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有效温柔》作者:朵状方形   文案:   情敌喜欢的人竟然是我?!   【想看纯甜文,可以直接翻到后面看平行世界的故事,不看正文也不影响阅读。】   【正文22章到44章是糖分集中部分。】   -   CP:林致深(攻)×容潇(受)   浓颜系外冷内热温柔攻×淡颜系清冷美人受   一个关于治愈的故事。   -   A大的双校草是情敌。他们同专业,是隔壁班,大二突然成为了舍友。   林致深从来没有想过,情敌喜欢的人是他,时间跨度长达六年。   -   林致深望着斜对面的容潇的侧脸,一节课出神三次,最后一次手中转的笔掉了下来。   ……靠,他怎么那么好看。   -   全世界都觉得他们很般配,全世界都在做助攻。   林致深叛逆不动了,屈服于才华和美貌,然后发现对方是他多年前一见倾心的白月光。   -   谁都没想过,他们对抗过时间,还要对抗命运的波澜。   -   【不建议纯甜文爱好者入坑。】   【后期要虐,只是主角不会分手。】 第1章 关于我喜欢的那个人   作者有话说:CP:林致深(攻)× 容潇(受) 【如果想看纯甜文,可以直接跳到后面看平行世界,不看正文也不影响。   大一军训的时候,林致深在一众穿着迷彩服的学生之间就很扎眼。他长得高,相貌出挑,是不管男生还是女生都会多看一眼的类型。   林致深天生高冷颜,不说话不笑的时候眉眼就有些冷冽。他每次发呆,都会有人觉得他生气了。   但这并不妨碍他人气高、人缘好。   很快他就跟班里的男生们打成了一片,休息时也常有女孩找他聊天。   如果他们是一个班的,容潇完全可以装作毫无私心地跟他搭话,与他慢慢相熟,然而容潇并不是。   一班二班一起训练,是同一个教官带的。刚开学大家都不熟悉,但是休息时一班和二班总是分开的,之间像是有条无形的界线,泾渭分明。   容潇只能在人群之中,装作若无其事地看着他。   有个男孩子似乎跟他很要好。   容潇注意到了,每次跟那人待在一起,林致深脸上就会浮现笑意,带着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温柔。   那双藏着星屑又偏冷的眼睛弯起,好似对方说的每一句话都让他感到愉悦。   那个男生长得很可爱,脸上总是带着无忧无虑的笑容。容潇听到过他用那种清朗又气急败坏的嗓音喊 “林致深”,两个人打打闹闹。   原来林致深喜欢这种类型的男孩子吗?跟自己真是截然相反。   容潇是个 gay,而亲手把他推上这条不归路的人正在跟别人笑闹。   -   教官把容潇从方阵中挑了出来,说想让他在军训结束仪式那天做领队,就是带领方队走过主席台底下的那个人。   一班的领队毫无疑问是林致深。   领队走的步子跟别的学生有些不同,还需要边走边向主席台敬礼。   教官教了一遍,让他们到一旁练练。   那是那么久以来,他第一次跟林致深近距离相处。   在微烫的风里,载着蝉声的树荫下,他暗恋多年的人温和地介绍自己:“我叫林致深。”   不是初见,也似初见。   “容潇。我知道你的。” 容潇在他疑惑的眼神中解释道,“你在我们班也很有人气。”   教官的目光扫了过来,林致深不得不跟他并排练起来,然后趁机聊天,“其实我也知道你。我们班有女生跟我聊天时说起过你。”   “说我什么?” 容潇转头去看他,有些不解,自己有什么可以被议论的。   “说你过分好看,特别显眼。”   容潇高中时戴黑粗框眼镜,其实度数不深,但他在校时基本上都在学习,所以不常摘下,而且他特别安静,没多少人注意他。   林致深看着他的反应,轻笑一声,“你怎么看上去很意外的样子啊,是不是以前不常被夸,也没做过领队这种事?”   “你经常做吗?”   他们俩在树荫下来回走,保持着标准姿势。   “对啊,尤其是运动会,我年年都被抓去当举牌的。”   巧了,他们高中不同校,林致深在二中,他在一中。A 大的网络与新媒体专业总共就两个班,现在林致深在一班,他在二班。   这是什么样的缘分。   练了几遍之后,林致深说道:“我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练的。我们跟教官说一声,回去吧。” 然后就去找教练了。   …… 其实他是想多待一会儿的,容潇想。   教官刚才也看到他们的练习情况了,觉得挺好的,就同意了。   林致深回头对容潇做了个 “OK” 的手势。   两个班的人已经四散在树荫底下休息了。林致深心情愉悦地走回一班,悄悄出现在某个男孩子身后,吓了对方一跳。   男孩子捂了一下心口,伸手打他。   “林致深!你有毛病啊!”   -   军训时,学生会的人每天都会拍摄照片。军训结束后,有些照片被流传了出去。   林致深的照片出现在 A 大论坛的灌水区里,帖子的标题是 “有没有人知道这个大一的男生叫什么名字”。   那张照片里,林致深站在人群当中,神色平和,黑曜石般的眼睛不知看着何处。整个人被阳光渡上了一层暖意,看上去不再那么冷冽。   评论区里有很多人夸颜,说这个肯定是校草级别的了,还有人发表了 “卧槽我们学校还有这么好看的男孩子” 这等不怎么文明的惊叹声。   终于有人发了条有用的评论:“这是新传院大一的林致深。”   有人问联系方式,回复的人说,这个男生没有通过自己班级同学以外任何人的微信验证,连个撩的机会都不给。   容潇看得很困惑,他也不知道林致深的微信号是什么,就算他加了,好友验证能通过吗。   很快他又在论坛里刷到了自己的照片,帖子的标题是 “今年好看的都在新传院吗”,附带了他跟林致深的照片。   容潇缓缓打出了一个 “?”。   他算是明白最近微信上为什么有那么多陌生人加他了。他全都忽视了。   后来他们就被评选为 “A 大双校草”。容潇觉得他们关系最紧密的时刻莫过于此了。   他对这种称呼不感兴趣,只是喜欢与林致深关联的感觉。   -   那个男孩叫白寻。   一班和二班有些课在一起上。   林致深时常挨着他坐,如果他被点到名回答问题,林致深就会幸灾乐祸,反过来也一样。   老师提问的次数不多,但如果点名,林致深的中奖几率很高,容潇也差不多。   相比于林致深中规中矩的回答,容潇的回答显得比较漂亮而且逻辑清晰。点过他名字的老师,都对他印象很深。   容潇知道,林致深就算跟他不熟,也会对他印象深刻――只是深刻而已,并不会在意。   林致深的世界里只有那个笑起来有梨涡的男孩子。容潇看到过他们在食堂面对面吃饭,在林荫路上谈笑风生。   他曾经想,如果林致深喜欢女孩,那就算了,他没信心可以扳弯,可并不是。   作为同类人,他看得出来,那种从心底里流露出的喜欢是骗不了人的。   林致深喜欢白寻。   -   大一的秋季运动会,林致深跑了接力赛,他是最后一棒,旁边组的人接棒比他快了很多,林致深接到棒转身就冲。   容潇就在观看台上,不关他的事,但他还是忍不住为林致深紧张――虽然他看上去无动于衷。   很多人在喊林致深的名字,声音震耳欲聋。   别人冲刺,面部表情一般很狰狞。   林致深跑步是真的帅,额发被风撩起一些,没什么表情,全程爆发力却很强,在到达终点之前反超了对手。   很漂亮的反超,那一刻看台上都沸腾了。   到达终点以后,他跑得慢下来,然后停下,呼了几口气,伸手将额发撩起来,任它自然垂下。   他慢慢朝观看台走来,接过白寻给的矿泉水瓶,仰头喝了几口水,喉结滚动。   他们俩说了些什么,林致深忽然笑了。   负责运动会拍照的学生拍了很多他在赛场上的照片,也拍下了这个笑容。 林致深知道,没说什么。   没过几天,容潇就在论坛里看到了照片。   评论 1:“妈呀这个男孩子笑起来好好看。”   评论 2:“我以为林致深是高冷挂的,永远不会在人前笑。他笑起来真的好让人心动。”   评论 3:“我怀疑站在他对面的是女朋友。”   回复评论 3:“是个男孩子啦。好像是同班同学,他们的关系特别要好。”   回复评论 3 的回复:“这年头男孩子也很危险啊。”   他认真地凝视着照片,林致深的笑很温柔,是限定的温柔,只对于白寻。   其实有不甘心,但是他不敢放任自己这么想。   容潇想,终究只是他的单相思,算了吧,让一切停止在这里。   他只希望林致深平安快乐。   -   事情出现转机的那天,是个雨天。   下课后容潇发现自己放在教室外的伞被人拿走了。   “容潇?”   容潇转过身去,看到了白寻。   他并不惊讶对方知道他的名字,很多陌生人都认识他,因为论坛总是在帮他和林致深刷脸熟。   白寻询问了老师作业有关的问题,出来得晚了一些,恰好看到这个清冷少年有点烦恼的样子。   事实上,容潇只是不喜欢被雨淋,他讨厌冰冷的雨水落在身上,让衣服与皮肤密不可分的感觉。   “你是没带伞吗?”   他犹豫了一下,“被人拿走了。”   白寻把手中的伞给他,笑着说道:“我跟朋友一起,我可以和他撑一把伞。”   容潇考虑了一下,还是接过了,“谢谢,明天上课我带给你。”   “好呀。” 白寻露出那个梨涡。   这是一个温柔亲切的人,天真烂漫到很难让人生出厌恶。   “白寻,你怎么慢吞吞的。” 林致深拿着伞在楼梯口喊他。   “我来了!”   -   白寻好像很喜欢他。   他还伞那天,白寻主动跟他加了微信好友。   男生的朋友圈里有丰富的生活照片,容潇在一张几个朋友的合照里,看到了阳光之下俊逸温和的林致深。   他很难过,这个人永远不会属于他。   容潇以为他和白寻不会再有交集了,结果当天晚上他看到了白寻发来的消息。   “潇潇,我可以这么叫你吗c (*′з`*)?。”   “你真的好优秀,在人群里闪闪发光。”   “我想跟你这样优秀的人做朋友。”   这个男孩子真的好可爱。   容潇忍不住弯起嘴角,回复道:“好啊。”   其实没有多少人可以忍受他冷淡的性子,就像刚开学那样,有些人会因为他的外貌凑过来交谈,但很快会因为他的寡言而自讨没趣地离开。   他跟舍友的关系也不好,舍友觉得他很装――他在浴室里听到的,回来的舍友们以为他不在寝室。   能跟他玩起来的只有自来熟,或者是林致深。   林致深不是自来熟,只是比外表看起来要乐观开朗,而他在军训时跟容潇搭话,单纯是出于礼貌,不想让两个人之间冷场。 第2章 我只在乎你   作者有话说:   白寻开始邀他一起吃饭。   容潇觉得不好,他尊重林致深的选择,不想去打扰他们,于是拒绝了。   白寻不解地问道:“为什么啊,你不把我当朋友吗?还是你不喜欢林致深啊?”   “没有。” 他下意识否认。   “那就跟我们一起吃饭啊,别犹豫了,走了。” 白寻拽着他走。   林致深已经在教学楼的楼梯口等着了,看到白寻带了别人来,说要一起吃饭,也没表现出什么情绪,只是说了句 “走吧”。   吃饭的时候,白寻的话最多,容潇本意是想保持沉默,降低自己存在感,但白寻不停地跟他唠嗑,从东聊到西。   容潇的沉默寡言,根本阻挡不了他说话的热情,而林致深有些被冷落了。   这还没完。   那天之后,每次两个班一同上午晚间最后一堂课,下课时白寻都会喊容潇一起吃饭,像是早就盯住了他的背影。   白寻看起来是真心想交他这个朋友,有时候还会跟他勾肩搭背地说话,聊得很开心。   白寻从来不会对林致深这样,他跟林致深的关系是好,但没有亲密到这个份上。林致深想搭肩,他都要嫌弃地说句 “拿开你的狗爪”。   林致深知道白寻是个天然撩,撩而不自知,因此产生了微妙的危机感。   -   容潇逐渐发现,白寻跟林致深不是自己想象的那种关系。   至少白寻对林致深没有别的意思,坦坦荡荡兄弟情,日月可鉴,甚至不知道自己被人喜欢,完全是林致深单恋。   他隐隐感觉心里有块大石头落低了一些。   白寻有时候会找他夜聊,说些有的没的。有一回他提起林致深,评价对方为 “笨狗”。   容潇半开玩笑地在微信上问他:“我觉得你们俩感情很好。如果你是个 gay,你会选择林致深做你的男朋友吗?”   容潇很怕他回复一个 “或许吧”。   白寻回复:“怎么可能,他就不是我喜欢的类型。难道你是 gay 就会选他了?”   容潇说:“说不定的,有可能。”   他发了个 “干杯” 的表情包,“那祝你们幸福。”   容潇想了想,决定最后确认一下,“这么大方啊,如果我真的搞他,你会生气吗?”   “生什么气,搞他啊!” 白寻附上一张逐渐变态的表情包。   -   林致深主动加了他的微信,来源是好友推荐,验证只有简单的 “林致深” 三个字,头像是浅蓝色的背景上一轮弯月,昵称是 Deep。   通过这几天林致深的脸色,容潇大概知道林致深为什么会加他了。   林致深在尽力克制,但他在吃醋这件事情任谁都看得出来,除了白寻。   容潇也不拐弯抹角,抢在林致深说话之前直接问了:“你喜欢白寻?”   “你别告诉他。”   “为什么,你不是喜欢他吗?”   “请你别打乱我的节奏,可以吗?”   这就是林致深,礼貌又克制,就算面对 “情敌” 也是如此。容潇简单回了个“嗯”。   “你呢,你喜欢他吗?” 林致深问。   “喜欢。” 不过不是那种喜欢。但容潇有意没说出口,他就想看看林致深的反应。   “那好,我们今后就是情敌了。公平竞争,各凭本事吧。”   林致深没有再多说什么。   容潇想,他把自己当情敌,总比把自己当陌生人好,起码会对他多关注一点。   他不自觉地点了点林致深的头像,界面上立刻出现了一行小灰字――   “我拍了拍‘林致深’喊了声‘哥’。”   容潇轻笑一声,这种设置。   对方不甘示弱地回拍――   “‘林致深’拍了拍我问‘爹你累吗’。”   “失敬失敬。” 林致深发了两个抱拳的表情,“在占人便宜这件事上还是你技高一筹。”   接下来几个月,表面平静似水,其实容潇和林致深私底下已经醋了不知道多少回合。   有时候一块上课,白寻左边坐着林致深,右边坐着容潇,气氛诡异到极点,但是白寻小可爱浑然不觉。   下了课他们仨还一起去吃饭。林致深和容潇几乎不说话,偶尔眼神相触,电光石火,噼里啪啦。   容潇只能用这种方式证明存在感,他也不喜欢这种明明在意,却要装作不屑一顾的感觉,很痛苦。而林致深永远察觉不到。   原来可望不可即比得不到更残忍。   没有任何人表白,他们就维持着这种微妙的状态。   “三角形是最稳固的形状。” 林致深的舍友林畅如是说,“你们仨加在一块就是夹心饼干,白寻还是那个甜心。”   林致深轻笑,“他确实是甜心。”   舍友听完想自扇巴掌,他这是造了什么孽,说出这种话来。   “我以前觉得很小概率的事件是校草是我舍友,然后觉得是两个校草都是网新专业的,现在觉得是两个校草喜欢同一个人,还是个男生。”   可怜的舍友当时并不知道,在不久的将来还会出现第四种第五种。   -   十二月二十六日,林致深的生日。   学校的元旦晚会恰好提早到这天办,容潇唱了首邓丽君的《我只在乎你》。   他上一次上台唱歌,都是在小学了。不过他在高三毕业时偶遇街头乐队,唱过这首伴随他长大,几乎刻在他骨子里的歌。   “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心甘情愿感染你的气息,人生几何,能够得到知己,失去生命的力量也不可惜。”   复古的唱法,声音温柔似水,气息绵长。时而闭上的双眼,打着节奏的手,都在显示着他的动情――那是跟平时完全不一样的容潇。   “所以我求求你,别让我离开你,除了你,我不能感到一丝丝情意。”   他一个人站在舞台中央,像是开了场个人演唱会。   在场有很多人被感动,拿着手机录了视频。   容潇唱完对着台下鞠了一躬,在经久不息的掌声里下台,却发现白寻站在那里,脸上挂着盈盈的笑意。   白寻走到他身边跟他说话,容潇听不清,于是在掌声消散,主持人开始报幕时跟他说:“咱们出去吧,这里太吵了。”   容潇穿上刚刚脱掉的羽绒服,跟白寻离开了舞台所在的大厅。   白寻是出逃的,他是学生会文娱部的干事,本应该在里面待命。   相比于热闹的厅内,外边就显得寒冷寂静。两个人并肩走在灯光之下。   “我说你唱歌好好听。” 白寻转过头去看他,却发现他眼中隐隐有泪光,“哇潇潇,你唱得那么感人,该不会是因为想到了谁吧。”   容潇自嘲地笑了笑,“他听不到的,就算听到了他也不会明白。”   “不会吧,你还有爱而不得的人?” 在白寻的心目中,没有人会不喜欢容潇,他那么好。   容潇忽然停下了脚步,像是下定了决心,“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一个藏在我心里多年的秘密。”   “嗯,你说嘛。”   “今天是那个人的生日。”   白寻迷糊了一下,瞬间睁大了眼睛,“潇潇,你……”   “之前开玩笑说的话是真的,我喜欢他,特别喜欢。” 如果是放在以前,他绝对不会想到,有一天他会跟情敌说这些话。   白寻才是他真正的情敌。据他了解,林致深坚持不早恋,结果一上大学就有了意中人,他真的措手不及,难过了很久。   容潇继续说:“我想让你知道,我跟你做朋友不是为了接近林致深,是因为你很好。当然你拉我走的时候我没有坚决反抗到底,也是因为想见他。请你原谅我的私心。”   容潇说得很真诚,白寻也很快平静下来。   “你干嘛突然这么认真啦,就算你是为了他跟我做朋友也没关系啊,而且是我主动靠近你的。” 他皱着眉头想了想,“其实也不是难事,反正林致深也喜欢男孩子,真的,他亲口告诉我的。”   白寻看他垂着眼睫,一副有心事的样子,忍不住上前拥住他,拍拍他的后背,“别担心,我会帮你的。我就是有点惊讶,你怎么会喜欢他嘛。”   “他不好吗?” 容潇问。   “也不是不好,就是狗里狗气的,你跟他熟了就知道了。” 白寻放开他,望着他的眼睛说,“你可以跟我讲讲你为什么喜欢他吗?”   -   林致深在这天中午收到了很多礼物,有的来自朋友同学,有的来自陌生人。   有些礼物他并不想收,但那些人都很默契,只给他发短信知会了一声,祝他生日快乐,就把东西全都放在他们楼的宿管阿姨那儿了。   阿姨催着他下去拿,还调侃了他一句:“你也太受欢迎了吧。”   他们挺熟的。阿姨记不住很多人,但是记得他,因为林致深每次见到她都会打招呼,很有礼貌,假期回来还会给她送吃的。   林致深回寝室看了,送什么的都有,不过幸好没有贵重或寓意特殊的礼物,不然他还得亲自退回去。   他挨个回消息表示感谢,并委婉地让陌生人下次别送了。如果是认识的人,他还有回赠生日礼物的机会,陌生人的话就不方便。   白寻比较实在,中午请他去外面吃了顿饭。他顺势提议去市里的海洋馆玩。   过程不重要,主要是白寻很可爱。他话多得不得了,又有很多奇思妙想,林致深经常跟不上他跳跃的思维。   但林致深很满足,感觉他们是在约会。   晚上白寻说有事得回学校,他们就在宿舍楼前分开了。   林致深刚走进六幢,阿姨就把他叫住了,从台子底下拿出三个盒子,两小一大,说也是别人送的。   大的那份礼物吸引了他的注意。   看包装是头戴式耳机,盒子上贴着张蓝色便利贴,字迹潇洒却不失美感:“不是女生,不用退还,不用给钱,家里有矿,非常感谢。”   还有点嚣张,鬼才信。   他指着这个问阿姨:“您知道这是谁送的吗?”   阿姨说:“一个男生,别的事情他让我保密。” 第3章 国王游戏   作者有话说: 不建议学生高消费哦,潇潇他假期会做实习和兼职,而且有存钱的习惯。   林致深顺手拆了两个小巧的礼物,发现是摆件和钢笔后,直接揣进了衣兜里,然后把快递盒扔进一楼的垃圾桶。   他打开耳机盒子,里面的蓝牙耳机款式简约,外壳是纯白色的,里层是黑色软垫。   直觉告诉他这份礼物不会便宜,他用某宝拍照搜索了一下,在列出的相似商品里找到了它。   价格果然有点高,超出了他可以接受的范围。   然而他在微信和短信里翻了一圈,并没有人说给他送了耳机,于是叹了口气,先对另外两个人表示了感谢。   他倒是想还,也找不到人啊。   都不留名,这个人图什么。   林致深回了寝室,舍友林畅一看到他手里拿的东西就问:“又有人送你礼物了?等一下,这是 Loop 的新款耳机?”   “一个男生送的,但我不知道是谁。”   “我深哥果然吸引同性。”   林致深想,这个人肯定了解过他,知道他从来不收贵重的礼物,特别是女孩子送的,他会直接打钱回去,所以才特意强调了那些话。   现在看来,还回去的希望有点渺茫了。   得,等他抓到这个神秘人直接还钱吧。这个人舍得为他下血本,总不会只出现一次。   他戴上耳机打网游,别说,音质很不错。   他正打得入神,林畅突然 “靠” 了一声,从椅子上下来,把手机拿到他跟前,说道:“你这情敌可有点牛啊。”   林致深把耳机拿下来,点开那个视频。   视频里只能看到穿着白色卫衣的容潇站在台上,手握着话筒。画质不算好,拍摄距离也挺远的,林致深连他的面容都看不清。   温柔深情的嗓音让林致深有一瞬间的恍惚,这个真的是容潇吗?   林畅是第二遍听,但还是忍不住感慨:“不得不说,他唱老歌蛮有味道的。”   林致深见过很多这种晚会。   当大家都喜欢唱流行歌曲,跳潮流舞蹈的时候,容潇唱着比他们的年纪都大,却浪漫到极致的情歌。   如果他的心上人在台下,应该会很动容吧。   等等,心上人,白寻是文娱部的。   林致深立刻给白寻发了个消息:“你在干嘛?”   过了十几分钟,白寻回复:“我在元旦晚会啊。我刚刚偷偷跑出去跟容潇聊天了,现在被抓回来继续干活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发了条消息:“你记得看一下潇潇唱歌的视频,我看到很多人拍了,估计最迟明天你就能看到。”   “干嘛?” 林致深不爽。   “支持一下潇潇嘛。他唱得太动人了,你要是不看会后悔的。” 白寻说完又匆匆发来一句,“不跟你说了,副部长找我了。”   林致深把手机锁屏,“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容潇竟然当着白寻的面唱情歌。”   林畅懒散地靠在椅背上,咬了口苹果,“你想开点,万一这不是为白寻唱的,他只是单纯选了这首歌呢。”   “你信吗?不是为白寻唱的是为谁唱的?”   “为你唱……” 向来沉默的孟渊坐在桌子前说道,引得另外两人同时看向他。   孟渊戴着入耳式耳机,继续道:“为你唱歌这种事太为难我了,我五音不全,要不你换个要求吧…… 喂,心心,你还在吗?喂喂喂…… 居然挂了。”   林畅幸灾乐祸地问道:“女朋友跟你吵架了?”   他们都知道孟渊跟他女朋友是高中同学,但他们上大学后才在一起,是异地恋。   “不怪她,我因为沉迷学习,差点错过跟她恋爱一百天的纪念日。” 孟渊淡定地说完,打开微信继续给女朋友发消息求谅解。   林致深笑死,“这个理由真是新奇,孟老师,我能不能采访你一下,你为什么会选择谈恋爱,不影响学习吗?”   孟渊反击道:“其实我也想过这个问题,但当我看到你的时候,我的内心就会变得很平衡――总有人连想谈个恋爱都没法如愿。”   林致深:???   第二天关于容潇的话题就出现在论坛的灌水区,帖子里附带他唱歌的照片和视频链接。   底下有很多人的评论。   “长得好看就算了,唱歌还好听,让人很难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容潇绝对是全场的 MVP。”   “晚会上有好几个人唱歌跑调,他上场时我都替他捏了一把汗,没想到他那么的收放自如。”   “他跟林致深好像挺熟的,经常一起吃饭,而且昨天是林致深的生日,我有个大胆而且不成熟,很可能是我错觉的猜测……”   “双校草如果是一对,CP 名可以叫‘笙箫’。不过我们看看颜就好了,这又不是耽美校园文。”   -   整个大一下学期,容潇和林致深都处于有交集但不熟的状态,他们的链接纽带就是白寻,白寻喜欢喊他们一起出去玩。   他想制造机会,但容潇因为性格很吃亏,两个人见面了也说不上几句话,丝毫没有进展。   白寻的生日在四月十三,那天他邀请了十几个朋友去市中心的某餐厅包厢吃了一顿饭。   吃完之后,有人提议来玩国王游戏,说他的包里刚好有一副卡牌。   他们玩了几局,国王指令有深情对视、公主抱、喝交杯酒,还有亲吻额头之类的,后面越来越疯。   白寻被抽到过对视,林致深和容潇没被抽到过,每次都很幸运地躲开了,直到――   “玩个大的,抽到五号牌和八号牌的两个人,在今年的元旦晚会上跳《Trouble Maker》。” 白寻的文娱部部长说。   白寻听说过这支舞曲,一边假意说着 “部长,你这可是谋私,这样不好吧”,一边又兴奋地问谁是五号和八号。   林致深把纸牌摊到桌上,一个明晃晃的 “五”,容潇犹豫了一下,把“八” 放了上去。   这么巧?!   白寻悄悄向部长竖了大拇指,牛蛙。 部长出马果然不一样,推动了感情线的发展。   “…… 我已经预见今年的元旦晚会现场有多火爆了,我们一定要提前做好宣传!” 部长迅速拿出手机,问道,“离元旦晚会还有很久,我怕你们反悔,想录个视频,你们介意吗?”   他们两个没听过这支舞曲,但是愿赌服输,都说了 “不介意”――此时的他们还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天真单纯。   部长按下录像键,“根据游戏规则,林致深和容潇,你们需要在今年的元旦晚会上跳《Trouble Maker》,可以吗?”   镜头对准林致深,林致深点点头,镜头转向容潇,容潇也点了一下头。   “不会很为难吧,你们会跳舞吗?” 部长收回手机后才想到这个问题,她刚刚太激动了,“是韩舞哦,有点性感。”   白寻生怕他们反悔,立刻说:“跳半首就好了,这样可以吗部长?”   他眨了一下眼睛,接收到信息的部长说了句 “也可以”。两个当事人突然意识到他们可能上了贼船,但这时候已经不好反悔了。   容潇从来没试过跳舞,只是说会尽力。林致深则表示他高中是街舞社的,虽然舞种不一样,但他可以试试。   “看不出来呀狗子。” 白寻调笑完,突然想到了一件事,“部长,我突然想起来,你跟副部不是大三就不干了吗?”   “对啊,你就是下任部长,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我们会监督你的。”   他露出一个受宠若惊的表情,“明白,我会好好干的。”   又一轮开始。   “七号和九号是谁,拥抱二十秒。”   容潇摊开七号牌。   白寻积极举手,“我是九号!”   两个人站起来,白寻环抱住他的腰身,闻着他身上薰衣草洗衣液的香味。容潇也把手搭在对方的后腰上。他们像一对亲密的同性恋人。   有人鼓掌起哄:“在一起!”   白寻抬起头怼他:“刚刚我跟别人对视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起哄的!”   容潇看了眼林致深,对方果然眼眸幽深,这是吃醋的象征。   就这样度过了二十秒。   容潇想,还好是跟白寻,万一他被要求跟陌生人做种亲密的举动,他会很反感。   不知不觉又过了几轮,很幸运,没有再抽到他。   最后一局,国王说:“一号和三号,对对方说一句很撩的话。”   林致深首先摊开一号牌,看了一圈,对上容潇稍显迟疑的眼神后,在众人的目光之下走到他身边的空位坐下。   总共就被抽到两次,两次都是跟情敌,这是什么神仙运气。今天可能不宜出行。   短短几步林致深已经组织好了语言:“我毫不怀疑,你的出现对我来说是最大的意外,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方式面对你。”   有人夸张地 “哇” 了一声。   他说得不暧昧,眼中很平静,但是这种话语配上那张堪称完美的脸,就有种极致的吸引力。   容潇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似笑非笑地说:“也许不是意外,是命中注定,我会在茫茫人海里遇到你。”   “啊啊啊啊啊啊!”   整个包厢都沸腾了。   -   下午的安排是去 KTV。   很多人刚进包厢就在手机里点了会唱的歌,一首接一首唱了起来,但几乎都是车祸现场,有的人唱歌说是鬼哭狼嚎也不为过。   白寻小可爱点了首《后来》,只可惜他五音不全。   有人发现容潇还没唱过,说这怎么行,撺掇他点一首。而且大家显然都想听他唱,一致决定把他点的歌推到顶。   林致深看到 MV 上显示的歌名一愣,好家伙,居然是陈慧娴的《千千阙歌》。   他万万没想到容潇还会唱粤语歌。   《千千阙歌》就是他们这个年代出生的人,就算没有特意找来听过,也会觉得很熟悉的歌。   “来日纵使千千阙歌,飘于远方我路上,来日纵使千千晚星,亮过今晚月亮,都比不起这宵美丽,亦绝不可使我更欣赏,因你今晚共我唱。”   容潇唱这首歌的时候,依旧是复古的唱法,很专注很深情,粤语也让人听得舒服――不过,他就算唱得不标准,在座的人也听不出问题。   他吸引了在场人所有人的注意,整个人好像都在闪闪发亮。   白寻热烈鼓掌,“潇潇,绝了!”   容潇回过头发现自己原来的位置被别人坐了,于是在林致深身边的空位坐下了。   “你好像很喜欢老歌。” 林致深趁着换歌的间隙对他说,“我还听你唱过邓丽君的《我只在乎你》。”   原来他听了。   容潇说:“我听了很多年,每次听我都能感受到温柔深情,所以这是我最爱的一首歌。”   突然有人说:“林致深是不是也没唱过。”   “林致深跑不掉的,赶紧点一首。我们看着你。”   林致深笑了一下,“好。” 第4章 一个寝室   作者有话说:   林致深点的是《想见你》。   容潇说:“我可以给你和声。”   “来啊。”   刚好林致深当着这么多陌生人的面独唱,也有一点紧张,有和声会好很多。   “当爱情遗落成遗迹,用象形刻划成回忆,想念几个世纪,才是刻骨铭心……”   他的嗓音低沉,却意外的很好听,而且音调很准。   说实话,这是容潇第一次听林致深唱歌。他拿着话筒,在合适的地方即兴和声。   林致深跟他对视了一眼。   “想见你,只想见你,未来过去,我只想见你,穿越了千个万个时间线里,人海里相依。”   主音好听,和声也格外地和谐。   林致深看了一眼白寻,但他没有接收到信息,单纯听得很开心,还录了个视频。   一首歌唱完,大家热情鼓掌,谁也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还能听到双校草的合唱。   白寻说:“你们俩声线也太搭了吧,太好听了。”   他那群朋友不依不饶,开始起哄了。   “你们干脆合唱一首歌吧。”   “要情歌!不甜不算数!”   “互相撩都撩完了,唱首情歌算什么,假正经。”   白寻激动到想给他们每个人点个赞,这波助攻可以的。绝他妈给绝开门,绝到家了。   部长假装正经地站出来主持大局,“不要吵了,你们心急什么,今天是白寻的生日,让他来点歌。”   感谢部长,没白帮她干那么多活。白寻咧嘴,面向她偷偷比了个大拇指,部长回了一个得意的眼神。   “我想听《有点甜》,要深情哦。” 白寻开始恶魔低语,“如果《有点甜》不够甜的话,那就再来一首。”   林致深想,深情你个鬼。   奈何起哄声太多,他只能唱了。   合唱的时候,林致深觉得他错了。他以为容潇只会复古唱法,其实人家转换流行唱腔是自如的。   容潇唱流行歌是轻快的,每个字不会刻意拖长,带着点俏皮,而且脸上带着清浅的笑,眼睛弯成月牙,那是林致深从来没见过的神情。   怎么说呢,很甜。   他平常看上去很冷淡,原来笑起来也可以跟可爱搭边。   林致深随即明白过来,他不过是根据不同的歌调整不同的状态,此刻是恋爱状态。   因为唱完之后,容潇脸上的笑容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好似从来都没出现过。   -   宿舍里。   林致深在手机里刷着某宝页面,随口问道:“林畅,给男生送礼物可以送什么?”   “篮球?球鞋?switch?” 林畅看了他一眼,目光又回到手游界面,有些疑惑,“白寻生日不是刚过吗,你怎么又要送礼物?”   “六月十八是容潇的生日。”   “…… 你们不是情敌吗?”   “托白寻的福,我们经常待在一起。出于礼貌我也得送一下。”   林畅手速飞快,在杀死小 boss 后随口问道:“那你送了白寻什么?”   “我直接问他想要什么,他说想要一台尤克里里,因为容潇可以教他。” 林致深浏览着某商品的评论区,面无表情地说,“他告诉容潇他不想要礼物,就想让容潇教他弹几首歌。”   林畅啧啧道:“你真的很神奇,给情敌挑礼物比给心上人挑还要纠结。”   “你不知道容潇这个人,从小学钢琴吉他,喜欢中国历史文化。我绝对不能让情敌觉得我的品位很差。”   “那你就看工艺品嘛,最好是带点文化底蕴的。”   林致深觉得很有道理,最后送了容潇一套景德镇陶瓷茶具,三只杯子很别致,分别绘了紫藤萝、绣球花和桃子,外加一个绘着桃花的陶瓷茶壶。   他没多想,只是第一眼看到就觉得很风雅,认为容潇应该会喜欢。   他买了又不肯亲自送,托白寻捎给容潇。   而容潇收到礼物的第一反应是,林致深是不是已经知道自己送了蓝牙耳机,第二反应是林致深蛮会挑的,他很喜欢,就是觉得送杯具的寓意不太好。   “可是宝,他送的是茶具。” 白寻为林致深辩白了一下,“送茶具的寓意还是挺好的。”   容潇想,不管怎么样,既然是林致深先开始的,以后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送生日礼物了。   -   大二新学期开学第一天,敲门声响了起来。   孟渊不在宿舍,林畅打完篮球回来在洗澡,林致深正坐在椅子上打游戏。   他立刻朝门走去,心里还惦记着游戏,末了打开宿舍门,一下子愣住了。   容潇背着吉他站在门口,身旁立了只白色行李箱。   他说:“我搬来你们宿舍了。”   他也没想到自己会被分配到林致深的宿舍,收到消息时很惊讶,确认了好几遍。   林致深已经不在乎游戏了,他知道自己铁定被队友骂死了。   上学期末学校下达通知,要学生上报空床位,以供新生入住或老生换宿舍。林致深宿舍有一个空位,但他怎么都没想到,搬来住的会是容潇。   容潇拉着行李箱走到宿舍床底下,抬起头不动了。   林致深看到空床上胡乱堆积着他们宿舍三个人的杂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爬上去整理。   林畅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来,看到容潇也愣住了。   林致深冲林畅扔了一个抱枕,“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来帮我收拾。”   他反应过来,“哦哦。”   于是林致深把东西从床上扔下来,林畅在底下接着,容潇搭了把手,把东西抱到对应人的位置。   等到他们收拾完,容潇说了声 “谢谢”。   林致深看着他少得可怜的行李,问道:“你就这么点东西吗?”   “还有两大箱,我要去原来的宿舍搬。”   容潇打开宿舍门准备走,林致深说了句 “我陪你一起去”,没等他拒绝,直接跟着他走了。   容潇的宿舍在同一层楼。   他的舍友都在宿舍打游戏,看到林致深明显有些意外。有个人一直盯着林致深看,从他走入宿舍开始,盯到他们走出宿舍。   两个人几乎不说话,回来时一人抱着一只大塑料箱子。   容潇收拾行李费了些功夫,不知不觉天都黑了。   “容潇,去吃晚饭吗?” 林畅望着刚装好黑色封闭式窗帘,正在收拾床铺的人 ,“我跟深哥正要去食堂,一起吧。”   白寻和林致深也不是天天约饭,就一起上下课赶上饭点会约一下,别的时间都是随机的,所以林致深也会跟别的兄弟一起吃饭,白寻也是。   他们俩的朋友都很多。   容潇愣了一下,看到林畅和林致深都在底下抬头看着他,于是点点头说好。   林致深不是出于好感才帮忙搬东西,约容潇吃饭的,单纯是出于礼貌。   林致深的涵养不允许他排挤人,相反,他会竭尽全力帮助有需要的人,哪怕是个陌生人――这点是容潇从第一次见到他时就明白的。   换句话说,他很善良。   在这个正常的善良角色会被叫成 “圣母圣父”,合理的善意行为也可能引来群嘲的时代,他依旧在坚持朴实的善良,尽可能地向这个世界表达善意。   容潇可以问心无愧地说,就算林致深没有这张公认的梦中情人脸,他也会动心的。   吃饭的时候,林畅问他为什么申请换宿舍。   “我的舍友不喜欢我。” 容潇说。   林致深想,不至于吧。   他这个情敌也没有讨厌容潇啊。至少按照目前的相处来看,容潇只是性格清冷,脾气还是挺好的。   容潇好像也不算是他感情路上的威胁,就蛮 “佛系” 的,不争不抢,跟白寻最亲密的举动,也不过是玩游戏时的一个拥抱。   当然,他会这么觉得,有可能是因为还没有跟容潇做过舍友。人与人相处久了难免会见到对方的另一面。   “啊?不会吧。” 林畅也疑惑。   容潇吃了口烤肉饭,垂着眼睫,“他们觉得我很装。”   “啊这…… 没事,我们寝室没有你原寝室那么事儿。以后你就跟着我们混吧。”   “好,谢谢。”   林畅想,第四种极小概率的事件出现了,互为情敌的双校草住进了同一个寝室。   -   晚上睡觉前,容潇给白寻发消息:“我被分到林致深的宿舍了,床铺跟林致深同一边。他今天还帮我搬东西了。”   白寻迅速回复:“你是锦鲤体质吗?连老天都在帮你!不要犹豫了,搞他!趁他睡觉,半夜偷偷爬上他的床,把他的嘴亲肿!(*s3t)”   白寻是开玩笑的,容潇知道。   容潇想了想,打字道:“搬东西的时候,我在他斜后方跟着,突然想到论坛上说他有 185。他的手臂和小腿线条很好看,手也好看。”   “不是,相处一年了你第一次发现吗?虽然我也没关注哈哈哈。”   “之前没怎么看,我总不能一直盯着他吧。他本来就不怎么喜欢我。”   白寻发了个猫猫头困惑的表情包,“为什么呀?”   “直觉吧。不说这个了。”   他挺想把林致深喜欢白寻的事情说出来,免得白寻总是傻乎乎的不明白林致深为什么不喜欢他。   林致深可能也有自己的顾虑吧。   容潇曾经问过白寻对同性恋的看法,他不敢直接问性取向,怕冒犯。   白寻说林致深也问过这个问题,他完全不抵触,甚至表示支持。容潇就觉得林致深还是有机会的。   林致深可能也这么想。   性取向这个东西,在遇到对的人或者某个契机之前,真的很难说,而且白寻从来没谈过恋爱。   白寻如果不能接受,林致深一定会尊重他,这是毋庸置疑的。   容潇觉得,自己的介入使林致深的成功率大大降低,因为白寻现在只想做助攻。他们仨的结局暂时还是个谜。   对方正在输入中。   “他说他有六块腹肌,我一直很好奇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他也太自律了。要不你趁他换衣服的时候偷偷瞄一眼?”   “你没见过?”   “怎么可能见过,他不会轻易露肉的,觉得不文雅,但我们聊到健身的时候他提起过。”   容潇认真地回复:“你告诉我这种事情,我会忍不住浮想联翩。”   白寻发了个猫猫惊讶的表情包,“你怎么是这样的容潇?”   “你清醒一点,我从青春期开始,春梦的主角都是他,我哪有你想象得那么纯情。”   -   家里希望容潇读研。所以他从大一开始,在校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学习或者准备专业相关的比赛,到现在也是这样,没课的时候就往图书馆钻。   学习是他的习惯。   以前他不想跟舍友相处,一刻都不想在寝室多待,换了寝室之后,有时他会留下来学习。   林畅需要打工,孟渊日常在图书馆,林致深有时会参加青年志愿者协会的活动或者打篮球,没事的时候就待在宿舍打游戏,网游手游都打。   但他并不会打扰容潇,每次都会自觉地戴上耳机――就是容潇送的耳机,林致深看起来挺喜欢的。   他打游戏时从来不说脏话,甚至不管打输还是打赢,一句话都不说。   容潇之前的舍友打游戏时脏话连篇,动不动问候爸妈和带祖宗十八代,有时候他都听不下去。   林致深打完一局,去洗了两个苹果,给了容潇一个,然后坐回椅子上。   就是这么有礼貌,自己想吃苹果,都不忘给舍友洗一个。   真的好喜欢他啊。   容潇问道:“我在寝室学习会不会影响你打游戏?”   他微怔,突然笑了,“你怎么是反着问的。我没打扰你学习就好。没事,只要宿舍有人在做事,我就会保持安静,不是对你特殊照顾。”   说完他重新戴上了耳机。   容潇想,他真的好适合谈恋爱啊。 第5章 汉服拍摄   作者有话说: 关于桃花眼这个设定,我特意搜过,应该是常见设定吧。因为我实在记不清我看过的校园文里,有没有受是桃花眼了。在线卑微. jpg   晚上十一点,林致深正在刷牙,手机提示音忽然响了,他用左手打开手机,看到学姐给他发了条消息。   “林学弟。”   是他大一借复习资料时认识的学姐,也是白寻所在汉服社的社长。   跟他这种懒人不同,白寻喜欢参加各种学校的活动,所以他加了学生会还加了社团。   他单手打字:“G,学姐好。”   学姐很快回复:“我想请你帮个忙。”   “你说。”   “新学期开学了,汉服社要招新,你可不可以来我们社拍一组汉服宣传照?”   林致深爽快答应:“没问题啊,什么时候?”   微信界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他盯了一会儿才看到她的消息。   “时间先不急,学姐还有个忙需要你帮,我听白寻说,容潇跟你住一个宿舍了,你可不可以把他也拉来?”   “啊?那我问问。”   林致深刷完牙,看到容潇的床帘已经拉上了――容潇的作息规律,十一点必须上床睡觉。   林致深站在宿舍床的下边,轻声问道:“容潇,你睡着了吗?”   “还没有。” 容潇在床帐里说。   “学姐说想请你帮忙拍汉服社的宣传照,跟我两个人,我已经答应了,你去吗?”   容潇起身扒开床帘看他,身上穿着白色的睡衣,“既然学姐开口了,那就去吧。”   林致深心中的警铃响了一下,“…… 你不该会是想去给汉服社帮忙,然后趁机刷白寻的好感度吧?”   “难道你不是吗?”   “……”   好吧,确实有一部分这个原因。   林致深对学姐说:“他去。”   -   周六下午两点,他们到达汉服社,白寻也在,来帮学姐的忙。   他们刚到就被拉去换汉服。   他们都不会穿汉服,所以是社里的一个男生帮他们穿的――白寻没有耐心帮别人做这种事,更何况他对两个男生的身体不感兴趣。   趁林致深换衣服的时候,容潇光明正大地看了看,确实是六块腹肌来着,这个身材真的是…… 就算不露脸放到视频平台上,也可以圈很多粉。   不是肌肉感十足的那种,就是挺赏心悦目的。   接受到目光的林致深把这种眼神认定为对情敌的打探。   到给容潇换衣裳的时候,他下意识背对陌生的男生脱下了白短袖衬衫,但是林致深可以看到一些,于是也不客气地打量回去。   冷白皮,腰真的细,没有腹肌。   这个人浑身上下哪里像 1 啊,不懂。   容潇感受到他的视线,微微偏头看他,眼神有些无辜,然后就把身后男生披上来的汉服拢紧了。   把那些冷白藏进去,只剩下脖颈和往下一点。   然后他们去化了妆。化妆师是学姐从校外汉服馆请来的,很专业。   化妆师小姐姐给他们戴了假发,化妆的时候,还跟他们聊天,直夸他们底子好。   他们做好妆造之后,学姐和白寻的眼睛就亮了。   容潇是墨发上插木钗,一身银白衣裳,手中拿着把折扇,林致深是头发高束,一身墨蓝色的汉服,怀中抱把长剑。   一个风雅,一个侠气,完全是两种不同的风格,却都风度翩翩。   学姐忍不住感叹:“太好看了。我当时看到他们的照片就觉得他们穿汉服会很好看。我的眼光果然不错。”   汉服社里有很多布景道具,比如桌案、灯笼、假花树……   摄影师也是从校外请来的专业摄影师,要求他们配合布景,根据描述摆出不同的姿势。两个人都很配合。   两个人站在一起很养眼。   学姐在一旁抱胸而立,“这两个人不去做模特可惜了。”   白寻附和道:“对啊,我也没想到他们这么适合汉服。”   前一个动作是低垂目光,摄影师一说 “抬眼”,两个人“咔咔” 同时抬起头,眼神那叫一个潇洒不羁。   学姐竖起大拇指:“绝了。”   她小声问白寻:“这两个人都有女朋友了吗?”   “没呢,他们都没心思找。”   白寻没敢说他们都是弯的。   “我想象不出什么样的女孩子才能把他们拿下。”   白寻听了学姐的话尬笑一声,心想没准他们将来会成为一对。他掏出手机对着两人就是一通拍,准备留个纪念。   这时的场景里,容潇轻摇折扇,林致深侧身而立,仰头喝酒――虽然是水啦。   最后一张照片,摄影师要坐着抚琴的容潇抬头,跟站着的林致深来个对视。   他俩对了。   摄影师面露难色,说:“你们可不可以再自然一点。你们之间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羁绊的,羁绊懂吗?”   学姐一拍手,对白寻说:“哎呀妈呀,这个摄影师其实是个腐男吧,还知道羁绊。”   容潇和林致深稍微收敛了情绪,再次看向彼此。   容潇是桃花眼,笑起来很勾人,但他很少笑。此刻他眼中有《武林外传》里所说的 “看起来很微弱,但却是很动人的光芒”。   林致深看得有些出神。   摄影师边拍照边说:“这样不就好多了嘛…… 很好。”   -   几天后,汉服写真的修图出来了,是汉服馆的人修的。学姐在微信上把图片发给了林致深。   林致深看了,脸的部分基本没怎么大修。他不是专业人士,也不知道怎么评价,反正就是觉得挺顺眼的。   底片是学姐挑的,学姐看到成图也觉得非常满意。   学姐在微信里说:“一般这种写真为了好看,修图师都是会对脸进行大修的。她没怎么给你们修,说明你们的脸确实很完美哈哈哈哈。”   容潇也在寝室,林致深问他看不看。   他正坐在桌子前写论文,慵懒地说了句 “看”,但好像兴趣不大的样子。林致深把所有图片都转发给他了。   容潇打开手机看了一会儿,就又放下手机写论文去了。   林致深就知道,他对照片这种东西不感兴趣,而且还是跟情敌的合照。   后来学姐把他们的照片做成了公众号文章,发表在汉服社的公众号里。   林致深上了满满一天的课,傍晚时收到学姐的消息,说那篇宣传文章在朋友圈被转疯了,不仅是他们学校,隔壁两个学校的人也转了。   学姐发了一张截图,截图里是她的朋友圈,很多朋友都转发评论了。   林致深看了一下公众号文章底下的评论,全是夸脸的。他顺手把文章转发到了自己朋友圈,并说:“前几天和舍友帮汉服社拍的宣传照。”   他吃了顿晚饭,那条朋友圈动态就有几十个点赞了,底下还有亲戚朋友的一些评论。   老妈:“宝贝太帅了。”   老爸:“不愧是我儿子[点赞]。”   舅舅:“不错嘛小深,很适合古装。”   表姐:“哇,第一次看你穿汉服,给你点赞。”   ……   林致深一眼看到底,发现了一条不一样的评论。   情情:“哇噻,跟你一起拍照的男生好好看。”   情情是他妹妹,大名林情情,他们兄妹的名字合起来就叫 “情至深”。他妈妈取的,主要是为了显示爸爸对她用情至深。   林情情特意私信他,“哥,跟你一起拍照的男孩子长得好好看啊,我说不出来的那种好看,怎么说呢,好精致哦。”   他回复:“哦。”   “哥,我不是有意要夸别人好看的,我实在是对你审美疲劳了,原谅我。” 她发了两个可怜兮兮的表情,“以前没听你提起过这个舍友啊。”   “新搬来的。”   “等我考上 A 大,想认识一下。”林情情发了张黑狗 “嘿嘿嘿” 的表情包。   “我给你打个预防针。他喜欢男生,会跟女孩子保持距离,而且他是我情敌。”   林情情又发了个猫猫惊讶的表情包,说道:“居然是情敌吗,我觉得这可能会是你喜欢的类型啊,清冷小仙男。”   林致深板着脸回复:“林情情,你都已经高三了,能不能收点心思放在学习上,一天到晚都在瞎琢磨什么。”   “你好凶哦。我这不是给自己找一点快乐嘛,学校这么闷。”   林情情又发了个对手指的表情。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蹙着眉头打字,“你现在不是应该在学校吃晚饭,准备上晚自习吗,怎么会有手机?”   “我错了,我现在就去学习。”   说罢林情情就再没有给他回过消息。   -   十点半,容潇从图书馆回寝室。   这几天他都待在图书馆,因为有些作业想趁早完成――他跟林致深共处一室时容易走神。   从高中开始就是这样,写作业突然走神,想到林致深,而且他也怕影响林致深打游戏时的感受。如果他不在,这个人应该会自在很多。   前面有一个女孩在给同伴看自己的手机,兴奋地说道:“林致深和容潇真的好好看!”   “汉服写真绝了,不愧是双校草。”   “CP 感爆棚好吗!”   容潇无意间弯了嘴角,他怕被人家发现自己的存在,就走开了。   他边走边低头刷手机,一点开朋友圈,就看到林致深转发了他们的宣传照,于是自己也随手转发了一下,写道:“跟某人拍的宣传写真。”   他回到宿舍楼,上二楼,推开 201 的寝室门。   林畅用手臂勾着林致深的脖子摇来摇去,林致深目不斜视地打着游戏,有些恼火地跟他说别闹,打游戏呢。   林致深听到开门声,抬头看了容潇一眼,说了句 “回来了”。   容潇 “嗯” 了声, 收拾衣服去浴室洗澡。   他想,原来林致深还有这种样子。   容潇洗完澡,在十一点准时爬上床睡觉,睡前他又打开手机看了下消息。   有几个还没睡的亲戚朋友评论了,都夸好看,但是有一条评论特别醒目。   妈妈:“不好好学习,拍什么乱七八糟的照片。”   被责备了。   他的手指在这条朋友圈的删除键上停留了一会儿,到底是没舍得删。   于是他断了网,将手机锁屏,然后睡下了――他的睡眠质量很差,而且一有消息音,他就会被吵醒,还是断网最保险。   他听到林畅笑了一声,林致深立马轻声说道:“你小声一点,容潇睡了。”   换宿舍前,没人管他睡得好不好。 第6章 喜欢你那微笑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他们拍了汉服写真后不久,有个林致深认识的学生会的学长,私聊找到他,问他愿不愿意帮忙拍一组校园写真,放在学校的官方公众号上。   主要是为了体现学校环境的优美,以及学生在校就读的愉悦与舒适。   学长说自己看了他的汉服写真,觉得他很适合做摄影的主角,所以想请他帮忙,说得很诚恳。   林致深想了想,自己最近不忙,再说学长都开口拜托他了,能帮就帮一下,于是答应了。   其实现在已经过了招生宣传季,但是 A 大不一样,A 大学生会一年四季都喜欢在官号放各种宣传照片,这都快成为 A 大的一大特色了。   拍摄时间是周日下午一点,地点是音乐教室。   林致深去了才知道,摄影师和妆造师都是本校的学生。搭档、学长还有三个干事都在。   他到之后,就被风风火火地推去化了妆。跟上次的汉服妆不同,这次要简单许多。   他的搭档是个长相甜美的女孩儿,因为羞涩,总是不敢看他。   负责摄影的学生挺专业的,让他们一起坐在钢琴旁,开始指导动作,但拍了好几张照片之后,他忍不住叹气,“你们俩也太不自然了吧,放松一些。”   本来就是初次见面,怎么自然得起来。   他们调整状态,再来了几张。   摄影师看了看摄像机,“怎么回事嘛,你们很紧张?”   林致深没有说话,看向一旁的女孩,女孩低着头,还是不好意思看他。   林致深想扶额,他有那么可怕吗。   学长过去看摄影师拍的照片,跟他商量起了什么。林致深看到学长蹙起了眉头。   商量了好一会儿,学长走向他们,为难地说:“你们俩的状态不太行。我觉得是因为你们不熟悉,不如这样吧,小安你先过来,致深你联系一个熟悉的人过来试镜。”   这个叫 “小安” 的女孩子,好像就是学生会的干事,她乖巧地从钢琴旁起身,走到了学长身后。   林致深陷入了沉思,让他找一个,他能找谁,他也没有关系好到可以随时叫来帮忙的女性朋友啊。   学长补充道:“一定要形象气质好的。”   林致深翻了一圈微信好友列表,突然问道:“必须要女孩子吗?”   学长愣了,“什么意思?你想找男生?”   林致深的手指已经点开了跟某个人的聊天界面,“容潇可以吗,他跟我一个宿舍。”   学长沉默了,转身回去跟几个干事商量,过了好一会儿,才跟林致深说,让容潇过来试试。   林致深了然,“我问问他。”   其实林致深也没把握能把容潇叫过来,但这是他自己提出来的,而且已经接下学生会的任务了,就不得不硬着头皮问了。   他打字道:“容潇,你现在在干嘛?有没有空来试个镜,学生会这边想拍一套校园写真做宣传。”   过了一会儿,容潇回复说:“在图书馆。拍写真为什么要找我?”   “跟我搭档的女孩跟我配合不默契,学生会这边想换一个跟我熟悉的人,所以就是你了。”   “你需要我?”   林致深从这句话里读出了调笑,打了个 “嗯”。   “在哪里,我现在过来。”   “音乐教室。”   “好。”   林致深不知道手机那头的人弯了嘴角,把那句 “你需要我” 和他的回应截图收藏。   容潇到达音乐教室时还背着书包,他跟林致深一样,一到就被拉走化妆。   衣服都是他们自己的,没有换。   容潇是白短袖衬衫和黑色长裤,非常符合他清冷禁欲的气质。林致深穿的是白色主调蓝色点缀的 T 恤,衣摆束进腰间一些,配上五分牛仔短裤,腰间有黑色皮带,更显得阳光。   他们同时在钢琴凳上坐下,听摄影师的指示摆出姿势。   学长明显能感受到林致深自然了不少,而容潇好像从来就没紧张过。   连着拍了几张,摄影师都说挺好的。   然后暂停拍摄,学长再次过去跟干事还有摄影师商量了起来。   容潇闲着没事,就弹了一段钢琴曲。他弹琴时和唱歌一样专注,林致深坐在他身旁,看着那双灵巧修长的手在黑白键上跃动。   有一瞬间林致深感觉所有的杂音都被屏蔽在外,整个世界只剩下了他们俩和一台钢琴。   一首弹毕,学生会的人还在商量。   “你会钢琴弹唱吗?” 林致深好奇地问道。他有些弹钢琴的朋友会玩流行歌的弹唱。   “会,但是练得不多,可以给你听一下。”   容潇重新弹奏起钢琴,用温柔清澈的嗓音唱道:“喜欢你 ,那微笑的眼睛,连日落也看作唇印。我喜欢这样跟着你,随便你带我到哪里。你的脸,慢慢贴近,明天也慢慢地慢慢清晰……”   只是弹唱了一段副歌,所有商量的人都安静了下来,目光投向容潇,听他唱完。   这一段实在太撩人了。   闲得无聊,林致深忍不住说:“这首歌挺好听的,要不你教教我?”   “行啊。” 容潇问,“你认识琴键吗?”   “认识。” 林致深说。毕竟他小时候上过钢琴课,只是半途而废了,就没有学出个样子。   容潇把他刚才即兴的段落拆解成最简单的和弦,在手机备忘录上写了几行笔记,分别标注左右手分别应该按什么键,把字放到最大,再把手机放在谱架上。   他弹唱一句,林致深照葫芦画瓢,也跟着弹唱一句。   摄影师莫名觉得这个画面很和谐,赶紧抓拍。学生会的人都安静地看着。   容潇唱最后一句:“我喜欢你爱我的心,轻触我每根手指感应,我知道 ,它在诉说着你承诺言语。”   弹到最后一个音时,容潇看向了林致深。林致深如果注意看,就会发现容潇眼中是从未有过的温柔,但是他的注意力全在钢琴上。   他跟着弹唱了一遍,好奇地问道:“这首歌叫什么啊?”   容潇说:“陈洁仪的……《喜欢你》。”   说到歌名时容潇明显顿了一下,林致深没有发觉。   林致深记东西很快,顺了几遍之后,就开始尝试完整的弹唱:“喜欢你,那微笑的眼睛……”   记不清歌词的地方,他就哼,容潇会贴心地帮他唱下去,指正他弹错的地方。   这个画面实在太自然太和谐了,摄影师忍不住多拍了几张。   林致深弹完之后,下意识地转过头去看他的老师,却发现容潇也正看着他,眼里似乎有什么在流动,但林致深看不清那是什么样的情绪。   学长过来才打破了这一片寂静。   “你们的状态很好,继续保持,我们接下来转图书馆。”   到图书馆里,两个人就是随意坐着看书,但摄影团队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因为怕影响别人,摄影师只拍了几张,他们就走人了。   他们还去教学楼外的花架下拍了照,容潇坐着看书,林致深站在一旁,手指轻搭在花枝上,花枝的阴影落在他的脸上,映得黑白分明。   学长也想叫林致深坐着跟容潇一块看书,可是怎么看怎么像《红楼梦》里一起看书的贾宝玉和林黛玉――“我就是个‘多愁多病的身’,你就是那‘倾国倾城的貌’。”   反正不大合适。   不过他们俩拍照是真的自然,仿佛是已经认识了很多年。   他们还去学校的一些标志性建筑取了景,比如操场和表演厅,到了傍晚,他们转去食堂拍最后几张照片。   最后几张照片怎么拍,学生会的人又要商量了。   容潇趁空闲就问林致深:“去喝奶茶吗,我请你。”   “走。”   林致深跟学长打了声招呼,他们就走了。   到了卖奶茶的窗口,容潇问他想喝什么,他说随便,容潇就点了百香果果汁、葡萄 Q 果漾和几杯柠檬水。   “你怎么知道我喝百香果?”   “上次我们和白寻出去的时候,你点过。”   这么一说,林致深倒是想起来了,当时他们仨一起去步行街吃饭,在街上买过奶茶,白寻请的客。   “就那么一次你就记住了?”   “很难记吗?”   林致深摸了摸鼻子,“你好像很喜欢喝葡萄味的果汁,上一次喝的也是葡萄什么的。”   “我喜欢葡萄。”   “你常喝奶茶啊。”   “没有,上大学之前,我妈不允许我喝任何饮料,包括奶茶,我都是偷着买的。”   林致深都不敢相信会有这样的妈妈,同情道:“阿姨对你也太严格了吧。”   容潇从店员手中拿到奶茶,把百香果给了林致深,回去将柠檬水分给了摄影师和学生会的几个人。   他们都表示了感谢。   林致深想,容潇这个人看起来冷冷清清的,还挺细心。   这个点食堂的人流量越来越大,他们在位置上摆拍了几张,就结束了。学长请所有人吃了顿黄焖鸡。   从食堂出来,天已经黑透了,还下起了细雨。   其他人并不介意,只有容潇从书包里拿出了雨伞,打开――他讨厌冰凉的雨水落在身上的感觉。   拍摄结束,两个人就跟学生会的人分别了。   一路走去,雨竟然下得越来越大。   “你过来吧。” 容潇说。   林致深走进了他的伞下,但是雨伞不算大,要挤下他们两个高个子男生还够呛。   于是林致深挨近他,习惯性地把手臂搭在了容潇的肩上,隔了层衬衫,还能明显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温热。   容潇长睫微颤,悄悄将伞偏向林致深一些。   林致深突然反应过来这不是他的兄弟,赶紧把手臂放下来,“不好意思。”   两个人回了宿舍,林畅已经在位置上打游戏了,见到林致深回来就戏谑道:“我们宿舍的专业模特回来了?今天拍得怎么样?我说咱们学校就应该给你点钱,毕竟费时费力。”   “不必,少爷我乐于助人。”   容潇先去洗澡了,林畅才滑着转椅靠近林致深,“你们俩怎么一起回来了?”   林致深用学姐给的一小瓶卸妆水卸妆,用纸巾胡乱一通擦,“他就是我今天拍摄的搭档。我跟原来的女孩不合拍,就把他叫过来了,我们拍了大半天。”   “啊?那你们是二度合作了?”   林致深点点头,走向浴室外的大镜子,对着镜子细致地擦起来。   林畅一副看热闹的表情,“那我觉得你们的关系很难不好喽。” 第7章 宣传去也   作者有话说: 本文已删改。   林致深拍了两场写真,有点吃不消,他暂时不想再拍照了。倒不是体力跟不上,就是拍得有点腻。   他以为接下来可以休息几天,躺在宿舍打打游戏,没想到新的任务又来了。   汉服社的学姐麻烦他和容潇参加社团宣传的活动,做社团的活招牌。   白寻也在。   周四下午他们没课,就去了广场,广场上有很多社都在搞宣传,还挺热闹,每个社搭了一个棚子,他们找到汉服社的棚子进去了。   比较尴尬的事情是,棚子外面的宣传海报,就是他们上次拍的写真,有那么大。林致深都不好意思看。   容潇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几秒,也移开了。   白寻跟社里的人都换了汉服,学姐拿出两套汉服,让社里的一个男生陪他们去附近教学楼的卫生间换完再回来。   他们回来之后,听学姐简单讲了一下汉服社的基本情况还有招新方面的事情,然后就是坐着,如果有人来询问,就回答一下问题。   林致深坐在桌子旁跟白寻谈闲天,聊得很开心。   容潇很配合,坐在一旁没有插话。   过了一会儿,有两个女孩过来询问,其中一个带着眼镜、文文气气的女孩脸色微红,而且显然是被另一个看上去很活泼的女生推过来的。   女孩羞涩地问林致深:“请问你是汉服社的吗?”   这意思明显是冲着他来的。   林致深温和地笑道:“不好意思,我只是‘汉服社编外人员’,过来帮忙的。”   “噢,是这样啊。” 她的神情明显有些失落。   一旁的学姐咳嗽两声。   林致深明白过来,无奈地劝道:“如果你对汉服以及传统服饰文化感兴趣,还是希望你可以考虑一下,汉服社的氛围很好。”   “那…… 你有女朋友了吗?” 另一个女孩子比较大胆,狡黠地问道。   头一个女孩儿局促不安地看了她一眼,脸更红了。   林致深稍微愣了一下,笑着说:“会有的不是女朋友哦。”   边上汉服社的一群人都惊呆了。他这算是绕着弯子说明了自己的性取向不同寻常,是吧。   女孩子微怔,点了点头,虽然得到的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但林致深的态度蛮让她暖心的。林致深看起来很高冷,没想到性格这么温和。   她们又询问了一下汉服社的问题,比如一般有什么活动,每学期的社费是多少,最后留了个联系方式就先离开了。   她们走了之后,林致深明显松了一口气。   白寻笑意深深,“G,你挺受欢迎的嘛。”   林致深还没说话,一直没开口的容潇凉悠悠道:“刚才不是答得挺好的,紧张什么。”   林致深老实道:“都是装的,我不擅长应付这样的场面,或者说,我压根不擅长应付主动的人。”   不擅长应付主动的人。   很可爱的特点,容潇在心里默默记下。将来有一天林致深可能会被他逼得跳脚。   有个汉服社的女生好奇地问道:“其实我一直很好奇,跟你告白的人多吗?”   “上大学前比较多,现在挺少的。”   “我看论坛上说,是你从来不通过陌生人的微信好友验证诶。不是你亲自斩断桃花的吗?” 白寻说。   “因为我有喜欢的人了,谢谢。”   白寻有些惊讶,“真的啊,是谁啊?你怎么从来没告诉过我。我认识吗?”   林致深无语,白寻这个人,真的是反应迟钝。   “你认识。” 林致深没打算在这时候告诉他,随口一说。   白寻听完,眼睛睁得更圆了,“该不会是容潇吧?你们俩背着我好上了?”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看向了容潇。   当事人很淡定地抬起头,就当林致深以为他要出口否认的时候,他说:“可以啊,兔子也可以吃窝边草。”   靠,这么随性的回答。   但是间接否认了他们俩的关系。   白寻打了一下林致深的背,“你就骗我吧。你要是有喜欢的人,我不可能不知道。”   林致深无语凝噎。   白寻当他默认了,托着下巴说:“如果是容潇,我觉得很可以,毕竟你们俩很般配。”   林致深反问:“很般配吗?”   于是他看到了除容潇以外,所有人整齐划一地点头。   学姐:“已经是跨越性别的般配了。”   白寻:“我身边找不出一个比容潇跟你更般配的人了,要不你考虑一下?”   林致深想,见鬼了,他喜欢的人磕起了他跟情敌的 cp。   “你不要这样,容潇会很困扰的。”   “不会啊。” 容潇将一只手臂挂在椅背后,微微偏头看着他,“你要是愿意,我明天就带你一起出柜,告诉全世界。”   喂喂喂,不带这样拆台的吧。   林致深威胁道:“我要是跟全世界出柜,第一个带的就是你。”   “那敢情好啊,谢谢你。”   汉服社的其他人目瞪口呆,虽然是很般配,cp 感也很强,但是…… 但是容潇的性取向也不同寻常,是这个意思吧。   两个当事人不以为意,各自做事。   很多人路过汉服社的棚子时,不自觉地停下脚步,进来询问几句,大部分人都跟商量好了似的,只问林致深或者容潇。   他们俩答得上来就答,答不上来就把问题抛给社长。   林致深对所有人都很客气,导致别人对他的印象很好。谁会想到一个拥有高冷禁欲颜的人,私底下性格这么好。   容潇也很客气,但因为性格清冷,只是被问一句才答一句,很少说点别的话,显得很被动。   在学姐的咳嗽暗示之下,他才会多宣传几句。   不过,当学姐无意间聊起一部当红电视剧,并提到原著时,容潇以客观的角度,从角色、设定和剧情三方面表达了对两者以及改编的看法。   重点是,这是耽改剧,原著是耽美小说。   林致深震惊了,他看过这部剧,根本没发现主角间有猫腻。是他不够弯,还是鉴弯雷达不灵。   这天晚上他回去看了原著。   一开始还可以,随着剧情的发展,主角之间的关系越来越亲密,真的特别暧昧。这个太太也很绝,写船戏没有任何敏感字眼。   然而很欲,非常欲,暧昧又刺激。   在这之前,他没看过任何耽美小说,这波冲击有点大。   他从床上爬下来,换上运动鞋,准备出去跑圈冷静一下。   反正他们学校有要求,用跑步软件打卡,每学期要跑满六十公里。这学期他还没跑过。   他刚要出去,容潇就开门回来了,看着他问道:“你去哪儿?”   “去做跑步的任务。”   “那我跟你一起去。” 第8章 我喜欢这样跟着你   作者有话说: 他只是怀疑自己是个精神恋爱者,后面一定会完全接受容潇。如果您是精神恋爱者,不能接受这点,请火速撤退。   一起跑有个好处,不需要按照地图规划,经过四个地点,只需要经过两个点,结束位置可以自选。   容潇用手机开了约跑房间,林致深进入之后,就与他同步了。   初秋的晚上还有些闷热。一路跑去,路上有不少人在约跑,或是在散步,情侣手拉着手。   他们在学校里也算小有名气,一起跑步还是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   两个人去操场和图书馆后面打点,打完之后就开始绕着学校自由跑。容潇始终跟着林致深。   软件的设置是每人每天只能计入两公里,多跑的路程不算入其中,但是林致深带着他跑了三公里,还不停下。   林致深在运动方面有点强悍,脸不红气不喘。容潇实在跑得有些吃力,落后了一大截。   林致深慢下来等他,有点恶劣地说道:“是你说要陪我跑步的,那我们起码再跑一公里。”   容潇看向他,喘息着点点头,“走吧。”   他挑眉,他本来以为容潇会求饶,居然这么能坚持?   “算了,我看你都坚持不住了。”   林致深看了一下手机记录的里程,觉得差不多了,就带着气喘吁吁的容潇走过大桥,准备回宿舍去。   他们路过一家小超市,从外面可以看到里头的冰柜。林致深突然说道:“我请你吃冰棍。”   容潇 “啊” 了一声,“为什么?”   “我突然想吃。” 说着他就走了进去。   他挑了支奶油味的冰棍,容潇走到冰柜前看了一下,选了香草味的。林致深刷校园卡付钱。   然后两人边吃冰棍,边朝宿舍楼走去。   “今天听你们聊了耽美,我回去看了一下这类小说。” 林致深顿了一下,“你平时也会看吗?”   “我看书很杂,大多数时候看纯文学作品,但是耽美小说看得也不少。” 容潇实话实说。   “什么感觉?”   “大部分时候内心毫无波澜。比起看腻腻歪歪的爱情,我更喜欢看剧情,所以我看正剧向耽美。”   这回答出乎林致深的意料,他问道:“你为什么不直接看寻常的剧情小说?”   容潇舔了一下冰棍尖,“你管不着。”   “你这个人还有点难搞。”   “你看那类小说的时候,有把角色代入某个现实中的人吗?” 容潇问得很自然,好像他们是认识很久的好朋友一样。   “没……”   “我有。”   容潇满意地看到林致深的脸色变了,继续说:“很多篇,数不清了。在看到亲密片段时,脱离文字,展开发散性思维……”   林致深想当然地以为是白寻。   “你怎么可以那么想他。” 他不敢置信。   哦,看来林致深没有那么想过。   他每次想到林致深可能会在一些隐秘的夜晚想着白寻,就像他会想着林致深那样,他就觉得不爽。   容潇心情愉悦,“你管我,想想又不犯法。”   林致深从来没跟他像这样单独聊天过,突然发觉他跟自己印象里的容潇有些不同,他的性格里也有些小恶劣。   他不是那个冷漠又完美,像个纸片人的容潇。   “说真的,你讨厌我吗?” 他忽然开口,接着咬掉了香草味的冰棍尖。   林致深不假思索地回答:“不讨厌啊。”   “为什么?”   “我不知道。”   容潇沉默地把冰棍吃了大半,问道:“你不问问我对你的看法吗?”   林致深笑着说:“你对我没有敌意就够了。我总不能指望你喜欢我啊。”   容潇想,他真的是个很温柔的人。明明知道他们是情敌,却也没有心生隔阂。   快到宿舍楼的时候,林致深发现他忘记打印明早要上交的论文了,就去了图书馆,容潇一个人回寝室。   白寻恰好给他打了个语音电话,问了他作业有关的事情。他们班学委脾气不太好,他不敢多问。   宿舍没人,容潇跟白寻还聊了一会儿。容潇提起他跟林致深刚刚出去跑步了。   聊着聊着,白寻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林致深家境挺好的,你应该知道吧?”   容潇哭笑不得,“知道一点。其实也感觉得出来。”   容潇也是跟林致深做舍友后才发现,他不清楚很多东西的一般价格,比如水果,一般人都会嫌学校的水果店贵,去步行街买,但他搞不清楚,而且懒得出去,都是直接在校内买的。   他也经常搞不清自己服装鞋子的品牌,别人问他这是不是某某牌子的,他一脸茫然,说是家里人买的,他也不是很清楚。   白寻说:“那你肯定不知道,他从十五岁开始,每年都会给贫困地区捐款,因为亲戚给的压岁钱太多了,他良心不安。大一时他参加过很多志愿活动,还去献过血。”   容潇想,原来这种事他只能从别人的口中听到。   “我能感觉到,他是个浪漫主义者,本能地向往美好可爱的人和事物,也希望尽可能地向这个世界传达善意。”   林致深推开门时听见容潇说:“我真的很喜欢他,越了解越喜欢。”   林致深:???我不许!   -   容潇染了头发,蓝灰色的。   他打开宿舍门进来时,林畅和林致深明显愣住了。   “你去染发了啊。” 林畅竖起大拇指,“还挺好看的。”   林致深随口问道:“怎么突然想到要染发?”   “我加入了我们学校的 MISS 乐队。队长觉得我黑发看上去太乖了,建议我换个发色。我顺便打了耳洞。” 他摸了摸左耳上的银钉,那边的皮肉还在发红。   蓝灰色很符合他的气质,也很称他的冷白皮,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林致深就是觉得有些麻烦,染头发好像是一个多月就会掉色,要想维持发色,还得继续染。   “哇你加入 MISS 乐队了!他们这个乐队在我们学校还挺有人气的,每场演出都有人特意去看。原来的主唱不是一个女孩子吗?” 林畅说。   容潇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是的,那个学姐准备考研,就退出乐队了。乐队的队长说他听过我唱歌,觉得很有潜力,就找我了。”   “你们的队长有眼光。到时候我去看你们表演。”   “好。”   容潇打开手机看时间,恰好看到白寻的消息:“潇潇,林致深约我国庆假期去 C 市玩,我说我想带你一起去。你怎么说,有空吗?”   他没有安排,如果不去旅行,他应该是回家学习、追剧和刷手机。   “林致深会不会不高兴?”   这句话刚发出去,林致深就问他:“容潇,你国庆有安排吗?”   “没有。”   “要不然你跟我们去 C 市旅游?我、你和白寻。”   容潇敛眸,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你不介意吗?我会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   “…… 不介意。”   林致深说了违心的话,其实是因为白寻软磨硬泡,又撒娇又威胁,他才不得不同意带上容潇。   他巴不得容潇有安排。   林畅在一旁听得下巴都要掉了,跟情敌一起旅游,这是什么操作。   容潇说:“那就一起去吧。”   不知是不是林致深的错觉,他好像看到容潇的嘴角弯起了弧度,但是容潇转过身去了。   容潇敲字:“他刚刚问我了,我说去。我就喜欢他不想看到我还甩不掉我的样子。”   白寻笑疯了。   -   这一场旅行,林致深负责查交通路线和订票,容潇负责做旅游攻略,白寻负责订酒店…… 好吧,白寻他主要负责玩。   其实林致深从来只住五星级酒店,但他考虑到另外两个人可能有预算,还是让白寻来订。   他只有一个要求,要干净。   虽然知道大部分酒店都是干净的,他还是忍不住强调一遍。   林致深不像容潇那样近乎洁癖,必须让所有东西都保持整洁,在寒冬腊月也要坚持每天洗澡,但他就是对干净有执念。   比如说,他很讨厌打篮球后,队友用炽热汗湿的手搭他的肩膀,他不会吃任何人吃过的东西,喝过的水,反过来也一样,他无法接受。   最亲近的人也不可以。   除此之外,他可以接受浅尝辄止的轻吻,可以接受正常的触碰,但是反感…… 舌吻。他不能想象唾液交换的过程。   他妈说他可能是因为还没遇到一个,从身到心都被他接受的人。   可是,就算对象是白寻也不可以。   他不是一个重欲的人,有时候甚至想,谈一场柏拉图式的爱情也未为不可。   这一生,就在爱情里涤荡灵魂。   林致深就是典型的浪漫主义者,在这个重利的社会,好像是不切实际的存在。   他知道他在很多人眼中是 “初恋模板”,很早,从初中时代就知道了。   在情书中读到那些包含情意的字眼,他有时会觉得迷茫,真的会有人接受这样的他吗。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并没有旁人想象中那么适合做伴侣。他会对某些内容有反应,但是很少取悦自己,也不那么期待和心上人灵肉结合。   家里说,过去的家庭教育使他变得过分克制,他始终温和有礼,却被禁锢在一方牢笼里,固执地不肯踏出半步。   这也是他迟迟没有跟白寻表明心迹的原因。 第9章 人间清醒潇潇   作者有话说: 游记警告。   这年的中秋国庆是连在一起的,放八天。   他们选择在 29 号出发,原因是那几天里就这一天的机票最便宜。30 号本来有两节公共课,但老师有事,把课调到假期之后了。   下午六点半的飞机,飞机延误,先是推迟到七点,再推迟到八点。   白寻干脆拉着两个人在机场的肯老爷爷那儿吃了一顿,才慢慢悠悠地登机。   飞机上,白寻坐靠窗位置,林致深坐中间,容潇坐靠过道的位置。   起飞前白寻就下载了一集综艺,飞机上天后他就只顾盯着屏幕看。   林致深在书包里藏了一件外套,他想到白寻怕冷,一般飞机里的毯子不够分,特意在托运行李前把这件外套拿了出来。   然而他看了一眼综艺,注意力被吸引走了,飞了半小时才想起这件事,拿出外套问白寻冷不冷。   白寻看了外套一眼,摇了摇头说:“我不冷,你问问潇潇吧,他挺怕冷的。”   他转过头去,看到容潇已经睡着了,一只手臂环抱着自己,好像是觉得冷。他就把自己的外套盖在了容潇身上。   他的情敌,睡颜有点乖。   容潇平时总是透着生人勿近的气息,长得就像林情情的 BJD 娃娃…… 他一直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形容容潇,这回他想到了,就是大号的 BJD 娃娃,精致冷漠,完美得无懈可击。   跟这样的人做情敌不知道是福是祸。   林致深收回视线,反正闲得无聊,就跟白寻一起看综艺。   当飞机播报即将降落的时候,容潇醒了过来,看到身上盖的外套还有些懵,随即反应过来是林致深的。林致深有这么一件外套。   “我洗完还给你。” 容潇抱着外套说。   “不用,就盖了一下,我不像你近乎洁癖。” 林致深把那件外套拿回去,塞进怀里的背包。   不久后飞机到达 C 市机场。   他们取完行李到达出口,白寻给预订的酒店打电话,前台让他们到一个标志性的建筑旁等着。他们等了半个小时,才等来一辆面包车。   一些同来 C 市旅游,住在这个酒店的人,也一起上去。   白寻跟林致深说:“我订的豪华型酒店,网上的评价不错,都说挺干净的,差评我也看了,无关痛痒。”   林致深想,白寻想得还挺周到的。   到酒店,上了电梯,白寻说:“我订了一间大床房,一间标准双人床。林致深你去大床房吧,我跟潇潇住一间。”   “不行!”   林致深把白寻都吓愣了。   “为什么啊?”   “反正不行!” 林致深斩钉截铁道。   他怎么能容许白寻跟容潇睡一间房。   白寻思索,自己总不能跟林致深一间吧,潇潇应该会不高兴。   容潇正准备说 “要不然你们睡一间好了”,就听白寻说:“那你跟潇潇一间,我独享大床房,这总可以了吧?”   对于林致深来说,去重新开一间房也不是不可以,但这样就显得他很排斥容潇,不太礼貌。   林致深尽量不让自己看起来很不爽,“行,就这样。”   双人间和大床房不是挨着的。   容潇跟着林致深走,在拐角处忍不住转过头去。他看到一手搭着门把的白寻跟他比了个 “yes” 的手势,笑得很灿烂。   小傻子。   林致深打开 207 的门,插入门卡,灯全亮了。他环顾一周,看上去是挺干净的。   他把行李随意一放,问容潇:“你要先洗澡吗?”   “你先去吧。”   容潇才发现,林致深这种先人后己的精神真是到哪儿都放不下,面对情敌还要先问一下对方。   他坐在床上边玩手机边等林致深。   林致深吹完头打开浴室门,抱着换下来的衣物出来,对容潇道:“你去洗吧。”   林致深的头发被吹得有些蓬松,很好 rua 的样子。他这种时候比平常更像邻家大男孩。   容潇点点头。   等他洗完澡、吹完头出来的时候,林致深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容潇小心地靠近,在毛绒绒的地毯上跪下,直起身子看他,想悄悄拍一张他睡觉的照片,但是忍住了。   林致深对于偷拍他的人一直很宽容,只要保持适当距离就可以,所以论坛的灌水区才有很多他的照片,但对于现在这么近距离的偷拍,恐怕他也不会接受。   容潇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建模脸真的绝,五官立体,睫毛很长,M 唇不薄不厚,有唇珠。   他清醒时,容潇都不敢跟他对上视线…… 因为很怕被发现。   容潇也不清楚自己能不能把喜欢这种情绪藏得很好,毕竟他也没有喜欢过别人。   喜欢这种事太累了,比考 A 大还要累。   他回到自己床上,擦了点身体乳,然后盖上被子。   这时白寻在微信上发来了消息:“怎么样,你们俩有进展吗?”   容潇无奈地回复:“宝,哪来的进展。他睡了好吗?”   “哎呀没事,不着急,后面还有好几个晚上,没故事也能创造故事。”   “林致深最好不要犯在我手里。我想咬他的唇珠,太欲了。”   “啊?” 白寻紧接着发,“我觉得你就是嘴上说得厉害哈哈哈哈,你不敢。”   “不,你错了,我很敢,但他现在还不是我男朋友。我要是强吻他,那叫性骚扰。”   白寻:“人间清醒潇潇。”   两个人相安无事地过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十一点半,容潇被林致深喊醒,林致深已经洗漱过了,换好了衣服站在他的床边。   “容潇,醒醒,白寻已经在等我们了。”   容潇有一瞬间的恍惚,他做梦梦到了中学的时候,梦到了很多旧事,也梦到了林致深,梦里的林致深又一次只给他留下一个背影。   这个梦被他本人打断了。   容潇怔怔地看着他,一滴眼泪猝不及防地落下来。林致深也愣了,拿过床头柜上的塑料抽纸盒,递给容潇。   “你怎么了?”   容潇抽出一张纸,擦了一下眼睛,冷静道:“没事,梦到了一些以前的事情。”   原来容潇是会哭的。   他以为容潇坚不可摧。   容潇去卫生间洗漱,出来时已经换上了浅色条纹白衬衫,和黑色五分短裤,脚上一双黑色马丁靴。   C 市到十月初,天气还挺闷热,所以可以穿夏装。   林致深很少看到他穿短裤,他常常是大热天都穿着长裤。其实容潇的腿型很好看,而且看不到腿毛。   林致深理解,有些人天生体毛不重。   三个人收拾好行李,到大堂退房,打了个车到地铁口,就上了地铁,准备去 a 区的旅游景点。   白寻和容潇完全是跟着林致深走,林致深负责查路线,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国庆前一天的地铁很拥挤,他们就带着行李箱站了好几站。   接下来要转 4 号线,林致深抬头看了一眼,白寻好像是刷到了什么好笑的段子,正拿给容潇看。   林致深无奈地轻声道:“你们俩不要看手机了,我们马上就下了。”   他感觉自己是带了两个小朋友出来。   他们乖乖应了声,收起手机,跟随林致深换乘地铁。   这一趟地铁里的第四站,他们终于有幸地抢到了位置,刚好有几个人下地铁,谢天谢地。   他们刚坐下,一波人疯狂涌入,太可怕了。   白寻坐在对面,林致深和容潇坐在一起,位置本来还有些宽裕,有个姑娘挤了进来,容潇就被迫挨着林致深了。   手臂能碰到,腿也能碰到的那种挨。皮肤相触,容潇都能感受到林致深身上的温度。   容潇垂眸,林致深的腿就是正常男生的腿型,跟他一比较,自己的腿就小了一个尺寸,显得有点纤细。   这可能就是传说中反攻无望的纯 0 吧。   “你的香水气味很特别,我有点好奇是什么牌子的。” 林致深轻声说。   “不是香水,是凉白开身体乳。” 容潇稍显不安地问道,“你是不是不喜欢这个味道?”   他的身体乳留香挺久的,涂完第二天身上还有淡淡的香味,靠近了就能闻到。   “没有,挺好的。”   他们出了地铁,打车去酒店。   下午两点之后才可以入住酒店,还差半个小时,他们就在附近的面馆吃了面条,反正也没吃午饭。   他们在 14 点 05 分进入酒店登记,把行李放进了白寻预订好的新酒店房间里。同样是一个大床房一个双人间,林致深和容潇睡一块。   集合时白寻背着包,还拿了单反出来,林致深和容潇只带了手机,他们没觉得有别的东西需要带。   白寻说:“你们俩怎么回事啊?”   “嫌重。” 林致深说。   “不需要。” 容潇说。   这是什么夫夫默契大考验吗。白寻无语。   这次选择这个酒店的原因是,很多旅游必经点都在附近,他们可以逛够了回酒店睡一觉,再去下一个区旅游。   他们先去的是离这边最近的夏禾路,著名的商业街。   人挺多的。今天还不是正式的假期,明天开始,人应该会更多。   白寻逛着逛着就说:“我感觉这里跟 A 市的商业街也没什么不同嘛。”   容潇说:“商业街都是大同小异的。”   白寻拍了些照片,又沿街买了当地特色美食,林致深帮他拿单反,容潇每次抢在白寻之前帮他付款。   白寻吃着手撕烤兔,眼泪汪汪,“潇潇你也太好了。”   没机会付单的林致深:…… 第10章 只对你有感觉   作者有话说:   白寻买了很多小吃,分给他们吃。   他把新买的烤鱿鱼串递给林致深时,林致深摇摇头,拿出口袋里的纸巾给他,“你都快吃成花猫脸了。”   特别温柔,是只有白寻才能得到的特殊对待。   林致深对任何人都好,只是带着距离,就像今天早上给自己递纸巾,容潇完全相信,如果对象是白寻,林致深早就刨根问底问他做什么梦了。   容潇早就明白,自己对于林致深来说,不过是舍友和同伴。   但是对于白寻,这个费尽心思想要做助攻的小可爱,他实在嫉妒不起来,只是心里隐隐有些失落。   还是那句话,林致深以后最好不要犯在他手上。   一旁的林致深:?   他没做什么啊,容潇至于用这种眼神看着他吗?他说不出感觉的眼神,复杂晦暗。   白寻忽然说想去卫生间,就跟着导航走,另外两个人想陪他一块过去,反正他们也是朝这个方向走的,但是白寻溜得太快,一下子没影了。   容潇发觉有人在拍他们。   林致深见惯不怪,偏头跟容潇说:“是街拍。” 他以前去别的城市旅行时也遇到过。   摄影师给他们看拍下的照片,再三保证不会商用,问能不能放到自己的主页,他们也没计较。   他们站在人群当中实在显眼,或者说单独一个走在街上都可以收获极高的回头率,何况是两个一起走。   一个自媒体盯上他们了,想要做个街访。   容潇下意识要闪到一边,被林致深拉住手臂拽了回来。林致深一脸无辜,小声说:“你别想逃。”   采访者是个漂亮的小姐姐,她说:“两位小哥哥是 C 市人吗,还是趁中秋国庆出来玩的?”   “我们是 A 市人,来旅游的。” 林致深说。   小姐姐问了一些 “你们为什么会选择来 C 市”,“你对 C 市的第一印象怎么样” 以及 “打算去 C 市的哪些景点游玩” 之类的问题。林致深回答得比较客观,而容潇很少回答。   “小哥哥们长得这么帅。我方不方便问一下你们,什么样的女生会让你们心动?”   林致深笑道:“虽然女孩子是世界上最可爱的生物,但是能让我心动的不是女孩子。”   话筒转向容潇。   容潇想了一下,这个视频如果传到网上,可能会被他妈看到,但是这时候如果回答 “涉及隐私”,又有些欲盖弥彰的味道。   他妈平时不喜欢刷视频网站,他只能赌一把了,于是老实地回答:“一样。”   小姐姐笑了,有些八卦地问道:“你们是一对吗?”   林致深回答:“不是。”   “哦哦,我们这边有个活动,如果你们表演一下才艺的话,可以报销两张澄山的观光缆车票,想要挑战一下吗?”   林致深犹豫了,容潇对小姐姐说了句 “我跟他商量一下”,就把他拉到了一旁。   “唱首歌吧,我们之后要去澄山,两张观光缆车票一百二呢。”   “唱什么?”   “你之前洗衣服放歌的时候,我听见你歌单里有《只对你有感觉》,你会吗?”   林致深点点头。   “你唱男 part 还是女 part?   “随意吧。”   “那我唱男 part。” 容潇说,“你配合我一点。”   容潇选男 part 没别的原因,这首歌里男生是追求者,女生是被追求者,非常符合他们现在的状态。   他们回到镜头前,跟小姐姐说他们唱首歌,报了歌名,小姐姐主动拿着手机给他们放伴奏。   他们都会背歌词,就不用看手机。   前奏开始时,林致深就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行走 CD 机又要上线了。   “无解的眼神,心像海底针。” 容潇开始唱第一句时,一只手臂搭上了林致深的肩膀,微微偏头,与转过头的他对视几秒,“光是猜测,我食欲不振。”   采访的小姐姐 “哇” 了一声,眼中有惊艳。   容潇自然地拿下手,同时回过头看镜头,“有点烦人,又有点迷人。”   林致深完美衔接:“浪漫没天分,反应够迟钝。不够谨慎,花挑错颜色。”   林致深不是胜在唱功,是胜在音色好听。他很好诠释了被追求者的角色。   “但很矛盾,喜欢你的笨。”   副歌部分是一人一句对唱。   对唱一般都有对视。容潇每次唱完自己的 part,都会看一眼林致深,有时候会跟林致深对视上。   最后一句是合唱。   “我只对你有感觉。”   只唱了半首就结束了。   小姐姐笑得很开心,一脸 “磕到了”,问道:“你们以前合唱过这首歌吗?”   “没有,第一次。” 容潇说。   “你们不是一对真的太可惜了,这也太默契了。” 小姐姐笑了笑,没有再追问,按照承诺给他们报销了一下缆车票的费用。   白寻已经在采访小队边上等着了,看到他们忍不住感慨,果然好看的人走到哪都是被注意的,街访都逃不掉。   白寻在这条街上没少拍照,拍了不少单人照,还让路人帮他们拍三人照。   林致深和容潇挺喜欢拍风景照的,就是不爱拍自己的照片。   照道理他们这种帅哥,注册一个视频软件的账号,拍拍自己耍帅的视频,可以圈很多粉,他们就是不干。   关键是他们是网络与新媒体专业的学生,拍视频和运营账号不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白寻刷到过 “各大学校草盘点”,林致深几乎是每个视频都会盘点到的人。   当然有人怀疑是照骗,包括校内没有见过林致深真人的人,他们也怀疑。   曾经有人在论坛的灌水区里问:“有没有林致深的未修图?”   有人匿名给她回复了一张,林致深参加学校辩论赛的照片。他身穿白衬衫,神情认真,像是在听对方辩手的陈述。   “姐妹,我要的是未修图。”   “姐妹,这就是未修图。我舍友是学生会的,刚好负责拍这场比赛的照片。”   白寻看到的时候差点笑死。   有几个盘点视频里也有容潇,他一般是挨着林致深的。有的视频干脆放了他们的汉服写真。   虽然是双校草,林致深的名气更大一些,好像是因为他更符合女孩子和小 0 们的审美。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容潇不上镜。   好像也不能这么说。   就是镜头里的容潇是好看的,但是没有本人好看,照片复刻不出本人的灵动。   好几次容潇跟他们一块走的时候,就有路过的校友驻足,小声议论。最搞笑的是还有男生说了句 “我靠,这是容潇啊”。   生怕他们听不见是吗。   容潇睨了对方一眼,对方就不敢说话了。   容潇这种高岭之花就是要被追的,就是该被帅气的男生死缠烂打,然后被宠着,现在却跟着林致深这种笨狗来旅行,太卑微了。   白寻这么想着,跟在林致深身边,用小腿狠狠撞了一下他的。   林致深:???   “你干嘛?”   “啊不好意思,我不小心的。”   脸上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鬼才信。   -   他们还在这条街上遇到了比较严肃的街访。   这段时间的采访大多都是关于假期的旅游安排或者对国家的祝福。第二次是后者。   容潇对着话筒真诚地说:“明天是十月一日。祝我们的国家繁荣富强,永远屹立于世界东方,让五千年的文明散发璀璨之光,让沉淀的历史为我们带来训诫和希望,让优秀传统文化得以弘扬。”   林致深:“心怀祖国是我们一生的信仰。”   白寻:“我们永远为我们是华夏子孙而感到骄傲。”   -   逛完夏禾路,白寻问道:“潇潇,我们下一站去哪儿?”   “去太铃,C 市著名的古街。”   他们打车去的,C 市打车挺便宜,比 A 市那个不仅打车困难,而且打车费贼高的地方好多了。   说是古街,其实商业气息也很浓重。容潇用手机拍了一些古楼建筑,就发现没什么可拍的了,一转头,看到林致深也盯着屏幕里怎么拍都避不开的人头发呆。   白寻发誓要尝遍 C 市美食,于是又开始逛吃逛吃。   他买了三份冰粉,找到一个露天的座位,喊另外两个人坐下。   “你们俩不吃东西来 C 市有什么意思嘛,快来吃。”   容潇坐下尝了,尝一口觉得味道一般,尝多了……   “刚开始吃觉得味道一般,吃到后面有点上头,很奇怪。” 林致深评价道。   容潇默默点头,看来他们还挺默契的。   这时,一对情侣拿着小吃过来,其中的女孩子问道:“不好意思,附近都没有空位了,我们可不可以坐在这里?”   林致深和容潇坐一侧,白寻坐他们对面,闻言赶紧挪到旁边,“当然可以了,你们坐。”   幸好桌椅够长。   白寻他们走累了,就坐着聊会儿天,聊到了学校。   男生好奇地问道:“你们是 A 大的啊?”   “是啊。” 白寻说。   “我们也是 A 大的,今年大一。太巧了吧,我们昨天就到了。”   林致深笑道:“我们也是。”   女孩开口了:“你们是不是林致深和容潇?”   林致深和容潇点点头。   “我就说吧,你还不信。” 女孩难掩兴奋地打了男朋友的手臂一下,对他们说,“你们的关系真的很好啊,还一起旅行。”   容潇说:“凑合。”   后来 “凑合” 成为了容潇对所有询问或试探他们感情的人的回复。   他们指的是他和林致深。   此时的林致深觉得这个回答挺中肯的,确实凑合,不算深厚,也不算浅薄。   容潇起身去卫生间,跟林致深和白寻说了一下,就离开了。   小情侣跟两个人聊得挺开心。   女孩子看向林致深,随口问道:“我男朋友以前是 A 市一中的,他说容潇从高中时就喜欢你。你们现在在一起了吗?”   “啊?” 林致深目光呆滞。   白寻在一旁悄悄竖起了耳朵。   一旁的男生见势不好,赶紧捂住她的嘴,说:“不好意思,她瞎说的,你别听她。”   林致深点点头,解释道:“应该是误会,因为我们高中时并不认识,他是一中,我是二中的。” 第11章 为你切牛排的男人   作者有话说:   容潇回来后,他们也是时候跟小情侣分别了,他们继续往古街深处走。   到处都是人,有些拥挤。   白寻只好拍了些满是人的照片。   林致深看到一个卖毛笔的店铺,走进去看了看,问老板:“大爷,您有推荐的毛笔吗?”   他参加学校活动的时候,网购了书法用品,结果用了没几次,毛笔就坏了,他一直忘了再买,这次恰巧看到,就想买一支备着。   老板正站在桌子前写毛笔字,闻言看了他一眼,“你要什么样的?”   林致深描述了一下,然后说要适合写行书的。   老板抬起自己握笔的手,说道:“你要不试试我这支?”   “好。”   白寻和容潇以为林致深是买回去送给别人的,结果他走过去,直接接过了大爷的笔。   大爷给了他一张新的宣纸,他熟练地用毛笔尖舔墨,然后写了起来。   容潇看着他写下 “天道酬勤” 四个字,问道:“你学过毛笔字啊?”   没感情的拍照机器白寻对着提笔写字的林致深一通拍。   “嗯,我没耐心学乐器,我妈说必须学一样,我就选了毛笔书法。就是写得不好,勉强能看。”   他没有故作谦逊,是在陈述事实。   那幅字遒劲漂亮,在普通人看来已经很好了,可能在专业人的眼里还有些欠缺吧。   大爷说:“小伙子写得不错啊。”   “谢谢大爷。” 林致深搁下笔,“这支笔的手感不错,就它了。”   大爷拿了支新毛笔过来,容潇抢先替他付了毛笔钱,林致深也没拒绝他的好意。   “我送你毛笔,这幅字送给我吧。”   “你喜欢啊?”   容潇避开他探究的目光,说:“‘天道酬勤’,谁不喜欢。”   那副字是他随手写的,林致深有点不好意思,问道:“要不然写点别的?你有想要的内容吗?”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林致深愣了一下,说了个 “好”,重新跟大爷借毛笔,写了起来。   白寻莫名激动,这暗示也太巧妙了。   林致深写好之后,交到了容潇手里。他看之后了,觉得那两列行书显示了执笔人潇洒的性格,一点都不缠绵。   “可以再给我一张‘国富民强’吗?我忽然觉得相思意很可能被辜负,但‘国富民强’永远值得祝福。”   林致深倒也没吝啬,竖着写了四个字,把那张纸递给他。   “可以都送我吗?” 容潇说。   林致深愣愣地把最先的那张 “天道酬勤” 也给了他,他莞尔一笑,“好看,我很喜欢。”   林致深想,容潇真的喜欢他的字?还是因为爱屋及乌…… 他居然想这个,肯定是疯了。   那一瞬间林致深脑子里有个想法,如果容潇真的从高中开始喜欢自己,那他们现在是什么走向?   他不敢想。   看来他也被那种传言影响了。   他仔细想了一圈,高中三年,他跟容潇根本就没有任何交集,哪来的故事。所以绝对不可能。   他的思维被容潇打断了。   “我练过很多年的硬笔书法。” 容潇有点苦恼地说,“但是我就是写不好毛笔字。”   “那巧了,我毛笔字还行,硬笔字一般。”   晾了一会儿之后,容潇把两张纸都小心对折起来,放进了白寻的背包里。   白寻笑盈盈地说:“这下你们知道背包的好处了吧。潇潇,你把林致深的毛笔也放进来。”   容潇拿过林致深的毛笔,塞进了他的包里,然后问道:“你背了一路了,重不重,要我帮你背吗?”   “不重啊,我是男生好不好。”   林致深发现他对白寻所有的体贴都被容潇抢先一步占有了,跟情敌出行果然不利。   他们今天的最后一站,是古街旁的祠堂,走几步就到了,每个人付了五十块的门票钱。   祠堂里都是古建筑,可以拍照的地方不少。   路过池上桥时,白寻拍了好几张水里游的红锦鲤的照片。   整个祠堂都是绿茵茵的,种植着许多林木,园子里还有历史人物的几尊雕像。   容潇迈上石阶,背后是一座石墙,石墙上攀着不知名的绿植。白寻给这个画面拍了张照片。   他们不知逛了多久,遇到一个长廊,就走进里面休息。   容潇坐在回廊上,林致深在他身旁侧身而立,望着院子中的景色。   白寻觉得这个画面很和谐,拍下照片之前,容潇刚好转过头看白寻。   白寻看了眼照片――容潇身上有种摄人心魄的美,他的眼神安静,又好似能穿透一切。   这是白寻今天拍到的最满意的一张照片。   最后白寻拜托在回廊里休息的游客帮他们拍了张合照,今天的旅行就算是结束了。   他们打车回酒店。   白寻这一路已经吃饱了,就不打算吃晚饭了。   林致深用软件搜索了一下,对容潇说:“附近有家牛排自助店,你想吃别的吗?我可以陪你。”   “我都可以。”   林致深完全不意外会得到这样的回答,按容潇随性的性格很可能会迁就他。   两个人就跟着导航过去了。   坐在餐厅里,林致深点了一份七分熟的西冷牛排,加黑椒酱。   容潇对服务员说:“跟他一样就好。”   两个人拿了自助小吃和饮料回来,就安静地坐着。   林致深吃饭从来不玩手机,也很少说话,除非是面对白寻那种说起话来滔滔不绝的人,他才会多说几句,家教使然。   容潇原本比较随意,但第一次跟林致深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也不好意思玩手机。   但事实上,白寻跟林致深吃饭,总喜欢一边刷手机一边吃,所以吃得很慢。   容潇悄悄问过白寻,他是怎么做到在林致深面前还敢这样的。他转告了一句林致深说的话:“家教是用来约束自己的,不是用来约束别人的。”   两份牛排先后上来,服务员让他们把餐纸布打开挡着,以免油溅到身上。   容潇拿起刀叉切了一下,不太顺利,于是犹豫着说道:“其实,我习惯吃中餐,从没尝试过吃牛排。”   “没事,我帮你。” 他说。   出于绅士风度,林致深继续低头切牛排,切完最后一刀,把盘子连木盘托推到了容潇面前,并把容潇那份未切过的牛排换给自己。   容潇笑道:“你以前给人切过牛排吗?”   “没有啊。”   “谢谢。”   林致深开始为自己切牛排,容潇盯着他的动作看了一会儿,然后在已经切成块的牛肉上,再切了一刀。   林致深注意到他的目光后说道:“不好意思,我刚刚应该直接教你的。你不是说偏爱吃中餐吗?”   “万一未来男朋友喜欢吃牛排呢。” 容潇看似漫不经心地说道。   “白寻不吃牛排,他不喜欢牛肉。”   林致深忍不住把现实告诉他,换来对方一句稍显敷衍的 “哦”。   林致深吃饭时真没有谈笑风生的习惯 ,两个人的这场晚饭吃得很沉默,但也没有不自在。   走出餐厅之后,他们就往酒店的方向走去,今晚又是他们的二人世界。   容潇说:“你真的很适合做男朋友。”   “啊?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不为什么,感觉吧,我要是 0,我会很喜欢你这种类型。”   虽然他本来就是。   “可别,我们俩在一起就有点可怕了,到时候论坛该炸了。” 林致深打趣道,“潇潇弟弟,你要是良心发现,就赶紧退出我们仨的修罗场吧。”   他当然看论坛,就是看得不勤快,也不看跟自己有关的。如果刷到跟容潇有关的帖子,他倒是会看看别人是怎么评价他情敌的。   他的情敌凑近他,手臂揽上他的脖颈,“哥,你别想了,我是不会退出的。”   容潇说罢还拍了拍他的肩。   “不是,你到底喜欢白寻什么呀?你说你条件这么好,干嘛非要做 1,乖乖找个 1 做男朋友不行吗?”   “可以啊,除非你做我男朋友。” 容潇用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盯着他,“你做我男朋友,我就放弃白寻。”   要不是他面色冷淡,林致深都要怀疑他说的是真的了。   “你哥是你得不到的男人。” 林致深颇为傲娇地说,“到酒店了,上去吧。”   只有容潇知道,自己的心跳如雷。   大概是因为开了场玩笑,他们之间拘谨的气氛缓和不少。   对,就是拘谨。   以往容潇和林致深相处,就是这样的感觉,林致深虽然对他很客气,但总是离他有一段距离,仿佛他们之间隔了一层玻璃屏障。   容潇先洗的澡,轮到林致深时他忘拿毛巾了,还让容潇帮他递了一下。   他们觉得酒店的浴巾不干净,所以用的都是自己带的毛巾。   林致深出来时,看到容潇窝在床上拿着手机看电视剧,根据配音和配乐来推测,应该是部比较老的电视剧。   直到听到一句 “逍遥哥哥”,他试探着问道:“《仙剑奇侠传》?”   “对啊。” 容潇抬起头来,有些惊讶地说道,“我以为你不会看这类电视剧的。”   “那你猜错了,第一部 和第三部我都看过很多次,我喜欢仙侠,只有中国才拍得出仙侠剧。”   “你更喜欢第一部 还是第三部?” 容潇看着他在对面床沿上坐下,饶有兴趣地问道。   “就我个人来说,更喜欢第一部 。”   容潇更惊讶了,他从小到大听到更多的回答都是第三部 。   “我能听听你的理由吗?”   林致深对上他闪闪发亮的眼睛,说道:“其实两部都很经典,第三部 的格局甚至更大一些,但是我很喜欢第一部对‘道’的诠释。”   “这就是你想来 C 市的原因吗?”   “有一部分原因吧,你也知道澄山与‘道’有关。” 林致深说,“那你呢,你更喜欢哪一部?”   “不瞒你说,我很喜欢李逍遥的人设,温柔帅气,乐观开朗,永远积极向上,这种性格的人太适合做对象了。”   “哦,怪不得你会喜欢白寻。” 林致深若有所思地说。   容潇在脑内缓缓打出一个 “?”。 第12章 九首 “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旅游第二天他们一早起来看阅兵直播,下午去了当地有名的艺术博物馆,晚上去看古楼的夜景,第三天也是走访古建筑,去了历史名人的故居,他们拍摄了不少照片。   酒店是根据行程安排提前订好的,容潇始终和林致深始终住一间房,因为白寻只订双人房和大床房。   林致深有想过单开房间,但是假期里经常满房。   第四天他们有计划去 C 市一个有名的音乐餐厅,据说是网红打卡地。   不出意外的话,容潇是要上去唱一首的。虽然眼睛度数没有特别深,但他还是担心到时候座位离得远了,会看不清林致深的表情。   以防万一,容潇还是戴上了眼镜。   然后他盯着从卫生间出来的林致深看了很久。   林致深:?   “你这么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东西?”   “…… 没。”   之前是有偷看过睡颜没错,但是戴上眼镜之后,他还是被高清美颜暴击到了。   睫毛密密长长,眼睛漆黑得像是戴了美瞳,又给人潮湿的错觉,情绪全都溶解在里面,淡色的 M 唇很性感。整个人透着禁欲的气息。   这张脸太完美了,不管有表情没表情,都对他有致命吸引力。   他平常上课是戴眼镜的,但是他跟林致深之间总是隔了一个白寻,他也不好意思老去看林致深。   啊…… 要不然以后还是多戴眼镜吧。   早上的安排是看熊猫,白寻远远地拍了好多照片,还一个劲儿地夸熊猫可爱。中午他们随便找了家餐馆吃了担担面和抄手,就继续后面的行程了。   接下来一站是 C 市著名的巷子,他们路过一个摊子时,林致深给白寻买了一个熊猫头箍,就是一根黑色发箍上,粘着两个熊猫头。   白寻戴上特别可爱,林致深给他拍了张照片,拍完后告诉他:“我要挑一张用来做跟你的微信聊天壁纸。”   白寻夺过他的手机看了一眼,“还可以,没有辜负我的盛世容颜。朕准了。”   “潇潇想要来一个吗?” 林致深突然发问,调笑意味很重。   容潇果断拒绝:“不了哥,非常感谢。” 恕他接受无能。   “你们俩怎么回事啊,一起睡了几个晚上,称呼都变了。” 白寻的这番言论成功吸引了过路人的注意。   林致深赶紧捂住他的嘴,“你别瞎说,毁我清誉。”   白寻打了他的手臂一下,林致深放开了。   “怕什么嘛,本来我们就是相亲相爱一家人呀。建个群吧,我们一直都没有三人群。”   “随便你吧。”   白寻边走边刷手机,把他们拉到了一个微信群,改了个群名。   白寻走路不看路,差点撞到人,林致深拽过他的手臂说道:“小祖宗,你看看路吧。”   这边话音刚落,那边容潇就打开微信看了一眼,好奇道:“‘吾不知夫美’?你怎么取这个群名?”   “说我自己,因为论坛的灌水区都说我坐拥双校草,但是不知夫美。”   话虽如此,白寻却给容潇使了个眼色,容潇秒懂。   哦,说的是林致深。   林致深说:“有时候我真的不懂你那些奇奇怪怪的脑回路。”   “不需要你懂。” 白寻回敬。   白寻又沿着巷子看美食,但是他们接下来要去音乐餐厅,晚上还要吃火锅,他就只买了一根烤串。   他跟摊主说:“只要一点点辣。”   摊主比了个 “OK” 的手势,然后撒了很多辣。   他内心呐喊 “多了多了”,最后认命地接过烤串,吃的时候被辣到,容潇贴心地给他买了杯橙汁。   他们逛完巷子,就去了附近的那家音乐餐厅。   林致深知道位置难抢,早在来 C 市之前就预订了这家的座位。   他们的运气比较好,刚好有一桌离表演舞台比较近的人离开了,他们就坐到了那里。   三个人只点了一点吃的,喝的比较多。   他们看了几个人的表演,有弹钢琴的,有拿吉他表演弹唱的。因为是网红店,很多人都拿着手机录视频。   白寻说:“潇潇,你上吗?弹钢琴也行啊,我还没听你弹过。”   容潇回答:“好不容易来一趟,当然上啊。”   他趁没人的空隙就上去了,不过没选钢琴,选择了吉他,然后对着话筒说,他唱一首串烧。   “我不知道我还有什么可以失去,可我知道我爱你,无与伦比。”(《我爱你》)   “我爱你,因为你勇敢,因为你让我觉得很脆弱;我爱你,因为你坚强,因为你让我 觉得很想哭。”   (《我爱你》)   “我爱你,是多么清楚多么坚固的信仰。我爱你,是多么温暖多么勇敢的力量。”(《信仰》)   ……   最后一首歌,他是清唱的――   “我全心全意,等你的消息,总会有一天,你会相信我,我爱你。”(《六月的雨》)   餐厅里响起潮水般的掌声,叫好声一片,很多人都全程录了视频。   容潇一共唱了九首歌,每首歌都带一句 “我爱你”。   事实上,林致深从听到第一句起,就心惊肉跳,开始频繁地看白寻的反应。他特别害怕白寻被打动。   他猜到容潇会借歌表白,但是没想到会这么露骨,容潇肯定是疯了。   白寻当然很激动,他觉得潇潇太绝了,这场告白他必称之为经典。   唱到最后一句,容潇的目光落在林致深身上,那种温柔深情、无畏一切的目光。   但是林致深把这种目光看成是对情敌的挑衅。   “肯定是看白寻的眼神落在我身上没来得及收回来。” 他这样想。   于是他不甘示弱地上台了。   他接过容潇给他的吉他,对着话筒说,他要弹唱一首网络红歌,叫《热爱 105℃的你》。   容潇听过,这首歌很适合唱给白寻听,所以他跟白寻说:“你认真听这首歌。”   白寻用不解的目光看着他。   容潇不能阻止林致深表白,但他对于林致深表白,可以选择祝福。   他那偏低沉的嗓音唱这种轻快的歌竟然也不显得违和,别有一番味道。   他经常向白寻投去目光,白寻拍了几张他的照片,快乐地用手臂给他比了个心。   容潇无语扶额,这样都没明白,白寻跟林致深的神经一样粗吧。   林致深从来不知道他可以多吸引人的目光,容潇从那些举着手机的人的脸上或多或少看到了惊艳。   旁边桌有女孩子压低声音惊叹:“太帅了吧。”   容潇跟随观众打开摄像头,终于光明正大地拍了一张他的照片。   林致深弹唱完毕,在热情的掌声中下台。   容潇拿着显示他照片的手机摇晃,挑眉问他:“不是说不会弹乐器,小时候没耐心学吗?被我抓住了吧。”   “就会这一首,朋友教的。” 林致深笑道,“没有你厉害,串烧。”   “我可是在暑假练了很久的。”   “果然是蓄谋已久。”   林致深后面用口型说了句 “情敌”,容潇有些俏皮地皱了一下鼻子。   不知不觉间,他们的相处模式已经成了这样,容潇轻笑一下,这算是这趟旅行最大的收获吧。   “这张照片我可是要作为跟你聊天的壁纸的。” 容潇用下巴点了点已经放到桌上的手机。   “你就不能选张好看点的吗?”   “不行,我乐意。”   林致深看着他,那表情好像在说 “你行你有种”,然后打开手机翻出了白寻昨天发的朋友圈,想找一张容潇最丑的照片。   没有。   一瞬间他都不知道该不该怪白寻的拍照技术太好。   林致深对白寻说:“哥命令你,这两天拍一张容潇的照片,越难看越好。我要拿来辟邪。”   白寻说:“您这可有点难为我,要不您自己来?”   出了餐厅,他们坐了半小时地铁,又跟着导航走了五分钟的路,就为了去白寻说的那家网上评价来 C 市必吃一次的火锅店。   白寻只想吃这家店,早就预约好了,所以前几天他们就没吃火锅。而且他们之前去的地方,离这家店都有点远。   他们三个人里只有林致深会吃辣,容潇只吃清汤,白寻想吃辣,但只会吃一点辣。他们干脆点了口鸳鸯锅。   其实也没有纯粹的清汤锅给他们选择。   上了锅他们一看,辣锅那么大,清汤锅那么小,好在够用了。   容潇坐在白寻身边,不时地用公筷把烫好的食材夹进他碗里。   白寻沾了调料吃进嘴里,幸福地说:“潇潇,做你的男朋友肯定很幸福,你好体贴哦。”   再次被抢占机会的林致深:???   这家火锅店是自助的。他们到底不是 C 市人,吃不惯肝脏兔脑之类的,只是去冰柜挑了些在 A 市火锅店常吃的食材。   容潇有些不习惯,因为调料里没有干碟,他每次吃火锅必拿干碟,没有干碟就失去了灵魂。   餐厅给了每个人一罐香油,他倒在酱料里沾着吃也觉得不习惯,但是鱼汤真的很香。   白寻尝试了一下辣锅烫出来的食材,他觉得 hold 不住,还是乖乖吃清汤的了。   所以林致深一人独享辣锅。   容潇中午没怎么吃,因为当地的那些特色美食不合他的口味,下午在音乐餐厅也没吃什么,早就饿了,饿到来的时候胃就隐隐有些不舒服。   他以为吃了东西就好,结果吃完火锅,他的胃更难受了。   地铁站离火锅店不远,所以他们决定走着去。   他想撑回酒店,就忍着难受,安静地跟在林致深和白寻的身后。   白寻忽然发觉容潇落后了一截,看上去有些痛苦,赶紧过去扶住他,问道:“潇潇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胃病犯了。”   “啊?那怎么办啊?”   “我的行李箱里有胃药,回酒店吃一颗就好。”   他知道自己胃不好,所以出门必定带胃药。   白寻担忧道:“还有好些路呢,你撑得住吗?林致深,你快过来啊,潇潇他不舒服。”   林致深默不作声地走过来。   白寻看着容潇发白的脸色,说道:“潇潇,要我们扶你走吗?主要是这段路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不好打车。要不我们直接打车去医院?”   “没那么严重,吃完药就会好的。”   林致深看着容潇,同情心开始作祟。他在容潇面前微微弯身,“走吧,我背你。”   容潇犹豫着不说话,像是在顾忌什么。   “再不走我可公主抱了。”   林致深不可能公主抱的,只是吓唬他。容潇终于乖乖地靠在他的背上,用双臂环住了他的脖颈。   他看着瘦,背起来也不重。林致深轻松背起他,朝前走去。   白寻走在前面,他们俩慢一些,不知不觉他们之间有了段距离。而白寻边走边回复消息,没有察觉。   容潇还有精力说话:“来音乐餐厅给他唱歌,是你特意安排的吧。”   “我就想给他唱一首歌,只为他唱。” 林致深明显不想跟他继续这个话题,“你明知道自己有胃病,怎么可以饥一餐饱一餐。”   他看见了,容潇中午和下午没吃什么。   “我错了。”   下了地铁,他们回到酒店。   容潇吃过胃药,洗了澡侧身躺在床上,头发湿漉漉的。   林致深看不过去,忍不住说道:“你这样没吹干头发吹空调,要感冒的。”   “可是我吹不动了,我好难受。” 容潇有些虚弱地说完,孩子气地咬着嘴唇。   “你们一个两个的,都是我祖宗。” 林致深认命地找出吹风机,给他吹起来。 第13章 白月光是我   作者有话说:   林致深式吹风最要命。   他只负责吹,让容潇自己撩一下头发,以及翻个身,要吹另一边。   林致深关闭吹风机后说:“摸头发是恋人之间亲密的举动,我对你做不合适。”   容潇 “嗯” 了一声,表示了然。   “我趁你洗澡的时候搜了一下,难受的话就揉揉。我去给你煮热水。”   林致深式关心――多喝热水。   不过他没煮成,因为电水壶突然坏了。如果去前台要求换一个电水壶,还要重新煮水消毒。他们担心不干净。   林致深懒得下楼一趟,干脆给白寻发消息:“你现在要用电水壶吗?不用的话能不能先借我们,我可以过来拿。”   白寻那边的电水壶跟他们一样做过消毒处理。   他很快回复:“没问题,来拿吧。”   林致深朝他的房间走去,敲开门。   他把手里拿着的电水壶递给林致深,问道:“潇潇怎么样了?”   “吃了药,已经躺着了。”   “那就好。”   刚洗过澡的白寻穿着白色浴衣,头发蓬松,眼睛黑亮,看起来格外地乖顺。   林致深心神一动,一瞬间有想告白的冲动。要不然今天就把话说清楚了。   “那我去睡觉喽。”   “等一下。”   白寻刚转过身,林致深伸手抓他的手臂,却不小心把他的浴衣扯开了一些,眼前一片白皙。   “抱歉。” 林致深垂下目光。   “没事啦。” 白寻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把浴衣理好,问道,“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你听了我今天唱的歌,有什么感受吗?”   “太好听了,你就是 A 大的 super star!你和潇潇就应该组合出道,组合名我都想好了,就叫‘不分 DL’,你网名不是‘Deep’嘛,潇潇叫‘Lucien’,刚好‘Light’也有浅的意思。所以这个组合名的意思是‘不分深浅’,是不是很酷?”   deep 的反义词是 shallow 吧,这都什么鬼啊。   林致深的腹稿,被白寻这么一段没头没脑的话给打断了。他忘了自己还要说些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拿着电水壶往自己房间走。   回去后他给容潇煮了热水,倒在杯子里,放在床头柜上。   容潇等茶凉了些,就捧起来喝。   林致深躺在床上,久久没能入睡,一转头,看到边上的容潇在刷手机,看上去已经好很多了。   他考虑再三,还是问道:“容潇,你怎么看待柏拉图式爱情?”   容潇完全没有想到林致深会突然问他这种问题。   容潇把手机锁屏,认真回答:“我认为这只是一种选择,就像有的人会选择丁克。虽然在某些人眼中,他们是异类,但是我们也不能否认他们存在的合理性。怎么突然想到问我这个?”   过了半天,林致深才道:“我刚刚不小心扯开了他的浴衣,我发现我对他的身体没什么想法,有点暧昧的心思,但一下子就没了。”   容潇忍不住笑,“你是不是……”   “不可能。”   被情敌怀疑不行,应该是一生当中最大的屈辱了。   “我确定我身体很好,但是我心理上好像有些障碍,我有些抵触灵肉结合。”   容潇端起茶杯,手指摩挲着光滑的杯壁,“那有考虑过是对象的问题吗?你真的喜欢男孩子?”   “我的初恋是个男生,我只有看 gay 片和耽美才有感觉。” 林致深严肃地说,“而且我确定我喜欢白寻。”   跟情敌讨论这种事的感觉真的很微妙。   “初恋?” 容潇敏感地抓住这个词,“我以为是白寻。”   “不是白寻,是个长得很好看的男孩。” 林致深顿了顿,说道,“只是我单方面的暗恋,那会儿我还在上初中。”   林致深也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容潇这样危险的情敌,他还会有倾诉的欲望。可能这才是容潇的危险之处――总能让人卸下防备。   不过也不是不能说的事情。   航初和云初离得很近。林致深初中时,家里在四季苑给他买了套房子,他每天回家都要路过云初。   有一天放学,大概是七点半,他在晚自习结束后,路过云初附近的小巷子,一个穿着旗袍的男孩子从昏黄的路灯下朝他走来。   个子不高,旗袍显得人很纤细,浑身上下透着少年的青涩感。他很冷漠地对他说:“可以抱我一下吗?”   有人吹口哨。   林致深转头看向巷子里,几个看上去明显是不良少年的人聚在那里。   “他们欺负你啊?” 林致深问。   男孩子有些错愕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像是默认了。   林致深当即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来,给男孩穿上,再把书包交给他,然后和那几个不良少年吵了起来。   混乱之中,男孩看了一眼,书包最外层的口袋是透明的,里面的校牌上写着 “航夏中学初二(1)班林致深”。   林致深跟他们吵得差点打起来。   幸好那边的动静已经惊动了云初门卫处的保安,因为路过的云初学生认出了不良少年身上的校服,告诉了保安。   保安过来时,那几个人正要以多欺少。   保安大叔经验老道,悠闲地说:“我知道你们这种学生不怕我告诉老师,但你们要是敢在这里动手,我立马报警。”   不良少年们立刻就怂了,赶紧走人。   男孩小声告诉林致深:“我是云初的住校生,不能被保安知道。”   林致深把男孩挡在身后,跟保安撒谎,说他们是航夏的学生,被欺负了。保安没有怀疑,只是让他们小心一点,就回去了。   主要是他们俩看着就像好学生。   他陪着男孩去附近的公共厕所,找到云初的校服换回来,再去附近的便利店,给男孩买了一瓶葡萄汁和一个饭团。   男孩子那天傍晚没吃饭,他说他做题忘了时间,干脆就不吃了。林致深还打趣他,如果不吃饭就长不高了。   换回蓝白校服的男孩看着很乖。   林致深问道:“你是怎么惹上他们的?”   “我没有惹他们,但是我的舅舅舅妈是他们班的老师,他们觉得不服,就把气撒到我身上。”   林致深问道:“那你的舅舅舅妈呢,怎么没有保护你?”   男孩摇摇头,“我不想我的事情影响到他们,何况他们也不一定阻止得了。”   “云初现在挺乱的,你要不考虑一下转学?” 林致深真心提议。   “好,我会的。” 临别前他抱了林致深,过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说,“谢谢你过来。我…… 没什么。再见。”   后来林致深就后悔了,他想起来还没问过人家的名字,他再也没见过那个男孩子,听说对方转学了。   “时间太久了,只有一面之缘,我实在记不清他的长相了。梦里倒是有梦到过,只不过脸很模糊。” 林致深有些遗憾地说,“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我真的很想再见他一面,就想确认一下他过得好不好,后来有没有再受欺负。”   林致深看到容潇望着某一处发呆,眼眶好像已经红了。   “喂?不至于吧。” 林致深笑道,“也没什么感天动地的情节啊,多俗套的英雄救美。”   “不要你管,我感性。”   好了,容潇现在知道自己是林致深永远不会忘记的白月光了。   够了,真的够了。   作为回报,他不会在林致深向白寻告白之前说出这些事情,免得扰乱林致深的心神。   况且,容潇暂时还没勇气让林致深知道,那个以最不堪的样子出现在他面前的男孩子是自己,尽管对方并没有反感,而且至今念念不忘。   他就是没有勇气。就像高中的时候,他也有机会接近林致深,可就是因为自卑,迟迟没有跨出那一步。   他从高中开始等他,一直等到大学。   说实话,因为在云初经受了两年校园暴力,他在长达五年的时间里,都患有精神疾病。   直到现在,容潇都还很敏感,而且情绪容易起伏,表面装得冷漠,私下里一遇到与林致深有关的事情,就会变得特别感性。   没有开玩笑。   他所处的那一届,是云初最混乱的一届,学校甚至在学校里多装了二十几个摄像头,连厕所门口都不放过。   遇到林致深的那天,他原本要回宿舍,却被几个走读的不良少年,趁着放学人流量大带出学校,然后被要求去公共厕所换上某个人姐姐的旧旗袍。   原因只是那天,他舅妈给那个领头脸色看了,领头把气撒到他身上。   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他们的校门口对住校生查得不严,但是对寝室查得很严,晚上九点必查人数,只要在这个点前回去就行。   容潇也不敢挣扎,学校老师都管不了他们,如果反抗,他不知道这几个不良少年以后还会做出什么事来。   他们要他找个男生拥抱一下,他们看热闹。   然后林致深就出现了。   他是六年黑暗时间里唯一一道光。   那天晚上他踩着光而来,干净清冽,像是永远保持少年模样的降世神明。   他跟那几个人吵架的样子很凶,凶到跟他本人的形象有极大反差。   容潇因为他喜欢上了葡萄味的饮料,因为他成为一个心怀善良的人。   容潇想告诉他自己的名字,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说。   和他分开之后,容潇用校园卡给妈妈打了个电话,以往每次容潇试图跟妈妈说明他现在的状况,都被粗暴地打断,她说她很忙,这点小事让他自己解决。   她说:“容潇,你已经长大了,你不能因为别人对你不友善,你就要转学,你要知道,等你进了社会……”   “学校的心理辅导老师认为我患有精神抑郁症,建议我去医院做检测。” 容潇说。   他妈妈沉默了。   最后他被检查出患有重度抑郁症,妈妈给他办理了转学手续。   航夏是师资优越的私立中学,一般在这里就读的都是富家子弟,容潇自然不可能转到这里,于是转去了离家比较近但是差一些的中学,成为了走读生。   他妈妈知道他得了这个病之后并没有重视,放任他吃药或不吃药。而容潇在抑郁中考上了一中。   他实在是太喜欢逼迫自己了,不允许自己松懈。   事情还没完。   高一的时候,容潇因为总是在一天内情绪大起大落,再次去了医院检查,医生说他是双相情感障碍――一个直到现在他也没有搞明白的病症。   他就在时而吃药,时而不吃药中度过。孤独加上高中过大的压力,很长一段时间内,他都有自杀倾向。   他等的那个少年没有出现在一中。他知道如果那个人在一中,一定是风云人物,不可能默默无闻。   转机出现在高二,分班后他有了个新同桌,叫裴明,他的病情竟然奇迹般地开始好转了。   因为裴明是个很乐观开朗的人,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从初中到高中最好的朋友叫 “林致深”。   其实,也不是一点缘分都没有嘛,容潇想。   林致深冲他打了个响指,“你发什么呆啊,你刚才那么一打岔,我差点忘了我要跟你聊什么。”   容潇回过神,温柔道:“你说嘛。”   “我迟迟不告白,是因为我怕,会因今后可能不能跟他有过分亲密的接触,而感到愧疚。”   “过分亲密?哪种程度?”   “舌吻和 do,我暂时都不能。”   容潇用手指卷着浴衣上的系带,“为什么要愧疚?只要对方可以接受,那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呢?” 第14章 暗恋掉马   作者有话说: 注:签文的内容来自求签网站。   容潇听起来像是在鼓励他表白,这个发展是他完全没想到的。他以为容潇会冷嘲热讽几句,嘲笑他这个情敌。   “如果有这样的人跟你告白,你会接受吗?”   “如果真的喜欢,我会跟他尝试一下,如果他还是接受不了,那就算了。” 容潇神色复杂,顿了一下,“其实我重欲,如果爱情观不合,还是不要耽误彼此了。”   如果对象是别人,就是这样。   如果对象是林致深,他根本不确定,因为他真的很喜欢林致深,但如果林致深确实是个精神恋爱者,他会尊重他的。   林致深惊讶地看着他:“…… 你?”   完全看不出来他是个重欲的人。   容潇侧身躺着,用一只手臂支撑额头,“时间久了你就知道了。”   “我认为你现在可以不用纠结这个问题,或许真正在一起之后,你慢慢就不会抵触亲密接触了,毕竟爱情是一件很奇妙的东西。况且,你现在还没表白,不是吗?”   这就是容潇,冷静客观。   这就是林致深会不由自主跟他诉说心事的原因,他总是很靠谱。   林致深觉得容潇说得对,纠结柏拉图不柏拉图的也没有意义,而且他自己也不能确定,只是怀疑。   他还是等告白被接受之后,再跟白寻商量这件事。   如果白寻不能接受,他会跟白寻保持距离,只做普通朋友。   他们关灯睡觉。   容潇突然问:“你对你的那个初恋有过那种感觉吗?”   “我哪敢玷污他,他长得那么纯情。”   “那你之前说做梦梦到他,是什么梦呀。”   林致深莫名从这句话里听出狡黠。   “很普通的那种梦,不过他告诉我,他很想我。”   对啊,很想你。   一直一直。   -   后面一天,旅游是目的地是澄山。他们一大早起来坐公交车,到达山脚,接着排队坐景点内的观光车,上了山。   刚入山景致就很好,白寻拿着单反拍照。   林致深见边上有殿堂,就说要进去看看,容潇跟他一起。   殿上有签筒,两个人默契地对视一眼。   容潇拿了第一百一签,林致深抽到了第三签,他们去门口拿对应的签纸。   十块钱一张,林致深付的钱。老太太拿给他们。   容潇一看,上上签。   “天时久旱逢甘露,空谷传声开佳音。事怕不通则变,灵丹点铁也成金。”   能求个上签他就满足了,没想到是上上签。天定姻缘没错了。   他快乐地看了一眼林致深的:下签。   “冲风冒雨去还归,役役劳身似燕儿。衔得泥来成迭后,到头迭坏复成泥。”   容潇幸灾乐祸,“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们求的应该是同一类事情。”   “这种东西看看就好,不能信。” 林致深把签纸揣进兜里,嘴硬道。   他们出殿跟白寻汇合,继续往山上走。   他们一路走,一路拍照,中午时饿了,停下来在路边的店里吃了牛肉炒饭。   绕过一个大湖泊,还得往上走。又走了很长一段路,他们才坐上缆车。   翠绿的竹林在脚下过去,白寻拍了个短视频,然后说道:“要是缆车坏了,我们从这边掉下去,会不会被树干刺穿?”   “你能不能想点好的?” 林致深说。   容潇没想得那么血腥,他想到了《卧虎藏龙》里的角色从竹林上掠过的场面,有点帅气。   缆车到顶,他们再走上去,就见山间云雾缭绕,殿堂就在其中。   他们三个坐在山坡旁的亭子里休息了一会儿。   容潇说:“来澄山这个以‘道’闻名的地方,我的脑子里总是回荡着‘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我很喜欢‘天长地久’这个词。”   林致深很自然地接话:“我印象很深的是那句‘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盈,音声相和,前后相随’。”   “朴素的辩证法嘛,这句我也喜欢。” 容潇来了兴致,问道,“你看完了吗?”   “我只大致看了一遍,还没来得及重读。《道德经》的语言太过精妙,很多话都需要细读,不过读了也不一定能理解。”   “我也差不多,想找时间再读一遍。”   白寻惊恐,“你们也太可怕了吧!”   林致深无奈道:“弟弟,这都是经典名句。”   “那我也不会背,我选择狗带。”   他们又在 C 市待了两天,去了两个著名的景点后,就坐飞机回去了。   他们在等飞机的时候闲得没事干,把旅游的费用清算然后平摊了一下。容潇借此机会加上了林致深的支 F 宝好友。   飞机到达 A 市,他们返校后各自回寝室。   他们还没吃晚饭,林致深坐在椅子上问,“外卖想吃什么?我请你。”   “龙虾饭,微辣,黑椒酱。谢谢哥。”   “那我点份中辣的。”   林致深给白寻发了个微信消息:“弟弟,我们点龙虾饭,你怎么说,要一起吗?”   寝室在一楼的白寻回复:“不必,本人已点挚爱盖浇饭。”   容潇从此开启了约林致深一起吃饭的密码――   “去吃饭吗?我请你。”   林致深不跟他计较,但是会找机会请回来。   国庆结束后,林致深找了份实习工作,工作日的白天经常不在学校,白寻成为文娱部部长之后很忙,他们三个时常凑不到一起。   如果只有林致深和容潇有空,他们俩也会约饭。   从 C 市回来,他们之间的感情明显有进展。林致深开始把他当兄弟看。   容潇觉得已经很好了,至少他们可以相处得很自然,互相打趣逗乐,有时候还能从文学历史和诗词歌赋,聊到人生理想。   他们很合得来,出人意料的合得来。   林致深是公认的很好相处,无论到哪里,他的随和和开朗都能收获一众人的好感,他擅长也喜欢交朋友。   能被他当成兄弟,容潇没有太意外。   有一个周六,寝室里只有他们在一起。林致深在洗漱的时候,容潇问他介不介意自己练会儿弹唱。   林致深用毛巾擦脸,“不介意,你唱吧。”   容潇拿起吉他,拉走椅子在阳台坐下,面向林致深。   “Hi,boy.”   这句话直接吸引了林致深的注意。   容潇唱了首《Not Angry》,开头是一段哼唱,他不自觉地随着音乐摇摆,唱歌时嗓音慵懒而柔软。   当时阳光就落在他蓝灰色的头发上,他有时闭着眼,有时会歪着头看他一眼,然后浅浅一笑,继续用温柔的嗓音、轻轻的咬字唱下去。   林致深莫名觉得心情变得很好,眼前的人也有点可爱。   -   容潇的日常还是学习,不过他有时要参加排练,准备乐队演出。   有天中午容潇要去参加乐队的演出,对着镜子看了半天也戴不上耳钉。   林致深那会儿在寝室,他就拿给林致深说:“帮我戴一下。”   林畅刚打耳洞,要换耳钉的时候,林致深也给林畅戴过,不算没经验,但他还是有点紧张。   “我有点怕弄痛你。” 林致深把他拉到光亮处,捏着小巧的耳垂,小心地穿进去,“…… 痛吗?”   “不痛。”   他问了好几次,容潇都回答 “不痛”。   容潇看着镜子里的林致深专注而谨慎的样子,“噗嗤” 一笑。他真的很像第一次帮男朋友戴耳钉的憨憨。   “喂,你笑什么啊?”   “没什么。你会来看我演出吗?”   林致深挑眉,“有贵宾票吗,主唱先生。”   “贵宾票没有,要不我送你把伞吧,免得你被太阳晒。”   “我不,多丢人。”   林致深还是跟着容潇去了。   表演的地方就在广场,广场上有个台子。容潇先唱了首《光年之外》,原调,吸引了很多路过广场,准备去吃饭的学生。   他的嗓音清亮,高音很稳,一点都不虚。他仿佛是戴了完美面具,神情上看不出痛苦。   这个表情管理真的牛。   企图趁他唱高音拍下丑丑照片的林致深,默默放下了手机。   一共三首歌,乐队表演完后,人群渐渐散开。   容潇下台时遇到了一对双胞胎,他们都是大一的。   哥哥叫文蓝玉,弟弟叫文紫川,脸长得一模一样,但是很容易区分,因为哥哥沉静温柔,弟弟活泼可爱。   弟弟很喜欢他,跟他加了微信。   容潇同意加好友是因为,他知道他们乐队里的那对双胞胎的哥哥,正在跟文蓝玉谈恋爱。   他们乐队里也有一对双胞胎,吉他手哥哥席凌和贝斯手弟弟席霄,一个沉稳一个不羁。   键盘手王鑫是乐队队长,他让容潇跟他们一起去步行街吃饭,容潇下意识地看向正朝自己走来的林致深。   王鑫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开玩笑说:“哦,是家属啊,一起吧。”   很多人称双校草为 “笙箫 cp”,王鑫感觉他们的关系确实挺好的,林致深还特意来看演出。   林致深没听到那句 “家属”,莫名其妙就被拉去一起吃饭了。   步行街有家中餐馆,王鑫来过几次,他熟练地从冰箱里拿了几听雪碧放到包厢的桌上。   “学长,冰箱里有可乐吗?” 容潇问。   “有,我去给你拿。”   “不用,我自己去,谢谢学长。”   容潇去而复返,趁大家还在聊天的时候,把可乐推到了林致深面前。   大家没有直接说出来,只是看着他们的目光开始变得暧昧。   容潇是坚定的雪碧党,但是吃自助牛排和火锅时他发现,林致深是执着的可乐党,好像还是蓝瓶党。   “这么乖啊?” 林致深轻声说。   容潇没有看他。   林致深隐隐有种感觉,他必须得尽快告白了。   容潇不是这种人,他很少关心别人的事。他知道白寻喜欢吃什么并不奇怪,重点是,他记得情敌的口味,会为了情敌拿可乐。   他们现在是兄弟没错,就因为是情敌、兄弟而且是舍友,他才清楚地知道,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容潇都不可能特意地为别人做这种事。   除非容潇对他的在意程度不亚于白寻。   林致深有时候会变得格外敏感。他不擅长从显而易见,只差一层薄雾就能揭开的事情中寻找真相,因为他往往会直接忽视,但他没办法不在意细节。   有这么一个突破口后,他就在瞬间回想起容潇跟他相处的所有细节,点点滴滴。   容潇习惯了林致深吃饭时的沉默,并不知道他内心的波涛汹涌,倒是旁边的小孩总是跟容潇搭话,眨着一双大眼睛。   什么都问,什么都好奇。   席霄有些不爽,“文紫川你就不会看眼色,你没看到人家是一对吗,还老打扰他们。”   席凌:“闭上你的嘴。”   林致深觉得还是要解释一下,却是和容潇同时开口的:“我们不是。”   “这么默契?” 王鑫笑道,“先吃饭吧。”   林致深下午要去实习,所以吃完饭就走了,强行按捺住了内心的情绪。 第15章 你好漂亮   作者有话说: 再提醒一下,后期是要虐的,只是主角不会分手,心理承受能力不强的人还是早点弃坑比较好。 22-44 章是糖分集中片段,后面的平行世界是纯甜的。   晚上七点半,林致深才回到学校。   那会儿容潇在帮老师剪辑视频,忽然收到文紫川的微信消息。   “潇潇,你在吗?”   “我在。”   容潇已经很习惯这种全世界都叫他 “潇潇” 的感觉了。   “我跟你说哦,我上大学前就看过你的视频,你唱歌好好听啊。”   “谢谢。”   “我想问你,你跟林致深在交往吗?”   容潇转过头看了一眼正在收拾衣柜的林致深,回复:“还没有。”   “那我可以追你吗?”   容潇目光呆滞,他放下手机,转过头问林致深:“我的长相真的那么吸引小 0 吗?”   “鬼知道。” 林致深耸肩。   他想,容潇是相貌偏 0,性格偏 1。   容潇淡定地给文紫川回复:“对不起,我是纯 0。”   -   十月份中下旬,网上逐渐流出有关林致深和容潇在 C 市旅游的照片和视频。有街拍,有采访,还有他们在音乐餐厅唱情歌的视频。   有校友觉得,他们这算是半宣布恋情了,都携手旅行了。   还有那套他们一起拍摄的校园写真,发布之后,朋友圈转发的人也很多。   很多人默认他们是一对了。   但是这些都没给两个当事人的生活掀起什么波澜,他们还是各过各的日子。   容潇抽空参加了几次乐队演出,每次来观看的人不少,同时他发现,有人开始骚扰他。   他的短信箱里经常收到莫名其妙的短信,里面写着下流露骨的话,丝毫不掩饰对他的意淫。   他拉黑了这个号码一段时间后,就会有新的号码发来骚扰短信。对方应该是猜到自己会被拉黑,所以隔一段时间就换个手机号发。   他的邮箱里也有乱七八糟的消息。   他感觉有人在跟踪他,尤其是晚上独自走在校园里的时候,这种感觉尤其明显。   有一天晚上他在图书室外面的沙发上睡着了,隔天对方就发来了一张他的照片,附上一句 “你好漂亮,想 ****”。   后半句话不堪入目。   容潇面无表情地拉黑。   这不是最让他烦恼的事情,最烦的事情是他发现林致深在躲着他。   他为了躲避跟踪,尽量待在寝室。   原本工作日的晚上和双休日,他是可以见到林致深的,林致深没事就在寝室打打游戏解压,有时候还会跟他聊天,讲讲工作上的事情。   这段时间,林致深都尽量避免与他有接触。   他不知道是哪个环节让林致深察觉了异样。   他想了半天才想到那听可乐,算起来那天之后林致深就开始渐渐疏远他了。   林致深这个人总是在该敏感的时候不敏感,不该敏感的时候瞎敏感。   十一月中旬起他们需要在一起练舞,就是在白寻生日那天答应跳的《trouble maker》。   他们约定每个双休去,练两个下午。   白寻作为新任的文娱部部长,特意找了个会舞蹈的女生过来教他们。   容潇在微信上好奇地问白寻:“你怎么说动人家来帮忙的啊?”   他说:“我跟她说是教林致深和容潇的,她就过来了,她很想看你们合跳。所以你们一定要加油哦。”   还好只跳半首。   对于容潇来说,半首已经是极限了。   这首歌的舞蹈其实有几个比较流行的版本,他们挑了一个看起来最舒服的版本(其实是小老师强烈安利的版本),她再改了一些动作。   既然是这首歌,跳的时候肯定有亲密的动作。   谁能想象他们跳得一点都不暧昧,而且跳完就互不搭理了,在舞蹈教室里各自坐着喝水。   小老师给舍友闺蜜发了条消息:“怎么跟我想得不一样,双校草的关系好像没有我想象得那么好鸭。”   闺蜜:“肯定是在你面前装的啊。你没看到 C 市的街访视频啊?”   “有道理。”   闺蜜又发了条语音过来,小老师戴上入耳式蓝牙耳机,点了播放。   “潇潇看林致深的眼神可深情了……”   两个人齐刷刷地看向她。   靠,她忘了这是中午刚收到的耳机,她还没连过蓝牙,语音就直接外放了。社死现场,她火速退出聊天界面。   容潇喝水呛到了,脸都呛红了,林致深过去给他拍背,“你这么激动干嘛。”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她说。   小老师直接点了转文字,闺蜜说:“潇潇看林致深的眼神可深情了,他看别人的时候都不是这样的。”   小老师飞快地瞥了两人一眼,打字回复:“你的语速这么快干嘛!我忘了连蓝牙,他们都听见了!不过直觉告诉我,你说得对。”   后面小老师说她有事,就提早回去了。   他们看着舞蹈教学视频,又自主练习了一个小时,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从舞蹈教室出来,容潇长长舒了一口气,说:“我没想到跳个舞会这么累。我再也不会答应表演跳舞了。你晚饭想吃什么?”   “我有点事情,你先去吧。” 林致深沉默了一下,说道,“我待会儿要去表白。”   他们最近实在太忙了。   林致深不愿意草率,一直想找个好一点的时机当面表白,每次问白寻,白寻都说他忙得要吐了,于是拖到了现在。   容潇点点头说:“那我先走了。”   “容潇。” 林致深在他身后说,“你对我来说是特殊的存在。你跟林畅一样,都是我很信任的朋友。”   这就是婉拒吧,容潇想。   他回头看林致深,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那祝你表白成功。”   “谢谢。”   林致深说完就离开了。   容潇去食堂三楼点了蜜汁烤肉饭,但因为大多数时候都在发呆,他只吃了一点点。   回到寝室,只有他一个人。   他坐在椅子上继续发呆,打开手机,手机里又收到了恶心人的骚扰短信。   他打字回复:“你喜欢我什么?”   对方很快回了短信:“脸和声音,你很像童话里的小人鱼。如果可以,我希望你的声音只属于我,人也只属于我,任何人都看不到你。”   容潇再次把他拉黑。   果然林致深才是独一无二的。   他想写论文,却只是握着鼠标,让笔记本电脑的屏幕黑了亮,亮了黑。他用一只手撑着额头,神思却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他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所以他鼓励林致深去表白,长痛不如短痛,但是当这一天真正到来的时候,他还是觉得很痛,伴随呼吸的那种痛。   不知道过了多久,宿舍门外响起说话声,接着门被推开了。   林畅和林致深有说有笑地走进来。   “你们俩怎么在一块?” 容潇诧异地问道。   “我在宿舍楼下见到深哥,就跟他一起上来了。” 林畅说,“倒是你们俩,之前刚旅游回来不是关系挺好的吗,怎么又分开行动了?”   林致深笑道:“你别瞎说,我跟容潇一直挺好的。我先去洗个澡。”   他找出衣物,朝浴室走去。   手机振动了两下,容潇打开看了,果然是白寻发的消息。   “林致深跟我告白了!我该怎么办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真的没想过他会喜欢我啊,我吓死了!”   容潇回复:“我知道。”   “你知道你不告诉我!”   “他不让我告诉你。我以为他这么明显,你会发觉的。在音乐餐厅那会儿,我不是还让你认真听他唱的歌吗?”   隔着屏幕他都能感受到白寻的情绪。   “谁知道你说认真听是这个意思啊!我一个直男要崩溃了!老子 tm 的是直男啊!是直男!我把他当兄弟,他怎么可以喜欢我!”   容潇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奇怪道:“那你怎么回答他的?我看他好像心情不错的样子。你…… 不会回答得模棱两可吧?”   “我当然拒绝了!坚定地拒绝了!清楚地告诉他不可能!”   白寻这个人,一句带一个感叹号。   “小寻,我要认真地跟你说,你不用顾及我,如果你真的想跟他在一起,我会放手的。”   “想你个头啊!下辈子都不可能。” 白寻飞快打字,“你之前一直不敢放手追他,是不是因为我啊?”   容潇情绪低沉,打了个 “嗯”。   “我就说嘛,凭我潇的美貌和才华怎么可能搞不定林致深。我跟他没可能,以后你可以安心追他了。”   “我说真的,任谁听了你的故事,都会被感动的,所以我才这么支持你,而且你们很合适,在我这个外人看来,是天生一对。”   白寻还在继续写要发送的内容。   “我就是那个选择题里的错误选项,他选错了。我们注定是两条平行线,不可能相交。如果有可能的话,我还是希望他可以选择你。”   容潇忧郁了一晚上,终于笑出来。   “真的很感谢你,小寻。”   “谢什么啊。我暂时要躲着林致深,去冷静冷静。”   -   后来的那些日子,林致深装得跟没事人一样,照常上课吃饭实习,还是跟林畅说说笑笑。   只是他不会在上课时挨着白寻坐,也不会找机会跟白寻一起吃饭了。   死缠烂打不是他的风格,放手和尊重是他最大的温柔。他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平复。   刚失恋那会儿,他一个人的时候总是在发呆,很久很久,晚上还会独自出去喝酒。   步行街上有个清吧,学生党常去。   他在校禁前回来,洗去酒气,不打扰任何人,安静地上床睡觉。   有一回林致深把外套放在椅子上,有纸条从兜里飘出来,容潇捡起来看了,是别人写给他的联系方式。   他倒是不联系,但架不住别人往他身上塞。   容潇悄悄去过那个清吧,清吧里林致深安静地坐着喝酒,一句话也不说,身边有个清秀的小 0 一直在跟他说话,笑得眉眼弯弯。   容潇觉得火大。   他们都选修了网球课,期末考就考对打,课上老师让他们自由练习。   