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末世大佬在七零》   作者:杏皮水   文案:   末世最大人类基地的女指挥官大佬南桑一睁开眼就来到了吃饭都成问题的七零年代,南桑悲伤的发现,她的大长腿没有了。   不过比大长腿没有了更加悲伤的是――从五岁就开始跟她不对盘的死对头竟然跟她一起来到了这个年代。   比这个还要悲伤的是――他们竟然变成了两口子。   上一秒还是刀剑相向下一秒就要做夫妻的宿敌本敌,南桑表示,老娘做不到啊。   南桑:我们的目标――回去继续做大佬!   于渊:媳妇,你想多了。   南桑:我的目标――弄死于渊那个龟孙,回去继续做大佬!   于渊:媳妇,你想多了。   南桑:我的目标――家里我要做大佬!   于渊:……媳妇,这个可以有!   内容标签: 时代奇缘 欢喜冤家 相爱相杀 年代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南桑 ┃ 配角:于渊 ┃ 其它:爽文,甜宠   一句话简介:又美又作小妖精×又撩又骚大醋王   立意:穿越 第1章 你也来了!   脖子上似乎还停留着锋利刀锋滑过之后留下的刺骨的寒,南桑抬起了手下意识的摸了摸颈子的侧边,却发现干干净净的,没有温暖的鲜血从那里流淌出来。   不但没有血液,甚至皮肤还有些微微的凉,在微凉的皮肤下面她还摸到了一块块大小不一的皮痂。   难道没死?不但没死,而且伤口都结痂了?   能在那个死对头的手下活下来,那就说明对方已经被自己干掉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南桑不禁大喜过望,她就知道,最后的胜利肯定是她的!末世第一人类基地指挥官非她莫属!   一切敢拦阻她睥睨世界的绊脚石都是要注定失败的,包括死对头!   当年,她第一次说出要做第一人类基地指挥官的时候,所有人都嘲笑她,而现在这些人全部都将要臣服在她的脚下,永生永世!   南桑的唇边撩起了一丝志得意满的笑意,睁开了眼睛猛然就一个鲤鱼打挺想要跃起来……   “啊……”   腰部传来的陌生的疼痛,就像是久久没有上过油的机器,猛然间启动而直接撕裂一般。   接下来,她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无法受到控制的往下方摔去……   是出现了什么意外吗?是有人趁着她昏迷的时候做想要谋夺什么吗?还是……   “噗……”脑子里闪过了无数念头的南桑连什么都没有搞清楚就发现在已经砸在了地上,而她的脸直直的撞在了一片潮湿而坚硬的泥地上……   一股潮湿腐败的霉味顺着地面钻进她的鼻孔里,她勉力的抬起头看了看周围,然后她陡然发现,这里完全是一个陌生的环境。   这是……什么地方啊……   光洁的地板,没有;简洁线条的高档家具,没有;随时都簇拥在她周围的侍从,更没有。   所有她熟悉的一切,全都没有!   眼帘里只看见一片的灰头土脸的画面。   歪七扭八的木头凳子,又灰又脏的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低矮的土墙上凹凹凸凸,墙角的一溜上还落着满满的灰土,不算太高的房顶上支楞巴翘的有些还挂着黑绿色的青苔的稻草漏出来。   一张陈旧甚至渗着油腻黑灰的床占据了这间屋子里最大的地方……如果这也能叫屋子的话。   这张床只有三条烂兮兮的木头腿,还有一边是垫着好多块扁平的石头,而刚才因为自己的鲤鱼打挺,已经让其中两块石头从原本“整齐”的队列中脱离了出来。   摇摇晃晃的成为了自己掉下来的罪魁祸首。   这是哪个基地的监狱吗?   南桑迷惑的看着屋子里唯一一扇窗户,透过破破烂烂的窗户,正有呼呼的风吹进来,而在窗户外面是明亮的天空。   不,这不会是监狱,据南桑对于整个末世人类所有的基地的了解,不会有监狱是建立在地面上的,这太奢侈了。   末世中无论是太阳还是新鲜的空气都是极为珍贵的,必须要留给她这样的最强者享用。   那这里是哪?   难道世界上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基地,还在地面上拥有这样破落的……嗯……房子?不,指挥中心?不,更不可能。   那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动了动胳膊,南桑打算从地上爬起来,顺便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好好分析一下现在的情况,思考一下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小婊砸把自己弄到这里来,哼哼,等着她暴风雨一般的报复吧!   用手臂撑起身体然后从地上弹起来,这样的动作对于南桑来说跟呼吸一样的自然,根本就是身体的本能,只是这一次……   她没撑起来。   没错!   作为末世人类最大基地的最高指挥官,风系和音波系双系九级异能者,货真价实的顶级中的顶级,大佬中的大佬的南桑竟然一下子没有从地上跃起来。   不,不但没有跃起来,她的身体还在一次跌在了地面上。   卧擦!   搞什么鬼啊!   南桑直接摊开了手掌,准备从掌心中召唤出一道风将自己卷起来。   嗯?!   风呢!   没有!   不但没有,她连半点异能都没有感觉到。   不是吧!   自从记事以来就从来没有慌过的南桑在这一刻忽然就开始有点慌了。   不过,还有更慌的事情发生了。   后知后觉的南桑终于发现了,自己的身体的不对劲。   她用最高级的异能滋养的水润如凝脂一样的皮肤哪去了!她那乌黑亮丽柔软得跟一匹最上等绸缎的及膝长发哪去了!她那又白又细站在那里气场就三米八的大长腿哪去了!   现在这皮包骨头干瘦、还在指甲里塞满了黑灰的鸡爪子是谁的!这耷拉在胸口跟稻草没有区别的头发是谁的!这两根又黑又糙骨节大得让人无法忍受跟个天生侏儒的柴火棍是谁的!   “啊!!”南桑终于忍不住内心的惊惧叫了出来。   “吴半阳你难道不知道我睡觉的时候要绝对的安静吗?”   就在南桑惊恐万分的惊叫声中,一个沙哑低沉还带着几分虚弱的男人声音从床上响了起来,虽然听起来半死不活的跟要断气一样,但是隐藏在那虚弱声音中的却是渗透入骨髓中的强势和骄傲。   南桑的声音如同被人捏住了嗓子的公鸡,一下子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艰难的坐了起来,朝着身后的床上看去,果然发现在那床上还有一个人。   但是,更加让南桑感觉到心惊肉跳的是……这个人为什么会叫出吴半阳的名字?   吴半阳是谁?   吴半阳是南桑死对头的贴身侍卫,也是人类第二大基地(南桑一直这么认为)的最高内勤长官,更是极少的顶级医疗系异能者,这个世界上能直呼他名字的人不超过五个,而能这么肆无忌惮的指挥他的人,只有一个。   于渊。   没错,只有她的那个从小就跟她作对,任何事都要比自己更出风头,既生瑜何生亮的死对头于渊才能用这种口气跟吴半阳说话。   很显然,对于南桑来说,此时此刻于渊出现在自己身边要比大长腿消失了更加让她不可思议。   缓缓的伸长了脖子,南桑朝着床上看去。   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出现在了眼前。   说熟悉是因为这张脸的轮廓看起来和于渊很像,说陌生是因为这张脸竟然又黑又瘦,仿佛是在骷髅上绷了一层皮一样,跟南桑记忆中的于渊完全不一样。   当下她的目光微闪,转向了一边,便看见了一个已经看不出原来颜色的破枕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油臭味。   一向有洁癖的南桑现在却完全不在意,一把就抓着那个那个破枕头站了起来,她支棱着这具虚弱到瑟瑟发抖的身体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躺在床上还在迷蒙之间的于渊疑似者。   一抹得意而又凉薄的笑容终于在她的唇边浮现了出来。   呵呵,于渊,你终于落在我的手里了吧……   我不管这是什么鬼地方,也不管现在是不是做梦,反正有我南桑在的地方,你就必须给我消失!   双手各抓着枕头的一边,南桑毫不犹豫的就朝着于渊疑似者的脸上狠狠的压下去!   就在马上要接触到对方面孔的一瞬间,南桑却发现自己被一道不可逆转的力度给阻挡住了!   长久以来的战斗本能让还在睡眠状态中的于渊陡然间醒了过来,一种未知的危险朝着他扑面而来,于渊甚至来不及召唤火龙出来轰杀对方,只能抬手猛地挡住对方的攻击。   手部皮肤下的触觉是有诡异的柔软,带着黏腻和隐隐的发硬,而在这种诡异的触觉背后是执着而巨大的力量!   身体很奇怪,完全用不上力,而且胸腔里面仿佛要烧起来一样,让他难以忍受的咳嗽起来。   咳嗽让他手臂上的力量逐渐流失,若是当手臂脱力会是什么样的后果,于渊就算不用脑子想,从记事以来印刻在骨血里的战斗本能也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狠狠的咬住了牙根,于渊生生的憋出一股力来,猛地怼在了那个诡异的东西上。   南桑只感觉到自己仿佛被千斤巨石直接挡住,让她根本无法前进半分,她暗暗用力,可是身体实在是太糟糕,用了几分力就摇摇欲坠。   偏偏在这个时候,枕头下方却猛然冲出一股力道来,她根本来不及躲闪,就被这道力扑面冲来,她再也无法支撑住这具破烂瘦弱的身体,直接蹭蹭蹭的朝后倒退了几步后猛地坐在了地上。   没有半分肉的屁.股直接砸在坚硬的地面上,疼得南桑嘶嘶的吸着冷气。   冲向自己的危险暂时消失了,于渊想也不想就朝着南桑跌到的方向丢出一道集火刺,并低喝了一声:“刺!”   集火刺是于渊最凶悍的火系单体攻击技能之一,南桑可没有少在这个技能上吃过亏,在听到那一声低喝的时候,南桑几乎是潜意识的就在地上打了一个滚,一把就扑向床脚,猛的一脚踹在了那摇摇欲坠的床腿上。   而后就听到“哗啦”一声,刚刚还勉强维持着尊严的“床”终于含恨结束了自己全部的使命。   就连那还在床上的于渊也直接被掀翻了地上。   于渊摔得七晕八素,南桑也没有好到什么地方去,她被破床的床板直接压住了腿,一时半会儿也拖不出来。   “南桑?”于渊甩了一下昏昏沉沉的头,眯了眯眼睛,终于在不算昏暗的光线中看见了距离自己咫尺之遥的人影。   面前的是个女人。   非常非常熟!   眉毛是南桑的眉毛,嘴巴是南桑的嘴巴,鼻子是南桑的鼻子,但是组合在一起却不太像南桑。   南桑那个死女人无论走到什么地方都要美美美,别说妆容狼狈了,就连一根头发丝都不能乱,但是面前的这个女人……   焦黄的皮肤,皮肤上还黏着厚厚的皮屑,枯黄如草的头发,像是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刨出来的……垃圾?   可是,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却实实在在是南桑的,和南桑打了十几二十年的交道了,哪怕是这个女人化成灰,于渊也绝对能分辨出来。   “还真是你。”南桑将黏到了嘴里的头发呸了出来,大口大口喘得仿佛要断气一样,她冷笑着努力的将已经报废的一根床脚想要给抽出来:“那我就不会客气了。”   “就凭你?”于渊抬手擦了一下额头,那里正渗出一片片的冷汗来,他的身体虚得简直下一刻就要摔倒了,但是,就算这样气势也绝对不能弱!   南桑拼命的拖着床脚,可是那看起来不重的床脚却纹丝不动,而她的背后却也开始无法抑制的冒出冷汗来,身体更是抖得连吹一阵风都要跌在地上。   如果有第三个人,一定看得出来,此时此刻,两个人都已经是强弩之末,不过是嘴硬而已。   两个人凌厉的目光狠狠的在空气中撞击到一起,激起宿敌的火花。   南桑、于渊:弄不死这个龟孙我就不是南桑(于渊)!   下一刻,两个人猛地往对方扑过去,什么异能,还是动手最直接!   你拧我的胳膊,我踢你的肚子,你抓我的脸,我揪你的头发……   南桑现在只想捏死于渊,她才不要跟这个龟孙呆在一起!这个世界上,有她南桑就不许有于渊这个臭不要脸的!   于渊狠狠的按住南桑朝着自己的脸抠过来的手,心中怒火中烧,死女人,你还来劲了是吧!你当我不敢弄死你是不是!   “咕噜噜……”   就在战况正酣的时候,十分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将两个人生生的钉在原地。   “哈,于渊,从你身上传来的是什么声音?”南桑的脸上带着满满的嘲讽,唇角更是撩起了鄙视的弧度,毫不犹豫的朝着于渊心口怼刀子:“你在H基地是不是吃不饱啊,来啊,跪下叫我一声女王大人,我包你吃香的喝……”   “咕噜噜~~”南桑的话都没有说完,从她的腹部同样传来了动听的声音。   于渊刚刚还黑掉的脸顿时扬起了得意的灿烂:“南桑,你的脸呢?脸呢!不如来我的基地做倒茶小妹,我绝对既往不咎。”   “你找死!”   “哼哼!”   就在两个人恨不得怼死对方,不死不休的时候,忽然门板被人砰砰拍的山响。   一道响亮的妇人声音极具穿透性的从外面刺了进来:“老四,秀芬,你们起来没有!今天生产队算工分分粮食呢,去晚了就没好的了!” 第2章 你是我老婆   刘玉梅推开了基本没啥用的破门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只看见这屋子里面一片的狼藉,就连床也散架了,小叔子和兄弟媳妇两个坐在地上的一片被褥上抱在一起,衣衫不整、蓬头发乱,战况那是相当的激烈……   哎嘛,她是撞到什么了?好想看两眼。   不不不,不能看,她是好人家的媳妇,不能看这种,长针眼那!   强压住心底的各种八卦激动,刘玉梅一把捂住脸,连连叫着:“这大白天的,你们俩注意点唉,这干什么啊!丢死人了!我都没眼看了!”   于渊:老子干什么了……   南桑:贱人!没眼看你手指头分得那么开!   对于猛然间闯进来的刘玉梅,南桑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开始叫嚣起危险来,她眯了眯眼睛,不动声色的抓住了一块垫床的石头就想站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南桑要站起来的瞬间,她只感觉到身边的于渊一把就攥住了自己的手腕子将她猛的一拉,让她再次坐在了地上。   南桑转头怒视于渊,不过不等她开口,就听到于渊冲着刘玉梅声音平和:“我们马上就收拾一下,你先出去吧。”   光看着小叔子和兄弟媳妇的这一幕,刘玉梅都已经脑补出一万多字的不可说了,她只觉得满脸燥热,也不好意思多看两人,嘴角带着窥视到八卦的激动笑容就往外面蹿。   当然也没有忘记一边交代正事:“你们有那个力气快点到生产队搬粮食,大白天的折腾啥啊!”   “你拉着我干嘛?”   “南桑,你难道没有发现不对劲吗?”于渊缓缓的转过头,他看向南桑的目光中藏着隐隐跳动的火光。   ――――――――――――――――――――――――――――――――――――――   阳光好得有些过分,带着些微凉意的风轻柔的吹拂过大地。   “不是丧尸。”南桑乌黑的瞳仁朝着附近的人身上瞟了一眼,然后就恢复了原状,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得到的声音对着于渊说。   “也没有变异兽。”于渊的目光同样刚刚从路边窜过的一条大黄狗身上收了回来。   “空气很好,没有核污染。”   “阳光亮度也极高,跟原来的世界不一样。”   “植被很茂密,目测……”于渊朝路边的一片田地看过去,只看见那里堆放着很多植物的茎部,他皱了皱眉头:“不认识这种植物。”   南桑的眉头也没有松开过:“好像没有感觉到什么危险……不过,这样好像才更加的危险。”   两个人默默的跟着前面的几个人走着,一边交流分析着现在这种诡异的情况。   作为末世东方大陆上最大的两个基地的指挥官,南桑和于渊能站在金字塔的顶点,当然不可能只靠能打,脑子也很重要。   能在那个随时随地都面临着丧命危险的时代站在顶点的人,接受能力自然也是极高的。   几乎没有花什么时间,两个人就已经接受了自己已经脱离了原本世界,而来到了一个崭新的世界的事实。   不过让他们在接受了这个事实就离开那个破屋子的原因并不是因为要探索这个世界,而是――饿。   没错,饿啊。   自从南桑七岁开启了风系异能之后,她就再也没有体会过这种滋味了,而这具身体带给她的最初的体验就是这种久违的饥饿感。   极致的饥饿感。   于渊也亦然。   当下,他们就想起了刘玉梅的话,让他们去那个生产队分粮食。   粮食!!!   有了粮食就等于不饿啊!!   在末世中挣扎过的人谁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最宝贵的是食物啊,所以,两个人毫不犹豫的就出了门,去找食物去了。   什么刀山火海,什么洪水猛兽,两人从来都不怕的。   末世的人首要任务――吃饱。   “呦,杨建成,你舍得出门了,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一个戏谑的笑声打断了南桑和于渊的交流,两人动作统一的朝着笑声看去。   其实自从两个人一出门他们就已经注意到了,这一路上基本所有人看到他们都是一脸不敢相信的表情,但是由于两个人从来都是目光的焦点,并没有将这种众人瞩目放在心上,直到现在。   只看见是一个穿着灰蓝色衣服的年轻人,二十岁出头,皮肤黝黑,正冲两个人挤眉弄眼,一看就是开启了嘲讽模式。   “今天不是算工分,分粮食吗?就算是头上长草的懒汉也是要动一动,这还值得你大惊小怪。”又一个年级差不多,穿着也差不多的年轻人跟着嬉笑。   “也是啊,要不是今天分粮食,我们要想见你还真不容易啊,这天天躺床上不干活可真是舒坦啊!”   “嘶……”终于有人看见了跟在于渊身后的南桑,那小伙子眼睛里露出了不敢相信的神情,不过很快嘲讽的神情更重。   “哎呦,真不容易啊,你们两口子可是一起出来,这是消停了。”   “谁知道怎么消停的啊……”   “杨建成,你还挺有本事的……”   “哈哈哈。”   三四个小伙子凑在一起,冲着两人不断的起哄戏谑着,就在这时,于渊抬起了眼皮朝着他们看了过去。   漆黑的眸子中连半点光都没有,盛满了冰冷的寒意,一种让人读不懂但是极具凶狠嗜血的目光凉凉的打在了几个人的身上。   几个人仿佛同时被人捏住了命门一样,刚刚还高亢的笑声瞬间戛然而止。   那是什么眼神,压得人连气都喘不出来,渗入骨髓的恐惧!   “你……你看什么!自己懒,还不让人说了!”带头的年轻人拼命的鼓起要被吓破的胆子,硬着头皮顶了于渊一句,下一刻转头,撒丫子就跑得不见踪影了,仿佛有鬼在追一般。   望着跑掉的几个人,南桑扯了扯嘴角,不怀好意的瞟了于渊一眼,心情舒爽的嘲讽:“唉,有的人啊,果然是无论到什么地方都是目光的焦点,就连做懒汉也是惊天动地的‘大人物’呢……”   于渊侧过了脸,对上了南桑那毫不遮掩的得意,唇边勾了勾,一边咳嗽一边说:“南桑,虽然你文化成绩一直都很渣,但是麻烦动动你这个生锈的脑袋,好好想一想华国历史书记录的两口子是什么意思?”   刚刚还在得意的要冒出鼻涕泡的南桑微微一顿,似乎立刻就陷入了一种极为纠结之中,好一会儿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脸上顿时黑得好像墨染过一样,于渊见她这副样子,心情越发的好起来。   他轻轻抚了抚胸口,强压住无法克制的咳嗽声,笑得落井下石又灿烂:“你现在是我这个‘大人物’的――老、婆。”   说完,于渊半点都不管南桑那张脸上的表情是多么的狰狞,哼着欢快的曲子,轻松的跟着一路上的人,朝着前方走去。 第3章 这是什么时代?   “……今年的粮食获得了前所未有的丰收,这和国家、和党的领导是分不开的……”宽大的打谷场上密密麻麻的坐满了村民,生产队大队长刘宝全的声音从喇叭里面嘶嘶啦啦的传了出来。   南桑和于渊的身体弱,走个路都三喘四歇的,等到了的时候,这会已经开始了。   他们两个人悄悄的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站着,看着乌压压的一片脑袋,他们的打扮都差不多,穿在身上的衣服全部都是灰、蓝、绿等颜色,从后面看,连男女都分不清楚。   “什么时候分粮食啊?”南桑只觉得自己的耐心在那个充满了噪音的大喇叭下,已经越来越少,特别是在极度饥饿的情况下,她马上就面临要崩溃爆发的边缘了。   “快了吧。”于渊也很饿,这种饥饿感同样在蚕食着他的理性,不过,显然他要比南桑冷静多了,他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周围的一切情况。   “搞什么啊,就不能分了粮食再废话吗?”南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心中几乎要喷发的暴动又压了压,她皱着眉头尽量转移着自己的注意力。   啧啧啧。   看看这些人,穿得是什么垃圾……   这也能叫衣服?   极为嫌弃的目光从面前的每个人身上掠过,如果心中有桌子,那么估计南桑现在已经掀翻了八十多张了。   就不会穿点好看的衣服吗?   就不能穿点红色黄色青色紫色五颜六色的衣服吗?   要知道,她南桑最不能忍受的就不难看!她不光自己要美美美,她身边的人也必须美美美,她住的地方也要美美美,就连她出门打架也一定要美美美!   这都是什么玩意嘛……   目光溜了一圈,南桑的注意力再次被这些人身上的某处细节吸引了。   哎?这些人的膝盖上,手肘上还有衣服裤子上那些一块块大大小小的方块都是干嘛的?难道是这个世界的新时尚?   这么想着她也低头看看自己身上,果然同样有这样的东西,她感觉到了一点莫名的开心,用手肘推了推身边的于渊,笑眯眯的说:“喂,你看看,我们身上的这些方块是不是这个时代的新时尚?”   于渊看了看身上的补丁,然后又看了看一脸笑眯眯的南桑,确定她是真的不知道,是真的在因为这事喜滋滋的时候,不禁开始觉得头皮有点发木。   扯了扯嘴角,他冷冷的嘲讽:“南桑,你做基地指挥官都不用动脑子的吗?”   “什么?”对于于渊这个话题跨度有点大,南桑微微一愣,而后就反应过来,于渊这个臭不要脸的肯定是在嘲讽她文化课成绩渣,于是毫不客气的反唇相讥。   “我这个人御下有方,懂得扬长避短,一个人是不可能了解所有事情的,所以,让最适合的人去做最适合的事情,我只用管人就可以了。”   说到这里,她伸出了手,轻轻的掩住了嘴角,眼角眉间满满的都是高傲和对于于渊的不屑:“当然,那也是我们F基地人才济济,人数众多,会有各种人才前仆后继的供我驱使,不过这种事情,你肯定是没有经验了,你们H基地毕竟是微不足道,我们之间层次差距太大,你体会不到的。”   翻了翻白眼,于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不断的告诉自己,不要跟这种人一般见识,一个字都不要回她的,否则吃亏的只有自己,顺便他深刻反省了一下自己刚才的行为,为什么要回话?不搭理她会死吗!   难道打了十几二十年的交道还不知道南桑这个死女人的德行吗?   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作逼,在F基地除了负责美美美,就负责杀杀杀,要不是有隋月生给她扎着整个盘子,恐怕不知道早多少年就把自己给作死了。   于渊不说话,一开始南桑还挺得意的,既然现在弄不死于渊这个龟孙,那么嘴巴上怼死他也挺不错,只不过于渊不但一个字都不说,甚至连一个眼神都不给她的时候,南桑心中那种胜利带来的爽快忽然就没有那么强烈了。   她抬头看了看远处坐在台子上还在叽里呱啦说个不停的一排人,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人生,还真是寂寞如雪呢。   成功的怼过于渊之后,南桑脸上还带着惯有的张扬的笑容,但是她的眉毛却几可不见的皱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时代?   不可否认,肯定是华国。   但问题是华国的历史上下五千年,就算到了末世那也是幸存人类中最多的,历史从来不曾经断绝过,这个时代到底是华国的那一段?   念书的时候,南桑对于人类历史最不感兴趣,在她看来那已经过去的时代是不值得留恋的,所以,在历史课的学分上,她从来没有及格过。   毕竟,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南桑不爱好这个,当然不会在这个上面花费多少心思。   要是当初知道有一天她会呱唧一下子来到这个时候,她肯定头悬梁锥刺股的把人类历史学给学好了!   也不至于现在搞到如此被动。   不过,这个地方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又没有丧尸又没有变异兽也没有核污染。   再不济……   南桑用余光瞟了于渊一眼,按照自己对于他的了解,作为学神的于渊肯定能搞明白现在的状况,所以……她只需要跟在于渊的身边捡漏就行了。   占便宜我来,送死你去,这种事放在于渊身上,南桑连半点心虚都没有,只盼着他早点消失不碍着自己眼才好。   很好!就这么决定了!   在南桑内心丰富的盘算的时候,于渊则在不停的分析现在的情况。   这里是华国,肯定的,无论是从文字还是从语言上都跟他学过的没有任何区别。   但是,这是华国的什么时代?   于渊和南桑生活的时代被称为纪元年代,他记忆中的最后时间是纪元577年9月。   根据纪元年代对于曾经历史的记录,在公元2150年,人类因为过度使用核能量以及环境的污染导致出现了丧尸,而后又出现了变异兽和变异植物。   幸存下来的人类跟丧尸、变异兽以及变异植物展开了将近六百年的战斗,这场战斗一直到他和南桑离开那个时代都没有停止。   算一下的话,华国的这个时代起码跟自己和南桑生活的年代相隔了六百年以上,但是具体到什么时候,他还没有确认。   此时此刻的于渊迫切的想要找到属于这个时代的时间印记,只有这样,他才能准确的对于现在的环境做出判断,并且做到最合适的应对。   于渊相信,无论任何时代都有属于这个时代的特殊的行为法则,这个法则是不能被破坏的,一旦被破坏的话,肯定会遭到巨大的惩罚。   在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回到纪元577年9月的时候,于渊觉得自己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在最安全的状况下积攒实力,这样,等到有合适机会的时候,便可以一击达成所愿。   也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自己和南桑的安全……   等等,不,没有南桑,只有自己。   至于南桑……   于渊不动声色的用余光看了一眼还在神游九天的南桑,嗯,这种作逼就让她有多远死多远吧,千万不要连累到自己。   台上的生产队长刘宝全伸手用手指头沾了点嘴巴里的吐沫,将面前的的报告纸又翻了一页,终于看见结束了,他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这写报告的小张也太能写了吧,这些城里的知青就不能少写点,不就会写点文章,瞎炫耀什么。   “……团结起来,取得革命的更大胜利!一九七六年八月十七日。”刘宝全面带微笑的念完这报告上的最后一个字,放下了手中那叠稿纸,站起来,冲着台下的人一挥手,情绪激昂饱满的说:“同志们!乡亲们……”   1976年8月17日?   于渊的耳尖敏锐的动了动,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刚刚还在想上哪去找这个时代的时间印记,现在就知道了。   不过,1976年的华国是什么时候?   在知道了这个时代的具体时间之后,于渊开始在自己的脑海里不断的搜索着曾经学过的世界史、华国史、还有各种参考书,试图要精准的对于现在时代的生活、经济、环境、世界安全作出最准确判断。   于渊的记忆里不错,不,应该说非常好,这也是他最引以为傲的地方。   当知道了这个时代的具体时间之后,不过瞬间,他就已经从大脑的角落中将关于这个时代的所有资料都调了出来。   虽然没有什么时间仔细的研究分析思考,但是光是想到后面的史学家对于这个时代的评价,他的脸色几乎黑成了煤炭。   怎么,怎么会是这个时候?   至于南桑是在村民们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的时候才终于将自己不知道神游到什么地方去的思绪给扯回来,她略有些迷茫看着村民们纷纷站起来,一个个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笑容,统一的朝着一个方向走去,立刻就反应过来了。   “是不是要领粮食了?” 第4章 这数不对吧   于渊的脸色不是很好,但是作为从头到尾一直在听报告的他来说,这个问题简直是废话,他点点头,转身跟着已经乌泱泱的人群走。   “走吧,去看看。”   虽然南桑从头到尾都打着找机会就弄死于渊这个龟孙的主意,但是,从别的方面上,她还是挺信任于渊的,毕竟学神和学渣之间的差距不是一点半点的大。   更何况,她现在可是有着自己的小算盘。   “那快点快点,刚才进我们屋子的女人不是说去晚了就分不到好的了吗?”得到了于渊确认的南桑立刻就跳了起来。   就算这具身体因为饥饿早就已经脚酸手软,没有半分力气,但是在听到可以分粮食的一瞬间,南桑还是迸发出了巨大的生命力。   被南桑拖着快步跑了几步,两个人终于融入到了村民中间,但是于渊却感觉到胸口的疼痛越发的强烈起来,他弯下了腰,双手撑在膝盖上,难以抑制的发出了一阵强烈的咳嗽声。   “你也太弱了吧,才跑这么几步就咳嗽成这个样子?”南桑没办法只有停下来,一张脸上满满的带着的都是嫌弃。“就这样你还想跟我抢第一指挥官的位置,我真不知道你的脑子是不是都被变异兽吃了。”   于渊没有搭理南桑的嘲讽,只是按着胸口,想要靠着强大的意志力将自己胸口灼热的疼痛给抑制下去。   这具身体不但弱,而且有病。   这么多年来,因为有吴半阳一直在自己身边,于渊已经太久没有感觉过病痛了,陡然之间接收这具又弱又带着病的身体,强大的落差感让于渊其实相当的不习惯。   强烈的咳嗽让一向冷静的于渊都有点要崩溃了,一个陌生的时代,一个陌生的身份,一具陌生的患病的身体,最糟糕的是,跟自己从小到大作对到不死不休的死对头还成了这具身体的枕边人,简直是人生的最低谷。   瞟了一眼满脸不耐烦的站在自己身边的南桑,于渊抿了抿嘴角:这个女人会这么贴心的等自己?   呵呵,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吧。   她肯定是想跟着自己占便宜……啧,这小算盘打的。   不过,也不是不可以占便宜,她的身体虽然看起很弱,但是总比自己这具生病要好一些,得想个办法让她给自己治病才行。   “呀,老四,你还没有好点啊?”随着一个温和的声音,一只有力的胳膊一把就扶起了于渊。   这是一个年级大概在三十岁上下的男人,长着一张方正的脸,皮肤黝黑。   嗯,其实这里的人皮肤都挺黑的,南桑嫌弃的皱了皱鼻子。   眼角上堆着浅浅的皱纹,眉眼的轮廓跟于渊长得有三四分相像,再加上和于渊说话的熟稔,以及称呼,南桑立刻就断定这个人肯定跟于渊有非常亲近的关系。   在纪元年代里并不存在血缘关系,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在那个年代的成年人死亡率太高了,能活下来最后长大的孩子其实很多时候都不知道父母是谁。   所以在纪元年代里长大的人基本是没有血缘这个概念的,毕竟存在的几率太低了,倒是那种从小一起长大一起战斗的同伴情谊是最亲近的。   这也是南桑根本就没有往血缘这方面去想的原因,根本就想不到嘛。   不过,南桑想不到不代表于渊想不到。   老四,这已经是于渊第二次听到人这么喊自己了,显然,这跟刚才那些年轻人叫得杨建成是不一样。   显而易见,杨建成是自己现在身体的名字,那么这个老四……应该是非常亲近的人叫的。   只是会是什么身份的人这么叫呢?   不等于渊继续想下去,就看见这个男人眉头皱了起来,转脸看向了南桑,他的脸上露出一种吃惊的表情。   这种吃惊的表情跟刚刚那几个开玩笑的年轻人同出一辙,于渊暗忖,南桑那具身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杨建国的声音不见刚才的温和,听起来还算是平静的语气下面却隐藏即将爆发的怒火:“四弟妹,你还愣在那里干什么,我们家娶你过来是让你来伺候男人的!还不过过来扶着老四!”   本来还在置身事外看热闹的南桑那双淡淡的眉毛立刻就竖了起来,她一双眼睛微微一眯,下意识的她的右手边抬了起来。   只不过于渊的动作更快,一把就攥住了她抬起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臂:“先去领粮食,这是大事儿,别耽误了。”   果然,听到粮食两个字南桑本来眯起来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随后她便收起来了原本的攻击,冲着他点点头,目光在扫过杨建国的时候,她唇边露出一丝几可不见的嘲讽笑意,紧接着掉头就走。   南桑扫过杨建国目光代表着什么,没有人比于渊更清楚的了――小子,你命好,捡了条命。   一言不合就打打杀杀的,这是南桑在纪元年代惯有的风格,说实话,论心机谋算,南桑是做不了基地的最高指挥官的,但是架不住她能打啊,在整个纪元年代,能在武力值上胜过这个女人的半个手掌都没有。   能不能不要那时候的风格带到这里来?于渊头更疼了。   “喂!”杨建国想起王秀芬前几天干的事情,只觉得火气一股股的往上冒,半点都压不住,可是这里偏偏不是家里,他也不能真是扯开脸骂人,只能黑着面孔冲着南桑的背影吼:“你给我回来!”   只是,于渊强烈的咳嗽声却让杨建国顾不上找南桑的麻烦,他掉头连忙帮着于渊拍了拍胸口,面孔上是挡不住的心疼:“你这咋还在咳啊,都几个月了,老刘头那捡的药不管用啊?”   “好多了。”于渊看着南桑已经跟着人群走远了,这才扬起了黑黄的面孔,朝着面前的男人露出了一个无害的笑容。   生产队仓库前面的空地上已经密密麻麻的站满了百十号的人。   生产大队专门负责管财务的副大队长李爱党正在核对公分,在他身后的屋子里面是堆得跟小山一样的粮食,在他前面放着大秤,还有七八个壮小伙子在装粮食。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南桑也不例外。   尽管这个粮食跟南桑在纪元年代吃的食物有比较大的差距,但是并没有影响南桑一点心情,甚至此时此刻她正在心里扒着手指头算,她能领多少粮食呢。   肚子里面轰隆隆的滚来滚去的响声不断提醒着南桑她到底有多饿,要不是仅有的一点理智不断的告诉自己,不能太出风头的话,估计现在南桑已经冲到最前面了。   南桑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那即将分的粮食上面,完全没有注意到以她为圆心的周围,妇人姑娘婆子们,都压低了声音,一边看她一边神色精彩的嘀嘀咕咕。   李爱党不紧不慢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核算了工分便叫一个人的名字,叫到名字的人欢天喜地的上去领粮食。   领粮食的冗长程序让南桑等得无比焦躁,她勉强支撑着自己的身体靠在歪脖子老树边上,换了好几个动作也没有领完几个,她真是恨不得上去立刻领了自己的粮食就回去吃饭。   “杨建国家!杨建国家来没来!”李爱国看着本子上记着的工分,对于上面的稀稀拉拉的工分,十分不快的皱皱眉,他们生产大队就数这杨建国家的工分低,真是个拖后腿的!   要说这杨家人也不知道想什么,杨建国一个病秧子干不了活儿也就算了,还弄来那样一个媳妇,简直丢人现眼!   南桑还在伸着脖子等着听自己的名字呢,边上一个妇人伸手推了她一下:“王秀芬,叫你家呢。”   “啊?”南桑一愣,这才反应过来,杨建国不正是于渊现在这具身体的名字,恍然大悟的她跟那妇人道了一声谢,连忙一边答应着一边快步往前冲。   倒是那个被道谢的妇人倒吸了一口凉气,跟身边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一脸的不可置信。   望着从人群中三步两跳的蹿到了跟前的李爱国,他的眉头忍不住开始乱跳了起来,这个……这个王秀芬还能出来蹦Q啊……   “我能分多少啊!”南桑可不管别人心里想什么,她现在饿得只看见李爱国身后那满满的粮食了,脸上不由得笑得跟一朵花一样,只是在那枯草一样的头发和满脸蜡黄的面孔上看起来着实有点渗人。   “王秀芬,你们家两口人,不过你们家今年的工分太少了,只能分……”   强忍着不快的李爱国垂下眼睛,在算盘上扒拉了几下,像是在自言自语,又让所有人听见:“一个人是三百六十斤粮,但是你们家这点工分,一个人得扣掉三十一斤,两个人就是六十二斤,最后……”   “行,给她家五十斤大米,五十斤麦子,二百三十八斤玉米,一百斤高粱,在给二百四十斤的红薯顶粮食。”李爱国得了个数,直接转头看向一边分粮的小伙子说话。   南桑虽然不知道这里的什么破规矩,但是她又不是傻子,听了那么多人分粮食,明显她分得东西比较少,登时她就不悦起来,“这数不对吧,怎么那么少,我看别人可比这些多。” 第5章 三次   “少?”李爱国上上下下打量一下站在自己面前的南桑,露出几许厌恶的笑容:“你还好意思说少?你也不看看你干了多少活,拿了多少工分!能分这些已经够可以了!你要觉得不对,自己上大队长那去查你们家的工分去!我告诉你,王秀芬,就你这样的人,你还敢这么跟革命群众说话,你根本就是不知悔改!”   “人家多,我的少,我连问都不能问?你算什么东西?”   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敢用这种口气跟南桑说话了,她微微眯起了眼睛,眸光中透出了冰冷的凛冽。   “问什么问?你有什么资格问?我算什么?我是广大革命群众,我看你才算什么东西!”李爱国顿时好像是一只被踩到了尾巴的猫,整个人跳得八丈高,双眼圆睁,大脖筋都要鼓出来了,仿佛一只斗鸡一样要把面前的南桑吃掉。   “拿着东西走。”肩膀被人轻轻的压住,沙哑还隐含着咳嗽声属于于渊,他刚刚走到南桑的身后,语气却不容南桑回绝。   转头朝着于渊看去,南桑只看见于渊那漆黑的眸子和绷直的嘴角。   虽然此时此刻南桑有着蓬勃的怒气,但是她又不是半点脑子都没有,现在的情况明显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之内,于是她微微垂下的眸子,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的怒意按压下去,转身朝着领粮食的地方走去。   杨建国已经快步走到李爱国的面前,陪着小心,脸上带着笑,一句一句说着讨好的话,在身后摆手示意于渊快点走。   只是李爱国还是不依不饶的骂着:“要点脸行不行!谁家像你们家一样!杨建国我说你们老杨家是不是傻啊,怎么会折腾出这种事情来,还弄出这样一个人进门,你们简直是在给我们生产大队抹黑!”   就算这具身体不是自己的,但是被人这么指着骂可是南桑从来没有过的经历,她的脚步一下子就顿住了。   是不是她脾气太好了点啊?   站在南桑身后的于渊立刻感觉到了她的身上浮现出的一丝冷意,这是南桑即将要爆发的前兆。   当下,于渊就觉得额角渗出了一片冷汗,他一把捏住了南桑的胳膊,微微带上了一些力道,压低了声音:“先领粮食,这东西不到自己手里就会有变数,以后在收拾他。”   “于渊,你这是要夹着尾巴做人吗?”南桑侧过半张面孔冷笑:“你可真怂啊,不过,我可不是你……”   “南桑,你最好放清醒一点,现在这时代很复杂,不要随便招惹麻烦,不该说的话你最好一句话都不要说。”于渊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的话语要比平日更要压迫力。   这种压迫力让南桑也感到了一丝寒凉,她望着于渊的目光微微闪了闪,略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散掉了杀机,只是嘴巴上还是没有放过对方。   “我说了怎么样?哼,于渊你也给我清醒一点,现在我们两个是绑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你最好老老实实的跟我站在同一边,我要是过得不痛快,你觉得我会饶过你吗?”   再也没有停下脚步,南桑快速的走到了分粮食的小伙子边上,翻着白眼开始数点分给他们的粮食。   “你们家啊,怎么就会招这种没脸没皮的娘们进门!你看看,整个生产队的娘们谁像她,简直就是社会主义的蛀虫,就凭她也配算是好成分?我看就该定成黑五类……”李爱国还在喋喋不休的跟杨爱国骂着。   忽然间,他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寒意裹挟着难以描述的危险朝着他扑了过来,下意识的李爱国就停住了嘴,小心翼翼的朝着周围看去,只看到了正在捂着胸口不断咳嗽的于渊正抬头看向他。   他的头发很久没有打理过了,长长的遮住了眼睛。   李爱国属于哺乳动物的本能感觉到那种极度的危险似乎是从于渊身上发出来的,不等他看清楚,边上的村民已经在催促了。   不过一个错眼转头答话的功夫,李爱国再去看于渊,却只看见他正弯腰点数粮食。   那些原本还要继续喷出口的话,却因为这样一打岔,就在也说不出来了,李爱国瞪了于渊和南桑两眼,试图将心底那升起的发毛的感觉完全的丢在一边。   虽然在杨建国的帮助下,于渊和南桑终于将他们的粮食搬回破房子了,但是也把两个人累得够呛。   这两具身体实在是太糟糕了,又瘦又弱,而且年纪还不大,重点是,全部都饿得半死。   南桑也顾不上干净不干净,一屁.股坐在门槛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她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烧穿了。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她为什么要在这个地方受这个莫名其妙的气?而且重点是还不能大杀四方,擦,还有没有天理!   望着面前的南桑,杨建国脑子里都是前几天的事情,他简直心里面恨得不行,本来他还想好好教训一下她,让她了解一下自己现在的地位,不要再弄那些幺蛾子出来。   但是没等开口就被咳嗽的于渊将话题岔开了,在他震天的咳嗽声中,杨建国到底没有好意思再说什么,只能略微点了几句就走了。   “三次。”送走了杨建国,于渊坐在院子里面的石碾子上,望着南桑,唇边露出了森冷残酷的一丝弧度。   “什么三次?”南桑垂着头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就算这具身体破烂瘦弱的不像样子,她还是习惯性的将气息调整平稳,这才强忍着喉咙里火烧一般的干涩心不在焉的回了于渊一句。   “今天有三次你要出手了。”于渊的情绪非常平静,声音森冷,只是从他那隐藏在头发后面的眼睛中却透出嗜血的光。   “第一次,是早上刘玉梅来的时候,第二次是杨建国跟你说话的时候,第三次是领粮食面对李爱国的时候。”   “是。”南桑一点都不否认,她靠在破旧的门框上,将腿伸长,唇角带着轻佻的笑容,毫不介意的望着于渊,虽然这具身体不咋地,但是那属于南桑的气势其实从来都没有消失过。   “怎么了?你在后悔当时没有坚定的站在我的身边,做我裙下第一功臣吗?没关系,我很大度的,看在我们是同一个地方来的,我还可以给你机会。”   面对南桑这种毫不放在心上的态度,有一种一种前所未有的火气在胸口腾腾的就冒了起来,要是可以,于渊真想现在就捏死这个不但不能帮忙,还眼看着就会给自己找无数麻烦的女人。   “南桑,我现在直接怀疑你是怎么在纪元年代活下来的,而且还能走到那个位置。”作为从小到大十几二十年的死对头,这个世界上大概没有任何人回避于渊更了解南桑的逆鳞在哪里了。   所以,一旦于渊想要怼南桑的时候,基本开口就是戳她最痛的地方,当然,南桑也是亦然。   “看起来,大家说得没错,你就是一个被拱出来的吉祥物,什么第一指挥官,呵呵,不长脑子的白痴,只会打打杀杀的废物。”于渊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种淡漠的清冷,在这种清冷中,却透出了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嫌弃。   “没有了隋月生,你就是个连路都不会走的一维生物吧。”   南桑原本还不可一世的笑容瞬间就僵在了脸上,随后,这僵硬的表情如同是龟裂的墙皮一样一块块掉落下来,露出了她本来发青的容颜。   几乎没有任何的预兆,南桑就已经跳了起来,快速的朝着于渊冲去。   经过了一整天时间的熟悉,南桑已经对于这具身体熟悉了,极为丰富的战斗经验让她知道这具身体的极限在什么地方,所以,她的攻击来得毫不犹豫,痛快淋漓。   于渊知道自己会激怒南桑,但是却没有料到南桑能够这么快的发动攻击,这具身体大大的限制了她本身的强悍,但是在于渊看来却一点都不慢。   死对头、宿敌什么可不是白叫的。   南桑和于渊仿佛是天生不对盘,从童年时开始,他们之间的战斗大概已经经历了无数次,所以对于南桑攻击的路数于渊接的十分轻松,甚至他身体的本能就已经做好了还击的准备。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没有什么刀光剑影,更没有异能漫天。   就算南桑和于渊已经将本身身体的极限发挥出来,也不过是两个饿得半死的人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的野蛮冲撞罢了。   还有一点,还有一点!   躺在地上的南桑伸出两根手指,直直的朝着于渊的眼珠子抠去,她的双腿呈剪刀状,想尽办法要夹住于渊的腰,试图让他无法动弹身体要是不弄死这个龟孙,她就真的不叫南桑了。   一半身体被压在地上的于渊紧紧的扣住南桑的手腕,另外一只手想尽办法要去掐她的颈子,不过却被南桑直接给挡住了,另外他的一条没有被南桑压住的腿也不断的朝着对方反压着,他就不相信,他今天压不住这个死女人! 第6章 白激动   战况相当的激烈。   如果不是在灰头土脸的地上,如果不是这样两个喘得跟破风箱,蓬头垢面如同乞丐的人,或许画面也很美。   胸口难以抑制的疼痛让于渊忍不住要咳嗽,但是他完全不敢咳嗽,只怕一张嘴,紧紧憋的力就散了,他一张脸涨的通红,双眼圆睁,带着满满的血丝瞪着对面的南桑。   南桑其实也没有好到什么地方去,她稻草一样的头发在扭打中已经完全的散开了,被死死的压在了于渊的身下,这让她不得不将头朝着后方拉扯出一道极致的弧度,这样的弧度让她的面孔都有些变形了,面色青红。   不过,比形象狼狈更加严重的是――饿啊。   “咕噜噜噜……”   “咕噜噜噜~~”   本来就已经饥饿到极点的身体哪里经得住这么折腾,两个人的肚子从一开始就不断的抗议,到了现在已经更是抗议到了极点,此起彼伏的唱起了咏叹调。   “你饿了。”南桑扬起已经被头皮拉扯得变形的脸冲着于渊露出了一个戾气十足的笑容,看起来十分的惊悚。   于渊扯了扯已经憋成了酱紫色的面孔,鼻孔张的跟牛一样,从牙缝里毫不认怂的挤出几个字:“你也饿了。”   “老娘不饿。”南桑嘴硬。   但是肚子却拆台的严重,立刻发出了应景的回应:“咕噜咕噜咕噜~~”   于渊很像嘲笑南桑,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只不过在这个时候这个动作这张脸上,原本风轻云淡的嘲讽应是扭曲的难以入目:“呵呵,脸呢?”   “老娘……就是……不……饿。”随着于渊持续的发力,南桑觉得已经连说话都困难了,但是,她依旧丝毫不放松。   可以输,不能怂!   于渊其实非常想跟南桑死磕下去,但是,他觉得自己这具身体可能挨不住了,他可不像是南桑那种遇见事情不管不顾先搞死对方的性格,他喜欢图谋而后定。   纪元年代还不知道能不能回去,要是因为跟这个作逼为了这点小事再把这具身体给弄坏了,才是得不偿失。   于是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我数到三,我们一起放。”   早就已经坚持不住的南桑顿时眉开眼笑:“龟孙,你坚持不住了吧,趁早认输吧!”   “一。”于渊才不想跟南桑逞嘴上风光,他只是一脸狰狞的数术。   “二三。”南桑直接取代了于渊慢悠悠的数数,极快的数完后面两个数,然后就放开了手,直接仰躺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于渊只觉得自己手上一轻,原本覆盖在身上的所有的力道都全部消失,他只是稍微的闪神也同样放松了身体,躺在地上,连动都不想动了,一边喘气,一边无法抑制的咳嗽着。   得想办法知道这是什么毛病,如果继续这么咳下去,估计要咳死了。   “好饿啊。”躺在地上的南桑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冷汗直冒,胃里面不断的涌出辛辣的酸水灼烧着她的咽喉,可是她却连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太阳已经下山了,本来就有些凉的天气更是染上了不少的潮气。   “这里的晚上会不会冒出什么夜行生物来?”南桑的手腕耷拉这额头上,有气无力的问。   “没有。”于渊的状况比南桑还要糟糕,他感觉到自己的头开始发热,但是浑身上下却冷得如同一块冰一样。   “那一堆粮食要怎么弄?直接可以吃吗?”转过了头,南桑看向了堆在屋里面的几大口袋的粮食,有一种非常茫然的感觉。   在他们那个年代,已经没有这种食物了,对于口袋中的植物果实,说实在的南桑只是在上学的时候看过模糊的图例,根本就联系不上实物是什么,更不要说怎么食用了。   “应该不行吧。”于渊翻过身,扶着一边的木桶勉力将自己的身体支撑了起来,他晃晃悠悠的朝着屋子里面走去,连跟南桑说半句话的力气都没有。   “喂,你不饿啊。”   “饿。”已经走到了门口的于渊一点没有回头的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这东西怎么吃啊?”   “你做给我吃。”于渊只觉得整个人的意识都不太清楚了。   “哈!这个世界上什么人配吃我南桑做的食物……”   “我的那份多给你十斤粮食。”   分来的粮食一人一半是在两个人回来的路上就已经说好的了,平均分配,谁也不占谁的便宜。   “二十斤!”一听到可以从于渊那里扣出粮食来,南桑整个人的脸上都散发出了闪亮的光芒,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手里有粮食,那肯定是万事不愁的。   这一条在任何时代背景下都同等实用。   “嗯。”于渊在最后哼了一声之后,直接就栽在了地面上破烂被褥上,整个人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   尽管完全不知道自己分到的粮食到底是什么,但是对于一个出生在末世的人来说,这些并不是问题,只要能吃,名字物种科属什么都无所谓。   烹制食物,是每个纪元年代的人都需要会的生存技能,尽管这个时代的烹饪工具有些奇怪,但是很快南桑就已经无师自通的将柴火塞到灶台里面并且生了火。   面对自己完全叫不少名字的几袋子粮食,南桑稍微考虑了一下就做出了决定,她在每个口袋里都捧出了一大把丢在铁锅里面,然后加上水开始煮。   火舌舔着铁锅的底部,催发了滋滋的响声,食物特有的香气从锅里面飘了出来一直钻进了南桑的鼻子里,让她浑身上下四肢百骸都充满了力量。   原本焦躁的心情也在这食物的香味中渐渐的被安抚,而且又升腾出了一片的喜悦。   南桑端着一个缺了个口子的破碗,用筷子将几种粮食熬出来的糊糊呼噜呼噜的往嘴里倒,顺便略带着嫌弃。   这个时代的食物是怎么一回事,有的怎么还带着硬硬的壳子,口感比起她平日里在基地吃的东西差了十万八千里。   尽管心里在已经对于碗里面的食物嫌弃了二百多次,但是手上的动作可半点不慢,她快速拨了两口进嘴里,一边因为烫得呼气,一边抬起了脚踢了踢躺在地上一片被褥上的于渊:“快点起来吃饭!怎么?还想让我给你端到面前来吗?”   于渊一动不动。   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屋子里面也没有灯火,只有隐隐的星光从那漏风的窗户里照了起来,拢在了地上,模模糊糊的印出找出在地面上一堆破破烂烂的床褥中间,有一个蜷缩起来的弯曲弧度。   夜风轻轻的吹着,虽然有些凉意,可是却送来了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安静和静谧。   南桑因为肚子里面有粮食了,心情十分的美丽,并不跟于渊计较,甚至还语调愉悦的怼他:“我告诉你啊,于渊,我这个人虽然脾气好又大度长得又倾国倾城,但是我也是非常有原则的,你那二十斤的粮食只够让我给你做顿饭,如果想让我盛饭送过来,要加价的!”   自顾自的说了半天,躺在地上被褥里面的于渊还是一动不动,甚至连一点回应都没有,南桑端着还有半碗粥的碗眨了眨眼睛,随后她将剩下的粥全部倒进了肚子里,这才又抬腿稍微使劲一点的踹了踹于渊。   “喂,于渊,你睡着了?”   于渊依旧没有动静。   南桑的眼睛一下子就眯了起来,她的心中浮现出了一种无法无法抑制的喜悦,带着种隐秘的兴奋,她蹲了下去,伸出手缓缓的朝着于渊的颈子边摸了过去,手指接触到的地方一片滚烫,而在这片滚烫的下面,她好像没有感觉到脉搏的跳动。   不会是……真的吧……   南桑的眼睛越发的亮了起来。   她内心中一直期盼的事情,难道真的就要实现了?   越发按捺住内心的兴奋,南桑将手朝着于渊的鼻子边上探去,打算摸一下他的鼻息。   不过还没有接触到目的地,就听到于渊干涩嘶哑的声音陡然间响了起来:“你的饭做好了吗?”   南桑胆子可不小,可是在这种情况之下她的小心肝也被吓得咚咚咚直跳,闪电般的收回了自己的爪子,她因为莫名其妙的小心虚猛地憋了一口气,足足愣了几秒之后,才想起来回话:“好了,你起来吃吧。”   从嗓子里面慢慢的溢出了一声似有若无的低沉哼声,于渊坐了起来,他看起来非常的虚弱,每一个动作都很慢。   直到于渊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的朝着外面的厨房走去的时候,南桑才意识到自己还蹲在地上,不仅还蹲在地上,而且她竟然有一种大脑空白的停顿感。   别人可能不知道,但是自己最明白自己。   顿时她开始对自己有些许不屑,我去,不就是一个于渊,你怂个屁啊。   随后,南桑也跟在于渊的身后站了起来,望着于渊那微微有些佝偻的身影,不动声色的撇了撇嘴,心中涌出一种无法抑制的遗憾。   什么嘛,原来还没有死啊……   害得她白激动了一场。 第7章 打算   南桑这锅饭是做得够够的,那个大铁锅里面足足有大半锅,她吃了一半,剩下的竟然被于渊全部给倒入了肚子里面。   睡了一觉又吃饱了于渊觉得自己的精神都好了一点,他看了一眼还站在灶台边上刮锅底糊糊的南桑说:“你觉得好吃吗?”   “挺好吃的啊,反正我原来没有吃过这个味道。”南桑又刮了一勺子塞进自己嘴里含糊不清的点头,随后她又竖起眉毛:“我告诉你,你现在敢用什么我做饭不好吃的理由想要回去那二十斤粮食是不可能的!”   于渊点点头,他其实是因为这具身体还生着病,他有点对于现在的味觉不太信任,所以跟南桑确认下。   既然对方跟自己一个感觉,那么就说明这具身体还没有病入膏肓,不过,他显然不太想南桑舒坦了,他随即说:“我可不是说话不算数的小人,只不过你做饭好吃不好吃,你心里没有点数吗?”   “于渊!你说谁做饭不好吃!我当年生存烹饪考试是一次性就过了的……”南桑大怒,直接将手里的饭勺丢到锅里面,正想跟着于渊好好掰扯一下。   却没有料到对方直接转头进屋子里去了,紧接着就听到于渊又提高了几分的声音说:“你吃完没有,吃完了过来收拾床。”   “于龟孙!我看你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给你两分好颜色你就想蹬鼻子上脸了!你指挥谁干活呢!”说着一边撸起袖子的南桑就准备进屋好好教一下于渊怎么做人。   不过,一进屋就发现于渊已经将被那张破床板给扶起来了,他也不回头,直接对着站在门口正在炸毛的南桑淡然的说:“过来帮忙。”   “你干嘛?”南桑望着于渊扶着床板已经将它摆正了,但是显然缺了两条腿的床板不能自己站立,只能靠着他扶着,一脸的不可思议。   “你晚上要是打算睡地上就出去。”   “凭什么我睡地上!”   “就凭你不帮忙。”   “你让一个女人睡地上,于渊你是不是男人!”   “纪元时代准则第三条是什么?”于渊懒得跟南桑废口舌,直接侧过脸问。   纪元年代准则第三条:做出多少贡献就能享受多少成果,无论男女。   南桑瞪着于渊的背影,狰狞了半天,终于丧气的挥动了一下拳头,上前去帮忙。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两个人并排躺在床上,却谁也没有睡意。   南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样疲劳过,就算是在纪元年代的时候单挑一只八级变异兽也要比今天的经历好多了。   白天的时候事情一件连着一件,犹如转马灯一样让南桑根本就来不及思考,好不容易到了现在,她终于可以对于现在的环境仔细的思考和审视一下了。   很显然这是一个跟自己原来生活的纪元年代完全不一样的是时代,这里生活的人似乎并没有事关生死的东西,没有丧尸,没有变异兽,就连这里的空气水源都好得令人发指,光光从居住环境上来说,显然是这个时代更好一点。   其次,南桑注意到一点,这个时代的生活方式好像跟纪元年代挺像的。   纪元年代也有很多的战队,每次战队出去捕猎之后会上交一部分给基地作为税收,另外一部分就自己战队分了,就跟她今天分粮食差不多。   如此看来,在这里生活下去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至于自己不了解历史又有什么关系呢?有那么多的粮食分还没有丧尸,这不就是纪元年代的人最想要的生活吗?   她承认于渊万事谨慎没有错,只是,她可不做什么缩头乌龟,更何况,南桑心里更想要是要回去!   将整个生活环境做了简单的评估之后,南桑就准备安心的睡觉了,不过,在要闭上眼睛之前,她眼珠子一转,不动声色的感觉了一下身边人的气息。   气息平稳,但是不像是睡着的气息,再加上时不时的咳嗽一声,应该是还没有完全睡着。   不管什么时候,南桑都觉得看于渊不顺眼,他就像是一根刺一样扎在自己的眼睛里,特别是,自己就是跟这个龟孙决斗的时候死掉了才来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鬼地方的,让她越发的对于渊恨得牙痒痒的。   她打算明天隐晦的去问问在这里弄死一个人会不会有事,当然,南桑也知道不会有事的几率微乎其微。   所以,在她的心中,对于于渊的处理更多的是偏向于绝对不让他好过的。   既要把于渊的东西占为己有,又要让于渊不痛快,那首先要做的就是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于渊,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啊?”   于渊正在将白天的时候收集到的所有的信息进行汇总,接着对照着历史书以及各种史学材料开始对这个时代进行系统的分析,并且开始整理杨建成的身份,力求先要做到不能露馅。   纪元年代教给每个人的最有用的一条规则便是,无论在任何情况下,小心谨慎,隐藏自己的气息才是能够活下去的关系。   枪打出头鸟,亘古不变。   一听到南桑的声音于渊就有一点头疼,有时候于渊觉得,自己跟这个死女人真的天生不对盘,这从小到大折腾的简直让他身心俱疲,说心里话,真是半点都不想跟她打交道。   但是现在的现实就是,不打交道是不行的,而且不但要打交道,还要安抚好她,就算不能让她跟自己站在同一边,也要力求她绝对不能给自己找麻烦。   心里面翻江倒海的对于南桑进行了一百二十多次的暴击之后,于渊终于觉得自己勉强能够心平气和的跟这个人说话了,这才缓缓的开口:“认清现实,先活下去,然后……”   “你不打算回纪元年代了?”于渊话都没有说完,直接就被南桑给打断了,她显得有些讶异,但是讶异之中却有些隐隐的兴奋。   再次深呼吸了三十多次于渊才将被南桑打断说话的愤怒给压制下去,他听着南桑那声音里面丝毫不掩饰的小兴奋,越发觉得头疼了。   “你以为你能够回去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能?说好了,你不打算回去,那我回去的时候你千万不要跟着我,我要回去称霸纪元年代……”南桑嘴快,等到反应过来自己说了太多不该说的话之后,她立刻就闭上了嘴巴。   想法完全不在一个维度上,于渊已经没有力气跟南桑生气了,平静了一会儿才有气无力的交代:“南桑,我先给你交代一下你现在的身份,你给我记清楚了,你现在是王秀芬,你的成分……”   这一夜两个人都睡得不错,甚至到外面的阳光都已经高照了,两个人都没有完全醒过来。   “王秀芬,你给我滚出来!你个挨千刀的懒货,我们老杨家上辈子是做了多少恶事啊才讨了你进门,前几天丢了这么大的脸你不好好的在家给我呆着,你还出门,你是到底有多不要脸!你给我滚出来!”   尖利的声音给变异老鼠嚎叫差不多,南桑躺在床上缓了一会儿都没有反应过来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倒是于渊已经翻身起床推了她一把:“快点起来,快点看看谁在外面叫你!”   “叫我?”刚刚睡醒的南桑还有点迷糊,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于渊绷紧的嘴角忍不住开始抽动了,看看这张茫然而坦白的脸,她根本是把自己昨天说得所有事情都忘记了吧,肯定是忘记了吧!   伸出手一把就抓住南桑前衣襟的于渊想要将南桑直接给提起来,不过,这具破身子很显然不允许他有这样霸气外露的动作,没提动。   “你现在叫王秀芬,王――秀――芬!”自己身体太弱到连南桑都提不动的认知让于渊已经非常不爽了,所以对于面前这个还在处于起床迷糊状态中的女人他连半点耐心都没有了,咬牙切齿的声音从唇角挤了出来。   猛然之间清醒过来的南桑,大脑终于恢复了工作,她坐了起来,听着门外面尖利的声音,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转脸看向于渊:“说话的人是谁?”   “不知道,但是应该是杨建国的家里人。”于渊的头疼的厉害,昨天晚上尽管退了烧,不过,带来的后遗症显然是非常大的,他坐在床边上,就连挪动一下都心慌心跳的厉害。   “这也算是家里人?骗我单纯不问世事啊。”南桑撇了撇嘴毫不客气的嘲讽,虽然纪元年代没有什么血缘亲情,但是这种未知的关系她还是在各种文学作品里见过的。   很显然,文学作品里面描写的血缘亲情可不是会拍着门板骂人。   南桑打了个呵欠,干净利落的下床,也不管外面人在骂什么,找了点水收拾了一下自己,一直到外面的人已经开始咣咣砸门了,这才慢悠悠的去开拉开了那道被人拍得山响的房门。   门拉开的很快,快到在外面拍门的人因为猛然之间失了力,直接重重的跌了进来,如果不是南桑闪避的快,估计那人要撞在他的身上。   “娘!娘啊!你咋地了!”还没有等到南桑看清楚是什么人跌到了自己脚边,就又看见一个人像是耗子一样飞快的蹿进了屋子里面,同样扑在自己面前嗷嗷的叫了起来。 第8章 成交   两个女人。   一个年级大一点,看起来四五十岁,或者更大一点,另外一个倒是年轻二十五六来岁上下,最多不超过三十岁。   只看见那个年纪大的女人跌在地上,哎呦哎呦的叫唤着,而另外一个年轻的女人则跟在她的身边,要扶她起来,不过,半天也没把人扶起来,只是嘴里嗷嗷乱叫。   “你们……”南桑本来想问问这两个人是什么人,但是转念一想,刚才于渊已经说了,这两个人是杨建成的家里人,如果自己再问,很可能会露馅,于是干脆就问:“你们在一大早的过来有什么事?”   “一大早!”张兰还没有将杨老太太扶起来,这杨老太太就已经按捺不住的飚起了高音:“王秀芬!你看看外面太阳都哪了!你居然还跟我说一大早!我们老杨家到底是欠了你什么!你要这么折腾我们家!”   南桑上上下下打量一下站在自己面前的杨老太太,就是典型的这里的老年人打扮,穿着一件宽宽大大的蓝色褂子,已经洗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从这个人说话的态度和语气以及内容上不难猜测出来,这个人应该是杨建成的妈。   不要说耍嘴皮子了,就连打架南桑从来都是不怂的,所以当下就怼了杨老太太一句:“那我走就好了。”   谁想到杨老太太听了这句话,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起来了,她抬起颤抖的手指着南桑,嘴唇抖得厉害,就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一样:“好啊,王秀芬啊王秀芬,你到现在还有脸说这个话!我们老杨家到底什么地方对不起你,你竟然要这样对待我们。”   原身跟这个妇人之间肯定是有事情的,但是南桑对于这些事情是什么半点不关心,她也不觉得自己有必要去给原身收拾烂摊子,她只是凉凉的看了看杨老太太那快要指向自己的鼻尖的手指头,然后……   杨老太太只觉得在一瞬间,就有钻心的疼痛从她的手指根部传了过来,顿时再也忍不住的尖叫起来。   张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只看见瘦小的王秀芬忽然之间没有任何预兆的就抬起了手,握住了杨老太太的手指,然后仿佛半点力都没有用,直接竟然将那只手指朝着手背给折了过去。   “有事说事,不要用手指头指着我。”像是杨老太太这种半点没有异能的人在南桑看来不过如同蝼蚁一样,用出什么本事对付蝼蚁实在是有些丢人,所以并没有对于对方造成什么实际的伤害,只是借着力道将杨老太太推着退后了几步便放开了。   “你这个,你这个……坏分子!黑五类!我要去革委会告你!我要……我要……”杨老太太捂着自己的手指嗷嗷乱叫着,甚至还想要冲上去扑打南桑。   不过却在南桑抽出了一根木棍猛地朝着她们打过去的时候,吓得一边尖叫一边倒退。   “碰!”   木棍擦过了杨老太太和张兰的耳边重重的击中了门框上,那破旧的门框顿时出现了一道浅浅的下陷的白色的痕迹,而刚才还在尖叫的两个人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一点声音了。   “我脾气不好,有事儿说事,如果再废话,这棍子就打在你们身上。”南桑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却让两个人都感觉到了森森的凉意。   “老四啊!老四啊!你快点出来!看看你媳妇啊!你要拿的起来啊!你不能让这么一个破烂货骑在你身上啊!”杨老太太看了看南桑手中的大棍子,心里害怕,可是让她现在认怂她又扯不下脸。   于是一边蹭蹭蹭的往后退,一边伸着脖子朝着屋子里面喊,试图叫人来帮忙,不过,嗷嗷了两声也没有得到于渊的回应,就已经被张兰一把给架住胳膊。   “娘,快走啊!不要叫了!快走啊!”   张兰是真的怕了,王秀芬原来不是这样的人啊,那是个三杠子压不出一个屁来的闷葫芦啊,做过的最大的事情就是前几天的那事了吧,可是,那事儿之后,她被打了也就消停了。   现在这个是……   悄悄的看了一眼南桑,正好碰见对方的目光朝着自己扫过来,张兰顿时觉得自己浑身的血都要被冻住了,隐隐的而有一个念头在心底浮现。   王秀芬是在说真的,她是会真的动手的!   这个认知冒出来之后就再也控制不住了,本来想自己跑,但是看着杨老太太还在冒进作死,便一把拉住了她,要是因为自己跟着,杨老太太被王秀芬打了……   王秀芬会怎么样她是不知道了,她绝对是脱不了干系的!   杨老太太本来心里就颤巍巍的,现在又被三儿媳妇一扯,顺势就跟着往外面跑,一边跑一边冲着南桑继续嗷嗷叫:“王秀芬!你给我等着!我要去找大队长!我要去找革委会!我要去……”   别看杨老太太的年纪挺大了,但是腿脚可是相当的利落,一句话的功夫就已经跑出去老远了。   看着两个人跑走的背影,南桑微微的眯了眯眼睛,她知道这事儿肯定没有完,如果不一次性讲这些事给压死了,只怕自己后面有得烦呢。   南桑最讨厌的就是麻烦了。   所以,略微沉思了一下,她决定先找于渊问清楚这家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屋子里面还是昏昏暗暗的,空气里带着一股子不算浓的潮湿味道。   “姓于的,我问你点事情啊……”南桑抬腿就踏进了屋子里面,就算是身体弱,基本没什么感知,更没有异能,但是多年以来养成的敏锐触觉还是让她猛然间就顿住了所有的声音。   她感觉到了一种隐隐的不安。   下一刻她就发现于渊倒在床上,他依旧保持着刚才坐在床边的姿势,双.腿放在地上,但是上半身直接扑倒了。   快步走到了窗边,南桑伸出了手摸了一下于渊的颈动脉,还在跳动,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这个时候她一直提在胸口的那口气缓缓的吐了出来。   只是他浑身上下的皮肤滚烫的厉害,很明显整个人已经陷入了昏迷状态。   双手抱在胸.前的南桑眉头紧紧的皱起来。   如果是遵从本心的话,南桑恨不得现在就开始放烟花,庆祝这个在自己生命中造成了这么负面影响的家伙倒下,最好快点魂归西天。   但是理智告诉南桑,如果现在于渊死了对于她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很明显,这个村子里面的人都对她的观感不太好,特别是杨建成家里人对自己敌意很大,如果这个时候于渊死了,很可能她会有些麻烦。   刚才就说过了,南桑最讨厌就是麻烦了。   在讨厌麻烦和讨厌于渊中间,南桑略微的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挽救于渊的小命,倒不是,麻烦比于渊更加难以忍受,而是因为南桑了解于渊这个人。   于渊虽然样样都讨厌,没有一样是好的,但是有一个优点不错,那就是这个人恩怨分的很清楚,而且说话算话。   南桑的目光朝着靠在墙角的几袋子粮食瞟了瞟,暗自盘算,一条命换他剩下所有的粮食,这个买卖对于于渊来说,可是相当的划算啊。   照顾病人,南桑没有什么经验。   但是,在纪元年代中,应付发烧头疼的小病是和烹饪同样必须学会的技能。   昨天在去外面溜达的过程中,南桑已经观察过了,这个时代虽然大部分植物已经不存在纪元年代里,但是还有一部分是她认识的。   而这些植物有一些是可以用来简单治疗疾病的。   出去了一趟,南桑很快就带着不少的植物回来了,她将这些植物清洗干净丢在了铁锅里,没有多少的功夫就已经熬制了一碗看起来味道就相当独特的汤汁。   端着这碗汤汁走到了床前,南桑毫不留情的用手拍了拍于渊烧得通红的脸。   作为能在纪元年代走到人类顶点的于渊,自然不会是完全让意志屈服在软弱的身体之下,南桑不过拍了他几下,他就已经醒了过来。   微微眯着眼睛,南桑那张寡黄并且泛着青意的脸落在视野中,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于渊感觉到这具身体脆弱到了极致,他想说话,可是连半点力气都没有,只能勉力的撑开眼皮看着南桑。   “没有力气?”   于渊点点头。   “我给你熬了药,至于能不能好,就看这具身体的承受力怎么样了?”南桑伸出手指弹了弹碗边,薄薄的嘴唇边上带上了几分森冷的笑意:“怎么样?吃不吃?”   想也没想,于渊就点了点头。   纪元年代的人从来不会考虑以后会发生什么,只要当下有活下去的机会,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争取。   南桑料到了于渊会吃,她了解于渊,正如于渊了解她。   装着浓黑汤汁的碗被南桑朝着于渊的唇边递了过去,但是于渊却没有接,他静静的凝视着面前的女人,几秒钟之后才用嘶哑的几乎听不到的声音问道:“条件。”   一个灿烂的笑容浮现上了南桑的面孔,让她那张蜡黄的面孔也多了几分艳色,她缓缓的翘了翘嘴角:“你那份粮食,所有的。”   属于于渊的漆黑的眸子一直紧紧的落在南桑身上,没有半点的波澜,就算是听到了对方的条件之后,也丝毫不曾荡漾。   很快,于渊点头:“成交。” 第9章 杨家人   南桑不知道这些植物在这个时代能不能当成药材,但是在他们的那个时代是可以的,她不知道物种进化这种事情是不是同样适用于现在的状况。   或者,现在的情况叫做物种的退化?   不过,怎么样都好。   纪元时代的人寿命都不太长,所以,纪元年代的药从来不会考虑副作用这种事,他们只追求药效。   南桑熬制的这一碗汤汁也是同样的。   吃了药的于渊很快就陷入了昏迷之中,他整个人开始大量的出汗,南桑给他准备几碗水他都喝得干干净净。   不过半个多小时,霸道的药性就开始显露无疑。   躺在床上的于渊身体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剧烈的程度让南桑看着都不免生出了几分的担心了。   这么抖下去,估计离死不远了吧。   他的皮肤开始泛白,那是一种属于死亡的青灰色,如浆的汗水从皮肤里面渗出来,将他的头发完全打湿了,贴在了头皮上,露出了那双深深凹进去了双眼。   忽然之间,于渊猛地睁开了眼睛,然后,南桑看见了他甚至已经泛白的眼球。   “啧!”南桑嫌弃的声音从她的唇缝中溢了出来。   看样子是熬不过去了。   也罢,就这样吧。   好歹也算是有同乡的情谊,那么对送他上路这种事,自己就不推辞了。   当下,南桑毫不犹豫的上了床,直接跨坐在于渊的身上,紧接着就伸出了双手朝着他的颈部伸过去。   却在接触到于渊皮肤的下一刻被一只冰冷潮湿的手直接狠狠的捏住了。   皱了皱眉头,南桑的眼睛眯了起来,死死的盯着于渊那双不在不断翻动的眼睛,手上继续用力。   “南桑,不要太过分了。”终于属于于渊特有的森冷的语调混合着那嘶哑的声音包裹了南桑。   南桑却没有立刻卸掉所有的力量,而是缓缓的问:“粮食是谁的?”   于渊的声音顿了一下,才又回答:“你的。”   瞬间之后,南桑的力道完全消失了,她甚至已经从于渊的身上爬了起来,坐在了床边上了,十分得意的拍了拍于渊的肩膀:“行啊,恭喜你重获新生。”   于渊慢悠悠的坐了起来,抬起了隐藏在长长的额发下面的眼睛,捂住了胸口,好半天之后才看着南桑溜达出去的背影露出一抹无法揣度的清冷笑意。   刚刚退烧的身体是最需要营养的,可惜于渊的粮食现在都已经被南桑纳为己有。   作为死对头的南桑当然是半点都不介意于渊会被饿死,耐着性子商量了半天,最后,于大佬靠着刷自己过去的信用度又换了几天的口粮。   作为完全没有弄懂这个时代的南桑和只有半条命的于渊自然而然又在家里呆了一天,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又一次成为全生产队的人茶余饭后的对象。   连吃了三顿饱饭的南桑只觉得这个日子还不错,虽然居住环境烂到无法吐槽,但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岁月怎么都让人无法拒绝。   当然,如果不是非要跟于渊这个龟孙生生的绑在一起的话,那么日子会更加的美好了。   于渊从吃过了晚饭就一直盘腿坐在床上,一副引气入体的样子。   坐在破桌子面前的南桑看他那个样子轻嗤了一声:“不用浪费时间了,这个时代没有任何适合激发异能的气息,也没有变异兽,更没有丧尸,找不到异能结晶,想要激发异能根本不可能。”   “要是有可能重新修炼异能,你以为我会无所事事的还去给你治病吗?要不是闲着没事做,谁愿意每日一善?”   昏暗中于渊抬起了眼睛看了看南桑,忽然他笑了笑,唇边的笑容中带着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秘密,点头:“那还真是谢谢你啊。”   “你既然诚心诚意的感谢我,我自然会大慈大悲的始于援手了,毕竟我这么人美心善又道德高尚,人见人爱小仙女,花见花开小天使。”对于自恋这件事,南桑自称第二,就绝对没有人敢称第一。   两位大佬没事做,又对看两相厌,气氛一度尴尬得无法用言语描绘。   就在这个时候,远远的听到一个脚步声传来。   虽然两个人身体都很弱,但是那种对于外在环境无时不刻的警惕却已经深深的印刻在了灵魂中。   所以,当这个脚步声音在听力可以捕捉的范围内的时候,两个人就已经下意识的对视了一眼,然后便侧耳仔细的听了起来。   “这个脚步声应该……”南桑在记忆中快速的过了一遍,想要将脚步声的主人筛选出来。   “是杨建国。”相比较起南桑只是在昨天跟杨建国随便打了一下交道,于渊跟杨建国打交道的时间更长,他接着南桑的话直接说出了脚步的主人。   随后,于渊有些奇怪:“他现在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估计跟早上的事情有关?”南桑略微想了想就猜到了,她的眉眼弯弯,一副兴奋的样子,很显然,与其跟于渊大眼瞪小眼的在屋子里面,去欺负一下杨老太太让她更加期待。   “早上的事情?”于渊立刻就想起来早上在南桑起床之后他就晕过去了,后面发生的事情只记得屋子里面乱哄哄的,但是具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   后面自己吃药醒过来,又忙着跟南桑扯皮吃饭,根本将早上的事情忘记。   这种感觉非常不好。   于渊是习惯将一件事的前后都掌握在手中,这样,在做决定的时候才不会出现任何的纰漏。   但是今天的事情显然已经变成了例外。   杨建国的脚步还没有靠近门边,于渊连忙趁着这个机会问道:“早上发生了什么?”   做了二十来年的死对头,南桑怎么可能会不了解于渊的习惯,只看见她只是笑,却全然不说一个人,很明显是跟他杠上了。   于渊的眉头紧紧皱着:“南桑,现在不是对着干的时候,无论以后你有什么打算,也必须先弄清楚现在的情况。”   “想知道?你求我啊。”   “南桑……”杨建国的脚步越来越近了,于渊只觉得自己的耐心马上就要被磨完,他的脸上渐渐浮现了肃杀的情绪。   门被敲响了,伴随着敲门的声音传来的是杨建国的呼唤:“老四啊,老四,你好点没有?爹和娘让你带着王秀芬家去呢。”   人啊,吃饱了总需要找点乐子,不然这日子过得多颓废?   从瘸腿桌子上干脆利落的跳下地上的南桑眼睛中有着根本就不屑掩饰的兴致高扬,唇角更是翘成了一个漂亮的弧度。   于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都不用多想,凭着对南桑的了解,这个女人肯定在他神志不清的时候又惹出什么不得了的麻烦了。   头疼,这个女人就不能消停一点?   很快于渊就知道南桑在兴奋什么了。   他一把扶住了想要扑过来扇南桑耳光的杨老太太,正想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却听到咣当一声,回头一看――   南桑已经抬起了脚,在任何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脚就将堂屋里面那张八仙桌给踹出去了老远。   而她则脸上带着轻蔑的笑意,轻嗤一声:“呦,回来想了一天,还是想挨打是吧。”   屋子里所有人的人嘴巴都张的老大,眼珠子几乎都要掉出来的望着南桑,很显然南桑刚刚的那一脚给他们造成了心灵上极大的震撼。   一个一直在家里处于最底层地位连话都不敢说的人,一下子就爆发了,这种震撼确实是挺大的。   尽管南桑不知道老杨家的震撼来源于什么,但是结果她还是挺满意的。   不过,下一刻就听到有人猛的一拍桌子,怒吼道:“王秀芬!谁给你狗胆!我看你是真的不见棺材不掉泪!老大老二,你们去把大队长请过来!我今天就要好好的给她一点教育,让她知道什么叫做规矩!”   于渊只觉得现在自己的头上好像在烧火,简直焦头烂额,想都没有想,直接站到了南桑身边,冲着坐在炕上拍着桌子怒吼的杨老头开口:“爹,不要这样。”   “老四?!”对于于渊的拦阻,很显然更加激怒了老杨头,他的一双眼睛鼓起来,“你干什么!这种女人就需要教训,还敢在我家里给我横眉瞪眼的了!你让开。”   于渊却没有动,只是看着愤怒中的老杨头叹了一口气,:“这毕竟是我媳妇儿。”   “媳妇儿!”老杨头更是将桌子拍的更响了:“谁家媳妇儿干出这种事情来!老婆婆教训不但不听,还砸东西!我看着不是媳妇儿,这是丧门星。”   虽然老杨头还在怒吼,但是善于揣测人心的于渊还是一眼就看出来这个老头其实并不是真的想出去找大队长过来,刚才那么叫,无非是想要恐吓一下南桑。   只可惜,对于这个时代还没有清晰概念的南桑显然并没有被恐吓道,她扬着眉毛冷笑,刚刚想开口怼老杨头,就看见于渊转过头来看着她,那双漆黑如星一样的眸光中泛着阴沉森冷的光。   他的唇角紧紧的绷直,对着她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安静。”   生性自由不服管的南桑这辈子可没有听过谁的话,更不要说对方是于渊,但是奇怪的是,此时此刻在于渊那双过于黑沉的眸光下,南桑竟然不可思议的闭上了嘴。   等到于渊转过头去,望着于渊后脑勺的南桑终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什么。   你怂个屁啊,南桑! 第10章 王秀芬的过去   都是一家子人,每个人有什么习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   望着于渊跟老杨头僵持在那里,杨建国连忙示意自己媳妇去把坐在地上正呼天抢地嚎哭的老杨太太给扶起来,紧接着也开口给老杨头递梯子:“爹啊,这事儿可不能去找大队长啊,前两天的事儿还不够丢人吗?在折腾去生产队那里,我们家还能在村里直起腰杆了吗?”   杨建国开了口,老二杨建党和老三杨建军也跟上,连连给老杨头顺气。   说得都是这种事不能找人,自己家的事情就该关上门自己处理什么的。   老杨头显然就等着几个儿子的梯子呢,现在得了梯子,于是又妆模作样的教训了于渊几句,这才顺着梯子下来了,恶狠狠的瞪了几眼南桑,这才又跟于渊说:“一个大老爷们在家说话得管用,得压得住娘们!你让一个娘们跳出来算什么事儿?”   纪元年代里的性别意识很淡漠,主要是因为那个时代强者更强,弱者更弱,强者享受一切社会资源,而弱者只能沦为人类繁衍的生产机器,男女都是如此。   所以听到老杨头这个论点的时候南桑相当的新奇,这是什么狗屁?   要不是被于渊重点警告过,估计现在南桑已经要好好教育一下老杨头,什么叫做弱肉强食,什么叫做森林法则。   “按道理说,你们都分出去单过了,爹不该管你们的事情,但是,老四,你看看你都干的什么事情?竟然让这个死婆娘跑去生产队那里胡说八道!你知道不知道整个生产队是怎么看我们的,是怎么看你的!”   很显然原身在南桑过来之前干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激怒了整个老杨家,甚至在整个生产队里面都是头一份。   这不禁让南桑生出了几分的好奇来。   其实,同样感觉到好奇的人还有于渊,他虽然历来算无遗漏,但是,因为对于这个时代环境的不够熟悉,让他根本猜不到王秀芬和杨建成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我没有胡说八道。”好奇心想要得到满足的南桑才不管刚才于渊的阴沉什么的,直接了当的开口撩拨。   “老三媳妇,去把她的嘴给我撕烂!我看她还敢多说一个字不!你那不叫胡说八道叫什么,有娘生没娘样养的扫把星!”   刚刚才在炕上坐定的老杨太太一听到南桑的声音便破口大骂,指挥着儿媳妇要去给南桑一个好看,以来找回自己刚才差点被南桑踹翻桌子时候被吓得说不出话的面子。   一边应着的张兰连忙就开始撸袖子,不过却显然只是做做样子,没有要上去的意思,只是在嘴巴上答应着,等到南桑凉凉的目光朝着她一扫,她立刻麻溜的缩到后面去了。   见这个样子老杨太太又开始嚎,老杨头又开始拍桌子,接下去跟车轱辘的一般闹腾。   不过是老杨头要去找大队长,儿子们拦着,老杨太太要打南桑,但是又被儿媳妇拦着,紧接着两个人哭天抢地,大家凑到一起父慈子孝。   站在混乱圈子之外的南桑有些不耐烦的发出了一声“啧”,“在屋子里面睡觉不好吗?我来凑这个热闹?”   于渊同样也被这团乱给折腾的心烦,他皱着眉头声音抬高一点:“爹,你还有事儿没有?没事儿我回去了。”   这声出来之后,就像是给画面按下了休止符的那只手,顿时屋子里面所有的混乱都告一段落,老杨头精神抖擞仿佛刚才的胡闹都没有,竖着眉头教训于渊:“老四啊,你这是对我心里有气啊!”   “没有。”二十分钟之前都不知道你是谁,对你有什么气啊……况且你是谁啊,值得我生气。   一向情绪很稳定的于大佬也难得的在内心吐槽一番。   “你肯定是生我的气了,你是不是气我把你给分出去了,我知道你肯定是心里有怨气。”老杨头坐在炕头说着说着就开始哽咽,那变脸的技术真是娴熟得让人惊叹。   “但是,爹是为了你好啊,你长大了成家了……”老杨头开始了老父亲的慈心表白,为期……二十分钟。   南桑面无表情的站在一边听着,要是仔细观察的话,可以看到在一片平静之下,她的手指快速的弹击着,这是她越来越不耐烦的前兆。   磨磨蹭蹭、东拉西扯之下,于渊终于从老杨头的废话中找到了他想知道的答案。   杨建成的身体不好是从娘胎就带出来的,满了十四岁之后就看着要活不了了,然后按照老方法老杨家打算给他找个媳妇冲冲喜。   不过,因为现在属于新时代,这种方法肯定是不行的,属于牛鬼蛇神破四旧里面的封建迷信,所以肯定不能明面上来干,只能私底下慢慢的寻摸。   杨建成虽然身体不好,但是也算是有口气吊着,在寻摸人选的这几年之中竟然没死,后来终于找到了临县的王秀芬家。   这老杨头家不算富裕,但是也算勉强能过,但是王秀芬家才是穷啊,穷得一家人出门穿的裤子都只有两条。   老杨家拿了十块钱给王秀芬家,算是买了这个媳妇进门。   当时是说好了,十块钱买断了王秀芬的一辈子,从此之后就是老杨家的人了,老王家生死不管了。   一开始还算是太平,这王秀芬在老杨家就是个闷葫芦,和杨建成过的也算是平静,但是,坏就坏在来到了这河间村之后,王秀芬天天跟着人干活挣工分听报告就生出些不该有的心思来。   前段时间,她被老杨太太磋磨了一阵子,又被杨建成打了一顿之后干脆冲到生产大队提出要离婚。   好死不死的,那天有个革委会的干部下生产队来办事,就给撞上了。   登时,这个闹得大啊,革委会要保护妇女权益,支持离婚,但是乡下人哪里又离婚这种说法。   这离婚跟休妻不一样啊,离婚就是女人休男人啊,杨建成丢不起这个脸,老杨家丢不起这个脸,于是双方一顿的闹,最后还是镇子上做妇女工作的同志下来调节,算是给安抚下去了。   王秀芬跟着杨建成回了家,离婚暂时不提了,这件事算是到此结束。   但是,这件事给老杨家造成的影响简直可以说是翻天覆地,原来他们在河间村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家,这一回简直成了村里的笑谈。   这怎么可能不让爱面子的老杨头不痛恨王秀芬呢?老杨太太更是以夫为天,本来就不喜欢这花了十块钱买来的媳妇,现在更是恨她入骨。   至于原主王秀芬和杨建成为什么会换成南桑和于渊,这个……   暂时解释不了。   总算知道了事情前后的南桑忽然发现自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原来她不用跟于渊这个龟孙一直绑在一起啊,原来这个时代还有离婚一说。   毕竟在纪元年代都没有结婚一说,更不要说离婚了,所有的后代繁衍全部靠组织安排。   现在听到了可以离婚,南桑只觉得真是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这是好事啊!   她有粮食,离婚之后还能跟于渊老死不见,去寻找回到纪元年代的机会,多好的安排!   于渊只用瞟一眼南桑,从她那兴奋得双眼发光的表情里就知道这个家伙在打什么主意,他扯了扯嘴角,他也真是半分都不想跟她绑在一起了。   随时要帮她收拾残局……还能够多年不烦的,估计只有隋月生那个大圣父一个人吧,反正于渊觉得自己已经受够了南桑了,够够的了!   想要离婚,更好!   “大男人就要有大男人的样子,你不能让婆娘跳起来在你的脑袋上拉屎,我告诉你,她听话还行,不听话你就打!就没有打不乖的驴!”老杨头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老杨太太竟然还在一边点头,与有荣焉。   这些人有病吧。   “你媳妇儿这个样子的,就是欠揍!”最后老杨头将所有的话题以收拾南桑作为了一个完结。   南桑其实对于自己已经变成王秀芬这件事接受度不高,对于她来说,她只是找了一个很弱的身体,至于这具身体的社会地位,生活环境并不在她接纳的范围之内,她还是她,纪元年代第一指挥官,高高在上的人类大佬,不一样的烟火!   所以,就算是老杨头和老杨太太对于原主王秀芬的各种咒骂,对于南桑来说还没有到感同身受的地步,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这老两口现在还活得不错,蹦Q得挺精神。   最多不过是觉得这两个人废话太多了,又不能动手宰了,实在是心烦。   于渊皱着的眉头一直没有松开,老杨头家搞出这么声势浩大的架势,绝对不可能是为了教训王秀芬,肯定是为了“正事”铺垫的,但是这个铺垫太长了,让他也觉得浪费时间。   杨建成的身体虽然弱,但是里面装的是于大佬的灵魂,那属于上位者身上自带的强悍气势并不会因为杨建成的破烂身体而有折损,反而以一种翻江倒海的气势扑向了老杨家的众人。   就算是对于威压再不敏.感的普通人,也终于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了一种来自于大佬的不爽。 第11章 分道扬镳   老杨头也说不上为什么,看着靠在墙边站着的四儿子,忽然有种难以形容的悚然从心底里翻了出来,瞬间让他生出忍不住要低头匍匐下拜的战栗来。   下意识咽了一口口水,老杨头隐隐的有一种感觉,四儿子好像不太爱听自己说的这些,还有,他好像有些不耐烦了。   若是放在平日里,自己的这几个儿子到底想什么,情绪如何全部都不在老杨头的考虑范围之内,但是今天不一样……   那种属于动物的本能让他有一种深深的恐惧,尽管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再恐惧个什么。   这种忌惮,这种战栗,这种恐惧让老杨头的求生欲陡然以几何形增长,不再东拉西扯,快速的说出了自己的目的:“老四啊,你们才分家,而且你家的那个婆娘是个什么货色你也不是不知道,所以,这个粮食先拉倒家来吧,爹娘给你存着,你们过来吃饭就成了。”   南桑的眉头高高的扬了起来。   如果说,老杨家排山倒海的咒骂王秀芬只是让南桑觉得像是一群呱呱叫的乌鸦让人心烦的话,那么当老杨头开始打粮食的主意开始,那么他在南桑的心中就是一个死人了。   “呵。”虽然知道这具身体不算强壮,但是南桑觉得要让这些人知道一些教训应该是做得到的。   不过,还没有等到南桑准备动手,于渊就已经开口了:“不行。”   “你说啥!”老杨头大概没有料到于渊会直接了当拒绝自己,愣了片刻,声音才高高的扬起:“老四!你在给我说一遍!”   “我说了不行。”于渊凉凉的抬起了眼睛,目光中属于上位者的强大的威压毫不客气的奔涌出来,唇角撩起了一丝冷笑:“多少遍都一样。”   “你……你……”不应该是这样的,老杨头很想拿出大家长的气势对喷回去,可是却在此刻连身体好像都僵硬了,半点都动不了。   凉凉的看了一眼屋子里瞬间如同凝固的画面,于渊没有想要继续停留下去的打算,他转身朝着屋子外面走去。   心里只觉得就这点破事,竟然嗦了一晚上,太浪费时间了。   原本还想出手的南桑,眼看着于渊开口就解决了问题也乐得轻松,她挑着眉角,唇角带着凉薄的笑意,也跟在于渊的身后离去。   不仅如此,她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对付老杨家人的新方式。   好像不用自己出手啊,只要把于渊拉出溜溜就行了。   当然,这个新方法对于南桑来说也没有什么用处,毕竟,她已经半刻都不想于渊呆在一起了。   一直到两个人都出了院子,杨老太太似乎才缓过劲儿来,她嗷的一声嚎哭了起来,转头冲着老杨头就叫:“看吧!我就说王秀芬是个扫把星!把我们家老四都给带坏了!丧门星啊!丧门星啊!”   老杨头很想对于杨老太太的说法表示赞同,但是他却只是紧紧的抿着嘴唇不说话,别人不知道,他自己知道,刚才老四临走的时候看自己的那一眼,仿佛带着无法言喻的压力,让他到现在连话都说不出来。   月亮已经出来了,遥遥的挂在了天空中,宛如一个无暇的白玉盘。   这样的美景在纪元年代是没有办法看见的,那个时候天空中永远是笼罩着厚厚的云层,只能偶尔看见太阳,至于月亮这种东西,南桑只有在书里听说过。   现在能够亲眼看见果然觉得心情愉悦,当然,让她心情更加愉悦的是因为她可以跟于渊分道扬镳了。   “南桑,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微微一愣,南桑倒是没有想到于渊会如此了解自己的想法,不过很快就释然了,毕竟是多年的宿敌了,要是这点都想不到,他们也不会死磕这么多年。   “择日不如撞日。”南桑笑:“今晚。”   于渊侧过了脸,看向了南桑,唇边的笑容带着嘲讽:“南桑,你真的要走?”   “怎么?舍不得我?”南桑扬起了眉头。   “不,勉强作为同乡,我只是想友情提示一下,你对这个时代的规则不算了解,最好等到了解清楚再走更好一点。”   “这么好心的提醒我?”   “不,只是我这么说,你走得更快而已。”   南桑扯了扯唇角,果然是不对盘的死对头,光说话就想捏死他三十遍啊……   于渊为了表示对于南桑的离开举起双手双脚的赞同,回到家里之后,不但用自己的良好的信用保证,所有的粮食自己都不会动,可以帮她暂时保管,只要她需要随时能回来取用。   并且还十分主动的将弄了二十斤白面给南桑做了一堆的大饼,作为欢送南桑上路的礼物。   尽管南桑对于将自己那香喷喷的粮食放在于渊的手上有一万个不放心,可是介于于渊在纪元年代优秀的信用等级还是勉强放心了。   于是,在月黑风高之时。   两位大佬充分交换了意见之后,分道扬镳。   对于南桑来说,黑夜行路并没有什么值得担心的,更何况是在这个没有丧尸、没有变异兽、甚至连空气干净到呼吸起来都呛人的时代,那走夜路就更是没有什么值得担心的了。   更何况,于渊大方给她的那个打了无数补丁的背包里面还有二三十个白面大饼,这肚子里有粮心里不愁啊。   南桑开始觉得美丽的未来在向自己招手,她已经能够想象自己离开这于渊之后的快乐生活,不管干什么,不管能不能回到纪元年代,只要跟于渊分开,南桑就有一种人物幸运值点满了的激动。   不过,很快,南桑开始发现自己想得好像太天真了。   “布票?”站在镇子里供销社柜台前的南桑脸上满满的写着懵逼两个大字,下意识的问道:“那是……什么?”   柜台里面的售货员一双乌黑的眉毛立刻就竖了起来,几乎是用鼻子冲着南桑说话,声调更是阴阳怪气:“你是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的!居然连布票都不知道还想过来买布!一边呆着去!”   立刻紧紧闭上了嘴巴的南桑立刻意识到了自己对于这个时代的准则了解的太少了,贸然之间的露怯只会为自己招惹过来巨大的麻烦。   转了转眼睛,南桑压低了声音试探:“我高价买行吗?”   售货员眼珠子转了转,似乎有点动心,但是随后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下南桑,便用更加尖利的声音高亢的喊:“你想做什么!收起你那些封资修的东西,我们都是为人民服务的!不行!”   尽管听不太懂售货员说得是什么意思,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自己想要买块的念头可以打消了,她干净利落的退到了长长的队伍的后面,站在角落里,不动声色的观察起来。   很快她就发现了中间的规律。   这里的人到这个叫做供销社的地方买东西,除了要有货币之外,最重要的要有一种票据。   而且这个票据是有不同种类的。   比如,去粮店买粮食需要粮票,打油需要油票,去供销社买布需要布票,除此之外还有工业票、副食品票等等等等。   一大早上,南桑顶着大太阳在镇子上转了一圈,她最终丧气确认,无论买什么都需要不同的票据,否则,就算有钱也行不通。   她的身上揣着从家里面翻出来的两块一毛六分钱,就如同白纸一样,完全没有任何作用。   更加让南桑丧气的事情在夜晚时分到来。   走了一天的南桑只觉得身体疲倦到了极点,于是,靠着今天一天积累的经验,她去找到了镇子上唯一的招待所,想要在最便宜的房间里休息一晚上。   早在白天的时候,南桑已经打听清楚了招待所是不需要票的,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住招待所确实不需要票,但是需要介绍信。   介――绍――信!   我去!   南桑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谁能告诉她,介绍信是个什么东西!   招待所服务员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阿姨,她带着一副老花镜,伸手托了一下眼镜问道:“闺女,你的介绍信呢?”   南桑低着头在包里翻来翻去,装出一副着急的样子:“我记得明明在包里的啊,怎么不见了!”   “别急别急,你慢慢找。”   装模作样的翻了一阵子,南桑做出了一副伤心的样子,冲着老阿姨摊开了手:“怎么办,介绍信不见了,阿姨,你能不能通融一下,让我住一晚上?”   “你怎么能把介绍信给弄丢了呢!”老阿姨一听这话连连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成不成,没有介绍信是不能住的。”   果然如此。   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南桑四下看了看,发现周围没有人,便从口袋里面拿出了一个白面饼连忙塞给了老阿姨:“阿姨,我真的太累了,您通融一下,成吗?”   老阿姨本来还想拒绝,但是定睛一看手里面是一个白面饼,顿时心中一动。   这可是细粮啊,家里的孩子多久没有吃过这样的白面饼了?   犹豫了片刻,老阿姨伸出了头朝着外面看了看,而后拉开了值班室的门,压低了声音说:“进来吧。” 第12章 倒霉   夜半。   南桑睡得正沉。   