笑意盈盈的望着身旁恣意而行的少年,七分柔情里带着三分俏皮。 看了两眼,一向自恃美貌的魔族女子也不禁生出了自愧形秽的感觉。 “哟嗬!这军中大帐竟也藏着个大美人儿呢,看来我们的北魔大人可真是会享受啊。”少年一脸大惊小怪的嬉笑道。 边厝又气又愧,还兀自叫嚣,“你想干什么?哼,杀了我你也走不出这大营。” “哈!我好怕啊,魔王大人。” 少年极力装出一副害怕的模样,惹来身旁少女一阵娇笑,直把个边厝看得眼睛都直了。 “我呢,是来找您商量个事儿的,这个……这个,我们想找你借个坐骑呢……” 少年挽着身旁的少女,走到大帐中央北魔的王座旁边,大马金刀的坐了下去。 手中的长枪仍是遥指边厝,“你没意见吧?我的魔王大人,记住了,我要你们最快的坐骑。” 那魔族女子不明白为什么北魔大人不跑,少年的枪尖离他还那么远呢,跑开不就没事了吗?周围还有两万的精兵呢。 她哪里知道,不是他不想跑,而是他根本就跑不掉。 早在大帐外面的时候,他就跑过,可始终逃不过少年鬼魅般迅捷的身法,所以,他也就很光棍儿的不逃了。 但他又觉得这样堕了自己的威风,便忍不住出言恫吓。 “哼!劫掠圣君夫人,就算给你最快的坐骑你也逃不掉。” “混蛋!谁答应做你们那魔鬼圣君的夫人?你爱做你做去!” 女孩气得粉脸通红,忍不住骂起了脏话。 那个妖冶的魔族女子恍然大悟,原来她就是圣君掳回来的战神殿圣女,难怪这么漂亮。 而北魔边厝却被女孩的话噎得直翻白眼。 “小心你的舌头。”少年的语气透着彻骨的寒意,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不见了。 “我就要你的坐骑了,听说你们五大魔王的坐骑都是烈焰兽对吧?” 万般无奈之下,边厝只得叫手下把自己的坐骑牵了过来。 看着它傲立帐下浑身火焰升腾的样儿,女孩吃惊的捂住了小嘴儿。 烈焰兽形如雄狮,浑身长满光亮的长毛,皮毛之间点点火苗忽起忽灭,奔跑起来,就会漫延成覆盖全身的烈焰。 这火焰温度极低,并不灼人,在大漠极西的蛮荒山域,烈焰兽虽然算不得顶尖的厉害魔兽,但却特别适合在魔疆纵横驰骋。 “你看它浑身的火苗,真的能坐么?”女孩有些担心地凑到少年耳边轻声问道。 “放心吧,没事的,我试过哦。” 少年轻轻拍了拍女孩的小手,说完,揽着女孩闪身就跳上了五尺高下的烈焰兽背上。 这个凶猛的大家伙,开始还准备挣扎,但被少年运功一压,就变得服服帖帖的了。 就在此时,南边忽然蹄声如雷,漫天的火光夹杂着滚滚铁蹄狂飙而来。 少年急忙一抖缰绳,烈焰兽放开四蹄,朝大营后方疾驰而去,眨眼便没入了苍茫的夜色中。 第八章 为卿赌命 当魔君血夜和琼罗赶到北魔营地的时候,经过好一番扰攘才安定下来。 经过讯问,得知黑衣少年带着女孩在他们抵达之前才刚刚离去,血夜勃然大怒,一脚将北魔踹到了大帐之外。 边厝狼狈不堪的爬了起来,也不敢整理一下衣裳,便跪伏在地,爬到血夜面前。 他不敢申辩,魔君没有当场杀他已是格外的恩惠了。 “禀圣君,那少年还抢走了属下的烈焰兽。” “什么?哼,废物!留你何用?”血夜气得双目赤红,举起手掌就要劈下去。 “属下已在烈焰身上下了千里追魂!” 见血夜要杀他,边厝急忙说道。 千里追魂是从一种魔域特有沙鼬身上的腺体中提取出来药粉。 这种药粉没有什么特别的用处,只是能够散发出一种特殊的香味,经久不散。 但这种香味人却闻不到,只有那些经过训练的嗅觉特别灵敏的魔兽才能闻得出来。 所以它便成了追踪某些特定目标的上佳用品,只要沾上那么一点,就绝对逃不过别人的追踪,故名“千里追魂”。 “哼!还算你有点用处。”血夜散去了凝聚的魔元,放下手掌,“还不快去准备魔獒!” “是!圣君。” 边厝连忙起身跑了出去,不一会儿便已回转。 “禀圣君,已准备妥当。” “好,立即出发!”血夜当即率领十八魔帅和西北两大魔王连夜追踪而去。 ************************************** “大人,前面兄弟们好像发现了有人宿营的痕迹,请您过去看一下。” 一名战神卫队的小队长翻身下马,向浪千重禀报道。 在浪千重率领着战神殿的高手团深入魔疆的第四天,他们竟然和七国的精锐联军失散了。 负责和联军联系的联络官当场就被浪千重斩杀。 而如今都第六天了,他们在大漠里兜兜转转了整整两天还是没有发现联军的一点踪影。 有时候浪千重甚至都怀疑联军是不是半途开溜,转回星雅去了。 “哦。”浪千重一边无精打采的应到,一边策马向前驰去。 当浪千重赶到队伍前面的时候,果然发现有宿营的痕迹,可细细一看,他的脸色渐渐有些不对了。 当他绕着整个营地走了一圈下来,脸色已黑得像锅底一般了。 小队长这时也发现他的脸色有些不对,连忙凑上去问道:“怎么了,大人?有什么不对吗?” “有什么不对?哈,没什么不对的。”话还没说完,浪千重抬腿就是一脚,把这可怜的小队长踹出老远。 “他妈的,你自己看看有什么不对?”说完把手中的一个瓶子朝他脸上扔了过去。 小队长连忙抬手接住了,那是一个装酒的瓷瓶。 翻来覆去的看了一遍,小队长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这不就是一个装酒的瓶子么? 再盯着瓶子看了一会儿,小队长突然明白了,眼睛瞪得滚圆的。 因为,瓶子上写着几个大字“十里香”。 这酒这酒是他们偷偷的从玛雅圣都带出来的,前天才刚刚喝完。 “发现什么不对了吗?”浪千重怒气冲冲的吼道,忍不住又抬腿踢了小队长一脚。 “这儿怎么会有十里香呢?”小队长百思不得其解,一边退缩一边问道。 “难道?难道是我们又回到了原地?” 想到这里,小队长脸色也和浪千重差不多了。 如果在这茫茫大漠里迷了路,还别说救回圣女殿下,他们自己能否活着回去都成了问题。 **************************************** 在他们从北魔营地出发的第六天,魔君血夜一行渐渐的追上了少年。 “禀圣君,他们就在前面大约五里处,我们是否马上追上去?”边厝跪在血夜的面前恭敬的问道。 “不用,我们绕道到前面去截住他们。”血夜挥手止住了作势追击的一众下属。 “我倒想要看看,当他发现我们在他前面等着他的时候,脸上会是怎样的表情?” 血夜阴狠的笑道,仿佛已经看到了少年脸上的惊慌和错愕。 “哼!不将你抽筋刮骨,怎消我心头之恨!” ****************************** 第六天傍晚,黑衣少年带着女孩终于走到了大漠边缘。 地面上已有些稀疏的野草与低矮的灌木了,再往外面是一大片茂密的北方针叶林。 针叶林的尽头就是绵延千里的唐古拉大雪山,再要盏茶功夫,他们就能抵达雪山脚下了。 唐古拉大雪山南北纵横,高耸入云,将这一整片广袤无垠的大陆一分为二。 东边为星雅大地,是人类的聚居地。 西边是万里魔疆,乃魔族之天下。 只要翻过大雪山,他们便真的脱离险境了,以后海阔天空,将任由他们翱翔。 侧坐在火焰升腾的烈焰兽背上,女孩把头枕在少年的胸口,脸上浮现出迷人的微笑,嘴里喃喃的叫着,“天涯……天涯……”满怀掩饰不住的喜悦。 少年也感染了她的快乐,勒住缰绳,回首t望眼前一望无际的沙海。 “这会儿的沙漠真美啊,跌宕起伏的沙丘,柔美的线条,温柔得就像个女孩子,可谁又知道这温柔的背后是怎样的危机四伏啊!” “呵呵!可它还不是被我们征服了么?”女孩轻笑道。脸上带着娇羞,又有些骄傲,在夕阳的映衬下更显娇艳。 “湄儿真美!” 少年不禁看得呆了,忍不住在她娇艳的红唇上印下深深的一吻。 “我以后再也不来魔疆了。” 好半天女孩才恢复镇定,喃喃的说道。 回想起这八九天的亡命生涯,少年也不禁感到些许疲累,更别说颠沛流离近二十天的女孩。 要不是有雪鹰拼死将他们送出魔域,他们又怎能找到离去的方向? 要不是有座下抢来的魔兽,他们又怎能在短短的六天时间里辗转千万里,逃到大漠边缘? 这二十来天恍如噩梦般的经历让女孩一直心情郁结,少年一路上都变着法儿的逗她开心。 其实她又怎会不明白少年的良苦用心呢,每当想到这些,她都打心底里感到阵阵温暖。 少年拍了拍兀自发愣的女孩,“我们走吧,湄儿。” “哼,走得了么?”一个阴冷的声音突地插了进来。 ************************************ 看着沙海边缘如魔神般傲然挺立的魔君血夜,女孩不禁往少年的怀里缩了缩。 这个邪异却又强大的魔族至尊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 十八魔帅和西、北两大魔王也骑着狰狞的魔兽静静的伫立在魔君身后。 少年揽了揽怀里的女孩,然后才抬起头来,望着眼前的魔族之君,轻笑道:“哈,我说大魔王,你可真是客气啊。” “我早说不用送了嘛,我们都走到这儿了,你还不远千里的追来送行,这叫我怎么好意思呢?” 没有在少年的脸上见到预料中的惊慌失措,血夜的心里本就怒火升腾,一听这话,更是火冒三丈。 而看着少年和女孩那卿卿我我的样子,血夜直恨得咬牙切齿。 “哼,我是来给你送行的,是专门来送你下地府的!”血夜红着眼睛怒喝道。 这会儿,他只想要把眼前这两个人大卸八块,挫骨扬灰。什么抽筋剥皮万般折磨的早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特别是看到女孩在那少年怀里温柔乖巧的样子,血夜更是妒火中烧。 “想我堂堂魔族之尊,天下顶尖的高手,要权有权,要势有势,你却偏偏对这么一个不知哪里跑出来的无名小子百依百顺。” “哼,既然我得不到,那别人也休想得到,我一定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血夜在心里狂喊道。 “哈,我说魔君大人,你就别胡吹大气了,在你的老巢里你都没能奈我何,难道你以为在这儿还能留下我?” “哼,少逞口舌之利!”血夜一挥手,强大的魔气在手中凝聚成一柄血焰缭绕的红色巨剑。 ――“大日黄龙剑!” 魔族十三件神器之首,魔君血夜佩剑,也是他最喜爱和最常用的兵器。 挥剑下划直指前方二人,“杀!” 身后的精锐魔兵应声而起,齐齐腾身杀向黑衣少年二人。 面对众人的围攻,那少年仍然高居烈焰之上,巍然不动。眼看刀剑及身,他才轻舒右臂。 ――“弦月千幻!” 磅礴的真力汹涌而出,化作满天旋舞的银色弯月。 待到真力消散,一众魔兵都已吐血落地。 没待少年换口气,北魔边厝已挥剑杀到。 他恼怒少年让他在圣君面前大失面子,这一剑含愤而出,一往无前。 看着眼前疾刺而来的凌厉长剑,少年怀抱女孩,不敢硬接,只得揽住蔻湄儿腾身而起,点着兽背飞速后退。 女孩看着眼前锋利的剑尖,离少年额头不到一指的距离,只要再前进一分……她都不敢再想下去。 想闭上眼睛,却又忍不住不看,一颗芳心七上八下的咚咚直跳。 过了好一会儿,她担心的事也没有发生,长剑附带的劲气吹开了少年额头垂下的长发,可离肌肤始终相差一指。 仿佛长剑的劲气不光是吹动了他的头发,还吹动着他和自己一起往前飞。 少年揽着她就像一片羽毛般,仿佛能永远的这么飘下去,如果那长剑要永远这样刺下去的话。 长剑不能永远的这么刺下去,他们也不能永远这么飘下去。一口魔元耗尽,北魔边厝首先停了下来,少年也随之停下了身形。 他们这一飘已是近十丈,没有去管近在咫尺的长剑利锋,少年微微低头向女孩露出一个让她宽心的笑容。 见边厝失利,血夜一挥手,身后十八魔帅和西魔琼罗就腾身而出,欲加入战团合力拿下少年。 “慢着!”少年冷然断喝。 “可是想求饶了?”血夜挖苦道,“只要你交出圣女,本君可以考虑给你个痛快的死法。” “哈!谁说我要求饶了,我只是觉得这样耗下去没意思,想要和你打个赌而已,不知魔君是否有兴趣?” “说来听听!” 血夜心想,“无论你还有什么样的手段,今天也别想逃出我的掌心。” “魔君大人千里追踪,不就是想毙小子于掌下吗?不如您就召回你那些没用的手下,让咱们以三招为限,公平一战,一战定胜负如何?” “以三招为限!我为什么要答应你?” “哈,魔君可是对自己失去信心了?要不十招?” “哼!谁说我失去信心了,你要赌什么?” “赌命!”少年轻笑道,“三招之内,如果魔君擒下或者击杀了小子,那我的命就是你的了。” “如果在下侥幸撑过了三招,还请魔君放我们二人安全离去,你的下属也不得阻挠。” “哼,那就来吧!”血夜缓缓举起了手中的血色巨剑。 第九章 离魂之伤 “这么说魔君大人可是答应了?”少年不紧不慢的说道。 “废话少说,来吧!” 血夜收回遥指少年的长剑,浑身魔元流转,尽入其中,长剑血焰更盛,仿佛有无尽的鲜血在其中涌动,连带周围的空气仿佛都染上了氤氲的血色。 挥剑、腾身、倾尽全力一剑斩下。 他怒火升腾,他要毁灭,毁灭一切,特别是眼前二人。 他要他们后悔,他要他们绝望! 他不想他们再活着,哪怕一秒! 他要尽全功于一役! ――“血夜无极!” ******** 这一招集魔君全身功力,更兼手中所握乃绝世神兵,那磅礴的气势让人不禁怀疑,即便是一座高山,此剑下去,也会被它劈作两半。 而那血色的气场更将少年的退路完全封死。 身为天下有数的大宗师,魔族第一高手,此时方才显示出他作为魔族之主的真正实力,无与伦比的超强实力! 他的气势已锁定眼前的少年,他躲不开,也不能躲。躲了他身边的少女就会化作飞灰。 所以,他只能硬接。 可他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即便打娘胎里开始练功,也不过区区二十年,能接得下魔君仗之纵横天下的绝招么? 血夜的脸上满是自信的笑容。 他――必死无疑! ********* 这一剑,尽显血夜如魔神盖世的宗师风采。剑未至,如山的气劲已扑面而至。 少年知道自己躲不开,也不能躲,一推寇蔻湄儿,真力轻吐,稳稳的将她送达身后十丈之外。 然后才回身迎向血夜似裂岳开山的一剑。 双手在身前轻轻划过,真力汇聚,化作漫天五彩流光。 ――“梦如流光!” 恰如其名,这一招竟营造出如梦幻般的美丽景象,让人迷乱,让人沉醉,让人不忍破坏,也让人怀疑它的威力。 因为华丽的招式往往都是中看不中用。 如果说血夜的剑如黑夜般笼盖四方,那少年的拳便如朝阳初生,霞光万道。 *********** 一拳破空,梦碎,满天色光尽敛。 拳剑相触,真力和魔气碰撞,竟是无声无息。 仿佛他们根本就没有发力,只不过是在演练招式而已。 少顷,又仿佛是过了千年,如惊雷落地,似山河倾塌,一声巨响才伴随着漫天烟尘远远的传播开去。 两人刚才站立的地方只留下一个十丈方圆的巨坑。 少年口喷鲜血,倒飞而回,一触地面,再次腾身而起,凌空翻了好几个筋斗才落地站稳。 蔻湄儿赶忙扶住他,一脸的紧张,“天涯,你怎么样,要不要紧?” “我没事。”少年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 凭借巧妙的身法,才化解了大半魔君强盛的魔气,虽然受了不轻的内伤,但吐出胸中淤血,已无大碍。 再看魔君血夜,竟也止不住退势,双脚在沙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末了还“蹬、蹬、蹬……”的一连退了五六步,才堪堪站稳。 但他的脸上亦是一片潮红,几欲滴血。 看似他赢了,但是血夜自己清楚,他也受了内伤,还伤得不轻。他只是努力吞下了涌上喉头的鲜血,才没当众出丑。 谁也没有想到,他们竟然在第一招就如此拼命。 ******** “看来他们竟是半斤八两,谁也没讨得好处。”北魔边厝见此情景,不禁心下骇然。 以前他一直以为,少年能夺走他的烈焰兽,只不过是靠偷袭才侥幸成功而已。 现在他才明白,这个默默无闻的少年竟是一个如此惊才绝艳的强者。 他心里很清楚,就算自己去,也肯定挡不住圣君的惊世一剑。 血夜同样是一脸难以置信。 要是以前,谁告诉他,一个二十来岁的少年能接下他的绝世剑招,他肯定嗤之以鼻。 他一直都认为,黑衣少年之所以能逃脱,完全是自己一时大意造成的结果。 他从没把他放在心上。 他觉得只要自己稍稍用心,挥手间就可以解决少年。 但如今和对方硬拼一招,却是个两败俱伤!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他状似癫狂,不停的喃喃自语。 他一向以天才自居,不是狂妄,而是自信,是自傲,是实力! 以三十二岁的年纪,晋升天下大宗师之列。 一统暗、影两大魔族,成为说一不二的铁血至尊。 这些功绩,万里魔疆几乎都无人可及。 可今天,竟被一个籍籍无名的少年给拼了个势均力敌。 他不能接受! 他无法接受! ******* 就在一众魔兵准备围攻少年的时候,血夜抬手止住了自己的属下,再次挥剑而上。 不过他锐气已失,再没有先前的迫人气势。 少年也改变了策略,化身为风,似闲庭信步,穿梭于密集的剑招之间。 转眼第二招已过,血夜见久攻不下,竟向后跃开一段距离,收回了手中神剑。 他垂着右手,五指张开再缓缓握紧成拳,浑身的魔气奔涌咆哮,化为九道幽暗的流光向右臂汇去。 少年一脸戒备的紧盯着血夜,浑身真力疾速流转。 谁都知道,血夜的剑法纵横天下,罕逢敌手。但谁知道他是否还隐藏着其他不为人知的杀招呢? ――“九幽之冥龙破天!” 携着阵阵龙吟,血夜瞬间化为一道残影消失在原地,挥拳直击少年胸膛。 这一拳夹杂着他无边的愤怒和恨意,还有心中那熊熊的妒火,竟一点也不逊色于先前的“血夜无极”。 少年也在那一瞬间动了,只见他右手在空中画下一个圆,浑身的真力从双掌之间汹涌灌入,瞬间凝结成一面薄薄的真气盾。 那真气盾竟迎风而涨,上面青光流转,刻画出一幅玄奥的神秘图案。 少年就这么推着它迎向血夜的魔拳,就像是捧着一面水镜,又像是托着一轮明月,看起来那么脆弱。 但结果谁也没预料到,这薄薄的犹如水镜般的真气盾竟然真的挡住了血夜那如魔龙出洞的一拳,不但挡住了,而且连一点破碎的迹象都没有。 直到少年为了卸力,倒飞开去的时候,那真气盾才慢慢消散。 三招已过,看到少年竟毫发无损,血夜的额头上青筋暴跳,脸色也是一阵青一阵白。 “我们可以走了吧?” 少年见到血夜那副模样,也不敢在语言上过分刺激他,只是冷冷的问道。 “滚!如果你再敢踏足魔疆一步,我绝不放过。”血夜侧过身体,寒声喝道。 ********* 少年转身而去,女孩早就等不及飞奔而来,纵身投入到少年的怀里。 “天涯……天涯……你没事吧?” 女孩还是止不住满怀的担心。 “放心吧,我没事。”少年轻抚着女孩的俏脸微笑道,“我们走吧。” “好!”女孩刚说完,突然奋力将少年推向了一旁。 少年正不明所以的时候,一道黑光无声无息地从他前面划过,瞬间没入女孩体内。 少年惊骇欲绝,可想要阻止已来不及了。 女孩浑身一震,仰天喷出一口鲜血,缓缓向后倒下。 少年瞬间腾起,闪电般地跨出一步,终于在女孩倒地前接住了她。 “湄儿,湄儿,你怎么样了?” 看着怀里不停咳血的女孩,少年一边手忙脚乱的为她拭去嘴角的血迹,一边语无伦次的问道。 少年脸上显露出从未有过的惶急,哪里还像是个笑对群魔的高手。 “咳……咳……我……我没事……”蔻湄儿抓住少年抚在脸上的大手,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却怎么也掩饰不住满脸的痛苦。 原来,女孩刚离开少年怀抱的时候,就看到血夜手里凝聚的黑色长弓正瞄准少年的背心,所以她才不顾一切的推开了少年。 “都怪我不好,都怪我不好。”看到女孩痛苦的模样,少年紧紧的搂着她,满脸泪水。 “我真的没事,天涯,不要责怪自己好么?”女孩抬手抚去了少年脸上的泪痕,却又止不住的轻咳起来。 这时,一丝黑气漫过女孩的俏脸,倏地钻入她的发际消失不见。 “离魂箭!”见到这一幕,少年忍不住惊叫出来。 “咳……咳……原来那就是传说中的湮灭弓,这么说,我只能活三十九天了吗?” “湮灭弓”――魔族十三神器之三,狙杀之王! 它无需普通箭枝,能自行凝聚魔元成箭,即大名鼎鼎的离魂箭,中者三十九日内必会魂消魄散而亡,无药可治。 此弓乃暗魔一族镇族之宝,后暗、影两族一统,遂落入魔君血夜之手,是令天下无数高手都闻之色变的绝世凶兵。 女孩静静地躺在少年的怀中,脸上没有对死亡的恐惧,有的只是无尽的依恋和不舍。 “快别说话了。”少年心疼的擦去了她嘴边的点点血丝。 “我会救你的,天下名医无数,一定有人能治好你的,哪怕是付出生命的代价我也一定要救你!” “咳……傻瓜,如果……如果你都付出了生命,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别说话了,湄儿。天下这么大,一定有人能治好你的,一定有的!”少年一边说,一边抱着女孩缓缓的站了起来。 ********** 看到少年和女孩亲密的样子,血夜心里妒恨交织,直欲发狂,所以他才会不顾赌约也要射杀少年。 见到女孩中箭倒地的时候,他心里也曾闪过一丝悔意,但瞬间就被妒火淹没。 因为女孩竟然不顾自己性命也要救少年。 “杀了他们!”回过神来的血夜狠狠的一挥手。 在场的魔兵只得提刀围上前去,他们也不明白为什么圣君刚才还答应了放人家走,怎么突然就翻脸了。 但命令就是命令,他们不得不遵循。 少年却是连正眼都没瞧他们一下,只是红着双眼死死的盯着远处的魔君血夜,那阴狠的眼神就像一只受伤的孤狼。 “没想到堂堂魔族至尊,竟然也会偷袭,果然是宗师!果然是高手!” “我们走吧!” 女孩怕少年会不顾生死的做下傻事,轻轻的说了一句。 听到她的话,少年的眼神才再次回复温柔,低头看着怀里虚弱的女孩,“好!” 说完,就转身向雪山方向走去。 “混蛋!我叫你们杀了他。”血夜愤怒的咆哮道。 一众魔兵无奈之下,只得举起了手中的战刀。 行走着的少年蓦地回首,扬起一头乌黑的长发,冷厉的眼神缓缓划过他们的脸上,一时间,众人都迟疑了那么一瞬。 就这么一瞬之间,少年一晃身,已消失在茂密的丛林里。 第十章 求医之路 “大人,大人!”一个士兵上气不接下气的跑到浪千重身前,“兄弟们……兄弟们发现联军的踪迹了!” “真的?”浪千重恹恹的答道,还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他带着三百人在茫茫沙海里,又转了两天,却连联军的影子都没看到。 许多人都开始变得焦躁不安,特别是那些自由散漫的民间高手,他们渐渐开始唱起反调来了。 浪千重担心,如果再找不到联军,恐怕要不了两天,他们这三百人就将内讧起来。 “是真的!大人。”士兵看起来有些疲惫,但仍掩饰不住一脸的兴奋。 “前面已有兄弟们过去联络了,要不您也过去看看?” “你真的没骗我?”浪千重打起精神再次问道。 “我真的没骗你!”士兵肯定的大声答道。 “兄弟们,上马,加速前进!”浪千重挥鞭跃马,兴奋的大喝道。 “前面的哨探已经发现了联军,我们赶快前去会和!” 原本死气沉沉的队伍,瞬间就活了过来,三百人嚣叫着争先恐后的向前奔去。 很快,他们便追上了前面的大部队,经过浪千重一番交涉,三百人顺利汇入了联军之中。 是夜,浪千重邀请了七国联军一众高层将领,到自己的营帐喝酒,以示感谢。 其实他们原本是谁也看不起谁的,但这次浪千重确是真心实意的想要感谢他们。 要再和联军失去联系,别说完成任务,就是能否在这茫茫大漠里找到出去的路,他心里都没底。 而那些联军的将领,原本是不想来的,但耐不住浪千重的热情邀请,便也半推半就的就来了。 其实深入万里魔疆,本就危险重重,大家都是提着脑袋在做事,谁也不知道能否活着回去,所以联军与联军以及和战神殿的人之间的互相敌视也就淡了许多。 虽说他们也有两万人,且都是各国的精锐士兵,但和整个魔族比起来,他们还是犹如这大漠里的一粒沙,完全不够看。 所以他们一直以来定下的方略就是打游击,不和魔军主力正面硬碰。 他们的主要任务就是为了引出魔军主力同时制造混乱,好为战神殿的一众高手创造机会,救出圣女。 而能够做到这样,他们的任务也就算是完成了,谁也没有脑袋发热到以为仅凭这两万的士兵就能消灭魔军。 只是世事无常,又哪能尽如人意?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隐隐约约的马蹄声。 声音越来越响,轰隆隆的怕不下数百骑在一起奔腾,地面都开始震颤了。 浪千重直和一众将领正喝的酒酣耳热,大呼痛快的时候,声音传进了大帐。 “报!发现魔军踪迹,正朝我军营地而来。”一个士兵冲进大帐,跪地高呼道。 八人的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一身酒意也瞬间醒了。 ******************************************* “天已经黑了好一会儿了,看来今天是不会再有人来了。”伙计心里这样想着,就准备去关门歇息了。 门刚刚关上,正要上闩,却又被推开了,冷风夹着雪花迎面吹来。 “他妈的,是谁啊?早不来迟不来,我……” 一个俊秀的少年抱着一个身罩黑衣的女孩走了进来。 被少年冷冷的眼神一瞧,他连忙把刚要骂出口的话语吞进了肚子里。 “我要两间上房,另外给我买一套女孩子穿的衣服来,要最好的能保暖的衣服。” “呵,客官,上房倒是有。可都这会儿了,您让我上哪儿找衣服去哦?这天寒地冻的,城里的成衣铺早就关门了。” “我不管。”少年的话语刚落下,一大块赤金就从他手里飞到了伙计的面前。 他正要伸手去接,可那金块竟然就这么停在了空中,并没有掉下来。 “是、是,客官,我一定给您买来城里最好最暖和的衣服。” 这下伙计不敢再抱怨了,好歹他也当过这么多年的伙计了,什么样的人可以得罪,什么样的人不可以得罪他还是分得清的。 “先带我去房间吧。”随着少年一转身,那金块也落到了伙计的手上,“扣除房钱和买衣服的钱,剩下的都归你。” “谢谢客官,请随我来。”伙计心里这下可乐开了花,这么大一块赤金,别说是让他去买衣服,就是让他去门外过一夜他也愿意啊。 *********************** 血夜今天的心情不好,很不好。 千里追杀黑衣少年未果,自己反而受伤了,连夜南下,却又遇上了人类士兵,看那黑压压的军阵怕不下万人。 他觉得,这天下简直就乱套了,先是不知从哪里跑出来一个无名小子,不但救走了圣女,还闹得整个魔疆鸡飞狗跳。 现在倒好,一向胆小怕死,只知躲在瀚海天关之后的人类士兵竟然偷偷的跑到魔疆深处来了。 “难道真当我西雅魔族无人了吗?”看着缓缓围拢来的人类军队,血夜无名火起。 “此处离东魔驻地还有多远?” “禀圣君,还有不到三十里路程。”身后的一名魔帅恭敬的答道。 “无影令使何在?传东魔尽起手下之兵,飞速来援,我要将这些人类的混蛋一网打尽!” “遵令!”话音刚落,无影令使已从眼前消失。 “其他人跟我走,向东魔驻地方向撤退。” 说完,当先跃马而去。 ********************************* 第二天早上,当换过衣服的女孩再次出现在伙计面前的时候,他不禁以为自己还在梦中。 他狠狠的给了自己一巴掌,“啊!”剧烈的疼痛告诉他,这会儿他确实是醒着的,但他还是难以置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其实也不光是他,满店堂的客人都盯着楼梯上的少女看得目不转睛。 