林致深本来跟林畅一组。容潇过去跟林畅说:“让我和林致深打一局。”   开局打得挺正常,后面就不对劲了。   林致深心里本来就烦,看着容潇始终不退不让的桀骜架势,也来了火,两个人一颗球打得比一颗球狠,看不出谁处于下风。   搞得隔壁打排球的都忍不住隔着网围观。   围观的人小声议论:“他们夫夫是吵架了吗?”   他们不像是在打网球,像是要打对方。   下课后,容潇就把林致深拽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问他:“你就这么喜欢白寻吗?”   林致深有些生气,“你有病啊?!”   容潇觉得林致深就是个狗东西,当时就想按着他的头强吻他。   容潇忍住了,在林致深的手臂上狠狠咬了一口。   他嫉妒得快发疯了。 第16章 Wonderful U   作者有话说:   人生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争执完之后还要在一个寝室见面,还要在一起跳舞。   他们根本不想见到对方,见到对方只想狠狠干一架。   今年的元旦晚会安排在十二月二十九号,刚好在林致深的生日后面。   容潇这段时间精神不太好,失魂落魄的,只记得要抓紧时间练舞,完全忘了林致深的生日。   那天中午,林致深抱了一些礼物回宿舍。因为今年太忙,他忘了跟宿舍阿姨说一声,别收任何人给他的礼物,结果阿姨又催他去拿了。   容潇看到他才想起这回事。   “对不起。” 容潇对刚进门的林致深说。   林致深愣了一下,笑道:“干嘛说对不起啊。”   林致深维持了一贯的温柔宽容,笑得好像他们之间没有吵过架一样。   “我忘了你的生日。”   “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林致深也没在意,开玩笑说,“要不你给我弹唱一首歌吧。”   说完这句话林致深就后悔了,这可是能唱九首 “我爱你” 的容潇,还有什么情歌是容潇不敢唱的,他怕自己招架不住。   容潇咬他那天以后,他越来越觉得自己那个猜测是对的,因为没有人可以让容潇如此失态,这只能说明容潇很在意他喜欢白寻这件事。   林致深还没来得及补救,容潇已经点点头,抱起了吉他,说他想唱的这首歌叫《Wonderful U》,是 AGA 创作的作品,他特别喜欢。   林致深心中的警铃大作,预感不好。   I never knew   When the clock stopped and I am looking at you   I never thought I will miss someone like you. ”   林致深没有听过这首歌,但他英语不错,容潇的发音也很清晰,他听容潇唱一句就能在心里翻译一句。   容潇只有在唱到 “凝视着你” 的时候才抬起头看了他一会儿,其它时候都是低垂着目光。   Baby you know that I am so into you   More than I know I should do.   听到这两句的时候,林致深基本上可以确定容潇是真的喜欢他了。容潇如果不喜欢他,绝对不会选择这种情歌。   So why why why   Why should we waited   And I I I   I should be waiting.   容潇抬眼看着林致深,像是在问他。   林致深在他眼中看到了挣扎和痛苦,还有放弃隐忍的深情。   Baby if it is just wonderful   Incredible   Baby irrational   I never knew it was so sad   Just so sad   Im so sorry   Even now I just cannot feel you feel me.   他唱这一段给人心碎的感觉,眼眶微微发红,眼里浮起一层水雾,眼底都是林致深没办法抵抗的,席卷而来的情绪。   林致深心头一惊,他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因为被表白而感到这么慌过,何况对方还没有明确表白。   他感觉他脑子里有根弦,好像断了。   他保持礼貌的微笑,“好听。这是我今年收到的最有意义的礼物了,我应该把它录下来的。”   撒谎,他连带回来的礼物都还没拆。   林致深还想着该说些什么,一个救命的电话打了过来,他一看,是林情情。   这个女人终于做了一件救哥的事情了。   他心烦意乱地跑去阳台接电话。   手机那头穿来林情情清脆的嗓音:“哥,祝你生日快乐,送你的礼物我直接寄你学校了。你今年在学校收到什么礼物没有?”   林致深已经没心情计较她在学校玩手机的事情了。   “有的,刚刚还有人唱了首歌给我,我情敌。”   林情情说:“唱的什么呀?”   “《Wonderful U》,唱得很好,特有感情,但是…… 算了,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这首歌?!如果他不是你情敌,我都要怀疑他暗恋你了。”   林致深沉默了两秒:“如果我没会错意,现在是明恋了。”   林情情差点笑死,被情敌喜欢上的故事也太戏剧化了,不过发生在她哥身上,也不是没可能。   “哥,你们旅游时的视频,我在网上刷到了。我妈还问我,知不知道那个会唱歌的男孩子叫什么,她很欣赏。九首‘我爱你’对不对?这种告白太炽烈了。”   “我当时以为他是给我喜欢的人唱的,但是他唱的时候经常看的是我。我还以为他在挑衅我。” 林致深想到当时的自己,就想给自己来两巴掌。   “你跟喜欢的人表白了吗?”   “嗯。不过他告诉我不可能。”   林情情忍着笑说道:“我觉得容潇很适合你G,是叫这个名字吧?我在视频的评论区看到的。要不你试一下?反正咱妈挺喜欢的。”   “你还是闭嘴吧,吵得我头疼。”   林致深觉得心里有点乱。   他对容潇说:“我去公司了,晚上想去步行街的酒吧,所以可能会迟点回来。林畅要是问起我,你帮我跟他说一声。”   “好。”   他看到容潇发红的眼眶,轻声说了句 “对不起”,就出了宿舍门,去公司实习了。   容潇选择靠睡觉发泄情绪,他心情不好时就喜欢睡觉,因此睡了一个下午,也没吃晚饭,起来就在宿舍学习。   晚上白寻过来了,搬着一个大快递箱子,敲开了门。   “我来给林致深送生日礼物。打印机,打印文件超级方便。他是不是不在?”   白寻环顾宿舍,没有发现林致深的踪影。   “他下午要实习。”   “这样啊。他不在最好了,我看到他也尴尬。” 白寻把东西放在林致深桌上就走了,一挥手,说道,“潇潇,你帮我跟他说句‘生日快乐’。”   “好。”   容潇想,林致深看到了应该会很开心。   可是林致深到晚上十点半都没有回来。往常他去清吧,都会在十点半之前回来。   他这样一个温柔又怕让别人担心的人,如果晚归肯定是会给宿舍打电话的。   林畅回到宿舍就收拾了衣物,要往浴室钻,他看了眼林致深关闭的窗帘,随口问了一句:“深哥今天这么早睡了?”   “他去酒吧了,但还没回来。” 容潇蹙着眉头给林致深打了个电话,隔了一段时间后,电话自动挂断,对方没接。   学校的校禁是十一点,很严格,过了这个时间,学生就进不来,只能在外面过夜。   “孟渊,麻烦你打一个。” 容潇对正在看书的孟渊说。   结果一样,自动挂断。   “这么晚了,他怎么回事?” 林畅有些担忧,“总不可能是跟人看对眼,一夜情去了吧。这又不像他的风格。”   容潇听完心更乱了,决定出去找他。   “我知道他在哪,我去把他叫回来,你快去洗澡吧。”   容潇穿上羽绒服,起身出了宿舍。   他本来胃就有些不舒服,越走越觉得难受,才后悔今天因为闹情绪没有吃晚饭,下次绝对不会了。   至少他不会再为林致深不吃饭了。   他朝酒吧的方向走去,心里盘算着要不待会儿直接表白算了,反正情歌都唱这么多了,也不差一场表白了。   意外出现了。   他被人拖进了小巷子里。   要是在平常,他应该可以抵抗,只是彼时他胃疼到有些虚弱,挣扎了一会儿就没力气了。   那人力气也很大,而且应该是跟着自己从学校出来的――因为直觉告诉容潇,他就是之前一直骚扰自己的人。   果然,他开口了:“抓住你了,你一直不回消息,又突然问我喜欢你什么,是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吗?”   他故意压着嗓音说话。   “我在宿舍楼下见看到了你,你这是准备去哪?”   小巷子里有灯光,却也昏暗。这让容潇想起了初中,那些他不愿意回想起的记忆。   但显然眼前这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人,要做的事情比那些不良少年更过分。   “你放开我!”   那人说:“在林致深身边的时候不是笑得很荡漾嘛。怎么面对别人就是这副冷淡的样子。你装什么?”   容潇挣扎得很厉害,言辞激烈地骂了他几句,说他窥视别人的生活,人格有缺陷,是 A 大之耻,他这样的人只配活在阴暗里,见不得光。   对方一时恼火,照他的肚子来了一拳,力道不算太重,但容潇本就难受的身体更难受了。他捂住腹部,无力地蹲下。   “…… 你没事吧?” 对方冲动完也开始慌了,试图碰容潇的手臂,“我只是想跟你开个玩笑。”   这是开玩笑?这人把骚扰和动手归结为开玩笑?那什么样的行为才叫违法?   容潇躲开了,吼了一句:“滚开!别碰我!”   路过巷口的林致深脚步一顿。   是容潇的声音。   林致深冲过去就看到容潇面色痛苦,显然是被欺负了,于是很难得地飙了句脏话:“我靠!你他妈什么畜生啊?!”   林致深气疯了,抓住企图逃跑的人,仗着身高和酒劲,拽着他,把他摁在地上,扯了他的口罩和帽子。   “我们是不是见过?” 林致深打量着那张脸,甩开他挡脸的手,忽然问道。   容潇一直蹲在地上,闻言抬起脸来,也愣了 ,“钱宇?”   “谁啊?”   “我之前的舍友。”   怪不得这个人那么熟悉他的生活轨迹。   林致深想起来了,这个钱宇就是自己帮容潇搬宿舍那天,一直盯着自己的人。   林致深一愣神,钱宇就推开他跑了。他不能丢下容潇不管,就没追――都知道人了,不怕抓不到。   “你还好吗?”   容潇摇摇头说:“胃很疼,刚刚肚子又被打了一拳。”   林致深认命地蹲下,“来吧小祖宗,我背你回去。”   容潇揽着他的脖颈,任他背起自己,看了下手机说:“都超过十一点了。”   本来容潇都算好了,以最快的速度过去,见到林致深就抓回来,他们应该来得及在校禁前回学校。   如果林致深喝得烂醉如泥,他们来不及回去,他就会带着林致深去某个酒店住一晚,他来照顾。谁知道会有这么个插曲。   容潇说:“门卫不会让我们进的,我们还是别回了吧。”   林致深身上是他熟悉的紫罗兰沐浴露的气味,混杂着淡淡的酒气。容潇听见他说:“那我们今晚就露宿街头。”   这个人还有心情开玩笑。   林致深问:“带身份证了吗?”   “带了。”   “那就好。”   他们去药店买胃药。药剂师很贴心地给了一杯热水,让容潇把药吃了下去。期间林致深给林畅打了电话,说他们今晚不回宿舍了。   “你是不是没吃饭?” 林致深突然问道。   “嗯。”   “你气死我算了。”   他大概也能猜到容潇为什么没吃饭。   他带容潇去旁边的 24 小时便利店买了点吃的,容潇拿了一瓶葡萄味的果汁,但被林致深说了:“胃疼你还喝饮料?别买了。”   当时容潇胃疼,他查某度的时候看到了应该忌食或少食的东西。作为一个胃病患者,容潇在饮食方面本就该注意一些。   容潇说了句 “你好烦”,却还是乖乖把饮料放了回去。   林致深付完钱,叫了网约车,准备带容潇去附近的酒店过一晚――其实步行街上有旅馆,但他是不可能住小旅馆的。   等车时,林致深说道:“我觉得你就是看起来很独立,其实一点都不会照顾自己。”   “那你呢,你不也是夜不归宿?” 容潇拿那双桃花眼睨他。 第17章 兔子一样   作者有话说:   恰巧网约车到了,林致深给容潇开了门,扶着他进去,然后自己才坐进去。   车开往酒店的路上,林致深说:“我今天心情不好,就在酒吧多待了一会儿。手机静音了,我出酒吧时才看到你们给我打的电话。”   “你是来找我的吧,很抱歉让你遭遇这种事情。你待会儿可以告诉我你跟他是怎么回事吗?”   林致深本意是想让容潇到酒店后再告诉他,毕竟这种事情也不适合在外人面前说,容潇却不介意,直接告诉他了。   “他就是我之前说的,说我很装的舍友,他带头排挤我。”   碍于有陌生的司机在,容潇把被骚扰的事情说得简明扼要,但林致深完全可以 get 到他的意思。   对于容潇来说,在哪里说都一样,反正事件的细节都在手机里,不需要他详细说明。   林致深拿过他的手机看到那些消息时,恶心得差点把今晚喝的酒吐出来。   林致深没想过,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为了得到一个人,就想摧毁他身边的全部的变态。   “你应该早点跟我们说啊,你要是说了,我们肯定会帮你的。”   “我不想影响你们。” 容潇垂着眼睫,“而且你那时候在躲我。”   林致深哽了一下,最后轻轻道:“对不起。”   他今天已经对容潇说了两次对不起,容潇忽然觉得很难过,多日来的委屈和多年暗恋的酸涩情绪开始发酵。   酒店前台登记的时候,林致深发现两个人连随身带身份证的方式都一样――藏在手机壳里面,虽然这样对卡不太好。   他想开两间房的,但是想到今晚还要照顾身边的这位祖宗,就转过头去问容潇:“双人间可以吗?”   他不说话了,因为容潇低着头在掉眼泪。他下意识挡在容潇面前,对前台小姐说:“双人间。”   他拿了房卡,伸出手抓住容潇的手腕,走进电梯。   “我说错什么了吗?”   容潇不回答。   上了二楼,他把人带入房间,插上房卡,灯全亮了。容潇一声不吭地在床沿上坐下,墨黑的眼睛里还在掉泪珠。   林致深抽了两张纸巾给他,在床前单膝跪地,看着他说:“我错了,你别哭了好不好?”   他以为他只是见不得女孩子哭,现在才发觉,他也见不得容潇哭。   “你就是不喜欢我。”   “我没有啊。”   “你只会装不知道。”   容潇眼睛红红的,像兔子一样。   林致深耐心地跟他解释:“不是,我才刚被白寻拒绝不久,我也得尊重他一下,这么快谈恋爱不好。再说,你也要让我先试一试啊。”   “试什么啊?” 容潇哑着嗓子,轻踹他一脚。   “试一试能不能跟你交往。”   容潇很可爱地吸了一下鼻子,“真的吗?”   “真的。”   容潇为情落泪,哭得他都心软了。   他感觉到这种感情很纯粹,就像小孩子想得到糖果一样,容潇是真的很喜欢他,无关其他。   不得不说,林致深还是挺感动的,他从那首《Wonderful U》里,也可以感受到容潇的暗恋,深刻又酸涩。   冲着这些,他要认真考虑一下。   他认识白寻比认识容潇,其实只早了几天。   容潇问他为什么不讨厌自己,他那时说不知道,后来才想到,他对容潇的第一印象,已经决定了他不会生出厌恶――气质清冷,眼神干净又柔和。   “那我要等好久啊。” 容潇说着眼泪又汹涌了起来,“你跟白寻告个白都需要准备那么久。”   林致深忍不住笑了,啊,这也太可爱了吧,犯规了。   “不会的,白寻那边是意外,他太忙了。” 林致深想了想,“这样好不好,寒假回来我就给你答复。”   容潇终于听到一个能让他不那么难过的回答,点了点头。   林致深说:“我去洗澡,你先吃点东西,不许哭了。”   “好。”   他从卫生间出来时,容潇已经把便利店买的食物吃完了。他拿电水壶接了水,煮沸过一次后倒掉,第二次灌满水煮上后,他就让容潇去洗澡了。   容潇回到床上躺下时,边上的床头柜已经放了一杯热水。   “我给你吹头发?” 林致深问道。   “来嘛。” 容潇翻了个身,趴在床上。   容潇以前绝不会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都是说 “好” 或者“嗯”,告白完了的人果然无所畏惧。   “我一个少爷居然老给你做这种事。”   “你是哪家的少爷?”   “林家。” 林致深想了想,告诉他也没事,他不是那种会乱说的人,于是说,“我爸是曜星的老总。”   曜星,知名电器公司。   其实林致深的很多朋友都不清楚,或者只知道他家境不错,关系特别亲近的才知道,林致深就是觉得没什么好说的。   反正他的朋友们跟他来往,从来不是因为他的家境。他认为容潇也不会在意这种事。   容潇果然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林致深还是没有摸他的头,主要是太亲密了,这样不好。   吹完头,容潇坐了起来,直勾勾地盯着他:“我想……”   “什么啊?”   “很想你抱抱我。”   林致深一口回绝:“那不行,都没交往。”   “肚子痛,他打了我一拳。” 容潇扯着他的浴衣衣袖,摇晃了一下,可怜巴巴的眼神看得林致深不得不考虑退一步。   “要不然我给你揉揉?”   “行。”   他屈起腿躺平了,隔了几层衣服,任揉。   本质还是个爱撒娇的男孩子。打死林致深他都不会想到,容潇私底下性格这么娇。   还没完呢。   容潇把温热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喜欢你,好喜欢你。”   林致深都想捂住他的嘴,啊啊啊啊啊。   关灯要睡觉的时候,林致深才有勇气问:“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啊,你条件这么好,我实在想不通。”   “都喜欢。”   “你不是喜欢白寻吗?”   “你误会了,我看上的一直是你。我对他的喜欢只是朋友之间的。” 容潇说,“说起来,白寻还是我的盟友,他一直在撮合我们。”   “他神经啊?” 林致深忿忿道,“他这个人真是绝了。”   “他这个人今晚给你送了台打印机,体恤你总是赶不及在打印店关门前打印好要交的文件,还让我跟你说句‘生日快乐’。”   容潇这个语气,让林致深觉得他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凉悠悠的,带些嘲讽。   两个人沉默很久。   林致深突然发问:“上次我们在 C 市遇到的那对情侣,男生是一中的,他女朋友说你高中时就已经喜欢我了,这不是真的吧?”   容潇想,如果是一中的学弟,知道这件事并不奇怪,于是说:“是真的。”   “啊?”   “但是我今天心情不好,不太想告诉你,下次有机会再跟你说吧。”   林致深做了决定,就不会轻易改变,既然他说了寒假后给自己答复,那就等寒假后再说。   如果知道当年那个被迫穿旗袍的男孩是他,林致深一定会很纠结。   容潇没说出来,也是因为知道林致深一定会选择留一段时间出来,以表示对上一段感情的尊重。   还有一层原因,那段记忆对于容潇而言是黑暗的,复述这件事,他会感到耻辱和难堪。   他自己也需要一点时间。   “林致深。” 容潇说,“你超级容易心软的,而且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你最受不了别人撒娇。”   “你喜欢吃辣,吃火锅必点虾滑、鱼豆腐、肥牛和菠菜,中餐最喜欢辣子鸡丁和酸菜鱼,西餐最喜欢黑椒酱牛排,不爱吃甜食和披萨,还有牛蛙。最喜欢喝的是可乐,蓝的,没有蓝的也会选择红的,但是没那么喜欢。奶茶最喜欢喝百香果。”   “最喜欢的颜色是浅蓝,最喜欢的花是白玫瑰,最喜欢的歌手是周杰伦,最喜欢的类型是可爱的。还有很多很多。”   林致深打趣道:“我服了,你这是行走的《林致深百科全书》吧。”   他只要想,在什么场合都能幽默起来。   “G哥,有我这样的人在身边,你真的不觉得害怕吗?”   “不怕啊,你一直都很有分寸…… 不瞒你说,我以前误以为你是 1,除了在你是我情敌的这件事上,我都不觉得你很危险。”   “纯 0,非常感谢,人生一大梦想就是睡你。” 他的嗓音听起来无辜又甜腻。   林致深不敢跟他继续探讨这个话题,“祖宗,快睡吧,早就超过十一点了,你不困吗?”   -   周一,林致深直接带着容潇去了趟办公室,跟辅导员讲了一下容潇被骚扰的事情,把手机里的短信和邮件都给她看了。   辅导员看得脸都黑了,说这件事的性质很恶劣,她会严肃处理。   容潇和辅导员很熟,因为她是他妈妈朋友的女儿。聊完正事,她对他眨眨眼,“你们俩关系还挺好的?”   “是挺好的。” 容潇说。   “以后被骚扰这种事要早点告诉老师,你看时间跨度这么长,多危险。”   “我要是不拉着他来,他都不愿意来。” 林致深活像个向老师告状的小学生,“我跟他说,纵容作恶的人就是在危害社会。”   辅导员表示赞同,“对啊,绝对不能助长坏学生的气焰。你们先回去吧,剩下的事情我会处理的。”   容潇出门时听见辅导员对旁边的老师说:“这年头长得好看的男孩子也挺危险的。”   这天晚上就是元旦晚会,很多校友印象深刻。   你永远猜不到林致深和容潇这对知名的双校草 cp 会用什么方式秀恩爱――在元旦晚会上跳著名的《Trouble Maker》。   文娱部早就做好了宣传,等到这个舞蹈节目快开始的时候,大厅里的人骤然多了起来,最后排的空位还站满了人。   白寻特意给他们买了白衬衫和黑衬衫,一对的那种。两个人在台上站定的时候,那种气场就来了。   这该死的 cp 感。   台下的起哄声几乎没断过。   比如林致深开头面向观众席,跟着节奏打响指的时候,比如说容潇握拳在林致深胸口虚空敲三下的时候。   容潇的这个动作本来是要面向观众的,可是他一直在看林致深。   比如容潇伸出手臂,林致深抓住,一点一点靠近,在快亲到时两个人分开的时候。比如林致深背对观众,容潇半拥着他,手指从他背后滑过的时候。   很多暧昧的动作,在最初练习那会儿都是意思意思,点到为止。那个时候林致深在追白寻,容潇觉得上台也意思意思就好,没必要做得那么到位。   但是现在距离林致深告白失败都一个半月了,容潇就直言了,他是一个追求完美的人,既然做了,就不希望留下遗憾。   他们在登台前的双休认真地来了几次。林致深一开始有点羞涩,到后面完全麻木,因为容潇很认真,他根本不像是在搞暧昧,他只想做好这件事。   ending 动作是对视。   你永远想不到他们在对视时,身体动作可以多酷,cp 感多强烈。   容潇在灯光下,在噪杂的人声中靠近林致深,在他耳边说了句:“Deep,my heart will go on.”   台下的起哄声热烈得要爆了。   前排有人喊:“求你们结婚!”   他们的话题成功登上论坛首页,回复最多的帖子名为 “你们看了今天元旦晚会的某节目有什么感受”。   “我在前排,他们是真的吧,潇的眼神太真了!”   “笑死,你们现在都不提人名,直接提‘他们’了吗?”   “这么暧昧的舞蹈,愣是被他们跳出了飒的感觉,也是很绝。很多人都以为他最后要亲上去,结果是说悄悄话,潇也太欲了吧。”   “我也在前排,林致深那个表情完全是被撩到,还有点惊讶。我从来没有在林致深那张高冷脸上看到过这种表情。” 第18章 欲擒故纵   作者有话说:   林致深没看论坛,倒是在朋友圈看到了他们的视频,好多人艾特他。   他忍不住发了朋友圈:“谢谢大家的关心,但是我不想看自己跳舞的视频。你们要不留着自己欣赏?”   很快他就后悔发了这条动态。   他妹评论:“哥,什么舞蹈视频啊,给我看看。”   “写你的作业去。”   他逃过了他妹,没逃过他妈,他妈妈非要看,直接微信私聊里找他了。   林致深很无奈,在朋友圈里刷下去,随便找了个人发的视频,然后保存下来,发送给她。   他妈看完后说:“我要完整版的,这个太短了。”   林致深就打开了跟白寻的聊天框――他已经很久没跟白寻聊过天了,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告白的当天。   “小寻,给我发一个我和容潇今晚的视频,我知道你拍了。”   这时候白寻那边也差不多结束了,立刻给他发了视频。   “你们真的太棒了!我都看得热血沸腾。”   “谢谢。”   林致深看都没看,直接给他老妈发过去了。   他妈妈也不知欣赏了多久,发了枝玫瑰过来,“我的宝贝太棒了,今天也很帅哦。跟你一起跳舞的那个男孩子是不是叫容潇呀。”   “是的。”   他妈妈发了条语音。林致深肯定是脑抽了才点开的。   “容潇唱歌也好听,我很喜欢。你什么时候把他带回家里来玩吧。”   坐在寝室座位上的容潇已经转过头看他了,他硬着头皮打字:“怎么突然这么问?”   还是语音。   林致深戴上耳机,听出了她的调笑。   “他不是很喜欢你吗?情情给我看视频,九首带有‘我爱你’的歌,他唱得好好听。你放心,妈妈不介意你跟男生在一起。”   肯定是林情情跟他妈说了他们的事。   “…… 一时半会儿跟您说不清,等我寒假到家再说吧。”   后来他们的视频被校友上传到了视频网站,播放量涨得很快…… 特别快。   如果林致深知道这支舞的视频,未来播放量可以达到三百万,而且只要在此网站一搜《Trouble Maker》,排在头几个显示的就是这个视频,他是绝对不会答应跳的。   当然这是后话了。   -   元旦放假后不久就是期末考。   有一天早上,林致深起来,发现自己的桌上有一本 A4 纸打印的复习资料,林畅桌上也有。   孟渊没有,因为孟渊自己就是专业第一的学霸,不需要别人整理的资料。   林致深翻着写满了密密麻麻知识点的纸张说:“哟,你小子开始热爱学习了?”   “你做梦呢吧,我怎么可能会爱学习。我敢肯定这是容潇给的。你看每页的页眉都写着‘RONG XIAO”。”   这么一说,林致深倒想起来了。   他从书架里翻出大一理论课的复习资料,页眉上果然写着 “RONG XIAO”。这是他从白寻那儿搜刮来的,可他没注意过署名。   原来,这份他觉得很好用的资料是容潇整理的。   林致深新拿到的那本资料里,有用不同颜色的荧光笔勾画的重点,有标注的小字,后面还加了可爱的表情。   林致深问:“林畅,你的资料是崭新的吗?”   “全新的,一点痕迹都无。” 林畅骄傲地捧起来。   林致深为舍友鼓掌。   他想,容潇待他果然是不同的。   后来他在考场外,看到白寻手里有一份一样做了各种标记的资料,容潇怕白寻看不清各色记号,都没有采用复印。   哦,容潇对白寻也挺好的。怪不得他从来没怀疑过容潇喜欢白寻这件事。   容潇到期末阶段,不到晚上十点半,坚决不从图书馆回寝室,所以他们几乎碰不上面。   他们考了几天的试,考完最后一场在寝室收拾东西。   容潇把衣服装进行李箱中,对他说:“你答应过我会好好考虑的。”   “嗯。”   “那我等你的回复。”   容潇走过他身边的时候说:“我会想你的。”   当时林致深想的是,寒假里他们应该碰不上面了。   他妈妈这段时间休假,把他在 C 市的照片洗了出来,放进了一个相册里。他一到家,她就拉着他看。   林致深看了,有些应该是她从他朋友圈里扒下来的。他不常发朋友圈,但还是有几张照片的,而有的应该是她从网上保存的,他和容潇的街拍。   那是他的个人相册,里面也有他跟别人的合照,但是比较少。而他妈放进了好几张他和容潇的照片。   林致深试图跟她解释:“妈,我暗恋的男孩子不是容潇,我已经被拒绝了。我觉得这些事情,林情情那个大嘴巴应该跟您说了的。”   林母优雅地翘起腿,说道:“我知道,可是这不妨碍我喜欢容潇,这孩子给人的眼缘很好,我想留个纪念。你看不上人家?”   “我哪有看不上他?!您别乱说话。我只是还在考虑。”   “行,那你好好考虑。” 林母用纤细的手指转动翠玉手镯,问道,“容潇的家在哪里?”   “就在 A 市,他是本地人。”   他妈说:“本市多好,而且你也不打算出国读研,你们谈恋爱多方便。你有想法的话,过年就可以邀请容潇来家里玩。”   林致深在欧式软沙发上坐下,“妈,我跟人家说了,等寒假过后再回复他的告白。”   林妈听到容潇告白的事也没有惊讶,好像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儿子,你平常是不会考虑的,你从小拒绝任何人、任何事都很干脆。” 林妈喝了口清茶,“你在考虑,恰恰说明你是喜欢的,至少有一点点。”   林致深不愿意承认,他打算先打几天游戏放松一下,然后再去找份实习。   “这种冒仙气儿的男孩子能看上你,你赶紧烧高香拜拜吧。” 林妈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致深欲言又止,他忍。   容潇寒假时也在实习,他找了一家离家比较近的新媒体公司做运营编辑,每天晚上回家还得学习。   他自己很忙,也不想骚扰林致深,好几次已经拿起手机,点开林致深的聊天框了,结果打了字又删,删了字又打,最后一句话也没发出去。   某天他收到了一条短信。   “一开始我只是想把你藏起来,不想让别人看到,但我又不愿意承认对你的感觉,只好假装不在意。后来看到你和林致深那么亲密,看到你跟乐队表演时,在舞台上那么耀眼,我感到了害怕。我想引起你的注意,才不断骚扰你。对不起,今后我会远离你的世界。”   容潇回复:“顾念同学情分没有报案,是我最大的善良,你好自为之。如有下次,我一定送你去警察局。”   辅导员说,钱宇已经被学校处分了,她联系家长告知了情况,而且今后她和校领导会定期找钱宇谈话。容潇可以随时反映情况。   再犯一次,直接开除。   容潇现在想到钱宇这个人还是犯恶心。   -   林致深以为容潇会主动给他发消息,没话找话的那种,因为以前别人追他都是这么做的。   比如微信撩人,比如制造偶遇,到容潇这边什么都没有了。   他的前情敌现追求者容潇,愣是没半点表示,寒假都过去半个多月了,容潇跟人间蒸发一样。   林致深要去实习公司搬砖,也没那么空闲,本来想忍忍的,那天晚上终于没忍住发了条微信:“你在干嘛?”   过了一会儿,容潇才回复:“洗澡,要视频吗?”   林致深果断打了个 “不要”,但是对方已经打了视频电话过来,他在慌乱中点了 “接听”。   平常他点的都是 “接听”,所以一不小心就摁了绿键,这是条件反射。   容潇的背景是浴室,浴霸将室内照得很亮。   容潇穿着白色毛衣,心情愉悦地弯着眼睛看镜头,“你想我啦?”   林致深靠在床头,身上穿着黑色羊毛衫。   视频通话这种能把人搞得丑十倍的功能,对他似乎没多大影响,就是很好看,他都不用特意调整角度。   容潇想,这可能就是建模脸的好处吧。   “不是想不想你的问题,你真的就不联系我啊。我跟林畅还有孟渊在假期都还会保持联系,你连在宿舍群都没消息,我们好歹还是舍友吧。”   哦,看来林致深终于坐不住了。   这个角度的林致深特帅,剑眉星目,但是很有少年感。   容潇顺手截了两张图保存,同时说:“你要是想联系我,自然会联系我,你要是不想看到我,我联系你有什么用。”   告白完之后,容潇干脆不装了,想要撒娇的时候跟他说话就是这种语气,有点软,爱笑,眼睛里亮晶晶的。   他以前八百年才会笑一次,现在在林致深面前笑得最多了。   “哥,我去洗澡了,你要继续视频吗?”   林致深果断挂了。   他们后来又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联系。林致深从来都没见到过这样的追求者,别人都恨不得天天在他面前刷存在感。   他猜不透容潇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   林致深给白寻发消息:“你会不会觉得容潇有些冷情?一到假期就没人影。”   告白失败后,他跟白寻就恢复了做朋友的状态,偶尔会聊天,只是不像以前那么频繁了,到底是不一样了。   白寻说:“不会啊,他天天跟我聊天,聊得可嗨了。你还不考虑跟他在一起啊?”   白寻会问这句话,说明容潇已经跟他说了告白的事情。   “喂,你好歹是我上一个喜欢的人,你至于这么着急让我们在一起吗?你就一点都不介意?”   “完全不啊。求你们了,快点在一起吧。” 白寻接着打字,“潇潇绝对是你喜欢的类型啊,他只是表面冷淡,其实超可爱的。”   容潇可爱这件事,林致深已经领略到了。 第19章 叫嫂子吗   作者有话说:   “那个时候如果告白成功,我打算跟你说,我好像不能接受过分亲密的接触,有些偏精神恋爱,这个问题到现在还是困扰我。因为容潇曾经跟我说,他重…… 色。”   白寻给了一记重击,“哦,那是真的。他真的很想搞你。他中意你的唇珠和喉结很久了。”   “???”   林致深一想象那个画面就觉得坐不住,脑海里开始万马奔腾,打住打住。   白寻干脆给他发了条语音,安慰道:“不用担心,潇潇会包容你的所有,就算你最后还是觉得你只能接受精神恋爱,他也会尊重你。”   “你怎么知道?” 林致深惊讶。他感觉白寻对容潇很了解的样子。   “你相信我吧,他不可能对你放手的,你放一千个心。”   林致深想,容潇的不可能放手,就是这么长的假期都没一点消息?他怀疑容潇是在欲擒故纵。   “你知不知道容潇上大学以前的事情?关于我的。他好像很早就认识我了,可我没印象。”   “他没跟我细说,也不让我跟你说。所以我很早就知道他喜欢你很多年了,但是没有告诉你_(:з」∠)_。”   事实上,容潇只跟白寻说,多年前他第一次见到林致深后,就再也没有忘记他,从高中一直等到大学,别的就没有透露了。   “那我找你聊过的事情你也别跟他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白寻发了个熊猫头迷惑的表情包,然后说:“你们俩一天天的是在玩恋爱游戏吗?我要是 gay 就没你什么事了,我跟潇潇早就双宿双飞了。”   “你 1 他 1?” 林致深怼他,“大多数时候你们都是 0.5 偏 0 吧。”   他以前真是看错了,容潇的性格偏 1 还是偏 0,全看心情。   “…… 他吧,但是他跟我好,和跟你好也没差别,反正你偏向精神恋爱。” 白寻发了一个两只猫打架的动态表情包。   林致深回了一个熊猫头流汗的表情包。   然后他打开视频网站,输入关键词 “C 市音乐餐厅” 和“我爱你”,很快看到了容潇的弹唱视频,各个视角的都有,最靠前的那个正脸视频,播放量高得离谱。   他终于认真地听容潇唱完了这首串烧,隔着屏幕。   容潇的眼里好像有星星。   -   过年时林致深没邀请容潇来他家,真邀请了不就像是带男朋友回家过年吗。   但是 2 月 14 日是林情情的生日。妈妈给她取这个名字,一是因为她和哥哥的名字连起来叫 “情至深”,二是因为她出生于情人节这天。   林情情在家办生日 party,想邀请容潇来。他妈也一个劲儿地怂恿,说就把容潇请来嘛,她也很想见见。   林家两位尊贵的仙女都下指示了,林致深只能给容潇发了邀请。   容潇向来不喜欢热闹,林致深以为他会拒绝。   “好。我给叔叔阿姨带些什么类型的礼物比较好?他们有什么偏好吗?”   林致深在微信里回复:“这倒不用,如果可以的话,你为我妈妈现场弹唱一首歌吧。她特别喜欢听你唱歌,尤其是老歌。”   “我知道了。”   情人节那天刚好是礼拜六,他们都不用上班。林致深这个事业狂魔,短短四十多天的假期都要去实习,是不可能为了妹妹的生日向公司请假的,他要搞全勤。   对,他这种少爷还要搞全勤。几百块钱也是钱啊,为什么不拿。   他家跟容潇家不在一个区,容潇坐地铁过来,他开车去地铁口附近接,在微信上发去了一串车牌号。   林致深看着那个身穿白色羽绒服的男生走过来。容潇打开车门,在副驾驶座坐下,系好安全带。   “我第一次看你开车。”   “我爸送我的生日礼物。”   他爸没送豪车,就送了辆很普通的车子,黑色的。   两个人之间的话很少,等红绿灯的时候他们都没说话,好在路程不长。   林致深直接开车带他进入了一个别墅区。林家是一栋别墅,但没有像电视剧里演的那么夸张,占地面积巨大,就是栋很精致的独立别墅。   林致深给他发定位的时候,容潇就知道是别墅区了。   “我以为你家的别墅,是别墅楼中的两层,复式的那种。你还真是富家少爷啊。”   林致深笑了,“都跟你说了我是少爷啊。”   他把车停进车库,下车带着容潇走到家门口,用人脸识别开门。   家里已经很有办生日 party 的氛围了,摆着各种装饰,墙上还粘着英文字母形状的气球――HAPPY BIRTHDAY。   只是家里好像还没来别的客人。   林致深拿了双白色的一次性拖鞋给容潇穿。   林妈已经在客厅了,起身相迎,“潇潇来了啊,快来坐。”   “您好。”   容潇鞠了一躬,在沙发上端端正正地坐好,看向林妈,“您是林致深的…… 妈妈吗?不好意思,您看起来太年轻了,我都不敢认。”   容潇说的话半真半假。   看到林致深妈妈,他就知道林致深的长相为什么那么优越了,真是遗传。   他妈妈有着棕色长卷发,化了精致的淡妆,戴着珍珠耳环,眉眼动人,一看就是个美人。因为家里开了中央空调,她只穿了件米色的羊毛长裙。   她保养得很好,只有眼角有细小的皱纹,但是眼神和身上的气质,都已刻上了岁月的痕迹。   “你的嘴太甜了。” 她掩唇笑道,“我已经老了。”   容潇的头发早已变回了黑色,显得格外乖巧。   他弯起那双惑人的桃花眼,“怎么会呢,阿姨看上去很年轻,您要是不说,我都以为您是林致深的姐姐。何况您是个美人,岁月都会优待美人的。”   这时林家的阿姨端来了一盘切好的水果,放在他们面前的茶几上。   容潇说:“谢谢阿姨。” 附上一个乖巧甜软的笑容。   林致深惊讶道:“你被夺舍了?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会说话。”   要是放在平常,林致深绝对不会说这么不礼貌的话,但此刻他就是很想怼一下这个有两幅面孔的人。   什么意思啊,对他就爱搭不理,面对他家里人就把 “乖巧” 两个字摆在脸上。他莫名有点不爽。   “你瞎说什么呢!” 林妈极具威慑性地看了他一眼,转头又对容潇和风细雨,“潇潇,我们家小深这么久以来都麻烦你照顾了。”   照顾,都不知道谁照顾谁呢。   “家里来客人啦?” 少女清亮的声音传来。   一个女孩子从有着白色扶手的楼梯上走了下来,看到容潇眼前一亮,“潇潇你来了。”   那是个柳眉杏眼的标准美女,跟林致深有六分像。学校不让烫头发,她今天就用卷发棒卷了头发,还要风度不要温度地穿了浅蓝色的仙女长裙。   “你本人比照片还要好看。”   “谢谢。” 容潇站起身,把手里提着礼物纸袋给她,“祝你生日快乐。”   “啊谢谢!我很开心。”   林情情跟林致深一样,如果当面收到别人送的礼物,为了表示礼貌,会表现得很惊喜。   同款家教。   但林情情明显活泼可爱多了,没有林致深身上那么重的家教痕迹。   她掏出手机,“潇潇,我们加个微信嘛。”   容潇用手机扫她的二维码。   林致深这下听清了,“林情情,你是不是有点没大没小。”   “那你要我叫什么,嫂子吗?”   林致深稍微抬了一下手臂,林情情就赶紧逃到妈妈身边去了,搂着妈妈的脖颈撒娇说:“妈你看他,他就知道凶我。”   林妈轻拍她的手臂,笑而不语。   “今天是你生日,我不收拾你,你给我注意一点。” 林致深威胁道。   林情情冲他做了个鬼脸。   后来林家陆陆续续来了人,男孩女孩都有,跟林情情坐在客厅里聊天。   林情情是一中的,来的很多学生也是一中的。   林妈担心她在的话,孩子们会拘束,于是给他们准备了一些水果零食饮料,让林致深帮忙招待客人,就回房间了。   “那是容潇吗?” 突然有女孩子说。   坐在林致深身边的容潇正在走神,闻言抬起头看她,那是个留着学生头的小姑娘。   另一个男生说:“我也想知道是不是。”   林情情说:“是啊,你们知道?”   “啊?真的是容潇啊!”   “我惊了,我就说怎么这么眼熟!”   一时间好多人都激动起来,还有些人不明所以。   朋友 A 科普:“容潇,C 市街访里,跟情情的哥哥合唱《只对你有感觉》,视频点击量超百万,评论区里有人提他们的名字。”   朋友 B 科普:“还在 C 市音乐餐厅唱了九首‘我爱你’,最热的那个视频,点击量也超百万。”   朋友 A 补充:“还跟情情的哥哥跳过《Trouble Maker》,目前视频播放量已经超过了三百万,点击量还在涨。”   “有缘在这里相见,可不可以要个微信啊?”   “我也想要!”   “我也……”   “你一个男生要什么要啊!” 林情情怼了一句,转过头对林致深说,“哥,你带潇潇去你房间坐坐吧,不用陪我们的,迟一点我来喊你们吃晚饭。”   容潇跟这群高中生没话说,林致深也知道,就点了点头,把他带去楼上。   林情情看着他们上了楼,才通知所有人:“今天谁敢跟容潇要微信,就是跟我林情情作对。”   某个女孩说:“情情,你这可有些霸道了,你从来不让我们加你哥的微信就算了,现在来了个跟你没什么关系的神仙小哥哥,你也不让加。我们就想交个朋友啊,没别的意思。”   好几个人点头说 “是啊”。   “谁说没关系,那很可能是我……” 预感强烈的林情情说,“反正我不准。”   “行行行大小姐,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没说出来,但有个别人还是敏锐地 get 到意思了。   有人小声说:“虽然但是,容潇真的是淡颜系帅哥诶,本人好灵…… 灵动的灵,你们看我干嘛?”   身边的人好奇地问道:“那情情她哥算什么?”   “深哥是明显的浓颜系,他们各有特色,所以才被称为 A 大双校草啊。”   “淡颜系和浓颜系的 cp 磕得我有点上头,对比感挺强烈的,建议结婚。” 又有一个小姑娘说。   林情情投去一个赞赏的目光,然后说:“我以为我已经够不务正业的了,没想到你们一个个的比我还八卦,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容潇走进了林致深的房间。   房间以浅蓝色和白色为主调,配有独立卫生间。房间挺干净,就是有些东西摆放得很随意,带有生活气息。   他不怎么会弹乐器,但墙角还是放着一把原木色的吉他。   床边的床头柜上放着笔记本,还有一只白色的蓝牙耳机。   “你把这个耳机带回来了啊。” 容潇望着耳机说。   林致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我用习惯了。是别人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我买的,看到它的第一眼就觉得你会喜欢。因为那个时候我跟你的关系还不亲近,送礼物会显得很突兀,我就放在宿管阿姨那儿了。”   “你真舍得下血本啊。” 林致深睁大了眼睛。   那对林致深来说倒是不算什么,但是对于一个学生党来说,他送得偏贵重了。   “你放心,我当时高三毕业做过钢琴老师,而且一直有存钱的习惯。”   “以后别送这么贵的。你这样,我又会很烦恼今年该送你什么生日礼物。”   容潇微微抬头,盯着他的眼睛说:“我什么都不缺,你做我男朋友就行。”   林致深真是败给他了。   “不提这件事,说好了寒假之后再聊的。”   林致深躺到床上,靠在床头问道:“离吃饭的时间还早,你打手游吗?”   “你教我吗?”   “来,躺着。”   林致深拍拍边上的位置。   他们就赖在床上打了两个钟头的游戏。容潇打游戏很有悟性,没过多久就打得很溜了,基本上不需要林致深再指导什么。   林致深:?   林致深:“您是不是略微强悍了一点?”   容潇恍然大悟,“噢,我不会打,你才会一边嫌弃我,一边耐心地教我。失策了,我也没想到我学得这么快。哥,我们换个游戏打吧。” 第20章 钓系美人   作者有话说: 这章是存稿,很久之前就写好的。   五点多的时候,林致深接了个电话。   “啊?我订的花吗?”   “应该是别人送给您的。”   送花人在别墅区的铁栅栏那儿就被拦住了,进不来。林致深跟容潇说了一声,就出家门去拿。   来人送了一束白玫瑰,上面有一张卡片,印着――   The furthest distance in the world   Is not being apart while being in love   But when I plainly cannot resist the yearning   Yet pretending you have never been in my heart.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第三段,有人说作者是泰戈尔,也有人说是张小娴。   用脑子想想就知道,大部分人在这个节日送他玫瑰,肯定是红的,如果是白色的,那赠送者只可能是一个人。   “时间刚好。” 送花的指了一下自己的手表――下午 5 点 20。   “谢谢。” 林致深哭笑不得。   他在回家的路上数了有多少支白玫瑰,四十朵。他特意查了一下四十朵玫瑰的寓意――至死不渝的爱情。   他捧着玫瑰花回到家,不顾客人们好奇的目光,径直朝楼梯走去。   林情情把一只手臂放在沙发顶上,八卦道:“嫂子送的吧。别人送的你肯定放客厅了。”   “你少管我。”   林致深上楼,推开自己房间门,“你是怎么知道我喜欢白玫瑰的?”   “之前有人送了你红玫瑰,你跟林畅说,其实你偏爱白玫瑰,红的太热烈了。” 容潇规规矩矩地坐在床沿上,好像就在等他上来。   林致深拿那束红玫瑰完全是因为那花直接被放在阿姨那儿,阿姨催他去拿了。他也不想收下的,后来找到人就把花送回去了。   他看着容潇,神使鬼差般地取下那张英文卡片,说道:“我能直译,但是想听听你的翻译。”   “你这是在给我一个情人节的表白机会吗?”   “嗯。”   林致深今天收到了各种表白短信,有热烈的,也有含蓄的,但是偏偏没有让他心动的。不止今年,过往的每一年都是如此。   容潇给出了一个在任何网站都搜不到,但是他终生难忘的翻译――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劳燕分飞,而是明明朝思暮想,却装作不以为意。”   容潇注视着他,用那双总是填满深情之海的眼眸。   林致深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很快,非常快。   全世界都觉得他们很般配,应该是一对,全世界都在做他们的助攻,连白寻都是。   他从来不要般配,不要天生一对,只要他最喜欢的。那个人是白露,是皓月,是初雪,可以平凡,但要特别。   可容潇偏偏是白罂粟花,看着纯洁无害,其实很危险,还拥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总是会做一些出乎人意料的事,当你以为你已经足够了解他的出色时,他又在不断刷新你的印象。   他是外放的、夺目的,让人很难不注意到他。这种人是你情敌时,是最大的威胁,做你追求者时,你完全没有招架的余地。   林致深的身边从来没有这样可以时常扰乱他步调的人。   林致深深呼了一口气,“我……”   “哥,下来吃饭了。” 林情情敲门,打断了他的话。   “知道了。”   林致深把花束摆在桌上,对容潇说:“走吧,来日方长。”   “好。”   来日方长的意思是,他还有机会。   他们下楼吃饭。   餐厅里摆了一个大圆桌,桌上放着玻璃转盘。   林妈特意请了酒店的厨师来做菜。阿姨把一盘一盘菜端上桌,菜色很丰富。   林妈笑着说:“大家随意一点,把这当成自己家就好。”   她是个很亲切和蔼的人,跟自己的妈妈完全不像,容潇这么想。   容潇挨着林致深坐。   他参加聚餐有个习惯,只喝饮料和吃菜,不吃饭。   然而他这天只喝了一杯雪碧,林致深就劝道:“一杯差不多了,你胃又不好,少喝点碳酸饮料。”   林致深离席给他拿了一瓶酸奶回来,摘下吸管,扎进去。   坐在他们边上的女生一脸 “磕到了”。   吃饭时大家都在七嘴八舌地说话,聊起学校的趣事。林妈有时候也会跟孩子们聊起来。   就他俩那儿安安静静的。   容潇受了环境的感染,小声问林致深:“你爸呢?”   “他临时出差了,赶不回来。”   “哦。”   “怎么,你想见啊?”   “不出意外的话,是要见到的。”   林致深想,不是,这个人对拿下他这么有信心吗?   吃完饭后,大家聚在一起玩各种游戏,最后林情情非说要来几局真心话大冒险,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卡牌。   设置这个环节说白了就是为了给人告白和暧昧的机会,刚好今天是情人节,有人就借机半真半假地告白,失败也可以推说是因为游戏。   “林情情,我喜欢你!”抽到题目为 “跟在座的一位异性表白” 大冒险牌的某男生站起来说。   “我是你得不到的女人,下一个!”   大家都笑了。   她不愧是林致深的妹妹,连拒绝告白的方式都跟林致深一样。   啤酒瓶转向容潇的时候,林情情的眼睛都亮了。   “选真心话。” 容潇知道她费尽心思搞这个老套的环节是想干什么。   她伸出激动到颤抖的手,把卡牌递给他,“潇哥,您抽。”   千万来个劲爆的。   容潇把卡牌还给她,她看了一眼,有点失望,这个问题太没劲了,没准还会把气氛搞得很尴尬。   “第一个喜欢的人是谁?”   “你哥。”   “啊?!” 林情情惊讶极了,“你也太纯情了吧,大学才开始有喜欢的人?”   “不是,中学开始的。” 容潇对着愣住的林情情莞尔一笑,“妹妹,你多问了一个问题。”   林致深就坐在容潇身边,脑子里已经开启了新一轮的回忆,回忆无果。他跟容潇在高中时确实没交集啊。   几轮过后。   容潇不懂,为什么林致深离他这么近,酒瓶指到的永远是他。   他依旧选了真心话。   林情情看了卡牌,感谢老天爷,终于抽到一张有用的牌。   “认同没有性的爱情吗?”   “可以,只要对象是林致深,我愿意尝试。”   林致深看着他。   容潇却没有看他。   容潇知道林致深的情况后,看了很多关于无性之爱的资料,有很多人持负面观点,认为这种爱很脆弱,并不会长久, 贬低和唱衰的人数不胜数。   可就算是这样,他还是不想放弃。   “啊,真爱了真爱了。” 林情情差点热泪盈眶,说着还拍了拍胸口。   放心了!   她哥的情况她不是不清楚,完全是被家教管傻了,看喜欢的人的身体,就像是在看一尊雕塑,觉得完美,但是不会动情。   “潇潇,我还有个问题,今天是我生日,待会儿你可以给我唱首歌吗?”   “《生日快乐歌》?” 容潇调笑。   “不行,要情歌,才不辜负今天这个日子。”   她的朋友起哄:“对啊!来首情歌!”   “好。”   “那潇哥你压轴唱,我们先吃蛋糕吧。” 林情情说。   她把林妈从房间喊了下来,然后请阿姨把生日蛋糕推出来,那是个水果奶油蛋糕。   关灯听大家唱完《生日快乐歌》,许愿吹蜡烛之后,林情情给每个人切蛋糕,给容潇切了块大的。   “他胃不好,不能吃太多奶油蛋糕。” 林致深想把自己手中小小的那块换给他,他没拒绝。   其实容潇只吃得下一点点,他没有那么嗜甜,而且他待会儿还得唱歌。   吃完蛋糕后,林情情切入正题,问容潇要吉他弹唱吗,容潇说不了,吉他弹唱太多了,来一次钢琴弹唱。   林情情会弹钢琴,所以林家有琴房,容潇听林致深提过。   大家在林情情的带领下,去了三楼的琴房。   十几个人全进来后,琴房就不空了,甚至显得有些拥挤,林妈也在。   容潇在钢琴凳上坐定,打开琴键盖。   他没说歌名,但前奏响起来时,林致深就知道是哪首歌了。   “塞纳河畔,左岸的咖啡,我手一杯,品尝你的美……”   “哇,周杰伦哦。” 林情情用手肘抵了她哥哥一下,眨眨眼睛。   以前林致深一过生日,就有人送他周杰伦的专辑,就因为知道他喜欢周杰伦。   这首歌实在太有名了,容潇唱着唱着,大家就开始合唱了。   “你说你有点难追,想让我知难而退,礼物不需挑最贵,只要香榭的落叶……”   有几个男生故意把有些歌词的最后一个字唱得又重又短,听起来痞里痞气。   “亲爱的,爱上你,从那天起,甜蜜的很轻易。亲爱的,别任性,你的眼睛,在说我愿意。”   容潇只弹唱了半首歌,接着音乐变了,变成了一首他们有点熟悉,但又说不上歌名的歌。   只有林致深的妈妈听出来了,是她很喜欢的一首老歌。   他从刚才唱《告白气球》的流行唱法,换成了林妈最爱的复古唱法,圆润又唯美。容潇唱的是粤语,他们一句都没听懂,就觉得旋律耳熟。   林情情小声惊叹道:“啊我嫂子好绝。”   林致深没纠正她,因为纠正了林情情也不会听的,只替容潇谦虚了一下,“正常发挥。”   容潇唱到副歌,年纪小一些的高中生们才明白过来,这首歌就是《最浪漫的事》。   他唱到第二段的主歌,竟然从粤语换成了英文,但一样好听。   钢琴声如潺潺流水,温柔流畅。   林致深其实有点奇怪,他为什么不唱中文,明明中文版本最经典,他唱的这两个版本都很好听,但是没有他以前唱老歌给人的惊艳感。   林致深不认为这是他会有的失误。   容潇唱完主歌,钢琴声戛然而止。没有出现任何意外,他就是停下了,仿佛时间在那一刻静止了。   听众都很迷惑,窃窃私语:“怎么了?”   容潇在看林致深,看了有十秒的样子,最后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仿佛是在给林致深预警。   林致深忽然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自己可能要完了,可能就在下一秒。   容潇继续把副歌弹唱下去,他唱了中文版,就是最被大家所熟知的版本。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 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一路上收藏点点滴滴的欢笑, 留到以后坐着摇椅慢慢聊。”   容潇杀疯了!   林情情在内心疯狂呐喊。   中文版太甜了,简直绝杀!他怎么可以唱得这么好听,浪漫到极致了!没有心怀爱情的人绝对唱不出这种感觉!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 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直到我们老得哪儿也去不了, 你还依然把我当成手心里的宝。”   是至死的热爱,是不灭的情感。   甜疯了,这怎么招架得住啊!   弹唱结束,大家疯狂而热情地鼓掌。   离开钢琴房时,林情情和林致深两兄妹走在后面。   林情情小声说:“潇潇属于钓系美人了,还有点疯批受的潜质,很危险。我看人很准的,你已经招惹上了,还是自求多福吧。” 第21章 心律失常   作者有话说:   林致深的心律失常了。   心脏一直疯狂跳动,宣示着它的存在感。   他站在三楼尽头的卫生间里,用冷水洗了把脸。他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还好看不出什么情绪。他第一次庆幸自己是高冷颜。   跟白寻在一起时,他从来没有过这么大的情绪波动,他以为喜欢就是温柔而细水长流的,只不过偶尔有起伏。   容潇太野了,太霸道了。   他做不到含蓄地爱。   他非要让全世界都知道,他爱他,不顾一切,甚至可以尝试无性之爱,那么热烈,那么疯狂。   原谅林致深没有用 “喜欢” 这个词,这种程度的 “喜欢” 已经超过了他的认知范围。   林致深招架不住,他招架得很狼狈。   没有人这么追求过他,最多就是把他堵在学校的小路上,红着脸鼓足勇气,吼着跟他说:“我喜欢你!林致深,我真的好喜欢你!”   容潇都不用强调那么多遍,他会用老掉牙的情歌,用白玫瑰,用独一无二的《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的翻译,用每个眼神每个表情,宣示着他的热爱。   去年生日那天之后,林致深就猜到自己有可能沦陷,就想顺其自然。   寒假里,容潇开始玩欲擒故纵的把戏,他就觉得自己的心理反应很不对劲――他会在意。   现在,他发现自己彻底完了。   -   林情情把一些朋友送出小区时,有人说:“今天就不该多吃蛋糕,吃狗粮都吃撑了。”   唯一的 gay 朋友泫然欲泣,“你哥喜欢的类型是这样的哦,我以为他会喜欢那种笨蛋美人或者清纯小可爱。”   “你没机会了兄弟。我跟我妈早就聊过了,她就喜欢容潇这样才华横溢的小仙男。” 林情情拍了拍他的肩,以示同情。   这时是晚上十点。   想回家,或者父母要求回家的朋友都回去了,有三个家比较远的朋友被林妈留下来过夜了。   林情情给一些人打了出租车,并且用手机拍下了车牌号,让他们到家给自己发个消息。   林致深开车送几个女孩子去地铁站,她们中有坐出租车会晕车的,也有觉得坐地铁回家更方便的。   他看着很高冷,女孩子们也不敢跟他说话。   林情情强调过很多遍,她哥一点都不高冷,她们还是不敢。   到达地铁站附近,林致深停下车,对她们说:“路上小心,到家记得给情情发消息。”   “深哥。”   “嗯?”   “一定要幸福哦。” 副驾驶座上的长发女孩说。   林致深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微微颔首。   她们下了车,林致深看着她们进入地铁口,才发动车子回家去。他特意开了车窗,让二月的冷风灌进来,让自己冷静冷静。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跟容潇有关的事情,今晚该怎么入睡啊。   -   容潇的情况比较特殊,他本来是来得及回去的,但是他被林妈带去她卧室了。   “我很喜欢你唱老歌,这年头喜欢老歌的年轻人不多了。你练习了很久吧?”   “其实还好,您喜欢就太好了。” 容潇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   林妈从抽屉里翻出一本相册,递给他,他翻看了一下,里面是林致深从小到大的照片。   小时候的林致深,脸还没长开,要命的稚气可爱,从照片里也可以看出是个皮猴。少年时他就有高冷的气质了,表情不再那么丰富,有几张他笑的照片倒是给人温润的感觉。   “方便问一下你喜欢小深什么吗?” 林妈背靠着桌子沿,笑容温和又富有感染力。   容潇老实地回答:“没有不喜欢的地方。而且他特别温柔有礼貌,所以我一直觉得他家教很好。”   “说起这点,我和他爸爸其实对不住他。他小的时候,我们管他管得很严,常常拿家教约束他,后来就发现他被我们管死了。”   林妈有些无奈地说:“你可能知道,他现在都不能接受过分亲密的接触,也从潜意识里觉得自己不该生出任何旖旎的念头,认为这些都是冒犯和不尊重。”   所以根源是林致深认为这是冒犯,而且形成了固化思维。   “如果有机会的话…… 你懂我的意思,你可以让他尝试一下。没谈恋爱就怀疑,这是‘薛定谔的精神恋爱者’。但如果最后结果不如人意,你也别委屈自己,当断则断。这本相册就送给你了。”   容潇错愕地说:“阿姨,这很珍贵吧,您给我了,您拿什么做纪念呢?”   “我有两本一模一样的,这本是备份。” 林妈真诚地说,“我真的很喜欢你。小深高中时告诉我他喜欢男生后,我就选择了支持他。如果陪在他身边的那个人是你,我很满意。”   “像您这么开明的母亲不多见,非常感谢您。” 容潇把相册抱在怀里,“但是他还没有答应我的追求,您这就送给我这本相册,他会不会介意?”   林妈一副早已看透的表情,说道:“他是温柔的,但不爱多管闲事。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   她说的是林致深关心他的胃病。原来阿姨都有注意到。   “你今天选的两首歌都是漂亮的赌注。我最了解他,他那个神情,就说明是被打动了,你已经赢了。”   “是吗。” 容潇垂着眼。   他也觉得林致深一定会被打动,可为什么他弹唱完之后,林致深转身就走,都没分半点目光给他。   林妈的话拉回了他的注意:“我还是那句话,如果有机会,欢迎你来林家。”   容潇终于明白,为什么小说里那些得到攻父母认可的 omega 可以那么嚣张,他也感觉自己气焰嚣张了,可以走到林致深面前说一句 “你妈都喜欢我,你也要喜欢我” 这么霸道的话。   “潇潇,太晚了,今晚就留下吧。” 林妈看过手机后说。   “好,打扰了,谢谢您。”   容潇选择给好说话的爸爸打了电话,说他今晚睡在朋友家。父母都知道他今天出门是为了参加朋友妹妹的生日聚会。   他爸说没问题。   等到容潇妈妈从卫生间洗完澡回房间,容爸就把事情跟她说了。   容母脸上敷着面膜,她皱眉,“他有点反常,去参加朋友妹妹的生日聚会就算了,还住下了。他从小到大都没有关系这么亲密的朋友。”   “你就多疑,儿子多交朋友是好事啊。” 容爸说。   容妈掀开被子躺进去,习惯性地在睡前看了一眼微信消息,她看到她姐在晚上七点给她分享了一个视频。   “小妹,你有没有看过这个,我刚刚刷到的。”   视频的标题是 “【嘀嗒街访】两个帅气小哥哥唱的《只对你有感觉》”。   容妈点开看了。   她一看就来火了,容潇居然背着她染过头发,她刚把手机拿给一起丈夫看,就听到陌生的大男孩委婉表示他喜欢男生。   听到当容潇说 “一样” 时,她已经处在爆炸的边缘了,“他什么意思!他疯了?”   容爸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后半段是唱歌。   她心里又生气又害怕,她太了解她儿子了,那个眼神绝对是喜欢,非常喜欢。   她看到底下的推荐视频里,标题里直接带有 “容潇” 的名字,封面也是他的照片,想点进去,网站却要求她下载 app。   几乎不刷视频的她,点了下载的按钮,用微信登录后,在搜索框里输入 “容潇”。   -   林妈领着容潇,对林致深说:“客房里睡了两个女孩,还有一个女孩跟着情情睡了,潇潇跟你。”   他妈妈真的是。   非要在这种他心猿意马的时候,让他跟容潇亲密接触吗?!   容潇怀里还抱着相册,他只要看封壳就知道里面都是些什么照片。   他对上容潇的眼神――算了,他认命了。从白寻到林情情到他妈,助攻一个个的都太强势了。   每个人脸上都写着:你们快结婚吧。   “你衣柜里的被单放的时间太长了,阿姨说她还没给你洗,要不你和容潇将就盖一床被子吧。” 林妈适时补刀。   “…… 那您和林情情房间里的被单呢?”   “洗过的都分给女孩子了。”   林致深无语。其实他有怀疑,但是不敢反驳。   他把容潇带进房间,看着容潇把相册放桌子上,问道:“你喜欢淋浴还是泡澡?”   “淋浴就好。”   “左热右冷。架子上有洗面奶,抽屉里有新的牙刷、牙杯和毛巾。”   林致深打开衣柜,说道:“你介意穿我穿过的睡衣吗?如果介意的话我有全新的 T 恤。”   他放假几乎不带衣服回来,他的衣服真的太多了,满满一衣柜。他妈妈的人生爱好之一就是给他买衣服。   “不介意。”   “你这么爱干净,不抵触我啊。”   “你说呢?”   “明白。”   林致深的 “明白” 有两层意思:我知道你真的很爱我,还有,如果是别人穿过的睡衣,你一定不能接受。   林致深从衣柜底部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纸盒子,里面全是叠好的内裤,“全新的,洗过了,你自己挑。”   容潇调侃道:“哥,你这语气真的很像你让我拿卡随便刷。”   “你倒是敢想,我贫穷。”   林致深让容潇先洗,是因为知道他有十一点睡觉的习惯。   他从浴室出来,林致深把视线从手机挪到他身上,突然发现睡衣有些大了。主要是他太瘦了,显得衣服很宽松。   林致深把吹风机递给他,自己进了浴室。   容潇吹完头,睡前看了眼手机消息,是文紫川发来的:“潇潇,我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我真的好喜欢你,我也可以做 1 的。”   “对不起,我已经跟林致深表白了,我喜欢他很久了,非他不可。”   “!!!我哭得好大声。”   短信里还有别人发来的情人节告白,他婉拒后就躺下了。   等林致深洗澡完出来,容潇已经躺进被窝里睡着了。林致深怕吵醒他,拿起床头柜上的吹风机,到二楼尽头的卫生间吹好了才回来。   容潇睡得很沉,大概是玩累了。   所以就他一个人在紧张吗?!   林致深本来想还问一下上大学之前的事情,算了。 第22章 种满白玫瑰   作者有话说:   有一种说法,在喜欢的人身边特别容易入睡。以为自己会严重失眠,然而一觉睡到大天亮的林致深,突然想起这句话。   早晨醒来,容潇已经靠到了他怀里,他的手臂正揽着人家的腰。   他看不到容潇的脸,因为人家真的像小猫一样窝在自己怀里,身上很暖和。   很久之后,睡得迷迷糊糊的容潇,揉了揉眼睛,“哥,你醒了。”   救命啊,他怎么这么甜!   “我正在想,是我睡相不好,还是你睡相不好。”   “嗯?” 他好像没听明白,看上去呆呆的,不太聪明的样子。   “我说,之前我们住酒店的时候,都选择双床房,是正确的决定。”   林致深突然想起一个词,叫 “笨蛋美人”。他放弃继续这个话题,说道:“算了,你想起床吗?”   容潇迟缓地点点头,像是睡懵了。   两天见证了容潇三幅面孔的林致深快要崩溃了,能不能给他留点遐想的空间?!这么快就把谈恋爱后的样子全部暴露给他,真的好吗?   他们换完衣服,站在卫生间里,面对镜子洗漱。   容潇机械地刷着牙,目光有些呆滞,然后他把带着泡沫的水吐出来,放下杯子,洗了脸。   林致深先洗漱完了,看着他忍不住笑,“你怎么了?”   “我在想,你能不能快点喜欢我。你表现得若即若离,还会若无其事地化解暧昧,这样很残忍。”   容潇还是呆呆的,但是眼眶渐渐红了起来,他的嗓音有些沙哑,“我这辈子再也不会这么追一个人了,可你还是不喜欢现在的我,对我一次次的表白无动于衷。”   昨天睡觉前他就把大脑放空了,就是怕自己钻牛角尖。   他不想要林致深只怀念当年的他,一个性格软弱,被迫穿旗袍的小男生,到底有什么值得怀念的。   现在的他不够好吗?   林致深模棱两可的态度让他很没有安全感。他说:“我现在情绪有点不稳定。你不用管我。”   “我错了。” 林致深抽出纸巾给他擦眼泪,“我的小祖宗,你怎么这么爱哭。”   “我每次哭都是因为你。” 红眼小兔子再次上线。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不哭好不好?” 林致深耐心地解释,“我是个慢热的人,也不会直白地表达感情。你有点心急了,你不是向来都冷静自持的吗?”   “可我真的好喜欢你,你什么都不知道,一点都不知道。很早之前我就只能远远看着你,但我只能不断地克制自己。只有你会让我在自信和自卑之间反复横跳,只有你会让我丧失冷静。我也好烦啊,我不想这样。”   他睁着半盈泪水的双眼,鼓起脸深呼了一口气,吸一口气,又呼了一口,试图按捺情绪。   虽然很惨,也很感人,林致深就是很想笑,实在是太可爱了。   林情情怎么会觉得容潇危险,他这么憨,很好欺负的样子。   他抽了新的纸巾给容潇擦眼泪,温柔地说:“我是觉得感情都是水到渠成的,可以慢慢来,而且离开学只剩下几天了。我没想到你会这么着急。”   容潇打了个哭嗝,墨黑的眼睛里却已经是一片冷静,冷静到有点冷酷。   “你尽管慢慢来,没关系。我对你只有一个忠告,千万不要惹火我,因为只要我高兴,随时都可以让你火葬场。你现在可能还不相信。”   林致深笑死了,这什么宝贝啊。   很多年以后林致深不止一次回想起这段话――容潇说的都是真的,他就是这么的言出必行,几十年如一日。   容潇说:“抱一下。”   容潇太想拥抱他了,六年了。在茫茫人海中,容潇可以一眼就看到他。每次看到他的背影,容潇都很想拥抱他,而他永远可望不可即。   “睡觉时都抱过了。”   容潇那种泫然欲泣的神色又出现了,好像下一刻那两颗黑葡萄就会沁水,一滴滴掉下来。   “行吧,抱。” 林致深妥协了。   容潇的脑子在一瞬间清明起来,林致深肯让他抱,说明是喜欢的,因为这个狗男人从不会给不喜欢的人遐想的机会。   容潇像幻想的无数次那样,很自然地环抱住林致深的腰,感受对方身上的温度。对方把修长的手扣在他的后腰上。   他的怀抱让容潇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心。   “紫罗兰味的。”   “什么?”   “你身上的气味。你很喜欢这一款沐浴露,在学校里用的也是这个。” 容潇带着点哭腔,软糯地说。   林致深招架不住这种撩,心跳频率迅速飙升。什么东西啊,他太会了吧。容潇这个攻略能力也是无敌。   他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盯着林致深,明明不是鹿眼和杏眼,他看起来就像是小鹿,小鹿乱撞的小鹿。   他看着林致深的唇珠,微启唇,慢慢贴近。   他这个表情实在太诱了。   但林致深还是侧过脸躲开了,“我有个问题。万一我们交往以后,我真的只能接受精神恋爱,你怎么办?”   “没关系,我只想要你。”   林致深忽然觉得心头有些酸涩,轻声道:“好,可以了。” 打湿毛巾给他擦了一下脸,尤其是红红的眼睛。   容潇发现了,林致深喜欢软一点的,只要自己用那种深情的目光看着他,他就很难抵抗,还有撒娇,屡试不爽。   这个狗男人有妻奴的潜质。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林致深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于是说:“你的鼻子也太灵了吧,紫罗兰味的你都闻得出来?”   “你傻了吗?我昨晚在这里洗澡,用的也是它。” 容潇说,“你怎么会选择它的?”   林致深想,他怎么会选这么睿智的话题,一定是脑袋被驴踢了。   “…… 还是不说了吧,这个气氛下不太合适。”   容潇敏感地看着他,有些执拗地问道:“为什么?”   “我在我初恋身上闻到过这个味道,他当时抱过我。那个牌子的紫罗兰沐浴露我用过挺久的,一下子就知道了,后来就一直用了。”   容潇的表情变得很惊讶,林致深连忙说:“这不能怪我,我只是对气味很敏感,我当时不还问过你的身体乳吗?”   明明他们之间还没确定关系,林致深还是想解释一下:“他是我生命中很特别的一个人,但我不会为了他停滞不前,也不会怀抱着对他的感情跟别人谈恋爱。我真的只是习惯了用这一款沐浴露。”   “都说男人永远忘不了初恋,看来是真的。” 容潇说着就想到了自己,他自己也是,见过林致深一面以后,就死心塌地。如果得不到林致深,他会选择孤独终老。   那款沐浴露是容潇随便买的,留香很久,洗完澡第二天还有味道。他没有很喜欢,后来就没特意买过。   容潇不知道气味可以形成一个人记忆的某部分。林致深能用这么久,说明他真的是个很长情的人。   林致深接下来的话把容潇打了个措手不及。林致深认真地凝视着他,说道:“如果你介意,我可以换掉的。”   容潇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去面对当年的事。他早就做好了打算,如果开学后林致深拒绝,他就告诉他这些事。他是不可能放过这个狗男人的。   他就是有些偏执地想知道,如果没有白月光的滤镜,林致深会不会喜欢上现在的他。