其实在纪元年代生活过的人,很难有真正的心无旁骛的睡得天昏地暗,就算是在极度疲劳的情况下留下一两分的清明,毕竟在那种时代,稍微不小心就死得连渣都找不到了。   小心谨慎无论在任何地方任何时候都是保命的不二法则。   就算是已经到了这个时代,南桑的这种习惯也依然没有改变。   所以,当有人悄悄的站在她的边上的时候她猛地就睁开了眼睛,紧接着就直接对上了对方双眸。   对方显然没有想到南桑会在这个时候猛然之间醒过来,直接吓得手里面一个哆嗦,然后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发出了“噗”的一声。   “谁?”南桑一下子就翻了起来,接着就伸手攥住对方的手腕,将他猛的朝着自己跟前拉进了一点,然后便愣住了:“是你?你做什么!”   原来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晚上放南桑住进她的值班室的那位老阿姨。   因为没有介绍信,这个想要住招待所是不太可能了,但是因为南桑给了一个白面大饼,吃人嘴软,这位老阿姨就放南桑进了自己的值班室,让她在值班室的长凳上对付一晚上。   对于南桑他们这种在刀尖上舔血的人来说,只要有个地方能遮风避雨就行了,其余的要求并不高。   所以对于老阿姨的帮助,南桑其实是很感激的,甚至她都想好了,等到自己走出困境之后,肯定是要报答老阿姨的。   但是,怎么都没有想到的是,还没有等到自己发达呢,居然这位老阿姨就这么等不住,现在就想要报答了。   “阿姨,你做什么?”南桑的包里面放着的都是白面大饼,就算她对于这个时代的情况在不了解,也知道这个老阿姨肯定是看上自己包包里面的大饼了。   南桑可不是什么圣母的,对于她来说,她的东西,她可以给,但是你不能主动要,更不能动手抢,而现在这位老阿姨明显犯了南桑的忌讳了。   很显然,老阿姨被惊到了,就算是在漆黑的屋子里面她的脸色也白得有些吓人。   “你是要偷我的东西吗?”南桑的眼睛眯了起来,她垂头看了看已经掉在了地上一片的白面饼,脸上凝结出了一种嘲讽的笑容:“是这些干粮吗?”   老阿姨在被南桑扣住了手之后,身体就开始无法控制的颤抖,特别是在南桑说出了偷字之后,老阿姨的身体却猛然之间的僵硬成了一块,她的脸色更加的难看了。   不过,不等南桑继续说什么,忽然之间就听到老阿姨扯开嗓子就在喊:“快来人啊!我抓到一个敌特分子!快来人啊!有敌特分子来我们这里了!”   别看这个老阿姨的年纪已经五十多岁了,头顶的头发已经花白,可是这声音可是又尖又利,穿透力极为的强悍,都没有等到南桑反应过来,她已经猛的挣开了南桑扣住自己的手,朝着值班室的门外冲去,一边冲一边大喊。   只是微微一愣,尽管不知道这个老阿姨叫得是什么意思,但是南桑已经意识到了这件事要遭!   她猛地从长凳上跳了起来,直接跟着冲出去,想要去拉住这老阿姨,试图捂住她的嘴。   只可惜,南桑现在的这具身体,敏捷度不够,力度不够,耐久度更不够,而这位老阿姨显然却是耗子变的,这闪避技能点肯定点到了最高。   南桑连续两次都靠近她,都没有能抓住她,反而被她拉起了身边的什么东西狠狠的砸过来,要不是南桑躲闪的及时,只怕是要被这东西直接打中。   如此一闪躲,让这老阿姨跑得更快了,他直接冲进了招待所的院子里,扯着嗓门继续大叫。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招待所的楼里面的灯基本上都亮了,甚至可以听到楼里面有人的声音喧嚷了起来。   现在不是去逮住这个老阿姨的时候了,当下,南桑掉头就跑。   就算对于这个时代不是这么了解,但是南桑对于自己本身的实力还是十分有数的。   换成原来的南桑,不要说一个老阿姨,就算是来上二十个彪形大汉都不见得能放到她,更不要说她还有异能,是那种完全可以靠一己之力碾碎这个镇子的实力。   但是现在不行啊,现在这身体,不要说异能了,就连胳膊腿儿上都没有什么力气。   就像是在昨天,她踹翻了桌子是算好了于渊绝对不会让老杨人动自己才敢这么做的,要不是,光靠着自己这柴火棒子的身体,想要跟老杨家几个大男人干上,根本不可能。   同理可得,现在这样的状况之下,她是真的没有脑子才会继续往前冲让人瓮中捉鳖。   稍微心里有点数那就只有撒丫子快点跑才是正理。   只是没有想到的是,南桑的腿快,还有人比她的腿更快,她掉头已经算是非常迅速的了,但是才刚刚冲到大街上,就已经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冲出来了四五个提着小孩子手臂粗大木棒的成年男人。   短兵相接,就算是南桑用巧劲化解了几次攻击,可是双拳难敌四手,更不要说是这么多人了,很快她就被这几个男人直接按在了地上。   这几个男人明显是学过些许擒拿术的,将南桑按在了地上之后,他们直接将她的手臂往后面一拧,紧接着就一脚踩在她的背脊之上,如此一来,就算是南桑天生神力也别想有任何的动弹。   ……   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   早知道就找个角落里面随便的凑合一下算了,为什么要来找什么招待所。   南桑在心里暗自的腹诽着,果然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她在纪元年代里被隋月生照顾的太好了,现在竟然连半点将就都不想将就了……   这个见鬼的时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完全超出了南桑的想象力,似乎无论怎么做都会有错误,无论怎么小心翼翼都会有坑在等着自己。   隐隐之中,她开始有点后悔,当时应该耐着性子跟于渊再呆两天,至少要从他那里将这个时代给了解的差不多之后在分道扬镳,也不至于像是现在这么被动。   很明显,南桑的八辈子的血霉还没有倒完。   就在她被几个大男人按住之后,她就被押送到了一个叫做公安局的地方移交给了一群穿着黄绿色制服的人。   在新华国已经建立了二十多年的现在,还是有不知死活的敌特分子不断的在活跃着,试图推翻XX政权,这简直是痴人说梦。   尽管现在敌特分子数量在全华国每个人的警惕之下已经少了不少,但是还是有部分继续潜伏着。   所以,当南桑这个“敌特分子”被逮住之后,整个镇公安局一下子就进入了全员警报的状态,就连审讯的南桑的都是镇公安局的局长和副局长这样的大人物。   坐在铁门后面的桌子边上,南桑摸了摸扣住自己双手的手铐,脑子里感觉像是被搅了一团的浆糊。   她就是想跟于渊这个龟孙分道扬镳,老死不相往来,这是干什么?   她到底是做错了什么吗?   “姓名。”坐在铁门另一边的公安局长一脸的警惕和冷漠,一双如同鹰隼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南桑,如果他的目光是刀子的话,只怕现在南桑已经被他给凌迟了三千六百刀,将她的肠肠肚肚都翻了个遍了。   “王秀芬。”   “我问你真名!”公安局长猛然之间提高了声音,吼得南桑几乎都要愣住了。   不是吧,你难道知道我不是本人?   你怎么看出来的?你的眼睛那么牛?你难道有异能!?   心里翻江倒海一样的掠过这些念头,思绪如闪电,但也仅仅过了一瞬,南桑就肯定,面前这个局长肯定是诈自己的。   “我就叫王秀芬。”   “我告诉你,你最好老老实实交代,争取宽大处理!你知道不知道你想要破坏的是什么?是华国人民辛辛苦苦建立的新生活!你这么做是罪大恶极!”坐在局长边上的副局长立刻展开了说服教育。   “我看你年纪也不大,肯定是受到了别人的蛊惑,现在你放心了,只要你能老实交代,政府一定会给你一个宽大的处理的,新华国是每个人的新华国,是你的,也是我的,你说是不是?”   在说了长篇大论之后,眼看着都要把南桑给说晕了,副局长终于满足了,他跟身边的局长交换了一下目光,然后局长才又一次开口。   “说吧,你叫什么?”   说实在话,刚才这副局长说那一篇话的时候,南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个时代的ZZ环境应该非常的奇特,奇特到自己没办法理解,所以现在想要脱身那就要收起自己的一身反骨,不要跟这些人对着干。   无论任何时候,人都不要跟时代规则抗衡,任何人都是如此,就算是南桑也一样。   打定了主意之后,南桑便十分的配合,反正王秀芬肯定不是什么敌特分子,这点是毋庸置疑的,现在就看着两个人要怎么才能弄清楚了。   “王秀芬。”   局长的眼睛猛地圆睁,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怒道:“老实说!我告诉你!我们已经掌握了你的全部信息了!”   我的全部信息……   南桑艰难的扯了扯嘴角,你要是真的知道我全部信息,你估计会被吓死。   “同志,要不是你看我叫什么合适?” 第13章 套话   于渊坐在灶边上,吃着用帮南桑做白面饼的手艺换来的粮食,这算是他现在唯一的口粮。   从起床之后他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   特别是在今天看见自己剩下的口粮之后,于渊的眉头就皱的更紧了。   虽然成功的跟南桑这个拖后腿的拖油瓶分开了,但是于大佬几乎立刻就被严苛的现实给了抽了两个大耳光。   他没有多少口粮。   哪怕是现在家里面有非常多的粮食,但是这些都是南桑的,于渊的信用和做人准则不允许去染指这些东西。   不过,就算于渊底线低到毫无挂碍的吃了南桑的这些粮食,也有一个巨大的问题摆放在自己的面前。   这些东西真的没有多少啊!   前一天被南桑灌了一碗汤药的缘故,于渊发现自己的身体里面隐隐的好像有一道气在轮转。   这道气的感觉对于于渊来说非常的熟悉,正是自己当年要获得异能以前的那种感觉。   记得当年自己出现了这种感觉之后,是花费了大量的精力和财力去找异能结晶,那个时候他的年纪小,高等级的丧尸和变异兽是杀不了的,只能去找那些低级的,在积攒了很多的低级异能结晶服用之后才最终在一个清晨捕捉了他的异能。   在这个年代当然是没有丧尸、变异兽的,如果要催发异能肯定是没有异能结晶的,但是他却感觉到异能即将突破的气感,那就说明肯定有东西催发它。   于渊想要寻找一个东西,哪怕这个东西在地核他也能把它给找出来,顺利的是,于渊并不需要挖掘地核,他很快就已经确认了怎么突破异能的东西。   很简单,那就是食物。   而且是要好的食物,非常多好的食物。   像是苞米面这种东西带来的催发力度就微乎其微,但是大米白面带来的就比较明显了。   这具身体本来就是青年时期,本来就比较能吃,在加上要催发异能就更加能吃了,如果于渊不想办法弄吃的,现在屋子里面这些吃的,估计他最多半个月就能吃完了。   现在问题来了,杨建成的身体是个病秧子,那天南桑灌下去的汤汁救急可以,却没有断根,这也造成了他现在想要靠自己的身体去挣工分来供应吃东西肯定是不够的。   坐在灶膛的边上,于渊从来没有像是现在这么后悔过,要是自己能晚两天再跟南桑分道扬镳多好?   南桑有多想回到纪元年代只怕除了她自己就只有于渊最明白了,这样的她肯定比自己更想恢复异能,如果自己现在恢复异能的这个事情运用好了,说不定就不缺吃的了。   不管怎么说,两个人想办法,总比自己这个病秧子自己在这里干瞪眼要实际的多。   可是现在呢?   距离南桑离开已经快五天了,于渊估计,按照南桑的脚程,她很可能已经走出去几百公里了。   华国那么大,他又没有异能,上哪去找一个人啊!!!   上天曾经摆放了一份真实的异能修炼的机会在他的面前,他没有珍惜啊,直到现在他才追悔莫及,如果上天能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肯定得对南桑说:不要走。   如果要给不要走加上一段期限的话,那肯定是等我异能催发了再走……   这几天时间他也跟着去下地去尝试了一下挣工分,但是他首先对农活不熟,其次,这个身体不争气,累死累活干了一天,也挣不了多少的工分。   看了看自己剩下的粮食,估计只够吃一天了,于大佬就越发觉得忧伤了,看来他优良的信用值是保不住了。   吃了饭于渊就出了门,这几天他都在跟着队员们劳动。   最近开始种红薯了,听说这玩意很能饱腹,而且长得快,一斤粗粮可以换五六斤,所以对于这种未知的植物于大佬还是相当期待的。   其实,应该说,此时的于大佬对于所有能吃的东西都是非常的期待的。   “成娃子,你媳妇回娘家还没有回来啊?”说实在的,杨建成虽然是个病秧子,上工的时间不多,但是因为人长得秀气又好看,在整个生产队里面的人缘还是不错,绝大部分的人都比较喜欢他。   对比起来,三杠子压不出一个屁来,还在生产大队当着革委会同志面前闹出离婚的王秀芬的人缘就比他差一大截了。   为了避免给自己招惹麻烦,南桑和于渊分开之前,说好了,就按照她回娘家的借口来应付所有人。   只不过这个借口让老杨家的人非常不高兴,特别是老杨太太前两天又把他给招呼过去了,翻来覆去的就是那几句话。   总结起来,不过是王秀芬是他们老杨家用十块钱买了一辈子的,这辈子就是杨家人,怎么能让她回娘家呢?这简直就是给她翻出花儿来。   再有就是就于渊做不了媳妇的主儿给予极大的痛斥,最后,让他等到媳妇儿回来之后,要好好的把家当起来,可不能让女人当家。   “是啊,大叔,还没回来呢。”于渊脸上带着几分笑,他并不经常出来干活,再加上这几天吃得饱,让他脸上的病气好了不少,显出了几分白净,更是招人喜欢。   “你不去接接啊……”一个年级略大的中年人靠近了于渊亲切的询问,他是老杨家的一个没有出五服的亲戚,杨建成得叫他杨二叔。   “我娘不让去。”   “老四我跟你说啊,这事儿你不能老听你娘的,过日子是你们两个,以后一辈子搭伙做伴的是你和你媳妇,你得对她好,她才能对你好。”   杨二叔最是知道老杨家的事情了,也知道老杨头杨老太太的德行,他是发自内心不赞成,他们在这中间掺和根本不是盼着小两口好,根本是在调和人家结仇呢。   杨建成本来身体就不好,小的时候大家都觉得他可能活不到成年了,现在好不容娶媳妇了,所以这些老杨家的老辈儿各个都还是希望他能好好过日子。   毕竟这个孩子从小就显得跟老杨家人的不太一样,又礼貌又秀气,就是病弱了点。   今天下地种红薯,杨二叔遇见了于渊,便巴心巴肝的给他说了两句,算是自己的经验之谈。   于大佬心里面已经快要哭出来,二叔,我也知道啊,你以为我不想去接人啊,首先我得知道这个人在哪啊……   “好。”脸上的表情还不错的杨建成看向杨二叔,十分真诚的点点头。   就在两个人正要往田里面去,忽然就听到身后有人气喘吁吁的喊:“建成!建成!杨建成!”   回头一看,是杨建成的发小中的一个――张宝兴正在一边挥手一边朝着自己跑过来。   那张宝兴冲到了于渊的身边,一手就扣住了他的手腕,一张黝黑的脸庞上因为跑步而冲得通红,也顾不上杨二叔,只是着急的说:“建成,快点到生产大队去。”   “怎么了?”杨建成有三四个关系特别好的发小,南桑走的这几天,他们基本天天都来找他说话,所以于渊跟他们的关系也熟络起来。   “镇里面的公安局来了,来找你了解你媳妇的情况!”张宝兴着急的不得了:“快点走吧,别嗦了,一边走一边说。”   于渊一听是南桑的事情,再一听到跟公安局打上了关系,心中忍不住就打了一个疙瘩,他也顾不上别的事情,直接跟杨二叔打了一声招呼就跟张宝兴朝着生产大队去了。   就算是估计到杨建国的身体,张宝兴和于渊的一路上也走得很快,不过,关于南桑的事情张宝兴也说不清楚,毕竟公安局也不肯细说。   好不容易到了生产大队的办公室,于渊一打眼就看见了屋子里面做了两个穿着黄绿色公安制服的男人,一个年级大概在三十五六岁,另外一个才二十岁出头。   大队长李全根脸上难掩焦灼的表情,但是看见了于渊来了,还是礼节十分到位的给两个人介绍。   “两位同志,这位就是王秀芬的丈夫杨建成。”   年纪稍大的那个警察看了先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下于渊,然后脸上就带出了亲切的笑容来:“来来来,杨同志,坐下,不要紧张,我们就是了解一下情况,你不要紧张。”   然后他做了自我介绍。   原来这个人是镇里面的公安局局长赵中华,是刚刚从部队上专业到地方上。   他的身上带着一种军人特有的铁血气质,不过,对待一般的老百姓还是相当的和气的。   虽然在一听到南桑和公安局就隐隐的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直到赵中华叙述的时候,于渊才算是真正的弄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杨同志啊,你不要紧张,我们就是了解一下,你知道不知道你媳妇家里的情况啊?”赵中华笑眯眯的看着于渊。   于渊不动声色的跟那双如同鹰隼一样的眼睛对上了,在那双漆黑的眼睛中,于渊看见了毫不掩饰的凌厉和试探,他对于这种张扬是相当熟悉的。   看样子,这个赵中华今天是来套话的。   那么南桑到底说了什么呢? 第14章   南桑躺在公安局的拘留室里,十分痛快的又睡了一天。   说实在的,如果不是因为在这里天天都要被提审,而且不能到处溜达,随时随地都有人盯着之外,这个地方还真没有什么毛病。   至少这里可是砖瓦房子,又不漏风,而且公安局还提供干净棉被,睡觉起来不要太舒服,可不是河间村那破房子能比的。   更何况在这里还天天有人给吃饭,就算是三合面的窝窝头还有玉米粥,南桑也觉得幸福极了。   这简直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好日子啊!   要知道在纪元年代的牢房里,对待犯人可没有这么好的待遇。   躺在床上还没有睡醒,就听到有人叫她:“王秀芬!起来!快点起来!要提审你!”   这基本就已经跟每天吃饭睡觉一样了,反正每天都要来上一遭,而南桑也将自己准备好的那一套说辞给翻来覆去的说了一遍又一遍了,坚决不留下任何的漏洞。   她就不知道了这一天天的,全部听一样的话,到底有什么意思……   ――――――――――――――――――――――――   “你说你媳妇是因为跟你娘打不拢所以才回娘家的?”   “是啊,我看她在家里天天也是难受,倒不如回去呆两天,我们不是才发了粮食吗?我还给她做了一摞的白面饼,想着她去的路上吃。”于渊一脸的真诚,脑子里却在不停的将自己转换成南桑,如果以她的那点脑容量会用什么样的借口应付这些人。   “赵局长,这个我们大队上可以作证,这个王秀芬跟老杨太太是对盘啊,主要是老杨太太老磋磨儿媳妇,特别是这个王秀芬,她可看不上眼了。”李全根听来听去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也在旁边帮着说话。   倒不是李全根给老杨太太头上扣屎盆子,实在是无论哪个大队上要跟有个什么敌特分子的,他自己可脱不了干系啊,所以,现在最好的办法的就是极力帮助王秀芬脱罪。   更何况,王秀芬是个什么人,别人不知道,他知道。   虽然冲喜什么的现在不允许,可是当年这是老杨家求到他家,她媳妇实在是可怜杨建成,亲自去搭的桥,对于这个丫头是知根知底的。   就是个连村子都没有出去过的老实巴交的人。   这辈子干过的最大的事,估计就是前段时间冲到大队来说要离婚的事情了。   这个人要是真的被查出来是什么不得了的身份,他这个大队长就没有什么干头了,搞不好还要一家子都被连累,就此,可以想象李全根此时此刻帮南桑脱罪的迫切心情了。   “所以,这个王秀芬也是可怜,前段时间还冲到我们大队来要离婚,那天镇里面的革委会的胡同志在的,你们可以去调查一下,那天真是闹得很大的。后来镇里面做妇女工作的同志也下来了,好半天才劝好的。”   “劝好了?”赵中华扬了扬眉毛,他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对面的于渊,心中有点气,这老婆跟老娘打不拢,你倒是挺太平的。   李全根啊了一声:“局长啊,我们乡下的,可不比县城里镇里,我们这乡下哪个兴离婚,不兴的,再说了,离婚了,这王秀芬要怎么过啊?她娘家人能要她吗?留在这里,有我们看着,总不至于就过不下去了吧。”   赵中华家里也是个闺女,听着李全根的话,又想了想南桑在监狱的样子,不由得眉头皱得更紧,可是也知道这李全根说得是老实话,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向于渊:“那怎么又要回娘家了?”   反正李全根已经把屎盆子给扣在杨老太太的头上了,于渊也无所谓多扣几个了,反正对于他来说,现在先将南桑给弄回来最重要,其他的……   其他的,在这个时代,于大佬还真没有什么放在心上的。   所以他毫无压力的张口就说:“分粮那一天,我娘让我们把粮食交给他们,让我们去家里跟他们一起吃饭,我媳妇不乐意,她觉得我的身体不好,我们分的粮不多,能勉强养活自己就行了。我娘我爹就又差点把她给打了,她就哭,我就让她回娘家呆几天,散散心,心情好点再回来。”   杨建成的皮相很是不错,在加上他带着一股子病气,看起来文绉绉的,所以说起话来很确实很能让人信服。   就连赵中华听了他的话,也没有在露出什么不快的表情,只是问道:“为什么你娘喊你们交粮食回去?”   “我们分家了。”   其实在来找于渊之前,赵中华已经走访了很多人了,包括王秀芬的娘家人和娘家的村子,对于这老杨家和王秀芬家的一笔烂账算是了然于心。   但是冲喜这个事情属于乡下人自己的操作,只要民不报就官不究,既然王秀芬自己不说这个话,他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敌特分子这种事无论在什么地方都算是大事,不能放过一个坏人,但是也不能冤枉一个好人,所以赵中华为了这件事可是连续加班几天了。   在找到于渊之前他们基本已经确定了,其实南桑就是被人冤枉的,当然那个冤枉她的老阿姨那里他们也批评教育了,只是为了把稳起见,他们还是再次来到了河间村又了解了一下情况。   说了那么多天,于渊终于开口问出了自己心中的好奇:“赵局长,我媳妇怎么会到你的公安局去了啊?”   “她没有介绍信还去住招待所,被人给举报了。”赵中华也不想把当天晚上的事情说得太清楚,这说出来又是一笔烂账。   总不能说一个国家招待所的职工看上了人家的白面饼子,所以去偷,没偷到倒反被抓住,就干脆因为别人没有介绍信就诬陷别人是敌特分子吧。   招待所的职工不嫌弃丢人,他这个公安局局长都觉得丢人丢到家了。   “这回她家一天能走到吧,她怎么能到镇里面去了?”李全根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她应该第一次回娘家,估计迷路了。”于渊都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了,只能硬着头皮往下圆。   “这倒是,她还真是从小都没有出过门呢……”   “行了,今天就是主要找你们了解一下这个情况。”赵中华看了看小书记员已经将他们的话都记录完了,便冲着于渊点点头:“那你是今天跟我回去接你媳妇啊,还是明天早上来接?”   “今天就接。”于渊就等着这句话呢,笑话,还能拖到明天?南桑这个麻烦分子还是在自己身边最靠谱,多放在外面一分钟都指不定会弄出什么幺蛾子来。   南桑觉得自己跟做梦一样。   她倒是想过于渊会来给自己打扫战场,但是也只是想一下,她了解于渊,要说于渊这辈子最讨厌什么,那肯定是收拾残局的,毕竟不是人人都是隋月生。   所以,当她看见于渊来接自己的时候,嘴巴半天都没有合拢,只是眨了眨眼睛,听着赵中华在边上教育她:“两口子过日子就要好好过,不要随随便便的耍脾气,这折腾出来多少事情!你们这是给国家,给D增加了多少的麻烦!”   好一番的点头承认错误之后,于渊终于成功的将南桑给接回出了派出所。   于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南桑,只发现她一身还梳理得挺干净整齐的,而且脸上气色也不错,可见这几天在公安局里呆得相当的滋润,不由得又想起了自己接下去的日子,越发觉得南桑真是自己的克星啊。   “你还走不走啊?”站在路口,于渊终于打破了两个人之间的沉默。   “能去哪啊……这个鬼地方,这个鬼时代……”虽然这几天在公安局的牢房里面呆得相当的滋润,但是南桑也算是彻底的弄明白了这个时代的规则,她叹了一口气。   又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南桑转头看向于渊,开口问:“于渊,原来我们学的华国历史是不是有这一段的记载?”   “是。”于渊双手插在破烂的裤袋里,双眼微微的一眯,不过转念如电之间,他已经想好了要怎么说服南桑的理由了。   “那我们……”   “南桑,这个时代我们都不熟悉。”   “对,我知道。”   “你不能像是现在这么随着自己的心思乱窜,我们无法抗衡时代规则,这个你知道的。”   南桑的眸光闪了闪,尽管特别不想承认,但是确实是如此。   “我们需要合作。”于渊试探的开了口,目光紧紧的盯着南桑,他发现南桑没有像是预料中一样跳起来,心中就放下了不少。   “你不了解这个时代,吃了很多亏,但是我可以帮助你规避这种困境,我熟悉这段历史,我知道怎么能最大程度上的规避风险,我也知道未来大概会发生什么。有我帮助你,你不但不会陷入这种困境,我想凭着你的本事,你能活得风生水起。”   不可否认,南桑对于这个提议十分的心动,几乎她都要答应了,但也仅仅只是几乎。   对于于渊,南桑有着天生的戒备,就算对方提出来的条件美好的让她几乎不顾一切,但是作为提防的最后底线还是让她冷静下来。   半晌之后,南桑缓缓的抬起头,用一种极为清冷的目光捕捉着于渊面孔上的所有表情。   “你的条件是什么。” 第15章   世界上从来都没有白吃的午餐,这一点放在谁的身上都是实用的,特别是放在于渊的身上,南桑打死都不相信,于渊会真心实意的为自己的未来考虑。   这个家伙只怕心里恨不得自己快点消失,还会如此贴心的帮助自己?   呵呵,真是想多了。   所以,肯定有一点,这个男人绝对是有什么事情求自己的。   跟死对头谈话有时候也挺好,毕竟对方太过于了解你,所以,你并不需要将事情说得太明白,她就已经能够理解你话里话外的精髓了。   “我的这具身体非常不好。”既然南桑已经看穿了自己的意图,于渊就再也不铺垫,更不废话,“我需要他恢复健康?”   南桑的眉头微微的扬了起来,她没有说话,只是等待着于渊接下去的话。   “要恢复健康,需要看病,并且……需要吃很多东西。”于渊顿了一下又说:“我想你已经发现了,这个时代跟我们生活的纪元年代非常不一样,这个时代……”   “你是说物资匮乏吗?”南桑这几天在公安局里面闲着没事已经将自己经历的事情翻来覆去的仔细的想过,自然而然猜到了不少的事情。   如果不是因为物资太过于匮乏,大概不会使用这种那种的票据,这一点跟纪元年代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毕竟纪元年代属于撑死能干的,饿死不能干的,那些没有什么劳动力战斗力的人类会被自然而然的淘汰掉,跟这个时代要每个人都活下去可不一样。   “嗯,”于渊点点头:“我需要食物,当然,我想你也需要……”   “那你就去挣工分啊。”南桑大概直到于渊的意思了,她脸上带上了一些意味深长的笑容看向于渊,目光中满满都是戏谑。   “身体不允许,这身体太差了。”于渊翻了翻白眼,太过了解对方也不是什么好事,就好像现在南桑不过是露出了这样的表情,于渊基本就已经猜到了她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那就是说,你要让我养你?”南桑的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朵根部了,看起来简直刺眼到了极点。   在纪元年代里,像是南桑这样的大佬可不是随便说说的,毕竟像是他们这样地位的大佬,往往可以凭借一己之力养活一个基地或者大半个基地的所有人口,所以,对于养个把人在南桑心中并不是任何的问题。   真正让她感兴趣的是……她要养的人叫做于渊,这个在纪元年代和自己不相上下的牛逼人物,这就相当有意思了。   更有意思的是,这还是于渊自己要求的。   若是能够回到纪元年代,南桑觉得凭借这个笑话她下半辈子都能过得很开心。   果不其然,过分了解南桑的于渊在听到南桑的话之后脸色毫不出意料之外的黑了,他皱着的眉头几乎能够夹死苍蝇。   “不是让你养我。”于渊觉得一定要将这个可笑的说法给纠正了,他的脸色十分的正式:“我们这是一个交易,我告诉你未来会发生什么,而且我可以教你怎么在这个时代生存下去,这是你需要的,我需要的是养好身体,是食物。”   说到了这里,于渊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慎重表情看着南桑再次重申:“这是一个交易,是一个共赢的合作。”   南桑却不屑。   “我不见得要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反正我只是想回到纪元年代,知道不知道这里未来发生的事情,无伤大雅,再说我又不是蠢材,只要老老实实的看几天,再难的事情也学得会,我用得着你教?呵呵,这样吧,于渊,你要是承认你要让我养你呢,这件事就算成了。”   望着南桑唇角上那半点都不客气的笑容,于渊只觉得头疼的厉害,他就知道跟这个女人不能好好的说话。   南桑等了半天,也没有看见于渊妥协,最后撇了撇嘴,不想继续说下去。   倒是于渊过了一会才长长的嘘出了一口气之后,说出了一句足以让南桑傻掉的话。   “或许我找到了恢复异能的办法。”   在回河间村的路上,于渊斜了南桑一眼,他发现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安静听话的南桑,感觉她整个人还沉浸在刚刚的震撼中没有回过神来,现在简直是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由得心中生出了一个莫名的念头。   现在她这个样子,还是挺乖的。   当然,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立刻就被于渊给按下去了,心中不断的在咆哮,你的眼睛瞎吗?你的心也瞎了吗?   纪元年代战斗值最高的女人能用乖来形容?   呵呵,真是疯了。   闹离婚外加去公安局里逛了一圈又安安全全回来的南桑现在可以算是河间村最出名的人了,哪怕是进村的时候已经完全的黑下来了,也并不耽误这村里面出来了很多看热闹的人。   别管什么表情,别管什么意图,总之看过去南桑回村子里面的这个“迎接仪式”是相当热闹的。   老杨太太知道这件事情之后,恨恨的啐了一口口水,“简直不知道羞耻!都被公安局给抓了,还好意思回来!她到底是什么狐狸精!给老四灌了什么迷魂汤了!竟然还能让他去接人!”   老杨头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提起老四,他就想起了那天于渊从他屋里离开之前,朝着自己看的那一眼,跟刮骨的钢刀一样。   就算是现在想起来也依然觉得头皮发麻。   老杨太太一直在嘀嘀咕咕,听得老杨头有些心烦,他回了一句:“那你想咋地?让他们离婚呗!那王秀芬死活都不归老四管了。”   “那哪成!”老杨太太的声音立刻就高了起来:“她是我花了十块钱买回来的!她生是我们老杨家的人,死是我们老杨家的鬼!她得伺候我们家的人!”   “你快拉倒吧,这话你也敢说,我看你也想被拉出去PD,还十块钱买的,现在是什么时候,你当买丫头……”   “她就是我花十块钱买的!想离婚!没门儿!不,就算是离婚了,她也不能走,先把钱还给我!还有还利息!至少,至少要给我……二十,不三十块!”老杨太太坐在炕头上嘴里不依不饶的吼着,但是声音却到底不敢提高,只敢悄悄的嘀嘀咕咕。   老杨头也懒得管她这些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的屁话,脱了衣服就上.炕了,满脑子还是想着于渊看自己的那一眼,那属于哺乳动物天生的危机感让他生出几分极度危险来。   他已经琢磨了好几天了,隐隐之中他觉得,不能跟老四把关系搞得太僵,还是得想办法笼络一下,可不能因为别的事情给离了心。   应付了八卦欲.望十分强烈的看热闹村民们,回到了自己家里的时候,其实已经很晚了。   南桑现在的心很乱,这种乱让她从镇里面到村里面一路上都保持了沉默,就连那些村民都是于渊来应付的。   虽然嘴巴上一直在说要回纪元年代去,其实南桑心里还是有数的,这种几率微乎其微。   自己是在什么情况下来到这个时代里的?   是在跟于渊决斗的时候,她被于渊首先击杀了,然后她在临死之前也拉了于渊这个垫背的,这样,两个人才来到了这里。   要是你让南桑用这具身体在跟于渊互相决斗杀一下最后来看看能不能回到纪元年代去,南桑是绝对不干的。   她确实不怕死,但是让她主动去找死,这不可能。   越是不怕死的人,其实越是珍惜生命的,用有限的生命去尝试无限的傻.逼之旅,呵呵,她又不是真的没有脑子。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于渊告诉自己,他可能知道了恢复异能的方法,这简直让南桑觉得不可思议。   这是说明她能够会纪元年代去吗?还是别的……   不不,一时间,她各种想法都有,脑子里面乱得跟一锅粥一样,根本就分不清楚现实和非现实。   最后还是于渊怼了她的肩膀一下,才将她从那乱七八糟的各种想法中猛然之间给拉扯了出来,在漆黑的屋子里面,南桑抬起了眼睛看向了于渊,其实看不清楚他的表情,甚至连要看清楚轮廓都很困难。   但是,南桑感觉到属于于渊与生俱来的气势,狂乱的心中竟然渐渐的安稳了下来。   “于渊,你的异能要恢复了吗?”   “还没有,我只有气感,在突破和没有突破之间。”于渊知道南桑现在最感兴趣的是这件事,所以也不着急说别的,干脆将这件事先掏出来说清楚,稳了南桑的情绪再谈其他的。   “是需要异能结晶吗?”都是从无到有冲破异能的人,所以于渊一提那种感觉南桑就知道问题在什么地方了。   “类似异能结晶。”于渊将自己当天是怎么吃了药之后有了气感的事情跟南桑仔细的描述了一遍之后才再次说:“这几天我一直都在实验,发现这里的食物其实也跟异能结晶有差不多的作用。”   “但是……”   “但是?”南桑满心满眼的都是异能,于渊才刚刚一顿,就连忙追问过去。   “但是太差的食物效果几乎没有,只有品质比较高的食物才会对于气感的修炼有用。” 第16章   冷静下来之后,南桑一度怀疑,关于异能气感这种事情都是于渊骗自己的,就像是这村里面的那头不听话的灰毛驴,得让人在前面吊着一口袋的豆子才肯拉磨一样。   自己现在就像是那头驴子。   不过看于渊说得那么煞有其事的,南桑又不太敢直接质疑,万一,万一是真的呢?   带着如此纠结的心情,南桑和于渊终于前所未有的平静的度过了自从相识之后最和平的一个晚上。   躺在床上的时候,两个人除了讨论这个异能恢复事情的可行性之外,最后的重点还是落在了怎么改善生活这个事情上了。   虽然在纪元年代的血与火里面爬出来的大佬们其实适应能力很强,再艰苦的环境也能够将就,但是毕竟是长时间居于上位的人,对于物质要求还是有要求的,更不要说还有南桑这个作逼在,那讲究的就更多了。   刚来的时候对于这个时代是不清楚,现在两个人好歹都已经在这里混了几天了,也见过不少事情了,更不要说,现在需要暂时住下来。   一旦有需求,自然而然要求就跟上去了。   “我们现在住的这个地方是不是特别差?”对于房子南桑首先提出了疑问:“我看其他人家的房子都不是这样的,别人都挺整齐的,别说漏风漏雨什么的,我觉得我们这个房子好像要倒了。按照天气算,再有几个月就快到冬天了吧,这冬天一到,要是房子倒了,别说催发什么异能了,就我们现在这个身体,不被冻死都是走大运了。”   “房子这个事儿我也打听了,好像不太容易,现在这个地方盖房子,得先去批宅基地,然后无论是木头、砖头、瓦片都要提前去定,而且,要花钱买。”   “……”一提到钱,两个人同时陷入了谜一样的沉默中,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个家里面总共就剩下两块一毛四分钱,还全部都给南桑了。   “盖个房子得多少钱?”南桑想了半天又问。   “我觉得至少得一两千吧……”尽管对于这个时代了解不算特别彻底,但是于大佬还是很准确的给出了一个靠谱的价格。   膨胀了膨胀了,真的是膨胀了。只有两块钱的我,竟然都敢问一两千块钱的事情了。   “那……那先修修吧。”就算是睥睨整个纪元时代的顶级大佬,在面对没钱的问题上一样是没有底气的,南大佬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暂时定了一下基调:“至少不能在冬天冻死吧。”   走过纪元年代的人都对于冬天有一种深深的恐惧,在那个时代,每年冬天不但意味这天寒地冻,其实还意味着没有任何粮食,甚至连清洁的水源都没有。   所以,无论是于大佬还是南大佬都对于即将到来的冬天深深的忧愁着。   “还得储存食物吧。”住的地方暂时没有办法解决,那对于食物的需要就摆放到了最重要的位置上。   “分的粮食够吃多久?”   “我估计我们两个一起吃饭,能吃四个月都算多的。”   !   !!   !!!   南桑腾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那用石头垫起来的床腿立刻摇摇晃晃了两下,要不是于渊赶快维持平衡,估计现在已经翻车了。   “只够吃四个月!!!”南桑惊得声音都提起了来:“那四个月以后吃什么?饿到明年吗?”   “生产队这些天在抢种红薯,估计那个东西过几个月能收了。”于渊想了想又补充:“但是那个东西应该不会有太多……”   “那肉呢!”南桑是一个标准的肉食爱好者,从来都是无肉不欢的,其实纪元年代的人都是这样的,从来到这个时代开始,南大佬都没有碰过肉,这一下子忽然就想起来最重要的事情。   “一个人有半斤肉吧。”于渊将自己这几天了解到的情况细细的跟南桑说,不过,说出那个数量的时候,就算是于大佬也不由得忧愁的叹了一口气。   一个人只有半斤啊……   “半斤……是多少?”南桑的眼睛中闪烁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光彩,她还没有具体的接触过这个时代的度量衡,但是按照她这几天所经历的情况,她觉得她不能将事情想得太过于的美好。   果不其然,于渊抬起了手,用手掌比划了一下:“大概我的一只手这么大吧……而且,不是你自己选……”   “什么!”南桑的声音几乎都要变成捏住嗓子的公鸡:“这么大一点,够吃什么啊!我原来一顿要吃这个的十倍!”   “这是一个月的量。”   “……”   南桑越发的悲伤起来,此时此刻,她只感觉到头昏脑涨,连坐在床上的力气都没有,无力的晃了一下身体,南桑直接栽在了床上,整个人蜷缩成了一只虾子一样。   过了半晌之后,于渊听到从蜷缩的虾子那里发出了一声脆弱的哀嚎:“我想回去。”   我也想啊……   就算摆放在面前的问题有再多,就算是内心有着多少的崩溃,但是能成为那个和死亡相伴的时代的顶尖大佬,肯定不会被这样的事情所击倒。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南桑已经完全看不出来昨天晚上的纠结了,她站在屋子里面的粮食面前,仔细的数点着所有的粮食,一边跟站在身边的于渊说:“大米和白面是不是属于细粮?”   “是,这两种是最贵的粮食,一般来说,一斤大米或者一斤白面能换两斤的高粱米或者小米,如果换玉米的话能换三斤到三斤半。”作为学神级的于渊来说,这些小问题早就已经了解得清清楚楚了。   这么一说,南桑就想起来自己走之前于渊和她将那半口袋的白面给做饼的事情了,顿时心疼的直抽抽,更让她心疼的时候,这些白面饼还被她给糟蹋了……   自从知道吃饱饭能有几率激发异能的气感开始,她就没有克扣过自己的嘴巴,当然,在此之前她也没有克扣过。   几天下来,这具身体的素质几乎是肉眼可见的好起来,于渊那个病秧子跟她根本不能相提并论的。   逐渐好的身体,在加上强悍的学习能力,尽管原来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农活,不过五六天时间下来,南桑竟然也算是一把干活的好手,直接成为了家里面的挣工分大户。   就是为了供得上这样的体力,这粮食消耗得实在是太快了,让负责做饭的于渊每顿都在心疼。   “这样下去不行啊。”屋子里面的破桌子实在是不能用,两个人现在吃饭都是一人端一碗玉米糊糊,捏个玉米面窝窝头蹲在门口吃。   吃相谈不上好看,但是一边吹着新鲜的空气,一边欣赏一下这种纯天然的景色是两个人在这样的岁月中暂时能够找到的唯一慰籍。   “怎么了?”南桑咬了一口窝窝头,不断的想象着手里的是一块香喷喷的肉,这才勉强下咽。   “我们的粮食下得太快了。”于渊习惯性的咳嗽了几声,才一点点的给南桑算了一下现在的帐:“按照现在挣工分的速度,和我们的粮食不能持平。”   “你是说,我累死累活的挣的工分还不如我吃掉的多?”眨了眨眼睛,南桑抽动着嘴角。   “对,就是这么一回事。”   两个人自从达成了合作的协议之后,便对于现在的工作进行了分工。   南桑的身体好,在家里面是挣工分的主要劳动力,于渊这个破身体,都快走一步喘三下了,指望他能挣多少工分?   不存在的,这辈子都不存在的。   所以现在两个人是早上都去上工,南桑主要劳动,于渊就干半天,能挣多少挣多少,下午的时候于渊就回来开始一点点的修补房子,顺便准备晚饭。   好在他们两个现在住的地方是原本老杨家的柴火窝棚,属于靠山脚下,如果不是特意过来,基本没什么人路过,否则,在河间村这种重男轻女的思想还比较严重的地方,于渊一个大男人在家做饭,传出去那简直又是一个爆炸性的新闻。   这么七八天下来,工分挣了多少不说,但是在冬天前住上能保暖的房子这个目标应该可以达成了。   院子里放着一片于渊最近弄出来的土砖,是用河间村特有的黏土混合一些秸秆按照比例混合之后,放在砖模具里面做出来的砖,一般人家买不起烧制红砖青砖,修缮房屋的时候基本就用这种土砖或者是干打垒。   这些天于渊下午在家都在琢磨这个事情,实验了好几次才算是成功,现在放在院子里晾晒的都是成品,只要干了就能用了。   南桑的目光朝着那一片的砖上勾了一眼,就收了回来,一想到自己挣得工分还没有自己吃掉的多,她的心情就非常不爽。   要知道在纪元年代她可是以一己之力就能养活将近一个基地人口的超级大佬,到了这里,竟然连自己都养不活了,这落差也太大了吧。   不爽的“啧”了两声之后,南桑才说:“就算我们比其他人吃得多,但是我不相信,这村里所有的人家里的粮食都够吃,他们也没有见饿死,你说,他们除了挣工分,还能从什么地方挣钱?” 第17章   两个人还没有探讨出这个时代的人到底是靠什么挣钱的来,倒是先把杨建国给探讨来了。   站在院子里的杨建国看着于渊和南桑两个一人端个大土碗,碗壁上还挂着浓稠的玉米粥,他的嘴唇就开始抖动了,但是他没说话,只是用目光深深的别了一眼毫无所知的南桑后继续朝着屋子里面看去。   接着他看到灶台上的小筲箕里面装着几个玉米面窝窝头,这个时候,本来只是嘴唇颤抖的杨建国似乎再也忍受不了了,他终于对着南桑沉沉的开了口:“四弟妹,你们也太不会过日子了吧……”   “嗯?”   “你们这又是玉米粥,又是包谷米窝窝头,发的那点粮食你们够吃多少啊!今年你们工分不够还被扣了粮食,你不知道啊,现在这么不计划点吃,你们翻过年咋整……”   不用杨建国说,于渊自己也知道啊,而且杨建国还将时间说得比较宽松了,按照于渊自己的推算,能不能吃到过年还是一回事呢。   于是他就顺口接着杨建国的话问了一句:“不这么吃要怎么吃?”   杨建国哪里知道家里是于渊在做饭,只以为南桑不好意思搭腔,便十分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瞪了她一眼:“原来在家的时候都不知道学吗?早知道你是这样……”   眼看着话题又要扯远了,于渊有些不快,他最烦的就是说话的时候东拉西扯的,这要是放在纪元年代,放在他的下属身上,估计都被丢到对抗变异兽的战场第一线上无数次了。   “家里怎么做的?”   随着于渊再一次开口,杨建国只能狠狠的刮了南桑几眼,只可惜南桑从来不将老杨家的人放在心上,连多余的一丝点注意力都没有给杨建国,自己该喝粥喝粥,该吃窝窝头吃窝窝头。   如果是说这挣工分挣钱的事情,兴许南桑还会凑过来多问几句,但是这做饭的事情不归她管,自然也不会掺和。   “光用玉米面这么煮,饭是好吃了,但是多浪费,你得加点东西,要是家里有富余点的话,土豆地瓜南瓜都可以加上一点,又当菜又当饭顶饿,就算是没有这些东西你加些红薯南瓜的叶子也是行的。”   杨建国在家里虽然不做饭,但是他媳妇做饭啊,时不时的跟他说一说,所以对于这些事情杨建国还算是相当有经验的。   不过说完这些之后,他又想起来,今年分家的时候,家里直接就将老四两口子卷吧卷吧丢到家里原来的老屋里来了,存粮什么的都没有分,更不要说土豆地瓜南瓜了,不由得脸色也开始悻悻的起来。   蹲在一边的南桑听着杨建国的话,按照他的意思,想要将这家里的日子过下去,竟然伙食标准还要降低,她不由得就觉得头疼。   这都吃得够素的,还要继续素……   南桑心里面要是有桌子,估计掀翻了五六十次了。   懒得继续在听杨建国这种靠谱但是却十分不讨好的主意,南桑干脆开口问:“大哥,这大晚上的过来啥事啊?”   直到这个时候,杨建国这才想起来,今天自己过来还是带着任务来的,要不是看见这两口子太不会过日子,也不会给正事忘记了,不由得又瞪了南桑两眼。   一般情况下,有人对自己翻白眼的话,南大佬从来不放在心上,从小到现在对着她翻白眼的人多了去了,要是个个都计较,她还过不过日子了。   但是现在不一样,刚刚杨建国才出了一个南桑觉得是馊主意的主意,现在还对着自己不友好,当下就直直的看过去。   她的眸子漆黑,目光中带着久居上位者的嚣张和霸气,不过是那一眼,就让杨建国猛地瑟缩了起来,再也不敢去看南桑。   “爹,爹,爹叫你回去呢……老四。”杨建国一张口,声音竟然开始无法控制开始颤抖,连忙顿住,清了清嗓子才勉强将话给说完。   听了这话于渊就转过头去看了南桑一眼,用目光询问是不是今天又跟老杨家的人不痛快了,南桑无辜的摊开了手表示没有。   于是于渊才又转回头看向杨建国点点头:“行,我这就跟你过去。”   虽然于渊答应了杨建国,但是,刚才他和南桑之间细微的互动却看在杨建国的眼里,不由得也赞成老杨太太的话,这个老四啊,是被王秀芬给做了主了,竟然半点都立不起来,心中替于渊更是着急。   大老爷们让男人做了主,这日子还咋过啊。   两人站起来打算往外面走,让杨建国没有想到的是,南桑也跟着站了起来,与他们一同朝着外面走去。   “四弟妹,你不在家收拾,跟着去干嘛?”杨建国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其实心里特别想问问南桑,刚才难道没有听到自己的说得只叫老四了吗?但是他不敢问。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被南桑盯了一眼之后,杨建国的心里就有点怕她。   “怎么?我去不得?我不是老杨家的媳妇儿?”南桑心里打着别的主意,对于杨建国的拒绝半点不放在心上,甚至迈开了脚步,比两个人更早的走出了院子。   今天的杨建国本来就有点怕南桑,现在被怼了,又看见于渊也没有反对已经跟上去了,心里更是觉得王秀芬是个不折不扣的搅家精。   他不过犹豫了片刻,南桑和于渊两个人已经走出去了老远了,杨建国这才一边喊着一边跟上去。   “你打算去干什么?”于渊了解南桑,这是个无利不起早的家伙,这些天来都没有听说过要去一趟老杨家,今天杨建国一来她就要去了,肯定有别的主意。   南桑却笑眯眯的不说话,她抬起眉毛,用那细长如丝的眼尾扫了于渊一眼,于渊只觉得仿佛是春风中的柳絮落在了心上,带着一种极度陌生的瘙痒,让他略略有些困惑。   他想了一会儿这种怪异感从什么地方来,想来想去应该是南桑,可是等他再去看南桑的时候,却只看见她快步朝前走的步伐。   肯定是最近吃的太差了,都被饿得头昏眼花了。   于渊最后如此总结。   对于南桑跟着来的事情,杨老太太是第一个跳起来骂的:“你是不是没有见过男人,男人上什么地方你都要跟着,你怎么干脆不把男人给别在裤腰带上算了!小浪蹄子!”   老杨太太的叫骂声让南桑笑了笑,她只是伸出了手指头点了点桌子状似无意:“修好了啊……”   也就是这句话,当下让杨老太太如同掐住了脖子的鸡一样,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只能鼓着眼睛瞪南桑,仿佛想要生生吞掉她一般。   反正今天南桑来这老杨家也不是来跟杨老太太吵架的,她有别的事情要做,怼杨老太太不过是顺便的而为,她十分轻松的看着屋子里面的杨老太太哑火了,直接掉头去出门了:“我在院子里等你。”   直等到南桑的背影走出了堂屋,这老杨太太才一口气吐了出来,嗷的一嗓子就哭了起来,她盘腿坐在炕上,一边拍着大.腿,一边哭天抢地的骂骂咧咧,不过,乡下人的文化有限,就算是骂得难听,翻来覆去也就是那么几句。   倒是一边的老杨头看着于渊渐渐开始因为不耐烦皱起来的眉头,就扬声喝止了老伴。   老杨太太就算在儿媳妇儿子面前再凶,面对老杨头的时候还是跟个鹌鹑一样,只要老杨头一说话,便大气儿也不敢说了。   南桑从屋子里面退了出去,随着她的离开,屋子里面的门碰的一声关上了。   她也不介意,反正今天跟着来也不是参加什么家庭会议的,她有更重要的目的。   老杨家的四个儿子以及三家儿媳妇都在屋子里面,至于各家的孩子,要不就是呆在自己屋子里,要不就是窝在正屋里面,偶尔有一两个南桑看起来眼熟却叫不出名字的小孩探头探脑的看看她,但是只要她的目光扫了过去,就全部都缩回去了。   在院子里的石碾子边上坐了一会儿,只听到屋子里面的声音越来越低,就连原本好奇的观望她的小孩儿都不看她了之后,南桑站了起来。   紧接着,就目的明确的朝着厨房走去。   厨房里面放着一个挺大的木头箱子,箱子上还挂着锁,一看就是放着重要的东西。   南桑走到了箱子的边上,抬起了锁看了看,然后就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根手指头长的细铁丝,朝着那锁眼里面捅去,不过两三下,那看起来非常牢实的锁头直接就弹开了。   开了箱子,只看见箱子里面装着不少的东西,除了白面、大米这样南桑认识的东西,她还看见一个挺高的坛子,坛子里面放着密密麻麻的椭圆形的东西,南桑捡起来一个,接着厨房窗户外面的光线看了看,不认识。   不过,这箱子里面的东西认识不认识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拿走。   只看见南桑的动作极为迅速,不过一分钟,她带出来的那两个不算太大的口袋就已经全部装满了。   毕竟对于纪元年代的人来说,收集物资才是最根本的傍身的本事,不但要稳,更要速度快。   关上箱子,再次将锁扣上,南桑转手就将装满了东西的口袋从厨房窗户送了出去。 第18章   于渊走出老杨家堂屋的时候,正看见南桑盘腿坐在院子里面的石碾子上面,月光照在她的身上,给她整个人身上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   没有等到于渊开口叫她,就听到老杨头的声音异常高亢的升了起来:“老四媳妇儿!你在干什么!快点下来!”   随后老杨太太的声音也紧跟着喷了出来:“王秀芬!你给我滚下来!女人不能坐石碾子!我们家怎么就进了你这么一个丧门星!”   一边喊着还一边四处寻摸,看样子是要找什么东西,不过还没有等到她找到东西,于渊已经走到了南桑的身边了。   “弄完了?”南桑的眼睛眯着,唇角带着遮掩不住的笑容。   于渊略微奇怪的扬了扬眉毛,料定南桑肯定做了什么事情,但是这个地方明显不是说话的地方,他只是点头:“走,回去了。”   “老四!给我揍这个臭不要脸的!快点!老四!老四……”在老杨太太的嚎叫依旧老杨家儿子、媳妇各种劝说之下,于渊和南桑连头都没有回,不过片刻就走出了老杨家的院子,只留下了杨老太太那尖利的怒骂声还在院子的上空回荡。   刚刚转过一个弯,南桑的脚步便朝着一边的小道上转了过去,于渊也跟着进去。   不过三两步就看见两三个草垛子堆在一起,南桑直接走到草垛子中间,伸出了手朝着里面一摸,仿佛就像是探入了一个宝库。   不过眨眼的功夫,就看见地上堆满了两个粮食口袋还有一小堆的蔬菜。   在面对收集物资这种事情上,纪元年代的人都极有默契的,于渊连问都没有,直接提起一个口袋,又在胳膊下面夹了一捆蔬菜,在漆黑的夜色下,快步的朝着家里面冲去。   电灯这种奢侈品两人家里是没有的,就连油灯这种东西也是没有的,所以回家之后,南桑是在于渊点起的柴火中开始整理东西。   这次收获十分的丰富。   大米大概十斤,白面也有十五六斤,除此之外,还有一块肥瘦相间的腌肉一堆的蔬菜以及二十七个椭圆形的东西。   一边收东西于渊一边跟南桑两个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你把物资都拿完了?”   “怎么可能,杀鸡取卵这种蠢事我怎么会做,我看东西不少,一样随便取了一点,下次有机会再去。”南桑整理了一堆粮食就交给于渊去存放,毕竟家里是他做饭。   “你说这个肉是什么做的?”南桑提起的那块肉又油又香,大概有三斤左右,呈现出了一种酱色,散发着诱人的香味,要不是柜子里面只有两块,南桑可不会放过这个东西。   “应该是猪吧,按照这些天我了解的,猪肉应该是这个时代主要的肉食品,这个做法应该跟我们做的肉干差不多。”于渊提起了那块腊肉仔细的研究了一下得出了肯定的答案:“要是能搞到猪肉,我们也可以自己试着做一下。”   “老杨家养着一头猪唉,我看个头挺大的。”   “那不能拿,这个收集活猪和收集猪肉肯定不一样的,活猪拿了应该算是偷窃罪吧,具体怎么惩罚我记不清了,不过,在这个时代犯罪成本太高了,不划算。”   对于这个说法南桑深以为然,毕竟她是一个因为没有一张叫做介绍信的破纸而蹲过几天牢房的大佬。   “这个是什么东西?”面前最后剩下的是从大米中掏出来的椭圆形东西,存放的方法南桑直接照搬老杨家的办法,放在大米里带回来的。   “这个……”学神于渊大佬面对面前的东西费解了。   他在大脑里面迅速的搜索着自己在学校的时候学过的所有历史知识和古代人类的社会学科,最后不太确定的说:“按照书上记载,应该是蛋吧……”   于渊想了想,又像是跟自己确认一样点点头:“按照古代人类社会学上的记载,蛋是属于古代禽类繁衍后代的方式。”   “这就是蛋?”南桑像是解开了一个什么千古谜团一眼仔细的打量着面前的一堆蛋。   属于末世的纪元年代是没有蛋的。   所有的动物都成为了变异动物,它们的生活习惯、繁殖方式基本已经跟末世之前的时代有着本质的不一样,在纪元年代的禽类繁殖方式都是胎生,没有下蛋的。   在那个时代,蛋是属于尘封在人类历史社会学科中的一个词汇罢了。   所以,对于南桑和于渊来说,这还真是第一次看见蛋。   “这是什么蛋?”   于渊迟疑了片刻,带着不太确信的口吻:“老杨家养着什么禽类?”   “鸡?鸭?”南桑也不太确认,毕竟在这个时代,鸡鸭都不算是你想养多少就养多少的东西,基本上每家每户都只有三两只,当宝贝一样圈起来。   而一般人也不会去人家屋里面盯着这些玩意儿看,以至于到现在南桑还没有近距离观察过这两种动物,也不太分得清楚,只是知道一种能在水里游泳,另一种不能。   “也许是鸡蛋?”南桑没有这个机会观察,在河间村这个重男轻女极度严重的村子里,于渊就更没有机会观察到了,最后只能按照自己听到的比较多的词汇来瞎蒙。   对于辨认古老物种的兴趣只是浅表的,对于南桑和于渊两个人来说,辨认完物种后最重要的事情是――怎么吃。   在完全不了解鸡蛋的情况下,两人唯一能够想到的最安全的烹饪方法就是用水煮。   从来不在吃食上亏待自己的两位大佬,豪气的将零头上的七个鸡蛋全部给煮了。   也不知道到底要煮多久才算熟,总之等到水煮干了半锅才拿出来。   虽然是不认识的物种,不过人类在吃东西上面是有无师自通的种族天赋,很快两个人就找到了吃煮鸡蛋的方法。   光溜溜的煮鸡蛋还带着滚烫的气息,咬掉一口,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气味就在口腔中回荡,不过片刻便塞满了每个角落。   两位大佬不由得对看一眼,双方都从对方的目光中看出了心中的想法――太好吃了!   作为物资的收集者,南桑理所当然的分到了四个鸡蛋,吃得她眼睛都完成了月牙。   毕竟不是纪元年代,南桑和于渊两个人过分的高估了自己的身体,在吃完了晚饭之后又塞了几个水煮鸡蛋的两位大佬躺在床上还没有等到睡着就觉得自己的胃里面难受得要命。   翻来覆去的折腾了一阵子,最后两个人只能干脆爬起来,一个坐在床上,一个坐在破桌子上开始入定,感知一下异能的气感,顺便看看能不能消食。   一个跳动得极快的小红点在南桑的意识中到处的游走,这个小红点是她很熟悉的,她七岁的时候气感激发出异能之前的就是这样的一个红点。   前些天虽然于渊说吃点好的能感觉到气感,说不定能激发异能,但是南桑自己一直没有感觉到,所以基本上对于这件事是保留态度的。   但是现在当自己看见了,自己感觉到的时候,她的心中完全不能单纯的用兴奋来表示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的大脑处于的空洞的状态,足足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然后开始极为熟练的去捕捉红点,顺便引导着它不断的游走在身体里面看看能不能激发异能。   说起来,南桑的运气还是很不错的,她感觉没有过多少时间,就已经感觉在意识之海中有什么东西破裂开了,她不禁大喜过望。   越发用心的引导着身体里面的气感不断的去滋润着那刚刚在意识之海中的裂口。   只可惜,就算南桑对于用气感去滋润异能十分的熟悉,但是现在的这具身体根本不是原来的身体,不过转了一两圈之后,她就已经感觉到身体里面的力量开始迅速的枯竭。   对于这种状态很熟悉的南桑知道如果再不从识海中抽离出去,只怕是异能为了成长会直接消耗她的生命力,于是很遗憾的接触了这次的对于气感的吸收。   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已经发现天已经露出了鱼肚白了,于渊却并不在屋子里面。   “醒了?过来吃饭。”从外面的厨房里直接传来了于渊的声音,和他的声音混合在一起的还有属于食物特有的香味。   在这个时候南桑才猛然之间感觉到,自己的肚子竟然饿到了一种难以用语言来形容的地步。   她忙不迭的从桌子上跳下来,脚酸手软的朝着外面的厨房跌跌撞撞的跑过去。   在灶台上放着一大碗的大米稀饭,还有白面馒头,外加水闷出来的土豆丝。   有粥,有干粮还有菜,这大概是南桑自从来到这个时代之后,吃得最好的一顿了。   肚子里强烈的饥饿感让她根本顾不上跟于渊说话,只是低下头飞速的吃饭,不过她虽然吃饭的速度极快,但是动作还是算比较优美的,就是跟放了快进的镜头一样。   吃到半截的时候,于渊的声音忽然就在南苑的耳边响了起来,他说:“我的异能已经催发成功了。”   南桑有些吃惊,抬头看向于渊,好一会儿之后也点点头:“我也是。” 第19章   南桑在纪元年代的异能是双系的,分别是风系和音波系,这两个系列都是攻击性极为强悍的异能,特别是音波系,是运用音波的传送来进行攻击,属于妥妥的大型群体伤害异能,往往能给敌人造成强烈的内伤,在纪元年代属于独一份。   而于渊在纪元年代的异能同样是双系的,不过跟南桑的两个异能都属于攻击型的不同,他的异能一个是攻击系的火系异能,另外一个则是辅助大于攻击的空间系。   空间系最开始只能够当成存放东西的仓库,但是随着等级提高,却有很多强悍霸道的功能,比如能够短暂的转换时间和空间的顺序。   不过,这些异能再牛逼,跟现在的南桑和于渊暂时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毕竟他们两个现在才刚刚催发了异能,在异能庞大的等级系统面前属于最入门的级别,甚至距离稍有所成的一级都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你的异能是什么?”   “还是老样子,空间和火系。”于渊一边说话一边打了一个响指,就看见在他的指尖上跳起了一个蚕豆大点的火光。   “就……这么点?”南桑扯了扯嘴角,对于这样的成果表示非常的失望。   “外带一个一立方的空间。”和南桑的失望比起来,于渊就淡定多了,他随后就收起了手里面的火光,又开始吃饭。   “能攻击吗?”南桑想了想又发问。   于渊摇头:“只能用来生火做饭,其他的……”他没有说下去,但是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南桑觉得自己不用继续问下去了。   有了如此“珠玉在前”的于渊,南桑顿时对于自己的异能不太用信心了。   “你的是什么?还是风系和音波吗?”   “是。”南桑想了想也还是张开了手,随后就看见一坨比鸡蛋大不了多少的风团出现在她的掌心中。   尽管已经做好了异能绝对不会太上得了台面的准备,但是等真正的看到这风团的时候南桑想哭的心都有了,这也太上不了台面了吧。   带着一脸无语的表情,她直接将手里的风团随意一扔,那风团正好就冲进了灶膛里,原本已经有些熄灭的火顿时用熊熊的燃烧了起来。   “不错,做饭挺好用的。”于渊认真的看了一下灶膛,发自内心的感叹。   谁特么的要做饭好用啊!   老娘原来一个龙卷风可以干死一片的丧尸……现在只能用来做饭……   说多了都是眼泪。   至于声波系就更不需要去尝试了,作为曾经的九级音波系的掌握者,南桑比任何人都知道刚刚被激发出来的声波系除了能探查短距离中有没有障碍物之外,便只有唱歌好听这一个毫无意义的作用了。   在兴奋和打击中,两位大佬谜一样的沉默了片刻,于渊看了一眼有些丧气的南桑,心中默然一动。   在他的印象中,南桑从来都是作天作地张扬不要脸的,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情绪低落,不由得心中竟然有了一种难以描述的怅然。   在他没想好要怎么做的时候,他竟然已经听到自己带着豁然的语气说:“至少力气大了,也不是没有什么正面的作用的,还有,我不是有个空间了吗?以后去老杨家,我们可以一起收集物资了。”   路是要一步一步走的,饭也是要一口一口吃的。   这个道理南桑比谁都明白,虽然因为是入门级的异能和原本九级异能之间的巨大差距让她心中有了不少的沮丧,但是她还是很快的收拾起了心情。   现在又听到于渊的话,她顿时高兴起来:“不错不错,有了空间异能还真是上什么地方都能带好多东西了。”   关于异能的事□□情便告一段落,虽然差距让两位大佬都略微有些不习惯,但是能再次激发出异能,并且能够找到激发异能的方法还是相当让人高兴的。   特别是南桑不停的点头:“昨天吃鸡蛋是有极大作用的,看来我们现在吃的东西还是太差了,得继续想法吃好的,至少……至少得吃肉啊!”   去挣工分之前,于渊像是想起什么一样,拿出了一张写着“拾元”的纸币交给南桑:“给你。”   “十元……钱?”南桑盯着纸币片刻才恍然:“这就是十块钱啊!!”   因为昨天从老杨家回来的时候,南桑和于渊两个人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收集来的物资上了,后面又吃鸡蛋,还催发异能什么的,于渊根本就忘记了这十块钱,以至于到了现在才猛然想起还有这么一回事。   “你从老杨家那里拿来的钱?”   “要是我自己拿的话,我肯定不会只拿十块。”   于渊的说法南桑表示赞同,要是是于渊自己拿的钱却只拿十块的话,南桑估计现在就能跟于渊分道扬镳,智商有问题没法治。   至于为什么老杨家会给于渊十块钱,说起来也是相当奇葩的。   老杨家有六个孩子,四个儿子两个姑娘,到现在为止,所有的孩子都结婚了,两个姑娘一个嫁到了邻村,还有一个嫁到县城里面,具体干什么的,于渊还没打听清楚。   剩下的四个儿子,杨建国是老大,老二杨建党,老三杨建军,最后是老四杨建成。   杨建成是老杨太太三十七岁时候怀孕生下的,在这个十五六岁就结婚生孩子的年代,真的算是老来得子了。   按道理说,这种老来得子应该是特别受宠的,但是因为杨建成从生下来就是个病秧子,再加上他生下来就是最困难的时候,他成为了家里面的累赘,所以,他其实并不讨老杨太太的喜欢。   要不是杨建成的二姐从他一小将他带大,估计就没有于渊什么事情了。   杨建成十岁的时候他二姐嫁人,原本还算被照顾精心的他身体一下子就垮了,这下子就真是几次都不行了,要不是因为他活着有口粮,只怕早就没人管了,大概是为了那些口粮,最后还是老杨头拍板定下找个媳妇冲冲喜,这才又了王秀芬进门。   杨建成结婚之后,本来就住不开的家里更是拥挤了,后来老杨头两口子干脆将他们给分了出去,让他们去住杨家老屋子。   也就是现在那个马上要垮的破窝棚。   说是分家,其实也不能算完全分家,至少这粮食、各种粮票肉票邮票都是要分给老杨头家里面的。   要是光是粮食粮票什么的分不到自己手里也就算了,老杨太太还因为王秀芬是自己花了十块钱买回来的,便特别苛刻她,根本将她当家里的丫头使唤,稍微一点不如意就殴打个不停。   也正是这个原因王秀芬才跑去了生产大队那里要求离婚,当然,现在想来,王秀芬要离婚的也不是很真诚,她主要的目的是将自己和杨建成从老杨家的户口本上给分出来。   当然,她成功了,这也让老杨太太更加恨王秀芬,甚至连带着不受自己拿捏的杨建成也恨出了泡来。   按道理说,在这种情况下,老杨太太不继续想办法折腾这两口子都是不错的了,万万没有想到老杨头竟然还给了于渊十块钱,说是让他去看病。   “我怎么感觉老杨头好像在拉拢你啊。”知道了十块钱来的过程之后,南桑十分真诚的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或许吧。”于渊很显然他的注意力根本就不在这个上面,“找个时间我们进一趟城。”   “进城?”一提起进城南桑立刻就想起自己因为没有该死的介绍信而搞出的那一串事情,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去干什么?”   “要挣钱,得先去看看买方市场有什么需求。”   今天干的活还是继续伺候地里面的红薯,不过,南桑和于渊两个人还没有干多大一会儿的活,就看见于渊的另外一个发小李卫东便急火火的冲到了地里面,冲着他们两个就喊:“建成,你咋还在这里干活儿呢!”   “不干活你给工分啊。”南桑看了李卫东一眼。   “哎呀,别干了,快点上来吧!你家出事儿了!”李卫东站在田埂上不停的朝着南桑和于渊两个人挥手,他声音高亢,引起了这片地里面的所有的人的注意。   大家都纷纷直起了腰来看向了李卫东,甚至还有几个不停的打趣起于渊来:“又出啥事啊!你们老杨家最近的事儿可真是不少啊。”   “你娘说家里丢东西了,都去报告派出所了,正在闹着呢!”在村里面本来也没有什么秘密,不管屁到一点事情,很快都能瞬间散得到处都是,所以李卫东也没有遮掩的意思,直截了当的就吵吵开了。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一样,还没有等到南桑和于渊爬上田埂,就看见李爱国过来了,扬着下巴就冲着他们说:“呦!知道了啊!那就快点的吧。我们你们老杨家一天天的怎么事情那么多呢!”   说着,他用一种极为鄙视的目光看了南桑一眼:“还有你!这回我看你这个坏分子还能不能跑的掉!” 第20章   老杨太太就站在厨房门口,一边指着屋子里面的那个大箱子一边拍着大.腿嚎哭:“大队长,四喜啊,你看啊,你看啊!我的东西就是放在这里面的,不见了啊!全部都不见了啊!!”   面对杨老太太的嚎哭,李全根被那尖利的声音刺激得皱了皱眉头:“别哭了,别哭了,你这哭着,让杨局长怎么查案子。”   老杨太太现在整个人都放在那丢掉的东西上面,哪有什么心思听李全根的劝告,她转身一把就抓住了公社公安局长杨前进,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哭着:“四喜啊,你要管啊!这是婶子家的东西啊,这是婶子好不容易攒下来的东西啊,你得帮婶子啊!”   杨前进是老杨头家出了五服的亲戚,虽然血缘关系都远得没边了,但是因为在一个村里面住着,所以还是随着老理的辈分叫着,而四喜是杨前进的乳名。   这私下叫一叫没什么,但是当着自己下属还有村里面那么多领导面前叫,杨前进多多少少有些不好意思,只能一边安慰杨老太太一边说:“婶子,你放心,我们肯定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犯罪分子的。”   随后他又顿了顿,声音低了两分,郑重其事的申明:“婶子,我现在叫杨前进,不叫四喜。”   “四喜啊!你得帮婶子啊!”只不过老杨太太现在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那丢掉的东西上面,哪里管什么杨前进还是李前进的,只是伸着脖子嗷嗷的嚎着。   李全根能坐上大队长,除了做事公平,在村民中名望很高之外,还有一点就是特别又眼力见,说话做事都能想大家所想,特别受到大家的爱戴。   他都没有细想就知道现在杨前进被老杨太太弄得十分尴尬,于是连忙转身对着还站在院子里面的杨家人皱眉:“杨老大杨老二杨老三你们三个不长脑子啊,你.妈都哭成这样了,还不扶着她到一边上休息去。”   这个时候,杨建国兄弟三个人才回过神来,连忙将老杨太太直接给架到了一边去,让杨前进终于呼出了一口气,招呼着下属进去检查现场,自己则转身跟老杨头以及经常出入厨房的三个媳妇了解情况。   杨家厨房里的那口大箱子有些年头了,里面装得都是老杨家贵重的口粮,比如细粮、鸡蛋、腊肉之类的东西。   按道理说都是大家吃的东西,就不能上锁了,即使上锁了那么钥匙肯定是保管权是交给三个轮流做饭的媳妇的,但是在老杨家,这箱子就是上锁了,而且钥匙就是老杨太太随身带着。   尽管她早就不做饭了。   可是,她依旧紧紧的把控着对于这口箱子的直接管理权,也就把控着对于家里所有人的口粮的管理权。   今天早上做早饭的时候没有用到箱子里面的东西,但是吃完饭之后,老杨太太习惯是在上工之前要去看看那箱子里的东西,更何况,还有几天就要有个大集市了,她准备将自己攒的鸡蛋拿去买,所以,就去看看。   只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时候,当她打开了箱子之后,就看见坛子里面的鸡蛋少了三分之一,大米白面的口袋也少了,而且家里的两块腊肉也只剩下一块了。   当下她就吓得脸色发白,差点瘫在地上,接下去在家里一通闹,还是杨建国说去报警,这才去了公社公安局。   “叔啊,今天婶子去开箱子的时候,箱子上有锁吗?”   “有啊,应该是有的。”   “那锁是锁着吗?”   “锁着吧……”   ……   本来也不是多复杂的案子,这边杨前进向老杨头还有几个做饭的媳妇的询问还没有完成,那边负责检查现场的小公安已经做完了记录了。   杨前进将那记录的东西拿过来看了看,还没有等到他说话,就看见刚刚坐在台阶上拍着大.腿呼天抢地在嚎哭的老杨太太跟脚上长了弹簧一样,一下子就弹了起来,火车头一般的扒拉开了周围的人,一头就扎进了杨前进的身边。   “四喜!四喜!是不是知道是哪个不要脸的干的了!我跟你说,你一定要抓住他,把他送到农场里面去劳改去!这种坏分子不能放着不管啊!”   杨前进扯了扯嘴角,没有搭理老杨太太的话,转而看向了围在他身边的老杨头和三个儿子,“叔,从现场上看,是没有外人侵入的痕迹的,而且,锁头也没有被撬的痕迹,所以我们考虑是熟人作案。”   “啥意思?”   “就是说,钥匙在婶子那里,别人是打不开的,这锁也没有被撬,我们考虑是不是婶子记错了,要不就是认识的人趁着箱子没锁的是拿的。”   “不可能!”杨建军的媳妇张兰立刻就叫了起来,“那箱子,我娘是时时刻刻都锁着的,哪有不上锁的!而且,那箱子里的东西我娘一天数三次的,怎么可能会被人拿走!”   张兰这么激动是有原因的,昨天是她做饭,如果这个熟人作案或者定性为家里人拿的,她的嫌疑就最大了,所以,现在她是跳的最高的。   “对,我昨天下午吃完饭还数过的,然后好好的关上了,怎么会是我自己弄丢了,不可能!”老杨太太也立刻摇头:“四喜啊。你不能这样,你必须给我抓住个贼啊,不能这样就算了啊!”   “婶子,这抓人要讲证据,现在这东西丢了是没有证据的……”杨前进顾忌着老杨太太的面子,没有讲话说得直白。   因为这箱子里面的东西有什么,只有老杨太太自己知道,就算三个儿媳妇三个儿子和老伴谁也不知道,所以,这东西丢了,丢了多少都是老杨太太自述,其实不太能作为证据的。   总不能说你自己说家里丢了五千款钱公安局就给按照五千块钱办案子吧……   “对了!熟人作案的话!昨天老四和他媳妇儿过来啊!老四媳妇儿一直呆在院子里面……”望着老杨太太那张几乎扭曲的脸,张兰几乎可以想象得到自己会被牵连的悲惨日子,就在她着急的时候,猛然之间,她想起一件事来。   “对!昨晚王秀芬就在外面呆着!”老杨太太受到了张兰的启发立刻就吵吵起来。   杨前进倒是知道王秀芬,对于这个前段时间大闹生产队分了户口本,而且还因为没有带介绍信回娘家结果迷路被当做敌特分子在镇公安局里呆了几天的“奇女子”也算是印象深刻了。   只可惜,前段时间赵中华下来查这个案子他出差去了,没直接接触这个案子,但是回来后听同事们说起也不由得觉得这个女人也真是个……   “既然昨天他们两口子来了,就叫过来问问话。”   相对起老杨太太那几乎要上场杀敌一样打了鸡血般的模样,杨前进一直都很淡定,毕竟这种案子实在不算是案子,因为所有的证据都指明是老杨家的人自己拿了东西,无论是哪个儿子家拿的,就算是分家出去的王秀芬和杨建成拿的,这也不能够得上刑事犯罪,顶天连个民事纠纷都不见得算得上。   南桑和于渊两个人才刚刚踏进老杨家的院子,就看见一道黑影朝着两人,不,准确说是朝着南桑扑了过来。   这黑影的速度是极为迅速的,从于渊的面门上就扑过来,导致于渊根本就没有看清楚是谁,只是下意识的就抬起了腿,朝着黑影就踹了一脚,然后就听到“碰咚”一声,便看见老杨太太撞在了身后的张兰身上,两个人直接都摔在了地上,倒了个四仰八叉。   老杨太太都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就倒在地上,她愣了一下,然后才嗷的一嗓子嚎哭了起来:“王秀芬你这个小贱人!你这个坏分子,你这个生孩子没有屁.眼的扫把星,你这个小破鞋,我要把你送到农场去枪毙!你个杀千刀的,你偷了我的鸡蛋,偷了我的粮食,偷了我的肉啊!”   能摔在地上了还这么精神,主要原因是张兰垫在了老杨太太的身后,不然的话,估计老杨太太现在说话都成问题。   于渊这个动作太快了,不要说老杨太太没有反应过来,周围人没有反应过来,就连南桑都没有反应过来,她讪讪的放下了也同样抬起了腿,心中暗自不爽。   真是的,怎么能慢了呢!这输了啊!输了啊!   其实于渊自己也没有反应过来,主要是这是身体本能反应,面对靠近身边的危险完全下意识的反击,也幸好于渊这具身体实在是太弱,就算是觉醒了异能,现在也仅仅是达到了正常人的标准,否则换成南桑来踹这一脚的话,估计现在老杨太太就不用躺砸地上嚎了,直接去医院比较快。   “老四!你干什么呢!”杨建国猛然之间回过神来,立刻就朝着于渊大叫起来。“你怎么能踹娘啊!”   于渊抽了抽嘴角,他也没有想这么做啊,完全下意识,他清了清嗓子:“我没看清是她。”   在一边的杨前进:……   你小子!看清了你也不能踹啊!!! 第21章   这又是一通闹,老杨太太哭天抢地,老杨头各种恨铁不成钢,几个兄弟各个上前教训。   窝在一边的南桑只觉得可惜,怎么没有瓜子啊,否则,这场大戏可是真的太精彩了。   不过,这一通闹最终在于渊不耐烦的一声“啧”之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皱着眉头说:“我们要自己挣工分自己养活自己,叫我们来干嘛,要是继续闹就没意思了。”   按道理说,于渊刚刚才踹了老杨太太一脚,这顿骂肯定是少不了的,但是就他这么一说话,一家子人全部就不吭声了,这也是挺让人费解的。   杨前进不由得多看了于渊两眼,发现这杨老四好像是跟原来不太一样了,不再像原来那么瑟瑟缩缩,反而周身多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气势。   “杨局长,叫我们来是有什么事?”   不等杨前进继续多琢磨,便听到了于渊开口,他也就收起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就将今天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道出了喊他们来的目的:“为了老百姓负责,也为了你娘安心,所以找你们来问问昨天的情况,特别是你媳妇儿,昨天听说是她一个人在外面的?”   “这么说,怀疑是我偷的?”一直表示自己没有什么存在的南桑在被点名之后也不能继续装死,笑眯眯的开口。   “不能这么说,我们判案子是将就证据的,没有证据我们不能胡乱下结论。”杨前进现在正年轻,在仕途上还有的上升的空间,所以他对于自己手下的案子特别注意,如果出现冤假错案,会直接影响他的升职的,所以,他说话也相当的有水准。   从来不会给人留下抓住的把柄。   “四喜儿,你别给她留面子!就是她偷的!肯定就是她偷的!”老杨太太才不管杨前进怎么说,现在也不叫唤胸口疼了,直接跳了起来,指着南桑万分的肯定。   “捉奸捉双,杀人拿赃,什么都没有,空口白牙就说是我偷的……当真以为我好欺负吗?”南桑冷笑一声。   “如果不是你,为什么你昨天在院子里面呆着我们家的东西就没有了!”老杨太太叫得尖利,一双小三角眼紧紧的盯着南桑,仿佛盯着老鼠的蛇一样。“我告诉你,王秀芬,拿了我的东西你给我乖乖的交出来,不然,我要让四喜枪毙你!”   “枪毙我?”南桑挑了挑眉,目光扫了一边的杨前进一眼:“这是新社会,抓人讲证据,你以为你说枪毙我就枪毙我,你以为你是谁?你是土皇帝吗?杨局长,这你可得管管我娘,这明显是还存留封建主义余毒呢,我们家可是八辈贫农,我们可是坚定的无产阶级,她这算是什么!”   “你!你!四喜儿!你快点把她给抓起来啊!快点儿!”   在这里已经混了不少日子的南桑将在这个时代学东西灵活运用,直接将老杨太太给堵得说不出话来。   “婶子,这没有证据是不能乱说话的,抓不抓人,枪毙不枪毙这个东西也不是我一个人说的算的。”杨前进对于杨老太太的胡搅蛮缠有些不快,说话的语气也跟着就严厉了几分。   站在一边的李全根见状连忙给老杨头使眼色,让他出来管着自己的老伴,不要继续作了,但是老杨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最后还是李全根恨恨的瞪了他一眼,然后出来插话:“要不是按照……”   话没有说完,刚刚还一直不吭声的杨老头却忽然抬起头来,昏黄的目光中带着很多的难以描述愤怒,他直直的看向了南桑:“老四媳妇,你既然说捉奸捉双,拿人拿赃,那我们就去你们家看看,你同意不同意?”   空气中突然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几乎是所有人在这个时候都转头去看南桑,每个人的脸上也浮现了不同的情绪。   南桑却笑了起来:“爹是觉得我不会同意是吧?”   随后她却猛然之间收起了笑容:“要去也可以,但是我现在答应了你们去搜东西,基本上就同意你们把我当贼了,我现在就问一句,如果搜不出来如何?”   “那搜出来怎么办?”老杨太太跟着就来了一句。   “搜出来了,自然是杨局长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南桑才不会上老杨太太的当,她只是冷笑:“不过,好像按照现在的规定,没有什么东西,就算是公安局也不能随便搜我的家吧?”   “你放屁!公安局想搜谁……”   “嗯,是的,按道理说,我们是不可以随便搜查居民的房子的。”杨前进不想在给老杨太太拉虎皮扯大旗的机会,立刻就确认南桑的话。   “四喜儿!我被偷了啊!你怎么站在贼的一边儿啊!”   “行了,你少丢人现眼了!”老杨头瞪了老杨太太一眼,转而冷笑的看着南桑:“老四媳妇儿,那你的意思是不让我们搜了?”   “让啊,我怎么能不让啊,我现在不让,你们老杨家下午就能把我说成坏分子,我可不扛着这样的屎盆子,所以,今天你们得搜,必须得搜。”唇边撩起了清冷的笑容:“但是,我王秀芬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没分家之前,你们当我是使唤丫头,我忍了,现在分家了还想在我脖子上拉屎撒尿,那你就试试看。”   “所以,今天当着大队长,当着杨局长我们先立个字据,今天要是搜不到你们要怎样?”南桑扯了扯嘴角,看了一眼于渊,只看见于渊几可不见的点点头,表示东西都收在空间里,她便更加镇定了。   “你们是一家人,不用闹成这样吧……”杨前进对于这种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案子很是头疼,他试图想要劝说一下双方都放弃这个没有任何法律意义的承诺。   “只怕不行。”一直没有说话的杨建成忽然就慢悠悠的开了口,他果然是在杨家人心中有一种别样的气势,他开了口之后,就连老杨头也没有在多话,只是点点头,表示赞成于渊的说法。   “不过,我媳妇儿也没说错,今天要搜我们的屋子,爹你得先说一下,要是搜不到要怎么办?”   “老四,你是我儿子,我就是去自己家的儿子看看,你这是什么态度!”老杨头始终从于渊的身上能感觉到一种危险,但是这种危险跟自己现在的损失比起来,他还是坚持的无视了。   “昨天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们已经分家了,我不管当时你们是因为什么理由把我和我媳妇儿丢到了那破房子里面去,只要分家了,那我们就是两家人,当孝敬的,我们不会说不,但是,爹,你们也不能把我当成软柿子,遇见任何事情都往我头上扣吧。”   “你说这话就不对了!在爹这里,手心手背难道不一样吗?我从来都是一碗水端平了……”   “我们弟兄四个,为什么只搜我家?就因为我分出去了吗?我们昨天是来了一趟,你们二老就能说是我们偷东西,哥三个天天跟你们住在一起,按道理不是机会更多吗?真要说一碗水端平了,那就四家都搜。”   于渊说话的时候不紧不慢,没有半点急促,也没有因为周围的人和事情影响自己的情绪。   这种有如磐石的稳定来源于于渊在纪元年代里常年跟死亡打交道磨出来的,其实在于渊和南桑看来,老杨家都不是事儿,毕竟又不影响生死。   南桑根本没把自己跟老杨家当成一家人,所以,对付他们家的人从来不客气,可是于渊想得更长远一些。   他和南桑应该短时间内不太能离开这个河间村,如果跟老杨家的关系弄得太僵的话,只怕不利于以后他们挣钱什么的,所以,只要老杨家的人不主动过来犯贱,那么他不会跟他们计较。   但是,如果他们不太自觉的话,于渊便不会手下留情了。   不要你的小命,至少得咬下几块肉啊。   老杨头显然没有料到杨建成会提出这样的意见来,一直以来,老四在家里都是最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在加上身体又弱,所以,杨家人也不怎么把他放在心上,就算是老杨头上一次意识到这个儿子跟自己不同心了,但是在他看来,昨天给了十块钱,应该算是拉拢得差不多了。   现在说出这个话来,而且是当着生产队的几个头头儿,外加公社公安局局长的面说出来,这简直是将他架在火上烤啊!   在他看来今天丢东西固然心疼,但是能利用这个机会拿捏了老四两口子东西丢了就丢了,所以,他从来没想过搜另外三个儿子的家,只提出来搜老四的家。   为的就是要打压他们的气势,要让他们在村里抬不起头来。   可是现在,情况好像不一样啊……   “你……”老杨头看着于渊那双漆黑的,没有一丝光亮的眼睛,忽然之间一种透骨的寒冷从尾椎骨一下子就弥漫了上来,瞬间就包裹了全身。   “老四,你到底想干啥!”老杨太太没有老杨头的心思,也能理解老杨头心里的意思,她坐在一边鼻子都要气歪了,只觉得这个儿子真是白眼狼,根本养不熟。   “我想干什么?很简单,让你们搜房子啊,如果搜不出来……”于渊的唇角缓缓的勾出了一个笑容:“那就重新分家。 第22章   “重新分家”四个字无异于对于杨家丢下了一个重型炸弹,在座的所有人一下子都惊呆了,就连嘴巴里面一直骂骂咧咧的老杨太太也瞬间停住了所有的声音,她瞪大了眼睛和嘴巴,仿佛像是一个寺庙里面做工拙劣的雕像一样呆在那里。   “你在说啥……”最后,先回过神来的是老杨头,他的显得极为的生气,这种生气仿佛是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一样。   于渊丝毫不介意的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我的房子让你们随便搜,如果搜到了一星半点的丢掉的东西,我和王秀芬自愿跟杨局长走,二话没有,要是没有搜到的话,那么就麻烦重新分家。”   “我们都已经分过家了,哪有重新分家的道理!”首先跳起来的就是老杨太太,她显得极为的激动,如果说刚才她痛恨的对象还是王秀芬的话,那么现在她已经将全部的火力都聚集到了于渊身上。   老杨太太一边拍着大.腿,一边哭嚎着,不过却半点眼泪都没有,她浑身颤抖:“杨老四!你烂了良心啊!你烂了良心啊!你这是做什么!你这是要做我的主吗?你这都分了家了,你还要回来做你老娘的主吗?你的良心都让狗吃了,你个白眼狼!”   别看老杨太太每天骂骂咧咧,一言不合就要跳起来,其实她就是一个不堪一击的纸老虎,在这老杨家,做主的只有老杨头。   所以,当老杨太太不停的咒骂的时候,于渊甚至连看都没有往她那边看一眼,他的双眼一直都注视着坐在炕头上的老杨头。   老杨头现在非常的生气,他的一张酱紫色的脸被激得通红,虽然在那暗沉的皮肤下面看不太清楚这样的通红,但是那双眼睛却因为刚才于渊的话充血。   他的嘴唇抖动,甚至连握住烟杆的身体也在不断的抖动,可是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南桑不知道老杨头是不知道说啥还是根本就是气得说不出话来,但是他现在盯着于渊和自己的样子还真是挺可怕的,就好像是……   就好像是即将被她捕获的变异动物在束手就擒之前的最后一次挣扎时的愤恨。   尽管在大队长李全根、副大队长李爱国还有公社公安局长杨前进,甚至是围观的村民眼里,老杨头的样子可以算得上是凶神恶煞了,但是说实在话,老杨头现在的样子在南桑面前还真的是不怎么够看的。   毕竟,变异动物可比老杨头凶残多了。   就在老杨头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南桑忽然就开了口。   其实一直以来,在老杨家这王秀芬就是个靶子,别管什么事,只要出了,这脏水肯定是扣在她的头上,特别是老杨太太,永远觉得这王秀芬是自己花十块钱买来的,磋磨起来,更是绝对不手软。   所以,长久以来,这王秀芬在老杨家没有什么话语权,就算是上一次南桑踹翻了桌子,也没有改变这一种状况。   正是因为如此,现在南桑一开口,一边还在撒泼的老杨太太立刻就喷她:“你给我闭嘴!男人们在说话,是你一个女人能插嘴的吗!”   南桑却只是冷笑的看向了李全根:“大队长,这M主席可不是这么教导我们的,不是说新社会,新天地,妇女能顶半边天吗?怎么?这话到了我们老杨家不好使了?还是说到了我们河间村就不好使了!”   李全根的脸顿时都黑了,就算村子里现在还是重男轻女很严重,但是谁敢说M主席的话在这里不好使?这是反GM吗?是要推翻无产阶级好不容易得到的胜利果实吗?   当下李全根立刻就摇头:“谁说的!现在是新时代,男女平等,秀芬你有什么话尽管说!李大叔在这里跟你看着,我看看还有谁敢封建余毒掰扯出来!”   老杨太太本来就外强中干,只敢在儿媳妇面前撒泼,在王秀芬面前拿出自己了不起的婆婆款,在别人面前,特别是大队长、公安局长面前,那简直是胆小如猫。   当下,老杨太太就缩起了脖子不再说话。   对付这等人物,运动自己的战斗力实在是太不划算了,还是找到克制的人来压制最好的。   老杨太太缩脖之后,连老杨头也不敢再呵斥南桑什么,南桑只是环视了一下四周,目光一一的从老杨家的每个人的身上看过去,而后才缓缓开口:“李大叔,我是外村嫁过来的,而且嫁过来的时间也不长,对于这个村子里面的事情并不熟悉,我有事儿想要问问你,成不?”   “啥事?”   “我家杨建成是老杨家亲生的不?”南桑一脸非常认真的求知欲.望着李全根。   不过不等李全根说话,老杨太太就跟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的跳了起来,她几乎是大吼一声:“王秀芬,给我闭上你的臭嘴!你给我瞎咧咧什么!你个烂心烂肚的小破鞋,小烂X,你说什么呢……”   南桑仿佛没有听到杨老太太的满嘴喷粪,只是静静的看着面前的李全根,李全根被那双黑白分明又泛着凄冷光芒的眼睛看得有些发冷,连连摆手:“秀芬,你在想什么啊!你家老四当然是老杨家的亲生的啊,你娘生孩子的时候,老四太弱了,我们村里多少人都帮了忙的。”   “王秀芬,你……”老杨头一直蓬勃并且被压制的怒气在这个时候似乎也要跳出来了,缓缓的张嘴,看他的样子似乎像是下一秒就要将南桑给咬死一样。   “爹,既然杨建成是亲生的,我就想问问,你们怎么那么对待他?”南桑脸上忽然就浮现出几许很委屈的表情:“老话说得好,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按这个说法,我们家男人应该是在家里最受宠的才是,可是,我怎么半点都没有感觉出来?”   在听到“我们家男人”几个字的时候,于渊只觉得好像自己的心里被什么东西轻轻的抠了一下,痒得不得了,他下意识的朝着南桑的方向看去。   南桑正好转头看向于渊,和他的目光撞在一起,她点头,告诉对方这事儿交给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撞上了南桑的目光之后,于渊竟然有一种被撞破了什么心思的小心虚,但是,他连一丝一毫都没有表现出来,甚至对于南桑投向自己目光中的别样含义也了然于心。   “别人家的幺儿,不说是吃香的喝辣的,但是至少不会连吃口饭都要看三个哥哥的面子吧。”对于杨建成的过往南桑了解的不多,也懒得多说,只是点到而止。   “我们先不扯分家不分家,我们就说今天这件事,老家的东西丢了,局长说是没有人撬过锁的痕迹,房间屋外也没有可疑人员的脚印,如果真的丢了,那肯定是家里人拿的。这是公安局给的结果,你们得认吧!”   “我就纳闷了!这家里莫非只有我男人一个儿子?莫非就只有我一个人是媳妇儿?怎么东西一不见了,你们空口白牙的就说是我们拿的!还要搜我们那破屋子!”   “当然了,作为父母想要搜我们的屋子,我们也不能说不行是吧,放在平日里,你们一天来二百遍我也不说二话,但是今天可不是,今天这事儿,你们是将我们当贼啊!”   说着南桑转头看向了所有围观的村民,一抹脸,反正也没有人看见她哭没哭,但是她的声音就变得非常的哽咽了:“我为什么要问大队长我男人是不是亲生的,不是我真的黑心烂肚啊,我就是想知道一下,哪有父母直接怀疑自己儿子是贼的!不但怀疑还要搜屋子的!”   南桑的话入情入理,虽然她在村里面闹出来不少大事儿,大家对她的印象不算好,但是由于原来的王秀芬沉默寡言,大家其实都不知道她真实的性格是什么。   现在南桑叽里呱啦的说了一通,而且句句在理,不由得让大家也对她有了几分的改观。   不管如何,愿意跟自己男人过日子,件件事情都在为男人考虑,光是这一点就赢得了围观的村民的赞许,况且大家一个村子里面住着,这老杨家是什么德行,其实大家都是知根知底的。   这个时候就已经听到不少看热闹的村民在说了。   “是啊,老杨头,你们做这个事情不厚道啊,你们家四个儿子呢,咋就一来就要搜老四的房子啊!”   “可不是咋地!偏心眼谁都有,但是这心眼子不能偏到胳肢窝去啊!”   “就是,这事儿做得,不要说你家四媳妇怀疑老四不是你家亲生的,要不是我们亲眼看着老四长大,我们也觉得这老四不是亲生的了。”   ……   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正是因为太了解了,所以说出来的话才是最戳脊梁骨的。   老杨太太连忙挥着手,大声说:“不是的!不是的!不是这个样子的!我没有直接上来就怀疑老四家的啊!我家东西丢了是因为昨天他们来过之后才丢的啊,如果不是他们拿的……”   “娘,那钥匙不是在你的那里吗?我上哪拿啊?”南桑半点都不给老杨太太申辩的机会。   “那也不是我们拿的啊!娘,你可想好了啊!”一直在看热闹不说话的另外三个儿媳妇也跟着跳了起来,连忙的申明着。   笑话,现在这个时候在不说话,就真的成贼了。   “好了!”就在所有人都吵得天翻地覆的时候,就听到老杨头大吼一声,成功的制止了所有人的话,他的一双眼睛通红,缓缓的抬起了手,手指颤抖的指了指南桑,又指了指于渊:“你们家我不搜了!给我滚!” 第23章   南桑却冷笑。   开什么玩笑,你说搜就搜,你说不搜就不搜,你当我是病猫,那么好拿捏吗?   我废了那么大的劲儿,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为了就是光明正大的从你们这里捞一笔,现在你们想缩?   呵呵,太晚了。   “爹啊,求求你给我们一条生路吧!”老杨头高亢的声音还没有落下,南桑就跟着哼哼了起来,她双手捂着脸,一屁.股坐在一边的石碾子上面,双肩一抽一抽的,看起来真的像是哭一样。   啧啧,这女人是戏精吗?   于渊几个不见的抿了抿嘴角,要不是他太过于了解南桑,知道她绝对不会哭的,看着她现在的表演都要觉得她伤心透顶了。   连于渊都法子内心的承认南桑的洗净本质,在民风还算是淳朴的河间村里,自然大家都是相信的了,那议论的声音就没有停止过。   南桑虽然捂着脸,但是嘴巴可是一点都没有停,她声音哽咽,可是半点不耽误她快速而清楚的说话:“现在到了这个地步,你说不搜就不搜,你这是要让我们两口子以后在村里面抬不起头来吗?你是想让我连脊梁骨都被戳断了吗?”   “爹,当时为啥把我们分出去,外人不知道,我们大家还不知道吗?不就是要治我男人的病要花太多的钱,家里不愿意给吗?这个我认,反正我们已经结婚了,结婚了就是大人了,没有什么事儿都让父母给担着的道理,所以,你们将我们分出去,我半分怨言都没有。”   “我男人以后的病,我们自己挣工分,挣粮食治,父母生养孩子,没有道理过日子还找父母伸手的道理,所以,我男人以后要花多少钱,我们自己想办法,绝对不会麻烦二老。”   “但是,不能因为你们觉得我男人治病花钱,把我们分出去了,就连我们死活都不顾了吧,分家什么都不给我们也就算了,现在是要连活路都不给了吗?我王秀芬清清白白一个人,嫁个男人只想清清白白过日子,你们老杨家现在啥也不管我们,分家啥也不给我们,现在还要往我们身上倒脏水,你们要是不想要这个儿子,你们直接说啊,我们吊死在家里,都不来脏你们的眼睛啊!”   南桑的话真是直戳人心啊,她说话声音清晰而快速,老杨家的人几次想要插嘴都没有插上,倒是让边上的村民听得心中发酸。   “秀芬啊,大叔保证,以后不会有人说你们的,肯定不是你们……”就连李全根也心中不由得发酸,他叹了一口气连忙安慰。   李爱国在一边都呆了,天啊,这个王秀芬居然这么能说那,原来,还真是没有看出来啊。   杨前进的目光也微微闪了一下,别的村民都沉浸在这场八卦大戏中没看出什么端倪来,他多少已经算是猜到了三分这南桑的意思了,这真是个……厉害媳妇……   不过,杨前进能年纪轻轻坐在这个位置上,当然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就装根本没听懂,他也从善如流的劝说了两句。   只可惜,南桑才不要算了呢,她抓住李爱国的话头声音越发的哽咽了:“大队长,不是我不信你的话啊,这做贼是什么好名声吗?就算是今天不是我做的,你们大家都相信,可是还有不知道前因后果的人,在他们的嘴里三句两句就不一样了啊。”   “我们以后还要在村里面过日子的,这些话你传我,我传你,就会变成真的了,以后,以后我们还要怎么活啊!”   “谁愿意跟有贼名声的人打交道?这不是逼着我们死吗?”   李爱国听一听也是这个道理,村里面的人最喜欢的就是传些不靠谱的闲话,有些事情就算是他们辟谣了也不见得能堵住所有人的嘴,“那你的意思是……”   “搜!今天我们家的屋子就让二老,不,就让大家搜!也请杨局长和你们的同志亲自去我们家看看有没有老家丢的东西!”南桑说完之后就放下了捂住脸的手,她的目光中含着满满的水光,鼻子通红,眼圈也是红红的,看样子真的是大哭一场的样子。   “总不能我们东西什么都没有拿还要背这贼的名声过一辈子。”南桑说话的时候,于渊已经默默的站在了她的身后,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已经用行动表示了自己是站在媳妇同一边的。   “这个……”李爱国略微的迟疑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了一边的老杨头,这种事他也不能越庖代俎,总得看看正主的意见。   只可惜这围观群众从来都是看热闹不嫌弃事情大的,就在南桑提出来要让人搜家的时候,围观群众就已经群情激奋了,各个都在发表意见。   “就是,王秀芬说得没错,是该搜一搜。”   “确实应该搜一搜,万一真的像是老杨家说的一样,就是王秀芬他们两口子拿的,那也不好说啊,这王秀芬能冲到革委会的同志的面前闹离婚,还有什么事情她干不出来,万一就是她拿的呢!”   “可不是,二十几个鸡蛋还有腊肉呢,还有细粮呢,这东西放在谁家不是个大物件,老杨家也不能这么丢了是吧,反正就看看呗。”   “这要是没有咋整?”   “没有?没有就重新分家吧!刚才人家两口子也说明白了,老杨家现在分的家可不厚道。”   “可不是咋地,他们家把没有劳动力又要花钱看病的小儿子给丢出去了,还啥都部分,剩下的三个劳动力可都没有分出去的,这是眼看着小儿子死不管啊。”   “不会真的什么都没有分吧?”   “真的啊!当时他家分家时候我知道啊!老四家就给了两块钱,还有就是他们身上那套衣服一套铺盖,还是我家看着老四家可怜,给了一口不用的破锅,还有好几个人家给了两个碗和小筲箕,不然的话,我看老四家可不是真的要回他们家吃啊……”   “哎呀,这家分的……可真是的……”   说八卦这种事情最是容易就发散了,明明现在再说搜不搜家的事情,但是在围观群众的嘴里已经完全不受控制的朝着另外的方向发展了。   老杨头这个人没啥大毛病,就是一个特别爱面子,平时里就算出门也是打理得干干净净的,在村子里面是出名的明白利落人儿。   现在却听到那么多人把分家那点子事儿全部给掏出来,化成了脏水往他的头上倒去,他简直觉得已经要昏倒了,只能勉强的强撑着身体还站在那里,铁青着的脸瞪着南桑,最终他吼了出来:“好!既然你这么说,那就搜!”   老杨头大吼了一声之后,就感觉自己浑身的力量好像去全部都散去了,他又转头看向了于渊,整个人显得十分痛心:“老四啊,老四啊,你还是对爹心里有气啊……”   既然老杨头同意了,南桑哪里还会给他机会继续在这里废话,直接从石碾子上跳了下来,带着李爱国几个人往自己家走去。   其实老杨头还想煽情一番,然后将现在的锅全部扣在南桑的头上,可惜的是,他的话都没有说完,围观的村民已经十分激动的呼啦啦的跟着南桑往他们家冲去。   