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倾大明》全集 作者:泣风尘 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正文第一章蛰伏少年(上) 1403年,永乐元年,改北平为顺天府称北京,恢复被建文帝削去的王爵。谷王改封长沙,宁王改封南昌。历时三年的靖难之役以永乐皇帝的完全胜利而告终,靖难之役的功臣们也一一得到了封赏。可就在这个功臣们欢天喜地,建文旧臣希望一切都烟消云散重新恢复平静的时候,一个男人带着另外一个女人跪在了他的妻子与儿子的面前。 王千军有点无语,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十年了,这十年来,王千军一直在做一个乖孩子,不让母亲操心的乖孩子。莫名其妙回到了过去,来到了大明朝,王千军知道自己回不去了,再也见不到自己的父母。但是,在悲伤过后,王千军必需面对一个现实,就是在这个世界的父母,同样是十月怀胎把他生下的母亲,还有小心翼翼抱着他一直傻笑地父亲。 即便是穿越的新生儿,对外面的世界也是好奇的。很快王千军就知道了自己所处的朝代,还有父母的身份。他的父亲,是燕王的贴身侍卫,亲兵。而他的母亲,是燕王妃的贴身侍女。而所谓的燕王,就是未来的永乐帝朱棣! 燕王起兵的时候,王千军才七岁。即便是知道了历史的结果,但王千军也无法保证出征在外的王丛云的安危。每次王丛云跟随燕王出征时,她的妻子燕梓都会抱着王千军目送大军出城,而当大军回城的时候,她也会早早地来到城墙上,希望早些看到夫君归来的身影。 在北平城最危急的时刻,燕梓甚至穿上盔甲,拿起长枪与弓箭,跟随徐王妃登上城墙,向攻城的官军射出弓弩,投掷瓦砾石块。数次血战死守后,终于是等到了燕王率大军回师北平,大败城外李景隆所指挥的官军。就是这一战,燕梓为了保护徐王妃身中两箭,依旧奋力格杀了一名官军校尉,那一天燕梓身上穿的血衣、血甲还保留着。 燕梓有护卫徐王妃之功,王丛云更有救驾的大功,而且不止一次。在攻打济南城之时,燕王被骗入城,结果坐骑被城门上的铁板砸死,是王丛云为燕王换上了新的战马,护送着燕王逃回军中。接下去在让燕军损失惨重的东昌之役中,王丛云更是护卫着燕王奋勇突围,数次救燕王出险境,历时三年的靖难之役打下来,王丛云脱去衣裳可见到那触目惊心的一身伤痕。 可偏偏,如此大的功劳,就算无法封侯可以换个高官厚禄、封妻荫子,却因为一个女人而全都失去了,还差点没了性命。看着老爸带着外面的女人跪在老妈面前的王千军,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他这个老爸,还真是爱美人不在江山。 燕梓很生气,她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其实纳妾只是件小事,燕王登基后,也就是现在的永乐大帝,靖难之役的功臣们哪个不是欢天喜地,开衙建府,声色犬马的。这么多年了,自从被官军的弓箭伤了身体,燕梓就知道自己无法再生育了,王家不能就只有王千军这根独苗,燕梓也希望王丛云能够多纳几个小妾,让王家开枝散叶,甚至能有一个人能继承她的燕姓。可南京城的美女那么多,王丛云却偏偏选了个该被送进教坊司的犯官之女。 要知道,进了南京城的永乐皇帝已经杀红了眼,灭三族还算小的,方孝孺更被灭了十族,奸党名单上的人全部被杀,被牵连者数万人。可就在这个时候,王丛云竟然带着一个犯官之女亲自到永乐大帝面前求情,恳请皇上将眼前的这个女人赐给他做妾,这下可好,永乐帝对于这个跟随自己多年的亲兵可是动了雷霆大怒,更让燕梓生气的是,王丛云做这件事前根本就没找她商量过。 如果不是燕梓得到消息后赶紧去找徐皇后,那事情将不堪设想。最后永乐皇帝的怒火在徐皇后的规劝下暂时熄灭了,也想起战场上王丛云跟随他身边出生入死的种种,这才免去了王丛云的死罪,但却削去了王丛云的所有功勋,罚王丛云到五军都督府门前当个守门的老兵。最终也把犯官之女刘雪沁送给了王丛云。 为了一个女人,失去了所有的功勋,对其他人来说,那是绝对不值得的,甚至是一个天地的笑话,王家的王丛云在外人眼中就是一个傻子。可只有王丛云、燕梓还有王千军明白,王丛云是多么喜欢眼前这个女人,已经多少年没有其他女人让王丛云动心过了,在以前的日子里,不是燕梓不让王丛云纳妾,是王丛云眼中只有燕梓,不把其他女人看在眼里。 愤怒、伤心,还有嫉妒,这让燕梓久久说不出话来,地上的王丛云与刘雪沁也一直那么跪着,也不开口说话。王丛云知道这是自己欠妻子的,是自己的错,燕梓要打要罚他都认了。而刘雪沁也感激王丛云与燕梓救了她,如果不是王丛云与燕梓,刘雪沁早被发配到教坊司任人凌辱,连妓女都不如,活着就是受罪的生不如死的日子。 看着沉默的三个大人,王千军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突然间,燕梓突然很难受地咳了起来,吓得王千军赶紧跑到她的背后又是拍背又是送水。王丛云也很紧张,这是燕梓在战斗中落下的老毛病了,天气一不好或者是一生气就会咳嗽个不停,严重的会咳出血来,接着就是连续躺上好几天。如果母亲倒下了,那事情可就大了,一直支撑着这个家的是母亲,父亲就只会打仗和对永乐帝忠心。 还好,燕梓只是咳嗽了一会,摸了摸王千军的小手示意她没事,可还是不说话,不说话就是不肯原谅地上跪着的这两个人。 对父亲的作为,王千军心里也生气,不可能不愤怒!三年靖难之役,王丛云长年出征在外,家里的一切都是燕梓操持的,母亲为了这个家劳心劳肺王千军都看在眼里。可多年的辛劳,现在却有被父亲出卖的消息,王千军是坚决站在燕梓这边。 可话又说回来,这并不是现代一夫一妻,男女平等的时代。这是在大明朝,在男尊女卑的封建时代。在这个时代,再贫苦的人都有纳妾的权力,三妻四妾很正常,奴仆丫鬟也只不过是主人的货物,可以进行合法的买卖。像王丛云这样的男人,可以为一个女人赌上荣华富贵,赌上自己的生命。现在有跪在妻子的面前请求原谅,已经是很难的了,真的很难的。 而且重要的是,王千军并不希望家里因为这件事而分裂。王千军希望有一个温馨的家,一个虽然有些小摩擦,但一家人却能够永远团结在一起的家。就像他在前世的现代世界里那样,一个并不富裕,父母有时候会为小事发生口角,但大部分时间却是其乐融融的家。 王千军看了看母亲燕梓,又看了看地上跪着的王丛云,还有他未来的小娘刘雪沁,王千军无奈地捏了捏鼻子,突然直接来到父亲的身边,猛然跪了下来。 家和万事兴!这就是王千军现在想要做的,一个人如何连自己的家都管不好,那他不管在外面有多风光,多厉害,回到家也不会开心,也不是一个成功者。王千军所要得到的其实很简单,只是一个温馨的家。 看到王千军突然跪下,燕梓很是心疼地问道:“傻儿子,你这是做什么?!” 犯错了就应该罚,王千军从小也没少挨燕梓的戒尺。可对于自己唯一的儿子,她还是无比疼爱的,绝对不会无故惩罚王千军,现在一家人连儿子都跪了下来,燕梓有点慌了。 慌的不仅只燕梓,王丛云也是。这个在战场上不知畏惧,不知痛苦,血洒疆场换来一身伤痕的汉子,对自己的儿子那是绝对的溺爱。好几次燕梓追着王千军打,都是从战场上回来的王丛云挺身而出,宁可妻子的戒尺落在自己身上,都不肯让王千军继续挨打。 “快起来,地上冷,你膝盖嫩,别跪着啊!”王丛云一边焦急地说着,一边用手去托王千军,可他的脚却依旧跪着,这样身体的平衡明显保持不住。刘雪沁赶紧护着王丛云的身体,一边护着一边小心地看着燕梓,而此时燕梓的心思都在王千军的身上。 王千军很强硬地跪在地上,膝盖感受到了地的坚硬与冰冷。王千军沉稳地说道:“世上没有父亲跪着,儿子在旁边看的道理。而且事情已经这样了,我长这么大,看了那么多书,也没有丈夫向妻子下跪的道理,我的母亲也不是河东狮。母亲,家和万事兴,只要我们一家人和和睦睦团结在一起,没什么难关过不去的。你就原谅父亲和小娘吧。” 王千军都这样说了,燕梓还能说什么?战场上一个什么都不怕的大老爷们,用针缝伤口的时候哼都不哼一声,连皇帝都赞叹他是硬汉的男人,如果让外人知道他对妻子下跪,恐怕会被人笑破大牙的。而且刘雪沁这个姑娘的身世也很可怜,京城内一直在传那些被发配教坊司的犯官之女的下场,死亡对那些人来说其实就是一种解脱。 不过燕梓并不认为永乐皇帝做错了什么,成败论英雄!如果输的是永乐大帝,输的是燕王,无论建文帝是多么的仁慈,北平城内也将成为一座鬼城,他们这些跟随燕王讨逆奸臣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看着跪着的丈夫、儿子,还有一边惶恐不安的刘雪沁,燕梓最后无奈地说道:“儿子长大了,道理一套一套的,可儿子的话也说的没错,家和万事兴,只要大家一条心,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只是,刘雪沁我必须要问你一件事!你要老实回答我,你恨皇帝吗?!” 正文第一章蛰伏少年(中) 刘雪沁被燕梓这么一问,赶紧想要回答,可燕梓让她先不要说话:“你不要马上回答,我想听你的真心话。我这个相公,别看他为你失去了这么多,还差一点被皇上砍头,但他的心中却是永远忠于皇上,皇上要我们一家人的命,那也是一句话而已,我们一家人不会有任何反抗,因为我们都是跟随皇上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可你不同,无论是你的出身还是你现在的处境,你不可能不恨皇上,但现在,你却要成为我们王家的人,这是最重要的。” 刘雪沁沉默了,燕梓已经把真心话都说了出来,并且准备迎接她进入这个家,这是一个很有胸襟的女人,刘雪沁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很该死,其实在被抄家的时候,就应该学着她的母亲自尽,而不是贪生怕死地恳求王丛云帮助她。 王丛云看着沉默的刘雪沁,抓了抓她的手,点了点头,这是让她要说出心里话。王千军也在一旁看着,刘雪沁可不是所谓的二奶,大明朝也没有所谓的二奶这个词,刘雪沁日后可是王家名正言顺的二夫人,他的小娘。至于有没有三夫人,王千军可就不知道了,那是以后的事。不过以王家目前的情况,想多一个伺候的仆人都难,一个看大门的老兵,每个月的俸禄全家人是否能吃饱都成问题。 所有人都在看着刘雪沁,刘雪沁终于是开口说道:“我恨,因为我失去了太多的亲人,可我恨又有什么用?!这一切都是命,我认命,因为我要活下去。是王大哥救了我,也是因为我王大哥失去了他应该得到的封赏,这是我欠王家的,一辈子都还不了的恩情。所以夫人,请你放心,以后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王家,就算让我当牛做马我也心甘情愿。我不敢奢望能成为王少爷的小娘,夫人请你就让我做一个丫鬟吧。” 刘雪沁不敢奢求能够成为王丛云的妾室,她的要求只想成为一个通房丫鬟,伺候王家一家就行了。可事情到了这一步,燕梓也不是那么小气的女人,对刘雪沁这个女人她有很深的同情感,至于正盯着她看的王丛云,燕梓内心的火还没消,外加把王千军跪地这一件事也算在了王丛云的头上。 燕梓站起来,亲自将刘雪沁扶了起来,说道:“都起来吧,家和万事兴,这比什么都好。妹妹,你以后就是我的妹妹,我因为伤了身体没办法再生育,所以王家开枝散叶的担子就交给你了。” 燕梓说着将自己手上的玉镯脱了下来,亲自给刘雪沁带上。这个玉镯可是徐皇后当年在北平城亲手赏赐给燕梓的,看到燕梓如此的宽宏大量,王丛云笑了,还很是鼓励地帮王千军拍掉膝盖和小腿上的灰尘。不过王千军可不认为母亲就这样算了,因此他赶紧向父亲打眼色,不过王丛云此时就只会傻笑。 看到王丛云那傻笑的样子,王千军也没办法再说什么,而硬是把玉镯套进刘雪沁手腕的燕梓也终于是抽出机会,找王丛云算账了。燕梓只是轻微地咳嗽了一声,王丛云赶紧笑着把脸转过去,担心燕梓的老毛病又犯了。 “你,吃晚饭马上带着包袱去五军都督府!皇上绕你不死,这是皇上与皇后对我们王家的恩情,你绝对不能忘记,就算是一个看门的老兵你也要好好干。从今天晚上算起,三个月里你就住在五军都督府,家里有我照应着,你也不用回来了。好好干,忠于职守地把五军都督府的大门守好!” 这就是燕梓对王丛云的惩罚,王千军真的想向他的母亲竖大拇指,这招够厉害。让刘雪沁进了家门,却让王丛云看得见,却吃不着,的确是够会折磨男人的。只是王丛云对此却一点反对意见都没有,还很是关心地说道:“燕子,你的身体不好,千万别太操劳了。雪沁,家里就拜托你了,我想你很快就会习惯家里的一切,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儿子啊,我不在家的日子,你可就是家里唯一的男人,一定要照顾好家里的娘亲而小娘。” 王丛云说完,几步就进了后屋,似乎忘了吃饭的事,开始整理东西了。看着王丛云那脸上依旧没有消失的微笑,燕梓无奈地摇了要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这正是燕梓喜欢王丛云的地方,想当初王丛云只是看了自己一眼就爱上了身为王妃贴身侍女的她,为此私闯王府后宫禁地,被徐王妃抓住当着众人的面脱去裤子实实地打了五十大板,结果打完了,屁股血肉模糊的王丛云还是笑着请徐王妃把他写的情书交到燕梓手上,一副打了板子还心甘情愿的傻瓜样。 那封情书现在还被燕梓收藏的,王千军看过一次,他的结论只有一个,狗屁不通。这封情书怎么看怎么便扭,读完三字经开始读论语的孩童都写得比王丛云好。可也正因为这样,徐王妃觉得王丛云是个实在人,跟燕王一商量就给两人做主主婚了。 王丛云的事情很快就在南京城里传开了,很多人把这当成了一个笑话,天大的笑话。谈论最激烈,嘲笑得最厉害的就是那些原本是官兵,后来倒戈燕王的官员,这些人喜欢把别人的失败当成安慰自己的笑话,以此来掩盖他们对建文帝的不忠。有嘲笑的人,也有帮忙的人,特别是原本跟随在燕王身边的亲兵,大家都是从一个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吃同一口锅的饭,睡同一个帐篷,你欠我一条命,我欠你一条命。如今这些人很多都成飞黄腾达了,每个人出点力,王家就这么迅速地安稳下来。 永乐帝登基,众多北方将士来到了南京城,皇宫在南京,那一群人也只能住在南京,各自找适合的房子。王千军住的地方本来只是一个租借的临时住所,想在封赏确定下来后再选个风水好的宅子住,结果现在搬不了,也买不起适合的房子,还好在王丛云一群兄弟的帮助下,这房子被王家买了下来。但即便是手头上有了一点兄弟们慷慨赠送的钱,燕梓依旧不愿意请仆人,因为这样的资助只是暂时的,接下去的日子都要靠自己。 三个月就快要过去了,天气也变得越来越冷,家里不打算买碳来取暖,从集市里买来了很多干柴火,只有十岁的王千军主动要求帮忙砍柴。明天王丛云就可以回家了,被燕梓发配到五军都督府的王丛云这三个月里,还真的没有踏进家门一步,就算有事也只是在门外让王千军帮忙传话,这相公、老爸当的,实在让人无语。可也因为这样,家里没什么大吵大闹的事,一家人简单、温馨最好。 天冷了,王千军已经穿上了棉衣,可砍了一堆木柴后,王千军干脆把上身的衣服都脱了,赤膊着举起斧头,对准竖立的木块狠狠地劈了下去。又劈了一堆木柴,不断有汗水从王千军的身上落到冰冷的土地上,这一身虽然幼小但却充满力量的肌肉正是王千军努力的结果,也是他想要的。 来到了冷兵器时代,又成了武将的儿子,所谓的弃武从文似乎成了一个笑话,因为事先知道了后续将要发生的很多历史大事,王千军就更加注重锻炼自己的身体还有学习这个时代的知识。无论如何,拥有一个强壮的体魄是一切成功的前提,也是自己日后拼搏的本钱。而且这个时代既没有电视也没有电脑,每天的功课完成后有大把的时间,可难道王千军要用这些时间去跟一群小屁孩们骑木马、玩泥巴?锻炼身体成了王千军最好打发时间的方法,虽然练武很辛苦,但也是苦中有乐。 十年,王千军整整忍了十年,当一个听话、勤奋,当然有的时候也会犯错的好孩子,如今十年时光已经过去了,也该是进行自己计划的时候。重活一次,来到了这个特殊多变的大明朝,王千军的最终目标只有一个:“登泰山而小天下!”。登上权力的最高峰,王千军就可以做很多事,很多很多改变未来的大事。 又一块木头被王千军劈成了两半,够半个月用的柴火都准备好了,但还不够。现在市场里的木柴便宜,如果到了冬天,那价格最起码要涨上一倍,燕梓不愿意多花费这样的一笔开销。 可当王千军准备再劈一块木柴的时候,就听身边有人高声说道:“千军,你在干什么?这么冷的天快把衣服穿上,小心风寒入体!” 看到王千军**上身劈柴,刘雪沁很担心,这么冷的天,王千军也才十岁,要是感冒了可就麻烦了。大明朝没有感冒这一说法,风寒入体指的就是感冒。拿起王千军扔在一旁的衣服,刘雪沁一下就把衣服套在了王千军的身上。 正文第一章蛰伏少年(下) “小娘,没事啦。我现在全身都是汗,一点都不冷。”王千军边解释边擦去头上的汗水,听到王千军这么说,刘雪沁立刻就知道自己做错事了,赶紧又把强套在王千军身上的衣服拿开,但也从身上拿出了手帕,帮着王千军擦了擦身上的汗水。 前段时间天气还不冷,需要砍的柴也不多,刘雪沁每次只过来看下就走了。只是现在天气冷了,需要储存的柴火多了,这才闹了这么一出。身上的汗被擦得差不多了,刘雪沁的手帕一拧都是水,王千军又开始劈柴了。这劈柴的活可不好干,不仅全身是汗,干久了双臂和后背都会无比酸疼,两双手掌都是死皮。王千军突然很想手上能有一把电锯,那事情可就好办了,不管多少木柴刷刷几下就都搞定了。 终于,够一个月用的柴火都劈好了,王千军也松了一口气,先用粗麻布把身上的汗水擦干净,等下还要去擦药水。燕梓也认为砍柴可以帮助王千军锻炼身体,也让王千军学会一个男人该担当的事情。可王千军始终才十岁,身体还在发育,为此即便药水再贵,燕梓都会买来帮王千军擦遍全身。 看到王千军擦完汗水,刘雪沁赶紧把手上的衣服套在王千军身上,帮着王千军穿好衣服,就怕王千军受凉。等王千军穿好了衣服,刘雪沁才松了一口气。 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王千军调皮地问道:“小娘,明天父亲就回来了,想父亲了没有?” 明天就是三个月的最后期限,被赶出家门的王丛云终于是可以回来了,家里两个女人可是很想他的,只是都不肯说出口。特别是燕梓,这些日子时常站在门口向外看,可每次王丛云出现又都避而不见,而难得回家看看的王丛云也不敢进屋,就算有话对燕梓说也是通过王千军传话的,这样的父母让王千军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好。 被王千军这么一问,刘雪沁有点不好意思了,她还是黄花大闺女,也没跟王丛云圆房,突然被王千军这么一问,刘雪沁当然会害羞。不过刘雪沁现在可是王千军的小娘,有管教王千军的权力,十岁的小孩不乖就要打屁股! “啪!”王千军的屁股被刘雪沁狠狠地来了一下,不过刘雪沁的力气小,王千军不感到疼。 刘雪沁拉下脸,让自己看起来有点生气的样子,说道:“小孩子家的,问这么多做什么?” 屁股被打了,虽然不疼,可吃亏了就要还回去,王千军继续笑着问道:“为什么小孩子家不该问?其实我更想知道,小娘什么时候帮我生个弟弟、妹妹,还有小孩子是怎么生下来的?!哈哈。” 王千军太调皮了,刘雪沁是真的又羞又怒,想要狠狠打王千军几下。不过人小鬼大的王千军早已快速地跑开,笑呵呵地跑进房里。 三个月时间相处下来,刘雪沁也渐渐知道王千军这个人人小鬼大,小脑子里似乎有很多东西。可是让刘雪沁感觉奇怪的是,王千军这个只有十岁大的小孩子似乎隐藏了很多事情,好像心里藏了很多小秘密,这一点燕梓也感觉到了,但却从来不问,因为对燕梓说,王千军不管变成什么样,都是她的亲生儿子,十月怀胎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既然燕梓这个当母亲的都不去管,刘雪沁这个当小娘的也就装作什么感觉都没有,跟着这个调皮孩子闹一闹就行了。 王丛云终于是回家了!长久在外的男人回来,一般都是会买些女人化妆的胭脂水粉啊或者是做衣服的丝绸棉布啊回家,用这些来讨女人的欢心。就算没什么钱,也会想办法让全身看起来很精神,很干净的样子进家门。可王丛云倒好,背着一筐木炭进的门,搞得全身上下都是碳灰,都快成黑人了。 看到王丛云这个样子回家,刘雪沁终于忍不住大哭了起来,一切都是因为她,因为她这个女人,王丛云才失去了荣华富贵,才要如此的辛苦。想当初,刘雪沁只是为了活命,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哀求王丛云帮助她,那是她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当时的她根本就没想过会成功,但为了活下去,为了不被发配到教坊司,她不得不试一试!结果她成功了,但也因此害了王家一家人,这是她欠王家的。 刘雪沁哭了,燕梓却笑了。没什么过不去的坎,为了燕王,两人都从死人堆里爬了出去,与当年的苦相比,现在的不算什么。燕梓相信,只要一家人一条心,所有的苦难都会过去的,王家一定会拿回原本应该属于他们的东西。 “别哭了,妹子你去准备洗澡水,让相公好好地洗一洗吧。千军,还不去帮忙,小心别弄脏了!”在燕梓的吩咐下,刘雪沁去烧热水了,王千军则是一副很小心地跑去帮老爸,有这一筐木炭,省着点用度过这个冬天没问题,而且南京比起北京来,也暖和了很多。 三个月了,这是两个人在三个月后的第一次见面,但跟以前出征打仗比起来,三个月的时间不算长。两人就这样互相看着对方,王千军在一旁乖乖地不说话,就等着父母开口。 最终,燕梓先开口问道:“这三个月,过得好吗?” 而王丛云的回答就是:“好,只是有点想家了。” 不需要多说什么,也不需要什么拥抱,这些就够了。王丛云从靖难功臣变成一个五军都督府的看门老兵,虽然有很大的落差,但实际上的待遇也不错,战场上一起流血、流汗的兄弟帮了他很多,不仅让他在五军都督府有单独休息的房间,不用跟其他人睡大通铺,还在某些方面给了他很大的照顾。 虽然每个月的俸禄没办法增加,可比如每天的伙食,做衣服发的布料,还有现在需要烧的木炭,都是发双人份的。在五军都督府任职的兄弟,也会有事没事的拉过去一起喝酒吃肉,这日子跟普通老兵比,真的很不错。 在燕梓的特意安排下,王丛云由着刘雪沁伺候洗干净了身子,桌上的饭菜都准备好了,的确是够丰盛的,王千军可是三个月里都没见过这么丰盛的菜,酒已经在热水里烫着了,三个大人一起喝上一杯。王千军也想来上一口,不过被燕梓狠狠地在手掌上拍了一下,不到十八岁王千军不需碰酒。 吃着吃着,三个大人聊着聊着就聊到了王千军的身上,两个女人对王千军的评价都是王千军很懂事,很会帮忙,可就是有的时候皮了点,可孩子就是要皮点。然后燕梓说起了王千军的功课问题,以前都是王丛云教武,燕梓教文,因为刘雪沁也是官宦小姐,文的方面也能帮着教一点,可两个女人越发地发现,王千军学东西真的很快,她们两人都快被王千军问倒了,也是该给王千军找个先生了。 王家的未来都寄托在了王千军的身上,王千军又比别的孩子聪明,自然不能找普通的教书先生。可问题是,王家现在的情况也请不起好先生,王丛云和燕梓内心也看不起城内的名儒,这些所谓的名儒很多都是建文的旧臣,都是一群失败者,嘴上说得无比慷慨,最后又是那么的贪生怕死,真正能让王丛云与燕梓看得起的读书人,都已经随着方孝孺去了! 头疼,很头疼。刘雪沁本来想说点什么,可最后却没开口,她所能介绍的人,她自己也认为不合适。看着大人们头疼的样子,终于是把鸡腿啃完的王千军擦了擦手上跟嘴上的油脂,一只烤鸡就两根腿,一根王千军吃,一根王丛云吃,家里的两个女人只吃鸡翅膀。 擦干净了油脂,王千军又喝了几口汤,然后问道:“父亲、母亲,我可以自己选先生吗?” 一个十岁大的孩子要自己选先生,三个大人的第一个反应就是,王千军这个孩子还真是人小鬼大!可反过来想一想,众人现在也没有好的人选,那还不如听听王千军自己的意见。 燕梓笑着摸了摸王千军的头,问道:“傻孩子,你想拜谁为师?告诉娘亲,如果你说的人我们也认可,就算是砸锅卖铁我们也会帮你办到的。” 燕梓的话,也是王丛云的意思,一个好的先生,关系到孩子的一生。也许王丛云这辈子就这样了,日后最多混个校尉当当。可王千军不一样,他的路还很长。 大家都在等王千军的回答,不过王千军内心却很清楚,他要是把人选说出来,肯定会吓到所有人,可如果真的能够拜那个人为师,那他日后的路就会变得很好走,而且那人的一生所学,也是王千军十分感兴趣的,在这个时代真正能够当王千军老师的人! 正文第二章拜师道衍(上) “父亲、母亲,我想拜道衍大和尚为师!”王千军终于说出了自己内心最好的人选,也被三个大人吓得够呛,燕梓的手停在了王千军的头上,无法再继续抚摸下去了。 道衍!一个让三个大人都惊呆的名字。道衍是谁?道衍有多可怕?!即便是一直身在南京的刘雪沁也听过这个和尚的法号,也知道他是燕王造反的第一号军师,一个出家人,不引导人向善,反而唆使燕王造反,并且还成功的帮助燕王得到了江山!这么一个人,对刘雪沁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和尚,而是一个妖魔! 靖难之役中,道衍经常留守北平,北平城名义上的掌控人是当年的燕王世子,也就是现在很可能被立为太子的大皇子。但实际上,真正掌管北平的人,是徐王妃,也是现在的徐皇后。燕梓即便是出嫁了,也经常在徐王妃的身边,也就很多次见到道衍这个和尚。道衍和尚给她的感觉只有一个,可怕!这个和尚,很聪明,有经天纬地之才,但是更可怕的是,这个和尚是为了造反才造反,他只想通过一次成功的造反来展示他的才华。 而王丛云这个厚实的汉子,他这个时候所想到的只有一个。他最看重的儿子,也是唯一的儿子,他为什么要拜道衍为师,他想要从道衍身上学什么?!南京城内所有人只要一提起道衍这个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道衍造反的能力,他那颠倒天地的可能才学。如果王千军想要学的是这个,那王丛云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王丛云第一个清醒过来,放下酒杯,王丛云沉着声音问道:“千军,告诉我,你想从道衍和尚那里学什么?你知道道衍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知道他现在的官位有多高吗?我和你母亲都跟他有点交情,也许你有可能成为他的徒弟,但你必须老实告诉我,你想跟道衍学什么?!” 看着严肃的父亲,王千军淘气地撇了撇嘴,他知道王丛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这是一个厚实的男人,他忠诚于永乐帝,真诚于朋友,爱护家人。可这个男人也有自己的地线,绝对不能碰触的底线,如果碰触到了底线,即便是唯一的儿子都不能原谅。 向着燕梓吐了吐舌头,不想让气氛这么的严肃,王千军这才回答道:“这么严肃干嘛?又不是要学大和尚造反的本事。天下已定,谁造反谁是傻子。其实我觉得,大和尚这个人很有本事,为皇上出谋划策只是用了他一生所学的一半而已,所以我想学他的另外一半本事,不是有句话这么说吗?郎中既能救人,也能害人!毒药可以用来杀人,也可以用来救人。难道拜道衍大和尚为师就一定要往坏的方向想,虽然他是一头病虎,但也有辅国之才。父亲、母亲、小娘,我有说错吗?” 没错,王千军没说错,三个大人的感觉只有一个,就是王千军这个十岁的娃伶牙俐齿的,像这样的孩子,不是成龙就是成虫,两个极端没有中庸之道。 为了显示父亲的威严,王丛云还是轻轻地拍了王千军一下脑袋,说道:“没错,可有这么跟父母说话的吗?一开始没有一点商量,吓大人好玩吗?!还有,造反这个词是你随便可以说的吗?!你这小子,现在要是不好好管教,以后还不知道什么样呢!燕子,你怎么看?” 造反这个词的确不能够乱说,无论永乐皇帝表面上说得多么的冠冕堂皇,可他始终都是一个靠造反夺得皇位的皇帝。而且永乐皇帝也明白,他给天下人树立了一个很坏的榜样,日后不知道有多少皇亲国戚,地方藩王学着永乐皇帝再来一次靖难之役,所以这位皇帝最忌讳听到别人讨论跟造反有关的所有事,而一个经常被造反挂在嘴边的人,也不会是一个成功者。 王丛云已经同意了王千军的要求,只是这个还要征询一下燕梓的意思,毕竟一直在教育王千军的是燕梓,家里的事也都是由燕梓操持的。只是燕梓那边还没开口回答,王千军就假哭地跑到燕梓的身边,撒娇道:“娘亲,父亲他打我,很疼。打头是会变傻的。我要是成傻子了,该怎么办?” 燕梓看着撒娇的孩子,实在无法跟刚才那个伶牙俐齿发表自己想法的孩子联系在一起,可不管这个孩子怎么变,他都是燕梓的亲生儿子,十月怀胎身上掉下来的肉。燕梓也拍了一下王千军的脑袋,笑着说道:“别装了,你爹要是真下重手,你现在就趴那了,哪里还有力气跑到我这来告状。打傻了也好,最起码不用那么操心,如果真的傻了,说不定多打几下就变聪明了。” 王千军的脑袋又挨了一下,不过依旧是很轻地拍打,这也是母亲对孩子的一种爱。不过王千军还闹不够,他几步就跑到刘雪沁的身边,摇着刘雪沁的手臂说道:“小娘,我爹妈都不疼我了,还打我,你可要给我做主啊!” 一个调皮撒娇的小男孩,可实际上却拥有了不同于寻常孩子的智慧,刘雪沁突然有点嫉妒燕梓了,有这么好的一个儿子。可听到王千军小娘叫得那个甜,她又是无比的欣慰,最起码这个孩子并不排斥她,把她当家里人。刘雪沁没说什么,就轻轻得抚摸着王千军的小脑袋,这样就够了。 最后,燕梓拍板说道:“那好,丛云,你就带咱们儿子去见道衍大师吧。至于道衍大师收不收他,那就要看咱们儿子的命了。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儿子以后要走的路,看来并不是我们所能做主的。” 燕梓看得很远,如果道衍不收王千军为弟子,那一切就会变得很平常,王千军也只能走武将军功这条路。可如果道衍收下王千军做徒弟,作为永乐帝最信任也是最忌讳的军师,王千军师从道衍后,日后将会走上一条他的父母无法预测的道路。但不管怎么样,王千军始终都是他们的孩子,王家未来的顶梁柱。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不过这事可不是王丛云直接带着王千军上门拜访,要求道衍和尚收王千军为徒这么简单。道衍和尚怎么说都是南京城里的风云人物,虽然恶名在外,可想通过道衍的关系,亲近永乐皇帝,谋求高位的官员也不少,每天要求见道衍和尚的名帖那是数不胜数,王丛云要带王千军去见道衍和尚,也要先送上名帖,再等待主人的回复。 还好,王丛云跟道衍和尚也有点交情,他的名字道衍和尚也知道,也记在心里。认真算起来,王丛云也救过道衍和尚一次,但那并不算是真正的救命之恩。不过王丛云这次,不仅要递上自己的名帖,还要王千军自己写封信,然后跟求见的名帖一起递上去,这也是对王千军的一种考验。 王千军也没多思考,提笔在信上刷刷几下,无比飞快地写完了,结果王丛云拿起来一看,有点头晕。王千军在信上问道衍大和尚累了吗?然后自问自答说他觉得道衍大和尚累了,虽然道衍大和尚已经完成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心愿,但是太多的杀戮让道衍累了。可虽然累了,但道衍却依旧觉得不够,他那经天纬地之才还没有充分的发挥出来,所以道衍继续在他所厌烦的官场上经营着。 最后,王千军谈到了道衍那一生绝学到底要教给谁。他直接说道衍需要一个学生,一个真正继承他全部所学的学生。王千军更是十分狂妄地断言,无论是皇子皇孙,还是大官子弟,或者是跟随道衍的和尚,除了王千军之外都无法继承道衍一生所学。而在信的最后,王千军突然写了这么一句:“谁知大明百年后?” 就这么一句,让王丛云陷入了深深地沉思,王千军写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写上这句话?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王丛云想不明白,但他也没问。至于信上的其他内容,王丛云可以理解,非常人非常事,王千军不是普通人,道衍和尚更不是普通人,用普通的方式没用,也许这封信再加上以往的交情,道衍和尚愿意见王千军一面。 只是,如果道衍和尚真的收王千军为弟子,那王千军日后又会走上一条什么样的路。将名帖和信收好,王丛云让王千军站到他的面前,两双大小眼睛互相看着对方,不能逃避对方的眼神。 王丛云问道:“千军,你老实告诉我,你会做一个忠臣吗?” 王千军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说道:“真忠臣,把权压奸臣。父亲,我这样说对吗?!” 王丛云无法回答,王千军所说的忠并不是愚忠,是另外一套说辞,另外一种说法,王丛云以前没有考虑过的。王丛云无法回答,他离开了,带着自己的名帖和王千军所写的信去拜访道衍! 正文第二章拜师道衍(中) 道衍,字斯道,自号逃虚子。苏州人。通儒、道、佛诸家之学,善诗文。与文学家宋濂、高启等交友,又从灵应宫道士席应真习道家《易经》、方术及兵家之学。二十三年于径山从遇庵大师潜心于内外典籍之学,成为当时较有名望的高僧。但始终未曾放弃成就大业的抱负,追求功利,仰慕元初僧人出身的开国功臣刘秉忠,欲成开国建业之功。 道衍北上参学时,游到河洛,在嵩山遇到著名相士袁珙,袁珙见他身为佛子,却隐含杀气,笑着告诉他:“你真是个奇怪的和尚,三角眼,形如病虎,有嗜杀之相,更有辅国之才,望君珍重。”道衍很赞赏对自己的评价,于是,二人结为最好的朋友。 洪武十五年,朱元璋选高僧侍诸王,为已故马皇后诵经荐福。道衍以荐入选,随燕王朱棣至北平住持大庆寿寺。从此经常出入燕王府,参与夺位密谋,成为燕王的重要谋士。燕王“靖难”称兵前,他曾推荐相士袁珙以占卜等方式,并通过对当时政治、军事形势分析,促使燕王朱棣坚定信心;又于王府后苑训练军士,打制军器,作好军事准备;建文元年六月起兵前夕,计擒北平布政使张m、都指挥使谢贵。靖难之役中,他留守北平。十月,辅佐燕王世子率万人固守北平,击溃朝廷数十万北伐之师。此后,仍多赞谋帷幄,终使燕王夺得皇位。永乐称帝后,初授官僧录司左善世,永乐二年再授为太子少师,复其姓,赐名广孝。晚年,姚广孝既厌惧官场争斗的凶险,又不甘心放弃毕生事业的追求,故虽然受官,却未改变僧人身份,主要承担太子、太孙的辅导讲读,及主持《永乐大典》、《明太祖实录》等书的修纂。 永乐元年,皇帝还没有册立太子,因为有两个人选无法确定,这不仅是皇家的私事,也是大臣们日后飞黄腾达的大事。站对位置了,那就是从龙之臣,跟现在的皇帝还有未来的皇帝都有了好交情,都是功臣。可如果站错了位置,就算现在的皇帝无所谓,未来的皇帝可就会一辈子记恨在心里,没前途是小事,就怕一个罪名下来,家破人亡! 朝廷如今在立谁为太子这件事上分成了两派,一派就是支持原燕王世子,认为当年的世子就应该被立为太子,长幼有序、立长立嫡子。支持大皇子的人,除了当年留守北平城的文官外,还有众多的建文旧臣。无法靠军功来获得功勋的众文官,都希望能够通过支持大皇子成为太子来达到更上一层楼的目的。 而大皇子的最大竞争者就是二皇子朱高煦,靖难之役中跟随永乐帝南征北战,永乐帝最喜欢的儿子。其实很多人都知道,永乐帝并不喜欢他的长子,因为永乐皇帝觉得长子一点都不像他,大皇子身体有疾,又很胖,眼睛还有问题,总之永乐帝怎么看怎么不顺眼。至于大皇子一直被人宣扬和称赞的宽厚、仁慈,在永乐皇帝眼中,不过是无用的妇人之仁而已。 因为靖难之役中,二皇子朱高煦跟随永乐帝出征在外,跟靖难之役的功臣们有着很深厚的交情,大部分的靖难功臣都支持二皇子朱高煦。毕竟是一起打仗,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兄弟、战友。靖难之役的功臣们想通过支持二皇子朱高煦来获得更多的权势与富贵。 可是,立长立嫡这个千百年的传统又岂是那么容易打破的,燕王起兵之时,也一直宣称自己是马皇后之子,洪武皇帝的嫡子。当年的燕王登基成了永乐帝,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还要忙着稳固江山。而靖难之役的功勋们也都忙着开衙建府、置办家产、纳妾讨小,立太子之事也就暂时被搁置在一边。 但是,这并不代表下面的暗流就停止了,高高在上的人暂时不出面,下面的小官们就更要抓住机会。道衍和尚是永乐皇帝最信任的军师,立太子之事倘若有了他的支持,任何一方都将有很大的胜算。因此,道衍和尚的府邸大门前,又再次聚集了一群求见的官员。 为了日后的荣华富贵,道衍一天不见,他们就在外面等一天,坚持每天都来,一定要等到此家的管家邀请自己进去为止。也就在今天,王丛云一家人等待了十天,终于是得到了道衍和尚的回复,道衍和尚愿意见王丛云与王千军一面。 在道衍府的门口,任何一名官员的品级都比王丛云这个看大门的老兵要高,为了显示自己的身份,这些官员都是把官服穿在身上,在门口等待的。而前来拜访的王丛云则穿上了平民的衣服,王千军也穿得很朴素,原本燕梓还想让王千军穿上新衣服,可王千军拒绝了,他对燕梓说道:“真诚以待。母亲,我家的情况道衍大和尚肯定了解,我们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当道衍府的大门打开,管家领着王家父子二人进府的时候,门外的官员都很好奇,都在议论刚才走进道衍府的父子是谁?!结果很快就有人认出了王丛云,三个月前王丛云也是南京城的知名人物,自然还有人记得他的名字,也有人知道他现在的身份。一个看守五军都督府大门的老兵进了道衍和尚的府邸,而他们这些官阶比王丛云都高的人却要在外面苦等,这叫什么事!内心嫉妒与怨恨的官员们不敢得罪道衍,却一个个说起了王丛云的坏话,说多了连王丛云以前做的事都念叨上了,可很快就有人想到王丛云的出身,赶紧不说话了。 有些官员不说话了,有些官员却越说越来劲,结果他们所说的、所讨论的都被身边的人记在心里。要搬倒一个人其实挺简单的,只需要利用那个人所说的某一句话,王丛云怎么说也是靖难之役的功臣,永乐帝当年的亲兵,他认识的很多人里也都是靖难之役的功臣。 外面怎么闹,怎么折腾,王丛云不在乎,王千军就更不在乎了,对王千军来说,谁会去在意脚下的蚂蚁,他现在要面对的是一头病虎,会杀人的病虎! “三角眼,形如病虎,有嗜杀之相!”这的确是对道衍和尚最好的形容,即便不是在战场上冲锋陷阵,王千军也觉得道衍和尚身上的杀气比王丛云这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大,而且道衍和尚现在正盯着自己,一副要吞了王千军的意思,结果王千军笑了。 王千军笑了,他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故意笑,是真的很开心地笑。有这样的一个人当自己的老师,的确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这当然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而看到王千军开心地笑容,道衍身边坐着的另外一个人却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不断地盯着王千军的脸看。 王丛云这个时候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已经跟道衍和尚打了招呼,道衍和尚也依旧记得他。可接下去的事情,王丛云实在无能为力,他只能把一切都交给王千军。至于道衍身边的另外一个人,王丛云也知道那人的身份,他就更不敢说话了。 一个十岁的小孩,感受到自己的杀意却笑了,道衍和尚也感觉到身边挚友对这个孩子有了兴趣,他也就不再吓孩子了,他也笑了。 “小子在笑什么?难道你觉得我很可笑吗?难道贫僧一点都不可怕吗?” 道衍终于是开口询问王千军了,王千军这时候也收起了笑容,很规矩地向道衍一拜,然后说道:“大和尚好,素闻大和尚的威名,如今终于见到了大和尚本人,小子当然很开心。至于大和尚有多可怕,小子想天下人都知道,不过大和尚的威严并不是那病虎般的容貌,还有那噬人的杀气,而是大和尚肚子里的经天纬地之才!” 被王千军这么一夸,道衍把目光转到王丛云的身上,可很快道衍又把目光折回到王千军的身上,王丛云是个什么样的人,道衍很明白,而王丛云的妻子燕梓,道衍也见过,王千军这个十岁小孩的话,不大可能是这对夫妻教的。如果这些话都是王千军自己想出来的,那么这个孩子的确不简单。 道衍很快就又问道:“小子,我手上的这封信可是你亲笔所写?” 那是王千军写给道衍的信,王千军仔细地看了一眼,点头说道:“是的。大和尚是否觉得我的字不好看?那实在是让大和尚见笑了,只是对我来说,刻苦练字的时间还不如多读些书,多听一些外面发生的事情。” 对于王千军的回答,道衍有些认同的点了点头,原本王丛云以为道衍和尚准备问一些信上的事。可道衍突然把信收了起来,问道:“那小子,我问你。你觉得当今两位皇子,谁该被立为太子?!” 正文第二章拜师道衍(下) 道衍和尚把玩笑开大了,册立储君这样大事,竟然询问上了一个十岁的孩子。这下连他身边的朋友都皱起了眉头,王丛云更是急着说道:“大师,此事事关江山社稷,岂可听信一个十岁孩童胡言乱语。大师换个问题吧,如果大师实在不愿收小儿为徒,我父子二人马上离开?!” 按照历史的进程,永乐二年才会册立太子,算下时间也不是太长。对于知道历史答案的王千军,这个问题并不是太难,可难的是要如何说出口?难道要直接告诉道衍,他知道历史的结果,大皇子朱高炽会被册立为太子,还有接下去会发生的所有历史大事!如果王千军真这么做,那他的结果只有一个,被当成妖孽拉出去烧死,而且动手的不会是别人,很有可能就是一直疼爱他的父亲。而且王千军也不知道,他这只来到古代的蝴蝶,到底会给历史带来多大的变化,在羽翼未丰之前,他还是低调比较好。 道衍并不理会王丛云的请求,他继续看着王千军,继续说道:“怎么了?如此大事,你这小子不知道吗?” 王千军点了点头,然后对着父亲笑了笑,让父亲不要担心,他才回答道:“知道,当然知道。大皇子,文者。二皇子,武者!大和尚让我说,我肯定要回答,只是大和尚也要答应我的要求,我接下去所说,绝对不可外传。如果我的话外传,那也只是小子一人之事,一个小孩的胡言乱语,与我父母无关!” 王丛云听到王千军这么一说,他更加的担忧了,祸从口出!只需要说错一句话,那可就要掉脑袋了。但事情到了这一步,王丛云发现他已经无法阻止什么了,只能把一切都交到儿子手上! 道衍点了点头,眼前的十岁小娃虽然狂妄,但却很有孝道,孝顺是一切的基础,对父母孝顺才会对师尊尊敬。所以道衍说道:“这一点,贫僧可以保证。而且幼子的稚嫩之言,又有谁会放在心上,好好说一说吧,需要给你时间考虑一下吗?” 王千军摇了摇头,回答道:“不需要!我现在就可以回答。其实这件事以大和尚之才,要想通是很容易的,可惜大和尚身在局中,有太多的人情、利益牵连,这才让大和尚很是烦恼。小子我认为,儿子的性格很多都像父亲,不知道这个大和尚是否认可?!” 道衍点了点头,算是认可王千军的说法。因此王千军继续说下去,他说道:“虽然有很多父亲一直在说,自己的孩子长得不像自己,但那只是因为孩子只继承了父亲的一部分,也是父亲所感受不到的自己的另外一面,极少有孩子能够继承父亲的全部。小子在这里说句犯忌的话,无论是大皇子还是二皇子,他们都很像皇上,但不同的是,大皇子所继承的是皇上的文,而二皇子继承的是皇上的武。大皇子继承皇上的善要多一些,而二皇子继承皇上的恶则要多一些。所以小子觉得,皇上应该立大皇子为太子!” 很独特的思考方式,其中的话也不需要王千军多做解释,三个大人自然会理解王千军话中的文武、善恶。虽然一个十岁的孩子说错这样的话很让人惊奇,但也符合他局外人的一种看法。但是光是这样的看法并不能说服道衍收王千军为徒,道衍继续问道:“小子,可你知道,这个世道并不是善恶对错那么简单,身处高位的皇者,并不需要他是一个好人,一个善人。如果老天真的保佑好人、善人的话,贫僧我早已没了吃饭的家伙。” 道衍的话越说越让王丛云害怕,也只有道衍敢说出这样的话。其实靖难之役的功臣们都知道,建文帝是一个好皇帝,是一个善良的皇帝,也是一个文治皇帝。可惜,建文帝碰上了一个武治超群的永乐帝,所以建文帝败了!胜者为王、败则为寇,所以建文帝成了一个被奸臣蒙蔽的皇帝,但真实的情况大臣们心里都清楚。 可这样的话,没人敢说出口。道衍的意思是在告诉王千军,如果世上的事只有善恶那么简单,那他这个怂恿燕王造反的人,他早已人头落地,株灭三族了。 王千军用点头来告诉大人,他知道道衍的意思,他继续说道:“没错,这世上只以成败论英雄,善恶对错只是胜者的口号。但是,小子阅读众多的兵书,也阅读了很多历史书籍,发现了一个很简单的道理,那就是文王之后是武王,文帝之后是武帝,武帝之后又是文帝,就如同道家的阴阳一般,阴阳、阴阳循环不息。如今天下已定,靖难之役让无数人家破人亡,无论是南兵还是北兵都死伤惨重,百姓们不希望再乱下去,他们只想安稳的过日子。只是,如今大明朝国内虽平,可边患不止,以皇上的武勇,一旦边境有事,所派将帅又平边不利的话,一定会再次策马扬鞭,亲征北方,到时又是一场大战!可是,打仗并不是靠计谋、武勇就可以取胜的,打仗打的是兵马钱粮,偏偏一场靖难之役就让南北两地乱了三年,天下的物资、人才并不是源源不断的,经过了长时间的消耗,必须给天下百姓一个休养生息的机会。所以小子认为,百姓日后需要的是一个文治皇帝,而不是一个武治皇帝,因为百姓需要休养生息,大明皇朝也需要休养生息!” 王千军也不敢提永乐帝生前如何,他就说永乐帝死后会怎么样。永乐皇帝这个人,历史上争议极大,但是有一点,那就是永乐皇帝打定主意要做的事,任何人都不能阻止。阻止他决定大事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沉默,三个大人都沉默了,他们在思考,思考王千军的话!在立储这件事上,这三位大人都是局内人,首先考虑的也都是各自的利益。无论是道衍,还是王丛云,还有那位王千军不认识的客人,他们在立谁为太子这件事上,必须先考虑清楚,支持谁对自己有利,即便不是为了权势,也要为了日后可以善终! 可王千军所考虑的出发点,却是大明朝日后的发展。考虑的是当永乐帝驾崩之后,大明朝的时局还有天下百姓所需要的。没有一个君王追求得到长生不老,强如秦始皇也办不到。立太子就是为了在皇帝驾崩之后可以接掌国事,使国家不会出现大的动荡。永乐帝是什么样的人,在座的三个大人都清楚,非常的情况。而北方边境的蒙元残部也一直是明朝的大敌,一旦北方边境发生大战,明军又初战不利的话,三人都可以肯定,到了那时永乐皇帝肯定会再批战袍。因为永乐帝在军事上只信任自己,就相信他一个人,相信他是战无不胜的大明军神!而皇帝亲征,可不是普通将军出征那么简单,北方的蒙元残部也不是轻易可以战胜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道衍笑了,笑得很大声,也笑得很开心。王千军说的这些话,绝对不是王丛云和燕梓可以想得出来的,南京城内有如此远大见识者,不出几人。所以道衍断定,这一切都是王千军这个孩子自己想到的,眼前的这个孩子,也的确可以继承自己所学,甚至可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王丛云,你生了一个天才,真的。恭喜你。只是,有些事,还是三天之后再说吧!”可道衍还没笑完,身边的人却突然反客为主,帮道衍做出了这样的一个决定! 这让还在大笑的道衍停止了笑声,转头看向身边的好友。是他在收徒弟,跟好友又没关系,多年的好友为什么要这样做?!突然之间,道衍的神情变得很严肃,王丛云也是一样。因为王丛云知道这人的身份,他的内心开始害怕了。 “好吧。王丛云,三天之后再带你儿千军前来。我会吩咐管家亲自驾车去接的,如此好的苗子,我真的很喜欢。” 有了道衍的承诺,王丛云没有再说什么,带着王千军就离开了。不知道道衍身边客人是谁,王千军也没有多话,跟着父亲离开了道衍的府上,而且走的还是后门。 两父子出了门,走上一段路后,王千军终于忍不住问道:“父亲,道衍大和尚身边的客人是谁?!” 正文第三章林中稚虎(上) “袁珙!”提到这个人的名字,王丛云很是不安。袁珙这个人并没有太大的权势,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但他有一项绝学连当今天子都赞叹不已,也令很多人害怕,那就是相人之术!王丛云现在最怕的是,袁珙从王千军的脸上相出了什么! 袁珙字廷玉,宁波人,号柳庄居士。少年时游海外洛伽山,遇到一位叫别古崖的僧人,授以相人之术,以视人之形状气色,参考其所生年月以断吉凶,所相的士大夫数十百人,其死生祸福,迟速大小,并刻时日,无不奇中。道衍北上参学,游到河洛,在嵩山遇到袁珙,袁珙见他身为佛子,却隐含杀气,笑着告诉他:“你真是个奇怪的和尚,三角眼,形如病虎,有嗜杀之相,更有辅国之才,望君珍重。” 后来道衍将袁珙推荐给燕王朱棣。朱棣召袁珙入北京,而自己和九个替身卫士在街上混杂饮酒。袁珙一见立即跪倒,说:“殿下为什么这样轻视自己?”燕王乃起而入宫。 袁珙省视着燕王说:“龙行虎步,日骨插天,太平天子之相。年四十,长须过肚,可登大宝。”此话更加坚定了燕王发动靖难之役的决心,在历时三年的靖难之役,袁珙成为了永乐帝的第二号军师,仅次于道衍之下。 又碰到一个永乐朝的奇人,王千军不仅不害怕,还很高兴地笑了。只是王丛云脸上担忧的神情让王千军不得不劝慰道:“父亲,这样不好吗?!最起码在明相士袁珙眼中,你儿子并不是普通人。三天之后,一切就知分晓了。” 王丛云现在也想不出什么办法,只能对儿子笑一笑,让儿子不用担心他。其他的,先回家再说,家里的两个女人都比他聪明,三个大人好好商量一下。 王丛云与王千军父子离开后,道衍坐在了太师椅上,一口将放凉的茶喝完后,才向袁珙问道:“这么多年的朋友,有什么话直说吧。你从那小子的脸上看出了什么?!” 袁珙并没有马上回答道衍的问题,而是看了看外面的两名仆人,道衍一挥手说道:“没有我的吩咐,五十步以内不许有任何人出现。今天不再见客!” 道衍的一声命令,所有仆人快速地离开了,并在大门外挂上了不见客的牌子。等仆人们都忙完了,道衍才说道:“这样可以了吗?有什么话直说吧!” 袁珙这才开口说道:“还记得我初次见你给的批言吗?” 道衍点了点头,回答道:“当然记得。目三角,形如病虎,性必嗜杀,刘秉忠流也。正是你这句话,更加坚定了我的决心,走上这条血腥的迎王之路!那你给王千军的批言是什么?!” “林中稚虎忙嬉戏,百兽亦知日后王。此子虽然年纪尚轻,可虎相已成!”说到这,道衍没有再多说什么。两人是多年至交,所谓的虎相并不是民间常说的“虎儿”那么简单! 道衍笑了,笑得更加地开心,他说道:“哈哈,哈哈!又是一头老虎,还不是病虎,是一头正在成长的稚嫩幼虎,这样不好吗?!病虎的徒弟将来也是一头老虎,这样才可以继承我一生所学,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对于道衍开心的笑声,袁珙摇了摇头,担忧地说道:“除了当今圣上,他是我所见命格最尊贵的人,甚至超过了大皇子!虎者,霸也!你只是一头病虎,三年靖难之役,就造成了那么多的杀孽!这虽然是天意,但也是天下苍生的劫难。而他,我只看到将来会有多缕情丝缠绕于身,却没有看见其他的制约。我担心,担心此子倘若真的继承你一生所学,日后长大了,会做出什么事来!” 霸者,这就是袁珙所看的,也是他所担心的。三年的靖难之役,是天意,但也造成了无数的杀孽,多少人为了这场皇位之争家破人亡,甚至被株连十族,袁珙在为天下苍生担忧! “成皇之路是血腥的,即便是天意,一路走来也是无数的鲜血与尸骨,但这也是无法避免的。我知道你在担忧什么,可既然他只是头老虎,一个霸者,以当今圣上之战龙命格,又何惧一头小虎。我相信在我的教导之下,他日后一定会成为大明朝的擎天保驾之臣!在我眼中,庸臣皆是鸡犬牛羊之辈,大明朝需要一个虎臣!” 道衍很有自信,可袁珙却不这么想,他继续说道:“当今圣上,的确是无人能够左右之皇。可圣上如今正值壮年,而他才十岁。十年之后,圣上已老,稚虎也才刚刚冠礼成年。我所担心的并不是当今圣上,而是圣上百年之后!大皇子与皇长孙之命格皆不如此子!” 听到袁珙如此的分析,道衍沉思不语,命格之说,可信可不信,偏偏他这位挚友,无一不中! 过了一会,道衍再次开口说道:“王丛云与燕梓两人,都是身受皇上与皇后大恩之人,也都是忠心耿耿之辈,我想他们两人教出来的儿子,应该也是忠臣!” 袁珙再次摇头,说道:“老朋友,你动心了,因为你害怕你这一生所学无人能够继承。可你也别忘了,当年的曹操也是忠臣之后,起兵时也是一心忠于大汉。只是,像我等这些权力之上的人,很多事都是无法自行做主的,因为有很多人在背后推着我们向前。” “那你的意思,是要毁去此子了!”一再听到袁珙的糟糕判断,道衍这头病虎忠于动怒了! 可袁珙依旧是摇头,说道:“一切还没有定数,因为他现在也只是头在林中嬉戏的稚虎,天还在看。我也希望这都是我杞人忧天,倘若他忠心于大明朝,一生不变的话。这是大明之福,也是天下苍生之福。我可以预见,继承你一生所学的他,将会成为大明朝的中流砥柱,大明第一能臣。可也因为他还小,我才无法看到更远之事,我突然有种感觉,老天爷跟我开了一个玩笑,一个很大的玩笑!” 袁珙不再说话了,道衍有些颓废地坐在太师椅上,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决断了!满腹经纶,经天纬地之才他,只不过用了半生所学便辅佐燕王登基成功,从建文帝的手上夺来了江山。只是野心勃勃的他见证了战争的残酷,还有成皇之路的血腥,他累了。可就这样让他一生所学全都随着自己深埋黄土,回到佛主的身边,道衍不甘心,像王千军这样学生,百年也难得一人啊! 但是,袁珙的话也在警告着道衍,王千军此人,既可成为千古能臣,也可成为曹操!倘若王千军真成为曹操,那将是大明之祸,也是天下苍生之祸! “三天之后,我会再考一次。倘若他心中有大明朝,愿意做一忠臣,你我便合力为其织一张大网,使他在日后有所牵挂,成为大明第一能臣,名臣。可倘若他自小便有不臣之心,贫僧将再开杀戒,还请佛主原谅!” 自从永乐帝株连了方孝孺后,道衍便在佛主面前起誓,此生不再开杀戒。只是,这一次,他不得不做出这样的决定。皇朝安稳,天下百姓才可以休养生息,大明朝不能再乱了。 见到病虎杀性再起,袁珙摇了摇头说道:“天意难测!此子出生我竟然没有一点发觉,天象也没有一点变化,彷如虚无中突然出现一人,实在是古怪。所以,老朋友,就算你想杀他,也未必可以。如果他真是上天为我大明而派来的,那也是我大明之福!如果真是那样,就让我们这两把老骨头好好帮他谋划一番吧。哈哈!” 袁珙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即便是他也无法看透天意。可有一点,袁珙知道,原本看透世间的两人突然又发现了好玩的事情,又让他们那颗原本的平静的心再次激动。 道衍此时,既要往最坏的情况去想,也要往最好的结果去想。心乱的他,终于是忍不住,双手合十念起了佛经。只是,当道衍闭上眼时,他所见的都是这三年靖难之役的种种杀戮,无论是胜利者,还是失败者,无一不是家破人亡,无一不是累累白骨。 其实道衍已经知道,他做错了,当年的他做错了。只是为了一展所长,只是为了自己的野心,他造就了一个永乐帝,也造成了无数惨剧。可后悔之后,他又能做什么?他还能做什么?施展抱负之后,他得到的只有空虚与寂寞,佛主对他的惩罚还没有结束,只是开始而已。 看着老朋友满头大汗地诵念佛经,袁珙悄声地离开了。这是道衍的心魔,别人帮不了他,只能靠道衍自己的意志。袁珙的内心何尝不是一样矛盾,他们都得到了多年所梦想的权势、财富,可得到之后却是如此的纠结,他们都知道自己做错了,可错了又能怎么样?!天意如此,天意难测! 正文第三章林中稚虎(中) 王千军当然不知道衍跟袁珙说了什么,回到家后他也没多想什么,想再多也没用,那还不如抓紧时间,撒娇一下。回到家中,王千军就下就跑到了母亲的怀里,抱住母亲撒娇。母亲的怀抱,永远是孩子最温馨的地方,什么男子汉,什么长不大的孩子,都跟王千军没关系,他现在就是个孩子,安稳地抱住母亲,在母亲的怀里撒娇最舒服。 摸摸儿子的头,燕梓不知道具体怎么样了,有些担心地问道:“怎么样了?” 刘雪沁也在旁边等消息,可与王千军轻松地笑容不同,王丛云可笑不出来,他回答道:“道衍大师很欣赏千军,连我都没想到千军会说出那样的话来。只是,那时袁珙大人也在,袁珙大人有话要说,道衍大师让我们三天之后再去,他会让管家亲自来接我们。” 袁珙也在,燕梓跟刘雪沁都很震惊。如今在南京城内,希望袁珙能为其相面点拨一二的达官显贵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靖难之役的功臣们,无一不把袁珙奉为上宾。只是,与道衍一样,当永乐皇帝登基后,袁珙也是越来越低调。 三天之后,也就是说,袁珙从王千军这张稚嫩却自信的脸上看到了一些不能对别人说的东西,到底是福是祸,也就只有道衍跟袁珙两个人知道。 三个大人都沉默了,可王千军却依旧没心没肺地玩弄着母亲的鬓角长发,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发现儿子太过冷静,燕梓拍了一下王千军的屁股,问道:“千军,你怎么想?!是你说要拜道衍大师为师的,现在碰到这样的事,你有什么想法?!” 王千军松开了母亲鬓角的长发,一点都不在乎三个大人焦虑的表情,直接说了这么一句:“这三天我就玩,其他的时候都不做,连玩三天。可以吗?娘亲,可以吗?!” 王千军在撒娇,摇着燕梓的手臂在撒娇。刘雪沁实在有点不适应王千军这种时而成熟,时而幼稚的变化。王丛云真的被儿子气到了,大人都在关心他,事情也是他惹出来的,可他现在却是一副只想玩的模样。如果不是王千军就在燕梓的怀里,王丛云找就冲过来,抓起王千军,扒下他的裤子,打屁股了! 燕梓也是一阵无语,可看着儿子那幼稚却充满自信地笑容,燕梓终于明了王千军的意思了。这个时候,无论三个大人如何讨论,都是没用的。那还不如放弃一切,一家人好好享受天伦之乐。如果王千军在道衍收为弟子,那王千军也就没有玩的机会了,在家的时间也会变得很少。 “相公,你去请三天假,这三天就让我们一家人好好聚聚,享受一下天伦之乐,其他的事,三天后再说!但无论发生什么事,千军都是我们的儿子,我们最自豪的儿子。” 燕梓都这样说了,王丛云也就点头答应了。自从听到儿子在道衍面前说的那一番话,王丛云就知道,他的这个儿子并非池中物,也不是他说能管教的。似乎是上天将一颗星宿托生在自己家中,既然如此,那就把一切都看开了。不过有一点,那是王丛云与燕梓的底线,那就是对大明朝的忠诚,这是王千军绝对不能碰触的。如果王千军犯了,这对夫妻即便是同归于尽,也要大义灭亲! 三天时间,王千军整整玩了三天,只可惜这不是在现代,没有电脑游戏,没有街机游戏,也没有足球、篮球可以玩。更糟糕的是,王千军是在一个武将家庭出生,能够玩的也就那么几样,骑马、射箭。不过这骑马、射箭可是现代很难玩到的贵族游戏。三天时间,王千军在五十步之内可以站着射中箭靶的红心,就是骑射惨了点,十箭里只有两箭可以射中箭靶,而且都是勉强射中的。 这根本不是在玩,是在学习骑马、射箭。对于父亲的安排,王千军有点无语,可也玩得很开心。当王千军拿到为自己专门做的弓箭时,他开心极了。这是来到这个世上,属于他一个人的第一件武器,可以伤人甚至是杀人的武器。很多男孩子都喜欢玩具枪,而在这个没有玩具枪的时代,王千军有属于他自己的弓箭,真实的弓箭。 玩了三天,王千军开始期待,期待长大之后的狩猎,骑在高大的马上去射杀逃跑的猎物,获取自己的战利品。更在永乐北征鞑靼之时,穿上盔甲,跨上战马,跟随永乐帝北征。在那宽广的草原上,去征战,去杀戮!正如唐朝诗人李贺所写的《南园》: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请君暂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 第三天的最后一个晚上,王千军泡完药水澡就早早的睡下了。这天晚上,燕梓让刘雪沁陪王丛云,她自己一个人在王千军睡下后,悄悄地来到儿子的床边,抚摸着儿子熟睡小脸,燕梓突然流下了眼泪。十月怀胎,一朝分娩,王千军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也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儿子。 可现在,孩子长大了,虽然王千军只有十岁,可在燕梓的眼中,她的儿子长大了,翅膀硬了的小鹰就要展翅高飞了。孩子大了,就要离开父母的怀抱,无论明天的结果如何,王千军都将一个人在天空中展翅翱翔。这是身为母亲的骄傲,但也是让母亲悲伤的一件事。 王千军的睡相很不好,才一个转身就把被子踢开了。燕梓轻轻一笑,帮王千军盖好被子。结果被子才刚盖上,王千军又是一脚,又踢开了。这下燕梓可有点生气了,捏了捏儿子的小脸,再次帮王千军把被子盖上。这次王千军可就没有再踢被子了,燕梓也就这样在王千军的床边坐了一整夜。 第四天一大早,王千军起来的第一眼就看到了帮助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母亲。燕梓坐在床边打着瞌睡,王千军不愿吵醒她,就这么抓着母亲的手,一直到父亲进了屋,王千军才从床上起来。 道衍的管家已经来了,亲自驾着马车来到王家门口,来接王千军。情况发生了变化,道衍的亲笔信上写得很清楚,只要求见王千军一个人,王丛云不能跟随。道衍的管家有些着急,一再催促王丛云快点让王千军上马车,可王千军连早饭都没有吃,这让他很为难。 “让他在外面等着。我们是客人,就必须给予客人必要的尊敬。我总不能就这个样子去见道衍大和尚吧?!爹妈,咱们先吃早饭吧,小娘也一起,一家人吃完这顿早饭。” 没有一点商量,王千军很是平常地吃着一家人这顿比较特殊的早饭,外面道衍的管家催促了好几次,可都被王千军用相同的理由打发了。看到王千军如此强硬的态度,管家内心再生气也没有再说什么。虽然他是道衍的管家,可道衍有太多的秘密他这个当管家的都不知道,有些事还是不要做得太过分比较好了。 可无论他这个管家怎么想,都想不出道衍重视这一家人的理由。一个为了女人被皇帝收回所有功勋的靖难之役功臣有什么好在乎,只是一个笑话而已。南京城那么多官员都想求见他的主人一面,可偏偏姓王的这一家,主人派他来接还这个样子,要是因为迟到让道衍生气,那就更好了。 管家坐在马车上一直等到王千军出门,一家人都出来为王千军送行,那是父母对孩子孤身出门的担忧。可王千军却没有一点停留,几步就跳上了马车,然后对管家说道:“管家,可以走了。快一点哦,我想道衍大和尚已经有些着急了。” 只是管家并没有按照王千军的话去做,而是慢慢挥起鞭子,慢慢地驾着马车离开。当马车消失在巷口时,王丛云摇了摇头,搂着燕梓的肩膀进了屋。刘雪沁先将王家的大门关上,接着小步快走,跟着前面两人的脚步,保持着两步距离一直跟着。 道衍府上,道衍的确是等了王千军很久。管家带着王千军进屋,刚想说上几句,道衍就让他离开了,还不允许家里的其他人靠近。袁珙今天并不在这里,在道衍的身边是一个高大的胖和尚,一个肚子大大的胖和尚。王千军第一眼就对这个胖和尚很感兴趣,不仅是因为他那巨大的肚子,那一身可怕的肌肉,还有脸上那憨厚的笑容。一脸横肉的他,笑起来感觉油就要从脸上流下来。 “他是贫僧佛家的弟子,法号了空。”道衍并没有因为王千军的晚来而生气,首先介绍了他身边和尚的身份,一个笑起来一脸憨厚,可却孔武有力的强壮胖和尚。 正文第三章林中稚虎(下) “王公子你好。”了空很和气地跟王千军打了声招呼,可没想到王千军却几步跑到他的身边,先是捏了捏他腰上的肉,接着又摆弄起了空和尚那粗大的胳膊。 了空腰上的肉很硬,那可不是肥肉,全是硬的捏不动的肌肉。王千军摆弄着了空的右臂,让他将手臂抬起,了空明白王千军的意思,很乐意地抬起右臂,小手臂向上弯曲,显现出手臂上的强壮肌肉。王千军如同猴子般直接吊在了了空的手臂上,双脚直接离地。 “好了,别闹了!”看到王千军如此的玩闹,原本内心严肃的道衍一阵的无力感,眼前的这个人,还是个孩子。可自己此时,却有杀他的心。道衍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既害怕王千军,又渴求着这个孩子能成为他的弟子。 道衍发话了,王千军也就从了空的手臂上下来。了空此时也不明白,为什么他的师父要他在关键时刻,杀了这么一个调皮可爱的孩子。 可让道衍和了空两人没想到的是,王千军走回到道衍身边时,开口却是一句:“大和尚,了空和尚是你佛心的寄托吗?!” 就这一句话,让两人的心在瞬间绷紧,因为王千军说得一点都没错,了空和尚正是道衍和尚佛心的寄托,也是他佛法的继承者。眼前的这个孩子,并不是表面上的那么简单! 道衍点了点头回答道:“没错,小子猜得很对。既然你问了贫僧,那贫僧也想问你一句,你怎么看忠这个字?” 道衍的语气很轻松,也只有在轻松的心情下,王千军才能说出真心话。只是在道衍轻松的语气下,内心却压抑着巨大的杀意。三岁看大,十岁看老。有些事并不需要时间来证明对错,都是注定的。 被道衍这么问,王千军突然笑了,因为这个问题真的是太好笑了。道衍这个鼓动燕王造反的野心家,他竟然在问王千军什么是忠?!这当然很好笑。只是,当王千军开心大笑的时候,王千军也感受到另外两个大人身上的杀意,所以他很快就不笑了。 “大和尚,你老了,也变善良了。只是,病虎始终是老虎,还是会吃人的。好啦,我不笑了,只是还是有点忍不住,但我也理解你对大明朝的忠诚,对皇上的忠心。不过你问我的忠,是只会愚忠的谗臣还是真正的忠臣?!” 愚忠的谗臣与真正的忠臣,道衍有点不明白王千军的意思。什么是愚忠道衍懂,可什么是真正的忠臣,他不明白。也不明白什么是愚忠的谗臣。 “你笑得很对,因为我的确是一个造反的阴谋家。无论史书被如何修改,天下百姓也只会记得我道衍是如何煽动皇上夺取建文帝江山的,这是改不了的。可你能告诉我,什么叫愚忠的谗臣,什么叫真正的忠臣吗?!” 道衍这是在向王千军求教,连了空和尚都发现,他们两个大人反而被王千军这个十岁的小孩牵着鼻子走。而这个孩子,刚才还如同好奇的孩童一般,对自己这一身的肌肉很好奇,将自己当成一个好玩的玩具,这落差实在太大了。 王千军吐了吐舌头,故意转了一下身,脸上原本嬉笑的神情消失了,换成了另外一副无比严肃的表情。王千军说道:“昏君也有忠臣,暴君纣王也有忠臣比干,何不食肉糜的晋惠帝也有他的忠臣,但即便是比干也只是一个愚忠的臣子而已!在我看来,只说不做就是馋臣,将一切的希望都寄托在君王的身上,没有任何作为,只会表达所谓的忠心,甚至以谏言皇帝而被处死为光荣的人,都是馋臣!真忠臣,把权压奸臣!倘若岳飞可以坚持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这个道理,南宋就不是史书上的南宋,倘若盛庸、铁铉、还有驸马梅殷可以压制不懂兵的李景隆、齐泰、黄子澄,将军权抓在手上全力与燕军作战的话,靖难之役的胜负就难料了!所以在我看来,真忠臣把权压奸臣!一个真正忠臣,不仅要忠于皇帝,更要忠于国家,忠于天下万民!” 狂言、妖言、也是野心家的借口!如果王千军这些话被其他人听到,那王千军就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人头落地。了空和尚听完王千军的话后,整个人马上变了,他在等待道衍的命令,如此乱臣贼子的言论,了空觉得道衍一定会杀了王千军。 可是,让了空想不到的是,道衍笑了,而且笑得很大声!他没有让了空动手,而是把手放在了王千军的头上,了空以为道衍要亲自动手,可道衍却只是摸了摸王千军的头,如同一个长辈正在疼爱他的后备一样,甚至有一种父子的感觉。 道衍没有杀王千军,因为他是道衍,离经叛道的道衍,昔日煽动燕王造反的野心家,阴谋者。所以他更加理解王千军话中的意思,熟读史书的他也明了历代忠臣的可悲、可笑。将一切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无能的昏君之上,用自己悲壮的死亡来为腐朽溃败的王朝陪葬,将一切的错都归咎在奸臣的身上。这些人不是没有想过,把权压倒奸臣!将昏君的权力抓在自己的手上,匡扶社稷于危难之中。只是他们不敢!因为他们这样做,在后世人的眼中,他们就不再是忠臣,而是权臣,甚至成了新的奸臣。只顾身前身后名的忠臣们,又有谁去关心那些在战乱中受苦的百姓,关心被外族奴役的汉族,关心被新的统治者斩尽杀绝的前朝皇室! 只是,道衍也很清楚,王千军的这些话往往都是历代权臣、奸臣的借口。所以他还要问,还想知道更多王千军的想法。而此时的王千军,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也想把自己内心的所有想法说给道衍听。因为在这个时代,王千军是一个孤独者,很多事情,很多感受,都不能说给其他人听。 “可是,孩子,你知道吗?你的言论,往往是权臣、奸臣的言论。而且无论你做了什么,后世都会骂你是权臣,是奸臣。更重要的是,当今皇上并不是昏君,大皇子与皇长孙也是可造之材!” 道衍已经决定支持大皇子成为太子,正是王千军在三天前的建议坚定了他的决心,袁珙也是一样。只是,这就说到了一个关键,当今皇上的确不是昏君,大皇子也是仁爱之人,皇长孙的资质也是永乐帝看重和认可的。既然当朝不会有昏君出现,那王千军的真忠臣一说,也就成了权臣与奸臣的借口。 如果王千军是这个世界的人,并不是从现在穿越而来,他也说不出这样的道理,也看不到大明朝一直隐藏的暗疾。可正是因为他来自现代,所以王千军才看得那么清楚!王千军想要改变很多失望与无奈,尽他的全力去改变。可是,这条路可以走多远,王千军不知道。小鹰还没有真正展翅翱翔天际,也许一场大风刮来,小鹰就会折翅。即便是林中的稚虎,也有可能丧命在其他成年野兽的利爪之下。 “知道啊,当今皇上即便不是千古一帝,也是五百年难得一出的圣君。大皇子仁爱,皇长孙聪慧,都不是昏君。只是大和尚你忘了,忘了我写给你的信上,最后提到的吗?人无近忧,必有远虑!”王千军还没有改变对道衍的称呼,因为还不是时候,他最想对道衍的称呼是老师,大和尚已经是一个很大的尊称了。 “谁知大明百年后?是这句吗?你指的是什么?”道衍之前对这句其实并不在意,一个皇朝的兴衰,似乎都是天注定的。而且道衍也不觉得大明现在的制度有什么不对。只是,王千军的出现,他那离经叛道的思想让道衍猛然之间有所顿悟,却又无比的模糊。 “我想说,可是我说了那么多,口很渴,想坐下休息一下,可以吗?”王千军始终是个十岁的孩子,身体和精神上都不算成熟,即便灵魂是个成年人,可身体和精神也会疲惫。 只是,王千军刚才所言,所阐述的,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孩子,让两个和尚都忘了他只是一个孩子。现在,王千军喊累了,这才让两个和尚想到,他还只是一个孩子。 道衍笑了,笑得很轻松,他说道:“好的,好的,休息一下,喝点酸梅汤,了空亲自煮的酸梅汤。孩子你可要知道,了空不仅继承了我的佛家修为,也有着一手好厨艺。唯一令贫僧不满的就是,他总是守不住酒戒,还经常开荤戒!” 被道衍当场揭短,了空和尚有点害羞,赶紧辩解道:“师父,不是有这么一句话吗?酒肉穿肠过,佛主心中留。只要我心中有佛,佛在我心中就够了。呵呵,我现在就去把煮好的酸梅汤拿出来。” 正文第四章稚嫩狂言(上) 一碗煮好的酸梅汤放在了王千军的面前,喝上一小口,甜甜的,也不是很甜;入口后又是一阵酸酸的感觉,酸甜适中,喝起来很顺口,王千军一口气就喝了大半碗,这才把碗放下,问道:“真好喝。还有吗?我还想再要一碗?!” 对于王千军的要求,了空和尚很爽快地答应,又去拿了一碗酸梅汤过来。对厨艺高超的人来说,看着别人享受自己亲手做出的美食,并且赞不绝口,也是一种自豪和享受。 只是,道衍也从这件事上看出了王千军的一点坏习惯,所以他说道:“为什么不等你碗里的喝完再要?!这样不好,很不好。人不能太贪心,也不能过于分心,先将手头上的事完成,再考虑下一件事,这样才能做到事事如意,瞻前顾后的做法不好!” 喝完了碗里的酸梅汤,王千军接过了空和尚新送来的一碗,又喝了一小口,这才回答道:“可我一定可以喝完手里的这碗,如果喝完了再要,不就要中断这美味的享受吗?因为现在这一碗我喝不快,所以我可以慢慢喝,也不需要再叫了。” 道衍这次坐到了椅子上,摇了摇头说道:“世事难料,也许你认为你一定可以将手上的那碗喝完,可如果你突然喝不下了,或者贫僧不允许你喝了,你该怎么办?!如此一来,你既喝不完你手上的那碗,又接不下了空送来的这碗,你该怎么办?!” 被道衍这么问,纠缠起来很麻烦的。辩论起来的话,一天一夜都不够。王千军也只能再喝上一口,回答道:“我不知道,所以我才需要一个老师,不是吗?!” 道衍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对。那么你现在休息够了吗?可以继续我们刚才的话题,你认为大明百年之后会发生什么?!” 道衍有些着急了,王千军还觉得自己休息不够。可又不能直接拒绝,他只能假装考虑的样子,小声地说道:“这要从哪里说起呢?这要从哪里说起呢?怎么说呢?” 想着想着,王千军也开始烦恼了,因为要说的很多,也很杂乱。后世对明朝的批判有很多,可以写上一本百万字的书。可是,争论也很大,王千军也记不住。感觉就像是一团缠紧的丝线放在眼前,王千军不知道该从哪里整理。 道衍在等待,给王千军考虑的时间,他感觉这个问题是一个十岁的孩子太难了。可问题却是王千军自己提的,也就要王千军自己来说。其实道衍也很明白王千军现在的感受,这种感觉他也有,明明已经看清楚了一些东西,想到了一些道理,可真要把这些都整理出来,又感觉是在云里雾里。 考虑了很久,了空也在一边看着。不过现在的他只需要坐在那里,听着就行。王千军终于是大声开口说道:“首先是赋税。大明朝的赋税太过杂乱,而且也主要依靠人头税跟田亩赋税。本朝开国以来,一直都是以农为本,不是说以农为本不好,因为中华大地的农民很多,男耕女织是汉人的传统。可是,人口是可以不断增加的,而土地是有限的,朝廷的赋税来源太过简单,种类也太过杂乱。一旦有大规模的战事发生,急缺物资军饷的朝廷只能将所有的负担都压在普通的农民身上,而赋税太重,征收混乱的结果只会逼着广大的农户破产!也因为土地是有限的,又是以农为本,土地兼并这个老问题很快就会冒出来,到时候又是一笔烂帐,失去了土地的众多贫农,势必成为大明朝廷最头疼的问题。大和尚,我这样说没错吧?” 道衍点了点头,王千军提一个开头,他就想到了。但他也有疑虑,所以他说道:“也对,但你的意思,不会是学宋朝,以商业为本吧?宋朝的藏富于民的确是个好办法,可宋朝的积弱你也看到了,更重要的是,你的这种说法,过不了儒家那群人这关。” 见道衍认同自己,王千军很开心,跟道衍这样的聪明人,阴谋家谈话就是简单。如果是个尊重儒家的书呆子,那结果只有一个,书呆子挽起袖子,一边大骂王千军是妖孽,一边扑过来想掐死王千军。 “宋朝的商业的确非常发达,可为什么一定要把事情想得那么极端。管仲强国也是将士农工商分得清清楚楚,各司其职,单独向一方面倾倒都不好,我只是不喜欢完全以农为本,压制其他可以强国的方式罢了。这也只是我想到的第一点,第二点就是大明朝的边境安危。如今的大明朝,北有蒙元残部,东、南有倭寇,西南有各众多夷族,虽然现在表面上天下太平,可威胁却无时无刻不在,特别是北方的蒙元残部,随时都可能在边境上爆发一场大战。而一旦爆发大战,以我大明朝如今的军力、国力,还有永乐帝的善战,肯定可以打败鞑靼,但也要付出极大的代价。两国之战,拼的是兵马钱粮,这也就回到了我之前所说的,天下百姓到时又要承担极大的赋税,一旦发生民乱,或者是邪教煽动叛乱,朝廷又要派出军队围剿,一番杀戮过后,土地荒芜,人口凋零,朝廷还要花费银两与粮食抚恤,到时朝廷要从别的地方征收高额的赋税与粮食,如此持续下去,虽然不会动摇国本,可对地方上的破坏实在太大。而且草原不比中原,大明以现在的军力可以打败鞑靼,可却无法将鞑靼彻底消灭,只需要给草原上的蒙元残部四十年的时间,他们又可以拉起十几万的草原骑兵,继续向中原进攻,想要重新占据中原大地。如果无法彻底解决广大草原的蒙元残部,草原上的鞑靼与瓦拉将成为大明朝永远的劲敌。” 中原农耕文明最大的敌人就是草原上的游牧文明,中原与草原几千年来征战不断,也一直是中原皇朝最头疼的问题。而好战必亡这个道理很多人也都知道,所以王千军这一次提到的问题只是个老问题,关键是怎么解决! 因此,道衍只问:“那你有什么新想法吗?!” 王千军点了点头,回答道:“如果明朝大军可以击败蒙元残部的主力,虽然无法占领草原,却可以安抚蒙古各部,因为草原上是由各个部族所组成的。大明朝承认蒙古的黄金血脉,并且将投降的各部落安顿在不同的草原上,将各部落的草场划分清楚,并颁布册封的诏书,并且与众部落王爷盟誓,谁敢侵吞其他部族的草场,所有部族可共伐之!需要的时候,大明也可派出军队协助。也就是分而治之,以元制元这个道理。” “好!”这就是道衍的回应,道衍更是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表示认同。 但他还说道:“不过这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大明的军队能够深入草原,击败鞑靼与瓦拉主力!千百年了,中原汉族的军队都没有太过深入过草原,本朝开国之初也只是在草原边缘作战,大汉远征匈奴似乎成了一个很遥远的故事,你认为会发生这样的事吗?!” 王千军很肯定地点头说道:“会的!因为当今的皇帝是永乐帝!当年亲征过蒙元残部,马上打江山的永乐帝。” 永乐皇帝是什么样的皇帝,道衍最清楚,也最了解。永乐帝绝对不是一个被动防守,被蒙元残部压着打的皇帝。别人占他一寸,他就要回对方一尺! “恩,你说得很对。还有其他的吗?你只说了两件事,再说一件吧!”道衍认可了王千军,但还要听更多的。 说了这么多,王千军口又渴了,还有大半碗的酸梅汤没喝,喝上一口,喘上口气,王千军突然犹豫了,因为他不知道接下去想到的事情该不该说,道衍虽然是个和尚,学的是佛家和道家的学说,可也是个读书人。而这个世界的读书人,绝对大部分都是崇尚儒家的! 可不说,王千军又忍不住,也就得不到道衍的支持。王千军未来要做的一件大事,必须得到道衍的支持才可以。所以王千军咬着牙说道:“还有一件事,很重要,非常重要!跟整个汉族的未来有关系,如果不解决这件事,汉族的血性,我大明朝的血性都会被逐渐磨灭,那就是……那就是……” “是什么?!”王千军还没有说出口,道衍又多问了一句! 再次被道衍询问,王千军直接从椅子上坐了起来,阴沉着脸说道:“是程朱理学!存天理,灭人欲这句话,根本就是屁话!儒家学说可以治民,但不能用来治国。宋朝军事上的无能,不仅跟制度跟皇帝有关,更跟宋朝发达的理学有关!” 正文第四章稚嫩狂言(中) 说完这句,王千军直视道衍,道衍的眼光很锐利,而一旁的了空更是惊呆了。一个十岁的孩子,竟然有如此离经叛道,甚至可以说是癫狂的认知!如果此子真成为道衍的关门弟子,在道衍的安排下,不知道日后王千军会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 “儒家可治民,但不可治国!那你是支持法家学说了?但是你要知道,大明立国至今,用的一直是外儒内法,以儒家学说安抚人心,用严刑峻法来整治恶徒!虽然我也不喜欢朱程理学,更讨厌朱熹这个人。但当今天下,最少有一半的读书人学的是朱程理学!” 道衍这是在提醒王千军,想要用法家思想来抗衡儒家思想,很难!几乎不可能成功。因为法家思想一直受到天下读书人的反对,原因很简单,儒家思想一直在拔高士人的地位,而法家思想却一直在打压士人。 有了这个认同,王千军继续说道:“法家,以法治国,并没有错。只是,很难得到天下士人的支持,因为很简单,多年的独尊儒家一直在遵从士人,给了士人太多的利益,而士人们也就更加的遵从理学。可是,在我眼中,如果放任朱理学说成为圣言,那结果只有一个,士人将品德当成了至高无上的一切来崇拜,遍地都是沽名钓誉之徒。而我汉族手中的利剑也会慢慢被疯癫的理学家们不断破坏,最终导致利剑折断,汉族再无血性。而血性尽丧的结果只有一个,战败!汉人皇朝的崩溃,异族皇朝的再度兴起。大和尚,我们不妨想一想,百年之后,一群只追求虚名,以道德最高准则的官员,将所有反对他们的人视作道德沦丧之徒,朝廷不再关注民生疾苦,关注的却是党派之间的争斗。这群追求虚名到极点的官员,联合起来打击所有跟他们意见相左的人,反对一切反对者提出的政策,无论此政策是好是坏,他们只为反对而反对。而因为道德的至高无上,士人的无比尊贵,天下间都是为了获取功名的读书人,文官的地位远超武将,甚至用文官统兵,那样的结果,将是何等的惨烈,最终还是走了宋朝的老路!” 王千军说的这些道衍都明了了,只是他还要告诉王千军:“孩子,你如果真想改变独尊儒术,改变朱程理学的话,你等于是在跟全天下的士人作对!那是连皇帝都不敢尝试的,而且你也过不了当今皇上这一关。无论如何解释,当今皇上的皇位都是抢来的,天下人的嘴是堵不住的,特别是那些士人。所以,皇上必须要以独尊儒术,支持朱程理学的方式来讨好天下的读书人,让天下的士人为朝廷效命,这样才可以稳固江山。你要知道,任何被皇上视为是绊脚石的人,最终的结果只有一个,而且皇上一旦认定了某件事情就很难被说服。如果你真的想以天下儒家为敌,改变儒家一家独大的局势,那你就必须做好与天下人为敌的准备,而天下人之中,就包括了身为九五之尊的皇帝!” 道衍的担忧王千军当然知道,即便是永乐帝,一面杀戮反对他的士人同时,一面还要想办法安抚士人。因为士人这个阶级,即便是在未来依旧存在,这是一个是非对错已经说不清楚,却又必然存在,对统治无比重要的阶级。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无论道德如何被崇尚,利益才是最让天下人动心的东西。我相信当今圣上是一位很有魄力的皇帝,当北方战事一起,朝廷缺乏粮饷的、各地民变不断的时候,一定会接受既然增加粮饷,又不会让地方动荡的建议。而只要开了一个头,无孔不入的商人们就会让朝廷内的很多官员成为他们的合作者。当生意越做越大的时候,朱程理学的那些腐儒肯定会站出来,不顾一切地反对商业的发展。到那个时候,皇上不会再站在他们一边,一部分的士人也将成为商业发展的支持者,因为这关乎很多人的利益。更何况,儒家也不光只有朱程理学这一派,孔子死后,儒家分为八派,并不是所有儒生都支持朱理学说,只是一直不成势而已。从汉武独尊儒术开始,儒家的思想一直在改变,无论是哪家学派,还是什么思想,最终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便于皇者的统治。只要手上有足够的权势,即便是让孔家子弟,甚至是朱家子弟跳出来,大声反对朱程理学也不是什么难事!” 权力并不是万能的,但却可以做很多事,改变很多事,甚至超越了金钱的存在。而利益更是权力所争夺的,王千军说到这,似乎看到了未来的很多事原来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似乎真的很容易,将一切玩弄于鼓掌之中。 “小子,做梦的话,还不到时候!”看到王千军小脸上浮现的骄傲神色,道衍给了王千军一个当头棒喝,不仅大声叫他小子,更对着王千军的脑袋狠狠来了一下。 王千军有些委屈地抚摸着被打中的地方,道衍这下真的很疼。穿越重生,当了十年的小孩,王千军也不知道自己是大人还是小孩了。只是,当他可以忘记一切烦恼,扮演一个天真小孩的时候,真的很轻松,很自在。既然如此,那就再次好享受一下新的孩童时光,光装嫩的时候就装嫩好了。 道衍继续说道:“权势人人都想要,就算是不识字的老农,也期盼着自己可以当官的一天。只是权力这条路上,倒下的人实在是太多了,甚至有些人才刚起步就被后面的人踩在脚下。战场上,士兵们踩着同伴与敌人的尸体向前冲。官场上,官员们同样踩着其他人的尸体往上爬,甚至还停下来,故意将后面的爬上来的人踹下去。在战场上,士兵们相信着自己的同伴,相信他们的统帅。可在官场上,不仅自己的上司,身边的同僚不能信任,什么同学、同乡,甚至是兄弟、父子都不能相信。这一点你必须清楚,也要时刻牢记在心。在你这对小翅膀还没有长硬之前,今天你说的一切都要藏在心里,不能再告诉其他人,甚至是你的父母!” 道衍的劝告王千军都听到了,也都放在了心上。他已经不需要再多说什么了,道衍的决定他也猜到了。所以王千军故意问道:“知道了,可是,我现在还要继续叫你大和尚吗?” “你说呢?!其实大和尚这个称呼挺好的,如果你不愿意,就继续这么称呼贫僧好了。贫僧现在在算,北方之事要多久才会发生!大明朝需要休整,在洪武年间被打败的蒙元残部也需要休整。最长十年时间,最快五年时间!够了,够了,贫僧想以你的资质,即便只有五年时间也可以继承贫僧的六成所学,你是佛主对我道衍最大的考验,也是最大的仁慈。” 道衍不愧是当今第一阴谋家,王千军是因为偷看了历史的剧本,这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可光靠着王千军的模糊说法,还有现今的局势,道衍就已经猜出了未来的大概,王千军很开心能拜道衍为师。 没有一丝迟疑,王千军跪在了道衍的面前,大声地说道:“老师在上,请受学生三拜!” 王千军说完,跪在地上连磕了三下。三下过后,道衍很是开心地将王千军从地上扶起,用力地点着头说道:“王千军!王,霸者。千军,千军万马也。你的父母希望你日后可以统帅千军万马,拜将封侯!只是,当他们为你取这名字的时候又何曾想到,当年的燕王会成为今天的永乐帝,而你这个小人精会成为我道衍的关门弟子。靖难之役的杀戮,南京城破的杀孽,天下人对我道衍的咒骂,如同一盆盆凉水浇熄了我心中的熊熊大火。我以为,心中的那团火不会再烧起来了,就这样了却残生。可是,是上天,是佛主把你送到了我的面前。孩子,是你点燃了我心中的火,一团可以蔓延天下的火。哈哈!哈哈!哈哈哈!” 野心家,阴谋家,这才是真正的道衍,只是胜利之后的空虚让道衍内心的野心之火熄灭了。而现在,这团火再次被点燃,道衍眼中那兴奋的火光在告诉王千军,他这个野心家、阴谋家又回来了,又有了新的目标,而这个目标就是王千军! 道衍收了一个可以继承他一生所学的徒弟,一胖的了空也很高兴。他只是一个出家人,一个贪吃的胖和尚。他的佛性足够继承道衍的佛心,却无法继承道衍的全部,所以他真的很高兴道衍有王千军这样的关门弟子。 了空说道:“师父,中午我亲自下厨,做一顿丰盛的斋菜,让小师弟尝下我的手艺。呵呵。” 开心的道衍点了点头,了空的斋菜手艺的确没话说。可就在这个时候,管家突然在外面大声地喊道:“大人!大学士解缙解大人,淇国公丘福丘大人登门拜访。小的实在拦不住!解大人的轿子,丘大人的战马都在门外!” 作者语:喜欢本书,请投推荐票,给我一点支持,谢谢 正文第四章稚嫩狂言(下) 解缙,明朝第一位内阁首辅,永乐朝第一才子,也是《永乐大典》的总纂修,更是当朝文官的领袖,大皇子的坚定支持者。可惜,这位才高八斗,文曲星降世的聪明人,日后却因为他的恃才傲物与政治上的幼稚行为被杀,但这都是以后会发生的事情,现在的解缙可是南京城内了不起的人物。 而淇国公丘福,更是比解缙还要了不起的人物。丘福,濠州人,行伍出身,在燕王藩邸奉事。积多年功劳,被授为燕山中护卫千户。靖难之役中,丘福与朱能、张玉一起率先攻夺九门。大战真定,突入子城。战于白沟河,他率劲卒直捣敌军中坚。夹河、沧州、灵璧诸场大战,丘福都为前锋。盛庸军扼守淮河,数千艘战舰排列淮河岸边。丘福与朱能率领数百人,西行二十里,从上游悄悄渡过淮河,突然进逼南军。盛庸大惊而逃,燕军夺取全部战舰,使大军得以渡河。 丘福堪称燕军第一猛将,同时也是仅次于战死的张玉为靖难第一功臣。燕王登基后,授为丘福为奉天靖难推诚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右柱国、中军都督府左都督,封为淇国公,食禄二千五百石,并被授予世袭凭证,永乐帝下令商议诸功臣的封赏,及第次奉命议政,丘福均排在首位。 这位淇国公,身为天子近臣,靖难功臣,解缙这个文官当然惹不起。但要命的是,丘福与二皇子朱高煦关系极好,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生死兄弟,也就全力支持二皇子被立为太子。如今文武两位领袖人物一同登门拜访,其目的再明显不过了,就是要逼这道衍表态! 一文一武,即便是道衍这位永乐帝的造反同志,兼知己朋友也不能随便得罪。道衍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出了愁眉外,还有那淡淡地杀机!可是,这两位客人道衍必须见! 可要怎么见?!这是个问题。如果见了其中一人,不管跟那人说了些什么,到了明天就会变成道衍与解缙或者是丘福会面,准备支持谁为太子。道衍的内心已经打定主意支持大皇子,可绝对不是用这样的方式来支持,因为这样做的结果只有一个,让永乐帝愤怒,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千军,你认为为师要如何见这两位贵客?这两人可不是为师能够得罪的!”道衍这是在考王千军,他的内心已经有了定案。 王千军歪了下头,很轻松地回答道:“两个一起见,有什么话,让这两人当面说好了。反正说没几句,估计就当面吵起来了。一个恃才傲物,一个意气用事,不吵才怪。让他们吵,老师就只要听,最后被逼得没办法,那就什么都不说,送客好了!” 这就是王千军的办法,也是道衍的打算。道衍这是在考王千军的应变能力,因为这世上并没有真正的料事如神,只有不断的判断与不同的计谋。无论是战场还是官场,都要学会随机应变。 “正合我意!了空,送千军回去。告诉他的父母,千军这个关门子弟我收下了。但也要跟他们说句抱歉,因为我希望千军可以常伴在我身边,让我时刻教导。还有一件事就是帮我通知袁珙,就说王千军这头稚虎贫僧这头病虎收下了,病虎又开始巡山了,哈哈!” “都记下了,师父。小师弟跟我来吧。”了空牵住了王千军的手,准备带着王千军从后门离开。 可王千军还有话要问,两只脚原地不动地问道:“老师,什么是稚虎,是袁珙先生对我的批语吗?!病虎当然指的是老师。” 道衍点了点头,回答道:“林中稚虎忙嬉戏,百兽亦知日后王。这就是袁珙对你的批语,你这头聪明的小老虎,以后也是会吃人的。呵呵,快去吧!” “嗯,知道了。只是师父,老虎不吃人,那还是老虎吗?!真龙天子也要踩着无数人的尸骨才能坐上皇位,天下尽是人吃人,踩着别人往上爬,总比被人踩在脚下好,这就是我的觉悟。师父,我们走了。” 王千军在了空的带领下走了,道衍如同一座大佛,静静欢迎着两位贵客的出现。走出了道衍的宅子,王千军转头看了一眼,问道:“了空师兄,你是否觉得我刚才说的话很残忍?!” 对了空这个师兄,王千军很不了解,正好在这个时候了解一下。两人并没有坐马车,慢慢走在去王千军家的路上。 “尘世如此,奈何,奈何?!如果你愿意,你也可以把你的佛心寄托在我这边,这样你就可以专心去做你的大事。”这就是了空的回答。所谓的佛心寄托,只不过是一种自欺欺人的办法,把善寄托给别人,自己只留下恶,这是对敌人的残忍,也是对自己的残忍。 可是,如果不这样做,内心的煎熬就会无比难受,做起大事来也会有所牵绊。成大事者,无一不是心狠手辣者,什么仁者无敌,那都是用来欺骗世间百姓的。成王之路,没有不血腥的。要成大事,肯定会有牺牲。 “不用了。我喜欢面对,也喜欢自己折磨自己。因为这是我的动力,该我面对的,我一定会面对。不过了空师兄,看你这么有力气,应该会武功吧?!”这么壮的和尚,不会武功才是怪事。 “会啊!我原本是天台宗的小沙弥,后来被送到少林寺学武,学成之后先回浙江天台山国清寺住了一阵,后来就跟着现在的道衍师父。”了空真是个实在的和尚,王千军只是问他有没有武功,他连自己的出生都交代了。大部分的和尚并不专注于哪一派,哪一宗,哪一间寺庙,道衍也是先学习天台宗,后研习密宗瑜珈三密。二十岁后又学禅宗。道衍一生,最少也换过三间寺庙。 路边的摊贩这个时候都出来了,很热闹,到处都是做小生意的小摊贩。靖难之役让北平与南京两城损失了无数壮丁,人口锐减,伤口还没有愈合。但是,小老百姓们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怎么说现在天下已经太平了,也就可以安心做生意了。有生意做,也就可以养活一家子了。 王千军停在路边的一摊子里,摊子上卖的是面人。王千军现在正盯着一头小老虎看,王千军没有要求什么,了空也没说什么,掏出了身上的铜钱,帮王千军买下了那头小老虎,递到了王千军的手上。 拿着面捏的小老虎,王千军很喜欢。他并不是孩子,觉得这样的老虎很新奇,他喜欢的是捏面人这种艺术。在现代,面人这种经历了千年的民俗艺术都要失传了。王千军还记得,在前世那个广阔的城市里,唯一一家卖面人的摊子,只有一个胡子花白的老人在做,当这个老人离世后,这座城市再也买不到面人了。 玩耍着手上的小老虎,王千军说道:“谢谢,师兄你是个好人。只是,如果师父刚才让你杀我,你会动手吗?!少林武僧,除魔卫道!师父和你身上的杀气我都感受了,虽然不是那么强烈,可我都感受到了。我真的好奇,师父为什么会想杀我,是因为袁珙先生的批语吗?” 