这个问题对他而言很重要。   现在问题的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容潇看着他,说:“林致深,如果我告诉你,我……”   林致深的手机忽然响了。林妈给他打了个电话。   “你和潇潇可以下来吃早餐了,客人都吃过了,就等你们了。你吃完把客人们送去地铁站。”   林致深说了句 “好”,就挂断了电话,对容潇说道:“自从我有车后,我妈都懒得联系司机了,又使唤我呢。走吧小祖宗,先去吃早餐。”   容潇试探性地牵住他的手,他整个人僵了一下,但是没有挣开。他有点羞涩地抿唇,移开目光,没有看容潇。   林致深任他牵着手,带他走出了卧室。   “你以前谈过恋爱吗?” 容潇用拇指轻轻摩挲他的手。   白寻说他从没听林致深聊起过以前的感情史。   林致深想了一下,这时候回答没有,会不会被对方看不起,好像他朋友被问到这个问题时,都会装成感情经验丰富的样子。   容潇根据林致深的神情,迅速得出结论:“哦,没有。我很荣幸。”   “……”   走到楼梯口,容潇就松了手。   林致深突然想到什么,问道:“你刚刚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说?”   容潇说:“没什么,本来心血来潮想给你讲个故事,关于花园里 99% 的曼陀罗和 1% 的白玫瑰。如果你想听,下次我可以慢慢说给你听。”   “99% 的曼陀罗?这么多阴郁之花,这个花园是地狱吧。”   “有可能。”   林致深边走下楼梯边说:“如果是我的话,我会把它们全部锄掉,种满白玫瑰。”   容潇跟在他后面,悠闲道:“只种白玫瑰?不种点别的?”   “比如?”   “紫罗兰。”   林致深不敢搭话了,容潇有点记仇。   他们在餐厅吃早饭,林妈过来注意到容潇的眼睛,一巴掌拍在林致深的背上,说:“你给我注意一点,小心我打断你的腿。”   林致深反应过来,心里直喊冤,他根本没做什么好吧。   林致深想直接把容潇送回家,容潇说把他放在地铁站就好。   称职的哥哥例行公事,把人送到后就说:“你们到家后记得给情情发消息,路上注意安全。”   容潇在副驾驶座,最后一个下车,他故意问:“哥哥,那我也要给情情发消息吗?”   “明知故问,到家给我发消息。”   “哥,今天是个好日子,很好记,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林致深挑眉,打开手机看黄历,对他说:“不巧,今日忌婚恋。”   容潇莞尔一笑,声音温柔似水:“那您记得挑个黄道吉日,好好挑,不然我会亲自给您挑选忌日。”   他解下安全带,推开车门走了。   林致深拉下车窗,喊了声 “容潇”,容潇回头看他,没好气地问道:“干嘛?”   “不用好记,无论是哪个日子,我都会记得清清楚楚。开学见。” 第23章 天塌下来有我呢   作者有话说:   这见鬼的仪式感。容潇怀疑他跟白寻告白之前也看过黄历。   有什么用呢,还不是失败了。   抱着相册的容潇 “哼” 了一声,转身消失在地铁站入口。   林致深随手给白寻发了个消息:“老弟,你那边还有没有容潇的照片,没发在朋友圈的那种。”   容潇的朋友圈里没有任何东西。所以昨晚睡觉前他把白寻的朋友圈翻了一遍,保存了几张好看的。   回到家时,他看到了白寻的回复。   白寻:“深狗你终于开窍了?!爸爸好欣慰。看来过了个情人节,你们之间有进展啊。我就说嘛,潇潇昨天早上跟我说完他要去林家,后面就没消息了,原来你们是去培养感情了?”   林致深说:“你就发我吧,话这么多。”   他跟自己的兄弟从来不客气。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从来不会嫌我话多。你跟容潇相处之后开始觉得我话多了?” 白寻发了个猫猫昏迷的表情包。   “你少来,我追你的时候你是特别的,但现在,兄弟如同蜈蚣的手足。”   “潇潇如同过冬的衣服了?”   白寻在惹毛他之前,赶紧发过去一堆照片,全是在 C 市旅游时拍的。   “老规矩,不许告诉容潇。”   “知道了,你烦死了。”   林致深挑挑拣拣,最后把在祠堂那天,他侧身而立,容潇看向镜头的照片,设为了跟容潇的微信聊天背景。   -   容潇回家时心情很愉悦。   林致深不喜欢锋芒毕露,是听着儒家 “中庸之道” 长大的温润君子,而他藏不住乖巧外表下的叛逆和张扬。   他知道他不是林致深的理想型,可那又怎么样,林致深还是心动了。   他不介意再玩几天暧昧。   他推开家门,发现自己父母都在。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像是在等他,容潇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今天是周日。   “你昨天去哪个朋友妹妹的生日聚会了?” 他妈妈环抱着胸,语气很严肃。   容潇的第一反应是他父母知道了。在他接受采访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舍友的妹妹。”   “哪个舍友?是不是叫林致深?”   “妈妈……”   他妈打断他的话,问道:“他家里是做什么的?”   “他爸是曜星的老总。”   “那他是个少爷啊。” 容爸喃喃道。   容妈皱着眉头,开始跟他讲道理:“容潇,你是不是疯了?你们根本不是一路人。就算你们在一起了,等新鲜感过了,他就会把你甩了。”   “他不是这样的人。”   “听我把话说完!” 他妈妈的脸色沉重得让人害怕,她说,“我送你上大学是让你读书的,不是为了让你去跟男生谈恋爱的!”   她把 “男生” 两个字说得很重。   “容潇,妈妈今天凌晨四点才睡,我查了 A 大当年的分数线。你明明能读更好的专业,医学类的分数线也到了,你为什么进了网新?”   容潇坦白了:“因为我为了他,把网新填在了 A 大别的专业之前。”   “你们上大学之前就在谈恋爱了?!”   “没谈,我现在还在追他。我们以前不是一个高中的,但我跟他有一面之缘。”   她的眼眶红了,“我和你爸爸工作很忙,信任你,才让你自己填志愿,我们一直认为你是个懂事的孩子。而你呢,你就是这么对待我们的?”   “潇潇,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我们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学习上也不用我们操心。” 他爸爸痛心地说说,“我们真没想过你会在这件事上叛逆,居然为了一个男生…… 唉,学医不好吗?”   他妈妈哽咽了,忍不住把手臂支撑在腿上,低下头,把脸埋进双手间呜呜地哭。他爸搂着她,轻声安慰着。   “我高中时就告诉过你们,我不想学医,医学专业的高压很可能会加重我的病情,你们考虑过吗?你们只顾工作,管过我吗?”   容潇强压住内心的激动,将颤抖的手握紧,“为什么我喜欢男生就是罪恶?我连选择自己感情的权力都没有吗?为什么你们从来都不愿意尊重我一点,多听听我的想法,永远粗暴,永远自以为是。”   “我初中遭受校园暴力,你们漠不关心。我高中被双向折磨得每天想跳楼,你们不知道。我想报考艺术院校学音乐,你们非不让。我现在最大的心愿只是跟他在一起,你们还是阻拦。”   他妈妈抬起头,有些崩溃道:“不把你纠正过来,你的人生就毁了!”   “我的人生已经毁了!”   容潇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强烈的情绪了,现在这种情绪如山倾倒。   他说:“您没有经历过五年的精神疾病,您只会以为您的儿子很好很正常。我很痛苦啊,我痛苦得想要死掉,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每天都在想为什么人生这么漫长。”   “您知道我高中时病情为什么好转了吗?那是因为我同桌认识林致深。上大学一年半了,我没再发病,是因为我经常跟他在一起。”   他的父母都怔住了。   他妈妈放软了语气,“潇潇,妈妈的朋友都说,你只是因为中学的时候压力太大,那个情况下谁去做测试题,结果都会是抑郁的。”   “您自己信吗?” 容潇问道。   他爸接着说:“潇潇,你不要总是瞎想。就算你以前得过那种病,你现在也已经好了呀,好了以后就不要再想了。你听我们的,别跟他来往了。”   容潇忽然觉得好累。   他跟父母从来没办法正常沟通。   “等你开学,我就跟你们辅导员打电话,让他帮你换个宿舍。”   容潇不敢置信地看着她,说道:“您要是这么做了,就别怪我翻脸。”   他才不怵,只要他不愿意,辅导员就没办法让他换宿舍。他又没做什么错事。   他回了房间,把怀里抱着的相册藏进书桌的抽屉里,然后筋疲力尽地躺在了床上,平复了一下激烈的情绪。   他打开手机,看到了林致深发来的微信消息,刚想回复,手机就响了――对方给他打了电话。他摁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你到家了吗?怎么不回我消息?”   容潇准备出发去林家的时候,给林致深发过消息,他肯定估算过往返的时间。   “对不起,我刚刚有事,很累,才看到你的消息。”   “你是不是心情不太好?嗓子都哑了。”   林致深很敏锐地察觉到了。   所以他只要在意一个人,是可以变得很细腻的。他以前不明白容潇的心意,完全是因为不在乎。   容潇想解释一下,他只是吵架吵得嗓子疼,不是因为又哭过了,就看到了林致深发来的消息。   “你就是多愁善感,什么都别想了,睡一觉吧。”   “天塌下来有我呢。”   跟父母吵架都没有流泪,但是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容潇的眼前已经是一片模糊。他莫名感到很安心。   从小到大,他的父母都很少给他安全感,再加上男孩子普遍被认为是要早早独立的,他不习惯依靠任何人。   挂掉电话后,他脱下羽绒服、毛衣和外裤,躺进了被窝里。今天的两次情绪起伏,让他特别累。他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接下来的日子,容潇没有很好过。   容潇只要跟她坐在一起,就会吵架,他妈总是想劝他不要走同性恋这条路,吵得容潇都厌倦了,所以他尽量避免交流,每天一吃完饭就回自己房间。   妈妈不许他锁门,动不动就要来检查,一看到他拿着手机,就怀疑他是在跟林致深聊天。   但容潇太谨慎了,她没抓到过一次,只能不断警告他,并强调他要多花时间在学习上。   他妈妈的思想很传统,认为只有读研才能有更好的出路。她朋友们的孩子都考研读研,他也必须这样。   他觉得时间也没那么急,而且他在校时就一直在按照计划学习。   算了,他跟他妈讲不通。   这几天,他都是趁妈妈不在家或者睡觉的时候偷偷给林致深发消息。   白天林致深说他在上班,晚上林致深说他在打游戏。呵,狗男人,还在垂死挣扎,故作矜持。   他和林致深其实在网上聊不起来,他们两个人之间不习惯用这种方式交流感情,认识这么久了,到现在聊天记录还少得可怜。   容潇无意间在网上刷到了 “如何撩男生” 的教程,觉得有点茶,但还是有被启发到。   他感觉林致深还挺装的,有天晚上故意拍了张躺着的照片,画面里只有白色毛衣领上的脖子和喉结,还能看到一点下巴。   他脖子挺好看的,天鹅颈,他自己知道。   “哥,你猜这种照片放到交友网站上,我能收到多少私信。”   “他们会觉得你像小龙虾,需要去头,但如果你有腹肌,他们的忍受度就会高很多。”   林致深就是有这种神奇的能力,让他感到又生气又想笑。   “你怎么知道的?劝你想个合理的解释。”   “以前好奇,就下载软件看了一下。我要是想找对象,不需要交友软件。”   容潇发了条语音:“那你会给我看你的腹肌照吗?” 嗓音慵懒,轻微沙哑。   林致深说他在做梦,自己要睡了,就是不让他撩。   隔天晚上,他又问林致深在干嘛,林致深还是说在打游戏,他就没回复了。   容潇直接在微信上问林情情:“情情,你哥在做什么?”   林情情的寒假还没结束,所以她还在家里赶作业。她收到消息后把笔放下,去楼下拿了两罐可乐,然后打开了林致深的房门,问哥哥喝不喝。   林致深蹙眉,“谁教你进别人房间不用敲门的?”   她识趣地把可乐放下就走了。   她回来后跟容潇说:“躺床上看着手机发呆呢,应该是准备睡了。”   哦,在等着他的消息呢。   “顺便告诉你,我哥这几天吃晚饭都走神,看起来心不在焉的。他以前都不会这样。提示音一响,他就打开手机看,还被我妈臭骂一顿。”   容潇勾起嘴角,“好,谢谢妹妹。”   这就 “妹妹” 了,林情情笑出鹅叫,回复道:“潇哥,不用谢,早晚是一家人。”   “对了潇潇,我好喜欢你送给我的小樱花项链,简约气质,你的审美比我哥好多了。”   容潇觉得还能晾林致深一会儿,就跟林情情聊着:“你哥衣品不是挺好的?再加上衣服很多,可以一个月不重样,所以他被一些直男吐槽,是随时准备被拍照。”   “这倒也是。他可能只是对我很敷衍。” 林情情发来一个小孩捂心口大哭的表情包,“潇潇,我先学习了。我作业好多。”   “好。”   容潇给林致深发送茶里茶气的消息:“我输了,我不应该跟你玩欲擒故纵的。可我好想你,想听听你的声音。”   林致深很快发了条语音过来,嗓音很温柔:“我骗你的,我只是打算睡了,今天很累。”   呵,男人果然吃这一套。   “那我唱歌哄你睡觉好不好?”   “嗯。”   他们打了个语音电话,容潇没说废话,给林致深唱了几首抒情的英文歌,在轻声询问两次没听到回应后,他挂断了电话。 第24章 可盐可甜   作者有话说:   那天之后,他们每天都会打会儿语音电话。虽然在这之前,容潇都要再三确认他妈不会突然出现。   白寻知道后迷惑得发了个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包,“你们两个开视频都不用挑好看角度的人,居然只打语音电话?!”   “林致深可能不希望我贪图他的美貌,只想跟我干劈情操。”   “那你怎么想?”   “干柴烈火。”   白寻发了个表情包,三只交叠的猫和一只待在一旁的猫,下面的文字是 “我常因为自己不够变态而感到和你们格格不入”。   “潇潇,你不用担心,你们百分之百能成。我不方便跟你说理由,但你要相信我这个命苦的中间人。”   “我完全不担心啊,但是他现在让我受的委屈,我以后都会加倍奉还的。我让他再作几天。”   白寻:“林致深,危。”   -   容潇和林致深跟以前一样,从天南聊到海北。   他们之间有很多共同话题,他们同一个专业,而且有很多共同喜欢的影视剧和书籍。   林致深明显感受到,容潇不喜欢聊起从前的事,只要一聊到初高中的生活,他就很抗拒,情绪很低沉。   容潇说,中学时代,他几乎都是在黑暗和孤独中度过的,那些记忆在夜里像碎片一样袭来的时候,他就想象自己躲在一个玻璃箱子里,听不见任何声音。他不愿意主动去回忆这些事。   林致深不知道容潇受过什么样的创伤,才会变成现在这样。既然容潇抗拒这个话题,他就尽量不提。   林致深不是不好奇容潇是怎么喜欢上他的,但他可以猜个大概。他以前经常去一中,还去打过篮球赛,他的追求者里也有一中的人。   被一见钟情对他来说是很正常的事情。他不是一个纠结过去的人。   容潇身上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他慢慢去了解。他愿意等容潇主动跟他倾诉。   这几天每次聊到后面,容潇都会故意喊他 “哥哥”,说些撩拨他的话,把气氛搞得很暧昧,林致深招架不住,就说自己先睡了。   容潇觉得自己说的话都可以写成一本 “绿茶语录” 了,哦,现在好像流行说是“绿箭”。   返校前一天,容潇在语音电话里说:“哥,如果做不了情人,我们也可以做蓝颜知己的,你对我来说永远是特殊的存在。”   大招,以退为进。   林致深那边好久没声,半晌才憋笑说:“其实你不用刻意装茶,我看得出来。之前别人在微信上撩我时,就是这样的。”   容潇的语气蓦然转冷,“别人?男的女的?”   “男女都有,后来我朋友圈的背景图上就写了‘是 gay,不早恋’。所以我上大学后干脆不通过任何陌生人的微信好友验证了。”   看来以后至少不用担心林致深会被绿茶或绿箭勾走这个问题,恋爱没谈过,鉴茶能力倒是一流。   容潇还是很好奇,“那你后来为什么会喜欢白寻,可以告诉我吗?”   林致深沉默了几秒,说道:“那我说了你别生气。”   “我不生气。” 只要他的话里没有让人生气的成分。   单纯的林致深说:“军训的时候,他跟寝室的人玩游戏输了,走到我面前问我――‘你可以抱我一下吗’。”   “我当时就愣住了,一瞬间他的面容和声音跟我初恋重叠起来。从那以后我就记住他了。不过这不是林情情说的那种替身梗,我喜欢上白寻完全是因为他的性格,特别可爱。”   “…… 容潇,你睡着了吗?你怎么不说话了?”   容潇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顺着面庞滑落,他的睫毛已经被濡湿了。   他不知道他会一直留在林致深的心里。中学时他就因为自卑,没有主动跟林致深结识。刚上大学时,他们又阴差阳错地错过了。   他从抽屉里找出摘记本,翻到某一页,“你有没有看过冰心翻译的《园丁集》?我读给你听。”   “我渴望静默地坐在你的身旁,我不敢,怕我的心会跳到我的唇上。因此我轻松地说东道西,把我的心藏在语言的后面。 我粗暴地对待我的痛苦,因为我怕你会这样做。”   容潇的声音明显有点哽咽。   “为什么不敢?小祖宗,怎么一面对我,你的情绪就很不稳定。我一直以为你是个酷哥的。”   “你不知道真实的我是什么样子。”   “什么样子?每天叫我哥哥吗?你爱叫就叫吧。” 林致深笑了一下,说得特别温柔,像是在安慰他。   容潇已经整理好情绪,不客气地调戏回去:“想搞你的样子。”   “潇潇弟弟,你最好收一下哭腔再跟我说这种话,很没有威慑力。”   “好,那你能搞我吗?” 这是很乖的语气。   “太迟了,要不我们先睡吧。”   这是什么狗态度?这么敷衍。   容潇冷酷地说:“本来想告诉你一件你应该很在意的事情,但是你这几天的态度都让我很不高兴,所以我今天不说了。”   “关于你为什么喜欢我吗?” 林致深笑着说,“无所谓啊,你总有一天会告诉我的,我又不着急。你忍得住就行。”   “呵呵,希望你到时候别后悔。”   他才无所谓,反正他已经确定林致深的心意了,不差那层白月光滤镜。   等他们真正在一起,他一定要找个合适的时机,用这件事报复一下林致深这个狗男人。   敢惹他,呵呵。   林致深被勾起了好奇心,说道:“…… 要不你还是讲讲吧,我勉为其难听一下。”   “叫爸爸,我就告诉你。”   他房间的门突然被打开了,本该跟朋友去逛街的妈妈出现在房间门口,容潇说了句 “下次再聊”,就匆匆把语音电话挂断了。   他妈妈过来,一把夺过他的手机,翻看聊天记录。   容潇和林致深几乎没有打字聊天,但是这几天的语音通话记录很多。   他妈妈的情绪很崩溃,“容潇,你为什么就是不能听妈妈的?你为什么非要跟我对着干!你不能走这条路!你有没有为父母想过啊?你要我们怎样去承受别人的目光!”   “那您想让我怎么样?您要我隐瞒性取向,跟女孩谈恋爱结婚生子?人家女孩做错了什么,您非要我去祸害她,这不缺德吗?还是您希望我孤独终老?”   他妈妈被他的一番话说得慌了神,却还是说道:“你不要以为离开家就可以为所欲为,我会跟你的辅导员保持联系,了解你在校的情况。如果你敢谈这场恋爱,我就跟你断绝关系。”   容潇想,他早就知道会这样。   开学那几天,好像一切都回到了原点。   林致深和容潇还是各自做自己的事,甚至都没有约过饭,上课也没有坐到一起,尽管他们从来没有挨着坐过。   林致深没有主动说起,容潇也没有提那件寒假回来后该做的事情。他已经放弃去猜林致深的心思了,不然他可能会被气死。   唯一一件让他挺舒心的事情,就是再也没有人骚扰他,钱宇看到他都要躲着走。   钱宇现在没有好日子过,辅导员说整个大学期间,学校都会关注他,他得写检讨和做思想汇报。   某天傍晚十点半,大家都回到了寝室,正在泡脚的林畅 “靠” 了一句,问林致深:“群里要求答的题你答完了吗?必须要达到 90 分,截图要发到班群。”   林致深忘记看群消息了,于是认命地坐下来,根据要求点开公众号做题。   有时间限制,而且大多数题目他都不知道,全靠蒙,一轮下来只有 54 分。林畅好一点,66 分。   “…… 达到 90 分有点难吧。这么多题,我还得一题一题查?而且这能查到?”   “就是啊!我头都大了。”   容潇直接拿过林致深的手机重新答题,手速快到飞起,他好像看一眼题目就知道答案。最后林致深拿回手机一看,不说话了。   林畅刚想问 “怎么了”,就看到林致深在班群里发了张 98 分的截图。   “大佬!潇哥!你救救孩子吧!” 林畅夸张地伸出爪子呼唤。   容潇伸出手,“手机给我。”   林致深想,容潇果然一到外面就是高冷酷哥,而且不会撩他了。他可能是唯一一个可以看到容潇别样面孔的人。   -   刚开学乐队就有演出。   容潇唱了周杰伦的《七里香》。林致深站在人群里,跟所有人一样抬头望着他,而他迅速找到了林致深。   林致深并没说过会去。   “雨下整夜,我的爱溢出就像雨水。院子落叶,跟我的思念厚厚一叠。几句是非,也无法将我的热情冷却。你出现在,我诗的每一页。”   他们隔着人群静静相望。   明明他们还没有确定关系,却在看到彼此的那一刻,已经感到拥有了世界。   那是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萤火回归腐草,河流拥抱山川,繁星簇拥皓月――我属于你。   “我接着写把永远爱你写进诗的结尾,你是我唯一想要的了解。”   -   容潇有一节课坐在林致深的斜对面。   他戴着眼镜,将背挺得笔直,听课时心无旁骛,专注到眼里只有讲课的老师和 PPT,时不时地低头做笔记。   林致深望着容潇的侧脸,一节课出神三次,最后一次手中转的笔掉了下来。   …… 靠,他怎么那么好看。   林致深自己是属于皮相骨相都好看的类型,但是别人看久了会感到审美疲劳,这张脸最给人惊艳的时候,是在第一眼。   容潇不一样,他是皮相清秀,骨相漂亮,乍一看可能不会特别惊艳,却是很耐看的类型,桃花眼和菱形唇又不会让这张脸显得寡淡,简直绝杀。   别的 gay 喜不喜欢容潇这种类型的长相他不知道,反正他挺喜欢的,江南皮相,可盐可甜。   这段时间被攻略程度已达 99% 的林致深觉得,最后 1% 被填满的原因是美貌犯规。   一般人对一个人的喜欢,是始于颜值,忠于人品,陷于才华。林致深感觉自己是反着来的,是始于人品才华,陷于颜值。   他对感情有执念,所以从不轻易交付,如果交付,就希望是一辈子。   这辈子就这样吧,他认定是容潇了。   走神的林致深太显眼了,以个性闻名的女老师不悦地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不想学习就不要坐在前三排嘛,多影响她的心情。   容潇回头撞上他的目光。   容潇:?   下午容潇被喊走帮这个老师做事,他们挺熟的。   老师问道:“潇潇,林致深他有没有在骚扰你?我看到他老盯着你。如果真是这样,你要告诉辅导员。”   容潇之前被骚扰的事,老师也有耳闻,她担心林致深也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容潇坦诚道:“没有,老师,是我在追他。”   老师愣了一下,说道:“林致深啊?理解。要不你下次直接坐他旁边吧,他再这样,下堂课我要对他提问了。” 第25章 因为求生欲   作者有话说:   这天下午的最后一节课下课,容潇抱着书跟白寻一起走出教室。   林致深跟上他们,说道:“好久没约饭了,一起吃晚饭吗?”   “好。”   容潇的反应挺平淡的。   白寻也想说 “好啊”,在触及林致深暗示的目光后,默默把这句话咽了回去,“学生会那边还有事情,我点个外卖就好。”   他说完就跟他们告别了,一刻都不敢停留。   林致深怕约容潇去步行街会显得很刻意,还是和他去了食堂三楼。   他们的相处模式还是那样,话很少。   吃饭时,容潇中途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后脸色不太好,饭都没吃几口,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怎么了?心情不好?”   “情人节那天之后我跟父母吵架了,关系闹得很僵,现在我处于半被监视的状态,辅导员隔三差五就要问我,我最近在干什么。刚刚也是,我说在吃饭,她又问我跟谁在吃饭。”   “因为我吗?”   容潇轻 “嗯” 了一声,“我喜欢你的事情被发现了。”   “你父母不允许你跟男生交往啊?”   林致深有些头疼,他只知道他父母很开明,完全没想过容潇的爸妈会这么反对,这就麻烦了。   “不允许,他们的反应比我想象得还要激烈。”   林致深有些忐忑地问道:“那你会受他们的影响吗?”   “如果你问的是我的想法,那我会告诉你,” 容潇目光坚定地说道,“只有在这件事上,我义无反顾。”   林致深握紧了抓着筷子的手。   吃完饭,林致深说了句 “我们随便逛逛吧”,容潇还是只回了个 “好”。   他们在偌大的校园里漫无目的地逛了很久,直到天完全黑透。   晴天,天边有月亮。   大部分时候他们都很安静,偶尔说两句话。他们走进了学校的仿园林建筑,这边的人比较少。   在长时间的沉默之后,林致深终于开口:“今晚……”   容潇打断他的话:“你要是跟我说‘今晚月色真美’,我会觉得没新意,劝你慎重。”   “…… 夏目漱石惹你了?!”   “你直接说你喜欢我会死吗?” 容潇拿出手机查黄历,斜睨他,“三月三日?这就是你说的不用好记,无论哪个日子你都会记得清清楚楚?”   “你非要这样吗?不能让今天这个日子浪漫一点吗?”   容潇没说话,只是看着他,过了一会儿转身就走,很拽,有一种 “你爱表白不表白” 的架势。   林致深从背后抱住他,“我错了。潇潇,我特喜欢你,你能不能考虑一下跟我交往?”   今天的态度还可以。   “我问你,如果你的初恋以后突然出现,你会想跟他在一起吗?”   林致深几乎没有思考,斩钉截铁地说:“不会。”   “为什么?”   “因为求生欲。”   容潇不满地挣扎,捶他的手臂,林致深赶紧把他抱紧,笑着说:“别别别,跟你开玩笑的,因为只能是你。”   “哼。”   “你别以为我是恋爱脑。我很记仇的,你得罪我,我就会报复回来,如果你让我攒够了失望,我会毫不犹豫地跟你分手,因为你不值得。”   “我知道了。” 林致深装作卑微,“那你现在可以答应我了吗?”   “勉为其难吧。”   林致深一时语噎,无奈地说:“行行行,你答应就好。”   “我想吃炸鸡柳年糕。”   “你不是不习惯吃夜宵吗?而且这个点吃夜宵有些早吧?”   他没想到容潇在确立关系之后想做的第一件事是吃东西,有些哭笑不得。   “我不管,我就想吃。”   “可以的小祖宗,走吧。”   林致深主动牵起容潇的手走回食堂,一路上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容潇在三楼的某个铺子前说道:“阿姨,大份鸡柳年糕。”   “最多中份啊,你不能吃太多油炸食品。” 林致深刚刚搜了手机某度,看着他说道,“你做好心理准备,以后我会严格控制你的饮食。”   容潇弯了眼睛,笑着说:“阿姨,中份吧。”   他在拿到的纸碗里挤了很多番茄酱,很多很多,多到几乎只有红色。   “你喜欢番茄酱?”   “对啊,还喜欢吃小番茄。” 容潇很自然地牵起他的手,“走吧。”   他们路过卖奶茶的店铺,容潇指着广告牌上的某杯饮品说:“还要一杯芝芝芒芒。”   “是冰的吗?”   “应该吧。”   “你想都不要想。”   容潇摇了一下他的手,“想喝,就一次。你不是说以后都要管着我了嘛。”   林致深败给他了,过去问店员:“请问可不可以去冰或者少冰?”   店员说:“这是沙冰哦。”   “要不换杯热饮?” 他回过头去看容潇,在看到对方坚定摇头后,对店员说,“那来一杯芝芝芒芒吧,谢谢。”   他刷校园卡付钱,对容潇说:“只能喝小半杯啊,这么冷的天你喝冷饮也不嫌冻得慌。”   “遵命,谢谢哥。”   “不用谢,以后你不会有这么嚣张的时候了,你就算是想在夏天喝热饮我都不会同意的。”   容潇吃着鸡柳等奶茶,扎了一块炸年糕递到林致深嘴边,林致深很给面子地吃了一块。   拿到奶茶后,林致深帮他拿着,他边走边吃炸鸡柳,偶尔停下来就着林致深的手吸一口。   到宿舍楼下时,他把垃圾扔进门外的垃圾桶,连同没喝完的冰奶茶――林致深不让他喝了。   他们在楼下大厅双双喊了声 “阿姨好”,在阿姨反应过来之前,就牵着手回宿舍了。   林致深推开宿舍门,刚好今天所有人都在,他把两个人十指相握的手举起来,“介绍一下,我老婆。”   “我靠。” 来自林畅。   第五种小概率的事件出现了,双校草成为了情侣。   孟渊只是回宿舍来拿专业书的,惊得书都掉了一地。   “你们俩不是情敌吗,什么时候好上的?!之前一点都看不出来啊。” 林畅说。   “这你别管,反正他以后就是我的小男友了。” 他看向容潇,哦,他的小男友已经恢复了对外的冷淡脸。   孟渊很快恢复冷静,推了一下眼镜道:“恭喜。” 然后把掉在地上的书一本一本捡起来。   “你们俩最后就这么内部消化了,毫无预兆,有点神奇。” 林畅机械地鼓掌,“我能问问是谁先追的谁吗?”   “两情相悦不行啊?”   这晚林致深有点亢奋。   他躺在宿舍床上,发了条朋友圈动态:“3.3 我们。” 附带三张照片,街访时的对视图,弹钢琴时的对视图,跳《Trouble Maker》时的对视图。   十一点半了,他以为容潇已经睡了,没想到容潇给他点了个赞。   容潇把头像换成了一轮弯月,背景是浅紫色的,看上去跟林致深的头像是一对。   “潇潇,你还没睡?”   “嗯。你困了吗?”   林致深回了句 “没有”,容潇说 “哦”,就再也没回复了。他有点摸不着头脑。   好端端地问他困不困,他还以为容潇是想跟他聊天。不聊问什么。   林致深发的那条朋友圈掀起了狂澜,很多人在评论里表示震惊,也有很多人来聊天框问他是什么情况,他是不是真的谈恋爱了。   他不懂,为什么都到这个点了,大家还这么活跃,精力旺盛得可怕。   他回复不过来,干脆又发了条朋友圈说:“我跟容潇在一起了,没有开玩笑,不一一回复了。” 配图是他跟容潇聊天的背景图,他们的第一张双人照。   他跟几个特别好奇的朋友聊了聊。   白寻在三人群里发了条消息:“终于在一起了,你们再不好我都要疯了。搞暧昧折腾我,你们有事吗?求你们百年好合,让我独自帅气。”   容潇说:“辛苦小寻,非常感谢。”   林致深回了个 “可” 的表情。   凌晨一点半,容潇又问了句 “你困了吗”。   这个时候林致深已经过了亢奋的时间,眼皮都快合上了,老实地回答:“困了,你怎么还没睡啊?”   “真的很困吗?”   “嗯。”   容潇说:“我的初中是云初。”   林致深呆滞了一下,在瞬间清醒,发了一排问号。   容潇听到对面的床有轻微晃动的声音,应该是林致深坐起来了。他勾起唇角,发送了一句 “深哥,我睡了”,然后将手机断网锁屏。   他闭上了双眼,太爽了。   -   第二天上午没课,容潇就睡到了九点。他爬下床时,看到林致深已经坐在位置上等他了。   林致深显得焦虑不安,但因为林畅还在睡觉――林畅的床帐还是拉上的,他不好说话。   容潇含笑看了他一眼,悠闲地去洗漱。林致深跟在他身边,等着他。   林致深觉得容潇很气人,明知道他很着急,动作还慢悠悠地,后面还拿出乳白色塑料箱里的护肤品,一支两支三支。   等容潇洗漱完了,他直接把容潇拉到阳台上,关上玻璃门。   林致深轻声说:“你今天凌晨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啊?我到三点才睡着,今天六点半就醒了。你别跟我开玩笑。”   如果容潇真的拿这件事跟他开玩笑,他会翻脸的,但他知道容潇向来有分寸感,不可能会做这种事。   昨晚他一想到那个可能就心跳失控,浑身战栗。他不敢放任自己想下去,自我催眠了很久才入睡。   早上刚醒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场荒谬的梦,打开手机看了聊天记录,却发现是真的。   他要疯了。   容潇对上他期盼的目光,答非所问:“你遇见初恋的那天,是不是背了个黑色的书包,最外面那一格是透明的,里面有你的校牌。”   两个人怕吵醒林畅,都把声音压得很低。幸好玻璃门的隔音效果也挺好的。   林致深把他转了一圈,从上到下地打量,“真的是你?!你以前没这么高啊,而且长得可奶了。”   “哥,那时候我还没发育完全。你那个时候也才一米七多吧。”   林致深抱紧他,激动到嗓音有点哑:“这么久了,你都不跟我说!”   “我跟你说了有什么用,你会立刻跟我在一起吗?”   容潇的语气有些冷淡。   “我来告诉你,如果你在跟白寻告白前知道,你还是会选择白寻;如果你在那之后知道,你还是会留出空窗期。你知道这件事后,除了变得纠结,并不会改变什么。”   “你很少一时冲动做某件事,总是要考虑再考虑,你太冷静了。”   林致深放开他,握着他的肩膀,认真地分析:“你说得对,那种情况下我确实会选择白寻。我要是在追求他的时候突然转向你,那叫朝秦暮楚。你绝不会喜欢我这种人。”   “但如果你早一点告诉我,后来我面对你时就不用反复确认自己的心意。你会少伤心几次。以后可以把问题丢给我去烦恼,你不用为我考虑那么多。”   那个眉眼总是带着冷冽的人,站在有风有阳光的晴天早晨里,没有诗篇可以描述此刻他眼中的温柔。   他是像山一样可靠的存在,他即是安心本身。   追求者说他看似性格温柔,却冷酷到不给任何人希望。只有容潇知道,他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是他会信守一生的承诺,所以慎之又慎。 第26章 这是男朋友吗   作者有话说:   容潇垂着眼睫,轻轻地说:“对不起,我自卑又懦弱,走了很多年才有勇气走到你面前,却还是不敢面对过去。我更希望你能喜欢上现在的我。”   “很多时候,我都不想回忆当时被迫穿旗袍的样子。我觉得很狼狈,也很恶心,难以启齿。”   林致深耐心地听完,面露一点惊讶,温柔地说道:“怎么会呢?特别好看,你穿蓝白校服也很好看。不过你都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不想告诉你,我没有勇气。”   “自信点,你可是唯一一个让我动心两次的人。” 林致深笑道,“后来我每次看到旗袍都会想到你,真的好看啊,你对自己的认知就不清楚。”   容潇恼羞成怒地捶了他一下,“林致深我发现你真的变了,你之前对我不是这样的,你都不能接受我说过分暧昧的话。”   “没交往之前搞得过分暧昧干嘛?”   “那我现在可以吻你了吗?”   林致深没来得及回答,因为容潇已经摁着他的头,吻了他的嘴唇一下。   林致深感觉自己的心脏狂跳,回过神时,突然想起来一件旧事,“潇潇,你当年是不是留给……”   林畅突然打开了阳台的玻璃门,他维持了一会儿打哈欠的动作,然后有些呆滞地说:“你们怎么回事,大早上在阳台谈恋爱?”   “早上好啊,6 幢 201 宿舍唯一的单身狗。” 林致深挑衅道。   杀伤力不大,侮辱性极强。   林畅:???您有事吗?   -   据说他们确定关系的第二天,林致深的朋友圈截图就被挂上了论坛,很多人都在震惊笙箫 cp 居然成真了。   林致深没关注,他感觉这段时间已经没有任何事可以撼动他的心神了,他只想谈恋爱。   但其实他们的恋爱并没有林致深想象得那样热烈,很多时候,恋爱的日常都由琐碎的小事组成。   容潇在早上没什么胃口,所以经常不吃早饭。林致深这个经常赖床的人,为了让他按时吃下去,每天勤勤恳恳地早起买早餐。   谈恋爱后,林致深都很少点外卖,以及去食堂三楼和步行街吃饭了,因为容潇胃不好,不能乱吃东西。   林致深坚持胃病三分靠药七分靠养,还是食堂一二楼的传统饭菜比较适合他。   林致深只要在学校,每餐都会跟他一块吃,如果在公司实习,每到饭点都要问他吃了什么,问得特别细,连汤都不放过。   林致深下班时还热衷于给容潇买酸奶和水果,零食也会买,但大多都是蛋糕、面包和饼干。连薯片林致深都不让他多吃,说是对胃不好。   他们最多的约会地点是图书馆。   容潇经常待在图书馆学习,而且是同个图书室,林致深为了见他,不用去实习的时候就会过去陪他,自己写作业或是看书。   林致深永远记得,他第一次在图书馆里找到容潇,捏了下他的脖颈后,转过头的容潇一脸迷茫,接着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那个表情好像在说:“哦,你是我男朋友,我都忘记了。”   林致深:???   后来容潇不承认他忘了,打死都不承认。林致深忽然认清了自己在容潇心目中的地位――容潇只是短暂地爱了他一下,学习才是第一位。   林致深放纵自己一年多没看书,现在为了陪容潇,乖乖用书籍充电,还用笔记本电脑做读书摘记。   上大学后,他就明显感到自己有些浮躁,但自从跟容潇在一起,他整个人好像都平静了下来。   说来也奇怪,他们并没有经历太长的磨合期,在一起之后就迅速习惯了彼此,非常默契。也可以说是热恋期不明显,直接过渡到了老夫老妻的模式。   林致深一直想知道容潇以前的事。现在林致深除了知道他是白月光,对他过去的了解几乎为零。   容潇却说再等等,他不想在刚谈恋爱的时候聊起这些阴暗的事,但他以后一定会慢慢告诉他,一件不漏。   林致深决定等他,并且接受他的一切。   -   这天,林致深看到兄弟群里有人在讨论女朋友的化妆品。   这个群里都是认识很多年的朋友,彼此都熟悉,到现在感情还很好,有几个人经常一起开黑打游戏。   兄弟 A 说他去了女朋友家,被女朋友的化妆品和护肤品震惊了。   “她太精致了,而我洗脸连洗面奶都不用。”   林致深:“我男朋友也挺精致的,有洗面奶爽肤水保湿乳身体乳护发素,还有唇膏。”   “你们体会不了那种感觉。我不是一到春天,嘴唇就有点干燥起皮嘛,他只要一看到我嘴唇干,就会把我拉到没人的角落给我涂润唇膏。”   容潇盯着他的嘴唇,仔仔细细给他涂润唇膏的时候,往往是林致深最想亲他的时候――专注认真的容潇太勾人了。   兄弟 A 发了个小黄鸡惊讶的表情包,“那他是不是特别爱干净?”   “他近乎洁癖和强迫症,每个礼拜都要晒两次被子,每半个月就要洗一次被套,现在会帮我的一起晒洗掉。他还会帮我整理书桌,收拾衣柜,把所有衣服叠成豆腐块,不允许我弄乱。”   “有这种男朋友吗?!”   “这是老婆。”   林致深发送猫猫 wink 的表情包。   兄弟 A 回复了裂开的表情,说道:“你不觉得自己有点欠揍吗?有男朋友就有男朋友,至于这么得瑟吗?”   “我比你们提早过上了结婚后的生活,心情就两个字,快乐。”   “靠,老林有男朋友了?” 来自 2G 网络的兄弟 B。   “你反应怎么这么慢?他朋友圈都公开好久了,男朋友可绝了。”   “哪方面的?”   “各方面。”   林致深现在已经从各方面都领略到 “很绝” 这个词了。   兄弟 B 特意翻了一下林致深的朋友圈,回来说:“哦,一看就是老林会喜欢的类型嘛,般配。”   -   林致深在校的大部分时候,他们都在一起,除非两个班不在一起上课。   有天下午下课,容潇回宿舍时,只有林致深在。   林致深下午的课在一二节,他干脆就没去实习,正边喝水边刷手机。   容潇开门声音轻,过去时他也没察觉,小狐狸直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林致深惊得眼睛睁大,身体后仰,差点把水瓶里的水给洒了,赶紧抓稳。   容潇跨坐到他的腿上,跟他面对面,说道:“亲一下?”   “不是亲过了吗?”   “想亲嘴。” 容潇伸出手指抚摸他的唇珠,压低嗓音说,“我好喜欢这里。”   林致深一犹豫,他就要闹脾气。   “行行行,你亲呗。” 林致深把手里的东西放到桌上,妥协道。   容潇亲得可凶了。   他的唇珠被又舔又咬。   当他意识到不能再这么下去的时候,柔软的舌尖已经探开了他的唇缝。   林致深抓着他的手臂,把他拉远一些,“潇潇,我……”   容潇却靠过来,吻得更凶。   他扣住了林致深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是唇齿纠缠的那种吻,最亲密的那种吻。   林致深想的是循序渐进,慢慢来,没想到容潇这么猛,顿时心跳加速,大脑一片空白。   “觉得恶心吗?” 分开后容潇歪着头问他。   “…… 还好。”   “对不起,我没控制住。” 容潇看上去很愧疚,垂着眼睫说,“你对我太好了,我有些恃宠而骄。”   “没事,真的还好,没有我想象中那么恶心,我只是有点慌。” 林致深好脾气地安慰道。   容潇眨眨眼,“那下次还可以再来吗?”   “…… 下次你提前告诉我吧。”   “好,那我先去洗个澡。” 容潇从他腿上下来。   林致深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要洗澡,说了句 “好”,看着他找出换洗的衣物进浴室,里面很快响起了水流声。   林致深喝了口水,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现在有件事情可以确定了,他并不抗拒容潇,接吻的时候甚至有想要抚摸对方背部的冲动。   容潇出来时又道了一次歉,说他太冲动了,就差九十度鞠躬谢罪了。   林致深忍不住笑,“你怎么这么像调戏了良家妇女之后幡然悔悟的浪子啊。”   “因为你很尊重我。” 容潇咬了下嘴唇,“我却没有尊重你的意愿,只顾满足自己的欲望。”   “你是我男朋友啊,任性一点没关系,我不介意,我会尽量配合你的。” 林致深一本正经地说。   容潇没有洗头,但是有些头发被水沾湿了。他去握容潇的手,脸色一变――手是凉的。   “冷水澡?你疯了?”   这时是三月底,天还尚有寒意,林致深拿过容潇挂在椅背上的外套给他穿上。   “没有全凉,只是偏凉。”   林致深不知道该不该说他是自作自受,问道:“你就真这么想跟我亲近啊?”   “我不像你,没有世俗的愿望。”   他忍不住笑,“那你下次还是跟我预警一下,我做下心理准备。我想,可能多做几次就会习惯的。”   容潇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接了电话,表情凝重起来。   “老师,这件事是真的,如果可以,我希望您能尊重我的决定。”   林致深从抽屉里找出热水袋,插上电源。   “现在是婚恋自由的时代,我可以选择自己想要什么样的对象,我的脑子非常清醒。”   “是的,我非常喜欢他,所以我不可能分手也不可能换寝室的。”   他们聊了很久,最后林致深听到容潇说了句 “谢谢老师,我会的”,然后挂断了电话。   林致深把热水袋塞给他,问道:“辅导员啊?”   “对啊。”   “辅导员跟妈妈认识是真的惨。”   “辅导员知道,就意味着我妈很快知道了,我本来想让辅导员先别说的,转念一想还是算了,我妈迟早要知道。”   容潇露出一个无所畏惧的表情,打开了手机,“凭什么我谈个恋爱要藏着掖着,又不是不正当关系,我非要昭告天下。”   容潇打开朋友圈,从几十张图片里选择了最喜欢的一张林致深的照片,作为配图,打了 “男朋友” 三个字,外加一个红心表情,最后点击“发表”,发完就把手机揣外套兜里了。   林致深默默掏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是当时的校园写真照片,只有侧颜,眼神静谧。   这是他唯一的一条朋友圈动态,林致深笑着点了个赞。 第27章 相思深似海   作者有话说: 潇潇不是故意跟林致深隐瞒病史的,他只是觉得自己已经好了,然后暂时不想提起过去。 潇潇写的那句话,包含了四首诗的诗句,也带了他们的名字。我赌五毛钱你没发现。   容潇已经预见这条朋友圈可以在 “相亲相爱一家人” 里引起多大的轰动了。   果然,亲戚陆陆续续来私信问他是什么意思。他跟林致深吃完晚饭后,开始一一回复,总结起来就一句话:“字面意思。”   亲戚们试图劝他,苦口婆心地跟他说这样是不对的,他将来一定要结婚,家庭和孩子对于一个男人而言非常重要,难道他想要老无所依吗?   他们回寝室后,劝说无果的小姑直接给容潇打来了电话,问那个男生有什么好的。   容潇在阳台接听电话,听完后就说道:“没错,我就是那个初恋遇到一个比我大半岁的完美男友,更可气的是,他还是个未婚富二代,身高 1 米 85,还没开公司,商人之家,琴棋书画……”   容潇拿下手机,打开阳台的玻璃门,一边朝林致深走去,一边问道:“你会琴棋书画吗?”   林致深正在做制作网页的作业,他虽然有点好奇容潇为什么问这个,但还是老实地回答:“琴不会,会围棋、书法和国画,不过水平就那样吧。”   容潇弯身亲了他一下,对着电话说:“琴棋书画还凑合吧。”   “你态度端正一点,不要给我学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话。你是大学生,真假是非应该都清楚的。你告诉我,你图他什么?家境好吗?”   “图他这个人啊。我想图钱也没用,他不会啃老的。而且就算我跟他去国外结婚了,在国内,我们不会有受法律保护的夫夫共同财产,他和他父母的钱都跟我没关系。”   容潇继续跟他小姑掰扯了一会儿,最后小姑丢下一句 “我管不了你”,就把电话给挂了。   “你家里的亲戚没有劝你结婚生子,说你需要看心理医生吗?”   “没有啊。” 林致深想了想,补充道,“只要我爸妈没意见,他们是不敢掺和我家事的,毕竟他们还要找我家帮忙。”   林致深看着沉默的容潇说:“我有点同情你了。”   “别急着同情,暴风雨还在后面。”   容潇一直在等妈妈的电话,他妈没找他,说明还在忙,等她忙完,就不会这么风平浪静了。   晚上七点的样子,宿舍里还是只有他们两个。林致深去浴室洗了个澡,接着到楼梯拐角的公共吹风机那边吹头发。   寝室不让用大功率电器,很多吹风机都不符合要求,学校就设立了公共的。   林致深回到寝室,就看见容潇坐在位置上跟人打电话,情绪有些激动。   “我怎么就丢人现眼了?我发一张我男朋友的照片就叫丢人现眼了?您只看到了那些不支持的人,还有很多人说我跟林致深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您怎么不看看?”   “我咄咄逼人?您尊重我了吗?您作为我的母亲,真的在意过我的感受吗?在您眼里,我做什么都是离经叛道。”   容潇听了一会儿对方说的话,脸上露出震惊和怒意:“对,我就是想被他睡,您满意了吗?”   他气得眼眶都红了,直深呼吸。   林致深拿过他的手机,放到耳边,手掌一下一下抚摸着他的背,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阿姨您好,我是林致深。潇潇他现在情绪不稳定,您也冷静一下可以吗?”   容潇赌气似的搂住了他的腰。   “我知道您现在很生气,但是任何事情都可以解决的。您看,您方便抽个时间跟我见一面吗?时间您来定。”   容潇抬头看他,惊讶得睁大了眼睛。   “这个手机号码是您的微信号吗?”   “好的,谢谢阿姨,阿姨再见。”   他等容潇妈妈挂断电话以后,才对照上面显示的号码,拿出自己的手机搜索她的微信,申请添加好友。   容潇立刻说:“你别去,我妈她不讲道理的。”   “潇潇,我迟早要见的,这件事情必须得到解决。既然你跟你妈妈无法沟通,交给我就好。”   容潇很不情愿,但他知道林致深决定的事情不会轻易更改。   睡前他看了一下朋友圈的评论,年轻一辈一致表示支持,像他的表姐就说:“你牛啊容潇,搞上个这么帅的。”   高中同桌裴明评论:“你跟林致深在一起了???[发呆][发呆]”   容潇回了个 “对”。   裴明不喜欢聊天,平常不看朋友圈也不看视频网站,平生最大的爱好就是打游戏。他这么迟才知道也不奇怪。   容潇本来都打算睡了,还是决定再等一会儿。   果然没过多久,睡在对面床的林致深发来了消息:“潇潇你睡了吗?”   其实他们寝室一般是十二点熄灯的,林致深怕打扰到林畅和孟渊,还是决定在微信里问。   “没睡,我担心你会睡不着,所以在等你。”   “你跟我在高中时见过的?!”   “对啊。”   林致深震惊一百年。   裴明来找他,说他牛了,都能搞定容潇。他惊讶于裴明认识容潇,裴明说他疯了,容潇是自己的高中同桌。   “高中哪一年的同桌?”   “我高二到高中毕业,一直就容潇这一个同桌。我知道他跟你同校同专业,但你们 TM 的居然在一起了?!”   林致深想起来,裴明确实有个同桌,戴粗框眼镜的。   高二的时候,一中周日下午要补课,补课那半天可以不穿校服,林致深所在的二中不补课,他就经常假装一中的学生溜进去,给裴明送吃的。   如果裴明课间不在,他就从后门进去,直接把吃的放到兄弟的座位上。   他只记得裴明的同桌是个戴眼镜的男孩子,从来不细看。   林致深快被容潇搞疯了,飞速打字:“你那时候就知道我是曾经帮你的男生吗?”   “嗯,裴明当时叫了你的名字,而且你不知道你的辨识度有多高,我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原来他们高中时真的有过交集。   林致深恨铁不成钢,“那你为什么不跟我打招呼?”   “我没有勇气。”   “你当时多没勇气,我现在就有多生气。哪怕你主动一点…… 算了,我当时也眼瞎。” 林致深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那我们在 C 市遇到的男生为什么会知道你喜欢我?”   “那个男生应该是学生会的。”   容潇告诉林致深,他们那一届,学校初次创办高三心愿墙,有一些人表达了想跟喜欢的人上同一所大学的愿望。   他们都觉得还有一个月多就毕业了,学校不会管,但学校觉得风气不正,让几个学生会的人检查。   学生会整理证据,上交名单后,所有留名以及被提到的高三学生都被叫去谈话,很多人写了检查,容潇就是其中之一。   “毕业之后,某个认识的学生会学弟告诉我,有人偷带手机拍了照片,所以一些留言在学生会的群里流传了一阵,他看到过我的留言。”   林致深很好奇,“你写了什么啊?”   “上 A 大,告诉林致深,我叫容潇――别时容易见时难,未知何处是潇湘。何以致区区,相思似海深。”   “我听说他们为了我的留言,特意去问过语文老师。”   -   周日下午三点,c 区的某餐厅。   林致深是提早二十分钟到的,容妈在服务生的带领下过来的时候,他站起来,露出一个温和礼貌的笑容,“阿姨您好,请坐。”   容妈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   他的外形确实很好,完美得像是从小说里走出来的人物,也挺有礼貌的。   前几天打电话的时候,容妈听到他的声音,被容潇逼出的火气就消了一半,一是因为不好意思对陌生人发火,二是因为他实在是有涵养,而且冷静。   她是标准的江南美人长相,温婉秀气,容潇长得很像她。而林致深的妈妈从年轻起就是明艳那一挂的。   林致深把菜单推给她,让她先点,说道:“阿姨,您想吃点或者喝点什么吗?”   容妈点了杯咖啡。   林致深不敢让长辈久等,点了一杯果汁和一盘华夫饼就完事了。   “你,为什么会选择潇潇?” 容妈直接切入正题。   “说实话,一开始是因为他打动我了,后来我发现我在六年前就见过他,他是我的初恋。潇潇是个很完美的男朋友,我实在找不出不喜欢他的理由。”   林致深感觉自己像在面试,还是一场关乎终生的面试,表面上从容,内心还是有点紧张。他也会担心容妈不给他这个 offer。   “你根本不了解他,你不知道他是怎么样的。” 容妈压低了嗓音,好像生怕别人听见似的。   “我在他旧手机的备忘录里看到他写的小说,不堪入目,我都不相信这是我儿子写出来的。他还录自己的视频,你懂吗?”   容妈说着,把手机上存的东西,在微信里直接发送给他,像是存心要摧毁林致深对容潇的印象。   林致深又不傻,都能发过来,说明内容尺度肯定不大,至少不会有容潇妈妈说得那么严重。   但她这个举动确实不尊重容潇的隐私。难怪容潇跟他妈妈的关系不好。   “如果您想表达的意思是他渴爱重欲,那我觉得他很正常。”   “你们到哪一步了?”   “…… 接吻。我们才交往一个多月。”   “怪不得。” 容妈冷漠地说,“你很快会厌弃他的,因为容潇不一样,他是个精神病患者。”   林致深有些生气,“阿姨,您怎么可以这么说他呢?”   “我没有跟你开玩笑,他曾经患有重度抑郁症,后来得了双相情感障碍,只是这两年好转了,所以看起来很正常。你现在后悔了吗?”   林致深震惊之余,还是摇摇头,“不会的。”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需要用一辈子耐心地照顾他,不能让他情绪波动。他从来没告诉你这些吧?我来告诉你为什么,因为他的喜欢很自私,他只想要得到你。”   林致深沉默很久,等到他们点的东西都上来,服务生离开了,他才开口。   “阿姨,您今天告诉我这些话,说明您见了我之后,至少是有点认可我的。”   容妈没有反驳。   “但是我还是要说几句冒犯的话,您明知道他不能情绪波动,为什么还要刺激他?您为什么选择用揭短的方式保护他?这不是爱,这是控制。”   “您是不是有些自卑,因为潇潇的病。您觉得他是有缺陷的,他的病会被人嫌弃,对吗?”   “作为晚辈,我用这样近乎教育的口吻跟您说话,我很抱歉,失礼了。”   林致深站起来,郑重地对她鞠了一躬。   容妈用手臂支撑着额头,额发垂散下来,林致深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到她的肩膀在颤动。   很久之后,她哑着嗓音开口:“你说得对,我很自卑。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他为什么就跟别人不一样。”   她拿下手臂,眼眶红红的。 第28章 不结婚很难收场   作者有话说: 注: 1. 修文时删改了很多白寻的内容,从中间开始补文的读者请注意。 2. 那句诗出自聂鲁达先生的《二十首情诗和一首绝望的歌》。   林致深很绅士地给她递了纸巾,她拿去擦了擦眼睛,然后攥在手心里。   “我上网站搜他的名字,看到他和你在一起的视频,就想发火。”   “您是不是没有看另外的视频,他唱歌的那些视频?”   她摇摇头说她没耐心看。   “您要是看了就知道他在舞台上可以多出彩了,他是熠熠闪光的,别人只要看了,就永远不会忘记他。”   她流着泪点头。   “虽然我暂时还是不能接受你们的事情,但我觉得你是个很好的孩子,也能明白潇潇为什么那么执着地喜欢你,为你放弃了 A 大更好的专业。”   林致深狠狠一愣,“什么?”   “他本来有机会学医的。”   林致深想,容潇肯定是疯了!怎么敢拿前途赌!这种情意要他怎么还啊,他一辈子都还不清。   容妈是开车来的,也是先离开的,林致深说让他付款就好。   他点了一份炒饭,要求打包。   等待的时候,他给容潇发消息:“你妈妈发给我一些关于你的比较私密的东西,我可以看吗?”   “可以,什么都可以。” 容潇回复说。   容潇妈妈发的是一个 TXT,林致深知道这可以直接从便签里导出。   他看了那些文字,觉得并没有容潇妈妈说得那样不堪,反而很动人。   那是一篇短篇校园爱情小说,没有书名。   受的原型绝对是容潇自己,表面清冷实则重欲,而那个攻,林致深怎么看都觉得有他的影子――表面冷冽但是温柔阳光的少年。   不是他夸自己,他确实是这个性格。   文风干净,没有花里胡哨的描写,却依旧浪漫。   小说里,攻还对受说了一句聂鲁达的诗:“我要在你身上去做,春天在樱桃树上做的事情。”   因为容妈约的地方就在学校所在地的隔壁区,所以林致深是开车来的。   他在车上打开了视频。   那个视频里,他只能看到容潇的表情,有时是垂着眼睫的,有时微微睁大水蒙蒙的眼睛,有时咬着嘴唇。天鹅颈冷白优雅。   又纯又欲。   靠,他完全低估了容潇对他的吸引力。   他很有感觉。   林致深敲了一下方向盘,见鬼。他赶紧摒除杂念,不敢让自己想下去。   他开车回学校,到寝室时脸色不太好,容潇看到他有些担忧。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是质问。   为什么不告诉他生病的事。   为什么不告诉他填志愿的事。   容潇条件反射性地抓住他的衣袖,“我已经好了,已经很久没吃药了,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林致深这才反应过来他误会了。   他放软了语气说:“我给你带了那家餐厅的牛肉菠萝炒饭,我很久不让你吃这类食物了…… 对不起,我应该再耐心一点的,我不知道你跟别人不一样,还认为你太敏感。”   “没有,你一直都很耐心。” 容潇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脖颈,红着眼眶说,“你只是喜欢限制我吃东西,我妈管我都没你这么严,我有时候觉得你好烦啊。”   林致深被他逗笑了,怎么这么可爱。   “我以后一定尽量不跟你吵架,不惹你生气。” 林致深拍拍他的背,“但是饮食方面没得商量。你赶紧吃吧,下一餐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容潇还没来得及感动,就已经想流泪了,“以前在家被妈妈管着,好不容易熬到大学了,被男朋友管着。这就是拥有神仙爱情要付出的代价吗?”   -   白寻已经很久没跟他们一起吃饭了。   这天容潇在微信上问他约不约饭,他回复:“我不用避嫌吗?”   “避嫌干什么,都这么熟了。”   “我不会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吗?”   “什么二人世界,天天都见。”   白寻:_(:з」∠)_   因为白寻在,林致深破例允许容潇去三楼买盖浇饭。他们到不同窗口买饭,然后坐到一起。   白寻心想,他们谈没谈恋爱也没啥不同啊,不就是林致深本来坐他对面,现在坐容潇对面了吗。   很快他就发现他错了。   容潇一口饭都还没吃,先用筷子把盖浇饭里的胡萝卜块挑出来,夹到林致深的碗里。   “潇潇,不能挑食。”   “可是我好讨厌胡萝卜。”   林致深难得没责怪他任性的举动,默默吃了。   白寻想,潇潇是这样的小作精吗?   呜呜呜他变了。   他以前会给自己买很多好吃的,温柔体贴地给自己夹烫好的火锅食材,好像永远是照顾人的那一方。   林致深呢,好像天塌下来都有他顶着,他只要在,就会给人以无限的安全感。就像在 C 市那样,跟着他走完全不用带脑子。   白寻因为找不到身份证而焦急时,林致深会用温和的嗓音令他迅速冷静下来――“不要着急,再找找,实在找不到,我们也会有解决的办法。”   可白寻就是对林致深没感觉,但说实话,他对容潇也没有恋爱的感觉。   这两个人在一起之后,容潇的气场就变弱了,好像他就是该被照顾的那一方。   他们都是一吃饭就话不多的类型。   “我同学觉得我是 gay,因为我总是跟你们混在一块。我说我对双校草都没有动心,不太可能是。” 白寻吃了口饭说。   林致深犹豫了一下,说道:“你从来没有明确地表示过自己的性取向,而且对 gay 的接受度很高,我每次问你对 gay 是什么感受,你都表示支持。我就以为你是属于只看感觉,不计较性别的那种类型。”   “我当时也觉得是这样,因为你会主动结识我。” 容潇说。   白寻不解道:“可是所有不背德的真爱都应该得到祝福,不分同性异性。而且我喜欢跟优秀的人做朋友,不分性别的。”   林致深有些无奈,“所以你只是单纯的天然撩。”   “啊?那潇潇呢?”   “他是直球,是真撩。”   林致深转过头和容潇对视了,两个人都笑了。容潇捶了他的手臂一下。   有点甜,嘤。   “我觉得我以后要跟你们保持距离了,我心好累,还要在这边吃狗粮。”   “拜托,我们现在本来就不常在一起好吗?作为一个散发着单身狗清香的人,请你对自己有清醒的认知。” 林致深调笑道。   白寻咬牙切齿,喊了声 “潇潇”,开始告状:“林致深跟我在微信里聊天,说你曾经为了我的事情咬他,你如果在小说里,那就是活脱脱的疯批受。”   白寻趁战争爆发前赶紧撤离现场,“我吃饱了我先走了。”   -   晚上宿舍里又只有他们两个人。   林致深坐在桌子前做视频后期剪辑的作业,容潇在洗澡。   容潇关掉浴室里的水,说道:“哥,我忘拿浴巾了,你可以帮我拿一下浴巾吗?”   “在哪里?”   “在我衣柜底下的抽屉里,白色的那一块。”   林致深找到之后,就朝浴室走去,敲了敲门,“潇,你的浴巾。”   容潇将门打开一些,伸出一只冷白的手,却没去抓浴巾,直接拽着林致深的手臂,把他拉了进来。   门被迅速关上。   容潇的力气不大,林致深只是顺从地跟着他进去了,顿时心跳如雷。   林致深背靠着门,穿得整整齐齐的容潇把他禁锢在自己的双臂之间。他们现在的姿势俗称 “壁咚”,只是一般是攻壁咚受。   容潇离他很近。   气氛很快就变得暧昧起来。   容潇感受到林致深逐渐急促的呼吸,目光在他的唇珠上停留了很久,但就是不亲。   容潇的那双桃花眼微微弯起,他从容不迫地问道:“Deep,你可以告诉我,你现在在想什么吗?”   “在想你妈妈发给我的…… 你的小说和视频。” 林致深的眼中开始出现挣扎之色,“要不我们先出去吧?”   容潇已经知道他妈妈给林致深发了他旧手机上的东西了,林致深随口提过一句。   “你应该猜到那篇小说的男主角之一是你吧。你知道我对你有感觉后,有觉得恶心或者冒犯吗?”   “没有。” 林致深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   “对啊,我也不会觉得你是想冒犯我,反而会觉得,我从心到身都在被你接受。” 容潇越凑越近,在感受到林致深全身紧绷之后,只是轻笑了一声,吻了一下他的唇。   “你是不是习惯于抗拒自己脑海中的念头,一有绮念,就会选择用转移注意力的方法,将它迅速扼杀?”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容潇已经发现了他这个习惯,他经常在亲密接触时走神或者回避。   果然,林致深说:“是…… 我不习惯直面。”   容潇压低的嗓音里带着压抑的情绪,却意外地勾人,“我不要你的礼貌和克制,只想看到你为我失去冷静的样子,想要你陪我去做春天和樱桃树的事,想要你完全属于我。”   “深哥,只有我为你失去冷静,这一点都不公平。” 容潇握住他的手,按在心口,用那种满载爱意的目光注视着他,“你别抗拒那些想法,就顺其自然,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的真实想法是什么?”   林致深觉得容潇很绝,不管是喊 “Deep” 还是叫“深哥”,都有一种要命的苏感。   那种炽热的目光深深吸引着他,同时快要让他熔化。他妥协了,再也分不出心思去抵抗。   他的目光在容潇冷白的脖颈上慢慢扫过,落在那张红润的菱形唇上。   “我在想,此刻我脑子里不断涌现的绮念,大概率已经证明了我不是个精神恋爱者。”   容潇没有打断他,耐心地倾听着。   “我面对大多数人,包括以前面对白寻,都是理智大过感情,我会在瞬间熄灭旖旎的想法。只有你,经常让我的感情超越理智。你太野了。”   “你懂这种感觉吗?你不懂。这叫‘不结婚很难收场’。” 第29章 山岚和缈云   作者有话说: 考研那段参考了我朋友学校的情况。   林致深将头靠在他的肩窝里,“我有时候会觉得很累,潇潇。”   他说他小的时候家教很严,父母对他的行走坐卧都有要求,后来他上中学了,妈妈告诉他可以随性一点,他却已经改不过来了。   他会反复思考自己的言行举止有没有不得体,最常说的话就是 “谢谢” 和“不好意思”,给别人发送消息之前,要再看一遍,生怕自己说的话很生硬,给人留下冷漠的印象,也很担心自己的话有语病,逻辑不通。   一旦在某个场合表现得不够礼貌,事后他就会非常懊悔,过分自责。   他变得过分细腻,擅长察言观色,揣测每个跟他相处的人的心理,努力让对方感到舒适。大多数时候他都在取悦别人,却很少取悦自己。   这些情况,在他上高中以后才慢慢改善。   直到现在,还有很多人说他是 “建模脸” 和“初恋模板”。有时候他觉得自己活得就像一个模型。   最可怕的是他并不完美,因为不完美,所以会滋生痛苦。   “我觉得你面对我的时候很放松,只要我不逼你跟我亲近。” 容潇摸了摸他的头发,“没关系,可以慢慢来。”   林致深说:“以前我以为我们是冰雪和烈火,我怕我一时冲动答应你的后果,是我们变成水蒸气。后来我发现,我是山岚,你是缈云,高寒之处被你拥入怀中。”   “你这文采不写情书真的可惜了。”   “我如果选文科,应该会比我选理科考得好,但我当时太轴了,坚持选理科。” 林致深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他,“我听你妈妈说你是为了我才学这个专业的,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志愿的?”   “高考前我问裴明想考哪里,他说他跟一个二中的兄弟想去 D 市。我问他是不是你。他就说你通过了 A 大自主招生的初试,很可能去 A 大。我顺带问了一下是哪个专业。”   林致深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容潇暗戳戳地套话,裴明粗枝大叶,一点都没察觉,有点搞笑。   容潇这只小狐狸就算是试探也会装得很自然,不会让人察觉出来。   林致深把容潇带出浴室,两个人走到阳台上聊天。   “我报了三个专业,只有网新的初试过了。如果没考上 A 大,我父母可能会让我出国。结果我复试过了,A 大降分,我就来了。”   “我知道,后来我找裴明打听过,所以我填了网新。反正我自己没有特别想学的专业。”   林致深有些懊恼,“那我是不是害了你,你喜欢这个专业吗?什么都要学,但又不如专门学这些的专业来得精。”   容潇听林致深说起过,他当时喜欢看社会新闻和人物报道,想成为一名记者,就想报新闻传播类的专业,不愿意听家里的话学管理类。   他以为网新和新闻学差不多的,上大学之后才知道还是有些差别的。   不过他也渐渐意识到自己并不适合当奔赴前线的记者,因为能从事这个行业的,一般都是拥有新闻理想的人,拥有独特的精神和特质。   他就没再坚持这个想法。   容潇说:“我没有那么多梦想。父母不允许我报考音乐院校之后,我都是过走一步算一步的日子。找到你,追求你,是我长这么大最疯狂的举动了。”   “我跟林畅还有二班的朋友约好了,在 A 市创立一个自媒体工作室。如果你最后没读研的话,要不来找我们吧。” 林致深搭上容潇的肩膀,“我记得你的剪辑和编导都很强,而且自带流量。”   容潇应该有机会保研,但林致深知道他不想留在本校,想去 S 大,跟他们宿舍的孟渊一样。   本校的专业不够好,S 大的新闻传播很好,但夏令营不容易通过,往届很多学长学姐到最后还是要考研。   林致深犹豫了一下,问道:“你一定会读研吗?”   容潇将双臂搭在栏杆上,感受吹来的风,“我没那么执着,考不上心仪院校就算了,跟你创业也挺好,但我妈不一定会同意。再说吧,时间还早。”   林致深真正在意的不是这个。   “我不想跟你异地恋。”   他们聊起未来的时候,林致深才发现他们的轨迹可能在几年内不能重合。   容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深哥,我们现在纠结这个问题其实没有意义,谁也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但是你不用担心时间会改变我们之间的感情,六年来我都没有改变过我的心意,我一直想让你知道的是――我心永恒。无论你在哪里,我永远爱你。”   -   某宅男兄弟在群里发了张游戏 CG 美女的屏保,说:“我新老婆。”   别的兄弟纷纷发起自己的屏保,有对象的人发的全是自己对象的照片,男朋友女朋友都有。   哟,这是挑衅。   林致深发了三张,锁屏、壁纸和朋友圈背景,全是容潇的照片,最吸引人眼球的那种。   这该死的胜负欲。   “…… 你赢了深哥,牛啊。”   林致深发了个消息:“对了,想问一下,你们的对象都喜欢亲你们吗?”   于是他收获了 “有时会亲” 和“从来不主动亲”两种回答。   林致深继续发问:“如果男朋友频繁偷亲,是什么意思?我都快被亲到麻木了。”   容潇这段时间真的是动不动就会亲他,全是趁没人的时候偷袭的。   有兄弟问:“你是出来秀的,还是来拉仇恨的?”   “我觉得我不应该问你们,没有参考性,我直接上网搜搜吧。” 林致深嫌弃地发了个熊猫头擦汗的表情包。   “不用搜了,参考答案是他很爱你,甚至想跟你更近一步。标准答案在他心里,不如你直接问他。”   “…… 行吧。”   有道理。   有人说:“五一假期约不约饭啊?咱们都好久没聚了。”   “[可]带对象否?”   “当然可。你们带不带都行,老林必须带。我们都交往分手几个回合了,就你这么多年才有个对象,我们得见见。”   林致深笑着打字:“我要问一下我老婆,他同意了才行。”   “潇?”   “干嘛?”   容潇戴着眼镜,坐在书桌前剪视频,闻言转过头看他。   是傍晚,他们待在寝室,一个做作业一个刷手机,很和谐。   “五一我跟我兄弟有个饭局,你跟我一起去吗?”   “去呗,反正我跟我妈闹翻了,也不想回家。”   “那要不去我家住?”   林致深洗过澡不久,头发微翘。他穿着黑色睡衣裤,领口露出点锁骨,一只脚随意地踩在椅子上。整个人浑身上下散发着柔和的气息,眼睛正专注地看着他。   大脑告诉容潇,这是 99.9%的人都没见过的林致深。   镜片下的眼睛危险一眯,容潇起身把门锁了,然后很自然地走过去,坐到他身上,“可不可以?”   那天在浴室聊天之后,他们也尝试过几次深吻。如果容潇察觉到林致深试图转移注意力,他会吻得更凶。   林致深挣扎了几次,放弃了。   深吻这种事情,如果对象是特别喜欢的人,其实也能接受,但是――   “你别瞎来啊,会有反应的。”   “现在会有了?”   “一直都有行不行!除了第一次你吓到我了。”   “好,那不亲。” 容潇伸出细长的手指,轻触他的喉结。   林致深:“…… 你鲨了我吧!”   容潇微微睁大眼睛,很无辜的样子,“你现在还会怀疑自己是精神恋爱者吗?”