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书名:有点野   作者:江幼   文案:   陈末在三中是出了名的“不良少女”,跟三中的另一位传奇江彦总是被一起挂在论坛比较,不过一个是女生眼中的小混混,另一个则是少女们梦寐以求的人间理想。   明面上两人一直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人,可只有陈末知道,那天晚上她被那所谓的“好学生”堵到巷子里,少年一脸暴躁地盯着她:“陈末,哪个小王八蛋跟你说我江彦讨厌你了?”   “那你讨厌我么?”   “讨厌。”   “……”   过了一会儿,少年趴在陈末的肩膀上,恶狠狠地说了句:“陈末,老子败给你了。”   ――   *赢了娶你,输了求娶你。   *所以故事的结局是28岁的江彦如愿以偿地娶到了他18岁就想娶的人。   ――   小剧场:28岁的陈末参加一场活动时主持人提问:“学生时代有没有人惊艳你的岁月?结果如何?”   陈末眨了眨眼皮,视线落在旁边的电视机上,上面正在播放一档医疗纪录片,其中一个身穿蓝色无菌服,五官精致立体,浑身充斥着禁欲的气息,此刻正有条不紊地处理着一场手术,明明很血腥的场面却被他处理得像艺术品。   唔,好帅啊。   “陈小姐?”   陈末回过神,若有所思地摸了摸手上的铂金戒指,语调散漫地回了句:“学生时代喜欢的人么……挺有遗憾的。”   “遗憾?没有在一起还是对方已经结婚了?”   “唔,不是。我遗憾的是今天早上起床没有替我们家江医生系领带,你看,江医生的领带是不是歪了?”   主持人一脸懵逼地看向电视机的江医生。   所以……上次江医生在纪录片里说的结婚对象就是陈末?   陈末对上主持人错愕的目光无辜地眨了眨眼皮。   暴躁少女vs 闷骚学霸   不问缘故,你就是我坚定不移的选择。   (前面慢热,后面有张力点。)   内容标签: 甜文 成长 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陈末,江彦 ┃ 配角:预收文《小东西,还挺甜》,求收藏 ┃ 其它:预收文《小东西,还挺甜》求收藏。   一句话简介:陈末,老子败给你了 第1章 江彦   三中体育馆。   篮球场上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篮球比赛,而这场厮杀的两大主角分别是学校年级第一第二。   所以……学霸的存在就是告诉普通人他们不仅学习可以搞得很好,其他方面还玩得很溜么?   观众席上程欢站在座椅上掏出手机满脸兴奋地录着视频,耳边全是撕心裂肺地吼叫声,女孩子们不要命似地扯着嗓子轮番喊着江彦和周延两个人的名字。   程欢顺着望向篮球场,场上穿着九号黑色球衣的江彦面无表情地掀起衣服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掀起的那一刻瞬间掀起一股浪潮,女孩们全都灼热的盯着江彦恨不得扑上去。   “靠!!我要死了!江彦怎么能这么撩!”   “对对对!!他刚刚是不是往我们这边看了一眼???是不是看的我??”   “等等??!四班班花去告白了??”   ……   蹲在椅子上发视频的程欢突然站了起来,看着那朵小白花走到江彦面前已经递出情书了,程欢急忙拍下照片发给了陈末。   “江男神被隔四班班花告白了。卧槽突然来了好多人!你要不要来???”   陈末接到程欢电话时正从班主任办公室出来,因着月考数学考了班上倒数第五,陈末体育课都没上成,直接被拎到办公室教育了这么一半天。   结果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江彦就被人告白了?   陈末疑惑了两秒,默默点开照片,看了两眼照片上的两个人,陈末懒懒散散地开腔:“不来。”   “卧槽,你认真的?你不管你情敌了?”   陈末听到这话恍惚了一会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陈末一脸笃定地回答:“他不会答应的。”   “啊?你确定?这朵花可是来势汹汹啊。我瞧了瞧,这脸这身材还真不是盖的,对了,那声音啧啧啧,简直了,都特么甜死了,腻得慌。男生最抵抗不了的就是这种柔柔弱弱可可爱爱的花了。末末,你真没有一点危机感?”   “我说,你咋这么淡定,你不会想干什么大事吧?”   陈末取出耳机插.进耳朵里,将手机随意扔进衣兜里,再戴上了衣服帽子,确定看不出用过手机的痕迹了才离开教导主任办公室。   手里还捏着从班主任办公室里拿出来的满是叉的数学卷子。   陈末边走边道:“哦。我举报了江彦早恋。”   那头的程欢被陈末这句话噎住,愣了好一会儿才惊呼:“卧槽,末姐你牛逼。手段高明啊,为了不让别的女生捷足先登,你直接举报了江彦,断了所有人的后路啊。”   “姐妹厉害,我自愧不如。别说就你这样的,江男神可能觉得新奇,越是有挑战性,越有刺激感啊。我感觉我追的cp还是有希望的,末姐你加油啊!”   陈末听到这停顿了一下,没理会程欢的吹捧,反而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天空。   唔,一片蓝,几朵小白云飘在空中,没有半点下雨的痕迹。   真烦,都快一个月了还没有半点雨,天气闷热得她想打人。   差不多等那头的程欢催促了陈末才瘪嘴道:“程欢。”   “啥?”   “想磕cp 就闭嘴。”   程欢……   ――   陈末挂断电话漫不经心地睨了眼天花板上的监控器,鄙夷地抿了抿唇转身下了楼。   陈末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了一阵细微的抽噎声,陈末本来不打算理会了,只是听到“江彦”两个字时陈末堪堪停下了脚步。   “周茉怎么这样啊,明明跟我说好了不会表白,她居然背着我偷偷表白了。”   “江彦要是注意到了周茉怎么办?我才是最先喜欢江彦的人。”   “雯雯你别着急,江彦可能没答应周茉呢。你还是有机会的,你别乱了阵脚。”   “可是……”   哦,她们班的英语课代表张雯啊,   难怪一直看不惯她,原来是因为江彦啊?   陈末挑了挑眉,双手趴在栏杆上,垂眸看着底下的两个人,陈末散漫地笑了笑:“原来……张课代表喜欢江彦啊。”   眼眶通红的张雯听到陈末的声音猛地抬头,看着趴在栏杆上的陈末,张雯一时心虚,连带着说话都有几分口不择言:“陈末,你要不要脸,在背后躲着偷听别人的话也只有你能做得出来。上个月换位置的事也是你去找杨老师求的吧。你怎么这么贱呢,班里人的那些闲话你听着不嫌丢脸呢。”   张雯的话越来越没有分寸,陈末脸上的薄笑消失得一干二净,到最后陈末唇角起了一丝讥讽。   “不好意思,我也不想听来着,谁让张……课代表哭的太大声呢。要我说你要是真喜欢不如直接往他身边一怼,告诉所有人江彦是你的不就行了么。”   见张雯还真在思考陈末话里的可行性,陈末淡淡地抬了抬眼皮,嗤了一声:“你当真了啊?真不好意思,忘了提醒你刚刚我都是胡说的。”   陈末说完面无表情地站直身子,转过身缓缓离开原地,背影挺直而又高傲。   直到消失在张雯的视线里了张雯才紧张地问了句:“陈末是不是知道什么了?除了我和你还有谁知道这事?”   “没别的了啊,我可不敢说一个字。要是让陈末知道了不得……”   “放学了再说,先不管了。”   ――   陈末一进三中就被她妈给弄进了三班,三中有个规矩,一到三班是学校的重点培养班级,无论是师资配置还是管理方面都比其他班好。   不过陈末向来是三班的特例,考试全凭感觉时不时地跌出几百名开外,偶尔又能进前十,反正一直是老师头疼的对象。   用班主任杨宋的话来说就是“成也是她,败也是她。”   陈末一脚踏进教室门,一转头就看到了靠窗处第三排的人。   那人穿着纯黑色九号球衣,正倚靠在后面的桌子上半仰着头喝矿泉水,水顺着喉结慢慢滚动下去,喉结凸出,一上一下间勾勒出一条漂亮的线条。   那一瞬间连带着手上的黑色护腕都显得异常撩人。   估计是打完球去厕所洗了脸,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还残留着几分水渍,额头附近的几撮头发也都湿漉漉的。   眉宇间还藏着淡淡的烦躁,鼻梁骨挺拔,薄唇半张面无表情地往嘴里继续灌水。   长腿随意地搭在桌子下,那双腿太长了,直接伸到了前桌的凳子底下。   陈末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幅景象,被扔进表白漩涡里的人居然没在篮球场反而回到了空无一人的教室,陈末花了几秒时间消化了这一事实后垂眸看向眼睛都不带往她这瞟一眼的江彦。   “我要进去。”   江彦闻言握着矿泉水瓶扭头瞥了一眼陈末,视线落到她手里的数学试卷时江彦兀自哼了声,慢悠悠地坐直身子拉着凳子慢慢往前挪了一点点。   陈末刚准备踏进去就听到一道清冷带着几分嘲讽的声音从江彦嘴里冒了出来。   “你又惹事了?”   听到又这个字,陈末皱了皱眉,有些不满:“什么叫又?我惹什么事了,你不也天天招惹小白花么。”   “……”   江彦面不改色地抬眸看着火气有些大的陈末,阖了阖眼没再说话。   本来他也不是爱管闲事的人。   江彦已经休息得差不多了,直接从桌子里抽出数学卷子准备刷题。   陈末粗略地瞟了一眼,嗯,全对。   跟她手中的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陈末一口浊气憋在心底半天发泄不出去。   “江彦。”   “……”   陈末抬手揉了揉鼻子,斜了一眼江彦伸手推了推江彦的胳膊。   江彦闻言皱眉看向陈末,凝视了两秒后江彦嗤了一声。   陈末听到江彦的冷笑愣了愣,扭头正好对上江彦那双漆黑的眸子,眸子里好似有一个漩涡,不停地转动将她一步一步地卷进去。   陈末恍惚间突然被一道细碎的折纸声给打断,只见江彦面无表情地抽出书桌里的一堆粉红色信封,修长的手指缓缓划过上面的名字,然后毫无征兆地站起来转身朝外走,再次进来的时候手中已经空荡荡的了,没有留下一封。   陈末做了江彦几个月的同桌,见证了很多次他扔情书,次次他都没有看过,全都直接丢进了垃圾桶。   陈末刚开始还看不惯,如今见到他全扔了心底忽然畅快了几分。   等江彦重新回到座位了陈末才眨了眨眼皮,默默地将自己的数学试卷放在了江彦的桌子上。   “拿开。”   江彦看都没看直接拒绝。   “帮我改改?我晚上要写改错本。”陈末在尊严和麻烦之间,果断放弃了尊严。   “就你那数学还有救么?你写不写错题都没关系。”   江彦看都没看桌子上的卷子,直接拿起来扔了回去。   陈末被江彦这话差点气死,刚想说话就被一道细弱的声音给打断。   “江彦,你能出来一下么?我还有话跟你说。”   说话的是个女孩,长相跟声音挺匹配的,看着挺乖巧,小瓜子脸,一头乌黑顺直的长发听话地搭在肩头。此刻正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江彦,眼神里还夹杂着几分克制。   哦,对了,就是那个在篮球场表白的隔壁班花。   陈末也不做题了,漫不经心地撑着下巴,右手握着笔头随意地转动。   在江彦和班花之间浏览了一圈后陈末突然转过头同江彦慢悠悠地开口:“你不是说帮我补数学么。给我讲讲这题怎么做呗。”   江彦没说话。   也没有理陈末。   反而是门口的班花听到了陈末的话后难以言喻地看了眼陈末。   见教室里没人,班花直接走了进来,走到江彦的位置边了才停下来。   脸上还挂着紧张,手指不停地揉搓着衣角,欲言又止地看了两次江彦后吞吞吐吐地朝江彦问了句:“江彦,你刚刚是……拒绝我了么?”   江彦还是保持着之前的姿势没变,也没抬头扫对方一眼,只一如既往地拿着笔刷题。   笔头动得飞快,很快就解开了几道大题,陈末偷偷觑了一眼,忍不住翻了几个白眼。   她一天都写不出来的题人家一两分钟就搞定了。还真是脑子的构造不同?   “江彦,你怎么不回答我?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还是你得考虑考虑再给我答案?”   周茉咬着嘴唇艰难地问了出来。她是四班的班花,一进学校就有不少追求者,可是她一开学就喜欢上了江彦。   不光是因为他好看,还因为他成绩好,还会弹钢琴打篮球,其他的也很优秀。又有很多女生暗恋他,她要是做了江彦女朋友,肯定会让很多女生嫉妒的。   周茉想到这暗自给自己加油,抱着一站到底的决心,又说了一句:“江彦,你要是不答应我,也不要答应别人可不可以?”   “啧啧啧。”一直没开口的陈末突然啧了两声,那张干净的脸蛋上满是戏谑。   砸吧了两下,陈末缓缓接话:“周茉同学,你这是霸王条款啊。”   “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是谁啊。”周茉被陈末这般□□裸地嘲笑,红着脸反问陈末。   下课铃声打响,走廊外陆陆续续多了几道人影。   陈末缓缓看向旁边没有任何反应的江彦,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陈末兀自笑了笑,指着教室前的中学生守则道:“我们江同学是出了名的遵守纪律的好学生呀,自然是不会早恋的啊。哦,对了,江同学好像不喜欢周同学这样温柔的好看的,还有无趣地死追他的。”   作者:预收文《小东西,还挺甜》,是一个老男人题材,喜欢的可以收藏啊。   文案:姜晚晚第一次见唐晏是在家宴上,那日唐晏最后一个到,23岁的唐晏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条纹领带打得周正又好看,衬得矜贵而又稳重。   姜晚晚骤然瞪大眼睛,跑过去扯了扯唐晏的衣袖,慢吞吞地说了句:“哥哥,我要吃糖醋排骨。”   唐晏愣了愣,还没说话旁边的姜迟就噗呲一口笑了出来,强忍着笑意解释:“我妹妹饿坏了,可是就等你一个人。她馋了几天的糖醋排骨因为你迟到了一直没吃到,这会儿在和你闹脾气呢。”   唐晏听完慢悠悠地蹲在姜晚晚面前,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嘴角噙着一抹浅笑,似笑非笑地说了句:“你妹妹挺可爱的。比你顺眼多了。”   姜迟……   姜晚晚……   两兄妹对视了一眼后姜晚晚突然朝唐晏眨了眨眼,语调突然凉凉地问了句:“所以……你是什么神仙么,为什么要我们全家人等你一个人?”   唐晏迟疑了几秒,貌似认真地回了句:“小孩,你看着有点不顺眼了。” 第2章 江彦   “他不喜欢我这样的,难道他还喜欢你这样的??”   “唔。也行啊。”陈末声调拖长,好似还真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一直没有动静的江彦听到陈末这句话不动声色地睨了一眼陈末。   周茉羞愤离开后,教室内的人也越来越多,吵闹声起起伏伏吵得陈末睡不着。   下节课是英语课,也是陈末最讨厌的课。   这会儿她跟霜打茄子似的提不起半点精神。   见江彦依旧在刷题,陈末眨了眨眼睛,懒懒散散地趴在桌上,脑袋靠在手臂上,手指轻轻点了点江彦的胳膊。   江彦手臂被人戳了两下,最后一笔落下来的时候墨水划了很长。   江彦望着那一坨难看的墨水明显地拧了拧眉,转过头睨了一眼陈末,见她还满脸委屈,江彦抬了抬眼皮,嗓音清冷:“你没事做了?”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了江彦的头发上,脸上,肩膀上,为他镀了一层金色,线条间勾勒得异常的柔和,江彦皮肤很白皙,这会儿在阳光下他脸上细碎的绒毛都泛上了晕色。   真好看啊。   难怪学校论坛上有人专门开贴――“三中高一二班的江彦是神仙颜值吧。”   贴主用了将近一万字的小论文花式赖夸赞江彦的颜值,其中最出名的几句话是“江彦的存在就是形容词。”   “我男朋友要是长江彦那样,吵架我都扇自己耳光。”   “别人的颜值是可以形容的,江彦的帅是无法用言语表达的。”   “怀孕保大,我会游泳,吵架扇自己!合葬吗?”   陈末看到帖子时底下评论已经几千条了,她的那句“江彦的脸我可以舔一年”也被淹没在了里面。   陈末缓缓撑起下巴,目光落在江彦修长的手指上,手指白皙,纹路清晰,指甲盖个个剪的整整齐齐的。   “江彦,你……”   “不考虑,不帮。”   嗯,拒绝得挺彻底。   陈末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   一堂英语课下来差点没整死陈末,英语老师姓雷,是个爱作妖的中年妇女。自从陈末跟江彦做了同桌后就各种看不惯陈末。   有时候明明不关陈末的事,雷作妖还是把所有原因归结在陈末那,处处找她麻烦。   毫不意外她又被盯上了。   上次月考陈末英语刚刚卡到及格线,光荣地成了班上最后几名之一。   雷作妖憋了一个周末的火这会儿全都撒在了陈末几个人头上。   陈末被指着鼻子骂倒是没什么反应,听到出去罚站反而松了一口气。   一点都没气,直接拎着英语课本准备出去躲一会儿,免受雷作妖的祸害。   陈末总结了几点雷作妖看不惯她的原因,一是江彦成绩太好雷作妖怕她打扰江彦,二是陈末那狗啃式英语确实有点带不动,三是雷作妖的女儿英语课代表张雯喜欢江彦,也想跟江彦同桌,所以看不惯她。   说来说去……都是江彦的原因。   陈末想到这怨念地瞥了一眼江彦,埋怨了一句:“江彦,我被雷作妖针对都是因为你好不好。你都不帮我。”   江彦正起身让陈末出去罚站,听到陈末的这句怨气不小的抱怨时静静地看了一眼陈末。   在陈末满眼期待下,淡淡开口:“跟我没关系。是你自己太蠢了。”   嗯……跟他没关系。   是她太蠢了。   陈末气的吐血,出去的时候瞪了好几眼江彦。   走廊外,陈末手抵在下颚骨上,大半个身子靠在柱子上,偏头朝旁边的男生问了句:“江彦真的说他没有喜欢的人?”   “那当然。篮球场上那么多人好吧。当时那隔壁班花手上拿着一瓶矿泉水和毛巾刚递给江彦,江彦直接掠过接了我手里的矿泉水。别提了,那脸色黑的呀,我都不敢说话。”   吴源比陈末高了一个头,不过两人都七歪八倒地靠在走廊上也看不太出高低。   他新剪了个寸头,右耳边还剃了个Z.字,看着有点带酷。这会儿正斜趴在走廊的栏杆上,无所事事地翻折着手中89分的英语卷子,不一会儿那张卷子就被折成了一个漂亮的纸飞机,咻的一下纸飞机顺着飞了下去。   纸飞机在空中慢慢旋转,最后落在了底楼的那棵梧桐树上,那一小点白在一片油绿里异常显眼。   陈末撇了撇嘴没有接话。   “不过我怎么觉得江彦喜欢张雯呢。张雯长得也不错,上次大扫除张雯提水还是江彦帮忙的呢。对了,江彦还答应给张雯讲数学题。”   陈末听到后半句态度陡然一转,凉凉地抬了抬眼皮,“你说江彦答应给张雯讲数学题?”   “对啊。你不知道?”   “哦。不传谣不信谣。”   “……神特么不传谣不信谣。你牛逼,我就说说而已,你还给我上纲上线了。”   ――   下午陈末跟程欢一起去食堂吃饭,程欢一个劲地跟陈末讲篮球场那表白有多震撼。   陈末几乎是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排在队伍里,看着长龙,陈末叹了一口气,默默地转过头看向依旧喋喋不休的程欢。   “阿姨不是让你报补习班,你报了?”   程欢那张透着八卦的脸瞬间凉下来,瞪了一眼陈末才恶狠狠地回应:“我真搞不懂我妈到底想干嘛。天天补习补习。我的成绩比周延差,可也没差到哪去吧。”   “还有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娃娃亲的存在。我跟周延就是水火不容,我妈不关心她女儿还一个劲地问周延。我都不想说了。”   “本以为上高中可以摆脱周延,没想到我俩又在一个班。末末,我这辈子还能跟周延划清界限么?”   程欢口中的周延就是属于别人家的孩子。   从小住在程欢家隔壁,跟程欢家做邻居。跟程欢咋咋呼呼的性格不同,周延稳重懂事,成绩也好,总是被程欢妈妈挂在嘴上夸。   用程欢的话说就是她跟周延是天生犯小人。两人是幼儿园就结下的梁子。   说起来这好三次月考好像周延都排在江彦后面,稳居第二名?   陈末看向满脸烦恼的程欢,见她还沉迷在她被周延打击的事实里陈末拍了拍程欢肩膀安慰,“周延成绩也好是吧?好像是在江彦后面对吧?”   “是啊。不过再好也没有江彦厉害!我是江彦的忠实粉丝,江彦的存在就是虐周延的啊。啧啧啧,我太爽了。我还指望你和江彦这对cp 能够成真呢。不过你突然提周延干嘛?”   食堂人来人往程欢的声音不算小,而且还提了女生心目中的两个男神,周围好几个女生都朝她们看了过来。   眼见着眼神越来越不善,陈末急忙捂住程欢的嘴往前走了两步。   陈末打了一份辣子鸡和土豆丝,程欢打了三分荤菜――辣子鸡,酸菜鱼还有辣椒炒肉。   陈末端着餐盘看着盘子里孤苦伶仃的两块鸡肉,不由自主地感慨:“我眼睁睁地看着食堂阿姨的手越来越抖,把我那五块鸡肉抖成了两块。等以后我要是食堂阿姨,我一定让孩子们吃得饱饱的,坚决不手抖!”   程欢一脸无辜地将自己的餐盘端在陈末眼前晃了两下,随后美滋滋地开口:“我鸡块好多。阿姨估计是看我长得太好看了,所以才会给我这么多。”   “不,她是看你太矮了,所以多给你点让你补充营养。”   “卧槽!陈末!我158,不矮了吧!”   程欢脸上爬上浓浓的不满,瞪了好几眼陈末才罢休。   “不好意思。我165。”   陈末凉凉地加了一句。   程欢气的要命,吃饭的时候都没跟陈末说话。   陈末哄了好长时间程欢才斜了一眼陈末,不要脸地说了句:“你和我说说你跟江彦到哪个地步了我就不生气了。”   陈末……   “那你给我一块鱼肉。”   “不给!我自己都不够!”   “那我不说了。”   “得得得,你陈末是祖宗。给你两块行了吧。快说!”   陈末心满意足地咬了一口程欢夹给她的鱼肉,在程欢翘首以盼的等待下扯了扯嘴皮:“应该算我单方面暗恋他?”   程欢:“……”   果然还是不能太指望眼前这狗女人。   “周延跟江彦认识?”   陈末抬起头看到周延和江彦一起走进来的时候,下意识地问了句。   程欢闻言扭头顺着陈末的视线瞟了过去,果真看到那两个少年一同走了进来,两人差不多高,气场也差不多,走在一起吸引了不少女孩子的目光。   而且出奇的登对。   程欢扫了眼看入神的陈末突然站起来朝江彦招手,大声吼了一句:“江男神!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吃饭???陈末也在!”   OK ,不止江彦,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陈末恨不得掐死程欢。   作者:推文   《原来我没弯》by阿黄不乖   文案:   p1/   苏北辞――凤城第一直男,自从那天被一个流氓亲了后就发现自己……弯了!   为了报仇,苏北辞忍辱负重,穿上平生最讨厌的女装接近那个流氓……   结果到最后发现,他每天要么是在怼情敌,要么就是都在怼情敌的路上,而且情敌还男女都有……   好气,气成河豚!!   看来,他必须使出杀手锏了――   只见,苏北辞扯了扯凉奎的袖子,星眸潋滟,语气带着撒娇:“我疼~”   p2/   情敌1:就算你是女生,我还是喜欢你!   情敌2:听说你喜欢男生?你看我怎么样?   情敌3:你只能是我的,得不到就毁了吧!   凉奎:“……”   p3/   自从在一起后,苏北辞发现他更难了,他咋不知道媳妇儿是变态啊!!   只见――   一人格温柔地摸了摸他的狗头,宠溺说道:“乖,做人不能见异思迁哦~”   二人格将他逼到墙角,语气撩人而危险:“说,更喜欢我还是她?”   苏北辞无语:两人不都是你吗?!   所以,这是自己绿了自己,好棒棒哦~   ――――――――――――――――――   食用指南:   1.本文1v1,校园甜宠文   2.双人格精分女主VS黑心莲醋精男主   3.女主女扮男装,最帅不接受反驳 第3章 江彦   食堂里程欢这么一吼不光江彦两个人看了过来,其他人也都纷纷瞧了过来。   陈末只感觉自己快要被那一道道灼热的视线被闪瞎了。   也不管了,直接埋着脑袋默默吃饭,还不动声色地跟程欢拉开距离,装作不认识她。   程欢跟打了鸡血似的直接丢下餐盘朝江彦跑了过去,还凑在江彦面前激动地跟他比划着。   距离有点远,陈末只能看到程欢张牙舞爪地挥着手,还时不时地指着她所在的方向,紧接着她便发觉江彦也顺着看了过来。   触及到江彦的视线时陈末突然一慌,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下意识地低了头。   “末末,你装死呢?”   程欢凑在陈末身边,故意问了句。   “你过去点,我不认识你。”陈末咬了口土豆,扭头说了句。   程欢……   程欢仰头默默地看了看天花板,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我没把江彦叫过来你伤心了。末末,对不起,我没能成为你的骄傲。让你失望了。”   程欢戏精上身,边说还边故意擦眼泪,那模样要多伤心有多伤心。   陈末刚开始还抽搐几下嘴角,到最后已经习惯了,甚至还配合地回了句:“没事。家里也没指望你骄傲,别丢脸就行。”   程欢:“……”   ――   陈末跟程欢吃完饭一起到了教学楼就分开了。   程欢跑去办公室有事,陈末自己也回了教室。   离开时程欢还拉住陈末悄悄地说了句:“听说江彦有腹肌,还有胸膛那有颗黑痣。妈呀,我一想到那场景就有很多虎狼之词想要冒出来!你要是有机会……可以看看?”   “你哪听来的?”陈末皱眉扫了眼跟吃了兴奋剂似的程欢,迟疑地问了句。   “江男神室友说的。”   “……”   陈末坐在座位上了耳朵还滚烫着,脑子里不断冒出江彦头发湿漉漉地从浴室里走出来,浴巾随意地围在腰间,然后裸着上半身露出胸膛的那颗黑痣以及六块精实的腹肌的场景……   “陈末。你干嘛呢,傻乎乎地一个人坐那发呆?”   背后的人啪的一下拍在了陈末肩膀上吓得陈末当场回神。陈末吃痛,捂住肩膀扭头看向对方。   “张小盒,你自己有多大力气没点数?是想拍死我么。”   张小盒尴尬地收回自己的小胖爪子,随后憨厚地干笑两声,弯身从自己的课桌里掏出两盒巧克力放在了陈末桌上。   “给我的?”   说完陈末就要去拿那两盒巧克力,心想着这一巴掌她值了。   “不是。我是想让你帮我送给张雯。我不太好意思,怕她不收。所以陈末,你帮我个忙,给我送一下?”   陈末用了一分钟才接受这个事实。   今天之内,她这是第二回 听到张雯的名字了。   嗯,她天生跟张雯犯冲呢。   刚来了个江彦,又来一个张小盒?   “你喜欢张雯?”陈末扫了一眼斜对面空荡荡的位置,视线落到那粉色的书包时停了两秒,随后问了出来。   张小盒是个胖墩,一直爱吃零食,平时没少给陈末带吃的。陈末有段时间还自我怀疑是不是自己魅力太大,以至于招惹了对方的喜欢。   现在想想,她确实是想多了。   陈末怨气不小地扫了一眼张小盒,默默地拿起巧克力准备拿去放在张雯课桌里。   “陈末,你帮我亲手交给她吧。她在老杨办公室,好像跟江彦一起改上午的数学作业。”   “和谁?”   “江彦啊。”   陈末表情瞬间淡了下来,将张小盒递过来的巧克力随手扔了回去。   “你要是想送自己送,我不会帮你送。”   陈末说完掀开椅子面无表情地抬腿跨了出去。   ――   学校小卖部,陈末懒洋洋地看了眼货架,同售货员指了指背后:“麻烦给我一瓶可乐和一盒口香糖,薄荷味的。”   陈末接过零食随意地扔进了裤兜里,拎着可乐慢悠悠地走出了小卖部。   学校背后有一片小树林,平时没什么人,陈末没事的时候都会来这待一会儿。   三四月份天气慢慢回暖,树枝上也重新长了树叶,绿油油的一片。   几棵高大有些年岁的香樟树直接将阳光挡住了,只有几缕穿过缝隙落在地上,树影斑驳。   陈末随意地踩上废旧的油罐上,踮起来脚尖直接翻身坐在了后墙上。   陈末等坐好了才拧开可乐仰着脖子灌了两口,刺鼻的汽水钻进喉咙里一阵清凉。   喝了几口陈末直接撕开口香糖塞进了嘴里嚼,无所事事地打开手机。   程欢给她发了一大堆消息。   (你在哪???我刚刚看到张雯跟江男神了!就你们班主任办公室。)   (才来一个周茉又来一个张雯?这张雯不是看不惯你么,你上次被罚不就是因为她么。她怎么这么不要脸呢。)   (要我说你就应该给她颜色看看,你上高中了都没有初中的那股劲了。)   (……)   (你看到消息了记得回我啊。我先去赶作业了。)   陈末看完忍不住摇了摇头,程欢的性子总是这么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   不过陈末还是给程欢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一接通程欢就追问:“你去哪儿了?我去你们班找你你没在。”   “学校……背后。”   陈末握着手机若无其事地仰头看着头顶上的香樟树,满目的绿色,叶片好看又好闻。   是春天的气息。   “卧槽,你这么淡定?我怎么觉得我俩是我在单恋江男神呢。你确定你单恋他?”程欢在那头义愤填膺地问了出来。   陈末舔了舔嘴唇,伸手扯了一片叶子,随意地玩了玩,“……你不是补作业么?”   “唉,不想写了,我一会儿抄周延的。你先说说你到底怎么回事吧。”   “什么怎么回事。”陈末拧眉疑惑地问了句。   “江男神啊。你不是喜欢人家么。”   “就那样呗。”   “哪样???”   “顺其自然。”   程欢听完差点气出病来,搞了半天全是她在瞎着急。   “好的,那你顺其自然,我看到时候人家跟别人在一起了你还顺其自然到什么时候。不说了,我快被气死了。”   陈末瞥了眼被挂断的电话,若有所思地看向办公楼的方向。   ――   “请三班江彦和张雯马上来教务处一趟!”   陈末刚走到二楼楼梯口就听到了广播。   教务处主任播放这条广播时满口的严肃,隔着空气都能听到他的愤怒。   这条广播刚发出去就引起了热议,陈末路过的几个班里全都闹哄哄的,听到的最多的词就是江彦和张雯。   一路从走廊的头到尾都在讨论他们到底怎么了。   回到教室也不例外,甚至讨论的更加激烈。   陈末刚回到座位就被张小盒给拦住了。   张小盒一脸担忧地盯着陈末,有些不自在地同陈末问了句:“张雯和江彦怎么一起去教务处了??他们不会有事吧??”   “不知道。”   陈末懒懒散散地回答,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坐下来后陈末就趴在桌上打算睡觉了。   哪知刚趴下张小盒就紧张兮兮地在陈末背后追问:“陈末,他俩不会受什么处罚吧?到底犯什么事了?张雯……”   陈末不耐烦地坐了起来,正准备回应就被一阵细碎的讨论声给打断了。   “江彦跟张雯一起进教导主任办公室是因为他俩早恋被人举报了。”   “江彦跟张雯?怎么可能啊。这上午隔壁班花不才跟江彦表白被拒么,怎么江彦就跟张雯在一起了。”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怀疑这事就是隔壁周茉举报的。啧啧啧,够狠。”   “呸,你怎么确定他俩进办公室就是因为早恋,江彦学习成绩那么好怎么可能早恋,再说了,张雯也不好看吧。江彦不可能喜欢她。”   “怎么不可能了。你不相信是吧,我刚从教导处回来,我还真就听到了何野在办公室里跟江彦说不要早恋。还说要请家长。”   男生说完话还故意抱了抱胳膊,得意地抬了抬下巴分析:“你看张雯的妈是咱们班英语老师对吧,江彦也不差吧。两人说实话还真是不错的一对儿,看着挺配的。不过可惜了,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王八蛋居然举报江彦早恋。我在门口听了一会儿,八成是隔壁班花干的,举报的时间刚好是她表白失败。估计是报复吧。”   作者:撒花撒花? 第4章 江彦   讨论声依旧此起彼伏,在少男少女的眼底,早恋是个刺激又充满禁忌的事。   只是在家长学校的双重控制下总会有些不受控制的思想钻出来,像羽毛一样刷过他们的心窝,痒痒的,不敢碰却又忍不住想尝试。   尤其是早恋这件事发生在最不可能的人身上更是让这些少年少女心血澎湃,人人都成了柯南,将江彦和张雯早恋的所有细节都想了一遍,有的甚至编出了“英雄救美”“壁咚”“三角恋里周茉因爱生恨”的国配偶像剧情节。   陈末听了半天得出了两个结论:一是江彦和张雯肯定是早恋了,二是周茉是举报人。   陈末看着那群喋喋不休的人摇了摇头,差点没忍住把自己举报江彦的事告诉她们。   不过想了想可能会发生的后果,陈末果断地把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接着趴在桌上装死,当做不知情的样子。   教室里闹哄哄的陈末也睡不着,索性掏出手机玩。   刚打开游戏就收到了程欢的短信轰炸。   “卧槽,江彦怎么和张雯在一起了?”   “怎么现在到处都在传周茉举报了江彦早恋??”   “我刚从厕所回来班里好多人都在讨论这事。末姐,你厉害啊。这一举报就引起了这么大的轰动。不但如此,还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的,这下谁都不会怀疑你啊。啧啧啧,谁要是摊上・你这么一个情敌也太惨了吧。”   “末姐,我谁都不服就服你!”   陈末粗略地扫了两眼短信,看到倒数第二条时陈末愣了两秒。   退出游戏页面点进QQ,调整好九键,陈末飞快打出一串文字:“跟我没关系,周茉是她们脑补的。我一个字都没提。还有搞得我乐意有情敌似的。”   陈末打完后直接点了发送。   眼见着发送过去了就听到广播室里传来一道刺耳的刺啦声,下一秒一道清凉的嗓音响了起来:“大家好,我是高一三班的江彦,占用大家一点时间。今天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说一句话,希望大家可以替我作证。那就是――我江彦,高中期间不会谈恋爱,只搞学习。”   江彦说完没几分钟整栋教学楼就躁了起来,全都在热议江彦这一举动,女孩子们垂头丧气地趴在桌上唉声叹气,男生们则是欣赏江彦的勇气。   陈末听到这句话直接愣在了原地,她现在的感受就是难受。   她怎么觉得她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陈末陷入短暂的怀疑。   还没想出一个合理的解释程欢就幸灾乐祸地给她发了一条信息。   “江彦现在可是当着全校的人说他高中不谈恋爱了啊。末姐,你有点难呐。这要论狠,这谁都不如你末姐。成功的铲除情敌之后还不忘把自己也给干掉了。末姐,我采访你一下,你现在心情如何?”   陈末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程欢的激动,那一串话像是针一般毫不犹豫地扎进陈末的身体里,嗯,挺疼的。   陈末在对话框里犹豫了一会儿,迟疑地问了句:“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么?”   程欢冷笑两声,面无表情地回复:“你拉出来的屎还能憋回去?”   陈末:“……”   ――   晚自习下课了陈末也没见江彦回来,陈末等了十几分钟没等到人也懒懒地收拾东西回了寝室。   寝室是四人间,上床下桌。陈末来学校报道那天是寝室最晚到的,没床位给她选,她就占了靠卫生间的那个。   陈末开门进去的时候庄然正在拖地,拖把刚好落到陈末的脚边,陈末没注意一脚就踩在了拖把上,拖把上的脏水顺着边缘流了出来,一时间拖把周围都是水渍。   陈末眨了眨眼不自然地抿了抿唇,有些尴尬地倚靠在门沿,视线缓缓落在庄然身上,庄然是班里最不合群的一个女孩,平时冷冷的不爱说话,也没什么朋友。   除了发成绩单的时候她的成绩排在江彦后面会被人记挂一段时间以外依旧是那个默默无闻、沉默寡言的孤独少女。   在寝室她也很少跟陈末她们说话,除了睡觉时间庄然基本上都是在图书馆。庄然自身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让很多同学都不敢靠近。   陈末虽然不怵她,可也没有存心惹她的意思。   隐约听说庄然是单亲家庭,母亲是难产去世而庄然父亲也一直很忙碌基本上没有时间陪伴庄然。   陈末唯一一次跟庄然说话还是开学第一天,那天陈末父母在外工作,她爸给她叫了一个车,只是司机到了学校门口就被拦住了,司机还忙着拉下一单直接把陈末的东西放在就校门口就离开了。   她一个人费劲地抱着被子进寝室收拾床铺,第一次铺被罩怎么也不会弄,那时寝室就只有庄然一个人,庄然刚开始也没动,直到陈末第n次叹气庄然才放下手中的书走向陈末的床铺,庄然站在地板上半仰着的脑袋冷冷地说了句:“我来吧。”   陈末记得那是第一次庄然主动跟她说话也是唯一一次。   “让让?”陈末的思绪被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陈末缓过神点了点头,下一秒往边上退了两步,看着庄然继续弯腰拖地陈末舔了舔唇说了句:“抱歉,我刚刚没有注意……”   庄然听到陈末道歉拖地的动作一顿,抬头没什么情绪的扫了一眼陈末,庄然只轻轻地嗯了一声便继续拖地了。   陈末讪讪地吐了吐舌头,小心翼翼地踮起脚尖踩在庄然拖过的地板上,那样子生怕弄脏了地。   不得不说陈末这个寝室住满了“牛鬼蛇神”,除了有个不爱说话的庄然、八卦十足的林小语还有一个就是骄傲自满的张雯。   想起张雯陈末扫了一眼她的床位,空荡荡的,估摸着还没有回来。张雯妈妈也就是雷作妖是学校教职工,所以张雯有时候也住教职工宿舍。   这会儿宿舍楼都关门了,应该是去雷作妖那了。   陈末甩了甩头默默放下书包去阳台洗漱了,刚把牙膏挤上还没开始刷头顶的灯一下子就暗了下来,漆黑一片,陈末在黑暗里愣了愣又继续刷完,牙膏泡沫顺着她的嘴角滴在就洗衣台上,陈末脑子里一片空白,手下意识地扶在栏杆上。   她怕黑。   陈末呼了一口气,三两下就刷完了牙,手试探性地落在记忆里的墙壁上,顺着墙慢慢摸索,哐当一声响了起来,陈末只感觉脚上传来一阵疼痛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屋内那道微弱的光给刺到了。   屋内的庄然的上半身半趴在床沿,抬手晃了晃手里的电筒,昏黄的光线落在陈末的脚边,看到那碎了一地的玻璃杯庄然又扫了一眼定在原地的陈末,庄然淡淡地说了句:“那是张雯的杯子。”   陈末闻言低头扫了一眼碎了一地的玻璃渣以及脚背上的血珠后顺手拿起旁边的扫帚把地上的玻璃渣子全都扫在了一堆准备明早起来扔。   扫完后陈末低头仔细看了两眼那玻璃渣想着明天买一个新的还给张雯,只是陈末一想到张雯那脾气有些犯难,她摔谁的不好偏要摔她的?   不是去找骂么?   庄然一直等陈末上了床才关了手电筒,陈末上床前小声同庄然说了声谢谢,庄然并没有回答,只是示意她不要讲话了。   陈末上了床也没睡着,脑子里一直在想江彦的事。   窝在被子里将脑袋遮盖得严严实实了陈末才掏出手机看QQ,同江彦的对话框里依旧只有她的问话。   “你什么时候回教室?”   “喂,回我一句话啊。”   “你数学本我拿去抄了啊。谢了啊。”   “你没事吧?回家了还是被何主任训了?”   “你是不是不太高兴?”   陈末又看了两遍,她发消息的时间显示的是九点半,晚自习下课后。现在十点半了,江彦还没有回复她。   陈末闲着没事同程欢聊了起来,程欢妈妈是中学语文老师,一直紧着程欢的学业,为了让她专心学习程欢妈妈直接在学校附近买了一套公寓让程欢走读。   关键周延也住在她对门,这会儿程欢正在跟陈末抱怨她妈强迫她去周延那补课。   “我跟你说周延就是一个只会听我妈说话的人,平时我怎么求他都没用,结果我妈让他给我补课他倒是答应得挺欢。你说我好不容易摆脱了我妈的魔爪了我还摆脱不了周延。”   “我造的什么孽啊,难道我只配活在周延的阴影下么??这大晚上的谁都睡觉了我还要被周延揪着补物理,我招谁惹谁了啊……我跟你说找男朋友千万不要找周延这样的,他就是一根木头压根儿不知道什么叫怜香惜玉,我敢保证他以后的女朋友肯定会被气死!不对!他这种人不可能有女朋友!”   陈末粗略地扫过信息,被子里有些闷,陈末掀开被子呼了一口气又钻了进去,重新看了一遍消息陈末认真捕捉了几眼周延两个字,想了想食堂的那一幕,默默地打了一排字发给程欢。   “周延跟江彦熟不熟?”   没过一分钟那头就回了几个字:“我问了,他没回我。”   陈末看到这五个字突然有些挫败,默默地回了句晚安就关了手机探出脑袋闭上眼睛睡觉。 第5章 江彦   陈末一大早就爬了起来跑学校超市给张雯买玻璃杯,不过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张雯用的那种样式的玻璃杯。   陈末想了想还是准备下午出去买,再或者赔钱让张雯自己再买一个。   陈末跟张雯天生不合似的,高一陈末搬进宿舍开始张雯就隔三差五地找陈末的麻烦。   不过都是暗地里也没有明面撕破脸,陈末也不怎么喜欢张雯,所以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   不过上一次换座位,张雯没有坐到江彦的身边张雯一直对陈末有怨气,刚开始还有所收敛到最后直接在背后泼脏水,被陈末警告后她上个月直接在举报了陈末考试作弊。   当然陈末也不算什么善茬,那回她全交的白卷,压根儿不存在什么作弊。   陈末因着一开学就跟人打架进了办公室被老杨三番五次警告劝说不许打架生事也就没跟她计较,反正没触及她底线时她都挺好说话的。   肚子有些饿,陈末在小卖部买了个面包和两盒纯牛奶后就回教室了。   陈末到教室江彦早已经规规矩矩地坐在了座位上,教室上七七八八地有几个人。   江彦在做数学题这会儿正认真着呢,陈末没想打扰他,只顺手将怀里的纯牛奶放在了他桌上,又把自己的面包扔在了课桌里后转身走出了教室。   陈末坐在第三四排靠窗的位置,这会窗户正开着,陈末左右扫了两眼,见没有老师经过,默默地拍了拍手掌,随后两只手撑在了窗外脚一蹬一个翻身就顺着爬了进去。   跳下去的时候没注意,衣服挂在了窗户上的那颗钉子上,刺啦一声在空气中响了起来,陈末下意识地扭头,因着动作弧度有些大,哗地一下她后颈那一块直接撕了很大的一口子。   陈末反手想要去把衣服扯出来,哪知道手短,试了半天都没弄下来。   陈末挣扎了半天默默地盯向正在做题的江彦,伸腿蹭了两下江彦的胳膊,江彦被人打断思路有些不耐烦地抬起了头。   一转头就看到了陈末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挂在了窗户上,因着挣扎这一会儿那头短发乱糟糟的,干净小巧的脸蛋上也憋红了。   江彦轻轻抬了抬眼皮,视线重新落在了陈末身上,语调慵懒地问了句:“有事?”   “帮我……弄下来。我被挂在上面了。”陈末可怜巴巴地看向江彦,眼底满是细碎的祈求,想着之前程欢说的话陈末还不忘把声音压低了几分故意营造出一副她很“柔弱”的假象。   显然陈末这番骚操作对江彦没起作用,不过没多久江彦还是毫无表情地站了起来,一米八几的个子直接堵在陈末面前,江彦一凑近陈末就闻到了他身上洗衣粉的味道,淡淡的、很香。   陈末刚想说话还没出口就被江彦提了下来。陈末下意识地抱住了江彦的胳膊。   江彦将人提下来后看到陈末放在他胳膊上的双手下意识地拧眉,语调冷清地回了句:“放手。”   陈末讪讪地松开了手,随后摸了摸鼻子假装若无其事地说了声谢谢。   陈末刚坐下来江彦就将陈末放在他桌上的那盒纯牛奶还给了陈末。   陈末一脸茫然地盯了两眼纯牛奶,舔唇:“这是我给你买的……”   “我不喜欢喝。谢谢。”江彦一口拒绝,压根儿没有给陈末开口的机会。   ――   自习课才下课张雯就凑了过来发作业本,发作业本的时候张雯还娇滴滴地贴在江彦桌旁边问他那两道题怎么做。   陈末坐在一旁听得好好的,正想出声怼她,想到自个摔坏张雯杯子的事陈末理亏,不由自主地将嘴边的话给憋了回去趴在桌上假装睡觉,耳朵却是竖着的,刚开始陈末听得特别认真,只是听了一会儿一个单词都没听懂陈末就放弃了。   “陈末,周末去KTV 唱歌?新城附近新开了一家,去不去?”吴源伸手戳了一下陈末的肩膀,大声问了句。   陈末这人是出了名的五音不全唱歌要命,可她自己一点都不觉得,反而妄想自己有一天站在大舞台唱歌而且底下都是她的迷妹迷弟。   以至于小时候有段时间陈末还跟父母据理力争想要去学钢琴,可惜的是才学几天就被老师劝退了,从那以后陈末再提唱歌的事她们家母后基本上不听了。   陈末本来都快睡着了,闻言立马抬起头转过身扫了两眼吴源,吴源手里还拿着新KTV的宣传单。   陈末伸手拿过吴源手里的宣传单,眼睛一下子亮了,大半个身子趴在吴源的桌子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碰了碰桌上的红笔,边玩边问:“几个人?”   “四五个吧,我,张小盒还有隔壁班的两个男生,加了你刚好五个。你去不去?不过唱歌最好是人多一点好,你要是有朋友也可以拉着一起去。”   陈末正想答应就被一道刺耳的声音给打断了:“陈末,你砸碎了我新买的玻璃杯么?你怎么这样啊,那可是我妈特意给我定做的生日礼物。你让我怎么跟我妈说啊。”   陈末听到张雯的话时身子一僵,停顿了两秒才转头看向张雯,此刻的张雯可怜巴巴地站在江彦旁边,眼眶泛红,手指揪住江彦桌子上的书本不放,言辞里满是责问。   陈末抿了抿唇,刚想解释张雯又继续开口:“陈末我知道你看不惯我,平时在寝室就不爱跟我说话。我昨晚写作业写太晚了就回了我妈那没回寝室,就这一晚你就……砸了我的玻璃杯么。我没有得罪你啊,你怎么这样啊。”   “再说了……你就算看不惯我和我妈也不用这样吧。”   张雯说这话时有意往江彦身边凑,那姿态像是在躲陈末,好似陈末会一言不合就打人。   ……哪里来的绿箭口香糖?又黏又烦。陈末只感觉空气中都飘荡着一股绿茶味。   难闻死了,她想吐。   班里人听到动静全都OO@@地看了过来,陈末捏了捏手指,似笑非笑地看了看张雯那张委屈巴巴的小脸,下一秒陈末直接单腿踩在了凳子上还有意拉开了校服拉链,挽起了袖子,脱脱一副女流氓的模样,抬手的那一瞬间张雯都以为那一巴掌要落在她脸上了,还顺势蹲在了江彦的桌子旁。   陈末见状忍不住嗤了一声。声音不大可在座的几个人都听到了。   陈末并没有动手打人,反而若无其事地拍了拍裤腿上的灰,一脸严肃地弯身给张雯鞠了一躬,随后一本正经地道歉:“这事是我不对。昨晚熄灯了我不小心给您的杯子砸碎了。今早上我去超市买也没有买到,本来打算下午去买一个的。这会儿您说是雷老师给你定做的……我确实没法子了,不如您说说看看有什么解决的办法?要赔钱还是咋的?您只要说无论多困难我都会还的。”   “我妈别的没教就教过我做错了事得承认得负责。张课代表,我陈末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儿跟您说声对不起,都是我粗心大意的把您杯子给摔了。您怎么招儿都随你?”   陈末这么冠冕堂皇的一顿倒是让张雯不知道怎么回应,周边的同学见陈末这样诚恳的道歉也纷纷装作没看到,全都各自回了自己的座位上准备下一趟课。   张雯还维持着之前的姿势,因为不知道怎么办张雯下意识地看向了江彦,江彦一直在写作业,压根儿没有参与到这场无声的硝烟里。   陈末见张雯一直盯着江彦的手指看,瞬间觉得江彦被人玷污了似的,陈末舌头抵了抵牙齿,貌似无意地问了句:“你看江彦干嘛?不是处理我跟你的事么?还有……你不怕又被人举报你跟江彦早恋啊?”   陈末扬了扬下巴,很随意地问了出来。   张雯昨晚本来就因为被举报这一事被她妈教育了大半夜,这会儿听到陈末明明白白地揭穿气得不行。   “陈末,你太过分了。明明是你故意摔坏我杯子的,现在又污蔑我早恋?你问问江彦我跟他到底有没有早恋!”   “哦~好啊。”陈末挑了挑眉,慢悠悠地掀开椅子,弯身凑在江彦身边,视线落在江彦那张俊脸上,隔得近陈末可以清楚地看到江彦脸上的绒毛。   陈末懒洋洋地贴近江彦,手指轻轻点了点江彦的胳膊,故意靠近江彦的耳朵悄声说了一句:“江彦~张雯是不是特别讨人厌?”   热气直接洒在了江彦的耳畔,再加上陈末故意压着嗓子说话多了几分撩人的味道惹得江彦握笔的手都紧了两分。   江彦面无表情地转头看向陈末,陈末还没有退开,江彦这么一转头薄唇就从陈末的下巴擦了过去。   江彦只感觉到一阵柔软,察觉到刚刚发生了什么后江彦直接愣了,刚想说话就对上了陈末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那清澈的眸子里装满了戏谑,好似在问“触感好吧?”   江彦不自然地咳嗽了两声,一个字都没说,转过头又继续握着笔头写作业了。   陈末眨了眨眼皮有些意外,不过想清楚江彦那又闷又冷的性格后就释然了,也没再逗江彦。   上课铃响了张雯也回到了座位。只是上课时陈末猛然注意到江彦的耳朵很红,红得滴血。   陈末趁着老师写板书的空隙悄悄扯了扯江彦的衣袖,江彦偏过头就见到陈末一脸灿烂地将手中的纸条塞在了江彦手里。   江彦疑惑地接过纸团,默默打开了,江彦刚看完就将纸团扔给了陈末。   陈末叹了口气,伸手拿起江彦扔过来的纸团,重新打开了纸团,上面只有一句话――江彦,你耳朵好红啊。 第6章 江彦   整个上午江彦都没有搭理陈末。   陈末倒是没去招惹江彦,自顾自地靠在桌子上玩手机。   “江彦,有人找你。就隔壁班的班花啊,穿着白裙子的那个,长得可纯了。”   陈末正发愁呢,旁边一道戏谑的声音响了起来,陈末听到隔壁班花几个字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江彦。   江彦听到吴源的话不咸不淡地嗯了声,随后拉开椅子走了出去。   江彦一出去教室内就掀起了一阵波澜,好多女孩子都在讨论江彦跟周茉的事。   “不是说周茉因爱生恨举报了江彦早恋么,她怎么还有脸来找江彦啊??”   “对!我也是说,怎么那么不要脸。明明江彦在篮球场都拒绝了周茉了啊。”   “哎,你别说,你们知道周茉的父母是谁么?”   “谁啊谁啊?”   “她爸爸是我们学校校长……对了,张雯跟周茉两人还认识呢,听说关系还不错。”   “啊??这么狗血么?那……张雯跟周茉是情敌啊,这会儿不是得闹翻了?”   “谁知道呢……反正这两个我们都不好惹。”   陈末吊儿郎当地靠在椅子上,一只手搭在桌子上一只手放在膝盖上,一副悠闲自在的模样仿佛什么也不放在心上,可那伸长脖子偷觑窗外的动作暴露了她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想知道人家在说什么直接去听啊,在这装什么大方?”吴源似笑非笑地凑在陈末的耳边问了句。   陈末感受到陌生的气息下意识地避开了,听完吴源的话陈末没好气地瞪了两眼对方,懒洋洋地回了句:“不好意思,我看的是对面。”   吴源瞧了两眼陈末那怂样,忍不住耻笑,“还有你陈末怕的事呢。也真是稀奇了。我见你开学的那天不是挺横么,说扇我巴掌就扇了,那可是半点情面都没留。”   “还有在老杨办公室你丫的倒好直接让我们三个做了一百个俯卧撑才罢休。当时的那股狠劲儿去哪了?”   陈末沉默了两秒,一言难尽地看向吴源,吴源此刻的脸色也不是特别好,想必是想起了开学那件事。   陈末也委屈……那事真不怪她。   开学报道的那天陈末在寝室收拾完以后就跑教室了,哪知一进教室就见吴源几个堵在一个小姑娘旁边,那样子活脱脱的是“欺负人”啊。   陈末直接抡起凳子就砸了过去,不管不顾地出完气后就被叫进了老杨办公室。   老杨见陈末一个小姑娘,直接下结论是吴源三个人欺负她,直接让几个人做仰卧起坐做到陈末满意为止。   陈末现在都记得出了办公室吴源几个差点没跪地上……   陈末回忆结束下意识地反驳:“你们要不是欺负女同学我也不会……动手啊。”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欺负人了?我们当时围着在商量搬书的事。”   陈末:“……”   她要是知道了她也不至于……动手啊。   ――   “你说江彦喜欢哪种类型的女孩?”陈末单手撑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盯着江彦的背影问了出来。   “反正你这样的有点悬。你自个瞅瞅你自己,要长相没长相,要学习没学习,要钱没钱,要温柔没温柔。除了打架睡觉玩臭美还会什么?”   陈末:“……”   “吴源。”   “咋了?”   在吴源的等待中,陈末抬了抬下巴:“你眼瞎?”   “没啊,卧槽,你怎么骂人?”   “没瞎怎么看不出我长得好看。”   “……”   他瞎了。   ――   窗外江彦同周茉站在走廊,江彦背对着陈末,陈末只能看到那道修长的背影,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宽大臃肿的校服穿在江彦身上显得格外合身。   阳光落在江彦的黑发上镀了一层金黄色的柔光,侧脸线条完美流畅,没有一丝多余。   如果忽略江彦身边站着的那位那应该是一幅很美好的画面。   陈末忍不住晃了晃脑袋,若有所思地扫了两眼手抵在墙上的吴源,见他也在看江彦陈末貌似不经意地问了句:“周末江彦去么?”   “他?”   “对啊,你把他叫上呗。反正他也是你们寝室的。对了……他在你们寝室也不怎么说话?”   “那不然呢?你指望一个比冰块一样冷的人突然对你笑靥如花?要真有这一天,估摸着你是遇到鬼了。”   陈末一时语塞。   陈末扭过头继续看走廊的两人,眼见着越聊越久,陈末的耐性几乎快用光了。   还没等江彦回教室,陈末撒腿走了出去,路过江彦身边时陈末还故意停顿了几秒,   OK ,江彦没看到。   陈末又在周围转了两圈,直到上课铃打响了周茉离开了陈末才停止了胡乱走动,趁着老师还没到陈末直接拉着江彦的胳膊绕到了楼梯口。   陈末将江彦堵在角落,着急忙慌地扫了两眼周围,见没什么人经过陈末才故作淡定地说了句:“你别忘了你说了你高中只搞学习,不早恋。”   陈末本以为江彦会说点什么,没想江彦只是面无表情地睨了两眼陈末,直接伸手将陈末给拎开了,离开的时候还给了陈末一个白眼。   下一节课本来是数学课的但是突然改成了体育课,陈末刚到教室就听到了欢呼声。   “怎么突然改成体育课了?”   “二班和我们班有个篮球比赛,刚好这节课有空,体育老师就调换了一下。”   陈末眼睛眨了眨,听完跑回了座位,江彦这会儿正忙,陈末见到江彦手里拿着球衣忍不住问了句:“你也要打?”   江彦听到陈末的问话抬眸扫了眼陈末,视线触及到陈末那灵动的双眼时突然有些恍惚,此刻的陈末满脸期待,凑在江彦面前江彦正好看到陈末唇角的那颗红痣,不大,却生的好看。   再加上陈末剪了一头看着乖巧的短发,这会儿乖乖地站在江彦面前倒是让江彦有些不习惯了。   “江彦?”   陈末随手扯了下凳子,坐在了江彦的桌子边,胳膊撑在江彦的书本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江彦的试卷,看着上面满满的√陈末压制住心底翻滚的情绪,默默地喊了声出神的江彦。   “嗯。”江彦喉咙里溢出一声。   “那我去超市给你买水好了,到时候你只接我的水行不行?”   江彦拿球衣的动作一顿,没过两秒江彦就直接拒绝了:“不用了。我自己会买。”   “哎,你别客气啊。我就是想要送你水啊。这偶像剧里哪个男主角没有女孩子送水?”   陈末懒懒地回应。   江彦这一回没有回答陈末,直接提着球衣出去了。   “你给江彦买水的时候记得给我也买一瓶儿。”吴源抱着篮球慢悠悠地说了句。   “你想得美?”陈末睨了睨吴源,反问。   吴源扬了扬下巴,目光落在陈末身上,随后拍了拍江彦的桌子,路过陈末时吴源不怀好意地回了句:“因为……江彦到时候不接你的水,我会帮你啊。别忘了,我也要打篮球的。”   “滚。”陈末抬腿踹了一脚吴源,一脸嫌弃。   ――   陈末直接跑去超市买了一箱矿泉水,抱着去篮球场时正好碰到了程欢,程欢见陈末手忙脚乱地抱着矿泉水,急忙走过去替陈末接了几瓶。   “你怎么干这种活了?末姐,你不是学校一霸么,小弟呢?这种粗活还要你干呢?”   程欢最近在看霸道总裁爱上我、冰山校草爱上我之类的狗血小说,这会儿正在同陈末开玩笑,陈末听完没好气地扫了一眼程欢。   “你有病?”   “那当然是没有的……不过姐姐今天开心。我又可以看到周延被虐的场景了!话说姐妹,江大爷打球可厉害了!上一次你是不在现场,最后那一个三分球我到现在都记忆犹新啊。啧啧啧,你是不知道江彦那时候有多撩人。”   程欢的话无疑在陈末的胸口插了好几刀,她要是看到了还用从别人的嘴里听说?   “不过我跟你说,上回是有四班在才有周茉表白的机会,不然早没她的份了。听说周茉今天又去找江彦了,又咋了?”   程欢刚说完陈末就忍不住问了句:“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就刚刚啊,我上厕所不小心看到了。对,了,我还看到你跟个傻子似地在江彦背后转了两圈。”   陈末彻底闭了嘴。她怕再说下去她会忍不住弄程欢。   江彦和周延都是各自班里的队长,陈末之前一直觉得周延是一个规规矩矩的学霸,这会儿看到他在篮球场上表现出来的快准狠忍不住咂舌。   比赛一开始就陷入了一场激战,双方都是实力相当的。   陈末坐在观众席默默注视着江彦的身影,只见江彦速度飞快地夺过周延手里的球,一个漂亮的回旋,一道闪电划过,砰的一声球就进了。   速度快到观众席都没有反应过来,过了两三秒观众席才掀起一阵惊呼声。   陈末一直盯着江彦,江彦进了球丝毫没有受到观众席的影响,依旧面不改色地掀起球衣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殊不知他这一举动直接让女孩们疯了。   腹肌!   陈末的视线落在那紧实漂亮的腹肌上下意识地舔了舔唇。   唔,六块啊。 第7章 江彦   陈末皱眉扫了一圈尖叫连连的女生,双手撑着下巴,语调酸酸地同程欢说了句:“我耳朵疼。”   程欢扬了扬嘴角,伸手搂住陈末的脖子,贴在她耳边故意问了句:“吃醋了?”   “谁吃醋了?我就是觉得太夸张了好吧,不就是露个腹肌么。”   陈末不屑地仰着身子,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慢悠悠地回复。   程欢当了陈末三年的闺蜜,自然是知道她的狗脾气的,撒没撒谎她一眼就知道了好吧。   程欢想到这啧啧两声,抬了抬眼皮,“喏,看到没?你们班的那个张雯已经打算去送水了,你还不去?”   陈末猛地坐直身体,顺着程欢看的方向看了过去,果然看到张雯抱着一瓶矿泉水跃跃欲试地想要去送水。   离中场休息还有五分钟就这么等不及了?   陈末看了几秒又瘫了回去,咬了咬嘴里的棒棒糖,噼里啪啦的几下那半颗棒棒糖就四分五裂地化在了嘴里,一时间陈末整个嘴里都被甜包围着。   “你到底喜欢江彦什么?什么时候喜欢的?这开学才多久啊就这么喜欢?”   “见色起意?这也太扯了吧……虽然江彦是挺好看的,可是你不是说你一向注重内涵么。”   程欢盯着陈末那张白净的脸蛋疑惑地问了出来。   陈末白了一眼程欢,在对方期待的目光下嗤了一声才回应:“谁跟你说我是注重内涵的人了?我就是……见色起意啊。不过有件事你倒是错了。我不是开学才见到江彦的。”   “啊?那什么时候认识的?”   程欢一脸八卦地凑在陈末面前打听消息。   陈末认识江彦是在初三的那个暑假,那天天气很热,陈末跑到游泳馆待了一天,下午回去路过一条小巷时刚好碰到一群打架的小混混。   对方人多,陈末刚开始没敢动,蹲在了墙角偷看。看了半天才发现他们在揍一个穿着校服的男孩,隔得远陈末看不清对方长什么样只看见那醒目的校服。   陈末正想报警就听到了一阵闷哼声,抬头一看,那被揍的少年突然发了狠地推开了挡在面前的混混,发了狠地夺过对方手中的棍子肆意地抡起来朝那些人打了下去。   少年抬头的瞬间目光刚好同角落里吃惊的陈末对上了,那一刻陈末从他身上看到了不甘和暴戾,那是……忍了很久才爆发出来的。   直到太阳下山,小巷子里没人了陈末才走出来,陈末以为对方离开了,没想到在巷子的尽头看到了少年,少年靠墙站着,双手插在裤兜里,满脸挂彩,青一块紫一块的,校服领口也有几块血迹。   已经干了成了深红色。   陈末脚步停了下来,转头看向对方,见他沉默不语,陈末突然出声:“我本来打算报警的。不过……看你这样子应该是不用了。要不我打个120?”   嗯,回应她的是一阵沉默和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   如果陈末那个下午没有遇到这件事,她恐怕也不会将那个会打架的少年同现在的好学生代表江彦联系在一起。   或者说……这一辈子都不会喜欢上江彦。   因为这样美好的人向来是不属于她这种人的。可是老天爷好像格外地偏爱她,让她那么凑巧地看到了另一个样子的江彦,而且那个江彦更让陈末喜欢。   清醒而又刺激,永远不失真实。只不过……喜欢这玩意向来不关其他。   陈末隔着一群人看向了篮球场里最亮眼的江彦,这会儿江彦正从队友手里接了球奋力地往篮球架跑。   嗯,格外引人注目啊。   “喂。愣着干嘛,回我啊。到底什么时候认识的?”   程欢在一旁拍了拍陈末的小腿,着急地问了声。   陈末回过神,恍惚地扫了一眼篮球场,那道身影一个转身一个跳跃手里的篮球就呈一道弧线往篮球框里钻了。   可惜……差一点就进了。   陈末叹息地摇了摇头,转头同程欢挑了挑眉:“真想知道?”   “那肯定啊,我不想知道问你干嘛。”   “也不是不能告诉你,只是……”   “只是什么?”程欢对于陈末吊胃口的举动很特么看不惯,要不是还想知道答案,她肯定当场掐死陈末。   陈末吊足胃口了才拍了拍手上的灰站了起来,在程欢的注视下陈末懒洋洋地伸了一下懒腰,随后弯身拿起一瓶矿泉水扔在了程欢怀里,还不忘给自己也拿了瓶。   “中场休息了,你去给周延送水我去给江彦送水?”   程欢目瞪口呆地盯着陈末,瞧着她那张面不改色的脸蛋毫不犹豫地说了句:“陈末,你还要不要脸?说好的跟我说呢?吊我胃口了还不告诉我?”   陈末无所谓地摆了摆手,下一秒直接朝往外走的江彦吼了一声:“江彦!”   江彦正在擦汗,听到陈末的声音下意识地抬了头,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最高处的陈末,只见陈末拎着一瓶矿泉水着急忙慌地跑下了楼梯。   跑的时候那一头乌黑的短发也再空中甩起了漂亮的弧度,江彦的角度看过去刚好看到陈末那小巧的身躯半弓着飞快地绕过人群跑到了最前面。   再一眨眼陈末已经跑到了他面前,江彦不咸不淡地看向陈末,陈末因为跑了步的缘故,这会儿胸口起伏不定,还喘着粗气,拿着矿泉水瓶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下一秒陈末直接将矿泉水塞进了江彦的怀里,等江彦接过水仰头喝了两口了陈末才雀跃地说话:“我早跟你说了嘛我要给你送水的啊。你这不还是喝了嘛。怎么……欲擒故纵啊?”   江彦波澜不惊地扫了两眼陈末,在她的戏谑下淡淡回应:“我没记错的话你之前抄了我的数学。”   陈末一头雾水,压根儿不明白江彦在说啥……   “所以?”陈末试探性地问了句。   “所以这水我应该喝的。”   “……”   江彦估摸着是有些热,又重新拧开瓶盖喝了两口水,仰着头喝水的时候那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格外的撩人。   陈末离江彦很近,特别清晰地看到了江彦手臂上的青筋以及脖子上的薄汗。   尤其是闻到了江彦身上汗液分泌的味道,并没有想象中的难闻,反而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陈末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江彦那湿了的领口,想到江彦掀开上衣擦汗的那一幕陈末指尖都有些酥麻,以至于不敢直视江彦,连带着说话都带了两分颤音:“那啥……你打球挺好。我们班应该会赢吧?”   “不知道。”   江彦两下就喝完了矿泉水,随手将矿泉水瓶扔在了旁边的垃圾桶,懒懒地回了句。   “我才发现周延打球打得也挺好的,之前都没怎么看过周延打球,上回程欢还跟我说周延的坏话呢,我怎么觉得程欢是在故意抹黑周延呢。”   “哎,江彦,你跟周延很熟么?”   陈末偏过头看着不远处的周延和程欢若有所思地问了句。   二班跟三班的比分差距并不大,上半场虽然赢了,可也只赢了一个球,可见周延打球是很厉害的。   这会儿程欢正不情不愿地站在周延面前同他说什么,不知道聊了啥程欢还抬腿踹了一下周延,周延倒是没生气,反而抬手拍了拍程欢的脑袋。   随后弯下身子同程欢说话,过了没多久程欢就将手里的矿泉水递给了周延,递过去程欢就离开了。   陈末的角度看过去刚好看到周延注视着程欢的背影,眼神格外的怪……   陈末更加疑惑了。不是说两人互相看不惯么?不对……应该是程欢看不惯周延,怎么她看着不太像?   陈末还想继续看下去就被头顶一道凉凉的声音给打断了:“不熟。”   “????啥??”陈末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目光呆滞地对上了江彦那双漆黑的眸子。   “江彦,你还要不要喝水?”   陈末还没有等到江彦回答就被张雯打断了,张雯刚刚就想给江彦送水的,谁知道半路被陈末截胡了。   “不用。”江彦一口回绝,转身走回了篮球场。离开时还瞥了一眼没吭声的陈末。   后半场江彦发了狠,几乎是专门朝周延打,周延拿到的球都被江彦给抢了。   程欢坐在陈末旁边看了一阵忍不住咂舌:“江彦打的也太猛了吧……这完完全全是往死里打啊。真的……跟我印象中的江彦不一样。”   陈末倒是没多大意外的,反而很自然地替江彦说了句:“那说明江彦上半场没有使出全力呗。”   “……嗯,你说得对。”   “周末去唱歌?”胜负已经很明显了,陈末也没了心思看,扭过头同程欢商量周末的事。   “我周末?补课啊还能干嘛。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妈那脾气,她早就为我安排了补课。噢,你知道替我补课的是谁么?”   陈末都不想猜了,直接回答:“还能有谁,周延呗。”   “烦。你说我这辈子还能摆脱周延么?”   “要不你周末把他也骗着去唱歌?人多也热闹点。”   “我试试,就我们三个?”   “那肯定不是啊。四五个吧。”   程欢噢了一声表示知道了,过了没多久程欢突然说了句:“你上次不是问我周延跟江彦熟不熟么,我昨晚在周延的房间里看到了江彦跟周延的合照好像是去参加一个比赛得了奖拍的……” 第8章 江彦   陈末扬了扬下巴,满不在意地哦了声。视线落在了江彦身上,那抹红色在这球场异常显眼。   无论是场上的厮杀还是场下的欢呼大多都是为了江彦。   最后一球砸进篮球框里时陈末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一幅画面。   那个满眼暴戾的少年在幽深漆黑的巷子里禹禹独行,背影单薄而又黝瘦,让人无端生了几分同情。   午后阳光有些刺眼,陈末迷糊地看着那道背影默默地舔了舔唇。   或许有些人只有在你走近以后才会露出最真实的那一面,在他足够信任你时才会彻底地将自己毫无保留地交代出来。   陈末敢肯定江彦是其中之一。   陈末回到教室江彦已经换了衣服坐在教室刷题了。   “江彦~你周末有空没?”江彦拿起卷子侧了侧身子,示意陈末进去。   陈末朝江彦故作矜持地笑了笑,随后懒洋洋地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刚坐回去陈末就弯身探了探课桌,掏了半天才掏出一张卷子。   陈末没脸看自己的卷子,直接把卷子塞在了江彦的桌上,不好意思地扫了一眼,在江彦的注视下陈末假意咳嗽了两声,颇为尴尬地说了声:“老杨说了……我下次月考要是还考五十几分就要请家长了。”   “哦。”   “所以江彦帮我补一下呗。我保证我会认真学的。真的……”   “不行。”江彦想也没想地拒绝。   陈末深呼了一口气,闭了闭眼睛,控制住自己想要打人的冲动后陈末咬唇可怜巴巴地说了句:“江彦~你真的忍心我被叫家长么?我这么跟你说吧。我就相当于是个没爹没妈的孩子,我小时候跟我姥姥一起住,到初中了才被转回来。”   “我跟他们一点都不亲近,对了,他们从来不会关心我的……生活,我初中可惨了,被同学欺负嘲笑还遭受过老师不公平的待遇……”   陈末说得半真半假,又假装抹泪。看着倒是挺惹人同情的。   江彦迟疑地扫了眼陈末,见她眼眶蒙上了一层水雾随时随地都会掉眼泪的样,江彦波澜不惊地掀了掀眼皮,嘴角微微上翘,似笑非笑地回了句:“你这人生确实够凄惨的,都够你写一本红楼梦了。”   陈末没想到江彦这么说,顿时眼泪就憋了回去。   陈末单手撑着下巴,黑白分明的眸子一言不发地盯着江彦。   江彦侧脸轮廓线分明,下颚线一直蔓延到脖子直到落进那件白T恤衫的领口,喉结微微凸起,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白衣黑裤将他整个人衬得干净而又清冷,再加上他那无可挑剔的五官和气质,简直是令人犯罪的最佳选手。   陈末后背抵在墙上,认真地看了一会儿江彦,语调严肃地问了句:“江彦你知道三中流行着一句话么?”   “不知道。”   “害,我猜你也不知道。三中论坛上流传得最广的一句话是――没见过高一三班的江彦,不是小三中的女孩。”   江彦听完面不改色地哦了声,仿佛夸得不是他本人一样。   “早知道你这副表情我就不告诉你了。”陈末被江彦无所谓的态度弄得有些无语,摆了摆手,转过身子规规矩矩地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为了表示她不想再跟江彦说话,陈末还不动声色地掏出笔在两人的课桌中间画了一条线。   嗯,就是传说中的三八线。谁要是跨过去了谁就负责。   陈末显然没有意识到她这么做折磨的人也只有她一个人罢了。   陈末刚画好三八线江彦就将卷子扔了回来,扔过来的时候还带了一句:“糟糕透顶。”   “啥?”   陈末捡起卷子扫了两眼,嗯,上面几乎布满了叉,深戳陈末的内心。   本来就是雪上加霜,现在江彦这句话直接将陈末打入了冷宫。   陈末呼了一口气,她现在就是特别想问一句她还配学数学么。   ――   陈末中午回到寝室刚躺上床就感受到了一股湿意,陈末立马坐了起来,掀开被子一看才发现她的床铺打湿了一大片。   陈末登时火气直冲心口,赤着脚下了床将她的被子抱了起来扔在了椅子上,指着那一片湿透了的被子陈末缓缓地扫了几眼寝室的人,脸上带了几分冷笑,下一秒陈末凉凉地问了句:“谁弄的?”   寝室内一片沉默,除了陈末起伏不定的呼吸声听不到任何响动。   陈末见没人回复,提起空余的板凳啪的一下摔在了地上,近乎咬牙切齿地重问啊一边:“到底谁特么弄的?”   庄然坐在床上,看了眼陈末,一脸平淡地回应:“不是我。”   “也不是我……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你这被子上的水肯定别人故意泼的。陈末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林小语嘴里还咬着牙刷,嘴角都是白沫,她刚准备刷牙就听到陈末的惊呼声,下意识地跑了进来,哪知一进来就看到陈末满脸怒气地将被子扔下了床,而床褥上一大片湿的。   很显然是被人泼了水。   林小语和庄然都否认了那就只有张雯一个人没有说话了,陈末抿了抿唇,视线落在张雯身上,张雯坐在椅子上面不改色地同陈末的眼神对上。   僵持了将近二十秒张雯才若无其事地说了句:“又不是我。你看我干嘛?”   张雯说完还小声接了一句:“自己得罪了谁自己不清楚么?”   陈末刚刚送江彦水被江彦接下的事已经传遍了整个年级,自然是有不少女孩子好奇嫉妒她。   陈末忽然冷笑一声,抱着那湿了的被子往门外走,离开时陈末丢了一句:“既然都不知道那我们去找宿管阿姨说说吧。”   张雯听到这话时脸上出现了短暂的惊慌,只是一闪而过了。   陈末抱着被子离开寝室后张雯若无其事地弯身取出拖鞋准备换,刚脱下一只鞋面前就站了一道人影。   张雯下意识地抬头,一眼就撞进了庄然那双波澜不惊的眸子里,张雯忐忑地移开视线,没好气地说了声:“你怎么突然站在我面前了,吓死我了。”   “张雯,你做的挺过分的。”庄然看了两眼张雯,不咸不淡地说了句。   张雯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一顿。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张雯一副不想多说的模样,加快速度换好拖鞋以后直接挪开椅子错开庄然翻身上了床。   “庄然……你在说什么?”一旁看着的林小语小心翼翼地朝庄然问了句。   庄然不咸不淡地瞥了眼林小语,淡淡地回了句:“没什么。”   “噢噢~好。那啥庄然……你知道是谁给陈末被子泼的水?”林小语见庄然脸色不是特别好,试探性地问了句。   “不知道。”庄然一口回绝了林小语转身离开了宿舍。   这边陈末抱着被子出了寝室其实并没有跑到宿舍阿姨那,反而到天台将被子放在了上面晒。   陈末将被子晒好后一个人坐在了台阶上撑着下巴发呆。   陈末其实心里明白到底是谁弄的,但是对方死不承认她也没证据,没有办法去指证。   如果是因为江彦的话陈末好像觉得这些事也不是事了,不过是被人泼了一盆水罢了。   陈末想通后疏散了心里的那口浊气,掏出手机打开了QQ,看到江彦在线陈末忽然开心起来,立马给他打了一排消息,只是还没有发出去身后就响起了一道清淡的声音:“没去找宿管阿姨?”   陈末转头看向说话的人,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了两分,随后摇了摇头,嘴上解释:“反正这事交给宿舍阿姨了她也不一定能找到人找到证据。我说去找宿管阿姨不过是诈一下她罢了。不能明着找她算账也不能让她太N瑟了是吧。”   庄然没说话,只走近陈末,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庄然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在陈末看来庄然身上有很多秘密,也有着超乎同龄人的成熟理智。   到现在陈末渐渐发现庄然不是话少而是不愿意跟一些人说话。   陈末抬了抬下巴,手指指了指头顶暗蓝色的天空,默默地说了句:“今天天气挺不错的。”   陈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庄然愣了愣,明白陈末是在转移话题后庄然也配合地回了句:“是挺好的。适合晒被子。”   话一出口陈末就噗呲一下笑了出来,陈末眉眼弯弯地凑在庄然面前,伸手掐了一下庄然摆满了认真的脸蛋,看着庄然那嫌弃的眼神陈末瘪嘴回应:“庄然~你怎么这么可爱啊???是不是平时大家都没没有发现你私底下是什么样的?哎呀怎么办,我突然喜欢你了。”   女孩子的友谊就是这么奇怪,有时候因为一句话一件小事就闹翻了,有时候又是因为一个爱好一个小习惯就成了朋友。   就像此刻的陈末,她满脸憋笑地盯着庄然,见庄然越来越嫌弃陈末反而得寸进尺地调戏庄然,还不忘同她说:“庄然~要不你跟我过好了,这样你每天都有人喜欢了。谁要是欺负你我就替你打回去。”   庄然听到这话下意识地僵住了身子。 第9章 江彦   庄然站了起来,散漫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高台上。庄然闭着眼睛伸开双臂感受着凉风吹过身体。   陈末往后一仰,双手向后撑在脑后,一派悠闲地看着庄然。   庄然吹了一会儿收了手,弯身跳下了高台,隔着两米的距离,庄然慢慢出声:“陈末,以前也有一个女生跟你说过相似的话。但是最后那个女生还是离开了我。”   庄然说这话时眉眼里掠过一丝可惜,不过转瞬即逝,快到陈末都没有捕捉到。   陈末也坐直了身子,双腿并拢,手肘搁在膝盖上,光线太亮了,陈末的角度看过去有些晃眼,陈末半眯着眼睛看向庄然,见庄然表情有些复杂。   陈末抿了抿唇,淡淡地嗯了声,她本来还想说点什么的,只是话刚到嘴边就被陈末给咽回去了。   “你想不想听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庄然依旧站在原地,看了看陈末,庄然犹豫地问了出来。   陈末恍惚了两秒,她有预感庄然接下来的故事是关于她自己的,而且这个故事的结局可能并不那么乐观。   不过……有什么不可以听呢。   陈末眨了眨眼,朝庄然招了招手示意庄然坐在她身边来,庄然配合地走了过去坐在了陈末边上。   庄然才坐下来陈末就伸手勾住了庄然的胳膊,轻轻拍了拍,过了一会儿陈末才说了句:“你说吧,我听着呢。”   庄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摇了摇头,“算了,有机会再说吧。”   陈末虽然很遗憾但是也没有强迫庄然去讲一些她内心深处藏了很久很久的事,离开天台时陈末伸手抱了抱庄然,贴在庄然的耳边说了一声:“庄然,我是真的很喜欢你。没有开玩笑也没有故意骗你。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们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庄然脊背一僵,过了好长一段时间庄然才艰难地回了一个好字。   两个小姑娘在午休时间跑到了天台吹风,这事看着多荒唐啊,可是在若干年以后两人回想起这件事的时候嘴角总是会不由自主地上扬,因为在那个午后两人从不太熟变成默契十足的朋友。   ――   陈末本来就烦学校的宿舍管理制度,尤其是对学校九点半关灯这一点很不习惯。   程欢也嫌一个人住太空了,一直想找一个合租室友,陈末同程欢本来就要好,陈末刚把想走读的想法提出来程欢就兴奋地让陈末跟她一起住。   陈末想了想,最终决定在这周五搬出寝室。   搬寝室那天陈末还故意同江彦说了句:“江彦,我今天搬出宿舍。你要不要帮我拿一下东西?”   江彦没有回她,江彦的反应也在陈末的意料之中。   下了课陈末直接往寝室跑,陈末刚收拾完东西程欢就给陈末发了短信说她在她宿舍楼下等,她没有宿舍卡不能进宿舍。   陈末扛着被子下楼时碰到了回宿舍的张雯,两人在楼梯转角碰到了互相都没有看对方,陈末走了几步后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不小的问话:“小雯你说的陈末就是她?”   “嗯。就是周三体育课给江彦送水的那个。怎么样?”张雯听到对方不屑的态度,故意加了句。   “长得也不怎么好看嘛,还没有你一半好看呢。怎么江彦就接了她的水呢?”   “哎,她还是你室友呢,小雯跟她住在一起委屈你了。”   “没什么,忍忍就过去了。再说了我们寝室其他女孩都挺好的,我总不能因为她就搬出去吧。”   “那你也不能任由她欺负你啊。你放心,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跟我说。我哥哥是体院的,我哥可疼我了。你要是有需要我随时让我哥帮忙。”   “好的~谢谢小莉。”   陈末站在楼梯转角没有动,直到脚步声逐渐消失在了她的耳朵里陈末才面无表情地扛起被子往楼下走。   陈末扛着被子遮了她大半的视线,她这角度刚好看到了程欢和周延,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只看到程欢时不时地伸手打了一下周延的肩膀。   “欢欢,快帮我弄一下!”陈末喘着气艰难地朝程欢招了招手,示意她帮忙。   程欢听到陈末的呼唤,立马转身跑向了陈末。   陈末站在原地等程欢,只是程欢还没有到,陈末的被子就被人从旁边接过了,陈末下意识地松了手,扭头一看,视线触及到江彦那张清冷的脸庞时陈末意外地抿了抿唇。   连带着声音都颤了颤:“你怎么来了?”   江彦轻松地接过陈末的被子垂眸瞥了眼陈末,见她一脸惊喜江彦不咸不淡地回了句:“不是你让我来帮你搬寝室的?”   “对对对!是我是我!江彦你真好啊,谢谢你!!一会儿我请你吃饭吧???”陈末趁热打铁地凑在了江彦身边,得寸进尺地问了句。   江彦抬了抬眼皮,只提了一句:“你东西搬完了?”   “噢噢还没有呢。欢欢,你陪我上楼吧,我还有一点东西没拿完。”   陈末说完直接拉着程欢跑上了楼,走到一半程欢突然停了下来。   陈末疑惑地转头,刚想问怎么了,就见程欢双手抱着肩膀,若有所思地靠在墙壁上,过了一会儿程欢试探性地问了句:“说说,你跟江彦到什么地步了?怎么江彦还来帮你搬寝室了?”   “我和他?”陈末惊讶地指了指自己。   随后摆了摆手,陈末没好气地回答:“还能到什么地步。不就是我痴心妄想呗。哎,说实话我这三分钟热度的性子我还真怕我到最后没耐心追了。”   “啥?!!你还想放弃?”   “又不是现在……我说的是以后,万一人家一直是块冰山不能融化,我还得贴一辈子呢。那肯定不啊,我还不如换个人追。”   陈末嘴上是这么说,可心里还是下意识地觉得她会喜欢这人一辈子。   甚至在某种程度,陈末知道他跟她是一路人。   骨子里的叛逆,表面上的乖巧,内里的嚣张肆意,外在的懂事。   可惜了,这样的人生来是不会逆来顺受也不会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陈末叹息了一声,她和江彦虽然有相似的点,可是江彦在某些方面远比她优秀啊。   追夫路漫漫。   陈末眨了眨眼皮,搂住程欢的脖子一步一步地往上走。   程欢还意犹未尽地问了句:“周末唱歌江彦去不去?不是缺人么,我叫了周延。”   “周延?他要去?你不是最烦他的么,怎么还叫他去了?”   “你以为我想叫他啊,他现在就像个行走的监控,我走到哪干了什么都会被我妈知道,要是知道我跑去唱歌了我妈不得把我腿打断。我早上把周延叫上了,我还不信他自个还能把自个给坑了呢。”   陈末目瞪口呆地看着程欢那张摆满了无辜的小脸,忍不住捏了两下眉心,陈末头疼地问了句:“你以为你叫上周延了你就能好好唱歌了么?我怕到时候不够你玩的。”   程欢刚还得意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对啊,她怎么忘了周延那书呆子,不得给她整得半点玩的欲望都没了?   “那你叫江彦就能玩的开心了?”程欢不甘心地反问了一句。   这下好了,轮到陈末无语了。   两姑娘琢磨了半天,异口同声地说了句:“让江彦和周延一起写作业?”   两姑娘对视了一眼随后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陈末两人到寝室,刚想进去陈末就听到了一阵吵闹声。   陈末下意识地拉住了程欢,程欢一脸疑惑。只见陈末伸出食指轻轻放在嘴唇上示意程欢不要说话。   “陈末是什么人啊,搬寝室搞得寝室乌烟瘴气的。到处都是她的东西,我拖地都不好拖。就不能选周末搬。非得在我扫地这天搬呢。就是故意整我呗。”   “整天除了会打架会勾引江彦还会做什么啊?一天脸都不要了吧。谁要是被她喜欢上谁才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张雯的声音不算大,可是隔着一扇门陈末和程欢两人听得清清楚楚的,陈末倒是没什么反应,但是一旁的程欢就不那么平静了。   程欢挣脱陈末的束缚,一脚踹开了门,满脸怒气地看向弯身拖地的张雯,下一秒程欢忽然笑了笑,“你嘴巴长来是吃屎的呢?我说怎么这么臭呢。”   “你谁啊?关你屁事。”张雯听到程欢的话面红耳赤地丢下了拖把,瞪了一眼程欢。   程欢向来温和,可是谁要是欺负她的人,她也是能狠的。   这会儿听到张雯诋毁陈末,程欢可憋着一股气,程欢想到陈末搬寝室,下意识地联想到可能是因为张雯。   程欢之前就知道张雯,这会儿当然是指着她骂了:“你管我谁呢。张雯你特么要不要脸呢,有本事当着江彦的面骂呗,哪来的狗德行让你学了背后骂人?我怎么记着雷老师是这学校的优秀教师呢,怎么就教出你这么个东西?”   程欢火力全开,半点情面都不留。   陈末本来还想说自己解决,但是看到程欢那不罢休的态度就放弃了。   索性待在门口没有进去。   作者:求收藏~ 第10章 江彦   直到争吵声越演越烈吵到陈末都听不下去了陈末才踹了一脚门。   力道很重,门被踹得摇摇晃晃的,很刺耳的声音,这道声音让程欢和张雯同时停了下来转过头看向了门口站着的陈末。   陈末似笑非笑地倚靠在门沿,双手抱着胳膊,漫不经心地问:“张雯我不就是给你杯子摔坏了么你至于这么在背后说我?我是欠你钱了还是欠你命了?”   “我倒是想了想,你很喜欢江彦啊?”陈末痞子气这会儿全都释放了出来,寝室里就张雯一个,陈末也不怕什么。反正她也没怕过。   陈末眨了眨眼皮,有一搭没一搭地踢了两下门框,也不在意脚疼不疼,反正……她现在挺不爽的。   一时间寝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陈末也不着急,视线缓慢地落在张雯身上。   因为是周五,下午没课了,她回寝室已经换了校服,这会儿穿了一条水蓝色及膝长裙,腰间还系着一根白色的细腰带,将她细细的腰肢勾勒了出来。   不同于陈末及耳短发,张雯有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拉的笔直,规规矩矩地搭在肩头,看着倒是给人眼前一亮的,只是……陈末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摇了摇头。   “张雯,你挺无聊的。有事没事找我们麻烦,不过你当我是逆来顺受的傻子呢?”陈末唇角抿了抿,扯出半丝嘲讽。   时间不多了,陈末不想江彦多等,只让程欢先下楼跟他们说一声,程欢离开时陈末拍了拍程欢的肩膀,示意她先下去剩下的她来解决。   其实陈末也没说什么,只是警告了一下张雯,让她不要再来找她麻烦了。   “陈末,你迟早要栽在江彦手里。你以为江彦会喜欢你这样的人么?你不配!”   陈末本来已经走出了寝室,听到张雯的喊话陈末脚步一顿,散漫地笑了笑,吊儿郎当地回了句:“哦,我不配,你配?”   “张雯你迟早有一天会看到江彦跪在我面前求我的。”   陈末逞了一时之快压根儿没有想到后面会因为她说的话自食其果。   以至于好多年她都无法忘记江彦下跪却让她痛悔的那一幕。   陈末提着东西下楼才发现程欢和周延都已经离开了,只剩下江彦一个人站在宿舍楼旁边的槐树下。   陈末站在宿舍门口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江彦,隔得有些远,陈末看不清江彦的表情,只大概地看见他也在看向了她所在的这个方向。   “陈末你迟早要栽在江彦手里!”陈末的脑子里不停地回荡着张雯说的这句话以及张雯那气急败坏的表情。   栽在他手里么?   陈末抬眸瞥了两眼那道颀长的身影,陈末无所谓地摇了摇头。   栽就栽吧,反正她也没想过换个人喜欢。   人这辈子谁能保证会有这个运气去谈一次能栽在对方手里的爱情呢?大多都是平平淡淡的来去,到最后连爱情的影子都看不见了更别提栽谁手里了。   若她真的栽了也算是她的幸运了吧?   这一想法才冒出头陈末就晃了晃脑袋将这想法给否决了。   “还有东西么?”江彦很自然地接过陈末手里的东西,淡淡地问了句。   陈末眨了眨眼,没想到江彦会主动帮她拿东西,听到江彦的话陈末摇了摇头,慢慢地解释:“已经拿完了。本来我在寝室也没住多久,也没什么东西。”   “程欢和周延呢?”   “你朋友接了个电话就先离开了,周延……也跟着去了。对了,你朋友让我把钥匙给你。”   陈末接过江彦递过来的钥匙,接钥匙的时候陈末不小心碰到了江彦的手指,只一两秒却让陈末心脏停跳了一下。   陈末只觉得手指触碰的地方一阵灼热,烫得她恨不得往冷水里泡一下。   陈末小心翼翼地觑了一眼江彦,见他面不改色没有半点影响,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大题小做了。   若不是程欢的电话及时打了过来陈末敢肯定她估计还在尴尬。   “末末我妈出了点事我先回去看看,我把钥匙给江彦了,你直接找他拿。你东西我让周延给你送回去了。晚上我们一起吃火锅。对了,刚刚江彦问你怎么还没下来,我把你跟张雯发生的事跟江彦说了。”   程欢说话时还有些着急,估计家里出的事有些棘手。陈末本来想挂断的,听到最后一句话陈末愣了愣,没想到程欢会给江彦说,陈末不动声色地同江彦拉开了距离。   “你怎么……告诉江彦了?”陈末捂住手机小声地问了句。   那头的程欢还在走路,信号也不怎么好,说话断断续续的,回的内容陈末只听到了一句话:“江彦引起的啊,自然要告诉江彦。再说了我现在挺恶心张雯的,她凭什么那么说你啊。我还不信江彦会喜欢她这朵盛世白莲呢。”   陈末还想回一句,只是话到嘴边了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挂断电话,陈末一个人走在前面,江彦走在后面,两人的距离不算远却也不算太近,外人看着就是两个没有交集的人。   索性周五大家都回家了,学校也没什么人。所以没有看到这一幕。   出了校门陈末才停下脚步等着江彦。   “江彦,我有话跟你说。”陈末舔了舔唇,转过头看向双手提着东西的江彦。   江彦还是穿着校服,只不过这一次穿的是白体恤加蓝色裤子,上面印的是三中的校徽。江彦人高,长得又好看,穿着校服显得特别少年,还有几分特别的感觉。   很像电影里那种清冷而又透着几分狠劲的男主角。   陈末视线落在江彦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生得一副好看的眉眼,剑眉星目,鼻梁高挑,薄唇,下颚线条流畅又明显。   圆领的T恤将江彦好看的脖子完美地衬托了出来,尤其是他那性感的喉结格外地诱人。陈末不禁想到了论坛里那条一直置顶的帖子。   里面的评论翻来覆去都是在夸江彦,其中有一条评论说:“江彦的喉结可以让我舔一年。”   虽然有些夸张,可是……还真的很诱人啊。   陈末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嗓音有些哑:“我想舔哎不是……我我来提吧。”   陈末硬生生地把那句“我想舔你喉结”改成了“我来提吧”。   