王千军突然这么一问,了空猛然停下了脚步,很是尴尬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可他最后还是说道:“这是师父的命令,如果师父在那个时候让我动手,我会动手的。对师父来说,一头稚嫩的幼虎,有着无限的前途,也有着无限的忧虑。但师父最后还是收下了你。小师弟,请你不要怪师父好吗?” 原来自己刚才正处于生死之间,这也许是一种考验吧。可就在王千军摇着头像要回答说他不介意的时候,就听身边有人大声提醒道:“小心,快躲开!” 只是一瞬间,了空赶紧抱着王千军闪到了路边,一个人正在街上逃窜,四名鲜衣怒马的骑士在街道上纵马狂追,如果不是旁人的提醒,了空与王千军很可能被这四名骑士撞倒。被狂奔的马撞倒,其威力几乎等同被飞速的摩托车撞倒,一个不好就是残废甚至是死亡。 王千军很气愤,可了空却什么都没有说,甚至向王千军摇头示意。也就在人群众多的大街上,鲜衣怒马的骑士竟然敢当街射箭,一箭命中了逃跑之人的大腿,四人终于是抓到了他们想要抓的人。 “锦衣卫抓捕逆贼余党!”抓到了人,可围观的人也不少,四人马上喊出了他们的身份,街上的人也一下就散开了! “建文余孽吗?!”王千军小声地问了一句。 了空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抱着王千军就走了。可在了空怀里的王千军又问了一句:“师兄,你会水吗?” “会啊!怎么了?”了空不明白,王千军为什么要问他会不会游泳。 “那就好,呵呵。”王千军就这样神秘一笑,什么都没再说了。 正文第五章永乐二年(上) 永乐二年,永乐帝立长子朱高炽为太子,封二子朱高煦为汉王,封三子朱高燧为赵王。立储之争就这样暂时平息了,但南京城内的大小官员都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而已,因为汉王依旧是永乐帝最喜欢的皇子,而靖难的功勋们依旧是支持汉王的。 在立朱高炽这件事上,解缙可以说是太子党第一功臣,风光无限的他为大皇子立为太子取了首功。在功勋大臣全力支持汉王,太子党一派受到强烈打压的时候,永乐帝询问了解缙该立谁为太子,结果解缙回答:“世子仁厚,应该立为太子。” 可是永乐帝并没有这样被说服,因为皇上真的不喜欢他的长子。可解缙又多说了一句,他再拜道:“好圣孙!” 永乐帝不喜欢他的大儿子,可喜欢他的皇长孙,立太子为继承人,不仅要看皇子自身的能力,更要看下下一代如何。这样才可以保证皇朝三世的稳定。至于再下去的事,永乐帝也看不到了,也没办法去干涉。 可是,永乐帝虽然动心了,却没有马上封朱高炽为太子。他还有所犹豫,也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位大臣进献了一幅画给永乐帝,画中一头老虎带着一群幼虎,父子相亲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永乐帝很喜欢这幅画,解缙也跟在永乐帝的身边,他抓住了这个机会,拿起笔在这幅画上题了一首诗:“虎为百兽尊,谁敢触其怒。唯有父子情,一步一回顾。” 一首并不是很工整的诗,却深深地打动了永乐帝。二皇子朱高煦是永乐帝疼爱的儿子,可大皇子朱高炽也是他的儿子,都是亲自抚养长大的儿子,都是同一个母亲所生。也就在这一刻,永乐帝做出了最后的决定,立皇长子朱高炽为太子。 为了感谢解缙的功劳,太子亲自到解缙府上道谢,风光无限的解缙也就这样成了太子党的第一功臣。但是解缙不知道的是,他的风光无限,他的胜券在握都被两个人看在眼中,其中一人更是将他恨之入骨。这两个人就是永乐帝与汉王! 兴高采烈的太子党众官员此时也忘记了一个人的功劳,正是因为这个人的存在永乐帝才犹豫不决,没有下狠心立二皇子为太子。在征求解缙的意见之前,永乐帝首先征求的是靖难功勋们的意见,这些功勋们才是永乐帝说信任的,为他出生入死的好臣子。 绝大部分的功勋大臣都支持二皇子朱高煦,他们也不喜欢大皇子朱高炽。可偏偏功勋中有一个人反对,这个人叫金忠,时任兵部尚书的金忠。可一个二品官跟公侯勋贵们相比,实在是差太多了!但是,在金忠的后面还有一个人,那个人证是道衍,金忠也是道衍在靖难之役中向永乐帝推荐的。 金忠的表态,正是道衍的表态,永乐帝不得不重视。但是诡异的是,道衍一直没有直接表明支持朱高炽为太子,所以太子一党当然是多加猜测,毕竟多一个人来分功劳对大家都没好处。其实道衍很清楚,只是傻瓜才风光地站在明处,立储之争这场血腥的争夺才刚开始而已。 永乐二年,王丛云家并没有因为王千军被道衍收为关门弟子而出现什么大的改变,这件事王家也没有炫耀过,甚至认为越少人知道越好。王丛云每天依旧去五军都督府站岗,做他该做的事情。而他的那些靖难之役的好兄弟们,也时不时地接济和照顾一下他们落难的小兄弟,有空就一起喝上几杯。 但是,即便是这样,王家的每一笔开销都要精打细算,燕梓与刘雪沁两人,一个织布,一个抄书,靠自己的劳动来补贴家用。王丛云每个月的俸禄,都要用来回请。就算自家再困难,也不能都是别人请,总用回请一两次,这不是什么面子问题,而是一个男子汉的骨气。只会吃人家的,赖人家的,用种种困难当借口,这算什么男子汉。 也就是在这一年,永乐帝开始了新一轮的秋后算账,对前朝建文余党的清算。其中受到最严重打击的正是靖难之役中南军的两任统帅。御史陈瑛参耿炳文“衣服器皿有龙凤饰,玉带用红,僭妄不道”,永乐帝为此大怒,下令籍没耿家,七十岁的老将耿炳文不愿受辱,上吊自杀! 接倒霉的就是在靖难之役中为永乐帝立下大功,将百万南兵送给永乐帝的新一代“赵括”,曹国公李景隆。参倒这位曹国公的正是前一次参倒耿炳文,升官得赏的陈瑛。副都御史陈瑛等告发曹国公李景隆“在家坐受阁人伏谒如君臣礼,大不道;增枝(景隆子)多立庄田,蓄童仆成千,意叵测。” 永乐帝再次大怒,李家被籍没,李景隆下狱。后削爵。让王千军觉得好笑的是,这位曹国公也想学着耿炳文自尽,却在狱中绝食十日不死,也真难为这位大人物了。当年燕军兵临南京时,正是这位曹国公和谷王率先打开金川门降燕,导致九门皆降,建文帝失踪。 其实永乐朝的靖难功臣们都应该好好感谢这位曹国公,最初当永乐帝知道是李景隆的领兵时,就说他有五败,“军纪不明,威令不行,一也;北平严寒,南卒柔脆,不能犯霜冒雪,二也;士无嬴粮,马无宿藁,不量险易而深入,三也;寡谋而骄,色厉而馁,智勇俱无,四也;刚愎自用,不听忠直,专喜佞谀,部曲离心,五也。” 正是因为这位身份尊贵,身为朱棣表侄的皇亲国戚,因为他的无能与纸上谈兵,导致燕军前后两次击溃百万南兵,让原本只有上万人马的靖难军不断壮大,最终获得了最后的胜利。也许正是因为这样,永乐帝最终没有杀李景隆,而是将李家全家迁徒他处,留了下李景隆一命。 因为揭发耿炳文有功,陈瑛从御史升为副都御史。接着又参倒了李景隆,陈瑛被升为都御史。连参两位建文旧党不断高升的他似乎揭发上瘾了,在李景隆全家被籍没的不久,身为都御史陈瑛再次向永乐帝报告,荣国公梅殷“蓄养亡命”,“诅咒”永乐帝,对于陈瑛的这一报告,永乐帝只说了一句:“朕自处之。” 夜了,南京城各门关闭,很多街上除了巡逻的兵丁外,普通百姓都已回家早早休息了。袁珙坐在去道衍府的马车上,正在思考要如何安慰他的这位老朋友,还有就是要如何帮王千军这个道衍新收的关门弟子安排日后之事。既然道衍决定了收王千军为弟子,那袁珙当然是全部支持他的老朋友,尽两人之力为大明朝培养一位栋梁虎臣。只是,对于最近朝廷发生的很多大事,袁珙很是担忧。 永乐帝是一个把心思藏得很深的君王,一些事永乐帝不会当场发作,他会忍耐,等待机会,就比如耿炳文与李景隆这个人,永乐帝一直拖到现在才收拾这两位建文余孽。可笑那陈瑛还一直沾沾自喜,认为自己是为朝廷扫除奸佞的功臣,其实他也只不过是永乐帝手上的一枚棋子罢了,因为永乐帝需要借口,也需要一个让建文旧臣恨的人,让建文旧臣不会将矛头全都指向永乐帝。 如今,耿炳文与李景隆都倒台了,那么接下去就是那位痴情的驸马了,宁国公主可以说是在皇室中与永乐帝最亲近的皇室了,永乐帝也十分尊敬他的这位二妹。可是,亲情并不能战胜权力,权力才是最重要的。可如果永乐帝真下手了,那这段亲情也就彻底断了。 永乐帝富有四海,可从面相看却是一位缺乏亲情的皇帝,他是孤单的九五之尊,他将一一是去他所重视的亲情。是去了亲情,对一个人的打击和影响是极大的,袁珙也不愿意见到一位暴虐的皇帝,那不是天下之福,不是大明之福。可是,唯一可以锁住永乐帝暴虐之心的枷锁却是那么的少,并且有不断脱落的迹象。 袁珙的苦恼,也只能跟道衍商量,可偏偏此时道衍的内心也很痛苦,之前发生的一件事情对他的老朋友打击实在是太大了。袁珙无奈地吐了一口气,平民百姓都在羡慕达官显贵的富贵生活,可谁又知道,这些达官显贵之中有很多羡慕平民百姓的简单。 马车距离道衍府上还有一段距离,就在这个时候,马车突然停下了。因为前面有一个小女孩子拦住了马车,身材瘦弱,看起来还不到十岁的一个小女孩拦住了袁珙的马车,对着马车用尽自己最后的声音问道:“请问,马车上是袁珙先生吗?!” 赶车的马夫怒斥道:“去去,哪里来的小娃儿,快点闪开,不要挡了我家大人的路。” 可小女孩依旧倔强地说道:“我姓李,名虎涵。只求袁珙先生见我一面,看看我的面相。如果袁珙先生不见,我只能死在此地!” 小女孩并不是在说笑,她从身上拔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抵住自己的脖子,跪在地上。 正文第五章永乐二年(中) 马夫也不是狠心的人,身为仆人,当然一切要以主人为重,不能为了一个小女孩耽搁行程。可是,现在一个小女孩以死相逼,马夫实在做不了主,只能向车内的主人询问道:“大人,有个孩子跪在车外,她正用匕首架着自己的脖子,小的实在做不了主。” 事出有因,袁珙并不带车夫,他对伺候他的下人一向不错,因为袁珙相信世间的一切都是由因缘组成,是因缘让他碰到了道衍,也是因缘让他成了永乐帝的靖难功臣,更是因缘让这些下人来到了他的身边,今天突然出现的小女孩,也是两人的缘份。 “李虎涵?!为什么要拦下我的车架,先把匕首放下!你还是个孩子,有人逼你来找我吗?”袁珙看了看四周,很冷清的街道,这条路是他经常去道衍府上走的,就是因为僻静才走这一条路。一个小女孩突然拦住了马车,还叫出了他的名字,这的确有点古怪,但袁珙对自己的安全还是很有信心的,南京城里暂时没人想动他。 李虎涵倔强地看着袁珙,并没有把匕首放下来,而是说道:“我是寅年寅月寅日寅时出生的,所以名字才带了一个虎字。没有人逼我来,我在这里已经等你袁珙先生你三天了,只求能见上你一面!求你,看看我的面相,如果我只是个普通人,我不会再逃了,可如果我不是普通人,求先生赏一条明路!” 匕首还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寅代表着十二生肖的虎,也就是说,李虎涵是虎年虎月虎日虎时出生的孩子。这样的命格,如果是男孩的话,虽然煞气重,但也可以有一番作为。可如果是女孩,那就不怎么好了,更糟糕的是,小女孩的名字里还有一个虎字,煞上加煞! “擦干你的脸。把灯拿过来。”能相见,就是缘分。虽然不知道小女孩的话是真是假,隐藏了什么,但袁珙对李虎涵的这种命格很感兴趣。 李虎涵终于是放下了手中锋利的匕首,因为她要先把脸擦干净。这三天来,她就是靠着这把匕首还有刚吃完的三个馒头坚持到现在的。她一直等的就是袁珙的到来,她不相信,自己就是别人口中的灾星,她明明就比其他人都聪明,也比其他人都努力,可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对她。现在好了,家没了,连她最后的栖身之所都失去了,她不愿意继续向命运低头,所以她要赌一把。 的确是一把锋利的匕首,黑暗中闪着寒光,匕首的柄是银做的,这把匕首价格不菲。可袁珙李虎涵身上穿的衣服却很普通,无论是从脸色还是小手上观察,都不像是富贵人家的小姐。当李虎涵擦干净脸上的赃物时,袁珙借着灯笼的光亮看清楚了李虎涵的小脸,阅人无数的他第一个感觉就是,这个孩子,长大了一定是一个很漂亮很聪明的女孩,只可惜身上的煞气太重了。 “你是寅年寅月寅日寅时出生的?你的出生并没有为你的母亲带来福气,反而给她带来了灾祸,虎在十二生肖中排行第三,所以你三岁丧母!三岁丧母后,你虽然衣食无忧,可也孤苦无依,因为没有一个人愿意对你好,你身边的人都对你不好,甚至是你的父亲。一头失去母虎的幼虎,看来一切都是天意,又是一头小老虎,只可惜以你的面相,绝不可成为他人之妻,否则你的丈夫必死以非命!李虎涵,你是否出生于大富大贵之家?!” 又是一头小老虎,一切都在因果循环之中,袁珙认为李虎涵的出现并不是巧合,是上天送给他的礼物,一头孤苦无依,穷途末路的小母虎,一头失去了母虎保护,受尽苦难的小母虎。 听完袁珙说的话,李虎涵双手着地,她在哭泣。以前她一直不相信是自己克死了她的母亲,结果一切都是真的,是她害死了她的母亲,这一切都是命! 可是,现在哭泣又有什么用?!李虎涵很快就擦干净了眼泪,扬起头来回答道:“先生说的一点都没错,我的确是三岁丧母!我的确是出生于大富大贵之家,我的父亲是李景隆!只是可悲的是,我的母亲只是一个花一两银子买来的丫鬟,酒后乱性的父亲让娘怀了我,可自从我出生却没有见过我一面,我也只得到了一个姓氏和一个名字,并没有记入李家的族谱内,我只不过是李府的一个下人生的女儿,一个未来的下人。现在李家倒了,没人顾得上我,也没愿意照顾我,我逃了出来。袁珙先生,你次前往道衍大师所走的路城内有很多人知道,我也是偷听到才知道可以在这里碰到袁珙先生的!求先生指条明路。” 李景隆的女儿,还真是有意思。在富贵人家,老来得子并不算什么大事,家里的丫鬟只要主人需要,随时都可以侍寝。酒后乱性,老人家也很有冲劲,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袁珙此时突然想到一件事,一件很好玩的事。可在他做出这个决定之前,还要先问一个问题。袁珙问道:“李家被籍没,你恨吗?” 李虎涵很坚定地摇了摇头,回答道:“不恨!因为对那个家,我没有爱。可是,我要证明自己,证明自己非一般人,我比同龄的人都聪明,我不应该就这样在悲惨中度过我的一生。我知道,全天下的人都在笑话我的父亲,那个不认我的父亲,笑话他是大明的‘赵括’,甚至连‘赵括’都不如,因为赵括为了赵国战死在了沙场上,而我的父亲,却成了建文帝的叛徒,背叛了最信任他的建文帝。可是,他是我的父亲,虽然他不认我,可我也要感谢他将我养到这么大,让我衣食无忧,让我有偷偷识字读书的机会!所以,如果我还可以活下去,我只想证明一件事,我李虎涵不是一个只会祸害别人的妖孽,我身上流的李家血脉绝对不是笑话,不是庸才!” 又一个早熟孩子,可与王千军相比,李虎涵的**很简单,本身也比较单纯。但这个孩子有王千军所没有的一种气魄,破釜沉舟的气魄。如果袁珙不见李虎涵,李虎涵绝对会死在马车前,她有这个勇气与决心。 “起来吧孩子,如果你真的无家可去,我可以带你去一个地方,带你见一个人。我觉得,你在那个人的身边一定会有证明自己的机会。只是我对你的忠告只有一句话,那就是永远别人抢你得不到的东西。上车吧。” 袁珙收下了李虎涵,但他可不是要把李虎涵收在身边,学那些喜好幼女的达官显贵们将可爱的小女孩养在身边,他可没这种兴趣,也想多活几年,做这种事会折阳寿的。袁珙有自己的打算,他准备把两头小老虎弄在一起。错了,应该是一头大老虎,身边再跟着两头小老虎。如此一来,等一公一母两头小老虎长大了,在一起了,一定会发生很多有趣的事情。 李虎涵就这样上了袁珙的马车,不过上车前她有将地上的匕首捡起来,依旧贴身放好。现在的她还不信任任何人,即便是袁珙也是一样。出生李家这个原本的豪门,李虎涵见过和听过太过达官显贵的龌龊事,身上的匕首是她最后的防线,也是李家留给她的唯一一件东西,匕首上刻有李虎涵的名字。 此时的李虎涵正在思考,如果袁珙跟某些达官显贵一样,只不过是想把自己留在身边作为一个玩物,让她也只会勉强接受,因为这是她继续留在南京城安身立命,也是她获取知识唯一机会,她眼前唯一可以走的一条路。为了改变自己的命运,会了证明自己的存在,李虎涵愿意付出代价。但是袁珙内心的打算,却是李虎涵永远都猜不到的。 而这个时候,王千军正跟了空坐在道衍家的院子里,两人都在为师父的心烦事而头疼,却想不出劝说的办法。整件事对道衍的打击太大了,道衍这个时候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屋中,一个人坐禅,不准任何人打扰他。即便是他最疼爱的两个徒弟,也都只能在外面守着。 “小师弟,你脑子比我机灵,你说师父现在在想什么?!我们能做些什么吗?师父今天还是没有进餐!”了空实在是不知道要如何安慰道衍,他只能向王千军求助。 王千军叹了一口气,有因必有果,佛家讲究的正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为了一展抱负的道衍成功辅佐燕王登基成为永乐帝,可现在,报应来了。 “等袁珙先生来了再说吧。师父有自己的想法,他毕竟是我们的师父,天下闻名的凶僧!对了大师兄,你真的可以在大寒冷的冬天下水救人吗?” 王千军又提到了这件事,以前先是问自己是否会水,现在又问到了冬天能否下水,还问了好几次,了空实在不明白王千军想做什么,他只能再次肯定地回答道:“绝对没有问题。不然小师弟,等到了今年的冬季,你跳到冰冷的江水里,看我能否把你就起来!” 正文第五章永乐二年(下) “我可不干!一不小心伤风了,别提多难受了!师兄一定是被我问烦了,呵呵。只是,这件事,真的很重要,因为我打算救一个人,但不是现在。只要师兄冬季能下水救人,其他的都没问题!” 王千军到底在想什么,神神秘秘的。但了空早就习惯了,在了空的眼中,王千军与道衍一样,都是做大事的人。了空只需要等待,等到需要他的那一刻!因此,了空和尚补充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小师弟要救的肯定是重要的人。到时候只需要小师弟一句话,我有一袋北方烈酒足以!” 王千军这下放心了,北方烈酒简单,可关键是那个人救了之后,要怎么办!那可是一步险棋,可却是王千军决定要冒险做的事,因为如果救下了这个人,就证明王千军这只蝴蝶可以振动整个历史!同时,也可以让一个人有所改变。 永乐二年,永乐帝任命道衍为太子少师,并复其姓姚,赐名广孝。明朝设有三师(太师、太傅、太保),三孤(少师,少傅、少保),为明朝中央最高级官职。太子三孤为正二品,虽然是一种虚职,可却是皇帝对大臣的一种尊重与敬意,这也是道衍当年所梦寐以求的官职。 只是,恢复姓氏不再出家的姚广孝却发现,他并没有因为这个尊贵的官衔而得到什么,反而是失去了更多。永乐二年八月,姚广孝回乡省亲访友,原本是一件衣锦还乡的高兴事,地方上的官员士绅也无不热情欢迎,想讨好这位当朝少师。可是父母已亡的姚广孝兴冲冲地去见他的亲姐姐,唯一的还健在的姐姐时,他的姐姐却闭门不见他!无论姚广孝如何恳求都没有任何回应。 没有办法,姚广孝只好去见青年时的好友王宾,怎么说当年的好朋友也会见自己一面吧。可结果王宾也不愿意见他,只是让人带了两句话给他:“和尚误矣!和尚误矣!” 众叛亲离,这就是佛主对道衍的报应。众叛亲离的姚广孝就这样回到了南京城,关起门来谁都不见,什么话也不说,单独一个人在房间中坐禅。姚广孝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是上天让他成就了永乐帝,也是上天让他得偿所愿,得到了他一生所追求的东西。可老天爷给你一件东西的同时,又要拿走你另外一件东西,老天爷是公平的,佛主也是公平的。自己种下的因,就要吞下自己得到的果。 王千军只能选择等待,他知道他所拜的这个老师并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倒的,也知道他的这位老师有多坚强。除了要教导自己这个关门弟子外,姚广孝还有两个非常出名的学生,一个就是郑和,他的菩萨戒弟子。另外一个就是当朝皇长孙,也是未来的明宣宗朱瞻基! 袁珙到了,王千军与了空和尚亲自将袁珙迎接入门,对于袁珙身边出现的小女孩,两人都不在意。此时他们两人所关心的是,袁珙这位道衍的知己,是否能够将道衍从房间里劝出来,减少道衍参禅的时间。 袁珙进府后开口第一句就问道:“他还在坐禅吗?” 王千军默默地点了点头,回答道:“是的。” 了空和尚补充道:“师父已经断食两天了!” 听到这样的回答,袁珙也只能无奈叹气道:“和尚还没有想通吗?其实他早就该想通了。站在权力的高峰,怎么可能没有寒意,山越高,风越大,越冷。只是,有些事光靠想是没用的,我去看看和尚。千军,你拜了和尚为师,我还没送过你什么。她叫李虎涵,从今天开始就是你的贴身丫鬟,你也大了,需要身边有一个照顾你的人,呵呵。” 说完这句,袁珙就把李虎涵留在了王千军身边,两个小孩都不知道袁珙是什么意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袁珙在了空的陪伴下,直接进了道衍的坐禅的屋子,这个时候也就只有两个人能进道衍和尚的屋子,一个是袁珙,另外一个就是永乐帝。 沉默了一会,王千军也不多说什么,一伸手拉住李虎涵,两人来到了前厅灯光明亮的地方,王千军要好好观察一下袁珙送他的这个贴身小丫鬟。在这个时代,丫鬟就是奴仆,可以买卖的货物,送来送去很正常。对大户人家的少爷来说,小时候身边有一个贴身丫鬟伺候着,女人比较细心可以照顾生活。需要的时候,也可以成为少爷的第一个女人,总比让少爷在外面碰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 但与普通的丫鬟相比,贴身丫鬟其实也还不错。最起码,是从小跟少爷一起长大的人,不需要干什么粗活累活,少爷吃什么,贴身丫鬟也吃什么。长大了,等少爷成婚了,很可能成为少爷的小妾,过上衣食无忧,有人伺候的日子。如果正妻无子的,而贴身丫鬟生下长子的话,那就是母凭子贵了。 只是,王千军怎么看,都不觉得眼前的这个小丫头是个听话的贴身丫鬟。李虎涵现在给王千军的感觉只有一个,那就是这个小丫头随时可能扑过来咬人,她防备着所有人,也包括袁珙。还真是个有趣的小丫头,王千军笑了笑,看李虎涵一脸冻坏、饿坏的模样,王千军先让仆人去拿些糕点与热茶来。 这里是道衍的府上,王千军是道衍的关门弟子,就算是道衍家的管家也要听他的。热茶和糕点很快被送了上来,其实这些都是为道衍和了空准备的,道衍一直没有进食,府上所有的人都在等着。至于了空,这个胖和尚喜欢做好吃的,也吃得多,厨房里有很多他做好的糕点,什么时候想吃了就去拿。 糕点、热茶,都放在了桌上,王千军也不说什么,只是示意眼前这个充满戒备的小丫头先吃东西。有东西吃了,小丫头也没多说什么,该吃的吃,该喝的喝,她也饿坏了。等一杯热茶喝完了,一半的糕点被消灭了,李虎涵这才开口问道:“袁珙先生为什么要把我送给你?!你是什么人?!” “王千军!王丛云的儿子,也是道衍师父的关门弟子。袁珙先生为什么要把你送给我当贴身丫鬟,我也不明白。可既然他送了,我也就收下了,因为没有拒绝的理由。你很特别,有什么故事吗?!”王千军肚子也有点饿了,拿起一块糕点一口放进嘴里,了空和尚的手艺没话说。 “王丛云?!就是那个不爱功名爱美女的王丛云吗?!你是他的儿子,可你怎么会成为道衍大师的关门弟子?!” 王丛云这个名字,还有永乐元年闹出的事还真是整个南京城都知道了,李虎涵也知道了。王千军还有什么可解释的,别人知道就知道好了,他们一家人过得开开心心的,别人怎么说都没王家没关系。再说了,王家失去的东西,王千军有自信可以连本带利的拿回来,甚至更多! “没错,那个爱美人不爱荣华富贵的王丛云就是我的父亲,至于我为什么会成为师父的关门弟子,需要解释吗?你还没说你是怎么被袁珙先生收留的!我怎么看,你都不像是那种街上插草卖身的小丫鬟,告诉我你的身世。我总不能连自己的贴身丫鬟是什么出身都不清楚吧?!” 王千军的反问,一切是那么的理所当然。李虎涵沉默了一会,最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了王千军的面前,说道:“是我李景隆之女,但因为母亲身份卑微,所以没有被记入族谱。李家倒了,我拦住了袁珙先生的马车,是袁珙先生收留了我。既然袁珙先生把我送给你,请少爷受奴婢一拜!” 李虎涵话一说完就跪在了王千军的面前,王千军没有阻止,任由李虎涵在地上向他跪拜了一下,等主仆之理成了之后,王千军才笑呵呵地将李虎涵扶了起来,说道:“袁珙先生的好意,我还真不知道要如何感谢,以后你就跟在我的身边,老师教导我的时候也是一样。不过我不喜欢自己身边的丫鬟总是一副不相信任何人的样子,我喜欢脸上有笑容的小丫头,所以你要学会微笑。来,给本少爷笑一个!” 类似开玩笑的几句话,却让李虎涵的内心无法平静,王千军话里的意思她当然明白,王千军给了她向道衍和尚学习知识的机会。这是京城多少达官显贵梦寐以求的事情,如今却这么轻易地放在了自己的面前,李虎涵怎么能不开心,怎么能不笑。不过李虎涵此时并没有小看她认的这个少爷,无论王千军在她的面前是如何的嬉皮笑脸,可要一个能够成为道衍和尚关门弟子的人,又岂会是简单的人物。 最后,李虎涵在王千军的面前展现了她的笑容,同时也让王千军看到了她嘴里的那两颗小虎牙! 正文第六章大明郑和(上) 姚广孝终于想通了!袁珙跟他说了什么,王千军与了空都不知道,但有一点这两人都看得出来,那就是他们的师父突然老了许多,但精神却好了很多,似乎把人世间的一切都看透了。 身为太子少师的他送还了永乐帝赏赐他的宫女,剃干净了头上新长出来的头发,再次恢复他道衍的法号,甚至搬离了他原本说居住的官邸,搬入了南京城外的寺庙内。白天,他穿上官服该上朝上朝,该做事做事,教导皇孙,同解缙一起纂修《永乐大典》都是他主要忙碌的事情。到了晚上,回到庙中,他再次穿上了僧人的衣服,出了教导王千军读书外,普通的和尚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平心静气,吃斋念佛。 李虎涵的事,道衍跟王千军都知道了。两人对于李虎涵的出身也没太在意,每次讲课时,李虎涵都会待在王千军的身边,道衍有的时候还会亲自回答李虎涵的一些疑问。至于王千军,道衍更多的时间是与王千军进行辩论,既是在教导,也是在互相学习,从王千军口中不时出现的离经叛道之言,仔细思考起来却是十分的有意思。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春去秋来,两个孩子一年之间长大了许多,王千军原本的衣服都不能穿了。时间就这样到了永乐三年的冬季,朝廷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也就发生了两件让王千军在意的大事。第一件事跟安南有关;第二件事则跟郑和有关! 安南,秦时为象郡,汉时设交趾、九真、日南三郡,唐初为安南都尉府,宋以后历朝都接受册封立安南王。明初洪武年安南陈氏受明朝册封为安南国王。自此双方关系良好,安南仿效朝鲜,向大明朝贡,凡国王继位等大事都要向大明皇帝报告。 可实际上,安南国内的权力都在丞相黎氏手上,陈氏不过是黎氏的傀儡而已。永乐元年,安南国王照例派人朝贺,但在朝贺的文书上,安南国王却不再姓陈,而是姓胡。文书上自称陈氏无后,胡氏国王是陈氏的外甥,被百姓拥立为国王,请求得到大明皇帝的册封。 安南国王无后,由外甥继位,也不算什么大事,只需要派一位官员前往查证,证明现任的安南国王所说属实就行了。永乐帝也是这么办的,礼部的一名官员亲自跑了一趟安南,回朝后证明安南国王所说属实,没有一点问题。既然是这样,永乐帝也就大方地册立胡氏为安南国王。 可在永乐二年,安南国大臣裴伯耆突然出现在大明境内,并说有紧急事情向皇帝禀告,他也被随即送往京城,得到了晋见永乐帝的机会,一个天大的谎言就这样被揭破!裴伯耆告称在建文年间,安南丞相黎氏突然发难,杀害了原来的国王及拥护国王的大臣,自后改名为胡一元,并传位给他的儿子胡氏,利用改性的方式来设计欺骗大明皇帝,骗取封号。 裴伯耆在永乐帝前说的是声泪俱下,还写了一封书信,上面说道:“臣不自量,敢效申包胥之忠,哀鸣阙下,伏愿兴吊伐之师,隆继绝之义,荡除奸凶,复立陈氏,臣死且不朽!” 如果一切都如裴伯耆所言,那南安胡氏就犯了极其严重的欺君之罪。胡氏不仅欺骗了整个大明朝,也欺骗了最不容忍其他人欺骗他的永乐帝!可是,永乐帝也不能因为一个叛逃大臣的一家之言自己打自己嘴巴,礼部的官员有去安南亲自核实过,册封的诏书也发下了,这事上必须慎重。 永乐帝就这样先把裴伯耆这位从南安叛逃过来的忠臣先安顿下来,不动声色地进行新的调查,永乐帝需要更多的证据。也就在永乐二年八月,另一名人证出现了,这人就是原安南陈氏国王的弟弟的陈天平。这位落难王室,也是陈氏唯一的落网之鱼是先逃到寮国(老挝),因为寮国也是大明的属国,然后由寮国护送到了大明,相应的证明安南国内的确发生了胡氏篡国之事。这下,永乐帝全明白了,他不仅被番邦的逆臣欺骗,更被下属的礼部官员欺骗了。 但是,永乐帝此时依旧不动声色,因为他也没见过陈天平,国之大事需要慎重。所以他照例在年底接受南安使臣的朝贡。可在使臣们来到宫殿内,正准备下拜,坐在宝座上的永乐帝突然发话:“你们看看这个人,还认识他么?” 此时陈天平应声站了出来,看着安南来的使臣们。 使臣们看清来人后,大惊失色,出于习惯立刻下拜,有的还痛哭流涕。 一旁的裴伯耆也十分气愤,他站出来斥责使臣们明知现任国王是篡权贼子,却为虎作伥,不配为人臣。他的几句话击中了使臣们的要害,安南使臣们惶恐不安,无以应对。 人证物证皆在,永乐帝怎么可能不愤怒!立马将先前派往南安的礼部大臣下狱,罪名就是欺君罔上。接着立刻发下诏书,对现任安南国王胡氏进行严厉指责,并表示这件事情如果没有一个让大明满意的答复,大明天子的雷霆之怒不是好玩的! 永乐帝的斥责诏书似乎很见成效,安南现任胡氏国王的答复很快就传到了京城,在答复的书信中,这位国王进行了深刻的批评和自我批评,表示自己不过是临时占个位置而已,国号纪年都没敢改,现在已经把位置空了出来,诚心诚意等待陈天平回国继承王位。 当然,永乐帝根本就不信这个人篡国的逆臣真会这样做,永乐帝也是靠特殊手段夺取江山的,他当然理解叛乱成功者的想法。只是,对永乐帝来说,依靠篡位夺权的成功者,只需要永乐帝一个人就够了。可是,摆在永乐帝面前的还有一个麻烦,很大的麻烦。 身为马上皇帝的永乐帝,当然是支持裴伯耆借兵复仇的办法,这个办法最简单,也最实在。可偏偏,洪武皇帝在生前规定了众多的不征国,其中就包括了安南! 永乐帝靠靖难起家,标榜的敬天法祖,他总不能自己打自己嘴巴子,一开口要打的话,下面的大臣也会反对。而且胡氏现在表面上已经认错,如果胡氏真这么听话的话,那事情也就简单多了,也省去了永乐帝不小的麻烦。 在安南这件事上,永乐帝也有征求过道衍的意见,道衍和尚的意见很简单,先把人送过去,然后再静观其变。而王千军更是通过道衍向永乐帝建议,陈平安可以送过去,但要用联络消息为借口把裴伯耆留下,而留下裴伯耆的意义,永乐帝与道衍当然知道。 留下了裴伯耆这个陈氏王朝的忠臣,表面上是用来维持安南与宗主国大明朝之间的感情。可实际上,是为了战争做准备。如果安南的胡氏乱来的话,陈平安又不幸身死,那裴伯耆就是大明的几十万大军向导,在裴伯耆的引导下,大明军队可直接杀入安南腹地,剿灭叛逆! 安南后面要发生的事,王千军都清楚,因为他偷看了历史的进程。现在他这只蝴蝶对历史的改变还是极其微小的,反正他还是个孩子,很多事还可以静观其变。至于安南的战事,王千军认为国家养军队就是用来打仗的,不打仗的军队就只是一堆花花瓶子,一碰就碎。而且安南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千百年来,中华强则向中华称臣,中华弱则变成强盗掠夺土地、人口,杀戮我中华百姓。王千军很期待自己日后有亲手解决安南问题的机会。 为了日后方便,王千军还通过道衍多安排了一手。那就是当陈平安出现时,王千军就让道衍向永乐帝建议,送陈天平两个女人照顾陈天平的生活,反正陈天平来大明的时候也是孑然一身,身边也需要人伺候。在陈天平的身份被确认后,这两名送去伺候陈天平的女人也就越发的重要,到陈天平离开南京时,其中一人已经怀有身孕,陈天平更私下保证,只要他能平安回国成为国王,一定迎娶大明女子为王后。 陈天平能不能活着成为安南国王,结果王千军已经知道了。关键是他所留下的血脉,将在日后有大用。只要这条血脉保留下去,总有一天安南再次成为中华皇朝的一个省。至于陈天平这个人的死活,王千军不在意,道衍也不在意,永乐帝更不在意! 安南的事就暂时这样了,不管后面会发生什么,大明朝都已经做好了准备。第二件事才是王千军最在意的,因为他一直所向往的,一直所崇拜的郑和船队,大明的无敌舰队终于是要出海远航了! 明永乐三年,永乐帝遣中官郑和、王景弘率领大明舰队出使西洋!郑和七下西洋中的第一次首航即将开始! 正文第六章大明郑和(中) 郑和,云南人,小名三保,本姓马,回族人,祖先为西域人。洪武十三年1381年冬,明朝军队进攻元朝残部统治的云南,一举攻克云南。那年马三保10岁,被掳入明营,阉割成太监,随后五年更随明朝大军东征西讨,最终被分配到当时还是燕王的朱棣身边,成为永乐帝的贴身太监。 在现代人的眼中,太监似乎都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扭捏作态如同女子的妖孽。可实际上,在明初的很多太监中,皆是弓马娴熟的善战之辈,靖难之役中多有宦官跟随在永乐帝身边,或为将冲锋在前,或为贴身侍卫时刻守卫在永乐帝身边,无一不是敢死之士。当年的马三保正是其中之一。 永乐二年,永乐帝在南京御书“郑”字赐马三保郑姓,改名为和,任为内官监太监,官至四品,地位仅次于司礼监。史书上记载:郑和“身高七尺,腰大十围,四岳峻而鼻小;眉目分明,耳山过面,齿如编贝,行如虎步,声如洪钟,才负经纬,文通孔孟,博辩机敏,长于智略,知兵善战。” 永乐帝在认命郑和为正使出使西洋前,曾经询问过袁珙之子袁忠彻。袁珙老了,袁忠彻的相术已经继承了其父九成的本领,正是袁家的新一任继任者。袁忠彻是这样评价郑和的:“三保姿貌才智,内侍中无与比者,臣察其气色,诚可任。” 出使西洋在朝廷绝大多数的朝臣眼里是个苦差事,茫茫大海,凶险无比。一心想老死家中,落叶归根的大臣们可不愿意接手这样的苦差事,对于永乐帝的任命也就无一反对,这样苦差事当然是交给能吃苦的,又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人去做。 可谁又知道,一直到六百多年后,海洋却是中国人无法忘记的痛!骄傲自大,闭关锁国,使得中国经历了最黑暗的百年,直到现世都无法改变海洋弱势的局面。无数人捧起史书,看到郑和七下西洋的壮举,想象着传说中的郑和宝船,大明无敌舰队,是那么的辛酸。 王千军虽然有跟道衍提过海洋的重要,东海之滨倭国的威胁,但道衍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因为在这个时代,无论是海洋,还是倭寇,都不是太重要的存在。只有王千军的心里一直记着,也是他想要改变历史的一大目标。 郑和,王千军认识,王丛云也认识。都是永乐帝当年的贴身侍卫,郑和与王丛云之间的关系很不错,都是当年燕王身边的贴身侍卫,都是保护着燕王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都是一起在尸体上喝酒吃肉的生死兄弟。所以郑和也认识王千军,也知道王丛云把这个儿子宝贝得不行。当初王丛云因为刘雪沁犯事的时候,就是马三保拦着永乐帝,为王丛云求情,也是他想办法让人去通知燕梓的。 另外一方面,郑和是道衍的菩萨戒弟子,法号福吉祥。而王千军却是道衍的俗家关门弟子,这关系有点乱,宗教上也有点乱。可乱就乱,这就是现实,对郑和的远航也有帮助,因为郑和远航所经过的国家不是信奉佛教就是信奉回教,都容易打交道。而郑和对王千军这个好友之子,佛家师父的关门弟子也是很喜爱。在出发前往福建闽江口五虎门开洋远航之前,郑和专门前来拜访了道衍,此时道衍已经搬进了南京城外的寺庙内,享受着他的僧人生活。 对于郑和这个佛家弟子,道衍并不需要说太多,海洋之事道衍并不是太清楚,远不如王千军知道得多,而郑和也是跟随永乐帝南征北讨锻炼出来的干将,道衍只需要简单嘱咐几句就够了。早在永乐二年,郑和就已经成功出使倭国,靠郑和的努力,倭国主动出兵协助大明清剿大明沿海的倭寇,并与大明正式建立外交关系,签订贸易条约。在道衍眼中,西洋之国,皆是小国,他只要求郑和能够像汉博望侯张骞那样,尊重每个国家的风俗习惯,还有他们的信仰。 最后道衍让郑和跟王千军在另外一个禅房谈上几句,他不用在场,了空则帮王千军在附近守着。对于自己这个小师弟的某些言论,了空听了也是心惊肉跳,如果让外面的卫道士听到了,王千军只有一个下场,被拉出去烧死。有的时候,了空也有拿起大拳头揍王千军的冲动,因为王千军连佛家学说都不放在心上,有些言论连佛主听了都会生气。可是,最终的争辩后,了空不得不承认,他辩不过王千军,因为王千军说的的确是人性,也是治国之术的霸道、王道! 李虎涵泡好了两杯茶,放在了王千军与郑和面前,然后转身就要离去。可王千军却拉住了李虎涵的手,让她在旁边站着。李虎涵很聪明,一个十分聪明早熟的女孩子,也是日后要跟随王千军一辈子的女人。还好李虎涵不是一个穿越者,王千军觉得这个世界只有他一个穿越者就足够了。不过也正因为如此,王千军的很多内心想法无法直接跟李虎涵说清楚,唯一的办法就是让李虎涵时不时地跟在身边,逐渐习惯王千军的某些疯言疯语,成为王千军日后既贴身又贴心的助手。 “郑叔叔,你要统帅的船队大吗?有多少人?”反正王千军还小,嘴甜一点很正常。而且郑和与王丛云年岁都差不多,面对这位中国封建王朝唯一的大航海家,这点尊敬王千军觉得并不够! “很大,共大小船只百余艘。千军你这么大肯定没见过那么大的船吧。船队由宝船、战船、坐船、粮船、水船五种船只组成。最大的宝船长四十四丈四尺,宽十八丈;船有四层,船上九桅可挂十二张帆;锚重有几千斤,要动用二百人才能启航,每艘船可容纳千人。除宝船外,还有马船,长三十七丈,宽十五丈,用于载货。粮船,长二十八丈,宽十二丈,用于运粮。坐船,长二十四丈,宽九丈四尺,用于居住。战船,长十八丈,宽六丈八尺,用于作战。跟随我出使西洋的人员,包括军校、旗军、勇士、火长、舵工、班碇手、通事、办事、书算手、阴阳官、医士、铁锚、木埝、搭木等匠,水手、民稍,共两万七千八百余人。船上备有充足的粮食、淡水、盐、酱、茶、油、烛、柴等等。千军啊,可惜你还小,等你长大了,我一定带你上船看看,看看我大明无敌的船队,欣赏那一望无际的大海!” 说到自己所要率领的舰队,郑和无比兴奋,那是属于大明的船队,也是属于他的船队。郑和骄傲大明有这样的一支无敌的船队,这是大元帝国做不到的,也是中华史上没有的。他为自己可以统帅这么一支庞大的远洋船队而自豪! “大海啊!我很向往,不过对很多人来说,特别是朝廷里的官员,还有地方上的那些读书人来说,大海是一个可怕的地方,神秘的地方,有去无回的地方。对他们来说,组建这样的一支船队完全是在浪费人力、物力,浪费朝廷的财力。无论能从大海得到什么,都是凶险的,只有脚踏实地的耕田种地才是最安稳的。只是,这些人现在还不敢说出这样的话来,因为皇上是一个有魄力的皇上,他们现在只能在暗自高兴,皇上没有派他们去,而是派了郑叔叔你这位内侍前往。呵呵。” 王千军说完,笑得有些诡异,也笑得有些阴险。但王千军说的都是实话,郑和心里十分清楚朝中文官们的想法,可惜这些文官既害怕当今的皇上,又都忙着拥立太子来巩固前途,所以没空来阻止郑和。 “千军,你不愧是道衍大师的关门弟子,对朝局的见解很有一套。可是,你也不需要太在意那些人的想法,因为在我们这些靖难功臣的眼中,那些人都是失败者,一群只会向胜利者摇尾乞怜的失败者。千军,你知道吗?我很向往大海,更向往大海尽头的那些国家。我是回人,我的父亲从小就告诉我很多航海的故事,还有海那边国家的故事,我的父亲,我的祖父,他们都到过传说中的圣城,所以我有一个梦想,我想追寻着祖先的脚步,亲自前往圣城,跟我的祖先一样在圣城向神朝拜。大海对我来说,并不是凶险的,而是广阔无垠的新世界,大海是磅礴的,也是宽广的,我感谢圣上给了我这个机会,去完成我的梦想。至于其他人怎么想,我不在乎,只要圣上一句话,我就愿意扬帆起航,去海的尽头。我知道,在海的那一边,有很多的国家,很多我们根本就不知道的国家,那是大宋的贸易船队没有到达的地方,也是蒙古铁骑没有征服过的地方,我希望自己能够到达圣城,也希望自己可以到达那些地方!” 宋朝,元朝,都有着强大的远洋贸易基础,张士诚、陈友谅也依靠着大海上的贸易获得巨额的军费,大明朝如今的海上贸易也正在起步。可此时谁会想到,多少年后,郑和之后,再无郑和!大明全面禁止海上贸易,朝廷甚至将所有的宝船凿沉,以此来开源节流。而在三百年后,某个自称强大的皇朝,更会做出闭关锁国的蠢事! 正文第六章大明郑和(下) “郑叔叔,我相信你一定会实现你的梦想,到达你心中的圣城。而西洋以外的国家,也会见证到大明的强大。我知道,在那海的一方,还有无数的国家,还有很多很奇特的民族,那是一片比我中华大地还要广阔的天地,也是蒙古铁骑没有征服的地方。对了郑叔叔,我翻看过一些书籍,长时间在海上航行的人似乎都会犯一种病,症状是牙龈出血,严重的是皮肤淤血和渗血,最后痛苦地死去,但奇怪的是,只要船只靠岸,这种疾病很快就不治而愈了。你听说过这种病吗?” 王千军所提的是欧洲大航海时代最常见的坏血病,但王千军不知道这种病在明朝的名称,他只能把病状说出来。王千军相信,郑和一定听说过这种病。 “听说过,这种病很常见。也是长年航海水手最头疼的问题。千军你说得没错,大海是可怕与凶险的,因为在浩瀚广阔的大海上,我们唯一的栖身之所就只有船只那么小小的一块地方。我们不仅要面对大风、巨浪、淡水与食物的问题,还要面临可怕的疾病!不管是在大海上,还是在落脚的码头上,都有可能爆发大规模的疾病,更可怕的是很多种疾病都是会传染的,茫茫大海,没有见过的病症,没有足够的草药,染病的人就只能听天由命,运气好的会被安置在小岛上,运气不好的就是只能埋葬于茫茫大海之中。千军,你看过的医书里,有说怎么治疗那种出血症吗?” 茫茫大海,飓风、疾病、土著都是致命的存在,这也是很多人害怕大海的理由。因为大海是神秘莫测的,你永远不知道航行之中会发生什么。即便无法解决所有的问题,郑和也希望可以根治一个最普遍也是最可怕的疾病。 “吃柑橘吧!似乎患这种病的人,都是因为在海上长时间没有吃水果跟蔬菜的原因,也因为生病,下了船就只能吃些简单清淡的食物,其中就包括青菜跟水果。书上记载着这种病吃柑橘最有效果,而且柑橘也容易在船上储藏。实在不行,豆芽也可以,就是豆芽的效果差了点。船上有黄豆的话就可以发豆芽,多吃豆芽对水手的身体也有好处。郑叔叔你不妨派人到沿海码头试试看,没有柑橘的话也可以用其他比较酸甜的水果。” 坏血病的根治方法其实很简单,简单的柑橘就够了。可是,王千军这么说就不知道郑和信不信,而且他所看的医书也根本就不存在。 郑和盯了王千军很久,他有点不相信王千军的说法,这种困扰水手多年的病症竟然是如此的容易解决,还是出自一个小孩之后,郑和当然会怀疑。可是王千军并没有欺骗他的道理,也说得在理。跑船的人其实并不缺食物,茫茫大海有很多的可食用鱼类,船上也一般会备有鱼竿跟渔网,可蔬菜和水果就有点困难了,因为蔬菜和水果都不好保存。而坏血症也的确是只需要到达陆地,吃上几天清淡的食物就可以恢复。但是,王千军并没有跟郑和说清楚他看的是哪一本医书。 最终,郑和还是点了点头说道:“多谢小师弟,是你让数万水手可以活命,造福后世。我会马上派人去准备的。可光靠谢又不够,不知道小师弟有什么喜欢的吗?等我这次完成皇命回来,我可以帮你带点稀奇的玩物送你。” 非常人,做非常事。郑和没有多加询问,他选择了信任王千军。最终的结果将通过他的这一次航行来验证,无论结果如何,王千军都是一片好心。如果真的有效果,那真是对无数水手的天大喜讯。所以郑和先承诺要给王千军答谢,当然一切要等到他出使西洋返回之后。 郑和要送东西,王千军当然接受!不过他首先想到的却不是西洋诸国的奇珍异宝,他先说道的是:“听说琼州府(海南岛)有一些野稻子,似乎长的很比江南种的水稻要好,可以的话,请郑叔叔帮我带些回来。前往西洋诸国的途中,郑叔叔如果看到一些中原没有的,可以食用或者有其他价值的植物也请带回来。对了,特别是一些可以当主食的,适合在所有土地种植的,最好是适种于干旱不肥沃土地的食物。还有就是……” 王千军似乎还想到一些其他的,可就是暂时想不起来。灵魂与精神是成年人的,可身体与脑袋却是小孩的,而且穿越的时候也是突如其来的,很多事情真的记不住。 听到王千军说的都是有价值的作物,郑和笑了。道衍的确是收了一个好弟子,他全都明白了。郑和笑着说道:“小师弟,民以食为天?!是不是这个意思,我都知道了,我会让人注意的。只是,你就不考虑一下别的,比如说传说中的南海珍珠,还有海中宝物珊瑚吗?” “郑叔叔,还是叫我千军吧。小师弟这个称呼我受不起,我还是个孩子。郑叔叔知道我的意思最好,民以食为天,小老百姓吃饱了才可以做很多事。珍珠、珊瑚什么的当然好,可送多了也不好,可以的话就送我三件过得去的首饰吧。一件给母亲,一件给小娘,一件给虎涵,一人一件刚好。” 王千军说着,还特意摸了摸身边站着的李虎涵的小手,郑和都看在了眼里,也笑了,羞得李虎涵整张小脸都红了。 “哈哈,这么小就学会怜香惜玉了,很不错,很不错,哈哈。看来千军你也是个孝顺的好孩子,只是你似乎忘了,你的父亲,也就是我的好兄弟王丛云也需要送点什么礼物给他吧。他可是你的父亲。” 混乱的称呼,但也没什么好讲究。郑和现在就知道,他很喜欢王千军这个好兄弟的儿子,也是佛家师父的关门弟子。等王千军长大了,他会想办法帮助王千军的。 “那个,就算了!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母亲与小娘打扮得漂亮了,最享受的还不是父亲,也就没必要再送父亲什么了。我王家失去的东西,我和我父亲会自己取回来。只是,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对郑叔叔你说?!” 王千军有大志,人小鬼大,可还有不敢说的。郑和很是好奇地回答道:“说吧,我可不觉得你有什么不敢说的。看来道衍师父让我来见你,颇有深意。” 郑和的微笑是最好的鼓励,王千军也就大着胆子说道:“郑和叔叔,以我大明的国力,大明的船队的强大,一定可以让沿途的西洋各国俯首称臣,依附我大明天朝。可是我觉得这样远远不够,船队到达一次,下一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次到达,两国之间的感情肯定会有所减少。如果可以的话,其实我们可以再沿途经过的国家设立使馆,所谓的使馆也就是大明派出某些有身份的官员,在所在之国宣扬我大明之强,大明之富庶,还有中原千百年的汉族文化。这样的话,既可以让西洋各国世世代代向我大明纳贡称臣,也可以时刻了解当地的情况。安南之事相信郑叔叔你也有所耳闻,安南之事最大的关键就是我朝没有时刻派驻安南的官员,才会被小人得逞骗去了册封。当然了,要直接派遣官员的确有点困难,可航行之中肯定会有一些随行人员身体不适,需要留在当地休养,只要把使馆建起来,就可以开创使馆之先河。日后再派遣正式的官员,这对我大明朝日后对西洋诸国的宗主国地位十分有用。还有就是……” 王千军又沉默了一会,郑和这个人他还吃不透,所以王千军想先看看郑和对前面这些话的反应。而郑和的表情只有一个,那就是思考,他正在认真思考。 王千军继续说下去:“还有就是,既然要设立我大明使馆,那就要有相应的房屋、土地与人员。因为这些在异域番邦的人,代表的是我大明天朝,必须要拥有自己的一块土地,还有保护自身的兵力。既然派了人过去,那当然也要有一定的家属居住之处,总不能让派去的官员孤单在外。还有就是,还有就是,既然是大明的官员,那当然也要为我大明百姓做主,对前往西洋各国进行贸易的大明子民,使馆的官员必须要给予一定的照顾,帮助那些漂流在外,有困难的大明子民!” 王千军说完了,他说到这之后,郑和猛然瞪大着眼睛盯着王千军,他说道:“小师弟,你的确不简单。前面的那些话都有理,也都是为了朝廷。可后面的话,我怎么听着有些其他的意思。小师弟,你的意思该不会是想学宋、元两朝,支持发展远洋商贸吧?!要知道,我大明朝与西洋各国原本就有朝贡贸易,而且文官们对此也会极力反对的!在他们眼中,商人是最低下的,也是最需要打压的!” 正文第七章救人很难(上) 王千军笑了,郑和一眼就看破了他的用心,他不仅不需要紧张,反而应该高兴。如果郑和真的看起来远洋贸易,也看不起商人的话,他就不会如此的清楚王千军的用心! “商人误国,商人不懂得礼义廉耻,商人让民心浮动,这些都是那群卫道士的理由。可谁又想过,南宋一百五十多年,之所以能够挡住金国的进攻,并且与元朝持续不断地苦战,不仅是依靠热血义士们的前仆后继,靠的更是南宋强大的国家财富,南宋靠着强大的海外贸易支撑起了百万大军。本朝的赋税有一个很大的问题,那就是将绝大多数的赋税来源都集中在农民与土地身上,这就是儒家所讲的以农为本,可谁又想过,人口是无限的,土地却是有限的,农民每年从土地上获得的收入也是有限的。郑叔叔,你为你统帅的无敌船队而骄傲,那你也一定清楚,这支无敌船队是用多少白银、黄金所打造的。那一艘宝船光造价就需要白银五六千两,这还不包括各种航海所需物品!大明与西洋各国是有朝贡的关系,也允许西洋各国将带来的货物在市场上贩卖,但我大明并没有从中得到什么实际的利益,百姓更是如此。西洋之行绝对不止一次,而每次都需要消耗大量的人力物力,郑叔叔,这是在坐吃山空。你也不愿意见到有一天,大明的船队无法再远航海外,朝中的官员们甚至以开源节流为借口将所有的宝船凿沉吧?!” 王千军的神色变了,语气也变了,不再是一个孩子。对于王千军这一变化,李虎涵早已习惯,她只需要站在一旁听就够了。而郑和明显有些不习惯王千军这样的变化,原本还严肃的面孔突然呆了一会,好不一会才笑了。 郑和是在笑,可却是在苦笑。他摇着头苦笑,因为他觉得王千军所说的,很可能会变成事实。郑和苦笑着说道:“不想,绝对不想,大明的无敌船队不仅是我一个人的心血,更是天下人的心血,如果真有那么一天,那将是我大明的巨憾!可是,要如同千军你所说,很难,很难!千军,你学的该不会是杂家吧?吕不韦那套?!” 杂家,其实很大程度上就是商家,一个令所有商人歌颂和向往千年的吕不韦,也是文人们一起攻击商人们的借口。 王千军微笑着摇头回答道:“智者务其实,愚者争虚名。我只学强国富民之道!本朝的赋税迟早会出大事的,不能将所有复杂繁琐的赋税都压在平民百姓身上,否则将是官逼民反!商税可强国,商业可富民,这才是可行之道。郑叔叔,朝廷的边患未平,大军一起,兵马钱粮告急,会有机会的。更何况,无论是大明律法还是《皇明祖训》都没说禁止海外贸易,山东、浙江、福建、两广的商人们,他们只需要一个平台,一个可以相对安全的航线就足够了。所以,设使馆只是开始,航海图则是钥匙。” 设使馆、广发航海图,这些都是郑和可以做到的,也是力所能及的。一切就看郑和怎么想了,最起码,跟郑和这样的内侍宦官,武将出身的人交谈,比跟一群理学书呆子要容易。 郑和在思考,沉默之中,李虎涵也在思考。王千军所说的,所做的,都是儒家书籍上反对的,士人们看不起的,这样做真的可以吗?!李虎涵在思考中突然发现,自古在历史上留名的改革成功者,无一不是走非常之路,这正是李虎涵所要的!既然如此,那就干脆跟王千军一路走到底,一条道走到黑好了。 “千军小师弟,你所说的这些,还有谁知道?!”郑和终于是有了结论。 王千军伸出自己的手指,一个一个地数到:“道衍师父,了空师兄,郑和师兄,还有就是虎涵了。连我的父母都不知道!” 听到这样的结果,郑和点了点头说道:“不要再让其他人知道了,我会做我力所能及的事情。其他的,就看天意吧,天意如何?我们不知道,也无法影响天意。但是有一点我很高兴,那就是道衍师父收下了你,大明日后一定会有一位名流千古擎天之臣。” 郑和答应了,也在夸奖王千军。只是,王千军并没有很兴奋,他连第一步都没有走出去。他调皮地说道:“不要遗臭万年就行了。但是我相信,郑叔叔之名一定可以名流千古,因为郑叔叔是大明远洋第一人!郑叔叔与大明的无敌船队,一定会在史书上大书特书的。” 郑和离开了,无论是武将,还是道衍弟子的身份,所以王千军相信郑和是一个一诺千金的人。更何况,这件事跟郑和的西洋之行也有关,朝廷拥有庞大的财力,才能支持其庞大的远洋船队,郑和的梦想正是那遥远的圣城麦加。 房间里又剩下了王千军与李虎涵两个人,没有外人,王千军一把将李虎涵抱了过来,抱在了自己的大腿上。他还小,所以身上的某些机能还没办法用。可是,他喜欢抱着李虎涵的感觉,软软的,很温软。遥想还没有穿越的时候,为了追一个女孩子,他做过很多蠢事,也干过很多傻事,以为真情可以得到一切,可结果也只是牵一牵手而已,最终被比他有钱有车的人横刀夺爱,败得十分难看。 而来到这个世界,小小年纪就有属于自己的贴身小丫鬟,随便表面上很听话,可内心却有很多花花肠子,可这样更好。王千军不要花瓶,说句不好听的,等自己有权有势了,要多少花瓶有多少花瓶,要什么样的花瓶就有什么样的花瓶。随着郑和船队远航的开始,黑人、阿拉伯人、白人美女都不是问题! 王千军珍惜他身边的小老虎,喜欢她那坚定又充满灵性的眼睛。喜欢她表面温柔,内心却无比强硬的性格。用美色来获取宠爱的,美色会随着年华增长而衰退;而用智慧来获取宠爱的,智慧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增加。这才是王千军需要的女人。 “涵儿,你是喜欢珍珠做的项链呢?还是手链呢?我想等郑叔叔回来,郑叔叔一定会带来让你无比惊喜的珍珠首饰的,呵呵。” 王千军笑着捏了捏李虎涵的小脸,还趁机亲了一口那嫩嫩的脸蛋。李虎涵并不回避,但也没有抓住机会献媚,她说道:“少爷,无论是什么首饰,只要是少爷你送给我的,我都会开心。只是少爷,我觉得有些话你还是尽量不要这么早对外人说比较好,因为少爷说要走的路还没有迈开步子,这个时候布棋子还太早了。大海茫茫,世道无常,即便是风光一时的李家,最终也有被籍没的一天。” 李虎涵这是在警告王千军,这个时候很多事情还没有定数,还是小心为好。王千军又亲了李虎涵一口,不过这一次亲的是嘴唇,李虎涵整张脸又红透了,可也不敢反抗。 “没事,郑叔叔不是一般人。天意难测,可也有很多事却已经是注定的,现在唯一让我头疼的就是,那个人我到底要不要救。至于我未来的前途,我要如何入仕,师父和父亲自然会为我安排。” 王千军既然拜了道衍为师,道衍自然会为王千军安排好前途,绝对是可以影响朝廷,可以再永乐帝身边的职位,这个不用王千军烦恼,也轮不到他开口说话。王丛云那边也有很多人情可以用,为了自己的儿子,王丛云再苦再累再没面子也愿意做。 只是,一听到王千军准备要救的那个人,李虎涵也皱起了小眉头,她也很苦恼。要救那个人太难了!也太危险了。永乐帝要除去的人,到现在还没有一个人保得住,即便是方孝孺,这个道衍恳求永乐帝不杀的人,最终还是被永乐帝灭了十族。虽然这里面有很大程度是方孝孺自找的! 对于王千军要救的那个人,李虎涵即使没见过他,也听过他的事情。李虎涵很尊敬那个人,也很佩服那个人,与自己的父亲李景隆相比,李虎涵认为根本就是天上地下的差别。如果当初统帅建文大军的不是李虎涵的父亲,而是他!那大明绝对不是如今这个局面,可惜建文帝用错了人,也信错了人! “少爷,我还是觉得,最好不要冒这个险。皇上要杀的人,谁也保不了,谁也救不下!当年靖难军进城前,道衍大师曾经恳求过皇上放过方孝孺大人了,道衍大师当时只求了皇上这件事,可最终方孝孺大人还是被杀,更别灭了十族。少爷,你真要救那个人的话,这是在拿你的前途还有身家性命在赌啊!” 说到这,李虎涵很害怕,全身都在颤抖。王千军用力地抱住她,让她觉得舒服点。李虎涵已经决定跟随王千军,这是一个会疼她,也尊敬她的男人,李虎涵实在害怕,害怕自己又会失去一切。老天爷才刚刚给了她一点希望,她不愿意这个希望如梦般破碎! 正文第七章救人很难(中) 过了一会,李虎涵平静了下来,王千军才继续说道:“其实,当初,皇上已经有放了方孝孺的意思,不然也不会命令方孝孺书写诏书。只是,方孝孺太倔了,他是天下读书人的代表,虽然有些看不起他,但不得不佩服他那坚硬的腰杆子!只是,就算是找死,也没有必要那么嘴硬,他完全可以一句话不说就可以了。非要逼着皇上灭他十族,开了这个先例,何苦呢!涵儿,也许你并不懂我的用意,我也很尊敬那个人,也很同情他。可是,我救他有我自己的用意,其他的用意。没有任何亲情束缚的真龙,是残暴的,这并不是我愿意看到的。赌一赌吧!我无所恐惧,原本不应该存在的,的确没什么好害怕的。” 王千军在笑,可李虎涵不懂王千军最后那句话的意思。王千军的笑容中充满了自信,也充满了古怪。可谁又能明了,一个原本不应该存在在这个世上来的人,突然降临在过去,他的内心的确是无所畏惧,有的只是好奇与自信。 “那少爷再去跟道衍大师好好谈一谈吧,因为这件事非常难,只有道衍大师帮助你,少爷你有机会。但这个机会只有三成!”王千军打定了主意,李虎涵无法反对,她只能给出她觉得最后的建议,这件事必须得到道衍的全力支持才办得到。 “快到师父晚课时间了,我等下再过去。我不喜欢听佛经,也不喜欢闻檀香的味道。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听佛经,闻到檀香我都会头晕。师父说这是我的魔障,但他并没有帮我除去魔障的意思,他说心魔正是人内心的**,而**正是官场上不屈的动力。师父说得真的没错,人总是被**推动,被**影响。人总是伪善地说自己没有**,可即便是圣人孔子,他内心也有一心求官,扬名天下的**,呵呵。” 道衍做晚课的时间越来越长,即便庙里其他的和尚都结束了,他依旧在继续。而每次道衍拖延晚课的时间,了空就要跟着道衍一起继续下去,这可苦坏了了空。了空并不怕吃苦,可他怕饿肚子。 王千军不喜欢听佛经,所以每次都是李虎涵去帮王千军看道衍的晚课结束了没有。没有结束的话,李虎涵就会把身上带的糕点偷偷拿给了空吃。道衍并不阻止李虎涵这样做,也不阻止了空一边吃东西一边念佛经,而当李虎涵出现的时候,道衍就知道王千军有事找他。 “你真的决定要救他?!”道衍之前有听王千军说过,道衍让王千军再好好思考一下,但是他没想到王千军如此的坚持。 王千军很平淡,也很坚持,他点头回答道:“是的,师父。我觉得,必须救!皇上用武力夺得了天下,所以对他任何人都充满怀疑。太子之争还在继续,日后无论是太子胜出还是汉王胜出,那么最后的结果只有一个,父子亲情再无。而在内宫中,徐皇后的身体也不好,相信师父也知道这个情况。所以我想赌一赌,我对涵儿说过,没有任何亲情束缚的真龙,是残暴的,这并不是我愿看到的,也是师父你不愿看到的。师父,请原谅子弟的固执,这件事我必须做!” 王千军强硬的态度让道衍为难,可王千军的忧虑袁珙也说过,内心的孤单会让永乐帝变得暴虐,这的确不是天下百姓之福,更不是近臣的福气。只是,为了救一个并不熟悉的人,甚至是讨厌道衍的人真的值得吗?无论是否成功,道衍都要为此付出极大的代价,甚至赌上了王千军的前程! 见道衍再次犹豫,王千军也知道他这一次太过难为师父了。当年道衍要救方孝孺,是因为方孝孺是天下读书人的领袖,也是道衍的好友。可如今要救的这个人,虽然王千军很同情他,可他绝对对靖难功臣们没有一点好感,甚至是无比的厌恶道衍。 可这件事上,王千军还是无比固执的坚持己见,他也想借这件事证明,他这只蝴蝶到底对历史有多大的改变。如果他真有改变一两人命运的能力,那当他拥有足够能量时,他将改变整个历史的进程。 “师父,当年你救不下方孝孺,为什么这次不跟徒儿赌一次,再救一个人。佛家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师父你念再多的佛经都不如救一个人真诚,就算那个人是师父过去的仇人,我们也不能就这么看着他死去。师父,皇上随时可能下手,现在不准备就晚了。” 提到方孝孺,道衍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王千军的坚持让他迷茫,说的话也拨动到了他内心最大的痛苦。道衍将手中的佛珠捏得紧紧的,再次闭上了眼睛。 许久之后,睁开眼睛的道衍终于是开口问道:“你认为,皇上会如何下手。碍于公主的情面,皇上不会亲自下手!” 道衍终于答应了,王千军内心大大地松了一口,自己现在就如同一个被宠坏的孩子,强迫家长做不好的事情。可是,王千军并不后悔,他回答道:“都御史陈瑛等人,无一不是希望靠扳倒建文旧臣来换取自身的荣华富贵,也正是这些人不断地蛊惑皇上广造杀虐。皇上虽然心有杀意,但碍于亲情无法直接动手,只能密旨让下面的大臣动手,伪造成自杀或者意外的假象!我猜测,极有可能是借天冷之机,逼其落水,造成投水自尽的假象!” 王千军此时内心也有点打鼓,历史上驸马荣国公梅殷的死的确是被人在冬季推落水而死。可是,历史真的会这样吗?史书也是由人记载的,很多事也是通过别人的口述来写的。更重要的是,梅殷落水的具体时间史书上没写! “救人难,难救人!痴儿,如果你真的想救梅殷驸马,为师会尽量帮你。但是,你不能对梅殷驸马有任何的示警,更不能直接去见他本人。要救他,只有置之死地而后生这条路。只有死过一次的人,才会明白活着的可贵,当一个人濒临死亡时,很多事情都会看透的。一切就看佛主如何决定了,我佛慈悲,但愿这一次可以救下梅殷驸马一命!” 道衍想到的救人方法,与王千军不谋而合。如果这个时候王千军跑去警告梅殷,说有人想下手杀他,让他自己小心,那结果只有一个,梅殷死定了,王千军把自己也赔进去,人不是这么救的。这件事上,梅殷自身也有问题,说他没有厌恶当今的皇上,没有怀念建文帝,谁都不信。所以,要救梅殷,不仅要说服永乐帝,更要让梅殷自己看开。 道衍话中另外的意思王千军也明白,要救人就必须在生死一瞬间出手。可是,这生死一瞬间却是那么的难于把握,并不是说要救就一定会救到的,如果时机错过了,甚至无法在关键时刻出现,那一切就都不用说了,也没有必要强求下去了。 “弟子明白。一切就看老天爷如何决断了。只是,这件事弟子还需要了空师兄帮忙,子弟没救人的能力。还有就是,请师父赐弟子一点皇上赏赐给师父的长白山千年人参,弟子可能要用来为梅殷驸马续命。” 王千军只不过是个孩子,他再怎么强壮也不能在大冬天下水去救一个溺水的成年人。这个时候,强壮厚实的了空就成了最好的人选。有功夫底子,又会水,还一身是肉,冬泳下水救人绝对不是问题!实在不行,还可以先喝点北方的烈酒暖暖身子,北方的烈酒王千军家里有。 道衍已经老了,永乐帝对道衍的身体十分关心,还想着道衍能帮他好好教导孙子,所以永乐帝时不时地送些滋补的药材给道衍,千年人参就是其中之一。传说中千年人参,那是人间至宝,吃了会增加功力什么的,还会让人返老还童什么的。可惜这些都是骗人的,如果一个正常人没事吃下千年人参,流鼻血晕倒还算轻的,重的就是直接死亡。千年人参这种珍贵药材是用来吊命的,平常根本就不能当滋补品用。 大冷的冬天,要从冰水里把梅殷驸马捞上来并不难,关键是捞上来后怎么救人。普通的烈酒跟人工呼吸根本就没用。唯一的办法就是用千年人参的主根把命拉回来。如果连千年人参都没办法,那王千军就真的想不出其他的办法了。 “千年人参可以给你,了空也会全力帮助你。只要你把人救下了,为师便会出手相助,想办法说服皇上。其他的,为师现在不会再去管。好了,为师累了,想要好好休息一下。” 道衍不再说话,王千军也就离开了。当王千军离开道衍的禅房时,道衍大大地叹了一口气,闭上眼睛的他再次诵念其佛经,手上的佛珠不断转动,久久没有停下。 正文第七章救人很难(下) 梅殷,汝南侯梅思祖从子。天性恭谨,能骑马射箭,洪武十一年娶洪武皇帝的次女宁国公主,封荣国公。洪武皇帝临死前嘱咐梅殷:“汝老成忠信,可托幼主。”复出遗诏授之道:“敢有违天者,汝讨之。”靖难之役时,梅殷受命领兵抗燕,驻守淮安,募兵四十万。他是洪武皇帝十六个驸马中最受器重的,也是洪武皇帝最喜欢的驸马。 靖难军南下时,建文帝命梅殷为总兵官,镇守南京的门户淮安。当靖难大军来到淮安城下时,永乐帝曾遣人晋见梅殷,说是到南京为太祖进香。梅殷却义正词严地对来人说:“进香皇考有禁,不遵者为不孝。” 永乐帝闻讯大怒,复遣使下书说:“今兴兵诛君侧恶。天命有归,非人所能阻!” 手持洪武帝遗诏,梅殷依旧不示弱,竟然割去使者的耳朵和鼻子,然后放他回去,并说:“留下你的嘴,为燕王殿下讲讲君臣大义去吧!” 永乐帝见状气急败坏,但毕竟不能将自己的妹夫如何,也不愿意死困淮安坚城。只好涉泗水,取道扬州。永乐帝称帝后,梅殷仍然拥兵淮上。 燕王称帝后,永乐帝视梅殷为心腹大患,逼迫宁国公主啮指流血,写信给梅殷劝降。梅殷得书大哭,并问使者建文帝下落,使者推说皇上已死去。梅殷回到南京,永乐帝接见温慰道:“驸马劳苦!” 梅殷回道:“劳而无功耳。”! 说到梅殷,那就不能不提他的妻子,宁国公主!宁国公主,孝慈皇后生,洪武皇帝此女,洪武十一年下嫁梅殷。两人成婚之后,恩爱有加,在南京城内传为佳话。而在洪武皇帝诸子女中,宁国公主与永乐皇帝的关系最好,历史上驸马梅殷被杀之后,宁国公主进宫扯住永乐帝的袍襟大哭,向永乐帝要梅殷的下落。永乐帝不得不说道:“驸马为除贼而死,你何苦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呢?” 随后永乐帝给宁国公主写了一封信,大意说,驸马虽有过失,兄以至亲不问。比闻溺死,兄亦甚疑;现在凶杀悉置重法,特报妹之。然后给梅殷隆重治丧,永乐帝亲自致祭,谥为荣国公。宁国公主这时已称为御妹,依明制进封为宁国长公主,并给予优厚的待遇,“岁时赐与无算”,甚至连诸王也无法和这位长公主相比。梅殷的两位遗孤也都封了官职,以长子梅顺昌为中军都督府佥事,次子梅景福为旗守卫指挥使,从这可见永乐帝对妹妹的珍爱。 只是,亲情是亲情,政治是政治。为了除去心腹之患,亲情也就不重要了。出了事之后,再用其他的方式来补偿。但这一次,王千军就真要赌一赌,看自己能够改变一两个人的命运,救下这个重情重义的驸马! 永乐三年冬,王千军这一天又早早的起来,床上的李虎涵还在睡。天气冷,小丫头又点贪睡,可封建王朝的早朝就是喜欢这么早,一点都不尊重普通人的作息时间,表面上看是很勤奋,可实际上却没有工作效率,怪不得君王不喜欢早朝,连大臣也不喜欢早朝。 看着床上还在睡的李虎涵,穿好衣服的王千军轻声地走到床边,看着熟睡的小丫头,特别是那嫩嫩的小脸,实在忍不住亲了一口。王千军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这里可是寺庙,住的还是禅房,结果王千军还跟自己身边的小丫头住一个屋子,晚上还睡在了同一张床上,实在是罪过。 可是,寒冷的冬季,王千军喜欢抱着李虎涵睡,李虎涵也喜欢王千军怀里的感觉。再说了,两个人都是小孩子,身体都还没发育好,出了抱抱,亲亲外什么都做不了,王千军也不会那么变态,强行乱来。所以,也就那样,佛主什么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好了。 轻轻的一下,李虎涵还是醒来了,看了王千军一眼,伸出自己的小手摸了摸王千军的脸,李虎涵说道:“少爷,今天还是这么早,还要去那个地方吗?” 这些天,王千军都会带着烈酒、千年人参磨成的药粉,还有最好的火折子,跟着了空去一个地方,等一件可能发生的事情。李虎涵一开始还想跟着去的,可被王千军拒绝了,她去了也没什么用,要是冻坏了可不好。 李虎涵虽然小,但也知道怎么讨好男人,这些都是大户人家小姐要学习的。很多大户人家都会教导庶出的女儿这些,以便日后当做家族的筹码进行联姻,或者送给某些大人物做小妾。李虎涵此时突然觉得,她是幸运的,不再是不幸的,因为正是李家的倒台才让她遇到了王千军,一个真正会关心她,疼爱她的男人。虽然她知道,这个男人最终不会是她能够独享的,因为她不能做这个男人的正妻,王千军的正妻必须是对王千军仕途有巨大帮助的女人。但是,她会珍惜现在跟王千军在一起的每一刻,同时用自己的智慧来帮助王千军。正妻,只是一个名份,但也能变成虚名,抓在手上的才是真实的。 “是啊,这件事不解决,我也没办法睡个安稳觉。你再多睡一会,帮我们准备好回来吃的东西就行。我想,也就在这几天了,这种重复等待的滋味还真难受。” 王千军这些日子都在做重复的事,既期待着事情的发生,又害怕情况的改变。蝴蝶翅膀的振动已经开始了,也许有些事已经发生了改变。如果梅殷被推落水这事没有发生,而是用其他的方式来暗害梅殷,那王千军的苦心也就白费了。 “我相信少爷,少爷料定的事一定会发生的。”只需要给王千军一个小小鼓励就够了,这也是王千军所需要的,一个小小的鼓励就行了。 王千军最后微笑地亲了李虎涵一下就离开了。了空就在大殿外的广场上等着,他起得比王千军早,在王千军没来之前,了空会在广场上耍一遍少林罗汉拳,一套拳法耍下来,了空也就不感觉到冷了。王千军要做的事情了空已经知道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了空也很乐意,而且这件事也是道衍点头的。了空不管要救的人是什么身份,对王千军与道衍有什么影响,他只知道,师父现在让他听小师弟的,就这么简单。 而且这些天跟小师弟在一起也有好处,那就是可以偷喝几口。佛家戒律中,了空只有酒肉这一条戒不住,以前住在南京城里还好,抓住机会可以偷吃。可现在住在了寺庙里,想偷吃几口实在难。这些天,虽然有些冷,但还可以从王千军拿边偷喝几口酒,也有机会在外面买些吃的。 一套少林罗汉拳耍下来,了空和尚一身是汗,身上的僧衣都湿了。拿起粗麻布,往脸上一抹,也不知道是汗还是油,一大块粗麻布都湿了。王千军这个时候也来了,要带的东西都在包袱里,小小的包袱王千军自己拿着。 “还去那个地方吗?今天想吃什么?我觉得那附近的一家铺子做的笋菜包味道不错,就是里面放了点肥肉,实在是没办法,要都是菜的该多好。”了空现在其他的不管,就想着吃。 “我不喜欢吃那家的肉包子,还是笋菜包好吃。如果不放肥肉,没肉汁可就不好吃了。如果今天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那回来的时候我们去吃豆腐涝好了,上次去吃的那家味道不错,我想再吃一次。可以多放点虾仁和葱花,等这事完了,我就带涵儿去吃。” 跟了空在一起,不需要谈佛法,不需要谈政治,只需要谈吃的,两个人一起去发掘路上好吃的小摊或者酒楼。其他的事情,也就王千军一句话就够了。 “好啊,那家的豆腐涝是不错,榨菜做的也很有味道,就是老板娘有些过分,不给我放虾仁,我又没要求,她怎么能这样。可偏偏我又不能明说,因为老板娘给我的份明显比别人的多。唉!” 在外面,了空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吃肉喝酒,喝酒都是偷偷喝,吃荤也是以买给王千军吃为借口。而看到这个敦厚的胖和尚出现,做小买卖的普通小老百姓也都很欢迎,很多次都拒绝收了空的钱,最后都是王千军递过去才收的。很多人也都把给了空的那份加料,或者是多送吃的。 而作为回报,了空有的时候会帮善男信女把把脉,他也懂医术,水平还不低。把脉之后,小病不需要吃药,只告诉对方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调养一下就好了。真需要开药,了空也会亲自写下药方,尽量便宜的药方让病人去抓药的。 作者语:推荐票啊,推荐票,这周我冲榜,请大家多给我一点支持吧,不需要多,推荐票就可以了。大家帮帮我吧 正文第八章龙口抢命(上) 天气越来越冷了,轻轻呼出一口气,那一团浓烈的白雾是那么的清楚。早朝快要开始了,笪桥两边都是忙着去上朝的官员。大冷天的清晨,每个人被冻得脸色发青,一双手缩在袖子里不敢拿出来。可是,表面上,这些官员们中的大部分人都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无论是靖难功臣,还是建文旧臣,他们的脸上都是友善的笑容。即便碰到了最讨厌的人,表面上的礼貌一点都没少,然后寻找各自的同伴,商议着今天早上可能碰到的事情,还要早朝之后要办的公事。 高高在上的官员,地方上一个小小的县令就可以令小老百姓家破人亡,省级的官员更可以让众多的官员乌纱不保,京城的官员更可以让众多的官员人头落地。但是,在天子的眼中,所有的官员,他们的官位与身家性命都捏在天子的手中,一场靖难之役让无数官员与读书人的人头落地,甚至被诛灭十族。可是,即便是这样,天下无数的读书人依旧挤破脑袋想要鲤跃龙门,天下无数的官员想要高升至京城六部,即便是六部官员,天子近臣,他们还想得到更多。权力就是这么的让人迷恋,让人不顾身家性命,一门老小去争夺。 看着来来去去的官员,看着官员们脸上的表情,王千军只是笑,冷笑。笑别人,也笑他自己。王千军的路正在一群大人的努力中铺设着,他将来也会加入仕途这一滚滚洪流,这也是他所想要做的,权力对王千军来说也是迷人的。只是,与大部分的官员不同,王千军有极大的自信与把握,他将踩着这些人一步一步向前,直到他到达那权力的最高峰。 当然了,王千军不会傻到去做造反的事,也不会挟天子以令诸侯,以大明如今的局势,百年之内都不会有这样的机会,所有阴谋家的下场都是极惨的。而且王千军说要达到的高度是以往任何一代君臣都做不到的,他要做的是一个变革者,一个成功的变革者。只是,在这之前,王千军必须先做一个滚滚仕途的迷恋者,先循着古老的仕途之路走上一段,做一个迷恋权势,不断往上爬的官! 了空没有王千军那么复杂的想法,他现在就盯着一个人,一个他要救的人,那人就是驸马梅殷。梅殷此时已经上了笪桥,正跟几名官员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了空没问为什么王千军明知梅殷有危险而不去提醒,也没问为什么王千军认定梅殷一定会在这里出事,他只要这么盯着就行。 王千军也在看,转世重生,这个时代没有电脑,没有电视,不管是抄写的书籍还是印刷的书籍,书上的字都是那么大,王千军一点都没有近视,眼神好得很。再加上平时的锻炼,王千军也清楚地看到桥上梅殷的所在,如果今天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甚至让梅殷撑过这个冬天,这也算是一件好事吧。 只是,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一个人从笪桥上“跌落”寒冷的河水中,就听桥上有人高喊道:“驸马投水了,驸马投水了!” 桥上的官员很多人都在围观投水的人,可却没有一个人下水救人。天气这么冷,河水上还漂浮着冰块,很多官员也不会水。更重要的是,在弄不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事前,这些官员都不敢乱动。 官员们不动,了空已经冻了。在梅殷落水的一瞬间,了空就脱去了身上的僧衣,露出了他那巨大又结实的肚子,一袋烈酒抓在手上,一口气喝了半袋,扔给王千军后几个箭步就下了水,以最快的速度向梅殷落水的地方游去。可怜的梅殷驸马,大冷的冬天落水,还不会游泳,正在水里艰难地挣扎着。如果这个时候有人从笪桥上跳下救人,那就好了。可惜,笪桥上的一群人除了大呼小叫外就没有一个人敢下水。 岸上的王千军也没闲着,左看看,又看看,把附近可以烧的一些枯草、碎木、破布什么的收集到一起,清出一块干净的地方,蹲下身子想办法将集中在一起的杂物点燃。这火折子在明代真是好东西,只需要拔出盖在火折子上的盖子,火一下就冒了出来,就是贵了点,打火石最便宜。 火点好了,可火焰太弱了,只有那么一点小小的热度,偏偏这附近已经没什么可以烧的了,更让王千军郁闷的是,附近没有一个人过来帮忙,连小老百姓都没有。也就只能先这样,人救上来再说! 点火的时候,王千军就有在想,如果当年建文帝任命的统帅不是李景隆,而是梅殷,那历史会不会改变,燕王会失败,建文帝会成功。这种说法,南京城内也一直在传,连靖难之役的功臣们也有这种说法。也许正是因为这种说法一直存在,才会让永乐帝有了斩草除根的念头。 可是,话又说回来,如果梅殷真想造反的话,那他也不会为了宁国公主的一封血书而放弃手中的三十万兵权,回到南京任由永乐帝宰割。王千军真的很佩服梅殷驸马对公主的深情,还有他对大明江山的尊敬。其实,那一封血书并不是真正的原因,靖难之役打了三年,最苦的还是百姓,所以梅殷不愿意战争继续下去,再打下去受苦的是天下百姓,大明也有可能会四分五裂。所以梅殷在妻子的血书感召下,放弃了手中的兵权,可也因为他是忠臣,所以他才对永乐帝说了那些话,激起了永乐帝的杀心! 这么一个好男人,好丈夫,好官,不救太可惜了。只是,先不管梅殷救不救得上来,但不管后面发生了什么事,王千军都有要直接面对这个时代最大的BOSS,那个人就是永乐帝,一个无比复杂,在历史上存在着巨大争议的皇帝。永乐皇帝不是一个明君,也不是一个昏君,他是一个有为之君,也是一个杀伐决断无比决绝的皇帝,这样的一个皇帝,王千军真的很头疼。 老天爷跟他开的玩笑不小,让在未来死亡,然后把他送到了这个世界,这个大明人才辈出的时代,大明最辉煌的时代。可在这个时代,王千军要面对的强者、智者实在是太多了,上有不简单的皇帝,下有不简单的大臣和百姓,王千军在历史的激流中真的很吃力! 了空的水性很好,功力也够深,关键还是他那一身肥肉,身上的脂肪够多,够暖和。真是王千军的好师兄,日后肯定还会继续帮助王千军,可以帮上大忙的好师兄,一个任劳任怨的好和尚。如今,王千军的这位好师兄就帮着王千军将落水的梅殷救了上来,在大寒冷的冬季将溺水的梅殷驸马抗到了火堆旁。 高大结实的了空和尚冻得难受,这大冷天的下水救人实在够呛,不小心的话两个人都要赔进去。一上岸了空冻得直哆嗦,一把抢过了王千军手上的烈酒,又是一大口,然后跑到旁边,一边活动一边用粗大的麻布擦身子。 梅殷驸马脸色发青发紫,全身都是冰凉的,因为溺水时间太久已经没有了呼吸。王千军一把脱下了身上的披风,扔到了梅殷的身边,接着又脱了一件外衣,直接扔进了火堆里,将烈酒倒在了火堆上,只剩下最后一点点在酒囊内,火焰瞬间窜起,烧得旺旺的。 有了足够的热度,王千军这才蹲下身来救梅殷,这种情况要救人就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人工呼吸!还好,王千军自从有了李虎涵后就经常玩亲亲的游戏,不然他现在可就惨了,处男之吻要献给梅殷驸马,那还真是个大悲剧。 用双手撬开梅殷的嘴巴,一口又一口将新鲜的空气送入梅殷的口中,并清理他的鼻子跟嘴巴,人工呼吸几次后,王千军又试着进行心脏按压。这个时候,梅殷驸马的仆人终于是赶到了,还有一些看热闹的官员,看到王千军如此古怪甚至可以说是淫邪的救人方式,梅殷驸马的仆人张口就是一句:“大胆!你对我家主人做了什么?!” 王千军没有解释,继续救人。有人会帮他的,就听身边的了空和尚一声怒吼道:“闭嘴!我们在救你家主人,还不快点找东西来烧!” 了空怒吼的声音很大,在场的人都被了空那强壮的身材镇住了。梅殷的仆人也不敢乱来,他们的主人的确是眼前这两人救的,现在梅殷双眼紧闭,一脸紫青,生死不知!他们也只能先去找东西来烧,而其他的官员也只是继续看着。 折腾了好一阵子,王千军越来越着急,要是梅殷就这么死了,那他一切的辛苦都白费了,还会背上坏名声,到时候可就麻烦了。救人就是这么的麻烦,好人也是不好做的,王千军的内心突然在想,自己以后是不是该不再做好人,这好人难做啊!现在周围一群人就议论王千军,七嘴八舌地说王千军败坏风气! 正文第八章龙口抢命(中) “咳!咳!咳!”终于,折腾了好一阵,梅殷终于是有了反应,大量的水吐了出来,恢复了呼吸。 松了一口气,王千军把身上带着的千年人参粉末拿出来,让苏醒过来的梅殷张开嘴,嘴巴往嘴里倒。苏醒过来的梅殷知道他被人救了,可却一句话都说出不来,任由王千军再次撬开他的嘴巴。 也就在这时,突然有人大吼一声:“你这光天化日之下行污秽之事的妖童,那是什么毒药?!” 一听到是毒药,梅殷的仆人紧张了,想要上前,可却被了空给拦下了。梅殷家的仆人都会几下子,怎么说梅殷当年也统帅过三十万兵丁,可这些人还不是了空和尚的对方,了空和尚正愁没人帮他热身去寒呢。 喂下了药粉,王千军这才站起来,他也冷,可扔在一旁的披风却盖在了梅殷身上。这个时候,王千军真希望有人给他跟了空一人送来一件大皮袄,但以现在的这种情况,那是不可能的。 “千年人参的粉末被当成毒药,那我无话可说。至于我刚才做的,是在救人,是在送阳气给梅驸马。我师兄救起驸马的时,驸马已经没了呼吸,如果这也要被称为污秽的话,那我更没话说。我说你们几个,还不快点过来帮忙,打什么打!还不快把轿子抬过来,把你家主人抬回去,风寒入体,我跟师兄从阎王手里把人抢了回来,但现在也是半条命。都别打了!” 被王千军这么一吼,仆人们也不打了,他们也知道不是眼前这个胖和尚的对手,而且对方明显没下重手,他们现在也只能信任王千军所说的,赶紧把轿子抬了过来。 而一听到王千军喂的是千年人参的粉末,又看王千军真的把梅殷救了下来,刚才骂王千军是妖童的人脸色不怎么好看,他身边的另外一个人也急了。看到王千军要离开,那人直接拦住了王千军问道:“小子,你叫什么名字,哪家人?!” 被人拦着,王千军当然不爽,梅殷的仆人还在忙着把梅殷送进轿子里。了空这个时候走到王千军的身边,谁敢对他小师弟动手,他就对谁不客气!多大的官来了也没用。 “问别人之前,先介绍自己,这是基本的礼貌。麻烦你让一下,我现在很忙,还要跟着梅驸马回去,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救人还真是麻烦!” 王千军根本就不鸟对方,根本就不把对方放在眼里,这样的态度让问话的人很是不安,不清楚王千军到底有什么本钱如此狂妄。没有办法,对方不得不自我介绍道:“本官乃是前军都督佥事谭深!小子,还不快报上名来。” 前军都督佥事谭深,那么另外一个刚才骂他妖孽的,应该就是锦衣卫指挥使赵曦,将梅殷推下水的就是这两人。但王千军还要多问一句道:“那你呢?你这位又是什么大人物?张嘴就骂我妖孽,我可是在救人,你也太过分了!” 王千军还是不自我回答,逼着另外一个人不得不回答道:“本官乃是锦衣卫指挥使赵曦,专抓尔等逆臣与妖孽,你到底是谁?!哪家的孩子?!” 还真是锦衣卫指挥使赵曦,王千军看着眼前这两个倒霉蛋,摇了摇头,猛然大声问道:“刚才是哪位大人在桥上喊的,喊梅驸马投水的,我现在还真的想不出梅驸马投水的理由,难道那位大人刚才就在梅驸马的身边吗?” 王千军就是不表明自己的身份,气得两位大人牙咬,可偏偏王千军提出了无比关键的问题,让两人害怕的问题。如果梅殷没死,那他们两个也就危险了,前军都督佥事谭深不得不大声地回答道:“没错,本官刚才就在梅驸马的身上,亲眼看着梅驸马投水的,至于梅驸马为什么要投水,本官不知道,赵大人刚才也在梅驸马的身边,他也看到了!小子,你到底是谁?本官跟赵大人问你好几次了?!” 事到如今,无论梅殷是否能够撑下去,动手的两人前军都督佥事谭深、锦衣卫指挥使赵曦只能一口咬定梅殷是自己投水的,并弄清楚王千军的身份,一切从长计议。这两人现在对坏他们事的王千军与了空是恨之入骨! 只是,前军都督佥事谭深话才刚说完,身后突然有人大声地喊道:“胡言乱语!颠倒黑白!明明就是你二人将梅驸马推下水的,怎么成了梅驸马自己投水的!” 此话一出,在场的官员无不震惊,这事情闹大了。王千军也没想到,这种情况下会有人大胆直言,还真是条真汉子。不过,此话一出,前军都督佥事谭深、锦衣卫指挥使赵曦两人的脸色变得无比狰狞,赵曦更是大声地吼道:“谁敢诬蔑本官?!谁在胡言乱语?!出来!” “我!都督同知许成!就是你二人推落梅驸马落水,你二人之险恶,天在人,人也在看!”这下,事情闹大了,许成大无畏地站出来是其他人都想不到的。王千军虽然知道历史上有这么一个人,梅殷死后也是他揭露的,但没想到他在这个时候会如此仗义地站出来。 这下,前军都督佥事谭深、锦衣卫指挥使赵曦两人与都督同知许成直接吵了起来,王千军却在了空的护送之下与梅殷的轿子一起离开了。对王千军这个神秘的孩子,其他人也是充满了好奇,当然也就有人一直跟着王千军来到了南京城内宁国公主的府上。 听到自己的丈夫出事了,宁国公主直接从家里的大门跑了出来,亲手把梅殷扶出了轿子。看着梅殷无比苍白,只剩下半条命的样子,宁国公主哭了,当着王千军与了空的面哭了。哭着将梅殷扶进了府,不需要任何人招待,王千军跟了空也跟着进去,了空可是会看病。 来不及叫郎中,了空毛遂自荐说自己有医书,仆人也把出事的经过都跟宁国公主说了。既然人是王千军两人救下的,宁国公主也就选择了信任王千军与了空和尚,让了空和尚赶紧给梅殷把脉。至于王千军救梅殷的方式,宁国公主也暂时没计较。 “不知道这位小公子如何称呼,还有这位大师,还不知大师法号。本宫的驸马是两位救下的,请两位先受本宫一拜。”宁国公主要以大礼拜谢王千军,王千军可受不起,赶紧阻止。 “宁国公主,你这一拜小子我可受不起,请公主千万不要。对了,我还没有自我介绍呢。这位胖和尚是我的师兄,法号了空。至于我,我叫王千军,父亲是王丛云,现在师从道衍。” 王千军终于是说出了自己身份,然后转问了空道:“师兄!我这里还有些千年人参的粉末,需要吗?!” 还在把脉的了空摇了摇头,回答道:“虚不受补,前面喂的药性还没散开,先不要了。麻烦宁国公主,可以的话请先送两碗姜汤来,贫僧跟小师弟都冻坏了!” 了空可是跳进了冰冷的河水里救人,王千军把自己的披风脱给了梅殷,外套也烧了,两人都有可能感冒,这才需要喝姜汤驱寒。要是两人都病倒了,了空自己没事,王千军可就不好办了,了空回去也没办法跟道衍交代。 一听到是道衍和尚的徒弟,宁国公主愣住了,道衍是什么人,宁国公主当然知道。对梅殷和宁国公主来说,他们都是厌恶道衍的人,他们内心甚至将永乐帝造反的原因归咎到道衍的身上,认为正是这个妖僧煽动当年的燕王造反,这才造成了靖难之役与建文帝的失踪。 虽然梅殷跟宁国公主都无法对道衍进行什么报复!但也一直坚持着与道衍老死不相往来的做法。只是没想到这一次救梅殷的竟然是道衍的两个徒弟。王千军是什么人宁国公主没听说过,可王丛云这个名字她却听过。宁国公主反而有点欣赏王丛云,一个愿意为了一个女人放弃荣华富贵的男人,在宁国公主的眼中是值得欣赏的,正如她的丈夫为了她的一封血书而哭泣,更放弃了手中的所有权力,回到了她的身边。 可是,即便是这样,还是出事了!她的丈夫为什么会落水,宁国公主也猜到了一些,但她却不愿意往那里想,因为她的哥哥,当今的永乐皇帝曾经答应过她,只要梅殷放弃了手中的兵权,他就答应放过梅殷,保梅殷一生平安! 内心混乱的宁国公主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该相信谁。但她还是先让仆人去煮两碗姜汤,并拿来了狐皮长袍,让王千军与了空先批上,一切等梅殷醒来再说。 批上了狐皮长袍,了空好一阵折腾终于是把梅殷就醒了,激动的宁国公主一下就扑到了梅殷的身边,死死地抓住丈夫的手。了空退到了一边,让仆人拿来了笔墨,他要开药方。 也就在此时,突然听到梅殷大声地吼道:“皇上!要杀我!” 正文第八章龙口抢命(下) 半昏迷中的梅殷一直在思考,思考到底是谁要杀他。是谁把他推下水的,梅殷很清楚,前军都督佥事谭深、锦衣卫指挥使赵曦这两个人在桥上先是假装跟他套交情,然后趁他不备痛下杀手,他们都知道梅殷不会水,也清楚现在的河水有多冰冷。可是,这两人绝对不可能只是为了以前的恩怨敢做出这样的事来,谋杀皇亲国戚可是大罪!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这两人是受人指使的!能够指使这两人的算来算去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永乐帝,另外一个就是汉王。但是汉王如今正忙着跟太子斗法,唯一对自己有这么大杀心的就只有永乐帝。更何况,耿炳文已经自杀了,李景隆也被削去所有的爵位,明显他梅殷就是第三人! “皇上!要杀我!”喊完这一句,梅殷又陷入了昏迷,全身一直在颤抖,好不容易喝上一口姜汤的了空不得不放下手中的碗,又是一阵折腾。 自己丈夫说出了宁国公主最担心的真相,也是最不能接受的真相。宁国公主愤怒了,也伤心了,永乐帝是她的四哥,也是皇族中与她关系最好的。她已经按照永乐帝要求的做了,可永乐帝却没有遵守承诺,宁国公主怎么会不伤心,不愤怒!没有任何迟疑,宁国公主就这样离开了,直接进宫要与永乐帝算账。王千军没有阻止,他与了空继续留在宁国公主的府上。 “有吃的吗?我饿了。”宁国公主离开了,王千军还留在梅殷的身边,喝完了不喜欢喝的姜汤,王千军要求送吃的来。女主人离开了,男主人又昏倒了,管家在一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对王千军与了空这两个客人当然是不敢得罪。 吃的很快就送了过来,管家去请的郎中还没过来,宁国公主短时间也回不来。要进宫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就算没有人阻挡,巨大的皇宫也够宁国公主走上一段路了。如果见到了永乐帝,当然要哭闹上一阵,如果永乐帝不见,那就需要更长的时间。王千军很是轻松地吃着管家送上来的素面,因为有了空和尚在,他也只能吃素面。 半个时辰过去了,管家请来的南京城名医也过来,号脉的结果跟了空不谋而合,开了药方在另外一间房间等候着。宁国公主的管家突然发现,救下他们家男主人的这两位客人有些麻烦,这赶也不是,不赶也不是,总不能一直让这两人待在男主人身边!可偏偏女主人还没那么容易回来,管家也只能继续在主人的病榻上继续招呼着两位恩人。 过了没多久,梅殷再次醒来,这次醒来的状态比之前好多了,没有大喊大叫,也没有任何的愤怒,他只是在看,在寻找。最后梅殷向管家问道:“公主呢?!” 管家还不知道怎么回答,王千军就回答道:“公主进宫找皇上算账去了,暂时回不来。梅驸马,你感觉好些了吗?从鬼门关死里逃生之后,难道就只有仇恨的感悟吗?如果真是这样,太让我失望了。我甚至觉得,不该花这么大的力气救你,救你可是在龙口抢命!” “龙口抢命!呵呵!真是如此。是你和那位大师救了我吗?感恩不尽!可是,你们也许犯了一个错误,救了我这个一定要死的人,甚至还会牵连到你们自己。你是谁?那位大师的法号怎么称呼?!” 王千军出言不逊,管家在一旁气得牙咬,可梅殷却不在乎,还笑了!千年人参的药效似乎开始起作用了,梅殷脸上渐渐有了血色,虽然还不能起来,但聊天是没有问题的。 “那我在重新介绍一次吧。从冰冷的河水里把你救上来的胖和尚是我师兄,法号了空。把阳气送到你嘴里,让没有呼吸的人重新有气的人是我,给你吃下千年人参粉末的也是我。我叫王千军,父亲王丛云,小人物。但是我和我师兄有个大人物的师父,法号道衍!” 王千军重新介绍了一下自己,换来的是梅殷的震惊!管家也被吓到了,他刚才没在宁国公主的身边,忙着去请郎中了。 “道衍!那个妖僧为什么要救我?!”梅殷张嘴就是一句妖僧,他跟道衍的关系是真的不好。但听到妖僧这个词,王千军与了空都没有任何反应,骂道衍妖僧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两人也都麻木了。道衍做了什么,两人内心都很清楚,靖难之役上百万人死伤,多少人的家破人亡,这都跟道衍有关系。 王千军捏了捏自己的鼻子,感觉有点感冒了,一旁的了空和尚已经在打喷嚏了,一碗姜汤看来效果差了点。醒了醒鼻子,王千军才说道:“妖僧吗?天下有太多人这样骂师父了。可是,师父所做的一切都是依天意而行,至于天意什么,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无论怎么说,建文帝失败了,当今的皇上胜利了,这就是结果。其实,师父并不想救你,因为这样会引来真龙的愤怒,是我任性要插手这件事,一心要救下你这位痴情驸马,同时也感谢你,因为你的放开,才让两淮百姓免去刀兵之祸,梅驸马你是一个值得我尊敬的人。” “天意吗?呵呵。咳咳……”梅殷驸马说到一半突然咳嗽了起来,这可不得了,王千军赶紧站了起来,了空也赶了过来,管家更是吓坏了。还好,咳嗽了一阵,梅殷驸马吐出了一些水,只是把之前喝到肚子里的脏水吐了出来。吐完之后,人舒服多了,了空又找王千军要了点千年人参的粉末,就着热水喂了下去。 休息了小一阵,梅殷才再次开口说道:“千年人参的粉末,这应该是皇上赏赐给道衍的吧,结果却用来救我这个皇上要除去的人。其实我应该感谢皇上,虽然他想把我除掉,但却选择了这种不会牵连家人的死法,看看耿炳文与李景隆的下场,我真的该谢主隆恩!只是,我却没死成,还牵连到了另外一个人,一个我绝对想不到的人,老天爷似乎跟我开了一个玩笑。王千军,好名字,你父亲王丛云的事情我也听过,他是个有情有义的汉子,也是个痴情男儿,只是有点对不起他的原配,你们家现在还好吗?” 可能是认为自己死定了,梅殷反而开始关心王千军的家事,王千军笑着摇了摇头,回答道:“没有锦衣玉食,没有高官厚禄,一切是那么的简单,那么的平静,母亲跟二娘一起全力维持着家,父亲只需要做好自己的本份就行了。梅驸马,你现在似乎认为,只要你死了,一切都会好的,是不是这样?” 王千军猜出了梅殷的死意,吓得旁边的管家猛然跪了下来,求梅殷不要乱想。可是,梅殷还是说道:“锦衣玉食,高官厚禄,其实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好。简单才是幸福,平静更是幸福。你说得没错,我的确是想死,因为只要我死了,我才不会连累我的家人,不会影响到我两个儿子的仕途。我死了,皇上也就放心了,其实皇上还是很关心公主的,只要我死了,皇上会因为亏欠公主而赏赐给公主超过所有人的东西,我的两个儿子也会得到提拔,我梅家也就保住了。