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平静地说:“谢谢你,我现在只想搞你,劝你不要太嚣张。先给我下去!”   -   容潇有时会觉得林致深是个很神奇的人,明明从来不发自拍和视频,就是有很多人认识他。   容潇在寝室看书看烦了,打开从来不发任何内容的微博,搜了一下 “林致深”。   他就想看。   第一条显示的微博,有人发了张他和林致深写真照片,汉服和校园照各一张,附的文字是 “A 大林致深和容潇”。   评论 1:“救命,这个 CP 感太强了。”   回复评论 1 的评论:“他们真的在一起了,酸了。”   评论 2:“他俩是颜狗互相吸引吧,帅哥跟帅哥一对。”   他翻下去,看到一些陌生人发了林致深的照片。大部分照片里的林致深都没有笑意,很高冷。   有人问林致深有没有微博号,评论区评论的回复里有人贴了他微博主页的截图,真的很隐蔽了。   截图上显示他的微博名是 @deepisfree,深是自由的。   因为林致深不是流量明星,所以这条微博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关注。   容潇一挑眉,哦豁,原来林致深有微博号。他点进去一看,跟截图上差不多,里面只有几百个粉丝,什么内容都没有。   啊,这个人。   他点了关注,再刷新了一下,果然刷出了一些内容。   内容不多,他拉到最后,再往上看。   2 月 15 日。   “他好可爱啊。我现在要睡了,可是一闭上眼睛就会想到他哭得像兔子的样子,那跟他平常的样子反差好大。”   有人评论:“谁啊谁啊?”   他没有回复。   3 月 3 日。   “在一起第一天,做个备注。挑个好记的日子很重要。我至今还记得我舍友因为忘记了跟对象的恋爱纪念日卑微的样子。”   3 月 13 日。   “上课走神写的。”   后面附带一张照片,教材印刷文字间的空白处,他用行草写了 “潇潇潇潇潇潇潇”。   3 月 22 日。   他只发了张容潇趴在桌子上,枕着手臂睡觉的照片,但只有一小部分脸。   4 月 12 日。   “今天去见了他妈妈,知道了很多他的事情,很心疼,心疼他都这样了,他妈妈还在伤害他。”   4 月 20 日。   “想和他结婚。就是突然很想。我觉得我从骨子里是个很孤独的人,奇怪的是我跟他在一起之后,才意识到这一点。因为他不在身边的时候,我莫名很失落。”   后面没内容了。   容潇改了微博名――“deepismine”。 第30章 喜欢抵不过自卑   作者有话说: 我怕有人骂我,所以提前跟大家说一下,这不是篇甜文,后面潇潇的病情是会复发的。   林致深从来不知道他微博号是什么,但他的男朋友应该马上就知道了。   不久后,正在采访任务中休息的林致深回关了,发布了唯一一条公开的微博:“山雨潇潇过,溪桥浏浏清。”   容潇一本正经地给他发微信:“喜欢苏轼还是喜欢山雨溪桥?”   明知故问。   跟他一起做采访的女孩是隔壁班的,他们在一个实习公司。   女孩看他笑了,特别惊奇,林致深居然笑得这么温柔,果然是恋爱中的男人。   她问道:“你跟潇潇聊天呢?”   “是的。”   “潇潇下凡了,我以前以为他是那种对谈恋爱不屑一顾的酷哥,现在明白了,对象要是你。”   林致深困惑,“怎么全世界都喜欢叫他潇潇。显得我对他的称呼一点都不特别。”   林致深给他回了条语音:“喜欢‘听笙箫云里奏,月满琼楼’。”   女生:?   虽然但是,她记得林致深是理科生,诗词是随口就来的吗?   -   五一假期前一天晚上有课,放假第一天早上,容潇才收拾行李跟林致深去林家。   他给妈妈发过消息,说他五一不回去,到男朋友家住。他妈妈只回了个 “哦”,没说别的。   林致深见过他妈后,他妈妈的反应就有点奇怪,不像是反对也不像是支持,有点像逃避。   对于容潇来说,他妈妈消停会儿,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还是那个别墅。   这次去,容潇发现,林致深给他买了凉拖鞋和棉拖鞋,还买了新的牙杯、电动牙刷和毛巾,可以看出林致深特意挑过款式和颜色。   好像他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林爸林妈去旅行过二人世界,早走了。除了做饭打扫的阿姨,家里只有他们和一个快高考的林情情。   林情情也是这天上午到家的。   吃午饭时,林情情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容潇聊天,八卦他们的事情,然后听得很快乐,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容潇随口问道:“情情,你想考什么学校?”   “D 大或 L 大,不过我有可能去 A 大。”   “那你有心仪的专业吗?”   林情情霸气地说:“工商管理吧,代替我哥继承家业,走上事业巅峰。”   林致深看不过去了,“吃饭还这么多话。”   容潇对着林情情竖了一下大拇指。   林家兄妹都挺有事业心的,但是林情情的事业心比她哥强多了。   下午他和林致深躺在床上玩手机,他提议看部恐怖片。   林致深微愣,“你喜欢看恐怖片啊?”   “没看过,想看看。”   容潇只是打算假装害怕,找机会抓他的手臂,顺其自然地与他对视,然后接吻――虽然这个把戏很可能直接被林致深看穿,但林致深经不住撩的。   林致深拿出笔记本电脑,找了一部恐怖电影跟容潇一起看。   看了半个小时,容潇的内心都没有波澜,但他还是装成被吓到的样子,靠近林致深。   他正打算行动。   林致深:“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个僵尸太搞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容潇按了 “esc” 键退出,把电影给关了。   “怎么了,你不喜欢吗?” 林致深坐直身子,用手臂揽住容潇,看着他问道。   容潇冷笑一声,“不喜欢。”   他找了一部外国同志爱情电影。   容潇想,林致深这次要是敢笑,他就给他一巴掌,让他清醒清醒。   这部电影里攻和受有激情戏,令人血脉贲张、脸红心跳的那种。   林致深忍了一下,但还是肩膀颤抖,轻笑出声,“对不起,我发现我不能跟你看这种电影。我自己看还好,跟你看我就很想笑。”   容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他适合单身,真的。   容潇将手机锁屏,钻进被窝里,闭上了眼睛,“我睡午觉了。”   林致深:???   -   晚上林致深开车带容潇去吃饭。他兄弟选的地方是一条商业街上的龙虾馆,在二楼。   有兄弟想吃小龙虾,其他人都挺随意的,就决定吃它了。   假期没安排的几个朋友都在,其中两个兄弟带了女朋友,只有林致深被要求带了男朋友过来。   容潇入座时看到了裴明,就与对方点头示意了一下。   有人吃辣有人不吃,所以大家点了两个口味的。林致深反正是不会让容潇吃辣的,就算他们不点,他也会再点一个。   林致深知道他懒得剥壳,全程给他剥龙虾壳,如果被朋友点到名了,就抬起头来回应几句。   有个女孩看到了,示意男朋友看看别人家的对象,导致这位兄弟被迫加入剥虾小队。   林致深还特别狗腿地拿了罐雪碧过来,拉开环,插上吸管,推给容潇,“你少吃点,吃太撑了待会儿胃又不舒服。”   剥虾的兄弟说:“老林你这业务挺熟悉啊。”   容潇说:“他的业务比较多,白灼虾、龙虾、蟹、葡萄、龙眼、荔枝…… 你能想到的,他基本上都给我剥过。还给我吹过头发,戴过耳钉,剪过指甲,系过鞋带。”   那位倒霉兄弟的女朋友说:“你看看人家的男朋友,你都没给我做过这些事。”   兄弟哄道:“看到了看到了,我明白以后该怎么做了。”   说罢,他给林致深递去了一个凉飕飕的眼神。   “老林之前就说他在大学有个暗恋对象,但是一直藏着掖着,今天终于舍得带出来了?” 有朋友揶揄道。   “不是同一个人。” 容潇淡定地说,“你要是再继续讲,回去他就完了。”   饭桌上的人都笑了。   “老林你完了,找了个这么厉害的男朋友。”   “终于有个能治你的了。你这些年太嚣张了。”   林致深笑而不语。   吃完饭,有几个兄弟开黑打游戏。林致深刚说了声 “潇”,容潇就说:“你打吧,我去吹会儿风。”   容潇走到阳台上,望着不远处的亮起的路灯发呆。   他很喜欢这样放空自己。   过了一会儿,有人出来了,站到了他的身边。他转过头,看到了裴明。   “你不打游戏吗?”   裴明的语气很温和:“来之前打了一个下午,腻了,来找你叙叙旧。上大学后怎么不常跟我联系了?”   “对不起,我就是这样,每次离开一个地方,总是会跟之前的朋友渐渐疏远,不知道如何维系感情。我有时想联系你,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林致深是个例外吧?” 裴明背靠着栏杆,问他,“你那时候在班里跟我关系最好,是不是因为林致深?”   “你跟林致深关系好,所以你在我心里是不一样的。你身上有跟林致深很像的特质。他的朋友大多都是这样,温暖阳光,让人忍不住想结交。”   裴明好奇地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高二吗?”   “还要早一点,是初二。这个故事很长,总结起来,就是他帮了我一次,我暗恋了他六年。”   “你都没跟我提过,你怎么不说?!” 裴明震惊,“如果你高中的时候跟我说了,我一定把你介绍给他认识。”   “我当时没有勇气。他在高中时见到我的第一面,没有认出我,只是对我礼貌地微笑了一下。”   容潇不清楚林致深到底还记不记得当年的那个男孩。也许他只是他人生中的一个过客,不足为道。   喜欢抵不过自卑。   “我觉得他可能会喜欢女孩,没有多少人像我这样,暗恋一个男生。我也怕他知道了会反感。”   “那你想错了,我给你讲一个我们初中时的故事吧。”   有一天林致深跟他们体育课打完篮球回来,在桌子里发现了一封情书。   体育课自由活动,有些人早早逃回了教室,其中有个男生,很内向,也有点自卑。   他曾写过一首关于 “同性恋有真爱” 的小诗,发在朋友圈上,传开之后,被班里的一些人阴阳怪气地嘲讽――航夏有一部分性格恶劣的富家子弟。   只有林致深认真地写了条评论。   某个朋友眼尖看到了,先林致深一步打开了那份情书,率先看了最后的署名,念了出来,发现是那个男生后就怪笑一声,就开始念信的内容。   才念了几个字,林致深就说:“够了,还给我。”   坐在位置上的男生窘迫不安,那个人还要念下去,还夹杂着笑声。   林致深一直是公认的好脾气,那天却发火了,语气冷得可以掉冰渣子,“我再说一次,还给我。”   朋友被吓到了,怔怔地还给他。   林致深把信叠好装进信封,再放回桌子里。   他的朋友认为林致深会发火,纯粹是因为觉得这种事丢脸。   可是第二天林致深给那个男生写了一封很长的回信,装在白色信封里。裴明放学等他一起回家,看到他趁人少的时候,把信放在了那个人面前。   裴明说:“你知道为什么第二天就给了吗?后来我才想明白,林致深是怕多拖一天就会多给人不必要的遐想。”   “他对每个人都这样吗?” 容潇听得入神了,不自觉地问道。   裴明摇摇头,“怎么可能,他哪有这种闲工夫,那是唯一一次写回信。”   容潇静静望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他跟我说每个人的心意都不应该被轻践,更何况那是个敏感自卑的男生。他一直觉得那个男生本身就很有才华,不用自卑,但时机不对。”   容潇忽然觉得,林致深受欢迎至今,可能不仅仅是因为相貌。   “林致深当时明确自己的性取向了吗?”   “差不多吧。在那之前,他已经跟我们说有个男孩让他心动了,还问我们怎么样才能找到云初的一个学生。” 裴明突然不说话了,“你以前不会是云初的吧?”   “是的。”   裴明 “哦” 了一声,点点头,然后突然反应过来,差点原地起飞。   “真的是你啊?!你知不知道这件事都成为林致深初中时的遗憾了!我说可以去那个学校的论坛上发帖子,可能会有人知道。他说不行,这件事流传出去对你不好。”   容潇眼睛有些酸涩,遇到林致深之前,他从来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人用不伤害他的方式爱他。   裴明还说起,林致深通过朋友的朋友打听容潇,但是没结果。   他听说云初的住校生是周日晚上七点前要返校,就去校门口等容潇,等到人潮已去。   保安问他是不是想找一个男生,形容了一下样子。   “保安告诉他,你已经转学了,然后给了他一本书,说是你留给他的――你也太绝了,你留书不留名啊?” 裴明作为局外人都觉得很无奈。   容潇记得那本书是什么,是《百年孤独》。 第31章 雾雪云雨   作者有话说: 他们是反面例子。《百年孤独》是文学巨著,如果有阅读兴趣,我还是建议你们看完的(卑微)。我当年也没读完,但我完结这部小说后一定会补看。   原来林致深拿到那本书了。   他一直以为林致深没有去学校找过他,导致他高中时酸涩地觉得,自己对于林致深而言果然只是过客,就更没有勇气迈出相识的那一步了。   裴明说:“没事,都过去了,反正你们都在一起了。我今天跟你说这些故事,是想告诉你,深哥是值得的,你可以再信任他一些。”   容潇深受感动,“谢谢你,每次有人告诉我林致深的事情时,我都会觉得,喜欢他是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他要是做得不好,你告诉兄弟,兄弟替你教训他。” 裴明拍拍他的肩。   接下来他们很自然地聊起了彼此的经历,从大学聊到专业,再聊到对职业的规划。容潇还听裴明怀念地说起高中的日子,但他心里稍微有点抵触。   因为当时他的生活里只有一两缕光。   他们的关系其实并没有容潇想象中那么生疏,话题总是会涌到嘴边。他们好像从来没有分别过。   饭局结束后,林致深没有打算直接回家,而是带他去附近的公园散了会儿步。   林致深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说:“人都活得像月亮一样就好了,多皎洁啊,而且很好懂,阴晴圆缺都写在脸上。”   容潇听了,脑中有灵感一闪而过,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们走到很少有人经过的公园岔路。   容潇说:“我听裴明说,你初中时找过我?”   容潇不喜欢提起中学时代,林致深就没有刻意说起过。他坦然地点点头,“是啊,想见你,想跟你做朋友。”   “只是朋友?”   “未来老婆。跟你说实话吧,我那时候就算找到你了,也不可能跟你谈恋爱的。我不能早恋,我爸妈会打断我的腿。”   容潇凉凉地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没看我留给你的书。”   “我看了啊,但因为心思浮躁,我看了三分之一就没再看下去了。” 林致深摸了摸鼻子,“你留这本书难道不是想给我留个纪念吗?”   “你就没翻一下最后一页?” 容潇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林致深露出震惊的神色,“你在最后一页写了什么吗?”   “我告诉你我叫容潇,我当时没手机,就留了我的 QQ。你什么都不知道,我就以为你没找过我。”   “我看书从来都是从头看到尾的,我没有先翻最后一页的习惯!” 林致深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你知道我会来找你?”   “不知道,但我感觉你对我有好感,可能无关喜欢。我办完转学手续,走出校门时想到,如果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你想找我,我要给你留点什么。”   容潇继续说:“我的行李箱里只有从寝室里拿回来的《百年孤独》,就直接在传达室里给你写留言了。我给了门卫三十块钱,跟他说如果有人找我……”   “那你写在扉页不行吗!你挑本薄一点的书不行吗?” 林致深失去了冷静,但强行克制住,“算了,是我自己不够坚持,没看到最后。跟你分别的时候,我应该问一下你的名字,但当时你抱了我一下,我整个人都懵了。”   “只记住了紫罗兰?”   “只记住了紫罗兰。我回去之后总是想到你,我就开始觉得不对劲了,真的是后知后觉。”   “我也是,我第一次见到你之后就忘不了你了,也是后知后觉。”   所以,他们在很早的时候就把彼此扳弯了。   林致深笑,装作没听清,“什么?”   容潇凑近他的左耳,吼道:“一见钟情!你耳聋啊!”   他捂着可怜的耳朵,“你太能装了,我去一中给裴明送吃的,你永远假装不认识我。如果我当年读的是一中,凭你和裴明的关系,我肯定会认识你。”   “我想在一中见你,我在书上也写了这句话。你不是一班的吗?我那时觉得你成绩应该挺好的,肯定会去一中…… 你是择班生?”   容潇听说过,航夏的一班都是实验班,大部分人的成绩都挺好的,但某些家庭会花大价钱让分不到实验班的孩子进去。   “你想在一中见我?!我就是择班生啊,我成绩很一般。” 林致深震惊到人都快没了,“当时我差了两分,可以买进一中,但因为我家亲戚是二中的校长,我爸妈就让我读了二中。”   容潇半晌无语,“是我高估了你的实力,你看上去真的特别像尖子生。”   “初中的时候不爱学习嘛。中考时的一道数学选择题,答案是 C,考试结束前的最后十分钟,我觉得应该是 D,就改掉了。如果那道题我没改,我肯定去一中了……”   林致深还在喋喋不休,容潇吻了他。   他们在接吻之后紧紧相拥。   林致深轻轻唱了句――   "Baby you know that I'm so into you.More than I know I should do."   是容潇在告白那天唱的《Wonderful U》。   “就一句吗?我还想听。”   “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心甘情愿感染你的气息。人生几何,能够得到知己……”   林致深已经知道这首歌是当时容潇为他唱的了。   他以前不喜欢听老歌,他认识容潇之后,总是被安利到各种风格的歌曲,然后开始不自觉地循环。   从习惯到喜好,都在融合和彼此影响。   回去之后,林致深带着容潇直奔卧室,打开了桌子的抽屉。   他果然在书本最后一页的空白处看到了容潇留下的痕迹。   他抚摸着那些青涩干透的字迹,“当我以为我跟你注定没有缘分的时候,其实你一直在我身边,在我一转头就能看到的位置,但我还是一直朝前走,从来不回头。”   他只是有些感慨,他当时觉得没缘分,很早就放下了,而容潇没有勇气靠近他,踌躇了很多年。   重来一次肯定不会是这样。   林致深想说句煽情的话,容潇却一脸冷漠地说:“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忘记这本书了,你从来没跟我提过。”   “没有!我本来想问来着,但我发现你对以前的事很敏感而且抵触,尤其是初中。今晚你跟我说得最多了,之前都不愿意跟我透露。”   林致深随意翻了一下,“我拿到这本书的时候它就很新,你自己看完了吗?”   容潇殷切地问道:“哥,你饿了吗?我给你煮面吧,红烧牛肉还是老坛酸菜?”   林致深:“……”   “潇潇,等你做好心理准备,可不可以给我讲一讲你在云初的事情?我没有逼你的意思,我就是想…… 了解你的全部。”   “了解我的全部?” 容潇拽住他衬衣上的领带,目光从衣领移到他的眼睛,“我们到现在都没全垒打吧。”   “红烧牛肉还是老坛酸菜?我现在就去煮。”   “滚。”   林致深赶紧从背后抱住转身就走的他,笑着说:“逗你的,别生气,可以试一试,但我要先做点准备嘛。”   林致深在被容潇剜了一眼之后赶紧解释道:“不是心理准备,我每次抵抗都要被你蹂躏,已经挣扎不动了。”   亲到他麻木,这是神仙干的事吗?!   “对别人我依旧抗拒,并没有改善多少,但是你对我而言不一样,所以我觉得试试也没关系。”   容潇松了手,漫不经心地拨弄他长长的眼睫,“你最好快一点,我没耐心跟你玩这种纯情游戏。”   容潇的嘴骗人的鬼,说好了也可以接受精神恋爱的,现在全变了。   “我尽快。” 林致深卑微地说。   -   假期第二天早上,林致深把容潇喊起来吃早饭。   容潇看了一下手机,七点半。   林致深有毛病,说必须吃早饭,七到八点是最佳时间,太迟影响午饭。   打游戏到凌晨的林致深,吃完午饭困了,忍不住去补了个午觉。   一中只放三天假,作业多得见鬼。林情情写了几套卷子,写到自闭,开始放飞自我,和容潇坐在沙发上看会儿电视剧。   反正只是玩手机的背景音,林情情随便点开了一部恋爱小甜剧。   容潇闲着无聊倒是看了一点,突然说:“算了吧,男主角还没你哥好看,都没幻想的余地。有没有正剧,悬疑类或者古代历史类,谍战片恐怖片也行。”   林情情脱了鞋,盘腿坐在沙发上,拿起遥控器点开分类列表,随口问道:“潇哥,我有点好奇,你看小说会代入我哥的脸吗?”   容潇说:“会啊,他是标准的小说男主脸,但是人设相差太大的也代入不了。”   “你说的是耽美小说吗?”   “你觉得我爱看言情小说?”   林情情笑了一声说 “可以”,点开了一集最近热播的权谋电视剧。   还挺好看的,林情情跟容潇讨论剧情,都忘记玩手机了。   放到片尾曲时,林情情兴致勃勃地问道:“我哥平常会陪你看这种古代权谋类电视剧吗?他比较喜欢英剧美剧的。”   “他以前不感兴趣,现在喜欢了,因为我推荐他看了。他特别容易接受我推荐的影视音乐,而且真的会去看去听,再告诉我感受。”   “有段时间我在看关于国宝的纪录片,跟他提了一下,他就把三季全部看完了,大半夜给我发微信,写了篇很长的观后感。” 容潇给她解释了一下,“我十一点后都是断网的,他给我发消息不会影响我的睡眠。”   “第二天我看到消息,就觉得这个男人……” 容潇忽然弯着桃花眼不说话了。   “神仙男友。”   “他会想了解我喜欢的东西,也相信并且肯定我的眼光。” 容潇的目光柔软起来,他说,“你应该不知道,我的父母是不常肯定我的,但他会,他就觉得我什么都好,什么都要夸。”   容潇平常话真的很少,只有聊到感兴趣的东西时,才会多说一些,但他提到林致深的时候,眼里有光芒。   “你哥推荐给我看的电视剧,我也基本都会喜欢。我们看电影,都会一致认为某部片子是好片或者烂片,连欣赏和吐槽的点都很相似。”   林情情已经听得控制不了笑容了,用手捶怀里的抱枕,“我跟我哥都没办法做到这样,你们也太默契了吧。我听我哥说,你们都分开六年了。”   她哥只给她讲了简略版本,简略版本既酸涩又浪漫。人说七年之痒,容潇却已经跨越了六年。   “我真的不知道,但他只要有心,我一个眼神他就能读懂,但我一般都会直接告诉他我的想法,这样他会轻松一些,所以他现在开始放飞自我,都懒得揣测我的心思了。”   容潇想到昨天跟林致深看电影的场景,就想把他从二楼的床上拖出来打一顿。   “那你们会有意见相左的时候吗?会吵架吗?”   “照这两个月的相处来看,不太会吵架,大多数事情上我们可以快速达到意见统一,不统一时会有一方妥协。”   林情情感叹:“你们真的是天生一对。”   “我们其实不常谈论爱情,也没那么腻歪。不过他说,如果我是雾雪云雨,他可以是水蒸气,液化或凝华接近我。我问,为什么你不是天地。他说……”   容潇的眼眶微红,他尽可能平静地复述林致深的话:“我不想包容万物,眼观万相,我只想组成你的一部分,与你天长地久地在一起,哪怕斗转星移,沧海桑田。” 第32章 星芒月河   作者有话说: 不能发,干脆没写,不用劝我(狗头 别的地方也可能被举报,而且平台规则挺严的,所以你们不用给我提这方面的建议了。   林情情抽了张纸巾,擦着不住往下掉的眼泪。   “怎么了?” 容潇有些好笑,多给她抽了几张纸巾。   “太感人了。” 林情情把贴在脸颊上的发丝拨开,“如果有个男生对我说这种话,我会被打动,可是这个人是我哥,太难过了。”   容潇的眼里亮晶晶的。他说:“我追他的时候完全没想到他这么会。在我的印象里,他不解风情的时候比较多,结果…… 才思敏捷。这说明他以前的确不在意我。”   “我哥就是因为作文和英语竞赛获奖,才能参加 A 大某些专业的自主招生。他记性很好,但对数理化生,真的没有对文字的那种感觉。”   “可我感觉他不喜欢写这种东西,也没有作家梦。”   “确实没有作家梦,但他高中时在报刊上发表过英文诗,他没告诉你吧。” 林情情打开手机翻自己的朋友圈,翻到很后面,拿给他看。   报刊某页上印着一首小诗,诗名是《To My White Rose》。   林致深真的不会拿这种事情炫耀,从来没有告诉过他。   容潇看了,主题是心动和遗憾。那首诗的象征意味很浓,只有一句话比较直白――   "The moment I realized you were looking at me, the world ceased to exist except the very you standing in front of me."   当你的目光触及我的那一刻,世界不复存在,我只能看到你。   容潇把那张图片发送给自己,接着把手机还给林情情,“如果这首诗写的不是对我的感情,他就死定了。”   “我也觉得是在写你。” 林情情笑死了,说道,“潇哥,那我先上去学习了哦。”   容潇点点头,也关了电视,起身跟她一起上楼去。   上楼后,容潇不确定林致深有没有醒了,敲了三下房门。   林致深在里面说 “请进”,看到他后就说:“你直接进来就好了,敲什么门,这么客气干嘛。”   林情情本来都路过了,听到这句话,退回来怼他:“我上次没敲你房门,你就说我!我是你亲妹妹吗?”   “我们两口子的事情要你管?”   容潇说:“妹妹,算了算了。”   林情情看在容潇的面子上,不跟她哥吵了,回自己房间去了。   林致深坐在被窝里。   容潇把房门关上,脱掉拖鞋爬到床上,跪坐着,拿出手机把他最在意的英文诗句念了一遍。   “什么时候写的?”   “高一结束的夏天,那时候做梦梦到你了。” 林致深的眼中浮现出伤感,“抱歉,写完这首诗之后,我就把你放在了过去。”   “情人节那天你让我给你翻译,其实我早做过准备,本来就打算说给你听的。今天我想听你翻译这一句。”   “这是你自己写的诗,你应该可以翻译出来吧?” 容潇故意加了一句,“我能直译。”   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风水轮流转。   林致深握住他的手,思索了一会儿,然后望向他的眼睛――   “当你的星芒落在我月河的那一刻,除却你,天地倾覆。”   -   晚上,容潇在洗澡。   林妈突然给林致深发了个微信消息,说:“明天傍晚情情就回学校你知道的吧?家里的阿姨后天休息,你也记得吧?”   “所以呢?”   “你房间的床底下有个快递纸箱,箱里有个塑料盒,是妈妈给你们准备的。”   林致深:“……”   他只是之前跟他妈提过一嘴,说他感觉自己不怎么抗拒容潇,应该可以谈大部分人的那种恋爱。   卫生间里的水流声还在继续,林致深趴在床上,拉出箱子来看了一下…… 真的什么都有。   他妈让他耐心一点,如果把人家搞得进医院了,她就打断他的腿。   他明白了,这真是亲妈,还特意来告诉他天时地利人和。   容潇出来,换林致深去洗。   林致深在浴室的时候一直在想这件事,觉得也差不多是时候了。他们是只交往了两个月,但他们的感情远远不止。   他用毛巾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时,就看到容潇坐在床上玩他的电脑。   容潇不仅知道他的电脑密码,还知道他的手机密码,全是男朋友的生日。   容潇抬头看他一眼,轻飘飘地说:“你下午没打过去的那个关卡,我给你打完了。”   那是个大型古风网游,带剧情的那种,容潇挺感兴趣的。   林致深满脸问号,底气不足地问道:“你会打这个游戏?”   “下午我看你打了一小时。”   林致深深呼吸一次,“潇潇,你可能很难找到一个可以压制住你的人,你太强悍了,我真是服了。”   “不,是你太菜了。”   当晚林致深没有打游戏,他问了属性是 1 的兄弟,做了点笔记,但他还是觉得不放心,上网查了很多资料,趁容潇睡觉后还看了些视频。   第二天傍晚林情情就被司机带走,第三天家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下午他们就坐在沙发上,看《泰坦尼克号》。容潇说他想看。   “我很小的时候,我妈借了一张这个电影的光碟,在电视上放。它是我看的第一部 电影。”   林致深说:“我已经很多年没看了,对剧情的印象很模糊,不过它的主题很经典,灾难和爱情。”   十七岁偶然翻到这部电影后,容潇每年都会看,喜欢这部电影喜欢到连关于它的拍摄纪录片都看了好几遍。   观看时两个人都没说话,林致深很久没看这部电影,觉得深受震撼。   电影放映完了之后,容潇说:“我一直不确定,这部电影讲的是不是灾难验证了爱情。”   “它讲的是‘我心永恒’。” 林致深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无畏世俗枷锁,不惧天灾人祸。”   “谢谢你。” 容潇说,“我很多年的生日愿望,都是希望你陪我看一次《泰坦尼克号》。”   林致深觉得他的想法有些傻气,“这有什么啊,以后你想看什么,我都陪你看。”   手机振动了,林致深打开一看,是裴明在微信上约他一起打游戏,他拒绝了,说没空。   容潇在剥葡萄吃,一粒两粒。他坐得端端正正,看上去特别乖。   林致深忽然把他打横抱起。容潇愣了一下,把刚剥了皮的无籽葡萄塞进他嘴里,然后乖乖地环住了他的脖颈。   他突发奇想吻了一下容潇的侧脸。交往到现在,他都没有主动亲过容潇。   “你的脸好像奶冻哦。”   他抱着容潇上楼去,很稳。   容潇微微惊讶,“你抱我…… 这么轻松的吗?”   “你把我想得太弱了吧。”   “丑话说在前面。” 容潇轻点了一下他的鼻尖,笑得很甜,“如果待会儿你敢走神,你知道后果的。”   林致深感到背脊有点发寒。   他们先去洗了个澡。   除了林致深行动太慢,差点被容潇打一顿之外,一切都挺顺利的。   林致深根本没办法去胡思乱想,他的注意力都被容潇吸引了――容潇身上有一种强烈的性吸引力。   容潇太知道怎么拿捏他了,注视着他的目光深情得令人无法抗拒。   ……   十指相扣后,林致深难得表现出了脆弱,“以前我会觉得情话很苍白。我可以沸腾灵魂去爱你,真的很想给你所有,却无法给你所有。”   “你从来不会轻易说‘爱’这个字,甚至不会说‘热爱’这个词。你对任何事物,好像都只停留在喜欢的程度。”   林致深温柔地吻了一下他的额头,“因为喜欢是或长或短的心动讯号,爱是时而平静、时而涌动的情之海潮,蕴藏深广。”   “你最好这辈子都不要跟我分手,我再也不想经历尝试接受跟另一个人灵肉结合的感觉了,心理上要挣扎很久。”   他觉得容潇当时说得对,爱情是奇妙的东西,可以改变很多东西。但他还是执拗地觉得,只有容潇可以被他完全接受。   “其实,” 容潇笑了一下,“我觉得你不止是建模脸,整个人都很像建模。”   他很喜欢。   林致深很无奈地说:“你非要在这种时候说这句话吗?”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不喜欢听这种话。” 他轻声说,“以后不会了。”   林致深捏他的脸,“叫句好听的就原谅你。”   “哥哥。”   林致深觉得他今天乖得过分,好像又回到了初见时的模样,心软得一塌糊涂。   “你想听点别的吗?” 容潇眼中有戏谑,“老公。”   -   容潇坚持要走去浴室。   他说:“很多小说里的受在 do 过之后,都是被攻抱着去浴室的。我偏不,我偏要走着去。”   林致深:“…… 倒也不必。”   林致深还是下床去扶了他一把。他们去卫生间,一个淋浴,一个泡澡。   容潇先洗过澡,去床上躺着了。   林致深泡的时间稍微久一点。他躺在浴缸里,看到裴明很久之前发来的消息,慢悠悠地回复。   “你干嘛去了,怎么回复得这么慢。”   “你猜。”   “卧槽你个老流氓,我告诉你,容潇是那种超级纯情的男生。你不要为了不可告人的欲望,就哄骗他。”   好家伙,林致深直接在心里打出三个问号。   他能想象高中的容潇在听到别人讨论某些话题时 “单纯无辜” 的样子,绝对的影帝,他甘拜下风。   “我不懂你们这种真基的,你不觉得男生抱起来硬梆梆的吗?”   林致深想了想,腰好细。   他说:“还好啊,不过他因为胃病,太瘦了点,我都看不过去。”   过了一会儿,裴明发了一段话过来。   “我最近才想起来,当时容潇为什么突然问我你 A 大的复试结果怎么样。他跟我说的是他很想报 A 大的这个专业,有可能跟你做同学。我还疑惑他怎么对这个专业情有独钟了。”   “他 TM 的是对你情有独钟!”   林致深将手臂搭在浴缸上,悠闲地打字:“谢谢你兄弟,谢谢你在高中替我照顾潇潇,结婚时需要给你发请帖吗?”   “???我服了,我求你当我死了吧。” 裴明说。   林致深走出浴室后,随口问道:“潇潇,晚饭想吃什么?今天阿姨没人,我们可能要跟中午一样点外卖。”   容潇趴在床上玩手机,脸颊和眼尾是红的,眼中一片潋滟。他没听清,疑惑地 “嗯” 了一声。   靠。林致深在心里骂了一句。   “我说,现在才下午五点,我们迟一点吃晚饭没关系吧?” 第33章 给我五百万   作者有话说:   开车返校时,林致深让容潇发一下他家地址。   “干什么?”   “你猜?”   容潇没多想,在某宝的地址管理界面截图,然后在微信上发给林致深。   他也不懂林致深的用意,但因为太过信任,已经懒得猜测了。   周日上午,忘记闹闹钟的林致深起得迟了一些,睡到十点多,起来时发现寝室里一个人都没有。   跟容潇谈恋爱之后,他几乎失去了赖床的机会,因为他要盯着容潇吃早饭,还好他男朋友最近还是挺配合的。   他家潇潇绝对在图书馆。   他发消息问容潇吃过早饭没有,在得到肯定的回复后,懒洋洋地起来洗漱。   中午容潇从图书馆回来,把一份打印好的论文给他。   “这是什么?”   “明早要交的论文作业,你写完了?你不要告诉我你是打算今晚临时赶的。”   林致深翻着那几张 A4 纸,“…… 这就是跟学霸谈恋爱的感觉吗?连作业都帮我写好了?下次我帮你写回来。”   “不必了哥,你那不叫写论文,叫应付作业。你这篇论文我修改了三遍。”   容潇坐到座位上,拿过水杯喝水。   林致深问道:“潇潇,你给妈妈送祝福了吗?”   容潇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天是母亲节,说道:“我不小心忘了,现在发。”   “你打算送她节日礼物吗?”   容潇把祝福发了出去,说道:“其实我跟我妈妈关系不好,也就过节的时候会给她发消息。我以前送她花,她觉得这种东西没用,养不好,没几天就凋谢了。”   “我就知道。” 林致深朝他走去,“我给阿姨跟我妈各买了一套化妆品。再以你的名义,帮你买了个按摩仪送给阿姨,我怕买太贵的你妈妈会说你。”   林致深半跪在他面前,看着他说:“宝贝,我不好评论你跟阿姨之间的关系,但我希望你可以快乐一点。如果他们不能理解你,我来弥补你缺失的那份爱。”   这段话真的很打动人。   容潇忍不住揽住他的脖颈,“其实我以前没指望你会爱我的,我已经过了渴望被理解和爱的年纪。可是你真的太好了,我会很想依赖你。”   “我已经过了渴望被理解和爱的年纪”,这句话像细针一样,让林致深的心脏绵绵密密地发疼。   “我需要刷阿姨的好感度,她毕竟是你妈妈。我本来还想以你的名义给我妈送礼物,但百分之百会被看穿,所以就算了,而且现在也还没到你要叫她‘妈妈’的时候。”   “其实我跟她的关系,比我跟我妈的关系好多了。”   自从他和林致深确认关系,林妈每次给林致深买服装鞋子,都会给他也买一份同款式的,只有颜色不同。   她完全不担心他们的恋爱状态,有时会给他发几篇关于文化艺术的文章,跟他一起讨论,也会发来她的首饰设计图,她是圈内小有名气的设计师。   她会给他们买音乐会、画展和博物展的门票,前两天还邀请他下次去林家吃她做的西餐甜点。   林妈跟他说:“就算你以后不跟小深在一起,这也不会影响我们的忘年之交,所以不要有心理负担。”   可能因为家庭环境,林致深虽然不喜欢跟别人亲密接触,却是一个很阳光的人,他有很多相处很多年,关系依旧很好的朋友。   他几乎没有可以定义为 “朋友” 的女性,除了有血缘关系的,就是同学、校友和同事。他跟很多女孩在现实里可以正常来往,就是一到网上,他说的话可以集成一部“礼貌语大全”。   他觉得无法控制网上聊天的气氛走向,聊多了不好。所以在遇到容潇之前,林致深对距离的把控一直很好。   他会去维系重视的感情,砍掉不必要的感情,这样就不会分散太多精力。   容潇放开他,给林妈编辑了一条祝福消息,发完后情绪有些低落,“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冷漠,跟父母的关系如同薄冰。除了你,我从来不会跟任何人维系很长时间的感情。”   “不会啊,你的性格本来就这样,谁说外向健谈才是最好的性格。” 林致深眼里含笑,用手指摩挲他的脸,“是我的仪式感比较重,你不用向我学习,而且这种事情交给我去做就好。”   “你皮肤太好了吧。” 林致深感叹着捏了两下,“我有时候看着你,就会想到古代小说里的一段描述。”   “什么?”   林致深脱口就来:“香作骨,玉为肌,芙蓉作面,柳为眉,俊眼何曾凝碧水,芳唇端不点胭脂。但我不记得出处了。”   容潇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出自《龙阳逸史》,主题是批判小倌。我没看原作,但看过相关论文。你敢这么跟我说话,你死定了。”   “我错了!我真的记不清了!”   容潇用一根手指勾起他的下巴,“你记成哪一本了?《宜春香质》还是《弁而钗》?”   林致深:???   他对这些书只是略有耳闻,他永远不知道容潇这个人到底看过些什么。   ……   林畅边走边对着手机说:“老姐,怎么连你都关心林致深和容潇的事情,网上说的就是真的,他们确实在一起了…… 他们挺好的啊,相亲相爱。”   林畅打开宿舍门。   林致深被容潇用手臂勒住了脖子,容潇凶狠地说:“我让你断章取义!”   -   容潇接到了一个电话,对方说他是林致深的爸爸。   “叔叔您好。”   “后天下午两点,你有空单独跟我见一面吗?我让人来 A 大接你。”   后天是周六,容潇答应了。   容潇跟林致深说了这件事,林致深说没事,他爸挺好的,他陪他去。   “不用,他说了让我单独见他。”   话虽如此,容潇心里还是有一点忐忑,毕竟这是见家长。   见面当天,助理开车时还跟他说,林总人挺好的,叫容潇不要担心――助理认识林致深,也知道他们的事。   容潇想,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见儿子男朋友的父亲,一定不会太差。   林爸让助理订的是家高档餐厅,大概是他一辈子都不会主动来消费几次的那种餐厅。   他爸爸很英俊,小说里的霸道总裁男主如果到了四十多岁,应该就是林爸这个样子。而且林致深的眉眼真的跟他很像。   可以看出来林致深综合了他爸妈的相貌优势。   林爸随便点了些东西,问容潇吃什么,容潇说他不饿。林爸就给他点了杯咖啡。   点完餐,林爸开始进入正题:“要多少钱你才可以离开我儿子。”   容潇冷静地回答:“给我五百万。”   林爸 “哼” 了一声,有些孩子气地说:“五百万?算了吧,你要稀罕你就留着吧。”   容潇忍不住笑了,“叔叔您今天找我应该不是为了说这件事吧?”   林爸的神情温和下来,他说:“确实不是,我只是想见见你,顺便了解了解你。我跟他妈妈不同,我并不支持他谈这样的恋爱,当然目前也没有反对的意思,你不用担心。”   “明白。”   “你为什么会跟小深在一起?”   容潇不假思索地说:“六年前,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在想,他一定是被爱着长大的,因为他很温暖。我是一个缺爱的人,他对我有很大的吸引力。”   “喜欢他每个说话时的神情,喜欢他的浪漫主义和认真冷静,喜欢他对这个世界的热爱与善意。”   容潇不像林致深,他不太擅长用太多比喻或是象征表达自己的感情,他的感情就是直白而热烈的,不需要加以修饰。   “我明白我老婆为什么这么喜欢你了,情歌唱得那么好,情书内容也可以张口就来。”   “林致深写情书的水平比我好多了。”   林爸瞪圆了眼睛,“这个小兔崽子,我让他写点正经论文他敷衍我,把这点水平全花在讨男朋友欢心上了。”   林爸又问道:“毕业后你有什么安排吗?”   “家里希望我考到 S 大读研。” 容潇实话实说。   “我们家也希望小深读个研,最好是出国开拓一下眼界,但他不喜欢。他的想法总是很叛逆,觉得读研不一定适合所有人。”   “他高中的时候,我们就考虑把他送到国外读大学,你也知道他成绩一般。但他通过了 A 大的自主招生考试,我们就同意他留在国内了。A 大还行,反正我当年考不上。”   容潇觉得林爸说最后一句话的语气很可爱。他跟容潇说话时,没有那种故作的沉稳,特别自然。   “他一直跟我说他愿意出国旅行,但是不想出国留学。他就是不爱学习,非得搞些有的没的。我就没见过这种不上进的兔崽子。”   容潇说:“他有计划跟朋友创立一家自媒体工作室。”   “这个行业早就被厉害的人占领了,现在都几几年了,想在这个行业做出一番成就,是件容易的事吗?他知道这一行的红利期还有多久吗?”   “也许不是,但是不管他选择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他,一直陪着他。”   林爸忍痛说:“算了算了,你们高兴就好,他不打算学管理类的那天起,我就打算望女成凤了,不然也不会同意他学这个专业。他生来也不是为了继承家业的。”   林爸又问他:“有考虑过将来去国外结婚吗?”   “随时都可以。他是我的人生理想。”   林爸发现当他说到 “人生理想” 的时候,本来就生得亮闪闪的眼里有光。   后面他们又聊了一会儿,主要是聊容潇的家庭还有感情状况。容潇细数林致深的优点时,林爸的言语和眼神里还是会透露出骄傲。   他可能只是不擅长表达感情。   “谢谢你今天过来,我下午三点半还有个会议,就先走了。你还想吃什么就随便点,待会儿我助理来接你回去,会付账的。”   林爸很像霸总。   “您太客气了,我都拥有您儿子了,还差这一顿饭吗。” 容潇笑着说。   “那行,我叫助理来接你回学校,我先走了。” 林爸跟他告别了。   助理把容潇送到校门口后,他给林致深打了个电话。   “林致深,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很开心,特别开心。”   “你这不是废话嘛,你要是不开心都可以跟我分手了。潇潇宝贝你什么时候回来,我马上要去打篮球了,你来不来看?”   林致深身上有浓重的少年感,这么多年都没变化。此刻他的嗓音听起来也很少年气,带着骄傲和愉悦。 第34章 你的眼睛像星星   作者有话说:   “我刚到学校,现在就来。”   容潇到达大学生活动中心,去观众台看林致深打篮球。   因为不是公开篮球赛,看的人并不多。林致深谈恋爱后,特意看他的人少了很多,但是也有。   有两个女生坐在他的前排。其中一个女生回头看着他,问道:“潇潇,你来看林致深啊?”   “是。”   “你是不是不常来,我们是他队员的女朋友,我们从来都没见过你。”   好像确实。他们也不是一直腻歪的,也经常各自做事。林致深之前从来没叫容潇来看他打篮球过。   容潇只是笑了一下。   女孩子看了一会儿,又回过头来跟容潇说,“林致深真的好帅,就是这一场打得不怎么样哈哈哈哈,就是不进球。”   “你当着人家男朋友的面少说两句吧。” 另一个女生说。   容潇想,打篮球水平好不好,也不能只看进不进球。但他这么看下来,觉得林致深这一场的状态确实不太好。   等中场休息,林致深过来找他――早就看到他了。   容潇把从自动贩卖机买的矿泉水递给男朋友,评价道:“人菜瘾又大。”   林致深嘴硬:“我只是今天发挥不好。”   本来想在容潇面前耍个帅的,然后就没然后了。   “我来打。” 容潇说。   林致深惊讶道:“你会打篮球啊?”   容潇没有回话。   林致深他们队穿的都是白色背心,很好辨认。容潇下去跟队友打了声招呼,说他替林致深打下半场。队友们丝毫不介意,还表示很欢迎。   容潇熟练地运球,穿梭在一众人之间,特潇洒地跟队友打配合。   林致深在观众台席看得可激动了,忍住隔空指导的冲动,但是看到容潇进球,忍不住喊了句 “漂亮,绝了”。   下场一堆人去篮球场边上喝水。林致深也从观众台下来了,容潇很自然地把他喝过的那瓶水拿了过来,喝了几口。   林致深本来不能接受这种事情的,跟容潇交往之后,都很习惯了――至少容潇喝他的水,他不会排斥。   一旁的队友说:“你打得比林致深好多了。下次约你打吧,我们就不带林致深了。”   林致深:???   队友赔笑,“开玩笑的深哥,这位是你的朋友啊,叫什么名字?”   “容潇你不认识啊?我老婆。”   容潇嫌麻烦而且觉得伤发质,就再也没有染发。乐队队长已经默认了,觉得发色不影响他的气场。   队友从来不关注校乐队和论坛,只听说过林致深的男朋友唱歌特别好,而且是蓝灰色头发,就没往容潇那方面想,没想到是本人。   队友一口水呛住了,“失敬失敬。”   林致深不信邪,问别的队友:“这是我家潇潇,你们认识吗?”   容潇觉得他有点幼稚,经常来这么一套,把他介绍给所有朋友认识。   别的队友纷纷无奈地点头。   其中一个人说:“深哥,我们想不知道都不行。你们刚在一起那会儿,我的朋友圈看热闹的人磕疯了。”   对手队的人插话:“之前论坛上好多人说你和容潇很般配,我以为你会叛逆一点的,没想到这么快栽了。”   “你说话小心一点啊,我那是屈服于美貌。” 林致深对他做了个警告的手势。   对方很无奈地比了个 “OK”。   林致深带容潇出体育馆,问他:“你什么时候会打篮球的?”   “高中经常跟裴明一起打。他教我的。”   林致深不敢相信,他兄弟竟然还教容潇打篮球,接着不服气地说道:“我可以教你打台球和高尔夫。”   “你要不一次性告诉我你还会什么?你总是超出我的意料。”   “网球你知道,街舞会一点,我还会保龄球、滑板、滑雪和游泳。”   容潇:“水平一般?”   林致深:“干嘛戳穿我,会就可以了。”   -   520 之前,林致深就发了条朋友圈,说他不会收任何礼物,以后连生日礼物也不收。他已经跟楼下阿姨说好了,凡是送给他的礼物,一律拒收。   他发的朋友圈动态很容易被传出去,所以干脆发这里了。   他在最后卑微地说:“求求了,我家潇潇要是发火,我绝对没好日子过的。”   底下兄弟的评论都是 “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致深以前最多接受不贵重、没有暧昧意义的生日礼物,凡是特殊节日,比如情人节、白色情人节、七夕、520,他都不收任何礼物。   这么多年都是这样。   去年 520 他已经吃过一次亏了,他忘了说,有几个人就把礼物放到宿管阿姨那边,阿姨催着他去拿。   最后他根据礼物里附带的小卡片上的联系方式,或者短信里的信息,一个一个打电话联系,让他们去阿姨的宿舍房间领取。   他那时候还不敢跟白寻表示什么,自己倒是累了。   快到这个日子的时候,容潇很苦恼,他趁林致深打游戏的时候,搂着林致深的脖颈,小声道:“想给你买台 switch,但是情情跟我聊天的时候告诉我,你有一台,而且已经送给她了。”   林致深第一个反应是,他家潇潇好在意他,第二个反应是林情情快高考了,不好好学习,还玩手机。   “我感觉你什么都不缺。”   “是不缺啊,你不用买什么。” 林致深安慰道,“你把那天空出来给我就行。”   520 那天上午他们都有课,而且……   “那天晚上五点多乐队有演出。下午我们可能要先排练几遍。”   “没事,晚上留给我就行…… 要不你去订个好点的酒店?” 林致深仰起头看他,眉眼含笑地提议道。   “好主意。” 容潇拍拍他的肩,拿出手机预订酒店,“我还以为你就会主动一次,有觉悟。”   他们就在小长假里共度了一个下午,后来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林致深,那绝对是 “食髓知味”。   林致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特别喜欢平常气定神闲的容潇,在特定时候展露出的温顺柔软、很好欺负的样子。   太欲了。   他可能是有初恋情结,他很喜欢现在的容潇,可如果容潇的哪些举动,让他想起多年前的白月光,他会特别心动。   -   这几天林畅打游戏完要睡觉的时候,都发现林致深坐在书桌前,握着毛笔,不知道在写些什么,也不让他看,神神秘秘。   而且每次都是十一点过后,容潇睡下的时候。   林畅一想,某个日子快到了,就不敢问了,怕被塞狗粮。   转眼到了 520。   晚上五点二十,乐队演出正式开始。其中一首歌是五月天的《我又初恋了》。   “我爱你,你爱我,我们再也找不到借口。就像是,第一次一起飞着爱情的自由。我爱你,你爱我,我们再也不需要借口,又一次初恋了,就算降讲有一点荒谬,谁在乎喔。”   容潇嫌原 key 低,直接唱的女生的 key。很多跟唱的人发现他们根本唱不上去,女生也很勉强,于是有人说升调就是离谱。   他戴着黑色星形耳钉,身上穿着一件有着个性涂鸦的白 T 恤,破洞牛仔裤的侧边挂着银链子。   他看上去是很恬静的帅气。   表演完后他鞠了一躬,准备走人,底下有女生说:“潇潇,再来一首嘛,今天 520 G。”   “你想听什么?”   “就那个‘super idol 的笑容’。”   林致深唱给白寻的歌,他才不想在这个特殊的节日里唱。   “不想唱这首,换首别的吧。” 容潇带点调侃意味地说道,“快点朋友们,我还等着去过 520 呢。”   底下纷纷了然地 “哦”,可暧昧了。   他们报了几个歌名,最后容潇挑了他会的《Ring Ring Ring》和《你的眼睛像星星》,打算各清唱一段。   这两首都是比较活泼的歌。   容潇的嗓音活泼不起来,他唱第一首歌的时候音色就偏温柔,但是他唱得很甜也很稳。   他看到人群中的林致深带着白色口罩,他光看眼睛就能认出林致深。   容潇笑了一下,拿起话筒唱道:“你的眼睛,像星星,亮晶晶,一眼就坠入陷阱,别担心,好幸运,也许是命中注定,对你目不转睛,唯独你让我偏心 yeah。”   他全程看着林致深。   “好甜!潇潇超甜!”   “宇宙无敌甜!”   两个人一前一后夸张地喊道,其中一个是男生,还用手臂对容潇做了个比心的姿势。   林致深想说 “他给我唱的,你比什么心啊”,没忍住喊了一句:“容潇,我喜欢你!”   边上的人都在看他。   有个女孩子不满道:“人家有男朋友了,你这样不好吧。”   “不对,这是林致深吧?”   林致深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穿过人群,拉着刚下台的容潇跑路了。   他们先回了趟寝室拿东西。   林致深去阳台收衣服时,容潇发现自己的桌子上放着一个精致的木盒,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叠精致的一笔笺,笺纸上是他用毛笔写的诗词。   一共一百五十张,信笺和诗词都不重样。他的行书如行云流水,特别漂亮。   几乎不发朋友圈的容潇把它们摆好,拍了几张照片发送出去,文字是 “深哥亲笔”。   容潇随手往下滑,看到了自己刚才在台上的照片,林致深只打了两个字――“我潇”。   林致深把衣服抱了回来,看到男朋友桌子上摆开的一笔笺就说:“怎么样,还喜欢吗?”   “特别喜欢,我要珍藏一辈子。” 容潇珍惜地把所有一笔笺放回盒子,放进抽屉里,“深哥。”   “嗯?”   “你的书架上有一封信,明天再看吧。” 第35章 让我拥有你   作者有话说: 永远抵制任何形式的校园暴力。   酒店。   林致深帮他吹完头,看着他,突然笑着说:“之前你为了白寻咬我的时候可凶了。我那时候真的没想到,有一天我们的关系会变成现在这样。”   “哦,那个时候我想强吻你。” 容潇轻描淡写地说。   林致深一怔,“怪不得你当时眼睛幽黑幽黑的,我看得}得慌,原来你是想强吻我?!”   容潇将手臂搭到他的肩上,挑衅道:“这位哥,如果不是我让着你,你以为你会是 1 吗?”   “你现在都想着反攻了?   ……   第二次洗澡后,容潇躺林致深的怀里玩手机。   林致深抚摸着他的头发问道:“潇潇,你有没有觉得意义深刻,或是特别喜欢的英文单词?”   “干嘛?”   “你就告诉我嘛。”   “deep。”   林致深有些意外,但又感觉这回答在情理之中,于是笑道:“好的宝贝,我知道了。”   容潇在睡前看了眼手机消息。   同班女生评论了他的朋友圈:“林致深还会写毛笔字?!什么神仙男朋友啊。看你们谈恋爱简直就是在受暴击呜呜呜。”   他们班班长说:“一时不知道该嫉妒谁。”   -   林致深在 521 的那天傍晚回到寝室。   寝室里只有他一个人,他想起容潇昨天说的话,于是在书架上找信。   那封信很厚很长,是纯手写的。   容潇的硬笔字很不错,潇洒又不凌乱,就是他当时在蓝牙耳机外壳的便利贴上看到的字体。   容潇想把过去交给他,于是从自己初中时候的事情开始写起,一直写到交往前,很详细。   他会去云初,是因为舅舅舅妈在那里教书,而在云初的经历,对他而言就是一场噩梦。   他们那一届的风气很差,不良少年很多,年级前十的某学生还抽烟打架喝酒。   因为是九年义务教育,学校几乎不会开除学生,除非这个人的行为极其恶劣,一般都是批评教育和处分。   根本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头疼的老师们也想不明白,从来没有哪一届的云初学生是这样的。   他清楚记得自己被霸凌的所有细节。   “我那时是班委,得罪过几个人,所以我的东西不属于我,随时有人会把它们夺走,它们也可能被人从五楼扔下去。”   “课本和作业本被肆意涂鸦,或者被人恶意藏起来。珍藏的书会被撕掉书页。”   “他们说我认真学习的样子很不顺眼,联合起来孤立我。他们经常嘲笑我当时长得像女孩,说些刺耳的话。”   “你记得当时逼我穿旗袍的人吗?他们跟这几个人都是朋友。”   后面还有很多内容,很多都不是身体上的虐待,而是精神上的打压。   容潇提到,被霸凌的不止有他一个人,还有很多无辜的学生,他们也没做错什么,但就是受欺负。   “林致深,有一段时间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做错了,如果我没有做错事情,别人为什么要伤害我呢?还是因为我太过懦弱敏感,才会在意这一点小事。有些学生在这样的环境里依旧可以专心学习,独善其身。”   他提到自己的病。   “不知什么时候起,我的双腿沉重得像灌了铅,上楼很费力。我每天都很不开心,对任何事情都没兴趣,也不想吃饭。而我的班主任只会责怪我为什么学习退步了,她说我在找理由。”   “我很自责,自责到经常想伤害自己(抱歉,我说这句话会不会吓到你)。确诊重度抑郁症后,我就明白我为什么会这样了,可是我的家人和亲戚还是不理解我,他们觉得这个病很可能是我臆想出来的。”   “高一的时候,我经常感到自己过分开心,或者过度悲伤。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知道这很消耗我的元气,我很累。我去医院,医生说我得的是双相情感障碍,可我的爸妈还是没有重视,我就时而吃药时而断药。”   “放假的时候,我经常待在琴房里,通过音乐排解孤独,或者在里面发泄情绪,很多年都是这样。”   “有时候很想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人理解我,也没有人爱我。”   一滴眼泪滴落在信纸上,笔迹晕开了。林致深伸手去擦,却发现这些痕迹像容潇身上的伤痕一样抹不去。   林致深把这封信看了两遍,遇到他之后,容潇除了生病治病,主要做的事就两件,一件是学习,一件是想见他。   很多内容都关于他。   暗恋很酸涩,明明待在一起,他却必须藏好所有感情,假装不在意。就像容潇说的,他只能远远地看着他。   那种爱意和思念几乎可以透过纸张传给林致深。   “跟你在一起之前,我就发现你面对熟悉的人很喜欢笑,永远乐观阳光,而且乐于助人,却不会给别人看到你脆弱的一面。你跟我完全是两种不同类型的人。”   “因为你我认识了很多人,裴明、白寻、情情、叔叔阿姨,还有一些我记得脸但是对不上人名的人,他们都对我很好,每个人都很温柔。”   “跟你在一起的日子,是我二十年来最快乐的时光。我这么任性,你却总是迁就我包容我,从来不会对我发脾气,也不会对我进行冷暴力。有时候我耍性子只是在撒娇,你应该知道的。”   “你告诉我你想给我你的所有,我也是,可我没有什么可以交给你的,只有令我痛苦得一回想起来就会浑身颤抖的经历――不仅仅是校园暴力本身,还有校园暴力带给我的一系列影响。”   林致深想,容潇说得对,那场校园暴力造成的后果,远比校园暴力本身要严重。   大多施暴者至今生活得好好的,受害者却已经心理扭曲,产生了自己有罪的想法,也逃不开负面影响。   “你一定不知道,当夜晚我躺在床上,被那些记忆裹挟,没有安全感的时候,我会下意识地念一句你的名字,念完之后又很失落,六年来都是这样。”   “深哥,写到这的时候我的情绪已经波动了,我的手颤抖得很厉害,所以字可能写得不好看。如果你还想了解什么,以后可以直接问我。”   “我爱你。”   -   容潇回来时,看到林致深正在低头看信,听到动静,他把脸别了过去。   容潇把书包放在自己的凳子上,过去看他,却发现他的眼眶已经湿润了。   “你哭什么?”   “你别瞎说,我没哭。”   容潇好笑地从他桌上抽了几张餐巾纸,亲自给他擦擦,却被林致深揽住了腰。   林致深把头靠在他身上,“你怎么一点都不会心疼自己,那根本不是你的错。”   容潇知道,他这个动作只是不想让自己看到他哭。   他哽咽着说:“我好心疼啊。”   “我好心疼啊。” 他重复了一遍,带着浓重的哭腔,“你怎么会经历这些事情,我都不敢想象。我很后悔当时没有坚持找你。”   “我能遇到你,很幸运。我现在都觉得,上天对我最大的恩赐,就是让我得到你。”   “你疯了。” 林致深吸了一下鼻子,看着他,有点可怜又很霸道地说,“你谢什么上天,你应该谢我。”   林致深低着头,伸手抽了几张纸擦了下眼睛。   容潇故意弯下身去看他,林致深转过头去,他跟过去,撒娇道:“你让我看看嘛。我从来没见你哭过。”   “三岁之后,我妈都没见我哭过。”   眼泪把密长的睫毛濡湿了,哭过之后,林致深的眼睛显得更加漆黑明亮。   他沉默了很久,把手臂支撑在双腿上,低着头,肩膀细微地颤抖。容潇揽住他的肩,轻声问道:“怎么了?”   “对不起,我缓不过来,真的太沉重了。一个生病的人在孤独里度过了五年,宁可躲起来发泄情绪,也不肯影响任何人,只有在琴房里才敢像个病人一样歇斯底里,走出那扇门,要继续装成正常的好学生。”   林致深不住地掉眼泪,“太沉重了,你到底是怎么熬过那些日日夜夜的啊。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在意你?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求你跟正常人一样?”   容潇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能紧紧抱着他,“因为还想见你。你知道我在澄山求签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我在想,让我拥有林致深吧,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   林致深和容潇几乎没机会一起做小组作业,因为他们俩不同班,老师一般要求班内分组,计分方便。但容潇一直很想跟林致深合作一次。   A 大英语课分 ABC 班,很多专业在一起上。林致深和容潇都是 A 班,而这学期的期末大作业,老师说要拍个英文短视频,主题自定,四到五个人一组。   老师给了充足的时间,特意在六月初就布置了。   有人说:“想跟容潇一组诶。”   同伴立刻说:“别去了,容潇很严格的,而且他应该已经有队友了吧,他肯定跟林致深一组。”   这人说得没错。   容潇、林致深、白寻和孟渊为一组。他们内部推选容潇做组长,主要是因为没人想做组长,而容潇最靠谱。   课间容潇跟他们商量:“白寻编剧,林致深主演,孟渊拍摄,我剪辑。有没有问题?”   三人说:“没问题。”   容潇说:“我们的目标是拿高分。有没有问题?”   三人说:“没问题。”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他们讨论了一下主题,但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没有讨论出结果。   下课后,他们准备走了,白寻靠近讲台问老师:“老师,请问可以选暗恋题材吗?”   老师推了下眼镜说:“可以啊,只要你们能做好。”   容潇有种不好的预感,于是出教室后就问他:“你不会打算写我和林致深的故事吧?”   “当然了。我们组这么好的资源怎么能不利用。”   容潇无语。   容潇的看法是早点把视频拍完,不要留到最后,影响期末考试复习。大家都没意见。   三天后白寻就上交了剧本,效率很可以。   容潇看完之后,又让白寻把剧本修改了两次,提出了一些细节问题和语法错误。   故事就是俗套的暗恋,不过跟现实相反,是林致深暗恋他。   容潇在微信上跟白寻说:“最好不要一个平直的暗恋结尾,来点反转吧。”   “明白!” 白寻发了个可爱兔子的表情,“保证完成任务。”   剧本确定后,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这次的小组作业,并发给老师。 第36章 虽迟但到   作者有话说:   六月十七号的下午,林致深和容潇不在一起上课。   林致深在课间收到某个人发来的消息,特别卑微地在微信上找容潇。   “潇潇,今晚学校有毕业晚会,我可以陪我姐跳一支交谊舞吗?她在 A 大。我保证只跳舞,不会有任何暧昧的动作或眼神对视。她说她的舞伴今天临时有事来不了学校了。”   容潇回复:“你有在 A 大的姐姐?”   “我们只是从小认识,我一直喊她姐姐。她的父亲,是我爸爸的朋友,也是生意上的伙伴,所以我不好拒绝。但如果你介意的话,我肯定不去。”   容潇说:“那你去嘛。”   从文字里,林致深看不出他的语气,又问了一遍:“潇潇,真的可以吗?”   “嗯。”   “我今天可能来不及跟你一起吃晚饭,你自己注意一点,少油腻戒辛辣。”   下课后林致深就直接去找姐姐了,跟她排练了几次。傍晚吃完饭,他回宿舍换上一直没机会穿的西装,收拾了自己一番,就去毕业晚会了。   容潇觉得今晚在图书馆有些学不进去,干脆回宿舍休息了。   他在朋友圈里刷到了林致深的照片――黑色西装,黑发被梳上去,额头上留下几缕碎发,一张俊朗的脸棱角分明,眉眼间还流出些许冷冽的气息。   发照片的人回复别人,说这是从校学生会的群里流传出来的,有学生负责拍舞会的活动照片。   容潇早早洗完澡躺到床上,不自觉地点开朋友圈,又看到有人放了新的照片上来,还是晚会上的林致深,真是一颦一笑都受到关注。   他在八点钟的时候就睡下了。   林致深回到宿舍时喊了两声 “潇潇”,一抬头发觉他的床帘关闭了,于是爬上阶梯,打开床帘,“潇你怎么睡得这么早?”   容潇看了他一眼,呵,果然和照片上一模一样。   他冷淡地说:“我要睡觉了。”   “怎么了?你生气了?” 林致深不知道他在闹什么脾气。   容潇没说什么,躺下睡觉了。   林致深开始反思,直到他打开手机刷到了朋友圈,立刻就知道男朋友为什么生气了,打算明天好好道个歉。   林致深的照片在第二天刷爆朋友圈。   第二天,A 大讯息君的微信号在朋友圈发了张林致深的照片,并说 “这个是网新的林致深啊,我以为你们都知道的。怎么还有这么多人问。”   评论区里,官号把评论都复制了一遍,以便于大家都看到。   夸颜的有很多。   有一条评论角度不同:“林致深跟女孩子跳舞,容潇没意见吗?”   怎么没意见,意见可大了。   糟糕的是那天还是容潇的生日。   容潇不想看见林致深,早上上课没等他,一个人走了,中午吃饭也没等他,但林致深死乞白赖地跟着了,不停道歉,说再也不敢了。   容潇就没理他,只顾自己吃饭。   下次一定记得,容潇也可能口是心非。他说可以,很可能是不可以的意思。   林致深草率了。   吃完午饭回宿舍,容潇看到自己的桌上有三个快递盒,问道:“这是给我的?”   “是啊,给你的生日礼物,话筒、声卡和监听耳机。我想听你录歌。” 林致深说,“我看了很多视频和文章推荐,才买的这些。本来想送你内置声卡的 usb 话筒,但是我听说,如果以后要做音乐方面的工作,还是有外置声卡比较方便。”   林致深看他的神情有被打动的迹象,又从自己的抽屉里拿出一个丝绒小盒子,打开,“潇潇,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少来。”   那里面是个英文形银耳钉,单词是 “Deep”,是他从没见过的字体,简约但很有艺术感。   “你学过字体设计?” 容潇试探着问道。   直觉告诉他,这就是林致深设计的。   “初中时觉得好玩,就跟我妈学了一下,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没考上一中了吧。”   容潇气消了一半。   “那你给我戴上。”   “好嘞。”   容潇平时不戴耳钉,只有演出时才会戴――耳洞闭合也无所谓,他不在意。林致深知道,所以设计的时候就没想过他会一直戴。   当那个单词嵌在容潇的左耳垂上,林致深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我会一直戴着的,除非你送了我新的,或者我们分手。” 容潇抓着他的手腕,警告道,“不要搞事情让我不高兴,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听见了。”   林致深给容潇过完生日,立刻要准备两份父亲节礼物,还是挺忙的。   容潇想给林爸送点什么,林致深告诉他现实:“他想要的我们买不起,别的礼物对他而言挺占地方的。送花表示一下心意就够了。”   -   万万没想到。   英语老师在最后一堂课播放了每组在邮件里发给她的视频。   他们都以为老师会独自观看然后打分,没想到她还跟他们分享了。   前几组拍的视频各有千秋,但大家的反应都挺冷静的。放到容潇他们那一组,很多人都来劲了。   视频的大部分内容都是林致深这个暗恋者的视角。   容潇在图书馆学习时,阳光洒上安静侧脸,弹钢琴时手指修长干净,林荫路上的背影干净美好,最让人难忘的是他不经意露出的笑颜。   英文字幕大多数是林致深的内心独白,穿杂着各种日常对话。   但最后一幕,容潇和朋友(白寻)迎面走来,林致深跟他擦肩而过,容潇忽然停下脚步,像下定了什么决心,让朋友等他一下,然后叫住了林致深。   容潇跟他打招呼,有点羞涩地介绍自己叫容潇。   镜头切换到容潇的视角。   林致深在图书馆认真学习的挺拔身影,篮球场上的背影充满少年气息,跟朋友有说有笑的样子。每个笑容都很阳光,眼里好像有星河。   "May I have the honor to be your friend?"   绝了,是双向暗恋。   这段暗恋完美落幕,从此以后就是两情相悦了。   小组组员的配合挺好,各方面都不错,而且容潇的剪辑很绝,把画面剪得文艺又暧昧。   坐在他们前排或者旁边的同班同学忍不住转过头跟他们说话。   “林致深你是喜欢他吗!你那是馋他的身子!”   “潇潇你变了!你平常都不笑的!你就是为了分数!”   甚至还有人跟老师商量:“老师,这个视频可不可以分享给我们?您上传到群里吧。”   老师只是笑了笑,打了个分数。   -   每学期考试,林致深都会收到男朋友整理的复习资料。   容潇一般很早就开始复习了,做好充足的准备。这个时期他们只有一种约会方式,就是在图书馆学习。   最后一门考试,林致深先走出考场,就在二班的考场门口等容潇出来。容潇做题就是很慢很细致。   他们回寝室收拾东西,然后林致深开车带容潇去地铁站。因为容潇说坐地铁更方便,半小时就到。   等红灯时,他从背包里拿出一瓶葡萄汽水,打开瓶盖喝了几口。   林致深随口说道:“我听说过某一类耽美小说,有一种叫‘信息素’的设定。你要是有信息素,肯定是葡萄味的。”   “你是紫罗兰。”   “听起来不错,紫罗兰的花语是永恒的美与爱。”   容潇最喜欢林致深的一点就是,无论他说什么,林致深都能很快接上话,涉猎很广,好像什么都懂一点,但是从来不会长篇大论地给他科普。   车子停下,容潇说了声 “再见” 就要下车。   林致深抓住他,“这次回去不能搞人间蒸发了,听到没有?”   “那你想我的时候,就给我发个视频吧,就是视频网站上的帅哥常拍的那种耍帅的视频,如果我喜欢,我就回复你。”   林致深脸都黑了。   “那种视频怎么拍得出来?”   “学习一下嘛,你又不是不会剪辑,我等你呀深哥。” 容潇凑过去亲了他一下,“我走了,再见。”   容潇下车去后备箱拿了行李,就走进了地铁站。   当时看着他的背影,林致深就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他可能不是在开玩笑。   果然,容潇真的绝。   林致深每天准时发早安晚安,宛如舔狗,容潇每次就回个 “嗯” 或者“你也是”,不同意打视频电话,语音电话也不想。   容潇就是故意惹他,其实到最后,容潇还是会陪他聊的。只是在这之前,林致深都要哄上好一会儿。   林致深:“你再这样会失去我的!”   容潇:“您随意。”   后来的某个晚上,容潇难得主动戳林致深一次,给他分享了某知名音乐网站上的一首歌。   歌手名叫 “Lucien 潇”。   林致深点开听了,果然是容潇的声音,他唱的是李健的《贝加尔湖畔》,温柔深情,嗓音清澈如水。   “用你给我买的设备录的,我找人做了一下混音。”   “我老婆就是 CD 机转世,绝美嗓音,人间百灵鸟。这首歌好适合睡前听,洗涤灵魂。” 彩虹屁选手立即上线。   “嗯。”   林致深继续道:“潇潇,看在我这么真诚的份上,可以跟我打个视频电话吗?我真的太想看到你了。”   容潇发了条语音,慢悠悠地说:“看我做什么。不是乐于助人地陪人跳舞吗?”   容潇的报复虽迟但到。   “我错了!”   林致深发了个跪下的表情包,但是容潇没再回他了。   一个钟头后,林致深放弃了。他把歌分享到朋友圈,并说 “老婆唱的”,单曲循环了很久,泡澡时也在听。   林致深戴着入耳式耳机,听着歌准备入睡,想了想,给容潇发了条微信:“你注定是向往晴天和薰风的纸鸢,我作为风筝线存在,不为束缚,只想成全你、保护你。”   容潇看到消息,翻身下床,把他的话写进了摘记本里,独属于林致深的那一页。 第37章 真的可以   作者有话说:   这天是周六。   容潇给小姑娘上钢琴课,休息的时候他看到了林致深的消息。   林致深只发了个视频,什么话都没说。   手机摄像头拍的是镜子,他穿着浴衣站在镜子前,刚洗过的头发还是潮湿的,黑曜石般的眼睛摄人心魄。他打了个响指,头发变得干爽,身上是纯黑色的西服,鼻梁上架着一副挂着细链的银框眼镜。   有音乐,有特效。   他没有故作撩人的表情,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耍帅动作,但就是很帅。   容潇保存视频,重新看了一遍。   小姑娘趴到他身边一起看,说道:“老师,你也刷视频网站吗?这是哪个网红啊?”   “我们学校的,你不认识。我们继续上课吧。”   容潇迅速给林致深发消息:“不许换衣服,如果已经换了就重新穿上。我上完课就过来。”   容潇离开学生的家,乘地铁快到站时,使唤林致深来地铁口接他。   他确认了车牌号,打开车门一看,林致深身着西装,戴着平光眼镜,完全一副斯文败类的样子。   相处久了,他只觉得林致深有点憨,都快感觉不到别人说的林致深身上的气质是哪种气质了。   “宝贝。”   他看着容潇,嘴角有若有若无的笑意,气质清冷禁欲。跟平时慵懒的大男孩模样完全不同,他一下子成熟稳重了。   容潇凑过去亲他,“我喜欢你今天的装扮,太帅了。”   “你就喜欢我高冷一点。” 林致深面无表情地开始开车。   “你呢,你不也喜欢我装乖?” 容潇噎他,“下次我们来玩角色扮演好不好,我装乖巧你装高冷。”   “没空。”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吗,你就没空。”   突然反应过来的林致深:“我错了老婆。”   容潇盯着他看,“我好想亲你啊,你今天太迷人了,我都不知道你戴眼镜是这样的。”   林致深笑,“那个视频拍得怎么样?”   “不够做作。你应该撩头发,歪头,露出个很酷的眼神,再邪魅一笑。”   “然后。”   “然后我就不会过来了。” 容潇打开手机,“我要把它发朋友圈。”   林致深警告:“你今天要是敢发,下次我就拉着你一起拍视频。”   “随便你。”   朋友圈只能发十几秒视频,容潇就选取了中间一段,刚好可以看到变装前和变装后。   “我说我想看视频网站上帅哥耍帅的视频,深哥就为我拍了一个。”   容潇发送了之后,又点开看了一遍。   “你真这么喜欢啊?”   “我太喜欢了。”   小表姐很快评论:“我去!你男朋友真的可以啊!”   他回复:“一直都很可以。”   他顺便给妈妈发消息报备一下,说他今晚待在男朋友家,妈妈 “嗯” 了一声,没有说什么。   妈妈确实很久没过问他们的事情了。这说明林致深的交涉能力还是可以的,妈妈已经意识到她不能改变儿子的性取向了。   林致深把车停入车库,然后把容潇带入家门。   他拿出给容潇的拖鞋,然后跟正在收拾桌子的阿姨说:“阿姨,晚饭可以加两道菜吗?红烧茄子和糖醋排骨。”   阿姨抬起头看他们,说道:“好的,我待会儿就去买菜。”   “谢谢阿姨,辛苦您了。”   “谢谢。”   容潇从来不提,但是林致深记得他喜欢吃什么。林致深现在对他的了解,可能不亚于他对林致深的了解。   林情情刚好下楼来,她想拿瓶饮料,恰好看到了他们。   她把他哥从上到下打量一番,啧啧道:“不愧是要见老婆的人,这身打扮。”   容潇问道:“情情,你高考考得怎么样?”   “就那样吧,上 A 大应该没问题。” 林情情走向冰箱,问道,“潇潇你想喝什么?”   “想喝水。”   林情情拿了一瓶冰矿泉水,想递给容潇,林致深却说:“他不能喝冰的,你自己喝吧。”   林致深去厨房的角落拿了瓶没冰过的矿泉水给容潇,带着容潇上楼去了。   他们刚进房间,容潇就让他在椅子上坐下,拍了很多他的照片。   “喂,你不至于吧?”   “深哥,我问你个问题,你是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很帅的?”   “你这话问得…… 上初中吧,就突然发现很多人在注意我。” 林致深扶了一下眼镜,“不过我以前一直梦想成为麦色肌肤的硬汉,最好再剃个板寸,但我妈坚决反对,说不适合。”   容潇不假思索地说道:“那也很帅啊,你符合我的所有审美。”   容潇永远比他想象得更支持他的决定,甚至比他家里人还要支持。   “我有点累了,可以躺一会儿吗?”   “你跟我客气什么,躺啊。”   容潇趴在林致深的床上,“你把平板带回来了吗?我想玩。”   他们对彼此是真的不客气,能借的东西都是直接要的。   林致深用指纹解锁,拿给他。他打开视频网站,搜索某些关键字。   林致深听到清唱《只对你有感觉》的声音,有种不祥的预感,过去一看,容潇果然在看他们的街访视频。   “怎么想到看这个?”   “我想看,以前都不敢看。” 容潇说完拍拍他身边的位置,让林致深陪他一起看。   林致深听话地趴床上了,问他:“以前为什么不敢看?”   “我怕有人会攻击我们。”   容潇担心他们的视频底下会有人骂恶心,因为有些人就是恐同的,也怕有人会针对他的相貌说些不好听的话。   他十多岁的时候有婴儿肥,长得也有点像女孩子。虽然现在没人这么说了,但他还是害怕在网上看到有关言论。   “不会的,你看看吧。” 林致深安慰他,“看了你就知道了。”   林致深偶尔会看,也翻过评论。他知道容潇不喜欢在视频网站上搜自己,也不想知道网友对他的评价,也就不提了。   他们把很多热门视频及其评论看了一遍,情况远远比容潇想象得要好。   很多关于他们的视频底下,都有人评论这样的话:科普一下,这一对是真的,他们已经在一起了。   表示祝福的回复有很多很多。   “看到他们站在一起,我就脑补了一篇校园文,好甜啊。”   “他们两个的气质好好哦。”   “好般配,请原地结婚!”   ……   偶尔有攻击他们的评论,也被善良的路人怼了。   容潇看完《Trouble Maker》的视频后说:“太遗憾了,这个视频没有高清版本。我好想看看你的表情。”   “你想太多了,我没什么表情。倒是你,当时满脸都写着‘喜欢我’。”   “那我就是很喜欢啊。”   他离容潇很近,容潇揪了一下他的眼镜腿上垂下的细链子,直勾勾地看他,目光落在他的唇珠上。   林致深亲了他的嘴角一下,捏着他的脸说:“你好像很喜欢我的唇珠,但我其实很喜欢你的唇形。”   “还有呢?”   “眼睛。你可能不知道,你看我的眼神,跟看别人的时候完全不一样。我也是跟你在一起之后才意识到,你看白寻时眼神不是这样的,我傻了。”   林致深说:“我突然觉得我好幸运,我家庭和谐,社会关系和谐,爱情还很美满。我老婆哪哪都好,好到我想结婚。”   容潇睁大眼睛坐了起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林致深也跟着坐起来,有些不解地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想跟我结婚吗?”   容潇眼中波光粼粼,看起来纯情又无辜,“我想跟你保持纯洁的肉体关系,那种约束自由的婚姻关系,我们还是不去触碰,可以吗?”   他就是故意的。   “可以。” 林致深深吸一口气,下了床,让容潇站起来,再把他整个人扛到了肩上,然后朝卫生间走去。   “你干嘛?”   “洗澡。不是说要保持纯洁的肉体关系吗?满足你。”   ……   当你听见他楚楚可怜地说 “深哥,我不行了”,心一软打算放过他的时候,他又勾住你的脖颈,在你耳边说 “我逗你的,你当真了”,你就会体验肺气炸的感觉。   装茶的本事倒是一流,也不知道是从哪学来的。   第二次洗澡后,他们换了衣服。   林致深给容潇准备了四套衣服,春夏秋冬各一套,外加一套睡衣,还有一整盒全新内裤,还是洗过的。   容潇说:“你真的太会了,要不是我一直盯着你,我都不相信你没谈过恋爱。”   “你就喜欢温柔细心的。有时候我都在想,要不是遇到了我,你肯定会找个比你大很多岁的人做男朋友。”   “你有病啊,是你把我扳弯的。” 容潇看着换回日常装扮的林致深,有些遗憾地说,“这就是传说中的昙花一现吗?你下次还可以穿那套衣服跟我……”   林致深捂住他的嘴,“知道了知道了!”   他们在床上躺着。   滚床单之前,林致深在上面铺一层厚点的棉布,所以把棉布掀了之后,床单还能接着用。   容潇打开朋友圈,看到了好几条评论。   “啊啊啊啊啊林致深好帅!”   “你们这是日常出来虐狗的吗!”   “林致深太宠了吧!”   ……   裴明评论:“我深哥打扮一下还挺人模狗样的。”   林致深恰好看到这条评论,回复道:“明狗,再给你一次说话的机会。” 第38章 装什么小白兔   作者有话说:   下楼吃晚饭的时候,容潇还是很累的样子。   林情情关切地问道:“潇哥你怎么了?”   “他自己作的,你别管他。”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潇哥!”   林致深默默看着她,表情里只有一个意思――情侣的事情你少管。她赶紧去洗手盛饭。   阿姨跟他们同桌吃饭,吃完饭收拾碗筷时问了容潇一句,菜有没有合他的胃口。   “阿姨做的菜很好吃。”   林致深说:“好吃你就常来嘛。阿姨还有很多拿手菜。”   容潇悠闲地托着脸,“哥,你们家不养猫狗吗?我两次来都没看见。”   听到这句话,林情情和林致深同时看他。   林情情内心:原来潇潇私下里喊我哥都喊 “哥” 的吗?原来耽美小说里都是真的,总有一方要喊“哥哥”。   “我妈不喜欢猫狗,如果你喜欢,等我们搬出去住了可以养一只。”   “我也不喜欢。我就只是好奇,很多你们这样的人家都会养的。” 容潇说,“你是打算以后搬出去的?”   林致深笑道:“我们打算在 m 区成立工作室,而且我肯定是要自立门户,将来跟你一起住啊。”   容潇问了个令林致深猝不及防的问题:“你会做菜吗?”   “你看我像是会做菜的吗?”   “我也不会,我只会煮泡面和炒鸡蛋。那我们同居后,是要每天点外卖吗?”   林致深想了一下,“外卖还是点得起的。”   “我不喜欢吃外卖。” 容潇故意为难他,“一餐两餐还好,吃几天我就会很难受。”   “那我学吧,我的祖宗,你的手是用来弹琴的,应该十指不沾阳春水。”   林情情都被逗笑了。   容潇跟着林致深上楼的时候,小声说道:“我的手指和腿都软酥酥的。”   林致深说:“活该。”   “你厉害,你有种这个月都不要碰我。”   “?老婆我错了。”   容潇没理他,打开房门走进去,拿过 ipad 趴到床上,输入密码解锁,继续看视频。   可能是因为刷多了与他们有关的视频,网站首页居然给他推荐了一个标题为 “用林致深头像的 80%都是渣男” 的视频。   封面就是林致深的校园写真照片。   他的照片几乎成了网图,容潇经常在网上看到有人用他的照片做头像,他还从某个视频中得知,连交友软件也有人用。   视频发布者讲述了一个女孩与某男生网恋,然后被渣的故事。   男方头像用的就是林致深的照片。发布者就分析,很多用林致深照片做头像撩妹的男生都是渣男,让姑娘们小心。   热评第一条:“林是个 gay,都有男朋友了,渣男放过他吧。”   容潇觉得,就算林致深到社交平台去发自己的照片,别人也会觉得他是偷了网图。   热评第二条:“第一次看到林致深的照片,觉得他的长相辨识度很高,现在看多了之后,感觉也就普通网红脸吧。”   容潇忍不住笑出声。   坐在椅子上刷手机的林致深看他,“你笑什么?”   “别人说你网红脸。”   “我不太喜欢这个词。”   “那就,初恋脸?” 容潇撑着脸看他,“哥,下次穿黑衬衫给我拍视频吧。你好喜欢浅色,深色的衣服很少。”   “还拍?我才不拍。”   容潇下了床,走过去趴在他腿上,仰起头,“哥哥。”   “少来啊,没用的。”   “老公。”   他那一声叫得太软糯了,撒娇意味很重。他往林致深怀里蹭了一下,亮晶晶的眼睛看向某人。   林致深握住他的一只骨肉匀亭的手,像老流氓一样抚摸了一下,“可以商量嘛。”   “哦,记得给我拍就行。” 容潇抽出手,冷淡地说,“你继续玩手机吧。”   林致深:???   “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对你怎么样啊?” 林致深把他拦腰抱回来,让他坐自己腿上,“这么嚣张?”   容潇故作柔弱,“林总您别这样。”   “你这只狐狸装什么小白兔啊。我迟早把你这层皮剥下来,看不顺眼。”   “皮不能剥,但是可以剥点别的……”   林致深打断他的话:“够了啊,再往下说就是限制级内容了。我求您,纵欲对身体不好。您能不能说点可以写出来的。”   容潇望着他的眼睛,双手在他的脖颈后十指交握,“情引眉梢,心绪你知道;愁种心苗,情思我猜著。”   这是《牡丹亭》。   “情已沾了肺腑,意已惹了肝肠。” 林致深正色地回以《西厢记》的名句。   容潇愣了一下,忍不住笑出来,“你永远可以出乎我的意料。”   “我小的时候,我妈说,一定要多看书,而且要做摘记,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你未来的对象是不是个爱看书的人,如果是,你很可能会经历对方说什么你都听不懂,就这样你还想追 TA 呢,你在做梦。我现在觉得我妈真有先见之明。”   林致深搂着他的腰,“我初中毕业的时候,我妈又跟我说,林致深你要不练个腹肌吧,反正家里有健身室,未来对象应该会很喜欢的。”   “嗯?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每次都要摸一摸,跟 rua 猫一样。”   林致深特意带容潇去看自家的健身室,基本设施都有。他还拉开窗帘给容潇指了一下他们家后院的泳池。   奈何容潇对健身和游泳都不感兴趣。   林致深说:“林情情有个小黄鸭游泳圈,你可以趴在上面泡水。明天下午你想去试试吗?”   “我丢不起这个人,我明天下午也还有事情。”   “你有什么安排吗?” 林致深把他带回自己的卧室,边走边说,“我本来还想带你出去吃晚餐的。”   容潇无奈地说:“打工人,还要去学生家里上钢琴课。”   “你缺钱吗?”   “这几个月来我用的都是存款。我出柜之后,跟我爸妈闹僵了,没收过他们给的生活费。假期里的实习工资不高,我就在双休日再上几节钢琴课。”   林致深困惑:“这样啊,可我感觉你生活得挺好啊,也没怎么拮据。”   “学校食堂的饭菜本来就不贵,而且你在学校给我买多少吃的,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还有你妈也经常给我买衣服。”   “我不缺钱,而且实习工资一直还可以,投喂你完全没问题。” 林致深把容潇拉进房间,关上了门,“还有我妈,她把你当亲儿子看待,你以后难道不会把她当成亲妈吗?”   “谢谢你,谢谢姨,我毕业后一定好好报答你们。” 容潇拥抱他,身上是跟林致深一样的紫罗兰沐浴露香味。   林致深被他逗笑,摸了一把他柔软的黑发,“没事,就以身相许吧。”   他们窝在床上聊天。   容潇说:“等我工作以后,每个月我都会给家里打钱,但我跟他们的关系应该回不到小时候了。”   “我小的时候,我爸每天晚上都会陪我看书,还给我买过全套的武侠小说。那时候家里只有一台老电视,音乐台经常放老歌。听得多了,我就给我妈唱,她觉得我有音乐天赋,就把我送去学钢琴了。”   后来容潇长大了,爸妈越来越忙,疏忽了他。在他们的观念里,男孩子在疏忽里也会变得独立自强,不需要他们耗费太多的心思。   容潇不太想继续讲这个话题,于是说道:“直到现在我还是很喜欢老歌。现在的很多流行歌都是口水歌,没有老歌的那种令人心动的感觉,所以我觉得很遗憾。”   林致深说:“宝贝,你有想过自己创作吗?”   “不瞒你说,我现在正在上作编曲课,一周两节。我也不知道我可以学到什么程度,但我很想创作一首属于自己的歌。”   “我支持你,创作是一件快乐的事情,你可以把自己的想法用一种形式记录下来,并不断将它修饰润色。”   容潇真诚地说了声 “谢谢”。   “客气什么,我们可是 supercouple。” 林致深想了想,“说起来咱们还没有换过情头,之前都是月亮图,要不然来换一下?我存过一组,我挺喜欢的。”   容潇警惕地看着他。   林致深自己先换了,然后把他的手机拿过来,帮他把情头换上了。   容潇拿回手机一看,两张图背景都是深蓝色的,他的那张是脸上有高原红的橘猫,林致深的那张是脸上有高原红的柴犬。   容潇手一抖,没把他打一顿。   洗漱时,容潇发现林致深给他准备了他在用的所有男士护肤品,全新未拆封。   晚上十一点林致深就关灯睡觉了,容潇钻到了他的怀里。   “哥,你可以抱着我睡吗?”   “你不嫌热吗?”   “这样比较安心。” 容潇说,“我是不是从来没告诉过你,我一般十一点上床,但很多时候都不能很快入睡,除非那天我很累。我不玩手机,是因为入睡难度会增加。”   林致深不知道,他们虽然在对床,但是各自都有封闭式窗帘,容潇也从来没跟他说过这件事。   他只知道上学时,容潇几乎每天都要睡会儿午觉,不然下午的精神会不好。   “最近我的睡眠状况有点差。我尽可能地捕捉睡意,但有时候它始终不能吞噬我,我会因此感到烦躁和痛苦。”   “我陪你去医院开点助眠的药物。”   容潇摇了摇头,“我想去配中药,中药对我有用的,我之前吃过。我明天下午上完钢琴课就去中医院,一点小事,你不用陪我的。”   林致深在黑暗里吻了一下他的额头,“明天再商量吧,晚安宝贝。” 第39章 你想挨亲吗   作者有话说: 注意,这并不代表控制欲结束。 容潇和爸妈之间的问题没那么容易解决,后面还是会有大大小小的矛盾,他们家的结局也不可能是阖家欢乐,最多互不干扰。   容潇被他抱着,确实安心了很多。林致深很快入睡,呼吸绵长。容潇怕把他吵醒,不敢翻转,隔了很久才睡着。   林致深的爸妈出席商业活动,在外边留宿,到第二天中午才回来,他们一起吃了顿午餐。   吃完饭,林爸对林妈说:“容潇那时候跟我说他要五百万才肯离开小深。”   林妈只是优雅地笑了一下。   容潇坐得端端正正,“叔叔肯定知道,我是在配合您开玩笑。林致深于我而言是无价的,您对他的一份心意更是宝贵。我能感受到您作为人父,对儿子深切的关爱。”   林爸好像很满意,对林致深说:“你看看人家多会说话。”   林致深:???   潇潇你怎么回事啊,你人设根本不是这样的!   “我对你们的事持中立态度。” 林爸看着林致深,亲切地警告,“但如果你给我分了,我不一定会接受下一个,到时候不要怪我没提醒你。”   林致深在线卑微,“不会有下一个了,真的。”   “哥,你是不是突然认清了自己的家庭地位。” 林情情幸灾乐祸。   “一直都很清楚,谢谢。”   容潇下午还有事,就不在林家多待了,让林致深送他去地铁站。林爸林妈热情地邀请他随时来玩。   在车上,林致深又问了一遍,要不要自己陪他去中医院,他可以先找个地方待着,等容潇上完课。   他知道容潇想回去看,是为了方便后期开药。   容潇边解安全带边说:“真的不用,你安心回去吧。往返有点累,你明天还要上班呢。”   “如果有事情,你要跟我说。”   “好。”   容潇准备推门下车,林致深抓住他的手腕,“你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   他反应过来,凑过去吻了林致深一下,“你这个人仪式感太重了。”   容潇坐地铁回自家所在的 p 区,在给学生上完钢琴课后,就去了中医院,他挂的是普通门诊。   在了解基本情况后,医生问他是不是个完美主义者,追求事事做得满意。他老实回答自己改不掉这一点。   慈祥的女医生劝他,不要把很多东西看得太重,要求放低一些,会好很多。   他点点头。   他按照医生的嘱咐,回去后一天煎两次中药喝,睡眠确实有改善,至少不会入睡困难了。   林致深知道后安心了一些,在电话里说:“我们高三的时候班主任说,她教过的某个学生在备战高考期间精神衰弱,就是睡不着。我这两天突然想起来,就有点担心你也精神衰弱。”   “中药对我的睡眠已经有改善了,我的精神也好了很多。”   “每次放假我都看不到你。你知道我现在有多渴望开学吗?” 林致深有些遗憾地说,“我好想见你。”   “双休日的时候,你可以来我家找我。你不是从来没来过我家吗?”   林致深觉得他说得有道理,问道:“这周六你爸妈在家吗?” 如果在家,他可能会紧张。   “在家吧。不过我爸妈最近偃旗息鼓了,好像没有什么大动静。” 容潇忍着笑意,“怎么,林大少爷这是慌了?”   “慌也没用,总要见的。”   周六上午容潇有课,下午林致深才去拜访,他嫌麻烦,所以是坐地铁加打车。   容潇去小区门口接他,看他提了几袋礼物,打趣道:“这么正式?”   “我敢不正式吗?我生怕给你爸妈留下不好的印象。” 林致深对想帮他提东西的容潇说,“不用,我拿得动,哪能让你帮我提。”   走到 10 栋楼,坐电梯上十七层。   容潇把林致深领进家门,把新买的拖鞋给他。他穿好之后,过去跟客厅里的容爸容妈打招呼,送上礼品。   他们都在沙发上坐下。   容爸是第一次见林致深,于是问了很多关于他个人以及家庭的情况。林致深全程端坐,认真得像是在被面试官提问,容潇很想笑。   容爸年轻时喜欢读书,不是没看过古典名著里同性相爱的情节,对这方面的接受能力还行。   他对林致深没什么偏见,但耳根子软,家里拿主意的也一般是妻子,所以他经常在老婆孩子间摇摆不定,有时想尊重容潇,有时不得不站在妻子这边。   容妈垂着目光,看上去很疲惫,“我知道你们的事情后,一直情绪过激,无法冷静。那天你跟我聊完,我回去想了很多天,哭了很多天。”   “有个朋友为了安慰我,跟我说了几个同性恋丈夫骗婚的新闻,有姑娘因此患上抑郁症,走了极端。我朋友表示理解潇潇,劝了我很久。”   “后来我做了噩梦,两次梦到容潇在我的坚持下跟女孩结婚,结局分别是女孩跳楼和容潇自杀――血淋淋又很真实的梦,清晨醒来我一直在颤抖。老公也劝我不要管你们的事,说没法管。”   他搂住容妈的肩膀,说道:“潇潇,我陪着你妈妈去看过心理咨询师,一连几个礼拜天。你也要懂事一点,多体谅我们啊。”   因为长时间冷战,容潇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如果他知道,肯定会关心一下情况的。   “那现在怎么样了?”   “现在你妈妈冷静很多了。”   容妈说:“最初我想询问你的事,但那个心理咨询师说我的心理问题比较大,你们谈恋爱是很正常的事情,现在社会的包容度挺高的,是我太偏激了。别的咨询师也是这种看法。”   “这几个月来我已经很累了。” 她叹了一口气,将垂散的头发挽到耳后,“容潇,现在我还是不能支持你们,但只要你不影响学习,我就保持沉默,这是我能做的最大让步。”   事实上,容潇现在也想去更好的学校看看,他可以接受这一点。   “谢谢妈妈,这已经足够了。”   “你染头发和打耳洞的事情,我也管不了你,随便你吧。反正你跟我们冷战这么久,也不在乎我们怎么想。”   这话听起来有些心灰意冷。   即使妈妈已经发出了妥协的信号,容潇还是觉得有些无力,他跟父母的关系生疏至此,已经没办法弥补了。   这至多只是他们今后互不干扰的信号。   容妈情绪有些崩溃,深呼了几口气,眼眶又红了。   “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林致深抽出两张纸巾递给她,“没事,如果他以后不跟你们好,我跟你们好。”   身旁的容潇觉得他的语气有点欠揍,不爽地打了他的手臂一下。   “干嘛,我说的是实话啊。我经常给阿姨的朋友圈点赞评论的。”   容妈在朋友圈发插花或者做的菜的照片,林致深每次都能发几百字的评论赞美,永远不重样,但容妈从来不回复。   容潇觉得,他妈妈的态度可以缓和,一半归功于林致深太会刷好感度――他妈吃软不吃硬,架不住林致深的这种攻势。   来者就是客,父母让容潇带他回房间玩一会儿,晚点会喊他们吃晚饭。   容妈强打精神,虽然没有笑容,但还是客气地问道:“小林,你有想吃的菜吗?”   容潇刚想替他回答,林致深就说:“只要是阿姨做的菜,我都喜欢。”   啧,容潇都看不惯他这狗腿的样子了。   进了房间门,林致深就觉得自己是进了酒店标间,这个整洁度,不是有洁癖加强迫症倾向的人根本达不到。   下一刻,林致深就被紧紧抱住了。他感觉到他的不平静,安抚性地抚摸他的背――就知道他嘴硬心软,不可能无动于衷。   “很多事情不是你一个人造成的。有的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要做的是把对彼此的伤害降到最低,不求接受,只求相安无事。乐观一点,现在已经是很好的开始了。”   容潇点点头,决定不再想这些事情,顺其自然。现在确实已经是很好的开始了,可以自由恋爱,他不奢求更多了。   “你今天要在这里过夜吗?”   “过夜可以,你别想别的事情,我没带东西。” 林致深捏了一下他的脸,解释道,“平常药店应该买不到专门的那种,网购最快明天到。”   “其实也没事。” 容潇早就清楚在家里不方便做什么,但还是想逗男朋友一下。   林致深果然板起脸,活像个教育学生的老师,“你是不是没做功课?你不要被那些小说误导了,做好安全措施才是最重要的,这个问题很严肃。”   “我确实没做,因为我知道你肯定会做足功课,保护好我的。”   “你这么信任我啊?” 林致深一下子没了脾气,伸手拨弄他的额发。   “上水课的时候,我发现你在看各种测评,看得很认真。你从来不在我脖子上‘种草莓’,说不安全,搞不好会有生命危险。”   “如果分手,你就是那种让人忘不了,还经常要被拉出来跟现男友做比较的前男友。”   林致深满脸迷惑,“不是,你现在就想着要把我变成前男友了?”   容潇心情好了一些,说道:“你怎么永远抓不住重点。” 然后把林致深压在门板上亲了一下。   “潇潇,做受不要太 1。”   林致深环顾一圈,黑白是他房间的主调,他平常也很喜欢黑白配,有各种版型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   林致深记得,将近夏天的时候,有天上课,他难得穿了条休闲短裤,露出小腿和膝盖以上的一段冷白皮肤。自己没忍住把手放上去了。   当时容潇冷冷地看过来,然后在纸上写:你想挨亲吗?   真的很少见。   “我可以问问,您为什么这么喜欢穿长裤吗?” 林致深有些不解,“腿型多好看啊,白长直。”   “因为没有明显的腿毛。”   结合容潇过去的经历,林致深就调侃不出来了,他应该很希望自己跟别的男生一样。   林致深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走到容潇的桌子前。桌子上摆着三个书法相框,里面全是林致深在 C 市写的字,除此之外,还有自己送的一套杯具。   “我送给你的东西,你都好好保存了?”   “因为是你送的。”   林致深拿起一只紫藤萝杯端详了一下,“我爸说我就是生在福中不知福。他白手起家,我一出生就是富二代。他追了我妈两年,我都没做什么,你就为我死心塌地。”   “你现在不是还在讨我爸妈的欢心吗?道阻且长。”   “有道理,那我释然了。”   释然的林致深决定继续他的刷好感度大业,吃完晚饭,主动收拾碗筷,跟随容妈去了厨房。   林致深挽起衣袖殷勤地说:“阿姨,我来帮您洗碗。”   “放着吧,我会洗的。”   “不用,怎么能让您动手呢。”   “平常都是容潇洗的。” 容妈看着他打开水龙头,拿抹布擦碗的动作,有些冷淡地说,“之前很少做家务吧?”   林致深不好意思地笑笑,说了声 “对”。   岂止是很少做家务,他几乎不做家务,因为家里都有阿姨。他只有在学校里要打扫寝室,还是四天轮一次。   “但我可以学,我最近在跟阿姨学做菜,以后一定会照顾好潇潇的。”   “他一个男生,没那么娇气,不需要你照顾。” 容妈给剩菜的盘子贴上保鲜膜,然后塞进冰箱里。   林致深低头洗着碗筷,平静地说:“我给不了他轰轰烈烈的感情,只想在细水长流里守护他。他的思想很独立,他觉得爱情就是相互扶持。” 第40章 世界毁灭都不分   作者有话说: 这篇文不会入 V 的,请放心看。   容潇自己煮了中药。   林致深看着他把药喝下去,将他微微皱眉的神情尽收眼底,说道:“你就是轴,你不知道买点糖备着啊。我现在去你们小区的超市买点。”   “药都喝完了,下次吧。”   “我发现你就喜欢硬扛,什么事都忍着。” 林致深抓住他的手腕,“一起去,顺便散散步,下次你又懒得买了。”   林致深太了解他了,他就是宁愿忍着难受,也懒得想办法。   他们乘电梯下楼,慢悠悠地走去超市。头顶是星月烂漫,身旁的树丛里传来蝉声。   “这样好像是在过日子,岁月静好。” 林致深牵着他的手,开始畅想未来,“以后我们在 A 市买套商品房吧。我觉得凭我们的力量,很有可能买不起别墅。”   “老了以后,我想去 C 市生活,可是你只能吃一点辣。我就想去国外也可以,同性结婚证在一些国家有效,但我更喜欢待在国内。”   林致深从来不会说 “不用你出钱”、“我来买房” 这样的话,他说的总是“我们”。倒不是因为他承担不起,他就觉得这是对容潇的尊重。   但他们平常出去不会 AA,谁付账都无所谓。   他还有个习惯,不管他们离得多近,只要发现容潇在微信里回消息,就不会再看男朋友的屏幕一眼。   容潇本来就不擅长跟人相处,遇到他以后,觉得自己要是跟别人朝夕相处,很可能会不适应,因为跟林致深相处实在太舒服了。   “到那个年纪如果你还想去,我就陪你去,我也很喜欢 C 市。” 容潇转过头看他,“我有点好奇,你明明不缺爱,为什么这么早就想到结婚了?我这样的人才会渴望组建家庭吧。”   林致深说:“如果我在热恋期都没有这种冲动,你希望我什么时候有?而且对象是你啊,我当然想了。”   他说话总是不紧不慢,给人一种温润的感觉,话里经常带有调笑的意味,但从不会让人觉得轻佻不真诚。   林致深还感叹说,“本来还想跟你去旅游的,结果你为爱贫穷,而且我们都要搬砖,还是等长假吧。”   “如果长假我还是为爱贫穷呢?”   “那我可以直接请你去吗?我不想掩饰我富二代的身份了,我好累。”   容潇直截了当地说道:“如果你用的是自己的存款,那我可以考虑一次。”   “那必须的啊,你在想什么。”   他们进了超市,在货架上看到了袋装的大白熊奶糖。   容潇说他小时候很喜欢吃,但妈妈总是以对牙齿不好为理由,不让他多吃。   “现在呢?”   “过了想吃糖的年纪,已经忘了吃糖的快乐。我的要求从来不是吃糖,而是少喝同龄人不需要的苦药。”   林致深像哄小孩子一样说道:“那你现在还有想吃的东西吗?我买给你,不用客气。如果你想吃糖葫芦,我们直奔商场。”   “不用了,我不喜欢吃零食。” 容潇说。   他们去付账,超市收银的姐姐认识容潇,随口问道:“朋友来家里做客了?”   “是男朋友。”   容潇总是坚持为他正名。林致深认为面对不亲近的人,随便应一声也无妨的,但他自己不可能这么介绍容潇。   出来后,林致深说想去转一转。   他感觉得出来,容潇在家里有些压抑,倒不如一起逛逛,熟悉一下老婆的生活环境。   事实上容潇对这个小区也不是很熟悉,他高二时才搬来这里,而且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这些年他搬了几次家,却只对最初的家有感情,那个有着放老歌的旧电视机,复古的家具,不太大但是拥有他童年回忆的家,他住了最久的家。   后来的都不像家,更像是住的地方。他也像个过客,每次离开都会丢弃很多东西,逐渐习惯,不再留恋。   他们路过小区的公园,看到几个小孩在滑梯上和沙坑里玩,附近站着几个大妈,应该是小孩的奶奶或者外婆。   一个小女孩盯着林致深手里的袋装奶糖,她看不懂文字但是认识包装,于是扭过头去跟老人撒娇:“奶奶,我想吃大白熊。”   林致深拆开包装,给了她一把糖,接着小孩子们都围了过来,直勾勾地看着他,他就把糖分光了,跟容潇说过会儿再给他买一袋。   林某人成功打入小孩子内部,被邀请去看小孩子们堆的奇形怪状的东西,他挨个夸赞一遍,并借塑料工具堆了个城堡出来。   几个小孩围观惊叹。   容潇觉得他幼稚得可爱,但还是不由自主地拍下了几张他的照片,走到他身边说道,“堆得不错嘛。”   “那是,我小时候的理想是成为建筑设计师。”   “你还有过这种梦想,我还以为你只想过当记者。”   林致深用拇指指自己,有点傲娇地说:“我还有过很多梦想,当老师、警察、医生、律师、科学家。”   “就是没想过作家或者明星?”   “我只会写短篇幅的文字,所以没考虑过专职写作。”   他把塑料工具还给小主人,孩子大声夸他好厉害,他说了句 “谢谢宝贝,你堆的小山也很漂亮”,眼里尽是温柔。   孩子撇嘴说:“我这是恐龙!”   “我说错了,你的恐龙真好看,是我见过最有个性的小恐龙。”   林致深站起来,跟孩子们挥手告别,然后跟着容潇沿着鹅卵石路走,到附近的洗手池洗了手,再用随身携带的纸巾擦干。   他想起刚才的话题,继续道:“初中毕业的时候,我爸出差,顺便带我去玩了一趟。有星探问我想不想当明星。我说比起当星一代,我更想当富二代,差点被我爸揍一顿。”   他说最后一句话的语气,差点让容潇笑出来,迷惑中带着无奈,无奈中带着气愤――我只是诚实地表达了我的愿望,为什么要这样?   林致深这个人,说他幼稚吧,大部分时候都挺稳重的,说他成熟吧,他有时候又会幼稚得让人找不到北。   “我爸不希望我走这条路,但他听到我的回答很不爽。说真的,最近还有公司在微信里问我,问我想不想当练习生。”   容潇含笑问道:“你怎么回答的?”   “我在好友验证里回复说我有对象,万一出道成了爱豆,谈恋爱是会被很多人谴责的吧?那个人应该不清楚我们的事,问我,不能分吗?我说世界毁灭都不分。”   他们绕着人工湖走了两圈,林致深始终跟容潇十指相扣,不畏惧任何过路人的目光。   林致深跟小孩相处的画面在容潇的脑海里挥散不去,容潇说:“你看起来很喜欢小孩。”   “小孩多可爱,天真无邪,但我永远不会有。我就想养一只金毛,但我妈不喜欢,你也不喜欢。” 林致深想到了什么,有些头疼地说,“而且你睡眠不好,狗可能会在半夜把你吵醒,还是算了吧,不是非养不可。”   “我很冷血的,我想要小孩,也不喜欢宠物。”   林致深把手臂搭在他的肩上,“我查过领养有关的内容,我们在国内无法领养小孩。”   “所以?”   “你会拥有一个爹系伴侣,快乐吗?”   容潇拍拍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听起来不错。”   他们的关系就是很好,亲兄弟可能都没他们这么默契。当然容潇也不想搞什么兄弟情,他真的只想把这个人吞吃入腹。   林致深感受到他炽热的目光,轻声说道:“在外面最好不要这样。”   “哪样?”   “你现在的心思,我一猜一个准。我们太熟了。”   林致深眼看他要生气,趁着没人,啾了啾他的额头,“那你多来我家嘛,来又不常来。” 接着带他去超市,重新买了包奶糖,就回家了。   到家后他们发现家里来了客人。   来人是容潇的大姨和表姐,闲着没事来串门。林致深跟着容潇喊了 “大姨” 和“表姐”,简单介绍了自己。   他们俩在客厅里陪着坐了一会儿。   大姨早就知道他们的事情,没多嘴,聊天时刻意避开了他们的话题,倒是容潇的妈妈神色不自在,让他们三个晚辈去容潇的房间玩。   这是清场,清场之后他们肯定要说些敏感的话题,三个人识趣地回避了。   表姐关上房门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容潇,你从小看起来都很乖,我真没想到你这么敢,直接跟家里人来了场 battle。”   方才她就打量过林致深,又看了一眼,忍不住啧啧道:“你眼光也太毒了吧,我的天。”   “姐,你坐一会儿吧。” 容潇说着打开了空调。   表姐在椅子上坐下,目光不自觉被桌上的书法相框吸引,“你不要告诉我,这是你男朋友写的。”   她在朋友圈看到过容潇他男朋友写的毛笔字。   “就是他写的。”   “绝了,宝藏男友。你还是坚持到底吧。”   表姐果然是家里亲戚中唯一一个支持他们的人。   她用手臂支撑额头,“小姨之前天天给我妈打电话,天天哭,也是挺可怜的,但我知道小姨有时候会行为过激,肯定伤害了你。你的家事,你自己有分寸就好。实在撑不下去,你就跟姐姐说。”   “我知道的,谢谢姐姐。”   她看到那套精致的陶瓷茶具,拿起茶壶倒水,却发现没水,于是拿着茶杯说道:“容潇,我有点渴了,你可以帮我倒杯水吗?”   “这套是他送给我的,我从来不舍得用来喝,过两天我送你一套全新的吧。” 容潇说完这句话后,对上了林致深无奈的眼神。   表姐眯起眼睛,把茶杯放回原位,“小情侣,就喜欢整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浪费。”   林致深说他知道水壶在厨房里,他去倒水。路过客厅时,他看到容潇的妈妈在哭,他爸和大姨安慰她。   看来容潇的妈妈确实不能完全接受他们的事。   他没被注意到,就不敢打扰,回了容潇的房间,把水杯递给表姐。   表姐喝水喝到一半,听到容潇叫林致深的名字,迟疑地抬起头,“其实我一直觉得你男朋友的名字很耳熟,总感觉在哪里听到过,而且是很久之前。”   她沉默了很久很久,努力在脑海里搜索记忆。   “姐,来打游戏吗,要不我们来三排?” 容潇试图打断她的回忆,但她表情严肃,伸手示意他安静。   她蹙着眉头,忽然有了些眉目。   “我靠,我想起来了。” 表姐不敢置信地一拍大腿,差点把茶水洒出来,“你搞到真的了?”   林致深不解:“您是什么意思?”   表姐看向容潇,犹豫地问了句 “能不能说啊”,容潇的目光落在林致深脸上,反应像是默许。   “他大一那年寒假,我带他去酒吧玩,他喝醉了坐在湖边哭,只掉眼泪不出声,我怎么劝都劝不好。我问他怎样才可以回家,他说想要林致深来接。”   “我带他上出租车,他靠在车窗玻璃上说了很多醉话,他说没有人是属于他的,自己永远不会被注意到,却一直喃喃喊着‘林致深’。他看起来太痛苦了,我至今印象深刻。” 第41章 真香定律   作者有话说:   林致深去卫生间洗澡时才发现,容潇已经为他准备好了一切,从睡衣裤到洗漱用品,还有新买的紫罗兰沐浴露。   怪不得跟他说带套换洗的衣服就行。   他带着水汽推开容潇的房门,走过去说道:“睡衣很合身,你记得我衣服尺码啊?”   容潇刚吹干头发,慵懒地坐在椅子上擦身体乳,闻言转过头看他,“你帮我买睡衣的时候,不也没问过我的衣服尺码吗?”   容潇拉开抽屉把身体乳放进去,林致深眼尖地看到了自己的相册,突发奇想地说道:“潇潇,我也想要一本你的相册。”   “我的照片很少。” 容潇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相册,递给他,“你要就全给你了。”   林致深翻看了一下,小宝贝就像奶团子,萌得人心都要化掉了,后面的照片里,小少年清冷傲娇,但又透着点呆萌。   他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你以前好乖好奶啊,长得很甜。尤其是这张在亭子里的这张,让我想起了初见你的时候。”   “你呢,挑花喜欢白玫瑰,喜欢的类型是纯情可爱的。不好意思,回不去。” 容潇抬头看他,猝不及防被林致深吻了一下冷白的脖颈,瞬时睁大了双眼。   “你怎么样都好,真的,我都喜欢。” 说完他就拿起床头柜上插着电的吹风机,坐到床上吹头发。   容潇愣了半分钟,一下子炸毛了,拿靠枕砸他,“你长本事了!谁教你撩完不用负责的?”   吹风机被凶狠夺走,关掉,扔在一旁。林致深被压倒在床上狂野地亲了一番,从试图劝导到放弃挣扎。   他看起来有种被蹂躏过的脆弱美,长睫如蝶翼般微颤,“宝贝,你真的有点野。我错了,我就不该招惹你。”   吹完头发关灯后,林致深在一片静谧里想起方才的事,在黑暗里搂住他。   “我刚刚看到你妈妈在哭,心里挺难受的,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让一个长辈这么难过…… 没别的意思,你听听就好。”   容潇心想 “又哭了”,在他怀里翻了身,面对他。   “我安慰不了她,很多时候,我们一交流就要吵架。我曾以为可以通过讲道理让她理解我,后来讲道理演变成了激烈的争吵,我们还是互相不理解。我发现沉默往往比言语更有用。”   容潇其实挺刚的,在坚持的事情上绝不会服软,他和吃软不吃硬的容妈怎么可能关系好。   不是所有家庭都关系和谐,父母子女之间能相互体谅。林致深觉得,容潇选择以沉默减少争吵和互相伤害的行为,也可以理解。   容潇说:“我每次提到‘同妻’这个话题,她都会很慌张,所以我觉得她还是有道德底线的。就像你说的,现在这样就挺好,我不指望跟父母的关系能修复如初,但以后我会尽到子女义务。”   林致深搂住他的腰,问道:“那你跟你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关系怎么样?他们对你好吗?”   “爷爷奶奶跟着大伯住,平常我们几乎不往来,关系一般。” 容潇伸手抱住林致深的腰身,紫罗兰的气味让他很安心。   “外公外婆都离世了。我妈九岁的时候,我外公就因癌症去世了,外婆身体一直不好。我妈从年轻时到现在,大部分时间都在埋头工作,一心想赚钱,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林致深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地表达了自己的感想:“就阿姨的经历来说,她其实挺不容易的。”   容潇没有否认,“她很坚韧。她经历过因为困窘被同学嘲笑的日子,所以认为被同学欺负没什么大不了。很多时候,我都觉得她不知道怎么爱我。她没怎么被爱过,很缺乏安全感,我爸也没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你应该可以感觉出来,我爸性格偏软,没什么主见,基本上家里的事情都由我妈决定。他们是典型的女强男弱型夫妻。”   林致深说道:“你的性格里也有点强势,是藏在温和里的那种强势。但你平常再怎么耍性子,一遇到事还是会听我的,所以我们挺和谐。”   “潇潇,我要跟你说好,只要你跟你爸妈没闹到断绝关系的地步,以后我还是会孝敬他们的。我夹在中间不好做人,你要谅解我。”   “你对我父母好,我还能拦你吗?”   “我只是给你打个预防针。”   很久之后,容潇在他怀里感叹道:“当我以为你是浪漫主义者的时候,我发现你的想法都挺现实的;当我以为我是个现实主义者的时候,我发现我怀抱的浪漫思想很多。”   “潇潇,如果你的浪漫思想只是关于我,那其实特别好实现。你可以多一点别的想法,以后我会帮你一起实现。”   -   第二天下午,容潇去给学生上课,然后跟林致深去看了场最近热映的电影。   豆瓣评分很高,电影确实也不错。   里面提到了主角的高中生活,林致深有些感触,但他不敢提,因为担心容潇会抵触。   高中三年容潇一直在生病,即使在遇到裴明后病情好转了一些,他也还在偷偷地忍受痛苦。   暑假结束进入大学,他才突然发现那种压抑已经随着高考压力的远去而消失了,他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容潇却感慨了一句:“男主角回忆里的高中生活很让人羡慕。”   “如果你没有去那个初中,而我在高中时遇到你,那就好了。”林致深都不敢提 “云初” 两个字,“如果是在高中校园故事里,我们也许会在高二分班之后成为同桌。”   “为什么不是在高一?”   已经是傍晚了,他们在商场三楼慢慢逛,找着喜欢的餐馆。   林致深边走边说:“我也不知道,我就觉得是在高二。高一时我就知道你,分班后看到你的第一眼就想跟你做同桌。可你每天只知道学习,对我爱搭不理。”   “你经常耐心地给我讲题,英语课合作时我们也配合得很默契。我把葡萄果汁罐子放在你的头顶,在你停下写题的笔,开始瞪我的时候,赔着笑把它放在你桌上。”   林致深右手握拳砸在左手心,“不过你警惕心很强,肯定喜欢把脸朝着过道睡,就是不想让我看。你还会在我告白前就敏锐地察觉到我的心意,跟我说你不可能早恋。我说得对不对!”   容潇嘴上说着 “怎么可能”,脑子里却在继续想这个故事,他觉得林致深说得有道理。按照林致深的假设,他们很可能是这个发展。   路过一家牛蛙店,容潇指着海报上的照片说他想吃。   林致深面露难色,“我不能接受牛蛙,我一想到牛蛙生前的样子,我就下不了口。”   “我想试试看,我的同班同学经常把照片发到朋友圈,说吃牛蛙很快乐。” 容潇看林致深一脸嫌弃,抱住他的手臂,“哥,我就想吃,你陪我嘛。”   他们看起来很像一对关系好的兄弟。   门口招揽生意的服务员也说:“帅哥,陪你弟弟进来尝尝吧,我们家的牛蛙很好吃的。”   “哥……”   林致深架不住他撒娇,勉为其难道:“行吧行吧。”   他们进店后,在服务员的指示下扫桌角的二维码点餐,林致深点了容潇想吃的番茄味牛蛙锅,外加一扎西瓜汁,给自己点了特色菜加米饭。   服务员将一锅牛蛙端上来,容潇看了有些纠结,他觉得自己吃不完,结果他跟林致深吃得特别干净。   “你不是不能接受牛蛙吗?” 容潇望着连豆腐都没了的番茄锅,有些无语。   林致深有些欠揍地表示:“当时我还觉得我不能接受灵肉结合,还想过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现在呢?谁能逃得过真香定律。”   吃完饭他们去了二楼游戏城,开了 “摩托车” 和“赛车”,又在篮球机前逗留了很久,容潇的命中率高得让林致深都害怕。   “潇潇,你会射箭吗?”   “我不会。”   “走,去试一下。”   林致深就不相信他学什么都快。   林致深买了五十支箭,先给他示范了几次,因为手生,前两次只中了五环和六环,第三次直中八环。   那个姿势太飒了,特别像古装剧里身穿劲装的男主角在射箭。   林致深回头撞上他钦佩的眼神,笑了笑,开始教他――这波不亏,自己还是第一次看到他露出这样的表情。   容潇一开始把箭都射歪了,林致深不断地提醒他调整站姿和手上动作。   四十多支箭,他最好的成绩是三环。林致深觉得作为一个新手,还可以了,自己的某个朋友射了五十支箭,连靶子都没有碰上。   但容潇不服输,又去买了一筒箭。   “潇潇,你已经很厉害了。你累吗?我带你去吃甜筒。” 林致看到容潇摇了摇头。   他说他的目标是五环,于是他在射中第五环时才停手。剩下几支箭是林致深帮忙射出去的。   林致深拿起他的手,看到都红透的掌心,有点心疼地说:“你太倔了,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倔的人。”   “带我去吃甜筒吧。” 容潇握住他的手,往游戏城外走。   容潇想吃的那家甜筒店在商场外的步行街,出了一楼的商场大门,热意就迎面袭来了。   他们点了两个原味甜筒,再逛了会儿步行街。林致深还给容潇买了一碗酸奶水果捞。   “本来我没有特意去想你的,你陪了我两天,我就有点舍不得你了。” 容潇在星空之下望着他,“以前我很烦别人找我出来玩,我只想一个人待着。”   “裴明邀请过你吗?”   “他很宅啊,也不喜欢外出。不过高二那年暑假,他曾叫我去新开的水上游乐园玩,我给拒了。”   林致深狠狠一愣,“你别告诉我那个游乐园叫‘水之航’。”   “对啊,怎么了?”   “那天我在啊!我的祖宗!”   “……”   由于容潇不想要林致深送他回家,最后林致深直接打的去附近地铁,一个人回林家了。 第42章 小白兔人设   作者有话说:   暑假里,他们在每个双休日都会见面,要么林致深过来,要么容潇过去。 主要是因为工作日他们都得实习。   容潇往往带着药包,林家的阿姨会主动帮他熬药。林妈知道后买了很多牌子的糖果,各种口味都有。   他来得多了,林爸都开始在意饭桌上有没有他喜欢吃的菜,动不动就说要不去餐厅吃一顿,每一次他真诚地表示喜欢所有菜色。   他本来不喜欢表达自己的想法,遇到林家人之后全变了。   容潇和林致深在家人面前没有暧昧的举动,但随便一个对视都会让人感受到恋爱的气氛。   “我希望你们早点住一块,赶来赶去的,我看着都累。” 已经麻了的林情情说,“你们也太奇怪了,别人谈几个月都腻了,我怎么感觉你们的关系越来越好了。”   林家人闲下来喜欢一起出去玩,算是家庭活动,容潇不好意思拒绝,跟他们去了各种休闲娱乐场所。   林致深永远跟在他身边,在需要的时候,贴心地介绍场所或解释某些事,从来不用他开口问。   如果是去吃法餐日料,林致深会根据他的口味习惯推荐菜品。   他在脑子里记一些注意事项时,林致深笑了笑,轻声对他说:“了解一下就好啦。反正你喜欢中餐,以后会来,应该都是赏脸陪我来的。”   林致深总是能轻易看穿他。   林爸还亲自教他打保龄球,说他很有悟性,满脸都是夸赞之色。   容潇有个毛病,一旦开始学什么,到很累了才会停下来。   他休息的时候,林致深买了几瓶矿泉水回来,递给他一瓶。他拧开瓶盖,喝了口水,“叔叔人很好。”   林致深看家人还在打球,就在容潇身边坐下了,“以前我爸妈对我很严厉,但在我学东西的时候,他们都以鼓励为主,从来不会说我笨。不过你学得确实很快,我爸真挺欣赏你的。”   “还会有人说你笨?” 容潇有点惊讶。在他的印象里,林致深就是那种通透灵慧的人,怎么可能被人说笨。   “当然有了,初中的时候我妈给我请了家教,专补理科。那是个成绩优异的大学生,就是脾气有点暴躁,我做不出题他会说我笨,是猪脑子,搞得我心理压力很大。我妈知道后委婉地让他以后别来了。”   林致深补充道:“我没告状,我妈来送水果的时候自己听见的。她不太认同这种教育方法…… 对于你这样的人,更不合适。”   “我怎样?”   “我听完伤人的话,很快就不在意了。但你自尊心很强又敏感,不用别人多说,你也会努力的。你这样的人,自己给自己的压力就够大了。”   林致深话音刚落,林情情就来拉他们,说要比一场。林妈在一旁微笑着给他们加油。   容潇经常觉得,跟林家人相处很舒服。   林致深就不用说了,恨不得把全世界都给他,生怕他有一点不高兴。林情情会把他拉进家群 “A 市知名企业家交流群”,把他当成一家人。   林致深的爸妈不会过分对他关心,引起他的惶恐,反而像是默认他的存在。   在某些场所里碰到熟人,他们问起容潇,林爸会大大方方地说是儿子的男朋友,林母则会笑笑,说是 “家里人”。   林爸还警告林致深:“我们对外都说你对这个男孩子情有独钟,别打我们的脸。”   -   因为上作编曲课,容潇在学习群里遇到了几个志同道合的网友,有两个属于某社团的人,把他也拉了进去。   那个社团以做原创歌为主,偶尔也会出翻唱。工种包括策划、唱见、作词、作曲、编曲、混音和美工,可以说很齐全。   MISS 乐队主要搞翻唱,王鑫好像会一点创作,但风格跟容潇不是一挂的。   所以进了这个社团,他有种很奇妙的感觉。一群网友因热爱音乐走到一起,花费时间和心思做一首歌,尽管这首歌可能没多少人会听。   大部分时候,他们都在为爱发电。   社团里会出原创曲,让感兴趣的社员共同填词,每个人写一段。   有天容潇看到群通知,就接下某个段落尝试了一下,写完发给林致深看。   水平不怎么样,但林致深还是夸他很有灵气,鼓励他继续写。   在林致深这边,他完全不用担心会受到打击。他毫不怀疑,就算写的词烂成垃圾,男朋友还是会找角度夸他――比如说,至少咱们写完了呀。   在林致深的建议下,他修改了两三次,改完确实觉得好多了。   后来他开始在闲暇时填整首词,这也成为了他的放松方式之一。   他刚开始作词时有个问题,平铺直叙,没有亮眼的地方。林致深会给他提建议,比如把在哪些地方用上修辞手法会更好。   林致深没写过歌词,但对文字很敏感,全凭感觉走。事实证明,他的感觉基本上是对的。   容潇都想不到,林致深脑子里的意象和词汇这么丰富,而且会陪着他为歌词里的某些字眼纠结很久,不断更换比较,直到敲定。   “你不会觉得很浪费时间吗?” 容潇在林致深房间里,跟他一起修改某首歌词后这样问他。   “弟弟,你能不能清醒一点,我在跟你谈恋爱。谈恋爱不一起做点消磨时间的事情,那还谈个鬼。”   容潇一本正经地说:“那我觉得有更容易消磨时间的事情。”   “你知道网上怎么形容你这样的人吗?” 林致深拉着他朝卫生间走去,“lsp。”   “那您喜欢我热情一点还是冷淡一点,色气一点还是纯情一点,其实我都可以切换的。今天您想要什么样的剧本呢?”   “你能切换个甜软模式吗?” 林致深不抱任何期待地问道。   容潇了然,一秒钟变乖巧,眼神带着天真,略微羞涩的表情让林致深疯狂心动。   小白兔人设果然让人上头。林致深感觉他整个人都柔软了起来。   他的语气也很软,“哥哥,你自己解衣扣,还是我帮你啊?”   ……   曾经有 gay 朋友向林致深表示同情:“清冷型不主动的,我前男友就是这个类型,没什么激情。”   林致深只想说,同情个鬼。   容潇是平常看上去冷清,一到床上那叫一个娇态袭人,桃花生面。   人前人后反差太大了。   他有时候感觉容潇是从志怪故事里走出来的狐狸精,真的诱。什么娇憨性感,楚楚可人,他都能把控。   他给容潇吹完头发,容潇望着镜子里的他说:“以前我就很想吐槽你,是不是在拍文艺片的激情戏,这么优雅是想干什么。”   “后来想到,如果你太急色,我可能会接受不了。我就喜欢你的禁欲感和被我撩得无可奈何的样子。”   林致深:???   -   容潇后来的作词作品越来越好,进步很快。林致深会把喜欢的句子一一拎出来,跟他说这几句写得很有感觉。   就因为男朋友说,很想听他是原唱的歌,他就在社团里接下了一首非商业的古风歌演唱。   他很少听古风歌,特意找歌单循环了一遍,当成看书时的背景音乐。   他跟词作聊过天,体会歌词意境,考虑每一段的唱法,录音时也很较真,为了唱出想要的感觉,某些部分重录了很多遍。   策划收到音就说质量很好,成品应该不会太差,很期待混音出来。   容潇一般不挑混音,他听不出来问题,除非是修音修错了――他还真的遇到过把他对的音修错的。   他不知道专业歌手怎么样,反正对于网络歌手而言,混音师会把干音导入插件修一遍音准,这个是流程。   他的音准不会有大问题,他的要求也只有修音修准。   结果对方是个大佬混音师,混得很高级,听感上跟干音不同了。   策划妹子自己就是个唱见,听混音很多,于是跟容潇还有作编曲老师商量了一下,给出了修改意见,但只改了三版就定音了。   林致深一直关注着歌曲的制作进度,他曾在容潇给他两版混音之后,卑微地在微信上回复听不出来差别,但他觉得都很好听。   容潇提到 “修音” 的事情,他好奇地问道:“网上说声卡不仅能让声音变好听,还能修音,这是真的吗?”   “声卡只是录音工具的一部分。它的功能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强大,是可以让声音好听一点,但救不了跑调。如果你唱歌难听,它是不可能让你成为歌神的。”   容潇发送语音后,打字道:“你帮我买声卡的时候,不是看过测评吗?没了解功能?”   “了解过一点,后来看到有些唱歌的主播被说成‘声卡怪’,我就困惑了。”   “你不是只看游戏直播吗?开始关注才艺主播了?男的还是女的呀?”   林致深看着这几行亲切的问句有点紧张,“首页给我推送直播录屏,标题是我喜欢的歌,我就点进去听了一下,所以有段时间它经常给我推送,但现在很少了。”   容潇发来的文字很温柔:“哦,是这样呀。”   林致深用旧手机打视频电话,切成后置摄像头,给他看自己的手机,开始刷新网站首页。   首页推荐里最多的居然是美食制作,而且是中国菜,然后才是游戏录屏、影视解说和艺术文化。   “怎么这么多美食视频?”   “我在学做菜啊祖宗,你不是不喜欢外卖吗?还有两年就毕业了,我得抓紧时间学做几道菜。”   容潇心软了,同时有点好奇林致深想学做什么菜,于是问道:“我可以看看你的收藏夹吗?”   “没问题啊。”   他打开个人主页,点开收藏夹。   容潇看到第七个视频的标题为 “想看男朋友为你穿小兔子装吗”,封面上除了衣服的照片,还写着“gay 用情趣衣店推荐” 这几个字。   突然意识到什么的林致深:“…… 我觉得你想听我解释一下。”   容潇:“我不想。”   -   策划特意找人做了绝美的 PV。   由于策划的能力很强,找的人都很靠谱而且速度快,作品在八月中旬就发布了。   容潇在第一时间分享给林致深,并收到了热情的赞美――仙男唱歌、空灵缥缈、感心动耳。   社团在某二次元视频平台上注册了账号,把它作为第一支视频发布。因为新用户发视频有推送机制,这个视频的点击量迅速飙升。   很多人夸声音仙气,辨识度很高,还根据链接找到音乐平台下载这首歌。   容潇原来每首翻唱的评论只有十几条。他纯粹是为了兴趣,从来不宣传,也不在乎多少人听。   林致深喜欢,会循环很多遍就够了。   音乐平台那边是社团号发布的,但是关联了容潇的账号。他因为这首歌涨了几百个粉丝。   一些人还去他之前的翻唱底下评论,夸他是宝藏唱见,问他为什么不火。   有个小可爱说这个嗓音清冷里透着温柔,简直是初恋的声音,太好听了。   用户名为 “潇潇今天在想什么” 的人回复:“我赞同。” 第43章 很有夫夫相   作者有话说:   社团发现容潇这个宝藏之后,好几个策划想约他唱原创歌,但他只接词曲打动他的,求质不求量。   容潇在暑假里参与了不少音乐制作,也一直在提升自己的能力。   他总是在晚上有灵感,创作时过分专注沉迷,又不想中断,就经常熬到凌晨一两点,写完或写累了才停下。   为了方便作曲,他买了个 MID 键盘 有灵感时,会用软件录下旋律,导出文件给男朋友听。   林致深这个外行人忍不住感叹,他的旋律也太有感觉了,显然他对音乐比文字更敏感。   只要是容潇参与制作的歌曲,林致深都会在发布的第一时间转发到朋友圈,写几百字小作文夸夸老婆。   白寻有次评论:“你可以改个微信昵称,叫‘容潇个站’,特别适合你,真的。”   容潇其实会跟白寻分享,白寻也不懂,就觉得他好厉害,除此之外也说不出什么了。   容潇看到这条评论,点开了林致深的朋友圈,果然,谈恋爱之后林少爷几乎所有的动态都关于他,连封面图都是他的汉服照片。   他提了一下,林致深说:“其实我想换一张你的照片,刚好林情情说想拍汉服写真,你想跟我们一起去吗?”   容潇倒是不介意,就答应了。   那个周六,他们仨去了汉服馆。因为天气炎热,他们只拍了内景。   林情情换上杏黄色的明制汉服,一看就是大家闺秀,亭亭玉立。她倾向于拍个人写真,最后才要求拍几张三人合照做纪念。   她自己的想法很多,一场拍摄下来就跟摄影师姐姐聊熟了。接下来要拍小情侣,她说:“他们就是一对,动作亲密点没关系。”   姐姐反应过来,了然地笑了笑。   他们恰好穿了对方最喜欢的颜色。   林致深跟容潇搭档,基本都是穿深色的衣服,可能是为了显示他攻的气质,白色倒成了容潇的专属。但是这次妆造师给他配了白衣,莫名显得温润如玉,又不失贵气。   容潇那套是浅蓝的,墨发被白发带束住,整个人灵动飘逸得不像话,他看向林致深的时候,双眼盈盈欲诉,抬眼间能见风花雪月。   负责人恰好进来,建议他们想一个剧情,这样拍出来的效果更好。   林情情开启脑洞,说来拍个皇子和小侯爷的故事,年少相识,携手夺权。皇子表示小孩子才做选择,江山和你我都要。   容潇觉得挺好,林致深表示服了。   正式开拍的时候,林情情觉得有几个画面真的绝了,怎么看怎么暧昧,桃色气氛根本挡不住。   中途休息的时候,容潇随意地倚在榻上,把玩手里的折扇,因为骨相太美,摄影师忍不住多拍了几张单人照。   “真情侣就是不一样。” 摄影师收工后忍不住说了这么一句。   林情情问道:“姐姐,你之前拍过同性倾向的照片吗?”   “有,不过有的人只是拍这个题材,本身只是搭档或好友。他们这么真的,比较少见,感情一定很好。”   汉服写真出来那天刚好是七夕,他们都放到了朋友圈,毕竟这是他们确定关系后拍的第一套写真,跟之前的不同。   林致深说:“也许是前世。”   容潇的文案是:“男朋友妹妹想的‘谈完江山谈个恋爱’的故事。”   加了容潇微信的策划柿子震惊:“我靠,帅哥竟在我身边?!我猜蓝色衣服的是你,声音太贴脸了。”   容潇回复了 “是的”。   柿子私聊他:“你不接耽美同人歌的双人合唱,我以为你抵触这个题材,没想到你都有男朋友。”   “我只是怕他会介意。”   那天晚上林致深特意来找他,给他订了束白玫瑰,不过因为第二天要实习,早一点回去了。   那束花的卡片上印着 “我想用余生陪伴你,让时光将你的轮廓刻进我的生命里”。   -   暑假结束前的最后一个双休日,他在林致深家度过。   容潇跟男朋友聊到音乐方面的学习情况,还有一些作品的制作进度。林致深对这个领域不怎么了解,但还是很耐心地听着。   林致深说:“你发给我的灵感里,我有一段特别喜欢的旋律。” 说着就打开了跟容潇的聊天界面。   容潇一直在置顶位置,以前林致深给他的备注名是 “潇潇”,但他看到一闪而过的是英文单词。   “退出播放界面,让我看看你现在给我的备注名是什么。”   林致深听话地退出,忍着笑念道:“Bunny(小兔子)。”   容潇要夺过他的手机改备注,被他伸手捞进怀里了。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穿白……” 林致深忽然不说话了,他不敢提这件事,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收敛了。   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重新点开音乐,“我好喜欢这一段,很缠绵的感觉,我很想听你自己唱出来。”   他真的很谨慎。   容潇走了一会儿神,才集中精力听起那段旋律,最后说道:“写这段的时候我在想我们……”   “哦,难怪。”林致深拿过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口水,就听到容潇补充了 “云雨” 这两个字。   “劝你收敛一点。” 来自差点呛到的林致深。   容潇吻掉他唇上的水痕,压低嗓音说:“我已经为你收敛很多了。今晚你想试一下镜子 play 吗?霸道总裁对清纯男大学生强制爱。”   “你脑子里怎么会有这么多花样,我都搞不懂你。” 林致深满脸疑惑,“你和林情情才是亲兄妹吧。”   话虽如此,他还是架不住容潇撒娇闹脾气,晚上洗澡后,就在容潇的要求下换西装、戴眼镜。   这场戏里,林致深完全不同了。容潇在这个人身上看到了冷酷、狠厉和强烈的占有欲。   林致深会捏着他的脸,强迫他看镜子:“你看看现在的自己是什么样子。”   这个男人疯起来太带感了。他说着平时绝不会说的话,做着平时绝不会做的动作,带着挑衅和冒犯。   容潇显得柔弱又胆怯。平常这个形象都会激发他的保护欲,那天却像是打开了他凌虐欲的开关。   结束之后,林致深恢复了平常的温文尔雅,把容潇放进盛满温水的浴缸里,问有没有觉得胳膊腿疼。   容潇看着整理过后,依旧衣冠楚楚的林致深,笑道:“没有,我感觉到你一直在收力,而且调戏归调戏,不会触碰我的底线。”   “人都有阴暗面。我给你看了我的阴暗面,现在你有什么感想?”   “很刺激,你就像变了一个人。谢谢你让我更了解你,我很开心。” 容潇看上去丝毫不意外,只是问道,“我有点好奇,你平常对我也会有占有欲吗,我怎么感受不到?”   林致深说:“你不要把我想得那么大方。五一那天,你跟裴明在阳台聊了很久,我隔着玻璃门看到你们有说有笑,就有点不高兴。你感觉不强烈,只是因为你对绝大多数人都很冷淡,我没有吃醋的机会。”   容潇贴近浴缸壁,把手搭在上面,“亲一下,你为了塑造人设,全程都没有亲我。”   林致深无奈地说了句 “你真的好娇啊”,然后吻了一下他的额头。   “你会不会觉得我太粘人了,有点腻?” 容潇看着他为自己拎来沐浴乳。   “你冷淡的时候比你粘人的时候要多,你清醒一点好吗?” 林致深说,“马上要返校了,你又要跟我保持距离了。”   “干嘛。”   “想早点同居不行啊。”   两个人洗完澡后,林致深给容潇擦身体乳,说道:“不是所有时候,我的思想都是正面的,我也会冷漠自私,不想顾及他人的感受。比如我以前很讨厌舔狗,因为我厌恶感情绑架。”   “你是觉得我不一样吗?”   “你对我的感情这么深,世界里也不是只有我,你还是在不断地发展兴趣,追求自己的目标。你这样的人做不了舔狗。”   -   林情情考上了 A 大的工商管理专业,早几天去参加军训了。   容潇和林致深大三开学后,他们大一军训还没结束。   林致深恰好得到了一家知名公司的实习机会,他很感兴趣。他就喜欢去不同的地方,尝试不同的岗位。   创立工作室的事还在日程上,而且别的兄弟都挺有想法的,他不需要太费心力,而且他闲不住,还是去了。   容潇代替林致深去看妹妹。   他给林情情整个寝室都买了奶茶,问了一下训练的位置,等到他们班在树荫下休息的时候,走过去把东西给她。   两个姑娘去卫生间了,林情情和另一个舍友在。跟她们简单聊了几句,他就回图书馆了。   舍友看着容潇的背影一脸八卦,“情情,刚开学你就有情况了。”   “没情况,那是我哥。”   “哦,这就是你说的在 A 大上学的哥哥啊。这么说来,你们是有点像,不过你哥的长相更偏气质型。”   林情情把吸管扎进蜜桃果茶杯里,说道:“姐妹,准确地说,他是我亲哥的男朋友。”   “…… 啧,这年头,帅哥总是跟帅哥一对。你知不知道林致深啊?” 舍友在塑料袋里挑了杯百香果茶,“我中午刷到了照片,特帅,耽美小说男主脸,结果他真有男朋友。”   “林致深也就还好吧。” 她跟她哥从小就互相嫌弃,没有看对方顺眼过。   “还好吧?林致深你都觉得还好?那你的眼光太高了吧。”   “你忘了我姓林吗?你不觉得比起跟我哥的男朋友,我跟我哥更像吗?”   正在喝果茶的舍友反应过来,一下子呛到了,弯着身咳嗽好几下。   林情情赶紧问道:“你没事吧?”   舍友举起一根手指,“我只知道他男朋友叫容潇。我现在觉得他们很有夫夫相,真的。” 第44章 撞坏车可还行   作者有话说:   林致深去新的实习公司之后挺忙的。因为需要做完负责的事情,他下班经常很迟,有时候甚至是踩着校禁时间回来的。   双休日他也可能被叫去公司帮忙。   他担心会疏忽容潇,但容潇没有意见,还是按照自己的计划学习和做歌。   容潇把空闲时的精力都花在了音乐上,跟林致深在一起时,也会突然有什么灵感,然后拿手机记录下来,回去后一遍遍地修改完善。   他修改作品时,绝对不可以被打扰,他会觉得特别心烦,只有在完成要做的事情之后,他才会放松下来。   林致深有幸看过他的计划表,学习和做歌的安排密密麻麻,而且他真的在按计划走。   林致深很佩服这种自律,同时也怕他给自己的压力太大,就想十一带他出去旅游,放松一下。   他们问过白寻,白寻坚决不来,说不想当电灯泡。   他们收拾行李,坐飞机去 Z 市,在晚上十一点到达预订的酒店。   所有事情都是林致深安排的。跟他旅游最大的好处就是不用带脑子,他会安排好一切。   容潇洗完澡后躺在床上玩手机,看到策划柿子发来的消息。   “潇潇,你知道成倦太太的《烟如许》吗?”   他的网名里带个 “潇” 字,社团里的人也喜欢叫他“潇潇”,大概率不知道这是他的真名。   “我听说过这个作者,写耽美的,挺有名气,代表作被改编成电视剧了,但我没看过她的小说。”   柿子简单地给他介绍了一下:“《烟如许》是她最新的小说,讲的是逍遥王爷和异族皇子先婚后爱的故事。它是这个虐文作者唯一的小甜文。听说是因为她这段时间谈恋爱了,心情比较好。”   “你有兴趣跟我们出一首男主角希里烟的角色同人歌吗?是独唱,词曲都已经好了。社长是监制,她想让我约个人气唱见做外援,可我觉得她挑的没一个合适,还是想来问问你能不能录。”   容潇问道:“可以把词曲发给我吗?”   她很快发过来音频和歌词图片。   他对着歌词听了一遍,潇洒大气,但又不失唯美。他可以想象到那个场景,策马的白衣少年,在萤火之间回眸,彼时星河流淌,山川静谧。   “希里烟是什么样的人设?”   “清冷美人受,但是很飒。我给你看看同人画手画的希里烟。”   她发了三张图,每张图里的希里烟都白衣翩翩,左手上戴着一个铃兰流苏戒指手镯,一体的那种。   三张图的服饰都不同,但都有这两个特征,这应该是人设的两部分。   “这个手镯看起来不像是男性角色会有的东西。”   “这是他母亲的遗物。文中的设定就是他一直戴在身上。”   林致深在卫生间吹完头发出来,躺进被子里,提醒容潇,“可以睡了。”   容潇头也没抬地说再过一会儿,策划正在跟他商量事情。   他打字:“十一假期过后,我可以先录半首 demo 出来,给你试听一下,如果你觉得可以,我就完整录出来。”   “你接的话,我们就定你了,不会换的,最多就让你返音嘛。我们合作过一次,我对你还是很放心的。”   柿子又说:“对了,我想在这首歌里加一段双男主的对白,你声线真挺符合希里烟人设的,要不你顺便把那句念白也录了?”   “我有点怕录不好。”   “没关系,先试试嘛。不过另一个男主的 CV 也挺难找的,我想找个温润青年音,自带苏感的那种,可能要费点工夫。”   林致深又催了一遍:“潇潇,真的可以睡了。”   “等一下。”   容潇回了一句,继续打字说:“那我可以抓我男朋友来。”   柿子发了个熊猫头惊讶的表情包,“你男朋友是什么音色?”   容潇转过头看林致深,林致深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底幽深,看样子是要生气。他按下发语音的键。   林致深说:“你再这样,我把你的手机没收了。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你应该扔掉音乐,把注意力放在男朋友的身上。而且现在,你该睡觉了。”   语气一点都不凶,反而尽量温和了。   “这就是他的声音。” 容潇发语音说,“你可以考虑一下。”   柿子连发了一串问号,接着说道:“靠,帅哥连声音都这么好听的吗?我觉得可,你让他录一下试试。你快睡觉吧,他都生气了。”   “好。”   容潇把手机断网,放到床头柜上,然后乖巧地躺进被窝里,拍了拍身侧,“哥,睡觉吧。”   林致深忽然没脾气了。   