陈末满脸滚烫,半低着头,视线一直不敢往江彦身上放,更不敢跟他对视,生怕他从她眼睛里看到什么东西。   陈末心虚地咳了两声,避开江彦的眼神,准备伸手去拿江彦手里的东西。只是手还没碰到东西就被江彦的话给终止了。   “陈末,你跟张雯是怎么回事?”江彦的声音里夹杂着几分疑惑,问完又不催促陈末,反而耐性十足地等待着陈末说话。   陈末见江彦不会把东西交给她也就收回了手。   校门外有一家小卖铺,里面装满了零食,陈末平时很爱逛这家小卖铺,看到老板在张罗着收东西,陈末眨了眨眼睛,下一秒撒腿跑了过去。   “老板,给我一盒口香糖,草莓味的。”陈末站在门口同老板说了声,边说边从兜里掏钱递给老板。   大胡子老板见是陈末爽朗地说了声好,转身掏了两盒口香糖递给陈末,找钱时老板还问了句:“今天不要烟了?我这还给你留了两包好的。你要不啊我这就给你。不过小姑娘还是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   “最近睡眠还好么?要是失眠了可以再到哥这里玩。不过下次可不许喝酒了,你上次喝醉了我差点被你嫂子给骂死。你嫂子过两个月就要生了,到时候我没空管这店,你下课了替我看两天?”   大胡子老板的声音粗犷,嗓门也有些大,陈末使劲给他使眼色示意他小声点他都没反应过来。索性最后他把话题转了,陈末偷偷看了眼江彦,见他始终都是那副表情陈末松了口气,猜测他应该没有听到大胡子的话。   大胡子又给了陈末两颗棒棒糖,让她自个拿去吃。   “对了丫头,那路口的人儿谁啊?你对象?”大胡子顺着陈末的视线看了过去,注意到江彦时大胡子朝陈末挤眉弄眼地问了出来。   陈末翻了翻白眼,一把抓过大胡子递过来的糖,没好气地回了句:“嫂子知道你这么八卦么?”   “让嫂子放心我没事。嫂子要是去医院哥告诉我一声,我去医院看她。你安安心心地陪嫂子去医院,到时候我来给你看店就是了。不过我可不能保证你这小卖部里的东西是被我吃完的还是卖完的啊。”   陈末散漫地笑了笑,等说得差不多了陈末才小声说了句:“哥,你眼光可真毒。”   说完陈末也不等大胡子回应,直接转身离开了小卖部。   过了马路陈末撕开大胡子那买来的口香糖,默默地递了一片给江彦。   江彦扫了一眼没接。   “挺好吃的,草莓味的,可甜了,你尝尝呗。”陈末手伸了好一会儿了江彦都没有接,陈末抬了抬手说了句。   江彦垂眸对上陈末那双清澈见底的黑眸突然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只淡淡地嗯了声,随后接过了陈末手里的口香糖。 第11章 江彦   陈末见江彦接过口香糖并且撕开了外壳放进了嘴里,陈末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故意咳嗽两声,踮起脚尖费力凑在江彦的耳边轻声细语地说了句:“江彦~是不是很甜?不过我更甜呢。你要不要尝尝?”   陈末话音刚落就被江彦给扯开了,江彦睨了两眼陈末,凉凉淡淡地问了句:“陈末,你不要脸么?”   “不要啊。”陈末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慢吞吞地回应。   江彦脚步一顿,垂眸扫了扫面色正常没有半分异样的陈末,陈末这会儿一个人默默地走在江彦身边,嘴里不时地嚼着口香糖。   看着天真而又可爱,跟那个会打架会失眠还会抽烟的陈末完全沾不上边,江彦突然回想起了那个下午。   那是离黄昏不远的时间点,他那天上完课回去的路上刚好碰到一群流氓抢劫,其中一个人夺了他那装着父母遗照的钱包,他本来在忍着的,直到后来看到那照片被人踩在脚下他才动手。   等那群二流子跑了江彦才弯身捡起那张被踩脏了的照片,也是那时候江彦看到了站在角落里盯着他的陈末。   那天陈末穿了一身宽松的白T和浅蓝色的牛仔裤,手上还握着一块红砖,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一脸呆滞。   应该是不相信他会动手打人。   江彦到现在都记得出了巷子,陈末远远地朝他眨了眨眼睛,戏谑地吐了句:“我本来打算报警的。不过……看你这样子应该是不用了。要不我打个120?”   声音明明听着很稚嫩,可那几句玩笑里带了两分认真,让那时的江彦确认陈末是想过报警的。   江彦想到这垂了垂眼皮,视线不动声色地落在了陈末头上,陈末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跟在巷子里的那个陈末如出一辙,却又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江彦至今弄不清楚陈末为什么会喜欢他或者为什么要大张旗鼓地告诉所有人她对他有兴趣。到底是真的么?江彦自小就有过教训,不会轻易相信一个人。   所以真假跟他有什么关系?   “江彦你周末有空?”陈末突然歪过脑袋停下脚步问了句。   “要是有空就去唱歌?我到时候告诉你地址,我去接你。对了,你们家离东门那远么?要是不远我就走路去接你,要是远的话我还是打车好了。”   陈末压根儿没考虑过江彦会拒绝,所以直接说了后续。   江彦抿了抿唇,瞥了两眼陈末,慢悠悠地回:“没空。”   陈末立马瞪大眼睛,一脸疑惑:“家里有事还是干嘛?”   “学习。”   “周末还学习啊??!!!你要不要这么拼,你不都年级第一了么。还这么努力是想把我们这群学渣甩得更远么?”陈末愤愤不平地追问。   小脸上满是幽怨,眉头也皱了起来。   跟陈末的愤懑比起来江彦倒是显得异常冷静,丝毫不受陈末的影响,还面不改色地回答:“我周末不回家。老杨给我拿了几套卷子让我做完。”   “我靠,变态啊……什么卷子??”   “今年的奥数题。”   陈末顿时不说话了。   只咽了咽口水,扯了扯嘴角,冷笑了一声,“哦,那就是不去了呗。”   江彦……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路陈末两人都没有说话,直到到了程欢住的小区楼下陈末才朝江彦说了声:“到了。东西给我吧。我自己上去就行了。”   江彦也没拒绝,将手上的两大袋东西交给了陈末,陈末一时间双手都占满了。   还是挺重的……   陈末舔了舔唇,见江彦要走陈末下意识地喊了声江彦。   小区就在学校附近,这会儿正值中午,天气有些闷热,所以也没什么人经过。   陈末双眸湿漉漉地看着江彦,在江彦注视下陈末可怜巴巴地说了句:“江彦……我抬不动。”   江彦沉默了几秒,毫不犹豫地揭穿陈末的话:“我记得你提下楼的时候挺轻松的。”   陈末睫毛颤了颤,她有么?   “我真抬不动,你帮我弄上去呗。再说了我们一会儿还要去吃火锅啊。我还得好好谢你帮我呢。”   江彦大概能猜到他要是不帮陈末抬上去,陈末今天就不会罢休。   江彦最后还是重新接过了陈末手里的东西跟着她进了小区。   电梯里陈末叹了口气,仰头同江彦讲:“也不知道程欢干嘛去了。一会儿我们可能还得再等程欢。”   “嗯。”   “你跟周延是怎么认识的?你们真的不熟??”陈末想起江彦在篮球场上说的那句话疑惑地问了句。   江彦瞥了眼陈末,见她若有所思的模样淡淡开腔:“数学竞赛一个组的。”   “那跟程欢说的……差不多啊。不过你什么时候参加的数学竞赛?得奖了么?”陈末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废话一下子多了起来,问江彦时眼睛里都在冒光。   江彦分得清那绝对不是崇拜或者佩服,而是好奇、单纯的好奇。   陈末总是这样,身上有着别的女孩没有的潇洒肆意,也比其他女孩子多了两分单纯可爱,那种单纯不是简单的没脑子,而是……活得透彻后还继续选择单纯。   她就像一团火,炙热而又刺激,近了会被灼烧,远了会感受不到她的热情,刚刚好的距离既能欣赏她的漂亮又能感受到她的温暖。   江彦弄清一些东西后,面对陈末时也多了两分从容。   “一等奖。”   江彦的话刚说完陈末就讪讪地拍了拍手掌,舔唇说了句:“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得奖的。有些人活着就是为了让人羡慕的,无疑,你是这种人。”   江彦这一次没有回应。   电梯很快就到了五楼,陈末掏出程欢给她的钥匙慢悠悠地走到501的门口,弯身准备开门。   钥匙刚插、进门洞陈末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陈末下意识地朝江彦指了指门示意他帮忙开一下。   陈末打开手机一看,见是她们家母后陈末着急忙慌地朝江彦嘘了一下,随后按了接听,电话刚一接通,电话那端就传出一道中年妇女的声音:“陈末,你现在在哪?你班主任刚给我打了电话,说你搬出去了,我怎么才知道?你跟你哪个家长联系了?”   “是不是杨老师不打电话给我,我还不会知道你搬出去了?你跟谁住一块呢。你怎么这么不听话?我一个人养你容易么,你倒是好还偷偷瞒着我做这些事了。”   “平时打架抽烟请家长就罢了,你现在连做什么都不跟我说了。这么大的事你商都不跟我商量呢?你以为你那没本事的爸爸给你签字了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走廊里很安静,陈末即便没有按免提电话那端的声音也一一地落进了陈末以及江彦的耳朵里。   陈末的表情也由最初的紧张到后面的面无表情,甚至还很冷静地将手机扔在了地上,任由电话那端的人在里面无休止的抱怨。   陈末慢慢蹲在了地上,双手枕在膝盖上,整个头埋进臂弯里,后背抵在冰冷的墙壁上。   “陈末,你别忘了是谁养你这么大的。你以为你爸养你多久?他可是在你八岁那年就跟别的女人搞在一起了。恶心死了。”   “这些年我带着你这个累赘被拒绝了多少次你不知道?你倒好不知道感恩,还给我惹了这么多事,早知道我当初就不应该生你!”   陈末忽然抬起头,狼狈地趴在地上,伸手捡起手机摁了关机,直到那刺耳的吵闹声彻底消失在了这空荡荡的走廊里了陈末才平静下来,   陈末随意地瘫坐在地上,差不多过了五分钟陈末才咬牙看向一旁没出声的江彦,陈末若无其事地摆了摆手,朝江彦扯了扯嘴角:“今天谢谢你了。你……先回去吧,我突然不想吃火锅了,改天我再请你。”   江彦并没有动,而是复杂地看着陈末。   如果不是这通电话,他可能……一直都会觉得陈末是那种自己没救的人,   “你妈和你爸?”江彦看了看陈末,试探性地问了声。   陈末头有些疼,脑袋靠在墙上,双腿微微弯曲,听到江彦的问话陈末无所谓地回答:“哦,他们啊?早就离婚了,我爸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被我妈亲手抓到的。我妈呢向来是个要强的人,当初离婚的时候不但让我爸净身出户还强硬地要了我的抚养权,不过……我有时候还真希望我是跟我爸过的。”   陈末说这话时眼里夹杂着一丝讽刺,像是想起了什么,陈末忽然伸手从兜里掏了掏,不过只掏出来两颗糖。   陈末看了两秒,直接撕开了糖纸塞进了嘴里。糖刚吞进去陈末的口腔里就被柠檬味的糖塞满了,陈末咬了咬糖,顿时糖在嘴里四分五裂地化了。   倒是挺甜的。   陈末满足地闭了闭眼睛,声音不大不小地说:“我们家母后有时候也挺好的,会给我做我喜欢吃的糖醋排骨,还会给我做莲藕排骨汤。可是啊……我挺讨厌她的,她就像一个疯子,疯狂地控制我。小到我穿的衣服颜色大到我选什么样的学校。” 第12章 江彦   陈末的声音很淡,淡到江彦听不太清她到底说了什么。   陈末见江彦慢慢蹲了下来,伸手递给了她一张纸,陈末愣了愣,抬眸看着江彦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陈末忽然噗嗤一口笑了出来,眼角不由自主地滑下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很快地落进了脖子里。   陈末吸了吸鼻子,扯出一丝笑,没有去接江彦递过来的纸巾,反而故意问了声:“江彦,你是在可怜我还是同情我?”   江彦认真地扫了扫陈末,见她眼眶通红,可还使劲地咬着嘴唇尽量克制眼泪不要掉出来,江彦的视线触及到陈末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时突然脑中一片空白,江彦很快避开陈末的目光。   “没有。比你惨的我看过,所以没必要同情或者怜悯。”   江彦举了半天的手慢慢放了下来,起身时江彦顺手将那张带着茶香味的纸巾放在了陈末的膝盖上。   差不多过了五分钟陈末才OO@@地站了起来,又恢复了之前嬉皮笑脸的模样,半点伤心难过都看不出来。   陈末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人来到她的世界去拯救她的苦难,也从来没想过有人可以理解她的感受,毕竟这世界上感同身受的人几乎是没有的。   只是在今天那通电话打过来以前她在江彦面前还很自在的,至少不会觉得难堪。   可是那通电话以后她好像很难再自如地面对江彦了。   就像……她戴了很久的面具突然在某一天被揭开了,然而揭开的那一刻对方看到的不是她最真实的脸,而是一个血肉模糊的怪物。   陈末咬着唇瓣背对着江彦,手指握在钥匙上,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陈末尝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打开门。   而江彦还站在她背后,站在她无法看到的角落默默地看着她的手足无措。   陈末呼了一口气,抬手飞快地抹了一把眼泪,转过头同江彦扯出一个她自认为很好看的笑容,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同江彦玩笑地说:“哎,这门我好像开不了。要不你先回……”   陈末还没说完江彦整个人就朝陈末靠近,一时间陈末到嘴边的话被堵了回去,那道颀长的身影一步一步靠近,在她身边停了下来。   陈末只觉得头顶罩了很大一块阴影,陈末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江彦拉开了,江彦面无表情地抽出钥匙重新插了进去,往顺时针方向转了两圈门后轻轻往里一推门就被打开了。   “开了。”   门打开的那一瞬间,陈末缓缓仰头看向面前的江彦,江彦一身校服,光影打在他身上,为他镀了一层柔光,陈末那角度看过去刚好看到江彦流畅的下颚线以及那上下滚动的喉结。   最让陈末难以忘记的是江彦低头的那一瞬间,陈末好似从他的眸子里看到了一抹温柔。   在那个特定的时间他这一个眼神抵过了所有的安慰,抵过了千言万语。   陈末鼻子一酸,在那一刻之前所有伪装的快乐全都崩塌了,只剩下最最最原始的悲痛。   那是在经历无数次的误解和委屈之后的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不带任何偏见的善意。   ――   陈末的突然崩溃是江彦没有预料到的,以至于陈末哭的无声无息可眼泪在脸上肆意流淌时江彦多了几分惊慌。   甚至那双漆黑的眼眸里罕见地夹杂了一些无措。   陈末的脊背抵在冰冷的墙面上,脑袋往上仰,克制地咬着唇角,即便她仰着头眼泪也还是会顺着眼角不停地往下掉。   “陈末……你要哭就哭吧。哭一场就好了。”江彦的声音像潺潺流水般好听。   陈末泪眼模糊地看向江彦,在江彦的注视下陈末哽咽地说了声:“我没有哭。”   嗯,嘴硬到感人。   江彦哦了一声,没有揭穿陈末那压根儿不算谎言的谎言。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陈末忽然笑了笑。   陈末恍惚地抬头看向天花板,天花板一片白。   “江彦,你觉得我烦么?”   “还好。”   “如果我抽烟喝酒还打架呢?你是不是觉得我坏透了?”   陈末咬了咬牙,偏过头看向沉默的江彦,见他一言不发地看着她,陈末忽然不想听答案了,正想岔开话题就听江彦说:“不觉得。”   江彦的声音虽然没有多大,可是在陈末听着是那样的肯定以及……信任。   陈末忽闪忽闪的眼睛弯了弯,随口陈末慢慢张嘴:“我从来没有感受过被人理解是什么样的体验。如今好像感受到了。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开心,就像我嘴里发苦时突然有人给我塞了一个很甜很甜的糖,糖在嘴里化开,整个嘴里都蔓延了甜味。甚至让我觉得我之前受到的偏见以及歧视都烟消云散了。”   江彦静静地看着陈末,陈末这会儿正以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墙壁上,侧对着他,江彦那角度看过去刚好看到陈末那微微上翘的嘴角。   可以察觉到陈末现在是开心的。至少这一刻是。   这一插曲很快就过去了,只是两人都明白,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程欢住的公寓面积不小,知道陈末要来住,她早就收拾好了一间卧室。   陈末把行李扔进房间就同江彦一起出去了。   程欢打电话让他们直接去火锅店集合。一路上陈末依旧跟往常一样喋喋不休话说个不停。   好似之前那个在江彦面前痛哭的人不是她。   离火锅店有些远,陈末拦了一辆出租车,陈末和江彦都坐在了后排,陈末趴在车窗上默默地看着外面的霓虹灯。   陈末眨了眨眼,转过头随意地同江彦说:“我读初中的时候才转来江城,之前一直在周县待着。周县呢就是我姥姥家,那是离江城很偏远的一个小镇,不过小镇上的人都很好。而且啊那里有很多好玩的。”   “要是有机会我带你去玩啊。可能我这个暑假就会回去看姥姥,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陈末此刻像小孩一样,浑身充满着热情,如小太阳一样给人温暖。   说话的时候眼里都带着光,尤其是提到周县陈末的脸上都挂着明媚的笑。   江彦抬眸淡淡地看了两眼陈末,不咸不淡地回应:“我暑假没时间,要参加一个夏令营。”   “夏令营???我怎么不知道。”陈末向来不关注这些事,就算关注了她也不可能去。   所以都是白搭的。   陈末其实在某一瞬间是想让江彦去看看生养她的周县的,只是江彦的话让陈末选择闭了嘴。   陈末两人到火锅店时程欢早就已经到了,正站在门口等他们。   程欢一见到陈末就上前抱住了陈末的胳膊跟她说了一下下午的事:“刚刚我妈叫我回去了一趟,我顺便跟她说了一下你跟我一起住的事。我妈说不让你拿房租,让你安心住着。对了,我妈想认你当干女儿来着。”   陈末疑惑地扫了一眼程欢,听了以后忍不住问了句:“阿姨不会是想……给我补课吧。那可不行,我宁愿交房租。”   天知道程欢妈妈在陈末那里的印象早已经定型了,这还多亏了程欢天天在她耳边抱怨才让陈末认定程欢妈妈是一个严格又自律的语文老师。   陈末虽然不讨厌语文,可也谈不上喜欢啊。   陈末想到补课的事下意识地扫了一旁没说话的周延,指了指自己,同程欢试探性地问了句:“我以后不会也在周延手底下补课吧??那算了,饶了我吧。我可不配。”   “哎……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周延那补课啊。要是可以把江彦叫上也行啊。”   程欢倒是觉得这个方案可行,甚至还在心里转了一圈准备找时间好好跟他们聊聊。   “对了,你东西收拾完了吧?江彦帮你搬的?”   “嗯。完了。”陈末并没有回第二个问题。   程欢突然凑在陈末眼前,放大版的脸差点让陈末没吓死,陈末伸手推了推程欢,没好气地说了声:“你是想吓死我么?”   程欢不为所动,认真地盯了一会儿程欢才开口:“你刚刚哭过了??!”   “没有。”陈末嘴硬地反驳,为了不让程欢察觉出不对劲,陈末直接拉开程欢,一个人径自往火锅店里走。   程欢疑惑地跟了上去,脑子里只想到张雯的事,程欢揪住陈末的手臂,不停地问:“张雯的事让你哭了?你没打赢还是没骂过?要不姐妹去帮你?还能让你吃亏了不成。就一个张雯你还怕呢。你还是不是我认识的陈末了。”   “不是吧。你认识的陈末已经变了,变得我妈都不认识的那种。”陈末睨了一眼程欢,贱嗖嗖地回了句。   程欢……   她认输,她承认她没有陈末脸皮厚。   “陈末,论脸皮我永远比不过你。算了,你这性格也不是什么能吃亏的。我担心你还不如张雯被你整得惨不惨。要是像初中,你估计……”   程欢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急忙捂住了嘴,僵硬地转移话题:“今天我请客,末姐想点什么都可以!” 第13章 江彦   程欢撇了撇嘴,手随意地搭在陈末的肩膀上,啧啧两声,在陈末耳边故意问了句:“怎么?怕了啊,怕在江彦面前丢脸?”   丢脸?   她早丢了。   陈末翻了个白眼拍了两下程欢的爪子,转头觑了两眼江彦,见他也瞧了过来,陈末愣了愣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火锅店里一片闹腾,刚踏进去就闻到了一大股火锅味,陈末同程欢两人习惯性地往最角落的那一桌走了过去。   刚好是一个四人桌,陈末旁边坐的是江彦,程欢旁边是周延。陈末和程欢都很爱吃火锅,所以这会儿脸上都挂着明晃晃的兴奋,不同于她们两人的是周延和江彦两个都不怎么……感兴趣。   程欢点菜的时候陈末偷偷瞧了一眼旁边的江彦,见他面无表情地坐在位置上,身子挺直,陈末怎么看怎么别扭。   “末末要不要吃毛肚?”陈末正准备跟江彦搭话,对面的程欢就抬头问了句。   “要。”陈末暂时放弃了跟江彦搭话的想法,伸手接过程欢递过来的菜单,认真地查看程欢点了哪些菜。   在定红汤和清汤时陈末皱了皱眉,扫了两眼周延和江彦,礼貌性地问了句:“你们能吃辣么?如果能我就点红汤了啊。”   “能。”周延率先回答。   江彦迟迟没有回复,陈末咬了咬笔头,偏了偏脑袋,复杂地看了看江彦,“你呢?”   “红汤。”江彦对上陈末疑惑的眼神,慢慢开腔。   陈末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里记住了江彦爱吃辣的习惯,接着将菜单往周延那放,让他看看还缺什么。   周延只看了一眼就推了回来,陈末又把菜单递给了江彦,还没递到江彦手里江彦就吐了句:“我都可以。”   陈末哦了一声,最后看了一遍,确认应该有的菜都点了才把菜单递给服务员。   火锅店里每一桌都有专门配置的苦荞茶,陈末很喜欢喝,每次都会倒几杯喝。   陈末抱瓷杯喝了一口,视线落在斜对面的周延身上,周延跟江彦……还真是一个路子。两个人都穿着三中的校服,再加上他俩颜高,走到哪都有人看。   火锅店里人来人往的,只要路过她们这一桌的总有人会停下来多看几眼,有的小姑娘来来回回几次了就是为了偷拍他俩。   菜还没上齐,陈末百无聊赖地趴在桌上,白净细嫩的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面,侧着脸漫不经心地瞧着那些跃跃欲试的小女孩,陈末眼珠子转了转,突然起身,同江彦勾了勾唇,音量大了两分:“我们要不要买件情侣装,这样我俩到哪都没人烦你了。也没人会误会你单身了。”   陈末这话让在场的三个人都雷住了,程欢因为了解陈末这狗脾气,所以也只是惊讶那么一会儿,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但是周延和江彦两个人都仿佛被雷劈了一样,江彦更是一脸怪异地扫向陈末。   陈末见人离开了才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歪头同江彦扯了一个笑容,很随意地解释:“我刚刚开玩笑呢,别当真。”   一直没说话的周延忽然说了句:“我之前还不太理解程欢这样的人为什么还会有朋友。现在看来――大概明白了。”   “你们两个……都挺奇葩的。跟正常人好像不在一个频道。”   程欢和陈末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浓浓的嫌弃。   “周延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么?”程欢哼了一声,嫌弃地问了句。   陈末也眨了眨眼皮,故意回了句:“我之前还觉得你说的过分了,现在想想你一点毛病都没有。周同学除了脑子好,其他的好像真的不太行。”   陈末说完还不忘扯了一个鬼脸给周延,周延被陈末的神操作弄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周延也意识到了跟两个小女生计较不太绅士,事实上计较起来好像也不一定能赢。   古话说得好,唯小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周延果断放弃了没必要的争论文。   周延不争了也没意思了,陈末无趣地叹了口气,程欢本来就嫌弃周延,巴不得周延闭嘴呢。这会儿见周延闭了嘴,程欢好奇地眨了眨眼,将目标锁在了江彦身上。   江彦在程欢那印象一直很好,尤其是江彦在学习和篮球方面压了周延一头后程欢直接把江彦当成了她的男神。   这会儿迷妹见到了偶像,眼神格外灼热。   “江男神,我我能问你几个问题么?”程欢的不要脸刷新了陈末的认知,陈末眼睁睁地看着程欢起身给江彦端茶倒水还一脸殷切,她猛然意识到程欢的节操好像在这一刻掉光了。   “嗯。”   江彦对于程欢突如其来的亲近有些反感,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不过碍于面子,江彦还是礼貌性地回了声。   “江男神,我叫程欢。就隔壁二班的,陈末的好朋友。我很早就听过您的名字了,也见过你好几次了……”   程欢此刻的样子狗腿到陈末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程欢,你要脸么。”周延在旁边凉嗖嗖地瞥了一眼程欢,淡淡地问了句。   程欢扯了扯嘴角,朝周延哼了哼,转过头继续同江彦说话:“江男神,你那啥……一会儿可以给我签个名么?”   江彦貌似不太适应程欢这么热情,在程欢凑过来的那一刻江彦下意识地往陈末旁边挪动了一下椅子。   夏天穿得单薄,江彦挪过来陈末的手肘刚好碰到了江彦的手臂,陈末只觉得像是触电了一般,麻得她不敢动。   两人距离很近,陈末可以清楚地闻到他身上洗衣粉的味道,带着淡淡的香味,很干净。   陈末咬了咬唇瓣,余光偷偷瞄了眼江彦,见江彦的耳朵红了一半,陈末情不自禁地扬了扬嘴角。   ――   趁着菜还没上齐,陈末拉着程欢去了一趟洗手间,两人站在洗手台前,陈末盯了一会儿镜子前的自己。   陈末长了一张瓜子脸,脸有巴掌大,短发齐耳,发质软且柔。   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看人的时候总给人深情款款的错觉,陈末眉毛有些淡,眉型即便没有修过也很好看,是那种柳叶眉,跟她这张巴掌脸刚好配。   陈末看了一会儿伸手接了一捧水毫不在意地往脸上一泼,顿时水珠就顺着落在了衣服领口上,陈末换了鹅黄色的宽松T恤,这会儿水滴在了领口上将那颜色浸得更深了。   额角的头发也因着陈末刚刚的举动弄湿了,旁边的程欢也被溅了两滴,程欢透过镜子看向旁边的陈末。   看着陈末那清水出芙蓉的样,啧啧赞叹:“末末,平日里大家都被你给吓住了。压根儿没有注意到你这张脸有多清纯好看嘛,我这仔细一看,可比你们班张雯好看多了。就那周茉都离你远着呢。”   “尤其是你今天这身良家少女的打扮,简直是少男杀手啊。瞅瞅你现在的模样,脸上干净漂亮而又挂着几滴水,一身干净而大方的穿着,简直是偶像剧里那种娇弱的女二啊,可吸引人了呢。”   程欢倚靠在墙壁上,慢悠悠地吐了出来,说完还忍不住啧啧几声。   陈末抬了抬脑袋,扫了两眼旁边没事做的程欢,凉凉地回了句:“白莲花女二?前期嘤嘤怪,后期作死?”   “你特么说的是女三吧,我说的是女主角的闺蜜。能文能武,性格还好的那种。”   陈末舔了舔唇瓣,没好气地瞥了一眼程欢,无所谓地接了一句:“那我为什么不能是女主角?”   程欢听完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斜了一眼整理头发的陈末,丝毫没有客气地回答:“末末……你真的没有当女主角的潜质。我们乖乖当个女二不好么?”   陈末……   嗯,她迟早要被程欢气死。   程欢见陈末不吭声,故意凑在陈末面前,视线锁在陈末的那张脸蛋上,陈末皮肤很好,白皙细嫩,看不见一个毛孔,程欢可以清楚地看到她脸上细碎的绒毛。   陈末右耳特别薄,耳廓一圈没有跟其他人一样卷起来,而是很薄的一层,像小精灵的耳朵,特别可爱。   程欢之前没注意,这会儿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好奇地看了好几眼,最后还伸手摸了摸。   “末末,你这只耳朵好薄啊,好好看,你怎么弄的?”   “出生就有。”陈末透过镜子扫了一眼被程欢观察的耳朵,淡淡开口。   “妈也,也太神奇了!好好看啊,我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耳朵。你耳朵也太小了吧!我靠,我能亲一下么?”   陈末还没有回答程欢就踮起脚尖想要亲她耳朵,陈末怕痒,眼见着程欢快亲到了,陈末毫不犹豫地伸手扯开了程欢。   程欢被扯开一脸不高兴。   “女女授受不亲。别亲我。”陈末瞥了眼幽怨的程欢,脸不红,心不跳地说了句。   说完陈末就慢悠悠地扯了张纸巾擦了擦手上的水渍,擦了两下后陈末把纸团扔进垃圾桶里,转身走了出去,走到一半,陈末转身看向还在原地的程欢。   “走不走?” 第14章   回到座位,程欢一直盯着陈末的耳朵看,眼神灼热到两个男生都察觉出来了。   “你变态?”周延睨了一眼程欢,凉凉淡淡地问了声。   程欢立马爬了起来,朝周延假笑两声,转过脸后态度来了一个180°转变,同江彦笑靥如花地说:“江男神你要不要看看末末的右耳!?她的右耳好好看,跟我们的都不一样。我刚刚还想亲一下呢,结果被她拒绝了,还跟我说什么女女授受不亲!”   陈末坐在江彦的左手边,他一偏头就能看到她的右耳。   在陈末以为江彦没这么无聊时江彦还真的看了几眼她的耳朵,只不过看完没说任何话。   陈末试探性地觑了一眼江彦,见他面不改色地喝着茶,茶水进嘴里的那一刻,江彦的喉结也跟着上下滚动,陈末眨了眨眼,认真地盯了几眼那凸出的喉结。   差不多过了一分钟,等江彦把茶杯放桌上了陈末才在桌子底下轻轻扯了扯江彦的衣角,在江彦垂眸的那一刻陈末扯出一抹笑容,趁着周延和程欢两人在斗嘴,陈末压着嗓子问了句:“江彦,我的耳朵怪么?”   江彦滚了滚喉结,对上陈末那双闪闪发光的眼睛时江彦下意识地回了句:“不怪。”   “那……好看么?”   江彦视线重新落在陈末的右耳上,陈末的耳朵确实挺薄的,整只耳朵很小巧,耳垂中心还有一颗小黑痣,看着很……性感,确实让人有想舔一下的冲动。   江彦心思一出来就急忙避开了陈末翘首以盼的目光,克制地抿了抿唇,声调尽可能平静地回了句:“还行。”   “还行啊……那就是好看咯。我小时候还觉得我这只耳朵丑死了,没想到现在还有人夸好看。那我不嫌弃了,我开始喜欢它吧。”   陈末说这句话事故意望着江彦,好似在说“你都觉得好看的,那我也觉得好看,我还要学着喜欢。”   陈末是火锅的忠实粉丝,每到一个月总会抽出时间去吃一顿火锅,有时候一个人,有时候跟朋友,有时候跟她妈,不过大多数时间都是她一个人。   菜一上齐,陈末就熟练地起身去弄调料,陈末坐在里面,她要出去就得从江彦面前路过。   陈末站了起来趁江彦没注意直接伸手撑在江彦的肩膀上,然后轻松地从江彦腿上跳了过去。   那只手故意隔着衣服摸了摸江彦的肩膀,等江彦抬眸看向她了陈末才慢悠悠地松开手,下一秒朝江彦做了一个wink ,嘴上说着道歉:“那啥我刚刚习惯了就跳了。哎,还好你没动。不然我要是摔了怎么办?”   江彦抬了抬眼皮,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得意的陈末,似笑非笑地说了声:“摔了我接着?”   陈末被江彦突如其来的痞气给吓住了,江彦现在这个样子像极了小巷子里的他。   慵懒而又透着戾气,可这一刻又多了两分散漫。   总之,跟那个闷骚又高冷的好学生完全不沾边。   陈末咽了咽口水,咳嗽了两声,喊了一声跟周延讨论数学题的程欢,“欢欢,我们去弄调料吧。”   程欢慢慢抬起头来,见陈末满脸通红,程欢疑惑地问了句:“你脸怎么这么红?”   程欢这话一出,陈末只感觉自己脖子到脸滚烫一片,陈末结巴地回了句:“火锅锅店里太太太热了。你别闹了,去不去?”   “走啊。”   “江彦你要我帮你弄么?你有什么忌口的么?”陈末因着刚刚的那事面对江彦时还有些尴尬,江彦单手撑在椅子边缘,淡淡地瞥向陈末,见她还红着脸,江彦嗓音低沉地回了声:“不吃香菜。”   “行……”陈末回完直接拉着程欢离开了原地。   调料时陈末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取出调料碗不紧不慢地准备着调料,旁边的程欢就显得比较粗糙了,她弄的两碗调料基本上一模一样,除了有一碗没加蚝油,其他的都一样。   “周延的?”   “屁嘞,我一个人的。”   “那你准备……两碗干嘛?”   程欢撇了撇嘴,端着两碗调料同陈末懒懒地回了句:“一个装素菜一个装荤菜。”   陈末:“……”   所以周延就这么不配么?   陈末摇了摇头,甩掉了刚刚的想法。   嗯,周延不配。   “你刚刚跟江彦干嘛了?我隔着一张桌子都能感受到你俩个不对劲。”   程欢将调料弄好又取了一个弄碗,陈末这会儿还再夹香菜,她这一点跟江彦完全相反,她很爱吃香菜。   “没干嘛啊。”陈末懒洋洋地回了句。   “那你脸红得很猴屁股似的。”程欢嗤了一声,毫不留情地揭穿陈末的谎言。   陈末……   “就不告诉你,你能怎么样?”陈末翻了翻白眼,欠揍地回了句。   也不等程欢回应,陈末直接端着两碗调料离开了调料区。   回到座位时江彦和周延两人已经坐在一起了而且两人聊的还很愉快……   陈末疑惑地眨了眨眼,将手中没有香菜的碗放在了江彦左手边的桌上,弯身的那一瞬间陈末好像听到了两句“磁场强度不一样,作用不一样……”   嗯,陈末听不懂。   两人越聊越起劲,连菜都没吃几口,周延甚至从背包里取出了草稿纸和笔开始运算他们讨论的东西。   陈末低头吃了一口牛肉卷,两口,三口,四口……直到一大盘牛肉卷装进陈末的肚子里时陈末才转过头扫了扫同样在不停席卷菜的程欢,略带疑惑地问了句:“他们在讨论什么?”   程欢倔强地同美食做了一下斗争,随后站了起来,伸长脖子看了看周延两人,没几秒程欢就坐回了原位置,语气不咸不淡地回:“不知道,看不懂。”   陈末懒懒散散地哦了一声,目光落在江彦那堆积如山的碗里,嗯,她夹的菜江彦一口都没吃。   一顿火锅基本上都是程欢和陈末吃的,周延和江彦两个人基本上都沉迷在那道物理题上。   出了火锅店,程欢皱着眉闻了闻身上,“虽然我很喜欢吃火锅,但是身上这味道真的好难闻。还有……我今天才穿的衣服又弄脏了。”   陈末下意识地垂眸看了眼自己的衣服,嗯,她的衣服上有好几滴油渍,身上也很大一股火锅味。   “时间还挺早的,不如我们一起去看个电影?最近新上映的电影好像挺火的。要不要去看?”   程欢看了看手表,嗯,六点不到。   陈末对看电影这事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不喜欢,关注点在于跟谁一起看。   不过……她挺想跟江彦一起看电影的。   “去看么?”周延偏过头看向一直没出声的江彦,不咸不淡地问了声。   “嗯。”   陈末舔了舔唇,视线在周延和江彦两人之间转了转,脑子里不禁想到了一些不该想的。   “卧槽,周延你跟我江男神干嘛呢。能不能有点距离感,你俩现在超出了正常交流的范畴啊。”   程欢是个腐女,是耽美小说的忠实粉丝,这会儿听到周延主动邀请江彦看电影,她怎么想怎么别扭。   虽然私下也有同学在论坛yy 他们两个人,可现实里程欢还是不太想接受。   就算要内部消化也要……留点余地啊。   “程欢,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东西?乱想什么?”   周延一眼揭穿程欢脑子里的那些想法。   程欢撇了撇嘴,貌似认真地哦了声。   程欢最后选了一个美国科幻爱情片,四个人的位置是连在一起的,选座位时陈末和程欢坐中间,两个男生各自坐在女生旁边。   电影院里一片昏暗,陈末下意识地偏头看向江彦。   因着太黑,陈末只能看到江彦模糊的轮廓,他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半抬着下巴,下颚线一直延续到那凸出的喉结以及那圆领短袖领口边缘,隐约可以瞧见他那若影若现的锁骨。   陈末咬了咬唇,低着头瞥了一眼江彦搭在椅子扶手上的那只手,修长且白皙。   坐在陈末两人前面的是一对情侣,从电影开始两人就时不时地接吻,屏幕上的男女主角开始接吻时那两情侣也跟着亲了起来。   声音有些大,陈末目睹全过程后淡定地转过视线,正好对上江彦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江彦波澜不惊地望着陈末,眼里掠过一丝陈末看不懂的情绪。   陈末舔了舔嘴唇,故意伸直腰杆凑近江彦,有意压着嗓子道:“江彦,你有接过吻么?”   陈末的话一出江彦的身子就僵了僵,若不是影院太暗,陈末一定可以看见江彦那红的滴血的耳朵。   “看电影。”   江彦又看向了屏幕,语调懒散地回了句。   陈末盯了两眼江彦,见他滚了滚喉结,陈末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猝不及防地又问了一遍:“那你有没有接过吻?”   江彦抬腿的动作一顿,闻言偏过头看向陈末,见她那张小脸上写满了“欲求答案”四个字,江彦忽然勾了勾唇,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来。   在陈末的期待下江彦一字一句地回:“接过又怎么样?没接过又怎么样?”   作者:推文   《原来我没弯》by阿黄不乖   文案:   p1/   苏北辞――凤城第一直男,自从那天被一个流氓亲了后就发现自己……弯了!   为了报仇,苏北辞忍辱负重,穿上平生最讨厌的女装接近那个流氓……   结果到最后发现,他每天要么是在怼情敌,要么就是都在怼情敌的路上,而且情敌还男女都有……   好气,气成河豚!!   看来,他必须使出杀手锏了――   只见,苏北辞扯了扯凉奎的袖子,星眸潋滟,语气带着撒娇:“我疼~”   p2/   情敌1:就算你是女生,我还是喜欢你!   情敌2:听说你喜欢男生?你看我怎么样?   情敌3:你只能是我的,得不到就毁了吧!   凉奎:“……”   p3/   自从在一起后,苏北辞发现他更难了,他咋不知道媳妇儿是变态啊!!   只见――   一人格温柔地摸了摸他的狗头,宠溺说道:“乖,做人不能见异思迁哦~”   二人格将他逼到墙角,语气撩人而危险:“说,更喜欢我还是她?”   苏北辞无语:两人不都是你吗?!   所以,这是自己绿了自己,好棒棒哦~   ――――――――――――――――――   食用指南:   1.本文1v1,校园甜宠文   2.双人格精分女主VS黑心莲醋精男主   3.女主女扮男装,最帅不接受反驳 第15章   晚上陈末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一直想着江彦那句“接过又怎么样,没接过又怎么样?”   越想越烦,陈末索性爬了起来,抱着枕头,穿了拖鞋走出了房间。   程欢的公寓是两居室套房,她俩的卧室挨在一起,陈末本来想敲程欢的门,但是想到时间太晚了怕打扰她睡觉就放弃了。   转过头往沙发上走,陈末没开灯。晚上月色很好,窗外的月光从窗缝中倾斜进房间,为这卧室镀了一层银白色。   陈末凭着昏暗的光试探性地走到了沙发上,直接将枕头扔在了沙发上,自己也跟着躺了下去。   陈末双手支在后脑勺,一只腿弯着,另一只伸直,整个人呈放松状态。   看完电影江彦接了一个电话就离开了,陈末那时候就站在江彦旁边,清楚地听到电话那端很是熟捻地说了句:“我放学了,爸妈没在家,我一个人害怕,你来陪我啊。”   江彦虽然没什么表情,可是接到电话的那一刻陈末明显感受到江彦很轻松,江彦想都没想的答应了,甚至没有跟她说一句话就离开了。   陈末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了才回过神。   陈末想到这忍不住深呼了一口气,仰头看着模糊不清的天花板,陈末只觉得头晕眼花的,可是睡意全无。   打开手机瞧了瞧,嗯,没有一条关于江彦的消息。   陈末打开QQ空间,点开发送说说,随便打了一句“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就发送出去了。   发完就扔了手机,继续躺在沙发上发呆。   不到十分钟,陈末的QQ特别关心声音响了起来,陈末只给江彦设置了,陈末立马坐直身子,拿过手机看消息。   打开手机QQ的那一刻陈末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就快跳到嗓子眼了,手心都在冒汗。   手机一开锁陈末就看到了那挂在最上面的置顶,还有特别醒目的(特别关心)四个字,陈末手指颤抖地摁开对话框。   “这么晚还不睡?”   陈末看着这条消息半是失望半是开心,犹豫了一会儿才回了句:“我失眠了,睡不着。”   陈末说完双腿盘坐在沙发上,手上握着手机没有动,一直等待着江彦的下一句话。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四分钟……所以不会回了么?   陈末失望地望着以她结尾的对话框,陈末默默地往上翻了一下聊天记录,翻了一会儿陈末才停了下来。   嗯,绝大多数都是她巴拉巴拉说了大堆,而他只回几个字,每次都结尾总是她说的。   陈末抿了抿唇,不再去看那消息框。   又是一个五分钟过去了,陈末的手机再次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响了起来。   陈末顿了顿,犹豫了几秒又拿起了手机。   “刚刚有点事。在想什么睡不着?”   “没什么……今天给你打电话的是女生?”   “嗯。堂妹。”   陈末见到堂妹两个字时猛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仔细看了两遍才确认没有看错,黑暗里陈末的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翘:“嗯~我就问问。”   作者:卑微地求个收藏~你们可以多说说话呀。不然我感觉我一直在玩单机游戏。 第16章   “凌晨三点了。”   陈末看到消息默默地看了眼时间,嗯,三点零一分。   她还是没有半点睡意。   “你睡吧,我还不困。你怎么还没睡?”陈末删掉晚安的表情包,重新打了两句话。   江彦收到消息时正仰着头喝水,朦胧的月色下他的喉咙上下滚动,手上的矿泉水咕噜咕噜地喝了一大半江彦才放下手中的瓶子,身子慵懒地倚靠在长桌上,修长白皙的手指慢悠悠地拿起旁边放着的手机。   江彦瞥了两眼陈末的QQ头像,又扫了扫她的那句问话,并没有回消息直接退出了对话框,将手机揣在了裤兜里,拖着拖鞋凭着感觉慢吞吞地走回了卧室。   陈末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回应也退出了对话框,眼皮有些撑不住了,陈末直接将手机扔在了沙发上闭着眼睛陷入了睡眠状态。   陈末是被程欢给叫醒的,陈末迷糊地睁开厚重的眼皮,还没缓过来,几乎是一脸懵逼地看向站在她旁边的程欢。   “你昨晚怎么睡在这了???我记得你在我隔壁房间睡啊,咋回事?”   程欢疑惑地看着陈末,见陈末头短发凌乱地到处翘看着跟那刺猬似的,身上的睡衣也皱巴巴的,黑眼圈也特别重,程欢砸巴了一下嘴,忍不住嘲笑:“你现在丑的我没眼看~嗯,江男神要是看到你这模样我估计他会被你吓死。”   陈末一下子坐了起来,斜睨了一眼不嫌事大的程欢,没所谓地哦了一声。   随后脚趾丫踩在了拖鞋上准备穿鞋,陈末的反应让程欢叹了口气,程欢直接坐在了陈末边上看着陈末穿鞋。   陈末的皮肤一直是程欢羡慕的那种白,怎么也晒不黑,而且还不是长痘痘体质,无论怎么熬夜怎么吃辣都不会长。   程欢有次同陈末一起吃了变态辣火锅,第二天早上她就长了痘,可陈末倒好,不但没长痘,皮肤还更好了,白的反光那种。   程欢单手撑在膝盖上,默默地看着陈末穿凉拖鞋,陈末的脚很小,明明165,却是穿35码的鞋,比程欢都小了一个码。   程欢叹息了一阵儿,实在看不过去陈末那炸了毛的头发,伸手替她理了理,只是才弄顺那头发又炸了……   程欢默默地收回了手,冷不丁地说了句:“你该洗头了。”   陈末还处在懵逼状态,闻言转过头扫了一眼正在抽纸巾擦手指的程欢,陈末嗤了一声,故意解释:“我三天没洗头了~”   程欢也冷静地扫了一眼陈末,丝毫不影响地回了句:“没事,反正你昨晚还跟江彦坐在了一堆看电影,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头发油了。对了,你应该问问他有没有看到你的头皮屑。”   陈末咽了咽口水,目瞪口呆地看着程欢,程欢高冷地哼了一声,不慌不忙地接了了一句:“听说江彦185,以他的海拔高度看,多多少少是可以看到的。”   “欢姐,我错了……”   “哦,我还以为你没错呢。末末,那么有智慧的古人都知道唯小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你还没长点记性?”   陈末仰头望了望天花板,“嗯。长了,今天长的。”   ――   陈末洗完头出来扫了一圈都没有找到程欢的影子,陈末拿着毛巾随意地擦了两下头发,拿起手机准备给程欢打电话,刚打开手机就收到了江彦发过来的QQ消息。   “下午补数学,周延家。”   陈末看着这分开看都认识,可合在一起她硬是没弄懂意思的话愣了愣,陈末想了想直接给江彦打了电话。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那头给接通了,陈末迟疑了一秒,正想问什么意思,一道清冽且带着磁性的嗓音就响在了陈末的耳畔:“有事?”   明明隔着一个屏幕陈末却有种耳膜都在震动的感觉,陈末舔了舔唇,克制地发问:“你那条QQ消息是什么意思??你……”   “老杨让我给你补数学,你妈应该给老杨打了电话,跟老杨说你这月考要是考不及格她就让你转学。至于为什么在周延家……”   那头的江彦说到这停了下来,在陈末的等待下江彦缓缓开腔:“周延离你和你朋友住得挺近的,我打算搬出来跟他住。”   哐当一声陈末手中的玻璃杯砸在了地上,玻璃杯没碎,可里面的水肆意地流向了各处。   陈末的头发还在滴水,水滴顺着掉落在了地上,瞬间溅出一朵漂亮的水花。   陈末呼吸停滞了两秒,哑着嗓子问了句:“所以……你是不想我转学么?”   “我觉得你现在应该考虑的是怎么跟你妈找到一个平衡的相处模式。”   江彦在那头理智地说了句,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陈末一脸茫然地看向已经挂断的通话,想了想江彦的话陈末还是按了杨女士的电话。   电话铃声响起的瞬间陈末只觉得身上发冷,腿不自觉地颤抖。   刺啦一声,电话被人接通,陈末抿了抿唇,抱着手机走进了洗手间,直到把门关了。   洗手间里因为陈末刚洗过头的缘故,还有雾气,陈末的身子抵在盥洗台上,抬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一张不大的脸上透露着超于同龄人的成熟,陈末八岁那年就被通知她父亲不要她了,她以后跟母亲过。   陈末其实也没有跟杨女士待多久,只短短几天她就被送去了姥姥家,直到她上初中了杨女士才接她回江城上学。   学校住宿,陈末一个月才回一次家,每次回家总会被她骂教育,说她一个人养她很辛苦很累让她不要惹事。   陈末在学校被女生嘲笑是乡下回来的,嘲笑她说普通话不标准,嘲笑她听不懂英语,嘲笑她土。   被女生排挤时陈末想过告诉老师,但是那些老师从来不会听,反而让她不要太格格不入了,让她跟同学处好关系。   人就是这样,一旦你处于被动或者不同于常人,他们总会把你当成怪物,然后群起而攻之。最后……少数服从多数。   就算她被流言蜚语骂得抑郁,被那些高傲而又有钱的大小姐堵在厕所谩骂拳打脚踢也没人会相信。   因为在这场无声的对峙里,她从一开始处于不能发声的一方又说什么公平呢?   陈末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多了一抹释然。   所以后来谁要是再骂她她就打了回去,谁要是再欺负她也都还了回去,直到……没人敢在背后讨论她说她。   “你突然搬出去是又惹什么事了?我跟你们班主任打过电话了,他说你在学校挺乖顺的,没惹事。可我知道你的性子,若不是出了事你也不会走。这次是因为什么?”   听筒里不停地传出质疑声,陈末面不改色地打开水龙头,水哗啦哗啦往下流,听筒里的声音也小了不少。   “陈末,你在初中做的那些事还要我给你一一讲出来么?我花了多大的力气才将你塞进三中你不知道?我是你妈,可不代表什么事都要我替你擦屁股。你别给我惹麻烦,没人替你一直收着。你爸这些年对你不闻不问的,你还想他替你帮忙?你……”   陈末干净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直到电话那端的人说累了,陈末才缓缓问了句:“不忙么。忙的话就挂了。”   “你别不听我说的。我是为你好,别以为我愿意管你,当初要不是我拼了命地争你的抚养权,你早就被你爸抛弃了。下周回来我跟你再谈谈。对了,生活费还有么?”   陈末听到最后一句话时猛地笑了出来,下一秒像是被呛到了,陈末咳嗽了两声,眼泪从眼角毫无征兆地滚了出来,滚烫而又灼热的落进了她的脖子里。   陈末呼吸急促了两分,攥紧手机,语调轻松地说了句:“你上次给生活费还是开学呢。你大概忘了我开学已经过了四个月了。”   陈末觉得心脏有些不舒服,仰着脑袋极力克制住情绪不让眼泪掉出来。   那头的人也愣了愣,过了好半天才歉意满满地回应:“我忘了……我这段时间太忙了,一直在外面出差。我马上给你转过来。”   陈末紧了紧呼吸,淡淡地回了句:“不用了。我有钱。”   “你哪来的钱?找你爸要的?你跟你爸联系了?我不是跟你说了么,我是你抚养人,你去找他干什么。你爸都结婚了,你再去不合适!陈末!是不是不用了,我我平时对你不够好……”   陈末只觉得头疼,听着那头渐渐失去理智的声音,陈末忽然有些累,“没有,我没有找他,我从来没有想过去找他。从他放弃我的那一刻开始就没有想过了。妈,我们好好相处吧,我努力变好,你也不用这么……患得患失。”   “我的钱是写文章挣的,你要是不相信可以打电话去杂志社问。不多,刚好够我生活费。还有……我没有惹事,就算惹了也不用你去负责。”   陈末说完也不等对方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挂断电话的那一刻陈末仿佛全身都没了力气,陈末顺着滑坐在了地上。 第17章   “末末,我刚让周延做了你喜欢吃的……”   程欢推开门入目的就是瘫坐在地上的陈末,她此刻面无表情地坐在墙角,背抵在冰冷的墙面上,头发还是湿的,有几根头发还粘在了她的脸上。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颓废劲,手上握着的手机早已经黑了屏。   这狭窄的洗手间在这一刻显得空荡荡的,程欢站在门口顿了顿,随后走到陈末的身边蹲了下来,伸手轻轻碰了碰陈末的手背,声调尽可能温柔地说了句:“末末……你没事吧?”   陈末听到程欢的声音恍惚地回过神,抬眸呆滞地看了看程欢,迟缓地摇了摇头。   “我没事。”   陈末出声的那一刻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半天说不出来。   “先起来,我给你吹头发。你头发还是湿的还有你的衣领也打湿了,一会儿去换了吧。跟我住在一起了,我就得对你负责啊。今天我们先去周延那蹭蹭早饭。”   “周延真的很烦人,我求了好久他才肯做那些菜。对了末末我妈让我给你补课,虽然你不喜欢,但是……得高考啊。我妈还说过两天来看你,到时候让你做她干女儿。不过……”   程欢猛地停了下来。   陈末在哭。   眼泪肆意地流淌在脸上。   但是悄无声息。   如果不是因为程欢抬头看了一眼,她压根儿不会注意或者相信陈末会哭。   程欢一下子慌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找纸巾,找了半天没找到程欢直接扯了扯睡衣袖子轻轻替陈末擦眼泪。   “末末是不是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惹你哭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末末你别哭好不好,你一哭我就慌,我就不知道怎么办了……末末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乱说的。”   程欢的脸上慢慢由惊慌转向了无措再到心疼,最后程欢直接将陈末搂进了怀里,陈末比程欢高,这会儿程欢使劲踮起脚尖安抚地揉着陈末的脑袋,嘴上一个劲地说着安慰的话。   陈末差不多哭了五分钟才出声:“我没事,不用担心。欢欢,谢谢你。”   “谢我做什么呀,我们是朋友啊,是那种可以爱一辈子的朋友啊。末末,这辈子我一定会好好爱你的。”   程欢的声音还稍显稚嫩,可是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在未来用行动证明了她没有说谎。   如果这世界上无人爱你,不用担心,我会代替全世界爱你。   陈末坐在椅子上程欢耐性十足地替她吹头,陈末的发质很好,头发柔软而又乌黑,程欢替她吹头发时洗发露的香味钻进鼻子里惹得程欢忍不住多吸了几下。   吹风机嗡嗡地叫着,特别吵,可是陈末的心却是出乎意料地平静,尤其是程欢说完那几句话以后。   陈末的余光落在程欢的身上,程欢穿着粉色的睡裙,跟她本人一样可爱。   程欢是这世界上第二个让陈末想要保护的人了,因为在陈末十六岁时程欢这个傻姑娘信誓旦旦且坚定地跟陈末说“我要爱你一辈子”,   无人是孤岛,你不是,我也不会是,谁都不会是。   这个世界上有人讨厌你就有人喜欢你,有人唾弃你就有人拼了命地护着你,有人抛弃你就有人爱你。   公平么?这世界总是相对公平的,可是陈末在这一刻相信上帝是给了她希望的。   ――   陈末是第一次去周延家,周延家的风格偏冷色调,跟程欢的粉色完全不同。   甚至是一尘不染,没有半点污垢,很像……样板房。   一进门就看到了围着黑色围裙的周延,周延见到陈末时愣了愣,随后取下围裙,淡淡地说了句:“江彦要过来。”   “我知道。他跟我说了的。”陈末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周延,见他已经忙完了,陈末主动接过了他手里的盘子准备端到饭桌上。   陈末才转身周延冷不丁地在背后说了句:“你追江彦的可能性挺大的。”   陈末诧异地转过头,茫然地看着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周延,舔了舔唇,意味不明地问:“理由呢?”   “不知道。”   周延毫无情绪地回了句,过了一会儿周延又补充了一句:“大概我跟他是一类人。”   陈末头一次觉得中国文化,博大精深,也是第一次怀疑自己的智商在不在线。   陈末懒懒散散地嗯了一声,转身往客厅走。   吃饭时程欢突然问了句:“周延,我妈最近没让你在管我了吧?”   陈末坐在程欢的旁边,闻言抬头扫了一眼周延,周延正在盛汤。   “你什么时候听过我的话了?”周延盛了半碗,不动声色地推到了程欢的右手边,嗤了一声反问。   “哎,你真的好烦,时刻管着我。那我这周末还想去唱歌呢,你不会告诉我妈吧?”   程欢自然而然地端起了周延推过来的汤喝了两口,啧啧赞叹了两声后程欢拿了一个空碗替陈末也盛了一碗。   “末末,周延虽然人不怎么样,但是做饭还是不错的。你喝口汤,看看好不好喝。”   程欢偏头一脸高兴地看着陈末,还把汤递在了陈末手里,陈末明显地感觉到了周延朝她那看了一眼,而且……眼神不怎么友善,只是陈末再看时周延已经收回了目光又恢复了那面无表情的样。   陈末眨了眨眼皮,扫了一旁的程欢,见她半点都没有察觉不对劲,陈末暗自摇了摇头。   吃完饭陈末主动去洗碗,只是刚把想法说出来就被程欢给拒绝了。   “我来!你在旁边看着陪我聊聊天就好。”   厨房里陈末倚靠在旁边静静地看着程欢刷碗,周延进了卧室没有出来,陈末慢悠悠地扫了扫厨房的布置,嘴上好奇地问了句:“你跟周延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程欢戴着手套擦了一个碗后疑惑地问了句。   陈末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偏头看了眼空荡荡的门口,貌似无意地接了句:“你喜欢周延?”   “喜欢周延???!怎么可能,他那么无趣的人我才不会喜欢呢。明明才十几岁却活成了几十岁的样子,感觉阴沉沉的,没有半点人气。还有老是爱管着我,我总觉得他跟我妈特别像,我妈多厉害啊,要是再来一个跟我妈一样的我不得累死。”   程欢肆无忌惮地说了出来,言语间满是对周延的不满,单凭这几句话陈末也能判断出程欢对周延是真的……挺讨厌的,就算不讨厌也绝不会喜欢。   陈末脑子转了转,想起周延那句“大概我跟他是一类人”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周延喜欢程欢?那江彦对她呢?   陈末还没想出一个满意的答案就听到周延在门口凉凉淡淡地说了声:“江彦到了。”   程欢还不知道这事,听到江彦来了程欢一脸惊喜,随意地擦了擦手上的水渍,程欢歪着头看向门口,抓着陈末的胳膊问:“江男神怎么来了??找你的还是周延的?”   陈末眼珠子转了转,声调慢慢拖长:“应该是找……我的吧。”   “卧槽!找你的????主动找你啊!我怎么这么激动呢。找你干嘛????”   程欢此刻满脸挂着八卦,因着激动抓着她的手臂也紧了两分,嗯,挺疼的。   陈末扫了扫程欢,扯了一丝假笑:“你再不松开我我就要被你掐死了。”   “噢噢噢,好的~那你快跟我说他怎么突然找你了啊??!!”   “不知道……”   “问呐,一定得问清楚!这应该是江男神第一次主动找一个女生,要不我去学校表白墙问问?”   “你是嫌我被学校女生骂得不够惨么?”陈末凉凉地瞥了瞥程欢,忽然觉得程欢的脑子可能进水了。   “……那我去问问江彦本人为什么来找你?”程欢小心翼翼地又问了句,那探求的目光让陈末都没忍心打扰她脑补画面。   过了一会儿,陈末才解释:“他要搬到周延这来,可能……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还会给我补数学。”   “卧槽!!!你刚刚说什么????!搬到周延这???!!也就是说你后面和江男神的距离只隔了一个两米宽的过道???卧槽!牛逼啊!”   “你这分明是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典型代表啊!!我真觉得你简直是开了挂,你瞅瞅哪个姑娘追男孩子,那男孩子还跑到她身边等她追的?就你一个,古往今来,真的是就你一个。”   “啧啧啧,有生之年系列。我能问问你此刻的感想么?”   陈末扬了扬下巴,故作淡定地回了句:“感想么?感想就是……挺幸运的吧。毕竟你也说了有生之年系列。”   程欢白了眼得寸进尺的陈末,忍不住感慨:“你说我以后追人要是有这么方便多好?就住对门,每天都可以找借口说话,还能一起坐电梯,一起出去一起回家,偶尔还能蹭个饭。”   “要是再有缘一点,我们再一起喝个小酒,到时候这人不就自然而然地归我了么。我还有什么可愁的。哎,可惜了,我怎么就遇不到呢。”   程欢估计也没有想到她后面不但遇到了,还跟她想的分毫不差。   作者:特别特别感谢大家喜欢~希望你们可以喜欢陈末和江彦,他们两个其实都是不怎么轻易会喜欢一个人的人,所以刚开始节奏有点慢。但是后面一旦确定了就会爱到很极致。   谢谢~希望你们可以点击收藏一下呀。 第18章   早上十点的太阳不算太热,只是暖烘烘的晒得陈末有些疲软。   陈末实在没撑住,直接趴在了圆桌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还委屈巴巴地朝旁边坐直身子正在写作业的江彦道:“江彦~我有点困。”   江彦翻了一页书,瞥了一眼陈末压在胳膊下的卷子,看着上面胡乱地写了两道大题,江彦粗略地看了眼答案就知道陈末从第一步就做错了。   哦,不对。   应该说……陈末除了写了一个解,把方程式抄下来以后就开始胡乱画了。   胡乱画的意思是她把上一道用的公式用在了下面一道,然后凑到了四步就成了一个答案,答案倒是挺简单的。   要么是二,要么是六,要么是三。   若不是江彦看了前面都要相信陈末这信誓旦旦写下的答案是对的了。   陈末这会儿跟一只午后晒太阳的小懒猫一样,整个人慵懒地靠在石桌上,双手撑着自己的脑袋,时不时地抬了抬眼皮看一眼江彦。   江彦今日没有穿校服,不过也差不多是一个风格。   简单又干净,   纯白没有任何图案的T恤配上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以及一双跟T恤同一个颜色的球鞋。   学校规定男生头发不能到耳朵,江彦的头发只有一寸长,看着干净而利落。   再加上江彦长了一张轮廓线分明且五官立体精致的脸,没有一丝多余的肉,每一处都像是经过精心雕刻过的,陈末最爱的是江彦那浓密且形状极好看的一字眉,眉毛根根分明,眉棱骨高耸给人一股不易接近的感觉。   江彦和陈末一样都是桃花眼,只不过江彦的更好看,他的眼尾处略弯且往上翘,不笑时那漆黑的眸子里总是藏着几分肆意。   很可惜的是陈末到现在都没有看到他笑过。   他鼻梁骨又挺又有型,往下瞟是那张淡粉色的薄唇,唇瓣性感,微微抿着,唇上仿佛泛着光泽,只那不经意的半抿就让陈末有一些歪心思了。   “你题做完了?”江彦懒散地转着笔头,手上的笔头转得让人眼花缭乱,陈末看了一一会儿也没见江彦有停下来的意图。   陈末此刻还沉浸在江彦的美色里不太敢抬头同江彦对视,只心虚地点了点头,声若蚊蝇地回了句:“做做完了啊。”   陈末说完的那一刻江彦手上的笔稳稳当当地落在了他的手心,江彦似笑非笑地睨了两眼陈末,过了几秒,江彦嗤了一声,语调冷淡地回了句:“你不想学了?不想学转学吧。”   “????!转学!?!你现在是想让我转学?!我哪说不想学了,我就是太阳晒得我头晕,然后也不会做你让我做的题……所以才说困了。我又不是……故意的。你做题做得那么快……也没见你给我说一下思路。”   “那两道题是这张卷子里最简单的。”   “所以你是认为在你看来最简单的题我能做对么……你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   陈末说这话时还带了两分幽怨,有那么一瞬间江彦都在怀疑是不是他做错了。   “你也不想想,我上次数学考试可是班里倒数,总分加起来还没有你选择题分多。”陈末撇了撇嘴,又埋怨地扫了一眼江彦。   江彦气笑,笑里夹了几丝嘲意。   “你见过猪么?”   “嗯??你骂我蠢?!”陈末指了指自己,一言难尽地看着江彦。   江彦扯了扯嘴角,面无表情地回了句:“你跟猪唯一的区别就是长相不太一致。不过在我看来它好歹白白嫩嫩的养肥了还能吃,你倒好,脑子里就只剩个空壳。”   这是陈末第一次见江彦这么直白、不加任何掩饰的嘲讽人,而且被嘲的这个人还是她自己……   陈末舔了舔唇,小心翼翼地觑了一眼面色已经相当难看的某人,试探性地问了句:“那你看在我这么蠢的份上教我一下呗?”   江彦显然没有料到陈末这么能屈能伸而且还在他面前杵了一张明媚的笑脸让他心底的那股气也都不自觉地消散了七八分。   江彦忽然觉得没意思,嘴上随意地说了句:“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个很中肯的建议。”   “……什么建议?”陈末对上江彦那双漆黑的眼眸不由得发怵,尤其是在数学的问题上她完完全全是被压制的那一方,压得没有任何话语权的那种。   “我建议你放弃数学,转学吧。转学了也不用学了。数学不配被你学。”   OK ,江彦的话彻底让陈末的心脏强烈地引起不满了。   陈末深呼了一口气,忍着打人的冲动,近乎咬牙切齿地回江彦:“你要是不想教直说,不用拐弯抹角地侮辱我的智商。我可以去法院告你侵犯我的名利权么?”   “你知道什么叫名利权么?”江彦慵懒地靠在椅子上,右手随意地搭在椅背,一条腿弯曲着,另一条伸长搭在了阳台边缘的台阶上。   他坐的位置正好偏北,阳光明晃晃地打在他身上,落在头发上、衣服上、脸上,将他整个人都镀了一层金色,江彦本身身上就有一股与身俱来的正气,这会儿宛如标杆,惹人注目。   陈末慢慢撑起了脑袋,端着下巴认真地盯着江彦,差不多过了一分钟陈末才慢吞吞地开口:“什么是名利权?”   江彦斜了一眼陈末,见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懵懂地眨了眨,陈末手撑着的位置也慢慢挤出了一小坨肉,越发让江彦觉得陈末憨态可掬了。   绝大多数时间的单纯可爱,绝少数时间的自闭疯狂,活在一个只有“喜欢”与“不喜欢”的世界,陈末的世界里是向来没有中间地带这一说法。   爱是疯狂的,让人窒息的;恨也如此。   “说话啊,”陈末少许催促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江彦抬了抬眼皮,面不改色地解释:“名利权?名要与责任道德挂钩,利要与能力匹配,权自然得前两个字达到了才能得到。你哪点做到了?”   陈末被江彦唬得一愣一愣的,脑子转了好几圈都是被江彦的解释给说服了,最后陈末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在江彦的注视下陈末波澜不惊地接了一句:“我可以选择做你。”   “什么?没听清。”   “我说我可以选择做你……学生,这样你就可以教我数学了。还有谁要转学谁转,我才不转,我吃饱了撑的才转学……我都还没睡哦不是还没追到你呢。”   江彦听到最后一句时愣了愣,随后收回了腿站了起来,推开椅子后江彦迈开长腿,在距离陈末不足一米时停了下来。   陈末这会儿还坐在椅子上,手还撑在圆桌上,上半身还趴在桌子上的。   江彦突然弯身凑到了陈末的身边,陈末身子不受控制的僵住,在陈末头脑处于懵逼状态时江彦的薄唇忽然贴近陈末的耳朵,貌似不经意地呼了一口热气,随后一字一句且慢悠悠地吐出几个字:“我高中不谈恋爱,只搞学习。懂?”   那个搞字在发蒙的陈末听来尤其清楚,她甚至觉得江彦在说这个字时是故意咬重的。   陈末只觉得耳朵嗡嗡一阵什么也听不进去了,只紧咬着下嘴唇,直到咬出牙印了陈末才缓缓松开,张嘴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你刚刚说说什么了?我我我我没怎么听听清楚……”   江彦不咸不淡地睨了眼不敢动弹的陈末,下一秒江彦忽然溢出一道低且愉悦的轻笑。   这一次长臂搭在了陈末的手肘旁边只差一厘米的距离就可以碰到的位置。   江彦没有再弯腰,自然而然地低垂着眸,看着陈末那满脸涨红的脸蛋,江彦再一次一字一句地吐出:“我说~我~高~中~不~谈~恋~爱,只~搞~学~习,听明白了?”   陈末敢肯定江彦是故意拖长语调的,因为江彦每说一个字陈末的腿就不受控制地抖一下,甚至在某一刻陈末觉得她的心脏都跳到了嗓子眼,要是江彦再说得慢一点,陈末估计她会当场休克。   原因只有一个――紧张死的。   陈末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脏,口干舌燥地咽了咽口水,急忙站起来躲开江彦,趴在阳台栏杆上使劲地吸了两口新鲜空气了才慢慢回过神来。   只不过陈末还是能感受到她此刻脸上的温度有多高,不用猜都知道……脸肯定红得跟猴屁股差不多了。   陈末双腿无力地趴在栏杆上克制地呼了一口气,脸上温度依旧很高,陈末下意识地抬手不停地扇风降温。   在陈末快要恢复正常状态时身后的江彦漫不经心地又说了一句:“对了,忘了说。你下次记得不要穿领口太大的衣服。我刚刚看到了,嫩黄色的,挺好看的。”   “靠!江彦你特么变态?!??”   陈末气急败坏地吼了一句。   背后的江彦淡淡地哦了一声,语调不变:“不好意思,我下次尽量不看。”   “艹你再说!信不信我特么让你后悔说这句话!”陈末此刻的状态……嗯,很暴躁。   江彦难得见好就收,“得,不说了。我走人。”   作者:说实话……我被今天的江彦撩到了。 第19章   陈末以为这事已经过了,没想到吃饭时周延炒了盘鸡蛋,陈末看到那盘菜脸色就不怎么好看了。   偏偏江彦坐在了陈末对面,还故意夹了一筷子鸡蛋,在陈末难以言喻的目光下江彦不慌不忙地放进了嘴里嚼了两下。   貌似不经意地勾了勾唇角,端着碗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陈末,薄唇轻启:“鸡蛋炒得挺好吃,又嫩又有味。尤其是……这嫩黄色挺好看的。”   “这鸡蛋是程欢炒的。”周延闻言偏过头看了一眼江彦,不紧不慢地解释。   “嗯,炒的挺好吃。我之前不太喜欢吃鸡蛋,今天忽然觉得鸡蛋挺好吃的。”   程欢激动地咬了咬筷子,拍了拍旁边的陈末,一脸兴奋地安利:“末末!今天可是我第一次下厨,你快点尝尝~这鸡蛋还是我会的第一道菜!”   陈末啪嗒一下筷子掉在了地上惹得在场三个人的目光都一一落在了她身上。   陈末只觉得头皮发麻,尤其是在江彦戏谑的目光下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末末,我记得你跟喜欢吃鸡蛋啊,我给你盛一点。”   程欢说着就要替陈末夹鸡蛋。   陈末舔了舔唇,不自觉地避开了,嘴上找借口:“我今天不太想吃鸡蛋……”   说完陈末下意识地抬眸看了一眼江彦,江彦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陈末……   吃完饭陈末趁着程欢和周延在洗碗直接拖着江彦的手臂拖进了周延家洗手间,陈末锁了门将人堵在里面,一米六几的身高在一米八几的江彦面前完完全全不够看。   可陈末直接抬高腿撑在了墙壁上,陈末伸手揪住江彦的衣领,仰着脑袋看向江彦坚硬的下巴,在江彦似笑非笑的眼神里陈末咬牙道:“你喜欢吃鸡蛋?还喜欢嫩黄色?”   江彦面不改色地抬了抬眼皮,垂眸看了看有些气急败坏的陈末,陈末这会儿因着单腿站立的缘故站得有些不稳。   揪着他衣领的那双手白嫩小巧,指甲剪得整整齐齐,江彦扫了两眼陈末,唇角溢出一声戏谑的轻笑,随后慢慢开腔:“陈末,你知道Pygmalion effect么?”   “什么?”   “我猜你也不知道。不过……我没打算告诉你。”江彦嘴角噙着一抹浅笑,欠扁地回了句。   门口突然响起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不知道是谁在外面拧门,拧了一圈发现有人,但是人依旧站在门口。   陈末怕江彦出声着急忙慌地收了腿踮起脚尖费力地捂住江彦的嘴,眼里满是警告,似在说“不许出声!”   “谁在里面??快了么?我拉肚子想上厕所。”程欢在门口看着那扇门轻轻敲了敲,有些痛苦地出声。   陈末也有些累,刚想让江彦不要讲话她就放手江彦就抬了抬眼皮,下一秒直接掐住陈末的腰肢翻了一个身。   前一秒还被陈末摁在墙上的江彦此刻已经翻身为王将陈末压在了冰冷的墙面上,在陈末惊呼前江彦的大手以牙还牙地捂住了陈末的嘴。   在陈末错愕的目光下江彦缓缓地舔了舔唇瓣,漆黑的眸子里满是肆意,身上甚至带了几分痞性。   下一秒江彦贴在陈末的耳边,语调慵懒而又散漫:“你说你朋友要是知道我俩现在的姿势她会不会替你惊呼?”   “陈末,别随意招惹我。招惹了就甩不掉的,懂?”   陈末吓得呼吸都不敢用力了,满脸憋红,只一脸茫然无措地望着江彦。   江彦貌似被陈末这副模样逗笑了,江彦手指轻轻剐蹭了一下陈末很薄的那只耳朵,又说了一句:“你这只耳朵看着真漂亮。”   陈末…… 第20章   江彦推门出去的瞬间门外的程欢还惊呼了一声。   “江男神,我要是知道你在里面绝对不催促你。对了,你还用么?”程欢在门外小心翼翼地问了句。   江彦似笑非笑地睨了一眼那扇半阖的门,门背后就是贴在墙壁上喘气的陈末。   “不用了。”   “那行……对了,江男神你帮我找找陈末,她不见了。她同学打电话让她去晚上六点去唱歌,让她收拾收拾,我上完厕所就去。”   “江男神要去么?”   “不。”   贴在墙上的陈末听到江彦的话时眼里突然多了两分庆幸。   她今天已经够窘迫了,要是江彦还要去唱歌,她不得逅馈   紧接着砰的一声关了门,程欢进了洗手间呼了一口气,正准备脱裤子就看到了贴在门背后的陈末。   程欢呆愣地扫了一眼陈末,默默地提起了裤子,走近陈末,伸手轻轻掐了掐陈末的下巴。   一脸惊悚地问:“你刚刚跟……江彦在一起?????还在洗手间???你俩干嘛了??卧槽!刺激!咋回事???是不是……你欺负人了??!还是他欺负你了??”   陈末的脸蛋还有些滚烫,陈末扫了一眼不停追问、满脸八卦的程欢,淡淡地抬了抬眼皮,语调慵懒地回了句:“你想的怎么回事就是怎么回事。”   “我靠!我想的咋回事!!!我当然想知道你俩有没有接吻或者干了些不可描述的事啊。”   陈末……   “你不是拉肚子么?”   “我还能忍。我现在只想听你和江彦在洗手间里干了啥。接没接吻???有什么身体接触没?!!”   “没接吻。”   “身体接触!!!???”   陈末看了眼已经处于“发疯”状态的程欢啧啧两声,随后一脸不爽地回:“就碰了一下我的腰。还是因为我刚刚揪了他的衣领。”   “你特么揪他衣领不会是跟之前一样打人吧???卧槽,你注意点儿!这人不是别人,是江彦!”   程欢误以为陈末是想打江彦,脸上都带了几分不可思议,眼里满是“你有病吧打江彦”!   陈末……   大约过了十几秒陈末才懒洋洋地满足程欢的好奇心:“没打他……不过想威胁他来着。”   “我特么让你不要这么暴力!是你追人家不是人追你!你给我温柔点???像别的女孩那样……”   “不过失败了。”   程欢的话戛然而止。   程欢咽了咽口水,凉凉地斜了一眼陈末,指着门面无表情地吐了句:“出去。我拉肚子了。”   变脸真快。   陈末也不废话,转身开门走了出去,关门的瞬间陈末突然问了句:“吴源打电话让去唱歌?”   “嗯,听说他那边的同学不来了,让我们叫几个。你看着叫吧,唱歌人多才好玩。还得玩游戏呢。不过周延和江彦就算了,他俩个就是制冷机,去了还耽误我们玩。”   “你找一下其他人。哎先不说了,我肚子疼。你把门给我带上!”   陈末嗯了一声默默把门带上,离开的那一刻陈末还看了一下那扇玻璃门。   算是第一次……么?第一次距离不足一公分,她好像听到了江彦扑通扑通的心跳声还有感受到了他的暴躁。 第21章   KTV里陈末一脸嫌弃地坐在角落里,手上拿着一瓶Rio酒,漫不经心地瞥了眼旁边坐着玩手机的程欢,下一秒陈末突然凑过去贴在她耳边问了句:“周延他俩真不来?”   程欢撇嘴,将手机递给陈末看,聊天界面上正好是程欢同周延的,最后一条消息是周延发的,只有两个字:“不来。”   陈末抬了抬眼皮,示意程欢将手机收回去。   “那唱歌的就你们班吴源啊?”   陈末顺着程欢指的方向看了过去,男生穿着一件蓝色T恤,黑色短裤,露出一双小麦色的小腿,脚上踩着一双人字拖,此刻正坐在高凳上,手上扶着麦,深情款款地唱着“爱情买卖”。   陈末迟疑地嗯了声。   “你们班体育委员?我经常在篮球场上看到他。江彦不在他好像是你们班的主力。”程欢似乎对吴源的兴趣很浓,一个劲地凑在陈末身边讨论吴源。   陈末蹙眉,转头扫向一脸好奇的程欢,舔唇问了声:“你对吴源这么大的兴趣?”   “嗯啊。我上次不是去小卖部么,去的路上刚好看到有个姑娘跟他表白,你猜怎么着??”   程欢雀跃地盯着陈末,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包间里显得十分亮。   陈末配合地问了句:“怎么着了?”   “他直接抱着篮球朝女生的旁边砸了过去,篮球弹回去他又轻松的接住了,那女生估计吓坏了,半天没说话。结果吴源直接扔了一句――不好意思手滑了,还有我不喜欢女的。卧槽你不知道,当时我在不远处看得都觉得太特么帅了。”   陈末眼里滑过一丝意外,她没怎么注意过吴源……   “我咋不知道?”   “你?你恨不得把所有精力都花在江彦身上还有功夫管别人死活呢。不过我跟你说,这位……还真可能是个隐形土豪。你自个瞅瞅他身上那块表,那可是限量版。”   程欢刚说完,吴源那就停了下来。   包间里没了响动一下子陷入沉默,陈末下意识地看向吴源,此刻的吴源吊儿郎当地站了起来,右脚踩在椅子上,慢悠悠地碰了碰手里的麦,抬手是陈末刚好看到的那款黑色手表,戴在手腕上看着很酷。   嗯,价格不便宜。   “陈末,合唱一首?”吴源隔空朝陈末喊了一声,陈末看向吴源,吴源朝陈末挑了挑眉,示意陈末拿麦。   陈末正准备起身,旁边的程欢就一脸殷勤地替陈末拿了一支没用的麦递给了陈末,还朝陈末戏谑地眨了眨眼,故意咳嗽两声,说了句:“两个人唱歌好歹也唱个情歌啊,就王菲陈奕迅唱的那个因为爱情吧。”   “可以???”程欢说完还不忘问吴源的意见。   吴源瞥了一眼陈末,见她没说什么,吴源转身在点歌机上选了这首歌,背景音播放出来时吴源还平静地问了句:“要不要跟唱?”   陈末见吴源已经选好了,默默地摇了摇头,“不用,我会。”   陈末有点近视,唱歌时向前走了几步。   程欢在背后偷偷掏出手机打开了摄像,陈末其实很喜欢这首歌的,所以前奏才响起来陈末就做好了认真对待的准备。   旁边随意坐着的吴源也挺直了脊背,视线落在了陈末身上,旁观者程欢那的位置看过去……很是般配的一对,且吴源那宠溺的眼神让程欢手都抖了一下,手机差点掉在了地上。   这特么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程欢心里咯噔一下,硬着头皮拍了下去。   “给你一张过去的CD,听听那时我们的爱情,有时会突然忘了我还在爱着你……”   吴源出声的那一刻陈末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了吴源,吴源的声音是那种很懒散的温柔的,不像江彦那般清冷。   他开口的那一瞬间好似早就酝酿了很多次一样,情感充沛,咬字也很清楚,给人一种他真的很爱一个人却又爱而不得的感觉。   “唱啊,愣着做什么?”吴源唱完疑惑地看了眼陈末,提醒了一句。   陈末哦了一声,握住话筒,视线落在投影上,看着歌词出声唱了起来。   陈末唱歌时吴源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眼底的情绪很复杂,却又让人察觉不出什么。   程欢默默地把视频发送给了周延,还不忘说了句:“快听听我们末姐的歌声,简直了!好听到爆啊!”   正在同江彦讨论物理题的周延接受到消息时淡淡地瞥了一眼手机,看到程欢发的那句话时周延看了一眼认真写草稿的江彦,周延随手打开了聊天界面,看着那段视频封面上的两个人,周延迟疑地问了句:“程欢发了一段视频,你要不要看看?”   “程欢?”江彦握笔的动作一顿,疑惑地扫了一眼周延。   “应该是陈末唱的歌程欢录了下来。”   “不听。她唱歌不好听。浪费时间。”江彦没表情地回复,说完继续思考那道物理竞赛题。   周延考虑了两秒,默默点开了视频,视频里的音乐流露出来的那一刻江彦的身子很明显地僵了一下,前奏播放完吴源的声音出来时江彦已经看不进去草稿纸上的内容了。   视频播放到一半,江彦抬眸看向了周延的手机,看着视频里的两个人那般默契亲近的配合,江彦抬了抬眼皮,语调凉凉地说了句:“这题挺费脑子的,今天先不做了。”   周延波澜不惊地瞥了一眼江彦,默默地丢了一句:“你喜欢陈末?”   “讨厌。”   周延挑了挑眉倒是没再说什么,只是转了个话题:“陈末这样的女孩子挺少见的,她就像小太阳一样照耀所有人,跟她接触过后会发现她挺单纯可爱的。虽然在别人眼里她可能……不太好。”   江彦听完冷冷地哼了一声,“你跟她接触过?”   “不深。程欢经常在我面前提起她。每次都会说一大堆,大概了解一点。做了一个初步判断,再经过平日的举动可以推断出她是个独特的女孩子。”   “所以你老是排在我后面的原因就是因为你太闲了?”   周延…… 第22章   唱到一半陈末突然接到了庄然的电话,包间里比较吵,陈末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拿着电话走出了包间,走到走廊角落里了陈末才疑惑地拿起手机问了句:“庄然?有事?”   那头什么都没有回应只刺啦一声贯穿整个耳朵,陈末下意识地拧了拧眉,看了看手机屏幕,见还在通话中陈末又将听筒放在嘴边重复了一句:“庄然???你有事?”   这一次没有任何反应,陈末握了握手机,正准备挂断电话就听到一道尖锐的声音:“你们今晚要是敢动我,我一定杀了你们!”   陈末顿时握紧手机,朝里面的人费力地吼:“庄然!!你在哪???接电话!庄然!?”   巷子里拿着铁棍的庄然一脸狼狈地看向落在地上的手机,举着手里的铁棍对准那几个流浪汉,庄然警惕地看着他们,一边大声回应:“陈末!我在新城国际背后的停车场,你快点报警,记得……”   庄然还没说完就被终止了谈话,陈末面色凝重地看了眼手机,转身跑了下楼,路过包间时陈末踹门朝里面的程欢吼了句:“欢欢,我还有点事先走了。吴源,麻烦你送一下欢欢。”   “末末,你去哪??”   程欢还没说完门口那道身影已经不见了。   程欢急忙拿起陈末的包包跟着跑了出去,跑出去时吴源也紧跟在了后面。   陈末此刻面色苍白,疾步匆匆地往新城国际停车场赶,等陈末赶到时已经过了五分钟。   陈末望着漆黑的巷子里几个男人围堵着庄然一个人时眼眶顿时一片猩红,手上的手机都差点被她捏爆,尤其是见那群人言语上不停地挑逗庄然陈末心口那股火气显然快憋不住了。   陈末面无表情地抡起落在旁边的铁棍,随后按了110。   “喂,警察叔叔么,这里是新城国际停车场……”   那几个人听到陈末的话时下意识地转过头,见是陈末,几个人一脸戏谑,尤其是带头的那个黄毛,猥琐地摸了摸下巴:“哟,你叫了一个丫头片子啊。还敢报警?你爸欠了我老大不少钱,前几天已经把你卖给我老大了,你特么还装什么贞洁烈女。要不是看着你还是雏,长得还有点姿色,我老大早把你爸腿打断了。怎么可能同意拿你来换?”   几个人转过身的瞬间陈末透过缝隙看到了站在墙角的庄然,庄然此刻头发凌乱,身上的衣服也被扒得还剩一件,手上还握着一根铁棍。   不过……人还是好好的。   陈末暗自松了一口气。   听到黄毛的话庄然凉凉地扫了一眼对方,语调出乎意料的冷静:“既然是他欠你老大的钱,那你们就去找他,找我干嘛?”   “你不是你那赌鬼爸的女儿么?这父债子偿没听过?”   庄然窝在角落里反倒是没有之前那么害怕了,大概是明白这群人是谁了为了什么而来庄然心底反而多了两分轻松。   庄然啪的一下将手中的铁棍扔在了地上。   哐当一声砸得陈末都觉得耳朵有些疼。   庄然面不改色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声音异常冷清:“父债子偿?我已经替他还了五次了,他这次又欠了多少?”   “不多,刚好两万。”   “行,那你们打断他腿吧。我还不起。”   庄然清冷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嘴里的那些话不是她说的。   旁边的黄毛一听愣了愣,认认真真地扫了两眼庄然,倒是疑惑地问了句:“你不怕真把他打残废?那可是你爸。”   “我爸?哦,不是,我跟他没有关系。对了,打的时候记得把手也打断,这样就不会赌了。”   庄然每说一个字旁边的黄毛就震惊一分,庄然到最后直接推开旁边挡路的人,缓缓走向陈末,走了两步后庄然突然转过身伸出手,“手机还我。”   黄毛对上庄然那双阴冷的眼眸下意识地将手机给了出去,只是没多久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刚要伸手庄然就淡淡地提醒了一句:“警察应该快到了,你们现在走还来得及。”   黄毛……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警察来了也没资格管!你今天晚上要是不把钱给了你也别想走。听哥一句劝,你要是还不起钱去伺候我老大一晚上不就抵了么?”   黄毛是个初中没毕业就出来混的,这会说话像是满嘴喷粪,边上本来没想插手的陈末都忍不住想动手打一顿,只是还没行动,庄然就凉凉地笑了笑。   “……那你应该是忘了,我是未成年。还有恶意放高利贷还想洗干净?你是当警察是傻子还是当你自己是傻子?”   “哦~不好意思,我忘了。你应该是没有脑子的。”   庄然面不改色地回应,明明字字句句都挺正常的,可是在黄毛的耳朵里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毛哥这丫头是在骂你蠢。”黄毛旁边的精神小伙伸长脖子在黄毛耳边默默地回了句。   陈末……   这特么什么操作?   “嗯。是挺蠢的,还不走啊?还不走那就去跟警察叔叔好好说。你们听听是不是鸣笛声?”   鸣笛声由远及近,似乎离得不远了。   黄毛几个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转头撒腿往另一个方向跑,跑的时候还不忘朝庄然吼了句:“明天下午三点前你那赌鬼爸不还钱我们还会再来骚扰你们的!”   庄然没有回答,只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落荒而逃的背影,似乎还觉得好笑,庄然还丝毫没有影响地笑了出来。   陈末眨了眨眼,丢了手中的棍子,扭头看了眼后面,嗯,压根儿没什么人,更别提警察了。   “陈末,谢谢你。”   庄然又看了一眼那空荡荡的巷子,面色平静地整理了头发,同陈末淡淡地说了句。   其实陈末刚开始还很担心庄然,甚至准备动手了,可是看到庄然使的那个眼色后陈末就乖乖地停在了原地没有动。   果然……庄然没有让陈末失望。   “你一直……都这样?”   “第一次吧。之前是来家里砸东西催债。我已经习惯了。不过……我刚刚说的是认真的。打断他腿就好了,这样他就不会再去赌了。”   庄然的声音夹杂着几分无所谓,好似说的那些东西已经对她没有什么反应了。   陈末抿了抿唇,视线落在地上漆黑的影子上,影子一动不动,没有反应。   此刻的庄然浑身充斥着一股厌倦的气息,好似这个世界上所有事所有人都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她无所谓痛苦、无所谓快乐、甚至无所谓活不活着。   “庄然,你挺像我的又不太像我。但是不可否认的是我们都是……天选之子。什么是天选之子呢,大抵就是受尽苦难折磨依旧选择活下去吧。我能做到的,你能做到吧?”   陈末的声音响在空荡荡的空气里,庄然默默抬了抬眼皮,在陈末的注视下庄然点了点头,语调带了两分轻松:“你说得对。我们生来受尽苦难,却又坚韧地活了下来。所以还有什么是过不去的呢?这偌大的世界,总有一个地方,总有一个人,总有一个角落是为你我而存在的。”   陈末同庄然对视了一眼,两个姑娘在漆黑的巷子里默契地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陈末懒懒散散地抬了抬下巴,同庄然开口:“还早,你打算干嘛?”   “刚做完兼职,也没什么事了。你呢?怎么来得那么及时?”   “我啊?我刚刚就在新城国际楼上唱歌,对了……我打个电话给我朋友。”   “行。”   陈末打开手机,看着那十几通未接来电时皱了皱眉,默默地给程欢按了回去,电话一接通那头的程欢就咋咋呼呼地问了句:“你在哪???又出什么事了???我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你。”   “就在停车场背后的巷子里。”   陈末刚说完,旁边的庄然就指了指对面的两道人影问:“那是你朋友?”   陈末顺着庄然指的方向看过去,大概扫了一眼那道瘦小的身影就认定那个人是程欢了。   陈末挂断电话朝对面的招了招手,抬腿走去。   庄然默默地跟在陈末旁边,偏头看了看陈末的侧脸,庄然突然冒了一句:“你以后遇到什么事都可以找我。包括江彦。”   陈末听到江彦的名字猛地停下脚步,转过头一脸疑惑地看着庄然,“江彦?”   “嗯。”   “……包括他是什么意思?”陈末迟疑地问出心底的困惑。   庄然仰头看了看天空,今晚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一天漆黑,天空像是开了一道口,那黑洞不断吞噬着所有光亮的东西。   庄然淡淡地点了点头,解释:“你不是喜欢江彦么,你要是喜欢,那我就替你拿来。”   拿来?   陈末忽然意识到在庄然的世界里是无所谓喜欢的,只觉得那是件商品可以用钱用任何手段得到的。   陈末咬了咬唇,伸手拍了拍庄然的肩膀,慢慢开口:“庄然……喜欢一个人不是光靠拿来就可以得到的。出发点就不对了。我或许不够光明磊落,却也没有到狭隘无知的地步。所以我不屑用手段,该是我的总会是我的。”   “总之,江彦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会慢慢来的。不过我们还是可以做朋友的,那种你来我往、互相惦记的朋友。”   陈末说完庄然默默地看了一眼陈末,在陈末的等待下庄然认真地点了点头。   作者:求个收藏~谢谢大家的喜欢~ 第23章   昏暗的路灯下,陈末懒散地蹲在地上,手上还提着一瓶啤酒,旁边的是随意坐在地上的庄然。   