雪白的狐绒长裙一尘不染,毛茸茸的雪貂领子雍容华贵,一张天下无双的俏脸带着些许受伤后的虚弱,让人一见就会情不自禁的升起想要悉心呵护的冲动。 “喂!”见叫了好几次这伙计都没有反应,少年不禁加大了音量,还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啊,哦,您有什么吩咐?”总算回过神来的伙计连忙收回了目光,有些怯怯的问道。 没想却惹来眼前的少女一阵娇笑。 “呵,天涯,你吓着人家了。” 少年一手揽着女孩,一手摊开,故意皱了皱眉头,“我有那么可怕么?” 一看这个和女孩并肩站在楼梯上的少年,伙计也不能说这两人着实很般配。 修长而匀称的身躯,轮廓分明的脸庞阳刚而不失柔情,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披散在两肩,一袭纯黑的紧身长袍正好和身边的女孩形成鲜明的对比。 “你们这里哪儿有卖马的?”少年再次挥了挥手问道。 “呃,卖马。”伙计连忙收摄心神,“城东有间……” “砰!”店门被人粗暴的踹开,打断了伙计的叙述。 一个飞扬跋扈的声音随后响起,“他妈的,有人在的吗?还不快来牵马,要喂上等的饲料,给大爷照料好了,否则……哼哼。” 伴着嚣张的言语,跨进来一个锦衣青年。【奇书网s】 “啊,是三皇子殿下大驾光临啊,楼上请,楼上请,小的这就去。”小二来不及细说,连忙点头哈腰的跑了过去。 得罪了这个主儿,他在这丹雪国可就真的混不下去了。 锦衣青年理也不理,只是一摇三晃的埋头朝楼梯上走去,突然,一黑一白两个身影映入眼底,因为他们正好挡住了去路。 锦衣青年想也不想,张口就骂,“他妈的,不知道本殿下驾到了吗,哪来的混蛋还不快给本……” 随着他的目光上移,下面的话他再也骂不出口了。 因为,他看到了一位天仙般的美丽女孩,至于女孩身边的黑衣少年直接就被他无视了。 “咕嘟。”他不自觉的咽下了一口口水,心里狂叫道,“乖乖,不得了,哪儿来的这么一个天仙美人儿?” “想我在皇宫里也算是见过美女无数,可怎么就没有一个有这么漂亮呢?我一定要把她弄到手,我一定要把她弄到手!” “天涯,这人目光好讨厌。”女孩不禁往少年的怀里靠了靠,虽然是在抱怨,但声音听起来却还是那般清脆甜美。 “看来我们不用去买马了啊,人家专程送来,我们也不能不要啊。”少年轻笑道,虽然在笑,但声音却有些冷。 “二位客官,就请你们让让吧。”伙计一看就要糟,连忙过来劝道。 他可是知道少年的厉害,但三皇子也是他得罪不起的。所以他只能眼巴巴的望着二人,希望他们能让一让。 女孩看到伙计一脸的祈求,轻轻的拉了拉少年的袖子。 望了一眼伙计,再看看身边的女孩,少年揽着她无声的向旁边跨出了一步,没在理会那锦衣青年,直接朝楼下走去。 一看女孩要走,锦衣青年终于从迷醉中清醒过来,他连忙伸手拦住了要下楼的二人。 “哈,我说小美人儿,这是要去哪儿啊,外面天寒地冻的,不如陪哥哥到楼上喝一杯怎么样啊?”一边说还一边伸手向女孩脸蛋儿摸去。 “糟糕!”伙计不禁在心里哀叫道。 果然,锦衣青年手还没伸到女孩的面前,就飞了起来,从楼梯上远远的跌落下来,还砸碎了两张桌子。 黑衣少年冰寒彻骨的声音随后响起,“给你两个选择,第一,跪地道歉;第二,死!” “三殿下,三殿下,您就给那女孩道个歉吧。”伙计连忙劝道。 “滚!”三皇子一脚踹开伙计,“小子,你准备受死吧!” “你可知道我是谁?我是丹雪国三皇子,敢打我,我……我让你走不出丹雪城。” “来人!给我宰了那小子,活捉那小娘皮。”锦衣青年狂叫道。 门外的近卫应声而入,望了望楼梯上的少年,齐齐拔刀冲了上去。 也不见少年如何作势,众侍卫还没冲上楼梯又都倒飞而回,砸坏了楼下无数的桌椅,惊得正在一众食客四散而逃。 倒地的侍卫一片惨叫,却没有一个能够再次爬起来。 锦衣青年这下傻眼了,看势头不对,转身就跑。 还没跑到两步,只见黑衣少年一伸手,他又一次倒飞而回。 不过这次没有掉在地上,而是凌空缓缓的移向楼梯的方向,在离黑衣少年还有差不多五尺的时候,定格在了空中。 “你不能杀我,我是丹雪国三皇子。”锦衣青年一边徒劳的挣扎,一边兀自叫嚣。 “我没兴趣知道你是谁,也不管你是谁,敢惹湄儿不快,就是你老子来了我也照杀不误,更别说你!” 一听这话,锦衣青年就焉了,连忙求饶,“大爷,英雄,你就饶了我吧,饶了我吧……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一旁的伙计吓得脸都白了,要是三皇子死在他的店里,他可还怎么混下去啊! “算了,我们走吧,天涯。”少年身边的女孩不禁厌恶的皱了皱秀眉。 “哼,这回就饶你一次。”少年一挥手,三皇子就飞了出去,掉在墙角里无声无息,也不知是死是活。 人们再回头时只觉眼前一花,楼梯上已空空如也,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要不是满地惨叫的大汉提醒大家,众人都还以为是自己没睡醒呢。 第十一章 碧血黄沙 经过一夜混战,七国两万精兵加上战神殿高手团的三百人几乎全军覆没。 浪千重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对方一开始只有百来人,他们两万人追杀了近十里地,却只是让对方留下了数十伤者。 但他哪里知道,对方看似只有百来人,可那都是些什么人啊? 十八魔帅、西魔琼罗、北魔边厝,哪一个在这万里魔疆不都是响当当的人物。 就更别说魔族至尊无上的血夜了,即便是跟在他身边的普通士兵,在魔疆那都是叫得上号的。 联军追得兴起,几乎连队形都没有了。领军的将领想要止住几乎失控的军队,重整阵形的时候,却已经迟了。 只见前方一大片黑压压的魔族铁骑正严阵以待,统一的黑盔黑甲,连胯下坐骑披挂的都是黑色的钢甲。 他们,是魔族最精锐的骑兵――幽冥魔骑。 漆黑的装扮,更兼一身缭绕的魔气,让他们几乎融进了夜色里,一眼望去,竟看不出人数的多少。 当前方逃跑的一百人抵达的时候,所有人几乎同时举起手中武器,放声高呼。 “恭迎圣君!” 声音如雷霆滚过大漠,直达夜空的尽头。 七国联军现在才知道自己追击的竟是名震天下的魔君血夜,几乎全都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不过也有人觉得奇怪,血夜似乎也不像传说中的那样厉害啊。 其实他们也许该庆幸,要不是血夜已经受伤,作为魔族至尊他又怎会只逃跑而不还击? 血夜回到本阵,立即调转坐骑,挥手怒喝,“杀!一个不留,给我灭了他们!” “杀!”魔族大军也跟着齐声怒喝,汹涌而出,如潮水般卷向对面的人类士兵。 眨眼间,联军便已短兵相接,掀起一片残肢断臂。 惨叫共头颅起飞,交织成一曲残酷的战场交响;鲜血同旌旗一色,涂抹出一幅血腥的修罗地狱。 人喊马嘶,兵戈碰撞,浪千重脸色发白,只知道不停的闪躲,闪躲,再闪躲。 短短半个时辰,七国的两万精锐联军就已经死伤大半,他们本就没想过要和魔族大军正面抗衡,可命运之神不经意间的一挥手,他们便已万劫不复。 浪千重一直退,一直退,直到退到了战阵的边缘。 抬眼望去,还站着的已经没有几个人了,他抓过一匹无主的战马飞身而上,转头便逃。 ************************************* 近午时分,玉阙山下,小道上。 一匹几乎跟周围白雪一样颜色的神骏马儿飞一般的飘过,一直朝山上驰去。 马背上是一个身着黑衣的少年,一头乌黑的长发随风飞扬。 少年的怀里抱着一个白衣女孩,女孩安静的依偎在他的胸前,不时的回头看一眼策马前行的少年,偶尔还和他说笑两句。 山间寒风呼啸,却没能吹动她的一根发丝;天空大雪飘飞,却没有一片能够沾上她的衣襟。 仿佛她的面前有一堵看不见的墙,为她挡住了漫天的风雪。 他们正是早上在客栈里教训了丹雪国三皇子的那个黑衣少年和白衣女孩。 “累么?天涯,要不要歇会儿啊?”女孩抬起头看着少年轻声问道。 一路驰来,少年一直运转真力,为她撑起一层护体罡罩,这才避免了风雪的侵袭。 “我没事儿啊,倒是你呢,累不累?”少年缓了缓马速,低头问道。 女孩轻轻的笑了笑,抬手抚上少年的脸颊,“呵,不累,我们不用这么急的,天涯。” “怎么能不急,我一定要快些治好你,都怪我当初没能保护好你……”少年一脸的歉然和心疼。 “都说不要再自责了嘛,这怎么能怪你呢。”女孩伸出手,堵住了少年下面的话。 “这山上真的住着人?而且还是你说的那什么闻名天下的医仙?”看着寂寥无人的空旷雪山,女孩转移了话题。 “是啊,过了前面的山口就到镜崖了。医仙绝无命就住在镜崖之上,玉阙山巅。” “镜崖?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为什么叫镜崖呢?” “到了你就知道了。”少年笑了笑,一提马缰向着山上飞驰而去。 看着眼前如刀削斧劈般笔陡的山壁,女孩终于明白为什么这里叫“镜崖”了。 山壁上布满了冰凌,光滑得跟明镜似的。 走到这里就没有路了,要想上山就得徒手攀上山顶,这也是想要医仙出手必须得过的第一关。 至于过了这一关,登上山顶了,他是否出手相救,这还得看他的心情。 因为医仙绝无命跟他的医术一样名闻天下的还有他的脾气。 黑衣少年抱着女孩飘然落地,马儿已自行跑到树林里觅食去了。 看着眼前能映出自己身影的峭壁,女孩不禁问道:“这怎么上去啊?” “你有试过飞翔么?”抬头望了望高不见顶的山崖,少年抱起女孩问道。 “有啊,你带我坐了那么多次雪鹰?”女孩不解的答道。 少年笑笑,揽过女孩腾身而起,轻飘飘的沿着峭壁向上升去,快要力竭时轻点峭壁,人再次腾身而上。 “我说的是这样飞翔。”少年望着女孩尽在咫尺的俏脸笑道。 “哇!我也可以飞了!” 女孩欢快的娇笑道,迎面的疾风扬起她满头的青丝,女孩忍不住展开双臂,闭上眼睛尽情享受这一刻的美妙。 感觉到自己停止了上升,女孩才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块里许方圆的平地,平地的中央建有一座华丽的庄园。这里不像是住着隐世高人,倒像是富豪人家的山庄别墅。 女孩惊奇的睁大了双目,“天涯,你,你确定是这里?” “是啊,怎么了?” “呵,没什么,只是这……” “呵呵!”看着女孩惊讶的模样,少年不禁笑了起来,“怎么?这里看起来不像隐士高人的住地啊?Qī.shū.ωǎng.要不你以为隐士高人该住什么样的地方呢?” “呵呵,只是这跟我想象中的差别太大了。”说完,自己也笑起来了。 “要不然怎么说医仙的脾气与众不同呢?” 回首看去,四野苍茫,山间云雾飘渺,积雪遍地。还真有点世外仙境的味道,看着不禁让人生出超尘脱俗之感。 ************************************* 一看有人逃走,近处的魔军大队里便分出了二十名幽冥魔骑,跟在浪千重的后面紧追不舍。 二十个魔兵追至浪千重身后也不急着杀他,只是大呼小叫的讥讽嘲笑,围着他兜圈子。 搞得他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狼狈逃窜,却总是冲不出魔兵的包围圈。 浪千重看着周围的二十名幽冥魔骑,也不知道他们会把自己怎么样,右手放在腰间战刀柄上握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握紧,脸上也是一阵青一阵白。 “来呀!有本事出来一个和我单挑啊。”受不了众人不怀好意的视线,浪千重终于忍不住大声咆哮起来。 “哈哈……哈……”愣了瞬间,一众魔兵哄然大笑。 笑声中,一个统领缓缓策马而出,向中间的浪千重行去。 看着看着犹如幽冥魔神般的骑兵统领,浪千重急忙拔出了腰间的战刀,遥指对方,可握刀的手却有些止不住的轻轻颤抖。 “哈,我就给你个机会,看看你能否接下我一刀。”魔兵统领狂傲的一笑,从马背上腾身而起。 凌空,拔刀。魔力运转,直灌刀锋。 挥刀,下劈。森寒的刀气透锋而出,仿佛要撕裂世间万物。 浪千重想要退让躲闪,可身体却有些不听使唤。 魔刀未至,锋锐的刀气已割裂了浪千重束发的头冠。 如果魔刀临头,他肯定性命不保。可他又怎甘心就这样死去,他还有享不完的荣华富贵呢。 “啊!”他疯狂的大吼一声,运转全身功力,从马背一跃而起,主动迎向魔兵统领的战刀。 他知道,坐在马背上他必死无疑,奋力一搏或许还有机会。 “砰!”浪千重远远的滚落一旁,手中战刀也不知飞到哪儿去了。 一刀,只一刀。他就败了,败得干净利索。 魔兵统领缓缓的踱到他的面前,挥刀下划,遥指地上的浪千重,“人类就是弱啊!”脸上一片的嘲讽和讥笑。 “不……不要杀我……”看着眼前闪烁着幽光的锋锐魔刀,浪千重再也顾不上什么英雄气概,连忙求饶。 浪千重原本生于世家大族,后加入战神卫队,又被捧为第一高手,一向顺风顺水的过惯了,他哪里承受过这样的打击。 在这生死一瞬的紧要关头,他那软弱的本性立马就暴露出来了。 ************************************************ 两人来到大门前,首先映入眼底的就是大门上方的巨大匾额。“玉阙天阁”四个狂放不羁的大字,充分的彰显了此间主人的性格。 少年揽着女孩上前敲了敲厚重的大门,好一会儿里面才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吱呀!”大门露出一条能容一人通过的缝隙,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探出头来。 盯着少年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再转头看向少年身边的女孩时,眼睛不由得一亮。 “好漂亮的姐姐!你们是来求医的吧?” “是啊。”蔻湄儿望着少女露出一个温婉的微笑,“你也很漂亮哦,请问妹妹如何称呼啊?” “我叫碧雪翡儿。”少女甜甜的一笑。 “能为我们通报一声么?翡儿妹妹。” “好吧,你们进来吧。至于师傅会不会出手医治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女孩把大门再拉开了一点。 “多谢姑娘!”少年一拱手,真诚的道了声谢。 “呵呵!不用客气,我也说了,是否医治还要看师傅的心情,我也无能为力哦。” ***************************************** 看到浪千重锦衣华服的样子,明显是个将军之类的大人物,所以那二十名幽冥魔骑便没有杀他,而是把他带到了魔君血夜的跟前。 看着像一条狗一样趴在地上的浪千重,血夜连审问的兴趣都没了。 “你们处理,告诉我结果就是了。”说完转身就走了。 “是!圣君。” “别……别……别杀我!” 看着狞笑着走过来的魔兵统领,浪千重吓得心胆俱裂。 “我不会杀你的,杀你这样没有骨气的东西简直是侮辱我的战刀。”魔兵统领不屑的嗤笑道。 “你……你真的不杀我?”浪千重结结巴巴的问道。 “我不但不会杀你,还会给你水和食物,好让你滚回星雅去告诉所有的人类,准备好承受我们圣君的怒火吧。哈哈哈……” 伴随着一众魔兵张狂的大笑,他们竟真的扔下了几袋水和一点食物,然后策马狂奔而去。 过了好半天,周围已没有一点声响了,浪千重才爬起身来。 原地转了一圈,又朝四面八方看了一遍,发现那些幽冥魔骑真的走了,这才发出一声欢呼。 他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捡回了一条老命。 至此,七大帝国两万精锐联军包括战神殿三百高手全军覆没,只余下浪千重一人孤零零的站在茫茫的大漠里。 第十二章 医仙无命 少女带着二人来到内院东边的一间厢房前,止住二人,独自走上前去敲了敲房门。 “师傅,有人求医。” “不治!”里面传来一句十分不耐烦的回答。 少女摊开双手,无奈的耸了耸肩旁。 少年向她投去一个理解的眼神,走到阶梯前,向屋里恭敬的一躬身,“先生,请您帮帮忙吧。” “滚,他妈的,我说不治就是不治。我正忙着呢,滚一边去。”屋内传来医仙凶狠的咆哮。 “先生,求您了!”少年双膝一软,轰然跪倒在雪地中,深深的低头一拜。 “不要,天涯。”女孩飞奔过去,想要拉起少年。 “我们不治了,不治了好么?天涯。”说完已是语带哭腔。 她知道,少年是个多么骄傲的人,看着他为了自己而跪地求人心里异常难过。 “没事,”少年抚着女孩的俏脸,为她擦去了脸上的泪花。 “他可是医仙,是前辈,就算给他跪下也是应该的啊。你先和她去休息会儿吧,好么?” “不要,我不要去休息,你不起来我也陪你一起跪在这儿。”女孩说完就在少年旁边跪了下来。 “湄儿,不要,你受了伤诶,去休息会儿吧!” “不去,我不去。”女孩抓着少年的手倔强的说。 “好吧,好吧。”少年拗不过她,轻轻的抚了抚她的后背,女孩突然就软到在少年的怀里了。 “翡儿姑娘,帮我照顾一下她好么?” “好的,没问题。”翡儿甜甜一笑,接过了少年怀里的女孩。 ******************************************* 星雅大地上,人们在茶余饭后谈论的焦点仍然是战神殿的圣女殿下。 有人说,有战神殿第一高手浪千重出马,一定能救回圣女殿下。 也有人说七大帝国的两万精锐联军才是救回圣女殿下的关键。wωw奇Qìsuucòm网 更有人主张要联合三邦十六国的兵力打到西雅古漠里去,给魔族一个教训。连圣女殿下都敢劫,他们也太嚣张了。 然而,他们也只能是口头说说,过过嘴瘾而已。 七大帝国的高层和战神殿的祭祀团对此却没做太多的评论,毕竟魔族都溜到星雅腹地了,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战神殿只是想怎样将这件不光彩的事情的影响降到最低,以免破坏了他们在民众心目中树立的光辉形象。 而七大帝国想的却是怎样将这件事利益最大化,而他们之所以派出联军便是利益驱使的结果。 对于普通民众说的派兵攻打魔族,那些身居高位的人则更是嗤之以鼻。 攻打魔族?攻打魔族干什么?西雅古漠里一无良田二无财富,除了沙子就还是沙子,打来干什么? 只要守住瀚海天关,不让魔族跑过来就行了。至于打仗么,那是要花钱的。 对于有人担心的魔族是否会打过来,他们认为那更是无稽之谈。 瀚海天关高达百丈,驻军十万,小小魔族又如何能渡得这雄关天堑? 而这短短的十余天,对于住在战神殿别院的魅族族长亦真夫人来说,那真是度日如年。 她总算见识到了战神殿祭祀的厉害,自从那两个接待她们的红衣祭祀离去之后,她便再也没有见过一个祭祀。 每次到战神殿,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角色在接待,一问到大祭祀,要么就是到哪里哪里巡视去了,要么就是在疗伤,总之就是没有一个露面的。 十余天了,战神殿派去营救的人员还没个消息传来,亦真夫人实在担心不已,最后连自己的侍卫都全部派去了西雅古漠里探听消息。 *********************************************** 第二天早上,女孩一醒来就朝院子里跑去,碧雪菲尔拉都没拉住,只得赶忙放下手里的洗漱用具跟了出去。 “天涯……天涯……”扑到少年的身边,连忙为他拂去了身上的积雪。 一夜之间,少年身上堆满了厚厚的一层积雪,远远看去就像个雪人一般。 “你醒啦!”少年抬手理了理女孩有些散乱的发丝,冻得有些发青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宠溺的笑容。 “天涯,我们不治了,不治了好么?”女孩带着哭腔一边说,一边想要把少年拉起来。 “要治!怎么能不治呢?我们说好了,你得陪我这一辈子。再说了,如果我这会儿起来了,这一夜不就白跪了么?”少年眨了眨眼睛笑道。 “可是……可是你会冻坏的。”女孩忍不住流下泪来,晶莹的泪珠顺着白皙的脸庞簌簌滑落。 “放心吧,我没事的。”少年轻轻的擦去了女孩腮边的泪水。 “那我陪你。”女孩不顾少年的劝说,也跪在了他旁边。 “还有,不准再把我弄睡着。”女孩拉住了少年的手。 碧雪菲尔在一旁看着,有些羡慕又有些感动。 “师傅,您就帮帮他们吧。”看不过意的碧雪菲尔鼓起勇气走上去敲了敲医仙的房门。 “哎!好吧,你把他们领到屋里去。” “多谢姑娘!”黑衣少年感激的一拱手。 “不客气,是你们自己打动我师傅的哦,要不然我说了也没用啊。我们进屋去吧。” “是这女娃娃受伤了吧。”瞄了二人一眼,医仙绝无命淡然问道。 看医仙绝无命的样子,谁也无法相信他会是一个脾气古怪而倔强的老头。 因为,站在眼前就是一个衣着整洁,相貌儒雅的中年人,只有那满头银亮的白发才有那么一点老人的味道。 “是的,前辈!请您救救她,无论什么条件我都给您办到。”少年躬身一拜。 “天涯,不要,还是先让医仙前辈说说条件吧。”女孩急忙道。 听到这话,绝无命忍不住多看了两人几眼。 “年轻人口气倒是不小。她叫你天涯,小子,你是谁?”绝无命没有谈条件,反而问了一个不相关的问题。 “晚辈暮天涯。”少年恭谨地答道。 “暮天涯……暮天涯,你是星尊的弟子?” “呃……家师说他现在叫天衣居士。”少年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 “那你小子不早说。”绝无命眼睛一瞪。 “呃,这个,前辈认识家师?”暮天涯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你给我说话的机会了么?” “是啊,都几十年的老朋友了,也有好十来年没见了吧。”绝无命忍不住叹了一口气,“那老家伙还好吧?” “嗯,我师傅他很好。” “呵,没想到他自己一身功力尽毁,竟然还能教出个你这么厉害的徒弟!” “呵呵,前辈过奖了。”暮天涯也不好催促,只好回答道。 “家师说,正是由于他失去了一身的功力,所以才能跳出武者的限制,从另外的角度再去看待武学的问题。” “哈哈,这倒也是,也许正因为他不再是昔日的星尊,所以才能教出你这样的徒弟吧。” 星尊,六十年前名震天下的绝世强者,一个不败的传说! 六十年前,他以三十一岁的年纪达到天人合一的宗师至境,纵横天下十余年,会遍各族隐世高手,无一败绩。 他达到宗师至境年纪甚至比现在的魔族之尊血夜都还要年轻。 十二年后,他再作突破,成就无上武念,至此他便封剑隐退不再流连红尘街市。 慢慢的,“星尊”这个名号便成了人们记忆中的传说。 到现在,甚至有许多人压根儿就不相信曾经有过这么一个人的存在,只当那是虚构出来的神话传奇。 而他之所以会失去一身功力,则是因为在他六十五岁那年,再次冲击那未知的更高境界失败的结果。 只不过此事天下间知晓者寥寥无几。 “那这个魅族女娃娃又是谁呢?是你的小情人?”绝无命竟然调侃起二人来。 没想到医仙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女孩不禁满脸飞红,赶忙低下头躲在了碧雪菲尔的后面。 “她叫蔻湄儿。”暮天涯脸上也有些发烫。 “蔻湄儿?本届战神殿的圣女?被魔君血夜劫走的那个蔻湄儿?”绝无命有点意外。 一旁的碧雪菲尔也吃惊的睁大了眼睛,心道,“难怪这么漂亮,原来她就是战神殿圣女,是那个被称作魅族之花的女孩子。” “是的,前辈。既然战神殿不能保护好她,那我也不会再让她做什么战神殿圣女了。”少年坚定的说道。 “你小子竟能把她从血夜手里救出来?是你一个人去的?”这次就不再是意外了,而是吃惊了。 “是的,可我也没能保护好她,让她受伤了。”少年有些黯然地答道。 “你小子是越来越让我惊讶了,看来你小子也跟你师傅一样是个武学奇才啊!” “女娃娃,过来让我看看。”绝无命向蔻湄儿招了招手。 “多谢前辈。”蔻湄儿恭敬的行了一礼。 绝无命伸出两根手指,搭上蔻湄儿那雪白的皓腕。刚刚搭上去,他就皱起了眉头。 “她是被什么所伤?”绝无命眉头越皱越紧,向暮天涯问道。 “离魂箭!” “什么?离魂箭?”绝无命一声惊呼。 “唉!小子,不是我不愿帮你啊,而是我也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看着暮天涯脸色一片惨白,绝无命也忍不住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离魂箭,是针对灵魂造成的伤害,不是药石能治的。我配的这些药丸也只能是缓解她的痛苦,却救不了她的命啊,哎!”绝无命又是一声叹息。 “师傅,你就不能再想想办法救救湄儿姐吗?” 碧雪菲尔也止不住泪水涟涟,两天相处下来,她已经喜欢上了这个漂亮而善良的姐姐。 “哎!翡儿,不是师傅不救,是师傅也救不了她啊。”绝无命转过头去仰首望着窗外纷飞的大雪。 “不会的,不会的,怎么会这样?”暮天涯喃喃的念道。 看着暮天涯失魂落魄的样子,蔻湄儿扑在他的怀里,心疼的安慰道,“没事的啦,天涯,生死有命,又何必太强求。我们再去其他地方看看吧,说不定就有人能治好我呢。” “嗯,天下这么大,一定有人能治好你的,一定会有的。” 暮天涯揽着蔻湄儿,转身向绝无命行了一礼,“前辈,我们告辞了。多谢前辈的照顾和帮助。” “呵,你们去吧,或许真的是我技艺不精呢?带上这瓶丹药,记得每天早晚各一次按时给她服用。” 绝无命塞给少年一瓶药丸,便转过身去挥了挥手。 “多谢前辈!”暮天涯恭敬的一鞠躬,然后才转身离去。 等二人走远了,绝无命才回过头来,看着他们消失在茫茫的雪野里,心里有句话却始终没有说出口。 “离魂之伤,无药可救!” 第十三章 踏上归途 这半个多月来,修罗魔域上空的魔云一直显得有些异乎寻常,翻滚涌动比以往更加剧烈。 看着那压得低低的厚重魔云,整个魔族上下全都人心惶惶,胆战心惊。 这一切的变化都得从他们伟大的君王――血夜回来的那天说起。 十几天前,圣君血夜追杀黑衣少年无果,郁郁而回。 回到魔宫的血夜并没有像他们想象的那样再胡乱杀人,而是丢下一切事务,闭关修炼去了。 这也让魔宫的一应仆从侍卫高层悬着的心落回了肚里。 然而,从血夜闭关的第二天开始,修罗魔域上空的魔云就开始发生了异变。 数千年来,这些魔云一直围绕着苍劫塔上空的那团橙色云翳缓缓旋转,就像一头已经驯服的猛兽。 但如今,这头猛兽终于受不了束缚,它发怒了。 无数的云团咆哮着挣脱了原来的轨迹,向着魔宫的上空汹涌而去。 这些魔云在魔宫的上空汇集融合,它们越集越厚,凝而不散,其间偶尔还闪过一道血色电光。 它们压得比平时更低,旋转比平时更快,就像是后面隐藏着一个愤怒的魔神。 到今日,整个修罗魔域上空的云团都改变了原有的轨迹。 它们不再是以苍劫塔为中心,而是开始完全围绕着修罗魔宫旋转。 这使得整个魔族上上下下都心中忐忑,惶恐难安。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弄不明白这样的情景是预示着什么可怕的灾劫,还是惊世的福缘。 可偏偏这时候他们君王却在闭关,对外界所发生的一切不闻不问。要不然他们也不会这么惊惶失措了。 因为,他们始终相信只要有他们的圣君在,无论是惊世灾劫还是天大福缘,他都可以带领他们从容应付。 