他关掉灯,睡了下来,沉默一会儿之后突然问道:“你是不是有段时间没吃中药了?”   “我不喜欢长时间吃药。睡眠有改善了,我就没再开。”   “我怀疑你只是懒得再去医院。”   容潇侧过身面对他,“真的好一些了,如果我后面感觉不好,会再去附近中医院开药的,你放心。”   “如果不好,你一定要跟我说,我陪你去。”   “好。”   容潇把手臂搭在他的腰上,轻声说道:“我感觉我做歌之后,整个人变得有些焦躁,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你太追求完美了,你总是想把作品修改到自己满意,追求不断进步,不甘心原地踏步。”   “可是我做不到,我就想做到最好,而且发歌的时候我很开心。”   林致深握住他的手,“那你答应我,如果做歌不再是你解压的方式,而是给你带来了很大的压力,你就不要再继续了,及时止损。”   容潇答应了。   这天晚上他还是翻来转去几遍才睡着。后面几天倒还好,因为行程很密,白天在各个景点逛得很累,到晚上容潇就睡着了。   林致深得出一个结论:“你就是缺乏运动,如果你每天都跑几公里,就不会失眠了。”   “我每学期都完成六十公里的任务,但我还是入睡困难。” 容潇反驳他。   “我觉得这个运动量,对你来说可能还不够。你高中时运动吗?”   “一中每天早上都要全校跑操,高三也必须上体育课,进行高强度体能训练,我还会跟裴明打篮球。” 容潇想了想,“不过我那时候的睡眠确实比现在好。”   林致深说:“你看吧,多锻炼才是硬道理。回去我要是有空,天天抓你锻炼身体。”   容潇不置可否。   他趁旅游的空闲时间,把《烟如许》看完了。原因是策划听说他想看看,热情地给他充了小说网站的阅读币。   那部小说也不长,也就十五万字,很甜。他看了之后,觉得自己确实挺适合唱希里烟的角色歌。   他比较感兴趣的一点是,用林致深代入男主凌王完全没有违和感。   十四岁时凌王初见希里烟,两人剑拔弩张,互相看不顺眼,八年后相遇直接拜堂。希里烟在线酷拽,凌王又气又无可奈何,最后还是被吃得死死的。   回去后,他跟林致深商量了一下录念白的事情,林致深看了一下台词,立刻答应了。   “这么爽快?” 容潇微微惊讶。他还以为林致深会嫌麻烦。   林致深表示:“这是要发在你主页的作品。如果你跟别人录这种内容,我可能会很不爽,我还是自己来吧。”   容潇带了录音设备来学校,他们两个在平常乐队排练的教室里录了一下。   录念白和 demo 比较快。容潇看过原著,给林致深讲了一下念白的情景,他的领悟能力也不错。   策划收到音频后表示很满意,建了个群,给词作和监制都听了,她们都觉得很好。   容潇根据制作组的建议,后面几天把念白部分录了很多遍,折腾林致深也录了二十来遍,策划终于觉得可以了。   林致深说,那段话他都会背了。   容潇录好最后的干音已经是一个礼拜之后了。交音那天,他如释重负,晚上特意去吃了顿好的,难得胃口也很好。   他回到寝室时感觉有些累,录音还真是个体力活。   林致深还没回来,估计是活没干完。   他瘫坐在桌子上,打开手机看了下时间,却发现有陌生人加了他的微信好友,验证框里写着 “你知道你男朋友劈腿了吗”。   容潇迟疑了一下,还是通过了验证。看头像和昵称,这是一个男生。   对方说了句 “你好”,就开始表明身份,他说他正在跟林致深交往,但林致深失踪了。他晒出了很多聊天记录,有截图和视频,还有直接转发过来的内容。   容潇立刻看出来这不是林致深,问道:“您跟他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九月上旬,到现在一个多月了。我在同性交友软件上刷到了他,他说那是他自己的照片。我们网恋后,我发现他是那个有对象的林致深,他承认了,说已经跟你分手了。”   “他失踪后,我去打听他的事情,有 A 大的网友跟我说,你们没分。我加他另一个微信号,他一直没通过,我就来找你了。”   如果是真心想找,容潇跟林致深的微信号还是能打听到的,好像网上还有人专门卖这种信息,挺损的。   容潇冷静地回复:“你在网上能看到的林致深照片都不叫照片,应该叫网图。”   “啊?什么意思?”   容潇觉得对方有点天真,随口一问:“你今年多大了?”   “我刚上大一。”   那年纪还有点小。   他耐心地解释:“林致深说话的方式不是这样的。他每句话的末尾都会加句号,一旦发现有错别字就会撤回修改,整段重发。而这个人连‘在’和‘再’都分不清。”   “他可能是故意改变了说话方式。”   “那他挺有耐心的,改变得这么彻底。”   容潇点开视频听到了那个人的语音,绝了,还是故意装出来的气泡音。   他直截了当地说:“林致深的说话声音也不是这样的,您有跟他视频过吗?”   “还没有…… 他说他最近脸上长了东西,暂时不想跟我视频,但他每天都会跟我打语音电话。他还说放假会来找我,结果就找不到人了。”   “他有跟您要过钱吗?”   “应该不算要吧…… 他说他因为不小心撞坏了家里的兰博基尼,他爸一生气就限制了他的消费,所以他现在只能吃食堂。我听了就忍不住给他发红包。”   什么鬼,这么扯的理由。   容潇问道:“您给他发了多少?”   对方老实地问答:“没多少,我到月底穷了,就请他吃了顿饭,然后他再没回过我消息。他就是在装死,我都看到他游戏上线了。”   “是这样的,林致深就算不撞坏车,在学校也只能吃食堂,因为我胃不好。” 容潇很无奈,“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被骗了。”   对方还是不敢相信,说道:“可他在视频网站上发过自己的视频,还给我拍过他的腹肌照。”   容潇根据他所说的,打开某个视频网站搜索 “林致深_”,该用户只有几百个粉丝。   他看到十多个拍得很油腻的腹肌视频,随便点开看了一个,突然想发一张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包。   “低仿林致深” 的主页里只有两个是正常的露脸视频,一个把写真照做成了视频,另一个是林致深的变装视频,就是容潇曾经截取片段放在朋友圈的那个。   它居然流传出去了。   这两个视频的点赞和评论量最高。 第45章 恶性循环   作者有话说: 不要羡慕他的瘦,这是病态的!他这是生病的前兆,千万别觉得这是好事。   林致深恰好打开宿舍门,喊了一声 “潇”,手里还提着一袋水果。   容潇应了一声,敲字问男生可不可以打视频电话,林致深回来了。男生表示可以的。   容潇用几句话向男朋友解释了一下,中心思想是有人冒充他网恋骗钱,说着把手机交给他。   林致深一脸惊讶地接过手机,“怪不得我看到有人在好友验证里骂我,我还以为是有意骚扰或者加错人了。那会儿工作有点忙,我就没理会。”   他和男生聊了一会儿,男生感到不对劲,音色可以用变声器改变,但他说话的风格和语气跟之前那个人完全不一样,聊天内容也对不上。   男生发觉自己真是被骗了。   容潇拿回手机,安慰了他几句,让他下次小心。   他难过地说:“刚认识的时候,他问过我的鞋子和手表。现在想起来,他可能是想试探我的家境吧。其实我的家境确实还行。”   “你不是月底穷了?”   “只是月底穷而已,我不好意思跟家里多要生活费。”   容潇想,骗子可能是因为不清楚这一点,觉得他穷装蒜才放过了他。   容潇有些愧疚地说:“对不起,我不该把你的视频放朋友圈的,我不知道它会流传出去。”   “这也不是你能控制的。我们还是把这件事处理了,免得再有人受骗。”   照片经常成为渣男头像的林致深,内心已经不会波涛汹涌了。   他认为要提交资料,把人举报,平台查实之后会处理的。而容潇不仅举报了,还做了一期只有纯字幕的声音视频,买了个推广。   那个视频林致深看一次笑一次,七分钟里没有一句脏话,也没有重复的内容。   “当我听到我跟林致深分手的消息,我惊呆了,我都不知道的事情,您怎么知道的?还撞坏兰博基尼,我建议您去医院做一下脑 CT。”   “我不是很懂为什么很多渣男喜欢用我男朋友的照片,放过他行不行?他就是个心眼实在的 gay,不用你们给他加渣男 buff。一天天的就离谱。” 说到最后一句,他的 A 市口音都出来了。   后面还有一堆吐槽。   最后他说:“本人代表林致深申明,他目前没有在任何视频网站上发过个人视频,也没有活跃于任何交友平台。请注意防范骗子,守护钱财。”   容潇给骗子发的私信,骗子没回,微信好友验证也一直没过,他应该是心虚,但平台处理得很迅速,很快把账号封了。   容潇这条视频的热度还可以,上千点赞,几百条评论。   热评第一说,他也差点被骗,不过聊天的时候,这个人让他感觉很不舒服,他就没再继续了。   评论区里有人讲经历,有人谴责,有人夸颜,还有人觉得他们好甜,容潇也没懂甜在哪里,他都快气死了。   有一条评论让他印象深刻,看头像和 ID 是个女孩子。   “林致深的高中同学表示,这一位的人品没得黑吧,整理考场时,他会主动帮女生搬书箱,班里人找他帮忙,他一般都会帮。作为校草,整个高中零绯闻。从朋友圈可以看出来,你们的感情真的很好鸭,祝你们长相厮守。”   他回复了一句 “谢谢您的祝福”。   有人阴阳怪气,发表一些脑残言论,他直接举报了。   那几天他看到网上的各种评论后,觉得自己更浮躁了,他很不喜欢这样的感觉,想找个方法让自己尽快平静下来。   他收拾抽屉时看到了林致深的那盒一笔笺,决定每天练一张毛笔字静心。   他告诉林致深这个想法后,林致深给他买了书法工具和字帖,还推荐了网络教学视频。   林致深有空时也会给他讲。容潇高中时是书法社的,学过毛笔书法,会点皮毛,不用林致深从头开始教。   大多数时候,他都在自主练习。   刚开始他没耐心写,但坚持下来后,心思确实静了不少。   十一月初,混音最终版本定下,PV 出稿,策划发布歌曲及视频。   社团号在微博里也发了视频,圈了容潇,林致深的位置只写了 “Deep”,因为林致深只是来帮忙的,也不喜欢被打扰。   容潇不是第一次被艾特,之前几首歌都只有寥寥几条评论和转发。他客套地写了几句感想,转发后就没在意。   第二天晚上,容潇收到柿子的私信。她特别激动地说原作者转发了,制作组的人都很高兴。同时他发现,微博里的转发消息一直在增加。   八百年发一次微博的原著作者上线了,转发并说道:“袜,声线是希里烟本烟了[狗头],凌王的声音也符合我的想象,感谢制作组带来这么好听的歌。”   她一般是不会转发同人歌的,除非是商业广播剧的相关歌曲,或者是自己特别喜欢的制作。   很多读者也认可,激情转评。   微博的视频播放量很高,一周内转发有六百多条,音乐平台的评论量冲到了 999+。这首歌直接成为社团热度第一的作品。   容潇迅速涨粉,而且微博和音乐平台有很多原著读者给他私信,说终于找到一个符合他们想象的希里烟声音。   林致深翻了各个平台的评论,夸张地说:“我家潇潇终于被看到了,欣慰。”   因为有很多人问社团号,凌王的 CV 是谁,容潇只能在音乐平台发布一条动态,说是男朋友来帮忙而已。   有些听众表示磕到了,这也太赤鸡了吧,迅速又去听了几遍。   接下来的日子里,有些陌生的策划通过各个平台联系他,想约他唱歌,好多都是大热耽美作品的同人歌,也有一些不知名但是用心做歌的制作组看中了他。   他很挑词曲,推掉了很多歌,接下了一些特别喜欢的。   他感觉日子过得飞快,每天都在做各种事,从早忙到晚,为学习秃头,跟制作组做歌,还要跟乐队排练演出。   林致深也忙得找不到头,经常感慨时间为什么像长了脚。有时他来不及赶作业,都是容潇帮忙做的。   林致深觉得时间过得太快有个坏处,他好像忽视了一些东西。   一开始,他只是明显感到两个人的相处时间变少了,他没办法清晰感知容潇所有的情绪,而容潇经常沉浸于做自己的事情,心无旁骛。   然而这并没有影响他们之间的感情。容潇还是会跟他讲自己做了什么,打算做什么,毫无隐瞒。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发现容潇开始变得多话,而且自信、乐观、阳光。   容潇经常笑意盈盈,对未来充满希望,也不再因为过去而纠结难过,甚至开始跟他提起中学时有意思的事情。   林致深想,可能是爱情和音乐道路上的顺利,让他逐渐变得外向,对生活充满了热爱,这是好事。   同班的女生在微信上发来消息:“潇潇现在好开朗啊,我跟他打招呼,他都会笑着回应我。”   白寻在课间跟他说:“潇潇现在很能唠嗑,就是思维跳得有点快,我有时候都反应不过来。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能让一个人改变这么多。”   林致深其实也感受到了,容潇计划性强,想法多,思维跳跃,脑子里天马行空,说起话来滔滔不绝,他都不知道原来容潇这么能聊。   “我感觉我脑子转得很快,它好像变灵光了。” 容潇是这么评价自己的,“如果我高中时能这样就好了,我总感觉我以前脑子不开窍。”   林致深感觉到他每天都很快乐,很强烈的那种快乐。可能他之前压抑太久,现在释放天性了吧,反正变化挺大的。   容潇以前不常网购。   有段时间他开始买各种东西,从生活用品到书籍文具。林致深两次下班,看到他抱着大大小小的快递回宿舍。   他买的东西也不都是必需品。林致深看着他拆完快递,忍不住问购买的原因。他说就是控制不住地想买东西。   “购物让我很开心。东西寄到了,我又觉得没那么需要,很浪费钱。”   林致深建议道:“要不你下次买东西之前,先把链接发给我看看?”   他说好。   于是林致深在工作时会看到容潇发来的好几条购物链接,什么都有,用处不大的居多。   林致深试图劝说,但最后发现,说一句 “我给你买”,比任何话都管用,容潇立马就不想要了,还卸载了所有购物软件,就为了控制自己的购物欲。   其实不仅是消费的欲望,他在性方面的需求量也在增大。他渴望拥抱亲吻抚摸,渴望激情。   能有什么办法?去酒店开钟点房呗。他们每个礼拜都去,也许不止去一次,容潇很缠人的。   林致深还调笑过一句:“Bunny,你不会真的是兔子精转世吧?”   得亏了两人都还年轻。   容潇的胃口也变得很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经常动脑,体能消耗过大。   林致深下班时会给他买各种吃的。经常吃夜宵对胃不好,但容潇就是容易饿,一天能吃五餐,早中午三顿,还要加点心和夜宵。   如果林致深不买,他就会去食堂或超市买吃的,这两个地方是晚上十点关门。   然而就算是这样,他的体重还在往下掉。   要不是林畅买了体重称,宿舍每个人都称了一下,林致深都不敢相信称上显示的数字是容潇的体重――上学期体测时他都没这么轻。   林致深有些心疼,“要不你歇歇吧,我总感觉你这个学期以来,每天都像陀螺一样转动,没有休息过。你看你,吃这么多都胖不起来。”   容潇不同意:“我想为目标和喜欢的事付出努力,不断变得更优秀。我根本闲不下来,一闲下来就觉得自己在浪费时间。”   林致深劝不动他,只能强调不要让自己太累,身体才是本钱,目标可以以后再完成。   “这学期以后我不去实习了,我不放心你。” 林致深有点忧心,“我一看到你掉体重就难受,你再瘦下去就要成皮包骨了。”   他不希望容潇熬夜,因为熬夜会让一些人增重,也可能会让人减重,反正对身体都不好。   他有个兄弟属于后者,那人上大学后经常熬夜打游戏,最近在朋友圈发了张照片,人瘦得跟竹竿一样。   容潇以前的作息很规律,晚上十一点必定睡觉,但不知从何时起,这个铁律就被他自己打破了。   有个周五,林致深难得熬了一次夜。凌晨两点,他下去拿了个充电器,一抬头就看到容潇的帘子间透出光亮。   他回到自己床上,给容潇发消息,问怎么还没睡。   容潇说:“我睡不着,索性修改一下歌词,马上就睡了。”   林致深以为这一次是偶然,渐渐地,他察觉到不对劲了――容潇白天精神萎靡不振,晚上亢奋过头,双休日早上起不来。   容潇说他到凌晨两三点才能睡着,白天需要补觉,不然他没精力完成当天要做的事情。   他每次酝酿睡意就要一个多小时,所以早上有课,下午没课时,他会睡到两三点。   白天睡饱了,到晚上他跟打了鸡血似的亢奋,灵感如泉涌,做事效率很高,但到该睡觉的时间睡不着,恶性循环。 第46章 永远别回头   作者有话说:   林致深想带他去医院,但他一到白天就感到懒倦,一拖再拖。   圈子里很多人都喜欢熬夜,群里经常到一两点还在活跃。白寻也喜欢,放假打游戏到凌晨三四点。   容潇越来越觉得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也许他现在只是习惯了这种作息,林致深过分紧张了。   但他也意识到这样不好,听说吃褪黑素有用,就把购物软件下回来,网购了一瓶,再迅速卸载。   他吃了之后,睡眠确实好点了。   林致深不建议他长期吃,因为这个东西有副作用,对身体不好。   容潇认为,褪黑素起效果就够了,经常去医院很浪费时间,他还有很多事要做,可以等寒假再去配中药。   林致深想通过带他锻炼改善睡眠,但他一做起事来就忘记时间,而且跑完这学期的六十公里之后,他有点懒散。   他们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说实话,林致深不敢强迫他,因为他烦了会发火――容潇一直挺随和的,现在稍微有点暴躁,可能是睡眠问题导致的。   他不怎么配合,林致深也没办法,只能在每天睡觉前把他的手机没收掉,以防他熬夜搞创作。   某天,林致深下班回来,看到容潇的桌子上有一叠写完的格子宣纸,一共十五张,角落里标了数字。   他知道容潇每天都会练字,但没有天天关注。前面几张的字写得很端正,明显有进步,不过越到后面越敷衍。   晚上十点多,容潇从图书馆回来,整理桌子,把那叠宣纸收进抽屉里。   林致深随口问了一句:“这是你最近练的字吗?”   “不是,这是今天的份。”   “今天一天你就写了这么多?!” 他目瞪口呆,“练字是要慢慢来的,你一天写这么多,效果不一定好。”   容潇说:“我今天有些烦躁,就想多写点,不知不觉临摹了这么多。”   如果单纯是为了发泄情绪,林致深倒可以理解,但一天写十五张,真心有点夸张了。   “那你后来平静了吗?”   “还可以,我在笔画之间寻找平衡,感受到我和宇宙融为一体,我的呼吸连接着天地的脉搏。写烦我就不写了。”   …… 这也算是一种境界了。   更让林致深震惊的还在后面。   快到年底的时候,容潇总结了一下自己在半年内所做的事,从食堂回寝室的路上,跟林致深讲了讲。   他参与制作的歌曲高达二十二首,其中作词十二首,作曲两首,演唱八首,目前只有一半作品已经发布。   他的效率非常高。比如作词,他已经可以脱离林致深创作了,两小时就能写完一首,后面再修改。   以前他会把草稿或 demo 发给林致深,后来直接是给终稿了,大概是为了节省男朋友的时间。   林致深只记得他有好几首歌,没想过有这么多,容潇之前肯定隐瞒了,绝对是怕他责怪他热衷于搞创作,不注意身体。   这还不是最惊人的。   容潇说他读完了四十三本书,其中包括学习、音乐相关的书和中外名著,他还做了阅读笔记。   林致深人都傻了,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他太厉害了,怎么能做到这个地步,高效利用时间的典型例子。   他就是担心容潇会累,但容潇觉得自己的状态很好,每天都在进步,可以学到新的东西。   没过几天就是林致深的生日。   生日前一天晚上,容潇不肯让他收手机,他没戳穿,宽容了一次。   零点的时候,他果然收到了容潇的消息:“哥,祝你生日快乐,建议你零点打开音乐软件看看。”   他们俩常用的音乐软件只有一个,容潇只在那上面发歌。   他看到后台私信里推送了一首容潇的原创歌,应该是零点定时发布的,歌名叫《像月亮一样》。   专辑封面是容潇的手写,有歌名、署名外加一行小字――HB to Deep。作词作曲都是他,编曲是他和一个陌生人。   前奏部分,歌词显示了一句话:“这是给男朋友的生贺歌。”   林致深戴上耳机,认真听了一遍。   很温柔的一首歌,主要写了容潇视角下的林致深,以及他们谈恋爱时的一些事。词曲的很多细节都体现了容潇在做这首歌时的用心。   副歌里有两句歌词很打动他:“他说要像月亮一样,皎洁明朗。也许我只是星芒,却是他的心之所向。”   他听到第三遍的时候,给容潇写了一篇几百字的听后感,并表达了感动和感谢。   容潇回复说:“五月初,我突然想给你写一首歌,于是准备了半年,反复修改词曲,然后找人帮我一起完成了编曲。”   “你学作词作曲,练习这么多,就是为了给我写一首歌吗?”   “对啊,想给你一份特殊的礼物。”   林致深打了很多话,删了,最后只发了句:“我爱你,潇潇。”   容潇看到这句话时心尖一颤,林致深不常说这种话,他的爱是陪伴,是理解,是照顾,从不流于表面。   “我也爱你。”   “我接收到了。宝贝,你可以睡了,明天中午我们还要去吃饭,你别起不来。”   “好。”   林致深看到容潇在朋友圈里分享了这首歌,文案是 “给深的原创生贺歌”,他也分享了,循环这首歌直到快睡着。   生日这天是周六,林致深请几个学校里的朋友去吃饭,林情情也在。   兄弟们都是第一次见到林情情。有人趁她去补妆的时候,搭上林致深的肩膀,悄悄问:“我有机会改口叫你‘哥’吗?”   “你想都不要想。” 林致深冷酷拒绝。   “容潇不也叫你哥吗?”   “那是情趣,你这种单身狗不懂。”   这一句话引发了在场单身兄弟的众怒。白寻作为代表发声:“我劝您说话注意一点,您不觉得您谈恋爱以后有点嚣张吗?”   林畅表示:“确实挺嚣张的,每天晚上回宿舍看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我潇回来没’。”   吃完饭,他们去店里玩了一下午的剧本杀,晚上去网吧打游戏。   林情情不想去,准备去附近的商场逛逛。容潇对游戏不热衷,让她一个女孩子独自在外面也不放心,就说陪她。   林致深同意了,说迟点去找他们。   他在网吧待了一个半钟头后,手机振动。他看到容潇在微信里给他发了张照片。   背景应该是酒店卫生间,容潇背对着镜子,目光下垂。他身穿白色绣花旗袍,一头漆黑的长卷发,一缕长发若有若无地遮住右眼,红棕色口红。   美得毫无违和感。   照片是别人拍的,可以看出容潇有些紧张。林致深心惊肉跳。   他立刻出去给容潇打了个电话,也不敢表现得太激动,尽量温和地问了一句:“你们在哪里?”   容潇报出酒店名,在微信上给他发了定位和房间号。他用导航看了一下,就在附近。   他跟朋友们说了要先走,因为脸色有些凝重,朋友都以为出什么事了。他没多解释,就说是一点私事。   今天这个日子,他和容潇都是心照不宣的,肯定不会忘带身份证。林情情是习惯出门带包,包里有身份证。   他打车过去,登记完信息,让酒店的人帮他刷房卡上电梯。   一路上他都在想,该用什么样的态度面对容潇,该说什么话,敲门时很忐忑,还深呼吸了一次。   容潇开了门,整个一美颜暴击,真人比照片还好看,但林致深无心欣赏,直接拉他进去,关上了门。   “林情情人呢?”   “她住在斜对面的房间,你放心。”   林致深让容潇在床上坐下,半蹲在他面前,沉默了一会儿,斟酌着开口:“我不介意你搞情趣,但是现在这样,我的心理负担太大了。”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都不敢看我?” 容潇因为他的反应有些无措,“我感觉得出来,你就是对初见时的我有执念,但你不敢提。”   林致深鼓足勇气,抬眼看他,心脏跳动得更疯狂了――真的很可怕,他现在就是很惑人,不安的神情让人不由得心生怜爱。   他平常看上去没有女孩子气,但现在真的太漂亮了。林致深没办法形容,有种分不清此刻是现实还是梦境的错觉。   林致深握住他的手,说道:“我意识到以前的事情对你伤害很大,你也怕被别人说像女生。你重新面对这件事的时候不害怕吗?”   “害怕啊,我都不敢看镜子。情情让我发张照片试探你一下,我又觉得很刺激。” 容潇揪住床单,轻声说,“我也开始期待你的反应。这是不是很矛盾?”   林致深心里 “咯噔” 一下,问道:“林情情想的招?”   “是我自己路过旗袍店,突发奇想。她就帮我化妆拍照了。”   “潇潇,你有没有觉得你这半年来变化很大,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追求刺激的…… 我带你去换衣服好不好?”   林致深说着就拉起了容潇的手腕,要往卫生间走。   容潇有些难堪,咬了下嘴唇,问道:“是不好看吗?”   “真的特别好看,但是我不敢喜欢。我怕我错一步就会把你推入万丈深渊。我如果接受了,和云初的那些人在本质上没有区别。”   “其实你不能完全接受这件事,只是想让我开心。我会觉得我这是在变相地强迫你。”   林致深看到他眼眶开始泛红,立刻扳过他的双肩,唤了声 “容潇”,一声不行又唤了一声,就是要他看着自己。   “当年让我印象深刻的不仅是衣服,还有你的青涩灵动,但我想不起你的脸,只记住了衣服。”   “无论换多少只手机,那张照片我都会保留着,但我不会打印,更不会给别人看,这是我的态度。”   林致深的目光很坚定,让人无法质疑。他说:“我会接受任何模样的你,不受不可抗力影响,不以时间地点为转移。”   容潇想,他一直以来的感觉是对的,林致深是独一无二的,是这个世界上最理解、最心疼他的人。   容潇抱住他,想掉眼泪,但是忍住了。林致深察觉到了,拍拍他的背说道:“哭嘛,干嘛忍着。”   “我不想在你每年生日的时候都哭一次,而且你一直说我在你心里很完美,我不想失态。”   “你就离谱,以前每次跟我告白都哭得那么惨,你在我心里哪有什么完美形象。我夸你完美,纯粹是因为情人眼里出西施,你还当真了?”   容潇泪眼朦胧地瞪他。   “可怜了宝贝,我见犹怜。” 林致深眼底含笑。   容潇推开他,说换衣服去了,刚转过身,就被林致深从身后抱住了。   “干嘛?”   “就是想抱你一下。” 林致深说,“你可以接受过去,但绝不能妥协。你在意的人都在陪你朝前走,所以你,永远别回头。” 第47章 梦像静音了   作者有话说:   可能是因为这件事,容潇这晚做噩梦,梦到了云初的经历。   那些人化为鬼魅,不断纠缠他,狞笑着露出獠牙,想要撕碎他。   容潇在黑暗和痛苦间挣扎,看到从光亮的巷口路过的林致深,拼命喊他的名字,而他戴着耳机走过,未闻未见,无动于衷。   他不知道自己是几点睡着的,只记得入睡很艰难。凌晨四点多,他惊醒过来,摸到身旁的林致深,推了几下。   林致深把灯打开,睡意朦胧地看着他,问道:“怎么了?”   “我梦到云初了,没有人救我,你路过了也没理我。” 他心有余悸地说着,双眼无神。   “没事潇潇,我在呢。” 林致深坐起来,把他抱进怀里,“这些事已经过去很多年了,现在一切都好好的,未来只会更好。”   林致深的怀抱让他安心了一些,但他的情绪还是很糟糕。   他反驳:“没有过去,如果已经过去了,为什么我还是会梦到?林致深,为什么那些人可以活得好好的?为什么就我一个人承受了五年的病?”   “我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我连发病时都会把自己关起来,就怕自己吓到或伤害别人。为什么就我要经历这些?”   容潇在流泪,悲伤得不能自抑。   林致深没办法回答他,听着这些话心口一阵一阵地发疼,把侧脸抵在容潇的额头上。   后来哭够了,他平静了一些,继续说:“最近我经常做黑白无声的梦,整个梦境里只有我一个人在拼命地修改音乐作品,我焦头烂额,却永远不满意。”   “我还梦到在高中上自习课,所有人都在安静学习。我的梦都像静音了,而且很压抑。每次醒来我都会难受很久。”   “也许是因为你确实很压抑。” 林致深说,“对不起,我没想过会疏忽你的。明天我就把实习工作辞了,反正也要期末了。”   容潇现在是挺开朗的,遇到熟人能聊很久,但大部分时候,他都在专注于做自己的事,不会主动去社交。   他和乐队的人关系不算亲近,和同宿舍的人基本到晚上才碰头。   白寻自己挺忙的,有时候会跟他约饭,不常主动来找他。   他就是个独来独往的人,从少年时起就习惯了孤独,朋友可有可无。只有林致深能走进他的心里。   林致深觉得自己这学期就不应该找这么忙的实习,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只能抱着他,哄他再睡一会儿。   他发泄完情绪也累了,很快睡着了。林致深倒是不平静了很久。   他们一觉睡到了中午,容潇起来后跟没事人一样,收拾东西时一本正经地调戏他,说他是柳下惠。   “你现在心情还好吗?” 林致深小心试探。   “挺好啊。” 容潇拉开窗帘,看着落地窗外的高楼大厦,“一觉醒来,我觉得生活还是值得期待的。”   冬日的阳光落在他的脸上,他微微笑着,一双桃花眼里有希望和向往,“南方十二月底还不下雪,我好想看雪啊。”   林致深就想,他是因为做了噩梦,情绪才不好的。   林致深在元旦过后,给容潇发了个文件,标题是《Like The Moon》,内容是《像月亮一样》的英文版歌词。   不是纯翻译,是全新的风格,写的是林致深视角下的他。中英文版本歌词重合的地方只有感情,还有那句 “像月亮一样”。   “这是我的赔罪礼物。抱歉,生日那天我让你伤心了。” 林致深说。   神仙男友实锤了。   容潇特别喜欢,说等放寒假就把它录出来,到时候跟原曲放在一个专辑里。   -   他没想过这两首歌的热度会高。   很多人因为希里烟同人歌关注了他,忠实的听众会给他唱的每首歌留评论。   英文版词作的署名是 Deep,容潇没等火眼金睛的网友开始追问,直接说了是男朋友写的歌词。   中文版评论区,大家普遍表示甜得昏古七了。   英文版评论区,大家感叹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有位大佬剪刀手在视频里用了这两首歌,前半首中文,后半首英文,无缝衔接。视频播放量有三十多万。   不少人被吸引来音乐平台,评论量迅速增加。   不久后,容潇发现中文版的某条热评是:“科普一下,林致深的生日在 12.26,而且网名叫‘Deep’。”   回复里有人继续科普,也提到了容潇的名字,剩下的人一片震惊,纷纷表示太好磕了吧。   很多视频的评论区里,都有他和林致深的真名,照道理他们都已经麻木了,但这次容潇感到了焦虑。   从朋友圈来的人,一般都不会在评论里说真名,他也不知道这个人是什么情况,提醒最好删一下。   看来他们发朋友圈需要搞分组了。   放寒假后,容潇感到自己有些不对劲,情绪崩溃了两次,但第二天他又会振作精神,继续做事。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他就是忽然在晚上感到很压抑,但他没告诉林致深,因为觉得这很矫情。   他和林致深不在一个区,所以没有经常见面,只是隔几天见一次。   情人节这天刚好是正月初一,他和林致深都要走亲戚,没碰上面。   有推荐音乐的视频号推荐了《像月亮一样》的中英版本。社团里有人刷到视频,分享给了容潇。   容潇看到评论区里有几个人说,副歌的旋律像某位外国歌手的歌――道理他都懂,但他没听过这首歌。   有个人阴阳怪气,怀疑抄袭的意思很明显。   他特意去听了,副歌部分确实有点像,但判定音乐抄袭没这么简单,并不是你听起来相似就一定是抄袭。   这年头,空口鉴抄是常有的事,他没搭理。   这个推荐视频的热度还不低,几天后有人来音乐平台的私信里骂他,说他抄袭。这个人是那位歌手的粉丝。   他耐心解释了一下,那人一口咬定他在说谎。   上次发了怼人的视频,乐队队长王鑫刷到后,就跟他讲,搞创作的,最好不要在网上言辞激烈,容易被人留下话柄。   他没有认为容潇言辞激烈或是做错了,只是提醒一下,谨慎为上。   容潇想到这一层,就没有吵起来。   吃晚饭时他有点心不在焉。   妈妈说:“我怎么感觉你心事重重的?”   容潇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我的一首歌在网上有点争议,有人在私信里骂我抄袭,我解释了他不信。”   “你跟网上的人争什么?不要理就行了。” 妈妈夹一筷子菜,“真不知道你一天天都在想什么,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爸爸说:“潇潇,你妈妈说得对,不要跟网上的人置气,不必在意。”   …… 他肯定是疯了才觉得他爸妈会理解。   花费半年心血制作的歌被污蔑抄袭,容潇的心情怎么能好。   晚上跟林致深打电话时,容潇提到了这件事,林致深立刻说交给他解决。   容潇都不相信,林致深能有什么办法。   后面有一个晚上,容潇的情绪再次陷入低谷,什么事也不想做,望着天花板发呆,脑子里不断冒出阴郁的想法。   那时已经零点多了,他就没有给林致深打电话,不想打扰林致深睡觉。   第二天他直接去医院看精神科了――经历这几次的情绪变化,他怀疑自己是抑郁了。   他跟医生聊了,也做了测试题,知道结果后没多大意外。五年病史,让他面对这些事时平静而麻木,甚至觉得结果比他预想的要好一点。   下午他打车回到家时,林致深恰好发来几条消息,让他点开一个链接看看。   他看到一个博主发布文章和视频,分析了他的歌和那首外国歌手的歌,很专业而且细致,结论是没有抄袭。   原来林爸有个朋友,在音乐方面是专业人士,林致深跟他挺熟的,就请他帮忙做了个分析。   在林致深的建议下,容潇在音乐平台的评论区发了链接,因为是主创发言,直接出现在评论区顶上。   林致深还联系上了那个视频号,麻烦对方把这篇博文的链接置顶。   如果对方不回复,林致深打算给每条质疑的评论都回复链接,好在人家爽快地答应了。   “你们家是不是花了不少钱?” 容潇在电话里问道。   “我爸想给红包,那个叔叔不要,我爸就请他吃了顿饭,说欠他一个人情。”   容潇有些愧疚不安:“对不起,这种小事还给你们添麻烦。”   “我爸说,这可能衍生成网络暴力,网络暴力不是小事。” 林致深安慰道,“他还说,你的作品能引起争议,说明有热度。你并没有抄袭,说明你凭的是本事,未来可期。”   容潇沉默了一会儿,微颤着嗓音说道:“林致深,其实我不太好。”   “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最近有几次,我到晚上情绪崩溃,悲观厌世。刚才医生诊断我患有中度抑郁症和中度焦虑症。”   林致深一下子急了:“抑郁症?!怎么会突然这样!你情绪不好都不跟我说的?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你男朋友?”   “对不起。” 容潇忍着痛楚,“我也没想到会这样,我以为会好的。”   “你在家等我,我马上过来。”   林致深很快就带着行李箱过来,到的时候已经是饭点了,容潇的父母刚回来,正准备做菜。   容潇跟他们说过林致深要来,他们没感到意外。   但容妈听到抑郁症的事时不敢相信,“怎么好端端的又不对了?”   她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各种情绪参杂在一起,整个人都懵了。   容爸很担心,却还是安慰道:“这次没有上次严重,你一定可以走出来的。你就安心养病,别的事情暂时别想了。”   “叔叔阿姨,我可以在这里住一阵子照顾潇潇吗?” 林致深礼貌地问道,“不方便的话,我打算在附近租房,我家里人都同意的。”   他不是没来住过,只是每次都只住一两天,这次会比较久。   “他现在这样,我在家里很不放心。我在的话,你们可以安心工作。”   容爸看了一眼容妈的神色,没有激烈反对的意思,于是说道:“没关系,你住在这好了,可以陪着潇潇,多开导开导他。” 第48章 我心可抵世间万难   作者有话说: 注: 1. 任何程度的精神疾病都需要被重视,一定要听从医嘱进行治疗。   医生配了药。   吃药第一天,容潇昏昏沉沉,没办法起床吃午饭。林致深叫不动他,到下午两三点才给他煮了碗面。   他吃完又睡着了。   当晚他自作主张,瞒着林致深减了半颗药,但第二天还是困倦得厉害,就不肯吃药了。   林致深问他:“那你之前生病的时候,医生给你开的什么药?”   “我忘了,反正不是这种药。不过我那时也感觉吃跟没吃,也没差别。” 容潇把药瓶丢进抽屉里,“我讨厌这种一直睡着的感觉,不想吃了。”   林致深怎么劝都没用。   这件事他不能做主,就告诉了容潇的父母。他们也劝了一下,但容潇一说他每天睡不醒,他们就不敢坚持了。   这药的副作用确实有点大。   林致深上网搜了一下,很多医生都认为中度抑郁症是要吃药治疗的,不然不容易好。   他记得他有个高中同学,上大学后得了重度抑郁症,曾在朋友圈发过诊断报告,现在好像状态不错。   他在微信里给她发消息:“我想问你一下,得了抑郁症可以不吃药吗?如果有冒犯到的话,你不回答我也没关系,不好意思。”   半小时后,她回复说:“我只能告诉你我的情况,我吃了一段时间的药后就没再吃了,就靠每天锻炼。我男朋友是个很乐观的人,他把我带了出来。”   “那你现在怎么样?”   “有时候会情绪低落吧,大部分时候都挺好的。” 她问道,“你生病了吗?我感觉你是乐天派啊。”   “不是,是一个重要的人。”   “那你一定要多陪陪他,得了抑郁症是很痛苦的,经常不被理解。”   林致深也挺忧心的,又去看了很多问答网站上网友的自述,确实有人说自己不吃药就好起来了,但也有不少人强调了吃药的重要性。   他总感觉容潇的病症,跟他们描述的有点不一样,大部分时候都挺好的,就想先看看情况。   容潇还是积极地生活,每天按计划做该做的事情,并且乐观地表示:“之前的五年我都挺过来了,我会战胜它的。”   林致深的妈妈打电话来询问过情况。他说容潇意志坚强,对生活有强烈的向往。   “那就好。我跟你大妈聊天的时候,她说起来,你堂嫂以前是 b 区重点精神医院的护士,你可以跟她聊聊。”   林致深在导航里搜了这个医院,有点远,是在郊区了。他们过去要乘很久的地铁,还要转公交车。   堂哥是去年结婚的,嫂子现在正怀孕。他在家群里加了她之后,也不敢多打扰,只问了几个问题。   嫂子毕竟不是医生,回答不了太专业的问题。   她认为要听医生的话,进行药物控制。如果有需要,她可以让旧同事联系那边的专家。   林家的人脉还是挺广的,现在根本不是找专家的问题,是容潇不配合。   容潇认为医生和药都没用,抑郁症的药只会妨碍他做事。他生怕林致深带他去医院,再去开那些副作用很大的药。   褪黑素对他没什么效果了,他去附近的医院配了安眠药。那不是特别好的医院,只适合开药,不适合问诊。   林致深的那点指望没有了。   容潇也不是每天都吃安眠药,实在睡不着才吃。那盒药比较温和,药效起得慢,几乎没有副作用。   可能是为了让林致深放心,容潇主动提出要跟他每天跑步锻炼身体。   容潇还是会开玩笑,突然亲他抱他,说跟他在一起很开心――看上去很正常,就是变得有点多疑。   周六,林致深带他出门散心,他突然说:“我妈在家会不会翻我东西?”   “啊?她最近翻过吗?”   “她上回打扫我房间,就看了我的旧手机,还把内容发给你了。”   “你有什么东西不能给她看吗?” 林致深想了一下,“你最近身体不好,我还没买那种东西啊。”   他回答说:“…… 好像没有,但我很讨厌她翻我的东西。”   林致深回去委婉地跟容妈说了一下,容潇因为生病特别敏感,以后他来打扫容潇的房间。   容妈对自己做过的事情心里也有数,默默地点了一下头,但还是嘴犟地说了一句:“我也不想打扫。”   容爸容妈对儿子也不是漠不关心,但林致深总觉得他们找不到点。   他们总是试图讲一些人生大道理,说什么 “世界其实很美好”,“你要想开一点”,“年轻人要有朝气”。   容潇很不耐烦,忍着没发火。   关上房间门,容潇对林致深说:“他们根本不理解我,他们没得过我的病,只会不停劝我要积极面对生活,好像这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   “那他们确实不理解嘛,只能这么劝你。” 林致深乖巧地说,“我知道了,你很讨厌别人这样劝你,以后我不说类似的话了。”   容潇成功被他逗笑。   后面还有一次,他们待在床上,容潇又突然发问:“网上的人会不会做一些极端的事,影响我现实的生活?”   “那得多极端啊。你根本没抄袭,而且你也没那么火。” 林致深知道他在担忧什么,“如果真有这种事,我会保护你,法律也会为你伸张正义。”   容潇还是有点担心。   “你已经不是一个人了。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保护你。” 林致深与他十指交握,“你也说过,只有林致深值得信赖。”   他冷静了一会儿,又开始胡思乱想:“以后你会跟我分手吗?”   “我干嘛要跟你分手,有什么理由?你总在瞎想什么。”   -   开学前两天的晚上,容潇再次情绪崩溃,陷入绝望,甚至有轻生的想法。   他爸妈都被动静吸引来了,又开始劝他,劝来劝去就那么几句话,反而给他的情绪火上浇油。   容潇觉得在家里没办法待了,开门出走,林致深赶紧跟了上去。   同层楼的邻居刚走进电梯,门还开着,容潇走进去之前说:“不要跟着我,我想一个人静静。”   电梯门关上了。   走在居民楼外的道路上,宽阔的环境和迎面的冷风让容潇好了一点。他只想一直朝前走,走到天涯海角,永不回家。   渐渐地,他感到心情平复了很多,脑子里各种极端的想法也在淡去。   他听到身后有声音,一转头才发现,林致深原来一直默默跟着他,离得不近也不远。   他走过去抱住林致深。   “对不起,我真的很不放心你一个人出来,所以得跟着你。” 林致深说,“我知道你心烦的时候,不喜欢听别人说大道理。我不说话,你能不能让我陪着你?”   容潇在怕,怕每个人在他发病时说的话,对他都是刺激,但他发现林致深是不一样的。   只有林致深会尊重他的想法,不会一味地给他灌输 “世界很美好” 的观点。   他们俩去湖边散步,就像之前一样。   夜里湖边冷,又有风。林致深帮他把羽绒服的帽子戴上,然后从兜里拿出一幅露指手套。   “你特意回去拿的?”   “是啊,你怕冷嘛,我赶回去拿了手套,再乘了另一台电梯下来。”   他还让容爸容妈别担心,交给他就好。   容潇望着他慢条斯理地给自己戴手套,“有一种说法,得抑郁症的人寿命会比正常人短。”   “没关系啊,如果你走在我后面,我还要担心谁来照顾你。” 林致深温柔道,“我们家的人都很长寿,不出意外的话,我肯定走在你后面。”   “你不会难过吗?”   “那个年纪的人,总在目送至亲至爱的人离开。当时肯定会难过,但我会悠闲地看春华秋实,夏蝉冬雪,等与你相聚的那一天。”   林致深组织了一下语言,“不要选择在青春正茂时死去,因为你还没将时光邮寄的东西签收完。很多人都说自己被时间磨平了棱角,但我认为,它还赐予了你勇气,让你明白……”   林致深看向他,坚定道:“我心可抵世间万难。”   容潇被这番话震撼到了。   时间目前给他最大的馈赠,可能是让他遇到林致深。   -   开学后,容潇还是那样,一直很忙,也会有情绪不稳定的情况,但因为有林致深陪着,好了很多。   他害怕去医院,有时候身体不舒服会瞒着林致深。他总感觉明天就会好,下周就会好,下个月就会好。   林致深被他搞得有点混乱。   很多时候,他都表现得太自律、太积极了,坚信乘风破浪会有时,悲观起来又让林致深很担心。   林致深查过精神分裂的症状,不是很像。他嫂子不敢乱说,只是建议他们找个专家看看情况,七院也不错的。   那也要容潇配合啊。   林致深一表现得强硬,他就闹脾气,质问林致深为什么一定要逼他去医院,他不想去。   “我不希望我吃了药之后,每天像个废物一样躺在床上,我要上课!我要学习!我要生活!”   他情绪激动起来,要很久才能完全平复,导致林致深不敢惹他。   他只相信那款温和的安眠药,节假日回家会去配,刚好每个月都有小长假。   反正这几个月都是这么胡乱过来的。   很快到了六月中旬,容潇在白天精神满满,拼命完成计划,到傍晚就开始抑郁,看到太阳下山,就感到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精神好的时候,他思维转动得特别快,快到有时候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语言紊乱。   精神差的时候,他要在床上躺很久。   他开始觉得有人在校内跟踪他,还觉得自己的肠胃在慢慢腐烂。   中午在食堂吃饭,有个长得比较凶的高大男生多看了他们两眼。   容潇脸色苍白地说:“我觉得他想杀我。”   林致深感到毛骨悚然,背脊发凉,“潇潇,你必须去医院看看,不想去也得去,你现在的情况真的很不正常。” 第49章 原来我才 21 周岁   作者有话说:   林致深想带容潇去七院。   他查过了,七院是 A 市的三甲精神专科医院,还是具有权威性的。   但他在公众号里看到,最近一周专家号预约全满,想要尽快看上专家门诊是不可能的。   他问了一下家里,他爸说可以托朋友问问,最后找到专家可以加号,看病时间是周五。   那天还是容潇的生日。   林致深劝说固执的容潇去七院。   “那是医生不是魔鬼啊,他们不会想害你的,这个世上只有他们能救你。” 林致深的神色尽是忧虑,“你跟我去看一下好不好?就当为了我。我不想再担惊受怕下去了。你知不知道你让我多恐惧。”   容潇沉默很久,终于同意去看一下。   不得不说,他的病情确实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不止抑郁,还有被害妄想症,他经常觉得别人要害他。   林致深跟容妈平常也有联系。他说了他们要去医院的事,她是支持的,并提出要给他打一些医药费。   他没好意思直接拒绝,只说去过医院再说。   去之前的那个晚上,白寻过来了,而容潇躺在床上起不来。   白寻走到他的床底下,说道:“潇潇,你最近怎么回事啊,很没精神的样子,现在这么早就睡觉了?”   容潇拉开床帘看他,有些虚弱地说:“我最近真的很不好。”   其实寒假里,容潇就在微信上跟他提过自己的病,白寻说会好起来的,发了个摸摸猫猫头的表情包。   容潇觉得他不能理解,才会这么轻描淡写。当然他也不能要求每个人理解。   白寻还是那么充满朝气,说道:“你不能这么悲观,要振作起来,努力地生活。很多抑郁症患者都靠自己的努力走出来了,你要相信,世界还是很美好的。”   容潇觉得这句 “世界很美好” 很刺耳。   林致深给白寻使眼色,让他别说了。   周五下午他们乘地铁加打车过去了。   容潇大概也知道自己的情况必须得看医生,不像之前那么抗拒了,就是坐在大厅等叫号时显得有点焦躁。   他去门诊楼外的公园里逛了几圈。   七院人来人往,整个大厅坐满了人。楼梯口有个病人突然尖叫,然后被医护人员带走了。   林致深以为精神病患者只是少数人,当他来医院后才发现,真的有很多,其中不乏年轻人。   后来终于轮到他们了,林致深打电话把容潇叫了回来,前往诊室。   容潇跟医生讲述病史和病情时显得很轻松,甚至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给林致深一种 “终于有人可以理解我的病” 的感受。   他又处在亢奋的状态。   林致深这时突然觉得,自己可能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理解容潇了。   专家认为容潇不是抑郁症,是双相情感障碍,而且是快速循环型――他们挂的是抑郁科的号,但她刚好也擅长治疗双相。   她让容潇住院一周观察一下,做一下各项身体检查,但容潇不是很想。   “你能不能听听医生说的话?!你病成什么样了,自己不知道吗?” 林致深当即就火了,拉着他去一楼办了住院手续。   是在观察期,所以容潇住的是普通单人病房,开放式的,相对比较自由。条件也不错,干净整洁。   容潇坐在病床上,望着洁白的墙面和映着绿意的窗子,久违地感受到了平静和安全感。   林致深给容妈打了个电话,说明情况,容妈很着急,立刻就说她请假过来,又说要先回家收拾行李。   他还帮容潇请了五天的假,也想给自己请,但辅导员不准,要他回去上课,说让容潇的家人去照顾。   他想了想,陪护床只有一张,容妈来了之后,自己确实得回学校住。   虽然只住一周,他还是以 “点外卖” 的形式,帮容潇买了一些生活用品。   下午,专家身边的医生过来询问情况,林致深问了比较关心的问题:“医生,请问他这个病需要多久才能治好啊?”   “先吃两年药看看情况吧。” 医生说,“病情稳定才可以考虑慢慢减药。”   林致深想,两年也已经够长了。   不久之后,容潇的父母一起赶到了医院。   林致深跟他们聊了半个多小时,明确表达了自己的想法,请他们说话前三思,不要一时冲动,容潇现在特别敏感脆弱。   他们答应了。   容潇五年的病史,以及从林致深那儿得知的情况,已经让他们有心理准备了,但容妈还是忍不住掉眼泪。   容潇抽了纸巾给她,冷静得出奇。   傍晚他们吃的是医院食堂的饭菜,扫码点单配送来的。   吃完饭,林致深出去一趟,拿了个水果蛋糕回来,放在病床那个可折叠的塑料桌子上,插上电子生日蜡烛。   “潇潇,21 周岁生日快乐。”   “原来我才 21 周岁。” 容潇喃喃道,眼中映着蜡烛的光亮。   林致深看不清他眼底有没有光,承诺道:“我会陪你度过每一个生日。你要快点好起来。”   他们四个肯定吃不完蛋糕,林致深给护士姐姐们也送去了。   开放式病房也有探视时间规定,林致深待不了太晚。他跟容爸一起离开时,对容潇说:“有事可以给我发消息,我没事就来看你。”   容潇点点头说 “好”。   林致深回去后,看到容潇给他转了三千多块钱,应该是看病花费,明显多给了一些。他想了想,还是收下了。   林畅问他去哪了,容潇呢。   他只说容潇身体不太好,暂时住院了,不过一周后就回来。   他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就看了双相情感障碍有关的问答和资料,越看越觉得心里沉重。   这个病远远比他想象得要严重――高复发率,高自杀率,病人要忍受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   有人称这种病为 “天才病”,因为很多患有此病的人,在艺术方面具有很高的天赋。像作曲家舒曼和画家梵高都得过这种病。   双相情感障碍也称躁郁症。   容潇拼命做计划,并不是因为他非常自律,而是因为躁狂发作了。他身上同时存在躁狂和抑郁这两种症状。   医生说容潇是快速循环型,是因为他抑郁和躁狂的状态在快速交替。   网上说治疗时间因人而异,很难说一个确切的时间。怪不得医生只说先吃两年药看看。   而且治愈了也可能复发。意思是就算病治好了,容潇也要被密切关注。   他不应该纵容容潇,早就应该带容潇去专科医院看看。他对精神疾病的认知太浅薄了。   他心态有点崩,第二天早上给妈妈打了个电话,跟她聊了很多。   他向来是乐观而且报喜不报忧的性格,但这么多年,他还是信任妈妈,在感到迷茫无助时,会找妈妈谈心。   林妈说:“儿子,作为你的母亲,我希望你可以考虑清楚。如果你选择继续和他在一起,你的心理压力会很大。你首先是你,然后才是容潇的男朋友。”   “还有,如果你在中途因为承受不住压力而放弃他,会比现在就放弃他,对他造成的伤害更大。但无论你选择在一起还是分手,我和你爸爸都支持你。”   “谢谢妈妈,您知道我的选择的。” 林致深说,“我不是同情心泛滥,我真的很爱他。哪怕他将来变成需要被小心照顾的瓷娃娃,我也不会后悔的。”   -   后面他每天都往医院跑。   白寻跟林情情本来想一起来,但因为探视的流程有点麻烦,再加上容潇需要静养,容家已经谢绝了亲戚朋友的探视。   林致深跟他们说:“你们在网上跟他聊天,也最好谨慎一点,不要总想着安慰他,你根本理解不了他的世界,反而可能刺激到他。”   前三天,容潇的情绪都很正常。   他每天按时起床睡觉,吃药打点滴,跟查房的专家和医生交流,还要听安排做身体检查。   他能正常睡觉,高速运转的脑子慢了下来。林致深觉得他的病情终于稳定了,谢天谢地。   谁知道后面他又不好了。   容潇突然不想待在医院里了。这个封闭的环境让他感到压抑,他很想出院。容妈束手无策。   林致深收到容妈的消息,立刻赶去医院,哄了很久,他才好一些。   一天专家查房之后,说下午要在重症病房举办一个讨论会,建议容潇也来。   林致深把他陪到门口,他跟随专家进去了。   专家领他穿越几扇门到达内部,他感到整个氛围很压抑,天花板上的日光灯把昏暗的空间撑亮,高处有一台小电视机,来往的人都穿着病服。   他听说过,重症病房里的人是不可以带手机的。   一路走去,容潇发现每个病房都很大,里面有多张床。   专家带他到达一个大房间,让他坐在一群穿着病服的重症病人之间,引导大家一起交流。   容潇身旁的女生一直对着他笑,阴恻恻地。她说他好眼熟,是不是以前重症病房里的某个人。   她话很多,不停地打扰专家说话,专家不得不提醒她安静一会儿。   她答应了,但后面又忍不住说话。   有一些病人的发言,或偏激,或悲伤,或阴郁,或绝望。当中有重点大学的学生,也有孩子的母亲。   剩下的人都保持沉默。   那个时候他有些精神恍惚,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只是觉得他至少比他们的情况好一些。   容潇被专家送出来后,看到林致深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等他,已经睡着了。   他第一次发觉林致深有些苍白憔悴,轻轻推了他一下,林致深很快惊醒了,用力揽住了他的腰。   “最近我看了很多病例,太害怕了。我做了一个梦,我眼睁睁看着你从二十楼跳了下去,我抓不住你。”   “你能不能好好活着?我真的不求你 病能治好,不求你像个正常人,我只希望你好好活着。”   林致深在无旁人的走廊里紧紧抱着他,无声痛哭。 第50章 他们想放弃我   作者有话说:   他们回到病房待着。   容妈问林致深想不想吃水果,林致深道谢然后婉拒了。   她给容潇拿了个苹果,他道了谢,妈妈问他要不要削皮,又递给他削皮器,他还要再说一次 “谢谢”。   他们就不太像关系亲密的母子。   容妈曾在微信里告诉林致深,容潇已经不止一次提出要让她回去工作了,他说他自己待在医院就好,惶恐又要强。   后面专家身边的医生照例询问情况,容妈委婉地问了一句,可不可以留个手机号,医生没同意。   那确实是这样的,医护人员有自己的工作和生活,不太可能给病人留私人手机号。   林致深早就托家里打听过了,可不可以让这次的专家留个联系方式,线上付费咨询什么的,专家也没同意。   反正还是要尊重医护人员的想法。   林致深本来只是想带容潇来看一下,先把病情捋清,没想到他要住院,而且要长期治疗。   这就有点麻烦。   医生走后,容妈心情低落,说了一句:“你这个病到底要怎么办,我真的已经不知道了。”   “阿姨,越是这种时候,您越是要冷静。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要做的是想办法解决困难。我一定会陪你们走到底的。”   林致深很冷静。容潇发现他就是有这种能力,不管之前多悲伤,很快就能支撑起一切。   回学校之前,林致深还问容妈有没有缺少的日常用品。容妈说够用了,况且马上就走了。   他点点头,对容潇说:“我加了你的班长、团支书和学委,你在学校的所有事情,我都处理好了。你笔记本里的作业,我都帮你交了,没做完的我也给你做好了。”   林致深的存在,大概就是为了减轻容潇的焦虑。如果没有他,照现在的病情,容潇确实会为这些事感到焦灼。   他走后,护士给容潇送来了药。   容潇喝水咽下,听见容妈说:“小林人很好,平常是个很受欢迎的人吧。”   他们在一个病房里,平常话不多。容妈知道自己说话不好听,选择了少说。   “是啊,他从小到大都是人群中的焦点,性格也很好。觉得他很装的人到后来都跟他处成了兄弟。他对我百依百顺,还会鼓励我,帮助我完成想做的事。”   这些天,容潇第一次跟她说这么多话,是因为林致深,她忽然感到有些心酸。   “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她问。   “初二的时候我被带出学校受欺负,他救了我。他初中在航夏。” 容潇摩挲着手机壳的一角,“他是那段记忆里唯一的月光。”   “初二的时候?你从来没跟我讲过这些事啊。” 她突然发觉她对容潇的事情一点都不了解。   他面无表情地说:“妈妈,我不喜欢提初中的事情,可以不说吗?”   她讪讪地闭嘴了。   容潇沉默一会儿,眼中的光亮熄灭了,“我才是林致深的灾难。没有我,他这一生都会顺风顺水。他值得被更优秀、更好的人喜欢。”   -   林畅说林致深最近脸色都不太好,是不是容潇的情况不好。   他只含糊地说确实不太好。毕竟他也不能没经过容潇的同意,就跟外人去说这些事。   林畅说:“以前你们在学校,都是孟不离焦,焦不离孟的,现在你形单影只,我还有点不习惯。”   其实不光是他,林致深的同学也在微信里问他,容潇去哪了。他统一回复身体不好,暂时住院观察了。   林致深在床上看双相有关的视频时,看到了容潇发来的微信消息。   “我们还是分开吧。我对你来说,是个累赘。你一直在照顾我,一直在迁就我,这样太累了。你可以谈更轻松的恋爱,没必要背负我的命运。”   他因为这段话,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心脏像是被剜去了一角,疼得厉害。   他打字回复:“不会分手的。你是生病了啊,你生病的时候就是需要被照顾的,哪来那么多想法。”   他后面还发了很多消息,但容潇一直没有回,导致他第二天上课都心不在焉的。   下午他就去了七院。   提完分手后,容潇果然也很不好,面朝窗户侧躺在病床上,一次又一次用手指在床单上抠抓,极力克制自己。   林致深说什么,他都不理会。   林致深跟容妈说:“阿姨,我方不方便跟潇潇单独……”   话还没说完,容妈就说 “好”,立刻到外面去了。她其实也清楚,只有林致深可以让自己儿子平静下来。   林致深坐到床沿,看了他好一会儿,才说道:“来,抱抱你。”   他纹丝未动。   林致深故作无奈地说:“你想跟我中止情侣关系,也得等毕业之后吧,在这之前,我们好歹还是隔壁班同学和舍友,多不方便。你能不能考虑一下我‘深情’的人设,你这样让别人怎么看我。”   “毕业就分手是吗?” 他终于开口了,“好,没问题。”   “那也不是,明年毕业后你想不想跟我去 SK 岛领证结婚?那边领证的程序没别的地方那么复杂。”   容潇不敢置信地看向他,说道:“刚毕业就去?”   “我不管,我就想要领张证,不然你总觉得我们不是一家人,连我照顾你,你都心里不安。” 林致深说,“我们可以顺便带上父母过去旅游一趟。在国内就不办婚礼了吧,我看不惯某些亲戚虚情假意。别的要求你可以随意提。”   他太认真了,让人很难不感动。   容潇终于坐起来,肯让他抱了。林致深抚摸着他的脊背,明显感受到他安定一些了。   “你怎么这么要强,明明没办法离开我,还要跟我分开。”   “我只会给你添麻烦,我不想这样。”   林致深说:“我想问一个问题,如果是我因病住院了,你会想我分手吗?只要你的回答是肯定的,我就同意分手。”   “不会,我会很想照顾你。这次复发我才开始了解这个病。它就算治好了将来也可能复发。有些人甚至会终生吃药。” 容潇松开他,望着他说道。   “如果你可以预测未来,算命行业少了你,是种损失。” 林致深调笑了一句,而后认真道,“就算将来你的病情复发了,我也一定会想办法照顾你。”   他又说:“你想想看,有很多残疾人以及癌症患者,他们遭受不幸,却还在与命运作斗争。你至少四肢健全,而且家庭也能承担医疗费用。”   “我爸也这么说,得癌症的人都在乐观坚强地生活,为什么我这么悲观。” 容潇说,“我很敬佩这些人,我的处境也没有他们艰难,但你们是觉得比惨会让我好受一点吗?”   林致深连忙说:“我不是这个意思,唉…… 算了算了,我以后不说这类话了。”   容潇生病之后,或多或少变得有点偏激。至少放在以前,他肯定不会是这样的反应。   他现在都没办法安心玩手机,焦虑和痛苦始终围绕着他。于是林致深开始给他读余华的小说《活着》。   林致深的嗓音沉静温润,有安定的力量,只是容潇需要费点力气,才能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专注听他讲故事。   到出院那天,林致深也没有读完,但他不在意,只是告诉容潇这个故事的主题――人是为了活着本身而活着。   医生其实建议容潇再住几天,因为他的情况并不好,但他实在不想住了,坚持要出院。   容妈有些担忧地问道:“他这个情况真的可以出院吗?”   “出院之后,情况反而比住院时要好的人也是有的。你们可以再观察一下。” 医生这么说,“先给你们开半个月的药,吃完你们再来医院配。”   她还问了配药的事情,医生说到时候找七院普通精神科医生配药也可以。   接下来容潇和林致深要准备和参加期末考试,很快放暑假了。容妈就把儿子拜托给林致深照顾。   返校后,他们学校要选择大四上学期还是下学期实习,林致深劝容潇一起填上学期。   他不知道以容潇的情况还能不能正常上课,容潇经常不好。   保险起见,还是选择上学期先实习――实习都是学生自己找的,而且可以不用返校,比较自由。   林致深还劝他:“你要不先放弃读研的想法吧,治疗要两年起步。你这个情况,我真的很担心。”   容潇说他再想想。   那时他还有侥幸心理,想着万一稳定下来了呢。   考试周,容潇发现他那运转缓慢的脑子有点记不住东西,表达能力也在弱化。还好这学期理论课考试不多。   他不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放假后没几天,林致深离开了 A 市,他外婆要动个手术。老人家上了年纪,没有安全感,想见见外孙女和外孙,全家人都去 L 市了。   林致深在电话里跟他说:“潇潇,我要在 L 市待半个月,你在家好好的,有事情你就给我打电话,我手机二十四小时都开机,不静音的。”   现在换容爸请假在家照顾他,但他的情况还是经常不好。   有天晚上十点多,他感到狂躁不安,想一个人出门走走,却被父母拦住了。父母挡在门前,不让他出去。   他爸甚至把他拖到沙发上,把他摁住,死活不让他站起来。这样,他情绪不激动也激动起来了。   父母更觉得他有病,而且很严重。   他就是想出门走走,心情好点就回来。爸妈这样,他气得浑身发抖,忍不住跟他们吵了起来。   尤其是跟容妈。她说一句,他就反驳一句,锐利得像是浑身长了刺。   容妈一激动,说道:“让他去!让他去!吃了药也不见好,有什么用!我们还是放弃算了!”   “怎么能这么说呢?!” 他爸对他妈说道,“你别瞎说。”   他妈气得声音都高了八度:“反正迟早要放弃的!随他去吧!”   容潇坚持出门无果,回房间去了。他吵累了,睡了一觉。   就在父母以为他是放弃反抗的时候,他在第二天早上带着行李箱悄悄出门了。   十点钟商场开门后,他在电梯附近的休息椅上坐了很久,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他父母的电话,他一个都没接。林致深的电话他倒是接了。   林致深肯定是接到他爸妈的电话了,一开口就是:“你在哪里?”   “我告诉你,你会告诉我爸妈。” 他的语气很笃定,“他们想放弃我,我不想回家了。”   “怎么会呢,他们说的是气话。没有父母不心疼子女的。” 林致深温柔地说道,“天气有点热,你那边能不能晒到太阳?”   “有空调。”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在哪?你连我都不信任了吗?”   容潇反问他:“你能保证不告诉我爸妈吗?”   林致深也不会撒谎,老实回答:“那不能,我必须告诉他们,他们现在也很着急。”   “在商场里。别问了。”   林致深给他转了五千,说道:“你不想回家的话,找个酒店住几天,气消了就赶紧回去好不好?”   他答应了,但是把钱退回去了,说他卡里的钱还够。   林致深最后说:“我要去看我外婆了,先挂电话了。你有任何事都记得打我电话。”   “好。”   他吃了顿午饭后,收到白寻的微信消息:“潇潇,我在 A 市的姑姑家住,要不要一起出去玩?”   他回复:“对不起,我现在很不好,不想去。”   白寻问了句 “为什么”,没收到他的回复后,坚持不懈地给他打了十几个电话,他最后还是接了。   他们聊了几句,容潇把家里的事简单地说了一下,也提到自己在商场。   “你在哪个商场啊?你现在生病了,我有点不放心你。”   白寻太能磨人了,一直问一直问,他就把商场的名称和大体位置说了。   “那你晚上去哪儿?” 白寻问道,“林致深会来接你吗?”   “林致深全家去 L 市了,我应该去附近的酒店。”   “你来我姑姑家住几天吧,我堂哥的房间空着。” 白寻热情邀请,“我可以带你一起出去玩。”   “我不想来。”   “那我过去找你吧。”   “不用。”   过了一会儿,白寻发来语音:“我已经出门了,准备打车去地铁站,到你们区来找你。”   容潇怕了他了,说道:“你别来了,给我发定位吧,我过来。” 第51章 跟自己的期望较劲   作者有话说: 整篇小说提到的所有病例都是真实的,而且并非取材自网络。我还是要强调一句,【千万不要学】,要听医嘱吃药。 另外,很多 “夸张” 的情节是由真实事件改编的。   容潇到达定位显示的小区,白寻在门口接他,把他带去了姑姑家。   他们睡白寻堂哥的房间,堂哥在别的市工作,最近不回来。   容潇跟林致深说了,林致深表示知道了,建议他跟白寻出去玩。   白寻的姑姑和姑父到傍晚才下班回家,给他们做了晚饭。饭后,他们坚持不用招待,两位长辈就出门玩了。   白寻收到好友的微信消息,聊了几句,对容潇说:“有朋友约我去酒吧,你跟我一起去吧。”   容潇感觉自己的情绪还不太稳定,身体很不舒服,就说:“不了,你自己去吧。”   “到那边你可以坐着嘛,不用喝酒,就点一些吃的。”   “我真的很不舒服,在那边坐着也会很难受,现在只想躺着。”   白寻立刻说道:“你不去的话,我也不去了,我不能让你一个人留在家里。”   “你这样我会觉得很内疚。你去吧,我就想躺一会儿。” 他婉拒了。   白寻想了想,又把话题拉回了原点,“你还是跟我去吧,你在那边坐着好啦,没事的。”   他非要改变容潇的心意,一直劝。   容潇想忍的,真的没忍住,说道:“你能不能尊重我一点?我都跟你说了我很不舒服,你不能理解这句话吗?”   他看着白寻愣住的表情,说了句 “对不起”,去阳台平复心情,把玻璃门拉上了。   白寻吓死了,给林致深打了个电话,说了一下情况。   林致深一时无语凝噎,说道:“这种时候,你应该说――‘好的,那你好好休息’,你干嘛非让他跟你去?他也不能喝酒啊。”   “我没多想,我担心他一个人在家会很闷,出去玩会好点。我也没想到他会生气。”   “没事,不能怪你,他因为生病,这段时间情绪就没稳定过。” 林致深说,“你别增加他的愧疚感,自己去玩好了,我待会儿给他打电话。”   白寻答应了,过去打开玻璃门,对望着阳台外发呆的容潇说:“潇潇,那我自己去了,有事情你给我打电话,可以吗?”   容潇转过身对白寻说:“去吧,注意安全。”   白寻走了。   他去洗了个热水澡,回房间拿起放桌上的手机时,才发现林致深曾打来语音电话,他回拨了。   响了几下,林致深就接了。   容潇解释了一下:“我刚刚在洗澡,没把手机带进浴室。”   “好。你心情还好吗?”   “我总是希望父母和朋友能多理解一点,但我的期望好像太高了。”   容潇继续说:“我不期望父母在我正常的时候锦上添花,也不期望他们在我不好的时候雪中送炭,只希望他们少伤害我,有些负面情绪是他们带来的。”   “我明白了,我会跟他们好好聊聊的。” 林致深说。   他每次听到林致深的声音就会安心一些。他现在情绪不稳定,很大原因就是林致深不在他身边。   他们聊了很多。容潇问起外婆的情况,林致深说一切都好,而且她很开明,不反对他们的事。   林致深说不放心他,今晚一直跟他打电话,直到他睡着,或者白寻回来。   聊累了,容潇就安静地刷会儿手机。   某个问答软件给他推荐了双相有关的内容,可能是因为他最近搜索过。他看到一个女孩的自述。   她初中时遭受校园暴力,先得重度抑郁,再得双相。不过上高中时她遇到了很好的朋友,病情开始缓解。   大二下学期,因为最疼她的外公去世,她双相复发,一直挺严重的,但家里没人关心她――父亲暴躁嗜赌,母亲自己也有抑郁症。   后来谈了三年的前男友劈腿他的前女友,现男友完全不理解她,他们经常吵架。   她说:“我经常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问题很大,然后陷入自责的怪圈。我问自己,每一次吵架,真的是为事情本身吗,还是在跟自己的期望较劲。”   她还说:“我们这类人谈恋爱得慎重,也许它对于病情来说是一场灾难。”   容潇想,林致深给他添堵的时候很少,大多数时候都是他的心灵支柱。   但不是所有人都是林致深,很多对象没有这种耐心。对于精神疾病患者来说,孤独和不被理解才是常态。   不被任何人理解,孤军奋战的滋味,他真的体会过。   到现在,他父母也不理解他。林致深不能完全感同身受,但很爱他。   林家人也关心他,林爸帮忙联系医生,林妈和林情情经常来询问近况。在校时,辅导员还会把他叫去谈心。   白寻同样不理解,但很善良,一听说他不好,立刻给他打很多电话,还想来找他。   比起这个女孩,比起自己当年,他现在的境遇真的算很好了。   “深哥,如果我当时就知道我这个病复发率很高,而且这么复杂。我一定离你远远的。” 容潇说,“我和家人都没有重视过这个病,复发之前,我都不知道双相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怪过你。你不要总是有自责的想法,你有没有发现,你生病之后总是在怪自己,这样对病情没好处。而且,也没有人说精神疾病患者必须是恋爱绝缘体。”   林致深顿了一下,“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经常会觉得焦虑和没有安全感?我看到有人描述自己的症状是这样的。”   “会有。”   “如果你在家感觉不太好,我回 A 市后就来接你,你来我家住几个月,可以吗?我会跟叔叔阿姨商量的。”   目前,确实只有林致深能让他好点。   后面林致深催他吃药,不久后他就睡着了,连白寻什么时候回来都不知道。   接下来的几天,容潇的爸妈打电话和发微信消息,劝他回家,他不太想。   在白寻姑姑家的日子也无聊,他等情绪稳定下来,就跟白寻出去逛。   