可如果我还活着,皇上就会继续想杀我,甚至连累到我的家人,还会连累到其他无辜的人,就比如救了我的你跟了空大师,不是吗?” 梅殷求死,怕的就是梅家日后落个跟耿家和李家一样的下场。至于他的妻子,还有两个儿子,梅殷多少也了解永乐帝的性格,知道自己死后永乐帝一定会善待他的妻子与儿子。怎么说,他的妻子都是永乐帝的妹妹,他的儿子也是永乐帝的外甥。 王千军大大地吐了一口气,他没想到事情会这样麻烦,好不容易把人救了下来,被救的人却一心寻死,那边皇帝还没说服,这边却要说服一个笨蛋。头疼! “一个人连死都不怕了,那还有什么好怕的。可是荣华富贵,锦衣玉食真的可以补偿失去亲人的痛苦吗?!而且整件事,梅驸马你自己也有责任,有人告梅驸马你畜养亡命,与女秀才刘氏诅咒皇上,这些不是空穴来风吧。其实梅驸马你一开始就错了,靖难之役时,你没有孤注一掷为建文帝殉难,靖难之役后就不应该继续耿耿在怀,何必呢?!你现在如此关心你的家人,为什么一开始就不多为他们想想呢,一直固执的坚持己见,就算你不喜欢当今皇上,也没必要再做那些事。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正是梅驸马你自己种下的因,才有了今日的果。连死都不怕的你,为什么不能真正的看破一切,难道我跟师兄舍命救你,甚至连道衍师父都牵扯了进来,都错了吗?!” 作者语:求推荐票,请用推荐票砸死我吧! 正文第九章真龙天子(上) “阿弥陀佛!梅施主还放不下吗?!”了空和尚终于开口了,仆人送上来的大部分斋菜都进了他的肚子里,吃得差不多了,他也该履行一下和尚的本职工作,说出和尚最经常说的话。 放下,放不下。最简单的选择,也是最难的选择。因为要放下的不仅是荣华富贵,更要放下内心最基本的坚持,最不能改变的执念。这是困难,但也是梅殷必须要选择的。 沉默了许久,梅殷迟迟没有再开口,一个连死都不怕的,此时却迟迟无法做出活命的决定,王千军也只能等待。与现代人不同,死亡对这个时代的人并不算什么,道义、信义、忠诚是可以用生命,甚至是全族人的生死来维护的,道德的底线是那么的难于改变。 但王千军相信,梅殷会想通的,因为亲情对梅殷来说是十分重要的。而且建文帝已经失踪了,就算建文帝再次出现,也是回天乏力,这一切都是天意,天意让燕王成功了,天意让燕王成为了永乐帝。 “天意如此,梅殷有负洪武皇上所托,梅殷惭愧啊!”梅殷哭了,洪武皇帝当年的遗嘱一直是梅殷说坚持的,也是梅殷内心无法完成的痛。如今,他的心结终于是解开了,在生死一线中,在看透了红尘种种中解开了。王千军与了空和尚只是钥匙,真正打开内心死结的是梅殷自己。 过了一会,梅殷不再哭泣,他的体力不允许他继续哭下来,他很疲惫了。梅殷最后问道:“不知道衍大师是否能收下一个带发修行的弟子?!我累了,朝廷的是是非非再也与我无关了。” “当然,师父也会很高兴的。”梅殷有了这样的觉悟,那事情也就好办了。如果梅殷没有看开,没有放下,那事情可就麻烦了,王千军即便救了他第一次,也救不了第二次。 很快,梅殷再次陷入了昏迷,接下去的事交给管家请来的郎中就可以了,王千军披着宁国公主送的狐皮长袍离开了,了空当然是跟着王千军会庙里去,后面就看道衍的本事了,王千军认为只需要把梅殷的觉悟告诉师父就可以了。 这一天,梅殷驸马落水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南京城,各种传言满天飞。有人说是梅殷忠于建文帝,不愿意继续为永乐帝卖命学屈原投水自尽;也有人说是永乐帝决心铲除建文旧臣,所以派下面的亲信大臣暗杀梅殷;也有人说是一场意外,是耿炳文在地府太寂寞,来勾梅殷的魂等等。总之说什么的都有,也导致建文旧臣人人自危。 除了梅殷驸马落水的消息外,还有宁国公主的消息。消息是从宫里传出来的,宫里的小太监总是多嘴,也有很多人花钱找宫里的小太监买消息,宁国公主入宫哭诉,抓着皇上的龙袍又哭又闹的事也就这么传出来了。宫里传出来的消息是,宁国公主哭抓着皇帝的龙袍哭诉道:“皇兄既然要杀驸马,那就连皇妹我一起杀了。生不偕老,死求同穴!” 皇上被宁国公主这么一闹,还被打了好几下,可就是没发火,还想尽办法安抚宁国公主,可以说是好话说尽,赔尽了笑脸。在场的小太监几乎都不相信他们的眼睛,他们从没见过威严的永乐帝这副模样,如同一个大哥哥正在安抚一个伤心的小妹妹。 因为都督同知许成的告发,也为了安抚宁国公主,永乐帝命人将前军都督佥事谭深、锦衣卫指挥使赵曦两人下狱,并派人审问这两人为何要谋害梅殷驸马。当然,救下梅殷驸马的那位胖和尚还有那个诡异的孩童,也成了众人口中谈论的神秘人,各种猜测都有,但大部分人都无法准确猜测到王千军和了空的真实身份,宁国公主府上也是严格保密。 对王千军来说,梅殷驸马这件事似乎算完了,因为他该做的都做了,接下去就看师父道衍如何说服皇帝了。宁国公主这么一闹,永乐帝心软了,梅殷驸马也愿意放下一切,永乐帝当然没有再加害梅殷驸马的理由。后面就看道衍如何给永乐帝一个台阶下了,王千军与了空的身份,瞒得了别人,却绝对瞒不过永乐帝,因为永乐帝是一个很难信任其他人的皇帝,皇帝的耳目无所不在。 但让王千军没想到的是,永乐帝如今就站在他的面前,永乐帝亲自来到道衍所在的寺庙内,为的不是见道衍,而是见王千军这个小孩子。出了王千军外,王丛云也在。王千军在王丛云的命令下一起跪在了地上,跪拜皇帝是封建时代必须要学的礼节,还好大明不是大清,不用见到上级就跪着磕头,跪一下就起来了,恭敬地站在永乐帝的面前。 道衍也在,他就站在永乐帝的身边,微笑地看着王千军。王千军一下就明白了,师父这是要给他一个教训,因为王千军有些太狂妄了,也把很多事情想得太简单了。王千军一直在思考永乐帝这个人,可当永乐帝站在他面前的时候,王千军却有点呼吸困难,这是一种很难用语言感受。 永乐帝不是一个文治皇帝,更不是一个正统继承皇位的皇帝,但也不是开国皇帝,但他的江山是确确实实打下来的,是靠造反夺取的。燕王成功了,从历史上众多的造反王爷中脱颖而出,不仅成功的成为了皇帝,并保证了大明皇朝的延续,这在历史上是不多见了,永乐帝是一个特殊的皇帝。 靖难之役打了三年,燕王以几百王府侍卫发起战争,一战夺取了北京城。与建文帝的南军数次血战中,永乐帝无一不是身先士卒,率领这手下的侍卫战斗在最激烈之处,先后打败了百万南军,最终夺取了江山与皇位。日后,这位已经身为九五之尊的皇帝,更是夸上战马,再次统帅大军,做出历代中原汉皇朝的皇帝没有做过的事情,亲自深入草原远征。王千军的面前的永乐帝,他不仅是一位皇帝,更是一位统帅,那是从无数次生死激战中积累起来的杀气! 也就是这位永乐皇帝,创下了灭十族的先例,南京城破后,被杀者上千人,牵连上万人。这就是失败者的下场,也是永乐帝残酷的历史证明。但那又如何?在下一个朝代,一部明史案就牵连上千人,几百人被杀,甚至死人都要被开棺磔尸,更别说那些因为“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而被杀人无辜百姓。一场文字狱更是连续数代!可悲的是,在后世各电视频道播放的都是那可笑的辫子戏,歌颂的只有那所谓的康乾盛世。 不思考日后,王千军现在就看着永乐帝,看着这位历史上争议极大,却实实在在激发起中原大地男儿血性的皇帝。永乐帝不开口,其他人都不敢开口。 “丛云!你生了一个好儿子,好本事啊!”永乐帝终于开口了,一开口的语气可不怎么好,就连王丛云都听得出来皇帝的愤怒。这一次,王千军要直接面对永乐帝的怒火,梅殷驸马这件事玩过火了。 王丛云拉着王千军跪了下来,大声地说道:“万岁息怒!小儿千军年幼,无知触犯龙颜,身为他的父亲,属下愿承担所有责任,还请万岁放过小儿。” 上一次,王丛云用他的生命来保护一个女人。这一次,王丛云又用他的生命来保护儿子。看着这个当年自己身边最年轻的侍卫,这个也曾经用生命保护过自己的人,永乐帝内心有很多感触,也有很多无奈。可是,永乐帝依旧愤怒,因为他想杀的人,竟然被眼前这个黄口小儿救了,这是永乐帝不允许的! “起来!你不要说,让你的儿子自己说!”永乐帝让王丛云起来,可没让王千军起来,王千军就这么继续跪着,王丛云急的直看道衍,可道衍依旧是一句话都不说。 “皇上,是不是很多人劝皇上杀梅驸马?说梅驸马一定要杀,不然就会造反,或者对皇上不利?!”王千军就这么跪着,但是他的头并没有低下,而是抬起头看着永乐帝。 如果王千军过得了这关,那么以后的路就好走了,也就能够得到永乐帝的注意。可如果王千军过不了这关,王千军也许死定了,或者是说,他也该出家了。王千军的心脏跳个不停,但是他的脸上除了小小害怕的神情外,还有一丝丝小小的自信! “谋害梅驸马者,是前军都督佥事谭深、锦衣卫指挥使赵曦两人,与朕何干?!黄口小儿,不要胡言乱语!”永乐帝当然不会承认梅殷之事与他有关,要一个皇者,一个上位者认错,那是很难的。而如果一个上位者经常认错,那这个上位者也是一个失败的皇者! 作者语:为自己加油努力吧,现在只期待更多的推荐票 正文第九章真龙天子(中) “梅殷驸马已经放下了,死过一次让他看开了许多,也放下了许多。梅驸马希望师父可以收他为带发修行的弟子,朝廷的是是非非再也与他无关。其实梅驸马在醒来时,他已经有了死的觉悟,甚至想要自我了断,他觉得这样才不会拖累他的家人,他也相信皇上一定会珍惜兄妹之情,善待宁国公主还有他的两个儿子的。皇上是否真的认为,一个人死了才是真正的没有威胁?!” 王千军说的,永乐帝都已经知道了。一个让他头疼的对手终于认输了,这种感觉很不错。可是,永乐帝依旧沉着脸,就说了一句:“那又如何?!” “朝廷中有很多人希望梅殷驸马死去,旧仇与矛盾并不是重点,更不可能是为了忠心,要论忠心的话,这些人中有很多官员都背叛了建文帝,那群人只不过是一群墙头草而已。他们之所以想除去梅殷驸马,为的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荣华富贵!那些人自认为,只要除掉了梅殷驸马,甚至是坐实了梅殷驸马造反的罪名,他们就可以从皇上手中换取荣华富贵,耿炳文与李景隆的下场就如同带血的肉一样,刺激着一群饥饿的狼,这群狼不会去想他们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也不会去想皇上的感受,他们只要荣华富贵,谁给他们肉吃,他们就听谁的。” 听完王千军的比喻,永乐帝闭上了眼睛,王千军说的都是实话,他将下面的官员当成了可以用的棋子,而下面的官员也把他当成了喂肉的人,这些人并不是忠臣,永乐帝知道,他知道! “不是狼,只是一群狗罢了。谁对朕忠心,朕自己知道。如果不是看在你是丛云的儿子,道衍的弟子,朕也不会在这里,你也一样!还有什么话,继续说下去!” 永乐帝较为信任的臣子,当然是跟着他一起造反的靖难功臣。可实际上,能真正让永乐帝信任的人,少之又少。道衍就是其中一个!永乐帝话中的意思王千军当然明白,如果他不是靖难功臣的儿子,那王千军这个时候已经在锦衣卫的大牢里了。 “谢主隆恩!”这就是王丛云要感激的话。 “谢皇上开恩!”这是王千军说的话。 接着,王千军继续大着胆子说道:“相信皇上也不愿意看到宁国公主再次痛不欲生的样子,可就算是那些人是狗,可疯狗也会乱咬主人的,皇上何不听听被抓的两人会招认什么呢?!黄口小儿不认为他们会说出什么好听的话来!而且如果继续让此事扩大下去,建文旧臣势必人人自危,而其他的官员更会以打击建文旧臣为仕途高升的捷径,如此一来朝局势必再起波澜,还请皇上三思!” 永乐帝明白王千军所担忧的,但这对永乐帝来说并不算什么大事,朝局再乱,永乐帝只要手一按下去,几颗人头落地也就不乱了,所以永乐帝没有任何的表态。至于宁国公主,其实永乐帝此时已经没有再杀梅殷的心思了,只是他还是咽不下这口气,特别是知道坚持要救梅殷的是眼前这个黄口小儿,他贴身侍卫的儿子时,永乐帝就更不愿意服输了! 所以永乐帝没有任何的表态,只是开口说道:“继续说下去啊!” 到了这个时候,王千军突然发觉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因为他发觉,自己再说下去就会坏事。亲情这东西,王千军提醒一次就够了,不需要再提醒第二次。也不能一直咬定是皇上想杀梅殷驸马,这会让永乐帝恼羞成怒的,恼羞成怒的皇帝可不会讲什么道理。官场上的事,他也不能多说,因为他还只是一个孩子,说这些只会让人更加的怀疑王千军的用心。 想来想去,王千军突然吐了吐舌头说道:“皇上,黄口小儿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天下万人的生死都在皇上的掌控之中,我一个黄口小儿说再多也没有,相信皇上一定会有圣裁,不需要任何人多嘴!” 王千军说完就这么继续跪在地上,一副任由永乐帝发落的态度。这下永乐帝可笑了,因为眼前这个孩子在耍赖,原本打算不管王千军说什么都反对的永乐帝盘算落空,碰到这么一个耍赖的孩童他也不能继续争辩下去,所以永乐帝决定用大人的方式来教训孩子,这似乎也是道衍的意思。 永乐帝就这么几步来到了王千军的面前,拍了拍王千军的小脑袋示意王千军站起来,可就在王千军站起来的一瞬间,永乐帝的右手扣住了王千军的脖子,一用力就将王千军你高高举起,双腿离地! 不愧是马上打天下的皇帝,永乐帝手上的力道很重,王丛云站在一旁很是惊慌但也没来救王千军,道衍也是!两个大人就这样看着王千军被掐住脖子,痛苦地挣扎着,还不敢太过激烈的反抗永乐帝,手都不能乱抓。王千军可不傻,永乐帝要杀他根本就不需要亲自动手,他只要一声令下自然会有人代劳,这是要教训他。可如果反抗得太激烈,抓伤了永乐帝,那永乐帝可真会起杀心。可是,被人掐住脖子,高高抓起的感觉真的很痛苦,快要窒息的感觉好可怕! “噗通!”永乐帝观察着王千军的脸色,猛然将王千军扔在地上,王千军感觉全身的骨头快要散架了!但最起码他可以顺畅呼吸了,整个人趴在地上不断地咳嗽,样子难看死了。 扔下了王千军,永乐帝先对道衍说道:“梅驸马如果一心想要带发修行的话,那就麻烦老朋友你了!希望他能好好修佛参禅!” “贫僧很高兴能有梅驸马这样的俗家弟子!”道衍终于是开口说话了。 接着,永乐帝转过头对王丛云说道:“没有下次!告诉你的儿子,没有下次!” 永乐帝就这样离开了,王丛云这个时候才过来用力抚摸着王千军的后背,王千军终于缓过气来。此时的王千军在想,如果他刚才说错一句话,那下场会是什么?!死过一次的他以为自己不再惧怕死亡了,可当王千军再次接近死亡时,他依旧会恐惧,依旧会害怕。 “坏老爹!刚才为什么不来救我,最起码也说句话啊!”王千军缓过气后的第一件句话就是责怪王丛云,就算不过来救人,最起码也说些求饶的话。 王丛云可不吃王千军这套,看王千军没事了,对着王千军的屁股狠狠来了一下,这才说道:“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皇上最忌讳的就是坏他事的人!你现在还能活着已经是天大的慈悲了!记住皇上说的,没有下次。还有就是皇上如果真要杀你,他绝对不是把你掐死,皇上会很干脆地一剑将你刺死!皇上刚才在教训你,也在考验我王家的忠心!” 怎么说都是跟着永乐帝身边多年的侍卫,自然了解永乐帝,知道该怎么做才不会激怒皇上,才能够救下自己的宝贝儿子。对儿子插手梅殷驸马这件事,王丛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对于梅殷驸马,靖难功臣们都认为这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也是个多情种子,可敌人始终是敌人,就算现在同朝为臣也是一样。 不过让王丛云意外和自豪的是,王千军竟然真的从永乐帝的手上救下了梅殷,救下了一个永乐帝要杀的人,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可奇迹过后又会发生什么呢?王丛云不知道。 王千军此时就看着道衍,看着他的师父,因为道衍从头到尾就是一个旁观者,根本就没有帮王千军的意思,王千军希望师父给一个理由。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高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你太骄傲了,以为你是下棋人,可实际上你依旧是一枚棋子,为师希望你能记住这次教训,天下人并非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就算是皇上,为师有的时候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这一次,你赢了,你救了一个该救的人,但是绝对没有下一次,你不会告诉为师,你还有其他人想救吧?!” 道衍也是在赌,其实计谋也是在赌博,因为天下间绝对没有真正能够神机妙算的人,人在变,天也会变!道衍这一次赌赢了,救了一个该救了人,也让永乐帝开始注意王千军这个孩子,为王千军日后的仕途铺路。 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王千军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了,天下间暂时没有值得我救的人了,即便是解缙解大学士也是一样,如果不是皇上现在修书需要他这样的人才,估计他也差不多要倒霉了!” 听到儿子说起解缙,王丛云实在忍不住,拍了拍王千军的小脑袋问道:“解缙解大学士那么聪明,那么有学识的人,哪里需要你来救。而且他现在可是太子身边的红人,皇上身边的七位内阁文臣之一啊!” 王丛云的疑问,王千军没有回答,只是微笑,笑得有些邪恶。道衍也在笑,同样笑得很邪恶,也不说话。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王丛云感觉自己应该感谢上天,赐给他这么一个聪明的儿子。不过儿子始终是儿子,再聪明也要归父亲管,作为对王千军的惩罚,王丛云对着王千军的屁股重重地来了一下!教训这个没大没小的坏孩子。 正文第九章真龙天子(下) 解缙,继方孝孺之后的读书人领袖,内阁第一文臣,太子党第一功臣,大明第一才子,同时也是《永乐大典》的总编纂。如今正风光无限的解缙,其实已经走在了悬崖边上,只是他本人并不觉得罢了。自从太子被立之后,解缙便开始骄傲了起来,自认为他的未来一片光明,一定可以成为大明第一文臣。狂妄的他并没有注意到,致命的危险就在他的身边。 太子之争还没完,汉王还没有死心,就算太子被立,永乐帝依旧不喜欢太子那仁厚的个性。父亲总是希望儿子能够像自己,永乐帝依旧喜欢的还是跟随他出生入死,英俊武勇的汉王。更何况,永乐帝比较信任的靖难功臣们也没有放弃过对汉王的支持,特别是号称靖难第二功臣丘福,第一功臣张玉在靖难之役中已经战死了! 解缙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那就是跑去永乐帝身边打小报告,说汉王有严重的越礼行为,汉王平日的礼仪甚至超过了太子,请求永乐帝管束汉王,以免引起更大的争议!解缙这么做,其他人听了当然是认为解缙是一个好大臣,一个遵守君臣之道的大臣,可到了永乐帝耳中,这不是离间父子之情是什么?!这不是对汉王斩尽杀绝又是什么?!今天要求管束汉王礼仪,明天是不是就要强迫汉王就藩,将父亲最疼爱的儿子赶走?! 永乐帝愤怒了,他的愤怒道衍很清楚,道衍清楚了,王千军也知道了,因为道衍要将解缙作为一个榜样,一个教导王千军行事低调的榜样。虽然王千军这一次在梅殷这件事上算是大出风头,但道衍相信一切很快就会风平浪静,随着梅殷的退隐,也就没人再去关心当日救下梅殷的孩子是谁了。如今在南京城内,真正知道王千军这个人,知道王千军是道衍关门弟子的,也只有少数几个人而已。 其实,对王千军来说,解缙并不笨。他那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对汉王斩尽杀绝!汉王是太子最大的威胁,而解缙将所有的政治资本都押在了太子身上,那就当然不能让汉王有翻身之日。更何况汉王已经将解缙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解缙不反击的话只有被动挨打。 只是,解缙始终没有明白一个道理,无论是洪武皇帝,还是永乐皇帝,这两位皇帝都是极强势的皇帝,他们的家务事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干涉,就算是家中亲人也是一样。永乐帝是立了朱高炽为太子没错,可他现在还是皇帝,至高无上的皇权还在他的手上,任何人都不许对他手上的权力产生威胁,儿子也不行,那就更别说太子党的官员们了。 而且,立了太子,并不说明喜欢太子。父亲喜欢哪个孩子,不需要外人说三道四,三个人都是他的儿子,永乐帝喜欢汉王也好,喜欢赵王也好,都是永乐帝的家事,外人没有插嘴的权力。对永乐帝来说,风光无限的太子党实在有些过分了,可为了修书,为了让后世永远记住永乐朝的兴盛,永乐帝还需要解缙这个人! 王千军与道衍没有再多说什么,王千军得到了教训,道衍也算救下了梅殷驸马,多少给自己惭愧的内心一点点的安慰。道衍决定今天让王千军回去,回去跟他的父母亲好好团聚一下。道衍还有其他的事情要考虑,也要给王千军一点小小的安慰。 回家,王千军的确很久没回家了。带着李虎涵,王千军坐在庙里的马车上,王丛云亲自驾马,三人就这么一起回家了。这是李虎涵第一次上王千军的家,王千军的家人只知道李虎涵这个人的存在,却没见过李虎涵。因为是袁珙大人送的礼物,也就没什么好怀疑的。 第一次来到王千军的家中,李虎涵下了马车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因为李虎涵没想到,王千军的家竟然是如此的普通,如此的简陋,快要过年了,可家中两扇大门上画的门神都快消失了,大门上的铜环也都生锈了。 李虎涵在想什么,王千军猜得到。捏了捏李虎涵的小手,李虎涵怎么说也是李家的大小姐,风光一时的李家再怎么欺负一个丫鬟生的孩子也比普通富户要强。 “这家还是租的,家里买不起房子。就是这样,一切的一切,就靠我们自己奋斗,从现在开始奋斗。父亲,母亲,二娘,我还有你,靠我们的双手奋斗。” 王千军笑得很自信,也很温馨。李虎涵紧紧抓住王千军的手,说道:“我的郎君,将来一定是万户侯!” 这是李虎涵的目标,也协助王千军努力的目标。只是,一个万户侯就可以满足王千军了吗?当然不能。但王千军也没有再多说什么,牵着李虎涵的手进了家门。 “奴婢李虎涵拜见老爷,大夫人,二夫人!”进了王千军的家门,李虎涵就要正式拜见家中王千军的长辈,得到家中长辈的认可。可李虎涵这一拜,却迟迟没有起来,因为持家的人一直没有开口。 王千军有一个贴身丫鬟,这对王丛云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有人时刻照顾儿子当然是好事。对刘雪沁来说,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只要王千军高兴就可以了。刘雪沁的主要任务就是照顾好王丛云,做好她的份内事就行了。可对燕梓来说,王千军身边突然出现的这个女孩子,必须要慎重。 李虎涵长得很不错,从听到的种种消息中都说明她是一个聪明的女孩子,一个王千军愿意留在身边听课,一个道衍愿意教导的女孩子。这样的女孩子当然好,一个有才能的女子对一个正在发展的家族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无论是南方还是北方,很多家族的实际掌权者都是女性,正是这些有才能的女性维持着庞大的家族。 可是,李虎涵的身份有些特殊,李景隆与丫鬟所生之女,这个有点麻烦。就如同刘雪沁当然进入王家一样,燕梓说烦恼都是同一个理由。家中一下来了两个对当今皇上有怨言的女人,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燕梓不开口,王丛云与刘雪沁也没办法开口。王千军不得不摇了摇母亲的手臂,马上引来了燕梓的不满,对这王千军的脸蛋就是狠狠一下,捏得很疼。 儿子,永远是母亲最爱的第三个男人,第一个是父亲,第二个是丈夫,第三个就是儿子。可与父亲、丈夫不同,儿子长大了是要被其他女人抢走的。王千军这么小就懂得怜香惜玉了,燕梓这个当母亲的内心当然不满。还好,被捏了之后,王千军只是笑,继续摇着燕梓的手撒娇。 “好了,起来吧。我儿子疼你,这么小就会怜香惜玉了。可是,我这个当母亲还是有话要说,你进了王家的门,就是王家的人,无论你是什么出身,什么背景,以前有多大的仇恨,从今天起你都必须以王家的前途为重。只要你答应,你就是王家的人,不管你日后是什么身份,只要你是王家的人,我们都会护着你,谁也不能欺负我们的家人。道理就这么简单,就看你愿意不愿意了,而且在王家,答应的事情就是承诺,就是誓言,绝对不允许反悔。” 不能说有人都扮白脸,总有人需要扮黑脸,为了这个家,燕梓必须先是坏人,然后才是母亲。要维持一个家很难,特别是像王家这么一个特殊的家。燕梓相信,王家绝对是拿回失去的一切,现在的苦难只是老天的考验,所以王家的每一步必须更加的谨慎! “从今天开始,我生是王家的人,死是王家的鬼。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少爷,为了王家。请大夫人放心,奴婢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有了这个誓言,李虎涵终于是可以站起来了,王家也很久没有一家团聚,好好吃一顿饭了。 就在王千军一家人其乐融融的享受家庭温馨的时候,身在皇宫的永乐帝却是无比的愤怒,愤怒到连御膳都不吃了,吓坏了身边一群伺候的太监宫女,还有前来汇报的官员。出了永乐帝外,所有人都跪了下来,都在恐惧永乐帝的怒火! 用力捏着手上的供词,永乐帝气得牙咬,他现在想杀人,想让两个不开眼的东西死得很惨!永乐帝这个时候突然想起了王千军说的话,那个差点被他掐死的黄口小儿说的话,永乐帝突然笑了,笑得很可怕。 永乐帝邪笑着说道:“没错,就算是狗,成了疯狗也会乱咬主人!真是一群不听话的狗,这件事也是该做个了结了!” 正文第十章年关将至(上) 历史因为王千军的横加插手而发生了一些改变,梅殷驸马没死,王千军似乎成功了。不过,有些历史并没有改变,依旧按照原本发生的事情进行着,王千军这只蝴蝶的力量还不够强,但这对王千军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前军都督佥事谭深、锦衣卫指挥使赵曦这两个人,一被抓进刑部大牢就乱了方寸,意图谋杀皇亲国戚可是大罪,皇上对宁国公主的宠爱两人也知道了,可以抓着皇上龙袍又哭又打,还逼着永乐帝说尽好话,两人之间的亲情之深不言而喻。为了能够活下去,这两人对审问的官员直接说明,一切都是皇命,皇命难为,是永乐帝要他们两谋杀梅殷的! 这两人为了活命把真相说了出来,一个所有人都不敢说的真相。他们以为这样可以活命,却犯了更大的错误。永乐帝将这两人当成了手上的棋子,当成了听话的狗。如果狗在外面犯了错,主人即便生气也会袒护自家的狗,可如果狗发疯反咬主人,那结果只有一个,把疯狗杀掉。 如果这两人咬死是意外,就算最终被人揭穿,最多也就是两个人身死,不连累家人。可现在,愤怒的永乐帝要让这两人付出代价,也彻底结束朝局内正在兴起的一种做法。王千军说得没错,不能再让大臣们以陷害建文旧臣为快速升迁为捷径,不然的话,会有更多的疯狗反咬主人,迟早会会闹出大事的。 没有半点迟疑,永乐帝下旨打碎谭深、赵曦两人的牙齿,立即抄家处斩!这下,这两人不仅丢了性命,还连累到了家人,家产被抄没,亲人全部发配边疆。谭深、赵曦两人的死不仅彻底了结了梅殷落水之事,更给了朝廷官员立了一个榜样,反咬主人的疯狗绝对没有好下场!同时,一些官员也通过这两人的下场知道一件事,要扳倒建文旧臣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一不小心会连自己都赔进去的,此事应该从长计议! 随后不久,梅殷正是向朝廷请辞,辞去了朝中的所有职位,也解散了家中所有的护卫,并且正是宣布引退,成为道衍的俗家弟子,在家中带发修行。作为回报,永乐帝御驾亲临宁国公主府,与梅殷和宁国公主这对夫妻谈了很久,很久。最后三人更是一起用膳,一直聊到深夜。 从这一天起,梅殷正是退出政坛,不再参与朝廷的是是非非。作为回报,永乐帝在永乐三年十二月进封公主为宁国长公主,并给予优厚的待遇,其宠信连诸王也无法和这位长公主相比。同时,揭发谭深、赵曦二人谋害驸马的都督同知许成也被封为永新伯,可谓是一步登天。不过他的官运也止于此,永乐帝的内心并不喜欢这个揭穿他阴谋的人。 至于王千军,随着梅殷的退隐,很快就大部分的官员淡忘了此人。无论是太子一党还是汉王一党都没有将精力放在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孩身上,梅殷一事跟太子党还有汉王党并没有什么影响,两帮人继续将注意力放在对方身上。 彻底解决了梅殷之事,永乐帝终于是有心思来考虑王千军的事情了,趁着还没过年,永乐帝决定给王家一个惊喜。这些日子,永乐帝一直在考虑,考虑要怎么处理王千军。如果不是王千军横加插手,梅殷早就已经死了,也不会惹出这么多的事来。可是,梅殷如果死了,那宁国公主,永乐帝的御妹现在该会多伤心,多痛苦!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跟自己有说有笑,这是永乐帝遗忘了很久的皇室亲情。 更让永乐帝意外的是,王千军竟然算准了梅殷会在笪桥上出事,长时间的在笪桥下守护。这实在是太邪乎了,也太可怕了。所以永乐帝不得不认真考虑,考虑王千军这个人,这个他的老朋友道衍的关门弟子!对永乐帝来说,王千军此子绝非池中物,是用还是毁去,必须要认真考虑! 最终,永乐帝招来了道衍,两人在尚书房内不允许第三人的出现。永乐帝将自己亲手写的诏书交到道衍的手上问道:“你怎么看?这样做是否满意呢?朕的老朋友。” “升任纪纲为锦衣卫指挥使,典亲军并掌诏狱,纪纲此人的确是皇上手上最锋利的刀。看来皇上还是放不下,对皇上来说,无论是逆臣余孽,还是建文旧臣,甚至是靖难功臣都是要提防的人,所以需要一把最锋利的刀悬在众人的头顶!但纪纲此人桀骜不训,诡计多端,掌权之后谁能制他,养虎为患乃是大忌!” 纪纲是什么样的人,永乐帝很清楚,道衍也看得很透彻。可是,养虎为患并不是借口,养老虎就是为了吃人,放任老虎去吃人总比自己动手杀人好。 “九五之尊的皇者,没有不喜欢老虎的,害怕养虎为患的皇者只是一群懦夫,就比如你这头病虎,就是朕最好的朋友,还有你为朕准备的那头小老虎。至于纪纲,朕留他有大用,他是朕一提拔的,朕能用他,也能杀他。因为有太多的事朕无法亲自处理,所以需要纪纲这个人,而且纪纲对朕还是真忠心的!你再看看这道诏书吧。” 另外一封诏书递到了道衍的手上,道衍看了一眼就明白永乐帝的意思了。道衍还笑了笑,说道:“怎么了?不生气了。当年王丛云为了一个犯官之女顶撞皇上,皇上可是雷霆震怒啊!” 一提到王千军,永乐帝也是笑了笑,说道:“是啊!跟随朕多年的侍卫,也是朕看重的侍卫,竟然为了一个犯官之女顶撞朕,朕怎么能不生气。如果不是皇后说情,朕当时真的会命人将他拖出午门斩首!只是三年快要过去了,他没有对朕有一句怨言,尽忠职守地做着他的守门兵,他对朕的忠心朕明白。老朋友,说实话,如果王千军不是丛云与燕梓的儿子,朕很有可能杀了他,因为这个孩子连朕都看不透!他是你的弟子,你说说看,朕到底该怎么谢他呢?!” “呵呵,看来贫僧说错了,贫僧和千军才是真正的老虎,而纪纲是一头狼,一头很危险的狼,所以还请皇上握好手上的刀。王丛云的忠心的确是可用,只是他这个人太憨厚了,而且锦衣卫百户,入职锦衣卫南镇抚司的权力也很小,起不到牵制的作用。所以臣认为,对王丛云与王千军这对父子,最好的办法还是升其父,抑其子。王千军现在只是一块未成形的璞玉,还需要好好雕琢!” 纪纲不是虎,是一头狼。狼其实比虎还要危险,并不是所有的老虎都是反噬主人,可狼不一样,如论主人对狼如何,狼最终都会反噬主人。王丛云将近三年的所言所语,所作所为永乐帝都看在眼里,听在耳里。因为王千军插手梅殷之事,不仅让永乐帝注意到了王千军这个人,也相应改变了王丛云的命运。 “升其父,抑其子。的确是好办法,璞玉就该好好地打磨,雕琢。只是身为他的师父,我的老朋友,如果你的关门弟子听到你这么打压他,他可是会很伤心的。师父不都是希望弟子仕途顺利,一帆风顺的吗?其实现在只需要你的一句话,朕就可以给他一个锦衣卫百户的身份,作为他救下梅殷驸马的谢礼!” 永乐帝还在记恨着梅殷之事,他现在与宁国长公主的关系是很好,亲情的感觉真的很好。可是,对于破坏自己计划的人,永乐帝还是很不高兴。就算这个人是他好朋友的关门弟子,忠心属下的独生子也是一样。 “自从皇上登基,成为大明天子,贫僧的内心一直很乱,天下人都在骂贫僧,贫僧得到了一只梦寐以求的东西,可也失去了很多东西,所以贫僧的心情一直很乱。那个孩子很聪明,他在贫僧内心最混乱的时期说服了贫僧,抓住了最好的时机。只是,当贫僧再次看破一切的时候,猛然发现他太锋芒毕露了,也将一切看得太简单了,仿佛世上的很多事都在他的棋盘上,这样不好,很不好。所以贫僧希望皇上能够与贫僧一起好好打磨这块璞玉,多吃点苦,多受些磨练,璞玉最终会成为稀世宝玉。这不仅是为了皇上,也是为了大明日后。千军只比皇太孙大五岁。” 道衍说得很明白了,王千军这个了不光是为了永乐帝准备的,更是为了太子、皇太孙准备的。这么一个好苗子,就该好好地磨砺一下,日后势必成为皇太孙手下的虎臣。 一提到自己的孙子,永乐帝脸上出现了欣慰的笑容。他是不喜欢太子,可对他的孙子,永乐帝要感谢列祖列宗,也感谢上天赐给他了这么一个好圣孙!皇长孙不仅是永乐帝的好孙子,更是大明的未来! “既然如此,那就让你的好徒弟去给朕的好孙子当侍读吧,其他的事,等他长大了再说。日子还很常,朕可是正值壮年,哈哈!” 正文第十章年关将至(中) 王千军就这样被永乐帝与他的好师父道衍和尚算计了!这件事可不是王千军所能猜到的,之前的种种表现都是因为王千军偷看了历史书,这才掌握了历史的发展,进行了成功的投机。而且王家此时也正在为过年做准备,从五军都督府的守门兵一跃成为锦衣卫百户,任职南镇抚司,这对王家来说无疑是过年前收到的最好礼物。 不仅如此,燕梓又被徐皇后召进宫,得到了不少的赏赐,怎么说燕梓都是徐皇后看着长大的贴身侍女。当年燕梓的父亲也是燕王身边的侍卫,在跟随燕王北征蒙元时战死,将独生女儿燕梓托付给燕王,燕王又将燕梓交给当年还是王妃的徐王妃照顾,两人的关系亦主亦母亦姐,靖难之役中燕梓更用身体为徐皇后挡下致命一箭。也正是因为这样,在永乐帝盛怒之时,徐皇后才出面保住了王丛云,但也亲自训了王丛云一顿! 这三年来,徐皇后有事无事还会召燕梓进宫,给点小赏赐,接济燕梓。不过这一次,徐皇后给的赏赐明显多了很多,还告诉燕梓,这里面有一部分的永乐帝的意思,希望成为锦衣卫百户的王丛云好好干,不要再让永乐帝失望了。 有了这笔赏赐,王丛云终于是可以好好请他的那些好兄弟喝酒了,这三年好兄弟的接济委实不少,王丛云都记在心里。现在终于再次得到了永乐帝的提拔,怎么也要请好兄弟们好好喝一顿。但连续几天的酒席王千军都没有出面,王丛云都是用宝钞在外面请的,这是燕梓的意思,王千军也愿意这么做。这个时候,受了点教训的王千军也知道自己是该低调点,还是低调一点比较好。 因为快过年了,街上的年味很重,到处都在张灯结彩,庙会也已经开始了。在这个年代,没有电台,没有电视,也没有特别组织的活动,一切都是自发的,无论是百姓还是官员,都在迎接新一年的到来而欢乐。忙碌了一年,无论这一年的收获如何,都该在新年里好好庆祝一下,忘记旧一年的不快。 从燕梓那拿了到了铜钱跟纸制的宝钞,王千军拉着李虎涵出了家们,两个孩子要去逛庙会玩。王丛云出门喝酒去了,用这样的方式感谢这三年来一直照顾他的兄弟们。燕梓跟刘雪沁留在家里,要过年了,家里需要好好整理一下,再置办点东西,两个孩子帮了他们该帮的,也该让两人好好玩一下。至于两个孩子的安全问题,不光是王千军,连李虎涵身上也带着锋利的匕首,防身够了! 过年了,想家了,不是现在的这个家,而是以前的家。只是,回不去了,人生重新开始,总不能一直向后看,一些事情只能埋藏在内心的最深处,不去碰触。看看身边无比兴奋的李虎涵,王千军笑了笑,小丫头是真的开心。在李家,李虎涵并没有出门的游玩的机会,李家对她来说是一个巨大的牢笼,她只能不断地靠看书来充实自己。、 李家败落后,李虎涵离开了李家巨大的牢笼,可却进了王家这个小牢笼,这些日子她一直在王千军的身边,王千军外出的话她很少跟着,都是在寺庙里看书。如今,李虎涵终于有机会出来,见识一下什么叫庙会了。庙会赶集,之前对李虎涵只能靠书上的描述还有其他人的谈论来幻想,现在热闹的庙会就在她的眼前出现,她怎么能不开心。 食物的香味,吆喝的小贩,可爱的小玩物,还有很多卖艺杂耍的人,看到喜欢的东西,李虎涵总是会停下脚步看上一会,但很快就离开了,没有给一个铜钱的赏钱,也没有买一样东西。其实很多东西李虎涵看了都喜欢,特别是一些她没见过的小玩意跟小吃,可就算王千军手上有点钱,她还是觉得不要乱花。 走上一段路,王千军也饿了,买了两个热腾腾的梅花糕,王千军轻轻地咬上一口,入口甜而不腻、软脆适中,馅里的各种味道真是回味无穷,全在嘴里徘徊着。两人就这样边吃边走,走着走着,李虎涵又停下了,不过这一次李虎涵跟之前的表现不同,她将吃剩下的梅花糕交到了王千军的手上,王千军那份已经吃完了。用手帕擦干净了手上的油脂,李虎涵慢慢走向了吸引她的小摊子,这是一个字画摊,老板是一个留着长胡子的老书生,正在帮人写家书。 这个年代可没什么九年义务教育,只有少数人识字,知识掌握在读书人的手上。有很多人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手印比签字更有用。可出门在外,怀念家乡亲人总不能只让人带话过去,带话的人也容易忘事,最好的办法还是写下来。很多读书人在穷困的时候最简单的赚钱方法就是帮人写信,收信人不会看,但也可以找会认字的人帮着念,既方便了思乡的人,也赚点小钱糊口。 这摊子除了帮人写家书外,也代写春联,可真正吸引李虎涵是一副画,一副缺了一角,还被弄脏的画。这幅画上画的是一头雌虎带着两头小虎在嬉戏。擦干净了手上的油脂,李虎涵小心地用手指抚摸着这幅画,表情有些激动。 不需要李虎涵说些什么,王千军感受到李虎涵那激动又不安的情绪,也不需要多说什么,两三口吃下李虎涵给的梅花糕,王千军走到了李虎涵的身边。此时摊主已经帮人写好了家书,收下铜钱走到了王千军的身边。 “这位少爷,喜欢这幅画吗?这可是一幅好画,你看这头雌虎,还有那两头小虎,都是这么的栩栩如生,很好的一幅雌虎护子图,绝对是出自名家之手。快过年了,少爷喜欢的话,讨个喜气,五百文就够了!” 王千军穿的是少爷的衣服,李虎涵则是一副丫鬟打扮,摊主当然知道该跟谁谈价钱。快过年了,因为长时间待在道衍的身边,王千军身上穿的衣服虽然不是太名贵,但也不是普通人家穿得起的,更何况这么小的孩子身边就有丫鬟跟着,当然是有点钱了。 李虎涵看得很入神,也很激动。可当她听到这幅画要五百文钱的时候,她还是赶紧看向王千军,用力地摇着头。这幅画,五百文钱绝对值得,因为李虎涵知道这幅画是谁画的!可是,以王家现在的财力,五百文钱实在是太多了,太浪费了,这个摊主刚才帮人写一封家书也才赚了十几文钱而已。 算一算身上的钱,全部拿出来的话,五百文还是够了。他今天出来,身上不仅带着母亲给的钱,还有父亲偷偷给的,还有平时从了空那边积累起来的私房钱。一对疼他的父母,一个疼他的师兄,这个世界也没什么不好的。可就这样付出五百文钱,王千军可不想当凯子,他现在也没有这个资本。 只是,这幅画还是要买下来,因为这幅画似乎对李虎涵很重要。因为王千军指着画说道:“这幅画被弄脏了,无法弄干净。更重要的是,落款没有了,缺的那一角偏偏是落款的地方。快过年了,大家都辛苦了,三百文的大明宝钞,可以吗?” 三百文的大明宝钞就在王千军的身上,可李虎涵还是觉得贵。她又摇了摇头,还坚定地碰了下王千军的手臂,但王千军只是笑,让李虎涵放心的笑容。 被砍了两百文,还是宝钞,摊主当然不乐意了。他伸出了五根手指,说道:“如果是宝钞的话,必须再加五十文铜钱。如果少爷你有三百文铜钱的话,也可以。” “成交!”没有任何的废话,一张三百文的宝钞加上五十文铜钱,王千军拿到了他想要的画,交到了李虎涵的手上,被李虎涵瑾瑾地抱住。 再砍价还价下去,王千军可没那么耐心跟精力,他不喜欢在这上面浪费时间。而且这幅画并不是他喜欢的,喜欢这幅画的是李虎涵。但有一点王千军最起码了解到了,那就是大明宝钞在市面上已经开始贬值了。倘若战事开启,朝廷印制大量的宝钞增加军费,那大明宝钞将更加的不值钱。 在永乐初年,官方认可的两种货币只有纸制的宝钞跟铜钱,白银是不允许民间流通的。由于这个时期的纸质较差,大明宝钞难以耐久,且宝钞只发不收,既不分界,也不回收旧钞,致使市场上流通的纸币越来越多,宝钞泛滥成灾,到后期几乎成为废纸。再加上铜钱质量较差,又过于笨重,到明朝中期朝廷才被迫认可白银的流通。如此翻来覆去的变化,既扰乱了大明的经济,又限制民间商业的发展,也限制了朝廷国库收入的增加,王千军怎么能不上心。 但现在,王千军不会多说什么,他只需要将这件事记在心里就可以了。看到李虎涵拿到画的感动,还有对王千军的感激,这比什么都好。 正文第十章年关将至(下) 光靠吃梅花糕可不够,王千军左看看,右看看,很多摊位上都有人,忙碌了整整一年,到了年底就该好好犒赏一下自己,平时舍不得吃的,舍不得花的,都用点,奖励自己一年的辛劳。 拉着李虎涵,王千军这个时候也没办法挑吃的,看哪家可以吃饱的摊子没人先坐下再说。可看来看去,王千军与李虎涵就是找不到空位置,忙活了好一阵子在一个做如意回卤干的摊子边停了下来。这个摊子上有很多人,连个空位置都没有。可闻到食物的香味,王千军与李虎涵都不想离开了。 站在一旁耐心地等待着,李虎涵小声地对王千军说道:“少爷,谢谢你。这幅画,这幅画是李家的,我以前见过很多次,李家在兴盛的时候收过很多昂贵的礼物,这幅画也是其中之一。只是,物是人非,连这幅画都不能幸免,不仅被弄脏了,连落款都被撕了。” 李家被抄家,很多东西也就流落到了市面上,这没什么好奇怪的。抄家可是个肥差,上至官员,下至抄家的小兵都可以捞一笔,只要是值钱的东西都会藏,带出来当然是倒手卖掉。 “看来东西没买错,你喜欢就行。至于这画到底值多少钱,我不在乎。等日后王家兴盛了,来送礼的人肯定很多,呵呵。”如果这幅画可以证明是出自名家之手,就算弄脏了也可以靠倒手得到一笔小钱。但王千军并不贪图这样的小便宜,他相信日后的王家一定会兴盛繁荣的。 “嗯。”李虎涵只是嗯了一声,坚定地点了下头,用这样的方式来表达自己对王千军的支持。 就在两人小声谈话的时候,突然有人向他们走来,一个看起来比王千军小的男孩子,粉嫩的小脸,害羞的面容,眼神中充满灵性,看起来十分机灵的小男孩走了过来。注意到了过来的人,王千军感觉这个看起来细皮嫩肉的小孩有点古怪,感觉怪怪的。 “请问。你是王千军我公子吗?”小男孩轻声细语地询问着王千军的身份。 王千军有点意外,竟然有人知道他,这可不是什么好。在道衍身边的这三年,王千军肯定没见过这个人。但他还是回答道:“是的。有什么事吗?” 没有必要躲躲藏藏,对方既然能直接询问他的身份,那就肯定是有所掌握。 “太好了,这边请,我家师父有情。”确定了王千军的身份,小男孩似乎很高兴,笑着请王千军跟他过去。王千军仔细地观察了一下他走路的方式,明显是练家子,只是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人的走路方式有些古怪。 “师父,王公子请到了。”也就几步的距离,卖如意回卤干的摊子里,一张桌子坐着三名壮汉,比较老的一个就是小男孩的师父。一个很高大,看起来有一米九五的人。一脸的横肉,粗大的眉毛,即便是面无表情也充满压迫感。只是,这么一个面容凶恶的人,脸上却一点胡子都没有。 “你们俩去办正事吧!”只是一句话,另外两名壮汉就站起了,看都不看王千军与李虎涵就离开了。 “王公子,坐吧。恭喜令尊王丛云高升,也恭喜王公子有一个好师父。”眼前这个人似乎掌握了很多王家的情报,更掌握了王千军与道衍的关系,只是这里人多嘴杂,这才没有直接说开。感受到了威胁,李虎涵拉了拉王千军的手,左手继续抱着画,右手伸进了腰间。 李虎涵腰间藏着一把匕首,她从李家带出来的锋利匕首,一旦情况危急,李虎涵会拔出她腰间的匕首。不过,王千军却不认为需要这么做,因为对方既然敢点名他的身份,就一定是熟悉的人,真要动手的话根本不需要说这么多废话。 “这位大叔,你是否与家父认识?如果认识的话,还请指点我一二。小二,来两碗如意回卤干。”王千军拉着李虎涵坐了下来,希望对方标明身份的同时,又点了两碗如意回卤干,他有点饿了。 看到王千军坐下来,不用忙碌的小二过来收拾,刚才指路的小男孩就主动帮着把桌上的碗筷收拾好,放在了一边,还拿出了身上带着手帕将桌子擦干净。 “不愧是将门虎子。其实我与你父亲并不是太熟悉,虽然都是主人座下的人,可却没什么交际。不过我与你师兄三保很熟,都是主人身边的奴才!我叫魏岳,他叫田小奇。” 怪不得魏岳的脸上没有胡子,声音也有点尖,原来是太监。田小奇叫魏岳师父,那他也是太监,所以王千军才会觉得古怪,走起路来感觉不怎么协调。 但王千军并不会小看魏岳,从他的话中可以肯定,靖难之役中他也在军中。三年靖难之役,永乐帝身边除了誓死守护他的侍卫外,还有一群忠心耿耿的太监跟随着,郑和就是其中一人。这些太监平时伺候永乐帝的生活,战时跟随永乐帝冲锋陷阵,甚至可以单独领兵,没一个可以小看的。 “原来是魏叔叔,请魏叔叔原谅小子刚才的无理。难得在这里碰到魏叔叔,只是魏叔叔怎么会知道小子这么多事情呢?!小子真的很好奇。” 两碗如意回卤干送了上来,王千军问完后就吃了起来,咬上一口煮软的豆腐果,再喝上一口酸酸的汤,味道的确不错。魏岳此时已经吃完了他的份,田小奇赶紧拿出另外一块手帕,干净的手帕交到魏岳手上。 “道理很简单。杂家是主子的眼睛,也是主子的耳朵,除了纪大人,杂家是最受主子信任的人。主子关心的事,杂家当然要关心,而且主子与你师父也是好朋友,笪桥之事杂家也很在意。不愧是英雄出少年,呵呵。” 一个可怕的人,一个永乐帝信任的太监,掌控着京城大小之事,甘愿成为永乐帝的眼睛、耳朵。也就是说,他与纪纲做的是同一件事,除了锦衣卫外的另外一个组织。 东厂!大明另外一个特务组织!只不过,东厂现在还没成立,魏岳只是东厂的雏形罢了。历史上,东厂是在永乐十八年正是建立的。但在这之前,受永乐帝信任的太监宦官已经有所行动了,成为制约锦衣卫的另一把利刃。 不要认为特务机构的存在就是坏事,治理国家并不是那么简单。有光明就要有黑暗,政治不可能是光明的。即便是后世强大的美国,也存在着两个特工机构,所谓的特工也就是特务,只不过换了个名字而已。纵观大明两百七十六年,除了永乐帝外没有一个大臣,皇亲国戚,甚至强如九千岁的魏忠贤能够造反夺位成功的!这跟锦衣卫、东厂的存在也是有关系的。当然也不能忘记为了大明朝,为了天下正义而牺牲的仁人志士!可是,除了光明之外,要守住一个皇朝也需要黑暗的存在。 所有的关键,就看度的把握,看如何制约,凡事不可太过。特务机构的存在是把双刃剑,失去了制衡双刃剑就会对使用者造成致命的伤害,可王千军现在也阻止不了东厂雏形的出现,更阻止不了东厂的建立,他现在还是权力斗争中心的局外人。 “小子的那点小手段让魏叔叔见笑了,靠的只不过是父亲与师父的庇护,这才保下了脖子上的这颗脑袋。不知魏叔叔今天来此庙会有何贵干?不会只是来逛庙会吧?呵呵。” 魏岳的出现,绝对不可能是为了凑热闹来逛庙会,太监要出宫是受到严格限制的。王千军怎么看也不觉得魏岳是喜欢这种热闹的人物,刚才离开的那两人也不是简单的打手,看来今天这庙会不太平。 “呵呵,聪明的小家伙,不愧是大师看中的关门弟子。的确,今天这庙会估计要乱了,至于为什么要乱,你不猜一下吗?杂家很喜欢玩猜谜游戏!”魏岳没有明说,他似乎在等信号。 王千军可不想跟魏岳玩猜谜游戏,他摇了摇头说道:“不了,我这点小聪明怎么能跟魏叔叔你比,不知道小子我吃完了是否可以离开,还是继续坐在这里安全呢?!” 既然有事发生,如果发生大乱的话,惊慌的人群是可怕的,互相践踏之下两个小孩要自保很难。反而,这个地方有魏岳的保护,会安全些。 “还是再坐一会吧,怎么说你都是大师的关门子弟,出了事杂家也不好向主子交代。如果可以的话,杂家也不想把事情闹大,这么热闹的庙会,乱了实在可惜。可是,某些乱臣余孽就是冥顽不灵,杂家不得不为主子分忧啊!” 似乎,又跟建文余党有关系,不要认为永乐帝登基为皇,建文帝失踪,永乐帝与建文帝的争斗就结束了。靖难之役,南北两军杀红了眼,南京城破后,永乐帝再次杀红了眼,这仇恨不是短时间可以解决的,也不是靠杀戮可以杀光的。即便建文帝失踪,没有人知道建文帝在哪里,还是会有很多人以建文帝为口号,继续与永乐帝抗争的! 正文第十一章党同伐异(上) 逛庙会的普通百姓很多,一旦发生巨大的混乱,死伤一定很多,天子脚下发生这样的事很不适合。但魏岳的口气让王千军觉得,他只是觉得事情闹大了会麻烦,至于普通百姓的死活,魏岳并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抓住所有的乱党,一名乱党也不放过。 魏岳的这种做法正是永乐帝说欣赏的。战争就是要死人,没有不死人的战争,不死人的战争根本就不叫战争。即便是小规模地捉拿乱党,这也是战争。只要抓到了该抓的人,杀掉了要杀的人,过程中的一些瑕疵并不算什么,就算这些瑕疵代表着普通百姓的生命,但最终这些人的死亡也是由乱党来负责。 不要说什么残忍,也不要说什么不文明,这个时代就是如此,这个世界就是如此,所有人都一样,其中也包括了远在欧洲的洋人。那些洋人,将在百年之后,靠吸食着殖民地的鲜血与生命来建立他们国家的文明,历史不在乎过程,只在意结果! “那就多谢魏叔叔了。涵儿,坐到我这边来。小二,来盘蒸饺!”这个时候走已经来不及了,这里反而是最安全的地点,有人保护当然是好事。 王千军让李虎涵换个位置坐,坐到他的另外一边,不要直接面对街上的人群。可李虎涵却不愿意换位置,她想要保护王千军。她现在的身份是王千军的丫鬟,丫鬟就该保护好少爷。 李虎涵不换,王千军可就有点不高兴了,他说道:“快点,不要不听话。我比你大,你是女人,我是男人,怎么说都没有要你来保护我的理由。不听话的小丫鬟,可不好哦!” 在王千军的命令下,李虎涵不得不换个位置。看到王千军这么疼贴身的小丫鬟,田小奇忍不住在一旁偷笑了一声,结果被魏岳瞪了一眼,不敢再乱动了。 换好了位置,蒸饺也上来了,可王千军拿起筷子才刚要吃上一口,魏岳突然问道:“男人,的确是该保护女人,而不是让女人来保护。只是,像杂家这样的残废之人,也算男人吗?以前在战场上,被杂家打败生擒的武将,看到是被杂家这样的人打败的,就对杂家破口大骂,骂杂家不是男人,是阉狗!呵呵。” 当太监的,失去了男人最重要的东西,能有几个太监的心理是正常,他们必须用其他的方式来填补自己内心所失去的。大部分的太监都是喜欢钱财的,因为钱很重要,甚至比人命还重要,有了钱就可以做很多事,就可以光宗耀祖。但也不是所有的太监都是喜欢钱的,这些人往往是太监中的精英。 比如郑和,他喜欢航海,向往着圣城麦加,他用这样的方式来追求自己的价值。而眼前这位魏公公,他让王千军有了危险的感觉,那是血腥与杀戮的气味。 “失败者,总是喜欢找各种借口来掩饰自己的失败。而成功者,不管他是什么身份,不管他做了什么,也不管他的身体有什么残缺,只要他成功了,他就是成功者。这就是现实,这就是利益。我想那位骂魏叔叔的武将肯定没有好下场吧?” 王千军夹了一个蒸饺,放在了嘴里慢慢咀嚼。不过魏岳接下去说的话让王千军差一点把嘴里的东西吐了出来。 “没错,杂家的确没让他好过。论功行赏的时候,杂家不要金银珠宝,也不要封官许愿,杂家向主子求来了那个嘴硬的家伙,折磨了他三天三夜才让他死掉!他死的时候,身上没有一个地方是好的,杂家不仅把他的肉割下来喂狗,连他那个地方也割了,让他死了都不完整,见了阎王爷也是个阉人!哈哈。放心吧,杂家一定会保护好你的,只要有杂家在,没人敢动你一根毫毛。” 魏岳在笑,田小奇也跟着笑。这可吓坏了李虎涵,手上的碗差点掉在地上。王千军停了一会,慢慢把嘴里的蒸饺吃下来,然后放下筷子,一边用左手喝汤,一边用右手轻拍李虎涵的大腿,让她不要害怕。 四人都不在说话,继续坐在这里,客人不走,小二也不敢赶人。没一会,远处的人群终于是乱了,看来魏岳的手下人做事不干净,没有一次将所有乱党制住! 原本兴高采烈来逛庙会的普通百姓全乱了,这种混乱快速地蔓延开,尖叫声,哭喊声,哀号声,就看远处一个个人突然飞了起来,如同一阵飙风般向这里刮了过来,有人在逃命,而且逃命的人很有力气。 无奈地摇了摇头,魏岳说道:“江湖上的人,野惯了。动起手来就是不利索,看来还要再想想办法,不然靠这样的人,永远不能超越锦衣卫!” 东厂还没有正式建立,看起来魏岳才刚开始招兵买马。以目前的情况,大内的高手不可能听魏岳的,军中的高手只知道锦衣卫的存在,魏岳就只能从江湖中招募人手。江湖中人,怎么说都是杂牌军,单打独斗习惯了,要成为战力很难。不过王千军可不认为魏岳手上就这么一点实力,魏岳代表着内廷宦官中绝对大部分太监插手朝政的意图,绝对不能小看这群太监。 至于锦衣卫,如今换了新的锦衣卫指挥使,还是永乐帝宠信的纪纲,肯定是如日中天。想起这个纪纲王千军就头疼,他也不想惹这么一个人,也知道纪纲最后会倒台,因为他的一切权力都是永乐帝给他的,没有了永乐帝的支持,纪纲也就完蛋了。可是,以目前的情况来看,王千军多少也猜到了一点永乐帝的意图,一个看守五军都督府大门的兵丁,一下就升任为锦衣卫百户,还入职南镇抚司,王家迟早会跟纪纲对上的。以王丛云的个性,绝对不会看着纪纲胡作非为。也就是说,王千军从王丛云高升的那一日开始,就要将纪纲当成敌人,一个强大的对手! 王千军现在什么都没说,他就看着,听着,然后微笑着。魏岳抱怨完后,也没有站起来,他还在等待,等待目标的靠近。逃跑的人是一个壮汉,一个很有力气的人,所有挡住他去路的人都被撞飞了。在这人的身后,紧跟着两人,匕首已经拔了出来,可就是追不上! “废物!”追了这么久,还没有追上。对手下的表现,魏岳很生气。魏岳一动怒,他身边伺候的小太监轻轻地将左手搭在右手的手臂上,逃跑的乱党成员越来越近了。 “嗖!”只是一声,逃跑的乱党成员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剧烈的疼痛从他的小腿神经传递到了大脑,双眼的怒火仿佛要将桌上的四人全部烧死! 真是没想到,眼前这个比自己小的小太监动起手来这么熟练,在田小奇的右手上装有袖箭,一箭就射穿了对方的小腿,但只是一箭并不能阻止乱党成员的困兽之斗! 小腿中了一箭,不能跑了。却依旧可以站起来,怒吼着杀向偷袭他的人。李虎涵很害怕,但她依旧拔出身上的匕首,想要保护王千军。王千军现在是她的一切,是她改变命运,追求自身价值的唯一依靠,她可以出事,王千军却不能出事!可当李虎涵站起来的时候,却一下就被王千军压了下去。 不需要李虎涵做什么,这个时候站起来只会让自己处于危险之中。王千军根本就不看冲来的壮汉,而是让李虎涵先把匕首收起来,他们两个什么都不要做,看着就行了。 逃犯要拼命了,如同一头发疯的野兽咆哮着,但田小奇依旧一脸平静,再次射出了袖箭,他手上的袖箭是三连装的,上好的袖箭!“嗖”、“嗖”又是两箭,全都射中逃犯没有受伤的另外一只小腿上,逃犯整个人再也控制不住平衡,向桌子这边倒了过来,但右手依旧重重地砸向偷袭他的田小奇。 田小奇没有躲,只是诡异地笑着。因为他有可疑信任的人,他的师父魏岳终于动了,一米九五的身高站起来如同一扇门,两只粗大的手臂都动了,左手的匕首准确地刺穿了逃犯的手掌,逃犯又是一声巨吼,但很快就再也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因为魏岳的右手狠狠地砸在逃犯的太阳穴上,逃犯就这样昏倒在桌上。 逃犯倒下了,桌上的东西撒了一地,同时有几滴鲜血喷到了王千军的脸上。虽然害怕,但李虎涵还是拿出手帕,擦拭着王千军脸上的血点。此时王千军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看着魏岳,等待着离开的时机。 “有心报效国恩,却是这么的无力。王公子,有什么要说的吗?”魏岳很不满今天的行动,最后依然需要他亲自动手,下面的人太让他失望了!人手不足,人才缺乏成为魏岳最头疼的事。 作者语:大神无数,我的小小愿望就是坐在签约新书榜12名而已。如果读者觉得我的书还不错,请投上一张推荐票,谢谢。小小一张推荐票,就是对我的鼓励! 正文第十一章党同伐异(中) 此时的魏岳可能没想到,日后成立的东厂将有多可怕,一个可以令天下万民,朝廷百官,皇亲国戚甚至是九五之尊的皇帝害怕的组织,一个完全压倒锦衣卫的特务组织。魏岳更不知道,他正在组建的特务组织的名称叫东厂。 刚才的场景,王千军的内心也在害怕,但他还要思考更多,思考如何面对东厂的慢慢崛起,以他小小的力量,不成熟的思想真的可以阻止东厂的存在吗?!顺天命者,悲。逆天命者,亡!东厂的出现,形成就是天命,也是历史的潮流,王千军阻止不了,现在阻止不了!所以他只能考虑眼前的一切。 “借兵!向锦衣卫借兵。同时,向天下招兵买马,赏罚分明,优胜劣汰,逐步丰满自身的羽翼。”王千军最终还是说出了对东厂有利的建议,因为他日后的大敌将是纪纲,这是不可避免的。所以他要想办法跟魏岳搞好关系,以便日后能够得到的东厂的助力。 魏岳听完王千军的建议,笑了。再笑的同时,魏岳猛然转身,给了追杀逃犯的两名壮汉一人一个巴掌。魏岳下手的力道很大,两人的嘴角都出了血,脸上留下了明显的巴掌印。 “正和杂家之意,也是杂家要做的。王公子,请吧!”已经没事了,巡逻的兵丁、捕快正赶过来,是该王千军离开的时候了。 “多谢!”王千军就这样拉着李虎涵的手慢慢地离开了。在历史上,纪纲的倒台是因为一个跟纪纲有仇的太监举报而被揭发谋反的。虽然历史上没有记载得很清楚,但这个太监肯定跟正在形成的东厂有关系。东厂雏形的出现也肯定会威胁到锦衣卫的利益,引来纪纲的敌视。 慢慢走回家的王千军没有再说一句话,他突然觉得自己很累,真的是很累。他要考虑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偏偏此时的他还是那么的弱小,他多么希望自己只是一个胸无大志,一心只想荣华富贵,妻妾成群的纨绔子弟,靠他脑中的知识,要做到这些其实很简单。 可是,王千军不甘心,他不甘心就这样浑浑噩噩一生,人生短短几十年,能在青史上留名者能有几人?!权力的诱惑是那么的迷人,日后的历史又是那么的悲惨。既然老天爷让王千军来到了这个世界,那王千军就一定要干出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业来! 立下决心的王千军笑了,可就在他笑的一瞬间,他差点摔倒了。绷紧的神经突然放松,刚才的一幕幕终于在全身起了反应,王千军的脚软了,害怕了,所以差一点摔倒。如果不是李虎涵在瞬间拉住王千军,王千军真的会在路人的好奇心下摔倒,到时候可就丢脸丢大了。 “少爷,没事吧?!”李虎涵有些担心王千军,但也在偷笑。因为王千军明显是害怕了,一直到现在才有反应。 “没事,可如果有人继续偷笑的话,那人就会有事。这么冷的大天,被扒成**的小羊羔,扔到床上任某人欺负,你说这样好吗?!” 王千军在调戏李虎涵,无论李虎涵从小被人如何教育,她还是一个小丫头,一个黄花闺女。所以李虎涵害羞了,脸红了,可却不敢发作,只能娇嗔道:“少爷,人家不理你了!” 很简单也很是经常见到的一句话,但却还是那么让人心动。王千军站在原地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抓住李虎涵的手说道:“好啦,回家吧!” 回家,出来逛了一个下午,的确是该回家了,回家好好过个年。永乐三年的大年三十,王家在欢乐的气氛中迎来了新的一年,永乐四年!王家终于是在南京城好好地过了一个年,永乐元年,王丛云因为一个女人失去了属于他的荣华富贵,那一年的春节,王家的过了一个简单,无人打扰的新年,全家只为了王千军做了一套新衣服,大门紧闭的王家没有任何一个客人串门,一家人就这么迎接永乐二年的到来。而永乐二年的年底,王千军甚至没有回家过年,一直留在道衍的身边学习,他的父母也没有去道衍说居住的寺庙探望。 其实,并不是没有人想来串门,想来恭贺新年。只是王丛云事先跟所有的好兄弟打了招呼,请所有的好兄弟不要来,让王丛云坚持着他那最后的尊严,他无法在家中招待所有的朋友。出于对王丛云的尊敬,没有人来打扰王丛云,至于那些不认识的,只是想来嘲笑王家的人,也因为王家紧闭的大门而被迫离开。 而现在,王家终于是苦尽甘来,王丛云可以打开大门迎接他的好兄弟们了。他的好兄弟也相信,再次被永乐帝提拔的王丛云前途无限,一定可以拿回他失去的一切,因为永乐帝就是一个这样的好皇帝,永远不会忘记跟随他出生入死多年的忠心属下! 大年初一,不需要王丛云去拜会谁,所有的好兄弟都来了,王家一下变得很拥挤,不得不在小院子上摆上酒桌,王家的两位女主人,还有两个孩子都下了厨房,忙碌着为前来拜年的客人准备好酒菜。 一大盆炸肉丸子终于是做好了,热腾腾的炸肉丸子真的是很香,燕梓正忙着分盘,来的客人实在是太多了,家里摆了四大桌。可即便是这样,燕梓宁可自家人一起忙碌,也不愿意请外面的人来帮忙。大过年的,请厨子要多花好几倍的钱,甚至有钱也请不到人,厨子也要过年。 满头大汗的王千军站在一边休息,乖巧的李虎涵正帮着王千军擦汗,刘雪沁自己为自己擦汗,还不忘对王千军说道:“千军,不用你在这里帮忙了,你该去看看你父亲才对,认识一下那些叔父,这样才对你有帮助。厨房是我们女人待的地方。” 见二娘关心自己,王千军笑着摇了摇头,拿起一颗炸好的肉丸子放进母亲的嘴里。先让母亲吃一口,然后再拿抓起两颗,一颗给刘雪沁,刘雪沁吃完了再给李虎涵。 “二娘,没事的。这里缺人手,我来帮忙是应该的。而且我也不怎么会喝酒,真去了几杯就被灌趴下了。看来等我长大了,也该学一学了。” 看到王千军对她这么好,刘雪沁也不再说什么,重新绑上围裙,还有其他的菜要做。其实刘雪沁以前根本就不会做菜,她学的是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可自从刘家败落,刘雪沁进了王家,她就努力学习怎么做菜,家里两个女人互相换着下厨房,燕梓主要做的是北方菜系,刘雪沁做的则是南方菜系,最终都便宜王丛云与王千军了。 “你以后是该好好学会喝酒了,但也不要学会酗酒。你父亲是武将,他的好兄弟也都是武将,酒是英雄胆,好兄弟就该一起上阵杀敌,一起醉卧沙场。可喝酒也会坏事,具体该怎么做你要自己把握好。妹妹,别劝他,他既然想帮忙,就让他帮好了。” 燕梓并不反对王千军在厨房,她也觉得王千军太过于锋芒毕露了,这个时候还是低调点比较好。王丛云的那些好兄弟,自然有王丛云招待着,日后要用到关系的话,也是王丛云来出面。 “知道了母亲。那些叔叔伯伯,我日后会亲自上门拜访的,但不是现在。涵儿你帮下母亲,这么多盘菜她一次拿不过去。”在王千军的要求下,李虎涵跟燕梓一起捧着菜出去,这些当武将的,肚子一个比一个大,吃的也一个比一个多,将军肚就是这么出来的,马上作战,看的就是臂力跟腰力,看谁的力气大,谁的刀快! 李虎涵出去还有另外的意思。小丫头很激灵,过去了不会马上离开,会帮着一一倒酒,询问客人需要什么。趁在身边伺候的机会,多听多看。最后回来告诉王千军,酒桌上的客人在讨论什么,对朝廷大事有什么看法。 过了一会,李虎涵终于是回来了,小丫头累坏了,一副很没力气的样子,王千军赶紧拉着李虎涵坐到了椅子上,送上一杯水。看到王千军对身边贴身的小丫鬟这么关心,刘雪沁实在忍不住微微一笑,父子两个都一样,对身边的女人都这么好。可惜,她跟李虎涵永远都不可能成为她们心爱男人的正妻,只能永远做妾。 李虎涵带回了客人们谈话的重要内容,武将们在一起,很多都在谈论酒和女人,但让武将们更关心的还是战争!王丛云的好兄弟们此时就在讨论,朝廷似乎又要动兵了,虽然没有具体的命令,但兵部的众多军令都表明朝廷在为南方的战事做准备,但具体要打谁没人知道。武将们也不关心要到底要打谁,只要有仗打就有机会升官发财,要打谁也是皇帝的一句话而已。 除了这件事外,还有一件事跟王丛云也有点关系,喝多了的武将们对纪纲这个人很有意见,甚至一边喝酒一边对纪纲破口大骂!众人都认为,锦衣卫指挥使这个位置不应该由纪纲来做,他们看不起纪纲这个人,也不喜欢由纪纲来监视他们。可是,皇命难为,一群人只能在酒桌上对一起表达对纪纲的不满。 作者语:仰望签约新书榜上的众神,有点红眼的我,这周每天双更,求推荐票 正文第十一章党同伐异(下) 一帮子靖难功臣对纪纲的不满,王千军可以理解。朝堂之上,一向喜欢拉帮结派,党同伐异。权力就那么多,想要的权力的人挤慢朝堂,只有踩着别人的身子才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唐、宋、明党争不断,汉人是出了名的喜欢内斗。 自从永乐皇帝登基以来,朝堂之上就笼统地分为两派,靖难功臣一派与建文旧臣一派,靖难功臣以武将功勋为主,建文旧臣以文官为主,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明显是靖难功臣一派压倒建文旧臣一派,武将压倒文官! 但是,因为治国需要文官,永乐帝也逐渐提拔了很多建文旧臣一派的文官在自己身边,有点疏远武将的意思。但靖难功臣们都相信,对于那些建文旧臣,永乐帝最信任的还是他们这些跟随永乐帝出生入死的靖难功臣。建文旧臣也十分清楚永乐帝对他们的不信任,所以这些文官又将目标转到了仁厚的太子这边,将压倒武将的希望都押在了太子身上。也因为这样,靖难功臣们越来越不喜欢太子,继续向他们的战友汉王靠拢。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政治上押错宝的结果可是会把所有的政治前途都输光了,历史上的汉王失败了,也连累一帮子靖难功臣得不到新君的信任。而且王千军的态度也很明确,太子倒台,汉王继位,这对大明的未来没有一点好处,因为永乐帝死后留下的是一个疲惫的大明,一个需要一段时间休养生息的大明。 这些都是后话,王千军继续分析着目前的朝局。其实靖难功臣内部也不团结,光是为了支持太子还是支持汉王这个问题就让靖难功臣的内部出现了分化,其中以兵部尚书金忠为首的一派也是支持太子的,而金忠的身后是永乐帝最信任的两大谋士,道衍与袁珙! 出了立储之争外,靖难功臣也分北平一派与后进一派。所谓的北平一派就是最早跟随燕王靖难的一群人,这些人都是跟随燕王就藩的将士,大部分人也都是北平府人。靖难之役三年,整个北平府为燕王提供了十几万的壮丁,燕王的两次大败,整座北平城家家户户竖起招魂幡,披麻戴孝的孤儿寡妇比比皆是,凄惨的哀嚎和啼哭此起彼伏,昼夜不息。 可是,北平府的百姓们,将士们并没有怨恨燕王,他们恨的是南兵,恨的是朝廷内的奸臣,恨的是建文帝。儿子死了,父亲上战场;父亲死了,幼子上战场;哥哥死了,弟弟上战场;如果家里的男人死光了,剩下的女人也会上战场,为战死的男人复仇。 靠着北平府百姓与将士的全力支持,燕王终于击败了建文帝,成为了永乐帝。永乐元年北平府正是改名为顺天府,北平城改为北京城。这个无上的荣耀让靖难功臣们中的北平一派无比自豪,也就更加看不起后进一派,所谓的后进一派也就是后面才加入燕王的军队的一帮人。这些人中,有在靖难之役中主动投军的,也是望风而降的,也有被燕王亲自说服的,更有被燕军打败被俘,然后才投降燕王的。总之,这些后面加入的人,在北平一派的人眼中,都是一群贪生怕死的投机之徒,只有这些最初跟随永乐帝南征北讨的靖难功臣才能称为真正的功臣,而北平一派的领袖,也是靖难功臣的领袖就是靖难第一功臣,太子太师淇国公丘福。 纪纲正是后进一派的人。纪纲,临邑人。建文二年,燕王率领大军与建文帝五十万大军激战于德州以北,建文帝的护**战败南逃,燕王攻破德州城。五月,燕王率领二十万铁骑路经临邑,在临邑东北二十多里处演练骑兵,宿安人纪纲与同乡穆肃结伴投军,纪纲冒死扣住燕王坐骑,请求自愿跟随燕王效命。燕王喜纪纲胆略过人,弓马娴熟,当即将他收为帐下亲兵。 这样的资历怎么看,北平一派都认为纪纲这个人是个投机之徒,可偏偏就是这样的投机者,如今成了永乐帝身边的红人,升为锦衣卫指挥使,典亲军并掌诏狱。锦衣卫是干什么的,就是监视朝廷大臣与天下百姓的特务机构,被一个外来者监视,如同一把利刃悬在头顶,谁会开心,谁会甘愿受人威胁,王丛云的好兄弟们当然会不满。 所有人都认为永乐帝受纪纲这个小人给蒙蔽了,可实际上,王千军觉得这就是永乐帝要的效果。汉高祖刘邦,在楚汉争霸中,为了监视他的那些好兄弟们,故意重用陈平这个外来人。忠心耿耿跟随刘邦的将领们,越是重伤陈平,刘邦越是信任和提拔陈平,为的就是让他手下的将领知道,陈平这个人跟他们不是一条心,有陈平监视着所有的将领,想要谋反的人也就要小心一点了。 这是先例,也是帝王的用人之道。如果锦衣卫指挥使也是北平一派的靖难功臣,那永乐帝就真成瞎子跟聋子了。当然,也不能让锦衣卫一家独大,所以才有魏岳这样的内侍宦官出现,日后才有东厂的建立。只是,有一点永乐帝还是失算了,他小看了纪纲的野心,也小看了锦衣卫与东厂对后世的影响。 大人们喝得差不多了,醉了的都由身边的亲兵仆人抬回去,王家这么小,实在没有地方让喝醉的客人休息。王丛云醉得很厉害,被燕梓跟刘雪沁一起抬着勉强进了屋子,一进屋倒在床上都吐,兄弟们恭喜他高升的酒他不能不喝,虽然来的每个人,官职都比他高。 吐着,吐着,把吃下去的,喝下去的都吐了出来,人反而轻松了许多。应酬就是这么麻烦,但这也是武将的豪迈,好兄弟们的真性情。燕梓轻拍着王丛云的后背,让他舒服一些。见王丛云不吐了,刘雪沁先把吐出来的东西拿出去倒掉,李虎涵捧着茶一直站在边上等待着。 王千军没有走,他也在等,等父亲舒服点,酒劲过去了再说。当刘雪沁回来的时候,王丛云又吐了一次,这次吐完了,喝上几口热茶明显感觉舒服多了,刘雪沁跟李虎涵两个人又出去了,一个倒东西,一个添热茶。 见王丛云舒服多了,王千军终于是开口问道:“父亲,你对纪纲这个人怎么看?” 跟好兄弟们谈了那么多,王丛云一定会有自己的想法,所以王千军要询问王丛云的态度。听到儿子在问纪纲的事,王丛云让燕梓帮忙,将他扶起来,坐在床上。 “跟纪纲共事过一段时间,都是皇上身边的亲兵侍卫。虽然兄弟们对纪纲多有微词,可那是皇上的决定,我等之能遵从皇命。不过,我不喜欢纪纲这个人,也不喜欢锦衣卫做的那些事。为了捉拿乱党,南京城内外因锦衣卫而死的无辜者太多了。而且纪纲这个人,很危险!他对皇上的忠心,绝对不是发自内心的。只怕皇上这是在养虎为患啊!” 这就是王丛云对纪纲的态度,遵从皇命又对纪纲的为人充满戒心,担心永乐帝养虎为患。听到这样的结果,王千军笑了。谁说他的父亲是个笨蛋,虽然为人老实了点,但有些事还是看得很清楚的。 “纪纲这个人,是很危险!不过有一点父亲说错了,纪纲不是虎,是狼!是一头永远都喂不饱的狼。而虎,出了我师父那头病虎外,还有我这头稚虎,嘿嘿。” 王千军笑得很有诡异,只是王丛云现在实在没有力气多说话,头很晕。但王丛云不说话,不代表燕梓不说话。燕梓对王千军那怪异的笑声有些不满,瞪了王千军一样说道:“小孩子,笑得那么难看做什么?!有什么话你开口说好了,儿子翅膀硬了,为娘的管不了了,爹的话也不听了!” 燕梓生气了,王千军可不敢再顽皮,赶紧说道:“母亲,我怎么敢,不听话的小孩子,可是要被打屁股的!只是,我觉得,皇上调父亲入锦衣卫颇有深意,进南镇抚司更有特别的意思。相信父亲不会在锦衣卫百户这个位置上坐太久的,高升是必然的。只是,以父亲的性格,绝对不能忍受纪纲与其爪牙的胡作非为,但以父亲的力量也很难对抗纪纲。所以,孩儿觉得,父亲在较长的一段时间里,最好还是韬光养晦,从长计议为好。不知道,父亲会不会因为儿子的这句话生气呢?!” 王千军等着王丛云的回答,这种事燕梓也不会插嘴。过了一会,王丛云摸着脑袋开口说道:“你爹没有你读的书多,也没有你的鬼点子多,但你爹也学过兵法。为将者,在面对强敌时,更要保持冷静,维持军中士气,寻找敌人弱点,这就是你爹学的兵法,也是你爹我做人做事的原则。放心吧,你爹我知道该怎么办?!不过有一条,你爹我永远都不会变,那就是对皇上的忠诚!” 正文第十二章安南战事(上) 永乐四年春,久留于京城的陈天平终于是要返回安南了,远在安南的黎氏国王一再对大明表示“恭顺”,愿意迎接陈天平回安南为王。永乐帝没有不允许陈天平回国的道理,下圣旨命陈天平“治任以行”,使臣聂聪陪同。并命广西总兵、征南将军韩观派左副将军黄中、右副将军吕毅、大理寺卿薛品等人率官兵五千人护送。永乐帝赐陈天平绮罗纱衣各二袭、钞一万贯、告诫他要宽仁待下,悉心防患,又封黎氏为顺化郡公,以示安抚。 一行人走了两个月,陈天平进入安南境内,到达丘温,黎氏派陪臣黄晦卿等人前来迎接,还以牛酒犒劳护送的明军,卑辞云:“属有微疾,已约嘉林奉迓矣”。黄中等心存疑惑,派骑兵四出侦察,也未发现可疑之处,一路上都是迎接的安南百姓,明军过隘留、鸡陵,进至芹站,周围山道险峻加上大雨泥泞,队伍已不成列。 突然,雨雾之中,安南军队伏兵四出,鼓噪之声,震动山谷,似有千军万马,将明军全部包围,一名安南将领隔涧遥呼道:“远夷不敢抗大国,犯王师,缘天平实疏远小人,非陈氏亲属,而敢肆其巧伪,以惑圣听,劳师旅,死有余责,今幸而杀之,以谢天子,吾王即当上表待罪,天兵远临,小国贫乏,不足以久淹从者”。 安南伏兵并不与明军交战,只是突入队中,将陈天平虏走,黄中等人出于意外,又迫于形势,无力抵抗,只好眼看着陈天平被杀,与陈天平同行的大明使臣聂聪等人死于乱军之中。大理寺卿薛品虽幸免于难,但因职责所在,义不偷生,面南朝圣,自尽而亡。无奈之下,黄中等人引兵而还。 安南黎氏欺骗了大明,也欺骗了永乐帝。十五日后,黄中等人的奏表到了永乐帝的手上,永乐帝勃然大怒!一个安南就敢如此,如果不严惩,那此事一旦传开,向大明称臣纳贡的各小国绝对会有样学样。再加上之前南安对广西思明府,云南宁远州,还有占城的侵略,“杀土官,征其银”;“威逼近边土官,致其骇散”,南安已经成为大明西南边境的最大乱源,马上打天下的永乐帝怎能不征讨?! 大殿之上,永乐帝怒吼道:“蕞尔小丑,罪恶滔天,犹敢潜伏奸谋,肆毒如此,朕推诚容纳,乃为所欺,此而不诛,兵则奚用?!” 靖难第二功臣成国公朱能带头应命:“逆贼罪大,天地不容,臣请仗天威,一举歼灭之。” 随后永乐帝在奉享太庙后,返回奉天殿,决心出兵安南!命成国公朱能佩征夷将军印,为总兵官;西平侯沐晟佩征夷副将军印,为左副将军;新城侯张辅为右将军,丰城侯李彬为参将,云阳伯陈旭为右参将,分统“两畿、荆、湖、闽、浙、广西兵出广西凭祥”,统“巴蜀、建昌、云贵兵出云南蒙自”,总共大军三十万远征安南,对外号称八十万大军! 夸大出兵数量,一向是中原皇朝的习惯,对付小国,更要如此。不要说夸大人数是自我安慰,所谓不战而屈人之兵,其实就是心理战的最高境界。试想一下,一个小小的西南小国,其内部本来就不稳,再听到征讨大军有八十万,一人一口唾沫就可以淹死胡氏父子,这仗还没打胡氏父子就被吓了个半死,更何况是南安的小兵。未战气势先弱三分,安南各军只能死守城池,被动挨打,大明军队的胜算不仅多了三分,更掌握了整个战场的主动权,想打你哪里就打你哪里,不想打你哪里就不打你哪里! 靖难之役打了三年,无论是北兵还是南兵都损失惨重,南京的京军主力:三千、五军、神机营在战后几乎是被迫重组。永乐四年,战争才过去四年,大明如果真拿得出八十万大军,那肯定是砸锅卖铁才凑出来的大军。永乐帝不可能为了一个小小的安南而倾巢而出,将北方最大的威胁蒙元残部置之不理。 更何况,大军一动,兵马钱粮都要跟着动。八十万大军可不是八十万个木头人,也没有汽车、火车拉动。这一路上,就算只有三十万人,每天所消耗的军粮也如同小山那么高。真有八十万人的话,那绝对是蝗虫,杀入安南境内后,以十比一的供给计算,就需要八百万民夫的支持,这是只休养了四年的永乐朝绝对负担不起的。永乐帝第一次亲征蒙古时也只动用了大军五十万!一个南安小国怎么也不需要动用到八十万大军。 虽然如此,但永乐帝也只用了三个月的动员时间,三个月就组织了三十万大军,并且动员了绝大多数靖难之役的功臣老兵,这肯定是事先有所准备的。只是永乐帝没有料到,安南胡氏敢那么做,当着大明军队的面杀了陈天平,连同大明使臣也死于乱军之中。王千军猜测,永乐帝所谋划的是希望陈天平回国后与胡氏明争暗斗,最终依靠陈氏旧臣的支持与胡氏爆发内战。当然,陈天平绝对不是胡氏父子的对手,到时也肯定会向大明求援。到时大明军队一出,以陈天平为向导就可以快速平定安南之乱,如此一来安南陈氏势必对大明感恩戴德,大明可一劳永逸解决安南这头西南猛虎。只是,胡氏的胆大包天让永乐帝不得不改变计划! 永乐四年七月十六日,远征军正式出师,永乐帝亲往龙江饯行。这一天风和日丽,江面上百舸争流,旌旗蔽空,鼓角齐鸣,明军威武雄壮,这就是大明的军队,这个时代最强大的军队!负责保卫永乐帝安全的王丛云站在自己的岗位上,看着出征的大军,全身不停再颤抖。 “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王丛云很喜欢这句词,他时刻都没有忘记,忘记自己是一位武将,是大明军队的一员。此刻的他是多么的激动,是多么的希望自己也是南安远征军的一员,再次回到那金戈铁马的战场上,任何敢忤逆大明,忤逆当今皇上的人都要付出惨烈的代价!只是,如今的王丛云有他自己的职责,保卫皇上的职责。所以这一次,他只能看着好兄弟们率领着各自的人马跟随大军出征,去征讨安南的叛逆。激动的王丛云很想让自己静下来,可他那紧紧握住绣春刀刀把的手越是用力,越是抖得厉害。 跟着母亲来观赏大军出征的王千军此时也在颤抖,他的手紧紧抓着母亲的手,却无法压制内心的激昂。这就是大明的军队,这个时代最强的军队!正是这支军队,五出漠北,三犁虏庭,逆命必歼!王千军此刻多么希望自己也是这支军队的一员。他是武将的儿子,他的名字叫王千军,寄托着父母希望的名字。他也盼望着自己可以穿上威武的盔甲,跨上雄壮的战马,挥舞起手中的战刀,去追杀大明的敌人。 只是,他还是个孩子,这并不是属于他的战争。不需要任何提示,也不需要任何建议,大明的军队将按照历史的发展击败盘踞在安南的胡氏父子,震慑所有向大明纳贡称臣的小国,让所有的小国知道大明的强大。但这场战争的胜利并不是结束,而只是一个开始,大明与安南之间战争的开始。 王千军告诉自己,他还很年轻,之后还会发生很多事情,会有他出征的一天。他有自信,总有一天,他将统率着千军万马,统率着一支比眼前还要强大,还要可怕的军队去征讨安南,帮助大明朝彻底解决安南的问题,让安南成为大明的一部分。 什么仁者无敌,什么天朝大国,什么怀柔圣君,都是屁话,都是儒家用来自我安慰,自我陶醉的屁话!大明需要的征服,是杀戮,是掠夺。靠着战争来获得大量的物资,大量的金钱,用这些沾满鲜血的物资与金钱来增加大明的国力,促进商业的发展,让资本主义的萌芽快速生长,这才是大明需要的!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称臣纳贡又如何?百年交好又怎么样?当中华大地虚弱的时候,这些国家依旧会跳出来,从听话的狗变成可怕的狼,遗祸后世子孙。所以短暂的仁慈是愚蠢的,最好的办法只有一个,去占领,去征服,杀死所有反抗者,让安南成为大明的一部分,世世代代接受中原皇朝的统治,被中原文化彻底征服,这才是一劳永逸的解决方法。 想到了未来,王千军抓着燕梓的手更加的用力。感受着儿子的力量,燕梓很欣慰,这才是王家的子孙,在千军万马中因为兴奋而颤抖,因梦想而激昂,王家的未来就在王千军的手上,燕梓期待着儿子长大成人,干出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来! 正文第十二章安南战事(中) 大明远征军必胜!只是,一位对永乐帝很重要的人死在了前往安南的行军路途上,这个人不仅是永乐帝说重视的人,更是远征军的统帅! 十月二日,南征军统帅成国公朱能突然病逝于龙州,年仅三十七岁,英年早逝!对朱能的“出师未捷身先死”,永乐帝哀痛无比。 朱能,怀远人。初袭父职任燕山护卫副千户,守卫燕王宫邸。明洪武二十三年,从燕王征漠北,骁勇善战。获北元丞相咬住和太尉乃儿不花。 建文元年,与张玉计斩监视燕王的张m、谢贵,为燕王发动靖难之役立下首功。接着,随燕王在真定之战中击败耿炳文部,又率敢死士三十骑追击,俘获三千余众,升都指挥佥事。在郑村坝之战中,率左军与诸将协力作战,又击败李景隆部。建文二年,在白沟河大战中任前锋,击败都督平安部。燕王在东昌被围,他殊死搏战,从重围中将其救出。建文四年,燕师连失大将,加之水土不服,疾病流行,诸将请休军,他坚决支持燕王继续南进。在灵璧大战中,率部俘平安以下10万余众,乘胜渡淮水,跨长江,直逼南京。 朱能之勇猛不下于丘福,更是难得的帅才,深受永乐帝宠信。更重要的是,丘福已经六十三岁了,朱能死时才三十七岁,永乐帝一直将朱能视为统帅千军万马的大将,可以帮助永乐帝威服四方。因为这次南征才任朱能为帅,而不是丘福。可惜,天意弄人,再强壮的人也逃不过疾病,也无法违抗天意。 朱能死了,三军统帅死于出征途中,出征将士士气大挫。为了能够稳定军心,永乐帝八百里加急,任命右将军新城侯张辅佩征夷将军印,充总兵官,代替朱能统率全军。为了鼓舞士气,张辅升帐点将,对众将说道:“当年开平王(常遇春)远征中途去世,岐阳王(李文忠)代之,大破元军!我虽不才,愿效前辈,与诸位同生共死,誓破安南!” 张辅,明朝河间王张玉的长子。燕王起兵靖难时,他和父亲张玉跟从朱棣作战,为指挥同知。后来张玉在东昌战死,张辅接替父亲的职位。他骁勇善战,屡立战功。燕王攻下京师登基后,封张辅为信安伯,禄千石。永乐三年进封新城侯,加禄三百石。 明初开平王常遇春在军中暴病,副将岐阳王李文忠代替常遇春统帅三军,大破元军,立下大功。张辅自比李文忠,帐下的将军们没有一个人嘲笑张辅的狂妄自大,因为他是张辅,是张玉的长子。靖难之役中,张玉是燕王的三军统帅,是指挥着这些靖难功臣们冲锋陷阵的三军元帅,帐内的靖难功臣原本都是张玉的属下,如果张玉没有战死的话,张玉的地位绝对高于丘福与朱能。 如今,故人之子成了三军统帅,靖难功臣们没有一个人反对,这也是皇上的皇命。靖难功臣们都支持,其他的武将就更没话说了,现在朝廷军中,靖难功臣们的权势最大,建文旧臣的武将没有一个敢跟靖难功臣正面对抗。 三十万大军按原计划继续前进,只是换了一位年轻的统帅,只有三十一岁的张辅。而这位新城侯张辅也的确没有让任何人失望,他成了安南人最害怕的大明武将,一个可以让安南小孩不敢啼哭的武将。但这些都是后话,此时的南京城内,王丛云正带着王千军点燃香烛,祭奠客死异乡的朱能。 朱能也是王丛云的老上司,也照顾过王丛云,虽然本人没有亲自出面,但也命家将在王丛云倒霉的时候送来了接济之物。原本,王丛云原本想在今年事业稳定了再亲自登门拜访的,可谁会想到年富力强的成国公朱能会英年早逝,天意弄人啊。 王千军知道历史的发展,知道朱能会死在出征途中,可是她这个时候说话也没用,难道就跑去跟别人说,朱能出征在外的话一定会病死吗?!永乐帝不可能因为王千军的一句话改变主意,如果真让王千军料定了,那面对王千军这个可以预测未来的神童,永乐帝只会做一件事,杀了王千军! 拿着香,向着朱能的牌位三拜,王千军也该去东宫了。陪皇太孙读书,也算是一件差事,而且还是永乐帝钦点的,虽然没有具体的官职,但对大部分的人来说,也是一件无比荣耀之事。皇太孙是什么人?未来的太子,大明未来的皇帝,能够陪在皇太孙身边读书,日后肯定是前途无限,怎么说都是天子近臣,最容易得到天子信任的人。 不过,在接下这差事时,道衍严重警告过王千军,他的那套歪理邪说最好不要对皇太孙说太多,因为在东宫,太子身边都是儒家名士,一帮子读书人都在太子的身边,平日教导太子的也是儒家名士,理学大家。如果王千军太多话,那即便是道衍也保不住王千军。 师父的话,王千军会听,可王千军也有自己的盘算。普通的师生之情算什么?大部分师生之间的感情都没有同学之情来得深厚,而且是孩子就会有叛逆期,所读所看所教的都是儒学,听多了,看多了一定会腻。王千军不急,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王千军可以慢慢潜移默化地改变皇太孙。 可就在王千军进入东宫的第三天,他就做了一件大事!那就是打了皇太孙!这可是惊动了整个东宫,连永乐帝都惊动的大事。这也不能怪王千军,皇太孙朱瞻基,未来的明宣宗很崇拜他的爷爷,也就是马上打天下的永乐帝。出了日常的功课外,朱瞻基最喜欢的就是骑马习武,梦想着有一天可以跟他的爷爷一起纵马奔腾,小孩子总是喜欢崇拜英雄。 朱瞻基是皇太孙,尊贵无比。教导他武艺的侍卫,还有当陪练的太监谁敢伤到他一丝一毫,都是想尽办法拍马屁,宠着哄着,尽教些花花架子。而当朱瞻基看到王千军这么壮,只比他大五岁,八岁的朱瞻基直接就要求王千军跟他对打。伺候朱瞻基的侍卫与小太监一开始都以为王千军也会让着朱瞻基,可王千军却要求跟朱瞻基到封闭的演武厅去比试,还不允许外人存在,一帮子侍卫跟太监都被关在门外。 最终比试的结果不用说,王千军赢了,而且还是留手了,一次又一次被打败的朱瞻基强忍着眼泪不让自己哭出来,抚摸着身上的伤口,向王千军问道:“为什么你这么强?!” 王千军的回答是:“并不是我很强,而是你才八岁,而且功夫底子也弱。皇太孙难道没发觉吗?平日里你身边的侍卫与太监都在让着你!因为你是皇太孙,是大明皇朝未来的继承者,他们就只会奉承你,讨好你,因为你关系着他们日后的荣华富贵!为了练就这一身功夫,我可没少受罪!” 王千军是武将的儿子,他未来也计划着以军功从政。所以王千军一直严格地要求自己,虽然没有闻鸡起舞,每天也都习惯练武练到很晚。这方面无论是王丛云还是燕梓,就连道衍也是一样,平日监督王千军练武的了空和尚进了演武厅就变了另外一个人,严格地让王千军想揍他,可惜王千军还没那本事。 朱瞻基很聪明,如果不聪明就不会让永乐帝那么疼爱。听王千军这么一说,朱瞻基一下就明白了,可他还是不服输,小孩子脾气一上来就大声地对王千军喊道:“那你为什么敢这样对我?!就不怕我命人把你拉出去砍头吗?!” 对朱瞻基的威胁,王千军当然有点害怕,杀伐决断之权可不在他的手上。但王千军还是如实地回答道:“我不是奴才,我也不会做奴才。君臣之间,最重要的是坦诚。难道皇太孙希望我也像平日那些奉承你的人一样,欺骗你,奉承你,讨好你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无话可说!” 皇太孙沉默了,在演武厅外等待的道衍笑了,他一点都不担心王千军的安全。因为身为皇太孙,朱瞻基是孤单的,他身边伺候侍卫、太监都是奴才,一群唯唯诺诺的奴才只会让朱瞻基感觉更加的孤单。可朱瞻基还是个孩子,孩子就需要真诚的童年好友。 “哼!”这就是朱瞻基的回答。打开了演武厅的大门,朱瞻基回去了,去找他的母亲,也就是张太子妃去了。受了欺负,小孩子当然要去找最亲的母亲,同时也要让自己好好静一静。至于王千军,他一切如常,回到了道衍所住的寺庙内,第二天照常来东宫陪皇太孙读书。 对于这件事,东宫的很多官员都很有意见,但太子听到后也只是回了一句:“知道了。” 仁厚的太子不想计较这些小事,他也尊敬道衍。而得到消息的永乐帝也只是笑了笑,然后说道:“如果我的好圣孙不解气的话,朕可以帮他打王千军的屁股,呵呵。” 整件事就这么快速地烟消云散了,在很多人眼中,这件事不过是两个小孩的吵吵闹闹而已。 正文第十二章安南战事(下) 该做完的功课都做完了,朱瞻基正等着王千军的到来。朱瞻基现在的心情可不怎么好,身边伺候的小太监一个个小心翼翼,就怕一个动作或者一句话惹怒了主子。原本讨厌王千军的他们现在可是望穿秋水,等待着王千军的到来。 王千军终于是来了,小太监们看到王千军的到来都松了一口。感觉到朱瞻基的不快,王千军将身上到的披风递给了小太监,笑着问道:“怎么了?” 即便是王千军来了,朱瞻基的脸色还是不怎么好,皱着小眉头说道:“父亲承诺过,要陪我读书,亲自为我讲课的。可那群大臣一早又缠着父亲。就如你所说的,跟一群苍蝇一样,就想着从父亲手上拿到他们需要的东西。” 太子很忙,当太子的不忙才怪。永乐帝是一个严厉的父亲,本来对太子也不怎么喜欢。要继续维护太子的地位,太子也必须有所表现,做出一些成绩来。一个只会享乐的废物太子,永乐帝不会有一点迟疑,一句话就可以将太子废掉。 只是,忙碌的代价是对身边亲人的愧疚,人的时间与精力都是有限的,为了正事太子只能放弃他对皇太孙的承诺。而对于这一切,皇太孙不会怪太子,因为太子是个好父亲,他唯一会怪的就是他父亲身边的那群大臣。 “国家大事为重,这也没有办法。我总不能跟你说,去劝太子殿下不要再管政事,先陪你玩重要吧?好了,别生气了,那东西我们好不容易做好了,也该是用它的时候了。” 父子之间的事情,王千军不会多议论。而听到王千军提的那东西,朱瞻基马上来了兴致,那可是两人带着一群小太监好不容易完成的。昨天完成之后,朱瞻基可是兴奋得到半夜才睡下。 “好吧!只能下次再找机会了。可是,如果什么事都要由我们这些为上者亲力亲为的话,那还需要下面的一群大臣做什么?养他们有什么用?!” 扔下这句话,朱瞻基第一个走向存放那东西的房间,伺候的小太监也赶紧跟上。看着快步离开的朱瞻基,王千军摇了摇头。未来的明宣宗也是一个好皇帝,一个善用大臣,开创了仁宣盛世的好皇帝。只是这个做错了三件事,一是禁止船队再下西洋;二是从安南撤军;三是教太监读书。 这三件事中,前两件事都是因为永乐年间国力消耗巨大,民生艰难,朝廷无法继续支持船队远洋与安南战事,这也是迫不得已。而第三件事,也是最麻烦的,更是朱瞻基犯的最大的错误。一群原本并不识字的太监,因为是文盲而无法参政,可自从有人教这些太监读书识字,也就彻底扫除了他们参政的最后障碍,更造就了一个导致土木堡之变的元凶,王振! 王千军当然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虽然朱瞻基教太监读书的初衷并不是为了扩大太监的权力,只是想身边有人帮忙,由一个人处理天下所有大事,实在是太累了。而且当时的文官势力集团过于强大,甚至到了皇帝不管做什么事都有人骂的地步。皇帝一个人干不过一群文官,也就只能让身边信任的人帮忙了。可后续的发展完全超出了朱瞻基的预料,王千军现在只能慢慢潜移默化地影响这位皇太孙,希望可以阻止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情。 至于朱瞻基喜欢斗蟋蟀的习惯,一本明史把明朝的每一位皇帝骂了个够。开创仁宣盛世,一生兢兢业业的明宣宗也成了所谓的“促织天子”,好像皇上就不能有一点兴趣爱好一样,那清朝那些喜欢避暑狩猎的皇帝又算什么。如果是在明朝,皇帝如果每年都去避暑狩猎,一定会有言官大骂皇帝不务正业,松懈国事,扰乱民生,骚扰百姓。即便是强如永乐帝也被官员骂过,当然骂永乐帝的官员都没好下场。而接下去,永乐帝之后的明朝每一代皇帝也都被言官骂过,即便是继位不到一年就驾崩的明仁宗,也就是当朝太子,这么一个以仁厚出名的皇帝也被骂过。 为什么一个皇帝只是喜欢斗下蟋蟀就不行,就要被史书写成是“促织天子”,而好大喜功,奢华无度,没事就喜欢下江南玩的乾隆皇帝却被人称为十全武功的盛世帝王。历史始终是让胜利者来书写的,为了显示夺取的江山是天命所归,就要命史官将前朝写得如何的黑暗,如何的**,夺取前朝的江山是多么的理所应得。也只有这样,才能衬托新朝的正义与光荣,夺取江山是多么的理所应当。 东宫很大,王千军与朱瞻基整整走了十分钟才到了房玩具的地方。在王千军的建议下,两人和一群小太监一起折腾出来的东西的确是玩具,不过这个玩具不仅小孩可以玩,大人也可以玩,甚至连三军统帅都想玩。这玩具就是地图模型,根据各方面的资料而制成的安南地图。 聚沙土成山,以白布为河,绿草为平原,木雕为城寨,安南大地的就这样出现了众人的眼前。为了制作这个模型,两人还有一群小太监花了整整十天的时间,连太子都过来看过,看这群孩子在玩什么。 身为皇者,不能不知兵。不知兵的皇帝,守不住大好江山。所以太子并不反对王千军与朱瞻基玩的这个小游戏,只不过王千军的这种做法也引起了东宫之内某些官员的不满,甚至连解缙都命人带来口信,警告王千军。但对于解缙的警告,身为靖难功臣的王丛云根本就不把解缙这位建文旧臣放在眼里,道衍就更不把这当回事了。 明朝的儒家文官们总是希望可以塑造一个他们想象中的皇帝,一个勤政爱民,不好大喜功,尊敬大臣与儒学的好皇帝。将所有的道德与儒家思想来限制、控制一个皇帝。可惜文官们似乎没有一次成功过,因为他们需要的是一个木偶皇帝,但没有一个皇帝甘愿成为木偶。可话说过来,王千军其实也跟儒家文官们有着相似的念头,那就要看谁的手段更厉害了。 地图模型做好了,接下去就该进行军事演练了。太监就是好用,主子说什么,太监们就做什么。一个一个手工精致的木雕被放置在了地图上,有步兵模样的,也有水军模样的,还有骑兵、炮兵,按照明朝远征军和安南军现有的位置一一摆放好。 “千军,我指挥明军,你指挥安南叛军如何?!”朱瞻基可不是在询问王千军的意见,只是客气地让王千军自己选择,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指挥安南叛军。 “这可比较麻烦,那有没有彩头?总不能让吃亏吧?!”小太监送来一杯茶,王千军喝上一口,静静观察着地图上的安南军形势。 “好啊!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给的,就拿出来做彩头。”