虽然这次圣君在追杀黑衣少年的事情上失利,但仍改变不了他们对他发自内心的崇拜。 这是血夜一直以来通过不懈的努力,在他们心里建立起的强大形象,那是一种深入灵魂不可动摇的信念。 只要圣君一声令下,他们愿意放下一切包括生命,和他一起杀入星雅,再次夺回圣女,重铸西雅魔族无上辉煌! 但这会儿他却不在,无人给他们指引,他们就像失去了主心骨一般彷徨无计。 深夜,修罗魔宫的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惊天巨响,惊醒了修罗魔域无数的民众。 他们纷纷跑到屋外,向魔宫所在的方向眺望。 漆黑的夜空下,只见魔宫的中央,一道耀眼的血色光柱直冲云霄,把一直低低地压在修罗圣城上空的浓重魔云都冲开了一个巨大的空洞,露出了上面清朗的天光。 惊天的魔气冲霄而起,伴随着光柱中流出的血色光华四溢漫延,那磅礴的气势,如天地崩塌,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 “离魂之伤,无药可治。”仁心圣手风华二娘看着眼前两个风姿绝世的年轻人,惋惜的轻叹了一声。 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听到这样的话了,暮天涯都快要绝望了。 一次次的寻求天下名医,一次次的失望而归。“难道离魂之伤,就真的无药可治么?” 这十多天来,他们几乎是跑遍了星雅大陆,寻遍了名著天下的医道高手,但换来的,无一不是那句“无药可治”的让人神伤绝望的叹息。 反倒是身为伤者的蔻湄儿看得开了,一路上不停的宽慰开解暮天涯。 “自从被魔君血夜虏走以后,我就没想过能活着走出魔域。如今,我不但是活着离开了魔域,而且还能和你一起悠游天下,这已经是上天给我的莫大恩宠了。” “不用去做圣女,不用去当圣君夫人,{奇}不用去想族人天下,{书}虽然只有十几天的生命了,{网}可那又有什么好奢求的呢?失去自由,没有自我,即便能够永生,又哪有这自由自在的日子来得可贵?” 听着怀里少女轻声曼语地深情述说,暮天涯虽然还是黯然神伤,但也只好强作欢颜,自己没能照顾好她,又怎能再度让她伤心难过。 “湄儿,你真好!”凝望着女孩清亮的眸子,少年轻声说道。 “你这才知道啊?”女孩调皮的一撅小嘴儿,笑着跑开了。 “嗯……”少年假装歪着脑袋想了想,才答道,“不是啊,早在某个小女孩站在树下给我把风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说完少年飘身而起,一把揽过女孩腾上了马背。 “哼!坏蛋,小偷,你坏死了!”女孩憋着满脸的笑意别过了俏脸。 “我就是坏,就要坏!”语毕,低头亲了亲女孩的俏脸。 “哼!不理你了。”女孩扭动了一下娇躯,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一点。 “天涯,我们不再去寻医了好么?”沉默了一会儿女孩忽然说道。 看了这么多名医,她知道,自己的伤是真的无人能治了。她不想再浪费时间,也不想让少年再次经受失望的打击。 “陪我回家好么?天涯。我想回家了。” “好吧!我陪你回家去!”少年一抖缰绳,转而向东驰去。 “只要湄儿高兴,天涯海角我都陪你去。” “嗯!”女孩高兴的抬起头,似蜻蜓点水一般在少年脸上快速的印下一吻。 “既然不能长相守,那就让我好好的陪伴你这剩余的日子吧。”少年在心里默默许下诺言。 ******************************************* “哈哈……我练成了,我终于练成了,哈哈……哈……” 伴随着一阵令人胆战心惊的张狂大笑,一个人影从血色光柱里缓缓凸显出来。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魔族众人不禁欢呼雀跃,纷纷跪拜于地,忘情高呼,“圣君!圣君……” 起初还是稀稀拉拉的呼喊,逐渐在魔域的中心漫延开来,汇集成一股无可阻挡的巨大声浪远远的传播开去。 “哈哈……哈……”听着下面所有民众的高声呼喊,血夜又是一阵放声长笑,笑声中,人影逐渐凝聚。 那血光流转的巨大光柱渐渐收缩,最终全部没入血夜的体内。 仿佛他的身体里有一个无底深渊,具有无比的吸引力,连那光华也不可逃逸。 张开双臂,仰首向天,他的身体缓缓的旋转起来,越转越快,最后都化作了一团黑色的幻影。 天上那一直聚而不散的浓重魔云也随着血夜转动而高速旋转起来,形成了一个以血夜为中心的覆盖整个魔域中心的巨大旋窝。 那魔云的中心部位越转越低,越转越低,最终都没入了血夜的身体里。 远远看去,就像一个旋转的巨大漏斗覆盖在修罗魔宫的上空。 看着这惊天动地的阵势,魔族众人无不为他们伟大的君王而骄傲。 是的,他们骄傲,为他们伟大的君王! 是他,统一了一向散乱的暗魔和影魔两族,一改魔族和人类的争斗中积弱的现象; 是他,让魔族变得如此强盛,不会再为了一点吃的喝的而互相残杀; 是他,教会了魔族该团结一心,一致对外。 而他,不过三十六岁,却成就了族内无敌的威名。 或许还不止如此,看着眼前的场景,他们满怀信心。 当最后一丝魔云没入他的体内,血夜终于停止了旋转。 他就那么静静的飘在半空里,身上浮现出一件血红的华丽战甲。 蓦然睁眼,那猩红的双目射出两道犹如实质的电光。铺天盖地的威压也随之喷涌而出,宛若魔神临世。 “恭祝圣君成就无上魔魂!”一众魔民伏地高呼。 魔族一直流传着一个传说,如果谁能将暗魔一族的魔魂天极咒和影魔族的魇魔舞同时修至大成,那他便能成就无上魔魂,天下无敌。 到那时,即便身体被毁,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他也能聚魂重生。 可那也仅仅是个传说,魔族历史上,不乏拥有绝世之资的天才,却没有一个能将魔族两大绝学同时修至大成。 那些想要同修两门绝学的天才们,无不落了个功消魂散的下场。以至于后来再也无人敢去尝试,人们也当那仅仅是一个不可达成传说。 然而,今天,他们却真真切切的见识到了传说变成事实。 他们兴奋!他们骄傲!为他们能够见证这样的传奇! “哈哈……起来吧,我的子民们。”血夜收敛了气势,“就让我带领你们踏平星雅,共享这人世繁华!” ********************************************** 星雅大陆的东边是茫茫大海,大海的另一边便是神秘的东大陆。 东大陆绝大部分的土地都覆盖着茂密的丛林,而在这茂密的丛林里则隐藏着许多鲜为人知的部族和强大的野兽。 丛林里几乎遍地都是财富,但真正有能力找到并带回这些财富的人,却并不很多。 所以,这两块大陆之间的东海便有了繁忙的海路,经常有船只往来。 碣石古镇地处星雅大陆东部海岸偏北,离南边的海港比较远,这里不属于大陆三邦十六国任何一国的领土。 这里没有官员,没有王法。有的只是锋利的刀,铁血的拳,无尽的财宝。 因为这里是海盗的天堂,他们每次都会把劫掠的赃物拿到这里销售。 这里,在街上走的百分之八十是海盗,还有百分之二十是大陆各地来的奸商。 这天清晨,小镇上来了一个身穿黑色紧身长袍的少年,骑着一匹神骏的白马,还带着一个貌若天仙的少女,十足一个富家纨绔子弟。 那女孩看样子受了些伤,脸色有些苍白,不过这一点也不影响她的美丽,反而有一种惹人怜惜的柔弱。 少年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海盗们不怀好意的眼神,仍是自顾自的策马向码头方向驰去。 那个女孩怡然自得的靠在少年的怀里,偶尔还伸出纤纤玉指指点一番,不时发出阵阵轻盈的娇笑,完全没有把周围那些看起来穷凶极恶的海盗水手放在眼里。 临近码头,街道上的人也多了起来,看见这么一个绝美少女,周围的海盗纷纷吹起了口哨,肆无忌惮的盯着女孩打量,那赤裸裸的眼神好像恨不得把人家给吞了。 那至于搂着女孩的黑衣少年谁也没把他放在眼里。 不知在哪儿拐骗了人家少女,还不知天高地厚的四处招摇,四处招摇没事,可到碣石古镇来招摇就有事了。 那些五大三粗的海盗们好像猫儿闻到了鱼腥,怪叫着围了上去。 那少年不知是吓傻了还是根本就无知,仍然只顾着和怀里的女孩调笑。 正和怀里女孩说说笑笑的少年突然勒住了缰绳,因为前面已经没有路了,街道上都被涌上来的海盗堵住了。 看了看围上来的众人,少年突然诡异的笑了笑。一提缰绳,脚下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阵欢快的长嘶,然后如箭矢般地冲了出去。 吓得一些胆小的海盗四散而逃,有些自认功力高强的冲上前去想要拦下二人,却无一例外的被撞飞了出去。 战马驮着二人,闯出人群,一直朝码头那长长的栈桥上奔去。 眼看着栈桥到头,他们就快要掉入大海的时候,少年仍然没有一丝要控制马速的意思。 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眼神中,战马奋力一跃,腾空而起。女孩靠在少年的怀里发出一阵欢快的娇笑。 那战马真如天马行空一般飞越了十余丈的距离,坠向茫茫的大海。 第十四章 跃马东海 暮天涯携蔻湄儿离开风华二娘的烟霞翠羽阁,便取道东海岸南下,准备乘船去东大陆。 路过碣石古镇的时候,听暮天涯提起这里是海盗窝,蔻湄儿便想要去看一看这名闻天下的海盗之都究竟是何模样。 暮天涯当然不会反对,二人骑着白马优哉游哉的踏进古镇,一路上暮天涯不停的为蔻湄儿解说沿途的建筑、景物。 蔻湄儿听得兴致盎然,俏脸上绽放出难得的开心笑容。 看到她娇美的笑颜,暮天涯也暂时放开了心怀,不断将那些碧海浊浪间的传奇故事讲给她听。 只是,让二人没想到的是,这才短短的一会儿时间,他们便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不得已之下,少年便提缰打马,飞越栈桥,跃下了东海。 而马背上那个绝美少女的脸上竟也没有一点害怕的表情,不但没有害怕,她反而还笑得更加开心了。 仿佛只要有那少年在,即便他们真的会沉入东海的万丈海底,她也不会有半点不开心。 “啊!”人群中接连发出了两声惊呼。 第一声是因为少年竟然会打马跳海,这让他们惊愕不已。 第二声嘛,则是因为少年座下的骏马竟没有掉入东海,而是落在了一艘巨大的海船上。 “呜!”继两声惊呼之后,海盗群中发出一片兴奋的口哨声,既在为那神骏的白马而赞叹,又在为即将上场的好戏而欢呼。 因为那艘巨大的海船属于东海之上最强大的海盗――“海盗之王”风二少所有。 碣石古镇上的人,没有一个是善类。 这里是恶人的天下,想要在这里生存,你就得比别人更凶更狠,而风二少就是恶人中的恶人。 所以他才能当上这片大海里最强海盗团的头儿。 据说风二少出身黑水摩羯族,是一名修为超卓的高手,而黑水摩羯族天生就是大海上的王者。 +奇+超强的身手再加上他黑水摩羯的出身,便成就了他“海盗之王”的名号。 +书+“好马!”当战马轻巧的降落到甲板上的时候,一片惊呼声中,清晰的传来一把好听的男声。 +网+暮天涯一抬头,就看见了那个站在众人前头的青年,一个俊美得像女人的青年。 “宝马如龙,美人如玉!哈哈,没想到今天还没开张就如此上等的货色送上门来了,哈哈……好!我收下了。” 伴随着一阵张狂的大笑,青年一挥手,“兄弟们,拿下他们,千万别伤了美女,至于男的,丢到海里喂鲨鱼。” “好呢,老大!”一群如狼似虎的海盗狂笑着冲了上去。 暮天涯没有理会冲上来的海盗喽,他只是盯着那个如女人般俊美的青年,“你就是风二少?” “怎么?害怕了?想用你怀里的美女来换取性命?” 风二少满脸的不屑,这一定又是个贪生怕死的富家子弟,“哈哈,可我不答应,美女我要了,你的命我也收了!” 说话间,一众海盗已经杀到。 暮天涯揽着怀里的女孩,飘然而退,轻轻的落在了身后的船舷上。 海盗们还是不依不饶的杀了过去,暮天涯只好再次腾身而起,越过众人,在桅杆上轻点一下,二人已扶摇直上,停在高高的桅杆顶上。 清凉的海风迎面吹来,二人衣袂飘飞,长发飞扬。 暮天涯望了一眼下面锲而不舍的顺着桅杆往上爬的海盗,面对怀里的女孩叹了口气。 “看来我得用你去换我的小命啊。湄儿,我可真舍不得你。” “不要,天涯,你不要丢下我。”女孩带着哭腔哀求道,眼里却满是笑意。 “哼哼,现在知道害怕了,那还乖乖的下来投降。”一众海盗叫嚣道。 “闭嘴!一群笨蛋。” 风二少一声怒喝,打断了手下的叫嚷,“没想到我今天竟然看走了眼,你们跑到我船上来干什么?” 知道对方并不是一个富家纨绔子弟,也并没有伤他一个弟兄,风二少客气了不少。 “当然是想乘船了。”暮天涯笑了笑。 “我这船可不是什么人都能乘的,除非……” “除非打赢你!”暮天涯仍是满脸笑意。 “看来你很了解我嘛?” “哈哈,海盗之王风二少的大名,我还是听过的。” “怎么样啊,敢不敢和我打?” “哈,有什么不敢的,不如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怎么赌?”风二少忽然发现,自己有些喜欢这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了。 “三招。三招之内我就能打败你。”暮天涯轻松的说道,话语里透露出强大的自信。 “哈哈……三招?我以为我是这天下最狂妄的人了,没想到还有比我更狂妄的。”风二少哈哈大笑。 “你赌还是不赌?” 风二少看着少年一脸微笑的样子,恨不得往他脸上揍两拳,“赌啊,怎么不赌。” ********************************************** “什么?”亦真夫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魔君血夜整合了八十万大军准备进攻人类,目前魔族先锋军团已经抵达瀚海天关下。” 亦真夫人日盼夜盼,终于盼回了自己派出去的侍卫,然而侍卫带回来的却是这样一个震惊天下的消息。 “那湄儿怎么样了?你有没有探听到湄儿的消息?” 亦真夫人一把抓住侍卫的衣领,满脸焦急的问道。 “有有有。”侍卫连忙答道,“据魔兵谈论,公主被人救走了。” “哦,这就好,这就好。看来浪千重还真不愧是战神殿第一高手。” “不是……” “不是什么?”侍卫还没说完,无双夫人就紧张的再次揪住了侍卫的衣领。 她可就这么一个女儿,从小她就把她当成了族长的接班人来培养。 蔻湄儿也没有给她丢脸,从小就聪明伶俐,智慧过人,才十四岁就让星雅著名大学者苣墨称赞不已。 后来战神殿要她出任圣女,亦真夫人已是一千个不愿意,一万个不放心。 要不是宗族面临分裂的危机,她又怎会同意自己的女儿出任战神殿圣女。 现在的她可再也受不得一点惊吓。 “不是浪千重救的公主。”侍卫衣领被抓住,憋得满脸通红,吃力的说道。 “那是谁救了公主?谁能从魔君血夜手中救下湄儿,谁会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去救湄儿,难不成是七国联军的士兵?” “也不是,据那些魔兵说,是一个身穿黑衣的少年。” “一个少年?” 亦真夫人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一边踱步一边喃喃自语,“那会是谁呢?” “先是魔族要进攻人类,再是一个少年竟然从魔君血夜手里救走了湄儿?魔族进攻,魔族进攻……” 念着念着,亦真夫人蓦地回过神来,“不行,我得去告诉战神殿大祭祀魔族进攻的消息。哎,看来人魔两族将要爆发一场大战了……” 语毕她便快步向外走去。 “快去叫你们的大祭祀来。”亦真夫人一跨入战神大殿就向迎上来的一个年轻祭祀说道。 过了好一会儿,看眼前的祭祀还是没有去的意思,亦真夫人也只得强忍着怒火说。 “别告诉我他们又不在,我知道他们一直躲着我,可这次我不是为了我的女儿,而是真的有大事要告诉他们。” “大祭祀确实不在,夫人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们,我们一定代为转告。”年轻的祭祀满脸堆笑,不慌不忙的说道。 “哼!什么事?震惊天下的大事!魔君血夜率领八十万魔兵大举进攻,前锋已到瀚海天关下了。这是不是大事?” 亦真夫人愤怒的吼道,她真想扇他两耳光。 “呃,夫人想救自己的女儿,我们能够理解,我们战神殿也派出了第一高手浪千重大人前去营救圣女殿下了。可夫人不能编造这样的谎言啊,这会引起天下大乱的。” “你!你们……”亦真夫人气得浑身颤抖,半天说不出话来。 “好,好,好!不信就算了,等血夜打到面前了,看他们是否会饶过你?”说完拂袖而去。 ******************************************* 风二少拔出腰间的长刀叫道,“来吧!就让我看看你有什么能耐敢如此狂妄。” 连用什么作赌注他都没问,打过之后对方自然就会说了。 他相信对方肯定不是来逞威风,有如此自信的人,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情。他也相信对方一定不会耍赖,这是他的直觉。 “哈哈,二少果然痛快!” 少年拍了拍女孩的香肩,微笑道;“你就在这里,我一会儿就上来接你!” “嗯!好。”女孩柔顺的应道。 语落,少年已跃下了桅杆,下坠时如流星般迅捷,落地却如鸿毛般轻盈。 看到对方如此高超的身法,风二少微微有些吃惊,看来对方确实是个高手。 真力运转,手中长刀发出阵阵龙吟,还未出鞘,便有如此迫人气势,看来此刀也必非凡品。 风二少深情的凝望着手里的战刀,这一刻,他的心里舍刀之外再无他物。 他缓缓的抬起头,蓦地腾身而起,挥刀直斩对手。 这一刀朴实无华,锋芒尽敛,轻飘飘的连一丝风声都没带起。 眼看长刀临头,少年还是一动不动。 风二少脸上已露出了笑意,真力一催,刀气透锋而出。 就在这时,少年突然动了。 出拳,同样朴实无华的一拳迎向锋利的战刀。 “他疯了吗?”一众海盗惊叫道,“老大用的可是神兵。” 然而结果却大出他们意料,那看似简单的一拳,击散了磅礴的刀气,迎向森寒的刀锋。 拳刀相接,真力汹涌,两股强大的气劲狠狠撞击在一起,两人同时倒飞而出。 少年一旋身,轻飘飘的落在船舷上,汹涌的劲气扩散开来,吹得他的衣服猎猎作响。 再看另一边,船舷碎裂,却已失去了风二少的身影。 一众海盗连忙扑到船舷边上,只见风二少一手插入船身悬在了半空。 众人正要去拉,风二少已腾身而起,重新回到了甲板上。 一众海盗跟在他身后,纷纷拔出了长刀,不怀好意的盯着对面的少年。 “干什么?给我收起来!”他们的举动招来风二少一阵怒骂。 看了一眼已破碎不堪的甲板,风二少满脸阴沉一言不发的向少年走去。 “你叫什么?” “暮天涯。”少年仍是满脸微笑。 “我们能成为朋友对吧?”风二少却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好像也没什么不可以。” “哈哈,好!说吧,你想要什么?” 第十五章 瀚海天关 瀚海天关位于唐古拉大雪山中部,敦煌高原帝国西边,是连通星雅大地和万里魔疆唯一的通道。 第一次人魔大战之后,人类便在此修筑了这道关隘,以阻挡魔族的进攻,至今已经历了九千多年的风吹雨打。 后又经过无数次加固修缮,便成就了今日这高一百一十丈,宽十五丈,全部由巨大的花岗岩石垒起来的铁壁雄关。 瀚海天关外,西雅古漠边缘。 血夜静静的站立在沙丘上,黑色的大氅迎风狂舞。四大魔王、十八魔帅傲立四方。 五天前,他魔功大成所引起的天地异象终于恢复正常,那厚重的魔云再次回复了温驯的模样围绕着苍劫塔上空缓缓旋转。 血夜当即下令,整军备战! 今日,他终于携八十万魔族雄兵抵达瀚海天关之下。 望着眼前高达百丈的巍峨雄关,血夜心思如潮,豪情万千。 曾经,多少西雅儿郎在这里抛头颅洒热血,多少魔族豪杰在这里悲凉逝去,多少梦想在这里破碎,多少希望在这里湮灭。 自从人类在这里筑起了这高墙铁壁,他们便安心躲在背后恣意享乐。而百万魔族民众却只能在这贫瘠艰险的西雅古漠里挣扎求存。 凭什么?凭什么就他们能享有美丽富饶的星雅大地? 今天,他要打破这禁锢魔族数千年的宿命,彻底改写魔族的历史,重树魔族千万年前的荣耀与辉煌! 他要征服人类,把星雅大地踩在脚下。 他要一统天下!他要威震宇内! 如今,还有什么可以阻挡他?还有什么可以阻挡练成魔族两大绝学,成就无上魔魂的魔君血夜? 只要毁了瀚海天关,凭着八十万幽冥铁骑,兵锋所指,谁能抵挡? 人类还不是任他宰割,星雅大地还不是予取予求。 ***** 血夜缓缓抬起双手,魔元奔涌,流注双掌,令无数魔兵顶礼膜拜的魔族第一神兵――大日黄龙剑再次凝聚成形。 这次的大日剑与以往又有些不同了,颜色更加鲜艳,剑身更加晶莹,看上去就像血玉般光华流转。 神剑一现,大漠里忽然狂风四起,天空转瞬变暗。 无数黑云在上空翻滚凝聚,越积越厚,越积越多,最终连瀚海天关都笼罩在了黑云的阴影里。 血夜单手握剑,高举过头,人剑一体,缓缓升上天空。 升到差不多与瀚海天关齐平的时候,血夜停了下来。他慢慢地抬起左手,双手一起握住剑柄。 云团中的电光直窜而下,汇集到他手中的神剑上,使得整个剑身血焰更盛,电光缭绕。 他就像个转世的魔神,凌空而立。 手中神剑蓦然下划,幻起万道剑影。 最终,所有剑影都凝为一体,化作一道直贯长天的惊世剑虹,裹挟着曾血战于此的万千魔族英杰的悲壮,划破层云,直奔瀚海天关而去。 ――“血夜无极!” 魔君血夜再次使出了在沙漠里阻击暮天涯的时候所用的绝招,只是威力已不可同日而语。 ******************************************** 明月轻盈的悬挂于天边,洒下一片清辉。 远处,群山层叠,朦胧如画。 草地上,一匹矫健的骏马奔驰在月光里。 马背上,两个人影在低低絮语。 “天涯,那个风二少也不像传闻中的那样凶恶嘛。” “呵呵,是啊,他还真是个有趣的人。” 回想起这两天在海上的经历,暮天涯轻轻的笑了笑。 当初,他和自己赌斗,仅仅一招就败下阵来。不曾想他竟然真的放弃了出海劫掠,专程把二人送到了东大陆。 “翻过前面那山头就到了哦,呵呵……” 故乡,那魂萦梦绕千百回的美丽地方,如今终于要回去了。 虽然才离开不到两月,但这一个多月的艰险旅程让蔻湄儿觉得自己仿佛已经历了百世轮回。 她兴奋的张开双臂,仰起俏脸望着暮天涯,明亮的眸子里映射出天上星月的清辉。 看到她高兴的模样,暮天涯宠溺的理了理她的秀发,加快马速向前驰去。 为了怀里的女孩,暮天涯远赴东大陆。他却不知,星雅大地已发生了惊天巨变。 不过就算知道,他也不一定会在意,本无济世之心,亦无家国之念,这会儿,他唯一在乎的只有怀里的少女。 转过山头,刚刚进入密林,忽然一道黑影从树梢直扑下来,匹练似的刀光越过蔻湄儿,直往暮天涯头顶劈落。 ************************************* 玛雅圣都,战神殿。 “不好了,不好了,大事不好了!”一个年轻的小祭祀连滚带爬的闯进金袍大祭祀所在的偏殿,连门都忘了敲。 “我不是说没事别打搅我吗?” 大祭祀挥退身边美丽的侍女,阴沉着脸吼道,“我说过,要注意形象,你是祭祀,看你惊惊慌慌的成何体统!难不成天塌下来了?” “不是,不是,是魔族打来了。”小祭祀急忙辩解道。 “什么?”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大祭祀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你是被血夜吓怕了吧?哈哈,魔族打来了,魔族他凭什么打来。瀚海天关高达百丈,驻军十万,犹如铜浇铁铸一般,魔族他怎么打过来,飞过来吗?” 说道这里,他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不是,不是,是真的!瀚海天关的守军刚刚派人来通报的消息,魔族已突破瀚海天关。希望战神殿能赶快联系七大帝国,派兵增援。”可怜的小祭祀急得都快哭了。 “你说的是真的?”大祭祀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变得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是的,大祭祀。”看到大祭祀终于相信了自己所说的话,他不仅松了一口气。 “我怎么敢拿这样的事情开玩笑呢?守军派来的士兵还在外面呢。” “快,快叫他进来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大祭祀急忙吩咐道。 “是谁在瀚海天关值守啊?这么没用,居然让魔族通过了?” 外面的士兵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被带了进来。只见他浑身衣甲破碎,血迹斑斑。 “你说说,这到底怎么回事?魔族怎么可能通过瀚海天关?”大祭祀一把揪住士兵的衣襟,厉声喝道。 回想起当时的情景,士兵就止不住的浑身颤抖,那已经成为他们挥之不去的梦魇。 ******************************************* 其实就在魔族刚刚出现在西雅古漠边缘的时候,瀚海天关上的守军就已经发现了他们。 可是却没人太在意,千万年来,魔族都进攻了无数次,但没有一次不是止步于瀚海天关――这座天下最高最坚固的巍巍铁关之前。 “有活靶子可以供大家练练箭术了。”当值的守将、南越帝国的皇子这样对手下士兵说道。 但是血夜却没有像以前那些魔君一样领着士兵就悍不畏死的冲杀过来。 当他们看到天上风云色变,血夜腾空而起,挥剑怒斩的时候,虽然对他强大的实力感到震惊,却也不认为他一个人能奈何得了这雄关铁壁。 当那恢宏的剑影划破长天,直落而下的时候,他们才知道自己错了,错得很离谱。 同时将魔魂天极咒和魇魔舞练至大成的血夜不是其他魔君能比的,当然这一切他们并不知道。 所以他们也不相信血夜仅凭一己之力,能毁灭瀚海天关。 剑光落到城头,摧枯拉朽的破开了由花岗岩砌成的宽厚的城墙。 只一剑,保护人类安然度过了九千多年岁月的瀚海天关就彻底坍塌了,只余下两端依着山壁而建的几丈残垣断壁。 百丈高的城墙倒下去,似山崩地裂,扬起漫天的尘土。 守军还没从这惊天巨变中反应过来,幽冥魔骑就从烟尘中杀了过来。 他们真如幽冥地府爬出来的邪恶骑士,没有呐喊,没有嚣叫,连战马的嘶鸣都没有,他们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杀了过来。 直等魔兵到了眼前,人类的士兵才发觉,还没来得及拔出武器,冰冷的战刀已收割了他们的性命。 血夜悬浮在空中,并没有跟手下的士兵去冲杀,而是平静的看着他们快速的收割着那些惊惶失措的人类守军的性命。 他要让人类看看,不光是他本人功力高绝,连他麾下铁骑也一样天下无双,无人能挡! 他要彻底的征服人类,君临天下! 看着眼前锐不可挡的魔族战士,他心潮澎湃,仍不住仰天长啸。 *********************************************** “你是不是要连我也一起杀了啊?” 看着倒在血泊里的战马,蔻湄儿对站在面前的一个英俊青年愤怒的吼道。 “没有啊,我只是奉命巡视,保卫我们逐月幻境的安全而已。再说了,族里有规定,不能随便带外人进入宗族范围内的。” 青年愤愤的瞪了一眼揽着蔻湄儿的少年,辩解道。 其实早在他们刚刚踏入森林,青年就发现了。 他喜欢蔻湄儿,这是整个魅族里公开的秘密。作为魅族大长老的孙子,他觉得也只有自己才配得上她。 所以当他看到少年和蔻湄儿亲密的样子时,不由得妒火中烧,心里琢磨着,只要我一刀杀了他,借口巡视,蔻湄儿也无话可说,到时候就没人再敢和他抢了。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自己倾尽全力必杀的一刀,竟被少年轻松躲过。 “哼,我才不管什么规定,你给我让开,我今天就要带他进去,你能怎么着?” 眼看就要到家了,蔻湄儿原本很开心的,被这一搅和,她不禁有些着恼。 “湄儿,难道你真的不明白我的心么?”青年不但没有让开,还想伸手去拉蔻湄儿。 他手还没伸出去,只觉得一股潜劲涌来,连忙运功抵抗。 他运足全身功力,但也只是徒劳,那股潜劲以沛不可挡之势将他送出老远,直到撞到了背后的一棵大树,才停了下来。 他赶忙检查了一遍全身上下,发现自己并没有受伤才抬起头来,怨毒的盯着蔻湄儿身旁的少年。 可那少年却连正眼都没瞧他一下,只是挥了挥衣袖,仿佛赶走了一只微不足道的苍蝇。 “别生气啦!湄儿,犯得着为了一只小狗生气么?” 少年轻轻的捏了捏蔻湄儿的俏脸,一闪身,二人便已消失在青年的眼前。 第十六章 月下轻舞 逐月幻境位于东大陆中部莽莽丛林的最深处,境内山高涧深,常年云雾缭绕,仿若仙境。 魅族世代隐居于此,过着与世无争的桃源生活。 生活在这样如诗如画的自然环境里,魅族人几乎个个都能歌善舞,那已是铭刻进他们骨子深处的天性。 逐月幻境的中心,一条清澈的小溪蜿蜒流过,小溪边绿竹掩映下,座落着一座精致的小院。 小院的房子、围栏,还有那一直延伸到溪水里的回廊全都是由翠竹建成的,看起来清新雅致,别具一格。 那就是魅族公主蔻湄儿的香闺――凌波香榭,整个魅族的少男少女们心中的圣地。 女孩子们就不用说,能够经常到那里面去参观玩耍。 但如果哪个男孩子能进入凌波香榭,他一定会被其他人妒忌死。只不过,到如今还没有那个男孩子有那样的荣幸。 今天一大清早,凌波香榭就热闹起来了。听说公主殿下平安归来,几乎全族的女孩们都跑来了。 只为看一看她们历经磨难的公主殿下,还有那个幸运的住进凌波香榭的家伙。 她们都想看看他到底如何厉害,竟能得到她们的公主殿下――全族最美丽的女孩的青睐。 看着眼前熟悉的伙伴欢闹嬉戏,蔻湄儿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一一和她们打着招呼。 一圈转下来,却没有发现暮天涯的身影,她不禁有点奇怪,顺手拉住路过身边的侍女问道:“天涯呢?” “没有看见啊,他没和你在一起么?”侍女摇了摇头。 蔻湄儿放开侍女,不禁皱起了秀眉,“去哪儿了呢?难不成又偷果子吃去了?”想到这儿,她转身就向后山跑去。 那棵熟悉的老树下,那个熟悉的人,那熟悉的声音轻轻响起。 “帮我把风,我给你摘果子怎么样?” 少年顽皮的眨了眨眼睛,朝树上指了指。 蔻湄儿没有说话,只是一脸笑意的望着他。 少年轻轻一腾身,摘下两个鲜红的果子,再轻盈的落到蔻湄儿面前。 伸手递了一个给蔻湄儿,他自己也啃了一口手里的果子。 看着手里鲜红的果子,恍惚间,她觉得又回到了儿时无忧无虑的岁月。 “吃啊。”见她只是盯着果子看,少年用胳膊轻轻的碰了碰她。 蔻湄儿捧起果子轻轻的咬了一口,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拉起少年转身就走。 “现在又去哪儿啊?”暮天涯任由她拉着自己向前跑去。 “带你去一个好地方,那可是我们魅族最美丽的地方哦。”蔻湄儿一脸神秘的说道。 ******************************* 绕过几座峻秀的山峰,蔻湄儿终于停下了脚步,伸手向前方指了指。 “嘿嘿,还记得这里吗?”蔻湄儿得意的娇笑道。 “嗯。”暮天涯微笑着点了点头。 “记得当年我刚到魅族的时候,本以为这整个逐月幻境里都是清雅的绿竹小屋呢,哪想过还有这样神奇的建筑。” 这也是逐月幻境里他们二人唯一没有去玩耍过的地方。 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前方河谷的岸边,矗立着一座圆形的高塔,洁白的塔身散发着鞯那骞狻 塔顶仿佛一朵绽放的巨大雪莲,花瓣是围栏,中间还有一个水晶的圆台,犹如莲蓬。 远远看去,它就像一支长在青山绿水间的仙莲,直欲迎风而舞。 “还记得它的名字吗?”蔻湄儿自问自答的说道。 “逐月塔,连族里最年长的老人都不知道它是何时所建,又是怎样建成的。” “平时,族里有大事,大家都聚在这里共同商议。塔顶是透明的水晶平台,夜晚的时候,月光透过平台,照进塔内,会让整个高塔光晕流转,可漂亮了。” “走,我们去看看吧,那上面可是个看风景的好地方哦。”蔻湄儿雀跃的拉着暮天涯直奔白塔而去。 走近了看才发现,这白塔不光造型奇特,而且周身除了大门连一丝缝隙都没有,就像是由一整块巨型玉石雕琢而成的。 蔻湄儿正欲推门而入,忽然一个声音传入耳际。 “站住!外人是不允许踏入我魅族逐月塔的。” 回过头才发现,跟在后面的暮天涯被人拦住了,正是那个他们刚进入逐月幻境就遇到的英俊青年、大长老的孙子――姬越。 他身后还带着一些在族里德高望重的老人。 “你给我让开,本公主想带什么人进去就带什么人进去,你管得着吗?” 蔻湄儿回到暮天涯身边,止不住怒气勃发。 “公主怎么了?公主就能不顾族规,带一个外人进入魅族重地吗?大家给评评理看。” 姬越一阵冷笑,早就知道会如此,所以才拉了族里的老人来作挡箭牌。 “是的,魅族重地是不允许外人进入的,公主你还是请回吧。”这时一个老人也出来说道。 “你……你们……”蔻湄儿气得小脸通红。 “算了,湄儿,我们走吧。”暮天涯一把拉住了还欲辩解的蔻湄儿。 “可是……我……”他知道暮天涯是不想她和族里的老人发生冲突,可正因为这样,她才更加不甘心。 暮天涯捂住她的小嘴儿,揽着她腾身而起,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了。 “哼哼!不要以为你进了逐月幻境,沾着公主的光我就奈何不了你。” 看着远去的二人,姬越在心里阴阴的冷笑道。 想到蔻湄儿竟然让那小子住进她的凌波香榭,他就妒忌得发狂。 想他平日里费尽心思的讨好她,都没能获准踏入凌波香榭半步,他一个乡野小子竟然能住进他们心目中的圣地。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他红着眼睛在心里狂呼道。 *************************** 是夜,皓月当空,流光如水,照得四下里一片清明。 放眼望去,逐月幻境那些高耸入云的山峰之间飘荡着丝丝缕缕的云雾,使得整个逐月幻境看起来如梦似幻。 山坳里,逐月塔流光溢彩,在明月的清辉里,绽放出五彩的瑞光,真如仙境神物一般超尘脱俗。 呆呆的看着眼前迷幻的风景,暮天涯都有些痴了,即便他也曾在这里住过五年,即便他曾独自游览过星雅乃至魔疆的名山大川,他还是被这里的一切深深的吸引。 或许只是因为那五年欢快的童真岁月吧,又或许仅仅是因为身边的少女他才如此沉醉吧。 “快走啊?”少女拉了拉他的胳膊。 原来在白天,暮天涯携蔻湄儿离去之后,两人就商量好了,晚上再悄悄的来逐月塔上玩耍。 暮天涯回过神来,朝女孩笑了笑,然后揽着她的纤腰,几个起落就来到了逐月塔下。身形略略一顿,他已拔地而起,伸手在塔身上轻拍几次,便已带着蔻湄儿来到了塔顶之上。 果如蔻湄儿所言,这座高塔在月夜看起来更加的美丽壮观。整座高塔晶莹剔透,流光溢彩,散发出迷蒙的五彩光辉,暮天涯伸手摸了摸花瓣状的围栏,入手清凉,感觉似玉非玉。 山野间,清风徐来,仰望深邃的夜空,漫天的星辰似乎都聚集到了这高塔之上的一方天空。 “天涯,我给你跳支舞怎么样?” 暮天涯回过头来,只见蔻湄儿提着长裙站在塔顶中央晶莹剔透的地面上,望着他嫣然一笑。 “好啊!”暮天涯半倚在栏杆上,微笑着说道,魅族女子,歌舞双绝,而蔻湄儿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两人自重逢以来,{奇}不是亡命奔逃,{书}便是求医问药,{网}他很久没见过她跳舞了。 蔻湄儿微微一笑,轻舒腰身,在夜风之中翩然起舞。 她的舞蹈并没有什么固定的套路和动作,一举手、一抬足、一扭腰,都自然随性、轻盈灵动,似在迎合清凉的夜风,又好似夜风在迎合她的动作。 裙裾飘飘、秀发飞扬,就像一只翩跹的彩蝶,又如一个月夜的精灵,在明月的清辉里,为了心爱的人,蔻湄儿忘情而舞。 四周的清风在应和着她,明月的清辉在应和着她,连脚下光影流转的高塔似乎都专门为她绝世的舞姿而搭。 暮天涯情不自禁的沉醉其中,周围的一切都慢慢淡去,无论是朦胧的远山,亦或是夜空的星月,甚至连脚下的高塔都消失了,眼里只剩下那个轻盈舞动的精灵。 她的一回眸、一旋身、一低头都是那么美,一切发自内心,毫不矫揉造作。她用那柔软的身段在诠释夜风的温柔,如情人的手;她用那灵动的舞姿在书写一首眷恋的情诗,缠绵缱绻;她用自己的全部心神在编织一个梦…… 也不知过了多久,暮天涯甚至都已经忘了自己的存在,眼前只剩下那道如仙旋舞的倩影。最后,只见她越舞越快,轻轻一跃,便已腾空而起,身如流云,似欲乘风而去。 在那一刻,漫天的星辰和夜空的明月似乎都在应和她的舞姿,随着她的旋转而旋转。当她上升到极高处的时候,终于停了下来,在那一瞬,夜空的星月似乎也停止了运行,甚至连光辉都不再闪耀。 然后,她又旋转着缓缓降落下来,彷如九天的仙女,降临凡尘…… 暮天涯一脸迷醉,直到蔻湄儿走到他面前,抬手抚上他的脸庞,才清醒过来。 看到蔻湄儿俏脸上都蒙上了一层细细的香汗,暮天涯满脸心疼,一边轻轻的为她拭去汗珠,一边说道,“看把你累得,你的伤都还没好,早知会这样累就不让你跳了。” “我就是想跳给你看嘛,怎么样?好看吗?”蔻湄儿撅起小嘴儿问道。 “当然好看啦,我的湄儿不但是天下最美的人,而且跳的舞也是天下最美的。”暮天涯刮了一下她的琼鼻答道。“不过以后可不准这么累了,你的伤还没好呢。” 蔻湄儿双手环抱着他的腰身,轻轻的靠在他的胸口上,没有说话。在她的眼里却有掩饰不住的悲伤,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她知道自己的伤已经越来越严重了。 ****************************************** “殿下,我们撤吧?” 刚刚从前方战场回转的南越帝国辛海皇子还没来得及喝口水,身边的近侍随后就跟了进来说道。 “撤?往哪里撤?后面就是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我们退了他们怎么办?难道让赤手空拳的他们去面对魔族的精锐铁骑?身为军人,怎能不战而退?” 虽然已经疲惫不堪,但皇子的语气依然威严。 三天三夜不间断的血战,让原瀚海天关的守军几近全军覆没。 血夜那惊天动地的一剑,不光是摧毁了屹立长达九千年之久的瀚海天关,也摧毁了所有守军的信心,魔族已不再是过去的魔族! 三天前,辛海皇子带领着瀚海天关残存的八千守军退至敦煌高原帝国的边疆重镇――天风城,并联合当地军民死死的扼守住这魔疆通往星雅的最后关口。 愤怒的血夜指挥着手底下数十万幽冥魔骑轮番上阵,不间断的攻打天风城,连续三天三夜的血战,还是没能拿下这边荒第一城。 今天傍晚,他终于下令退兵休整,明日再继续攻城。 见识了魔兵疯狂的攻势和强大的战力,辛海心里也不禁感到庆幸。 要不是天风城前面正对这瀚海天关的通道,地势狭窄,恐怕血夜会把七十万大军同时压上。 要是那样的话,天风城肯定早已易手。 喝了点水,胡乱的扒了两口饭,来不及歇口气,辛海皇子就再次登上城楼,视察战备,抚慰伤兵。 其实有好几次,连他自己都觉得守不住了。面临生死关头,全城的几十万百姓爆发出强大的能量。 要不是得他们相助,仅凭瀚海天关退下来的八千残兵和城里的几万守军,恐怕天风城早就被魔族拿下了。 看到辛海皇子经过,所有站岗的士兵都挺直了脊梁。 虽然他们疲累欲死,只怕倒下去都能睡着,但他们还是努力的睁大了眼睛做好自己该做的事。 因为连他们的将军,贵为皇子的辛海殿下都没有休息,他们又怎能休息。 三天来,辛海皇子一直和他们一起奋战在第一线,没有吃一口饭,没有睡半刻觉。 如今的他,看起来跟他们没两样,蓬乱的头发,老长的胡子,破碎的衣甲,浑身的汗臭,哪还有个皇子的样儿。 但就是这样的一个异国皇子,却赢得了全城百姓和所有将士的爱戴。 因为他能和他们同甘苦共患难,而不是像天风城的城守那样,一听魔族攻来就携家带口的逃跑了,而弃全城军民于不顾。 “兄弟们,都打起精神来了。只要我们守住了雪城,魔族就休想践踏我们的土地,奴役我们的家人。” “只要我们再坚守两天,各国的援军就会赶来的,到时候就能把魔族赶回西雅古漠里去。” “是!殿下。”众人轰然应诺,虽然损伤惨重,但仍然战意高昂。 ******************************************** 清晨,整个幻月仙苑一片宁静,人们都还处在香甜的睡梦中。 东部山崖的顶上,一个白衣少女静静的站在清凉的晨风里,衣袂飘飘,秀发飞扬。 令人惊奇的是,她的秀发竟也跟她的衣服一样是雪白雪白的。 晨风里,传来她喃喃的低声细语,“天涯,我走了。你一定要好好的活着,好好的照顾自己……” 还没说完,她已止不住低声了哭了起来,两行清泪划过她那光洁却有些苍白的俏脸。 天知道,她有多么舍不得就这样离去; 天知道,她有多么留恋这人世间的一切; 天知道,她有多么放不下那个看起有些懒懒散散的什么都不在乎心里却很骄傲的少年。 可她又不想他看到她这副模样,她只想把自己最美的一面留在他的心底。 原来,这个少女竟是魅族的公主蔻湄儿。 凌晨,她伤势发作,剧烈的疼痛把她从睡梦中惊醒。 当她打来清水,准备洗去嘴角的血迹时,却发现自己竟然在一夜之间满头青丝变白发。 她不想这副样子,让少年见到了伤心,也不想再忍受离魂箭伤那非人的折磨。 反正也没有几天好活了,于是她就一个人悄悄的攀上了东山顶上,准备就此了却残生。 “天涯……天涯……我走了,你还会记得我么?其实,我多想做你的妻子,多想为你穿上那美丽的嫁衣,多想和你一起走遍天涯海角,赏遍世间美景。” “可是……可是我已经没有时间了,我不能那么自私,让你娶一个即将死去的女孩。” “再见了,天涯,我的爱人。来生,我一定做你的妻子,好好的爱你!” 闭上眼睛,她向前踏出一步,毅然朝着前面的万丈深渊跃下。 风声呼啸,她觉得仿佛又回到了儿时的岁月,耳边传来少年那熟悉的声音…… 第十七章 心结千千 残破的城墙,疲惫的将士,到处是残肢断臂,到处是斑斑血迹。 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打退魔族的进攻了,等待的援军却连影子都没见着。 每一个人都是双眼通红,衣衫褴褛。所有的人都已经是两三天没合眼了,有的甚至是从魔族进犯到现在还一刻也没睡过。 其实肉体的疲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精神上的绝望。 也不怪满城军民都绝望了,其实,连辛海皇子自己都绝望了。 已经是第五天了,求援的士兵派了一拨又一拨,等来的全都是战神殿和七大帝国君主仍在商议中。 在决定关乎整个人类社会的大事的时候,起决定作用的也就是作为人类社会中流砥柱存在七个大帝国,他们是星雅大地最强大的国家。 其他的三邦九国不过是作为各个大国之间的缓冲和附属而存在着,在这样关乎大势走向的事情上,他们根本没有发言权。 之所以还在坚持,只不过是不想让前面的努力白费。 如果现在放弃,怎对得起那些倒下的弟兄。 到了如今,放弃不放弃,结果已没什么两样了,魔族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他们的了。 杀一个够本,杀一双有赚,所有人都这么想着,放下了心里的负担,放弃了生的渴求,所有人反倒放开了。 既然横竖都是个死,那又何不让自己死得有尊严点; 既然怎么都摆脱不了这既定的宿命,那又何不让自己像个英雄一样的站着死去。 天风城除西面以外的其他三面城墙都已经没有了,不是被拆来修补破损的西城墙,便是化作滚石落在了魔兵的头上。 辛海站在天风城最后的一面城墙上,映入眼帘的是满城破败,了无生气。 虽然能站着的人都还站着,但他们的心已经死了,不用魔兵动手,恐怕他们自己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天空不知何时也聚集了厚重的乌云,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城外的魔兵已再次敲响了进攻的战鼓,蹄声轰轰,喊声如雷。 听在耳里,却仿佛是在遥远的天边,人们都已经麻木了。这样的日子,活着比死去更艰难。 可是,他仍然心有不甘啊。辛海从不认为让血夜劫走圣女是自己的错,他也不认为瀚海天关失守是自己无能。 也许自己的功夫是不如血夜,但是打仗不是一个人的事,血夜也是个人,他虽然厉害,但还不是神。 也许他一个人想要越过自己布下的防线不会很难,但是他手下的魔兵却并非个个都像他那么厉害。 而他也早就防着瀚海天关的悲剧再次上演,即使城墙被摧毁了,可想要越过天风城,仍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他早就在利用城里纵横的巷道布下了重重机关,他相信到时一定能给魔族留下一个永生难忘的纪念。 不!不用等到那时候。他现在就要给他们一个教训,让他们知道,人类也不是好欺负的。 “所有天风城的居民,我的兄弟姐妹们。” 辛海整了整残破的衣甲,沙哑着嗓子开始了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演讲,这次演讲,奠定了他以后千年间“十大名帅”的地位。 所有人都抬起头望着他们的主帅,这个年仅二十八岁的异国皇子殿下。 虽然仍是没有半点生气,但还是在听着,听看他要说些什么。 “到今天,我们坚持了整整五天,把魔族牢牢的挡在了人类的大门外。” “说句老实话,这个结果已经让我非常吃惊和难以置信了。是的,难以置信。” “都不知道有多少次,我自己都绝望了,但是我们仍然坚持了下来,坚持了整整五天,击退了魔族一次又一次的进攻。” 稍微顿了顿,辛海继续说道。 “现在,魔兵即将再一次发动进攻,而战神殿和七大帝国的那帮废物却还在为谁来领导联军而争论不休。” “所以,援军我们是指望不上了,我们已没有退路了,现在如果想走的,就赶快走吧,趁现在还有点时间。” 辛海停下来看了看四周的军民,他们的眼神开始有了一点光彩,但却没有一个人移动一下脚步。 “而我,我将留下来,和所有的士兵一起留下来。” 心海继续说道。 “我要给魔族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我要让他们知道人类没有孬种,我要让他们知道,我们也不是好欺侮的!” “走?我们又能走到哪儿去呢?只要魔族攻下了天风城,那整个星雅还不是任由他们纵横驰骋。”一个老人叹道。 “是啊,既然已无处可去,那我们就留下来吧。干他娘的魔族!”一名将军唰的拔出了手中利剑。 “是啊,干他娘的魔族!杀!”又一个声音应和道。 “干他娘的魔族!” “杀!” 一个又一个的声音响起,渐渐的凝成一片汹涌澎湃的声浪,“杀!杀!杀!” 人们纷纷抬起头来,双眼不再是了无生气,而是燃烧着熊熊的怒火和不屈的斗志。 “轰隆……”上苍仿佛也在回应他们的盖世豪情,电闪雷鸣中,倾盆大雨直泻而下。 ******************************************* 凌晨时分,暮天涯早早的起床准备去溪边练功,二十年来,这都已经养成了习惯。 当他路过蔻湄儿的房间时,却发现里面声息皆无,连平日里那平缓的呼吸都没有。 推门而入,里面空空如也,半个人影都没。 侍女告诉他,公主独自一人裹着头巾去了东山。 临走时还让她不要告诉任何人,他知道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当他全力赶到东山之巅的时候,刚好看到蔻湄儿跃向悬崖的背影。 他紧跟着一跃而下,在半空里抓住蔻湄儿,再回到山顶的时候,她已经昏迷过去了。 “湄儿,醒醒,湄儿……” 感觉到有人在轻柔的摇晃自己,耳畔还传来焦急的呼唤。 那种感觉好熟悉、好温暖,就像是躺在他的怀里,沉重的眼皮愈加难以睁开,好想就这样沉沉的睡去啊。 “嗯?不对,这是天涯的声音。” 蔻湄儿蓦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那张熟悉的脸庞,只是此刻那熟悉的脸上却写满了焦急和悲伤。 看到蔻湄儿终于醒转过来,暮天涯一把将她抱在怀里,紧紧的抱着,仿佛生怕自己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似的。 “湄儿,湄儿,你怎么这么傻?怎么这么傻?” “我死了么?不对啊,如果我死了,怎么会见到天涯?”被搂得太紧了,蔻湄儿忍不住动了动身躯。 反应过来的暮天涯,连忙松了松手臂,把她放开了些,让她舒服的躺在自己的臂弯里。 抬眼四望,发觉自己仍然在东山之巅。 西天,挂着一弯残月。 蔻湄儿明白,一定又是暮天涯救了她,原来自己在下坠时耳畔传来的呼唤并不是幻觉。 抬头,却见暮天涯一脸心疼和怜惜,还有浓的化不开的如海深情,她又怎么忍心再责怪他不体谅她的痛苦。 抬手轻抚他瘦削的脸庞,蔻湄儿已是满眼泪花,“对不起,对不起……天涯。” “傻瓜,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暮天涯一边为她拭去腮边的泪花,一边安慰道,“看着你受尽了痛苦折磨,我却无能为力,都怪我没能保护好你。” “不!天涯,我知道这天下,你是对我最好的了。”蔻湄儿哽咽道。 “湄儿,嫁给我吧!” 捧着她的俏脸,凝望着她带泪的双眸,暮天涯郑重的说道,“嫁给我,好么?湄儿。” 蔻湄儿抚在他脸上的手顿了顿,却没有立即回答他。 曾经,她是多么想听到这句话,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她却无法给他个肯定的回答。 因为,她已没有时间。 “怎么了?湄儿,你不愿意么?”暮天涯黯然轻语。 “不!不,我愿意,可是我……”蔻湄儿急忙说道。 “真的?太好了!” 暮天涯兴奋地搂着她转了一圈又一圈。 “可是……天涯,我……” 暮天涯伸手捂住了她的小嘴儿,“别说话,湄儿,我明白,我都明白。” “苍天无情,可我们又何须它的垂怜。哪怕只能做一天的夫妻,我也要娶你。因为……我爱你!” “嗯!”蔻湄儿使劲的点点头,紧紧的搂着他,泪水簌簌而落。 “我们去玛雅圣都找你母亲吧,还有我师傅,让他们为我们主持婚礼。” “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妻子,是我今生唯一的爱人。” 暮天涯轻轻地抚摸着她雪白的发丝,在她耳边轻轻的说道。 **************************************** “那小子要娶公主?那你还让他们离开了逐月幻境?” 青年原本英俊的脸庞一片狰狞,一巴掌把眼前的中年侍卫扇了个趔趄。 此人当然就是魅族大长老的孙子姬越了,他安排手下去跟踪监视暮天涯,没想到他们看着二人离去却不阻止。 “一群废物,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姬越还觉得不解气,狠狠的一脚踹了过去,“别是她公主的名头吓着你们了吧?” “不是的,公子。我们听说公主殿下已经受了重伤,没几天好活的了,所以才没有阻拦他们。” “什么?你们不会是被骗了吧?她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姬越有些不信。 “是真的,我们看见公主的头发都全白了,听说她被魔君血夜的离魂箭射中了,现在已没几天可活了。” “哈哈……是吗?”青年幸灾乐祸的大笑起来。 “那可真是太好了,看来我得不到的,别人也一样得不到啊。” “就让那小子去娶她吧,一个将死的人有什么好争的,即使她是公主又怎么样,哈哈……他可要好好祈求老天,别还没娶过门她就死了啊,哈哈……哈……” ********************************************** 傲立虚空,望着眼前已成废墟的天风城,血夜心里感慨万千,脸上却毫无表情。 本以为自己练成了魔魂天极咒和魇魔舞已是天下无敌,凭自己手中数十万幽冥魔骑,这世间万物还不是予取予求。 却不曾想,之前有暮天涯能与他打成平手,现在又有辛海皇子仅凭区区十万残兵败将竟阻他整整六天。 “有对手也好啊,要不然,这世间将何等寂寞?” 血夜在心里感叹道,“不过,现在已经没关系了,等我拿下了星雅,看你们还能跑到哪里去?” “报!圣君,敌我双方的损伤数字都已清点出来了。”一个魔将登上城头,远远的就躬身行礼。 “讲。”一晃身,血夜便到了魔将身前,速度快得仿佛凭空出现一般。 “是!圣君。六天来,我方共损失十二万精骑。敌方近十万兵将几乎全军覆没,还有五万余普通人类在此战中给他们做了陪葬。其余的全都逃了,目前天风城已是空无一人。” “辛海呢?找到了吗?” “没有发现他的尸首,圣君。大概是和那些余孽一起逃走了吧。” “下去吧。”血夜挥了挥手。 “暮天涯、辛海,哈哈……就让你们多活几天吧,等我征服了天下,再来收拾你们!” 声音还在空气中扩散,血夜已消失在城头。 第十八章 第一神兵 看着眼前仍在争论不休的众人,亦真夫人只觉心中烦闷无比。 明明在魔族进攻瀚海天关之前自己就已经警告他们了,可没人相信。 魔族攻下了瀚海天关之后,辛海皇子派来求援的士兵一批又一批,他们却还在为联军的元帅之位而争得面红耳赤。 谁都不是笨蛋,联军元帅一职,不光是能提升个人的声望,还能名正言顺的把别国的军队拿去当炮灰,保存本国的实力。 到时候战争结束,肯定是实力强大的才能获得最大的利益。 现在倒好,久等援军不至的辛海皇子死死的守住天风城,在抵挡魔族大军六天后终于全军覆没,连皇子本人也下落不明了。 对于攻占了天风城,拥有七十万大军的魔族来说,现在的星雅大地,还不是任其纵横,肆意掠夺。 这天下,还有谁能阻挡魔君血夜征服天下的脚步? 消息传来,众人才真的慌了神,可他们仍然是谁也不想放弃对元帅之位的争夺。 