白寻很爱玩,带着他去很多 A 市的网红店打卡。   林致深一再强调,要让容潇吃清淡点,绝对不能让他喝碳酸饮料、酒、咖啡和浓茶,早晚提醒他吃药。   之前在家里,容爸会提醒容潇。   白寻说知道了记住了,还有点不耐烦,但林致深就是不放心,还是亲自打电话,早晚各一个。   某天晚上玩完回来,白寻问容潇:“潇潇,你心情有好一点吗?”   容潇老实回答:“我感受不到快乐,我已经很久没有快乐这种感觉了。”   很奇怪,他以为吃了药是会缓解痛苦的,其实不是,因为大脑运转缓慢,他做不了任何事,病情让他焦虑而痛苦。   他只能感受到难以平息的抑郁。   睡前,他看到柿子的消息,柿子问他能不能接首歌,他说他生病了,对录歌一点兴趣都没有。   “啊?怎么会这样。你方便告诉我是什么病吗?”   “双相情感障碍。”   柿子回复说:“我也是,我之前因为双相,有一年没做歌。”   “你进行药物治疗了吗?”   “我没吃药,我觉得吃药会让我脑子变笨,就硬扛了一年。那一年里我害怕任何音乐,也怕社交,把所有软件都卸载掉了…… 不过你别学我,我现在也经常不好,只是没在网上表现出来。”   容潇突然想通了,他为什么总感觉吃了药之后也不好,是因为药物在控制他的思维。   隔天他收到消息,妈妈说她已经从林致深那边了解了很多事,她再也不会说这种话了。   他妈能服软到这个份上已经很不容易了。他也消气了,不好意思总在别人家打扰,就跟白寻告别回家了。   回家后他又不好,很不好,那种抑郁到无法发泄,又没办法做任何事转移注意力的感觉,太痛苦了――这段时间他对任何事都不感兴趣,连玩手机都不想。   林致深只能安慰他,却无法拥抱他。   他宁可躁狂,宁可晚上睡不着觉,也不想像现在这样感受不到一点快乐。   现在这样比之前更难受。   他瞒着所有人,擅自断药了。   刚断药的那两天,他感觉自己的思维又恢复正常了,状态非常好,甚至开始规划起去 S 大夏令营的事情。   其实所有的准备工作他在上学时就做好了。   然而之后几天,他的情况越来越不对劲,睡不着觉,精神很差,头疼欲裂,心跳得也很快。   他父母看在眼里很着急。   这时他奶奶知道了情况,说容潇身上可能有 “脏东西”,给他们家找了一个大师。   他奶奶是农村出来的,听说过很多鬼谈,比较相信这个。   容潇的爸妈因为他这么多年的病,心理防线已经很脆弱了,觉得看看就看看,费点钱而已。   容妈也听说过,有个人得了重度抑郁症,就是被有经验的老人除掉 “脏东西” 后,慢慢好起来的。   容潇不相信这个,也不想被 “驱邪”,跟父母又吵了一架,因为情绪过分激动,加上头很疼,他精疲力竭。   他给林致深发了条消息,林致深说他快到 A 市了,立刻过来。   林致深在电话里也劝了容妈,她坚持看一下再说。   那位大师进家门后,先看了风水,说他房间柜子上的穿衣镜得遮起来,然后给他念了很多遍经,在他身前、身侧和身后都念了一遍。   那时候的容潇已经没力气反抗了。   有人敲门,容妈去开门。   林致深站在外面,说了声 “阿姨好”,进门后又说了声 “叔叔好”,脸色却一点都不好。   大师收完钱走了,容爸容妈把他送到电梯口,然后折返。   林致深都快被气笑了,“叔叔阿姨,请问驱邪有用的话,那要精神科医生干嘛?”   “我们也是关心。” 容爸说。   “叔叔阿姨,我一直想问你们,他初中遭受校园暴力的时候,五年里先后得重度抑郁症、双相情感障碍的时候,你们为什么不能多关心他一点?为什么在他发病时说要放弃他?现在选择以这种方式关心?我真的不能理解。”   让容潇去林家住一段时间,是林致深之前就跟容妈商量好的。   他陪容潇收拾了行李,出房间时,对坐在沙发上的两个人说:“对不起叔叔阿姨,我今天的话冒犯了,我知道你们也有自己的苦处,这些话也轮不到我来问。我只是很想说这些话,很抱歉。”   “叔叔阿姨再见,如果潇潇不好,我会立刻带他去看医生。我也会跟你们保持联系的。”   他们出了容家,走进电梯。   林致深看着他精神很差的样子,说道:“情况怎么会突然这样?你不是一直在吃药吗?”   容潇沉默了一下,说道:“可能是因为我断药了。”   “你断药了?!” 林致深被他气得差得昏过去,“你知不知道断药可能会加重病情的?!加药减药断药必须听从医嘱,你不知道?!”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我上一次生这个病时情况不是这样的,药效也不是这样的。医生没跟我强调过这点。” 第52章 白露未   作者有话说:   容潇说:“我只是不想被药物束缚头脑,不知道断药的后果这么严重。”   林致深和容爸容妈都在提醒他吃药,都以为容潇在这件事上会听话的,谁知道他默不作声就给断了。   林致深想,算了算了,也不能怪他,他最近都很痛苦,没办法做出理性的判断。   容潇这么多年都没经历过系统的药物治疗,压根就没有长期吃药的概念。这次不断,他吃到中期也可能断。   那样情况会更严重。   电梯到达一楼,林致深帮他拉走行李箱,两个人向小区门口走去。   “容潇,我可以陪伴你一生,但无法每时每刻保护你。你必须配合治疗,保持良好的心境和生活习惯,让自己内心变得更强大,抵抗未来社会上的各种刺激,你才可能不再复发。你明白吗?”   林致深牵住他的手,“我有想过永远保护你,余生小心翼翼地对待你,但我在 L 市医院的时候去精神科咨询了,医生跟我说这是无法做到的,你终究要回归社会。”   “我和家人朋友可以尽全力帮你,但更重要的在于你自己。” 林致深凝视着他,警告道,“我会尽快带你去医院,以后你最好乖乖吃药,不然我要翻脸了。”   容潇点头,说他不敢了。   到林家后,林致深在微信里问了一下嫂子,跟她讲了目前的情况。   嫂子回复说:“断药的话,你们还是先去见主治医师,再做下一步打算。”   林致深在公众号里看了,那个专家最近只有周一看病。容潇不太好,他不敢多拖几天,就问嫂子可不可以换别的医生看看。   “一般是不建议经常换主治医师的,因为对病人不太好。” 她说。   林致深讲了七院人满为患,正常预约主治医师一般要提前一周及以上,连去找普通精神科医生配药都要等到中午,以及自己的一些顾虑。   如果有可能,他还是想找一个看病方便一点的专家。   “如果是这样,你们一开始来康院可能会更好,这边大多数人是来住院的,门诊的病人比较少。就是稍微有点远,在郊区。但人去了就能看上,都不用预约。”   “嫂子,那里的医生怎么样?”   “我本来想给你们推荐的那个专家水平高,医德好,以前还是军医。如果你们真想去,周五就可以。”   林致深跟容家的人商量了一下,他们都觉得可以先去看看。   周五那天早上,林致深带着容潇过去了,按照导航,先坐地铁再转公交车,进入一个村子里。   他们到站牌下车,过了个桥头就见到了那家医院,看起来有些冷清,进了大厅也没见到问诊的人。   嫂子的前同事是护士长,她带他们去苏主任那里。   反正又是一段漫长的病史自述。   “你得病时年纪还那么小……” 两鬓斑白的苏主任很和蔼,说道,“你的双相根本没好过,只是中间暂停了两年而已。”   苏主任跟他们详细地解释了这个病。他们了解了很多事――七院的病人太多了,专家没空跟他们说这些。   容潇带了七院的检查单给苏主任看,所以只做了部分检查。   苏主任没换掉他在七院开的主药,只是把辅助药换成了更好的一种,还热心地给他们留了个手机号。   这个医生跟容潇见过的医生完全不一样,特别有耐心。   林致深的哥嫂就在 b 区工作。   那天,嫂子刚好生了女儿,他们赶去医院看望,顺带对她表示了祝贺和感谢。   嫂子自己的名字就是根据五行起的,她让他们帮忙查宝宝的五行取个名。   她说:“我喜欢单字名。”   林致深在网站上输入出生时间,因为有点不信任,还多搜了几个,最后说道:“她五行缺火,我查查看有哪些字属火。”   容潇望着小床上的宝宝,“,白露未,匪阳不。”   林致深查了一下,“” 字确实属火。   嫂子喜欢这个字,堂哥也没意见,说道:“好,那我们以后就叫她‘林’。”   他又去看宝宝,唤了声 “小”,脸上是初为人父的喜悦。   容潇没想到这家人会采取,他第一次为某个孩子取了很可能跟随她一生的名字,心里有种很奇妙的感觉。   “她好小,看起来那么脆弱,却又充满了希望。” 走出病房时,容潇说道,“她身上有生命的力量。”   “你一定要看着她长大。你可是为她取名的人。” 林致深说。   回去后,容潇因为身体实在不好,再加上脑子转不动,最后放弃了去参加夏令营。   林致深建议道:“放轻松一点,我们去 H 市玩几天吧,我家在那边有房。”   “啊?” 容潇微微惊讶。   “我家有几套房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我爸妈还挺爱买房的。” 林致深补充道,“我嫌上课麻烦,大学才住校的,林情情也是。”   林致深很低调,容潇也没问过这种事,不过他也没在意,就听林致深的安排,随便去哪里。   他们在下午两点到达 H 市,把房间收拾了一下之后,就前往湿地公园了。   出租车上,热情的司机跟他们唠嗑,林致深居然接上了,他们从经济发展聊到城市规划,司机还讲述了自己的家庭情况。   容潇听到了很多 H 市市民的想法,也感受到林致深的健谈,什么都能聊。   他们到达公园,顺路买了甜点之后已经很迟了,没能赶上进园,最后只在园外坐了趟船。   林致深跟摇船的阿公也聊了很多,从工资聊到行业环境,还把一块独立包装的蛋糕留给他吃。   阿公摇船进一片开满荷花的地方,给他们摘了一个莲蓬。林致深剥莲子给他吃。   林致深看起来无忧无虑,面对容潇的时候永远笑盈盈的,他会被感染到。   在家时,父母一看到他就丧着脸。他知道父母忧心,可他每天面对他们这样的表情,只会觉得心里沉重,憎恨自己没用。   后面几天,他们去了各种地方,但行程不密集,林致深怕男朋友吃不消。   每到一个地方,林致深都要让容潇给自己拍照,把相机交给他,明明以前没这个习惯的。   “我不管,你给我拍。”   容潇拍了,突然觉得颜还是很好磕的,但他现在连心动的感觉都很微弱,像是破土而出失败的幼芽。   他不敢再断药,于是知道这种麻木的感觉会持续很久。治疗之后,他就不会想着跟林致深亲密接触了。   他没有欲望,林致深也很尊重他。   所有人都觉得容潇会变好。   容潇待在林家,林致深已经竭尽全力了,从夏天开始,早晚看着容潇吃药,每天带他出门跑步或者爬山,一个月带他看一次医生。   能做的事情全做了。   到了下半年,容潇的情况越来越糟糕。   辅导员给容潇打过电话,问他要不要来参加 A 大保研的笔试面试,那时他的脑子已经跟生锈了一样,精神也不正常,所以没去。   林致深本来还想,如果他好一点,就跟他一起去实习,后来准备找他们之前实习过的公司开证明了。   容潇经常感到很焦虑,还有被害妄想症,认为有人要害他。   比如说,他总觉得自己会遭受网络暴力,突然怀疑自己作的曲、写的词,是不是跟他听过的歌相似。   林致深经常在对比后发出疑问:“这哪里像了?”   “有人会觉得这是碰瓷。” 他说。   林致深有时候不能理解,他为什么非要钻牛角尖,他以前是个很骄傲的人,不怎么在乎别人的眼光,但他现在会为这件事焦虑很久。   容潇真的很不好的时候,林致深会给医生打电话询问――也不敢经常打,怕打扰到医生。   不好,医生加药。   还是不好,医生再加药。   到后来容潇已经记不清自己早晚每种药要吃多少份量了,只知道自己的脑子越来越迟钝。   他不想做歌,不想看电视剧,不想跟人交流。   他本来想看双相患者发的视频,打开第一个,弹幕上密密麻麻都是刺眼的 “财富密码”。   视频的内容很正常。他以为这个病人是装的,但并没有人出来锤她。   下面的视频里也有这种弹幕。   他发现一些言论――“人均抑郁症”,“这年头不得个抑郁症都不好意思出来锤人”,还有开玩笑说自己得抑郁症的,借此讽刺。   他就两个想法。   为什么有些非精神疾病的人要拿这些病做幌子,导致部分网友的信任度降低。   为什么有些网友把精神疾病拿来开玩笑,这是可以开玩笑的事情吗?   他跟林致深说了,林致深不让他看了。但当他晚上躺在床上,脑子里飘过的就是那些 “财富密码”,血红色的,他不寒而栗。   他在想,是网络社会对他们这类人的包容度太低,还是他们对自己的包容度太高了。   容潇生病之后完全逃离不了病耻感,不敢跟外人说他生病了,也不敢在社交平台发表自己的状态。   他总觉得别人会用异样的眼光看待他,觉得他矫情脆弱。   他想起柿子的话,把手机上大部分软件都卸载了,手机卡也拔掉了。   林致深想过要教他书法或国画,转移他的注意力,但因为药量增加,他的双手止不住地颤抖,无法控制。   他无法写字,无法弹琴,连拿筷子都要手抖。   而且他口渴得厉害,要喝很多水。超市里那种最大瓶的矿泉水,他每天要喝两瓶。   林致深干脆买了一箱回来。   容潇也很想喝饮料,毕竟水的味道很淡,他渴望喝点甜的。林致深不忍心,让他喝了一次。   好家伙,三瓶饮料,雪碧、可乐和橙汁,一个钟头不到,他全喝完了。   这种震撼程度不亚于亲眼看到夸父喝掉黄河渭水。林致深怕他上瘾,还是不让他喝了。   容潇总是狂躁,在家待不住,就想要出门,林致深只能随时带他去商场或公园逛。   出门时,他经常盯着自动柜或者商铺里的水和饮料看,还要确认附近有没有卫生间,因为喝的水实在太多了。   他不是很爱吃东西,每天喝水都喝饱了,但他总想吃西瓜,西瓜水分多。   关键是天气越来越冷了。   他还会吐,每天早上必吐一次,把所有吃的都吐出来。生理上的反应让他更加痛苦。   医生说:“每天让他喝一碗盐汤水,热水里加点盐。”   林致深照办了,但他感觉容潇并没有因此好一点,而且他焦虑的情况日渐严重。 第53章 熬过巅峰期   作者有话说: 我没详写巅峰期这段:一是怕篇幅太长,我怕你们心理承受不住,不敢多写了;二是巅峰期的日子基本上是重复的,极度焦虑痛苦,每天想离开人世。   林致深带容潇去见苏医生,医生说他这个病情会到达一个巅峰期,然后回落。   那段时间,容潇选择早点吃晚饭,早点睡觉,来减少焦虑带来的折磨,以及缓解躯体的紧张。   很多影视节目都会对他产生刺激。他只能看四大名著改编的老版电视剧来转移注意力,稍微有点用。   他离不开林致深,只要早上醒来发现身边没有林致深,就会特意下楼找,很没有安全感。   他变得有点像小孩子,没办法照顾自己,也没办法离开男朋友一步。   他们隔一段时间就会回容家住一个双休。林致深以为这是有必要的。   吃晚饭时,容爸看容潇手抖得厉害,说道:“你手不要抖。”   容潇解释过,容爸不知没理解还是怎么的,每次吃饭都要说。   林致深终于忍不住了,“叔叔,他是因为药吃多了才手抖的,又不是他自己想抖的,他也控制不住。”   容爸再也没说过。   隔天容潇的大姨夫来做客,了解情况后,就开导容潇:“你要宽容原谅所有伤害过你的人,你也要体谅父母,他们也不容易。”   容潇原本还挺平静的,被这些话一刺激,立马激动起来了。   “什么叫我要宽容?我要原谅那些对我进行校园暴力的人?有人骚扰我、尾随我,我也要原谅?您根本不懂这个病,能不能少说几句?”   姨夫说:“我是不懂这个病啊,我也没办法理解你,但你要宽容大度,对父母也是,对别人也是,一定要善良。”   “我现在连我自己都管不过来,您让我去宽容伤害我的人?那些人善待我了吗?” 容潇回怼,“还是您觉得,我是菩萨转世?”   林致深听得头疼,“他治病已经很艰难了,各位长辈,你们能不能少添点乱?潇潇在我家很少失控的。”   他姨夫那些话放在平常讲,也不能说有太大的问题,但现在句句话往容潇的枪口上撞,林致深代入容潇都觉得血压飙升。   林致深想,最近还是少带容潇回去比较好。父母亲戚无法理解,只会让病情雪上加霜。   由于容潇还是很痛苦,轻生的念头也很强烈,医生建议做心理咨询,每周一次,连续做八次。   他们去了,但效果微乎其微。   容潇说,那不是灌心灵鸡汤,医生会一直问他,他被校园暴力的所有细节。他不愿意回想,也必须回想。   每一次坐在咨询室里,他都在捱时间,一分一秒很煎熬。   就如医生所说的,容潇的病情在逐渐达到一个巅峰期。   他焦虑到做不了任何事,最多就是强迫自己每天写一点开题报告之类的文章。   林致深频繁带他出去逛,最夸张的时候一天出去了三趟,但他每次玩到一半就开始焦虑了。   他随时都可以焦虑起来。   他喜欢坐车,喜欢车开在平坦的路面上,最好永远不停下。林致深就往红绿灯少的郊区开。   他们还坐过地铁,没有目的地,坐去很远,又坐回来。   林致深最无力的就是那个时候,药没用,心理咨询没用,出去玩没用,容潇每时每刻都在焦灼,一颗心像是在火上煎。   容潇说:“你永远体会不了那种感觉,只要一睁开眼,焦虑和痛苦就会缠上你。只要是清醒的,你就处在一种极度紧张和惊恐的状态。这不是人间,这是地狱。”   除此之外,他的语言表达能力也在弱化,可能想打一段文字,但因无法准确表达意思,最后只好作罢。   他想和林致深说话,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说,没办法自由地表述,就沉默了很多。   他的思维是直线型的,论文写不出该有的水准,生硬且逻辑不通。林致深根据老师的建议帮他修改。   他们学校不要求毕业设计,只要求写毕业论文。   林致深说:“你不用勉强自己,我知道你现在思考很困难。如果你写不出来,论文几大件我帮你写。”   “我不要,你太辛苦了。” 这是容潇凭借所剩不多的清明说的话。   林家人平常不打扰他们,也不敢多嘴,因为他们也不了解这个病。   有一天吃完晚饭,林妈跟容潇说话,容潇很久才反应过来,很迟钝,眼睛像是木刻出来的,没有半点灵气。   而他的手,一直在抖。   林妈有被吓到。   容潇变得死气沉沉。他一出门,别人立刻可以看出来这个人精神不正常。   然而这只是安静的时候,还有情绪爆发的时候。他被这个病折磨到每天想离开世界,生不如死。   “我不想看到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我受够这种折磨了!我只要清醒着,就觉得有人要害我!他们为什么不肯放过我,一直在我脑子里盘桓……”   林致深紧紧抱着他,安抚道:“再忍一忍好不好?医生说熬过巅峰期就会好一些了,熬过巅峰期……”   “什么时候才是巅峰期啊?!为什么还没到巅峰期?!为什么这种程度 还不是巅峰期啊?!” 他很崩溃。   后来实在没办法了,林致深把他带出去逛了一圈,他终于平静一点了。   越接近高峰期,他越不好,那都不是求死不能了,他是向往,认为那才是解脱。   容爸容妈每次来看他,都不敢多说话,就怕刺激到他――他们一开口,刺激容潇的概率非常大。   林致深每天都要告诉他:“我选择了照顾你,如果你出事,你爸妈会责怪我,所以你别做出危险的举动。”   他倒不是因为这个有后顾之忧,他就希望容潇有所顾忌。   其实最让林致深感动的一件事就是,容潇都病成这样了,还是会忌惮这句话,还是想要保护他。   林致深听了爸妈的话,带他去附近城市短途旅游,分散他的注意力,不过每周一都要回 b 区继续做心理咨询。   这是容潇记忆里最黑暗的半年,黑暗到后来他回想起来,只能记起一些片段,因为他每天都在重复一样的生活,从早到晚担惊受怕,分不出脑子去记别的细节。   他只清晰地记得,很痛苦,但林致深一直守着他,寸步不离。   他是为林致深撑下来的。   年底,他们返校参加了开题答辩。答辩老师们可能从辅导员那里得知了容潇的情况,没怎么为难他。   那天之后,容潇却慢慢好起来了。   一开始,他感觉自己一天有半小时的时间不焦虑,然后逐渐是一小时,两小时…… 时间越来越长了。   他告诉林致深,林致深的第一反应就是他终于熬过来了。   林致深还是每天带他锻炼,一天不落。每次去医院,专家都要强调一遍坚持锻炼――它对缓解焦虑确实有一定的作用。   过年时,容潇也在林家过。正月初二那天,林家把他爸妈邀请来了。   吃饭前,两家人坐在沙发上聊天。容爸容妈对他们家人都表示了感谢。   林妈说:“我们家人也没帮上什么忙,是小深很坚持,潇潇自己也有毅力,扛过来了。我们也担心他好不起来。”   “潇潇是不是胖了点?” 容妈问。   林致深说:“精神药物的副作用,他现在这样好,匀称,以前太瘦了。”   因为每天在锻炼,容潇的体重没有增长得很夸张。但他这时发现,林致深瘦了很多,肯定是承受的压力太大了。   容妈看向容潇:“你过得开心就好了,你生病后,我们不敢求别的了。只要你好好活着,怎样都可以。”   “你快点好起来吧,我跟你妈这段时间工作没心思,生活也没心思。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们的孩子。” 容爸说。   吃完饭后,长辈继续聊,小辈们被要求回屋自己玩。   “深哥,谢谢。” 容潇在回屋之后转身抱住他。   “怎么突然想到说这个?”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义无反顾地陪在我身边。”   林致深拍拍他的背,“那你确实好起来了,你现在都会想到感谢我了。我们所做的努力都是值得的,新的一年一切都会变好。”   新学期开学,他们正常上课。辅导员特意跟容潇说,如果他身体不好,可以随时请假。   他们宿舍只有他们选在了下学期上课,所以他们过得更清净了。   容潇的身体情况在一点一点转好,起初还是容易被触发焦虑,但到六月份时就趋向稳定了,各种欲望都在苏醒。   这段时间,医生给他减药了,并表示如果身体状况稳定,后期药会再减。   减药之后,很多生理上的反应就减轻了,比如手抖,还有他喝水也少了很多,只是还想吃西瓜。   他逐渐恢复了以前的样子,灵动又冷淡,特立独行,但面对男朋友时很黏人。   他有时候会情绪起伏,大多数时候都挺稳定的。即便还在吃药,别人也看不出他生病了。   毕业后的某天傍晚,林家全家一起去爬山,他透过窗看到山脚下的人家门前,两个小孩在追跑,老人家悠闲地坐着。   天还很亮、很蓝,云很轻,竹林幽深,溪水潺潺,一切都是生活最质朴的模样。   七月中旬他们去了一趟 SK 岛,带了双方家人,林情情也吵着要来,主动担任摄影师。   那对戒指是林妈设计的,内里刻着彼此名字的缩写。   他们在朋友圈发了几张黑白西服双人照,还有证书和戒指的照片,设置了分享范围。   某个大学同学评论:“不是,你们一年没动静,一出现都领证了?”   大家都挺震惊的。   有一套照片他们没发,私藏了――水没过腰际,林致深把容潇抱起来接吻,水珠顺着他们的发尾和脸庞滑落。   照片拍得特别欲,从傍晚拍到日落。   八月底他们搬进了 m 市的一套房,位置就在林致深他们的工作室附近。就像他们之前梦想的那样,舒适干净,两个人住刚刚好。   容潇还跟林致深说要在窗台放几盆绿植,家门被敲响了。   他打开门,白寻抱着西瓜站在外面,对他说:“给你们一个。”   “你怎么会在这?” 容潇接过后诧异道,之前听白寻说,他打算回家那边找工作。   “我住你家对面啊,跟林畅合租。我最后还是想跟朋友们一起搞工作室。” 白寻拍拍他怀里的瓜,笑道,“是不是很意外?以后我们就是同事和邻居了。”   容潇没怎么关注过工作室的事,但他知道林致深和朋友们毕业之前就在做相关的事情。因为他的病,林致深都是线上参与的。   不知不觉,它都已经成立了。他们的办事效率着实高。   另外几个人租的房子不在这个小区,不过也在附近。   某天下午他们去工作室那边看看,顺便要商量一些事。容潇待久了,有点累,林致深让他去小房间躺一会儿。   房间里很安静,有折叠沙发和茶几,靠窗的地方放着一张摇椅。   容潇闲适地在摇椅上眯了一会儿,听着细微的 “咯吱咯吱” 声。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八月傍晚的阳光温柔。他伸出一只手,感觉摸到了阳光的形状。   他想,什么是生命?   生命就是从初次睁眼到与世长辞之间的历程。有些人想看看时代变迁,却止步于意外与疾病;有些人等不到风雪满头,却已经厌倦了人世。   不得不承认,命运就是偏心的。   也许你可以憎恨这个世界不温柔、不公平,但总有人和事值得期待,组成生命里的光亮。   生命的意义,也许并不在于竭尽全力获得什么,而是你在这条长河里,能够平静而心安,心有热爱。   林致深轻轻推开门,在看到他醒来后,转了一圈手上的车钥匙,“潇潇,待会儿我请客,吃什么你来定。”   “重色轻友。” 林畅在后面说,“有你这样的吗?”   白寻探出头来,“潇潇,快点快点,一起走。” 第54章 爱你   作者有话说: 容潇的病不算特别严重,他治疗一年就稳定下来了,这个是参考真实病例的。   一中期中大会,高一年级第一的家长代表上台发言。   演讲者身穿西服,风度翩翩,声音泠然。演讲稿文采斐然,振奋人心,表达了家长和学生的心语。   林的同桌跟她交头接耳:“你不要告诉我,这是你爸爸。”   “不是,他是我小叔。我爸妈不靠谱,没一个有空的。”   “他看起来好年轻啊。” 同桌感慨。   “是吧,我一直觉得他超帅的。” 林掩唇说道,“可能是岁月优待帅哥吧。”   “你小叔姓林呀。”   “不是啊,姓容,我另一个叔叔才姓林…… 快听秃头段长演讲吧,班主任过来了。”   同桌歪着头看她,脑门上好像写满了问号,眼神也变得迷茫起来。   每学期的各种大会都无聊而漫长。   这天是周五,散会后可以回家。林收拾好书包,去约定好的一楼花坛旁找小叔。   “潇哥。” 林单肩背包,嘴里叼着根棒棒糖,特别拽地走向他。   容潇睨了她一眼,凉悠悠地说道:“站好,你像什么样子。”   小时候那么乖巧的小孩,长大后不仅叛逆还痞里痞气,但很争气,从小到大都在年级前三的位置。   林最听他的话,撇了下嘴,站好了,从裤兜里掏出葡萄味的棒棒糖,递给他,他接过但没拆开。   两个人朝校门口走去,容潇问道:“小,晚饭想吃什么?”   “想不好。”   “那我们过去跟林致深一起吃吧。”   林震惊道:“你们不是天天在一起吗?至于一顿晚饭都不放过吗?”   “你管我。”   容潇找到车子,两个人上去了。   林话很多,吐槽了学校的各种骚操作,还有奇葩的老师同学。   容潇也算看着她长大的,给她冲过奶粉,抱过她,她初中时还在他们家寄住了三年。   他年轻时不喜欢小孩,却独独没有对林生出过厌烦之心。林致深都说他们有缘。   林思维跳跃很快,突然问道:“小叔,我很好奇,你们一直在一起就不会腻吗?我真是服了。”   “谁说我们一直在一起的,你不清楚而已。” 容潇在红灯路口停下,“我考去 S 大读过研,毕业后去过几个地方做感兴趣的工作,后来他自己独立出来开公司了,我才一直跟他在一起。”   “对了,我和同市的三个朋友,还一起成立过音乐工作室,后面大家兴趣淡了,就没再继续了,但这段经历还是蛮有意思的。”   “啊?那我真不知道,可能是因为我那时候还小。” 林看向他,“小叔,你不是生过病吗?堂叔他同意你远离他?”   容潇笑了一下,“他让我去做想做的事,不用跟他捆绑在一起。他相信我有面对刺激和抗压的能力,如果真有什么事,他会帮我顶着的。”   “我们不在一块的时候,他每天会按时给我打电话,问我锻炼没有,今天开心吗,压力大不大,跟闹钟和复读机似的。”   林被容潇无奈的语气逗乐了。   容潇说:“我年纪还轻的时候,喜欢把心事藏起来,后来随着年纪逐渐增大,我就喜欢跟他讲任何事情,所有想法,他也这样。”   林感叹道:“你们感情好好啊,我感觉你们从没吵过架G。”   “一般不吵,该吵就吵。他不会因为我曾经生过病就各种忍让。他说因为这场病让我远离人世烟火,才是最大的悲哀。”   车子行进过几条道路,又因红灯停下。   林打了个哈欠,“有时候我也在想,我会不会更适合跟同性谈恋爱,可我没有任何心仪的人。”   “首先,你目前的首要任务是学习……”   “其次,你不要因为看到我们这一个例子就开始向往同性恋,同性恋的负面例子也很多。一定要慎重考虑性取向等各种因素再做抉择。”   林抢先说完,做了个 “八” 的手势,调侃道:“八百遍了。我从初中开始就听你说这段话,我都会背了。”   她打开车载播放器,听一首舒缓的英文歌,“我老听到一个说法,男人有钱就变坏。我堂叔那种各方面条件都很好的人,有钱之后还一直保持优良的品性,很难得。”   “你这么小就听到这种话了?别人我不知道,他敢吗,我会手刃了他。” 容潇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婚戒瞩目,他说,“不过,感情到了我们这个地步,就不用怀疑对方会出轨了。”   “啊?为什么?”   “能陪你熬过最艰难时期的人,不太可能会主动离开你。他根本不在意你有什么。而我们就算吵得再厉害,也没说过要分开的气话。”   容潇继续说:“我曾经很害怕病情复发,但他跟我说,怕也没用,该来的总要来,他会陪我走到底的。也许是因为他一直陪我锻炼,也许是因为我的内心越发强大,这些年我都好好的。”   林真心祝愿:“小叔,我希望你们余生都好好的,无病无灾。”   “谢谢小。”   “说实话,我真想象不出我堂叔年轻时候的样子。” 林瘫在副驾驶座上,“我看他年轻时的照片,感觉那是他上个世纪照的。”   容潇开动车子,挑了下眉,“你什么意思?我深哥现在不帅吗?”   “不是啦,我觉得他现在太过成熟稳重了。” 她赶紧解释。   “那是在你面前。他是你堂叔,又不是你堂哥,干嘛要给你看他有少年感的一面?”   小叔有时候是真的拽。   她又听到他说:“你应该知道我上大学前就认识他吧。”   “嗯,知道一点。”   容潇说:“刚上 A 大时,我以为我找他需要费一点工夫,其实没有,他在人群里太惹眼了,少年意气满满。”   直到现在,容潇都能清晰回忆起,每一次见到林致深时的心跳速度。   那个少年已经能独当一面,不再叛逆地逆流而上,而是顺应人潮,却紧紧握住他的手。   容潇三十岁生日那天,林致深说:“我在春曦、夏云、秋岚、冬凌的篇章里寻你之前,已把‘爱你’写了千千万遍。”   - 正文完 - 第55章 番外 他太甜了   作者有话说:   高一时,容潇就听说过六班的林致深。   很多人对他的印象词就是 “帅”,简单粗暴,不加修饰。什么剑眉星目,不必,帅就完事了。   出于种种原因,容潇只远远地见过他的轮廓,没近距离接触过。   某天同桌从教室外回来,说道:“我碰到到林致深了,离了个大谱,他长得很一般啊,哪有我帅。”   “这样么。” 容潇反应平淡。   他没完全相信,也不在意。   上学期期末考之后,学校把学生留下来一周讲解卷子。   某天下课,容潇去走廊尽头的热水台那儿倒水,他同桌也恰好出来。   他们转身回去时,一个男生跟朋友迎面走来,面相挺高冷的,但很俊朗,一中蓝白校服穿在他身上格外顺眼。   容潇跟他对视一会儿,两个人擦肩而过。快到教室时,容潇低声问同桌:“那是林致深?”   “对啊,你怎么知道?” 同桌惊讶,容潇从来不关心这种事的。   容潇说:“如果他不是林致深,我就想象不出林致深长什么样了。” 说罢走进了教室。   同桌细品了这句话,跟上前去,“不是,你什么意思?你这是在变相地夸他?”   东西边各有热水台和厕所,六班在同层楼的另一边,林致深和裴明一般不会过来,那天刚好碰上东边灌水的人多。   裴明拧上玻璃水瓶的盖子,对林致深说:“刚刚过去那个戴眼镜的男生就是容潇。”   “这名字有点耳熟。”   “能不耳熟吗?期末考他写的议论文被打印出来,整个高一人手一份,上节课我们语文老师不还分析了?”   林致深灌完水,随口说了句 “我没认真听”,两个人往回走。   “你不是不擅长写应试议论文吗?”   “行嘛,那我回去看一下这位同学的大作。”   当时的林致深还不觉得高中三年会跟容潇有交集,直到高二文理分科,并且分班。   八月份时,林致深就看到朋友圈里流传的分班名单。他和裴明从初中到高一一直同班,又在一起。   容潇也在五班。   开学那天,林致深没看到裴明,倒是一眼看到容潇,在他身旁坐下了。   “你是容潇吗?”   容潇点了一下头,“对。”   他本来在看毕业学长的笔记,是听到周围的人说 “那个就是林致深”,才抬头的。他也知道他们同班。   很多人正看向他们。   “你很厉害,我看过你写的两篇议论文,逻辑思维很清晰,而且阅读量很大。” 林致深说,“我叫林致深。”   “谢谢。你的名字取自‘雅人深致’吗?” 容潇问出了他一直好奇的问题。   林致深愣了一下,笑道:“是这两个字,但我爸妈当时给我起这个名,意思是‘情至深’。”   后来裴明进来了,林致深朝他招了一下手,让他坐自己前面,两个人闲聊了几句,都说是孽缘。   容潇一看,这就是当时跟林致深一起去灌水的那个男生,他们好像经常在一起。   容潇跟他也认识了一下。   全班人到齐后,班主任老何给他们排座位,让男女生按照身高站成两排。   容潇、裴明、林致深三个人依次排在最后几个位置,但裴明跟容潇其实差不多高。   班主任先把女生的位置排完了。   男生队伍走了一半多人的时候,林致深看了一下,他应该跟裴明同桌。   他扯了一下裴明的衣袖,问了个很欠揍的问题:“你非要跟我做同桌吗?”   裴明翻了个白眼,“咋的,我还要死乞白赖地跟你做同桌?”   “我跟你做同桌就不想学习了,我想跟容潇一起。你排到容潇的前面去吧,快快快。”   林致深对容潇笑了一下,“你不介意吧?我很安静的,不会打扰你学习。”   “可以。”   裴明迟疑地走到容潇前面,对林致深说:“你是不是有病?”   最后林致深如愿以偿地跟容潇做了同桌,裴明刚好坐在他前面。   同桌生涯的开始,意味着容潇会在两年的朝夕相处里,对林致深这个人有深入的了解。   容潇对他的初印象就是,他并没有看上去那么高冷,反而很亲切。   每天到饭点,林致深都会邀请容潇和他们俩一起吃饭。   容潇为了节省等人的时间,一般是独来独往的,但架不住林致深的邀请,他们仨就成了固定吃饭的小组。   林致深人缘特别好,经常有别的男生跟他们一起。   他平常不说脏话,吃饭时不爱说话,对任何人都很有礼貌,爱干净但是懒得整理书和卷子,不太会拒绝别人的求助。   他家境应该挺好的,连一把伞、一个杯子,价格都很离谱。裴明应该也是,因为他们的初中在航夏。   林致深也很神奇。   他的记忆力很好,读几遍就能把文章背下来,默写基本不会出错。   他在英语课做数学作业。   英语老师把他叫起来回答语法问题,他都能回答上来,但老师让他解释,他说是语感,搞得老师很无奈。   上语文课,他看课文能分析出很多内容,角度特殊。语文老师很欣赏他,上公开课特意点他的名。   但他的理科成绩不太行。   期中考试后,班主任把他叫过去,恨铁不成钢地说:“你这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理科成绩拉垮。你不懂的话,可以让容潇帮帮你啊,裴明也行。”   裴明不太擅长讲题,也没耐心,无法指望。   容潇的成绩在中游,五班也不是年级段里最好的班,但他学习的态度很认真。   林致深发现容潇对他很耐心,但还是会卑微地说一句 “我没听懂”。   容潇又讲解一遍,停下笔说道:“我觉得你选理科,纯粹属于想不开。”   林致深明显更适合文科。   “选都选了,没办法嘛,还是好好学习吧。” 林致深说,“如果现在让我重生一次,我还是会选理科的。”   林致深并不是完全不开窍,脑子很好使,可以举一反三,只是对数理化生的反应要慢一些。   容潇感觉眼镜有些模糊,拿出眼镜布擦了一下,发觉他在盯着自己看,瞥了他一眼,又冷又艳。   那一眼直击心脏。   靠,这也太好看了吧。   林致深作为他的同桌,不是没看过他摘眼镜,他不学习就不戴眼镜,只是有时下课会忘了摘,就像他们初见那天。   但这个眼神太吸引人了。   -   林致深走读,在学校附近的亲戚家借住。   他会帮容潇做些住校生不方便做的事情,每次去学校超市,都会问容潇想带什么。   容潇永远说没有,他还是会带小零食回来。   裴明开玩笑说:“你这样是不是有点过了。高一那个李四追女生时,就是这样送零食的。”   林致深奇道:“我初中时没有帮我同桌买零食吗?”   “有时候吧,不是很频繁。你现在就事事想着容潇。可能这样想你不太好,但我都要怀疑你……”   “那可能是要怀疑一下了。” 林致深若有所思地说。   裴明:?   林致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做一些关于他和容潇的梦,梦里他们的关系很亲密,像是多年的爱人。   暧昧得过头又很上头。   梦里的容潇会主动抱他,对他笑,喊他 “深哥”,用勺子捞起蛋糕上的草莓喂给他。   不过那种成熟又优雅的气质,并不是他们这个年纪的人会有的。   回去之后,林致深试着像梦中那样称呼同桌:“潇…… 潇潇?”   容潇警惕看着他,“干嘛?英语报纸我做完了,你自己拿。”   林致深:“……”   果然现实和梦境是相反的。   虽然如此,林致深还是会忍不住在意容潇的一举一动,这就很不正常。   还有,那些梦境太真实了,他总感觉自己每时每刻都很爱容潇,但在现实里,并没有 “爱” 这么夸张。   等等,“并没有‘爱’这么夸张” 是什么意思?!   他想在网上寻求答案,关于如何自鉴弯。问答网站上有人说,如果你总在思考这个问题,你很可能就是。   某天体育课,林致深和容潇一组打羽毛球,在看台上休息时,林致深问起他对同性恋的看法。   他说:“我觉得……”   他在林致深期待的目光下说道:“学习重要,我警告你,你少打扰我。”   林致深想,那可能是没机会了,但后来容潇有时看他的眼神,会让他多想,但他怕只是误会。   除此之外,容潇还对他进行按头式劝学,他上课听困了,容潇会顶着平静无波的脸,在课桌底下踹他。   至于做题……   林致深:“我真不会这题。”   容潇:“不行,这个题型你必须会。”   林致深被他搞得不敢不学。   上学时也不能多遐想,放寒假后,林致深在微信上跟裴明说:“我应该是喜欢容潇。”   “啊?” 裴明惊恐,“你怎么回事?你突然弯了?”   “我都烦死了,不能早恋,也不能确定他的心意。” 林致深说,“他从长相、声音到性格都完全击中我,太甜了。”   “甜?!” 裴明觉得这是汉字里跟容潇完全不搭边的字之一。   林致深嫌弃地说:“你不懂。”   裴明发来消息:“那他是什么情况?能接受?”   “我也不清楚。” 他又陷入了怀疑,“你说生桃花眼的人,是不是天生眼神就是多情的?他其实对我没感觉。”   “多情?你哪来的错觉?他的眼神里只有冷淡。额滴神啊,你是不是有眼疾?”   “说了你又不信。”   放假后,林致深要继续补课,S 大在校学生家教一对一。他妹妹林情情也需要补,她今年初三。   有用还是有用的,毕竟花了那么多钱。   林致深给容潇发过消息,问他在做什么。一个小时后,他才回复在做作业。   一中的作业堆起来像山,林致深从来没有自己做完过。容潇却在埋头完成这个大业。   他就不好意思打扰了。   林致深突然很想上学,上学很苦很累,但他每天都想上学。   他妈敏感地察觉到了,“你是不是谈恋爱了?以前一谈到上学,你就兴致不高,现在这么期待?”   “怎么可能。” 林致深心想,还没机会恋。   容潇连手指都不让他碰一下――无意间被碰到指尖,会立刻抽离,连眼神都懒得分他半个。 第56章 番外 形影不离   作者有话说:   开学后的日常只有学习,每个人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背课文、刷题、考试,强撑着疲惫听课。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梦里都是做不完的卷子,各种知识打散了浮现在梦之海里。   有一天,林致深问容潇要不要一起打篮球,可以教他。结果他说他会打,林致深很意外。   周四下午的大活动课,他们班和七班的男生一起打篮球,容潇想活动一下,应邀参加了。   恶心的是,有个男生故意冲撞林致深。裁判是七班喊来的人,无作为,装作没看到。   第二次林致深没稳住身形,摔了一下,在水泥地上蹭破了皮。   篮球赛中止了,裴明他们很不满。   容潇过去看林致深,还好没伤到筋骨,就是破皮的地方有点渗血。   林致深看他盯着自己的伤口,说道:“别紧张,只是蹭破点皮,我没那么娇弱。”   容潇目光一凛,发火了,对那人说:“道歉。”   对方不屑地看着他。   容潇特别刚,气势汹汹地上前去,对方都被吓到了,脸色一变,林致深赶紧把他拽住。   林致深低声跟他说:“你一动手,学校肯定会惩处你,到时候你起码要写两年检讨,别冲动。”   大家不欢而散。   队员都在说那个男生有病。也有人说,之间就听说他人品有问题,反正再也不会跟七班人打篮球了。   “深哥人呢?”   “后面呢。”   男生往后看了一眼,“搞什么啊,他们老待在一块,跟小情侣似的,形影不离,如胶似漆。”   别的男生纷纷笑着说他 “离谱”。   “知道就不要打扰他们了。” 裴明揽住那人的肩膀,朝前走去。   走在最后面的林致深对容潇说:“你平常都很冷静的,这次都不先想一下校纪校规吗?”   “我只是想过去怼他。”   “哦,你吓死我了。”   “他想伤害你。” 容潇深深看了他一眼,重复了一遍,“他想伤害你。”   林致深怔住了,内心的震撼无法形容。他没想过容潇这么护着他,所以容潇并不是一点都不在意他。   大活动课可以自由活动,接下来就是吃饭时间,林致深频频走神。   他只注意到容潇神态自若,好像刚才没有发生任何事,眼神里也找不出在意他的痕迹。   那到底有没有感觉。   没感觉为什么要说让人误会的话;有感觉为什么不肯表露。 第一节 晚自习下课,他没忍住,轻声对容潇说:“我有话想跟你说,你能不能跟我出来一下?”   他就想问清楚,也想说清楚。   “忍着。” 容潇面无表情地说。   “你知道我想说什么吗?”   “知道。” 他圈出了英语阅读题目的关键词,“什么时间做什么事,我们现在的任务是学习。已经是高二下学期了,我不想浪费时间。”   因为怕影响到别人学习,他们在教室里说话时声音都不会很重。   这段话无疑给林致深泼了一桶冷水,他觉得容潇明白他的心意,但拒绝了,自己只是一厢情愿。   于是第二节 自习课,他走神了十多分钟,没心情做卷子了。   容潇看不下去,难得给他递了张纸条,上面写着一段话。   “我只是跟你说了几句话,你的心思就已经不静了。你并没有那么强大的定力,我也没有。你最好先认真学习,你想要的都会有的。”   林致深看了三遍,控制住上扬的嘴角,把字条叠好。   他活过来了――容潇的意思是 “我知道你喜欢我,有机会,但你先学习”。   在高中谈恋爱确实容易搞心态。他还没谈呢,心情已经像坐了一场过山车。   这天之后他的心态还是有变化的。   容潇不管做什么,他都会觉得:“我老婆好可爱。”   后遗症就是,某天午睡过后,他还有点懵,指着某道物理题,脱口而出:“老婆,你看这题……”   话音刚落,他跟容潇大眼瞪小眼。   前桌裴明这会儿耳朵特别灵,居然捕捉到了,表情惊恐,“什么情况?!”   幸好裴明的同桌去厕所了,林致深的声音也不重,不然就无法解释了。   “口误,我错了。”   吃过晚饭,容潇先回教室,裴明和林致深去了趟学校超市。   林致深多买了一罐葡萄味汽水,走进教室后,把汽水轻放在容潇的头顶。   容潇放下笔,回头瞪了他一眼。   林致深赶紧把汽水放在课桌上,轻声道:“下次我不会口误了,给你赔罪了。” 下次绝对是真心的。   “我没介意。” 容潇说着,随手拉开了拉环,喝了一口。   林致深没想明白,他的意思是不介意中午那件事,还是不介意被他叫 “老婆”。   “你还不进来学习?”   “哦哦哦,马上。”   林致深的日常就是,多看他两眼都会被劝学,没有早恋的机会。   月考之后,林致深拉他去操场逛逛,裴明识趣地没跟来。   林致深问起容潇想去哪里。   容潇只说很想学心理学,学校的话,他想上的不一定能上,但他应该不会出省。   “心理学?你怎么想学这个?”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很感兴趣,它好像在冥冥之中牵引着我。”   林致深搭上容潇的肩膀,“我记得 A 大的心理学挺好的,单就这个专业来说,它在我们省排第一。”   “所以呢?” 容潇看他,没戴眼镜的时候,眼神里多少带点多情。   林致深笑了一下,特别苏。   他提到,他爸妈希望他考 A 大,A 市的经济发展和城市建设比较好,但如果考不上,父母很可能送他出国读大学。   “我呢,周六家教补课,周日学校补课,寒暑假继续补课,成绩还是不稳定。不过老何最近不太找我了,他觉得我进步很大。”   容潇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不相信太远的距离。”   短短一句话让林致深沉默了。   很快容潇就发现林致深变了,除了必要的走动,他一直待在座位上学习。   他的话本来就不算多,现在变得更少了。他就像个没感情的学习机器,偶尔才出去打一场篮球。   他也不是热爱打篮球,就是在高中里,娱乐项目实在太少了。他可以用这种方式解压。   体育课下课,林致深跟裴明打完球回来,在水槽那儿洗了把脸,把脖颈和衣襟都打湿了。   他回来后打算继续做题,刚坐下,容潇就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脖子…… 还要往下一点。   “怎么了?” 林致深疑惑地低头看了一下自己,没异常啊。   很多年后,他才知道,容潇看的是他被水淋湿的锁骨。   容潇回忆那天自己的视角――林致深的碎发底下,双眼明亮清澈,唇珠很柔软的样子,抬手擦拭水珠的动作就很欲,偏偏脖颈和锁骨又生得好看。   天气有点热了。   林致深出汗之后,感觉不舒服,于是跟容潇以及舍友们都打了声招呼,傍晚去他们宿舍洗个澡。   他在学校里备了一套校服,而且他人缘挺好的,并没有人不同意。   他高一时也是这么干的,背着宿舍阿姨溜进去。   吃过晚饭,容潇带他去,他发现容潇是要取放在宿舍楼传达室的热水瓶。   “冷水就行,我身体素质很好。”   他们上了四楼,容潇从窗台上摸出钥匙,打开宿舍门。   六人宿舍,桌上不允许放任何东西,被子都得叠成豆腐块,鞋子在床下码得整整齐齐,洗漱台上牙杯的握柄统一朝外,钢管架上毛巾的对齐口统一朝左。   容潇从自己的柜子里拿了新毛巾给他,“新的,已经洗过了。”   林致深接过了,关上门,突然又打开,“我发现你对我真的很好,你对别人就不是这样的。”   寒假末尾的时候,林致深还找容潇江湖救急,让他拍一下作业。暑假里,林致深都没提过这件事,甚至没怎么联系容潇。   很快就开学了。一中的惯例,高三要提早半个多月开学。   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高三的生活,那就是 “昏天暗地”。大家的压力都很大。   林致深根本没法有杂念,容潇的专注力也很强。   他们班还换了一个数学老师,是带完上一届下来的,教水水平很好,看着和蔼,其实很严厉。   林致深经常去问问题,老师对他的眼缘很好,对他又偏爱又恨。   容潇忘交作业,去办公室时,听见数学老师说:“林致深这小孩一看就很聪明,但他对数学不怎么敏感,我想不通啊。”   “可不止数学,他对理综也不敏感。他考得最好的是化学,因为我教化学。” 班主任躺在摇椅上,捧着保温杯说,“他现在这个成绩,是补课补出来的。”   容潇穿过办公室,轻声跟英语老师解释了一下,把作业夹进自己组里。   英语老师是六班班主任,她问道:“何老师,你会担心他有早恋的问题吗?他真的蛮引人注意的,我们班学生都有关注他。”   容潇正准备走,班主任把他叫住了:“G,容潇,林致深有跟哪个女生走得比较近吗?”   “没有。” 容潇不假思索。   “我这个学生不会撒谎的,他撒谎我肯定能看出来。” 老何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枸杞茶,“我从来没发现那小子跟哪个女生的关系不对劲过。”   容潇想,他也没发现过。   “容潇,回去不要跟林致深说。”   “好。”   学校给他们放了电影,大家也心知肚明这是最后一场,跟往常一样,搬着椅子去体育馆二楼的表演厅。   林致深坐在容潇身边,在黑暗里悄悄握住了他的手。   容潇没有挣开。   电影的内容,林致深一点都没看进去,他只记得那只手温暖细腻,他不舍得松开。   他想了想,在容潇的手心写了一横,却像是犹豫了,停顿一会儿,才缓慢地写了个 “潇”。   容潇察觉到笔顺不对劲,为什么先写草字头,再写 “肃”,最后写三点水――他之前想写的绝对不是这个内容。   那他原本想写什么?   容潇也在他的手心写了两个字,还是 “学习”,算是回复。   林致深觉得他是魔鬼转世。   还有更魔鬼的,后来容潇在他学累的时候跟他说:“你没办法用一个承诺圈住我几年,我没那个耐心。”   林致深有点崩溃:“为什么这么难。”   为什么想追你这么难。   容潇精准 get 到意思,说道:“可能你上辈子欠过我吧。”   “你这是承认我们前世有缘?” 林致深来了精神,笑着问道。   最后两句话在别人听来,可能只是同桌之间的调侃,但无意间听到的裴明不这么想。   裴明迷惑了,“你这是什么神奇脑回路?赶快做卷子吧,少在这里占人家便宜。”   容潇罕见地笑了。 第57章 番外 像棉花糖   作者有话说:   林致深内心矛盾,一方面盼望高考到来,不想再受这种煎熬,一方面又害怕它到来,因为自己并没有准备充分。   还有模考,模考的成绩好坏,很影响心态。   他感觉容潇很淡定,但容潇在高考前前一个月的时候,忽然抓住他的手臂,说自己有点心慌。   他们已经记不清自己经历了多少场考试,有人说这是以笔做刀剑去战斗,他们战斗得都快麻木了。   但当他们面对这场无比重要的考试时,还是会产生各种情绪,这些又组成了心理战的一部分。   也很奇怪,接近高考的时候,他们却慢慢平静下来了。   这天吃完晚饭,回教学楼的路上,裴明跟他们说:“你们能想象吗?三天后我们就要高考了。”   林致深:“哦。”   “你们就没什么感想?”   林致深和容潇几乎同时开口:“尽人事,听天命。”   然后到了真正的高考。   林致深考完数学后满脑子都是 “完了”,心态有点崩。他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考完了剩下的科目。   他跟容潇不在一个考点,高考结束之后他才知道,容潇也觉得自己没发挥好,有点烦。   他们各有心事,那段时间他们没怎么联系对方,没多少毕业的快乐,可能就刷手机的时候没了罪恶感。   容潇生日那天,他也不想搞聚会见朋友,林致深网购了一份礼物,直接寄他家了。   出成绩时,裴明在微信里跟林致深说:“我帮你查,你帮我查。”   林致深在线嫌弃:“多大人了,还搞这么一套,我才不来。”   他直接上网查询了。   神奇的事情出现了,他考得比任何一次模考都要好,语文和英语成绩考到了有史以来的最高分,就连他以为考砸的数学,分数都比平时高。   林致深没有特别意外,他的感觉不准,觉得考得不好的也可能不错,就像他压线进了一中。   裴明发挥正常,对他感到惊讶,“怎么回事,你好像一到重要考试就会超常发挥。”   “我一到比较正式的考试,语文英语的作文分就比平常高。语文老师跟我说过,不是写得多好,是因为字好看。”   林致深联系了容潇,容潇考得一般。这是他们分数差距最小的一次。   林致深查了历年的信息,按照位次,自己是可能进 A 大,但这种话不能说得太绝对。   容潇说:“我研究过历年的分数线,A 大的心理学我应该可以上。”   林致深没激动,他说应该可以上,也不意味着他一定会上,毕竟志愿和分数线还有一些不确定因素。   他又不是只填 A 大的心理学,这也不是他的第一志愿。   林致深家想去酒店摆了一桌谢师宴,请所有任课老师来吃饭,但老师说规定是不允许的。   林家人还是在电话里对老师表达了感谢。   不知道班主任是不是在说客套话,他觉得林致深聪明、认真还乖巧,是很好的学生。   班主任说:“他自己肯努力,老师也愿意帮他。他同桌也挺好的,两个人经常在一起学习。”   当晚吃过饭,林妈跟他说:“高三家长会的时候,我就感觉你跟你同桌不对劲,你看他的眼神不一样。”   林情情没敢插嘴,只是莫名感觉很刺激。她也是一中的,一中绝对不会允许男女做同桌。   高二家长会是林爸去的。林爸问道:“那个长得很乖的孩子?”   “你学习突然那么努力,部分动力是来源于他吧。你喜欢他?” 林妈一针见血,语气几乎是肯定的。   “喜欢。那没办法嘛,他天天坐在我身边,又那么甜……” 林致深破罐子破摔,“我真的喜欢,你们打我骂我都行,但我不会改的。”   林妈理了一下裙摆,“随便你呗,老了之后没有儿女承欢膝下是你们自己的事情。那时候我们已经不在人世了。”   “爸,您就没什么想说的?” 林致深卑微地问道。   林爸无奈地摇摇头,“我管不了你,懒得说了。你从小到大一般不会对某件事执着,但一旦在意什么,就会坚持到底。”   林情情对哥哥竖了一下大拇指,用口型说 “牛蛙”。   没过几天,班里组织了一个聚会,有些任课老师也来了。   到了晚上八点,聚会接近尾声,有些家离得远的女生早就回去了。   林致深跟容潇坐在一起。容潇喝了几杯酒,用手撑着额头,“林致深,你带我回家吧。”   林致深赶紧扶起他。   裴明说:“那我跟你们一起……”   “走” 字还没说出口,他的目光在容潇脸上停顿了一下,然后他说道:“我突然还想再玩一会儿。”   “你好像有病。”   等半天等到一句 “还想玩” 的林致深感到莫名其妙,跟所有老师告别之后,就带着容潇走了。   酒店对面是一条河,刚下过雨,栏杆边的人行道还是湿的。   林致深拿着他的纸袋,把他带过去,想打个车,结果看了他一眼,就忍不住说:“我可以吻你吗?”   容潇醉醺醺地点了一下头。   他有罪,他趁人之危。   林致深低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你的脸好像奶冻哦。我好喜欢你,你能不能跟我交往?”   “嗯。”   “真的啊?”   容潇醉意横生地笑了笑。   “我疯了,我怎么能相信你的醉话。” 林致深叹了口气,“小醉鬼,我送你回家。”   容潇凑近他的耳朵。他顿时心率飙升,微微偏头。   “我当然是装的啊,想早点出来。” 容潇眼中还算清明,他说,“今年六月份我就满十八岁了,你比我大半岁吧。”   “什么?”   “想睡你。”   林致深的大脑宕机了,“怎么回事,我怎么感觉你有点野。”   “我肯定有感觉啊,怎么会没感觉呢。” 容潇盯着他,咬了一下嘴唇,“你这张脸就很欲,我好喜欢你的唇珠、喉结和锁骨。不笑的时候比笑的时候更性感,而且我好讨厌你对别人笑。”   “我有没有在做梦啊。” 林致深看了这个人半天,怀疑地轻敲额头,“难道是我喝醉了?”   容潇吻他,嘴唇柔软得像棉花糖。林致深都被亲懵了。   “你到底是醉了还是没醉?” 林致深伸手把他扶住。   “没醉吧,就是喝完酒有点兴奋。” 容潇抱住他,“我也喜欢你,没办法逃离吸引力。不过一直以来,很少有人不喜欢你。”   爱情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林致深大脑一片空白,容潇还看着他问了句 “走吗”,他想了一下才明白走哪儿。   “我没带身份证。” 林致深有些无措地说,“我又不是居心叵测的人,故意盯你喝醉的时候下手。”   “昨晚我提醒你了啊。你怎么理解‘我想去网吧’这句话的?还有,你以为我的纸袋里只有充电宝和伞?”   林致深语塞。   自己回复的是:“去嘛,都成年了怕什么。”   谁知道容潇是在提醒他带身份证。   “你有点傻白甜。” 容潇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你自己没抓住机会,我回家了。”   “我送你吧,我怕你是醉而不自知。”   上了网约车,容潇有点黏人,悄悄玩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林致深心脏有点受不住。   他可以写部书,叫《关于我的暗恋对象一直喜欢我并且想睡我这件事》,顺带,他今晚还可以搜一下 “睡不着怎么办”。   到了小区门口,容潇问:“要不要跟我上去见见我爸妈?”   “什么?!现在?!” 人生的震惊真是一波接一波。他怀疑容潇还是有点醉的。   “你不敢吗?你不敢就算了。”   “我们现在交往了?你不会明天醒来就不记得这件事了吧。”   “我知道你是林致深,我只想跟你谈恋爱,这下你可以安心了吗?你录个音也行。” 容潇说着就要去拿他的手机。   “行行行,我相信还不行嘛。” 林致深得了便宜还卖乖,笑容洋溢,“真拿你没办法。”   后面林致深就稀里糊涂地跟他见父母了,那时确定关系还不到十五分钟。   进家门后,容妈招待了他,“你是潇潇的同桌吧,叫林致深?”   容妈对林致深的印象很好,参加家长会的时候,他很殷勤,一口一个 “阿姨”。林妈给人的感觉是富太太,为人亲切大方。   林致深局促不安地坐下,说道:“叔叔阿姨,我只是顺道上来的,还没来得及准备礼物。”   “没事,你这孩子太客气了。以后多来我们家玩。” 容妈把水果盘放到给他面前,“我们家潇潇很少带朋友回来的。”   容爸跟他聊了一会儿,很赞赏他。   “潇潇,这种朋友还是值得一交的,要多来往。你总是容易跟旧朋友疏远。”   “爸,不出意外的话,我跟他可以保持联系,因为我们谈恋爱了,刚刚确定关系。” 容潇冷不丁地说。   他父母脸色一变。   “什么?你再给我说一次。” 容妈说。   “谈恋爱。您别发火,那我们已经决定在一起了,就不可能轻易分开。您要客观地看待我喜欢男生这件事。”   容妈急了,“你是不是疯了?你不结婚生子,人生怎么会圆满?”   “那为什么非要生子才算圆满呢?圆满是什么?圆满就是我高兴且不后悔。”   “那你这样让我们不圆满了啊。等我跟你爸老了,我的朋友都儿孙满堂,我们如何自处?”   林致深插话:“阿姨,等您和叔叔到了那个年纪,我父母能过上的生活,我肯定也会让你们过上。你们完全可以做感兴趣的事情,比如旅游什么的。”   容爸说:“你这孩子,年纪不大……”   “爸,他将来会接手他爸的公司。”   “还挺有心的。”   “我没有想靠他的意思,也不是看中他的家境。我只是觉得您可以了解一下我男朋友的情况。”   林致深觉得他这句 “男朋友” 说得太自然了,新晋男朋友受宠若惊。   容妈开始表情严肃地唤他全名,他知道,妈妈只要一叫全名,就说明她很生气。   她现在没发火只是因为有外人在。   “妈,你们不让我谈这场恋爱,我会很痛苦的。我不要求你们祝福我,但我希望你们可以理解我一点。”   容潇知道他妈吃软不吃硬,说道:“我求您了,我长这么大都没求过您什么。”   他看妈妈沉默着不动,坐到她身边说道:“那您觉得林致深哪儿不好?除了‘性别不合适’这个理由。”   “我都没见他几面。” 容妈没好气地说,“我哪知道他好不好。”   “那就相处一下再说嘛,您不相处过怎么知道不能接受呢。您不是说初见我爸时,也觉得不可能跟他谈恋爱吗?”   突然中枪的容爸欲言又止。   他妈深呼了一口气,试图劝他,“我也年轻过,感情这个东西就像烟花,激情立马就过去了,你们还年轻……”   容潇目光坚定,说了一些让林致深铭记一生的话。   “您可以说一时的心动是错觉,但是两年朝夕相处,每一次感动,每一次想拥抱的冲动,不可能是假的。想跟对方一直走下去的感情,不能是爱情吗?它不能为我所有吗?”   “您就算可以证明我跟他的感情只是一时的,也没办法改变我喜欢男生的这个事实。难道您扭转了我的想法,我就会变成异性恋者吗?是这样吗?”   “我不想为了恋爱的事情跟家里吵架,也不想跟任何女孩结婚,哪个女孩不是家里的宝贝。换位思考一下,您要有女儿,您会愿意她嫁给一个同性恋者吗?您肯定不会啊。”   容妈张了一下嘴,却没说什么。   容潇补充了一句:“我可以确定我对女孩没感觉,可以排除双性恋的可能。”   她最后憋出一句:“你都说完了,我说什么。”   林致深只觉得喝了酒的容潇很勇。   再待下去就太迟了,容潇把林致深送出去。   电梯上,林致深好奇地问道:“你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男生的?”   “遇到你之后。” 容潇说,“你要准确的说法吗?”   电梯门开了,他走了出去,“看到你的第一眼就有感觉。” 第58章 番外 有一点醉   作者有话说: 出于各方面的考虑,我改了个书名,希望所有人可以得到 “有效温柔”。 下一篇番外是竹马重逢。   他们走到小区门口。   林致深问道:“你不怕我们异地了吗?”   “我想了想,还是不能放过你。如果因为距离,我们分开了,那就是天意。”   “我爸妈知道我们的事情后,同意我留在省内读大学,但我将来可能要读研。” 林致深望向他,“你有考研或申请留学的想法吗?”   “我可以陪你一起准备,现在聊这个太早了吧。你想得好远,万一我们……”   林致深闻言睁大眼睛,“你现在就想着万一了?”   “口误。” 容潇不承认。   “我总感觉你大部分时候都很清醒,不属于那种为爱奋不顾身的类型。” 林致深定位好,按下打车的按钮,师傅很快接单了。   容潇目光温柔,“以前我们没在一起,未来的道路也不清晰,我不能承诺你什么。在那个时候给你承诺,是最不负责的。”   林致深在出租车上给裴明发消息:“你非说容潇在意我是错觉,我们在一起了。   “哦。”   “你不惊讶?”   空闲的裴明回得很快:“你想带他出去那会儿,他看了我一眼,暗示我别跟来,我才没来,你还说我有病。”   “对不住了兄弟,我不知道,我今天才发现我没有深入了解他,他原来经常口是心非。”   林致深回想起容潇与他十指相扣时,心里还是有酥酥麻麻的触电感。   回家躺在床上,林致深亢奋地睡不着,在微信上问容潇:“我能不能发条朋友圈啊。”   容潇秒回:“你想发就发啊。”   “你还没睡?”   “参考答案是在熬夜。”   林致深没多想,回复了一句 “好,那你早点睡”,就在朋友圈里编辑发送了如下内容――   “今晚:   告白成就(?)   初吻成就(?)   拥抱成就(?)   牵手成就(?)   去他家成就(?)   能看到这条朋友圈的人不用多想,就是你们脑海里第一个想到的人。”   他刚发完就见到容潇的消息:“参考答案可能出错,正确答案是‘控制不住地想你,睡不着’。”   当晚,评论区里的夜猫子同学震惊一片,尤其是高中同学。   某高中同学评论:“我不是震惊这个,我只是震惊你们想到的都是同一个人?”   他的朋友评论:“如果你是按照时间顺序写的(凭我对你的了解),我觉得中间三个步骤的顺序令人困惑。”   林致深回复:“你这么一说,还真是。”   人家是怎么谈恋爱约会的,他们也不知道,反正他们先报考了驾校。   容潇本来想去打工,他爸妈让他先考驾驶证。林致深有更近的选择,非要和他报考同个驾校。   他们目前住在同一个区,但因为容爸容妈的工作调动和发展,过年后容潇家会搬到 p 区。   林致深阐述了一起的原因:“上高中时,假期我很难约你出来玩,好不容易毕业了,我们各自考驾驶证去了?我们大学可能不在一起,珍惜时间吧。”   他参考了容潇的志愿,但是没干扰,持了一贯顺其自然的原则。   录取结果出来再考虑别的事嘛。   可能是天意,他们查到的录取结果,都是 A 大。容潇进了 A 大的心理学,林致深考上的是机械类。   “这下我放心了。” 那天晚上林致深在电话里说,“我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感谢老天爷。”   “有什么好放心的。你不想转专业去学管理了?A 大对原专业成绩有要求,你还是努力学习吧。”   人间清醒容潇上线了。   林致深说想去 C 市旅游,容潇问他:“你为什么想去那里?它很远啊。”   “人杰地灵。”   容潇对这个地方,莫名没有多大的好奇心,好像去过了一样,但他怕扫兴,还是答应去了。   他看到林致深在微信上问 “你想订大床房还是双床房” 的时候,怀疑林致深想故意气他。   “只要你高兴,这辈子都可以跟我分床睡。”   “哎呀,别,我总要问一下嘛。”   林致深的性格有点温润,不紧不慢,不慌不忙,也不急色。   容潇强调:“再说一遍,我想睡你。”   “我知道啊!”林致深配了张 “你吼那么大声干嘛” 的鸭子表情包,“我们要先出去嘛!”   大声个鬼,容潇是打字的。   到了 C 市的当晚,他们去附近一家酒吧喝酒。   “你少喝点,你酒量不行。” 林致深看着他喝酒,忍不住说道。   “没事,我喝了酒会有点兴奋,但不会做出格的事情。”   林致深信了他的邪。   玩到凌晨一点,刚回酒店时,容潇看上去很正常,话也不多,自己洗了澡。   林致深从浴室出来后,看到兔子装的他乖乖坐在床上,又甜又辣,只是脸上明显有点醉态。   挖到宝了。   “你搞这么刺激吗?” 林致深走过去揪了一下兔耳朵,笑着问道,“你是不是醉了?”   “一点点醉,没完全醉。” 容潇用手指比划了一下,整个人带点娇憨。   这种情趣服太显身材了。   “腰好细啊。” 林致深看了好一会儿,忍不住把手搭上去,容潇很敏感地战栗了一下,眼泛星光。   “你这也太敏感了。”   “除了手和脸,全身都敏感。” 容潇压低嗓音,“遇到你会更敏感。”   事实证明,只要男朋友满足了欲望就会变得格外温顺好说话。   容潇伸出手指,描摹林致深的面庞轮廓,“你真的好好看,太帅了。”   “啊?” 林致深发出了最质朴的疑惑声。这一点都不像容潇会说的话,他果然有点醉。   “我之前看着你就想亲你,但我不能跨出这一步。” 容潇说,“压力特别大的时候,我还想睡你。”   林致深不敢置信,“我想着毕业确定关系的时候,你已经在馋我身子了?”   “我压力大的时候就是会想嘛。两年纯情游戏你还没玩够啊?” 容潇捧着他的脸,啾了几口。   “我真的好喜欢你。”   林致深内心纠结,这时候应该怎么回答,回答 “我也是” 是不是太朴实了。   等他组织好言语,容潇已经靠在他身上睡着了。   接下来几天,他们去了好多地方。   某个景点里,林致深看容潇的神色有些迟疑,问道:“怎么了?哪里不对劲吗?”   “我总感觉来过这里,有点熟悉又不太熟悉,可我的确没来过 C 市,奇怪了。”   “你的错觉吧。”   他们去澄山。   林致深看着导航迷惑道:“这个缆车到底在哪里啊,我们走了这么远都没看到。”   “应该还要往上面走” 容潇说,“上面可能有个湖。”   然后他们真的看到了很大一片湖。   林致深很惊讶,“你看过攻略?”   “没有…… 真没有。”   “你牛了,预见未来。”   他们在 C 市玩了六天,坐飞机回 A 市那晚,林致深留在容家吃晚饭。   吃过饭,林致深主动收拾碗筷,跟随容妈去了厨房。   林致深挽起衣袖殷勤地说:“阿姨,我来帮您洗碗。”   “放着吧,我会洗的。”   “不用,怎么能让您动手呢。”   “平常都是容潇洗的。” 容妈看着他打开水龙头,拿抹布擦碗的动作,问道,“之前很少做家务吧?”   林致深不好意思地笑笑,说了声 “对”。   岂止是很少做家务,他几乎不做家务,因为家里都有阿姨。他高中住亲戚家,亲戚也不肯让他做太多事。   “但我以后一定会照顾好潇潇。”   “他一个男生,没那么娇气,不需要你照顾。” 容妈给剩菜的盘子贴上保鲜膜,然后塞进冰箱里。   林致深低头洗着碗筷,笑了笑说:“那没办法嘛,我们这个年纪的感情就是炽烈的。我就想照顾他,也想把全世界都给他。”   -   开学那天,容潇拎着行李箱上楼,推开宿舍门,舍友眼前一亮。   他说:“你好,我是容潇。你是沈航吧,我在朋友圈看到过你的照片。”   拟分宿舍名单里,他们在一个宿舍,所以沈航早就加了他,还建了个宿舍群,只是大家不爱聊天。   这个男生很活泼,而且从朋友圈可以看出来,他喜欢男生,容潇给他点过赞。   两个人心里都有点数。   “我不懂你们这种帅哥,朋友圈三天可见,还从来不发照片。” 沈航说,“我可不可以冒昧问一下…… 你……”   “我男朋友就在 A 大。”   舍友点点头,“真好。”   他们各自收拾东西,沈航边整理衣柜边跟他聊天。   容潇还有点不适应,他很久没有跟这么活泼的人接触了,上一个还是他高一的同桌,能自言自语很久。   舍友顺嘴提了一句:“新生报到在大学生活动中心嘛,有个过路的男生长得超帅,不知道是哪个系的。”   容潇不知道该怎么接这种话题,说道:“那你没问一下?”   “确定不了性取向啊,而且我想找体院的对象,英气硬朗型的,他偏书卷气。看看颜就好啦。”   “这样。”   “果然是有男朋友的人,完全不感兴趣的样子。” 沈航说,“不过你的男朋友肯定也是帅哥吧。”   “对。”   另外两个舍友是外省的,来得比较迟,看起来很好相处。   容潇收到林致深的消息,直接告诉舍友待会儿他男朋友会来,舍友们都很礼貌,反应温和。   傍晚,宿舍门被敲响了。沈航离门最近,打开门就看到那个‘偏书卷气’的男生站在门口。   “你好,我找容潇。”   “…… 请进。”   林致深把一大袋东西放桌上,“我在学校超市给你买了沐浴露、洗发露之类的,你嫌麻烦准备临时买呀。”   “谢谢,辛苦你了。”   容潇只是提了一句,林致深就挂心上了,大热天替他跑了一趟。   他对上沈航震惊的目光,突然反应过来。他没想到林致深到大学也会吸引别人的注意。   “这就是我男朋友…… 我没联想到‘书卷气’这个词。我们今天不是一起来的。”   林致深疑惑道:“你这三句话,怎么听起来没关联?我不懂。”   “没事,你不用懂。” 容潇对沈航温和地笑了一下,让他宽心,然后对林致深说,“我们去吃饭吧。”   第一天大家都想去食堂,于是林致深请他们宿舍的人去三楼吃了顿烤鱼。   吃完回来的路上,容潇问道:“你不用跟你的舍友建立情谊?”   “来得及,我先过来拉拢一下你舍友。”   “那下次我得请回来。”   “你还真是不喜欢欠我。”   舍友回去收拾东西,他们在学校里四处转转,沿着湖边散步。   容潇环顾一圈,突然 “啧” 了一声。   “怎么了?”   “这个学校的环境,我怎么这么熟悉,好像以前梦到过…… 说来也奇怪,我初次见你就觉得我们好像在哪里见过。”   “好老套啊。” 林致深忍不住笑道,“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前世今生因果?”   容潇把目光从波光粼粼的水面,移到他脸上,“真的,当时我的预感很强烈,你可能会慢慢走近我。所以你对我表示好感的时候,我一点都不意外。这可能就是命中注定吧。”   “你的想象力太丰富了。” 他想了想,“我没有那种预感,但做过我们婚后的梦。”   他用生动的语言讲述了一下,容潇评价道:“你才是想象力丰富吧。”   林致深忍俊不禁,趁着周围没人抱住容潇,说出了在 C 市那晚就想说的话――   “我永远爱你,不受不可抗力影响,不以时间地点为转移。”   - 高中校园 ? 完 -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