看着已经掉头离开的于渊和南桑,老杨头忽然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隐约之中,他仿佛发现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事情。   老杨太太明显已经慌了,她蹒跚了几步,走到了老杨头跟前儿:“老头子啊,要是真的没有可怎么办啊!这真的要重新分家吗?”   不说这事儿还好,一说起来,老杨头就觉得火气蹭蹭蹭的往头上冒,他扭头恶狠狠的瞪着老杨太太:“你还好意思问!这就是你折腾出来的好事儿!”   可是刚才丢东西的时候,你也没说不能追究啊,你不是还挺积极的找老大去报案吗?刚才说王秀芬偷东西的时候,你也不是没有说话吗?现在怎么都成我的事儿了……   心里虽然想到了这么多的话,可是嘴巴上还是百口莫辩的老杨太太脸色发白,她转眼看了一眼还扶着腰正站在一边的张兰,伸手就往她的身上狠狠的抽了两下:“就是你这个嚼舌的小破鞋!要是搜不出东西来,我就把你给休了!”   要说老杨太太在老杨头面前百口莫辩,那么张兰现在也差不多,她只觉得自己真是倒了什么霉啊,特别是听到老杨太太要休掉自己的时候,心中更是不忿,于是嘀嘀咕咕的嘟囔了一声:“要是没有,就放点东西进去呗,还能搜不到咋地。”   “你说啥!?”老杨太太的声音陡然就高了起来,吓得张兰顿时一个字都不敢说了,只是缩着脖子躲在自家男人的身后,连一个字都不敢在说了。   好在老杨太太也没有继续问,她只是看了一眼老杨头已经走了,眼珠子转了一下,招呼几个儿子和媳妇儿都跟上去,自己这掉头进了厨房,没有一会儿又出来,快步的跟了上去。 第24章   老杨家分家分的不公平,这件事就算大部分村民不知道,在刚刚的八卦的议论中也已经得到了普及了,但是到底有多不公平,还真是眼见为实。   特别是走到了山根边上才看见了杨老四家。   远远看到那房子,村子里面的人都已经开始不停的感叹,顺便在讨论起来了。   “这不是老杨家三十多年前的老房子吗?”   “可不是,好像是原来最开始老杨家的房子,那时候他家爹还在呢,后来他们家买了宅基地才搬到现在的房子里面来。”   “这还能住人啊!”   “房子都倒了半截了啊……”   南桑和于渊现在住的房子本来也有三间,但是,因为二十多年的没人居住,年久失修,东边的那一间已经直接倒掉了,留下的现在作为堂屋的那一间其实后半截的墙也通了很大的洞了,只有现在住人的卧室这一间还勉强能算得上的屋子。   不过,就算是这间屋子,也有一堵墙已经摇摇欲坠,而房顶上更是连瓦片都没有全部铺着发霉的稻草。   至于屋子的院子明显已经被人打理过了,野草全部被打扫了干净,露出了平整的地面,只是没有什么院墙,连篱笆也没有。   在院子的一角上放着一些泥砖,有很大一部分已经干了,整整齐齐的码放在墙角,从那数量上不难看得出来,这一堆泥砖已经攒了不少的日子了。   在村里的议论中李爱国也觉得面子上下不去,就算现在全国人民都很穷,可是穷到跟乞丐没有区别的人家在河间村里只有这一家了。   因为杨建成有病,平日在村里面交际少,王秀芬更是,外来的媳妇,嫁过来还没有一年呢,在加上她干的那些“大事儿”在村里连半个知心人也没有。   而且如果村里有什么事情,基本也是通知老杨家,然后老杨家再过来通知他们两个,况且,这个位置也太偏僻了,平日里放养的人都往这边走,这样一算下来,竟然不少人还是第一次到这里来。   就连大队长李全根自己也是第一次来到了他们家,一想到这一些,李全根心里也不痛快,扭头去看了看老杨头,目光中更多的是各种难以描述的情绪。   不要说李全根了,其实,老杨头也多少年没有过来这个地方了,刚刚一进院子,他都愣住了,他记得十来年前来过一次,这屋子不是还好好的吗?这才多少时间,就已经破成这个地步了。   还没有进屋子,几乎所有人心里都统一的一个感觉:难怪杨建成两口子不痛快到那个地步,这样的破房子,放在谁身上谁能痛快!   而且,老杨家现在住的房子可真的不能算差啊。   既然是来搜屋子的,那就也不用等,南桑招呼李全根、李爱国还有杨前进又请了两个在村子里面声望高的老人儿一起进到屋子里面去看看。   说是去仔细的搜屋子,但是那破屋子总共才多大的地方啊,还到处都在漏风,转个身就看完了,在几双眼睛的盯着下,还真是什么都没有。   李爱国虽然也觉得老杨头家不厚道,但是他讨厌王秀芬两口子,总觉得他们思想觉悟不高,又在工分上拖后腿,所以倒是真是盼望能翻出点东西来。   最好,能两个人都送到农场去劳改去,那才真是眼不见心不烦。   所以,他找的格外自己,就连对方在灶台边上的所有的柴枝都一根根的翻过,那些粮食口袋里面也伸手进去仔细的搅合过。   这个仔细劲儿,看得李全根和两个村里面的老人儿心里不痛快得很。   杨二叔开口说道:“副大队长,你这也太仔细了吧,那小柴枝的下面能藏东西吗?”   另外一个刘三黑也说:“是啊,那粮食里面能藏什么啊……”   李爱国被这两个人说得有点脸上下不去,但是也没有收了手,更是仔细的翻了翻,才冲着杨前进说:“我这也不是为了大家负责吗?不能王秀芬说两句话,就说她是对的吧,人家家里面的事情,我们要做到公平公正公开,不放过一个坏人,但是也不能诬陷一个好人,你说是吧,杨局长。”   杨前进看了一眼李爱国,没吭声,只是转头走了出去,正想宣布家里什么东西都没有搜到的时候,就看见自己带来的小公安正伸手拦着杨老太太:“大娘,你不能进,现在里面正在搜东西呢,闲杂人等不能进的。”   “孩子啊,我怎么能算是闲杂人等呢!那偷的是我家的东西,我这算是……反正我不能算是闲杂人等,我得进去看看,我得亲自去找,我就不信我的东西能长腿飞了不成!”   “大娘,你也不能进的,这不是要避嫌吗?”   “什么避嫌啊!避啥啊!我自己的东西还要避吗?”   两个人拉拉扯扯,老杨头虽然皱着眉头,但是也没有阻拦的意思,杨前进望着这一幕不由得越发觉得这基层工作真的是不好做啊。   就在他正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之间老杨太太不知道被谁从背后撞了一下,她一个没站稳,正想回头骂谁不长眼睛,却看见撞她的人正是杨老三家的儿子,她皱了皱眉,没有发作,转而继续跟那小公安掰扯,试图要进去。   可是周围却一片的安静,随后便听到南桑那似笑非笑的声音在不远处响了起来:“我说娘,你来我家搜赃,还带个鸡蛋来?是给我男人加餐啊,还是有别的什么打算啊……”   杨老太太心猛地一吊,连忙将手伸入了自己的怀里面一摸,这才发现,原本踹在怀里的鸡蛋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出去了,在低头一看,那个鸡蛋已经碎在了她脚边上……   大家都不是傻子,这一幕落在了众人的眼中,谁还不明白是怎么一会儿事?   老杨太太连声音都开始发抖了,她咽了一口口水:“我,我这是拿来给老四补身子的……“   站在杨前进身后的李全根的脸都是黑的,这丢人丢的啊!幸好这杨前进就是本村的娃子,这要是外面的人,看到这一幕,简直丢人能丢到姥姥家!   当下,他也不再多说一个字,连看都不看老杨家的两口子一眼,只是对着杨前进说:“杨局长你宣布一下吧。”   “杨建成家里面没有你们家丢的东西,我们公安局这边的结论还是你们自己东西放到别的地方去了,叔啊,婶子啊,你们再回去好好找找啊。我们公社里面事情还比较多,就先走了,你们要是在发现什么线索再过来也行啊。”   杨前进望着地上的那个破掉的鸡蛋的嘴角都要硬了,他对着李全根点点头,连忙将结论宣布了之后就叫着小公安直接走人了。   “四喜儿,这事儿你不能不管啊……”老杨太太着急得连忙要抓住杨前进的袖子,不过没抓住,倒是杨老二一把就扶住了她,牢牢的架住了她,以避免闹出更丢脸的事情来。   刚才那个鸡蛋,简直……   “既然没有搜出来,我们就……”老杨头脸色已经不是铁青的了,而是发黑了,他连看都不看老杨太太也打算转身要走。   只可惜李全根的动作比他快多了,他上前就扶住了老杨头,虽然唇角带着笑容,但是眼神中却满满都是不快,就连声音也沉了不少:“既然没有搜出来,那么就重新分家吧。”   “凭什么!我门也已经分过家了!”老杨头还没有说话,杨老三杨建军就已经跳了起来了:“哪有分家了,觉得自己少了东西就说要重新分家,哪有这种事情!”   其实杨建军也没有说错,要是平日里,重新分家这种话说出来都没有人搭腔的,毕竟那不是没规矩吗?   可是今天这个情况下,没有一个人反对,就连老杨头也脸色黑沉的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全根冷哼一声,看向了杨建军:“就凭你们分家不公平,给生产队抹黑了!”   分家这种事儿本来就是老百姓的个人行为,就算是分的不公平只要当事人不说,那就是民不告官不究,但是现在,人家提出来了,李全根作为生产队的大队长,这事儿肯定就要管的。   杨建军气得七窍生烟,他没有办法跟李全根两个人说一二三四,只能猛地转身,恶狠狠的瞪着于渊:“杨老四,你可以啊!算计到家里老人头上了,你做这个事儿,你的良心上哪去了!”   于渊听到杨建军的话,也半点不生气,只是用一种极为轻蔑的眼神上上下下的看了一遍杨建军之后才说:“先把二姐给我的棉被还来给我再说。”   众人本来还不知道怎么一回事,但是,看着杨建军顿时涨红的脸,大家都露出了心知肚明的笑容,这肯定是嫁到城里的杨二姐给杨建成的东西被杨老三给昧下了,于是各种打趣的话都冒了出来。   杨建军只觉得自己的被人架到火上烤,本来想好好在教训一下杨建成,现在竟然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第25章   这一天大概是老杨家最热闹的一天了。   眼看着快要做饭的时候了,但是这围观的村民,丝毫没有要退散的意思,甚至还一个换班来看热闹。   杨建国媳妇何花脸红得都要哭出来了,她站在院子里,对着围在外面的村民一遍又一遍的说:“这快要吃饭了,大家都散了吧,散了吧。”   不过她得到的除了嘻嘻哈哈的嬉笑声之外,没有一个人走,甚至还有更多的村民下了工,赶着过来看热闹。   李全根、李爱国还有杨二叔刘二黑作为中间人坐在老杨家的堂屋里面主持这一次老杨家的分家,老杨头坐在一边的小凳子上,一口一口抽着旱烟,脸上的黑得简直能滴出水来。   老杨太太太坐在他的身边,抽抽噎噎的哭着,但是也不敢太发出声音来。   至于老杨家的四个儿子也壁垒分明的分成两边,南桑和于渊自然而然是站在了一边,另外三个人则站在老杨头和老杨太太的身后。   杨建国还算是很平静的,对于他来说,杨建成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小时候他一起跟着杨二姐一起照顾杨建成长大,对于他的感情深厚。   而且,杨建成家现在是什么样子他又不是不知道,所以,这重新分家也是好事,多少能补贴一点老四家里,能让他有病看病。   老二杨建党低着个头,没说话,他在家里面本来就是个不愿意说话的,心中有什么也不乐意说出来,倒是杨老三站在一边,吹鼻子瞪眼睛,跟个怒目金刚没有什么区别。   “你们家的东西都在这里了啊,你们看看是不是?”李全根抖了抖一张纸,念了起来。   里面各种东西,大到牲口家禽,小到家里的小板凳都写在上面。   本来一般分家不用这么细致的,但是刚才在南桑他们家里面,老杨太太弄出来的那一出简直算是激起了众怒,所以,作为中间人的杨二叔和刘二黑刚才数点东西的时候可是什么东西都算上了。   “生产队已经发了粮食了,这粮食这一项我们就不算了。”李全根皱了皱眉头,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明显看到跟着进来的三个儿媳妇还有老杨太太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像是放下心来。   不由得,他心里面又不痛快了,他直接说:“那地里面的菜要算上。”   “菜怎么能算!”   ……   分家反正是个东拉西扯的活计,想要一时半会儿的就掰扯清楚基本上是不太可能的。   杨家是四个儿子,在加上老杨头两口子两个人,家里的东西要分成五份,每人占一份,当然老杨头两口子那一份比较多,他们跟谁过的话,那一份就跟哪个儿子。   但是跟其他人家不一样的是,这老杨家分家并不是一下子都将所有的儿子都分了,而是单单将老四家分出去了,剩下的三个儿子还是跟老杨头老两口一起过。   这么个分法别人家愿意不愿意南桑是不知道,反正她现在就在计算着能划拉到自己家里面去的所有物资,她什么都不嫌弃,毕竟,家里面实在是太穷了。   到了下午之后,看热闹的人渐渐的散去了,这老杨家的分家终于给分好了。   因为除了粮食这个大头之外,其实能分的东西也并没有多少,但是,从纪元年代出来的南桑和于渊却没有因为没有多少东西而就不认真,反而一点点的核对了所有的财产来者不拒。   毕竟对于在末世里面打滚的两位大佬来说,任何物资都是是不能放过的,这是生存规则!   看着他们两个那个认真的样子,杨建军再也忍不住了,他恨恨的吐出了一口气:“杨老四,你看看你那个德行。你怎么不把房子也扒开了算了!”   对于这种话,南桑和于渊根本连回应都懒得回应,只是继续在清点自己的东西。   坐在炕头上的老杨太太听着南桑对照着清单上一样样的嘀咕,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她的声音清晰不大不小,一个字一个字的钻进她的耳朵里面,简直像是一根根的针扎在心头一样。   “锅就分不了了,碗给了两个,这还真是按照我们家人来分啊,多一个都不给,筷子两双,啧啧,和面盆一个,这盆……被子一床,这个是二姐给结婚的那床吗?我记得是新的啊,怎么现在都这样了?”   “王秀芬,你嘴巴里在嚼屎吗?你不会闭嘴吗?在叨咕,我把你的嘴都给缝上!”老杨太太实在是受不了了,她的眼睛通红。   南桑根本就不搭理老杨太太,甚至连声音都高了一些:“粮票十斤,油票半斤,布票三尺……啧啧啧,这够干什么啊!娘啊,你是不是当杨老四才三岁啊……”   “你给我闭嘴!我前两天还给了老四十块钱呢!”   南桑只是冷笑:“感情你给你儿子看病的钱,还算在这个分家的里面!”   “怎么不算?”一直沉默的老杨头忽然就开口,他面无表情,冷酷的像个杀手:“你晌午的时候可是自己的说的,分家之后治病全靠你们自己,跟我们无关。”   皱着眉头的南桑还想继续说什么,却被于渊按住了肩膀:“继续点东西。”   老杨家虽然不算富裕,但是在村里面肯定也不算穷人,光看家里那三间两耳的房子就知道这家人过得相当的不错。   他们家有四个儿子,除去这老四不顶事,其实剩下的三个儿子都是一把子的劳动力,再加上这三个儿子跟杨建成其实年纪都差十几岁,他们几家的大一点的儿子都算得上是劳动力,所以,他们家的工分可是一点都不少。   再加上老杨太太虽然嘴巴很坏,又喜欢磋磨儿媳妇,但是过日子当真是一把好手,她养着两头猪,一头交给国家,一头自家吃了还卖掉一部分,再加上养的鸡卖掉的鸡蛋,以及家里还有些零零碎碎的手工活,这一年到头还真是能剩下至少二三十块钱。   这么七八年下来,老杨太太的手里面至少都有两百块钱,再加上各种票就更多了,所以,要是她哭天抢地的说自己没钱,还真是没人相信。   这村子里面的人都是眼睛雪亮的,又不是瞎,人家不会算账啊。   不过在分家的时候,这老杨太太咬死了家里只有五十块钱,四个儿子加他们老两口一人分十块,这李全根也没有办法。   南桑自然知道老杨太太两口子手里面藏了不少钱,但是她也没有太往那边想,毕竟这个年代什么东西都需要票,有那么多钱,其实购买能力不见得有提高的。   倒不如多搂一些东西实在。   家里面的东西都清点得差不多了,老杨头的脸继续黑得厉害得很,他用手中的旱烟杆子敲了敲桌子,耷拉着脸皮:“既然东西已经分完了,那我们就来谈谈养老的问题,我生你小,你养我老,这是天经地义的。”   搞半天在这里等着我呢。   翘了翘眉尾,南桑不动声色的环视了一下四周,屋子里面所有的人这个时候目光全部都齐刷刷的看向了她和于渊,仿佛只要这个时候他们说一个不字,就能将他们两个给千刀万剐了。   她点头:“这是自然的。”   “那你给我听好了,我们要……”   老杨头沉了一晚上的脸终于露出了几分胸有成竹的笑模样,他那堆满了层层叠叠的眼睛里一下子就浮现出了阴毒的光亮来,只可惜,他刚刚开口,就被南桑打断了。   “爹,等一下。”   “王秀芬!你干嘛!怎么你不想养我们?我可告诉你,你要是不想养也得养,杨老四是从我的肠子里面爬出来的,他就要养我!”老杨太太难得的也稳坐钓鱼台一般不像是刚才那么着急,而是完完全全的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指点江山。   “我没有说不养,只是我有话得说在前面。”南桑忽然就笑了起来,她很瘦,原来的王秀芬不愿意说话,走路更是缩缩个背,看起来实在是有些不登大雅之堂,可是南桑是个从来就张扬无比的人,她能一直站在人类顶点作作作美美美,可不是没有道理的。   此时此刻站在所有人面前的王秀芬,目光明亮,脸上带着极为自信的笑容,就算是她的头发还是跟枯草一样的黄,人还是瘦得跟个骨头架子一样,但是她却像是一团极为耀眼的光一样。   “你说。”大概是这种光芒太过慑人,又或者是从那瘦弱的身上渗出来的一种无法抗拒的气势让老杨头下意识的就接了一句话,下一刻坐在另一边的老杨太太就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迟疑。   其实老杨头说完这话就后悔了,可是南桑完全不给他反悔的机会,已经继续的开始说话了。   “养老人天经地义的,我们从来不会推卸这样的责任,要是我敢说一个不字,不用二老动手,我男人都能用大嘴巴把我抽死!”   于渊用一种意味难明的目光的看着南桑……   不,他做不到,要是能抽死你,我就不会跟你一起来到这个地方来了。   高腔大话说完之后,南桑毫不犹豫的就进入了问题的核心:“但是,爹娘也不是只生了我们家一个儿子是吧,爹和娘是四个儿子呢……这分家是按照四个儿子分的,这赡养是不是也要按照四个人分?” 第26章   “这个道理不错。”作为老杨家的亲戚,杨二叔显然在这个上面首先表态更有分量,他点点头:“我们家当时分家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几个儿子都要养我们,不能偏心。”   杨二叔一边说话一边朝着老杨头瞟了瞟,就只差点名道姓了。   老杨头看看自家堂哥,心中颇不是滋味,他一开始可不是这么想的,他是想的要好好接着这个机会拿捏一下这小两口,让他们知道一下什么是孝敬老人的……   老杨太太见老杨头不吭声,心中老大不乐意,老杨头顾忌着杨二叔这样的亲戚,她才不顾及呢,她自从嫁到老杨家来最烦的就是他们家这些亲戚,天天的指手画脚。   当下她就冷笑:“行啊!我一个人一年要吃五百斤的粮食,我们老两口两个人一年就是一千斤的粮食!你们一人一家二百五十斤吧,而且,我们年纪大了,粗粮不顶用,我们要吃细粮,要吃大米和白面,那些高粱小米玉米的,少拿来给我丢人现眼。”   “除了吃粮食,我还得吃肉,我还得吃菜,我还得吃鸡蛋……”   “啪!”老杨太太还在喋喋不休的叨逼叨,就听到李全根猛的拍了一下桌子,狠狠的等着她:“老杨家的,我给你面子,你不要给我蹬鼻子上脸哈!”   乡下人是没有什么见识的,他们基本对于外面来的高官没有什么敬畏之心,但是对于生产队队长可是相当的畏惧,大概就是所谓的县官不如现管。   这李全根一拍桌子,杨老太太还在叨逼叨的嘴立刻就合上了。   “你说话长门吗?还一年要吃五百斤粮食,还全部都要细粮!你这是对我不满意,对生产队不满意,对国家不满意,对M主席不满意直接说!你个破嘴,你会说话吗?国家规定的,一年大人就三百六十斤的粮食,其中细粮只有多少,你自己心里没数啊!”   “你张嘴就五百斤,还细粮,怎么不塞死你呢!滚滚滚,你们老杨家的事儿以后少来找我!”李全根声音一声比一声高,要不是以老杨头为首的几个人连忙拉住他估计真的是摔门走了。   在村子里面把生产队长给气走了,以后还想不想在生产队里面混了。   “不会说话就把嘴巴闭上!”老杨头转头瞪着老杨太太,怒哼一声,老杨太太顿时变成鹌鹑缩到一边去了。   有了杨老太太的这一打岔,李全根也懒得继续跟老杨家在这个地方嗦,直接就按照村子里面惯有的赡养标准定下了这赡养的标准。   老两口现在还有劳动力,特别是老杨头身体很好,现在还顶一个壮劳力,在家里挣工分一个顶两个,所以,李全根给他们定的五十五岁之后四个儿子才用交赡养的东西。   标准是一家一年给五十斤粮食,其中十斤的细粮,四十斤的粗粮,粮票十五斤,钱给五块。   在没有到五十五岁之前,现在怎么过还怎么过。   对于这个结果,老杨太太当然是相当的不满意的,但是在李全根那恶狠狠的注视下,她半个字也没有敢继续说。   这些东西分完之后,南桑忽然又开口:“等下……”   “王秀芬你不要过分哈!”老杨太太看了看李全根缩着肩膀瞪了南桑一眼。   “大队长,今天我们家那个房子你们也看了,我们家那可是什么都没有啊,连墙都倒了,这眼看着还有几个月就要过冬了,屋子后面稻草麦秆也得分给我们一点吧。”   这种分物资的机会只有一次,南桑不停的绞尽脑汁的想着还有什么能够分的,才不把老杨太太的怒视放在心上呢。   “王秀芬,杨老四,你们两个真是够可以的了……”听到南桑要稻草,本来就一肚子火气的杨建军都忍不住气笑了:“我让你们扒拉房子,你们还真是不客气哈!”   一直都没有说话的于渊这个时候忽然朝着杨建军的方向看了过去,杨建军只觉得一下子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猛地朝着自己的拍了过来,让他从心底里感觉到一种心悸,他咽了咽口水,看了一眼于渊,壮着胆子吼:“你看什么看!短命讨债鬼!”   在农村里,随便咒别人家也不是什么少见的事情,但是亲兄弟这么干就非常的烧了,所以他这话冒出来之后无论是杨二叔刘二黑还有李全根甚至是李爱国都朝着他看过去。   不过,奇怪的是,老杨家出了杨建国怒喝了一声之外,其他人就跟没听见一样。   “多谢三哥提醒,我想起来我们家连床腿都是坏的,那我就再要两颗树,就要家后面那两棵大的。”   “你怎么不去抢!”   “这树本来就是爷爷在世的时候留着给我娶媳妇打家具用的,怎么?我不能要?”于渊最近脑子里多多少少能想起一些关于杨建成过往的片段,虽然并不多,但是在关键的时候够用就行了。   老杨头现在已经心烦到了极点,他抬起眼睛看向了于渊,正好对上了于渊那双隐藏在浓密睫毛中的眼睛,那眼睛中透出了一种极有压迫力的气势,让他更加心烦气躁,干脆转过脸,摆摆手:“拿去拿去!”   “对了,还有那头猪,等到冬天杀了猪之后我再来拿我们家的那一份。”南桑眼见着自己这次获取物资的任务可以达到SSS级的评定,心情十分的快乐,脸上都透出来了真心实意的笑意来。   等到所有人都走了,老杨太太就哼哼唧唧的躺在炕上“生病”了,这嘴里吱吱悠悠的骂着人,折腾到了大半夜。   不过这些南桑和于渊并不知道,对于他们来说,今天真是收获十分丰厚,特别是晚上盖着那床新棉絮睡觉的时候,就算天气还热,一晚上扛着这么一床厚棉絮简直是跟火上烤一样,但是南桑还是没有蹬被子。   “你不热吗?这被子太厚了吧。”于渊看着裹在厚厚的被子里面的南桑有些无语。   “你知道什么,这是我今天的胜利果实,这是成功的火光,我乐意!”如果南桑有尾巴的话,现在估计她的尾巴已经翘到天上去了。“我告诉你,你可以嫉妒我,但是不允许提出来使用!我不会分给你的!”   ……   话不投机半句多,于大佬决定不自己跟自己找不痛快。   不过他刚刚闭上了眼睛,就看见躺在身边刚刚还在不停的说什么要享受胜利火热的南桑已经坐了起来。   她的动作幅度挺大,导致用石头垫起来的床脚差点散架,于渊连忙伸手平衡了一下,“南桑,你大晚上不睡觉干什么!”   “糟了,我忘记一件事。”南桑十分认真的看向了于渊。   “什么事?”南桑是难得如此认真的,于渊心中一提。   “今天分东西,没有分厨房箱子里面的东西!”南桑显然十分的生气:“那里面有鸡蛋呢!还有腊肉呢!我居然给忘记了!!!”   于渊本来想说算了,但是话都滚到嘴边了,看见南桑那张眉毛倒竖的脸,只能改口:“那你现在准备干什么?现在再回去说分家,估计不可能了。”   “分什么家。”南桑已经从床上爬起来开始穿上衣服下床,她跳了跳,发现自从异能比激发之后,这具破身体的力气大了很多,也轻盈了不少,跟原来相比已经是天上地下的不一样。   回头,看见于渊也在穿衣服,南桑眉毛翘起来:“你干什么?”   “跟你去啊。”做了几十年的死对头,有时候于渊对于南桑了解得跟了解自己一样,虽然南桑什么都没有说,于渊已经知道她要干什么了。   “你会拖我的后腿……”   “我有空间,你打算背着那么多的东西回来吗?”于渊的解释让南桑立刻就放弃了想要自己吃独食的想法,于渊说得没有错,虽然现在已经很晚了,但是谁知道会不会碰到人。   作为有“前科”的王秀芬同志,可不愿意在这个时代二进宫。   捉贼捉赃,带着于渊,就算捉到人也捉不到赃,不错不错。   站在距离老杨家不远处的小巷子里,于渊正想往前走,南桑忽然开口:“等等。”   于渊回头看她,有些疑问,可是回答他的却是一声熟悉到了极点的低低的声线。   这是南桑的音波,在他们还是少年的时候他就见识过这个东西,那个时候南桑也是刚刚激发了音波的异能,大家被学校要求出去一所废墟里面消灭一个异能动物。   对于只有这样一个音波技能的南桑其实是被人嫌弃的,毕竟没有攻击异能在这种战斗中是拖油瓶,没有人愿意跟南桑组队,最后还是一个年轻的小男生和南桑站在了一起。   不过,那一次狩猎的结局却让人格外的意外,本来以为作为垫底的南桑他们的队伍竟然拔得头筹,在所有的孩子都还在寻找那头异能动物的踪迹的时候,他们已经杀掉了猎物。   到了后面很长时间之后,于渊才曲折的知道,南桑的音波异能是作为搜索的利器,只要她放出音波,就能根据反弹回来的音波准确的判断出猎物的方向、距离、甚至大小。   只不过从那个时候开始他们两个人就是死对头,所以他还从来没有见识过南桑用过这一招,算起来,这一次是第一次。 第27章   南桑嘘着嘴唇,从牙缝里挤出了一种极为难以辨认的声音,如果不是站得近,如果不是对于音波异能的熟悉,估计于渊也根本分辨不出来它的存在。   只看见她吐出了几声低低的声音之后,便站立在一边大概十多秒之后,才朝着于渊点点头:“厨房里没有人,从屋子后面绕过去。”   很显然,于渊对于南桑这个声波十分的好奇,毕竟对于于大佬来说,他最熟悉的是声波攻击是后期南桑的声波大招,一放出来,简直是杀伤无数,对于这个东西的初期,他还真是了解不多。   “声波异能初期其实没有什么攻击力,最大的作用就是作为侦查使用,能够准确的探查到敌人的位置、还有它们的大小、规模,以及是不是死了。”   说起了自己异能,南桑倒是没有藏私,反正作为极为少见的声波异能就算是在纪元年代也是凤毛麟角,知道了也无所谓。   “探查范围有多大?”   “看等级吧,我现在刚刚激发,最大只能探查半径七八米的范围。”   有了南桑的这个技能,再进去老杨家的厨房里面的拿东西,简直是如同探囊取物一样的而简单。   这一次,南桑在外面放哨,进去拿东西的是于渊,别看杨建成这具身体有病又破烂,但是爬窗户什么还是相当的灵巧的,从进去厨房到出来,不过是两分钟左右的时间,于渊就再一次从后窗户里面钻了出来。   于渊抬头看向南桑,和她几可不见的点点头,然后两个人立刻就朝着暗处走去。   互相了解就是这点好,你永远知道对方的心思是什么。   回去比来的时候更加的速度快,也更加的顺利,不但半个人影都没有,甚至连条狗都没有遇见,整个村子里面就跟睡着了一样。   “拿了多少东西?”躺在床上的南桑窝进了火热的被窝里面。   “都拿了。”于渊闭上眼睛进入了空间探查一下,然后说道。   “收获不少啊。”   “因为以后估计没有机会再去收取物资了,一次性拿完,不要给自己留什么遗憾。”这也是于渊的做事风格,他是从来不喜欢给自己留什么退路的,否则的话,当时跟南桑两个决斗的时候也不会弄得双双殒命在决斗场上。   第二天老杨太太没起得来床,分家的事情如同锥心刺骨的痛一直在她的身体里不断的回荡,让她躺在床上哼哼唧唧了两天。   这两天的时间里,做饭的儿媳妇们,都不敢去她的面前转悠,毕竟大家都不是傻子,谁乐意去当炮灰啊。   同样的状况一直持续到了第三天早上。   老杨太太终于觉得自己舒服了一点,照常起来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去厨房里面继续行使自己的权利,在张罗了儿媳妇今天的吃食之后,她开了箱子。   紧接着,嘹亮的惨叫声就回响在了整个河间村的上空。   不过,位置在整个村子最山根上的杨建成家没有这个幸运亲耳听到,等到他们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是快到中午了。   杨建国慌慌张张的冲到了他们家里面,就看见南桑和于渊两个人正在院子里面扣泥砖,只不过这个泥砖比前面的大多了,明显是用来砌墙的。   “老四啊,快点跟我回家去啊,出事了!出事了!”   南桑眯了眯眼睛就知道什么事情,心中还在惊奇,这老杨太太可真是忍得住啊,这都这么多天了,才反应过来啊,这真是反射神经够长的了。   对于这种事儿,南桑不想掺和,表示自己很忙,需要继续在家打泥砖,她只是笑眯眯对着于渊说:“你要是能在家里吃饭就别回来吃了,省点粮食。”   尽管杨建国对于南桑的观感真是一言难尽,但是现在这个时候他也顾不上说什么,只是拉着于渊小跑着离开了。   老杨家厨房里面东西全部都丢掉的事情仿佛是长了翅膀一样,不过一个早上的功夫已经整个河间村的人都知道了。   不仅如此,这一次的架势明显比上一次大多了。   杨前进他这一次带了三个小公安过来了,还有村里的保安队长,以及李全根和李爱国一行人,神情严肃的堆在老杨家里面。   村里面的人本来就喜欢八卦,不过又因为要干活挣工分不能近距离的八卦,大家的心里面都十分的难耐,现在看见南桑来上工了,平日里人缘一般般的她身边竟然呼啦啦的围上来一群人,开始起七嘴八舌的打听起来。   “秀芬啊,你们家出了什么事儿啊?”   “不知道啊,早上的时候我们还在家里打泥砖啊,我家大伯子就来了,扯着我男人就走,反正什么也跟我说。”   “你也不问问啊?”   “问啥啊,他们老杨家的事儿能跟我说吗?”   “秀芬啊,我听说你婆家又被偷了。”   “啥?!又被偷了!被偷啥了!?”   “不知道,听说不老少呢,你真的不知道啊!”   “我说六婶子,你这啥意思,我为啥要知道啊,上一次我就去院子里站了一站就说我偷了她家东西,这事情我在知道,我成啥了!”   ……   南桑揣着明白装糊涂,半点水不漏,反正不管谁来打听,一概都说自己怕被诬陷,坚决不往边上靠。   反正那天的事情村子里面就没有人不知道的,南桑也没打算过粉饰太平,现在大家都把脸撕破了,互相清净。   一边跟村里面三姑六婆说话,将杨建成有多受欺负,顺便家里面现在有多可怜的舆论给散播出去,一边手脚飞快的干活,对于南桑来说,这舆论制造和挣粮食什么都不能耽误。   人都是有这种心理的,就算是心知肚明的东西,但是从当事人嘴巴里说出来的,仿佛就要更加刺激一些,南桑断断续续的说着,在三姑六婆小媳妇的心里已经听得波澜起伏了。   等到快下工的时候,大家才看见南桑已经将地里面剩下的不少稻谷杆子给卷吧卷吧的垒成了一堆,猛地一使劲就背了起来。   望着那起码有一百多斤的小山,边上的媳妇惊得张大了嘴巴:“秀芬啊……你,你的力气这么大啊……原来咋没看出来啊……”   “是啊,原来不是吃不饱嘛,现在吃了几天的饱饭,这力气就涨回来了。”南桑对于自己因为异能激发而大增的力气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借口,顺便又黑了老杨家一把,毫不心疼。   因为杨建成家的破房子整个村子里面都是有目共睹的,那天分家的时候,其实到了最后老杨家也没有分给他们多少的稻草,所以作为大队长的李全根干脆批给了南桑他们一些稻草,这两天,南桑正在折腾这些稻草。   稻草可是好东西,能够盖房子、当房顶、当褥子、还能喂牲口,最不济还能烧火,所以,南桑想趁着这个机会多倒腾一点回去。   晚上吃饭的时候,于渊也没有回来,作为从来不会亏待自己的南大佬一边吃着自己做的饭一边十分嫌弃的反省,这手艺太差了,以后得让于渊随时备着存粮才行。   有了稻草和从老杨家分的小木盆,南桑也十分奢侈的过上了用热水洗脸洗脚的日子,她美滋滋的擦了个澡,对比前段时间的日子,觉得胜利的光明就在眼前。   等到于渊回来的时候,南桑基本都在迷糊之中了,不过就算是这样,她还是立刻就睁开了眼睛,从床上一咕噜爬起来,冲到门边兴奋的看着吃饭的于渊,八卦的神情即将满溢而出:“怎么样啊?”   只是撩起了眼皮看了一眼靠在门口那笑得兴高采烈的南桑,于渊便伸出收揉了揉眉头:“你能不能不要跟村子面那些三姑六婆一样的八卦……”   “我问你怎么样了!”   于渊的建议很显然被南桑给忽视了,她执着的询问着自己最想知道的事情,毫不退缩。   面对充满了落井下石八卦之情的南大佬,于大佬心累的认输,满足了她的好奇心。   很显然现在的侦查技术没有办法对于两位来自纪元时代的大佬们起到任何的作用,公安局长杨前进今天的脸都是绿的,他根本不知道东西到什么地方去了。   查来查去,最后也只得出了一个手段十分高明的贼,警告村子里面的人要小心。   当然,乡下人对于这种无法得到结果的事情喜欢用别的东西来解释,比如――狐大仙。   “所以……他们家没有留你吃饭吗?”在自己的好奇心得到了满足之后,南大佬对于于渊今天没干活还要吃饭的事情表情自己的不满。   只是这种不满于渊根本就不放在心上,他甚至连眼皮子都没有抬起来,只是淡淡的说:“腊肉和鸡蛋在我的空间里。”   南桑立刻就老实了,笑得春花灿烂:“你吃你吃你慢慢吃……”   转背就不停的翻着白眼,嘴巴里面也恶狠狠的嘀咕:“得意个屁,小心老娘不养你了,饿不死你个白眼狼!” 第28章   被于渊用腊肉辖制的南桑表示心情不开心,她要去看看她的老婆婆,她要去做个好媳妇。   老杨太太是真的病了,也不知道因为狐大仙的传闻,还是因为东西丢了,反正不起床。   南桑来了也不进屋,就在院子站着一声一声的喊:“娘啊,老四媳妇来看你了,来伺候你了!我给你杀只鸡好好补一补吧!”   老杨太太躺在床上哎呦着,听到南桑的话,其他爬起来朝着窗户外面丢了一个粗陶碗,声嘶力竭的大吼:“王秀芬,你给我滚!”   南桑才不管,继续喊:“娘,你别生气,我是你花了十块钱买回来的,我得伺候你,给你当小丫头老妈子!”   不提这一茬老杨太太还没啥,现在这个时候又提这一茬,老杨太太简直想死:“老娘是闯到鬼了,才信了别人的嘴,娶了你这个丧门星进门,你给我滚!滚滚滚滚!”   估计是怕自己把老杨太太真气出个什么好歹来,杨建国的媳妇何花连忙婉转的将还在院子里一声接一声高喊着要孝顺老杨太太的南桑劝走了。   出了门,南桑一脸遗憾的对着周围的村民说:“我娘还是不喜欢我啊,连门都让我进,我得伺候她啊。”   这事儿绕了一圈,又成了新的谈资,什么老杨家真是恨死了自己的老儿子啊,媳妇儿来了都不让进门啊,这老杨家的媳妇真不好做啊。   晚上,这件事又传回来了,老杨太太那哼哼唧唧的声音又更严重了,哭着闹着要休掉王秀芬。   反正听说折腾了一晚上,导致第二天杨建国的媳妇何花第二天找到了南桑,婉转的再次表达她没事儿不要过来的要求。   “这不成,过年之前的猪肉我还分呢。”南桑一本正经的回绝了何花:“我不时常去看看,娘把这事儿又给忘记了怎么办?”   “我帮你盯着成不,再说,这不是还有老四吗?”何花都要哭了。   这几天南桑跟三姑六婆们的说得八卦已经传得越来越烈,老杨太太直接连门都不愿意出,就连老杨头也在家窝着,她们出门也觉得总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这个滋味……   “那杀猪的时候……”   “我一准来叫你。”何花赶快保证。   当时王秀芬跑到大队长面前闹离婚的时候就让人知道这不是一个好惹的,现在再看,什么不好惹,根本就是个刺头啊。   “行,大嫂,我信你。”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南大佬喜滋滋的表示自己放老杨太太一码,大家距离产生美。   老杨家轰轰烈烈的折腾着分家和偷东西的事情,村里面也将狐大仙的事情传得风生水起,于渊趁着这个机会去找了李全根,请了村里的几个壮劳力外加自己三四个发小,一起来给自家修房子。   当然,为了避免大家传出来杨老四家是男人做饭这种不必要的谣言影响两个人以后挣钱吃肉的大计,南大佬提前去跟何花学了两道菜,修补房子的当天,装模作样的去买了十几个鸡蛋,做了一个韭菜炒鸡蛋,和一个豆角烧土豆。   虽然手艺不算太好,但是南桑从来不亏待嘴啊,从李全根家里的二两油她一口气用了一半,那做出来的饭菜自然是香掉嘴。   而南大佬也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原来做菜放油那么好吃啊……   南桑他们的房子虽然已经塌了一半了,但是因为房梁什么都还在,而且当年这房子在盖的时候其实用得材料很好,又上了厚厚的桐油,现在竟然还能用。   于是大家伙干脆帮着他们将塌掉的另外一间房也重新盖起来了。   自然是用不起什么砖头了,全部用的是干打垒,河间村特有的黄泥里面放了麦秆和黏土,打出来的墙壁又结实又牢固。   当年老杨家在盖这房子的时候,其实并没有太大中间的堂屋的大概有二十平米,两边的房间一个房间大概十五平米,加起来满打满算的五十个平米了不得了。   十几条的壮汉子,不过一天功夫就将这三间的屋子重新修补好。   房梁是现成的,只用重新加固就行了,房顶是用的稻草搭得第一层,上面盖了一层的黏土,最上面又加了一层的稻草,这样盖出来的房子冬暖夏凉,就算是最外面的那层稻草坏了,也可以直接换掉就可以了,不影响下面的使用。   除了房屋重新休整了之后,大家人手齐就顺便将在将炕也重新给盘过了。   其实一开始这个河间村是不兴睡炕的,这玩意儿是北方用的多,但是前些年下放在这里的北方知青挺多,河间村这边的老百姓也发现了这个炕的好处,所以也家家户户都开始盘炕起来。   到了现在,村子里面已经有了不少盘炕的好手了。   于渊前些日子已经晒好了不少的土砖,现在正好用来盘炕,顺便将家里的老灶台也重新改了个位置,正好跟炕在同一条直线上,中间隔一道墙,只要关上门,烧火的时候,半点烟子都不会进到屋子里面。   南桑他们家的活计不多,又加上那么多的壮劳力,各个都舍得下功夫,也不过一天的功夫就完全给弄好了。   张宝兴担心新盘的炕潮湿,又影响了于渊的身体,千叮咛万嘱咐要先烧炕,把潮气给烘干了,才能住人,这一番的担心关怀,弄得南桑都以为他们之前有点什么事情。   “今天卖鸡蛋花了多少钱?”于渊将空间里面的鸡蛋拿出来一个个仔细的点着数。   南桑望着那些鸡蛋,就想起来今天中午做的韭菜炒鸡蛋,只觉得口水都要淌下来了。   在纪元年代里面的食材跟这个时代的食材有很大的区别,而且由于时间、空间的限制很多烹制的方法都已经失传了,那个时代最通常的烹饪手法就只有三种――水煮、烤制和生吃。   而今天的炒鸡蛋是南桑真正意义上的接触到华国美食的边边角角。   没听到回答的声音,于渊转过头看了南桑一眼,发现她正在眼巴巴的看着地上的鸡蛋,叹了一口气,随手拿了三四个给她:“拿去吃吧。”   南桑看了看于渊手中的鸡蛋,很想接过来,但是仅剩的理智按压住了她肚子里面的馋虫,她闭上眼睛,别开脸,连忙挥手:“拿走拿走,再晃荡,我就忍不住了,这都要卖钱的,别勾搭我。”   越是这个样子,于渊越是觉得南桑也是可怜,想当初,在纪元年代的时候,南桑是什么人,最讲好吃的人,到了这里,竟然连几个鸡蛋也舍不得了。   “拿去吃吧,又不差这几个。”于渊还是将鸡蛋塞进了南桑的手里面,不忘嘱咐:“小心掉地砸坏了。”   “这可是你让我吃的!是你让我吃的!”看了看手里的鸡蛋,南桑咽了一口口水,随后再三慎重的确认:“不许说话不算话!”   “是是是。”于渊已经转过头去继续数鸡蛋去了,只是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的眼角都微微的弯了起来:“是我求你吃的,你不吃饱了,没人养我,我得为自己着想。”   这才心安理得开始吃鸡蛋的南桑终于开心了,她点头:“你还是很有眼色的,知道谁是大佬,跟着谁有肉,不,有饭吃。”   “我刚才问你鸡蛋多少钱?”   “我去村口李大眉毛家买的,他老婆要三分钱一个,我跟她讲价了,最后二分五分一个卖给我的。”南桑白了于渊一眼:“干嘛?不放心我?”   “不是。”于渊已经将鸡蛋完全的点清楚了,他扭头看向了南桑:“我前些天不是说,找时间进城一趟吗?明天有个大集,我们去看看吧。”   “那这些鸡蛋去集市上卖掉?”   “不,先去集市上看看情况,这些鸡蛋,找机会拿到城里面去卖掉,在集市上卖不是等于告诉别人老杨家的东西是我们拿的吗?反正放在空间里面鸡蛋不会坏,不用着急出手。”   “那我们明天带钱出去吗?”   “肯定带的。”   “带钱有用吗?我上一次去镇子里面,带的两块钱一分钱没用掉……”   “用票据限制购买能力,是说明这个时代的生产力不足,而不是说钱没有用处,而且,根据华国的历史书上记载,这种日子应该没有几年就要结束了,从来整个华国的经济开始腾飞……”于渊想了想,转过身来看向了南桑认真的说。   “我不知道我们要在这个时代呆多久,但是我可不想继续这么缺衣少食的过下去,南桑,你也是不要过现在这样的日子的,你希望身边都是好的,从来都是。”   他们家里面没有灯,整个屋子里面昏暗不已,于渊坐在黑暗中,夜视能力极好的南桑在黑暗中看到他面孔的轮廓,仿佛萤火落在了微尘之中的煌煌,这一刻,她的心仿佛就被一种陌生的柔软刺了一下。   一点都不疼。   可是,在南桑那从来都是空荡荡的又了无牵挂的心底好像被人吹进了一丝凉风。   她有一点乱,又觉得莫名其妙,咬着嘴唇,皱着眉头好一会儿后才无视掉心中的那点子另类,她扬着眉毛笑起来:“不,我南桑要最好的。” 第29章   很快,南桑就发现了,她距离要得到最好的还差得相当远。   别的不说,就连她看上了一个白底黄花的大瓷碗她最后都没有舍得在供销社里面买,还是拉着于渊去了集市上买那种乡下人自己用黏土烧制的陶琬。   白瓷碗大得要三毛一个,小的也要二毛,土陶碗三毛钱可以五个,怎么算都是土陶的划算,在只有十二块钱的时候,美丽不美丽是讲究不了的。   逛了一圈公社里的供销社,里面的东西基本都需要各种票,而且价格非常贵,所以南桑也只是眼巴巴的看了看,倒是最后在卖工具的地方买了一把切菜的菜刀和一把砍柴的柴刀。   就光这两样东西就化掉了一块钱,心疼的南桑不停的嘶嘶哈哈,对于渊千叮咛万嘱咐,这切菜的时候千万不能把菜刀给弄坏了。   其实这种乡下的大集虽然很热闹,但是要真说是有什么东西要卖的,还真没多少。   这里最多的就是各种农家物资的交换买卖,比如蔬菜、用柳条竹篾编的手工艺品,要不就是一些锄头把子,在这种集市上要说最高大上的东西应该就是鸡蛋了。   当然,农民自己不会买鸡蛋的,这些鸡蛋要么就是镇子上那些工厂里面的工人出来买,要不就是一些知青买了吃,毕竟在这个肉类被严格管控的年底啊,鸡蛋便成为了代替肉类补充蛋白质最重要的物资。   总之,不管你家里存了多少鸡蛋,放在集市上都不愁卖。   甚至还专门有镇子里面在工厂上班的工人,趁着休息专门到这种乡下的集市上来买鸡蛋和买蔬菜,所以,这种集市从一开始的只是方便乡下人时间十天一次改成了七天一次小集,一个月一次大集市。   南桑是第一次逛这样的集市。   在纪元年代的时候是没有这样的集市的。   那个时候人类都居住在竖立着高高围墙的人类基地的里面,一个人类基地的面积往往有几千到一万平方公里,里面有人类聚集的地方也有专门耕种农作物的地方,这些东西种植好之后会直接运送到人类聚集区去。   所以,第一次赶集的南桑是相当兴奋的,明明没有多少物资,她就是高兴得不得了,在这长长的一条街上,挤过来挤过去,看见这个也想买,看见那个也想要,但是最后往往都是极为心疼的放下了。   逛了一圈下来,她最后就买了五个大碗和一把菜刀以及一把砍柴刀之外,什么都没有再买了。   于渊看着她提着菜刀和砍柴刀走了一路,就说:“买个背筐吧,菜刀和柴刀也蛮重的。”   没想到得到确实南桑的怒目相对:“你怎么这么败家呢!你有几个钱啊,你什么都想买,你太膨胀了,这里一个竹筐要四毛钱,四毛钱啊!!!村里张大槐树家也在编这个买,五毛钱可以编一堆了!”   于渊转眼又看看人家卖背筐的小摊上还有卖背筐带子的,又提议:“不然买一副背筐带子吧,要不是你请人家编好了筐也没法用啊。”   南桑觉得这个提议不错,上前询问背筐带子的价格,随后于渊就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神级的砍价技能。   本来他以为,三毛钱买了人家五个大土陶碗依旧很牛了,没想到一毛钱一副的背筐带子最后硬生生被南桑讲到两毛钱买三副,相当于砍掉了百分之五十的价格……   他看着喜滋滋的提着三条背筐带子的南桑由衷的鼓掌,太厉害了,一毛钱的东西啊……   原本于渊以为南桑在这个时代离开自己会很难生活下去,可是这一段时间后,他觉得自己真的是太高估了自己,这个女人的适应力太强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她不但完全融入了这里的生活,甚至连河间村的不少土话都学得溜。   若不是他对于南桑知根知底,他几乎已经分辨不出来她与这个时代的人有什么区别了。   说是赶大集,其实整条街也没有多长,很快就逛到了头。   南桑很快就发现了那些卖菜的人基本都击中在靠近公路的边上,而卖手工品的都会距离公路远一些,一开始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做,但是很快,她就找到了答案。   机器的轰鸣声从公路上由远及近。   那些刚才还在闲扯的农民们马上就来了精神,就看见他们纷纷从自己的身后将一个个的背筐拖了出来,然后从那里面将更加新鲜的蔬菜给端出来,还有的将刚刚还藏起来的鸡蛋也全部都给摆放了出来。   这还不算是什么,甚至还有吆喝声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   “快来看我家的菜,刚刚才从地里拿出来的大南瓜啊,豆角,小黄瓜了!”   “鸡蛋鸡蛋,我家攒的鸡蛋,又新鲜又大!”   ……   在公路上有一辆解放车缓缓的靠了边,只看见从后面的车斗里纷纷的跳下来了很多穿着蓝色工作服的人,跟乡下人补丁落补丁,洗得发白甚至不少地方都起毛,当然更多还是脏兮兮的衣服比起来,这群人的衣服显得又干净又整齐。   他们一个个要不就背着筐,要不就是带着买菜的篮子,跟百米冲刺一样冲向了这些卖菜的农民,很快就像是汇入了大海的小河,淹没在了茫茫的人群之中。   南桑和于渊对视了一眼之后,便朝着附近的人略微一打听就知道了这些人的来历。   河间村是隶属于宁口镇,而宁口镇上面是义东市。   义东市里有几个非常重要的工厂,距离他们宁口镇最近的便是这个毛巾厂,这些工人都是毛巾厂里面的,今天是星期天,他们的工人都会一起出来买菜,在平日里这样的情况也非常的常见。   甚至可以这么说,这个大集上的绝大多数的农副产品都是给这些人准备的,也难怪他们工厂的车子一来,这些农民一个个都变得非常的兴奋。   这个厂子的规模是蛮大的,连续的来了三四辆车,起码也下来了一百多号人,而且这些人的购买能力也相当的强,这一条街上所有的蔬菜和鸡蛋基本在他们来了之后就扫荡一空,以至于后面来的车辆里面的人只能空手而归。   “看来工厂的工人,手头是相当有钱的。”回到家的南桑不忘记拿了五毛钱去张大槐树家定了一大一小两个背筐,张大槐树还随手送了一个提篮,这让南桑回来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分外真诚。   坐在灶边她召唤出鸡蛋大小的风团一边帮着于渊烧火,一边说。   “确实。”于渊点点头:“城市里面的人跟我乡下是不一样的,他们每个月定时定量的发工资发粮票,但是他们没有地,种不了菜。”   “那我们可以去看看。”   从老杨太太那里弄来了六十几个鸡蛋,如果全部卖掉的话,能有三块钱。   但是,他们两个人手里面除了鸡蛋之外,就当真什么都没有了,也就是说,他们就算要去可工厂里也就只能挣这三块钱,可从村子里面去到城里面光车费就要出两毛,如果只是卖鸡蛋的话,其实非常不划算。   这个问题于渊想到了,南桑同样想到了,出行成本太高让他们对于去工厂卖鸡蛋这件事兴致并不高。   忽然之间两个人相互对视了一眼,于渊眯了眯眼睛:“你先说。”   南桑也并不推辞:“你的身体爬山如何?”   尽管激发了异能之后身体素质好了一些,力气也大了不少,但是他的咳嗽病没有好。   杨建成的身体本身就是一个破筛子,里面的有着病,只怕是不吃药是不会痊愈的。   “耐力肯定不如你,如果不走太远的话,应该问题不大。”于渊笑了起来,“什么时候动身?”   “今天晚上。”   明明没有商量过,但是作为死对头,有时候思考问题的方式和方向是一致的。   乡下人的夜晚是很平淡的,除非是有镇里面的文工团来演出会热闹一下,除此之外的每一天晚上都是一样。   害怕费油,村里面入了夜很少有人家点油灯,那么只要天黑了,大家就都睡觉了。   所以,这个时候孩子多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南桑和于渊在天刚刚黑下来之后,他们就出门了。   他们的房子是在村子的北面,山根上,在整个村里面是非常偏僻的位置,基本不会有人来,更不要说晚上了。   两个人一路朝着山上走,虽然从来没有进过山,但是由于有南桑的音波探路,他们的速度非常的快,一点不比熟悉山里情况的人慢。   “如果遇见大型的野兽怎么处理?杀还是不杀?”南桑问。   “看是什么野兽,如果是老虎之类的猫科动物就放过,这种动物不好出手,我们猎杀了如果没有弄好,搞得自己一身骚成本太高了,但是如果是野猪之类的就一定要杀掉,野猪肉虽然是生猪,但是价格不会差。”   他想了想又说:“当然,最好出手的应该是野鸡、兔子、还有鹿之类的动物。” 第30章   去山上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已经半夜了。   于渊看着天色估计了一下时间,然后转头对还在数兔子的南桑说:“时间不早了,你快点去睡觉,这些交给我来收拾。”   南桑也不跟于渊客气,虽然说今天打的猎物全部都是兔子,但是还是非常累。   刚刚激发的异能本来就不稳定,再加上这个身体过于的孱弱,根本就不能支撑几次异能的使用,两个小时的奔波下来,南桑只感觉到头昏脑胀。   身体透支让她这一觉睡得非常沉,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刚刚吐鱼肚白。   在炕的另一边的于渊睡得正熟,南桑没有吵醒她,直接去厨房。   在木头盆子里面放着一盆的已经扒过皮的兔子,另外一边的地上则放着一堆兔子皮。   于渊的手艺很好,兔子的皮肉分离的十分完整,完全看不到一点撕裂的痕迹,就仿佛兔子只是轻轻松松的拖了一件衣服。   皮子已经已经纪元时代常用的手法鞣制好了,还带着些潮气,只要阴干了之后就会变得非常柔软,并不会发硬,南桑估算了一下,再多攒一些兔子皮可以在过冬的时候起到不小的作用。   那天晚上从老杨家的大箱子里面捞了不少的好东西过来,除了粮食和鸡蛋之外,南桑最看重的东西是里面的腊肉、香肠和香油。   腊肉和香肠他们已经吃过了一次了,用的是村子里面最常使用的方法烹制的,将肉和香肠切成薄片蒸出来,浓重的脂油从肉片中流淌出来,和白米饭裹在一起,只用吃一口,就觉得唇齿留香。   吃过那么一次之后,南桑就开始对于这种东西疯狂的迷恋上了,所以趁着白天挣工分干活的时候,南桑追着何花问了制作的方法。   现在兔子就在边上,南桑决定亲自尝试一下。   再次之前,南桑是不愿意下厨的,虽然做饭作为纪元时代每个人必须要回的一种生活技能,但是南桑的厨艺仅仅只是对付考试而已,也正是因为这样后来于渊才将做饭的事情给接了过去。   难吃是可以忍受的,糟蹋粮食是不能够忍受的。   说实在的,南桑学习能力很强,但是做事情太过于随心,感兴趣的事情可以做得极好,但是不感兴趣的事情,就做得烂到极点。   现在,她正好对于作腊肉这个事情十分感兴趣,面对着这么多的肉,当仁不让。   能在纪元年代成为大佬的之上的大佬的人,自然而然在使用刀具这件事情上是相当擅长的,菜刀在她的手上翻飞成了一朵漂亮的花,不过几下就将一只兔子的骨肉分离。   兔子不像是猪,肉多又厚实,兔子的骨头细软,肉也非常的紧实,一般人要是没有受过专门的厨师训练的话,想要完整的剔骨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但是这件事在南桑的手里却变得极为容易,不过一两分钟,一只兔子就已经跟骨架完整的分离,全身的肉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保持着完整。   一盆子的兔子也不过十多二十分钟南桑就完全处理完了,接下去她将盐、花椒、酒、还有辣椒面都洒在了盆子里面,和肉充分的搅拌均匀之后就将他们放在角落里面,只等着一天之后,所有的作料味道充分的进入肉中就能挂起来了。   在这里要真诚的感谢老杨家大箱子里的面的各种作料。   天大亮的时候,于渊是在一种奇异的香味中醒过来的。   “你在煮什么?”准备去院子里面的水井边洗脸的于渊伸头朝着锅里面看了一眼:“这是……兔子?”   “嗯,我把肉给淹了,想着骨架子丢了太客气,干脆熬点汤,我看村子里的人弄到什么骨头都这么做的。”南桑一边搅动着铁锅里面的兔子骨架,眼睛里透着垂涎欲滴的精光。   “等着,我过来擀面条。”有了骨头汤的驱动,一向以沉稳示人的于大佬也显得异常的焦躁,他冲冲忙忙的洗了脸,就过来和面擀面条。   同样,感谢老杨家大箱子里面的各种细粮的馈赠。   对于这个时代的烹饪技术都还在学习的大佬二人组来说,其实手艺真的只能算是一般般,不过架不住南桑将所有的兔子骨头架子都丢进锅里煮了,这料一足,味道自然是想到霸道。   雪白的骨头汤,劲道的麦香味,外加上一把翠绿的葱花,成就了一天早上最大的动力。   吃得饱了,这力气自然就足,南桑这一天干活干得那叫一个神采飞扬,就算是一向对他挑剔的李爱国在看见她交的东西的时候都忍不住上下打量了她几眼:“我说王秀芬,没有人帮你干活吧……”   “队长,看你这话说的,谁家吃多了帮我干活,自己的工分不挣了啊。”南桑咧开了嘴角:“我倒是愿意,可也的有人愿意。”   这话是没有错的,李爱国也找不出漏洞来,只能又将南桑最近的工分上上下下的翻看了一遍说:“我没看出来,你力气不小啊,最近的工分都和男人差不多了,那你原来怎么好好干啊?”   “原来?原来我娘不给我吃饱饭啊,我哪有力气干活,现在分家了,自己开火嘛,不管怎么说至少能吃口饱饭了不是,我要是不好好挣工分,我男人的病咋办?毕竟我爹我娘是不会拿钱给他治病的。”   南桑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说得时候笑眯眯的没心没肺,毫不留情的将原来王秀芬不干活的责任统统的推倒老杨家的头上。   负罪感什么的,不会有的,一辈子都不会有的。   其实这一天不光南桑的工分挣了不少,就连于渊也少见的做满了成年男人应该达到的平均值,李爱国表示惊讶的时候,于渊也笑眯眯的回答:“都是媳妇儿照顾的好。”   光是南桑自己说这话还有点自卖自夸的嫌疑,连于渊自己也承认,更何况这工分的数量摆在这里,无疑成为铁证,更是让村里面的人对于老杨家的八卦更是加了一把火。   老杨太太这几天也下地干活儿了,等听到这话的时候气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假哭:“这养儿子有啥用啊!这生儿子有啥用啊!都是白眼狼啊!都是被小破鞋勾搭走的白眼狼啊!”   要不是老杨头觉得太丢人,直接让杨建国和杨建党给她提溜了回来,估计老杨太太还得坐在那里哭两个小时。   杨建国看着老杨头黑漆漆的一张脸,想了想还是开口劝说:“爹,不要跟老四媳妇一般见识,她能好好照顾老四就行,老四那个身体……”   心思沉沉的老杨头又想了想于渊看向自己时候那冰粼粼的目光,无由来的感觉到头皮隐隐的发麻,他佝偻着身体,好一会儿才叹了一口气:“儿女都是命啊……”   从山上找到甜头的南桑和于渊两个人连续十几天晚上都跟着上山,几乎将他们屋子后面那座小山上的兔子窝全部给端完了,就连腌制的兔子肉都攒了一百多将近两百只了。   最初腌制的那一批兔子肉已经风干了,散发着肉和作料混合在一起的奇特香味,让人垂涎欲滴。   南桑强忍着口水点着数,“我觉得明天我们能去一趟城里了。”   于渊却想了一会儿:“我去老杨家的菜地看看。”他一边起身一边说:“光是鸡蛋和肉没有菜掩饰一下,不太好。”   南桑深以为意。   不过直到等到于渊回来看着他从空间里将那些蔬菜掏出来的时候,南桑才瞪大了眼睛:“你是把他家的菜地都挖了吧!”   “没有,那些小的我没要。”   看着满屋子堆放着的蔬菜,南桑点头,嗯,亲儿子是不一样,下手狠多了。   第二天一大早,南桑和于渊就去跟李全根请假,想开一张介绍信去市里面,不过李全根不在去镇上开会了,只有李爱国在。   一看见这两口子一起过来了,在一听到他们说要去城里面,李爱国的眉头就打了深深的几个结:“我说你们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呢,这才好好的干活干了几天,就又要出去,这是干嘛这是!明年分粮食不想分了还是咋地!”   “我们要出去看病。”于渊瞟了李爱国一眼,顺便开始不停的咳嗽。   听着那震天的咳嗽,李爱国真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黑着一张脸沉沉的开了一张介绍信给他们。   拿着介绍信才走到村口的两个人忽然就听到有人在背后叫他们,转身一看,不是别人正是杨建国,他快步走到了两个人的身边,四下看了看,然后从怀里面拿了一块钱出来塞到了于渊的手里面:“拿去,来回坐车,千万不要走路。”   于渊也没有推辞,两个人说了几句话,杨建国又不忘嘱咐南桑几句要照顾好于渊后,才跟他们告别了。   看着杨建国的背影,南桑摸着下巴说:“你这个便宜大哥还是不错的。”   对此没有什么评价的于渊只是过了一会儿才转身:“快点,一会儿车子开走了,一天就这一趟!” 第31章   从河间村到宁口镇的汽车每天只有一趟, 早上去晚上回来, 南桑和于渊两个人是算好时间等得车, 但是也还是险险的差点错过了。   爬上了公共车,座位倒是还有不少, 倒是过道里、引擎盖上满满的都是背筐箩筐扁担,里面自然是没有放什么东西的。   两个人找了两个位置坐下,没有几句话的功夫就打听清楚了, 最近两天镇子里面的供销社开始有棉花和棉布上了, 因为快要入冬了, 所以这个时候大家都是进镇子供销社里面去买棉花和棉布, 准备做被子和棉袄的。   虽然这个时代的公共车实在是算不上什么舒适, 但是速度确实要比两条腿快多了, 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就已经到了。   由于两个人的目的地是义东市, 所以下了车之后, 于渊就去买了当天去市里面的车票, 最近的一次发车要一个小时之后。   南桑看着小广场上一家饭店门口那堆得人山人海的人,饭店里面堆着高高的蒸笼, 两个穿着蓝色围裙的售货员正在卖各种的面点。   于渊找到南桑的时候见她看对方卖馒头包子正出神, 他顺着南桑的目光一看就说:“要不要吃?吃的话去我去买?”   “得要粮票, 两个馒头□□票。”南桑立刻就摇摇头,乡下因为自己的有粮食吃, 所以基本没有粮票发,一般的人家倒是在赶集的时候用菜和鸡蛋能换点粮票。   “那从城里面回来再买。”于渊算了一下这几天攒的东西,觉得应该能换到不少的钱和粮票, 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早上才蒸出来的三合面的馒头递给南桑:“先吃点这个?”   南桑还是摇头,她现在并不饿,而是在考虑另外一个问题:“你说,我们要是在这个车站附近开个买这些包子馒头的店子应该挺挣钱的吧……”   “挣钱是肯定的,但是不可能。”于渊颇为惋惜的叹了一口气:“现在这些店子都是国有的,我们要是自己想开一个的话,肯定会被打成投机倒把罪的。”   啧啧,南桑只觉得牙疼。   从商业很是自由的纪元年代回来的南桑,从来没有像是此刻这样觉得举步维艰。   “难不成除了去那些大工厂附近打打游击就没有别的办法挣钱了?”随着对于这个时代越是了解,南桑心中的这种无力感就越是浓重。   对于他们今天手中的东西能不能卖掉南桑半点不担心,毕竟在这种物资匮乏的年代,只要你手里面有东西,肯定有人会愿意买的。   真正让南桑觉得无力的是,这种方法并不能持续长久的为她提供经济来源。   想要在这个时代更好的活下去,还要治疗于渊的病,肯定需要的是稳定的经济收入,可是,这种时代环境中,根本没有任何商业可能。   “从表面上和理论上来看是的。”相比较起南桑不痛快,于渊显得更加冷静一点:“但是,我觉得,这个国家这么大,肯定不可能所有人都是一样听话的。”   “你是说?”南桑扬起了的眉毛。   “我不肯定,但是,我觉得在市区里面肯定会有一个极为隐秘的地方进行商品交换的,就好像……”   “就好像人类基地里面那些不受政府军管理的黑市?”只要稍微一提,南桑立刻就想到了于渊说得到底是什么,不过她还是有点不太敢相信:“真的有黑市存在吗?”   “不知道,在我看过所有的历史书里没有关于的这个记载,也许有风物志上有,但是不记得了。”于渊摇摇头:“总之到了义东市以后仔细看看吧。”   黑市这个东西肯定是有的,南桑觉得,这个时代并不会真的像是表面是那么太平。   那躲藏在风评浪静下面的将会是怎么样巨大的漩涡呢?   谁知道。   从宁口镇到义东市去的人明显就是工人和学生打扮的多了,他们基本身上都穿着体面的衣服,尽管全部都是这个时代特有的黑色蓝色灰色的衣服,但是却都很干净,跟乡下公共车上的打扮明显不一样。   这一路上要走大概三四个小时,南桑是一上车没有一会儿功夫就被这摇摇晃晃的给弄睡着了,倒是于渊一直停清醒的,没多大功夫就跟周围的人熟悉了,到下车的时候甚至还跟一两个老太太跟他唠叨很久才离开。   南桑颇为佩服的看了于渊一眼:“你这算是中老年妇女杀手?”   于渊横了她一眼:“总比你上车只会睡觉的强。”   确实是比南桑上车之后只会睡觉的强,就这么几个小时的功夫,于渊已经将这个义东市的大致情况弄得清清楚楚了。   义东市勉强属于工业城市,但是不是重工业,基本都是轻工业,在这里有几个比较大的厂子,比如宁口镇那个毛巾厂隶属的纺织厂,还有造纸厂以及一个大型的木材加工厂。   在义东市里面的人口百分之八十都是这三个大厂子里面的职工,围绕这三大个厂子里的还有医院学校公检法等等职能单位。   在这个拥有了三十万人口的城市里有三个医院,其中第一人民医和第二人民医院都是比较大的医院,第三人民医院则是中医院。   既然给出的借口是出来看病的,那么当真是要去看一看,毕竟于渊现在这个身体真的是太烂了,哪怕是激发了异能也没有恢复健康。   “这个病啊……”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年纪有四五十岁了,看了看坐在面前的南桑和于渊的打扮觉得自己说得太专业了这两个乡下人应该不会明白,他干脆说得简单了一点:“你这个病不太好治,我们医院的治疗条件达不到,现在只能暂时现状,不会继续恶化,要是有机会你们去部队医院看看,他们资源会比较多。”   “大夫,这个病要是不治的话会怎么样啊?”于渊看了看南桑,转头问继续看X光片的医生问。   “这个啊……”医生看起来有些为难,他想了一会儿比较婉转的建议:“我觉得还是要治的,人要好好的才能有希望不是吗?”   话说到这个份上基本就很明白了。   南桑的眉头皱了起来,说实在的,她心中是相当挣扎的,要是能说不治就好了,毕竟弄死于渊这个龟孙可是她这辈子最大的愿望,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她要说出来,估计……没有好下场吧……   “医生,你帮忙开点药吧……”忍着心中的滴血,南桑最终做出了艰难的决定。   三小瓶的药是一个月的量,需要三块钱左右。   捏着药站在医院门口,南桑啧啧了两声,对于于渊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你也太费钱了,一个月就要三块啊,我这点家底够你吃几个月的……”   “我以为你会拒绝治疗。”   “你当我不想啊……”南桑的嘴巴都要撇到脸外面去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眼,我今天拒绝了,你这个不要脸就能在明天想办法把我拉去垫背。”   听着南桑的话,于渊一点也没有否认的意思,一双细长的眼睛笑眯眯的弯了起来:“你还真是了解我。”   重重的哼了一声后,南桑将三瓶药丢给了于渊,拉了拉身后的背筐,说:“走吧。”   “去哪?”于渊将药趁着塞进口袋的掩饰下丢进了空间里,他上前接过了南桑的背筐。   南桑却连头都没有回:“于渊,你别跟我说,你在车上跟几个中老年妇女扯了一路就是为了打发时间聊天的。”   于渊眯起了眼睛看着南桑的背影,唇角的笑容溢了出来。   南城供销社。   今天供销社里面来了新鲜的鸡蛋,一两粮票外加五分钱可以换一个,在没有肉的日子里面,鸡蛋无疑是最好的补充品,所以一大早在这里就排起了长队。   王淑珍垫着脚尖往前看着,心中充满了焦急,她今天出门的时候耽误了一下,结果没有想到一来到供销社这队伍都已经排到了这里了,抬头看了看这天色,王淑珍觉得,要是排到她估计是没有鸡蛋了。   人就是这样,明明已经预料到了结果,但是没有到最后一刻,其实还是无法放弃的。   随着队伍不断的往前进,希望好像越来越大,忽然之间就听到里面有人大喊一声:“鸡蛋就只剩下最后一百个了!”   刚刚还在有条不紊排队的队伍一下子就乱了起来,每个人都好像是发了疯一样朝着供销社里面不断的挤,各种声音都响了起来。   王淑珍也不例外,她鼓起了吃奶的劲儿往队伍里面不断的挤着,眼看就要挤进门里面去了,忽然却不知道从哪冒出一只手,推了她一下,她就直接被从队伍里面掀了出来。   “哎呦哎呦”的叫了两声,王淑珍直接从队伍里面跌了出来,她因为惯性无法控制住自己的速度,快速的退了几步,直接重重的跌在了地上。   “谁推我啊!你们谁推我啊!我都排到门口了!!”王淑珍气得脸都通红,她坐在地上一时半刻没起来,大声的叫了起来。   “大姐,你摔疼没有。”就在这个时候,王淑珍只觉得身上一轻,整个人就被人给扶了起来,她一边道谢一边回头看去。   只看见一张年轻的脸。   面前的女子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典型的乡下人的打扮。   身上穿着一件乡下的土布做衣服,虽然手肘衣襟边边角角上都打着补丁,但是胜在非常的干净,下身穿了一条藏蓝色土布做得裤子,同样是在膝盖上打着大大的补丁,穿着一双草鞋,露出了发黄粗糙的皮肤。   她的头上戴着一块土红的头巾,将整个面孔给挡住了大半,如同稻草一样枯黄的头发被扎成了麻花辫从头巾的下面漏了出来,耷拉在胸口之上,这样一个看起来就非常普通的乡下人的脸上却有一双异常有神的眼睛。   此时此刻,这双眼睛弯成了细细的月牙,正冲着自己微笑。   王淑珍自小都是城里人,天生对于这种乡下人有些高高在上的倨傲,不过人家刚刚扶着自己站了起来,她也不太好摆出什么脸色,便扯了扯嘴角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来:“谢谢。”   从来不做无用的事情,这是南桑做事的一向准则。   她自然而然的,她从对方的面孔中看出了对乡下人的看不上眼,不过她完全不放在心上,反而笑眯眯的问:“大姐,你们这么多人在干什么呢!”   王淑珍被挤了出来,想要再一次挤进去基本是不太可能的事情了,她皱着眉头站在人群外面,一肚子的火气,现在听到南桑在说话,心中的烦闷就冒了出来,语气也不算太好:“抢鸡蛋呗!还能干嘛!”   说完,她也懒得再搭理南桑,转身就打算走。   不过让王淑珍根本就没有想到的是,这个乡下人居然还跟在她身边没有要走的意思了,她转过头带着些不愉快的神色警惕的盯着南桑,“你有什么事啊?”   “大姐,你没有买到鸡蛋啊?”南桑还是笑眯眯的样子,对于王淑珍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拒绝完全不在意,甚至还直勾勾的看着王淑珍手里面的空篮子。   被一个乡下人给戳破了,王淑珍只觉得十分的羞愧,她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甚至带着点恼羞成怒:“我们家不爱吃鸡蛋!”   “哦,那就算了,我本来还说看你没有买到鸡蛋,我今天进城带的多,分你几个的,既然大姐不爱吃鸡蛋,我就去问问别人。”南桑半点不生气,甚至连脸上笑眯眯的神色都没有半点的改变,她点点头,转身就朝着人群的另外一边走去。   王淑珍被南桑的话惊得张大了嘴,好半天都合不上,她看着这个乡下小丫头当真是干脆利落就转身,没有一点拖泥带水,当下可是着急死了。   怎么能不喜欢吃鸡蛋呢?   现在这个时候,肉是吃不上,要买鸡蛋除非是早早的趁着赶集的时候去乡下买,否则就只能等待供销社上货了,她家里三四个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最需要补充营养了怎么可能不缺鸡蛋!   今天没有买上鸡蛋,这王淑珍的心里面已经相当不愉快了,而现在面前的这个乡下人手里面有鸡蛋居然还直接让自己给放走了,她这是在搞什么!   她也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名字,也没有办法上去叫对方的名字,站在原地的王淑珍着急得直跺脚,眼看着南桑的身影都要消失在人群中了,她也顾不上别的,蹭蹭蹭几个健步就冲到了人群中,一把就将拉住了南桑的胳膊。   “大妹子,你着什么急啊……”   “呦,王淑珍,这谁啊!!”不等王淑珍说话,就看见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人冲着王淑珍笑了起来。   “亲戚,亲戚,远房亲戚。”王淑珍抬眼一看来人,脸色就难看了,她也管不了其他的,拽住南桑的胳膊就将她给拖到了自己的身边。   “呦呦呦,不容易啊,你王淑珍还有乡下亲戚啊……你可是城里人啊……”   南桑看了看对方又看了看王淑珍,眼珠子一转,笑眯眯的冲着对方笑着说:“大姐,你也来买鸡蛋啊。”   “可不是,你从哪来啊?”对方虽然看不上这王淑珍平时拿乔的作态,但是对于南桑的态度可是相当好的,她不动声色的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下南桑。   “我从……”   “大妮儿,你不是来看大舅母的吗?走了,回家!”王淑珍眼见着这个乡下丫头跟刘大娟搭上话了,心中急的不得了,也管不了别的了,直接拉着南桑的手就往自己家的方向拖。   南桑笑了笑也没有说什么,不过却非常主动跟一边的刘大娟挥挥手。   王淑珍拖着南桑一直走到了进自家的小巷子的时候才放了手,她一边将拉过南桑的手在自己的裤子上擦了擦,一边压低了声音问道:“你说你有鸡蛋是不是真的!”   “真的。”   “在哪呢?”王淑珍并没有看到南桑身上带着有点怕你关系自然而然是不太相信她的说法。   “在我男人那里呢。”   “你们是哪来的?为什么到城里来,哪来的鸡蛋!”王淑珍其实并不太想跟乡下人打交道,更不要说从他们手里买东西了,第一她嫌弃乡下人脏,第二,她怕这样的事情泄露出去了,她会遭什么事情。   要不是家里的几个孩子真的是熬得不行了,而且还遇见了刘大娟,王淑珍想今天她是绝对不会叫住这个乡下人的。   看起来非常好说话又傻乎乎的的乡下人南桑却并不回答王淑珍的问题:“大姐,你要买呢,我们就讲讲价格,别的就一概别问,但是你要是要问别的话,那我们还是分开,我觉得刚才那位大姐应该也会要的。”   说着南桑就要走,她就不相信了面前这个女人还真的能让自己走,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是手里有货才不着急呢。   果不其然,南桑刚刚开口就看见那王淑珍连连摆手:“好好好,你这个鸡蛋怎么卖?”   其实说实话,要不是为了试试水,南桑是真的不怎么愿意跟王淑珍这样的人打交道的,又看不起乡下人,又小气,还想使劲的占便宜,两个人扯了半天,最后在南桑的坚持之下,才以一斤粮票加四毛钱换了十个鸡蛋,毕供销社的便宜了一毛钱。   对于这样的结果王淑珍自然是不满意的,总觉得这乡下人占了自己太多的便宜,嘴巴里面一直嘀嘀咕咕的,南桑将刚刚去于渊那里提来的剩下的鸡蛋全部的收拾好,望着王淑珍十分不客气的怼了一句:“你觉得乡下人不好,你别买啊,你当我稀罕卖给你。”   “你你你!你怎么说话呢?”   南桑也懒得搭理王淑珍,掉头就从她家的屋子里面出来,刚刚走出没有三十米,忽然就听到有人小声叫自己:“喂,大妹子!”   叫南桑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刚才呛声王淑珍的刘大娟,她左右看看没有人,上前就一把将南桑拉进了自己家的院子里面来。   她和王淑珍都是这木材厂的职工,住的都是这样的平房带一个小院子的房子,说起来好像挺好,其实院子小的不得了,里面摆着些杂物和一个水龙头之外,真的是连转身都不容易了,比起南桑乡下的院子可差远了。   刘大娟平日里就跟王淑珍十分的不对付,她也算是相当了解这王淑珍的人了,最是知道她讨厌乡下人的了,平日里她男人的亲戚从乡下来她连眼睛都不会抬着看一下,今天却拉着南桑回家了,这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用脚后跟想都知道肯定是有问题的。   所以,刘大娟也不着急,就蹲在家门口等着,反正她家跟王淑芬家也近。   果不其然,真的让她给等到南桑了。   “你不是王淑芬家的亲戚吧。”刘大娟看着南桑的眼睛忽闪忽闪的,一脸八卦的样子。   南桑笑眯眯的也不说话,怎么说她也是见过大世面的,她还坐过牢呢,怎么可能会对于这点小小的试探就掏心掏肺嗯,她只是摇头:“我男人等着我去办住院手续呢,一会儿还得给他弄点鸡蛋补补身体。”   刘大娟本来原本老家就是乡下的,只是后来到了工厂做工才变成了城里人,一听这话还能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儿,她也不给自己找麻烦,当下就笑:“大妹子,你男人那里有没有多余到底鸡蛋啊?你匀给我几个呗。”   “这不好吧,我男人要住院,得等着鸡蛋补身子呢。”   “大姐不亏待你,这供销社给多少钱卖,我给你多少钱买成不?”   这个价格可是比给王淑芬的多一毛钱,南桑咕溜溜的转了转眼睛直截了当的问:“你要多少?”   都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一看就是有门的,刘大娟高兴的一拍大.腿,也不在院子里说,直接就带着南桑近了屋子,把窗户门都给关得紧紧的:“我家孩子多,能吃,你有多少?”   “五十五个你能要不?”南桑算了一下自己还剩下的鸡蛋,也就是五十六个了。   刘大娟原本就杏核一样的大眼睛一下子睁得更大了,她连连点头,甚至连声音都兴奋的尖了起来:“你真有那么多啊!!要!我全要了!”   刘大娟和王淑珍不一样,这是一个相当豪爽的人,说话做事买东西上就看得出来,相当的豪气。   南桑去了找了一趟于渊,将他早就在空间里面准备好的东西给拿了出来,慢慢的一大个背筐,不过上面用一块土布盖着,也看不出来里面有什么。   “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行,两个人目标太大,万一被盯上了,你个拖油瓶,跑都不好跑。”对于一个月要花自己三块钱的于渊,南桑现在是一万个看不上眼,她摆摆手,背上背筐就快步的走了。   那一个大背筐本来就大,里面在装了鸡蛋、兔子肉还有那么多的菜,足足有百八十斤,不过背在南桑身上却空无一物一般,走得那简直是健步如飞。   于渊确认南桑已经安全的离开之后,也转身离开。   刘大娟在屋子里面着急的直转圈,不禁有点后悔,刚才就应该跟着南桑走的,要是她一会儿不来了咋整,自己不是空欢喜了?   就在刘大娟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南桑敲响了她家的门,刘大娟几乎是欢天喜地的将她直接给拉了进去。   而接下去,当她看见了南桑带来的东西的时候,眼睛都直了,嘴唇甚至都颤抖了起来。   “大姐,你要不要啊?”   当时南桑只是跟刘大娟说了自己不止有鸡蛋,可没有跟她说还有什么,所以当看见那满满一背筐的蔬菜外加鸡蛋和肉的时候,她完全觉得自己好像是在做梦。   “你,你这里还有肉啊……”   “对,兔子肉,自己套的,你要不要啊?”   “要要要!!”刘大娟连说几个要,她收起了脸上震惊的表情,浑身上下已经不能用高兴来形容了,简直是到处都在冒着喜悦的泡泡。   这一次带过来的兔子肉有三十多条,都是腌制好,而且风干的,每一条都有一斤三两到一斤半左右,按照这个时代最好的一等猪肉九毛五一斤的价格,南桑直接定的这兔子肉干一条一块五。   虽然兔子肉没有什么油水,但是这个肉却是全干的,卖一块五一点都不亏心。   刘大娟也是好爽,没有跟南桑讲价,就是她东西比较多,刘大娟家里面的钱不够,她跟南桑商量之后,就出门去找了自己最好的小姐妹。   都是一个厂子的职工,大家都住的近,刘大娟出去不到十分钟就带回来了两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女人回来,同样的,当她们看见了屋子里面的蔬菜和肉的时候眼睛都瞪得快掉出来了。   当看见屋子里面的三个女人那抢东西的劲的时候,南桑开始后悔,她应该将屋子里面所有的兔子肉全部都给带出来就好了。   别看南桑那么多的东西在三个女人的疯抢下,其实没有多少时间就已经没有了,每个人都喜滋滋的,甚至开始跟南桑约下来的时间。   南桑想了一下,于渊这次开的药只够一个月吃,那也就是说,她下个月还要来:“我下个月差不多这个时候过来。”   “行!那下个月这几天前后我就在家里等你,你到时候还是这个时候直接来我家。”刘大娟当下就跟南桑说定了。   双方约定好了时间,南桑就离开了这木材厂,朝着跟于渊约定好的地方走去。   这一次上来,她身上的六十六个鸡蛋,外加几十斤的蔬菜和三十四条兔子肉全部都卖完了。   其中鸡蛋是卖了六斤半的粮票,外加六块钱,蔬菜零零碎碎的全部加在一起总共卖了四块五毛钱,倒是兔子肉最值钱,卖了五十一块钱,她这些东西加在一起总共得了六斤半粮票和六十一块五的钱。   再加上南桑身上还剩下的七块多钱,她全部的家当也没有到七十块。   站在隐蔽的墙角,南桑将手里的钱的数了好几遍,确定没有错之后,放入了贴身的口袋里,她不像是于渊有空间,所以存钱这个事情太麻烦了。   一直等了大概四十多分钟之后,于渊才回来。   “怎么样?”   于渊提起了南桑脚边的背筐自觉的背在了背上,低声对南桑说:“一边走一边说。”   这次来义东市,于渊的主要目的是有两个,第一个是找一下这个城市里面有没有他们猜测的黑市,另外一个,他想看看能不能在书店买到关于这个时代的书籍。   现在已经七六年了,按照历史的记载,在七七年的年底这个时代会恢复高考。   他和南桑不可能永远呆在乡下,而能光明正大又理由充分的离开乡村的唯一办法就是通过这一次高考。   只可惜,这次过来,这两件事都不算成。   关于黑市,于渊确实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但是对于自己这种生面孔想要找到这个地方,不太可能,其次就算是找了黑市,估计现在他们身上的东西也不太够卖。   而关于高考的书籍……   这个就是没有谱了,这个时代的书店里根本就没有卖关于这方面的书籍,现在估计要找这些书籍可能要去废品收购站里看看有没有存货。   不过今天显然是没有时间了。   身上有粮票和钱,南桑半点都不想苛待自己,当天晚上两个人终于吃到了来到这个时代之后最好吃的一顿饭。   回锅肉、红烧肉、烧茄子还有土豆丝和白菜豆腐汤。   这个时代的人都实诚,就连这国营饭店里面做得菜也实在,四个菜一汤都是极大的分量,满满登登的摆了一桌子。   还好南桑和于渊两个人吃饭的时候是比饭点略早一点,这饭店里面只有他们两个一桌,否则要是被别人看见他们的饭菜,估计得震住一片人。   就连上菜的服务员看着他们一桌子的四个大菜都忍不住提醒:“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不多不多。”于渊笑眯眯的回应。   服务员原本心想着这两个乡下人真是糟蹋东西,能吃得了这么多东西?   不过很快,她就告诉自己,自己错了,人家真的能吃那么多啊!   加了玉米面的二米饭一大盆,加上桌子上分量不少的四个菜,就这么两个瘦得跟火柴棍子一样乡下人,竟然不过眨眨眼之后消灭的一干二净。   甚至连盘子里面所有的汤汁全部都浇在了饭上面倒进了两个人的肚子里。   这一顿饭对于南桑来说,才算是到了这个年代之后的吃得第一顿饱饭,晚上坐在招待所的床上,她闭上眼睛准备看看异能的情况。   于渊猜测得果然是没有错,当吃了好东西之后,体内原本那若有若无的异能也变得开始滚烫起来。   一.夜过去,第二天一大早,南桑迫不及待的开始呼唤出风团了,只可惜风团还是没有什么变化,跟原来第一次召唤时一样,还是鸡蛋般的大小,倒是她的听力更好了,而且音波感应的范围似乎也扩大了一两米。   而于渊的异能情况跟南桑差不多,火系的异能还是要死不活的样子,空间却似乎在高度上略微高了二三十公分。   两个人讨论了一下,最后统一得出的答案是,以后要经常吃好得才行。   至于怎么才能吃上肉,除了自己去山上打之外,最重要的就是……挣钱啊。   关于挣钱的这个问题,两个人一路上都在讨论,很显然,在这个时代因为物资的匮乏挣钱相当的容易,可是现在他们能够得到的只能暂时是贩卖农产品,而且,这个东西也是最方便,最不会积压,回钱最快的东西。   唯一可惜的是,他们现在没有地,没有农作物,没有蔬菜,更没有鸡蛋,唯一有的就是上山打的那些兔子。   而野味这个明显是不能够长久的,毕竟,只要一下雪,就算进山去能猎到的东西也会很少了。   所以必须还是要想其他的办法。   至于能想到什么方法,反正从义东市出来,一直到宁口镇他们也没有想到什么办法。   倒是到了宁口镇之后,遇见了几个要去农技站选明年种子的生产队的人,两个人才忽然感觉像是如同醍醐灌顶一般。   这个国家自古就是个农业大国,特别是建国之后,其实国家对于农业是相当的扶持的,在各个城镇都设置了农技站,而且技术员还经常下乡。   至于为什么到现在还是粮食不够吃,这个嘛……主要是跟大环境有关,和技术还真是没有太直接的关系。   如果要说这个农业技术哪家强的话,肯定是各个农技站了。   于渊和南桑两位从来没有种过地,在来到这个时代之前连五谷都不分的大佬,报着随便看看,能偷师更好的心态便跟着这些生产队的人后面也一路去了农技站。   这些生产队的人一看就是种田的老把式了,他们挑种子的手段十分的老练,很快就将选好的种子放在拖拉机上,带着满满一拖拉机的种子突突突的走了。   农技站的技术员是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姓陈,长得白白净净,带着一副眼镜,送走了生产队的人,折回来看见南桑和于渊两个人还蹲在一片种子面前一脸的茫然,脸上就带上了几分笑容。   他快步的走过去:“老乡,你们两个要选点种子吗?” 第32章   种子能种出农作物, 农作物能卖。   这没有问题。   有问题的是两点, 第一, 这种菜得花时间,第二, 他们两个人根本就不会种菜。   陈技术员耐心的听着两个人支支吾吾的表述了一阵子,终于弄明白了面前这对极为年轻的小夫妻想要自己种点菜,但是根本不会种。   这倒是稀奇了, 乡下人不会种菜也算是奇葩, 不过, 陈技术员还是很十分耐心的跟两个人讲解了一下, 按照他们现在的情况给他们推荐了一些可以种的蔬菜, 最后当得知两个人还认识字甚至还送了他们一本书。   南桑看着这本封面写着《怎么种蔬菜》的书, 只觉得今天来农技站真是太值得了。   就在两个人提着种子打算离开的时候, 就看见农技站的其他的几个技术员正抬着几个箱子走出来, 里面都是一截一截的木头桩子。   “陈技术员, 这是什么东西啊?”对于这种木头桩子南桑忽然就生出了巨大的兴趣。   “这个是菌棒。就是培育蘑菇的。”陈技术员将那些箱子放在外面背阴的地方,细心的给南桑解释。   “这个也是卖的吗?”   “本来是送给老乡们种的, 但是好像在我们这里推广的不是很成功, 所以, 这些东西可能要退回去。”陈技术员颇为可惜的看着那一箱箱的菌棒。   目光在菌棒上流连了几圈的南桑想了想又问:“那陈技术员,这东西给我们一点呗。”   “你们要这个?”陈技术员吃惊的看着南桑。   “反正你也要送回去了, 不如给我们几个,我们拿回去试着种种看,也许就能种出来呢?蘑菇不是比菜好吃吗?”于渊立刻也随着南桑的话, 他冲着陈技术员点点头。   “菌棒要在温暖潮湿的房间里面……”   “我们家还有一间房空着呢。”   既然南桑和于渊两个人积极的要求了,陈技术员虽然觉得他们可能一次性种不玩这么多的蔬菜,但是还是非常热情的帮他们给选了菌棒。   最后又给了他们一本《怎样种蘑菇》的技术书。   于是两个人最后就带着这些东西直接回家去了。   刚刚进村子,就听说了昨天老杨家因为菜地里面的蔬菜丢了,老杨太太又上生产队去闹了一场,不过这个东西实在是没法查啊,当天晚上老杨太太又躺炕上哼哼唧唧的了。   当然,老杨太太可不仅仅只是去了生产队,她趁着南桑和于渊不在,带着张兰和刘玉梅又来了一趟他们家。   这一次,把家里面翻得个底朝天,甚至还捞走了一点东西。   南桑一听这话,直接冲回了家里面,还好她的兔子肉都挂在屋子后面极为隐蔽的一处树荫里里,并没有丢,但是家里面留下的那些粮食就少了不少了。   这家里面南桑最在意的东西是什么,除了这些粮食之外就没有什么了。   她只需要扫了一眼就只能准确知道少了多少,她回家一看心中的火气就腾腾腾的往上面冲。   家里面剩下的白米和白面全部都没有了,除此之外,高粱米和小米也全部都抬走了,屋子里面只剩下了最不值钱的玉米。   “啧,这家人心可不真够贪的。”于渊看着屋子里面仅剩下的粮食,冷冷的哼了一声,他转头看向南桑说:“走,吃饭去。”   本来还火冒三丈的南桑望着于渊那张过于平静的脸,忽然就不生气了,她勾了勾唇角,“好啊,去吃饭。”   当两个人刚刚到了老杨家的时候,正遇见老杨家在吃饭。   老杨家今天晚上吃得真不错,大米饭管够,还有一叠的白面饼,不过数量并不怎么多。   “呦,你们吃着呢,娘啊,你怎么也不说叫下你儿子啊,你老儿子可是病人呢。”南桑进了屋子,屋子里面所有在吃饭的人一下子就仿佛被施了一个定身咒一样,全部愣在原地傻乎乎的看着她。   直到她冷笑着开了口,杨建国这才尴尬的站了起来:“老四,你回来了啊……病,病怎么说啊。”   于渊只是笑,抬腿就坐在了杨建国起身的位置上,然后冲着南桑说:“媳妇儿,过来吃饭,干什么不得吃饱肚子啊。”   南桑也不客气,直接坐在了于渊身边,就开始吃饭。   这两个人能吃啊。   别看那么瘦,但是吃饭跟直接往嗓子眼里面倒下去一样。   老杨头和老杨太太不过是愣一愣神的功夫,南桑和于渊已经开始吃第二碗饭了,桌子上的土豆炖豆角也下去了一大半。   老杨太太猛地就回过神来,她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指着坐在坐在于渊身边的南桑大吼:“你个不要脸的扫把星,知道不知道规矩!女人能跟男人一个桌子吃饭吗?”   不能南桑开口,坐在她身边的于渊只是抬起眼睛扫了老杨太太一眼,淡淡的说:“我媳妇儿,我愿意让她坐哪吃就坐哪吃。   “老四!”老杨太太大吼一声,“你个白眼狼……”   “老四,你给我起来。”不等老杨太太继续说,老杨头已经将筷子直接丢在了桌子上,一张脸黑沉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只可惜,对于这两个人于渊和南桑半点也没有负罪感,只当没有听见,甚至吃饭的速度更快了,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桌子上那一盆子的豆角炖土豆就见底了。   “老四,我跟你说话,你听到没有!”一再被无视的老杨头终于再也忍不住了,他抓起了手中的筷子就朝着于渊的头上敲过去。   不过,比他的下手更快的是于渊,只看见他微微一抬手就直接将老杨头的手给拦了下来。   老杨头只觉得自己是跟一面巨大的墙撞在了一眼,坚硬无比,无论他用了多少的力气,那拦住了自己的手臂,纹丝不动。   面前还是的还是自己的四儿子吗?   按住心中扬起的狂澜的老杨头一边继续想要用手中的筷子去敲于渊,一方面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于渊。   还是那个人,瘦的跟麻杆一样,负责有些病态的发黄,可是,他入手感觉到的对方的力度却要比他这个常年在土地里面干活的老把式更加的大,这是怎么回事儿?   老杨头心中乱成一团,却发现于渊在这种情况下还转身对着南桑说:“把剩下的菜和饭都吃了。”   而南桑也十分听话的直接就将碗里面的饭全部倒进了装菜的盆里面,一搅合,大口大口的全部塞进了嘴里。   大概是吃得太快了,又大概是两个人出现得太过于突然,总之,从南桑和于渊两个人坐下来吃饭到吃完的不到十分钟的功夫里,屋子里面的老杨家人的无论老少都保持了一种诡异的沉默,就连老杨太太似乎也完全傻掉了。   直到南桑吃完了老杨头他们这桌所有的饭菜,将那装菜的盆“碰”的一声放在桌子上之后,老杨头和老杨太太似乎才反应过来。   老杨头实在是顶不过于渊,他撤回来了手,手里拿着筷子浑身颤抖的指着于渊,只能你你你的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字来,倒是老杨太太直接多了,她一把就抓起了扫炕的小笤帚跳了起来,朝着南桑扑过来嘴里大叫着:“我今天不弄死你,我就不是老杨家的人!”   这种速度,这种战斗力,南桑从来都不放在心上,她甚至连地方都没有挪动,只是寒光一闪,所有人就听到“咔”的一声脆响。   刚刚还稳稳的立在炕头的炕桌,已经从中间齐齐的裂成了两半,上面的碗和盆稀里哗啦的撒了一地。   老杨太太根本刹不住车,直接就跌倒在了炕上,她抬头一看,顿时一身冷汗。   就在距离她前面不到十公分的距离处,是裂开的小炕桌,是掉了满炕的碗碟,是一把立在炕上寒光闪闪的柴刀。   不要说老杨太太了,就连老杨家的人谁见过这个架势,本来还因为老杨头和老杨太太活泛起来的老杨家人全部都沉默了。   只看见南桑从炕上下了地,直接将立在炕上柴刀拔了出来。   没有人知道她是从什么地方掏出来的柴刀,也没有人知道她是怎么将小炕桌劈开的,但是光光是一刀就将一张结实的小炕桌直接劈开的功夫,就足以让老杨家所有的人静若寒蝉了。   “四,四弟妹,你这是做什么!”站在一边的杨建国咽了一口口水,身上止不住的颤抖,他看向了南桑低声问。   “我来做什么,你们不知道吗?”南桑冷笑的看了一眼杨建国,唇边满满的都是嘲讽。   杨建国顿时就闭上嘴了,他当然是知道南桑今天来是做什么的,并且在昨天他老娘和老二老三去老四家抬粮食的时候他就已经说了这样非常不妥当,可是没有人听他的。   一直浑身发抖坐在一边的老杨头最后看了一眼于渊,发现他眼观鼻鼻观心,对于南桑的所作所为连半点都不没有表示,他的心中的寒意越发的深重了起来。   深深的看了一眼于渊,老杨头忽然大吼一声:“老大老二老三,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把王秀芬给我按下来!”   “她手上有刀啊!”张兰可不敢直接跟南桑对上,连忙给自家男人说句话。   不过等待他的确实老杨头更加蓬勃的怒气:“她一个女人!有刀怎么了!你们三个大男人弄不住她吗?你们吃的都是屎吗!!”   老杨头这发自灵魂的怒吼似乎让老杨家的三个儿子都回过神来,他们看向了手里拿着柴刀的南桑,都慢慢的朝着他靠过去,不过每个人都是不敢贸然行动的,他们一边冲着南桑发出了“四弟妹你冷静一点”的劝告,一边小心翼翼的靠近。   一直纹丝不动的于渊忽然就冷笑了一声,他抬腿就要下炕,却被老杨头一把紧紧的抓住:“杨老四!你想干什么!”   于渊侧过半张脸,幽深而冰冷的目光凉冰冰的落在了老杨头的脸上,他甚至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抬手就将老杨头拽住自己的手给抖开了,用一种再平淡不过的声音陈述着一个事实:“我去帮我媳妇儿。”   这本来是听起来极为平常的一句话,但是听在老杨头的耳朵里却仿佛是天崩地裂一般,他大吼着:“杨建成你再给我说一遍!”   对于老杨头于渊其实是半点都不想搭理的,但是没有办法这个人一直不依不饶,而且他还不能直接手起刀落的弄死他,这样的关系让于渊面对于应付他们这件事就显得没有半点耐心了。   “手放开。”   “杨建成,你娘一直说你坏了良心,我觉得不至于,但是我现在才知道,你娘的说得一点都没有错!你不但是坏了良心!你根本就没有良心!你是我的种,你是我和你老娘一把屎一把尿的养大的,你现在竟然要帮一个外人!”   老杨头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来了力气,一下子就跳了起来,举起手里的旱烟烟锅就朝着于渊的头上狠狠的砸过去,那个力道看起来不像是要教训儿子,倒反像是要将自己的仇人置于死地挫骨扬灰一般。   只可惜这种攻击力,这种攻击方式对于于渊这种在末世里面翻滚出来的大佬来说,实在是太不够看了,他本来觉得自己这一下子肯定是要打中于渊的,可是却不知道怎么回事,瞬间就天旋地转,等到他回过神的时候,已经整个人都撞在了棉被堆上。   而那本来在手上准备高高的举起来要去敲于渊脑袋的烟斗这个时候也已经高高的跳了起来,不等老杨头反应过来,那烟锅直接掉了下来,不偏不倚的正正的落在了他的额头上,顿时,他的头上肉眼可见的冒起来一个大青包。   老杨头哎呦一声,只顾得上用手去捂着自己的脑袋,哪里还有什么功夫去管这屋子里面到底怎么样。   屋子里怎么样?   自然是鸡飞狗跳了。   尽管于渊的身体非常的弱,而且还带着病,但是那些战斗技巧还是存在的,有着这些技巧的存在,就算他现在身体靠力量无法对抗过杨建国杨建军杨建党这些健壮的成年男性,但是要想制服其中一两个简直不是什么问题。   就在三个男人同时准备扑向南桑的时候,于渊就已经撂倒了老杨头,从炕上直接弹了起来,不过眨眼之间就已经蹦到了杨建国的身边,伸出手,就将杨建国给抓住了。   而杨建国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觉得自己好像一下子就中了什么妖法一样,手脚没有一点的力气,在转眼的时候,整个人就已经被于渊给压在地上了,连动弹一下都不能。   顿时他心中大惊,要知道在老杨家要说个子最高的人肯定是杨建国,他的身高将近一米九,而且又长得非常的壮实,是整个老杨家挣工分的主力,这个人一站出来就跟一个铁桶一样的具有威慑力。   正是因为有杨建国这个壮劳力,所以就算老杨家有时候在村子里面跟别的人吵架了,只要杨建国站出来,基本对方就哑火了。   现在就是这样一个壮劳力竟然直接被于渊给制服压倒在了地上,而且自己连半分挣扎的力气都没有,这不仅仅让杨建国觉得心惊,就连几个连炕头都不敢下的女人和孩子也是惊恐的睁大了双眼。   不过,让她们更加惊恐的事情还在后面。   于渊将最强壮的杨建国直接撂倒了之后,剩下的杨建军和杨建党就直奔南桑而去。   虽然跟杨建国相比,杨建军和杨建党没有那么壮,但是都是一个爹妈养出来的孩子就算差也差不太多,这两个人的个子都是在一米八上下,在村子里面算是绝对的高个。   可是就是这样的拉出去随便就能将一个正常男人给击倒在地的男人,却连南桑的边都没有摸到。   老杨太太瞪大了眼睛,只看见自己的老二儿子杨建党好像是一只风筝从南桑站的门口处直接飞到了屋子的最里面,然后重重的撞在了墙上,又摔在了地上。   乡下人确实力气大,也确实身体强壮,但是乡下人可没有经过什么正统的战斗训练,跟南桑和于渊这种从记事开始就过着刀尖舔血日子的人怎么可能一样。   在南桑看起来,杨建党和杨建军除了个子比她高之外,完全没有一点的长处,反倒是浑身上下都暴露出了缺点,她甚至都不用挪动地方,只需要抬起了腿,朝着他的胸口来了一脚,那杨建党就首先飞了出去了。   至于跟在他后面的杨建军并没有估算到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所以当自己的二哥飞出去之后,惯性已经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的身体里,只能也扑了上去。   自然而然的,紧跟着他也飞了出去。   杨建党本来落在地上就已经被摔得七晕八素,但是没有等到他反应过来,后面跟着撞在墙上又摔下来的杨建军直接砸在了他的身上,他不由得闷哼了一声,迷迷糊糊的晕了过去。   “啊!!!”   在整个屋子里面都像是死亡一样宁静的时候,首先发出了尖叫声的是老杨太太和张兰,原因当然不是因为她们的儿子和男人被摔得不省人事,而是因为提着柴刀的南桑已经站在了炕前面。   望着一群像是鸡崽子一样紧紧的拥挤缩在炕头角落里面的女人孩子,南桑其实半点战斗的欲.望都没有。   对于这些弱鸡,她甚至连手指头都不愿意动一下。   抬起了一条腿踩到了炕梢上,提着柴刀的胳膊撑在了膝盖上的南桑,用一种淡漠的目光上上下下的看着这一群惊恐如鸡崽子的老弱妇孺:“喂……”   不等南桑继续说话,尖叫声已经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在整个老杨家的屋子里面呈现了环绕立体声回荡。   女人的声音本来就尖利,在加上这么多的女人孩子一起叫,就算是南桑也觉得心烦不已,她的眉头皱了起来,十分不耐烦的:“闭嘴。”   说来也奇怪,按道理来说,她说话的声音很小,在这么大的尖叫声中根本是听不见的,但是就在她吐出了这两个字之后,尖叫声戛然而止,就算是杨建军家的小儿子还在不管不顾的尖叫,也被他.妈一把就要把嘴巴给堵住了。   “四,四弟妹……”要说跟南桑关系不错的,其实还是何花,毕竟杨建国对于于渊不错,这何花也算是个心思正的大嫂,对于南桑能帮上忙的地方经常会伸伸手,所以,南桑对她的态度一直都比较温和。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在这个时候,何花直接被所有人给推了出来,直面残酷的风暴。   “嗯?”看着这一屋子弱鸡,南桑现在也不想跟她多话,只是看在平日里何花对自己还算和善的份上,十分吝啬的哼了一声鼻子。   “你,你,您,今天来是……”何花从来没有像是现在这样害怕过,就算是原来看到那些PD的场面什么,她也没有像是现在这样,感觉胆都快要被吓破了。   “哦……”南桑忽然想起来自己今天来的目的,太久不打人,一下子沉迷在这种感觉中间,要不是何花开口问话,她基本上已经忘记自己今天来的主要目的可不仅仅只是打人的。   “你不说我都忘记了。”南桑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非常灿烂的微笑。   