争论无果,最终决定,还是由各自国家派人统领本国将士,兵分七路前去抵御魔族,不再组成联军。 失望之余,亦真夫人站起身来,一言不发的转身就走。 她决定离开星雅早点回到族里去,好给魅族安排一个稳妥的退路,留在这里也只是空耗时间罢了。 ******************************************** 刚刚迈进战神殿别院,亦真夫人就停下了脚步,望着大堂上那熟悉的背影,一时难以置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没错,那就是自己的女儿,被魔君血夜劫走的女儿。 曾几何时,她以为自己已经永远的失去她了,没想到侍卫带回来的消息说她被人救走了。 她之所以一直留在这里,就是为了等待自己的女儿,看看她是否真的安然无恙。 只是,她的头发……怎么变成白色了? “湄儿?是你吗?湄儿。”亦真夫人三步并作两步的跨进了大门。 “娘!”女孩听到声音,回过头来,脸上满是快乐的笑意,似乳燕归巢一般投入了亦真夫人的怀抱。 紧紧的搂着蔻湄儿,亦真夫人已是泪流满面,“没事吧,我的女儿,让娘好好看看。” 捧着蔻湄儿带泪的俏脸,“想死娘了!湄儿啊,你的头发怎么了?” “没什么啊,娘,女儿也想你!” “到底是怎么了?快告诉娘。”看出蔻湄儿有些言辞闪烁,亦真夫人追问道。 “对不起,伯母,是我没有照顾好湄儿。”暮天涯恭敬的行了一礼,黯然答道。 听到暮天涯说话,亦真夫人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个年轻人。 一袭黑色的紧身长袍丝光流动,下摆上绣着神秘的星图。 合身的裁剪刚好可以存托出少年颀长的身材,从精细的做工就可以看出制作者的用心。 她越看越觉得疑惑,因为那星图,她知道自己的女儿曾绣过这么一件衣服,难道是湄儿送给他的? 难道他就是那个救湄儿的少年?竟然这么年轻? “你是?” “娘,他就是天涯啦,就是他救了我。”拉过暮天涯,蔻湄儿抢着介绍道。 “真的是你?”亦真夫人虽然早就这么猜测了,可从蔻湄儿嘴里说出来还是让她有些震惊。 “呃……夫人还记得我?”暮天涯有点受宠若惊。 “呵呵,我派出去探听消息的侍卫回来说,一个少年从血夜手里救走了湄儿,所以我猜会不会就是当年的那个小天涯。” “呵呵,我还没谢谢你救了我女儿呢?”亦真夫人微笑道。 “伯母客气了。” “伯母?”少年已经叫了她两次伯母了,亦真夫人望了望少年,又看了看身边的女儿,眼神里似乎多了些什么。 蔻湄儿都被她看得不好意思了,红着脸摇了摇亦真夫人的胳膊,撒娇道,“娘……” 亦真夫人笑着摸了摸蔻湄儿雪白的发丝,心里却止不住叹息,“唉!女儿啊,你可是战神殿圣女,战神殿会同意么?” “呃,你刚才说湄儿的头发怎么了?”看着蔻湄儿满头的白发,亦真夫人又想起了刚才的问题。 “湄儿她……她受了伤。” “啊,受了伤?受的什么伤?怎么不去治。” 亦真夫人一边问一边拉着蔻湄儿上上下下的仔细打量了一遍。 “离魂箭伤,我们寻遍了天下名医,可无人能医治,都怪我没有照顾好她。” 暮天涯低沉的答道,每每想到蔻湄儿的伤,他都自责不已。 “不怪你,不怪你,我都说你不要再自责了嘛。” 蔻湄儿再也顾不得什么女儿家的矜持,哭着扑到了暮天涯的怀里。 “什么?离魂箭伤?湮灭弓,离魂箭?那这么说湄儿不是……” 亦真夫人眼前一黑,差点摔倒在地。身后的侍女急忙上前扶住了她。 “娘!”看到亦真夫人这个样子,蔻湄儿眼泪都顾不得擦,又连忙跑过去和侍女一起把她扶到椅子上坐下。 “娘,这不怪天涯,是魔君偷袭,才让我受伤的。” 蔻湄儿拉着亦真夫人的手,一边哭一边还在为暮天涯辩解。 “我知道,我知道。” 亦真夫人将蔻湄儿揽在胸口,喃喃的念道,“我苦命的女儿啊……” “伯母,我想娶湄儿,请您成全。”暮天涯躬身一礼,坚定的说道。 “什么?可是湄儿她……你还愿意娶她?” 虽然已经从两人的言行里猜到了一些,可亦真夫人还是没想到,少年会提出这样一个请求。 “是的,请伯母成全。” 暮天涯毫不犹豫的答道,仍是一脸坚定的望着亦真夫人。 “可是战神殿怎么办?” 低头看了看女儿,见她一脸娇羞却并没有反对,亦真夫人也就默认了。 ******************************************** “这怎么行?圣女殿下一生都已经奉献给战神了,怎么能嫁给你这么一个凡夫俗子!” 果不其然,一听到暮天涯说要娶蔻湄儿,战神殿的大祭祀原本因圣女回归而挂在脸上的虚伪笑容瞬间消失。 “想要娶圣女殿下,除非你能拔出战神刀!” “天涯,不要!” 也不管战神殿的大祭祀还在场,蔻湄儿连忙拉住了暮天涯。 战神刀在神兵榜上名列第一,天下谁都知道,它就在战神山之巅的无名高塔上,可却无人敢去取。 因为那些想打战神刀主意的人全都死在了战神刀下,无一例外,无论是历史上的那些英雄豪杰,还是强盗小偷。 以至于到现在“除非你能拔出战神刀”这句话已经跟“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同一个意思了。 凡是遇到不相信或者是认为不可能的事情人们都会说“除非你能拔出战神刀。” “让我去试试吧。” 轻轻的捏了捏蔻湄儿的小手,暮天涯倒真想去试试看这让传说的战神刀到底有多么厉害。 “可是……”蔻湄儿焦急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放心吧,我会小心的。”暮天涯抬起手抚了抚蔻湄儿苍白的俏脸,“我还要留着小命娶你呢?” “可……”蔻湄儿不知道该怎么劝他,只是拉着他的手不放。 “让他去吧。”门外一个温和的声音突然响起。 蔻湄儿抬头望去,只见一个布衣白发的和蔼老者缓缓的向殿内行来。 这个老者出现得如此突兀,以至于所有的人都抬起头来望向他。 但是又好像他本就应该在那里,看他在众人的注视下,仍然一片淡然的样子,仿佛是在走进自己的家门而不是战神殿。 “哪来的糟老头子,战神殿也是你能随便来的地方吗?”一个红衣祭祀抬腿就要把老者赶走。 暮天涯轻轻一挥手,那个祭司就向一旁跌了出去。老者连脚步都没停,仍然自顾自的向殿内行来。 一听到声音,暮天涯脸上就浮现出了温暖的笑容。 他拉着蔻湄儿来到老者面前,完全无视战神殿一众祭祀愤怒的眼神,恭恭敬敬的跪下向老者行了一礼。 “师尊!” 再次见到这个和蔼的老者,蔻湄儿再不像过去那样活泼跳脱,一向伶俐的小嘴儿突然变得结巴了,半天也没有憋出一个字来。 暮天涯握了握她的小手,她才鼓起勇气给老者行了一礼。 “师尊!”声音轻若蚊蚋,说完脸上早已红霞遍布。 “呵呵,湄儿都已经长大啦,这小子游历回来第一句话便问起你,把我这个做师傅的都忘在了一边。” 老者和蔼的笑了笑,还不忘开着玩笑。 “师尊……”蔻湄儿回过神来,再次拿出了她的杀手锏――撒娇。 “您为什么也同意让天涯去冒险呢?”一想到暮天涯可能会因此而丧命,也顾不得什么害羞失礼了。 也不怪她对暮天涯没有信心,只因战神刀不同于其它,多少英雄豪杰、天才俊彦都因它而丧生,她又怎么放心得下让暮天涯去冒这样的险呢。 正不知道该怎么劝阻,没想到天涯的师尊居然也会同意。 “他若不去做,有些人又怎肯罢休?他们不肯罢休,天涯又怎么娶你呢?” 一句话还没说完,蔻湄儿刚刚恢复正常的俏脸上再次腾起一片嫣红。 听了老者的话,大祭祀既愤怒又有些脸红,但还是不得不过来和老者见礼。 因为此老不是一般人,他乃是当世著名大学问家,东华帝国浩然学宫博士,自号天衣居士的苣墨。 只是他们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学者却能教出暮天涯这么一个武学修为高超的徒弟。 其实这也不怪他们,天底下知道老者身份底细的人屈指可数。 没有理会战神殿的那些人,老者仍然自顾自的说道,“再说,你又不是不了解天涯这小子,你觉得他会放弃么?” 听了老者的话,蔻湄儿也不再阻止了,她默默的走到暮天涯的面前,只说了一句话。 “我等你娶我!” 暮天涯微微一笑,抬手轻抚了一下她的俏脸。 “我一会儿就回来,回来娶你!” 然后飘身而起,穿过战神殿的大门,几个起落就到了战神山之巅。众人也连忙跟着涌了上去。 听说竟然还有人敢妄取得战神刀,不一会儿的时间,战神山上就挤满了看热闹的人,其中有祭祀,也有普通民众。 抬头望了望直入云天的高塔,一晃身,他已冲天而起。力竭时,轻点塔身,就再次升腾而上。 转眼之间,他就快要到达塔顶了,那蓝光之中缓缓旋转的战刀已清晰可见。 蔻湄儿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多少想要得到战神刀的人都在那蓝光之下命陨魂消。 真力运转,遥遥一掌击在塔身上,借着掌力反震,暮天涯高高跃起,已超出塔顶一丈有余。 双臂伸展开来,如一只巨鹰般缓缓下降,最终单腿立于旋转的刀柄之上。 看到暮天涯安然无恙,蔻湄儿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些,虽然还没有取到战神刀,但也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暮天涯背负双手,迎风而立,随着战神刀一起缓缓旋转。 众人各怀心思的望着塔顶上那长发飞扬衣袂飘飘的少年,这一刻,他们忽然有种错觉,那傲立塔尖的已不是再是一个普通人,而是……神!战神! 虽然战神殿的典籍中从来没有对战神形象的描述,但他们心里却总是浮现出这个词,挥之不去。 旋转的暮天涯突然再次动了,一旋身,他已腾空而起,变成了头下脚上的姿势直直的向塔顶坠去。 右手前伸,真力流转,向那让人梦寐以求却又无人敢碰的战神刀抓去。 蔻湄儿稍稍放下的心又再次提到了嗓子眼儿。 第十九章 战神图录 仿佛全身的骨头都散架了一般,他觉得浑身上下无处不痛,无处不酸。 吃力的睁开双眼,明媚的阳光从树叶间的空隙照射下来,让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努力的撑起身子,游目四顾,他才看清自己所处的环境。 这是一个清幽的山谷,一条清澈的小溪从谷底潺潺流过,两山长满了茂密的参天大树,地上绿草如茵。 而自己,正躺在草丛之中,只是一身衣衫破碎,血迹殷殷。 努力的挪到一棵大树下,背倚大树他已气喘吁吁,捧着脑袋想了半天,他才记起自己是谁。 记忆的闸门一打开,往事一幕幕如潮水般回流到脑海里,可他宁愿自己什么都没记起来。 想起那些死难的兄弟,要不是他们拼死拉扯着自己逃出来,也许自己早已魂归地府。 也不知这会儿天风城怎么样了,还有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在魔族的铁骑之下,他们能逃得过性命吗? 这天下,谁还能阻挡魔族的进攻? “唉!还是算了吧,我一个败军之将又能干些什么呢?这倒也是一个不错的地方啊,不如就在这里住下吧。” 挣扎着站起来,摇摇晃晃的走到了溪边,他忍不住一头栽在溪水里,喝了个痛快。 突然,他抬起头来以耳触地,细细的聆听。 “有人来了!”他连忙闪身躲到一棵大树后面。刚刚躲好没多久,就有一队十来骑的士兵驰进了山谷。 “队长,你说这次我们能阻挡魔族入侵吗?”一个士兵问道。 “唉!阻挡,谈何容易啊。”领头的小队长忍不住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据说魔君血夜已将暗魔一族的魔魂天极咒和影魔一族的魇魔舞这两大绝学同时练成。” “魔族传说,他已成就无上魔魂,连瀚海天关都经受不住他一剑之威,这天下又还有谁能阻挡得了魔族的进犯呢?” “那我们星雅不是完了?那我们人类不就完了?”众人惊惶的问道。 “唉,可怜南越帝国皇子辛海殿下啊,他苦苦的死守天风城好几日,可那五大帝国的君主却还在为联军主帅之位争夺不休。” “除了南越帝国和敦煌高原帝国之外,其他五国迟迟不肯派出援军,这才让魔族得以大破天风城。” “现在他们已经快要拿下敦煌高原帝国全境了。而我们人类各国又不联合起来共同行动,Qī.shū.ωǎng.这一盘散沙如何能敌得过魔族七十万幽冥魔骑。” 一席话说得众人都黯然而叹,既为人类的命运,又为南越帝国辛海皇子。 “诶,好了好了,不说了,我们还是赶快赶去前线和大军汇合吧。” “既然躲不过,那就面对吧,别让魔族小瞧了我们人类,死咱也要死得像个爷们儿。” 看到众人有些情绪低落,那小队长不禁连连招呼众人起行。 等众人都离开了,他才从大树后面闪身出来。 “魔族攻击势头竟然如此迅猛?我还是回去看看吧,也不知道父皇母后他们怎么样了?” ******************************************** 手才刚触到刀柄,他的心里不禁生出一种喜悦的感觉,是的,喜悦,从刀身上传来的喜悦。 仿佛它也在为寂寞了千万年后终于有人能动用它而感到高兴。 众人都定定的望着塔尖上的少年,见他已经握住了战神刀,却并没有想象中的血肉横飞,命归当场,都惊讶的张大了嘴。 难道传说都是假的?众人不禁怀疑。 暮天涯抓着战神刀转了三圈,战神刀突然自动停住了旋转,围绕着战神刀的六根奇形石柱也缩回了塔里。 以战刀轻点塔尖,暮天涯翻身立在高塔之上,举刀向天,竟引得万里长空电闪雷鸣。 没想到这绝世神兵的出世竟让风云色变,果然不愧是神兵榜上排名第一稀世神器。 看到少年取得战神刀,围观的许多人都露出了贪婪的眼神,只是他们却不敢动。 一是惧怕少年强大的实力,敢取战神刀并且成功了的人怎可能是任人宰割的弱者。 更多的却是害怕战神刀本身,这看起来宛若水晶的战刀握在他手里没事,但如果握在自己手里,谁又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暮天涯一手持刀负于身后,翩然飘落在地。 只是落地之后,他却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双目微闭,浑身衣袍飞扬,长发轻浮,好像有一股无形的风在围绕着他旋舞。 “你没事吧,天涯?” 见他平安落地,蔻湄儿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连忙飞奔过去想要拉住他仔细问问。 “不可!” 天衣居士的话还没说完,她已扑到了他的身前,手还没伸出去,她便被一道无形的劲力弹了出去。 亦真夫人身边的一个侍女见势不对,连忙腾身而起,接住了她。 只是侍女也被震得“噔、噔、噔……”的一连退了好几步才将从蔻湄儿身上传来的劲力化解。 “娘,天涯他是怎么了?” 顾不得自己的重伤之躯,蔻湄儿只管拉着身边一脸后怕神色的亦真夫人连声道。 说实话,亦真夫人也没弄明白暮天涯到底是怎么了,明明他已经取(奇)得了战神刀,人也没(书)受伤,可为什么他就(网)这么站在那里不言不动呢? “放心吧,他没事。看样子他好像是有所领悟,等等就好了。”天衣居士轻轻的解释了一句。 “真的吗?师尊,他真的没事?”蔻湄儿还是一脸的担心。 “嗯,没事,他很快就会醒过来的,你放心吧!”老者耐心的安慰着蔻湄儿。 蔻湄儿满怀焦急和担忧又等了盏茶功夫,暮天涯终于睁开了眼睛,飞扬的长发和衣袍也平伏下来。 一道慑人的精光,从他眼底划过,一闪而逝。 “天涯,你怎么样了?”见他睁开了双眼,蔻湄儿忙不迭的问道。 “我没事!” 看到蔻湄儿一脸的担忧,少年身形一闪就出现在她面前,速度之快就像他本来就站在女孩的面前似的。 捧着女孩的双肩微微一笑,然后转身面对战神殿众人,一挥手中战刀。 “现在,我可以娶湄儿了吧?” “拜见战神!” 没想到众人见到他拿在手中的战神刀,却全都拜倒在地。 “是你们说要取下战神刀才能娶湄儿的。” 少年一闪身躲开了,只是望着面前柔弱的女孩子。 “我可不是什么战神,我也不想做什么战神,我只想娶湄儿!” “战神殿,《战神令》谕,但凡能取得战神刀的,就是战神,所以……”战神殿大祭祀恭敬的答道。 “我才不管什么《战神令》,我只要娶湄儿。”暮天涯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现在,我可以娶湄儿了吧?” “当然可以,呵,当然可以。”战神殿大祭祀干笑道。 “取得了战神刀,您就是战神,这天下还有谁家女子是您娶不得的呢?” “这天下,我只娶湄儿!”暮天涯抚了抚怀里已是满脸羞红的女孩儿。 “今夜我就要娶她,你们不反对吧?” “呵呵,不反对,不反对,我们这就去为您准备婚礼。”一众祭祀呵呵干笑道。 ******************************************** “喂,听说了吗?有人取下了战神刀诶!” “是吗?那按照《战神令》谕旨,他岂不就是战神了?” “是啊是啊,听说他就叫暮天涯!” “还不止呢,据说就是他从魔君血夜手里救了圣女殿下,还要娶她呢。” “对啊对啊,就在今晚,他们将在战神广场举行婚礼呢!大家快去看吧。” 在战神殿不遗余力的宣传之下,只一个下午的时间,玛雅圣都的百姓都知道了战神暮天涯要娶圣女殿下的事儿。 整个玛雅圣都几乎万人空巷,纷纷聚到了战神广场上。 人们都想看看,那个赢得美丽的圣女殿下芳心,取下千万年来都无人能取得的战神刀的少年究竟是何模样。 天还没黑,广场上已是人山人海,都快要赶上圣女加冕礼了。 看着广场上长长的红地毯,高悬的大红灯笼,人们议论纷纷,有的羡慕,也有的不以为然。 轻轻的依偎在暮天涯怀里,望着天上的明月,蔻湄儿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天涯,师尊说你刚下塔那会儿似乎是在领悟什么,你到底领悟到了什么啊?” 看着怀中一身红装的的女孩,暮天涯心中涌起无限柔情。 清亮的月光照在她身上,映得她晶莹的俏脸熠熠生辉,看起来就像九天下凡的仙女。 他只想就这么搂着她,一直到天荒地老,时间终结。 可偏偏他的心里却是清楚明白的知道,她的生命就快走到尽头了,或许她连明天的太阳都见不到了。 青天明月,是谁在吹起那凄婉的曲子,撩拨着人们内心最深处那缠绵的柔情。 苍天何其不公,她那么善良,又还如此的年轻,正如鲜花般的年纪,却即将凋零。 暮天涯就这么痴痴的望着她,心里却疼得在滴血。 “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入迷。” 看到暮天涯就这么痴痴的望着自己,却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蔻湄儿俏脸微红,娇嗔的晃了晃暮天涯的手臂。 “想你啊。”回过神来,暮天涯微微一笑,低头紧贴着她如玉的俏脸,“你真美!” “讨厌,跟你说正事呢?” 蔻湄儿转过身面对着他,扬起小手作势欲打,却只是轻柔的落在他的脸上,深情的抚摸着。 暮天涯抓着微凉的小手,“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我问你在刚下塔那会儿领悟到了什么?” “《战神图录》。” “《战神图录》?那是什么?”蔻湄儿一脸好奇的问道。 “其实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少年挠了挠脑袋,继续说道。 “在我接触到战神刀的时候,刚开始我感觉到它很兴奋。然后……” “什么?一把刀也会兴奋?即便它是天下第一神兵也不可能吧?还会将这样的感觉传递给你?” 蔻湄儿打断了少年的话,难以置信的惊呼道。 “呃,我也不知道,但我就是有这种感觉。后来又有四个奇形怪状的大字和许多图画传进了我的脑海里。” “我仔细体悟了一下,那些图画记载了一招极为厉害的绝世刀法。” “呵呵,那你领悟到那一招了吗?”蔻湄儿微笑着问道。 “领悟是领悟到了,只是暂时还使不出来,因为我的真力修为还不够支撑这一招。” “别急,慢慢来,你一定能行的。”蔻湄儿笑嘻嘻的说道。 “那四个奇形怪状的大字便是《战神图录》?” “是的,我去请教过师尊,他说这是上古的文字,现在早已失传了。” “难不成这把战神刀是从上古神话时代流传下来的?” “呵呵,管它呢,我只要娶你就够了。”少年轻笑道。 “天涯,你说战神殿那些祭祀们为什么会这么轻易就同意了我们的婚事呢?还封你做什么战神,他们真的这么好心吗?” 听到少年提到娶她,蔻湄儿又想起了心中的另一个疑问。 “管他们好心还是坏心呢,他们又不能把我怎么样。”暮天涯一脸无所谓的笑道。 蔻湄儿想想也就没再深究,连魔君血夜他都不惧,如果他想走,这天下恐怕也没人能留得住他吧。 其实暮天涯心中明白战神殿为什么会答应,只是不想让蔻湄儿担心,他要让她快乐的度过生命里余下的每一分钟,远离忧伤烦恼。 第二十章 刹那芳华 敦煌高原帝国东部相对低矮,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荒原――苍狼原。 布雅努河横贯南北,将苍狼原割裂开来。以河为界,东部是落日皇朝的领土,西边则属敦煌高原帝国。 魔族近七十万幽冥魔骑就驻扎在布雅努河西岸的苍狼原上,从高处看去,草原上星星点点,营帐林立,绵延十余里。 大营的中央矗立着一座华丽的金帐,那是魔君血夜的帅帐。 此时,魔君血夜正独自一人站在大帐的窗边,望着银月下两岸狰狞的怪石,慢慢的喝着杯里的美酒。 他已经这么不言不动的站了好一会儿了,脸上亦没有表情。 一旁妖娆的影魔族侍女满脸崇拜的看着这个魔族有史以来最年轻也最强大的君王,不时为他添满杯里的美酒。 他在想什么呢?是在思考眼下的战事?还是在思念他的那些美丽的妃子?侍女不得而知,也不敢过问。 其实血夜这会儿确实是在思念一个人,不过不是他的那些美丽的妃子,而是一个人类,一个远比他所有妃子都要美丽的人类女子――战神殿圣女,蔻湄儿! 曾经,在她倒在离魂箭下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将不会再想她,不会为她而挂怀。 男儿活在世上,便应该干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让自己的名字千古流传,永垂青史! 他血夜此生的责任,便是要带领魔族征服天下,重树昔日的辉煌! 而那个已是劫数难逃的美丽少女,只不过是他生命中的一段插曲,终将消逝无踪,不留一点痕迹。 但是现在,他知道自己错了。 如今,他又想起了她,那个只和他相处了短短十来天的美丽女孩。 也许应该说是连相处都算不上吧,因为和他在一起的时候,那个女孩从来没正眼瞧过他。 还是很小的时候,他就立志要让魔族强大起来,像万年之前一样强大,他要让魔族之名威震天下,让人类听见他血夜的名字就害怕。 而他的师尊告诉他,想要成就伟业,就得放下儿女私情。 没想到在今天,他竟会三番两次的为了一个女孩而沉郁不乐,他也从没想过这天下能有女人让他如此难以忘怀。 虽然他的妃子都是魔族最漂亮的女子,但是蔻湄儿跟她们不一样,她的智慧,她的美貌都在他心底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迹。 “这已经是第三十九天了吧?为什么?为什么你宁愿死也不肯留下来?那小子到底有什么好?” “圣君,最新战报。”侍卫的报告打断了他的思绪。 一仰脖子,将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仿佛将那一切的烦恼也一并吞下了腹中,然后才转身面对侍卫。 “念!” “由于丹雪国三皇子带领军队临阵脱逃,东魔曼碌所部已经完全击溃了敦煌高原帝国残军,此战同时还击杀了北冥帝国统帅。” “眼下敦煌高原帝国已名存实亡,全境都已落入我们魔族手里。”侍卫难掩兴奋,大声的念道。 “好!”血夜豁然转身,“传令,命全体将士好好休整三日,三日后渡河,进击落日皇朝!” “是,圣君。”侍卫转身而去。 ********************************************* 星雅历三二六一年十一月十四日夜,战神和圣女殿下成婚。 夜风轻柔,明月高悬,战神广场上鼓乐喧天。 长长的红地毯,从山腰上的战神别院一直铺到了山下战神广场中央的礼台上。 现场的人太多了,为了维持秩序,战神卫队几乎全部出动,在礼台四周拉起了人墙。 不得不说,战神殿在鼓动人心和准备典礼方面确实很有一套,这才短短半天时间,婚礼的一应所需全都准备得妥妥贴贴。 在红衣祭祀的高声吆喝中,这场举世瞩目的婚礼终于拉开了序幕。 最先出现在人们眼前的是九名身法超卓的少女,她们挽着花篮,每次轻点地面,就整齐划一的向前腾出丈余。 他们一路行来,洒下漫天花雨。 知道接下来就该新人登场了,人们屏息以待,却久久不见他们的踪影。 “大祭祀,您真的要封暮天涯做战神?那这样一来,整个战神殿不就得他说了算吗?”一个红衣祭祀不解的问道。 “哼,他说了算?你会听他的吗?”大祭祀不屑的冷哼一声。 “呃,当然不会了,我只忠于大祭祀您一人。”红衣祭祀谄媚的笑道,生怕回答迟了惹得大祭祀不高兴。 “哈哈,那不就得了,这战神殿还是我们的战神殿,依然是我们的天下,那容得他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说了算。” 随着事态一步步的发展,竟然奇迹般的朝着他预期的方向在不断推进,而那一直深埋在他内心最深处的勃勃野心,也开始一点点的展露出来了。 “可……那您怎么还封他为战神?”红衣祭祀更加疑惑了。 “哼!你真是个笨蛋。”大祭祀忍不住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这一来,我们可以堵住天下百姓的悠悠之口,第二当然就是为了对付魔族了。” 眼看着魔族摧毁了瀚海天关,又拿下了天风城和敦煌高原帝国大半的领土却无人能够抵挡,他们真的害怕了。 顿了顿,大祭祀才接着说道,“他既然能从魔君血夜手里救走圣女,那他总还是有几分本事的吧?” “再说魔君血夜让圣女中了离魂箭,眼看就要死去了,他会不去报仇?” “即使他不去报仇,可只要我们稍稍扇扇风,我就不信他一个毛头小子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死去还会沉得住气。” “哈,我明白了。”红衣祭祀连忙接过了话头,以示自己的聪明。 “只要他去找魔君算账,即便是打不过,那也会让血夜受伤吧。” “到时候,我们再去收拾他还不是易如反掌,哈哈,大祭祀还是您高啊!” “如果他赢了,我们战神殿的声望也一定会空前高涨,谁让他是我们的战神呢?” “这样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我们为什么不做呢?” “再说了,即便他真的命大能够不死,我们还可以帮他一把呀!” 大祭祀得意的笑道,只是那笑容却显得有些阴狠。 他们在这儿轻声谈论的时候,却不曾想过,其实暮天涯早已看穿了他们那点心思,知道他们只是想要利用他去对付魔族而已。 