程欢坐在另一侧玩手机,陈末慢慢抿了一口啤酒,转过头看了眼庄然,嘴上随意地问了句:“你住哪?”   “北门。”   “那有点远……不过江彦家好像也是那边?”   “嗯。他住在我隔壁那条街。”   陈末猛地挺直身子,打了个酒嗝,一脸惊喜地偏过头:“所以你能看到江彦???”   “差不多吧。偶尔见到过。”   陈末眨了眨眼,提着酒瓶喝了一口,蹲得有些麻,陈末慢慢站了起来。   庄然也拍了拍身上的灰站了起来。   “我先回去了,明天我有早班。”庄然说完头也不回地迈开腿离开了,背影单薄却又透露着一股倔强。   陈末晃了晃手里的瓶子说了句好。   等庄然消失在了那条冗长的巷子,程欢才收了手机拍了拍陈末的肩膀,陈末转过头对上程欢犹豫不决的眼神,不动声色地握了握程欢的手。   陈末缓缓出声:“你是唯一。”   程欢愣了愣,忽然弯身噗呲一口笑了出来,笑着笑着眼里就爬上了一层水雾。   程欢手撑在腰上,抬头仰望着陈末,在陈末的注视下程欢咬了咬唇,“我知道你喜欢庄然,你觉得你跟她很像。但是……末末,你今天奋不顾身跑下去的那一刻我有点吃醋。”   “吃醋不是只有爱情里才有的,友情也会吃醋的。”   程欢今天穿了一件碎花衬衫和一条黑色五分短裤,一头乌黑顺直的长发随意地搭在肩头,剪了一个最近很流行的空气刘海,此刻她半咬着唇低着头看着地上,路灯下的影子拉得老长,程欢把注意力一直放在了上面。   直到陈末开口说:“欢欢,我从来没有想过抛弃你或者忽视你。你在我这永远是最重要的。如果非要论一下排位,或许……江彦都在你后面。”   巷子里陈末的声音冷静而又理智,神色忽然认真起来,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而在陈末背后不远处站着两道身影,前面的那个人漫不经心地抬眸看着陈末,听到她说的那句话时他也只是挑了挑眉,嘴角溢出了一声低低的冷哼声。   陈末听到细碎的脚步声下意识地转过头,一眼就撞进了那双漆黑幽深的眸子里,陈末隔得远看不清他对方脸上的情绪,只隐约感觉他应该听到了。   一时间巷子里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四个人都没有主动打破僵局。   陈末舔了舔嘴唇,恍惚地抬眸看向神色不明的江彦,正准备说话,江彦已经迈开长腿慢悠悠地朝她走了过来。   一步、两步、三步……直到走到了陈末的面前,陈末清楚地感受到了江彦身上特有的气息,甚至可以一伸手就碰到他的手臂。   “程欢,我有事跟你说,跟我来。”周延站在原地懒懒地喊了一声程欢,程欢接收到周延递过来的眼神后立马撒腿向周延跑了过去。   等程欢两人离开了陈末和江彦还维持着之前的姿势没有变,陈末只觉得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都快跳出嗓子眼了,不知道是不是心虚,她总觉得……刚刚那句话江彦听到了。   虽然心里确实是那么想的,可是这些话被江彦听到后陈末忽然有些害怕,不知名的害怕。   江彦此刻面无表情,目光紧锁在陈末那张白净、精致的脸蛋上,视线落在她嘴角的那颗红痣上江彦缓缓地抬了抬眼皮,薄唇慢慢溢出一句:“你挺烦的。”   “什么??”陈末没听懂,下意识地问了出来。   江彦显然没打算说第二遍,只瞥了一眼陈末手里的啤酒瓶,还剩小半瓶。   “扔了。”   “什么???”   陈末刚说出口江彦的身子忽然俯了下来,陈末下意识地往后退,脚不小心踩到了鞋带,陈末不受控制地往后跌。   陈末快要摔下去时本能地扯住了江彦的衣服,刺啦一声江彦的……衣服被她扯坏了。   空气里陈末只觉得蔓延着一股名为尴尬的气氛,陈末咬了咬嘴皮,脸蛋猛地红透了,陈末瞥了眼江彦被扯坏的领口,声音颤了颤:“我我不是故意的……”   江彦始终没有反应仿佛那被扯坏的衣服不是自己的。   “陈末?”   “啊?怎么……”   陈末还没说完就被江彦抵在了墙角,强势的气息扑面而来。   江彦身高180+,这会儿站在陈末面前将她完完全全地给笼罩住了,陈末一仰头便看到了江彦凸出的喉结以及漂亮的下颚线,还有视线内的那微抿的薄唇……   江彦的长腿抵在了陈末的小腿上,江彦抬了抬眼皮,不紧不慢地欠身往陈末身上靠,在距离不到一公分时江彦垂眸看了眼陈末的右耳。   那只像精灵一样漂亮的耳朵此刻已经红得滴血,江彦嘴角噙着一抹浅笑,抬手轻轻捏了捏那只耳朵。   嗯,越来越烫了。   漆黑的巷子里无人经过,只剩下两个人哦不,只剩下陈末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江彦依旧维持着之前的姿势不变,等陈末的脸上出现了别的情绪了江彦才缓缓凑近陈末的耳边,唇瓣贴在她的耳垂上,故意磨蹭了一会儿,江彦声调懒散低沉地说:“陈末~你不听我的话。”   “什……什么话?”   陈末克制住自己脑子里疯狂的想法,疑惑的偏过头,偏过头时唇瓣刚好贴在了江彦的脸上,触碰到的那一刻陈末忽然没声了,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倒是江彦忽然低且愉悦的笑了出来,笑声在这巷子里显得尤为突出,下一秒江彦慢悠悠地弯身拿过了陈末手里握住的啤酒瓶,瞥了一眼呆滞的陈末,江彦抬了抬眼皮,仰着头提起啤酒瓶一口一口地灌进了肚子里。   喝啤酒时江彦的喉结一上一下的滚动,咕噜咕噜的水声惹得陈末头皮发麻。   所以……这算是诱惑么?   陈末发呆的片刻江彦已经喝完了瓶子里的啤酒,砰了一下啤酒瓶呈一个漂亮的弧线被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江彦扔完貌似不经意地扔了一句:“今天的啤酒倒是挺好喝的,你觉得呢?”   “啊??噢噢好喝……”   “毕竟是别人喝过的,确实不错。算不算间接性接吻?”   陈末猛地抬头,江彦正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看,陈末只觉得脑袋炸裂,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第24章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陈末腿都站麻了江彦还没有松开她。   陈末伸手轻轻扯了扯江彦的衣袖,朝江彦眨了眨眼,一双扑闪扑闪大眼睛无辜地盯着江彦的下巴,嘴上可怜巴巴地说了句:“江彦,我腿软了。”   陈末今晚估摸着喝了酒的缘故,此刻面颊上染了两团红晕,漂亮的眸子里也一片委屈夹杂着些许的迷离,还时不时地仰着头踮起脚尖凑在江彦下巴上亲两口。   仿佛……在啃骨头。   江彦皱了皱眉,推开趴在他身上狗啃的陈末,语调凉凉地回了句:“站直,别趴在我身上。”   “可是我腿麻了啊。我要是不趴在你身上我就要摔了。”   江彦瞥了眼得寸进尺地搂住他腰的陈末,漫不经心地抬眼,朝陈末勾了勾嘴角,在陈末以为江彦会妥协的那一刻江彦一把扯开了陈末。   陈末仿佛被揪住了命运的咽喉,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不但被江彦给弄开了,还是被一种奇怪的姿势给扯开的!   江彦居然直接揪住她的后颈……像提个水壶一样就把她提开了?而且还是毫不费力的那种!?   陈末被提了两米后丢在了地上,陈末此刻满脸羞愤,恶狠狠地扭头瞪了一眼江彦,蹲在地上撒泼:“我不管,我不走了。谁让你刚刚揪我的!!”   “不走?”   江彦垂眸慢悠悠地扫了一眼蹲地上倔强地抱着胳膊不走的陈末。   陈末扯了扯嘴皮,一脸坚决:“我说不走就不走了。”   “行。那你就待这吧。反正这漆黑的地儿也没什么人,大晚上的还时不时地飘过一个鬼跟你作伴。”   “对了,这大夏天的要是有蛇也挺好的,还能给你做枕头,其实这些都不是什么大事,最主要的是……”   “停停停停停!!别别别别说了,我自己走还不行么!你能别吓我么??我就怕蛇和鬼啊,谁让我亏心事做多了……要是真有什么鬼我不得被它吓死。上次我举报你早恋这事我心里还后悔着呢,可别在出什么意外了……”   江彦猛地停了下来,偏过头看着旁边碎碎念的陈末,陈末喝醉了酒废话很多,而且还不要脸,不过有一点好――那就是问什么答什么。   江彦扫视了一眼陈末,见她鼻尖通红,眼睛时不时地闭了闭,嘴里不停嘟囔着,眼底掠过一丝情绪后江彦声调慵懒地发问:“你刚刚说你举报我早恋?”   陈末打了个酒嗝,捂了捂嘴,小心翼翼地转了转脑袋,见周边没人才小声地嘘了一下。   下一秒陈末忽然开怀地笑了笑,指着江彦说:“对啊!我不但举报了周茉还连江彦也举报了呢。本来我也不想举报的,可谁让那天我心情不好呢。我刚从办公室出来就听到了周茉居然跟江彦表白了。”   “哎,刚好何主任没在办公室,我就去他办公室里写了封匿名举报信。不过我有点后悔,江彦居然说他高考前不谈恋爱。那我咋办……”   陈末说到这满脸后悔,长叹了一口气,仰着头抬头望了望天空,语调拉长:“要是早知道结果这样,我就应该早点断了他的后路。”   江彦眉眼一跳,转过头扫了一眼走路七倒八歪的陈末,下意识地伸手扶了一把陈末,只是手刚碰到陈末的胳膊就被陈末给拍开了。   “你别吃我豆腐!江彦说了不许别的王八蛋靠近我!”   江彦……   他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江彦抬了抬眼皮,“你……喜欢江彦?”   “也不算吧,就见色起意。第一眼见他就觉得他好看,不过好像越看越喜欢了。我也分不清是不是喜欢。管他呢,反正……反正也是我的。”   江彦垂眸瞥了眼旁边的小矮子,心里一时间有股浊气没有发出来,尤其是陈末又接了一句“不过江彦要是不喜欢我,我也可以换个人喜欢”,江彦忽然觉得胸口有些闷。   搞了半天,陈末的喜欢来得快去得也快?   江彦已经懒得理陈末了,一路上陈末说什么话江彦都没再回了,只不过两人在空荡荡的街道上走,江彦下意识地走在陈末的右侧,伸手护在她背后以防她摔,时不时地还扶她一把。   江彦的东西还在学校,本来是要回学校住的,见到陈末这副鬼样子,江彦也放弃了。   掏出手机给周延打了一个电话,电话刚接通那头的周延就戏谑地问了句:“处理好了?”   江彦淡淡地睨了两眼旁边的醉鬼,“问问程欢她喝了多少。”   两分钟后,周延在那头爽朗地笑了出来,说话都带着笑意,“陈末只喝了半瓶啤酒和一小瓶鸡尾酒。怎么?喝醉了?”   江彦……   所以喝了这么点就醉得跟喝了几箱似的?   江彦等周延笑完才缓缓开口:“一会儿我去你那睡。”   “行,我等你。那下午留的题还做不做了?”   江彦握着电话扫了眼快要摔地上的陈末,随意地回了句:“再说,我先挂了。”   说完江彦没等对方回复直接挂断电话扔在了裤兜里,下一秒伸手将陈末给拉了回来。   江彦皱了皱眉,看着陈末一脸醉态不停地打瞌睡,江彦抬了抬眼皮,摇醒陈末后江彦冷淡地问了句:“陈末,想要我背你?”   陈末猛地清醒过来,视线落在江彦身上,身后昏暗的路灯打在身上为他镀了一层晕黄色,显得有几分柔和。   陈末其实眼皮已经抬不开了,还是忍着睡意点了点头,声音软软糯糯地开口:“背我。”   “那你看清楚我是谁。我是吴源还是江彦?”   “江彦??”陈末闭着眼疑惑地反问。   “再说一次。”   “江彦。”   江彦听到肯定的答复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翘。   江彦缓缓地蹲下身,朝身后的陈末看了一眼,“趴上来。”   陈末恍惚地趴了上去。   “你跟吴源唱了歌?”   “嗯啊。因为爱情,王菲和陈奕迅版本的~吴源唱歌好听!”   江彦的脚步一顿,扭过脖子瞥了眼闭着眼睛说话的陈末。   夜色下,江彦缓缓开口:“下次不许跟人一起唱歌了。”   “为什么???”   “我不喜欢。”   “噢~好的。”   可惜……江彦居然信了一个酒鬼的话。 第25章   江彦走着走着便听到了陈末有节奏的呼吸声,江彦停下脚步瞥了眼已经睡熟的陈末,陈末睡着的时候显得特别安静,比睡醒时多了两分温柔。   江彦扯了扯嘴角,貌似不经意地说了句:“睡觉的时候倒是乖巧多了。”   回应江彦的是一阵平缓的呼吸声。   第二天早上陈末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一睁眼就看到了坐在床头的程欢。   陈末差点吓一跳,揉了揉昏沉的脑袋,陈末睨了一眼穿着因着大熊睡裙的程欢,见她头发凌乱,一脸见鬼的模样陈末皱眉疑惑地问了句:“你……撞鬼了?”   “你终于醒了!!!!我跟你说!!你知道你昨晚怎么回来的么??”   程欢一脸激动地站了起来,手舞足蹈地扑到陈末面前一脸八卦地看着陈末。   陈末这会儿脑子一片空白,压根儿想不起来昨晚是怎么回来的,别说想不起昨晚发生了什么就她怎么醒来的她都不知道。   过了一会儿陈末摸了摸肚子,突然掀开被子,恍然大悟地说了句:“我想起来了,我被憋醒的!我要去上个厕所,待会再说!”   说完陈末直接翻身下了床鞋都没来得及穿就光着脚踩在了地上往洗手间跑了。   程欢一脸懵逼地看着陈末这一系列动作,直到听到砰的一声程欢才缓过神。   洗手间里陈末坐在马桶上,手撑在下巴上,费力地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来,她好像是……让江彦背她了??   后来呢?发生了什么?   陈末绝望地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嘴上说着:“以后再也不要喝断片了……”   如果这句话让江彦听到了江彦绝对会在旁边冷嗤一声,嘲笑一番陈末的酒量。   程欢一直在周延那蹭饭,陈末来了也不例外,只不过这一次程欢特意提醒了一句:“你一会儿进去小心点。别惹江彦。”   陈末疑惑地望了望程欢,“为什么???江彦怎么了??”   程欢扯了一抹假笑,慢吞吞地说了句:“不,你应该问你昨晚对江彦怎么了。”   “我???我咋了?我没……干嘛啊。”   说到后面陈末明显心虚了,陈末咬了咬唇瓣,试探性地看了眼摇头晃脑的程欢,小心翼翼地问了声:“我昨晚把江彦怎么了?”   “罪大恶极,罪孽深重,不可原谅。”程欢一连蹦出好几个吓人的成语惹得陈末都忍不住重视了起来。   走到周延家门口陈末突然拉了把旁边的程欢,将人扯到了一旁,一脸慎重地追问:“我昨晚干了啥把江彦惹到了??江彦生气了还是咋了?”   程欢见陈末一脸茫然压根儿不知道发生了啥,默默地叹了口气,忽然觉得陈末运气不是一般的好。   在陈末的忐忑等待下程欢一字一句地将她昨晚的罪行给一一讲了出来。   “第一,你昨晚是被江彦背回来的,不过……别以为是偶像剧小说发展套路,你把你昨晚吃的东西全吐在江彦肩膀上了。嗯,我亲眼目睹了江男神的变脸,差点你就被他扔下楼了。   第二,你昨晚在阳台上对着整个小区吼你陈末喜欢江彦的……腹肌。你没听错,是腹肌,不是脸也不是手更不是声音,是腹肌。昨晚很多户都亮了灯见证了你的壮举。   第三,你……”   “等等等等,别说了。早上刚起来,我心脏不好。”   陈末难以言喻地捂住自己的心脏,那张干净白皙的脸蛋上摆满了不敢置信,仿佛程欢嘴里的那个傻逼玩意不是她自己似的。   陈末在心里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后故作冷静地问了句:“我还干了啥……”   “强吻江彦未遂后在浴室唱歌?”   程欢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脸看戏地看着陈末。   在陈末接连遭受打击后程欢再一次说了句:“关键是江彦还听到了你唱的,他当场表示希望你以后能够谦虚一点,不要出去唱歌了。容易把人送走。”   陈末……   这特么是她应该拿到的剧本?   陈末身子倚靠在墙壁上,认命地消化了程欢说的话,在深刻意识到自己可能欺负了江彦后陈末一改常态,连说话的声音都不自觉地降了两个调。   “我昨晚除了这些没干啥蠢事了吧??”   “……倒是没有了。不过你现在担心的不应该是怎么面对江彦么。”   程欢刚说完周延家的大门就被打开了,陈末还以为是周延依旧靠在墙壁上没说话,直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陈末才猛地站直。   “吃饭。”   江彦站在门口斜了一眼背对着他,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缝里的陈末,慢悠悠地开口。   程欢这时完完全全地演绎了一遍什么叫重色轻友,在陈末眼神的祈求下程欢砸巴了一下嘴,默默地丢了一句:“末末,我找周延有点事~你自个解决啊。”   说完程欢就一溜烟地绕过江彦躲进了屋内,走廊里只剩下江彦和陈末两个人。   陈末讪讪地摸了摸鼻子,瞥了眼江彦身上的黑色T恤,嗯,不是昨天的白T,应该是……周延的。   所以她昨晚真的把江彦的衣服扯坏了还吐了他一身?   陈末分析了一遍后咬了咬唇瓣,心虚地提了一句:“昨昨晚我应该没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吧?”   江彦闻言抬了抬眼皮,视线落在陈末的身上,在陈末的忐忑不安下江彦慢悠悠地反问:“你觉得呢?”   “我觉得……我应该不是那种人吧。反正我之前都没有过那什么喝酒了表白喜欢一个人的腹肌的更不可能……在浴室里唱歌了。就算我声音好听我也不至于啊,你说是吧?”   陈末说完还不忘偷偷觑一眼江彦。   江彦站在门口,双手随意地踹在裤兜里,慵懒地开口:“你昨晚不但趴在阳台上对着整个小区的人吼喜欢我的腹肌还在我洗澡时不停地拍打浴室的门,非要跟我一起洗澡。还给我唱了一首歌,你还记得你唱了什么?”   陈末发誓,她现在宁愿自己的脑子被狗吃了也不愿意想起来。   陈末选择装死,摇了摇头,故作淡定地回了句:“我应该没唱歌。”   “爱情买卖。你唱的是爱情买卖。”   靠!!!怎么可能????? 第26章   陈末咽了咽口水,满脸懵逼。   所以她昨晚一晚上就把她的形象全毁了?还毁得这么彻底?   她在江彦面前设定的“柔软温糯”的形象还没完完全全站住脚很就成了江彦眼底的……傻逼玩意?   陈末显然不想接受这么个结果。挣扎着问了句:“那唱的还行?”   江彦眉眼一跳,显然没料到陈末会这么问,在陈末的注视下江彦懒懒散散地答了一句:“凑合。”   “凑合的意思是好听?”   “差点当场去世。懂?”江彦抬了抬眼皮,丝毫没给陈末喘息的机会。   好的,知道了,下次还唱。   饭桌上周延盛了一碗汤自然而然地放在了程欢的面前,随后将汤勺递给了江彦,很自然地问了句:“自己盛还是我帮你?”   程欢????   程欢????   陈末咬了咬筷子,难以言喻地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陈末眨了眨眼忽然道:“周延,你对江彦好像不太一般。”   江彦盛汤的动作一滞。   空气里掠过一丝尴尬,陈末也察觉到了自己的话好像不怎么对劲。   陈末眨了眨眼,默默地转移话题:“下周是不是开家长会??”   “说起家长会我都不敢让我妈知道,她要是知道我上次月考下降了我怕是整个暑假都得被扔进辅导班了。”   程欢一脸烦躁,连手里端着喝了两口的汤也都放在了桌上。   陈末也好不到哪去了,她上次月考班里倒数,陈末妈妈对陈末控制欲一直很强,陈末虽然玩的开,可也没骗过她。   即便知道她会生气会发脾气陈末也会如实告诉她,只是陈末想到那天晚上的电话突然不知道怎么开口跟她妈说了。   “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我妈。我妈有时候太过紧张了,我有点杵她。”   陈末语调平静地说了出来,只有她自己知道桌子下面的那只手早已经捏紧了。   “周延反正是跟我一个班,他爸妈在国外,所以……他肯定又是我爸给他开了。说实话我倒是希望我妈跟我爸换一下,也不至于把我妈气炸,每天回家都要拿我出气!我无法想象我这个暑假还能不能快乐的玩耍。”   “哎,末末,你暑假去你姥姥家是吧??带我一个呗。我也想去逛逛!”   陈末正在喝汤,闻言扫了一眼一脸激动的程欢,陈末想了想,“行。不过我姥姥家是木质的房子,条件有点艰苦,你能行?”   “怎么不行。你都可以我当然也可以了啊。哎,我想想都激动,到时候我们去河里摸螃蟹吧??能不能玩荡秋千和过家家了???”   陈末无语地睨了一眼兴奋过度的程欢,没好气地回了句:“你是三岁小孩么还过家家。我回姥姥家要帮忙她干活的。”   “没关系啊,我也可以啊。我们一放假就去吧!!周县是吧,我看看要不要现在订票。”   程欢兴奋地掏出手机不停地查找周县,看了看百度程欢惊喜地科普:“末末!!周县居然是个旅游景点哎,还是我最喜欢的古镇!我们到时候可以……”   “对了,姥姥在周县干什么活?”整个早上只听得到程欢的声音。   陈末懒懒地抬了抬眼,在程欢的不停催促下陈末慢吞吞地回了句:“做旗袍的。”   “卧槽,姥姥好厉害!那感情好~我到时候也让姥姥做一件旗袍给我穿。”   江彦已经喝完了一碗汤,此刻正拿着一根油条在吃,江彦吃得不算慢可吃相极好。   陈末目光落在江彦上下滚动的喉结上,看了两眼了才轻声问了句:“江彦,家长会你爸妈会去么?我还没有见过你爸妈呢。到时候是不是得提前见家长了?”   江彦手里的油条啪的一下掉在了桌上,陈末咬了咬唇,刚想说对不起江彦已经面不改色地捡起了油条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扔完江彦抽出纸巾一点一点地擦拭着手,差不过擦了两分钟才停下来。   “江彦?”   “不去。”江彦声调冷冷地回应。   说完江彦慢慢推开了椅子站了起来,扫了一眼周延,江彦丢了一句:“题昨晚解出来了,答案解析在你卧室的书桌上。我先回学校一趟。”   直到江彦消失了陈末才转过头盯着面色平静的周延问了句:“他刚刚是生气了么?”   “你问我?”周延疑惑地看了眼撑在桌上等待着他回应的陈末。   陈末还没开口坐在周延旁边的程欢突然说了句:“我也觉得刚刚江男神好像有一瞬间的不对劲……尤其是末末你提江男神爸妈以后他情绪就更不对劲了。”   陈末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过了两分钟不到,陈末猛地站了起来,在程欢两人的注视下陈末慌乱地说了句:“我去找他说清楚。”   说完陈末头也不回地撒腿跑了出去,电梯已经往下行了,陈末等不及,直接转头往楼梯跑。   索性住的楼层不是很高,陈末在小区门口追到了江彦。   江彦听到急促的脚步声下意识地回过头,看着陈末撒腿往他这跑江彦的眉头一皱。   出神的片刻陈末已经跑到了江彦身边,跑的很急,陈末累的话都不出来只弯身不停地喘着粗气,额角也起了一层薄汗。   “你跑下楼的?”江彦垂眸看着弯着身子的陈末,淡淡地问了句。   “嗯。我有话跟你说。”陈末呼了一口气,差不多休息够了才开口。   “什么话?”江彦一直很冷静,没有半点不对劲。   陈末对上江彦波澜不惊的目光忽然不知道怎么开口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陈末眼里闪过一丝懊恼。   “你不是要去学校么,今天周末,学校没什么人我跟你一起去转转。”   江彦疑惑地扫了一眼陈末,在陈末的注视下江彦缓缓开口拒绝:“我去学校是去练习下周英语竞赛的稿子,张雯跟我一组的。你不是不喜欢她么,你去了也是添堵。”   陈末突然一阵耳鸣感觉什么也听不见了。   陈末失魂落魄地哦了一声,停在了原地,目光呆滞地盯着江彦的背影。   几分钟后陈末的手机传来一阵震动,陈末抬起一看,是江彦发过来的短信。   “晚上想吃糖葫芦么?我回家给你带。”   陈末眨了眨眼,抬头看了看白云朵朵的天空,默默地回复了一个好。 第27章   周一升完国旗,陈末一个人慢悠悠地走在了最后面,等上楼才发现江彦正同张雯站在走廊聊天。   两人站在一对看着倒是顶般配的,郎才女貌。   陈末脚步顿时停了下来,视线落在那两道身影身上,陈末看到张雯羞涩地朝江彦说话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扯了扯嘴角,下一秒陈末直接双手撑在了窗台腿一蹬就踩了上去,翻过去的那一刻陈末好像听到了一句“陈末怎么这么野啊,都不像个女生”。   娇滴滴的,跟朵小白莲花似的讨人厌。   陈末踩在椅子上,双手趴在窗台,面无表情地伸出脖子同走廊的江彦吼了一句:“江彦你数学作业本在哪啊,借我抄一下啊马上上课了我还没做呢?”   走廊上的江彦听到陈末的声音缓缓抬了抬眼皮,视线落在懒洋洋地趴在窗台上的陈末身上,陈末见江彦朝她看,立马给了江彦一个灿烂的笑容,睨了一眼江彦旁边碍眼的张雯,陈末语调懒散地重复了一遍:“江彦~借一下作业本呗。我还有两道题没做呢,马上老杨要来上课了。对了,晚上我俩一起回家啊。”   陈末最后一句说完,张雯的脸色瞬间变了。   “江彦……你跟陈末怎么会一起回家?你搬出去了?”   江彦还没回答就被陈末一声的惊呼声打断了。   陈末刚刚没踩稳,凳子一滑,陈末直接被掀翻在了地上,摔下去时下意识地叫了一声。   陈末的腰摔了半天没爬起来,吴源本来在听歌的,见陈末摔倒随手将mp4 扔在了桌上,推开桌子伸手就要去拉陈末。   “别别别,别动我。我腰疼,等我缓缓!”陈末面容狰狞地摆了摆手,疼痛蔓延全身,她已经疼得没力气了。   陈末的脸色骤然煞白,一时间班里的人都挤了过来问候陈末的状况。   陈末瘫在地上仰着头看那一张张人脸,忍不住皱眉。   她怎么摔的???   江彦呢???   陈末眨了眨眼,刚想说话,一道清冽的声音就打断了陈末的思绪:“麻烦让让。”   江彦一开口围在陈末周围的人都OO@@地退开了几步。   江彦垂眸看着瘫在地上动弹不得的陈末,见她额头起了一层薄汗,手心正用力地揪着自己的衣袖,江彦眨了眨眼皮。   缓缓蹲在了地上,一言不发地伸手将陈末抱了起来。   “疼……你轻点啊。”陈末咬着泛白的唇瓣,眼眶红红地看着江彦。   江彦的动作轻了两分,轻松地将陈末从地上抱了起来,在众目睽睽之下江彦面不改色地抱着陈末走出了教室。   走出教室好远了陈末都能听到细碎的讨论声和惊呼声,陈末躺在江彦坚实的怀里,手下意识地搂住江彦的脖子,因为腰疼,陈末说话都带了两分颤音:“江彦,我腰好疼啊。会不会断了?”   此刻的陈末跟个小孩一样,压根儿不像之前趴在窗台同张雯挑衅的小混蛋,江彦皱了皱眉,脚步不动声色地加快。   薄唇抿了抿,沉稳地回了句:“不会。”   “可是我好疼……我刚刚没踩稳,一下子就滑下去了。”   江彦垂眸扫了眼满脸委屈的陈末,语调淡淡地回了句:“我让你摔的?”   陈末猛地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盯着江彦,见他面无表情没有半点情绪,下颚线紧绷着,显然心情不是很好。   陈末自觉地怂了,没出息地回了句:“不是,我自己不长眼摔的。不怪别人。”   江彦眉眼一跳。   转角进了学校医务室,医务室医生不在,江彦瞥了眼病床,轻手轻脚地将陈末放在了床上。   “校医好像不在……那怎么办啊。我疼得快死了。”   “难道我就快死了么……”   “我还什么都没做呢,我还想去吃秦记的牛肉火锅,还想去……”   在陈末说得起劲时江彦忽然开口打断陈末的话。   “闭嘴。”   陈末讪讪地哦了一声,乖巧地闭了嘴。   江彦出去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校医,再次进医务室时江彦自己翻了翻医务室的药,只找到了两瓶云南白药喷雾。   陈末这会儿是真的开始阵痛了,连开玩笑都开不出来了,说话都也没力气了,一直躺在病床上小声哼哼唧唧地叫唤。   江彦皱了皱眉,迈开腿朝陈末走了过去,站在床边将手里的喷雾放在了一旁的柜子上,弯身摸了摸陈末的额头,见她额头冰冷,他手附上去时满是汗,江彦忍不住拧眉。   “江彦,好疼啊。我都不敢动。”   “别动。”江彦克制地看了一眼陈末皱巴巴的脸,理智地说了一句。   陈末此刻眼眶通红,眼泪在里面打转,估摸着是疼得不行,连说话都在吸气。   江彦不敢看陈末的眼睛,只对视了一眼就避开了,江彦手脚麻利地拧开喷雾,视线落在陈末那腰间的白T恤,江彦犹豫了两秒,伸手轻轻掀开了陈末的衣服。   每往上掀开一分江彦就紧张一分,江彦的动作虽然很轻,可是掀衣服时还是不小心碰到了陈末扭到的位置,陈末下意识地抽泣起来。   江彦握着陈末衣服的手指顿了顿,黑眸紧锁在陈末的腰肢上,细嫩白皙的皮肤里被扭到的那块已经红肿了,看着有些触目惊心。   难怪陈末一直喊疼。   江彦皱了皱眉,拿起喷雾喷在了陈末的腰上,陈末腰间传来一阵凉意,陈末下意识地哼了一声。   疼得她想爬起来,只是还没动身就被江彦给摁住了,江彦抬手轻轻替陈末揉着腰间那处红肿的地方,语调冷静地安慰陈末:“只是扭伤了,没有骨折。养几天就好了。”   说完江彦抬了抬眼皮,陈末这会儿趴在枕头上,脸上已经没有血色了,听着江彦的话陈末也只奄奄地哦了一声。   江彦望了两眼,不可置否地说了句:“下次不许翻窗了。”   陈末顿时睁开眼扭过头一脸茫然地看着江彦,江彦面不改色地嗯了声,又接了一句:“不怕死的话可以继续翻。”   陈末……   她表示她以后再也不翻窗了。 第28章   医务室里这会儿只有陈末和江彦两个人,有些安静,谁都没有讲话,除了陈末偶尔会疼得哼两声没有任何声音。   陈末趴在床上,扭着脖子看着江彦,江彦一脸平静,白皙修长的手指犹如一幅艺术品,此刻正慢条斯理地替她揉着腰间的扭伤。   力道很轻,陈末的疼痛减少了不少,可到底是扭伤了。   江彦的动作很温柔没有半分不耐烦。   “还疼么?”   江彦试探性的话一出口就让陈末鼻子一酸,陈末眨了眨眼睛努力将眼泪憋回去。   没有憋住。   陈末偷偷抬起衣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在江彦看过来时陈末使劲扯了一个勉强的笑容,牛头不对马嘴地回了一句:“上课铃响了。”   江彦正在替陈末掀衣服,闻言手一顿,抬眸对上陈末那红通通的眼睛,江彦皱了皱眉,语调温和地嗯了声。   陈末又接了一句:“你从来不逃课的。你是好学生。”   江彦波澜不惊地扫了一眼陈末,陈末此刻趴在病床上,双手枕在脑袋上,偏着脸静悄悄地看着他,红红的眼眶里夹杂着两分小心翼翼,像只受了伤的兔子。   “所以呢?”江彦抬了抬眼皮,将云南白药喷雾收好,不动声色地问了句。   陈末咬了咬唇瓣,偷偷觑了一眼江彦,声音软软糯糯地回复:“所以……你应该去上课的。你是好学生,不应该逃课。”   陈末话刚出口江彦就凉凉地嗤了一声,江彦在陈末疑惑的目光下一字一句地回应:“陈末,你有时候挺讨人厌的。”   陈末顿时僵住,恍惚地看了两眼江彦,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发现无从下口。   “谁受伤了?”校医阿姨及时打断了这场沉默。   “她腰扭伤了,从凳子上摔下来的时候不小心砸在了椅子棱角上。扭伤的那处已经红肿了,我刚刚替她冷敷了一下喷了点云南白药喷雾。”   江彦缓缓拉开椅子站了起来,同匆匆套白大褂的校医简单地说了几句。   阿姨看了两眼江彦,眼里滑过一丝赞赏,快步走过来掀开陈末的衣服看了看。   边看边叹气:“摔得挺严重的,不过还好没骨折,下次可得小心点。养几天就差不多了,最近不要做什么剧烈运动,饮食方面……”   “要是不放心就去医院拍个片。好了,我这给你拿点药,睡觉的时候侧躺着注意点别伤着了。”   陈末只顾着点头,等校医说完已经二十分钟后的事了。   又开了一点药,陈末拿完药才发现没带钱,正愁怎么办身后的江彦已经掏出两张人民币递给了医生。   陈末扭过头看了眼一言不发的江彦,默默地说了声谢谢。   江彦没理。   陈末腰疼,走路很慢,每走一步都要停一下,时不时地还疼得抽一口气。   江彦一直走在陈末的身后,她停他就停,也不催她也不避开她先离开。   可也没有理她。   上楼梯时陈末上半身不敢动,抬腿都很艰难,好不容易踩一步还碰到了伤,那一瞬间的碰撞疼得陈末当场红了眼。   “陈末。”   “嗯?”陈末飞快地擦了擦眼泪,扭头看着抱着胳膊懒散地倚靠在墙壁上的江彦,疑惑地问了声。   江彦垂眸,语调薄凉地问了句:“跟我服个软会死么?”   陈末被江彦这么一问有些懵逼,泪眼模糊地盯着江彦那张透着嘲讽的脸,小声试探:“怎么服软?”   江彦脸上突然多了两分烦躁,抬腿朝陈末走了过去,在陈末的下一阶台阶停了下来,长腿随意搭在阶梯上,半扬着下巴,语调透露着两分暗讽:“服软都不会?”   “……我没服过软,不太会。”陈末咬了咬嘴皮,慢吞吞地回了句。   楼道无人,江彦扫了眼墙体上面的监控,面无表情地抬了抬眼,“不会就学。”   “啊???”陈末一脸茫然,压根儿不知道江彦是什么意思。   陈末还没想出怎么学就被江彦拦腰抱了起来,抱起来的瞬间还有意护着她的腰,陈末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叫了一声。   突然间的失重让陈末本能地揪住了江彦的衣服,夏天很热,江彦穿的是学校发的另一套校服,蓝白色的T恤,此刻陈末揪住的正是江彦的衣领。   江彦的手臂坚实有力,抱起陈末丝毫不费力,上楼时没有停息,一直抱着她从一楼走到了三楼。   陈末咬着唇瓣看着江彦,江彦下颚线分明流畅,漂亮的弧线下喉结时不时地滚动一下,性感到了极点,校服穿在他身上显得少年感十足,且透着……一丝丝的制服诱惑。   陈末靠在江彦的怀里突然想起了篮球场上江彦掀起衣服露出的那漂亮精实的腹肌,陈末舔了舔唇,抬手故意碰了碰。   唔,隔着衣服都感觉手感不错。   要是脱了呢?   陈末还想碰一下,头顶上就砸了一道凉凉的声音:“陈末,你脑子摔坏了?管好你的爪子。”   陈末……   陈末默默地收回了手,忍不住腹诽:“她哪里摔坏了脑子??有便宜不占才是脑子有病吧??”   当然这话陈末没敢说出来。   陈末被江彦抱进班里时路过了四班,四班上课的人全都伸长了脖子一脸惊悚地盯着他们两人看。   其中坐在窗边的两个女生一个脸上透着不可置信,一个挂着明晃晃的嫉妒。   “周茉茉……不会吧,刚刚那是江彦???抱在他怀里的那女生是谁啊?凭什么要抱她啊?还是公主抱哎!不过江彦也太帅了吧,抱人的时候好撩啊!那女生也太幸福了吧!!!”   “哎哎,那女生不是篮球场给江彦送水的那个么!?叫陈末是吧??我靠,论坛上最近不是有一条热帖专门挂了她么。”   周茉握紧手里的笔,透过窗看着江彦的背影消失在了视线里了才问了一句:“什么帖子?”   “你不知道??不会吧?就那个三中两个传奇,一个是江彦,一个是陈末啊。不过江彦那帖子都说夸赞的表白的,陈末那条帖子简直了。恶名昭彰啊。”   “上面透露了她不少的坏事,听说她初中就打架喝酒还抽烟,被老师同学讨厌,就我们班那个新转来的听说之前就是跟陈末一个学校的。下课了可以去问问她。”   “叫什么韩悦,反正……我瞅着那帖子可能就是她发的。啧啧啧,没想到陈末在初中就那么野了。江彦怎么可能会喜欢这样的人呢。周茉茉你可是有机会的啊。”   周茉眼里滑过一丝不明的情绪,转瞬即逝,朝旁边的同桌笑了笑,周茉假装什么也没发生地说了句:“上课呢,先听课吧。”   陈末被江彦放在了椅子上后就一直享受着同学们的目光注视,自从陈末被江彦抱进来开始周围人都一直偷看她。   还好班主任上课没人敢做小动作,除了偷偷看她几眼也没敢多做什么。   直到下了课江彦被老杨叫去了办公室,周围的人全都扑了过来一脸好奇地盯着陈末。   “陈末,你刚刚被江彦抱了哎,怎么样?”   “早知道我也摔一跤好了,这样就可以被江彦抱了。”   “要是江彦能抱我,我就是摔残废了我也乐意啊。。”   “陈末快跟我们说说你和江彦去医务室都做了什么??????”   陈末一脸无辜地扫了眼问出这句话的人,语调淡淡地回了句:“没有。我俩什么都没做。”   “那江彦为什么抱你???”   陈末呼了一口气,脸上已经多了两分不耐烦,“我腰疼他就抱了。”   “那被抱了什么感觉???快跟我们说说呗,下次我也想……”   女生的话还没说完陈末就凉凉地扫向对方,掀了掀嘴皮:“我建议你下次摔断腿,这样你可以天天让江彦抱你。”   “卧槽!我怎么没有想到呢!我下次就故意摔江彦面前试试。”   陈末已经无力吐槽,她怎么觉得这些人脑子不正常?   站在陈末桌子边的女生还想问问题,话还没说出来就被吴源砰的一声给打断了。   只见吴源满脸暴躁地抱着篮球砰的一下砸在了陈末的桌子旁边,篮球砸得很重,砸在地上很响。   陈末旁边的女生被砸到了脚,吓得她叫了起来。   吴源头发凌乱,穿着一身校服却不像江彦那般整齐,反而很乱,上衣也因为刚刚睡觉的缘故皱巴巴的。   吴源脸色不好地扫了两眼被砸哭的女生,听到她的哭声更烦躁了,摆了摆手,吴源随手拿起一本书,冷冷地开口:“闭嘴,滚远点哭,惹到我了。”   “我哪儿惹到你了,明明是你先砸我的,吴源你怎么这样啊,你欺负女生算什么啊。”   吴源懒懒地哦了一声,丝毫不在意地回了句:“我就这样你不知道?你刚刚打扰我睡觉了。砸你是轻的了。我现在还要继续睡觉,谁他妈再打扰我试试。”   吴源说完踹了一脚桌子,声响很大,,围在陈末周围的女生都吓了一跳,全都默不作声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第29章   等人都走光了吴源才推开椅子绕开默默地走到陈末的位置捡起了刚刚砸在地上的篮球,捡起球吴源吊儿郎当地扣在臂弯里, 视线落在陈末的腰间上, 嘴上随意地问了句:“腰没事?”   陈末摇了摇头,视线落在吴源的篮球上, 皱眉问了句:“你这篮球不一直当宝贝护着么,怎么今天拿来砸人了?下次小心点, 要是给人砸出什么来了你还得负责。”   吴源坐在陈末的后面,这会儿站在江彦的位置上, 吴源瞥了眼手里的篮球不太在乎地回了句:“打扰我睡觉了。该砸。”   陈末也烦她们一个劲地跑过来问, 虽然有些不赞同吴源随便砸人不过心里还是觉得挺不错的。   倒是没再纠结, 只是顺着吴源的话回了句:“没什么大事,养几天就好了。扭伤了。”   “哦。那就好。我刚刚还以为你完了呢。”吴源阖了阖眼皮懒懒地回了句。   吴源说完没等陈末回应绕开江彦的桌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拍了拍怀里的篮球,小心翼翼地装回自己的课桌里了吴源才重新趴在桌上睡觉。   陈末一脸懵逼地看了眼趴在桌上看得见他的寸头的吴源, 所以……他刚刚是想干嘛?   帖子很快就在论坛上稳居第一了, 陈末知道帖子时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了, 而且那帖子后面已经跟了上万条。   陈末因为腰疼没去上体育课, 就在教室里坐着休息,只不过课间时不时有人路过朝陈末指指点点, 陈末刚开始还以为是江彦抱她这事被她们知道了。   直到体育课下课有两个女生路过陈末的班级见陈末一个人在教室,两个女生站在门口问陈末:“你们班是不是有个陈末啊?”   陈末扫了两眼,淡淡地点了点头。   “你们找……她有事?”陈末歪着脑袋漫不经心地问了句。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见见那个学校论坛第一跟江彦那条帖子都置顶的陈末长什么样。对了,你要是不知道可以看看学校论坛, 那条帖子都跟了一万了,全是关于陈末的。”   女生见教室里没其他人说完也没再继续待下去,两人边讨论边离开了。   陈末从她们的嘴里听到了不少次她的名字。   陈末靠在墙壁上,伸手翻了翻手机,半天没有翻到,陈末又找了一遍,找遍整个桌子都没有翻到手机。   陈末仔细想了想才发现她今天早上忘记拿手机了。   几分钟后班里断断续续地多了几个人,陈能察觉到不少人往她这看,她大概猜到了是因为那帖子的事,只是陈末这会儿没手机看不了帖子的内容。   直到吴源抱着篮球上来,陈末才伸手朝吴源问了句:“你手机呢,借我玩玩。”   吴源刚打完篮球,这会儿额头上满是汗水,身上的球衣也打湿了一大半,将篮球放回原地,吴源弯身准备掏手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吴源掏了一半忽然抬头朝陈末回了句:“我手机没电了。”   周围的议论声此起彼伏,陈末隐约听到了打架、抽烟、喝酒、退学几个字眼,又看向神色不怎么自然的吴源,陈末抬了抬下巴,扯了扯嘴皮:“真没电了?”   吴源摆了摆手,将手机扔在了桌上,“你自己看,真没电了。”   陈末瞥了眼桌上的那块新手机,是新出来的款式,陈末听程欢提过一次,这款手机至少要一万块。   陈末眨了眨眼皮,没有去碰那手机,也没有再管那手机有没有电,只淡淡地哦了一声。   “没事,我手机没带所以才找你借来玩玩,没电了就算了。”   吴源点了点头,抬眸看了两眼陈末,将手机随意地扔回了书桌里。   “你不是腰疼么,要不请两天假?”   吴源突然在陈末背后问了一句,陈末疑惑地扫了一眼吴源,“我腰疼又不是不能走了请什么假?”   “你反正在学校平时也没怎么听课还不如在家里养着。好歹在家里有网有吃的,想睡就睡想干嘛就干嘛也没人管你啊。对了,你上周搬出去了是吧?”   吴源此刻话倒是挺多的,平时这个点他都是打完球就趴桌上睡觉了,这会儿还陪着陈末闲聊连衣服都没换倒是让陈末多了两分疑惑。   陈末抬了抬眼皮,面无表情地扫了扫一脸真诚的吴源,语调淡淡地问了句:“你听到什么了?”   吴源身子一僵,脸上滑过一丝不自然,在陈末波澜不惊的目光下吴源无所谓地反驳:“你觉得我听到啥了?我听个屁。我就是看你可怜巴巴的才让你请假。”   陈末见吴源这么说也没再多说,只嗯了两声,转过头翻出历史作业本继续写作业。   虽然陈末数学、英语不行,可历史和语文一直是她的强项,两位科任老师都很喜欢她,她平时看着无所事事的可到底还是挂了一个历史课代表的闲职。   佛系收作业,佛系写作业。   她什么时候心情好了就不收作业,心情不好了就收作业。   现在她心情不好,所以她赶完最后一道大题就打算收作业了。   “陈末你听我一句劝。早点请假回去,过两天再说。”   吴源还没放弃,打算继续跟陈末说两句。   陈末转过脑袋视线落在吴源身上,眉眼带笑地看了一会儿,没什么情绪地反问:“我又不怕,我躲干嘛。你既然都听到了也不怕我?或者觉得我是个坏学生,不配跟你们在一个班?”   陈末的声音有些冷,好似嘴上说的这个人不是她自己一般,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也多了一丝凉意。   接着陈末啪的一下扔了手上的作业本,在众目睽睽下掀开椅子旁若无人地走了出去。   才走到教室门口就碰到了回教室的江彦,江彦手上还抱着一摞作业本,见陈末走出教室径自往反方向离开了,江彦抬了抬眼皮,站在原地叫了一声陈末。   听到江彦的声音陈末下意识地停下脚步,过了几秒陈末没听到背后有什么动静又默默地抬腿往前走。   “你去哪?”江彦在背后不紧不慢地问了句。   陈末顿了顿,一言不发地准备离开,只是才走两步就听到江彦在背后不咸不淡地说了句:“你今天要是离开了就不用跟我说话了。”   陈末当真停了下来,扭过头复杂地看了眼江彦,陈末抿了抿嘴唇,声音低低地吐了一句:“我心情不好。”   “马上上课了。”江彦淡淡地看了一眼陈末,提醒了一句。   “我知道……可是我不想听课了,我想冷静冷静。我真的很烦,你能不能别跟我说话了?”陈末的脾气突然暴躁起来,连带着跟江彦说话都开始不耐烦了。   江彦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陈末单薄的背影缓缓地说了句:“回教室。你腰上还有伤,不能乱动。”   江彦的话仿佛自带了安抚一般,陈末听到以后慢慢平静下来,朝江彦点了点头,又转身慢慢地抬腿走进教室。   陈末重新回到教室也没再听那些议论了,默默地回到了座位上,也没管江彦,默默地趴在桌上闭着眼睛假装睡觉。   闭着眼睛的陈末只觉得耳朵格外的敏锐,周围OO@@的讨论声全都进了她的耳朵里。   “天啊,我之前一直以为陈末是那种爱疯的女孩,没想到她还打架抽烟喝酒啊。她怎么会进我们班的啊。”   “我也觉得肯定有内幕,不会是她们家有钱有势吧,所以她做了那么多事还没有惩罚?那些被她伤害过的女孩得多难过啊。”   “我都不敢跟她说话了……要是不小心惹到她了不得被她打么。”   “你小声点,你还记得不记得上次张雯跟陈末两个一起去给江彦送水啊,那次明明是张雯先给的,结果被陈末给截胡了。虽然陈末跟江彦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可是你看看今天江彦都抱陈末了哎。唉,我真的觉得陈末是不可能跟江彦配的。”   “对对对,要是陈末都追得上江彦了,那学校的女生不是都可以了。陈末压根儿不配好吧。她学习也不行还打架,完全就是社会姐啊。江彦怎么可能喜欢她。”   “不过说起张雯,最近江彦不是跟张雯一起练习英语演讲稿么。会不会他俩早在一起了??”   “你这么说还真不一定呢。我昨天回学校还看到江彦跟张雯在足球场散步呢。两人可配了。还有四班的那个周茉也是很好看的啊,她们两个哪个不比陈末好看。”   一字一句分毫不差地落进了陈末的耳朵里,陈末趴在桌上一动不动,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只是在看不到的角落里陈末手心已经捏出印子来了。   这世界上总是有人凭借别人的一两句话,凭借一两张不明真假的图片,凭借一个所谓的眼见为实就将人随意地定了罪。   谁也没想过这所谓的真相背后是否有什么难言之隐,是否有什么别的隐情,是否……有别的原因。   毕竟又不犯法,说两句又没什么,那你说几句我说几句又有什么关系呢。 第30章   直到陈末快要睡着时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了这场不算小声的议论。   “看你们挺闲的,试卷都满分还是能随随便便拿个年级第一?”   江彦懒懒散散地将书页里夹着的成绩单取出来随意地扫了两眼, 在那两个女生尴尬的表情下面无表情地嗤了一声, 嘴上没什么情绪地开口:“陈末再怎么垃圾好歹总成绩也是班里中上游的,就数学英语差了那么一点。我瞧了瞧你俩, 一个在陈末后面好几名,一个……你叫什么名来着?”   江彦本来就没空搭理这些人, 之所以认识前一位也不过是之前陈末叫过对方的名字江彦随随便便地记住了罢了。   “江彦……我叫林小语,是陈末之前的室友。”   江彦叫不出名字的那个女生垂着脑袋闷闷地回了一句, 说完还委屈地看了一眼两眼, 估计是怎么也没想到都过了一学期江彦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江彦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 视线落在成绩单上。   “哦,倒数第三啊。”   江彦的话淡淡的, 明明只是很平淡地说出来,可听在林小语的耳朵里却是异常的刺耳, 连带着整张脸都憋红了。   看着江彦的那双眼睛都蒙上了一层水雾, 可惜的是江彦压根儿不在意, 反而面无表情地说了句:“有说闲话的功夫还不如多花点时间提高一下你的分数, 毕竟你这样的人都能在这个班里待着挺让人匪夷所思的。”   江彦刚说完就传出了一道细微的抽泣声,一直趴在桌上没说话的陈末抬起脑袋扫了一眼林小语。   嗯, 被江彦说哭了。   活该?   陈末可没觉得自己是什么好鸟,既然说别人的时候不痛不痒,那自己被侮辱了也应该承受得住后果吧。   江彦说话的声音不算小,班里不少人都听到了,刚刚还热闹的教室安静了不少, 不少人都默默地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开始写作业。   等整个教室都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里了陈末才微微偏过脑袋,白嫩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江彦的胳膊,在江彦看过来时陈末朝江彦比了一个口型。   口型――谢谢。   江彦看懂后面色平静地嗯了声,取出试卷开始刷题。   又过了几分钟,江彦瞥了瞥趴在桌上发呆的陈末,扯了一张便利贴,写了一行字随意地扔在了陈末的手边。   陈末愣了愣,捡起来看了两眼。   “你打算装死装几节课?不写作业了?”   陈末……   陈末默默地将便利贴揉皱了捏在了手心,随后坐直身子,面色不好地取出了卷子开始写作业。   旁边的江彦见到陈末掏出试卷的那一刻嘴角微微往上翘了两分。   一直到晚自习下课陈末都没有走出教室过,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陈末才缓缓看着旁边坐着的江彦,陈末趴在桌上有意问了一句:“江彦,你刚刚是在维护我么?”   江彦握着的笔一顿,瞥了眼满脸期待的陈末,江彦一句话打破陈末的幻想:“不是。”   “那你干嘛帮我说话……”   “实话实说,你确实成绩不算太垃圾,刚好比她们好。还有……我乐意。”   陈末对于江彦这番话一脸茫然,无辜地眨了眨眼后陈末指了指自己,舔唇自言自语:“害,亏我还窃喜了那么久,还以为你是在特意维护我呢。”   江彦没有回应只慢条斯理地将整理了一下试卷,拿了两张物理试卷和一本数学书,估计是要回家继续写……   陈末突然意识到这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天才,大多数“天才”都是经过无数次的努力后才慢慢成为人们口中的“天才”的。   “走不走?”   江彦收拾好东西推开椅子站在走道问了句走神已经走到姥姥家的陈末。   “走啊。”   陈末下意识地站起身,结果因为用力过猛伤到了腰,陈末疼得吸了一口气。   本来在看手机的江彦听到陈末的吸气声抬眸落在陈末身上,见她动作有些笨拙,死死地咬着下嘴皮不吭声,跟个受气包似的。   江彦拧了拧眉,“你不知道跟我说一声,非要一个人憋着难受?”   陈末正忍着疼拿包闻言诧异地望着脸色不怎么好看的江彦,在江彦的注视下陈末默默地说了一句:“我……腰刚刚起来的时候没注意碰到了,有点疼。”   陈末说完江彦就半蹲在了地上,“自己趴上来。”   陈末猛地浮现出那天晚上她借着酒劲闹着要江彦背她的场景,她缠了好久江彦才背的,可这次……   陈末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江彦就催了一句:“别磨蹭。”   陈末默默地哦了一声,自然而然地趴在了江彦的背上,江彦轻而易举地将陈末背了起来。   两人走在安静的校园,夜里风刷刷扫过,树枝上的叶子时不时地掉落一两片。   陈末搂住江彦的脖子,在江彦耳边轻轻地开口:“我今天没带手机。”   “嗯。”   “她们说论坛上有个关于我的帖子已经置顶成热帖了,上面有一万多条评论,全都是骂我的。你看到了么?”   “没看。”   陈末突然有些庆幸却又觉得有些难堪,庆幸的是江彦没有看到那条帖子,难堪的是她做过的事被一一爆了出来,虽然里面肯定真假参半,可陈末从来不否认她不是什么好学生。   江彦背着陈末一点都不费力,他之前还觉得陈末只是瘦那么一点,可是这会儿背着陈末却觉得陈末很轻,轻到他背着都没有感觉。   一路上基本上没什么人了,江彦背着陈末走在空荡荡的巷道里陈末突然想起了第一次见江彦的画面。   那时的江彦可真是让人难以忘记啊。   明明一身干净、看着没什么威胁在跟一群混混打架时却是满脸狠戾,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布满了愤怒,只差一点就能点燃他心底所有的火气。   即便打得脸上挂了彩也丝毫不影响他的好看。   就像森林里的狼一般,攻击力强,让人不敢轻易靠近,可一旦靠近了必定会被这匹凶狠的野狼保护一辈子。   即便厮杀得血肉模糊也不会抛弃你。   陈末下意识地觉得江彦跟她其实是一类人。   看着什么都不在意,实则对于在意的东西是势在必得的。   夜色下,周边的草丛里传来蝉叫声,陈末眨了眨眼,仰头看了眼天空,今晚有星星。   “江彦,你会看不起我么?”陈末犹豫了几秒,试探地问了一句。   江彦背着陈末缓缓走在路上,晚上凉风扫在身上很凉爽,吹得头发都掀了起来,陈末的小短发一两根发丝吹在了江彦脸上,滑过他的鼻子。   嗯,挺香的。   江彦闭了闭眼,手上握了握陈末的小腿,慢悠悠地两个字:“不会。”   陈末听到江彦的话突然笑出声,笑声清脆好听,带着两分愉悦,心情应该是好了不少。   陈末故意抬手揉了揉江彦有些硬度的黑发,江彦头发挺短的,摸着扎手,可陈末很爱碰,连着揉了两三下才慢吞吞地接话:“你要是看不起我我也不会怕的。因为啊我陈末会缠着江彦一辈子的,不管你讨厌我还是怎么样。”   “陈末。”   江彦的脚步缓缓停了下来,站在路灯下,头顶的路灯周围到处都是飞蛾,时不时地还扑到了身上,陈末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替江彦拍了拍身上的飞蛾,嘴上漫不经心地问了句:“嗯?怎么了?”   江彦停顿了一下,嗓音低沉地问了一遍:“你刚刚说什么?”   “啊?我说我会缠你一辈子啊,不管你是不是讨厌我还是怎么样。”   陈末看不到江彦的脸,只能察觉到他情绪好像有一丝起伏,可能是因为她刚刚说的那句话。   陈末眨了眨眼,抱紧江彦的脖子,嘴唇蹭了蹭江彦的耳朵,最后贴在江彦的耳朵上低声道:“江彦~我没有骗你。”   陈末说话时热气扑在江彦的耳朵上惹得江彦身子僵了好久,直到陈末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江彦才咳了一声,又恢复了平日的冷淡,没什么表情地哦了一声。   夜色越来越深沉了,江彦背着陈末缓缓消失在了街道。   看着平静的夜晚没有任何起伏,可只有陈末知道她从知道那条帖子开始就一直没有安心过,她甚至已经想到了接下来的那段日子里她会如何度过。   每天失眠到凌晨四五点,早上起来又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跟周围人轻描淡写地开玩笑,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闭眼脑子里满是那些恶臭的嘴脸。   陈末突然心生烦躁,面上都差点没有忍住,可到底还是独自承受了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伪装,所以……又有谁会看得出来呢。   “末末????”   程欢今天上午请假回家了,所以压根儿不知道学校发生了什么事,看到陈末被江彦背回来,程欢下意识地以为陈末又耍赖让江彦背了。   陈末眨了眨眼,故意开玩笑:“唔,回家路太长了,我懒得走,所以让江彦背我的。我今天占了好大的便宜。”   “我靠,你真的是我见过的最牛逼的那个了。哪个追求者能在追求阶段让男神背的?你是第一个。我都怀疑到底是你追江男神,还是江男神追你了。” 第31章   陈末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倒是没有说什么。   旁边站着没说话的江彦看了两眼闭口不提的陈末, 解释:“陈末腰扭伤了。”   “她腰扭伤了??!怎么弄的?”程欢立马担心起来, 看着坐在沙发上一脸淡定的陈末,伸手就要去掀陈末的衣服。   掀上去时有些急, 不小心掀上去了,露出了一抹浅绿色, 江彦眼眸暗了暗,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在程欢不停地盯着陈末细嫩的腰间察看时江彦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闭眼的陈末, 随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卧槽, 你伤得这么狠,都已经青了, 这一块都肿得好高了。有没有涂药?要不要去医院看看?”程欢看着那道淤青,脸上都皱成废纸了。   陈末摇了摇脑袋, 一脸无碍:“没事, 不疼。就我不小心踩空了掉在了地上, 腰刚好砸在了椅子脚上才扭了一下。”   “你哭什么, 我又没事。”陈末急忙抬手替程欢擦了擦眼泪,不停地安慰。   程欢被陈末看穿了也没好意思再哭, 只转头去找家用药箱。   翻箱倒柜了一半天才找出来,程欢直接跪坐在地毯上,从药箱里找了一大堆药,翻了两片止痛片放在陈末手里。   “你也不小心点,每次都马马虎虎的, 这次是摔了腰,下次要是摔个什么好歹来可怎么办。”   “末末你什么时候才能让我少担心点呢,我怎么觉得你像小孩老是让我担忧受怕,再这么下去……我还真怕你哪天一声不吭地消失不见了。”   程欢虽然无意说的,可是陈末却听了进去。   低着头看了眼为她换药的程欢,陈末枕在抱枕上懒懒散散地回了句:“不用担心,我没事。”   “欢欢,你把我手机拿来一下吧,在我卧室的枕头边。我想玩玩,我今天一天都没带手机有点手痒。”   陈末说得无辜,好像是真的想玩玩,程欢不知道论坛上的事也没有多想,直接翻身爬起来去给陈末拿手机。   “喏。”   陈末接过手机同程欢扯了扯嘴角,转过头打开手机点开了学校论坛,一打开上面标红的一条帖子就刺激了陈末的神经,陈末盯了将近一分钟。   “三班陈末是个打架喝酒的女流氓,初中欺凌女生,致对方退学。”   陈末愣了愣神,看着那加红置顶的帖子手指在标题上停了两秒,随后慢慢点开。   〔吃瓜群众表示好刺激!这样的女生还跟江彦是同桌??〕   〔太不要脸了!!怎么这么恶心!还欺凌!那女生多惨啊居然被欺负得退学了!〕   〔我们三中怎么会招这样的人啊???怕不是有后台吧!?〕   〔我也觉得楼上说的对,肯定是有后台的,不然她那样怎么还能进三中?〕   〔陈末好恶心啊〕   〔打架斗殴的傻逼?〕   〔欺凌我最特么看不惯了,这女的有病吧。〕   〔陈末是谁???〕   〔陈末去死!〕   〔陈末这样的人不配待在三中!恶心死了!〕   〔我之前跟陈末一个初中的,这女的向来霸道,在学校是出了名的混混,天天打架跟学校外面的小混混玩。放学还堵人打架!上次去厕所我亲眼目睹了她拎着棍子打人。〕   〔对对对,我也是一个学校的,我之前还在楼梯看到她抽烟呢。被老师抓到了也没有改。〕   〔陈末这样的女生压根儿不配跟江彦扯上关系好么,我早就讨厌她了。〕   〔对对对,上次篮球场上给江彦送水还有这次装可怜让江彦抱她去医务室,好作啊。故意装可怜吧。〕   〔未知全貌,不予置评。希望你们理性吃瓜。〕   〔楼上亲友上场吧,陈末这样的人只配被骂。她欺负人的时候你怎么不说理性呢。恶不恶心。〕   〔我快吐了!〕   〔陈末全家都死了吧。〕   陈末看到这条评论时突然停了下来,视线落在上面久久没有移开,浑身都在颤抖,陈末连同呼吸都急促了两分,一时间差点喘不过气。   程欢本来在给陈末抹药,察觉到陈末整个人都在颤抖下意识地看向陈末,见陈末一脸苍白,用力地揪住抱枕,整个人陷入了沉默里,眼神呆滞没有一丝光亮。   程欢猛地爬了起来,夺过陈末的手机,看到屏幕上满屏的咒骂时程欢心头的火气立马爬了上来,呼吸都粗重了两分,死死地盯了两眼论坛,程欢扔下手机弯身一把搂住陈末的肩膀,将陈末紧紧地搂住。   力道很重,恨不得把陈末融入自己的怀里,程欢眼眶通红地拍了拍陈末的背心,看着已经处于麻木状态的陈末,程欢眼泪刷的一下掉了下来,程欢粗鲁地擦了擦眼泪,抱紧陈末贴在她耳边不停地安抚她:“末末我们不听!没事的,不关你的事。这些都跟你没关系。”   “末末,从来都不怪你。末末,她们才是罪魁祸首,该被骂的是她们。她们先欺负你的,先骂你的。”   “末末、末末、末末,乖,我们不要再想了好不好。你别不说话好不好,我害怕。你要是再……出现之前的事我该怎么办啊。末末别难过别难过。”   陈末一直面无表情,一脸呆滞地盯着地板没回应,已经完完全全置身在自己的世界里了,压根儿听不到一句话。   程欢见陈末压根儿不理她,已经吓得脸色惨白了,死死地扣住陈末的肩膀,不停地揉着陈末的脸。   “末末,你能不能别吓我啊,我害怕。你要是出什么事了我该怎么办啊。我替你骂回来好不好,我一个一个地替你骂回去。她们才是该死的,她们都是狗屁,明明是她们把你堵在厕所里打你,明明是她们骂你嘲笑你,明明是她们逼你去死的。”   “末末!!你难过的话哭出来好不好,你别一声不吭的吓我。我这就替你骂回去。”   程欢胡乱地擦了把眼泪,依旧抱着陈末,拿起手机打开论坛登录上自己的小号一个一个地解释。   〔陈末不是这样的人!!〕   〔你他妈才不配,陈末是这世界上最配的人!〕   〔陈末不配你配?江彦就喜欢陈末这样的不行?〕   〔陈末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小仙女!〕   〔骂人家全家死了,你特么不恶心???〕   程欢的手指不停地敲击键盘,可是越回复越多,程欢的回应远远抵不过那些谩骂的人,一人随便的几句话就将程欢的评论淹没了。   唯一仅存的好评也被黑得删除了,程欢一条条看完心脏疼得一抽一抽的,抱着陈末心疼地哭了出来。   陈末听到压抑的哭声缓缓抬了抬眼皮,程欢灼热的泪水落进陈末的脖子里,陈末回过神垂眸看了眼眼睛都哭肿了程欢。   程欢此刻头发凌乱,面上全是泪痕,见到陈末有反应了程欢眼里满是激动,手上更加用力了,断断续续地跟陈末说:“末末对不起对不起,我骂不过她们。评论太多了,我一条一条地回了,可是没回几条就被压下去了。这个世界怎么这样啊,她们怎么这么片面啊,随随便便地就凭借一条所谓的真相贴就定罪了呢。”   “末末你别难过好不好,我们不看,我们假装不知道。末末……”   陈末疲倦地揉了揉额头,拍了拍程欢的脑袋,扯出一丝勉强的笑容,面色苍白地摇了摇头,“欢欢不哭,我没事。那些抨击压根儿伤害不了我。就算你现在一条一条地评论了解释了也没人会相信。”   “欢欢,我有点累,我想睡会儿。你别难受了也别哭了,等我睡醒了再说好不好?”   陈末抬手揉了揉程欢的脸蛋,手指轻轻替程欢抹去脸上的泪水,擦完眼泪陈末艰难地站了起来。   见程欢还憋着难受,陈末想要给程欢笑一笑,可是嘴角像是僵住了一般怎么也扯不出一个漂亮的弧度。   陈末放弃了。   下一秒一把将程欢搂进怀里,陈末故作轻松地说了句:“让你不要哭了怎么还哭。我就是有点困想去睡一会儿。论坛上的东西跟我没关系,你别哭了,再哭眼睛都要哭瞎了。”   陈末说完轻轻握了握程欢的肩膀,转头走进了卧室,背影单薄而又倔强,程欢在背后一直看着陈末走进卧室关上了门才抬手擦眼泪。   关了那扇门陈末再也装不下去了,脸上的笑全都消失殆尽,还没走到床边就瘫软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陈末直接躺在了地板上,看着头顶白花花的天花板,陈末的眼里一片模糊。   〔陈末太恶心了。这世界上怎么有这么恶心的人。〕   〔欺凌必死!〕   〔傻逼!〕   〔陈末全家都死了吧。〕   〔陈末不配活着。〕   〔三班的陈末啊好恶毒,比电视剧里的恶毒女二还狠!〕   窗外凉风顺着缝隙吹了进来掀起浅粉色的窗帘,陈末扭过头看向窗外,窗外天空被霓虹灯渲染得犹如白昼,白得刺眼,可陈末一闭眼脑子里满是黑。   大片大片的黑。   世界陷入了一片漆黑里。   寂静无声。   全都消失了,只剩下黑。   陈末在这片黑暗里犹如困兽一般惶恐不安,不见白日,不见五指。   作者:预收文《小东西,还挺甜》,求专栏预收呀   姜晚晚第一次见唐晏是在家宴上,那日唐晏最后一个到,23岁的唐晏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条纹领带打得周正又好看,衬得矜贵而又稳重。   姜晚晚骤然瞪大眼睛,跑过去扯了扯唐晏的衣袖,慢吞吞地说了句:“哥哥,我要吃糖醋排骨。”   唐晏愣了愣,还没说话旁边的姜迟就噗呲一口笑了出来,强忍着笑意解释:“我妹妹饿坏了,可是就等你一个人。她馋了几天的糖醋排骨因为你迟到了一直没吃到,这会儿在和你闹脾气呢。”   唐晏听完慢悠悠地蹲在姜晚晚面前,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嘴角噙着一抹浅笑,似笑非笑地说了句:“你妹妹挺可爱的。比你顺眼多了。”   姜迟……   姜晚晚……   两兄妹对视了一眼后姜晚晚突然朝唐晏眨了眨眼,语调突然凉凉地问了句:“所以……你是什么神仙么,为什么要我们全家人等你一个人?”   唐晏迟疑了几秒,貌似认真地回了句:“小孩,你看着有点不顺眼了。”   小剧场:老男人咬着烟头站在昏黄的路灯下斜觑着旁边半低着脑袋满脸通红的小姑娘,随后散漫地出声:“你想跟我谈公平?嗯?”   最后一声嗯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轻笑。   小姑娘咬了咬唇,怯怯地抬头,小心翼翼地问了句:“不可以么?”   老男人轻吐了一口烟雾,下一秒抬手拍了拍小姑娘的脑袋,叹了一口气,缓缓道:“小孩,从你开口的那一刻就已经不公平了。懂?”   “可是我我想……”   “乖,这事以后再说。今晚先谈点别的。”   “如果我的存在不是为了遇见你,那我做的这一切将毫无意义。”   闷骚老男人vs蠢萌小仙女   《念安,念安》真实人物改编   文案:“念安,你16岁的生日愿望是什么?”   “活下去,嫁给顾承易。”   “念安,你20岁的生日愿望是什么?”   “活着嫁给顾承易。”   所以,22岁的苏念安最后嫁给了31岁的顾承易。   小剧场:翻高中笔记时苏念安不小心翻到了她当初在物理书上写的那行小字――一定要嫁给顾承易啊。   苏念安扫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看世界杯的顾承易,默默问了句:“你高中时代是怎么熬过来的?”   “我没什么大志向,什么阻碍我我就放弃什么。”   苏念安……   保送党她惹不起……   “那我是你的阻碍么?”   顾承易抬头瞥了一眼苏念安,下一秒站了起来贴在她的耳边宠溺无边地回了句:“你不是阻碍,你是心爱。” 第32章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末睁开了眼睛, 陈末缓了缓神慢慢爬了起来, 摸了摸手臂,一片冰冷。   屋内一片漆黑, 陈末凭着记忆摸索到开关打开了房间里的灯,灯一开, 整个房间瞬间变得明亮起来。   陈末唇瓣干得起了死皮,没什么情绪地抱着胳膊缓缓走到了窗口, 一把扯开窗帘, 拉开窗户, 手撑在窗台上失神地望着远处高楼上面巨幅的广告牌。   霓虹灯将那广告牌点缀得很是璀璨,时不时地还滑过几道光, 陈末认得上面的明星。   是最近一个热播剧的女主角,不过前两天被爆出她剧组耍大牌, 现在微博热搜天天挂着她的热搜词, 粉丝集体转黑, 之前的好评全都变成了谩骂。   陈末自认为和这个女明星八竿子打不到一块, 可是这会儿她却觉得她有点感同身受了。   舆论之下什么都有可能,黑的会是白的, 白的会成黑的,没人关心真相到底是什么,人们只在意他们在这场无声的硝烟里添了多少砖加了多大的火。   在舆论一边倒的事实下当事人说了什么谁又在意呢。   反正……这世界上少了一个人照样会正常运转,凌晨八点的太阳依旧会从东边起来,朝九晚五的人依旧会准时坐上公交车去上学去上班。   陈末抬了抬沉重的眼皮, 重新看了两眼LED 上的女明星,女明星依旧光彩夺目,脸上挂着自信而又漂亮的笑容,好似这场集体性的谩骂完全没有影响到她一样。   陈末拍了拍自己的脸蛋,抬了抬下巴,轻描淡写地自言自语了一句:“所以……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陈末说完这句话嘴角噙了一抹淡淡的笑,随意地理了理凌乱的短发,眨了眨眼,转身往外走。   开门的瞬间一道修长的身子挡住了陈末的视线,陈末愣了愣,抬起头看向对方,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时陈末下意识地抿了抿有些干皮的嘴唇。   因为好久没说话了,声音有些沙哑:“你怎么还没睡?”   陈末看了眼墙头的时钟,已经凌晨一点了,很晚了。   陈末说完视线往外扫了扫,见沙发上还坐着周延以及程欢,程欢在陈末开门的那一刻就激动地站了起来,只不过很克制地握紧了手,没有冲过来。   陈末的手拦在门框上,视线在他们之间来回扫了两眼,陈末无声地勾了勾唇角,面上没什么情绪地问了句:“你们是在给我守丧呢,这大晚上的不睡觉个个都待在门口守我不困啊?”   江彦皱了皱眉,低头睨了两眼面色惨白却强撑着的陈末,薄唇掀了掀:“帖子已经删了。”   陈末拦在门后的那只手抠了抠门锁,过了几秒陈末面色平淡地点了点头,嘴上说着:“哦。什么帖子?我不知道。你们还不困啊。你们不困那我就去上个厕所了继续睡觉。”   陈末说完绕开江彦漫不经心地抬腿离开了客厅。   “江男神……陈末是不是有什么事憋着啊。我怎么觉得她这没什么情绪的样子有点渗人。”   等陈末进了洗手间锁了门后程欢在背后担忧地问了声。   程欢刚说完坐在程欢旁边的周延就拍了拍程欢的后脑勺,在程欢瞪向他准备动手还回去时周延突然说了句:“陈末估计是陷入了自己的世界。现在谁去安慰她都没有用,只有她自己走出来了才能彻底消除她的阴影。”   “那要是……一直走不出来怎么办?那末末不是毁了么。凭什么啊,又不是末末的问题,凭什么那些人都指着她骂了。明明当初末末才是受害者,末末要是不反击就要被欺负死了!”   程欢的情绪突然崩了,气得她直接摔了手中的玻璃杯,玻璃杯啪的一下摔在地上顿时碎得四分五裂了。   玻璃杯就砸在了周延的脚边。   周延面不改色地瞥了两眼情绪激动的程欢,默不作声地弯下腰耐性十足地捡起了地上的玻璃渣子。   捡完以后周延细致地拿卫生纸包了一层又一层,等确定不会伤人了周延才扔进了垃圾桶里,程欢此刻满脸暴躁,压根儿没有注意到这一幕。   “她不会有事的。”江彦一直看着那扇紧闭的玻璃门,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话里话外都是对陈末的肯定。   程欢听到江彦的话莫名地安静了下来,没再讲话,只抱着抱枕规规矩矩地坐在了沙发上,目光也跟着盯在了紧闭的厕所门上。   洗手间里,陈末双手撑在盥洗台上,打开了水龙头,抬着头一言不发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人此刻满脸疲倦,嘴唇泛白,那巴掌大的脸上没有半点血色,眼神麻木,衣服也皱巴巴的,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颓废。   陈末凝了两眼后弯腰接了两捧冷水扑在了脸上,弯腰时陈末腰疼得抽了一口气,陈末没管,咬着牙继续扑了两捧水。   一时间陈末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水珠,额头边的碎发也被打湿粘在了额角,有的水珠顺着滑进了脖子里,纯白色的衣领被打湿,陈末再次抬头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   嗯,好多了。   陈末泼完水也没有急着出去,反而蹲在了墙角,慢悠悠地从裤兜里取出一盒薄荷味的口香糖,不紧不慢地撕开包装纸,陈末取了一片放进嘴里。   嘴里满是清爽,夹杂着一丝苦涩,陈末不紧不慢地嚼了几下,身子倚靠在墙壁上,双手缓缓抬起来枕在后脑勺。   封闭的空间让陈末异常的舒服,没有压迫感也没有呼吸不畅,是那种肆意流淌的感觉,她在这一方天地里可以随便做任何想做的事。   比如嚼口香糖,比如放空,比如……   “陈末。”   玻璃门被敲了几下,门口响起了一道清冽低沉的嗓音,陈末抬了抬眼皮,将嘴里已经嚼得没什么味道的口香糖吐在了垃圾桶里,路过镜子时瞟了一眼,随后白皙细嫩的手指握在了把手上缓慢地开了门。   陈末仰着下巴同门口站着的江彦哼了哼,故意问了一句:“要进来?”   江彦淡淡地睨了睨陈末,在陈末戏谑的目光下抬腿跨进了洗手间,进来时还不忘反锁了门。   陈末诧异地颤了颤眼睫毛,江彦一进来这本来就狭窄的卫生间更加拥挤了。   江彦站在镜子前抬眸扫向陈末,嘴唇抿了抿,“你今晚不打算睡觉了?”   陈末无辜地眨了眨眼,声调里夹杂着一丝丝的无所谓:“没有啊,我已经睡了一觉,我就是刚刚才醒啊。这句话应该是我说才对啊,你们今晚是没打算睡觉?”   江彦望着嬉皮笑脸的陈末面无表情地回了句:“你眼瞎?没看见程欢眼睛都哭肿了,我们所有人都在关心你?”   江彦的话很重,砸在陈末的心口砸得她差点没缓过气。   洗手间里一阵压抑,陈末眼眶里充满了血丝,抬头看着江彦时眼底还多了两分湿润,陈末深呼了一口气,咬了咬嘴唇,刚刚还吊儿郎当的态度这会已经软了下来。   认命地闭了闭眼睛,陈末酸涩地说了句:“我知道。我看到了。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跟她说。我不想让她担心,不想让她卷进来,可这傻姑娘总是在做一些自我感动的事。”   “我刚刚开门的那一刻只偷看了一眼,她眼睛红肿得跟桃子似的,看我的时候还一脸的小心翼翼生怕惹我伤心。你让我怎么办……我明明已经极力克制住自己了。”   陈末说完仰了仰头不让眼泪溜出来,咽了咽口水,陈末继续说:“江彦,我其实是不怕流言蜚语的,可是我怕人心。我赌不起我也不敢赌,有时候我真的特别厌恶这个世界,它有时候让我觉得自己拥有了全世界,有时候又让我觉得我一无所有。”   “我真的很讨厌很讨厌这个世界啊。明明是这个世界抛弃了我,为什么最后还要怪我呢。江彦……明明是这个世界抛弃了我啊。”   陈末的最后一句话说完滚烫的泪珠从脸颊飞快地滑进了脖子里,陈末迅速地抬手擦了擦眼泪,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可陈末也不过是一个16岁的女孩。   哪能像在社会打磨了很久的成年人可以自如地收敛自己的情绪呢。   江彦皱了皱眉,看着陈末咬着唇瓣别开脸的模样,一字一句地开口:“陈末,你往后看,我一直在你身后,”   陈末动作突然一顿,整个身子都僵住了,不敢置信地抬头,此刻的江彦比任何时候都要严肃认真。   陈末用力地咬了咬唇,疼痛蔓延,没有做梦,是真的。   江彦见陈末一脸茫然地看着他,嘴角微微勾了勾,语调淡淡地回了句:“你不是说这世界抛弃了你么,我没有,我没有抛弃你。”   “为……为什么?”陈末被吓到了,有些磕磕绊绊地问了出来,   江彦失笑。   拥挤的洗手间里江彦的上半身撑在盥洗台上,长腿随意地搭在地板上,只见江彦漫不经心地抬眸看向陈末,在陈末疑惑的目光下江彦缓缓开腔:“大概我有时候在你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所以我没想放弃你。放弃你了就相当于放弃了我自己。”   “没有别的原因了?”陈末默默地问了一句。   江彦随手拿起盥洗台上的洗面奶,慢悠悠地扫了两眼上面的标志,江彦慵懒地嗯了一声。   过了几秒,江彦又回了一句:“别的原因么?”   “对,别的原因。”   “你……看到了我打架?”   你那天在巷子里给我的印象太深了,   火热,有吸引力,单纯又善良,宛如一个小太阳让他在无尽的黑暗里看到了一丝曙光。   又或许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刚好那个下午她出现了,刚好那个人是陈末罢了。   当然后面这些江彦只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并没有说出来。   陈末没有听到想要听的答案,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   “时间不早了,你该睡觉了。”江彦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裤子,江彦没什么商量地说了句。   陈末没动,依旧维持着之前的姿势。   “不睡?还要干嘛?”江彦懒懒地抬了抬眼皮,扫了一眼皱眉不说话的陈末,散漫地问了一句。   陈末撇了撇嘴,没什么理由地说了一句:“我想去天台吹吹风,看星星。”   “看个屁,哪来的星星?”   “哦,那我去吹吹风。”   陈末一如既往的倔强,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江彦蹙眉,看了两眼又恢复了平日状态的陈末,江彦突然没再说什么,直接拉开门走了出去。   等江彦离开洗手间了陈末才阖了阖眼皮,默默地看了眼江彦刚刚待过的地方,仿佛还闻得到江彦身上的气息。   陈末最后还是去了天台。   天台上还挂着一盏老式的灯泡,灯泡不怎么亮,陈末也不在意,随意地坐在了地上,慢悠悠地抬头看着一片漆黑、没有一颗星星的天空。   唔,还真被江彦猜对了,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   陈末上天台时随手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可乐,其实陈末并不是那么喜欢喝酒,只有不开心的时候才喝,大多时候陈末都是喝汽水。   陈末拧开瓶盖仰着脖子灌了一口,汽水进嘴里的那一刻舌尖都有些刺激,汽水灌进肚子,陈末享受地眨了眨眼。   陈末懒散地坐在地上扫了一眼旁边不停打瞌睡的程欢,陈末叹了一口气,拍了拍程欢的脑袋,同程欢说了一句:“趴在我腿上睡,一会儿回去我叫你。”   程欢穿着浅粉色的睡裙,本来陈末不想程欢跟着上天台的,可程欢非要跟上来说要看着陈末怕她出什么事。   陈末没劝动,只能任由她跟上来了,结果一上来就睡意浓浓,眼睛都睁不开了。   程欢趴在陈末的腿上,抱着陈末的手臂闭着眼睛嘟囔了一句:“末末,有事叫我,我一直在。”   陈末还没来得及回复程欢就已经睡着了。   陈末叹了一口气,默默地替程欢拉了一下睡裙。   夜色深沉,陈末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喝着可乐。   “我以为你不会上来。”陈末的头顶笼罩了一道人影,陈末缓缓抬头看着江彦,淡淡地开口。   江彦垂眸看着陈末,瞥了一眼趴在她腿上睡着了的程欢,江彦转头说了一句:“程欢睡着了。”   紧接着黑暗里走出一道身影,陈末眨了眨眼,看着周延皱眉脱下身上的外套,在陈末的注视下周延面不改色地将外套搭在程欢露出来的那截小腿上,然后弯身轻轻将程欢抱了起来。   离开时周延对着陈末说了一句:“程欢很在意你,你别让她担心。”   陈末眨了眨眼皮,缓缓看向周延怀里的程欢,点了点头,“我知道,不会让她担心的。”   周延听完嗯了一声,瞥了两眼陈末和江彦,抱着程欢迈开长腿缓缓离开了天台。   陈末一直盯着周延,直到周延的背影消失在了视线里陈末才懒洋洋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陈末往前走了两步,继续靠在栏杆上,侧着身子同江彦开口:“周延喜欢程欢吧?”   江彦没那么大的兴趣去打听别人的事也不想去关心别人的问题,所以陈末问完江彦凉凉地瞥了一眼陈末,在陈末的期待下江彦淡淡地回了句:“不知道。”   “哦……那你上来干嘛?不是说要去睡觉么。担心我啊?”   陈末问完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陈末突然一脸神秘地朝江彦嘘了一声,同江彦小声说了一句:“江彦~你看那是不是星星?”   江彦顺着陈末指的方向看过去,没有任何星星的痕迹,只是远处的天边突然多了一道光。   嗯,闪电。   “你傻?”   江彦白了一眼陈末,没好气地问了句。   陈末可不管,朝江彦吐了吐舌头,貌似不经意地溢出一句:“你都看出来那是闪电了,我怎么还觉得是星星呢。”   陈末这句话一出口江彦就愣住了,江彦眨了眨眼皮,视线落在旁边的陈末身上,陈末面上没有情绪,可话里话外都在问他――既然她们都不了解我,为什么都恨不得把我定罪了呢?   “陈末。”   “嗯?”   “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肯定也没有绝对的否定,大多都是见风转舵,除了至亲至爱的人,没几个会真正在意你的感受。你问我原因,我也只会告诉你事实就是人们只会相信听到的看到的,不会去刻意了解一个人的内心。甚至连当事人都没有见过就已经定罪量刑了。”   陈末转了转脑袋,一言不发地看着江彦,在一阵沉默里陈末突然开口问:“江彦,你呢,你信么!?你信那条帖子里我所做的那些事么?”   江彦皱眉。   “其实我要的不是理解,我要的是相信。可惜了,我真的打了架,骂过人,将那位逼得退学,该做的我都做了,该骂的也骂了,反正那条帖子里的事我都认了。我也没打算否认,可是……”   “我信。”江彦打断陈末没说出口的话,语气平静地吐了出来。   陈末舔了舔唇,一晚上的憋屈好像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江彦说他信呢。 第33章   帖子虽然被删除了,可陈末在学校走动总会被人指指点点, 有的女生甚至在陈末路过时故意朝陈末扔东西。   陈末一直没有理会, 直到上英语课,雷作妖突然叫陈末起来读英语课文, 陈末读完雷作妖突然发问:“陈末,你当初怎么进三中的?是靠后台?你成绩这么差还败坏班级风气。”   雷作妖话刚出口陈末就面无表情地抬了抬眼看向雷作妖, 陈末寡淡地哦了一声,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 皮笑肉不笑地反问:“你这样的老师又是怎么还待在三中的?”   陈末的话惹怒了雷作妖, 雷作妖气急败坏地指着陈末骂:“你这样的学生难怪会被骂上帖子, 简直是无可救药,你出去外面站着, 以后我的课都不要进来了!”   陈末表情很平静,在众目睽睽之下陈末眨了眨眼, 弯身取了一本没看完的小说准备出去。   江彦就坐在陈末边上, 陈末抬腿踢了两下江彦的椅子, 嘴角噙着淡淡的笑, 朝江彦开口:“让让。我要出去。”   江彦手上握着笔头,偏过头波澜不惊地看着陈末。   江彦今日没穿校服, 翻领衬衫配了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袖口挽到了臂弯,露出一小节白皙的皮肤。   从陈末的角度看过去刚好可以看到江彦漂亮的下颚线,下巴处的线条一直往下蔓延到喉结,衬衫领口处解开了两颗扣子刚好可以看到他的锁骨。   江彦的五官很精致, 处处都像是上帝精心雕刻过的,眉型很好看,眉毛又浓又密,眼睫毛好长比女生的都好看,鼻梁高挺,唇瓣薄如刀削,皮肤白皙看不到一点毛孔。   在他身上既可以看到清冷干净又可以看到丝丝痞气,总的来说,好看又顶会撩人。   陈末眨了眨眼对上江彦那双漆黑幽深的眸子,笑着重复了一遍:“我要出去。”   教室内所有人都盯着他俩,江彦依旧没有动半分,直到陈末脸上出现两分不耐烦了江彦才抬了抬眼皮,语调薄凉:“上课时间你去哪?”   陈末……   没听到雷作妖让她滚出去么?   陈末刚想反驳,江彦就开口打断了陈末,江彦缓缓站了起来,当着全班的面同雷作妖歉意地弯了弯腰,一脸认真道:“陈末不懂事,说话不动脑子让雷老师受委屈了。我代陈末同雷老师说声抱歉。只是现在是上课时间,雷老师还是不要生气了,我有些知识点还不太清楚,麻烦雷老师继续讲课。”   “因为陈末一个人浪费全班四十多个人的时间不划算,雷老师作为全校师生的表率应该也是不愿意让我们浪费了学习的机会,雷老师你说呢?”   江彦的话让雷作妖满脸通红,没多久雷作妖就一脸歉意地连声说好,急忙转身回到了讲台清了清嗓子继续讲课。   雷作妖已经开始上课了陈末还维持着之前的姿势没变,默默地站在江彦的身边,手上握着一本小说。   江彦皱了皱眉,瞥了两眼陈末,“坐回去,听课。”   陈末抿了抿唇,视线落在江彦身上,江彦此刻面色寡淡,可话里却是透着不容置疑。   陈末舔了舔嘴唇,在江彦的压迫下默默地拉开椅子坐了回去。   刚坐下去身后的吴源就拍了拍陈末的肩膀,陈末转头的瞬间吴源从背后扔了一团纸扔在了陈末桌上。   吴源朝陈末抬了抬眼皮,慢悠悠地说了一句:“看纸条。”   陈末懒懒散散地点了点头,转过身子拿起桌上的纸团,慢慢扯开纸团,上面写了一句:“隔壁那傻逼玩意发的帖子,就四班那转学生,韩什么悦的。”   陈末看到韩悦两个字时瞳孔一缩,手指滑了两下上面的名字,陈末嘴角扯了抹冷笑,面不改色地捏紧手中的纸团,随后慢悠悠地展开,一点一点地将纸团撕成碎片。   陈末趴在桌上无所事事地将那些碎片一点点地凑了起来,凑了几分钟陈末就放弃了,嘴上吹了一口气,那些碎片就吹得到处都是。   有的落在了地上,有的飘在了江彦的桌子上,有的还粘在陈末的头发上。   一直到下课铃声响陈末也没有听过一句英语。   下课以后陈末掀开椅子走了出去,路过江彦时江彦抬了抬眸,“你去哪?”   陈末转过头,蹲在江彦的桌子边,仰着脑袋看着江彦那张人神共愤的俊脸,撇了撇嘴,陈末的手指轻轻扯了扯江彦的衣袖,将江彦挽到臂弯的衣袖扯到了手腕了陈末才缓缓溢出:“上厕所啊,你要一起去么?”   江彦……   陈末见江彦哑口无言,手指肆意地掐了两下江彦的大腿,感受到江彦的情绪变化了陈末才漫不经心地抬了抬头,若无其事地站了起来,故意丢了一句:“手感不错。”   江彦睨了一眼得意忘形的陈末,凉凉淡淡地丢了一句:“你也挺软的。”   陈末眨了眨眼,一时没明白江彦说的啥。   直到江彦的眼神肆意地落在陈末的腰时陈末才反应过来江彦说的是她的腰软……   陈末咽了咽口水,忍不住扫了扫江彦那张没有任何起伏的脸,暗自叹气,果然,论闷骚她比不过江彦。   陈末还想怼一句江彦已经拉开椅子站了起来,一时间江彦比陈末高了一个脑袋,江彦似笑非笑地盯着陈末那张爬上一丝晕色的脸蛋,抬手绕过陈末的腰肢捡笔头。   江彦的姿势很像将陈末圈在了怀里一样,江彦俯身时嘴唇还不经意地滑过了陈末的右耳。   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陈末已经瘫软地靠在江彦的桌子上,江彦丝毫没有影响地越过陈末的身子伸手去捡落在地上的笔。   江彦每往下俯一分陈末就往桌子上倒一分,直到陈末上半身完完全全地贴在了桌面上,江彦才漫不经心地轻而易举地越过陈末的腰肢捡起了那支黑色钢笔。   捡起后江彦慢悠悠地瞥了一眼倒在桌上不敢呼吸的陈末,江彦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角,嗓音嘶哑地说了句:“陈末,你身上挺香的。”   在冒着被老师发现的风险和江彦的语言撩拨的双重刺激下陈末没能稳住,轰的一下整张脸漫上滚烫,脑袋混乱得没有半点思考能力,只一脸茫然无措地盯着江彦。   周围人见到这一幕全都惊呼出声,太特么刺激了!   简直特么就是现实版本的刺激战场啊!   卧槽,那是禁欲清冷的江彦?   江彦????会撩陈末??   靠!那是江彦?   江彦会那么撩人?????   江彦不是高冷禁欲的好学生人设么???   众人集体陷入怀疑人生中……   江彦若无其事地抬了抬眼,在陈末的懵逼里江彦缓缓开口:“不起来是打算在这上面睡一天?”   陈末没回答,双手艰难地撑着桌子爬了起来,从桌子上跳下来时江彦还不紧不慢地吐了一句:“躺着挺舒服?”   陈末……   陈末晃了晃神,一言难尽地回了一句:“还行。”   “不是要去厕所?”   “突然不想去了……”   “回座位。”   “噢噢……好的。”   陈末刚才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怂。   陈末路过江彦的座位,抬腿故意踢开江彦的椅子。   江彦挑了挑眉,瞥了两眼浑身是刺的陈末,将手上的钢笔放在书里,语调轻且淡地说了句:“你身上带刺了?”   陈末单手撑在桌沿,扭过脑袋朝江彦吐了吐舌头,“对啊,我身上刺多着呢。”   嗯,挺讨人厌的。   陈末偏着头看向走廊,隔壁班的几个女生凑在一块不停地往陈末所在的方向看,其中一个穿着浅绿色及膝的碎花裙正够长脖子努力地往陈末的位置瞟。   陈末见此索性大大方方地站了起来,单腿踩在椅子上顺着坐在了桌子上,陈末趴在窗台漫不经心地看着隔壁班的走廊,视线有意无意地落在那道浅绿色的身影上。   陈末看了没多久那群女生就开始频繁往陈末这边瞧了,有的人眼里带了几分探究,有的带了几分鄙夷,各种各样的眼神都有。   除了那道浅绿色有些心虚,不敢直视陈末的目光,其他的都暗戳戳地骂陈末。   陈末面不改色地趴了一会儿,直到上课铃打响,那群女生接二连三地进教室了陈末才慢悠悠地朝窗外那道浅绿色的身影喊了一声:“韩悦,好久不见呐,没想到我们又在一个学校了呢。下午一起吃饭啊。”   那道浅绿色的身影下意识地缩回目光,看也不看陈末就跑进了教室。   陈末见到对方落荒而逃,嘴角溢出一声冷哼。   “卧槽,你这么猛?直接吼?”吴源本来在睡觉,听到陈末喊韩悦的名字猛地爬了起来,一脸惊悚地看着陈末。   陈末无奈地摆了摆手,不紧不慢地伸腿跳了下来,擦了擦椅子上的灰规规矩矩地坐回了位置上。   吴源没等到陈末的回应又拍了两下陈末的肩膀,“你打算跟人直面杠了???末姐你特么也太刚了吧。啧啧啧,谁要是惹到你不得倒霉死啊。”   陈末刚眨了眨眼准备回答,旁边写作业的江彦就转头扫了一眼吴源落在陈末肩膀上的那只咸猪手上。   江彦盯了两眼后缓缓开腔:“吴源你手放哪的?”   吴源一脸懵逼地瞥了眼自己的爪子,放在自己的桌子上啊……   “右手。”江彦再一次提醒。   吴源……   他就是右手碰到了陈末的肩膀并没有干嘛啊。   吴源碍于江彦压迫的眼神默默地收回了手臂。   陈末后背还靠在吴源的桌沿上,江彦似笑非笑地睨了两眼事不关己的陈末,嘴角扯出一丝凉意:“陈末,你背不想要了?”   “啊????”   “坐好。”   江彦面色不怎么好地落在陈末无辜的脸蛋上,再一次开口。   陈末被江彦的眼神吓到,咽了咽口水后乖乖地点了点头,搬正椅子,规规矩矩地如军训一般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嗯,距离吴源的桌子足足有半米远。   江彦懒懒地开口:“下个月月考按班级考核分排座位。”   江彦突如其来的话让陈末一头雾水,陈末试探性地瞥了一眼江彦,见江彦薄唇微抿、眼眸低垂,看着情绪不怎么好。   