就在这个时候,所在墙角的女人孩子们的脸上似乎露出了一点诡异的情绪,那是一种高兴、兴奋又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混合体。   不过这种表情仅仅在一秒钟之后就消失殆尽。   杨建军甩甩脑袋,恢复了几分的清明,胸口疼得好像是要连气都喘不过来,他耳边满满的都是女人孩子的尖叫声,更是让他头昏脑涨。   勉强的抬起头看过去,只看见南桑站在炕前,在经过了大脑短暂的空白之后,他就想起来刚才发生的事情,肾上激素的分泌旺盛让他忘记了恐怖的情绪,更忘记了理智是什么,现在的杨建军满脑子只想着一个问题。   要弄死王秀芬!她让我丢大脸了,我要弄死她!   这样浓烈的愤怒让他从地上站了起来,抓起了一边的一个小凳子就朝着南桑走了过去,然后高高的举起了手里面的凳子就朝着南桑的头上劈了过去。   本来将杨建国的四肢压制住的于渊看见杨建军站在了一瞬间就直接放开了杨建国,跟着站了起来,朝着杨建军奔去。   杨建军快,于渊更快,但是比他们还要快的人是―― 第33章   南桑!   当然是南桑!   只看见她甚至连头都没有转过来, 直接就提起了手中的柴刀往后轻而易举的一挥, 那个看起来万分结实的小凳子竟然就被那锋利的柴刀劈开了, 碎成了几瓣。   这并不算完,接下去杨建军只觉得自己腰部被人重重的踹了一脚, 本来刚刚就已经被摔得七荤八素了,站起来也是摇摇晃晃的,现在这样狠狠的一脚, 让他更加站不稳, 直接蹭蹭蹭的往后倒退了几步, 然后直接就撞在了一张桌子上, 那桌子角重重的顶到了他另一边的腰侧。   这个疼啊, 就算是大男人也无法忍受的发出了哀嚎。   南桑侧过脸看向于渊, 而对方这个帅不过三秒的渣, 因为刚才踹杨建军运动过量, 现在正弯着腰无法抑制的大声咳嗽着, 她叹了一口气问:“怎么样?”   于渊摆摆手,憋红了一张脸, 勉强吐出几个字:“死不了。”   确认了对方没有事情之后, 南桑继续将注意力放在了炕上了一群弱鸡身上, 她淡淡的说:“原来吧,我们虽然在一起过日子, 但是也没有多少的机会了解对方,今天算是个机会,我就跟你们说一下。”   “首先, 我南……”南桑顿了一下,又重新改口:“我王秀芬是一个有恩必还,有仇必报的人,所以你们以后没事儿最好不要招惹我。”   “第二,你们不要觉得你们老杨家儿子多,男人多,就能拿捏我,现在看见了,你们家就算都是男人,在我看来也不过如此。”   “第三,你们可以去报警,但是,你们记得,只要我不死,你们就别想过好日子,如果把我弄急眼了,我王秀芬贱命一条,你们老杨家数数看,从上到下多少条人命,我不亏。”   南桑觉得自己肯定是在讲事实摆道理,所以声音平静,至少她觉得自己没有半点是要有威胁老杨家的想法。   只是,整个屋子里面的气氛更加的紧张了,缩在炕头上的弱鸡们一个个脸色苍白,甚至已经有更多的人开始捂着嘴巴,连半点声音都不敢出的默默的哭泣。   “还有,我今天为什么来?你们应该知道吧。”   说着,南桑看了看另外一张还没有劈碎的小炕桌上摆放着的白面饼和大米饭,毫不客气的就端起来,塞到了于渊的怀里面。   紧接着她就走到了屋子里面的那口大箱子边上。   这口大箱子就是原来放在厨房的那口大箱子,后来因为连续被偷了两次,老杨头和老杨太太直接让儿子们将这大箱子给抬到了自己的屋子里面,天天看着守着就比较安心了。   老杨太太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她不管不顾的叫了一声,但是声音完全不像是平日里那样中气十足,倒反是如同被人捏住了嗓子,从嗓子眼的缝隙中挤出来的儿一样:“你要干嘛!”   南桑仿佛根本没有听到老杨太太的质问一样,站在箱子面前的她面无表情的直接就抬起了手中的柴刀,精准的就将那个挂着的锁头给砍掉了,随后她一把掀开了木头箱子的盖子。   大概是老杨太太觉得箱子摆在自己的房间里面就放心多了,所以,这个木头箱子里面现在放的东西可是非常的丰富的。   当然,腊肉是没有了,不过,这些天又攒了不少的鸡蛋,除此之外,里面还放着一大包崭新的棉絮和一床柔软的毛巾被,还有一些新的布。   在这个师弟啊,这些东西都属于可遇不可求的,一般家里面都是当做宝贝一样。   可是对于南桑来说,这些东西完全不如食物来得珍贵。   不过就算这样,南桑也完全没有空手回去的打算,她抬手就将箱子里面的棉絮、毛巾被还有新布全部给提了出来,转手将这些东西给了于渊,掉头就走。   老杨太太现在也顾不上害怕了,那柜子里面的东西都是她的命.根子啊,现在被拿走了,她如何不心疼,便三下两下想要下炕,一边撕心裂肺的喊着:“秀芬啊!秀芬啊!老四媳妇儿!你不能把那些拿走!不能啊啊!”   本来可以一走了之的南桑却十分难得的停下来了脚步回头朝着老杨太太的笑:“为什么?”   “那些你不能拿啊,那是家里攒的啊……”   “那你怎么能拿我的东西呢?”南桑笑得十分的平静,仿佛说得就是今天天气是什么一样平常的话题一般,   “你如果还有下一次来我屋子里面拿东西,你那炕柜里面的东西就保不住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转头就朝着那炕柜看了一眼的所有人,这个时候心里面都开始翻腾起来。   随着南桑那诡异的笑容,老杨太太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血液都已经凝固了,她浑身上下都仿佛凝结了冰一样,半点都动不了,只能看着南桑和于渊两个人走出了屋子。   紧接着,她甚至能够听到他们的脚步声清晰的走到了院子里,走向了厨房,最后在厨房里盘恒了一段时间之后,两个人的脚步终于从老杨家里面消失了。   老杨太太的手脚都是软的,转头对着张兰说:“去,去看看他们干什么了?!”   张兰也被吓得不轻,但是到底是家里最年轻的媳妇,她稳定了一下心情,脚软的走到了窗户边上,掀起了窗户看了一眼,只看见厨房是开着的,但是里面的情况却看不见。   她想了想:“娘,估计厨房里面拿回来的高粱米已经被拿回去了。”   “我的老天爷啊!”老杨太太一听这个话,直接扯着嗓子就嚎啕了起来,不过下一刻却被何花一把拉了一下,她立刻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直接把嘴巴闭上,强忍着自己锥心刺骨的疼,不停的拍着自己的大.腿,好半天之后才倒在炕上,抱着被子呜呜的哭了起来。   老杨家是怎么的天崩地裂跟南桑和于渊来说并没有多大的关系,他们今天真可谓是收获万分的丰富。   粮食虽然并没有追回来太多,但是没有关系,反正这些没有追回来的粮食也是吃到了自己的肚子里面并不算吃亏,重点是,弄回来不少的棉絮,还有布,有了这两个东西就能做棉衣,至少可以有了过冬的本钱了。   在末世里面混过的人,最怕的两件事一个是饥饿,另一个就是寒冷。   至于变异动物变异植物或者是丧尸从来都不是恐惧的源泉,比这些更加可怕的是人心,其实比人心更加恐怖是无法控制的自然环境。   因为家里面没有家具,更没有锁头,所以,就算是从老杨家将这些东西给拿回来之后,这些东西还是只能够堆在屋子里面,南桑不由得后悔:“今天在城里怎么就忘记了要买锁呢?”   “明天去买就行了。”于渊正在另外一件屋子里面将从农技站里面买的种子一点点的摆放在地上,然后对照着没有完全黑掉的天从树上学习栽种方法。   而后他感叹道:“这个时代的植物可真不好伺候啊,还是我们那个时代的植物好,直接丢到土里面,能长出来就长出来,长不出来也无所谓……”   南桑却对着那几个菌棒异常的感兴趣,她按照书上说的,将这些菌棒喷上水,然后找了点吸水的破土布盖在了上面,把它们堆放在自己的屋子里面,靠近火炕的位置上。   对于自己感兴趣的事情南桑从来都可以做得非常的细致,她小心翼翼的伺候着二三十个的菌棒,完全不见一点的心烦,甚至还开始哼起了小调。   小调是南桑随意哼的,她本来嗓子就不错,又是音波异能,其实唱歌非常的好听,但是,在纪元年代的时候,几乎没有人能有这个机会听到南大佬唱歌。   这一边小声的唱歌,一边折腾这些菌棒,等到这些菌棒完全的都折腾好了之后,天已经完全的黑下去了。   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这是乡下人的习惯,而南桑和于渊也已经完全的遵循了这样的习惯。   南桑第二天一大早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自己的菌棒,她昨天晚上做梦都梦见菌棒上长了密密麻麻的蘑菇出来,然后她就带着这些蘑菇进城卖了一大笔的钱,高兴得她差点没有从梦中笑醒了。   起床的时候,她还跟于渊说这个事儿,于渊扯着嘴角说:“书上说的蘑菇可以一天长出来?”   “没有。”南桑打了呵欠,哪本书上也不会这么说,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南桑虽然心中有着这样的盼望,但是也知道完全是不可能的。   不过,掀开了土布,她却愣住了。   下了地准备去做饭的于渊,半天都没有听到南桑的动静,回头看她,只看见她还是蹲在炕边,举着一个菌棒对着窗户外面的光线不知道在看什么。   “你看什么?”   “于渊,你过来。”   南桑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让于渊也难得觉得这件事非常的严重,他一边端着和面盆和面,一边走到了南桑的身边:“怎么了?”   “你看,这个菌棒上冒出来的这些是什么?”   就着光线一看,于渊只看见在那个木头桩子的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绿豆头大小的东西,黑黑的看起来很是奇怪。   他有些不太肯定,伸出手指掐下来其中那个一小个仔细的端详起来,越看这个东西越像是书里面描绘的――蘑菇?   这是蘑菇?   不会吧。   不光是昨天陈技术员还是书上都说的是在合适的温度和湿度之下,蘑菇想要发芽最快都得一个礼拜。   而且这个东西东西昨天从农技站拿回来的时候完全是没有要发芽的样子的,到了昨天晚上之前也是如此,不可能一晚上就发了这么多芽吧。   但是现在手上的菌棒确实是发芽了,这一点毋庸置疑。   不仅仅发芽了,而且不光光是一个菌棒发芽了,而是每个菌棒都发芽了。   所以这并不是什么特例,肯定是在昨天发生了什么事情,促使这些菌棒发芽了。   于渊看着南桑,而南桑也皱了皱眉头,有点不太相信的样子:“不会吧。”   “你自己不了解吗?”于渊有些不太相信,按道理来说,作为纪元年代这样不多的音波异能者,不可能不了解自己的异能。   南桑有些心烦。她发出了“啧”的一声之后,才说:“促进植物生长这些东西不是都是木系异能干的事情吗?音波异能最开始是用来作为侦查用的,等到等级高了才可以作为攻击手段,而且,等级越高攻击的范围越大,基本上能释放这种异能的时候都是在战场上。”   她有些烦躁的开始在屋子里面走来走去:“我总不可能平日里随随便便使用吧……”   “你自己在屋子里面不唱歌吗?”   对于于渊的问题南桑仿佛听到一个鬼在叫:“不,我想听唱歌的话,会有人给我唱。”   好吧……这是指挥官的特权,不要说南桑,就连于渊自己也是这样,都已经人生大的巅峰了,如果每件事都还要自己来做的话,那还需要走上什么人生巅峰?   “所以,你不知道声波有促进植物生长的作用?”于渊点点头表示自己理解。   南桑却摇头,“现在这些都是我们自己猜测的,不要说我自己,就连你自己也不能确认这蘑菇是昨天听了我唱歌才长出来的吧……”说到这里,她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种极为难以相信的表情。   “搞错没有,唱歌植物会长大?哈哈,当我才三岁?”   “那就今天再试试?”于渊搓了搓手上的面团,将一双手解脱出来,然后翻开了那本《怎么种蘑菇》指着最前面的关于生长时间说:“上面说得是,按照每种菌类不同,菌类要成熟的时间大概在十五天到四十五之间。”   “所以?”   “你今天晚上在唱一会儿,明天看看结果,要是明天还是这个样子,那就说明跟你唱歌没关系,要是长得超过了正常的成长范围,那么就基本可以肯定了。”   忽然之间,于渊觉得心情非常的好,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原本一直在迷雾中前行的时候却有一道光照了进来一般。   眯起了眼睛的南桑望着于渊那因为愉悦而翘起来的唇角,忽然就开口说:“如果真的是我的缘故种出来的这些东西的话,那我还要你什么用呢?”   仿佛早就已经料定了南桑的想法的鳄鱼园对于南桑的话半点都不放在心上,他甚至笑得有些无法掩饰:“当然有用,南桑,就算你能在一.夜之间种出成千上万的蔬菜来,可是你要怎么运出去呢?”   “你应该知道,这个时代是不允许有什么商业活动的,就算是你拿到赶集的市场上去,你要怎么解释你种了这么多的东西呢?”   端着和面盆往外走的于渊回头看了南桑一眼:“你负责生产,我负责销售,我们利润我们四六分如何?你六我四。”   这种感觉不是很好。   南桑不是不知道于渊说得很对,现在这种情况,光凭她自己是绝对不可能把种出来的东西光明正大的拿出去卖掉,面对这个时代的准则,他们都得罪不起。   在这种情况之下,于渊的空间就显得十分必要了。   这确实是最好的合作方式。   但是南桑的心中就是不痛快。   怎么说呢,换个人来说,南桑说不定就心甘情愿的答应了,但是这个人是于渊啊……   为什么要跟自己的死对头一起新兴向荣啊,这种事无论怎么说服自己,都是让人非常的不痛快的呢。   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南桑最终还是向现实妥协,答应了于渊的提出来的合作要求。   为了测试这个唱歌会不会对于植物生长速度有影响的问题,南桑和于渊今天一天干活都干得相当的敷衍,一下工两个人就往家里面跑。   到家的时候天还没有黑,于渊去做饭,顺便按照书里面的教的对于蔬菜开始育种,而南桑则开在自家后面的一块空地上开荒。   如果音波异能这种东西附带的能力是促进植物的生长的话,那么买的种子肯定全部都要种下去,尽管现在不是适合种菜的天气,但是,两个人还是打算试一试。   既然要种地,那么这个菜地的事情就必须要解决了。   房子后面的这块空地其实十几年前就是老杨家的菜地,但是搬家过去之后这边就荒废了,逐渐的长出了各种杂草和一些小树苗来。   被异能改造过的身体,南桑的力气可要比一般的男人都要大,再加上这段时间天天在生产队干活,她对于开荒种地这种事情学习得像模像样。   今天从李全根那里借了一套锄头回家,南桑三下五除二就将这块菜地给清理出来了。   天黑的时候,被清理下来的野草和低矮的树木全部被堆在了已经翻过了一遍的菜地上,南桑转头朝着屋子里面喊了一声:“于渊!”   于渊甚至都没有出屋子,只是站在窗户边上,打了一个响指。   就看见如豆的火苗在那一堆的草木上跳动,从小到很快就撩起了一片片呛人的青烟。   当天晚上,吃饱饭洗完澡,准备对于一堆菌棒唱歌的南桑忽然感觉非常的紧张。   笑话啊,紧张这种情绪不是早就已经被她消灭掉了吗?现在竟然还能跑出来影响她的情绪,这真是非常非常不好!   “深呼吸一下,南大佬你是最棒的,我是你迷弟……”坐在门槛上的于渊看着正坐在一堆菌棒面前浑身僵硬的南桑不断的搓着手吗,忍不住开始嘴贱。   “你给我闭嘴!”已经在崩溃边缘的南桑立刻就转头冲着于渊发出了尖叫。   “加油!你的歌声上天入地从来没有过这么美妙,我们都是你的忠实粉丝……”   “于渊你给我滚出去!”作为面对压境的丧尸军团都没有紧张过的南桑大佬,此时此刻却已经紧张得想要去上厕所,她满脸通红的冲着于渊丢出了去自己的鞋子。   “对对,听说拖了鞋唱歌会更加松弛!”   “你再不滚,我就把这些东西都给砸了!”南桑的一张脸都已经滚烫得要烧起来了,她的双眼仿佛充血跟面看到了一头十级的变异凶兽没有区别。   深刻认识到自己如果再撩拨,估计面前的人真的可能会疯掉的于渊,啧了啧嘴,站了起来,意犹未尽的走出了屋子,出门之前,他愉悦的声音还飘了进来:“你情绪那么激动,估计蘑菇会长歪哈……”   “于渊!!!!”   连忙快速的跳了几步的于渊终于跳出了房间,将一屋子的清净留给了南桑。   坐在小凳子上的南桑深深的吸了几口气,让自己一直处于亢奋之中的心情终于慢慢的平静下来,其实于渊说得没错,按照自己这么糟糕的情绪估计唱出来的歌蘑菇停了会长歪的吧……   靠在门口的于渊闭上了眼睛,靠在门板上,天气已经开始有点凉了,可是周围的树林里面的蝉鸣却半点没有消退,仿佛更加的欢乐。   这样的环境,这样的心无旁骛的坐在这里纳凉的时光是纪元年代里从来不敢想的。   风从树梢上掠过,于渊忽然觉得,其实如果回不去,一直留在这样的年代也很好。   就在于渊感觉到自己在这样舒适的环境下马上就要睡着的时候,忽然就听到一阵极为轻柔的声音像是清凌凌的泉水一样弥漫上来。   那是南桑的声音。   原来,她唱歌是这个样子的吗?   不可抑制的,于渊想起来自己第一次见南桑的时候,那时候才五岁,她坐在战术学校的外面,瘦到了极点,然后她在哼哼唧唧的不知道说什么,而那个时候的自己已经是当年最有潜力的学生了。   从她的身边走过的时候,她停止了哼哼唧唧的声音抬起了眼睛看向他,而他说了什么来着……   仿佛是:“你唱歌真难听……”   哈?!   是这个吗?   然后便是长达二十几年的殊死对决……   当年,当年难道他们的梁子是因为这个结下来的?   于渊睁开了眼睛,他觉得自己的记忆力可能出错了,作为纪元年代里实力最强的两个人,结怨时间最长的两个人,最开的不死不休是因为这句话吗?   不会吧……   想一想都不太可能,这简直太可笑了。   就在于渊还在因为自己无意之间回忆起来的一切感觉到不可思议的时候,身后的门忽然打开了。   于渊没有转身,只是仰起头,映入眼帘的是南桑站在门口的身影,她的面孔在漆黑的光线中看不清楚。   忽然之间她开口问:“于渊,我唱歌是不是很难听?”   哈?!   从来没有过这种经验的大佬于渊超乎常人的生物本能忽然就意识到了,这应该是一道送命题。   而在这一刻,他的求生欲前所未有的强:“不,很好听。”   黑暗中没有在说话,只是久久之后,随着一声傲娇的“哼”一切都再次归于平静。 第34章   事实证明, 音波异能的附加功能就是提高植物的生长速度。   第二天一大早, 南桑就醒过来了, 她将所有的菌棒都搬出来,果然昨天还是绿豆大小的蘑菇现在已经密密麻麻的从菌棒上发出来的, 原本看起来还是光溜溜的木头现在看起来却好像是无数的小花伞堆在一起一样。   这些蘑菇的数量非常的多,而且大小不一,最大的长度已经达到了十多公分, 就连菌盖也有鸡蛋大小, 应该是成熟的状态了, 而最小像是才刚刚发出来的一样, 只有绿豆大小, 但是更多的是中间状态。   长短在四到八公分之间, 菌盖也比较小, 按照它们的生长速度, 估计晚上再唱一次, 明天这些中间状态的蘑菇也能够成熟了。   虽然这蘑菇是因为音波异能的缘故长大了,但是南桑不确定是不是音波异能对于所有的植物都有作用, 便打算今天下午要回来在自家地里面试一试。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天被吓得太过的缘故, 反正老杨家非常的老实。   自从那天晚上的事情过了之后, 老杨家再也没有出什么幺蛾子,所有老杨家人在遇见南桑和于渊都会绕道走, 就算是杨建国和何花也不例外。   早上去地里上工的时候南桑远远的还看见老杨太太了,她因为蘑菇长出来的缘故,心情很好, 甚至还跟她热情的打了个招呼,不过老杨太太听到南桑的声音,直接跟见了猫的耗子一样,不要说回应南桑了,直接掉头滋溜一声就跑得不见踪影了。   那速度快得让人不得不怀疑她平日里天天说自己身体不好不来上工这件事的真实性。   这天早上,南桑和于渊可以说是情绪高昂,下了死力干活,不到中午就把今天这一天的工分攒齐了,然后便在李爱国不屑的白眼中直接回家去了。   前一天晚上只是翻了地,而今天需要将菜地一块块的分开。   那一大堆的草木灰烧得非常的彻底,按照书上指导的,这个是天然的肥料,两个人将草木灰和土地拌匀,并且分成了八个片区。   按照他们手上现在有的种子,这八个片区分别种的是番茄、黄瓜、冬瓜南瓜、白菜青菜、土豆、茄子、几种豆角外加韭菜、葱蒜等七零八碎的小菜。   种子下了地,又是浇水,又是搭架子,一直忙活到了太阳落山了才算是完事。   这一天的劳动量确实很大,就算从来没有觉得劳累的南桑在忙完今天的活儿之后也隐隐的觉得有点腰疼,还好,当天晚上的晚饭是实实在在的大米饭,以及一盘子的腊肉炒豆角、蒸腊兔子和一大盆的南瓜汤。   大概是去城里吃了一顿饭之后,于渊和南桑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做饭有多难吃,他们那天在农技站居然还买到了一本家常菜食谱,最近两天晚上于渊都照着上面的做菜。   他们家的伙食水平一下子就提高到了一个崭新的高度。   而味道好的食物也对于异能的修炼有着极大的推进作用,不过,让人失望的是,两个人作为主要攻击技能的风系和火系异能半点都没有提高,永远都停留在点火煮饭这个阶段上,倒是空间异能和音波异能在缓慢的进展中。   这跟纪元年代一点都不一样,纪元年代里面的异能是可以自己选择进行进修的,但是在这个时代完全不可以,甚至连南桑也开始清楚认知到,或许这些异能永远不肯升级。   比起刚刚来到这个时代,南桑现在对于回到纪元年代的想法淡了不少,大概是这里的日子实在是太和平了,和平到她心里已经有了浓浓的惰性。   坐在菜地边上,她一边唱歌,甚至一边想着,如果不能回去,一直这样下去,说不定也是挺好的。   第二天去看的时候发现果然是没有错的。   音波异能果然是不光光对蘑菇有用,其实对于所有的植物都有用。   明明不是种植蔬菜的季节,而且天气也不对,但是昨天才种下去的种子已经纷纷的长出了很多的嫩.嫩的小芽。   其实光光是种的这些蔬菜,南桑敏锐的发现,就连附近的那些比较小的植物好像也稍微的茂密了一点,至于大一点的植物,她没有办法对比,只能暂时当做没有变化。   这样的实验成功之后,南桑和于渊就加快了种植蔬菜的进度,最近由于食物越来越好的缘故,于渊的空间也扩大到了两三个立方,比起原来可以放更多的东西,他们便打算在这一个月之内攒更多的蔬菜以及肉干,等到下一个月的时候去城里面将这些东西统统的兜售掉。   毕竟日子已经快到十月份了,只要是过了十月份,天气就会越来越冷,如果不找到黑市,他们这么多的蔬菜是没有办法倾销的。   更何况,到了冬天,只怕就算是有这个音波的加成,想要种出东西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   一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这一个月内,南桑和于渊过得非常充实和辛苦。   用于渊的身体不好作为借口,这一个月的时间他去上工分的时间很少,基本在家里做做采摘蔬菜、腌制野味的工作,而南桑都是早上将一天的工分折腾好,下午就回来,唱歌,便带着干粮上山,下半夜的时候回来。   基本每次回来都不会空手。   这样忙碌了一个月下来,南桑和于渊的手里已经积攒了大量的蔬菜和肉干,于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早上,他们从李全根那里拿到了介绍信再一次前往义东市去了。   到了义东市,照例先去医院买了药品,然后南桑直接去找了刘大娟。   果然按照约定,刘大娟这几天一直都在等待着南桑的到来。   这一次刘大娟带来的人比上一次多了三四个,总共七八个人将刘大娟小小的家里塞得满满的。   这些妇女一进了屋子,看见了南桑带来了两个大大的箩筐眼睛里面都冒出了亮光,一个个不管不顾的扑了过来,没有多少的功夫,南桑这次带来的蔬菜和肉干全部被瓜分一空。   刘大娟看着买得满满的东西,只觉得意犹未尽,她抓着南桑的手问:“大妹子,你还有没有带东西来了?“   其实南桑是很想说自己还有很多东西的,但是最后她还是摇摇头表示自己已经没有东西了:“刘大姐,我带的东西只有这么多,再多我也不敢带过来啊。”   刘大娟没有说话,只是送走了所有的朋友,并且再次叮嘱他们一定要保密之后,将南桑留了下来。   “刘大姐还有事情吗?”   “大妹子,我看你这个人很实在,我有个事儿想跟你商量一下。”刘大娟似乎很犹豫,她一边说一边皱着眉头,看得出来,接下来她要说的事情对于她来说是非常纠结的。   “什么事儿?只要我能办到的大姐你只管吩咐。”南桑眯了眯眼睛,笑得十分的憨厚,让人看起来心生好感,就算有不安也会放下。   “大妹纸,你卖这些东西攒这么多钱要做什么啊?”刘大娟想了好半天,才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狠了狠心问道。   南桑虽然在纪元年代里更多的事情是交给隋月生帮自己做的,但是并不代表她一点不带脑袋,所以在刘大娟开口的时候南桑就大致已经料到她要说什么事情了。   不过她并不打算马上给刘大娟一个准话,而是直接变了脸色,整个人显得异常的警惕,她朝着门边退了两步,将自己的两个背筐摞在了一起,紧紧的盯着刘大娟,就连声音也变得很是疏离:“大姐,你问这个做什么?”   刘大娟也是个老实人,要不是自己弟弟捅着自己一定要来做这件事,她肯定是打死都不会开这个口,所以一看见南桑一脸的警惕,连忙就着急的上去拉住她,手忙脚乱的安慰着:“妹子,妹子,你别多心,我,我就是随口问一问。”   “大姐,我跟你卖东西是看你这个人是个好人,你问这么多干什么?”南桑看起来越发的紧张起来,她一把就推开了刘大娟:“你让开,我要走了,我男人还等着我呢,我们要去医……”   吐出了这个字之后,南桑仿佛自己说漏了嘴一样,脸色变得越发的难看,她紧紧的闭着嘴,再也不多说一个字了。   而刘大娟虽然老实,但是却是个聪明伶俐的人,她耳朵尖,一听到南桑的这个话,顿时就发散了思维,便不管不顾的拉住了南桑就将她往屋子里面拉:“妹子妹子,你别走,你听大姐说完你再走。”   “你放开我!”南桑半推半就就被刘大娟给拉近了屋子。   “妹子,你给我说,你是不是遇见难处了?”刘大娟给南桑倒了一杯水,一边问一边细细的观察着南桑的表情,调整着自己说话的方向:“我们不说这个了,妹子刚才大姐不是说有事要求你吗?”   果然,说起这个话题的时候刘大娟发现面前的南桑放松了不少,她也呼出了一口气,就着这个话题继续说着:“事情是这样的,妹子,上个礼拜我有个兄弟来我家吃饭,吃到了你的那个肉干,他非常喜欢吃,想要买一点。”   “那我下次来给你多带一点。”   “不,我弟弟要的有点多。”   “好。”   “不不不。”刘大娟的脑袋晃得像个拨浪鼓:“大妹子,你可能想茬了……”刘大娟咽了一口口水,望着南桑露出了一个略带尴尬的笑容:“我说的是真的有点多。”   南桑倒是真的没有想到,于渊到处找都没有找到的黑市,自己竟然卖个东西的功夫就找到了一个接头人。   不过,脸上却没有敢变现出半分来,她甚至连惊讶的表情都依旧保持原来的样子,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可以塞进去两个鸡蛋。   “你说多少?”   看着被自己吓住的这个乡下小丫头,刘大娟有点不太好意思,她抓了抓头发,伸出了两个手指头,再一次的重复了一下自己刚才的话:“二百斤肉干,你有吗?”   “二百斤!!!”南桑装作深深的抽了一口气,她连连摇头:“大姐啊,这肉可不是一般的肉啊,这是兔子肉,我自己在山上逮的,哪有那么多,你看我一个月才攒了这么一点下来。”   听到南桑的话,刘大娟却也像是放下了什么心一样,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拍了一下大.腿:“哎呀,我就说嘛,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我那个弟弟还不相信,真是,这一天天儿的脑袋里不知道想点什么,好好的活儿也不干,瞎琢磨……”   嘀咕了几句,刘大娟忽然意识到面前的小丫头其实对于自己来说并不算是什么熟人,连忙就把嘴闭上了,她也不继续跟南桑两个多话,就打算送她走。   好不容易找到了可以进入黑市的途径自然是不可能就这么放弃掉了,但是对于刘大娟已经要送她走的举动,她也没有拒绝,只是在离开之前,笑眯眯的跟刘大娟提了一句:“大姐啊,我们手里还有一点菜,你要是还找得到人要你就来红旗旅社找我,要是没人要就算了,我跟我男人随便找个地方换点粮票就回去了。”   刘大娟也没有将这件事当成一回事,只是跟南桑约定了下个月的时间就打发人回去了。   南桑绕出了南城区,直接到了跟于渊约定的地方,不过于渊还没有回来,南桑倒也不着急,便在原地等他,倒是没有多少时间,就看见于渊回来了。   不过,与他一起回来的并不是他一个人,还有另外一个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打扮得跟一般城里人不太一样,穿着的衣服也咧着个怀,头发稍微有点长。   来到这里有段时间了,南桑对于这个时代的各种审美评价都有了深刻的认识,只是这么一眼看过去就知道这个年轻人就是现在所谓的“二流子”,不学好的小混混。   其实对于这种评价,南桑一向是看不上眼的,从末世那种时代回来的南大佬自己就不是什么好人,更何况,她始终认为,特立独行有时候是成功的一个预见标志。   再加上,她刚刚才刘大娟的嘴里已经套了话,确认了在这个城市里面黑市这种市场是存在的,便越发对于这样的人高看一眼。   走近了,南桑才发现,于渊的脸上是有一块的擦青的,而这个年轻人的脸上也有两处伤口,看得出来刚才两个人应该是发生了肢体上的冲突。   眯了眯眼睛,南桑首先朝着于渊递过去了一个眼色,在得到了对方表示没有问题之后,便没有继续深究。   来的人果然是黑市的人。   这个人叫做周强,至于怎么跟于渊认识的,又怎么攀扯上关系的南桑一概没有问,从外表上看,这是女人不管老爷们的是事儿,其实事实上,这是南桑跟于渊的心照不宣的约定。   他们两个说白了就是搭伙过日子,勉强算是同一个地方过来的老乡。   别看现在两个人好像劲儿往一处使,其实无论是于渊也好,南桑也罢,这两个人还真没有想过都一直都搅合到一起,所以,两个人其实都在找各自的退路。   无论是卖东西也好,还是黑市也罢,反正两个人各有各的人脉。   经过了最初的实验之后,无论是蔬菜还是肉品,两个人是各有分工的,而卖出去的途径大家也是各走各的,最后收入也要按照约定的分好。   亲兄弟,明算账,更不要说,他们两个人连亲兄弟都算不上,那是彻彻底底的死对头。   周强很快就验了货,他对于南桑他们带过来的蔬菜也好,肉干也罢都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甚至都没有跟两个人讲价,直接将所有的东西都收了。   将一叠人民币和粮票数给了南桑之后,周强一边督促对方点点数,一边说:“其实现在的黑市最需要的东西还是猪肉,你们能不能弄到猪肉?”   南桑和于渊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由于渊开口说话,尽管现在两个人对于猪肉这个东西半点办法都没有,但是并不妨碍于渊两个人给这个事情留一个退路:“这个我们得回去寻摸一下。”   “你们要是能弄来猪肉,肯定能大赚一笔。”周强脸上露出了几分真诚的笑容,随后他又看向了南桑,笑眯眯的问:“大妹子,你数点够了没有?”   “够了是够了,但是我能不能换点东西?”南桑抽出了十斤的粮票和十块钱给周强。   “换什么?”   “我想换点吃的菜油,还有换两斤煤油,家里的煤油用完了,没有票,晚上一抹黑啊。”装模作样这种事对于南桑来说从来都不是什么困难的事儿,她现在打扮成这样,年纪又小,说起话来就给人感觉十分的实诚。   周强也没有怀疑什么,当下就将这事儿给接下来了,让两个人稍等一会儿,转身就走了。   于是两个人靠在墙边上,一边等待周强,一边将双方掌握的信息交换了一下,正说着话呢,就看见周强又来了,这一次,他穿了一件宽松的衣服,身上背着一个挺大的布包。   “这是七斤菜油,两斤的煤油,余下的钱我给你兑了点作料,你们弄这肉干肯定是要作料的。”周强的嘴巴里还嚼着什么东西,说话的时候不太清楚。   定睛一看就能知道,他现在的嘴巴里吃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南桑他们这回弄过来的肉干。   这个人可是个会做生意的。   心细眼尖胆子大,而且观察力也挺强,南桑不由得多看了周强两眼,笑眯眯的一边道谢一边将东西给接过去了。   当晚两个人住在了红旗旅社。   当然,这天晚上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数钱,南桑将两边的钱都拿了出来,好好的算了一下,这一次出来总共挣了将近六百块的钱,跟上一次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当然,这些钱里面,占大头的还是肉类,蔬菜这些虽然也挣钱,不过相比较起肉类还是稍微有点欠缺。   手里捏着钱和粮票,南桑从来没有像是现在这样觉得心里踏实。   “家里那些粗粮就算了吧,现在手里有粮票有钱,回去的时候我们买点细粮吃。”南桑提议。   一直在低着脑袋在纸上写写画画的于渊听到这句话头也没有抬就说:“行,你做主。”   “我说,你算什么啊?”   “我在算,按照我们现在蔬菜的产出,一个星期出产的蔬菜全部加起来应该超过五百斤。”于渊的眉头皱了起来:“而我的空间现在最多也就只能装六七百斤的东西,那就说明我们至少要一个星期就来一次城里。”   “这么频繁的请假只怕大队长不会同意吧。”   果然不愧是两个死对头,一边刚刚把话题给提起来,另外一个人就已经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了。   “是的,这是一个大问题。”于渊丢开了手中的笔,躺在了木架子床上,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这个时代真扯淡,到处都不能随便去,就算想找个办法去进城还得理由充分。”   除了这个问题之外,南桑其实在考虑另外一个问题:“你说周强说得那个猪肉有没有眉目?”   刚刚才大挣了一笔的南桑从来没有像是现在这样对于挣钱这件事充满了兴趣,这种兴趣就跟她当年在纪元年代的时候不断去掠夺废墟一样。   过程再多的刺激都比不上最后在抢到珍宝那一刻的兴奋。   “暂时没有,现在猪肉的养殖是有定量的,你没看见老杨家就养了两头猪,其中一头猪过段时间是要直接上缴的,另外一头猪才是自己家里的。而且,私人只能养两头猪,多养了就等着去坐牢吧。”   “不过,周强既然能这么提出来,那就说明其实黑市上还是有人在卖猪肉的。”   “这个肯定。”于渊闭上了眼睛,他脑子里翻江倒海的想着事情:“明天我们不走,你去看着买点东西,我再去找一趟周强。”   第二天一大早于渊就出去了,而南桑则美美的睡了一大觉,等到起床的时候已经快到九点钟了,等到她洗漱完下楼退房的时候,那招待所的服务员眼睛都要翻到天上去了,嘴里嘀嘀咕咕着南桑睡懒觉耽误她们打扫房间这样的话。   不过南大佬最近心情好得不得了,再加上今天又要去买东西,完全没有放她在心上,出了旅店,直接就朝着义东市的城中心走去。   她今天的目标便是那里的义东百货商店。 第35章   手里面有钱又有票, 南桑只觉得底气足多了。   义东百货里面的东西确实是要比镇子里面的供销社多多了, 不过, 进去转了一圈之后南桑发现了一件事,这里面的绝大部分东西她还是只能看看而买不到, 因为需要工业票。   而她的手里面只有粮票布票之类的东西就不能用了。   这简直是大大的打击了南桑的购物欲.望,最后转悠了一圈了也只买了两盏煤油灯。   看来在这个时代,有钱也花不出去, 什么东西都要靠票, 这也太让人受不了。   从义东百货往回走, 还是会经过昨天住的红旗招待所, 刚刚走到门口, 忽然就听到有人叫她:“唉, 这不是人吗?王秀芬!王秀芬!”   难道是在叫她?   南桑其实不太觉得会是有人在叫她, 毕竟王秀芬这个名字在这个时代是烂大街的, 更何况在这义东市里她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熟人会当街叫自己。   这么一想, 她也没有当一回事儿,继续摇摇晃晃往车站走, 这是她跟于渊越好的, 在车站见面, 坐最后一班车,也就是中午十二点的车会宁口镇。   却不想, 那个声音不依不饶的一直在叫,最后已经冲到了她的身后。   南桑明显感觉到有人到了自己的身后并且朝着自己伸出了手,当下她就转过了头朝着后面看去, 她的动作很快,却让对方没有招架的能力,直接吓得直拍胸口:“我的妈呀,你吓死我了!”   定睛一看,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昨天白天上班的红旗招待所的服务员,她看着南桑深深的突出了几口气:“你这个人怎么一回事儿啊 ,我刚才叫你你没有听到啊,我叫你们多声你都不回头,现在忽然转过来干嘛!你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吗?”   南桑扯了扯嘴角,笑了笑:“抱歉,我没有听见。”   好在这个服务员也没有在这个事情上过多的纠缠,转而指着跟在他身后走过来的一个男人说:“有人找你。”说着便又满脸堆笑的跟来人寒暄:“小刘啊,人我可帮你找到了,你答应我的东西可别忘了。”   “不能不能,李姐你放心。”   叫李姐的服务员这才满面春风的离开。   “你找我?”南桑一路观察着两个人的互动,直觉感觉到面前这个叫做小刘的年轻男人身份不太一般。   “你就是王秀芬吧,我是刘大明。”刘大明圆圆的脸上一直都带着非常和气的笑容,不过从这种笑容中南桑却感觉到了一种极为特殊的又十分隐蔽的热情来。   这让她不由得带上了几分的警惕。   她不回话,刘大明也不以为意,甚至还抓了抓头发:“哎呀,你看,我忘记介绍我自己了,你肯定不认识我,但是你知道我姐姐,我姐姐是南城厂子里面的刘大娟。”   一听到刘大娟这个名字,南桑就知道刘大明过来找自己是为了什么事情了,她扬了扬眉毛:“原来是你啊,不过,你来的不太是时候。”   这话说出来刘大明脸上就露出了几分的诧异,不过他看了看左右说:“我请你吃饭吧,我们一边吃一边说。”   有人请客吃饭,不用花自己的钱和粮票当然是好的,更何况现在去汽车站还有白等于渊几个小时,南桑打着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又能占便宜又能打发时间的节约想法欣然前往。   刘大明可不是一个小气人,看他点的菜都是荤菜就知道。   面前一盘红烧肉,一盘鸡蛋炒韭菜,一盘炒肉片,都是十分实在,这让南桑对于面前的刘大明有了不错的印象。   毕竟一个人要干成点事情,扣扣搜搜肯定是成不了的。   刘大明心中有着事情,所以吃饭也不是特别的专心,倒是南桑放开了肚皮吃,只觉得这饭菜比昨天都要好吃,果然,吃别人的就是痛快。   “秀芬同志啊……”刘大明也没有料到王秀芬是个这么年轻的人,他原本听刘大娟说王秀芬卖东西是为了给自己男人治病的,就想着肯定是个中年妇人,就算是年纪不大,那也要二十五六岁的了,但是没有想到面前的王秀芬如此的年轻,看起来也不过十五六岁,所以光是这称呼就琢磨了半天。   叫王同志吧,显得太生疏,不好,喊秀芬妹子吧又太亲近,也不好,想来想去最后他折中了一下,叫了个秀芬同志。   “你别绕弯子了,有事儿直说,我昨天也听了大娟姐说了一耳朵了。”南桑做事从来不像是于渊,于渊喜欢讲究个什么策略,而她就喜欢直来直往,能成就成,不能成就算了,干净利落。   南桑开了口,刘大明也就松了一口气,觉得这个后面的话好说多了:“我听你的意思是……东西已经没了?”   “嗯,没了,昨天都卖出去了。”刚刚在路上的时候刘大明已经做过自我介绍了,他现在是南城供销社的一个采购员,别看没有什么级别,但是这种人手中的油水特别重,而且算是有实权,平日里买进卖出的他都能管得上,所以人缘非常广。   正是知道了刘大明的身份,这南桑也不拿用来糊弄刘大娟的话来糊弄他。   “你……”刘大明眼睛闪了闪,紧接着越发压低了声音:“是不是给黑市了?”   特别是在说到“黑市”这个词的时候,已经完全听不到了,只能感觉到有一股气息在他的舌尖上滚了一下。   南桑眯了眯眼睛,略微一想就明白了现在的情况。   刘大明和周强两个人干得事情其实都差不多,都是低买高卖的二道贩子,但是他们的本质上还是有区别的,刘大明有一层面子上的身份盖着,那是光明正大的,但是周强很显然没有。   不过,也不能说周强就没有一点的竞争力,相反,作为在黑市里面打滚的周强能有刘大明不能比拟的长处,那就是找他买东西,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也就是说,粮票收,钱也收,甚至以物易物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这一点在刘大明这里肯定是不行的。   不过这些事情南桑不会跟刘大明说,她只是笑眯眯的弯了弯眼睛,直接回避了这个问题:“你找我就是要问问把东西卖给谁了吗?问到了也没用啊,我也不能要回来。”   见对方的嘴这么紧,刘大明倒也是非常的识趣,再也不多问了,只是点点头,继续说:“那你下一次还有东西送来吗?我听我姐说,你那里菜特别多,还有肉干鸡蛋什么的。”   “嗯,也不一定,反正有什么卖什么。”   面对南桑的油盐不进刘大明其实也不是半点事情没有打听到,首先他肯定王秀芬手里面的东西肯定是不少的,否则的话,她不会跟黑市搭上关系,要知道黑市那帮人可不会收那些鸡零狗碎的东西。   其次,说不定她已经跟对方谈妥了下一次的生意,现在自己在想挖墙角就有点不太容易了。   确认了这两点之后,刘大明干脆放弃了正面攻击,他上上下下的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下南桑的打扮。   典型的是农村人的打扮,而且是非常穷的那种,能跟黑市搭上关系说明她手里有钱,但是有钱却还穿成这样,只能说明有两个原因,要不是就是低调,要不就是她才刚刚开始做这样的买卖,根本还不知道能从黑市那里换到什么。   “这要过冬天了,你还缺不缺布啊?”刘大明心中有了主意,便拿起了筷子夹了一块肉进嘴里,笑得胸有成竹。   果然,他看见南桑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看来,找准方向了。   刘大明心中一定,继续加重了砝码:“我们供销社虽然跟百货公司不能比,但是也算是相当富足的,别说是布,就算是成衣啊,鞋啊,都是有的。”说到了这里他细细的观察着南桑那略微皱眉的表情,连忙压低了声音又加了一句话:“不用票。”   如果说前面的话只是让南桑略微感觉到有点兴趣的话,那么刘大明最后的一句话可以说直戳南桑的内心,让她觉得自己的天空中一下子就盛开了无数的花朵。   买东西不用票。   这大概是南桑自从来到这个时代里听到的最美好的一句话了。   当下她就点头:“没问题,我下次来,肯定给你带东西。”   于渊看了看车站的大钟,十一点过二十。   回宁口的车票他已经买了,十二点准时发车,可是到现在还没有看见南桑过来,他不由得有点担心,这个女人不会是忘记跟自己定好的事情了吧……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想多了。   在十一点半的时候,于渊终于看见远远的地方来了一座移动的小山。   说是小山真的是一点都不夸张。   只看见一个大背筐的上面装得高高的,因为外面蒙上了一块破土布,完全看不出里面是什么,但是那巨大的体积还是给人非常震撼的视觉冲击。   而最让人觉得冲击的是,在这座小山下面似乎长了两条细细的小腿,正顶着这座小山,飞快的朝着自己的放心飞奔过来。   没错,飞奔。   就算这一堆的东西看起来很重,可是,它的移动速度还是――飞奔。 第36章   于渊觉得自己真是不太了解女人。   本来他一直认为南桑这种在纪元年代里作为人上人的指挥官, 对于物质上的应该是什么都见过了, 那么这个时代的东西她应该是看不上什么了,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他还是想错了。   在回到镇子的路上, 南桑指挥着于渊将那些例如棉絮之类的大件的东西都收在了空间里面,只留下了一些类似盐巴、煤油灯、针线等等必须的物品。   在于渊的心里其实一直觉得南桑是一个挺大大咧咧的人,但是在听到她在分配东西的时候, 他才发现其实南桑是个心很细的人。   “你买这么多的东西做什么?”   “家里面缺的东西太多了, 我碰上了一个人, 正好可以从他的手里拿到不少不需要票就能买的东西, 所以干脆一次性将家里面缺的东西都买了下来。”南桑说着又提出了三个锁头让于渊收在背筐里面。   “我们一次性添置这么多东西不太好吧, 万一要是有人去我们家里转一圈不是会被发现吗?”毕竟现在两个人在村里面是挂的上名的贫困户。   “你上次跟我说的, 这种日子应该不会太久了吧?”   “嗯, 按照书上记载的是七八年就陆陆续续结束了。”   “那就能藏着就藏着一点, 反正我们那个地方一般情况下是没有人去的。”南桑很显然兴趣不在这个地方, 她更关注的是另外的地方:“下次去,我们要弄什么过去卖?总不能还是蔬菜吧, 蔬菜这个东西利润太薄, 东西太少利润太薄, 东西太多的话,我们一下子拿不出来。”   这个也是于渊一直在考虑的问题, 他想了想才说:“要说能赚钱,肯定还是弄猪肉。”   “这个我也知道,但是, 上哪弄猪肉去,现在村子里面养猪都是一家最多两头,多了都要没收不说,人还要被PD,而且现在都什么时候,弄不到那么多的猪肉。”   这么一说,两个人又把问题绕到了远点,最后两个人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算了算了,现在考虑这个真的是……   虽然一方面在考虑怎么能够挣更多的钱,但是手里面这些事情也没有放下。   回到家之后,南桑便将这次从刘大明那里买的东西都倒腾了出来,满满的将整个屋子的地上都放满了。   她将煤油小心翼翼的倒进了煤油灯里面,再找出了一截子面纱做成了灯芯浸入在煤油之中,直等到那煤油将灯芯全部给充分湿润了,才捞了出来,刚刚扣好上面固定的盖子,一边于渊就直接打了一个响指,便看见火光便在灯芯上跳动了起来。   瞬间,本来要被黑暗完全包裹的房间里一下子就充满了昏黄的火光,虽然并是很明亮,可是也让南桑的心一下子就雀跃了起来。   她是从末世出生的孩子,也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从小是在人类基地的福利院里面长大的,从一出生开始他们这样的人是作为最下等的民兵存在的,所以并不会有什么优越的条件伴随着她。   在她的童年时代,光明这种东西,只有在并不危险的白天的时候,偶尔放风或者出去做任务的时候,南桑才会感觉到,更不要说夜晚有灯光了。   但是,往往夜晚却是最恐怖的时候,变异植物,变异动物,还有各种未知的危险都是在夜晚的时候行动的。   那个时候,如果夜晚里面有一盏灯的话,其实不光光是一种身份的象征,更是一种安全的保证。   以至于,南桑在长大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之内,她都很期待在夜晚中能有一盏这样的灯光,等到很多很多年之后,她有了足够的身份,也爬到了足够的高度,当她终于能够第一次为自己在夜晚里点一盏灯的时候,她却忘记了这件事。   而不知道为什么,在此时此刻,在这个完全不搭嘎的时候,南桑忽然之间又想起来了在自己童年时代对于这一盏灯火的奢望。   一直在将东西从空间里拿出来的于渊,抬起头就看见了南桑坐在小凳子上,她的右手搁置在膝盖上,用手背顶着自己的脸颊,静静的望着那一盏昏黄的灯火。   她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种于渊从来没有见过的表情,那是一种温情的、悲伤的表情。   这个时候的南桑跟那个站在巨大的变异动物面前召唤龙卷风阵的顶级异能者是完全不一样的,跟那个咬着牙跟自己殊死搏斗的宿敌也是不一样的。   现在的南桑对于渊来说很陌生,陌生得让他有一种惊心动魄的感觉。   无由来的,于渊忽然觉得喉咙里面像是烧了一把火,这把火一直烧到了心里面去,也就是在这一刻,于渊忽然有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冲动,其实,如果一直能和南桑呆在这里也是一件不坏的事情。   这个念头很疯狂,非常疯狂,至少在于渊过去的几十年的生命中从来都没有过,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冒出来这样的念头,但是当这个念头冒出来之后,他除了片刻的心惊之外,却陡然发现心中还有些许的期待。   不,这太可笑了。   迟疑了片刻,于渊便摇摇头,将自己心底这突然冒出来的莫名其妙全部的都压制了下去,他翘了翘嘴角问:“你在想什么?”   南桑微微一愣,似乎这才从那冗长的记忆中回过神来,她侧过头去看于渊,露出了笑容:“我是觉得晚上有灯真好。”   晚上有灯确实非常好。   平日里,两个人在天黑之后也干不了什么时候,就只能躺在床上睡觉,他们本来就是宿敌,一开始躺在炕上那简直连聊天都不行,往往能为了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吵到大打出手,后来,时间长了一点,就算再是宿敌放在一起时间长了也没有那么多的火气和仇恨了,他们居然还能聊聊天。   当然,不能提纪元年代的事情,一提那个时候的事情照样是要打架的。   再到后面,他们两个人也找到了不错的话题,那就是一起商量一下怎么在这个时代生活下去。   特别是南桑,在进入了这个时代之后因为自己犯蠢而吃了天大的一个亏之后便学乖了。   她一个女人能从最低等的孤儿爬到最高的人类指挥官,除了自己能打之外,自然是非常机敏的,只是,长于处于上位的她几乎忘记了这个技能,现在再次回到需要缩着尾巴做人之后,这种刻在骨血里面的本能便再次浮现了出来。   将这里当做一个新的战场,为自己立下各种目标,然后一点点的去攻克它,成为了南桑生命中的又一场艰苦卓绝的战斗。   虽然南桑并不愿意承认,但是事实上,在各种的书面知识上于渊要比自己强太多了,如果比打架她或许跟于渊能不相上下,但是要在其他方面上要跟于渊相比,她是有差距的,当然,这件事南桑不会当着于渊的面的承认。   不过,这并不妨碍她会虚心下来向于渊学习各种已经早就不知道被遗忘到什么地方的知识。   在没有灯光的时候,两个人只能抹黑的谈论这些,就算是学什么东西,也只能于渊靠嘴说,她也只能光靠个脑子记,实际上还是挺模糊的。   而现在有了煤油灯之后,他们在晚上可以做的事情一下子就变得非常多了起来。   从整理蔬菜,腌制打到的猎物之外,还能开始将于渊给她讲过的各种知识都捡起来。   乏味的生活一下子就变得有意思起来,尽管南桑还是觉得学习是一件不怎么有趣的事情,但是,她也不会排斥,至少这个要比老杨家那些破事儿有意思多了。   眼见着就到了十月份,天气一天比一天更冷了,南桑和于渊趁着蔬菜还能结出来,又收了几波,在于渊的空间里面码放得满满的。   秋天是个好时候,因为要到冬天了,动物们都跑出来觅食,就是为了将自己吃得肥肥的,好度过未来的冬季,这同样给了南桑和于渊好机会,他们这一段时间上山几乎没有空手而归的时候。   不但东西多,而且种类也不少。   从兔子这样的小东西,他们还抓大了不少的地鼠,除了这些小东西之外,在有一天晚上两个人甚至还逮到了两头麂子,都是又大又肥。   如果在自己家收拾这些东西少不得要弄得到处是血水,很容易招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他们收拾这些猎物基本是在山上原地就收拾好的。   这种事情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可能不太容易,但是对于他们这种在纪元年代里面打滚出来的人来说,简直太简单了。   从抓到动物到宰杀放血剥皮一条龙服务,不过十来分钟就完成了。   正在两个人将今天晚上抓到的所有的猎物全部准备带走下山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片细碎匆忙的脚步声。   南桑因为是开着音波的异能,在这些人进入了她的警戒范围之内的时候她就发现了,当下她冲着于渊摆摆手:“有人来了。”随后一顿:“而且不少。” 第37章   在纪元年代里爬出来的人, 时时刻刻都在面对着战斗。   所以战斗和逃命其实是已经刻在骨子里面的本能, 在确认了有很多人上山之后, 于渊和南桑就已经确认了下山的路线了。   早就在第一天上山打猎的时候他们就一直警惕着会被人跟踪或者会被人发现他们上山打猎的事情,所以, 一直都对于逃跑有着非常清晰的规划路线。   正是因为有这种非常全面的准备,就算现在碰见了他们最不愿意发现的事情两个人也并不着急,只是按照自己原定的路线绕到了一个十分隐蔽的灌木丛后面。   “回去吗?”南桑问。   “不, 看看是什么人。”   其实这也是南桑的想法。   他们两个人上山以来一直都非常的谨慎, 并不觉得自己留下了什么痕迹。   而现在这些脚步声是非常多的人一起上山才能造成的, 从这细碎凌乱但是目的性很明确的脚步声听得出来, 他们在这大晚上上山是有特别的目的。   尽管不太想承认, 但是看起来, 这些人上山的目的应该是他们。   南桑想要知道, 自己是在什么地方露了痕迹, 又是在什么人发现了这些痕迹。   两个人躲在的这个灌木丛是他们精心选择的, 不但非常隐蔽而且十分的茂密,两个成年人站在里面从外面走过的人根本不会发现。   没有等多久就看见几张熟悉的面孔就出现了。   首先走在最前面的竟然是杨建军, 跟在杨建军后面的是大队长李全根和副队长李爱国。   只听见杨建军一边走一边说:“肯定就是在这些地方了, 我敢肯定。”   “我说杨老三, 你怎么就那么肯定呢?”   “我去他们见看过了,他们家竟然添置了不少的东西, 什么木盆子,大水缸,还有床单, 虽然只是土布的,但是那床单围了炕沿的一面墙啊,谁家那么不会过日子,分家的时候分了那十几块钱他们能买这么多东西?所以他们肯定是上山了。”杨建军的声音真的是非常的激动,如果不是天太黑又在山上,估计他现在已经跳得老高了。   “那只能说你家老四媳妇不会过日子,也不能说明别的啊,这山上抓东西,你以为这是你家猪圈啊,想抓就抓得到。”李全根很显然对于杨建军的证据确凿不在感兴趣。   其实不要说李全根不感兴趣,就连一向跟两口子过不去的李爱国也对于杨建军说得不怎么感兴趣:“我们这山上你以为这么容易逮住东西了。”   “怎么不容易,我们家老大家的儿子前些日子还在这里逮过兔子呢。”   “你家侄子都逮过兔子,杨老四就算逮住几只兔子能怎么样?”李爱国有些不耐烦。   因为现在特殊的年代,村民们吃不到肉,总会想写办法,比如下河捞几条鱼,上山套几只兔子,只要你有本事抓得到其实生产队里都不太管,毕竟,这种事情大家都干过,真的要追究起来,那家家户户都要被PD,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更何况,从WG到了现在都已经十年了,其实好多事情都不像是刚刚开始那几年那么热闹了,毕竟不管任何事情搞得久了大家都会不太在意了,更不要说他们这个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只要革委会不来管,其实生产大队懒得跟村民细算。   大家都是一个村子里面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为了那么一大点事情弄得面子上过不去,何必呢?   别看李爱国很喜欢找杨建成和王秀芬的麻烦,那其实还是因为王秀芬在革委会面前闹了一通,给他下了脸子,又加上这两个人挣工分实在是太不不像样子了,他才把这两口子给恨上了,除了这两件事,李爱国还真心不太愿意搭理这两口子。   毕竟王秀芬将老杨家那个泼辣的杨老太太给收拾得服服帖帖这件事也不是什么新闻了,没事儿跟这种一个玩意儿给杠上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今天要不是杨建军将这事情说得跟天那么大,其实李爱国都不愿意来。   虽然还是秋天,但是天气已经凉了,特别是在晚上是非常冷的,与其在这种时候出来瞎逛,他还是愿意在家里热炕头上睡觉。   “他们家的东西不像是抓兔子能做到的啊,我怀疑他们家在这山上下了套,然后抓了很多东西去卖!”杨建军说得非常确定。   这种笃定的语气,就连南桑都忍不住怀疑是不是她在抓兔子卖兔子的时候杨建军就跟在边上。   “你看见了啊!”   “我看见他们家里了!你们要是不信现在就去他们家看看,我就不相信你们去他们家看了之后不怀疑的!我觉得他们是在搞投机倒把,是在给我生产队抹黑!”杨建军越说越是笃定。   那种语气是十分有感染力,就算是李全根和李爱国在这种语气之下也不得不怀疑起来。   南桑和于渊没有继续听下去,他们转身就趁着夜色开始往家里面快速奔去,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接下去的话杨建军一定会撺掇着这些人来自己家里面搞个突然袭击。   不得不说这杨建军猜得很对,他们家现在是有很多不太适合出现的东西,得快点回去收起来,不能抓个现行。   这一路上山的路于渊和南桑都跑过几十次了,哪里有个沟哪里有个坎他们都清清楚楚,更何况他们还规划了最近的道路。   所以等到两个人回到家不紧不慢的将所有的东西都收好,又收拾好自己躺在床上好一会儿之后才听到李全根过来敲门。   “老四啊,你睡了没有啊?”   南桑用手肘怼了于渊一下,于渊非常配合的就开始咳嗽起来,而且咳得惊天动地,让在外面敲门的李全根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转过脸来狠狠的瞪了杨建军一眼。   杨建成这是个只怕没有几天活头的病秧子,在河间村还有谁不知道,平日里干活都不怎么干的人,就算逮住了两只兔子吃能怎么样?   人就是这样,有时候总是会在些其实不太用在意的事情上表现自己的善意。   南桑非常满意于渊的懂事,随后装出了一副才刚刚睡醒的样子问了一声:“谁啊!”   “秀芬儿啊,我是大队长,你们船上衣服出来一会儿行不啊?”   “大队长啊!什么事儿啊!这都什么时候了!有什么事儿明天说不成啊?我家男人刚刚睡着呢,咳了半宿了。”南桑虽然这么说还是坐了起来,她盘腿坐在炕上,笑眯眯的看着窗户外面晃晃悠悠的人影,开始挺期待他们用什么理由来搜房子的。   “……”大概是南桑的理由实在是太过于强大了,让李全根都没有办法接下去了,他动了动嘴,只差说那你们继续睡吧。   最后还是李爱国想了个理由:“最近山上出了一条大蛇,不太平的很,到处在村子里面乱爬,今天有人看见爬你们屋子里面去了,你们快点出来,我们进去找找看。”   嗯,这个理由也相当的强大,毕竟再过两个月这个理由都没法用了。   南桑和于渊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有趣的笑意,便也没有难为他们。   毕竟都知道了对方的想法,如果在过度的难为他们,倒反弄巧成拙了,既然他们要看,就让他们看好了。   这狼来了的把戏基本只能玩一次,只一次让村里面的人看个够,也算是过个明路,等到以后不要说是杨建军告状了,就算是南桑再请他们过来,估计他们都不来了。   穿上衣服,大大方方的点了煤油灯,请人进来。   杨建军一看就是踩过点的,一进来就直奔厨房掀开了装粮食的缸,仔细的观察里面的粮食,并没有发现什么细粮才悻悻的关上,不过还是指着这厨房里面各种盆盆碗碗,以及卧室里面的土布甚至还有煤油灯问:“老四,你们这些东西是哪来的?”   南桑一翻白眼问:“你们不是来找蛇的吗?蛇找到了吗?”   刚刚用来敲门的借口现在被再次拿出来问,倒反让李爱国和李全根几个生产队的干部不太好意思,他们连忙带着几个人装作真的是抓蛇的样子,将南桑三间屋子都翻了一个遍,果然除了杨建军说得这些东西并没有发现什么蛇。   “王秀芬,你们家分家的时候不就分了十块钱吗?你咋折腾了这么多东西啊?”李爱国一屁.股就坐在那摇摇欲坠的凳子上面问。   “分十块钱就不过日子了?”南桑翻了翻白眼:“我种了菜了,弄了些菜去赶集的时候卖。”她双手抱在胸.前,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怎么?犯法啊?我看家家都卖的,怎么?到我这里不成了?”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忽然之间南桑像是反应过来一样,她伸出手指了指屋子里面的所有的人:“哦,我知道了,你们不是来抓蛇的!你们是来抓我的吧!怎么?我投机倒把了吗?”   说完这话之后南桑直接坐在炕头上,学着村子面的女人们开始嘤嘤的哭起来:“我们家分家的时候有什么你可都是知道的,我男人什么身体你们也是知道的,总不能让我们熬死吧,为什么别人家添置点东西就理所当然,我们家买几样东西就要被这样怀疑?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第38章   双方说得都在理, 但是人总是喜欢站在道德的制高点, 总喜欢将自己站在善良的一边, 同情弱者,所以, 当看见这家里一穷二白的样子,两个瘦的跟竹竿一样的小两口坐在屋里面哭,就算是一向喜欢找麻烦的李爱国也不由得皱眉的瞪着一边的杨建军。   “你看看你, 你看看你, 这是干的什么事情?这是你自家的兄弟, 又不是仇人, 用得着鸡毛蒜皮的事情都盯着, 如果住在一起过不下去, 那就干脆, 你别看我, 我也别看你, 互相不要走动就是了。何必这样?”   “是啊,就是这个道理, 儿子大了分家, 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我们都理解,但是问题是, 你们杨老四家什么样的情况村子里面的人谁不知道,我们这些外人看着可怜还时不时伸把手呢,你说说你, 杨老三,你们是亲兄弟是一个娘肚子里爬出来的,你怎么就一点不知道关心下弟弟呢。”   “成天到晚的就这么折腾,他们家抓了几只兔子过来吃一下,你就说这是割社会主义尾巴,好像你们家就没有弄过吗?”   折腾了一晚上,李全根也觉得头疼,他摆摆手,显得十分不耐烦。   “不是的,大队长,副队长,你们听我说,我是真的……”   “行了!看到什么了!这东西不都是在屋子里面吗?人家又不偷不抢,你一个做哥哥的,成天盯着别人的屋子里面干什么,你这是作风有问题啊!”李爱国困得不得了,一想到明天还要干活,就想赶快窝到床上去睡觉,说出来的话也就非常的冲了。   “你呀,做人大度一点,这家都分了,要是过得到一起去就走动一下,过不到一起去,就不要走动,你工分够了吗?你活儿干完了吗?别成天到晚的将眼睛就盯在你家老四的身上!”李全根狠狠的揉了一下已经酸涩的眼睛,接着转身对着杨建军语重心长的说出了几句话之后,便甩手离开了。   随着李全根离开,被杨建军带来的人纷纷的都离开了,最后只剩下了李全根站在门边不断的呼喊:“不是,队长,副队长,你们听我说啊……”   “我说,杨老三,你大晚上不睡觉就搞这事儿啊。”于渊站在杨建军的身后双手抱在胸.前,一看就是非常不爽的模样。   “我搞……我搞什么了!我向组织揭发你,我不对吗?我大义灭亲!我是坚定的……”杨建军见人都走了,也没有人肯在听到自己话,心中十分的恼怒,他转过身来就对着于渊横眉瞪眼。   只是话都没有说话,就看见于渊抬起脚便一脚踹在他的身上,让他蹬蹬蹬蹬的快速的后退了几步,摔出了屋子,一屁.股的坐在地上,哎呦哎呦的叫唤个不停。   “杨老四你居然敢踹我!”杨建军坐在院子里面大声的吵吵。   “赶紧滚,再不走,我就让你走不了了。”于渊微微的皱了皱眉毛,站在门口安静的看着杨建军,仿佛没有生气,可是声音却像是渗着冰碴子一样,让人听了都会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寒颤。   说完,也不等杨建军再说什么,直接当着他的面将那扇门重重的关上了。   杨建军坐在院子里面骂骂咧咧的喊了一阵子,但是发现这两口子当真是不搭理自己的,再加上现在的天气实在是冷得很,最后也只能站了起来,灰溜溜的走了。   等到院子里面彻底的安静了下来之后,于渊忽然开口对南桑说:“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什么?”   “我们现在的身份是农民,光靠着在村里面挣工分,我们的收入连糊口都不够,如果要在这种情况下想要挣钱简直是打人眼。今天被杨建军盯上了,那么这个人就不会善罢甘休,所以还是得找一个挣钱的事情,至少能共光明正大掩人耳目的事情。”于渊的手指在被子上轻轻的跳动着。   这件事情于渊早就在想了,但是因为事情一直都比较多,也没有注意,现在果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之后,于渊便觉得需要找个能挣钱的光明正大的身份就迫在眉睫了。   “上哪找啊?这个时代可不是一般的时代,你活动活动就有事情做,现在这两年,你要是没有介绍信,连去镇上都走不了。”一说起介绍信,南桑实在是印象相当的深刻。   随后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虽然谁都没有开口,但是两个人想得都是要找个机会。   只是没有想到机会来得非常的快。   前几天生产队发布票和工业票,南桑他们因为才分家,所以这次发的布票还是挺多的,带着这些布票南桑又一次跟于渊去了市里面一趟,将这些天折腾的蔬菜还有肉全部都卖掉了,赚了不少的一笔。   因为手里面有布票和工业票,所以这次无论是布还是各种肥皂洗衣粉南桑都没有手软,甚至,她还看见了有洗发膏和散装的搽脸的雪花膏,作为曾经将美当成生命的南桑遇见了这种事还能忍得住?   当下就从刘大明那里买了两罐子洗发膏,就连散装的雪花膏也买了一大坨,刘大明本来给他找了一个小瓶子装,但是发现不够,最后只能给她找了个罐头瓶子来装这个雪花膏。   “我说秀芬儿,你这雪花膏也买得太多了吧……”在刘大明的心中,这玩意儿完全就是老娘们浪费钱的东西,太贵了,瓶装的要三块钱一瓶,就算散装的,也得两块钱一两,南桑这一大坨花了二十多块近三十块钱,算下来起码有一斤半。   这也太浪费了吧……   又不是糊墙。   “不多不多。”南桑想起来自己每当洗完澡身上那干得掉皮的情况就觉得头疼,现在好不容易看见了有润肤霜怎么可能不下手。   更何况,从刘大明这里走就是价格稍微高一点,只要不要票,什么都好说,她有的是钱呢。   除了这些雪花膏洗头膏之类的“奢侈品”之外,像是布和洗衣粉肥皂牙膏什么的必需品南桑这一次是光明正大的带回家的。   等回到家本来南桑迫不及待的想要洗个澡,用自己刚买的洗发膏和润肤霜好好的意烈幌伦约海但是没有想到到了家门口一看,之间杨建国正蹲在院子门口等着他们呢。   杨建军来之前,南桑他们就买了锁头了,但是觉得都是在村子里面如果用了锁头,好像影响不太好,不过,等到杨建军的事情之后,两个人直接就将这种所谓影响不好的想法直接丢到爪哇国去了。   什么影响好不好?家里面天天被人盯着,影响好有个屁用。   这房子虽然破,但是也是他们的安身之所不是吗?   所以,等杨建军的事情之后,第二天,两个人就直接将房子和院子上了锁,这就导致了杨建国今天来进不去屋子就只能在屋子外面窝着。   两个人看见了杨建国,相互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色之后才上前打了招呼。   一直在抽烟的杨建国这个时候看见两个人回来了,连忙丢下了香烟,站了起来起来,说明了来意。   原来杨建成的二姐杨娟回来了,想来看看杨建成,但是却被缠着走不开就只能请杨建国来叫人。   杨娟是想叫两口子都过去的,但是很显然杨老太太不耐烦看见王秀芬,所以打死不同意南桑过来,于是最后杨娟只能妥协,就只叫于渊一个人过去。   南桑巴之不得,她才是真的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去看老杨太太那张跟菊花一样的老脸呢。   “行,大哥,你等我下,我回去洗把脸就过来。”于渊找了个借口进屋子放下了东西,知道南桑要洗澡又帮她把灶膛里面点了火,烧了水,安排好了她的伙食这才走。   等到于渊走了,南桑立刻就洗了一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用上了她心心念念的洗头膏,她不想用肥皂洗澡,就干脆就着洗头膏的沫子将浑身上下都洗的干干净净的才从水里面爬了出来,最后又在身上厚厚的擦上了雪花膏。   浑身香喷喷的南桑将早上剩下兔子骨头汤和土豆还有蘑菇之类的新鲜蔬菜炖得开开的,那飘香的热气让她整个人都舒服级了,就着这鲜美的汤,她又将馒头一块块的泡在了汤里面,等到馒头充分的吸收了汤汁之后,咬上一口只觉得吃得不是馒头,而是满口的秋天。   围在火炉边将一小锅的饭菜吃完,南桑只觉得肚子都吃得鼓鼓的,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热乎乎的热气舒服起来。   吃饭的功夫,她的头发已经完全的干掉了,她拿出了这一次新买的木头梳子对着同样是这次新买的一面镜子小心翼翼的梳理着。   这段时间因为吃的很好,王秀芬原本蜡黄干瘪的面孔中已经长出了一点肉来,看起来没有原来那么难看了,隐约的能看出来正常的样貌来,不过,还是很瘦。   前些日子因为没有数字,南桑实在是难得打整这一头枯黄的头发已经将这些枯草干脆的一剪刀减掉,只留到了耳朵边的长度。   这个长度又好梳理,又十分的方便,但是对于南桑来说,她可以重新养这头枯草一样的头发。   对着镜子照了好一会儿,她确认自己这枯草一样的头发已经开始长出些乌黑的颜色来,看起来还是跟伙食有关系。 第39章   跟伙食有关系的可不仅仅是这一头头发, 脸上的肉,最重要的一点是身高。   仅仅才过来两个多月, 南桑就发现自己刚刚来的时候穿的裤子已经有点短了。   其实南桑不太知道王秀芬具体的年纪,但是鉴于这个年代结婚都非常早的,再加上两个人是因为冲喜的关系结婚, 所以, 南桑觉得这个王秀芬现在估计也才十五六岁, 最多不会超过十六七岁,反正还在发育期。   在青春期发育期的时候如果营养根本上, 个子长得小, 黄皮寡瘦简直是太正常了。   现在吃得一跟上了, 自然而然负面情况就会逐渐的改变。   当然, 不仅仅是南桑这个样子, 就连于渊的裤子南桑也发现短了一点了。   正好今天光明正大的买了布, 南桑决定来给自己做一套衣服, 为了不太打眼, 顺便给于渊也做一套衣服。   别看南桑在纪元年代的时候,最厉害的是打架, 除了打架就是喜欢漂亮,别以为她只是皮毛上喜欢漂亮,事实上,她对于所有的关于美的东西都有钻研。   做衣服这种事情自然而然不在话下,要知道在纪元年代的时候,南桑不要说常服, 就连战斗服都是自己做的,用她的话来说,她的衣服一定要上天地下独一件……   有这样的收益,在这个年代要做一件衣服还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乡下这种衣服南桑自然是看不上的,她觉得太糙了,尽管城里面的人的衣服也不见得好看到什么地方去,但是至少要比乡下人的衣服看起来好一些,所以,南桑最后选择的就是按照城里面的最时髦的样式给自己和于渊一人做一套衣服。   她手里面的布自然不止这么一点,不过,乡下干活是不可能穿新衣服的,只有进城的时候穿一下,做两套的话实在是太浪费了。   毕竟布做成了衣服就不能随便改了。   等到于渊进屋的时候,还没有走到炕边,就闻见了一大股的香喷喷的味道混合着水汽朝着脸上扑了过来,直接将他一身的寒气都吹了出去。   里屋。   煤油灯昏黄的灯光之下,于渊看见南桑正拿着针十分认真的缝制着衣服,这个时候的她没有设么攻击性,脸上带着万分认真的表情,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柔和,望着这副画面的于渊也忍不住开始觉得慵懒了起来。   南桑听到了门口有动静,抬头一看,就看见于渊站在门口,她扬了扬眉说:“锅里面还给你烧得有热水,洗洗澡吧。”   于渊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南桑,南桑被他看得怪怪的,于是伸手摸了摸头发问:“怎么了?”   于渊这才收敛了自己的表情,笑了笑:“没看出来你还会做衣服啊?”   “那是,你也不看看我是什么样的人!”   于渊只是笑了笑,并不听南桑洋洋得意的话,而是去洗了澡,等到他洗澡出来,南桑已经做好了一套衣服了,她正将外衣翻过来,在里面仔细的缝上了一层兔毛,又在兔毛的外面再缝上一层里子,这样一来,从外面是看不出来衣服里面是兔子毛的,但是又非常的保暖抗风,正好是适合冬天的时候穿。   一边擦头发的于渊一边坐在了炕边上,看了一会儿南桑才开口:“跟你说个事儿呗。”   “说。”   “今天不是杨娟回来了吗?”   “嗯。”   杨娟是杨建成的二姐,如果说在老杨家谁不嫌弃是杨建成是累赘的话,那么除了杨娟之外大概就只有杨建国了。   杨建成的小时候,老杨头和老杨太太根本懒得管他,他又是个体弱多病的,在大人的心中就更加的没有地位了,要不是杨娟一点点的将他给拉成大,估计杨建成是活不到于渊过来的。   不过,到了杨建成十岁左右的时候杨娟出嫁了。   其实她早就应该出嫁的了,杨娟比杨建成大了十二岁,按照村子里面的规矩,这姑娘十八.九岁就应该出嫁了,但是因为她当时定的那个男人是隔壁村子里面的年轻后生,也是十五六岁就去当兵了,部队上又不允许那么早结婚,干脆这婚事就拖了拖。   一直等到杨娟都二十二岁,在村子里吗成了彻头彻尾的老姑娘的时候才出嫁。   那个时候她男人在部队上已经是个不大不小官了,而且家里面他是分出去的,也不用杨娟照顾,所以,干脆就给杨娟办了随军。   这一走,就是两三年才能回来一次。   每一次回来杨娟最挂心的还是自己的这个弟弟,关心他的身体如何。   甚至每个月杨娟还会从她男人的津贴里面抽出五块钱给寄给家里面,专门给杨建成补身体,这笔钱有没有用到过杨建成身上南桑是不知道,但是南桑从于渊嘴里面得知杨娟回来发现自己最心疼的弟弟被分出去了可是发了好大一顿的脾气。   当下家里面也不愿意呆着了,只想来这边看看弟弟,好不容易被拦住了。   这才有了杨建国过来的事情。   听完于渊介绍了杨娟的背景之后,南桑有点奇怪的问:“那她这回回来干嘛?”   “带我去她随军的城里面看病,不过听说了我已经结婚了,就要带着我们两个都过去。”于渊看了南桑一眼,心中忽然有了一点忐忑,按照他对于南桑的了解,现在她挣钱挣得正开心,估计不太愿意离开这个地方。   果不其然,南桑听到了于渊的话,眉头都皱了起来:“带我去干什么?当我没事情做吗?”   “我地里那么多的菜,我山上那么多的猎物,还有我的钱我不挣了吗?我为什么要跟你去,我又不是你真的媳妇儿,不去!”南桑越说越觉得离开自己现在呆的地方不划算。   能挣钱还行,要是不能挣钱,她如果跟着去那不是傻的吗?   现在她有吃有喝还能挣钱,少了于渊之后只有她自己更是想干什么干什么,这种好日子不要太爽快,她为什么要跟着去?   于渊即可不闻的叹了一口气,他就知道的,如果没有碰触到南桑的软肋,根本就不要劝说她离开。   “按照历史书上记载的,77年年底就要恢复高考了,我们想要光明正大的有个好一些的身份,肯定是要参加高考的,要知道你现在是文盲的身份,在村子里面你怎么参加高考,肯定是要到外面去,大家都不认识你,做什么才方便一点。”   说老实话,南桑也一直不想呆在村子里面,第一,这附近就是老杨家,一天天的事儿多,她懒得应付,第二,这个成天出门什么的太不方便了,不过,村子后面的山上有这么多东西可以挣钱,如果现在全部丢下,说实在话,南桑其实挺心疼的。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最了解的南桑的人,于渊敢说自己是第二,那么就没有人敢说是第一了。   “去了那边也不是没有钱可以挣,反正出去了再想办法不是更好吗?”   就已经走还是不走的问题,南桑纠结了一个晚上,最后让她下定决心的是倒反是杨娟。   第二天一大早杨娟就过来了,那个时候南桑和于渊正在吃饭,天气渐渐的冷了,他们不太乐意在大灶上吃饭,因为东西弄出来太容易凉,还是这种围着小火炉吃饭更舒服。   这天早上他们刚起床洗漱完,正围着火炉边上吃饭,杨娟就来了。   杨娟的容貌和于渊有几分相像,长得很是秀丽,她笑眯眯的也围坐在炉子边,南桑给她找了一套碗筷,有些笑着问:“二姐怎么过来了,按道理应该我们去看你的。”   杨娟摇摇头:“我娘那个性格,算了吧,还是我过来吧,你们去倒反弄得你们不开心。”   能说出这个话来的人就说明是个非常能够拎的清的人,南桑虽然并不紧张和杨娟的相处,但是如果地方能够通情达理一点她也比较开心,毕竟谁都不喜欢麻烦。   虽然昨天晚上在老杨家一家人嘴里已经将南桑说成了一个三头六臂的妖怪,但是深深知道自己家里人德行的杨娟并不相信,她昨天看到了,于渊的个子长高了,脸色也好了不少,如果真的像是家里人说得那么不堪,本来就身体不好的于渊现在只怕更不成人样了。   于是,今天一大早她就执意要过来看一看。   没想到正好遇见小两口在吃饭,赶得早不如赶得巧,干脆她也就跟着坐下来,看看小两口的日子过得如何。   她就坐在南桑的正对面,一边说话一边可以仔细的打量对面的人。   只看见坐在她对面的南桑,从样貌上看,这根本就是一个小姑娘,事实上这也只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她的头发剪成了齐耳短发在刘海上夹着一个黑色的夹子,梳理得整整齐齐的,还有些寡瘦的面容却透出了几分的白净,身上的虽然很破旧,但是却十分的干净。   整个人一看就是个干净利落会过日子的人,光看着这身打扮杨娟就已经十分的满意了。   更不要说当她看见了两个人吃的早饭,心里面就更满意了。 第40章   只看见一口小陶锅放在小火炉上咕嘟着, 雪白的汤里面炖着绿绿的小青菜,嫩黄色的土豆, 橘红色的南瓜,还有乡村里面少见的蘑菇和肉片,随着蒸腾的水蒸气, 只觉得整间屋子都被食物的香味充斥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从身体里面不断的升腾了起来。   “呦, 你们这吃的还挺好的啊。”杨娟看着南桑递给她的干粮,可不是一般的玉米面窝窝头, 而是白面饼子, 不由得笑了起来。   南桑不了解杨娟的为人如何, 就连于渊也是不知道的, 他们对于杨娟所有的了解仅仅是因为杨娟对于杨建成非常好, 而且从小将这个体弱多病的弟弟带大, 避免了他夭折, 除此之外, 一无所知。   他们不知道杨娟的性格,也不知道杨娟的爱好, 更不知道杨娟到底有什么习惯,而且今天她过来的非常突然,提前连一点招呼都没有打,就这样好像是从地里面冒出来一样的出现在两个人的屋子里面,弄得两个人措手不及,甚至连地上的锅都来不及收。   按照南桑对于老杨家人的观感, 其实都不太好,并且对于他们家每个人都天生带着提防的,这样的地方让南桑并不会让他们有机会进入自己的私人空间。   尽管昨天于渊已经对南桑说过了杨娟这次过来的主要目的是带自己到她所在的军区医院朱斌,可是这并没有让南桑因为将她归为自己人的范畴之内。   所以,对于杨娟,南桑暂时打定的主意是不主动,只要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   虽然南桑一直觉得她既然还没有决定要不要跟着于渊走,所以,她也就避免去跟杨娟见面,毕竟对于她来说,和这样一个跟杨建成关系亲密的人打交道其实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搞不好会揭穿大家的身份,所以,能避免最好避免。   但是现在杨娟来了,不但来了,而且还在两个人吃早饭的时候来了,更是将她们吃饭的时候逮了个正着,这就有点尴尬了。   不让杨娟进屋?   这不太可能,人家不但进来了,而且自动自发的找了个小板凳就坐在了两个人的中间,南桑也只能主动给对方端上了碗,邀请她一起吃饭了。   当然,这也是因为她知道杨娟是在老杨家里面唯一一个真心对杨建成好的,要是换一个人,不要说端板凳进屋一起吃饭了,只怕就算进了屋子也会被南桑直接给赶出去。   至于杨娟看到他们吃的东西会不会去老杨家说嘴,这并不在南桑的考虑范围之内,毕竟在南桑的心目中,老杨家的那一群,都不是不需要放在关注范围内的人。   于渊听了杨娟的话,不动声色的看了她一眼,然后才带着笑意说:“我身体不好,秀芬说不能在吃食上亏待自己,只有吃得好了,才能养好病,所以……”   这算是解释,也算是堵嘴,毕竟,在这种年代里,一大早起来就吃肉炖锅子还就着细粮干粮吃的人实在是不怎么多的。   于渊解释一下也是希望这个他并不了解二姐不要误解他们不会过日子,然后又拿来到处说,毕竟杨建国就曾经干过这事儿,甚至到了现在时不时的还拿他们吃细粮的事情说事。   只是于渊和南桑都没有想到的是,杨娟都没有听完他的解释,就不住的点头,转面看向了南桑笑眯眯的拉着她的手:“秀芬儿说得对,身体不好就是要吃好一点,而且,我一直觉得人这一辈子亏待什么都不要亏待了自己的身体,一定要吃好吃饱,才有力气做事。”   哎哎哎……   颇有些惊讶的南桑眨了眨眼睛,她悄悄的看了于渊一眼,发现于渊也挺惊讶,按照老杨家人的尿性,居然会生出来一个能说出这样话的闺女……   这是天下红雨了吗?   直到这个时候南桑这才不动声色的让目光在杨娟的身上转了一圈。   杨娟是一个挺时髦的女人。   虽然这个年代的人穿得都差不多,灰突突的没有什么特色,但是南桑却发现杨娟身上的这套衣服可不太一样,别人不懂发现不了什么,但是南桑是什么人,只要瞟上一眼就知道杨娟身上这套八成新的外衣是改过的。   不但领子专门做大了一些,就连腰身也是特意收过的,所以从外表上看杨娟身上的衣服跟一般妇女没什么区别,但是这衣服穿着就是特别的精神好看。   更不要说,她说话的时候,南桑还看见了从她外衣领口里面时不时露出了鲜红的毛衣,在这个年代,能穿上这样颜色的毛衣的人,不但是收入不错,更重要她得是一个爱漂亮的人。   还有,她刚刚的话虽然不知道时不时客套,但是不停的动筷子的频率,而且点评菜肴时候的中肯让南桑也肯定杨娟不但是个爱漂亮的人,而且还是一个非常喜欢吃的人。   顿时,她觉得高兴了。   要知道,自从来到这个年底啊,几乎所有人都觉得爱吃爱漂亮简直是就是罪,而且是大罪!这真的是让南桑很难以理解的。   甚至一度都让南桑觉得这个时代可能就没有真的喜欢好看的人存在的吧。   直到今天看见杨娟,她忽然就觉得还是自己见识太少的缘故了。   和一个有同样爱好的人相处,不说别的,光是想一下就觉得开心,毕竟连话题也有共同的。   如此一来,不过一顿饭的时间,南桑和杨娟就从陌生到熟悉,神识连说话的时候都带着于渊从来没有见过的亲热劲。   杨娟也挺高兴的,本来在老杨家人的口里面已经将南桑妖魔化了,尽管自己不相信,但是也没有将南桑想得有多好,但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弟媳妇是相当的对自己胃口。   她的生活习惯上和自己挺像,而且就连意识也不是一般乡下人的意识,颇有些城里人的想法,这就更让杨娟惊喜了,三个人吃完饭,本来南桑要去洗碗都被杨娟一把拦住,指挥于渊去洗了。   而杨娟自己则拉着南桑坐在炕上不断的打量着屋子里面。   穷确实是穷的,整个屋子要不是重新盖过房子,只怕是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但是就算是屋子里面空荡荡的,又一穷二白,但是却还是让杨娟看到了很多巧思。   比如桌子上的煤油灯,比如土布的床围子,比如炕上那编的细致的竹席子,甚至放在炕边上刚做了一半的衣服,每一件都透着主人细致。   越是这么看,杨娟就对这个被老杨家评价极低的四弟妹感觉到打心眼了喜欢。   既然自己真心喜欢,而且老四也对她十分的爱护,那么杨娟有些话就忍不住要重新再提一下了:“秀芬啊,你也知道老四的病不轻了,我这次打算带她跟我到你姐夫的那里去看看,他们的军区医院医疗条件很好,还有我们是军属看病要便宜不少,你怎么看?”   “二姐,你说得对,建成的病确实是要看的,不瞒你说,我们最近每个月都去义东市医院的,但是市医院里面的医生也说,我们这里太小,医疗条件太落后了,建成的病也只能靠药养着,想要完全治好是不太可能,只能去大城市的医院或者找军区医院,所以啊,我们这段时间都在想办法挣钱呢。”   南桑看起来大大咧咧,但是在说话的时候却还是十分谨慎,她略微的提了一下挣钱的事情,就是为了看看杨娟的态度,也看看她是不是跟自己想得一样对于做买卖这个事情是不是特别的反感。   毕竟,在这个年底啊,投机倒把这是个大罪,更何况杨娟的男人是部队里面的,听说还是不小的军官,如果家里面的人做这个事情,少不得是要对他有一定的影响的。   “挣钱?”杨娟微微的一顿,然后看向南桑的目光就多了几分的深意,随后她笑了起来:“你们这乡下的要怎么挣钱啊?我刚才看你后院种的有菜,是在赶集的时候卖菜吗?”   南桑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只是笑眯眯的将话给圆了过去:“建成的身体不好,能让二姐带着去军区医院看病肯定是最好不过了,我在这里先谢谢二姐了。”   “谢什么,建成是我一手拉拔着长大的,有机会给他治病我肯定是要尽力的。”说着杨娟从外衣的口袋里面拿出了一个手绢包,一点点打开后,露出了里面一叠钱:“秀芬,这些钱你们先拿去,就趁着今天置办点东西,我们三天后就走。”   “二姐能帮我找到医院和医生就已经是给我帮了最大的忙了,其他的费用什么可不敢再拿二姐的了。”南桑最近卖菜管钱,所以对钱非常的敏.感,她看着杨娟拿出来的那一叠钱,虽然没有数,只是扫过一眼就知道,这些钱至少都是五六十。   在这个时代里面,一家人一年到头不见得能攒个三十块钱,可是杨娟却出手就拿出五六十,可见她生活确实宽裕,不但宽裕,而且她对于自己这个弟弟是相当大方的。   不过,正是因为她的大方以及对于杨建成的真心,这个钱南桑是绝对不会收的。   毕竟,这个年头里什么都好还,唯独这个人情是最不好还的,虽然现在肯定会欠杨娟的人情了,但是南桑还是觉得能少欠一点就是一点,特别是在钱上,还是越少越好。   要知道,钱其实最不是东西,最容易让人反复成仇,无论再好的关系也一样。 第41章   杨娟其实想过南桑和杨建成不会要自己的钱, 但是看了他们现在的条件,杨娟觉得只要自己坚持一下, 弟弟他们应该会收,毕竟,以后无论是看病还是养身体都是需要钱的。   只是没有让杨娟想到的是, 杨建成和王秀芬对于她给钱这件事却是拒绝的异常坚决, 坚决到杨娟将钱踹回包又离开他们家里之后还有些茫然, 怎么没收呢?   这要放在老杨家的身上,别说拒绝了, 只怕还要扒拉着口袋将她浑身上下都翻一遍, 不把所有的钱全部都给扫出来才怪了。   送走了杨娟, 于渊看见南桑转手在收拾东西, 他奇怪的问:“决定了?”   “嗯。”   “怎么就决定了?”想起昨天晚上自己的嘴皮子都磨破了, 她还是坚韧不拔绝不妥协的样子, 而现在杨娟过来了一次, 她竟然就从了, 于渊心里面不由得觉得有点不痛快,难道他的地位连一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都不如了吗?   就算是从小打到大的宿敌, 好歹也算是在这个年代里相依为命的老乡吧,至于这样吗?这么提防着自己,他说一百句不顶人家一句?   于渊心里的这些小心思南桑一概不知道,甚至都没有多想,只是一边收东西一边笑眯眯的点头:“我觉得你说得不错,挣钱这个事情, 只要你有心,到什么地方都是有办法的,但是离开这种乡下的机会只有一次,我如果这一次不跟着你走,估计以后想走也都不方便了。”   这话是昨天于渊翻过来覆过去说了不下二十次的,当时可没有看见南桑这听话,于渊扯了扯嘴角:“说老实话。”   对于被于渊直接揭穿了自己的小心思,南桑半点也不觉得难堪,甚至哈哈的笑了几声,朝着另外一件屋子里面去收蘑菇,最近几天的蘑菇可是长速太快了,可以说两天就能收个几十斤,不由得让南桑有些后悔,当时跟陈技术员买这个菌棒买得太少了,要是上一次将他那里的菌棒都买下来就好了。   两个人一边蹲着收蘑菇一边说话:“主要是我看见杨娟的打扮了。”   “杨娟的打扮?她的打扮怎么了?”别看于渊在纪元年代是一代大佬,但是他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直男,对于女人梳妆打扮那些事情一概不懂。   “你看见她身上穿着那件外衣不?”南桑眯了眯眼睛:“虽然颜色跟我们穿的衣服的颜色差不多,但是她穿的那个应该不便宜,我上次在义东市的百货商店看见过,这种料子是叫做呢子,和我们现在穿的土布可是不能够相提并论的,贵多了。”   “除此之外,她里面还穿了一件红色的毛衣,那是羊毛衫,这种东西可不是有钱就买得到的。”南桑一边说着一边想着当时她在刘大明那里看见过这种类似的羊毛衫,不过,只有两件,她本来想问问多少钱,可是刘大明直接摇头,说是这东西是订好的,不是出钱就买得到的,她这才知道这个羊毛衫可不是普通货。   虽然说于渊对于女人梳妆打扮的事情并不了解,但是他却对于南桑提供的信息迅速的分析了一遍,便知道了南桑的意思:“你是说,她自己手里面肯定是做着别的事情挣钱的。”   “肯定的。”南桑点点头:“虽然人人都说她丈夫是军官,拿钱多,但是这个时代的军人和我们那个时代的军人是不一样的,我前段时间了解过一下,这个时代的军人拿的钱是死工资,一个级别拿一个级别的钱,跟普通人家是挺多的,但是绝对没有到可以供得起杨娟穿这么好的衣服。”   “所以?”   “所以,我决定出去看看,也算是照顾你这个病号了。”南桑一边说一边伸手拍了拍于渊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怎么样?哥们,我对你还不错吧,至少解决了你住院的时候的后顾之忧吧。”   呵呵,你会做饭吗?   别的都撇开不说,既然两个人都决定跟着杨娟去她所在的城市,那么家里这些东西少不得要好好的收拾一下。   首先就是地里面的那些菜。   想着这次过去跟着就是冬天,肯定吃菜是有问题的,而且现在也不知道那边的情况,更不知道到了那边之后能不能还有地种,所以,这一次的蔬菜南桑没有收完,只是将绝大部分全部拿去卖掉,剩下她打算走的时候放在于渊的空间里面,到了那边,至少在吃的上面不会亏待自己。   剩下的还有这段时间打到的猎物。   说起来他们的运气真是不错,杨建军上次带着李全根和李爱国过来搜过房子之后,南桑和于渊便趁着最近几年不会再有人来蹲守他们的时机,连续上山了几天,竟然每次都能打到大的猎物。   这么多的肉,他们除了腌制肉干之外,干脆灌了香肠。   相比较肉干,香肠这个东西更容易储存和携带,而且更不占地方,无论是卖还是自己吃都十分的方便。   再加上这段时间采摘到的蘑菇,反正这一次,南桑和于渊进城是将自己的家底基本按照搬空的概念去的。   这么多的东西不仅仅是让周强觉得吃惊,就连刘大明也笑得尖牙不见眼,不过当两个人得知南桑和于渊要离开义东市一段时间之后,都表现出了极为心疼的样子。   毕竟这才刚刚凑成的钱褡子,现在竟然就要分开,这也太难受了,更何况马上就要入冬了,入冬之后要不了多久就要过年了,正是挣钱的时候,实在是太可惜了。   除开两个人的心疼之外,南桑和于渊这一次挣得钱可不少,到手之后他们两个数了一下,凑上原来几次的钱,他们现在手里的钱已经超过四千块。   摸着钱,不光是南桑,就连于渊也忍不住感叹:“这个时代的还真是好挣钱……”   “就是挣钱的成本有点高。”南桑想起所有人都偷偷摸摸的样子,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越发的盼望着于渊说得那个“改革开放”快点到来了。   卖完东西之后,两个人没有忙着走,反而跟着周强去了一趟黑市,要补充一些东西。   跟着杨娟去到新城市,手里一点东西不准备是肯定不行的,特别是一些生活用品,肯定要准备得足足的,否则到了那个地方暂时找不到黑市,也找不到熟人,东西没有了就抓瞎了。   带着这个想法,南桑和于渊分别去黑市和供销社买了各种作料、洗头膏、肥皂、雪花膏、棉布、土布、针头线脑,还有吃的菜油、粮食、灯油等等等等生活用品一次性买了一大堆。   就算是这样,他们也只花掉了将近五百块钱。   在离开义东市之前,两个人还不忘去了一趟农技站打算买点种子,在看看有没有菌棒了,有的话也要买一点。城里面农技站的种子要比镇子上农技站里面的种子多多了,就连菌棒的种类也有两三种,要比镇子里面的种类多。   除此之外,在这里居然还有小鸡苗可以买,但是考虑到他们这一次要去城里,并且那里情况不明,所以,尽管南桑对于养鸡可以吃鸡蛋这件事非常的盼望还是理智的放弃了。   等到他们带了一大堆的东西回到河间乡的时候,就在村子门口看见了杨建国。   现在南桑都已经成了条件反射,只要在村子门口看见杨建国蹲在那里,就知道老杨家肯定是要找他们的麻烦,照例的,她本来不乐意去掺和这个事情。   果然杨建国就是来找于渊的,说是家里面找他去商量去看病的事情,而且,这一次同样的没有将南桑。   南桑也乐得轻松,正打算背着背筐回家,却被于渊一把抓住了胳膊,“跟我一起去。”   真的不愿意去唉,你们老杨家的事情很麻烦,我半点不想凑合啊,南桑无声的用目光抗拒着于渊,不光是她,就连杨建国听到于渊的话也皱了皱眉头,他虽然不好明着说什么,但是还是婉转的表示家里没有叫南桑,毕竟她是外人。   于渊却冷笑了一声:“自己的媳妇是外人?那我每次去家里面,怎么你们媳妇儿都在?你们的媳妇儿不是外人,到我这里就成外人?我看不是我媳妇儿是外人,根本就连也是外人才对。”   杨建国被于渊怼得皱起了眉头,最近一段时间里面跟于渊闹到得很僵,让他卡在中间也很难难受,现在看着于渊的样子,他叹了一口气:“我又不是这个意思,你瞎想什么。我这不是……”   我这不是怕你媳妇儿去了跟娘又打起来吗?我们家所有的男人加起来都打不过你媳妇儿,你让这么一个大凶器去也是……不怎么把家庭和平放在心里的。   不过杨建国转念又一想,自从老杨建把生病的杨建成给直接分嫁出去之后,好像家里面就真的没有什么所谓的家庭和平了,也罢,闹就闹吧,反正也是最后一次了。 第42章   就这样杨建国转身就走, 算是答应了带着南桑去的要求,但是一边的南桑很显然不这么想去, 倒是于渊的一句话又让她改变了想法。   “我要去看病,他们至少得出点钱吧,要知道杨娟这么多年来可是为了我给了他们不少钱的。”   没错。   现在的南桑只要一听到钱, 就觉得三花聚顶, 灵智全开, 她从来没有像是现在这样赞成果于渊的说法,这么多年杨娟给了杨建成那么多钱, 老杨家全部都给占了, 这笔钱就算不可能全部拿出来, 至少也得弄出来一部分, 否则真是太便宜他们了。   老杨太太根本没有想到南桑会跟着过来。   事实上, 老杨家的人谁都没有想到南桑会跟着过来, 尽管没有住在一起, 但是跟南桑也打过那么多次交道了, 他们多多少少其实也理解一点南桑,南桑对于他们不喜欢, 就跟他们不喜欢南桑一样,所以,只要不叫她过来,她是绝对不会主动过来。   更何况,叫了南桑也不一定过来。   所以这段时间于渊上门南桑从来没有跟过来,杨嫁人都已经形成习惯了, 现在陡然一看见南桑打着个空手跟在背着空背筐于渊身后晃晃悠悠的就进门来了。   坐在炕头上的老杨太太显然有点吃惊,她张大了嘴半天都没有合上,等到回过神之后,立刻就问:“你怎么来了?”   “我男人能来我就不能来?”南桑对于老杨太太那□□味十足的话半点都不在意,也不等着其他人安排,笑眯眯的找了个小凳子就坐了下来。   “你给我出去!”老杨太太现在看见南桑就感觉到有一根刺扎在眼睛里面一样,恨不得将这个人皮捏扁了才痛快。   “娘!”杨娟看见南桑过来了,虽然有些吃惊,但是还是很高兴的,这么看起来这个弟媳妇可不是个怕事儿的人。   人啊,不喜欢麻烦都是正常的,但是遇见事情就怕事儿的话,就不太好了,原来杨娟听说这弟媳妇一直不愿意上门,还以为她其实挺怕事儿的,现在才知道,人家根本不是,人家估计就是根本懒得跟老杨家人打交道。   虽然心里这么觉得不太好,但是直到这件事的时候,杨娟居然还挺开心的。   现在杨娟可以算是老杨家里面最有话语权的人了,无论在什么时候,这个经济基础决定了上层的话语权,别管杨娟当年没有出嫁的时候在家里面是多么的委屈,但是现在在老杨家说话肯定是一个口唾沫一个钉。   杨娟一开口,本来坐着没动的老杨头忽然就开口了,只不过他不是对着南桑,而是对着老杨太太:“行了,老四家媳妇儿过来一趟都不让,你还要村里面的人怎么戳脊梁骨?”   要是只有一个杨娟开口,老杨太太可能还能犟个两三句话,但是如果换成了老杨头,老杨太太立刻就偃旗息鼓了,坐在炕头干脆就拿出一个鞋垫出来纳着,也不抬头,敲敲打打的样子告诉所有人她不开心。   不过,这屋子里面的于渊杨娟南桑乃至于老杨头都不怎么惯她这个毛病,她见自己搞了半天也没有人搭理,最后也只能不吭声了。   这次老杨家将于渊喊过来,果然是为了他治病的事情,就算是两边打得再怎么离谱,其实到底也还是自己家的孩子,打过了,老杨头寻思一段时间也就将这件事放下来了,更不要说,现在杨娟还在呢,老杨头不管如何都得交代一下。   嗦嗦的说了一大堆,归纳一下其实很简单,就是让于渊好好看病,最好不要给杨娟添麻烦之类的,至于其他的路上要怎么走,去了陌生的城市要怎么开销,老杨头一律没有说。   眼看着这交代的事情就要结束了,老杨天台忽然就开口了,她伸出手指了指南桑说:“老四去看病,你给我留下。”   南桑眯了眯眼睛,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于渊就说:“我过去看病肯定要住院,她是我媳妇儿能跟着去照顾我。”   “住院你能有大的事儿,你现在是走不动了还是吃不下去了?我看你现在能走能跳,能吃能睡的,就算是去看病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你带着你媳妇儿去干嘛?多一个人就要多一笔钱,让她老实在家里呆着,给你挣工分。”老杨太太啪的一声将手里正在绣的鞋垫丢进了面前的绣筐里面。   “再说了,男人出门,你一个娘们跟着出去干嘛?不在家里面照顾家,伺候公婆,你想干什么!”老杨太太仗着杨娟在这里,将整个婆婆的谱摆的足足的。   在她看起来,南桑想要出门,肯定得看杨娟的脸色,反正杨娟是自己的闺女,能不站在自己这边,能不听自己的话?   南桑嘿嘿的笑出了声音,她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老杨太太,不阴不阳的叹了一口气:“伺候公婆啊,你老想让我怎么伺候?”   “伺候什么伺候!你跟着老四去,伺候你男人去。”老杨头看着南桑那双漆黑的眸子,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不由自主的就想起了那天晚上南桑直接将老二老三两个儿子一脚踹飞的模样,当即就打断了老杨太太的话。   老杨太太愣住了,她有些吃惊老杨头竟然这么说,顿时只觉得委屈到了极点,她瘪了瘪嘴,声音也高了几分:“谁家儿媳妇在家不伺候公婆,我说得错了!娟子那里可不是我们村子里面,那是省里面,那是大地方,到那里吃饭睡觉什么不要钱,她自己狗屁不会,就这么抬着一张嘴去,吃娟子的用娟子的,你觉得合适吗?”   “那你儿子生病,你让娟子去伺候啊?”老杨头用旱烟袋敲了敲炕桌,这炕桌正是上一次被南桑用刀劈开的那一张,后来被杨建党给修好了,但是上面还是有一条裂缝。   老杨头一看见这张桌子就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越发觉得让王秀芬跟着老四去是正经事儿,这么一个泼辣户留在他们的身边,还伺候他们……呵呵,他可不像是老杨太太,那点子心眼浅显的很,只想留下这个儿媳妇好好的磋磨收拾,但是她也不想想,这是一个敢提着菜刀砍人的主儿,这是一个一脚都踹飞她一个儿子的主儿,这样的人留下来能磋磨吗?   老杨头只觉得留下这个儿媳妇,再加上老杨太太在一边上不消停,那只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况且,老杨头也是一个不喜欢麻烦的人,所以趁早打发走。   “他那病也没见多麻烦啊,你看看这不挺好的吗?”老杨太太一听老杨头提到了杨娟,声音就略微的低了一点:“更何况,这弟弟生病,姐姐伺候一下也没啥……”   “你给我一遍呆着去!”老杨头越发觉得这老杨太太每个名堂了,干脆也不跟她多说,直接转过了脸又对着于渊交代起这出门在外的事情来。   至于刚才要留下南桑伺候老人的事情,便没人再提了。   他们不提,南桑也懒得在这个事情上继续的浪费自己的口水和力气,只是笑眯眯的听着老杨头的话,不慌不忙的开口:“爹啊,你这老四儿子要出去治病,你们不给一点盘缠路费啊!”   “你说啥!你要什么东西!”刚刚才沉默下去的老杨太太一听这个话又跟窜天猴一样得跳了起来:“王秀芬,你别忘记了,当时在分家的时候,你可是拍着胸口说,你男人看病的钱你们自己出,与我们无关的,你现在说得这个是什么?你的脸呢!你要不要脸了!”   对于跟斗鸡一样的老杨太太,南桑是历来不怕的,她只是转过脸看了看老杨太太不慌不忙的说:“那个时候我不是不知道二姐可是每个月给我男人五块钱治病的啊,二姐给了这么多年,我可没看见你们拿出一毛钱来给他治病,再说了,我现在要治病的钱了吗?我要的是路费,是到那看病的伙食费,我说要看病的钱了吗?我没说吧!”   “你,你!”老杨太太的嘴皮子可没有南桑利落,她本来就除了粗鄙的骂人之外,讲道理什么的,她历来不会,更何况,杨娟给钱却没有用在杨建成的身上这件事本来就事瞒着南桑和杨娟的,现在却直接被南桑给说破,老杨太太顿时觉得万分的慌张。   她一边用手指着南桑半句话都说不出来,一边还得偷偷的去看杨娟的表情。   果不其然,杨娟显得有些吃惊。   当她拿钱给老杨家的时候,就料到他们不会全部拿来给于渊看病,但是她是怎么都没有想到,竟然一分也不用在他身上。   虽然当下,她没有表示什么,但是明眼人就看得出来,她的脸色不是很好,甚至她还点点头,表示南桑说得不错:“老四媳妇说得不错,这孩子出远门,村里面的老人多少得为孩子准备些盘缠的,娘,你们看着准备点吧。” 第43章   “家里哪有钱啊!家里那么多口人吃饭, 怎么可能会有钱!再说了,娟子你当年给的钱, 我可是全部花在老四的身上了……”   老杨太太就是一个标准的铁公鸡,想要从她的身上拔毛下来,那简直是绝对不可能的!就算是杨娟说话了, 也是不抵用。   南桑懒得跟老杨太太多话, 她今天来, 是见到钱也要见,见不到钱也要见, 现在老杨太太这咬着没钱, 她笑了起来:“娘啊, 都说儿行千里母担忧, 你儿子走, 你真的一分钱都不拿?”   “要钱没有, 要命一条!”老杨太太对杨娟说话还比较和气, 毕竟现在杨娟可以说是家里面最有权势的儿女, 但是对于南桑可就没有这么好的口气了,她皱着眉头, 用眼睛狠狠的别了南桑一眼。   “行了,去拿点钱给老四,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天天在村子里面,你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吗?”老杨头看着南桑那张不怀好意的笑脸只觉得心惊肉跳,他悄悄的看了看于渊, 发现他根本就没有要阻止的意思,就连忙朝着老杨太太开口。   “凭啥!”老杨太太在老杨头面前鲜少能够硬气起来,今天难得一回,她挺直了脊梁,冲着老杨头极为响亮的吼了一声。   老杨头足足被这一声给震住了两秒钟,他张大了嘴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然后只觉得十分难堪,感觉到了自己作为一家之主的威严受到了严重的挑衅。   事实上也是这个样子,当老杨太太吼了老杨头之后,屋子里面所有人的目光刷的一下子全部朝着老杨头投了过去,就连南桑也不例外。   甚至在南桑的心目中,老杨太太是一辈子都被老杨头弹压着的,现在竟然能够对着干,真是不容易啊。   不过,这点感叹还没有冒出来几秒钟,就看见老杨头一下子就从炕上站了起来,直接走到了老杨太太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就凭你是他.妈。”   老杨太太本来还想继续梗着脖子较劲,但是她到底被老杨头欺负了一辈子,那种惧怕已经映入了骨子里面,最后只能鼓着眼睛掉头去炕柜里面拿东西,一边拿一边找了个东西挡着,偷偷摸摸的。   摸索了半天,她终于抽出了五块钱丢到了炕上:“拿去!”   看着那五块钱,不要说老杨头了,就连一边的杨娟都觉得丢人,她皱起了眉头:“算了,这车费我自己给他们备着就行了。”   听到杨娟这么说,原本还是一脸苦瓜相的老杨太太顿时喜笑颜开,她伸手就去捡那五块钱,嘴上像是抹了蜜一样:“哎哎呀,娟子,这个是你说的哈,娘就之大,你是家里最疼娘的人了,就你知道家里的辛苦,你等着,娘一会儿去给你包包子,我攒下了油渣呢,我给你用油渣包!”   “放下!”没等老杨太太的手摸到钱,;老杨头已经用旱烟杆直接压住了那五块钱,紧接着又开口:“再拿一点!”   老杨太太很显然被老杨头的话给震住了,她的手捏着那五块钱的一角抽了几下都没有抽出来,一脸不相信的看着老杨头:“你说啥?”   “我让你再拿三……再拿二十块钱出来。”老杨头本来想说拿个三十,但是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改口了。   不过就算是老杨头改了口,还是让老杨太太觉得无法接受,她还想闹,可是看到老杨头黑掉了的脸,最终只能颓然的转身,一边又哭又骂一边去拿钱。   等到又拿了二十块钱丢在炕上之后,老杨太太已经拍着大.腿嚎啕大哭起来:“儿女都是白眼狼啊,我上辈子到底是做了什么孽啊,竟然管了老的又管小的,这还让我怎么活啊,你干脆将我给收了去算了吧,还让我活着干嘛啊!”   这一番的唱念做打看得南桑十分有趣,按照南桑的个性,一向是不怎么愿意打嘴仗,她基本上是能动手就动手,不能动手的话也要找机会动手,像是这么唱念做打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本事真是跟看戏一样。   大概是南桑看好戏的眼神实在是太过于明显了以至于老杨头也不想再继续留这两口子,直接将钱塞给了于渊,然后让两个人给撵走了。   最后还是杨娟将两个人送出来的:“明天就要走了,你们回去好好的收拾一下,我昨天给你姐夫打了电话了,那边都给你们收拾了,基本什么都有,你们也不用带太多的东西。”   南桑和于渊点头表示了解了,但是回到家之后,南桑还是将他们屋子里面所有的东西又清点了一遍,将能够看得过去的全部都装在了于渊的空间里面。   按照南桑和于渊的想法是只要能出去,别管什么理由,能不回来就尽量不回来了,毕竟在这种小村子里面,没有正当的理由想要出去的几率太小了。   而他们想要过得好一点,当然不能一直留在这个地方了。   第二天一大早两个人就起来了,床上的被褥是最后需要收拾的东西,当将这些东西都收拾完,于渊那边也已经将干粮都给准备好了。   早就腌好的香肠全部给蒸了出来,切成一片一片的存放在他们这次出去才买的铝制饭盒里面。   出门在外,两个人低调行事,不在敢完全的弄大米白面的,就弄了三合面的馒头,蒸了二十来个,全部放在土布做的书包里面,带着路上吃,最后将烧好的开水灌在了军用水壶中,这就算是准备齐全了。   等到他们刚刚吃完了早饭,就听到了杨娟在院子里面喊他们。   别看这两口子平日里在村子里面也不算是人缘太好,但是要出远门村子里面的人不少都过来相送,特别是于渊的几个发小都过来,一一叮嘱他要好好的看病。   按着规矩南桑将屋子里的钥匙交给了杨建国,让他有空帮忙照应一下,反正她也没有打算回来,屋子里面的东西更是都搬空了,就算将要是给了老杨家的人也没有什么好紧张的。   倒是杨建国比较吃惊。   按照现在南桑和老屋这种不死不休的关系,按照自己的四弟被他媳妇儿吃得死死的样子,在杨建国的心里,就算是他们家里需要装钥匙,那么这个人选也绝对不是自己。   “钥匙给我?”所以,当杨建国接过了钥匙的时候,可不光光是心里吃惊,就连嘴巴也张大了,他看着于渊有点不相信的问。   “大哥,就麻烦你帮我们看着房子吧。”于渊从善如流的回答,其实按照南桑的想法,她是觉得只要不回来了,这房子还弄他做什么呢?这让把钥匙给杨建国的做法还真是于渊提出来的,毕竟,在人情世故上他确实要比南桑强上很多。   “好好好。”杨建国连说了三个好字,就连看南桑的表情也柔软了不少,就在这一刻,他甚至觉得其实自己的弟弟也不那么需要担心,本来他还一直以为杨老四会被他媳妇儿给一直压制着,现在看起来,在大事上,他这个弟弟还是相当拎的清的。   虽然南桑和于渊两口子在村子里面也不算是什么重要的人家,但是乡下人爱凑热闹,也算是淳朴,所以他们出门看病,这村子里面的人一直将他们送到汽车站,看着他们上了汽车才算是完。   望着那些站在公交车外面不断向自己挥手告别,就算是平日里关系不怎么样的村民也对自己不断的嘤嘤叮嘱的时候,南桑的心里忽然有了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温暖。   这是一种在纪元年代里无法体会到的细碎又平淡的感受,她有了一种陌生的唏嘘。   特别是看着随着车在不断的往前开,那些村里面的人一直在后面挥手的场景越发让她的这种唏嘘浓重起来。   杨娟随军的城市并不在这个省份,再加上这年头出趟门可不容易,等到到了义东市买好了火车票之后已经天都黑了,三个人随便吃了一点,就在火车站边上的招待所对付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继续走。   南桑是第一次坐火车,在纪元年代的时候,其实科技没有那么发达,那个时候很多东西都是靠变异兽身体里面的结晶来进行驱动的,像是这种靠着煤来驱动的火车实在是非常稀奇的一件事。   从上车开始一直到现在的两个小时,她就一直将脸贴在窗户上,不断的看着那窗外飞驰的景色,也不觉得闷。   其实于渊也是第一次坐火车,但是这种不停的反复的机械运动看一会儿就没有了兴趣,有这个空,于渊更愿意跟杨娟说话,从她的嘴里对于那个陌生的城市有更多的了解。   杨娟看着南桑的样子也忍不住笑,南桑这种土包子的表情似乎深深的触动了她:“我第一次出门坐火车也是这样的,看什么都惊奇。”   吃饭的时候,杨娟从随身的军用书包里想要掏出今天早上包的饺子,但是南桑比她的动作更快,早就已经将自己的饭盒给拿出来了,等到那饭盒一打开,杨娟只觉得异香扑鼻,看的她眼睛都瞪大了。 第44章   “你这出门带的东西可不错啊。”满饭盒蒸熟的香肠, 虽然已经凉了,但是那属于肉的香味在车厢里回荡, 还是勾起了足够人的侧目。   不等杨娟说话,那坐在南桑身边的一个抱孩子的大姐已经伸头过来,满眼的垂涎, 她怀里面的孩子也开始不依不饶的要吃肉。   南桑从来不是一个小气人, 见状连忙夹了几块香肠给这位大姐的窝窝头里面, 不但这位大姐,坐在她们对坐的一个知识分子样子的人她也一人送上了几块, 至于更多的, 她也没有, 大家也不好意思上来要, 但是在这样喷香的香肠的刺激下, 所有人越发觉得自己的带得那点子干粮实在是让人难以下咽。   从义东市到杨娟随军的G省, 光坐车就要做两天一宿。   还好南桑和于渊带得东西多, 紧紧巴巴的刚好够吃到下车, 起他人才是到了最后一天的时候基本都是白水就窝窝头了。   等到下车的时候,南桑去上厕所, 不想刚刚出来却被人叫住了,这个人还算是熟人,就是在车上坐在她对面的那个知识分子,他压低了声音问:“大妹子,你那里还有香肠吗?”   南桑的目光闪烁,却没有马上回答, 这个知识分子大概是看出来了她的迟疑,于是连忙又开口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你身上要带得有多的,卖给我一点,我也是带回家给家里孩子老婆香香嘴。”   这也不算什么大事,在这样的时代谁不想抓到机会就给自己家改善一下生活呢?所以南桑也没有拒绝,在火车站没人的地方将包里面还带着的几根香肠以十块钱的价格卖给了这个知识分子。   拿到了香肠的那一刻,知识分子将用报纸包着的香肠贴到了鼻子跟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激动的连连道谢,这才将香肠赶快塞进了包里面。   双方匆匆告辞,谁也没有问谁的姓名,反正以后不会再见了。   对于出来上厕所的功夫还挣了十块钱,南桑更是坚定在这G省城呆下去的念头,这里的钱确实要比乡下好挣多了!   出了火车站,杨娟似乎跟什么人约好了,极有目的性的带着两个人就朝着马路边上一个不太显眼的梧桐树边走去,远远的,南桑就看见了在那棵树下面站着一个人,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腰板挺得直直,一直抬着下巴朝着车站里面张望着。   于是她悄悄的伸出胳膊肘顶了身边的于渊一下,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问:“这是你姐夫吧……”   “看样子是,我又没有见过。”   两个人在后面嘀嘀咕咕,前面的杨娟已经满脸笑容的朝着那个当兵的小跑了过去,不过在这种时代是不太可能出现什么热情四溢的拥抱之类的画面。   那个军人听到身后细碎的脚步声转过头来就看见了杨娟,原本比较坚硬的面部线条就变得柔软下来,他抬起手抚摸了一下杨娟的头发看样子说了比较亲密的话,杨娟本来因为赶路而有些粉红的脸就一下子变得如同蒸熟的虾子一样通红。   在这个时候于渊和南桑才好像什么都没有看见的走到了杨娟的身后,杨娟也适时的转过身来,冲着他们两个人微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你们姐夫。”   这个人果然是杨娟的丈夫,叫做赵永安,现在是G某个军区里面的营长。   南桑对于这个年代的军衔的划分并不是特别的了解,但是在回去的车上的时候被杨娟普及了一下,便发出了由衷的称赞。   毕竟在这种和平年代里面要建功立业跟战争年代或者是跟他们在纪元年代里的晋升是不一样的,这赵永安看起来还不到也就是三十五岁上下,又没有什么背景,就已经升到营长,确实是一件非常厉害的事情。   赵永安是自己开了一辆军队里特有的军绿色的吉普车来接他们的,在坐上车之后,南桑很是好奇的研究一下这个时代的运输工具,杨娟在一边解释:“这是军队里面的车,一般情况下是不能动用的,今天你姐夫他们正好出来办事,顺便来接我们。”   南桑点点头表示理解,心里却在想,这个时代的运输工具果然跟他们纪元年代的差距比较大的,像是这种汽车,在纪元年代里基本都是在历史书里比较远古的部分出现,或者是随便的点一下,他们还真是没有见过这么老古董的实物。   毕竟在他们那个年代里,基本用的交通工具都是用变异结晶驱动的,甚至还有飞行器,就好像是南桑自己就有好几架飞行器,现在陡然之间乘坐一下这种老古董,还是挺新鲜的。   从车站到军营要走一个多小时,这还算是公路上没有什么车,也不堵的情况下。   赵永安是一个非常健谈而且性格脾气都很豁达的人,虽然于渊在他的身上感觉到很多属于军人铁血的一部分,但是从他对于杨娟的温和上还是不难看出来,他是个极为有责任感的男人。   这一路上赵永安讲这边军区的情况都给介绍了一下,随后又讲于渊住院的事情也给安排了一下,最后他说:“来到了这里就等于到了自己家,不要跟姐姐和姐夫客气,你们只管好好看病,不管做什么,身体都是最重要的。”   等到小车开进了军区之后,南桑才发现这个军区真的挺大的。   他们的车子穿过了大片大片的训练场,现在这些地方正在被年轻的士兵们占领着进行着训练。   等到了穿过了营区又穿过了军区的办公处,最后才到了一片家属住宅区。   这住宅区有楼房也有平房,楼房的房子非常新,但是平房的话房前屋后都有菜地,各家各户之间只有一条大概一米宽的过道相隔。   赵永安开着车子直接开到了平房区的一个角落里,他下了车,提着东西走向了最当头的一栋平房里面,杨娟则在后面跟着南桑和于渊两个人解释:“这边是原来军区里的老家属区,这套房子是我们原来住的,不过去年军区里面盖了新的家属区,给所有的军属都带了一套,这套房子就空下来了。”   “按照规定,这套房子肯定是要还回去的,不过现在新房都还没住满呢,这老房子更是没有人住了,也就没有管我们要钥匙,你们就暂时住在这里。这里的条件肯定是不如楼房,但是我觉得你们小两口是不愿意跟我们挤在一起住的,所以就先给你们安排在这里,要是你们不乐意,跟我们住楼房也可以。”   南桑和于渊连连摇头表示这里就非常好了。   这是实在话。   虽然这里的平房看起来是有点旧,但是军队的房子能破到什么地方去?而且这些平房可不是土坯房,这些都是砖房,可不比他们在河间村的房子好吗?   更何况,南桑和于渊他们倒腾来了这么多的东西,真是要住楼房,放在哪里呢,肯定还是单独住在平房里最好,最最重要的是这里周围都没有人住,他们种种地,植物长得快一点也不会被人发现不是吗?   于渊唯一比较担心的问题是:“二姐,我们又不是军属,住在这里不会给姐夫添什么麻烦吧,毕竟现在……”他没有说完,但是他相信他的话杨娟明白,赵永安也是明白的。   今天算是赵永安第一次见这个小舅子,他一直知道妻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身体不好的弟弟,他本来以为这样的人要不就是被家里面娇惯得不行,要不就是非常阴郁,说话做事会比较偏激。   所以当初杨娟提出来要接这个弟弟过来治病的时候,他心里想着只是了却妻子的心愿而已,并没有对于这个妻弟有什么好感,但是没有想到的时候,这一打照面才发现这两口子都比较入他的眼。   特别是这个妻弟,虽然看起来非常的瘦弱,但是他的身上有一种赵永安十分熟悉的气质,那是属于狼的一种气质。   虽然赵永安不知道为什么在一个常常生病地里刨食的农民身上为什么会有这种气势,但是他本人却是非常喜欢,甚至一下子就有了一见如故的感觉。   现在听到于渊这样的为自己考虑,本来就对于他的好感又多了几份,他将两个人的棉被抱进屋子里面放在了床上,一边走出来一边笑着说:“你这个孩子,才多大的点的年纪操心这些事情做什么,我能让你住在这里肯定不会有问题,你们只管住,只管看病,不用管别的。”   “那就谢谢姐夫了!”南桑和于渊这才对视了一眼,大大方方跟赵永安道谢。   “行了,行了,你们先休息一下,我们回去弄饭,弄好了过来叫你们。”杨娟本来也挺担心丈夫不太喜欢自己的弟弟的,但是现在看这个架势,她算是彻底的放心了,就连脸上的笑容也更加灿烂了不少。   送走了杨娟两口子,两人进了屋子,打算好好的归置一下。 第45章   这是一套两室的平房, 一间大一点,大概有二十个平方左右, 里面兼顾了客厅和卧室的功能,在房间的角落最里面垒了一床炕,可见G省的冬天应该是比较冷的。   在这间房间的边上还有一个小房间, 要比这个小得多, 而且是狭长的长条形, 大概有十个平方左右,其中一半已经做上了门, 看起来被杨娟原来拿来当成储藏间了, 另外一半分成了两部分, 其中比较大的一部分安放着灶台, 当然, 还有最让南桑心动的东西――自来水水龙头!   另外靠在最尽头的一小部分则是一个洗澡间, 虽然没有花洒, 只有一个光溜溜的龙头, 但是下面控水的开关却分有热水管和冷水管两个,很明显这可不是一个光只能洗冷水澡的洗澡间, 这是一个可以正正经经的洗热水澡的洗澡间!   在灶台和洗澡间的中间是一道自己加的小门,不过门做得非常厚实,门缝什么也都堵得严严实实的,不会漏风,更不会放什么老鼠进来。   从这道门出去就是菜地了。   杨娟他们这套房子原来本来就是在端头,外面一大块都是空地, 只要有力气随便种。   南桑发现这块地都是被开垦好的,只是可能有个一年没有种了,长了不少的杂草,要是把这些杂草给打理一下,又是一块好地。   菜地的边上的栅栏都扎得相当的结实,看得出当初杨娟两口子为了打理这块地是花费了不少的力气的,他们来了直接减了一个漏。   等到将屋里屋外都给参观完了之后,两个人就开始将空间里面的东西给拿出来,打算一一的归置一下了。   这个年代家家户户的每样家什都是非常值钱的,所以,一般人家搬家就连破桌子烂板凳都要一起搬走的,但是杨娟这套房子为了迎接于渊他们的两人的到来显然是仔细的收拾过的。   不但墙给刮白了,就连屋子里面还放着一个大衣柜和一个五层的斗柜,再来还有一个四四方方的小饭桌配了五六个小方凳。   虽然都不是新东西,但是比起河间村那破的只有三条腿的桌子凳子来说,这可真是不糊弄人的好东西。   南桑一边将才买的崭新的竹席子仔细的铺在炕面上,一边忍不住跟在储藏间里搬弄各种东西的于渊感叹:“杨娟对杨建成可真好啊,我们既然占了人家的身体,这份情得好好的还啊。”   “这个我知道。”于渊擦了擦鼻头上的汗,脸上带上了几份的笑意。   或许南桑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刚刚南桑用的词是我们,这是她难得没有将自己和她分得清清楚楚的,这种用词让于渊感觉到了一种异怪的温情,却并不讨厌。   几个人的午饭是车站随便对付了一口,等到了军营已经快两点了,杨娟留了两个人在这边收拾,自己回家去收拾家里,顺便做饭,等到这些弄好的时候都已经五点半了。   看了看时间,杨娟估摸着赵永安也快下班了,连忙收拾了一下过来叫两个人吃饭。   杨娟知道南桑是个利落人,但是也只是自己猜的,并没有亲自看过,这一进门猜发现自己的这个弟妹可当真是个相当利落的人。   她这屋子里面原本已经收拾过了一下,虽然放了一个大衣柜一个斗柜还有桌子凳子什么的,但是还是空荡荡的跟雪洞一样。   可是现在进来一看只觉得变了一个样子。   炕上已经被收拾出来了,铺着崭新的竹席子,炕头上照例堆放着棉絮和被子,不过并不像是一般人家就这么堆放在那里,在这些上面铺了一块土黄色的土布。   这块土布也不是普通的土布,上面还绣着花,凑近一看,并不是绣上的花,而是各种花布头拼凑在一起,也不知道用的什么方法,怎么弄出来的,一朵朵栩栩如生的花朵就开在了那土布上。   但是这花也不多,只是几朵点缀了一下,就让那原本又土气又普通的土黄布看起来十分的素雅起来,就连铺在那一堆褥子上面也不觉得乱,更觉得好看。   不但炕上被装饰了,原本的窗户上也被贴上了红艳艳的窗花,不仔细看瞧不出来,一仔细看就知道这是河间那边的特色,一到赶集的时候很多小媳妇老太太都会拿出来卖。   那红艳艳的窗花贴在那光秃秃的玻璃上,一下子就显得整个窗户也跟着热呼呼的起来。   除此之外,她还看见斗柜的上面还放了一个土罐子,本来是乡下极为平常的东西,但是上面却放了一大捧的鲜花,变让那土罐子似乎也多了几分灵动的气息。   这鲜花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是房间屋后的野花,杨娟原来也弄过插在屋子里面,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弄出来的就是没有南桑这个弄出来的好看。   明明屋子里面只是多了几件东西,但是一下子就多了很多的人气,整个雪洞一样的屋子也变得热热闹闹起来。   越是这么看着,杨娟的心里也跟着热乎起来,她看着南桑的眼神也越发的柔软了起来,就算别人一千个一万个的说南桑这里不好,那里不好,但是在杨娟看起来她是个好的。   不但心思巧,跟自己弟弟这个病秧子过日子也贴心,还十分的顾家,这样的媳妇儿可是要好好的留住才行。   “这才多少的功夫啊,就收拾出来了啊。”杨娟满脸的笑意看着还在屋子里面忙进忙出的两个人。   “二姐来了,快点坐在炕上,凳子我这还没有擦别脏了你的衣服。”正在倒腾自己放在储藏间里面菌棒的南桑听到杨娟的声音便扬着笑脸出来打招呼。   “不坐了,快点过去吃饭,你姐夫一会儿就下班了。”杨娟看了一眼也从厨房里面摸了出来的于渊,那笑眯眯的眼神在他们两个人的身上转来转去,越来越满意。   她娘虽然是个混不吝,而且又爱钱又小气,还偏心眼,但是她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大概就是花十块钱给老四聘了这个媳妇,当然,她坚持是买的,不过杨娟不搭理杨老太太的废话。   这都什么时代了,还买媳妇儿……也就只有她娘才说得出来。   赵永安六点下班,从团部骑自行车回到家也不超过六点十五,不过不光是他自己回来,他还带回来一个四五岁的肉团子。   这是杨娟他们两口子的儿子,叫做赵瑾,今年刚好四岁,正是淘气的时候,一进屋就发现了南桑和于渊,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的转来转去,多在他爸的后面偷偷的打量两个人,最后还是被赵永安提出来让他叫人,他才扭扭捏捏的叫了一声:“小舅,小舅妈。”   正好端菜出来的杨娟看他这个样子,不禁笑:“你这个皮猴子,平时整个大院子里只听得到你鬼吼鬼叫的声音,现在你倒是害羞上了,这是天下红雨啊。”   赵瑾也不说话,只是用一双乌黑的大眼睛盯着南桑看,一边笑得尤其不好意思。   在来之前南桑就打听到了杨娟他们家有一个孩子,所以她早早就做好了准备,除了给杨娟她们带了二十斤的香肠和肉干,还从刘大明那里开后门买了一点奶糖、牛轧糖专门带给孩子。   糖这个东西在这个年代里是限量供应的,要不是南桑成天给刘大明提供这么多挣外水的东西,就算再多钱也买不到。   不过就算是走了后面,南桑也没有弄到多少糖。   大白兔奶糖和牛轧花生糖两种加在一起能有半斤就了不得了,她自己留下了一半备用,其他的全部给拿了过来。   当然,这点糖也不是空落落的就递出去的,南桑提前用土布做了一个小帕子,中间用碎布头做成了细细的小布条,在帕子的中间打了几个小孔穿进去,然后中间放上糖,两边一拉布条,小帕子就收拢起来,变成了一个小花盆一样的东西。   这么一包,让那原本的土布也立刻变得精巧别致起来。   当南桑将这包糖递到赵瑾的手里面的时候,赵瑾明显被这个精巧的小布包给吸引住了,他一边羞答答的看着南桑一边安耐不住自己的激动之情,但是还是懂事的看了看自己的父母,得到父母的首肯之后才礼貌的接过了小糖包,慎重的道谢:“谢谢小舅妈。”   很显然这顿饭杨娟是下了本钱,桌子上有一条红烧鱼,一碗炒鸡蛋,还炖了一只鸡,外加南桑带过来香肠和肉干,最后外加几个时下的小菜。   这么一桌子菜在这个时代可不便宜,但是南桑发现杨娟家里面却都习以为常,就连赵瑾也没有对于这么多肉食表现出特别的兴奋,跟正常的小孩子截然不同。   当下她的心里就明白,杨娟他们家里肯定是有特别的途径,这样的途径不但让他们家的收入不错,就连伙食也非常的不错。   这顿饭吃得宾主相欢,等到吃完饭送走了南桑和于渊,杨娟这才凑过去看儿子手里捏着的小布包,等到她打开之后,发现里面的糖的时候不由得也有些吃惊了。   抬起头看了看赵永安,发现丈夫的目光中也闪烁着别样的光,他的唇角露出了笑容:“媳妇儿,看起来你还是不够了解你弟弟他们两口子啊……”   杨娟也吃惊,他弟弟家那么破的屋子,那么穷的人,竟然随手都送得出糖来了,看起来分开这几年,她确实对于她的弟弟,还有她弟妹是不了解的很啊。 第46章   虽然做了几天的车子, 但是在晚上的时候南桑竟然一点都没有感觉到困,她躺在炕上, 将自己陷入松软的棉被之中,看着同样被刮过白灰的天花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洗漱完的于渊走到炕边准备睡觉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南桑这幅样子, 他一边往自己的被子里面爬一边问:“你还不困啊?”   “我就是觉得有点速度太快了。”   “什么?”   “上一次躺在床上睡觉的时候, 我记得还在河间村呢, 这一闭眼一睁开眼的功夫,居然就已经到G省了, 而且, 还住的是砖头房子, 感觉特别不现实。”过了好一会儿直到于渊都躺好了, 才听到了南桑嘀嘀咕咕的说了一句话。   “有什么不现实的, 你摸摸这炕, 你在摸摸那白色的墙壁, 这不就是都是真的吗?”于渊停着南桑的话有点好笑。   “这个我知道, 我就是感觉……”南桑想了半天,最后还是不知道要怎么表达, 她叹了一口气:“就是感觉,特别不现实。”   “……”   于渊没有再回到南桑,南桑却还是睡不着,她听着身边的人呼吸平缓,想着于渊肯定是睡着了,便也干脆闭上了眼睛。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 于渊的声音却忽然在黑暗中响了起来:“南桑,如果没有办法回去怎么办?”   这个问题其实刚刚来到这个时代的时候于渊和南桑也讨论过,不过那个时候两个人都觉得能回去,特别是南桑,一听到不能回去这个词,基本都能跳起来跟于渊争辩。   可是,随着时间慢慢的推移,两个人也越来越少的讨论这个问题了,就算是讨论似乎也很少涉及到这个尖锐的结果,所以,在南桑的心中,这个问题竟然于渊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提起过了。   现在在这个时候却忽然听到于渊再一次提及这个问题,对于南桑来说,其实有着很多不同的含义。   这一次,她没有暴跳如雷,也没有着急反驳,过了很久,直到于渊都以为她其实早就睡着的时候,他才听到南桑的声音缓缓的响了起来:“为什么这么问?”   “我总有这个感觉,回不去了。”于渊也不想兜圈子,直截了当将自己心中的那个不能触及的答案给说了出来。   原本以为南桑会生气的,可是她没有。   其实就算是南桑随时随地的都在喊着以后她回到纪元年代去要如何如何,但是,随着时间推移,南桑已经对于回到纪元年代慢慢的显得没有了信心。   她不是没有尝试过,其实管用什么方法,得到的无非就是身体的上的伤害,至于回到纪元年代,不可能的,要是可能的话,她不会现在还躺在这里。   其实,她的内心还是有些奢望的,希望有一天她能够回去,就算纪元年代充满了危险,就算纪元年代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但是那里毕竟是她生活过的时代,她对于那里充满了的感情。   可是,时间过得越久,这种奢望就越淡漠。   她似乎已经在这个和平得有些落后的年代里一天天的消磨了自己所有的激情,她变得越来越习惯这个柴米油盐的时代,她开始将自己对于那些庞大的怪物战斗时的快乐重新建立在了那不断售卖商品的上面。   如果是半年之前有人跟南桑说,有一天她会喜欢不断看着自己手里面的钱一点点变多,她一定会让对方直接滚,可是现在,事情就这么发生了她竟然觉得感觉还不错。   “为什么?”   “最开始我们的异能是因为我们吃得不错才重新催发的,但是直到现在看,无论我们再怎么改善伙食,好像我们的异能已经不会提升了。”   这个问题不光光是于渊注意到了,其实南桑早就已经注意到了,异能的成长从一开始的一日千里,到现在仿佛终于彻底死掉,也只不过过了两三个月的时间而已。   到现在,她的音波异能也仅仅只有一级的水平,除了用来给蔬菜催生之外好像一无是处,而于渊也差不多,他的火系异能只能用来代替火柴,而空间异能还稍微有点用,总能带不少的东西。   但是这个空间在变成了十个个立方之后,就再也不不动了。   “嗯。”南桑静静的答应了一声。   “南桑,如果我们不能回去了,你想要做什么呢?”于渊也不知道为什么,听着南桑那静悄悄的声音,他的心里忽然有些慌乱,他不知道接下去等待着他的是南桑什么样的回答。   他们自小就认识,但是从他们认识的那一日开始,好像在他们的中间就充满了战斗,从一点点小事的争斗,到了最后甚至赌上了自己的性命。   除此之外,在他们中间唯一的和平是从来到这个年代开始。   面对陌生的时代,他们除了依靠彼此好像再也没有活下去的办法,尽管他们曾经那么讨厌彼此,尽管曾经他们都亲手杀死了对方,可是此时此刻回想起来,那些打打杀杀已经那么的遥远了。   于渊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他的生命中好像一直都有南桑的存在,无论是曾经的宿敌还是现在同盟,她一直都伴随在自己的生命中,已经那么长的时间了。   恍惚之间,于渊记起南桑说过,以后要离开他的,那个时候他听着只想说真是巴之不得,但是现在真的要面对那一天的时候,他就是想一想就有些心慌。   他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他只知道这么多年了,不管是什么南桑在他的生命中已经占据了极为重要的一部分,若是未来没有了她,他可能会很寂寞。   于渊脑子里面乱七八糟的想法南桑并不知道,她此时此刻正在极为认真的思考着于渊刚刚提出来的问题。   是啊,如果不能回去的话,她要做什么呢?   仿佛一下子就失去了所有的目标,她有些懵,好一会儿之后才缓缓的说:“我也不知道。”   就连于渊自己都没有发现,在南桑这么回答之后,他竟然打从心底里面松了一口气,“是吗?不着急,可以慢慢想的。”   南桑烦恼了一会儿之后,干脆将这些全部都丢开了,她转过了身,侧着身体看着身边的于渊反问:“那你呢?你想干什么?”   “先治病啊。”跟南桑做事情并没有什么调理,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不一样,于渊很显然对于未来的各种会发生的事情都设想过过了,所以,南桑询问的时候于渊回答的很快。   “然后呢?”   “然后想办法在这个时代生活下去,而且是更好的生活下去。”于渊转过了脸。   他们这间屋子里没有窗帘,月光透过了那玻璃将屋子里面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芒,就着光芒于渊看见了跟自己近在咫尺的南桑,她很漂亮。   南桑是个美人。   就算她的性格不怎么好,又喜欢打打杀杀,而且好像除了打架之外并做不好什么事情,随时随地都会惹出麻烦来,但是,她还是个美人。   这在纪元年代是公认的,哪怕是身为宿敌的于渊也不得不为她的美貌所折服。   不过,那个时候在于渊眼里,南桑其实除了那张脸之外,并没有什么可取之处。   这个年代的王秀芬的长相其实和南桑挺像的,所以,从皮相来说,王秀芬也算是一个美人,只是原来因为营养不良在加上穿得衣服又不好,也不好好的意磷约海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糟糕。   这段时间,南桑吃得好,睡得好,就连那很贵的雪花膏也像是不要钱的往身上抹,仔仔细细的收拾了一番,王秀芬竟然也渐渐的显出了南桑原本的姿容来了。   此时此刻,南桑距离于渊的距离不过只有十几二十公分,这么近的距离,让于渊完全可以感受到来自南桑身上散发的热量,她看着自己,眼睛黑得像是星辰,红润的嘴角仿佛是荡漾着露珠的花瓣,丰润而带着芳香,她随意的躺在哪里,修长而雪白的颈子从那被子中露出了一截,竟然看的于渊有几分口干舌燥的感觉。   这很奇怪。   于渊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可是,南桑什么时候对于他有了这种影响?   他们太熟悉了,熟悉到于渊甚至觉得其实在他们彼此的心中,对方可以是两柄杀人的刀,可以是任何东西,但是唯一不能是男人和女人。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在来到这个时代之后,他们两个人可以心无旁骛的躺在一张床上,甚至可以盖着一床被子,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是现在……   大概是于渊此时此刻的目光太过于专注,就连一向大大咧咧的南桑也觉察出一些不同来,她伸出手在于渊的身边晃了晃:“你在看什么啊?”   “睡觉!”好像是自己的心事一下子被人给戳穿了一样,于渊在一瞬间觉得异常的慌乱,他连忙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然后仓皇的转过身,拉着被子将自己给捂得严严实实的。   只留给南桑一个裹着被子光秃秃的脊背。   “嘿,你这个人才是有病吧,你非要跟我说话,说半截你要睡觉了,我告诉你,你以后这样是不会有朋友的……”被人给丢了一个脊背的南桑只觉得莫名其妙,她朝着于渊的被伸出手狠狠的拧了一下,但是还是没有能让于渊转过头来,反而他裹着被子缩得更远了。   南桑几乎气的倒仰,冲着于渊的背影又低低的嘀咕了几句之后,就将这件事完全的丢开了,也干脆转过背,蒙头睡觉去了。 第47章   南桑是个心大的, 就算是昨天晚上睡觉之前生于渊的气,起床之后也就将这事情忘记了, 她躺在炕上,看着还在灰蒙蒙的天,只觉得亮得有点刺眼睛。   “醒了没有?准备吃饭了?”南桑在炕上翻来覆去的打转, 那边在厨房里面听见动静的于渊便探出半个头来看了她一眼, 但是很快又将头缩了回去。   其实按照南桑的想法是再睡一会儿, 但是,他们刚刚搬过来, 这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 别的不说, 就说后面的那片菜地就等着下苦力气呢, 这眼看着就要到冬天了, 如果不趁着冬天到来之前将菜给种出来, 只怕这个冬天他们两个人就等着喝西北风吧。   来到这个时代之后, 南桑就发现自己多了一个不好的习惯, 那就是只要是钱,她只愿意挣, 却不太愿意花,特别是在没有什么用处的地方,多花一个子儿南桑都觉得像是在割自己的肉一样疼。   像是种地这种事情,明明自己可以种,而且长的还好,就是因为懒这么一会儿, 就得在冬天的时候花钱出去吃菜,这种事情南桑是坚决不愿意干的,更不要说,昨天在来的路上,说起这个冬天这个菜价的问题,南桑才知道,G省冬天的那个菜价贵的啊……   不能提,不能提,一提起来,南桑就觉得自己半刻都不能在床上躺着了。   灶台边的水池里放着一个木盆子,里面装满了热水,旁边还放着一个同样装满热水的杯子以及一把挤上了牙膏的牙刷。   南桑看着上面正袅袅的冒着热情不由得多看了于渊几眼:“怎么是热水啊?”   于渊被南桑看得有点慌,特别是又想起了昨天晚上看到的东西越发的心虚,他转过脸,认真的看着锅里面熬着的粥,十分严肃的说:“天气冷了,用点热水洗脸好。”   南桑怎么会不知道用点热水洗脸好,多舒服啊,可是刚刚到了一个新地方,一点挣钱的门路都没有,还眼看着于渊看病要花一大笔钱,她就觉得心疼。   “你可真是败家子啊……”南桑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瞪了于渊一眼,紧接着就开始洗脸。   “洗个热水脸就说败家,南桑,我觉得你原来不是这样的人啊。”于渊叹了一口气:“我记得你原来在纪元年代的时候是什么好用什么,衣服是穿过一次就绝对不上身第二次了,现在我给你倒一点热水,你就……”   “你知道什么!”南桑本来只打算洗脸,但是发现水太多了,就干脆把头也洗一下,不能浪费了,她一边往头上浇水,一边伸手去摸洗发膏,于渊看她摸不到还在做饭的抽空给她递过来了。   成功的抠了一坨洗发膏揉在头上之后,南桑一边细细的揉搓着头发一边继续教训于渊:“这边是军区,是省城,跟我们原来住的地方不一样,我们原来背后是山,没有柴火了上山砍就是了,现在哪有这个条件?我昨天听二姐说,这边冬天不烧柴,是烧煤,那玩意儿可贵了,而且等闲弄不到,就这样你还不知道节约,你还说你不是败家子。”   “那就差这一点热水了。”于渊一边听南桑说,一边却忍不住心里发酸,原来的南桑什么时候计较过这样的东西,就连一点热水都要小心算计。   虽然她完全不在乎这件事,但是于渊在乎,他现在恨不得就挣到钱来,让她继续过原来那种在纪元年代的日子。   “虽然不差,但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南桑恨恨的哼哼鼻子,还沉浸在今天的热水浪费了太多柴火这种不开心的情绪中。   “不差这一点的。”于渊放下手里的饭勺,拿起了一个水舀子开始给南桑冲头发:“南桑,我们真的不差这一点的,一会儿我们出去转一转,找找有没有挣钱的路子,你不要着急,任何时候都不要亏待了自己。”   听着于渊的话,又感觉到他伸出手极为温柔的为她揉着头发,南桑忽然之间有一种内心发毛的感觉。   于渊什么时候对她说话这么温柔了?天啊,他难道真的已经病入膏肓了?不要吧,要是他这个病治不好,死掉了,说不定自己就要包袱款款的回乡下去了。   一想到这里,南桑也顾不了会不会弄湿头发直接抬起头瞪大了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紧紧的盯着于渊,小心翼翼的警惕着:“于渊,你身体哪里不舒服?”   “嗯?”这刚刚气氛不是好好的吗?为什么忽然又冒出这样的话来了?   “你对我那么温柔是不是在打什么坏主意?你是不是打算把我卖了?我告诉你哈,你脑子给我清醒一点,你现在住院什么的还得靠我呢,要认清形势,不能把自己的退路堵死。”南桑十分慎重的对于对方进行劝解,试图让对方立刻打消掉掉那些不该存在的念头。   于渊愣住了,随后就明白了南桑的意思,顿时只觉得自己的难得表露的温和完全像是喂狗了,他白皙的脸上忍不住抖动了几下,最后他干脆丢下了手中的水舀子,直接将那盆里面的水溅了南桑前衣襟一片。   南桑哎呀的乱叫了几声,在加上头发上还在滴水,更是显得狼狈,她顿时大怒:“于渊,你有病啊!”   只可惜于渊已经转过身去,从另外一个小炉子上炖着的陶土锅中将已经煮熟的香肠捞了出来,他的声音更是冷淡得像是石头:“我是有病,但是,我看你才是脑子清楚一点!”   过去的那么多年里,虽然于渊和南桑一直是死对头,两个人也从来都是见面就没有好脸色,但是于渊和南桑这种成天就跟一点就着的炮仗不一样,他们两个见面,于渊是那种看着你说话笑眯眯,下手就能捏死你的芝麻汤圆。   所以,自从南桑记事以来,其实于渊跟她说话,从来没有过生气的时候。   只是现在是怎么了?   就算南桑的神经已经粗的可以当马路了,但是,她还是后知后觉的发现了于渊在生气。   要知道这个世界上可从来没有能让于渊生气的人,就算有也那也是很快就会消失的,这样一位主现在竟然生气了!   于渊居然生气了!!!   这是天上下什么红雨了!母猪上树了吧!!   心底里面被这个认知狂轰滥炸到已经有点懵掉南桑眨了眨眼睛,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小心翼翼的凑到了于渊的身边,十分懂眼色的问:“你生气了啊?”   本来于渊是懒得搭理这个神经粗到没有边儿的女人的,但是转过脸一看,她的衣服上都湿了,头发上还滴滴答答的滴落着水珠,心里就越发不痛快了。   只看见他黑着一张脸,从铁丝上拉了一块毛巾就罩在她的头上,声音越发的冷硬:“出去擦干头发,换衣服准备吃饭了。”   “哦。”就算神经在粗,南桑对于危险的感知还是非常敏锐的,现在她浑身上下三万六千个毛孔都在告诉她,最好不要招惹面前的男人,所以她当即怂怂的答应,一边擦头发一边漱口洗脸之后,灰溜溜的钻进屋子里面换衣服去了。   吃早饭的时候南桑是前所未有的老实,一边小口小口的吃三合面窝窝头一边是不是的偷偷的打量一下于渊的脸色,怂就一个字,只说一次。   “你老看我干什么!吃饭。”连续被南桑看了半顿饭的于渊终于忍不下去了,他皱着眉头对着南桑说。   “我不是琢磨你为什么生气嘛……你以为我喜欢看你……”南桑小声的抱怨。   “南桑!”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好好吃饭,你够了啊你!”被于渊抬高的声音惊得缩了缩脖子的南桑忽然意识到自己这样实在是太怂了,于是直接把筷子拍在了桌子上,大声的嚷嚷,不过很快她又在于渊那冰冷的眸光中再次的怂了,捡起了筷子继续吃饭。   “一会儿吃完饭我们出去一趟,到城里面看看。”望着南桑那副样子,于渊是又生气又好笑,可是这种情绪又没有办法对于任何人说,只能自己纾解了片刻,才叹了一口气说了起来。   “今天就去?”   “嗯。”于渊发现南桑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也忍不住又笑了一声,但是发现自己这样太给南桑好脸色了,连忙又收敛了笑意接着冷肃着脸:“昨天二姐说,她在家的时候就已经让姐夫跟这边的军区医院联系了,但是暂时没有病床,需要等几天,但是不会太久,我估摸着,最长不会半个月我就要去住院去了,不趁着现在去摸清楚这里的情况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确实是这个道理。   杨娟现在军区的后勤上班,专门管军区的食堂进货这一块。   军区里除了当兵的,能熬上资历的军官基本上都会选择带老婆随军,这样一来,军区里就有非常多的军属,不过,因为这个时代里绝大部分的军官还是来自乡下。   军属多了,全部凑到一起也不是个事情,所以军区后勤会给这些军属安排一点力所能及的工作,像是幼儿园里的阿姨啊,食堂里面帮工啊,还有军区大院打扫的工作啊。   当然也会有类似坐办公室、做老师、护士之类的轻省和工资高的工作,不过这些工作需要文凭,至少都要是初中毕业,但是军属们绝大部分都不识字,也只能做那种粗活,倒是杨娟因为嫁给赵永安之后参加了两年夜校,现在也算是有初中文凭了,所以被安排在后勤部上班,专门管食堂里进出货的工作。   南桑两人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在忙着点今天刚买的蔬菜呢。 第48章   听到两个人要出去的消息杨娟挺吃惊的, 她一边张罗着人卸东西一边担心的看着两个人:“你可不像是宁口镇子那么小,这里挺大的, 你们自己还是不要出去了,我等你姐夫休息的时候带你们出去吧。”   “姐,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你不要总是这么担心我。”于渊笑着拒绝了杨娟的提议。   “二姐, 你放心, 我们不是为了要出去玩,我们主要是去熟悉一下路线, 你看等到过一段时间他一住院, 我这不是要天天的来回跑吗?如果要是等到那个时候再熟悉路线就太晚了, 倒不如我现在先熟悉一下, 顺便看看在医院边上有些什么, 他住院了我也算是心里有个数。”南桑笑眯眯的继续安慰杨娟。   他们不属于军属, 所以出入得开出入证, 但是这个证明赵永安开了还没有给他们, 放在杨娟这里了,这也是他们今天跟杨娟磨嘴皮的主要原因。   当然另外一个原因是南桑的私心。   当她知道了杨娟是在管理军队的后勤食堂的进货买菜的时候就打算过来看看, 这个年头老百姓可能平时吃得不好,但是当兵得却不会差到什么地方去,所以她打算看看这边进货的情况,在寻摸一下有没有分一杯羹的可能性。   “老四,你这身体能出去吗?”虽然杨娟觉得南桑说得没有错,毕竟她跟着来主要目的就是在于渊住院的时候来照顾他的, 杨娟自己不可能将这些事大包大揽的不让南桑去做,但是她还是有些不放心。   “能,姐,你放心吧,我这带着药呢,天天都在吃,我自己知道呢,不会有问题。”于渊说得斩钉截铁,杨娟再看看弟弟这脸色,虽然还是白,但是似乎没有太难看,还算是过得去,也就勉强放下心来。   将手上的事情托给了同事帮忙照管一下,杨娟咚咚咚跑回家将出入证取了出来交给了两个人又千叮咛万嘱咐之后才算是放他们两个人离去。   这个军区很大,原来都是当兵的,出入得倒是都是军车,后来这里的军属开始越来越多起来,这出入就显得非常不方便起来了,后来军区干脆在家属区这边的边缘上开了一道后门,这到后面出来直接就是街道,又去找公交公司在这里加了一条公交车线路,这才算是方便了军属们。   南桑他们要出去也是走的这个车站。   按照杨娟跟他们说得一路上的线路,南桑和于渊先是站在公交站牌边上研究了半天,将一路上的车站都给记得清楚了这才放心的等公交车。   军区一般都在城边上,所以车并不是特别多,平均半个小时一趟,踩着点来的,南桑他们来之前才刚刚的走了一趟,这一趟就等了足足有半个小时才算是等到。   而且公交车的速度和吉普车可不能比,这一路上足足的摇了一个小时才算是到了市中心。   G省的省会是济通市,而且G省也算是华国里面人口密度比加大的省份,所以他的省会自然不是义东市这样的城市可以相提并论的。   事实上,当公家车启动之后南桑只是在最初的半个小时之内还能看到像是乡下的样子,一旦进入了城区,立刻就不一样了起来,不但人口更多,而且这个城市规模也更大。   大街上虽然没有什么小车,但是公交车的线路也是相当的繁忙的,除此之外就是自行车挺多的。   来到了这里也有一段时间了,南桑是知道自行车在这个时代是非常牛逼的东西,甚至这个时代里面它已经成为一个家庭里面最了不得的一个大件,而且要买这个东西可不容易,不但需要自行车票,还需要一大笔钱。   反正按照南桑现在的情况,就算是钱够了也找不到自行车票,所以也只能看看算了。   下了车,两个人很快就找到了军区医院,这个医院是济通市里面最大的医院之一,也是华国很有名的医院之一,每天到这里看病的人跟菜市场一样。   在医院边上转悠了一下,南桑很快就发现有两个很大的招待所,条件看起来很一般,但是在这里的房间却一床难求,看起来都是看病的人在住在这里。   南桑去招待所里面看了看,发现招待所的设施很一般,但是,这两个招待所却有一个非常大的优势,那就是都在院子里设有一个开水房。   别小看这个开水房,这可不是只能接开水的开水房,而且附带了一大串的小灶台,当然,跟在家里那种大锅大灶不一样,都是小小的,只够放一口锅在上面。   在招待所住宿的人可以免费使用这里的灶台给住院的人做点吃的,但是如果你不住在这里但是只要多给点钱也不是可以使用的,不过,算下来还是住在这里更划算一些。   南桑盘算了一下,也觉得到时候于渊住院的时候自己来开一个床位比较好,要不然来来回回的跑实在是太麻烦了。   在医院的边上可不仅仅有招待所,还有一个小菜市场,当然,没有什么肉了,不过,鸡蛋、一般的蔬菜还是比较多的,南桑进去问了一下价格,发现这个价格真的不便宜啊,至少比他们在义东市的时候都贵,更何况,现在依旧到了秋末了,天气冷了下来,菜市场里面的菜色是相当的单一。   转了一圈,南桑盘算着自己回去将植物种上,在催生一下,能不能在于渊住院之前赶上卖一波蔬菜。   于渊来这里主要是来找找有没有黑市的。   按照历史进程,其实再过一两年经济什么都会放开了,在此之前还是管的比较严格的,不过,从古至今,就算是有掉脑袋的风险也会有人顶风而上的,毕竟,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一辈子做听话的羔羊。   义东市里面的周强、刘大明是这个样子的,于渊自己也是个样子的。   所以,他相信,在这里济通肯定也是这样的。   问题只是他能不能找到而已。   现在的黑市都挺隐蔽的,虽然这种事民不告官不究,但是黑市的人基本对于生面孔的人都是相当的警惕,于渊连续去了几个可能是黑市的地方,明明都已经发现了蛛丝马迹了,但是愣是没有找到插嘴说话的人。   南桑知道他的想法,也只能勉强安慰他:“这种事情要慢慢来,换了你让你马上去相信一个陌生人你也不会干,这可是要坐牢的事情。”   于渊自然是知道这个事情的,但是,他就是忍不住心焦,特别是今天早上看见南桑连一点热水都舍不得用的时候,他更是觉得心焦火燎的,也更是对于这具身体的没用而深感痛恨。   对比起于渊的心情不太好,南桑倒是心情好得很,越是在这市里面溜达,她就越是觉得自己从河间村出来是对了,靠着自己拿种地的本事,光是卖菜都能赚得不少呢。   在市里面转悠了几圈之后,两个人又找到了粮店拿出了出来之前找刘大明和周强换得全国粮票买了一些粮食,就打算回去了,结果在公交车站边上又遇见了一个背着小鸡出来卖的老乡,南桑干脆又买了几只小鸡带回去。   当然除了这些东西之外,南桑还专门去农技站买了两卷的塑料薄膜,她最近没事情就看从陈技术员那里得到几本书,也算是对于种地有了不少的粗浅的认识,再来的路上,她看到了很多田地里面都盖着薄膜,这才算是跟自己看过的书对上了。   既然知道了那薄膜的用处,她要重点没有利用不用啊,自然而然也是要带一点回去的。   其实于渊的空间里是带来不少粮食出来的,但是出来的时候刘娟可没有看见他们带粮食,所以为了掩人耳目少不得要买一些带回去。   济通市虽然挺大,但是这个时候其实能逛的地方没有多少,两个人回去也没有太晚,路过军部办公室之前,南桑还专门看了看大楼上的那个大钟,才不到三点钟。   回到家两个人将早上的剩菜剩饭热了对付了一口就开始翻地。   昨天下午其实就已经翻了不少了,但是到底没有翻完,趁着今天天气还好,两个人就直接将后面那块的地给翻完了,然后将各种带来的蔬菜种子给点上。   忙完这些南桑坐在田埂边上就打算来点音波的助长,只是没有想到一首歌还没有唱完呢,就听到了有人在外面喊门。   原来是杨娟。   南桑这边不好打断,只能加快了速度,于渊这边则快步出去开门。   原来杨娟过来看看两个人回来没有,顺便叫两个人回去吃饭,不过一打开门杨娟就听到好像有一个极为好听的声音在唱歌,她不禁问:“老四,你听到没有?好像有人在唱歌啊?”   “哦,是我媳妇儿,她在外面种菜呢,她喜欢一边干活一边唱歌。”于渊半真半假的打着哈哈算是将这件事给敷衍过去了。   这本来就不是一个什么奇怪的事情,杨娟也只是表示了南桑唱歌好听之外并没有更多的话,她手里提着不少的菜,嘱咐两个人一会儿过来吃饭之后就回去了。 第49章   南桑最近几天很忙。   她和于渊将后面那块地给整理了出来, 不仅如此,他们还将那么块地扩充了一下, 最终将这块地的面积扩充到了两亩,而在菜地的一角上搭上了鸡窝。   当然,现在南桑买的那些小鸡仔太小了, 根本不能放到鸡窝里面养, 所以她干脆将这些小鸡仔放在自己家厨房门边上喂一个月, 等到稍大了一点,再放出去。   菜地里则是将自己能买到的种子都种下去了。   按道理来说, 其实这么多的种子并不适合同一个时间种植, 更何况还是在这样一个马上就要入冬的季节, 可是南桑自己有个声波异能, 也就没有在意那么多。   可是别看有声波异能这个金手指, 但是声波异能只能够让植物加快生长速度, 这些庄家要长得好那也是要浇水施肥的。   浇水这个还是很简单, 家里就有, 倒是施肥这个事情惹出不少的事情来。   主要是现在他们刚才,想要沤肥也没有东西, 一来二去,南桑就将光给投向了公共厕所的粪坑。   别看是军区大院,但是绝大部分的房子都还没有修建厕所,也就只有最后修建的两栋房子事自带卫生间的,所以大家都在公共厕所里面解决问题。   尽管老家属区这边已经没有两户人家了,但是好多人还是在这边有菜地, 这边后面都是荒山,山脚下稍好一点的地都被开垦了,军区为了让这些军属们有事做而不是每天无事生非也不管这事儿。   这菜地一多,上肥就要挺多的,那么全部指望公共厕所那点肥料就有点挤了。   后勤为了解决这个事情,干脆将各家各户排了一个表,每天按照表来挑,南桑不知道这个事情,随便找了一天就去了,结果,自然是跟对方闹起来了,最后还是赵永安知道了,出面给解决了。   杨娟她们原来的菜地也是要挑粪的,不过后来搬新家了,他们家的日子也没有去销,后来不知道被谁给占了,他们也没有管,现在这个事情一出,杨娟干脆到后勤那里将自家的日子再次给要了回来又转给了南桑他们。   这下子倒是让那一家占了杨娟家日子的军属生了好大的气,她也是来自农村,男人姓廖,是个连长,大家都管她叫做廖大嫂,是个粗手粗脚的媳妇。   这也是个厉害人,她本来年纪就比自己的男人大,男人出去当兵了,自己在家伺候老小,后来男人当官了,她就开始在家里闹着要随军,好在家里还有几个兄弟,父母也算是能有人照顾,不过就算这样她要来随军也花了不少的功夫,总之好不容易将一大家子人给甩掉了,自己来随了军。   这些随军的军属中,属于她随军的时间最长,到现在为止都已经有十几年了,当之无愧是整个军属中的老大嫂,不过这个人的脾气不太好,特别是原来在农村的时候太辛苦了,现在好不容易的出来了,看了市面,便觉得自己的是城里人了,对于农村人特别看不起。   好在她的男人不算出挑,这么多年也就值当上一个连长,让她傲气的范围有限。   原来杨娟刚刚随军的时候,那时候赵永安也是连长,跟他家男人同一个级别,就这样她也算是给了杨娟不少排头吃,直到后来赵永安升值了,是她男人的上级了,她的无事找事才算是罢了。   现在又蹦出来一个赵永安的妻弟媳妇儿,居然跟她一起抢大粪,这种事情怎么能够忍!   廖大嫂能忍了杨娟那是因为自己得罪不起,但是难道他要忍赵永安家所有七扭八拐的亲戚吗?不可能!   所以,当后勤来通知她让她只能挑一天大粪,另一天要让给赵永安的妻弟媳妇儿的时候,这算是捅了马蜂窝了,她直接撒开了手脚在团部面前撒泼大哭大闹,让整个团部都没有办法上班。   说起来就是那么巧,她男人这几天还出去野练了,更没有人管得了她,最后还是军部的指导员出面,虎着一张脸对她说,如果再继续在军部闹就把她男人给调到边疆的军部去。   这一位才算是消停了。   不过杨娟还是担心,她跟廖大嫂是打过交道的,当时自己也是梗着脖子跟她对着干,当然最后虽然以廖大嫂识时务为收场,但是在互相闹的过程中,她是真的没有少吃亏,那叫一个心力憔悴。   现在南桑又跟她对上了,她就觉得这件事情不可能善了。   “秀芬,你可是千万小心,这个人是个标准的泼妇,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的,你要是对付不了她你就来找我,我来对付她。”将南桑送回家的时候杨娟就是一个不放心,千叮咛万嘱咐,最后觉得还是要回去跟赵永安说一下。   “二姐,你放心,我这个人别的本事没有,对付泼妇最后本事了。”南桑满不在乎的摆摆手,要说泼妇和死缠烂打,她还是觉得杨老太太最厉害。   更何况杨老太太还是于渊身体上的母亲,她还不能动手,这个廖大嫂就不一样了,她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吗?并没有,在这种情况下,她只怕自己下手的时候动作太温柔,让对方感受不到自己迫切的心情。   杨娟看着南桑那成竹在胸的表情越发的觉得她可能太小看廖大嫂了,便回去找赵永安想办法,赵永安一听到是廖大嫂的事情就觉得头疼:“怎么又是这个婆娘,感觉整个军部就没有人能治得了她了!”   “不要总是抱怨,你快点给想想办法。”   “没办法,她男人现在不在,军部里面谁能治得了这个婆娘。”赵永安一想起几年前廖大嫂在他家门口撒泼的样子,他就眼花缭乱,只能搂住杨娟做鸵鸟状:“不要想了,等她真的要闹再说吧,或许她这一次就消停了呢?”   “你想得美!她会消停!我杨字倒过来写!你快点给我想办法!”杨娟对于赵永安消极怠工的态度非常不满,但是心里也真的知道,这廖大嫂的男人不再的话,赵永安还真是没有什么好办法呢,他总不能自己下场去对付廖大嫂吧。   先不要说纪律不纪律的问题了,就算是放大面上,他跟廖大嫂也没有办法对的上。   其实也正是这个原因,廖大嫂可以算是在整个军部里面横着走,特别是他男人不再的时候,更是如此。   毕竟女人都不敢跟她对上,男人根本拿她没办法,这么多年来她也算是看明白了这件事,越发的混不吝了,别说,这样也真是有好处的,至少她这样的厚脸皮又不讲道理让她还是占了不少小便宜。   今天她在南桑这里吃了亏她能就此放过?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南桑才刚刚回家将自己的菜地给意亮艘槐椋看着已经长出绿芽的菜地,只觉得心情舒畅得很,于渊在厨房里面做饭,前两天出去转悠,南桑看见有人卖鸡蛋的,豪气的买了五十个回来,除了给杨娟那里送去了二十个之外,这几天她天天吵着要吃鸡蛋。   所以,于渊便见天的给她换着做。   今天吃番茄炒鸡蛋,明天吃韭菜炒鸡蛋,后天吃鸡蛋羹……   就在这个时候,只听到他们家的房门被凿得逛逛作响,开门一看,就看见了牛高马大的廖大嫂双手叉腰的站在门口指着于渊的鼻子就骂。   在纪元年代的时候,于渊属于自己能打,而且计谋比较多的人,但是他从来没有跟哪一个泼妇对上过,在河间村,因为跟老杨太太的关系,他也不用开口,遇见了不得了的时候直接上去恐吓一下就好了。   这么一算,廖大嫂还真是于渊从出生以来第一次直面泼妇的人,一时之间于渊都被她骂得懵了半天都回不了口,最后终于在她的怒骂中了解到了事情的全部,便拧着眉头试图跟她说一下道理。   只可惜还没有开口,他的话就已经被廖大嫂给全部给喷了回来,就在于渊已经开始蠢蠢欲动的想要动手的时候,南桑出现了,她伸出手按在了于渊的肩膀上,示意他退后。   “这个……”于渊其实挺不放心南桑直接面对这个看起来战斗力就不错的妇人的,毕竟从她张牙舞爪的样子上不难看得出来,这位是个挺能打得。   “你放心,我没事儿,就是你那破身体一边去,不要给我找麻烦,弄坏了我更是得不偿失。”自从天气冷了起来,于渊的身体一下子就不行了,不要说干重活了,就连平时走快一点就喘成狗,这也让南桑经常会怀疑他是不是要死了。   遇见这种事情南桑自然而然不可能让于渊出面了,笑话,就算于渊本人战斗力再强,那是在纪元年代,现在这个时代,那破身子要是真的被捶坏了,她得多花多少钱啊!   钱!   现在要能让她多花钱的人,那都是仇人!   于渊只能给南桑让位子,一边不放心:“你小心一点。”   他这里刚刚让开,那廖大嫂就瞅准了机会想要直接挤进来,毕竟进了对方家里面撒泼打闹,甚至将对方家里的东西给砸坏了,这是她的拿手好戏。   只是万万没有想到…… 第50章   廖大嫂万万没有想到的是, 自己还没有进屋子,就一股巨大的力道就直接怼在了她胸口上, 不要说进屋了,她整个人因为这里到噔噔蹬蹬的往后面退了几步,直接退出了屋外才算是稳住了身体。   当站稳了身体之后, 廖大嫂到没有没有马上撒泼, 她而是出于了一种比较懵的状态, 这就好像是一个一直牢牢的霸占着格斗神探的人,忽然之中却被人一脚踹下去之后的情形, 会愤怒也会生气甚至会发狂, 但是第一个情绪, 肯定是懵。   怎么可能呢?怎么会可能呢?   廖大嫂有点不明白, 从来她两招都是无往不利的。   男人不敢打她, 也不能打她, 女人却打不过她, 自然而然, 她在军区大院横着走,只要她男人不在, 整个军区大院她就是牛鼻子老大!   但是今天的情况怎么不一样呢?   其实不光光是廖大嫂有点懵,就连周围几个跟着过来看热闹的军属也有点懵。   她们……她们其实刚才看错了吧?   廖大嫂不是要进人家屋子里面打砸抢吗?在原来这可是百分百的能实现的,今天怎么回事?   不但连屋子都没有进去,好像还被人一脚给踹出来了……   对了,踹她的是男人吧?   一下子几个看热闹的军属就来了兴趣了,她们相互看了看, 都在彼此的眼睛中看到了兴致高扬的味道,要知道这个廖大嫂在整个军区里面也算是一顶一的能人了,还从来没有在谁的手上吃过亏的,包括她们多多少少也吃过她的亏,现在廖大嫂居然踢到铁板了,这怎么能不叫人兴高采烈?这怎么能不叫人大快人心?   顿时原本还兴趣缺缺只是无聊跟过来看热闹的几个军属开始严阵以待,甚至还有其中两三个悄悄的回去叫更多人来看热闹了。   廖大嫂在懵了大概两三分钟之后,终于回过神来了,她估摸过味道了――竟然!在军区大院里竟然还有人敢不听她的管教!!   杨娟也就算了,她男人的官比自己男人的官大,她不跟她一般见识,但是面前这个哪里钻出来的土坷垃竟然也敢不听她的话,而且还敢踹自己???   反了!反了!!   今天她要是不好好的收拾一下这两口子,她廖大嫂的名声可怎么办?她以后还怎么能够在大院子里面走?   想到了这里,廖大嫂火冒三丈,她将袖子直接撸了起来,露出了两根粗壮的小臂,然后又朝着掌心里面吐了一口唾沫,一边搓手一边怪叫:“好啊!你给我滚出来!我倒是要看看是什么人敢跟我对着干!不但敢抢我的粪水,还敢在我的地盘上不知好歹!”   南桑侧身出了门,也没有关门,于渊就靠在门边看她,“你自己小心一点,这个人攻击力比一般的女人强悍多了。”   “哈,可惜,我不是一般女人。”南桑将双手的手指交叉在一起,相互的揉着手腕,顺便转了转脖子,她心中隐隐的开始兴奋了起来,她真的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动过手了。   就算是在河间村里面跟老杨家的打起来那也只是敢轻描淡写的来两下子,毕竟那是些人跟他们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如果真的打了还真是麻烦事多多。   所以,一直以来,她都是非常的遗憾的。   毕竟你让一个长期靠打架来解决一切问题的人一下子金盆洗手,并且还要向所有人摆出一副,我很乖,我是个好人的表情来,这太为难人了。   这样的克制和压抑让南桑今天看见了这位廖大嫂的时候,直接眼睛都亮了,她觉得自己的胸口上一直涌动的那股热流在不断的沸腾,今天!她不教训对方一下,她真是对不起这老天送上门来的机会了。   听了南桑的话,于渊默了默,他似乎也发现自己其实更应该去担心对方,于是又开口说:“那你小心一点,在这个时代,把人打死了是要吃枪子的,如果打伤的太严重的话也脱不了干系。”   “那只是一般打架呢?”   “只要控制好力道,作为妇人之间的打架,最多会有人来给你嗦几句,不会有其他的事情。”于渊一到军区大院就已经将这些事情给打听清楚了。   那时候觉得不管用不用得上,各种事情都了解清楚,总会多一个保障,谁知道,现在不就用上了吗?   “明白了。”听了于渊普及之后的南桑看着廖大嫂越发开心了。   “小贱人,你给我报上名来,我不打没有名字的人!”廖大嫂知道这是杨娟的弟媳妇,但是具体叫什么不知道,她还是留了一个心眼,得知道对方叫什么,以后找麻烦的时候也比较方便。   “你打得过我,我就告诉你啊。”南桑下了两级楼梯之后终于站在了屋子前面的平地上,笑眯眯的看着廖大嫂。   因为一开始把廖大嫂踹出来的那一脚是在屋子里面发生的,除了当事人其他人其实都不太知道具体情况,所以看热闹的人其实都是猜测那一脚是男人踹得,毕竟廖大嫂也算是牛高马大,而且战斗力又强悍,能将她一脚从屋子里面给踹出来的人,只怕女人是做不到的。   但是当南桑站在门口的时候,八卦的军属们嘴巴都张得老大,南桑的个子很小,而且年纪又轻,浑身上下瘦瘦的感觉没有二两肉,但是对面的廖大嫂则不一样,她的个头很高,并且长期的劳作让她的身体非常的壮实,除开这些不说,廖大嫂还胖。   虽然说在这个是代理基本是没有胖子的,可是总归会有例外的,廖大嫂就是一个例子,她站在那里挺像是一座小山的,站在她面前的南桑立刻从视觉上跟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么鲜明的对比之下,要是有人说南桑能打赢廖大嫂,没有人会相信。   但是接下去的事情就更加让人嘴巴都合不拢了。   总结一下,其实一般女人打架不过就是那几招,什么用指甲抠,什么抓头发,什么扯衣服,什么按在地上打滚,看起来好像很强悍,其实对于真正会打架的人来说根本没有什么实际的战斗力,当然,到了廖大嫂这里,所有的招式的攻击力都会翻倍,顺便在加上把人像是麻袋一样往地上摔,或者坐在人家的身上之类的高级一点的招数。   不过,也就是比抓脸扯头发稍微的高级一点点罢了,在南桑这种从五六岁就开始接受正规高级战斗训练并且这么多年打架基本没有输过的人面前实在是不够看了。   那几个军属们只看见廖大嫂冲了过去,然后整个人就飞了出去,不过因为她体重比较大,也没有飞出去多远,后来她又冲过来,照样又飞出去。   如此往复了三次之后,就连边上隔着一点距离的人都听到了那皮肉重重的甩在地上时发出的啪啪响声,可以想象那廖大嫂会有多疼了。   不过廖大嫂能称霸整个军区的后院,可不仅仅是能打,更重要的一点是她的韧劲特别足,一般情况下,被打了这么几次之后,肯定是不会继续了,要不就躺在地上求饶,要不干脆认输,结束战斗。   但是廖大嫂不,她只要还能动就一定要爬起来,特别是连续被摔了三次之后,廖大嫂的眼睛都是红的,她死死的盯着南桑,心里想着一定要将对方这个小贱人给按在地上摩擦才算是能解恨。   只可惜南桑已经腻味了这种实力悬殊过大的战斗,而且面对这廖大嫂跟蚂蟥一样一次又一次的过来骚扰,她最终绝对一次性将对方解决到。   紧接着就边上的均属们不要说嘴巴闭不上,就连眼睛也瞪得老大,只看见杨娟家那个瘦瘦小小又年轻的弟妹忽然就移动了步子,冲上前去,再后来其实军属们也没有看出什么名堂来,就看见已经爬起来的廖大嫂已经再一次被人给按翻在地上。   这一次是真的踩着她在地上摩擦了,不多的时间就看见刚才还威风凛凛的廖大嫂已经双手举起来连连求饶,“哎呀,哎呀!不要打了,不要打了,不要打脸上啊,我男人要回来了,看见我脸上青了肯定不行的!”   南桑才不管她呢,既然她现在还能喊的出来,就说明她还有力气,还能够反击,她不一次性给她收拾怕了,这种人只怕会随时随地的找自己麻烦。   这就是这个时代不好的地方了,不能杀人,要是放在她那个时代,有这种人,直接宰了,岂不是痛快。   于是她的手也不停,像是雨点一样朝着廖大嫂的身上落去,而且她受过专门的训练,知道人体身上是有很多刁钻的位置,不但打着疼,而且就算你打了也不会让人发现的,更何况她还控制了力道,让自己的拳头打在对方的身上,又能让对方很疼,却还是半点痕迹都不会留下来。   以后就算让她查都都查不到。   倒是脸上,别听这位廖大嫂喊得厉害,其实南桑一下都没有打,笑话,脸上才是最容易青肿的好吗,一点都不严重的伤痕,到了脸上立刻就显出了威力来。   等到几个军属反应过来不能继续看热闹要跑去拉架的时候,廖大嫂已经躺在地上只会哼哼了,连说一个字的力气都没有了。 第51章   惊天的新闻啊!   称霸军区的廖大嫂竟然被打倒了, 而且将她打倒的人还是一个浑身上下没有三两肉的小丫头片子,这件事就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不到两个小时就已经在整个军区里面传了个遍, 到了最后就连营部里面所有办公室的人都知道了。   赵永安的办公室一下子人来人往。   不要看都是当兵的大老爷们,但是传起八卦来也非常的厉害,他们一个个的凑到了赵永安的办公室里, 全部都是一脸的崇拜:“不错啊, 赵营长, 你家真是一家子没有一个孬的,就连弟媳妇也是个女中豪杰啊。”   “可不是啊, 老廖家那个媳妇都快成我们军区的老大难问题了, 现在直接被你弟媳儿给撂倒了, 不容易啊!”   “就是啊, 我们军区那么多军属, 这可是第一个啊, 你就算算, 这么多年跟廖大嫂动过手的媳妇婆娘没有五十也有三十了吧, 但是你那弟媳妇是头一个啊!真是头一个啊!”   这一下午流水一般的大老爷们过来彩虹屁吹捧让赵永安只觉得头昏脑涨,最后等到他接到了军部打来的电话, 他的老领导那爽朗的笑声从电话里面传来:“安娃子,你小子一家人找媳妇是不是拿着标尺卡着啊?竟然连弟媳妇都那么牛!竟然把小廖的媳妇儿给收拾了啊,不容易不容易!”   “老首长,别人都跟着起哄,你怎么也跟着凑热闹啊,我这一下午办公室人来人往的就在说这个事儿……”赵永安简直哭笑不得。   “我可没跟你开玩笑啊, 小廖那个媳妇儿成天到晚不管遇见什么事儿就来我们军部里面闹,鸡毛蒜皮的也不放过,偏偏小廖还总是要出去带兵拉练,我们军部也是很头疼啊!现在你弟媳妇儿把这事儿解决了,这可不是为了我们办了一件好事吗?”   “老首长……军队里面不许打架斗殴……”赵永安已经弱弱的抗议了。   “你也说了是军营,军营里是管兵的,是管男人的,你总不能让我们管天管地总不能管老娘们吧。”从老领导爽朗的笑声中看得出来这一次南桑将廖大嫂给干趴下了这件事确实让军部的人心情愉快。   说了一圈之后,老首长最后十分慷慨的说:“你也不要偷偷摸摸的把你们那老房子匀给人了,让你媳妇过来光明正大的办手续,将那房子直接给你弟弟他们住,我们军区啊需要你弟媳妇儿这样的人才!让她以后再接再厉啊,我们要保证军区的和平嘛!”   赵永安已经被说得满脸黑线了。   老领导这么多年你是忍了老廖的媳妇儿多痛苦啊……   晚上回家的时候赵永安自己专门去了南桑他们住的房子,还没有到他们家的时候,就看见外面人来人往的好几拨的军属,大家都算是熟人,见里面打个招呼。   不过赵永安却发现这些军属的脸上都洋溢着异常快乐的表情,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很快他就发现这些人都是来他家老房子的,虽然说是来看看新邻居,但是明显就是来看望南桑这一位收拾了廖大嫂的英雄人物的。   这里显然不是说话的地方,进了屋的赵永安本来还坐在屋子里面的三四个军属都非常识趣的站起来,纷纷以自家还要做饭的理由告辞了。   “姐夫过来了!”于渊和南桑笑眯眯的打招呼。   “今天过来吃饭啊。”赵永安环视着这屋子里面,只发现每一处都透着女主人精细的心思,心中也对于南桑略有了一些认可。   南桑完全没有想到自己这也算是一战成名,她早上还是在军区大院里面借助的一个编外军属,而下午竟然在军区大院里人尽皆知了,不仅如此,还直接将自己的住房问题给解决了。   “那房子给我们住了?”   “嗯,明天让你们二姐去帮你们办手续了,等到办下来之后你们就跟这边的军属是一样的。”端着碗的赵永安想了想,最后还是一脸为难的表示:“这是军部里面的老首长特批的,因为今天的事情。”   “啊,打架还有这好处?”南桑表示震惊,这个时代明明不是这样的啊,难道到了军区之后一切都不一样。   “不是!”赵永安看她一脸的向往立刻就明白了她在想什么:“不是的,你脑子里面那些东西给我打住啊!这次给你们这个房子是因为老首长们关心你们,希望你们能好好的融入军区这个大家庭。不是因为你打架!”   “哦……”南桑撇了撇嘴,觉得赵永安这一直找补真是更加欲盖弥彰。   “还有……”剩下的话赵永安更加觉得开不了口:“老首长希望你能和廖大嫂好好相处,最好和平的相处,让整个军区都和平。”   望着吭吭哧哧的赵永安,南桑眨了眨眼睛,加了一筷子炒瘦肉进碗里扒拉了一口饭,想了一会儿才说:“老首长的意思是,如果廖大嫂不老实让我继续捶她呗……”   “……”   坐在一边的杨娟已经笑得东倒西歪了,她说:“没想到廖大嫂也有克星啊。”   就连于渊也忍不住在脸上带起了几分得笑容,他又夹了一筷子的肉放在南桑的碗里面:“今天打架累了,多补补。”   赵永安几乎要翻白眼,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廖大嫂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趴下的人,第二天一大早她又来了,前一天晚上她浑身上下疼得睡不着,可是撩开衣服看却什么问题都没有,就连下午过来慰问的军部的人发现她身上没有伤也觉得她太小题大做了,这样的结果让廖大嫂真是气得肝疼。   所以她想了一晚上就觉得这件事不能这么算了,要知道她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从来都只有她将别人气得起不来床的,现在竟然倒过来了,这口气她是绝对咽不下去的。   站在南桑家门口她咣咣凿门,开门的是正在收拾桌子的于渊,南桑已经到屋后的地里面去忙乎去了。   “廖大嫂早上好啊。”于渊笑眯眯的表情让廖大嫂脸气息都忍不住一窒,她紧紧的咬着牙,似乎连脑仁子都气得疼了,憋了好半天才大吼:“去把你媳妇儿给我叫出来!”   “她下地去了,你要不等一会儿再来?”   “那我到屋子里面等她!”   廖大嫂一听立刻就要挤进屋子里面,不过却被于渊极为巧妙的挡住了,他的身体确实非常的垃圾,但是要用战斗技巧将一个农村妇女给拦住也不过是非常简单的事情。   “大嫂,这不方便吧,我们家就我们两口子,现在我媳妇儿下地去了,屋子里就我一个人,你进来是不是有点影响不好?”   廖大嫂的鼻子都要被于渊气歪了,她抬起了手指颤抖着指着于渊:“你说什么?我进你家屋子影响不好?你当你是什么?你么个小鸡仔能干什么,连老娘的肚皮都爬不上去,还影响不好,你怎么不撒泼尿照照你自己的样子!”   于渊抽动了嘴角,他对于这个时代泼妇们的丰富语言表示五体投地,“既然如此,廖大嫂你还站在我们这里做什么?你是先该表示你能爬的上肚皮吗?既然你那么厉害,你上军部门口去站着,我们家站不了你。”   “你居然跟我吵架,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啊!你竟然在这里欺负女人,你们老赵家的人就没有一个是好人!”要论胡搅蛮缠,廖大嫂显然是鼻祖,于渊这种人的战斗力实在是不够看。   于渊还没有想好怎么回廖大嫂呢,就发现有人直接将自己拖开了,转头一看,就看见了南桑站在那里,她皱着眉头。   “你怎么回来了?”   “我忘记戴帽子了。”南桑晃动了一下手里的草帽,不过眼睛却一直都直盯盯的看着廖大嫂,她冷笑:“怎么?廖大嫂看起来精神挺好啊。”   “我精神好个屁,我告诉你,昨天老娘一天晚上都疼,我要去住院!你要赔我的各种费用!”廖大嫂看见南桑来了,最开始的反应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但是更快的,她就回过神来了,双手叉腰的跟南桑叫板。   昨天晚上她都想好了,她的打不能白挨,打不过怎么了?打不过也有打不过的办法,她就不相信不能收拾这个小娘皮的!   南桑的眉头微微的皱了一下,仿佛听到一件极为不可思议的事情。   自从来到这个时代发现了钱的重要性之后,南桑就把挣到的钱捏得紧紧的,不该花的地方想要多花一分都不可以,别说是廖大嫂了,就连于渊或者是自己,也绝对不可以!   现在竟然还有人跑到自己的头上打算要钱,这是打算欺负她吗?   面无表情的南桑看向廖大嫂,等着她唾沫横飞的将所有想要说得话都给说得差不多了,她直接问:“你说完了吗?”   大概是南桑的表情实在是太平静了,平静得让廖大嫂都后知后觉的发现了哪里不太对劲。   感觉不对啊,平时要是她这样骂,就算是脾气再好的人家也已经要跳起来跟自己吵架了,现在这个小娘皮怎么那么平静?   很快,廖大嫂就已经知道了为什么南桑会这么平静了。   因为就在她点头的下一刻,就看见站在自己对面的提着草帽的女人抬起了一条腿,下意识的廖大嫂觉得自己的胸口疼得厉害,下一刻在天旋地转之中,她才发现不是觉得,她的胸口是真的很疼。 第52章   廖大嫂学乖了。   其实任凭谁被连续打了两次都会学乖了, 特别是这个叫王秀芬的女人真的很邪性,廖大嫂两次上门都被她打出来, 但是她身上愣是半点伤口都没有,更不要说青了肿了,唯一看起来青肿的地方倒翻是她去砸人家门的时候被门板撞出来青斑, 两三天就散了。   连续吃了两次亏, 廖大嫂彻底的老实, 不过,仅限于她不来找南桑的麻烦, 反倒是转而去找他男人的麻烦。   原来就说过, 廖大嫂的男人最近几年都是出差多, 基本都在基层带队伍, 忙着拉练, 这拉练本来就是极为辛苦的一件事, 白天累得跟狗一样, 晚上好不容易能休息, 找到时间给自己家来打个电话本来是想听听媳妇儿嘘寒问暖的,但是完全没有想到听到只有廖大嫂各种哭哭啼啼。   一开始廖大嫂的男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时候, 打电话回营部问了问,等到知道是自己媳妇儿打架输了也没有放在心上,当兵的在战场上打拼输赢都是常有的事情,他就安慰了廖大嫂了几句,没放在心上。   可是没有想到这就算是捅了马蜂窝了,廖大嫂天天给他打电话, 一打电话就哭,也不说自己打架输了,就说人家王秀芬欺负她如何如何,听得他男人那叫一个头大。   最后,她男人干脆给军部这边打电话,要求将他调到更加远的地方去拉练军队,最好是那种连电话都不通的深山老林里面去。   军部竟然也同意了,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廖大嫂也算是称霸军区大院多少年的英雄女豪杰了,从来都是她欺负别人,什么时候轮到过别人欺负她,这件事让廖大嫂辗转难寐,本来按照她的习惯,她是想去军部闹的,可是这次没有原因啊。   廖大嫂自认为自己是一个讲道理的人,她现在是城里人,不是乡下那些什么都不懂的泥腿子、泼妇,从来都不给自己男人扯后腿,她要去军部肯定是军部办事情不公平了,像是现在这种因为打架打输了去闹,别说廖大嫂觉得不好意思,就算是好意思,她这几天去军部的路上总会遇见王秀芬这是怎么回事?   随着廖大嫂男人去了没有电话的深山老林廖大嫂彻底学乖了,不但不再跟南桑对着干,就算是在家属区里面看见她都会绕着走。   没有人来闹自己的日子就是很好的,南桑最近的日子过得非常的充实,种下去的第一批蔬菜已经陆陆续续开始成熟,除此之外,她还发现这个音波的异能对于小鸡仔也是有用的,她专门将买得四只小鸡分开养,有音波异能影响的那两只就长得要快很多,不过一个多礼拜,都已经跟养了一个多月的鸡差不多了,但是另外的两只还浑身都是黄毛呢。   最近几天她和于渊将成熟的蔬菜都带到市区里面几个市场里卖,为了避免被人怀疑,他们并不在固定的菜市场里面卖,而是每天都换地方。   因为他们蔬菜的品种多,又新鲜,长势又好,经常是一拿出来不到两个小时就卖空了,这样过了两天,南桑还是觉得动作太慢了,跟于渊两个商量了一下,干脆两个人分开走。   他们下车之后先分出一个背筐的蔬菜交给南桑去菜市场,于渊则从空间里的拿出另外一筐已经装好的蔬菜到另外一个菜市场卖,卖完之后两个人在约好的地方碰头,继续去下面的菜市场。   第二天照样这样。   反正济通市大,光菜市场都几十个,等到他们转一个来回都已经过去十来天了,也不怕被人抓到。   这个办法什么都好,唯一的坏处就是浪费时间,两个人经常一天都浪费在坐车和赶路上,基本是早上就出去,晚上天都快黑了才回来,回来之后随便对付吃一口又要将明天去卖的菜准备好,两个人在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基本上就直接睡着了。   不过这样的辛苦也不是没有收获,他们这几天挣得钱是以几何形的向上增长中,这一天睡觉之前两个人算了一下这个把礼拜挣得钱竟然快有一千块了。   当知道这个数字的时候南桑笑得简直是见牙不见眼,她细心的将钱全部的收好放进了自己脖子挂着的小钱包里面,躺下盖上被子跟于渊说:“你说得没错,这城里面的钱确实要比乡下好挣得多,不说别的,就连菜都卖得要贵些。”   他们挣钱快,主要还是得益于南桑又音波的异能,只要她每天闲着没事放开音波就算随便说几句话,都能让那蔬菜蹭蹭蹭的往上长,一天就能收获人家一个礼拜甚至是两个礼拜的果实,更重要是,这都是在一茬菜上长出来,并不需要重新下种子。   这样一来,他们种地的成本基本没有,基本上都是纯赚,怎么可能挣钱不快。   第二天一大早,两个人又收拾了一空间的菜,为了避人耳目,南桑背上也背了满满的一筐蘑菇,也好回应他们对外宣称的是出去卖蘑菇的事实,毕竟他们搬家过来的时候带来了很多已经长出蘑菇的菌棒,这件事杨娟是知道的,而且蘑菇长得最快了,天天出去卖也没有什么好怀疑的。   一开门就看见杨娟正好进他们家的院门。   “你们又要出去卖菜?”杨娟这些天已经听到了不少关于自己弟弟和弟媳天天背着菜出去卖的声音了,本来她是觉得让他们将种的那点蔬菜交给自己就好了,自己还能多给她们一点钱,算是补贴。   可是当她刚刚这提出来的时候就被于渊和南桑义正言辞的拒绝了。   用于渊的原话就是:“二姐,你现在那个位置并不是靠着自己的本事坐上的,你那是靠着二姐夫,军队里面本来就是几率很严的地方,你作为军属一言一行都有人盯着看呢。”   杨娟本来不以为意:“多大点的事情啊,我就是管每天食堂里进菜的,多买你们那一点算什么呢,还免得你们天天的起早贪黑的出去。”   “不是多少的缘故,二姐,而是你就不能做,你这么做了,就等于给人别人攻讦我姐夫的把柄,虽然我这么说有点不太合适,但是你怎么知道没有人想这么干呢?我们作为家属的更不能给别人落口实了。”   南桑在一边不住的点头:“他说得没错。”   杨娟也被于渊说得一愣一愣的,回头回去跟赵永安学了一下,赵永安对于这个小舅子的看法更是好,觉得他虽然是农村出来的,但是难得的懂事,不占小便宜,以后肯定是个成大事的。   “你还不如你弟弟懂事。”   听了赵永安的评价之后杨娟也只能打消这个念头,眼巴巴的看着于渊南桑两个人成天的起早贪黑的去卖菜了。   事实上,南桑不是没想过将菜卖给杨娟的,但是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她立刻就摇头将它给扫出头脑之外了。   开什么玩笑啊,她的菜地就那么一大点,能产多少的东西是个人都算得出来,总不能她只卖蘑菇吧,要是杨娟追查起那些菜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她要怎么解释?   所以,为了避免更大的麻烦,南桑还是更愿意有点小麻烦的。   “二姐这一大早的你怎么过来了?”南桑着急去赶车。   杨娟看着南桑的表情再算一算时间就知道他们要去赶车,连忙跟着他们一起往外面走,她笑:“我就是来看看你们,这些天你们这起早贪黑的累不累?”   “不累,得多攒一点钱,这动手术是第一步,后面的营养得跟得上啊。”   这也是杨娟最喜欢南桑的一点,做什么事儿都能把后面的需要想到,是个过日子的样子。   “你们也不要太辛苦了,不是还有我呢嘛,我这个做姐姐的,还能放着你们不管吗?”杨娟伸手将南桑的头发凌乱的几根给整理好了。   “二姐,你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儿吧?”按照杨娟这天天风风火火上班的架势,如果不是有事可不会这么早来找他们,毕竟早上是杨娟最忙的时候,得做家务做饭收拾孩子和男人,还得上班不能迟到。   “我过来跟你们说一声,你们最近准备一下,也就是这三五天医院那边就有病床了,你姐夫跟主任都联系好了,那边病人一出院,就立刻通知你们住院。”   “这么快啊!”南桑惊道,她还想着能趁着天气还算好,再多卖几波的蔬菜,继续多挣一点钱,怎么就要住院了呢?   这于渊一住院,她可就不能这么悠闲的卖菜了,毕竟照顾病人是一个事儿,还有她没有空间,带不了那么多的东西出去,这样一来刚刚已经有点起色的生意就得停一下了。   “你姐夫专门去请人教授给你们往前面腾的,要是再往后,那过年都要在医院里面了,那时候人人都忙着回家过年,医院医生护士的人手肯定不齐,那多不好。”杨娟笑着拍了一下南桑:“再说,老四这个病,越早看越好。”   好吧,你高兴就好。 第53章   南桑趁着于渊住院之前最后疯狂了一把, 除了给自己留下了一定的口粮之外,将积攒的蔬菜全部都给卖掉了。   这些日子他们两个人在整个济通市区里面卖菜, 也多少在买菜的老太太小媳妇心目中有了比较重要的地位,毕竟都到了这个天气了,市面上除了老豆角、土豆、南瓜和大白菜之外基本就没有其他新鲜的蔬菜了。   但是南桑这里居然有红艳艳的番茄, 嫩嫩的豌豆蚕豆, 青嫩嫩的小青菜、小白菜, 圆滚滚的莲花白,绿油油的黄瓜, 甚至还有白嫩嫩的茭瓜和蘑菇, 真是太稀奇了。   到了后来, 不管南桑他们去哪个菜市场买菜, 就等引起一顿的疯抢, 仿佛就像是这些菜不花钱一样, 甚至那些没有抢到的人还要追着问:“大妹子, 你家下次卖菜是什么时候过来啊?”   算一算于渊要住院的时间, 对于这些殷切的盼望只能遗憾的说:“家里剩下的菜已经没有多少,估计这就是最后一次了, 下一次得等到年后了。”   一听这话,那些没有买到菜的老太太小媳妇们更是后悔的直跺脚,只恨自己刚才为什么不再凶猛一点,现在好了嘛,一下子就要弄到年后去了。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段时间吃惯了这种新鲜爽口的蔬菜, 所有的人一听到这个消息都觉得天都要塌了,只能不断的求着南桑能不能在带一点蔬菜过来卖。   南桑也很想哭,她也很想啊,这样挣钱的日子多么的快乐,可是要是于渊住院了,她没有空间装东西啊,想要过来卖菜基本是不太可能的,对于此,南桑只能强忍住自己的心痛,拒绝了他们的要求。   等到将家里的蔬菜收拾完的差不多了,余念首先盘算了下家里剩下的东西。   除了蔬菜之外,这个香肠肉干还有不老少,在一个就是天天下蛋非常勤快的四只小母鸡,虽然不知道于渊到底要住多少时间,但是她觉得手里的这些东西对于他手术后的补给品能够了吧。   这些天趁着于渊还没去住院,南桑连忙学了几道菜,也好应付一下,这个照顾病号的事情说起来就是一件辛苦得不得了的事情呢。   将鸡蛋、蔬菜、肉干、香肠全部收到了于渊的空间里,南桑又将家门钥匙托付给了杨娟,请她每天过来给自己喂喂鸡后,两个人就搭乘这赵永安专门从营部借的车子朝着市区的医院去了。   医院里面果然都已经安排好了,到了那里只花了很少的时间就将住院手续办好了。   这段时间南桑通过于渊也学习了不少华国的历史,对于看病这个事情她一直是比较担心的,因为在华国的历史上记载,这个时代之后的三四十年,华国看病变得非常非常贵,一般人基本都是病不起。   幸运的是现在这个时代看病还算是一件便宜的事情,很多药都是国家给报销,就算是他们这种农民也不例外。   正式因为这样,转了一圈下来,最花钱的地方反倒是南桑去边上的招待所办理住宿的钱。   她还算运气不错,去的时候正好有一个四人间和一个两人间都空下来了,招待所的服务员就问南桑:“我们还有八人间,六人间,四人间也有,两人间也刚刚空出来一个,你要住哪个啊?”   “两人间。”   “两人间有点贵啊,一天要七毛钱哦。”服务员是一个中年妇女,长着一张圆圆脸,说起话来十分的和气,她的脸上带着一副眼镜,一边说话一边脱了一下镜架,不动声色的打量一下南桑浑身上下之后才说。   “没事儿。”七毛钱一天的招待所对于余念来说简直是不值得一提,她现在手上的钱可不愁这点房费,她就是恨现在没有单人间,而且招待所也不允许一个人买几个床位,否则的话,她都能直接将隔壁床也给买了。   虽然说这个时候的人都比较淳朴,但是南桑是带了不少的鸡蛋和肉来的,这些东西在这个时代可是稀罕东西,要是有单人间的话,她就不用将这些东西放在于渊的空间里了,放在房间里面做饭也比较容易,但是现在只有双人间的话,那么就不要去想将这些东西放在外面的可能性了。   南桑从来都不愿意去考验人性,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最不能考验的就是人性了。   把东西放在外面被人拿了一点也就算了,如果遇见那些特别坏的家伙还去举报自己为什么有这么多的东西话,她不是多余的事情都弄出来了吗?   在公安局待过几天的南桑从来没有这么深刻的有过这样的认识,惹不起啊,惹不起就要夹着尾巴做人。   于渊的手术安排在第二天的中午,但是做手术要求的前一天就不能吃饭了,所以当南桑把招待所这边安排好去医院找他的时候,发现他正坐在病床上让护士抽血呢。   这是一间四人的病房,不过,病房里也并不仅仅只有病人,还有很多照顾病人的家属,可以看出来大家泾渭分明的情绪。   四人间的病床都是满的,四张病床上只有一张病床上的病人是做完手术的,而且手术得比较成功,正在恢复期,这一位显然就十分的放松,除了于渊另外两个病人和家属就显得很紧张了,就算是护士已经安抚过他们说这个手术成功率很高,但是也仅仅是让他们表面上轻松了。   和其他的家属不一样,于渊不让南桑陪床,其实南桑也没打算陪床,因为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原来在刀锋上舔血的日子过多了,在那种医疗条件之下,严重的伤势太多了,大家都已经习以为常,也就对于这个没有太多的重视。   因为不能吃饭,南桑在晚上六点钟之前就回招待所了,明天要在医院耗一天的时间,她决定先回去睡一觉,养足精神,于渊也是这个意思,于是双方进行了亲切友好的交谈之后,于渊还把南桑送到了医院大门口。   等到于渊回到了病房,南桑没有跟着回,同病房里一个叫做刘大叔的病友正躺在床上吃饭,他媳妇在一边一口一口的喂得殷勤,这刘大婶子一看见南桑没有跟着回来,就连忙问:“小杨啊,你媳妇呢?”   “回招待所了。”于渊也不能喝水也不能吃饭,让他面对病房里面有人吃饭这件事其实挺煎熬的,于是他就打算去打一壶开水。   “啥!回招待所了!”那刘大婶子的嗓门一下子就高了起来,把她男人都不小心都吓了一跳,她连忙转过去安抚了一下自己男人才又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于渊:“她怎么能回去呢!”   于渊也被这个刘大婶子一惊一乍的声调给吓了一跳,“没事儿不就回去了啊。”   “哎呀,小杨,你说你这个媳妇儿可真是不会做事情啊,你是病人啊,她怎么也不陪床啊,这就回去了,你要是个有什么事,她上哪哭去……”   这位大婶子,你这话说得是不是我马上要死了啊?   扯了扯嘴角,于渊叹了一口气:“我这不是还没有做手术吗?”   “没做手术咋地了!只要老爷们进了医院,那就要伺候着,这才是做人家媳妇儿的本分!”刘大婶子一脸不赞成:“你看看我,我是怎么伺候我家老爷们的!我不说你啊,小杨,你就是年纪太轻了,你是不知道这里面的厉害,媳妇儿是不能惯的,要是她以后爬到你头上去了,我看你哭的地方都没有!特别是你媳妇儿还挺漂亮的,你要是不好好的管着,这翅膀要是硬了,扳都扳不回来了!”   “听大婶子这么说,大叔把你管的挺好啊。”于渊忍不住冷笑起来,虽然是陌生人,但是的心中也是生气了,一是对于别人的指手画脚心中不快,二是因为这人说了南桑的不好,虽然也知道这种陌生人的言语根本不影响南桑什么,但是他心中就是不痛快。   “小杨啊,这你就说错了,我们家可不是因为我家男人管我的,可是我本身就是好女人,自觉主动的伺候我男人。”刘大婶子估计没有听出来于渊话里面的嘲讽,顺着杆就爬上去了,眉飞色舞的自己夸耀着自己。   已经实在是听不下去的于渊准备提着水壶去打水算了,不过随后她又听到这刘大婶子对着他说得起劲了:“小杨啊,我看你这个媳妇儿跟我儿媳妇差不多大,我可告诉你,你听婶子的,明天等你媳妇儿来先在人前好好的抽她两个大嘴巴,这种又伤她的面子又让她知道疼了,只要她敢不服气,就再来几下子,她肯定就怕了!我告诉你,我家的儿媳妇就是被我这么收拾得佩佩服服的,现在我叫往东你不敢往西!”   已经都走到门口的于渊再也忍不住了,他本来觉得大家都不认识,他也懒得跟一个老太太计较,但是现在好像不是这么一回事儿,于是他干脆转过头看着还在唾沫横飞说个不停的刘大婶子的笑了笑,看起来倒是和气,只是他一张口却半点都给人留面子。   “你儿媳妇你愿意怎么收拾是你的事儿,跟我媳妇儿有什么关系?我媳妇儿是我媳妇儿,我愿意纵着她是我乐意,你管得着吗?你那么厉害回去收拾你儿媳妇去,不过我也奉劝你一句,菩萨还有三分的泥脾气,一个人折腾的太狠了,你就不怕你吃饭的锅里被下耗子药吗?” 第54章   说完这些于渊直接就提着水壶出去了, 倒是刘大婶子在后面愣了半天才嗷嗷的叫唤了起来,具体说得什么于渊走得远了也没有听见, 但是不用多说也知道肯定是一些不堪入耳的话。   开水房提开水的人挺多的,于渊好不容易才排队轮到自己,正准备走的时候, 就看见同屋的另外一个男人姓廖的大姐正过来打开水, 她就是住在靠窗户那个床位病友的媳妇, 而于渊的病床正好就挨着这位病友的病床。   于渊隐约记得这个病友叫做廖友发,皮肤黝黑, 已经做完手术了, 这位廖嫂子也是鞍前马后的伺候着, 一看就是一个非常细致的人。   这两口子非常的和气, 而且也很热情, 昨天入院之后于渊和南桑有很多不懂的地方都是这位廖嫂子帮忙的, 跟那位刘大婶子一天到晚就只会哇哇哇的叫唤不一样, 这位廖嫂子话不多, 可是做事非常的细致,所以于渊和南桑都对于这两口子的印象不错。   现在看见廖嫂子也过来打开水, 于渊连忙招呼她过来,帮忙她打了一壶开水,一起回去的过程中,廖嫂子开口说:“小杨啊,那个刘大婶子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日子怎么过都是自己的事儿, 你可千万别听她瞎说啊。”   于渊自然而然知道廖嫂子说得是什么意思,他连连点头称是:“我知道的,嫂子,我怎么能听她的,折腾自己的媳妇那不是有本事,那是蠢人才干的事情,聪明人谁不心疼自己媳妇儿?”说着他看着一脸赞许的廖嫂子又说:“就像是大哥对嫂子一样。”   廖嫂子冷不丁被于渊夸了一下,只觉得不好意思,她连连摆手:“我们都是老夫老妻了,说啥啊,多不好意思。”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是她的脸上还是露出非常灿烂的笑容,看得出廖嫂子自己也是这么觉得的。   因为这件小事于渊对于这两口子的好感更强了一点,倒是两个人走进病房的时候又听到了刘大婶子那尖利刺耳的声音:“瞧瞧,我说什么来着!不是我说你啊,老廖,媳妇这种东西就得打,你看看这才出去多少时间啊,就跟年轻的小白脸勾搭上了,一点都不守本分!”   她这话说得极为的刺耳而且半点遮掩的意思都没有,让刚刚走到门口的两个人脸色都一下子变得铁青起来,那躺在床上修养的廖友发直接就从床头柜上抄起了一个玻璃杯就朝着还在叭叭叭说话的刘大婶子的头上砸了过去,随后就听到他对着一直躺在床上装死的刘大柱怒吼:“刘大柱你怎么回事!你媳妇说得是人话吗?你要是不管,我替你管!”   刚刚还眯着眼睛一直躺在床上一个字都不说的刘大柱这个时候才好像一下子被人打了一针强心针一样,腾腾的就从床上跳了起来,对着刘大婶子呱呱就是扇了两个大嘴巴,声音虽然提高了不少,可是还是要死不活:“闭上的你的臭嘴,会说话就说,不会说话就死到一边去,整天的嘴里嚼蛆想过我的面子没有!”   南桑本来都走到半道上,忽然想起来自己没有找于渊这边拿鸡蛋,又折回来了,刚刚走到了门口就听到了廖友发的咆哮声,等到她挤进了房间里又看见了刘大柱啪啪的扇了刘大婶子两个耳光,顿时觉得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   她扯了一下于渊的袖子,小声问:“这是怎么了?”   廖嫂子恶狠狠的瞪了刘大婶子两眼就快步的冲到了丈夫的身边,连忙将他扶着躺下来,不停的抚摸着他的胸口给他顺气,她还没有说话,就听到刚刚还怒气蓬勃的廖友发已经抓住了她的手,声音里带着委屈:“她乱说话,你别伤心,我没有多想,你别往心里去。”   “我知道我知道,你别生气,这才动了手术两天,你怎么能生气呢?为了这种人生气不值当的。”   于渊回头看见南桑有些意外,同时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忽然就多了几分特别的甜意,他抓住了她的手,放好了水壶就拉着她朝着外面走去:“你怎么又回来了?”   南桑被于渊拉住手,下意识的想要挣脱出来,但是晃了几次就没有将手抽出来就只能随着于渊去了,不过她更好奇的事情是在于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   于渊不想将这个事情告诉她,只是随便说了几句,说是刘大婶子说廖大嫂的闲话被廖友发听见了。   得到答案之后的南桑点点头:“还是太轻了,这种人要是碰上我,我不打得她满地找牙才是。”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话之后,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的纠缠,南桑从于渊那里拿了几个鸡蛋和一点蔬菜就回招待所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南桑就到了医院,还没有走到病房便遇见了杨娟和赵永安。   “二姐,你们来得太早了,手术要十点钟才开始呢。”