但有时候世事就是这么奇怪,明明你知道别人是在利用你,可你还是不得不去做。 这一点也是暮天涯没有想到的。 突然传来的阵阵惊呼打断了二人的谈话,看到新人出场了,红衣祭祀连忙退到了一边。 他顺着众人的视线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红色喜装的翩翩少年揽着一个绝美无双的女孩,踩着飞扬的花瓣飘然而至。 映着半空的明月,他们似欲随风而去,又仿佛是刚从那神秘的九天之外谪落凡尘。 漫天花雨中,少年揽着女孩缓缓而降,轻轻的落在鲜红的地毯上。 “战神!圣女!” 人们纵情高呼。 今夜的蔻湄儿头戴凤冠,身披红色轻纱,长长的下摆一直拖出老远,白皙的俏脸带着幸福的红晕,浑身上下散发着惊人的美丽。 仿佛没有听到那些热情高涨的呼喊,一路行来,她只是默默的望着身边面带笑意的少年,一刻也没有转过眼,仿佛永远也看不够似的。 前面的引路的少女已来到了礼台边上,恭敬的侍立两旁。 少年轻揽女孩的纤腰,飘然而起,穿过纷飞的花雨,落在宫灯高挂的礼台上。 “婚礼开始!” 见二人已然抵达,战神殿金袍大祭祀高声宣布道。 少年看了看身边俏脸含羞的女孩,牵着她的手走到了礼台的正中间。 “一拜天地!” 两人微微上前,缓缓的跪了下去,朝天一拜,牵着的手却始终不曾放开。 “再拜父母!” 亦真夫人强忍着眼里的泪水,和暮天涯的师尊站在一起,接受了二人的拜礼。 “夫妻交拜!” 两两相望,他们朝彼此深深的拜了一拜。 “礼成!” 少年轻轻的扶起女孩,伸手抚上她的娇颜,柔声道,“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妻子了,湄儿,你高兴做我的妻子么?” “高兴,当然高兴啊。” 女孩扑倒在少年的怀里,哽咽着说道,只是心里却在悲叹。 “可是我们还有往后么?天涯,天涯……你可知道我有多么舍不得你,多想就让你这样宠我一辈子!” “战神!圣女!”底下再次传来了忘我的高呼。 少年轻轻的拍了拍女孩的后背,待到她止住了哭声,才转身面对下面无数民众。 抬手轻轻的压了压,待众人安静之后,少年清越的声音缓缓的传遍了全场。 “从今往后,她不再是圣女,而是我暮天涯的妻子,是我今生永远的爱人!” 人群在这一瞬间变得静寂,谁也没想到少年竟会如此狂妄。 他曾向她承诺过,要让全天下都知道,她是他的妻子,是他今生唯一的爱人! 现在他做到了,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他只顾回头向女孩望去。 这一望……却成了永恒! 脸上带着幸福的笑意,在一片惊呼声中,她缓缓的向下倒去,“天涯……来生,我再做你的新娘!” “湄儿,湄儿……” 没等倒地,少年一个箭步,已接住了她。 紧紧的搂着她的娇躯,少年一脸悲痛,却无法挽救她渐渐消逝的生命。 “天涯……天涯,你答应……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一句话还没说完,她就止不住的咳嗽起来,丝丝殷红的鲜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好,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 少年哽咽着回答道,一边抬起手轻轻的拭去她嘴角的血迹。 伸手轻抚着少年俊朗的面庞,女孩断断续续的说道,“你别做傻事,一定要……要好好儿的活下去,好么?” “答应我……答应我好么?” 见到少年不说话,女孩忍不住催促道,一着急,又咳了起来。 “好,好,我答应,我答应你。” 少年紧紧的抱着她,双膝一软,轰然跪倒在地,大理石铺就的地面瞬间碎裂。 温柔的抚摸着少年的脸庞,女孩轻轻的说道,“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 “可是……如果这个世界没有了你,那还会有谁记得我呢?所以,你一定要……好好儿的……活下去,为我们……两个活下去。” 她知道,如果不这样说,少年一定不会放在心上。其实,她又何尝愿意离他而去,可苍天无情,造化弄人。 “嗯,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的!”轻抚伊人苍白的娇颜,少年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你要记得想我哦?”女孩一边拂去少年脸上滑落的泪滴,一边轻轻的笑道。 “也不要想我太多,偶尔想我那么一次就够了。” “还有,如果你碰到了喜欢的女孩,就娶她吧,让她替我照顾你吧,呵呵,我不会吃醋的……” 女孩望着他痴痴的说道。wωw奇Qìsuucòm网 少年疯狂的运转真力,注入女孩体内,希望能多挽留她一会儿。 感觉到少年磅礴的真力在体内流转,那种温暖的感觉让她女孩脸上浮起一丝红晕,“天涯,吻我……” 少年低下头,轻轻的吻上她柔软的香唇,感觉到她唇瓣的冰凉,少年无声的痛哭。 “天涯,你要好好儿的活着,一定要活着啊……” 女孩脸上带着幸福的笑意,声音渐渐的低不可闻,抚在少年脸上的小手也缓缓的向下滑落。 “湄儿,湄儿!” 少年一把抓住女孩的冰凉的小手紧紧的贴在自己的脸上,可是任他怎么呼唤,却再也唤不回女孩的回应。 她就好像是睡熟了一般,仿佛一不小心还会惊醒过来。 曾经,他以为他已经准备好接受这一刻的到来,但当事情真正到来的时候,他才知道,他还是无法接受。 那撕心裂肺的苦,肝肠寸断的痛,直欲把他整个身体都撕碎。 那一刻,他觉得这个世界就像镜子般破裂了。 没有了声音,没有了光彩,没有了温度。 无论是广场上百姓的惊呼,还是亦真夫人的痛哭,仿佛都是发生在那遥不可及的天边。 他的眼里,只有那红色的身影,那熟悉的娇颜。 他怎么也不愿相信她就这么离去了,她怎能就这么离去? 往事一幕幕划过心底,他仿佛又回到了儿时那无忧无虑的岁月,仿佛又看见了那个站在果树下为他把风的小女孩; 仿佛又听见了雪鹰背上,她张开双臂欢快的大呼小叫,和在山川大地之间久久回荡的银铃般的笑声…… 仿佛又触到了离开那年,十四岁的小小少女脸上那斑斑泪痕; 他仿佛又置身于群魔之中,和那一别经年却始终铭记在心的人儿执手相望; 他仿佛又坐在那烈焰缭绕的魔兽背上,听怀中少女低低絮语…… 看到女儿逝去,亦真夫人早已晕了过去。 战神殿一众祭祀也默默的退走了,礼台上就只剩下天衣居士一人。 轻轻的拍了拍少年的肩旁,天衣居士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自己这个徒弟,也只好默默的退去了。 人群开始慢慢的散去,少年呆呆的跪了好几个时辰才抱着女孩慢慢的站了起来。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少年一步一步凌空踏去,仿佛他的脚下有一级级看不见的阶梯,他就这么轻松随意的走在上面,直入高空。 少年凝立半空,遥望着高悬的明月,仰天悲啸。 啸声如杜鹃啼血,满含悲伤,久久的回荡在玛雅圣都的上空。 声音还未消散,少年已失去了踪影。 只余下满地馨香的花雨…… 第二十一章 大地之心 月光下,逐月塔散发着朦朦的七彩微光,晶莹剔透的样子看起来不似人间应有。 透明的水晶塔顶之上,一名黑衣少年长身而立,背负一柄古朴的晶体战刀,怀里抱着一个红衣女孩。 长长的轻纱随风而舞,女孩仿佛睡着了一般,安静的躺在他的怀里,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微笑。 “湄儿,我们回到你的故乡了。” 他低头望着怀里的女孩,轻轻的细语,好像生怕把她惊醒。 “湄儿,没有你,活着真寂寞啊。” 他只顾望着怀里的女孩,却没有注意到,塔身四周的微光开始缓慢地上移,向塔顶的花瓣汇集。 就好像那些花瓣在吸收塔身上流转的光芒,每片花瓣吸收一种颜色,渐渐地它们越来越明亮,而塔身却越来越暗。 当塔身完全失去光彩的时候,四周的花瓣已经变得晶莹剔透,流光欲滴了。 仿佛已经不能容纳这么多的亮光,每片花瓣的尖端各自射出一道光线,齐齐汇集到中心少年背上的战刀柄上。 忽然觉得周围变得光亮了不少,少年抬起头来,恰巧看到七道光线倏忽而至,映射到他背后的战刀上。 他想动,无奈却移不动脚步。 背上的战神刀自动脱离了束缚,凌空飘起缓缓旋转。 透明的刀身越来越亮,汇集了各色光芒,战刀变得七彩耀眼。 仿佛那光彩带有无比的重量,战刀越转越慢,最后凝定不动。 一道七彩的光柱从刀尖闪电般射出,紧挨着少年的身体注入了他脚下的水晶圆台。 瞬间,塔顶光芒大盛,照亮了半边天空。 各色光辉向四周漫延,当光芒最终又回到四周的花瓣时,这些花瓣状的围栏仿佛活过来了一般,开始缓缓向中间合拢。 仿佛时光倒流,盛开的莲花合拢成了待放的花苞,少年的身影也消失在那聚拢的花苞里。 一阵耀眼的白光闪过,整个莲塔最终变得一片漆黑。 惊天的豪光惊醒了不少魅族的民众,他们纷纷朝这边赶来。 几次呼吸之后,莲塔又开始慢慢的恢复光亮,塔顶的花瓣也慢慢展开。 只是塔顶上已失去了少年的踪影,连同那个红衣的女孩都消失不见。 当魅族的民众赶到的时候,莲塔已变得跟平时别无二致。 他们四处查看了好半天,也没能看出发生了什么事。 可那惊天的豪光却是不假,一个人看错不可能这么多人都看错了。 难不成是闪电?可天上没有下雨,也没有云啊。虽然心里觉得很奇怪,但最终也就不了了之。 *********************************************** 六十八万大军分成整齐的二十个方阵在一望无际的荒野上铺展开来,完全遮住了大地上的点点草色。 漆黑的战马,漆黑的铁甲,漆黑的骑士如石雕般静默伫立。 “出刀!”随着各统领齐声怒吼,百万大军“唰!”的拔出了腰间的战刀,动作整齐划一。 远远望去,只看得见一片森寒的刀锋。 没有怒吼,没有呐喊,但正是这无声的静谧,却带给人无比的压力。 冰冷的杀意恣意漫延、升腾,凝聚成无边的杀气直冲云霄。 布雅努河畔,六大帝国的军队依次布防,各守一段。 虽然没有统一指挥,但是六个领兵的将领还是聚在一起,站在高高的望塔上,满脸疑惑地望着对岸列队待发的魔族大军。 他们要干什么? 布雅努河,宽近百丈,水流湍急,两岸都是陡峭的石壁,难道他们还能飞过来? 此时,魔军大营里又有了变化。 他们分出数十个精锐骑士小队,护卫着三十六名浑身魔气缭绕,形如骷髅的黑袍人来到河边。 然后这些骑士就沿着河岸迅速分散开来,竖起巨盾,连成了一片盾墙。 三十六名黑袍人在盾墙后面围成一圈,排出一个奇怪的阵势。 一名近乎全身赤裸的妖娆魔族少女站在阵形的中央,双手捧着一颗硕大的锥形黑色水晶,高举过头,嘴里喃喃的念着艰涩的神秘咒语。 随着她念动的咒语,周围的黑袍人缓缓旋转,她手中的黑色水晶则不断吸收她身上升腾的魔气,开始发出幽暗的光芒。 四周其他的黑袍人身上的魔气则不断汇集到她的身上,再经由她的身体注入到黑色的水晶里,使得黑色水晶发出的光芒越来越盛。 围绕着她的三十六名黑袍人越转越快,最后完全变成了一片幻影,已分不清谁是谁了。 而他们身上的魔气也加速向中心汇集,使得他们围绕的那一片空间魔气翻滚,一片天昏地暗、飞沙走石。 汇集了众人身上的魔气,那水晶的颜色变得更加深邃,闪烁着妖异的暗黑幽光。 随着吸收的魔气越来越多,它开始慢慢的飘离地面,连带捧着它的那个妖娆少女都一起缓缓的升上半空。 随着最后一缕魔气脱离身体,四周旋转的黑袍人也渐渐的停了下来。 当他们完全静止的时候,身体里却发出“铮”的一声轻响,仿佛有名贵的瓷器破碎了。 然后三十六个人在同一瞬间轰然碎裂,化作一缕轻烟消散在空气中。 仿佛那水晶吸走的不光是他们一身艰辛修炼得来的强大魔气,还有他们的生命和灵魂。 当最后一丝魔气注入水晶里面的时候,天空恢复了清朗。 那名捧着水晶的少女一动不动的悬浮在那里,也不知她是否也丢掉了性命。 她手中的水晶已经变得让人不敢直视,就好像里面有一个邪恶的灵魂已经苏醒, 仿佛看上一眼,它就会把你的魂魄也吸走一般。 蓦地,捧着它的那个少女睁开了双眼,只是那眼珠已失去了正常的色彩,变成了两个摄人的黑洞。 她嘴里大声呐喊了一句什么,然后一挥手,奋力将捧着的水晶向前砸了出去。 而她自己在扔出水晶之后,就开始急速下坠,还没落到地上,就已经化作一缕幽魂消散了。 水晶落到地面,瞬间发出一道巨大的幽光,划破河面,直达对岸。 像是在宽阔的大河之上架起了一座笔直的光桥。 ********************************************* “快,快,快,快传令士兵结阵。” 聚贤王一边大声对身后的侍卫吼道,一边转身向其他各国的统领说道,“快传令其他河段驻守的士兵向这里集结,协助我们共同抵御魔族大军的进攻。” 一看到那个黑袍人捧起水晶,他就知道糟了。 他也终于明白魔族之所以整兵待发是为什么了。 只是他没有想到魔族会用这样的方式,会愿意付出这样巨大的代价。 身为落日皇朝的皇族和这次落日皇朝的领兵大元帅,他对魔族的传说和秘闻都有着深入的了解。 少女双手捧着的黑色水晶乃是魔族的圣物――大地之心。 据魔族古老传闻,大地之心可凝聚大地之中的土石元素,光芒过处,泥土都能变得像岩石般坚固。 只是,使用它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它需要整整三十六名修为大成的耆老高手和一名纯洁的处女贡献出自己的灵魂和全部魔元才能开启。 他没想到魔族愿意付出这样的巨大的代价,更没想到这些高手竟甘愿为血夜奉献自己的生命。 看来这次魔族对星雅大地是势在必得啊。 “凭什么我们要听你指挥?难不成就凭这么一道光,魔族还能从上面爬过来?哈哈……真是笑话。” 丹雪国三皇子鼻子朝天,眼睛仍然盯着那个魔族少女消失的地方,心里直叹息,“哎,可惜,真是可惜了。” 丹雪国本是北冥帝国的附属小国,但由于北冥帝国的统帅在助敦煌高原帝国抵挡魔族的时候不幸遇难,北冥国君便命他暂领北冥大军。 其实他也参加过那次战斗的,只不过见魔军势大,他半路就开溜了而已,这样才逃得一条小命。 在向北冥国君复命时,他谎称自己当时在后方押运粮草,抵达时东魔曼碌已攻破了敦煌帝国的都城敦煌。 只是这个真相暂时还无人知晓,所以他才能暂领着北冥帝国的士兵。 “你……你……” 已是六十余岁的聚贤王气得浑身直哆嗦。 “哼!无知小儿,魔族费这么大力气,赔上三十六名高手就只为弄出这么一道光么?看到时候魔军杀过来是否会放过你丹雪国?”【奇书网s】 “轰隆!轰隆……”随着一阵地动山摇的巨响,奔腾汹涌的布雅努河里荡起数丈高的巨浪。 无数大大小小的石块纷纷跃出了水面,粘附在那道幽光之上,就像扑火的飞蛾,前赴后继,无休无止。 丹雪三皇子看着眼前的情景,惊讶得嘴都合不拢了,其他的统领早已翻身上马,整军备战去了,聚贤王也丢下这个二世祖,整顿自己的军阵去了。 一炷香的功夫,河面上已经凝聚起一座百余丈长六七丈宽的惊世桥梁。 这由无数碎石凝成的桥就像从水底升起的巨龙横跨两岸,浑身还在不停的滴水。 “轰隆隆……”又是一阵惊天巨响,长河两岸大地震颤。 最初的那道黑光从桥梁中心散发出来笼罩住了桥身,在幽幽的黑光中,那些碎石不停的碰撞、扭曲、融合、凝结。 声音渐渐平息,大地不再颤抖,黑光也慢慢消散,一座横跨两岸的平坦石桥出现在人们面前。 那惊世的长度和宽度超越了世上存在的所有桥梁,震撼了在场人魔两族所有的人。 魔君血夜悬浮在桥头上空,一探手,地上的大地之心自动回到了他的手中。 看着眼前至少可容十骑并行的宽阔大桥,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人类臣服在他的脚下,至于对面严阵以待的人类士兵,他根本就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魔军单兵战斗力本就比人类强大,何况人类虽然人数众多,却不齐心,如何能挡得住他七十万幽冥精骑? “杀!”平静而冷酷的声音,无可抵挡的霸气。 随着魔君的一声令下,魔族先锋万马齐动,排成整齐的十列向桥面驰去,大地再次震颤起来。 第二十二章 战神初现 风陵渡是布雅努河上一个十分普通的小渡口,平时这里很少有人来,所以渡口边就只有一条竹筏和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船夫。 这天,一个沉默的少年来到了这里,他背负着一柄淡蓝的透明晶体战刀。 一身黑色的紧身长袍做工精细,清风中翻飞的下摆上缀满了神秘的星辰图案。 他就这么静静的站在河边,出神的望着河里滚滚的流水,既没有叫船,也没有离开。 他就这么静静的站着,仿佛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忘却…… “年轻人,要坐船吗?” 一直在打瞌睡的老船夫好像忽然醒过来了一般,他一边抓着竹篙颤颤巍巍的站起来,一边头也不抬地问道。 话还没说完,他就准备开船了,就好像他已料定少年必定会坐他的船一般。 仿佛是才注意到渡口边还有人,少年微微愣了一下才回过头来望向老船夫。 “好啊,老人家,您可以送我去下游吗?” “上船吧,年轻人,这条河我呆了几十年了,还没有哪儿是我去不得的。” 平淡的语气既没有骄傲也没有炫耀,仿佛就是在述说着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 “听说下游可在打仗呢,老人家不害怕吗?” 少年仿佛突然对这个白发苍苍的老船夫来了兴趣,他轻轻的飘落在翠绿的竹筏上问道。 “呵,怕?有什么好怕的?” 老人一边将竹筏撑离岸边,一边淡然的回答道。 “我一个行将就木的老朽有什么好怕的?” “老人家倒是豁达啊。” 少年静立船首,望着眼前烟波浩渺。 “呵呵,年轻人,不是我豁达,只是我活了一大把年纪了,经历的事情多了,所以看开了。” 老船夫把竹筏划到了河中心就放下了手里的竹篙,任凭船儿顺水而飘。 不再理会少年,老人自顾自的取出一张古琴,坐在船尾,轻轻的弹奏起来。 琴声悠远质朴,如微风拂过心底,没有缠绵悱恻,没有壮怀激烈,有的只是经历世事沧桑后的平静和淡然。 少年微微的笑了笑也没有催促老人,琴声中仿佛他已化入了风里,只余下长发飞扬,衣袍猎猎。 ********************************************* 魔族大军和落日皇朝的士兵在高悬的桥面上展开了惨烈的厮杀。 桥面虽然宽阔,但也容不下千军万马在上面冲突激荡,不时有人被挤落桥下,掉入了冰冷的河水里,只留下一连串拉长声调的惨呼。 当时,一看到魔族大军涌上桥面,聚贤王就果断的做出决定。 不再固守河岸,他把手里的军队也压上了大桥。 桥上最多只能容下十余骑并行,守住桥面肯定比固守河岸容易得多。 他知道,正面和魔军对抗,士兵肯定会损伤惨重,但是他没有选择,他必须阻止魔军。 背后就是千里沃野,无遮无挡,如果魔军渡过了布雅努河,落日皇朝就变得无险可守了。 无论是作为落日皇朝的皇族,还是领兵大元帅,他都有责任和义务阻止魔军,挽救天下苍生。 这一战也使得他名留青史,被后世记录在当时的“十大名帅”里。 两支军队如怒龙出海,呼啸着在桥面正中相撞,激起的是满空的残肢断臂、头颅和鲜血。 落日皇朝的士兵一个接一个的倒在魔兵的屠刀下,但他们却没有退却,没有胆怯。 他们忘我的杀戮,拼命的争夺,用嘴咬,用手抓,哪怕是死,也要拉着魔军一起下地狱。 看着桥面上如血海炼狱般的惨烈厮杀,一向爱兵如子的老将军心如刀割,老泪纵横,但他却无能为力。 他只有拿士兵的命去填、去堵,希望能挡住魔军的进攻。 士兵们拼死抵抗,硬是抗住了魔军好几轮的猛攻,让他们寸步都能不前行。 后面严阵以待的其他国家士兵,无不在心里默默的祈祷,祈祷落日皇朝的将士能抗住魔军的进攻。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胜利的天平却慢慢的开始向魔族倾斜。 毕竟,论单兵作战能力,魔族要强大得多。 虽然他们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但他们还是在前进,胶着的战线缓慢的向人类的方向推移。 踏着人类士兵的鲜血和尸体,魔军以无可抵挡之势杀向桥头。 夕阳缓缓的落向山头,厮杀已进行了整整一个时辰,魔军还没能突破落日皇朝的防线。 短短一个时辰里,在仅五十余丈的桥面上,落日皇朝几乎投入了十几万的兵力,战况的惨烈程度可想而知。 但是他们还是没能挡住魔军前进的脚步。 望着近在眼前的河岸,魔兵统领一声咆哮,鼓起余勇,加大了进攻的力度。 “第一个踏上对岸土地者,本君重重有赏。” 魔君的话犹在耳边回荡,胜利已唾手可得,那个统领仿佛已经看到了堆积如山的奖赏。 看到自己的军队近乎全军覆没也没能挡住魔军的进攻,聚贤王仰天长叹。 “苍天啊,难道你真要亡我家国吗?” “杀!” 老将军决绝的一挥手,将自己的近卫队都压了上去,这已是他手头最后的力量了,最后连老将军自己都拔剑跃马,冲了出去。 “既然挡不住,那就多杀一个魔兵吧,那样带给人民的伤害总要少一分。”老将军心里这样想着。 看到老将军都亲自上阵了,后面列阵以待的各国士兵都知道下面该自己上了。 看到自己的同胞在拼死抵御魔族,他们早就热血沸腾了,只要统领一声令下,他们就会去拼搏、去厮杀,用冰冷的刀锋去告诉魔族,“人类,没有孬种!” 但是,等了半天,他们的统领却迟迟不下令。 事到临头,在见识了魔族的强大和残酷后,他们又都迟疑了,都希望别人能先顶上去。 丹雪国三皇子甚至开始悄悄的后退了。 “哼!让别人拼命去吧,魔族那么厉害,冲上去了,很有可能就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啊。” 就在众人还在犹豫的当口,南越帝国的军队到了,一个年轻的将领一马当先,朝聚贤王所在的地方飞奔过去。 “辛海皇子!他居然没死?” 看着天南国领兵的年轻将领,众人一片惊呼。 聚贤王奋力挡开一个魔兵劈来的战刀,却差点从马背上掉了下去。 “哎!看来真是老了啊……”他不禁在心里黯然叹息。 还没等他坐直身体,又一柄战刀已劈到了他的面门,锋利的刀锋带着冰寒的杀意,吹得他一头斑驳的白发猎猎飞舞。 “吾命休矣……”老将军闭上了眼睛,慨然长叹。 “老不死的,看你这次还怎么挡?”魔兵统领一脸嗜血的狞笑。 “敢阻圣君大业,杀我魔族那么多弟兄,哼,你真是该死!”想到这里,他再次加大了手上的力度。 眼看那森寒的刀锋就要劈入聚贤王的面门了,忽然一柄长枪横飞而来,击飞了魔兵统领手里的战刀。 长枪余力不减,“锵!”的一声插入了坚硬的桥面。 一个年轻的将领从马背上腾身而起,越过十余人的头顶,落在聚贤王的前面,伸手拔出了地上的长枪。 “将军快退,这里暂时交给我们来守吧。” 年轻将领一枪挑飞了一个悍不畏死的魔兵,头也不回地说道。 聚贤王闭目等了半天,战刀却没有劈下来,一睁眼,他只见到一个年轻将领从天而降。 “你是辛海皇子?” “是的,将军,您先退去休息吧,等我们打退了魔军再详谈如何?” 辛海皇子一边挥枪杀敌,一边答道。 “好吧。” 聚贤王也知道这会儿不是说话的时候,调转马头疾驰而去。 眼看就要踏上落日皇朝的领土,眼看就要斩杀他们的领兵元帅了,眼看圣君许下的奖赏就要到手了。 却不想横里杀出个辛海皇子,魔兵统领恨得双目通红,劈手夺过身边一名魔兵的战刀就再次杀了过去。 换上了天南国这批生力军,魔族和人类在离河岸仅丈余的桥面上再次陷入了胶着。 ******************************************** 众人本以为又将有好一阵的混战厮杀,却很突然的被打断了,被一阵突兀响起的琴声打断。 在震天的嘶喊拼杀中,琴声依然清晰的传到了众人的耳朵里,回荡在战场上的每一个角落。 这时,除了和敌人面对面的士兵还在厮杀,其他的人都不自觉的停了下来,抬头四顾,搜寻琴声的来源。 “看!快看!”忽然有人指着上游的河面大叫道。 一听这话,无论是人类还是魔族的士兵纷纷伸长了脖子朝河面上望去。 只见宽阔的河心,一条翠绿的竹筏顺流而下,飘飘荡荡,既无人掌舵,也无人撑篙。 一个少年穿着一身丝光流转的紧身黑袍,静静的立在船头,随着船身轻轻的起伏。 乌黑的长发随风飞扬,缀满星辰图案的长袍下摆在风中猎猎而舞。 仿佛没有看到桥面上惨烈的厮杀,少年仍是出神的望着眼前的山光水色,不时的喝一口瓶中的美酒。 竹筏的末端盘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翁,他的腿上横着一张七弦古琴,原来刚才的琴声就是他弹奏的。 仿佛他也没有看到两岸无数的兵将,仍是低着头,自顾自的弹奏着面前的古琴。 急速的弹奏,翻飞的手指在琴弦上方留下一片残影。 沉郁婉转的古琴,竟被他弹得铮铮作响,充满了金戈铁马的杀伐意味。 那竹筏看似随波逐流,飘行缓慢,可才一眨眼,它就到了众人眼前,连船头那少年的面容都能看得清楚了。 刚刚还在厮杀的士兵都停了下来,一脸不可思议的望着河面竹筏上的一老一少。 这太荒唐了,这里还是战场吗?还是动辄生死立判的战场吗? 居然有人敢无视人魔两族过百万的大军,旁若无人的弹琴饮酒,他们难道不怕死吗? 桥上的魔兵可不管那么多,统领一挥手,他们就都弯弓搭箭,朝竹筏上的二人射去。 看着密集如飞蝗的箭雨把竹筏整个儿给笼罩住了,一众人类士兵都在心里发出了一阵叹息。 忽然,他们都张大了嘴望着河面,一脸的不可思议好像见鬼了一般。 因为那竹筏和上面的老少二人都安然无恙,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透明罩子保护着竹筏,射在上面的利箭纷纷掉落在河里。 好像是被箭雨惊醒了,少年抬头望了望桥上密密麻麻的魔军,仰首一口喝干了瓶中的美酒。 扔掉手中的酒瓶,少年回头向老人拱手一礼。 “老人家,您回去吧,多谢您的酒!” 说完,少年轻轻一点竹筏,腾身而起。 那竹筏已如离弦之箭,划破水面,逆流而去,转眼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就在大家担心少年会掉进河里的时候,少年却仿佛没有重量般,越升越高,眨眼就超过了桥面的高度。 半空里,少年反手取下背上的战刀,双手高举,朝着壮阔的大桥怒斩而下。 远远的传来一个急怒交加的狂吼。 “暮天涯,尔敢!” 第二十三章 三日之约 “你终于出现了吗?” 一听侍卫说河面上来了个黑衣少年,血夜就知道肯定是暮天涯。 他闪身穿出大帐,正好看见暮天涯挥刀斩向大桥的一幕。 每次见到他,总没好事发生,血夜又急又怒,一边倾尽全力向他赶去,一边出声阻止。 听到血夜的怒喝,少年置若罔闻。 默运真元,手中的战刀发出一片朦朦的清辉,斩下的速度反而加快了一分。 “战神刀!” 一见到少年手中古拙的晶体战刀,人类的士兵都发出一阵惊呼。 没有理会众人的惊呼,也没有去管电射而至的魔君,少年只是盯着眼前横跨两岸的长桥。 