要正是演练了,两旁的小太监分别站好,随时准备依据两人的命令移动木雕所在的位置。 “听说工部最近送了几把上等的雁翎刀来,送我一把如何?我到现在还没有趁手的兵器,总不能等以后上了战场再挑吧?!”根据最新的快马来报,明朝远征军已经攻入了安南境内,但是最新的战报并没有送来。 “好啊!只要你能给我惊喜,我就送你一把,呵呵。”朱瞻基答应了,这场战争的胜负对朱瞻基来说已经出来了,他现在所要的就是一点小小的惊喜与意外。 “那好,开始吧!咱们先讨论双方开战前的强弱吧!安南多河川、丛林,当地天气炎热多雨,又多蚊虫,因此安南叛军方面占天时、地利!”王千军与朱瞻基两人之间的战争正是开始了! 朱瞻基思考了一会,说道:“安南叛军对大明天朝有所惧怕,再加上我大明远征军对外号称有八十万大军,未战先惧,气势上大明军胜三分。而且安南胡氏并未统一民心,内有效忠陈氏的官员与百姓可响应我大明军,只需要我大明军队严守军纪,对安南百姓秋毫无犯,人和我六敌四分;因惧怕我大明军队,安南军队必不敢出城交战,而是死守不出,意图拖垮我大明军队,战场主动在我方!张辅一路连攻隘留、鸡陵两关;沐晟一路攻芹站、新福!两军计划于白鹤江会师。” 模拟地图上代表大明军队的木雕开始移动,正是向安南叛军的关隘、城寨发起进攻。但小太监们并没有一下就把木雕摆放在白鹤江处,因为王千军还没有下达他的命令。 正文第十三章东宫谈兵(上) “大明乃是大国,倾国之力攻打安南,安南无力发起决战,只能以天险来逐步消耗大明军队之锋芒,死守不出等待明军疲劳。只要能够支撑到明军疲惫,无力再战,安南胡氏便可发起反击。最终击败明军,换取大明的妥协。为防止内部不稳,胡氏父子依旧坚守安南都城,安定人心。同时命各地安南军队依靠天险防御,逐步消耗大明军之锐气,倾全国之力依宣江、洮江、沱江、富良江四个天险,伐木筑寨,形成巨大防线。又沿江置木桩,征发国内所有船只,排列在桩内,所有江口,概置横木,严防明军攻击。最终将大部兵力集中于多邦城内,形成安南东西二都的最后防线!” 一个个代表安南军队的木雕被摆放在王千军所说的位置上,形成了一道巨大的防线,等待着明军的进攻。如此被动防御的方式,虽然看起来安南军人马众多,倾国之力也有两百万大军,但实际上这两百万大军中只有十几万人的正规军,其他都是临时拼凑起来的壮丁。 “孙子兵法九地篇。孙子曰:用兵之法,有散地,有轻地,有争地,有交地,有衢地,有重地,有泛地,有围地,有死地。诸侯自战其地者,为散地;入人之地不深者,为轻地;我得则利,彼得亦利者,为争地;我可以往,彼可以来者,为交地;诸侯之地三属,先至而得天下众者,为衢地;入人之地深,背城邑多者,为重地;山林,险阻,沮泽,凡难行之道者,为泛地;所由入者隘,所从归者迂,彼寡可以击吾之众者,为围地;疾战则存,不疾战则亡者,为死地.是故散地则无战,轻地则无止,争地则无攻,交地则无绝,衢地则合交,重地则掠,泛地则行,围地则谋,死地则战。” 演兵,不仅要将自己当成是统帅三军之人,更要引用兵书之经典说服对方。而说到兵书的经典,当然是孙子兵法十三篇为兵家至宝。朱瞻基一下就将九地篇的开头什么叫九地背了出来,马上引来一群小太监的鼓掌叫好,这种时候不拍马屁还好等到什么时候。只是,一口气背下这么长的一段话朱瞻基累了,他一累自然有机灵的小太监将一杯茶递到朱瞻基的手上。 喝上一口温茶,朱瞻基继续说道:“安南以倾国之力拒我大明军,人数众多,声势浩大。但安南内部稳,陈氏旧臣犹在。民众多在本土作战,正处于孙子所说的散地,士卒思恋家中亲人不思作战,击则必溃!我大明军虽然只有三十万,但主力是跟随皇爷爷击败过百万敌兵的靖难精锐,统帅者又多是靖难功臣,再加上西南各省卫所精锐将士,可谓是兵精将勇!出征大军深入安南,远离家乡入境作战,有进无退,正是孙子口中之死地!死地则战,大明将士无不以一当百,以安南之兵岂能阻挡我大明军会师于白鹤江。” 模拟地图上的木偶再次被移动,大明军两路兵马在白鹤江胜利会师,安南第一道防线被明军完全突破,第一道防线的军队完全被击溃。但安南军的主力并为受损,依宣江、洮江、沱江、富良江四个天险组成第二道防线,安南与大明军队隔江对峙。 “前线失利,后方人心动荡,陈氏余孽蠢蠢欲动。然安南百万大军主力未损,胡氏父子继续坐镇后方,安定人心。孙子曰:‘用兵之法,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敌则能战之,少则能逃之,不若则能避之。’南安还有大军两百万,是明军之十倍,依天险死守不出,怎么看都不会败。无论明军从何攻打,安南大军都能依靠人数上的优势挡下明军的进攻!死守,不出!” 两百万大军就这么依靠宣江、洮江、沱江、富良江四个天险死守不出,静待明军的进攻。面对安南人数上的优势,朱瞻基沉默了。人数上的优势不是轻易可以抵消的,计谋再多,将士再勇猛,面对杀不完的敌人,也会累,也会泄气,所以朱瞻基一时想不出下一步。 主子想不出来,身边一群不认识字的小太监干着急。这群小太监可不是跟随在永乐帝身边出生入死,无论是行军打仗还是出使诸国的太监,他们也称不上太监,太监是宦官的最高称呼,他们只是一群身份中等的宦官而已。这些宦官大多是家中贫苦子弟,家里穷、孩子多,快要养不活了。靠着认识宫里的一些老宦官,将家中的幼子送入宫中阉割成小宦官,在宫中混口饭吃。大部分的宦官因为从小阉割,又居住在深宫之内,既不识字,也没有什么见识,长大了正事百姓认识的那些声音尖锐,不男不女,阴阳怪气的宫里太监。 因为不认识字,也没什么见识,一群小太监交头接耳可就是不敢乱说话,怕出错主意让朱瞻基生气。如果出错主意害小主子在对战中输了,那乱说话的小太监可就要倒霉了,承受小主子的所有怒火。可什么都不说,也不行!因为这样就不能显现自己的忠心,得不到小主子的好感。思来想去,两个朱瞻基最信任的小太监上前一阵小声建议,但结果都被朱瞻基瞪了回去,因为这两人出的主意实在不怎么样。 王千军手上的茶已经喝完了,伺候的小太监将茶杯再次倒满,偷偷地给王千军打眼色,那意思当然是让王千军让着点。王千军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算是一种表示。不过这都是用来应付小太监的,他衣袖里可是藏着准备给朱瞻基致命一击的小东西。 第二泡茶喝了一半,朱瞻基终于是做出了决定,大声地说道:“‘左传曰:夫战,勇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大明军锐气不可失!分兵两路,一路进入富良江,先攻嘉林江口,再进至多邦隘;一路沿洮江北岸鼓行而进,与主军呈南北夹击之势,互为声援。我大明开国以来,与陈友谅数次水师大战,鄱阳湖之战更是血染鄱阳湖,太祖洪武皇帝九死一生!以我大明水师之锐,绝对可以突破宣江、洮江、沱江、富良江,直逼多邦城下!” 模拟地图上的明军木偶开始进攻,正是分兵。然后小太监们纷纷看着王千军,等待王千军下一步的判断。在很多人眼中,太监都是奸臣,是小人,不男不女的变态,可对皇室中人来说,没有比太监更忠心的人了。这些从小在身边长大的太监,伺候你吃,伺候你睡,伺候你玩,任打任骂没有半句怨言,还要笑脸相迎。在宫中亲情冷漠的环境下,这些小太监成为朱瞻基身边最亲近的人。 “防线过长,兵力过于分散。明军装备之精锐,将士之善战,士气之高昂都在安南军之上。依我估计,一名盔甲齐备的明军可以对付三个安南士兵,明军只需集中力量攻其一点,破一处则可令全线溃败。但明军依旧在兵力上处于劣势,安南潮湿炎热的天气也会对明军造成影响。明军只能击溃安南军却无法全歼其溃兵,安南大军云集多邦城下,死守!” 安南军的第二道防线被攻破,这并不是纸上谈兵,历史上正是如此。安南虽有两百万之众,但老弱病残居多,很多都是临时拼凑起来的壮丁,根本就没有作战经验。安南多年的内乱也令其民生凋敝,兵器盔甲极度缺乏。而三十万明军主力则是靖难之役的精锐,再加上地方各卫所的精兵,全都是拥有作战经验的老兵,职业军队。明军在这个时期的装备也是成建制,有配套的,又有专门的战法。将在谋而不在勇,兵在精而不在多,要以三十万精锐职业军人去对抗两百万民兵,正面作战的胜利也算不上什么奇迹。 安南残军大部退入多邦城内,大明的两支军队也再次会师,以多邦城为中心点再次对峙。战争到了这一步,已经成为五五开的局面。明军一旦攻破多邦城,则胡氏父子大势已去,接下去就看明军要花多少时间抓住这对父子了。可如果大明军队被阻于多邦城下,攻势被阻,那大明就有可能陷入长久战的泥潭之中。 “多邦城是安南东西二都的最后防线,一旦大明军队兵临安南都城,那胡氏父子也就完了,这一点相信胡氏父子也很清楚,所以多邦城绝不可失,胡氏父子必定会集中所有的精锐死守多邦城。我相信,多邦城一定是一座城坚而高峻,城下设有重濠,濠内密置竹刺,濠外多掘坎地,守卫严密的坚城。胡氏父子寄望多邦城能够阻挡住明军的脚步,甚至是在守城战中击溃明军,反败为胜!而且安南的天气潮湿炎热,明军主力,也就是跟随皇上靖难的精锐大多是北方人,不习惯安南那种潮湿炎热的天气,旷日持久的消耗战对明军不利。那么,请问皇太孙,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战事僵持,王千军让朱瞻基先动,远方的战场上,明军虽然拥有战场的主动权,可也是身处敌境作战,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正文第十三章东宫谈兵(中) 这一次,只是思考了一会,朱瞻基就做出了他的决定!那就是:“一鼓作气!扎营猛攻多邦城。连战连胜,大军士气高昂,多邦城一下,安南东西二都无险可守,必陷。到时,安南人心崩坏,陈氏旧部必将揭竿而起,安南各州县岂有不纳款于明军,举家来归的道理?!大军在多邦城外稍作休整,随后发起总攻!” 听完了朱瞻基的决定,王千军无奈地摇了摇头,突然问道:“不多休息一些时日,做多一点准备吗?” 王千军问得有些奇怪,这让朱瞻基迟疑了一会,但最终他还是说道:“锐气不可失!攻城所需只是普通的长梯,冲车而已,相信前方大军一定会在短时间做好。千军你不是也说了吗?久战对大明不利。所以我坚信,前线将士的想法跟我一样,一鼓作气打下多邦城,则大事可成!” 用大拇指指甲刮了刮自己的下巴,有点胡子了。王千军点了点头,可又摇了摇头,然后走到了多邦城的位置上,边走边说道:“多邦城虽坚,但也抵挡不住精锐明军的猛攻。为帅者激励三军,为将者身先士卒,为士者身陷死地,城墙再高,城壕再深也挡不住三军将士用命!只是,胡氏父子真的没有一点准备吗?没有杀手锏,胡氏父子又岂敢与我大明对抗。匆忙攻城的明军将在城内遭遇征讨安南中最可怕的敌人,甚至被击溃!皇太孙,我将军了!” 藏在身上的木偶被拿了出来,压在了多邦城的木雕上。这是一个手工粗糙的木雕,王千军可没小太监们的好手艺,但多少看得出王千军拿出来的是什么。一头大象,大象上骑着人,这是象兵! 机灵的小太监赶紧将王千军刻的象兵拿到了朱瞻基的面前。看着眼前的大象,朱瞻基把玩在手上,王千军可不是一个习惯开玩笑的人。所以朱瞻基问道:“这是什么?!安南的杀手锏吗?!” “象兵!也就是大象,西南特有的巨兽。曹冲称象的典故里就有说过这种巨兽,当年孙权进贡一头大象给曹操,曹操与其属下都没见过如此巨兽,大象的腿就有大殿柱子那么粗,人走近去比一比,还够不到它的肚子。如此巨兽在中原地区当然只是传说,可在西南却是常见之物,西南蛮族有饲养大象的习惯,平日里用来运输,战时用来冲锋陷阵。一人控象,象背上可战数人,或用弓箭,或用长枪。马匹恐惧象群,一般刀剑长枪也很难伤到大象,当年黔宁王沐英平云南时,就碰到由百象组成的象群,最终以火炮劲弩死战破之,生获三十七象,这些都是有史可查的。” 王千军说了这么多,为了让朱瞻基吸收,估计停了一下。王千军吃上几块东宫的糕点,味道极佳。趁朱瞻基思考的时候,王千军指了指盘子上的两样糕点,小太监们就知道王千军要做什么了。 这也不是没有先例,王千军就经常让小太监们将一些糕点打包带回去,说是要让家中的母亲尝尝味道。对于王千军的这个无礼要求,朱瞻基一点意见都没有,认为这是王千军的孝行。只是朱瞻基不知道的是,每次打包回去的糕点,除了燕梓跟刘雪沁品尝外,一半的糕点都由王千军亲手送进了李虎涵的小嘴里。 “要破象兵,必须事先做好万全的准备。世上没有不败之精兵!千军你的意思是说,连战连捷,士气高昂的背后是骄兵狂将,所谓骄兵必败,仓促攻城,我攻入城内的明军将士一旦受到安南象兵的突袭极有可能大溃败。如此一来,城内的安南军便可以依仗象兵之威,紧追城内的溃兵,以溃兵冲散城外军阵,大败我大明军队?!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安南叛军又为什么不早点动用象兵,而是等到我大军集结于多邦城下?!” 象兵巨兽的可怕,朱瞻基想象得到,但他一开始并没有想到象兵的出现,只认为安南叛军不过是一群人数众多,但装备极差的乌合之众罢了。象兵的出现让朱瞻基心乱了,天下是朱家的,他的父亲是太子,他是皇长孙,大明未来是他的。如果明军败了,向大明纳贡称臣的诸小国一定会有样学样。 只是处变不惊是皇者必学的,朱瞻基也不会这么轻易认输,这才反问了这么一句。王千军吃下了一块糕点,回答道:“巨兽虽强,也要有足够的地方施展。就眼前这房间,也只能塞进两头大象。安南的前两道防线都是依靠地利来守,象兵施展不开,也有骄纵明军的意思。战场上为了赢得胜利,一部分的牺牲是必须的,就如我们现在所玩的,每一个木偶便代表着上万人的生命。历朝历代的江山,都是打出来的!” 再次看了几眼手上的象兵木偶,又看了看棋盘上的木偶,朱瞻基又问道:“前线明军,真会像我一般轻敌吗?!” “这要看统帅大军之人的性格如何了?两军交战,看的不仅是双方兵力的多少,武将与士卒的勇猛,计谋的高超,更要看主帅的为人与性格。兵力再多,将士再勇猛,计谋再高超,碰到一个李景隆也没用!”虽然有些对不起李虎涵,可是李景隆这个反面教材真的很有用。 “唔……”朱瞻基一阵思考,纸上谈兵的赵括太久远了,可李景隆这个反面教材却是众功勋们经常谈论的,靖难功勋们教导着儿子无一不是以李景隆为戒。 看朱瞻基思考得那么痛苦,一帮小太监又急了。一半人在朱瞻基身边说好话,一半人给王千军打眼色,要是王千军惹恼了朱瞻基,倒霉的只有他们这些当奴才的。 “新城侯张辅绝不是李景隆之辈,他是河间王张玉之子,靖难之役中骁勇善战,屡立战功。初次统帅三军,张辅必以李景隆为戒,因为他不能败!他败了,其父一生英明都会付之东流,大明也不能败,败了国威何在?!如果我是张辅,必会小心谨慎,步步为营!所以,安南的象兵击不垮我大明将士,大明必胜!” 朱瞻基的自信,王千军感受到了,这也算是小小的王者之气吧。一帮子小太监在一旁拍手叫好,王千军点了点头,这场论战已经没必要继续下去了。 “多邦城一破,安南东西二都亦破,胡氏父子难掀大浪。后面就看我明军要花多少时间杀死或者是活捉胡氏父子了。今天就到这吧,太晚了,我也该回家了。” 自从王丛云被任命为锦衣卫百户,王千军为皇太孙侍读后,王千军经常是东宫、寺庙、王家三地跑,今天晚上说好要回家吃饭的。 没有胜负,因为明军必胜,这是演兵的结果,也是历史的结果。只是,这只是开始而已,打下安南,却守不住安南,一次又一次地镇压南安叛乱,最终还是无法将安南守住,这不得不说是明初的一大遗憾!不过距离最后放弃安南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王千军也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明军必胜!但是,千军你的确给了我一个惊喜,所以工部新送来的雁翎刀你可以拿走,我试过一把,的确是吹毛断发,锋利无比!” 朱瞻基实现了他的承诺,王千军拿到了他想要的雁翎刀。明代兵器中,王千军最喜欢的就是雁翎刀,一种骑兵近战砍杀的腰刀。冲锋用狼牙棒,近战用雁翎刀,这是明军骑兵的基本配置,王千军家中就有两把王丛云当年所用的雁翎刀,都是靖难之役中跟随王丛云南征北战的血刀。王千军试过一次,用王丛云的雁翎刀全力砍练习用的木桩,一刀就将手臂粗的木桩砍倒了。当然,王丛云用的雁翎刀绝对没有王千军从东宫拿的这把好,怎么说这把也是出自工部名匠之手,是工部送给东宫所用的。 拿着东宫打包来的点心,腰间挂着赢来的雁翎刀,骑着王丛云送他的老马,王千军在马上晃晃悠悠地走在回家的路上。老马识途,根本就不需要王千军操纵,自己就会沿预定的回家路线前进。 如今的王千军已经十四岁了,身体逐渐有了大的变化,某些地方早上醒来也渐渐有了感觉,只可惜李虎涵还小,道衍也要王千军严守童子身练功,不然的话,王千军早就变身成狼了。 十四岁的孩子能做什么?在京城的富户里,十四岁早熟的公子哥早就推倒身边伺候的贴身丫鬟了。有的家里玩不够,还由家奴带着到外面**,窑子里的妓女可是十分喜爱这些多金又要伺候的公子哥。 就在王千军胡思乱想的时候,前面突然有人拦住了他的去路,来人张口就问:“你就是王千军,锦衣卫百户王丛云之子?!” 挡路的有三个人,领头的就是问话的人。不过他那一身装束,怎么看都不像是当官的! 正文第十三章东宫谈兵(下) 王千军拉住了老马,看着来人他在思考,他最近有得罪什么人吗?好像没有吧?王千军最近可是低调得很,除了东宫陪皇太孙读书外,几乎没做什么事,也没去参合什么。 可是,来人明显是冲着他来的,这一身装束虽然不像是当官的,可气势却高于一般的小官,有些来头。官场朝堂就是这么的麻烦,你不去惹别人,别人却来主动惹你。 “问你话呢?!你就是王千军吗?”对方的语气很重,一点都不把王千军放在眼里。王丛云虽然只是个锦衣卫百户,但交往的都是靖难功勋,来人也是一样不在乎。 无奈之下,王千军只能在马上抱拳道:“我就是王千军,不知阁下是谁?!找我有何事?” 语气先客气点,怎么说也要把对方的身份弄清楚。不过王千军的这种语气对来人来说,可是十分的不尊重。对方脸色马上就气了变化,语气不善地说道:“果然够狂!怪不得连我家主人的警告都不放在眼里!” 奴才,警告?!王千军一下就想到了一个人,那人就是解缙,因为最近警告他的就只有解缙。怪不得来的奴才这么狂,宰相门前七品官,虽然明朝不设丞相,但解缙可是当朝文官第一人,内阁第一人,身份已经相当于丞相了。 “原来是解大人家的仆人,还真是失敬。不知道这位怎么称呼,找我有什么事吗?”做人要低调,可跟一个当奴才的低声下气,王千军忍不下这口气。 “哼!本人乃是解家二管家,我家大人命我传话给你,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请注意你的身份!听到没有?!” 又是解缙的警告,王千军还真是无语。解缙这个文人,他还真想塑造一个他希望中的皇太孙,文人总是幻想用这样的方式来控制皇帝。可谁又知道,站在高山之上的解缙就快要从山上摔下来了。 “哦,原来是二管家,你带的话我都知道了,让解大人烦心了,我知道该怎么办了。那么,我告辞了。”王千军应付着就想要离开了。 可王千军才刚刚踢动老马,解缙的二管家却高声说道:“不识礼仪的小子,这就是你见到长辈的态度吗?下马,牵马走过,这是你必须懂的礼制!” 下马?下马威!一个靖难功勋之后,一个管家奴才,谁才应该懂礼仪,守规矩,显而易见。在这个年代,文士武人,士可杀不可辱!王千军要真下了马,无论是他的师父,还是他的父亲都不会原谅他! 怒了,王千军怒了。锋利的雁翎刀就在自己身上,座下是年老的战马。王千军笑了,因为他马上就要检视自己这些年苦练的成果了。这些年来,苦练马术与武艺,双手都是死茧,屁股也被磨大了,手粗好握刀,屁股大好骑马,双腿用力一夹,年老的战马开始冲锋! 解缙家的二管家,其实就是解府的主要负责人,大管家平日里忙着打理解家在各地的家产。平日里,朝廷上的很多官员,想见上解缙一面都要通过这位二管家,哪怕你官再大,为了有通报的机会,也要赔尽笑脸,说尽好话,把奴才当上级伺候,喝茶钱、喝酒钱是少不了的。别看一个个官员在小老百姓面前人五人六的,到了解家二管家这,也得自降身份。 原本,解二管家以为自己这次传话只是件小事,王丛云的事他也听说过,结论就是一个白痴,有权优势了什么女人弄不到手,偏偏为了个一见钟情的女人连官位都不要了。这父亲是白痴,儿子也是白痴,都好欺负,说不定还能敲到点好东西。可是,王千军根本就不把他当回事,这才闹着要王千军下马。 但让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王千军不仅没下马,更是纵马而来,在解家二管家惊慌的一瞬间,王千军手上那把锋利的雁翎刀砍断了二管家头冠,断发散了一地! 惊慌之中,王千军收起雁翎刀,留下一句话便离开了:“我乃靖难功勋之后,你只是解大人家的一个奴仆而已,岂有让我下马之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断发只是给你一个教训!乖,回去给你胡萝卜和苹果吃,呵呵。” 王千军话中的后半段当然是跟座下的老马说的,战马始终是战马,老了也有杀气,也能冲锋陷阵。作为犒赏,吃点苹果跟胡萝卜也是应该的。 跟解缙家的二管家亮刀子,这可不是什么小事,即便当时只有极少的路人,这事还是传开了。但在解缙与王家的特意低调下,这事一开始也没闹得沸沸扬扬,对解缙来说,这是一件丢脸的事,要报复也要从长计议,用别的方法报复王家。而对王家来说,解缙是他们暂时惹不得的人,道衍也是同样的态度,其实他也看出了解缙的仕途时日不多了。、 但是,让双方当事者没想到的是,此事竟然传到了汉王的耳中。得到了这么一条有趣的消息,汉王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冷冷地说道:“姓解的真当他是宰相了?!一个小小的奴仆竟然欺压到靖难功勋子弟的头上了。王丛云再无能,他也是靖难功臣,与孤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先生,这事你怎么看?!” 在汉王的身边,出了伺候的侍女外,还有一名书生打扮的人,手持着一把铁扇子,坐在汉王身边微笑不语。 书生不说话,汉王撇撇嘴,继续说道:“不过这王千军是道衍的徒弟,而当日金忠反对孤成为太子明显是受道衍指使,现在他们狗咬狗,与孤何干?!先生是这个意思吗?” 书生这时摇了摇头,说道:“汉王千岁,非万不得已,不可与道衍为敌。道衍此人,依旧是皇上最信任的谋士,在没有掌握大局前,还请尽量忍耐。道衍此时,也非太子一党,虽为太子少师却远离官场,这让有些人错误的以为这头病虎老了。但老虎始终是老虎,怒了就会吃人!” “是吗?那孤就尽量先不去惹他。可如果大局已定后他还是这个态度,那就别怪孤无情了!水叶先生,解缙这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有才能的谋士,总是喜欢装神秘,一点都没有武将的豪爽。汉王不喜欢这样,可却不得不尊敬身边这位第一谋士。要夺得皇位,光靠一群武将出生的靖难功勋可办不到。 水叶先生打开了他随身的铁扇,自信地扇动着,说道:“打蛇打七寸,解缙此人正是汉王您的头号敌人。而他的种种作为已经引起了很多靖难功勋的不满,皇上也是一样。如果不是为了修书,珍惜解缙那满腹经纶,皇上早就动手了。如今这事虽是一件小事,却有大文章可以用。汉王只需将解缙二管家欺压功勋子弟这事广泛散播就会得到极大的好处。至于欺压的是谁,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尽量模糊,只需要让全南京城的人知道,解缙家的二管家,气焰滔天到可以拦路欺压功勋子弟即可!” “妙啊!”水叶先生说完,汉王当下拍手赞扬。 “京中功勋早已对解缙的种种作为十分不满。一个只会耍嘴皮子的书生,竟然与靖难功勋们平起平坐,功勋们与孤可都是一枪一刀满身伤痕拼下来的富贵!他只靠一张嘴皮子便成为文臣之手,还力压武将,这口气很多人咽不下。如今,一个二管家就可以欺压功勋子弟,那日后还能了得。城中功勋势必将矛头全部指向姓解的!只是,先生,光这样还不能置解缙于死地!” 汉王恨解缙这个太子党第一功臣入骨,太子他暂时动不了,可解缙此人必须除去。 “没错,这只是前菜,主菜要等到安南之战后续更多的战报送来。安南之战,大明必胜!”水叶先生又卖关子了。 “先生,你就一次说清楚好了!”汉王有些忍不住了,这样说话很累。 “呵呵,南安之战,明军必胜。只是南安之地并不是短时间可以征服的,大战一起各种消息都会送到京城,而解缙这个人也不是一个轻易服输之人。大战之前他就反对朝廷出兵安南,大战一起只要不利的消息一多,他必会再次上表他反对出征安南的意见。汉王千岁可命人将大量前线不利的消息透露给解缙,然后再秘告皇上,解缙想要串联大臣说服皇上撤兵安南。如此一来,已遭靖难功勋厌恶的解缙一定会被群起而攻之,而皇上也不会再忍耐解缙留在京城,必将他派往地方!” 听完水叶先生之计,汉王点头微笑。等解缙倒了,没有这个太子党第一功臣在,接下去就轮到太子了。只是,汉王依旧有些不满,他说道:“只是逐出京城,便宜他了!” “这点汉王可以放心。一个从权力巅峰跌下来的人,是不会甘心的。他越不甘心,只会让皇上越厌恶,到时他就是汉王打猎的猎物,一头自己跳进陷阱的蠢猎物!” 这下,汉王终于是放声大笑!汉王觉得,他离储君之位似乎又近了一步。 正文第十四章磨刀霍霍(上) 解缙为什么要找王千军麻烦,王千军多少猜得出来。人在无名时,即便再有才也会谦卑恭顺。可一旦有权优势了,就会高高在上,将一切视为理所当然的。解缙小小的一句话,官职只不过是锦衣卫百户的王丛云绝对要听,如果不听,那就好好教训王千军这个不听话的孩子。 而教训的理由就是不该教太子太多的兵法,要教也该教儒家的兵法。永乐帝是一个马上打天下的皇帝,儒家文官们认为一个武治皇帝就够了。太子是一个仁厚之人,那皇太孙也应该是一个仁厚的君王,这才符合文官们的期待。如果皇太孙学的兵法太多,就有可能像当今皇上一样穷兵黩武,有的理学文官甚至认为,皇者最好还是不知兵比较好! 一个笑话,巨大的笑话。这群文官眼中就只有中原这块小小的土地,将不发动战争视为仁者的表现。可是,你不去打别人,别人就会来打你,小国寡民,谁不希望到富裕的国家去掠夺,去占领。不去打狼,总要有打狼的工具吧。可这些书生,连工具都不希望皇太孙有。 不过,这事后续的发展的确出乎王千军意料。打狗还要看主人,但狗主人,特别是有身份的主人,不会轻易为了自己的狗出面。他会先忍着,并让对自己不利的传言慢慢消失,然后再想别的办法暗算让自己丢脸的人。 可是,这一次的冲突并不只有冲突的双方,有其他势力插手了。解缙二管家拦路欺压一名靖难功勋子弟之事被快速传开,整个南京城街知巷闻。但具体是哪家功勋子弟,各种传言十分的模糊,但因为流言的有声有色,再加上平日里靖难功勋对解缙的不满,南京城内所有留守的靖难功勋与功勋子弟全部都将矛头指向了解缙。作为靖难功勋的首脑,淇国公丘福更是亲自进宫面圣。 一个奴才,欺压一个功勋之后,这可不是一件小事。更重要的是,这一次南征安南就有很多靖难功勋随军。功勋们在外打仗,流血流汗为国效力,家里留下的子弟却被一个文官的奴才欺负,听到这种消息,靖难功勋们谁不愤怒,谁不心寒。此事很快在南京城内闹得沸沸扬扬。 面对此事,作为受害人的王千军不得不跟道衍好好商量一下,这事一个不好可就要引火烧身了,道衍也不希望王千军真的成为南京城的风云人物。稚虎在失去猛虎的保护后,必将成为其他野兽攻击的目标。 “老师,徒弟是不是做错了?!”王千军故意这么一问。 道衍慢慢地转动着手中的佛珠,淡淡地说道:“如果你连这么一点志气都没有,你也不配做我的徒弟。看来我得帮你找一个好师父了,了空的佛家功夫佛性太大,不适合你,需要另外找名师指导你的武艺。” 一个会向奴才卑躬屈膝的人,的确不配做道衍的徒弟。有了师父的支持,王千军笑了,至于教他功夫的名师,王千军不在乎,让道衍去找。佛家的功夫的确不适合王千军,王千军可是十分盼望有一天能够像父亲一样,骑上战马冲锋陷阵,斩将夺旗! “一切就交由老师来办。只是老师,我不明白,到底是使的计,借我的事激怒了南京城内所有的靖难功勋,这可是一步好棋!”幕后黑手不简单,就是不知道将来是友是敌! “天下之大,谋士奇才数不胜数,你的志向很高,但也不要小看脚下。很多谋士奇才默默无名,因为他们没有找到属于他们的鱼,谋士为水,主公为鱼!而现在这位,看来是找到了他的鱼,正在施展鱼龙之术!” 道衍已经给了王千军足够的提醒,只需要看清楚整个事件的受益人是谁,就知道幕后黑手是谁!解缙倒台,最高兴的就是汉王,解缙即便再狂妄,他也是一面保护太子的高墙。解缙倒了,汉王才能够直接威胁到太子。 “太子身边,包围了太多的文官名士,有这些人在身边,阴狠毒辣的谋士近不了太子的身,其他的都是庸才。真奇才,只会更狠,更毒辣!而这样的谋士奇才,正是汉王与赵王所需要的。但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赵王明显是坐山观虎斗,想取渔翁之利。汉王身边有了如此谋士,老师就不担心吗?!” 政治,永远都是光明与黑暗两种形势互相调和,就如同阴阳太极一般。孤阴不生,孤阳不涨。正是因为太子身边聚集了太多自认是仁人君子的文官,这才导致太子在后来一再被动与不断失势。 “这与贫僧无关,能做的,贫僧都做了。日后,就要看你自己的了。你这头稚虎要真正成为大明虎臣,还要经过众多的磨练与苦难,这是你所选择的路,无可避难。但在你成年之前,贫僧再帮你一次。解缙此人,恃才傲物,狂妄自大,与方孝孺相比天差地别,既然是他先惹的你,那就别怪贫僧不客气了!” 道衍要出手了,手中的佛珠不再转动,死死地捏在了手里。解缙是要倒台,但具体因为什么倒史书上并没说清楚。不过这些已经不需要王千军操心了。永乐帝最疼爱的儿子汉王,最亲信的谋士道衍,最依仗的功勋丘福,这三人联手要对付解缙,解缙完蛋了。 而此时的解缙,并没有因为靖难功勋对他的敌意而心慌,朝廷文官与武将之间的不满已经摆在了明面,靖难功臣们想搬倒他这个文官第一人也是理所应当的。在解缙看来,他只要攀住太子这棵大树就可以了,一切的攻击都可以变成汉王一党对太子一党的阴谋。更何况,此事风波一起,解缙不仅没有受到永乐帝的一点责备,甚至还得到了永乐帝的表彰,表彰他修书的辛苦,表彰他修书的成绩,这让解缙无比感动,也就翩翩然的认为,永乐帝离不开他了。 至于王千军家里对整件事的看法,那只有一个,表扬!燕梓跟王丛云都认为他们生了一个好儿子,一个有骨气的儿子。骨气这东西是流在血里,渗到骨子里的。一个人可以没钱,可以没权,但不能没骨气。一个没骨气的人,一辈子都是奴才,即便他爬的位子再高,手中的钱再多,他都是奴才,一辈子的奴才。 作为奖励,王丛云开了口,他对王千军的承诺是:“儿子,如果下次有奴才再敢惹你,你就砍下他的脑袋。然后爹带你去向皇上请罪,有什么事爹帮你扛着!” 王丛云也是个士可杀不可辱的主,他有这样的承诺,就代表着燕梓的全力支持。母亲永远都是支持自己儿子的,更何况儿子做的是正确的事。不过在得到父母的表扬之后,王千军一个人回到屋中,抱起李虎涵所思考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涵儿,你说,这事传得这么快,传得这么邪乎,是不是那些人也参与了?!老师不可能想不到那些人吧?!”抱着李虎涵,王千军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变化,可就只能忍着。 在王千军的怀里,享受着王千军的喜欢与保护,李虎涵点了点头,说道:“因为那些人都与大师无关,大师现在所要对付的就只有解缙一个人。其他的,都是少爷你长大之后的事。我觉得,大师在日后将是你最后的屏障,当少爷你摔倒时,大师会拉你一把,让你走得更远。” 消息传得这么快,锦衣卫那边绝对有人插手,纪纲这位靖难功臣当然也希望解缙倒台。以目前的形势看,纪纲也是站在汉王那一边。魏岳那边也有可能参与了,这种事宫中没人是不可能的。宦官与文官之间,那是天敌! “玉不琢不成器!精兵强将在于久经战阵,要成才,必须多经历坎坷。摔倒了再爬起来,我这个老师,对我还真是严厉,可却句句在理。后面,就看汉王与老师怎么走了。咱们看戏就行,呵呵。” 与此同时,在皇后的寝宫内,永乐帝正在仔细观看一份魏岳送上来的密报,上面完整记录着两个孩子的游戏对话。徐皇后没有打扰永乐帝,在一旁亲自为劳累了一天的永乐帝按摩着肩膀,直到永乐帝将手上的密报看完。 “孩子,真是两个孩子,呵呵。战场之事又岂是如此的简单,纸上谈兵人人都会,哈哈。”放下了手中的密报,一旁伺候的宫女小心地将信纸烧掉。 “当年的皇上,不也是这样成长起来的吗?!难道皇上最这个孩子都不满意,那又何必如此在意呢?!”也只有徐皇后能跟永乐帝开这样的玩笑。老夫老妻的两个人,一起度过了最艰难的时期,互相扶持着走过了沟沟坎坎。 抚摸着最心爱女人的小手,永乐帝只是淡淡地说道:“如果只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这就够了。但他们一个是朕的长孙,一个是大明日后的虎臣,这还远远不够!” 正文第十四章磨刀霍霍(中) 安南战事不断有新的消息传来,各种军报成了南京城讨论最多的话题的,有好的,也有坏的。即便前线军情屡战屡胜,打得安南叛军溃不成军,却依旧会有大量不好的消息传来。战争就是如此的残酷,战争就会有人战死,胜利也是用无数人的牺牲堆积而成的。 前线将士的死伤,不断出现的疾病,大量物资的消耗,还有后方民夫的疲惫,这些都不是好消息。三十万大军,不扰民,不征粮,所需要的物资绝大部分都要从西南各省运送。崎岖的山路与安南叛军散兵游勇的袭击,西南各省的压力极大,不断有地方官员上报,请求减轻地方上的负担。 各种各样的坏消息不断地被有心人送到了解缙的手上,本来就是反战派的解缙不甘心失败,慢慢地串联与组织反对这场战争的文官,准备联名上奏!大部分文官相信,只要大家同心协力就可以强迫永乐帝停止这场无所谓的战争。 这场战争真的是无所谓的吗?!王千军可不这么认为,无论是现在的安南,还是未来的云南都是东南亚的一头老虎,一头随时准备扑过来咬中国一口的老虎。在陈天平没有出现之前,安南虽然一直向大明纳贡称臣,可也不断袭扰大明边境,进攻边境上的地方土官,其野心昭然若揭。即便按照历史的进程,明军最终从安南撤军,安南复国,但这场战争也让安南向大明称臣两百年,直到明朝灭亡。 解缙正在一步一步走进一帮人为他设计的陷阱,可他本人却依旧狂妄地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情,甚至还想说动太子,一起反对朝廷对安南的征讨。对解缙来说,前线将士的死伤,后方的困苦其实都跟他没关系,他只想证明一件事,证明自己是否可以发动百官,依靠太子与百官的力量挟制永乐帝。如果这事成了,他的政治声望与权力都将达到巅峰! 至于王千军,解缙当然没有忘记。他一开始想要对付的是王丛云,可锦衣卫是由皇帝直接掌握的,为这事解缙亲自去拜访了锦衣卫指挥使纪纲。表面上一向跟他客气的纪纲这一次却滑头了起来,怎么说都不答应,还跟解缙谈起了王丛云与皇上的关系,摆明了是不答应。气愤之下,解缙离开了纪府。 对付王丛云没办法,那就只能对付王千军这个“无知小儿”,东宫是太子党的地盘,要对付王千军可就容易多了。从那天开始,每当王千军与皇太孙在一起的时候,就会有一位官员在两个孩子的身边,这些官员都是太子詹事蹇义派来的,为的就是监视王千军。 太子詹事蹇义,初名,巴县人。洪武十八年进士,因奏事称旨,语言诚实,洪武皇帝又喜其诚笃,为之更名义。建文帝即位,蹇义为吏部右侍郎。靖难之役后,燕王入继大统,蹇义官迁左侍郎,不久,进吏部尚书,永乐二年兼领太子詹事,深得皇帝、太子倚重,是太子党的二号人物。 蹇义这个人为人朴实,待人以诚,是个好人,也是个好官。可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天生反冲,也许是理念上的不同,这位蹇义只见过王千军一面就很不喜欢王千军,既然对方不喜欢自己,那王千军就没有热脸去贴人家冷屁股的意思,那是犯贱。蹇义曾经两次进言让王千军不要再待在朱瞻基的身边,可因为王千军是永乐帝亲命的,又是道衍的关门子弟,太子都没有答应。 如今,蹇义在解缙的建议下终于是对王千军采取了行动,看着身边监视的官员,王千军笑了,笑得很古怪。王千军可不在乎这些监视他的人,他只在乎皇太孙的感觉。越是聪明的孩子,接受越多的知识,就越早叛逆。皇太孙平日的学习已经够辛苦了,好不容易可以跟王千军在一起做些自己喜欢的事,还要被人监视着,皇太孙的内心当然会不满。 当然,皇太孙与王千军也有自己的反击方式,因为来监视的就只有一个人,而皇太孙身边有很多伺候他的宦官。宦官跟文官,也是天生的反冲。文官十年寒窗苦读,一朝金榜题名还要从最初级的官员干起,好不容易踩倒了身边相争的同僚进了六部,却发现想要见皇帝一面是那么的难。 而宦官不一样,这些不识字的贫户子弟,身体有残缺的人,就靠着献媚与作践自己来获得皇上的好感,一下就成了天子身边的近臣,不仅有相应的官位,还有不小的权势。在读书人出身的文官眼中,这是对他们的多年辛苦的侮辱,也是巨大的讽刺,文官们怎么不可能嫉妒和敌视宦官,宦官当然也不喜欢敌视与嫉妒他们的人。 皇太孙身边的小太监们当然知道他们该讨好谁,也知道谁平常对他们还客气,谁对他们不客气。就这样,在这群小太监的帮助下,王千军与皇太孙经常支走监视的文官,然后做他们喜欢的事。 永乐四年十二月,眼看着就要到年关了,王千军再次来到东宫,早上上课的那位王千军不喜欢,教的正是程朱理学。看到王千军,一脸疑惑的皇太孙突然问了这么一句:“千军,真的可以做到存天理,灭人欲吗?!” 皇太孙的疑惑,正是大多数读书人的疑惑,将圣贤之言完全理想化的结果。 “什么是人欲?的人**是无穷的,正是因为这样,程朱理学才将人欲视为大敌。可如果没有人欲,将士何以用命,天下如何一统?!酒色财气,功名利禄,正是人所追求的,如果连这些都没有了,那混吃等死算了,根本就不需要十年寒窗苦读了。就说近点,皇太孙你可以不玩促织吗?” “不行!可那些人都禁止我玩!”朱瞻基以最快的时间进行回答。 “是啊,因为他们那些人,无法严格的要求自己,就只会严格的要求别人。他们为了功名利禄,为了流芳后世,不断地严格教导别人,要求别人,限制别人,束缚别人。对自己却总是用尽理由开脱,为的就是手中的权力,还有他们的名声。说穿了,现实就是这么的可笑。” 王千军笑了,可皇太孙却更加的迷惑,但有一点他还是清楚的,那就是程朱理学那套,用来治民似乎很不错。 朱瞻基继续问道:“那,到底该怎么做?!” “尽心尽力,问心无愧!当然,还要大明律法的监督,没有法家那套,朝廷的大臣们又有多少人能够经得住诱惑,不将手中的权力变成其他的东西!” “尽心尽力,问心无愧!嗯。”朱瞻基似乎懂了,其实也不懂。实际上,王千军也不怎么懂,他不过是借用了后世王阳明的儒家心学而已。 沉默了一会,朱瞻基似乎轻松了许多,然后拿出一份简报,交到了王千军的手上,说道:“千军,安南前线的战报。似乎跟我们之前所演武差不多。” 安南前线新的战报,安南叛军集重兵于多邦城内。在多邦城下,三军统帅张辅下令道:“安南所恃,莫若此城,此城一拔,便如破竹。大丈夫报国立功,就在今日,若能先登此城,不惮重赏。”将士踊跃应命。明军趁夜攻城,都督佥事黄中,率敢死之士数千人,越重濠,缘城而上,指挥蔡福等人奋勇先登,大军万炬齐明,随后跟进,安南兵惊措之下,矢石竟不得发,纷纷败走城下。明军攻入城中,安南兵驱大象出阵,誓死拒战,激烈的巷战中,明军几呈不支。张辅“以画狮蒙马冲之,翼以神机火器。象皆反走,贼大溃。斩其帅二人”,明军追至伞圆山,尽焚缘江木栅,俘斩无算,终于攻克了坚固的多邦城。 “没错,的确跟我们想象的差不多。只是,战场上的残酷,又岂是我们这些没上过战场上的人所能想象的。但不管怎么说,大明军赢了,攻克了多邦城,安南的东西二都也将不保。只是,还有一件事我觉得要跟皇太孙你说一下!”王千军欲言又止,他也是刚刚从道衍那边得到消息,却又不知道该不该跟皇太孙说。 “说吧,有什么不能说的。在这座皇宫里,也只有你愿意对我说真话。”朱瞻基也快十岁了,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其实皇室的孩子也早当家,因为政治斗争的残酷,还有大臣的期望,强迫着朱瞻基快点成长。 说出来,也不会改变大势,因为某人惹了一群不该惹的人。王千军点了点头,说道:“解缙要完蛋了!” 王千军只说了一句,朱瞻基没有多问细节,他只是反问了一句:“解大人就这么招人恨吗?!” 而王千军的回答则是:“不招人恨的话,怎么会有那么多人想要对付他,连皇上都不喜欢他。不过,解缙的倒台也不会那么快,还有一段时间。” 正文第十四章磨刀霍霍(下)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呢?”对于解缙的倒台,皇太孙有些在意,但让他更在意的是王千军对他说这些话的意义。 “说句掉脑袋的话,生于皇室,不是幸运,而是不幸。因为要坐上那张椅子,太难了,史书上记录的也太多了。不过这些暂时都跟你我无关,我也希望今天说的话是你我之间的秘密。” 伺候的小太监都不在朱瞻基的身边,正缠着监视的文官,文官反而帮了王千军的忙。那些小太监既是伺候皇太孙的人,也是宫中的监视者,王千军相信,他与朱瞻基的对话都被这些小太监记下了。 “你以国士之身报我,我以国士之礼敬之。现在这里就我们两个,这是我们两人的秘密,呵呵。”朱瞻基的承诺,王千军也不知道该不该信,但也是一阵小小的感动,因为王千军的努力有了成效。 “恃才傲物,狂妄自大,得罪了一大群人了。得罪一大群人还不是致命的,因为官位越高的官员,越招人恨,政治斗争就是如此。可是,他不该得罪了最不能得罪的,也就是皇上。一位大臣连皇上都得罪了,那他也就做到头了。不过这事后面也有很多推手,汉王、淇国公丘福、锦衣卫指挥使纪纲,还有宫中的某些内侍都对他极端不满,就算文官内部也有反对他的人。甚至因为我的关系,连老师都要出手。这位大明第一才子,真的很不会做人!” 听到那么多人对解缙不满,朱瞻基也不得不摇了摇头,承认解缙真的做人很失败。如果说是因为才学和皇上的宠信而招人嫉恨,绝对不会惹来这么多功勋大臣。 “解缙是有才,可是他太没有政治智慧了。这段时间,解缙一直在串联众多的官员,准备联名反对朝廷对南安的战事,原因是对安南的征讨造成了内地百姓的负担还有前线将士的死伤。也不知道他是真的爱民如子,还是自认权势滔天了,总之他正在这样做,而很多人则在等着他继续做下去,等着他自己跳进陷阱里去。” 解缙正在行动,自认为稳操胜券,即便皇上不听,也能证明他号召百官的能力。只是,他一点都没有注意到,很多人已经在磨刀霍霍了,准备除去他这颗眼中钉。 “那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我想不清楚。虽然,我也不喜欢解缙这个人。”朱瞻基还是有点不明白,王千军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些。很多理论,朱瞻基都懂,可碰到具体情况,就有点迷糊了。 “解缙,是大明第一才子,也是当今第一文臣,更是太子党第一号人物!汉王之所以要对付他,原因再清楚不过了。一旦解缙倒了,这对你父亲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打击。更重要的是,解缙倒了,挡在太子面前的墙也就倒了,汉王就可以直接威胁到太子。这就是现实中的储位之争,即便你父亲被立为太子,争斗也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那么,我们可以……”听到事情的严重,朱瞻基有些着急了,皇位争夺的失败者,下场都是悲惨的。只是,他才刚说出口的话却说不下去了,因为以目前的形势来看,谁也救不了解缙。 “皇爷爷一旦厌恶一个人,那这个人就彻底完了。皇爷爷之所以还在用解缙,因为皇爷爷要修书,那本书对皇爷爷来说,是十分重要的。皇爷爷曾经很开心地抱着我,告诉我他要修的是一部什么样的书,那是旷世杰作,所以皇爷爷在忍耐。二王叔向来不服父亲,皇爷爷其实也不喜欢父亲,所以父亲与二王叔之争还会继续,那我该怎么办呢千军?” 朱瞻基在询问王千军他该怎么办?虽然很多事情他现在都做不了,可如果太子被废,他也完了。此时小太监们跟文官都回来了,抱着一堆书回来。这一次朱瞻基支开文官的借口是要看书,让文官跟小太监们去选书。 “好好读书吧!”这就是王千军的回答。 只有这么一句,但朱瞻基已经完全明了了。他点了点头,回了句:“是啊,好好读书。” 好好读书,用知识武装自己,也是一种讨好永乐帝的方式。永乐帝对朱瞻基的疼爱,朱瞻基很明白,就是因为他很聪明。既然如此,那就该好好读书,让永乐帝看到大明三代的繁荣。这就是朱瞻基现在所能做的。 前线对安南的战事继续进行,明军在攻下多邦城后士气达到了顶峰,一鼓作气猛攻安南的东西二都,而后方的南京城,此时也正在酝酿一场巨大的风暴。 解缙并不笨,要大闹一场也要看准时机,这个时机解缙选在了大年初二!过年时,皇帝一般在腊月二十六日就“封笔”、“封玺”,停止办公,在正月初一的大典上重新“开笔”、“开玺”。皇帝也是人,皇帝也需要休息,也需要在过年的时候跟皇族中人好好聚聚。 大年初一,百官要齐集上朝给皇帝拜年,皇帝再给予各种赏赐,到了大年初二才正式办公。过了一个年,皇帝当然是心情舒畅,朝廷内也是其乐融融。所谓新年新气象,解缙就选择了在初二正式办公的这一天,联名百官送出去奏折。在解缙看来,此时正是皇帝心情最好的时刻,一些所谓的忠言也听得下去。而且,朝中大部分的靖难功勋也都在外,轮人数的话,解缙这边占优势。 解缙联合百官的折子,主要内容就是指出远征安南的种种不利,前线将士的死伤,后方百姓的困苦。解缙还直接提到,皇上与百官可以合家团圆过年,可前线的将士还有运送物资的民夫却不得不在外风餐露宿。解缙更指出,安南正是洪武皇帝规定的不征国,请皇上遵守祖制,见好就收。 三军一动,岂是说退就退的。那么轻易撤兵的话,那之前战死的大明将士不就白死了,之前消耗的大量物资也都扔水里了。永乐帝当年以祖训起兵,却不喜欢别人用祖训教训他。更要命的是,解缙的小动作永乐帝早就知道了,纪纲向永乐帝汇报了解缙这次串联的所有细节,其中还包括解缙与心腹官员的秘密对话。不仅是锦衣卫,魏岳这位内侍也通过手下的监视,也向永乐帝汇报了解缙的所有动向。 一帮子人,就等着解缙上钩,永乐帝大发雷霆呢!丘福更是在大殿之下带着留下的靖难功勋对解缙破口大骂。可是,永乐帝并没有大发雷霆,而是夸奖了解缙,说他关心民间疾苦。但也没有同意撤兵,对南安的征讨继续进行。同时永乐帝还转变话题,继续当着所有大臣的面夸奖解缙修书的功劳,此事就这么过去了。 没有扳倒解缙,汉王回府后雷霆大怒,砸了好几件瓷器。水叶先生一直在旁边微笑不语,发泄了一阵后,汉王猛然望向水叶先生,手中的茶杯盖猛砸向水叶先生,却被水叶先生手中的铁扇挡下了。 “解缙一点事都没有?!经过此事,朝廷百官必视他为领袖,因为朝廷百官也在害怕父皇,害怕父皇因为一句话,一件事而让他们抄家灭族。如此一来,太子一党的声势将达到顶峰!这就是你给孤出的好计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孤现在就可以杀了你!” 汉王的愤怒,水叶先生可以理解。所以他只是微笑,胜券在握的微笑,一点都不把汉王的威胁放在眼里。水叶先生摇着铁扇,淡淡地说道:“还没完,因为有一个最不能惹的人还没有出手,他一旦出手,解缙必倒。其实汉王千岁也不需要如此急躁,以皇上的性格,怎么会让百官所胁迫,当今皇上马上得天下,他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人存在。只是,还不到时候,皇上要修的是一本旷世未有的巨书,现在已经到了收尾阶段,还不能动解缙。解缙也千不该万不该,去惹了那个人!呵呵。” 那个人是谁?!水叶先生没说,可汉王却猜到了。一猜到那个人,汉王终于是坐了下来,松了一口气说道:“是啊,道衍!这个人,不好惹,连孤都忌惮他三分。修书之事与他也有很大的关系,父皇对他也是言听计从。可笑那解缙竟然不知道,他的命就掌握在道衍手上,还主动去惹道衍的关门子弟,真是找死。可是,孤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 “不远了,不远了。只需要等到大典将成,道衍大师认为再也不需要解缙的时候。所以,还请汉王再忍耐一段时间!”水叶先生最后的话终于是让汉王满意了,汉王脸上的怒容也终于是消失了。 一想到解缙最终要倒台,汉王转怒为喜,笑道:“那好,孤等着。刚才孤失态,多有得罪,还请先生见谅。孤这就命人设下酒宴赔罪!哈哈。” “不敢当,不敢当,呵呵。”汉王的脾气暴躁,这是整个南京城人所共知的,所以刚才发生的事,水叶先生也不会放在心上,最重要的还是,在汉王身边,水叶先生才能一展所学,干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业! 正文第十五章解缙倒台(上) 解缙最终还是倒了,给予致命一击的正是道衍,就因为道衍的一句话:“《文献大成》将成,贫僧一人足可收尾!” 道衍的学问,并不下于解缙,明初的第一学者就十分欣赏道衍的才华,只是道衍的学问主体并非儒家,而大部分的书籍都是以儒家为主,这才需要解缙这个儒家学士来支持大局。如今《文献大成》的大体已经完成,就剩下收尾了,当然也就不需要解缙了。 永乐帝等的就是这句话,既然《文献大成》也就是《永乐大典》就要修完了,那永乐帝也就不需要解缙这个可以统帅百官的人在身边了。至于罪名,当然不能是解缙串联百官反对安南之战,更不能是因为《文献大成》快修完了,永乐帝要卸磨杀驴,皇帝也要好名声。 罪名,不用永乐帝想,他知道有人会把罪名送上来的,他的二儿子在想什么,做父亲的当然知道。永乐五年二月,解缙以“试阅卷不公”的罪名被贬为广西布政司参议,逐出京城。 一时风光无限的解缙就这样倒台了,从权力中央被扁到了地方,还是一个贫穷混乱的地方。当时的广西地处偏远,野兽众多,更要命的是此起彼伏的小规模叛乱。解缙的心一下就凉到了谷底,但他还是不甘心,而很多人就等着他的不甘心。 解缙离开京城时,即便风光不在了,但依旧有几十位的朝中官员前来送行。虽然不是百官相送,但也算是不小的轰动。看着远方真诚相送的感人情面,王千军笑了。 了空不知道王千军在笑什么,但他还是感慨地说道:“解大人落魄了,但依旧有这么多官员来送,情意深厚啊!” “情意深厚吗?!也许吧,最起码现在送行的这些人,算上仁人君子吧。只是,他们这么做的结果,只会害了解缙,让他死得更快!” 王千军的笑是冷笑,了空明白了。只是,为什么会害解缙死得更快,了空不明白,但他也不问。因为此时的了空注意到了另外一些人,这些人也在城外看着解缙离开,在那书生的周围都是高手。 出现了高手,就不知道是哪家的势力,但王千军的安全是了空最关心的。了空警戒地盯着那些人,对王千军说道:“小师弟,咱们还是走吧。来者不善!” 那些人,王千军也注意到了。最吸引王千军注意的正是被保护在中间的那位中年书生,那个大冷天还摇着扇子的人。像这样的人,如果不是自大的傻瓜,就是绝对有智慧的人。看他身边保护的高手,王千军可以肯定他的身份绝对是谋士。但具体是哪家的谋士,王千军还要想。 “师兄,那些人中,你有认识的吗?这样的高手,一般人家可养不起。”了空可是南京城里的高手,也许会有认识对方。 但是,了空的回答让王千军失望了,了空回答道:“不清楚,南京城里的高手太多了。靖难功勋身边的亲兵家将都是战场上千锤百炼的人物,能活下来的都是高手。像这样的高手的确不是一般人家养得起的,但城内的靖难功勋的人数也不少。” 靖难之役三年打下来,除了锻炼出了一群有丰富作战经验的功勋将领外,也锻炼出了一群精兵,强兵。很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高手因为没有得到足够的封赏也就不愿意继续待在军中,靖难功勋们开衙建府也需要信得过的人。结果这帮高手全成了功勋的亲兵家将,成为功勋家中的食客。看对方的打扮与站姿,了空就知道那些人都是战场锻炼出来的高手。 “那就算了,也该回去了,没什么好看的。南京城,真是个藏龙卧虎的地方,呵呵。回去的路上,顺便去试试新开的那家羊肉馆,听说味道不错。”王千军就这样跟了空回去了,只是他的离开也受到了对方的注意。 水叶先生看着王千军的离开,脸上的微笑一直没有消失。每当水叶先生微笑时,正是他思考计谋之时,作为汉王身边最受信任的谋士,汉王身边的这些亲兵当然不敢打扰水叶先生的思考。 “解缙,好对付。只是这王千军,意向未定!一想到他身后的那位人物,本人还真是不想惹!算了,就先这样吧,徐徐图之,只能先对付眼前的人物。实在不行,那就冒险一回好了!” 打定了主意,水叶先生分别下达两道命令:“马上禀告汉王,解缙离开时有众多官员送行,按计行事!” “你,马上去准备一些礼物,然后以我的名义送去王丛云家,就说是送给王千军的。同时打探清楚王千军平日的行程,准备好人手,不要军中的,只要江湖中人!” 将威胁扼杀在萌芽之中,这是水叶先生最经常做的。宫里被汉王收买的太监传来消息,永乐帝对王千军似乎很感兴趣,再加上道衍本身的影响,还有王丛云靖难功勋的身份,日后的王千军很可能成为永乐帝的近臣,一个在永乐帝身边说得上话的侍卫与谋士。如果王千军是太子一党,那事情可就有些难办了。 但水叶先生并不想惹道衍,因为他没有把握,不想冒这个险。而王丛云靖难功勋的身份也能影响王千军,因为绝大部分的靖难功勋都是支持汉王的,其中就包括了众多与王丛云称兄道弟的好兄弟。所以水叶先生才要送礼,送礼的目的很简单,试探王千军的政治站位,如果王千军不收礼物,或者说出一句让水叶先生敏感的话,那王千军就死定了。也因为王千军之前与解缙的矛盾,暗杀王千军之事绝对不会有人怀疑到汉王与水叶先生这边。 “水叶先生是哪位?!”看着汉王手下送来的礼物,王千军第一个当然要问的是水叶先生的身份。 “水叶先生乃是汉王千岁的贵客。”送礼的人就说了这么多,却已经很明了了。 “那就多谢水叶先生的好意了,日后必有回报。”就说这么多,由王丛云亲自将来人送出门。 看着桌上的礼物,王千军有些头疼,让人惦记上可不是什么好事。惦记他的人,还是汉王身边的谋士,那就更糟糕了。将礼物一一拆开,燕梓跟刘雪沁点算着礼物的价值,最后燕梓感叹道:“将近两百贯宝钞的礼物,汉王身边的这位水叶先生还真是大手笔。千军,我们家一时还拿不出等价的回报哦。” 王千军点了点头,回答道:“水叶先生看重的是日后,儿子日后会亲自解决的,还真是麻烦。父亲,你怎么看?!” 王丛云也不笨,当然知道王千军的意思,但他只能说道:“太子与汉王之争,我无可是从。一切就看皇上的圣意如何了!说实话,我等靖难功勋都希望汉王千岁能够成为太子。当年在战场上,太子远在后方,只有汉王千岁与我等出生入死,生死与共!可是,儿子,你当初说的话,我还记得。” 王千军当初的跟道衍谈论的立储大事王丛云绝对忘不了,所以他也两难。不管是太子还是汉王,谁都得罪不起。 “先这样吧,其实这些暂时都跟我们家没关系。只是这位水叶先生不简单,布局长远,的确厉害。看来最近我不能单独行动了,如果换成是我,我也喜欢将为危险扼杀在摇篮中。” 虽然解缙倒台了,但以目前的形势来看,太子一党还是占据极大优势的。如果不是迫不得已,跟那群文官严重对立,相信靖难功勋们也不希望继续支持汉王。要知道,支持汉王谋夺太子之位,其风险只比造反差了一点而已。这是在拿身家性命与政治前途来赌,赌输了虽然不会要命,但也是前途渺茫。如果王千军的身份换给其他人,相信这些人一定早早跳出来成为太子党,以此来获取政治资本。 但是,王千军并非这个时代的人,他来自未来。他知道后面会发生的事,所以他也不敢得罪汉王,这个时候跳出来成为太子党,那是在找死。因为在日后,汉王的步步紧逼会让太子一党损失惨重,太子党中除了少数几人外都不能幸免。王千军可不想跳进去一起倒霉,跟三杨之一的杨溥一样,在牢里读书一待就是十年,王千军会疯掉的。 “少爷,水叶先生所送的礼物中有很多随身可用之物,少爷不妨随身带上,也请夫人与二夫人也将这些礼物用上。”就在全家人有些无话的时候,李虎涵的建议让王千军笑了。 高兴的王千军拉过李虎涵,并将桌子上的一个粉红香包拿了过来,亲自放在了李虎涵的手上,笑着说道:“好涵儿,真是聪明。来,这是给你的奖励。” 接过了粉红的香包,李虎涵害羞着将香包放在身上。而明白了李虎涵的用意,燕梓也拿过一根漂亮梅花的簪子,插在了刘雪沁的盘发上。 正文第十五章解缙倒台(中) 既然礼物收下了,当然要用,更不能马上送出回礼,因为这样做很危险。可如果做到这个地步水叶先生都不满意的话,王千军也不怕鱼死网破。绑好水叶先生送的腰带,在了空的护送下,王千军再次来到了东宫。 因为解缙的倒台,东宫大乱。怎么说解缙都是拥立太子的第一功臣,更是太子一党的首领,解缙被逐离京城,太子党的一众官员都要想办法让皇上收回承诺。 只是,接下去的变化让太子党一众阵脚大乱,因为解缙才被贬出京城没几日,永乐帝再次下旨,贬解缙为贬安南,命督饷化州。更让一众人没想到的是,这次弹劾解缙的,竟然是太子党内部的官员。 礼部郎中李至刚,明洪武初荐侍懿文太子,初授礼部侍郎。因事谪戍边关,不久召回,工部郎中。再补河南参议,又调任湖广参议,后因罪下狱。永乐帝即位,左右称其才,遂以为右通政,参与等修纂《太祖实录》,不久改任礼部尚书。永乐二年,兼左春坊大学士,直东宫讲筵,与解缙一同进讲。解缙主修《永乐大典》,李至刚亦多所裁定。后被人弹劾,弹劾者与解缙又关,李至刚降为礼部郎中。 这一次解缙倒台,同为太子党的李至刚终于抓住机会,弹劾解缙。因为众多官员为解缙送行,永乐帝借李至刚的弹劾再贬解缙,很明显是再也不想见到解缙的意思。 如果解缙是受到汉王一党的弹劾,那还好说。可现在问题出在了太子党内部,还是颇有资历的李至刚身上。这下太子党内部阵脚大乱,也不知道该如何解救解缙了。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言以对。 大人的烦恼跟小孩无关,王千军与朱瞻基正在看安南新送来的战报,看得是热血沸腾。永乐四年十二月,明军经激战,又克安南东西二都,安南吏民崩溃,各州县纷纷纳款于明军,张辅辑吏民,抚降附,分遣别将李彬、陈旭掠地,来归者日以万计。胡氏父子进退失据,乃悉焚宫室,亡命海中,继续与明军为敌。永乐五年,明军水陆并进,清远伯王友等率军渡过自注江,攻破筹江、困枚、万劫、普赖诸寨,斩首三万七千余级。安南将领胡杜聚集水师扼守天险盘滩江,张辅命降将陈封攻击,大败之,尽夺其舟,遂定东潮、谅江诸府州。明军主力追击至木丸江对岸下寨,胡一元之子胡澄以战船三百艘来战,明军迎头痛击,斩首万级,擒其将校百余人,溺死者无算,江水为赤。张辅在咸子关筑城,命都督柳升镇守。 前线送来的都是胜利的好消息,想到明军在安南的攻城略地,两个还没有上过战场上的孩子只能靠想象来感受那攻城略地,斩将夺旗的豪迈。想象那上万敌军聚集起来的首级,还有那变红的江水。“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这句汉朝陈汤的名言正是现今大明朝的写照。 “接下去,就看咱们的大明统帅新城侯张辅用多少时间抓住胡氏父子,彻底荡平安南境内的叛军了!”喝着小太监送来的热茶,吃着宫里的点心,很是悠闲。 “大明必胜!新城侯张辅不是赵括,也不是李景隆,他是我大明的岐阳王李文忠!只是,千军,平定安南之后,皇爷爷接下去会怎么做呢?!陈天平已经死了!” 王千军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身边有小太监伺候着,王千军不敢多嘴。可就在此时,突然有人大声地说道:“寻访陈氏子弟,将安南的王位还到正统继承人的手上,恢复君君臣臣的儒家正道。在帮助陈氏国王安定国内后,大明军将全部撤出安南,不取一文一粮一地,安南国将世世代代记住大明之恩情,永为大明之藩国。成为这才是天朝上国之道,才是仁者无敌!” 来的是位儒家文官,一听他的言论就知道了,天朝上国,仁者无敌,自欺欺人罢了。仇恨可以让人记住一辈子,恩情却可以随意忘记。为了利益,什么仇恨,什么恩情都不重要。 “汝玉先生好。只是,如果陈氏亲族都被屠戮,那我大明又该如何?!”出于尊重,朱瞻基站了起来向来人问好,王千军当然也跟着一起站了起来。 “那就寻找陈氏外戚有血缘之人,举贤任能,将安南还给安南人。安南乃是洪武皇帝所规定的不征国,《皇明祖训》中就写道:四方诸夷皆限山隔海,僻在一隅,得其地不足以供给,得其民不足以使令,若其自不揣量,来扰我边,则彼为不详。彼既不为中国患,而我兴兵轻伐,亦不祥也。吾恐后世子孙依中国富强,贪一时战功,无故兴兵,致伤人命。切记不可。皇太孙请切记此言,兵乃不详,仁义才是不战而胜之道!你就是皇太孙侍读王千军吧?不知道小子对本官所言有什么见解?!不妨说来听听!” 永乐帝以靖难清君侧为名起兵,以《皇明祖训》为宣传工具,打下江山后又靠《皇明祖训》来宣扬自己所得皇位的正统。这样做的结果就是作茧自缚,朝中的一帮官员反过来也用《皇明祖训》来限制皇帝,王千军此时岂敢对《皇明祖训》有任何评论。 “小子受教了!”这就是王千军的回答。 见王千军如此的回答,来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最后竟然是“哼”了一声就离开了,看来对这一次来的结果很失望,很不满。如果不是没有足够的时间,估计这位大儒一定会抓住机会好好教训一下王千军的。 人走了,王千军才问道:“他哪位?” “东宫右春坊右赞善王汝玉,宿儒。教导我程朱理学的就是他。千军,你今天似乎很好说话啊!”想到这,朱瞻基突然笑了。 王千军摸了摸自己的头,无奈地说道:“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只是有一句话我希望皇太孙你记住。洪武皇帝的天下是打下来的,当今皇上的天下也是打下来的!” 天下是打下来的,什么仁者无敌,什么天命所归都是屁话,都是打下天下用来安定民心的手段而已。王千军虽然没有明说,但脸上的冷笑却已经点明了。 朱瞻基点了点头,只回答了一句:“文人之虚,不如武人之实!” 仁者无敌,仁义之师!永远都是儒生们自我安慰,自我欺骗的借口罢了。一个仁慈的天朝上国,在短时间内的确可以得到诸小国的称颂与夸奖,这是当然的。因为大国不去打小国,小国当然开心了,还要想办法赚大国的钱,捞大国的好处。只是,当大国衰弱,小国变强大时,什么深厚友谊,什么长久交往,都是屁话,都没有攻城略地,劫掠屠杀重要。 你不抢,你不做坏人,别人就会去抢,去做坏人,靠杀戮与掠夺来强化自身。几百年后的欧洲就是这样强大起来的,而中华大地在备受欺压中,却依旧在缅怀着过去的仁义与友谊,可叹,也可悲。早知如此,何必装什么仁义,何必装什么天朝上国,还不如去侵略,去屠杀,去掠夺来得实在! 东宫没王千军什么事了,太子党一帮人还在想对策,道衍也没来,忙着修书收尾呢。东宫外,了空正等着王千军,这些日子了空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保护王千军。为此,了空还拿出了沉重的铜锡杖,一根由全铜打造的锡杖,不管砸在谁身上最少也是半条命。杀人对上过少林寺习武的了空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除魔卫道,少林寺十八武僧就是先例。 可当王千军出来的时候,了空正在帮守卫东宫的侍卫诊脉。一群侍卫聚集在了空的身边,了空说什么他们就记下什么,实在记不住的,就让会写字的同伴用笔记下。当兵的人,别看一个个身体强壮,可实际上内疾很多,一身都是麻烦的小毛病。难得碰上了空这么一位不用给钱,医术还不错的善良和尚,不怎么有钱的侍卫当然不能错过机会。 只是,当王千军走出东宫的时候,一切也就结束了。侍卫们守好自己的岗位,王千军则骑着马跟了空离开了。这么成天被人跟着,被人保护着,王千军还真不习惯。可偏偏现在的他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就算以后长大了,平常跟在身边的人之会更多。权势越大,得罪的人越多,也越是怕死。 走着走着,在没什么人的地方,突然蹿出了三个人,站在了王千军的面前。王千军急忙拉住马,了空也是一脸戒备,手中的铜锡杖随时准备出手。 “锦衣卫南镇抚司三人奉命前来护卫!”对方在第一时间亮出了身份,腰牌是真的。 王丛云虽然只是锦衣卫的百户,一个小官。但他有很多兄弟,所以要从锦衣卫南镇抚司里调人来保护独生子也不是什么难事,好兄弟的独子有危险,当然要出把力互相帮助。 想清楚了这三人的来路,王千军点了点头,抱拳说道:“多谢了!” 正文第十五章解缙倒台(下) 永乐五年三月安南叛军残部搦战于富良江,张辅与沐晟夹岸迎战,柳升以水师横冲其阵,大败敌军,斩首数万级,因天旱水浅,安南兵纷纷弃舟逃走,明军追至时江水忽然大涨,遂乘胜急进,安南兵大多被歼。五月,明军追击至日南州奇罗海口,安南军队残部全军覆没,胡氏父子仅以数舟逃遁,明军在当地百姓协助下,擒获胡一元及其子胡澄,随后又擒胡汉苍和伪太子胡芮,全部槛送京师。明军出师仅一年,就大获全胜,消灭了篡位的胡氏政权,得府州四十八、县一百八十、户三百十二万。 仗打完了,可事情还没完。那就是打下来的安南四十八州府,一百八十县,三百十二万户该怎么办?!为了征讨安南,大明也付出的极大的代价,将士客死异乡,西南各省人力、物力、财力损耗巨大,就这么白白送出去,送给一个没见过面的陈氏后人,这如何让人甘心。 只是,朝廷一开始打着就是为安南陈氏讨伐胡氏叛逆的旗号,这才得到了安南百姓的人心,朝中的文官中也有很多官员认为让安南自治是最好的解放方法,这才是天朝上国的仁者无敌,也顺应了《祖训录》内提到的不征国的说法。 无奈之下,永乐帝只能先让张辅先在安南寻找陈氏子弟,看有什么适合的人选。至于陈天平在南京城留下的血脉,就这么暂时消失了,永乐帝并没有把事情做绝。 在张辅寻找陈氏子孙的过程中,张辅向朝廷报告说,安南当地耆老百姓一千一百二十余人在军营请愿:“陈氏为黎贼杀尽,无可继者。安南本中国地,乞仍入职方,同为内郡。” 这样的消息,的确会让人怀疑。但是,王千军并不认为这一切都是张辅弄出来的戏,因为军中除了有监军太监外,更有随军的文官,用来记录各种战功与战报。这些文官可不跟武将们一条心。为大明立下汗马功劳的张辅也没必要冒这个险,来演这么一出戏。 叛国者,每个国家都会有,更何况安南本来就是中国之地,只是后面独立过去的,安南境内有很多的汉移民,还有很多内心向往强盛明朝的人。这些人现在在安南也算是一股势力,一股希望安南能够回归大明的力量。虽然这股力量并不是太大,但已经给了大明足够的借口。 民心所向,这就是永乐帝所需要的。永乐五年六月,朝廷正是下诏,改安南为交n,设立布政司、都指挥使司和按察司,并设立府州县等机构,自汉唐之后,安南又一次成为中国领土。 只是开疆扩土的成就感并没有让永乐帝兴奋多久,永乐五年六月底,徐皇后病倒了,健康状况不断恶化,太医们束手无策,连佛道两家派来的圣手都没有办法。如果不是徐皇后拦着,愤怒的永乐帝早就下旨,处死几名办事不利的太医了。 徐皇后感受到自己时日不多,一道懿旨召燕梓与王千军进宫。燕梓是徐皇后看着长大的,也是徐皇后亲自主婚的。当年北平城之战,燕梓为她挡下的那两箭她一直记得。所以徐皇后一直命人照顾着燕梓,但也因为燕梓的倔强,徐皇后没有给太多东西。她现在就想再看看燕梓几眼。 至于王千军,徐皇后有自己的用意,一个就要死去的母亲,最放不下心的还是自己的丈夫、儿子。她的丈夫,她的三个儿子都是英雄人杰,更是皇帝、太子、藩王!可就是这样,才让徐皇后的内心充满恐惧。 看到徐皇后的病容,原本那位英姿飒爽,充满自信与魅力的巾帼英雄已经不在了,只剩下一个正在跟老天争夺时间,身体瘦弱满脸蜡黄的女人。燕梓实在忍不住,几步来到了徐皇后的病榻上,跪在地上哭了起来,哭得很伤心。 王千军也跪下了,母亲跪了,儿子哪里有站的理由。看到燕梓那伤心的模样,徐皇后在宫女的伺候下勉强坐起来,摸着燕梓那哭泣的脸蛋说道:“这还是那个身穿盔甲,守护在本宫身边,身中两箭面不改色,斩杀敌军校尉的燕梓吗?!乖不哭,小王没有辜负你吧?如果是他惹你生气,本宫就让皇上打他的板子!” 小王,也就是王丛云。当然永乐帝想杀王丛云,徐皇后本来不想救的,因为王丛云辜负了燕梓。可最后,在燕梓的哀求下,徐皇后才为王丛云说情。 看徐皇后如此的冷静,燕梓也不能再哭下去,抹干了脸上的眼泪,破涕而笑道:“他敢,他真敢惹我生气,我就让一家人都不理他,让他睡柴房。家外的事他做主,可家里的事我做主。雪沁也很听我的话,就是当年丛云救的那个女人,她到现在都不敢怀孩子,就怕影响千军的仕途。” 燕梓的强势让徐皇后很开心,若论到疼妻子,爱妻子,南京城内还没几个人比得上王丛云。可是,即便是这样,燕梓依旧要跟其他的女人分享王丛云,因为这就是一个男尊女卑的时代。 “好了,你们都下去吧,这里有燕子伺候本宫就行了,本宫亲眼看着长大的小燕子,永远都是这么的贴心,聪明。”在徐皇后的命令下,所有的宫女、太监、还要随时观察病情的太医都退了出去,徐皇后的威严与命令无人敢挑战!因为即便触怒了皇上,还可能获得徐皇后的求情,留下一命。可如果触怒了徐皇后,那可就是死路一条。 无关的人都退了出去,也就是说接下去所要说的不会在有第四人知道。王千军一直跪在地上没说话,燕梓则主动站了起来,在一旁照顾着徐皇后的身体。 “起来吧。坐!你是小王与燕子的儿子,又是道衍大师的关门子弟,你一定很奇怪。本宫为什么要召你入宫吗?”在徐皇后的命令下,王千军终于是站了起来,坐到了小凳子上,他真的很不习惯跪着。还好这里是明朝,不是下跪磕头跟吃饭一样平常的清朝。 对徐皇后的疑问,王千军只是淡淡地说道:“皇后您放不下心!” “放不下心,呵呵!是啊,本宫的确是放不下心。呵呵……”徐皇后笑得很难受,干咳了好一阵,终于在燕梓的帮助下将浓烈的黄痰咳了出来。 “皇后,保重身体啊!”痰中有血,燕梓看着难受。 可徐皇后却不在乎,摇着手笑道:“文丞相不是说过吗?‘人生自古谁无死”!本宫其实没什么遗憾的,本宫的夫君是九五之尊的皇上,更是马上打天下,以弱胜强,以少击众的真英雄。本宫的三个儿子,文韬武略各有所常,都是人杰,太子更是大明的储君。统领后宫佳丽的本宫得到了全天下女人最想要的一切,所以本宫这一身值了,了无遗憾。只是本宫真的放不下心!千军,你说本宫到底有什么放不下的。” 作为一个女人,徐皇后得到了荣华富贵,得到了全天下女人最尊贵的荣耀,她的确很幸福。可是,这也是她的悲哀。王千军淡淡地说道:“祸起萧墙,手足相残!” 王千军说中了!但这也是大家一起不敢说出的现实。原本淡然处之的徐皇后脸色终于变了,又是一阵咳嗽,这一次比前一次更厉害,急的燕梓一阵安抚。但是燕梓没有骂王千军,因为徐皇后问这些自然有她的道理。 “继续说下去。”又一口血痰后,徐皇后让王千军继续说下去,她要听王千军更多的分析。 燕梓没有一点阻止王千军的意思,王千军继续说道:“手心手背都是肉,三位殿下都是皇后您怀胎十月所生。只是,在皇家,亲情远不比权力。皇上自称寡人,王者自称孤,因为不管是皇还是王都是孤独的。亲情再权力争斗中是无比的脆弱。汉王与太子的不和也是京城皆知,不仅是汉王,相信赵王也在暗中谋划,等待太子与汉王两败俱伤,皇家的权力之争就是如此无情。同时,徐皇后也在担心皇上,那是徐皇后最不愿意看到的。权力这种东西,就是那么让人迷人,到了眼前就不肯多等几年,一定要抓在手上才甘心。而且以皇上的性格,即便是太子,也不能分其手中的权力,一点都不行!因为皇权只能由一个人掌握,绝对没有平分的道理。在皇室中人的身边,有太多的野心家,太多的煽动者,他们急于让他们的拥戴者坐上皇位,来换取他们手中的权力,这些人就如同苍蝇一般,怎么打都打不完。而已当今皇上的强势与多疑,即便有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引起极大的反应。皇后,当今天下,唯一能够宽慰皇上,阻止皇上的就只有皇后您,就如同洪武皇帝与马皇后般。” 王千军也不希望徐皇后死,因为徐皇后在永乐帝的心中很重要。只是,在这个年代,所有的急症都是致命的,无药可医!听完王千军所说的,徐皇后沉默了,燕梓也沉默了,屋内许久没有声音,只有外面那轻巧的动静一直存在,而之前徐皇后与王千军的对话都是极小声的。 正文第十六章徐皇后崩(上) “天意如此,与皇上风风雨雨这么多年,本宫也不想走。可是,这是天意,没有人可以长生不老,千岁、万岁只不过是大臣百姓欺骗的谎言罢了。也许,本宫这么一走,反而不用再操心那么多了,这也是一种解脱。自古皇家无亲情,兄弟相残,父子相争,这就是皇家的悲哀。千军,其实本宫该好好谢谢你,你救了梅殷驸马,也救了宁国长公主的心,皇上很珍惜他与宁国长公主之前的亲情。” 徐皇后又再次放下了,可她其他的话王千军却有点听不懂,王千军只能继续说下去。 “皇后,其实也不必如此悲观,太子、汉王、赵王三人都是皇上的亲子,只要不走到那一步,皇上始终都会善待他们的。太子与汉王之争,也是五五之数,盛极而衰,武将功勋不可能永远占据优势,历朝历代的文官集团有着庞大的政治力量,他们会守护好太子的。太子仁厚,绝对不会做出让皇后伤心的事!只是,小子还有一个请求,希望皇后能够敬告太子,清淡饮食,节制女色!” 自己长子是什么个性,徐皇后当然清楚。她的长子仁厚恭孝,是个好人,也是个好儿子。只是,在无情的皇权争夺中,这成了太子最大的弱点。要做好人,真的很难! “本宫这个长子,还真是让人操心。身体那么胖,走路都要人扶,还喜欢大鱼大肉,他那好色的性格,跟皇上也像,父子始终是父子,就算看起来不像,也有一些习惯和爱好是一样的。你的话,本宫记下了,本宫能做的都做了,其他的本宫看来是管不了了。” 徐皇后说完,王千军也不再说什么了。徐皇后的寿命王千军无法延续,至于太子的寿命,也只能赌一赌了。一个大胖子,一只眼看不起来,一只脚也走不直,走路要人扶着,走几步路就气喘吁吁,除了仁厚恭顺外就没有一点长处,这样的太子永乐帝不觉得碍眼才怪。 可是,相比与脾气暴躁,好大喜功的汉王,太子的确是一个好皇帝。伴君如伴虎,没人希望伺候的皇帝是个暴君,更重要的是,以大明朝现在的情况,绝对无法支撑两个好大喜功的皇帝折腾。只是,如果一个皇帝没有好大喜功的心思,那整个国家就会变得无比平静,毫无进取心。推动社会前进的是人,人的动力是**,**也就是野心,扩大化的野心就是好大喜功! 徐皇后要问王千军的话都问完了,在徐皇后的示意下王千军走了出去,一群太监、宫女都在外面守着,既是守护,也是监视。看到王千军出来,一群人都不做声,笔直地站在一旁。 看到王千军出去了,徐皇后再次开口问道:“这孩子,订亲了没有?!” 听到是跟王千军的亲事有关,燕梓赶紧回答道:“还没!这孩子的将来,不是婢子与丛云所能够掌握的,所以他现在身边就只有一个贴身小丫鬟,并没有订亲。请皇后放心,日后无论这孩子有多大的成就,他始终都是婢子与丛云的儿子,婢子与丛云对他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效忠大明朝!” 燕梓的承诺,说一不二,即便是用自己的性命去换也要完成。当年北平府之战,徐皇后统帅女兵上城前,燕梓就承诺过,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在就绝对不会让徐皇后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燕梓做到了。 “本宫相信你的承诺,因为你是本宫看着长大的小燕子!本宫会为你的儿子找一个好亲家的。呵呵,不过这件事最好先不要让他知道,以免横生枝节。” 王千军的妻子人选就这么定了!由徐皇后亲自做主,还是在隐瞒着王千军的情况下进行的。至于人选的真实身份,徐皇后也没有明确地告诉燕梓,燕梓也不多问,就这么谢恩了。在这个包办婚姻的年代,要自由恋爱真的很难,很多人成亲之前根本就没见过妻子的样貌,只有极为笼统的信息。当然了,也不是所有的婚姻大事都包办的。很多男人,只要你有能力就能选择自己喜欢的小妾。 永乐五年七月皇后徐氏崩,年四十有六。徐皇后死前劝永乐帝爱惜百姓,广求贤才,恩礼宗室,毋骄畜外家。又劝告告皇太子:“曩者北平将校妻为我荷戈城守,恨未获随皇帝北巡,一赉恤之也。” 同时,徐皇后也劝告永乐帝,不要因为她的死而责罚后宫内侍,更不要牵连太医。也奉劝太子多吃清淡素食,节制女色。王千军的亲事也在死前跟永乐帝谈好了,既然王千军是永乐帝与道衍为大明日后培养的虎臣,那就该为王千军找一个好妻子,给王千军一个牵绊,让王千军对大明永远忠心。对徐皇后的定下的这门亲事,永乐帝与道衍都是很支持的。 徐皇后死了,还不到五十岁就去了。永乐帝的悲伤每个人都懂,可也都不懂。徐皇后是中山王徐达长女,从小聪明爱读书,是南京城有名的才女。当永乐帝在洞房看到徐皇后第一眼时,他就深深爱上了这个女人,这个配得起自己的女人,英雄爱美女,可要配得起英雄,美女也要有自己的本钱。 正是徐皇后,为永乐帝生下了三个儿子,三个能文能武的儿子。也是徐皇后在永乐帝最困难的时候帮助永乐帝装疯,骗过了建文帝的使者,更在燕王起兵之时为燕王守住了北平城,稳住了燕王的大后方,安稳人心、输送物资。永乐帝为自己有徐皇后这样的一个女人自豪,这是一个成功英雄身后永远支持她的成功女人,也是一个值得相濡以沫的女人,更是一个懂得永乐帝心的女人。 只是,永乐帝才登基五年,徐皇后也才母仪天下五年。才五年时间,相比徐皇后跟随永乐帝所吃的苦,永乐帝觉得这五年远远不够。永乐帝不相信长生不老,也知道万岁只不过是大臣与百姓欺骗皇上的谎话。但他是多么希望,能够与徐皇后一起慢慢变老,最终早一步死去,大家族的女人不是一般都很长寿的吗?!即便自己的长子再没有,身体再差,但只要有徐皇后在,他死后的大明就不用他操心。 但是,这个愿望实现不了了。因为徐皇后已经死了,这个陪伴了自己三十一年的妻子已经死了,这是天意,也是命数,更是报应!永乐帝将这当成了上天不满他杀戮太多的报应! 永乐没有哭,他是大明的皇帝,是成功从侄子手上夺下江山的马上皇帝,他不会哭,更不会认输。他要做的事情,谁也阻止不了。悲伤中的永乐帝只想杀人,可却因为皇后的临终遗嘱,让永乐帝无法处死那些办事不利的太医,所以永乐帝只能在悲伤中忍耐,在贵妃王氏的陪伴下忍耐着。 这样的忍耐并没有持续多久,从永乐五年七月到永乐五年九月,根据内宫传来的消息,因为过失而被永乐帝处死的宦官、宫女超过百人,如果不是有贵妃王氏的劝阻,可能会死更多的人!杀人成了永乐帝最大的发泄方式。 不过,这些都与王千军无关。对于徐皇后的死,王丛云与燕梓无比伤心,在灵谷、天禧二寺举行的大斋两人都带着王千军去了,而且不止一次地前往致祭,燕梓甚至哭到昏倒。看着伤心的母亲,王千军无奈地帮助父亲将母亲抗回了家中。 这一天,王千军再次来到了道衍所在的寺庙中,道衍今天要给他介绍一个人,一个教他武艺的人。对佛家的功夫,王千军也不是太喜欢,佛家功夫的杀性太差了,还不如多练些军中的硬把式,那些可都是经过千锤百炼,靠杀人经验积累起来的真功夫。这些年,王千军除了锻炼最基本的基本功外,唯一练过的武艺就是军中流行的那几套,具体也就是底子很厚,基本功很扎实,冲锋陷阵也还可以,可就是没有一点自己的特色。 这一次,终于是找到可以教他功夫的人了,一位年轻的道士就这么站在了王千军的面前,看起来也才三十出头。不过通过了空介绍,王千军知道这位道士是武当山来的,道家功夫很有一套,了空和尚还跟他交手过了,两人不分伯仲。当然了,了空和他都没有各自的杀招。 “这位是悟道?武当山上的道士,为师找来教你道家功夫的人,有什么话你自己问吧?!”道衍介绍完了,也就不管了。 “悟道?!请问道长悟了没?”王千军没问悟道的功夫如何,因为不需要。 “天下万物皆是道,在道之中,每天都在悟!”看着眼前要教导的人,悟道没有一点惊喜。 “那请问道长,你要教我什么功夫?!佛家的功夫太过仁义,我才没学!” “杀人的功夫!”这就是悟道的回答。能杀人的功夫,就是好功夫! 正文第十六章徐皇后崩(中) 南京汉王府!早朝回来的汉王正在为徐皇后的牌位上香,徐皇后是他的母亲,小时候汉王不喜欢读书,没少遭永乐帝教训。虽然徐皇后也时不时地教训汉王要读书,可每次永乐帝发火,徐皇后还是会维护汉王的。 “汉王的孝道,感动天地,皇上也感受到了。但还请汉王节哀,一大事为重!”水叶先生站在汉王的身边,有重要的事讨论。 “孤,真的很悲伤。自从母后崩亡,孤一直睡不好,时不时地想起昔日母后的种种。孤怎么也没想到,母后走得这么早,这么快!水叶先生,这是天意吗?!” 汉王的悲伤是真实的,一向坚强的汉王在徐皇后的遗体前嚎啕大哭,这一点连太子与赵王都办不到。甚至要永乐帝亲自安慰才安稳了汉王的情绪。只是,这种真实的悲伤,有的时候也能拿来作为政治资本,这也是水叶先生的建议。 “天意如此,汉王更要节哀,大事为重。纪纲此人,不可信,汉王需要一支属于汉王的忠心卫队,为汉王监视百官,铲除异己。如今徐皇后已崩,宫中再无为维护太子之人,正是我夸大势力的最好机会。铁衣卫,正是汉王所需要的卫队。身穿铁衣者,忠心如铁,誓死效忠汉王的卫士。铁衣现,逆命死!既然有些人无法说服,都是硬骨子,那就让这些人消失好了!” 铁衣卫的建立是水叶先生计划中的重要一环,纪纲无法信任,众多效忠太子的文官也是无法说服和收买的,那就干脆建立属于自己的秘密力量,靠杀戮来除去反抗者。也许到了那一天,铁衣卫更会成为汉王登上大位的第一功臣,因为当今天下绝对不是一个允许大权旁落的人,而汉王又是一个急躁的主子。 “孤,也这么认为。别人的始终是别人的,自己手上的才是抓得住的,唐太宗最后也是靠兵变夺下了江山。至于大哥身边的那些文人,既然他们的骨子都是硬的,那孤就要看看,是他们的骨子硬,还是孤的刀锋利!只是,母后,孤有哪点比不上大哥的,您为什么从小就维护大哥,就因为他比我听话,比我早出生吗?!孤不服,靖难三年,孤跟随在父皇身边冲锋陷阵,多次救父皇于危难之中,没有孤的拼死力战,父皇早就被南军活捉了!可当孤与父皇在前方血战之,身为世子的大哥在做什么?!他一个胖子躲在北平府贪生怕死,北平城被围,连母后都亲自上阵守城,可孤那大哥呢?他又在哪里?!母后,你为什么这么的偏心,北平府是你跟道衍两个人才守住的,大哥他就是一个听话的木偶罢了。如果不是母后你,大哥早就死在了父皇的刀下,成了建文帝阴谋的牺牲品了!到时,孤就是燕王的世子,也就是当今的太子了!母后,你能告诉儿臣,这是为什么吗?!” 汉王不服气,为什么他一个冲锋陷阵的真英雄就比不上一个躲在后方的胆小鬼!徐皇后平日对太子的庇护也是汉王内心的痛,都是儿子,为什么上天与父母就是这么的不公平。 “汉王,既然有些事求不来,那就抢回来好了。洪武皇帝的江山是抢回来的,当今皇上的江山也是抢回来的!相比这两位圣上,汉王只需要将太子之位抢回来便可!” 水叶先生的话说到了汉王的心坎里,他重重地拍了一下水叶先生的肩膀,说道:“孤的大事就靠先生了。铁衣卫之事有劳先生了,需要的人手全由先生调度!” 铁衣卫之事就这么交由水叶先生全权处理,既然调用的核心都是汉王身边的卫士,汉王也不怕水叶先生耍出什么花样。对谋士的信任,汉王学的是永乐帝,永乐帝依靠谋士道衍、袁珙起家,谋士在靖难之役中起了极大的作用,要成大事离不开谋士,既要会用谋士,更要信任谋士。 如今徐皇后已死,宫中没有了可以庇护太子的人,永乐帝身边伺候的很多宦官还有妃子平时都没少拿汉王的好处,都被汉王收买了。扳倒了解缙,下一个就是太子,此时正是招兵买马的最佳时机。 只是,当汉王的手从水叶先生的肩膀上放下来时,两人身边唯一的外人,一名很年轻的宫女突然站了出来,坚定地说道:“汉王千岁,瑾恳请汉王千岁准许,加入铁衣卫,为汉王千岁除尽登基之路上的绊脚石!” 看着眼前自己养大,如同小妹的宫女瑾,汉王摇了摇头说道:“瑾,你这是何苦呢?!孤说错了,只要你愿意,孤马上提升你为孤身边的女官,孤对你的宠爱绝不比任何人差!而且铁衣卫将是孤手上最锋利的杀人利器,并不适合你。” 这位叫瑾的宫女,她没有姓,只有名。她的父亲是跟随汉王多年的贴身侍卫,因为出生低贱也没有姓。瑾出生多多久母亲就死了,父亲在靖难之役中,为了保护汉王身受十七处创伤战死沙场,临死前将唯一的女儿托付给了汉王。瑾是汉王从小看着长大的,亦女亦妹的疼爱着,如今更有收入房中的意思。 “汉王千岁,您太小看婢子了,请恕婢子无理!”瑾话音刚落,汉王就感觉到脸边一热,一枚铁针毫无声息地从瑾的手上射出,擦过汉王的脸钉在了背后的墙上,铁针的力道很强,半根针都镶进了墙内。 “好,好!好手法,瑾姑娘如此的暗器手法的确可以为汉王千岁办很多事。呵呵。”汉王还没有开口,水叶先生就鼓掌叫好。瑾与汉王之间的关系水叶先生很清楚,既然主公信任他,那他也要做出些让主公信任的事来,让瑾成为铁衣卫的一员就可让汉王放心。 汉王无奈,摇了摇头说道:“瑾,孤真的无法得到你的心吗?” 瑾依旧跪在地上,伸出了自己的右手,露出了手臂上的守宫砂,说道:“汉王千岁,您永远都是瑾心中的英雄,瑾已经十六岁了,只要汉王千岁下令,瑾的身体汉王千岁可以随意享用。只是,瑾的心无法交给汉王千岁,因为瑾不能与其他女人分享汉王。所以瑾希望成为汉王千岁最锋利的毒针与毒匕首,刚才那针只是普通的飞针,当需要为汉王铲除敌人的时候,瑾就会用上毒针与毒匕首!一切,就请汉王定夺吧!” 其实,瑾并不是非常漂亮,毫无美女的娇媚。瑾给人的感觉,如同一个邻家的小妹,既贴心又调皮。瑾是汉王从小养大的,瑾的内心在想什么,汉王很清楚。这是一个听话又绝境的小女孩,所以汉王最终让步了。 “瑾,小心照顾好自己。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孤身边最锋利的毒针,为孤除掉阻碍孤前进的阻碍!” 女人,汉王有很多,环肥燕瘦,婀娜多姿,应有尽有。可作为忠心的女杀手,汉王只有瑾一个人。美女,只能用来欣赏与 享受,而女杀手,却可以做很多事!所以汉王让步了,也就这样,水叶先生利用汉王原有的部署开始组建铁衣卫,而年仅十六岁的瑾也成了铁衣卫的一员,更是水叶先生的左右手。 汉王在忙自己的事,因为徐皇后的死,朝廷内太子一党与汉王一派正在发生微小却又致命的变化。但这些都与王千军暂时没什么关系,王千军这些日子都在忙着学习道家的武功。相比与佛家的武功,道家这种贴近自然的武功王千军更喜欢,自然是什么,自然既是和平安详,也是弱肉强食。天生万物以养人,这是自然的恩德。可苍天也会愤怒,也会发生天灾与天罚。所以杀戮对道家来说,也是道的一种。 永乐五年九月,第一次下西洋的郑和回来了,还在这一次的航行中活捉了大明逃犯,在东南亚一代做海盗的陈祖义。这个陈祖义,也算是一时的风云人物,祖籍广东潮州,洪武年间因犯法,带着全家逃到了南洋当海盗,盘踞在马六甲,靠劫掠来往船只与攻打沿海城镇发财,规模最大时有上万人,也劫掠了上万艘船只,攻陷过五十多座沿海城镇,逼着南洋的一些国家向他进贡,以求安全。怎么说呢?大明的确是拥有各种各样的人才,就算是逃犯,到了海外也是一时的风云人物,让南洋诸小国心惊胆颤。 后来,陈祖义逃到了今属于印度尼西亚的渤林邦国,在国王麻那者巫里手下当上了大将,也算是出人头地了。可干没多久,国王就死了,陈祖义干脆带着一帮子海盗自立为王,成为了渤林邦国的国王,这也算是扬威海外,鲤跃龙门吧。可好死不死,当郑和率领大明舰队下西洋的时候,陈祖义竟然胆大包天到想抢劫郑和的船队,还用了诈降这一招。结果诈降之计被识破,郑和一举大败陈祖义,杀死陈祖义手下的海盗五千多人,还活捉了陈祖义。在东南亚横行一时的海盗陈祖义就这么完了,一路被押回了明国,听后永乐帝发落。 正文第十六章徐皇后崩(下) 陈祖义押回南京,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永乐帝在各国使者的面杀掉了陈祖义,将其斩首示众,警示他人。陈祖义有这个下场,也是咎由自取。 由于陈祖义海盗团的横行,大明与南洋诸国的贸易和来往受到了严重的阻碍,大明的商船也是损失惨重。更糟糕的是,陈祖义做了一个很坏的榜样,沿海的很多民众都有样学样,不是去投靠陈祖义就是自己做海盗,闹得南洋很不安宁。 其实,陈祖义之前也不是没有求得大明皇帝宽恕的机会。当陈祖义成为渤林邦国国王的时,只要他肯向大明认罪,并不再劫掠过往船只,攻陷沿海城镇,大明按照惯例就会封他一个官职,承认他在南洋的地位与领土。郑和一开始也有招安之意,不管怎么说,陈祖义也是大明人,成为番邦小国之主,也算为大明争光。 这样的事也是有先例的,同在苏门答腊岛三佛齐王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洪武三十年,爪哇满者伯夷国王灭三佛齐旧王朝,国中大乱;当时旅居三佛齐的汉人一千多人拥戴广东南海人梁道明为三佛齐王。梁道明王领兵守卫三佛齐北方疆土,对抗满者伯夷。十年间有几万军民从广东渡海投奔梁道明王。永乐三年,永乐帝派梁道明国王的同乡监察御史谭胜受和千户杨信带敕书前往招安;梁道明国王和臣子郑伯可一同入朝贡方物,留下副手施进卿带领众军民。梁道明受招安后回到了老家,得到了永乐帝丰厚的赏赐,而他的副手施进卿则成了旧港汉人的首领。 如果陈祖义真的接受招安,那他也不是有现在这个下场。可偏偏陈祖义吃了熊心豹子胆,也可能是在南洋横行惯了,谁都不放在眼里,所以陈祖义才趁郑和第一次下西洋回航时打算动手,利用诈降来偷袭郑和的船队,打算打捞一笔。而他最后的结果当然是失败了,就这么被带回大明斩首。 而在大败陈祖义的过程中,三佛齐的施进卿不仅协助郑和大败陈祖义,更派女婿到南京朝贡,为了奖励施进卿的忠心与功劳,永乐帝昭命施进卿为旧港宣慰使,正式施进卿在旧港的地位,还有汉人在三佛齐的权益。 陈祖义被杀,处理完了所有公事,郑和终于是有时间来处理自己的私事,带着礼物先来见他的佛家师父道衍,王千军此时也在道衍的身边,刚好把王千军要的东西交给王千军。郑和当然也给道衍准备了礼物,南洋上等的檀香,还有用檀香木做的佛珠。檀香木可是佛家一向提倡的至宝,道衍对这两样礼物很是满意。 “千军,你要的琼州府野稻子我已经让人送到了府上,如果新的发现,琼州府那边自然会有人送来。至于其他的,都没有新的发现,很多都是香料一类的,市场上也都有。千军,万分感谢你,柑橘与豆芽的确可以治疗出血病,你这一法救活了无数人,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谢你。皇上已经批准了在他国建立使馆的建议,但还要经过廷议。这次出航,船工中有很多是福建、浙江人士,有了领航的船工,地方上的海商自然会闻风而动。” 郑和比上一次见面瘦了很多,也黑了很多,脸上的皮肤很干燥,这就是在外跑船的代价。即便是统帅船队的郑和也免不了日晒、雨淋、风吹,长时间待在海上,淡水也不是想喝就可以喝的。但郑和的努力并没有白废,他让南洋诸蛮夷了解了大明的强大,同时也维护了海上贸易的重要航线。 “以皇上之威严,廷议应该不是问题,是我要感谢郑叔叔才对。使馆一旦设立,大开我大明海上贸易之门,大大减少了海上贸易的风险,日后也是我大明之福。只是,这条路还很长,呵呵。” 王千军的意思,郑和当然明白。郑和也是海上贸易的支持者,不然他不会跟王千军讨论这些。可真要大力发展海上贸易,这种事郑和还真没办法明说,王千军也是一样。此话倘若传出去,朝廷的文官还不抱成团地往死里弹劾。 “这是海图的手抄本,此次出航只是试航,皇上命我今年年底再下西洋,出使更远的国家。如果一切顺利,回来时我会再带来新的海图。千军,我只是一个宦官,有些事是我无法做到的,因为我不是读书人,更不是文官。但是,我希望有一天,在大明的史书上可以记录上我等远洋者的名字,记载着西洋之行的艰苦与众人的努力。茫茫大海,光是这一次远航就付出了众多将士与船工的生命。在海上,因为害怕瘟疫,很多人的尸体都无法带回大明,不是远葬他乡之土,就是沉入茫茫大海之中。我希望史书能够记下这一切,但我知道这并不是我能够办到的。所以,千军,这件事,只能拜托你了。” 郑和的担忧并不是没有道理,虽然后世的确有记录下郑和的壮举,可那些郑和看不到。郑和现在所看到的只有他宦官的身份,在史书上被称赞的宦官只有极少数人,绝大多数对宦官的描写都是坏的,都是误国误民的奸臣。而且在这个年代,知识是掌握在少数人手上,也就是文人这一阶级。文官一向就敌视宦官,郑和的这一次远洋从开始到结束就没少受到文官的议论与反对。 “这件事,我一定会办到!”王千军给出了他的承诺。即便历史之后会仔细记载郑和的一切,王千军也还是要尽自己的一份力,让史书记载得更加清楚。 其实郑和说这些,也是有感而发。这一路的航行的确有很多病死的人,如果不是王千军之前的建议,死的人只会更多。可让郑和更伤心的事,当船队顺风南下,到达爪哇岛上的麻喏八歇国时,却发生了意外。当时这个国家的东王、西王正在打内战。东王战败,其属地被西王的军队占领。郑和船队的人员上岸到集市上做生意,被占领军误认为是来援助东王的,被西王麻喏八歇王误杀,计一百七十人。郑和部下的军官纷纷请战,说将士的血不能白流,急于向麻喏八歇国进行宣战,给以报复。 在海上,一起跑船的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互相照顾,互相帮助才能够平安回航。可现在有人动了自己的家人,那肯定要复仇,不能寒了将士的心。可这位西王在郑和下令复仇反击前却主动派使者谢罪,要赔偿六万两黄金以赎罪,为了西洋之行能够顺利,也为了安抚南洋诸国之心,郑和只能承认这是一场误杀,又鉴于西王诚惶诚恐,请罪受罚,于是禀明朝廷,由朝廷做主。 此事就这么结束了,朝廷得到了应有的体面,郑和船队的航行也继续顺利进行。可对被杀的一百七十人,郑和的内心是愧疚的,所以他才希望,西洋之行的一切能够清楚地记录在史书中,不要被后世人忘却。 “多谢了。我相信我一定看得到那一天。