南桑带着两个人一起朝着病房走去。   杨娟手里提着保温桶,一看就是准备了吃的,“我给老四带了一点吃的,你也没吃吧,一会儿一起吃。”   “二姐,手术之前要禁食,不让吃的。”   “啥!还有这个规矩!我都不知道!”这还是杨娟接触的第一个要做手术的人,所以还真是不知道这个事情,她扭头瞪着赵永安:“你不是做过手术吗?你怎么不跟我说!”   “我那是手臂上骨折,又不是肚子上动刀子,也没跟我说要禁食啊……”赵永安觉得冤枉,连忙抗议老婆的无妄之灾。   一行三人边说话边走路倒是快得很,到了病房门口的时候正好看见医生过来查房,顺便安排手术之前的事由,然后就是一通的乱,各种术前准备。   上午十点的时候,于渊被准时推进了手术室里,在进入手术室之前南桑忽然觉得有些担心。   这种担心是她来到这个时代之后第一次感觉到的担心。   从进入这个时代开始,她就一直跟于渊在一起,不要管在纪元年代的时候两个人是什么样的关系,但是在这里南桑觉得她和于渊是相依为命的,在这个世界只有他们彼此才知道对方的真实,这样的陪伴让她从来没有觉得有什么大不了,可是此时此刻,她却心慌起来。   站在推车前面,南桑看了一眼还在准备的护士和医生,趁着他们不注意,她忽然就弯下腰去,看着于渊。   “怎么了?”望着一下子靠近自己的南桑于渊多少有点吃惊,特别是看到了对方眼睛藏不住的担心的时候,他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南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似乎又很多话想说,也有很多话需要说,但是到了这一刻,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她咬了咬下唇,想了一会儿才问:“你会出来的吧。”   “当然了,就算是死了也得推出来火化啊!”   “喂!”   “没事了,别瞎想,相信医生就好了。”看着南桑陡然变色的脸色于渊也觉得自己的玩笑开得有点大,连忙安抚对方。   不等南桑再说什么,那边护士们已经弄好了,她们转过头来看着南桑那一脸担忧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行了行了,别担心,我们主任对于这种手术可在行了,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好了,没事儿的,一会儿就出来了。”   然后南桑就看着于渊被推进了手术室里面了。   坐在手术室外面的长凳上,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到了走廊里面,温暖的阳光打在了南桑的身上让她多少觉得有些迷惑,于渊怎么能够生病呢?   杨娟本来想要跟南桑说说话,但是看着她脸色苍白的坐在那里,也不忍心多说什么,只有握住她的手不断的安慰她,可是南桑还是有一种恍恍惚惚的感觉。   他们不是应该在纪元年代吗?他们不是应该是不死不休的死对头吗?为什么会坐在这里呢?忽然之间南桑迷迷糊糊的又想起来其实他们已经到了这个年代很长时间了,现在是在给这个年代的这具身体治病。   就这样一会儿想到纪元年代的事情,一会儿又想到了这个时代的事情,南桑一上午的时间都觉得浑浑噩噩的,分不清楚什么是现实,什么又是做梦。   她只是盯着那手术室上面的红色的灯,总感觉时间过得太慢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那灯忽然就灭了,就像是条件反射一样,南桑一下子就从长凳上跳了起来快步朝着手术室的门口走去。   杨娟和赵永安也快步跟了上去。   没有两分钟手术室的门就打开了,然后就看见从里面走出了穿着手术服的主任医师,他跟南桑不慌不忙的交代着术后的注意事项,南桑一边听着一边却异常的焦急,因为从开门到现在她一直没有看见人出来。   主任交代完了术后注意事项之后望着南桑那一脸着急的样子也忍不住笑出了声音:“别看了,没事的,从后面那道门推进病房了,你现在回病房就行了。”   恍然大悟的南桑这才连忙向主任道谢之后快步的朝着病房奔去。 第55章   于渊果然已经被推到病房里面去了, 被几个男医生直接给抬到病床之上,护士们又给他扎上了针水, 忙忙碌碌的一阵子之后才算是彻底的弄好。   一直等到了护士们推着小车子彻底的离开之后,南桑才算是终于有机会好好的看看于渊。   在南桑的印象中于渊从来都是健康的,不要说生病了, 似乎连一点伤都没有受过, 但是现在躺在病床上, 脸上苍白而焦脆的于渊却好像一下子颠覆了南桑新密中属于于渊的全部印象。   “做完了?”廖嫂子刚刚去食堂打了饭回来就看见南桑坐在于渊的床边,走过去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嗯。”   “别担心了, 郭主任的手艺可好了, 我家老廖也是郭主任给做的, 你看三天就能吃东西下地了, 你家小杨的年纪小, 恢复的更快, 不用太担心, 肯定会比我们家老廖恢复得快很多的。”   虽然知道廖嫂子是在安慰自己, 但是此时此刻,这种安慰却好像是一股热流一样一直流淌到了她的心里面去, 她冲着廖嫂子微笑的点点头,这才转过头去看着于渊。   高高的挂着的输液瓶,里面的针水正一滴一滴的顺着管子一直流淌下去,南桑刚才看见护士将这输液瓶的针头扎在了右手上,她很想看看,但是那右手现在又被收在了被子里面, 她不敢掀开。   坐在那里犹豫了半天,南桑最后什么都没有敢做,只能坐在一边呆呆的看着于渊,她的大脑里面一片空白,也不知道该想点什么,只是在跟廖嫂子说完话之后,她忽然仿佛醍醐灌顶一样意识到了什么,就看着于渊的脸,心里不断的默默念着:“于渊。你快点好起来吧!快点好起来吧!”   杨娟跟郭主任问完了所有的事情,这才和赵永安一起提着保温桶来到了病房里,还没有进病房,她就看见南桑趴在于渊的床边,眼巴巴的看着于渊输液管的样子。   阳光从外面照了进来,直接打在了她的背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黄色的毛茸茸的光,整个人看起来暖洋洋的。   赵永安想要进去,却被杨娟一把拉住,赵永安稀奇的看着自己媳妇儿:“干嘛啊?”   “你看,他们两个人多好?”   赵永安顺着杨娟的手看过去,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也伸手捏住了杨娟的手:“难道我们就不好?”   于渊是早上十点做的手术,一直到下午六点钟的时候才算是从昏迷中醒过来,但是刚刚醒过来的他看起来还有点迷迷糊糊,特别是当南桑靠近他问他口渴不渴,还有问他感觉怎么样的时候,于渊竟然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就是:“南桑,你怎么在这里!你是攻入我们的基地了吗?”   南桑被这句话问得一下子就愣住了,心中咯噔了一下。怎么就忽然间冒出这样一茬了,难道做个手术给其他的记忆都忘记掉了,不会吧……   要是这样的话,那么等到他彻底醒过来是不是又要跟自己刀剑相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还要继续跟于渊刀剑相向这件事,南桑竟然一下子觉得异常的悲伤。   一边的廖嫂子听到了于渊的话,忍不住笑出声音:“哎呦,你们小两口这是在对什么暗号呢!什么基地不基地的,还以为这个时候在打仗啊!”   南桑脑子里面一片的乱,只是觉得这件事千万不能让别人给看穿了,于是连忙扭过头去对着廖嫂子笑着说:“可不是,他就喜欢看英雄故事,那些打仗的电影有机会去要去看呢!”   “你们年轻人啊,就喜欢这种东西。”廖嫂子并没有看出来什么不妥,甚至捂住了嘴角笑了起来。   倒是一边的刘大婶子一边翻着白眼一边嘟囔着:“就那把柴火棒,还想学战斗英雄,也不撒泼尿照一照!”   刘大婶子从昨天挨了打之后一下子整个人就萎靡了下来,仿佛做什么事情都提不起精神来,最重点的是她也不敢在乱说话了,因子为只要她多插话,那边的刘大柱就眼睛一鼓,也不用说什么,她立刻乖乖的闭嘴。   就从这个表现上看,这刘大婶子还真是映衬了她跟所有人说得,女人就是要听老爷们的!这话在她身上淋漓尽致的表现,完全没有半点的毛病。   已经消停了一天的刘大婶子现在陡然之间冒出这样一句话来,往日里南桑也就过去了,可是现在于渊显然还不太清醒,她怕他受到什么刺激又冒出不该说的话来,于是立刻怼过来:“那怎么了?我们家愿意学习战斗英雄,是因为我们是无产阶级的接班人,不像是有些人只有封建主义的余毒,破四旧的时候怎么没有把你给破掉呢!”   “小比崽子,你说什么!你有本事再说一句话!”别看刘大婶子自己是个女人,但是最看不起的就是个女人了,如果说今天换一个男人说这个话,估计刘大婶子也就憋着了,偏偏今天说这个话的人是南桑,而且是她最看不起的年轻小媳妇,那刘大婶子就坚决不会饶过她了。   顿时就看见那刘大婶子将手里的搪瓷杯子往床头柜上一砸,发出“碰”的一声,然后她就开始下地将鞋穿了起来,一边撸着袖子一边朝着南桑走过来。   这一个病房里面只有四张床,刘大婶子家住在靠门的那张床上,而于渊住在中间靠近窗户那一侧的床上,也就是说,于渊和刘大柱的床中间其实还隔了一个人,所以自从刘大婶子开始骂骂咧咧的穿鞋要朝着南桑这边冲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中间那张床的陪床媳妇,王大姐赶快就站了起来:“刘大婶子你这是干啥啊!这是干啥啊!”   “你给我放开,我今天不收拾收拾这个小贱货,她都不知道小锅是铁打的!”   这刘大婶子来势汹汹,不说王大姐给吓到了,就连廖嫂子和廖友发都吓住了,顿时廖嫂子一把就将南桑给拉起来,将她推到了角落里面站好,一边冲着刘大婶子大喊:“这里是医院,不是田间地头,你想干什么!”   廖友发和王大姐的男人见王大姐拦不住刘大婶子直接就朝着刘大柱喊:“刘大柱,还不管管你媳妇儿,这里是病房!”   谁知道上一次还挺配合的刘大柱这次干脆就装作没有听见一样,他直接在床上翻了一个身,拿起了一个枕头朝着自己的头上一盖,表示根本不管这件事。   本来廖友发他们喊刘大柱的时候,这个刘大婶子心中还有些不踏实,又怕自己的男人说自己,可是转头一看,看见自己男人这个态度便是心中高兴起来,这就表明今天这件事儿可以任由她的意思了。   顿时,刘大婶子的气焰一下子就高涨了起来,她一把就推开了王大姐,更是撸起袖子朝着被廖嫂子藏在背后的南桑走去。   廖嫂子是个知识分子,平日里连杀鸡的力气都没有,更不要说对上这样一个日日都在田地里面劳作的妇人了,别看她勉强还梗着脖子在拦在南桑的前面,但是刘大婶子冲到她面前的时候,其实就跟提溜一个小鸡仔一样就把她给丢到了一边去。   “小娘皮的,老娘今天就要教教你什么叫做尊老爱幼,什么叫做不会说话就把你的嘴给我闭上!”丢开了廖嫂子之后,这刘大婶子一双三角小眼紧紧的盯着南桑,仿佛盯着一只田鼠的毒蛇,她朝着双手狠狠的吐了一口唾沫,就开始磋磨,那粗糙的手摩擦在一起发出了唰唰的声音,十分具有威慑力。   在刘大婶子将廖嫂子给丢出去的时候,南桑还伸出手给拦了一下,否则按照刘大婶子那个力道,只怕今天廖嫂子不被摔个软组织挫伤也要撞得青紫几块。   看着廖嫂子勉强站稳了,南桑才转过头来看向了刘大婶子,不过刘大婶子的这一番摩拳擦掌的模样,在她看来完全就像是惺惺作态,根本就不值得她放在心上,只看见南桑微微一笑。   刘大婶子看起来也是个经常打架的,在村子里面估计也是个不好惹的妇人,所以瞅准了机会就挥动那蒲扇一样的大手掌就直接朝着南桑的脸上呼过去。   廖嫂子和王大姐吓得都惊呼了一声,特别是廖嫂子距离的近,更是吓得连眼睛都捂上了,但是预想中的巴掌声并没有听见。   廖嫂子悄悄的将捂住眼睛的手给拿了下来,只看见那原本要落在南桑脸上的巴掌已经牢牢的被对方给抓住了,不仅如此,南桑还抬起了脚,在廖嫂子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脚就踹在了刘大婶子的膝盖上,就看见刘大婶子都没有反应过来,便直接普通一声给南桑跪下来了。   “教训我?”南桑冷笑着丢开了刘大婶子的那厚厚的手掌:“你也配!”   “啊啊啊!你这个小娘皮的!”刘大婶子直到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她直接从地上就爬了起来,在一起扬起了厚厚的手掌就想朝着南桑给扇过去,不过,还没有等到她动弹,她就发现自己的手掌好像被什么给捏住了。   “谁!”刘大婶子现在就是个爆竹,一点就着,她猛地回头看过去,却只看见一张苍白的脸。 第56章   “你想对我媳妇儿干什么?”于渊紧紧的握着刘大婶子的手腕, 脸色白得像是纸一样,浑身如同一叶在寒风中不断颤抖的秋叶摇摇欲坠, 他苍白发青的脸上满满的都是汗珠,只是那双眼睛却是漆黑的,发亮的, 如同世界上最黑的黑曜石, 泛着夺目的神采, 此时此刻,这双眼睛没有一点的虚弱, 没有一点的病态, 反而异常的凌厉。   如同藏着两把锋利的刀锋毫不犹豫的朝着想要逞凶刘大婶子看去。   刘大婶子被于渊的眼神一下子就摄住了, 她愣在原地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同样没有反应过来的还有南桑, 她简直不敢相信刚刚还虚弱的仿佛就要死去的于渊现在竟然站在这里, 而且, 他是在维护她吗?   按照刘大婶子的战斗力来说, 这种维护根本没有必要啊, 如果是于渊,他应该清楚的知道这一点的, 但是他还是维护了自己,在他本身的身体看起来好像马上就要死的此刻……   一时之间,一种从来没有过的陌生感觉落了下来,就仿佛是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直接落在干涸的土地上,虽然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但是那种水珠带过来的湿润感却永恒的烙印在了记忆深处, 只要一想起来就忍不住让人开始战栗。   最后还是廖友发首先大喊起来:“小杨!你怎么能下地呢!”   廖友发的这一声大喊仿佛平地惊雷一下子将所有人都给喊得反应过来,南桑这才发现了于渊现在的状况,她伸出手一把就将摇摇欲坠的于渊给扶住,另外一只手直接将刘大婶子给推到了一边去,嘴里连连的喊着:“你怎么起来了!”   廖大嫂和王大姐也连忙上前帮忙扶住于渊,七手八脚的将他往床上扶,倒是刘大婶子被人东推一下,西推一下,挤出去了老远。   “哎呀!你们这些城里人欺负人啊!”刘大婶子见自己想要收拾南桑的举动没有成功,现在反而被人推推搡搡,只觉得十分生气,她眼珠子一转,然后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一边拍着大腿一边哭嚎起来。   “你们这些城里人看不起我们这些乡下人啊!你们欺负人啊!你们看不起伟大的无产阶级!你们都是坏分子啊!”别看这个刘大婶子不认识字,但是说起来话来还是一套一套的,不管青红皂白,香得臭得都往人脑袋上套。   可是这些话在现在如此敏感的时代里面却是最最要命的,什么看不起无产阶级,什么坏分子,随便一个罪名要是被有心人听去了,只要攀扯一下,难说就要被拉去PD。   瞬间就看见廖友发和王海潮两个人的脸色陡然巨变,几乎异口同声的朝着她怒喝:“刘大柱家的,你胡说什么!”   刘大婶子被人吼了一句,一下子没有了声音,不过她并不打算停止,只是看了看在一边的男人,发现刘大柱还是半点没有要管她的意思,她顿时更来了精神,哭嚎得更大声了:“看看看看,你们城里人不但看不起我们乡下人,男人还欺负女人!我们就是过来看病的,为什么要受这样的气!”   听到陡然又升高的声音,两个已经动完手术的男人不能动,只能朝着刘大柱喊:“刘大柱,你看看你媳妇,你媳妇儿说得那是人话吗?你就不管管?”   没想到,刘大柱非但没说要管,甚至还装作睡着了,打起了呼,那个态度更是让廖友发和王海潮两个人气得几乎倒仰。   “你不要哭了!你在胡说什么啊!”廖嫂子和王大姐帮忙将于渊扶到了床上之后,又忙不迭的冲到了刘大婶子的边上开始跟她吵吵:“什么叫做城里人欺负乡下人,你讲讲道理好不好?”   “明明是你在欺负我们啊!你怎么睁眼说瞎话呢!”   刘大婶子是什么人?怎么可能跟廖嫂子以及王大姐讲道理,不管两个人说什么,她一概不回应,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话题里面,只是抓着城市人欺负乡下人,欺负无产阶级等等这些话题颠来倒去的说个不停,将廖嫂子和王大姐气得都快哭了。   南桑见两个人真的是顶不住了,便看向了于渊低声问:“你没事儿吧。”   刚刚醒过来的时候于渊确实听不清醒的,一时之间没有弄明白现在到底是什么时候,但是清醒了这么一会儿他的情绪已经稳定多了,在加上后来为了去拦住刘大婶子自己跑下床拉到了伤口,现在更是疼得冷汗直冒,清醒得不得了。   南桑这么问他,他自然是明白了南桑的意思,他摇摇头:“别担心我,没事儿。”   “那我去一下。”看到于渊已经彻底的清醒了过来,南桑的心也算是放下了,她不动声色的呼出了一口气,转身就朝着廖嫂子和王大姐的身边走去。   此时此刻,两个人真的要被刘大婶子给气哭了,特别是刘大婶子是蹬鼻子上脸特别的会挤兑人,她看到了廖嫂子和这个王大姐的战斗力真的是连自己的腿毛的都比不上,这些城里人是不会打架的,就算是吵架也只会讲道理,跟她这种胡搅蛮缠根本没法比。   于是刘大婶子就越发不将他们两个人放在心中了,她也不坐在地上,直接站起来,一边哭哭啼啼骂骂咧咧的朝着门口移动,一边还扯着嗓子朝着门外面继续喊着,就想吸引更多的人过来。   廖嫂子和王大姐也看出来了她的意图,怎么能让她按照自己的想法走,直接抓住他的胳膊不让她走,但是这两个人平时都没干过什么体力活,现在根本就没有办法对付刘大婶子,虽然已经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跟这位大婶子拉拉扯扯了,却还是被拖着越发的靠近了门边。   南桑三步并作了两步直接走到了缠斗的三个人面前,她伸出手一把就抓住了刘大婶子的胳膊。   说来也是奇怪,当南桑这一上手,原本已经使出了吃奶力气都没有办法拉住刘大婶子的两个人一下子就觉得无比轻松,刘大婶子仿佛一下子就被定海神针给定到了那里一样,半点也不能动了。   “廖嫂子,王大姐,对付这种人,你们的方法是不管用的。”南桑紧紧的拉着刘大婶子的胳膊,还能抽空对着两个人笑了笑,半点都看不出她用了力。   而刘大婶子也在这一瞬间发现了不妥当的地方,她好像无论用再大的力气也用不出来了,再一抬头看见是南桑,顿时只觉得新仇旧恨全部都涌上了心头,冲着南桑就开始骂骂咧咧起来。   “秀芬儿啊,你快点到后面去,你太年轻了,你没有力气。”王大姐看着刘大婶子那几乎要拍过来的手掌,一边躲闪一边对着南桑大叫。   南桑却笑了笑,谁也看见她怎么动手,廖嫂子和王大姐就觉得自己的手腕一送,便再也抓不住刘大婶子的胳膊了,等到她们两个人反应过来发现自己已经没有抓住刘大婶子,就看见刘大婶子的手都要打在南桑的头上了。   顿时吓得两个人吱吱哇哇的大叫起来,可是不等两个人去拉架,忽然就看见刘大婶子就像是一个皮球一样直接从地上被人踹出了门口,而且还在地上滚了两转,才最终的停了下来。   一时之间整个屋子里面所有的人都惊呆了,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所有吵吵闹闹的声音一下子都停住了,仿佛被人猛地卡住了脖子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南桑看着门外已经从地上一骨碌坐了起来,但是完全懵掉的刘大婶子冷笑了两声:“我们都是乡下人,我这不叫欺负你了吧。”   这个时候刚刚还在装睡的刘大柱似乎才感觉出来好像不太对劲,也一下子就从床上坐了起来,可是左右看看都不看见自己媳妇,在朝南桑看去,正好看见南桑那冷漠的目光死死的盯着门外,他连忙从床上跳下来,冲到了门口,就发现自己媳妇儿坐在门外面,蓬头垢面。   “你坐在地上干什么!”刘大柱大惊,而后又看向了南桑:“你对我媳妇儿做什么了!”   “我能对你媳妇儿干什么啊!明明是她打了我啊!”南桑上上下下看着一脸清醒没有一点睡意的刘大柱十分不屑的嘲讽了一句。   “胡说!明明是你打我媳妇儿的!我刚才听见了!”   “呦!原来你没睡着啊,我还以为已经睡死了呢!”南桑一听这话立刻就抓住了他的漏洞:“没睡着刚才那么多人叫你管管你媳妇儿你干什么去了!装聋子啊!”   “是啊!刘大柱,你太不地道了!”   “你不想管你直接说,你装睡算怎么一回事儿!”   ……   屋子里面的人早就被这两口子气得狠了,现在更是对着刘大柱开始你来我往的讨伐,说得刘大柱连头都抬不起来,只能坐在原地呐呐了半天:“我是真的没有听见。”   “没听见好啊,那我现在就告诉你,你给我听好了,你媳妇儿你不管,我就替你管,要是你觉得你媳妇儿没有错,那更好,我就连你一起收拾!”   南桑站在床边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刘大柱,他身上渗出来的气势让欺软怕硬的刘大柱顿时有些怂了。 第57章   后面的几天刘大婶子都比较消停。   准确来说, 在于渊手术的第二天南桑出去端汤的时候刘大柱撺掇着刘大婶子还想找于渊闹,不过时机掌握的不好, 正好被折回来拿东西的南桑给遇见,这一次南桑二话不说,直接将两口子都给捶了一顿, 还引来了医生过来解决问题。   一开始, 刘大柱两口子还比较凶, 但是最后医生直接说他们要是继续这么作就收拾铺盖卷回家去,欺善怕恶的刘大柱彻底的蔫儿了。   随后的几天, 这两口子彻底的消停了, 见到屋子里面的三个人都蔫蔫的, 连走路都要绕过去, 坚决不跟他们多说一句话, 当然, 刘大婶子天天在病房外面跟别的病友说南桑和于渊的坏话南桑也不是不知道, 但是她根本就不在意, 听到只当没听见,反正也没有掉肉。   虽然于渊在肚子上开了一条十几公分的大口子, 但是因为年纪轻,在加上本身有异能的加持,反倒是王海潮和廖友发三个人中恢复最好的。   在半个多月的住院中,这三个人越是相处越是觉得相见恨晚,等到于渊出院的时候,三个人相互留下自己的地址和联系方式, 一定要邀请对方去自己家做客。   在于渊住院这些天南桑也是忙得跟陀螺一样,除了需要照顾于渊在医院的生活起居之外,她最重点的是要将手中的这些东西都给卖出去。   根据杨娟向医院打听的消息,于渊这个难度比较高,就算是年轻人也得在医院里面前前后后住一个月才行,所以当时留的蔬菜都是按照一个月留的,结果,于渊前三天基本没怎么吃东西,就喝了点稀饭和肉汤,后面吃得又不多,这剩下的东西就太多了。   南桑从来都是抱着绝对不能浪费的理念持家的,这带出来的东西如果吃不完就这么带回去,简直是太亏了,所以,南桑在于渊的情况的稳定,并且可以自己下床之后就开始张罗着卖掉于渊空间里面多余的东西。   于渊本来觉得这实在是太辛苦了,毕竟南桑这段时间照顾自己就没有好好休息,现在还要出去卖东西,也太不把自己身体当一回事儿了,坚决不同意。   南桑跟他说了两次他都不同意,就让南桑在医院或者在招待所里面呆着,没事儿做就睡觉,说是要让她和自己一起休息,这简直吧南桑气笑了。   就算医院按照军属给报销了绝大部分的医药费,但是也是花了不少钱了。   对于现在的南桑来说,掉在地上一分钱没有捡起来都是一种罪过,你还让她天天躺在要花钱的招待所里面休息,这还不如杀了她更舒服,但是于渊这边就是咬死不同意,谈了两次之后南桑就急眼了,直接瞪着于渊说:“你还把不把我当你媳妇儿,你怎么那么不听话呢!”   然后于渊就迷糊了,就云里雾里了,就听话了。   等到南桑从他的空间里面带走了一大筐的东西去卖之后,于渊才回过神来,不由得骂自己不争气,南桑随便说一句话他竟然就被牵着鼻子走了……   不过等着南桑过两天又来拿东西,他还是乖乖的给了。   等到出院的前一天,南桑干脆将剩下的东西全部给拿了直接跑了两个好久不去的菜市场全部都给卖掉了。   她的出现让那些买菜的老太太小媳妇们十分的惊喜,一个个的都围上来,“呀,大妹子,又过来了啊!”   “要过年了,我们得回老家去,家里存着的这些东西本来是自己吃的,但是带不回去,放在家里就糟践了,就拿出来卖了。”南桑笑眯眯的,她用的理由都是一样的。   反正这济通市那么大,每个菜市场买菜的人都是住在附近的人,根本不怕他们知道自己到处都在卖菜。   事实上,只要南桑肯拿出东西来,这叫一个好卖啊,就连她最后偷偷的卖的一点点的香肠都不到喝口水的功夫就已经被抢光了。   等到晚上在招待所里,南桑将房门给拴紧了,自己一个人悄悄的把钱拿出来数了一通,乐得不得了,这住院半个月不但没有亏本,最后还多赚了两三百块,还有什么比这个更高兴的。   半个多月的时间,天气一下子就冷了下来,于渊出院那天,地上竟然结了冰霜花了。   赵永安和杨娟一大早就过来接他,等到上了车子,南桑立刻将从家里带来的棉袄给于渊披上,那棉袄宽大,罩在于渊的身上更显得他骨瘦如柴,空荡荡的。   杨娟一看见弟弟这个样子就觉得鼻子发酸,几次说话都快哭出来了,最后还是赵永安开着玩笑打岔:“都出院了你还难过什么?难道你是嫌弃秀芬照顾的不好啊?”   一听这个话,杨娟立刻恶狠狠的瞪着丈夫,“你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就闭上嘴,没人当你是哑巴。”   于渊住院这些天,杨娟是来了帮忙好几天,但是到了后面南桑怕她在这里发现自己到处卖菜的事情,就让她回去上班了。   所以,今天杨娟也算是隔了十来天才看见自己的弟弟,跟刚刚出手术室那天于渊的脸色已经好了不少,多年来嘴唇周围的乌青也已经消散了,就是人还是瘦得厉害,不过这个一时半会儿是补不回来的,得慢慢来。   对于南桑的照顾杨娟也是看在眼里,一开始她还担心南桑的年纪太小了,怕她照顾不过来,不过现在看起来自己的担心完全是多余了,南桑不仅把于渊照顾的妥妥帖帖的,连着棉衣都是一早就准备好了。   刚才杨娟摸了一把这个棉衣,外面只是一层薄薄的棉花,但是靠近里面的一层却是柔软的毛皮,这种衣服穿在身上又贴身又保暖,可见是花了心思的。   她心中不禁感慨,伸手抓住了南桑的手:“秀芬儿啊,我们家老四找了你做媳妇儿可真是上辈子做了善事了。”   南桑听得开心,她哈哈的笑着去看于渊:“看到没有,二姐都夸我好。”   于渊则一直都看着南桑,听到她的话,也跟着笑着点头:“你本来就很好。”   本来南桑还挺得意,现在听见连于渊都这么说,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看着平时那么咋咋呼呼的南桑都害羞,杨娟也忍不住笑了。   晚上吃饭是在杨娟家吃的,为了照顾于渊现在刚刚出院,家里面准备的菜都是炖得软烂好吸收的饭菜,荤素搭配看得很有食欲。   虽然于渊还是不算很有胃口,但是坐在家里面吃热乎乎的饭菜总比在医院吃饭舒服多了,所以他这一顿也多了一点。   吃完饭,南桑帮着杨娟收拾完,大家坐在客厅里休息,杨娟给每个人倒了一杯水,直到这个时候南桑看了看身边的于渊,觉得自己心中预感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杨娟今天可不是单纯的让他们过来吃饭,她总觉得是有事情要跟他们说,现在看果然是如此。   “秀芬儿,老四,今天二姐还有事情要跟你们商量一下。”杨娟没有看赵永安,看起来两口子私下其实已经将今天要说得的事情合计好了。   “二姐,你说,我们听着呢。”   “当时从河间村出来的时候,我是按照要给你治病把你给带出来的,就算是从那边开介绍信我也是这么开的,现在手术做完了,你是怎么打算的?”杨娟说到了这里顿了一下连忙又解释:“当然你不要误会,二姐的意思不是说喊你走,我就是说你是怎么打算的?是想回到村子里面去继续过原来的日子呢?还是留在城里面?”   “当然,就算是你做了决定要回村子面去,姐也不可能现在让你走,怎么也得修养好才行,现在二姐就是想问问,你想回去吗?”杨娟一边说一边有些紧张的看着于渊。   她几次三番的解释,其实还是怕于渊误会自己。   虽然杨建成是自己从小带大的,但是到底已经这么多年没有一起生活,而且现在他又娶了媳妇儿,杨娟就觉得自己说这个话特别容易让人误解,好像自己想要将人赶回去一样。   不过好在于渊和南桑已经完全了解了她的意思,特别是于渊,他点点头,对着杨娟笑了起来,大大的安抚了她的不安:“二姐,我不打算回去了。”   当听到于渊说出这个答案的时候,杨娟自己都感觉到自己一下子就松了一口气,说实在的,她是半点不想自己的弟弟回到河间村那个地方去的。   特别是她回去之后看见了他住的房子心里更是难受了很多天,如果自己没有随军,没有到这更大的地方来,杨娟可能不会有这样的感受,但是现在她越发觉得人不能在小地方呆着,人都呆傻了。   老杨家那么多的孩子,从小就只有杨建成跟杨娟最亲,杨娟最放不下的也是他,其他人她管不了,也不想管,但是这个弟弟,她觉得不论何,都想好好的帮他一下。 第58章   “你是怎么打算的?”杨娟虽然对于于渊的答案放下心来, 但是还是想要听听为什么他会这么想,因为在这个时代里, 不管是留在城里还是在乡下都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选择,如果没有深思熟虑的恶化,都只怕会带来难以修复的影响。   杨娟不希望是自己的期盼让于渊匆忙的做下决定, 弟弟已经长大了, 她就算再舍不得, 以后的道路都要他自己来走。   “我们原来在乡下的生活很简单,就是挣工分, 然后自己种一点菜, 养养鸡, 本来如果不进城看病的话, 我们还打算明年养两头猪。其实在乡下想要吃饱挺困难的, 特别是像我们两个都挺能吃的, 所以我们再乡下经常吃不饱。”于渊半真半假的说着, 只是脸上的笑容十分的真诚。   “我们再城里别的不说, 就光是种蘑菇也能卖不少钱呢,当然, 我知道城里人挺看不起我们这种乡下人的,特别是我们又是卖菜的,就更看不起了。但是,我们活着过日子又不是图别人的眼光的,就算要图这个,也得自己吃饱了才能想这些不是吗?所以, 我们决定留在城里的原因特别简单,就是因为这里卖菜的钱比我们再乡下挣得多。”   “说实在的,我们在乡下,大家自己都有地,谁家卖菜啊,就算卖菜就是卖给镇子里面的工厂的人,而且那还十天半个月赶集的时候才有得卖呢,那个菜钱也很便宜,我们要攒一点钱不容易,但是在城里就不一样了,我这段时间卖蘑菇,卖点小蔬菜挣得虽然不多,但是一定比乡下多多了。”南桑接着于渊的话说。   “而且,现在他刚刚才出院,随时都要复查,在城里干什么都方便,不管怎么样身体完全好了才是第一位的,要是回乡下了,只怕……”说到这里南桑笑了笑没有继续说下去。   于渊望着这两口子紧紧盯着他们两人的目光,心下叹了一口气,就顺着他们的意思笑了:“当然,我们如果想要留下来也要麻烦二姐和二姐夫帮忙,如果这个给你带来麻烦的话你们也别觉得难办,直接跟我们说,我们自己在想办法就是了。”   “没有,没有……”杨娟连忙摆手想要说什么却被赵永安直接给按住了,他的一双眼睛如同鹰隼一样的锐利,虽然唇边带着微微的笑意,不过整个人的却十分有气势。   “那么你的意思是,就算是我们不帮忙的话,你也会自己想办法留在城里面的?”   “是的,姐夫,事实上,我们早就决定要留在城里面了,我们从一开始也没有想要麻烦你们,我知道你走到这一步不容易,我姐也跟着你吃了不少苦现在才过得好了,我不能看着你们过得好了就过来理所当然的打秋风,这不合适。所以,我们再决定要留在城里面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决定自己想办法了。”   说着,他看了一眼坐在一边的南桑,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柔和了很多:“我虽然身体不好,但是我是个男人,我不能一直让我媳妇儿照顾我,我好了,让她过得好,这就是我的责任。”   南桑其实并没有想到于渊会在这个时候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一时之间就愣在了那里,暗自的琢磨了好半天才好像明白中间的意思一样,随后有一种极为陌生的感觉从她的心底里面渗了出来,那天之后南桑其实关于这种感觉是什么她想了很久,直到有一天她吃到了一颗糖,才明白,那其实是甜的味道。   赵永安看着于渊,目光幽深,而于渊也不闪躲,他坦然的看向了赵永安,似乎在这个时候于渊才真正的舒展开了他身上属于原本的气势。   而这种自信,这种必然的达成的信念终于让赵永安呼出了一口气,他抬起了手拍了拍于渊的肩膀:“好小子!说得好,我们作为男人的,最大的本事不是在外面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而是让自己的女人过得好,就算你在外面出人头地,可是家里面的那个人还是跟泡在药汤子里面,那你也是个失败的人!”   这场交谈的最后可以说是非常的完美的结束了,南桑其实在后半场都没有说什么,就是坐在那里不知道想什么。   从杨娟家里面出来的时候,于渊见她还在沉思,叹了一口气,伸出手就拉住了她的手,随后直接紧紧的扣住了。   南桑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就想将自己的手给抽出来,不过,刚刚才开始扭动,就听到于渊开口:“我就拉一下你就那么不乐意啊?”   不知道为什么,南桑的脸一下子就热了起来,她原本还别别扭扭的扭动的手也不再扭动了,只是全身僵硬的任由于渊拉着。   其实他们两个人拉手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了,毕竟从小打架打到大的,这个身体偶尔接触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退一万步说,他们两个现在还躺在一张炕上睡觉呢。   可是今天就是不一样。   于渊的身体没有完全恢复好,其实体温不算高,但是南桑就是觉得他握着自己的手的地方就像是一块火炭一样,几乎烫得她都要跳起来了,一直从杨娟家走到自己家里面,南桑都处于一种迷迷糊糊的状态之中。   一直到洗漱完躺在了床上好一阵子南桑似乎才回过神来,她缓缓的转过头去看着于渊,黑暗中她看不见于渊到底睡着了没有,但是她的心却在这一刻快要跳出了嗓子眼了,她轻轻的问:“于渊,你睡着了吗?”   “睡着了。”于渊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哦,那……”南桑好像全部鼓起的勇气在这一刻就消失的干干净净,她连忙拉了拉被子转过身去,十分鸵鸟的快速回应:“快点睡觉了,明天,明天我还要……”   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的于渊睁开了眼睛,他转身看了看已经快要将整个身体都钻进了被子里面去的南桑,他的目光沉得厉害,最终他猛地起身,一把就将快变成鸵鸟的南桑给翻了过来。   南桑一个不查被于渊给翻过来,下意识的就朝着他喊:“你干嘛!”   于渊听她的声音还挺精神,不由得心中来了气,他扬了扬眉毛,冷笑了一声:“南桑,你给我起来。”   “干嘛!”   “起来!”   南桑怕于渊吗?狗屁,南桑这辈子就谁都没有怕过,别说是于渊,就算是十个于渊现在坐在这里她连眉毛都不会皱一下,但是此时此刻,望着现在坐在黑暗里面的于渊,没由来的南桑的心中就一阵的发虚。   于是她在被子里面拱了一下,最后还是坐了起来,声音中带着一点点怂:“干嘛?”   “南桑。你跟我说说,你到底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南桑低着头,脑子里面乱七八糟的,属于动物的本能让她在心中闪过了一个可怕的念头,今天晚上可能要遭……   越是这么想,南桑的心里越乱,她的手就开始不停的在被子上画着圈。   于渊觉得自己为什么会看上了这么一块木头,她好像除了会打架,脑子里面什么都不过一样,他闭了闭眼睛,真想就这么算了,直接倒下去睡觉拉倒,可是,如果那样的话,会不会气死的人其实是自己?   想来想去,于渊最后还是决定给自己一个痛快,就算是要死也要死个明明白白。   于是,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的胸口里面那股一样要烧起了火给略微平复了一下,用尽量平静的语气开口问:“南桑,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们估计是回不去纪元年代了,这件事你心里明白吧。”   南桑不说话,就低着个头在那里抠被子。   “我跟你说话呢!”   “明白。”   “那就代表着,我们以后就只能一直生活在这个年代里了,你明白吧。”   “嗯。”   “那好,我现在问问你,你有什么打算?”   “什么……什么打算?”南桑小声的问,她现在有点懵,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吗?还能有什么打算啊,继续种田卖菜呗!但是,本能的求生欲让她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因为她总是觉得如果这些话说出口她估计会死得很惨。   于渊直接再次深深的吸了两口气:“今天杨娟的话你都听了吧!她问我们要不要留在城里面,我说我要留下来,你都听到了吧!”   “听,听到了……”   “那你什么想法?”   南桑觉得她现在最害怕的问题就是别人问她什么想法了,能不能不要问这种开放性的问题,问点是或者不是这种选择性很少的问题多好……   于渊感觉自己要被面前的女人气死了,她是真的不明白还是什么?   “你原来不是说你跟我只是搭伙过日子吗?只是暂时的合作吗?现在我这边答应了要留在城里面,你是怎么个想法?你是要走还是要留下来!”   南桑愣了半天似乎才明白于渊的问题,她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于渊,想了很久才轻轻的问:“你,是要跟我拆伙?”   于渊的脸已经完全黑掉了,他一个字都不想再跟这个女人多说了,他直接倒在床上,南桑还坐在那里,心里面一下子就冰凉凉的难受。   过了片刻,却看见于渊一下子又坐了起来,他一把就将南桑抓了过来,重重的衔住了那两片柔软。 第59章   清晨的阳光透过了玻璃打在了炕上, 南桑早就已经醒过来了, 事实上,昨天晚上她根本就没有怎么睡,整个人从头到尾都比较懵,她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昨天于渊对于自己做得事情绝对超过了一般的合作者。   可是,可是怎么就变了呢?   其实昨天晚上于渊没有多做什么。   毕竟两个人在前一天还是很好的合作者,甚至再往前面不久的时间,他们还是需要拼得你死我活的对头, 现在竟然,竟然……   当时的气氛很热, 但是也比较尴尬。   在这种谜一样的尴尬中,两个人竟然就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的躺下了, 以至于南桑昨天晚上连身都不敢翻, 一直保持着躺下去的姿势迷迷糊糊睡了一晚上。   早上天刚亮的时候于渊就已经起来了,听到他有动作了,南桑本来已经迷迷糊糊有点想睡了,一下子又清醒了, 这下子她更不敢动了, 直到听到于渊轻手轻脚的去了厨房她才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松了一口气之后, 南桑又觉得自己很怂,又不是什么大事,她这一晚上的是干嘛啊?最多,最多就当做被狗咬了?   不不不, 这样不对,但是,但是……南桑越是想,越是觉得自己的脑子乱糟糟的,直到于渊都已经站在了炕边低头看了她好一会儿了,她都没有发现。   “起来吃饭。”于渊说。   南桑被吓了一跳,立刻就闭上了眼睛,顺便将自己往被子里面钻,本来于渊还有点不好意思的,但是这个时候心里又来气了,他一把就拉住了南桑的被子,想要将她给扯出来。   “你给我起来。”   “不,我还没有睡醒!”南桑使劲的挣扎,半点都不看于渊,只是拼命的拉住被子。   两个人就这样你来我往的扯被子。   南桑的力气大,于渊刚刚做完手术,身体还没有完全的恢复,在加上昨天晚上也算是一晚上没睡,拉拉扯扯几下下来,就喘得很,后来干脆他直接将南桑的被子猛地一掀开,让她的半边身子都露在了外面,冲着他沉着声音:“南桑,你起来!”   “我不!”   “南桑!”昨天晚上的事情其实跟于渊想得不太一样,在纪元年代的时候作为他们这些基地首领是不会缺少繁衍后代的人选的,但是于渊暂时没有考虑过这个方面,再加上他的脑子基本上都是开疆拓土,所以,并没有什么跟女性相处的经验。   不过,就算是这样,于渊也有一点基本概念。   按道理来说,女人被男人亲了以后应该不是南桑那个反应吧,生气也好,娇羞也好,至少你得给个回应对不对,但是南桑从昨天晚上开始就跟一个死人一样躺在那里装死,完全没有半点的反应,真的是半点都没有。   一开始于渊还期待着南桑会说什么,但是一直到今天早上她居然真的是一个字都没有说。   于渊只觉得自己的心里面七上八下的,那种焦灼的忐忑加上现在南桑的拼死挣扎让他一下子感觉到自己和南桑这事儿可能黄了。   早上天气冷,南桑只觉得被子掀开后背心发冷,伸手就去抓被子,却不想被于渊一把就捏住了手腕子,再然后她就被于渊给生生的拽了起来了。   于渊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快到让南桑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直接被拽起来之后,冷不丁就跟于渊直直的对上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虚的缘故,南桑跟于渊一打照面,竟然不自觉的就看到了他那两片轮廓精致的嘴唇上了,顿时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一下子再次的冲入了脑海中,她的脸腾的一下子就红了,于是立刻就将脑袋转向了一边。   于渊只是跟南桑打了一个照面,就看见她将脑袋扭到一边去了,心中顿时不是滋味,本来就忐忑的心中渐渐的生出了一点火气,他伸出手就去捏南桑的下巴,想要把她的脸给掰过来,不过南桑现在正是心慌心跳满面通红的时候,怎么会同意。   于是两个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角力。   一个要把脸掰过来,一个偏不要,几下下来,南桑就觉得自己的下巴都要脱臼了,而于渊也好不到什么地方,他只觉得手指头都要断了。   按照于渊的性格,他肯定是不会认输的,可是,无意间发现在自己的手指头下面南桑的下巴上的皮肤已经被他给捏红了,不由得心里一惊,连忙就放开了手。   南桑终于挽救了自己的下巴,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刚刚才为自己再一次的胜利小小的骄傲了一下,就听到于渊沉得好像是融入了冰霜的一样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南桑,你看着我,我有话问你。”   “你有话这么说也行!”南桑哪里敢去看于渊,只能憋着一口气,硬生生的回应,脖子动都不动。   南桑越是这样,于渊心口的那口气越是憋得难受,可是他又不死心就这样不明不白的算了。   从来于渊做事情都是一个要干净利落,要清清楚楚,像是现在这样含含糊糊的绝对不是他的风格,更是他绝对不能够忍的,于是,他扬起了声音,这一次他的声音中多了很多危险的气息:“南桑,不要让我再多说一次。”   南桑并不怕于渊,从他们认识开始南桑就从来没有怕过这个人,所以,就算于渊表现得再危险在南桑看来也没有太可怕,可是今天的情况略微有点不一样,她作为动物的本能不断的在内心叫嚣,让她无由来的有点紧张。   缓缓的转过头去,果然看见了于渊一张黑沉到吓人的面孔,南桑立刻在心中飞速的过了一遍最近自己做的事情,最后觉得自己最近做得事情非常的好,更没有发蠢,不太可能招惹到于渊,既然如此,他这样一张仿佛死了老婆一样的脸到底是给谁看啊。   心里不痛快,南桑的语气也有点冲:“干嘛!一大早上的你抽什么风?”   “我抽风!”被人倒打一耙的于渊真心觉得自己的心口疼的很:“你说我抽风,你讲不讲道理!”   “我怎么不讲道理,我说了我要睡觉,你非要拖我起来做什么!”   “……”   两个人你来我往的吵了几句,于渊首先就闭上了嘴,他恨恨的瞪了南桑一眼,直接转身朝着饭桌走过去,坐下来就开始吃饭。   南桑一开始还挺得意的,觉得自己吵架也吵赢了,于是哼着小调穿衣服洗脸,弄完了过来也准备吃饭,谁知道刚刚坐下来,还没有把碗端起来,就听到对面咣当一声,于渊已经将手里的碗筷狠狠的砸在了桌子上。   声音之大,将南桑吓了一跳,她眉头一皱,立刻就回嘴:“于渊你有病是不是!一大早的上的你是不是不会消停,你有话就说,想要拆伙直接说,我南桑绝对不会赖着你!”   于渊被气得伤口隐隐的作痛,他伸出手按着伤口,死死的瞪着南桑,足足的深呼吸了几下他才冷笑:“我不跟你过了?南桑,我看你说反了,是你不想跟我过了才是吧!”   “我什么时候这么说了!”南桑眯了眯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于渊,忽然就冷笑:“我说你一大早跟我在这里闹什么呢,于渊,我看你是有什么外心了吧,在这里跟我找麻烦是不是在外面已经看上了什么人了,打算让我给别人让位置?好啊。你直接说!我南桑可不会死皮赖脸的跟着你!”   “我什么时候外面有人了!”这眼看着话题就偏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无缘无故的又被扣上了一盆脏水,于渊几乎被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没有人你这一大早的跟我闹什么!我看你是病好了,觉得我利用完了就可以踢开了是不是!我告诉你,我不稀罕!”   “南桑!”于渊的嗓门也跟着提高了几分,一张脸更是气得惨白。   “干什么!”南桑越想越是那么一回事,底气更硬了,就算看见于渊一张脸惨白也强迫自己半点不要心软。   看着南桑那张理直气壮的脸于渊忽然就平静了下来,他意识到自己这么跟南桑扯下去是一点意义都没有的,而且要论胡搅蛮缠和吵架自己确实不如她,这个时候与其跟她生气,倒不如把所有事情都扑开讲清楚,不过要怎么讲?   略微的眯了一下眼睛,于渊忽然安静的开口:“我知道了,你不想负责任。”   “我不想!”南桑嗓门颇大,不假思索的顶了过去,不过等到说完之后才反应过来,什么负责任。   不过于渊已经点头,一张苍白的脸更是平静而疏离:“好,我已经知道了。”   “不,不是,你知道什么了!你说什么啊!”南桑忽然发现事情好像急转直下,完全超过了自己的理解范围之内了,刚刚说得不是这个啊,怎么就忽然扯到负不负责任上面了?   她刚才是错过什么吗?   不能啊!她觉得她吵架的时候挺专心的啊,她没有分心啊,那么刚刚这个于渊说得是什么意思啊! 第60章   “你说了什么你不清楚吗?”于渊冷笑了几声, 重新端起了碗:“你不是说你不想跟我过了,你不是往我的身上泼脏水,你不是要走吗?我知道了, 你不用继续说了,弄得大家都很尴尬,你直接说你不想为昨天的事情负责就行了, 我懂的,南桑,大家都那么熟悉了, 不用这样。”   南桑这个人什么都可以受,唯独是气不能受, 冤枉不能受, 特别是现在冤枉她的人不是别人还是于渊,她真的是特别的愤怒, 现在看着对方还如此淡定的端起碗继续吃饭, 衬托之下, 仿佛她刚才所做的所有的事情都变成了无理取闹,她说过的所有的话都变成了胡搅蛮缠。   意识到这件事之后,南桑开始深深的吸气,她想要自己安静下来,可是脑子里还是有什么东西不断的在叫嚣, 在翻滚,让她无法像是平常一样思考,她只能呼出一口气尽量平静:“我没有不想为昨天的事情负责。”   “那你今天早上在跟我闹什么?你不想看我, 你不想面对昨天的事,是讨厌昨天吗?”   “不,不是,我们现在说的是昨天吗?”   “是的,就是在说昨天!”   “可是我觉得我们说的不是这个啊……”   “你看,你又在转移话题了,你在昨天亲了我之后,然后感觉不痛快,所以今天就打算拍拍屁股走了吧!”于渊不动声色的看着已经被自己快绕晕的南桑,语气平常,但是任凭谁都能看见在平常的语气下面紧绷的那颗心。   “我没有打算拍拍屁股走!”南桑依旧勉强的维持着自己的理性,只不过这个东西似乎距离她已经越来越远,越来越不清楚。   “那你刚才不停的叫着往我的头上倒脏水做什么呢?说我有外面的人,我有吗?我自从到了这里之后天天都生活在你的眼皮子底下,你觉得我可能有吗?只有一种可能,其实就是你不想对我负责任,想要离开我,然后不停的诬陷我。”   “我没有啊!我没有!”南桑越说越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有点渣,她顺着于渊的话开始深刻的反省自己,可是恍惚中她又意识到了一件事:“不,不是,昨天不是你亲我的吗?现在为什么要我负责任。”   “那好,我会对你负责任,我会给你一个家,我会做你真真实实的丈夫,那么你敢负责任吗?”于渊的眉毛微微的扬了起来。   南桑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有什么不断的在跟自己说好像不太对劲,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回不过神来,她所有的注意力竟然全部都落在了于渊刚刚的话上了,他说会给自己一个真正的家,要做自己真真实实的丈夫。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是吗?   可是,为什么呢?   “你敢负责任吗?”于渊有些咄咄逼人,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继续逼问。   “可是……”南桑忽然之间就恢复了一些清明:“可是我又没有亲你,我为什么……”   于渊并没有继续再给她喋喋不休的说些废话的机会,他直接重复了昨天晚上想继续却不敢继续做的事情。   等到南桑回过神的时候,已经是在炕上了,炕下面烧得暖暖的,本来是正好合适的,可是现在却觉得烫得厉害,她的衣服已经不是被推到了什么地方去,于渊紧紧的抱着她,在她的皮肤上留下了一串又一串滚烫而又潮湿的战栗。   “于渊……”南桑的脑子里昏昏沉沉的,她抬起了手轻轻的推了推于渊,总觉得自己应该挣扎一下,想要说个清楚。   “什么?”   “我没有不负责任,昨天不是我亲你的。”   “是,我知道,负责任的应该是我,是我亲你的。”抬起了头,声音里带着些浓重的愉悦,他低沉的笑着,笑声从他的喉咙里溢出来,带这些胸腔中的共鸣,听起来尤为的勾人。   “那你刚才是冤枉我的。”   “是,是我冤枉你的,那么,你愿意让我负责吗?”于渊微微眯起了那双细长的眼睛,将南桑在意的地方飞快的掠了过去,继而将自己的问题提出来。   关于这种礼尚往来的交谈于渊从来没有失败过,在纪元年代那么多年,每次有这样关于利益上的合作,他从来都能占到更大便宜的那一方,当然,跟南桑手下的隋月生谈论的时候,有时候也会少一点,毕竟那实在是一个十分厉害的家伙。   不过,正是因为隋月生将南桑给照顾的太好了,在今天的谈判中,她基本没有发现任何关于于渊设下的小圈套,就这样直接签订了不公平条约。   “愿意的……吧……”南桑其实自己也不太肯定,毕竟从小到大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人跟她提过这个问题,要为她负责任什么,一听就有点陌生,这种事情也是她第一次经历,毕竟都是她为别人的负责,现在这倒过来了,她总是感觉怪怪的。   只可惜于渊并没有给她太多想清楚的机会,便再一次吻住了她,他的吻来得又快又凶猛,就像是一个饿了太久的人忽然面前堆积满了一桌子的美食一样,完全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只能以最凶残的方式来表示自己的满足。   渐渐的南桑也从被动的承受中被激发出了一些血性,这仿佛是一场两个人的角力,只看谁更加的凶猛,谁便能站在胜利的一方,只要是战斗南桑从来不觉得自己会输。   “老四!你们起来了吗?”   就在于渊已经将南桑的衣服扒得差不多的时候,门外面忽然传来了杨娟的声音,她有些奇怪,往日的这个时候这两个人应该已经起床出来溜达了,今天早上她上班的时候就过来看了一趟,没有动静,现在都快中午了,她又绕过来看过了一下,发现还是没有动静,心里不由得有些着急。   毕竟于渊昨天才刚刚出院,是不是住院的时候没有恢复好啊,现在出院了在家里面出了什么情况。   一直到杨娟开始敲门,不断的呼喊的时候南桑才从那浑浑噩噩的滚烫中回过神来,她迷茫的眼睛露出了几分的清明:“是不是你二姐在叫你。”   于渊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在最好的机会里却遇上了不太好的时候,他的心中有些憋气,他的整个面孔都俯伏在南桑的颈子边上,潮湿而灼热的吸气快速的喷在南桑的细腻的皮肤上,让南桑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在不断的颤抖。   南桑以为于渊没有听到便抬起手推了他一下:“快点,她叫你呢。”   于渊恼怒的狠狠的捶了一下一边的被子,也知道今天这个时候真的不是什么好时间,他深深了吸了两口气,抬起头冲着门外:“我在呢。”   接着又转过头对着南桑,目光深沉,“你不要忘记你说过的话。”   “哪一句?”恢复了清醒的南桑总是喜欢跟于渊对着干的。   果不其然,于渊的眸子立刻就危险的眯了起来,他轻轻的啧了一下,用手捏住了南桑的下巴,似笑非笑的:“每一句,如果你忘记了……”   “怎么?”   于渊垂下头在南桑那柔润的嘴唇上狠狠的咬了一口:“腿都给你打断。”   “嘶!”嘴唇上的刺痛让南桑忍不住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但是却来不及回应什么了,因为已经听到杨娟在外面又在喊了:“是不是什么地方不舒服?怎么这么一大早上都还没有起来?要不要我去找你姐夫叫车,送你去医院看一看。”   在杨娟锲而不舍的敲门的时候,于渊已经从床上爬起来开始穿衣服了,南桑侧过头去看他,哪怕是从他的背影看过去也能看出他现在的心里十分的不爽。   只听到于渊低低的嘟囔了一句什么,他以为自己声音小南桑没有听见,其实南桑听得清清楚楚,他说:“这地方是不能住了!”   这颇有孩子气的话让南桑也忍不住笑出声音来,等到于渊一边答话一边准备去开门的时候,南桑也准备起床了,杨娟有句话说得不错,这时候不早了,确实应该起床了。   看见于渊开了门,好好的样子杨娟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但是随后她看见了于渊身上不算是整齐的衣服,一看就是刚刚才爬起来的,虽然他将屋子里面挡了个严严实实,但是杨娟还是从缝隙中看到了南桑一把乌黑的头发在炕上,陡然之间她就知道了为什么于渊的脸上看起来非常不爽的表情是为什么了。   她好像在无意之间撞破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事情了。   顿时之间杨娟觉得异常的尴尬,她看向了于渊十分尴尬的笑了起来:“没事儿没事儿,我就是看看你们起来没有,平日你们都起得早,我看今天你们还不起来,我这不是担心出了什么事情吗?”   “我就是这些天在医院没有睡好,今天想要多睡一会儿,就没有起来,没有什么事情。”于渊发现了杨娟好像看到了屋子里面的情况,便不动声色的动了动地方,将杨娟可能会看到的地方遮挡得严严实实的。   杨娟连连点头,十分尴尬的笑着:“是是是,你多休息,我先回去了。”她说着快步离开,不过没有走几步,她又退了回来,看着于渊叹了一口气,小声说:“你才好呢,以后的日子长的很,要节制一些。”   说完之后,杨娟连看都不敢看于渊那张已经黑到了极点的脸,几步就跑得没影了。 第61章   天气一下子就冷了下来了。   不过南桑还是觉得冬天要比在乡下好。   她回想起自己自从决定在这个时代生活下去就存了很多的柴火, 只是为了过冬天的时候相对容易点,可是世界上的事情又有哪一件是你自己算好什么就是什么的呢?   就好像她那一大堆的柴火,现在估计也不知道被哪一家抬去用了。   当然, 如果她早知道今年的冬天会在城里面过的话,肯定是不会去弄那么多的柴火在河间的村子里面的,现在想想还是觉得心疼。   回想一下, 时间过得太快了,竟然一转眼就到了十二月份了。   她来到这个时代都快半年了,这半年她好像过了在纪元年代里想都不敢想的日子, 种地、卖菜、攒钱、顺便操持一点家务,而最最不敢想的是……   “你要是冷就上炕上去吧, 我去给你把炕在烧热一点。”于渊看见南桑一个人傻乎乎的坐在椅子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于是就想给她找点事情。   是啊,最让人想不到的是, 自己竟然跟于渊成了两口子。   这个男人跟自己从五岁的时候认识, 一直到来到这个时代之前, 都是两两相厌,恨不能置人于死地,万万没想到到了这里之后竟然成了朝夕相伴的人。   更重要的是,他们竟然成了夫妻。   在纪元年代的时候是很少有夫妻这个概念的,因为在那个死亡率太高的岁月中, 爱情这种事情太过于奢侈,如果想要繁衍后代,直接跟人类基地里面要求就可以了, 而一旦确定了感情成为了夫妻,会面对什么样的考验,南桑只是看过一对便再也不想经历。   如果不来到这里,南桑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跟谁成为夫妻,但是没想到啊,没想到啊。   “怎么不说话?”于渊看南桑坐在凳子上有点昏昏欲睡的样子,便放下手中的豆子轻轻的推了她一下:“困的话就去睡觉。”   南桑看了一眼于渊手里在剥的豌豆,是她前些日子种的,然后一直收在于渊的空间里面,新鲜的跟刚在枝头上摘下来的一样。   “我不困。”南桑想了一会儿,也跟着于渊开始剥豆子。   冬天就是这样不好,也不能种菜了,更不能去卖菜了,那就不能挣钱了,南桑只觉得自己的乐趣一下子被剥夺了不少,所以自从发现就算是用音波异能也不能让菜地里面的菜长出一分一毫的时候,她很是颓废了些日子。   “没事儿老上什么炕啊,你以为烧炕不用柴火啊……”城市里确实不烧柴,他们有暖气,但是暖气是要花钱的,而且,军区这边,现在只有新房子通了暖气,他们这个老房子因为没人住,暂时还没有装暖气,所以南桑他们的屋子里还是要烧柴火的或者煤的。   煤这个东西在乡下很精贵,但是在军区里一点都不精贵,特别是杨娟又管厨房这一块,就更是普通了,刚刚开始冷的时候,杨娟就给他们送来了一堆,说是烧完了再去找她要。   不过南桑不好意思开这个口,这一堆煤本来就挺多的了,再去管她要,有点影响不好,所以,更多的时候,她和于渊两个人会在天气暖和一点的时候到附近的山上捡柴回来,这些天已经攒了不少了。   “那也不能冷着啊,我看你整个人精神都不好了。”   “我精神不好那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没有事情做。”南桑叹了一口气:“种菜这个事情太有时间性了,一到冬天就什么也不能干,亏得我还专门去农技站问了大棚要怎么搭,还费劲给它们搭了,全部都浪费。”   “要不你换个事情吧。”于渊也知道南桑是个闲不住的,就好像是他一样,他自从身体一天好过一天之后,也再也过不下去原来那种无所事事的日子了。   “什么事情?”   “吃穿住行,这些都是要花钱的,你随便找一个。”于渊给南桑提醒。   南桑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哎呀,我怎么没有想到啊!这种时候我可以做衣服啊,或者学着他们织毛衣啊!”   说起织毛衣这种事情南桑是前几天去杨娟家吃饭,看她的沙发上摆着一件没有织好的毛衣,询问之下才知道是什么,于是当天晚上她就兴趣高昂的让杨娟教了她一下。   她本来在打扮上就非常的感兴趣,在加上手巧,织毛衣这种事情实在不是什么难事,等到那天吃完饭走的时候,她已经熟练的帮杨娟的那件毛衣织上去了三五公分了,而且针脚平整,花纹漂亮,比杨娟这个老手不差什么。   只不过那天回来之后因为一点什么事情她就干脆将这事情给忘记了,现在又被于渊提起来之后,南桑只觉得自己又找到了人生的方向,当下就跟于渊张罗着要出门,要去济通市区里看看能不能找到毛衣针。   于渊也不拒绝南桑,毕竟现在冬天冷,他们没有事情做,所以两个人随便吃过了一点午饭就去市区里面了。   到了供销社还是很容易就找到毛衣针了,不过南桑这个时候才知道毛衣针的规格还挺多,有的很粗有的很细,不过价格都比较便宜,就是需要工业票。   就在南桑十分纠结的时候,倒是于渊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两张工业票,将南桑看中的毛衣针都买了下来,除了毛衣针之外,还买了几斤毛线。   只不过毛线这个东西就比较贵了,三斤的毛线花了将近四十块钱,这十多块钱的一斤的东西果然买的人不多,放在百货商店里面竟然是难得不用票的东西。   抱着这毛线回家之后南桑就陷入了天天跟毛线打交道的日子中,而这些天于渊也出去的时间比较多了,经常是早上吃了早饭就出去了,到了晚饭前才回来,南桑因为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织毛衣上,也没有怎么注意,时间转眼就到了十二月中旬。   这天吃饭的时候,于渊忽然跟南桑说:“我打算去一趟南方。”   “啊?”南桑愣了一下:“去南方?”   “是。”   “为什么去南方啊?”   “那边的东西有很多是我们这边没有的,我打算去弄一点。”于渊简单的将自己的计划跟南桑说了一下,“我和王海潮一起去。”   王海潮就是于渊住院时候的病友,住院的时候他们三家关系特别好,就算出院了也有联系,一来二去也处的非常熟了。   王海潮是开大货车的,王大姐不是正式职工,在城里没有工作,所以家里面所有的开销其实都靠着王海潮,这一次王海潮生病,不但用完了家里面的积蓄,还欠了点债,这让本来王海潮是想过了年才出来干活的,现在根本就坐不住了,便想着趁着过年前再去跑一趟。   于渊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就动了心思,便跟王海潮商量一起去。   这跑长途车本来就是一件极为辛苦的事情,王海潮原本是跟一个同事一起跑一趟车,不过天气冷,又快过年了了,对方不愿意出门,王海潮还觉得为难呢,现在于渊提出来,王海潮就痛快答应了。   “会不会很危险啊,这种来回倒卖被抓住的话是投机倒把啊……”毕竟是在公安局里面呆过一次的人,南桑现在对于这个时代的这些条条框框十分的敏感。   “你不用担心,我自己心里面有数的。”于渊笑着揉了揉南桑的头发。   很快于渊就走了,南桑怕他在南方事情出事,干脆将家里面所有的钱都给他带上了,反正他有空间,钱带多了也不怕丢的。   不过杨娟知道这件事之后,很是担心,只是不好在南桑面前说什么,倒是在赵永安的面前抱怨了几次:“你说这两个人怎么那么不省心啊,身体本来就才刚刚好,怎么就能跟着去南方!真是的……”   赵永安倒是十分理解于渊的做法,作为一个男人一直靠着女人照顾,这放在谁的身上谁也受不了,更何况,他也想知道他这个小舅子能折腾出什么来,所以,每当杨娟抱怨的时候,赵永安都笑眯眯的安抚她。   “这不是挺好的吗?反正等到年过了也要给他找事情做,自己先去适应一下挺好的。”   “那怎么可能一样呢!这一路上跑着不知道有多辛苦,我们给他找事情总不可能找那么辛苦的事情。”   赵永安想了一会,并没有将那些辛苦才回报的话说出来,只是笑了笑:“娟子,他已经不是孩子了,他成家了,他是别人的丈夫,他有担起一个家的责任。”   杨娟微微一窒,好一会儿之后才叹息:“秀芬也是个心大的,就这么让他去了。”   “你操心太多了。”   其实南桑也不是心大,只是还没有反应过来而已。   自从来到这个时代之后,于渊和南桑两个人就没有分开过,陡然间刚刚分开那几天南桑还想着,真好,终于可以自己霸占一张炕了,可是两三天之后,她似乎才发现,家里那小小的房子里空荡荡的让人觉得心凉。 第62章   于渊离开的这段时间里, 南桑又去了两趟城里面, 她手里还有几百块钱,她多买了些毛线回来。   济通的天气比河间村还要冷, 雪下得很厚, 于渊走的时候身上只穿着余念在河间村给他做的那件棉袄, 除了那件棉袄里面连一件御寒的秋衣秋裤都没有, 南桑想着趁着他没有回来,她得给他织两件毛衣, 这济通的冬天真是太难熬了。   杨娟经常过来看南桑,她其实多少有点担心这个弟媳妇, 她是后来才听说南桑的年纪当时跟不够领结婚证, 老杨太太让人改大了一岁才勉强拿到了结婚证, 所以算起来现在的南桑才刚刚满十六岁, 其实还是个孩子。   这样的年纪在城里面其实更多的都还在念书, 她却已经嫁人成为了别人的妻子,平日里看她操持家里的菜地,跑前跑后的照顾于渊,还要张罗着卖菜, 风风火火的样子, 都已经让杨娟忘记了其实她还很小。   现在于渊去了南方,她却好像一下子就闲了下来, 每天就在屋子里面呆着织毛衣,要不是碰到了自己挑粪的那一天去挑粪过来浇地,除此之外, 她连门都不出。   杨娟有几次正好碰见她吃饭,发现只是熬的粥配着演好的小咸菜,再也没有别的东西,杨娟不禁心疼,拉着她去家里吃饭,不过没想到她看起来瘦瘦小小的,倒是挺有力气,愣是没让杨娟把她拉出去。   没办法,杨娟只好经常多做一些菜给她送过来。   当然,这些都是从杨娟这边看到的,而从南桑这边完全是另外一个情况。   南桑虽然会做饭,但是手艺距离于渊差得太远了,她自己也尝试过做过几次饭菜,但是那个味道……嗯,不能说难吃,但是绝对不好吃。   不由得她有点同情于渊,住院的时候他天天就吃自己做得饭来着。   于渊走之前给她腌了一坛子的咸菜,还把家里所有的鸡蛋都给她腌成了咸鸡蛋,她最近就指着那个活了,而且这些东西都没有剩下多少了,南桑觉得如果于渊再不回来她估计要断顿了……   还好,后面杨娟发现了,天天给她送吃的,虽然不是顿顿有肉,但是至少比她现在吃得好多了。   就这样,在杨娟的接济之下,在于渊回来之前南桑终于没有将自己饿死。   于渊回来那天是腊月二十八,他回来的时候是晚上,南桑都已经睡了,只听到有人在捅门。   虽然来到了这个年代,因为和平的日子过得太久了,让南桑那些警惕的心渐渐都迟钝了,可是有一些对于危险的提防是融入在骨子里面的,她一下子就醒过来了。   然后,她立刻就从炕上爬了起来,一把就将放在枕头下面的棍子给捡了起来,翻身下床轻手轻脚的朝着门口走去。   她这一番动作简直有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等到门开的一瞬间,南桑已经高高的举起了手里的棍子朝着来人的头上砸了下去。   不过随后她的棍子就被人生生的给接住了,随后,她便听到了于渊的声音:“是我。”   南桑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什么样的感受,就好像一颗高高的挂起来的心一下子就落到实处,她啊的大叫一声,一下子就扑了过去。结结实实的将于渊给抱住了。   外面下了老大的雪,在外面的时候,雪花都堆在身上,可是一进屋子,没有抖落的雪花全部都融化了,将于渊的衣服打湿了。   看着南桑朝着自己扑过来,于渊一把将就将她给扶住,摇摇头:“不行不行,衣服都是湿的,你这过来会感冒的!”   南桑却只觉得自己的心里面好像烧了一把火一样,现在哪里还管得着什么感冒不感冒,她架开了于渊的胳膊,只是不管不顾的抱住了她,甚至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她的声音在这一刻仿佛都要软得化成了一滩水:“你再不回来我都以为你背着我跑了。”   “瞎想什么。”这样的南桑是罕见的,于渊一开始都没有想到南桑会这样跟自己说话,愣了几秒钟,笑容才渐渐的在自己的脸上爬了上来,他紧紧的将南桑抱住,恨不得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中。   不过,一身棉衣都是浇湿的于渊到底还是害怕南桑着凉,于是,略微的抱了抱就放开了南桑,他一边脱掉衣服,一边对着几乎挂在自己身上的南桑笑:“有热水没有,外面冷死了。”   一直都在傻乎乎的笑着南桑这个时候似乎才回过神来,一边喊着有的有的,一边连蹦带跳的去厨房。   自从于渊走了之后,南桑每天晚上都会在炉子上温着水,就怕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时候没有热水用,杨娟说过她几次,觉得这样太费柴了,但是南桑却不听杨娟,依旧执拗的这样的温着水。   没有一会儿工夫,南桑就已经在浴房里加了滚烫的一大桶的水,这才跟着于渊说:“快点过来烫一烫,暖和了好睡觉。”   于渊一边将湿掉的衣服换下来,一边搓着被冻得冰冷的脸去了浴房。   果然是大大的一桶热热的水,于渊泡进去的时候,就觉得自己快被冻得弱智的大脑在这一瞬间恢复了清明,他整个人好像在这一刻终于活过来了。   他撩开了浴房的帘子朝着外面看过去,只看见披着头发正在灶膛边上忙碌的南桑,她忙忙碌碌,伴随着那米饭特殊的香味米饭了整个厨房和浴房,让于渊这些天在冰天雪地中漂泊的心一下子就找到了归属,落到了实处。   南桑的手艺不怎么样,但是她将家里最好的东西都留下来了,腌制好的腊肉被她蒸熟,切成了薄薄的片,在透亮的油脂的浸润下,那肉呈现了诱人的红色,被切成了几瓣的鸡蛋那透着油的蛋黄散发着醉人的香味,再配上红红的萝卜干和被熬得浓稠起了油皮的大米粥,虽然十分的简单,但是给了于渊最为踏实的饱足。   南桑坐在桌子边上,双手托着下巴,笑眯眯的看着于渊,“你慢点,还有呢。”   于渊抬起眼睛去看南桑,这个时候的南桑其实并不能称为好看,至少比起纪元年代里面那个明媚艳冶的南桑来说,面前的南桑实在是太平凡了。   七零八落的头发,娇小的个子,整个人看起来瘦瘦的,但是她的眼睛那么亮,是于渊这辈子见过的最明亮的星。   于渊这次从南方回来,可谓是满载而归,除了过年需要用到的鸡鸭鱼肉之外,他还给南桑带回来一件洋红色的风衣。   “我记得你原来就喜欢穿红色,这衣服比起你原来穿得当然比不上了,不过在这里已经是能找到的最鲜亮的红色了,你将就穿穿,以后要是时候好起来了,我再给你买更好的。”于渊提着那件风衣在南桑的身上比来比去。   “哇!真好看。”这大概是南桑在这个时代看到的最鲜亮的颜色的衣服了,她从来就爱漂亮,可是这种爱好到了这个时代却好像已经离她远去了,可是直到了现在她才知道那种性子一直都在,只是沉睡,在等待被唤醒而已。   “你喜欢就好了……”于渊话都没有说完,南桑已经踮起了脚尖重重的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花蝴蝶一样从他的手里扯过了衣服,跳到了大衣柜前的镜子前面,在身上横来横去的比划起来。   于渊本来还想说点别的,可是那滚烫的柔软在他的唇上仿佛就烧起了火来,他的眸色渐深,随后便走到了南桑的身后,从身后揽住了她,重重的在她细致的脖颈上落下了近乎肆虐的一吻。   南桑因为于渊这一吻而觉得痒得厉害,她扬起了头,伸出手想要去推他,不过却被他捏住了手腕,下一刻便落入了于渊怀抱之中。   南桑几乎是被于渊半拖半抱的扔在了炕上,她却还是记得自己的衣服,伸着手嘤嘤:“我的衣服……”   “以后你要什么我就给你买什么……”   “哎呀,你等一下。”   “等不了了。”   ……   热。   整个人就好像要烧起来了一样,这明明是冬天,可是南桑却觉得口干舌燥得厉害,她的脊背上渗出了一片湿润的潮意,她无力的抬起手,想要掀开身上的人,有如一条濒死的鱼,不过下一刻,另外一只修长干净的手便缠了上来,与她的手十指相扣,紧紧交缠。   于渊的眉间渐渐的渗出了汗意,他轻轻的顶着南桑的额头,用近乎呢喃的声音问她:“南桑,你后悔不后悔?”   “后悔什么?”南桑脑子里乱极了,一会儿像是清楚,一会儿又像是迷糊,她半睁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于渊,声音像是喘息。   “就这样,就这样和我一起。”于渊的眼睛黑得发亮,他整个人仿佛都像是一团烧起来的火焰。   南桑愣愣的看着于渊,似乎于渊问了一个十分困难的问题,她的迟疑让于渊的身体都绷紧了,可是就在下一刻,南桑手臂柔软得像是蛇,她缠上了于渊,在他的耳边低低的叹息:“为什么要后悔?” 第63章   杨娟知道于渊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大年二十九的上午十一点了。   虽然明天就是大年三十, 但是对于军队来说, 其实没有放假这个说法,当兵的在大过年的还是要操练, 还是要站岗执勤, 而且他们不像是普通人, 休息了就在家里睡觉或者约着几个朋友打牌什么的, 他们玩的事情可多了。   打球比赛各种游园活动,满满当当。   这样的状况之下军队的食堂在过年更不可能休息了, 甚至是因为过年,这军队的食堂其实要比平时热闹忙碌多了。   这也是杨娟为什么一直到了十一点才忙的过来看一眼于渊的原因, 她跑得满脸通红, 却没有想到没有找到于渊, 只看见在家收拾准备做年夜饭的南桑。   “别准备啊, 过年到姐那里去过, 你可别弄。”杨娟看见南桑的厨房里放着鸡鸭鱼肉,很是丰富,眼中多了很多的惊喜,本来她是担心这一趟于渊出去会没什么收获, 再一个身体也怕受不了, 但是现在一看,她好像担心有点多余了。   “姐, 我们次次都去你们那里吃饭怎么行,我和建成都商量好了,这次过年, 你们到我们这里来过年!”南桑指了指放在灶台上刚刚杀好的鸡说:“我这边鸡都杀了,鱼也弄好了,就放在外面冻上,明天早上起来就做,你和姐夫忙你们的,到吃晚饭的时候我过去叫你们就是。”   杨娟本来还想推辞,可是到底顶不过南桑的热情,也欢欢喜喜的答应了下来。   “老四呢?”杨娟左左右右的看了一下,也没有看到于渊在哪,她本来还以为昨天才从南方回来的于渊今天肯定是在家里面的,却没有想到还是扑了个空。   “去市里面了。”于渊这一次回来将从南桑手里拿的钱全部换成了东西带回来,自行车这种大件暂时带不了,但是样子好看的衣服、皮鞋带了不少回来,还有就是各种男女款的手表,海鸥的,梅花的,总共有十几块,这才是最挣钱的部分。   南方这东西要多一些,南桑也不知道于渊从什么地方进货,但是要比济通的百货商场里面便宜一半都不止,只要这手表拿出去卖得比商场里便宜五块钱就能赚个盆满钵满。   这些事情是于渊早上临走的时候跟南桑交了一个底,但是因为他走得着急也没有细说,所以具体的事情南桑也不是了解的特别清楚。   更何况,她就算是知道的清清楚楚这件事也肯定不可能跟杨娟说,一是怕她担心,第二,这个事情肯定不是正当的事儿,现在赵永安的位置非常的微妙,如果被人知道了,肯定会影响他,所以,南桑什么也没有说。   杨娟对于这事儿估计隐隐约约的也有体会,所以,她没问。   “老四这回出去,身体没有什么问题吧?”这才是杨娟最关心的问题,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不管什么时候,肯定是得身体好才行。   “没事儿,年过了就去复查呢。”   两个人在屋子里略坐了一下,又说了一会儿的话,杨娟上班那里也是忙得不得了,得这样一个空出来已经是不容易了,想要细细的聊根本不可能。   于渊这一出去就是一天,等到他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南桑看了看柜子上的闹钟,将近十点钟了,她一边给于渊扫了身上雪,拉着他进屋,又将在锅里面热着的饭菜给端出来。   虽然浑身都已经冻僵了,但是于渊的心中还是滚烫滚烫的,他一把拉住了正在忙忙碌碌的南桑,从贴身的衣服口袋里面掏出了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厚厚的一大叠钱。   “这是多少?”南桑望着那拜访在桌子上的钱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不多,你的本全部都回来了,剩下的都是我们挣的。”于渊指了指其中比较薄的一堆,那是他走的时候南桑给他的本钱,而后面那厚厚的一堆则是他这一次挣的。   “这么多啊……”南桑平时靠着卖菜就觉得自己的挣得不少了,但是跟于渊这个一比较便显得是十分拿不出手,她吃惊的捏了捏那一堆钱的厚度,有些疑问:“你还要去南方吗?”   “我想过了年再去两趟,不管做什么总得有个原始资本你说是不是。”于渊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他从口袋里面又拿出了一件东西,递到了南桑的面前。   “这是什么?”南桑低头看着于渊手里的那个小小的布袋子有点奇怪。   “你打开看看。”   带着几分的迟疑接过了布袋子的南桑缓缓的打开了一看,顿时觉得眼睛都忍不住瞪大了,只看见在那个小小的布袋子里面装着一条黄金的项链,下面还缀着一个红宝石坠子,那宝石足足有她的指甲盖那么大。   这东西一看就值不少的钱,但是,成色却比较旧了,看得出来是个老物件。   “这是哪来的项链啊?”南桑最是喜欢漂亮的,在纪元年代那种时候,她在自己的私人财产中绝大部分就是各种珠宝首饰,那个时候她总觉得美女和宝石就是相得益彰的,她漂亮,自然也要珠宝。   可是到了这里来之后,别说是宝石了,南桑头上连个红头绳也没有,最开始的时候肯定是不习惯的,但是时间渐渐的久了,她也就渐渐的将这个事情健忘了。   更何况这个时代哪有什么首饰,全国人民都是以朴素为美,都是以平凡为荣,要是你有个这玩意儿非被抓去PD不可,所以,于渊得到的这个东西肯定不会是从什么正规渠道里面买的。   毕竟现在你想买这玩意都没地方买。   “我在南方看见一家人来跟我们换煤,家里应该穷得揭不开锅了,才用祖上的东西拿过来换,王大哥本来是不要这个东西的,但是我看第一眼就觉得你会喜欢,所以我换了,这个我花了一百块买的,你不会怪我吧……”于渊一边说一边看着南桑有些忐忑。   “为什么啊。”南桑的眼睛微微的弯了起来,她的声音没有什么变化。   “因为我答应过你的,你值得更好的。”于渊说着就将那项链接过来给南桑带上,拉着她走到了大衣柜前,让她看着:“南桑,我们决定要走下去,一直走下去,那么我要做到我对你的所有的承诺,我说过你值得更好的,那我就要做到,虽然现在这个还不够好,但是请你相信我,我会做到的。”   南桑拉开自己的衣领,看着那块鲜红的红宝石,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出夺目的光彩,心中一下子就酸软了起来,她扯了扯嘴角:“干什么买这个东西呢?一百块钱够吃很多肉了。”   “不是用你的本钱买的,我用我后面挣的那一份买的,我可以不吃肉的。”于渊眼睛眯了起来,他垂下了头,在南桑的面颊上印下了一个吻。   在纪元年代里南桑见过更加漂亮的首饰,见过更加夺目的宝石,可是在这一刻她忽然觉得都没有这一块看起来甚至有些老旧的红宝石来得动人。   “南桑,我知道我们从小就是死对头,我也知道你会到这里来,是我杀了你的缘故,但是,南桑,这一次我们不要在做死对头了,我们一直一直在一起好不好?”于渊从身后紧紧的抱着南桑,他看着大衣柜镜子里面的女子,她没有纪元年代里的艳丽多姿,自己也没有那时候的器宇轩昂,可是,在这一刻,他却觉得自己看到了世界上最美的风景。   听着于渊的话,南桑忽然一下子就笑了起来,她歪着头看向了于渊:“为什么一下子提起这个事情?”   于渊没说话,只是看着南桑,然后又低头在她的脸颊上亲了几下。   这件事其实是于渊心中的一个心结,他原本就知道南桑一直都不喜欢这个时代,而将她带到这个时代的其实罪魁祸首是他啊,如果当时他当时忍一口气,让她一让,或许他们就不会对战,也不会死在彼此的手上,那么南桑说不定就还生活在她喜欢的那个时代。   南桑虽然大大咧咧,也不怎么喜欢动脑袋,但是她毕竟是女人,有些事情就算是她想不明白,但是多多少少还是能够猜得到的。   她转过身,张开手臂紧紧的抱着于渊的腰肢,将面庞贴近了他的胸口,她叹了一口气:“于渊,我一开始是不喜欢这里,可是,那只是一开始,因为我不习惯,因为我不习惯失去我的力量,我从来就不是一个聪明人,我的适应能力也很差,我唯一拥有的就是我的力量,所以,当我的失去力量的时候,我是恐慌的。”   “可是,于渊,我从来没有怪过你,甚至我还很庆幸,幸好是你,幸好是你跟我一起来到了这里。”南桑的声音越来越低,她听着于渊强有力的心跳声,忽然就笑出了声音:“于渊,真的,我现在很喜欢这里,很喜欢很喜欢,因为……你也在这里。”   在过去了很多年之后,于渊每每想起那一天晚上的事情的时候,他都会觉得那大概是他这辈子听过的最美好的话语。 第64章   过年的时候, 按照这边的规矩, 南桑和于渊两个人出去给人拜年。   除了杨娟家之外,还有就是于渊的几个病友还有主治医生和护士长家都去过了, 最后于渊带了南桑去了一个叫做戴大宝家。   在去之前, 于渊就已经跟南桑交了底, 这个戴大宝是济通做黑市生意的, 跟他认识也是一个偶然,不过两个人很说得上话, 一来二去倒是熟悉了,这一次他去南方除了正好碰上王海潮那个机会之外, 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这戴大宝的提点。   一开始南桑还以为这个戴大宝的年纪挺大的, 但是见面了才知道, 这个戴大宝也就才二十来岁出头, 前年刚刚娶了媳妇, 不过他们去的时候他媳妇正好回娘家了,所以没见着。   两个男人在屋子里面说话,南桑跟着听了两耳朵,觉得他们说得事情自己不是很感兴趣, 便打量起这戴大宝的家里来。   戴大宝的家其实并不显眼, 就是在济通普通的老民房,有个小院子, 家里三间房左右两堵墙还是跟邻居公用的,但是,只要进了屋子, 便能知道这戴大宝家不一般。   客厅里面是看不出什么,但是卧室里面可是不简单,什么收音机,什么大立柜,总之在这个时代时兴的值钱的东西他们家都有。   南桑很快就在客厅里面发现了一个稀罕东西,像是个小桌子,但是下面带着一个脚踏板,她围着那个东西转了好几圈也没有研究出来这个是个什么东西。   两个男人正说这话,戴大宝的媳妇回来,长得个子挺高,皮肤白嫩,眼睛大大的,嘴巴也略微有点大,一副极为喜庆的样子,见人脸上就带着笑,让人看着心情就说不出来的好。   她一进屋戴大宝就给双方做了介绍,这戴大宝媳妇不由分说就要留两个人吃饭,而且系着围裙就朝着厨房走去,南桑也跟过去帮忙打下手。   两个人都算是比较健谈的,而且性格都挺开朗,这一来二去,竟然熟悉了不少了。   等到吃完饭,戴大宝的媳妇看见南桑还在对着那个东西研究,便笑了起来:“秀芬看什么?”   “何姐,这个是什么东西?”戴大宝的媳妇姓何,年纪比南桑大个五六岁,所以让南桑叫她何姐。   何姐对于南桑并没有露出什么鄙视的表情,反而极为热情的将那东西给翻出来,细细给她讲解:“这个就是缝纫机呀,平时做个衣服什么,可方便了。”   不但讲解,顺便还手把手的教南桑用缝纫机。   南桑在纪元年代的时候也是自己做过衣服的,只是那个时候她只负责做样子,制作这些都有下面的人手工给她缝制,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东西,不过,她在这方面感兴趣,又有基础,在加上缝纫机的使用又不难,到了离开戴大宝家的时候,她基本上已经掌握了这个东西的使用了。   回去坐在公交车上,于渊看见南桑的双手还在凭空的动来动去,看起来就像是在操作缝纫机的样子,忍不住笑:“那么喜欢啊?”   “没有,就是觉得着玩有挺有意思。”南桑确实觉得挺有意思的,这个缝出来的衣服的针脚很细,虽然没有在纪元年代里面那些人的手工细致,但是胜在动作快。   一开始南桑还真是想买一个的,但是跟何姐一打听才知道缝纫机这个东西可不好从南方带,因为太大,一般情况下只能从百货商店买,而且还需要工业票,不过这个东西非常的紧俏,就算你手里有票也得百货公司有人,否则还真是不太容易买得到。   一听这个南桑就放弃了,她只是觉得这几天闲着没事儿在家打发时间,但是现在如果弄一台要那么麻烦的话,她就不做想法了,毕竟她也闲不了多少时间,这过了年,眼看着春天就来了,天气一暖和她就要种菜了,哪还有这个功夫弄这玩意儿。   于渊在家里并没有呆多少时间,正月十五都没有过,就再次跟王海潮去了南方了,这一次去了大概一个月,等到回来的那一天,南桑在菜地里弄菜呢,就听到于渊在屋子里面叫她。   她几乎像是小鸟一样的冲进了屋子,一头扎进了于渊的怀里面,笑得开心:“你回来了啊!”   于渊紧紧的抱着她,在她的脸上重重的亲了几下,连衣服都没有换,就拉着她的手说:“快快,跟我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南桑也不知道什么事,但是见他着急,便随便换了一件衣服就跟着于渊出去,然后很快就到了百货商店,远远的就看见了一个陌生人圆脸中年人。   他一看见于渊就满脸带着笑,热情的打招呼,于渊也回应了他极为热情的笑容,顺便递上了香烟。   原来这人是济通百货商店的科长,姓李,虽然南桑跟他第一次见面,但是于渊显然跟他已经非常的熟稔了,一见到两个人,这李科长立刻就带着两个人朝着库房走去。   很快就到了之后南桑便看到了于渊送给她的东西――一台蝴蝶牌的缝纫机。   “呀,这个东西不是特别不好弄吗?”南桑看着那台崭新的缝纫机,眼睛都瞪大了。   李科长倒是在一边笑,看着南桑意味深长的说:“小王啊,你家小杨可不是普通人。”   他当然不是普通人,南桑想着,他可是纪元年代能跟自己打平手的高手,而且是人类最大基地之一的指挥官,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当然,李科长话里面的其他意思南桑也不是听不出来,她一早就知道,于渊跟她这种只会打打杀杀除此之外什么都要靠着隋月生来处理的人不一样,他很有自己一番本事,至少在外交方面这个人手腕不得了。   尽管原来因为这个原因南桑经常说于渊是个老狐狸,可是就连她也不得不承认,在人脉方面手腕灵活可是大大的优点,至少南桑在这方面就不如于渊。   虽然全部注意都在缝纫机上,但是南桑还是时不时的听到了李科长跟于渊两个人的谈话,他们的声音压得极低,都是一些什么时候到货,什么东西好卖之类的话。   回去的时候,李科长还专门让人将缝纫机给他们送回去了。   到了家里,这东西一放下来,南桑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将这缝纫机给摆弄了起来,原来搬家的时候还有不少的土布,南桑现在正好用这个来练手,她熟悉了两次就已经将这个东西彻底的上手了。   她这一摆弄就完全忘记了时间,就连于渊几次跟她说话,她都含含糊糊的答应,但是根本没有往心里面去,一直到于渊直接将她给抱到床上去的时候,她还在喊:“哎呀,等等,我那还没有弄好!”   “你先给我弄好行不行?”于渊的声音里带着一些赌气,他瞪了一眼那才做了一半的衣服,忍不住说:“早知道你这样,我才不给你弄这玩意回来呢!”   南桑很少见到于渊这样孩子气的时候,也觉得自己今天好像是做得不太对。   于渊今天才刚刚回来呢,他们连句话都没有说,她就完全在摆弄这个东西,好像是有点对不住他。   确实,今天于渊心中压着一股子火,出去了一个多月,这个时代想要联系本来就不容易,他们这一个多月就打过一次电话,好不容易他回来了,只想抱着媳妇儿说会话,没想到自己送了个礼物,媳妇儿直接被礼物给迷花了眼了,把自己给冷落了。   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所以这一晚上于渊就开始窝气,到了现在终于忍不住了。   不过跟于渊生活有一段时间了,南桑多少是了解他一点,她连忙扑上去各种亲亲抱抱,很快两个人就滚做了一团,等到该做的事情都做完,早就已经大半夜了,谁还记得这些事情呢?   以至于第二天于渊还没有起床,就听到南桑在咯噔咯噔的蹬缝纫机的声音就忍不住叹息,人家什生了孩子跟孩子抢媳妇儿,他倒是好,直接跟一台机器抢媳妇儿,这日子过得实在是太丢人了。   南桑沉迷了几天缝纫机之后就丢开了,不是她三分钟的热情,而是……她没有布了,而且在济通又没有像是河间那样赶集的时候可以买的大土布,所以就算南桑心里还有瘾,也只能作罢了。   正好天气也渐渐的暖和了,南桑就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自己拿一亩三分地里面。   她的蔬菜长得更快了,在加上她今年还加了一些别的品种的菜,所以到了今年她带出去菜就多了,只是没有那么大的筐,南桑只能早上出去一趟,晚上出去一趟。   虽然有些浪费时间,但是看着自己的小钱钱一天天的多起来,厚起来,她就满心欢喜。   不过她这一天两趟的跑,于渊看着却心疼不已,所以,又去找了一趟李科长,没有几天南桑就发现他竟然给自己弄了一辆自行车回来。   不是普通的那种小巧的女士自行车,而是十分壮实的二八大扛,可以带不少东西那种,这才是真正的让南桑惊喜到了极点,干脆菜也不去卖了,天天在军区大院里面练车,练了两三天之后就能骑得顺顺利利的了。   虽然这引起了不少大院军属的红眼,没有几天,漫天的流言蜚语便传了出来。 第65章   虽然于渊和南桑是住在军区大院里面的, 但是他们本质上是农民, 是靠着赵永安的关系到这里看病的,然后军区借了房子给他们住。   但是说到了底, 他们都给军区半点关系都没有, 可就是这样的两个农民, 不但买了缝纫机, 现在连自行车都买了,这简直匪夷所思!   虽然大家都看见了两口子天天都出去卖菜, 但是卖菜能挣几个钱,还有就算是挣钱了, 他们上哪弄的工业票?他们赵永安家可是有一辆自行车了, 现在竟然又弄来了一辆!这是什么?这中间肯定是有问题, 这肯定是有猫腻的。   这些话本来也没有什么, 只是有人眼红说出来的, 赵永安和杨娟也好,南桑和于渊也罢都没有当一回事儿,毕竟这两样东西买回来的时候赵永安还问过东西怎么来的。   于渊也没有瞒赵永安,当然也没有完全说实话, 只是说自己去南方时候认识的人了几个车队上的人, 用钱换的工业票然后买的。   这种事情在现在也不算是什么出格的,基本上家家户户都会这么干, 只要你找得到关系。   只是,这些个留言并没有因为两家人不理睬而消失,反而越传越不靠谱, 最后竟然已经发展到了污蔑的程度上了,这个时候军区不管是因为什么理由都必须过问一下。   所以,南桑非常有幸的走进了军区最威武的那栋办公大楼,见到了赵永安的一众领导。   南桑虽然喜欢遇见事情就用拳头解决,但是不代表她是傻子,她自然知道今天的事情她的话肯定很重要,所以在几天之前就已经跟于渊兑过话了,见了这些军区的领导,她便装出一副没有见过世面的老实农村妇女的样子。   在一群人面前,将原本对好的话全部翻来覆去的说了几遍之后,然后她就回家去了,还没有遇见于渊,倒是遇见了杨娟,杨娟这两天因为这个事情班也没上,在家里面休息。   说实在话,南桑看见杨娟之后还是挺不好意思的,毕竟这个事情说白了还是自己和于渊给折腾出来的,最后没想到给杨娟和赵永安造成了不少的麻烦。   正当南桑不知道要怎么跟杨娟交代的时候,倒是杨娟先安慰起了南桑:“这个事情不怪你们,你不知道你姐夫走到这个位置上的艰难,多少人眼红呢,今天不出这个事情也会出别的事情的,千万别放在心上。”   “可是二姐,这让你们现在……”   杨娟摆摆手:“别多说了,该怎么处理,上面有主意,轮不到你操心。”   因为出了这事儿南桑连出去卖菜的心思也没有了,她在家等了于渊一天,等到晚上于渊才回来,两个人说了一下今天早上的事情之后,南桑叹气:“我觉得我们住在这里实在是不方便的很,虽然这里有地可以种菜,但是好像给二姐他们造成了很大的麻烦。”   于渊拍了拍南桑的头,微微的笑着:“你不要太担心了,这件事我会处理的,你什么也不要管。”   南桑想了想,确实觉得自己现在操心这些解决不了什么问题,最后也只能点点头,将所有的事情交给了于渊。   于渊说解决这个事情也真不是凭空乱说的,第二天他就找到了军区,其实就算于渊不找军区,军区肯定也要找他。   不过这一次去找军区的可不仅仅是于渊一个人,他还带着王海潮,两个人去了军区一趟,然后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两个人才从军区办公楼出来,王海潮在于渊这里吃的饭。   吃饭的时候南桑听他们说才知道,于渊带着王海潮去是给自己作证的,他将自己为什么会有钱有票买缝纫机和自行车给交代的清清楚楚,甚至还出示了百货公司的□□等等证据,让人不相信都不行。   不仅如此,过了三五天之后,赵永安那边的调查也已经出来了,果然就像是于渊说得一样,什么事儿都没有,部队为此还开了一个大会,在会上严肃的提出来了要整治这种造谣传谣的不良风气,一时之间,整个军区人人自危,不管是士兵还是军官又或者是军属各个都在开会、各种自查自纠、各种总结,让整个军区里面草木皆兵。   倒是南桑这个不是军属的比较清静,等到赵永安的事情调查清楚之后,她又开始卖菜了,这一次有了自行车,她就方便了很多。   三个大大的箩筐,两个并排的挂在后座的两边,上边在摆上一个,每出去一次都能带出去将近百斤的菜。   她照旧是在济通市的几个大菜市场里面轮番的转悠,一圈转下来也要十天半个月。   就在南桑继续沉浸在自己挣钱的时候,于渊却在一天回来之后跟她说:“这几天别出去了,收拾收拾东西。”   “做什么?”   “我买了个房子。”   “啊?”南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你买了个什么?”   “房子。”于渊一边往嘴里塞了一大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一边淡定的回答。   “多少钱?”   “不贵,也就是五六千吧。”于渊皱了皱眉头:“就是小了一点,其实按照我的想法,是再去几趟南方之后再买,那个时候可以买大一点,你住得也舒服一点,但是出了这个事情了,就不能等了。”   无论什么时候买房子都是大事,于渊原来也和南桑商量过要买房子的,但是当时没出事,南桑这边种菜也种得开心,所以就算有这个心思其实也没有太放在日程上来。   但是出了流言蜚语这件事情之后,很显然他们已经不合适继续在军区里面住下去了,就算现在军区没有提,但是他们如果继续住下去无疑会给赵永安和杨娟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杨娟和赵永安两口子对于他们很好,这种好事没有利益关系在其中的,是纯粹因为亲情才对他们好,他们就更不仗着这种好不知好歹了。   所以,这半个多月以来,于渊一直在找房子,只是,买房子这个事情真的是非常困难。   毕竟要价钱合适,位置合适,还要喜欢,这些条件堆在一起,可是相当困难的。   好在于渊现在在济通也算是有些小人脉的,他自己找,也请这些朋友帮忙找,昨天就有了信,今天一大早于渊出去看,总共有三处,他对比了之后终于定下了其中一处。   “明天早上我们去看看,然后抓紧时间收东西,星期天我请王哥开车过来就搬走了。”于渊吃完饭一边洗碗一边跟南桑继续说:“我一会就去找二姐和姐夫说一下,我是跟他们说我租了一个房子,你可别说漏了。”   “嗯,我知道呢。”既然于渊说了要搬家,南桑也就忙开了,不管别的,家里的这些东西得好好的收拾一下。   第二天一大早,南桑就跟着于渊去了新买的房子。   房子位于济通老城区和新城区交接的地方,是一处挺老的宅子,但是房子却保存的很好,听说本来是一个大户人家的房子,但是解放之后就分给附近的居民了。   他们看的一套是临街的一个小院子。   并不是原来主人家住的正房,而是位于后面的小跨院,当时因为分宅之后,上一任主人已经将原来通往宅子里面的门给堵了,又另外开了一道门,正好临街。   一进门首先就是一个大概三四十个平方的小院子,院子里面铺的是很好的青砖,在院子中间有一棵桂花树,在院子的一角则种着一颗葡萄,上面大了个架子,看得出来那葡萄长得很好,到了秋天就能吃了,在葡萄的下面有一个大概十个平方的土地,原来应该是花池子,不过现在变成了小菜地。   那菜地规整得一拢一拢的,看得出已经翻好了,只是还没有下种子,趁着天气好就可以下种子了。   在菜地的边上有一口水井,但是跟乡下那种还要用井绳不一样,这是压力井,打水的时候只要按几下上面的把手就有水出来了,很是方便。   还没有看房子,南桑只是看着这院子就喜欢了。   她还想围着菜地看看,计划着能种点什么,不过于渊已经拉着他进了屋子。   虽然说是个小跨院,其实房子真的不大,总共就三间房,最典型的老建筑。   中间一间算是堂屋,左右各一间的房子。   上一任的主人显然是将中间的房间当成了待客吃饭的地方,甚至还有孩子住的卧室,而左边的是主卧室,右边的房子有一半也是卧室,另外一半做成了厨房。   不过这些都是南桑的猜测,因为房子已经被翻新过了,墙面也被刷得雪白,并看不出原来的痕迹。   于渊拉着南桑的手有些遗憾:“按道理应该打了家具满满的在搬进来,但是现在只能委屈你了。”   南桑的眼睛都是亮的,她的心里好像揣着一团火一样,透出了掩饰不住的欢喜。   从来到这个陌生的时代的第一天开始,直到现在,她好像第一次有了一种踏实的感觉。 第66章   杨娟中午过来找南桑和于渊, 但是没想到两个人竟然不在家。   她响起昨天的时候, 于渊晚上来找自己,直截了当的说要搬出去, 真是将她吓了一大跳, 理由就算杨娟不问, 她也知道为什么, 不过,当时天太晚了, 他家小孩子折腾着要睡觉,两个人也没有细说, 所以杨娟和赵永安商量了一下干脆中午来找下他们, 问问清楚。   却没有想到这两个人不在家。   倒是在家属区门卫那里知道了消息, 说是两个人一大早就出去了, 而且还没有带着菜。   杨娟不由得心里面直打鼓, 觉得这是上什么地方去了,弄得她下午上班的时候都有点心神不宁的。   在杨娟心神不宁的时候,于渊和南桑正房子里面商量呢,虽然这房子上任房主收拾得还算是挺好, 也重新刮了墙, 但是他们还是觉得有些地方需要改进。   首先是卫生间的问题,这种老房子基本都是上公共卫生间, 在房子面是没有卫生间,这其实跟他们在军区大院里面没有什么区别。   可是杨娟她们现在住的房子是有卫生间的,南桑和于渊在杨娟家吃饭的时候都觉得还是卫生间在屋子里面方便, 但是麻烦就麻烦在如果要浓卫生间的话,得跟老城区里的化粪池跟连在一起,反正折腾起来得很费事,而且费钱,反正以他们现在手里面的钱很显然是不要指望了。   但是,这确实是一个事儿,所以两个商量一下,将这个卫生间未来可能会在地方留出来,等到手里面有钱了,一定要弄一个。   在一个就是现在的房间其实格局特别不好,中间的堂屋很大,很浪费空间,而边上的两个房间又太小,做卧室实在是太狭窄了。   从第一眼看见这个房子的时候南桑就想改,只可惜现在好像房子都是这样的,现在的人没有改房子的意识,似乎都是人来将就房子,没有房子来将就人的,如果要改的话,一时半会还找不到人。   除了正面这三件房子之外,在院子中还有一个大概只有五六平方米的小房子,应该原本就是一个小门房,容纳给下人门烧水休息的地方,上一任主人在这里打了一个炕,就是有点窄,勉强能够住一两个人。   南桑觉得这个以后倒是可以用来种她的蘑菇,毕竟蘑菇这个东西喜欢潮湿暖和的地方,越是这样越是长的好。   转了一圈,南桑已经基本上将屋子里面该安置的地方在脑子里有了一个大致的构想,两个人就回去了。   