陈末轻轻歪过脑袋,手肘撑在江彦的桌角,手心贴着下巴,视线落在江彦的锁骨上,陈末小心翼翼地问:“所……所以呢?”   “我算了算,你应该排倒数。”   江彦转过头轻描淡写地瞥了一眼陈末唇角的那颗小红痣,慢悠悠地回了一句。   陈末心情陡然转凉。   “所以你不想跟我坐一桌了?你要跟谁坐一起?”陈末下意识地认定江彦要换同桌了,语气都急了两分。   见江彦沉默,陈末立马在心里给江彦定了罪。   “江彦你太过分了吧……这古人还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我跟你坐了快一个学期了都几年的恩情了,你还拍屁股走人不打算管我了???”   “还有我考核分凭啥倒数啊??”   陈末愤愤不平地问。   江彦懒懒散散地睨了一眼陈末,陈末此刻烦躁地抓着短发揉了几下,那张干净巴掌大小的脸上满是不解。   陈末长相偏小巧精致,个子也不算高,可五官无论是分开还是凑在一块都很好看。   漂亮的桃花眼,眼尾有些长,双眼皮略宽,笑起来如弯月一般,眼眸里满是细碎的光,眉毛细长似柳叶;鼻子微挺,唇瓣饱满粉嫩配上唇角的那颗小红痣让人忍不住想要亲一下,   皮肤又白又嫩,嫩到能看到她脸上细碎的绒毛,陈末不说话的时候总是给江彦一种乖乖女的错觉。   看着软软糯糯的,好欺负。   额头处还有个美人尖几根细碎的头发长在边上看着多了两分野性,学校不让染头发,陈末一向跟学校反着来,可唯独没有染头发,一头柔顺又乌黑的短发被陈末保护得特别好。   至始至终,陈末也不过是个小姑娘,会哭会疼也会受委屈的姑娘。   陈末只不过会在江彦面前折腾了一点罢了,偶尔使点性子,偶尔作一下,偶尔闹点小事,即便她再不好她也是江彦眼底的那个在巷子里咬着棒棒糖、双手揣兜漫不经心地走在地在他身后懒懒地问一句要不要我帮你打120的小姑娘。   明明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担忧可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地跟他开玩笑想要逗他开心,明明什么都知道还装作不知道,明明是这个世界上最应该被厚待的女孩却受尽了委屈。   江彦阖了阖眼皮,脑子里不停地冒出一些关于陈末的画面。   蹲在墙角哭的,趴在天台栏杆上一脸无辜地指着闪电说是星星的,坐在马路边仰着脑袋喝酒的,在浴室门口满脸醉意唱歌的,以及现在趴在他桌上满脸疑惑的盯着他的陈末。   江彦克制住心底翻滚的情绪,咳了两声,一脸认真地回了句:“你这个月做了什么你没点数?数学考倒数,英语课上气了老师几次了?作业也不交,卫生不也扫,没经过你妈同意就搬出去了,还影响我学习。所以你不倒数谁倒数?”   陈末目瞪口呆地盯了盯江彦那张波澜不惊的脸,随后一脸窘迫地咽了咽口水,此刻的陈末简直是……想死。   她有这么混蛋玩意???   陈末认真地数了数自己的罪行,发现跟江彦说得差不了多少,甚至她做得更多,比如举报江彦早恋。   陈末颇为感慨地摇了摇头,一脸无辜地反驳:“你说的混蛋我不认识。”   陈末不要脸的态度让江彦挑了挑眉,江彦眼底掠过一丝无语,嘴角扯了扯:“脸皮真厚。”   陈末假装没听懂,转移话题:“所以你下次想跟谁坐一桌?”   “反正不是你。”   “你要跟张雯坐一块???”陈末情绪有些激动,以至于音量大了两分,一时间传遍了整个教室。   这节是老杨的课,站在讲台上的老杨本来在写板书,听到陈末吼的这句话停了下来,将手中的粉笔头扔在了讲台。   老杨手撑在讲台上视线落在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的陈末身上,老杨看了几秒端起泡着枸杞的保温杯慢慢拧开瓶盖,朝陈末招了招手。   “陈末,上来把黑板上的这道题做了。”   陈末默默地抬头看向讲台上的那道数学题,见只有一行数字,陈末懒懒地点了点头,绕过江彦慢吞吞地走上了讲台。   直到陈末拿起了粉笔头,再仔细看了一半天才发现一个问题――什么狗屁玩意?她怎么觉得没有学过……   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过去了,陈末也才写了一个解字。   杨宋站在看了一会儿颇为无奈,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两眼陈末,“刚讲过的你都不会做,你上课坐飞机去了?”   “整天给我惹事,我都不知道给你兜了多少事了。你下课了去我办公室一趟,我有几句话要跟你说。”   “行了行了,你先下去,别耽误上课时间。”   杨宋将保温杯放回讲台上,朝陈末摆了摆手,示意陈末下去。   陈末一脸无辜地哦了一声,默默地放下手里的粉笔头,转身走了下去。   刚坐在位置上,老杨就在讲台上咳了两声,语气严肃地开口:“说到这来了,我这里有几句话要跟你说说。你们先停下手中的事,听我说完了再继续写。”   老杨说完还特意往陈末那边看了两眼,见陈末一回到坐在就趴在桌上睡觉,老杨叹了口气继续说了下去:“最近学校出了不少流言,虽然每个人都有好奇心,但是你们也不要好奇心太重了。有些真相还没出来之前不要轻易将人定罪。我作为你们的班主任,有权利也有义务教导你们正确地看待……”   空荡无人的办公室里,陈末低着头看着自己脚上穿的小白鞋,手指搅动了一会儿,咬唇同坐在办公椅上的中年男人闷闷地说了声谢谢。   杨宋手里拿着红笔,闻言抬头看了眼垂着脑袋一脸无辜的陈末,见陈末面上不显分毫情绪,杨宋叹息了一声,握着笔头轻轻敲击了两下办公桌。   “那帖子我也看了。你这孩子虽然有时候挺皮的,可到底是我班里出来的人,做没做过我知道。你别想太多,有什么事还有我这个班主任替你担着。学校有人要是欺负你,你恨我说就是。”   陈末以为老杨叫她来是说她上课开小差还有跟雷作妖作对的事,压根儿没想到老杨是关心她的。陈末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老杨,你认真的?”   “不然呢?和你一个小孩开玩笑?”老杨戴着一副老年人款式的眼镜,这会儿抬手轻轻抵了两下眼镜,半开玩笑地反问陈末。   陈末砸巴了一下嘴,摇了摇头,“那倒没必要和我开玩笑。只是那帖子本来就是针对我的,虽然有点影响,但是也不至于让我要死要活的。”   陈末说谎脸都不红一下。   “我看你倒是心态还不错。要是别的女孩不得闹死闹活的。这性子在别人看来是挺好,可我倒是有点担心你什么都憋着会出事。”   “能出什么事……”   老杨见陈末嘴硬,只摆了摆手让她不要说了。   过了一会儿老杨从抽屉里取出一盒巧克力扔在了陈末面前。   “你们女孩子不都喜欢吃甜的么,这盒巧克力拿去吃。你师娘买的,你上次去家里看她,她倒是时常惦记你。你要是有时间就去陪陪她,她在家也没人说说话。”   陈末瞥了两眼没开封的巧克力默默地摇头,“我不吃甜的。”   “不吃也拿回去,给你你就拿着。你要是不收,你师娘要是知道,又得骂我。”   陈末上次去老杨家还是因为她上次大晚上蹲在路边抽烟被看到了,老杨开车停在她旁边带她回了家。   一进门陈末就看到了老杨的家属,是个温柔贤惠的中年妇女,刚从厨房出来开门,腰上还围着围裙,看到陈末时一脸和气地替陈末接过书包拿了双拖鞋给她换。   陈末在老杨家吃了一顿饭,那顿饭陈末至今都没有忘记,都是家常菜可气氛很温馨,做得也好吃。   吃完饭老杨就去了书房,陈末跟在师娘一起进厨房帮忙收拾碗筷。   提起师娘陈末眼底倒是多了几分柔软,她应该是第一次在除了她妈以外的人身上体会到母爱。   陈末默默地拿起巧克力,瞥了眼风轻云淡的老杨,闷闷地说了声:“师娘最近还好吧?”   “好着呢。就是念叨你几次了,你要是有良心还是可以去看看她。”   陈末哦了一声,扬了扬手里的巧克力:“行,我周末去看她。”   说完陈末就要离开,刚迈出两步就被老杨给叫了回来。   “你着急什么?我话还没说完。你妈妈前两天给我打了电话,说她最近在出差没空管你,让你有事打电话。跟我说了不少你的事,你可别你妈怄气,再怎么样也是你妈。”   陈末抬了抬下巴,面不改色地嗯了声。   老杨又叹了一口气,继续道:“你要是有什么事跟我说。也算是我半个闺女。我这没事了,你还是认真听课,别辜负你师娘对你的期望。”   陈末心里一阵触动,咬了咬唇瓣,朝老杨点了点头,这一次没有回头直接拿着巧克力走出了办公室。   直到到了楼梯口陈末才停下脚步,瞥了眼手里的巧克力,陈末盯了几秒,默默地拆开包装盒,取了一个巧克力,慢慢扯开包装纸捏着巧克力塞进了嘴里。   甜得腻死。   陈末皱着眉将嘴里的巧克力吞进了肚子里。   吃完嘴里的巧克力了陈末才将盒子盖上,继续往教室走。   路过程欢班,陈末站在门口喊了一声程欢,陈末站在门口找程欢的身影时程欢班里的人全都不约而同地朝陈末看。   眼神里依旧带着探究、鄙夷还有其他复杂的情绪,陈末倒是没什么反应,只识趣地退开几步往边上站。   “找程欢?”周延从厕所出来看到站在角落里的陈末,淡淡地问了一声。   陈末转过头对上周延平静的眼神默默地点了点头。   “程欢去办公室交作业了,你有什么事跟我说,我转告她。”   周延凑近陈末开始二班教室里的人都坐不太住了,全都趴在窗口或者门口盯着两人,陈末眨了眨眼皮,将手里的巧克力递给了周延,嘴上随意地说了句:“这玩意太甜了我不喜欢,麻烦你替我递给欢欢,她挺喜欢的。”   周延顿了顿,默默地接过了陈末手里的巧克力。   明明只是单纯的转交可在旁人眼里却成了陈末白莲花一朵,一边追着江彦一边又不放过周延,送周延巧克力周延还接了。   陈末现在本来就是全校女生看不惯的对象,如今陈末给周延巧克力的事再次增加了女生们对陈末的厌恶。   当然,当事人压根儿不知情,就算知道了也无所谓。   “对了,程欢让我跟你说一声,她晚上回她妈那一趟,让你跟江彦一起回去她放心点。”   “江彦?”   陈末没怎么听明白,疑惑地问了句。   周延嗯了一声,旁若无人地说了一句:“昨晚的帖子是江彦删的。”   “他删的?”   周延见陈末一脸不知情的模样,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看来是我多嘴了。”   周延语调淡淡地说了句。   陈末眨了眨眼皮,“快上课了,我回教室了。巧克力记得给程欢。”   陈末说完没等周延回应直接往三班的方向走。   周延站在原地默默的看了几眼陈末单薄的背影,眼睁睁地看着她拐进了三班教室了周延才垂眸扫了眼手里的巧克力。   陈末刚进教室就看到了贴在江彦桌子旁边的张雯,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的,张雯正不停地往江彦的身边凑,差不了多少就要碰到江彦了。   陈末抱着胳膊大半个身子倚靠在教室门口,视线落在弯着腰、一脸得意的张雯身上,直到张雯的手指碰到江彦的手臂陈末的脸色才多了两分薄凉。   陈末退出教室,转头往走廊走,走到第四排靠窗处陈末缓缓停了下来,陈末趴在窗台手指轻轻敲了敲玻璃。   正在改演讲稿的江彦听到玻璃敲击的声音下意识地抬头,看到窗户外的陈末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江彦缓缓对上陈末那双漂亮的眸子,陈末的眼睛里夹杂着淡淡的薄怒。   窗户外的陈末就那么一言不发地盯着江彦,也不说话没有别的动作。   直到张雯顺着江彦的目光探了出去,看到窗外的陈末时张雯下意识地揪住了衣袖。   张雯今天特意穿了一条仙女裙,头发也刚洗过,还涂了香水,把自己从头到脚打扮了一番,可江彦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往她身上看一眼。   除了她主动开口问了句她今天穿得好看么江彦抬眸瞥了一眼外江彦没有再看第二眼,也没有回答她今天到底好不好看。   可是陈末只站在那江彦的目光就被她吸引了,就好像陈末什么都不用做江彦就会去找她。   张雯突然想起周茉说的话――虽然我挺厌恶陈末的,可也不得不否认她身上有让人吸引的点。就好比没有见过热烈的玫瑰花的人对玫瑰有着很强的诱惑力。   陈末就是那朵红玫瑰,而江彦就是被吸引的那个人。   张雯的眼底滑过一丝嫉妒,不过转瞬即逝。   陈末见江彦看过来也没再敲玻璃了,只呼了一口气,玻璃上瞬间起了水雾,陈末朝江彦眨了眨眼,在玻璃上写了两个字――江彦。   虽然写得歪歪倒倒的,可教室里的江彦还是看清楚了那是写的他的名字。   江彦嘴角勾了勾,推开椅子站了起来,走到窗边,江彦居高临下地看了眼趴在窗台上一个人玩得起劲的陈末,薄唇抿了抿,江彦似笑非笑地问了一句:“写我的名字什么意思?”   头顶的声音毫无征兆地砸下来,陈末吓了一跳,仰头一看对上江彦似笑非笑的眼神,陈末咽了咽口水,嘴硬地说了句:“没什么意思啊,就随便写写。”   “随便写写?那倒是挺随便的,自己的怎么不写?”   作者:推文   《原来我没弯》by阿黄不乖   文案:   p1/   苏北辞――凤城第一直男,自从那天被一个流氓亲了后就发现自己……弯了!   为了报仇,苏北辞忍辱负重,穿上平生最讨厌的女装接近那个流氓……   结果到最后发现,他每天要么是在怼情敌,要么就是都在怼情敌的路上,而且情敌还男女都有……   好气,气成河豚!!   看来,他必须使出杀手锏了――   只见,苏北辞扯了扯凉奎的袖子,星眸潋滟,语气带着撒娇:“我疼~”   p2/   情敌1:就算你是女生,我还是喜欢你!   情敌2:听说你喜欢男生?你看我怎么样?   情敌3:你只能是我的,得不到就毁了吧!   凉奎:“……”   p3/   自从在一起后,苏北辞发现他更难了,他咋不知道媳妇儿是变态啊!!   只见――   一人格温柔地摸了摸他的狗头,宠溺说道:“乖,做人不能见异思迁哦~”   二人格将他逼到墙角,语气撩人而危险:“说,更喜欢我还是她?”   苏北辞无语:两人不都是你吗?!   所以,这是自己绿了自己,好棒棒哦~   ――――――――――――――――――   食用指南:   1.本文1v1,校园甜宠文   2.双人格精分女主VS黑心莲醋精男主   3.女主女扮男装,最帅不接受反驳 第34章   窗户被江彦拉开,陈末趴在外面, 江彦半弯着腰, 双手枕在窗台同陈末处于同一水平线,两人脸对脸, 陈末可以清楚地看到江彦脸上细碎的绒毛。   “说话。嗯?”   江彦似笑非笑地盯着陈末到处躲避的眼睛,拖长语调慢悠悠地出声, 尤其是最后一个字尾音还故意上扬了两分。   江彦说的每个字都触及了陈末的心脏,简直要命!   尤其是江彦嘴角往上翘着, 漆黑的眸子紧锁在她身上, 她一眼望去刚好可以从他眼里看到她的倒影。   陈末咽了咽口水, 刚想说话江彦直接伸手自然而然地将陈末粘在嘴角的那根头发丝给拨开了,温凉的手指触及到陈末的皮肤时陈末只感觉一阵酥麻, 像触电了一般。   偏偏江彦还一脸戏谑地瞧着她的反应,好似在说――这么点就受不住了?   那种无意间的动作尤为撩人啊!!!   犯罪!   完全是犯罪啊!!   陈末只觉得口干舌燥, 鼻尖痒痒的, 估摸着……是要流鼻血了。   陈末舔了舔干涩的唇瓣, 故作淡定地哼哼两声, 嘴硬着回了句:“我乐意,不成么?不成你也给我憋着。”   弯着腰的江彦似笑非笑地睨了眼嘴硬的陈末, 轻描淡写地回了句:“哦。”   说完江彦就转过头掀开椅子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张雯还没离开。   陈末隔着玻璃看着失魂落魄以及满脸不敢置信的张雯,没有任何情绪地撇了撇嘴,双手刚撑在窗台准备翻窗爬进去。   教室内的江彦偏过脑袋视,视线落在陈末的双手上,冷不丁地提醒了一句:“你要是不怕摔死你就翻进来。”   陈末对上江彦审视的目光一阵心虚, 悻悻地收回了自己的爪子,拍了拍手,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的朝江彦“优雅”的笑了笑。   然后……在江彦嫌弃的目光下落魄地退开两步规规矩矩地走正常路线,从教室门口进去。   陈末走到讲台张雯也刚好到那,两人迎面而来,走道有些宅,并排是不能错开的。   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的,两个人都没有退让,无声地站在原地往对方瞟。   正所谓敌不动,我不动;敌动,我也不动。陈末深刻地实践了这句话,不管上课铃声是否响了,反正张雯不让她也不让。   气氛越来越尴尬,走道两边的同学都感受到了两人在僵持,全都停了手上的动作一脸八卦地看着她俩。   “源哥,你说陈末跟张雯这是较什么劲?不就是让个位置的事么。还在那僵持这么久干嘛,这马上老高的课,陈末还是课代表呢。不得被骂啊。”   张小盒前段时间生病请假了,今天才回学校。   趴在桌上睡觉的吴源被张小盒拍了两下肩膀,听到张小盒的话,吴源揉了揉眼睛,抬眸扫了一眼站在走道里的两人。   陈末正好背对着黑板,吴源那处看过去刚好扫到她的脸,吴源在陈末白净且充斥着无辜的脸蛋上停顿了两秒后随意地翻出历史书,满不在意地哦了一声。   “源哥……这到底咋回事??我咋回去待了几天就感觉三班不太像三班了??陈末又干嘛了?”   “胖子,你挺八卦啊。”吴源听到张小盒的最后一句话狭长的眸子促狭了两下,语调里透着丝丝凉意。   张小盒没有察觉出来,只当吴源脾气差,懒得管闲事。   “那不是张雯是我女神嘛,我就关心关心。也没别的意思。源哥你怎么反应这么大?”   张小胖子一脸懵逼地看着吴源,想要从中探知一点东西,可惜吴源脸上除了面无表情还是面无表情。   老高时常迟早,陈末已经习惯了,上课铃声响了大概十分钟都还没来,陈末作为课代表本来就应该去叫人的。   可今天已经僵持了十分钟,陈末吊儿郎当地睨了睨挡在面前不退步的张雯,唇瓣张了张,倒是没说什么,只扬了扬下巴,视线绕过张雯直接看向坐在位置上写作业的江彦。   陈末冷嗤了一声,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音量慢悠悠地吐了一句:“张雯,你挺烦的。喜欢江彦自个去表白啊,这么看不惯我啊?那你……继续,可千万别听。你越看不惯我我越高兴。”   “陈末,别给脸上贴金了。我看不惯你又怎么样。论坛上删掉的帖子那些不是你自己做的?我可没逼你。我就喜欢江彦又怎么样,江彦那样的人要是跟你这种人在一起你觉得会怎么样?会被全校师生唾弃,会觉得他颓废了,会让他的前途毁了。你确定你配?”   张雯看着陈末肉眼可见地变了脸色,嘴角扯出一丝得意,故意贴在陈末的身边回了一句:“陈末,你要是真喜欢江彦就不应该把他拖下水。”   “你这种人……会让他掉进深沟里的。你初中的那些破事早就在学校爆出来的,你没听到议论?噢不对,就算你听到了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可是一旦江彦同你绑在一起了,他就会被毁的。”   张雯说完抬头抬头看了一眼,见陈末唇瓣半抿,除了脸色白了点没有其他情绪,张雯倒也没说什么。   这一次张雯主动啊侧着身子让开了。   不过……   她也赢了。   陈末冷眼对上张雯做作的笑容,舌头抵了抵牙,语调淡淡地哦了一声,在张雯得意的目光下陈末挺直背缓缓转身往教室外走,走到门口陈末停下了脚步。   陈末转过头静静地扫了一眼教室内的人,最后一眼落在江彦身上,停顿了一秒后陈末敲了敲门,在众人看过来时陈末眨了眨眼:“老高有事,你们先自习,我去叫人。”   说完陈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   顶楼楼梯拐角处,陈末懒散地倚靠在墙上,面无表情地从兜里掏出薄荷味的口香糖,取出一片后撕开外壳塞进了嘴里。   她其实想抽烟的。陈末烦躁的时候总要抽烟才能缓和情绪。   已经上瘾了。   不过早就戒了,遇到江彦的那一刻就已经戒了。一直在吃薄荷口香糖代替。   不过有时候真的很想抽。   陈末仰着脑袋漫无目的地看着天花板,差不多待了十几分钟才掏出纸巾将口香糖渣吐在上面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扔完垃圾陈末懒懒散散地离开楼梯间,转头往对面的文综办公室走。   “陈末,你上课乱跑什么??还不回去上课。又逃课?”   陈末刚走到文综办公室门口就被一道粗犷的男声给打断了,陈末缓缓转过身,视线落在对方身上。   嗯。   是教导主任。   陈末眨了眨眼皮,想起上次趁他不在去投了那封举报信,陈末此刻抬眼看向戴着黑框眼镜、穿着一身古板长裤长袖的何主任有些老土,双手背着,露出很明显的啤酒肚。   “陈末,问你话怎么不回?课不上,你想造反?”   越走越近了。   直到那唾沫都快喷到陈末脸上了,陈末才抿了抿唇,自然而然地扫了眼文综办公室,“我找高老师。”   “他的课?这都过了快半节课还没去你们班上课?”   唾沫星子喷到陈末脸上了。   陈末当场皱了眉。   “不知道。”陈末退开一步,缓缓地说了一句。   何野见陈末一问三不知的模样倒是没再为难她,只让她快点回教室上课。   陈末哦了一声,头也不回地避开何野往教室走,走路慢吞吞的,丝毫没有着急。   何野在后面催促了一句:“你跑几步,别磨蹭。”   被催的陈末脚步停了停,随后继续保持着之前的速度,丝毫没有半点着急。   陈末踏进教室才发现讲台早就有了人,陈末喊了声报告,讲台上的高波正在板书,闻言转头看向陈末。   视线落在陈末身上一两秒后高波说了声:“进来把作业本发了。”   陈末哦了一声,抬腿走进教室,拿起讲台上的那一摞作业本,随随便便地分发给讲台边坐着的几位同学,示意她们帮忙发一下。   陈末虽然在班里不怎么受欢迎,可是在课堂上也没人敢给她难堪,几个女生拿着陈末发的那一小摞作业本跟着在走道里窜。   陈末手里只有五本作业,发完倒数第二本,陈末瞥了眼手上的最后一本,见上面写着江彦的名字,陈末眼皮抬了抬。   将作业本卷在手里,陈末走回了座位,距离很宽不用江彦挪动椅子就可以进去。   陈末路过江彦时故意往他那歪了一下,手撑在江彦的肩膀上慢悠悠地走了进去。   江彦感受到肩膀上的重量,握了握手里的笔转过头瞥了一眼面色平静的陈末。   陈末拉开椅子随意地坐了下来,将卷着的作业本展开,陈末慢悠悠地翻开,见上面全是√陈末挑了挑眉。   江彦的字迹很好看,笔锋苍劲有力,看着像是那种板书出来的。   陈末翻了几页就不爱翻了。   全是,偶尔有点小错误。   陈末有点颓废。   她感觉她的强项在江彦面前不堪一击。   直到老高在讲台上说翻开作业本讲题,周围全是翻书页的声音了陈末才将手里的作业本扔回了江彦的桌子上。   扔过去时还不忘说一句辣鸡。 第35章   江彦听到陈末那句辣鸡,略带迟疑地捡起作业本, 瞥了瞥趴在桌上脑袋往里偏着只给他留了一个后脑勺的陈末, 江彦淡淡地抬了抬眼皮。   陈末晚上睡眠不好,这会儿趴在桌上已经睡着了。   等醒过来已经是下午吃饭的时间了, 教室内的人几乎空了,陈末缓缓伸直腰杆, 准备继续睡。   刚趴下就被人扯住了衣领。   陈末闭着眼睛反手啪了一下对方的手臂,忍着怒气:“有病?”   “吃饭。”江彦嗤了一声, 凉凉地开口。   陈末缓缓抬起脑袋, 转过头看向近在眼前的江彦, 江彦这会儿正一言不发地瞧着她,那黑色的眸子里装满了淡嘲。   “不想吃, 我想睡觉。”   “吃了再睡。”   教室内没人,两个人说完就陷入一阵短暂的僵持。   陈末一点胃口都没有, 也不饿, 也不想去人多的地方。   见江彦不依不饶, 陈末扬了扬下巴, 故意说了句:“想要我去吃饭?那你亲我一下呗。你要是亲我了你要什么我都答应。”   江彦似笑非笑地睨了睨陈末,在陈末挑衅下江彦掀开椅子站了起来, 缓缓弯腰靠近陈末,直到陈末无处可逃,后背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了陈末才停下来。   江彦越逼越近,最后小腿直接抵在了陈末的凳子腿,江彦单手撑在陈末脑袋旁边的墙壁上, 弓着身子凑在陈末面前,见陈末不怕事地盯着他看,江彦掀了掀眼皮,另一只手慢慢抬了起来。   冰凉的手指抬起陈末的下巴,江彦痞里痞气地摸了两把,俯身贴近陈末,陈末看着怼在脸上的那张放大版的俊脸,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嘴里磕磕绊绊地吐了句:“你你你干嘛?”   江彦没有回应,薄唇越贴越近。   陈末都感受到了江彦的呼吸时的热气洒在她的脸上,只差一点江彦的唇就会碰上陈末的嘴唇了。   陈末只觉得呼吸困难,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了,一时间口干舌燥。   “陈末,让你别惹我。没听懂?”   江彦满意地扫了眼陈末的反应,在距离不到一公分,双方只要往前一点就可以碰到对方的唇时江彦一字一句地吐了出来。   陈末听完目光呆滞地看着江彦。   刚想点头唇瓣上就传来一阵温热……   轰的一下陈末整个人都燥热起来。   扑通扑通扑通……   陈末脑子一片空白。   过了好久好久陈末才反应过来。   她被江彦亲了???而且还是亲的嘴唇?   陈末咬了咬嘴皮,神色慌张地看向已经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收拾东西的江彦。   江彦找到饭卡后若无其事地扫了一眼陈末,“吃饭。”   “嗯……”   陈末这会儿很听话,没跟江彦继续闹。   估计是还没从那个吻里走出来。   陈末跟江彦走在一块,一路上的人全都震惊地盯着他俩,直到他们走远了才不敢置信地讨论起来。   “刚刚那是江彦???旁边的那个女生说谁??”   “就他们班的陈末啊。就热帖那个。跟江彦排一起的。”   “他们怎么走在一起????”   “不会吧。怎么可能啊。江彦为什么会跟陈末走在一起?”   “陈末这种人是怎么勾搭上江彦的?”   ……   食堂已经没什么人了,菜也剩的不多。   陈末随便选了两样就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来吃饭。   江彦跟着坐在了陈末的对面,陈末因为刚刚那个吻还没有缓过来,也没有理江彦,自顾自地拿着勺子喝汤。   嗯,食堂的东西一如既往的难吃,从来没有让陈末失望过。   陈末吃了一点就不想吃了。   “不吃了?”江彦见陈末放下筷子讲餐盘推到一边,皱眉问。   “好难吃……”   江彦抬了抬眼,吃了两口后江彦也放下了筷子,端起餐盘站了起来。   陈末一愣,“你不吃了啊?”   “嗯。”   江彦说完就把餐盘里的饭菜倒在了垃圾桶里,将餐盘顺带着放在了旁边的洗碗池。   陈末也懒拖拖地爬起来将盘子扔在了洗碗池。   “我想吃泡面了。”陈末上楼梯突然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前面的江彦,缓缓开口。   江彦转过头,瞥了眼陈末,语调寡淡:“哦。”   “那我去小卖部了……你有什么想吃的?”   “没有。”   江彦说完头也不回地抬腿上楼,陈末盯着江彦的背影撇了撇嘴,朝反方向走。   小卖部这个点有点挤,陈末也没着急进去,懒懒散散地蹲在小卖部门口的那颗槐树下。   学校对面是一片未竣工的工地,陈末抬眼看了过去只看见一片狼藉,几个穿着背心的农民工吊在半空中不停地干着手里的活。   陈末扫了几眼后默默地收了回去,又看向学校的那堵围墙。   上面已经被青苔覆盖,一层草绿色遮挡住了原有了颜色。   这学校修了有些年头了,陈末随手扯了根狗尾巴草咬在嘴里,脑子里突然想起了周县那所又小又破的小学校。   七七八八算起来也只有百十来个学生还不同年级,陈末姥姥年轻的时候是那所学校唯一的一位语文老师。   县里的人全都尊敬老太太,想到老太太陈末倒是有些想回去了。   陈末想了想,掏出手机给老太太打了一个电话,电话没响两声那头就按了接通,一道苍老而又透着几分期待的声音缓缓响了起来:“是末末吧?”   陈末听到老太太的声音鼻子一酸,站起身往边上走了走,朝听筒里故作淡定地哼了两声。   “你这孩子也不知道给我打个电话,我这眼睛不太好使了,老是按错,又怕打扰你学习,都不敢跟你打电话。今儿不是周末,怎么有空打电话了?”   老太太在那头耐心地问了出来,看似责备的话语里充满了小心翼翼还有疼爱,陈末不忍心再听下去,只克制地嗯了声,同老太太交代:“现在下课时间。我想你了。”   “你这孩子也真是的。想我这老太太了打电话就是。老太太眼睛不好使耳朵还好使。”   “我马上放暑假了回去看你。你在家没什么事吧?你别干重活,有什么事交给周叔,周叔是镇长,他做什么方便。”   陈末握着手机边踢着石阶边同老太太交代一些事。   老太太不知道在做什么,那头时不时传来一阵OO@@的声音,像是收拾什么东西。   陈末听了一会儿又道:“年纪大了可别什么都做。她不是每个月都给你打了钱么,眼睛不好使了就不要老去接单做旗袍了。”   “你这孩子怎么还是这脾气。那是你妈,还整天她她她的。你妈上周还给我打了钱过来。我可不用,全都给你存在了存折上,到时候你嫁人了我就拿出来给你做嫁妆。”   陈末突然停下脚下的动作,后背抵在槐树上,仰着脑袋看了看蓝天白云。   眼眶突然有些酸涩,止也止不住地想哭。   陈末抬手随意地擦了擦眼泪。   嘴上满不在乎:“你存着干嘛,那钱给你的你就用。别给我存着,我会挣钱。上个月的稿费我还没用完呢。给你买的按摩椅也该到了,你记得让周叔给你拿一下。”   “让你别随便乱花钱你这丫头怎么不听。我这腰也没什么大碍用不着那玩意。你周叔前几日还跟我说暑假要接待几个城里的学生,我们家有几个空房间,但是可以借出去。不过你放心,你那屋啊我一直给你打扫得干干净净,也不让人碰。你回来保管住得舒舒服服的。”   “末末啊,你在江城可别惹你妈生气。她脾气不好,你爸的事她一直没过去。这些年你在她那边好歹也比待在我身边强。你要是不喜欢跟她说话,你也就待在学校少回家。前两日她还跟我抱怨,说你啊不听她的话,逃学打架样样来。末末在我手底下长大,哪有不听话的。”   “我这身子骨是受不太住了。倒是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不放心你。我希望我们家末末好好上学,考个好大学让那些人瞧瞧我们家末末不是一般人。”   话里话外都是些琐碎的事,陈末也不着急,任由着老太太不停地在那头念叨。   虽然陈末看着吊儿郎当的。可老太太的每一句话都听了进去。   通话结束前陈末懒懒散散地回了句:“你放心,不会让您失望的。”   ――   挂断电话小卖部已经没之前那么挤了,陈末买了两根棒棒糖和一瓶可乐,找零钱时陈末想到了江彦又让阿姨拿了一瓶矿泉水。   陈末咬着棒棒糖刚走到二楼楼梯口就被人堵住了。   陈末面不改色地抬眸看向挡在面前的几个女生,粗略地皱了皱眉,没什么情绪地说了句:“让开。”   “凭什么你说让就让?”   “你谁啊?噢,陈末啊。就那个在论坛上飘了一晚上的不良少年啊。抽烟喝酒还欺凌呢。这么有能耐呢。”   陈末面无表情地抬了抬眼皮,视线落在抱着胳膊一脸轻蔑的女生身上,女生穿了一件吊带背心,搭了一条黑色五分裤,手上还戴着一根又俗又难看的金手。   长了一张尖酸刻薄的脸,此刻翻着白眼不停地瞪她。   旁边还有几个精神小妹,齐刘海又厚又油,显得……很难看。   陈末粗略地扫了两眼后扯了扯嘴皮:“哦,是我。有事?”   “今儿就是专门堵你来着。还能没事呢。你特么不要脸啊。敢跟江彦混在一起,知不知道我是谁?知不知道我哥谁啊?”   陈末淡淡地扫了两眼吊带女,迟疑了两秒,貌似不经意地回了句:“哦……不知道。”   一时间对面的三个女生全都愣了。   谁特么想到陈末不按常理出牌?   “你们都知道我初中打架欺凌,还敢来堵我。不怕被打?别说你们三个了,我以前一对八呢。你们知道结果如何么?对面八个全都进了医院。所以……你们也想进医院看看?”   陈末一脸无所谓,仿佛嘴里的那个人不是她。   几个女生本来就来吓唬吓唬陈末,这会儿听到陈末的话全都犹豫了,扫了两眼全然不害怕的陈末,吊带女皱了皱眉,有些结巴地开口:“你你特么吓唬谁呢。我在学校也算是有名的。你去打听打听?”   陈末一脸平静,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反而笑着问:“东西南北巷子,你去打听打听谁是你爷爷?”   陈末太特么乖张了,压根儿油盐不进。   上课铃打响,陈末没什么耐心地扬了扬下巴,“想干嘛呢。想干嘛就快点,我还要上课。”   陈末刚说完身后就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陈末?”   陈末听到庄然的声音下意识地转过头,扫了眼抱着课本的庄然,陈末点了点头。   “你在这干嘛?”   吊带女在楼梯转角,庄然的视线盲区,所以并没有看到堵住陈末的那三个人。   陈末视线落在庄然身上,见她今天一身黑,头发扎着高马尾,配上她那一身的清冷,简直了。   酷。   “没干嘛。你去哪了?”   “找李老师问了几道题。”   庄然缓缓走到陈末旁边,陈末随手将手里的草莓味棒棒糖递给了庄然,庄然默默地握了握手里多出来的棒棒糖。   本来她不太喜欢吃甜的。   “那几个?”   庄然平时不爱说话,也没怎么跟人打交道,是班里出了名的怪,不过庄然的脸很高级,那种清冷的气质吸引了不少男生,在学校也有点人气,上次选校花她还被吃她那类颜的男生推上了第二名,不过庄然压根儿不在意这些东西。   陈末见庄然问吊带女的事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应该是看不惯我吧。所以在这堵我呢。不过没动手,估计是……怕我?”   庄然看了眼陈末,认同地点了点头。撕开棒棒糖放在嘴里,慢悠悠地回了句:“确实,那帖子上的事你做的挺多的,我看了都以为你火了。看来是真火了。”   陈末……   她怎么觉得庄然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   陈末没好气地睨了一眼庄然,懒得再管这事,直接道:“都上课了还不打算回去呢。你们不怕何主任啊。喏,就你们背后面那个。”   吊带女一转头就看到了对面的办公室里窗口边站着一个人影,正是陈末说的何野,而且此刻还一脸阴沉地盯着她们。   “姐,要不我们……改天再来。我有点怂,何主任看着呢。要是被他抓到了肯定要当着全校写检讨了。”   “陈末,你跟江彦不配,别特么去祸害人。”   说完吊带女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陈末,转头跑上了楼。   陈末站在原地随意地笑了笑,貌似随意地同旁边没说话的庄然说了句:“庄然,你说……怎么有这么多傻逼来我这叽叽喳喳地跟我说我跟江彦不配呢。搞得我能跟江彦做什么似的。”   说完陈末暗自叹息了一声,自言自语:“江彦还真是……让我无能为力。”   楼道里空荡荡的,庄然就站在陈末旁边没有说话,庄然觉得此刻的陈末跟平时不太一样,看似什么都不在意看似什么都不怕,可现实是什么都小心翼翼的。   陈末喜欢江彦?   庄然看不太出来。   但是也不至于讨厌。   或许陈末只是在江彦身上看到了一些她没有或者想要的一些东西,只是喜欢这个东西谁又敢百分百的确定。   庄然沉思的功夫陈末已经恢复了正常,吊儿郎当地咬着棒棒糖,抬头对上何主任快要吃人的目光,陈末朝对方做了一个鬼脸,然后慢悠悠地跟庄然开口:“庄然,玩个游戏?”   “什么游戏?”庄然对上陈末玩味的眼神,疑惑地问了出来。   陈末若有所思地咬了咬嘴皮,漫不经心地张嘴:“让江彦死心塌地的喜欢我怎么样?你说到时候这个学校里喜欢江彦的女生会不会疯了?看到她们捧在心上的人陪我做一些她们想都不敢想的事她们不得气死啊?”   陈末的声音薄凉而又透着两分寡淡,好似这件事在她看来毫无波动,只是简单地说着天气问题一般。   庄然看着陈末那近乎无表情的脸,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了,只犹豫了两秒,缓缓说了声:“你不怕被反噬?江彦知道了以后会不会恨你?毕竟……你已经在出口的那一刻就把他当成了赌注。”   “恨就恨呗。那时候已经是很久的事了吧。他那时候都已经喜欢我了难道还会怪我么。”   陈末嘴上是这么说,可心底还是有几分忐忑,可是那几分忐忑转瞬就被陈末压制了下去。   她不会认输的。   她认定的事没有一件事会输。   陈末够长脖子看着天花板,嘴角溢出一声轻哼,好似已经看到了那场景。   庄然这一次保持了沉默。   有些人有些事只有自己经历了才知道对不对,才知道行不行,才知道得到了也会失去一些东西。   良久,陈末转头看着庄然那淡然的表情,不痛不痒地发问:“我是不是很阴暗?”   “没有。如果我是你,我可能做得更多。”   庄然也没否认自己不是什么善茬。所以对于陈末的做法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甚至觉得陈末在骨子里还留着最炙热的善良单纯。   ――   晚自习下课,陈末慢吞吞地没有动,趴在桌上懒懒散散地玩着手指。   江彦收拾完作业扫了一眼从下午开始就不对劲的陈末,眼底滑过一丝复杂。   “走不走?”江彦凉凉地问了句。   陈末撇嘴,偏过脑袋,手枕脑袋后慢悠悠地开口:“你先走吧。我还有点事。”   陈末说完江彦停顿了几秒,然后毫无征兆地提起书包拉开椅子走了出去。   陈末看着那道修长的身影慢慢消失在了视线里了才摇了摇头,看来她还是有好长的路要走。   直到陈末看不见江彦了陈末才慢悠悠地提起书包,离开时随手拿了一本厚重的字典,抱着走出了教室。   书包随意地挎在左肩,走起路来跟个社会姐差不多,陈末出门直接转进了旁边四班,懒懒散散地站在四班门口,视线落在最角落的那处,陈末面无表情地抬腿撑在门槛上,语调淡淡地朝里面的人开口:“韩悦,既然都在一个学校了,那就叙叙旧?”   正在角落里收拾东西的韩悦顿时停了下来,抬头看向门口的陈末。   一如既往的肆意,完全看不出半点被流言蜚语打击的颓废样,甚至还是跟之前一样的嚣张。   明明穿的最简单单纯,看着人畜无害,可此刻那似笑非笑的眼神配上那半抿的嘴角让韩悦不禁头皮发麻。   她看过陈末打人……   不过不是陈末主动的,而是那八个女生先将陈末堵在了厕所,接二连三地对她拳打脚踢,刚开始陈末都没有反抗,直到提到了她姥姥,陈末跟变了一个人似的直接抬腿踹人,陈末力道重一脚下去她们就承受不住了。   可陈末压根儿没有罢休,那时候的陈末跟个疯子一样用力地还了回去,她们之前踢在哪她也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甚至更狠。   那眼神凶狠得好似吃人一般,陈末毫不费力地将她们八个人给踹哭了,有的甚至还求饶了,明明陈末只有一个人,明明陈末身上到处都是淤青,明明陈末看着那么单薄好惹,可那一次还是陈末赢了。   自从那次后陈末半点收敛都没有,谁欺负她她就还回去,谁骂她她也还回去,甚至更狠。   在以暴制暴,以牙还牙的事上陈末丝毫不让分毫。   如果论欺凌……陈末或者才是刚开始的受害者,而韩悦也是其中一个,只不过被陈末制服罢了。   而开那帖子除了嫉妒陈末,还有……她也喜欢江彦,江彦那样的人凭什么陈末可以得到她不行?   韩悦缓慢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书包放在桌上,韩悦看向门口没什么耐心的陈末,朝陈末扯了一抹勉强的笑容,嘴上说了句:“改天再说,我回寝室有事。”   陈末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问了句:“我找你什么时候还要看你有没有时间了?给你脸了?”   陈末这话说得丝毫不客气,韩悦的脸当场白了下来,握紧书包肩带,韩悦有些后悔没跟周茉一起离开了。   陈末晃悠悠地背靠着门,也不催韩悦,只时不时地扫一眼,嘴里还嚼着薄荷口香糖,她倒是觉得越吃越好吃了。   差不多十分钟过去了,陈末抬了抬眼皮,貌似随意地问:“你今晚没打算回寝室?那也行,我们就在外面待一晚上。”   韩悦听到陈末的话脸色又难看了两分,在陈末的无形催促下韩悦终于拉上了书包拉链,抬起腿朝陈末走了过去。   两人肩并肩地走在这昏暗的校园里倒是看着有些和谐,可惜那昏暗的路灯下的两个人可不是这么想的。   走到一半陈末突然停下来。   转过头慢悠悠地打量着韩悦,一如既往的浅绿色,口味倒是没怎么变,还是这么的“娇弱”,看着无辜极了。   陈末舔了舔唇,将手上的书包扔在了地上,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扫过韩悦那张无辜的脸蛋,手指轻轻摸了摸下巴。   “韩悦,谁给你的胆子和脸在论坛上发我的事?”   “不是我。我没……”韩悦对上陈末那嘲讽的目光突然说不出话了。   夜色下,两道影子被拉得有些长,周围寂静无声显得格外的冷清,跟白日热闹的校园倒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因为太黑了,韩悦压根儿看不清陈末脸上的表情,不过听到陈末那薄凉的声音也能看出她心情并没有太好。   “你当我是傻子还是当你是傻子?不是你我找你麻烦?”   陈末倒是好心地提了两句。   不过说完陈末就笑了,笑声清楚地落进了韩悦的耳朵里。   陈末笑完,随意地问:“你真以为以前的事过去了就过去了?以为我心这么大会原谅你们?那你想多了,我不但没有释怀,还想一一还回去呢。没动你们不是怕你们,而是没必要。”   “你们这群……傻子?不值得我再动手。明明可以好好待在三中学习,你非得招惹我,是我给你脸了还是你膨胀得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忘了还在医院躺着的那位了?”   陈末说到这韩悦脸色顿时煞白,像是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连同呼吸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惹陈末不高兴。   陈末见韩悦这怂样突然没什么兴趣了。   一股失望油然而生。   陈末瞥了瞥浑身发抖的韩悦,凉凉地开口:“既然害怕就别惹我。我可没说自己是好人。就算我现在披着一层校服也见得是什么遵纪守法的好学生。我向来是以德报德以怨报怨的。”   “论坛帖子删了不代表事过去了。”陈末说到这突然想起了江彦。   他既然删了帖子那也应该看到了帖子上的东西。   想到这陈末突然多了两分烦躁,睨了一眼怂包,陈末没什么表情地说了句:“别再做蠢事。”   说完陈末捡起书包面不改色地离开,背影潇洒肆意,一如往日的陈末。   韩悦一直盯着陈末的背影,眼里满是明晃晃的嫉妒和不知名的情绪。   ――   陈末刚走出校门,转进旁边的巷子就被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给叫停了。   陈末停在原地,正想转头看就被一股拉扯住,被迫往墙上拽,后背抵在冰冷的墙面上,力道有些重,陈末受到了撞击疼得下意识地吸了一口气。   皱着眉看向罪魁祸首,漆黑的巷子里看不清脸,陈末只能察觉到头顶上方的人喘着粗气,呼吸急促,此刻大腿用力地抵住陈末的小腿,大手将陈末的肩膀死死地扣着。   陈末突然不挣扎了,任由对方将她控制住。   因为陈末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独有的洗衣粉的味道,很好闻。   陈末故意凑近对方,咬了一口对方的耳朵,慢悠悠地问:“你谁啊?想干嘛呢?”   黑暗里的人被陈末这么一咬僵住了身体,听到陈末的问话后嘴角溢出一声冷呵。   “陈末,哪个王八蛋说我讨厌你了?”头顶上方砸下一道清冷又带了两分委屈。   陈末被问得有些懵,过了一会儿陈末咬了咬唇瓣,诚恳地回了句:“不是你么?”   头顶上方的人停滞了一秒,随后睁眼说瞎话:“哦。不是。”   陈末舔了舔唇瓣,仰着脑袋凭感觉看向对方,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打开照明灯,视线微弱,可足以看清对方的脸。   微弱的灯光下江彦那张好看的脸上一脸的坦荡,仿佛之前说那些话的人不是他。   陈末咬了咬唇瓣,视线往身上瞟了两眼,看着那白皙修长的手指正扣着她的肩膀,顺着手臂看过去刚好可以看到江彦那上下滚动的喉结,此刻的江彦好像……不太正常。   跟平时完全不一样,甚至带了点可爱?   陈末眨了眨眼,若有所思地扫了扫江彦,嘴上问:“那你……讨厌我么?”   陈末说完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她总归是有些担心的……   所以江彦在陈末翘首以盼的目光下缓缓吐出两个字:“讨厌。”   陈末……   所以她以后再问这个问题她就是狗。   陈末深呼了一口气,扯了个自以为很完美的笑脸,“那你先放开我?我有点呼吸不畅。”   “不放。”江彦垂眸落在陈末的脸上,看着她一脸无奈,突然有些开心。   鬼知道他听到那句“陈末这种人从来都是朝三暮四的,之前也在学校喜欢过一个男生,不过没几个月就抛弃对方了,江彦或许也只是其中一个”时有多恼火。   陈末见江彦一脸不满,忍不住抿了抿唇,试探性地问了句:“我惹到你了?”   “……”   “嫌我烦?还是觉得我最近对你追得太紧了?那……我稍微缓缓??”   “……”   “其实怎么说呢,我觉得你要是嫌我烦了也可以换同桌,我也不是什么死缠烂打的人,确实对你挺喜欢的,但是也……不是什么非你不可的那种,要是你实在讨厌我那我就算了,到时候……”   陈末还没说完就被疼痛给打断了,只见江彦趴在陈末的身上,用力地咬了一口她的脖子,听到陈末的痛呼声了江彦才松口。   在黑暗里,江彦喘着气,嗓音嘶哑地说了句:“陈末,老子败给你了。”   陈末突然全身僵硬,咬着唇瓣目瞪口呆地低着头看向趴在她身上死死搂住她腰肢不放手的江彦。   他刚刚说了啥???   败给她了?   什么败给她了??   陈末一点都不懂江彦在说什么。   甚至觉得江彦今天脑子不太正常……   巷子里陈末的身子靠在墙上,江彦弓着腰将陈末搂在怀里,在陈末懵逼时江彦缓缓开口:“陈末,你先招惹我的。”   陈末不知道说什么,她被江彦扣得太紧了,感觉呼吸都快不顺畅了。   唯一一点可以确认――江彦今天晚上很不正常。   黑暗里江彦没有听到陈末的回应,眉头紧锁,手指掐了两下陈末腰间的嫩肉,低声道:“回我。”   “什么?”   “是不是你先招惹我的?”   江彦此刻跟个不依不饶的小孩一样,非要问出一个答案了才肯罢休。   可陈末突然不想回了。   “说话。”江彦见陈末不回答,再一次催促。   “陈末,你说不说?”   “……”   “艹,快点!”   “……”   “好,不说你就别说了。”江彦的声音里带了两分幽怨。   陈末突然被点中笑穴,趴在江彦的肩膀上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笑的倒是挺欢乐的。   江彦伸手扶住陈末的腰肢慢慢地想。   等陈末笑得差不多了才慢吞吞地点头承认:“嗯,是我先招惹你的。不过……也没说不许我招惹啊。再说了有那么多人喜欢你多我一个也算什么。那要论招惹,周茉和张雯不是先开始么?”   “……”   江彦听到答案突然不开心了。   所以那些什么周茉关他屁事?   陈末见江彦表情不对劲,疑惑地问:“你不开心?”   “嗯。”   “因为我?”   “嗯。”   陈末哦了一声,趁着江彦没注意,推开江彦,她快喘不过气来了。   得到自由的陈末拿起手机晃了晃,同站在原地保持着之前的姿势没变的江彦说了句:“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听到我们两个字时江彦嘴角突然往上扬了两分,乖乖地点了点头。   夜色下,陈末走在里面江彦走在外面,脚步出奇的一致。   陈末倒是没怎么着急,她觉得今晚的江彦太可爱了。   忍着笑意,陈末时不时地问一句:“江彦,你有没有觉得你今晚不太正常?”   “没有。”   “那你……不是说先回去了么,怎么没有?在等我?”   “嗯。”   “……卧槽,真的在等我啊。你怎么会突然等我……”   江彦皱了皱眉。   “女孩子不要说脏话。”   “噢噢……好的。那你先回答我为什么要等我。”   陈末饶有趣味地偏过脑袋问他。   “不想说。”   陈末……她看起来很好忽悠么。   “有人说你讨厌我么,为什么你突然这么问我?不过说讨厌我的不是你自己么。我都听到了三次,你不记得了??”   陈末今晚摆明了是要逗江彦的,而且今天晚上的江彦好像出奇的配合她。   陈末刚说完江彦就偏头看向了陈末,江彦陈末了两秒,面无表情地回了三个字:“不记得。”   陈末吸了一口气,嗯,她有病,她为什么会想着问江彦这些问题?   陈末想了想也不说话了,两人慢悠悠地走在空荡荡的街道,这会儿除了私家车也没什么公交车了。   索性离住的地方只有十几分钟的距离,可陈末觉得今晚的十几分钟尤为漫长。   江彦见陈末不说话皱了皱眉,“你怎么不说话了?”   陈末眨了眨眼,一脸疑惑:“你想我说什么?”   “随便。”   “我问什么你都回?”   “嗯。”   陈末……   她怎么觉得他俩又陷入了一阵死循环里。   陈末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问了句:“那你觉得我跟周茉、张雯比谁好看???”   江彦皱眉,停下脚步认真地扫了两眼陈末,唇角抿了抿,淡淡开腔:“你认真的?”   “嗯啊,你放心大胆的说,我不会生气的。”当然,他要是说错了,她也不会理他。   “不知道,没印象。没什么比较的点。”江彦诚实地开口。   “谁没印象???对我?还是她俩?”   “她俩。”   卧槽,江彦今天晚上是……咋了???陈末突然有点头疼,费力地踮起脚尖摸了摸江彦的脑袋,见没发烧陈末自言自语道:“没发烧,一切正常……那是怎么回事?”   江彦听到陈末的话懒懒地扫了一眼陈末,在陈末的疑惑下面不改色地回应:“我没病。”   “噢噢……我这不是害怕你出什么事了么,那啥你要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可以跟我说,我虽然不是医生也可以给你看看咋回事……”   当然这是陈末胡说八道的。   江彦听到陈末这么说抬了抬眼皮,视线落在陈末白净透着几分关切的脸蛋上,语调淡淡地开口:“你之前追过男生?”   “啊?啥?我没听清。”江彦问话时旁边路过一辆车响了一声喇叭,声音有些大,陈末没有听到。   “没什么。”   太无聊了。   陈末都感觉再这么聊下去他俩肯定得散伙,陈末拿起手机打开音乐,选了一首老歌放了起来。   音乐流淌着气氛突然好了起来,陈末趁着问了一句:“你知道陈奕迅么。”   “嗯。”   “我超爱他的歌,尤其是爱他的单车还有K歌之王。以前初中有个男生特别会唱,我每天都会跟他一起练吉他,他练的时候我都在旁边坐着听。你喜欢陈奕迅么?”   江彦缓缓看向陈末,看着陈末那一脸的怀念,没什么情绪地回应:“不喜欢。讨厌。”   “啊?”   陈末皱眉,默默将音乐关掉,转过头一脸茫然地看着江彦,“那你喜欢什么歌?”   “不知道。”   说完江彦转头迈开长腿离开了原地,这一次没有等陈末。   陈末看着江彦高傲的背影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下一秒也跟着跑向江彦,跑的时候还不忘喊了一句:“江彦,你等等我啊,我怕黑。”   作者:感谢在2020-03-29 08:08:20~2020-03-31 10:07: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枕风雪 2个;阿黄、会飞的鱼仔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少女_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6章   陈末怎么也没有想到江彦在当天晚上就把她拉黑了。   嗯,毫无征兆, 毫无波澜, 毫无保留。她没有看错,确实是被拉黑了。   陈末躺在床上看着红色的感叹号猛地翻身爬了起来。   一脸懵逼地盯了几秒手机, 掀开被子踩上拖鞋穿着睡衣头发凌乱地走出卧室。   刚走出卧室就碰到了开门回来的程欢,程欢将书包放在边上, 抬眸疑惑地看了眼站在原地没动的陈末,“你站在那干嘛?跟个雕塑似的。对了, 你今天给我的巧克力太特么好吃了吧!谁给你的?那么大一盒就全扔给我了。”   “你手机呢。”陈末没有回答程欢的问题, 伸手朝程欢摊了摊。   “喏。你手机不是拿着的么。用我手机干嘛?”   陈末没有回应, 默默地走过去拿过程欢的手机,点开QQ, 搜索了一下江彦,瞥了眼备注――江大爷。   嗯, 确实是个大爷。挺厉害的。   陈末看了两秒点开对话框, 输了一句:“江男神, 在么?”   两秒后。   “嗯。”   陈末盯着那个嗯字看了不下十秒, 直到程欢凑过脑袋不怕死地瞟了一眼对话框,一脸八卦地问了句:“你俩现在玩什么情趣呢?用别人的QQ对话是打算考察一下我跟江男神有什么事?哎你可别担心了, 人家是天上的星星,我是地上的垃圾,压根儿不够看的好吗。你可别给自己找什么罪受,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话说我加江男神还是上次他找我问你电话号码来着,就说过一次话, 后来就没聊了。咋滴,你要是不放心直接删了就是,反正我也没怎么玩。”   程欢在耳边喋喋不休,可陈末却一直盯着那个嗯字。   几分钟后,那头又回了两个字:“有事?”   程欢看着……那两个字默默地投降,急忙撇清关系,“这可跟我没关系,我发誓我对江男神没有一点非分之想。顶多就是没事的时候磕一下你俩的cp ,没别的……”   陈末一直沉默着,程欢紧张地咬了咬嘴唇,颇为认真地问了句:“那啥,你生气了??你删就是了,我又不会生气。放心!在男神和姐妹之间选择,你永远是我偏向的那一方。”   陈末听完转过头看着程欢,见程欢一脸真诚,陈末咬了咬唇瓣,生无可恋地回了句:“江彦把我拉黑了。”   “啥????你确定??江彦拉黑了你!?为啥??”   程欢一脸惊悚,从最初的懵逼到惊讶再到疑惑,她都觉得自己快要成神经病了,可是此刻她更想知道江彦怎么突然拉黑了某陈。   程欢小心翼翼地瞥了眼陈末的手机,看着上面的几个醒目的红色感叹号,心里默默替陈末点了两根蜡烛,颇为同情地拍了拍陈末的肩膀,随后试探性地问了句:“你是不是做了什么让江男神不高兴的事?或者……你哪惹到她了?”   陈末……   她自认为她对江彦挺好的,并没有惹到他。   “没有。”   陈末眨了眨眼,缓缓吐了出来。   程欢心里想好的那一通话全都有在陈末开口的这一刻默默地憋了回去,程欢同情地盯着陈末挂着迷茫的脸蛋,小声吐槽:“男神都这么高傲的么,说拉黑就拉黑。要不我去问问周延?看他们在干嘛……我去看能不能再加回去?”   “不用了……”   程欢愣了愣,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程欢晚上从家里带了一点她妈刚做的辣子鸡,去厨房里热了一下准备叫陈末尝尝,结果刚端出来就见陈末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里烦躁地揉着头发。   嗯,可以看得出来,陈末现在心情不怎么好。   程欢默默将手里的盘子端在了餐桌上,小心翼翼地扫了眼陈末,问了句:“末末,你要不要吃点东西?我妈做了辣子鸡,你尝尝,挺好吃的。”   陈末见到程欢出来立马恢复了平静,将手里的抱枕规规矩矩地放了回去,一脸淡定地坐了起来,理了理身上的睡衣,陈末嗯了声。   陈末拉开凳子坐在程欢的对面,接过程欢递过来的筷子,夹了一块辣子鸡放进嘴里。   嚼了两口陈末抬头扫了一眼对面的程欢,“阿姨做饭挺好吃的。”   “嗯对,虽然老是骂我,但是做饭是顶好的,我妈就那脾气。除了每天让我多听周延的话让我跟周延学习其他的也还好。”   程欢满足地咬了一块辣子鸡,瞥了眼没怎么吃的陈末,皱眉问了句:“怎么不吃了?”   陈末摇了摇头,貌似不经意地瞥了两眼程欢,嘴上随意道:“周延也跟你一起回去了?”   “嗯,周延他爸妈不是出国了么,也就住我家里啊。反正我都习惯了,我妈喊我回去肯定也有周延。而且……周延肯定是最先知道的。说起这事,我妈今天还提了一下江彦呢。”   陈末……   “你妈怎么知道江彦的?你说的?”陈末皱着眉问。   程欢端着玻璃杯喝了一口水,摇头晃脑地否认:“屁嘞,我怎么会跟我妈提男生,我妈那脾气不得打死我。还不是周延,上次他俩不是得了一个奖项么,我妈知道了就问一下。他就提了一下江彦。又说了一下江彦现在跟他合租,反正怎么说呢……照我妈意思我妈是对江男神挺有好感的。”   陈末听了两句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只是有些好奇江彦怎么人缘那么好,怎么到哪都有人喜欢。   “你今天没出什么事吧?我怎么看着你脸色不太好?”   程欢手撑在桌子上,视线落在有些疲倦的陈末身上,认真地问了句。   “没什么大事都解决了。韩悦转过来了。”   “韩悦???她怎么转到三中了?不会又找你麻烦了吧。那女的也是挺一言难尽的,当初要不是你,她早不知道去哪找人了。还不要脸的天天找你麻烦。不就是喜欢那个张宇么,自己不去表白到处找你茬也是够了。”   “你那次要不是……”   “算了,都过去了,没事。”程欢还没说完就被陈末给打断了,陈末摇了摇头,并没有打算继续追究。   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既然都过去了就没必要再提,就算提了也没什么用。   陈末做不到大度原谅也不会像个傻子一样天天地提那些事。   程欢见陈末不想多说也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吃了一半陈末放下筷子,瞥了眼手机,随意打开QQ,见置顶的那处还是触目的红色感叹号,陈末突然没胃口了。   程欢见陈末时不时地看手机,也知道她是在烦被江彦拉黑的事。   “你俩今晚一起回来的?”   “嗯。”   “那路上没发生什么事?或者是你不经意的时候惹到江彦了呢?”   陈末脑子里想了一圈,没想出什么不对劲,默默地摇了摇头,“没有惹他。他自己傻逼删了我。”   程欢不是第一次见陈末爆粗口,可是是第一次见陈末骂江彦……可见气得不轻,甚至还有点想打他。   不过程欢转瞬就释怀了,要是她被拉黑了,她估计也挺想杀人的。   所以后来周延删了程欢时程欢差点把周延打进ICU 。   程欢进洗手间时陈末直接转身开门走到了对面,按了一下对面的门铃。   门铃按了四五下才打开门,陈末一抬头就对上了周延寡淡的眼神。   “找江彦?”周延像是认定了陈末是找江彦的,直接进了主题,没有多说一句话。   周延身上也挺冷的,跟江彦的冷不一样,周延是那种完全不关心任何人的冷,哦不对,这里面程欢除外。   陈末虽然不怎么怵周延,可还是被他身上的冷气给弄得有些不自在。   “他在干嘛?”陈末透过缝隙扫了一眼里面,问了句。   周延见陈末在往里看,直接放手侧开身子给足了陈末空间看,陈末……   “他在做题。心情不怎么好。你可以换个时间找他。”   “……”陈末眨了眨眼,抬眸看了看周延没有回复。   周延见陈末不说话,又接了一句:“不过你进去也没事,他应该不会拿你撒气。”   “嗯……谢谢。”陈末不自在地说了声谢谢。   周延若有所思地扫了一眼对面,貌似不经意地问了句:“程欢呢。”   “洗头发。刚进去。”周延知道陈末在想什么,陈末也明白周延什么意思。   果真周延听到陈末的话淡淡地点了点头,示意陈末进屋后周延站在门口说了句:“我给程欢补一下作业,你在我这儿待一会儿。”   陈末转头看向周延,见他一脸平静看不出半点心思,陈末虽然心里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可也没想通是啥,所以直接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陈末点头的瞬间周延已经出去了还顺带把门给带上了。   砰的一声响起,陈末视线扫了扫紧闭的门忍不住撇了撇嘴。   周延说的没错江彦确实在做题。   陈末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正准备抬腿走进江彦的房间就听到江彦背对着她说了句:“这题快做出来了,麻烦给我带杯水。陈末要是过来了,别开门,我不想见她。”   门口的陈末……   作者:正常更新时间每天中午十二点,加更时间不确定。看情况吧,今天一万三,明天再写了。 第37章   陈末靠在门口懒懒散散地看向正在专心做题的江彦,脊背挺直, 只露一个后脑勺就让陈末心动的人现在居然……跟人说不想见她?   她做错了什么?   屋内的江彦没有听到回应下意识地放下手里的笔转头看了一眼门口, 见到门口穿着一身蓝色条纹睡衣懒洋洋地抱着胳膊靠在门沿的陈末时江彦愣了一下。   下一秒江彦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他已经换了衣服,挺巧的, 江彦这身家居服跟陈末的睡衣是一个颜色的,倒是挺像情侣装的。   陈末扯了扯嘴皮, 刚要抬腿迈进江彦的房间就听江彦说了一句:“别进来,我懒得打扫卫生。”   陈末……   她身上是有多脏?   陈末皱了皱眉, 一脸无语, 想起自己来干嘛, 陈末眉头皱得更深了,陈末迟疑地问了句:“你把我拉黑了?”   “嗯。”江彦都不带否认的, 直接坦坦荡荡地承认了。   陈末看着江彦那张一脸都不心虚的脸突然语塞。   谁能告诉她她做错了啥???   “为什么把我……拉黑了?我惹到你了?”   “没有。”   “那拉黑干嘛?把我弄出来啊。”   “不。”   陈末看着油盐不进的江彦突然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   空气里都飘散着一股诡异的气氛,陈末缓了口气, 尽可能平静地跟江彦讲道理:“我说说我的意见好不好?”   “嗯。”   “第一, 我没有惹你。第二。我也没惹你生气。第三, 当初虽然是我主动加你QQ的, 可你也同意了啊。你就算……不想理我也不用把我拉黑吧。我要不是给你发消息我还不知道我被你拉黑了。”   “我看到那红色感叹号的时候心都跟着颤抖了好几下,生怕我怎么你了。结果你现在告诉我没事, 但是我找你谈了,你又说没惹你。我还不信……你拉黑我就是为了好玩。”   “是。”   江彦突然回答惹得陈末措手不及,陈末懵逼地盯着站在床边的江彦,疑惑地问了句:“什么?”   江彦缓缓靠近陈末,站在陈末面前, 盯着她那无辜的眸子,一字一句地回答:“我说拉黑你挺好玩的。”   陈末……   靠。   有病。   谁特么拉黑一个人就是为了好玩?   陈末被江彦风轻云淡的表情气得慌,连着瞪了好几眼江彦才缓过来。   陈末突然有种无力感,她怎么觉得江彦油盐不进呢,压根儿说不通他。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陈末妥协:“那行,你爱怎么样怎么样,我也不会逼迫你。反正你也不见得会听我的。”   陈末说完也懒得再看江彦直接转过头离开了,本来想推门的,可是想起周延还在里面,陈末站在门口待了一会转头上了天台。   今晚风有些大,陈末站在角落里,慢悠悠地趴在栏杆上,冷风刷刷地扫过全身,将她的短发吹的到处都是,陈末将手腕上的皮筋取出来随意地将短发拢了起来,也不管好不好看,就那么随意地扎着。   偶尔留了几根碎发吹在脸上倒是有些痒。   陈末时不时地抬手拨开碎发。   今晚的天空倒是多了一轮明月,旁边还点缀着几颗星星。   天台上空旷而又安静,陈末自从搬过来就独爱这一处,有时间了总会在这里待一会儿。   景是好景,风也是好风,就是缺了一点好酒。   陈末懒懒散散地撑着胳膊,若有所思地仰着头看着头顶上的明月,嘴上叹息:“要是有一瓶啤酒就好了。”   刚说完身后就响起了一阵细碎的声音,陈末下意识地回头。   一眼就看到了那道修长、削瘦的身影,陈末抬了抬下巴,瞥了眼江彦手里的啤酒,嘴角扯了扯,戏谑地问了声:“你怎么上来了?还带了……啤酒?”   江彦没有回答,默默地朝陈末走了过去,将手里的啤酒递给陈末,陈末接过啤酒,直接用牙齿咬开了瓶盖。   咬开后啤酒泡流了出来,陈末瞥了一眼,仰着脖子喝了一口。   嗯。   挺不错的。   陈末喝了两口后将啤酒瓶搁在一旁,手靠在栏杆上,歪着脑袋认真地打量着江彦,江彦这会儿正抬眸看着远处,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反正神色比较专注。   “你还没回我,你怎么上来了?”陈末撇了撇嘴,发问。   江彦一直没说话。   陈末见江彦不回答也懒得再问了,腿有些麻,陈末也不嫌脏,直接坐了下来。   一只伸直一只腿弯曲着,陈末半握着啤酒瓶,手有意无意地放在膝盖上,晃着手里的啤酒瓶,陈末懒洋洋地喝了一口酒,仰着脑袋看着星星。   倒是觉得今晚挺安静的,陈末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心情好了起来。   连带着看拉黑她的江彦也顺眼了两分,凉风依旧在吹,时不时地打在脸上,陈末缓缓开口:“我小时候是在小县城里长大的。不大,也不繁华。有些路还是土路,走起来坑坑洼洼的。也没什么游乐园,没有什么游戏,反正能玩的也就那几样。女孩们喜欢堆在一堆儿跳皮筋,捡小石子,偶尔去河里抓螃蟹。”   “也没什么上不完的辅导班,不学什么钢琴,跳舞。能完完整整地上一个小学就不错了。好多都是初中没毕业就出去打工了。打工回来……有的脸上画得挺一言难尽的。嘴里说着小姑娘们不懂的词汇,什么口红香水,什么高跟鞋超短裤。反正那时候我没什么兴趣。”   陈末的声音很空,在这天台里显得格外清楚,江彦垂眸认真地看着陈末,陈末这会儿一脸无所谓,完完全全把自己给摘出去了,仿佛那群人里她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看客。   不参与,不评论,不在意。   陈末说得口渴,仰着头又灌了两口啤酒。   “我们家老太太是县城里唯一一个读过书的,而且学历还挺高。是那个年代的知青,下乡改造,不过最后因为我姥爷也放弃回城里了。在当地办了个小学,教小孩们读书。”   “老太太生了个女儿也就是我妈吧。我妈年轻时候不听劝嫁给了我爸,我爸呢也不是什么好人。表面看着风光,实际就是一个好赌的,没多久家里就败光了。还把我妈的嫁妆卖了。对了……他还出轨了呢。”   陈末说到这眨了眨眼皮,转过头同江彦笑了笑,故意问了句:“没想到我爸是这种人吧?可是呢跟我好像也没什么太大关系。我妈那人可是从小被我们家老太太惯坏了的,哪能承受这委屈啊,当然是闹离婚啊。闹得可难看了,那阿姨噢不对,那小三差点被我逼疯。最后我妈终于让我爸净身出户了。”   “再后来我就被扔到了周县。我等啊等啊,老是盼着他俩有一个可以接我回来。我天天跑到路口去等他们,天天去看那客运站有没有他们。嗯,一个人影都没有。”   陈末的表情跟淡,好似什么也没有过,声音也透着两分清冷。   明明只是安静的陈诉可江彦的脑子里却是浮现出了一道瘦弱的小身影不停地寻找着,由最初的期待到最后的失望再到麻木。   江彦皱了皱眉,看了眼陈末,陈末弯着身子,双腿弯曲着,手撑在膝盖上若无其事地喝着啤酒。   过了一会儿陈末又继续道:“到后来我就再也不期待了。我们家老太太对我挺好的,每天变着法地给我做好吃的,教我为人处世之道,也惯着我胡乱来。我最爱去的地方是家门口的那条河,我每天早上都去岸边坐一早上,偶尔下河踩水。”   “我读初中的时候我妈突然说要接我回来,还给我找了最好的初中让我好好学。可是我就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走哪都有人骂我,说我是乡巴佬土狗,还打我。所以……我就一一还回去了。甚至比她们更厉害。从那以后就没人敢欺负我了。”   陈末说到这突然不说话了,脑袋靠在老旧的墙体上,握着手里的啤酒瓶看着远处。   远处的星星又出来了几颗,看着挺好看的。   陈末眨了眨眼皮,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江彦,张了张嘴:“所以……你现在觉得我是不是很坏?”   “没。”江彦看了眼蹲坐在地上的陈末,否认。   陈末咬了咬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啤酒瓶里的酒已经喝得差不多了,陈末将酒瓶随意地扔在地上,缓缓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陈末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脚步往江彦旁边移了移,看着江彦那张轮廓线分明的脸蛋,陈末挑了挑眉,下一秒陈末直接扑在了江彦的身上,手搂住江彦的脖子,趁着江彦没反应过来陈末先一步开口:“你别推开我,让我抱抱。”   江彦的手一顿,落在陈末腰间的手到后面缓缓收紧。   陈末感受到腰间的那股力道时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了扬,陈末的脑袋搁在江彦的肩膀上,感受着江彦身上的气息,陈末舔了舔唇,自顾自地说:“江彦,你还真是……让我讨厌不起来。怎么能拉黑我呢,我明明这么乖巧可爱。”   江彦听到乖巧可爱两个词时眼里滑过一丝疑惑,这两个词跟她陈末有关系?   陈末可不管这些,趴在江彦的怀里,时不时地蹭一下江彦的脖子,手指有意滑过江彦的喉结,故意问他:“你真不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江彦忍着陈末的胡乱举动,面不改色嗯了一声。   陈末……   好吧,她也不强求了。   ――   家长会那天陈末一直窝在座位上没动也没有参与班里的活动。   因为陈末的家长没有来。   陈末低着脑袋看着躺在手机里的那条短信没说话。   “末末,我有点忙,今天就不来了。我给你转了点钱,你买点好吃的。”   陈末毫无表情地扫了几眼后直接按了删除。   陈末转了一圈发现江彦也不见了。陈末正准备给江彦发消息,结果看到那几个感叹号时陈末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还在黑名单里她发个屁消息。   陈末到现在都没明白她是怎么得罪了江彦,被他拉黑的。   “姐姐,你是我哥哥的同桌么??姐姐好好看啊。”   陈末正在看手机闻言愣了愣,抬眸看向说话的人,一个七八岁左右的小女孩,梳着两个漂亮的麻花辫,穿着碎花裙,一张小圆脸,肉嘟嘟特别可爱,这会儿正一脸地好奇地看着陈末。   陈末眨了眨眼皮,瞥了眼对方,将手机扔在课桌里,陈末扫了眼女孩,“你哥哥?谁啊,我不认识。”   “就是江彦哥哥啊。他的书包都在这呀。”小女孩伸出嫩嫩的手指,指着江彦课桌里的书包,一脸认真地回复陈末。   陈末……   所以这女孩是江彦的妹妹?   陈末皱了皱眉,伸手掏了掏课桌,从里面掏出两颗棒棒糖递给了女孩,边给边点头:“嗯,这是他的书包。你是他妹妹?怎么没听他说过……”   “对啊姐姐,我叫江渔,你可以跟我妈妈一样叫我小鱼儿。”   “嗯……小鱼儿。”陈末不太会哄小孩,所以这会儿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时不时地看一眼小孩。   江渔长得跟江彦有几分相似,尤其是眉眼。   陈末趴在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江小孩聊天。   “姐姐姐姐,你好漂亮啊。”   “哦……谢谢。你一个人?”   “爸爸妈妈在办公室跟老师说话呢,我是偷偷溜出来的,我知道哥哥在哪个教室,所以我就进来了。”   江渔说完搬着江彦的椅子往陈末那挪了挪,挪得差不多了江渔才坐了上去,小短腿在半空中摇晃着,一脸的可爱迷人。   天真而又单纯,看着陈末时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陈末本来挺讨厌小孩的,可是这一刻也说不出一句讨厌的话来。   甚至有两分错觉,觉得江渔很……好玩。   陈末单手撑在课桌上,转过脑袋一言不发地盯着江渔,看了一会儿陈末伸手碰了碰江渔头上的小辫子。   “你知道你哥哥去哪了么?”   江渔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哥哥今天心情肯定不好。”   陈末眨了眨眼,眼底滑过一丝疑惑:“为什么?”   “妈妈不让我说……姐姐要不问其他的吧。哥哥的事我都可以告诉姐姐。”   陈末觉得这小孩挺矛盾的。   不过碍于是江彦的妹妹,陈末也问了几个问题。   “你哥之前有喜欢的人么?”   “我哥?不可能。他那样的人怎么会有喜欢的人。不过姐姐可以试试,我喜欢姐姐。”   小孩说完还不忘补一句,一旁的陈末听着小孩的话若有所思地睨了一眼对方,见小孩真诚得很也就嗯了一声。   “我哥是不是很冷啊!!???就脾气很臭,不说话还生气了不理人,而且还是那种你摸不着头脑的生气。就……可能还会无缘无故地拉黑你删除你啥的。”   陈末对上江渔无辜的眼神,下意识地哼哼两声,然后想起被拉黑那事……陈末在小孩的等待下默默点了头。   “你挺了解你哥啊。”陈末戏谑地扬了扬嘴角,慢悠悠地吐了一句。   江渔摆了摆手,一脸不爽:“因为我老是被我哥拉入黑名单,我已经习惯了。”   “……”   陈末无言以对。   “姐姐……你被拉黑过么?”江渔突然凑了过去,小手轻轻搭在陈末的膝盖上一脸好奇地问了句。   对上小孩的那双干净纯粹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陈末说不出半句假话,所以陈末迟疑了两秒,默默地点了点头。   “前两天刚把我拉黑,我现在还在黑名单里。”   “哈哈哈哈哈姐姐,你怎么这么惨啊,终于有个人跟我一样的待遇了!!!我好激动!”   “……”   陈末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江渔。   陈末默默地仰头扫了一眼旁边的江渔,一脸认真地问了句:“我被拉黑你这么开心?”   “对啊。姐姐不知道吧……一旦被哥哥拉黑就表示他把你当自己人了。因为只有自己人才不会什么都顾忌呀。”   听到自己人三个字陈末眼底滑过一丝怔愣,不过转瞬瞥了一眼沾沾自喜地江渔,陈末犹豫地吐了句:“谁和你说的拉黑就是自己人?”   “我妈妈。我上次被哥哥拉黑哭的不行,妈妈抱着我说哥哥是把我当家人才会这么放肆的,其他人都不带理的。”   陈末再次无言……   感情就是哄小孩的。   不过陈末也没有多在意。   班级里开家长会之前还要全校集合,陈末本来不想去的,可是江渔一直缠着她,陈末虽然不耐烦但是最后还是任由江渔拉着她的衣服跟着下了楼。   陈末下楼梯刚好撞到程欢,程欢一脸懵逼地扫了眼陈末旁边的江渔,指着陈末问了句:“你什么时候捡了个小孩?这谁啊?你妹妹?”   陈末……   “江彦妹妹。”陈末抬眸扫了眼越发肆意地蹭在她身上的江渔,皱着眉回了句。   “卧槽,江男神妹妹这么可爱??简直两个极端啊。你要不说我还真没想到这小孩说江男神的妹妹……这反差太大了。好歹也应该是那种从小就高冷话少的小美女啊。”   程欢震惊地盯着躲在陈末身后的江渔,惊讶地说了出来。   陈末没回应。   倒是江渔偷偷探出一个小脑袋,小声狡辩:“我跟我哥哥不一样。我哥哥就是……高冷了那么点,其他都很好的。哥哥是最好的哥哥。”   “嗯嗯嗯,我知道。我就是说说……没别的意思啊。妹妹可别生气。”   程欢抬手揉了揉江渔肉嘟嘟的小脸,爱不释手地回应。   “今天原定是江男神上台讲话的,不过临时换成了周延。好烦,我一会儿又要听周延念经了,而且我耳朵肯定要炸了。对了,江男神没事吧?”   陈末抬了抬眼皮,没什么情绪地回了句:“不知道,来学校就没见过他。”   “……”   江渔很活泼,话也多,一直拉着陈末问东问西,直到遇到父母江渔才一脸兴奋地跳着脚,指着他们跟陈末说:“姐姐姐姐那是我爸妈!!哥哥也在那!”   江渔说完直接放开陈末的衣角跑了过去,陈末站在原地默默地看向对面。   一家四口其乐融融,江彦父母都是很温和的人,除了江彦有点冷淡跟这个充满爱意的氛围不太融合之外其他都挺好的。   是陈末比较羡慕的氛围。   陈末正发着呆,突然被旁边的程欢给打断了:“江小朋友在叫你。末姐,我就不打扰你见家长了哈。记得好好表现别给我丢脸……你要是表现得好可能就是未来的儿媳妇候选人了。你多在他们面前夸一下江男神啊,啧啧啧,你慢慢来!我先走了。”   程欢说完立马撒腿跑了,留下陈末一个人跟个傻子一样。   陈末舔了舔唇瓣,刚想挪步离开就被江渔给叫住了。   江渔搭着妈妈的手不停地跟陈末招手:“姐姐姐姐快过来啊。哥哥在这呢。你不是找哥哥么。”   陈末顿时头皮发麻,尤其是对上江彦似笑非笑的眼神时陈末扯了扯嘴皮,恨不得自己立刻钻进洞里,免得丢人现眼。   江渔见陈末没动,小短腿跑了过来主动去拉陈末,想要陈末跟着过去。   在众目睽睽下陈末也不好意思再拒绝,艰难地挪动步子走了过去。   刚走进陈末就眨了眨眼皮,主动介绍自己:“阿姨好,叔叔好。我是陈末……江彦的同桌。”   江彦旁边的女人一脸笑意,朝陈末和善地点了点头,亲切地看着陈末,同陈末简单地说了几句:“末末吧,我听阿彦提起过。真是个好孩子,长得也好看。难怪阿彦会提你。”   陈末???   江彦跟他父母提过她??   陈末一脸茫然地转头看向没说话的江彦,江彦皱了皱眉,事不关己地回了句:“我没提过,是你们自己问的。”   陈末:“……”   “好好好,是我们问的,可也是你第一次从你嘴里听到女孩子的名字啊。末末,跟阿彦做同桌是不是挺难的?”   陈末舔了舔唇,扫了扫一旁的江彦,见江彦也在盯着她,陈末睁眼说瞎话:“没,不难,挺好的。”   江渔妈妈愣了愣,随后爽朗地笑了笑,伸手轻轻拍了拍江渔小脑袋,慢慢开口:“我们家阿彦的性子冷淡,我以为没几个女孩受得住。末末要是被威胁了和我说,不用替他说话。”   陈末没想到江彦父母是这么……亲近的人,所以还有些不太习惯,只不停地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的,队列里陈末刚好同江彦挨在一块,学校人多,每个班里都挨得特别近。   陈末只要一动就可以碰到江彦的肩膀,而且两人都在后排。   不过陈末能感受到不少目光往他们这个方向看,全都是……看江彦的。   有的甚至为了看江彦够长了脖子,千方百计的换位置,全然不管上面在讲什么。   陈末抬了抬眼,手指故意伸过去勾了一下江彦的手指,江彦察觉到异样,转过头皱眉看着陈末。   陈末耸了耸肩,小声道:“我又不是故意的。”   江彦只波澜不惊地看着陈末,也没怎么说话,只是今天的江彦情绪确实不怎么好,周延讲完江彦就离开了。   陈末转过头看着江彦单薄的背影,突然觉得有些落寞。   集合后陈末回到教室也没有找到江彦的身影,直到家长会开始也没有找到江彦。   陈末也没有家长来,所以她主动把座位让给了江渔。   江渔坐在陈末的椅子上,小手指不停地牵着陈末的衣角,轻轻揉了揉陈末的衣服,江渔偷偷摸摸地问陈末:“姐姐说在找哥哥么?哥哥今天心情应该不好……”   陈末蹲下身子,抬头看着江渔那张稚嫩的脸蛋,嘴上轻声问了句:“他心情为什么不好?”   江渔欲言又止,在陈末的注视下慢慢解释:“哥哥今天生日。但是……哥哥的爸妈在哥哥生日那天牺牲了。他们都是军人,为国捐躯了。”   陈末突然哑了声,脸上一片怔愣,蹲在地上茫然地看着江渔,想要从江渔脸上看出一点开玩笑的痕迹,但是刚刚还一脸笑脸的江渔也闷闷不乐了。   陈末眼皮抬了抬,犹豫了很久才开口:“所以……你爸妈不是他爸妈么?”   “哥哥九岁那年……就被爸妈收养了。我爸妈只是哥哥的二婶二叔,不是亲爸妈。虽然妈妈一直让哥哥叫她妈妈,可是哥哥从来没有改过口。”   “听妈妈说哥哥那时候一直不说话,谁都不理。妈妈还带哥哥去看心理医生的,可是都没有用。从那以后哥哥再也不过生日了。哥哥也不跟我们讲心事,爸爸妈妈都小心翼翼地照顾着哥哥,哥哥后来开始跟人说话了,也努力学习,成了很多人羡慕的对象。可是……哥哥一点也不开心。”   江渔每说一个字陈末就皱一分眉,陈末脑子里全是江彦。   她大概明白了那天下午那个巷子里江彦不要命地踢打那些小混混了,打完他慢慢弯身狼狈地捡起了地上的那一张照片。 第38章   整个下午江彦都没有出现,陈末换了个小号加江彦的QQ也没有回应, 打他电话也没有接。   直到晚自习下课, 教室里的人都走光了,陈末才慢吞吞地替江彦收拾书包, 刚拉好拉链,门口就响起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陈末下意识地抬头,一眼就对上了江彦波澜不惊的黑眸。   陈末舔了舔唇, 抬了抬眼皮, 自然而然地开口:“我见你东西没拿, 就替你收拾了一下,你还有什么要拿的么?”   陈末说完缓缓看向站在门口的江彦, 江彦此刻一身清冷,一向爱干净整齐的江彦衣服上竟然有些皱, 脸上夹杂着两分烦躁。   陈末心里了然, 但是也没有开口问, 见江彦不说话, 陈末直接提起江彦的书包挪开板凳朝江彦走了过去。   走到门口陈末下意识地将手里提着的书包递给江彦。   江彦盯了两秒陈末那嫩白的手指,慢悠悠地接过陈末递过来的书包, 扫了扫陈末那张干净的脸蛋,江彦慢慢开腔:“你在等我?”   “也不算等吧。”陈末也不居功,直接说了实话。   两人走在安静的校园里谁也没说话,直到走出校门口转进巷子里了江彦才停下了脚步。   陈末跟着停了下来,转过头疑惑地看着江彦, 陈末眨了眨眼,“不走了?”   陈末逆光而站,江彦的角度看过去恰好看到她的头发丝上镀了一层晕黄色,此刻正一脸茫然地盯着他,那双纯粹干净的眼睛里充满了关切。   江彦滚了滚喉结,犹豫了两秒,出声:“陈末,你想不想看喷泉?”   “啊??什么喷泉?”陈末被江彦的话弄得有些懵。   江彦没说话。   陈末咬了咬唇瓣,瞥了眼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   很晚了。   “看!”不过陈末无条件地选择了江彦。   听到陈末吐出的那个字时江彦心里无形地松了一口气,江彦嗯了一声,单手挎着包转过头换了个方向。   陈末也紧跟在了江彦后面。   江彦选的地挺偏僻的,至少陈末没有来过,陈末坐在长椅上将书包随手扔在脚边,后背倚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抬眼皮看着不远处的那处喷泉。   不大的一个湖,岸边的树枝上都挂着五颜六色的小彩灯,湖中央有一个不太大的喷泉,喷泉中间还发着光,晚上看着倒是……挺不错的。   可陈末并没有觉得有多好看。   估计江彦也只是找了个借口罢了。   陈末偏过脑袋看着旁边神色不明的江彦,嘴唇张了张:“你刚刚去哪了?老杨到处找你。我也给你打了电话……不过你没回。”   “天台。”   江彦语调寡淡地回了两个字。   陈末眨了眨眼,立马坐直身子,转过头盯着江彦的脸,舔唇问:“你……在上面待了一个下午??”   “嗯。”   “我知道了……”陈末回想起江渔的话,犹豫地说了出来。   江彦脸上滑过一丝怔愣,随后瞥了一眼小心翼翼的陈末,江彦似笑非笑地嗤了一声。   在陈末忐忑不安时江彦不咸不淡地开口问:“你知道什么了?”   “我……我就是……”陈末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已经没声了。   陈末不知道怎么说了。   有些事旁人就算再深有体会也不是当事人,所以没有资格评论或者参与。   陈末想到这默默地吞下了嘴边的话。   夜色下一切都变得深沉,江彦选的地儿没什么人。   夏天到了,周围的蝉渐渐开始叫了起来,倒是显得热闹一点。   晚上的风吹过来一阵凉爽,陈末今天穿了双凉鞋,陈末直接弯腰解开了皮带扣脱了鞋。   江彦的视线落在陈末白皙小巧的脚脖子上,盯了两眼后江彦缓缓开口:“你身上有烟么?”   “……没有。我很久不抽了。”   陈末以为江彦不喜欢她抽烟,下意识地反驳。   “哦。我想抽了。”   陈末眨了眨眼皮,一脸惊讶地扫了两眼江彦,随后从裤兜里取出两片薄荷味口香糖伸手递给江彦。   “嚼口香糖。”   江彦垂眸瞥了眼陈末递过来的口香糖,迟疑地接过一片陈末手里的口香糖,撕开包装纸江彦漫不经心地放进了嘴角。   陈末也吃了一片。   两人靠在长椅上谁也没说话,任由凉风扫过,任由这夜色朦胧,任由这沉默蔓延滋长。   长夜漫漫,陈末却觉得今晚的她异常的庆幸,因为她在陪伴江彦度过一个最难熬的日子。   明明应该是他最幸福的日子却成了最难熬的那个日子。   所以……今年的江彦应该比往年好过一点点吧。   应该会的。   陈末在心里暗自肯定。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彦突然出声:“陈末。”   “嗯?”   “我八岁那年父母就牺牲了,他们是国家的英雄,人民的榜样,对得起任何人,却对不起我的。”   陈末只觉得自己呼吸困难,尤其是见江彦这般平静地将这些话说出来时陈末更加难受了。   心脏揪着疼。   陈咬了咬唇瓣,慢慢挪近江彦,手指轻轻划过江彦的手臂,最后、握住了江彦的手指,陈末仰着脖子异常温柔地跟江彦说:“江彦,我在的。”   “你没有了他们,你还有我。”   陈末盯着江彦那张轮廓分明没有半分松动的脸一字一句地吐了出来。   江彦垂眸扫了眼被陈末抓住的那只手再慢慢将视线转移到了陈末的身上,此刻的陈末脸上满是真诚,没有一丝假意的成分,那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充斥着疼惜,不过……没有同情。   江彦嘴角噙着一抹浅笑,下一秒直接伸手将陈末捞进了怀里,陈末直接坐在了江彦的大腿上,江彦的双手紧紧地扣住陈末的腰枝,下巴搁在陈末的肩膀上,试图从她身上得到一些温暖。   陈末任由江彦扣住她,到最后陈末直接反搂住江彦的脖子,抬手轻轻拍着江彦的后背。   一向不爱多管闲事不怎么爱麻烦的陈末此刻对江彦充满了温柔。   “江彦,以后每年的这一天我都陪你一起度过好不好?如果你不高兴了就告诉我,我陪着你。”   “你没有了爸爸妈妈,我其实也跟没了她们差不多的。我们算起来也是一国的。不过我爸妈没有你爸妈那么优秀。可是我懂你的感受。”   “我们家老太太经常跟我说人活着总归是要向前看的,身后的那些苦难就抛了吧,遇到了也不用躲,跟它杠上了就好了。越杠越有劲。凭着这劲度过这漫长而又艰难的一生到最后也算是功成名就了。”   “大不了我们一起过呀。到时候我还可以养你!怎么样?有没有觉得自己赚了?”   陈末喋喋不休,周围的声音全都被她的声音给淹没了,江彦依旧维持着之前的姿势,只是放在陈末腰间的手指慢慢往上移动,移动到了陈末的脑袋,江彦轻轻揉了揉,嗓音嘶哑地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江彦垂眸看着陈末柔顺的头发丝,闻了闻陈末身上的味道,语气里带了两分强势:“陈末,你乖一点。只要好好的按照你说的那些就好。剩下的,我来。”   陈末的身子一僵,仰着头看着江彦那坚硬的下巴,对上江彦那双幽深复杂的黑眸,陈末不自觉地沉溺进了那漩涡里,陈末咬了咬唇,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缓缓开口:“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江彦终于笑了,虽然弧度不大,可也看得出他此刻稍微高兴了两分。   陈末舔了舔唇,抬起手碰了碰江彦的脑袋,笑着说:“我早就想碰你的头了,可惜之前都不怎么敢。”   “别太放肆。”江彦抬眸扫了一眼满脸兴奋的陈末,提醒了一句。   陈末……   坐到陈末都觉得腿麻了,陈末抬眼看着江彦,默默地问:“是不是该回去了?”   江彦似笑非笑地看着陈末,嘴上挂着戏谑:“不回去也可以。”   “……”   “那个小江渔……挺可爱的。”陈末迫切地转移了话题,不让刚刚的尴尬继续蔓延。   江彦也看出陈末是在转移话题,不过还是选择了配合。   “嗯,她很可爱。家里就她一个人把我当正常人。”   “啊?”陈末猛地抬头,一脸茫然地盯着江彦。   “我从九岁开始就住在二叔家,他们因为我爸妈对我都……挺小心翼翼的,在那个家里我要什么给什么,甚至我胡乱要的都会给我拿来。江渔懂事后他们也会教她听话,让她不要惹我生气。好像全家人的重心都放在了我身上,我说什么是什么。”   “可是……我一点都不喜欢。因为他们的举动让我时刻觉得自己是英烈的儿子,我应该受到特别的待遇。”   江彦说到这停顿了下来,因为陈末这一会儿正一脸疼惜地盯着他,眼神里也装满了怜爱,很像……主人爱护自己家养的小狗的感觉。   江彦皱了皱眉,淡淡地说了一句:“你的眼神可以稍微收敛点。我挺好的,不用你这么费劲地表现出来。你的眼神让我感觉你在看小狗。”   陈末……   她真的没有,她这是自然反应。   不过陈末还是听话地收敛了一下,抓着江彦的衣服,试探性地问了句:“后来呢?”   “后来我就搬了出去,只有周末或者放假才回去住几天。”   “你不喜欢他们么?”陈末眨了眨眼,慢慢问。   江彦小弧度地摇了摇头,大手轻轻扶住陈末的后背怕她摔,薄唇轻启:“没有。我只是不喜欢他们那样小心翼翼地对待我。我父母是军人,为国捐躯是他们应该的,可是不代表我一定要做好英烈的儿子。”   江彦皱了皱眉,又接了一句:“不过我还是活成了我讨厌的样子。”   陈末没有说话,只慢慢搂住了江彦的脖子给他无形的安慰。   今晚……应该是江彦话最多的吧。   “江彦,你在我这可以做你想要的样子。无论你是什么样的,我都会喜欢。”   江彦眼皮抬了抬,视线落在陈末的身上,过了好几秒江彦才回:“嗯。”   ――   陈末同江彦回到公寓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了。   电梯里陈末挤在江彦的身边,踮起脚尖凑在江彦的耳边轻声问了句:“你猜程欢他们睡了没?”   江彦无语。   