对了,这是之前我所承诺的,都是些南洋得来的小玩意,现在送给你,千军你自己去分配吧。我也该告辞了,下一次,我将率领船队到达更远的地方去!” 郑和离开了,第二次下西洋走得更远,也就需要做更多的准备。打开郑和送的包袱,里面有两串珍珠手链,一对珍珠耳环,外加一个玳瑁甲做成的发钗,上面镶嵌有琥珀。珍珠、琥珀、玳瑁甲,这些都是南洋输入大明的贵重品,说便宜也算便宜,说昂贵也算昂贵,手上的珍珠粒粒圆润,但也只算是中等大小,进贡的南海贡珠可比这些大多了。 珍珠手链和耳环当然是送给燕梓跟刘雪沁的了,至于这玳瑁甲做的发钗,王千军将一旁的李虎涵抱在怀里,亲自帮她插上。但任由王千军欣赏了一阵,李虎涵又将发钗拿了下来,摇着头说道:“少爷,这对我来说还不是什么,最起码现在不是。” 李虎涵并没有拒绝王千军的好意,只是现在还不是什么,她带不起这么贵重的礼物,只能先收起来,忍耐到适合的一天。李虎涵在忍耐,王千军又何尝不是在忍耐。他此时多么想大声喊出,大明应该修改赋税的征收方式,利用海上强大的军事力量大规模发展海上贸易,以海富国,赚尽四海的财富,以此弥补大明赋税上的不足。更重要的是,比欧洲更早的发起大航海运动,领先世界。 只是,王千军现在还不能这么做,因为他这一套现在还实行不起来。皇帝不会同意,文官们也不会同意,功勋们也没有真正看到这里面的利益。所以王千军只能忍耐,等待着时机的到来。那一天一定会来临的,大明将比欧洲更早的称霸海洋! 正文第十七章永乐大典(上) 永乐五年十月,《文献大成》修成,永乐帝赐名《永乐大典》。全书正文22877卷,凡例和目录六十卷,装成11095册,总字数约3.7亿字。书中保存了我国上自先秦,宋元以后的佚文秘典,下迄明初的各种典籍资料达8000余种,是中国古代最大的百科全书。 《永乐大典》收录古代重要典籍至七八千种之多,上至先秦,下达明初,在当时号称是“包括宇宙之广大,统会古今之异同”。宋元以前的佚文秘典,多得藉以保存流传。收录的内容包括:经、史、子、集、释庄、道经、戏剧、平话、工技、农艺、医卜、文学等,无所不包。所辑录书籍,一字不易,悉照原著整部、整篇、或整段分别编入。全书体例“用韵以统字,用字以系事”,检索非常方便。 当然,相比后世的《四库全书》,《永乐大典》无论是字数、数量还有内容都少了许多。可是,在编纂《永乐大典》的过程中,收录入《永乐大典》的图书均未删未改。而后世的满清却以征书为名,焚毁所谓的**共五百三十八种,一万三千八百六十二部古籍被毁,真不知道到底是修书,还是在毁书。 只是,当《永乐大典》修成之后,却碰到一个巨大的麻烦!那就是朝廷有钱修书,却没钱印书、抄书。盛世修书,这可不是虚言,因为要修一本惊世之作,不仅需要大量的人才,更需要庞大的财力支持。为了修《永乐大典》,永乐发动了他身边所有的知识份子,更广招天下的读书人,动用了三千多人,向天下征集各类古籍,历时三年之久,终于是把《永乐大典》给编好了。 三千多人,既然是来干活的,当然要负责这三千人的吃住,更要把人家的家人照顾好,不然谁还有心干活。这各类古籍也不是说征集就征集到的,大量的古籍散落在民间,很多读书人都当传家宝藏起来,就算是自家人想碰一下就都很难。哪里有官府贴个榜文就主动拿出来的,很多古籍说到底还是要用钱去买,谁让读书人不好得罪,明抢的话,读书人一人写本书,历史上骂死你。 3.7亿个字,这可不是现代,就算是现代,靠电脑打字,一人一天能打个一万字就已经很不错了,还不能错一个字,所有的字还都是多比划的繁体字。在明代,这3.7亿个字全部都是靠手抄的,还要不断地审核与修复,当《永乐大典》修成时,这三千人里有一半人瘦了,而且瘦得很严重,可右手臂却又都变粗了,但眼睛也开始模糊了。这可不是朝廷虐待他们,修书的人顿顿有肉有菜,吃的还是白米饭,可修书这活实在是太累了,一些人更发誓,一辈子再也不想提笔写字了。 书修好了,可就算是活字印刷,光刻字也需要刻3.7亿个字,其中还有很多无数古籍中才出现的偏僻字,真要大规模的印书,不知道还要投入多少的银子。一笔账算下来,户部官员首先跳出来喊穷,结果跟礼部的官员吵了起来,礼部的一帮子官员希望书可以多印,至于要花多少钱,他们不管。 天子富有四海,这句话绝对是自欺欺人。管理一个皇朝,管理手下无数的官员与将士,这可都是要花钱的。一个靖难之役才过去五年,南北双方都付出了惨痛的代价,经济受到严重破坏。五年多的时间还没有彻底恢复,朝廷的底子还是薄的。修书要钱,打仗也要钱,三十万大军出征在外,虽然已经班师了,可犒赏有功将士,抚恤阵亡将士都要钱,而且是一大笔的钱。要用钱的地方还有很多,北京城正在修建,龙兴之地当然不能破破烂烂的,虽然一次不用太多的钱,可今天要一笔,明天要一笔,没完没了的,户部也头疼。郑和下西洋一样也要钱,造新船要钱,维护船只也有钱,还有七七八八的,户部尚书那个难啊!他现在就怕北边突然有什么事,要是北方的战争一起,户部那么点底子还不知道撑不撑得住! 户部的难处,永乐帝也明白,所以永乐帝也为难,总不能一次把所有钱都用光吧?!永乐帝也要防着北方草原的蒙元残部,那可是大明的老对头,也是历代中原皇朝最头疼的边境问题。 这一日,永乐帝微服来到了道衍居住的寺庙中,有些事永乐帝不想在朝堂上说,也不想在御书房内讨论,他只想以老朋友的身份跟道衍好好商量一下。只是,这两位造反派的老朋友见面谈的第一件事却跟女人有关,永乐帝开口的第一件事就是:“朕决定下诏,从全国挑选美人进宫!” 皇帝选美,这可是大事,但却不是一件好事。皇帝一旦下诏全国选美,地方上就会发生一连串的大波动,被选上的美人也不是人人都是幸运的,绝大多数美人只能老死宫中,一辈子都见到不皇帝的面。永乐帝要选美,这事下面的文官不反对才怪,但也不敢公开反对,解缙下场所有人都看到了。 “宫中很久没有诏选宫女了,很多宫女都是建文旧臣,这些人长时间留在宫中也不适合,皇上可以下诏,让宫中的老宫女自信选择,要离开者可以赐给一定的金钱,并命地方官员好好照顾。至于其他的,都是皇上的家事,皇上可以自行处理。” 道衍很清楚永乐帝的内心是怎么想的。徐皇后死了,虽然还有王贵妃在,但永乐帝的内心却是孤单的,他需要年轻的美女来忘记内心的伤痛。男人都有一个通病,不是喜好美女,就是贪恋权势。永乐帝既要美女,更要权势。 道衍不反对他的决定,但也没有支持,永乐帝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道衍这个老朋友,对美女当然没什么兴趣,但也不是对什么都没有兴趣,如果他真看透了,也就不会继续上朝了,更不会插手解缙一事。一个没有太大的野心,但依旧有**的人,这才是永乐帝喜欢的好朋友,老朋友。 “今年,朝鲜国王进贡马三千匹,朕决定明年派内使到朝鲜,赏赐朝鲜王廷花银一千两、丝五十匹、素线罗五十匹、熟绢一百匹。同时诏令朝鲜国王进献几名美女入宫,充实朕的后宫。” 似乎又跟美女有关系,站在一旁不动的王千军一声不出,现在没他什么事。有权势的男人有几个不好色的,这就是现实。就算是女人,有了权势也会如此,武则天就是最大的例子。 “朝鲜乃大明属国,立国后对大明谦卑恭顺多年,实在是难得,我大明对朝鲜多一点赏赐也是应该的。大明日后最大的敌人依旧在北方,因为东北边境的安定对大明十分重要,以纳美女入宫的方式来安抚朝鲜,的确是一步好棋。只是,以朝鲜国力之弱,实在难有作为,倘若遭遇倭寇大举入侵,或者是东北异族的入侵,我大明必派大军救之,所费巨大啊!” 朝鲜是小国,一向以大明外臣自居。这么一个小国,实在没有什么好处可捞,连小小的倭寇都无法彻底清除。道衍就怕日后发生什么大的变故,大明朝就必须派出大军相助,得不偿失。 道衍看得很远,只是王千军并不会说后世会发生什么,因为那是很遥远的事情。而永乐帝对朝鲜的态度只有一个,那就是:“只要朝鲜对大明忠孝之心从一而终,大明绝不会有愧朝鲜,小小倭寇翻不起什么大浪,倒是北方的老对手反而令朕头疼。但这也不是短时间可以解决的。不说这些了,朕的老朋友,你认为这事又该如何呢?!” 一本《永乐大典》索引从永乐帝身边伺候的太监身上拿了出来,永乐帝亲自放在了道衍的面前。不需要多说什么,道衍已经明了永乐帝的意思。可道衍也为难啊!这部《永乐大典》也是道衍的心血,为了不让儒家一家独大,道衍可没少伤脑筋,此书成后,道衍相信他与解缙的名字将因为这部《永乐大典》让后世人永远记住。 可只有一套原版根本不够,最起码也要一套副本。道衍更希望《永乐大典》能有无数的印本,这样才能让这部巨书永传后世。说来说去,还是钱的问题,修书要钱,抄书、印书更要钱!不仅要钱,还需要消耗大量的人力,如果永乐帝打定主意要多抄几套,多印几套,户部尚书可就要上吊自杀了。 道衍不说话,永乐帝只能无奈地叹气道:“都说朕富有四海,可谁又知道朕的难处。做什么都要银子,可户部的银子也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朕也知道,三年靖难的创伤还没有平复,北方蒙元残部也不曾归心,朝廷还有很多地方要用银子。可只有这么一套原本,真的够吗?!” “皇上,只要一套!远远不够!”见道衍不说话,站在一旁的王千军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强烈推荐:美女写手冬雪晚晴新作《金瓶莲》 书号:1433511 简介:赌石发家,不妨做个翡翠美人! 正文第十七章永乐大典(中) 海枯石烂,沧海桑田!六百多年后,在王千军之前的那个时代,整部永乐大典流传下来的,只有大约四百册,八百余卷!而且还是散落在七个国家的三十多个单位和个人手中,不足永乐大典原书的百分之四。 终整个明朝,《永乐大典》只在嘉靖年抄过一部副本,正本更在明亡后下落不明,极有可能毁于大火兵乱之中。而留下来的全部都是副本的部分,还不足原书的百分之四,后世人更是只闻其名,不知其具体内容。 为了不让这部惊世大典就这么消失在历史之中,王千军大着胆子站了出来,只求说上几句话。看到王千军突然站出来,道衍有些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常态,淡淡地点了点头。看到道衍这个老朋友点头了,永乐帝也想听听王千军想说什么。 “朕准你开口说话。不过,如果说得不好,朕可就要惩罚你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子。狠狠地打你的屁股!” 永乐帝可不是在说笑。从洪武皇帝开始,明朝皇帝就有打文官屁股的习惯。即便这里不是朝堂,永乐帝也可以命令保护他的锦衣卫把王千军拉出去,脱去裤子打一顿板子。 面对永乐帝的威胁,王千军看了看道衍,和尚依旧很镇定。王千军可是心里没什么底,永乐帝这主可不是那么好忽悠的。王千军不得不让自己静下心来,深呼吸几口气后才开口说道:“谢皇上。小子胆子不大,现在还很害怕。但还是要问皇上,皇上知道吕不韦与《吕氏春秋》吗?!” “哼。”听到王千军所说的人名与著作,永乐帝重重地哼了一声。历朝历代,可没有什么皇者喜欢吕不韦这个人。关键不是吕不韦的出身,也不是他的政绩,重要的是吕不韦这家伙开了个坏头,移花接木的坏头。身为皇者,岂能不注重子孙血脉的纯正。 但永乐帝还是回答道:“吕不韦,朕不得不佩服他的投资有道,也不得不佩服他才干,秦国之所以能够一统天下,他也是功不可没。可是,朕依旧厌恶这个乱臣贼子,更不希望再有这么一个人出现。至于《吕氏春秋》,朕也读过,算是一部好书,杂家的大作。但所谓的一字千金,不过是吕不韦炫耀自己权势的做法罢了。千军,吕不韦此人,可是深得商人的追捧,你该不会也想做一个商人吧?!” 永乐帝这是在警告王千军,不要走错路了。在皇帝的眼中,国家需要商人,可商人也只是上缴赋税的工具罢了。而且商人重利,往往在一些大事上跟朝廷作对,就比如大灾之年,朝廷想要赈灾,可商人却在囤积居奇,抬高米价! “提起吕不韦,只是欣赏他宣扬《吕氏春秋》的做法。错一字,赏千金!的确是在夸耀自身的实力,令七国诸侯、游士、宾客无言。可是,一本著作,刻印成书,书会腐烂;刻在石上,石会风化;刻在金上,金会熔铸;要让一本书永远流传下去,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天下人口口相传,即便书被烧,石被腐,只要还有人会背,还有人在讲,那么这部著作就会永远流传下去,《尚书》也是这样保存下来的。因此小子认为,要让《永乐大典》如此巨作流传下去,永存世间,光是一本还远远不够!” 一部耗费前人无数心血的巨著,就这么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实在是太可惜了。后人有权力看到前人的心血结晶。只是,王千军还是没说出解决的办法,只是让永乐帝更头疼。 王千军所说的,不无道理。《永乐大典》只有正本一套,实在可惜。可说来说去,还是钱的问题。永乐帝又看了道衍一眼,道衍突然来了句:“万岁,花会谢,月会缺。能永存于世的,只有书!” 道衍的话,永乐帝不喜欢听。花会谢,月会缺,皇朝也有起落!可是,道衍说的又是真话,别人不敢说的真话。的确只有千古著作可以永远流传,就比如那四书五经,比如那《吕氏春秋》一般。 “小子,你说得很有道理。可是,你会算账吗?!朕说了,朝廷要用银子,为了这部书,朝廷所费颇多。光是抄写一套副本,就要多少人力、物力?!难道朕要因为这部书而让天下人骂朕是横征暴敛的暴君吗?!” 永乐帝的愤怒,王千军感受到了。可王千军内心那个郁闷啊,永乐帝气的明明是道衍刚才说的那句话,结果王千军却成了出气筒,他冤啊! 可王千军必须要冷静地说下去,不然事情可就真的糟糕了。王千军向永乐帝九十度弯腰,用力一拜后才说道:“万岁,既然《永乐大典》用时三年多才完成,那又何必急于一时。成书用了三年,那印书用上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甚至百年又有何不可?!除了副本依旧用手写抄袭外,其他版本都可以用活字印刷来完成。一本一本地印,一册一册地印,从开头一直印到结尾,不需要在乎时间,只需要关注质量。每印成十册,便发给各省,由各省布政司自行保存。当达到一定数量,便可命布政司自行寻找地方上的书商进行印刷,达到每州府都有保留,并开始向民间出售。相信《永乐大典》这样的巨著,地方上的文人士绅一定无比喜爱,即便无钱购买也会想办法自己抄录。朝廷不急于一次印刷,也给了民间收集全套《永乐大典》的时间。如此一来,《永乐大典》必可世代相传,永留于世!” 这就是王千军的办法。其实这个时代的人经常有一种误区,就是喜欢一次把一件事在最快的时间内全部完成,再艰难再庞大的工程也是一样。而且用钱也是一次投下去,很少人想到按计划分拨资金,这才惹出那么多的麻烦。 可就算王千军这么说了,永乐帝还要说道:“向民间出售,那不是与民争利了吗?怎么听来听去,还是为商之道!” 永乐帝的脾气还没消,王千军也无奈,难道要跳脚大声反驳永乐帝,说永乐帝有气向道衍发去,不要找他的麻烦。如果真是这样,那王千军这个不忠不孝之徒马上就会被拉出去打死。 “皇上,小子的父亲一直教育小子,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想要得到就要付出。即便是天下间的读书人,也应该为了《永乐大典》这部惊世之作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天下的读书人,不能宠!” 王千军说到这,永乐帝终于是笑了,一旁的道衍也是微笑不语。天下的读书人,的确是不能宠,这句话是大实话。也是为上者最头疼的事情。永乐帝之所以笑,正是因为王千军将这句绝大多数人不敢说出口的大实话给说了出来,所以永乐帝很开心。 “那好吧,就这样,一步一步来。即便朕看不到那一天,朕的儿子,朕的孙子也会为朕继续印下去的。只是,朕现在还有一个头疼的问题,那就是该怎么赏你呢?王千军,你可替朕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徐皇后死后,永乐帝似乎对生死更加的看透了。不过王千军更关心的是,永乐帝要怎么赏他。有赏不要,这种违心的话王千军可说不出来,永乐帝也不相信王千军会不动心,永乐帝可不喜欢这种虚伪的人。王千军与道衍不一样,他的路还很长。 可不虚伪,也不能太贪心,贪心者在皇者的眼中,也是成不了大事的。即便要用贪心来保护自己,也要到了一定的地位才可以这么做。 永乐帝在等待王千军自己说出想要的赏赐,王千军只是思考了一小会,便跪了下来,说道:“谢皇上。谢皇上绕过我父一命,也绕了小娘一命,王家上下永记皇上之恩。只是,我王家也因为这场变故失去靖难三年所建立的一切功勋,但我王家并没有因此一蹶不振,王家上下一心想拿回原本应该属于王家的。既然皇上要赏,那小子大胆,请皇上恩赏我父即可!父亲的荣耀,也是儿子的荣耀。” 永乐帝没想到,没想到王千军会为他的父亲王丛云求赏。这个小小的意外让永乐帝沉默了一会,最终淡淡地说道:“有的时候,朕真的很羡慕你们平淡的生活。没有那么多烦恼,没有那么多为难之处,一家人其乐融融。好吧!丛云生了个好儿子。朕就答应你,朕明日就下诏,锦衣卫百户王丛云忠心耿耿,恪尽职守,升任锦衣卫千户,依旧任职锦衣卫南镇抚司,为南镇抚副手!” 锦衣卫千户依旧是虚职,锦衣卫虽然有十四个所,可千户却有很多人。可南镇抚司却是专门管理锦衣卫内部事宜的部门,作为南镇抚的副手,王丛云将拥有不小的权势。而且锦衣卫这个组织,本身就是极特殊的部门,远超京城其他各卫。 “谢皇上隆恩!”虽然还没有夺回一切,但也算是回归正途,踏上了王家原本应该走的路!王千军的表现也得到了道衍的赞赏,可道衍依旧一句不说,只是微笑点头。 正文第十七章永乐大典(下) “对了,老朋友,这小子多大了?!”永乐帝突然问起了王千军的年龄,似乎有新的动作。 王千军没回答,道衍则在一旁淡淡地说道:“十六了(虚岁),明年就十七了。” “十六了,不小了,明年十七,可以行冠礼了。他是你的徒弟,你来主持吧。冠礼后,朕会任命他为锦衣卫百户,御前行走。其他的,以后再说。” 永乐帝的意思很明了,王千军要出仕了,等了这么多年,王千军等待的就是这一刻。不需要任何的隐藏,王千军真诚地笑了出来,笑得很开心,赶紧大声地再次说了一声:“谢皇上隆恩!” 看到王千军高兴的样子,永乐帝与道衍都摇了摇头,道衍更是说道:“还是个孩子。” 只是,他们都不明白,王千军等这一天等了多久。这是王千军来到这个世界后直接定下的目标,可这么多年了,他一直在路途上徘徊,没有真正踏上他想走的路。而这一天,终于是来到了,王千军为什么不能开心的笑?! 永乐帝离开了,接下去也就是等成年冠礼的那一天到来了。所谓的冠礼,就是这个时代男子成年的标志,成年了,也就是大人了,也就有很多事情可以做,这其中就包括入仕参与政治。 可是,事情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因为永乐帝刚走,道衍就对王千军说道:“从今天开始,你尽量不要去东宫。当然,也该跟皇太孙好好告别一下。” 王千军要入仕了,身份不再是一个小小的皇太孙侍读了,那只是读书的伙伴,连个正式的官职都没有。王千军将成为锦衣卫百户,并且拥有御前行走的权力。也就是说,王千军将长时间待在永乐帝的身边。那么,王千军就不应该继续跟东宫太子有什么关系。 “学生遵命。反正,东宫里的那些文官都不喜欢弟子,只是与皇太孙之间,实在有点难分难舍,呵呵。”不能跟太子走太近,即便内心支持太子,也不有一点太子党的影子存在,这可是为了保命。权力的天平从徐皇后死后就开始倾斜了,向汉王一党倾斜。 “与皇太孙之间的关系,你自己也要把握好,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无论皇上如何宠爱皇太孙都没用。还有就是,你知道为什么文官们为什么反对加印《永乐大典》这部文人的心血吗?”道衍又将话题拉回了《永乐大典》这部书来。 王千军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最终说道:“学生感觉,文官们有些害怕,害怕这样的惊世大典流传到民间!可是,弟子还是有点不明白。” 再次拿起佛珠转动的道衍嘴角一阵冷笑,回答道:“有教无类,是孔子的大德。儒生们也经常以次口号来教育学生。只是人性却并非如此。读书人在害怕,害怕目不识丁的老农、苦力、妇人,如果这些人都学会读书识字,那他们该怎么办?除了读书,这些读书人其他的什么都不会,所以他们并不希望这个世上,会读书识字的人还是少一点好。而文官们,他们是从读书人进阶而来,他们最害怕的就是后面的人赶上他们,抢走他们的位置。天下的读书人很多,可官位却很少,很多读书人一辈子都只能靠卖字教书混口饭吃!如果让《永乐大典》这样的奇书流入民间,那么他们这些文官,有几个不怕的。如果,让那些文官知道,是你说服了皇上,想出了加印《永乐大典》的办法,我的好学生,你会引来很多人的嫉恨。呵呵。” 知识垄断,这在封建社会是绝对存在的。文官们就是依靠着知识来辅助皇帝统治万民。如果让文官们知道后世的九年制义务教育,绝对会吓坏很多人。只是,在后世,九年制义务教育也只是个开始而已,那只是后世知识的基础。 面对道衍的恐吓,王千军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得很狂妄。他最后冷冷地说道:“老师,如果让那群人知道我内心的宏伟目标,我到底想做什么?!那可不只有嫉恨那么简单。我真的很希望,希望看到一个全新的中华,一个重现百家争鸣的时代。老师你可以说我疯了,但这正是我要做的。因为,我不喜欢固步自封的现在。” 王千军似乎真的是疯了,可历史上的成功者,很多都是疯子。道衍也不是什么好人,他也是个疯子,一个煽动别人造反,弄得天下大乱的妖僧,一个疯子。所以道衍能够理解王千军! “好吧,我的好弟子。你想做什么,贫僧不会阻止你,但也不会帮你,只会在你摔倒的时候扶上一把,然后看着你继续走下去。贫僧真的很期待,期待你超越为师的那一天。可惜,那一天,为师似乎很难得到。就让为师送你一句批言好了:社稷之栋梁,乱道之狂徒!” 道衍回自己的禅房休息了,一切看起来十分的不可思议,但却真正的发生了。王千军重来没有怀疑过古人的智慧,因为高高站在权力山峰上的人,没一个是简单的。如果山上的人都是庸才,那么这个皇朝也就到了覆灭之时。可王千军所在的,正是大明盛世! 不过话说回来,封来封去,都是锦衣卫,还真有点难为永乐帝的。明朝的体制,可不是皇帝想封什么官就封什么官的,永乐帝也不行。文武官员,武将的提升要通过五军都督府或者兵部;文官的提升,则要通过吏部。因为体制的问题,皇帝无法随便乱封什么官员,《皇明祖训》也有记录,要求后人赏罚分明。 结果,大明官员的提拔都是要靠资历与功勋的,皇帝想随便将一个庶人提拔成一品大员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就连一个小小的县令都很难。即便后世权倾朝野的魏忠贤,他也只能自称自己是“九千岁”这个虚衔,而他的官职始终是司礼监秉笔太监,从四品。 提拔文官,要过吏部。吏部是六部之首,文官们都盯着。如果有人被皇上随便提拔,吏部的官员就会联合其他文官反弹。一群人熬资历,熬功劳一步一步往上升,哪里有让人一步登天的道理。五军都督府那边也是一样,一群功勋都盯着。如果武将也可以随便提拔,那功勋的从子们也要分上一杯羹。 不过,锦衣卫就不一样了,锦衣卫是由皇帝直接掌控的,锦衣卫指挥使不需要通过五军都督府,也不需要通过兵部,他直接向皇帝负责,锦衣卫是皇帝的亲兵。所以,皇帝有直接提拔锦衣卫的权力,当然了,很多被提拔上来的人都只是领俸禄的虚衔,没有一点实权。但至少是将一群没有官职的草民一下提拔成官员了。 王千军该去跟皇太孙说再见了,在政治投资这上面,王千军比谁都精明,因为他偷看了历史。只是,人类的情感真的很复杂,跟皇太孙在一起,王千军玩得很开心,皇太孙现在看起来,的确是一个很好玩的小弟弟。可这位小弟弟,日后是要继承皇位的人。所以,还是要保持一些距离比较好、 这一日,王千军再次来到了东宫,监视的文官有被小太监弄走了。看到王千军到来,朱瞻基很是不满地说道:“千军,这些日子你都在做什么?!很久没来了,我问道衍师父,道衍师父也不说清楚!你不在,那些大臣实在是太讨厌了,成天围着我教这教那,我身边一个小虫子只是陪我玩了一会促织,就被抓去打了一阵板子,实在是太过分了!” 朱瞻基很气愤,因为他连属于自己的一点时间都没有,被一群文官盯得死死的。王千军多少可以理解,为什么这位未来的宣宗皇帝为什么要教太监读书,让太监帮着他对抗文官集团了。大明的历史,就是依靠皇帝与文官集团两帮人互相拔河来维持的,皇帝依靠的是宦官,文官集团则依靠着天下读书人,依靠着舆论。 “练功,一直在练功,老师帮我找了一个武当山的师父,教我道家的功夫。我是武将的儿子,所以我也是武将,我将以武入仕,靠战功来获得自己想要的权势。所以功夫一定要好,不然头上的脑袋可就是别人的了。好了,先不说这么多,为了把它带进来,我可没少费功夫。还好我师兄了空跟东宫侍卫的关系不错,这才省去了不少麻烦。” 王千军拿出了身上的竹筒,里面装的是他从集市上买来的蛐蛐,现在正是斗蛐蛐最盛行的时候,这只蛐蛐可花了王千军不少钱。还好有人报销,道衍每月的俸禄都会拿出一小部分给王千军用,有个把自己当儿子的老师就是好。看到蛐蛐,朱瞻基也是眼前一亮,马上就不生气了,赶紧让身边唯一伺候的小宦官去把斗蛐蛐的工具拿来! 即便是上次受了教训,挨了一顿打,可一瘸一拐的小虫子还是没有一点迟疑地拿来了斗蛐蛐的工具,还有藏起来的蛐蛐。被东宫的官员警告、打板子算什么!小主子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正文第十八章成年冠礼(上) 玩物丧志!这是大人经常教导孩子的一句话,似乎每一个大人都希望自己的孩子永远都不要玩,永远都在读书学习,这样才能够成为有用的人,甚至成为伟人。文官们对皇太子就是这么一个态度,反正不是他们的儿子,是他们未来内心理想的君王,所以就要更加严格,这样才能塑造一个圣君。 至于朱瞻基内心怎么想的,文官们不在乎。即便朱瞻基还是一个虚岁11岁的孩子,可那又怎么样?未来的皇帝,就必须吃比别人更多的苦。一个小小的促织游戏,斗下蛐蛐而已,虽然民间的确有斗蛐蛐斗到倾家荡产的,但那是民间。而且朱瞻基也只是玩一玩,放松一下。他的课业,从来没有放松过,因为他要看学习知识来积累日后统治这个庞大国家的基础。可是,一点玩的时间都不给,一点自由都没有,这是朱瞻基无法忍受的。 可是,现在连王千军这个会陪他玩的人都要离开了,王千军知道朱瞻基的内心会难受与不满。但王千军也没有办法,政治斗争是残酷的,还只能单飞的王千军不能与汉王敌对,即便他的师父是道衍,即便他的父亲也是靖难功臣也是一样。在接下去的权力斗争中,汉王只会越来越强,而太子党则会越来越弱。 促织需要的工具都摆在了桌上,门口有人守着。为了藏好这些东西,小太监们可没少费心思。也为了找出这些东西,东宫的文官也没少去搜小太监们的住所,还有口头警告。至于大太监们,他们忙着伺候太子,也不想跟太子看重的文官为敌,也只能暂时忍着。 两只蛐蛐都从竹筒中放了出来,一起放在了罐中,然后王千军与朱瞻基各拿一根蒸熟后特制的马尾鬃去刺激各自的蛐蛐,激怒蛐蛐。很快两只被惹怒的蛐蛐遍开始争斗了起来,看到两只凶狠互斗的蛐蛐,朱瞻基兴奋地大叫,可才喊出一声:“咬他!”朱瞻基就马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不敢再继续大声喊下去了。 “上,咬它!上啊,咬它!”王千军的声音很小,但脸上却很兴奋。朱瞻基看了,笑了。也跟着一起小声地呐喊着。罐子里的两只蟋蟀斗了个旗鼓相当,好不热闹。 “对了,千军。恭喜你,你的父亲高升为锦衣卫千户了。只是,可惜。听那些功勋说,你的父亲原本可以封伯的。你不觉得可惜吗?!”王千军家里的情况,朱瞻基有想办法了解过,也挺重视的。 又是父亲以前的事,王千军微笑以对,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失去的东西,现在正在慢慢夺回来,如果当初真的封了伯,就不会有现在了。我父亲也不会进入锦衣卫,我也不能成为你的侍读。我家的目标可不是伯那么简单,最少也是侯!” 两只蛐蛐开始疲惫了,哪只能坚持到最后,哪只就赢。听到王千军的豪言壮语,朱瞻基很有自信地说道:“放心吧!只要千军你能为朝廷建功立业,等我长大了,一定会封你为国公的。” 朱瞻基的自信,王千军也感觉到了。可他只是笑了笑,什么都没说,就看着罐子里的蛐蛐。其实,这蛐蛐也跟这官场一样,官场上的人,说一套做一套,互不相容!权力始终喜欢由一个人把持。 王千军不谢恩,朱瞻基也没说什么。只是小脸上的兴奋渐渐消失,王千军不说话,一定有他的道理。看着比自己逐渐高大,逐渐强壮的王千军,朱瞻基多少也想到一些。 最终,朱瞻基养的蛐蛐获得了胜利,兴奋地张翅长鸣。而输的那只,只能躲得远远的,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这时,一旁的小太监小心地将两只蛐蛐斗收进了竹筒内,并把所有的东西收好,最后这才送上了茶点。 喝了一口茶,朱瞻基突然问道:“千军,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一个小大人,双脚坐在椅子上无法到达地面,只能悬空着。可他说话的语气,却完全像个大人。王千军真的很想走过去,去摸摸朱瞻基的头。只是,这是不可能的,皇室有皇室属于自己的尊严,朱瞻基从小就知道,他将是大明未来的皇帝。 “明年,我十七了。将由老师亲自为我举行冠礼。冠礼之后,我将被封为锦衣卫百户,御前行走。所以,从今天开始,东宫这个地方,我要尽量少来。很抱歉。” 王千军终于是说了出来,他是来道别的。朱瞻基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身边的小太监脸色也不好,他们对王千军也说不上什么好感,但最起码比那些文官好多了。更重要的是,朱瞻基不高兴的话,只要王千军来就有办法解决,这让他们少受了很多惩罚。可现在,王千军要离开了,心情不好的朱瞻基只会找身边的小太监们出气。 “你们,都出去!出去!”朱瞻基重重地将手上的茶杯放在了桌上,然后命令所有的小太监都出去。伺候的小太监赶紧逃了出去,并把门关好。 “为什么?!即便你要成年了,你依旧可以来东宫,别告诉我是因为那些文官,你根本就不把那些文官放在眼里。告诉我,为什么?!你不会是在避嫌吧?!为了不让别人知道你是太子一党,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已经有人告诉我,你们王家收下了汉王下属送的礼物,你身上的腰带就是汉王送的!” 离间计,但不知道具体是谁告诉朱瞻基的,有可能是汉王的人,也有可能是东宫内讨厌王千军的人。 面对朱瞻基的逼问,王千军很平静地回答道:“汉王属下送的,必须要收下,而且还要用。不然的话,我就有危险,这些日子,我身边除了了空师兄外,还有三名锦衣卫跟着,为的就是保护我的安全。东宫可以不来,汉王不能得罪!” 王千军此话一出,朱瞻基再也忍不住,抓起手边的茶杯扔了过来,他觉得他被王千军背叛了,**裸的背叛。他大声地吼道:“那你滚,滚啊!为什么还要来,你现在就可以滚出去。你可知道,原本我是多么希望你能成为我的魏征,而你来辅助我成为唐太宗的!你现在就给我滚!” 朱瞻基有点抓狂了,门外的小太监们一阵骚动。其中一人打开门想进来,就听王千军大吼一声:“出去,把门守好,不许其他人靠近!” 王千军的怒火让小太监们害怕了,赶紧再把门关上。刚才朱瞻基扔向王千军的茶杯被王千军抓在手上,慢慢地放在桌上。王千军看着朱瞻基,恢复平静地语气说道:“我的话还没说完。不要怀疑你的感觉,那也是我的感觉。只是,我不想做魏征,我想做商鞅,而你则是秦孝公。你我之间互相信任,一起来富国强兵,这需要你我之间的信任。你知道吗?太子身边的那些人,现在只会害了太子。” 听到王千军的解释,朱瞻基强压着怒火。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就很喜欢也很信任这个陪他玩,能够教训他的“大哥哥”。所以,朱瞻基选择听下去,坐到了椅子上,什么都没说。 “我的父亲说过,我王家只效忠皇上,而当今的皇上正是你的皇爷爷,锦衣卫只听从皇上的诏令,这是前提。所以,当我要成为锦衣卫百户后,我必须要避嫌。太子已经成了储君,为了锻炼储君,你皇爷爷迟早会让太子监国的,但这只会给那些文官一个错觉,认为皇上开始放权了,兴奋的他们接下去会做出什么事,如何怂恿太子,你应该猜得到,其实他们现在已经在做了。只是,你也了解你皇爷爷的脾气,这江山是他打下来的,皇位是用鲜血和尸骨铺成的,任何人都不能分走他手上的权力,即便是太子也不行。再加上汉王的种种小动作,接下去又会发生什么,瞻基你想得到吗?” 这是王千军第一次称呼他瞻基,而王千军话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听到王千军的判断,朱瞻基只能沉思,然后脱口道:“如果我现在就去劝谏父亲,那……” 王千军在摇头,朱瞻基也知道没用的。史书上这种事太多了,即便太子有这个心思,围绕在太子身边的人也会让太子身不由己。更何况,王千军与朱瞻基现在也只不过还是两个孩子,在大人眼中不懂事的孩子。 “那你会背叛我吗?!”这是朱瞻基最后要问的。 而王千军的回答则是:“你君以国士待我,我必国士报之。秦孝公终其一生,也没有怀疑过商鞅。更何况,能够懂我的,也只有你了。只是,面对如此的时局,我不想站在明处成为别人的靶子,只能暂时隐藏在黑暗中。” “那我也只能慢慢想办法规劝父亲,努力读书讨好皇爷爷了。只是,千军啊!我还是有一句话要对你说,不要欺骗我,否则的话……”王千军没让朱瞻基说下去,他伸出手来,点了点头,他知道朱瞻基要说什么! 强烈推荐:起点老牌写手新作《异能威龙》 书号:1510140 正义与邪恶齐飞,异能与现实同在,且看李威龙的精彩人生. 正文第十八章成年冠礼(中) 王千军让朱瞻基不要说下去了,他那坚定与自信地眼神说明了一切。朱瞻基也没有说下去,有些话也不需要说出口,但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朱瞻基一定会做的! 也就在两人无语的时,就听门外一阵吵闹声,小太监们用尖细的声音正努力阻止一个人进入房间,可似乎没有用。就听门口一个人大声说道:“让开,你们这些阉人,快给本官让开!” 太监,最恨别人骂他们是阉人,这是他们内心永远的痛,永远都无法恢复的痛。但是,小太监们没有什么权力,他们只是皇太孙身边的玩伴,而闯入的人却是东宫的官员,他们只能尽量拖延时间。 “又是他?!”外面在闹的那个,王千军听声音就知道了。 “除了他,还有谁!”这个人,朱瞻基也知道,最烦的就是这个人。 “皇太孙殿下!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君子坦荡,事无不可对人言。还请皇太孙自重,亲君子,远小人!”门外的小太监挡不住人,王汝玉就这么直接进了屋子了,张嘴就骂王千军是小人,骂人还不带脏字。 王汝玉不是第一次这样的,每次他有空,都会亲自来监视王千军与朱瞻基。朱瞻基内心就算不满也没用,太子并不反对这样,因为太子的内心也在害怕道衍,太子害怕道衍这个人,也就对王千军这个道衍的徒弟有所防备。 “皇太孙殿下。我告辞了,多保重!”王千军根本就没把这位宿儒放在眼中,就这样要走了。 可是,王千军不想惹事,对方却想惹王千军,一伸手就拦住了王千军的去路,大声斥责道:“无理小子,难道没人教你尊师重道吗?尊敬长者,这是最基本的礼貌!” 王汝玉明显在找碴,因为王千军要离开了,朱瞻基内心怎么说也是不满,所以他就站在旁边看戏。解缙倒台了,可倒了一个解缙,又来了个王汝玉,就算王汝玉倒了,还有千千万万像他这样的人,真的很麻烦。 但是,即便是嫌麻烦,王千军也没必要忍这个一个人,东宫他以后会很少来了,一个月能来一次就很不错了。所以,王千军这一次也不客气了,一个转身,直接面对王汝玉说道:“第一,要排辈分的话,我的师父道衍似乎比你高一辈,那么作为他的弟子,我似乎跟你同辈。而且佛儒不相通,我跟你也没什么关系。第二,我对该尊重的人,我会很尊重,可对不该尊重的,我没必要尊重。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我是皇上钦点的皇太孙侍读,所以你根本就管不了我。第四,我明年就要举行冠礼了,然后会以武入仕,你是文官,我是武将,所以你更管不了我。皇太孙殿下,请紧记我说过的那句话,洪武皇帝的天下是打下来的,当今皇上的天下也是打下来的。我告辞了!” 王千军强行要走,王汝玉被气了个半死,身为宿儒的他教弟子无数,一向被捧得高高的。这些年还没有一个像王千军这样的人如此激怒他。愤怒的他气不过,高高抬起手来怒道:“竖子大胆!” 可在王千军转头一个怒视下,王汝玉没有把拳头挥下去,因为王千军的眼中充满了可怕的杀气!身为武将之子,王千军的身体可强壮得多了,虽然王千军没亲手杀过人,但在王丛云的安排下,王千军在极近的距离亲眼看到一个人被砍下脑袋,倒在血泊中。 没有挥下拳头的王汝玉一脸涨红,可还要忍着气为自己找台阶下,他说道:“竖子愚见。本官吃过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奉劝你一句,莫要作茧自缚!” 王千军没有回答王汝玉什么,就这么走了出去。一旁监视的文官都不敢开口,也没有站出来,机灵的小太监赶紧在前面带路。走了一阵,王千军才说了这么两句:“老人家,你吃盐吃太多,盐上脑了吧?!腐儒,不足以谋!” 小太监听得很清楚,这两句话很快就会传出去的,可是王千军不在乎。可就在王千军继续走的时候,一名身材高挑的宫女突然拦住了他,给王千军带路的小太监见到来人赶紧问候道:“小茶姐姐好。” 小茶,一个宫女,一个身材高挑,即便是穿着宫女的服饰依旧是一副英姿飒爽的模样。感觉小茶的腿很长,王千军突然在想,她会不会骑马?! 至于小茶这个人,王千军也听过,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她是张太子妃的贴身宫女,同时也是靖难之役烈士遗孤,由张太子妃抚养,在张太子妃身边是说得上话的人。而东宫内的很多繁琐小事,一般也都是由张太子妃主持的。 “你就是皇太孙的侍读王千军吧?!大家都是靖难功勋之后,其他废话我也不说了,太子妃有情。不用担心,不过看起来你也不怎么担心,怎么说你也是皇太孙喜欢的人,又是道衍大师的学生,太子妃只是想见见你。” 一个很爽快的宫女,说话的确直来直去,下面有很多小宦官平时也要靠她的帮助才免去惩罚。王千军点了点头,张太子妃有请,他怎么能不去。 说到张太子妃,那也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历史上,她首先是一个很长寿的女人,她从洪武年活过了永乐年,然后他的丈夫,也就是当今太子,日后的仁宗皇帝死后,她继续活了下去。接着,是宣宗皇帝的死,也就是现在的朱瞻基,她成了大明的太皇太后。 这个失去了丈夫、儿子的女人,擦干眼泪全力辅佐她的孙子,也就是明英宗!如果不是她的支持,明英宗也成不了大明的皇帝,日后权倾一时的王振也差点死在她的手上。可惜,如果当时她能够除去王振的话,明朝也不会有土木堡的惨败。只不过,王振这个人也被张太皇太后压了七年,训了七年。 后面的历史还没有发生,如今只是太子妃的张太子妃就在王千军的面前,和蔼地问道:“你就是皇上钦点的侍读王千军把?来,这里坐。谢谢你时常陪伴本宫的儿子,他经常提到你。小茶,准备些好吃的点心。” 很和蔼的一个女性,可王千军却不敢有一丝放纵。在这样的女性面前,还是拘束一点好。王千军坐下后,恭敬地说道:“不敢。太子妃能够记住我的名字,很荣幸。只是,我的存在,没少让太子妃伤神吧?” 有些事,文官们缠太子没用,那就来缠太子妃。反正没少向太子妃打小报告,为的就是想办法将王千军赶跑。可自从王千军来到东宫,太子妃就没有说过一句话,一直在观察着。 微笑着摇了摇头,太子妃说道:“本宫的这个儿子,很辛苦。本宫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只是,这是他的命,也是他要走的路。本宫很高兴,你能够陪伴在他身边,跟他一起玩,教他很多别人不会教的道理。对了,听说你很喜欢东宫里的点心,本宫帮准备了一些,你可以带回去。” 小茶去拿来的糕点都放在了竹篮子里,并不是要让王千军在这里吃的。看到面前的竹篮子,王千军感谢地点了点头,说道:“多谢太子妃。只不过,我以后很难能再来东宫了,我已经跟皇太孙说了。明年我就要举行冠礼了,冠礼之后我将有自己的武职,所以不能时常到东宫来了。这些糕点,我代我的母亲,还有小娘多谢太子妃。” 要离开这件事,没什么好隐瞒的,明说最好。听到王千军明年就要冠礼,张太子妃也是有点意外,但很快就淡然了。她点着头说道:“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其实,官员的孩子也是早当家。这件事本宫记下了,你的冠礼应该是你由你师父道衍大师主持的吧?!本宫到时会派人送去贺礼的。只是,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可以告诉本宫。” 太子妃让王千军自己挑礼物,可见她对王千军的态度,这也算是一种感谢吧。王千军没有一点推迟,歪着头想了想,回答道:“送我一匹一岁大的马儿吧,这样由我亲自训练几年,就可以成为一匹很好的战马。我是武将之后,很快就有自己的武职,我需要一匹属于自己的战马!” 听到王千军选的是马,太子妃突然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但她还是答应道:“好的,到时本宫会派小茶送去的。但有件事本宫很想问你,本宫可以信任你吗?本宫的儿子也可以信任你吗?” 太子妃没说太子,只说她与朱瞻基,但王千军也没把事情想得太负责,因为这位太子妃不是那么复杂的人。所以王千军回答道:“多谢太子妃厚爱,我与皇太孙殿下有约定,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只是,有些事,不得不做些表面文章。而且,我父亲是锦衣卫千户,而锦衣卫千户只效忠皇上一人。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告辞了。” 王千军要走,太子妃也不阻拦,脸上也没有一点不愉快的神情。王千军就这么提着竹篮子,在小宦官地引导下,走出了东宫。 正文第十八章成年冠礼(下) 永乐五年十二月,郑和二次出使西洋。永乐六年一月,王千军正式举行冠礼,地点选择在了道衍所居住的寺庙内,也没有邀请其他什么宾客,只有王家一家人出席,王丛云的那些好兄弟一个都没请。 冠礼,是汉族嘉礼的一种,为汉族男子的成年礼。具体就是将长发竖起,再由长辈戴上发冠,代表孩子已经成年,可以婚嫁,也可以出仕,或者是接掌家族的事业。如果是年幼的皇帝继承大统,那年幼的皇帝想要亲政,就必须先进行冠礼,然后再大婚,最后才可亲政。 经书上记载,实行于周代。按周制,男子二十岁行冠礼,然天子诸侯为早日执掌国政,多提早行礼。传说周文王十二岁而冠,成王十五岁而冠。按习惯,冠礼要在家族的宗祠进行,只是王家到现在只有王丛云父母的牌位,已经跟原有的家族失散了。 元末天下大乱,百姓流离失所。跟随洪武皇帝的将士们也是打到哪里,哪里就算是家。需要的话,就从地方上直接征兵,反正想当兵吃饭的人到处都是。当洪武皇帝打下天下后,大部分的将士都有了自己的家,那便是天下各地卫所与京军将士。还有一些,他们要跟随藩王就藩,再次离开了熟悉的土地,扎根在陌生的土地上。 王丛云就是这样的人,王千军的祖父也是大明的将士,祖母早亡,祖父战死沙场,王丛云带着父母的牌位跟随燕王前往北平府,在燕王府内结识了同样是将士遗孤的燕梓,然后生下了王千军。原本,他们都认为北平府是他们最终落地生根的地方。只是,靖难之役震惊天下,也改变了王丛云一家的命运,他们一家继续跟随着永乐帝来到了南京城。 走到哪,哪里就算是家。没有宗祠,也就只能选择在道衍居住的寺庙内举行冠礼,道衍是王千军的老师,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一切也是合适的。 由袁珙亲自为王千军卜筮吉日,选定吉日后正式举行。其实,如今的冠礼也没有古代那么麻烦,很多人家都是关起门来自行为家中的子女举行冠礼,带上个发冠或者绑上头巾就可以了。需要的话,再通知一下亲朋好友、街坊邻居。只是,王千军的身份有些特别,就算是简化,也需要好好主持一番。最起码,主持人道衍,宾客袁珙,还有王千军身上那套全新的松江布做的新衣是不能少的。 当道衍将发冠戴在王千军头上时,虚岁十七岁的王千军终于是成年了。“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这是孔子的名言。问题是,孔子看不到后世天下的发展,皇朝与仕途的凶险,还有长江后浪推前浪的人才辈出!虚岁只有十七岁的王千军,从这一天开始,正式踏入凶险的仕途。 只是,当王千军向自己的父母敬酒的时候,燕梓再也忍不住流下了眼泪,王丛云这位硬汉也是两眼泛红。当年兴奋抱在怀里又哄又亲的儿子终于长大了,成年了,媳妇也预定了,做父母的怎们能不激动?!原本还在怀里撒娇的孩子就要展翅高飞了,走属于他自己的道路,这是何等感慨。 没有多说什么,王千军按照道衍与袁珙吩咐完成了每一个步骤,终于是在最快的时间里完成了整个冠礼的礼节。最终可以松口气的王千军坐在椅子上,大人们去商量他们的事了,李虎涵乖巧地站在王千军的身后,帮王千军按摩肩膀。不过小丫头现在也在胡思乱想,王千军成年了,也就是说,王千军可以拥有自己的女人了。 李虎涵按摩的力道时轻时重,王千军可不怎么舒服。一把将李虎涵拉到了前面,捏了捏她的小鼻子说道:“想什么呢?!让我猜猜好了。唔……,你该不会在想,我成年了,日后也要成亲了,也就是说,有小妮子开始思春了,想要成为少爷的人了,是吧?” 被王千军猜到重点,李虎涵整个脸成了红苹果,可她还是羞红着脸亲了王千军一口,然后才害羞地说道:“少爷,涵儿长大了。” 听李虎涵这么说,王千军很是认真地观察怀中小妮子的身材,看了一会才说道:“是吗?我怎么看不出来,除了心思大了点外,其他的都没大。小丫头一个!” 王千军明显在拒绝,这下李虎涵可受不了了。愤怒的小虎女再也忍不住,大声地哭了起来,还用小拳头捶打王千军,下手可不轻。王千军好不容易才把一对小爪子抓住,结果小虎女对着王千军的肩膀用力一咬,咬得王千军差点大叫起来。可作为施暴者,李虎涵咬完了人还伤心地大哭起来。 打人的是李虎涵,咬人的也是李虎涵,可现在怎么看,在王千军怀里哭泣的李虎涵都是受害者,而王千军这个人才是施暴者,王千军有点无语。可听到李虎涵伤心的哭泣声,王千军知道李虎涵是真的很伤心,他的玩笑似乎有点开过头了。 “好了,涵儿不哭,哭了就不漂亮了。要是让别人看到,还以为是我欺负你的呢。母亲和小娘可是很喜欢涵儿,要是让她们看到了,我可要倒霉了。” 王千军拍了拍李虎涵的小肩膀,可李虎涵却是一阵反抗地摇动身体,哭着说道:“就是少爷你欺负我!” 李虎涵继续在哭,王千军也只能继续劝下去,说道:“好,好,好。是我欺负你,是我做错了。我的涵儿还小,所以我很疼惜,有些事不需要那么急,等涵儿真正长大了再说。还有就是,悟道师父也对我说,为了练好武艺,最好再保持童子身两年,如果可以的话,到二十岁最好。所以,涵儿不哭,也不需要胡思乱想,少爷疼你。” 王千军说的是实话,这个时代的功夫可不是后世那些花架子,很多都是实战出来的经验,都是杀人的功夫。而童子身也真与练功有关,关键就是人体内部的气,为了有保命和征战沙场的本钱,王千军绝对忍到二十岁再说。可怜他这个人,在前世是个剩男,还是个老处男。结果到了这个时代,依旧还是个处男! 听王千军这么说,李虎涵终于是不哭了,可她还要问道:“少爷订亲了,那订亲之事?!” 李虎涵有自己的打算,如果她成为王千军第一个女人,那她在日后就有一定的本钱。可如果不是,那她的本钱就差了许多!明白李虎涵的小心思,王千军也不好说她什么,人总是要为自己考虑,这没有什么错的。 “放心吧。徐皇后亲自决定的亲事,可没那么简单。即便我是锦衣卫百户也不够,必须要得到相应的功勋才可以。所以,涵儿现在是我身边唯一的女人,也最疼爱的女人。” 这下李虎涵终于是笑了,王千军原本想抓住机会好好调戏几下,可却有人主动上门来,说是庆祝王千军冠礼成年来送礼的。送礼的人,一共有两批,一批是东宫太子妃身边的小茶,送来了王千军想要的一岁好马。另外一批,说是汉王麾下水叶先生送的,送来的是一套盔甲,骑兵专用的盔甲。 马儿只有一岁,王丛云看了几眼就知道这是一匹好马。而让王千军眼皮跳的是,汉王送来的盔甲对王千军来说大了点,但这绝对不是错误,而是算好了王千军还在长身体,所以才送了这么一套穿起来有些宽松的盔甲。也就是说,水叶先生对王千军的近况很是了解。 两批礼物都收下了,送礼的人也不做停留,马上就离开了。可看着送来的两份厚礼,大人们也有些头疼。道衍更是说道:“听闻,汉王麾下成了一个铁衣卫,职责与锦衣卫的北镇抚司相同!” 北镇抚司掌管的是刑侦与审讯,也就是锦衣卫内部的特务组织,汉王的铁衣卫也就成了属于汉王一个人的暗兵!王千军的近况明显是受到了铁衣卫的监视。 “暂时惹不起。看起来,汉王麾下的那位水叶先生也不想惹师父,这才前后送来两份礼物。就这样井水不犯河水好了,日后的事日后再说。”这就是王千军所想到的,王丛云与燕梓也没什么想法,道衍也知道这件事只能拖。所以,事情就先这样了。 最后,七十有四袁珙给了王千军最后一点建议,他说道:“林中幼虎,即便成年了,也要面对众多的危险。忍耐,是千军你最好的选择。劫难是上天对你的考验,你无法逃避,只能接受。当一切劫难都过去了,你才有向上天咆哮的能力。可惜,我看到不那一天了!” 袁珙很老了,善于相人的他大概算得到他的天命,他也看开了,因为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没什么好留念了。对袁珙的劝诫,王千军什么都没说,恭敬地向袁珙深深一拜,以谢袁珙这些年的照顾! 正文第十九章臭味相投(上) 永乐六年夏,远征安南的张辅回到京师。永乐帝赐宴奉天殿,亲自为他作赋《平安南歌》,并进封英国公,岁禄三千石,并嘉奖所有征讨安南的有功将士。同时,为了安抚安南人心,永乐帝并没有处死胡氏父子,只将他们二人及少数近臣关押,胡澄、胡芮等胡氏族人皆获赦免。 只是,永乐帝的这种安抚方式并不能真正的稳定安南民心,安南必反!原因很简单,无论是陈氏旧臣,或者是胡氏旧臣,还有安南的地方势力都不愿意接受明朝的统治,这不符合他们自身的利益。接受了明朝的统治,他们就要接受明朝的法律,被大明的官员限制,远没有原来的自由。 野心家们也知道,明军是不能在安南长久驻扎的,这是他们称王的最好机会。只要打败了留守在地方上的明军,他们就能够成为安南新的主人。做主人,当然比做下人好!有称王的机会,很多人都会想冒险一试的! 但这些都还没有发生,现在只是永乐六年的夏末,暂时没什么大事。有也只是地方上的两个藩王倒霉了,岷王因罪削长史以下官属。肃王有罪,逮其长史官属。藩王犯法,第一个倒霉的不是藩王,而是藩王下属的官员,特别是藩王的长史,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罪名也简单,就是辅佐藩王不利,藩王犯了罪,首先是下属官员的问题。至于藩王本人,依照大明律,除了谋反罪外,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罪责,最重也就是关到中都凤阳的皇家监狱而已。 永乐帝是马上夺了天下,虽然起兵的借口是靖难,遵从祖训,但这只是起兵的借口而已。一个由藩王造反夺取天下的人,更加懂得削藩的重要性,自己成功了,那就绝对不能让其他人成功。大明的天下,绝对不能再让一名藩王靠造反来夺取天下。所以,永乐帝也削藩,只是他削藩的手段,可比建文帝高明多了。 建文帝太急躁了,一刀子砍下去就想解决所有问题,那是在做梦。刀子砍得越重,藩王反抗得越厉害,最后燕王反了,还拉着宁王一起反了!而各地的藩王都在看戏,结果燕王打到南京城,没有一个藩王勤王的,建文帝在各地都招不到兵。 永乐帝用的是软刀子,杀人的软刀子。软刀子杀人,讲究的是慢慢来,一刀一刀地往下割,即便对方疼了,也不敢反抗。不过在用软刀子之前,要先获得对方的信任,永乐帝称帝后,当然没忘了他的那些兄弟,各地藩王都有赏赐,犯罪的藩王也都得到了赦免,失去什么,就补给什么。 可当天下坐稳了,永乐帝的软刀子也就下来了,依旧还是用《皇明祖训》和《大明律》,严惩犯法的藩王。当然了,也要奖励表现好的藩王,当处罚犯法藩王的时候,还要表现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这样才不会让其他的藩王认为永乐帝也在削藩,这只是个别藩王的错误。 早在永乐四年,齐王就被冤而废,齐王的冤枉很多人都知道的,可也没有藩王敢大声站出来求情。同样也是在永乐四年,广泽、怀恩二王被禁锢,不过这一次是证据确凿,两王的确犯罪。所以天下藩王也没说什么。就在天下藩王有点快要被接触底线的时候,永乐帝却没了动静。就这么一直等到了永乐六年,不过这一次并没有废去藩王或者是禁锢谁,只是削了官属而已,这么做天下藩王也没话说。 其实,这些也都跟王千军没什么关系,这半年多的时间,王千军过得还真不错。锦衣卫百户,御前行走。除了当值在永乐帝身边,每天必要的学习与习武外,王千军也有了自己的私人时间,到处走走看看,交些朋友。 今天下午,王千军该做的事都做了,有了空闲在外面玩了,也就让派人去通知要好的朋友,全部在老地方见面。这些朋友,都是锦衣卫内部的,虽然都比王千军大,但也没大多少,身份也都是锦衣卫的百户。王丛云如今在锦衣卫内也混得不错,锦衣卫南镇抚司镇抚是建文旧臣,一个没什么作为的老好人,洪武年就是在锦衣卫内当差了。 锦衣卫内部,纪纲那一系的亲信主要集中在北镇抚司,南镇抚司这边纪纲没怎么放在眼里,南镇抚也是个听话的人。等到王丛云入主南镇抚司的时候,纪纲想再插手也就难了。王丛云无论是辈分,还是人脉,还有与永乐帝之间的情谊,都超过纪纲。虽然王丛云现在还是一名千户,但老油条的南镇抚司早就知道永乐帝的意思,也就将南镇抚司大部分的权力都交到了王丛云手上,他只求两件事,一是自己可以安享晚年,退得舒服。二就是让王丛云照顾一下他那也在锦衣卫任职的儿子,锦衣卫其实也是卫所,兵职是世袭的。 王丛云掌握着南镇抚司的实权,王千军的身份也就更加精贵了,人与人之间就是这么的简单,有了点权势,有了点金钱,自然会得到其他人的关注,自然有人主动过来结交。不过对于朋友,王千军也是慎重的。没有本领的朋友,交了也没用。酒肉朋友,狐朋狗党,一样没用。有些有能力的也要慎重,怕的是为了利益,背后捅你一刀,那一刀可是致命的。 福临轩酒楼,这是王千军与认识的朋友聚会的老地点。坐在二楼最靠窗的位置上,小二很是勤快地送上了茶点与热茶。王千军淡淡地说道:“先准备老三样,人到齐了再点其他的。” 王千军一吩咐完,小二赶紧下去准备。王千军的身份,酒楼里的人都知道,一点都不敢怠慢。王千军不需要伺候,小二也不敢在身边站着。只要王千军他们一来,二楼就不能上其他人,除非王千军他们同意。 这家酒楼现在的东家是个寡妇,丈夫死了,守着个儿子还有这家酒楼继续过日子。原本一切顺利的话,小寡妇跟她儿子也不怕什么。可是,寡妇死去丈夫的弟弟,也在南京城经营生意的小叔子却一心想霸占哥哥的家产,打算让嫂子再嫁人,把侄子送到和尚庙去,寡妇当然不愿意了。 在南京城,天子脚下,也是有讲道理的地方。只可惜,大部分的道理都会被强权所欺压。寡妇的小叔子既然要夺家产,那就一定有所准备,状纸请名家代笔,还靠关系找了个南京城有点实力的官宦子弟做靠山,弄到小寡妇差点没抱着儿子一起投河,还好被酒楼的掌柜拦下了。 原本,这事跟王千军也没关系,他也不会吃饱了没事做管这闲事。那天,王千军约了人一起试试这家酒楼的饭菜,福临轩酒楼在南京城也是小有名气,一群人在酒楼二楼开心地吃着喝着,至于酒楼里其他人的表情,他们根本就不在乎。 可偏偏,想谋夺财产小叔子这天带着人来闹事,小寡妇带着儿子哭得是昏天黑地,严重影响了王千军他们吃东西的**。本来准备换地方的一群人屁股还没站起来,小叔子带来的人就到了二楼来闹事,嘴上一点都不客气,还动手动脚的。 锦衣卫是什么?!是皇上的亲兵!一帮子锦衣卫百户都有点家世,也都是丘八的脾气,对方自己找上门欠抽,也就不用客气了。还没说上几句话,王千军这帮人就动手了,把闹事的人打了个鼻青脸肿,半死不活的!最后寡妇的小叔子只能撂下狠话,带着人狼狈逃走了。 事情既然已经出了,那就没有中途放手的意思。王千军一帮人也想见见对方的靠山是谁?!结果负责南京治安的兵马司的人,还有寡妇小叔子的靠山一到,一样是被王千军一帮人给好好教训了。亮下身份,这边十个人全部都是锦衣卫百户,一半是靖难功勋的子弟,兵马司的人惹不起,官宦子弟的也惹不起,最终只能草草了事。 有了王千军这些人做靠山,福临轩的小寡妇也就算有了安稳日子过,把王千军这十人当成了贵客,一点都不敢怠慢。有这十个人在,酒楼也就省去了很多麻烦,也就没人再敢欺负他们孤儿寡母的了。南京城这地方,天子脚下要做点生意,没个靠山是不行的。 因为跟这家酒楼熟了,酒楼也对王千军等人十分的客气,很多小细节上伺候得十分周到,一帮人也就习惯来这地方聚会了。至于每次聚会的花费,一切没变,按人头算,掌柜的钱照收就是了。都是有些家底的,也有自己的俸禄,没必要省这点小钱。 看了看天上的太阳,王千军拿起一根筷子插在桌上,根据倒影来判断时间。已经过去四分之一个时辰了,也就是半个小时,可那帮人还没来。可他也没办法,因为这场聚会是临时的,认识的九个人也都不是闲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做。 正文第十九章臭味相投(中) 最先来的,依旧还是那个人,王承业!王千军认识的九个人里最年长的,但也是最没有权势的。他的祖父、父亲都是锦衣卫,但因为他的父亲效忠建文帝而家道中落,能够保住锦衣卫百户的军职已经算运气了。因为家道中落,王承业的父亲早亡,分完家产后,王承业继承父亲的军职,与生母一起居住,娶了一家小户人家的女儿为妻。 当初王千军的生命受到威胁时,带人来保护的王千军的就是王承业,虽然是奉命行事,可王承业内心却有千万个不甘,派一个锦衣卫百户去保护一个锦衣卫百户的儿子,怎么都不能说服自己。可当王丛云升任锦衣卫千户,开始掌管南镇抚司实权的时候,王承业不得不感谢上司派他来保护王千军。王家的仕途怎么看都是无限光明,而要重振自己的家主,光靠自身的努力是不够的,必须要找到好的靠山。 看到王承业出现,王千军高兴地举起手打招呼,一个人实在是太无聊了,两个人最起码还有话可以说。可是,王承业的脸色却不怎么好,明显就是有心事。王承业因为保护王千军的关系,现在在南镇抚司也有点实权,王丛云不会忘记帮助过他们家的人。 “怎么了?嫂子的身体还好吗?嫂子怀孕了,可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王千军亲自为王承业倒上茶。拿起茶杯,王承业一口就喝完了。 有什么困难,王承业不会憋在心里,他直接就说:“还可以,本来就存了一点钱,现在又有差事做,请了个老妈子照顾,我也放心了。只是,这些日子,老娘的病又犯了,找来的老郎中还没具体的说法。” 原来是老娘生病了,怪不得王承业的心情不怎么好。王千军这十个人在一起,很多事都可以明说,一个人的麻烦就是大家的麻烦,大家一起解决,这样才算交心。所以王承业这点事,也不需要隐瞒,到时候大家帮忙就行了。 “放心承业大哥,你们家的好日子才刚开始,没事的。真有什么需要,你开口就行了。大家也都有点路子。真是的,怎么还不来,我在这里可是等很久了!” 具体的事,等老郎中开口了再说。这个时代,看病容易,买药难。因为很多药都是昂贵的,并不是说药商故意抬高中药的价格,很多百年老店都是诚信经营的,只是有些药是真的很稀有,很昂贵。交通不方便,晒干的药一路运来,光路费就要一大笔,这里面还没算路途上的损失。 今天是来聚会的,脸色太糟也不好,王承业自己笑了笑,稳定了情绪才说道:“那是千军你事先没约好,我也是先把手上的事做完才赶过来的,估计其他人正忙着呢!” 一听到忙,王千军撇了撇嘴说道:“不知道是忙正事还是忙乱七八糟的事,别人不敢说,慕容清明肯定是泡在神机营了,折腾那些火器去了。小于估计也跟他在一起,也就神机营那边有火炮可以让他碰。至于咱们的小花,还不知道在哪里哀怨呢!最离谱了的就是柳枯了,昨天晚上不知进了谁家的闺房,说不定现在正被女方家的家人追杀呢!” 有几个人是做正事的,几个人是玩的,王千军很清楚。十个人里,大家的性格爱好都很清楚,不管好事坏事,说出来都是好玩的事。怎么看,都像是一群纨绔子弟在一起瞎闹。可是,却很少人能够看到他们十人发自内心的**,现在的生活并不是他们想要的,只是因为时机未到而已。 “小花跟柳枯这两个人,想起来就头疼。一个太没胆子了,一个胆子又太大了,头疼。咦,那不是老三吗?邢三!” 又一个人到了!来的是邢三,家里排行老三,父亲也是靖难功勋,在驻扎京城的五军中有着不小的权势。邢三一成年就被安排进了五军,是十人中唯一上过战场,杀过人的主。只是,在征讨安南的战争中,邢三见识到了战争的残酷,也失去了好几个原本可以生死与共的兄弟。回到南京后,邢三不愿意再走他父亲为他安排的路,依靠在安南的军功进了锦衣卫,成了锦衣卫的百户。 一上楼的邢三,第一句话就是大声喊道:“小二,壶花雕!” 邢三喜欢喝花雕,高兴的时候要喝,伤心的时候也要喝。人一走到桌边,双手便重重砸在了桌上,大声地吼道:“老子终于是解脱了!” 邢三的声音太大了,王千军不得不用手指掏了掏耳朵。皱着眉头的王承业问道:“怎么了?邢老三你家里又怎么了?!” 邢三没有马上回答,小二很快就拿来了一壶花雕,抓起来猛往嘴里灌,喝上大半壶,才放下了手中的酒壶说道:“还有什么,就是我那老爹!我家大哥带来了老头子的狠话,要是我再不回五军任职,继续待在锦衣卫就把我逐出家门!大哥这次怎么劝都没用。我也看开了,家里有婆娘在,又有自己的差事,鬼才回去!逐出家门就逐出家门,怕个鸟!” 王承业也不知道该怎么劝邢三了,家业是王承业最大的痛,他可没有邢三这种气魄。也许,这种事的确要亲自到了生死之间的战场才能够看破许多事。 王千军则是另外一种想法,用力拍了拍邢三的肩膀,王千军说道:“是啊,怕个鸟!没什么好怕的!锦衣卫有什么不好,我们自己选择这条路,没什么好怕的!不过邢老三啊,你也少喝点,要是喝多了,回去嫂子可轻饶不了你!” “怕个鸟啊!老子爱喝多少就喝多少,回家那婆娘也得把老子伺候得……”邢三本来想继续说下去,可王千军跟王承业都盯着他看,一副要他好看的样子,邢三可不敢再说下去了。这下,两个人都笑了! 邢三怕老婆,这根本就不是秘密,也是众人经常调笑他的理由。只是,众人也不得不佩服邢三家的婆娘,嫂子出生书香门第,见过几次面没人不说她知书达理,温柔贤惠的。邢三与她的婚事也是邢三的父亲定下来的,邢三的父亲想要给小儿子找个有才德的妻子,邢三的岳父则想借这门亲自重振家业。靖难之役对南方的读书人打击太大了,到现在还没恢复。 原本说好了,邢三从安南回来,得到了更大的官职就完婚。可最先从安南班师回来的邢三却跟家里闹了起来,被赶出家门转投锦衣卫,这下对方可不怎么愿意履行婚约了。但嫂子却在众人的反对下,偷偷地收拾细软直接找上了邢三,那天晚上就住在邢三在外租的房子。事情闹大了,也就不能悔婚了,两家人被迫同意了两人的婚事,两人正式成亲。可也因为这样,两人都失去了家中的经济支持,只能自食其力。 邢三家中一切都是由嫂子操持的,为了补贴家用,嫂子不仅要做女红,还做起了教书先生,专门教导附近有钱人家的女儿读书识字,学习《女诫》。这样的付出,王千军这些人听了之后当然是无不竖起大拇指,邢三也成天在外面说他娶到了一个好婆娘。 可是,好婆娘也是有脾气的,邢三本来的脾气也不怎么好,结果两夫妻闹了几次后,嫂子就把邢三调教得服服帖帖,也就成了王千军众人的笑话。而邢三,他也只能认命了,说娘子一切都是为了他好,家中的婆娘是最好的! “不说这些了!反正老子解脱了,不用再被老头子控制了,走自己的路!怎么只有你们两个,其他人呢?还没来?!”壶里剩下的酒,邢三就喝得小口了点,他还真不敢多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可是自己一个人喝干了一大坛子花雕。 “没来,也不知道忙什么呢!小二,来份牛肉锅贴,还有五香豆干,咱们先吃,一边吃一边等!”十个人要全部集合还需要较长的一段时间,有得等了。 但就算是要约定时间,也不可能十个人都在那个时间段有空。没公事也有私事要做,一开始失败了好几次,干脆就定个规矩。只要有人邀请了,能来的都要来,就算露个面,吃上一口菜就走也行。 刚出锅的牛肉锅贴跟切好的五香豆干很快就摆在了众人的面前,邢三最不客气,连筷子都不用,抓起一个牛肉锅贴就塞进了嘴里。锦衣卫也是军人,都是一群丘八,吃饭粗鲁点也不算什么。但王千军与王承业还是习惯用筷子吃,一人夹了一个牛肉锅贴放碗里慢慢吃。 三人就这样边吃边说废话,很快牛肉锅贴就被吃完了,五香豆干也剩下一半了。邢三这个饭桶还喊饿,觉得不够吃,王承业则是有得吃就吃,就在王千军打算再叫点东西的时候,就听楼梯口有人说道:“你们这三个人,也太没义气了吧?!这么早就吃了,也不等我们。” “就是,绝对是三个没心没肺没义气的家伙!实在是太过分了,亏我们还替他们想,买了好吃的荔枝过来。既然他们已经再吃了,那这些荔枝他们就不用吃了!” 又有两个人来了,还带来了礼物。只不过,看到已经在吃的三人,这两人明显不怎么高兴! 正文第十九章臭味相投(下) 纳兰长风和陈傅国到了,还从集市上买来了荔枝。这荔枝可是昂贵的水果,也是王千军前世最喜欢吃的。问题是,今世不比前世,前世汽车、火车、飞机,还有冷藏手段,要吃荔枝并不是什么难事,荔枝的三天保鲜期这个麻烦问题已经解决了。而在这个时代,要将刚采摘下来的荔枝在三天内运到南京,还是很费力气的。 “你们俩个还敢说,我等了个快半个时辰了,中午就没怎么吃东西,快要饿死了。不先吃,难道要饿着肚子等你们啊。这么晚才过来,别告诉我就是为了去买荔枝!” 王千军的抱怨两人都听到了,两人也只是笑了笑,各找了位置坐下来,王千军跟邢三也不客气,直接他们带来的荔枝抢过来,直接吃开了。 陈傅国是一个很普通很实在的人,如同京中无数的百户一样,他的资历与为人真的很普通。陈傅国的父亲也是锦衣卫,因为在靖难中的功勋,为儿子挣得了锦衣卫百户这个职位。不过陈傅国的父亲跟纪纲那一派不对付,当王丛云开始崛起后,他的父亲就让陈傅国来接近王千军。 陈傅国从小就在他父亲安排的道路上前行着,从小弓马娴熟,擅长枪、剑。一名武将该会的,他都会了。所有武将该遵守的,他也都遵守了。跟王千军在一起,既没有一点突出的特点,但也找不到什么缺点。怎么说呢?跟这样的人交朋友还是挺实在的,最起码当你得势的时候,你可以信任他;在你失势的时候,他虽然可能离开你,但绝对不会背叛你。 拿起小二送过来的碗筷,陈傅国吃了一口五香豆干,然后又叫了两个小菜,这才说道:“我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三千营呢。刚好跟三千营里的人比骑射,赌了五贯钱的宝钞,如果放弃就输了。还好,最后险胜了一箭,他的马出了点问题。千军你还敢怪我,看我这么有良心,赢了钱马上拿三贯出来买荔枝。你们两头狼,不要把别人的份都吃光了。” 三千营,京军三大营之一,以塞外降丁三千骑兵组成。之所以叫三千营,是因为组建此营时,是以三千蒙古骑兵为骨干的,当然后来随着部队的发展,实际人数当不止三千人,三千营与五军营不同,它下属全部都是骑兵,这支骑兵部队人数虽然不多,却是永乐帝手下最为强悍的骑兵力量,他们在战争中主要担任突击的角色。能跟三千营的蒙古骑兵比骑射,陈傅国的武艺绝对不止有一手! “跟他们说这些没用,这两人绝对是两头饿狼,吃不饱的。承业,这些就交给你保管,唯一能够让人信任的就只有你了!”纳兰长风说着将一半的荔枝交到了王承业这边,王承业只会拿属于自己的那一份,一点都不多拿。 纳兰长风,也是靖难功勋的子弟,不过他的身份有点特殊,因为他的父亲是出了名的汉王一派,但其实这也是大部分功勋们的心声,哪个武将会喜欢一个成天被文官包围的太子?!而且纳兰长风本身是一个很出色,很讲义气的人,为兄弟两肋插刀对纳兰长风来说是再应该不过的事情了。 依靠父亲的功勋进了锦衣卫的纳兰长风很厌恶纪纲这个人,还有纪纲的种种做法。这些年,纪纲也是越来越飞扬跋扈了。除了皇上、汉王,他谁都不放在眼里。纪纲已经表明了支持汉王,也就是宣布与太子党对抗了。可因为厌恶纪纲,也有点反抗父亲的意思,纳兰长风跟王千军他们混在了一起。怎么说,王千军一群人在太子之位的争夺中还是刚刚成形的中立派。 “你怎么不说你自己,一路上碰到傅国肯定没少偷吃,这里唯一不是狼的就是承业了!长风,你还没说你这么晚来的理由呢?!”看着一半的荔枝被拿走,王千军有点不爽。 吐出了口中的荔枝籽,纳兰长风横了王千军一眼说道:“还有什么理由,我家老爹啦。当值完就把我叫了过去,一阵训啊!成天叫我别跟姓纪的过不去,可他也不看看姓纪的干了什么。这一次皇上选美,他纪纲就偷藏了好几个进自己的府里,这他娘的是忠臣该干的事?” 有些事,完全是公开的秘密。永乐帝向天下诏选美女,各地的美女都集中到了南京。有点权势的都会想办法,亲自去挑点美女进自己的府邸。天下美女那么多,永乐帝也不在乎少了几个。 拿起一颗荔枝,慢慢剥去荔枝的外壳,王千军满不在乎地说道:“知道又怎么样?宫里的内侍肯定跟皇上说了这事,但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纪纲这个人,只要没有造反的心思,皇上就当一头恶犬养着,恶犬才会伤人!美女,天下多得是,少几个不算什么。贪财好色,人之常情,不造反就行!不过话说回来,这一次各地找来的美女我还没见过呢,什么时候去见一下?!” 王千军可不好色,他还要继续保持童子身的。只是,喜欢看美女是男人的天性,他也想对比一下,这个时代的美女跟现代美女有什么不一样。最起码这个时代的美女,化妆没那么厉害,上妆前和卸妆后判若两人。 “美女,你们讨论什么美女呢?唉,为什么我就得不到自己喜欢的美女呢?!你们说,我该怎么办啊?!”又来人了,听声音就知道是王文杰来了。 王文杰别号花残剑,但王千军他们总是喜欢叫他小花。这家伙,是南京本地人,家世属于锦衣卫中原本效忠建文帝的一派,但在永乐帝称帝后,很大部分的建文旧臣保住了他们的权势。但在接下去的时局发展中,这些人变得很被动,纪纲对锦衣卫内部的这派人是尽量打击,不断安插自身的亲信,也渐渐将这派人逼到了一起,逼到了相对温和的王丛云身边。 小花就是这样跟王千军成了朋友。只是他现在有一个麻烦,他喜欢的女人已经嫁给别人了。他喜欢的女人,也是南京城了的官宦人家,原本对方已经同意了这门亲事,可又突然反悔,因为有其他人看上了他们家的闺女,而那个人还是汉王手下的心腹。与汉王心腹相比,王文杰这个建文旧臣的儿子当然不算什么。更可恶的是,对方一直拖延着王文杰,等到聘礼收下了,日子定了才告诉王文杰。 小花伤心了,一个大男人喝醉酒,哭得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众人都想帮他。要欺负人也没这样的,实在是太过分了。可问题是,小花很胆小,一听众人的提议,他一点都不敢。而众人的提议也就是抢亲:趁着没嫁之前把人抢回来,生米煮成熟饭也就行了。要拼势力的话,十个人加起来的势力也不差。可小花不敢,因为他怕得罪汉王。 不抢亲,那也可以抢人,把人抓住藏起来。南京城那么大,要藏个人还不简单,可小花又怕被发现,那可是不小的罪名。这个不行,那个也不行,齐丰臣干脆提议,下黑手把横刀夺爱的那个人干掉!齐丰臣的提议马上得到了邢三的支持,王千军在思考了一会后,也算是同意了。要干掉一个人其实也是很简单的,只要选择好下手的时机还有地点。可小花根本就没那个胆,成天就只会怨叹,问人他该怎么办?! 同情,当然要同情小花的遭遇。可众人的提议他都不敢,一帮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成天哀怨多了,听着也烦,心爱的女人都成了别人的妻子还在怨叹,众人是越来越火,干脆就对他不客气了,时不时地鄙视几句。而王文杰就是好脾气,众人不管怎么说他,他都能忍受。对这么一个人,众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反正就是兄弟! “又是这句,吃荔枝吧!”又听到王文杰哀怨,王千军忍不住,抓起一颗荔枝扔了过去,小花一把抓在手里,叹着气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长安回望绣成堆,山顶千门次第开。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这荔枝还真是好东西啊。可惜,以我现在的俸禄,买不到更多的荔枝,等我发达了,我一定要买很多的荔枝,请大家吃。吃不完的,扔着玩,让下面的百姓也一起吃。” 一首杜牧的《过华清宫》从王文杰口中吟出,感觉还不错。可后面就变了味道,十人里面,有认真读书的也没几个,王文杰算一个。可他现在就想着有一天能够有权有势,用这样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要有权有势,就别再成天哀怨,听着都烦!现在是什么时辰了,他们四个人怎么还没来。这个时候了,就怕柳枯又碰到麻烦事了。小二,再来份糯米藕,还有一份凉皮。对了,还有半斤卤牛肉。” 正文第二十章年少轻狂(上) 柳枯,十人里最麻烦的一个,也是最让人嫉妒的一个。柳枯这个人怎么说,就先说下他的外貌,用八个字形容美如妇人,妖艳如血!总结起来呢,就是……柳枯这人绝对投错胎了,他应该投女儿胎,如果是女人,那绝对是风化绝妙的一代美女。就算他现在不是女儿身,他也绝对是一个妖孽! 不要以为柳枯长得美如妇人就认为他好欺负,说他是妖孽是因为他长得很美,可论起杀人,这家伙绝对是个妖怪,一个嗜血的妖怪! 柳枯的刀很快,他练的是拔刀诀,一种一刀致命的刀法。即便刀出鞘没有杀死对手,他的刀也会快如闪电般连续出招,在最快的时间内将对手杀死!王千军曾经跟柳枯比试过,在短时间内他只能用以慢打快的手法支撑住,必须要撑到柳枯力气消耗得差不多的时候才能打赢柳枯。 柳枯也杀过人,而且不止一个,应该说是很多。被他杀的人,绝大多数都是来找他决斗的。只要签下了生死状,双方决斗就各安天命,各凭本事。死了的一方,再怎么闹也没用。还有一些是想偷袭柳枯的人,但柳枯除了刀快外,他的轻功也很厉害,好几次伏击都靠着轻功脱身,还趁机杀了几个偷袭者。如果说邢三在十人中拥有最丰富的战场作战经验,那柳枯拥有的就是最丰富的实战经验。 至于柳枯的性向取,王千军结交柳枯可不是想玩什么后庭花,他可没有龙阳之癖,柳枯也不喜欢男人!任何想碰他的男人都不会有好下场,身份再高也会出意外。柳枯喜欢女人,喜欢大家闺秀、豪门千金。因为他的轻功很好,又长得如此妖艳,所以他能够经常出入京城小姐的闺房中,而很多豪门千金也将自己能够留宿柳枯当做一件很自豪的事情。只是,柳枯对任何女人都不迷恋,他只是在花丛中游荡。但他的这种性格真的为他惹来了不少麻烦,大部分的决斗都是因为这个原因。 但这还不是最让人受不了的,对柳枯的这种习惯,王千军等人也只是羡慕而已。最让人受不了的是,柳枯每次决斗完都会用手指去沾刀上的鲜血,放在舌上品尝。如果他尊敬他的对手,他就会说:“你的血很美味!” 可如果他厌恶他的对手,他就会说:“你的血是臭的!” 还有一要提到的是,柳枯的父亲是侯爷,而这位侯爷对柳枯却是一种半放任的管教方式,也许是放弃了吧。柳枯下面还有个弟弟,正在被他的父亲很严厉地管教着,似乎要将侯位传给他的弟弟。但柳枯对此一点都不在意! “是碰到麻烦事了,千军你猜得还真准。”王千军话才刚说完,柳枯就从楼梯口走了出来。虽然嘴上说的麻烦,可脸上的神情却很自然,还诡异地一笑。 见柳枯到了,还笑得那么诡异,王千军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他娘的,还是不习惯看你笑,你的笑太可怕了?太容易让人着迷了。真想找副铁面具让你带上,省得你再祸害女人。” 荔枝放到了柳枯的面前,坐下来的柳枯先整理了一下缭乱的鬓发,然后才用手指轻轻剥开荔枝的外壳,说道:“你的这种想法,我父亲很早之前就有想过了。所以你还是放弃吧。” 柳枯长得实在是太妖孽了,绝对让女子汗颜,又太爱败坏别人家女儿的名节,怪不得他父亲想要弄副铁面具把他的脸罩上。可惜,最后没成功。跟柳枯这样的恶人交朋友,真的很有意思。 一旁的王文杰忍不住问道:“柳枯大哥,你昨天晚上又去谁家的闺房了?今天该不会又有人要跟你签生死状吧?!” 刚才还被人痛骂的小花现在又来了精神,很想知道柳枯下手的对象是谁。没有了心爱的女人,王文杰总是喜欢胡思乱想。按大明律,通奸也是大罪。可问题是,这种大罪落不到侯爵之子的身上,女方为了女子的名节也不愿意声张,柳枯这人也从来不用强的,都是那些大小姐心甘情愿的。 “司马家的。但我没下手,因为碰到刚才找我拼命的人。”说到这,柳枯又是诡异一笑,似乎真碰到什么好玩的事情。 一听是司马家的,王文杰激动地站了起来,大声地说道:“司马家?!就是那对姐妹花?!” 小花一激动,柳枯可不高兴了,小花身边的陈傅国一把将他按了下来,提醒道:“你忘了规矩啊?!这种事就只能我们之间谈谈,不许到处宣传,坏了别人家姑娘的名节。” 被陈傅国一提醒,王文杰知道自己错了,赶紧对柳枯说道:“对不起啊,柳枯大哥。可是,那可是南京城里出了名的姐妹花,听说司马家的人有意思让她们姐妹伺候太子啊。柳枯大哥,你真没下手?” 柳枯不回答,专心吃他的荔枝,他不喜欢说废话。王千军将口中的卤牛肉咽下嘴,开口说道:“柳枯,是不是碰到什么好玩的事情了?” 心情古怪的邢三也拍了一下柳枯的肩膀,问道:“是啊!有什么好玩让兄弟们也乐一乐。” 被邢三拍肩膀可不舒服,但柳枯并没有发怒,因为邢三这是拿他当兄弟,当汉子的表现,柳枯内心喜欢这种感觉,可他手中的那颗荔枝没吃完是不会说话的,众人都在等他。 “我就知道,他们这帮子丘八是绝对不会等咱们的,肯定先吃了。真是没义气!”又来人了,听声音就知道说话的是慕容清明。 “慕容大哥,也不能这么说啊。等了我们这么久,大家肯定饿了。你看他们除了邢三哥外,其他人都还没有喝酒。”于天澜也来了。一猜就知道,这两人绝对是从神机营一起过来的。 神机营,明代京城禁卫军中三大营之一,是明朝军队中专门掌管火器的特殊部队。慕容清明喜好各种火器,于天澜则喜好火炮,这两人经常没日没夜地泡在神机营里折腾。因为都是功勋子弟,只要交点钱神机营里的人也不会阻止。 “说我们是丘八,你们两个自己还不一样,都是丘八。酒还没上,现在就差齐丰臣了。不知道他在忙什么,没事他不会晚来的!坐吧。”纳兰长风招呼后来的两人坐下,现在就差一个人了。 “丰臣的花花肠子可多了,消息也最灵通,等他来了听消息就可以了。对了千军,你上次说的我跟神机营还有工部的人讨论过了,神机营里最熟练的老匠人觉得可以办到,但需要时间,还有孔方兄!” 孔方兄,就是铜钱。要制作和发明新式火器,肯定是要用钱的。但最起码,工匠觉得可行,那就可以办到。 “钱我会想办法的。大不了先找人借,等东西成了,再让工部那帮人报账。那东西要是出来,绝对好用。”王千军跟慕容清明折腾火器的事众人都知道,但也没细问。火器这种东西,众人都知道它的威力,但也在内心有所抵触,因为大家都是武人。但不管怎么说,只要火器能在战场上轻松杀人,那就是好东西。所以王千军与慕容清明两人需要钱的话,众人都会出的。 新的碗筷都送上来了,于天澜是十人里年纪第二小的,因为王千军的早熟,大家都把他当成最小的小弟弟,都称呼他小于。而于天澜对每个人也都很尊敬,很开心地扮演着小弟弟的角色。 拿过碗筷,于天澜问道:“钱是小事,实在不行大家出好了。对了,承业大哥,大家刚才在谈什么?” 除了王千军,于天澜称呼谁都会称呼带个哥字,这样叫起来很亲切。 一直就在旁边听着的王承业将自己保管的荔枝分给慕容清明和于天澜,回答道:“谈柳枯的事。他昨天晚上摸到了司马家,现在却说没下手。大家都很好奇。” 听到司马家,于天澜也是小小地一阵激动,但他还是会控制自己的情绪,小声地说道:“司马家的姐妹花啊,我见过一次,真的很漂亮。两姐妹相差三岁,可看起来跟双生子一样,真的很漂亮。柳枯大哥,我相信你,你说你没下手你就没下手,这中间发生什么事了吗?” 于天澜也想听,大家都想听。柳枯也有说的意思。可就在这个时候,最后一个迟到的人终于是来了。齐丰臣终于是来了,走上楼,齐丰臣开口地第一句就是:“小二,可以上酒了,那老三样也可以拿上来了。” 然后,齐丰臣快步走到了众人的身边,坐下来说道:“大家还真是悠闲啊,不过接下去的日子可就没那么悠闲了。纪纲手下的那帮人,还有魏公公手下的那帮人,外加汉王手下的铁衣卫,这三方都开始动了。那意思,估计要见血。原因嘛,很简单,利益。为了一个逆党的重要人犯!” 听到齐丰臣带来的新消息,众人内心都是一紧,但也没有表示出来,王千军更是直接说道:“等他们真动手了再说,咱们先看戏好了。柳枯,快点说你的事吧!” 正文第二十章年少轻狂(中) 酒菜都上来了,一直在厨房温着的鲜鱼汤、烧鸡、红焖猪脚一一被端上了桌,一坛子白酒,一坛子葡萄酒也被小二抬了上来,当着众人的面开坛破封。 等小二走了,柳枯终于是有机会说出他的事了,他说道:“晦气。本来约好了,那天晚上去的,妹妹也会在姐姐的房里等我。去了才发现,有人用了迷香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一怒之下我出了手,杀了两个,逃了一个。救醒她们姐妹后我也走了,不想趁人之危,她们两个都吓坏了。可让我没想到的是,麻烦竟然在下午主动找上我!” 一个打算去偷情的人,却发现偷情的目标被人先用迷香迷昏了,还有人打算抢先下手,柳枯不生气才怪。有格调的淫贼碰到了最下贱的淫贼,的确挺好玩的。 听完柳枯说的,王文杰竟然拍着胸脯说道:“还好,还好。不然这对姐妹花可就要落入你这个负心人之手了。” 听王文杰这么说,柳枯很不客气回了句:“是啊,还好。小花,要不要我帮你介绍一下?可你那个胆子吗?!” 被柳枯这么一说,王文杰很郁闷,他也不敢回嘴,只能用哀怨地眼神看着柳枯。自从失去了心爱的女人,王文杰就对自己失去了自信,追求官宦小姐这种事,他变得无比胆小,受伤太重了。家里现在想给他安排亲事都被他拒绝了,他立志要等到自己发达的那一天再娶妻。 “还可以啊!最起码,你这个淫贼难得当了一回护花英雄。在那两姐妹的心中,你一定是个大英雄。哈哈。”纳兰长风给柳枯的安慰怎么听都是在笑话他。不过对于纳兰长风,柳枯并没有回嘴,纳兰长风可不像王文杰那么好欺负。 “也就是说,你杀了对方手下两个人,坏了对方的好事。那人不仅没有逃避,事后还跑来要跟你决斗?!还真是不要脸啊。可我觉得,这事可没有只是决斗那么简单!” 王千军也是笑了笑,每个人有每个人自己的活法,没必要去干涉别人太多。但柳枯还没有说出他现在碰到的麻烦,像这种事,一人有麻烦,当然是十个人一起上! 齐丰臣也说道:“看来那人的身份不简单。敢这么做的不是没脑子的傻子,就是有靠山的硬茬。柳枯,自己兄弟,别废话了,那人是什么来头。如果是公平决斗,那没什么。可如果有人想耍手段,兄弟们也不会客气的!” 听到王千军与齐丰臣两人的话,其他人也都警觉了起来。京城里横着走的人很多,大家既然聚集在一起,无论什么理由,兄弟之间先讲义气。兄弟有难,就该为兄弟两肋插刀,义不容辞! 邢三也忍不住了,大声问道:“他娘的,别装神秘了!那人什么来头,说啊!” 看大家都在等着,柳枯先向众人点了点头,感谢兄弟的支持。然后他才说道:“是纪纲的人,锦衣卫的外围人手。似乎跟铁衣卫也有点关系。他找我决斗,明显不安好意。” 又是纪纲,又是铁衣卫,这事的确有点麻烦。可众人并不害怕,这种事情绝对不会闹大,王千军可是永乐帝身边的人,他的师父道衍更是永乐帝信任的谋士,这事闹大对谁都没有好处,所以这种事情只能私了。 “纪纲的人,还是外围人手,怕鸟!那群人的确是太狂妄了,他们以为他们是什么,他们就是一群纪纲养的狗,死多少头姓纪的都不心疼。铁衣卫那帮人,也是群见不得人的东西!”邢三可不怕什么纪纲、铁衣卫。对邢三来说,这个世道谁的拳头大就听谁的,要比拳头,打了再说。 而一向沉稳王承业也开口说道:“必须要有所准备,这帮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既然敢主动找上门来,那就肯定有所准备!不会有好事的。” 陈傅国也说道:“他们敢玩阴的,我们也不是好欺负的!动了我们兄弟之中的一个人,就是与我们所有人为敌。如果真是一对一生死决斗,那没什么好说的。可如果玩阴的,他们就死定了。” 之前还是说说笑笑,现在却杀气腾腾。不过这样的事也不是第一次,只是从来没有真大开杀戒过。武人,总是期待着上阵杀敌的那一刻。连王千军都有点心动,他也想试试亲手杀人的感觉。十个人里,只有柳枯和邢三真正杀过人。 “锦衣卫的外围人马,再怎么也不会跟铁衣卫扯上关系,这可有点怪了。柳枯,决斗选在什么时间?如果有时间的话,我回去问下我家老头子,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纳兰长风也不反对,但必须摸清楚对方的底。 “太阳下山前的半个时辰,约好了在城外,来不及了。”决斗的主角柳枯并不在乎这些,他还是那么平淡地慢慢吃着碗里的菜,似乎这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柳枯用这样的方式来寻找他人生的乐趣与刺激。 “城外?!那肯定有问题。对吧,千军?”于天澜问了一下王千军,他一向喜欢征求别人的意见。 王千军反而向齐丰臣问道:“你怎么看?” “还能怎么看?明显是要下黑手,不然就该在城里决斗,城里有的是擂台,可以由众人见证。没什么好说的,长风回去也来不及,先准备好再说。大不了把人杀了,随便找个地方埋了。” 齐丰臣的意见王千军很同意,点着头笑道:“那好啊!我还没真正杀过人,大家也是。这一次,主动送上门来,那还有什么好客气的,先把人杀了再说。这事不会闹大的,就算别人问,这也是锦衣卫内部的家事!慕容,吃完饭你跟小于去借点火器跟弓弩来,那些人不可能不知道柳枯跟我们的关系。到时候,火器跟弓弩最好用。小花,还有要说的?” 听王千军在问自己,王文杰一阵犯糊涂,手上还抓着个猪蹄在啃。这下大家可都把目光集中在他的身上,这家伙明显是光顾着吃东西没认真听大家在说什么了。 被众人的目光围观,这可不是什么好事。王文杰赶紧放下手中的猪蹄,抹了抹嘴说道:“都商量完了?你们要我杀谁就杀谁,让我做什么就做什么。可是,有一条绝对不能忘了,那就是帮我介绍美女!不然我的后半生可就完了!” 让人很无语的回答,众人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王千军有些气愤,有些无奈地喊了一句:“吃你的吧?!” 柳枯则是多少有些感动,将一块手帕放在王文杰的面前,本来想说什么,可突然又说不出口,最后也只能说出一句:“先这样吧!” 可这下王文杰不干了,马上追问道:“什么叫先这样?!柳枯你可不能不管我,我知道你认识很多美女,怎么也得帮我介绍几个啊!” 柳枯实在不想回答王文杰,还好邢三帮他解围,邢三对着王文杰的脑袋就是一下,说道:“给你介绍了,你敢去吗?上次就这样,你嫂子现在还生气呢!” 上次邢三的妻子想帮王文杰介绍一个,结果王文杰人却不敢去,当成了缩头乌龟,邢三的妻子对这件事一直很气愤!什么礼义廉耻,什么男女有别,那都是跟下层的百姓说的。南京城里的人,根本就不管这套。 王文杰被打了,当然不服气,他顶了一句:“有什么不敢的!邢老三你要有种,你去纳个小的啊!” 邢三的妻子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那就是不允许邢三纳小妾,这事还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说的。这可是邢三永远的痛,别人都是三妻四妾,就自己一个人不能纳妾,哪有这个道理。可一想到妻子当初为了跟他付出的代价,邢三实在不想为了这事跟妻子大吵大闹。 “你小子,是不是想打架啊!”邢三有些恼羞成怒了,“啪”地一声站起来,一副要动手的样子。 王文杰也站了起来,可却不敢出声,因为他肯定不是邢三的对手,他也不想跟邢三动手。这种情况,大家又笑了,于天澜负责把小花拉回座位,邢三这个大丘八就麻烦了点,要王承业跟陈傅国两个人一起拉下去,王千军还亲自为邢三将酒吧倒满。 “行啦,你又不是不知道小花的为人,他也就是嘴硬了点。而且他又没说错,兄弟们可都看着你重振夫纲那一天呢!瞪我做什么,我又没说错。虽然我们很欣赏嫂子,可总不能连个妾都不能纳吧?!我现在就有一个贴身丫鬟在身边伺候着,如果不是因为练功要保持童子身,我早就把她推倒在床上了。” 被王千军这么说,邢三也没办法,但还是气得牙咬。可又不能真的动手,气愤的邢三只能大声说道:“那我诅咒你,一辈子都是童子身,你就练童子功好了。” 对邢三的诅咒,王千军一点都不放在眼里。这时齐丰臣开口提醒所有人,他说道:“好了,快点吃吧!等下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也是该给那些人知道一下,我们十兄弟一条心,可不是好欺负的!” 齐丰臣说完这话,大家也就不再说什么了,该吃的吃,该喝的喝,填饱肚子才有力气杀人! 正文第二十章年少轻狂(下) 该吃的吃,该喝的喝,等到所有人都吃饱了,也就先散了,这也是在之前说好的。以柳枯的能力,自保完全没有问题,如果他连自保都没能力,他早就被那些千金小姐的未婚夫砍成肉泥了。 在距离太阳下山还有半个时辰的时候,柳枯准时地出现在了约定地点,约斗他的人已经等了很久,在柳枯身边的只有王文杰跟于天澜。 十人只出现了三人,因为约斗的这个地方可不怎么好,一边是一个小山岗,另外一边则有一片小树林,都是可以藏人的地方。王千军让最没有战斗力的王文杰和于天澜跟在柳枯身边,也是让这三人互相照应。对方现身的也就只有五个人,王文杰马上有装填好的诸葛连弩,于天澜身上则藏着一枚火雷。 看到柳枯出现,光头的决斗者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指着身边另外一人说道:“这位是我结拜兄弟,汉王府的侍卫,来做公证人的。你身边两个是什么人?!” 柳枯下了马,淡淡地回答道:“我的朋友,锦衣卫百户!” 光头对此并不吃惊,应该是早料到了。所以他继续说道:“那好,签生死状吧!” 生死状在光头的手上,只需要签个名,按个手印就可以了。但柳枯并没有移动一步,他身后的王文杰和于天澜也都骑在马上不下来。 高举起手中的绣春刀,柳枯挑衅地说道:“不需要,来吧!” 绣春刀,是锦衣卫的标准佩刀。绣春刀综合了日本武士刀和少林梅花刀、单刀的特点,主要是轻巧,同时狭长略弯,便于携带和中距离攻击。越是轻巧的刀,出刀的速度就越快,所以柳枯不需要特别的兵器,绣春刀他最趁手。 看到柳枯没有走过来,光头也不过去,他继续说道:“你不签生死状,我不安心。而且你身后的两人都不下马,那个人马上的皮囊鼓鼓的,明显藏着东西。你要是不守信用,身后的两人突然偷袭我,我不是白死了!” 对方明知柳枯、王文杰、于天澜三人都是锦衣卫的百户,却没有提到自己锦衣卫外围人手的身份,这事的确透着古怪。柳枯诡异一笑,突然不说话了。 要决斗的两人就这么僵持着。而在另外一边,邢三已经带着人摸进了小树林,从安南战场回来的邢三,这么一片小树林难不倒他。有邢三和齐丰臣在,一武一文绝对没有问题。王千军这边,则自己带着人摸向了小山坡,尽量隐蔽地向上爬。 小山岗并不高,但为了隐蔽王千军也是花了不少力气,如果柳枯这个时候在就好了,柳枯的轻功最好,最不容易被人发现。可现在柳枯在正面拖延时间,王千军也只能靠自己了,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向小山岗的最高处摸去,防备着被山岗上的人发现行踪。 上方就是小山岗的最高处,王千军让其他人先不要动,有小道可以走,但那样太危险了。王千军所在的位置上有一块一人高的巨石,超过这个高度就是山岗的最高处。慢慢地拔出手中的雁翎刀,王千军深呼一口气,这个高度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提气地一瞬间,身体向上一跃,一下就站在了巨石之上,手中雁翎刀直指前方。 王千军一动,其他人马上冲了上来。可是,在众人眼中却没有一个人影,山岗上根本就没人,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认为自己猜错了,但又不知道真相到底是什么。 邢三这边也是,从小树林的另一个方向进入,带着人快速来到小树林的另外一头,想要找出埋伏的人。可他们也没有发现一个敌人的存在,邢三摸着脑袋看向齐丰臣,齐丰臣则摇着头看向之前走过的地方。邢三也觉得这事有点古怪,仔细观察四周,地上有明显的痕迹。 “先退回去!”这就是齐丰臣的建议。邢三也同意,就那边五个人,柳枯三人绝对不会吃亏的。 可退向小树林没几步,邢三突然停下了脚步,大拍了一下子自己的脑袋,说道:“我怎么这么笨啊!