到了军区大院就被门卫站岗的士兵告知杨娟找了他们好几圈了,两个人一看这个架势也没有回家,直接就去了杨娟家。   杨娟刚刚回家,正准备做饭呢,这样也不好说话,干脆于渊和南桑都去了厨房一边帮着做饭一边听杨娟说话。   “你们怎么忽然就要搬走啊?”   “姐,不是忽然,我们其实已经想了很久了。”   “是不是因为上次的事情?我跟你们说,如果是因为上次的事情就太不应该了,这个事情已经处理好了,以后都不会有这样的事情了。”   “姐,我要是说完全不是因为上次的事情估计你也不相信,其实上次的事情多多少少有有些原因的,但是也不是占全部,我们早就已经想好要搬走了。”于渊从杨娟的手里面接过了菜刀,干净利落的切菜,他的刀工非常的好,当当当当的响个不停,切出来的土豆丝又均匀又细,十分的漂亮。   “那你说说看,你还因为什么?”杨娟皱起了眉头,她现在的心里十分的不好受,总觉得自己没有将弟弟照顾好。   “姐,我已经长大了,也已经成家立业了,我记得我上次就跟你和姐夫说过了,我要自己照顾我媳妇儿,我是个男人,我得独当一面。”于渊抬头看着杨娟笑眯眯的。   “我没说你没有长大啊,我也没有说你不能独当一面啊?难道你住在这里跟你养媳妇养家有冲突吗?”杨娟越说越觉得生气,她本来在洗白菜,直接将手里的白菜丢进水池里,转过头看着于渊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说起来你还是因为那次的事情,但是我已经说了,这件事对于我们没有影响,你这是干什么!”   “二姐,哪会没有影响,我那天去看了,一大排的领导问我话呢……”南桑趁着缝插话。   于渊却直接将她给推到门外面去了,示意她到客厅去看电视,关上了厨房门,杨娟却不让:“你让秀芬儿进来,我觉得秀芬说得对,你就是这个原因。”   “姐,你能不能好好听我说话。”于渊其实不对着南桑的时候,对于女人很少有好耐心,但是因为杨娟的特殊身份,他还是强制压下所有的不耐烦。   杨娟本来挺激动,但是看见于渊皱起了眉头,也深深吸了一口气,收敛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她靠在水池边上:“好,你说。”   “姐,我不可能永远在你的庇护下面过日子,我不想这样,我想要靠着自己……”   杨娟不由得被气笑了:“什么叫我庇护下过日子,杨建成,你有那想要养家糊口的心是好的,但是你也不看看情况,你有钱吗?你读过几天书啊!你觉得你现在这样出去你能干什么?出苦力?你那个小身板你能出什么苦力,要不是我,你觉得这省城真的这么好混吗……”   “杨娟!”就在杨娟火气上来不知道说什么时候,厨房门一下子被拉开了,赵永安拉着儿子站在厨房门口,他一张方正的面孔上带着严肃,提高了声音喝住了杨娟的口不择言。   直到被丈夫阻止了继续说下去杨娟似乎才回过神来自己都说了一些什么,她的脸上顿时不太好看,当她看向于渊的时候,只觉得对方也冷肃着面孔,又开始后悔起来,只觉得自己刚才说得实在是有点过分了。   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就听见赵永安对于渊说:“老四别听你姐瞎叨叨,走,跟我到外面坐一坐。”   于渊也懒得听杨娟那些话,顺杆就答应了,便转身跟着出了厨房。   南桑这个时候才进了厨房,看着杨娟那眼泪在眼睛里打转,便递给她一个手绢,转身继续切土豆丝,她一边切一边说:“姐,孩子大都要离开父母的,只有离开父母了才能更好的长大,才能走得更远,活得更好,父母尚且是这样,兄弟姐妹更是如此了。”   “这次你带我们出来,帮着建成找医生,这些我们都记在心头呢,但是,姐,你不能太为我们操心了,我们是没有什么钱,也没什么文化,可是姐,我们勤快着呢,饿不死我们。”   杨娟用手绢擦了一把眼睛,吸了吸鼻子,忍不住嘀咕:“才多大啊,就想学人家翅膀硬了,出去飞了,你们真的以为这外面的日子好过。”   “就算不好过你也得让我试试啊,总得我们试过了才知道你说的对不对,你说是吧。”南桑看杨娟的口气已经软和了下来,声音越发的温和了。   “直到那个时候才知道回头有什么用啊!”   “我们不是还有你嘛。”南桑虽然说不清楚一个所以然,但是她觉得她能够理解杨娟这种心情,别看她嘴巴说得难听,其实说到底了还是担心。   杨娟张了张嘴,最后到底什么都没有说出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长长叹了一口气:“你们这些小孩子就是什么都不听,非要自己吃亏了才会知道难处。”   等到南桑帮杨娟将饭做好上桌子之后,于渊和赵永安已经坐在一起不知道说什么说得很开心了。   回去的时候南桑问于渊,于渊说:“男人和男人之间永远更好谈一些,我其实就是把跟杨娟说过的话再跟姐夫说了一遍,他就点头了,不过还是嘱咐我们,如果外面实在不好弄还是回来。”   说完之后于渊又问南桑杨娟这边的接过,南桑则表示跟赵永安说得一样,不过南桑顿了一下说:“二姐要给我钱,我没要,不过她硬要塞给我,但是我最走的时候给塞她枕头下面了。”   “嗯,没要是对的。”于渊搓了搓手,虽然已经春天了,还是冷的很。   于渊的动作很快,其实无论他做什么总都是雷厉风行,果然,在礼拜天的时候王海潮就开着车过来了,还带着几个兄弟朋友一起帮着搬家。   南桑这边其实没什么东西,锅碗瓢盆什么都是杨娟她们准备好的,家具也带不走,最后只是将他们带出来的东西打了一包又给带到新房子那边去了。   这一天搬家很是忙碌,好在他们东西不多,等到全部归置好了也招待了帮着搬家的人之后都已经晚上十点了。   坐在还凌乱的院子里面南桑眯起了眼睛笑:“于渊,我们会越过越好的是吧!”   正在忙着低头收拾院子的于渊听到这话便转过头去看南桑,月光下,她的眼睛黑得发亮,唇边的笑容更是如同春光一样的灿烂。   于渊只觉得自己心里仿佛荡漾起来了一片无法演说的柔软,他点点头:“是,我们会越过越好的。” 第67章   搬家之后两个人很是兵荒马乱到了一阵子, 等到将所有的东西都打理好之后, 于渊再一次跟着王海潮他们去了南方,这一次, 他不仅仅是跟车, 还要跟着王海潮换着开。   当听说他都会开车的时候南桑很是羡慕了一番, 这里的车子在纪元年代可是没有的, 所以,开车这个事情对于南桑来说还真是一个稀罕事情。   等着于渊走了之后, 南桑就在家里那一小片的菜地上将自己的种子都种下了,这里的浇水方便, 但是唯一不好的就是地太小了, 南桑如果想要像是原来在军区大院里的产出是不太可能了。   于是她直接就不在满城跑了, 只是在距离家附近的两个菜市场卖菜, 这两个菜市场也算是她经常过来的, 所以还有不少老主顾,每次只要她一来都会来光顾她的买卖,甚至有时候还会跟她聊几句话。   这天南桑的菜刚刚卖完,她看看天觉得时间还早, 就打算在菜市场里面转悠一下, 看看有没有什么自己没有的菜,好去弄点菜苗过来种一下。   绕了一圈, 菜没种到,倒是看到了两个男人坐在菜市场的角落里,脚边摆着一些锯子墨斗一样的工具, 一看就是木工,他们双手插在袖子里面正歪在那里睡觉。   这两个人一个大概四十来岁,肤色黝黑,脸上带着深深的纹路,看得出来是个辛苦的人,另外一个则要年轻不少,大概有二十岁出头,不过同样肤色黝黑,他们身上都穿着洗得发白的衣服,胸口和肘部都打着厚厚的补丁。   南桑本来都走过去了,但是忽然想到自家的屋顶有个地方好像有些漏,虽然于渊走的时候说让她住在屋子里面要注意看看哪里不好,等他回来来修补,不过南桑想也不能所有的事情都指望于渊吧,她自己能解决的就自己解决。   于是他又倒了回来,站在两个人的面前:“喂,你们是不是揽活儿啊?”   两个人正靠着墙壁睡觉,其实也不是睡觉,就是眯着眼睛,这个时候听到南桑的声音就一下子爬起来,看着她笑眯眯的答话:“是是是,我们是等着活儿呢,姑娘你们家有没有要做木工的地方?”   “房顶会不会补啊?”南桑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下两个人,看他们身上虽然破旧,但是还是十分干净,就连工具也摆放的整整齐齐,可见是个利落人,心里面就比较满意了。   “会会会,这个怎么能不会呢!”中年人连忙点头:“你们家多少的窟窿,我都能补。”   “可能还有地方漏风,能补吗?”   “能能能,这都是一上手的事儿。”   “行,那你们跟我来吧。”既然会补漏水漏风的就简单了,南桑点点头,带着两个人就回了家。   这两个木工是父子两个人,家里面的春种刚刚种下,就说进城来看看能不能有活干干,这才算是第一天,就遇见了南桑。   年纪大的这个叫钱二牛,他儿子叫做钱进,也算是家传手艺。   到了家里,两个人一看,钱二牛就说:“这房子可是有点年头了。”   “嗯,能修吗?”   “能,咋不能,就算是你让我重新给你隔出格屋子来我也可以给你弄出来。”钱二牛对于自己的手艺可是相当有自信的。   倒是南桑听了他的话,眼前一亮:“你说你能给我重新隔个屋子?”   “啊,是啊。”钱二牛眨了眨眼睛,随后回过神来:“闺女,你不会是真的想隔个屋子出来吧……”   “对啊,我这房子我可不满意了,你能不能把我这几个隔间给拆了,重新给我弄一下。”南桑越想越兴奋,她摸了摸于渊给自己留下来的一千块钱,觉得应该是够了。   “可以是可以,但是闺女你这得不少的木材啊,而且一两天可弄不好……”钱二牛认真的看着南桑,觉得这个不大的小丫头不像是在说谎,但是还是不放心:“这弄房子可是大事儿,你能做得了主吗?”   “怎么不能?你只要敢接这个活儿,而且保证给我干好了,我绝对不亏待你。”南桑想了想问道:“你们大概要多少时间才能给我弄好啊?”   钱二牛直到这个时候才确认面前这个年轻的女子并不是在开玩笑,她是真的要弄房子,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想了一会儿之后才犹犹豫豫的说:“怎么也得要一两个月吧,就我们两个人,人手不太够……”   “那你再找两个人,抓紧时间给我弄了,一个半月能成不啊?”一个半月是于渊回来的时间,南桑是打算在于渊回来之前将这个事情给弄好。   “还能再找两个人?”钱二牛一听眼睛就亮了,随后他又想起了问道:“这样的工,一个月三十五,不,要三十块呢,你看可以不?”   南桑算了,一个人三十块,四个人就是一百二,一个半月才不到二百块,这人工费不算贵,于是当下就拍板:“可以,你们给我好好干一天我就给你发一天的工钱,吃饭的话,我这边没啥好的,我吃啥你们吃啥,怎么样?”   “行行行!”钱二牛高兴的双手不停的搓,在这个时候,他们乡下一年也不见得能攒下三十块钱啊,现在一个半月就能挣小二百,他当下就决定将自己的二儿子和三儿子都叫过来。   这边说好了价格之后,钱进就去联系自己兄弟去了,而钱二牛则跟在南桑的后面,在一张纸上将她要求要改的地方仔仔细细的记录下来。   如果说刚才南桑还觉得这个钱二牛只是干净利落的话,那么等到看他开始画木工图的时候就觉得自己真实找对人了,只看这个钱二牛一手木工图画得那是相当的漂亮,横平竖直,各种小地方小细节都给你标注得清清楚楚,而且还适时的给南桑提出了可行的建议,让南桑一开始只是脑子发昏想重新弄下房子的最后还真是给整理出一个不错的想法来。   等到方案定下来之后,就是材料了,现在要在济通市买建筑材料南桑可没有这个本事,但是有人有这个本事啊。   戴大宝一听南桑来求他弄点建筑材料就知道这是要折腾那点房子了,他拍着胸口保证:“弟妹,这个你可放心,就这点事儿你只管交给我做就行了。钱嘛,不着急,你有多少就给多少,没有就欠着,反正城子过两个月就回来了,我信他那个人,我也信你!”   就这样,很快南桑的房子就开始动工起来。   南桑的东西不多,她将所有的东西都放到了门房里面,自己也住在门房里面,把三间房子都给空了出来。   到底是有些年头的房子了,虽然被粉刷过,但是这房子的根子里面还是不行了。   重新翻修的时候就从那地基里面挖出了一个白蚁窝来,如果不是这次发现,还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呢。   等到将这白蚁窝给灭了,打好地基,重新的将房梁柱子都给刷上了桐油维护好,把房顶也重新给做完之后都过去了将近十天了。   这些天南桑也不出去卖菜了,天天在家看着钱家四口做活,如果需要什么就快点蹬着自行车去戴大宝那里买,也是挺忙的。   房子这边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南桑忙成了一个陀螺,不但要忙房子还得时不时回军区去看看杨娟,给她通报一下最近她和于渊的状况,不然南桑真怕这个风风火火的二姐直接杀到自己新房子里来,要是看见自己才买的房子就被自己又给折腾成这样了,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为了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南桑只能为难自己到处跑了。   等到一个多月之后,戴大宝过来送材料,这是他第一次来于渊和南桑的房子,原来都是他下面的兄弟过来送,他听这些人说南桑的这个房子装得可奇怪了,他也忍不住心里好奇,就跟着过来看了。   一进门就看见这个院子里面乱成了一片,到处都堆放着各种的材料,而屋子里面也已经逐渐成型了。   这房子戴大宝很熟悉,因为就是他帮忙于渊给找的,但是,等到走进房子里面,他又发现这房子怎么跟自己当时找的不一样呢?   老房子的层高都很高,像是这个房子,连着房顶算上有将近五米的层高,原本上一户的人家是用胶合板给封了一个3米高的房顶,但是现在进去一看,南桑直接将这房子给改成两层了。   不仅如此,而且整个房子的格局也给改了,下面的客厅又宽敞又明亮,还带着一个可以放书和写字台还有缝纫机的工作间,开间大,又透亮。   上面则变成了卧室,而原来变成厨房的地方也给改成了更大的厨房,还有卫生间和洗澡间。   往这房子里面一站,戴大宝只觉得说不出来的大气漂亮,他只觉得这房子可真不是普通人能想得出来了,要是住在这房子里面,可真是每天饭都要多吃两大碗。   “呀,戴大哥,你咋过来了?过来也不跟我说一声,我好去接你。”南桑正好买东西从外面回来,一进来就看见戴大宝一脸沉醉的站在屋子里面。   听到南桑的话,戴大宝猛地回头,看向南桑的眼睛都亮了:“弟妹啊,你这个房子是谁给你想的啊!跟大哥说说!!” 第68章   直到被戴大宝带到了一处挺的旧的院子的时候, 南桑才确认了戴大宝并没有开玩笑:“你是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戴大宝一边拿出钥匙开院子门一边示意南桑跟过来:“这房子是我们家的老宅子, 但是吧实在是年头太久了,原来我奶奶活着的时候就住在这里, 我们都搬走了, 让她跟我们一起住, 她死活不愿意。”   “后来这里竟然成了新城区和旧城区交接的地方, 我看位置还算可以,就给留下了, 但是留着也只是留着,实在是住不了, 所以, 一直锁着呢。”   戴大宝一边说话一边带着南桑走进了院子里面, 这是典型的北方院落, 比南桑那个院子要大一些, 也是一样的构造,但是比南桑那个房子多了一侧的两间的耳房。   这里面一看就是长时间没有人住了,地上的砖缝里面都长出了很多的杂草,高的地方已经有半人高了, 院子里有棵大大的银杏树, 还没有到发芽的时间,树杈上光秃秃的, 倒是地上堆积了一院子的落叶,经过了不知道多少岁月已经变成乌黑的渣滓和尘土了。   房子也很破旧,勉强还保留着原本老房子的样子, 但是走进房子一看才知道里面非常的糟糕,漏水什么的都是小问题了,甚至有几间的房子里面都有小动物在做窝了。   “我们住的那个房子其实不是我的,是我哥的,我哥现在在外面工作,但是我听说他今年过了之后就要回来了,他有孩子有老婆的,到时候我现在住的那个房子肯定要给他腾出来,可是腾出来我就没地方住了,我还正发愁这个事情呢,没想到老天就给我掉下来一个金枕头来。”戴大宝一边说一边哈哈的笑了起来。   “弟妹,我今天看你弄的那个房子我真是打心眼里面喜欢啊,所以就动了心思了,不如你把这老房子给我弄弄呗。”戴大宝再一次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可是,我也是第一次弄……”   “谁没有第一次啊!弟妹不说别的,我看你那房子我就觉得你的想法就是比我们的想法好!你看看,一般的人谁能想到把你那个房子给分成两层啊,还能那么弄,我的天啊,你都不知道我看见我心里有多高兴了,别的都不说了!弟妹,我这个房子就交给你弄了!”戴大宝是个非常直爽的人,他做决定很快。   “可是……”南桑其实还是不太自信,说实在话,她就连到这里还在晕乎乎的呢,她觉得她这个人让她打架可以,让她穿衣服打扮可以,让她种菜也不错,但是真的让她做点别的,她还真是没有发现自己有这个天分。   “行了,弟妹,不要在犹豫了,你就按照你自己的房子给我弄,要用什么材料你只管说。”戴大宝笑得见牙不见眼,似乎完全放心南桑的样子:“而且哥也不让你白干,除掉材料、人工的费用之外,给我弄好之后,我给你五百块的酬劳如何?”   南桑觉得自己真是非常没有用啊,当听到钱的时候,她所有的犹豫似乎在这一刻都得到了坚定,她觉得自己应该也是可以做到的。   她,动心了……   南桑本来也是干脆爽快的人,也没有过多的犹豫,直接说:“那行吧,不过得等到我自己的房子弄完了之后我才能给你弄。”   “当然,当然。”戴大宝表示同意。   这个事儿算是定下来了。   不过当时答应的时候南桑没有仔细想过,等到回去之后,她将这个事情来龙去脉的好好的想了一番才发现其实这个事情真的可操作性挺强的。   设计房子这个东西纯粹是她的一个小兴趣,甚至连爱好都算不上,毕竟了解南桑的人都知道,她只有两个爱好,打架和打扮,除此之外,其他的都只能称之为兴趣。   纪元年代一百多年的时候,有一次一个远征团曾经攻下了一个曾经大都市的废墟,在那里发现一个保存得相当完整的图书馆,中间有几百万册的藏书,涉及的领域众多。   而这些藏书也成为了纪元年代后面几百年内所有科技和学习的理论基础,在南桑他们那个时代,其实已经距离图书馆被发现过去了将近四百年了,那个时候各个领域的学科通过长时间的总结都得到了很多的完善。   作为南桑这个位置上的人,她如果想要对于自己感兴趣的事情花一点时间的话,并不需要耗费什么财力去购买那些昂贵的书籍,也不需要花大价钱去请人来给自己上课,她只要张张嘴,自然而然会有人给她安排好。   所以,学渣南桑其实还是按照自己的兴趣学了不少的东西,比如怎么做好看的衣服,还有怎么弄出好看的房子。   当然,这都是南桑的性格使然,她对于那些学术性的东西是绝对不感兴趣的,特别是历史类的东西,听着就头疼,她就喜欢到处美美的,所以她学的东西也是各种美美的。   而关于房屋装修这个东西其实就是在那个时候学的,不过当时学的时候她也仅仅只是凭着自己的兴趣学了点皮毛而已,要说真正的学精了,并没有。   不过,用这些皮毛的东西来应付现在的时代也不算是困难。   毕竟在纪元年代里面的房子装修要考虑的问题可比这个时代要考虑的问题多多了。   既然自己在设计上没有大问题,那么回去跟钱二牛他们问一问,愿不愿意再去戴大宝那里干一票,按照南桑的估计,钱二牛他们肯定是愿意的,毕竟跟乡下的活计比起来,这弄房子的事情很显然更加的挣钱。   更何况,自己弄自己的房子算是试水,帮戴大宝弄房子就算是实践了,毕竟在纪元年代里面因为兴趣学习的那些东西其实都是理论上的东西,还没有具体的实践过。   当然,最最重要的是,干这个事情,她还有得钱挣。   自从来到这个时代之后,南桑一度觉得非常的憋屈,因为这个时代没有变异兽,也不能随便打架,这等于剥夺了她最大的爱好,后面好不容易找到了种菜挣钱,让南桑反复一下子找到了新的生活目标,不过现在因为搬家,没有地,她这挣钱的伟大事业也被搁置了下来。   装修房子这段时间南桑几乎是天天都在花钱,但是一分钱都没有进账,这简直是让有攒钱爱好的南桑觉得无比的痛苦,现在好不容易有人愿意给她送钱,怎么能不干呢?   肯定要干!   心里将这些事情盘算好了,南桑回去就问了问钱二牛他们的意见,钱二牛他们本来还在想着这一单的活计做完之后估计没有事情做了,得回乡下去攒点工分了,万万没有想到竟然还有一单生意。   所以听到南桑提起这个事情,钱二牛的头点的如同捣蒜一样:“可以可以!大妹子,你只管吩咐,让我们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其实不光光是挣钱,钱二牛他们这一段时间在南桑这里干活也学到了好多的本事,像是什么找平啊,防水啊,保暖啊之类的,这些东西原来钱二牛他们听都没有听过,还以为在城里面弄个房子就跟乡下弄个房子一样,只要正正柱子和房梁,然后磨平墙壁,挂上瓦就行了。   万万没有想到,这外表跟乡下差别不大的老房子,里面的门道简直太多了。   只是学过一次肯定是没有学会的,就算想要多学也没有机会不是,现在南桑又说有一单的活计,钱二牛他们立刻就答应了下来。   这件事情定好了,南桑趁着去买东西的功夫将这事情跟戴大宝通了个气儿。   而戴大宝已经带着自己的媳妇儿来参观了几次南桑装修的房子了,看得何姐简直是眼睛都亮得跟电灯泡一样,每次来都拉着南桑的手:“大妹子,你可以一定照着你这个房子给我弄,我不怕花钱,你只管给我装好!”   看看这个口气,不怕花钱。   戴大宝是济通黑市的人,他倒腾这个东西好些年了,虽然家里面的东西不显,但是,家底是十分的丰厚的,南桑很是羡慕了一番。   就在南桑的房子的硬装彻底完成的第二天晚上于渊回来了。   他不知道南桑住在角房,回家之后直接进正屋了,不过站在房门口的地方他是愣了半天都没有敢进去。   他记得他走的时候房门不是这个样子的啊?   难道走错门了?   于渊第一次怀疑自己的记忆里,他没进门又出了院子,站在院门外面看了看,肯定是他的房子没错啊,这大门门牌什么的都没有错。   那怎么会看着那么陌生呢?   于渊在院子里来来回回的走了两次,南桑终于听到动静了,她披了一件衣服出来一看,正好看见一个黑影在正房门前踌躇不前,她心里咯噔一下,想都不想,即刻就冲了过去,抬起了腿就朝着那个黑影的后腰踹了过去。   不过那个人的反应极快,立刻就转身,一把就抓住了南桑踹过来的脚踝,随后他微微一愣:“南桑!你从哪冒出来的!” 第69章   南桑也非常惊讶:“于渊, 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啊!”   “这都出去了那么久了, 我和王哥都着急回家,所以回来的时候就没有在前面的县份住, 直接就连夜赶回来了。”于渊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随后他再次问:“你从什么地方出来的?”   抬起了手指了指那已经面目全非的房门, 于渊的脸上都忍不住抽动起来:“还有, 还有这房子是怎么一回事儿?这是我们家吧……”   南桑看着于渊眨了眨眼睛,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 她好像忘记将家里面要装修的事情告诉他了,虽然于渊走得这段时间大概一个礼拜会跟她打一个电话回来, 但是因为电话费太贵了, 南桑可舍不得跟于渊多说, 往往是相互报个平安就挂断了。   所以, 一直以来她都把这件事情给忽略掉了, 而且于渊也不可能跟戴大宝打电话,就算打电话戴大宝也不会将这件事,如此一来二去的,作为男主人的于渊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   想通了所有事情的南桑便略微的有点尴尬了, 她嘿嘿的干笑了几声, 一把抓住于渊的胳膊一边朝着角门走去,“走走走, 进屋,我慢慢跟你说。”   第二天一大早于渊就进了屋看了看那装修的房子,不得不承认, 虽然南桑很多时候大大咧咧,而且不喜欢用脑子,但是她的审美确实非常在线,就算是于渊这种见过世面的前任人类基地的指挥官看着她弄出房子的雏形也忍不住赞叹:“真是看不出来啊,你还真是有两下子,这房子弄的不得了。”   “好看吧。”   “好看好看!简直比这个时代的审美超前几十年。”于渊连连点头:“也怪不得那戴大宝光是看一个半成品就非要你帮忙给装房子了。”   说到戴大宝,南桑其实对于自己接了这个活儿有点心中不□□定,她问:“你说,戴大宝那个活儿我能干好吗?”   “一定可以的。”   “但是我当时就随便学了点毛皮。”   “那也够用。”于渊转过头看向南桑,十分肯定:“我觉得这个东西跟你喜欢漂亮是有直接关系的,审美这个东西是可以培养,但是对于美的敏锐和素养并不是能够培养出来的,那需要天赋,南桑,你有这个天赋。”   直到这个时候南桑心里面那个大石头才咣当落了地,她的眼睛笑得弯弯的仿佛里面有光,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虽然自己也清楚她可以做这个事情,也能够做的很好,但是总是少了一点什么一样,原来一直想不清楚,可是等到现在她算是明白到底少了一点什么。   少了一点于渊的肯定。   尽管没有你的肯定,我也能够做到最好,但是多了你的肯定,便是锦上添花。   虽然房子的硬装是完成了,但是软装还是非常麻烦的一件事,南桑一边和钱二牛几个人跑戴大宝的房子,要准确的将房子的尺寸给量出来,这是绘制施工图必须的。   可惜的是,南桑不是专门学这个都,她学的都是皮毛,在绘制施工图的过程中还是遇见了不少的麻烦,还好期间有于渊,两个人在对于都算擅长的领域真是的完全靠钻研,最后还是勉强弄了一个十分简略的图纸出来。   比起自己的房子来,戴大宝的房子装修显然更加的困难,自己这房子就算是比较旧,但是因为一直住得有人,所以重新装修起来还是比较容易的,戴大宝那房子真的是年久失修,南桑去量的时候,甚至还有一根房梁掉下来了一半,要不是她躲得快,估计那些瓦片都要砸在自己的头上。   回去将这事情说给于渊听,于渊说:“这么危险,要不是不要做了吧。”   南桑却将头甩得更拨浪鼓一样:“我喜欢这个事情,我要做。”   于渊望着南桑还趴在炕上画图纸的样子,十分的认真,他其实鲜少能看见南桑如此认真的样子,于是他也不再劝,只是抬起头揉了揉她的头发:“那就好好做,不管什么时候,都还有我在呢。”   在南桑给戴大宝画图纸的时候,钱二牛这边的三个儿子把她要的家具给做了出来。   这些家具非常简洁,而且跟整体装修的风格非常的协调,最重要的是这些家具在这个时代从来没有过,所以在将家具搬进房子里面的时候,不要说钱二牛,就连过来凑热闹的戴大宝两口子也忍不住抚摸着那家具感叹:“你说说,这家具怎么那么好看呢?看起来跟我们平时做的家具好像也没有什么大的差别啊,但是怎么会这么好看。你别说啊,要是谁家买家具能买到这样的家具才真是漂亮!”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于渊听到戴大宝两口子的话,心中不由得微微一动。   这么漂亮的家具为什么只要自己家用呢?为什么他不将这个做起来呢?   在深思熟虑了几天之后于渊便跟南桑商量,南桑听话于渊的话有点惊讶:“你是说你要招些木匠来做家具卖?”   “简单来说是这样的。”   “找木匠倒是不难,家具设计也不难,把我们那个时候看过的家具照搬过就行了,就是这个能卖出去吗?”南桑还是比较担心这个销售的问题。   “这个啊……先试试看嘛,虽然跑南方挣钱,但是这不是长久的事情。”这一次于渊回来带回来很多东西,他自己也算是在济通的黑市站住了脚跟,在加上他有眼光,出手的东西都十分漂亮,半点都不抽卖,这才回来了十多天,带回来的东西全部都卖掉了,而他们家里的资产首次超过了一万元,达到了三万块,变成了实实在在的“万元户”。   尽管干这个来钱快,不过现在的时代还是违法的,万一被逮住了就是牢底坐穿的事情了,现在于渊有家有媳妇儿说不定什么时候还会有个小萝卜头冒出来,所以于渊还是更倾向做一些把稳的事情。   关于于渊的想法南桑是极为的赞成的,反正只要不在投机倒把,做点别的什么都好,毕竟这个时代的华国人活的太辛苦了,他们爱美却不得不朴素,他们有物质的需求却不得不只能艰苦,虽然看起来是个不好的时代,可是倒过来想,未必不是最好的时代。   心里有了打算之后于渊就去着手做这个事情去了。   南桑和于渊虽然平时会互相讨论自己要做的事情,但是仅限于这部分的讨论,他们并不会对于对方要做的事情互相干涉,反而给了对方最大的自由。   更何况,也没有空去干涉啊。   南桑白天需要去戴大宝的房子里面测绘,回来晚上要画设计图,如果有空的话还要给自己的房子里折腾各种各样的软装,比如什么沙发垫、床单被套之类的东西。   而于渊,更多的是去到处找地方,将自己做家具这个事情给弄起来。   两个人往往早上起床吃一顿饭就出门,要一直到晚上很晚才进门,吃完饭人都累得要散架了。   这样忙了大概一个月之后,于渊带着南桑去了一趟北城,北城这边是一个算是郊区的地方,在这里地方大,所以有三四家木匠在这里搞着小作坊,平时济通市的人家需要做家具什么的都会到这边来订。   不过,大家都是靠着纯手工,动作都比较慢,在加上整个济通的人口众多,过来订家具的人也多,往往会出现粥多僧少的状况,所以在这里做家具都得排队。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情况,于渊这个外地人过来凑热闹其他的几家也没有什么反应,反正靠着他们自己干也干不完,多一家少一家的实在没有什么区别。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于渊这边搞得规模实在是大,过来之后不但租了一个很大院子,而且还很是招了几个人,看样子是要大干的。   南桑跟着于渊到这里来的时候,工厂在开着工,院子里面几个木工都在哼哧哼哧的推着刨子,屋子里面的几个木工则根据南桑画的图纸将做好的零部件给组装起来。   他们中间一个年纪大概有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看见于渊进来之后连忙就放下了手中的活计,迎了上来:“东家,你过来了。”   于渊先笑了起来:“老周,现在都是新时代了不兴这么叫,你就叫我的名字,或者叫我小于就行。”   老周憨厚的笑了笑:“我琢磨着这么叫也不成啊,我们是跟着你干活儿的,不能乱了身份。”   于渊也没有在一个称呼上跟他多计较,转头就问了他最关心的问题:“这两天有生意吗?”   “有有有。”一说起这个老周的眼睛都亮了起来,他连忙回去,拿出了一叠的纸出来一张张放在于渊面前给他看:“我按照你说的,每个人过来要定家具的什么,都给他们写了个单子,填上,一式两联,他们一份,我们一份,你看看。”   南桑伸着头一看,只见这可不是一般的纸,而至专门印刷出来的订货单,订货单上写得清清楚楚的客户要的家具的名称,还有尺寸,虽然字迹有些幼稚,但是看得出来非常认真。 第70章   南桑看着于渊的手上的三四张订单便问:“这是多少时间的单子?”   “就是昨天一天。”老周脸上笑得更舒展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前天我们才将新家具给抬到外面去, 想做个样式,当天正好遇见一家人过来订结婚的三大件, 看见那个床, 毫不犹豫的就给买走了, 我说不卖, 人家非要买,最后直接把钱给丢下, 抬着床就跑了,我们追都追不上!”   “本来我还在发愁呢, 你说这些东西我们本来就是做样品的, 而且我们才开张, 哪有那么多成品, 只能连夜又赶了一张床出来, 还想着好好看好这张床,结果第二天就来了好几拨人,不过这一次床没让他们抬走,他们倒是订了好几个订单。”   老周虽然十分憨厚, 说话也相当的朴实, 但是南桑还是从他的描述中想象出了当时的情况,她抬头看了看于渊, 于渊虽然还是平时那副笑眯眯的样子,可是一双眼睛却泄露了他太多的愉悦的情绪,南桑也忍不住跟着笑了出来。   几个人正说着话呢, 忽然就听到院子里有人在说,忽然一个木工高声喊了一句:”老周,有人要订家具!“   老周连忙就迎着走了出来,就看见一个年轻人推着自行车正在院子里看木工们推刨子,他笑眯眯的迎上去,将人家带进了办公室。   这是个要结婚的年轻人,过来订家具,前面几家都看过了,虽然都不错,但是总觉得差点什么,最后走到了他们这里来。   老周一听他说这话,就带着他去看样品了。   因为上一次样品被人直接抬走的经验,老周现在都不敢把样品放在门口,直接将样品全部锁在了院子里面的一个专门的屋子里,按照南桑给于渊的提议,直接将这些家具组合成了一个房间的模样,什么大床、大衣柜,床头柜、梳妆台,外面还有沙发、茶几、各种矮柜子,总之当时将那些家具凑到了一起放在房间里之后,所有的人眼睛都直了。   毕竟再这个时候之前,都没有见过这样卖家具的,摆出来给人看,不过不得不说,这样一来,就显得特别的直观。   没有一会儿功夫那个年轻人就跟着老周出来,一边走一边激动的说:“师傅,你们能保证你们做出来的成品跟那个一样吗?”   “保证保证,那就是我们自己的做的,你只管放心好了。”   “要不是你把这一套卖给我吧,我那屋子里跟你屋子差不多大,我看这套能摆的进去。”   “不行不行,我这套是样品,要是卖给你了,下面来人别人看什么……”老周正是警惕这个事情呢,立刻就将脑袋晃得拨浪鼓一样。   “我不怕不一样……”   “不会,我们不能砸自己的招牌。”   “那做的时候我能过来看吗?”   “来呗,你要是不嫌脏天天来看都行。”   ……   听着两个人的对话,南桑看着于渊低声说:“看来你眼光挺准啊……”   于渊却哈哈的笑出了声音:“不是我的眼光准,而是这个时代什么都缺。但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所以,无论做什么,都可以挣钱。”   跟着于渊来转了一圈,南桑越发觉得自己一定要将戴大宝的那个房子给弄好了,说不定会一传十十传百的人来找她也说不一定?   当然,她不会指望跟于渊这边家具厂一样,但是,她想,只要她肯开始,那么一切都会有好转的。   从木材厂回去的时候,于渊一直没有开口,在想事情,南桑也没有打扰他,等到回到家里面之后,于渊才开口说:“我想这次去南方搞一台机器回来,当然,是那种旧机器。”   “做家具吗?”   “嗯,做板子和方子吧,你看今天他们全部靠手工,这得到什么时候去。总不能不停的招人,这人工成本太高了。”于渊已经想得差不多了。   其实现在也有家具厂,厂子里面也有机器,只不过这个时候哪家木材厂做你私人的买卖?   “那你把家里的钱都带上,我这边用不了钱,材料什么的都是戴大宝出,我这边不用出钱。”南桑也知道这个机械出面肯定是要比人工的快的多,如果能搞到一台机器回来,肯定大大的提高家具厂的工作效率,她现在唯一担心的是钱不够。   于渊第三天就走了,不过他没有把钱全部带走,在他的强烈要求下,最后南桑只能留下了三千块应急。   于渊走了之后,南桑的生活在此恢复成了工地和家里的两点一线的单纯,最近她这边房子弄得差不多了,甚至在于渊走的前一天,家具厂那边还按照南桑的要求将她要做的家具给送了过来,屋子里面将家具一放,那气势顿时就不一样了。   如果说,原来的房子只能看个大概的话,那么现在家具一放,各种被套、软垫、还有屋子里面的装饰品一放,整个屋子里一下子就有了生命一样,跟最开始的样子简直天翻地覆。   就在南桑忙着对于自己房子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的时候,杨娟过来了。   自从南桑和于渊搬走之后,虽然两个人还是经常打电话回来,也会在偶尔的时候回去看看他们,可是跟在大院里面到底不能相提并论了,杨娟心里觉得空落落的。   可是最近军营里面招新兵呢,他们这厨房仓库忙得不得了,她根本就没有时间出来走一下,这一等就等到了现在了,今天她来市区办事,就正好趁着空过来了。   这是杨娟第二次来于渊和南桑的新房子,上一次过来是他们搬家的时候过来,她来认了一个门,可是这一次她站在门口却有点不敢肯定。   两扇原本破旧的门被刷得崭新,而在门边的墙壁上还能看见一个十分简单的小木板,上面刻了门牌号码。   上次来的时候,这道门是这个样子的吗?   杨娟犹豫了半天,又仔细的回忆了上次来的记忆,最后再核对了一下门牌号,觉得确实没有错后才犹犹豫豫的抬手敲门。   南桑正在铺床。   上一次于渊出去,带回来了很多的东西,除去那些值钱像是手表啊、收音机之类的东西,还带回来了很多的布,都是从纺织厂里面直接买回来的,但是花纹不统一,一看就是那种处理的边角余料。   不过就算是这样南桑也从这些花纹各异的布料中凑了一套和自家的装修风格极为吻合的床单被套以及靠枕什么的   听到杨娟的声音,南桑出去看门,惊喜的将她给迎了进来:“二姐,你怎么来了啊!”   “你们这两个没良心的,我不来你们都不知道回去看看我!”杨娟背后背着的箩筐里面放着一只鸡和一些鸡蛋,塞给南桑:“快点拿去放起来,都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好好吃饭,看看你瘦成什么样了。”   说起吃饭这件事,在于渊不在的时候,南桑基本都是凑合,毕竟她手艺实在是一般,就连当时钱二牛在她这里干活的时候,吃了几天她做的饭,最后钱进默默的承担了做饭的工作。   由此可见,南桑的手艺真的是相当的一般。   杨娟跟着南桑进了院子,这才发现,这个院子明显是重新的打理过来,处处都精致,处处都干净,跟上一次来拿粗野狂放的情况差太远了。   院子里还不算是让杨娟觉得吃惊的地方,真正的让她感觉到吃惊的是屋子里面。   当杨娟走进屋子里面,眼珠子立刻就掉在了地上,她感觉自己简直进了一个花花世界,这房子还是那房子,为什么跟一般人家里的房子差那么多啊,为什么……这么好看?   在大脑里搜索了无数的形容词,最后杨娟竟然只想到了这样的一个形容词。   好看,真是太好看了。   “秀芬儿,你们这房子……”南桑把目瞪口呆的杨娟给拉倒了沙发上坐下来,又给她倒了一杯水:“你们这房子……”   “原来那房子又是漏水又是漏风,连窗户都要掉了,我们想着要在这过几十年呢,所以干脆就重新粉刷了一下。”   你们这是重新粉刷过了吗?你们这根本是重新盖了一个房子吧……   杨娟嘴唇颤抖,看得出来还沉浸在屋子带给她满满的震撼之中,好一会儿之后她才猛地拍了一下大腿:“你们这房子折腾得真不错!”   不过当最初的震撼之后杨娟最关心的还是两个人平时的生活,比如钱够不够,于渊的身体好不好之类的,本来南桑想要杨娟留饭的,但是杨娟根本没空,她今天是出来办事,要赶回去的。   走之前杨娟拉着南桑那瘦筋筋的手说:“秀芬儿。你也别太辛苦了,有什么事情都还有姐和姐夫呢,有事儿千万要说话啊。”   今天的客人不少,送走了,杨娟之后,南桑才刚刚把屋子收拾完,打开了门窗开始通风对流,戴大宝和媳妇儿又过来了,他们今天是去了自己的房子,但是没想到那边还是个大工地,便干脆绕到了南桑这边来。   距离他们上一次过来,其实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上次他们看见的只是硬装结束后的样子,跟这次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第71章   何姐的手小心翼翼的从余念的床罩上摸过, 眼睛里面露出了浓浓的羡慕之情, 最里面也不忘记嘱咐:“秀芬儿啊,这个东西也是照样要啊, 你可一定要给我做啊!”   “行, 何姐, 我肯定给你照样做。”南桑站在边上笑眯眯的看着何姐像是个小老鼠一样在她的卧室里面走来走去, 看见每个东西都稀罕得很。   倒是戴大宝站在一边跟南桑说话:“弟妹,你这家具是请谁做的?我怎么感觉跟我们现在用的家具不一样呢?”   “这个是我们自己做的。”   “哎呀, 你请的那几个木匠那么厉害呢?”戴大宝简直吃惊到了极点了,他前两天去看自己的房子, 现在还在重新做地基地面什么, 到处都是水到处都是灰, 什么都看不出来。   “不是他们, 是建成自己弄了一处做家具的地方, 又请了几个师傅,这些家具都是他那里弄的。”南桑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不是很骄傲,但是声音中却泄露了太多的愉悦。   戴大宝才是真正的吃惊了,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南桑:“啥?他啥时候弄了个这个地方?”   这一次于渊回来的时间比较长, 除了回来的头几天, 在黑市上看见他了,戴大宝还真是没有跟他碰过面, 他自己的事情也多,现在联系也不算方便,一直到于渊走, 他们都没有在联系过,这也是为什么戴大宝在听见了这件事情之后为什么会这么吃惊的原因了。   这就跟一个礼拜之前你还跟人在一起吃吃喝喝呢,一个礼拜之后人家跟你说,她生孩子了,同样的惊悚好不好。   “就是回来折腾完他那些东西就开始弄了,一开始主要是觉得北城那边做得家具都太难看了,干脆自己想样子做好了,我本来觉得自己家具弄得好看就成了,但是他花花心眼多,看见家具的样子就干脆去弄了这样一处。”   戴大宝听着南桑的描述,半天嘴巴都没有合拢,好一会儿之后才叹息:“哎呀,你们两口子可以啊,这做大事儿都不声不响的,碰就憋了这么大个事情出来……”   南桑被戴大宝的描述给逗得直乐,何姐过来知道两个人在说什么之后也吃惊得不得了:“我的老天爷,妹子,你们这家具都是自己做的样子?”   “是。”   “我的妈呀……你们也太能了……”何姐简直被震惊得一愣一愣的,好半天之后才慎重的拍了拍南桑的肩膀:“妹子,我们家那房子交给你了,你就照着你的这些给我弄,怎么漂亮怎么来,我们绝对不亏待你的钱!”   关于钱上这个事情,其实这两口子还是有过争执的,一开始何姐觉得就刷个房子居然要给五百块,简直太贵了,不停骂戴大宝不知道节约,不会省钱,还想着办法想要从南桑的手里抠回来一点。   但是过来看了南桑家房子的成品之后,何姐立刻就将那要钱的想法给捏的死死的了,她甚至觉得自己应该占了一个挺大的便宜,也不看看,这房子,这样子,谁家能有这么好看,简直是拿出来都能震倒一片人。   房子上弄就已经占了对方的便宜了,何姐也实在是张不开嘴在家具和这些布艺、装饰的小零小碎上继续占别人便宜,这才开口说加钱的事情。   其实不光光是何姐,就连戴大宝也是,当他知道这家具不是带在房子里面的时候就想着要给南桑加钱了,没想到自己媳妇先提了出来。   有人送钱,南桑当然不会拒绝,当下就将这事情给答应了下来。   自己的房子弄好之后,南桑本来想请两个乡下的婆子给自己打扫一下卫生,不过,转了一圈,实在是没有发现有这个业务,最后只能撸起袖子自己干了,一边干,南桑忍不住想,其实这个业务也可以发展一下也说不一定,她就不相信这个时代的人各个都想自己动手干活儿。   南桑几乎把自己的腰都弄断了,才终于将家里的卫生打扫好,晚上她躺在床上,虽然身体累得不得了,但是想起自己的房子心里就忍不住的甜往外面泛着。   当自己家这边的事情给弄清楚之后,南桑就把房子给通风晾着,自己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戴大宝的那套房子还有家具厂里面去了。   家具最重要的是花样要多,虽然从功能上都差不多,但是样子要不一样才行,否则就这么一个样子一直做的话,那跟那些做老样子家具的人有什么区别?   所以,南桑监督着现在这种家具做了十五套之后,就不再做这种家具了,而是换了另外的样子。   北城有一个能做新样式家具的作坊,这个消息不胫而走,特别是那几个已经拿到家具的人家就迎来了一波又一波来来家里看家具的人。   这看得人多了,自然心动的人也就多了,他们纷纷找上门来,点名要做那样的家具,但是按照南桑的交代,老周只能遗憾的表示,那种家具只有十五套,不再做了,有新的家具要不要尝试一下?   这个时代的人其实大部分接受新生事物的能力不算强,这些找上门来的人一听说这种家具不做了,只有新样式,一个个的心里直打鼓,不太敢订,而周围的几个作坊一看见南桑他们不做这种家具了,一个个都出来揽客,说是自己能做。   其实做家具本来就是一个手艺活,会者不难,难者不会,不懂的人觉得差距很大,其实真正的老师傅看一眼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这样一来,本来是上门来找南桑他们订家具的人全部都跑到了隔壁那些人家去了,才两天,就急的老周的嘴唇上起了一串的燎泡。   等到这天南桑好不容易的到了厂子这边来了,老周连忙就将南桑给拉进了办公室里,急的不得了:“秀芬儿啊,你不能这么做事儿啊!你不能将自己的生意往外面推啊!你看看外面那些家的生意都火起来了,这些人原来全部是在来我们厂子里面的啊,现在你看看,全部都走了!这么下去可怎么好啊!”   看着老周那着急的几乎要哭出来的样子南桑不但不着急,反而笑了起来,她问:“老周,有没有人订新家具啊?”   “有是有,只有五六个吧,但是要订老样子的人起码有三十多个,都走了啊!”老周一说起这个就觉得内心在滴血。   “行,五六个就五六个,我给你的三个图纸上的家具,你们都照着做,一样先做一套,如果有人来订,就跟他们说,每套家具我们只做十套,要订就趁早,其他的你不要管。”南桑笑眯眯的从文件袋里面拿出了三套家具的成品图给老周。   这几天南桑没有过来家具厂这边,主要是在忙着画图呢。   她买了不少的颜料,然后按照自己的设计图画出了家具的成品图来,本来想去印刷厂问问能不能将这些成品图做成印刷品来,但是人家印刷厂翘得不得了,这种小活儿根本看不上,最后,南桑就只能完全靠手画了,每套成品图都画了两三套的备份之后才算是完事。   现在她给老周的这一套就是其中的一套成品图。   “呀,那些新家具做出来能这么好看啊!”到现在为止,老周他们还没有做出一套新家具呢,更不要说上油漆什么的,所以现在对于家具的成品他们完全是靠脑袋想。   现在陡然一下看到了成品图,不要说客户了,就连老周自己都非常的吃惊,从老周那惊艳的目光中,南桑只觉得自己这几天的辛苦真是值得了。   等老周从成品图中的惊艳中回过神来,南桑已经要骑着自行车回家去了,他连连在后面问:“秀芬儿啊,你还没有跟我说,那些跑去买别人家具的人咋办啊?”   南桑下了自行车,用一条腿撑在地上,回过头看向了老周,笑眯眯的说:“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们去吧。”   说完之后,南桑就骑上了自行车,哼着歌轻快的走了,只剩下了老周僵在原地,半天之后才拍了拍大腿,“真是年轻啊,不把钱当一回事儿啊……”   关于家具这个东西,南桑和于渊两个人是合计过的,家具这个东西肯定是要走两个路线的,一个是高端路线,就是那种私人订制的,别看现在时代还很朴素,但是很快,整个华国的经济就开始复苏,到了那个时候,所有人都会意识到与众不同是多重要。   但是现在肯定是做不到,他们现在只能先给所有人一个这些家具很漂亮的这个意识,让他们接受了这个概念之后,再做其他的事情就容易多了。   另外一条路线就是走大众路线,也就是所谓的底层路线。   其实现在绝大部分定家具的人都是底层的人,只要满足他们最为简单的好看实用就行了,现在南桑设计的这几套的家具都是这个样子。   最开始的那一套家具也不是不做的,而是在北城做家具的人太多了,南桑发现已经有跟风的人了,但是他们做的家具只是形式上像,细节的部分还是不能模仿。   所以,南桑放手让他们先做,等到他们模仿得差不多了,自己在做别的打算,也算是将自己厂子的品牌给推出去。 第72章   时间过得太快了, 等到戴大宝的房子地基和房梁重新做完的时候已经六月份了。   而这个时候, 于渊从南方也回来了。   跟上一次不一样,这一次于渊带回来的东西不少, 但是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台旧机器, 这台机器刚刚从火车站下车之后就被戴大宝招呼了几个人给送到了于渊的家具厂里面去了。   南桑没有跟着去, 倒是等到于渊晚上回来的时候听说了这机器送过去的时候可是招惹了不少人的目光, 特别是周围几家同为做家具的人的,一个个看到总觉得他们的眼睛都红了。   听到这个事情之后南桑其实挺担心的, 特别是经过了赵永安的事情之后,南桑对于这个时代的红眼病可是相当的忌惮, 她问:“不会又招惹出什么事情吧?”   “不会, 我这回有准备的。”于渊眯了眯眼睛, 安抚一样的摸了摸南桑的头发, 在他的脸上露出了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这种表情南桑其实特别的熟悉,因为原来在纪元年代的时候只要于渊露出了这种表情就代表有人要被算计了,虽然现在到了这个年代,于渊整个人似乎也平和了不少, 但是人骨子里面的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   既然于渊的心里面有了打算就好, 对于南桑来说,还有别的事情忙, 上一次于渊从南方带回来的那些处理的不了被她做成了被套,这东西不但一眼被何姐看上了,同时也被杨娟看上了。   何姐这个可以慢慢做, 但是杨娟那边南桑听她说了之后立刻就做了一个给她送过去了,谁知道没有几天,竟然杨娟又过来,这次不但过来还带来了五六张的“订单”。   这些订单中有两种,一种是自己出布料,请南桑做,给个手工费的,想着这样的有四个人,另外有两个人则是完全交给南桑来说,只不过特别说明的是,这两个都是要准备结婚的军官的,所以花样要喜庆一点。   本来南桑给杨娟做这个床单被套什么都是因为那是于渊的姐姐,可没有想着靠着这个挣钱什么的,可是现在竟然意外之喜的有了生意,这种送上门来的声音对于南桑来说当然是来者不拒。   要知道现在她已经不卖菜了,不是她不想卖,实在是没有时间,可是这么忙其实没有多少钱进账的。   对于这种事南桑是知道的,做大做好一件事,自然而然是要先投入,后挣钱,毕竟这种东西跟卖菜那种挣点毛毛钱的小本生意不一样。   但是她又实在不知道定多少的价格比较好,倒是杨娟给她出了个主意:“现在做衣服,做一件大衣的手工费要五块钱,好一点的师傅要八块钱,你做这个有没有做一件大衣麻烦?”   当然是没有的,做衣服可要比做被套简单多了,被套床单这种事情看着好像挺大,其实只要是用上了缝纫机,咯噔咯噔的蹬着,也就是一个多小时就能做出一个成品来。   杨娟听南桑这么说,略微的想了一下:“也不能叫的太便宜了,一个小时还是挺费事的,而且东西那么大,要不是就被套七块一个,床单三块,枕套两块一个,一套就十四块钱,这是自己出布的,如果不是自己出布料的,那就看你自己定价格了。”   杨娟这说也算是给南桑打开了一个新的视野,她才发现,其实钱还能这么赚。   当下,她就跟杨娟定下了价格。   就按照杨娟说得,床品一套十四块,但是分开做的话,被套七块一个,床单三块,枕头两块一个,但是如果买成品的,按照布料的不一样也不一样,土布那一种一套一米八的要七十五块,那种普通的棉布的要一百块,而最高级的丝光棉的就贵了,要一百三十五块。   杨娟将这个价格拿回去到大院一说,立刻就有不少人动心了,不过还是暂时没有下手,等到过了两天杨娟又去南桑那里将所有的床品都给提回来之后,他们看见了那花样,那做工,一个个才决定也跟着做几个。   当然,大院里面的人更多的还是做单件,要不是就是买那种土布做的和棉布做的,至于丝光棉一时之间无人问津。   南桑看着于渊从空间里面拿出来的犹如小山一样高的各种布料,笑得眼睛都快眯起来了。   他们家重新装修之后,南桑专门在楼上弄出了一个房间作为库房,放这些东西,这一次于渊带回来的布料几乎都要堆满了房间了,她在开心之余问:“你怎么弄到这么多布料的,明明上一次去你还只能买边角余料的。”   于渊帮着南桑整理着布料说:“你以为这个时代的人都是傻子吗?那纺织厂都是开死工资吃大锅饭的,但是谁不羡慕过得好的人家,所以,自然而然有人会想办法挣外水。”   “那不是挺危险?”   “理论上是挺危险。”   “理论上?”   “实际上也不见得,毕竟在南方这种偷偷的出来挣外水的厂子也不算少,只要大家你不说我不说,这件事谁来管啊,而且,我觉得上面的政策就要松了。”于渊看起来对于这一趟出门的事情是相当满意的。   南桑却看着于渊,目光清澈,好半天之后才忍不住笑了起来。   “看着你男人笑什么?我这么好看吗?”于渊眯起了眼睛,一边摸着自己的脸一边坐下来靠近南桑,他将下巴放在南桑的肩膀上,看她从每种不同花色的布料上剪下来一块,然后又用熬好的面糊糊将所有的布料的边给沾在一起,做成像是书一样的东西,最后,再将这些“书”加固一下,便完成了。   “瞎说什么,就现在这个皮囊也只能算是齐头整脸而已,你还想说好看,换回上辈子那张脸再说吧。”南桑笑着嫌弃。   “嘿,我媳妇看起来嫌弃我了啊……怎么办,我都已经这样了,你嫌弃我了,我可怎么活啊!”于渊说着假意抽泣了几声,根本不管自己这样做会不会有损他的光辉形象。   南桑却被他这幅模样笑得前仰后合:“于渊啊于渊,我原来可不知道,你是这样的于渊!”   “那你以为我是什么样的于渊?”于渊凑到南桑的身边,拱着她的脖子,一边闹一边笑,竟然直接将她给压到了库房的地上。   因为济通的冬天还是挺冷的,虽然重新盖房子的时候,于渊专门去找了关系给新房子这边弄了暖气,但是南桑还是将所有的房间都弄成了木地板,光是这些木地板就花了大量的人工和费用。   可是用起来的时候,实在是舒服,又温暖又好看。   就算是现在南桑被于渊压在地地上,因为木地板的关系竟然半点都不觉得冷。   南桑也不知道怎的,刚刚开始明明不是在收布料吗?最后怎么就风雨突变了,等到云收雨散都是一个多小时之后的事情了,她爬起来想要去找自己刚刚弄好的布料书,却发现早就被于渊丢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她忍不住又气又笑,在于渊的光滑的背脊山狠狠的掐了几下。   于渊就赖在地上,十分嚣张的提意见:“媳妇儿,这个地上还是要弄个地毯什么的,我看你的背上都红了。”   “你的脸呢!脸呢!”南桑穿着衣服,眼睛翻到了后脑勺去了:“我原来还觉得你在这个时代变了很多,现在才发现你根本就没有变!不要脸!”   于渊被南桑骂得半点不生气,甚至还想欺身上前将南桑再次拉过来胡闹一番,却被对方言辞拒绝了,最后无奈的只能也跟着起来穿衣服:“我是没怎么变的,倒是你让我刮目相看很多。”   “什么?”   “我原本以为你只会打架的。”于渊眯着眼睛想起来在纪元年代里,南桑一身红裙猎猎,下面穿着一条黑色的紧身长裤,手里扛着武器,大马金刀的站在猎物的面前,笑得张扬肆意的样子,跟现在还是区别挺大的。   关于这一点,不要说于渊觉得吃惊,就连南桑自己也这么觉得,她从地上将几本布料书捡起来,也跟着笑了起来:“其实,连我自己都没有想到呢。”   南桑是绝对不会想让人看自己的仓库的,毕竟现在上面还是挺严格的,她自己家里有这么多的布料,肯定会被人怀疑的,但是有了这本不了书就不一样了,她可以拖着,加长工期,说是要请人从外地带什么。   更何况,南桑心里还是打着很多小主意的,这次的布料拿回来她看了看,有很大一部分并不适合拿来做被套什么,倒是十分适合用来做沙发套。   在此之前,她一直没有设计沙发,就是因为沙发套的布料很不好找,不但要厚要耐磨,还得好看,这些要求在济通附近的纺织厂里都是达不到要求的,所以就一直搁置了,现在于渊从南方的纺织厂里带出来的这一批布料中,就非常符合要求。   所以,南桑跟于渊说,想要将沙发的制作也给提上议程。 第73章   戴大宝家的房子只用每天去看一次就行了, 而家里啊的床品订单暂时还不算多, 所以南桑做起来也是快,所以她最近跟着于渊济通市里面跑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找个专门做海绵的工厂, 给他们提供海绵, 这个倒是方便, 因为济通就有一家厂子做这个的, 而且库房里挤压很多,于渊认识他们厂长, 就带着南桑去了一趟,没有吃饭喝酒, 光是在办公室坐了坐, 很快就将事情敲定了。   当人家厂长将两个人送出来的时候, 南桑发现对方笑得脸都快烂了, 南桑不禁好奇:“不是说这些厂子的人都特别不好讲话嘛……”   “他们的存货太多了, 这些挤压的库存都快成了老董的心病了,我现在给他解决这个事情,他能不高兴?”   看起来这国营的厂子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随波逐流的。   定下来的海绵,余念立刻就招呼着老周带着一个工人去了海绵厂, 他们在库存中挑选了最适合做沙发坐垫的海绵, 然后经过了几次尝试,终于找到了又可以定型还算比较柔软的材料, 这种海绵就成为了他们坐沙发的主要材料了。   第二件就是注册商标这个事情,这个需要跟官场打交道,于渊绕了一圈, 发现在这边还真是没有人,最后干脆回去找了赵永安。   赵永安早就听说这小两口把新家折腾得十分好看,他本来也想过去看看的,但是没办法正好遇见了一个拉练任务,一走就是两个多月,回来的时候,还没有去就碰见了于渊找上门来。   等听到于渊自己折腾出一个家具厂来,赵永安吃惊得连嘴巴都合不拢了,他好半天才伸出手拍了拍于渊的肩膀:“好小子,好小子啊!我当时就觉得你肯定不是个安分的人,现在真是折腾出样子了,你放心,这个事情姐夫给你办了!”   赵永安有战友在政府部门,要办这个事情可是相当容易的,没有几天,就把这个事情给弄下来了,厂子的名字就叫南渊,品牌也叫南渊。   赵永安不仅仅带来了商标注册成功的好消息,还有另外一个消息――一张大订单。   济通市里面准备要弄一个酒店,跟原来的招待所不一样的是,这一次要弄一个非常的高档的酒店,也算是济通市今年的重点的任务之一,市里面的领导去了京城和海城考察,对于那边的酒店的装修布局什么的深有体会。   所以回来就有了现在这个叫做东湖饭店的项目,这个项目占地大,而且房子也修的漂亮,不过现在还没有完全给盖完,装修和家具什么都都没有做。   赵永安的战友正好在做这个事情的负责人,看到了赵永安带过去的家具成品图,他只觉得十分喜欢,当下就定下了让南渊厂子全权负责所有的家具。   这件事也算是提前说了,毕竟于渊这边的厂子太小,这么多套的东西要全部做好,还是相当花费时间了。   于渊接到了这个订单的时候整个人都惊住了,虽然他的目标确实是做大做强,但是他的厂子才算是刚刚起步,现在竟然一下子接了这么大一个订单,简直不可思议。   而于渊同时也知道,这是一个机会,如果把握好了这个机会,南渊的品牌不但一下子就能打出自己名气,更是打开了市场,提升到一个很高的平台,就不再是跟乡亲邻里的抢生意的小买卖人了。   重点是,这是跟政府打交道,只要能按要求完成订单,结钱肯定是不成问题的。   不过,随之问题也跟着来了,他们的厂子面积太小,他们的人手也不够,材料更是太少了,于渊想来想去,将自己所有的钱都投入扩建厂房之后,直接去了银行贷款。   在这个时代,银行贷款还算是个稀罕事,虽然银行早就有这个业务,上面的主管银行也一直让下面的银行推广这个业务,但是谁来啊?   对于老百姓来说,谁借钱啊,管亲戚朋友借钱应个急就行了,还管银行借钱,是吃多了撑的吗?在他们心中,银行就是政府,管政府借钱,你是活腻味了吧。   所以这个事情很难推广,这管借贷的主任一天天只觉得自己头上的头发都日渐稀疏了,特别是他们今年年底就要考核,他越发觉得自己的位置可能不稳。   就在这个时候,于渊找上门来。   这简直跟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一样,借贷部的主任看着于渊就像是看着一个金馍馍,恨不得将他给供起来,所有的条件给得最为优惠,甚至连还款的比例和时间都可以商量。   总之,一切事情顺利得好像是做梦一样。   就在于渊在忙着这些事情的时候,时间已经走入了秋天,天气渐渐的凉了起来,戴大宝的房子终于要弄好了,虽然硬装还没有完全完毕,但是,戴大宝那个爱N瑟的人,已经一天带几波人去新房子看了,一边看不忘记介绍一下南桑。   就这样,在戴大宝的房子完全装好的时候,南桑的名头已经很是济通市里的一圈人中喊得出来了。   有了戴大宝这个天然的样板房放着,南桑手里面的订单也飞快的多了起来,不过更多的都是找她装修这种小院子的。   对于这种订单,虽然麻烦,但是南桑算是有了经验,就算是一个月做五六个都不算难的,唯独难的是跟着她装修的工人不够。   钱二牛最近也发现南桑在头疼这个事情,他想了好久终于大着胆子上去跟她说:“小王啊,我们村子里做这个手艺的人挺多的,你看……”   这对于南桑来说已经算是雪中送炭了,她当即就拍板了,不过,等到钱二牛将所有的人都招到城里面来的时候南桑又头疼了,就算是招到这么多的人,她没空管啊,而且她不知道这些人的底细,根本不好管理。   思来想去,她干脆城里了一个工程公司,专门来吸纳这些装修工人,并且任命了钱进作为公司经理,将所有公司的管理交给了钱进。   “你要知道,权利就是责任,我招这些人进来可不是来给我找麻烦的,所以,你要管好,好好干活儿,我谁都不亏待,不好好干活的话……”南桑没有说完,她只是看着钱二牛父子两个人笑了笑。   虽然南桑还是一如既往的看着温和,但是她眼中锐利的光芒还是让父子两个人心中的弦都绷紧了,他们连忙向南桑保证:“你放心,我们肯定要做好这件事!”   又是一年过去了,等到进入了腊月,南桑和于渊的事情算是勉强进入了正轨,这半年两个人都累得不得了,在杨娟家吃年夜饭的时候杨娟都忍不住皱眉毛:“你们两个是干嘛去了?怎么都瘦成这个样子!要是在这么干,你们统统给我回来,就住在大院里面!”   两个人被杨娟说得头都抬不起来,连连保证一定好好的保护自己的身体。   其实按照于渊的想法,南桑既然在房屋设计这一块有天分,看看能不能将东湖大饭店的内部设计交给她,但是到底没有成功,毕竟东湖大饭店是市里面的重点项目,装修什么的都是脸面,怎么轮也不肯能轮到南桑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乡下女人来做的。   对于此于渊倒是很是不快了几天,他直到南桑的本事,她才不是什么乡下女人,就这样因为一个身份的问题让人给看不起了,实在是意难平。   倒是南桑对于此看得非常的开,甚至还安慰他:“你都瞎想什么呢,我现在能这样了还不满足吗?现在我已经渐渐的做起来了,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信任我,将房子交给我了,这还不够吗?你还想让我一步登天?不可能的,但是,我总有一天会站在那个高度的。”   跟冬天一起到来的还有恢复高考,南桑其实非常的动心,但是因为她穿越的这个身体原来是没有念过书的,所以连参考的资格都没有,最后还是于渊和赵永安给她活动了关系,勉强的拿到了济通这边一个建筑大学的旁听生的名额。   因为是旁听生,所以也不能住校,南桑就只能每天早上去学校,下午回来。如此一来,她就更加的忙了。   于渊在一边看着,发现她原本就瘦的身材更是变成了一把骨头,说不出的心疼,可是也帮不上什么,只能每天想办法的给她弄好吃的,一天几顿的补着。   时间就在这样匆忙而又充实之中过去了,等到这一年的九月份的时候东湖大饭店的装修终于完成了,而于渊也交出了第一批的家具。   这些家具光鲜锃亮,跟平日里看得截然不同,光是那些造型,那些样式就让市里面的领导觉得异常的高兴,在东湖大饭店的开业庆典上,少有的竟然将于渊请过去,并且还给予的表扬。   这就这样,无论别人愿意不愿意,于渊的第一步终于跨了出去。   那个属于他和南桑的品牌,终于被人叫得出来了。 第74章   天气冷的厉害。   南桑不愿意出去跑工地, 现在她的手上干着四家活儿, 虽然不需要她亲力亲为,但是在上学的空隙中她还得去工地转悠一下看看进度, 其实已经是非常忙了。   今天难得早一点回家, 刚刚一开院门, 就听到于渊在屋子里面的声音传了过来:“你今天回来的早啊!”   南桑抬头一看, 发现厨房的窗户开着一条缝,于渊正站在厨房里面洗菜, 正好看得到她。   进了屋子,一股子热浪就朝着她的身上扑了过来, 客厅的斗柜上面放着的收音机里面正在不断哇啦哇啦的广播着, 都是关于这次会议的反复报道, 就算是对于时事不怎么关心的南桑也早就被于渊普及了。   这是属于这个时代最重要的会议了, 正是因为这次会议, 华国的经济开始腾飞,全国开始涌现出一大批优秀的企业家。   其实不光光是家里面的收音机再放,现在学校里面人人都在议论这个事情,南桑也被大家强制性的普及对于这个历史事件烂熟于心了。   只不过现在绝大部分的人都还没有意识到这件事对于未来华国的改变到底有多大而已。   “今天吃什么啊!”屋子里面涌起的暖气让南桑忍不住打了两个喷嚏, 她将自己身上的大衣脱下来挂在了玄关的钩子上, 一边搓着手一边就小跑着跑到了厨房里。   厨房里面的两口锅都在咕嘟着,里面散发出了奇异的香味, 于渊弯着腰正在洗南桑最喜欢吃的小菜,她垫着脚尖朝着水池里一看,就嘿嘿的笑着靠在了于渊的背脊上:“吃火锅吗?”   “是啊, 天气那么冷,做什么吃都一会儿就凉了,干脆吃点热乎的。”于渊一边说话一边已经将菜都洗好了,他走到了一边的储藏间里,拿了一根香肠,准备切好装盘,一会可以烫着吃。   而南桑则像是无尾熊一样挂在他的背后,随着他的步伐被拖过来拖过去,完全一点都不想动的样子。   “你先放开行不行?我这边做饭呢。待会烫着你。”于渊被南桑赖叽的样子弄得实在不方便,只能软软的跟她商量。   “我不,我饿了,我走不动。”于渊的身上沾染着食物的香味和暖气的热浪让南桑觉得无比的舒服,她使劲的用面孔搓了搓于渊的背脊,死都不放手。   于渊被她赖皮的样子弄得哭笑不得,也就由她去了,就这样拖着一个巨大的累赘,等到吃饭的时候才把这个包袱甩开。   滚烫的汤顺着食道滑下去,南桑觉得自己整个身体都一下子跟着温暖了起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真舒服啊!”   “对了,我年前我要去一趟南方。”于渊捞了一块肉放在南桑的碗里面。   “啊?上半年不是才去过吗?”自从家具厂开起来,于渊其去南方的次数已经非常的少了,但是一般还是保持着一年去个一次两次的频率,不过今年已经去了两次了,所以南桑有点奇怪。   “嗯,这边不是开会了,我打算去找找南方看看,有没有家具的销路,毕竟,如果光靠着济通的话,其实并不长久,而且,以后经济腾飞的地方肯定是在南方,我们现在在北方,如果以后想要发展,肯定要往南方走。”于渊对于未来的规划一直都有非常清晰的认知。   “可是我这边一时半会儿还不能毕业啊……”在北方肯定是不能呆一辈子的,早在来到济通之后,南桑就已经清楚认识到这一点了,但是她没想到会这么快,听于渊的意思好像是已经要提到日程上来一样。   “没有那么快,我只是先去看看,而且现在的南方其实也挺穷的,他们的经济其实不如北方,只不过以后他们的发展很快,我得去看下能不能找个地方,先占个坑。”   于渊走了没多久,赵永安便提干了,但是同时也要换地方,虽然赵永安要提干的消息是早就已经有风在传的了,但是换地方这个事情可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听说。   一接到电话,趁着周末南桑就直奔军区去了。   杨娟家里面在收拾东西,到处都是一片狼藉,南桑过来连忙帮着杨娟开始收:“姐夫呢?”   “应该还有要交代的事情,开会去了。”杨娟低着头收东西,额角上忙得都是汗珠。   南桑来的时候,在大院里面遇见了杨娟和赵永安的孩子,正在跟大院里面的孩子疯跑,父亲要调职的消息丝毫没有给孩子造成任何的影响,倒是大人离情依依。   “这次是去西部是吗?”   “是啊。”   “西部也太远了,而且比起北方差远了。”上了大学之后南桑对于地理什么的也学不错,现在的西边可以说穷得叮当响,比南方还差:“这么去大人也就算了,孩子咋办?”   “还不是只能去啊。”杨娟叹了一口气,抬起了眼睛看向南桑,温和的笑着。   “二姐,我的意思是,你要放心你把孩子放我这里,别的不说,这念书什么肯定要比西部好多了……”   杨娟大概没有想到南桑会提出这个问题来,她竟然愣住了,不过,只是略微的犹豫了一下,她就摇摇头:“秀芬,要是只有我自己,我肯定乐意将孩子放在你这里,毕竟这教学质量什么的,肯定是北方好,但是,你姐夫肯定不会愿意的。”   南桑想起赵永安的模样,也觉得这个提议很可能不会得到他的支持,不过她还是不死心:“要不是我去跟姐夫说?”   “说啥啊!西部就算再穷也不是山穷水尽的地步,再说了,军区所在的地方肯定不会太差,更何况……”杨娟叹了一口气:“我也离不开孩子,你姐夫要是出去拉练什么的,家里还好有个孩子,不然我自己……”   杨娟没有说下去,南桑也知道她的意思,所以,她干脆闭上了嘴,不再多少,只是帮着杨娟收拾东西。   军队的调令一下,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而且军队和别的地方还不一样,那讲究的是雷厉风行,只要下达了命令,就必须要马上执行。   反正赵永安没有跟杨娟一起走,他这边先走,要去上任,杨娟带着孩子还有家当,坐着车满满去。   走之前,南桑将家里各种能在路上吃的东西都给装上了,装的大大一包塞给杨娟,“二姐,都带着,路上指定用得上。”   “我带着呢……”   “你的是你的,我的是我的,我是给孩子带的,都是零嘴,你大人可以不吃,孩子不能不吃,这一路上过去怎么也得二十来天一个月,你让孩子吃点啥?”   在南桑的坚持下,杨娟最终还是收下了东西,走之前,她来着南桑的手:“秀芬儿,姐不在跟前儿,你和老四要好好的,可不能斗嘴,日子要好好过。”   “哎,我知道。”   “还有,老家那边的人跟我打听过好几次你们的事情了,我都没说,你长个心眼,我娘我爹那个人可都不是什么好对付的,又偏心眼子,你要是对他们软和一点,明天就能爬到你的头上去。”   听到杨娟这么形容老杨太太和老杨头南桑都忍不住笑了出来,这还真像是杨娟能做出来的事情,要知道一般哪有儿女说父母不是的,也只有杨娟这种直心眼才会说。   “放心,二姐,我知道。”   直到要走的时候似乎才有说不完的话,杨娟只觉得时间不够,自己交代的事情永远都交代不完,但是天下无不散的宴席。   送走了杨娟,南桑就回学校了,最近她们要考试了,她简直一个头两个大,原来只懂皮毛的时候,她觉得自己还挺厉害,但是真正的开始系统学习之后,她才知道自己欠缺的部分实在是太多了。   因为忙碌的学习,南桑很快就已经将杨娟走的离别之情给冲淡了,倒是于渊在电话里面知道杨娟她们已经走了,心里很是感叹了一番。   这边南桑忙着期末考试呢,那边在她没有注意的角落里竟然迎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刚刚考完两门,南桑一边收书一边跟同学们说话,准备收拾回家,正好这个时候,一个男生走了过来,问她:“你去公司不?”   这个男生是刘利,是南桑在学校里的同班同学,同时也是公司里面的设计师之一,性格非常的好,也算是机缘巧合,他们成为了合作者,当然更是上下级。   不过,在学校里他们还是比较低调的,毕竟才刚刚放开,其实改革春风都还没有完全的吹满大地,他们这个事儿现在理论上合法,实际操作上还是有误区。   “今天不去了吧,明天还要考试,我觉得明天考的那两科我可能够呛。”作为学渣南桑实在是非常怕考试的。   刘利颇为同情的看了一眼老板:“那我去一趟,我手上那两个房子都快收尾了,我得去盯着一点。”   “嗯。”   两个人一边说话一边往外面走,刚刚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之间听到一声尖利的声音叫了起来:“王秀芬!你居然背着我们家老四搞破鞋!” 第75章   说实在话, 南桑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有一会儿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一个旋风般的灰色球冲到自己面前的时候她才恍然之间意识到能喊出这一嗓子的人是谁?   这是老杨太太。   果然,冲到她面前正想跳起来打她的人正是老杨太太。   她一头原本梳理得整整齐齐的发髻已经松掉了, 前面掉了不少的碎头发, 一张布满皱纹的脸更是风尘仆仆, 身上穿着一件挺新的灰色褂子, 不过也已经布满了折痕,手里还提着粗布打着补丁的小包裹。   南桑还没有说话, 就已经看见身边的刘利和几个同学已经凑到了老杨太太的身边,将她提着包裹想要砸向南桑的动作给制止住了:“哎哎哎, 你谁啊!你怎么能嘴巴不干不净的!”   “就是啊,你怎么还能打人啊!”   老杨太太只看见自己被人拦住了, 她的嗷嗷的更加厉害了:“你们都是什么人!为啥要抓住我!放开!放开!”   “你不能打人!”   “我打人怎么了!我打我儿媳妇不能算是打人!”   “胡扯什么!打人就打人,还分你打谁了啊!”   在大学校园里面念书的人基本都是上山下乡的知青, 也有不少知青在下乡的时候嫁人了,肯定也有遇见这种事情的人, 自然而然的,很多知青都对老杨太太的话带入了自己的感受, 都挺不爽的。   “你们都是谁, 给我放开,放开!王秀芬!你给我站住!你别给我走!你这个臭不要脸的,你不好好的在家伺候你男人,你还敢跑到这种见不得光的地方抛头露面,你还搞破鞋!我要让我家老四休了你!”老杨太太虽然被人给拦住, 但是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南桑,她看见南桑完全不搭理自己的样子,顿时气得脑仁都疼了,叫嚣的也越发厉害起来。   如果说刚才老杨太太的打人论只是让一部分女生心里面不痛快,那么现在喊出来的话基本上是得罪所有的学生了,她居然敢说这里是见不得光的地方?这里可是大学!是神圣的校园。   顿时,更多看热闹的人都加入了讨伐老杨太太的阵营中。   “你说什么东西?这里是大学校园,是为了实现建设四个现代化最神圣的地方,什么叫见不得光!”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出现在这里,不但扰乱了学校治安,还试图抹黑学校,你这个人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坏分子!”   ……   老杨太太是泼妇,又没读过书,骂人也就那翻来覆去的几句话,哪有这些大学生的嘴皮子厉害,再加上那么多人围攻她,用不了多少时间老杨太太基本就已经败下阵来。   不过老杨太太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虽然这吵架是吵不过这些学生,但是老杨太太还是能抓住重点,她就指着南桑一个人骂,怎么难听怎么来,怎么痛快怎么来,骂得学生都已经听不下去了。   南桑只是冷冷的看着老杨太太:“娘,这里是学校,大家都是纯洁的关系,怎么到了你的眼里就不干不净了呢?是不是只有自己眼睛里不干不净的人才看什么都是不干不净的吧。”   老杨太太虽然没有听懂南桑文绉绉的在说什么,但是却在说话的时候发现了刘利,刘利从一开始老杨太太出现就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拦住了她,现在其实就站在老杨太太的身边。   当然从刘利的角度出发,这既是出于同学之间的情谊,更重要的是,南桑是老板啊!要是老板出了什么事情,而且还是因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他觉得不会很好收场。   “好啊!小嘴说得叭叭的,让我看见了吧,奸夫就在这里呢!还敢跟我说什么东拉西扯一二三,我今天一定要把你们抓住,我要浸你们的猪笼!”老杨太太抓不到南桑,已经直接将战火转移到了距离自己最近的刘利身上,她一把就抓住了刘利的头发,充分发挥了作为农村老泼妇的战斗力,在那么多人的拦阻之下,还能抽出手,不断的打着刘利的头。   这一波操作真是太牛了,让周围几个拦架的同学的眼睛都直了,忙不迭要上去帮助刘利从这种利爪之下将头发给解救出来,只可惜上去的人越多,老杨太太就像是铸铁生根一样纹丝不动,她一双鸡爪子般的手,紧紧的抠住了刘利的头发,不断的将刘利的头发往下面扯,疼得刘利嗷嗷的叫着,脑袋也只能跟着老杨太太的不断的往下低下去,这倒是更加方便了老杨太太用手抽打他的头发。   南桑一开始也没有料到老杨太太能下手打刘利,毕竟刘利还是挺高的,而且是个大男人,以老杨太太的胆子来说,她不敢这么做。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几年不见这老杨太太似乎胆量见长啊,不但敢直面这样的年轻男性,甚至都能敢打他们了,这个真是大大出乎南桑的预料,她也不能继续再站着耍嘴皮子了,也连忙冲上来帮忙。   老杨太太虽然不断的抽打刘利,但是注意力还是放在了南桑身上的,当看见南桑终于加入战局的时候,她心中一喜,装作被人给拦住了,嗷呜一声反身就扑向了南桑,准备跟她开始干仗。   望着朝着自己挣扎过来的老杨太太,南桑陷入了一种深深的怀疑之中,她是不是离开的时间太久了,已经让老杨太太他们忘记自己的战斗力,所以才敢在老虎屁股上捻毛?   老杨太太当然没有忘记自己这个儿媳妇有多厉害,但是她还是敢不管不顾的冲过来,就是因为这里人多,她料定了南桑不敢将她怎么样,更何况,她来之前已经打听清楚了,南桑现在这里上学,不是正式学生,如果闹出什么没脸的事情,她就要被开除,那么她就只能跟着自己回乡下去!   到了那一步,这个小贱人还不能老老实实的听自己的摆布吗?   有时候不得不说,老杨太太真心将这个事情想得太过于美好了。   作为大学生,就算是个旁听生,南桑也确实不能像是还在农村一样跟老杨太太直接动手,但是,作为一个在纪元年里面打拼过多年的人来说,要收拾一个老太太,真的要大打出手吗?   开玩笑。   不动声色就能将对方给怼得死死的方法有的是……   于是,老杨太太猜中了开头,却没有猜中结尾,当她挣扎着像是火车头一样冲向了南桑,却完全没有料到自己接下来会直接狠狠的摔在了地上,不但摔在地上,她的肚子上还被踹了几脚,甚至一头头发也被拉扯得乱七八糟。   但是这些发生的都太快了,根本就没有人看见,在所有人看到的之后她冲向南桑的时候好像脚下被什么绊倒了,人重重的跌倒在地上,等到南桑将她从地上扶起来的时候,她已经狼狈到了极点。   南桑一边提着老杨太太的胳膊,一边用只有两个人才听得到的声音冷笑:“我说,你是不是几年没有看见我,就把我是什么样的性子给忘记了?”   别看南桑声音冷肃,但是脸上还是一脸担心还有柔弱的表情,她扬声又说:“娘,你有什么事情你慢慢说,你年纪大,不要这样折腾,如果折腾出什么事情来,你让我怎么跟建成和二姐交代?”   本来南桑提起往事的时候老杨太太还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但是,随后又伸长了手臂,想要去抓南桑,嘴巴里更是大叫:“小贱人,搞破鞋,你还有脸提老四,我这回不休了你我就不姓杨!”   说着她就想要去抓南桑,去打她,不过,南桑怎么可能让她得逞,倒是身边的人很快就将她给控制住了,让她就算是想要抓人也抓不到,但是就是帮着控制她的几个同学都在这个过程中多多少少的受了伤,有的是被老杨太太的指甲给抓破了皮,有的则是被她个掐红了皮肤。   总之,别看老杨太太个子不高,但是战斗力还真是杠杠的。   就在这个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就看见几个人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的朝着这边大喊:“都是怎么一会儿事儿?”   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学校保卫科的人。   现在是放学时候,是食堂准备开放的时候,保卫科的人也跟着去打饭了,这在平常也没有什么,毕竟大学这么多年也没有出过什么事情,但是谁能想到,就是保卫科的人去打饭这个功夫就闹出了这个事情。   所以当有学生一路去食堂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都吓了一跳,连忙将饭盒收拾了就冲了过来,要知道,学校不要面子啊?   哪有在学校大门口出了这种事情的时候。   当保卫科的人冲到了边上的时候,就看见几个男生驾着一个扭得跟麻花的一样的干瘪老太太,手上脸上都带着伤,那老太太还在骂骂咧咧的朝着不远处一个跌坐在地上的女生飞踢着腿。   孰是孰非,这简直一眼就看得清清楚楚。 第76章   当下, 保卫科的人就喝止住了这场闹剧,然后冲到了老杨太太面前,就开口问了几个男生:“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啊?”   “这个老太太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的, 进来的骂人!”   “没错, 说我们是见不得光的地方, 说我们这里不学好, 一个个都是贱人……”   “还动手打人,打男生, 打女生,发了疯一样见到人就打!”   “没错, 你看看我们身上,全部是被她给打的, 简直太可恨了!”   ……   周围的学生们也加入了群起而攻之的战斗中,围着保卫科的人七嘴八舌的人开始讨伐老杨太太, 没有一会儿工夫就已经整理出来了一份老杨太太行凶校园的事情真相。   老杨太太被几个男生提溜着,现在看见了有人来问出了什么事情, 直觉觉得有人要管这个事情了,便兴高采烈的想要插嘴, 但是实在是抱歉, 她连续插嘴了几次都没有能插上话,最后只能一边挣扎扭动着身体,一边高声喊着:“我冤枉啊!我冤枉啊!王秀芬这个小贱人不但搞破鞋,还让人打我,你们青天大老爷的要为我做主啊!”   虽然老杨太太非常凶悍, 但是有时候说话还真是好笑,就好像是现在说得这些话就跟戏文里的一样,让周围看热闹的学生都忍不住笑出了声音。   保卫科也被老杨太太那不当不正的话给弄得哭笑不得,他们憋着笑将老杨太太、南桑刘利还有几个拉架围观的人都点了名:“你们跟我去后勤科去!”   “你们要带我去哪!啊!要带我去哪!来人啊!救命啊,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了!”老杨太太被几个学生架着就往后勤科走,她依俺看不在校门口了,而是一大群人都跟着,顿时心里面没有底了。   在这个地方她认识的人只有南桑,而南桑很显然不跟她是一伙儿的,其他的人好像也跟她不是一伙儿的,如果被这些人给带走,谁知道会带到什么地方去,一时之间老杨太太看过的样板戏里面那些凶神恶煞的反面角色统统跳了出来,她感觉到自己就马上要被这些反面角色给抓住了。   心里那个怕,嘴里也就乌拉乌拉的大叫起来。   一边围观的同学又一次被杨老太太的话给弄得哄堂大笑,甚至有人开玩笑:“老太太,你不能叫做强抢民女了,你还能算是民女吗?”   “是啊,你只能算是民女的奶奶了……”   话音未落,哄笑的声音更大了。   眼见着要被架着走得越来越远了,老杨太太似乎已经怕到了极点,忽然之间也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她转过了头就朝着大门口扯着嗓门大叫:“老头子!老头子!你救救我啊!”   原来不是老杨太太一个人来的,南桑一想也是那么一回事儿,老杨太太虽然是个泼妇,但是只是在河间村那一亩三分地泼妇,平时连城里面都不敢去的,今天竟然会只身一人来到这里,怎么想都不太可能,所以,肯定是有人陪着她一起来的。   老杨太太一边扯着嗓子继续喊着:“老三啊!老三啊!你快点来跟他们说说,娘没有犯错啊,没有啊!”   呦呵!还有一个!   南桑这个时候才顺着老杨太太呼喊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见在学校外面有两个人探头探脑的往这边看,特别是看到了老杨太太被架走之后,这两个人就开始拉拉扯扯,看样子是准备要闪人。   不等南桑说话,周围看热闹的同学也发现了这两个人,他们甚至高声大喊起来:“嘿,还有两个呢!”   “他们要跑!”   “别让他们跑了!”   “这么鬼鬼祟祟的,别是什么搞破坏的特务吧!”本来还算是轻松的气氛,忽然不知道是谁吼了一嗓子,顿时所有的人都开始紧张了起来。   从建国到现在就一直有人想重新破坏好不容的来的胜利果实,所以,一直有特务以各种面貌进入社会,想要打探消息,自从恢复高考以后,大学校园也变成了其中一个非常重要的战场。   平时大家都对这个就非常的警惕,刚才只是没有人想到,现在既然有人提出来,在对照着那两个人的形态,大家一下子就觉得好像是那么一回事。   一时间都不用保卫科的说话,学生们全部冲到了学校外面直接将两个人给抓了起来,扭送到了保卫科。   老杨太太都傻了,她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感觉自己好像是就喊了一嗓子,怎么自己儿子和老头都被人呼啦啦的抓起来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时之间,整个学校都沸腾了起来。   等到老杨头、杨老三还有老杨太太都被送到了保卫科后勤处的时候,同学们还不愿意散去,只想等着看结果。   老杨太太这个时候心里才开始害怕,她不知道自己只是进城来找儿子女儿,怎么现在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保卫科的人将南桑还有几个同学分还有老杨头他们三个人分开审问,很快就得到了结果。   南桑这边因为当时进入学校其实是走了学校校长的关系的,不然她没有念过初中,是不能念大学的,好在在学校这段时间她的成绩优秀,而且为人大方,人缘也不错,最重要的是,她现在就已经有在做社会实践了,帮着好多人家做了室内设计,也算是这一届学生中的风云人物。   这样一个人出事儿可不是小事儿,没有到下午呢,学校的校长也过来过问了。   南桑和几个同学交代的都一样,就是刚放学出门的时候就被杨老太太给抓住了,然后不依不饶起来。   世界上的事情从来都是坏事传千里好事不出门,这件事在大学校园里本来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学校的领导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处理呢,学校隶属的片区公安就找上门来了。   学校这下子只能将人统统的都转移给了公安局,当然南桑他们也例外。   南桑真是打死都想不到,她来到这个时代才几年啊,就已经进了两次公安局了……   因为有过了非常丰富的经验,所以这次在公安局里面她可是非常配合,人家让说什么就说什么,绝对没有一点的隐瞒。   当对方闻到了老杨太太他们的身份的时候,南桑如是说:“他们是丈夫的父母、还有三哥。”   这个说法立刻就引起了对方的注意:”为什么你要说是丈夫的父母而不是说公公婆婆呢?”   南桑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因为他们不认我们啊,我十五岁那年被他们家花十块钱买来给我丈夫冲喜的,那个时候我丈夫病的要死,他们就把我们给分家分出去了,从此以后不管我们,我们当时差点就死了,要不是后面村里面的乡亲接济,我们估计坟头的草都有三尺高了。”   “我丈夫有病,从小到大身体都非常不好,他们觉得我们是家里的拖累,就跟我们分家,跟我们断绝了关系,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回我们老家去问,这个在村里面不是秘密,人人都知道的。”   “后来,家里在外面的二姐回家才发现我们过得实在是造孽,直接将我们给带出来了,给我男人看病,治病,治好了之后我们就在城里扎根下来,平时白天种地卖菜,晚上就跟着扫盲班上课,后来渐渐的也能读书认字了,等到恢复高考的时候,我通过学校的考试过来做了旁听生。”   “我现在念的是建筑专业,平时喜欢倒腾房子,所以帮朋友倒腾了两套房子,他们看着挺好,还帮我介绍了朋友。”南桑交代的事情基本都是真话,就算有一句话半句的假话也隐藏在真话之中根本不可考。   当然,这件事也不是听南桑一个人的话就算完了,这边记录完了笔录之后,片警就直接让她签字暂时放她回去了,至于后面的事情,就只能等到公安局这边全部给弄清楚才会给最后的定性了。   虽然南桑现在被暂时放回去,但是这件事好像涉及到了特务什么的,所以,在离开之前,片警专门交代她不能够离开本市,南桑自然是答应了的。   同学们一起出去,男男女女的走在一起,虽然大家都是因为今天的事情进了一次公安局,但是对于年轻人来说这是一件非常新鲜的事情。   大家甚至还相约一起吃了一顿饭。   酒足饭饱之后,天色也已经黑得差不多了,南桑去了一趟厂里,上半年的时候,于渊为了方便联系,在厂里装了一部电话,老周做了个铁盒子,将电话的键盘给锁了起来,其他人只能接电话,不能打,当然南桑除外。   不过,饶是这样,电话机还是方便了厂子里面的人,经常都会看见厂子里面的人来这里等电话。   南桑过来的时候,老周十分的吃惊:“秀芬儿,你怎么这么晚过来了?”   “我要给于渊打个电话。”   “行行行。”老周连忙去拿钥匙,这电话机的钥匙他随身带着,可不敢弄丢了。 第77章   于渊刚刚请人吃完饭回来, 准备回招待所洗洗睡了, 毕竟这段时间真的是太累了,所以,当接到从服务台过来喊,说他媳妇儿给他来电话的时候, 他是非常惊讶的。   要知道他这些年跑南方,除了最开始几年是南桑联系不上他, 所以不打电话,等到后面这两年, 就算南桑能联系的上他也是不打电话的, 美其名曰就是省钱。   “什么事儿啊?”正是因为不正常, 于渊几乎是飞奔过来接的电话,南桑听到他那边喘得厉害:“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儿啊?”   “出事儿是出事儿了, 但是我也不知道是大事儿还是小事儿。”南桑说着就把白天发生的事情跟于渊说了一遍。   于渊听完这个事情之后眉头就皱了起来:“他们怎么会过来的?”   “我还不知道,但是二姐他们走之前好像跟我提过一嘴说是, 当时老两口跟她说要过来, 但是她没有顾上, 我觉得应该是他们来找二姐没找到才找到我们的。”南桑在回来的时候也已经将事情给想过了一遍了。   “嗯, 那你不要搭理他们, 反正保护好自己,我这边马上就办完事儿了,我弄完就回去,看看能不能弄一张快车票。”   “你那边事情如何啊?”   “很顺利,你放心吧, 下面就是想跑跑看,有没有更好的海绵还有布料的厂子,我总觉得我们现在的供货商生产的那些东西还是太差了。”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一些杂事,在挂电话之前,于渊再三的交代,让南桑不要去担心这个事情,她会想办法,又让她不要给杨娟打电话,都他来处理就好了。   虽然从头到尾南桑也没有将这个事情当成一个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是,听到于渊的安排,南桑的心里还是喜滋滋的。   当天晚上回家的时候,南桑还少有的给自己做了一个糖水荷包蛋当做夜宵,只不过味道就很一般就是了。   于渊让南桑不要将这件事当一回事儿,南桑就真的将这事情放下不管了,她整天除了忙自己的期末考试之外,还要去自己手上的几套房子盯进度,外加还要时不时的配合调查,简直忙得不得了。   一直到一个礼拜之后,南桑迎来了杨娟。   杨娟看起来风尘仆仆,算算时间,她都没有倒西部呢,直接从半路就折返回来了。   南桑去车站接的杨娟,望着她那眼睛下面黑黑的黑眼圈,只觉得心疼,她连忙拉着杨娟回家,给她好好的烧了一锅水洗洗澡,又给她准备一桌子饭菜,让她吃了一顿睡下。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起来杨娟都没有缓过来,她端着南桑煮的汤圆叹了一口气:“你说这老两个怎么这么能折腾啊,好好的在老家有房子有地又饿不着,儿女每个月还给钱,有什么不好,非要出来N瑟什么。”   南桑想了想杨老三,问:“三哥一起来的呢,是不是三哥有什么事情啊?”   不提杨老三还好,一提杨老三杨娟就恨不得咬牙切齿:“我就知道是他撺掇的,家里就数他们家最不安分。”   两个人分析了半天也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最后,杨娟叹了一口气:“算了,我这次来就是来处理这个事儿的,你就不要出面了,不然不知道又折腾出什么来,今天我先去看看,实在不行再说其他的。”   其实这几天南桑也没空,因为从今天开始她就要期末考试了,要知道作为一个学渣,从小开始南桑最怕的事情就是考试……   虽然南桑的理论成绩很一般,但是好在她对于自己喜欢的事情上还是非常用功努力的,所以这个期末的成绩也算比较好,这让南桑十分的欣慰。   让她更加欣慰的事情是于渊竟然回来了,从这样的速度不难看出来,他应该是自己放下电话就在准备回来的事情了,要知道一开始于渊是打算到过年前才回来的。   回来的当天晚上三个人好好的吃了一顿,也直到这个时候南桑才算是直到杨老太太两口子来济通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   原来也不知道是什么人传了消息回去,说是在济通这里看见了于渊他们两口子,将两口子现在形容的十分发达,所以,杨老三就动心了,不停的撺掇着老杨头和老杨太太过来。   当时分家的时候就说了,每个儿子要给生活费,要给养老钱,可是当时也没说不让老两口只跟着大房住啊,他们现在想要来老四家住,要过来享享清福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当然更加重点的是,杨老三想要趁机也来城里面,看看能不能在杨老四和杨娟这里弄点钱花花,当然,能住在城里面就更好了。   但是他们没有料到的是,他们才给杨娟打了电话说想要过来,杨娟都没答应呢,赵永安就调职了,两口子就上西部去了,所以一行三人就准备来济通。   等到来了济通,摸到了军区,人家军区不让进啊,又没办法找人,只好去找于渊。   他们自然是找不到于渊的,但是别看杨老三是个农民也是个非常有想法的人,他去找了于渊的主治医生,一番套话还真的问到了现在南桑的在干什么。   虽然还是不知道于渊住在什么地方,但是一家三口就直奔南桑来了,按照他们的想法,南桑现在在学校念书,是要面子的,所以先给她给下马威,将她给彻底的拿下,然后再提其他的要求。   所以,才有了后面的事情。   只是可惜,事情没有按照杨老三的想法走,反而走向了另外一边完全不可操控的方向。   听完杨娟的话,南桑简直哭笑不得:“真是难为他们还惦记我们了啊……”   杨娟瞪了她一眼:“你还真是心大,这事情都到门口了,你还一点都不愁,我现在愁死了,他们肯定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只要那边松松口就能放出来,可是放出来之后呢……”说着她叹了一口气:“秀芬儿,你可长点心吧。”   于渊却不甚在意的看了杨娟一眼,伸手将南桑搂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用担心,有我呢。”   杨娟被两个人酸的牙疼,不过她更关心的是:“你有什么办法?”   于渊却什么话都不说,一个字都吐露,只是第二天一大早就出了门,直到中午才回来。   南桑正在家里画图纸,看他回来,不禁好奇:“办妥了?”   “嗯。”   “怎么个办妥了?”   “我找了人疏通一下,让人去给他们做做工作,送他们回去。”于渊对于这件事显得很冷静:“当然,这种做法会被人诟病,不过,我不是真的杨建成,你也不是真的王秀芬,我们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死了,我们只是换一个个体而活,我并不想为他承担一些不必要的义务。”   “所以,我会帮他安度晚年,但是想要来掺和我的生活,或者在我面前凑,指手画脚我的生活是不可能的。”于渊伸手摸了摸南桑的头发想起另外一件事:“你考试考得怎么样?”   能不能不要提这种话题,真的很扫兴啊……   “还不错吧,反正照着现在的成绩下去,拿毕业证是不成什么问题的,但是,想要多优秀,不太可能。”南桑还是对于自己的学渣本性有着清楚的认知的,她叹了一口气,还想着老杨头和老杨太太的事情:“其实,说实话,要是知书达理的老人就算跟我们住也没有什么,但是他们这种……”   “你别瞎想了,好好的做你的图纸。”于渊又看了一眼南桑面前的图纸,果然比起刚刚开始的时候专业太多了。   没有过两天,老杨头和老杨太太以及杨老三都被放出来了,出来那天,老杨头和老杨太太从大门里一出来,远远的看着于渊,老杨太太就颤颤巍巍的奔过来,满脸的鼻子眼泪:“儿啊,我的儿啊,娘想死你了,娘真的想死你了……”   南桑不动声色的往一边站了站,却敏锐的被于渊发现了,于是他一把就将老杨太太给扶住,没让她扑上来,对着自己又哭又闹,说实在的,又不是很熟的人,现在却要装出母慈子孝也是非常让人苦恼的。   杨娟当然是不知道于渊和南桑真实身份的,不过,看着老杨太太和老杨头那瑟瑟缩缩的样子,心里也忍不住一酸,上前扶住两人,像是哄孩子一样说:“娘啊,娘啊,都过去了,都过去了,我带你们去吃饭啊。”   于渊带着三人去了济通一家还算不错的饭馆,点了一桌子的菜,多半是以荤菜为主、   老杨太太老杨头和杨老三三个人看见这一桌子菜眼睛都已经直了,算起来他们从河间村出来一直到了现在他们都没有好好的吃过饭了,在前半个多月都是在担惊受怕,别说吃饭,根本就吃不下去。   直到现在一大桌子的菜拜访在他们的眼前的时候,他们的味蕾似乎才得到了唤醒,顿时开始风卷残云起来。 第78章   看着父母这个样子吃饭杨娟只觉得心里面非常不好受, 其实有好几次她都打算问问于渊, 能不能将父母干脆留在身边得了,不过,每次这话还没有说出口,她的理智就告诉自己不能说。   如果她还想继续跟于渊做姐弟, 如果她不想失去这个弟弟的话,这个话就不能说, 自己的父母到底是什么样自己是最清楚的,虽然现在他们看着极为可怜, 但是, 她知道, 只要过去这个坎儿,这老两口就会故态萌发, 然后作起来。   她有一种感觉,其实自从弟弟被分家分出去之后, 就对家里的事情特别的冷淡, 当然, 孝敬钱也给的, 毕竟每个月还是她将两家的钱拿去寄, 所以,从钱上于渊可真是一点都没有亏大家里面,但是,从情感上看,他是真的一点都不参合。   从这种态度上, 南桑也不难了解于渊的心思了,估计,就是想这么处处算了,毕竟当年一直被遗弃,一直被无视的人不是自己……   杨娟正心里不是滋味着,忽然埋头吃饭的杨老三一边往最里面塞了一大块的红烧肉,一边含混不清的对着于渊说:“老四啊,不是三哥说你,都说娶妻娶贤,你看看你娶得这个媳妇儿,家里人在里面呆着,她连一次都没有看过,也不说给爹娘送一下换洗衣服,真是的,这要是换成你三嫂,肯定不能这样,就算进不去,哪也要天天等着伺候着。”   说到了这里,杨老三看了一眼坐在一边静静吃饭的南桑,发现她正好夹了一筷子鱼肚子上的肉要放进碗里,立刻顶了一下身边的老杨太太,老杨太太得到提示,一抬头,看见了南桑手里的鱼肚子,立刻就伸手用筷子以极快的速度从南桑的手上将肉给夹了回来,放在自己的碗里,冷笑着:“儿媳妇也想上桌子吃饭?我看你真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   说着她又对于杨老三的话十分的赞成:“老四啊,老三说得没错,你这个家里不行,你等着,等娘跟你回去,好好的给你管管家,你家里肯定能越来越好。”   其实今天出来之前,里面就已经跟三个人说好了,他们不能继续呆在这里,但是,他们出来一看见于渊身上穿的,还有请他们吃的饭,在加上这天气真的是冷,老杨太太就动心了。   “你们吃完没有?”于渊对于几个人说得话,就当是放屁,根本不往心里面去,不过看见老杨太太能从南桑的筷子下面抢肉的样子,心里边涌起了浓浓的不悦,他立刻将筷子伸入了鱼肚子上,将仅剩下的一块又大又肥刺又少的肉夹起来,放在汤汁里沾了一下,接着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放在了南桑的碗里面。   