不过看着陈末那跃跃欲试的表情,默默地吐了句:“没有。”   “那你跟周延关系挺好的,你俩……”   陈末还没说完江彦就懒懒散散地回了一句:“我俩关系不好。”   “关系不好你俩还住一起……你确定?”陈末疑惑地扫了一眼江彦,觉得他有些怪。   江彦漫不经心地嗯了声,也没有多余的解释。   陈末见江彦不说话了也撇了撇嘴。   电梯到了以后江彦直接迈开腿走出电梯也没管陈末的死活,陈末在背后瞪了两眼江彦,觉得江彦这厮又恢复了之前的那副嘴脸。   回到房间陈末扫了一圈都没有找到程欢,陈末洗完澡出来程欢还是没有回来。   陈末瞥了眼墙上的时钟,皱了皱眉,走到沙发处取出手机给程欢打了一通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挂断了……   陈末眉头皱得更深了,再按了一次,这一次被秒接。   “末末?”   “你在哪?”   陈末的声音里夹杂了两分担心。   “我在周延这啊,你回来了啊?我还以为你跟江男神不回来了呢。我看到……江男神了。卧槽没穿衣服!!!快过来!!有腹肌!!”   陈末差点被程欢的尖叫声送走。   “啊!!!!我看到了!!!我就是出来接个水就看到了!!卧槽末末太可了!江男神身材好好!!!”   程欢的声音快把房顶都掀了……   “你声音再大点?我隔着两扇门都听到你的声音了。”   陈末将手机拿开,对着里面闹腾的程欢提醒。   “……可是真的很可。我真的看到了……江男神胸膛的那颗痣,咳咳咳,那啥我也不是故意看的。就是我从周延房里出来刚好撞到了江男神脱衣服……现在他应该是去洗澡了。啧啧啧,我这走的什么狗屎运。你快点过来!我……”   “程欢,你还做不做题了?阿姨刚给我发消息让我督促你。”程欢还没说完那头就响起了一道清冷寡淡的声音,跟江彦有的一比。   不过……好像还有点不高兴?   “周延你烦死了,我做还不行么!我一回来就被你拉着写作业,我都写了几个小时了!烦不烦,老是拿我妈压我。你干脆跟我妈一起过得了。”   电话还没有挂,程欢在那端气急败坏地跟周延讲话。   “哦,你爱做不做,关我屁事。”   陈末瞥了眼手机,她怎么觉得最无辜的是她?   陈末刚感慨完那头的程欢就恢复了之前的德行,“末末末你快点过来啊,我等你!男生洗澡都快……你抓紧点。”   “……”   陈末最终还是屈服了。   她饿了。   陈末敲门时等了不下一分钟门才缓缓被打开,陈末以为是程欢,下意识地吐了句:“你开门能不能再慢点?不是说等我么。想吞独食?”   “什么?”   头顶砸下一道熟悉的声音,吓得陈末往后退了两步。   陈末舔了舔唇,抬头看向对方。   嗯,确实是才洗完澡的。   头发湿漉漉地还滴着水,身上穿了一件衬衫,衬衫只堪堪扣到了领口下第三颗,露出了一大片白皙的肌肤,陈末能看到那若影若现的轮廓。   往上喉结凸出而又性感,下巴线条流畅分明,薄唇微抿,最后是那幽深如古井般的黑眸,陈末瞥了两眼就果断地移开了视线。   只不过耳朵都滚烫了起来。   江彦刚洗过澡,身上还有很强烈的沐浴露的味道,很好闻。不得不说,此刻的江彦真的像极了电视剧里的男主角……看着禁欲实则浑身都散发着荷尔蒙。   陈末偷偷扫了两眼倚靠在门沿上的江彦,衬衫有点透,再加上水滴在上面,有几处已经贴在了皮肤上,那衬衫下的线条隐约可见。   陈末只觉得口干舌燥,下意识地舔了舔唇,有些不自在地低头,嘴上结巴地说了句:“你你……我我找程欢……”   江彦瞥了眼陈末通红的耳朵,淡淡地抬了抬眼皮,漫不经心地退开两步,示意陈末进屋。   陈末磨蹭了一会儿,抬腿走了进去。   扫了一眼客厅没有发现程欢的身影,陈末也猜到程欢在周延屋里写作业,想到这陈末突然想起了自己答应老太太的事。   好像还有一个月就期末考了。   陈末皱了皱眉,转过头正准备跟江彦说话结果一眼就看到了江彦修长白皙的手指缓缓地放在衣领处将剩下的三颗全都一一扣了起来。   在扣最后一颗时陈末下意识地说了句:“别扣完了……”   “什么?”   江彦的手一顿,疑惑地扫了一眼陈末,在陈末尴尬的瞬间江彦已经将最后一颗扣好了。   陈末眼底滑过一丝可惜,对上江彦迷惑的眼神摇了摇头。   “你帮我补一下数学和英语?我想考一个好点的学校。我就数学不太行,英语……认真学应该也可以跟上的。”   江彦不是第一次从陈末嘴里听帮她补课这事,可是是第一次感受到陈末的认真。   江彦扫了一眼陈末,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嗯。”   “明天开始,我现在要吹头。”江彦说完就避开陈末往里走,路过时陈末突然拽住了江彦的衣角。   江彦转过头瞥了两眼陈末,“有事?”   “我帮你吹头发?”   江彦本来准备拒绝,可是对上陈末那可怜巴巴的小眼神江彦突然不知道怎么拒绝了,只将嘴里的“不用”换成了“嗯”。   陈末得到允许立马行动起来。   江彦的房间里陈末握着吹风机看着坐在她面前的江彦,嘴角上扬了两分,手指轻轻穿过江彦的头发,吹风机嗡嗡地叫着,陈末的心脏也跟着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   这是她第一次为一个男生吹头发,也是她第一次意识到替男生吹头发是一件很暧昧又亲切的事。   江彦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任由陈末的手在他头上乱抓,陈末的动作虽然不算温柔可也是……难为她了。   ―― 第二节 下课有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陈末坐不住,拉着庄然去了小卖部,陈末买了几根棒棒糖和一瓶可乐,庄然买了一瓶矿泉水,两人坐在学校背后的小树林里慢悠悠地聊天。   陈末随手撕开纸壳打开棒棒糖默默地放进嘴里,一时间满嘴都是甜味,陈末很爱吃棒棒糖。   旁边的庄然喝了一口气扫了眼陈末,慢悠悠地吐了句:“你这么爱吃棒棒糖?”   “还好。挺甜的,你要不要尝尝?”   “不用。我不喜欢吃甜的。”   庄然翘着二郎腿,手里握着矿泉水瓶偏过头静静地看着陈末。   陈末这会儿嘴里含着糖,眼底满是满足,身子倚靠在长椅上,短发微微飘荡在半空中,显得随性而又自然。   跟平常的小女孩一样,穿着干干净净的校服,纯洁而又干净,丝毫没有论坛上说的那般不堪。   庄然见识过那些键盘侠不知所谓地抨击人,所以她从来不会凭借片面地吹嘘抨击来认识一个人,也不会从别人的嘴里了解一个人。   陈末身上有一股吸引力,让人不自觉地想要靠近,想要对她好,庄然从来不是多管闲事的人,可是那一天晚上看到那条帖子时她头一次在屏幕前骂红了眼。   所以江彦找她删除帖子时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不过……陈末应该不知道吧。   庄然扫了眼旁边仰着头懒散地闭着眼睛的陈末,陈末的皮肤很白,阳光下她的皮肤都被晒得快透明了,能清楚地看清血管和那细碎的小绒毛。   庄然抿了抿唇,慢悠悠地开口:“我有时候还挺羡慕你的。”   “羡慕我?”陈末一脸疑惑地睁开眼,转过头盯着庄然,试图从她那张平静的脸上看出一点什么。   “也不算羡慕。就是挺喜欢你的。虽然我俩有些方面挺相似的,可是有些东西还是不太一样。我没有你那么乐观、善良,我不像你表面谁都不在乎可骨子里总是在替别人着想。”   “归根结底你也只是个内心柔软的人。不要着急否认。你要是不心软恐怕韩悦早在爆出帖子的那一刻就被你弄了。还有张雯周茉两个人也没见得多干净。”   “一个新来的转学生如果没有她们帮忙,恐怕那帖子早就被压下去了。你猜猜,如果这件事发生在我身上我会怎么做?”   庄然一脸平静,轻描淡写地几句话就将陈末给摸得透透的,不得不说……庄然挺了解她的。   陈末倒是有些庆幸这样的人跟她做了朋友而不是敌人。   陈末舔了舔唇,无所谓地回:“应该比我狠一点果断一点?”   “如果是我,我会让她们这辈子都不愿意看到帖子相关的内容。因为我会将她们的事挖的一干二净,就算清清白白的我也会让她们背上一些东西。”   庄然即便说着狠话脸上的表情还是没有波动,甚至嘴角还上扬了两分,仿佛她嘴里的那些话对她而言无足轻重,可陈末相信,她说的全都会做到的。   陈末歪过脑袋,静静地看着庄然,庄然的长相很高级,是那种厌世脸,单眼皮,丹凤眼,唇瓣也比较薄,看着就是那种比较薄情的人。   庄然没怎么穿校服,一直都是一身黑色,很酷的那一类。   平时庄然太沉默了,不爱讲话,也不跟人一起滚动,以至于很多人都忽略了她,可是陈末却觉得庄然心里住了一只恶魔,随时随地都可能爆发。   甚至身上有很多东西,她看不清的,也无权猜的。   “庄然,你暑假打算做什么?”陈末舔了舔唇,随意地问了句。   “不知道。不过多半是兼职。” 庄然懒懒地扫了一眼陈末,淡淡地回了句。   陈末脸上滑过一丝可惜,“我还准备叫你去我老家玩呢。那下次吧。”   “行。乐意之至。”   两人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庄然明明手里拿着的是矿泉水可硬生生地被她喝出一股高级感,像是提着一瓶上好的红酒。   庄然自身也像那种清冷的女明星,陈末突然想起上次在LED 屏幕上的那位当红大明星,转过头扫了扫庄然,陈末犹豫地问了句:“你有没有想过进娱乐圈?”   “什么?”庄然仰着脖子喝了口水,疑惑地看了看陈末。   陈末抬了抬下巴,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一下庄然,越看越觉得有那种会红的潜质,陈末眨了眨眼,凑近庄然,认真地说了句:“你真的可以试试。我觉得你会火的。好像当明星挺有钱的,你到时候也不用那么辛苦了。最近不是有个选秀节目么,你要不要去试试?”   庄然默默地瞥了两眼陈末,见她一脸认真庄然坐直了身子,貌似无意地问了句:“什么节目?”   “你等等,我给你翻一下。程欢平时爱看综艺,前两天跟我说的,我也没当回事就刚刚想起来了。听说这次评委是陈论,就那个很帅的影帝,好像还很挺不错的。”   “你说谁是评委?”   “陈论啊。就那个演了乱世的男主角然后一炮而红的人,不得不说长得还挺好看的。看着年龄好像也不大……”   陈末一直在翻手机,压根儿没有注意到庄然在听到陈论两个字时脸色已经变了。   陈末上了微博,翻到了陈论的微博,随意地翻了一张照片递在庄然面前。   “喏,就这位。是不是挺好看的?听程欢说他挺厉害的。进娱乐圈时没权没势可凭着自己的实力火了,现在可是炙手可热的,前几天还跟一个影后炒了绯闻,不过被他工作室给否认了。”   “这两天不是要来江城海选了么,你去不去?要去的话就在网上报名?”   庄然抬了抬眼皮一言不发地看向屏幕上的人,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衬得身高腿长,即便是在镜头面前也一如既往的冷淡,庄然仔细地看了几眼那双眼睛,抿了抿唇,嗓音有些低:“参加。给我报名。”   陈末哦了一声,开始给庄然报名,提交上去后陈末拿手机在庄然面前晃了晃。   “报好了,好像第一轮就在十天后,你别忘了时间。”   “嗯。”   庄然的反应太过冷淡让陈末下意识地以为庄然不太喜欢娱乐圈,陈末舔了舔唇,小心翼翼地问了句:“你是不是从来没有关注过这些?”   “嗯。”   “你也不知道陈论?”   “不……知道。”   “啊?”陈末有点迷惑。   “没什么。”   “那你是不是不喜欢参加这些活动?要是不喜欢可以取消,还来得及。”   “没有。不用取消。”   庄然的反应实在是……太怪了,陈末总觉得庄然有什么事憋在心里,可是也知道问不出来,陈末想了想,还是试探性地问了句:“庄然,你心情不太好?”   “挺好的。上课了,回教室。”   正巧上课铃打响,庄然坐了起来,随手拿起旁边矿泉水离开小树林。   陈末跟在旁边若有所思地看了几眼庄然,实在猜不出来她在想什么也就放弃了。   下节课是老高的课,讲的知识点陈末都会,陈末也就理直气壮地开小差了。   陈末扫了眼旁边的江彦偷偷扯了扯他的衣袖,江彦转过头睨了一眼陈末。   “庄然跟你家住得很近?你之前是不是跟她认识?”   江彦愣了愣。   “嗯???回我啊。”   “嗯。认识。”   “我刚刚下课给她说了一下选秀的事,她报名了,只不过我怎么觉得她有点不开心,尤其是我说了评委嘉宾里有陈论时她就更不对劲了。”   果然,江彦听到陈论时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江彦垂眸看着一脸好奇地陈末,问了一句:“陈论?”   “你也认识??你不是不看娱乐新闻么,你怎么知道的……不对,现在是说庄然的事扯陈论干嘛。庄然没事吧??”   陈末还没有听到答案就被老高叫了起来。   “陈末,你来系统地回答一下资本主义兴起的条件……”   陈末……   陈末挣扎了两秒,默默地挪开椅子站了起来。 第39章   陈末简单地回答完准备坐下去,讲台上老高突然推了推眼镜, 看着陈末说了一句:“你月考有道大题写偏了, 江彦答得挺好,你俩是同桌, 可以借鉴借鉴。”   陈末瞥了一眼江彦,见他也偏头扫了一眼她, 陈末默默地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陈末重新坐了回去,这一次还拉了一下凳子往江彦那处靠了两分, 陈末抬手轻轻敲了敲江彦的桌子, 小声道:“你刚刚还没说完呢。庄然认识陈论?”   江彦缓缓抬了抬眼皮, 面不改色地睨了一眼陈末,慢吞吞地回了句:“不知道。”   “不知道?那你刚刚……那表情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   江彦嘴很严, 他要是不想说的没人可以逼迫他,陈末也知道这个事实, 所以懒得再问江彦。   直到中午吃饭, 陈末因为忘记带饭卡了, 便叫了程欢和庄然两人去外面吃饭, 顺便帮庄然问一下选秀的事。   庄然跟陈末两人走在一起确实是一道不太一样的风景线,走到哪都有人看, 毕竟两个人都是学校“怪胎”一样的存在。   陈末勾了勾唇角,貌似无意地踢了两下脚,饶有趣味地说了句:“庄然,你说我俩要是出一个组合叫什么好?”   庄然一脸淡定,丝毫没有受到那些目光的影响, 反而慢悠悠地回:“默然cp?”   “嗯??也可以。”   陈末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里掠过一丝戏谑,转过头一脸认真地问庄然:“那我跟江彦能成cp么?”   庄然一愣,没想到陈末这么直接地问出来,只是想到陈末的性子倒是正常。   陈末挑了挑眉,等待着庄然的回复。   庄然突然停了下来,认真地打量了两眼陈末,语调冷静地回复陈末:“能,而且是一定能,也只有你可以。”   陈末猜到庄然会顺着她的话答下去,倒是没想到庄然的态度这么肯定,甚至一度让陈末有些怀疑她口里说的是不是她陈末。   陈末舔了舔唇,疑惑地问了句:“你怎么这么确定?”   庄然摆手,慢悠悠地抬腿往校门口走,边走边说:“直觉吧。”   “换句话说,如果江彦没有陈末,江彦只能是江彦;如果江彦有陈末,那江彦还是江彦,只不过是一个稍微不那么痛苦、觉得人生依旧有意义的江彦。”   庄然的这一番话让陈末不自觉地皱眉,那些话看似简单,可陈末明白庄然是在告诉她她可以让江彦走出伤痛。   甚至让江彦活出自我,而不是被以前的那些东西束缚。   庄然……比陈末更了解江彦。   陈末认识到这一个事实有些挫败。   “你挺了解江彦的。”陈末眨了眨眼,同庄然默默地说了一句。   庄然的脚步一滞,转头看了看陈末,庄然若有所思地嗯了声。倒是一点都没有否认。   陈末眯了眯眼,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滑过一丝复杂,大约思考了两秒,陈末又问了一句:“你跟江彦认识很久了?”   “大概吧。也记不太清了。不过我们也不是很熟。他就是跟我认识的一个人关系挺好,我们三个有时候会聚在一起吃饭、写作业。不过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我跟江彦初中是一个学校一个班的,跟现在一样。没怎么说话。”   “你追江彦的事其实我早就知道了,只是跟我没什么关系。如果不是那次你摔了张雯的玻璃杯你站在厕所门口半天不进来我不会理你。不过……第一次见面你给我的印象挺深的。”   “一个看着挺柔弱的小姑娘居然一个人扛着两大袋东西进寝室,做起事来干净利落,一点都不像那种娇弱的女孩。我挺难把会打架会抽烟的你同你这张会迷惑人的脸联系在一起。反差太大了。”   陈末是第一次从庄然嘴里听到她眼里的自己,倒是有些诧异。   “不过,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么?”庄然抬了抬眼皮,一脸认真地问陈末。   “为什么?”   “坦荡肆意,骄傲放纵。看着什么都不在意什么都不在乎,实则对在意的东西看得又紧又准,压根儿不许人轻易踏足你的领悟。比如江彦,你早就在无形中套牢了他。这场角逐里你看似处于劣势,可从头到尾都是你心甘情愿钻进去的。”   “江彦……逃不出你的手掌心。”   庄然用十个字将江彦后面的命运定了下来,而且没有半字落空,字字属实。   以至于在后来的那几年里,江彦身边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靠近他,他的心里也只有一个陈末。   一个被女孩们记挂了很久很久的男孩终究像庄然说的那样为了一个叫陈末的人甘愿画地为牢。   这又是多厚实的爱才能做到的?   不过此刻的陈末除了有过短暂的语塞也也没有别的情绪。   陈末的手机铃声适时地响了起来,陈末掏出手机瞥了两眼,见是程欢直接按了接听。   “末末,你在哪呢。我在校门口等你哈,你快点。”   “行。我马上过来。”   “好。”   陈末挂断电话,看了眼站在一旁没说话的庄然,主动开口:“程欢在校门口等,我们先过去。”   庄然点了点头,跟在陈末身后默默地往外走。   校门口的程欢咬着一根棒棒糖,慢悠悠地蹲在地上玩手机。   玩了一把游戏,中途被一个傻逼给坑了,程欢差点气死,直接跟人骂了起来,对方也是不认理的,程欢骂了一会儿骂累了,直接放狠话:“你给我重来一把,我弄死你。”   程欢等了半天结果对方下线了,程欢气死,抱着手机给周延发信息。   (卧槽!我快被一个傻逼气死了!游戏打得太特么菜了,结果还骂我!我刚刚让那傻逼重开一把,结果直接下线了!坑死我了,靠,要是让我遇到他我绝对往死里揍!)   正在写试卷的周延听到嗡嗡声下意识地取出手机,解开屏幕锁,刚打开就被一大串消息给占据了视线。   周延皱了皱眉,目光落在程欢两个字上,再看了一遍……那一大串消息,等看完又跳进了一条信息。   (周延你也是个王八蛋!这么久还不回我!!!没看到我生气了么!!我现在好烦!!!!你要么陪我打游戏!!!要么帮我把那傻逼给干掉!)   周延……   周延沉默了两秒,退出QQ,翻出联系人,点开排在第一个的联系人,默默地按了拨通,电话嘟嘟响了一声就被对方接了起来。   “周延你烦死了。怎么不回我!你是故意的么???”   周延听着程欢理所当然的指责抬了抬眼皮,将桌子上的书合了起来,笔放在了一旁,周延推开椅子站了起来,嘴上不慌不忙地问了句:“你在哪?”   程欢听到周延的声音突然也没那么生气了,腿蹲得有些麻,程欢缓缓站了起来,身子倚靠在校门口的那堵墙上扫了眼操场,没有找到陈末的影子。   程欢取出嘴里的棒棒糖,不怎么耐烦地回了句:“还能在哪,校门口呗。末末喊我去外面吃饭,结果这会儿了还没来。我等得花儿都快谢了,快饿死我了。你呢?还没吃饭啊。”   周延嗯了一声,推开椅子随意地拿起桌上的学生证大步走出了教室。   “那你现在去食堂吃饭好像也来不及了,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点?”   “不用。”周延说话的功夫已经下了楼。   “哦,那行。你一会儿给我打游戏?”   “看情况。”   周延因着走路,听筒里满是刺啦的声音,说话时声音里也有几分不稳。   程欢听着那头的喘息声,皱了皱眉,“你在走路?”   “嗯。”   “哦,那我先挂了。一会儿再说。”   程欢刚说完陈末就喊了一声程欢,程欢也没听到那头的周延说的那句我跟你们一起吃饭便已经挂断了电话。   程欢收了手机,视线在陈末和庄然身上徘徊了一眼,眼底滑过一丝复杂,脸上却没有表露出什么,在陈末两人走近时程欢若无其事地朝陈末说了句:“你磨蹭什么呢,我都快饿死了。去哪家吃啊?”   “胖子家。我好久没去吃他们家的菜了。庄然呢?你想吃什么?”   陈末左侧的程欢听到陈末的话下意识地扫向陈末右侧的庄然。   庄然默默地看了眼陈末以及程欢,一脸淡定地回了句:“都可以。”   “行,那就去胖子家。”   陈末说完下意识地牵住了程欢的手,朝程欢亲近地解释:“胖子家新推出了两道菜,前几天刚在朋友圈里发的,之前的菜你不是说吃腻了么,这会儿可以换个口味了。”   程欢垂眸扫了扫被陈末握在手里的那只手,嘴角的弧度上扬了两分,心情一下明朗起来,朝陈末哼了哼。   “可以,我也好久没有吃胖老板家的饭菜了。对了,我刚刚等你打了一把游戏然后遇到了一个傻逼,差点气死我。我给周延说了结果他都不理我!”   “末末,你会玩那个游戏么,替我杀回去!”   陈末不怎么玩游戏,所以无能为力。   “我会。你要我帮你么?”一旁没怎么说话的庄然突然开口问程欢。   程欢没料到庄然会,不过对上庄然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程欢也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   迟疑了一会儿,程欢打开手机默默地说了一下那个傻逼的id。   程欢说完还不忘说一句:“记得把那傻逼往死里虐,虐得他不想打游戏为止,最好能够虐得他怀疑人生。”   陈末……   庄然……   程欢显然没有预料到她这话有多狠。陈末甚至觉得这姑娘挺记仇,要是谁惹了她肯定不会多好过,不过……除了周延能治得住她也没人能治得了这姑娘了。   庄然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朝程欢嗯了声,掏出手机点开了游戏页面。   进了店程欢就坐在了庄然旁边看庄然虐渣。   陈末看了两眼见没她的事,跟店里的服务员点了两三样菜后就拉开椅子往厨房里面走了。   陈末倚靠在门口默默地看着那道宽大的背影,穿着黄色背心,脚底踩着人字拖,看着随性而又自在,双手不停地翻炒着锅里的菜,锅底是一片热火。   厨房温度有些高,头顶上方的排风扇已经老旧了,刷刷响着还有很大的声音,厨房比较小,只堪堪站下两个人,到处都是锅碗瓢盆,看着乱可每一处都弄得干干净净的。   陈末抬手扇了扇风,朝胖子大声说话:“胖子哥,好久不见了。”   胖子听到陈末的吼声下意识地转过头,扫了一眼倚靠在门口吊儿郎当地咬着牙签的陈末,胖子关了火将炒好的菜装盘。   “店里新推了几样菜,尝尝?”胖子将盘子端了出去,路过陈末时问了句。   “喏,点了。就那桌。”   陈末取出牙签慢悠悠地抬手指了指角落里的那桌,程欢此刻一脸懵逼地看着庄然,估计是庄然把对方虐得挺惨的,这会儿程欢看庄然的眼神里都带进了两分敬佩。   “那行,你们可以尝尝。我才弄出来的。这几天店里生意挺火的,到时候我把你赚的那份给你算一下。你呀挺不错的,小小年纪就有生意头脑了。我要是晚几年当初怕是不会听你的。”   陈末倒是没怎么说话只哼了声,“当初我只是刚好有一笔钱没用,这店你占了大头,我也就吃点盈利够个学费就差不多了。后面我帮你再宣传宣传,让他们往你店里走。”   “行行行,我这还炒几个菜,你先回去坐着。有空了我俩再细聊。”   陈末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不过她也没有回座位,反而跑到了对面的小卖部。   大胡子正在手机上斗地主,见到陈末来,大胡子哟了一声,“想拿什么?”   陈末双手撑在柜台,瞥了眼大胡子右手边的那排烟盒,眼底掠过一丝深沉。   “想要这个?”大胡子直接从那一排里取过一包中华,看了眼不说话的陈末,认真地问了句。   陈末手指微微蜷缩,过了两秒,将那包烟推给了大胡子,默默地摇了摇头,嘴上道:“我戒了。”   “戒了好。你这小姑娘才多大就抽烟,这倒是可以,你嫂子天天跟我说让我见到你劝劝你别抽了,让我劝你别不在意你的身体健康,这会儿我倒是可以交差了。”   “跟哥说说,你到底怎么戒掉的?是不是因为那男孩?我跟你说,我第一眼见就觉着吧这男孩是个清冷的好学生,你这丫头要是跟他扯在一块儿绝对是会变的。这才多久你就变了?不过变得好,你嫂子知道了也跟着高兴。”   “你嫂子过两天就生了,到时候你来我店里看两天。”   大胡子提起媳妇时脸上满脸幸福,嘴角不由自主地咧开,那双本就不大的眼睛这会儿已经眯成了缝,谁能想到当初第一眼见这大胡子时他提着一把菜刀浑身戾气地要砍人?   也只有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才收敛了所有,才开始从良,才开始过起了平凡而又幸福的小日子。   陈末恍惚地扫了两眼大胡子,弯着腰指了指柜子里的口香糖开口:“给我拿两盒口香糖,薄荷味的。”   大胡子伸手打开柜子,从里面取出两盒口香糖扔在了玻璃柜台上,在陈末掏钱时说了一句:“送你的。这几个钱就算了。你在对面吃饭?”   “嗯,店里推出了几个新菜,我尝尝味道。”   “胖子家的菜确实做得不错,倒是可以尝尝。你快去吃也别跟我这磨蹭了,一会儿该上课了。最近没见你上课时间跑出去,没逃课吧?”   大胡子要当爹了还真是提前进入了角色,这会儿已经是慈父的态度了,陈末撇了撇嘴,斜了一眼大胡子,慢悠悠地摇头:“没。”   “那行,你快去吃饭。”   陈末刚转身,脚还抬出去门槛身后又响起了一道好奇的声音:“哎丫头,那是不是你们班那男孩,就那个跟你一起回家的那个。”   “什么?”   陈末一时没反应过来大胡子说的是谁。   只不过一抬头就撞见了江彦的背影,旁边还跟着周延,两人缓缓走进了胖子家的小店。   陈末眨了眨眼,脸上滑过一丝疑惑。   “是吧?我眼神还不错吧。啧啧,不得不说你这丫头的眼光还确实不错,这男孩看着就踏实。”   陈末转头睨了睨大胡子,一脸较真地问了句:“你看个背影也能看出这么多来?也真是为难你了。”   大胡子一脸无奈,摊了摊手,“你还不信哥的眼神呢,那可是方圆百里的我都看得清。”   陈末懒得跟大胡子贫嘴,懒懒地哼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大胡子视线落在陈末挺直的背影上忍不住叹了口气,嘴上感慨:“这么好的丫头受了那么多苦,这好运气也该轮到她了。”   当然,当事人陈末压根儿不知道大胡子说了这番话。   陈末一进胖子家的店就注意到角落里的那桌多了两个人。   嗯,就是江彦和周延。   两人并排坐在程欢和庄然对面,都没说话。   庄然还在替程欢虐傻逼,这会儿程欢已经对庄然彻底转粉了,一个劲地叫庄然庄姐。   陈末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默默地走了过去,单独拉开一条凳子坐了下来。   菜还没上齐,陈末慢悠悠地抬眼扫了扫江彦以及周延,嗯,周延此刻的脸色不怎么好看,目光一直落在程欢身上,尤其是听到程欢不停地叫庄姐周延的脸色更难看了。   当然陈末也确定周延今天也没心思吃饭了。   所以陈末直接掠过了周延朝江彦问了句:“你吃了?”   江彦波澜不惊地看了眼陈末,薄唇轻启:“我吃了还来这?”   陈末……   好的,她嘴贱。   陈末没说话,默默撕开口香糖准备吃一片。   “啊!!!庄姐我爱你!!!!!!那傻逼现在估计都不敢玩游戏了吧!!完全是吊打啊!!!!庄姐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女神了!!”   陈末撕口香糖的动作一顿,被程欢的声音吼得耳朵疼,陈末揉了揉眉心,嫌弃地扫了眼此刻高兴得不行的程欢,嘴上说了一句:“你下次可以稍微安静点。”   “!!!!我庄姐太厉害了!!那傻逼现在都不敢上线了!!!!啊!!!她是我女神!!”   陈末抬了抬眼皮,睨了一眼激动得不行的程欢,轻轻敲了敲桌面,陈末淡淡抬眸,一脸淡定地问了句:“你之前不是不太喜欢庄然么?”   陈末这话一出程欢愣了愣,在陈末以为程欢会消停时程欢默默地摇了摇头,不要脸地反驳:“哪个傻逼说的我不喜欢庄姐?反正不是我。我现在是庄姐的忠实粉丝。末末你别挑拨离间。”   陈末:“……”   陈末懒得跟程欢计较,想起今天的正事,陈末偏过头睨了睨一心落在庄然的程欢,挑眉问:“你知道最近的那个选秀?就你上次跟我说的新星什么的那个。”   程欢一听,立马激动起来。   “就新星耀眼啊,我当然知道了!!这次的评委可是我们家陈论哥哥哎!!我们家哥哥的首个综艺!!我爱了!我会全程跟进的……”   陈末瞥了眼斜对面的周延,嗯,唇瓣紧抿,那双本就冷淡的黑眸这会儿更冷了,甚至还带了两分厌烦。   陈末舔了舔唇,脚下踢了两下程欢,结果踢了两三下都没有反应,陈末下意识地弯腰往桌底下看。   嗯,踢错了。   那是江彦的腿,而且裤腿上还多了好几个清楚的脚印。   陈末咬了咬唇,抬头一眼就对上了江彦似笑非笑的眼神,陈末舔了舔唇,小声地说了句对不起。   江彦没理。   陈末往江彦那边挪了两分,趁着没人注意,在桌子底下伸出手指试探性地碰了碰江彦的手臂,触碰到那温热的皮肤时陈末明显地感觉到了对方有一瞬短暂的僵硬。   桌面上陈末单手撑着下巴,朝江彦挑衅地笑了笑,桌底下陈末还肆意地碰着江彦的手指。   陈末刚得意没多久,想伸手拿筷子时桌子底下的那只手就被江彦给扣住了。   所有人都拿了筷子就陈末一个人还在磨蹭,程欢心思最浅,见陈末没拿筷子,替陈末拿了一双,其余四个人都开始夹菜了陈末还是没有动。   “末末,你不饿啊,干嘛呢。”程欢说着说着就探头往桌底下瞧,只不过还没有看到就被陈末的左手给止住了。   “我……等会儿再吃。你们先吃。”   陈末的声音里还夹杂着两分不明显的着急。   程欢没听出来,大大咧咧地哦了一声,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程欢旁边的庄然倒是一脸淡定地睨了眼陈末,那双眼底装满了了然……   周延也看了眼江彦,貌似无意地提了一句:“你俩倒是挺默契的。”   陈末的耳朵猛地滚烫起来,娇嗔地瞪了一眼江彦,费力地拽了两下手腕,江彦扣得很紧压根儿拽不开。   江彦面无表情地夹了一块排骨放在了碗里,在陈末快要杀人的目光下淡定地咬了一口,然后缓缓开腔:“新出来的菜确实挺不错的。你们也尝尝这排骨。”   江彦这么一说,几个人都纷纷拿起筷子往那盘排骨里夹,没一会儿……就只剩一块了。   江彦在陈末的注视下默默地拿起筷子夹了最后一块然后……放进了自己的碗里。   陈末气得心口疼,皱眉瞪了两眼江彦,刚想站起来手就被江彦放开了。   一时间陈末更气了。   得到自由的陈末瞥了眼自己已经红了的手腕,忍着打人的冲动拿起筷子狠戳了两下碗里的米饭。   陈末呼了一口气,转过头继续问程欢刚刚没说完的话题:“庄然参加了选秀,有什么要准备的??你比较了解这些事跟我们说说?”   “卧槽!庄姐要参加选秀啊?????这么厉害!!!????啊!!庄姐再次成为我的偶像了!咳咳咳,不过我有个小道消息可以跟你们分享一下。”   “什么消息?”陈末顺势问了出来。   程欢扫了扫周围,见没什么人才克制地说了一句:“好像听说陈论哥哥要来我们学校!!啊!!不过我不确定!虽然可能性很小但是我很希望是真的!”   程欢旁边的庄然听到程欢的话时眼底滑过一丝怔愣,不过转瞬即逝,如果不是陈末一直看着庄然压根儿发现不了。   “陈论哥哥真的是人间理想啊,我之前看过他开演唱会,可温柔了!而且又很努力!没有背景的他没火之前受了多少委屈啊,可是陈论哥哥从来没有解释过,也不闹绯闻,就前两天跟一个女明星闹绯闻哥哥还专门解释了。”   “太可了!尤其是他那身气质简直没谁了。话说他要是来江城我一定要去看他!他是我男神!!”   陈末忍不住插了一嘴:“你男神不是江彦么?”   “……又不是只能有一个男神,再说了陈论哥哥是妄想,江男神是理想好吧。反正我陈论哥哥很棒。我小姨是主办方之一,如果庄姐要去的话还是可以联系一下的。”   庄然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吃完饭程欢和庄然走在一块商量选秀的事,陈末跟江彦走在一起,周延……一个人落寞地走在程欢后面,距离不过两米。   陈末两人在最后,陈末看了眼周延的背影,感慨地说了句:“周延好惨。”   旁边的江彦睨了一眼陈末,见陈末一直盯着周延,江彦淡淡地哦了一声。   “程欢之前不喜欢庄然,然后现在因为一把游戏就对庄然直接转粉了,程欢是那种特别单纯的女孩子,简单又直接,活得开朗,其实每个人都会喜欢她。如果周延喜欢她……其实还挺搭的。不过欢欢好像不喜欢周延。”   “嗯。”   “庄然感觉挺了解你的,你俩……”   “没关系。”江彦一口回绝了陈末。   陈末被江彦这么你打断,默默地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楼梯转角江彦突然停了下来,陈末没注意猛地撞进了江彦的怀里,江彦站在上一步台阶陈末一摔直接扑着抱住了他的腰。   “卧槽!末末,你投怀送抱啊!”正在跟庄然讲陈论出道史的程欢听到噗通一声下意识地回过头,一眼就看到了陈末往江彦怀里扑。   陈末被撞得头晕眼花,好半天才缓过来。   “还不起开?”头顶上方江彦垂眸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陈末在众人一言难尽的目光里缓缓爬了起来,瞥了眼眉眼里落了两分看戏的江彦,抿唇一笑,一脸淡定地咳了两声,面不改色地回了句:“手感不错。”   江彦睨了睨不要脸的陈末,嘴里嗤了一声,直接抬腿离开了现场。   江彦这一走……在程欢眼里就是“男神被陈末揩油,羞愤离开现场”了,程欢靠在栏杆上幽怨地扫了两眼陈末,然后慢慢开口:“末末……你太过分了。你居然欺负我江男神。你这做派实在是太……啧啧啧,你这简直是霸王硬上弓啊。而且还失败了。你有没有觉得……丢人?”   陈末面不改色地哦了一声,淡定地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在三人异样的目光里一脸平静地丢了一句:“马上上课了,我回教室赶作业。”   说完陈末直接撒腿跑了,背影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一直没说话的庄然倒是诧异地抬了抬下巴,看了眼一脸惊悚的程欢,庄然淡定地回了句:“江彦故意的。跟陈末没关系。”   “啊??江男神故意的???不可能!我誓死捍卫江男神的清白。”   庄然……   庄然还没回答,一旁的周延皱眉提醒程欢:“你物理作业写完了?第一节 自习课下课要收。”   “谁说的??不是晚自习下课么。”   “我说的。”周延凉凉地回应。   “你不是物理课代表么……反正晚点交一会儿也是可以的吧。你看陈末没做完数学作业时江男神老是放水……虽然我……”   “没有商量的余地。第一节 下课交。你要是不交我记你名字。”   庄然在一旁看了两眼后,视线落在周延身上,周延这会儿摆明吃醋了,她可不乐意做替罪羔羊。   庄然嘴角勾了勾,同程欢道谢:“那个……很谢谢你今天的普及,我先回教室了。你们好好聊。”   庄然说完没等回应直接往教室赶,走出几步都能听到程欢不满地吐槽:“凭什么啊,为什么你说交就必须交,物理老师都说可以明早交!”   “因为我是物理课代表。可以了?”   “周延!!你烦死了!我做还不行么!” 第40章   陈末刚回到教室就被张雯叫住了。   “有事?”陈末缓缓抬眸扫了眼张雯,懒散地问了句。   “你英语作业没交, 雷老师让你抄十遍单词表。”   “你什么时候说交作业的?我怎么没有听见?”陈末虽然已经猜到了张雯是故意的, 可还是忍着脾气问了句。   张雯无辜地笑了笑,“就之前啊。我早就通知了的。你自己不交怪谁啊。对了, 雷老师让你今天晚自习下课把抄好的单词交到办公室。要是……没交会被扣分的。”   所以是开始针对她了么?   陈末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没再理会张雯直接往自己的位置走。   江彦在写数学卷子, 见陈末面色不怎么好看江彦默默地放下手中的笔挪开椅子,等陈末进去了才问了句:“你怎么了?”   “张雯呗。看不惯我呢。你们之前交英语作业就我一个人没交, 然后被雷作妖抓到了, 让我抄十遍单词本。”   江彦还没回答, 身后的吴源就拍了拍陈末的肩膀,等陈末转过头吴源一脸淡定地问了句:“就这个作业?我也没做也没交, 张雯怎么没找我麻烦?”   陈末扯了扯嘴角,有意扫了扫旁边的江彦, 有些幽怨地回了句:“还能为什么, 不就是因为江彦么。这班里就这么点人, 谁不知道我跟张雯不对付呢。这英语老师又是她妈, 她不给我穿小鞋谁给我穿呢。”   “……你最近得罪的人挺多的。连男生宿舍都在讨论你们女生那些事了。”   陈末舔了舔唇,上半身趴在吴源的桌子上, 努了努嘴,手上随意地把玩着吴源的笔,貌似无意地问了句:“都什么事?”   “还不是你跟张雯还有隔壁班那周茉的破事。不过最多的还是你的事。就上次那帖子的事,那群傻逼都看了。不过倒是没几个骂你的,全都说你猛, 学校没几个女生猛干得过你。私底下他们都叫你末姐,还给你取了一个外号。”   陈末挑了挑眉,“什么外号。”   “三中一姐。”   陈末愣了两秒,弹了弹笔头,唇角勾了勾,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   吴源见陈末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哼了一声,从课桌里取了一瓶可乐扔给陈末,“刚打球的时候买的。”   “给我买的?”陈末拿着可乐晃了晃,朝吴源问了一句。   吴源点了点头,随意地说了句:“你不喜欢喝这玩意么,随手给你带了一瓶儿。对了,这暑假你去哪来着?”   “回老家。”   “我这暑假没地去,你们那有什么好玩的没,我去逛逛。”   陈末抬头扫了一眼吴源,见他没有开玩笑,陈末皱眉:“你这娇贵的少爷我可不敢让你去我老家。要是出个什么好歹我可赔不起。”   “差不多得了,你跟我还拽什么官话。我这会儿就想去瞅瞅不行?”   陈末终于认真地打量了几眼吴源,吴源今日穿了套李宁牌的运动套装,手上又换了一款黑色腕表,看着倒是挺低调的,可自从那次程欢在她耳边普及了一下后陈末也意识到他身上没有一样是便宜的。   就是个有钱又低调的小少爷,平时也跟同学们关系挺不错的,打球是热爱,上课时间一般都是在睡觉。   可成绩也算是中规中矩,估摸着人家忙着高考时这少爷就出国留学去了。   陈末想到这哦了一声,“放假了再说。”   “我说你怎么跟张胖子一样磨蹭,行就行不行就不行得了呗,还给我整这么多幺蛾子。”   “张小盒怎么了?”陈末扫了眼吴源旁边的空位,默默地问了句。   陈末知道张小盒喜欢张雯,所以跟张雯撕破脸后也没怎么跟张小盒说话,张小盒估摸着也觉得难堪所以最近一下课就跑出去了。   陈末倒是没觉得什么,反正……个人的选择罢了。   陈末没有说辞可吴源就不一定了。   “我也是奇了怪了,张雯那玩意张小盒还当宝贝了。还不许别人说一句实话了。这要是我我还真不稀奇。”   吴源说话向来不过脑子,有什么说什么,陈末也习惯了。   可是刚巧张雯发作业本路过,听到吴源同陈末两人的对话,张雯涨红着脸指着吴源骂了一句:“吴源你什么人啊!一个男生还在背后说人坏话。你跟陈末也太不要脸了吧。”   张雯这么一吼班里不少人看了过去,陈末粗略地扫了一圈,嗯,大部分人的目光都不怎么友善,甚至有点还小声议论着陈末和吴源两个人没品。   陈末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变,也没怎么听他们在说什么。   倒是吴源突然站了起来,笑嘻嘻地看了看抱着作业本眼眶通红的张雯,张嘴就来了一句:“你听到了啊。那正好,我就是说你来着。你自个不要脸还怕我不给你脸啊。你带着你那几个小姐妹在小树林骂陈末的时候怎么不说自个过分呢。这人啊不能太双标了呢。”   “我吴源好歹敢作敢当,你敢么?可别跟我说什么我是男的就应该让着你。这也得看你配不配不是么。我今儿还真把话撂这了。我吴源就是讨厌你张雯,喜欢陈末怎么了?”   吴源最后一句话瞬间掀起了一阵热议,一时间全都八卦地盯着陈末和吴源。尤其是张雯,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再看了。   陈末倒是没什么反应,任由周围的人小声逼逼叨叨,偶尔听到一句:“陈末怎么这样啊。是要把学校的男生都撩完么。”   “对对对太不要脸了吧。刚开始是江彦周延现在又是吴源,下一个又是谁啊。”   “嘘,你声音小点,要是让她听到了你喜欢的人恐怕也要被她抢了。”   “张雯这么单纯的女生压根儿不是她的对手啊。我都替张雯同情。”   砰的一声打断了所有的声音,只见吴源面无表情地将板凳砸在了张雯的脚边,张雯吓得退在了江彦的桌子边,手下意识地扶住了江彦的肩膀。   陈末的眼睛眯了眯,默默地睨了一眼落在江彦肩膀上的那只手。   “手。”一直没动静的江彦缓缓抬了抬眼皮,瞥了瞥落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皱眉提醒。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刚刚我差点被砸到了所以才会……”   “关我屁事。”张雯还没说完江彦就慢悠悠地扔了一句。   张雯瞬间僵住,目瞪口呆地看着没什么表情的江彦,直到确认江彦不是开玩笑张雯才难堪地退开两步,同江彦再一次说了声对不起,只不过这一次声音里夹杂了两分哭腔。   陈末也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江彦好像心情不是特别好。   江彦这么一出口班里不少人都震惊了,虽然平时江彦很冷,可从来没有当着全班的面这么不给女生面子,而且这个人还是她们班的官配张雯。   张雯也受不住这难堪,哭着跑出了教室。   直到上课铃声打响张雯都没有回教室,陈末舔了舔唇,挪动凳子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吴源在背后扔了一句:“张雯这女的挺牛的。”   “闭嘴。还嫌事不够大?你可别忘了当时是谁先开口的。雷作妖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你要是不怕麻烦可以继续说。”   “啧啧啧,我要是怕我早停了。不就是雷作妖么,我还怕呢。大不了处分呗。”   陈末瞥了眼作死的吴源,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同吴源说了句:“行,到时候别扯到我身上。我麻烦事够多了,可不想再添麻烦。”   “得了,你有这功夫还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哄彦哥。这会儿你机会可来了,我敢保证你要是跟他好好说几句话他肯定搭理你。”   陈末默默地扫了一眼紧抿着唇、浑身散发着“莫挨老子”气息的江彦,陈末果断地摇了摇头,“我有病呢,这会儿他正在气头上我去招惹他?你是嫌我凉得不够快么。”   吴源懒懒地斜了两眼陈末,见她满脸拒绝,吴源弯身站了起来,伸长脖子够到陈末的旁边,凑在陈末的耳朵旁边轻声道:“你信不信你现在叫一声江彦,他看到你肯定会笑?”   陈末犹豫地扫了一眼吴源,“不信。”   “那我们赌一把呗。要是你赢了我答应你一个要求,你随便提。要是我赢了,你暑假带我去你老家。”   陈末思考了一会儿觉得这个要求还不算过分,她也……挺想知道江彦到底会不会跟她笑。   在吴源眼神的支持下陈末舔了舔唇,咳嗽了一声后慢吞吞地喊了一声:“江彦。”   正在做题的江彦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偏过头睨了一眼陈末,视线在吴源同陈末之间徘徊了两秒,见吴源的脸都快碰到陈末的耳朵了江彦突然嗤笑了一声,嘴角勾起一道很浅的弧度,语调淡淡地问了句:“你挺闲?”   陈末还没来得及回应,江彦又凉凉地接了一句:“你一天到晚能别做蠢事么。让我感觉你的脑子跟个装饰品似的没有半点用处。”   江彦说完又睨了一眼两人,见两人的距离隔得越来越近江彦的眼底掠过一丝意味不明,随后恢复平静,转过头继续写作业。   被骂的陈末一脸懵还没缓过来,吴源就凑近两分,忍着笑意说了句:“江彦是不是笑了?陈末,你输了。”   陈末……   艹,她被吴源耍了!   陈末深呼了一口气,朝江彦说了句没事后随手拿起桌上的书本朝吴源身上砸了过去,陈末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吴源你特么耍我!”   吴源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丝毫没有感觉地撇了撇嘴,无关痛痒地反问:“我哪骗你了?你就说他是不是笑了?”   “笑你大爷!”陈末气得吐血。   吴源无奈地咳了咳,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真的不是笑你。我就是觉得……江彦说得没错,你脑子好像真的是个配件。”   说着说着吴源突然噗呲一口笑了出来,指着陈末笑道:“哈哈哈哈哈陈末,你还真说挺好骗的。以后谁要是说你城府深,我一定给他一个白眼,哈哈哈明明这么蠢。”   陈末……   “吴源你特么有病。”陈末盯着已经笑瘫的吴源再一次骂了一句。   吴源见陈末气急败坏却又无从发泄极力憋住笑,假意咳嗽两声,吴源严肃地回了句:“我倒是没什么病,就你……脑子不太好使?”   “哦,滚。”   陈末凉凉地笑了笑,面无表情地吐了两个字。   吴源见陈末生气了也不再逗她了,随手从课桌里取出两盒口香糖递给陈末,嘴上说着:“两盒口香糖换你不生气?我刚刚就是开个玩笑也不是存心的。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   陈末懒懒地斜了一眼吴源,伸手接过吴源手里的口香糖,貌似无意地问了句:“你倒是对我的喜好记得挺清楚的。我喝可乐你给我们买可乐,我吃口香糖还给我口香糖,你这是打算干嘛?”   吴源脸上滑过一丝不自在,在陈末的注视下吴源摇了摇头,没什么大不了地解释:“随便买的还能干嘛。你天天喝可乐吃薄荷味的口香糖谁不知道你的喜好?这还用人猜么。”   陈末白净的巴掌脸上浮现出淡淡地怔愣,她确实天天喝可乐吃口香糖,可是吴源是第一个记住了她的喜好还给她买这些东西的人。   陈末想到这心底突然有些不是滋味,默默地撕开口香糖,取了两片,一片扔给了吴源一片自己吃。   薄荷味口香糖在嘴里不停地蔓延开,陈末只觉得口腔里一片清爽,陈末背靠在冰冷的墙面,双腿搁在吴源的桌脚横着的那条木条上,陈末懒懒散散地转过头看着吴源,见他正在玩着篮球,陈末默默地说了句:“你教我打篮球?”   “你不是会么?”   “好久没打了,有点生疏了。有些东西已经忘了。”   “行啊,约个时间我俩去体育馆打。”   “嗯哼。可以。”   “你怎么不找江彦?他打篮球可比我厉害点,你俩现在不是住一块儿么,多方便。”吴源转了转篮球,慢悠悠地问了出来。   “……不了。影响他学习。”   写作业的江彦听到陈末的话握着笔的那一只手顿了顿。   吴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貌似不经意地哼了一句:“感情你就不怕我影响学习?末姐你这挺双标的啊。”   陈末睨了眼吴源,见他正吊儿郎当地盯着她,褐色的双眸里夹杂着戏谑,陈末不愿意细想只点头承认:“是挺双标的。”   陈末刚说完上课铃就打响了,两人没再聊下去。   江彦自从晚自习开始就没怎么说过话,一直待在座位上写卷子。   陈末试图跟他说两句话,只是每次还没开口就被江彦身上生人勿近的气息给打断了。   直到晚自习下课教室里的人走得都差不多了陈末才伸手按住收拾东西的江彦,江彦波澜不惊地抬眸看着陈末。   “有事?”   “你今晚不太高兴?”   “是挺不高兴的。所以识趣点,离我远点。”江彦冷淡地收回目光,随手将两本作业扔进了书包里然后拉上拉链准备回家。   陈末慢慢松开手坐在位置上没动。   江彦拉完拉链踢开椅子站了起来,瞥了眼没有动静的陈末,江彦皱了皱眉,语调冷清地问了句:“你不回去?”   陈末愣了愣,见江彦主动跟她说话,陈末点了点头。   江彦没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陈末,陈末随意地拉好书包,准备起身离开江彦淡淡地提醒了一句:“数学作业本。”   “我晚上又不写作业,带回去干嘛??”   “哦,随便你。”   “那我还是带回去……反正也不重。”   陈末说完重新拉开拉链将数学作业本扔进了书包里。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陈末是因为不敢惹江彦,她清楚地感受到了江彦今天很生气,尤其是张雯将手搭在他肩膀上那一刻开始。   不过……江彦之前的反应不这么大的。   江彦人高,迈的步子也大,陈末因为出神已经落后好多了,江彦没有听到脚步声下意识地放缓了脚步,等陈末追上来了才跟她保持同一频率。   刚走出校门口程欢就给陈末打了电话,“末末,你回去了没??”   “没呢,还在校门口。怎么了?”   “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回去。对了你一会儿陪我去趟医院呗?”   陈末握着没注意旁边有车辆路过,直到被江彦扯到一边陈末才抬头看向江彦,江彦看着一脸茫然的陈末淡淡地提醒:“看路。”   陈末嗯了声继续听程欢讲话:“就周延呗,他好像身体不舒服,刚刚晚自习没下课就去医院了。我刚刚给他打电话了,好像在江大附属医院我去瞅瞅他到底怎么样了。我爸妈也在那,我要是不去看一下我妈肯定又要骂我。”   陈末皱了皱眉,忍不住替周延心疼两秒,平时周延对程欢这么照顾结果人生病了她去探望还只是因为她爸妈的缘故,跟周延没有半点关系?   “末末,你说我要不要带点水果什么的?”   “你确定你脑子没进水?”   “这看病人不都是送水果么……”   “你快点来。我在校门口等你。”   电话挂断陈末唉声叹气地同旁边的江彦讲:“程欢还真是……周延生病了,我晚上陪程欢去看看他,你要不先回去?”   江彦皱了皱眉,瞥了眼陈末,“生病了?”   “嗯,也不知道怎么了。上午还好好的,结果晚自习没上完就去医院了。应该挺严重的,不然也不会去医院了。”   “嗯。”   江彦眉头一皱,脑子里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抬眸波澜不惊地看了眼陈末,薄唇微微动了动:“程欢跟周延关系怎么样?”   “他俩?”陈末疑惑地转过头看了眼江彦,见江彦一脸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陈末立马打消了江彦想吃瓜的想法。   “周延父母出国后周延就住进了程欢家里,跟程欢算是青梅竹马吧。程欢妈妈对程欢管的挺严的,周延也代替程欢妈妈管束着程欢。不过说实话周延那性子要是不是因为在意绝对不会搭理程欢的,更不用说什么事都管着程欢了。”   “我虽然不太确定周延是不是喜欢,但是确定……周延对程欢不一样。”   陈末以为江彦不会理会没想到江彦认真地嗯了声,还说了一句:“周延喜欢程欢,程欢不喜欢周延。”   陈末……   可以不用这么直接地总结完毕。   陈末幽怨地扫了眼丝毫没有意识到这句话有多伤人的江彦,不禁庆幸周延没有在现场,不然周延肯定又是那个……暗自伤神的人。   “你其实可以委婉点的。万一程欢喜欢周延呢……”   “不太可能。”   陈末还没有说完江彦就否认了陈末话里的可能性。   陈末抿了抿唇,抬起脚轻轻踹了两下墙角,忍不住问了句:“怎么不太可能?你哪来的……自信觉得程欢不可能喜欢周延?”   “性格不合。周延太闷了,程欢太闹腾了,而且周延不会逼迫程欢,所以他注定输。”   “逼迫??!什么意思,我怎么感觉我没有听懂……你挺了解周延的。周延上次还说你跟他是一类人呢,现在看来确实是的。”   陈末默默地吐槽,刚吐槽完江彦凉嗖嗖地眼神就落在了陈末身上。   陈末下意识地闭了嘴。   江彦漫不经心地嗯了声,在陈末以为她答对时江彦又说了句:“我跟他可能是一类人,但是我跟他唯一的不同是我想要的我会一一拿到手,而他是想要对方主动走过去。两者之间的区别是我掌握了主动权,而周延永远处于被动。”   陈末皱眉,她怎么觉得江彦说的话她听不太明白?   “你关心别人倒是挺起劲的。”江彦说完懒懒散散地睨了一眼陈末,嘴里溢出一句。   陈末……   也不算别人吧。毕竟那个人是程欢啊。   陈末低低地点了点头,想起那句“周延喜欢程欢,程欢不喜欢周延”忍不住叹了口气,同江彦感慨:“周延这样的人很偏执,要是真喜欢一个人了就不会轻易换人的。所以即便程欢讨厌他他也无所谓。哎,好深情。”   “……”   ――   出租车上陈末同程欢坐在后座,江彦坐在副驾驶,陈末一脸认真地扫了扫程欢,见她没有半点担心的神情,陈末忍不住问了句:“你不担心周延?”   “他生个病我爸妈都在那呢还担心什么。不过……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周延生病。当时看起来挺可怕的,他脸都白了。你说他不会得什么绝症吧?”   陈末凉凉地斜了一眼程欢,自己都忍不住替周延打抱不平了。   “你嘴里能说出点好话么?一来就什么绝症……”   “我这不是开玩笑么。周延压榨了我那么久,虽然我也挺不想他怎么样,但是……我私心而言确实有点开心。”   陈末啪的一下拍在了程欢的脑袋上,“你一会儿可别把这些话当着周延说,我都想打你了。再说了周延虽然管着你,可是他也是为了你好啊。”   “我最讨厌别人打着为我好的旗号让我做一些我很不喜欢的事。我妈是,周延也是。”   程欢眼底浮出淡淡地烦躁,脸上挂着明显的不乐意,连带着提起周延两个字她的眉头都皱起了不小的弧度。   陈末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程欢,只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江彦一直努力地做着一个尽职尽责的旁观者,陈末两人的对话即便他全都听见了他也没有说半个字。   到了江大附属医院,陈末下了车准备给车钱,钱刚掏出来江彦就拿出一张百元大钞递给了司机。   陈末默默地收回身上的二十块钱,扫了一旁的江彦,“我这有零钱的。”   江彦淡淡地嗯了一声,从司机手里接过零钱也不点一下直接扔进了口袋里。   程欢站在不远处看着陈末两人,这会儿他两人的站位很近,江彦垂眸看着陈末,陈末仰着脑袋看着江彦,倒是一幅不错的画面。   程欢撇了撇嘴,慢悠悠地掏出手机替他俩拍了两张,点开QQ找到陈末的QQ直接发送给了她。   发完程欢眨了眨眼皮,又发给了庄然,发完还不忘打了一句:“女神!他俩是不是贼般配??!”   刚洗完澡出来的庄然裹着浴巾漫不经心地拿起手机瞥了眼聊天信息,看到照片时庄然点开照片手指慢慢放大了两分,看清楚后才点开语音:“挺配的。你们在医院?”   庄然的声音懒懒的,听着特别舒服,程欢一听立马扬了扬下巴,“嗯哼,女神果然是女神这么细心!末末陪我来医院看周延。江男神也陪同呢。”   “女神在干嘛呢!??”   程欢发信息过来庄然刚好打开了电视,屏幕上的人一身深褐色西装,此刻正双腿交叠地坐在沙发上听着主持人问问题。   那人长了张颠倒众生的脸,是现在娱乐圈里最喜欢的,前不久才凭借一部电影火了,所以这会儿主持人在问:“陈论先生可不可以向喜欢您的粉丝说一下你喜欢的类型?”   庄然抬了抬眼皮,手指按在发送按键上,语调淡淡地回程欢:“在看陈论的个人专访。”   庄然刚说完屏幕上就传出一道低沉稳重的嗓音:“我喜欢的类型?估计得遇到了才知道。不过挺喜欢干净温柔的女孩子。”   “好的,喜欢陈论先生的粉丝朋友们现在知道陈论喜欢的类型了是不是很开心?我们……”   庄然没有再听下去直接关了电视。   干净温柔么?倒是跟她距离得挺远。   庄然扔下遥控器瘫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天花板。   ――   一进医院就闻到了很大股消毒水的味道,陈末不太习惯,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程欢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有些紧张,抓着陈末的胳膊讪讪地问了句:“周延不会真出什么事吧?我刚刚给他发消息他都没回我。”   “我看你刚刚挺乐呵的么,这会儿知道担心别人了?”   陈末凉凉地斜了眼靠在她旁边的程欢,不咸不淡地问了句。   “废话……好歹也跟我住了那么多年,我再怎么没心没肺也会有点担心吧。”   “……你真的是想多了。人只是生个小病,没什么生命危险,你别自己吓唬自己。”   “行行行,去见了再说。一会儿我妈要是骂我你记得帮我说说情。”   程欢也不喜欢医院,医院味太难闻了,而且死气沉沉的,看着难受。   出了电梯后程欢死活不肯挪一步,就那么靠在墙角不走,陈末也没强迫她,就陪着她。   “我不太想去了。我回去得了。”程欢可怜巴巴地抬头望着陈末,试图说服陈末。   陈末……   “都到了你要回去?你确定?”   “确定。”   程欢怂在角落里不敢去看。   陈末翻了个白眼,粉唇张了张:“你真不去?”   “不……去。”   “那行,你不去我去了。”   “哎哎哎,别嘛。我真不敢去……我妈知道了肯定要打死我。周延可是我们家的宝儿,要是知道我刚刚差点把他气死然后气进医院了……不得把我往死里揍啊。”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沉默,陈末缓缓转过头看向一脸心虚的程欢,静静地看了两眼后问了句:“周延进医院跟你有关系?你怎么弄的?”   程欢咬了咬唇瓣,不太敢看陈末审视的眼睛,只呼了一口气,不怎么乐意地解释:“我就是……也不算是我的问题。就我不是没写完物理作业么,我就找后桌拿了作业本抄了两道题,然后他不知道发什么疯就生气了。我也没收住书本砸在了他头上,额头砸出血了。然后周延……当时就很恐怖,我眼睁睁地看着他走出了教室,而且血还在流……我妈要是知道了肯定得骂我。我不想去。”   陈末听完默默地扫了扫程欢,梳理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后才问了句:“所以周延进医院的主要原因是你?”   “虽然是我但是周延要是不惹我也没有这些事啊。要是算责任周延自己也得付一半的责任啊。”   程欢这会儿完全就是在替自己狡辩。   “末末……我真做错了?”程欢见陈末不说话,咬着唇可怜巴巴地问了句。   目光里多了两分害怕。   陈末叹了口气,突然觉得江彦说得对,程欢跟周延两个人性格确实不合,两个人也不太合适。   陈末想通后忍不住问了句:“你对周延到底是什么态度?”   “还能什么态度。就烦他呗。老是管我。虽然这事是我的错但是我说真的挺讨厌他管我的。说真的,要不是有我妈管着我我可能会跟周延翻脸。就周延这种人我可能一辈子都喜欢不起来。”   程欢说得绝对,没有一丝后悔的余地。以至于后来再回忆起时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陈末听完心底沉了沉,想起周延的性格忍不住同情了一把周延。   所以周延这辈子注定是跟程欢相爱相杀?哦不对,在程欢那压根儿就没有相爱,只有无尽的相杀。   程欢最终还是被陈末拉着去了病房,只是在病房门口磨蹭了好久,直到里面的人说了句程欢你打算在外面待一辈子么,程欢才半推半就地走进了病房。   陈末没有进去。   陈末找了个安静的角落里慢悠悠地撕开口香糖嚼了一片。   江彦买完水果准备进病房,偏过头扫了一眼刚好看到蹲坐在楼梯口的陈末,楼梯那的灯坏了,有些昏暗。   陈末就懒懒散散地蹲在那也看不清她脸上的情绪,只不过看着不是很开心。   江彦看了眼病房的方向,退了回去。   陈末察觉到脚步声下意识地抬头,一眼就看到了一双修长的腿,再往上瞧是一双波澜不惊的黑眸,陈末舔了舔唇,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同江彦解释:“程欢一个人进去了,我就在这坐着等他们谈完了再进去。你要不坐这儿等等?”   江彦虽然没有回答可也坐在了陈末身边。   江彦买了点苹果和香蕉,陈末伸长脖子瞧了瞧,越过江彦的大腿取了一根香蕉,她这一个动作上半身刚好是趴在了江彦的腿上的,不过陈末忙着取香蕉没注意,倒是江彦垂眸一言不发地盯着陈末。   大腿上承受着重量江彦也当没事似的,只是在陈末起身时江彦突然说了句:“躺在我身上感觉挺不错?”   陈末猛地一僵,低头扫了一眼才发现自己几乎是跟江彦的身体挨在一起的,而且很明显地感受到了他身上灼热的气息。   陈末满脸尴尬地退开两步,拿起手里的香蕉晃了晃,飞快地岔开话题:“我吃根香蕉,你这香蕉在哪儿买的,看着挺好吃的。虽然是给周延买的,但是挺多的我吃一根也没有问题吧?”   “香蕉?挺好吃的?”江彦似笑非笑地看着陈末手忙脚乱地剥开那香蕉咬了一口,故意问了句。   陈末没听懂江彦的意思,只一个劲地点头:“嗯,挺好吃的,你要不要尝尝?”   “嗯。”下一秒江彦直接握住陈末的手腕就着她手里的香蕉咬了一口。   陈末一脸懵逼地看着咬过的香蕉,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对上江彦装着两分笑意的黑眸,陈末结巴地说了句:“你刚刚……咬了我吃过的?”   “挺好吃。”   江彦不咸不淡地说了句,脸上没有半分不好意思。   陈末犹豫地扫了两眼江彦,认命地闭了闭眼睛,她突然不太想吃了。   “你……不知道刚刚算是间接性接吻么?”   陈末呼了一口气朝江彦无辜地问了句。   江彦摊了摊手,一脸淡定地哦了一声,眼见着陈末快憋不住了江彦忽然俯下身子凑近陈末,单手扣住陈末的后脑勺,薄唇慢悠悠堵上陈末的嘴唇,几秒后江彦松开陈末,貌似无意地说了句:“现在不算间接性接吻了?”   陈末满脸滚烫,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应江彦了。   江彦见陈末不回答,嘴角噙着一抹浅笑,语调拖长:“嗯?算不算?”   “你闭嘴!”陈末被江彦那痞里痞气的眼神勾得心慌意乱,一时间茫然无措地骂了一句。   江彦被陈末这么一吼懒懒散散地点了点头,在陈末以为他不会再骚了,结果江彦又一脸无辜地问了句:“所以我们刚刚是接吻了么?”   “你可以闭嘴了。”陈末已经见怪不怪了,朝江彦凉凉地吐了句。   江彦不知道发什么疯,突然叹了一口气,睨了睨陈末,漫不经心地开口:“有些人确实挺双标的,只许自己放火,不许别人放。陈末,你说这种人是不是挺讨厌的?”   陈末……   好的,她被江彦内涵了。   楼道里没什么人,陈末往边上挪了挪离江彦远了点。江彦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没变。   过了好一会儿,江彦才缓缓出声:“陈末,你离吴源远点。”   陈末啊了一声,疑惑地扫了眼江彦:“为什么?他挺好的啊。”   “废话真多。我说的话你又不听了。”   “不是……你总得有个理由吧。而且吴源这人挺靠谱的,我俩还约好去打篮球呢。”   “我不喜欢。这个理由够了么?”江彦转过头神色复杂地看着陈末,嘴上慢悠悠地问了句。   陈末突然不知道回答了。   她觉得……江彦对她好像开始有占有欲了。   陈末没说话江彦也不逼迫她,到最后江彦还是妥协地回了句:“随便你。我说的你也可以不听。”   “哦……好。”陈末怔愣地点了点头。   空气里一片沉默,江彦突然嗤了一声,慢悠悠地说了句:“我倒是挺疑惑你是真喜欢我还是假的。”   陈末张了张嘴,本来想回答是真的,可是对上江彦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突然就说不出话来了。   “真的很喜欢你。”陈末舔了舔唇,还是将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江彦半晌没有回复。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彦才问了句:“你最想做的一件事是什么?”   “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你呢?”   “没有。”   “程欢好像进去挺久的了,我们要不要去看看周延?!”   “嗯。” 第41章   程欢被陈末推进病房后就一直站在门口没敢往周延身上瞟。   直到病床上的周延懒懒地喊了一声程欢,程欢才抬起头缓缓看向周延。   这会儿病房里没其他人, 就周延和程欢。   程欢咬了咬唇瓣, 看着周延额头上包着纱布,程欢不自在地搅了搅手指, 心虚地问了句:“我妈不是在医院么,她回去了?”   “我让阿姨先回去了。你一个人?”周延静静地看着程欢, 不紧不慢地坐了起来,扫了眼浑身不自在的程欢周延问了句。   程欢知道她妈回去了暗自松了口气, 撇了撇嘴, 抬腿朝周延走了过去, 边走边摇头:“没。末末和江男神跟我一起来的。你没什么大事吧?”   程欢走近病床将书包取下来随意地扔在旁边的柜子上,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看了两眼周延的额头程欢皱了皱眉。   她好像是……下手挺重的。   包了那么厚。   “没事。你今晚要回去么?”周延坐直了身子,将枕头竖着放了起来, 默默地看着程欢。   医院的味真的挺不好闻的, 程欢从进病房开始眉头一直皱着, 时不时捂捂鼻子, 嘴上虽然没说,可脸上的嫌弃可是明晃晃的。   周延看到程欢的表情后褐色的眸子里滑过一丝失落。   “我明天还有早课。我要是待在医院明天可能赶不及。要不我给你请个陪护?”   程欢小心翼翼地扫了一眼周延, 试探性地问了句。   “不用,我一个人可以。”周延闭了闭眼睛回绝了程欢的意见。   程欢被拒绝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不过她理亏,全都是她应该承受的。   “周延……”   “嗯。”   “我不是故意的,我刚刚就是在气头上然后没控制住自己就动手了, 本来我也就是发泄一下,谁知道……没控制好扔你额头了。而且还砸出血了。你刚刚为什么不躲开?你要是躲开了可能也不会被砸伤了。”   程欢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都没有声了,程欢咬着下嘴唇一脸无辜地盯着周延。   病房内一片沉默。   程欢只觉得血液都快凝固了周延才不温不凉地回了句:“没怪你。我也没跟阿姨说,你不用着急和我道歉。”   程欢被周延的话给堵住了嘴,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只是还没说出声周延就接了一句:“如果不是怕阿姨知道,你应该不会来医院看我吧。程欢,看来你挺讨厌我的。”   “也没有……”   程欢还没说完病房门口就响起两声敲击,程欢扭过头看着陈末探进脑袋,心底的那股不舒服莫名地被压了下去,程欢不动声色地挪开椅子朝进门的陈末开口:“你怎么才进来,我还以为你刚跟我一起的。”   陈末一进屋就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抬眸在两人身上扫了扫,见9周延坐在床头一脸平静,陈末舔了舔嘴唇往江彦身上看了一眼,同程欢点了点头。   “周延你伤没事吧?”陈末主动出声打破沉默。   周延缓缓抬了抬眼皮,视线落在陈末身上,默默地点了点头,疏离地回了句:“没什么大事,谢谢关心。”   本来病房就不算太大,只不过周延隔壁床出院了所以今晚就周延一个人,只有程欢在时觉得挺空的,这会儿四个人凑在一块儿又有点挤。   程欢自从陈末进了病房就一直栽在陈末的身边,江彦坐在周延的床边取出了作业本跟周延讨论。   陈末掏出准备玩会儿手机,还没解锁旁边的程欢就轻轻扯了扯陈末的衣袖,陈末歪过脑袋疑惑地看了眼程欢,眼神示意有话就说。   程欢抓住陈末的肩膀,顺势伸长脖子往陈末身边靠了靠,贴在她耳边小声说:“周延好像心情不是很好。刚刚他让问我乐不乐意陪床,被我拒绝了……”   陈末挑了挑眉,认真地凝视了一会儿程欢,程欢可怜巴巴地拉了拉陈末的衣袖,试图从陈末那得到一个让她心安理得的安慰。   陈末缓缓抬眸看向弯着腰握着笔在草稿纸上不停地写着笔记的周延,周延估计是还要住院观察一天,所以这会儿已经换了医院的蓝白条纹病服。   低着头的时候还能看到额头上包着的白纱布,周延的脸色确实不怎么好看,缺了点血色,即便在做题可也……心不在焉的。   “末末???你有在听我说话么?”程欢着急地拽了两下陈末的衣服。   陈末回过头认真地看了两眼程欢,在程欢期待的目光下慢悠悠地回了句:“你挺狠的。”   “什么??”程欢一脸懵逼地问了出来。   陈末抬了抬眼皮,目光重新落在周延身上,努了努嘴,一脸同情地说了句:“喏,你瞅瞅周延现在有多惨。穿着病服头上还包着纱布,一脸苍白地弯腰写作业。本来他可以舒舒服服地待在家里写作业的。可这会儿呢他得忍着疼痛弯着腰在这小小的病床上写作业,而且这病房里还特别冷清。”   “我怎么觉得你是在帮周延说话?你到底是不是我姐妹了!?”程欢怀疑地皱了皱眉,颇为不满地问了出来。   陈末抬手揉了揉程欢的头发,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倒是不反驳地回了句:“嗯,我确实是在帮受害者周延说话。”   “得了得了,我就知道是这样。我陪他在这破病房里待一晚上还不成么。搞得我做了什么杀人犯法的事似的,我这心里都跟着难受了。”   程欢满脸不情愿,虽然嘴上说得好听可心底是极不情愿的。   因着情绪激动,声音也没有收敛,旁边做题的周延听到程欢的话笔下划了老长的一画。   旁边的江彦若无其事地瞥了眼那条很长的痕迹,漫不经心地问了句:“我来写?”   周延顿了顿,将手上的笔递给了江彦,江彦拿过笔也没着急写答案,反而在空白处留了一句:“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但是在这之前可以用点手段。”   周延盯着那句话怔愣了片刻。   “我突然想起这题还有另一个解题方法。”周延拿过江彦的笔重新开始写解题思路。   若不是周延接笔时手有些抖江彦都以为周延不会把那句话放在心上了。   病房里两个少年心照不宣的商量着如何处理好一件棘手的事,而两个女孩交头接耳地说着闹心事。   一时间气氛倒是和谐了起来。   程欢最终留在了病房陪周延,虽然不怎么情愿。   等陈末和江彦出医院已经是大半夜了,夜色深沉,放眼望去全是一片黑,公交车也停运了。   索性还有加班的出租车,没了程欢,江彦这一次坐在了后排。   陈末困得不行,一上车就闭着眼睛开始补觉了。   直到到了小区门口江彦站在车门口喊了两声陈末陈末才醒过来。   陈末睡眼迷糊地朝江彦嗯了一声,准备拿背包,还没碰到包就被江彦拿了起来,江彦另一只手扣住陈末的肩膀将陈末从出租车里拉了出来。   下了车晚上的凉风打在陈末身上陈末清醒了不少。   陈末看了眼波澜不惊的江彦,好奇地问了句:“你刚刚跟周延在写什么?我没看清。”   “没什么。”   “跟欢欢有关?”   “嗯。”   陈末哈了一口气,晚上有些冷,抱着胳膊仰着脑袋看了看江彦。   江彦轮廓分明的五官在朦胧的路灯下显得柔和了几分,路灯下的影子也拉得老长,陈末突然兴致来了,故意跑到江彦斜后方踩住江彦的影子笑着同江彦说:“江彦你被我踩住了。”   江彦停下脚步,手里提着陈末的书包面不改色地看向满脸笑容的陈末,陈末这会儿玩开了,不停地踩着江彦的影子,从头到脚都踩了一遍,到最后越玩越开心。   笑声也渐渐大了起来,到最后已经蹲在地上了。   江彦耐性十足地站在原地任由陈末踩他的影子,也不催她,只默默地垂眸看着陈末。   等陈末蹲得腿麻了江彦才伸手将陈末捞了起来,语调散漫地说了句:“你今晚挺幼稚的。”   陈末凑在江彦面前做了一个鬼脸,也不回答江彦的话,转过身晃晃悠悠地走在昏暗的路灯下,时不时地转过头扫一眼紧跟在她身后的江彦。   一切都显得那么安静美好。   进了电梯,陈末懒散地靠在电梯壁上,偏过脑袋看着站在旁边的江彦,陈末慢吞吞地开口:“你知道程欢跟我说了什么么?”   “说了什么?”   “她说末末我挺羡慕你的,你从来都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你不想要什么,你想要的你会努力地去拿,不想要的别人怎么推给你都不会要。可是我从头到尾都是他们被迫地扔给我,从来没有人问过我愿不愿意。我妈是这样的,到最后周延也是这样。”   陈末说话时脸上多了两分恍惚,到最后眼眸里渐渐湿润起来,陈末吸了吸鼻子,手撑在电梯上缓缓开口:“我们都在不停地羡慕别人有的,可从来没有停下来仔细看看自己有什么。程欢从小到大被父母管着约束着,可她的生活何尝不是我想要的。我也挺想被他们管着,可是……我没有资格。”   “江彦,你说可不可笑。我怎么觉得人的本质就是互相嫉妒呢。”   江彦没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陈末。   陈末说了一会儿也不说了。   走廊里陈末按了密码转过头看着也在按密码的江彦,陈末咬了咬唇瓣同江彦说:“没关系,我觉得我已经满足了。因为我好像找到了人生的方向。”   江彦按密码的动作一顿。   “你的人生方向是什么?”江彦转过头注视着陈末,试图从她脸上看到一些东西。   “还能是什么,当然是你啊。江彦……是我的人生目标。”   江彦整个人瞬间僵硬,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江彦指尖颤抖地按下最后一个数字,门滴的一声响了,进门前江彦回头同陈末说了一句:“挺好的。别让我失望。”   “不会让你有机会失望的。”   背对着陈末的江彦嘴角往上翘了两分,低且愉悦地嗯了声。   ――   离期末考试不远了,陈末这几天几乎每天都被庄然和江彦两个人轮流拉着写作业。   自习室里陈末一脸茫然地看着气急败坏的庄然,小心翼翼地问了句:“这题很简单?”   庄然瘫在椅子上,按了按额头,一脸没救地回了句:“应该说是我做过的最垃圾的那种题。”   陈末:“……”   可以不用这么拐弯抹角地说她蠢。   陈末咬了咬唇,又将目光落在旁边没说话的江彦身上,“江彦……给我讲一下这道数学题呗。”   江彦堪堪停下手里的事,转过头睨了一眼一脸无辜的陈末,陈末长了张人畜无害的脸,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只要稍微盯一个人盯久了就会让人不自觉地心软。   看着无辜而又单纯。   江彦还没回答庄然就懒懒地说了句:“江彦,你会后悔的。”   江彦抬了抬眼皮,面不改色地哦了一声,然后好什么情绪地说了句:“我教得了她。”   “得,那你教,反正到时候不会后悔就好。”   庄然把话明晃晃地摆了出来后陈末也倔强地维护了一下自己的自尊,一脸不爽地凑近江彦,慢吞吞地说了句:“我不会拖你后腿的。”   陈末这副极力邀功的模样倒是让江彦勾了勾唇,江彦睨了睨陈末,语调淡淡地嗯了声。   靠在窗边的庄然瞧见这一幕忍不住嗤了一声,也没去打扰他俩,默默地掏出手机玩了玩。   庄然下意识地打开微博,搜索了“陈论”两个字,一点开就有一大串相关账号,庄然犹豫了一下,点开了第一个带了黄v的“陈论”。   点开页面后庄然面无表情地盯着十几分钟前才发的消息。   “#新星耀眼,周三见”   才十几分钟评论就已经上万了,庄然在那条微博上停顿了十几秒才退出微博。   陈末这会儿趴在桌子上认真地听着江彦讲题,江彦的声音很好听像薄荷一般清冷,陈末听了一会儿就着迷了。   江彦侧脸轮廓线分明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每一处都像是经过精心打磨过,尤其是喉结那处凸出来,因着讲题喉结上下滑动,每动一下都是一次犯罪。   陈末咽了咽口水,手指伸了出来轻轻点了点江彦的手背,江彦转过头疑惑地看了一眼陈末,在陈末痴痴呆呆的笑里江彦似笑非笑地问了句:“你有听我在讲什么?”   “……在听啊。”   “那我讲了什么?”   “……”   陈末哑口无声,她只顾着听声音和看脸了哪知道他讲了什么。   陈末舔了舔唇,躲开江彦的目光,投机取巧地看了两眼江彦手下的草稿纸,一本正经地回答:“三角函数。”   江彦……   “你不想听可以直接说,没必要浪费大家的时间。”   江彦说完默不作声地将草稿纸放在了陈末的手边,那态度俨然是不会再帮她讲题了。   陈末一脸懵逼,指着自己问了句:“你不讲了?”   “我没遇到过这么蠢还不听话的学生。所以不想讲了。”   “卧槽,你这是对我的人身攻击么?你可以说我不听话也可以说我开小差……但是没必要一锤定音地说我蠢吧……我也是要面子的好么。”   江彦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转过头看着愤懑不平的陈末,江彦皱眉问了句:“所以你就这么心安理得地浪费我和庄然的时间?”   “……没有。我保证我这一次认真听。”陈末怕江彦不相信还伸出三根手指头发誓。   江彦无言以对。   陈末的底子不差,江彦用了几种方法后找到了最适合她的,基本上到后面她一点就通了。   做完最后一道题陈末轻松地朝江彦笑了笑。   “你知道我初中数学多少么?”   “不知道。”   “不想猜一猜??”   “不想。”   “好吧……那我跟你说。我数学是班里第一,一直都是130分以上。还有我的总成绩从倒数排到了前十,然后成功进了三中。可能他们都以为我是走后门进来的,可是那是我拿了半条命换回来的。”   陈末风轻云淡地说着那些心酸史,只简单的几句话就概括了她全部的心酸和无数个日夜的辛苦,甚至不带一点私人情绪。   江彦蹙眉,目光落在陈末身上,陈末一脸无所谓,好似那些东西在她那算不了什么。   陈末往后靠在课桌上,仰着脑袋看着头顶上的天花板,貌似不经意地说了句:“这世界好像也不算太糟糕。我想要的基本上都得到了。”   江彦淡淡地点了点头,“陈末。”   “嗯哼?咋了?”陈末偏过脑袋,伸长手指漫不经心地玩弄着江彦的衣袖,嘴上随意地问了出来。   自习室里很安静没什么人进来,庄然也早就出去了,所以这会儿就他们两个人。   江彦转过头视线直勾勾地落在陈末那张白净的脸蛋上,陈末抿着唇等待着江彦没说完的话。   江彦在陈末的注视下缓缓开口:“你好好学习,不要辜负对你好的人,也不要辜负你自己。”   陈末的身子一僵,手里握着的那抹衣角也被陈末慢慢地放开了。   陈末偏过头看着窗外,窗外是一片高大的枫树林,这个季节树枝上满是油绿的树叶,一大片一大片地压了下来,偶尔有一两只鸟雀停在枝头。   今天天气好,金黄色的阳光洒在树叶上镀了一层暖黄,闪烁着光。   放眼望去全是干净的绿色,是人们讨厌又喜欢的绿色。   头顶上的风扇刺啦刺啦地响着,陈末在江彦的凝视下迟疑地点了点头   她说:“反正这世界上我拥有的也不多,也不介意多来一样,江彦,你今天开始多了一个竞争对手了。”   “拭目以待。”江彦嘴角噙着淡淡的笑,缓缓溢了一句。   ――   陈末同江彦两人从自习室出来不知道被谁偷拍了,一时间一学校传的沸沸扬扬,论坛上专门开了一条帖子。。   帖子标题――人间理想江彦同不良少女陈末的那些事。   陈末看到时正和程欢庄然一起在食堂吃饭,陈末慢悠悠地打开学校论坛,随意地浏览了一下上面的内容。   有的陈末还点赞了。比如站她和江彦的cp 的。   (我怎么觉得有种很配的感觉!!!姐妹们有没有??像不像电视剧才有的情节?)   (靠!!什么神仙爱情!虽然很讨厌陈末,但是这个标题让我好想磕啊!!)   (楼上的姐妹你不是一个人,我也想磕!)   (啊!!什么神仙组合啊。像极了小说里那种高冷的那学霸拯救失足少女啊!)   (呸,你们什么眼光啊,陈末压根儿不配好么。江彦和四班周茉组cp.它不香么?)   (楼上没带眼睛出门吧,四班那位当初在篮球场表白不早被拒绝了么。这会儿怎么还提这事,要是真配,江彦怎么不直接答应呢。)   (楼上真理,我特么也挺讨厌的陈末的,怎么这几张照片和这标题硬是让我看顺眼了。虽然陈末不是什么好学生,可是别说跟江彦还真挺配的,还有你们仔细看看照片,他俩一起出来的时候江彦好像有意地往陈末那靠了一点!!这不是爱情是什么!!这对cp 我磕了。)   (你们挺闲的,一天不学习就在论坛上八卦。这两人脸都模糊了,还认得出是他们呢。)   (楼上学习的出楼好么,别歪楼!姐妹们!!你们记不记得上次篮球场就陈末送的水江彦接了???是不是从那时候就开始了??)   (说起来我还看到过几次江彦跟陈末一起回家,两人好像挺熟的,不知道是不是住得挺近。)   (管他的,反正这次我打算磕了。)   (话说你们之前不是挺讨厌陈末的么,怎么现在突然喜欢了??)   (不喜欢啊就是单纯地因为江彦看顺眼了吧。)   (那三班的张雯,四班的周茉还有陈末三个人你们选谁??)   (我坚定地选择陈末!这可能说潜力股?)   (楼上正解,我也选陈末!)   ……   陈末只看了几分钟那条帖子就被顶上了热帖,半个小时内评论就几千条了。   陈末眨了眨眼皮扫了眼拿着手机不停敲打的程欢,慢慢问了句:“你突然发帖子干嘛?”   程欢放下手机看着对面的陈末,见陈末已经猜了出来也没装了,程欢挪开餐盘,双手撑在餐桌上,一脸无辜地回了句:“我上厕所出来刚好看到你俩从自习室出来,所以随便拍了两张。不过看现在的评论挺高的,路人都挺吃你俩的cp 。”   没说话的庄然突然出声:“什么帖子。”   “就我发了两张陈末和江彦的照片传上了论坛,女神要瞅瞅么。喏就这个!”   程欢将手机打开放在庄然面前,示意她看。   庄然只看了两眼就将手机还给了程欢,庄然迟疑地看了眼陈末,有些不赞同地说了句:“江彦知道了不太好。”   “什么?”   “你自己去问他。他的私事我也不好多说。”   陈末低低地嗯了声表示知道了。   陈末回到教室江彦还没回来,倒是吴源坐在座位上仰着头喝矿泉水,估计是才打完球,身上汗津津的,身上还穿着球衣。   见到陈末吴源挑了挑眉,满脸戏谑地问了句:“末姐还挺不错的,又上了一次热帖。这会儿三中一姐的彻底火了。”   陈末淡淡地睨了一眼周延,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手枕在吴源的桌沿,语调散漫地问了句:“见到江彦没?”   “他?刚还跟我打球来着,现在应该在老杨办公室。”   “老杨找他干嘛?”陈末皱眉,疑惑地问了句。   吴源若有所思地看了两眼陈末,慢悠悠地提醒:“你不会忘了上次江彦当着全校说他高中不谈恋爱只搞学习的事吧。虽然我们底下听着没当回事,可上面那几个可是记住了的。而且江彦是谁?三中的招牌啊,这招生简章里印着的人学校怎么可能让他胡来。”   “我估摸着老杨找江彦就是为了提醒他让他注意分寸的。本来他身份就特殊,你倒好,一直给他招麻烦。”   陈末的脸色变了变,下意识地反驳:“我怎么给他惹麻烦了,还有他身份怎么特殊了。”   吴源见陈末反驳也不意外,只拉近椅子认真地打量了几眼陈末。   “你没招惹麻烦?你本人对江彦就是最大的麻烦。他都为你破了多少例了?”   “你知道江彦父母是英烈吧?你以为英烈的儿子这么好当呢,从江彦父母牺牲的那一刻开始上面多少人看着他呢。全都想把他培养出来。不说别的,就他们家二叔就希望他能继承他父母的遗愿。”   “反正怎么说呢,江彦活得挺累的,这要是我我肯定不行。他辛辛苦苦了十几年,你就随意地摧毁了他的辛苦,你说你欠不欠抽。”   吴源每说一个字陈末心底就沉了两分,之前张雯说的那些话也一并涌了出来。   “陈末,这世界最不配的人就是你陈末,你凭什么让那么优秀的一个人跌入深渊。你自己活在深沟里还想拉着江彦一起么?”   “你只知道一味的喜欢,不对,你对江彦的喜欢从来都只是口头上说说而已,可实际上,你都是虚伪的,说白了点你不过是见江彦身边缺人,然后你投机取巧的补上罢了。”   陈末闭了闭眼睛将眼底翻滚的情绪全都给克制了下去,陈末抬了抬眼皮,无辜地问了句:“你们是不是都认为我会毁了江彦?”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沉默,吴源欲言又止地看着陈末,在陈末无声的催促下吴源缓缓开口:“我没有这么说……只是我觉得你有时候好像不太注意分寸,江彦活得挺难的,外人压根儿不能真正理解他。”   “你是不是觉得你跟江彦在某些方面挺相似的?可是你不要忘了,他的身份让他不能够像你这样随心所欲。你好好想想吧,今天好像换座位了,你可以跟他分开一段时间。”   吴源最后一句话说完看了两眼陈末,见陈末面无表情吴源顿了顿,拍了拍陈末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了句:“我也没有说你有问题,只是江彦身上的责任挺重的。你要是真喜欢他就站在他的角度想想。”   “我下午换座位跟你坐,你考核分多少?”   吴源愣了一下,见陈末没有开玩笑的痕迹,吴源摆了摆手,“不多。反正我俩估计得倒数了。就墙角最后一桌我俩倒是可以承包了。”   “行。到时候我坐那。”   江彦回教室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陈末抱着水杯喝了一口水,视线有意落在江彦身上,江彦从办公室回来就没说过话。   他不高兴。   陈末将水杯扔进课桌,伸手扯了扯江彦的衣袖,江彦偏过头看着陈末沉默不语。   陈末舔了舔唇,抓了抓自己的短发,貌似无意地问了句:“你去老杨办公室了?”   “嗯。”   “他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   陈末见江彦不愿多说脸上滑过一丝失落,点了点头,转过头背对着江彦。   手机嗡嗡响了起来,陈末下意识地掏出手机看了眼,是程欢发的。   “末末,我好像闯祸了……那条帖子被何主任看到了,然后可能江男神被拉去谈话了。我后桌还说他刚刚看到江彦在何主任办公室里被骂了。”   陈末看着那条短信眼底滑过一丝烦躁,所以她跟江彦什么都没有却要被无形的推开?   陈末咬着下嘴唇,手指在按键上敲了几个字:“嗯,我知道了。”   “那帖子我删了。你没事吧?”   “没事。”   “那啥老周来了,我先不跟你说了。晚上回去了再说。”   陈末看着那一行字没有再回复。   上课铃打响后老杨也拿着一张表格走进教室,陈末有所察觉地抬头,刚好对上老杨复杂的眼神,陈末抿了抿唇避开了老杨的视线。   吴源说得没错,老杨确实是来换座位的。   基本上每次月考下来都会换一次,按照考核分从上到下排,不过基本上都是成绩好的在前面,比如江彦一直是第一。   这一次也不例外。   走廊里陈末站在角落里,旁边的吴源斜靠在墙上,视线落在陈末身上吴源好奇地问了句:“你真打算跟我坐一块儿?彦哥要是给你占了位呢。”   “嗯。”陈末懒懒地嗯了声,估计是没什么想法,所以一直无所谓地蹲在角落里看着那些人一个个期待地走进教室。   每一次换桌位都是一次无形的机会,有些互相喜欢的人都会私底下商量好坐一块儿,等下一次换桌就心照不宣地选在了一起。   陈末之前一直想方设法地跟江彦坐一桌,到最后大家都默认了,所以这一次她们觉得一点都没有悬念。   吴源比陈末靠前几名,而且最后那一桌基本上没有人抢,陈末进教室时还剩下两个位置。   靠窗第三桌江彦的旁边以及最后一桌吴源旁边。   此刻大家都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的,这会儿只剩下张雯和陈末没有选。   张雯先一步坐在了江彦身边,只是刚坐下江彦就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同张雯不痛不痒说了声:“这里有人了。”   路过的陈末顿了顿,瞥了眼脸色不怎么好看的张雯,陈末勾了勾唇角,慢悠悠地说了句:“你不是一直想坐他身边么,那给你呗。”   陈末说完径自走向了吴源,拉开吴源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陈末刚坐下就听到旁边的吴源戏谑道:“末姐还挺狠的,当着全班的面打了张雯的脸。啧啧啧,你这么做还真是一点都不担心江彦的心情?”   陈末顺着看了过去,对上江彦黝黑幽深的眸子时突然愣了愣,江彦嘴角扯了扯很浅的弧度,眼底满是嘲讽。   那眼神好似在说“陈末,你做得挺狠”。   陈末觉得她好像真的惹江彦生气了。   陈末掏出手机准备给江彦发信息,结果刚发出去就显示“对方不是你的好友,请点击添加好友”。   所以江彦把她删了?   一晚上陈末都没怎么听课,晚自习下课后陈末准备找江彦说话,刚提起书包就听到张雯柔声细语地同江彦说话:“江彦,很高兴跟你坐同桌,未来的一个月里请多多指教。对了之前的英语演讲稿我重新写了一遍,能不能麻烦你回去帮我看看?”   “嗯。”江彦懒懒地回了句。   陈末站在位置上看了一会儿提着书包一个人走出了教室。   程欢在校门口等她。   陈末一走近程欢就抓着陈末的胳膊疑惑地问了句:“江男神呢?你俩没一起?”   “他还有事。我就先走了。”   “噢噢。那行。刚刚给周延打了个电话,他已经出院了。本来我妈让他回家里的,但是他回自己的公寓了。我妈熬了鸡汤,我俩去蹭一点。”   “对了,那帖子的事我已经尽力压下来了。何主任应该也制止了所以没有传多久。哎,我还挺意外的,没想到有这么多人吃你俩的糖。”   “末末,你今晚怎么了?不太开心?”陈末没什么反应,程欢皱眉问了出来。   “没事。”