来的时候一点都没发现!” 话才刚说完,邢三就抓过陈傅国手上的长枪,猛然向不远处一掷,长枪瞬间贯穿了地面,半杆枪身消失在了地面。一声惨叫声响起,小树林里的寂静被彻底打破,地面上突然冒出了许多人,这帮人之前一直在地下潜伏着,一暴露便纷纷现身,手中的弩箭全部指向邢三、齐丰臣、陈傅国三人。 王千军这边也碰到敌人了,敌人并不在小山岗上,而是在小山岗下。当王千军、王承业、纳兰长风、慕容清明来到上岗最高处的时候,小山岗下面就来了一群骑着马的人,从山下发起了进攻。王千军只有四个人,对方却有十二个人,将雁翎刀指向山岗下的敌人,王千军笑了。 王千军向其他三人问道:“‘孙子曰:高陵勿向,背丘勿逆!’我等在山上,敌在山下,占有地利,一人杀三人,不是问题吧?!” 慕容清明没回答什么,他就从身上将带来的火铳拿了出来,还有两枚火雷。王承业早已是雁翎刀在手,只是纳兰长风却有点古怪,他反而将手中的雁翎刀插在地上,从地上捡起好几块拳头大的石头,还将一颗石头递到了王千军的面前。 柳枯还在拖延跟光头浪费时间,王千军这边可已经是开打了!虽然只是座小山岗,没多高,可要爬上来也要费点力气跟时间,小山岗上石头最多,占据制高点的王千军跟纳兰长风先扔石头玩,看到一个用力砸下去,砸不到也就郁闷了点,砸到了当然开心了。 山下的人也不是没有准备,最前面的人手上有简单的木制圆盾,这种小盾牌防投石很有用,可也不是每次都可以防住。被拳头那么大的石头砸中脑袋,那可不是好受的事,王千军与纳兰长风玩了好一阵,一共砸中了两个人的脑袋,三个人的身体。被砸中脑袋的那绝对是头破血流,其中一人倒在地上也不知是死是活。 石头砸得差不多了,对方也很近了,这么近的距离,不需再用石头了,换致命的火雷。两枚火雷分到了王千军与纳兰长风的手上,点燃之后分别扔向了人群最集中的地方,两声爆炸过后,被炸到的人血肉模糊,三个人倒在地上哀号着。这样就剩下八个人还有战斗力,下面的人冲锋了,可迎接他们的却是慕容清明的火铳。 大明此时的火铳,还不是后世认识的火枪。其实就是缩小了的火炮,也可以说是手炮这一类型的。很笨重,铳身不长,但枪口大,近射的威力也大,里面装的是成把的铁砂,皮糙肉厚的野猪都一样一枪打倒,更何况是如此接近的人。 “嘭!”只需要一枪,一枪就够了。两个冲得最近的人倒在了血泊中,不断地抽搐着,身上都是血洞。如此大的威力让后面跟着的人一惊,也就是他们害怕的这一瞬间,王千军、王承业、纳兰长风三人已经提着刀杀了下去!慕容清明也将手中的火铳扔在地上,这个距离火铳用不上了,虽然看起来有些浪费,但两枚火雷,加上火铳的一枪就轻易造成了对方五人的死伤,这就是火器的价值。 远处的爆炸声响起,马上的王文杰与于天澜都有些担忧,但柳枯不动,他们也只能继续骑在马上。而当事双方的柳枯与光头此时都笑了,笑得很奇怪,光头身上的汉王侍卫有点不知所措,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有一个念头就是他今天似乎不该来这。 邢三这边也在激战,他们只有三个人,还好邢三的有丰富的经验,直接识破了对方的偷袭。齐丰臣那是绝对的聪明,陈傅国也不是笨蛋,邢三的长枪一出手他们就选好了躲避的位置,接二连三地躲过了射来的弩箭。 要玩弩箭,齐丰臣跟陈傅国这边也有,还是可以连发十箭的诸葛连弩,王千军这帮人都是锦衣卫百户,用的兵器当然要比别人好,越好的兵器杀起人来越顺手。邢三这个时候不需要主动出击,他手上虽然没有诸葛连弩,绣春刀也不顺手,挡下射来的弩箭还是没问题的。重要的是有邢三在就可以轻易判断出对方隐藏的位置,一箭一箭地将敌人干掉。 当四匣箭都射完的时候,对方终于是忍不住了。在弩箭对射中吃了大亏,死伤了一半人,邢三这边却都只是小伤。原本隐藏起来的敌人都动了,拿着刀剑冲了过来,打算用近身搏斗上的人数优势杀掉邢三他们三人。 看着冲上来的人,邢三可是等了很久!齐丰臣将自己的绣春刀扔给了邢三,双刀在手的邢三大吼一声!一个人自己冲了过去,身后是紧跟着的陈傅国,齐丰臣在后面继续装填诸葛连弩。只是一个照面,威风凛凛的邢三就砍杀了两人,一刀一个!陈傅国也有了自己的收获,手中宝剑刺穿了一个人的心脏! 正文第二十一章有点乱套(上) 第一次杀人的感觉,也没有那么糟糕。看着鲜血从伤口涌出,看着生命在眼前消逝,王千军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是全身一直在颤抖,这并不是因为害怕而颤抖,是因为兴奋而颤抖。原来杀人是这么的简单,这么的让人变得嗜血,不要说什么天理,不要说什么仁慈,更不要说什么人性! 人本野兽,狠毒是睿智,杀生是行为。你不杀他,他就会杀你,在这个时代想要活着,就必须要把别人踩在脚下,这其中就包括人命!现在不是平安盛世,会为一个人的死而悲伤几年;也不是乱世,为了杀死上万人而欢庆数天。在这个暗潮汹涌的年代,杀戮既不简单,也不复杂。 亲手杀了一人,其他人的敌人也都倒下了,王千军这边四人都没事,还发现一个两个活口!其中一个倒在地上正在挣扎着,之前火雷的爆炸让他再也站不起来。 “是谁派你们来的?你们的头是谁?”这就是王千军要问的话。 可在地上挣扎的人只是凶狠地望着王千军四人,一句话都没有说。他的身体还在移动,想要去抓住一旁的刀。 “成全你吧!”没有一点迟疑,王千军手中的绣春刀刺穿了他的心脏。这刀的确锋利,刺穿人的心脏是那么的简单。 还剩下一个活口,是最早被石头砸中脑袋的人,还没有醒过来。王承业正守在最后一名活口的身边,纳兰长风与慕容清明则在检查尸体身上的东西,想找出什么线索。结果什么线索都没有,就找到一些铜钱跟宝钞。 “还没醒,也许再也醒不来了。真是麻烦,希望邢老三那边没出什么事。”王承业试着弄醒被石头砸中脑袋的人,可没用! 纳兰长风把搜到的东西都集中在一个包袱里,然后说道:“应该没事。要论杀人,邢老三可是杀人最多的。千军,现在怎么办?” 纳兰长风懒得拿主意,慕容清明也把火铳收好了,来到了王千军的身边。按照之前说好的,如果这边搞定了,那就到柳枯那边集合。 看着晕迷中的活口,王千军抓了抓脑袋,这事似乎没那么简单,可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直接说道:“既然醒不来,那就不用醒了,送他上路,别浪费时间了。” 不需要再说什么废话,王承业一刀送昏迷的活口上路,众人赶忙下山。偷袭者留下了十二匹马,虽然都不是什么好马,可转手也是一笔不小的收获。就算不转手卖掉也能自己用,骑兵都希望能够拥有双马,一匹马作战,一匹马托物资,这样才方便。 王千军这边完事了,邢三这边也是一样。就陈傅国麻烦了点,手臂上中了一箭,还好箭头不深,陈傅国一下就把箭拔了出来,伤药都是现成的,直接敷上就没事了。 邢三这边也没有抓到活口,邢三这家伙见了血就开始抓狂了,见一个劈一个,倒在地上还喘气的也要踩上一脚,完全杀红了眼。还好等人都杀光了,他也恢复了,然后才拍着脑袋问道:“怎么没留一个活口!” 拔出箭疼得很的陈傅国实在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回答道:“都被你杀了!你那模样,一个不好连我都要砍!” 一听问题是出在自己身上,邢三不好意思地憨笑道:“那绝对不会,绝对不会。丰臣,现在怎么办?” 齐丰臣重新将诸葛连弩装好,看了看四周,说道:“查一下,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没有的话就去跟柳枯会合。千军那边应该没事,就这些人还不能把他们怎么样!” 齐丰臣说完就开始搜索尸体上的东西,可结果跟王千军那边一样,也是什么都没找到。既然没找到,也就不需要浪费时间,三人离开小树林跟柳枯会合去了。 远处的厮杀的声音都结束了,柳枯再次举起了手中的绣春刀,说道:“都没声音了,你还在等什么?!” 光头这个时候反而很镇静,他摇了摇头说道:“再等等,等结果不好吗?!” 柳枯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既然对方要等,那柳枯陪他等。如果兄弟们得手了,那一切好说。可如果兄弟们出事了,那这里的所有人都要死,特别是那个光头。 当王千军骑着马出现时,结果已经不言而喻了。看到邢三他们并没有太大的收获,王千军当着光头的面直接说道:“一人一匹马,剩下的两匹卖了换酒钱。傅国你没事吧?” “当驮马刚好,这下可就一人双马了,还是白送的!”这是邢三的回答。 陈傅国摇了摇头说道:“没事,一点小伤。” 埋伏的人都死了,光头却笑了,笑得他身边的人更加的莫名其妙。汉王的侍卫实在忍不住,抓住光头大声地问道:“他妈的,告诉老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光头那边刚想回答,就见齐丰臣猛然射出一箭,这一箭逼迫汉王的侍卫往后连跳三步,拔出剑与跟随者戒备地看着王千军这边。并大声斥责道:“老子是汉王府的侍卫,你们做什么?!小心汉王扒了你们皮!” 汉王的确不好惹,有一次汉王走在街上被一名京官冲撞,那京官是太子党的人,结果汉王一怒之下当街斩杀了那名京官。结果,汉王也就是被永乐帝训斥一顿,一转身就派出铁衣卫灭了那名京官一家,还弄成意外失火的样子。太子一党对此也只能严令兵马司与锦衣卫查出真相,可兵马司哪敢得罪汉王,锦衣卫的纪纲是汉王的同盟者,这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王千军微笑地向汉王的侍卫大声喊道:“不敢,这一箭并非恶意,只是希望阁下能够小心,小心身边之人。而且此事说开了也是锦衣卫的家事,我十人都是锦衣卫百户,而这人也是纪大人招募的锦衣卫外围人手,所以锦衣卫的家务事实在不方便外人插手,让阁下见笑了!” 锦衣卫是皇上的亲兵,皇帝的最后一道防线。按照规定,除了世袭的锦衣卫人员外,凡是要从民间选拔的者都必须符合一个条件,那就是孔武有力,无不良记录的者才可入充,之后凭能力和资历逐级升迁。皇上的亲兵总不能由一群乱七八糟的人来担任,这样不仅有损皇家威严,也容易出事。 但有些事是不能摆在明面上的,身世清白者往往有点死脑筋,办起事来麻烦了些。而世袭者中又有很多二世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所以还是要想办法招募一些坏人来行事,所以才出现了这些所谓的锦衣卫外围人手,专门帮纪纲做些见不得光的事。 不过这些人虽然领的是锦衣卫给的俸禄,也用锦衣卫的名义在外横行霸道,却没有锦衣卫承认的身份,在官方的档案上是绝对不会出现的。也就是说,这些亡命徒都只是一些用完就可以扔掉的人,真出了什么大事,当然也是用这些人的人头平息众怒,对外就说这些人冒充锦衣卫,在外招摇撞骗。 纪纲做的那些事,锦衣卫内部都很清楚,只是因为永乐帝的宠信暂时拿他没办法罢了。可也因为招募的人手都亡命徒,一群专门做坏事的人,也很容易让有心人混进来,现在这事明显有阴谋的味道。为了不让事态扩大,齐丰臣才射出了刚才那箭。 被王千军一提醒,汉王的侍卫也有所警觉,瞪了光头一眼。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向王千军与光头各抱拳一下,然后就离开了。剩下的事,跟他没有一点关系! 汉王的侍卫走了,那么接下去的事也就简单了。王千军大声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设计我们?!” 被人设计,当然不爽。但也没什么损失,现在就是要把幕后的人抓出来,省得日后还有麻烦。光头现在看起来并不怎么害怕,一点逃跑的意思都没有。 “老子是纪大人的人!你们这群人完蛋了,纪大人早就看你们不顺眼了!所以才让老子这样做!你们这帮狗崽子要是不想死的话,现在就跪下来向爷爷求饶,爷爷高兴,说不定还会为你们向纪大人求情的!”这就是光头的回答。 王千军看看齐丰臣,齐丰臣摇了摇头,说道:“如果是纪纲,我们可能都死了。这也许只是他与柳枯之间的恩怨,可我不觉得他不像是用计的人,也安排不出这样的局。可如果是其他人,那又会是谁?!” 是啊,又会是谁?!可看来看去,王千军都不认为眼前这光头会说出真相,所以王千军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头疼!那就先不想了,今天就你们三个人没见血,我们一人最少杀了两个,现在你们一人一个,先解决他们吧!” 柳枯笑了,王文杰与于天澜等的就是这句话,他们两人刚才还在为王千军他们担心呢。现在看来,一切都没问题,也该他们两个见见血了! 正文第二十一章有点乱套(中) 最先动的是骑马的人,两人对两人,在马上分出胜负。一时间的交错就足够了,王文杰跟于天澜各自在马上砍杀了他们的目标,第一次杀人的小花更是痛快地喊道:“真痛快!这下又多了两匹马换酒钱!” 于天澜则是拉住缰绳,调头过来看向柳枯,这个时候光头已经倒在地上,痛苦地捂住脖子上的伤口。小于很是佩服地说道:“柳枯大哥,你的刀还是那么快,什么时候教教我。” 刀出人死,这就是柳枯的刀。可柳枯的那个坏习惯依旧没改,用手指沾了一下刀上的鲜血,品尝之后他说道:“你的视死如归让我佩服,但你的血依旧是臭的!小于,想练快刀,先一天拔刀一千次!” 一天拔刀一千次,这只是基础,拔刀一千次完,再练其他的。一时的辉煌,要用无数的血汗换来,这就是成功之路。成功之路没有捷径,就算有,那也只是暂时的。最怕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事情似乎就这样完了,可就在这个时候,众人都听到了身后的马蹄声,来的人数量不少。是敌是友不知道,但不得不防。不需要说些什么,所有人在第一时间上马,并将趁手的兵器拿在手中。是战还是突围,那就要看对方的反应了! 来人很多,王承业站在马背上,一一观察对方的人数,最终得到的人数是三十七骑。王承业还说道:“汉王的侍卫又回来了!” 去了又回,不知道搞什么鬼,所有人都戒备地盯着过来的三十七骑,马上有弓弩,实在不行也可以边打边跑。看到前方有所戒备,冲在最前面两匹侦骑大声向王千军这边喊道:“宫中内侍!” 宫中内侍,指的是宫里的宦官。看规模,来的是魏岳的人。可即便是这样,王千军等十人也没有放松警觉,只是不首先动手,直到对方全部过来,没有交战的举动才暂时松了口气。 “咱家乃御药房,提督副监伊司倪,罗智光人呢?”等人都到齐了,终于有一个主事的太监出来说话了。 “罗智光?不认识,光头倒有一个,在那躺着呢?!”这就是王千军的回答,他们还真不知道罗智光是哪个。 可让众人没想到的是,这位伊司倪要找的罗智光还真是那个光头,柳枯可没有记下决斗者姓名的习惯,要真都一一记住,真的很麻烦。 这种情况,王千军不得不继续问道:“这位公公,到底怎么回事?!我等都是锦衣卫百户!” 表明身份,省得麻烦。伊司倪看着已经死去的罗智光很是不满地说道:“咱家知道你们是锦衣卫百户,一群纨绔子弟!但咱家想知道的是,你们为什么把罗智光这么重要的活口给杀了?!” 看来这位罗智光的身份真不简单,但也不是什么大人物。王千军只能无奈地回答道:“他要杀我们,我们当然先把他杀了,袭击朝廷命官可是重罪,我们这是自卫。那边,那座小山岗,还有那边的那片小树林都有尸体,都是袭击我们的人。伊公公,事先又没人通知我们,我们怎么知道他是重要的活口?!” 被人说成是纨绔子弟,王千军等人也不生气。纨绔子弟的确让人看不起,却是最好的保护色。面对一群有点势力的纨绔子弟,闹出一些事来也不算什么。大人物们,一向不把纨绔子弟放在眼中,这也算是一种低调。 王千军的回答让伊司倪很不满意,他大声地吼道:“你们懂什么?!这人是逆党!咱家好不容易才查清楚他的身份,希望能从他的口中得到重要的线索,现在人死了,你们让咱家问什么?!这事,你们必须给咱家一个交代!” 伊司倪恼羞成怒了,因为王千军他们坏了他的大事。但听到对方要一个交代,王千军等人也不怎么高兴了。王千军原本还有点嬉笑地脸变得很是严肃。他说道:“伊公公,你只是宫中内侍,御药房只管宫中药材,并没有抓捕叛党的资格吧?!要抓叛党,那也是我们锦衣卫事,而且这人是锦衣卫内部招募的外围人手,这事怎么算也是锦衣卫内部之事。如果要给交代,那就请到锦衣卫南镇抚司,好好谈一下也好!” “锦衣卫南镇抚司?你是王千军吧?!果然有点小聪明。锦衣卫南镇抚司那是你父亲掌权的,咱家没那么傻。总之这件事由咱家负责,咱家是魏公公麾下的大当头!有什么话,到纪大人那边说去。你们几个,还楞着做什么?!还不快去把尸体集中起来,检查下有什么重要的线索!” 魏岳这几年的权势逐渐增大,手下也有了所谓的五大当头,其中两人非太监,其他三人都是太监,身份全部挂着宫中十二监的官职。虽然在外没有正式的职权,但每次办事都会借锦衣卫的人来帮忙。纪纲也明白永乐帝重用这些内侍的用心,既然无法阻止,那就想办法渗透,派出人手协助的同时,也收买了一些属于他的人。这位伊司倪,怎么看都像是纪纲的人。 “那就暂时没我们什么事了。伊公公,做人最还是留一步好,我们十人也是身在局中,莫名其妙地受袭,这才无奈杀戮的。这人之事就交给伊公公了,我跟魏公公也有一面之缘,如果有什么事的话,我会亲自前往拜访魏公公,这样也简单些。这里没我们什么事了,我们告辞了!” 王千军可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这明显是别人设下的一个局,只可惜设局者太小看王千军这十人了,内部也出现了失误,罗智光的身份暴露,这才引来了伊司倪。但不管怎么说,火已经烧到了王千军这群纨绔子弟的身上,这让王千军等人内心不怎么爽。 王千军要走,伊司倪也就横了王千军一眼,他没有阻止王千军离开。罗智光死了,他之前也是气不过,生气这么重要的活口竟然死了,原本预期的功劳落空了。可如果这个时候跟王千军翻脸,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纨绔子弟,如果没有一点本钱也纨绔不起来,反正王千军这些人家在哪里伊司倪都知道。 “此事没完!为了皇上的安全,为了将逆党一网打尽了,咱家随时都可能去找你们。你们走吧!”伊司倪的语气这么不好,众人当然不爽,但也没直接发作。 等到一群人骑着马离开事发地的时候,王文杰忍不住朝地上吐了一口痰,骂道:“阉人!一个不男不女的东西,神气什么。也敢管我们锦衣卫的事!” 于天澜也很生气,跟着说道:“就是,阉党祸国。姓伊的有什么权力管我们,他是什么东西?!他如果敢对付我们,我们也别跟他客气!” 听到两人的气话,王千军摇了摇头,他不得不提醒众人说道:“永远不要小看那群太监,小看他们的结果会败得很惨的。对皇者来说,身边最听话,最忠心的奴才就是他们。总之这事的火烧到了我们身上,大家都要小心。但也不需要害怕,兵来将挡,水来土屯。实在不行,就让家里人出面。孩子在外面被欺负了,不管大人有什么理由,都要出头!丰臣,你怎么看?!” 齐丰臣一直在马上思考,听到王千军问他,他又沉思了一阵,才说道:“纪纲的人,汉王的侍卫,魏岳的人,还有我们这些锦衣卫里的纨绔子弟。这事一点都不简单,可能之前我说的那件事有关。但实际跟我们也没什么关系,因为我们只是被利用的棋子而已,没用了就会被人忘记。但也不能不防!长风,你想办法从你父亲那探点口风,只要跟汉王的铁衣卫没关系,咱们也没什么好怕的。不管是纪纲还是魏岳,都拿咱们没办法。” 汉王,一直是个可怕的存在。你可以惹太子,但绝对不能惹汉王。即便是王千军,他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去招惹汉王,那是鸡蛋去碰石头。可是,事情就是这么的麻烦,你不怎么想惹事,却轻易地成为别人手中的棋子,身在巨大的漩涡中,哪里有独善其身的道理。 “知道了,我会想办法的!”纳兰长风一口就答应下来了。 “此事,因我而起,我会先去向老头子认错的!”柳枯也开口了,他打算先向他的父亲认错,这样可以换来身为侯爷的父亲的支持。这对大家算是一件好事,可对柳枯不算什么好事。 柳枯开口了,邢三也开口了。他无奈地说道:“那我也去跟我那大哥说下,让他转达家里的老头子,就说我有点后悔了。这样,老头子那边多少也会动一动。就算老头子不动,我相信我大哥也一定会帮我的!怎么说,我也是大哥照顾着长大的,他可比我家老头子要疼我。呵呵。” 为了这事,邢三也要向家里服软,大家都很感动,这才是兄弟情义,这才是好兄弟。王千军最后说道:“那好,就先这样,大家小心一些。魏岳那边,我会亲自登门一趟。怎么说,我跟他也有一面之缘。兄弟们,进城!” 正文第二十一章有点乱套(下) 骑着老马,牵着选中的驮马,王千军回到了家。李虎涵在家中等着王千军回来,看到王千军回来了就主动帮着牵马。可一看王千军回来的样子,李虎涵很是担心,赶紧问道:“少爷,你受伤了?!” 王千军仔细看了看,身上有些血渍,但这些都不是自己流的。摸了摸李虎涵的小脑袋,王千军笑着回答道:“这是别人的血,今天碰到了点事,十个人都见了血,这下再也没人是新手了,都杀过人了。这匹马就是战利品,星云今天乖不?” 星云就是王千军冠礼时太子妃送来的一岁马。马只有一岁,还小。要骑也要等到三岁,王千军这些日子还是骑着他的老战马,战马虽老,但也是从沙场上活下来的,自然有它的本领。 之所以给那匹马取名星云,是因为这匹马浑身乌黑发亮的小马额头上有一块白色的皮毛,很像一朵云彩,也很像一颗星星。王千军干脆给这匹小马驹取了一个跟幸运谐音的名字,星云。王千军需要幸运,无论哪个时代,成功者都需要幸运,很多东西并不是光靠努力可以获得的,一个成功者不能没有好运气,这是必须的。 听到王千军杀了人,李虎涵并不吃惊,王千军迟早会走到这一步的,李虎涵也是武将功勋之后,这对她来说只是一件小事。可一提到星云,李虎涵可就有点不高兴了,她撒娇地摇着王千军的手说道:“少爷,如果不是你不允许,我真想拿鞭子抽它,那家伙一点都不听话,吃饱了就会乱踢,乱咬。我怎么命令都没用,真是气死我了!” 王丛云成为锦衣卫千户,俸禄与地位当然是提升了一个层次,但燕梓却没有换宅子居住的意思,依旧居住在老宅。可以为家中多了几匹马,燕梓干脆将隔壁的宅子高价租了下来,改成半个马舍,专门让王千军饲养星云。只是,再大的宅子,那也是宅子,王千军前几天一直在忙公事没空带星云出去跑跑。 为了安抚李虎涵,王千军捏了捏李虎涵的耳朵,轻声地说道:“好啦,星云也是太闷了,这些天都没带它出去跑。你也一样,等忙完了手上的事,我们一起到城外跑马。你现在先帮我把马安顿好,晚上我有事情要做,父亲回来了吗?” 听话地接过王千军手上的缰绳,李虎涵乖巧地回答道:“老爷回来了,但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大夫人在帮老爷做事,二夫人在厨房。” 家里依旧是五个人,没有多雇佣一个佣人,燕梓认为还不是时候。南镇抚司有很多政事要处理,这是王丛云的弱项,王丛云始终是一名冲锋陷阵的武将,很多事情他都是听从身边人的建议处理的。但这并不代表王丛云没有自己的见解,如果身边人的建议不符合他的意思,自己又没有好主意,那王丛云就会把公文拿回家,让燕梓帮忙。 今天发生的这件事,王千军必须跟王丛云说清楚。他直接来到了王丛云那简陋的书房内,看到儿子进来,王丛云与燕梓也只是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处理他们手头上的事情。 “今天跟朋友杀了人,每个人都见血了。”坐在椅子上,王千军开始说重点。 “哦!”这就是父母的回答。手头上的公文并没有落下,继续处理着。 喝了一口热茶,过了一小会,燕梓才问道:“受伤了没?” 接着王丛云也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就是碰到一点小麻烦。”王千军将下午发生的事跟父母说了一下,王丛云与燕梓终于是放下了手中的公文。 王丛云并没有骂王千军,只是有点无奈地说道:“年少轻狂,我当年也跟兄弟们这样疯过,北平城内横着走,闹出不少事情来。只是,现在不比从前了,这里也不是北平城,这里是大明的京城,当年的燕王也成了当今的皇上,物是人非,很多事都变复杂了。千军,这事,你最好跟道衍大师商量一下。” 王丛云也没有主意,这才让王千军去找道衍。燕梓看着长大的儿子也没有多管,只是说道:“儿子啊,你自己说的哦。问心无愧!所以,不要让为娘的太担心。” 儿子大了,翅膀硬了,也踏入了仕途。燕梓不想给王千军太多的约束,但也放不下心来。京城的事变得越来越复杂了,到底该怎么办,燕梓也不知道了。 “放心吧母亲,我会有分寸的。而且很多事都是别人主动惹我们的,我们很少主动惹事。晚饭我已经在外面吃了,我准备一下就去找魏岳,他在宫外有房子,人不在的话再找个时间拜访。总不能什么事都麻烦老师,这件事我先自己处理一下。” 王千军就这样走出了书房,王丛云与燕梓什么都没再说,继续忙碌着手头上的公文。连自己手头上的事都做不好,哪里有本钱再去管其他的事。 当王千军走出屋外的时候,正好碰到从厨房里忙完的刘雪沁。一脸大汗,还围着围裙的刘雪沁看到王千军就问道:“千军,你不在家里吃吗?要的话我再去煮点。” “小娘,我在外面吃了,就不在家里吃了。我有点事,马上要出门了。”王千军现在经常在外面跟朋友聚会完才回家,燕梓干脆就让刘雪沁不用煮王千军的份,王千军要吃的话,再煮现成的。 “阿弥陀佛。女施主,可以的话,请为贫僧准备两碗素面吧,小师弟不饿,贫僧却饿了。”了空突然登门拜访,一进院子也不客气,张嘴就要吃的。 了空是王家的熟客了,也帮燕梓和刘雪沁号过脉,刘雪沁很是欢迎了空和尚,赶紧说道:“当然可以,了空和尚你等等,马上就好。” 了空来到王家,有个不小的问题,那就是怎么称呼。要称呼大师,他还真不够格。要称呼师父,可他又是王千军的师兄,这样也不好。但也不能了空了空地叫,更不能喊人家秃驴。最后,也就有了了空和尚这个称呼。 了空的突然登门,王千军可是有点意外,刘雪沁回到了厨房,王千军才问道:“师兄,有事吗?” “不知道,也许有事,也许没事。总之师父让我来找你,你想做什么,我跟在身边就行了。”这就是了空的回答,王千军全明白了。 抹了一把额头和眼睛,王千军大大地吐了一口气,说道:“老师永远是老师,很多事都瞒不过他。原本不想麻烦他的,结果还是打扰他清修了。” 不能什么事都依赖道衍,这是王千军最近的决定。道衍再厉害,那也是道衍,自己要成长,那就必须走自己的路。而且道衍也不是神仙,依赖久了就会渐渐失去他自身的威严。但让王千军没想到的是,道衍还是知道了今天发生的事情,还把了空派了过来。这个道衍,真的很不简单。 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了空的肚子正在传出饥饿的声音,看来他还真是没吃什么就赶了过来。了空闻了闻空气中的食物香味,说道:“师父说了,他只是把我派过来,你让我做什么就做什么,其他的事情不用跟我商量,也不用跟师父商量,你自己有分寸的。师父还说,实在不行,你还可以找悟道牛鼻子,他也可以帮你。” 悟道虽然是教王千军功夫的人,但两人之间却没有实际上的师徒关系,教王千军道家功夫,其实也是道家对朝中权贵的一种投资。中国的宗教千百年来都是围绕着皇权转的,佛家、道家不断地靠争夺朝中权贵的支持来比拼,道胜则道盛,佛败则佛衰,但从头到尾都没办法给对方致命一击,也不愿意真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因为无论是佛家还是道家,都只是皇帝统治万民的一种工具罢了。 “悟道,我可请不起。不过师兄啊,如果我让你帮我去杀人放火,你会做吗?”王千军这话是笑着说的,半开玩笑。可也许真的有那么一天,了空和尚的武功可不是糊弄人的。 王千军笑着,了空可没笑,他的表情变得很严肃,盯着王千军说道:“小师弟,我平日里就保护你的安全,但你自己也说过,你做任何事讲究的是问心无愧,我希望你能够一直这样做下去。如果真到了那么一天,你需要我帮你杀人的话,贫僧只为除魔卫道,匡扶天下正道。至于什么是正道,贫僧虽然有点不清楚,但也有自己的戒律要遵守。” 这就是了空,王千军的佛家师兄。王千军笑着点了点头,还拍了一下了空和尚的肩膀,很是诚恳地回答道:“师兄,我知道了。有你这样的师兄,我很高兴,真的。走,咱们先进屋等下,小娘很快就会把素面煮好的,你想吃多少就有多少。我记得家里还有点卤牛肉,你现在可以偷吃点,呵呵。等你吃饱了,你再陪我去见一个人。虽然那个人,你可能会讨厌他,但我必须去见他。” 就这样,王千军带着了空又回到了屋子,还把家里的卤牛肉拿了出来。了空平时在外人面前还是很有分寸的,要偷吃荤腥的话,都是在外人看不到的时候偷吃的。 正文第二十二章暗流汹涌(上) 宫中有权势的宦官,虽然在宫内都有自己的单独的卧房,却都喜欢在宫外租房子。不用当值的时候,一般都是住在外面。这并不是说他们在宫外的房子有多富丽堂皇,只是因为宫外的房子才能让他们感觉到家的温暖,才能让他们不用像在宫中那么拘束,在宫中他们始终都是奴才,到了外面的家才是真正的主人。 除了房子外,有权势的太监也能在外面娶妻子,纳小妾,也可以有儿子。但这个儿子当然不是自己生的,很多都是从同宗的兄弟那边过继过来的,当亲生儿子养。而一些家里绝了户的,或者是失去联系的太监,他们也会从外面抱些孩子来当自己的儿子、女儿养,娶的妻子带拖油瓶也没关系。 一切都是为了享受,为了补偿他们失去的重要东西。这些事情当然没人管,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大明律上也没有规定太监不能娶妻,不能有儿子。如果真有文官想这么干,那结果只有一个,所有的宦官都会与这个文官为敌,绝对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魏岳在宫外的屋子看起来挺大的,足足是王千军现在家中的两倍。有围墙,有大门,有前院,有后院,还有花园子。但给人的感觉并不是那么的富丽堂皇,甚至有点老旧的味道。而且魏岳在宫外买的这宅子可不是用来享受的,虽然他也娶了妻子,让宅子有了女主人,但这都是用来欺骗外人的。 眼前的宅子,就是魏岳组织的宦官势力,也就是东厂前身的总部!魏岳就在这里向他的手下人发号施令,组织人手、分配资金、收集情报,还有秘密关押某些人。魏岳所组织的宦官势力到现在还不是可以摆在明面的组织,官方不会承认,东厂也没有建立,一切都在隐蔽中进行。 要进这座宅子并不是什么难事,大门口也就只有一个门房,通报之后对方请王千军跟了空进入。走在前院的鹅卵石路上,了空一直在数数:“一个、二个、三个、五个、七个!嗯……还有一个,隐藏得很深!” 了空数的是前院埋伏的暗桩,这些人都隐藏在隐秘处,守卫着院子的安全。为王千军带路的人也不简单,看走路的姿势就知道是一位下盘很稳健的人。到了大厅的门外,王千军突然停下了脚步,说道:“师兄,如果有人想对我们不利,我们杀出去没问题吧?!” 王千军这话一出口,带路的人猛一个回头,了空却笑了!他说道:“杀出一条血路也不是什么难事,大不了贫僧在这里立地成佛,拼死送你出去。那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贫僧就不知道。但有一点,贫僧很清楚,参与这事的人,都要落入十八层地狱!” 了空虽然在笑,但他说的可不是玩笑。真要有这样的事发生,了空一定会拼死送王千军出去。接下去,雷霆震怒的王丛云与道衍会不惜一切代价复仇。这股力量可以直接震撼到永乐帝,即便是魏岳也不能幸免! 王千军也笑了,他对转过头来的带路人说道:“玩笑,玩笑而已。魏公公跟我也有一面之缘,我又没做过什么天理不容的事情,应该不需要鱼死网破吧。哈哈。” 王千军就这么笑着进了大厅,可大厅里却没人,魏岳并不在大厅。不需要说什么,王千军跟了空各自坐下,有仆人送上了茶点。了空的肚子还不饱,王千军在马上了颠簸了一阵,都有些饿了。也不在乎茶点是否有问题,拿起来该吃就吃,该喝就喝。 等点心被吃掉了一大半,王千军才问身边伺候的人:“魏公公呢?!” “魏公公请王公子到后院一聚。”仆人很诚恳地邀请王千军。 魏岳在后院,似乎是不过来了。请的也只有王千军一个人,了空估计是去不了了。这样的结果,王千军还是笑笑,但却很认真地对了空说道:“师兄,那你留在这里,我过去了。很多事情,师兄还是不要看到为好。这地方,可比锦衣卫的诏狱要可怕!” 了空明白王千军的意思,有些事他清楚,但不能看。看了他会控制不住自己,暴怒杀人。所以了空就坐在前院,自然有人伺候着他吃喝。 在仆人的带领下,王千军来到了后院,他可没有了空那本事,可以明确地数出暗桩的人数,但几个暗桩还是被王千军发现了,大致地位置很清楚。 魏岳其实也没在后院,他是在后院的地下室内,在魏岳后院的地下,有一个庞大的地宫,这是魏岳手下人秘密关押犯人的地方。魏岳现在主要对付的还是建文余党,建文帝的余党一直是永乐帝的心腹大患。 地宫的入口在后院主人的卧室内,领路就这么一直带着王千军来到了魏岳的身边,这里是一个刑房,魏岳刚刚停止对一个人的审问。烤肉的味道弥漫了整个房间,这可不是什么好味道,魏岳明显用了火刑。 看着眼前这个血肉模糊,几乎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就剩下最后一口气在的犯人。王千军捏了捏鼻子,问道:“魏公公,很久不见。你一切安好?!不知道为什么要选这个地方碰面呢?这里可是你的重地,我则是锦衣卫,而且还不属于纪纲一派。” 魏岳放下手中的茶杯,他是一边品茶一边看着犯人受刑的,这对魏岳来说是一种很大的享受。指着受刑的犯人,魏岳说道:“给他喂下千年人参,不要再动刑了,他活着对咱家有大用。千军啊,几年没见,长大了,成了个帅小伙了。坐吧,好好看看这个人。” 魏岳旁边有一张椅子,王千军坐了下来,看着这个根本就人不出来的人,王千军充满疑问,但还是多看了几眼后才问道:“这个人,不认识,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这个人,你当然没见过。跟你也没太大的关系,但也有关系。你是锦衣卫百户,消息应该很灵通,现在无论是纪纲还是铁衣卫的水叶先生都盯着这个人,因为这个人跟城内的叛党有很多的关系,是个十分重要的活口。而且今天下午的事,也跟他有关。咱家的人就是从他的口中撬出罗智光这个人。可惜,那罗智光这个活口已经死了。” 眼前这个就是追捕建文余党的重要线索,那的确要多看几眼。可就算看再多次也没用,王千军也不想参合这事。纪纲、魏岳、水叶先生,这些人现在都将目标集中在建文余党身上,都想利用抓捕建文余党功劳来讨好永乐帝,三头猛虎围住猎物,王千军这些人真要伸手是不会有好处的,甚至还会成为失败猛虎的安慰品。可火早已烧到自己身上,的确有点麻烦。 “这不能怪我们,我们一帮子纨绔子弟被人设计了,进了别人的圈套。为了自保只能杀光所有对我们有危险的人,魏公公不会真的这件事要跟我们算账吧?那我们这些后辈可就真的怕怕了。” 犯人从刑架上被放了下来,郎中开始检视每一处伤口,用刑的人也是老手,知道怎么动重刑又不让犯人是。千年人参粉灌进了犯人的嘴里,犯人想就这么死了也难。 抓起碟中的牛肉干,魏岳重重地咬上一口,边吃边说道:“你们这些人会害怕,别跟咱家说笑了。你们是纨绔子弟没错,可你跟你那九个朋友合起来却是一股不小的势力。有靖难功勋,也有建文旧臣,五军、神机、三千,还有锦衣卫,都有关系。正是因为这样,建文余党才会设计你们。如果你们这十个人出了什么意外,还跟纪纲、汉王有关系,那一群失去儿子的父亲绝对会红眼,任何人也阻止不了父亲为儿子的复仇,京城内势必掀起大风暴。只可惜……” “只可惜,他们太小看我们这些纨绔子弟。我们是不上进,可自保却绰绰有余。在有准备的情况下,一个人杀掉三个人也不是什么大事。其实,我应该感谢他们,感谢他们送上门来,让我们每个人都见了血。这杀人之后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对不对魏公公?!” 魏岳点头了,承认王千军的说法,但他也有自己的意见,他说道:“是啊!亲手杀人后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建文余党那帮人实在太小看你们这群小老虎的,功勋之后又岂是那么简单的,更何况是一群正在学习杀戮的小老虎。所以他们失败了,但咱家并不觉得这事就这么完了,设局的人一点都不简单,他肯定还有后招,可能还跟你们又关系。” 魏岳说这些是什么意思,王千军脸上一阵冷笑,他可不是别人手上的棋子,也不是轻易可以让人利用的。 “用错的棋子,最终只会被人遗忘,以免节外生枝。魏公公何必吓唬我们这些后辈。汉王、纪纲、魏公公,还有隐藏在黑暗中的建文余党,我们一个都惹不起!惹不起,总躲得起吧?!” 正文第二十二章暗流汹涌(中) “这可难说!用错的棋子,可能还会用第二次,就算起不到重要作用,也不能放着不管,最起码也要消耗掉对方一定的实力。更何况,当你们这帮人聚集在一起的时候,即便没什么作为,也会成为我等眼中的特别存在,咱家相信,纪纲和水叶先生也都会这么想的。而且,你们这帮人如果不惹祸,那才叫怪事呢,躲不掉的!” 魏岳想利用王千军这些人,可如果就这样被利用了,王千军还有他的朋友也太掉价了。所以王千军继续跟魏岳打起了太极,说道:“躲不掉,那就只能自卫。可也没能力,也不想去主动惹别人。建文余党,其实也就是一个口号,真正效忠建文帝的又有几个?!建文帝真正忠臣在城破后已经一一殉难了,现在这些人,很大部分是因为靖难功勋们触犯了他们的利益,让他们心生不满。为了自保,才以失踪的建文帝为口号。可越是这样,越是麻烦。朝中的权贵、还有汉王、还有魏公公你,你们牵连得越广,被逼叛乱的人便越多,如同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所以,这件事,我们这些后辈小子真的不想参与。大事,就由像魏公公这样的皇上心腹来处理吧。魏公公还是放过我等吧!” 王千军太滑头,魏岳也拿他没办法,为了这种小事互相敌对,对魏岳一点好处也没有。所以魏岳最终改变话题,说道:“这里太热了,换个地方聊聊吧。伊司倪那边我已经发话了,罗智光那件事就这么算了。” 得到了暂时的安稳,王千军当然高兴,向魏岳一抱拳道:“多谢魏公公,这个情我等兄弟记下了。” 换了个地方聊天,地宫的刑房的确是太闷热了,还是外面舒坦,后院魏岳的书房环境很不错。当两人坐下后,所有人都出去了,就剩下王千军与魏岳。 “还记得吗?第一次见面,你向咱家说出的计策,现在这些事,咱家只是为当初还礼而已。” 当初让魏岳跟锦衣卫借兵的提议,王千军怎么会忘。所以他点点头,但却没说话,等魏岳继续说下去。 “只是,兵借来了,势力也扩大了,最后却有鸠占鹊巢的危险。伊司倪这个人,是纪纲的人。咱家座下五大当头中有三个是纪纲的人,伊司倪领头,其他两人都以他马首是瞻。咱家很头疼啊!” 魏岳说这话的意思可不是想让王千军帮忙,帮他除去伊司倪,他有别的深意。在这件事上,王千军也不打太极了。 “纪纲此人,是一头喂不饱的狼,这是我师父的定论。我父亲对他的种种作为也很是不满!只可惜,时机未到,圣眷正浓啊!” 终于,王千军与魏岳有了共识,这也是王千军第一次见到魏岳后所谋划的。纪纲势力太大,先要自保,然后再想办法扳倒之,这个过程必须有盟友相助。 说到纪纲,魏岳也是很头疼,他不得不感叹道:“是啊,前段时间发生的事,你听说了吗?” “听说了,纪纲好手段,真的很厉害。但是那些人,怎么说呢?自己本身也有问题,做事不干净被纪纲抓住了把柄,死了也不能怪谁!” 前段时间,得势的纪纲逐渐引起了永乐帝身边某些内侍与武臣的公开反对,这是必然的。无论是谁,只要是他的权势大了,得到比别人更多的宠信,自然会引来其他人的嫉恨。当纪纲查清楚这些人后,他一开始并没有声张,而是指使锦衣卫搜集这几个人的罪证,将这几人的罪证全部搜集确切,密奏永乐帝。 身边的内侍与武臣犯下如此重罪,永乐帝当然是雷霆震怒。再加上纪纲的煽动,马上就下了圣旨,一切由纪纲处理。在得到了圣旨后,纪纲以求和的名义邀请名单上的人来家饮酒,拿出了他手上的罪证,一阵威胁后,却突然向他们表示,一定向永乐帝上奏赦免他们罪过。而到了天亮,纪纲却命人送他们到南京城南街市,然后掏出圣旨,命令锦衣卫将他们“斩于市”。 永乐帝身边原本高高在上的内侍与武臣,就这么被纪纲玩弄于手中,要生就生,要死就死,纪纲这是在杀鸡儆猴,建立自己的权威。即便知道纪纲的这些手段,很多人也是内心胆颤,因为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很多人都不干净,为了手中的权势与金钱,再极端的手段都会发生。偏偏锦衣卫就是干秘密侦查这一行的,并且在南京城内建立了一个庞大的线人网,人人自危啊。 “是啊,其中两名内侍还是咱家平日的好兄弟,没想到就这么完了!咱家也害怕。就不知道千军你怎么想的,这些日子你一直在皇上身边,虽然什么都不说,也不做,但所有人都明白皇上对你的宠信。” 在永乐帝身边的这些日子,王千军只是看,遵从永乐帝的每一道命令。这是道衍要求王千军的,也是王千军自我学习的一种方式。但这种方式不会持续多久,因为只做不说,默默无闻并不是王千军的性格。 “我有什么办法?!我们现在只是一群纨绔子弟,根本没有与纪纲对抗的能力,就算再不满也只能忍着,等待着。但如果纪纲的手下人要对付我们,我们也不会客气!总之,先忍着吧!” 忍着,并不是什么都不做,魏岳明白王千军的意思。既然某人想高高在上,最终达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那就看着他攀登到那个高位好了。永乐帝不是昏庸之帝,更不是可以让人挟持的皇帝,当纪纲达到巅峰时,他会让自己走路绝境,到时候只需要轻轻一推就可以让纪纲粉身碎骨! “也只能这样了,先忍着。但作为长辈,纪纲如果有什么对后辈不利的,身为长辈自然要帮忙。”魏岳说出这句话后,伸出了他的右手。 “作为受到照顾的后辈,长辈有难,后辈虽然势微,但也会尽自己的一份力的。只是因为后辈的力量实在太小了,所以很多时候只能隐忍不发,还请前辈原谅!” 王千军的右手也伸了出来,他等待着魏岳的回复! “当然!”这就是魏岳的回复,一大一小两只右手相互一击,击掌为盟! 谈到这,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如果伊司倪真要找麻烦,违背魏岳的命令,魏岳也一点办法都没有,因为伊司倪现在已经有与他分庭抗衡的实力了。但没有了魏岳的支持,伊司倪要单独惹上王千军,也绝对不讨好。王千军这帮子纨绔子弟,后面的老家伙联起手来可一点都不好惹。不管儿子怎么坏,就算赶出家门了,再外被人欺负了,老子也要出门,维护自己的儿子,不能让别人看扁了!这是面子与尊严的问题! 当王千军回到前院的时候,就看桌子上放了十二个空盘,一个大铁壶就放在了空的旁边,随时为了空添茶倒水。王千军离开的这段时间,了空和尚除了吃就是喝,真的让王千军很无语!这个时候了空和尚还不在,伺候他的仆人说,了空去茅厕了。 等了一会,了空才回来。看到王千军来了,了空也不害臊,很是轻松地跟王千军打了一声招呼,说道:“出来了?小师弟,事情都聊完了吗?!这里的糕点真好吃,绝对是宫里御膳房做的,我以前吃过几次,但都没有这里的好!可惜,实在没有了。” 王千军估计今天的宅子里备用的糕点都被了空吃光了,但以魏岳的权势,明天可以让御膳房再做些,这些都是小事。 “是吗?!师兄,我想你是坐着无聊,又觉得糕点很不错,所以就一边吃一边喝茶,结果茶越喝越饿,点心越吃越多,最后肚子饱了就去上个茅房?!是吗?” “没错,小师弟你都猜对了。”王千军的猜测,了空豪气地承认了。 王千军又反问了一句:“师兄,那如果我在这段时间出了什么意外,你怎么保护我?!” 听到王千军的反问,了空反而拍着胸脯大声说道:“第一,我没感觉到这些人的杀意,也觉得他们没有必要这样做。第二,如果真有人要动你,那他们最先要对付的就是贫僧!所以,真到了那时,和尚我拼死力战到最后就可以了。小师弟,现在不是平安无事吗?!那咱们也可以离开了吗?” “可以,当然可以!”这个地方,王千军也不想多待。 王千军跟魏岳合作可不是驱虎吞狼,是势单力孤的幼虎寻找可以合作的猛虎来对付可怕的狼群,一群由一头比猛虎还可怕的饿狼所统领的狼群。要活下去,就必须自保。可光自保不够,还要踩着被人往上爬。 只有当自己达到权力高峰时,王千军才能真正实现自己的理想。而权力的高峰并不是靠闪避,靠固步自封能获得的。山之巅人人都羡慕,可又有几人能够真正达到那个高度,能够站稳的。 走出了魏岳的宅,王千军转身又看了看,什么都没说就跟着了空离开了。 正文第二十二章暗流汹涌(下) 南京城内,鱼龙混杂,各方人马蠢蠢欲动。原本被牵连其中的王千军众人却寂静了许多,原本是棋盘上的棋子,却突然成了棋盘外的人,实在是这些天这十人每个人都老实地待在家里,不出门游逛,也不出门聚会,即便外出办公也是纠集一群锦衣卫下属保护自己,一点机会都不留给别人做文章。 可就算这样,也难免会出意外,或者是对方用下毒招,只攻击十人中的一人。所以,为了安全,众人之间依旧保持着紧密的联系,一旦有一方遭受攻击,附近的几人都会全力救援。不要以为这里是天子脚下,是京军三大营驻扎之地就夜不闭户路不拾遗了。越是在天子脚下,越是阴暗与可怕。 还好,接下去发生的事情,也跟王千军众人没什么关系了。魏岳似乎又从活口中得到了一些情报,再次将矛头指向了锦衣卫的外围人手。魏岳的人动手了,负责锦衣卫外围人手的纪纲手下当然不高兴,因为这是很扫面子的一件事。就算被抓的是建文余党,纪纲的人也会想办法要回面子。 锦衣卫与魏岳的人逐渐对峙,汉王手下的铁衣卫也在等待机会。水叶先生现在给汉王出的计策就是利用对建文余党的追捕,想办法从底层开始瓦解太子一党的势力。解缙倒了,要对付其他的高官有点困难,这不是短时间可以做到的。既然如此,那就从太子党的底臣开始挖,杀鸡儆猴警告下面的人,慢慢削弱太子党的势力。 这是一步好棋,既打击了太子党的势力,也扩充了自己的势力,并通过对建文余党的追捕来讨取永乐帝的欢心。汉王将铁衣卫的指挥权全部交到了水叶先生的手上,如果此次结果让汉王满意的话,铁衣卫日后就由水叶先生全权控制,汉王不再过问。 当短暂的平静出现时,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了魏岳手上控制的那名犯人身上。魏岳的窝在哪里所有人心里都有数,犯人在哪里也已被锦衣卫与铁衣卫的人知晓。那么接下去,就看锦衣卫与铁衣卫如何动手了。纪纲是汉王的同盟者,锦衣卫与铁衣卫说起来也是同盟者的关系,可下面的人当然不会全部为上面的人考虑,都要为自己的小算盘好好想一想。 这关系,就如同日后的东厂与锦衣卫,还有民国时期的中统与军统一样,同行是冤家!利益的蛋糕始终不会变,就看谁拿得多,拿得少了。而抢夺蛋糕的过程是要见血的。 这一日黑夜,魏岳在宫里值班,他手下亲信也全都不在宅子里。宅子由伊司倪的亲信童镜,也就是魏岳手下的三当头守卫。这个童镜,原本是个江洋大盗,入室抢劫、强奸、杀人,制造数十起灭门惨案,无恶不作,刑部通缉的要犯!在刑部的追捕下,实在没有办法逃到了京城避风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刑部的人还真没发现。 可惜,他运气不好,被魏岳的人发现,并由伊司倪亲自活捉,伊司倪可是用药与用毒的高手。抓到了刑部的通缉要犯,这也算是大功一件,但实际上也得不到什么大的赏赐,更不会引起永乐帝的重视。魏岳与伊司倪两个人的算盘算到一块去了。魏岳需要像童镜这样的江湖大盗来帮他招募江湖人马,而伊司倪不仅想得到童镜在江湖中的人脉,更想控制童镜收为己用。就这样,改头换面的童镜成了魏岳手下的人,在帮助魏岳招募了不少江湖人马,又被伊司倪彻底控制后,童镜成了魏岳手下的三当头! 童镜现在的心情很郁闷,因为他知道今天晚上将要发生什么事,由黑变白的他一开始认为自己终于是出人头地了,以前被捕快追着跑,现在刑部的官员见了他都要客气三分。当年追得他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三个刑部捕快,两个出了“意外”死了,剩下的一个回乡养老了,这种感觉真的很不错。 可是,当童镜真的成为魏岳手下三当头的时候,他却发现朝廷比江湖还要凶险万分。那些脸上经常挂着真诚笑脸的官员,却比江湖中那些一脸横肉的亡命徒还要可怕十倍!童镜有点后悔走上这条路了,可他已经没办法回头了。还好,给魏岳他们这些太监当手下,平时的小日子也算不错,要钱有钱,要权有权,童镜如今在京城内光小妾就纳了三个,还买了一座大宅子居住。 童镜可不是太监,他当然投靠魏岳的唯一一个条件就是他做阉人!要是他没了命根子,没办法碰女人,那还不如马上杀了他。魏岳也不可能让手下都是宦官,这样可就没什么江湖人士敢来卖命了。而童镜现在的妻子则是伊司倪帮他找来的,宅子是魏岳赏的。 “童老大!听说凤来阁最近来了批不错的小妞,都是江南水乡的嫩丫头,那皮肤掐起来就跟水做的一样,还个个都是原装货。凤来阁的老鸨开价了,一个妞一个晚上五百两银子,还不收宝钞,要现银。她娘的,比咱们一起在江湖上做买卖要狠。我说童老大,等明天咱们兄弟们要不要一起去趟凤来阁,试试那些新来的小娘们!” 童镜身边很多都是他从江湖上招募来的老兄弟,他招募的人,也就那个样。魏岳可不要什么侠客,他要的是能做事的亡命徒。 来京城多年,童镜多少也开了眼,现在的他也有心事。脸上一紧,对身边的人狠狠地说道:“乱说什么!你不要命了!这凤来阁是咱们可以去捣乱的吗?!你这白痴也不去打听一下,那凤来阁的靠山是谁?!那是汉王手下的亲信将领,汉王!知道吗?!那是咱们这帮子人绝对惹不起的。你们要玩,城外多得是,老子再说一次,别在城里闹事,城里随便一个达官显贵都能要了咱们的脑袋!” 童镜发怒,下面的人一句话也不敢再说,都低着头算是认错。童镜也知道,这帮人也就是现在认个错而已,迟早会闹出什么大事来。到时候,倒霉的还是他! “好了,别废话了。跟老子到外面转转,今天这日子怪怪的,日值月破!不是什么好日子。”童镜说完就走出了屋子,一群人赶紧在后面跟着。 今天,的确不是好日子,日值月破,大事不宜!可就在这一天,四方势力都动了,为了各自的目的将来一次大火拼。当童镜来到前院巡视的那一瞬间,前来救人的建文余党首先发起了攻击。第一波就是强弓硬弩开道,见到人影就是一阵猛射! “妈的,老子今天真倒霉!”身上中了三箭,剧烈的疼痛让童镜破口大骂。但他还是安全得退回了屋子,前院的人全完了。在受到箭袭的一瞬间,童镜一把抓过身边的一人,用同伴的身体来当盾牌,这才活着退回了大厅。 “敌袭!”一声敌袭,整座宅子的人都动了起来,可附近三个点都没有响应,明显是先受到了攻击,拔出了钉子后才来攻击魏岳的宅子。 “三当头,后院也受到了攻击,怎么办?!”整座宅子受到了全方面的攻击,魏岳的人被分隔在前后两个大院的屋子内,被动死守。 “三个点都没有回应吗?”一口气拔出身上的三支箭,童镜气得骂娘。 “都没有。估计完全了!”三个点是魏岳在附近租下的三座宅子,平日里驻扎人马随时支援主宅。 “那他妈的你还等什么,撤啊!再留在这里等死啊!”童镜这地方是一刻也不想待了,他知道援军是绝对不会来的。 没人想死,可就这么撤了,活下去也有麻烦,一直在童镜身边的人不得不追问道:“那地宫里的犯人怎么办?!是否要全部杀掉!” 童镜恼了!这个时候还在废话,建文余党的人已经杀过来了。童镜一个大巴掌下去,把问话的人打了个踉跄,他大怒道:“管那么多干嘛,保命要紧!你想死,老子不管你。所有人,都跟老子撤!有什么事,老子顶着!” 在童镜的强硬下,魏岳手下人都跟着童镜撤了,两边的人拼命从一个方向突围,会合之后终于是杀出了一条血路。也因为童镜的命令,地宫内剩下的犯人都落入了建文余党的手上,魏岳在外名义上的妻子也死在了宅子里。 但这只是开始而已了,因为还有最少两股人潜伏在四周,等待着魏岳宅子的陷落。今天晚上,这里不会有一名兵马司的人出现,所有不相干的人都被打发走了。 当魏岳的宅子被攻陷后,一名锦衣卫快步跑下楼梯,这里是一座二层高的楼房,在屋顶的最高点可以监视到魏岳宅子的大体情况。这名锦衣卫小跑来到一人的面前,握刀抱拳道:“千户大人!阉人的宅子已经被逆党攻陷,逆党正在解救他们的同伙!” 一直坐在椅子上喝酒的千户终于是站了起来,一把摔碎了手中的酒杯说道:“传本千户令!杀尽逆党,活捉犯人。本千户要活的,纪大人只要活口!” 正文第二十三章得失之间(上) 锦衣卫的人动了,这些都是属于纪纲的人马,他们之前一直盯着魏岳的宅子,还有暗处的建文余党。只要他们愿意,在建文余党发起攻击前便可以将建文余党一网打尽,但他们没有这么做,而是看着,一直等到现在。 但是,锦衣卫们在监视他人的同时,他们也被其他人监视着,汉王手下的铁衣卫监视着参与整件事的所有人。铁衣卫的指挥者水叶先生,还有铁衣卫内汉王派来的监视者,也是未来的铁衣卫副首脑瑾!这两人此时正在一家小酒店内对弈,一边喝酒一边下围棋。 “报,锦衣卫已动!”小酒店里不相干的人都被控制了起来,剩下的都是铁衣卫的人。 “待命!”这就是水叶先生的命令,由军人为主体的铁衣卫纹丝不动地执行着水叶先生的命令。 一子落下,瑾开口问道:“先生,瑾不明白。为何逆党的人来得如此之准,如此之凶猛。” 对瑾来说,建文余党成功得太容易了,悄无声息地拔掉了大宅外的三个点,还选择在魏岳大宅最空虚的时候下手,实在有太多的疑点。 瑾是汉王所信任的人,决定将一生都奉献给汉王,也是日后铁衣卫的副首脑,水叶先生当然愿意教导眼前这个坚强的小姑娘。 水叶先生手中的黑子落下,喝上一口酒后回答道:“锦衣卫耳目众多,早已渗透入建文余党与魏公公内部。今夜建文余党就是锦衣卫请来的,也是锦衣卫将此地的布防图交给了建文余党。为的就是引建文余党先攻魏岳,接着便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所以,魏岳的人才退得如此之快,建文余党才胜得如此简单。” “嗯……,那先生的意思也就是说,铁衣卫里也有锦衣卫的人?!当然,以先生的才智,锦衣卫与魏岳那边也有咱们铁衣卫的人了?!想起来,还真是头疼。可既然如此,那么那位魏公公也绝对不是简单人物,他怎么会想不到这件事的发生?!难道他就这么看着手下人死伤惨重,重要的人犯被锦衣卫抢去吗?!” 瑾还是不明白,很多事情想起来真的很头疼。结果因为想她太多,她手中的白子下错了地方。 水叶先生笑了,很不客气了吃掉了棋盘上三颗白子,继续说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就是此番争斗的有趣之处。至于那位魏公公,他当然不是简单的人物。只是纪纲要得到的东西,魏岳没办法不给,他手下有一半人受到了纪纲的控制,领头的就是他的大当头伊司倪。无奈之下,魏岳只能默默放弃,但他必须找一个台阶下,眼前的这一切就是纪纲安排给魏岳的台阶。为了将损失减少到最小,魏岳才撤走了他的所有亲信,留下一些不怎么重要的,属于伊司倪的人。呵呵,瑾,权力斗争就是如此的有趣,不是吗?” 水叶先生在为好玩的游戏开心,瑾则更加迷茫了。瑾所关心的并不是这个过程要死多少人,对瑾来说,为了汉王取得太子之位,牺牲再多也是应该的。瑾所迷茫的是,铁衣卫下一步要怎么走?!这是铁衣卫第一次大规模的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瑾没有心思再下棋了,她落子认输后,继续问道:“那先生,我们现在又该如何?!纪纲此人会就此放任我们从他的手上抢人吗?铁衣卫不能直接袭击锦衣卫的人!” 铁衣卫的确是不能直接袭击锦衣卫的人,抢了人还杀了人,这事要是闹大了,事情可就麻烦了。锦衣卫是皇帝的亲兵,出了这件事,皇上会动怒的。 慢慢地将所有棋子收好,水叶先生胜券在握,点了点头,认同瑾的说法,但是他有自己的一套办法。水叶先生反问瑾道:“是啊!我们的确不能跟锦衣卫的人直接动手,所以我们只是去救援而已。瑾,你知道吗?在天子脚下,京城外,有一群横行已久的流寇一直让兵马司的人很头疼。这群流寇一直徘徊在京城外,平日里靠打家劫舍为生。但只要有人出得起,他们没什么不敢做的!” 水叶先生说的那群流寇,瑾也听说过。她歪了歪头,回答道:“知道。那些人其实也算是建文时期的余孽,由溃败的南兵还有京城外的壮丁组成。当年皇上大军兵临京城时,建文曾强迫百姓将城外的房屋全部拆毁,将木料与石料运入城中,结果造成众人百姓疲惫而死,无家可回。家破人亡的百姓与溃败的南兵会聚在一起,成了流寇,不愿意接受朝廷的招安。先生的意思是说,我们收买了那些流寇,雇佣他们去袭击锦衣卫?!” “没错。那些流寇,恨透了锦衣卫,平时也就是锦衣卫在追捕他们。本人用金钱收买了他们,也给了他们复仇的机会,他们自然愿意。最妙的是,本座派去的人一直用的是建文余党的身份,即便这些人被抓也不会牵连到本人。如此一来,咱们就有机会去协助受袭击的锦衣卫退敌,同时也消灭了城外流窜的流寇,一石二鸟,大功两件!” 水叶先生已经谋划好了一切,可瑾还是有一点不放心,那就是:“可是先生,我们这样做,纪纲会甘心吗?!” “纪纲要的,魏岳阻止不了。汉王要的,纪纲也不敢不给!”这就是水叶先生的回答。一件本来很简单的事情,却要弄得如此复杂,一切都是为了利益与面子。至于下面的人死伤多少,没人有过问,因为上位者只要结果。 好不容易救下了人,建文余党刚想撤退,所有人就受到了锦衣卫的突袭。锦衣卫的借口是冠冕堂皇的,他们是来救援的,来救援受到逆党袭击的魏岳手下! 面对锦衣卫的突袭,已有所准备的建文余党依旧在短时间内被击溃,原因是他们内部出了叛徒。叛徒的背叛前来救人的建文余党损失惨重,也没有机会杀掉救出来的同伴,失去了杀人灭口的机会。 不过,建文余党这一次派出来的人也不是好对付的,人人都报着必死的决心,既然来了,就不打算活着回去。锦衣卫的进攻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四成的人死伤,而且被杀人的都是集中在建文余党突围的这段时间,锦衣卫的人无法阻止这些人的拼死突围。 看着下属的死伤,指挥的千户很是不满。按照原本的计划,锦衣卫应该将建文余党这些人一网打尽的。结果,却被人逃了,这下他回去难交代了。还好,要的活口都控制在手上,活口也没有反抗,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 “留下一队人收拾残局,救治受伤的兄弟,整理好逆党的尸体。其他人随本千户将这些囚犯押回北镇抚司!”下面的人死活不重要,指挥的千户赶着回去表功。 受伤的,战死的,也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好,被留下的也是一样。但最终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坏,这可就说不定了!当锦衣卫千户带着人离开魏岳宅子三百步距离的时候,猛然受到了另外一拨人的攻击。这群人下手非常狠,第一波攻击就是标枪跟斧头,走在最前面的人全都遭殃了,不是被斧头劈中就是被标枪贯穿。 因为一开始就调走了附近的兵马司,锦衣卫的这帮人作茧自缚!在完全没有支援的情况下死伤惨重,这些在南京城外流浪的流寇终于是找到了复仇的机会。朝廷,无论是建文帝还是永乐帝,不管什么皇帝都是他们的敌人。而他们仇人,就是平日里追杀他们的锦衣卫。有太多兄弟与亲人死在了锦衣卫的手上,今天收了钱的流寇,进城就没想着活着回去,就想着多杀几个人陪葬。但他们也有自己的原则,等雇主交代的事情办法好,他们就要大闹南京城,最起码也烧上几把大火,烤一烤所谓的真龙天子! 拼杀中,指挥的千户在前锋全军覆没中大声呼喊,一面指挥人马防御,一面派人去求援,更要保护控制在手上的犯人,混乱中马上就暴露了自己的目标。找到了领头人,流寇们一点也不客气,又是一阵斧头跟标枪,千户身上贯穿了两根标枪,脑袋上还中了一斧头,他身边的人全都是了。 千户战死,剩下的锦衣卫一片混乱,从原本的胜利者变成了被追杀的失败者,锦衣卫终于是支撑不住,溃败了!杀红眼的流寇分成两部分,一小部分人保护抢来的囚犯,不管怎么说,跟朝廷作对的就算他们的朋友;大部分人继续追杀溃败的锦衣卫,不杀光这些人绝不罢休。 “锦衣卫溃败,千户战死!”这就是下属带回来的最新情况。 “铁衣卫!出击!”水叶先生的铁衣卫终于动了,水叶先生与瑾亲往前线指挥,布下天罗地网要将所有的流寇一网打尽,接手所有的囚犯。 也在此时,一帮黑影出现在了魏岳大宅的后院,他们翻墙而来,一一做好了准备! 正文第二十三章得失之间(中) “真要这么做吗?这样做对我们没好处啊?!”一帮黑影穿过魏岳宅子的后院,来到了前院。宅子里除了他们没其他人了。 “这是面子问题,所有人的面子问题。谁让我们也是锦衣卫,不出手的话,那就是所有的锦衣卫一起丢面子!”对于同伴的疑惑,领头的也没办法。 “是啊,面子丢大了,那就是所有锦衣卫的笑话!不帮也得帮,不然就都成笑话了!” “这里没人甘心的,可不甘心也没办法。老子也想扳倒纪纲,可惜暂时没办法!准备干吧!” “最起码,这样可以暂时稳住纪纲,敌强我弱,只能用稳!” “不管怎么说,外面的那群人也是锦衣卫,一个卫里的人!” 你一句,我一句,充满了无奈。但即便是无奈也要做下去,领头的人抽出了手中的雁翎刀说道:“没时间废话了,准备动手吧!” 即便流寇得手了,对锦衣卫的追杀也没有停止,一群溃败的锦衣卫就这样被流寇追杀着逃回魏岳的宅子,在门口与之前留下的人会合。原本一群人现在只剩下不到三成其中还包括了一些无力再战的伤兵。 流寇们这边追杀正欢,身后却出事了,铁衣卫动手了!相比锦衣卫,铁衣卫更加的精锐,更加的善战。铁衣卫的骨干都是跟随汉王东征西讨的将士,有汉王亲兵,也有从军中退下来的中下级军官,这些人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更懂得作战,更懂得杀戮。 只是一次突袭,保护犯人的流寇就全部被杀,这些流寇到死都不知道雇佣他们的是铁衣卫的首脑水叶先生。突袭时,瑾也参与了攻击,虽然她很想冲在最前面,可还是被铁衣卫的人保护在中间,还好她亲手杀掉了一名流寇,不然可就没面子了。但她也没对保护她的人发火,怎么说这些忠心耿耿的卫士是在执行汉王的命令。 抓到了要抓的犯人,那么接下去要怎么做,瑾停下脚步看着后面跟来的水叶先生,问道:“先生,现在是先撤,还是去救那些锦衣卫?!” 水叶先生借灯笼观察了一下犯人的脸,确定人数与身份后说道:“分出一部分人手,将人犯带回去。其他人,先等着。我们既不能任由流寇杀光锦衣卫后在京城内大肆破坏,也不用这么急着去救人。锦衣卫怎么说也是皇上的亲兵,多少还能支撑一段时间吧!” 这回,水叶先生可就猜错了。残存的锦衣卫连一个百户都找不到,不仅是千户,所有的百户也战死了,就剩下几个低级军官,根本就组织不了有效的防御。一群人就这么在魏岳的宅子前死死硬撑着,竟然没人想到进宅防御,也许他们认为,在外面防御死守还能等来援军。 “什么乱七八糟的!所有锦衣卫听着,我乃锦衣卫百户王千军,所有人进宅防御!先把受伤的兄弟送进来!”之前偷偷进入魏岳宅子的是王千军他们十个人,王千军十人也有自己的耳目,锦衣卫动了他们自然知道! 原本,王千军连同其他人都只想看戏的,就看着这几个势力杀来杀去,这些天以局外人进行观察的王千军、齐丰臣、纳兰长风都感觉到今天晚上会发生很多事情,但具体是多少势力参合进来还不知道,但也都不想来趟这趟浑水,但秘密聚会的众人回去之后却是越想越不对劲。 礼义廉耻是这个时代最基本的道德标准,即便一个人前三项做不到,最起码也要知耻!在这给时代,死并不是最可怕的,士可杀,不可辱!为争一口气,大丈夫不惜血溅五步!纪纲再怎么不是东西,如果锦衣卫吃了大亏,那丢脸的就是所有的锦衣卫。王千军等十人也是锦衣卫,还是锦衣卫百户,作为皇帝的亲兵,王千军等人有权力也有义务维护锦衣卫的荣耀。 最终,王千军与其他人再次秘密集合,在安全的地方观察着形势的发展。如果锦衣卫没吃什么大亏,那就什么都不用说。可一旦锦衣卫吃了大亏,那他们十人就会出现,收拾残局。这是为了整个锦衣卫的面子问题。 王千军的名字,锦衣卫里的很多人都听说过,南镇抚司怎么说也是管理着锦衣卫的所有内部事务,王千军这位少爷普通的锦衣卫可得罪不起,跟着王千军混的那九名百户也不简单,记住几个人的名字不吃亏。现在,就在所有人以为死路一条的时候,终于有人挺身而出,还是熟悉的名字,残存的锦衣卫士气大振,纷纷进入魏岳大宅内防御。 眼看着就要将所有的锦衣卫杀光,流寇当然不甘心,继续猛攻逃得慢的锦衣卫。此时王千军等人的反击也开始了,王千军与邢三死守门口,接应剩余的锦衣卫进来。王承业、陈傅国、王文杰、于天澜四人全都上了围墙,以弓弩阻杀大门外的流寇,如此近的距离,无论是诸葛连弩还是军用强弓都是致命的!除了尸体,门外的流寇没有其他的工具可以防住射来的利箭! “王百户,最后一个了!关门吧!”外面的锦衣卫都退了回来,但依旧是人心惶惶,都想将大门关闭,死守不出。 但王千军却不这么想!在围墙同伴的支持下,外面的流寇终于是乱了,仅有的标枪与斧头之前已经全部用完,现在他们手上就只有刀剑,白刃战正是王千军喜欢的! “邢老三,为我掠阵!”一句话说完,王千军就连续向前三步,他要用自己的行动来提升众人的士气。也要看看,自己孤身一人到底有多厉害,能杀多少人!战场一日,胜过苦练百日。 杀红眼的流寇并没有放弃,人数上他们占据着优势,月光与火光都让他们看清楚了独自走出来的是什么人,一个毛还没长齐的家伙!他只有一个人,身后另外一个人距离他还有三步的距离,而宅子里,还有一群吓坏了的锦衣卫败兵! 此时流寇中有人高声大喊道:“兄弟们!你们忘了,忘了是谁害我们无家可归,害我们到处流浪的吗?!” “没有!”、“从来没有忘记过!”、“做梦都在想!”这是众流寇们的回答。 “是朝廷,是狗皇帝,是他们这些锦衣卫。兄弟们,不要忘了我们的誓言,杀尽锦衣卫,砍下狗皇帝的脑袋!兄弟们,杀啊……” 流寇的首领进行着最后的动员,在高声呐喊中也暴露了他的位置,所有的弓弩都集中到了流寇首领的位置上。更多退回来的锦衣卫拿起为数不多的弓弩也上了围墙,用手中的弓弩向流寇发起了反击。看着身边一个又一个兄弟倒下,流寇的首领没有躲避,继续大声呐喊着,他身边的人也继续用自己的身体保护着他们的首领,用身体是挡下射来的箭。 最终,流寇首领再也发不出声音,他与他身边的所有人都死了。但流寇首领的死并没有让流寇们恐慌,反而是引燃起了熊熊烈火,复仇的火焰! “兄弟们!报仇!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愤怒的声音从更多的地方传来,王千军站在了风头浪尖的最前面,急坏了身后一帮人。 “千军!快回来啊!”、“王百户,小心啊!”、“王千军,你在搞什么鬼?!” 王千军没有后退,他现在听不到其他人的声音,只记得悟道教他的武诀。天下武功殊途同归,基本功都差不多,基本的招式也都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心境,武者的心境!这才是各门派的特色所在,就如同佛家的功夫有佛心,道家的功夫有道心一样,王千军现在已进入了道家心如止水的境界。 “见山不是山,山静我更静;若我是山,万夫莫撼。”王千军就如同一座高山,用他手中的雁翎刀阻挡下了惊涛骇浪,挡下了所有亡命徒的猛攻。围墙上的人全力以弓弩支援,但王千军身后的邢三却阻止其他人冲出去,门外有他一个就够了。 “见水不是水,水流我不流,若我是水,千军难截。”刀如流水,无可阻挡,仿佛大江东去,波涛汹涌!王千军的雁翎刀刀势一变!所过之处,血流不止,落下的鲜血汇聚成小河,不断扩张。更多的人倒下让流寇彻底疯狂了,全力扑向王千军。 “见火不是火,火烈我更烈;若我是火,星火燎原。”火的猛烈,毁灭万物!王千军的刀变得更加的凶狠,更多的人倒下了。只是,在火焰疯狂蔓延的同时,王千军的刀势也失去了控制,又一个流寇倒下了,但王千军那原本谨慎的防御却是中门大开! 刀光,那是敌人手中的刀借着月光与火光所反射出来的!刀就在自己的左侧,王千军可以收刀挡住。但代价将更加的惨痛,因为他的前面也有两把刀,右侧还有一个准备扑过来同归于尽的人!这一刀,王千军看来只能承受了,他的刀势不变!一刀斩下一人,击退了两人,而左侧的刀也在瞬间到来了! 正文第二十三章得失之间(下) “去死吧!”就听身后有人高喊一声,一直在身后为王千军掠阵的邢三终于动了,手中抓着一个流寇,直接砸向了王千军左侧的人,救了王千军了一次。 “杀!”又是一声高喊,邢三的刀将一名流寇劈成了两半,怒吼地杀意震撼着杀红眼的流寇,就在流寇呆滞的一瞬间,邢三拉着王千军向后急退! 邢三拉着王千军一进门就对他大吼道:“你小子!当自己是什么?!差点挨上一刀!” 王千军转身看了看身后追上来的流寇,并没有惊慌,而是自信地笑道:“当我是温侯吕布,是西楚霸王项羽,更是本朝开平王(常遇春)。可惜,我现在还不是!” 听完王千军的大言不惭,邢三只有一个反应,那就是向地上吐了一口痰,骂道:“你什么都不是,就是一个蠢货!下次别想让我再救你!” 王千军与邢三逃了进去,流寇们继续向宅子发起进攻,因为宅子的大门并没有关上!这是齐丰臣的意思,至于原因,正在休息的王千军没问,就等着外面的流寇举着同伴的尸体往里冲。 战场上,最好的盾牌就是同伴的尸体,为了活下去,为了给同伴复仇,也为了完成同伴的嘱托,亵渎尸体并不是最重要的。为了杀光所有的锦衣卫,剩下的流寇抓起了同伴的尸体,也有锦衣卫留下的尸体,盯着头上射来的箭雨继续往里冲。 “这帮人到底是什么人?!真是一群不要命的疯子。”纳兰长风对这样的敌人很头疼。 外面这帮人的身份,王千军与齐丰臣还真不知道,这些冒出来的人也实在有点莫名其妙的。还好柳枯很快就解答了他们的疑问,他说道:“流寇!” “流寇!城外的流寇?他们怎么进城的?!铁衣卫那帮人胆子也太大了吧?!”一听是流寇,一旁在准备的慕容清明大吃一惊。 王千军与齐丰臣可没这种反应,因为这对两人来说,很是正常。王千军更是说道:“这跟铁衣卫可没什么关系?你别想抓到一点证据。不过,也多亏了他们,刚才我一个人至少杀了七个人,可惜不是十个人!丰臣,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可惜个屁,如果不是老子,你小子早就倒下了!”又听到王千军的自吹自擂,邢三很不客气的大声拆台。 一直在宅内布阵的是齐丰臣,看着越来越接近的流寇,他冷笑道:“布局紧密,环环相扣,这人的确厉害!此战,锦衣卫必须胜,胜在地利,敌一入三面夹击;胜在我方十人的勇猛,一人杀十人,百余流寇有何可怕!” 箭几乎都用完了,所有人都下了围墙。铁衣卫这个时候还没有赶过来,锦衣卫还能战者只有不到三十人,伤兵众多,当然还有被吓破胆的人。而宅外杀红眼的流寇却还有七十多人,无数的火把亮起,从内向外照耀,让外面的流寇看清楚洞开的大门,还有宅内的人数。 “杀!兄弟们,复仇!” “复仇!”在巨大的怒吼声下,流寇扔掉了手上的尸体,向宅子发起了猛攻。 第一个流寇入门了,但他很快又倒下了,倒在了齐丰臣手中最后一匣诸葛连弩上。倒下了第一个,还有第二个,第三个,更多的流寇踩着同伴的尸体往里冲,一直冲到距离大门有十五步距离的王千军面前! “见风不是风,风动我不动,若我是风,风行万里!”这是王千军所学的最后一句刀诀,微风轻柔,狂风怒吼,一刀之下,连杀三人。这三人的倒下代表着锦衣卫的全面反攻,突入的流寇拥挤在一起,受到了三个方向的锦衣卫的攻击。 同样是雁翎刀,王承业的刀可就比王千军稳重多了,在挡住其他方向攻击的同时,先将眼前最大的人斩杀,再去寻找第二个猎物。 柳枯的刀永远是那么快,凡是近身的人只是一瞬间就倒了,每一刀都是要害,不是脖子就是心脏。刀来得快,去得也快,倒下的流寇死得莫名其妙的!、 邢三终于是用上了他那趁手的兵器,一把重达六十斤的唐陌刀!陌刀在手,邢三威风凛凛,刀下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敌人的鲜血还有无数的碎骨肉块只会让邢三更加的兴奋,满脸红光的他放声大笑! 守在邢三身边的纳兰长风有点无奈,邢三太吵了,那陌刀用起来也太危险了,谁让他自己选了这个位置。为了照顾其他的锦衣卫,纳兰长风一直在左右移动,帮助战力不足的锦衣卫。 陈傅国长枪在右手,长剑在左手,他在纳兰长风的对面掠阵,同样是在帮助他这个方向的锦衣卫。长枪如龙,长剑如蛇,龙蛇乱舞之间,一个又一个流寇倒下了! 齐丰臣手上的诸葛连弩也没箭了,扔在地上的他终于是拿出了他随身的铁面扇。这是齐丰臣最趁手的兵器,不要小看这把扇子,也不要认为齐丰臣只是一个会躲在后面放冷箭的人。齐丰臣也有自己的勇气,有自己的实力,但他只是习惯以最小的代价获取最大的利益。一把铁面扇在手,不仅挡下了所有的攻击,也砸碎了一个个流寇的天灵盖! 王文杰手上的重铁剑也是杀得兴起,这剑虽然比邢三的陌刀差了点,但也是削肉断骨,没一具完整的尸体。王文杰一边杀杀还一边数着,数着他杀的人。当他看到一名流寇被其他锦衣卫砍倒,他竟然还抱怨道:“杀什么杀,那家伙是我的,别抢我的!我才杀了五个!” 就剩下慕容清明跟于天澜没有动了,他们两个负责的是给流寇最后一击,这一次两人带来了一支火铳还有两杆梨花枪。这梨花枪可是好东西,是长矛和火器的结合型兵器。枪柄六尺长,末端有铁钻,枪头一尺长,枪头下夹装两支喷射药筒,用引信相连。使用时两个药筒相继点燃喷射火焰;枪头两侧有钩镰状的铁叉,两长刃向上可作E用,两短刃向下可作镰用,具有烧、刺、叉、钩等作用。 梨花枪药筒里装的是柳炭、铁滓、磁末、硫磺、砒霜等混合粉末,喷出的火焰可以伤人,吸入毒烟可令人头昏眼花,四肢无力,呼吸困难。这三支火器将成为流寇的噩梦,为锦衣卫带来最后的胜利。现在要等待的就是风向的变化,如果风向不对乱用,那毒烟只会吹到自己人这边。 风向无误,直接吹向流寇那边,流寇此时也死伤过半,开始退缩了。但是凶狠的流寇并没有退出大门外,而是开始收缩防御,试图改变对他们不利的局面。这样做的确是集中了剩下的力量,但也帮了慕容清明跟于天澜的大忙。 慕容清明首先从人群中杀出,手中的火铳直指流寇,砰地一声倒下了三个流寇。火铳声一起,锦衣卫的人赶紧散开,因为梨花枪马上就要用了。两杆梨花枪同时点燃,一杆在于天澜手上,一杆交到了慕容清明的手上,喷射的火焰还有浓烈的毒烟让流寇阵脚大乱,很多流寇即便想拼命也感觉到呼吸困难,不断地咳嗽。 慕容清明跟于天澜终于有了疯狂杀敌的机会,手中的梨花枪名副其实,药筒中喷出之火焰与毒烟,如梨花飘落。每一次刺出都伴随着流寇的惨叫,不断有流寇被长枪刺中倒下,在毒烟的攻击下流寇终于是忍受不住,开始向大门外逃去。 用布巾蒙住口鼻,王千军等人再次动了!这将是最后的反攻,入城的流寇一个都逃不了!举起手中雁翎刀的王千军大声怒吼道:“锦衣卫!大明皇上的亲兵,杀尽流寇!杀!” 杀声四起,王千军等十人再次冲在了最前面,不断斩杀着正在后退的流寇。溃不成军的流寇即便死前想要拼命也没有力气了,一个又一个流寇倒在了锦衣卫的刀下,残存的锦衣卫终于是消灭了眼前的所有流寇。 “干得不错啊!”这就是瑾对王千军他们的评价,铁衣卫也就没有出面的理由了。在瑾的命令下,铁衣卫的所有人全部撤离,流寇一个都没有逃走,全部被杀。唯一逃走的就只有建文余党的人,但那已无关大局! 收起了手中的雁翎刀,杀了那么多人,王千军也累了。一直在外围监视的人送来了最新的消息,铁衣卫的人撤了,也带走了他们想要得到的人犯。今天晚上的事情就这么结束了。 深深呼了一口气,王千军多少是轻松了一点,古人也不简单,还好他没有小看一个古人,不然可就会死得很难看。表面上看,今天晚上损失最大的就是魏岳的人,老家都被人攻破,面子丢大了。但实际上,损失最大的却是锦衣卫,即便有剿灭流寇的功劳也是一样。 魏岳的损失刚好是他向永乐帝哭诉的借口,据点可以再建,死去的人也不是魏岳手下的精锐,妻子当然也可以再娶。总之,魏岳缺少的东西,永乐帝都会补偿他的,甚至赏赐得更多。反而是锦衣卫,人犯丢了,手下人死伤惨重,如果不是王千军十人的及时出现,那面子可就丢大了!还好,王千军他们十人,这一次也算是赚大了,所以王千军最后还是笑了。 正文第二十四章真话难说(上) 折腾了一夜,终于是轮到兵马司的人出面了。这些人是来收拾残局的,领功的绝对不是他们,挨骂的却绝对是他们。这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官面话就是城内的逆党勾结城外的流寇,企图大肆烧杀京城。万幸锦衣卫尽忠职守,汉王麾下卫士协助破敌,全歼了所有的流寇与逆党。这样的结果,正是所有人希望看到的。 失去了重要的犯人,锦衣卫指挥使纪纲当然是雷霆震怒!但他也只能跟下面的人发火,汉王要的人,他没办法不给。但让纪纲暂时放心的是,王千军这帮人还是怕他的,在短时间内纪纲可以统帅一个团结的锦衣卫做别的事情。纪纲也知道,他暂时也拿王千军这些纨绔子弟没办法,锦衣卫是他的根本,倘若锦衣卫内耗过大的话,其他的事情根本就不用办了。所以,纪纲也是在妥协,两帮人互相妥协。 魏岳表面上损失最大,但在向永乐帝一阵哭诉后,魏岳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永乐帝直接从内库中拨出现银五千两,宝钞一万贯给魏岳,命其继续扩招人马。同时,还给予了魏岳从京中各军、各卫招募将士入其麾下的权力。钱是小事,有了权想捞多少钱都没问题,重要的人才,京中各军、各卫的将士当然比从江湖中招募来的更忠心,更好用。 锦衣卫当然也得到了永乐帝的嘉奖,最起码锦衣卫与铁衣卫合作,剿灭了入城的所有流寇,也就是城外流寇的主力。这可大大除掉了永乐帝的一块心病,老那么让这群流寇在外面闹腾着,天子很没面子。锦衣卫所有战死者都得到了抚恤,活下来的也都有赏赐,特别是王千军这十名百户,除了赏钱外,每个人都得到了御赏的战袍,这对只有百户身份的众人来说可是莫大的荣誉,王千军等十人在锦衣卫内部名声大振,可惜在别人的评价中依旧是一群任性妄为的纨绔子弟。 汉王麾下的铁衣卫当然也得到了嘉奖,不过那是永乐帝先口头上嘉奖他疼爱的二儿子,然后心情大好的汉王将铁衣卫的指挥权直接交到了水叶先生的手上,并提拔瑾为铁衣卫的副首领,同时犒赏所有的铁衣卫。铁衣卫是由汉王最忠心的卫士所组成的,汉王的命令就是他们的一切。 但光靠这些忠心的卫士还远远不够,水叶先生也从汉王那边要来了一笔资金,一笔用来招募江湖人士的资金。江湖人野是野了点,但却可以做很多见不得人的事情。汉王的卫士们有的时候,脑筋转不过来,他们有自己的尊严与底线要维护。这一点汉王也明白,所以汉王并不强求他的忠心卫士们,的确需要一些江湖人士来成为铁衣卫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 整个事件,除去建文余党与流寇外,最倒霉的就是兵马司了!官员之中,被皇帝骂的也只有兵马司的人。因为京城的治安表面上是由他们负责的,所以这次建文余党的聚集,还有流寇的入城都是兵马司的失职。如果不是太子与汉王的求情,兵马司的指挥使就要换人了。倒霉的兵马司指挥使当然只能叩头认错,然后保证一定将城外的流寇余孽清剿干净! 拿了赏钱,还得了御赐的战袍,王千军原本应该很开心的,就算不在外面庆祝,家里多少也要热闹一下。王千军成年了,他喜欢跟父亲一起喝酒的感觉。可是,当王千军回到家后,他不仅没有酒喝,还被父母叫到面前,全家开起了批斗大会!王千军心里那个冤啊! 批斗的原因并不是王千军帮了纪纲,王丛云并不认为这样做错了,大家都是锦衣卫,丢面子整个锦衣卫都丢,再多内部的不满,关键时刻也要一致对外。内部的问题,最好还是关起门来自己解决。让王丛云与燕梓生气的是,王千军在当时太过冒险的举动!平日里,王丛云都会从王承业那边获得王千军的具体情况。 “你当你是什么?!真当你是吕布、项羽吗?!你连开平王的一个指头都不如!你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你爹我在战场上见多了,前面还是豪言壮语,一转身就死在了战场上了!为将者,的确是要勇,但不是有勇无谋。你要拼命,也也看准时机,你的命就一条,不是让你这么挥霍的!你父亲我,靖难三年身上有多少伤疤我自己都数不过来,但每次冲锋陷阵都是跟随在皇上身上,在最危急的时刻血战连连。你母亲,身上的箭伤到现在都还没好,但那也是在北平城最危难之时,为了保护仁孝徐皇后,为了守护北平城才拼命的。你呢?当时你又在为什么拼命?!就算要提升士气,也不是一个人胡来,如果不是你兄弟邢三救了你,你现在不知道还能不能站起来!” 威严的王丛云训斥着王千军,当老爸的,都是为了儿子好。王丛云也没骂错,王千军当时的确是太鲁莽了,差一点挨上一刀。挨了第一刀,就会有第二刀,还会有第三刀,一不小心就是残废,或者是战死!所以,王千军忍着,低头一副认错的样子。 王丛云骂完了,见儿子就低头听骂,也不知道该继续骂什么了。还好,儿子是两个人的,燕梓接着开口问道:“那一天晚上,那一刻!你面对一群亡命的流寇,你有什么感觉?!害怕还是兴奋?” “兴奋!”王千军老实回答母亲的问题。 燕梓继续问道:“那,如果没有邢家的老三救你,你会怎么样?!当锋利的刀砍下你时,你害怕吗?!” “腰上挨一刀,那一刀挨下来虽然不会死,但肯定会连续挨上很多刀,被兄弟抬着回去。但那时也没有多想,与人拼杀挨刀不是很平常的事吗?父亲也说过,要有觉悟,越害怕,死得越快!不过现在想想,的确有些后怕。”在燕梓面前,王千军一向很老实,跟母亲说谎是一件很不舒服的事。 “后怕吗?!唉……”燕梓听完后,一阵叹息。 过了一会,她的神色突然变得很严肃,她继续说道:“为将者,讲究的就是冷静,不轻易犯险,也不能临阵退缩,贪生怕生。你父亲说得没错,该冷静的时候冷静,该拼命的时候拼命,这才是一个成功的武将。如果你一辈子都这么乱来,你永远都是一个勇猛的兵士而已。算了,现在骂你这些又有什么用,为娘的最后再问一句,当时你的,觉得你的功夫够吗?” “不够!”这是真的不够。但具体是经验不足,还是底子不够,王千军自己也说不出来。 有了这个答案,不用燕梓再说什么了,王丛云再次开口道:“既然知道不够!那还不去找悟道道长!还有,你的骑射马战也要多练练。大军出征在外,拼的是骑马砍杀,马没了才是步战!一个月时间里,你们这帮子混小子不许再聚会,除了当职外都给我老实地待好了,不许再闹事!” 就这样,王千军被禁止聚会一个月,也算是半禁足。家里有人管的都是一样,没人管的看大部分都这样,也就乖乖忍上一个月再说,也是该好好避避风头。其实,他们这些人是该被禁足的,可禁足了就很多事不能做,成天待在家里是在浪费时间,也就只能禁止他们再聚会,好好反省和锻炼一下自己的不足。 知道自己还不够强,王千军当然是去找悟道,跟悟道探讨一下四句心法上不完整的地方。可悟道也直接,根本就不跟王千军说太多废话,他就说道:“回忆你当时的心境,还有跟你交手的人。每一句心法练上一百次,然后再自己总结。” 就这样的回答,王千军很无语,也不知道是悟道估计装神秘,还是真只有这个办法。没办法,王千军只能照做,一遍又一遍的回忆与演练,一天下来他的身体都快散架了,整个人也很没精神。长时间的精神集中更容易造成精神上的疲惫,更何况还有**上的疲惫。 回到家中,王千军是在李虎涵的搀扶下进了房间,整个人泡进木桶时连手都抬不起来,就这么让李虎涵折腾着。好不容易洗完身体,王千军头发还没干就趴在了床上,睡着了。这一天对他来说,比那天晚上的血战要累上十倍。 王千军的苦难还没结束,这一天只是一个开始。再反复重复之后,他的确是找到了自己刀势上的一些不足,但却很难改变。因为这需要更多的血战,更多的杀戮才能够真正的完成。可现在,他想杀敌也没有敌人让他杀,还好悟道帮了他的大忙。悟道不仅自己下场与王千军切磋,连了空都找来了,两人先是一前一后地喂招,后面更是干脆两个人联手喂招,那木剑、木棍打在身上可是真的疼,两人都下了重手! 正文第二十四章真话难说(中) 今天晚上,又轮到了王千军当值了。功夫要练,锦衣卫之职不可懈怠,这就是王丛云不能打折也不能讨价还价的要求。除非王千军伤病到不能下地,不然王千军就要完成自己的任务。没办法,全身都是瘀伤的王千军也只能强忍着痛楚站在宫内文渊阁的门外,守卫着宫中的安全。 文渊阁,这可是个了不得的地方,因为它正是大明权力中心所在,大明的内阁!按照规定,内阁阁臣必须十二个时辰在文渊阁内候命,随时准备参预机务。当然,身为内阁阁臣,总不能永远都吃住在文渊阁内,一般是七天一换,这日刚好轮到了七人内阁之一的杨荣当值。 永乐帝的内阁七人,最出名的就是解缙,不过他已经倒台了,被赶出了京城。而七人中最无名的就是杨荣,但他也是日后辅佐仁宗、宣宗、英宗的“三杨”内阁之一。 这位杨荣,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特别的名声,也没有过人的才识,他的崛起完全是靠着他的智慧,惊人的判断力,还有拿命来玩的一次豪赌成功的! 杨荣,洪武四年生,福建人,原名杨子荣……虽然没看过《智取威虎山》,但最起码也听过“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这句名言。还好他后来改名了,不然王千军可就有点头大了。 建文二年,杨荣考中进士,入翰林院,授予编修之职。虚岁三十岁考中进士,这成绩不是太好也不是太坏。三十岁了,不算风流才子。但比起乡下那些老童生、老秀才,甚至考了一辈子都考不中功名的人来说,他当然算是一个成功的文人。 建文朝,那是个书呆子当道的朝廷,朝中的武功一派被洪武皇帝朱元璋清理得差不多了,武勋一派苟延残喘,当然是文官一派权倾朝野,结果聚集起来了一群书呆子,其中以齐泰、黄子澄、方孝孺为代表,齐泰、黄子澄这两个书呆子既是建文帝的忠臣,也是害建文帝失去江山的谗臣。 还好,混在一群书呆子中间,杨荣没有成为书呆子,不然也就没有了日后的三杨。建文四年,建文帝失踪,当时还是燕王的永乐帝率领靖难军进入京城。意气风发的燕王此时已经在想,接下去他要怎么辞让臣下的劝进请求,最终怎么无奈地接受皇位,成为大明新的皇帝。 可就在燕王向皇宫大殿进发时,这位杨荣很不怕死的出现在了燕王的面前,拦住了燕王的去路。这时间,南京城才被刚刚攻破,城内还残存着无数建文余党,一个文官突然冒出,出现在燕王的面前,极有可能是要为建文殉难,行刺燕王。弓箭、钢刀、长枪,随时都可能让杨荣死在燕王的面前。 杨荣当然不是要为建文帝殉难,士为知己者死,女卫悦己者容。建文帝以普通官员的方式来对待杨荣,杨荣当然是以普通臣子的方式回报失踪的建文帝。那时的杨荣完全是为了自己,为了自己的将来进行一场拿自己性命,还有全家老小的命来进行的一场豪赌。 杨荣就向永乐帝问了一句话:“先谒陵乎,先即位乎?” 杨荣这是在问,永乐帝是先去为洪武皇帝祭陵呢?还是先去宫中即位?这可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当时的燕王以靖难的名义起兵,借口就是反对建文帝和逆臣破坏洪武皇帝定下的祖制!现在京城已破,建文帝失踪,燕王有点翩翩然了,差点把最重要的给忘了。要让天下的臣民信服,承认他合法的皇位,那尊祖制的口号还要喊下去,戏也要做足了。 燕王没有再废话什么,直接下令全军改变方向,先去祭拜洪武皇帝的陵寝,回头再进宫。也就这样,杨荣这个人引起了永乐帝的注意,再加上平日的良好表现,很快就成为文臣七人内阁之一。 杨荣这个人,有胆量,更是一个善于谋划和判断的人。平日里碰到王千军这些锦衣卫也是十分客气,并没有因为文武之分而看起不武将,或者是因为身份特殊而将当值的锦衣卫当成一般的侍卫看。有几次,闲来无事的杨荣还找王千军这位道衍的高徒谈论儒家学说。王千军可不会傻到在这么一位文臣面前宣扬他的那套疯狂理论,最多也就是拿王阳明的心学出来谈谈,杨荣似乎对王千军的尽心说很感兴趣。 “六百里加急,军报!”原本还在全身不舒服的王千军听到远方传来的消息,整个人马上挺起了胸膛。六百里加急,还是军报。肯定是大事!不是西南那边就是北方,王千军赶紧从来人的手上接过军报,快步地进入文渊阁。这时杨荣也已经起身,即便是半夜,当值的阁臣也不能睡死,要随时清醒处理突发大事。 打开军报,杨荣看了一眼马上对王千军说道:“宁夏卫的六百里加急,马上禀报皇帝。” 深更半夜的,永乐帝肯定早就睡下了,没睡下的话,也不知道是在哪位妃子那边繁衍着,这个时候去禀报还真是麻烦。但永乐帝可不是什么昏君,边境大事晚上半刻不通知可是要掉脑袋的。王千军赶紧跑去通报值班的太监,再由太监去禀报永乐帝,随便批了件外套的永乐帝就这么出了后宫,来到了王千军的面前。 “宁夏卫有什么紧急军情?!”永乐帝一见王千军,张嘴就是这句。可问题是,王千军根本就没看过军报,他只知道是宁夏卫送来的六百里加急军报。 王千军也只能根据他的判断回答道:“臣觉得,可能是蒙军犯境,规模不小!” 一听这话,永乐帝可没有怒斥王千军不说清楚,他也知道王千军是不可能看到军报的,只是刚才有点着急。因此永乐帝只是点了点头,快步走向了文渊阁,那步伐快的,就差没跑起来了。 一群太监、宫女还有锦衣卫的大汉将军紧跟在永乐帝的身后,就这么来到了文渊阁。除了贴身伺候永乐帝的内侍马云外,其他人都要留在门外。但永乐帝一脚才刚跨进文渊阁的大门,突然停下了身子,马云赶紧扶住他:“千军,跟上!” 这就是永乐帝要说的,王千军在众人羡慕的眼光中走进了文渊阁,紧紧跟在了永乐帝的身边。风风火火来到杨荣面前的永乐帝直接问道:“宁夏卫何事?!” 杨荣将军报交到了永乐帝身边,回答道:“蒙古骑兵犯境,包围了宁夏卫。这是宁夏卫派人送出的军报!” 看了一眼手中的军报,永乐帝更加焦虑,马上说道:“如何处置,从哪路派出援军?!” 宁夏卫是大明北方边境重镇,宁夏卫失守,银川就失去了屏障。蒙古骑兵肯定会在银川大肆掠夺,大明北方边境好不容易组成的防线也就破了。 永乐帝是着急,可杨荣却不着急,他竟然慢条斯理地说道:“请皇上再等一会,宁夏卫一定会有第二份解围的军报送来的。” 杨荣没说理由,但永乐帝却是一个在大事上不喜欢臣下绕弯子耍小聪明的皇帝,解缙的倒台多少也跟这有关。看到永乐帝的眼神,杨荣解释道:“臣了解宁夏卫的情况,城坚壕深,边军骁勇善战,足以抵挡宁夏卫北方的蒙古部落。臣详细查看过军报发出的日期,距离今天已过去十余天,此刻宁夏卫应已破围,必然会发出第二份军报。” 宁夏卫被围,要派人杀出重围送信当然需要时间,时间上有所耽搁是当然的。按照军中的习惯,求援的军报很快,报捷的军报只会更快。求援的话,附近的军队就可以发兵,地方上总兵官都督就有发兵救援的权力与职责,这只是给皇帝报个信,要真等南京发兵来救,还不知道是猴年马月。报捷比求援快,这道理也很简单,破敌之后当然要请功,不然拼死拼活干嘛?!所以杨荣相信解围的军报不用几天就会送过来,如果真从南京发兵的话,费时费日,虚耗人力,等军队到了,蒙古骑兵早跑了。 “嗯……”沉思了一会,永乐帝点了点头,他同意了杨荣的判断,被人从床上叫起来,心情当然不好,心情不好也影响自己的判断力。这也是为什么要有文臣留在身边做参谋的原因。 将手中的军报放在桌上,永乐帝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内侍马云赶紧着端来了温茶,永乐帝喝上一大口后,突然说道:“北方边境不平,实乃我大明心腹之患!蒙元残部年年劫掠边境,你们有何办法?!” 永乐帝突然问起了北方边境的事,从永乐帝即位以来,北方边境就没太平过。蒙古残部虽然接受了永乐帝的册封,但却从来没有停止过对边境的骚扰。而此时的明军主力全都集中在南京城,明显是鞭长莫及。 但永乐帝的这个问题,胆量过人的杨荣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这问题并不难,难的是怎么回答永乐帝。因为一切的错误都是因为永乐帝而起的,这话还真说不出口。 “你们!”永乐帝问的是你们,见杨荣不回答,王千军可就头疼了 正文第二十四章真话难说(下) 身子疼,头也疼。王千军这个时候很期待永乐帝把他给忘了,千万不要让他说话,他当个木头人就够了。可杨荣只是低头不说话,永乐帝并没有为难他,永乐帝要为难的是王千军,轮到王千军倒霉了。 “千军,你来说。成年不久之人,也许能说一点有意思的话。”永乐帝现在轻松了许多,也就想听一听别的声音,下面的大臣会说什么,永乐帝大概都知道了。 杨荣也在期待,想看看道衍的关门弟子能说出什么话来。王千军现在全身更加的不舒服了,那感觉不光是身上那些淤青,那感觉就像全身被虫子咬一样,满头大汗。 紧张吗?这是王千军问自己的话。回答也简单,当然紧张。上次是为了救人才跟永乐帝说了很多废话,可这次是政见,但情况其实也差不多。 “皇上,真话吗?!”王千军咬一咬牙,反正上次差点被掐死,那这次挨顿板子也要说,说真话! 王千军的反问引来了永乐帝更大的兴趣,他笑着说道:“你不习惯说假话吗?!” 王千军也是豁出去了,继续说道:“天下大乱,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众人把谎言当成了习惯,既欺上,也自欺!” 王千军的话,得到了永乐帝与杨荣的认同。可这个天下人都知道的道理,却很容易被大部分人刻意忘掉。因为,说真话,真的没什么好下场。 “那朕就先免你的罪,说吧!说真话,朕在听着。”永乐帝是在听,他闭上了眼睛,马云在身后为永乐帝捶打双肩。 看了看杨荣,这人面无表情的看着王千军,似乎有置身度外的意思。也不知道他是猜到了王千军要说什么,还是对王千军要说的话很有兴趣。 到了这一步,王千军只能硬着头皮说道:“请皇上恕罪,多谢皇上开恩。靖难之后,北方精锐诸卫皆南迁,大部集中于京城,对北方边境鞭长莫及。原本谷王就藩宣府,宁王就藩大宁,辽王就藩辽东。三王一线,成北方第一道防线,向东挟制朵颜三卫,辽东女真。向北阻止鞑靼东进,北平府之兵居中策应。可如今,三王改封南方,第一道防线已失,只剩古北口至山海关的长城防线,所依靠的也只有边地卫所之兵力,实在是过于薄弱。