手中长刀斩到尽处,磅礴的刀气透锋而出,化作一道巨大的刀形虚影,瞬间斩落桥面。 就好像那不是经过大地之心改造的坚硬岩石,而是水嫩的豆腐,刀影轻而易举的穿透了桥面,消失在滔滔河水里。 场面瞬间安静到了极点,仿佛时间已停止了流逝,人们都在屏息等待着,等待着这一刀的结果。 然而过了好一会儿,却什么事也没发生,大桥仍然横卧河面,仿佛那惊天动地的一刀只不过是个噱头。 此时,魔君血夜已然赶到,超越极限的速度在空中留下一连串的残影,可毕竟还是迟了一步。 暴怒的魔君仰天狂吼,愤然出拳,砸向少年的胸口。 这一拳含恨而出,快逾闪电; 这一拳充塞天地,无法躲避; 这一拳仿佛已突破了时间和空间的限制,才出手,就到了少年的面前。 收回战刀,少年没有闪避,他只是缓缓挥出一掌,这看似缓慢的一掌竟然挡住了魔君迅若奔雷的铁拳。 让人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看到魔君出现,桥上的众多魔兵终于放下了心思,他们挥刀跃马,再次杀向对面的敌人。 然而,他们才刚刚有所动作,脚下的大桥就是一阵猛烈的摇晃。 无数大大小小的石块从桥体上簌簌而落,掉在河面上溅起点点浪花。 他们这才发现少年那惊艳的一刀原来并不是花架子,只不过是他的刀太快太锋利,劈断了桥面他们还没有察觉而已。 这下,桥上的魔兵全都慌神了。 他们有的想要前进,有的却在后退,为了逃命,众人争相拥挤,桥还没塌,就有许多人被挤下了桥面,掉入了冰冷的河水里。 不管是前进的还是后退的,都没能走出两步。 随着“轰隆!”一声巨响,近百丈长的大桥轰然坍塌。 这座世上最壮阔的大桥成型不足两个时辰就化为无数石块掉入了滔滔的河水里,还原成了它原先的模样。 只不过还有数万的魔兵成了它们的陪葬,他们只来得及发出一阵短促的惨呼就被河水淹没,只余下河面上数丈高的浪花许久不能平息。 看着自己牺牲了三十六名绝顶高手才铸成的大桥轰然垮塌,魔君血夜双目通红,却一反常态的没有暴跳如雷。 他静静的悬浮在半空,浑身魔气缭绕,翻腾不休,阴冷的气息仿佛要将下面的河水都冻结。 刚刚经受住了魔君一阵猛烈快攻的少年和魔君血夜相对而立,他微微低着头,脸上无悲无喜,仿佛是在沉思,又像是在缅怀。 血夜缓缓抬手,斜指长天,名闻天下的魔族第一神兵――大日黄龙剑,再次冒着腾腾的血焰在半空凝聚。 “暮天涯,受死吧!” 手中神剑化为一片妖异的血光,两人之间差不多十丈的距离仿佛根本不存在,血夜才刚出手,剑光就到了少年头顶。 几乎是在血夜出手的同时,少年也动了。 一旋身,少年高高跃起,半空中翻手拔出战刀豁然斩下,以斩对斩。 血红的剑气和冷冽的刀光凌空相撞,激射出一片耀眼的白光,然后才传来怒雷般的轰然巨响。 四散的劲气激起滔天巨浪,甚至超越刚才大桥垮塌的声势。 两人也被那沛不可挡的气劲推得倒飞而回,在水面滑行了数十丈才凝住身形。 少年收刀傲立,静静的站在水面上,随波起伏,一头长发迎风狂舞。 血夜同样悬立在水面之上,只是他的脸上却是一片难以置信的神色。 二十余天前,他和少年一战,最终两败俱伤。 可是今天,他已成就无上魔魂,没想到少年还能挡住他全力一击。 虽然没有使出像“血夜无极”那样的绝招,但自己全力一击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接得下的啊?难道他又有所突破? “不可能,不可能……” 血夜喃喃的念道,看着远处沉静的少年,他的眼神越来越冷,心里有个声音在狂呼。 “杀了他,杀了他,否则终有一天他会超越你的……” 轻点水面,血夜化作一道血色的闪电,向少年立足之处激射而去。 “慢着!” 看到血夜还要攻击,少年突然一声断喝。 这一声冷喝恰好打断血夜进攻的节奏,使他不得不停下了攻击。 “怎么?害怕了?”血夜负手而立。 “哈,我看你还是先去收拾一下你那些残兵败将吧,不如我们择日再战如何?” 少年哂然一笑,腾身而起,面对血夜凝立半空。 见到魔军大营这会儿已是一片混乱,其实血夜心里也正想回转整顿一下,然而嘴里说出来的话却变了个样。 “要是我不答应呢?” “呵,魔君可是欺我刚才毁桥损耗了真元,怕我恢复过来打不过我?” “哼!谁说我怕了?你就划下道儿来吧,何时何地?” 血夜本想威吓少年一番,没想到反而被少年一句话气得七窍生烟。 “魔君果然爽快!三日之后,落日峰顶,我们一决生死。这三日内,你我各干各事儿,互不打扰,怎么样?” “好!就依你。”血夜也没多说,一闪身就消失在众人眼前。 **************************************** 又是一个月圆夜。 清冷的月光下,布雅努河静静的流淌,微波粼粼的河面上泛起点点银光。 大河两岸,营帐连绵,人魔两族隔河相望,各自驻扎。 除了两岸仅余的丈多残桥,这里已看不出一点白天那场大战的痕迹,仿佛它们已被那奔流不休的河水冲走,又仿佛根本就没有发生过。 辛海结束了巡视,回到营门口。 发现那个少年仍旧独立残桥边缘,已经两天过去了,他一直不言不动,仿佛已经变成一座雕塑。 他的背影看起来那般寂寞,仿佛他已被这个世界遗弃,亦或是他遗弃了整个世界? 想起联军会议上他的杀伐果断,冷酷无情,辛海的心中涌起莫名的感慨。 两天前的入夜时分,六国统兵将帅齐聚一堂,在聚贤王的大帐举行了第一次联军会议。 这次会议,没有战神殿的祭祀,没有各国君主,有的只是六个在外的统兵将领,奇Qīsūu.сom书和一个特殊的人――黑衣少年。 众人到会好一阵了,却还没见到丹雪国统领三皇子的影子,没有他会议就迟迟无法开始。 聚贤王派人去催了三次,他才慢慢吞吞的踱进举行会议的大帐,还不忘搂着两个仅仅穿着一袭薄纱的侍女恣意调笑。 身为三军主帅,却在军营之中亵玩侍女,见到丹雪三皇子的样子,众人都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却又碍于北冥帝国的情面不好开口。 一坐下,就把双腿高高翘在桌面上,一边让侍女为他揉捏双肩,一边惬意的喝了一口聚贤王备下的热茶。 好不容易才有这么一个机会统领这么多的大军,他怎能不好好享受享受。 半晌,这位皇子殿下才悠然的开口说道,“哟,大家都在啊,不知找我何事呢?” “大家都觉得我们人类六国应该联合起来共同对敌,所以想找你过来一起商议一下,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聚贤王身为主人,起身向他说明了因由。 “好啊,不过谁来做联军主帅呢?” 他皮笑肉不笑的问了一句。 “我们大家都觉得应该由战神殿下出任联军主帅,也只有他才能对付得了魔君血夜,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就是不知道三皇子是什么意思?” 南越帝国辛海皇子开口说道。 “战神殿下?谁啊?这天下几时出了个战神殿下了?我怎么不知道?” 明知黑衣少年持有战神刀,且战神殿的谕令也早已传遍天下,丹雪三皇子却故作不知,一脸大惊小怪的问道。 “这位少年便是战神殿下,他手上所握便是天下第一神兵,战神殿的象征――战神刀。”聚贤王起身介绍道。 “就凭一把破刀就能证明他是战神啊?我还说我是战神呢?”三皇子不屑的冷哼了一声。 黑衣少年静静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仿佛根本就没听到一般。 倒是辛海皇子看不下去了,一下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难道击退魔君血夜也是假的吗?即便他不是战神殿下,只要能打退魔族,使我星雅大地万千百姓免于战乱,我们就理应尊他为帅。” “难怪那次跟在这小子身边的女子那么漂亮,原来是她就是圣女。哈哈,小子,叫你跟我争,结果她还不是短命死了。” 他越想越觉得痛快,忍不住起身狂笑道,“哈哈……小子,你说你是战神,那这么说就是你娶了那被魔族玷污过的短命圣女了?哈哈……” 奇``三皇子得意的狂笑突然顿住了,因为一股森寒的杀意正笼罩着他,使他全身发冷,如坠冰窖。 书``他勉强抬起头向黑衣少年望去,发现那个黑衣少年也正盯着自己。 网``只是他的眼神不带半分感情,没有一丝温度,仿佛他看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死物。 他忍不住缓缓的向后退去,不小心却被身后的椅子绊倒在地。 他一边手脚并用向后退缩,一边尖叫道,“你,你,你想干什么?我可是丹雪国三皇子。” “我可是北冥帝国三军统帅。”想了想他又觉得丹雪国没有什么威慑力,便又拿出了北冥帝国的名头来。 一直懒懒散散的坐在那里的少年仿佛被触及逆鳞的巨龙,磅礴的威压混合着冰寒的杀意肆意漫延,让众人都止不住打了个寒战。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丹雪三皇子早已吓得如烂泥般瘫软在地上。 众人正待劝解几句,却被少年抬手止住了。 轻轻一招手,面前茶杯里的水化作一道细线投入少年掌心,仿佛灵蛇一般在少年的掌指之间盘旋环绕。 “骂我没关系,你不该辱及湄儿!” 少年平静的说道。 水线凝聚成一颗晶莹的水珠在少年的指尖上缓缓旋转,挥指轻弹,水珠带着晶莹的亮光从众人眼前划过,瞬间没入三皇子的颈间。 第二十四章 倾尽天下 落日峰在人魔两族驻扎的地方北边差不多三十里的位置,是苍云山脉中部的最高峰。 苍云山脉横贯东西,跨越了敦煌高原帝国和落日皇朝两国地界。 而自北向南的布雅努河刚好将落日峰分为两半,敦煌高原帝国境内的一半山峰被称作落日西峰,与之相对的落日皇朝境内的另一半则叫落日东峰。 这两座山峰隔河相望,高耸入云,好似两根擎天的巨柱,山峰临河的一面陡峭得如同刀削斧劈一般。 布雅努河咆哮着从两山之间奔流而过,传说上古时候,落日峰原本是一座完整的高峰。 它之所以成了现在这副模样,那是被一位神明给劈开的。 落日峰,注定要名垂千古。 不是因上古神明的传说,也不是因为它壮丽的景色。 而是因为一次决战。 一次巅峰决战! *************************************** 他想躲,却发现自己已没有力气。 丹雪三皇子一脸惊恐的望着少年,双手死死的捂着自己的喉咙,吱吱唔唔的想要说什么,却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挣扎了半天,头一歪便再也没了声息。 这时,殷红的鲜血才顺着他松开的指缝缓缓的流出来。 “我不会领军,我也不会做你们的联军元帅。” 众人还没从刚才的事件中回过神来,脸上的表情各式各样。 少年淡淡的一挥手,也不管众人心里的想法,直接把会议拉入了主题。 “呵呵,您不做元帅谁来做呢?谁还有资格来做呢?我们同意,都同意……” 一些怕死的将领以为少年是在杀鸡儆猴呢,忙不迭的连声答道。 “我们确实没资格做元帅啊,除了您我们谁都对付不了魔君血夜呀。” 聚贤王也同意了,他本还害怕少年年轻气盛,做了元帅后《奇》独断专行,听不进别《书》人的意见,没想到少年根本《网》就没想要做联军统帅。 “是啊,如果没人对付血夜,我们即便能击退魔族大军,可他还是会卷土重来的啊。” 辛海皇子也赞同的点了点头。 “聚贤王过谦了,要论合适的联军元帅之选,在座的就莫过于您了。” 少年拱拱手,给老将军行了一礼。 “哈哈,殿下太看得起老夫了。我已经老了,连普通的魔兵都对付不了了,更遑论是魔族之君血夜了。” 聚贤王哈哈一笑,连连摆手。 “我说了不做联军元帅,却并没有说不对付血夜啊?” 少年轻轻的笑了笑。 “这……” 聚贤王实在是搞不明白,别人争都争不到的联军元帅之位,少年为何却避之不及。 “怎么?老将军没有信心吗?”少年淡淡一笑。 “好吧!那我就卖一回老,做这个元帅吧。” 想起少年白天的时候和魔君血夜在布雅努河上的惊天一战,老将军豪气顿生。 “只要能击退魔族,就算我这一把老骨头战死疆场也值了。不过,我要辛海皇子做我的副手。” “好,就让辛海皇子做您的副手。各位没有意见吧?” 少年一脸笑意的看了看其他的三个统领。 “没意见,没意见。”三个将军连忙答道。 谁敢有意见,那不找死吗?没看少年杀起人来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杀丹雪三皇子就像捏死只蚂蚁一般不费吹灰之力。 “那好。”少年站起身来举刀向天。 “吾以战神之名,命落日皇朝聚贤王为六国联军统帅,南越帝国辛海皇子为副帅,让我们倾尽天下之兵,与魔族决一死战!” “是!”众将齐声大喝。 “这天下就全靠诸位了,至于魔君血夜就交给我吧,我和他已经约定,三日后在落日峰顶一决生死。” 说完,少年起身就要离开。 “等等,殿下。” 看到少年要离开,聚贤王连忙叫住了他,“我们派一千精兵和您一起吧。” “呵呵,多谢元帅好意。”少年回头笑了笑。 “对付魔君血夜,已不是人多就能决定胜负的了。您还是留着他们多杀几个魔兵吧。” “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对让人争得头破血流的联军元帅之位不屑一顾,却甘愿面对近乎无敌的魔君。” 看着少年孤单的背影消没在夜色里,聚贤王忍不住在心底轻问。 这段时间,满天下流传的都是有关少年的传说,他一直都不以为然。 “呵,看来我真的是老了。” 轻轻的摇了摇头,他开始召集众人商议对敌策略。 至此,战神殿和五大帝国商量了近十日而没有解决的问题,被少年三言两语就敲定了。 这就是实力,强大的实力带来的好处,至于什么战神之名,不过是少年找了个比较说得出去的借口而已。 七大帝国除了已差不多被灭国的敦煌高原帝国之外,其余六国之兵包括北冥帝国的士兵全部被整编成一体,组成联军。 经过整编,人类联军共有士兵一百四十余万,其中骑兵八十五万,余下都是步兵。 仅兵力对比而言,整合起来的人类联军数量是魔族大军的两倍有余。 但对于是否能够战胜魔族,众人心里还是没底,毕竟魔族单兵实力的强大,就算是人类也不得不承认。 至于整兵编队等等的事情,那都是辛海皇子和聚贤王的职责了,少年才不会去理会。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这是少年一直秉持的理念。 ******************************************* “湄儿,明天我就要和血夜一决生死了,你等着我,过了明天我就来陪你,永远的陪着你。” “破瀚海天关,灭敦煌高原帝国,他还妄图称霸整个星雅大地,奴役天下百姓,我怎能让他如愿?” “这一战不为天下,只为你!” 望着眼前奔流的河水,少年战意升腾,长发无风自动。 “殿下,明天就是和魔君的决战之期了,您还是回去休息一下吧。” 辛海来到少年身后微微躬了躬身劝道。 “呵,不要叫我殿下,我也不是什么殿下。” 少年转身面对辛海皇子淡淡的笑了笑。 “不说战神殿的战神谕令,仅凭您能击退魔君血夜就当得起战神殿下这几个字了。” 辛海敬佩的拱了拱手,“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不知对明日一战,殿下心里有几分胜算?” 虽然见识过少年的超绝实力,但他还是有些担心,因为这毕竟关系到天下苍生。 “呵呵,胜算?面对将魔族两大绝学同时修至大成的血夜谁能轻言胜算呢?” 少年轻轻的摇了摇头。 “那殿下为何不同意我们多派高手与您同行呢?” 既然没有多大胜算,可当初又不同意聚贤王派兵相助,辛海有些不能理解。 “呵呵,你是见识过血夜的厉害的,再多的人对他有用么?只是徒增伤亡而已。” “可……”辛海有些着急,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呵呵。”少年笑着拍了拍辛海的肩膀。 “你就放心吧,虽说魔君难以战胜,但也并非就一定不能战胜啊?即便是死,我也会拉上血夜同行的。” 说到此处,少年的脸上已没有了笑意,只余下一片坚定。 “不管此战如何,我都代表天下苍生谢谢殿下。” 说完,辛海翻身下拜。 “不用谢我,”少年一伸手就拦住了辛海皇子,语气有些飘渺,“此战不为天下,只为一个人……” “呵!那又有什么区别呢?只要殿下战胜了魔君血夜,不也是挽救了天下苍生么?所以这一拜殿下受得。” 说完就又要下拜,无奈却被少年轻易拦住,比起个人的修为,他实在是差少年太远了。 “要谢也该谢你和聚贤王,以及你们六国的将士。” “即使我能击败魔君血夜,也无法击退魔族数十万铁骑啊?所以这天下,还得靠你们。” “对了,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少年转移了话题。 “但有所命,无不遵从!”辛海恭敬的答道。 “呵!别那么严肃嘛。” 少年笑了笑,将手中的一封信交给了辛海皇子。 “明日一战不论胜负,请你代我将这封信交给东华洛城浩然学宫天衣居士。” “好的,殿下,我一定帮您转到。” 辛海认真的收好了信件。 “谢谢!” **************************************** 今夜,注定有许多人都无法入眠。 比如那些胸怀叵测的野心人士。 “都准备好了吗?” 黑暗中一个苍老的声音威严的问道。 “是的。他们已经全部就位,保证万无一失。” 一个黑袍人跪伏在地上恭敬的答道。 “哼!最好是万无一失,如果出了一点差错,就提头来见我。这次可是我们崛起的大好时机。” “是!大祭祀。” “我们这次派出了刃部最厉害的十五名杀手潜伏在落日峰周围,他们可浪千重那样只是摆设,只要他们两个打起来,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十五名?太少了!” “把那周围执行任务的都召集起来,他们可不是普通的高手,那是超越了近乎无敌的超级大宗师,即便是决战受了伤也不是一般人能解决得了的。” 黑暗中,老人轻轻的摇了摇头。 “是!我这就去安排。” 跪着的黑袍人站起身来,低着头退出了房间。 老人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轻轻喝了一口,慢慢的踱到了窗户边,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明亮的星光透过窗口照进屋子里,老人迎着清凉的夜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缓缓的张开双臂。 “这天下将是我战神殿的天下了!” “血夜呀血夜,你以为自己能征服这天下,却没想到偏偏出了个暮天涯吧?” “哈哈……真是天助我也,等我取得了战神刀,而人类联军又在战场上消耗巨大的时候,这天下还有谁能阻止我战神殿的崛起?” “哼哼,七大帝国一直在限制我战神殿的权力,等他们在这场旷世大战中消耗了足够的兵力,我看他们还拿什么来限制我战神殿!” “哈哈……我真是该好好谢谢你啊,血夜魔君……” 第二十五章 落日之战 星雅3261年11月20日。 这注定是一个被后世无数武者所铭记的日子。 这一天,人魔两族最顶尖的高手,战神暮天涯和魔君血夜决战于落日之巅。 苍云山脉,落日峰顶。 当第一缕阳光照亮大地的时候,暮天涯飘然而至,落在落日东峰的山巅之上。 而魔君血夜几乎是在同时也登上了西峰的山顶。 他们谁都没有带一个侍卫,这样的战斗已不是普通的士兵能够插手的了,带着他们反而会降低自己的气势。 身为当世最顶尖的两大高手,他们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血夜一身暗红的战甲傲立山巅,气势与脚下高峰混融无间,并延伸开去,融入了身后无尽苍穹。 这一刻,他就是山,就是天地万物,谁能够击败他? 飞舞的长发闪烁着妖异的紫光,猩红的双眼凝望着手中的绝世神兵,无双的战意伴着猎猎飞扬的战袍缓缓升腾。 反观暮天涯则截然相反,他明明安静的站在那里,却让人感觉不到他的存在,仿佛他就是个影子,就是风,是空气,没有实体。 隔着百多丈的距离,望着对面一脸平静的少年,血夜心里也不禁赞叹。 二十许的年纪却已是一派宗师风范,西雅古漠里,自己全力与之一战竟未能奈他若何。 自己再作突破,成就无上魔魂,本以为已是天下无敌。不曾想,布雅努河上,再次与少年一战,竟又以平局作结。 不能不说他是一个武学奇才,可不论如何,今天,他们都要作一个了结。 谁敢挡着他征服天下的道路,他都会将之彻底灭杀! 其实暮天涯内心深处也并非像他表面那样平静,这短短二十余年人生的点点滴滴一一在他心底划过。 幼时独自一人流浪人世,艰难求存,见惯了世情冷暖,人心险恶。 后被无上宗师星尊收养,教他读书识理,领他走进神秘的武学天地。 星尊曾说他在武学上有着绝世的天资,所以除了武学的基本原理,他没有教过他任何的功法绝学。 十六岁,独自遍游天下,历时四年,自悟的一身惊世绝学终至大成。 所有的这一切都逐渐的淡去,最后只留下一张绝美的娇颜清晰地镌刻在心底。 他怎能忘记,那个令他梦萦魂牵身影; 他怎能忘记,她离去时那恋恋不舍的眼神; 她的聪慧、她的善良、她开心时的笑、她悲伤时的泪,这一切的一切,他怎能忘记! “湄儿!” 念及这个名字,他心如刀割。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平息了一下心绪,抬头向对面山巅蓄势待发的魔君血夜。 血夜也正好抬起头向他望来,即便相隔百丈,也无法阻挡他眼里蓬勃的战意。 魔魂天极咒和魇魔舞同时运转,磅礴的气势潮水般扩散开去,宛如魔神临世,那些躲在暗处的人无不如遭重击,脸色惨白。 “哈哈……暮天涯,没想到你还带着一些小杂鱼啊,怎么?没信心了吗?” 觉察到暗处的气息,魔君血夜哈哈大笑道。 “魔君明知他们不是我的人,又何必非要如此说法呢?如果以为这样就能击垮我的信心,那魔君也太小瞧在下了吧?” 少年哂然一笑,淡淡的答道。 “哈哈,那就让我们先清理了这些小杂鱼,再决斗吧!”说完就准备动手。 “呵,魔君这又是何必呢,杀他们岂不是有失你我身份?何不留下他们作个见证,到时也好让他们把魔君的威名传遍四方啊?” “哼,妇人之仁,原来所谓的星雅战神也不过如此!” “魔君何须多言,今日你我一战总不能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吧?” 少年彻底摒除了心底的杂念,心里无悲无喜,真力缓缓流转,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变得更加虚幻了,仿佛要融进那飘渺的清风。 少年的话还没说完,血夜一晃身,已化作一蓬黑雾消散在峰顶,却在两山之间的半空凝出身形,仿佛那几十丈的距离根本不存在。 手中日剑在空中留下一抹残虹,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刺暮天涯。 忽然,长剑的前方显出一个拳头,少年竟然后发先至,几乎是在同时出现在血夜前方,一拳砸向疾刺而来的长剑。 他居然弃背上战刀不用而选择了徒手对上魔族第一神兵。 ********************************************* 布雅努河两岸,人魔两族大军最后的决战也几乎同时拉开了序幕。 在这三天里,人魔两族虽然暂时休战了,但六国联军却一刻也没停息过。 三天里,联军想尽一切办法,抽调和征集了无数的大小船只。 此刻,正挨次停靠在联军大营前的河岸边上。 放眼望去,船舷挨着船舷,船首接着船尾,几乎看不到河里的流水了。 这些事情都是在魔族大军的眼皮子底下大张旗鼓的进行的,但魔族却一点也没在意。 因为布雅努河的这段河岸高近十丈,而他们驻军的一段更是只有三个极窄的缺口可以登岸。 所以他们一点也没把联军调集船只的举动放在眼里,着实休整了三天时间。 太阳升上山头,放射出万道金光。 伴随着隆隆的战鼓,停靠在岸边的联军舰船齐齐驶离河岸。 远远看去,河面上百舸争流,千舟竞渡,好一片壮观的景象。 而舰船上的士兵更是齐声呐喊,奋力划桨,雄壮的声势直撼山岳。 驻守西岸的魔族大军早已被惊动,在四方魔王的领导下,他们飞快的涌到岸边,刀枪齐出,严阵以待。 他们从未将人类联军放在眼里,虽然魔君不在,但那也不会影响他们取得胜利。 六十万幽冥魔骑整齐的排列在河边,宛如一道不可逾越的高墙,横垣在联军的前方。 聚贤王同一众联军将领站在东岸高高的塔楼上,唯独不见辛海皇子。 远远的望着河面上越去越远的舰船,众人内心充满了紧张。 这将是人类和魔族的最后一战,胜了,魔族将被赶回西雅古漠;败了,人类将难逃亡国灭种的下场。 因为这里几乎聚集了人类六国最精锐的兵力,如果失败,就没有再来一次的资本了。 部分将领更是紧张得心神难安,来回走动。 其实聚贤王心里也很紧张,不过他不是紧张眼前即将揭开的大战,而是在紧张辛海皇子。 “不知他是否已经抵达预定的目的地,可千万别出了什么岔子才好啊。”聚贤王喃喃的低声自语。 联军舰船去势极快,这短短的一会儿,已渐次接近了对岸。 看到联军的船只进入射程,四方魔王几乎同时挥下了手中的战刀。 一时间,飞矢如雨,滚石如雷,向着大江之上密集的联军战船当头罩下。 沐浴着密集的箭雨,冒着斗大的飞石,众人奋力划桨,没有人后退,也没有人还击。 同伴倒下了,就接过他手里的船桨,继续向对岸划去。仿佛他们不是为了要和魔军决一胜负,只是单纯的想要把船划到对岸。 但凡靠近的船只或是被魔军的滚石擂木砸碎砸沉,或是被他们射出的火矢点燃焚毁,竟无一能靠得了岸,就更别提登陆杀敌了。 可他们还是奋勇向前,义无反顾,就像扑火的飞蛾,即便是毁灭也在所不惜。 因为他们始终记着一句话,那是他们临行前六国联军统帅聚贤王亲自交代的。 “此战不为杀敌,只为吸引敌人注意!” 短短的一会儿,已有不下百艘战船被毁,河面上漂满了破碎的木片,还有着火船只的残骸。 划船的士兵没有一人怯阵,他们仍然高声呐喊着划向对岸,遮天蔽日的箭雨再次笼罩下来。 ********************************************** 两山相距至少百余丈,而对于他们来说,仿佛时间和空间都已不成限制,几乎是一眨眼,两人便已撞在一起。 拳剑相触,只爆发出一点耀眼的白光。 白光瞬间扩张开来,化作一个巨大的圆球,各色气劲纠缠着,直达百丈之外。 扩张的剑气拳劲掠过两边的山峰,震得山石一阵摇晃,磨盘大的石块簌簌而落,其间还传来几声短促的惨叫。 而两山之间原本笼罩的雾气也被吹得无影无踪,露出了底下奔腾汹涌的河水。 两人也各自倒飞而回,临空悬浮在山巅,血夜心里震惊无比。 功力到了他们这个层次,想要分出胜负已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了,就更别提要分出生死了。 他已经十分高估这个生死之敌了,在少年正在说话的时候他就发动了攻击。 他不想在这场战斗中受到太大的损伤,他还要回去领兵征战天下,而这个少年又是他不得不解决的阻碍。 