陈末摇了摇头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不对啊……你好像真的好像不对劲。你到底怎么了?”   程欢抓着陈末的书包一脸审视地打量了一通陈末,确认她情绪不好后程欢皱眉问了出来。   “今天换座位了。”陈末见程欢脸上布满担心,慢慢开口。   “换座位了??你不是一直跟江彦坐一块儿么,难道选的位置不够好?不应该啊,江彦不是你们班万年不动的第一名么,就他随便选啊,想坐哪儿坐哪。”   程欢更加疑惑了。   “我没有跟江彦坐一块儿。”陈末语调平缓地陈述了这个事实。   程欢猛地停下脚步,一脸震惊地盯着陈末,不敢置信地问:“你认真的???你怎么没跟他坐一块儿?他没给你站位?那他现在跟谁坐一块儿?”   “张雯。”   “卧槽不会吧。你们班那张雯有病吧,为什么非要跟你抢座位。我真的看不惯这人,上次拉着她那闺蜜在寝室骂你的事还没过去呢,现在是想明目张胆地跟你抢江彦了么。江男神也真是的,怎么让张雯跟他坐一起。”   “程欢。”   “嗯??怎么了?”   程欢一脸茫然地看着陈末,陈末垂了垂眼皮,慢吞吞地解释:“是我不想跟江彦做同桌的。我之前就商量好了跟吴源一起坐。”   “啊?!为什么?”程欢完全不理解陈末的做法。   难道不是应该会下意识地靠近喜欢的人么。   陈末摇了摇头闭口不谈她不愿意跟江彦坐在一起的原因。   一路上程欢努力地逗陈末,可陈末没什么心情,基本上没怎么回应。   陈末一回到家就把自己关进了卧室,任凭程欢怎么哄她也不愿意踏进周延家半步。   程欢没办法只能自己一个人进周延家了。   程欢进屋周延刚好从洗手间出来,头上还戴着纱布,程欢尴尬地打了声招呼,朝周延问了句:“江男神回来了么?我找他有点事。”   周延隔着几米远默默地注视着程欢,听到程欢的话周延抿了抿唇,语调寡淡地回了句:“没回来。你坐沙发上等会儿吧。”   “哦,好的。”程欢不自在地点了点头,默默地靠近沙发,然后不自然地坐了下来。   周延见程欢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上跟平时的随意完全不一样,周延眼底浮现出淡淡的烦躁,转身走进了厨房。   周延的身影消失在程欢的视线后程欢猛地松了一口气,她都快尴尬死了。   她现在看周延浑身上下都透着愧疚,周延只要一站在她视线范围内程欢就觉得她好像欠了他不欠,反正……这滋味不怎么好受。   “你找江彦什么事?”   周延从厨房里走出来,手上还端着一杯热水,不紧不慢地走向程欢。   程欢下意识地转过头,周延在家没穿校服,随便穿了一身宽松的灰色家居服,估计是才睡醒头发还有些凌乱。   程欢鼻子里哼了一声,“嗯,有事。” 第42章   周延端着水杯慢慢靠了过来,将手里的热水放在程欢面前, 示意她喝点热水。   程欢咬了咬下嘴, 一脸茫然地扫了眼周延,默默地端起玻璃杯喝了一口, 半抬着脑袋看着站在她旁边的周延,程欢关切地问了句:“你头上的伤还疼么?”   周延迟疑地看了看程欢, 嘴上淡淡地回了句没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江彦还没有回来的迹象。   程欢手里的热水都快喝完了。   “你作业写了?”周延坐在程欢旁边的短沙发上问了句。   周延今天没去上课所以程欢下意识地撒谎:“今天没作业。”   周延嗯了声, 没有揭穿她那破绽百出的谎言。   公寓不大可就程欢和周延两个人在这封闭的空间里感觉有些压抑, 程欢觉得不太自在。   “阿姨刚刚过来了。”   “噢, 我知道。她不是给你熬了鸡汤么,刚还给我打电话让我看着你喝完。你喝了?”   “喝了一点。给你留了点, 微波炉加热一下就好。”   周延双手合十地放在膝盖上,慢慢地说了出来。   程欢本来就想喝来着, 她妈炖汤的技术一流, 她一直馋, 可她妈忙得要死哪有空熬。   程欢咽了咽口水, 一脸惊喜地看着周延:“你给我留了啊?”   “嗯。”   周延说完站了起来,瞥了眼窃喜的程欢, 嘴角上扬了两分,语调轻松地说了句:“跟我去厨房热一下就好了。”   “好嘞,都听周大人的!”程欢屁颠屁颠地爬起来跟着周延进了厨房。   周延取出保温壶的鸡汤,重新装进碗里后放进了微波炉里加热,加热时周延的身子靠在冰箱旁边, 看了眼站在一旁盯着微波炉的程欢,周延缓缓开口:“今天上课讲了什么?”   “我给你做了笔记,一会儿拿给你,你看了应该就懂了,要是不懂的可以问江男神。今天的物理挺难的,我好几道题都没听懂。”   “我这个期末要是考不好我妈肯定不让我去陈末老家玩,好烦。我妈管我管得太死了吧,她又给我周五报了个辅导班。明明我可以休息的,现在好了,我一周下来都没有休息时间了。”   程欢提起她妈基本上都是在抱怨。   周延默默地听着也不反驳,只是在最后说了句:“阿姨是为你好。”   “是是是是为我好行了吧。可是她也从来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啊。我从小就被她约束着,小到幼儿园大到现在,我上辅导班都快上吐了。”。   程欢说到最后已经有些崩溃了,整个人蹲在地上不再说话了。   周延视线落在程欢身上,见她这会儿不想说话周延缓缓走近程欢慢慢蹲在她身边,抬手轻轻拍了拍程欢的肩膀,貌似无意地问了句:“所以你讨厌我也是因为我经常管着你么?”   “嗯?”   “你不是讨厌我么,我问你讨厌我是不是因为我一直拿阿姨来约束你?”   周延一脸认真地盯着程欢,试图从她脸上看到答案。   程欢扬了扬下巴颏,对上周延疑惑的目光程欢闷闷地点头。   “嗯。你老是我爸妈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然后我妈天天在我面前夸你,拿你当表率,但是我挺烦的。所以她每夸你一次我就讨厌你一次。”   程欢最后一句话说完周延的脸色已经不怎么好看了。   周延其实早就猜到了答案,只不过从程欢嘴里说出来还是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周延迟缓地收回手,低声说:“我以为我按照阿姨的方式照顾你你会高兴,没想到你从头到尾都没喜欢过。”   程欢没听清,皱眉问了句:“你说什么?”   “鸡汤好了。”   周延站了起来,慢慢打开微波炉,小心翼翼地取出鸡汤。   餐桌上程欢接过周延递过来的鸡汤满足地喝了一口,鸡汤下肚程欢愉悦地哼唧两声,同周延没心没肺地夸赞:“我妈的手艺是真不错,要不是你我还喝不了呢。周延你下次要是再进……”   程欢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自己有点过分,默默地把医院两个字给咽进了肚子里,程欢尴尬地笑了笑,换了一个说法:“你下次可以让我妈多炖点。哎,江男神怎么这么晚了还不回来。”   “你找他什么事?”周延顿了顿,又问了一遍。   “就末末的事啊。今天他们班不是换座位么,然后江男神好像给末末占了位置但是她跟别人一起坐了。末末一回家就把自己关进卧室了。反正心情不是很好。”   周延没说话,坐在程欢的对面听着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周延其实不是一个爱吵闹的人,可是这会儿他听着程欢说个没完却觉得很喜欢。   大概是程欢脸上的表情太过于生动了,让他轻而易举地想象出她口中的那幅画面是什么样的。   程欢大致把情况说了一下,最后还交代了自己发帖的事,不过说完挺心虚,抱着碗埋着脑袋假装喝鸡汤也不敢看周延。   周延见程欢这副心虚的表情,嘴角上扬了两分,淡淡开腔:“所以你觉得陈末跟江彦闹矛盾你有责任?”   “……嗯,我觉得是我的问题。”   程欢这会儿很自责,手紧紧地抓了抓碗,犹豫地说了出来。   周延沉默了片刻,目光锁在程欢那娇小的身躯上,程欢头发很长,这会儿弯着腰头发全都落在了胸前挡住了她大半张脸,身上还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短袖,看着清纯又干净。   程欢喜欢戴一些小饰品,所以手腕上戴着一块水蓝色的腕表,配着衣服颜色刚好搭。   周延抿了抿唇,不紧不慢地开口:“程欢。”   “啊?”   “跟你没关系。”周延笃定地回复程欢,将她从这件事里摘了出去。   “你认真的?”   “我说,这件事跟你没关系。江彦和陈末都不会怪你,按理来说应该是他们自己的问题,现在应该做的事就是不参与。”   周延的话坚定而又自信,给了程欢很大的支撑,程欢眨了眨眼皮,在周延无声的鼓励下迟疑地点了点头。   ――   江彦回到家已经是十点半了,程欢同周延正坐在沙发上写作业,程欢等到江彦下意识地放下手里的笔站了起来。   周延倒是没动,只扔了手里的笔头,缓缓地转过头看着门口换鞋的江彦。   江彦平静地将书包放在鞋柜上取出自己的拖鞋换了鞋,弯腰将穿的鞋放回鞋柜了才提着书包准备进卧室。   “今晚回来得挺晚的。”周延见程欢欲言又止地好几次,看着江彦不咸不淡地说了句。   江彦瞥了眼周延所在的方向,视线扫过两人以及茶几上的那堆书,江彦皱眉解释:“有人问题所以晚了一点。”   “行。厨房里还有点鸡汤,你要是想喝可以去喝一碗。”   “不用了,我不喜欢喝。”   周延被拒绝也没再说话了。   眼见着江彦进卧室锁了门程欢一脸懵逼地瘫坐在沙发上,跟周延抱怨了一句:“我怎么这么怂!我江男神刚刚一进来我觉得这屋里的气压瞬间低了好多,我都不敢说话。”   周延惫懒地扫了眼程欢,同程欢陈述事实:“他今晚心情挺不好,你还是换个时间说。”   “……我看出来了。”   江彦再出来已经换了身衣服,路过时江彦瞥了眼窝在沙发处的程欢,嗓音清冷地问了声:“陈末呢?”   “啊?她她她在卧室,一回来就把自己门反锁了。她都没吃晚饭呢。”   江彦眸色一暗,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然后若无其事地进了洗手间。   再出来时已经洗完澡了。   周延在给程欢讲今天程欢没听懂的题,程欢听着听着忍不住问了句:“你今天不是没上课么,你怎么都懂?”   “我早自习过了。”   周延轻描淡写地回了句,丝毫没有觉得这是一件多变态的事。   程欢脸上只剩下“坚强的活着”。   “你和江彦都是神么?”程欢代表学渣默默地问了句。   周延的手顿了顿,看了看一脸好奇的程欢,周延神色自若地回复:“我不喜欢当神。”   “那你喜欢当什么?”   周延抬了抬眼皮,一脸认真地盯了会儿程欢,在程欢满怀期待下默默吐了句:“一个不被讨厌的人。”   程欢突然尴尬,耳根子滚烫起来,周延这话明显是在内涵她啊。   程欢叹了口气,正想找借口离开,刚巧江彦从厨房出来了。   程欢立马站了起来,同江彦招了招手,一脸庆幸地开口:“江男神,你现在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就陪周延聊聊学校的事,我突然发现我有点不舒服,我先回去了。”   说完程欢胡乱地收拾好自己的书,唯独留下了给周延抄的笔记本。   过程行云流水,直到砰的一声门被合上江彦才懒懒地喝了一口水,慢悠悠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神色不明的周延,江彦语调淡淡地出声:“你挺难的。”   “你不也一样。”   两人互相给对方插了一刀。   江彦想起今天换位的事脸上的情绪也不怎么好了,抬腿走到周延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那张清冷的脸上多了两分烦躁。   “陈末换座位了。”   “嗯。”   “她好像有事瞒着我。”   “哦。”   “她能有什么事?”   “不知道。”   江彦连着几个话题都被周延给忽略了,江彦忍不住皱了皱眉,一脸嫌弃地扫了眼不怎么高兴的周延,江彦似笑非笑地说了句:“你要一直这么下去程欢迟早会离你越来越远。”   周延缓缓抬头,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看着江彦幸灾乐祸,周延也毫不犹豫地接了一句:“你跟陈末也不见得比我好。今天的换位可能只是开始。”   江彦……   两个学霸在互相嘲讽后都选择了闭嘴,毕竟两人的攻击力都太高了,而且专门往对方的命门打。   所以大晚上两个学霸为了缓解不愉快的心情写了一晚上的试卷。   ――   陈末第二天一大早地就到了教室,本以为教室没人,没想到张雯也到了。   教室里就她们两个人,谁都懒得装,陈末路过张雯时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张雯旁边的位置。   书桌上的书整理得一丝不苟,没有一点凌乱,符合江彦一惯的作风。   陈末挎着书包刚准备离开张雯缓缓站了起来,张雯一脸得意地扫了一眼陈末,故意说了句:“江彦昨天陪我写了半个小时的题,就在你走后不久,还送我回了寝室,女生宿舍很多人都看到了。”   陈末身子一顿,没什么情绪地哦了一声,在张雯的注视下陈末淡淡地回了一句:“关我屁事。”   “你不是说我没机会么。忘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学校暑假阻止的夏令营活动我和江彦都报名了。如果没有意外,我们可能是在一个组。”   陈末背对着张雯,这会儿教室空荡荡的,张雯说话还有回声。   旁边的窗户被打开了,早晨的阳光洒了进来落在了身上暖暖的,陈末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张雯得意的嘴脸,在张雯的期待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扯了扯嘴角:“所以?你俩就能在一起了还是江彦就会喜欢你了?”   “谁知道呢。都说日久生情,相处久了总会喜欢上的吧,你说呢陈末?”   陈末已经懒得理张雯了。   陈末放下书包直接往后门出去了。   才走到楼梯口陈末就碰到了江彦,陈末脚步停了下来静静地看着江彦。   江彦睨了两眼陈末,在陈末下楼时一把拉住了陈末的胳膊。   “你昨天发什么疯?”江彦静静地注视着陈末,试图从她脸上得到答案。   陈末舔了舔唇,想起张雯说的话,抬眸看了眼盯着她的江彦,在江彦的审视下陈末嘴硬地回了句:“没发疯,就想跟吴源做同桌。”   “原因。”   “没有原因……”   “认真的?”   “嗯。认真的。”   陈末说完最后一句话江彦的手缓缓松了陈末的胳膊。   江彦上楼时留了一句:“你想清楚了再跟我说。”   陈末回头看着江彦挺直的背影晃了晃神,脑子里全是那些关于他的事。   陈末刚走进小卖部就听到了一阵闲言碎语。   “昨晚你们看到了么??江彦送张雯回寝室的。他俩到底咋回事啊!不会在一起了吧,不是昨天还在说陈末么。”   “我不想知道怎么回事,我就是嫉妒!凭什么张雯可以让江彦送她回去啊。”   “哎,张雯长得好看学习又好呗。三班和二班是学校的重点班,老师也是配的学校优秀的那些人,再说了张雯妈妈可是我们学校教英语教得最好的。没点资本还真比不上。”   “管他呢,反正我只对我们家周延感兴趣。”   “陈末也真够惨的,被两个学霸耍得团团转,我怎么觉得张雯就是故意让陈末出来送人头,然后自己再出来让我们都觉得她和江彦才是最配的。”   当事人陈末一脸淡定地靠在柜台前的栏杆上,指着冰箱里的可乐同小卖部的阿姨开口:“给我一瓶可乐和一盒口香糖,薄荷味的。”   小卖部阿姨替陈末拿了一瓶可乐又取了一盒口香糖,给陈末找零钱时阿姨一脸和善地说:“你这姑娘好像一直都是要可乐和口香糖,这可乐偶尔喝挺好,但是不能一直喝,这汽水喝多了对身体还是不太好。”   陈末接过零钱,缓缓抬眸看了看小卖部阿姨,见她脸上全是关心陈末点了点头,嘴上低声吐了句谢谢。   出了小卖部陈末就拧开了可乐瓶盖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汽水一进嘴里就产生了一股刺感,刺得舌头发麻。   陈末皱着眉头又喝了两口,离上课还有段时间,陈末直接往操场走。   大早上操场上只有几个人,都是打扫卫生的,陈末坐在观众席上漫不经心地看着空荡荡的操场,直到看到吴源抱着篮球走进了篮球场陈末才懒懒地喊了一声:“吴源。”   吴源听到有人喊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陈末,见到陈末一个人坐在观众席上吴源扬了扬下巴,随手将手里的篮球扔给了旁边的人,转身撒腿往观众席跑。   旁的男生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打趣。   “源哥这跑得挺快的啊,平时有女的表白他嫌弃得不行,这会儿……还迫不及待地跑去了?”   “这姑娘看着倒是长得挺不错的,我怎么感觉好熟悉啊。这人谁啊?”   “卧槽,你们仔细瞧瞧,那是不是陈末???”   “这特么要是陈末了源哥这举动就正常了,啧啧啧,三中一姐果然是不一样的。”   “源哥喜欢末姐?”旁边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几个八卦的男生全都默契地看向不远处抱着篮球一脸好奇的张小盒。   张小盒对上他们的眼神迟疑地后退了两步,讪讪地说了句:“我就是说说,你们不用当真。”   “我怎么觉得小胖子说得挺对的。话说你不是源哥的同桌么,你们班的事你不知道?”   “末姐现在才是源哥的同桌。”   张小盒刚说出口几个男生全都震惊地看着远处的两人,其中一个高个子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最后得出结论:“靠,源哥心里肯定有人了。”   吴源一靠近陈末就察觉到了陈末有些不对劲,吴源挑了挑眉,戏谑地问了句:“末姐大早上的就上演悲剧呢?瞅瞅你这脸跟个死人似的难看死了到底咋了?跟你的新同桌唠唠呗。”   陈末睨了眼满不正经的吴源,灌了一口可乐后将手里的可乐瓶扔在吴源身上,嘴上说着:“你特么能正常点么。”   吴源嬉皮笑脸地接过陈末手里的可乐瓶,吊儿郎当地点了点头,“好嘞,小同桌想要我怎么正常点?”   “吴源。”陈末抬了抬眼皮,危险地斜了一眼吴源,吴源果断地动手做出封嘴的动作,在陈末稍微好点后吴源懒懒散散地抬腿搭在前面的凳子上,慢悠悠地看了眼陈末,仰着头问了句:“说吧,到底咋了。你这一天天的还真是不好猜。”   “……”   陈末凉凉地扫了一眼吴源,吴源立马坐直,一本正经地咳嗽两声,随后胡说八道:“害,你别用这眼神看着我,我会误会的。啧啧啧,你不懂你这眼神看起来含情脉脉的,搞得我以为你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的。”   吴源刚说完就被陈末的眼神给吓住了,吴源咽了咽口水,认怂地说了句:“我刚刚说的全是屁话。”   陈末懒懒地哦了一声,转过头看着那群男生,陈末偏过头睨了一眼吴源,随意地问了句:“那群人是我们班的?”   “不是啊有两个四班的,还有一个二班的。卧槽,你不会现在连班里的人都认不齐吧?”   “我应该认齐?”陈末手臂往后撑着,仰着头望着头顶上的天空。   今天天气好,放眼望去一片蓝,偶尔夹杂着几朵形状各异的白云。   “那倒不用,你只要不会认错江彦就行了,对了,下周期末考了,你准备好了?”   “还行。”   “那说好我去你老家那玩。你家里都有些什么人我好准备礼物?”   陈末睁开眼斜了一眼一脸兴奋的吴源,见他那一副回家见家长的模样陈末皱了皱眉,凉凉地提醒:“你去我家干嘛来着?”   “还能干嘛就旅行啊。我查了一下,周县是还是个小有名气的景点呢,我好歹也要去体验一下古镇生活嘛。咋滴?还不让我去?”   陈末嫌弃地看了眼吴源,没好气地回了句:“那你送什么礼物,直接去不就得了。不过记得带房租和生活费,每一顿都收钱。”   “你认真的???”   “我像是在开玩笑?”陈末懒懒地站了起来,拿过吴源手里的可乐拧开瓶盖喝了两口。   “得,你末姐说多少就多少,你就按照市价来算,我也就待个十几天。我就不信你能压榨我多少。”   “太长了懒得招待,你要想去周县玩还是住旁边的酒店。那里还有专人伺候。你别去我家了。”   吴源差点被陈末气死,到最后吴源妥协地说了句:“行,那我少待几天。你能别气我么小同桌?”   陈末听着小同桌三个字终于没忍住抬腿踹向了吴源。 第43章   一三五早自习是英语,二四是语文, 今天周五又是雷作妖的早自习。   陈末回到教室时班里已经响起了一阵朗朗的读书声, 陈末现在坐最后一桌直接往后门进的。   刚坐下吴源就紧跟着进来了,吴源扫了两眼拿着英语书装模作样地读单词的陈末, 一脸惊悚地朝陈末竖了个大拇指,拉开椅子随意地坐了下来, 吴源拍了拍陈末的肩膀。   “末姐牛逼!你不是最讨厌英语么,居然还会读单词了。不容易啊, 我这算不算是三生有幸?”   陈末抬了抬眼皮, 转过头瞥了眼得意忘形的吴源, 捡起英语书顺手砸了一下吴源的手臂,嘴上问了句:“你文盲么, 什么词都往上套?还三生有幸,你特么怎么不说后生可畏呢。”   “后生可畏也行!这词是夸人的?”吴源语文向来是不及格的, 这会儿见陈末这么说还真一点都没装, 满脸真诚地凑过脑袋问了出来。   陈末扯了扯嘴角, 朝吴源翻了个白眼, 伸手猛地拍了两下吴源的后脑勺,在吴源捂着后脑勺痛呼时陈末凉凉地开口:“你小学语文老师知道了会不会被你气死?”   “卧槽, 你下手能再狠点么。我怎么没见你在彦哥面前这么放肆过!?”   吴源口无遮拦地问了句,陈末眉眼带笑,转过头淡淡地睨了一眼吴源,随后慢悠悠地哦了一声,接了句:“可能他没有你这么欠扁。”   陈末说完继续翻开英语书读单词, 读到第三个陈末就磕巴了。   艹,她不会读。   陈末咬了咬唇瓣,抬头往第三排靠窗处看了过去,那处空荡荡的,没有人。   陈末皱了皱眉,抱着英语书拍了拍前桌的背,前桌是个小姑娘,陈末不太熟也没怎么注意过也不知道她叫啥名。   之所以是小姑娘……是因为太娇小了。有点矮,长相也很小,娃娃脸那款,还梳着两根麻花辫,身上的校服穿在她身上跟穿大人的衣服似的。   小姑娘估计有点怕陈末,怯弱地转过头避开陈末的视线,声音颤抖地问了句:“陈陈末你你有事么?”   陈末……   她很像坏人么?   陈末怕前桌被吓到,捧着书本尽量温柔地开口问:“那个小前桌……你看到江彦了么?”   小前桌疑惑地看了看陈末,估计是没想到她可以这么温柔,小前桌放松了不少,扭过头看了眼江彦的课桌,慢吞吞地吐了句:“班长跟张雯一起去英语办公室了,已经去了十几分钟了。好像是商量英语演讲比赛的事。”   陈末表情淡了下来,哦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小前桌见陈末不太高兴,小心翼翼地问了句:“陈陈陈末,你不高兴么?”   陈末疑惑地眨了眨眼,看着小前桌眼里装满的担心陈末扔下英语书,双手撑在桌子上,慢悠悠地扫了扫小前桌那张娃娃脸,明明不胖的,可是脸上肉肉的,看着就想捏。   又萌又可爱,像极了程欢之前养的那只小猫儿,让人忍不住逗她。   陈末抬了抬眼,故意逗她:“嗯,我不太高兴。我讨厌张雯你知道吧?”   “额……知道,她们都说过而且还说了很多关于你的坏话,不过那些人都是嫉妒你才这么说的。”小前桌犹豫了一会儿,选择说了实话。   陈末突然兴趣来了,吊儿郎当地转着手里的签字笔,语调里透着两分散漫:“那你也讨厌我?或者嫉妒我?”   “没有,我不讨厌你也不嫉妒你。”   “那难不成你还喜欢我啊?”陈末本来就是随意问的,也没指望这位害羞的小前桌能说出什么好听的话。   结果这小前桌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同陈末严肃地说:“我挺喜欢你的。”   啪嗒一下陈末手里的签字笔掉在了地上,陈末似笑非笑地看了眼捂着眼睛不好意思的小前桌,接着弯身捡起了掉在地上的笔。   陈末舔了舔嘴唇,慢悠悠地开口:“小前桌你叫啥名来着?”   陈末丝毫没有意识到她此刻看起来有多流氓,活脱脱一个大灰狼,专挑小白兔下手的那种。   旁边的吴源震惊地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摸了摸嘴角,十分惊奇地说了句:“特么末姐倒是个神仙,撩江彦就算了,现在连女的都不放过了。”   早自习读书声挺大的,可吴源的话还是一字不漏地落进了陈末的耳朵里,陈末不咸不淡地睨了一眼吴源,示意他闭嘴。   吴源果断地把自己的嘴给堵上不再去招惹陈末。   “我叫周乐乐。”小前桌声若蚊蝇地憋了出来。   陈末昂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她现在对周乐乐兴趣有点大,还是第一回 见这种……从头到脚都可爱的女孩子。   陈末眨了眨眼,趴在桌上抬手轻轻揉了揉周乐乐的婴儿肥,慢悠悠地问了句:“你为什么喜欢我?”   “就就喜欢啊。如果非要说一个理由的话那就是有一次在小卖部我钱包丢了你捡起来还给我了。”   明明挺怕她的,可还是细声细语地说着那点小事,陈末点了点头,没什么大不了地回了句:“哦,我不记得了,可能随手捡到了吧,这点小事你也记这么久啊。”   “对我来说不是小事。那钱包里装着我一个月的生活费,要是……被偷了我可能要饿肚子了。我家里条件不太好,所以我不敢再找妈妈要钱。那个谢谢你。”   周乐乐说完整张脸已经泛起了一阵红晕,从脖子到耳根子全红了,低着脑袋不敢再看陈末。   陈末愣了愣没想到对方这么害羞。   陈末呆愣时周乐乐突然站了起来朝陈末鞠了一躬,突如其来的举动让陈末措手不及,陈末急忙拉起周乐乐,嘴上不自然地回应:“”那个我就是举手之劳,你不用放在心上,还有你这一鞠躬我差点以为我怎么了呢。可别再来了,我可受不起这大礼。”   陈末说完不好意思地拍了拍周乐乐的肩膀,示意她坐下说话。   周乐乐噢了一声,乖巧地坐了下来。   陈末……   “你找班长……有事么?”   “班长?”   “对,就……江班长啊。”   陈末这才想起来江彦还是班里的班长,平时都是副班长在管理班级,所以陈末下意识地忘记江彦还是班长了。   陈末淡淡地扫了眼张雯和江彦的座位,看着两个都空荡荡的,陈末伸出舌头抵了抵后槽牙,缓缓点了点头:“算是吧。”   “他俩应该快回来了吧,不过本来雷老师只找班长的,结果张雯也跟着去了。”   “行,我知道了,我现在没事了。我本来打算问这单词怎么读来着,这会儿不用了。”   “你哪些不会啊?我可以教你的。”   周乐乐默默地看着陈末,认真地问了出来。   陈末突然坐直身子,一脸好奇地看着周乐乐,忍不住问了句:“你都知道怎么读?”   “对啊。我上次英语是年级第二,就排在班长后面的。”   “卧槽,真的?”   陈末不敢置信地盯了眼周乐乐,那张娃娃脸摆满了无辜,过了好一会儿周乐乐才迟缓地点了点头:“嗯,不过我就英语好点,其他的偏科。我们班就班长还有张雯、庄然三个人的总成绩能排在学校前三十的,班长一直是第一名,庄然也一直保持着前十。”   “你跟他们两个关系好的话其实可以私底下跟他们讨论学习的,保证你的成绩会有提升的。”   陈末若有所思地盯了盯周乐乐,她怎么觉得她这小前桌像极了班主任?   明明人不大,可让陈末清楚地意识到她是很真诚地劝她“改恶从善”?   陈末愣了愣刚想说不用了就见周乐乐拿起了红笔一点一点地拿起草稿纸给陈末标了音标,她的字很圆润跟她人一样可可爱爱的。   周乐乐边写边跟陈末讲解:“其实单词挺好认的,只要你把音标学会了就很容易读了,我先给你讲最简单的然后再教你读。刚开始可能比较难后面就好很多了。”   “虽然有时候雷老师挺过分的,但是她讲课真的挺好的。你下次要是不想听课我抽空再给你讲一次。马上要期末考试了,我先给你勾画重点吧。”   “周末我回家给你重新整理一份笔记好了,到时候你按照笔记复习。其实英语要多记单词和背课文,还有多听音频。”   周乐乐喋喋不休地说着,半点耐烦都没有。   陈末还是第一次从一个陌生人那里得到一丝善意,陈末鬼使神差地把周乐乐说的话全都给记住了,还跟着她读起了音标。   要是程欢看到了肯定吃惊地叫一句:“末末,你疯了,你居然开始读英语了。”   所以陈末还真就第一次认认真真地读了一节英语早自习,而且还读熟了两个单元的英语单词。   ――   一直到早自习下课江彦都没回教室,陈末嫌教室太闷了,一下课就跑到了走廊呼吸新鲜空气。   当然这只是一个借口,其实她更想等的是江彦。   早自习下课大家都在教室里补觉也没几个人出来,除了陈末一个人无所事事地趴在走廊的栏杆上也没人出来。   早上的雾气还没怎么散,阳光落在走廊洒在陈末的身上暖洋洋的,陈末双手趴在栏杆上侧着脸枕在手背上,整个人安静而又从容,多了几分岁月静好的意味。   江彦从办公室里回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陈末背对着他,只能看到一个后脑勺,即便穿着规矩的校服也掩饰不住她身上的随性。   江彦懒懒地抬了抬眼皮没准备搭理她,只是刚抬腿走进教室门口还没完全进去江彦又退了回去。   “陈末。”江彦站在陈末身后缓缓叫出声。   陈末听到江彦的声音身子一僵,缓了一会儿陈末转过头看向江彦,在江彦的注视下陈末舔了舔嘴唇,低低地嗯了声。   “怎么了?”陈末不自然地摸了摸头发,一脸尴尬地问了句。   “下次不行了。”江彦牛头不对马嘴地回了句。   陈末皱了皱眉,一脸茫然地看着江彦,“什么不行了?”   “下次换座位给我换回来,不许再跟别人坐。”江彦抬了抬眼皮,一字一句地朝陈末吐了出来,声调低沉透着几分不容置疑。   江彦见陈末一脸懵逼,抬眸又道:“听明白了?”   “明……明白了。”   “所以你跟我较劲干嘛?”   “我没有较劲,我就是觉得我有些时候有点过分,得克制一下。”   陈末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把不该说的也说了,陈末脸上滑过一丝紧张,假装无所谓地拍了拍身上的校服,故作淡定地抢话:“你去办公室干嘛?”   “雷老师找我有点事。”   “那张雯呢?”陈末手指捏紧急促地问了出来。   江彦有些诧异地看了眼陈末,过了一会儿江彦突然抬腿朝陈末走近,直到脚尖抵在陈末的脚尖时江彦停了下来。   两人隔得很近很近,如果谁不注意往前靠一分就会碰到对方,江彦仗着身高居高临下地盯着垂着脑袋不说话的陈末。   “陈末,你怎么不听我的话?”   江彦的声音又苏又哑,话里带着两分不易察觉的委屈,惹得陈末当场震惊,猛地抬头,结果一眼就撞进了江彦编织成网的黑眸里。   犯规!   艹!   江彦的这句话在陈末心底瞬间掀起波涛翻滚的情绪,陈末极力地克制住自己,因为有些紧张连着声音都带了颤音:“我我没有。”   “你没有紧张什么?”   江彦似笑非笑地睨了一眼磕巴的陈末,故意拖长了语调。   江彦的声音本来就很戳陈末,何况现在他还故意撩她,陈末只觉得浑身酥麻脸上涌上了一层滚烫。   “我没……紧张。”   陈末还是结巴地说了出来。   江彦突然勾了勾唇,往前凑了两分,陈末下意识地往后退,本就是靠在走廊上的这会儿退无可退。   江彦单手撑在陈末脑袋后面的栏杆上,身子往前靠了靠呈一个漂亮的弧线弯了下来,将陈末完完全全笼罩在怀里了江彦才散漫地开口:“陈末,你怎么这么没出息?我不就是撩你一下么。你看看,你的脸和你这只漂亮的耳朵已经红得不像样了。”   “江彦,你特么……”   陈末恼羞成怒,嘴里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江彦的举动给止住了。   因为江彦抬起了另一只手,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滑过了她的耳朵最后到下巴,江彦漫不经心地抬起陈末的下颚,看着陈末眼里装满了震惊江彦低低地笑了出来,胸腔震动的弧度刚好被贴着他上半身的陈末明明白白地感受到了。   陈末呼吸都急促了两分,脑子一片空白完完全全不知道讲什么了。   “江……江彦,你放开我,这是学校,有监控的。”   说来好笑,一向游走于学校纪律守则边缘的陈末竟然也会说出“这是学校”的话。   走廊里时不时地路过一两个人,只不过庆幸的是陈末待的是一个死角,旁边的教室是空的,再加上早自习下课基本上都在睡觉没什么人注意这边。   江彦似笑非笑地哦了一声,嘴上说着:“我不放开你能拿我怎么样?打我啊还是换位?”   “……不敢。”陈末果断选择认怂。   “你不敢?我看你胆子一惯都挺大的,你说是不是?”   “……没有,我担心挺小的,我怕黑怕鬼怕蛇啥都怕。”   “唯独不怕我?”江彦说这话时还有意捏就捏陈末的耳朵,感受到手指上传来的热度后江彦嘴角噙着一抹浅笑,“陈末,你耳朵……好烫。”   靠。   陈末闭着眼睛深呼了一口气,极力地忍住了心底想要骂人的冲动,睁开眼一脸无奈地看着此刻犯浑的江彦。   “你今天到底想干嘛????”陈末呼了一口气,尽可能地问了句。   “换回来。”江彦淡淡地看着快要发怒的陈末,慢慢开腔。   “我昨天才换位,今天就换回去??不可能,你还是换个条件吧。”   “不换?”江彦凉凉地睨了眼坚决的陈末。   陈末感受到江彦快要生气了,点了点头,   在江彦的审视下陈末认命地叹了口气,尽可能地解释:“我也不是故意换座位的,我考核分太低了,你占位不是一件光彩的事,张雯不是早就坐你那了么,我就……而且换位前我就跟吴源商量好了坐一块儿。”   “我们就是简单地换个位而已……下学期来不是重新换位置么,大不了我这学期考好一点继续跟你坐一块儿不就好了么。”   陈末口干舌燥地解释了一半天,结果江彦就总结了一句话:“所以你说来说去还是不想跟我坐?”   陈末想仰天长叹。   “我不是不想跟你坐,这其实就一个月的事……也没什么关系吧。我觉得……”   “有关系。”江彦凉凉地插了一嘴。   陈末突然有种无力感,她好像跟现在的江彦说不通。   陈末眨了眨眼,歪着脑袋认真地问了句:“所以你想怎么样?”   “不知道。”   “……”陈末舔了舔唇,觉得现在的江彦有点难沟通。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江彦也不着急就那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不动,除了偶尔碰一碰陈末的耳朵他也不做其他的,仿佛在打一场持久战,谁先开口谁先输。   到最后还是陈末妥协了,如果江彦跟她冷着来陈末可能会毫不犹豫地拒绝,可是江彦现在跟她主动说话了而且还有死缠烂打的趋势,但是又故意让陈末掌握分寸,让她压根儿狠不下心。   陈末想明白后幽怨地看了眼江彦,扫了他两眼陈末疑惑地问了句:“你能跟我说说……有谁跟你说过什么么?”   “什么?”   “就是有人跟你说过我吃软不吃硬?”   “哦,你吃软不吃硬啊。我知道了。”江彦慢吞吞地扔了一句,完全就是在跟陈末打太极。   陈末好想骂娘,谁能告诉她就一节自习课的时间他就从一个高冷禁欲的学霸变成了这幅样子?   陈末阖了阖眼皮,再次问:“程欢跟你说什么了?还是谁跟你说什么了?”   “没遇到。”   “什么?”   “没遇到程欢。”   “……那还有谁跟你说过什么?”陈末试试探性地问了句。   本以为江彦不会回答,结果江彦丝毫不慌地点了点头,在陈末的注视下慢慢开口:“庄然。”   “庄然?你不是去办公室了么,她怎么会跟你说什么……”   “我没去办公室。”   陈末……   所以她吃了一早上的干醋还特么是假的。   陈末缓缓嗯了一声,抬头对上江彦似笑非笑的眼神,强忍着逃跑的冲动,又问了句:“庄然说什么了?”   “她让我跟你打太极,不要惯着你。噢,对了,让我不要冷着你。她还说你吃软不吃硬,让我主动跟你服软。”   陈末咬了咬牙,嘴角扯出一丝假笑,近乎崩溃地问了句:“所以……你信了?”   江彦面不改色地盯着陈末白净的脸蛋,见她已经快要撑不住了,江彦懒懒地点了点头,一点都不替陈末掩饰,实诚地说了句:“看你这状态好像效果不错。”   “靠!庄然!!”   陈末吼完面无表情地扫了眼面前的江彦,她这辈子都没想到她能看到会服软的江彦,所以陈末选择逃避,“我去找庄然有点事。”   陈末还没走出去就被江彦给拉了回来,江彦扣住陈末的胳膊,瞧着陈末满脸懵逼,慢悠悠地开口:“你换不换?”   “不!换!别以为有庄然给你出主意我就会换了,你等吧!烦死了你们!”   “哦,不换算了。”江彦说完毫不犹豫地松开陈末的胳膊,陈末得到自由立马往教室走,只是还没进教室就被江彦给拦住了。   只见江彦长腿挡住门口,然后转过头瞥了一眼陈末,江彦不咸不淡地说了句:“不好意思,我先进去。你挡路了。”   陈末……   艹,幼稚!   “行,您先进。”   江彦在陈末的凝视下点了点头,然后面不改色地跨进了教室,期间没有一点不好意思。   陈末突然觉得江彦要是不变回去她可能没多久就要被江彦逼疯。   ――   奶茶店里庄然端着一杯柠檬茶插了一根吸管悠闲地喝了一口,抬眸瞥了一眼满脸烦躁的陈末,庄然幸灾乐祸地说了句:“谁让你昨天不给江彦面子的,这会儿知道烦了?”   陈末灌了一口可乐,一脸无语地瞪了眼不嫌事大的庄然,呼了一口气陈末认真地说了句:“我说你能别出什么馊主意么,还什么吃软不吃硬,这也就算了……你居然教江彦服软??你不知道他那性格服软有恐怖么??”   陈末绝望地仰头看了看天花板,闷着头吐了句:“就……传说中的反差萌?我受不了了,我感觉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江彦了。关键是他现在真的容易让我意志力不坚定。我明明说好了要冷静一段时间的,结果好了,这特么才一天!我要如何度过剩下的一个月!”   “就他之前不是一直把我拉黑了么,昨天换位后又给我删了,我昨天晚上还伤心了一晚上,结果刚刚他把我加回来了。你知道他给我的备注是什么么?”   庄然还没回答陈末自己就先回答了,“他给我的备注是小陈末。卧槽,我看到的那一瞬间差点直接去世。他之前名字都懒得改,我写的什么昵称就是什么昵称。”   陈末的吐槽让庄然噗呲一下笑了出来,尤其是听到江彦改备注后更是笑的停不下来。   “哈哈哈哈哈我发誓我没有教江彦这个哈哈哈哈,无师自通???”   庄然的笑声让陈末……更加无语了。   “你特么到底还教他什么了?能不能别乱来,他那压根儿不是服软,他那是特么惊吓好么。再这么下去我迟早要被他给吓死。”   陈末吐槽完毕后瞥了眼笑得乐不知疲的庄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很无奈地说了句:“我在跟你认真说话,你可以尊重一下我么?”   “哈哈哈哈不是,我是想尊重你哈哈哈哈但是太搞笑了吧!我脑子里已经想象出来画面了哈哈哈哈,听说陷入爱情的男孩子都会很幼稚哈哈哈哈看来是真的。”   陈末无语。   等庄然笑完以后假意咳嗽了两声,扫了眼一脸嫌弃的陈末,庄然默默地回应:“我是跟江彦说了一下怎么跟你商量来着。但是我只是说你吃软不吃硬,如果江彦冷你,你也会跟他对着干,可能这矛盾永远解决不了。唯一的解决方法是两个之间总有一个人要妥协。”   庄然说到这顿了顿,一脸怪异地看了眼陈末,又接着说:“我从一开始就把会妥协的人定成了你……谁能想到是江彦,所以这些方法其实适合你的,但是江彦用了。不过我看你这状态倒是觉得江彦好像没有用错?”   陈末除了翻白眼还是翻白眼,她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她现在的心情了。   庄然刚说完程欢就给陈末打了一个电话,陈末下意识地按了接听,电话一接通那头的程欢就尖叫了起来,陈末果断把手机拿开。   等程欢冷静下来了陈末才问了句:“有事?”   “有!惊天动地的大事!”   “说。”   “江男神刚刚问我怎么讨好你!!!!!啊!!!!卧槽,简直让我大跌眼镜!!!太恐怖了!!”   “什么?讨好我??”   “嗯!然后我就说了很多条,比如把你加回去给你改备注还有……”   陈末已经不想听了,所以那个“小陈末”也是程欢的主意吧?   她交的都是些什么朋友?   作者:生活不易,江彦卖艺(服软)。感谢在2020-04-06 10:33:32~2020-04-07 10:02: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枣歪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怡a 4个;加菲猫rr?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4章   陈末花了几分钟接受这个事实。   陈末斜了斜旁边的庄然,“你俩迟早要把我坑死。”   庄然沉默两秒, 无辜道:“跟我没关系, 只能说江彦造诣颇深。”   “……”   猛女落泪。   陈末后背往后靠在椅子上,视线缓缓落在对面的庄然身上, 慢吞吞地问了句:“你这周末是不是有事?”   庄然抬了抬眼,“什么事?”   陈末撇了撇嘴, 斜眼睨了一眼状况外的庄然,“还能什么事, 不就是陈论么。”   庄然握着柠檬水的手一滞, 在陈末的疑惑下庄然淡淡地抿了抿唇, 无所谓地哦了一声。   “跟我没关系。我不知道。”   “跟你没关系??那行,算我白说了。”   陈末见庄然不乐意提也不再说这个事了。   两人在奶茶店待了二十分钟后回到教室继续上下午的两节课。   陈末现在有点杵江彦, 所以在庄然往前门进教室时果断地选择了往后门钻。   只是陈末做梦也没有想到她回到座位看到的人不是吴源而是江彦。   陈末站在走道往江彦之前的位置那扫了一眼,果真看到吴源趴在桌上睡觉。   嗯, 换座位了, 真行。   有问过她的意见么?   陈末站了一会儿, 不情不愿地拉开椅子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   旁边的江彦在陈末坐下来的那一刻停了笔, 江彦转过头同陈末笑了笑,语调散漫地开口:“我换座位了。”   陈末……   她眼睛不瞎, 能看得到。   下午最后两节是自习课,也没老师来。陈末幽怨地趴在桌上表示不想跟江彦说话。   江彦波澜不惊地看着背对着他的陈末,在陈末烦躁时还不问了一句:“你知道我换座位的理由是什么么?”   陈末慢吞吞地爬了起来,双手撑在桌子上,不耐烦地问了句:“什么理由?”   “你太蠢了, 需要我辅导作业。”   “……”   人身攻击??   陈末瞪大眼睛盯着江彦,看他一脸理所当然,陈末呸了一下,低声还了一句:“你才蠢。”   两人在最后上课时间也没人注意后面,陈末压根儿不想理江彦,一直翻开作业本写作业,只不过写到大题陈末就啃不动了。   停留了差不多四五分钟分钟,陈末忍辱负重地扯了扯江彦的衣袖。   “这道题怎么做?”陈末舔了舔唇,心虚地问了句。   江彦在做物理题,陈末在写老杨布置的数学作业,江彦听到陈末底气不足的声音时眼底滑过一丝笑意。   “哪道题不会?”江彦按了一下笔头,偏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满脸不乐意的陈末,缓缓问了出来。   “就第一大题。”   “哪题?”   “这儿,第一大题。”陈末见江彦不知道用手指轻轻点了点那道题目,陈末的手指又细又白,落在那卷子上也好看。   江彦顺着手指往上看,蓝白相间的校服穿在陈末身上显得格外的搭,再加上陈末剪了一个乖巧的短发,倒是看着挺像学校里那种懂事的三好学生。   可惜,陈末从来都不乖巧。   陈末不算矮,这会儿弯着腰趴在桌上显得格外的娇小。   陈末有一双漂亮且会说话的眼睛,她什么不用做只盯着他他就会被撩到,比如此刻陈末湿漉漉的双眼只直勾勾地盯着江彦便让江彦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   “……你有在听我说话么?”   陈末的声音打断了江彦的思绪,江彦迟疑地点了点头。   “这题代入公式,然后……”江彦几步就写完了答案过程。   江彦讲完见陈末没吭声,以为她没听懂,江彦皱眉问了声:“没听懂?”   “听懂了。”陈末缓缓点了点头。   江彦将陈末的卷子放了回去让她自己重新做一次。   陈末正准备拿笔写,旁边的江彦突然说了一句:“下午放学陪我出去买东西。”   “什么?”   “江渔后天生日。”   江渔,那个小丫头啊,陈末想了想缓缓点了点头。   没多久陈末突然挪动椅子往江彦身边移了两分,手指故意碰了碰江彦的大腿,江彦手里的笔啪嗒一下掉在卷子上,江彦垂眸扫了两眼陈末乱动的那只手,薄唇轻启:“拿开。”   “不拿。你还没跟我说你为什么想跟我坐一块儿,你是不是喜欢我?”   “不是。”江彦果断地回答,没有一丝犹豫。   陈末愣了愣,不为所动地哦了一声。   “那你为什么想跟我一桌?”   “习惯了。”   陈末猛地瞪大眼睛,一脸懵逼地问了句:“所以……只是习惯了?”   “陈末,我高中不谈恋爱。”   江彦视线落在陈末那张白净的脸蛋上,迟疑地说了出来。   陈末听完倒是没多余的反应,淡淡地点了点头。   “行,我知道了。”陈末收回手,挪开椅子,还把桌子连着挪了两分,很明显是在跟江彦冷战。   江彦看着陈末这一系列幼稚的举动嘴角抿了抿,江彦伸手揉了揉陈末的脑袋,语重心长地说了句:“陈末,我们还早,一切都来得及。”   陈末……   她怎么觉得江彦这是在跟她说:不用着急,该你的还是你的。   ――   放学后陈末收拾完书包才发现江彦拿着课本回到了之前的座位,而吴源也滚了回来。   吴源见陈末一脸懵逼,吴源八卦地凑在陈末面前,故意问了句:“末姐重新跟彦哥坐一桌感觉如何?是不是特别激动,少女心扑通扑通地乱跳?啧啧啧,我跟你说我就是看你这两天吧闷闷不乐的,所以刚刚跟彦哥随便找了个借口换了座位。卧槽,你这眼神不是想杀了我吧??”   吴源说到一半突然对上陈末警告的眼神,突然手忙脚乱地躲开了,边躲边劝导。   “末末姐你别冲动,我们有什么话好好说,别别随便动手打人。末姐我们都这么熟了,我就跟你开个玩笑,你可别做啥傻事。”   吴源生怕陈末手里举着的板凳砸在他脑袋上,一个劲地求饶。   陈末舌头抵了抵腮帮,近乎咬牙切齿地问了句:“是你想换座位的?不是江彦?”   “末姐我也没想换座位,我就是想跟人打把游戏来着,也没别的意思……真的,我挺荣幸跟末姐做同桌!我发誓。”   陈末一想到自己刚傻逼地问江彦换座位的事就想打人,亏得她还自恋地以为江彦喜欢她喜欢得不得了,所以千方百计的想要换位,   靠!   她是真蠢!   陈末凉凉地睨了一眼吴源,嘴唇动了动:“是爸爸给你的爱不够多么,让你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我的特别关照?”   吴源刚想否认就被陈末揪住了衣领,下一秒陈末直接抗住吴源的胳膊往背上一捞,然后猛地往下用力,砰的一声吴源倒在了地上。   一个过肩摔差点让吴源当场去世,索性陈末留了点力没有让他摔得更惨。   收拾东西的同学听到动静接二连三地转过头看向陈末两人。   只见陈末吊儿郎当地坐在桌子上,单腿撑在地上,另一条腿搭在椅子上正漫不经心地拍着手心,而陈末的脚边是躺在地上的吴源。   吴源在众目睽睽下狼狈地站了起来,忍着痛盯了盯陈末那柔弱的小身板,满脸服气地给陈末比了个大拇指。   “末姐,您厉害。我下次再也不敢惹你了,我特么要是要再惹您我吴源不用您动手,我自个儿摔自个儿。”   吴源之前还不肯相信那论坛上说的那些狗屁,什么陈末一个人打四五个女生,什么陈末是初中的混混,这会儿吴源用实践证明这特么还真有可能。   之前都是他低估了。   陈末过肩摔时江彦正好收拾好书包准备出去,结果一抬眼就看到了这一幕,江彦眼底滑过一丝暗色,漫不经心地勾了勾嘴角。   “江彦,陈末这种女生真的挺可怕的,动不动就打人。吴源都被她打了,当时被她欺凌的那些女生是不是更可怜了……”   张雯意有所指地抱着英语书看着江彦缓缓说了出来,话里话外都是对陈末的抨击。   江彦眉头皱了皱,睨了一眼满脸无辜的张雯,不咸不淡地问了句:“你很讨厌陈末?”   张雯惊讶地张了张嘴,见江彦面无表情张雯小心翼翼地回了句:“我对每个人都挺好的,不存在讨厌,只是我这人不太喜欢那种欺负同学的人。”   江彦懒懒地哦了一声,视线落在陈末身上,吴源在陈末旁边一个劲地拍马屁,陈末时不时地皱了皱眉,脸上挂着随意,坦坦荡荡地点了点头,认同地回了句:“我知道我很厉害,不过你拍马屁别拍太多了,容易被我揍。”   江彦看了没多久就收回了视线。   “张雯,你知道你和陈末最大的区别是什么么?”   张雯听到江彦拿她跟陈末比,脸上的表情瞬间凝滞,张雯脸上滑过一丝不乐意,可还是问了出来:“是什么?”   江彦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语调冷且淡:“陈末看着肆意妄为不是什么好学生,可是她骨子里的温柔和善良是抹不去的。而你……应该不用我多说,你自己都清楚。”   “所以麻烦你以后不要在背后散播她的坏话,她不高兴了我也就不高兴,我不高兴了就想替她一一还回去。”   江彦眼里明明带着笑,可说出来的话却是这么残忍,张雯当场红了眼眶,头也没回地提起书包跑出了教室。   而被江彦护着的陈末一无所知。   作者:昨天没睡好,今天字数有点少,后面补上。   江彦:今天也是霸气护着媳妇的一天。   感谢在2020-04-07 10:02:20~2020-04-08 09:42: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枣歪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摸鱼小铮:-)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1962585 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5章   陈末坐在课桌上单腿踹了两脚胡说八道的吴源,笑道:“你今儿是打算在这教室里被我厚葬, 祭奠你死去的青春?”   吴源脸上的谄媚突然消失, 随后吴源自觉地往后退开两步,抬手陈末敬个四不像的礼, 吊儿郎当地说了声:“末姐天下第一,尔等不配您动手, 小的这就告退,不污了您老人家的眼睛。”   陈末白了两眼吴源, 哼唧两声, 没好气地吐了句:“滚……”   “好的, 小的这就滚,滚球似的滚。”   吴源说完随手拎起包撒腿往外跑, 到教室门口了吴源突然扭过头看了眼还坐在桌上的陈末,吴源扯着嗓子吼了一声:“末姐!这三中一姐的名称用你身上可真不赖, 太特么流氓了, 太爷们了!哈哈哈哈我先跑了!”   陈末抬眸看着已经跑路的吴源, 强忍着打人的冲动, 慢悠悠地转过脑袋扫了扫忙着收拾书包的小前桌。   陈末伸手揪着周乐乐的麻花辫,故意夸了一句:“小乐乐, 你长得真可爱。”   周乐乐肩膀下意识地颤抖了两下,手指紧紧拽住书包带子,周乐乐满脸犹豫地扭过头,咬着下嘴唇看向“流氓”陈末。   在陈末戏谑的目光下周乐乐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无辜地哦了一声, 慢吞吞地回应:“谢谢您的夸奖。”   “您?”陈末皱眉。   “嗯嗯,那个……我我刚刚是不是收拾东西的时候打扰到你了?我我跟你道个歉好不好。我其实身子骨挺弱的,禁不起过肩摔……”   她怎么觉得她在小前桌眼底已经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人了?   不是,她也没有随随便便就给人过肩摔啊。   陈末无奈地仰头叹了口气。   费劲地解释:“那个……就我吧也不是那么凶残的人。你真不用怕我,我一般不打女孩子的。尤其是你这种可可爱爱的。”   “真的么?”周乐乐抬起脑袋迟疑地看着陈末。   “嗯,真的。我不打你。”   陈末说完周乐乐莫名松了一口气,从背包里取出一瓶牛奶慢慢放在陈末的手边,随后语重心长地跟陈末说教:“老师说了打人是不对的,你下次不要打人了呀,不然被老师抓了会被记过的,然后还要全校批评教育……初中的时候我们班有个……”   周乐乐果然是个话痨,一出口就停不下来了,虽然有些唠叨,可是话里话外都是在劝诫陈末不要打架要做个好学生,怕陈末不相信她还列举了一大堆事实。   周乐乐说完教室里的人都快走得差不多了,陈末似笑非笑地看着闭了嘴的周乐乐,凑过去瞧了瞧害怕她不听的周乐乐。   在周乐乐不停地搅动手指时陈末突然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那个小乐乐啊,你说的话我都记住了。我下次不打架了,好不好?”   陈末哄小孩似的,周乐乐瞬间红了脸。   “那……那行,我我先回家了,你你你也早点回去吧。”   周乐乐满脸通红地抱着书包跑了出去,陈末看着周乐乐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滑过一丝温柔。   所以,这世界上还是有人努力地散发着自己身上微弱的光的,即便自己身处糟糕的境况也不忘提一把旁人。   直到教室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陈末才不慌不忙地跳下课桌,随手收拾了两本书扔进包里挎上背包走了出去。   刚走到教室门口就看到江彦漫不经心地倚靠在栏杆上,戴着白色的耳机听着歌,单手插在裤兜里,一派的悠闲自在,看着肆意而又透着两分散漫。   陈末挑了挑眉转过头拉上了教室的门,下一秒陈末跳到江彦面前,扯下江彦的耳机往自己耳朵里放。   一首叫不出名字的老歌,旋律歌词都挺不错的,陈末只听一句就觉得不错。   陈末仰着脑袋看向面不改色的江彦,扬了扬手里的耳机,“什么歌?”   “陈奕迅,富士山下。”江彦低缓的声音缓缓流淌出来,听他说话陈末的耳膜都感觉在震动。   只用声音就征服她了。   陈末舔了舔嘴唇,收敛住自己的情绪。   “陈奕迅的么,我挺喜欢他的,你喜欢他么?”   “不喜欢。”   陈末听到意料之外的答案猛地抬头,疑惑地问了句:“不喜欢?那你喜欢谁?”   江彦懒懒地睨了一眼陈末,缓缓开腔:“不知道。”   “……”   好的,他俩交流喜欢的歌手的话题失败。   陈末将耳机丢给了江彦,也学着江彦的语气淡淡地哦了一声,提上书包转身离开。   江彦皱眉看着陈末的背影,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一路上陈末一句话也不说,也不想搭理江彦。   江彦后知后觉地看了眼旁边的陈末,不确定地问了句:“你生气了?”   陈末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江彦,见他一脸茫然,陈末哼了一声,撇嘴:“看不出来?”   江彦皱了皱眉,诚恳地摇了摇头:“看不太出。”   陈末……   嗯,她现在开始生气了。   陈末继续往外走,江彦也跟着她走。   “你为什么生气?”江彦垂眸看着紧抿着唇、一副不想与人多谈的陈末,迟疑地问了出来。   “我没生气。”   “哦。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   “你没生气。”   陈末无语凝噎。   她很不想承认现在的江彦很欠扁,可是事实证明他真的挺气人。   陈末站在公交站台,手揪着书包肩带,看着公交车过来了陈末没理江彦直接投钱上了车。   江彦今天出门忘记带零钱了,司机催他投币时江彦站在公交车门口一脸淡定地看着坐在倒数第二排的陈末,不慌不忙地喊了一声陈末。   陈末本来在看窗外的,听到江彦的声音下意识地回头疑惑地扫了眼跟个木头人一样笔直地站在公交车投币旁的江彦。   陈末下意识地以为江彦在那当志愿者替司机师傅收钱,直到司机师傅站起来朝车里吼了一声:“谁叫陈末?快来给这位小帅哥投币。他没带钱。”   一时间车里的人全都一骨碌地盯向江彦,江彦倒是一点都没有羞耻感,反而慢吞吞地点了点头,看着陈末不敢置信的表情一字一句地吐出:“陈末,我没带钱。”   陈末只觉得自己的脸都快丢光了,急忙扔下书包掏出两个硬币跌跌撞撞地跑向投币机,投完币陈末一言不发地拉着江彦的手往后排急促地跑。   走到一半还听到司机笑着陶侃:“小姑娘妻管严不要太严了,这在外面还是得给男朋友面子啊。”   陈末内心是崩溃的。   还有大叔,我们是高中生高中生……别忘了身份。   直到坐在座位上了陈末才瞪向旁边的江彦,陈末气得吐血,咬了咬牙,“你刚刚是不是故意让我出丑的???”   江彦的大长腿在这拥挤的空间显得格外的突兀,坐在座位上也格外的显眼,尤其是他那张人神共愤的脸加上刚刚那一幕让公交车上的人不停地往他身上瞧,有的还掏出手机拍照。   陈末更气了,直接站了起来,抬腿碰了碰江彦的小腿,“你坐里面。”   江彦也没反对,慢悠悠地站了起来,一米八几的身高差点碰到公交车顶,站起来的瞬间直接将陈末的视线给挡住了。   陈末刚把书包扔在江彦的座位上准备给江彦让开时司机突然转了个弯,陈末猛地往前倒,下意识地扑进了江彦的怀里。   陈末抱着江彦的肩膀才稳下来,转过弯车子又恢复了平稳,陈末鼻尖碰到江彦坚硬的胸膛一下子就红了,疼得她眼眶都泛起了湿润。   陈末撞过来时江彦本能地搂住了陈末的肩膀,见陈末没出声,江彦垂眸凝视着陈末的后脑勺,拖长语调问了句:“你打算一直待在我怀里么?”   江彦说完又接了一句:“陈末,好多人都看到了。”   陈末……   两秒后陈末面无表情地退出江彦的怀抱,然后直接坐在了江彦的座位上,双腿并拢往边上侧了侧给江彦留空间进去。   结果江彦直接抬腿从陈末的膝盖上跨过去了。   等江彦坐下来,陈末脑袋靠在椅子上直接闭着眼假装睡觉。   反正她闭着眼,眼不见心不烦。   “陈末。”江彦伸手推了推陈末的胳膊,慢吞吞地叫了一声。   陈末表示她不想理江彦,现在的江彦跟个傻子一样,尤其是这几天让她简直是大跌眼镜。   “陈末。”江彦见陈末不回答,又问了声。   陈末睁开眼,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看着欲言又止的江彦还是配合地问了句:“干嘛?”   “我最近还行?”   “什么?”   “服软。还行?”   江彦话一出口陈末就噗呲一口喷了出来,幸好她嘴里没水,不然肯定喷得到处都是。   陈末花了十几秒消化这一个事实后一脸严肃地看向等待反馈的江彦,陈末舔了舔嘴唇,一言难尽地问了句:“我其实想问你可以正常点么?”   “哦,看来效果不错。”   江彦自以为是地总结,甚至眉眼间还夹了两分得意。   “……”   陈末突然觉得跟江彦沟通不来。   鬼知道程欢跟江彦出了些什么馊主意,她现在真的特别想抓着程欢暴打一顿!   现在的江彦简直是骂不得打不得!但是真的太特么……无能为力了。   “江彦,其实我觉得你可以跟以前一样的,就是那种拽得爹妈都不认识的那种,谁也不爱谁也不理的那种。”   陈末诚恳地跟江彦提建议,本以为江彦会答应,结果江彦怀疑地扫了扫陈末。   下一秒江彦摇了摇头,薄唇轻启:“程欢说对付你只能不要脸加服软,必要的时候还要会撒娇。”   陈末快爆炸了。   什么玩意?   程欢在搞什么鬼?   “你不觉得程欢的意见其实有问题么?你不怀疑她是故意的?”   陈末质疑地睨了眼江彦,泼了他一瓢冷水。   公交车到了终点站站,车上的人陆陆续续地站了起来,有秩序地下了车,陈末见人走得差不多了也拿起包下车。   陈末起身的瞬间江彦突然站了起来,凑过身子在她耳边坚定不移地回答:“我不是相信程欢,我是相信程欢嘴里的那个你。事实证明,我没错。”   说完最后一句时江彦肆意地低笑出来,笑里夹杂着自信和笃定,   热气扑面而来,洒在陈末的耳朵上、脖子上,一时间陈末脑子一片空白,耳朵边一阵嗡嗡声,那滚烫的气息让她完全没了独立思考的能力。   满脑子不停地回荡着那句“我不是相信程欢,我是相信程欢嘴里的那个你”。   直到司机起身催促“终点站了,快点下车”陈末才醒过神,陈末没管江彦一个人提起书包匆匆跑下车,跑到几米远了陈末才堪堪停下脚步。   江彦倒是不着急,慢悠悠地走到陈末的身边,饶有兴趣地欣赏完陈末的窘状后江彦似笑非笑地开口:“看来程欢说的没错。你还挺容易害羞的。”   “……”   陈末想口吐芬芳。   江彦丝毫没有意识到他此刻看起来有多傻逼。   跟程欢嘴里一直念叨的校园小说(霸道校草爱上我)里的男主角没什么两样,都挺中二的,唯一不同的江彦是真的傻逼,   陈末在心里吐槽完毕后睨了睨在旁边跟个电线杆似高挺的江彦,“我有个不成熟的建议想跟你说一下。”   “既然都是不成熟的那就没必要说出来了。”   江彦散漫地看了一眼陈末,直接将她的话堵在了喉咙。   陈末沉默两秒,改口:“我有一个成熟的建议想要跟你提一下。”   “哦,我不想听。”   江彦这会儿拽得跟个千年老王八似的,压根儿不像刚刚那傻逼样了。   陈末无语地仰头望了望天,克制住自己打人的冲动,陈末咬牙切齿地说了句:“你可以离我远点么,我现在不想理你。”   江彦蹙眉,高傲地问了句:“我惹到你了?”   陈末刚想点头江彦直接否认:“应该是你惹到我,不可能是我惹到你。我这两天实践结果很不错。”   陈末……   跟你丫的实践过一辈子吧。   呸。   陈末气急败坏地踢了两下地上的石子,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一路上陈末撑了一肚子的火气,她现在很想找程欢谈谈人生理想,甚至想将程欢拎到江彦面前让她感受感受什么叫“江彦式服软”。   江彦是被程欢那些胡言乱语打通了任督二脉么,一个好好的高冷学霸不当非要做一个中二?   ――   商城里陈末进了不下十家店,选了十几样她觉得合适江渔的礼物都被江彦一一否决了。   在身心疲惫的双重打击下,陈末直接瘫在玩具店里自备的沙发上。   “你是要选朵花儿出来么?这不行那不行,干脆你自己做一个礼物送江渔好了。选布偶猫你说太难看了,选小裙子你说太花了,选彩色笔你说她不会画画……”   “你这么挑剔,你自己来。”   陈末愤懑地瞪了两眼站在她旁边的江彦,越说越气,陈末直接取下书包扔在了江彦身上,整个人瘫在沙发上不动,摆明了不想再陪江彦继续选礼物了。   她要是再陪江彦选她就不姓陈,她改姓猪得了。   猪末!   对比陈末的暴躁,一旁的江彦简直是淡定得不行。   而且还一脸“到底是谁难伺候”的表情,惹得陈末更加火大了。   陈末气得肝疼,指着江彦笑骂:“靠!你自己选吧,老娘不伺候了。”   江彦看着陈末那一脸的气愤,好似察觉到了陈末喷火的怒气,江彦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弯身替陈末捡起了书包,拍了拍书包上的灰后江彦将书包放在了陈末的身边。   见陈末阖着眼皮一副拒绝交流的状态,江彦清咳了一声,耐性十足地回了句:“那你在这等我,我去给江渔买礼物。”   江彦说完转身准备去挑选礼物,陈末懒懒地睁开眼,“你有钱么?”   江彦迟疑地转过头。   陈末看着江彦不说话忍不住皱了皱眉,不紧想起公交车上江彦连两块钱的硬币都掏不出来陈末自动地将江彦划入了“穷光蛋”“没钱买礼物一会儿还会丢脸”的范畴。   在江彦回答之前陈末拉开书包拉链,从钱包里取出两百块钱问也不问直接塞在了江彦的手里,边塞边说:“钱不多,你看着买。也不用你还了就当我替你给江渔买的生日礼物。”   江彦垂眸看着陈末塞过来的两张人民币,对上陈末“怜悯”的目光,江彦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   “那……谢谢了。”   陈末无所谓地摆了摆手,“你快去吧,我腿软懒得跑了。”   江彦买完礼物已经说半个小时后的事了,陈末等得瞌睡都来了,迷迷糊糊地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陈末,回家,”   江彦蹲下身子视线落在陈末安静的睡颜上眸色暗了暗,下一秒江彦伸手拍了拍陈末的脸蛋轻声叫醒陈末。   陈末正是睡意浓浓的时候,被被江彦叫醒后缓了两分钟才清醒过来,陈末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边打哈欠边问:“买好了?”   江彦抬眸睨了一眼还在揉眼睛的陈末。   声音软软糯糯的,怪惹人爱,   “好了。”   江彦替陈末拎起书包,拉着陈末站起来慢慢回答。   陈末点了点头,头昏脑涨地哦了一声。   好想睡觉。   一路上陈末都不时地闭眼想要睡觉。   江彦见陈末困得不行,疑惑地问了句:“你昨晚多久睡的?”   “两三点。”陈末懒懒地回答。   回答完旁边的人就没声了,陈末下意识地转过头,江彦这会儿一言不发地盯着她,眼里满是不赞同。   过了几秒,江彦一副老父亲的口吻跟陈末说:“熬夜对身体不好。”   “我知道……”   江彦难以言喻地看了一眼陈末,见她撇嘴,江彦淡淡地开口:“知道你还熬夜?”   “我没熬夜,我熬的是寂寞。”   陈末一脸淡定地反驳。   寂寞个鬼,还熬个寂寞。   江彦皱眉瞧了瞧陈末,见她一脸不知悔改还隐隐有些得意,江彦面无表情地科普:“熬夜容易月经失调。”   陈末本来在打哈欠,手还放在嘴巴上,听到江彦这句话陈末抬起的手顿了顿。   陈末偏过脑袋睨了一眼面不改色、丝毫没有觉得羞耻的江彦,陈末也不甘示弱地说了句:“哦。我乐意。”   江彦抬了抬眼皮,瞥了眼油盐不进的陈末,倒是没再说什么。   ――   买完礼物都下午六点多了,陈末清醒后肚子也开始反抗了。   拉着江彦进了一家小饭馆,陈末给点了一碗杂酱面。   “你要吃什么?”陈末拿着菜单看着对面坐着的江彦,慢慢问了句。   “都行。”   “那老麻抄手吧?这家的抄手应该挺不错的。”   “嗯。”   陈末点完餐又倒了两杯茶水,茶水有些烫,陈末端着一次性杯子小心翼翼地推到江彦手边,下意识地提醒了一句:“有点烫,凉一会儿了再喝。”   江彦接杯子的动作一顿,抬眸不经意地看了眼垂着脑袋嘟起嘴怼着滚烫的茶水不停吹风的陈末,江彦脸上多了一丝动容。   江彦的抄手先做好,阿姨端过来时陈末下意识地瞟了两眼江彦的那碗抄手,在江彦取筷子时陈末眨了眨眼,试探性地问了句:“我可以吃一个么?我尝尝味道。”   江彦直接将手里的筷子递给了陈末示意她吃,陈末得到允许立马站了起来,拿起筷子夹起一个抄手吹了两下放进了嘴里。   嗯,好吃。   “挺好吃的,你自己吃,我等我的杂酱面。”   江彦没有动,只默默地看着陈末。   “你不吃?”   陈末以为江彦嫌弃不想再吃了忍不住皱了皱眉。   在陈末准备重新叫一碗时江彦朝陈末伸手,“筷子。”   “啊?”   “你手里的筷子。”   陈末愣了愣,默默地将手里的筷子递给了江彦。   结果江彦直接拿着筷子开始吃了????   那是她吃过的!   陈末舔了舔嘴唇,伸手扯了扯江彦的衣袖,江彦从碗里抬起头来。   “干嘛?”   “那是我……用过的筷子。”   “哦。”   “不是,还有筷子啊,你要不要换一双?”   江彦凉凉地抬头,对上陈末犹豫的眼神,江彦一字一句地吐出:“陈末,这筷子本来是我的。”   “怎么就是你的了……哎我也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这筷子我用过,你不是有洁癖么,你也不怕那啥。”   “我不嫌弃你。”   江彦一句话打断了陈末所有的话。   陈末见江彦这样,悻悻地哦了一声,没再管江彦。   下午的小饭馆人挺多,陈末两个人坐在最里面的角落里,走道很窄,到处都是嘈杂声。   店应该是开了好久了,装修有些老旧,有些地方还被油烟熏黑了,连桌子板凳都是油腻腻的,陈末以为江彦会嫌弃,没想到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陈末取了两张纸擦了擦桌子上的油,双手撑在桌上,慢悠悠地听着背后以及旁边的人闲聊。   比起冰冷的大酒店,陈末更喜欢这种小饭馆,因为到处都是烟火气息,无论是爱占小便宜的老太太还是嗓子粗犷的老板,又或是随便对付晚饭的上班族,在这里总是装满了形形色色的人。   她可以在这些人身上看到很多东西。   比如旁边的老太太正颤颤巍巍地吃着饺子,时不时地抽几张纸装进自己的衣兜里,饺子掉在地上了老太太也重新夹起来放进碗里。   还跟着旁边不认识的小姑娘说着一些她们那年代才会经历过的事,比如灾荒年没有吃的她就去山里找野菜,比如结婚两方没见面就经过家里的长辈定下来了……   还有陈末身后那个体型大的大叔这会儿穿着黄色背心不停地同老友碰啤酒,喝完还赞叹:“我这人吃不来那些山珍海味,就这家的面是真合我胃口。我老婆这两天回娘家了我天天来吃……”   陈末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耳朵里满是那些琐碎又温馨的谈话。   陈末端着杯子喝了一口茶,视线落在吃相极好的江彦,江彦家教良好,吃饭时不会说话,所以陈末也没有去打扰他。   ――   “你给小江渔买了什么礼物?”陈末偏过头疑惑地扫了一眼江彦,她倒是挺好奇这么挑剔的人能选出什么礼物来。   “五三。”   “什么??”   “五三试题。”   江彦的话犹如五雷轰顶直接劈在了陈末的头上,陈末克制住心底的震惊,扭过头看着面不改色的江彦,很是认真地问了句:“你确定是生日礼物?”   江彦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自我感动地回答:“江渔马上上初二了得抓紧学习,作为哥哥得为她负责,所以我选了一箱五三,还给她买了两本字帖练习。”   “……那么多,你包里放得下?”   “没有,我让店里的人寄了快递。挺便宜的,买一送一。”   “所以……你买了一箱试卷还送了一箱试卷?”   江彦仿佛做了一个很合算的交易似的,朝陈末点了点头,哼了哼,“嗯,江渔做完应该成绩会提升不少。”   陈末无言以对,甚至脑子里已经脑补出江渔受到卷子的震惊和崩溃。   如果不出所料,江渔可能会放弃这个哥哥。   哥哥堆里哪家强?三中三班江彦强。   不但强,还是个狠人。   作者:想起了被五三支配的那些年……感谢在2020-04-08 09:42:13~2020-04-09 10:56: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枣歪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万澄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6章   “末末,阿姨来公寓了, 现在在公寓等你。她脸色……不很好看, 你快点回来吧。”   陈末接到程欢的电话时正站在一家小超市门口等江彦,江彦进去给她买可乐了。   陈末握着手机咬了咬唇瓣, 缓了几秒才淡淡地开口:“她什么时候去的?”   “我也不知道……我这会儿躲洗手间给你打电话呢,一来就问你在哪, 还问了很多关于你的事。”   “我刚刚跟周延一回来就碰到她了,她就站在门口等, 要不是我之前见过她我可能都认不出来。阿姨应该是才出差回来, 还提着行李箱。”   “不过我跟你说你还是做点准备吧, 我总觉得阿姨这回可能有大动作,刚刚那个眼神吓得我差点没撑住。我也不方便透露太多, 你自己回来跟她好好聊。”   陈末低着脑袋看着自己的脚尖,单手揣进裤兜里, 没什么情绪地嗯了一声。   “欢欢。”   “嗯?怎么了?”   “你一会儿先带周延还有江彦出去坐会儿吧, 我自己跟她聊。我怕你们在, 她会伤及无辜。”   说最后一句话时陈末的呼吸紧了两分, 连同声音都带了两分颤音。   程欢在那头迟疑了一下,担忧地反问:“那你呢, 没事吧?”   “欢欢,她是我妈。”   陈末的这一句话将程欢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嘴里。   洗手间里程欢倚靠在墙壁上,听着陈末平静而又和缓地说出欢欢她是我妈时程欢鼻子一酸。   程欢不禁想起初中陈末被那群欺负她的女生打进医院,她放学了去探望陈末,刚到病房门口就听到门内传出一道尖锐的声音:“陈末, 你一天除了会打架还会做什么?跟你那没出息的爸一个德行。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还有一个学生样么?”   “你整个就是一个小混混,人人讨厌的不良少女,当初我要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跟你爸在一起!我生你出来有什么用,你怎么不去死。”   最后一句话吼出来,病房们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突然砰的一声玻璃摔碎的声音在病房里重新响起打破了沉默,只听陈末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语调淡淡地回应:“我是挺该死的,可是我这种烂人命就是硬就是死不了。让你失望了。”   “陈末!我是你妈!你知不知道孝顺二字怎么写?我供你上学你就是这么上的?”   “你跟你爸真的是一模一样,废物,都是废物,早知道我就不该让你回江城。”   女人的声音一出来就听到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凳子摔了的声音以及打耳光的声音混杂在一起,那个病房仿佛成了一个灾难现场。   程欢站在门口满脸震惊,她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妈妈会这么骂自己的女儿。   直到病房里再次恢复平静程欢才小心翼翼地推开门,一抬头就看到陈末光着脚踩在玻璃渣子上,右脸红肿留着很明显的手掌印,头发凌乱挽起的那只手上满是淤青春连额头都挂着几道伤痕。   而骂陈末的女人一身名牌,挎着lv包,一脸铁青地站在一旁漠视着陈末。   病房内的气氛一度到冷凝的状态,程欢开门的那一瞬间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陈末的妈妈长得很好看,一头打理得整整齐齐的咖啡色长卷发服帖地搭在肩头,整个人由内而外地透出一股女强人的气势。   听说她妈妈是一个律师,可是程欢一点都没有看出她会有用法律手段护着女儿的想法,不但没有还站在对立面不停地侮辱陈末。   如果程欢不是几分钟才听到这位优雅的律师对着自己的女儿骂出那么狠的话程欢肯定地会以为她很温柔。   当然……程欢的感觉没错,因为在程欢乖巧地说出她是陈末的朋友时陈末妈妈瞬间变了脸,语调温柔地跟程欢说客套话。   又是招呼程欢坐下又是问候程欢吃没吃饭,热情到程欢几度不知道回什么,而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旁边的陈末一直站在玻璃渣子里,本就脸色不好看,那身病服更加衬得陈末血色全无,唇色也苍白着。   那是程欢第一次讨厌一个人。   她一见面就讨厌陈末的妈妈。   因为她虚伪而又狠心。   陈末妈妈没多久就走了,程欢劝了好久好久陈末才抬脚。   抬脚的那一刻程欢眼泪猛地流了出来,因为陈末的脚底全是血全是大大小小的伤口,还有好几块玻璃渣子扎进了她的脚指上。   医生上药时都忍不住皱眉替陈末心疼,可是陈末跟个木偶人一样不哭不闹也不喊疼,目光呆滞地坐在病床上任由医生替她处理伤口。   程欢在病房陪陈末待了一晚上,程欢以为陈末睡着了,替她盖被子才发现陈末一直睁着眼睛,眼眶通红却没有半滴眼泪。   直到程欢哭出声了陈末才僵硬地伸手拍了拍程欢的后背,嗓音嘶哑地安慰程欢:“我没事,我没事,你别哭。”   “欢欢,我没事,别哭。”   陈末的声音太哑了,几度没发出声来。   程欢听着陈末逞强的话抱着陈末瘦弱的肩膀大半夜地坐了两个小时。   直到程欢快要撑不住时陈末才艰难地扯着嗓子问了一句:“欢欢,这世界上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该死?”   陈末的话刚问出来程欢就忍不住掉眼泪了,“不不不,你不该死。你得好好活着好好活着。这人生太苦了,可是总是要撑下去的,撑下去就好了。末末,如果论有罪的话那些强迫你跑腿,骂你乡巴佬,还嘲笑你普通话故意让你穿了的人才是最不能饶恕的。尤其是……那些打你的人更是有罪的。”   “她们每个人都该死,唯独你不该。去他妈的受害者有罪论,我们末末是天底下最好的姑娘。没有任何一个人能配得上、你的温柔。”   程欢回忆完无力地瘫坐在了洗手间里,她真的很怕陈末会受到伤害,即便那个人是她妈妈程欢也很讨厌她。   因为她在伤害她最在乎的姑娘。   “末末,我坚定不移地站在你的身后,不问缘故,不问其他。”程欢吸了吸鼻子,紧握着手机突然说了一句。   江彦还没出来,陈末一个人缓缓地走到墙角蹲了下来,听到程欢的话陈末嘴角扬起淡淡的弧度,嘴上却调侃了一句:“得得得,别突然煽情。我知道。又不是什么大事,你整得跟生离死别似的。我先挂了。”   “我一会儿就回来了,你不喜欢她就自己躲进屋里,她总不会去打扰你的。”   陈末说完又补充了一句。   那头的程欢闷闷地嗯了声。   陈末挂断电话后垂着头盯着脚下,伸出手指一点一点地在地上胡乱画着,也不嫌脏。   直到眼前出现一双小白鞋陈末才停了下来,仰着头慢慢看向对方,顺着蓝色的校服下包裹着的那双长腿慢慢往上对上那张熟悉的脸,陈末看着江彦手里端着可乐正一言不发地等她起来。   陈末干脆利落地收了手机站了起来,准备伸手去拿江彦手里的可乐时江彦突然出声提醒:“擦手。”   陈末愣了愣,缓慢地点了点头,接过江彦递过来的纸巾陈末细心地擦了几根手指头,擦完接过江彦递过来的可乐。   陈末话也没说直接拧开瓶盖仰头灌可乐,喝得又急又猛,可乐顺着嘴角流在了脖子里,一阵冰凉。   陈末不管不顾地灌了大半瓶才停下来。   江彦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陈末往死里灌可乐,直到她停了下来后背瘫在了冰冷的墙面上了江彦才克制地问了句:“你怎么了?”   陈末抬起头仰望着头顶。   夏天的白日格外的长,往常天早黑了,可是这会儿还有些朦胧,西边太阳下山的那一块天空布满了金黄色光晕,晕染了大半个江城。   美到极致却又生了两分恐怖像极了会吞噬一切的恶魔。   陈末看着黄昏缓缓地眨了眨眼皮,握着可乐瓶指了指远处的广告牌,牛头不对马嘴地问了句:“江彦,那是不是程欢说的陈论?”   江彦转过头顺着陈末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广告牌上立着一个男明星,一身剪裁得体的银白色西服,五官精致,气质出众,双腿交叠地坐在淡黄色的沙发上,手腕上还戴着一块腕表。   一个手表的广告。   江彦看了两眼面无表情地偏过头睨了一眼一直盯着广告牌不说话的陈末,“是他。不帅。”   “什么?”陈末歪着脑袋疑惑地问了句。   江彦淡淡地抬了抬眼皮,看着广告牌上的陈论,一字一句地重复:“陈论,不帅。”   陈末愣了愣,迟疑地扫了一眼江彦。虽然她是故意绕开话题的,但是平心而论陈论的颜值在娱乐圈肯定是算高级的那种,放在现实里也没几个人能比得上。   陈末替陈论反驳:“陈论应该是长相上乘的那款吧,而且也没有整容。比普通人好看很多很多了,而且才二十几岁就有如今的成就了应该算是很厉害了。”   江彦懒懒地斜了一眼陈末,在陈末的注视下江彦语调不温不凉地回了句:“他以前挺丑的。所以结论是还是丑。”   陈末:“……”   她觉得跟江彦无法交流下去了。   小超市离公寓不远就十几分钟的路程,陈末慢吞吞地走在路上不时地瞟一眼旁边的江彦,直到第三次偷看江彦,江彦突然来了一句:“你要看可以直接看,不用偷偷摸摸的。”   陈末……   “周延和程欢一会儿要去打篮球,你去么?”   陈末抿了抿嘴唇,看着一脸平静的江彦问了出来。   “不去。”   “为什么不去?你不是挺爱打篮球的么。”   “我是爱打篮球,但是也没有那兴趣去当电灯泡。”   江彦凉凉地吐了出来,话里话外都是拒绝,甚至还嫌弃地扫了一眼,似乎在说陈末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   陈末猛地意识到江彦一直站在周延那边的,甚至可能还给周延出过招,不过程欢和周延两个人看似是程欢一直赢,可是一旦周延在某一天突然消失在程欢的世界里,程欢一定会疯的。   周延早就闯入了程欢的生活,像空气一样看不见却也离不开。   只是程欢现在没有察觉出来罢了,程欢在其他方面会用点小聪明,可是在感情上程欢就是一个大傻子,她看不清自己喜欢谁,或者她压根儿没有喜欢谁的意识。   她活得充实,无论是学习、小说、追星、磕cp 还是其他都将她的时间挤满了,她挤不出时间去考虑自己应该喜欢谁或者喜欢什么样的,又或者她压根儿就没有谈恋爱的意识。   陈末想通后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周延喜欢上了一个不太懂爱情的姑娘。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他要赢得程欢的喜欢和在意都需要花费很多时间和精力。”   “那你呢?”江彦瞥了眼陈末,不咸不淡地反问。   “我?我怎么了?”   陈末的声音很软,即便是在问问题也很软,没有半点气势,可是江彦就喜欢这样看着柔软却又坚韧到常人比不上的陈末。   江彦沉默了两秒,重新问了一遍:“你喜欢一个人会花很多时间或者精力么?”   “会吧,不过我不像周延那样默默地付出。我很现实,如果没有回应我会慢慢撤退,然后消失在他面前直到我忘记了他。”   陈末超乎年龄的理智和现实让江彦猝不及防。   陈末看着是那种不管不顾的人,可是脑子里一直清楚什么人该她付出精力时间什么人不该,甚至在那些该她付出精力时间的人里她也可能会随时随地地抛弃对方。   原因只有一个,比起其他人,陈末更爱自己。所以在伤害自己之前她就已经做好了后退的准备。   江彦突然多了两分挫败,因为他有可能是被陈末抛弃的人,可是江彦要的是她抛弃谁都不会抛弃他。   所以他就要让她习惯他、离不开他、抛不下他,他要时不时地给陈末一点甜头,看着她一步一步地跳进他编织的网里,然后他得到了陈末。   当然这些东西江彦这辈子都不可能告诉陈末。   陈末见江彦不说话抬手扯了扯江彦的衣角,貌似不经意地问了句:“怎么不说话?”   “没,回去。”   ――   电梯门刚打开陈末就扯了扯江彦的衣服,犹豫了几秒开口:“你等一会儿再进去吧,不要跟我一起。”   “什么?”   “要么你先进屋要么我先进屋,反正不能一起进去。我给程欢发了短信,她马上出来了,你们三个人去打篮球吧,我有事就不去了。”   江彦一言不发地凝视着陈末,陈末半垂着眼皮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绪,江彦也只能从她抿直的唇线猜出她不对劲。   江彦的视线顺着往下移动,落在陈末紧握着的拳头上,她在极力的克制着什么,尽管装的很淡定,可是那手背的青筋暴露了她,江彦意识到陈末可能有事瞒着他以后眉头紧蹙了几分。   “你有事瞒着我。”   “没有。”   陈末说完才发现她暴露了自己。   “我妈来了,我想跟她单独谈谈,让你们离开是我不想让你们看到可能会发生的事。江彦,我从来不是父母捧在手心里的宝贝,我也没有资格去感受所谓的父爱母爱。我没有在家人满怀期待下出生,也没有在和谐美满的家庭里长大。”   “我妈强势,我爸自私,他出轨在外面养别人的女儿,我妈那么骄傲的人怎么可能不怪呢,发现的那一刻恨不得他去死吧。然后我被法院判给了我妈,她看见我就像看见我爸一样,心底的那根刺一直扎在她心里拔不出来,所以我被她扔回了周县。”   “初中被接回来我也是住校没跟她住一块儿,我其实不太懂她这么骄傲的人为什么要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为什么不能原谅自己。当然,她也不是什么没有错的人,她错就错在生了我吧。”   “所以我是她的女儿,我也骄傲自尊心强,我不想你们看到我的狼狈,你们都离开吧,不然……我会恨你的。”   陈末的声音很低很淡,如果不是走道里太安静江彦估计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可是这会儿江彦不但每一个字都听清了还听进了心里。   空荡荡走廊陈末独自倚靠在冰冷的墙面,等江彦的背影消失在了视线里了陈末才从包里取出口香糖撕了一片扔进嘴里。   嚼了几下陈末取出卫生纸吐在了上面,随手将口香糖渣包好放进了自己的裤兜里,然后陈末站直了身子,缓缓迈开步子朝着那扇紧闭的门走去。   背影挺得老直,明明那么单薄的背影却那么义无反顾,坚强得让人心疼。   ――   篮球场里程欢一脸愁闷地坐在地上,手上不停地按着手机开关键,她很想打电话问问陈末谈得怎么样了,可是在好几次按出来的那一刻程欢都胆怯地挂断了。   她害怕。   “喝不喝水?”周延同江彦打完球去超市买了水扔给江彦一瓶后,拿了一瓶矿泉水随手递给程欢。   程欢接过水一脸烦躁地灌了两口,两口水下肚程欢稍微冷静了两分,程欢皱眉瞥了两眼穿着黑色球衣的周延,扫了一圈没发现江彦的影子。   程欢下意识地问了句:“江男神呢?”   “回去了。”   “回去了???末末不是说她没打电话之前不要回去么,江男神怎么提前回去了。”   周延刚陪江彦打完篮球有些累,身上汗津津的浑身不舒服,今晚的江彦发了疯似的,一个劲地横冲直撞。   他不是在打球,他只是在发泄。   周延缓缓坐在程欢旁边,冷静地回应:“他有自己的判断力也知道分寸,不会有事的,你能做的是听陈末的话。”   作者:感谢在2020-04-09 10:56:55~2020-04-10 10:10: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枣歪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枕风雪 7个;万澄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7章   夜晚寂静无声,小区的路灯坏了还没修, 伸手不见五指, 也没什么人经过,倒是显得十分静谧。   江彦并没有像程欢猜得那样上楼而是蹲在草丛边不停地把弄着手机。   屏幕一直停留在跟陈末的聊天页面上, 江彦犹豫了一阵儿,缓缓打了一行字:“聊完了?”   一分钟、两分钟……半小时过去了江彦也没有收到陈末的回信。江彦漆黑的眼底滑过一丝暗色。   缓缓站了起来, 瞥了一眼QQ页面准备关掉手机,手指刚碰到开关键就看到了陈末新更新的那条动态。   五分钟钟以前发布的。   “如果世道太艰难, 那就背水一战试试, 看看这狗屁世界到底有那多难熬, 看看是它赢了还是我赢了。不过我好像没想过会输。”   江彦的大拇指慢慢落在那行字上,看着陈末的头像已经换成了空白, 江彦点开说说评论了一句:“所以没回我消息来这上面了?”   江彦刚发出去就收到了陈末的消息,只有短短的三个字:“聊完了。”   江彦蹙了蹙眉收回手机抬腿走出草丛, 底楼电梯口江彦刚按了五楼电梯门就被打开了。   电梯里只有一个人。   一身职业装显得强势而又刻薄, 电梯门开的那一瞬间女人顺势瞧向了门口的江彦, 下意识地打量两眼后女人踩着高跟鞋不紧不慢地走出了电梯。   电梯门要关闭时江彦重新按了一下, 在进电梯的那一刻江彦偏过脑袋瞥了瞥那道挺直的背影。   跟陈末长得挺像的。   可惜,陈末跟她完全不一样。   江彦垂眸轻嗤一声, 迈出长腿懒懒走进电梯,电梯里江彦散漫地倚靠在电梯壁,神色不明地看着不停跳动的数字,直到跳到了五了江彦才站直,手上拎着矿泉水瓶慢慢走出电梯。   走出电梯后江彦直接走楼梯上了天台, 刚到天台就瞧见了坐在天台边缘的陈末。   陈末双脚悬空,双手张开,静静地感受着风穿过衣服灌进脖子里衣袖里,短发扬起漂亮的弧度,江彦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她的侧脸。   天台只装了两颗二十瓦的老式小灯泡,灯光有些昏暗看不太清陈末的脸,只看了个模糊,江彦抬了抬眼皮看了几秒不怕死的陈末,皱着眉缓缓迈出腿走了过去。   陈末听到细碎的脚步声下意识地偏过头,见是江彦陈末扬了扬嘴角,一脸平静地问了句:“你不是在打球么,怎么这么快就上来了?”   “打完了。”   江彦背靠在栏杆上跟陈末背对而站,扫了眼双腿不停摇晃的陈末,江彦下意识地伸手往陈末旁边挨近了一点。   陈末哦了一声没有讲其他的。   坐在高台上比站着的江彦还高很多,陈末扭过头轻而易举地拍了拍江彦的肩膀。   “抱我下来……我腿有点软。”陈末觑着眼睛看着空荡荡的脚下,抓着江彦的肩膀心虚地说了句。   江彦斜了一眼陈末,不咸不淡地说了句:“你上去的时候怎么不腿软。”   “……我可能犯病了所以没有感觉到。刚刚猛然扫了眼底下,发现好高瞬间腿软了,我有恐高症来着。你再不抱我下来我可能下不来了,万一要是有个什么好歹我就得上新闻了。我比较低调,不太想上新闻。”   江彦似笑非笑地睨了一眼秒怂的陈末,面不改色地哦了一声,“也不是不可以。”   “什么??”陈末腿麻得厉害,只差抱着江彦的脖子了,手上死死地抓住江彦的胳膊给自己力量。   她刚刚肯定是有病才爬上来的,不然怎么解释她作死的行为。   “我说你在上面待着挺好的。”   陈末呼了一口气,面对江彦的冷嘲热讽陈末忍辱负重地瘪了瘪嘴,“江彦~我求你了,你快帮我弄下来吧,我真的恐高啊,我现在真的腿软了,我……”   陈末还没说完腰杆就被一股力道拉扯住,陈末还在呆滞中江彦已经抱着她的腰将她抱了下来。   陈末下意识地搂住江彦的脖子,直到双脚落在了地面陈末才反应过来,陈末的双手还撑在江彦的肩膀上,等她完完全全站稳了江彦才出声问了句:“你还要占多久的便宜?”   陈末……   陈末缓缓松开手,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语调轻慢地问了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江彦不着痕迹地看了眼陈末,声线没什么起伏地回了句:“你哪次不是来这躲着。”   “没趣,我还以为你是担心我呢。怎么……担心我呀?”   陈末说完还不忘同江彦扯了一个笑脸。   天台上风很大,刷刷地打在身上将衣服都掀了起来,陈末没等到江彦的回复也不着急,默默地转过身双手趴在栏杆上散漫地抬眸看向远处。   一片漆黑。   什么也看不见。   