而从靖难开始到如今,北方鞑靼已经得到了将近十年的休养时间!十年时间,年轻的蒙古人已经可以骑马射箭,当秋高马肥时劫掠边境了!” 王千军说的这些话都是真话,洪武皇帝朱元璋辛苦建立的北方防线完全毁于永乐帝之手。失去了谷王、宁王、辽王还有燕王四位边王,再加上北方诸卫南迁至南京,剩余的北方边军除了死守没有一点办法。 王千军不说话了,永乐帝虽然闭着眼睛,但脸上的表情明显不高兴。永乐帝一直标榜自己遵从祖制,结果洪武皇帝辛苦建立的北方防线就这样毁在他的手上,还被王千军当面说了出来,他怎么可能高兴。永乐帝身后的马云此时正在给王千军打眼色,杨荣却是诺有所思地在想其他的事情。 马云的眼色王千军看得很清楚,他明白马云的意思。不需要再说什么,王千军跪在了地上,他刚才的那些话跟至直接打了永乐帝一巴掌没什么两样,这个时候不跪,等下跪可就危险了。 许久之后,永乐帝再次睁开眼睛,问道:“那你的意思是说,让三王再回边地?!” 永乐帝此话一出,王千军赶紧摇头,让三王再回边地,这种馊主意要是认可了,他的仕途也就完了。一个燕王靠边军夺取了天下,再来三个边王,送给他们足够的兵马钱粮,永乐帝可没这么傻! “不可!万万不可。即便是皇上有此心,相信已经改封的三位王爷也不愿意,三人早已乐不思蜀!”王千军用力着摇着头,乐不思蜀这个词勉强让永乐帝笑了出来。南方富庶,又不用担心鞑靼的进攻,诸蛮的叛乱,有福不享,干嘛要去找罪受?! 永乐帝继续问下去:“那你可有什么妙计?!” 算是过了这关,接下去是王千军表现的机会了。跪在地上的感觉可不好受,膝盖疼,腰也疼,全身都在疼,可还不是王千军站起来的时候。他沉默了一会,继续说道:“升辽东奴儿干卫为都指挥使司,设奴儿干都司。抚慰辽东诸位卫,赈济边地贫寒者,巩固辽东民心。令其女真、高丽、鞑靼各头目自治,允许其筑城居住,各授予军职,以免四处流窜。同时加强辽东诸明卫的力量,屯垦辽东。辽东乃肥沃之地,地广人稀,土地肥沃,一年收获足够数年之用。数年之内丰收便不用再由海运补给,还可从山海关外运粮入顺天府,补充边军所需!如此一来,辽东可定!至于北方鞑靼,臣实在是无策!” 王千军说到这就不说了,辽东对现在的大明来说只是小事,一直到明末才成问题,王千军不急,他还有很多的时间与机会。永乐帝一定会迁都北京的,但现在也不是说的机会。如果一个人心里怎么想都让别人知道了,这种感觉肯定不好。一个不小心就会掉脑袋。 “平身吧,看得不够多,想得也不够多。但朕也明白,这也不是轻易可以解决的事。千军,朕希望,日后只有朕问你的时候,你才跟朕说真话。平日你多看看,多听听就够了。朕累了,今天就这样吧。” 永乐帝是真的累了,他要回宫休息了。对于辽东,永乐帝一直很关注,但在王千军的提醒下,他才发现自己对辽东的关注还不够多。特别是辽东土地的肥沃!迁都北京,这件事永乐帝一直在想,也正在做准备,但头疼的问题是,漕运不通,海运又损失巨大。要迁都,那肯定是几十万的人一起过去,到时候粮食可就成最大的问题了。 现在,王千军给了永乐帝一个不错的建议,那辽东之地的确肥沃,也的确是地少人多。只需要有足够的人力进行屯垦,日后除了供应辽东之外,还可以供应北京,减少漕运与海运的压力。 永乐帝走了,王千军与杨荣一起送到门口。当永乐帝离开的时候,杨荣多看了王千军几眼,却什么都没说。王千军全身不舒服,他也很累,两人也就是点了点头就结束了。不管杨荣猜到了什么,他这个人都知道什么应该说,什么不能说;什么事可以阻止,什么事不能阻止。 一夜就这么过去了,王千军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家,职夜班就是麻烦,想睡都不能睡。躺在了床上,王千军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更疼了,想睡也睡不下去。 还好,王千军身边还有李虎涵这个可人儿,知道现在该为王千军做什么。先将火盆抬进屋,再温柔地脱去了王千军的上衣,拿起了药酒倒在手上,李虎涵开始为王千军抹药。用了药酒,身上的瘀伤就去得快,这药酒是从军中拿来的,金疮药和药酒当然是军中的最好。 李虎涵开始抹药,小手一放在王千军的背上,王千军的反应当然是齿牙咧嘴,疼得难受。可王千军还要咬着牙没说轻点,要让药效发挥得快,抹的时候就要用力,这样才能让药酒快速地渗入皮肤。 “涵儿,你想练武吗?!”疼痛中,王千军突然想起了这件事。李虎涵也是功勋之后,她是李景隆的女儿,同时也是岐阳王李文忠的孙女。 用尽力气为王千军抹药,李虎涵的额头开始冒汗了,她摇着头回答道:“原本想的,但后来想想,还是算了。即便我能够骑马杀敌,但也帮不了少爷你什么。涵儿还是多看书,多听些事情,这样对少爷才有用。对了少爷,涵儿最近想跟二夫人学珠算,二夫人的珠算挺有用的,能帮老爷和大夫人计算家中的支出。可惜,家里现在没什么产业。” 王丛云的官做得越大,燕梓就越忙,家里的事渐渐顾不上了。还好刘雪沁在,现在家中的一些事都由刘雪沁操持。这位书香门第的大小姐如今已成了王家的账房,很多时间都在清点王家日益增多的支出与收入。王丛云现在这位置,没人送礼才是怪事。 “产业的事不急。家里才刚刚兴盛,一切都要慢慢来。如果你想学珠算的话,这也不是坏事。我这人也不喜欢管账,看到那么多数字我就头疼。以后我自己那一部分钱就归你管了。” 王千军说完便翻过身来,后背已经抹得差不多了,该换位置了。李虎涵听到了王千军的鼓励也很高兴,一把坐在王千军的身上,开始为他的前胸抹药。这前胸上的淤青可比后背多很多,不过王千军现在在意的不再是疼痛,而是眼前正在长大的小丫头,现在这姿势的确很容易让人胡思乱想。 只是过了一小会,王千军实在是忍不住,伸手拍了拍李虎涵的小屁股说道:“呵呵,有些事还需要再忍耐一下,虽然忍耐的滋味不好受。总之,咱们的涵儿越来越迷人了!哈哈。” 正文第二十五章汉王召见(上) 一个月的时间,王千军付出的代价是惨痛的,但也不是太糟糕,有付出就有回报,最起码他现在可以勉强挡住悟道与了空两人的联手攻击。当然了,两人都有放水,佛家与道家的功夫也不怎么融洽,但不管怎么说,王千军进步了。 解禁的日子是舒服,但众人也没有特意再次进行聚会,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也在等待后续事件的发展。王千军最近也有他要忙的,那就是带着快两岁的星云出来,到城外三千营的跑马场驯马。 星云快两岁了,虽然还不是骑上去纵马狂奔的时候,但也到了该加强训练的时候了。再好的马,经常不跑也会成劣马,好马不是用来关的。一阵小跑后,全身流汗的星云自动跑回了王千军的身边,讨他喜欢的苹果吃。王千军一边用苹果喂星云,一边用笼套碰触星云的马头,让星云对笼套有熟悉感。 笼套,是马具的一种。就是套在马头上,连接缰绳的那部分。马天生是自由的,自由的奔跑,但人类抓住了它们,限制了它们的自由,给他们套上笼套,绑上马鞍,用缰绳控制,马当然不会习惯。为了让训练出优秀的战马就必须先让它们习惯马具,如果光靠强横的管制,那训出来的绝对不是好马 王承业、陈傅国、王文杰此时也在三千营的跑马场,刚刚练习完骑射回来。看到王千军喂养的星云,陈傅国赞叹道:“千军,你的马儿真是很听话啊!是一匹好马!” “是啊,多好的马。要是我也有一匹就好了。千军,这匹马是多少钱买的?跟哪家买的?我也去碰碰运气。”王文杰看看自己骑的战马,再看看王千军的星云,一下就从马上下来了。 “成年冠礼的礼物,别人送的。为了这匹马,我欠了别人一个大人情。你们可别看它这个时候听话,那是因为它跑类了,肚子也饿了。前段时间在家里把他给关久了,发起疯来差点把涵儿给踹了。坏马!”王千军说完拍了一下星云。作为回应,星云长嘶一声,又开始奔跑了。 “要是有人也送我一匹这样的好马该多好。对了千军,我最近买了一个小丫鬟,虽然没有你家的涵儿漂亮,但也是乖得很。有机会让你们见见,呵呵。” 王文杰那羡慕的眼光还真让人无奈,王千军不得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小花,永远羡慕别人得到的东西,你只会更加的迷失,好好把握现在所能追求到的吧!承业大哥,你怎么了?有心事?!伯母与嫂子的身子还好吧?!” 王承业的心情都写在脸上了,明显是心事。王承业跟王文杰不同,王文杰内心想什么都会说出来,他不怕别人笑话,他只想说出来让心里好受些。可王承业却不同,他习惯把心事藏在心底,维护着他最后的那点尊严与自强。 见王千军关心自己,王承业先是一愣,过了一会才说道:“都还好,还好。对了千军,你收到消息了吗?!汉王的铁衣卫动手了,一份五十四人的名单,包括了京中各卫,宫中内侍,东宫官员,还有在京的文官。抓了那么多人,严刑拷打下只会牵连出更多的人。” 铁衣卫终于是动手了,一出手就是五十四人的名单,其中牵连太大。但王千军相信,这里面肯定有一半是真实的建文余党,另外一半当然是跟太子党有关。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名单上的人,没几个人可以全身而退的。 提到这件事,陈傅国也有点生气,他接着说道:“姓纪的这次太狗腿了,也不想想那些死伤的锦衣卫兄弟是被谁害的,那天晚上锦衣卫折了一名千户,三名百户,死伤将近百人。他倒好,事情出了跑去汉王那,原本还以为他要为死伤的兄弟出气,结果是去给水叶先生帮忙的。汉王麾下的那些铁衣卫不能抓人,咱们锦衣卫反倒帮着他们抓人了,感觉咱们锦衣卫都成了铁衣卫那帮人的奴才。他要当狗腿子,自己去当!别坏了锦衣卫的面子!” “就是。什么玩意!真不知道皇上怎么会重用这么一个没骨气的狗奴才,连宫里那帮不男不女的阉人都不如。就算拿铁衣卫没办法,也不能找咱们锦衣卫报仇,魏太监也憋着一口气,其他的什么事都不管,埋头招兵买马。估计,等他招兵买马完了,肯定要报复!” 王文杰想着也气,铁衣卫完全就是一支汉王的私兵,只有卫的名称而已。锦衣卫可是天下皆知的皇帝亲兵,现在亲兵要去给私兵帮忙,这面子丢大了! 最新的情况,王千军也都知道了。但他也只能摇着头说道:“忍,现在只能忍。除了忍,我们什么都做不到,因为我们现在还很弱小,不管跟谁比都是鸡蛋碰石头。纪纲也在忍,他知道他暂时拿铁衣卫没办法,那就干脆放下架子去帮忙,尽他锦衣卫的职责,这样的态度皇上肯定会看到的。我想,接下去,还会闹出很多事情来,这事的确只是一个开头,还会有更多的人被牵连,但也不会闹得太大,闹得太大了,皇上也会觉得不好收拾的,这跟皇家的尊严有关。至于那些空出来的位置,我想最后都会落到汉王的人手上。对了,纪纲最近除了这件事外,还有其他动静吗?!” 抓了一群人,肯定都是有官职的,其中还有不少太子党。人被抓了,九死一生,很难再回来。那么空出来的位置,作为赏赐送给汉王也是应该的。汉王是既讨好了永乐帝,又打击了太子党,还增强了自身的力量。一举三得,赚了。至于太子党的反击,王千军可不认为太子党能拿出什么好的计策来。 掏出随身带的燕麦,陈傅国先喂了自己的战马一把,然后用燕麦引诱不远处的星云,说道:“不清楚,但肯定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最近纪纲身边的几个亲信都消失了,具体去哪了没人知道。丰臣正在查这件事,反正不是什么好事。可就算被咱们抓住了证据,也拿他没办法。” 见陈傅国有燕麦,王文杰很不客气的掏了一把,很有良心地喂了自己的战马。陈傅国示意王承业是否需要,王承业先是摇了摇头,但又马上点了下头,从口袋里掏了一把喂自己的战马。王承业明显心里有事,王文杰都看得出来,可就是不好问。 伸展了一下四肢,王千军顺了顺星云的鬃毛,说道:“也就是那点事情啦。美女,他藏了好几个。功劳,正在抓人审人。那么剩下的就是财富了,估计是派他的人去捞钱了。就算被我们查到也可以赖在手下人身上,皇上对这种小事也不会太在意。养恶犬,当然要先让恶犬吃饱了,吃饱了才有力气咬别人。我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现在正在烧的这把火会不会又烧到我们身上!想起来,就是麻烦!” 后面的,也没什么好说的了。王千军干脆让星云自己跑,然后他依旧骑着他的老战马,跟王承业、陈傅国、王文杰三人再去玩骑射,比谁射的准,命中的箭支多。武将讲究的就是弓马娴熟,马上骑射与马上格斗都是必须会的,明朝是推翻元朝建立的,面对元朝横扫欧亚大陆的骑兵,明朝当然是更加重视火器与骑兵。 不过这马上骑射可不是容易练的,首先要学的就是在马上放开双手保持平衡,还能靠双腿操纵战马。只有放开了双手才能射箭,但这只是基础而已。射箭其实很简单,科举里的读书人也要考射箭,“礼乐射御书数”这六艺是古代儒家要求学生掌握的六种基本才能。只可惜到了现在,更多儒生只重视死读书,但也有不少书院坚持教导这六艺,所以书生会射箭、会驾驭马车也不是什么好吃惊的! 可要在马上射箭,那可就不简单了。马上颠簸很难控制平衡,欺负不断没有地面踏实的感觉,也就很难瞄准。箭射空不算什么,最怕是一不小心因为松弦的反震力控制不住平衡落马。从古自今,因为落马而死,或者残废的人数不胜数。历朝历代的皇子、王子都有落马而死的记录。 如果是在现代,王千军才不想学这么危险的活动。可他来到了明朝,还是武将之子,所以他必须学,还要精益求精。光是箭箭不落空还不够,箭箭命中红心也不够,王千军要做到的是在马上从四个方向射箭都没有问题!最简单的就是从正面射箭,然后是左侧,接下去是在奔跑中向后射冷箭,这样做可以边跑边杀敌,最难的就是向右侧射箭,因为这要换手,换成右手握弓,左手拉弦。 一阵骑射比试下来,王千军的成绩不是最好的,他也只能拿到第二名,陈傅国拿的是第一,这是王千军练得还不够,分心太多。但让众人意外的是,王文杰竟然拿了第三,王承业第四,这原因当然是王承业心不在焉,心里有事!《新汉传》乱世三国,群雄逐鹿 正文第二十五章汉王召见(中) 王承业家到底出了什么事,王千军暂时没去问,一切等碰到齐丰臣再说,齐丰臣肯定知道,也肯定有去打听。这天王千军与齐丰臣都在宫里当值,早朝完了也就没事了,两人不在屋子里待着,一起走出来在外面走走。 今天早晨,太子党闹了一次,十几名太子党的官员弹劾锦衣卫指挥使纪纲陷害朝廷官员,严刑逼供,草菅人命。太子党的言官可不是无的放矢,他们拿出了三个人的确凿证据,不仅将矛头指向了锦衣卫指挥使纪纲,还暗指汉王的私兵铁衣卫。 证据是明显的,可效果却不怎么样。对建文余党,永乐帝没有一点妥协,那绝对是宁可杀错,不可放过。这一次被牵连的也都是下级官员,对朝中的大局也没什么影响。结果永乐帝就训了纪纲几句,然后将言官提交的证据交到了刑部手上,锦衣卫没有结案的权力,只能抓人和审人。要结案,必须通过刑部、大理寺和都察院三司会审。 太子党这一次,也就保下了三个人,三个比较重要的人。其他人他们救不了,也不会尽全力去救。这样的结果只有一个,下面中下级官员害怕了,也寒心了。 南京的皇宫很大,两只脚走一天也走不完,有很多让人单独谈话的地点。王千军与齐丰臣走了一段路,齐丰臣突然笑着说道:“太子党那么多人,难道就没有一个厉害一点的谋士吗?!这种反击的办法,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齐丰臣的笑王千军可以理解,但了解历史进程的王千军也清楚,太子党最厉害的一个人一直隐藏在永乐帝的身边,三杨之一,也是三杨的首脑杨士奇可一直都在隐忍着,等待着机会。 一队宫女与太监从两人身边走过,双方没有一点交际,锦衣卫是外臣,太监宫女是内侍,外官勾结内侍可是大罪。当然了,这只是放在明面上的,纵观明朝的历史,要掌权做大事的,大臣就必须交好内侍太监。 “大儒、宿儒、名臣,有这些人在,一向被认为是阴险狡诈,残忍邪恶的谋士小人根本就近不了太子的身。汉王与太子不同,太子是文官,汉王是武将,武将在战场上只讲究结果,不在乎过程。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所以汉王身边有水叶先生那样的人存在。只是,我们也不能小看太子党那帮人,他们掌控着天下文官,是读书人的代表。而且有好多人不显山不露水地支持着太子,东宫詹事府那帮人只是明面上的,还有很多蛰伏不出,等待机会的。”王千军的提醒,齐丰臣听进心里了,点了点头,可还是笑。 “对了,千军,你听说了吗?渤泥国王快不行了。似乎是咱们大明这个天朝大国实在是太好了,来了就不想离开了。看样子,他要一辈子留在咱们大明的国土上。” 渤泥国即今文莱。早在汉代,渤泥国就与中国有商业往来。明初,洪武皇帝曾委派御史张敬之,福建行省都事沈秩二人出使渤泥国。那时的国王哈漠沙,也派使者随同张敬之一起来中国南京,祝贺明皇朝的建立。永乐六年八月,渤泥国王率王妃、子女及近臣一百五十余人,远涉重洋来到中国。明朝政府事先派人前往泉州迎接。从泉州到南京,沿途各地隆重地备宴设席。到南京后,永乐帝在华盖殿接见了远道而来的贵宾。客人送上了渤泥国名贵特产,永乐帝以礼回赠。接着在奉天殿大摆宴席,盛情接待麻那惹加那一行,为之洗尘接风。宴后,又送客人到会同馆,悉心招待。此后,永乐帝每日命官员送酒宴到会同馆,并由大臣和太监日夜陪伴。 来大明玩了一个多月,渤泥国这个小国国王可算是大开眼界,这一个多月的时间肯定是让他无比感叹大明的强大,他在自己国土上当国王远没有大明一臣子过得舒坦,肯定是留恋往返,乐不思蜀了。可惜,到了十月渤泥国王忽染急病,王千军估计是水土不服再加上暴饮暴食,每日酒宴还有大臣与太监陪伴,一个多月吃下来身体肯定不舒服。 一个前来朝拜的国王,就算是个小国国王就这么死在大明那肯定很遗憾,永乐帝急命太医院全力救治,可只有二十八岁的渤泥国国王病情还是不断恶化,听说现在已经留下遗嘱:“体魄托葬中华。”,决心将自己永远留在大明的国土上了。 “听说了。好不容易来了个小国国王,朝中文臣武将谁不高兴,让别国的国王来朝拜咱们,当然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可惜,这位渤泥国国王福薄啊!不知道下一次,要多久才会有其他小国的国王亲自前来朝拜咱们大明朝了。不说这些有的没的了,纪纲最近到底在忙什么?” 说了那么多废话,两人在一棵大树下停下了脚步,树阴下的感觉很不错,这颗树听说是当年洪武皇帝亲自种植的。 “纪纲!”齐丰臣一声冷笑。 过了一会,他才继续说道:“纪纲最近派他的亲信发财去了!苏北的那几处盐场,那可都是富得流油。那些盐商,哪个没有百万两银子的身家。纪纲的人,拿着皇上的诏书去找那些盐商了。估计,能敲到不少,发大财了。我觉得,那些盐商肯定不敢得罪纪纲,地方上的官员也不敢得罪锦衣卫,也有讨好纪纲的意思。有了纪纲的支持,那些与盐商勾结的官员,还有哪些盐商肯定能大着胆子做生意。千军,你说这事要是被人告发了会怎么样?” 盐商有钱,盐官更是肥缺。公盐、私盐一起卖,一转手就是几十万两银子。但这种事,不仅要胆子大,更要靠山大。所以被敲诈了的盐商也不是全没坏处,最起码攀到了纪纲这棵大树。 抚摸着大树那粗糙的树皮,王千军淡淡地回答道:“不怎么样,大不了把办事的亲信拉出来当替死鬼,再上几份请罪的折子就好了。有皇上的宠信,没什么事做不出来的,谁也别想扳倒他。只是,女人有了,权力也有了,财富也有了,纪纲正在攀登权力的高峰,当他达到顶峰的时候,他下一步还会做什么呢?!” 心照不宣。齐丰臣点头认同,说道:“那就等吧,等到那一天的到来,早晚会跟他有个结果的!” 一队巡逻的大汉将军走来,看到王千军与齐丰臣,所有人抱拳向两位百户致敬,王千军与齐丰臣也抱拳回应。这一队大汉将军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向前前进。 大汉将军大明殿廷卫士的称号,录属锦衣卫,初期编制有大汉将军一千五百人,取身材高大者为殿廷卫士,以资壮观。另有红盔将军、明甲将军等,都是殿廷卫士称号,也全都录属锦衣卫。 “不提这些了,自己兄弟的事比较重要。承业最近怎么了?似乎有心事,却不说出来。你知道吗?他啊,就是好面子,因为比我们都大,也就更不想让我们知道他的难处。” 齐丰臣不愧是十人里消息最灵通的,他也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他是一个可以让人信赖的大哥,可惜太要强了。嫂子还好,就是最近很累,因为承业的母亲病了,老毛病,但听说很麻烦,我猜可能是药的问题。我们十个人里,承业的俸禄最少,也不像我们,还有可以依靠的人。” 年纪最大的人,也是最穷的人,家道中落的王承业可不像王千军这些人,俸禄花光了还可以找亲人要钱。就算是被赶出家门的邢三,没钱的时候还不是跑去找他大哥。当大哥的,似乎永远都欠弟弟的。 “午后我不用当值,这件事我来办,了空师兄的医术很高,我请他亲自去给伯母和嫂子诊脉,需要什么药的话,大家一起想办法。是兄弟,就别在乎这么多,真是的。”王千军一声叹息后,两人离开了树下,转身回去了,谈了那么多,休息的时间已经没了,该回到岗位上去了。 齐丰臣心里在想什么,王千军可不知道。但王千军现在只期待暂时不要再有什么麻烦事了,历史大事暂时跟他没什么关系,先在平淡中增强自身的力量才是最好的。因为接下去,当永乐帝八年来到的时候,王千军可就要真正忙起来了。 “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这正是王千军内心所一直期待的,到了那时,他不将不再是一个看客。 只是,情况似乎没有王千军想象的那么简单。当早朝结束后,回到府中很是开心的汉王听到水叶先生与瑾说起王千军的名字,突然来了兴致,说要召见王千军。至于理由,汉王很是直接地说道:“孤王要见他,还需要理由吗?!召他来就是了!他父亲王丛云,当年也是孤王的手下。” 而午后从皇宫出来的王千军并没有直接回家,他直接出了城,找来了了空,接着又拉着了空去了王承业的家中,汉王派去人找不到王千军,王丛云为此很担心! 正文第二十五章汉王召见(下) 王承业的家不大,还是在平民区,南京城因为有大量官员居住,早已划分出各个区域,很少有官员愿意跟平民百姓住一起。().即便是王千军的家,也是在平民区与官员区的交界。家道中落的王承业家可没王丛云有那么多生死兄弟接济,所谓的亲戚不来打秋风就很好了。原本的宅子就是王承业转手卖掉,将卖房子的钱平分才换来了家中暂时的安宁。 王千军家到现在之所以还不算房子,那是因为王千军知道永乐帝日后要迁都北京,没必要在拮据的时候浪费这么一笔钱,说句不好听的,燕梓现在要租哪家的房子,谁敢不给租?!而在明朝当京官,唯一的麻烦就是得北京、南京两地跑。北京有皇帝,南京太子时不时地会过来。 王承业这个时候不在家,他要值班。王千军也是算好了时间才来的,开门的当然是王承业那有身孕的妻子。还好带了了空和尚一起过来,要是单独上门可就容易让人误会了,王千军可没那种嗜好,他现在还在练功呢! 王承业的妻子王连氏认识王千军,赶紧请王千军进去,进了门连氏就说:“王大人,我家那口子不在,在当值,要到晚上才能回来。家舍简陋,王大人可以不如先去街口的酒楼等吧。我家那口子回来了,小妇人我马上告诉他。” 连氏的精神看起来的确不怎么好,王承业家中也是真的很简陋,家里养的几只老母鸡正在小院子里到处乱走,一地的鸡粪。这几只老母鸡可是王承业家中的宝贝,下了蛋补身子用的。 “嫂子,叫我千军吧。我知道承业大哥不在,我今天专门是为你和伯母来的。他是我师兄了空和尚,看病诊脉小有所成,还请嫂子引我去见伯母,让了空师兄诊断一二。” 如果王承业在家,那才麻烦。现在家里就只有王承业的妻子与生病的老母在,小户人家出生的连氏没什么主见,被王千军被强迫着进了王承业老母卧病在床的房间,了空和尚望闻问切了好一阵,王承业的母亲都很配合,但最后了空没说话,只是都记在了心理。 接下去,了空又帮连氏把脉了一阵,让连氏不要过度操劳,多吃点好的补充身体就好了。不需要喝什么药,是药三分毒,喝多了对胎儿也不好。实在不行,就去开几副最简单的保胎药喝。 没有停留,王千军跟了空一起走出了王承业的家门,到了外面了空才说道:“操劳过度,五脏都出了问题,需要的药很贵,有些只有太医院跟宫里的御药房才有。小师弟,为什么你不留下一些钱,连氏看起来也不怎么好,不能继续这么操劳下去了。” 王千军无奈地摇了摇他,他离开的时候没有给王承业家留下一点东西,他身上带的钱不少。王千军说道:“留下钱,还不如当众人的面打我那位承业大哥一巴掌,这样还不会太严重。他啊,有骨气,有血性,也讲义气。就是脾气倔了点,心里的底线别人不能碰,就算是我也一样。我不能让兄弟们给他凑钱,但可以帮他弄到他需要的药。师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让老师开口拿药不难吧?!” “不难,就是麻烦了点而已。这事,交给我吧。”以道衍的名义去拿药,无论是太医院的太医,还是御药房的太监都不会为难,甚至还会主动帮忙。这事就这么说定了,了空先回城外的庙里去,王千军当然是回家了。 回家吃饭,王千军也就是在宫里吃了点肉脯而已。在宫里当值,有的时候很饿了,受不了了,锦衣卫就会事先在身体里藏些肉脯,或者是压硬的煎饼,这些东西吃上几口,再喝几口水就很容易饱了。为了赶时间,王千军出宫前也就吃了几口肉脯,喝上一杯茶先垫下肚子。 可当王千军回到家门口,就看到王丛云一脸焦虑的样子在门口等他。看到王千军回来,王丛云忍不住大声问道:“去哪里了?!这么晚才回来。” 看王丛云这样子,王千军没有下马,直接在马上回答道:“给兄弟帮忙了,怎么了?!” 一听是给兄弟帮忙,王丛云反而不生气了,只是焦急着说道:“汉王千岁派人召见你!快去吧。已经走了一个时辰。” “知道了,我这就去!”汉王派人来要见他,王千军也就明白王丛云为什么这么的焦急了,的确是一件头疼的事。无奈之下,王千军只能是调转马头,向汉王府的方向快马奔去。 这一路上,王千军那绝对是严重扰民,这个时代可没什么机动车道,非机动车道。坐马车的、骑马的、坐轿子的、走路的都在一条路上走,王千军都快忘记到底有几次差点撞到人了,鸡飞狗跳什么的他管不了,现在的汉王他可得罪不起,要是让汉王等久了可就麻烦了。 总算是到了汉王府的大门口,身后的咒骂声往王千军早就忘了,一下马就向大门的侍卫报出自己的名号:“锦衣卫百户王千军奉汉王命前来拜见汉王千岁!” 如果王千军被关在门外,汉王不见,似乎也不算是坏事,能拖就拖。可汉王很快就让府中的将士带王千军进去,一路直接走进了汉王府的后院,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当王千军来到汉王面前的时候,汉王正在用餐,跟伺候他的美人们一起用餐。汉王的身边就只有一个书生是男的,其他都是汉王宠爱的美人。 眼前的这个书生,王千军猜测就是水叶先生,整个汉王府,估计也就只有水叶先生有这个待遇。王千军只是看了水叶先生一眼,对方就点头向他回礼,王千军内心为此一紧,赶紧点头示意。 “锦衣卫百户王千军参见汉王千岁。”王千军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向汉王行礼,可汉王却只看了他一眼,然后装作没看见的样子,一边吃一边逗弄着他身边的美人。 汉王身边的这些美人那绝对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但王千军与水叶先生都没有多看几眼,水叶先生就慢慢地吃着碗里的饭菜,王千军则半跪在地,等待汉王的回复。 汉王就这么晾着王千军好一阵子,王千军忍耐着,水叶先生沉默着,最后反倒是汉王身边的一名美人帮了王千军的忙,那美女问道:“汉王千岁,这么一个人跪在地上好无趣哦,没什么事的话,就让他滚出去好了,真是碍眼。” 被什么都不算的美女觉得碍眼,还要滚出去,王千军听到后不仅不生气,内心还真想感谢这位美人,最起码汉王现在没办法继续无视他了。汉王终于是开口说道:“这个人,胆子可大了,孤派人去召见他,他竟然让孤等了一个时辰,你们说他胆子大不大?!王千军,这一个时辰,你去哪里了?不会是去了东宫吧?!” 汉王开口,身边的美人马上叽叽喳喳个没完,不是说王千军胆子大,就是说要给王千军一个教训,还有美人提议,直接把冒犯汉王的王千军拖出去砍了! 当这几个女人闹腾得差不多,王千军才说道:“在下已经很久没去东宫了,东宫詹事府的官员也不喜欢在下,在下认识的好兄弟家里出了点事情,从宫中当值完后,在下并没有回家,先给朋友帮忙去了。怠慢汉王之处,还请汉王海涵!” “好兄弟!哼!”汉王听完王千军的解释有点生气,重重拍了一下桌子,身边的美人都不敢说话了。水叶先生还是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端起小碗盛了几口汤。 “为了兄弟,你就敢无视孤王的召见,你好大的胆子。这就是你的忠义之道吗?!”汉王大声地质问着王千军。 王千军高抬起抱拳地双手,回答道:“忠义千秋,在下不敢忘却。汉王召见,家父一直在家门口等待在下,在下回到家门口,得知汉王召见便快马飞奔而来,并未进家门一步。倘若在下知道汉王召见,当值结束后必飞奔前来拜见汉王,请汉王恕罪!” 王千军的回答并没有让汉王满意,他看了看水叶先生。水叶先生终于是抬起头,微微一笑。汉王继续说道:“那孤问你,你那位好兄弟的事就真这么重要吗?!” “兄弟有难,为义气,两肋插刀在所不辞!沙场上,更要将自己的后背和生命交到兄弟的手中。但如果在下先得知汉王的召见,必会飞奔而来!再次请汉王恕罪!” “沙场上?!你这个黄口小儿,没上过战场,懂什么?!起来吧!”汉王终于是叫王千军起来了。 王千军猛地站起来,继续说道:“斩将夺旗,展我大明军威正是在下的梦想。多谢汉王。不知道汉王召见在下有何事?!在下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锦衣卫百户,身份低微实在不入汉王之眼!” 风凌天下新作: 正文第二十五章大明火器(上) “废话真多!没事就不能召见你吗?你小子穿开裆裤的时候,孤王和你爹王丛云可正骑着马追杀那群没用的南兵,多次护着父皇杀出重围。()你爹是父皇当年的亲兵侍卫,也就是孤王手底下的兵,孤王想把你抓来训斥一顿也需要理由吗?!” 论身份,汉王是汉王千岁,永乐帝最宠爱的儿子,尊贵无比。论辈分,王丛云也算是他的下属,比王千军高了一辈,王千军也没法比。总之,现在的汉王是吃定了王千军,王千军实在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在下不敢,汉王召见,是在下的荣幸。在下就怕汉王为了微不足道的在下而耗费精力,汉王有什么要训斥在下的,在下恭听。”王千军放低了姿态,他其实很希望汉王就把他当成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这样就省去了大麻烦。 但是,水叶先生可不这么想。桌下他轻轻碰了一下汉王的脚,又用眼神看了一眼桌上的烤猪蹄,汉王明白了,也觉得挺有意思的。 “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你可是大明的锦衣卫百户,靖难功臣之后,太子少师道衍的关门子弟。你要是小人物,那朝廷里的那些文官们,他们就是一群吃干饭的家伙!哈哈。好了,你自己说了,你一出宫就先去帮朋友了,也没有进家门,饿了吧?!孤王的这份烤彘蹄赏你,坐下来吃吧!” 明朝,皇帝姓朱,所以当然不能称呼猪是猪,也不能叫猪肉。但明朝并不禁猪肉,洪武皇帝就很喜欢吃猪肉,上至皇帝,下至平民百姓都喜欢吃猪肉。在明朝,猪称为彘、也叫豕、或者豚。 汉王请吃,王千军是真的饿了,也不拒绝。伺候汉王的小太监搬来了椅子,坐下的王千军挽起袖子,也不用筷子。这烤猪蹄没办法用筷子,最好的吃法就是用刀子和手。但在汉王面前,王千军的雁翎刀早就被收走了,小刀子他也不敢用。在汉王面前拿刀,水叶先生一句话就可以冤枉王千军持刀想行刺汉王,这罪名可王千军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双手抓起烤猪蹄,王千军放在嘴上就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看得汉王身边的美人们都掩鼻口鄙视。反而是汉王看了哈哈大笑,似乎很高兴。但从汉王的笑声中,王千军并没有听到看不起的意思。 “好小子,这才像样,像武将的儿子。想当年,孤王跟你爹,还有一起冲锋陷阵的好兄弟们,可是坐在尸体上喝酒吃肉。喝完酒,填饱了肚子,骑在马上继续杀敌!你小子,你有父亲的风范。哈哈。来人,赐酒!” 光吃肉,也难受,汉王有赐酒,王千军当然高兴。吞下了嘴里的肉,王千军赶紧说道:“谢汉王。” 接着,王千军一口饮尽了碗中的酒,汉王赐酒可不是用杯的,用的都是碗。喝完了酒,王千军继续啃着吃了一半的猪蹄,等着汉王继续开口,今天这关,最麻烦的还没来。 “孤刚才听你说,东宫的那群书呆子不喜欢你,是吧?!也对,那群书呆子,骨子里瞧不起咱们这些武人,而你又是武将的儿子,所以他们才会厌恶你。那群书呆子,简直就是一群废物,他们要是真标榜自己的忠义,那建文帝消失的时候他们就该全部自杀,而不是活下来,跑去拍我那个大哥的马屁!千军,你说那些文官是不是都很虚伪,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汉王,是完全的武将,他的支持者,也都是靖难功勋,武将居多。所以,汉王现在是声势滔天。可也因为他的这个态度,成为了他失败的重要原因之一。 “汉王千岁,文官的虚伪,没有武将的实在。他们也习惯表里不一,真正能表里无一的人,都是值得佩服的大贤。只是,要治理这个天下,离不开文官,离不开读书人。在下吃饱了,谢汉王!”话说到这份上,王千军也不想再吃下去了,油腻的双手往身上随便一擦,王千军就站了起来。 王千军有走的意思,汉王脸上的微笑也没有了,他冷冷地盯着王千军,直接进入主题道:“没错,文官的虚伪,没有武将的实在。那孤王也就不废话了,孤王问你,你是否效忠孤王!还是,你效忠的是太子,我那个没用的大哥。想当年,靖难起兵,孤王那个没用的大哥就会躲在北平城里贪生怕死,真正跟随父皇冲锋陷阵的是孤!这份江山,是孤王帮着父皇打下来的!” 汉王很直接,王千军脸上的神情也很严肃,他认真地回答道:“汉王千岁,锦衣卫,是皇上的亲兵,只服从皇上一人的命令。忠义千秋,正是我等锦衣卫应该坚持的,对皇上忠心不二,只向皇上效忠,听从皇上的命令。所以,请汉王见谅!无论其他的锦衣卫怎么想,怎么做,我依然坚持自己的信念,这才是臣子应该做的。至于太子,太子还是储君,他并非皇上,我等锦衣卫不会向太子效忠,太子一日没有登记,他一日也只是储君而已。” 王千军拒绝了,但也没有彻底拒绝,他说得很清楚了,太子始终还是储君,一切还没有定论。汉王他当然听得懂王千军话中的意思,但是汉王是一个很强势的人,他一向有个习惯,想要得到的,那就一定要得到。如果得不到,那就毁掉,让别人也得不到。 汉王的杀意王千军感受到了,这种杀意十分的真实,似乎只需要汉王高喊一句话外,外面的侍卫就会冲进来杀死王千军,罪名是王千军妄图行刺汉王! 在这里大声宣布效忠汉王其实也就是一句话的事。但是,事情真那么简单吗?王千军向汉王效忠的誓言真的不会被传出去吗?传到太子与皇上的耳中?!这个没人敢保证。即便不会外传,即便只有你知我知,但天也知道,地也知道。做人,要有原则,世人怎么看,王千军不在乎。但是,王千军坚持着自己的原则。而且他相信,他对水叶先生还有用,所以水叶先生会帮他的! 水叶先生的确是出手帮了王千军,他又碰了碰汉王的脚,缓慢地摇了摇头。摇头的动作王千军都看到了,至于桌子底下发生什么就不知道了。 水叶先生一摇头,汉王也只能握着拳头,那阵阵地骨指之间的响动王千军听得很清楚。汉王大声地喊道:“那你可以滚了!但记住,孤王的愤怒要毁掉你这个小小的锦衣卫百户如同杀死一只鸡一样简单,即便你有道衍和尚的保护,也是一样!” 汉王的威胁,王千军听得很清楚,但他脸上没有一点恐惧与得意,只有无比的平静。王千军抱拳道:“谢汉王开恩!在下告辞!” 看着王千军退了出去,心情不好的汉王又大声地喊道:“都给孤滚出去!” 这下,滚的是汉王身边的美人,这些美人没有一句怨言,也不敢撒娇,如同逃难般快步离开了屋子。水叶先生依旧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正在剔牙。 “孤要杀他,只需要一句话,拒绝孤的人,为什么不能杀!”汉王再问水叶先生,随着铁衣卫的强大,还有对太子的打击,汉王越发的信赖水叶先生。所以才如此迁就水叶先生。 成功了,有了利用价值,身份自然会提高,对于这一点,水叶先生很有感触。他回答道:“为皇者,胸怀四海。即便是当今皇上也无法杀光所有反对他的人,更何况,王千军此人并非效忠太子,与太子身边的文官也不和,汉王何必节外生枝,将道衍大师逼向太子一党?!” 水叶先生的理由并不能说服汉王,汉王依旧不满:“是啊,他说得字字在理!可是,如果父皇将皇位传给了我那个没用的大哥,那他不就要效忠我那个没用的大哥吗?!而且,一个道衍和尚也不能阻止孤除去他。孤在想,铁衣卫最近招募来的那些人,总不会连一个小小的锦衣卫百户都杀不掉吧?!” 听到汉王说起铁衣卫新招募来的江湖亡命徒,水叶先生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汉王,为什么对自己没有信心呢?本人相信,皇上一定会废掉太子,因为皇上不喜欢太子,也不喜欢太子身边的那帮人,因为皇上会发觉,太子身边的那些文官一心就想分皇上手中的权力!总有一天,现在的太子将被废黜,太子的宝位,还有日后的皇位都是汉王您的。只是,这需要忍耐、等待、还有主动出击。至于王千军此人,他最终会成为纪纲在锦衣卫内的最大隐患,让他来牵制纪纲,正是留下他的用意!” “纪纲,为什么要牵制他?!这个奴才,对孤可是毕恭毕敬,也尽量协助孤。孤已经承诺了,当孤登基为皇后,孤会封他一个国公,他现在对孤可是无比忠心!给孤一个理由?!说服孤的理由!” 如果水叶先生没有给汉王一个好的理由,汉王会命令瑾除掉王千军! 正文第二十六章大明火器(中) “理由吗?!难道汉王真相信纪纲的效忠吗?!纪纲这个人,可不像王千军那么有骨气,那么的有原则。如果纪纲效忠的对象是汉王,那皇上会怎么想?!这种事可能瞒过皇上吗?!汉王觉得,纪纲纪大人在皇上面前,会说什么呢?!” 水叶先生的反问让汉王陷入了沉思,父亲的习惯,儿子怎么可能不知道。纪纲跟他走得这么近,如果不是在永乐帝那边有所密语的话,永乐帝怎么可能继续信任纪纲。也就是说,纪纲这个人,绝对不可信。与有所保留的王千军相比,纪纲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人,而小人的话,当然不能信。 但是,要让汉王服输,光是这样是不够的。汉王继续嘴硬道:“那又如何?!只要孤扳倒了太子,纪纲这条狗也就只能乖乖地跑到孤的脚边,摇尾巴!而且孤看不出来,纪纲这个人,对孤日后有什么威胁?!” 汉王并不将纪纲看成是威胁,反而是扳倒太子的助力。因为太子党的那帮人也不喜欢纪纲,一旦太子登基,太子党的官员肯定会对纪纲来个秋后算账。也只有汉王才会继续任用纪纲,信任纪纲。 水叶先生用毛巾擦了擦嘴,无奈地说道:“汉王,您就这么有信心,相信纪纲不会出卖您吗?!而且当一个人的权势达到一个顶峰的时候,他的心境一定会有所变化。汉王认为纪纲此人,野心如何?!他现在可是正在想办法勒索财物,而搜刮来的钱财,有一大部分会用在扩充锦衣卫外围人手这方面。不增加锦衣卫自身的实力,却想办法扩充自己的私兵,这是何道理!” “难道这个狗奴才还想造反不成?!”汉王用力拍着桌子,对汉王来说,这天下怎么争都是朱家的,没其他人的份! 水叶先生感着汉王的愤怒,内心却很是高兴,因为汉王被他说动了。水叶先生解释道:“纪纲此人,是头永远都喂不饱的饿狼。他所计划的无非是三策:一策,协助汉王千岁您取得皇位,成为汉王登基的第一功臣,借此继续扩大自己的权势,到时已是万岁的您势必尾大不掉,纪纲功高震主,权倾朝野。二策,先借汉王之手打击太子党,慢慢铲除对其不利的太子党文官,在太子党弱势时突然倒戈太子党,纪纲此人知道汉王您太多的秘密,不得不防!三策,也就是当纪纲的权势在皇上的宠信下达到顶峰时,朝中百官无人敢违背,志得意满的他极有可能走出谋反这一步。无论是哪一策,汉王您都不得不防,这正是留下王千军牵制纪纲的意义,有备无患啊汉王!” 水叶先生对汉王是真的忠心,因为像他这种人只会被那些所谓的仁人君子唾弃,被清高的文官看不起,也只有汉王肯重用他这样的人。就如同当年的燕王与道衍相遇一般,士为知己者死! 但是,水叶先生也有自己的私心,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不为财,也为权,为色,为名!水叶先生想要得到的并不是道衍现在的地位,他期望的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想做到这一步,那手上绝对要有属于自己的力量。如果这个时候放任纪纲,没有约束的话,那汉王登基之日,纪纲将成为水叶先生最大的政敌。既然如此,那水叶先生当然要有所布置,他认为王千军将是安插在锦衣卫内部最好的棋子。 “那就这样办吧!”这是汉王最后的决定。对于威胁,汉王也知道该早做准备。而对于水叶先生,汉王当然也有安排,瑾的存在就是水叶先生最大的助力与监视者。 可惜,无论是汉王与水叶先生都不认为王千军是一个大的威胁。也就这样,水叶先生保住了他日后最大的敌手王千军。汉王与水叶先生也从来不认为他们会失败! 不过水叶先生最后也对王千军耍了一点小手段,他说道:“就这么让王千军回去了,的确有点不适合。请汉王放心,我会让外面的人都知道,锦衣卫百户王千军受汉王召见,汉王赏其酒肉的!” 水叶先生这招,汉王很是满意,汉王亲自为水叶先生倒上酒,两人最后碰碗一饮而尽。 从汉王府出来,王千军骑上马后第一件事就是大大舒了一口气。忍,他现在只能忍,汉王、纪纲,甚至是太子党的一众文官,他都只能忍。忍耐着,等待着机会,最终站在权力巅峰笑的人,才是真正的胜利者! 汉王这件事就暂时这么过去了,当王千军平安回家,跟父母说起进汉王府的经过时,王丛云用他的大手抚摸着儿子的脑袋,这是父亲对儿子的奖励。而燕梓却忍不住,将王千军抱在了怀里,这可就让王千军有点不习惯了。一旁的刘雪沁有些被吓坏的样子,而李虎涵却在思考,她在思考帮了王千军一把的水叶先生下一步会怎么做! 水叶先生有什么计划,王千军不在乎。后面的日子,王千军因为一件事而无比兴奋,第一支鸟铳终于是由神机营的工匠制作了出来,比原本的历史提早了一百多年! 明军现在所使用的火气,主要是火炮与火铳,早在洪武年间就规定在每个百户所中,火铳手十名、刀牌手二十名、弓箭手三十名、枪手四十名,其中弓箭手就有毒烟箭与霹雳箭这两种火药箭,而长枪手也装备有用来克制骑兵冲锋的梨花枪。明朝的火器装备率是当时所有国家最高的,远超欧洲国家。 只是,笨重的火铳远不比鸟铳来得好,鸟铳也就是明军说使用的火绳枪,后期替代火铳成了明军装备的最主要火器,因为枪口大小如鸟嘴,故称为鸟铳。 要制造其实鸟铳并不难,王千军只要将大概的图纸画出来,再说上主要部件的作用,这么一个笼统的概念。擅长制造火器的工匠们就与慕容清明一起造出了第一支鸟铳,后面又造了三支出来,除了两支在神机营提督手上,准备上呈给永乐帝过目外,剩下的两支都在王千军与慕容清明手上。 鸟铳枪管用熟铁打造,重约五至六公斤,有准星、照门,安装木托之上。铳口长出木托两寸,托后七寸向下弯曲,通条一根,重三两,另有火绳,每次装粒状黑色火药三钱,铅子弹重三钱。火门有盖,使用龙头类火绳发火机。发射时将火绳点燃安入龙头,右手开火门后紧握枪尾,用食指扣板机向后,龙头落在火门,燃药发射。 “砰!”瞄准目标的慕容清明扣动了扳机,巨响与浓烟之后,百步之外的木靶被准确地射中,慕容清明对此十分的满意! “这鸟铳,虽然比不上火铳的威力,但是距离更远,更加的轻便,也好操纵,装填的速度也快了很多。就是不怎么便宜,要用熟铁来打造,这十斤生铁才出一斤熟铁。火铳也才十五斤左右,可以用生铁或者铜来打造,这耗费实在是相差很多!” 慕容清明的感慨,王千军直接给了个白眼,握着手中的鸟铳,王千军说道:“这么说,以后你也不要用钢刀了,直接给你一把生锈的菜刀好了。反正都是刀,菜刀可比钢刀便宜多了。咱们手上的这东西,日后可是战场上杀人的利器,只要能轻松杀敌的兵器,再贵都是值得的。” 换王千军试枪了,握着提前出世百年多的大明鸟铳,王千军谨慎地倒入火药,因为弹丸是用铅做的,火药少了子弹没力,火药多了铅丸就会熔化,同样没有杀伤力。运气不好的,还会发生爆膛,杀敌不成先把自己杀了,还误伤了身边的人。 倒入需要的火药,用搠杖压几下,不能太轻,也不能太用力。火药压好了,再放入铅弹一颗,再搠杖压一下,确定铅弹贴近火药。接下去把火门取开,将另装的细火药倒入鸟铳火门内,向上振摇,火药入线门后,将火门闭上,用火绳安入龙头。 当这些都做好后,左手握住枪身木托的中间,右手打开火门,点燃火绳,右手食指扣住扳机,人单眼瞄准,用一只眼看后照星对前照星,前照星对准目标,最终扣动扳机。机关勾入龙头,落在火门,火药燃烧而枪响。 一阵烟雾后,王千军也命中了他的目标,就是声音大了点,烟雾多了点,眼睛和耳朵都有点难受。王千军一直在算时间,这一次发射就用了一分钟的时间,的确有点太长了。但他可是第一次碰火绳枪,后面需要的东西他也都想到了,需要的都带在了身上。 “神机营的孙提督怎么说?!这鸟铳可是大家想出来的,本钱也是咱们两个出的,不会这么过分直接拿去吧?!”王千军为了弄这鸟铳可没少投钱,前期的材料钱、工钱可都是王千军与慕容清明两个人出的。王千军不是一个小气的人,但功劳被别人白占,投入的资金也打了水漂,这口气他绝对咽不下。 正文第二十五章大明火器(下) “哈哈,放心吧!孙提督上的奏折里我清楚地看到有我们两人的名字,孙提督还保证,神机营不仅负责我们之前的投资,还多拨给我们两百贯的大明宝钞作为奖赏,皇上的赏赐另说。( 分工协作,流水线式的制造方式在明朝的作坊内早已有了,一般都是由当徒弟的进行最基本的制作,再由师父进行核心处理。有了前几次的经验,后续要在短时间内打制作出一百支鸟铳并不是太大的问题。 “如果是这样,那就多谢孙提督了。只是两百贯大明宝钞也太少了吧?!纪纲手下人跑一趟苏北最少也能捞上几十万两银子,那可是真金白银。呵呵。不过那是别人的命,跟我们有关。这鸟铳的确要大规模使用有才威力,我大明也一向喜欢在战场上集中火器轰击,那场面一定很震撼。可我觉得,这鸟铳的装弹时间有点长了,我用了三十个息的速度射击一次,你则用了十五个息,可还是太慢。” 一息,也就是一个呼吸,一个呼吸大概两秒左右的时间。慕容清明这种火器高手也要用三十秒来射击,全身装备的步兵一白米冲刺大概有二十秒,这还不算上骑兵的冲锋!也就是说,如果单独一个人使用鸟铳的话,也只能射击一次,第二次勉强装填完毕敌人就近身了。 “那你想多快?!”慕容清明这话一出口,他本人就以最快的时间重新装填一次鸟铳,这次用了十一息的时间。后面当然又是一声枪响。 再次命中目标后,慕容清明说道:“战争,不能只靠一种兵器取得胜利。出了鸟铳外,我们还有保护众人的刀牌手,还有射得更远的弓弩手,还有近战的长枪兵。当然了,绝对不能忘了火炮的可怕,在火炮的威力下,再坚固的城池都将被轰塌,再坚固的兵阵也将变得四分五裂!还有无数其他的火器,未来,是火器称雄的天下!听!” 这里是神机营的地盘,从不远处不断传来各种爆炸声,神机营平常练什么,当然是各种火器。整个神机营有步兵三千六百人,全部装配火器;骑兵一千人人;炮兵四百人包括野战重炮及大连珠炮;共计官兵五千人。 装备火器有步兵火铳霹雳炮三千六百杆;合用药九千斤;重八钱铅子九十万个;大连珠炮(多管火铳)两百杆;合用药六百七十五斤;手把口(炮兵防身用手铳)四百杆;盏口将军(野战重炮)一百六十位。这种独立枪炮部队建制在当时中国乃至世界各国都处于领先地位,比欧洲最早成为建制的西班牙火枪兵要早一个世纪左右。 慕容清明看清楚了未来热兵器的发展,但他却看不到日后明朝的**,满清以弓马骑射入关,留头不留发的那天!清兵入关后由于担心汉人的火器制造威胁其统治地位,禁止地方官自行研制新炮,甚至禁止百姓学习火器铸造技术。以至于从康熙统一全国后一直到鸦片战争,清朝有关火药的著作屈指可数。以至于两百年后英国人再打过来时,发现我们用的火炮尚不及明末时的水平。 “听到了,进营就听到了。真的很壮观,日后的战场,前锋将不再是骑兵,而是火炮。先用火炮轰,再用鸟铳射,接着才是骑兵的冲锋,最后才是步兵的清剿。对了,小于呢?还没过来,他还没玩够啊?!” 于天澜也在神机营里,不过他喜欢火器就只有火炮,其他的没什么兴趣。如果不是于天澜录属锦衣卫,神机营的人早就想办法挖人了,慕容清明与于天澜都是神机营需要的人才。可无论神机营多么吸引慕容清明和于天澜,两人还是喜欢锦衣卫,因为锦衣卫的俸禄不仅高,领的还是全额。人总是要生存的。 “他啊!正在跟人打赌呢?赌谁的盏口将军打得准,这次小于的对手可是神机营里的神炮手,神机营里的人输他太多了,这面子一定要争回来。千军,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很赞同!可要是让三千营的那些人,还有五军营的将士们听到了,他们可会很生气的!” 热兵器替代冷兵器是潮流,但大明现在还是一个尚武的时代,即便到中后期文人的地位高于武将,练武的文人也不在少数。很多文官也是弓马娴熟,可领兵杀敌。只是,这样的人太少了。 “我刚才说的是大战,在庞大的战场上,火器将决定胜负。但在小规模的战争中,胜负的关键还是将士手中的刀剑。对安南的征讨立下大功的正是咱们手中的火器,不是吗?!只可惜,咱们手上的火器还有很多缺点,太笨重了,射程也不够远,威力还不够大,射速也慢。现在鸟铳出来了,下一个就该折腾火炮了。不过我这里还有些小东西,你来看看!” 王千军一一将准备好的东西摆在放火药的木桌上,分别是三样东西,与食指一样大的小竹筒,一个小竹筒一样大小的陶瓷筒,还有一个同样大小,体积也一样的铜小筒。看着王千军拿出来的东西,王千军也不需要说什么,慕容清明看一眼就明白了,一个个抓在手中感受着不同的手感。 竹做的,陶瓷做的,铜做的,手感都不一样。接着,拿来了火药,也拿来了铅弹,先将铅弹放进筒子里,再倒入火药。每个筒子都有封口的盖子,一一盖住后,分别摇晃了几次,慕容清明在感受。 王千军这个时候也过来帮忙,两人相视一笑后,各自拿起了一个装好弹药的小筒子,打开封盖快速地将里面的火药与铅弹倒入鸟铳内,压膛、开火门、点燃火绳、射击!一气呵成。这一次,王千军用了二十秒的时间,而慕容清明则比王千军少用了两秒。 慕容清明又拿起了剩下的陶瓷筒子,再次射击后不得不感叹道:“我以前怎么就没想到呢?还是千军你的脑子好使。有了这东西,装填火药与铅弹的速度快了许多,也容易了很多,也不用担心在激烈的战场上倒入火药过少还是过多的问题了。同样,火炮也可以,只需要将火炮所需的火药先用纸包好就行了,这样也就不怕火药太多炸膛了,火炮的装填间隔也会加快。千军,孙提督应该重谢你才对,你可是为整个神机营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神机营的人当然应该重谢王千军,因为王千军的小办法让火器的射速更快了,战场上的威力也得到了极大的提高。神机营可没少被五军营和三千营的人非议,原因就是如果不给神机营足够时间准备的话,神机营的火器根本就发不出应有的威力。即便是匆忙准备好了应战,也因为火器射速的问题被大大的削弱。 “小聪明而已,登不上大雅之堂。如果你有办法让孙提督重谢我的话,我当然很高兴。只是到最后,发下来的钱还是要投到火器里,怎么算都不划算。哈哈!那你觉得,到底要用什么材料好?!竹子做的最便宜,铜制的最贵,陶瓷做的不容易潮湿。” 每一样才料都有自身的优点,慕容清明也觉得不好选择。他思考了好一会,鸟铳都放在了架子上,手里就抓着三个小筒,说道:“竹制的便宜,但放久了,下雨的话里面的火药容易潮湿。陶瓷做的的确不容易潮湿,可也容易掉在地上摔坏,烧制起来也麻烦。最好的就是铜制的,用模具的话做起来也不会太麻烦,唯一一点不好就是太贵了。算了!这种事,让为上者去考虑好了。我们只需要把竹制的和铜制的送上去就行了。是吧?!” 没钱用竹子,有钱用铜。这是慕容清明的意见,王千军点头认同,这些的确不用他们来考虑。上面觉得用哪个更好,就选哪个好了。为了节省,上面就会先用竹子的。为了花钱,从中捞点好处,用铜的对士兵好,对自身也好。 “那不是小于吗?怎么连长风都来了,他可不怎来神机营这地方。小于,赢了没?!”于天澜终于是来了,身边还跟着纳兰长风。一向自认武艺高强的纳兰长风不怎么喜欢神机营这种地方,这不符合武人严格要求自己的原则。 于天澜一脸垂头丧气的样子来到了王千军的身边,说道:“输了。人家可是神机营第一神炮手,这里有一半的炮手都是他教出来的。还好,我输得不难看,每炮都命中目标,就是没他那么神准。就是十贯的宝钞没了,最近手头可要紧了。千军,有钱不,借我点,等发粮饷了我就还你!” “有,但要过几天,到时候借你二十贯宝钞。长风,有事吗?!”纳兰长风不会没事跑神机营,他一来就一直在看王千军,这事肯定跟王千军有关! 正文第二十七章道德扭曲(上) 纳兰长风既然来了,就是要把事情说清楚,他很直接地开口说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京城里已经传开了,说你受到了汉王的召见,直入汉王的府的内院,汉王对你十分的欣赏,赏你酒肉一起用膳!” 这件事,李虎涵已经猜到了,她当初就对王千军说过,如果她是水叶先生,一定会故意将这话传出来,离间王千军与太子党之间的关系,还有与永乐帝之间的关系。( 王千军笑了笑,回答道:“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原来是这件事啊!长风,如果我是你,汉王召见你,你能不去吗?!汉王给你酒肉,你敢不吃吗?!汉王我可得罪不起。可有一点,我现在依旧是锦衣卫,效忠的人依旧只有皇上一人!你的父亲对这事怎么说?” 王千军话里的意思就是没有向汉王效忠,一旁的于天澜听了,向王千军竖起了大拇指,慕容清明也拍了拍王千军的肩膀,说明他对王千军的佩服。 听到这样的话,纳兰长风反而有点为难了,他搓了搓自己的脸,说道:“我的那个老爹,当然还是那套,除了皇上,他只向汉王效忠。他当然希望道衍大师的关门弟子可以成为汉王的得力助手。只是,他似乎忘了,忘了锦衣卫是做什么的。有的时候,我真的很讨厌,汉王的确是一位英雄,可是!我讨厌,讨厌按照别人铺好的路就这么走下去。算了,不说这些了,这些其实跟我们也没什么关系。我们现在最讨厌的人是谁,大家都知道,呵呵。” 纳兰长风是十人中对汉王最有好感的,他的父亲也是汉王的忠臣。因为纪纲的存在,王千军等十人聚集在一起,汇聚成了一股力量。可当纪纲倒台后,这十人还能在一起吗?!王千军不知道,他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他珍惜现在的友情,还有义气! 纳兰长风的感慨,王千军很理解,但这并不是他的生活,只是十人中,大半都是叛逆的,不愿意按照长辈铺好的道路所前进的人。其中最强硬的两人就是柳枯与邢三,柳枯失去了侯位的继承,邢三更被赶出家门,断绝父子关系。 “想那么多做什么,现在先保护好自己,连自己都保护不好,也就没以后什么事了。不聊这个了,聊起来就头疼。你们俩也来看看我跟清明造出来的鸟铳,这东西可比火铳厉害多了!” 两支鸟铳交到了于天澜与纳兰长风的手中,王千军与慕容清明分别指导两人如何射击,两声枪响后,于天澜还好,纳兰长风却直接说道:“这东西,一次齐射威力的确是很大。可惜,也就只有一次齐射的机会,那时候骑兵已经冲过来了,前面有拒马、鹿角也没用!” 对纳兰长风的这一言论,于天澜可不认同,他马上反驳道:“又不是没有长枪兵和刀盾手,前面挡着就可以。骑兵近身又怎么样?只要有保护,火铳手还可以继续装填,骑在马上的人就是最大的靶子,一轰一个准!” “那又怎么样?!鞑靼骑兵的冲击力可不是那么好阻挡的,而且骑兵也不会傻傻地正面冲击,肯定是先用箭羽削弱两翼,最后再从两翼夹击,这是他们祖宗传下来的好方法了,虽然简单,但却实用!”纳兰长风继续争辩着,他可没那么容易服输。 “如果是草原大战,肯定会带火炮,在火炮的轰击下,密集的鞑靼骑兵可占不到优势。而且火器是不能单独使用的,到时肯定是大量的火器配合弓弩,还有骑兵的掩护。但我坚信,在鞑靼骑兵发起进攻的时候,火炮还有这种鸟铳将是对鞑靼骑兵最致命的兵器。战场上,要杀掉一个人可没那么简单,要进行一场生死格斗才有机会。可只要有火器在手,一息之间就可以杀掉很多人,就这鸟铳,一次齐射就可以削去鞑靼骑兵冲锋时最锋利的刀刃,再强大的勇士也会倒在火器的铳口下!”谈到火器,于天澜也是不服输,其他都好说,就这个,不行! 两人就这样争吵了起来,王千军想了想,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那干脆一次把事情办个彻底。他直接对慕容清明开口说道:“清明你是否知道黔宁王沐英是如何使用火器,大败叛军思伦发的,不仅大败叛军,击溃其战象群,还生获三十七象的?” 慕容清明一直在听于天澜与纳兰长风两人的争吵,被王千军突然这么一问,有点反应不过来。但没一会,他马上就回答道:“当然知道。那可是我大明火器使用的一场大胜,云南象兵对步兵与骑兵皆是噩梦,征讨安南时也时有出现,但都被明军以火器击败!黔宁王那一仗,三万破三十万,上百象兵大败,皆是因为黔宁王善用火器。黔宁王置火铳、神机箭为三行,列阵中,待象进,则前行铳箭俱发;若不退,前行退后,次行继之;又不退,次行退后,三行继之。三行连续射击,象群与叛军皆无法近身,尸横遍野!千军,你这话的意思是?对啊,我怎么又没想到!” 慕容清明一声大喊,争吵激烈的于天澜与纳兰长风赶紧看向慕容清明这边,而王千军却微笑着把两人拉来,让于天澜站在第一的位置,纳兰长风站在第二的位置。 “还有更直接的好办法,清明你过来!”王千军一句话,茅塞顿开的慕容清明一下就过来了,在王千军的安排下站在了第三的位置,三人成一列。王千军则拿来两支鸟铳,站在了于天澜身边,成第二列的开头。 将鸟铳交到了于天澜的手中,慕容清明抢先说道:“千军,是不是人手一支鸟铳,小于先射击,射击之后他往后退,我向前继续射击,我射击完长风再向前,当长风射击完后,装填好的小于再次向前?!如此一来,三段连续攻击,铅弹源源不绝,即便是骑兵也很难近身!妙啊!” 三段击,后期火枪发展的最常见射击方法。只可惜,最早使用三段击的明军却在过去的历史中忘记了这种方法,到明末萨尔浒之战中,明军一次火器齐发就被后金骑兵近身了。 “前后三人互相轮替并不是最快的,因为移动需要消耗时间,身形一动要重新装填也不适合。所以我觉得,应该这样做!小于,你先把鸟铳抬起来,假装射击!” 于天澜按照王千军的指示,迅速地抬起枪,假装射击。而当于天澜扣下了扳机,龙头落入火门后的两秒,王千军也才扣动了扳机。接着他解释道:“第一排并不需要齐射,可以先由单数士兵射击,单数士兵射击完后,再由双数士兵进行射击!而射击之后,小于你也不用动,只需要一个转身,先将射击完了的鸟铳交到长风的手中!” 王千军把手中的鸟铳交到了于天澜的手中,却让于天澜把手中的鸟铳交到了纳兰长风的手中,纳兰长风看着手中的鸟铳不知道该做什么,王千军又让纳兰长风将鸟铳交到了慕容清明的手中。 看着慕容清明,王千军笑着说道:“清明,你这个在最后的人别的都不用做,只需要将长风手中的空鸟铳接过来,将装填好的鸟铳递给长风,长风再交给小于。也就这样,最前面的人射击,中间的人负责传递,最后的人负责装填火药与弹丸。如此一来,也就省去了转换位置的时间,最后一个人也可以集中精力装填弹药。如果小于阵亡了,那长风就要向前,如果先阵亡的是长风,你就要向前。可如果你运气不好,先阵亡的是你,那长风就要负责装填弹药。当然了,三排最少也有一百人,各列有人阵亡的话,都应该在最快的时间内整合,保持阵型的完整。” 听完王千军的讲解,慕容清明与于天澜一起抬起手向王千军抱拳道:“大妙,佩服!” 而一旁的纳兰长风则在思考,面对如此的射击方式,鞑靼骑兵有什么办法击败,步兵就更加的吃力了。想来想去,纳兰长风说道:“火器怕大雾与下雨,遭受突袭也十分的被动,而且无论是火铳还是鸟铳,也就只能命中百步之外的物体,远不如巨弩射得远。只是,如此的威力,又岂是人力可以正面抗衡的。千军,我武人真的无法用血肉之躯抗衡火器吗?!” 面对纳兰长风的反问,王千军淡淡地回答道:“那是几百年后的事了,相信几百年后的火器要比现在还精良,还可怕。只是现在,火器也只是一种制胜的工具罢了,战场上最终还是依靠我等武人的英勇善战。而且火器是在我们的手中,而我们最大的敌人,则是大草原上的蒙元残部!” 正文第二十七章道德扭曲(中) 火器的事就暂时这么完了,火器只是一种工具,威力再大使用的也是人。.!。!超。速!更。新明末的灭亡有很多种理由,其中一个最大理由就是**。当大部分的官员百姓都不爱护这个国家,都将国家当成锅中肉的时候,这个国家也就无法再继续存在了。 鸟铳跟三段击的事情就全交给慕容清明了,他跟神机营的孙提督很熟悉,不然也不会经常在神机营里,还便宜了一起玩的于天澜,两人现在也算半个神机营的人了。听齐丰臣说,慕容清明的父亲跟孙提督是拜把子的生死兄弟,孙提督似乎有把女儿嫁给慕容清明的意思。 八卦的事情也就听听,家里的老头有自己的人脉,年轻人也有属于年轻人自己的人脉,运用好了容易受到长辈的照顾,但也会受到长辈的约束。所以王千军并不怎么理王丛云那边的人脉,依靠任何人都是没用的,最值得依靠的还是自己。 至于三段击与鸟铳的功劳,有慕容清明在,加王千军的身份,孙提督也没必要坑王千军。在注重军功与资历的大明官场,想依靠一两个发明来升官,那只是在做梦。军中的众人不会服气,辛苦熬资历的文官也不会答应,五军都督府和吏部这两关都过不了。 所以,只要将这些交给别人去处理就行了。省去了分心的烦恼,专业人士来处理最好。至于永乐帝,折子去了永乐帝自然会看到王千军的名字,参与这两件事的人都会在档案记下重重的一笔,而永乐帝这个人,很多事他都会牢牢记在心里的。 就要回家了,回家之后要做什么?!王千军突然想不出自己要做什么了。今天在神机营一直在偷后世的结晶,这当历史小偷的感觉还真不错,很简单、很轻松。可当他把偷来的成果都展示出来后,别人的赞赏却让王千军感觉十分的空虚,莫名的空虚。别人的,始终是别人的。 “王千军!”就在王千军有点心不在焉的时候,就听不远处有人高喊他的名字。叫了一声,对方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小巷中,没有一点迟疑,王千军骑着马追了过去。 最近这些日子太过平静了,没有一点刺激。魏岳、水叶先生、纪纲都在忙自己的事。建文余党经过一次的打击也损失不小,暂时销声匿迹了。王千军想不出谁要对付他,但以他现在的身手,他还真不怕被别人偷袭。 “嗖!”一箭,进入巷子就有一箭射来,王千军一个闪身躲过了那一箭。但他并没有生气,因为射箭的人并非是想要他的命,箭的高度对准的是王千军的发冠。 一箭不中,来人又想补一箭。而受到袭击的王千军却没有纵马冲,手中的雁翎刀更没有拔出来,他赶紧说道:“小茶 姐,我做错什么了吗?需要这样对我吗?!” 袭击王千军的是小茶,张太子妃身边的贴身宫女。两次见小茶都是一身宫装,而这一次,却有着另外一番风情。女骑士打扮的小茶正用手中的弓箭指着王千军,脸明显是生气的神情。看到王千军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小茶就更生气了! “你做了什么?!你自己知道。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真想一箭射死你!”小茶大骂王千军忘恩负义,可却没有继续射出手中的箭,一开始她就没打算要王千军的命。 被小茶大骂忘恩负义,王千军知道是什么事了!这事还真不好解释,明显小茶是听来传言来警告王千军。可王千军也不能直接明说,他没有效忠汉王,他支持的是太子和皇太孙。现在周围是没人,可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当初王千军建议道衍 支持太子的事,永乐帝到现在还不知道,王丛云也不敢外传。 “小茶姐,你要我怎么说呢?!”王千军一副苦笑的模样,可小茶手的箭还是没有放下来。 “汉王召见我,我敢不去吗?!汉王要赏赐我什么,我敢不要吗?!我不敢,因为我没有拒绝的权力,就像我很讨厌东宫的那群文官,却没办法把那群家伙揍一顿一样,我现在只是风中柳絮而已,无法抗拒大风,只能先随风飘动。可是,有些话我记得,我也会严守我的承诺。至于是什么话,小茶姐你就不用问这么多了。请替我向太子妃和皇太孙问好。” 王千军说完猛然拨动马头,将自己的背后送给了小茶,头也不回的要离开了。看到王千军要走,小茶赶紧高喊道:“站住!你给我站住!” 可王千军没有回应小茶,坐下的老马就这么慢悠悠地走着。小茶有点被王千军激怒了,手中的弦终于是松了,“嗖”的一箭从王千军的耳边穿过,插在了墙。 小茶大声地说道:“人在做,天在看!如果你违背了你的誓言,欺骗了不该欺骗的人,我一定会让你付出生命的代价。如果我失败了,老天也会惩罚你的!” 小茶也走了,王千军无奈地吐了一口气,他感觉自己的耳朵很不舒服。王千军的耳朵肯定会不舒服,小茶射出的一箭虽然没有伤到王千军的一点皮毛,可羽箭破口所产生的空气波动却震到了王千军的耳朵,这感觉可不好受,拐出小巷的王千军不断地拍打着自己那只难受的耳朵,希望这样可以感觉好一点。 终于是回到家门的王千军远远就听到了家里砸东西的声音,这可有点不寻常。王千军牵着马进了门,看到刘雪沁跟李虎涵都在院子里,那王丛云与燕梓肯定在屋子里,砸东西的肯定是王丛云。 “少爷,你回来了。”李虎涵什么都没多说,乖巧地接过王千军的缰绳,帮王千军将老马入厩。 家里出了什么事,王千军只要问刘雪沁就知道了:“小娘,我爹他怎么了?这么生气?!” 被王千军这么一问,刘雪沁也只能叹了口气,回答道:“跟锦衣卫的事有关,具体的我不知道,我也该去准备晚的饭菜了。千军你晚留下来吃饭吗?!” “嗯,晚没事。”王千军回答完后,刘雪沁就去厨房帮忙了。有的时候,刘雪沁始终觉得自己无法融入这个家,很多事她都帮不了王丛云,而很多事王丛云也只会跟燕梓商量。她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默默地在一旁做好自己该做的事。 屋内的王丛云继续砸着东西,将老马入厩的李虎涵来到了王千军的身边,说道:“老爷很生气,他的杀气很重,进门前就很愤怒!少爷,那个纪纲真有那么可怕吗?!” 王丛云愤怒的理由就是因为纪纲,而能让平时一副老实人的王丛云如此愤怒,纪纲这个人怎么会简单,但究竟有多可怕,李虎涵还不了解。 “很可怕,因为纪纲正在踩着无数人往爬。有皇的宠信,任何人都挡不住他,身边的人也会成为他的垫脚石。所以,必须要等到他停下脚步才可以。父亲之所以生气其实是恨他知道,恨他的无力与无能,如果是在靖难的战场,父亲一定会拔刀去跟纪纲生死决斗的,这样事情就简单多了,不是吗?!好了,我们也该进去了。” 锦衣卫,如果你只是一个混吃等死的人,你根本就不需要关心太多的事情,有什么差事就做什么差事,面吩咐做什么就做什么,跟着面喝酒吃肉绝对没错,自己的小日子过好了,别人的事管不着。可王丛云并不这么想,他厌恶锦衣卫里的一些做法,他更厌恶纪纲的无法无天。但王丛云明白,他现在没有能力与纪纲对抗,为了这个家,为了前途无量的儿子,他只能忍着,忍耐着。 忍耐的感觉不好受,事情明明就在眼前发生,明明知道这些都是错的,可却无力去阻止。以前还好说,只是一个小小的锦衣卫百户。可现如今,王丛云已经是锦衣卫千户,掌握着南镇抚司的实权,手中的权力越大,也就知道得越多,知道得越多,内心也就越难受! 看着心情越来越不好,晚经常喝酒的丈夫,燕梓和刘雪沁两人心疼在眼里,可也知道光劝是没用的,王丛云需要一个发泄口,而最好的发泄就是杀人,但也不能因为心情不好就让王丛云随便去找些犯人杀掉,这样只会让王丛云越陷越深。 刚巧,有段时间附近的一对夫妻经常吵架,吵架的理由燕梓不在意,让燕梓注意到的是这对夫妻吵架时砸东西的细节。这对夫妻吵架的时候很凶,什么话都骂得出来,但他们没有动手,只是在互相砸东西,把家里的盆盆罐罐,还有茶杯碗碟都砸了。等东西都砸完了,也就不吵架了。 得到启示的燕梓从外面买了很多坏的碗碟还有罐子回来,一大堆的劣等陶瓷器就放在王丛云的面前,王丛云要是心情不好,就砸这些东西。反正这些也值不了多少钱,砸光了再买,让王丛云的心里有个发泄口,也就不用什么都憋在心里,一个人生闷气好。 正文第二十七章道德扭曲(下) “哐当!”又一个罐子落地被砸碎了,王丛云开始喘气了,头上也流下了汗水。(理^想文^学网)。王千军拉着李虎涵走进了屋子,一地的陶瓷碎片,王千军坐了下来,看着父亲再次高举一个碟子,使劲往地上砸! 看到王千军进来了,燕梓说道:“外面正在传汉王赏赐你酒肉的事,连我都知道了。小心点,处理不好你会有麻烦的。” 母亲的关心,王千军也只能无奈地回答道:“已经有麻烦了,直接找上门了。还好,被我应付过去了。实在想不清楚,我欠了那位水叶先生什么,他需要这么对我吗?!最早之前,还有除掉我的念头,也许是前世的冤孽吧,哈哈。” 王千军笑得很轻松,可王丛云的脸色却不怎么好看,拿起一个碗,王丛云仔细地观察了一会,说道:“这个碗,就因为这些裂痕,所以它不值钱了。人生似乎就是这样,有了污点,就不一样了。更可悲的是,明知继续下去污点会越来越多,却没办法自清!千军,那位水叶先生可不是一般人,一开始他把你当成了潜在的威胁,现在他把你当成了可以利用的棋子,而你呢?!你怎么想的,我不知道。我这个没用的父亲,现在连自己的管不住!” “哐当!”又一个碗碎了。王丛云这个时候的心情,觉得自己很没用,觉得自己一身都是污点。 燕梓之前肯定劝了王丛云很多,她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了。燕梓沉默了,当然就该王千军说了,看着一地的碎片,王千军笑了。他说道:“父亲,你不像一个武将哦,武将是靠杀戮来建立自己的功勋,无论什么理由,杀人就是错误的,所以武将从一开始走的就是一条错的路。但天下不能没有武将,没有了武将,天下就会大乱,外族就会将大明的子民当成牛羊来屠戮。所以,即便知道是错的路,武将也会一路走下去。这可是你教过我的,你忘了吗?!至于你所说的污点,我也只能说,放眼天下,坏人举目皆是,父亲为什么还要苛求自己呢?!京城之内,有谁会在乎自己的污点,污点越多,爬得越快,到最后,别人在乎的也只是你手中的权势而已。” “住口!”王千军所说的实话让王丛云更加的生气,一双大大的眼睛瞪着王千军看。 “为父是教过你武将之道,这是一条杀戮之道。但是,武将绝不能忘忠君爱国之理,精忠报国是我等武人的志愿。正是我等的杀戮换来了江山的安稳,百姓的安居乐业。如果用什么理由,都不能将这条错路当成自己为非作歹的理由。你是我的儿子,永远就是我的儿子,即便你有通天的本领,你还是我儿子。我希望自己的儿子日后可以高官俸禄,权倾朝野,对此我并不否认。但是,我不希望我的儿子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经常以大丈夫不拘小节这种话来欺骗世人与自己的小人。不明白小节的人又怎么能够明白大意!小子,你是自己说的,问心无愧!你爹现在问心有愧,所以才砸东西发泄,而你,你又是怎么想的?!” 王丛云狠狠地教训了王千军一顿!京城内,到处都是为了功名利禄不择手段的人。就是因为如此,王丛云才更不希望儿子误入歧途,一个误入歧途的家族,即便有无比风光显赫的一天,那也是不长久的。 王千军站了起来,他的父亲,感觉就像个傻子。京城中多少自命忠臣君子的人,在南京城破,建文帝失踪时向永乐帝三呼万岁,人总是先顾好自己的生命再想其他的。所以,王千军更佩服那些被永乐帝灭族的建文忠臣,虽然这些人傻了点。 可话又说回来,王丛云这帮人,其实也是乱臣贼子,胜利了的乱臣贼子。说来说去,无论上位者如何歌颂君臣之道,儒家道德。到最后,到了上位者自身,所有的道德都扭曲了。而像王丛云这样的人,真的是很少很少。最起码,他坚持着自己最后的道德底线。 王千军向王丛云深深一拜,回答道:“父亲教训得是!父亲,比那些所谓的仁人君子更值得儿子佩服。只是,父亲手中还未掌权,无权就只有匹夫之勇,鲁莽的勇气。只有当父亲掌握南镇抚司实权的时候,父亲才能够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还请父亲三思,留下有用之身牵制纪纲。否则,锦衣卫内再无人能与纪纲抗衡,到时纪纲将更加的飞扬跋扈!” 看着儿子真诚受教的样子,王丛云松了一口气,他最怕的就是儿子走上歪路,现在看来,还不需要担心。王丛云也不砸东西了,他坐到了燕梓身边,燕梓自然拿起准备好的毛巾帮他擦汗,茶水也准备好了。 只是,王丛云还是有些话不说出来不痛快。一口气把茶水喝光,王丛云说道:“锦衣卫!比靖难之役还要凶险。沙场上,你死我活,可谁是敌人,谁是朋友大家都还分得清楚。只要是自己兄弟,把命交给对方连一句话都不用说。可在锦衣卫内,谁是朋友,谁是敌人,我真的分布清楚。为了拿到口供,北镇抚司那帮人没什么做不出来的。如果说是为了皇上的安危,为了朝廷的大局,我还可以释怀。可现在,为了满足某些人的目的,纪纲让他的手下人严刑逼供,陷害他人,这些我真的看不下去了。为了讨好纪纲,平时那些看起来还值得交的人都变了,变得不像是一个人了!千军,你说得有理,我还没有牵制纪纲的权力,锦衣卫内也只有我能牵制纪纲。可是,很多事情,看在眼里,听在耳中,真的很难受!” 王丛云这个铁汉子,在锦衣卫内有些坚持不住了。但是,王千军从王丛云的眼中也看到了坚强的眼神,他会慢慢适应的。所以,王千军什么都没说,一群人就这样坐着。李虎涵用力地抓住王千军的手,一双小手很是用力! 打破平静的是刘雪沁。见屋内没有了响动,做好饭菜的刘雪沁穿着围裙走了进来,告诉大家说:“大家,吃饭吧!” 的确,是该吃饭了,众人也都饿了,这个时候,没有什么比吃饭更重要的了。刘雪沁开了这个口,燕梓马上站了起来,说道:“吃饭,大家一起吃饭。一家人好好吃顿饭。” 所有人坐在一个桌子上,没有外人,也没有伺候的人,李虎涵就坐在王千军的身边,一家人一起吃着饭。其他的什么都不说,燕梓、刘雪沁、李虎涵三个女了唧唧喳喳地说起了京城里的一些好玩的事,哪户人家家里有不干净的东西了,哪家夫妻又在吵架了,哪家的孩子又闯祸了。总之,把之前的不痛快都先扔到一边,先填饱肚子,再洗个澡,最后躺到床上好好睡一觉,明天一切又都会恢复平静的。 一个人泡在木桶里,王千军觉得很舒服,这年代可没有什么肥皂,香水的。大户人家的小姐洗澡总是喜欢在木桶里放些花瓣,希望能让身体拥有花的香味。这个调调王千军可不需要,他只要整个人泡进热水里就很舒服了。此时的李虎涵正帮着王千军整理头发。 在未来,一般人习惯一个月剪一次头。可古人讲究的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曹操以发代首可见头发的重要性,剃度落发也就有看破红尘的意思。所以,王千军现在的头发,可以不比未来年轻女性的头发短,还不能轻易地修剪。每次洗澡,王千军的头发都要交给李虎涵帮忙,不然他自己一个人还真难洗干净。 “少爷,我觉得,纪纲这个人,暂时不会向老爷和少爷动手。但他也一定会有所准备着,等待着时机的到来。就像少爷正在等待时间,扳倒纪纲的时机一样。”只有在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时候,李虎涵才会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 用双手捞起一把水搓了搓脸,王千军说道:“我的涵儿为什么这么认为?!说来听听。” 李虎涵的一些判断,王千军当然会听。虽然不全是正确的,但也是一种锻炼。身边有一位女军师,这当然是一件好事。 “纪纲知道,老爷与少爷身受皇上的宠信,不是轻易可以扳倒的。无论是老爷还是少爷,也都有自己的人脉,如果不能一次就将咱们王家扳倒,那纪纲一定会深受其害,这是其一。其二,如果我是纪纲,我也不希望锦衣卫有一群反对我的人一直隐藏在黑暗中,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这些人都站出来,集中在一起,一网打尽!现在的老爷与少爷,在纪纲的眼中就是引来飞蛾的火头!少爷,我说得对吗?!” “对,非常正确。涵儿说得很对。只是,人人都会用计,人人都将对方看成是自己手中的棋子。至于棋盘的胜负,谁是棋子,谁是棋手,谁又是最后的胜利者。那就要看谁的本事大,手段高了。纪纲借我父子来引出反对者,我父子则借纪纲之后壮大自身的实力,大家先各取所需好了!哈哈。” 正文第二十八章安南再叛(上) 永乐六年,张辅大军刚刚班师,以简定、邓悉、阮帅等人为代表的安南地方势力就起兵叛乱,攻击盘滩、咸子关,控扼三江府之交通,慈廉、威蛮、洪、大堂、应平、石室等地安南民众纷纷响应,明朝驻军镇压不力,致使叛乱不断蔓延。(理^想文^学网).简定起兵后,自称日南王,后为招揽人心,又立所谓陈氏后人陈季扩为大越皇帝,改元重光。陈季扩打着陈氏后人的招牌,得到安南人民支持。 最初,陈季扩曾以陈氏宗亲的名义派人到明朝讨封,不料因使臣无礼,触怒了永乐帝而被杀。永乐帝在英国公张辅支持下坚持武力进讨的方针,调发云南、贵州、四川都指挥使司和成都三护卫军共四万人,由黔国公沐晟领征夷将军印,再征安南,不料这次战局却非常不利。十二月,沐晟在生厥江与安南叛军激战,因轻敌遭到惨败,参赞军务的兵部尚刘俊突围不成,自尽而死,交趾都司吕毅、参政刘显等人皆战死,安南形势大乱。 安南复叛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京城,接着还有战败的消息,京城震动,永乐帝震动。还好,这次出征的并非是京城的三大营京军,战败而死的也都是西南地区的士兵,所以对京城百姓来说,这是只一个坏消息,而不是悲伤的消息。 “皇,会怎么办?!”这是邢三问王千军的话,听到安南叛乱的消息,邢三的心情有些糟糕,从坐下来到现在,他已经喝了两壶花雕。 “这个,你要问千军。可如果你再喝下去,无论千军说什么,你都记不住!”柳枯也在,他正在帮着温酒。下雪了,冰凉的酒不好喝,这温酒可是个细致活,不能太凉,太凉了跟没温一样;也不能太热,太热了就会失去酒原本的味道。 “没错,所以你最好放下你手中的酒壶,不然我不会说的。吃点东西,下雪了,还有这鲜鱼汤可以喝可该好好谢谢老板娘。”王千军没有直接回答邢三,喝着热鱼汤,这鲜鱼在这个季节可是难得,不是光靠钱就可以买到的。 “大家听说了没?!承业大哥跟嫂子吵架了,听说还吵得很凶,好像还跟千军你有关系。承业大哥这几天都没回家,都睡在卫里,我前几天还看到承业大哥脸有伤,那绝对是被抓伤的!”见邢三心情不好,王文杰没头没尾地冒了这几句出来。 王千军看着幸灾乐祸的王文杰,很不客气地对着王文杰的脑袋来了一下:“你就这么幸灾乐祸啊!他们吵架的理由我最清楚,也难为嫂子了,瞒得那么久,现在才被承业那个呆子发现。他被抓伤也是活该,嫂子肚子里怀了孩子,伯母的身体也渐渐好了起来,他敢跟谁动手,只要被打的份。他也真是的,为什么就不愿意接受兄弟们的帮忙呢?!” “打我做什么?!你还不是一样,一样说承业的坏话。而且你们都不管我,到现在还不帮我介绍合适的妻子人选,我家现在就缺一个女主人,有适合的女主人就行了。家里就两个小丫鬟,实在是太没用了,什么事都做不好!我爹妈也一直催我成家,可真的没有合适的人选!大家说,我该怎么办啊?!” 王文杰老毛病又犯了,这下连柳枯都忍不住了,不需要王千军再动手,柳枯直接大吼一声:“闭嘴!你家里的那两个小丫鬟才多大,你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有数。” 邢三也忍不住了,直接对着王文杰脑袋来了一下,骂道:“你还敢说!这里没人给你介绍吗?是你每次都怂了,还害大家丢面子。你再废话,我现在就好好教训你!” 王文杰被两个人骂了,一脸很受伤的样子,也不知道是谁欺负他了,还是欠了大笔银子不还他了。反正,看他那一副可怜样,王千军真的想吐血,他不得不说道:“好了。你要是不想娶妻就跟你家里的那两个小丫鬟好好处着。次才一个,现在是两个,别告诉我,过完年就三个了。你爹妈要是再逼你,你就直接把你的心里话说出来好了。至于承业哥那边,过阵子就好了。我也不是看不起他的意思,真是难为嫂子了。做兄弟的,需要分得那么清楚吗?!邢三,你到底想问什么?” 这下,王文杰不说话,连喝三杯酒就拼命吃东西,不断吃起了小火炉炖着的猪蹄。邢三这个时候则是放下了手中的酒杯,说道:“我问的是,皇准备怎么办?!安南那边,似乎又是虎父犬子,黔宁王沐英威震西南,可惜他的儿子,唉!千军,皇会不会为此撤军?!” 安南,其实也是邢三的伤心之地。他亲自参与了第一次对安南的征讨,在血腥的杀戮中失去了很多了,他也希望安南可以就此成为明朝的领土,只是事与愿违,再次的叛乱还让明军损失惨重。 从王文杰的手中抢回了一块红烧猪蹄,王千军一口就吃掉了一半,这才回答道:“如果连这点小小的挫折都承受不了,那就不会有永乐帝登基的这一天了。靖难之役,皇血战连连,北平府死伤尽十万壮丁,河间王张玉战死,无数跟随皇起兵的功臣也是伤亡惨重。但皇从来没有一刻退却过,依旧英勇地率领所有将士直插京城,最终打下了这大好江山。与建文帝相比,安南叛逆,伪陈氏只不过是一群跳梁小丑罢了。我觉得,皇可能会再次派出英国公张辅出征安南,英国公张辅可比黔国公沐晟强多了。对了,邢老三,你不是不喜欢我们谈论安南吗?怎么会担心皇放弃安南这块蛮夷之地。我所能告诉你的只有一点,只要当今皇在,安南就永远属于大明!” 永乐帝从来没有放弃过大明,他那不服输的个性还有强烈的至尊绝对不会做出这种决定。只是到了日后,明宣宗最终放弃了安南,因为朝廷没有能力再在安南驻兵了。 听到王千军拥有十足把握的判断,邢三还是忍不住,又拿起了酒,喝下第二杯就被柳枯制止了。柳枯的态度很强硬,邢三瞪着柳枯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办法,只能不再喝了。 邢三用极矛盾的口气说道:“是啊,我讨厌别人谈起安南。对你们来说,安南是我大明的一场大胜。可对我来说,那是一场永远无法忘记的噩梦。我的父亲,从小就教导我要成为中山王徐达,开平王常遇春那样的一代名将。他告诉我的,也都是武将斩将夺旗的风光一面,却从来没有告诉过我战场的残酷。跟随大军出征安南之前,我内心澎湃,想象着自己斩将夺旗的风光场面。那时,我也有一群好兄弟,跟你们一样的好兄弟,在行军的路,我们一起讨论着立下赫赫战功的那一天。但当我们真正面对安南叛军,那群乌合之众时才真正了解到了战场的残酷。你死我活之间,想要活下来的人不断死去,杀敌一万,自损三千,连我最佩服的一位结拜大哥,认定他日后一定在我之的人也战死在了多邦城内!最后,大明胜了,可我的兄弟,死的死,残的残,还活下来的都得到了他们想要的功勋,却失去了更多的东西。当我活着回来时,告诉我那个老头战场有多残酷,多可怕时,他却告诉我,这些都是肯定的,只要我活下来,建功了,其他一切都不重要。他根本就没认真想过我的内心有多难受,面对那些失去亲人的人,那些残废了变成废人的人我有多痛苦。也因为这样,我一怒之下离开了家门,成为了锦衣卫百户!” 说了很多,邢三又想喝酒了。这一次,柳枯没有阻止他,但也为他倒了三杯酒,只有三杯。看着邢三饮下了三杯酒,王文杰又忍不住说道:“既然这样,那邢三哥你又何必在意安南的得失,朝廷丢了安南不是更好,那个蛮荒之地,我怎么看都不觉得好!为了那块蛮荒之地,不知我大明还要付出多少物资,死伤多少人!” 王文杰此话一次,邢三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本来想骂王文杰的,可又忍住了不开口。最终压下自己的火气后,他对王千军说道:“千军,你来教教这个笨蛋,安南那块蛮荒之地有多重要!” 王千军点了点头,说道:“安南虽然是蛮荒之地,却是我大明西南最主要的敌人。朝廷控制安南也就可以震慑西南诸夷,倘若朝廷轻易失去安南,那么西南诸夷就会蠢蠢欲动,人人想从富庶的大明身割一块肉。如此一来,西南边境必乱。更糟糕的是,西南之境多是蛮族,汉人只占少数的一部分,众土司皆是墙头草,忠心大明者少。一旦安南之乱影响到云南、广西,云南、广西两地的土司必乱!从而将云南、广西两省也变成战场! 正文第二十八章安南再叛(中) 牵一发而动全身,安南轻易放弃,叛乱者势必威胁云南、广西。。c西南边境也不只安南一个国家,还有其他蛮国。当这些人看到大明是如此的软弱可欺,表面强大的明朝也没什么可怕的时候,这些人怎么会不跳出来分一杯羹。而云南、广西的土司大多都是接受明朝官位的土皇帝,其中更不缺乏野心家。只要有机会,这些人也会动起来的。 听到王千军所说的道理,王文杰很干脆地说道:“我错了,我真的没想到那么多。反正我经常说错话,大家原谅我!邢三,你不愧是有经验的沙场悍将,想的就是比我多,胸襟也比我广阔,一心为国。呵呵。” 听到王文杰的夸奖,邢三的脸色可没变化,依旧一副自我矛盾的样子。咀嚼完口中的酱牛肉,邢三才再次开口说道:“我可没你想象的这么好。我是不甘心,为了安南之地死了那么多人,以前的兄弟把命留在了安南,就这么放弃了,我不甘心,为了征讨安南而死的兄弟们,还有那些残废的人,大家都不甘心!只有守住了安南,这才对得起死了的人,可为了守住安南,不知道又要死多少人?!” 这就是邢三的矛盾之处。其实还有一点邢三没说,他的魂并没有全在身,有一部分留在了安南那块蛮荒之地。他想再次踏征途,从哪里摔倒就从哪里爬起来。但是他害怕,害怕再次踏那块土地,再次面对以前的种种。如今成家立业的他也害怕,害怕自己的死亡会让一个女人伤心,一个无比爱他的女人。 王千军看出了邢三内心的挣扎,他劝慰道:“安南之事,其实跟我们已经没什么关系了。除非是皇帝亲征,否则不会动用到我们锦衣卫的。而安南这个跳梁小丑还不用我们的万岁亲征,一个英国公张辅足以。至于其他的事,以后再说。总有一天,我们锦衣卫会跟随皇亲征的,这是无可避免的。” 听到王千军的话,没人会问锦衣卫亲征是什么时候,王千军也不说,大家也不想多问,反正王千军有的时候就是这么古古怪怪的,众人也都习惯了。 外面又开始下雪了,从福临轩酒楼的二楼下t望,一片白雪的南京城是那么的美丽,除了冷了点外,一切都是那么的平静。在酒楼吃喝的王千军多向下看了几眼,还有很多人在冰冷的街做着小买卖,想趁着过年前赚一笔,好过年关,好过年。 一辆木炭车正拉在路,卖炭的人到处叫卖着等待的买主,这让王千军想起了那首《卖炭翁》,只不过现实也没那么糟糕,宫里需要的木炭有专门的厂子供应,太监强买民间木炭的事似乎很难发生,因为卖炭给宫里的木炭厂可都是有靠山的,太监与木炭厂的东家一起赚皇的银子。 “想什么呢?!”身边的柳枯突然问了一下分神的王千军、 王千军笑了笑,直接回了句:“想这么冷的天,你晚又准备去哪家大小姐的闺房了。你可别弄出人命来,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一听到弄出人命这个说法,王文杰就笑了,他抢着说道:“弄出人命!呵呵,这个意思我明白。柳枯,我一直就想问,就没有哪家的大小姐抱着刚出生的孩子来让你负责?!” 跟女人在一起,怀孕了,有孩子了,这也算弄出人命。被王文杰笑话的柳枯也是一声感慨,说道:“没有,对此我一向很小心。我不知道是自己习惯了这种浪子生活,还是找不到真正值得爱的女人,有点累了,却又不想结束这样的生活。父亲前段时间亲自跟我谈过,他说只要我不再如此荒唐,改过自新,他就会重新考虑我继承侯位的问题,我当场就拒绝了!” 有多少人拼死拼活为的就是拼一个万户侯,封妻荫子。可对柳枯来说,侯位却成了他的一种负担,他找不到人生的具体目标,但也不愿意被一个侯位限制死。而且柳枯的父亲也是正值壮年,根本不需要考虑那么长远,当柳枯真正找到自己喜欢什么的时候,他就会用自己的努力去拼搏。 王千军将自己的手放在柳枯的肩膀,说道:“做兄弟的,当然会支持你。咱们十个人之所以能聚在一起,除了要感谢咱们的纪大人外,也因为各自的性情古怪,不愿意受家中老头子的束缚,又喜欢胡闹,这才臭味相投。不管你柳枯做出什么决定,做兄弟的绝对没二话。就快要过年了,希望今年又是一个平安年,先过个舒坦的年,其他的以后再说!” “想得很好,可惜天不从人愿,更何况这还是有人专门为我兄弟送来的大礼。估计,今年有过年大家都要有所准备,以策万全了。唉,伤脑筋啊!”王千军才话音刚落,齐丰臣终于是来了,一楼就给众人带来个坏消息。 听到是坏消息,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到了齐丰臣的身,而齐丰臣却不紧不慢地先将身的蓑衣脱了下来,交由小二去处理。新的碗筷送来后,齐丰臣才正式入座,喝一碗热鱼汤还不说话。 最先忍不住的开口问的不是王文杰,是邢三。他不怎么喜欢齐丰臣这种装神秘的样子,对着齐丰臣的肩膀就是重重一下,大声地问道:“到底怎么了?!” 对此,齐丰臣不满地回了一句:“为了打探这个消息,你们也不问我付出了多大的代价,现在只是想吃几口饭就对我这么不客气了。太过分了?!” 齐丰臣打探消息的方法众人一向不问,但也明白这里面要付出的代价,因此只要齐丰臣开口要钱,众人也不问用处,分摊了每个人该给多少就给多少,需要做什么的话也由齐丰臣开口。作为回报,众人需要什么消息的话,齐丰臣也会尽量帮忙打探的,齐丰臣的消息一向可靠。 被齐丰臣这么一说,邢三也有点不好意思。很多消息,光靠钱是买不到的,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人情债不是那么好还的。邢三摸了摸头,不好意思地说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哈哈。我错了,可惜我不能自罚三杯,记在下次,下次好了!” 齐丰臣不理邢三,继续吃着他碗里的食物,王千军接过话题说道:“自罚三杯,那绝对是便宜你了。这里就你酒量最好,偏偏家里嫂子又不让你多喝,你也就只能跟我们这些人抢酒喝。丰臣,到底怎么了?谁想送我们一份大礼,连个年都不让人好好过!” 齐丰臣也不是太生气,很快吃完了他碗里的食物,终于是开口说道:“宫里传来消息,皇对西北地区的茶马交易十分不满!地方,甚至是边境私自夹带物品与鞑靼等部落交易马匹的走私十分猖獗,朝廷与西北各部落的朝贡贸易全乱套了。不仅是商人,边境各卫的军官士兵夹带缎匹、布绢、私茶,青纸出关,与鞑靼等游牧部落交易马匹的情况也屡见不鲜,甚至只要出高价,铁器甚至是制作好的兵器其中包括弩箭也可以交易。皇对此大为震怒,已经下诏谕令各关把关头目军士,‘务设法巡捕,不许透漏缎匹、布绢、私茶,青纸出境。若有仍前私贩,拿获到官,将犯人与把关头目,各凌迟处死,家迁化外,货物入官。有能自首,免罪。’很快,这件事就会烧到我们身了。” 齐丰臣说的这些,在永乐帝身边当值的王千军都清楚。只是他不大清楚这件事为什么会烧到众人的身。因为这些都是边境之事,边境的地方总兵官自己会处理的。这个时期明朝的**还不是很厉害,永乐帝得到的总总边境走私猖獗的报告也都是由地方的官员报而来的。 “这件事怎么会烧到我们身,就算跟锦衣卫有关,这么好的发财机会纪纲怎么可能会放弃?!东边的盐商,北边的茶商,这些可都是肥的流油的大商贾,还在敲盐商钱的纪纲肯定不会放过边境的那些茶商,还有各卫所的将士。至于茶马交易,皇自然会设立茶马司来管理的。” 王千军的疑问换来了齐丰臣的一个白眼,他直接感叹道:“千军啊,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你怎么就不想想,皇会信任地方的那些官员吗?!肯定不会,所以这事就落到了咱们锦衣卫的身。纪纲是贪财,但是他够阴险,没有把握的事绝对不会亲自动手。我得到准确的消息,纪纲想把这事直接交到咱们这些人的手,派咱们这些人去。所以我才赶过来,希望大家早做准备!这份厚礼,咱们再受不起也得接下!纪纲那帮人也许不会让咱们舒服地留在京城过年,现在就把咱们派过去了!” 听到齐丰臣的新消息,王千军直接皱起了眉头。齐丰臣的消息一向不出过,也就是说这差事一定会落到王千军他们身,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正文第二十八章安南再叛(下) 茫茫草原,水草丰富,牛羊遍地,马匹成群。。可惜,就是不产茶叶。游牧民族的主食是牛羊肉还有各种奶制品,极少有人食用青菜,更别说种植青菜了。多吃肉和多吃奶制品可以让身体强壮,但对肠胃却不好,容易便秘。这便秘可不是小病,是会要人命的大病。 茶叶在草原上不仅是一种饮料,更是一种药物。多喝茶可以清肠胃,更可以制作成药治疗各种草原上的常见病。可草原不产茶,游牧民族要想得到茶叶只有两种方法,一是用牛羊马匹进行交易;二就是靠抢的! 除了茶叶外,游牧民族也需要铁,因为草原也是没有铁器的,没有铁器也就无法放牧与作战。元朝虽然已经灭亡,原本迁入中原的蒙古人大部分也都返回了草原,但他们在中原长久形成的一些习惯也无法改变,缎匹、布绢、私茶,青纸都是他们需要的。中原的米粮、酱油、糖醋、蜂蜜也是越多越好。可这些草原上都没有,而民间的贸易又受到了中原汉皇朝的限制,能够输入草原的各种货物都成了奢华品。 不好买,那就靠抢。劫掠是最简单的,秋高马肥,成群结队杀入长城关口,见什么抢什么,这可是不用本钱的好买卖,除了茶叶外,还能抢到其他更多的东西,连女人都有!游牧民族对中原农耕民族的劫掠可是持续了上千年,也多次入主中原建立皇朝过,中国的最后一个封建王朝就是由女真族所建立的满清。 