所以他选择了近乎偷袭的方式,就是为了早点结束这场战斗。 但结果却并不如他所愿,少年竟然徒手接下了他这快逾闪电的一剑,这让他既惊且怒。 他伸展双臂,浑身魔气更盛,天空逐渐变暗,浓郁的魔云在上方翻滚、凝聚。 其实少年这会也并不好受,强盛的魔气透过透过剑尖侵入了他的右臂,而魔气的腐蚀性更令他手臂一阵酸麻。 特别是拳头,外表看来虽然没受一点伤害,可刚刚退回来的那一会,几乎没了知觉。 要是血夜连续进攻,即便能撑下来,他也肯定会落入下风,少年不禁在内心深处感到一阵庆幸。 看到天空聚集的魔云,少年闪身而出,抢先发动了攻击。 少年的速度很快,让人几乎连他的身影都捕捉不到,而血夜反击的速度也毫不逊色。 那些受命隐藏在暗处观望的人无不心下骇然,他们根本看不清两人的身影。 只能勉强看到一团残影夹杂着奔雷般的轰响和各色光华在两山之间来回闪现,一会儿在东,一会儿在西,宛如瞬移。 狂暴的气劲四散激射,坚硬的岩石被两人交手的余劲扫过,脆弱得就像豆腐一般。 短短几息的功夫,两人已不知交手了多少次。 两座山头在两人的拳劲剑气之下,被削去了一大截,再不复当初的险峻。 两人从山顶一路打下去,直抵波涛汹涌的谷底,掀起江上百丈巨浪。 又一路打回山巅,两岸原本似刀削斧劈的绝壁被轰得嶙峋破败,整块整块的巨石轰然坠落。 那些隐伏在暗处的人,聪明的早已溜走了,以免遭受池鱼之殃。 个别自恃功力超卓的仍留在原地,却懵然不知死神已悄然降临。 这一阵,血夜几乎是在被少年压着打,这让他既憋屈又愤怒。 一声长啸,他忽然收起了手中长剑,浑身魔元流转,尽聚于右臂。 强盛的魔气化作一条狰狞的魔龙,顺着他的右臂直灌长天,凶猛地扑向半空中的黑衣少年。 “九幽之冥龙破天!” 血夜自练成魔魂天极咒和魇魔舞之后,这一招也终于大成,与西雅古漠里使用的时候相比,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天空更加黑暗,厚重的魔云越压越低,让人都快要喘不过气来。 而魔气所化的狞恶巨龙却昂然而上,直欲洞穿天宇。 看着血夜这逆天的拳势,少年并未慌乱。 他镇定的立于半空,伸手在胸前一划,仍旧托出了那一轮宛如明月般,镌刻着神秘图案的真气盾。 看到少年仍用同样的招式对付他的绝招,血夜心里不禁发出阵阵冷笑。 “你以为这还是西雅古漠里的那一招吗?” 第二十六章 苍狼逐魔 一声清啸,真力盾已脱手而去,迎风见长,瞬间化作一面不下百丈的巨型晶莹圆轮,宛如两山之间升起了一轮明月。 “镜花水月!” 少年独自游历四年所自悟之最强防御绝招,取以虚御实之意,使对手的攻击如镜花水月般徒劳无功。 在半空里一折身变作头下脚上,少年双手推着它朝魔龙冲去,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强力硬撼魔君血夜的绝招。 以两人近乎人间极限的速度,只是转瞬之间,那凶猛昂扬的巨大魔龙就一头撞到了那轮明月之上。 真力盾果然不负所望,那狰狞的魔龙一头撞在上面,便化作丝丝缕缕的魔气烟消云散。 然而魔龙虽然消散,但掩藏其中的浩荡魔元却并未随之散去,而是紧随其后,狠狠地撞在真力盾上。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血夜的脸上浮起一缕残酷的笑意,还未扩散开去,却又变成了一脸的惊愕。 魔元和真力相撞,爆发出一团耀目的红光,仿如初升的朝阳。 真力盾一阵晃动,却并未破碎,而是像在平静的水面丢进了一颗石子般泛起层层涟漪。 红光随着圈圈涟漪飞速向外扩展开去,真力盾也随着无限的扩大,却始终阻挡着魔元的突破。 直至穿透了两岸的高峰,真力盾才慢慢消去。 血夜倾尽全身功力的一拳,非但没能突破少年的真力盾,反而像是给它助长了无尽的能量。 两岸被真力盾穿过的地方响起一连闷雷般的爆鸣,无尽的烟尘夹杂着密集的碎石四散激射。 最后,两人交手的中心混乱的真力爆发开来,化作呼啸的强大气劲,吹枯拉朽的横扫一切。 两岸的高峰也是一阵剧烈的摇晃,最终还是没能逃过这一劫。 在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鸣中,两山自真力盾穿过的地方以上先后坍塌。 天空也已回复了清明,原先浓重的魔云消散得无影无踪。 激起这直欲毁天灭地的狂暴气劲的两人也没能幸免。 血夜如流星般坠向山间,转瞬就被腾起的烟尘掩去了身形。 少年脸色苍白如纸,口里鲜血狂喷,像断线的风筝般被高高的抛起。 突然,一道红光从山间的烟尘之中激射而出,划破长空,直追少年而去。 ********************************************* 看着最后一只战船被魔军的火矢点燃,东岸联军大营塔楼上的一众将领都面如死灰。 从战事开始到结束,这才刚刚过去半个多时辰而已。 江面上,破碎的舰船碎片铺天盖地,四散漂流,联军在这三天时间里倾尽全力征集来的三千余战船全部覆灭。 苍天啊,难道人类真的就逃不过亡国灭族的下场吗?不少将领都仰天长叹。 “辛海皇子在哪儿去了呢?怎么这会儿还没看见他的军队,难不成他也不战而逃了吗?” 有些将军甚至在心里这样想着,自从三天前辛海皇子领着所有的骑兵离去,直到现在还不见踪影。 只有聚贤王仍是一如既往的冷静,脸上没有半点悲伤。 反观对岸,魔族六十万大军齐声呼喝,声浪如怒涛狂潮席卷四野。 那横扫天下、不可一世的气势即使隔着宽阔的布雅努河仍然锋锐逼人。 其实几大魔王也觉察到了有些不对劲,人类联军这么大张旗鼓的进攻,却又这么轻而易举的就全军覆没了。 这与三天前的大战时的顽强抗争相去太远了,给人的感觉简直就像是儿戏。 虽然船上的联军也射过几箭,投过几块石头,不过相比较而言,那根本就不像是来进攻的,反而像是来吸引他们注意力和耗费他们物资的。 因为这短短的一会儿,虽然看似将人类联军和他们的舰船尽皆击沉了,但河里并没有多少联军士兵的尸体,而己方的箭矢和石弹等器材却已消耗殆尽。 不过他们也只能暗自提高警惕,大军士气高涨,呼喝嚣叫,一时间他们也无法制止。 忽然,脚下的大地传来一丝隐隐约约的震颤,四大魔王纷纷闭上双目,浑身魔气缭绕,侵入地下,细细查探。 是的,大地在震颤,那是万马奔腾,四蹄起落间敲击大地带来的有节奏的震颤。 “有大军来袭!”四大魔王同时睁开了眼睛发出了一声厉啸。 可仓促之间,要让这六十万兴奋不已的魔族大军安静下来又谈何容易。 等众人都安静下来的时候,已是蹄声如雷,近在耳边了。 六十万大军齐齐回头,引发了一阵不小的骚乱,原本严整的队列已有些凌乱。 大军身后三百丈即是绵延不绝的营帐,再往后就是一望无际的平野,无遮无拦。 可这会儿,视野里哪还有什么营帐,只余下绵延十里,无尽的火海。 这次魔军几乎全军出动,根本就没几个人留守大帐,联军驻扎在对岸,他们根本没想过会有敌军从背后来袭。 火海之前,无数的马匹夹杂着耕牛奔腾呼啸,潮水般的向魔军涌来。 马匹和耕牛身上都扎满了干草、酒囊等易燃物品,却没有一个士兵。 有的已经被点燃,这更加激起了它们的兽性,使它们像怒涛一样席卷大地,一往无前地冲向临河的魔族大军。 而就在他们愣神的当儿,南方和北方也同时涌出了大批的奔马和牛群,只不过这两方,奔马和牛群的后方还有潮水般的人类联军。 他们一边策马奔驰,一边朝前面的牛马射出箭矢,兽群吃痛,更加狂野的朝岸边的魔族大军冲来。 面多这铺天盖地暴走的兽群,即便强如魔族也失了方寸。 特别是最后面的魔兵,更是一阵慌乱,他们原本是面河列阵,身处队列的最后。 可现在敌人却从后方攻来了,他们便成了第一波面对敌人攻击的人了,可偏偏这次的敌人却又如此特殊。 要是面对的是人类联军的士兵,他们绝不会放在眼里,可以轻松而从容的应对。 可面对这失控的兽群,他们也感到一阵阵的害怕,他们不知道是该回身迎敌,还是该继续保持现在的队列。 然而,谁又敢背对着发狂的兽群呢,那不是找死吗?魔族虽然比人类凶残,但并不代表他们就不怕死。 于是,有些赶忙朝前挤,想挤进人群里; 有些在转身,悍不畏死的迎向汹涌的兽群; 有的由于没接到命令,还保持着原先的队列,背对着群兽。 后排的动荡迅速蔓延至全军,引发了六十万大军一阵巨大的骚乱。 四方魔王厉声长啸,企图阻止大军的骚乱,可是已经太迟了。 兽群转瞬即至,带着熊熊的烈火如滔天的巨浪狠狠地撞在六十万魔军组成的人墙上,掀起满天焦糊的残肢断臂。 着火的魔兵发出痛苦的嘶喊,更多的是连喊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或化作了马蹄下的碎肉,或变成了挂在牛角上的皮囊。 紧随其后的人类联军射出了漫天箭雨,正在闪避群兽的魔兵哪还有闲暇注意天空,因此,成片的魔兵都倒在了密集的箭雨之中,化作他乡亡魂。 人类联军的士兵也没有过分紧逼,他们远远的扎下了阵脚,稳稳的守住南北两方,只用弓箭射击。 余下的西边没有联军士兵,却是烈焰漫空。 有些魔兵想要反击,一摸箭袋才发现,刚才面对联军的战船射得痛快,这会却已没了箭枝。 他们也终于尝到了只能挨打却不能反击的滋味。 ****************************************** 来不及擦一下嘴边的血迹,少年折身躲过心脏要害,闪电般地探出右手贴上那血红的厉芒轻柔地向外推了推。 那看起来迅若电光的红芒竟然应手改变了方向,但并未脱离少年的掌握。 少年顺势旋转身躯,伸展的手臂带着那道红芒在空中划下一圈圈玄奥的轨迹。 少年越转越快,以至于到后来都看不清他的身形了。 只余下一道血色电光围绕着他不停的高速旋转,远远看去就像一个血色光茧。 约摸十息过后,电光蓦地脱离了少年的身边,那长长的尾光仿若从光茧中抽出的丝线,以比上升时更快的速度直射而下,刚好迎上飞升而上的魔君血夜。 那道电光刚刚离身,少年就已直直的坠下,轰然砸落在山顶之上,激起漫天的尘土。 喷洒的鲜血已濡湿了长袍的衣襟,惨白的脸色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看着倒飞而回的血色电芒,血夜怎么也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自认为,如果换作是自己,在那样的情况下也无法挡住这无声无息却又快逾闪电的袭击。 当他被那狂暴的气劲掀飞的那一刻,再也止不住喉头涌上的鲜血,仰天喷出一道血箭,全身魔元也消耗殆尽。 自己都已受了这般重伤,他相信少年也一定不会好到哪里去,所以才凝聚全身最后的力量射出了手中的大日黄龙剑。 却不曾想少年竟还能化解这必杀的一击,将大日神剑倒射而回。 血色电芒如长虹经天,瞬息而至。 刚刚升上山巅的血夜几乎已经绝望,浑身魔元耗尽,真力空空,如何抵挡? 但是他又怎甘心就此束手待毙,他已撬开人类世界的大门,眼看就可征服天下,威临大地,怎能就这样半途而废? 他猛然张开双臂,仰天长嘶,吼声如魔神怒啸,穿云裂石。 一层血光瞬间漫过他的身体,狂暴的气势激荡着周遭的空气如涟漪般扩散开去。 “天魔焕魂!” 融汇了魔族魔魂天极咒和魇魔舞两大功法的终极绝学。 它能在一瞬间激发人的潜能,让其回复九成以上的功力,而这样所付出的代价就是在此后三年间不得动武。 此时的血夜哪还顾得以后,翻手之间,凝聚出一柄晶莹如玉的短刃,挥手再次射了出去。 短刃化作一道白光,刚好迎上当胸而来的电芒。 说来话长,这一切也不过是瞬息之间的事情而已。 一红一白两道光芒在血夜身前不到两丈的地方凌空相撞,却并未发生像先前一样的惊天爆炸。 两道光芒相接,竟无声无息的敛去,直至化为虚无。 过了好一会儿,在两剑相撞的地方却又突然爆发出一点耀眼的白光,然后向两端延伸,化成一根六尺长短的光柱静静的漂浮在空中。 一望之下,只觉得电芒四射,其光亮程度甚至让半空的艳阳都黯然失色。 “哈哈……哈……”血夜蓦地仰天狂笑。 “原来要这样,难怪我想尽办法都不能让大日神剑和冥月断魂刃融合。” 原来他射出的那柄短刃竟是名列魔族十三神器之末的冥月断魂刃! 虽然它仅仅名列末位,但魔族故老相传,如果将它和大日黄龙剑融合为一,那将会有毁天灭地的威能。 只是这千万年来,魔族历代君王从未有人能将它们合而为一。 一伸手将那电光抓在手中,血夜发出一阵张狂的大笑。 “哈哈……暮天涯,现在你如何抵挡我日月双剑?” 第二十七章 重回天关 电光才刚入手,一股沛然莫测的强大力量如长江大河瞬间倒流回来,灌入血夜的身体。 原本笼罩在他身上的血光迅速退去,强盛的魔气再次升腾而上,萦绕在他身体周围。 一握双手,感受着身体里那充盈的强大力量,血夜几乎忍不住想再次仰天长笑。 因为,从融汇的日月双剑里倒流回的能量,不光让他回到战前的巅峰状态,甚至比他那时候还要强。 更重要的是这股能量还治好了他先前动用“天魔焕魂”留下的伤害,也就是说,他不用再担心此后三年不能动武了。 “你还没有获胜呢!” 少年缓缓的站起身来,伸手擦了擦嘴边的血迹,慢慢拔出了背后古拙的晶体战刀。 刀身晶莹通透,反射着天光云影,也反射着少年清冷的眼神。 举刀向天,少年一瞬间挺直了身躯。 刹那间,天地间风云齐动,纷纷涌向落日东峰的山巅,汇聚于少年高举的战刀之上。 这一刻,那柄古拙的战刀仿佛成了风云的源头,以它为中心向天空扩散出一片巨大的旋转着的云团,覆盖了方圆十余里的山川大地,遮蔽了天上的烈日。 同时,它又像是风云的尽头,从四面八方吹来的风,涌来的云,都纷纷没入刀身的光影里,战刀越变越长。 当最后一丝云翳没入少年手中那亦真亦幻的战刀光影里,血夜陡然发现,世界突然间变得安静了。 天空里没有一片云,周围没有一丝风,也没有一点声音,仿佛连自己手中原本光芒耀眼的日月神剑都不再放射光华。 原来只有五尺长短的古拙战刀,此时已变成了一柄不下十丈的长刀。 锋尖傲视苍穹,直欲开天辟地。 透明如水晶的刀身,禁锢了天下的风云,任它在其中冲突激荡、变幻涌动,却始终无法冲破长刀的束缚。 这一刻,持刀的少年就像那掌控天地的神祗。 这一刻,看到那如神祗般的少年,血夜心中没有害怕,反而激起了豪情万千。 “今生有这样的对手,死又何憾?” 这一刻,他真正进入了那种无喜无悲、无他无我的境界,摒弃了生死成败、天下霸业,完全沉浸在武道的世界里。 抬起左手,缭绕的魔气瞬间凝聚,长达七尺的湮灭弓再次现出真身。 沉腰坐马,将双剑凝成的电光搭上弓弦。 开弓引弦,电光直指长天,再缓缓划下,锁定对岸的少年。 “来吧,暮天涯,就让我们一招定生死,看看究竟是你的战神刀厉害,还是我的日月双剑更锋利?” “来吧!”少年开声吐气一声暴喝,瞬间便弹离山巅,出现在半空。 只余下地上丈许方圆的一个大坑,还有那翻腾的烟尘。 “风云动――天倾地覆!” 战刀划破长空,应声斩落。 “湮灭――之日月共辉!”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血夜松开了弓弦。 双剑融合的电芒带着耀目的光辉如流星般激射而出,刚好迎向腾身而上的少年。 仿佛他早已预知少年会腾上半空,电芒分毫不差的射向少年所在的位置,直指胸膛。 少年双手紧握战刀陡然加速,闪电般斩落,迎上那“日月双剑”所化的光矢。 战神刀!日月剑! 这分属人魔两族的最强神器凌空相撞,一如宿命般不可违逆。 没有什么能够形容那一刻的碰撞,两山之间仿佛又升起了另一个太阳,其光芒的耀眼程度甚至远远超过了天空高悬的烈日。 然后才响起如天崩地裂般的隆隆巨响。 球形的气浪以比声音更快的速度飞快的向四面八方扩散,吹枯拉朽地席卷途中所遇的一切。 高山、巨石、草木、土地,一切在这滚滚的气浪面前都那么脆弱不堪,一触即化为了齑粉。 高山河岳如是,大地草木亦如是。 翻腾的烟尘如一朵巨型蘑菇缓缓腾上半空,覆盖了方圆十里的地域,连阳光都照不进去。 交手的两人早已失去了踪影,是否也已经在这毁天灭地的强力碰撞之中化为尘烟消散了呢? ******************************************** 魔族大军终于开始溃逃了,辛海皇子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心里却也止不住赞叹魔族的顽强。 战斗到此时已经差不多持续了一个时辰,最初的一段时间,魔族大军被兽群冲乱了阵形,自相践踏而死者不计其数。 兽群携带的烈火更让他们慌乱了好一阵,不少魔兵都死在了大火之中,也有些在慌乱之中被挤下了河岸,死在冰冷的河水里。 人类联军趁乱取势,凭借充足的箭矢弓弩远程打击,更让魔兵死伤无数。 几番打击,魔族已伤亡近半,原本的六十万大军只剩下三十几万人。 经历了最初的混乱,在四大魔王的暴力镇压下,余下的魔兵迅速安静下来。他们很快就重新组织起阵形,开始防御。 魔兵一旦被有效的组织起来,其顽强的战斗力和狠辣的战斗作风确实让人惊叹。 其实早在三天之前,聚贤王就和辛海皇子商定了这个对敌的策略。 由辛海皇子带领八十五万联军骑兵绕远从南边渡过布雅努河,从后方奇袭魔军。 而聚贤王则统领余下的步兵留守大营,迷惑魔族视线。 这一战,辛海并没有出动带来的全部八十五万兵力,而是只出动了七十万兵力,从南北两方夹击。 他把其他的十五万士兵都埋伏在了西边至瀚海天关一线。 其实今次先前布雅努河上的战船袭击也不过是为了掩护辛海皇子的攻击而已。 尽管联军占尽了优势,又先用兽群消耗了魔军的士气和实力,但真正等到正面交锋的时候,还是打得很艰难。 近半个时辰的战斗,联军几乎是以一比一的比例在消耗魔军的实力,有时甚至要付出几个人的代价才能消灭一个魔兵。 虽然打得很艰难,却也没有一个人后退,因为他们都知道,如果不把握好这次机会将魔军击溃、击垮,那么人类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要是没有先前那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恐怕这会儿魔军还在拼死顽抗吧。 辛海皇子一边指挥大军追杀溃逃的魔兵,一边在心里暗想。 就在两军杀得难分难解的时候,忽然从北方传来一声天地崩塌般的巨响,连脚下的大地都在颤抖。 这一声巨响让正在混战的人魔两族士兵瞬间安静下来,齐齐转头向北方望去,战场上呈现出一幅从未有过的怪异画面。 “这是怎么回事?” 辛海皇子望着北方,也愣了一会儿,“难道是他们的战斗弄出来的声响?” 想到此处,他蓦地开声吐气,仰天大喝。 “血夜死了!血夜被战神杀死了!” 灌注了真力的声音清晰的传遍了战场上的每一个角落。 愣了一瞬,联军士兵也跟着高喊起来,七十万大军齐声高呼,声势如巨浪滔天席卷战场。 听到人类联军的呼喊,魔兵一下子就炸开了锅。 经历了六国联军的连番打击,他们本就士气低落,如今又听闻圣君败亡,溃逃开始不可遏止的漫延。 这个世上并非每一个人都能明辨是非真假,特别是在这动辄生死立判的战场上,更多的人是习惯跟风,而不是思考。 只要有一个人开始逃跑了,不管是真是假,其他人都会跟随。 四大魔王领着幸存的魔兵艰难的冲出了西线的火海,原本雄视天下的八十万魔族大军,此时只剩下三十来万残兵败将。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道路两边的原野上又响起轰轰的蹄声,兜头一蓬箭雨射来,之后才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混蛋!你们这些卑鄙的人类就知道偷袭,有本事和我们正大光明的干一场啊?” 东魔曼碌气得哇哇大叫,要不是西魔琼罗拦住,恐怕他已经一个人冲进联军的追兵之中砍杀去了。 在五大魔王里,西魔一向以智计著称,可这会儿她也没了办法,因为他们手下的士兵全都无心应战。 由于联军士兵在后面死死的追着不放,他们也只好拖着疲惫的身体催促胯下的坐骑没命地狂奔,片刻也不得休息。 这样没命奔逃的日子一直持续了两日一夜,直到他们穿过瀚海天关,完全退出了星雅大地的范围,才得以稍事休息。 *********************************************** 站在瀚海天关的废墟上,辛海感慨万千。 曾经他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后来虽然逃了出去,但是天风城兵败之后,他以为自己完了,人类也完了。 可是今天,他又回到了这里。 经历了两天一夜不眠不休的连续追击,魔族终于被赶回了西雅的大漠里。 在这两天一夜里,联军近八十余万大军轮番追击,使得最终逃回西雅古漠的魔兵不足三十万。 一天前,聚贤王尽起联军大营的所有士兵,已于昨日追上了辛海所带领的大部队。 经过一天的休整,联合辛海麾下轮休的三十万骑兵,聚贤王替下辛海,担起了追击之责。 此时,他带领着共计五十余万大军已经追进了西雅大漠。 这是他们在战前就定下的策略,一定不能让魔族有再来一次的实力。 而辛海,则再次负起了守卫瀚海天关的职责。不过,在这之前,他还要负责重建瀚海天关。 “报!将军,落日峰战报!” 一个传令兵从疾驰的马背上一跃而下,向他躬身行了一礼。wωw奇Qìsuucòm网 “给我看看!” 一听到“落日峰”几个字,辛海皇子就迫不及待的一把抢过了传令兵手中的战报。 两天前,魔兵开始溃败的时候,他就派出了两组精兵前去落日峰探听消息。 他也很想知道战神暮天涯和魔君血夜到底是谁战胜了谁?而那一声犹如天崩地裂的巨响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快速的扫过手中的战报,辛海不禁变得目瞪口呆,愣在了当场。 “这……这怎么可能?” 第二十八章 止战之殇(尾声) 这是一个神秘而奇异的空间。 空旷的大厅中央是一个丈许方圆的黑色圆台,圆台上雕刻着繁复而神秘的图案,台面离地六尺高下。 圆台之上摆放着的一口华丽的雕花水晶棺。 四下里没有一点声音,静谧而诡异。 抬头向上看,大厅高高的穹顶犹如深邃的夜空般缀满了闪烁的星辰图案,也不知那是何物所建。 穹顶的正中央是一颗巨大的明珠,散发着鞯那骞狻 清光垂直下射,刚好笼罩住下面的圆台以及台上的雕花水晶棺。 大厅的四周是一片幽暗的沉寂,仿佛在千万年之前的亘古便已是这般,又像是它已被遗弃在时间之外。 在这个寂静的空间里,忽然响起了一阵轻柔的脚步声。 一个黑色的身影从黑暗中慢慢浮现出来,一步步走向大厅中央明珠映照的圆台。 随着人影的前进,渐渐地可以看清他的容貌了。 一身血迹斑斑的黑袍多处都已破损,背上淡蓝的晶体战刀反射着穹顶柔和的星光。 低垂的长发下一张年轻而俊秀的面庞透露出掩饰不住的苍白。 暮天涯!竟然是暮天涯!他居然没死! 他怎么会来到这里?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没人知道,恐怕就连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虽然已经是第二次光临此地了,可他内心的震撼还是一如当初的强烈。 走进光圈,脚尖轻点,他轻柔的腾上了圆台。 静静的站在台上,望着眼前华丽的水晶棺,少年眼里满是深深的哀伤。 伸手轻柔的抚过那冰凉的棺盖,一如抚摸情人的脸庞。 顺着少年滑过的手掌,一道白光沿着棺身与盖子的接口处闪过,棺盖无声的浮起,露出一个红纱覆盖的女子。 女子双手交叠置于胸前,绝美无双的娇颜带着无悔的笑意。 那长长的睫毛似乎还在微微颤抖,仿佛随时都会睁开眼睛醒过来一般。 那是……蔻湄儿! 原来他们上次在逐月塔上消失过后,来到了这里。 至于他们怎么会来到这样一个诡异的地方,其实暮天涯的心里也不是很清楚。 他只记得当时塔顶的花瓣合拢后就变得有些迷糊了,等清醒过来时,便已在这里了。 抵达此地,他第一眼便看到了大厅中央华丽的水晶棺。 至于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他倒没有过多去想,管它是天意还是巧合呢。 好在这里够隐秘,而那口精美的水晶棺也还能配得上蔻湄儿的无双姿容,于是他便将自己的爱人放在了其中。 迷迷糊糊的来到此地,几乎没有花费什么力气,但想要离去的时候,他几乎找遍了整个大厅,才发现隐藏在角落暗影里的机关。 那是一个竖立的柱形透明盒子,一人多高,三尺方圆。 其实,他当时也并不知道那就是出去的机关,他搜遍大厅也没发现一扇门窗,就只看到这么一个奇怪的盒子。 无意之下,他一脚踏入了其中,就在他刚刚踏进去的一瞬间,盒子的门自动关闭了。 一阵耀目的白光闪过,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在东大陆西海岸边的半空里了。 “湄儿……” 少年轻轻的抚着女孩的绝世娇颜,低低的呼唤着。 “你在另一个世界里可会孤单?咳……” 还未说完,少年已止不住咳嗽起来,殷红的鲜血顺着嘴角缓缓的滑落。 “呵,不要担心,很快我就可以来陪你了,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任凭嘴角的鲜血牵着线的滴落,少年只是深深的凝望着棺内的女孩。 女孩脸上的神色一如当初,身体也没有一点腐坏的迹象,仿佛她并没有死去,只不过是陷入了深深的沉眠。 “没听你的话好好的活着,你可会怪我?” 少年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仿佛又看见了女孩娇嗔薄怒的可爱模样。 “只是没有你的世界,如此寂寞,我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少年的声音渐渐低沉。 “而我又怎能放过血夜,杀妻之仇怎可不报?湄儿,你会怪我么?” 才说完,少年就捂着嘴再次剧烈的咳嗽起来,点点鲜血洒落在透明的棺身上,触目惊心。 其实,他早已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了。 经过与魔君血夜的那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他浑身经脉尽碎,仅仅是靠着那最后的一点精纯元气得保不死。 要不是心中那强烈的执念支撑着,恐怕他早就倒在那场天崩地裂的大爆炸中了。 “湄儿……” 最后再看了一眼自己的爱人,少年背靠棺壁颓然坐倒在地。 “湄儿,我来了……” 随着少年的最后一个念头飘飘悠悠的沉入那永恒的黑暗,他的头也微微低了下去。 随着少年的沉寂,那漂浮着的水晶棺盖无声的降下,严丝合缝的扣在棺口上。 而那个黑衣的少年则盘坐在棺身一侧,就像一个守护者,守护着他一生的挚爱。 那柄古拙的淡蓝色晶体战刀安静的横躺在少年的膝上,反射着穹顶幽冷的星光。 忽然,“铮”的一声轻鸣,战刀寸寸断裂,碎片却没有掉落在地上,而是化作了千丝万缕幽蓝的光芒融入了少年的身体。 然后一切重归于平静,至此,这个幽暗而神秘的大厅又一次陷入了永世的寂寥。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