陈末看了一会儿扭过头扫了眼旁边站着的江彦,撇嘴道:“你怎么这么小气啊,安慰一句都不行么。我今晚差点就跳楼了呢。”   陈末笑着说的,听不出是玩笑话还是认真的,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散漫,唇角还挂着一抹淡淡的讥讽。   江彦眉头一皱,抬眸看向陈末,见陈末风轻云淡地揉着自己的短发江彦抿唇:“我刚刚看见你妈了。”   陈末的手一顿,复杂地扫了扫江彦,眼里掠过一星半点的诧异,不过转瞬即逝,陈末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扬了扬下巴,无所谓地问了句:“所以呢。”   “没了。”   “我们半个小时前就已经谈完了,我还以为她早离开了呢。”   陈末的声音淡且轻,压根儿听不出她到底说的是真是假,此刻的陈末完完全全将自己裹进了自己的小世界不让任何人窥探她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   江彦也没强迫她,只从裤兜里取出一盒口香糖递给陈末。   不是薄荷味的,是草莓味的。   陈末接过口香糖,诧异地问了句:“怎么……没买薄荷味的?”   问完陈末又觉得有些突兀,又加了一句:“你怎么给我买口香糖了?”   “顺手买的。”江彦掠过了陈末的第一个问题,回了第二个问题。   陈末挑了挑眉,慢慢撕开外壳,递给江彦一片自己也取出一片放进了嘴里,嘴里灌满了草莓味,又甜又腻。   陈末拧眉,转过头看了眼面不改色地嚼着口香糖的江彦,慢吞吞地吐出:“原来你喜欢草莓味的啊。”   江彦瞥了瞥陈末,见她一脸了然,江彦波澜不惊地回复:“挺讨厌的。”   “那你还买草莓味的……我也不太喜欢草莓味的。”   陈末刚说完江彦脸上的表情都变得微妙起来,陈末下意识地闭了嘴。   陈末猛然想起自己好像买过一次草莓味的,不过那是为了撩江彦的,所以他就记住了?   那她吃了那么多次的薄荷味口香糖他怎么记不住。   “那个其实草莓味的也可以,只不过有点甜。下次如果你要买的话可以买薄荷味的。”   回应陈末的是一个轻描淡写的眼神。   后来的岁月里江彦兜里老是揣着一盒草莓味的口香糖,无论陈末说过多少次他都只会给她买草莓味的。   无人知道那天下午陈末踮着脚尖给他塞了一片草莓味的口香糖时他内心有多震撼,到后面清醒了也只记得草莓味很甜,甜到他很久很久都忘不掉。   ――   “江彦,今晚怎么没有星星?”陈末突然打破沉默,胡乱地问了句。   今夜不光没有星星可能还有雨。   江彦还没想好怎么回答陈末就已经自问自答了:“星星好像只出现在天气好的时候,今晚肯定会下雨,我好像等不到了。”   陈末说最后半句时停了两秒,声音里也夹了几分失落。   在江彦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的那一刻陈末不易察觉地别开脸,不动声色地抬手擦了擦眼角,明明已经扛不住了还在硬撑着。   江彦抿直唇线,抬手揉了揉陈末的后脑勺,僵硬地开口:“你可以跟我说,我在。”   江彦的话音刚落陈末就泪流满脸地转过头看着他,时不时抬手抹去眼泪,可是掉泪的速度总是快过她擦的速度,到后来陈末直接蹲在地上抱着胳膊哭出了声。   抽泣声断断续续地响起,江彦眼里浮现出一丝慌乱,跟着蹲在陈末的身边伸手不停地安抚着陈末的背后,江彦尽可能压低声音:“陈末,你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你受苦了。”   “是不是忍了好久好久了?哭出来不丢人。”   “陈末,来我怀里哭。”   江彦说完直接将陈末搂进了怀里,陈末依旧咬着唇瓣尽可能地不让自己哭出声,只是她怎么压制都压制不住,还是忍不住出声,还是忍不住掉泪。   陈末死死地揪住江彦的衣服,脑袋搁在江彦的肩膀眼泪肆意地落在了江彦的肩膀上,那些委屈那些痛楚在这一刻达到顶峰到最后有了一个发泄口后就收不住了,如猛兽一般吞噬了她所有的伪装将她内心深处的苍白一一揭露出来。   “我……我不是累赘,不是废物。江彦我我有好好的活着,我有认真地按照她的方式活着,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陈末的声音已经完全嘶哑了,因为还在哭边说边抽噎,话都说得断断续续的。   陈末尽可能地抑制住自己的情绪,可是还是没憋住,怎么也憋不住,她憋不住,真的憋不住,无论如何也憋不住。   “江彦我已经……已经很努力了,我不是故意打架的,也不是故意抽烟的,我睡不着,我头疼,很疼很疼很疼。我每天翻来覆去都睡不着,她们骂我欺负我。”   “她们往我书桌里扔蟑螂,她们拿针扎我手,她们骂我怪物,她们把我的校服剪了,她们还把我头发剪了。我以前不是这样的……我以前是长发的,很长很长的,都到腰了,我养了八年她们一刀就剪了,剪的好难看啊。”   陈末的声音很低很轻,可是每一个都清楚地落进了江彦的耳朵里。   明明用最平静的方式陈述着以前的事可是江彦却觉得是最残忍的。   他怀里的那个姑娘现在浑身颤抖,牙齿都在打架,连呼吸都不受控制地急促起来,连他碰一下她都条件性地躲开了。   所以她到底承受了多少苦楚多少委屈又受了多少的误解,所以有没有人出来给她说一声对不起,有没有人知道她也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江彦闭了闭眼睛,伸手将陈末搂紧,语调尽可能的温柔:“陈末,我相信你,我永远且坚定不移地站在你这边。”   陈末突然愣住了,目光呆滞地看向江彦,因为刚哭过这会儿满脸泪痕,眼眶里满是血丝,连同眼神都带了几分小心翼翼。   江彦看见陈末那毫无遮掩的恐惧露出来时心脏猛地一缩,一想到过去的无数个夜晚里她一个人躲在角落里躲在被子里无声地掉眼泪、彻夜失眠江彦就止不住的心疼。   这世界对他的小姑娘太不公平了,让她受尽委屈让她受尽折磨受尽屈辱。   既如此,凭什么劝她善良。   又凭什么诋毁她。   江彦抬手轻轻碰了碰陈末的头发,压下翻滚的情绪后江彦一字一句地吐出:“陈末,不是你对不起这个世界,而是这个世界欠你一声对不起。所以我替这个糟糕的世界跟你说一句对不起,不是要你原谅他们,而是要你原谅你自己。”   陈末擦干眼泪,泪眼模糊地看向江彦,今晚的江彦异常严肃,严肃到陈末下意识地确信江彦跟她是一个频道的。   在这个频道里他们肆意地笑,肆意地哭,肆意地嘲笑每一个愚蠢的人,肆意地讥讽整个世界。   陈末噗呲一声笑了出来,笑里透着释怀,她终归还是原谅了所有的不甘,原谅了所有的委屈,原谅了这个世界。   不过不是因为它们,而是因为江彦,因为这个清冷而又温柔的少年代替全世界跟她说了一声对不起。   所以她愿意为了他原谅一切,尽管这场原谅悄无声息,尽管无人知道,尽管没什么用,可是她知道这一刻开始她要好好生活了。   她会好好的,不辜负程欢的陪伴,不背叛江彦的好意。   苦难和恶意让她一度厌恶整个世界,让她变得不像一个人,可是这一刻它们都成了她最坚韧的武器。   所以她可以平静地接受所有不公,然后不问缘故地原谅它们。   ――   时间转瞬就到了期末,陈末自那天晚上后天天跟着江彦他们一起学习,有时候晚上一二点了还在写作业。   程欢看到陈末肉眼可见的变化都惊了,不过想到她初中不要命地学习,从倒数到年级前十的拼劲也没有多意外了。   只是程欢还是不清楚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陈末是江彦抱着回来的,她那天已经睡着了,江彦将陈末放在床上后只说了一句话:“什么都不用问,她会好的。”   江彦还真说准了,自那以后程欢都察觉到陈末快乐了不少,每次跟她说话眉眼带笑,好似是真的开心。   就像那种历经千辛万苦后突然得到了救赎,所以她将被救赎的自己解脱出来慢慢开始温暖旁人。   陈末一直没有变,一直是那个温柔可爱却又坚韧的姑娘,一如她当初遇见的那样。   程欢知道陈末时她已经是学校重点讨论的对象了,所有人都在骂她,她走到哪都被人指指点点。   程欢刚开始没怎么注意,直到有一次她去上厕所大姨妈来了忘记带卫生巾了,厕所里只有陈末一个人,程欢试探性地朝陈末问了句:“那个同学……你可以帮我买一下卫生巾么?我大姨妈来了然后裤子脏了。”   站在洗手台前的陈末嗯了声,缓缓说了句:“等我一会儿。”   程欢等了不到十分钟陈末就赶了回来,程欢小心翼翼地打开厕所门,伸进来一只嫩白的手臂,手上握着一个黑色袋子里面装着一包卫生棉还有一条内裤。   程欢憋着说了声谢谢,等程欢换完从厕所里出来才发现是陈末。   陈末半靠在洗手台上,轻描淡写地看了眼惊讶的程欢,程欢准备离开时陈末突然叫住她:“等等。”   “啊?”   程欢转头准备看个究竟,只见陈末散漫地脱下了自己的外套递给了程欢,无所谓地说了句:“你裤子脏了,我没买到裤子,你拿我外套遮一下。”   程欢复杂地接过外套,手指触碰到那还带着温度的外套时程欢突然意识到陈末压根儿就不是旁人眼底的那个“混混”。   “陈末,你跟她们说的不太一样。”   “她们嘴里的我是什么样的?”   陈末散漫地勾了勾嘴角,面不改色地反问。   程欢为难地咬了咬唇,还是慢慢开口吐露出来:“她们说你是混混,还说你只会打架,说你欺负无辜的同学……反正不是什么好词。”   陈末依旧没什么反应,风轻云淡地哦了一声,仿佛说的那些人不是她,甚至没有半点不满的痕迹,从头到尾都是死一般的平静。   在程欢被陈末的沉默给打败时陈末突然出声:“外套不用还了,你直接扔了吧。别把今天的事说出去,不然你会被她们孤立。”   陈末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来厕所,那场对话在陈末离开的那一刻终止,可是程欢后来并没有听话,反而义无反顾地选择了陈末。   她没有朋友,她就做她唯一的朋友。   她没人爱,她就代替全世界爱她。   总之,陈末就是她的原则,无论那些人如何诋毁嫉妒陈末,她都义无反顾地选择陈末,因为陈末是人间值得。   刚开始陈末其实很拒绝的,无论程欢做什么陈末都会下意识地避开,程欢真正走近陈末是陈末抑郁症发作时她刚好看到了。   程欢想都没想直接拉着陈末去了游乐场,买了票直奔过山车,连着做了五趟过山车了才停下来。   “怎么样,是不是好受多了?”程欢弯着腰扶着旁边的栏杆问了句,她其实腿很软还想吐。   陈末淡淡地看着一脸关切的程欢,僵硬地点了点头,不太自然地说了声谢谢。   越了解陈末越会被她吸引,到最后程欢已经完完全全爱上这个姑娘了。   她温柔善良,她努力地活在这个对她这个不太友善的世界,甚至还将自己本就不多的温暖分给别人。   “欢欢,我打算订后天的票回周县,你要跟我回去?”   陈末抱着手机轻轻拍了拍程欢的脑袋,慢慢问了句。   程欢回过神眼眶红红的,一把抱住陈末的肩膀,趴在她怀里委屈巴巴地说着:“我刚刚想到你初中了,我替你难受。我要是能找到遇到你好了,这样我就可以保护你了。”   陈末身子一僵,程欢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落进她的耳朵里,湿热的气息喷洒在陈末的脖子上,陈末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她怕痒。   不过她现在应该要花时间安慰她的程欢了,真是个爱哭的小女孩,明明柔柔弱弱的,可是每次都信誓旦旦地跟她说:“末末,我一定要保护你的。我爱你,很爱很爱你,我爱你的所有。”   “我不会让人再欺负你,谁要是再欺负我我一定宰了她们。”   陈末哭笑不得,伸手揉了揉程欢的头发,满脸无奈:“我没事,不用你去宰人。杀人犯法的不知道啊。”   “可是为了你我可以犯法。”   程欢的话让陈末当场呆滞,过了好几分钟陈末才轻轻开口:“欢欢,我很好,所以不会有让你犯法的那一天。”   “嗯,我知道。”   “所以我们订后天的票?”陈末见程欢的情绪稳定下来,克制地错开话题。   “后天啊,可以!对了,我妈让我带你回家吃饭,反正考完了。要不要叫上江男神?不然就我们三个人没有他有点不太好。”   如果不是程欢提江彦,陈末可能都忘了还有江彦。   “江男神好像跟周延一起打篮球去了,反正考完也没事了,我们一起去瞅瞅呗。这可是独有的福利啊。”   陈末默默地点了点头,配合着程欢下了楼。   一路上程欢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陈末在旁边时不时地回几句,偶尔陈末也会多说几句。   “说起周县,周延老家好像也是周县的,不过他从小到大都在江城,所以那应该没什么亲人吧。”   “我现在一想到要去周县我就很激动,我期末复习可是拼了命的就是为了摆脱暑假补课跟你回去!!姥姥会做旗袍,我要姥姥给我做一件!对了,听说周县村口有一棵百年枣树,我们去的时候可以摘枣么?”   “可以。”   “那我们可以坐船吧,我还没有坐过那种小木船呢,会不会翻??”   “不会。”   “我应该带点什么去啊,我打算收拾几套小裙子然后带着相机去拍照,我在网上查过周县特别好看!我好爱啊,姥姥年纪多大了,我应该准备什么礼物给她?买点保健品还是……”   “不用。你人去就好了。”陈末见程欢一脸雀跃,眉梢处都染了少许的愉悦,陈末的语调也跟着轻快两分。   “好吧,那我就去帮姥姥多做点事。打杂什么的我都可以!”   “好。你可以帮她穿针,她眼睛不太好使了。”   程欢一脸兴奋地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程欢沮丧地问了句:“那姥姥会不会嫌我话多?嫌弃我吃的多?”   陈末见程欢的脑回路清奇,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笑完陈末舔了舔嘴唇,“她会喜欢你的,而且会很喜欢。”   “?!!!!真的???那太好了!我也喜欢姥姥还有你!”   作者:感谢在2020-04-10 10:10:41~2020-04-11 11:00: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枣歪 2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苡nicki、白呼呼 2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8章   小区楼下的篮球场里陈末散漫地坐在石阶上,程欢在陈末旁边不停地自拍, 时不时地拉着陈末拍几张。   陈末不怎么拍照, 不过程欢要拍她也配合着她。   不得不说程欢的拍照技术挺一言难尽的。   拍完整个脸大了一圈不说还歪了,有几张就出现个模糊不清的影子, 修图完直接成了鬼片。   陈末皱了皱眉,看着不停捣鼓着自拍照的程欢, 终于忍不住说了句:“拿来我给你拍。”   程欢抬起头诧异地看了眼陈末,随后将手机递给陈末, 陈末点开原相机找了角度随便拍了几张后将手机扔给了程欢。   程欢还想说陈末太随便了吧, 结果看到照片的那一刻程欢识趣地闭了嘴。   嗯, 大佬。   她配不上。   程欢修都没修图直接发了朋友圈,配文:“无美颜原相机上场的美女!”   发完程欢换了手机手撑着下巴, 若有所思地扫了眼打篮球的周延两人,程欢歪着脑袋同陈末问了句:“江男神暑假有安排么?”   “他好像要参加夏令营。周延不是也要去么?”   陈末抬眸看向夺过篮球绕过周延猛冲进篮球架的江彦慢吞吞地回答。   “周延?他不去啊。他暑假要去国外他爸妈那, 我也是听我妈说的, 不过周延好像不是很乐意去, 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我也没怎么问过他, 他要是去了我还能少挨点骂呢。我在家里的地位是越来越低了,我妈天天拿我说事, 要不是我是从她肚子里钻出来的。估计早把我赶出家门了。”   “你知道么,还没到高三呢周延现在就成了我们家重点保护对象,我在家不小心吼了他一句都会被我妈追着打,太特么恐怖了。”   程欢满脸委屈,义愤填膺地说了出来, “我这个暑假一定要离周延远远的,不能再受他摧残了。”   程欢一想到这个暑假再也不用跟周延待一块儿了嘴角都忍不住翘了起来,心情愉悦到哼起了小曲。   陈末睨了眼没心没肺的程欢,尽管知道结果还是忍不住替周延同情了两把。   陈末拿起旁边的可乐喝了两口,不经意地问了句:“你很讨厌周延?就没有可能喜欢么?”   程欢摇了摇头,解释:“讨厌倒是谈不上,就是烦他太听我妈话了,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一点主见都没有。总以为我妈是为了我好,反正我在他身上看到了我妈的影子……恐怖。”   “喜欢更不可能了,我要是喜欢周延不相当于我又找了一个妈么。啧,我还是喜欢性子活泼一点的、可以跟我玩得起来的,就你们班吴源那样就挺不错的。”   陈末拧了拧眉,偏头看着一脸欣赏的程欢,心底一沉,下意识地问了句:“你喜欢吴源?”   “你可别乱说,我没说我喜欢吴源啊。我就是喜欢他那种类型的。又不是代表我喜欢他。”   程欢急忙澄清不让陈末误会。   陈末听到程欢的话后松了一口气。   所以程欢现在还没有喜欢别人,对周延来说应该算是一个不幸中的万幸了。   “末末,你怎么怪怪的,怎么把我跟周延扯一块了,我俩都熟成什么样了压根儿不会有什么火花啊。哎,我拿他当哥哥来着。”   陈末默默地看了眼打篮球的周延,心里吐槽:“可能有些人并不想当你哥哥。”   陈末嗯了一声,开口问了句:“你这么确信你跟周延不可能?”   “当然。确信以及肯定。如果真有那么一天,那我要么是脑子坏了要么是个受虐狂。”   若干年后程欢满脸后悔地抱怨自己当初年少轻狂不懂事,为什么那么信誓旦旦地说出那番话。   陈末见程欢这般肯定倒是没有再提。   江彦两人打完已经是十分钟后了,江彦满头汗水地走了过来,自然而然地接过陈末递给他的矿泉水和纸巾,擦了擦汗水,江彦拧开瓶盖仰着脖子一口一口地灌水。   喉结一上一下地滚动,脖子上还有一层薄汗,仰头时身上的球衣顺势往上移动,修长的手指握着矿泉水瓶瞬间勾起强烈的视觉冲击,身后是晚霞好似将他整个人拖进了一幅油画里。   明明就是很简单的构图,可就是让人移不开眼。   陈末被撩到有些心虚地舔了舔嘴唇,目光呆滞地看着江彦,等江彦喝完水了陈末才缓缓开口:“你明天有空么?”   “嗯。”   陈末本来打算让程欢说的,结果程欢这会儿正黏在周延旁边跟他说着打游戏的事,估摸着是想要周延给她打几把。   自从上次庄然给程欢打了那一把后她N瑟了好几天,不过自己实力在那还是被人给坑了,所以想让周延给她出气。   程欢好脾气地看着喝水的周延,一脸讨好地掏出两片纸巾递给周延,见周延接过去了程欢才试探性地提了一嘴:“那个你什么时候去你爸妈那?”   不得不说程欢的第一句话就让周延蹙眉,周延擦汗的手停了一下,瞥了一眼不知所谓的程欢,周延凉凉地开口:“我不去。”   “不去???为啥不去了,你不去要干嘛?参加夏令营?”   程欢从周延嘴里听到不去两个字隐约觉得自己可能暑假要完,脸上的讨好也消失得一干二净,只剩下诧异了,甚至还夹杂着一星半点的失落。   周延睨了一眼表情变幻莫测的程欢,唇瓣抿了抿,不痛不痒地回复:“回老家一趟。”   程欢……   靠!   他老家就是周县啊!   岂不是他也要跟着去了!!!   “你回老家干嘛,你老家不是没人了么……”   程欢试图说服周延让他放弃这个想法。   周延抬了抬眼皮,不慌不忙地喝了一口矿泉水,“还有一个二奶奶在,回去祭祖,前几天才知道的。”   “得,我知道了。反正这意思是你也要去周县呗,我跟程欢定了后天八点半的票,你呢?”   周延愣了愣,若有所思地转过头看着陈末,陈末识趣地扬了扬下巴:“我买了四张票。”   “四张???还有两张是?”   程欢一脸懵逼地看向陈末。   陈末旁边的江彦也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陈末,漆黑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陈末抬手碰了碰耳朵,淡淡地解释:“你、我、周延还有一个人吴源。他上次就一直在跟我闹着说我要去,考完也抓着我说了一次。”   陈末说完空气里飘散着一股沉默,程欢默默给陈末竖了个大拇指,朝她使了一个眼色,好似在说:“你厉害,你别忘了你旁边还站着一尊大佛。”   陈末下意识地转过头看着旁边没出声的江彦,见他面无表情没有半分影响,陈末迟疑道:“你……要去夏令营我就没买你的票,如果你夏令营结束了我可以给你买票去接你。”   江彦眨了眨眼皮,看着满脸无辜的陈末,淡淡地嗯了声。   ――   放假后真的是一身轻松,陈末身心愉悦地瘫在沙发上抱着手机看电影。   程欢着急收拾东西,跑进跑出地问陈末她带这个行不行带那个行不行,到最后陈末被问的烦了直接找了个借口去了隔壁周延家。   是周延开的门,陈末站在门口透过缝隙扫了一眼屋内,没看到江彦的影子。   “他在收拾东西。”周延见陈末不说话,率先开口。   陈末点了点头,同周延也说了句相同的话:“程欢也在收拾东西,不过她挺忙的。”   “她……收拾东西?她可以么,老是丢三落四的。”   周延下意识地皱眉,将心里话说了出来。明明字字句句都是在吐槽,可陈末倒是听出了关心的意味。   陈末垂了垂眼皮,语调平淡地说了句:“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去看看。”   “算了,我要是去帮她收拾估计又会嫌弃我了。”   周延说这话时深褐色的眼眸里滑过一丝失落。   陈末站在周延面前矮了他大半个头,这会儿见高高瘦瘦的人贴心地弯着腰说话忍不住叹了口气。   陈末伸手拍了拍周延的胳膊,转过头看着对面的门,提醒了一句:“欢欢喜欢活泼一点的男孩,能带动她玩的。”   “那不是……跟我完全不沾边么。”周延听到陈末的话下意识地出声。   陈末……   几秒后陈末毫不犹豫地出卖好友:“欲擒故纵这招用在程欢身上应该效果不错。你不用一直对她好,这样她会觉得是理所当然的。你如果突然抽身她肯定会不习惯,到时候就会意识到你对她而言有多重要了。”   陈末本以为周延会选择她说的方法,结果周延皱了皱眉,缓缓开口:“我不想她难过。”   不想她难过所以放弃了最直接有效的方法。   陈末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了,只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陈末进屋时本能地转过头看了眼周延,只见周延已经走进了对面的公寓,果然还是没忍住去帮程欢收拾行李。   “你杵在那做什么?”江彦端着水杯从厨房里出来瞥了眼站在门口的陈末淡淡地问了句。   陈末听到声音下意识地转过头,视线落在江彦身上,见他穿着一身纯白色的T恤和黑色阔脱裤,将他整个人衬得挺拔修长。   陈末朝江彦走过去,随手拉开吧台椅坐了下来,手撑在吧台上回应江彦的问题:“周延好像可能被程欢吃死了。”   “嗯。知道。没救了。”江彦将玻璃杯搁置在一旁瞥了眼不怎么高兴的陈末岔开话题问了句:“喝白水还是牛奶?”   “白水,不太喜欢喝牛奶。”   “那你先喝着。”   说完江彦将自己的水放在了陈末手边,陈末握着水杯喝了一口,喝完才意识到江彦走出来的时候好像也喝了一口……   陈末拧眉:“你喝过的水给我喝?”   “你吃过的筷子我也拿来吃过,我都没嫌弃你还嫌弃?”   陈末被江彦怼得无话可说,也没再跟江彦细说直接哦了一声,身体诚实地端着玻璃杯继续喝水。   江彦见陈末不说话了也没有再说什么,瞥了眼陈末,江彦懒懒散散地开口:“喝完帮我收拾衣服。”   “……你不是自己在收拾么。”陈末缓缓放下手里的杯子推到了一边,她怎么觉得这杯水就将她给收买了。   或者这是打算拿她当免费劳动力?   “我不知道怎么搭衣服,夏令营期间还有两次演讲,可能要穿得比较正式一点。”   江彦见陈末不乐意,故意开口解释。   陈末这才哦了一声,点头答应。   陈末打开衣柜才发现江彦的衣服真的是……收拾得整整齐齐没有一点褶皱,门别类的放好,特别像商城里罗列整齐的那种,而且每一件都像是新的没有穿过一样。   陈末要不是见过江彦的这些衣服他都穿过肯定会怀疑江彦是不是只买不穿……   陈末浏览完毕,指着这些衣服认真地问江彦:“你这么……不觉得很累么。”   “不累。”江彦站在一旁扫了眼衣柜,脸上没什么情绪,好似这只是一件很小的小事,压根儿不值得注意。   陈末叹气,她真的觉得江彦生活习惯太特么好了吧。   规律性的十一点睡六点醒,然后早上起来跑步,无论做什么事都在计划之内,或许是受到父母的影响吧。   也对,有这样优秀的父母他想不优秀都难,只是中间经历了多少才成为今天的江彦呢。   陈末不禁想知道江彦的理想是什么。   陈末歪过头看着蹲在地上有条不紊地收拾着行李的江彦,陈末迟疑了两秒慢吞吞地问了句:“江彦,你想做什么?”   “嗯?”江彦抬头疑惑地看了眼站在衣柜前的陈末。   “我说你的理想是什么或者你后面想做什么?”   江彦停下手上的动作,阖了阖眼皮,在一阵沉默里江彦缓缓开腔:“之前很讨厌成为他们那样的人,现在想继承他们的遗愿。不出所料的话,应该是做一个有担当有责任的军人。”   “你……想考军校么?”陈末咬了咬唇瓣,犹豫地问了出来。   “嗯。”   江彦的回答坚定而又充满着向往,好似他已经看到了未来他身穿着军装的模样。   不是说男人要么穿上军装保家卫国,要么身着西装运筹帷幄么。陈末倒是挺期待的。   不过未来的事谁又能说得清呢。   作者:男人,要么穿上军装保家卫国,要么身着西装运筹帷幄。(这句话来自网络)   感谢在2020-04-11 11:00:04~2020-04-12 10:34: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枣歪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万澄、37651653、忆昔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9章   陈末其实也没帮到多少忙,就替江彦选了两套正装。   陈末看着她选出来的正装突然想看江彦试试, 陈末抱着手臂试探性地问了句:“你要不要穿一下给我看看?”   江彦睨了眼陈末, 陈末这会儿眼巴巴地望着他,眼尾微微上抬勾勒出漂亮的弧度多了两分俏皮, 跟只小狐狸似的。   “麻烦。”江彦沉默几秒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拒绝。   陈末……   “试试啊,我想单独看看你穿正装……给我个机会呗。我俩可以等价交换, 你给我看正装,我答应你一个要求。”   陈末试图跟江彦讲条件, 她内心的小心思被勾了起来, 没有看到他穿正装她是不罢休的。   江彦抬了抬眼皮, 不紧不慢地看了眼满脸期待的陈末,语调平静地问了句:“什么要求都可以?”   “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我都答应。”陈末本来想说可以的, 但是怕江彦说一些她做不的,所以又加了一个范围。   江彦哦了一声, 慢吞吞地回应:“那应该能行。”   “听你这意思你是已经想好了?”   陈末诧异地看了眼江彦, 莫名怀疑他是不是故意坑她。   不过好像是她自己挖的坑。   陈末刚想反悔就听到江彦不紧不慢地吐出:“你把剩余的那张票退了。”   “退了?那是我给吴源的, 他缠了我好几次我才答应的。要是退了不太好吧?”   陈末皱眉有些不认同地问了句。   江彦突然收敛了脸上的表情, 弯身将两套正装折叠好准备装进行李箱里,装进去之前江彦淡淡地扫了眼还在纠结的陈末。   江彦自顾自地开口:“反正退了也不太好, 那应该没什么正装的事了。我收拾好了,你可以出去了。”   变脸的速度真快……   陈末犹豫了两秒,为了看江彦的正装,陈末果断重色轻友。   “那个……你换,我马上把票退了。”   陈末说着掏出手机准备退票, 江彦站在一旁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眼看着陈末将票退成功了江彦才无关紧要地说了句:“既然你这么想看我穿正装,那我就满足你一次。”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一点都没有“靠条件换来”的自觉性。   陈末倒是没注意这些细节,听到江彦要换兴奋地点了点头,为了让他快点,陈末还主动离开卧室配合他。   周延还没过来估计还在帮程欢收拾东西,陈末自己的行李其实也没收拾,不过她带的东西不多。   江彦换衣服的时间陈末靠在沙发上想着怎么跟吴源说退票的事。   陈末想了想还是给吴源打了一个电话过去,电话刚接通就被对方给接了,那头响起一道欠扁的声音:“末姐这还是第一次主动跟我打电话呢,平时都是我主动找你你才看着回我几句,今儿是吹得那股风把你这尊大佛吹过来了?”   吴源说话随意一点都没过脑子,这会儿满嘴欠扁的话,惹得陈末心里的那点愧疚消失的一干二净。   “话说末姐我去你们那到底准备啥啊,我也就给老太太买了点保养品,话说那个老人不是腰不太好么,要不给买个按摩仪?”   好的,吴源后面的话让陈末有点难以开口了。   吴源吧啦吧啦说个半天,结果陈末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吴源拧了拧眉,吊儿郎当地打趣了一句:“末姐这是被我的魅力吸引了?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陈末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哼唧一声。   “那行,看你这意思是差不多了吧。末姐定的几号的票啊,我好收拾东西。这放假了每一天都是宝贵的,不能浪费。”   吴源在那头激动得一匹,让陈末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愧疚又给激起来了。   陈末犹豫了两秒,“没买你的票,你要不下次去?”   那头的吴源一愣,不过没多久吴源就随意地说了句:“没买没事,是没票了?”   “应该……还有吧。”   “多大点事啊,我先看看有没有票,到时候儿要真没票了我就让我爸开车送我去就好了,正好装点东西,不然就我们几个还提不动。”   吴源无所谓地说了几句,说完又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就挂断电话了。   江彦还没出来陈末也没什么事做,索性翻了翻微博。   刚打开微博就刷到了陈论的微博,发了一一首新歌,好像是电视剧主题曲,陈末点开听了几句觉得还不错。   陈论的声线低沉性感,再加上唱歌也挺在线的,所以就陈末个人感觉陈论唱的这首歌挺不错。   陈末本来想滑过的,可是想到庄然陈末想了想还是转发给了庄然。   庄然一放假就没联系了所以陈末也不知道她到底在干嘛,不过按照她的状况多半是在兼职。   刚转过去庄然就回复了陈末的消息,“听过了。”   陈末猛地坐了起来,重新翻看了那条微博,明明才发……不到五分钟就听过了?她什么速度?   陈末疑惑不解地问了句:“你确定?这不是他才发的微博么。”   庄然正在收银台前收钱,接过对方递过来的百元大钞,庄然熟练地辨认了一下真假,随后找了59块钱给对方。   等没顾客了庄然才拿起手机,陈末没有收到庄然的回复又重新发了一条:“你不会给陈论微博设置了特别关心吧?”   庄然看到特别关心四个字时瞳孔缩了缩,随后庄然面不改色地打开语音发了一条:“没有,我没有微博。”   “那你哪听的?这特么可是首发,你别和我说你之前就听过这歌。”   “嗯,这词还是我写的。”   陈末不敢置信地抱着抱枕盯着庄然发过来的那一条新消息。   这应该算是一个大瓜???   陈末本来就觉得庄然对陈论不太一般,不过那时候只是他的猜想,这一次更加让陈末觉得她的猜想是对的。   她甚至还有一个疯狂的想法,那就是庄然很久之前就认识陈论??   陈末又看了一遍庄然的那条消息,手指放在上面认真地扫了每一个字,确认自己没有错后陈末试探性地问了句:“你之前就认识陈论?”   庄然在一家小超市兼职做收银员,每天晚上九点半下班,这会儿已经九点二十七了,超市里已经没人了,庄然直接脱下了工作服拿起包包准备回去。   至于陈末的那条消息庄然仿佛没有看到,直接将手机收进了兜里没有再理。   这边没有收到回复的陈末眼底滑过一丝深究,准备继续问时身后传来一道寡淡的声音:“换好了。”   陈末下意识地放下手机转过头,陈末看到江彦的那一刻眼里猛地惊艳起来,太特么好看了吧。   江彦穿的那套深黑色的休闲西装,西装应该是量身定做的,这会儿穿在他身上满满的禁欲感。   尤其是里面的白衬衫领口处的两颗并没有扣好所以露出了一小截皮肤,若隐若现的锁骨简直了,衬得他身高腿长,除了有几分稚嫩,压根儿没有任何可以挑剔的。   陈末没想到江彦穿西装这么好看,眼底止不住地惊艳冒出来。   “傻了?”江彦见陈末一声不吭地愣在那,缓缓开口问了句。   陈末回过神咳嗽了两声,一本正经地夸了句:“好看,简直是有生之年系列。”   其实陈末不用说什么,只从她的反应来看就已经猜到她内心的激动了。   江彦哦了一声,随意地撩起袖口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身上的褶皱,这一举一动哪儿不是在勾引陈末啊。   陈末到最后都已经没脸看了,只一个劲地舔嘴唇。   甚至还偷偷拿出手机拍了几张保存在了手机了。   “靠,好帅,你后面能不能别穿了?”陈末抱着手机趴在沙发背上皱眉看着站在不远处扣最后两颗纽扣的江彦。   江彦听到陈末的话手上的动作一顿,抬眸似笑非笑地扫了一眼陈末的脸蛋,见她眼底有了一团明晃晃的火,手指扣紧手机不停地看他。   江彦嘴角勾了勾,故意问了句:“你不想我穿出去给别人看还是不想我再穿正装?”   这两个问题看似差不多,可细分下去拿区别可大了去了。   前者是不穿出去只给她看,后者是谁都不给看。   江彦问的也绝没给陈末半点思考的空间。   陈末咬了咬唇瓣,抬手撑着下巴,手指有节奏地扣了扣手机,在江彦饶有兴趣的等待中陈末缓缓爬了起来,踩上拖鞋逼近江彦,在距离不到半米时陈末才停下来。   陈末脱了右脚的鞋,抬起脚落在江彦的裤腿上,陈末蹭了两下后故意勾了勾江彦的裤管,冰凉的脚指碰到江彦的小腿时陈末停了下来。   陈末挑衅地看了眼嘴角噙着浅笑的江彦,一字一句地开口:“不许你穿出去,只能给我看……你是想我说这个答案?”   不得不说陈末最后一句问话让江彦猝不及防,倒是没有想到陈末会将这个问题反推给他,   江彦皱了皱眉,视线落在陈末白皙的脸颊上,见她满脸肆意,江彦慵懒地抬了抬眼皮,“所以呢,你的答案是什么?”   “当然是前者啊,这还用猜么。”   陈末理所当然地回答,丝毫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江彦看着陈末的表情淡淡地哦了一声,等陈末拍完江彦又进卧室换回了家居服。   ――   程欢瘫坐在卧室的地板上一脸无助地看着眼前的一团糟。   “靠!我到底应该带什么啊,我怎么觉得都该带了呢,我想……”   程欢自言自语地爬了起来,不停地往行李箱里塞东西,摊开的行李箱里一团乱,压根儿没有半点秩序。   才塞一点东西就已经塞满了,程欢看了一眼床上那堆东西忍不住皱眉。   双手叉腰烦躁地站在一旁,眉头皱紧,有些手足无措。   “你是收拾东西还是准备搬家?”   周延进来看到这一幕眉眼忍不住跳了跳,皱眉看了眼程欢床上摆满的那一堆问了句。   程欢正烦着,听到周延的嘲讽程欢转过头瞪了瞪周延,“烦死了,我还特意准备了一个大箱子呢!还装不下!”   “不想弄了,烦死了。”   说完程欢不管不顾地坐在床边不管了,俨然一副不想收拾任由它摆在那的姿态。   周延抿了抿唇,缓缓蹲下身子将程欢之前收拾的东西全都取了出来。   程欢偏过头看了眼周延,见他在收拾她也没管,自个掏出手机玩。   周延收拾的效率很高,将程欢要用的穿的东西全都排好序号分开放进了行李箱里,衣服叠的整整齐齐也不占地方,差不多收拾了半小时就将程欢的行李箱装满了。   周延收拾完缓缓站了起来,瞥了眼躺床上玩手机的程欢,周延慢慢开腔问了句:“你买防晒了么?”   程欢猛地爬了起来,一脸懵逼:“我忘了。”   “还有防晒喷雾、蚊虫药那些也没有买?”   周延继续问了几样,见程欢一直摇头周延也明白了程欢自己什么都没准备。   周延扫了眼程欢,语调不咸不淡地说了句:“你还有什么能记得住的?”   “啊??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程欢坐了起来疑惑地看着周延,周延见程欢没听到没什么情绪地眨了眨眼皮,淡淡地说了声:“没什么,你东西差不多收拾好了,自己再看看有什么要带的。”   周延说完就转身往外走,走到一半程欢突然追了出来,程欢拉住周延的手臂叫停周延。   “那个我问你个问题。”程欢拉住周延着急地说了一句。   周延一言不发地看着程欢,程欢因为收拾东西这会儿长发被扎了起来露出一张饱满的脸蛋,五官小巧精致,处处透着灵动。   不过有些矮,脑袋只到周延的肩膀,程欢最烦的就是她的身高了。   这会儿程欢踮起脚尖努力想要同周延齐平。   周延看了两眼站都站不稳的程欢,默默地说了句:“我腿麻,坐着说。”   说完周延径自走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程欢也跟着坐在了周延的对面,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程欢突然站起来丢了句:“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程欢说完一溜烟跑进厨房,周延规规矩矩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等待着程欢,时不时地往厨房看一眼。   过了几分钟,客厅里的灯突然灭了。   程欢小心翼翼地抱着蛋糕从厨房里走了出来,蛋糕上插了几根蜡烛,微弱的光在这客厅里散发着光。   周延坐在沙发上手指捏紧,满脸诧异地看着端着蛋糕的程欢,程欢嘴角往上扬,慢慢开口唱:“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一直到程欢走在周延旁边将蛋糕放在了茶几上周延才缓过来。   程欢伸手轻轻推了推僵住的周延,笑着提醒:“快吹蜡烛啊周延,虽然明天你才过生日,但是我今天想单独给你过了。”   “别不动啊,快吹蜡烛啦。还是不想过17岁啊。许愿啦!”   周延被程欢连着拍了两下肩膀才回过神,脸上还残留着意外和复杂,看着弯腰等待他吹蜡烛的程欢,周延滚了滚喉结,艰难地问了句:“你记得我生日?”   “废话,当然记得了,这不之前都是我妈给你张罗嘛。怎么不想吃蛋糕啊,那我拿去扔了。”   程欢见周延一直不吹蜡烛有些生气,伸手还没碰到蛋糕就被周延给拉开了。   周延准备吹蜡烛时程欢突然插了一嘴:“记得许愿。”   周延嗯了一声,像模像样地许了一个愿望,随后吹灭了蜡烛。   周延吹完蜡烛程欢转头就把灯打开了。   一时间屋内重新亮了起来,周延偏过头捕捉着程欢的身影,看着她满脸笑容,眼里露出得意,俨然很开心的样子。   周延嘴角也跟着翘了翘,视线落在蛋糕上,上面歪歪倒倒地写着几个字――周延,生日快乐!   应该是程欢自己写的。   周延神色复杂地扫了眼程欢,极力压制住心底翻滚的情绪,周延迟疑地开口:“蛋糕是你自己做的?”   程欢点了点头后又摇头,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不自在地解释:“本来我是去店里想要自己做的,但是我做的那个太难看了我就放弃了,当然……这字是我写的。你是不是嫌弃???”   程欢故意恶狠狠地盯着周延,防止他说出一些难看的话,哪知周延摇了摇头,认真地回复:“不难看,好看,是我见过的蛋糕里最好看的。”   程欢只当周延是迫于她的威逼利诱所以才这么昧着良心夸她的,虽然受之有愧可程欢还是理所当然地扬了扬下巴。   “你有这觉悟确实不错,反正这蛋糕也算是功成名就了。”   “那吃蛋糕吧,我去叫末末他们。”   程欢说完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留下周延一个人。   周延看着那没有动过的蛋糕,从兜里取出手机认认真真地找好角度拍了几张,打开一个有密码的相册将刚拍的蛋糕照片全都存在了那个相册里。   如果仔细看会发现那个相册的名称叫“别人不能碰的”,而里面的每一次记录都是关于程欢的。   比如“她人生中的第一条裙子”“她第一次满分”“她第一次学轮滑的样子”“她去游乐园玩了”“她哭了”“她讨厌我的样子”,一直到最新的那一次更新是“她给我做的蛋糕”。   如果程欢有幸看到那个相册肯定会吓得跳起来,因为那上面记录的东西比她妈保存的那本相册还要齐全,简直是把她从小到大的小事大事都记录起来了,活像她的个人成长日记。   ――   程欢进去的时候陈末正在发呆,脑子里全是刚刚江彦穿正装在她面前肆意地解纽扣的样子。   嗯,太特么撩了。   她好像在江彦身上看到了久违的野性和痞子气。   最勾人是他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好似看透了陈末所有的想法。   “末末……你发春了?”程欢满脸迟疑地盯着陈末,缓缓问了句。   这句话一出口就遭受到了陈末的白眼,陈末咳嗽两声,睨了睨倚靠在她旁边的程欢,慢悠悠地问了句:“周延给你行李收拾好了?”   “你怎么知道……就不能是我自己收拾的么。”程欢试图反驳。   可惜没什么用。   陈末一副“你自己知道”的表情让程欢压根儿挣扎不了,程欢索性不装了,懒拖拖地说了句:“周延还真就给我收拾好了。就我现在是得出结论来了。”   “什么结论?”陈末看着程欢信誓旦旦的样忍不住问了句,想知道她这个清奇的脑回路能得出什么结论来。   果真程欢没让陈末失望。   程欢清了清嗓子,凑在陈末的耳边一本正经地吐出:“周延这人适合去当保姆,你看他什么事都会……肯定赚钱。听说有钱人家的保姆就那种独自守着一座别墅的,不过周延父母自己是做生意的也挺有钱的。哎,可惜了。”   陈末一言难尽地歪头凝视着没心没肺的程欢,陈末忍不住拍了两下程欢的脑袋。   “你说话能不能长点心,别随随便便地久说出来,这话要是让周延听到了他得多……难过。”   “我就是开个玩笑嘛,再说了也是夸他能干啊。周延那冷冷淡淡,搞得别人欠他几百万似的臭脸也不会有人要啊。”   程欢没所谓地反驳。   程欢扫了一圈没有发现江彦的身影,“江男神去哪了?怎么不见人。”   “接电话。”   “噢。对了,我刚给周延买了一个蛋糕,他明天生日,不过我刚刚已经把蛋糕给他了,我过来就是叫你俩过去吃蛋糕。”   “周延明天生日?”   “对啊,不过他生日基本上都是我妈给他操办的,大多数时候都是出去吃顿饭然后我妈给他准备一份生日礼物。今年这不是还有你和江男神么,所以我倒是想跟我妈们吃完饭了我们去看电影。电影票我都买好了。”   程欢理所当然地安排着明天的计划,要不是知道过生日的是周延,陈末都以为程欢才是过生日的那个了。   陈末抬了抬眼皮,问了句:“你这些计划告诉周延了?”   “没……不过他肯定答应啊,我之前求他做什么他都答应我了。”   程欢这话说得很有底气,而周延就是那个给足程欢底气的人。   陈末瘫在沙发上仰头看了看天花板不禁有些感慨。   所以被宠的那个人总是肆无忌惮,无所谓失去也无所谓害怕,只因为她知道那个人总会站在她身后。   “欢欢。”   “啊?怎么了?”   “不要把周延对你的好当做理所当然的,你好好想想他对你这么好的原因吧。”   程欢愣了愣,迟疑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作者:麻烦收一下预收文《吃颗糖好了》   文案:新锐摄影师苏绵拍了一张男人的背影在圈子里炒出了天价,苏绵也凭借这张照片火了几个月。   各家媒体疯狂寻找苏绵本人想要知道照片上的男人是谁,可惜苏绵早在媒体找到之前就已经逃离了现场。   直到两年后苏绵登上时尚芭拉的封面,再一次获奖,获奖感言后媒体再次提及照片,握着奖杯的苏绵肆意散漫地朝镜头轻笑,随后语调淡淡地回答:“我爱的男人。”   媒体趁热打铁:“那这位先生如今是你的男朋友还是丈夫?你们结婚了么?”   苏绵扬了扬下巴,盯着台下的某个角落扯了扯嘴皮:“迟早会是我的。”   再后来,常年不更微博的苏绵突然发了一条动态:“照片上的男人我得到了。”   明明几个字,可是写尽了得意和心酸。   动态一出全网震惊,热心网友扒完苏绵所有作品才发现那个男人一直在她的镜头里。   冷艳肆意女摄影师vs温柔禁欲骨科医生   ――   “我跋山涉水历经千辛万苦不是为了让你拒绝我,而是让你明白除了我苏绵无人配得了你。”   “我一个不信命不信佛的人,居然在爱上、你之后开始相信命运的安排了。”感谢在2020-04-12 10:34:33~2020-04-13 10:53: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枣歪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0章   陈末回周县的那天江彦陪他们三个人一起去了趟火车站,火车出发前十分钟陈末给江彦塞了一瓶矿泉水。   江彦垂眸扫了眼陈末, 见她一脸平静地从背包里掏出一盒口香糖塞进了他手里, 语调轻松地说了句:“之前买的,草莓味的。”   陈末说完提起行李箱带着程欢周延走进了站台, 走到一半陈末转过头看了看江彦,朝江彦比划了一下示意他电话联系。   江彦看陈末消失在人群里了才垂眸看着手里的矿泉水和口香糖, 江彦嘴角翘了两分,漫不经心地抬眸看向检票口的位置。   去周县大概要坐四个小时的火车, 还要转一趟客运。   程欢和周延的位置是连在一起的, 陈末则是单独坐在另一个位置。   陈末旁边坐着一个中年妇女。   中年妇女大包小包地抱在怀里, 满脸的小心翼翼,生怕手里的东西被她弄坏了。   陈末坐在靠窗处, 本来一直趴在窗口看着窗外不停变换的风景,重新踏上回家的路陈末的心情总是难以平复。   还没到周县陈末脑子里已经装满了回忆, 小孩子们经常去的枣树下、小镇上的那座古桥、对面的小山丘、那扇斑驳的大门以及那有些岁月的小院全都在她的脑袋里不停地回放。   陈末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脑袋靠在窗口目光呆滞地看着外面。   “小姑娘, 你能帮我拿一下手机么, 我这双手不得空拿不了手机,就在我衣兜里。”旁边的中年妇女凑过头一脸祈求地看着陈末。   陈末顺着声音转过头, 看了眼中年妇女手里满满当当的东西,陈末没说话,默默伸手从中年妇女的衣兜里取出手机按了接听,抬手将手机放在中年妇女耳朵边示意她直接说。   中年妇女感激地看了眼陈末,扯着嗓子同电话里的人说话:“艳儿, 那啥我没事,我已经在火车上了。我问列车员好像说下午五点多就能到你那了。你不用来接我,我晓得路呢。你生了孩子就好好养胎,我拿的东西不多嘞,就给你带了两只鸡还有二十个鸡蛋。”   “对对对,你不用来接,你身子还没好久不来了。我到了给你打电话嘞,不用担心不用担心,我找得到路。”   “好了好了,我都晓得,那先挂了。”   陈末虽然拿着电话可是一直戴着耳机并没有打算听电话内容,不过中年妇女的嗓门是真大,陈末戴了耳机都没遮住她的声音,差不多她说的话都进了陈末的耳朵里。   挂断电话后陈末又将手机放回她的口袋里,陈末准备睡觉时旁边的中年妇女又拉着陈末开始聊天了。   “姑娘,你长得可真俊。看你这年纪应该不大,结婚了没?有对象没?”   中年妇女一脸惊艳地盯着陈末,眼里满是惊讶好似没有见过陈末这样的似的。   陈末听到中年妇女的话忍不住皱了皱眉,扯下耳机淡淡地摇了摇头:“还在上学。”   “哎我倒是猜错了。不过我闺女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结婚了,那丫头不听话初中还没毕业就跟人跑了,我辛辛苦苦抚养长大供她读书,结果这死丫头竟然早早地谈恋爱还逃学不读了。”   “到最后我也是没有办法了,只能给她安排婚事了。要不然那男方还不肯要她。你说让我咋整。她嫁过去那几年也算是受了不少苦,没生个一儿半女。如今总算是扬眉吐气,一口气生了个龙凤胎算是堵住了她婆婆那张嘴。”   “她爹前几年在煤矿里找活干,煤场倒闭她爹也得病没了。我就这么个女儿,也只能偷偷帮衬着一点。我们这些做父母的总是希望子女可以过得好一点。”   陈末刚开始没什么波动,眉目间甚至多了几分烦躁,直到听到最后一句时陈末突然僵了两秒,诧异地转过头扫了扫满脸心疼的中年妇女,陈末舔了舔嘴唇,装作若无其事地问了句:“你说做父母的都希望子女可以过得好一点?”   “那是自然的,到底是从自个身上掉下来的肉哪有不心疼的道理。我们家丫头浑是浑了一点,也不怎么懂事可到底是我闺女,我总不能跟她置气。做父母的总是要让一点。”   陈末慌乱地收回视线,重新戴上耳机,侧过身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静静地偏过脑袋不停地看着窗外。   中年妇女也没跟陈末计较,见陈末不想听了中年妇女只小心翼翼地抱着怀里的东西靠在座椅上睡觉。   直到耳机外没有声音了陈末才抬了抬眼皮,握着手机,陈末打开通信录看了眼上面的某个联系人,陈末试探性地打了过去。   “您好,你拨打的电话已成空号……”电话里机械的声音不停地响起,陈末充耳不闻,眼眶泛红地看着窗外。   陈末闭了闭眼睛,手指轻轻地落在了结束通话的键上,挂断电话后陈末一直挂着耳机没有放歌。   陈末单手撑在火车上配置的小桌板上,咬着下嘴唇出神。   中途程欢给陈末拿零食时才发现陈末已经睡着了,程欢将零食小心翼翼地放在陈末的手边,准备离开陈末旁边的中年妇女突然拉住了程欢的胳膊。   “小姑娘,这姑娘是你朋友啊?”   程欢低头扫了眼中年妇女,见她穿着花衬衫,同款花裤子,俨然一副农村妇女的形象,脸上一片暗黄,这会儿拉着程欢的手还布满了茧子,程欢扫了一遍后眼里滑过一丝疑惑:“阿姨有事么?”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感觉我旁边这姑娘不怎么开心,我也才跟她聊了几句话她就不听了。”   程欢额头一皱,担心地看了眼陈末,咬了咬唇:“阿姨跟她聊什么了?”   “也没聊多少,我不是说我有个女儿嘛,我就跟她提了几句,还说这天下的父母哪有不疼自己子女的……”   中年妇女说到最后程欢已经明白了陈末为什么会不开心了。   这天底下的其他父母或许都会疼爱自己的子女,可是陈末的父母不会。   程欢最后还是说服了中年妇女换了座位。等陈末醒过来准备去上厕所,转过头才发现旁边坐着程欢。   陈末眨了眨眼皮,“你怎么在这?”   “我这不是给你送吃的么,不过后面我就跟阿姨换位了。喏,给你拿了一瓶可乐还有一包薯片,还有一些果冻。”   陈末嗯了一声,起身拍了拍程欢的肩膀,“我出去一趟。”   程欢默默挪开腿,陈末缓缓从里面走出来转头往厕所走。   火车上人很多,厕所一直是爆满的,陈末看了眼还等着几个人倒是没继续等,重新回到了座位。   程欢自从陈末坐了回去就一直往她身上瞧,看着陈末若无其事的样子程欢差点怀疑刚刚的阿姨是不是说的假的。   直到陈末拧开可乐不停地灌,一口灌了大半瓶程欢才意识到陈末是真的不开心。   程欢放下手里的薯片,拍了拍手上的渣渣,伸手扯了扯陈末的衣袖。   “怎么了?”陈末瞥了眼被程欢揪住的衣服,不咸不淡地问了句。   程欢凑过脑袋往陈末那挪了一下,程欢凑在陈末的面前认真地看了两眼陈末,担心地问了句:“你不高兴了?”   “没有。马上回家见老太太了,我挺高兴的,”陈末眨了眨眼皮,反驳了程欢的问题,摆明了不想多说。   程欢见此不甘示弱地回了句:“你知道我刚刚为什么要跟阿姨换位么,她跟我说你不高兴了。你看她一个外人都能看出你高不高兴,你觉得我瞎看不出来么?”   其实陈末伪装得很好,程欢至少在她的面部表情上看不出来陈末不高兴。   她太平静了,好似所有事对她而言都不是事,甚至没什么感情的起伏。   可是程欢知道她在意的东西里亲情是排在前面的,姥姥重要,生养她的父母也重要,当然说养其实不太准确,只能说是给了她生命吧。   程欢好几次都想跟陈末妈妈发火可是陈末总是说:“欢欢,她是我妈”,程欢也知道陈末其实是在意她的。   陈末从来不在程欢面前抱怨一句父母不好,甚至都没有听到她说过关于父母的话,陈末从来都是把那些事憋在心里不告诉任何人。   也只有特别特别难受,难受到她承受不住了陈末才会稍微松口问她:“欢欢,你说他们为什么不喜欢我呢,是因为我太不听话了还是因为我是他们的耻辱?”   程欢从来没有觉得陈末不好也没有觉得陈末是耻辱,陈末在程欢那里一直是个温柔可爱的姑娘,即便所有人讨厌她她都会喜欢的那种。   陈末看似冷淡什么都不在意,可事实上是她在乎的东西可多了。   别人对她的一点点好她都会记一辈子,别人无意间的一句话她也会记很久。   陈末初中遭受全校女生的敌对时每一个人都恨不得她退学消失,有次体育课一群女生在说陈末的坏话,做活动时没人愿意跟陈末一组,其中一个女孩主动跟陈末一组。   其实那个女孩也是因为没有人选,可是陈末却是帮了女孩好几次,尽管她亲耳听见那女孩在一群人面前说她的坏话陈末也没有生气。   原因只有一个,那次是对方先伸出了手。   所以陈末愿意为了那一点点好原谅所有的恶意。   陈末一直是一个以德报怨的人,尽管她活得不那么好,尽管她身处深渊,尽管她受尽屈辱,她依旧愿意为了那仅存不多的善意去原谅所有的不平。   怨么?怨过的。   恨么?也恨过的。   可是她还是风轻云淡地放弃了追究那些所谓的“正义”,放弃死追着不放地报复回去的选择。   程欢想如果她是陈末,她肯定没有勇气活下去,即便活下去了也会被这世俗打倒。   人终究还是学会了妥协。   ――   火车到站后陈末提着行李箱带着程欢两个人出了站口。   一到县城里就感觉小了很多,街道上很多小商贩在不停地吆喝着,路边也OO@@地路过一些人,马路也窄了许多。   程欢一出来就觉得不太习惯,不过空气真的很清新。   陈末粗略地扫了一圈,转过头看了眼瘫在地上的程欢,同周延问了句:“你们要不要吃点东西?回家吃也可以。还要搭半个小时的车才能到家。”   周延不动声色地拉起程欢的胳膊,替她拿过行李箱,面不改色地回答陈末:“都可以。”   “哎哎哎,反正都快到家了那就回去吃饭啊。”程欢在一旁接话。   陈末嗯了一声,带着他俩往汽车站方向走。   程欢在火车上待太久了,一坐上客运车就靠在上面睡着了。   陈末跟程欢坐一块儿的,见她脑袋不停地往玻璃上撞,陈末伸手将程欢的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让她可以好受一点。   旁边隔了一个走道的周延见到陈末的举动眉眼抬了抬,偏过头同陈末说了声谢谢。   陈末挑眉,“你是代替程欢还是你自己跟我说谢谢?”   周延穿了身休闲装,整个人显得懒散而又自在,他跟江彦确实挺像的,唯一的区别大概是周延只对程欢无底线的好一,至于其他人他压根儿不看一眼,如果陈末不是程欢在意的人陈末敢肯定周延绝对不会搭理。   而江彦是那种对谁都可以和颜悦色的人,他身上有着父母留下来的某些品质,所以他做不到完完全全的不理会。   周延阖了阖眼,倒是没有掩饰,回了一个字:“我。”   “其实我有点好奇你为什么对欢欢这么特殊,换一个说法你是什么时候对她特殊的?”   陈末的话一出口周延就抬头不咸不淡地看了眼陈末,在陈末的等待着周延慢吞吞地回答:“不知道。”   陈末眨了眨眼,意识到周延是不想继续说也没有逼迫他了。   过了不久,陈末又问了一句:“你跟江彦关系怎么样?”   “还行。”   嗯,跟江彦的回答差不多。   所以这两个人是……挺默契的。   陈末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说起江彦,陈末想了想还是掏出手机给江彦发了一条信息。   (我快到家了。你呢?)   (嗯,公寓。)   (你什么时候去夏令营?你们夏令营的地点在哪啊?有什么活动?)   (不知道。)   (好,那祝你玩的愉快。)   陈末发完最后一条消息准备关手机时一条短信突然窜进了陈末的视线里。   陈末眉眼一跳,下意识地点开了短信。   (别玩得太开心了。)   江彦这一条短信让陈末愣了愣,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不过汽车已经到了周县陈末也没有功夫去理会那条短信了。   陈末叫醒程欢在人群涌动里有序地下了车。   “末末,你们家在哪啊?这也太美了吧!我好想一直住在这里!!”   程欢一下车就到处看了一圈,周县是古镇,乡里人居住的房子都是古建筑,很多都是几百年前的老房子,街道也是很老旧的,地上铺着打磨平整的石头。   汽车停下来的旁边就是程欢心心念念的那棵百年枣树,两个人伸手都抱不住的那种。   陈末感受着这里熟悉的一切,心里的那股浊气好似也跟着消失了。   程欢站在旁边不停地惊呼,满脸兴奋地拉着周延到处转。   也是苦了周延了,陈末缓缓走到枣树下坐了下来,嘴角勾着漫不经心地看着程欢拉着周延胡乱地跑。   周延虽然不怎么乐意,可是一直配合的程欢。   陈末看了几分钟掏出手机对着他俩拍了两张照片,随后将照片发给了周延。   陈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加的周延,不过他们加起来没有聊过一次。   周延的QQ网名就是周延,头像是一个动漫人物,陈末不太看动漫所以不知道这个动漫人物是谁。   陈末仔细看了几眼才发现这个动漫是程欢之前一直看的那部,而周延头上的动漫人物一直是程欢喜欢的那个伊万?   枣树下陈末抬手挡了挡阳光,忍不住摇了摇头。   周延已经栽在程欢这个坑里了,恐怕出不去了。   “末末,那是不是婆婆啊?”程欢突然凑了过来抓着陈末的胳膊问了句。   陈末顺着程欢指的方向看了过去,看到穿着一身黑色旗袍领口绣着一朵玫瑰的老太太,花白的头发梳成一个漂亮的发髻,拄着拐杖一身优雅地仰着脖子往客运车上寻找时陈末的眼眶猛地泛起了一阵湿润。   陈末手指颤抖地拍了拍程欢,“嗯,是她。老太太是越活越年轻了。”   陈末说完撒腿奔向了老太太,老太太也下意识地转过头,看着飞奔过去的陈末,老太太满脸慈祥地站在原地,拄着拐杖满面笑容地等待着陈末。   陈末跑到老太太面前一把抱住老太太,鼻子一酸,眼泪不停地掉落下来,抱着老太太哽咽地说话:“我回来了。”   “知道你回来了我这才来村口等你。这一个学期没见还长高了不少。怎么还哭了?”   老太太轻轻拍了拍陈末的后背,安抚着陈末,听着陈末哽咽的声音老太太眉头紧了又紧。   “你这孩子是受什么委屈了?怎么哭得这么伤心。再哭下去,我这老太太也要跟着掉眼泪了。我们家的姑娘这么懂事,怎么就这么苦呢。你妈给我打电话抱怨,我气得骂了她一顿,这会儿她老实了不敢再埋怨了。”   “知道你要回来我给你新泡了点酸菜正好可以给你做酸菜鱼,还给你准备了你爱吃的荔枝,昨天让你三叔去给你摘了点桃子……”   老太太喋喋不休地在陈末耳边唠叨起来,话里话外都是对陈末的关切,陈末抱着老太太的脖子不肯撒手。   此刻的陈末就像一个脱掉了所有伪装的小孩一样,在老太太面前撤下了所有伪装。   不远处的程欢看到这一幕满脸感动,偏过头同周延说了句:“末末跟婆婆关系真好,终于不是我一个人心疼末末了。”   周延淡淡地抬眼,点头嗯了一声。   陈末哭完才擦了眼泪,朝程欢两个人招手示意她们过来。   “之前跟你提过会来一个两个人,这是程欢,这个是周延。”   “婆婆好。”   程欢走到老太太跟前,立马恭恭敬敬地弯腰鞠躬同老太太清脆地喊了声婆婆。   周延也不自然地叫了声婆婆。   老太太乐呵呵地笑了笑,布满皱纹的手指轻轻握了握程欢,慈爱地回应:“欢欢是吧,我听小末经常在我耳边提起,总算是见到人了。这么乖巧可爱的姑娘怪惹人爱的。”   “饿坏了吧,我给你们煮了点好东西,这会儿回家还热着呢。”   说完老太太左手牵着右手握着程欢缓缓走进小镇,老太太时不时地看了眼程欢旁边的周延。   “这孩子看着有些眼熟,是哪家的?”   周延看了眼老太太,想了想还是回答:“我父亲是周承。”   “这我倒是有印象,这孩子十几岁就出去了,家里已经没人了,不过你倒是还有一个二奶奶在,就住在隔壁。不过她年纪大了前几天被她女儿接进城里治病去了。”   周延愣了一下,迟疑地点了点头。   “家里空房间多你就住我们家,正好跟这几个小姑娘玩。过两天家里还要住几个城里来的学生,听说是在参加夏令营的。”   陈末听到夏令营三个字下意识地起了反应,抬了抬眼皮,有意问了句:“哪里过来的学生?有几个?”   “这就不知道了,你也是周叔之前交代的。你周叔说我们家房间多,又说来几个学生了让我这老太太热闹热闹。具体的我还不知道。你那几天怕是要忙点,得帮忙收拾一下卫生。他们租房的钱我全都给你留着。”   陈末哭笑不得,老太太总是把所有好东西都给她留着自己却不留一点点,陈末劝过几次可都没有听,索性她也由着她。   程欢也意识到了这事有点巧合,偷偷抓着陈末问了句:“末末你说这来的不会就是江男神他们吧?我怎么觉得……可能是呢。那要真是了不就是说江男神来你家见家长了?”   “……”   ――   第二天早上陈末一大早就爬了起来,陈末醒来看着熟悉的一切突然有些恍惚。   老太太的院子还是姥爷在世的时候修的,修的是两层楼的木房子,老太太的房间在底楼的厢房,陈末的房间在二楼,屋内的家具全是按照陈末的喜欢的样子采买的。   老太太前年把自己的梳妆台也给了陈末,床对面是一个深棕色的长桌,长桌对着木窗,桌上放着陈末喜欢的满天星,老太太还给陈末新买了一盏台灯,书桌上都是陈末的小东西。   陈末回来后,那扇木窗一直开着,透过木窗可以看到窗外一片绿油油的,早上的凉风钻进来特别的舒服,空气中都飘散着青草味。   程欢昨天晚上吃得太饱,拉了两次肚子折腾到了大半夜这会儿睡得正香,陈末轻轻替程欢盖上薄毯掀开被子下了床,看了眼窗外陈末缓缓走了出去,陈末的房间外面就是撑出去的连廊。   陈末趴在木质的栏杆上垂眸看着底下的院子里老太太悠闲地瘫在贵妃椅上,手上拿着一把蒲扇缓缓扇动着,旁边是圆石桌,上面放了一壶茶壶和茶杯。   周县属于江南小镇,这院子修建的多少有几分苏州园林的影子,无论是院子里的假山还是池子里的鱼儿,又或者老太太的旗袍,差不多都有几分江南气息。   不过老太太的习惯一点都没变,无论天大的事早上总是会坐在院子里喝会儿茶,日子过得也算舒坦。   七八十岁的人了依旧活得舒服自在,跟年轻时候差不多,陈末从小跟在老太太身上多少学了点她身上的随意。   陈末想到这突然朝院子里的老太太喊问了一句:“今早上喝的什么茶?”   老太太睁开眼往栏杆上趴着的陈末看了过去,拿起扇子拍了拍肩膀,老太太笑着回答:“这大热天的当然喝的是绿茶。清明前特意去弄了点,这还是今年的新茶,你要是想喝就下来喝两口。”   “好,我这就下楼。”陈末说完迫不及待地下了楼。   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陈末刚喝了两口就啧啧赞叹:“今年的茶不错,老太太茶艺越来做好了啊。”   “你那两个朋友倒是都不错,我昨儿特意留意了几分,发现那姑娘着实有点迟钝。”   老太太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瘫在贵妃椅上小声同陈末说道。   陈末抬了抬眼皮,疑惑地看了眼老太太,配合地问了句:“怎么就迟钝了?”   “那周家的男孩怎么看怎么对小姑娘有心思,我这老太太都想提醒几句那姑娘了。不过这事还是得你们这些小年轻自己解决,我就旁边看着就好。”   陈末哪不了解老太太,表面上是个睿智聪明的老太太,为人处世方面也是极好的,可私底下也是个老顽童,明明这会儿是在套陈末的话还故意做出一副她不会参与的姿态。   陈末看透后喝了两口茶,直截了当地回答:“你要想知道就直接问我,用不着拐弯抹角地试探我。”   “那得了,丫头你就跟我讲讲这两小辈的事。我这老太太听了也乐呵乐呵。”   嗯,是个老顽童。这周县里大大小小的八卦都被她听完了这会儿又来打听小孩的事了。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周延父母出了国周延住在了程欢家,估摸着是从小到大的缘故所以对程欢有点不一样。程欢性子大大咧咧的,哪知道这些。”   “这你就错了,这丫头是迟钝可不是不懂。我瞧着那丫头不错,昨晚你上楼收拾房间这丫头还贴在我耳边跟我说了你好多事。”   “都说了什么?”   大早上祖孙俩趁着程欢两人不在不停地聊着天,气氛一度和谐到别人插不进去,陈末自从回来后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那小姑娘家的任性和可爱全都表露了出来。   陈末问完老太太摇了摇头,叹息:“倒也不是什么大事都是些小事。不过我这老太太听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你说你受了多少委屈?打电话的时候总是跟我报喜不报忧,真当我老太太一点都不知道呢。”   “你母亲也称不上什么母亲,这些年她老是把你当眼中钉。她自己婚姻失败倒是怪起你来了。要我说你就不该死脑筋地让着她,我从小宠到大的姑娘到了那江城就受尽了欺负,这些人还反过来污蔑你一个小姑娘倒是挺不要脸的。”   陈末眼见着老太太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急忙放下茶杯蹲在老太太面前伸手不停地安抚着老太太,想着程欢可能把她受的委屈都告诉了老太太陈末忍不住皱了皱眉。   “我这不是好好的么,又没出什么大事,再说了那些欺负我的我都还回去了。而且妈做的也没错,再怎么样我总是她的女儿。你不也说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就算了吧。”   老太太猛地啐了一口,激动地说了句:“这还真不能算!我这老太太宠着的姑娘哪能被欺负了就算了。你学校里的那些事我也知道了不少,下次开学我就陪着你去学校跟你们学校那校长好好说道说道。我们家丫头从小到大奖状奖杯不停地往家里拿,怎么到他那就成了坏学生,还要受学校处分了!”   老太太身子骨不算好,这会儿情绪一激动气都差点喘不过来,陈末急忙替她倒了杯茶喝了才好一点。   等老太太情绪差不多稳定了陈末才趴在老太太的旁边,抱着老太太的手臂小声开口:“我没事,我没事,你别生气。我好好的,我也没受委屈,你冷静冷静,别气坏了身子。”   “今儿早上吃什么?我有点想吃你做的莲藕排骨汤了。要不我出门去买点排骨?”   陈末岔开话题不想再继续聊那些事,老太太妥协地叹了口气,认命地拍了拍陈末的肩膀:“我就知道你这丫头憋坏了也不乐意告诉我。得了,你不想说就不说了。要想吃什么都告诉我,我给你们做。你买不来排骨,我自个去买。”   说着说着老太太就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扶着拐杖往院门口走了,陈末想了想还是跟了出去。   祖孙俩一老一小缓缓地消失在那扇木门里。   作者:感谢在2020-04-13 10:53:56~2020-04-14 11:19: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枣歪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1章   两天后陈末跟程欢一起蹲在枣树下,一脸的散漫, 陈末咬着棒棒糖一脸淡定地等待着客运车, 旁边的程欢时不时转过头跟陈末说说话。   话里话外都是关于周县的,比如周县有什么好吃的, 有什么好玩的。   “末末,婆婆跟周延去干嘛了?”   老太太一大早就叫周延跟她一起出了门, 程欢醒过来的时候两个都不在在院子里了,只剩下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晒太阳的陈末。   陈末舔了舔嘴唇, 轻描淡写地扫了眼满脸好奇的程欢, 不答反问:“你什么时候关心起周延了?”   “我没关心他啊, 我就是想知道婆婆为什么只带他去,不带我们啊。”   “老太太不是让我俩来村口接人么。她带着周延去祖坟了, 估计是去祭祖。你想去?喏就对面的那个山坡上,你要去也可以去。”   陈末抬手指了指远处的小山坡, 朝程欢轻慢地说了几句。   程欢当场皱眉, 那距离也太远了……   “算了, 我还是跟你在这等人吧。”   程欢刚消停了一会儿又闲不住了。   程欢觑了几眼陈末, 见她正专心致志地跟江彦发消息程欢吐了吐舌头,站了起来, 转过身仰头看了看面前的大枣树。   枣树上已经结果了,不过还没黄,只冒出一点点青涩的小果子,程欢拍了拍手,提了提裤子, 下一秒一把抓住了手臂大的树枝双腿用力往上蹬。   费了吃奶的劲才爬上第一个分叉树枝,程欢一屁股坐在树杈上,伸长手够着脖子摘了一颗枣,程欢随意地擦了两下就塞进了嘴里。   吃嚼了一下程欢就呸地一下吐了出来,擦了擦嘴角,程欢在树杈上朝陈末抱怨:“这枣还没熟,好涩。”   陈末听到动静下意识地转过头,只见程欢已经趴在了树上,这会儿正坐在树杈上皱着眉头呸呸地吐口水。   陈末皱了皱眉,砰的一下跳下高台,陈末站在平地上看着树上挂着的程欢忍不住问了句:“你怎么上去的?”   “爬上来的啊,我手都搓破了两个泡,不过这枣还没熟呢。吃着好苦啊。”   陈末抬眸扫了扫程欢说的果子,明明才指甲盖那么大,是个人都能看出没熟。   陈末头疼地招了招手,“你赶快下来,要是摔了我还得负责。”   “哎没事,我马上下来。不过末末这上面坐着除了有点硌得慌,看风景倒是看得挺远的。就对面我都能看得见。”   “那你在上面待着吧。”   陈末懒懒散散地掀了掀嘴皮,没什么情绪地说了句,说完陈末就往街口的那家奶茶店走了。   程欢见陈末离开了急忙顺着树杆滑了下来,到最后直接噗通一声跳了,看着陈末的背影程欢急忙扯着嗓子吼:“哎末末,你等等我啊,我马上过来。”   奶茶店就只支了个小棚,陈末不怎么喝奶茶,要了杯柠檬水,程欢嫌天太热了要了一杯刨冰。   两人找了个阴凉地休息,陈末穿着一身嫩绿色的宽松家居服,脚上随便套了双人字拖,头发的长发刚好可以捆起来了,陈末出门前随便用手指抓了两下就捆了起来,不过捆起来后就跟栽了根棍子似的,怪难看的。   到处都是浅发,落在耳朵边,后脑勺。   陈末单手握着柠檬水,咬着吸管喝了两口。   今天的客运车好像晚了一点,平时三点半就到了,这会儿都快四点了还没来。要不是老太太说有几个学生找不到路让她招待,陈末早就回院子里躺着了。   程欢倒是很兴奋不停地跟陈末八卦,甚至还在猜测这些学生里有没有帅哥她好勾搭。   的亏周延不在这,不然他得气死。   “末末,今晚婆婆是不是要煮毛土豆啊。”   “嗯。”   陈末腿有些麻,站了一会儿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广场边缘的大石头上,程欢看着陈末坐了下来也跟着坐在了她旁边。   下午四点十分,写着周县的客运车终于到了广场。   陈末依旧坐在原地没动,静静地看着车里的人缓缓地走出来,直到车里快没人了陈末才懒洋洋地站了起来,抬手拍了拍屁股上的灰,陈末慢吞吞地往客车停的地方走。   几个穿着统一的白T恤的学生满脸期待地从后备箱取出自己的行李箱,背着书包惊奇地打量着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陈末扫了一眼便确认这些人就是老太太让带回去的几个学生了,陈末抱着胳膊懒散地抬了抬眼皮,语调淡淡地问了句:“你们是来夏令营的?”   “嗯对,你是谁啊?”   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手扶在行李箱上,皱眉盯着陈末,见陈末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反问了一句。   陈末见接对了人也懒得废话,咬了咬吸管,漫不经心地回答:“我是……你们这几天的房东?”   “我们不是住周叔家么,你是周叔的女儿么?”   陈末本来已经走了几步,闻言皱了皱眉,转过头疑惑地扫了扫几个学生,确认他们不是三中的学生后陈末耐着性子重问:“你确定是周叔家不是周老太太?”   “不是啊,我们老师说了是周叔的。那个你知道周叔家在哪儿么,我们五个人住进去了以后还要去采风呢,你别耽误我们时间啊。”   陈末听着对方不客气的语气挑了挑眉,双手抱着胳膊扯了扯嘴皮,在五个学生的注视下陈末一字一句地吐出:“哦,不知道。你们自己找去呗。”   “你怎么这样啊,不是你先问我们的么,告诉我们一声怎么了?”   马尾辫的姑娘这会儿义愤填膺地瞪了瞪陈末,她身边的人也跟着对陈末有了两分敌意,陈末面无表情地扫了几眼马尾辫,抿了抿唇瓣后凉凉地哦了一声。   “不告诉你……又怎么了?”陈末学着马尾辫的语气反问了一遍,不过这一次陈末眼底带了两分戏谑。   这求人总得有一个求人的态度?   “卧槽!江男神???你怎么在这??不要告诉我你真的是在周县参加夏令营???”   程欢扔完垃圾一转头就撞到了从客运车上走下来的江彦,见他站在车门口默默地看着陈末,程欢下意识地惊呼一声问了出来。   陈末听到程欢的声音猛地转过头,一眼就对上了江彦似笑非笑的眼神,陈末眼底滑过一丝诧异,没想到江彦此时此刻会出现在这里。   陈末意识到刚刚的那一幕江彦可能看到了,陈末不自然地咳嗽两声,极力克制住内心的心虚,若无其事地朝江彦打招呼:“你怎么在这?”   “夏令营。”   江彦站在原地目不转睛地盯着陈末,在周县的陈末好似开朗了不少,虽然脸上没笑,可眉眼里都溢出了满满的自在肆意。   那身嫩绿色的衣服穿在陈末身上也显得特别活泼可爱,尤其是她那短发被她随手抓了起来,随意而又好看,多了几分活泼。   陈末被江彦盯得有些不自在,默默地点了点头,抬脚走了过去。   见只有江彦一个人陈末愣了愣:“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你行李呢?”   “我提前一天过来的。”   陈末听到江彦的话若有所思地瞧了眼江彦,慢吞吞地问了句:“你不会就是住我家的那位学生?”   “看样子是的。”   江彦说完,陈末和江彦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陈末压制住自己心底的雀跃,克制地说了句:“饿不饿?”   “还好。”   “那我先给周叔打个电话,这还有几个傻……学生要住在周叔家里。话说你跟他们不会是一组的吧?”   “不是,是三中。”   江彦言简意赅地回答陈末。   程欢早在江彦跟陈末说话的那一刻就躲得远远的了,她一个人跑到枣树下悠闲自在坐在那看着陈末跟江彦一高一矮地站着说一些废话。   看着陈末脸上藏不住的开心程欢也跟着咧了咧嘴角,程欢仰着脖子看了看头顶的枣树,枣树上挂满了枣子。   害,再过几天才熟啊。   陈末打完电话没多久周叔就亲自来接人了,周叔穿着黑色条纹T恤黑色裤子,头顶上害戴着一顶黄色的草帽,脚上踩着一双军绿色的胶鞋,身形有些瘦弱,皮肤也因为太阳久晒的缘故变黑了。   “末末回来了啊,怎么不去周叔家让你周婶给你做好吃的?这几个学生是今年上面交代下来的,我先带他们几个回去休息休息,等周叔忙完了再来看末末。”   周叔一直憨厚老实,陈末不在家的时候周叔总是去老太太家里照顾她,陈末对他也是感激的,听到他这么说陈末笑着回应:“好的,周叔你先忙,等你忙完了我再去瞧你。”   周叔点了点头朝那几个学生走就过去,周叔简单地说了几句就替几个女学生拉着行李箱离开了,离开时周叔看了眼陈末旁边的江彦,“末末这位男同学是不是也是一块儿的?”   陈末闻言偏过头看了眼没说话的江彦,陈末嘴角扬了扬,摇头:“他不是。”   “那是末末的同学?他住哪儿?”   “……嗯,他住我们家就好了,周叔不用担心。”   周叔见陈末这么说也没多说什么,只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等周叔和那几个学生离开了陈末才转过身站在江彦面前,陈末一本正经地开口:“江彦,欢迎你来到周县,希望你在周县玩得开心。最重要的是……在我家能过得开心。”   江彦垂眸盯着眉尾上扬的陈末,见她整个人站在他面前热情似的模样江彦也忍不住翘了翘嘴角,嗓音散漫地回答:“很期待接下来的……同居生活?”   陈末……   她有说是同居生活?   陈末翻了个白眼,默默地摇了摇头,叹气:“同学,你的阅读能力有点差啊。”   江彦但笑不语。   四点半的阳光还很热烈,洒满了整个周县,陈末带着江彦尽可能地往阴凉地走,小镇上的道路有些窄,三个人在这冗长而又弯弯绕绕的小道里慢慢地走着。   陈末时不时偏过头看一眼江彦,江彦穿了件纯色衬衫和一条黑色休闲裤,因为天气有些热,他袖口稍微挽到了胳膊肘,领口处也解了两颗扣子。   地上是石头铺就的不太平整,江彦一直提着行李箱,明明才两天没见可陈末好似有很多话想要跟他说却又无从开口。   甚至她还有些紧张,或许是江彦马上就要见到老太太了,陈末挺怕老太太看出什么来的。   “你们家在哪儿?”江彦垂眸似笑非笑地看着一脸纠结的陈末,慢悠悠地问了出来。   “拐过这个巷子往右转就是陈末家了!她们家院子真的特别好看!”   一直不吭声的程欢突然兴奋地回答。   倒是缓解了陈末的尴尬。   “意思是快到了?”江彦突然停下脚步,将手中的行李箱放在地上,漫不经心地抬眸往前看。   巷子已经快到了尽头,尽头处是一排杨柳树,长在一条小河旁边,阳光照射在湖面波光粼粼的一片,旁边还挂着一块木牌写着――百年老镇周县。   “嗯,快到了。”陈末也跟着停下脚步皱眉看着江彦,不太理解他为什么突然停下来。   程欢惦记着老太太要煮毛土豆,眼见着两人有些磨蹭,直接扔了句我先回去了就撒腿跑了。   等程欢蹦蹦跳跳地消失在了巷子的尽头陈末才仰着脑袋认真地扫了几眼站在一旁啊江彦,陈末缓缓抬腿走近江彦,距离只有半米时陈末堪堪停了下来。   陈末伸手准备接过江彦的行李箱,只是手还没有碰到拉杆就被江彦被避开了。   “有点重,我拿。”江彦见陈末不解,慢慢解释。   陈末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天挺热的,我昨儿买了西瓜和绿豆糕,回家你洗个澡了吃点去暑。”   陈末俨然将江彦纳入了自家人的范畴,江彦若有所思地看了眼陈末,缓缓嗯了一声。   “在周县待多久?”   “不确定。”   “夏令营不是统一行动么,你怎么提前来了?还有哪些人?他们准备住哪?”   “不知道。”见陈末一直关心别人的事,江彦皱眉凉凉地回答。   陈末被拒绝也没再说什么,只哦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你喜欢吃毛土豆么?老太太今天要煮,程欢一直缠着要。”   “喜欢。”   两人一问一答地走到巷子的尽头再转了个头绕进了一个弄堂里,穿过弄堂一眼就看见了一个小院。   大门旁边还贴着一副对联,门口搭着几步石阶,石阶旁放着两盆绿萝,绿萝打理得极好,叶子青翠干净。   院子外面是一堵石墙,无论是那扇偏暗沉的大门还是那石墙看着都有些岁月了。   江彦下意识地认定这个院子就是陈末姥姥家的。   “到了。”陈末偏过头同江彦说了声。   “听说你带了人回来,快进来我瞧瞧。”老太太坐在躺椅上懒拖拖地同门口的陈末喊了一声。   陈末忍不住撇了撇嘴,看了眼旁边不怎么自在的江彦,陈末舔了舔嘴唇:“你这会儿倒是耳朵挺灵的。”   “我这老太太一听你脚步声就听出来了。”   老太太悠闲地扇动着手里的蒲扇,时不时地往门口探一眼。   江彦抬了抬眼皮,目光往里面扫了一眼,见假山旁边搭了一个石圆桌,旁边是一张躺椅,上面半躺着一个穿旗袍的老太太。   老太太的脸被树枝挡住了,所以江彦只能看个大概,江彦已经意识到面前的老太太就是陈末的姥姥了。   不过江彦倒是有些意外,他以为陈末身上的肆意潇洒是经过那些事后自己得来了,没想到是……祖传?   “你怕不怕我们家老太太一会儿对你查户口啊?”   旁边的陈末悄悄扯了扯江彦的衣角,故意问了句。   “不怕。”江彦对上陈末戏谑的目光懒懒地回答。   陈末眨了眨眼皮,故作淡定地点了点头,慢吞吞道:“哦~你不怕啊,那就进去呗,杵这干嘛。”   陈末说完径自走了进去,走到一半陈末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面不改色的江彦,陈末又退了两步走到江彦的身边,陈末懒散地吐出:“所以你接下来的日子不要惹我生气哦,我可是你的房东,到时候你屋里要是少了什么东西或者是早上没有早饭什么的……我可都是做得出来的。”   “对了,你的房间在二楼,喏,就那间开了窗的。”   陈末抬手指了指左侧的那间房间似笑非笑地说了句,说完陈末又接了一句:“你对面的那间房就是我的。”   江彦猛地看向陈末,见陈末一脸无辜,江彦皱了皱眉,下意识地问了句:“你知道我要来?”   “不知道啊,不过这房间本来是给程欢准备的,程欢不想一个人睡就去我房间了。周延住在楼下,本来想让你跟周延睡的。好像你俩都不喜欢,所以你就住上面啊。”   “挺好的……我晚上找你方便了很多。”   江彦眉头紧蹙,薄唇轻启:“晚上……找我?”   “嗯哼,晚上找你啊。到时候他们都睡着了多方便啊。”   陈末眼见着江彦脸上的表情快要撑不住了陈末才噗呲一下笑了出来。   陈末伸手拍了拍江彦的胳膊,忍着笑意道:“跟你开玩笑的,怎么这么不禁逗?”   江彦…… 第52章   晚上火坑旁,老太太往三脚架上放上陶罐将洗干净的毛土豆放进罐子里灌了水加了几勺盐盖上盖子后加了几块柴火就满脸笑意地同旁边坐在矮凳上不停往陶罐上瞅的程欢说:“这还得有一会儿才煮好。丫头我们去院里坐坐聊会儿。”   老太太离开前让陈末待在旁边看火。   屋外倒是其乐融融的, 隔着一道门陈末都能听到老太太乐呵乐呵的笑声, 时不时地还传来程欢的惊呼声。   陈末竖着耳朵听了一阵儿,见老太太在讲她往年的事, 这些事陈末从小听到大,倒是能背出来了, 陈末眉眼带笑一脸的高兴。   偏屋设成了厨房,最里面安了一个灶台, 是两孔的, 可以放两个锅, 一大一小,一个用来烧饭, 一个用来炒菜。土灶用柴火闷饭,烧出来的饭菜总是格外的香。   老太太这两年年纪大了, 又是一个人住, 陈末瞒着老太太给她寄了电饭锅和电磁炉, 骗她是她妈买的。   不过老太太没怎么用, 嫌太费电了。   灶台的另一边挖了一个火坑,大冬天的时候老太太总是围在火坑旁边烤明火, 扔几个红薯和土豆在火灰里,熟了就翻出来吃。   想吃什么就架上三脚架直接抬锅煮,倒也方便。   因为是木制的房子,这墙壁上的一面已经被烟熏黑了,头顶上挂着一盏老式的灯泡, 昏黄的灯光落在地上显得有些不明。   有些角落里还是黑漆漆的。   陈末拿着火钳漫不经心地坐在矮板凳上耐性十足地看火,时不时地加上一块柴火。   看着那明明灭灭的火陈末撑着下巴开始陷入沉思。   “陈末,出来吃西瓜。”   江彦站在门口挡住了一大片光,看着撑着下巴一脸呆滞的陈末,江彦漆黑的眸子里滑过一丝暗色。   陈末听到声音下意识地醒了过来,扭头看着门口的江彦,陈末舔了舔嘴唇,慢吞吞地回了句:“嗯,我知道了。”   江彦见陈末没有动静,抬腿跨过门槛走了进去,拉开陈末旁边的凳子坐了下来,双手随意地放在膝盖上,江彦偏头扫了眼握着火钳的陈末。   下一秒江彦伸手拿过陈末手里的火钳,江彦的手指触碰到陈末的手时陈末猛地抬头看向江彦。   皮肤触及时陈末只觉得指尖一片酥麻,呼吸都急促了两分。   火光打在江彦的脸上为他镀了一层暗黄色,将他整个轮廓都照得柔软了几分。   江彦面不改色地接住火钳重新夹了一块柴火加了上去,又把那些碳火弄开了一点,本来快要灭的火一下子烧大了。   陈末心虚地扫了眼江彦,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我刚刚忘了加火了。”   “嗯。”   江彦下午有些中暑,所以陈末给他买了藿香正气水喝了以后他洗完澡就睡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环境太适合睡觉了,江彦一直睡到现在才醒。   刚起床的江彦头发有些凌乱,黑色短袖配上一条深色牛仔裤,再配上他那张清冷的脸庞,少年气十足。   这会儿坐在陈末旁边,身上淡淡的草木香飘进了陈末的鼻息里,陈末下意识地问了句:“你喷了什么香水?好香。”   江彦拿着火钳的手一顿,闻言抬眸似笑非笑地扫了两眼陈末,语调拖长:“哦~香水啊~没喷,用的是跟你同款的沐浴露。”   “……我用的哪款你怎么知道?”   “上次进洗手间不小心看到了。挺香?”   江彦这会儿肆无忌惮地将眼神落在陈末身上,那眼里的挑逗让陈末差点没忍住抬腿踢过去。   江彦见陈末脸上起了一层红晕,漫不经心地扔下手里的火钳,缓缓站了起来,伸手揉了揉陈末的短发,将她的短发揉乱了江彦才散漫地说了句:“听说是你一大早去买的西瓜,走,尝尝甜不甜,”   说完江彦无视陈末的怒气,强势地拉起陈末的胳膊将人往外带,到门口时江彦突然松开手,斜了眼还在生闷气陈末,江彦垂眸道:“这么容易生气?嗯?”   “滚?”陈末凉凉地抬眸瞪了一眼说风凉话的江彦。   江彦被陈末喊滚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下一秒江彦直接扯着嗓子同院子里的老太太告状:“婆婆,楼上的房里好像有老鼠,我有点害怕。不如让末末帮我收拾一下吧。还有那个……”   “末末,你今早怎么收拾的房间。人小彦来我们家还给了房租的,你还不上去看看。吓着小彦了怎么办?人城里来的孩子没见过这些东西,你怎么也不注意点。这乡下蚊虫多,你记得给小彦房间点一下蚊香。”   靠!   说了一大堆!   陈末差点气炸,江彦倒好,一派的悠闲,离开的时候还同情地看了一眼陈末。   陈末正想反驳,走到老太太旁边的江彦又故意道:“婆婆没事。我就是刚刚睡觉的时候不小心被咬了几口,这手上起了几个红疙瘩,末末刚刚在屋里加火挺辛苦的,先让她吃点西瓜吧,她也挺累的。”   江彦刚说完旁边的程欢啪嗒一下弄掉了手上的西瓜,程欢惊悚地转过头看了眼面无表情的江彦又盯了眼站在对面满脸憋屈的陈末。   程欢默默地捡起掉在石桌上的西瓜,狠狠地咬了一大口,西瓜汁从嘴角流了出来,弄得到处都是。   周延伸手递给程欢一张纸巾,程欢顺手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搬着凳子往周延旁边挪动两分。   程欢悄悄摸摸扯了扯周延的衣角,等周延回过头,程欢咽了咽口水,一言难尽地问了声:“这……刚刚……那是江男神???我怎么觉得是假的???他他他刚刚是在告状??卧槽,我的三观快要炸裂了……”   江彦跟老太太挑刺时周延其实也嘴角抽搐了两下,没想到江彦……这么不要脸。   这才来半天就得到了老太太的厚爱还倒打一耙?   当然这只是周延的心里话。   “江男神这儿没问题吧?”   程欢惊恐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好奇地问了出来。   周延神色不明地睨了一眼坐在老太太旁边陪老太太聊天的江彦,周延一脸淡定地回复:“他脑子应该是被门撞了。”   程欢听到周延的答案咬了咬嘴唇,担心地问了句:“那要不要送医院看看?这样的江男神我有点承受不了……”   程欢不禁想起一个月前江彦主动找她聊天的画面。   那好像是一个晚上她正在追剧突然弹出一条QQ消息,吓得程欢当场关了电视剧,一脸严肃地抱着手机盯着备注着“江男神”的QQ聊天页面。   只冷漠地甩了两个字给她:“聊聊。”   没有表情,没有任何提示词,那两个字差点让程欢当场去世。   程欢纠结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发出了一个问号。   那头打字很慢,程欢等了差不多五分钟才收到回复,没回复前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陈末换位了。)   (嗯嗯嗯,我知道,她跟我说了……江男神想聊什么???)   (换回来。)   (换回来??你是想让末末换回去?)   (嗯。)   (那……江男神你找我是想让我帮你出主意让末末换回去跟你做同桌?我这么理解没问题吧???)   程欢打出去后再次隔了五分钟才收到回复,程欢都以为江彦可能不回了,结果下一秒他又冒了一句。   (有问题。)   程欢心脏砰砰直跳,隔着屏幕都感觉江彦要吓死人。   (那个……江男神有什么问题?)   (不是我想,是她本来就应该是我同桌。)   对面的程欢猛地瞪大眼睛,懵逼地看着手机的那句话,确定是江彦发的以后,程欢突然意识到她磕的cp 好像要成了?   程欢激动地问了句:“那个……江男神对末末有点啥意思?”   (没有,我高中不谈恋爱。)   (……噢,那你的意思是想让我?)   (方案,心甘情愿,换座位。)   程欢看着那牛头不对马嘴的几个字下意识地想要关掉手机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不过碍于江彦的压迫她还真的不敢。   (你的意思是让我给你想想办法……让末末自己心甘情愿地换位是么?)   (嗯。)   程欢看着那个嗯字猛地跳了起来,好的,她现在掌握了主动权。   (我倒是有几个办法,那个末末属于吃软不吃硬的,所以江男神可以适当性地服软,有必要的时候还可以撒撒娇;第二就是末末对她姥姥特别尊敬,反正姥姥说什么她都听,江男神你可以……好好利用这一点;最后一个就是……可以不要脸一点,当然我就是建议……江男神也可以不采用。)   程欢当时真的是脑抽了才会给江彦出馊主意。   这会儿看到江彦明目张胆而且半点脸面好像都不要的跟婆婆告状,程欢心底除了后悔还是后悔,程欢一脸愧疚地咬了口西瓜,囫囵道:“周延,我感觉我现在就是罪人……我特么眼睁睁地让好好的男神给毁了!你瞅瞅现在的江男神……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清冷禁欲、矜贵自持的江男神么。”   “这……简直换了个人啊。我当初是脑抽了才让他学什么狗屁撒娇服软!??”   周延听完眉眼一跳,难以言喻地看了眼满脸后悔的程欢又抬眸看着不要脸的江彦,周延嘴角抽搐地回了句:“江彦……还真是信谁不好信你。我现在真不知道是他脑子不好使还是你脑子进水了。”   程欢瞪了一眼周延,小声反驳:“虽然是我出的馊主意,可是也不能全怪我。我也没有想到江男神……这么能收放自如,而且还把这些手段用得如此顺手。”   周延懒懒地抬了抬眼,睨了一眼面不改色的江彦,脑子里不禁回想起那天半夜他俩写完卷子,江彦睡觉前跟他丢了一句:“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你有事没事要是多实践实践也不至于这么被动。”   所以这就是他所谓的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或者实践实践后的结果?   周延对此表示甘拜下风。   ――   陈末平复好心情后慢吞吞地走到老太太身边,捡起水果盘里的西瓜蹲在旁边的石头上啃了起来。   江彦一边陪老太太说话一边看几眼陈末,见她蹲在一旁不说话只顾着吃西瓜,脑袋半垂着露出一小半张脸蛋,穿着人字拖蹲着显得格外的娇小。   看着陈末那一团小人儿,江彦不禁想起了江渔,江渔总是软软糯糯地蹲在他旁边软绵绵地叫着哥哥。   陈末吃到一半意识到有人在看本能地抬头,一眼就撞进了江彦幽深漆黑的眼眶里,陈末碍于刚刚的事懒得搭理江彦,朝他瞪了一眼后继续啃西瓜。   只差把西瓜皮也咬下来了。   老太太在一旁装作没看见地咳了两声,打量了一眼陈末,老太太慢悠悠地开口:“末末,你去看看土豆熟了没。要是熟了就装在那大瓷碗里端出来,记得调点作料,别放太辣。这大晚上的院子里凉快,让你朋友们陪我这老太太多待会儿。”   陈末哦了一声,将手里的西瓜皮扔在了旁边的垃圾桶,擦了擦手上的西瓜汁,陈末纵身跳下来,慢吞吞地往屋里走。   程欢见此不着痕迹地跟了过去,一进屋程欢就拉着陈末偷偷问:“你刚刚和江男神在屋里干嘛了??”   “没干嘛。”陈末皱眉反驳。   “你确定!???我怎么觉得江男神今天晚上有点不对劲呢……尤其是他刚刚居然跟婆婆告状,卧槽简直了!这操作让我窒息。我当初真不该犯贱去教江男神那些傻逼玩意。”   程欢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对上陈末的眼神,程欢主动认怂:“末姐,我错了。我再也不给您添乱了。尤其是教……江男神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陈末一想起刚刚江彦在院子里那一副“你能奈我何”的眼神就想立刻以及马上让程欢意识到什么叫人间疾苦。   “我觉得你能活着也是个奇迹。对了欢欢,奉劝你一句话。”   “什……什么话?”程欢胆战心惊地觑了一眼陈末,小心翼翼地问了句。   陈末冷嗤一声,毫不留情地回答:“今天的我就是明天的你。”   事实证明,陈末真是个预言家,不久后的程欢抱着陈末满脸后悔地抱怨她当初不该那么冲动地整她。   程欢听完也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快完了……   “我发誓……我以后要是再乱说一个字,我出门直接栽树上撞死得了。”   “……你别发些不切实际的誓,来点实际的。”   陈末眨了眨眼,没什么情绪地反驳。   “什么实际的?你提……我都答应。”   “你上个月欠我的钱快点还了。”   程欢……猛女伤心。   “我有点穷,能不能改天?或者我拿别的代替??”   陈末若有所思地摸了摸唇角,转过头扫了眼一脸谄媚的程欢,懒洋洋地点了点头,“明天不是还有几个学生么,你记得招待一下。把房间打扫干净,对了,不要让客人投诉有什么老鼠被蚊虫咬了的事发生。”   程欢听完犹如晴天霹雳,她算是明白什么叫自作自受了。   “好,我保证完成任务!”   程欢说完还不忘记进来的目的,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解开盖子,看着里面的毛土豆有的已经裂开了程欢满眼放光:“是不是熟了?”   陈末还没回答程欢已经伸手掏出了一个,由于太烫了程欢也不管其他的,直接掀开衣服摊在了上面。   陈末看到这一幕嘴角抽搐两分,摇了摇头:“你就不能再等一会儿么。”   “不行!我要吃第一个!”   程欢说完垂着脑袋不停地往包在衣服里的土豆身上吹,差不多吹了两分钟,等陈末都已经装好了陶瓷罐里的土豆了程欢才伸手拿起土豆边剥皮边往院子走。   老太太生活习惯很好,每天晚上九点就睡觉了,送老太太回房间休息陈末准备出去时老太太突然叫住陈末。   “丫头坐过来,我跟你说几句。”   老太太突然严肃起来弄得陈末一脸茫然,陈末转过头看着坐在床边的老太太乖巧地点了点头,随手拉上门走到老太太旁边坐了下来。   挽着老太太的手,脑袋搁在老太太的肩膀上慢吞吞地问:“说什么?”   “你今儿是不是挺开心的?”   老太太浑浊的目光落在陈末的身上,慢慢问了出来。   陈末愣了愣,没想到老太太问这样的话。   “我哪天都挺开心的,你可别多想,这么大年纪了老是操心我的事,我都长大了你该少操点心了。”   陈末装作淡定地说了出来,怕老太太不相信还故意跟她笑了笑。   老太太见陈末这样忍不住叹了口气,“你真当我这老太太眼睛不太行了脑子也糊涂了?我还看不出来你高不高兴啊。那孩子不错,你要是……”   “姥姥,我只想你长命百岁,活得好好的。”   “你这孩子操心我干嘛,我不是跟你说了我没事么,再说了我身体好着呢。我这不是就提了一两句么。我看着这孩子倒是行。”   陈末闭了闭眼,克制地深呼了一口气,下一秒陈末超乎寻常的冷静地回答:“姥姥,他父母是英烈。”   老太太忽然恍惚了一下,偏过头心疼地看了一眼陈末,安慰道:“我们家末末也是个顶好的姑娘,你要是喜欢……”   “姥姥你还记得我爸之前是怎么进去的吧?”   陈末克制地问了出来,眼眶里爬上了一层水雾。   老太太看着陈末憋着的模样心头一阵难受,过了好一阵儿老太太才叹息地点了点头。   “你这孩子就是太过善良了。对谁都好,唯独对自己苛刻。你爸的事跟你没关系,你不要把上一辈的恩怨压在你身上来。他进去了是他的事,跟你可沾不上半点关系。要说有关,你也只跟我这老太太有关。”   “你长在我身边这么些年,我养出的姑娘还不知道是什么个德行的?这周县哪家不知道你这姑娘从小懂事听话,是我这老太太的心头宝。”   “我也就看你这下一午都忙上忙下地照顾着你那同学,真当我不知道你跑上跑下地买解暑药和西瓜什么的啊?我就看着你认命地跑呢。这小心思啊在你这张脸上可是一点都没藏住。若不是有意思你什么时候那么小心翼翼了?”   陈末满不是滋味地抱了抱老太太,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咬牙:“他好像有时候跟我挺像的,但是我又清楚地知道我跟他不配。他父母是英雄,而我……我倒也没觉得我爸是我的耻辱,他再怎么样也是我爸,就是吧在他那我就有点尴尬。”   “有什么可尴尬的。你只管做你想做的,剩下的交给我就是了。”   老太太还真是活得通透,什么都看得明明白白的就差给陈末指条明路了。   不过陈末这一次没有接话,只点了点头。   ――   陈末等老太太睡下了才出去,关门的时候怕吵醒老太太陈末的动作尽可能地轻手轻脚。   一转身就见到江彦一个人倚靠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上懒懒散散地看着她。   陈末扫了一圈没见着程欢和周延,石桌上的土豆皮也收拾得一干二净了,陈末眨了眨眼,“他俩呢?”   “程欢想看星星,缠着周延一起去了。”   “你怎么没去?”   “电灯泡?”   江彦皱了皱眉反问。   陈末想起跟老太太的谈话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江彦,“你跟我姥姥聊什么了?她对你印象挺好的,刚刚一直夸你。”   江彦抱着胳膊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对面的陈末。   今晚月亮挺圆,月光洒在院子里为这院子染上了一层银白色,月色下陈末的影子也拉长了一点,江彦盯了两秒陈末的影子面不改色地回了句:“想知道?”   “嗯,你们说了什么?”   江彦看着陈末一脸茫然,抬了抬下巴,朝陈末招了招手示意她走近点。   等陈末走近了江彦才站直身子,走到陈末边上,江彦弯着腰,薄唇凑到陈末的右耳,抬起手指捏了捏陈末精灵一样的右耳,眼见着陈末的耳朵红了江彦才压低嗓子散漫地回:“想知道啊?就不告诉你,你猜呗。”   陈末的脸轰的一下滚烫起来,尤其是江彦说完还故意朝她耳边呼了两口气,热气洒在耳朵上一阵酥麻,陈末当场腿软,差点瘫在地上。   偏偏江彦还得寸进尺地接了句:“陈末,你耳朵……又红了。怎么这么敏感呢?”   “你特么……”   “乖,女孩子说脏话不好。”陈末还没骂出来江彦就抬手捂住了陈末的嘴唇,语调肆意地吐了出来。   ――   “带我去看星星。”   两人僵持了半天,江彦主动搭话,不过一开口就有点欠扁。   陈末有种错觉,她感觉江彦自从从程欢那学习完那些馊主意就越来越不要脸了。   有时候狗到陈末都不知道怎么接茬了。   比如此刻,他一脸理所当然地指挥着她陪他出去看星星。   “不想去,我想睡觉了。”陈末懒惫地扫了眼江彦,准备上楼睡觉。   才走两步就被江彦拉了回去,江彦扣住陈末的胳膊,面不改色地掀唇:“这大晚上的你也不想吵醒老人家吧。要是我房里再多出什么死耗子来,我要是睡不着你今晚能睡着?”   “你要不要脸了??”陈末拧眉瞪向不要脸的江彦,江彦无所谓地挑眉。   “好像房租是24小时两百块,而且当时还说了要是服务不好我可以投诉的。对了,我来之前就查了一下正规酒店的服务……”   “看!我现在带你去看星星,行不行?”陈末压制住心底的怒气,笑着问江彦。   “早答应不好?我废了多少口水。”   江彦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有多不要脸。   陈末憋屈地领着江彦往门外走,下午的那点激动全都被压住了,此刻她就想踹江彦两脚。   江彦倒是悠闲自在,时不时地还勾唇同旁边的陈末开两句玩笑。   鬼知道他什么时候打通了任督二脉,变成了现在的狗样。   “你怎么突然想看星星了?”   晚上风大,陈末出门的时候随手拿了条披风,这会儿正好搭在肩膀上暖和一点。   “想看不行?”江彦欠扁地扫了眼陈末,懒拖拖地反问。   行,你看火箭都没事。   陈末翻了个白眼,紧了紧身上的披风没说话。   陈末虽然嘴上嫌弃,可还是带江彦去了周县最适合看星星的地方。   陈末出门没带手电筒,月光下路也看得清,陈末边走边同江彦说话:“周县是个百年小镇,不过除了少部分的房子是古建筑,其他的都重新休整过的。这几年周县根据政府的规划修建打造成了旅游区,新修了不少的娱乐设施。”   “交通也通畅很多了,我小时候好像到哪都是走路。不过这边教育确实跟不上,我听老太太说我小时候的发小要么出去打工了要么结婚生子了。”   陈末说到这白净的面孔上多了两分复杂,陈末转过头瞥了眼江彦,慢吞吞地开口:“我有时候挺唏嘘的,其实他们不是学习不好也不是想结婚,而是……没有经济能力。当然也有学习不好年纪轻读完初中就打工的。可是我跟他们一起长大,小时候一起爬过树一起摘过野果一起捉过捉迷藏,结果一晃眼的功夫他们就成了陌路人。”   陈末的脸上多了几分挫败。   江彦偏过头一言不发地看着满脸落寞的陈末,伸手揉了揉陈末的头发,冷静而又理智地回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你不用觉得遗憾,毕竟……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我知道,就是因为知道才会难受。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与我渐行渐远,他们每离我疏远一分我就觉得我的童年离我越来越远,到最后已经成了一个畸形的回忆。又或者回忆都不剩了。”   江彦听着陈末的话突然意识到陈末一直是那个对生活热忱的姑娘,尽管遭受了不公,遭遇了很多的不平,她始终没有忘记生活的真谛是做自己。   “今晚的星星真多啊,真好看。我也好久没有在周县看过星星了,不过不要告诉老太太,不然她又得闹着说我们丢下她跑出来自己玩了。”   “既然我是东道主,怎么也得让你好好感受一下周县的魅力。喏,那里就是看星星的最佳地点。我心情不好的时候总会爬上去坐在树杈上坐一会儿。”   陈末俏皮地笑了笑,转过头一脸得意地同江彦扬了扬下巴,抬手指了指不远处老槐树,在江彦的注视下陈末突然撒腿跑了过去。   陈末轻松地翻了上去坐在树杈上晃荡着小短腿。   看来陈末翻窗爬桌的本领是在周县就会了的。   江彦好像意识到陈末所有的习性在周县这个小地方都能找到出处。   “你不是要看星星么,看啊。要是爬不上来也没关系,就坐树底下吧。”   陈末坐在树杈上挑衅。   下一秒江彦似笑非笑地睨了一眼陈末,在陈末的挑衅中江彦三两下就爬了上去坐在了陈末的旁边。   两个人挨得很近,江彦扶着陈末背后的树杆,像是将陈末圈在怀里似的,刚刚还得意的陈末瞬间笑不出来了。   江彦抬了抬眼皮,语调拖长:“陈末,你干嘛总是要惹我呢?又干不过我。”   此刻不敢动弹的陈末默默地偏过脑袋,看着近在眼前的江彦,一抬头就对上他凸出的喉结,往上是坚硬的下巴,还有那微抿的薄唇以及那双漆黑幽深的黑眸。   这会儿那双黑眸里装满了戏谑,眼皮慢慢抬了抬,喉结一上一下地滚动着。   陈末只觉得呼吸都急促了起来,陈末咽了咽口水,磕磕绊绊地吐了句:“看看……看星星。”   “陈末。”   “??怎么了?”   “你……肩带露出来了。”   江彦迟疑地吐了出来,话是这么说可他眼睛却没移动半分,一直盯着陈末露出一小半的肩膀以及那条肩带。   “你特么转过去!”   陈末气急败坏地拉上衣服朝江彦吼了一声。   江彦无辜地说了声:“我又不是故意的。再说了又不是第一次见了。”   “闭嘴!”   “这一次是浅粉色。”   “卧槽!你再不闭嘴试试!”   “……” 第53章   晚上回到院子陈末还摆着臭脸不想搭理江彦。   陈末上了楼直接拐进了自己的房间,打开灯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陈末眨了眨眼。   程欢还没回来?   陈末走出房间取出手机边打电话边往楼下走。   “在哪?”   “程欢睡着了。”那头的周延语调平静地说了出来。   陈末脚步一顿, 手扶在栏杆上摩挲了两下,“记得路么?”   “嗯。”   周延嗯了一声又接了一句:“你……先别睡, 我一会儿背她回来你帮我照顾一下。”   陈末哦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挂断电话陈末漫不经心地靠在栏杆上,眼底滑过一丝深思。   “陈末, 蚊香。”   江彦站在楼梯口静静地看着陈末,眼底波澜不惊没有分毫不好意思。   陈末……   江彦的房间里陈末点好了蚊香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一旁, 又拿着手电筒翻了差不多十分钟, 到处都找遍了也没有发现江彦说的老鼠蟑螂。   陈末气急败坏地站了起来, 看着坐在床边江彦,陈末啪的一下把手电筒扔在了床上。   “哪里有老鼠蟑螂?”   “哦, 没有啊。”   江彦懒拖拖地抬了抬眼皮,慢悠悠地欣赏着陈末脸上的表情, 看着她憋着气, 江彦嘴角上扬了两分。   “那应该是我看错了?”   江彦这似是而非的答案差点让陈末暴走, 陈末胸口起伏不停, 极力憋着火,“嗯, 那我出去了。”   “陈末。”   “你又想干嘛???”   陈末猛地转过头,瞪着江彦问了句。   江彦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随后指了指陈末的短发,“你头发上有东西。”   陈末下意识地伸手去拿。   结果什么也没有拿到。   陈末本能地觉得江彦又是在耍她。   “靠!你特么有完没完了??”陈末抬腿走近江彦伸手推了一把江彦。   江彦顺势倒在了床上。   陈末刚想说话就被江彦伸手拉了下来,下一秒江彦一个翻身就坐了起来, 江彦双手撑在陈末的脑袋旁边。   陈末猝不及防地躺在了床上,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江彦摁住了。   江彦在陈末的上面似笑非笑地看着陈末惊慌失措的表情,到最后已经呆滞了。   “陈末,你这么不经吓啊?”江彦饶有兴趣地玩弄着陈末的耳朵,语调散漫地问了句。   距离越来越近,近到陈末可以清楚地看到江彦脸上细碎的绒毛,浓密的眉毛,弯长的睫毛以及嘴唇上细致的纹络还有那上下滚动的喉结。   陈末紧张地舔了舔唇,避开江彦的眼神,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地摇了摇头。   江彦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下一刻江彦的唇瓣毫无征兆地俯身贴在了陈末的耳垂上,像是故意的,江彦还咬了一下。   湿热的气息扑面而来,陈末整个人都僵住了,全身酸软无力,若不是躺在床、上陈末可能会瘫在地上。   江彦的脑袋伏在陈末的胳膊上,偏过头认真地看着陈末的右耳。   右耳很薄很好看,微弱的电筒光下仿佛能穿透似的。   透明的。   江彦眸色暗了暗,修长的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摸着陈末的耳朵。   手上有些热了。   噢,不对,是陈末的耳朵已经滚烫了。   红透了。   江彦阖了阖眼皮,漫不经心地开口:“陈末,你18了吧。”   陈末下意识地点头,只是刚点头就后悔了。   哪知江彦见到陈末点头跟疯了似地爬了起来,抬手直接搂住陈末的肩膀往上挪了两分。   陈末刚想说话就被江彦伸手捂住了嘴,江彦的薄唇贴在陈末的右耳慢慢地磨蹭着,时不时地抿一下。   又痒又难受。   陈末想要开口,就听江彦哑着嗓子道:“陈末,别闹。我不乱来。”   陈末听到江彦的话猛地睁大瞳孔,只见江彦神色认真地点了点头。   抬手轻轻碰了碰陈末的头发,陈末的头发早上刚洗过,香味蔓延在江彦的手上,江彦似笑非笑地抬起手闻了闻。   “挺香的。”   江彦垂眸看着浑身不自在的陈末,一字一句地吐了出来。   陈末整个人犹如进了火炉一般,全身滚烫,脑袋里一片混乱,完完全全没有理智。   过了差不多十分钟江彦才缓缓站了起来,还伸手将陈末拉了起来。   明明什么也没发生,可江彦像是已经看透了陈末一般,从头到脚,连头发丝都没有放过。   像匹克制地等待着猎物慢慢走进圈套的野狼,狼性十足,又狠又有耐心。   陈末发呆地瞬间江彦已经抬手替陈末理好了凌乱的头发,陈末出门时江彦慢吞吞地说了句:“陈末,后面……不会了。”   “什么?”   “好了,晚安。”   陈末还没听到答案就被江彦拒之门外了,江彦毫不犹豫地关了门。   陈末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木门。   她刚刚是被嫌弃了?   陈末刚想回房间就撞见了背程欢的周延,周延看到站在江彦门口的陈末,褐色的眸子里滑过一丝诧异,不过转瞬即逝。   “程欢今晚玩得比较疯,麻烦你一会儿照顾一下她。”   “好,我知道了。”   陈末现在一脸懵逼地倚靠在房间的长桌上,机械地点头回答。   周延细心地蹲下身子替程欢脱了鞋,又给她洗了脸,弄完后周延扫了一眼陈末,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   周延出去前淡淡地问了句:“你没事?”   “没事……我没事。”陈末迟疑地摇头。   周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等周延出去了陈末才关上门,脑子里满是刚刚被江彦摁住的画面以及江彦咽口水的……   “靠,江彦有病。”   陈末为了缓解自己的情绪,暗自骂了一句。   陈末一整晚都没怎么睡着。   第二天早上阳光穿过窗户晒进了房间陈末才被刺眼的阳光被弄醒。   陈末迷迷糊糊好睁开眼,转过头准备叫程欢才发现旁边早已经没有人了。   陈末看了眼时间才发现已经九点多了。   嗯,晚了两个小时。   天气热,陈末换了条浅绿色的吊带连衣裙,脚上换了双藤编的拖鞋,短发被陈末随意地用皮绳捆了起来,露出了漂亮的天鹅颈和肩膀,整个人看着清爽而又利落。   陈末刚开门准备出去就碰到了上楼的江彦,江彦触及到陈末时瞳孔一缩。   “你穿这个?”江彦皱眉问了句。   “嗯,凉快点。”   陈末因为昨晚的事还有些不太习惯,不动声色地移动几步打算等江彦上楼了再下去。   哪知江彦面不改色地走到陈末的身边,伸出手指肆意地提了一下陈末的吊带,面无表情地吐了句:“丑死了。”   “丑就丑呗,我又不在意。”   陈末的话一下子戳到了江彦,在陈末下楼的瞬间江彦猛地扯住陈末的手臂,小腿抵在了陈末的小腿上,双手撑在了陈末背后的栏杆上。   江彦居高临下地看着陈末,视线落在陈末露出的大片肌肤上,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换了。”   “不想换。我下楼喝水,有点渴。”陈末试图挣开江彦,哪知他的手臂跟钢筋水泥似的压根儿扳不开。   江彦见陈末满脸的不服气,眼皮抬了抬,不容置疑地说了句:“换。换了我答应你一个条件,随便你提。”   “你认真的?”陈末猛地瞪大眼睛,疑惑地看着江彦。   江彦面不改色地嗯了声。   “行,我换。”   不就是换衣服么,她多的是。   陈末转身的瞬间江彦在背后说了句:“吊带、露锁骨、露腰的不算。”   “你特么要求怎么这么多?”   陈末皱眉骂了一句。   江彦慢悠悠地抬了抬下巴,视线落在陈末的身上,触及到那锁骨时江彦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   “你想要我的要求我就不能对你提条件了?”   “行。我换。”   陈末再出来时已经换身宽松的T恤和宽松的棉麻长裤,整个人显得休闲而又自在。   裤子穿着确实方便挺多的。   倚靠在楼梯口的江彦看到陈末的装满挑了挑眉,脸上滑过一丝满意。   陈末路过江彦身边时停了下来,懒散地睨了一眼江彦,特意问了句:“现在可以了?”   “嗯。”   陈末哦了一声,提起裤腿缓缓下了楼,江彦在背后看着陈末的背影消失在了视线里才缓缓勾了勾唇角。   陈末下了楼绕了一圈都没有发现程欢,老太太也出门溜达去了,陈末进厨房发现锅里还留着饭菜。   三菜一汤,都是老太太的拿手菜。   陈末心满意足地将菜端了出来,盛了一碗米饭慢悠悠地端到院子里一个人吃着。   江彦下楼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陈末坐在石桌旁,桌上摆着三菜一汤,她满脸满足地拿着筷子挑菜吃。   好像吃的是什么山珍海味一般吃得津津有味。   其实吃的是他们之前剩下的剩菜。   江彦慢慢走到陈末的旁边,扫了眼陈末,“这菜冷了。”   “天热可以直接吃,小时候老太太不打扰我睡觉就是把饭菜留在锅里等我醒了再吃。对了,老太太和程欢她们去哪了?”   “接人。”   “什么?”   陈末塞了一口菜,一时没缓过来。   “夏令营。”   “哦,知道了。老太太估计是怕程欢迷路。对了,你们夏令营有几个人?”   “七八个。”   “学校组织的?”   “嗯。”   “都有谁?”   “不知道。”   陈末……   好的,她问了也是白问,人压根儿没关注。   正吃着门口就传来一阵细碎的声音,陈末下意识地看向门口,只见程欢扶着老太太进了门,后面还跟着两个学生。   周乐还有……张雯?   陈末顿了顿,眼底滑过一丝意外,瞥了一眼张雯,见她的目光一直落在江彦身上陈末倒是理解了。   所以明知道这是她家也不嫌膈应要住她们家?   程欢看到张雯的那一刻脸上也是止不住的嫌弃,尤其是挺周村长说江彦住在陈末家后张雯争先恐后地选择陈末家时程欢更加看不惯了。   也是够不要脸的。   程欢想要骂人,还没骂出去就被老太太给拦了,老太太倒是看得开,还跟程欢开玩笑:“这倒是不错,偶尔争风吃醋还是挺好玩的。欢欢不用担心那丫头,她不是那么容易被欺负的人。”   老太太都那么说了程欢也不好说什么,只简单地挑了几件张雯跟陈末的事跟老太太粗略地说了几句。   老太太没当回事,只当是小辈之间的正常打闹。   陈末咬了咬筷子,漫不经心地扫了眼面不改色的江彦,语调懒怠地问了句:“张雯为了你也算是有心了,不感动?”   江彦拧了拧眉,睨了一眼满脸无所谓的陈末,唇角溢出一声冷哼。   “不敢动。”   “……哦,那我就放心了。我还怕你俩在我面前太亲近了,我受不住呢。当然也没什么大事,这江城我做不了主,这周县这小院里我好歹是能做主的。”   “到时候你俩要是惹到我了,我看不顺眼了,直接……给你们一个难忘的体验?”   江彦听完面上浮现出一抹玩味,抬眸看向不像开玩笑的陈末,掀唇问了句:“怎么个难忘法?昨晚那样?”   “江彦。你再提昨晚一句试试。”陈末握紧筷子皱眉盯向江彦,眼底满是警告。   不过在江彦看来没什么震慑力,江彦似笑非笑地抿了抿嘴唇,缓缓站了起来,抬眸看向进院子的老太太,江彦漫不经心地开口:“婆婆,陈末让我滚出去,她不太想我租房了。其实也怪我,我昨天晚上让她帮忙找了一下老鼠害得她没睡好。”   啪嗒一下陈末手里的筷子掉在了地上,跟程欢那天一样陈末此刻满脸懵逼。   她有说让江彦滚出去???   靠。   有毒。   陈末极力克制住骂人的冲动,想要跟老太太解释,结果老太太皱了皱眉,不赞同地说了句:“末末,你怎么说话的?”   “我没……”   “没关系婆婆,我都习惯了。末末一直这么顽皮。”   顽你大爷的皮。   陈末差点把桌上的碗砸了过去,要不是人多陈末早就跟江彦闹起来了。   偏偏江彦那傻逼玩意还一脸大度,让陈末措手不及,压根儿不知道怎么反驳。   老太太从昨天见到江彦开始就特别满意,尽管知道是在开玩笑可还是偏帮着江彦。   陈末倒是没说什么,老太太背后的张雯突然窜出来一脸不爽地瞪了眼陈末,提着行李箱说了句:“陈末你怎么到哪都这么烦,你欺负我就算了还欺负江彦。我们是在你家住没错,可是我们早就交了房租的。对我们客气点行不行?”   “你别以为我们想住你这儿,要不是村长派我们来的,谁乐意啊。对了,你期末考考的也不怎么样嘛。你妈还亲自给我妈打电话赔礼道歉呢。”   张雯突兀的声音响了起来,让在场的几个人都变了脸色,陈末倒是无所谓地抬了抬眼皮。   瞥了眼提着行李箱穿着一身碎花裙的张雯,陈末若无其事地弯身捡起筷子。   “我让你来了?老太太房租多少钱来着,退了让她滚出去。”   陈末明显带了两分火气,连着说话都不客气了起来。   老太太见此叹了一口气,手握在拐杖上缓缓出声:“来者是客,你要是不乐意就避开点,我早答应你周叔的也不好反悔,倒不是心疼这几个房租,只是你周叔平日里对我有几分照顾,也不好给你周叔招麻烦。”   这明里暗里老太太都在说是为了周叔的面子,可张雯那傻逼倒是洋洋自得起来,以为老太太是怕了她,面上满是高傲,指手画脚地选房间。   老太太说了以后陈末倒是憋住了,没管张雯,自顾自地收拾石桌上的碗筷,收拾好了转身端进了厨房。   厨房里陈末面不改色地洗碗,旁边的程欢欲言又止地看了好几次陈末。   直到陈末把碗都洗完了程欢才慢慢开口:“我今天去广场接到人的那一刻,看到是张雯时我差点吐了。没想到这傻逼也跟着来了,听到江男神在还非得栽过来,要不是婆婆我早开骂了。刚刚院子里谁听不出来婆婆说的是周叔的事,她那傻逼还一脸高傲,以为婆婆是想要她那几个房租。”   “她不是想跟江男神一起住么,那就……让她尝尝滋味呗,我倒是想看看她哭着喊着爬出去的样。”   陈末盛了一勺清水倒在锅里,重新将洗过一次的碗放在锅里清洗。   嫩白的手指在水里显得格外的白,那些碗也被陈末一个一个地清洗干净。   清洗完陈末端起碗放进了旁边的碗柜里,碗柜也是木制的,分上下两层,被老太太重新刷了漆。   老红色的,看着庄重而又实在。   “末末,你在听我说话么?”   程欢看着忙上忙下的陈末,撇了撇嘴幽怨地问了句。   陈末将清过碗的水盛了起来装在桶里,提着桶拉开后门的门栓出去了。   门后老太太种了些花,陈末没事的时候会替她浇一下水。   “你怎么不说话??”程欢满脸烦躁地看了眼浇花的陈末,忍不住问了句。   陈末睨了眼程欢,面色平淡地问了句:“说什么?”   “张雯啊,她要是住进来我不得烦死啊。”   “她在我的地盘能玩出什么花样?”   陈末的一句话彻底镇住了程欢,程欢佩服地看了眼陈末,竖了个大拇指。   “末姐,你厉害。” 第54章   晚上张雯嫌弃房间太小不想跟周乐乐睡一起,在二楼闹了一半天, 陈末刚开始还耐着性子解释没有多余的房间。   张雯依旧不依不饶, 到最后陈末的耐性耗尽面无表情地问了句:“你不想待这儿是吧?不想待就给我滚。”   “你不怕我告诉你姥姥么?你们家这么穷我这点房租应该挺稀罕的吧?”   张雯鄙夷地看着陈末,话里话外都是在侮辱陈末。   “卧槽, 你特么是给脸不要脸啊。谁稀罕你那几个臭钱?爱住住,不住滚蛋。”   程欢听完气急败坏地骂了一句。   要不是陈末拦着程欢早一巴掌招呼上去了。   张雯似乎也被程欢吓到了, 心不甘情不愿地瘪了瘪嘴,拉着行李箱转头进了陈末安排的房间。   角落里站着的周乐乐为难地看了看陈末, 小心翼翼地说了句:“陈末对不起, 都是我的问题, 要不是我你也不会被找茬。”   “跟你没关系,她脑子不好使。”   陈末扫了眼被关上的门, 默默地看向周乐乐,周乐乐这会儿满脸窘迫, 穿着素色的衣服, 显得格外的无辜。   “你跟程欢睡吧, 我去老太太房里睡。”   陈末说完示意程欢带周乐乐回房间, 她自己转身下了楼。   陈末也没去老太太房间里,而是转身往周延的房间走。   周延和江彦晚上七点多就待在一起做网上的竞赛题, 这会儿两人现在还在一个房间。   陈末站在门口待了几分钟,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周延,周延侧着身子神色寡淡地扫了一眼陈末,波澜不惊地说了声:“江彦在做题。”   “行~那我没事了。”   “他应该快做好了。”   “嗯……”   陈末跟周延聊不太起来,每次都是简单地说几句客套话, 所以没了程欢在中间陈末也找不到话聊。   周延也不是会主动找话题的人,见陈末不说话他也不说了。   过了一会儿,陈末觑了一眼屋内,“你俩做了多久了?”   “快三个小时了。”   “这么久?”   “嗯。”   气氛再次陷入尴尬中,陈末也找不到话题了。   不知道周延是不是良心发现,偏头看了眼屋内的江彦,缓缓说了句:“陈末找你。”   江彦正在做题,闻言转头看向门口,周延挡住了江彦的视线,透过缝隙江彦只看到了一角衣角。   不过江彦还是推开了椅子朝门口走了过去。   周延识趣地离开了原地给两人留足了空间。   陈末本来打算离开的,听到周延的话下意识地顿住了脚步。   “有事?”   江彦走出周延的房间,替他带上门了才慢慢开口问陈末。   陈末咬了咬下嘴唇,慢吞吞地摇头,她也不知道找他干嘛。   可能就想跟他说说话?   江彦没有听到陈末的回答蹙了蹙眉,“不高兴?”   “没有……”   “嗯,去院子里说。”   江彦说完直接伸手拉着陈末的手臂往院子里走,陈末诧异地看了眼被江彦握住的手腕,再看了看面不改色的江彦,陈末抿唇:“你拉我干嘛?”   回应陈末的是一个冷漠的背影。   ――   夏日越来越炎热,白日晒得中暑,可晚上暑气就消散了,院子里很凉快,时不时地还传来几声蝉叫声。   陈末趴在石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江彦聊天。   “你明天开始是不是得去参加活动了?”   “嗯。”   “做什么?”   “刚刚老师发了短信,明天应该是爬山和野炊。”   陈末沉默了两秒,脸上突然滑过一丝无趣。   “那挺别致的,你多亲近亲近大自然。我睡了。”   陈末说完缓缓站了起来,准备回房间睡觉,走到一半才想起来周乐乐在她的房间里睡觉,陈末又转了方向往老太太房间走。   “你不是在楼上睡么。”江彦缓缓看了眼陈末,认真地问了句。   “本来是的,还不是你那张课代表跟我挑剔说她从小一个人住习惯了,不想跟人挤在一起。”   陈末刚说完江彦就皱了皱眉,“她不是我的。”   陈末本来也是开个玩笑,见江彦这么较真眨了眨眼皮,转过身扫了扫满脸嫌弃的江彦,陈末嘴角翘了两分。   下一秒陈末突然跑了过来站在江彦的面前,踮起脚尖伸手抓住江彦的肩膀,费力地凑在江彦的耳边,故意留了一句:“你知道张雯睡哪儿么?就你旁边的那间,你俩就隔了一层墙壁。”   江彦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你认真的?”   陈末肯定地点了点头,继续道:“小心她晚上钻进来找你啊。或者晚上跟你聊天?毕竟这房子不隔音,什么都容易听到。”   月色下江彦浑身清冷,此刻面无表情地睨了睨陈末,在陈末玩味的表情下江彦淡淡地扔了一句:“你们家这房子修了不少年了吧?”   “对啊,怎么了?上一百年了,也算是有些年代了。”   “周延怕鬼,所以我打算跟他一起睡,怕他晚上被鬼吓到。”   陈末目瞪口呆地盯着满口胡言的江彦,尤其是看到江彦一脸淡定没有半分说谎话的心虚,陈末差点给江彦跪下了。   嗯,她佩服而且心服口服的那种。   陈末犹豫了几秒,神色复杂地问了句:“你不想回你房间睡?”   “不是,是周延怕鬼,刚刚苦苦哀求我,我大发慈悲打算帮他一把。”   此刻正在房间里收拾床铺的周延毫无征兆地打了一个喷嚏,他要是知道江彦在背后这么编排他,他肯定会给江彦一个白眼。   陈末花了一分钟接受了这个“事实”,见他拒绝上楼睡觉,陈末重复了一遍:“你真不上去睡觉?”   “嗯。”   陈末抬了抬下巴,“那行,我去睡。你跟周延一起睡吧。”   说完陈末也不等江彦的反应直接上了楼,江彦看着陈末单薄的背影默默地抬了抬眼皮。   陈末没撒谎,她真的去了江彦的房间睡了。   老太太睡眠质量不好,轻微动静都会被吵醒,陈末不想打扰老太太睡觉。   江彦站在院子里看到他睡的那间房亮起了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江彦抬腿慢慢上了楼。   陈末刚打开灯准备躺床上睡觉,刚坐在床上,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陈末下意识地坐了起来。   看到破门而入的江彦时陈末拧了拧眉,“你不是说跟周延睡么?”   “我拿睡衣。”   江彦面不改色地走过陈末,走到衣柜面前缓缓打开衣柜从里面翻出了一套睡衣,   陈末以为江彦拿完睡衣就会离开了,没想到他站在房间里若有所思地盯着她坐的位置。   “你……还有事?”   江彦迟疑地睨了一眼陈末,慢慢逼近陈末,弯身往陈末那凑,陈末怕出现昨晚的情况,下意识地往旁边退。   哪知道江彦在陈末的惊慌失措中慢悠悠地拿起……他的黑色四角裤,还故意地看了眼满脸懵逼的陈末,轻描淡写地说了句:“今早上才换的,忘记洗了。”   “江彦!你特么……”   “别太大声了,这房子里隔音不好。”江彦单手捂住陈末柔软的嘴唇,贴在陈末的耳边提醒。   陈末整个人满脸滚烫,连瞪人都没有威慑力了,江彦心满意足地看完陈末的尴尬才慢悠悠吐了句:“我早就想提醒你的,可是你不听话,我有什么办法?”   说完江彦缓缓站了起来,面不改色地拿起床上的睡衣、拎着他的四角裤不紧不慢地走出了房间。   要不是隔音不好,陈末肯定骂出来了。   靠,变态!   江彦刚下楼就碰到了转角处的张雯,张雯一脸高兴地看着江彦,视线落在江彦的睡衣上张雯紧张地问了句:“江彦,我有话想跟你说。”   江彦脚步停了下来,站在台阶上不着痕迹地睨了一眼紧张得搓手的张雯,语调淡淡地哦了一声。   “那个……你明天能不能跟我一组啊?老师发短信说最好两个人一组,爬山的话结伴而行其实挺不错的,当然也不只是爬山好像还有什么游戏。”   “不能。”江彦抬眸波澜不惊地看了眼张雯,想也没想的拒绝。   江彦拒绝的话毫不犹豫地吐了出来惹得张雯当场懵逼了,她以为江彦一定会答应的。   张雯不死心地问:“你……刚刚是在拒绝我么?可是我们班就我和你啊,你确定要拒绝我么,老师说了只能找本班的。”   江彦若有所思地抬阖了阖眼皮,看着满脸不敢置信的张雯,江彦无意地提醒:“你好像记错了一件事。”   “什么?”   “周乐乐。”   “她???她怎么可能,你们都没有接触过,你不会是打算和她组队吧???”   张雯眼底突然多了一丝警惕,心里已经将周乐乐划入了黑名单,甚至已经想好了对策。   “就她。”   江彦说完没再搭理张雯,转身往周延的房间走,没走两步江彦突然停了下来。   寂静无声的夜里,在昏暗的灯光下江彦没什么情绪地偏过头警告张雯:“之前就提醒过让你不要招惹陈末,你是没把我的话听进去么?”   “那我再提醒一次。你别有事没事找她,惹她烦了,我也烦,我烦……我就想打人。你好自为之。”   张雯目光呆滞地看着江彦的背影。   她做梦也没有想到江彦对她说的最多的一次话全是关于陈末的。   可是陈末凭什么能得到江彦的特殊对待?   张雯面部表情逐渐狰狞,到最后已经是满脸嫉妒和恨了。   ――   张雯这几天倒是老实,没给陈末惹麻烦,每天早出晚归没怎么见过面。   程欢想吃西瓜,陈末想着带她出去玩,拉着她去了西瓜地,周延跟在后面当苦力。   一路上程欢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时不时地在田埂里跑,偶尔掏出手机拍拍照。   “这两天张雯倒是老实了,你怎么做到的?”程欢一脸八卦地问了句。   “……不知道。”   自从张雯睡在江彦隔壁后江彦直接搬了下来跟周延睡。   所以陈末也一直睡在江彦的房间。   “我那小前桌这两天怎么也不见人影?”   陈末皱眉突然想起她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周乐乐了。   “你说周乐乐啊,她好像……我也不太清楚。反正醒过来的时候她就不在了。我睡着了她也没回来。”   陈末几个人刚回到院子就听到了一阵争吵声。   只听声音就能判断出是张雯和周乐乐。   不知道两人为了什么吵架,只听张雯怒骂了一句:“周乐乐你特么不要脸!你凭什么跟江彦一组!”   “我没有……是他自己找我的。”   一道细微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你特么怎么这么贱呢!跟陈末一样贱!”   “小姑娘别吵了,这么大的人了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老太太的声音从楼上传了出来,陈末刚想说话就被一道尖叫声打断了。   紧接着是重物摔地上的声音。   “张雯!你太过分了!你推人干嘛?”   “婆婆你没事吧?婆婆……”   陈末啪的一下丢下手里的西瓜,急促地跑了上楼,刚踏进大门口就看到倒在地上的老太太,老太太已经昏迷不醒了。   周乐乐蹲在地上满脸紧张地扶着老太太,而张雯手足无措地站在楼梯口一脸茫然地看着倒在地上的老太太。   陈末的心脏猛地一缩,一时怒气攻心,浑身颤抖,全身无力地瘫在老太太旁边,克制地伸手抱住老太太,试图将老太太抱起来。   老太太应该是楼梯上摔下来的,陈末听到的重物掉落的声音就是老太太滚下来造成的。   陈末极力克制住自己的恐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过头波澜不惊地看了眼张雯,陈末缓缓出声:“周延,麻烦你帮我背一下老太太,我送她去医院。”   周延看到倒在地上的老太太眼底也多了几分薄怒,不过送老太太去医院要紧,周延蹲下身子在陈末的帮助下背起老太太往医院赶。   陈末紧跟在旁边,离开时陈末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瘫软在地上的张雯,陈末抬了抬眼皮同程欢交代:“欢欢,别让她跑了。”   “你快去,我在这看着张雯这傻逼玩意!”程欢义愤填膺地回了句,现在她恨不得弄死张雯。   医院里医生检查完老太太的身体给陈末报了平安,只说老太太年纪大了禁不住折腾。   除了后背有些淤青,其他都没事。   陈末听完松了一口气。   “陈末对不起……婆婆刚刚是看我和张雯在争吵才来阻止的,本来张雯是要打我的,婆婆拦住了,然后婆婆没站稳就……摔下去了。”   周乐乐此刻满脸自责,眼眶通红一片,从老太太出事开始她一直开哭,内心应该是挺害怕的。   陈末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缓缓转过头看向周乐乐,陈末语调冷淡地问了句:“你跟张雯怎么吵起来的?”   “因为……班长。今天有组队,班长选了我没有选张雯。张雯让我跟她回来拿东西,她一进门就开始找我麻烦了。想让我后面组队选择其他人。婆婆估计是听到了争吵声,想要我们好好解决,只是张雯压根儿不听……”   周乐乐每说一个字陈末的脸色就难看一分,到最后陈末的脸色已经不能看了。   “我知道都是我的问题,要不是我婆婆也不会滚下楼梯,都怪我。婆婆年纪那么大了还……”   周乐乐说着说着就哭了出来,到最后已经泣不成声了,整个人陷入了极度的自责里。   陈末深呼了一口气,拍了拍周乐乐的肩膀,“我没怪你。”   “可是要不是我婆婆……”   周乐乐浑身都在颤抖,整个人已经完全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陈末刚开始还觉得周乐乐是在愧疚,到后面才发现周乐乐的精神状态好像……不太对劲。   周乐乐不仅一直哭而且陈末说的话她完全听不进去,整个人陷入极度的悲伤中,陈末拧了拧眉,蹲下身子安抚周乐乐。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骂人了,我不该……”   周乐乐自顾自地说着,边说还往角落里躲,陈末没辙了,旁边路过的医生见到这一幕也跟着蹲了下来安抚周乐乐。   “你同学好像精神不太好,可能有抑郁症或者受过什么刺激,这一次可能有什么事触及到她了所以才这么激动。”   陈末复杂地看着蹲在地上陷入自我的周乐乐,她一直以为这姑娘单纯可爱,在家里应该也是受父母喜欢、日子过得不错的,怎么会这样?   周乐乐情绪稳定后又恢复了正常,仿佛没有发生过。   病房里老太太已经醒了过来,看着坐在床边的陈末,老太太叹了一口气,握着陈末的手开口:“老了身子骨不行了,不过也没什么大碍,你别担心。今儿这事是我这老太太的问题。”   陈末见老太太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忍不住蹙眉,“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早知道她俩有别扭,不过我想着那俩姑娘自己解决就好,没想到越来越严重了,我才想着去劝一下。刚刚没站稳就摔了,倒不是那丫头推的。”   老太太的意思陈末明白,她就是不想让陈末去招惹麻烦。   陈末面上不动声色地嗯了声。   ――   小院里程欢一脸不爽地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似笑非笑地睨着张雯,见她怂了,程欢呸了一声。   “张雯,你怎么这么欠揍呢。连老人都不放过?你特么不要脸啊。”   “关我屁事,她要是不突然出现能摔么。”张雯还在自我狡辩。   程欢听了猛地站了起来,走过去伸手拽住张雯的衣领,“你特么再说一句试试?”   “欢欢,住手。”   从医院回来的陈末看到这一幕默默地开口阻止程欢。   程欢犹豫了两秒,不爽地瞪了一眼张雯,松开了张雯的衣领。   “婆婆没什么事吧?”   “嗯。”   陈末抬腿走了进来,波澜不惊地看向满脸怒气的张雯,陈末冷淡地抬了抬眼皮,缓缓靠近张雯。   在距离不到一米时陈末堪堪停了下来,朝张雯笑了笑,下一秒陈末抬起手啪的一巴掌甩在了张雯的脸上。   程欢听到声音下意识地看了过去,只见陈末面无表情地拽住张雯的头发,一脚踢在张雯的膝盖上,张雯受力跪在了地上。   陈末缓慢地蹲在地上,死死地扣住张雯的头发轻描淡写地往下拽。   张雯因为陈末的举动,一边想要还回去一边不停地骂陈末,陈末面不改色地控制住张雯,语调薄凉地开口:“我没跟你说过让你别在这儿胡乱来?”   “张雯,你动谁不好动老太太?当我是吃素的?”   “不是在论坛上不停地传播我打架抽烟欺凌么,我不跟你计较你当我好欺负?谁给你的脸来我这闹的?”   陈末眼睁睁地看着张雯眼泪掉出来,看着她眼里多了恐惧,看着她开始后悔了才漫不经心地抬起张雯的下巴,   “你……真的是挺一言难尽的。从我跟江彦坐在一起开始你就处处找我麻烦。在寝室里你往我被子上泼水,往我柜子里塞死老鼠,还故意在班里拉踩我,往教务处那举报我,当我不知道?”   “你说说你做的哪件事我不知道?我没动你不代表怕你知道么。你挺喜欢江彦啊,那挺可惜的,江彦喜欢我呢。你知道哪种喜欢么,我让他去死他都乐意的那种。我可以随意抛弃的人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得到是不是挺可惜的?”   张雯脸上的表情已经开始由害怕到呆滞了,上半身已经抖成了筛子,看着陈末像是看魔鬼一样。   陈末此刻明明什么表情都没有,可是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眸在此刻显得格外吓人。   “陈末,你不怕遭报应么?你肯定是故意的!你压根儿不喜欢江彦,你明明就是为了报复我!”   陈末若有所思地抬了抬下巴,“哦,是么?谁让你……最喜欢的人是江彦呢。被喜欢的人讨厌的滋味很不好受吧?”   陈末眼睁睁地看着张雯瘫软在地上,陈末舔了舔嘴唇,凑近张雯,一字一句地说:“既然这么喜欢江彦,那就祝你这辈子都只能看看好了。”   程欢早在陈末反击的那一刻就惊呆了,陈末这一次是真的生气了。   尤其是听到陈末说江彦的那一刻程欢下意识地看向门口,目光触及到那道修长的身影时程欢突然多了几分担心。   “末末……江男神好像听到了,他站在门口好久了。”   陈末愣了愣,转过头看向站在门口对上江彦似笑非笑的眼神,陈末本能地松开张雯的衣领。   陈末极力控制住心底翻滚的情绪,假装若无其事地看着地上躺着的张雯,陈末紧了紧喉咙,“半个小时之内收拾好你的东西,哪来的滚哪去。”   陈末说完头也不回地上了楼,完全没有管背后的江彦,陈末的背影挺直而又落寞。   刚走就听到了张雯的哭喊声,全都是向江彦告状的,陈末脚步停顿了两秒,随后面无表情地上了楼回到自己的房间。   陈末关上门将所有的一切全都屏蔽在了门外。   只是陈末脑子里全是江彦那个似笑非笑的眼神,怎么也擦不去,甚至到最后陈末已经开始心虚害怕了。   他都听到了,那她那些口不择言的话是不是也全都知道了?   半个小时后程欢在门口敲了敲门,程欢声音发颤:“末末……江男神拖着行李箱离开了。”   陈末的心脏猛地停跳两秒,陈末躺在床上满脸烦躁,到最后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   “哦,我知道了,”   陈末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紧张,可说出来的话依旧显得平静,   “那……你先休息吧,我去医院看婆婆了,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记得给我打电话。”   “嗯。我没事,”   程欢离开后陈末猛地坐了起来,拿起手机紧张地看着江彦的手机号码,迟疑了很久陈末还是按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对方挂断了,陈末不死心地再打了一次,这一次直接关机了。   陈末终于意识到江彦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作者:感谢在2020-04-17 09:37:54~2020-04-18 10:25: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枣歪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豆奶真好喝、原味豆腐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4497389 6瓶;荔枝味小陈 3瓶;原味豆腐、王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5章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已经蒙上了一层灰色, 陈末蹲坐在床上双手抱住膝盖, 满脸茫然地盯着长桌上的满天星。   满天星在角落里沉默着,好似在说“我甘愿做配角, 瞒着所有人爱你。”   陈末一直守着手机可是江彦都没有回复。   她等了整整五个小时。   她的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她对张雯说的每一个字,每想起一次陈末就后悔一次。   她口不择言还不知悔改, 江彦生气她一点都不意外,甚至有预感江彦不会轻易原谅她。   她为了报复张雯, 用了最没品的手段来打压她, 将江彦这个无辜的人拉出来……狠狠地戳中张雯的虚荣心和骄傲。   她达到目的了, 而且还让张雯这辈子可能都爬不起来了,可是陈末怎么也没有想到江彦会那么巧的听到了。   陈末从来没有标榜自己是一个好人、是一个道德底线高尚的人, 可是她也没有想过……让无辜的人搅进来。   江彦么?   她真的有想过抛弃所有的现实因素去努力完成她心目中不可能的梦的。   毕竟这个世界上,只有江彦一个人, 只有他, 只有他在意她的感受, 懂她的口是心非, 明白她的欲言又止。   最重要的是江彦不会用有色眼镜看她或者看像她这样的每一个人。   他活得光明磊落,活得骄傲, 活得自在,他努力长成自己想要的样子,即便从小失去了父母,可是他依旧心向阳光努力优秀。   他是陈末想要不停靠近的人,因为江彦本身就是正义本义、温柔本柔。   陈末想要跟他一样, 活成……被人喜欢的模样。   陈末足足待到天黑下来才麻木地走出房间。   老太太还在医院,程欢他们也不见人影。   温馨的院子突然之间变得冷清起来,陈末弯身倚靠在栏杆上继续发呆。   直到手机铃声响了起来陈末才回过神,陈末忐忑地看向来电人,触及到那串陌生的号码时陈末眼底的光突然暗淡下来。   手机铃声持续了半分钟陈末才按下接听,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陈末?”   是庄然。   陈末脸色稍微好了那么一点,嘴唇里溢出一声:“是我。”   “我去参加选秀了。”庄然在那头没什么情绪地说了出来,仿佛说的就是一件很平常的事,对她而言好像没有多重要。   陈末舔了舔唇瓣,握了握手机,抬眸看着远处微弱的灯火,慢吞吞地嗯了一声。   “你……结果怎么样?”陈末手指抠了抠栏杆,兴致不高地问了句。   “还没出来,不过应该是过了。”   “评委有陈论么?”   陈末问完那头停滞了两秒。   此刻的庄然倚靠在街角的电线杆上,面不改色地扫了眼对面的大屏幕,看着大屏幕上的男人庄然抿了抿唇:“嗯。”   陈末若有所思地抬了抬下巴,“祝你好运。”   “随缘,反正我对娱乐圈也不感兴趣。不过挣钱快好像是真的,一个穷得跟狗一样的人进了娱乐圈都能穿名牌西装打领带还装的一副衣冠禽兽的模样了,我倒是见识到了什么叫资本运作的力量。”   陈末下意识地看了眼手机,确认是庄然本人了陈末才若有所思地抬了抬眼皮,“你是在指桑骂槐么?”   “没有,我很直接地在骂人。”庄然懒懒地应声。   语气里还带着几分嘲讽,没有半分隐藏,丝毫不像她平时那目空一切的淡然。   陈末咬了咬下嘴唇,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江彦……好像生气了。”   庄然哦了一声没有半点意外,在陈末的等待下,庄然不着痕迹地开口:“江彦生气不是挺正常的事么,不熟的人看他哪哪都好,可是熟的人才知道他小气得要死。关于这点,我亲身体验过。”   庄然的语气很理所当然,惹得陈末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差不多持续了两分钟陈末才开口将今天发生的事大概跟庄然讲了一遍。   庄然听完沉默了一阵儿,“所以你输给了张雯那个蠢货?”   “什么?”陈末一时没有理解庄然的话。   街头的庄然翻了个白眼,今日她刚参加完海选,身上还穿着一条黑色透视v领长裙,此刻领口露出精致的锁骨,长发搭在肩头显得格外的性感。再配上她那张厌世脸显得格外的清冷。   好似一朵带刺的玫瑰,漂亮而又容易扎手。   庄然抬起手腕漫不经心地拨动着耳边的头发,语调淡淡地回复:“你不是说江彦听到你说的那些话了么。你本来是要修理张雯的,可是结果是……得不偿失?”   “陈末,有时候你以为的蠢货可能远比你想的聪明。当然我也不是在夸张雯,我只是觉得你太冲动了。”   栏杆上趴着的陈末缓缓站了起来,庄然的分析让陈末重新想了一遍院子里发生的事。   江彦怎么那么巧就听到了?   张雯为什么和周乐乐非要在院子里吵?   还有……张雯为什么一来到这院子里就百般刁难?   但凡有点脑子的都知道强龙压不过地头蛇的道理,张雯是脑子进水了才会整这么费劲?   陈末越想越觉得好像是她一直低估了张雯。   陈末不愿承认这个事实,可事实是证明她跟江彦疏远了。   “张雯……耍我?”陈末皱了皱眉,犹豫地问了出来。   庄然嫌高跟鞋不方便,弯身脱掉高跟鞋单手提在手里,慢慢走在路上,不顾旁人的眼神庄然努了努嘴。   “或许吧。张雯这人呢说蠢也没蠢到那种程度,说聪明也说不太过去,所以这到底她在耍你还是无意间的巧合我没在现场也琢磨不透。”   “江彦离开了你给他打电话他理你了么?”   庄然这无心的问题倒是让陈末觉得扎心,陈末百般不乐意地回了一句:“没有。”   “那你应该完了,他挺会记仇的,可能……长达几个月不理你都是可能的,或许更长。”   庄然没有猜错,江彦是真的可以几个月都不理陈末。   ――   暑假一结束他们就正式进入了高三冲刺阶段,全年级都进入了全心学习的状态,三班也不例外。   陈末自从从周县回来一直跟吴源坐在一起,吴源也没有再从她嘴里听到江彦两个字。   吴源因为暑假被他拉着去了趟国外也没有去成周县,还挺遗憾的。   刚开始吴源还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问了十几次也没有得到答案后吴源也不问了。   反正也不会告诉他。   其实也不是陈末不提江彦,而是自从那次之后江彦就拉黑了陈末的所有联系方式也搬出了周延的家。   江彦搬出去以后陈末跟他的交集就更少了。   陈末试图跟江彦和好,可是江彦压根儿不搭理陈末,到最后陈末也好像习惯了,也没有再主动跟江彦说话。   即便两人迎面撞上了也都相互避开。   日子过的很快,转瞬到了程欢生日的那天,程欢生日那天离高考还有一个月,高三这些日子大家都忙着学习,好不容易有一个放松的日子自然是要庆祝的。   程欢本人更加兴奋,早就想好了自己要干嘛,生日前两天程欢就在新城开了个包间打算给自己隆重地办一个十八岁的生日。   程欢妈妈一向对程欢管理得很严格,这一次也满足了程欢的请求,给了她足够的资金让她玩。   生日当天程欢一大早就爬了起来拉着陈末去包间布置,周延也被程欢使唤着去买东西。   陈末坐在包间的沙发上手足无措地看着程欢忙个不停,等程欢弄完了陈末才懒懒地问了句:“你准备这么多没用的……干嘛?”   “哎,气氛嘛。今天要是有酒~想不想喝?”   程欢N瑟地趴在陈末对面的沙发上,视线落在陈末身上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耳朵,程欢神秘地开口:“今天晚上有惊喜。”   “什么惊喜?”   “这我就先不告诉你了啊,反正你到时候就知道了。周延怎么还没来啊?我出去打个电话。”   程欢说完急忙拿着跑出了包间,陈末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包间百无聊赖地拿起话筒点随便点了一首歌。   包间里没人,陈末随意地坐在高脚椅上,单腿搭在高脚椅上,漫不经心地转了半圈椅子。   前奏响起时陈末握进话筒放在嘴边开始准备。   陈末选的是陈奕迅的《单车》,因为粤语不太会,唱的时候还有些别扭,不过因着包间里没有别人她唱的也挺轻松。   陈末的声线很清淡,唱这首歌的时候刻意压低了两个调显得有感情一点。   门口的人手握在把手上准备开门,听到陈末的声音下意识地顿了顿,到后面那人默默地退了两步。   那人站了一会儿背靠在旁边的墙壁上面无表情地听着里面的人唱歌脸上多了一阵恍惚。   江彦本来是不想来的,不过被程欢请了好几次,周延也打了两次电话,江彦不好意思再拒绝就随便应下来了。   没想到刚到包间还没进去就听到了陈末在唱歌,说实话,他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听到过陈末的声音了。   如今听到陈末唱歌,江彦漆黑的眼眸里滑过一丝暗色,后背抵在冰冷的墙壁上也没有什么反应,直到屋内没了声音江彦才回过神。   陈末唱完程欢还没回来,包间内就她一个人怎么玩怎么无趣。   陈末索性翻出书包开始写作业。   刚把作业本掏出来还没开始写就被一道清冷的声音给打断了:“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爱学习?这么吵的环境你还能学得下去。”   江彦的话里充斥着冷嘲热讽,那张人神共愤的面孔上也夹杂着两分鄙夷,陈末抿了抿唇,诧异地看了眼突然出现的江彦。   江彦穿得很随意,一套黑色运动服衬得他身高腿长,在这昏暗的包间里也显得有几分清冷。   陈末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只默默地抬眸看着江彦。   包间内的灯光昏暗看不清他脸上的情绪,陈末只能大概揣测出他今天情绪不是太好。   也可以说他见到了她才心情不好的。   陈末从来没有想过江彦会因为几句话记这么久仇,看这样子可能还会继续记仇。   “你哑巴了?”   江彦没有听到陈末的回答皱眉问了句。   陈末迟疑地摇了摇头,握着手里的笔头,慢吞吞地吐了句:“我以为你不会跟我说话。”   “不会跟你说话?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江彦说完凉凉地嗤了一声。   陈末感觉到气氛有些尴尬,默默地合上书本将作业本扔进了书包里。   “你还在生气么?”   陈末站了起来走到江彦的身边,仰着脖子咬唇复杂地问了声。   江彦居高临下地睨了一眼陈末,波澜不惊地抬了抬眼皮:“生气?我生什么气?”   “就……那次我不是故意的。我说的也不是真的。我就是气急败坏然后红了眼就什么都往外说了。”   陈末垂着脑袋不停地搅动着手指,她有点害怕江彦不会听她解释,她已经解释了好几次,可是江彦一次都没有听。   “陈末。”   “嗯?”陈末下意识地抬头。   “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么?”   “什么?”   陈末刚问出来就被江彦推倒在了沙发上,紧接着江彦将陈末抵在了沙发上,看着惊慌失措的陈末,江彦面无表情地欣赏着,等欣赏得差不多了江彦才掀唇回应:“我最讨厌的就是你。”   陈末瘫在沙发上呆愣地看着上方的江彦,此刻的江彦满脸认真,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   陈末抿了抿唇,缓缓开口:“嗯,我知道。”   “陈末。”   江彦皱了皱眉,扣住陈末的腰肢将人搂在自己的怀里,看着近在眼前的人,江彦用力地掐住陈末的腰肢,等她疼得抽气了江彦才贴在陈末的耳边轻轻说了句:“你惹我生气了就打算不管了么?”   陈末猛地瞪大眼睛,一脸懵逼地看向江彦,“你什么意思?”   “你说什么意思?我让你跟我道歉,听不懂?”   “我道歉了啊,道过好几次了,但是你都不理我,而且还……”   陈末还没说完就被江彦堵住了唇。   江彦狠狠地咬了一口陈末的嘴皮,咬出血了才放开,看着陈末嘴角出血了,江彦心口的那口浊气突然消散,抬起大拇指轻轻抹去陈末嘴角的血。   江彦边擦边说:“陈末,我原谅你了。”   原谅你的口不择言,原谅你的口是心非,也原谅你的不择手段。   陈末听到江彦的话眼眶猛地浮出一层水雾,“你……我还以为你不会理我了也不会原谅我了。你明明知道我好几次跟你主动求和,可是你都不理会我,你……”   “所以我原谅你了。”   江彦再次说了一遍。   陈末神色不明地盯着江彦,见他一脸认真,陈末抿了抿嘴唇,缓缓伸手搂住江彦的脖子,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江彦的头发。   “你那天到底是为什么生气?”   “都过去了。”   “可是我想知道……你那天为什么走了。”   陈末说完不动声色地松开手,撑着沙发坐了起来。   江彦低垂着眉眼,视线落在陈末身上,江彦不着痕迹地坐在了陈末身边。   两人挨得很近,近到一方随便动一下就可以碰到对方。   陈末清楚地感受到了江彦身上强势的气息,他就坐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就可以让你心虚。   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几个月没有跟江彦说过话的原因,陈末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索性很快就被打破了尴尬。   程欢拉着周延几个人进来的时候看到江彦也在,程欢一脸诧异,随后激动地说了句:“卧槽,江男神你来了啊,我以为你……不会来呢。”   江彦懒散地抬了抬眼皮,扫了一眼抱着零食的程欢,默默地说了句:“生日快乐。”   “好的!谢谢江男神。那啥周延你帮我摆一下,我先去会儿厕所。”   说完程欢跑向陈末,一句话不说直接拉着陈末进了厕所,厕所里程欢一脸激动地看着陈末。   “你跟江男神还有希望吧。我总觉得他的目的不是来参加我生日聚会的,而是因为你。他肯定知道你在所以才会来。”   “你把握住机会啊,把那些该解决的误会全都解决了,要不然后面真的误会越来越深可能解不开了。”   程欢坐在洗手台上拉着陈末的手不停地给她支招。   “当初婆婆还说你那次冲动了呢,那个暑假你也没过的多开心。所以……好好把握机会。江男神也不是什么不通情达理的人,你要真不好意思喝点酒壮胆。”   陈末舔了舔嘴唇,意外地看了眼程欢,慢吞吞地开口:“你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   “废话,姐一直聪明着好么。先不说别的,我今天成年怎么着也得给点惊喜吧?”   说完程欢朝陈末摊了摊手,示意给她继续。   陈末……   过了一会儿陈末从兜里取出一条心形手链递给了程欢,程欢看到手链立马捂住嘴激动地盯着陈末。   “!!!这手链好贵啊!!!我一直没舍得下手,卧槽!!你居然买了!?三千多啊??!你哪来的钱?”   “给你就拿着。想这么多干嘛。”陈末舔了舔唇瓣,懒懒地回应。   “麻烦你搞清楚,这不是普通的礼物,这好贵啊。你要不还是退了吧别浪费钱。”   陈末的生活费学费基本上都是她自己的钱,虽然程欢知道陈末一直在给杂志社供稿,前两年还拿着所有的稿费投了股。   可程欢还是觉得陈末辛苦,虽然她从来不说,她的所有开支都是她自己出,小到自己的生活用品大到学费。   程欢在周县有跟老太太聊过,老太太一直以为是陈末妈妈在供她,陈末不让说程欢也不会让老人担心。   她妈是会给钱,但是给的次数屈指可数,总是以为她给的几百块几千块可以管一辈子。   程欢想到这忍不住皱了皱眉,越发坚定地想让陈末把项链给退了。   “你还不如给我买点零食吃,这项链死贵,你退了?”   程欢不舍地看了眼项链,递给陈末想让她收回去。   陈末懒懒地斜了一眼程欢,“你不要就扔了。”   “靠!!我要还不成了!我白替你心疼钱了。”   陈末嘴角噙着一抹浅笑,扫了一眼满脸肉疼的程欢,缓缓打开门走了出去。   程欢叫的都是熟人,除了周延、江彦、周乐乐还有吴源和庄然。   周延几个人在玩游戏,周乐乐跟程欢一起聊天。   只有庄然一个人不太合群,坐在角落里没什么情绪的玩手机。   庄然自从选秀成功后就一直待在公司练习,几乎没怎么回学校。   陈末站在门口看了两眼角落里的庄然,唇角抿了抿,抬腿朝庄然走了过去。   “最近很忙?”陈末绕过庄然的长腿,坐在了庄然的身边,关切地问了句。   庄然依旧很冷淡,不过那头顺直的黑发已经烫成了长卷发,穿着一条蓝色打底的碎花吊带裙外搭了一件黑色皮外套,显得又酷又性感。   歪歪倒倒地靠在沙发上,慵懒十足。   那张本就漂亮高级的脸蛋稍微化了个妆衬得更美了,不得不说庄然只靠这张脸就足以让人迷恋。   再加上她这身清冷厌世的气息,恐怕没几个人能撑得住。   选秀采取的直播方式,才三期庄然的人气就爬上了第一,男粉女粉都很多。   陈末可以想象不久后的将来,庄然绝对是圈内一颗耀眼的星星。   如果她可以亲眼见证的话。   庄然揉了揉眉心,懒懒地睨了眼陈末又扫了眼离陈末很远的江彦,冷不丁地问了句:“你跟江彦还没和好?”   陈末猝不及防地眨眼,转过头看向江彦,江彦正漫不经心地拿着扑克牌扔了一张红桃六。   陈末想起刚刚的事也有些不太清楚,只模糊地回了声:“应该和好了吧。”   “应该?”   庄然皱了皱眉,瞥了眼满脸犹豫的陈末忍不住吐槽:“你倒是挺厉害的,这几个月里还没把误会解除。”   “哎,不说我了。你是不打算参加高考了?”   “考啊。”   “那你还在忙选秀有时间么?”   “我只是人没在学校,不代表我不学习。”   陈末被怼默默地点了点头,瞥了眼庄然,陈末凑在庄然面前仔细打量了一遍庄然,越看越觉得庄然太特么惊艳了。   “我怎么感觉你现在……就是那种有攻击性的美。难怪你粉丝叫你尖叫姐。”   庄然听完拧眉,一脸嫌弃地问了一遍:“你刚刚说什么姐?”   “尖叫姐……就是一看到你就忍不住尖叫的。对了……你的头号粉丝是程欢,这粉丝名也是……她取的。”   陈末说完感觉周边的空气都凉了两分,下一秒庄然嘴角抿了抿,面无表情地开口:“让程欢脱粉,我不需要她这个粉丝。还有尖叫姐不是我。太难听了,我嫌弃。”   程欢本来准备给庄然陈末递酒的,刚好听到庄然说这话,程欢猛地愣住了。   “庄姐……你是嫌弃我么???”程欢瞪大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庄然。   “嫌弃你的……尖叫姐,不觉得是尖叫鸡么?”庄然不着痕迹地扫了眼石化的程欢,残忍地说了句实话。   程欢好像也意识到了这……特么确实有点不对劲。   “那啥,我知道错了……别开除我粉籍啊,我好歹也混成了粉丝头。我马上组织她们重新换个应援口号。”   大抵是高考前最后的一次放松,大家都玩的特别尽兴。   玩完真心话大冒险又玩了几场其他游戏,输了的就喝酒,陈末今晚运气是真不好,再加上酒量不行,喝到一半直接瘫在了沙发上。   ――   第二天早上醒过来陈末头晕得不行,睁开眼才发现不是在程欢的公寓。   陈末掀开被子扫了一圈陌生的环境,脸上出现短暂的无措,瞥了眼身上,见还是昨晚的那一套。   翻了半天手机还才找到,刚打开手机就收到了程欢的消息。   “昨晚喝多了,我现在才醒。周延跟我说你被江男神带回去了,你在哪?”   陈末表示她也不知道。   不过陈末确定这是住宅区里的房子,不是酒店,屋内的装修偏北欧风,线条简洁,摆设也很规矩,收拾干干净净的,压根儿不像常住的。   陈末坐在床边揉了揉头发,正想起身,那扇棕色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陈末本能地转过头。   江渔穿着一身粉色的睡衣赤着脚跑了进来,坐在陈末的旁边,一脸激动地抓住陈末的胳膊,奶声奶气地开口:“陈末姐姐我又见到你了!昨晚哥哥背你回来我还不敢相信呢,我本来以为哥哥会让你跟我一起睡的,结果他直接带到他的房间了。然后哥哥昨晚好像睡的沙发。”   陈末看到江渔愣了几秒,几个月没见,江渔依旧可爱乖巧,眼里装满了细碎的小星星,粉嫩的睡衣穿在她身上显得格外的萌。   “你哥哥呢?”   陈末迟疑地捏了捏江渔的鼻子,小声问了出来。   “哥哥跑步去了,对了,我爸妈不在家,姐姐不用担心,家里就我跟哥哥。”   江渔人小鬼大,好似猜到了陈末会尴尬,直接将她爸妈不在家的事说了出来。   陈末松了一口气表示知道了。   江渔可爱死了,小短腿碰了碰陈末的腿,一脸神秘地看了眼门外,偷偷仰着脖子跟陈末说话:“哥哥不在家。姐姐你等等,我给你看哥哥小时候的照片还有很多小玩意。”   说着说着江渔就翻身下了床,挪动板凳踩了上去,打开衣柜的最顶层,费劲地从里面掏出一个相册。   一脸得意地跳下椅子跑到陈末面前,将相册递给了陈末,“这些都是哥哥之前拍的。姐姐可以看看,里面还有哥哥爸妈的照片。”   陈末手指摩挲了一下相册,犹豫了几秒,缓缓打开相册。   相册第一张就是一对穿着军装的夫妻,两人站在红旗下庄重地敬礼,夫妻两个人的颜值都很高,从细节下可以看出江彦的影子。   陈末一眼就确认这是江彦的父母。   照片是黑白照,拍摄日期是十年前。   “这张照片是婶婶和叔叔留下了的唯一的一张照片,之前一直被哥哥带在身上,但是哥哥有一次打架回来满脸都是淤青,妈妈问哥哥怎么了他一句话也不说,手里只紧紧地攥着这张照片。”   “再后来我偷偷翻的时候……这照片就被哥哥夹在这本相册里了。再也没动过。”   陈末隐约感觉江渔说的那次就是那个下午陈末撞见江彦打人的那一天。   所以江彦是因为父母的照片才打架的么?   “别看哥哥平时冷冷淡淡的不说话,其实哥哥很爱婶婶们的。哥哥生日那天他从来不会跟我们过,都是去墓地待一整天。”   江渔的话让陈末不知道怎么接下去了,她不怎么喜欢打探别人的隐私,可是关于江彦的事她都想知道。   陈末抿了抿嘴唇,又继续翻了翻相册。   江彦不太爱拍照,相册后面基本上都是空白,只有几张毕业照和他小时候拍的照片。   “江彦是不是很想成为他父母一样优秀的人?”   “哥哥么?他很少跟我们讲这些的。不过哥哥虽然表面不提他们,但是内心肯定是很爱的。”   江渔抬了抬小短腿,歪过头看着陈末,认真地回答:“妈妈说过,婶婶对哥哥的期待是希望哥哥做一个对社会对人民有用的人。”   对社会对人民有用的人。   陈末心里默默地念了一遍。   难怪江彦在人前从来都是优秀的,无论是哪一项他都努力第一,努力得到认可,原来这些都是他妈妈想他做的。   江彦从出生开始就注定了“必须优秀”,有一对优秀的父母,儿子自然也不能落后。   可是……江彦应该活得挺累吧?   陈末将相册合上递给江渔示意她收好。   江渔重新将相册放了回去,板凳挪回原处时江渔小声地说了句:“陈末姐姐不要让哥哥知道哦。我怕他生气。”   “嗯,好。”   陈末头发乱糟糟的,脑袋也还有些晕,可是看了相册以后她对江彦好像越发的喜欢了。   那种喜欢超越了字面意义上的喜欢,她喜欢江彦的坚持,也心疼那些不为人知的背后的隐忍。   作者:感谢在2020-04-18 10:25:32~2020-04-19 11:07: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枣歪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加菲猫rr?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原味豆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6章   程欢生日过后时间仿佛流水似地过得很快。   离高考还有两周,高三的那栋楼除了上厕所的人下课时间走廊里基本上看不见人影了。   陈末跟江彦也慢慢恢复了正常, 偶尔一起吃饭, 江彦时不时地给陈末讲错题。   数学课下课陈末疲倦地瘫在桌上睡觉,刚眯了几秒就被人推了两下, 陈末皱眉抬起头,对上周乐乐胆怯的目光陈末松了松表情, 语气温和地问了句:“怎么了?”   “陈末,你可以跟我去一趟学校天台么, 我有话想跟你说。”   周乐乐满脸祈求地看着陈末, 眼眶里装满了雾水, 好似陈末一旦拒绝那周乐乐一定会掉下眼泪的。   陈末自从知道周乐乐精神状态不太好以后就一直没敢跟她开玩笑,基本上都会照顾着她的感受。   这一次陈末自然不会拒绝的。   陈末抬了抬眼皮, 扫了一眼黑板旁边的时钟,还有五分钟就上课了。   “你确定现在去天台么?马上要上课了。”   “确定。我有很重要很重要的话跟你说。”   陈末见周乐乐坚持也没再多说什么, 只默默地拉开椅子站了起来, 示意周乐乐上天台。   一路上周乐乐胆怯而又紧张, 好似在做一件见不得人的事, 神经紧绷到陈末喊了她好几声她都没有反应。   陈末皱了皱眉,伸手拉住周乐乐的肩膀, 转头的瞬间周乐乐满脸恐惧,眼里满是惊慌。   陈末可以肯定周乐乐应该受到了很大的刺激,至少她现在的精神状态是很不好的。   离天台还有几米,陈末扫了眼关闭的门,耐心地问了句:“门是锁了的, 上不去,我们有事在这说?”   “门锁了么?”周乐乐紧绷着神经,手指颤抖地握着陈末的手腕不敢相信地问了句。   陈末反手握了握周乐乐的手,手背冰冷,没有一点温度。   “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陈末眉头一皱,下意识地问了句。   周乐乐很快摇头,摇头后又矛盾地点了点头。   “那是什么事?方便告诉我么?”   陈末的语调温柔起来,尽可能地安抚周乐乐,试图让周乐乐从自己的世界里走出来。   上课铃声打响,周乐乐突然一脸平静地同陈末摇了摇头,“我没事。已经上课了,我们回教室吧。我还有数学作业没写完。”   周乐乐也不管陈末的反应仓皇失措地跑回了教室,陈末站在原地看着周乐乐的背影恍惚了几秒。   陈末的心跳总是跳个不停,总感觉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一般,可是她又找不出半点痕迹。   接下来的两天周乐乐一直表现得很正常,陈末也慢慢放心了,没有再留心她的举动。   直到最后一节晚自课结束,陈末收拾东西准备回家时突然听到外面一阵吵闹声。   “有人跳楼了!妈呀吓死我了!”   “我我我亲眼看到的,从天台跳下来的。”   “好多血啊,好像是个女孩。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跳楼。”   “好像是三班的吧。摔得血肉模糊的,太恐怖了。”   ……   陈末的心脏猛地停跳了两秒,握着书本的手也下意识地抖了两下,陈末满脸茫然地看向面前的桌子。   粉色的书包还规规矩矩地摆在书桌里,桌面上还放着一个天蓝色的水杯,桌上的书本摆放得整整齐齐的,随处可见的小女生的东西。   小猫形状的橡皮擦,透明的笔盒,书本里还夹着一支橙色的钢笔。   陈末目光呆滞地看了一会儿,转过头看向走进来的江彦,陈末舔了舔嘴唇,一脸茫然地问了句:“跳楼的是……谁啊?”   江彦抿了抿唇,神色不明地看了眼陈末的前桌,犹豫地回答:“周乐乐。”   “你没骗我吧?”   陈末眼眶通红,可是没有一滴泪水,手指死死地扣住书包带子。   她现在很希望江彦是在撒谎,是在跟她开玩笑。   但事与愿违。   “是她。当场死亡,没有抢救过来……她父母已经来学校了。”   江彦的每一个字都重重地砸在了陈末的心窝上,到最后陈末已经浑身瘫软,跌坐在了地上。   陈末麻木地望着那粉色的包包,耳边充斥着周乐乐的声音:“陈末,你可不可以跟我去天台啊,我有话跟你说。”   “陈末,我很喜欢你。”   “陈末……”   陈末到最后已经崩溃了,抱着脑袋不停地捶打自己。   江彦看到陈末的自残行为,急忙控制住陈末,不让她失控。   良久,久到教室空无一人,久到窗外的灯已经全都熄灭,久到教室外的吵闹声已经消失,久到陈末浑身冰凉腿都发麻了陈末才缓缓抬起头。   “江彦……你跟我说这是假的好不好?我我我不相信一个好好的人怎么说没就没了。明明我这几天看着她的,她一直很正常啊。”   “她还跟我说高考后她要去西藏旅游,她还说喜欢我的……她说了好多好多的,你怎么能说她跳楼了呢。”   陈末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到江彦听不太清她在说什么。   因为周乐乐跳楼的事她此刻浑身颤抖,面无血色,整个人陷入了极度的悲伤里,甚至压根儿不想承认这个事实。   江彦伸手想要去碰陈末,手还没碰到陈末的肩膀就被陈末避开了。   陈末面色苍白地眨了眨眼皮,眼里还带着一丝丝的希望,她诚恳而又期盼地问他:“江彦,你跟我说这是假的好不好?我没有亲眼看见她跳楼,所以这肯定是你在开玩笑对不对?”   江彦蹙眉蹲在陈末的身边,耐性十足地抱住陈末的肩膀,可嘴里还是吐出:“我没有说假,她……确实跳楼了。”   “江彦你怎么这样啊。我都让你跟我说说假的啊。”   陈末突然承受不住大声哭了出来,憋了两个多小时的她此刻跟个失去了重要的东西的小孩一样哭的稀里哗啦,声音里压制着她最后的期待。   可惜没有任何人给她希望。   她被迫接受了这个事实,一个极其残酷而又冷漠的事实。   她甚至觉得任何跟她这个倒霉鬼在一起的人都不会好过。   陈末哭到最后只剩下干嚎了,眼泪已经流干,声音如同困兽呜咽般让人心疼。   江彦试图安抚陈末,可是陈末此刻陷入了一张大网里,这张大网将她狠狠地网住,让她透不过气来。   周乐乐的死让陈末所有的信念好像都破灭了。   如果她一直看着周乐乐,或者在周乐乐对这个世界彻底绝望之前可以早一点发现她的挣扎是不是周乐乐就可以不用跳楼了?   陈末猛地趴在地上干呕起来,难受和恶心全都涌上了胸口,让她没有半分承受力。   陈末的世界突然变成了黑白。   陈末干呕了一阵儿,伸手死死地握住江彦的手臂,陈末无措地看向江彦,嘴唇哆嗦着说了句:“江彦怎么办……我好像也生病了。”   “陈末,你没病。你只是难以接受这个事实。我知道你难过,但是我不想你成为第二个周乐乐。”   陈末忽然笑了出来,笑里夹杂着眼泪,陈末粗鲁地擦了擦泪痕。   “我不会的。我不会成为第二个周乐乐的。我只是想不通想不通想不通她连死都不怕还怕其他事?”   “或许对她而言是解脱。”   “江彦我还是受不了。我感觉我成了帮凶,我是刽子手,是我……杀了周乐乐。”   “不,你没有。她的死没有任何关系。”江彦坚定而又决绝地否认陈末的话。   陈末呆滞地抬头,对上江彦信任的眼神陈末舔了舔干涩的唇瓣,声音发颤:“可是……可是如果我那天听她的话上了天台她也许就不会跳楼了啊。”   “你无法救一个没了求生欲的人,即便救回来对她而言也不过是行尸走肉。”   ……   这件事很快就被马上来临的高考给遮盖了,好似周乐乐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   没有人在意她为什么跳楼,也没有人在意她生前遇到过什么事,也没有在意她害不害怕。   所有人都恢复了正常,甚至没有人再提过周乐乐三个字,有关周乐乐的在一夜之间消失得一干二净,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这个世界好像病了,它变得冷漠、变得苛刻、变得不近人情,它不断隔离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不断吞噬人们内心深处仅存不多的善意,它修建成了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只有陈末清楚,周乐乐永远活在她的心里。   那个有点胆怯却又可爱的女孩子曾经笑靥如花地跟她说她想去哪哪哪玩儿,跟她说她要成为什么样的人,跟她说她会努力一点努力做一个温柔坚韧的姑娘。   回忆历历在目,唯独不见那个乖巧可爱的小姑娘,一切都变得苍白无力。   高考结束,班上组织了最后的聚会,陈末没有参加直接买了票回了周县。   陈末再次有动态已经是一个月后了,她独自站在布达拉宫面前拍了一张照片,照片发在了QQ空间。   配文是――你想去的地方,我替你来了。   江彦看到这条动态拿起手机给陈末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没响两声就被挂断了。   江彦看着那通被挂断的电话默默出神,在填报志愿的最后一分钟,江彦将志愿改成了江大医学系。   他不会让他的女孩成为第二个周乐乐。   他抛弃了十几年的责任,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陈末。   她说她病了,那他就做她的医生好了,他会医好她的。   她说这世界病了,他就努力医好这个世界,让她重新对这个世界充满希望。   ――   “末末,我和周延都收到了江大的录取通知书,江男神好像也是,你呢?”   半个月后程欢给陈末一通电话,开口的第一句就报告了一下他们各自的状况。   陈末坐在院子里,抬头看着头顶的蓝天,陈末懒懒地抬了抬眼皮,淡淡地开口:“我出国。”   “你怎么出国??去哪??”   “不知道。”   “那江男神呢?”   “我亲自跟他说吧。”   陈末离开江城的那天江彦亲自去送她的,陈末提着行李箱看着匆匆赶来的江彦突然笑了出来。   随后陈末不管不顾地跑向江彦,伸手抱住江彦的腰杆,满脸开心地说了一句:“我就知道你会来。”   江彦睨了两眼怀里的人,伸手搂住陈末,薄唇贴在陈末的耳边缓缓开口:“陈末。”   “嗯?怎么了?”   “我只给你五年时间。这五年你去寻找自己,去做你想做的,去跟这个世界和解,去学会原谅自己。五年后你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江彦的声音低沉而又稳妥,对陈末充满了信任。   陈末忍住眼底的眼泪,认真地点了点头。   “你不会生气么?毕竟我这么任性妄为。”   陈末舔了舔嘴唇,抬眸小心翼翼地问了出来。   江彦似笑非笑地看着陈末,伸手用力地揉了揉陈末的短发,无奈地反问:“我生气你就不去了?”   “不会……”   “那不就行了,你纠结这么多干嘛?”   “可是我会想你。要是我忍不住跟你打电话跟你聊天你会不会拒绝我?”   “不会。”   “那我可以偷偷回来找你么?”   “可以。”   “那我是你……”   “女朋友,未来的妻子,是我18岁就想要娶回家的人。”   江彦的这句话直接让陈末僵住了。   陈末一脸呆滞地看着江彦,满脸惊愕地问了句:“我现在可以不出国么?”   陈末本来以为江彦会答应,没想到江彦皱了皱眉,一本正经地拒绝陈末:“不可以。你说了你要不停地寻找自己,努力与这个世界握手言和。我也认真地规划了这五年我会怎么做,所以……请你不要突然做一些意外的决定打扰我的计划。”   陈末突然觉得江彦没有他说的那么想娶她了。   陈末检票消失在视线里的那一刻江彦眼底滑过一丝不舍,看着机场里匆忙的人群,江彦抿了抿唇,低低地说了一声:“陈末,我会等你的,你最好不要让我等太久,要是太久了我怕我等不了。”   所以即便再不愿意分离他们还是忠于内心的选择,努力用自己的方式去与这个糟糕的世界和解,努力去面对现实,努力在现实里找到最好的自己。   ――   陈末二十岁生日那天,买了一张回程机票,直奔江大。   江彦那时候正在上课,陈末悄悄走进教室坐在他的身边。   江彦神情专注地看着讲台,压根儿没有注意到旁边多了一个人。   陈末趴在课桌上默默地看着江彦,直到下课江彦收拾东西准备离开陈末才不满地揪住江彦的衣袖。   “你看不到我么?”陈末委屈巴巴地问了出来。   江彦听到熟悉的声音下意识地回过神,看着那张晒得有些黑的脸蛋,江彦眉眼带笑,故意摇头:“不好意思,你晒得太黑了,看不太出来。”   陈末皱了皱眉,满脸紧张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掏出手机准备看看到底有多黑,手还没碰到手机就被江彦搂进了怀里。   江彦喟然长叹,“陈末,还有三年。”   “什么三年?”陈末迷茫地问了句。   “五年之约还有三年。”江彦紧紧地搂住陈末的肩膀眸色暗淡地回答。   “哎,时间挺快的。我饿了,我刚下飞机就过来了。又困又饿。”   “去吃饭。”   陈末以为江彦会拉着她食堂,没想到江彦自己在外面租了公寓。   陈末眨了眨眼皮,忍不住问了句:“你怎么在外面租房子啊?江大的宿舍不是挺好的么。我上次跟程欢打视频她都给我看了说挺好的。”   江彦站在门口沉默不语地看着陈末,陈末没有等到回应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江彦,见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她,陈末舔了舔唇瓣心虚地问了句:“你怎么了??是不高兴我回来么?”   江彦似笑非笑地抬了抬眼皮,将书包随手在鞋柜上,大步朝陈末走去。   在陈末的茫然中江彦一把抱着陈末往卧室走,陈末紧张地抱着江彦的脖子,小心翼翼地说了句:“江彦……我饿了。”   江彦凉凉地斜了一眼陈末,面不改色地哦了一声,随后砰的一声抬腿关上卧室,径自将陈末扔在床、上。   “我也可饿了。”江彦散漫地抬了抬眼皮,一字一句地吐了出来。   陈末意识到情况不对劲,立马跳下床往外跑,只是刚跑到门口就被江彦给拉住了,江彦解开领口的三颗扣子,露出一大片肌肤。   强势而又霸道地将陈末抵在了门板上,江彦仗着人高,长腿控制住乱动的陈末,抬手将陈末下巴抬了起来。   看着陈末满脸紧张,江彦抿了抿唇,语调慵懒地问了句:“这两年你给程欢发过视频打过电话?”   “嗯,对啊。怎么了?”陈末茫然地看向江彦,不太明白他想说什么。   江彦突然伏在陈末的身上用力地咬了一口陈末的脖子,直到陈末痛呼出声了江彦才松开,颇为幽怨回了句:“你给她发视频都不给我发?不跟我联系?”   陈末猛地意识到江彦好像吃醋了,饶有兴趣地看向江彦,陈末伸手摸了摸江彦的脸,笑着问了句:“你吃醋了么?”   “没,你想多了。”   “如果没有,你怎么会……”   陈末还没说完就被江彦强势的吻堵在了嘴里,隔着两年的思念隔着几百个夜晚隔着漫长的等待江彦终于吻到了自己想吻的人。   夜色下,江彦看着满脸紧张的陈末,安抚了一会儿,下一秒江彦嗓音低哑地问了句:“陈末,可以么?”   “什么?”   “我们可以做、爱么?”   屋内一片沉默,陈末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在江彦的等待下不好意思地嗯了一声。   得到陈末的允许后江彦已经化身为狼,完全不管不顾了,不论陈末怎么求饶他都没有放过陈末。   而且江彦仗着他学医了解人体构造,将陈末肆意地摆弄,一晚上各种姿势都来了个遍。   陈末哭了以后江彦刚开始还有些心疼停了一阵儿,到后来听到陈末哭更加肆意了。   一遍又一遍地贴在陈末的耳边挑逗着,还故意哄陈末说各种让人脸红的话。   陈末被江彦折腾得不轻,到最后已经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江彦的耐性很好,好到可以在陈末疲倦的时候稍微让她缓缓了再用力。   到最后陈末的嗓子都已经喊哑了,全身瘫软无力地任由江彦摆布。   彻夜通宵后江彦心满意足地抱着陈末进了浴室,浴室里江彦细心地为陈末擦拭着身体,在她耳边不停地哄她。   那是陈末最难忘的二十岁生日礼物,江彦让她从一个女孩彻底变成了女人。   ――   28岁陈末回到江彦的身边,在江彦的强迫下进了民政局领了结婚证。   结婚证拿到手的那一刻向来不更新朋友圈的江彦,拿起结婚证拍了又拍,翻了两张好看的照片上传到了朋友圈,配文是:“我18岁想娶的女孩在我28岁的时候成了我的妻子。”   发出去之后评论刷刷出来,全都是祝99的,有程欢有周延有庄然……   陈末看着眼前幼稚的人忍不住勾唇笑了笑。   28岁的某一天,陈末接受了一个电视台的采访。   主持人坐在陈末的旁边满脸八卦地提问:“学生时代有没有人惊艳你的岁月?结果如何?”   陈末眨了眨眼皮,视线落在旁边的电视机上,上面正在播放一档医生纪录片,上面的一个医生身穿白大褂,五官精致立体,浑身充斥着禁欲,此刻正有条不絮地处理着一场手术,明明很血腥的场面却被他处理得像艺术品。   唔,好帅啊。   “陈小姐?”   陈末回过神,若有所思地摸了摸手上的铂金戒指,语调散漫地回了句:“学生时代喜欢的人么……挺有遗憾的。”   “遗憾?没有在一起还是对方已经结婚了?”   “唔,不是。我遗憾的是今天早上起床没有替我们家江医生系领带,你看,江医生的领带是不是歪了?”   主持人一脸懵逼地看向电视机的江医生。   所以……上次江医生在纪录片里说的结婚对象就是陈末?   陈末对上主持人错愕的目光无辜地眨了眨眼皮。   她与江彦终究还是托付给了彼此。   从此陈末的江彦、江彦的陈末再也不是孤独的个体了,他们已经融为一体,成为更好的陈末与江彦。   这世间存在各种各样的爱情,他们有的青梅竹马、有的相互救赎、有的细水长流、有的轰轰烈烈、有的相敬如宾。   如果你问江彦和陈末属于哪一种,陈末会说他们的爱情就是陈末与江彦的爱情,江彦会说沾染上陈末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是致命的、摆脱不了的。   他可以拒绝所有人所有诱惑,唯独拒绝不了陈末。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