有时候,一下潜意识的动作真的很能够说明问题。   杨娟本来还没有拿定主意的小心思,在看见了于渊的举动之后,她立刻在自己的内心将自己打醒,告诉自己千万不要犯傻,要看清楚现在的情况到底是怎么样的。   于渊是绝对不会愿意让家里人留下来的,先不要说麻烦不麻烦,看他稀罕南桑的样子就一定不会让南桑受气的,而老杨太太刚才那话里话外就是要打压南桑,要拿捏南桑,于渊怎么可能会愿意?   “还没有。”老杨太太倒是没有从于渊的动作中察觉出什么,只是觉得特别的愤怒:“我跟你说,老四,你三哥说得没错,这媳妇儿就是不能惯,不听话就得打,打两次还不听话,就接着打,往死里打!反正……”说到这里,她又顿了一下:“这是我花十块钱买来的货,想要怎么折腾那都是我说了算。”   于渊一下子就把筷子给摔在了桌子上,人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他从衣服兜里面掏出了三张火车票丢在桌子上,然后压低了身体,看向三个人,面罩寒霜:“我能将你们给捞出来,也能将你们再送进去,不想吃牢饭的话,就给我趁早滚,否则……”   到底是纪元年代里面的指挥官,此时此刻他的身上笼罩着浓浓的压力,直接将对面三个人吓得连话都不敢说,最后于渊将目光落在老杨头的身上,冷冷的笑着。   这个老杨头其实是最坏的,他们能到这里来,少不了杨老三的撺掇,但是如果没有老杨头的拍板,老杨太太打死都不敢过来的,但是,到了这里之后,从头到尾冲锋上阵在前面的都是老杨太太,老杨头就一直缩在后面装单纯,于渊最烦这样的人。   一点男人的血性都没有,做事情都让女人顶在前面,自己就做缩头乌龟。   “爹,你最好好好的把家里人都管好了,这种事只有一次,还有下一次,我不但不会管你,我还会落井下石。”   在于渊那漆黑冰冷的目光之下,老杨头捏着筷子端着碗的手都忍不住颤抖了起来,他咽了一口口水,缓缓的抵赖:“这是你娘和你三哥要出来的,我就是觉得一辈子都没有带你娘出来走过,我就想带她出来走走……”   “行,不要走到我的面前来,我们分家的时候可是说好的,我只负责给你们出养老钱,其他的,什么都不管。”   “你是我儿子,你怎么能不管我!我,我要去告你!”老杨头最近在里面呆着也学到了不少东西,现在听说于渊什么都不管,顿时就着急了。“你知道不知道,不赡养老人是犯法的!你犯法了!我也要送你坐牢!”   于渊笑了起来,他静静的看了老杨头一眼,好一会儿之后才缓缓的说:“那你试试看。“   说完之后,于渊便拉着南桑朝着外面走去,走之前对杨娟说:“二姐,一会儿你送他们去火车站。”   杨娟楞了一下,目光微闪,点头应下:“好的,你放心。”   于渊盯着杨娟微笑,似乎对于她的话根本就不放在心上,只是直白的说:“当然,如果二姐不送走也行,只是,自己想办法,不要来找我。”   杨娟的心里猛地一跳,这个时候她才想起来原本自己动的那点小心思,于渊是早就已经看清楚了,就只有她还觉得没有被看穿一样……   她的脸蹭的一下子就红了起来,她连连点头,这一次应承就实在多了:“我知道,你放心。”   “干啥!他干啥!他就把他的老子娘丢在这里不管不顾了,哪有这样的儿子!我要告他!我要告他!”老杨头也跳了起来,不过,不管他怎么叫,根本就不能拦住于渊和南桑的脚步。   勉强算是将三个人给送走了。   从饭馆里面走出来之后两个人并肩走在街道上,南桑忽然开口就说:“我觉得吧,这个事情不会这么容易就了结的,还不知道他们会弄出什么幺蛾子呢。”   于渊显然根本就不把三个人放在心上,他搂住南桑的肩膀往家里的方向走去:“我就怕他不闹,等他闹,闹到大了,一次性解决掉。”   “但是,这对于你来说会影响比较大吧……”毕竟名声什么的问题。   于渊显然已经将这个事情好好的想过了:“会有那么一点,但是我打算逐渐往南方搬过去,到时候也没有什么了,我们总不能让这样两个人给恶心得日子都不过了吧。”   这个才是实在话。   说到底从纪元年代出来的人,就没有一个是热血热心肠又善良的人,在那个时代不需要这种东西,善良是奢侈品,良心更是妄谈,在那个时代,能自己好好的活下来就已经非常的不错了。   到了这里,虽然南桑和于渊做人做事上有很多的改变,但是骨子里面的凉薄是没有变化的,他们相信的人至于彼此,而对于他们来说,在这个陌生的时代,也只有彼此是最安全的最需要重视的,只要伤害到对方的人和事情,都能够毫不犹豫的舍弃掉。   这无关乎爱情,这是本能。   杨娟大概是真的花了不少的功夫,不过好歹还是将三个人送走了,等到下午回家的时候,杨娟整个人都显得异常的憔悴,她坐在沙发上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跟南桑说:“真是……”   后面的话,她没有再说,南桑也没有再问,有时候有些话,问出来就完全没有没有意义了,两个人都没有再谈这个话题,等到傍晚的时候于渊回来,做了一桌子的菜,杨娟看着自己这个越来越出色的弟弟才总算劝了一句:“那毕竟是父母,我们是不能够选择出身的。”   “所以,我已经够客气的了。”于渊眼睛都没有抬一下:“不然,你觉得我会这么轻松就让他们走?他们说的那些话是往秀芬儿的头上扣脏水,难道没有连累到我吗?我已经不追究,还想干什么呢?”   杨娟嘴唇动了动,最终叹了一口气才说:“我知道,我知道,但是,今天我听他们那个意思,应该不会善罢甘休的……”   于渊放下了碗,他静静的看着杨娟:“可以,他们想要撕破最后的脸皮,那么就如他们所愿。” 第79章   一语成谶。   年过了没有多久, 南桑开学了, 而于渊也投入了新的生产。   年前那一次他去南方除了跑销售之外,更重要的是又买了两台不一样的机器,这样一来已经勉强的凑出来一条家具的生产线,只要是设计出来的图纸, 经过微调就有可能做出来。   一开始这条生产线刚刚开始使用的时候,其实厂子里面的人都不太会用, 于渊就一点一点的教,一点一点的试, 足足花费了快半个月的时间, 才将厂子里面几个生产骨干教会了。   其实于渊从南方回来之后, 不光光是带回来的机器,也有不少人在盯着他, 特别是一些想要做大饭店的市里面,就等着生产线调试完毕呢。   就在一切的事情都在走向正轨的时候, 忽然于渊接到了一张法院的传票。   原来老杨头和老杨太太两个人还真是把于渊以及南桑给告了, 当然也没有什么能扯出来的大事, 反正就是告他们不进赡养义务。   当看到传票的时候于渊都笑了, 送老杨头他们走那天, 老杨头就从嘴里蹦出来要告他们,当时他还以为这几个人在里面呆得多了,所以学到了一些东西,现在没想到,他们不仅仅是学到了, 还学以致用了。   不过这个传票看时间已经是十多天前发的,那就是刚刚过完年发的,这开庭是在义东,传票是用挂号信寄出来的,看看开庭的时间,还有十来天,他也没当一回事,该干什么继续干什么。   就是晚上回家的时候将这个事情跟南桑说了,南桑大概是进去过一次的原因,直到现在都对于庞大的国家机器挺畏惧的,她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开口问道:“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最近厂里面的订单比较多,我得先把订单安排好了再回去。”   “要不是我去吧……”   于渊摇摇头:“这件事你去也处理不好,还是我去,趁着这次机会让所有的事情尘埃落定我们才算是没有后顾之忧,再说,哪有这种事让你出面的。”   “传票上不是说我们两个吗?”   “你就留在这里,你还要上学,而且,厂子里面和你的设计室那边不能没有人,你得盯着这边。”于渊笑着就将事情给安排好了,他抬起手搂过了南桑:“别担心,我会去联系一个好律师的。”   趴在于渊的怀里面想了一会儿的南桑忽然开口:“我倒是挺奇怪的,为什么他们要把开庭放在义东啊……”   “他们在义东告的我们啊……”   “但是,我觉得老杨头他们告我们可不仅仅是想要钱吧,按照他们那恶心人的心态应该还想让我们的名声也臭掉吧,最后没有办法才跟他们庭外和解,然后答应他们一堆不合理的要求。”南桑也算是非常了解老杨头和老杨太太了,就算是现在已经懂得开始运用法律,但是这两个人说白了心思还浅薄的很,几乎不用怎么思考就能了解得清清楚楚。   “嗯,是这个道理。”于渊点点头,他今天一接到传票就已经分析过这老两口的想法了,就是这个道理,想要搞臭他们的名声,捞一笔钱,顺便可以继续的拿捏他们。   “既然如此为什么他们布料济通啊?以现在的消息传播的速度,在义东里面告了我们,就算搞得人尽皆知,其实于我们而言半点坏处也没有啊,在这济通也不会有人知道。他们这是干嘛呢?”   于渊忍不住哈哈的大笑起来,所以说老杨头和老杨太太确实学聪明了,但是有时候一瓶子醋不响,半瓶子醋咣当,也不知道是谁给他们出的昏招。   于渊说了这件事不需要她去操心,南桑也就当真不去操心了,因为她真的没有空。   新学期到了,课业又繁重了,设计室那边又在他们学校里面招了两个学生当助手,看看以后能不能用,这段时间刘利和南桑都在带这两个人,于渊厂子那边的生产线开起来之后就没有停下来,机器一直轰鸣。   还好于渊的厂子已经搬家了,厂子大,地方宽,诶不怕这么大的噪音。   自从于渊走了之后,南桑白天上课,抽空的时间就上设计室,如果下午没课那太好了,直接去客户家里面看房子,可是晚饭前肯定是要到厂子里面的,然后看那边的家具,顺便设计新的家具。   这样的连轴转以至于南桑晚上根本没空回家,干脆就住在厂子里面了。   于渊的厂子自从搬家扩建之后,就盖了一栋办公楼,其中一楼是作为厂子的办公室、会议室,而二楼都是没有卫生间的房间,高低床,有专门的水房,这些是给刚刚进厂的工人住的。   三四楼则是一个个的标间,不但每间房有单独的卫生间,还有一米五的床和大衣柜写字台一些配备,这些是专门给厂子里面的骨干住的。   于渊的办公室在一楼,不算大,但是当时在盖房子的时候,南桑专门让人在办公室后面弄了一间房子,带卫生间、还有卧室,算是休息室。   本来是给于渊中午休息用的,但是基本上没有用上,因为中午只要南桑回家,于渊肯定是要回去做饭的,如果南桑不回去,他也是在厂子里面的食堂跟大家一起吃大锅菜,吃完饭肯定是锻炼身体。   这样一来,这件房间里面的东西其实基本都没有动过。   南桑这些天干脆就住在这里,也可以趁着在这里的时间好好的坐一下设计,否则她回家自己做饭没意思,还要来回浪费时间。   作为厂子里的设计师,南桑其实已经没有多少的专注力放在家具上了,毕竟自己的室内装修那一块也客户多,但是于渊还是为她保留了厂子里面最高设计师的那个位置,这让南桑真的很不好意思。   不过,厂子里面的人倒是没有这么想过,正相反,他们反倒是觉得南桑这个设计师的地位不可撼动的,毕竟从一开始厂子里面能打出名声就是靠着南桑设计的几套家具,再说她也经常往厂子里面钻,做人又没有架子,大家看见她都亲切的叫她为王工。   这个名称在这个时代可以说是非常高的礼赞了,南桑一开始还真是有点不好意思,足足脸红的适应了不少时间才能够心平气和的答应。   连着在厂子里面住了好几天,厂子里面的人也没有当一回事儿,毕竟于渊经常出差,倒是戴大宝过来了两次,一看见她就连连喊:“秀芬儿,你在厂子里面啊,我简直是到处找你,我还以为你也回去了呢。”   挺戴大宝这个话,南桑就知道于渊那边肯定是不顺利,如果顺利的话于渊不会打电话给戴大宝,戴大宝也不可能知道于渊回去的这件事,更不会提连自己都回去这句话。   于是她连忙就跟戴大宝会城里。   原来于渊那边是真的出了一点事情,整个案子审得很简单,从头到尾都非常顺利,虽然戴大宝不知道案子是什么,但是于渊说了案子没有败诉,他就原话告诉了南桑。   “不过听说好像于渊打算走的时候,你们家老头还是老太太不太好了,没有办法直接给送进了医院,家里面的其他的兄弟打死不让于渊走,非要让他将老太太给弄到济通来。”戴大宝说着,虽然非常好奇到底是什么案子,又出了什么事情,但是戴大宝这个人非常识时务,知情趣,并没有开口问。   倒是南桑比较好奇,为什么这个电话会打到了戴大宝的那里,不过很快戴大宝下面的话就让南桑明白了:“义东那边给出的结果是没什么病,如果家属一定觉得有的话,那可以往心血管上查一下,我有个姨夫就是义东市区的心血管医院的院长,于渊的意思是让他们转院到那里。”   南桑听得简直满头的黑线,现在老杨家是直接讹上了他们是吧,她几乎可以肯定在法庭上老杨头和老杨太太弄出一堆不符合道理的要求,肯定是被法庭给驳回了,所以他们打算这一次一定要将于渊狠狠的咬下一块肉来。   “那这边需要我做什么?”   “也没有什么,就是让你跟你二姐通个气,其他的事情交给她就可以了。”   南桑虽然不算太聪明,但是转念一想,也觉得这件事说不定还真的是要杨娟出面更好处理,毕竟赵永安的官职在那里放着呢。   久违的家里面,南桑收拾了一下,好好的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又去了厂子里面,直接给杨娟打了一个电话。   杨娟接到这个电话都懵了,她连连的嘟囔:“他们长进了啊,真是长进了啊!竟然敢去法院告状了,真是,真是……”   在得知老杨太太没有任何问题之后,杨娟心里也放了下来,但是这个事儿可不是一个好解决的事情,于是杨娟想了很久之后才给南桑说:“这事情我要跟你姐夫商量一下,反正不管怎么样,如果法院已经判了,就按照法院的判决结果执行就是了,这么闹干什么呢?” 第80章   杨娟很显然已经不想再管杨家的事情了, 她做出了清楚的表态, 不过,她还是答应给老杨家去一个电话,算是了结一下这件事情,知道了她的态度之后南桑又给于渊回了一个电话。   “行, 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这件事交给我处理就行了。”于渊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什么不同,但是南桑还是感觉到了一些沉重, 于是她连连追问:“什么事情啊?”   “没事儿, 就是被老杨家给闹的, 一家人围着我呱呱的叫,脑袋疼。”于渊避重就轻的挂了电话。   直到这个时候于渊才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 在法庭上其实不光光是这些事儿,还有一件事于渊没有跟南桑说, 主要是这个事情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在法庭上老杨太太忽然冒出了一句话, 说是当年南桑是他们花了十块钱聘过来的媳妇, 但是因为当时南桑只有十四岁, 根本就不到结婚的法定年龄, 他们就给她改了一下年纪,算是十五岁六岁,去大队里给办了酒席,其实说到底南桑跟于渊根本就没有扯结婚证。   所以,他们两个的婚姻是无效的, 这样以来根本就不符合农村分家的条件,他们不能把没有结婚的儿子给分出去,他们还是一家人,所以他们要跟于渊一起过。   这个话说出来的时候于渊都有点懵了。   他和南桑穿越过来的时候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而且每个人都说他们是两口子,不光光是老杨家的人,就算是村子里面的人,还有在各个地方都说的是夫妻,而且出门开介绍信也是说他们是夫妻,所以他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在这个时代结婚需要一种叫做结婚证的东西。   现在杨老太太忽然冒出来,他们根本就没有结婚证,他们的婚姻是不合法的时候,于渊那一瞬间真的觉得这在开什么玩笑。   不过,还好,他请的这个律师非常有经验,很快就对于老杨太太那边的提出来的证据给予了反驳。   因为农村和城市还是不一样的,城市里面对于结婚要领结婚证这个概念还是比较普及的,但是在农村可不一样,农村的老习惯可多了,很多人说了亲事之后就搬到一起住,然后办过酒席,这就算是结婚了,并没有结婚证,所以,这就有个事实婚姻的情况。   而且法庭也认可了事实婚姻这个说法。   尽管最后法庭希望他们庭外和解,而且,给出的和解方案他也挺满意,但是他和于渊没有领结婚证这个事情还是在他的心里扎了根。   这太不踏实了啊,这就等于说,南桑这还不算是自己媳妇儿啊,光有事实婚姻不行啊,这肯定要法律保护才行。   按照于渊的想法肯定是想马上回家跟南桑重新给办一个结婚证,得牢牢的人给拴住了才算是安心。   可是,南桑这个人并不是按牌理出牌的人,万一她知道了他们两个人连结婚证都没有领的话,会不会跟自己一拍两散呢?   虽然于渊对于南桑的工作什么挺支持,不过天天看着她跟着她那个同学跑工地,跑房子什么的,其实他的心里也隐隐的有点发酸的,要知道,在纪元年代的时候,喜欢南桑的人可多了去了。   特别是那个跟在她身边的隋月生,将她的吃穿住行打理得妥妥的,如果不是那个时候南桑对于男女之情的事情不感兴趣,于渊敢肯定,那个狐狸一样的男人肯定都伺候到床上去了!!   就算是现在这个时代,大家都比较朴实,也比较单纯,但是那都是表象,他敢保证,如果是南桑是单身的话,肯定会有人追求她的……   所以,不能南桑知道这件事,就算是要让她知道也得有个契机。   至于什么契机于渊暂时没有想到,总之,现在他决定将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面,绝对,绝对不会告诉南桑的。   老杨太太到底是住了院,不过,于渊直接给她安排在了戴大宝姨夫的那个医院里面,本来她也没有什么毛病,她说自己难受要住院,无非是想要留住于渊,要不就是要讹一笔钱,反正法院最后给的结果她一千个一万个不满意。   本来按照杨老三的说法,那是要继续上诉的,可是,上诉是要出钱的,杨老三这个人明显只想享受最后胜诉的结果,从于渊的手里要钱,如果想让他拿钱去打官司,显然是不太可能的,而老杨头和老杨太太也不愿意继续出钱去打一场很可能维持原来结果的官司,所以干脆就想出了昏招,住院!要钱!   戴大宝的姨夫从自己的侄子这里已经知道了这事儿,在办公室里他看着老杨家的人皱眉头:“这真是胡闹啊,我们这里的床位很紧张的!你们这片子上什么问题都没有,住在医院里好玩吗?”   不过老杨家的人可不管,只要住下了那就打定主意,不弄得于渊山穷水尽绝对不出院。   对于他们这种心思于渊只觉得好笑,他并不放在心上,入院的当天,他就找到了戴大宝的姨夫,付了一笔住院费,和戴大宝姨夫说好,这笔钱用完之后,就让杨家出院。   而后,他按照法庭调解的,支付了老杨头和老杨太太一年的生活费之后,完全不管他们的哭嚎,直接转身就走。   对于于渊来说,名声这种东西从来都是跟权利和地位挂钩的,只要你足够的强,你就有好名声,如果你太弱了,那么你也别想着翻身。   况且,能用钱解决的问题,从来都不是问题。   等到于渊回到了济通两天之后才接到了杨娟的电话,老杨太太见没有办法留住于渊,又打听到了他交了一笔住院费,在得知如果出院的话住院押金是可以退的,于是在于渊离开的当天就出院了,将那笔住院费带着回河间村去了,至于以后会不会继续闹,谁也不知道。   于渊却已经懒得在跟这些人继续纠缠了,他不是杨建成,他能为杨建成这具身体做到的就是支付适合的金钱供给老杨头和老杨太太养老,至于其他的,他一点都不想参合。   而现在这种情况他想要摆脱老杨头和老杨太太基本不可能的,这里又不是纪元年代,如果不高兴打打杀杀就可以了,这里不行,更何况他们两个人是杨建成的父母,更是想都不能想这个问题。   尽管交通不发达,但是他们在济通已经让老杨家知道了,南桑的学校他们也知道了,就算是暂时不知道家里面的住址,只要他们有心,想要找也不算是难事,于渊并不想自己和南桑的生活被打扰,更何况,还有更重要的一件事,万一他们来找到南桑说了他们没有结婚证的事情,自己的媳妇儿会不会飞了?   在各种状况之下,于渊开始考虑南迁的事情。   当然,在这件事情之前他就已经南迁的打算了,但是那个时候南桑因为上学的事情,还有他厂子的缘故,暂时没有考虑,现在却可以提上日程了。   毕竟未来的发展在南方,而现在的南方还是一片等待开发的大农村,这个时候是正好融入的时候,于渊不想失去这个机会。   当天晚上他将自己的打算跟南桑说了,南桑倒是并不意外,只是问:“那这边的厂子呢?”   “厂子暂时先继续开着,我想跟戴大宝合作,他眼馋我这边的厂子很长时间了,合作之后,他来管理这边,我渐渐的淡出吧,以后我们还是将所有的精力放在南方。”   “你心里有打算就好了。”南桑打了一个呵欠,打算睡觉,这开学了又开始了考试,考得她想哭,实在是太痛苦了,好在老师说下班学期可以找地方实习了没有那么多的课程,她现在已经完全是煎熬。   “你怎么打算的啊?”于渊的心里悬着,他做出这个决定当然是有自己的小心思的,但是,他更在意的是南桑的意见,如果南桑不愿意,他觉得就算是做好的决定也可以更改,他现在没有那么多的雄心抱负,大概是在纪元年代里再多的野心都满足了,他现在特别就想这么跟南桑过着平平淡淡的小日子,所以,他尤为看重南桑的意见。   本来都已经睡得迷迷糊糊的南桑被于渊推了一下,又醒了过来,她的态度开始不太好了起来:“你干嘛!”   “我就是,就是问问你怎么想的。”于渊听着南桑声音里面的不快,不由得将语调放得更软了一些。   “我没什么想法。”南桑又打了一个呵欠,她现在就想睡觉,别的都不想。   明显这么敷衍的说法完全不能让于渊满意,他不断的叽叽咕咕的在南桑的耳边说话,无非就是让她提出自己的意见来,一下两下倒是也算了,这样在耳朵边上说得太多了之后,南桑终于冒火了,她腾的一下子坐了起来,冲着于渊怒吼:“于渊,你到底有完没完!”   “我就是想问问你,我去南方的话,你跟不跟我走啊?”   “你的意思是你不带我去?”被人打断了水面的南桑终于眯起了眼睛,危险的看着于渊。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怕你不跟我去。”   “我不跟你去我去哪啊!!”南桑怒吼:“我家的钱现在都压在你的厂子里呢!你打算卷款逃跑是不是!”   “不是……”   “那你废话个屁,给我睡觉!”   望着怒气冲冲躺下的南桑,于渊笑了起来,他终于感觉得安心了。 第81章   老杨太太和老杨头对于南桑的影响并没有她想象的得那么大, 主要是因为她最近实在是太忙了, 等到她回过神来的时候, 就已经陷入了茫茫的书海和考试之中去了。   那天晚上于渊非常慎重的跟她聊了一下关于去南方的事情, 南桑也在心头仔细的想了想,非常同意于渊的想法。   现在国家已经决定要在经济上放开, 那么靠近海边的地方肯定是最先发展的, 别看现在南方比北方穷多了, 但是那里的潜力却要比北方大得多。   就好像是于渊这几年去南方带回来的那些东西你要说是从什么正规的路数来的, 肯定是不可能的,现在南方据说还是一个大农村一个大渔港, 怎么会有这些高级的东西呢?所以这些东西都是从外面弄来的,带到了北方,那个价格翻了好几番不说,简直是有价无市, 要的人那都是排着队等着,供不应求。   南方守着这么便利的地方却还是那么穷,肯定不会是长久的事情,这种商机他们这些普通人看得见,难道上面的人就看不见吗?   如果一旦将这样的经济放开, 那么就等于百废俱兴,一个城市要建设, 可不光光是只靠着当地人就能完成的,一定需要更多的人,所以这个时候正好是融入的好时候。   在加上按照纪元年代的历史书里也曾经说过, 这个时代其实在南方是遍地黄金,这个年代的豪富其实最初就是抓住了这个机会,无论做什么,总归是能够起步的。   更何况这个城市刚刚开始建设,到处都会盖房子,她这个做室内装修的,肯定会有很大很大的市场,而于渊这个做家具的市场就更大了。   心里面既然已经想好了要跟着于渊一起去南方,南桑在自己学业这一块也就更加的努力了,她甚至去问了自己的老师能不能提前毕业的问题,老师倒是对于这个南桑这个学生比较喜欢,在得知她可能要跟着丈夫搬家之后,便告知她,如果她能够提前将所有的科目都考完的话,是可以提前毕业的。   就这么一句话,南桑就陷入了茫茫的书海之中,不光自己白天学晚上学,就连于渊晚上回来也得帮着她继续整理重点,复习各种学科,以用来帮助她能够在这个期末的时候一次性通过考试。   既然已经决定了要走,济通这边的很多事情就要动起来了。   于渊首先找到了戴大宝,跟他十分真诚的谈了一下这个入股的事情,戴大宝也是个眼睛很毒的人,早早就看好了于渊这个家具厂的市场和品牌,只不过一开始的话他没有这个机会往里面掺和,现在听说于渊要搬到南方去,北方这个厂子想要找个合伙人来管理,当下就拍板决定跟着干。   当这个入股的事情还有入股的资金都谈妥了之后于渊又去了一趟南方,这次去,他将家里面这几年积攒下来的钱全部都带走了。   整个南方现在刚刚开始放开,绝大部分的人都还按兵不动,都在等着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当于渊找到了政府里面管开发的事情的人,说明自己的来意的时候,这位侯科长都快哭出来了,这都已经几个月了,都说经济要搞活,要大力开放,可是没有人敢来啊,现在南方就是个大农村,有钱的人不敢来,没钱的人更不敢来,就来几个人也是过来看看,但是真正说要投资什么,都又有点往后缩,像是于渊这种正儿八经的说要干事情的人真是太少了。   当下侯科长这边就带着于渊看了沙盘。   于渊看了看现在的沙盘,看起来挺大,其实只有城市最中心的那点地方,现在这里就住了一个村子,三四十户的人家,外加田地。   如果手里面的钱很多的话,于渊当然想在这里买地了,可是他现在的钱是买不起这里的地的,最后他选择了靠着沙盘边缘最便宜也是土地质量不太好的地方要了个几十亩的地。   “小杨啊,你真的不考虑里面吗?这里面以后可是市中心啊,现在放弃了就太可惜了……”侯科长看着于渊选得地方实在是有些偏僻,不由得真诚的劝着:“你要知道,以后要是城市发展了起来,这种地方可就是寸土寸金,你现在不买以后就是想买都没有机会了。”   于渊笑了笑,按照他在历史书里面看过的资料,其实他现在所买的这块地也半点都不差的,如果说侯科长给他点的地方是中心的中心,那么他这里以后也是商业最繁华的地段,差那么一点不算什么的,当然,最重点的是,现在这里的地方的价格只有中心那里的十分之一,他手里的钱不但要买地还得建厂不是吗?   “侯科长,实在不是我不愿意买,而是我手里的钱不够啊,再说了,我主要是要做家具,这在市中心办厂子也不太好是不是?”   虽然侯科长的城市中心没有推销出去,但是侯科长对于于渊也非常有好感,毕竟是敢于做吃螃蟹的人,也算是解决了他的燃眉之急,于是他在沙盘上又指了指,在于渊买的地旁边还有很大一块空地:“这里还是几十亩,你要不要啊?”   “这里倒是也好,但是我手头没有那么多钱啊……我要是买了这块地就没有钱建厂子了”于渊其实一开始就看中了侯科长说得这块地,因为这块地不但更大更平,而且这块边上就是公路,对于他这种做家具的人来说,肯定是要靠近公路才好,运输什么的都很方便。   但是还是价格的问题,那块地比于渊现在已经买下的这块地要贵出一半来。   “没事没事,我们价格好谈,更何况,现在我们这里贷款的政策非常优惠,你看看要不要考虑一下啊……”侯科长看着于渊就好像看着一块金子,而在于渊眼里,侯科长也是一块金子。   就在于渊正在为了南方的事情到处奔忙的时候,南桑也将自己打算去南方的事情告诉了钱二牛和钱进:“所以说,最晚就是在下半年我也要去南方那边,如果你们要跟着我去南方当然是最好的,不过那边的环境肯定没有北方这边好,一切都要从头开始,如果你们不愿意去也没有关系,现在济通这里也有几家开始做房屋装修的了,我帮你们去跟他们说说看,肯定不能让你们就这样空下来。”   钱二牛看了看儿子,心里有点打鼓,说实在的话,他是不太愿意离开济通的,现在济通距离他们老家也就是一天多的路程,回家什么都非常的方便,但是南桑真的是个很大方的老板,不但在工钱上不亏大他们,还教了他们不少本事,要是这个时候不跟着去,好像又说不过去。   钱二牛的心里不停的纠结,倒是儿子前进要比他洒脱多了,他一听说南桑要去南方立刻就拍着大腿说:“王姐,我跟你去啊!我肯定跟你去啊!我可是听了广播的,现在国家要大力的发展南方,我就琢磨着,这大力发展肯定是要盖房子呗,盖房子什么的肯定得找我们这些人啊,就算盖房子不找我们,装房子那指定得找我们了,我们哪里还愁活干,只怕到了那里挣不完的钱呢!”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你老娘都还在济通呢,就要跟着去南方,你知道不知道南方有多远,去一趟多不容易,你咋就要去了呢!”钱二牛心里一着急也就立刻跟钱进喊了起来,等到喊出来之后才回神,南桑还在边上呢,于是又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秀芬啊,我不是这个那个意思,我没有拦着他不让他去的意思,我就是说,我就是说……”钱二牛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虽然这两年跟着南桑干活还是挣了不少的钱,但是到底也没有改变他的本质,他越是着急,一张脸就越是涨的通红。   “我知道我知道,钱二叔,你和钱进兄弟几个回去跟家里的老娘和媳妇儿都好好的商量一下,我这只是提前跟你们打个招呼,可没有说马上就要走啊,你们别着急。”虽然从纪元年代来的南桑从来都没有故土难离这个概念,但是并不阻碍她到了这个时代之后感受这里人的生活方式,所以,她只是笑眯眯的安慰了钱二牛。   倒是钱进在一边上皱着眉头对钱二牛说:“爹啊,这种事情你还需要考虑?这不就是跟我们村子里面原来开了那块地一样吗?谁先进去占了就是谁家的,我们当时不就是因为人多,去占了一块,这件事你可是说了好几年了,现在去南方不就跟这事儿一样吗?怎么当年在村子里占地你倒是挺干净利落的,现在怎么反倒就不敢了?”   “你知道个什么!这能跟在村里面占地一样吗?”钱二牛懒得跟儿子两个扯,直接站起来跟南桑告辞。   送走了父子两个人,刘利从隔壁的房间出来,他问:“你是真的决定去南方了吗?”   “是啊,你要不要跟我去啊?”   “我倒是想去,但是我这不是还有两年呢嘛……”刘利颇为可惜的咂咂嘴:“要不是你给我留个位置,等我这边可以去了,我就去找你去呗。” 第82章   钱进很快就给出了答案了。   他是坚定不移的要跟着南桑去南方的, 而且, 不光是他要去,他还有一小群村子面的小伙伴也要跟这去,这些人现在多半也在跟着南桑做事情,如果要一起跟着南桑走, 就等于她将自己的工作室基本全部给搬到南方去了。   倒是钱二牛和两个已经结婚的儿子没有去, 这种舍家撇业的事情其实也就只有这些单身的小伙子敢出去闯一闯, 他们这种有家有孩子的男人, 犹豫的事情太多了,根本就下定不了这个决心。   不过南桑却对钱二牛的决定非常理解, 毕竟现在这个事情谁都不知道未来会发生点什么, 年纪大的人本来就喜欢安稳,就连当初过来跟着自己干活钱二牛其实都花了不少的时间做决定,更不要说现在是要到南方去了。   华国那么大,现在的交通又不发达,一南一北要走一趟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特别是在看到钱二牛的媳妇过来问她钱进跟着去还能不能回来的时候, 南桑真是忽然有了一种感觉。   人真的是要走出去才知道自己的眼界又多么的狭窄,否则一直呆在一个地方,人也会很容易被同化掉的。   钱进的娘能问出儿子还能不能回来这种话,就等于她根本就将这济通城外所有的地方都当成了洪水猛兽。   于渊这段时间一直没有回来,他忙着在南方将土地拿下来,然后平整厂区,顺便在就着市里面的春风将自己的厂子给建起来, 至于那些暂时用不到的土地就先放着,反正这些土地很快就会派上用场的。   天气渐渐的热起来了,于渊南方那边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趁着厂区里到处都在盖房子的时候,他回了一趟济通,他回到家那一天挺晚的了,南桑半夜听到厨房里有动静,还以为家里进了贼,于是,披上衣服悄悄的去厨房看了一眼,却没想到看到了于渊。   不过刚刚看见于渊的时候南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完全没有料到于渊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整个人被晒得又黑又瘦,头发也长得很长,他大概没有时间打理,直接扎了一个小辫子在脑后,嘴上长满了胡渣,正坐在桌子边上呼哧呼哧的吃着面条。   “你怎么今天就回来了!不是说还要过两天吗?”南桑瞪大了眼睛看着吃面的于渊,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了,就站在那里脑子里面一片的空白。   于渊丢下了手里的碗,直接站了起来,大步的走到了南桑的身边,一把就将她紧紧的抱进了怀里,然后滚烫的吻就朝着南桑的脖颈处落了下来。   没有见面的时候并不觉得有什么,但是等到这个人站在自己的面前,等到这个人将自己紧紧的抱进怀里的时候,南桑忽然就觉得自己很委屈。   真奇怪,她从来没有过这么矫情的时刻,远在在纪元年代的时候,哪里会有什么委屈,谁要敢给她委屈,她就可以让对方明年的今天过过忌日。   但是现在,她就是觉得委屈,说不出来为什么。   明明于渊不在的时候她也好好的,她甚至忙起来连于渊都懒得去想,甚至觉得如果就这么一个人该多好,她想什么时候起床什么起床,想什么时候睡觉什么时候睡觉,想去哪玩就去哪玩,没有人管的日子多美好。   可,当他回来了,她就觉得委屈了。   于渊的身上散发着一些汗馊味,非常的不好闻,可以想象得出来,他为了能快点回来应该是连夜挤火车回来的,根本没有空打理自己。   南桑本来有点洁癖,要是平日里闻见这样的味道肯定退避三舍,但是现在,她落在于渊的怀里面,闻着这不难闻的味道,整个人的心又酸又涨,甚至连眼泪的都忍不住就掉下来了。   于渊感觉自己的脸颊边又潮湿的感觉,抬头一看,却看见了南桑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有水雾盈满,微微荡漾着,他吓了一跳,连忙想要去擦,可是忽然之间又想起来自己身上脏兮兮的还没有洗澡,想碰她却又不敢碰,只能连连的问道:“怎么了?这是怎么了?是不是什么人欺负你了!你在电话里怎么也不告诉我,告诉我我肯定早就回来了,是谁啊?是不是杨家人又来烦你了?”   南桑看着于渊那焦急的双眸,再看看他身上那风尘仆仆的样子,不知道怎么了,心中的委屈似乎又烟消雾散了,她很想笑,可是眼泪掉得更厉害了,张开了手臂紧紧的搂住了于渊的腰肢,嘀嘀咕咕:“我就是想你了。”   于渊本来还在担心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但是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所有的动作都停止了,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好一会儿之后才回过神来,他的心中仿佛一瞬间被点燃了漫天的烟火,到处都是灿烂的夏夜。   “我也是。”于渊双臂紧紧的缩紧,将南桑更紧的锁在怀中,像是一个牢笼,让她永生永世也不能挣脱。   于渊这次回来能够停留的时间并不长,他要在这段时间里将济通这边家具厂里的股份给划分彻底的弄清楚,而且要拟文件和戴大宝两个人去相关的单位里面办妥。   除此之外就是要带着南桑去南方看一看,毕竟于渊去了那么多次,但是南桑一次都没有去过,那是她未来要生活的地方,于渊觉得一定要让她亲眼去看看才行。   半个月之后,将家具厂的事情彻底办妥了,南桑这边也跟学校请了一段时间的假,两个人就往南方去了。   还算是找熟人买了卧铺票,比那些硬座得舒服多了,但是就算是这样,从济通到南方南桑光火车就坐了将近一个礼拜,等到她下车的时候,只觉得自己头重脚轻,整个人都在打飘飘,在站台上好一会儿才算是缓了过来。   于渊舍不得让南桑立刻就去厂里面,毕竟这一路上还要坐车颠簸,就想在火车站的附近先找地方好好的吃点东西,再休息一个晚上,倒是南桑不同意:“这点算什么,你忘记了我们在纪元年代的时候?”   “那个时候和现在怎么能一样,那个时候大家都是有生存压力,现在又没有。”于渊皱着眉头拉着南桑在火车站附近找了一家饭店坐下,不管怎么样一定要让南桑吃点东西,除此之外,他其实心里面还有一句话一直都没有说,那就是,那个时候我还不爱你,所以我舍得看着你四处奔波,但是现在不一样,现在我只恨不得将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拱手送到你的面前,哪里肯让你吃一点苦。   “怎么就不一样了。还有,我们刚刚来这里的时候,不也比现在糟糕吗?现在怎么会那么娇气?”别看这火车站附近的人来人往,餐馆里面也人非常多,但是上东西的速度很快,两个人点了东西没有等多大会儿的功夫,东西就送过来了。   都是南桑在济通没有怎么见过的东西,她低下头大大的吃了一口,也不知道是不是肚子太饿的缘故,还是因为这南北饮食的差距,她顿时只感觉到口舌生香,忍不住赞叹起来:“这东西可真好吃。”   别看只有他们两个人,但是因为两个人都是能吃的,所以还是零零散散的点了一桌子,于渊连忙将几样味道合南桑口味的东西放在她的面前笑:“你别看这边现在跟个大农村一样,但是这南方做吃的就是要被北方精致不少。”   南桑自己不太会做吃的,但是对于吃却是一个相当喜欢的人,这还没有正式驻扎南方,但是就这一顿火车站附近的早点就让她对于这个未知的城市倾注了极大的热情。   能在吃的上面如此专注和精致的地方的人,肯定是有着极大的潜力的。   等到南桑吃饱喝足之后,便觉得整个人又焕然一新了,在她再三的保证之下,于渊最终才勉强的答应带她去了厂区。   从火车站到厂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只因为现在的火车站只能通到相邻的城市,从火车站到他们要去的地方光坐车还要三四个小时,等到两个人折腾到厂区里面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了。   厂区就在公路边上,茫茫的一片都是黄土飞扬于渊指着在黄土飞扬中间的一片小小的简易帐篷说:“我们现在只能暂时住在这里了……”   条件确实非常的简陋。   帐篷里面不但非常的热,而且南方潮湿,蚊子特别的多,就算是晚上睡觉之前于渊用蚊香仔仔细细的将蚊帐里面的帐篷都给熏干净了,但是,第二天早上南桑的身上依然会是有一串的大包,住了两三天之后,一直都是这种情况。   原本于渊是想带南桑在这里玩几天的心思就被捏得死死的,他说什么都要送南桑回去。   南桑却不怎么放在心上,一边给自己的身上涂风油精一边说:“就被蚊子咬几个包,多大的事情啊,值得你计较成这样,于渊你可是变了哈。”   说到这里南桑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哈哈的笑出声音:“你原来可是连亲手杀掉我都不会皱下眉头的,现在这是干嘛?太矫情了!”   于渊看着南桑的笑脸,叹了一口气,从她手中接过了风油精给她细细的点上,垂着头导致声音闷闷的:“不是我矫情,是我的心里有了你,就再也舍不得了。” 第83章   虽然话是这么说, 但是余念并没有在南方呆上几天, 主要是她请假的时间要到了, 而且,重点是这次回去她有好几门的课要考,等到考完之后她就可以等着拿毕业证了,所以半天都不能耽误。   算好了归程的时间,于渊一大早就将南桑送到了火车站,本来于渊想要送南桑一起回去, 但是南桑直接拒绝了,她总觉得现在的于渊怎么越来越黏黏糊糊的, 根本不像是他原本的性格。   “我自己能走, 你这边那么事情呢, 怎么能送我回去,你这堆事情放在这里不管了吗?我可跟你说, 这一堆事情耽搁一天都是钱啊, 别看银行给了你还贷的宽限期, 但是浪费一点就等于浪费了一大笔钱你知道不知道!”   于渊皱着眉头,怎么听这个话都觉得不对劲,“不是, 我说你什么意思?你的意识是我在心里还没有钱重要对吧。”   “当然啊!”南桑回答得理所当然:“是什么给你的错觉觉得你比钱还重要啊,钱这个东西不挣就飞了,你又不会飞了!”   于渊简直被南桑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你怎么就知道我不会飞!”   “你飞一个给我看看!”南桑看了看发车的时间, 对着于渊说:“行了行了, 别磨磨唧唧的了, 快点回去,好好的看着工地,你看看你不看着,那房子都盖成什么样了。”   “这不是磨磨唧唧,这是……”于渊非常想这个时候就跟南桑好好掰扯一下,他要告诉对方,如果她不好好的看着他,他说不定也会飞掉的,但是南桑根本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她已经一手提着一个包,转身就朝着车厢飞奔而去,动作干净利落的爬上了车子,好不容易冲到了她的位置上,这才开了车窗对着已经走到车窗边的于渊说:“你快点回去了啊。”   “南桑!”于渊的脸色简直已经黑成锅底了,他总觉得自己好像是剃头挑子一头热,从头到尾都只是他在这里着急,他在这里热情,到了南桑那里什么都没有了,这种感觉糟糕透了。   “干嘛!”南桑看着于渊那沉重的脸色,眨了眨眼睛,从车窗里探出了身子,尽可能的靠近了于渊,忽然就叹了一口气:“你一个人在南方要好好的啊,不要担心我,你算算,我很快就来了。”   “南桑……”   “哎呀,别说话,你老叫我干嘛?”南桑其实还没有发现于渊心情不爽,她就是忽然觉得马上要跟于渊分开了,心里忽然有点酸酸涩涩的,她伸手揉了揉眼睛,低低的叹了口气:“快点走啊,再不走,我就走不了了。”   “南桑……”   “都说了喊你不要叫我了!”南桑抬起眼睛,气鼓鼓的看着于渊,却看见一片漆黑如海水般的广博,她咬住了下唇,缓缓的说:“那,我走了啊……”   于渊的心一下就软了,明明不想这么没有原则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她的样子,又觉得干什么跟她一般见识呢,她是什么样的人难道自己还不知道吗?为什么一定要跟她钻这个牛角尖呢?她本来就是个心大又不愿意动脑子的人,既然如此,自己多担待她一点不就好了嘛?   想到这里,于渊又觉得自己跟南桑计较实在是多余,因为很可能这边自己都要气死了,她还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气什么。   他抬起了手,揉了揉南桑的头,微笑的点点头:“去吧,好好考试,等到你放假了,我就回去接你。”   “嗯。”   “要寄过来的东西你就去找戴大宝,我已经跟他说好了,到时候他会联系火车站给你的东西送过来。”   “嗯。”   “一个人在家,门一定要关好。”   “知道了。”   “老杨家的再来找你,你不要管,也不要开门,如果去学校了,你就避开,不要跟他们纠缠,没意思。”   “知道了知道了。”   “还有……”   “于渊!”   “什么?”于渊被南桑忽然就高喊出来的声音叫住了,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看着南桑,忽然就发现自己好像唠唠叨叨的说了很多。   “要开车了,你不打算说点别的吗?”越是这个时候,南桑的心里就越是难受,她也不知道怎么了,她总觉得自己到了这个时代之后人变得娇气了很多。   于渊笑了笑。   远处的汽笛响了起来,火车的乘务员开始收起各个车厢的牌子,准备上车。   火车终于缓缓的动了起来,南桑尽量将自己的头朝着后面探出去,随着火车越来越快,那车站上的人影也越来越小,直到再也看不见之后,南桑才终于将身体收了回来,她坐在座位上,想着刚刚于渊跟她说的话,忽然整个人都觉得滚烫了起来。   谁要他说那个啊!   她,她其实……   其实她自己都已经忘记了要让于渊说什么,现在她整个人好像都处于一种完全发懵的状态之中,她的脑子里,她的身体里都在回荡着于渊的声音。   怎么办,才刚刚离开,她好像就已经开始想他了。   “呀,小姑娘,那个是你对象啊?”就在南桑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的时候,忽然就听到一个人的声音,她随着那声音看过去,只看见坐在自己对面的卧铺上的一个十分精干的中间妇女正笑眯眯的看着她。   没由来的,南桑就有点脸红了,她摇头:“不是,是我……”南桑微微的顿了一下,她忽然想起,该怎么跟别人介绍自己的丈夫呢?是我男人,我家那口子,还是……   她犹豫了几秒钟,却在灵光之中想到了一个词:“爱人,他是我爱人。”   当这两个字吐出来的时候,南桑一下子感觉到自己的天灵盖好像落下了一道光一般,她发现自己一直都在懵懵懂懂的那些反常都在这一刻有了答案。   她一直觉得自己变得娇气了,变得矫情了,还在怪是这个时代太过于安逸,让她都变得不像是自己了,但是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意识到,不是这个时代□□逸让她变得娇气了,也不是她变得矫情了,而是有个人在自己的身边,所以她就变了。   “呀,你都结婚了啊!”   “对啊,我结婚了。”仿佛一下子就想通了一个世界性的难题一样,南桑的身上在这一刻一下子就像是变得通透起来,她的身上好像有一种无法抑制住的快乐,由内而外的散发出来,甚至感染到了其他的人。   “那可真是早啊。”中年妇女看了看南桑的年纪,由衷的感叹,因为从南桑的外表看起来她好像才十七八岁,更重要的是她浑身上下看起来书卷气很浓,就显得越发的小了,不过,在这个错乱的年代里面,又似乎也不算早。   “不早啊。”南桑笑眯眯的歪了歪头,她想起了于渊,想起了他们在纪元年代的时候,她由衷的感叹了一声:“只可惜不能更早一些。”   南桑的话让中年妇女哑然失笑,但是随后又了然的点头,可不是,有些人真的遇见的恨不得更早一点,她也曾经年轻过,她能够了解这种感受。   在火车上折腾了好几天终于回到了济通,差一点没有赶上考试,南桑是顶着系主任几乎黑掉的面孔进的考场,连续考了几天才终于解放了。   考完的那一天,刘利麻溜的来找她:“王秀芬,你前一段时间去南方了?”   “嗯。”   “南方怎么样?”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真话了。”刘利马屁兮兮的请南桑吃饭,只等着从她的嘴里套更多的信息。   “南方的Y市,那是老牌大城市了,肯定是非常非常热闹的,而且东西也多,比我们济通这里繁华多了,不过,这一次开发的不是Y市,而是在Y市边上,现在就是一块大工地,什么都没有呢。”   在刘利的好奇之下,南桑极为详细的跟刘利讲了一下南方的情况,“你问那么清楚干嘛?你不是暂时不过去吗?”   “对啊,我得等到毕业证到手才能走,但是我哥听说你去了,就托我问问呢。”   “你哥打算过去?”南桑是知道的,刘利的哥是个特别能折腾的人,但是刘利家里面管得很严,所以前几年一直在跟家里面闹个不停,最后干脆自己出去单过了,这还不算什么,重点是刘利的哥到现在也没有结婚,成为了他父母老大难的心病。   “嗯,你也知道,我哥跟我爸妈那个关系,所以他打算出去我也挺支持的,就是不了解那边的情况。”   “我倒是觉得要是肯创的话,那边肯定机会比这边多。”过于多的南桑也不好说,只能很隐晦的提示了一下。   这事儿南桑没有当一回事,她考完试了,就等着将家里的东西要带走的收拾一下,该寄过去的就寄过去,剩下的便是等于渊来接她了。   倒是在要放假之前南桑又听刘利说起了他哥的事情,没想到他哥倒是个痛快的,从自己这里听了信儿之后,第二天就走了,这边刘利父母不放心,听说南桑放假要去南方便想跟着他一起去南方看看。 第84章   反正都是要出门, 多一个人当然更好, 南桑直接就答应了, 顺便通电话的时候将这件事跟于渊说了一下, 于渊听了倒是没说什么,只是说:“卧铺票可不好买,我就只能买到我们两个人的,你问问他行不行?不行的话, 我也没办法了。”   这个年头, 交通还不是很发达, 火车票可是相当精贵的, 不要说卧铺票了, 就算是硬座票那也是得有关系才有可能买得到的。   南桑其实没有怎么出过门, 就算是上一次去南方也是于渊全部给办好的,自己拎个包就走了, 根本没有考虑到这么多, 所以, 刘利提出来一起走, 也没有朝着这方面去想, 随口就给答应下来了, 现在经过于渊这么一提醒她才想起还有火车票这么一回事。   反正距离于渊回来还有一段时间, 南桑就说先去问问刘利再给他答复,于渊哼哈的答应着, 但是随后就将话题错开了,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南桑总觉得提起刘利的时候于渊总是多多少少有点阴阳怪气的,她没往深处想。   反正这两个人也不认识,也不可能有什么仇,南桑还是觉得可能是自己感觉错了,便直接将这事情丢开了,跟于渊说起自己考试的事情。   她这次考试考得还算理想,但是为此付出的努力真是说起来就是一把眼泪,要知道南桑在纪元年代的时候最不愿意做的事情就是读书了,到了这里不但要读书,还要考试,更让人无法接受的是,明明擅长读书的于渊却不用念书,这到底是什么鬼安排!   跟于渊抱怨了一番之后,南桑终于觉得自己的心里痛快了一点,第二天去学校,直接将火车票的事情跟刘利说了,刘利点头,表示理解,而且刘利也表示,他的家里其实条件不算太好,就算有卧铺票他也不会选择,所以还是想请于渊帮忙买个硬座就可以了,如果硬座不行的话,有个站票也行,反正他只是想跟着两个人去南方看看自己的哥哥,不敢再给他们添麻烦。   对于刘利的回应,于渊并没有表示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只跟南桑商定了他回来的时间。   在于渊回来之前的这段时间里,南桑真的忙得是脚打后脑勺,本来她想带很多东西走,但是想来想去,她最终还是只选择了一些铺盖被褥、灌完瓢盆以及自己随身的衣服。   要不是因为现在于渊在的那个地方实在是连买包烟都不方便,估计南桑连这些东西都不会带,她手里有钱,而且这些东西也花不了几个钱,带来带去实在是麻烦。   再然后是跟钱进他们核对时间,钱进他们手里还有最后一个工程,并且这个工程已经在收尾了,钱进他们就干脆带着要走的人先走了,只留下了钱二牛他们在家不走的人来收尾,人少了,主力也少了,南桑只有天天盯着看,她可不想在济通的最后一个工程留下个不好的结尾。   最后就是房子。   南桑现在住的这套房子不但是于渊精心挑选的,而且南桑也花费了极大的心血在上面,所以要让她卖掉她还真是不放心,一番犹豫之后,南桑决定将房子保留下来,尽管现在于渊的工地上还是挺缺钱的,可是这房子她实在是舍不得,她想先暂时放下,当做一条后路,如果南方那边实在是走不下去,他们还可以回到济通这边来,也算是有个落脚的地方不是。   日子就在这些细碎的琐事中飞快的过去了,学校那边,系主任知道南桑要去南方,特意找了她谈话。   大致意思就是在南方也要发光发热,把学校学到的知识学以致用,要为祖国做贡献什么的,当然,余念最关心的还是自己毕业证的问题。   只可惜这个却不太能随她的意了,虽然她的所有的科目都学完了,但是毕业答辩还要等到明年,所以,这段时间只能给她算是实习,暂时拿不到毕业证,只有等到明年毕业答辩之后才会最终发放毕业证。   于渊回来的时候,发现家里基本好多东西都不在了,他站在空荡荡的房子里面,觉得只觉得心里说不出的滋味,虽然这一两年他是两头再跑,这房子里面也没有住多少时间,可是现在陡然之间看到了这房子空下来,还是生出了一种说不出来的伤感。   不过,这种伤感很快就在南桑一趟趟的搬东西中给打散了,他看了看南桑放在桌子上面的一堆东西,扬起了眉毛问:“为什么不把这些东西一起打包送到那边去啊……”   “这些是你送我的啊,怎么可能跟那些东西一起带走。”南桑在楼上收东西,她总觉自己不太喜欢收集的,为什么家里会有这么多七零八碎的小东西?而且当时她不是决定只带一些随身的东西吗?为什么会收拾得越带越多。   南桑的回答让于渊愣住了,他仔细的看了看桌面上摆放的那些东西,还真是。   自从于渊开始往南方跑,每次回来都有个习惯,一定要给南桑带东西回来,有的时候是衣服,有的是鞋子,有的时候是本书,有的时候是老物件,反正都是看起来非常漂亮的东西,因为南桑就是一个特别喜欢好看东西的性格,实用性也要排在好看的后面。   所以,这一大堆东西都是于渊跟老鼠搬家一样一点点的搬回来的,每次带回来的时候倒是不觉得多,但是统一的放在一起之后,于渊才发现,原来他也是买了很多啊。   更重要的是这些东西很多都是新的,从来没有见南桑穿过,特别是放在他面前的有一双红色的高跟鞋,这个是他带回来有一年多了,这是从另外一边花了点功夫给弄过来的。   于渊可是清楚的记得,当时拿到这双鞋之后南桑的眼睛都亮得跟小灯泡一样,那天晚上穿着这双鞋就没有脱下来过,屋里屋外的N瑟,他还以为她会穿到外面去逛一圈,但是没想到的是,等到第二天南桑就将这双鞋给收起来了,虽然有时候也会拿出来在屋子里面穿一下,但是从来没有穿出去过。   他忍不住问:“这双鞋你怎么不穿啊!我看你挺喜欢的。”   “这地方哪里敢穿出去,要是我今天穿出去,估计明天街头巷尾的都要说我男人不在家,自己就打扮的跟狐狸精一样,我看你没有回来,这绿帽子都被传得满天飞了。”说起这双鞋南桑也是相当的委屈啊,她不是不想穿啊,但是济通这个地方,实在是太闭塞了,人们的思想还传统的很。   于渊转念一想就明白了南桑的意思,他笑了起来。   自从来到这个时代,南桑的胆子似乎小了很多,不,应该说,其实到了这个时代,他和南桑两个人都变了很多,他们都已经不再是那个时代中呼风唤雨的人物了。   在楼上的南桑听到了于渊的笑声,高声问:“你笑什么!你是不是笑我很怂!我告诉你!我不是怂!我这是识时务为俊杰!”   “不,我是在想,你这双鞋到了南方之后应该能够穿得上了。”   到南方之后倒是暂时穿不上这个鞋,因为现在的南方开始下雨了,   一场又一场的雨下过来,却并不会让天气的燥热散去,反而更加闷热,让人仿佛身处于蒸笼里面一样。   这样的热跟北方的热还不一样,南桑只觉得恹恹的,往哪里一坐就想要喝水,要不就是躺着,一动不动都能一身的汗,倒是于渊,仿佛根本就感觉不到这种热一样,每天早上就上工地上去了,中午准时回来给她做饭,吃完饭又去工地,到了下午又回来做饭。   南桑只觉得麻烦,就跟于渊说:“你一天天跑工地就不要回来了,我自己随便对付一下就行了,要不是我和大家一起在工地吃食堂吧,我觉得那饭菜还挺不错的。”   这是实话,南桑这一两年时间,于渊不在的时候都在学校吃食堂,她也那么挑嘴了,甚至觉得大食堂还挺好吃的。   倒是于渊非常的不乐意,他皱着眉头对着南桑抱怨:“那边不好吃,你不可不能去吃。”   “意思是你平时也自己做饭啊?”   “没有,你不在的时候我跟他们在工地上吃。”   “那我也可以在工地上吃。”   “不行。”于渊在这件事上相当的坚持。   “为什么啊?”南桑站在灶台边上给于渊扇扇子,她有时候觉得于渊在某些事情上完全坚持得没有必要。   “因为你是我媳妇儿啊。”于渊将手中的菜直接倒进了锅里,顿时火撩了三尺高,烤的南桑立刻退后了两步。   忽然,南桑又笑了起来,她看着于渊的背影,高温之下,他就这样站在灶火的边上满头汗水满头油的就为了给自己做一顿饭,她一直觉得缺少一点什么生命似乎就渐渐的被圆满了起来。   心中忍不住有一种冲动在往外面推出来了,她唇角上的笑容越来越大,“于渊。”   “什么?”锅里面翻炒的声音很大,让于渊不得不扯着嗓子说话。   “我给你生个孩子吧。” 第85章   这个时候的南方简直不能跟北方比, 南方到处尘土飞扬的, 破破烂烂的小渔村一般, 不像是北方,因为国家的工业都在北方,现在的北方都已经是像模像样的大城市了。   所以刚刚抵达南方的时候, 南桑有过一段时间挺不适应的,但是到底是从那种末世里面摸爬滚打出来的人,让不适应的这段时间变得非常的短。   等到她习惯了这边的气候之后,她竟然觉得这边比北方更好一些。   就好像是玩养成游戏一样, 北方的一上手都是成品, 可以发挥的空间不是很大, 倒是这边一切可以从头开始, 这让南桑有一种特别兴奋,就如同孩子得到了一个崭新的玩具一样。   想要融入当地,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走到当地人中间去,南桑换上了当地妇女的衣服, 在附近的小渔村里面走街串巷, 从语言不通到跟当地人十分流利的交流不过花费了两个月时间, 而这个时候, 于渊的厂区已经渐渐的有了雏形。   最先建好的是工人的宿舍, 总共有六层楼, 标准的内廊式建筑, 每一层有三十间房间, 除了在一楼于渊给自己留了三间最大最好的作为办公室和自己住的之外, 其他都是统一的修建标准。   南方因为潮湿,所以,在一楼于渊做了实实在在的防水,生怕南桑住起来不舒服。   其他所有员工的房间都分成了两种,一种是普通的房间,只有一个房间,里面配家具,不设卫生间,但是在每一层都一个卫生间,这种房间分别设在二层到四层,男女分开。   另外一种则是在后来十分普通的标准间,一个房间加上一个卫生间,还外带一个小小的厨房,虽然现在的条件有限,但是于渊还是对于这些房间都做了简单的装修,墙面刮白,卫生间的设施以及厨房的料理台和柜子都一应配齐,设置在五六层。   不仅如此,由于于渊自己本来就是做家具起家的,所以,对于这些房间的家具全部都配齐了,全部都是一张一米五的大床,加一个大衣柜还有桌子和椅子。   以未来的标准,这个房间都是最普通不过的配置,但是在这个时代,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好房子。   所以在这个职工宿舍都还没有建成的时候,于渊厂子里面有好房子的消息就已经一传十十传百的传开了,原本很多不少抱着观望态度的村民不由的意动,这一天天询问的人也就多了起来。   如果说于渊是从男性这边打开了当地人的大门,那么南桑则是深入当地妇女的内部,她长得漂亮,又是从北方来的,对于现在落后的南方人来说本来就是一个非常大的吸引,在加上南桑的性格很是好相处,不过几个月,竟然已经在南方有了一群大大小小的“姐妹”。   双管齐下,在于渊的第一个厂房盖起来的时候,过来应聘的工人已经可以用人头攒动来形容了。   跟着余念过来的几个人早就已经加入了厂子最开始的运作之中,这几天招工更是忙得脚底板打后脑勺。   虽然厂子比较大,但是对于于渊来说并不是不好管理,他制定出了严格的考核标准,只要能通过了试用期的员工都可以搬进职工宿舍里面居住,但是一开始只能住普通房间,如果表现突出就可以搬到五楼六楼去,但是相应的如果因为工作态度或者其他原因导致的离职,也要离开职工宿舍。   这无形之中就等于分房了,这个举策一出来,不光是所有来硬盘的人都非常激动,就连一直关注着于渊工厂的进度的分管张副市长也非常关心。   现在整个市里面都在积极的推动经济,但是现在的老百姓无论是脑子也好还是意识也好都比较死板,要么就是觉得出来上班不把稳,要么就是不愿意离开舒适圈,所以这一直都让人比较头疼,但是于渊这个先盖出了宿舍楼的做法,让这些人看到了甜头大大的促进了他们积极性,这让周围的人一下子就活泼起来了。   这对于无论是当地的经济还是对于整个城市的经济都有非常主动的带动作用,成为了整个城市发展经济的榜样,当然张副市长也投桃报李,无论是在经济上,还是在家具的销售上都给予了极大的支持。   首先在在城市里现在建设的几个标志性的建筑,比如市政府、市政招待所、还有重点项目中的五星酒店的家具全部给了于渊。   其次,在原料的供应上给与了非常大的优惠。   最后,竟然连外省也给于渊联系了几单生意。   这样的好机会让于渊都忍不住跟南桑说,真是天上掉馅饼了,得牢牢抓住才行。   于渊这边的厂子已经轰轰烈烈的开了起来,南桑这边度过了最开始一段时间的悠闲的假期之后,南桑便朝着城里面跑,虽然现在他们在的这个城市是还是一个落后的城市,但是这个城市的省会却已经隐隐的有大城市的规模了。   南桑自己学的是设计,只不过现在这个时代大家对于室内设计这个事情还没有什么概念,也没什么追求,所以,她是各种设计都在做,整一个杂家,不过,就算是如此,她自己最爱的还是室内设计。   去城里的主要是看看现在南方的城市对于室内装修这个接受度有多少,在一个有没有什么能接的活儿。   只是南桑最近的时运就没有于渊这么好了,她来来回回的跑了几趟,得到的结果都不算太好,所幸的是,跟着她来的人都安排在了于渊的厂子里面,不然青黄不接才真的是让人头疼了。   就在这样匆忙的时间中,秋天来了,只不过在南方秋天的感受可没有北方那么明显,甚至比夏天还多了几分燥热。   “南桑,你们学校给你发了个挂号信。”这天南桑刚刚从城里回来,刚刚进屋,就闻到于渊在煮东西,满屋子的喷香,她高兴的穿着拖鞋踢踢踏踏的到了厨房去偷吃,不想却被于渊告知了这个消息。   南桑一边提着偷吃的小酥肉,一边连忙去拆信,不过看了信上的内容则让她这段时间的疲惫一扫而空。   于渊看着她脸上灿烂的笑容问:“有什么好事情了?”   “我考试都过了,可以拿毕业证了!”南桑高兴的大叫一声,猛地抱住了于渊的脖子,而于渊也就势抱着她转了两圈,才由衷的恭喜她。   虽然这件事情非常值得高兴,但是在吃饭的时候南桑终于想起了在挂号信上说得另外一件事,她抓了抓头发跟于渊说:“学校让我回去领毕业证。”   尽管南桑现在才想起来这件事,但是于渊却早就想到了,他点点头:“我陪你一起回去。”   本来南桑很想答应的,但是转念一想现在于渊厂里面的状况就摇头拒绝了:“不用,我自己回去,就是拿个毕业证。”   “不行,我不放心。”   看着于渊那坚决的态度,南桑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有什么不放心,你难道不知道我是什么人?难道我嫁给你做老婆了就变得柔弱了吗?再说了这边的事情哪一样少了你,你跟我回去,没有十天半个月回不来,在加上来回路上耽搁的事情,你这边厂子不要了吗?那么多人你都不管了吗?”   于渊知道南桑说得都是事实,可是他的心里就是不放心,不过他的坚持很显然抗不过南桑的强势,不等他继续多劝南桑,第二天南桑就已经把火车票给买了。   这段时间的火车票特别不好买,于渊今天出门的时候还专门托人去买火车票,找了一圈都没有最近几天的,他实在是不知道南桑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找到的关系,竟然昨天才通知,今天就搞到了票,所以在看着看着南桑手中的火车票的时候,于渊不由得连说话都带上了几份的怨气:“你怎么就买了一张啊?你真的不打算带我去吗?”   “你还真的想跟我一起回去啊?”南桑小心翼翼的将火车票装好,在于渊的脸上吧唧亲了一下:“得了吧,你就消消停停的让我回去,你自己在这边折腾着厂子,我这次回去可不光是拿毕业证的事情。”   确实是不光光是毕业证的事情,还有他们那房子。   尽管那房子余念一直不打算卖,但是那房子空荡荡的放在那里就跟一块肉一样,虽然老杨头老杨太太是消停了,但是杨家的其他人可是一直打着主意呢,比如那几个儿子。   虽然于渊对于杨家没有什么感情,但是在这个时代生活就要遵守这个时代的规则,为了他们以后的发展,怎么也不能将这老杨家一榔头给砸死了,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找不到。   反正现在的这个时代想要找个人还是真不怎么容易,南桑这回回去就打算将那房子给处理一下,至少是要在表面上也要处理一下。   在于渊十分不放心,南桑满不在乎的状况之下,南桑终于踏上了北上的火车,只是她还真是没有料到,老杨家这一次真是给她憋了一个大招。 第86章   因为出门太久的原因, 南桑是把钥匙放在戴大宝那里的, 所以下车的时候她没有直接回去, 而是去了戴大宝家。   戴大宝还不在家,是他媳妇在家,戴大宝媳妇一手抱着孩子一看见南桑吓了一跳, 然后就探头看看外面的情况,确认了没有什么人跟着之后直接将南桑给扯了进来,连忙低声问:“秀芬儿,你是从哪回来啊!”   “我从南方回来啊!”南桑只觉得戴大宝的媳妇怎么看起来鬼鬼祟祟的, 也不由得跟着压低了声音。   “我知道你从南方回来, 你男人的电报昨天我们就收到了, 我是问你是直接下火车还是回你家去了一趟了?”戴大宝媳妇拉着南桑进屋, 看脸色是出了什么事儿的样子。   “我从火车站直接过来的,我家的钥匙不是在你们这儿嘛,我过来拿钥匙,”南桑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下戴大宝媳妇这才又问:“出什么事儿了?”   听到南桑的答案之后戴大宝的媳妇这才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像是放下心的样子, 然后才将最近的事情娓娓道来。   原来杨娟本来将老杨头和老杨太太他们给送回老家去了, 按道理来说这事儿到这应该就结束了, 可是谁能想到这老两口回去之后不知道听谁说了什么, 没过多久就上来了, 只可惜他们来得晚了一步, 南桑和于渊都去南方了, 他们扑了一个空。   不过他们并没有马上回去, 而是到处打听两个人到什么地方去了,南桑的学校当然不可能告诉他们,毕竟当时在学校闹出来这么大的事情学校到现在都觉得丢人,这家人直接被列为了拒绝往来户,而南桑的人际关系他们除了学校也不知道别的,只能去找杨娟。   但是杨娟这边赵永安已经下了封口令,绝对不能将于渊他们的消息告诉老两个。   杨娟虽然不说,但是老两个却不停的问,弄到最后,杨娟也干脆不露面,听说赵永安要调职到别的军区,现在杨娟也打算跟着去。   如此看来,似乎老两个已经黔驴技穷了,按道理要回去了才是,但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老两个这一次竟然是胸有成竹,不但没有气馁,愣是在一个星期之内辗转反侧找到了他们的房子。   虽然房子锁着,但是老两个直接就在他们房子附近找了一个小小的柴火棚子给住下来了,看样子是不住到她们回来绝对不罢休的样子。   当时出这事儿的时候戴大宝是不知道,那天照常他去给南桑他们家透透气,才刚刚走到门口,掏出钥匙没等开门呢,就看见从边上窜出了两个人影,一左一右的给他架住,然后就开始大叫起来。   虽然这一番操作让戴大宝十分的费解,但是在双方拉扯和两个老头老太的大叫中戴大宝敏锐的发现他们的目标是自己手里的钥匙,虽然戴大宝没有见过老杨家的人,但是多多少少还是耳闻一点关于这一家子的奇葩事情,现在再一加上这抢钥匙的手段,他几乎立刻就断定出了对方的身份。   这个认知让戴大宝猛地的打了一个激灵。   南桑和戴大宝是很好的合作关系,而且现在这两口子已经去南方了,这对于他以后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一条人脉,必须维护好,再一个,就算是不管什么利益关系,光说私交,戴大宝和这两口子也是朋友,而且对方走还放心将钥匙交给自己,如果现在钥匙在自己手里丢了,还丢给了老杨家,那这事情可就过不去了。   想到了这一点之后,戴大宝立刻就奋起反抗,刚才他还觉得这是两个年纪大的老人不好下手,现在便丝毫都不管了,直接张开嘴就大喊:“来人啊,有人抢东西了!”   本来他们刚刚在这里拉拉扯扯的时候就已经有不少附近的居民在围观了,但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好贸然的发言,现在听到戴大宝用本地话大喊,而且还是抢东西,顿时风头就开始朝着戴大宝一边偏了。   老杨头老杨太太也不是省油的灯,一看这个架势,便一路二闹三上吊,满地撒泼打滚,总之场面一度非常混乱,最后在这种无法控制的混乱之下,终于有人去找了街道派出所来了。   派出所将三人给弄到派出所去询问情况,老杨头老杨太太就咬死了说这房子是自己家的,他们回家住,但是被戴大宝给抢了,不让他们进家。   戴大宝这边当然不承认,几下子又吵了起来,最后还是这派出所的所长经验丰富直接将两拨人给分开到两个房间询问,很快就给问出了所以然来。   戴大宝看见没有老两个在边上当然也不隐瞒,直接说明了这房子不是自己,他是朋友,帮着出门的于渊夫妻两个代管,但是同时也说得很清楚,这房子肯定不是老两个的,因为房产证还是他帮着弄的,所以,这房子钥匙肯定不能给这老两个。   另外一边老两个则咬紧了,儿子的房子就是自己的房子,他们要进去住,不让他们住,他们就不走了,一副耍赖的架势。   当然,最后这件事处理的情况还是很美好的,派出所将戴大宝给放了,钥匙自然也没有给老两口,至于老两口他们赖在派出所不走,派出所自然而然对于这种老赖有得是办法,至于用了什么办法戴大宝没有打听,只是过了几天之后就了解到了,这老两个灰溜溜的再次回到柴火棚去住着了。   南桑听到这事情之后,也不由得对于这老杨家能够折腾的性子表示由衷的佩服,毕竟这种事情放在自己身上的话,她肯定是折腾不过来的,但是现在……   “这两位还真不是普通人啊……”南桑由衷的感叹了一句。   戴大宝媳妇看南桑还那么满不在乎,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她的额头一下:“你还真是心大,还不想想怎么处理,你也不可能真不回家去吧,快点想办法甩掉这两个牛皮糖才是。”   南桑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只可惜她还没有想到什么办法呢,戴大宝回来了,他一看见南桑一脸苦笑:“我说你回来的还真是太赶巧了。”   “怎么了?”南桑一看见戴大宝的表情,忍不住心里也开始咯噔了一下,总不会有比现在更加疯狂的事情吧。   只是万万没有想到还真的是有啊……   “你家那两位直接把你和你男人给告了。”戴大宝坐在沙发上搓着脸,一脸魔幻的表情,似乎到了现在他自己都还不太敢相信这件事发生在自己身边。   “啥玩意儿?”南桑都还没有吭声,戴大宝的媳妇就被惊得几乎跳了起来了:“你说啥?谁吧谁告了?”   “就是老杨家那两位老人家把他们两口子给告了。”戴大宝给媳妇细心的解释,顺便也跟南桑说:“知道啥名义不?”   南桑好歹也是在这个时代念了不少书了,不再是刚刚到这里来的文盲法盲了,她想了想,试探性的问:“是不是不赡养之类的?”   “你还真是……”戴大宝脸上露出一种怪怪的赞许:“真是猜得很准啊。”说着他从衣服兜里面拿出了一张传票交给了南桑:“今天法院找到我给我的,让我转交给你,我还想着怎么通知你们呢,没想到你今天竟然回来了。”   南桑看着那张市人民法院的传票又看了看上面开庭的日期,她由衷的感觉到,这两位的礼送得可真是大啊……   虽然南桑并不怕老杨家的两位,但是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她没有回家,而是回学校的宿舍住的,尽管这个宿舍的她的居住率实在是不高。   现在同一期的学生都在忙着实习,所以屋子里面只有她自己一个人,也算是舒心,略作休息之后,南桑先去了一趟邮局给于渊打了一个电话,将这件事说了一下。   按南桑自己的想法,她是不想跟于渊说这事儿的,毕竟现在于渊那边的厂子里面正是忙的时候,但是这个传票上明明白白的的写着于渊的名字,不通知他肯定是不行的。   于渊知道这个事情之后什么都没有多说,只是交代南桑老老实实的在学校等他,不要回家到老杨家的老口子面前晃荡,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说。   在小事上面南桑还是很喜欢跟于渊对着干的,习惯使然,但是在这种事情上,南桑十分的老实,就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会这么老实的在学校里面呆着,跟教授拿了毕业证。   按照南桑的想法,于渊就算是要过来也得十天半个月了,但是没有想到的是,五天之后于渊就站在她的面前。   眼前的于渊看起来实在是狼狈,满脸的胡渣,眼睛下面也是厚重的黑眼圈,一看就是没有休息好的样子,南桑不由得心疼:“怎么弄成这个样子啊?火车上没有睡吗?”   于渊笑了笑,没有告诉南桑为了快点赶过来,他只弄到一张站票,这是一路上在车厢接缝处站过来的,只是轻描淡写的岔开了话题:“行了,媳妇,说这些干啥,快点吃饭,那火车上可把我饿死了。” 第87章   说老实话, 老杨头也好, 老杨太太也好, 其实很看不上杨老四这个儿子。   虽然老话说:虎毒不食子,但是老虎也会有选择,那就是舍弃掉一窝幼崽中最弱的那一个,这不是老虎心狠,而是自然界的弱肉强食。   尽管在人类的世界里将弱肉强食这个说法掩饰得很好,几乎不怎么会□□裸的出现, 但是不代表没有,就拿一个家里面来说, 生那么多孩子, 其实也是一种投资。   一个家庭中这么多的孩子, 总会有一两个拔高的,这样的话, 老人就算投资成功, 他们只需要将自己的后半生跟自己这几个拔高的孩子捆绑在一起就行了, 当然,这种捆绑是从孩子幼年的时候就开始的,毕竟, 一个孩子出息不出息很大程度上从小时候就能够看得出来了。   自然而然在成长的过程中,家里面的资源也会朝这几个孩子倾斜,至于那些不怎么拔高的孩子, 甚至是拖累家里面的孩子就会被放弃。   在老杨家, 杨老四其实就是被放弃的那一个。   从客观的角度来说倒不是老杨头和老杨太太没有父母深情, 只是他们的孩子太多,人性又太凉薄,在日复一日的贫穷和苦难之中,那些浅薄的父母情深早就已经被磨得不见踪迹了。   不过,对于这些人来说,孩子并不是具有独立人格的人,而是自己的所有品,就算是被放弃掉的孩子也一样,哪怕是被丢弃的早就已经死掉的杨老四,只要有一天活得人模狗样了,那也必须是给他们享福的工具,甚至是要供养他们觉得喜欢的孩子的工具。   于渊并不埋怨老杨家放弃掉杨老四,甚至可以这么说如果不是他们不放弃杨老四那么也不会有自己和南桑来到这个世界上重来一次的机会,这是一种缘分,那么为了这一丝的缘分,于渊可以帮曾经的杨老四尽一下基本的赡养义务,但是除此之外老杨家想要来薅羊毛的话,他就绝对不会客气的。   但是显然,这一点老杨家的人并没有意识到,特别是老杨头和老杨太太甚至还觉得这个儿子就是自己的私产,现在他有钱了,那么他们的钱也是自己的,他们的财产也必须交给自己来分割。   这两种想法从根本上就是冲突的,就算是上了法庭也不会有和谈的可能,更何况,于渊根本就没有想过和老杨家和谈,在他看来,这些关系早就在一年之前离开村子里面的时候就该终止了,可是却因为各种原因拖到了现在,这已经让他非常的不爽了。   原本想着上次的事情会给对方一个警告,但是没有想到这件事不但没有让对方收敛,更加让对方变本加利了,既然如此的话,于渊也不想继续跟老杨家嗦了,他们要上法庭,正好,那他就趁着这次的机会将所有事情都给解决好,这样他也好跟南桑两个人倒南方扎根,这边便再也不回来了。   正是打着这个主意,于渊在接到南桑的电话之后立刻就拖关系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了一位打赡养官司最优秀的律师,花了大价钱请他过来帮自己打官司。   他自己担心南桑是买站票回来的,而这位律师一直到了开庭之前一天才带着充足的准备抵达。   在开庭之前,老杨头和老杨太太跟于渊见过一面,就是在他们的家门口,虽然他们已经向法庭起诉了于渊和南桑,但是说实在的,这些乡下的老头老太太其实并不怎么懂法,所以,就算是有人出了主意让他们去告于渊和南桑,他们还是觉得靠着自己更能够解决这个问题。   所以,他们直接在家门口堵着了两个人,而从他们脸上那洋洋得意的表情上不难看得出来,他们觉得他们胜利了,特别是老杨太太一开口更是泄露了他们内心的想法。   “怎么样?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还是让我们给逮住了吧,我就说你们就是那长毛脸的猢狲,是逃不过老娘我的手掌心的!”   望着老杨太太那得意的表情,南桑只觉得好笑,她毫不客气的翻了一个白眼,拿出了钥匙就要开门,而就在这个时候,只感觉到从斜刺里猛地窜出来了一道身影,直接就扑向了自己的手边。   如果换一个人,很可能这一下子就被扑中了,但是这个人是南桑,一切就变得不一样了。   老杨太太根本就没有看清楚南桑是怎么动的,刚刚还站在眼前的南桑,只要伸出手就能抓住她手里面钥匙的南桑竟然像是土地公附身一样,眨眼就消失,直接就让已经用尽全身力气的老杨太太扑了个空。   若是在乡下,这一下子肯定是有人在边上扶着的,但是现在在城里,周围看热闹的人都没有聚起来呢,而且老杨头也隔得远,来不及出手,更何况,老杨头不觉得老杨太太会失手,也没有顾得上扶她,南桑和于渊更是,早就已经闪得老远。   所以这一下子扑空,就看见老杨太太直接摔在地上摔了个狗啃屎。   老杨太太在地上不断的蹬腿,看起来像是一只溺水的猫猫狗狗,于渊皱了皱眉头,下意识的想要退后一步,可是没有等到他退后,就听到老杨头嗷呜的一声扑到老杨太太的身边开始大嚎起来:“老伴儿啊,你咋地啦,你咋地了……”说着他抬头举起手指向了南桑:“你这个丧了良心的狐狸精,你竟然敢推你娘……”   “哎呀,哎呀,哎呀……”南桑却在这个时候大叫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捂住肚子开始不停的叫唤了起来,她伸手拉着于渊,苍白着脸喊:“不行了,好疼啊,孩子,孩子……”   本来附近几个看热闹的人还以为是儿媳妇打婆婆,忽然听到南桑叫唤起来,并且哭哭唧唧的对着老杨头急切的说:“我知道你们二老看不惯我们,我知道的,但是,我肚子里的好歹是你们家的孙子啊,你们怎么能下死手推我啊……”   这一嗓子,不要说于渊,就连老杨头也懵了,他愣在原地看着南桑,也不知道真假,就连还趴在地上哼哼唧唧的老杨太太听到这话也跟着懵了……   在老年人的心中,这怀孕生孩子也是大事一件,而刚才的事情发生得太快了,如果真的是老杨太太推到了南桑,这孩子有三长两短……   于渊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他也顾不上分辨别的,直接一把就把坐在地上的南桑给横抱起来,朝着外面冲去,再冲出去之前他回头狠狠的瞪了老杨头和老杨太太一眼,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了几个字:“要是她有个好歹,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于渊曾经经历过的一切可不是在盛世太平之下的老杨头和老杨太太能够想象的,那一刻从他身上升腾起来的是蛰伏多年的浓浓杀机,尽管老杨头和老杨太太分辨不出来这种杀机是什么,但是还是能够敏锐的感觉到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恐惧感直接爬上了心头,让他们本能的瑟缩起来。   于渊抱着南桑一直冲出了巷子,就想找个人帮着送到医院去,南桑却拍了拍他说:“行了行了,放我下来。”   于渊愣了一下,再看看南桑,发现她正笑靥如花,半点没有不舒服的样子,他心中犹疑,但是还是问:“你哪里不舒服……”   “我哪有什么不舒服,你快点放我下来,这大街上的,这样简直是被人要看出洞来了。”虽然经历过末世的南桑并不怎么在意别人的眼光,但是话还是要说到的。   “你不是说你肚子疼……”   “我不这么说,那两位能那么快就服软?”南桑抬眼就白了于渊一眼。   “那你说你怀孕……”   “没有呢!哪那么快……”南桑嘟嘟囔囔了几句,但是还是因为这句话脸上飞起了红霞。   此时此刻,于渊只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像是坐了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的厉害,而在这忽上忽下之中,一种浓浓的失落涌上了心痛,天知道刚刚听到南桑说自己有了孩子那一瞬间他的心脏几乎是要跳出了胸腔。   虽然现在确认了南桑没事,但是这种失落感却一直挥之不去,他绷直了嘴角,一言不发的将南桑放下了,便直接往前走。   家里面暂时不能回去,估计现在回去会被老杨头两个人识破,所以,于渊选择了另外一条路闷不吭声的埋头就走。   南桑的心大,跟在于渊的身边,几叽叽喳喳的说着自己多么聪明,说自己反应多快,还不断凑到了于渊的身边邀功,但是于渊一概不搭理,自顾自的说了半天,反射弧极为粗壮的南桑终于意识到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对劲了,她扯了扯不断往前走的于渊的袖子问:“喂,你怎么了?我跟你说话呢!”   于渊不搭理她。   南桑皱了皱眉头,用那不太高的情商思索了一下,总感觉到于渊好像是生气了,但是对方到底生气什么,她又不知道,只能继续跟在后面,不停的问:“你怎么了啊!你怎么不说话啊……”   问了多次之后,南桑终于火气上头了,她把于渊一甩:“你干什么啊!我又没有招你惹你,你生什么气啊!”   于渊:…… 第88章   关于恋爱这种事,于渊和南桑大概都是破天荒第一次, 所以也没有各种小心思, 有问题便直接摊开了讲, 于渊皱着眉看着南桑问:“你难道不觉得你做错了吗?”   “我做错什么了?”南桑到现在也没有明白于渊为什么就生气了,感觉他这阴一阵阳一阵的很让人受不了,她撅了撅嘴,“难不成按照你的意思,我刚才就该让老杨太太给抓住?于渊, 我倒是看不出来, 你这骨肉亲情的挺入戏啊……”   于渊有时候觉得跟南桑真是挺没法沟通的,他看着那叭叭叭不停的在张张合合的小嘴,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无奈的说:“你以为我生气是因为那两个人?”   “难道不是?”南桑觉得于渊的口气有点不太对, 潜意识里让她口气弱了弱。   “他们与我什么关系, 我为什么要跟他们生气,南桑你的脑子是用来做摆设的吗?你能动一动你的脑子吗?”于渊简直要被南桑气笑了,他上上下下看了南桑一眼,现在有一种感觉像是狗想啃仙人球,可是根本就无处下嘴的情形。   南桑觉得自己很是无辜,她使劲的瞪着于渊, 忽然之间仿佛醍醐灌顶一般的想到了一种她从来都没有考虑过得方向, 她有些不敢相信的指着自己问:“你难道是在生我的气?”   于渊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只是用一种你自己看着办的眼神静静的看着南桑, 这下子南桑终于确认了于渊的答案, 她几乎吃惊得张大嘴, 伸着手指着自己:“为什么是我?你为什么要生我的气呢?这不符合道理啊!又不是我来招惹你的……”   于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无奈的看着南桑,觉得如果不把事情说清楚的话很可能会被气得忘记了最初的目的了,于是也不想继续跟南桑在这种没有任何意义的事情上纠缠,而是伸出手按住了南桑的双肩,用手上的力道迫使她下意识的望着自己的脸,注意着自己的表情。   他用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慎重表情对着南桑说:“南桑,我希望你能够知道一件事,在这个世界上对于我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只有你,所以,不要用自己开玩笑,如果你能记住这一点,并且能够理解这一点的话,我想你能够明白我今天为什么会生气。”   以南桑的情商,对于这件事的理解其实挺有问题,从小到大她所能够面对需要动脑子的问题都有人帮着解决,而不需要动脑子的问题她只需要撸袖子就上好了,到了这个世界,别看她现在也念了大学了,还拿到了不小的成绩,但是,说白了都不怎么需要动用情商。   陡然之间,让她开始理解关于这方面的问题,南桑实在是觉得有些为难。   所以她沉默了,这种沉默一直保持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她才想明白,她伸手戳了戳这一天都不怎么搭理自己的于渊问:“你今天生气是不是因为我说我自己怀孕了,然后又说自己肚子疼?然后你就生气了?”   于渊抿了抿嘴唇,其实还有一件事,他期待南桑怀孕,但是最后却不是,这让他很失落,可是这件事不能说,他不想给南桑增加不必要的压力。   他叹了一口气,将南桑搂进自己的怀里,在她的头发上落下一个吻,带着些恨铁不成钢的口吻:“以后别拿这种事情开玩笑了。”   南桑虽然心底隐隐的觉得于渊可能不是完全为了这件事生气,肯定还有些别的事情,但是既然于渊愿意不在计较这件事,那么她就乐得不在多想了。   虽然南桑这天的事情让于渊很生气,但是,同时也吓到了老杨头和老杨太太,这让他们之后的几天都没有出现,就连那个柴火棚也没有继续再住了,一直到开庭那天才再一次见到这两位。   于渊请的律师也在开庭前一天抵达了南桑所在的城市,当天晚上,律师和于渊南桑一起在他们家吃了晚饭,一边吃饭的时候律师也将开庭的各种注意事项跟两个人说了一下。   在一种的注意事项中,律师特别点明的是关于这种赡养问题,其实说白了就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特别是这种老人告儿子的,大概率上于渊他们这一方是不会胜诉的。   毕竟法律是人情道理的底线,父母要抚养孩子,孩子要赡养父母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所以,想要一刀切法律绝对不支持,这次最有可能的结果就是法院判于渊和南桑两个人每个月支付赡养费,当然,如果老杨头和老杨太太两个人提出的其他要求,律师可以想办法帮助他们拒绝掉,只是支付赡养费这个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一边吃饭,律师一边询问了于渊这边一个月可以接受的赡养费最高上限是多少,确定好了金额,南桑环视了一下自己的房子说:“我觉得吧,他们主要是冲着这房子来的。”   于渊看了看这房子,淡淡的说:“或许想得更多。”   “他们要这房子是自己住吗?我不觉得他们能够习惯这里的生活啊……”这才是南桑比较奇怪的地方,前两天她去看了看两个人住的柴火棚的地方,弄得一塌糊涂,周围的居民也纷纷告状说,这两个人来到这里没有多少时间已经跟附近的居民吵架了很多次了,周围的人其实都很烦他们两个,而他们两个人对于城里面的生活其实并不习惯。   这才是让南桑比较费解的地方,为什么他们两个人就盯着这房子不放。   还是于渊比较了解这两个人,他继续淡淡的说:“他们可不止我一个儿子。”   南桑愣住了,随后才算是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他们是想要我们花钱去养他们另外几个儿子?”   律师笑了笑,望着南桑说:“你在家肯定是一个孩子。”   言外之意就是南桑说得不错。   这对于南桑简直是一个三观上的冲击,无论是在末世还是在这里,她一直都是没有什么牵挂的,属于自己吃饱全家不饿的,就算是跟于渊过日子了,于渊又属于不需要南桑操心的,所以,一直到现在南桑还从来没有机会接触过这种现象,现在猛然之间知道,她忽然感觉到自己完全跟这个时代的人不是生活在一个空间里。   特别是看律师的表情就知道这种事情见惯不怪了,她越发按住了内心的惊疑,想了半天才干巴巴的为自己刚才的失态掩饰:“国家不是让我们自力更生吗?”   律师听了南桑的话,看着她的表现不由得对这两口子的观感更好了一点,无论什么时候,愿意自强自立的人总是能够得到更多人的信赖和尊敬。   “总会有人不这么想的,天上掉馅饼还砸到自己面前的碗里,这种事无论放在什么时候都是大家最开心的事情。”律师还是说的非常含蓄的。   南桑则不能苟同:“就不怕有毒吗?”   事实证明,南桑虽然不愿意去了解老杨家老两口,但是她的预感还是挺准的,老杨头和老杨太太果然是看上这房子了,只是并不止有房子,他们同时还看上南桑他们的家具厂。   他们的诉求也比较直白,除了要求要赡养费之外,还要房子还有要家具厂股份。   当然,看得出来这些专业名词这两位自己并不明白,肯定还是后面有人支招,在法庭上双方的历史唇枪舌剑,专业词语一套一套的往外面丢,老杨头老杨太太完全是有听没有懂,但是南桑却听得很有意思。   于渊请的这个律师果然很厉害,从各个角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从来不直接否定对方的要求,只是从别的角度很婉转的告诉法庭他们的坚持――除了赡养费,其他的门都没有。   这场官司打了一上午,最后宣判是要两天之后,而结果果然是像一开始律师预计一样,每个月要支付赡养费,至于别的要求法庭也全部驳回了。   刚刚拿到这个结果,老杨头老杨太太当场不乐意,虽然不至于咆哮公堂,但是老杨太太直接一屁股就坐在原告席上哭天抢地的嚎啕起来,要不是最后法院出动了法警估计这件事还没有完。   虽然最后出了法院,但是老杨头和老杨太太气呼呼走到了南桑和于渊面前表示要继续上诉,并且说了很多难以入耳的词汇,南桑的眉头皱了起来,就连于渊也有些生气,不过还没有等到他们开口,倒是站在他们身边的律师笑眯眯的开口说:“大爷大娘,上诉是你们的权利,当然可以的,但是你们是原告,你们上诉出的律师费还有诉讼费是要自己花钱的……”   不得不说经常打这种官司的律师果然厉害,一眼就能看到对方对害怕的地方在哪里,这话才刚刚一落,老杨太太立刻就嗷嗷开了:“啥!你说啥!他是我儿子为啥要我出钱!”   “因为,谁要打官司,谁就要出钱,这是国家规定的。”律师还是笑眯眯的,他紧紧的盯着老杨头,果然看见老杨头的眉头皱得死死的,他不慌不忙的又开口点了一句:“现在就罢休的话,你从这个月开始就能拿钱了哦,如果你们要继续上诉的话……法院不一定会答应你们的诉求是一回事,而且,赡养费也要等到下一次宣判之后才会给你哦。”   “啥?”老杨头的眼睛立刻就鼓了起来:“为什么不现在给!法院不是都判了吗?”   “因为你们要上诉啊。”律师继续笑眯眯。   …… 第89章   小人物自然有小人物自己的聪明, 他们大概不知道投资远见, 也不知道什么叫做长远目标, 但是他们知道一件事就是眼前的利益一定要紧紧的抓住,毕竟大饼画得再好, 这个东西不落到自己的包包里面, 那么什么都是白费, 所以, 能拿到手里面的才是最实在的。   正是有着这种小聪明, 老杨头和老杨太太跟自己的律师商量之后没有再继续上诉, 反而直接找到于渊和南桑要了今年这一年的赡养费并且让两个人给自己买了回程的火车票以及一大堆东西之后,就潇潇洒洒的走了。   那态度, 那举动半点都不像是跟于渊他妈恩刚刚打过官司的, 没有一点点的隔阂和尴尬,搞得南桑一度觉得跟他们对簿公堂这件事其实是自己在做梦。   不过不管过程如何,最后的结果还算是不错,于渊和南桑总算是将这边的事情给告一段落。   送走了老杨头和老杨太太两口子之后,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南桑和于渊将这边的事情完全给处理了, 房子交代给戴大宝帮忙看着,而厂子则完全只分红, 不在参与管理了。   这些事情都做得很快,不过三天之后,南桑和于渊就再次踏上了南方的火车。   在火车上的时候, 南桑还在跟于渊叨咕, 说是自己毕业了, 如果不来南方会找到一个好单位,但是来了南方一时之间还不知道上哪有着落。   不过,南桑虽然这么说,却并没有往心里面去,自小在末世长大的人其实对于这个时代人所谓的铁饭碗并不是特别了解,在她看来,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变的,如果有的话,那只有死亡。   只是没有料到的是,回到南方没有两天,侯科长请于渊吃饭的时候,顺便叫上了难上,饭吃得差不多了,侯科长像是很随意的问了一句:“小杨啊,你媳妇是学设计的吧?”   于渊看了南桑一眼,点点头:“是,这次回去就是拿毕业证的。”   “那学校没有包分配吗?”侯科长笑起来,略微有些黑的脸上看起来有一种南方男子特有的憨直。   这事儿还是南桑自己回答,她说:“倒是有好几个单位来要毕业生了,不过我这边不是要南方吗?所以就都拒绝了,不然的话,我得分在北方,他一个人在南方不合适。”   听到南桑的话,侯科长连连点头:“是是是,没有说错,这两口子怎么长期两地分居,你这选择没错,而且……”说到这里,他高深莫测的笑了笑:“不是有句老话怎么说得来着?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所以北方待不成也不见得是坏事,你说是不是?”   于渊的眸子闪了闪,他笑着附和了一声:“说的是。”   一直到两个人回去了,南桑才问于渊:“今天那个侯科长是什么意思啊?”   “你不知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的意思吗?”于渊也不直接回答南桑,反而笑着发问。   南桑直翻白眼:“你还真的以为我就是一个文盲吗?这么简单的意思我当然明白,我只是觉得这个侯科长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个话是不是要给我安排工作?”   “那你怎么想?”于渊其实一直挺好奇南桑的想法的,要说她有多积极上进吧,其实南桑最大的愿望就是在家里做咸鱼,但是你要说让她真的闲在家里的话,她又呆不住。   “我觉得吧,如果真的是侯科长给我介绍工作的话,那肯定是国有企业,我吧,其实并不怎么去混这种大锅饭,我还是想自己做,但是我学这个的,要是没有一个好的平台,可能按照我自己的能力暂时拉不到活儿吧……”南桑有些不愉快的咂了咂嘴:“我感觉这个时代跟你给我描绘的那个时代差距有点大。”   于渊知道南桑说得是书上记载的几十年后,他点点头:“确实是有点大,但是那个时代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起飞的,不过,就好像是幼鸟一样,刚刚起飞的时候,都会跌跌撞撞的摔几次跟头,这个年代也不例外。”   停了于渊的话南桑看着他若有所思,一直到了郊外的厂子里面她也没有再说话,晚上睡觉的时候,于渊看她一直沉默着忍不住问:“你到底怎么想的呢?”   “我其实想自己干,原来在北方的时候,那就挺好的。”南桑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怎么决定的,只能说说自己的想法。   “你为什么觉得那个时候好?”于渊也不强迫南桑做决定,更多的时候像是引导。   “自由自在吧,我这个人挺喜欢自由自在的,你也知道,我们那个时候过来的人,谁能真的受得了这个时代单位里面的日子呢?我虽然没有在单位呆过,但是我上大学的时候看学校得也多了,我觉得在学校中都如此,那么在别的单位就更不要提了,这不是我喜欢的,如果在这种单位里多呆一段时间可能我连气都喘不过来了,更不要说其他的。”   南桑一边说一边想象那样的日子,最后还是不断的摇头,她不寒而栗,在学校里看过那样的日子,而且在北方自己的也做过事情,相比较之下,她还是更喜欢自己说话做主的日子,所以,说到了最后,她竟然已经做好了决定:“于渊,我觉得如果侯科长如果要帮我安排工作的话,那就拒绝,当然,如果他没有这个意思最好,全当我自作多情。”   于渊点点头,他伸出手拍了拍南桑的肩膀:“行了,不要想了,快点睡吧。”   南桑是个心中半点都藏不住事情的人,等到她想得事情全部说完之后,没有多大会儿功夫就已经完全睡得香甜了,而于渊则看着她的睡颜笑了笑。   如果说南桑真的是个情商不高的,但是她那属于动物的本能却非常的灵敏,虽然于渊并没有提,但是侯科长在刚才吃完饭和他在外面抽烟的时候确实提出来要给南桑安排到设计院去,于渊当时便觉得南桑应该不会想要到这种体制内的单位去上班,可是又不好自己做决定,就想着回来跟南桑商量一下,没有将话说死。   果然,南桑是不愿意的,那么侯科长提出来的事情就没有必要再告诉她了,他找个时间回绝对方就好。   当然侯科长也不是一定要为南桑安排工作,不过是对于自己在这里办厂的投桃报李而已,无论哪个时代,这种利益的交换从来不曾改变过。   很快,于渊前期的厂房就已经竣工并且投入了使用,他忙得更是脚底板打后脑勺,不过,于渊还是每天晚上都要回来给南桑做饭,再一起吃饭,这弄得南桑都忍不住问:“我听说你不是很忙吗?”   “还行,是挺忙的。”于渊埋着头吃饭,这段时间,他白天根本顾不上吃饭。   “那你怎么还天天回来吃饭啊?”南桑觉得挺难以理解的,她直盯盯的看着于渊,“这么忙还要回来做饭,你还不嫌累啊……”   于渊满头黑线的看着南桑,有时候他真很想把对方脑瓜子给掰开看看里面到底装着什么样的豆腐渣,居然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都想不明白,他冷冷的哼:“食堂做的饭太难吃了。”   “你好歹也是从末世里面出来的人,怎么那么挑嘴呢?一点都不能将就,你看看我,我就在哪吃都可以。”南桑一边说一边洋洋得意的指指自己,毫不可以的对于渊进行打击。   于渊简直被南桑气得肝疼,他冷笑:“我本来今天还打算跟你说,请你帮我们家具厂画设计图,按照设计师的经费给你,看起来不用了……”   早就闲的已经发毛的南桑听到这个话,立刻就变得异常的狗腿,她只差直接就趴在了于渊的腿下面,连连的喊着:“没有没有,需要的需要的!”   “你说哪的饭难吃?”   这一刻,南桑猛地醍醐灌顶,十分激灵的回答出了正确答案“食堂的,这个世界上你做饭最好吃了,别人跟你比连更头发丝都比不上……”   于渊:呵呵,女人啊,你的名字叫做虚伪。   将设计家具的活儿交给了南桑之后于渊没几天就后悔了,原因无他,南桑平时看起来跟咸鱼一样,但是做起她喜欢的事情实在有点像是拼命三娘,为了将图纸画到最好的效果,已经改了几个版本的稿子,几乎每天都熬到了三更半夜,刚刚被于渊养出来的一点肉眼见的又瘦了下去。   于渊对于此苦口婆心的劝了几次,南桑还是不听,最后于渊直接下了最后通牒,说是如果继续这么干,那么以后的活儿就不给南桑干了,南桑一听立刻乖乖上床睡觉,听话得让于渊觉得费解。   随着厂子第一批的家具做出来之后,于渊越发觉得南桑变得乖巧,原来经常跟他对着干,现在基本不这么做,经常让他感觉自己是不是养了一个假的老婆。   这样云里梦里的日子持续了大概个把月,于渊第一批货销售一空,而新的订单纷纷的从全国各地飞了过来,这让所有的人都兴奋不已,干劲十足。   这天傍晚,于渊照例回家给南桑做饭,却发现南桑早就已经做好了饭,放在了桌子上,虽然那饭菜从色香味上没有一样是合格的,但是如此的待遇还是让于渊心惊胆战,他忽然想起这段时间南桑的乖巧,有一种强烈的不安在心中动荡,他感觉到南桑是不是在憋一个大招?   心里带着中想法,于渊战战兢兢的坐下,就连饭菜到嘴里都不知道什么味道,一度紧张的注意着南桑,当看见她放下筷子之后,于渊也立刻就跟着放下了筷子,他感觉到自己一直害怕的事情就要来了。   果然,在这个时候,南桑笑眯眯的看着于渊,她缓缓的开口:“于渊,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于渊静静的盯着南桑了一会儿,实在没有办法从她的表情中猜到到底是什么事情,最后只能深深吸了一口气,才说:“你说。”   “于渊,你上一次说,你生气是因为我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于渊的脑子转了转,很快就想起来南桑说得是什么事情,他点点头,刚刚想同意,忽然之间意识到什么,他猛地站了起来,用一种不敢置信的目光看着南桑:“你是说……”   南桑笑得开怀,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她回头去看窗外,太阳已经快要落下去了,给大地镀上一层金黄……   她忽然想,在末世的时候从来没有过这样美好的岁月呢。   (全书完)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