问题是,现在是明朝最强大的时期,边境上有各卫所保护,想要抢劫的话也要计算一下成本。边境上的各卫所都设在了游牧民族可能强烈的必经之路上,强大的兵力不是分化了的鞑靼部落啃得下来了。打仗就要死人,人死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有时候死了一堆人,还抢不到需要的东西,那可就亏大了,损失惨重的部落就会变其他的部落吞并。 还好,虽然民间的贸易受到极大的限制,但官方的贸易之门并没有赌上。因为中原皇朝也需要草原上的马匹,马匹是重要的交通工具,也是战略物资。中原农耕文化不适合养马,养不出好马,最好的马匹依旧需要跟草原上的游牧民族交易,明朝也有用官方贸易来制约游牧民族的意图。 官方的贸易可不叫买卖,叫朝贡!也就是蒙古和其他民族的使节或商人,带着马匹与各种货物到边境或者进京进贡马匹与其他货物,朝廷以上次的形势给与报酬,或等价交换货物,或直接给与金银,再让贡使到民间购买所需要的货物。每次朝贡的马和货物都有定价,赏赐也有定额,一切都是大明朝廷说的算。 靠着这种表面上朝贡,实际上贸易的方式,明朝得到了所需要的战马,鞑靼等部落也得到了他们想要的各种物资。也靠着这样的朝贡关系,大明朝的皇帝与官员无一不欢呼万邦来仪,天朝上国的辉煌。 只是,如此朝贡关系的背后是民间贸易的巨大损失。明朝的货物对鞑靼等部落来说是奢华品,而鞑靼等部落的战马还有各种物资到了明朝也变成了指有官宦富商可以享用的奢华品。双方朝贡贸易结束后,带回去的各种货物所得利润都在十倍以上。 杀头生意有人做,十倍以上的利润足够让无数人冒险。只需要跑上一趟,将明朝市场上并不昂贵的缎匹、布绢、私茶,青纸甚至铁器等货物送到草原上,完成交易带着马匹回来就可以获得十倍到百倍的利润。一匹千里马可是价值千金,自然会有人出高价买。 而且鞑靼等部落的人对这些商人可是十分友好,就希望这些商人来了一次还能来第二次,这些走私商人价格相对公道,也没有那么多的麻烦。有的时候为了保护好这些商人的安全,鞑靼部落还会派骑兵护送这些走私商人到达边境后再离开。 看着商人发财,守卫边境的卫所将士们当然也动心了。对他们来说,这样的交易也不算卖国,只是将一些很平常的东西卖给鞑靼人而已。有了需要的东西,鞑靼人也就不来抢来。如果鞑靼人再来抢,那就血战到底,手底下见真章好了。 茶马走私贸易如此大的利润,当然也会让京城内的达官显贵动心。而对此,朝廷绝对是严惩不贷的!即使是勋戚,驸马犯法也严惩不赦。如洪武三十年,洪武皇帝的女儿安庆公主的驸马都尉欧阳伦,“数遣私人赐茶出境,所至骚扰,虽大吏不敢问。有家奴周保者尤横,……以闻,帝大怒,赐伦死,保等皆伏诛。” 可即便是这样,依旧有无数人想做这杀头生意。靖难之役三年,天下大乱,法纪也就出现了问题。永乐帝初登基,忙着安抚各地官员与卫所,有些事也就睁一只闭一只眼了,先坐稳江山好了。结果折腾来折腾去,边境上的走私生意变得十分猖獗,甚至到了手边士卒与普通牧民交易,“以斧得裘,铁得羊肘,钿耳坠得马尾火石。”的地步。 如今坐稳江山,天下大定的永乐帝也该是整顿边境贸易了,这直接关系对西北诸部落的控制,还有朝廷的军马来源问题。只是,这个肥缺可不是普通人可以吃得下的。 “那好啊!这可是份大肥缺,一趟下来那也是上万两的银子,兄弟们正缺钱呢,平日里的俸禄都不够用的。光看着纪纲那帮人吃香的喝辣的,到处捞银子玩美女就是不爽。这下也该轮到咱们兄弟了,好好地捞上一笔。千军,这件事你可以一定要带上我,我好穷啊!”王文杰说得那个兴奋,好像一堆白银就放在他的面前了。都是锦衣卫,光看着别人发财搂美女,这滋味的确不好受。 王文杰的话换来了柳枯的一个白眼,柳枯狠狠地泼了王文杰一盆冷水,说道:“真这么简单派你去好了。你能捞多少是多少,记得给兄弟们留口汤喝就行了。可我怕你人还在路上,就被人干掉了!” 对柳枯的威胁,王文杰摸了摸头,笑着说道:“我一个人去,那绝对是去送死。可我相信你们,相信千军和丰臣你们两个,只要你们俩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有你们俩在,那是肯定没问题的。当然了,如果加上长风就好了,你们三人的脑子比我们所有人都厉害。到时候,我只要跟着大家吃香的喝辣的就行了。我是笨人,我动手就行了,你们说让我怎么做就怎么做!” 笨人的理论,绝对是偷懒又实在的理论。都说聪明人懂脑,笨人动手。可这动脑的人可比动手的人要复杂多了,肩上的担子也重多了! 王千军叹了一口气说道:“是啊,你动手,我动脑。所以我真想让你现在就给我从这里跳下去,摔死你这混蛋。这事,真的很麻烦!先不说那些走私的商人,还在夹带物品的边军,这些都是小鱼小虾没什么大油水。真正的大鱼大虾没一个是简单的,我就不信边地卫所的指挥使、千户跟这些事没关系,没这些人点头,下面的小兵谁敢这么做。当边军苦,想办法捞些也不是说不好,可也不能这么乱来!还有,最麻烦的就是京城里的这些功勋,大家也都是功勋子弟,也都知道长辈们平日里在做什么,谁敢保证自己家里人没参合这事?!” 没人敢保证,因为靖难功勋的很多灰色收入都是大家抱着团一起分的,光靠每个月的俸禄也就是吃的饱,穿得暖而已。齐丰臣接着说道:“就是因为这样,咱们的纪大人才想起了我们。表面上是还上一次出手的人情,其实是让我们变成靶子!这事要是处理不好,得罪了长辈,咱们平日里说依仗的人脉可全完了。等咱们把人得罪光了,他纪纲再派出心腹接手,既不得罪人又拿了大头,好盘算啊!” 邢三听完这些,头就有点大了。本来心情就不好,这下又忍不住了,用力拍了下桌子说道:“他娘的,怕个鸟!兵来将挡水来土屯,咱们也不是好对付的。大鱼大虾不吃,小鱼小虾还下不去嘴啊!” 王千军对此也只能继续摇着头说道:“小鱼小虾,一是没什么油水,二是这些人也不好惹。那些走私的商队还有边军都知道这是杀头买卖,为了活命这些人没什么事做不出来的,都是一群没有后顾之忧的亡命徒!官员家大业大跑不了,他们小家小业丢了也不怕,真动起手来,把咱们杀了逃入草原,投靠鞑靼部落也好,当马贼也罢了,都比留在内地被凌迟好。这事还真是凶险,但只要咱们处理好了,所得利益绝对够咱们用上几年的了!” 王千军说完这些,喝上一口酒,猛然说道:“差点忘了,这事不可能只跟咱们锦衣卫有关系,刑部的人那是肯定的,魏岳的人肯定要插手,铁衣卫估计也不会只在旁边看着。还真是热闹啊!” 正文第二十九章年前离京(上) 严查茶马贸易这件事真的很热闹,锦衣卫、刑部、内侍、铁衣卫,甚至连京里的某些功勋都想参与。.上面的意思,到了下面永远都会变质。严查茶马交易是为了以中原物资控制草原部落,保证朝廷的利益与战马来源。可在下面的人看来,这不过是地方上权力的一次重新洗牌,一直占着好处的人该倒台了,那个位置也该换别人站了。 回到家,王丛云也就只知道皇上要严查边境走私,锦衣卫可能要插手此事,却不知道纪纲打算让王千军这些人打先锋,结果王千军回家一说,王丛云的神色马上就变了。 王丛云没有多说什么,领着王千军进了书房,其他人谁也不许进来,然后从书房里的暗格内拿出了一个铜箱子,当着王千军的面就打开了。 铜箱子里装着的是金条,黄灿灿的金条。数量其实也不多,两百两的黄金而已,换成白银就是两千两银子。王丛云看着箱子里的金条,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两百两的黄金是兄弟送给我的,前后送了几次。至于来源,他们没说,但我大概也猜得到,跟边境上的走私有关系。碍着人情我不能不收。不收的话,不仅死不给兄弟们面子,更会让他们怀疑我会举报他们,多年的生死同袍就这么完了。千军,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明白,王千军当然明白。在一个圈子里,你鹤立鸡群就是错,最后的结果不是被人排挤或者踩倒,就是你用你自己的努力改变所有人。只可惜,后面的这种人太少了,大多数的结果都是前一种。 “父亲一直藏着这笔金子,不用吗?而且这跟父亲忠君爱国的思想也是相左的。与鞑靼人交易,可是资敌之罪!”王千军将一块金条放在手里,掂量了一下,挺沉的。这金子可是好东西,无论哪个年代,金子永远都是这么的诱人。 将王千军手中的金条夺了回去,王丛云放回铜箱子,直接将箱子盖上了。他说道:“资敌?这不过是普通的交易而已。兄弟们很有分寸,铁器、兵器都是不卖的,平常也就交易一些布匹与茶叶。而且这笔金子,我不打算用在咱们家,存起来,留给那些丈夫为大明战死而失去依靠的孤儿寡母!千军,你没带过兵,你是不知道边军的苦!跟随皇上起兵的众兄弟很多都是边军,在没有随皇上起兵前,众兄弟春战秋守,年年有战斗,年年有死伤,光靠卫所田地的收入也就勉强一家人不饿肚子而已。春季,边军主动去袭击边境上的敌对部落,以报复这些人在秋季的劫掠!到了秋季,成群的鞑靼骑兵叩关,为了保护卫所里的家人,边军拼死作战,家就在卫所里,哪里也去不了。一边打一边耕地,能从地里得到多少收成你也想到了,为国卖命也不能不让吃饱肚子。反正茶叶、布匹、青纸这些东西也不是稀罕物,换来战马到内地一卖,一年的收成就有了。不仅一家人吃得饱,还能多买点保命用的军械、火药什么的。朝廷有的时候一些法令有自己的目的,可实际上却有点事与愿违。连鞑靼部落战俘自己都说了,如果可以得到想要的物资,他们也就没必要来抢了。两个民族斗了这么久,真的有点累了。当然,这些都是普通鞑靼人的想法,恢复元朝盛世可是蒙元残部一直的梦想。” 王丛云说完这些,又把铜箱子藏了回去。这些金条他不会用,再穷也不会用。最终这些金条只会给那些需要帮助的人,而王千军,小小的两百两黄金,王千军有自信自己能够赚来的。 “其他的,儿子也不好说什么。等这事真正确定下来,儿子再跟父亲商量。具体要去哪里还要看纪纲怎么说!”西北的边境好几个卫,纪纲也绝对不敢放权放太多,肯定只是让王千军先负责一个地方。 “那就只能这样了。千军你比我们都聪明,也更会算计。我跟你母亲唯一能够给你的也就是我们这辈人的人脉,无论是哪里父亲都有会告诉你一两个可以信任的人!”王丛云的人脉是王家最大的财富,这些人脉虽然是一种制约,但同时也是对王千军最大的帮助。 王千军是彻底不能在南京城过年了,这事很快就被纪纲拍板了,王千军要去的地方是凉州卫,那可是边境上的重镇,当然也是最麻烦的地点,因为那里有很多大人物存在。明代并不设甘肃省,西北地区多是卫所与都指挥司,也就是地方上的地区军事总机构,下辖多个卫所。凉州卫的附近就是陕西行都司,也就是统领整个甘肃地区卫所的指挥部,纪纲还真会挑地方。 纪纲下了命令,王千军也必须去领命。这是王千军第一次见纪纲,在王千军眼前的纪纲怎么看都是一位武人,一位十分标准的武人。当然了,看到纪纲后,王千军也明显感受到了纪纲那种阴狠的感觉,就如同一头饥饿的狼正在王千军眼前,与王千军交谈。 “叛党与流寇乱京之事,本座还没有当面谢过你,王贤侄多谢了,本座为当天晚上的将士们谢了!”论辈分,纪纲的确是王千军的长辈。只是,那天晚上,纪纲到底派那些人去是什么用心,也就只有纪纲自己知道。 王千军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抱拳回道:“纪大人无须如此。小侄也是锦衣卫百户,为锦衣卫出力自是小侄子的分内之事。是小侄要多谢纪大人,给了小侄如此重要的差事,承蒙纪大人看得起小侄,小侄势必马到成功,将扰乱我大明国法,通敌叛国的人犯一网打尽。” 知道是敌人,那就该冲过去砍上一剑吗?事情可没有这么简单,真这么简单的话,汉王就可以直接去东宫,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忙,甚至连兵器都不用,赤手空拳的他就可以杀掉太子,然后坐上太子的位置。可如果汉王真这么做的话,那最后得利的只有一直在旁等待机会的赵王! 王千军与纪纲这两个明知对方是威胁,肯定会成为敌人的人,为了各自的盘算扮演着各自应该扮演的角色。纪纲,是一位关心和重视下属的好长辈,好上司。王千军则是一位尊重上司,尊重长辈的好下属。 纪纲站了起来,走到王千军的身边,说道:“此事交给贤侄办,本座相信贤侄一定会马到功成。对于贤侄的才能,本座是一万个放心,贤侄不仅是靖难功勋子弟,跟是道衍大师的高徒,道衍大师之才,本座那是无比佩服,不知道衍大师身体可好,本座一直公务繁忙,很久没去看望道衍大师了,实是无奈啊!” 如果王千军是纪纲,他绝对希望道衍早点死掉,袁珙快不行了,如果连道衍都死了,那永乐帝身边就再也没有能够信任的谋士,纪纲也就安心了。可惜,过上僧人生活的道衍不仅精神头很不错,身体也很不错。 “《永乐大典》已成,老师最近正在写书,写一本跟佛家有关的书籍。具体内容是什么小侄也不大清楚,但肯定是老师多年的心血。老师现在除了平日的本分之事外,精力都放在著书立说上。” 王千军说的是真话,道衍最近的确是在写书,而道衍内心到底在想什么,王千军也不是太清楚,也不会去问。总之,王千军相信,当他摔倒的时候,自然会有道衍会来扶上一把。只是,对王千军的这种说法,道衍的眼神中明显的不相信。 “哈哈,道衍大师的著作,不知道本座是否有缘赏读。可惜,本座平日公务繁忙,朝廷叛党、天下奸佞实在是太多了,捕之不完啊!贤侄还有什么事吗?如果没有的话,本座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忙。” 纪纲要赶人了,王千军还真有事情其他事要问,他有点难为情地说道:“纪大人,小侄真需要在此时动身前往凉州卫吗?小侄实在是想留在京城过年。小侄觉得,此时前往凉州卫有点过早了。按照鞑靼人的习惯,春季他们要繁育马匹,放牧牛羊,而内地的新茶也都是在春季采摘,要等到夏初才能制作成茶饼。鞑靼等外族部落也都是夏秋两季才来朝贡,这边境走私也都在夏秋两季,此时北方已经下雪,这个时候去实在有些太早了。” 看到王千军为难的样子,纪纲摇了摇头说道:“贤侄啊,不是本座不让你在过年,实在是没有办法。贤侄你还是见识太少了,此时前往凉州卫虽不是边境走私的旺季,但也有大量的边境走私存在。夏秋两季蛮夷自会前来朝贡,无法朝贡就举兵劫掠,无需跟边境上的走私商人进行交易。此时你前往凉州卫正当时,既有了充足的时间布置,又能杀鸡儆猴,大肆抓捕正在进行走私的人犯!” 正文第二十九章年前离京(中) “还请纪大人赐教!”经验不足,当然是属于这个时代的经验。.这一点王千军一点都不否认,他等待着纪纲的理由。 王千军不耻下问,纪纲当然是诲人不倦。他接着说道:“春茶苦,夏菜涩,要好喝,秋白露(指秋茶)。这可是古人喝茶的经验。当然了,对草原上的鞑靼人来说,他们可没分得这么细,卖过去的也主要是茶饼,是茶就行,他们可没闲工夫品茶。但也说明,到了冬季,走私的商人也是有茶饼可以卖的,都是秋天收上来的秋茶。而且冬天大雪一下,草原上白茫茫一片,缺乏牧草。为了过冬,各部落需要粮食,也会宰杀掉一些牛羊作为食物,牛皮制成皮甲,羊皮制羊皮袄子,还有秋季打猎获得的皮裘,都是可以交换的。因为没有足够的牧草,各部落也会将一些劣马便宜出售,不管是什么马,只要是马,到了内地那就会被人买走。总之,只要大雪不封山,此时草原上的走私贸易虽不热闹,但也不少。贤侄,此次令你无法在家过年实在过意不去,沿途车马费,加倍。此外,本座从私人的俸禄中拿出一千贯宝钞祝贤侄一路顺风!” “小侄多谢纪大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纪纲要送的钱,王千军收下了。 到底是诲人不倦,还是毁人不倦,王千军心里很清楚。不过纪纲这一次也算大方,车马费就给了双倍,还拿出了一千贯宝钞,也就是一千两银子送给王千军做路费。只是,拿了纪纲的东西,始终是要还回去的! 这一次外出办差,纪纲给了王千军极大的权力,王千军要带多少人去凉州卫,都由王千军自己决定和挑选。当然了,也不光之有锦衣卫的人要去凉州卫,同行的还有刑部的官员与捕快,地方上也会有陕西行都司的人配合。但王千军有单独行动的权力,圣旨虽然没有,可也有锦衣卫的公文。理由就是锦衣卫追捕逆党,这名头可是会压死人的。 事情就这么定了,王丛云也没有反对的权力,难道为了儿子能留在京城过个年就跟纪纲闹翻,耽误正事不成?!无奈之下,全家人只能决定提前吃个年夜饭,祝愿王千军一路平安,马到功成。 在这之前,王千军还要将众人召集在一起,决定谁跟他一起去凉州卫。这一次远行,不用十个人全部都去,京城必须留一部分人在,随时将京城的最新消息送到远在凉州卫的王千军手中。 王文杰是肯定要去的,他正等着发财的机会,这事还没有定下来前,他就把所有的东西都准备了。齐丰臣当然不去了,他留在京城里最好,有他在,所有的消息就可以在最快的时间内传达到王千军的手上。确定了两个人,还有七个人没有确定。 “茫茫草原,真想去看看。可惜,家里的婆娘死活不放,非留在京城过年不可。真不知道她跟大哥又在算计我什么?!真是的!我又不是孩子,需要瞒成这样吗?!”邢三想去,去看看大草原,去看看边境上的卫所边军。可惜,他的妻子不放人,河东狮吼的邢三也就去不了了。 “你的确是需要人管,不管的话还不知道闹出什么事来!刑老三,你就认命吧,得妻如此,夫复何求。我到现在还不知道订下的亲事是哪家姑娘呢,长得如何?品行又如何?!”邢三不来,王千军也没办法,有邢三在,王千军会感觉很有安全感,这是肯定的。可惜,嫂子不放人,王千军可不敢去跟邢三的妻子说什么大道理。 “我要去!”对王千军的烦恼,柳枯直接无视了。他主动要求要跟着去,这可就有点古怪了。 听到柳枯要跟着去,纳兰长风直接来了句:“你这次又招惹了谁家的闺女,是不是被缠上了甩不开,所以才想离开京城一段时间,避难去?你啊,早晚会有报应的!” “是啊,是啊!肯定会有报应的。京城里多少世家子弟把柳枯你恨得牙咬,你让多少千金小姐为你魂不守舍,茶饭不思的。最可恨的是,你每次都吃独食,也不帮兄弟们介绍几个!”王文杰抓到机会,马上就对柳枯一阵教训。但所有人也都知道,最后一句话才是王文杰的真心话。 柳枯对报应一说根本就不放在眼里,他只是淡淡地说道:“报应吗?来了再说。而且我尊重每一个跟我在一起的女人,疼惜她们。所以她们都很自觉地不缠着我,一切只是年少轻狂的回忆罢了。不过这次,我是真的碰上麻烦了,家里的老娘为我说了一门亲事,门当户对的亲事,这才是麻烦。老头子那边也点头了,我没办法,只能跟着千军出京去避避风头。” “门当户对,怪不得你怕了。你可是小侯爷,一些人才拿你没办法。别家公侯的女儿,缠上了你想甩也甩不掉,哈哈。好啊,你要跟着一起去,我绝对是欢迎。有你这个高手在,我可是很放心。你们其他人呢?还有谁要跟我去?”柳枯也是个杀人高手,王千军当然欢迎了。 “我就不去了。没办法,这事跟千军你也有关系,鸟铳的事你也有份,新的射击方式孙提督那边也要我去帮忙。看来最近有得忙了!”又确定了一个,可惜是不跟着去的。慕容清明没办法去,王千军也没办法。 “你啊,干脆别在锦衣卫待着,去神机营好了。你一去神机营,保证你前途无量,神机营日后的提督一职肯定是你的,到时候别忘了照顾兄弟几个哈!” 听王千军半开玩笑的说法,慕容清明直接回了句:“我也想啊,其实神机营没什么不好的,问题是家里的老头子不放人,我只能待在锦衣卫这个破地方了!哈哈,开玩笑的啦,有众兄弟在,我怎么舍得离开锦衣卫。说实在的,如果不是认识了你们,我还真不知道要不要继续留在锦衣卫呢。来,大家干杯!” 慕容清明举起酒杯,众人全都站了起来,十个酒杯碰撞在一起。慕容清明说出了众人的心声,如果众人没有聚集在一起,锦衣卫这地方真的待得很没意思。 一杯酒饮尽,于天澜有些无奈地说道:“千军,抱歉,我也不能去了。家里离不开人,我也想帮下清明哥,反正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呵呵。” 于天澜也不去,王千军这下不损人了,他还帮着安慰于天澜说道:“小于,没事。你帮清明也好,我是个半吊子,其他人也大懂,清明的确需要别人帮忙。长风,你呢?是留下还是跟我去?” “我家老头子不想让我去,说是不要跟你们这些人走得太近。”说完这一句,纳兰长风把好大一块肥肉放进嘴里,咀嚼着。他这人,有的时候就喜欢话说一半,大家都等着他继续下去。 吃完了肥肉,又是一口酒,纳兰长风才说道:“管他呢!老头子反对,我更想去。算我一份,我也跟着去。对了,听我老爹说,铁衣卫也准备插手了,似乎也是凉州卫。” 终于又有一个人加入了,可听到铁衣卫也要插手,众人的内心都有所想法,总之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也算我一个,我也去!”王承业终于是开口了。前段时间他家里闹了一阵,王承业很久没跟王千军直接说话了。王千军也不主动开口去招呼他,两人就这么耗着。 这事,也没办法说谁对谁错。头可断、血可流,但人不能没有骨气,即便这种骨气有时候倔到让别人很无语。但是,武人讲究的就是一身的硬骨气。可王千军也没做错,为了兄弟义气,能帮的一定要帮,王承业也不能为了骨气不管自家老娘的死活吧!反正,这事其他人都不好说话,两个当事人也不多说什么,说越多越容易产生误会。 王承业也要去,王千军也不是反对,但也不得不多问几句:“承业哥,家里嫂子有了身孕,伯母的身体才刚恢复,真的没有问题吗?!” 王承业的回答很简单,他语气坚定地说道:“我说了,我要去!” 看来,王承业是去定了!但是,还有一点可以商量的余地,王千军直接说道:“你要去,当然可以!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跟着去帮忙还要提条件,王承业横了王千军一眼,简单了来了一个字:“说!” “我的条件其实也很简单。就是你不在家的时候,我会让我家的涵儿去帮忙照顾一下嫂子跟伯母,这个你不能拒绝!”家里男人外出,就留下一个怀孕的女人和一个刚刚病愈的老妇,怎么想都不让人放心。有李虎涵照顾着,也就是说,有王千军一家照顾着。 王承业还没回答,王文杰就抢着说道:“我也让我家的一个小丫鬟去帮忙,虽然比不上千军家的机灵,可也能做不少事。承业哥,是兄弟的,互相帮忙没什么的。大家都是好兄弟,对不?” “对!所以,有一天这些人情我会还的。兄弟们,就这样说定了。”王承业最终接受了大家的好意,再倔下去,那就是不识好歹了。 正文第二十九章年前离京(下) “傅国,就剩你一个人了。。你怎么打算?!”最后就剩下陈傅国没有去向了,一群人都盯着他看。 陈傅国此时从身拿出了一枚刚发行不久的永乐通宝。明代洪武皇帝朱元璋为避讳元朝的元字,把所铸之钱钱文一律叫通宝而不叫元宝,而不只是为避讳他自己的名字,以后所铸之钱也都没有元宝钱文。永乐通宝是新铸的铜钱,已经正式在市面流通,盛世不仅要著,跟要铸新币,这才能显示盛世的繁荣。 永乐通宝在手,陈傅国说道:“去?不去?我还真没办法选,就看老天爷的意思了。字就去,面就不去,兄弟们,没意见?!” “没有!”其他人都没意见,因为这样挺好玩了。 既然都没意见,那陈傅国可就开始抛了。一枚永乐通宝被高高抛弃,然后迅速地落入陈傅国的手背,并被另外一只时盖住,众人都在等待着结果。最终,陈傅国拿开了盖在永乐通宝的手,答案出来了。 “字!那我就去了。这一切都是天意,家里的老爹也无话可说了。”事情就这样定了,陈傅国也跟着去。 这一次,跟随王千军前往凉州卫的有王承业、柳枯、纳兰长风、陈傅国、王文杰五人,剩下的四人留守京城。至于跟随前往的普通锦衣卫,这一点不需要王千军想办法,王丛云会帮王千军组织好人手的。 “千军,我觉得,你现在应该再去找下魏岳。我听到消息,魏岳也会派人去凉州卫。刑部跟咱们锦衣卫一向不对付,铁衣卫也会派人去,咱们需要跟魏岳商量一下,最起码有个照应!”齐丰臣再结束前给了王千军这么一个建议,王千军点头认可。只是,当齐丰臣说起魏岳这个人的时候,其他人的脸色明显有抵触的神情。 魏岳这帮内侍宦官,他们平日里的所作所为就是来跟锦衣卫抢权的。纪纲是很可怕,很不好对付,可再怎么说大家也是锦衣卫,一桌子饭都是自家人在抢。可无论是魏岳还是铁衣卫,都是外人要进门抢吃的,跟外人合作当然会有点不舒服。 “咱们是得去跟魏岳打声招呼,有帮手互相照应也好,有些事不得不防啊。就怕我们在前面卖命,后面还被人卖了。就这样,大家都回去准备一下。最晚后天起程,不然刑部的那帮官差可就要有话说了。” 王千军打算先去找魏岳,可有人却先找到了他。就在众人准备下楼的时候,楼下的小二拿了一封请柬来,说是要亲手交给王千军的。王千军当着众人的面打开,看完之后叹了一口气说道:“水叶先生请我品茶。我还没去找别人,别人就先找我了。麻烦。” 水叶先生要见王千军,但这事跟汉王没关系,是水叶先生私人性质的邀请。王千军次可是欠了水叶先生一份人情,而且他也想知道铁衣卫的动向。所以王千军赴约了。 这次,要查的是茶马的走私交易,水叶先生邀请王千军品茶,还真是合适。见面的地点并不是在汉王府,而是在城内的一家茶馆。茶馆有两层,楼下是普通人喝茶闲聊的地方,也有一些小老板在做生意,边吃边谈,边喝边谈一向是中国人的习惯,还有说评的艺人在,很是热闹。 二楼就是谈大事的地方,二楼有好几间雅间,只要客人需要,不管是说的,唱小曲的,陪着喝茶的**都能叫来。如果客人不想被人打扰,伺候的小二绝对不敢去打扰。而且真要谈大事,客人带来的保镖仆人那绝对是站在外面,小二想进去被打那也是自找。 跟王千军来的只有柳枯,其他人都散了。柳枯其实也是以王千军为借口不回去,家里的老爹可以跟其吵架,可老妈却没办法,只能忍着。这一次柳枯的母亲是打定主义想把柳枯这个浪子拴住,做最后一次尝试。 雅间外站着两个人,看那硬直的腰板还有身的杀气就知道这两人是汉王府的侍卫,也就是铁衣卫的人。进了雅间,除了水叶先生外,还有一位茶的女性,王千军只看了一眼就坐了下来,柳枯则多看了几眼,突然妩媚一笑。 柳枯的笑容,不知道迷死了多少京城千金小姐。只是,他这一次,只换来了对方狠狠地一眼。茶好了,四个杯子都倒入了茶水,水叶先生身边的女性这才开口说道:“柳枯?柳侯爷的长子?!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果然是妖孽。只是,不要以为所有的女人都喜欢你这样的男人,本姑娘早已心有所属,连命都是他的。” 王千军也不管是否有毒,拿起来品一口后说道:“好茶,水叶先生,请问这位是?” 水叶先生还没回答,茶的女子就自己开口说道:“瑾!铁衣卫副首领。王千军,我希望你带来的同伴不要再盯着本姑娘看,本姑娘生气的话会忍不住挖下他的眼珠子,让他不能再祸害其他女人!” 一个能当铁衣卫副首领的人,那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最起码她现在说的话并不是吓唬人的,眼中那冰冷的杀气很重。 面对威胁,柳枯却笑了,他的笑真的很迷人,连水叶先生都有些动容与感叹了。只不过这下瑾跟生气了,一双眼冒着寒光。柳枯也是品了一口茶,然后说道:“你的手指很纤细,很漂亮。这是一双很美的手,同时也是一双杀人的手,你一定擅长使用暗器。让我猜猜,女性惯用的暗器,我觉得可能是飞针,还有可能是有毒的飞针!” 柳枯此话一出,瑾突然不生气了,只是冷冷地说道:“柳枯果然不简单了,除了让京城官宦小姐神魂颠倒外,跟有着一手杀人的好本事,一把非常快的刀。如果你想领教本姑娘的飞针,那咱们约个时间,在城外生死决斗。只是,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 的确不是谈这个的时候,王千军插嘴问道:“水叶先生,不知找我来,有何贵干?!不会是介绍这位铁衣卫的副首领让我认识?!” 水叶先生也不希望这两人继续争吵下去,一口将杯中的茶饮尽,将空的茶杯放到瑾的面前,说道:“千军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如此好茶,可惜有些人就是不会品尝。对草原的鞑靼人来说,他们只需要茶饼,好的茶叶他们不会品。不知锦衣卫何时动身前往凉州卫?” 王千军也饮尽了杯中的茶叶,将空茶杯放到了瑾的面前,笑着说道:“水叶先生有点太武断了,个人认为,鞑靼的贵族们还是会品尝的,他们可是当年叱咤风云的元帝国贵族后裔。虽然祖先的勇猛暂时失去了,但祖先的享受却一直保留了下来,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人甘愿冒着凌迟、抄家的危险,将各种货物走私入草原。还有,刑部的人后天就动身,水叶先生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 柳枯喝完了茶,空的茶杯却不放到瑾那边,而是紧盯着瑾的手指,那意思再明了不过了。瑾此时反而很大方,柳枯想看就看,她安静地着茶,将三个空茶杯重新倒满,放好水叶先生与王千军的茶杯后,她才慢慢地品着自己的茶。 “刑部的人什么时候动身我很清楚,可是你王千军什么时候动身就不清楚了,还是问清楚比较好。因为铁衣卫的卫士将由瑾统帅,与千军你一同路,前往凉州卫。不知道千军你是否介意?!” 铁衣卫的人要同行?这还有点出人意料。但想一想,也没怎么样。反正都要与刑部的人同行了,再加入铁衣卫也行。如果要更热闹,连魏岳的人也一起同行就跟好玩了。想到这,王千军突然笑了,笑得很顽皮。 “好啊,我不介意,而且我还欠水叶先生你一个人情。当然,这点小事只是投桃报李而已。可有一点,我必须事先说清楚。我的这位兄弟柳枯也将与我同行,就怕瑾姑娘为难!” 王千军答应了,瑾也不客气,她直接回答道:“只要他不来骚扰本姑娘,本姑娘也不是刁蛮之人。但本姑娘也有一点要声明,如果有人在路半夜偷入本姑娘的帐篷或者是房间,那就别怪本姑娘不客气!” 对瑾的威胁,柳枯也只是笑了笑,然后站起身后。王千军也站了起来,该谈的都谈了,不需要再留在这里了。王千军抱拳道:“那好。水叶先生,瑾姑娘,告辞。后天见!” 王千军与柳枯离开了,水叶先生却没有动,将空杯子递到了瑾的面前,说道:“真的要这样吗?其实这件事,瑾你可以先留在京城过个年,过完年在赶去凉州卫的。” 为水叶先生再次倒满茶,瑾的脸出现了淡淡的忧伤,但她还是坚强地说道:“大事为重!要成大事,离不开金银的支持。而且,我也不喜欢留在府里,过年留在府里,太无趣了。” 瑾一直住在汉王府的后院,以一种极特殊的身份住着。这些事,水叶先生也不好说什么,两人就这样慢慢着茶,也不再说话了。 作者语:爬山,扫墓。前后加起来要五次,今天早和下午都要爬,保佑我坚持得住! 正文第三十章一同起程(上) 出了茶馆,王千军看了一眼柳枯,刚才他真的有点不明白柳枯内心的想法,所以他问道:“那个瑾,你怎么看?!” 柳枯骑上了马,说道:“当一个女人深爱某个男人的时候,女人将变得很可怕,什么事都做得出来。.那个瑾,她深爱着一个人,所以她很危险。我刚才在想,是否真要与她来个生死决斗,一刀解决这个麻烦!” 柳枯感觉到了危险,他很了解女人,甚至可以说,他不当女人真的很可惜,但这话王千军是绝对不会说的,开玩笑都不可以。 “放弃吧!如果真的碰她,某人的雷霆之怒可不是我们所能够承受的。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一刀杀了跟我喝茶的那个心腹大患。问题是,如果我杀了他,我也活不了。还有就是,没有他的存在,也就没人来帮我们折腾那个最头疼的人了。” 水叶先生、瑾都是威胁。可就算杀了他们,还有其他的人存在,汉王身边不缺人才。而且杀了他们,也就没有人去牵制纪纲了,王千军可没有杀死纪纲的机会。一环扣一环,一个人牵制着另外一个人,想起这些王千军就头疼。可他头疼也没办法,因为这就是政治游戏的最基本规则。 见完了水叶先生,王千军也该去见魏岳了,这些事最好在今天全部解决,然后把明天留给自己的家人。上一次魏岳的旧宅受到了袭击,魏岳就抛弃了那座宅子,正让人低价卖掉。他又买了一座新宅子,这座新宅子更大,防守得更严密。总部被袭击这件事,只能发生一次,绝对不允许发生第二次。 当然了,死过人的宅子可没那么好脱手,而且死的还不在少数,还跟逆党有关心。闹鬼还算是小事,闹鬼了京城里有的是得道高僧与道法高强的道士。就怕人住进去了,被造反的人当成杀戮的对象,到时候可就要灭门了。旧宅子卖不掉,新的女主人魏岳又娶了一个,有的是人愿意把自家的女儿嫁给他这个宦官,用来换取高官厚禄。 魏岳新宅子的围墙怎么看都像是小城墙,还有弓箭手使用的射击口,更有一座高大的塔楼。看看眼前的铁门,铜皮大门,没三四个人的力气绝对打不开。如今,魏岳新宅的门外就站着六名孔武有力的守卫,看神色就知道这些都是从京城各卫挑选出来的士卒。给太监卖命,的确没有好名声。可是,太监是皇上的近臣,更容易立功,平日的俸禄也是以前的好几倍,太监要招募人手,出手当然要阔气。 六名守卫也在看王千军与柳枯,他们在羡慕,羡慕王千军与柳枯这两名年轻的锦衣卫百户,王千军通报的时候已经透露了自己的身份与官职。锦衣卫是京城各卫中待遇最好,俸禄最高的卫,能加入锦衣卫那肯定是可以让一家人吃饱,其他的就更不用说了。更让这六人羡慕的是,年纪轻轻的两人,他们不需要经过什么血战,不需要拼命走关系,当他们成年冠礼时就成为了锦衣卫的百户,一名有官职在年轻人,这就是家世不同之间的巨大的差别,永远比别人少奋斗十年。 不在乎其他人怎么想,魏岳请王千军进去,看到王千军与柳枯同时到来,魏岳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柳枯的身上。而王千军此时正在观察魏岳身边的两个人,一人脸色白净,年纪绝对比王千军小,怎么看都是俊俏童子。另外一人则比较特殊,他跟魏岳长得有点像,跟吸引王千军眼球的是,他衣服上绣的黄色菊花。 而只要有柳枯在身边,王千军永远会被柳枯夺去光环,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柳枯身上,男人、女人,太监都是一样。王千军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坏事,也算是好事,最起码别人会把注意力集中在柳枯身上,让王千军有观察与思考的时间。 魏岳身边的白净小太监,王千军搜索着自己的记忆,他觉得自己见过这个人。至于魏岳身边的另外一个人,看脸型就知道了,肯定是魏岳的亲戚。魏岳风光了,可身边没有可以信任的人,首先想到的肯定是自己家的穷亲戚。 但这位魏岳的亲戚让王千军很佩服,他看到柳枯后忍不住来了这么一句:“好漂亮的娘们。错了,原来是个男的,你长的这么漂亮,干脆进宫跟我堂哥混吧,肯定可以得到宫里贵人的宠爱!” 柳枯,如果是太监,那会怎么样?!龙阳之癖自古就有,无论是皇室还是普通的贵族,连农村的地主有的时候也会有这种让人不舒服的嗜好。只是,这种话一直是柳枯的禁忌,他最恨别人说他应该当太监,变成不男不女的阉人。此时的柳枯虽然没有出刀,但是他身上的杀气已经如同一把出鞘了的宝刀,锋利无比! 柳枯冷冷地问道:“你是什么人?!” 魏岳也知道他的这位堂弟说了不该说的话,一下就将其拉到后面,开口说道:“他是咱家的堂弟,魏国风。国风,你来京城多久了,怎么连柳枯柳小侯爷都不认识。他在京城可是出了名的风流大少,同时也是连续三十七次生死决斗的胜者!号称京城第一快刀手。” 魏岳明显是在打圆场,王千军也不得不拉一下柳枯,让柳枯忍耐。今天来可不是要来签生死状的,王千军在纪纲倒台前绝对不希望失去了魏岳这个盟友。 一听到是柳枯,感觉到柳枯的杀气,原本说话狂妄的魏国风突然改变了语气,大声却又十分谦卑地说道:“原来是柳小侯爷,怪我这个人多嘴!我是乡下来的,没什么见识,还请柳小侯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跟我这个见识少,说话没经过大脑的人计较。抱歉、抱歉。” 伸手不打笑脸人,柳枯也不是来跟人决斗的,更让柳枯吃惊的是魏国风前后转变的态度,这落差实在有点大。只是,被人触碰了内心底线的柳枯可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发了,他冷冷地问道:“魏国风?!不知道阁下任职何处,身为何职。对阁下来说,阁下就这么喜欢当宦官吗?!” 魏国风不是宦官,脸上那细小的胡渣很醒目。听清楚柳枯的问话,魏国风竟然拍着胸脯说道:“如果不是我堂哥阻止,我找就把自己阉了进宫伺候皇上了。可惜,我人长得丑,嘴又笨,又没本事,为了我魏家不绝后,我堂哥死活都不肯让我净身。唉,真是无奈啊!结果我现在就在堂哥的下面混口饭吃,挂名在兵马司那边,多少也是个官吧!” 魏国风如此的说法,柳枯真的气不起来,也无话可说了。他那意思,好像把太监当成一个很高尚的职业。其实,这也是有道理了,宦官怎么说也是皇上的近臣,伺候好了皇上荣华富贵也就来了。到了明朝后期,私阉成风,权倾一时的魏忠贤就是把自己给阉了,然后通过关系进宫当太监了。 “千军,大事为重!”柳枯说完这句就不开口说话了。 此时,王千军才一个上前,向魏岳一抱拳说道:“魏公公,有段时间没见了。如今的魏公公可是风光无限,光看这房子,我也是鞭长莫及啊!” 相互之间都要利用对方,当然要处理好之间的关系,不然魏岳也不会这么好说话。魏岳的算盘跟水叶先生一样,也是想用王千军来牵制纪纲,所以一脸笑容的魏岳很开心地说道:“还好,还好。都是皇上的眷顾,不然也不会有咱家风光的今天。对了千军,前段时间实在是太忙了,不然咱家也会把喜帖送到你的家中,咱家这一次不仅娶到了会武功的好女人,跟有了个可爱的小女儿,只有三岁,很可爱的!” 魏岳的这种喜事,王千军当然是抱拳恭喜了。至于魏岳怎么会娶到有武功的妻子,还带了个拖油瓶的女儿,王千军可没心思问。 听到了王千军的恭喜,魏岳笑得更加开心了,接着就给王千军介绍道:“千军,咱家身边的人有印象吧?!当年在庙会里,在咱家伺候的就是他。咱家的徒弟田小奇,如今也是咱家手下的五当头。还有这位,咱家的堂弟,咱家手下的二当头魏国风,你们日后可要多亲近,亲近。” 王千军记起来了,当年再庙会里用暗器射伤大汉的人,怪不得这么眼熟。只是,很久不见了,一个在外面,一个在宫里,真的很久不见了,小孩子肯定会长大的,会有变化的。 “当年的他,我怎么会忘记。田小奇?可以叫你小奇吗?”魏岳的徒弟,也是最年轻的五当头,似乎有魏岳继承人的意味,从小就透露出了阴狠与机灵的人。再加一个能屈能伸的魏国风,魏岳手下的人也不简单,但这些人是否能够抗衡伊司倪,能够活到纪纲倒台的那一天,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叫我小奇子吧!宫里的人都这么叫我,我习惯了。”田小奇的笑容,在王千军的眼中实在是有点古怪。 正文第三十章一同起程(中) 该介绍的都介绍了,也该谈正事了。王千军开门见山地说道:“不知道魏公公这一次凉州卫之行准备派谁前往?后天,锦衣卫,刑部,还有铁衣卫将一同起程,前往凉州卫调查边境走私。” “凉州卫之事,其实咱家并不想去参合,参合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咱家反而对肃州卫比较感兴趣,只是相比凉州卫,肃州卫更加的凶险!咱家实在是烦恼啊!” 一桌菜,一群人一起吃,每个人也就吃那么几口。可如果是一桌菜两三个人吃,那的确是可以吃得饱饱的,还可以将剩下的饭菜打包回家。问题是,想坐人少的位置,吃得更多,那就需要有本事。 凉州卫并不算太偏远,而肃州卫就是真正的天高皇帝远了。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失踪几十个外来客也不算什么大事,所以魏岳才为难。 “魏公公,饭要一口一口吃,事情要一件一件办,先处理简单的,再处理复杂的,这样做对大家都有好处。而且边境不比内地,那群边军比亡命徒还凶悍,逼急了他们,这群人可是什么都干得出来的。” 既然魏岳敢这么说,那就肯定不会向要吃独食,但王千军也要劝几句,让魏岳有个台阶下。魏岳其实也是在告诉王千军,这事他手下的人未必要一起参与凉州卫的事。 魏岳一阵沉思,然后说道:“也是,想吃独食,也要看有没有那个本事。后天,咱家会派小奇子带人与你们一同路的。这是小奇子第一次出公差,千军你们可要多照顾着点,咱家可就这么一个得意的徒弟。还有就是,咱家也会派咱家手下的大当头前去肃州卫,这事咱家先跟千军你说一下。” 魏岳派伊司倪去肃州卫,意图很是明显。可这跟王千军也没什么关系,魏岳为什么要告诉王千军?!王千军脑子一动,有点清楚又有点糊涂,暂时也只能点头算是听到了。 “请魏公公放心,我会照顾好小奇子的。其实,出门在外,也是大家互相照顾,我也是第一次出远门啊。那么魏公公,我们告辞了,还有很多事情要准备。” 王千军要走了,魏岳挽留了一下,说道:“这么急?!咱家原本还想请你们留下吃个饭,见见咱家的新妻子还有咱家那个可爱的女儿呢!” “实在对不住,真的有很多事情要忙,第一次出门,又是公差,要交代的事情太多了。魏公公,告辞。”王千军坚持要走,魏岳也就不挽留了,家里的仆人送王千军与柳枯离开了。 王千军等人一走,魏岳便狠狠地瞪了魏国风一眼,教训道:“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说话要经过脑子,你怎么每次都这样!说话不动脑子,早晚会要了你的命。京城里面藏龙卧虎,就那柳枯也不是好惹的,他要是硬要跟你生死决斗,你说你要怎么办?!” 被魏岳教训,魏国风低着头不敢反驳,小声地说道:“我记住了,下次不会了。如果那个柳枯真要找我生死决斗,我也只能当孙子,傻子才跟他拼命呢。堂哥,我可是魏家的独苗,你可一定要护着我,我觉得那个柳枯不会这么容易就算了的。” 魏国风被训,一旁的田小奇帮着说道:“师父,这也不能怪二当头,柳枯长得那个妖艳,认谁看了都会忍不住那样想的,二当头说的也没错,如果柳枯真的跟咱们一样,进宫去伺候皇,那肯定会得宠的!呵呵。可惜,人家是柳小侯爷,又是京城有名的风流大少,肯定不会舍得他的命根子的。二当头,柳枯要真是找你麻烦,我马带兄弟们去对付他,跟随师娘来的那群人里有一帮不错的杀手,挺有本事的!” “闭嘴!你以为柳枯是什么人?他那么好对付吗?!好了,别废话了。消息现在放出去了,伊司倪要去肃州卫这件事很快就会传开,到时候姓伊就会很麻烦,事情办不成,那是他的错;事情办好了,咱们也就坐享其成。总之,姓伊的没办法肯定会去求纪纲帮忙,找纪纲借人手,他拿咱家没办法,要恨的也是把事情传开的王千军,王千军跟姓伊的斗,最终一定会引来纪纲的。到时候,咱们看戏就成了。” 什么是盟,盟就是拿来利用和出卖的。王千军一走出大门,他就知道自己被算计了。可这个时候回头已经没用了,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宅子,王千军也是冷冷一笑,很多事情他会记在心里,绝对不会忘记的。 了马,王千军笑着问道:“柳枯,晚你打算住哪?如果实在没地方,可以去住我家,或者去我老师那!” 柳枯现在可有点无家可归的味道,如果被柳枯的母亲知道他要远行,极有可能会被直接关在家中不出来。但柳枯却没有去投靠王千军的意思,他说道:“我自然有地方住,有佳人正在等我。反而是你,千军啊,好好练功!” 王千军练功要保持童子身,这个所有人都知道,结果也就成了其他人的笑柄。看着飞奔离开的柳枯,王千军还真是有点羡慕,只是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柳枯那套王千军学不来,先天不足啊! 回家了,该回家了。第一次出远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王千军的内心也有些不舍,只是大丈夫志在四方,以后这种事肯定不会少。燕梓正在忙着赶一件衣服,她亲手为王千军制的皮袄,虽说不是名贵的狐狸皮,但也是保暖的羊皮袄子。王千军一回到家就先进了王丛云的房,将随行的人员名单告诉王丛云。 王千军带什么人去凉州卫,王丛云不会插手,王丛云现在只是要将一个名字告诉王千军,一个到了凉州卫王千军可以信任者的名字。 “我有一位至交姓郝,大家都叫他郝大胡子,现任凉州卫的千户。你可以去找他,他是一个能够信任的人,对凉州卫的情况也很了解。只是,我之前给你看的金条里,有一部分也是靠他赚来的。所以这里面的分寸千军你要自己把握。” 王丛云信任的人,当然是王千军可以信任的。能够跟一起凉州卫的地方人士取得联系,这可是一大助力。最起码到了凉州,王千军不会成为瞎子、聋子。 可这里面也有麻烦,郝大胡子明显跟边境走私也有关系,这里面的分寸要是把握不住,极有可能边成把柄,随行的可有刑部、铁衣卫、田小奇,当然也有纪纲派来的奸细,王千军不得不小心。 “父亲,我会小心的。在我面前,是一个诱人的陷阱,很多人都希望我掉进去。而我,其实也希望别人先掉进去,这样我才能捞到好处。呵呵。父亲,京城这边麻烦你了。如果有什么需要,你可以去找齐丰臣与邢三,他们都是孩儿信得过的兄弟。”不是王千军看不起慕容清明与于天澜,而是这两人有自己的专长,真的不适合政治斗争。 不过王丛云也有自己的看法,他说道:“邢三这个人,是条汉子,我很喜欢他。但是齐丰臣这个人,花花肠子太多,千军你要小心。很多人,很多事,都会变的。就像现在,因为太子与汉王之争,因为各自的利益,很多老兄弟都变了。千军,你一定要小心齐丰臣这个人。” 王丛云并不看好齐丰臣这个人,因为这个人的小聪明太多了。被父亲批评自己的朋,王千军内心当然不好受,可王丛云并没说错什么。十个人并不是一条心,有各自的目的存在,越是聪明的人,越是不甘屈居人下。现在是因为有纪纲在,才让十人无比团结,可纪纲并不是万灵药,迟早会有变化的。不仅是齐丰臣,还有纳兰长风! “我知道了父亲,我会小心的。只是现在,暂时还不需要。好了父亲,外面都准备好了,这两个晚就让儿子陪你好好喝几杯!” 还有两个晚,王千军还有两个晚可以待在家中。其实燕梓已经习惯了这种事,小时候就是她抱着王千军送王丛云出征的。而现在,轮到王千军了。燕梓她习惯了忍耐,忍耐着,等待着,等待着丈夫与儿子的平安归来,这就是一名武将的妻子,武将的母亲所要学会的。 可王丛云,这个硬汉也需要人安慰。自己出征的时候,牵挂着家里人。可一战场,必须把所有的事都忘了,一心想着杀敌,这样才有活下去的机会。如今,战争远离了王丛云,王丛云不习惯,跟不习惯待在家里等待着儿子的消息。去凉州卫,那里是边境,也是战场。 为了安慰王丛云,王千军也只有陪父亲喝酒这种方式。两个男人一起喝酒,一边喝酒一边讨论轻松的问题,等两人都喝醉了,都没办法想其他的,一个晚也就过去了。当第二日两人醒来,也就该一边头疼一边处理着手头的事情,这就是男逃避烦恼的最好方法。 正文第三十章一同起程(下) 喝了很多酒,王千军是被李虎涵扶着回到房间的。.还好,王千军并不是醉得很厉害,不然李虎涵也扶不动王千军。王丛云可就自己走不动路了,被两个女人架着回了房,巨大的呕吐声直接传到了王千军的房里。 从开始,王丛云就拿了大碗换王千军的小碗。武人,喝酒就要用碗,可碗也有分大碗跟小碗。每次干杯,王丛云喝的量都是王千军的两倍,两个女人也不阻止,李虎涵还一直帮着倒酒。喝到最后,王丛云也就趴下了,王千军自己也走不直路。 李虎涵艰难地将王千军放在了床,还拿来了痰盂,问王千军要吐不。王千军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了,我的酒量可没那么差。涵儿,这次去凉州卫,你想要什么?!我帮你带回来,北方的毛皮可都是等的,鞑靼人各个都是好猎手,他们猎狐一箭一个准,最厉害的箭从左眼射入,再从右眼穿透,射对眼了做出来的皮毛就不会有伤口,整张都是完整的。而且去了那地方这种皮毛也便宜,用铁器和茶叶就可以换到了。” 等的狐狸皮,这可是贵妇们无比喜爱的。贵妇们,除了比身的首饰外,比的就是身穿的衣服,绫罗绸缎,各种皮草。王千军这次去凉州卫,私事公办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一听到等的裘皮,李虎涵也是眼睛一亮,但很快又摇了摇头说道:“少爷,不需要最等,普通点的狐狸皮就行了。大夫人和小夫人一人一件制成围脖就行了。我还小,还不需要。” 一个很有想法的小丫鬟,似乎也想得太多了,王千军一把将李虎涵拉进怀里,拍了拍她的小**说道:“你啊,其实不用想这么多的,有些事想太多也就太过复杂了。一人一件,我会把最好的裘皮带回来送给你们的。不过我不在的日子,要辛苦你一下,帮我照顾承业大哥的家人,他只是一个值得交心的兄弟,就是脾气倔了点。承业嫂子有身孕了,伯母的身体也不好,小花也会让他家里的丫鬟去帮忙的,你要是真忙不过来,可以找我母亲和小娘帮忙。” 王千军需要帮助,李虎涵没有一点犹豫,点头答应道:“我会的。少爷的兄弟,也是我的大哥。我会照顾好她们的。少爷,后天出发,请你一定要小心,你是涵儿的天,也是涵儿的一切!” 一天时间,两个晚,过得很快,一下就到了该出去的时候了。父亲长年所骑的战马在**下,母亲做的皮袄穿在身,小娘的做的披风也披了。最后,是李虎涵做的粗糙手套,用的是兔子的皮毛,做工实在不咋样,但穿在手却无比的暖和。 跟随王千军的锦衣卫缇骑有五十人,都是王丛云亲自挑选的南镇抚司精锐,王丛云不敢保证这里面没有纪纲的人,但却可以保证这五十人各个都是锦衣卫里的好手。 刑部的人已经到了,统领刑部捕快的是一名叫罗庆良郎中,正五品!这位郎中对王千军很是客气,王千军这边人还没有到齐他语气也没有一点不满,就是有点着急了。刑部的人都在等着了,可锦衣卫的人还没有到齐,是人就会着急。 “王百户!你方还有谁没来?如果等候的时间较长,本官可以先让下属休息一下,慢慢等候。”众人已经出了城,附近就有一茶棚,天气这么冷,刑部的人打算去喝点热茶,吃点新鲜出笼的包子馒头。 “抱歉,还有两个!此外还有两批人没来,刑部兄弟尽管去休息,吃的喝的都算我的。兄弟们,再等等,你们也去休息。” 还要等下去,反正纪纲给了不少盘缠,王千军很大方的请所有人吃东西,加起来一百多人可把不大的茶棚挤得满满的,掌柜的一家人忙乱中都在笑,今天不仅可以早早收摊,还可以大赚一笔。 纳兰长风并没有下马,他待在王千军的身边,无奈地说道:“柳枯迟来也就算了。怎么连最早喊着要来的小花都来迟了!” “是啊!可又有什么办法,做兄弟的也不好说什么。别看小花平时那个样子,他可是家中的宝贝,独子啊!等等。而且,还有两批大人物没来呢,真是的!” 迟到了,就要等。其他人有吃有喝不用花自己的钱,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作为众人的头领,王千军没有下马,也没有吃一点东西,或者是喝什么。王承业拿来了热包子,王千军勉强在马吃下了,继续坐在马等待着。过了一会,王承业与陈傅国都过来了,两人都骑着马站在王千军的身边,陈傅国将自己的水囊拿给了王千军,里面装的是刚的热茶。 终于,柳枯回来了。看到等待他的众人,柳枯抱拳说道:“抱歉,家里有些事被耽搁了。” 柳枯的脸有明显的巴掌痕,到现在还是红红的,王千军指了下脸,柳枯很爽快地回答道:“老娘打的,很重!” 为什么打,柳枯没说,大家也不好再问。现在锦衣卫这边就剩下王文杰一个人了,可铁衣卫的瑾还有魏岳手下的田小奇还都没有出现,王千军实在头大。刑部那边嘴虽然没什么怨言,可心里肯定着急了,这事错在自己这边,总不能恼羞成怒。 又过了一会,王文杰终于是来了。等他的人脸还没有怎么样,他的脸反而是一脸不耐烦的样子,张嘴就说道:“都怪我老娘啦!都说清楚了要出远门,要建功立业大捞一笔,结果我出门的时候还一副舍不得的样子。也不看看我多大了,又不是小孩子了。以前老爹出征的时候她就这个样子,现在轮到我了,真是麻烦!” 小花的抱怨,众人听得都不是滋味。王千军忍不住了,骑着马过去对着小花的脑袋就是一下,说道:“儿行千里母担忧。你这个不孝子绝对是欠揍。你觉得烦,别人可不把你的生死放在眼里。你啊,就老老实实地闭嘴好了。不然众兄弟都想揍你!” 王文杰只是被纠缠住了,远没有柳枯被打巴掌那么严重。可他的废话却比柳枯多,众人也都是有父母照顾的人,不生气才怪。 看到王千军这边人都到齐了,罗庆良再次走了过来,问道:“王百户,你的人都到齐了,还需要等哪两批人?!我等这次前往凉州卫办差,还请王百户你以大事为重!本官在这里带下属谢过王百户了。” 罗庆良到现在还不知道另外两批人是什么人,终于是有些不耐烦了。王千军只能直接对罗庆良说道:“要等的两批人,也都跟这次办差有关,跟是我等得罪不起的大人物。一批是汉王麾下的铁衣卫,另外一批是宫中内侍魏公公的人,这两批人罗大人应该都听过!” 铁衣卫与魏岳,这两个组织身为罗庆良怎么会没听过。知道要等的是这两批人后,罗庆良也只能无奈却又带着一点愤慨地语气说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可惜,现在却有人法规不分。铁衣卫之是汉王麾下私兵,魏岳也只是一名中官而已。如此家国不分,唉!” 刑部的人掌的是天下刑案,以大明法律行事。可现在大明律法之外又有铁衣卫与魏岳这些人存在,锦衣卫的诏狱也恢复了,刑部的官员反弹最大。 一个敢大声说出不满的官员,很有骨气。王千军很是欣赏地抱拳说道:“罗大人,隔墙有耳,还请说话小心。不过,本百户还是十分的佩服。有机会一起喝酒。” 王千军话音刚落,就看远处有大量的烟尘翻滚,要等的人终于是来了。快马在前的瑾从王千军的身边经过,只留下了一句:“还不跟!” 铁衣卫的跟随瑾快马北,吃了一阵烟尘的王千军也有点生气了,可人家根本没给王千军发火的机会,都把马**留给了王千军。 铁衣卫的人后面就是魏岳的人了。骑在马的田小奇停在了王千军的身边,抱歉地说道:“抱歉,来晚了。路碰到了铁衣卫的瑾,那位瑾姐姐一下就把我拽住,一阵询问后才肯放人,还让我一直跟着。我是真的没有办法,这才来得这么晚。还请王百户,还有这位刑部的大人见谅。” 看着远去的铁衣卫众人,刑部与锦衣卫的人全部马,王千军扔下两张一贯的大明宝钞也是策马急追。锦衣卫与田小奇带的人混杂在一起。 在马,王千军向田小奇问道:“小奇,你觉得瑾位巾帼英雄如何?!” 田小奇很干脆地回答道:“不好惹!王百户对她有兴趣?” 王千军摇着头说道:“没有,一点都没有。只是,日后难免会碰,也许会有一点小冲突,还是早做准备比较好。现在,就顺着她一点好了。” 王千军的说法得到了田小奇的认同,田小奇也说道:“是啊,顺着她一点就行了。省得惹来一头母老虎,还把母老虎身后不能惹的主给惹出来。我胆小,怕事,还是少惹麻烦比较好。” 正文第三十一章边地凉州(上) 凉州卫,古称凉州,也就是现在的武威市。。凉州卫位于今甘肃省中部,河西走廊的东端,东临兰州,西通金昌,南依祁连山,北接腾格里沙漠,是西北的战略要地,同时也是术士所说的西北有王气的地方。前凉、后凉、南凉、北凉国和隋末的大凉政权先后在此建都,成为长安以西的大都会。 明初,天下刚刚平地,各地的小叛乱却没有停止,特别是偏远地区的少数民族叛乱最为严重。为了安定天下,洪武皇帝再天下各地设立卫所,令各地的卫所半农半兵,平时耕种卫所的土地,战时朝廷命将,率领调自卫、所的士兵征战。洪武皇帝曾经自豪地说道:“朕养兵百万,不费民间一粒米。” 因为小规模的叛乱都在边境各民族杂居之地,为了方面镇压,很多边境之地不再设州府县,而是直接设立卫所,以军管的方式进行管理,既加强了边境的守卫,也免去了军政分离的麻烦。西北地区既是各民族杂居之地,又接近北方草原的蒙古各部落,很多地区都是设卫而不设州府。 四批人,代表着四大势力,加起来有两百多人,王千军这两百多人一路还算顺利,没碰到什么大事。沿途都在驿站休息,明朝在官道设立了许多驿站,所有的驿站都是官办的,用来传递消息并让过路的官差休息。当然了,除非你是大官,不然驿站里的消费也是要算钱的。 两百多号人,加两百多批马,每次停留都让驿站里的驿丞累个半死,驿站里的木炭、食物、茶酒一个晚加一个早晨就被用光了。还好,这一路有两个大金主,铁衣卫的瑾与魏岳手下的田小奇都是有钱人,出手很大方,连王千军与罗庆良的份都一起付了。 唯一一点意外的就是沿途的一些小毛贼,人数较少的流寇什么的。这些可怜的人,欺负一下地方的捕快衙役还可以,碰到王千军这帮人就全成了赶路时放松地热身运动,一阵奔射后全被箭射成了刺猬,一些精灵的也成了狩猎的目标。这样的小运动,刑部的人都不参与,王千军这三帮人有的时候看出在前面先碰,有的时候干脆派人划拳定输赢。 十四天,一路的纵马两百多骑用了十四天来到了凉州卫,此时距离大年初一还有六天的时间!派出去的探马已经与凉州卫内的指挥使取得了联系,来人身份特殊,凉州卫的指挥使率领手下千户、百户前来迎接众人,这群人一出城,王千军远远地就感受到了强大的压力。 不愧是边军,气势跟京城的驻军有着明显地差别。罗庆良是刑部的官员,众人由他出头跟凉州卫的指挥使打交道。王千军可不去,他是锦衣卫的百户,论官职和身份,明显差了一大节。田小奇也是一样,他只是宫中的太监,无论是官位与身份都极低,反而是瑾,她带着人出现在了凉州卫指挥使的面前,凉州卫指挥使马大人却主动向她抱拳。 “请姑娘替本指挥使向汉王千岁问安!”这句话一出,王千军可就有点头疼了,这位马指挥使跟汉王的关系似乎很不错。 如果这位马指挥使听命于汉王,那汉王派铁衣卫的瑾过来又是来做什么的?!王千军可不信这位马指挥使没有参与边境的走私,那绝对是在骗鬼。如果参与了,那远在京城的汉王似乎也是受益者。 “本姑娘会向汉王千岁转达的。马大人,有什么事咱们进城谈!”反客为主的瑾带着铁衣卫一帮人进了城,田小奇与王千军互相看了看,都是一阵苦笑,众人也只能跟着进城。 整座凉州城除了用来防御的高大城墙,坚固的瓮城,高耸的塔楼外,城内的一切都像是一座普通的州府治所,只是沿途多了很多少数民族的普通人与小商贩。快要过年了,其他民族受汉民族的影响也有过年的习惯,如今的城内无比热闹,可当这些大队人马经过的时候,街道马就变安静了,原本还在逛街的路人也迅速地让出路来,不敢挡路。 接风酒,这是一定要有的。酒宴已经都准备好了,主菜都是当地的特产,不是牛就是羊,当然还有鸡。为了减少麻烦,酒宴没有猪肉。这地方牛羊肉的价格可比猪肉便宜,吃猪肉的话某些将领也不习惯。大明建国至今,军户中有不少蒙古人、回人、女真人等少数民族,王千军就明显地看到千户中有蒙古人与回人。 很香的味道,是烤全羊的香味,闻了就让人流口水,看了更是食指大动。桌没有筷子,却有一把小刀放在了众人的面前。罗庆良这个刑名文官有点不习惯,王千军则是干脆挽起袖子,先在旁边准备好的清水洗了下手,这才坐到了位置。 “瑾姑娘、罗郎中、王百户,田公公这可是我们这里最好吃的一道菜,名菜啊!当年在北平府,皇也很喜欢吃这道烤全羊。这些羊都是从小由鞑靼人饲养的,平日吃的都是河边的嫩草,都是等的活羊,这杀羊鞑靼可是一绝,并非直接放血,而是先是在羊的心脏处划一条口子,然后手伸进羊的心脏,捏住心脏方的血管,羊会在瞬间毙命,这样的羊吃起来,会原汁原味。来来,大家试试味道如何!” 马指挥使说完就亲自动起手来,亲自操刀开始切羊肉,将他认为最肥美的一块肉放到了瑾的碗里。瑾也不客气,伸手抓住肉,就这么很没风度的咬了起来。马指挥使动了,其他人也不客气,王千军站起来下刀子,割下一大块肉放进碗里,再慢慢地切成小块吃着。 大碗喝酒,大口吃肉,这就是边军的习惯。众人吃没几口肉就开始划拳喝酒了,边军的生活有一天是一天,敌人年年会来,杀敌立功是好事,可运气不好一箭就被射中要害,谁也想一直活下去,可年年都有人倒下。认识的,不认识的,身份低贱的,身份高贵的都一样!千户战死也不是什么大事,一旦被围城指挥使也要城守卫。既然有今天没明天,那当然要好好对待自己,这也是为什么边军走私会那么猖獗的原因之一。 一顿酒宴下来,众人是酒足饭饱,然后各自回到安排好的房间休息了。王千军没有选择单独住一个房间,他与王承业、柳枯、纳兰长风、陈傅国、王文杰六人睡一个排铺,同袍同铺才是好兄弟。 躺倒了床,纳兰长风开口就问道:“千军,马指挥使跟汉王的关系似乎很不错。如果马指挥使的靠山是汉王,那咱们来这里也没什么大作为,最多抓点小鱼小虾而已!” 王千军并没有马回答,而是指了指屋外,王承业跟柳枯分别走到了门边与窗边,确定外面没人在偷听。 确定没人后,王千军才开口说道:“暂时也只能这样了。可我总觉,事情不应该这么简单。如果汉王只是为了保护为他提供资金的马指挥使,那又何必派来这么多人,这么大的阵仗?!我可不相信那位马指挥使没参与走私,这群边军没一个是干净的。可话又说回来,他们为国卖命,保证边境不受鞑靼骑兵还有其他部族的骑兵劫掠,多赚钱抚恤金,让自己的日子过得好点也不是太过分。反正,先看看情况!” “那咱们这趟不是白来了吗?小鱼小虾可没什么肉吃,大鱼大虾才有油水可以捞啊!如果只是这么点好处,那咱们也大阵仗来这又是在做什么?!”王文杰很失望,也很不满。他这趟来是捞油水的,可不想就这么被打发了。 陈傅国直接给了王文杰一句:“你要是有办法,你去把马指挥使抓了,保证他的油水多!” 被陈傅国这么一说,王文杰又熊了,他也只能说道:“我可没那本事,反正千军说什么我就做什么。等就等!” 王千军从床坐起来,还想说些什么,柳枯突然向众人摆了摆手,王承业站在了门口,充当起了护卫的角色。有人来了,是马指挥使的人,来送礼的。 两个小木箱放在了王千军的面前,马指挥使的亲兵对王千军说道:“王百户,一路辛苦了。这是我家大人的一点心意,一些本地的土产,还请各位收下。其他没什么事的话,我等告辞了。” “那就多谢马指挥使了。”收下,为什么不收下。王千军一说要收下,马指挥使的亲兵也就离开了。 不需要王千军开口,王文杰第一个忍不住打开了其中一个箱子,里面装的是裘皮。狐狸皮有十件,但都是棕色的。柳枯拿起来仔细观察了一下,说道:“不是等,但也是中等的裘皮,面都没有箭头留下的孔洞。” 狐狸的皮草,正是王千军需要的,也是这地方的特产。那么另外一个箱子里装的又是什么?!又是王文杰迫不及待地打开了。 正文第三十一章边地凉州(中) 打开另外一个箱子,上面放的依旧还是裘皮,但只有两件而已。.吸引众人目光的是这两件裘皮下面放的东西,那是一粒粒金光闪闪的东西,黄金!众多如蚕豆般大小的黄金,这就是马指挥使送来的重礼! 看着闪亮的黄金,纳兰长风说道:“这些金豆子,是从鞑靼人手里赚来的吧!” 这些都是通过简单提炼得到的黄金颗粒,要弄成金元宝或者金条的话需要一定的技术,普通的鞑靼部落没精力这么折腾,直接用金豆子来交易,也可以从金豆子里的杂质中占点便宜。 “可能是,就是不知道这些金豆子加起来有多重?”不管这些金豆子的来路,王千军现在关心的是重量。 不需要直接称量,王文杰拿起来摇了摇,仔细看了一阵后说道:“最多三百两,这也太少了吧。他们每次走私的利润绝对是上万两银子!” 看着只有三百两的金豆子,王千军说道:“不少了。虽然每次利润有上万两白银,可这里面伸手要好处的人可不少。光是给大人物的就要付出一半的收益,还有其他七七八八的,最后能落入马指挥使手上的也没剩下多少了。我现在在想的是,既然马指挥使送来了厚礼给咱们,那罗庆良与田小奇那边又会收到什么,把这些都收好吧。” 把两箱子礼物重新收好,放到了角落去,王千军又坐回了床上。现在的一切并不是王千军想要的,太平静了,太无聊了,似乎一切都在按照别人计划好的路进行着。 就在王千军沉思,其他人也不知道该做什么的时候。田小奇来了,一进屋田小奇就四处看了看,当他看到那两个箱子的时候,田小奇笑了笑,说道:“也是两份土产,不知道这两份土产王百户你满意吗?” “叫我千军吧。小奇,看来你也收到了,那你满意了吗?!”王千军从床上坐起来反问,其他人就看着。 “不满意,还能怎么样?我就是个小奴才,人家的靠山可是汉王,也只能先收下了。反正我师父有派人去了肃州卫,说不定那边有什么收获,可惜好处都被别人分得差不多了,就剩下咱们这些小人物在这里喝汤了。对了,千军你知道吗?刑部的那位罗郎中并没有收到礼物,马指挥使似乎对那位罗大人有些意见。” 刑部的人没有收到礼物,这可就有点奇怪了。王千军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说道:“小奇,你在宫里,消息灵通。我觉得有些奇怪,各地卫所一向是由五军都督府来掌管。可这一次五军都督府并没有派人来,派来的反而是刑部的人,这就有点古怪了。” 刑部管的是天下刑案,可军政一向都是分开的,由刑部的文官来管凉州卫这些武将就真的有点奇怪了。更奇怪的是,五军都督府那边却没有一点意见,永乐帝也批准了此事。来凉州前太过匆忙,很多事情齐丰臣都没有打探清楚。 对王千军的疑问,田小奇也不藏私,爽快地回答道:“还不是那样。文官们根本就不信任武将,认为五军都督府就只会包庇武将,皇上为了安抚文官,就让刑部来插手。因为有锦衣卫出面,那五军都督府也就无话可说了。还有就是……” 田小奇贴近王千军,小声地说道:“还有就是五军都督府的那帮人,肯定不敢得罪汉王!” “是啊!那小奇你觉得,咱们下面该怎么办?”王千军很想知道田小奇的打算。 可田小奇却回答道:“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我只是个宫里伺候人的小太监,平日里机灵点,可碰到大事我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做,还是千军你拿主意吧。你可是道衍大师的高徒,一定比我厉害。” 一个小滑头。看着田小奇的笑容,王千军可笑不出来。记得当年第一次见到田小奇,这个看起来细皮嫩肉的小太监可是用暗器轻易射伤了一名壮汉,看着鲜血露出诡异微笑的样子,王千军可是一直记得。 “我也没主意。也就只能先这样了,瑾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吧。”王千军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田小奇也知道问不出什么来,也就告辞了。 当田小奇离开后,王承业忍不住开口问道:“这样做真的好吗?感觉我们很没用的样子。” 王千军回答道:“进了别人事先安排好的棋局,也只能先忍耐了。今天好好休息,明天咱们再一起逛逛凉州城的美景。其他的以后再说。” 也就只能这样了。众人一路上不断赶路也累了,骑在马上全身都在抖动,**疼,大腿麻。到了现代还有人靠骑马减肥,这一路马上颠簸,王千军明显感觉到自己瘦了点,人也有点没力气了。 好好休息,恢复体力,这才有力气做别的事情。王千军一群人就这么早早躺下睡了一会,晚上起来又是喝酒吃肉,大块的牛肉跟羊肉,这可是京城很难享受到了。当然,为了不坏事,酒喝得有点少,众人都很清醒。 凉州卫怎么说也是几朝的古都,可以游玩的地方很多,在出门前,王千军让人去打听了一下。刑部的人已经动了起来,正派人在城内四处查访,派出去的人都是平民百姓的装扮。铁衣卫的人也少了一半,少的都是江湖中人,剩下的正经侍卫依旧留守在瑾的身边。 田小奇那边也少了些人,但派出去的人之有两成,也就是说田小奇还在观察事态的发展。王千军在盯着别人,别人肯定也在盯着王千军。可王千军却直接带着所有跟他来凉州卫的百户跑去逛名胜古迹了。 西北这边风大,雪也大。雪中的陕西凉州大寺院别有一番风情,各民族的善男信女都来祈求佛主的保佑,希望平安过个年,明年也是平安无事。 看着高耸的罗什寺八角塔,王千军很有兴致地带着众人登上了佛塔的最高层,十二层的高塔让王千军可以俯视周边的一切,那是白茫茫的一片。 陈傅国此时说道:“听寺庙里的和尚说,今年的雪不大。都说瑞雪兆丰年,但这边就怕大雪封路。大雪封路,走私的商队进不了草原,冻坏了的各部落为了抢粮食肯定会在雪融时前来劫掠。” 听到陈傅国所说的,王文杰兴奋地说道:“也就是说,会有不少的小商队在这个时候进入草原,去跟鞑靼人交易了?那咱们要不要去抓那些人,总不能白来一趟什么都没做!” 没人回答,因为王千军还在看着远处的风景。王千军在思考,思考这一趟来凉州卫的真正意义,他到现在还没有去联络郝千户,怕的就是被人知道他与郝大胡子的关系。其实两人已经见过面了,马指挥使的酒宴上就有一名一脸大胡子的千户向王千军点头示意。 “明天,如果明天依旧没有一点变化,咱们就去边境,好好查一查是否有走私的商队。只是,去边境前大家都要做好准备,因为边境比这里险恶十倍。除了鞑靼人、马贼、走私商队外,还有把关的头目要小心。皇上已经下旨,把关头目与走私犯同罪。为了活命,那些把关头目肯定会铤而走险,杀官灭口的!” 王千军的顾虑是对的,边军可不比他们以前杀的那些人,论实战经验,这些边军可不好惹。只是,王千军的顾虑并没有让其他人害怕。 柳枯带头,直接来了一句:“我很想尝尝边军的血,看看他们的血都多美味!” 王千军听了这话有点翻白眼,王文杰也跟着起哄道:“就是!谁怕谁啊!他们有刀,咱们也有刀!他们杀过人,咱们也杀过人,手底下见真章!而且杀了咱们锦衣卫那就是造反,那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我就不信这群人敢造反。” 王文杰一起哄,陈傅国也跟着说道:“其实,我也很想跟边军中的骑士比一比,到底谁的弓马长枪更厉害。多年的苦练难道真不如战场上的杀戮吗?!” 三个头脑开始发热的家伙,但也不需要王千军教训,自然有人教训他们。这次来凉州卫一直不怎么多话的王承业说道:“不要冒险,咱们都要活着回去,咱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不是吗?!我有点想家里,真的!真的有点想家了。” 王承业一提到家,众人内心难免有所触动,纳兰长风接着说道:“是啊,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能干很多事情。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不要冒险就尽量不要冒险,现在就怕这些边军都是一伙的,那咱们可就难办了!” 王千军此时终于是开口说道:“肯定不是一伙的,如果是一伙的,朝廷也就不会知道这里走私如此猖獗的事情了。我希望大家都耐心一点,我觉得这次的凉州卫之行并没有那么简单,咱们现在也只能先按照别人的计划走,然后等待机会。实在不行,那就在这边境之地大闹一场好了。凉州卫的这些人也怕,怕事情闹大了人头落地,怕走错一步成了造反的叛党!” 正文第三十一章边地凉州(下) 王千军的等待似乎得到了回报,其实也是依旧按照别人事先安排好的棋谱在走。.当王千军用了一天时间逛完了凉州卫的所有名胜古迹后,回到指挥使府的王千军就受到了瑾的邀请,瑾有点事要拜托王千军。 看到王千军来,瑾的第一句话就是:“那个柳枯怎么没跟你一起来,本姑娘相信他一定很想试试是本姑娘的毒针快,还是他的刀快。” 柳枯并没有来保护王千军,跟在王千军身边的是王文杰与王承业。本来王承业跟着就行了,可王文杰偏偏想来看清楚这位瑾有多厉害。这也不是什么大事,王千军也就答应了。 “瑾姑娘,你就这么厌恶我兄弟柳枯吗?虽然他风流了点,但他也没做过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来啊!”王千军可不认为瑾对柳枯有兴趣,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位汉王身边的女强人很厌恶柳枯。 瑾强势地反问道:“本姑娘就是看他不顺眼,怎么样?!” 王千军也只淡淡地回答道:“不怎么样?!没人会同意你们两人的生死决斗的。如果其中一人受到了偷袭而死,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身为武将的后代,自然明白忠义千秋的道理。” 瑾也是武将的后代,靖难功勋的子弟。王千军的眼神告诉瑾,如果柳枯真有什么意外发生,那王千军绝对不会就此罢休的。这不是警告,而是誓言! “那本姑娘就以大事为重好了!但是,你要让那个柳枯知道,并不是每个女人都会为他着迷的,女人并不是他的玩物!” 瑾似乎有点误会柳枯这个浪子了,但王千军也懒得解释,他只是点了点头。接下去就是重点。 “歇马镇!本姑娘希望王百户你去那个地方一趟,那里是最靠近边境的镇子,也是走私商队最集中的地方。那里不仅把关头目有问题,整个百户所似乎也出了问题。你们锦衣卫五十多人去那里足够了。” 歇马镇!王千军记下了这个镇子的名字,一个最接近边境的镇子,既危险也是可以获得无数财富的地方。但是,瑾现在的口气让王千军的心里不怎么舒服,铁衣卫在指挥锦衣卫,瑾这个什么官职都没有的女人正在指挥王千军这位皇上御封的百户! “你说去就去,我们是锦衣卫,不是你手下的铁衣卫。锦衣卫直属皇上,除了皇上外,只有锦衣卫指挥使能够指挥我们锦衣卫!”王文杰实在忍不住,大声地说出了自己内心的不满。 王文杰的此话一出,瑾身后的铁衣卫马上有所动作,这里是凉州卫指挥使府,所有人都是兵器不离身,随时都可以拔出随身的兵器交战。 王千军并不阻止王文杰,王承业也将手握在了刀柄上。只是瑾没动,王千军也没动,两人就这么看着对方。 过了一会,瑾开口说道:“这就是你们锦衣卫的骨气吗?王百户,你身边的这位是?” “王文杰,跟我一样,也是百户。这位,王承业,一样,锦衣卫百户。在我身边有九名锦衣卫百户,都是我的好兄弟,瑾姑娘不可能没听过吧?!” “没怎么听过,也就知道京城里有十个锦衣卫百户的纨绔子弟,成天不做正事。是吗?” “是啊!就是因为我们是纨绔子弟,所以很多事都做得出来。建功立业我们差了点,但搞破坏,拉人后腿就容易多了!” 唇枪舌剑中,气氛慢慢地缓和了下来,众人也都将手远离了刀柄。可问题是,王千军还没有点头答应去歇马镇,瑾必须给王千军一个理由,或者说是台阶下。 “歇马镇上有很多走私的小商队,虽然人数少,货物不多,但抓到了就不一样了。如果你们真的需要锦衣卫指挥使纪大人的命令的话,本姑娘可以派人快马回京城,这对本姑娘来说并不算难事!王百户,你是聪明人,水叶先生也很看重你,你应该明白,继续留在凉州卫对你并没有好处吧?!” 瑾的话,既是威胁,也是奉劝,同时也给了王千军一个台阶下。时间紧迫,王千军也不想在凉州卫这边待太久,没肉吃,怎么也要喝几口汤吧。 “那我无话可说了。锦衣卫指挥使再大,也大不过汉王。天下人争来争去,也只是皇室的自家事而已。歇马镇我去,马指挥使这边就麻烦瑾姑娘了。还有就是,不知道去歇马镇的除了我方锦衣卫之外,田公公的人去不去?” “他去会的。”瑾很肯定地回答王千军的问题,王千军就明白了。以瑾的强势,汉王的权势,田小奇没有拒绝的理由。 “刚好,我跟他一起前往歇马镇好了。走私的商人都有雇佣江湖上的亡命徒,虽说只有一百边军,但那些边军可都是百战之士,互相照应比较安全些。” 王千军离开了,看着王千军离开。瑾笑了,笑得很开心,一切似乎都在按照水叶先生的安排进行。这趟凉州卫之行,铁衣卫将得到皇上更大的信任,超越锦衣卫与魏岳的存在。 “姓纪的到底是不是男人,铁衣卫怎么说他就怎么做。咱们锦衣卫的脸都被他丢光了!”王文杰一进屋就破口大骂,心情很不爽。 王承业将刚才发生的一切说给大家听,最后也不满地说道:“丢脸,他怕丢脸吗?!千军,难道咱们就这样她说什么就做什么吗?!” 面对有些愤怒的兄弟,王千军也忍不住,走到桌边,将一整个茶壶瞬间摔在地上,看着众人说道:“不入局,怎么破局!都忍着,咱们有的是机会。就像这个茶壶一样,从泥烧成茶壶需要无数道工序,这都是别人的心血。可在我们手上,要砸碎它却很简单。” 这事就这么定了,锦衣卫五十六骑准备前往歇马镇。田小奇那边也是一样,田小奇也不敢不听瑾的。重要的是,众人继续留在凉州卫也没有收获。既然如此,还不如出去走走,找机会。 但在出发前,刑部的罗庆良却找上了王千军,开口就问:“马指挥使的礼物,王百户满意不?” 马指挥使可没送礼物给罗庆良,但并不代表罗庆良不知道马指挥使有送礼物给王千军与田小奇。 “地方上的土产,还算满意。其实以罗大人的身份,要些土产马指挥使一定会给的,就是不知罗大人的意向如何?!”之前一直被瑾掌握主动,王千军心里憋着一口气。这一次跟罗庆良的交谈,王千军可不想继续被动下去。 罗庆良并不是贪图小利的人,他义正言辞地说道:“凉州卫是个是非之地,如果只为这点小利而来,本官绝不会主动请命。在本官看来,王百户也是一位以国家大事为重的人,绝非贪图小利之人。王百户可知这边境之地,一年走私之利有多少吗?!” 刑部也是耳目遍天下,并不比锦衣卫差。刑部敢插手凉州卫这事,肯定是有所掌握的。王千军摇了摇头说道:“不知。” “一年,至少,白银五十万两!”罗庆良报出的数目的确惊人,明朝县令正七品每月俸禄7.5石或一年四十五两白银。一两银子可以买一石大米,京城内一百两银子就可以买下一座不错的小宅子。五十万两银子,王千军即便是千户的俸禄一辈子不吃不喝也赚不到这个数目。 王千军这个时候一边一副很吃惊又很贪婪的样子,一边又说道:“国之蛀虫。严禁边境茶马交易是为了控制西北诸蛮,攸关国事!有这些蛀虫存在,只会祸国殃民!罗大人有什么指教吗?” 见王千军动心了,罗庆良也终于是说出了他这次来的目的。他说道:“歇马镇的百户所早已被收买,在歇马镇上有一户人家,他的宅子就占去了歇马镇四成的土地,所有想从歇马镇出关的商队都要向这户人家孝敬,不然就出不了关,出了也会死在马贼的袭击之下。那户人家的主人姓方,人称方二爷,手下不仅有上百家仆,境外还有一支百人的马贼队。王百户手下有五十名锦衣卫缇骑,再加上田公公的五十多人,要拿下此时人犯并非难事!” 罗庆良送给王千军一份大礼,只是这份大礼可没有那么简单。王千军没有点头,他歪着头问道:“那请问这位方二爷跟马指挥使是什么关系?如果没有马指挥使的庇护,这位方二爷也不会有如此风光的一面吧?” 王千军可不想被人当枪使,这里面的厉害关系他一下就清楚了。问到了关键之处,罗庆良也只能点头说道:“王百户不会是怕了吧?!锦衣卫身为万岁的亲兵,岂有不为圣上分忧的道理。马指挥使这个人,自然有本官来出面,本官绝不容许这样的国之蛀虫存在!” 面对义正言辞的罗庆良,王千军只是淡淡地回答道:“再说吧,一切等本百户到了歇马镇再说吧。罗大人,请吧!” 正文第三十二章歇马方家(上) “如果本官看错了王百户,那本官也无话可说!”这是罗庆良离开时留下的话。**/*** 罗庆良走后,一直在旁边听的人都看着王千军,等待王千军的决定。这个时候,大家都不说话了,因为只能由一个人拿主意,大家说得越多,事情就越复杂,七嘴八舌的最终结果就是什么事都决定不下来。 “先去歇马镇,看看再说。没必要按照罗庆良说的去做,因为我们还有其他的选择。我有点受够了,实在不想按照别人设好的路去走!” 王千军的决定其他人都没有异议,众人在最快的时间收拾好东西,一起出了凉州卫。田小奇已经带着人在城外等候了,两帮人一会合后,王千军转身看了看凉州城,又看了看田小奇身边的人,微微一笑。 王千军问道:“罗庆良去找过小奇你吧?你身边就剩下三十骑了,其他人都在城里?” 田小奇点了点头,说道:“是啊!还好,有千军你在我就放心多了。说实话,我心里真的没底,就怕有命去歇马镇,没命回京城。千军你说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我将入住那位方二爷的家中,你去入住百户所。边军要的其实很简单,他们不想造反,只想要活下去,舒服地活下去。其他的,我不用多说了吧?” “不用了。”王千军的意思田小奇都明白了,底层的普通兵丁有多苦,田小奇很清楚。就如同他这个小太监一样,如果不是魏岳的赏识,他也只能在宫中当一个最底层的奴才,有一顿没一顿的老死在宫中。 边军是最苦的,最拼命的,但在走私贸易中分到的也是最少的。为了能吃上一口肉,边军不惜冒着杀头的危险亲自跟鞑靼人交易。要论钱多的话,田小奇手上也有很多钱,要论正义的话,田小奇他们现在就是正义的一方,朝廷的代表。有身份,有金钱,也就没什么办不到的。 至于最麻烦的方二爷,这个就交给王千军来办了。田小奇不怕王千军独吞所有的功劳,因为双方都需要对方,互相利用而已。 前往歇马镇的路上,王千军就感觉他受到别人监视了,这可不怎么好。mx99.com因为王千军一直想去找郝大胡子,那位父亲介绍的郝千户。可现在被人监视着,也不知道是哪方势力的人,去了就会暴露他与郝大胡子之间的关系。 一边头疼一边前进,歇马镇距离凉州卫只有半天的路程,骑马就更快了。当王千军与田小奇这群人进入歇马镇的时候,马上就引起了镇上守军的注意。领头的一名小旗拦住了众人,询问来人的而身份。 大明的军职分为:千户、百户、总旗、小旗。小旗也就是最下级的军官,有编制的军官。王千军现在官服在身,对方问话的时候很是客气,主要就是想弄清楚王千军来的目的。 歇马镇最大的官衔也就是百户,到了这地方王千军的官衔也就不低了,锦衣卫天生就比其他卫的身份要高,一个锦衣卫百户的身份肯定在普通卫的百户之上。 “本百户乃锦衣卫百户王千军,奉命前来凉州卫。这位是宫中内侍田小奇,与本百户随行。本百户现在需要两人带路,田公公将前往你们百户所所在之地,本百户将前往方家大宅。快点带路!” 在京城,在凉州卫,到处都是官职比王千军高的人,王千军一直被压着身份。可现在,不一样了,到了地方上,王千军的官职就比这些地方上的小官要高,田小奇宫中内侍的身份也可以用来吓唬人。面对王千军的官威,确认腰牌后的小旗不敢有任何违抗,马上分成三股人,两匹快马去报信,剩下的两股人分别为王千军与田小奇带路。 方家大宅的确很好找,在王千军眼前的已经不是一座宅子了,而是一座坚固的内城!这座宅子何止占了歇马镇四成的土地,快要接近五成了!坚固的大门,超过镇外城墙的高墙与箭楼,还有那铜皮的大门,如果歇马镇的城墙被攻破,那这里肯定是歇马镇最后的防线,这还不包括宅子里的机关。 京城来的锦衣卫,这身份似乎不能吓倒方二爷,方二爷也只是派出了他的管家来迎接王千军众人。王千军看了看迎接的管家,再看了看管家身边的家丁,下了马就直接一句话说道:“既然身为管家,那肯定懂一点大明律了。杀官等于造反,这个最简单的道理应该懂吧?更何况我等还是锦衣卫的身份!” 来者不善,管家赶紧赔笑道:“大人说笑了,我们家老爷可是地方上的士绅,有功名在身。大明律法我等当然清楚,绝对不敢触犯。至于家中的一切,还请大人多体谅,这是边境,经常有鞑靼骑兵前来袭扰,保家卫国一直是我家老爷的处世之道。这方家大宅可是镇上最后的堡垒,歇马镇两次城破都是多亏了这方家大宅才保住了镇中百姓的姓名,请大人一定要明白我家老爷的苦心。在这边境之地如果不如此的话,实在无法生存。” 管家一赔笑,王千军身边的小旗也赶紧帮着说好话,这歇马镇的确有两次被攻破的历史,镇内百户所无法防御,所有军民都退入了方家大院死守,这才保住了镇上百姓的命,坚持到援军的到达。 好人吗?!还是坏人?!王千军管不了那么多,他也不算是好人,但也不算是坏人。好人与坏人的区分,其实是很模糊的。但有一点,那就是坏人比好人舒服,坏人的日子过得比好人好。 “是吗?!那还不前面带路,我等五十六人现在就住进了方家大宅了,你家主人不会反对吧?!”王千军说完牵着马就往里面走,所有人都跟着王千军进了大门。 方家的管家赶紧跟在王千军的身边,赔笑地说道:“怎么会!京城来的大人能入住我方家,那是我方家的荣幸。这位大人,这边请,这边请!” 方家大宅是一座堡垒式的建筑,宅中有宅,要进入主宅必须要通过一道长长的走道,这条走道限制了进入的宅内的人数,同时两边的高墙还有射击孔的存在。过了走道还有另外一道围墙的存在,如果给王千军一百士兵坚守这里,他可以挡住上千人的攻击。如果他有五百精锐士兵,在一万人的攻击下挡个几天也不是问题。 但这些都不是王千军要考虑的重点,重点是他如果跟方二爷翻脸,那他要用什么办法以最小的代价拿下这座宅子。这一次来凉州卫,如果没有收获但把手下人都安全带回去,那王千军就不算失败。可如果为了取得一点小小的功劳而让随行的五十骑死伤惨重,那王千军在锦衣卫的名声也就彻底臭了。 方二爷很有架子,在家中的议事大厅等着王千军,王千军身边的五十骑还不能跟着,都安排在别的地方了,王千军身边就剩下王承业等人。看着眼前这位很有气势的方二爷,王千军也不打招呼,直接坐在了客人的位置上,张嘴就来了句:“上茶!” 王千军开口,却没人敢动。最后还是方二爷吩咐道:“客人上门,不能坏了规矩,上茶。” 热茶马上被送了上来,又多加了一个火盆子。品了一口茶,王千军摇着头说道:“方二爷?这茶不怎么好啊?!也是,草原上的鞑靼人不在乎茶叶的好坏,他们只需要茶饼,是茶就行。对吗?” “被王百户称呼二爷不敢当。本人考取过功名,小小的举人而已。这茶的确不是好茶,无法与京城的上等茶叶相比,还不知道王百户的来意。我方家家小业薄,不敢称大,还请王百户道明来意。” 方二爷的态度不卑不亢,直问王千军的来意。从京城来的锦衣卫百户直接上了家门,那肯定没好事。王千军也直接提到了鞑靼人,这就在清楚不过了。 “这个,还真不好说。先准备点吃的吧,从凉州卫过来,肚子都饿了。也快中午了,你们这的烤全羊味道实在不错,还有牛肉。对了,还有你们自己酿造的烈酒,都是好东西的。方举人不会这么小气,连这些都不准备吧?!我这一行人也才五十六人,方家怎么说也有一百家丁吧!” 王千军咄咄逼人,方二爷的眉毛皱了起来,盯着王千军说道:“远来都是客。可这客人也分三六九等,也有好坏之分。王百户是京城来的大人物,不说明来意本人实在不好安排。朝廷有什么需要的话,本人绝无二话,为国效力!可如果是其他的要求,那就请王大人体谅了。方家身处偏远小镇,随时要面对前来劫掠的鞑靼人,实在是家业有限。” 方二爷咬死不松口,要王千军必须先说明来意。这可惹怒了王千军身边的人,众人的气氛很是不好。大厅外方家肯定埋伏了不少人! 正文第三十二章歇马方家(中) “没有什么事可以瞒得过刑部与锦衣卫,相信方举人你也清楚刑部与锦衣卫这一次来凉州卫的目的,所以本百户也就直话直说了!刑部的官员告诉本百户,说你方家是歇马镇上的霸主,所有要走歇马镇外的走私商队都要向你方二爷进贡,否则就会遭受到草原上的马贼劫掠,有命去没命回。.还有就是,你方家也经常组织自己的商队前往草原,与鞑靼人私下交易,这可是杀头抄家的大罪!不知道是何原因,刑部的人并没有直接过来,而是将这事告诉给本百户。方举人,请问本百户到底要怎么做才好呢?!” 王千军此话一出,方二爷与身边的管家脸色变得很难看。额头冒汗的管家忍不住向方二爷打出了一个手势,却被方二爷瞪了回去。王承业等人也都做好了准备,现在是在方家宅内,厮杀起来比从外面攻进来容易。 “王百户这么问,实在让本人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希望王百户能够理解,边境偏远之地,兵凶战危。想要靠地的里收成填饱肚子是办不到的,跟别说挡住南下的鞑靼骑兵了。为了混口饭吃,边境上很多人才被迫做起这杀头生意。可做的人多了,规矩也就乱了,无规矩不成方圆,必须要有人守规矩,这生意才能做得下去。方某人不才,多少有点威望,也跟一些大人物有所关联,如果王百户决心拿下方某人的话,方某人愿意束手就擒!” 表面上说得好听,可这屋外到底有多少伏兵,王千军不知道。擒下了姓方的,抓回了凉州卫也一样解决不了问题。 王千军摇着头笑了,说道:“很麻烦,真的很麻烦。方举人你说得对,边境这地方兵凶战危,每天都在死人,如果只是为了抓方举人你而来到这危险的地方,那实在是太不划算了。总之,从今天开始,我们兄弟就住在方家了,什么时候走就要看方举人你的诚意了。相信方举人你一定清楚,杀官是在造反!走私,最多赔上自己的脑袋,可造反了,就是全族的命!管家,还不快去准备客房!” 王千军的吩咐,管家现在可不敢不听了。王千军抓住了方家的把柄,但并不是来抓人的。当官的,总是这个样子,先威胁一下,后面就开始敲诈了,能敲多少是多少,都是群吸血鬼。 受到了王千军的威胁,方二爷也只能强颜欢笑地说道:“本人知道该怎么办了?请王百户放心。管家,吩咐下去,晚上设下酒宴,为王百户接风洗尘。” 又有酒宴了,来到凉州卫这地方就不断地大鱼大肉,王千军还真有点不习惯。方家的管家在最快的时间内安排好了锦衣卫众人的住宿,王千军依旧与王承业他们住一个屋子。 “这方家还真大,不知道他们会拿出多少银子来堵我们的嘴!”王文杰对方家的财富垂涎三尺。 王承业却觉得这有点不妥,说道:“千军,这么做真的好吗?!刑部的人已经知道了姓方的底细,我们这么做的话,很可能会被人抓住把柄。” 王千军抓了抓头,回答道:“先这样吧。真把姓方的抓了,能不能走出这镇子还是个问题。” “真要动手,方家的家丁就有百人,这还不算草原上方家控制的马贼,本地那一百边军也是问题!就算送到凉州卫,凉州卫里也肯定有包庇姓方的人。”纳兰长风计算着将要面对的敌人,这可不比以往对方的叛党、流寇。 “杀出去,最少也要折损一半人马。刑部的罗大人到底在打什么主意?”陈傅国对现在的情况也是充满了疑问与不安。 王千军也不知道,喝上一口茶水后说道:“等柳枯回来吧!” 柳枯不在众人的身边,他的轻功最好,王千军请他到附近转一转,如果方家打算杀人灭口的话,现在就会开始准备! 过了一会,柳枯回来了,带来了不错的消息。柳枯说道:“方家有所戒备,但没打算动手。送给咱们的礼物,马上就到了。” 方二爷没出面,管家亲自送来了第一份礼物,三个大箱子被仆人抬到了王千军的面前。每个箱子都比马指挥使送的箱子要大上四五倍。管家当着众人的面把三个箱子一一打开了。 第一个箱子:“王大人,这里是上等狐皮十件、豹皮三件。王大人请笑纳。” 第二个箱子:“熊掌十六只、鹿茸十斤、豹鞭三根。给诸位大人补身子的。”、 第三个箱子:“黄金一千两,小的代我家老爷多谢诸位大人了。” 黄金一千两可不是小数目,等于一万两银子。前两箱子礼物也有特别的用意,狐皮、豹皮可以自己做衣服,也可以送给内眷,熊掌、鹿茸、豹鞭当然是用来补身体壮阳的。方二爷的确会送礼,可这些并不能满足王千军。 王千军一一将箱子盖上,脸上的神情写着不满意,他说道:“都是地方上的土产,可惜还是差点。这可是在边地,方家更是地方上的大户,怎么说也会有些价值千金之物,对吧?” 价值千金之物,管家一时没反应过来,以为王千军想敲诈个黄金一千斤,方家是绝对拿不出来的。管家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了,但他只思考了一小会就知道王千军的意思了。 “王大人,这实在不是小的能做主的,还请王大人稍等一下,酒宴之时我家老爷自会安排。”管家留下这句话就走了。王千军很轻松地坐到床上,看着地上放着的这三个箱子。 敲诈、贪污,这就是王千军现在在做的。他可没有想做清官的意思,清官难做,他重活一次也不是来吃苦的。而且,没钱的话,很多事真的不好办。 “价值千金之物?那是什么?”王文杰对王千军的要求很是好奇。 王千军不想回答,陈傅国很是动心地说道:“小花,你怎么忘了,这里是边地,要论土产的话,最出名的当然是马。价值千金的千里马,这不正是我等武人一直希望得到的吗?” “是啊!宝马名驹,这在京城可是有钱也买不到的。就算没有千里神驹,方家也会拿出一些让咱们看得上的好马!”好马正是武将所追求的,众人对王千军家里的那头星云可是无比动心。王千军离京前,花重金将星云送到了三千营,让三千营的驯马好手好好调教。 王千军要好马,方二爷怎么能不给,他向管家问道:“家里的马厩里有多少匹好马?” 家大业大,很多东西都是靠管家来统计,方二爷自己记不住。管家看了下账本,回答道:“有是有,马厩里养着三匹,可这三匹都是别人订下的!老爷,姓王的胃口太大了,咱们……” 方二爷没让管家说下去,他咬着牙说道:“你真想咱们方家造反被灭门吗?方家反了,你也在株连之内。我现在不怕姓王的贪婪,他越贪婪陷得越深,就怕他另有打算。你马上派人,通知草原上的马贼,全都回窝待着,这里一有狼烟马上赶过来支援!” 酒宴准备好了,都是王千军要求的,王千军对这些牛羊肉很是动心,烈酒也很合众人的胃口。酒过三巡,方二爷终于是开口说道:“王百户,我方家其他的没有,马是肯定会有的。马厩里现在就养着二十几匹,就是不知道能够被几位看中。如果没有,本人马上派人去联络草原上的朋友,送跟多的好马来让诸位挑选。” 有好马可以挑,王千军的脸上终于是有了满意的笑容,可王千军还要说道:“草原上的朋友?鞑靼人还是马贼?!方举人该不会去是请救兵吧?!” “王百户说笑了,本人怎么敢呢!家大业大,本人哪里会傻到杀官造反,除非本人实在没活路了!鞑靼人那是草原上的死敌,虽然一直做着生意,但也要防着引狼入室。至于马贼,我方家的确重金雇佣着一队马贼,可只有马贼才有好马,还请王大人理解在下的难处。” 理解,王千军当然理解。方二爷现在可是王千军的大金主,王千军可不想逼狗跳墙,那对王千军也没好处。 “明白,本百户会体谅方举人的难处的。有了好马,兄弟们也不想在这个小镇浪费太多的时间,还是凉州卫待着舒服。只是刑部那边,还要方举人你自己想办法。对了,下午本百户想在镇子附近转转,方举人不知可有兴趣?” 对王千军的邀请,方二爷可不敢答应。方二爷就怕王千军以闲逛为借口,趁机扣下他。有人质在手,王千军没什么干不出来的。方二爷赶紧说道:“本人原本是该进些地主之谊。只是,年关将近,家中有很多要忙的,实在没办法陪王百户。其实这歇马镇只是一边地小镇,边境之上荒无人烟,就怕王百户扫兴而归。” 方二爷拒绝了,王千军也不在乎,他本来就是在试探姓方的。因此王千军说道:“没事,就算打打猎也不错。哈哈。” 正文第三十二章歇马方家(下) 歇马镇的气氛变了,与一开始来的时候有着巨大的差别,原本在街道行走的很多小商贩都消失了,走在街王千军明显感受到窥视的目光,这种目光很不好。 王千军自嘲一笑,这样的气氛其实很正确。走私生意可是拿吃饭的家伙在冒险,怎么可能不小心。歇马镇有一点风吹草动,这些来做生意的肯定知道。 原本,这些人正计划着趁年关来临前进一次草原,今年的雪不是很大,马队可以进草原,鞑靼人的部落肯定都在等着他们。可现在,王千军这群人突然到来,谁也不敢乱动了,只能待在镇子里等待机会,等着王千军这群不速之客离开。 其实,歇马镇并不大,不安稳的边境做着见不得人的生意,镇子也大不起来。在歇马镇绕了一圈后,王千军绝对出镇子,跟在王千军身边的只有十名骑兵,光王承业一个人。当看着王千军这些人骑着马出走出镇子后,隐藏在角落里监视的很多人都松了一口气。 歇马镇,一片荒凉。从明朝建立开始,为了控制边境,朝廷就一直在内徒边民,投降朝廷的游牧民族也是一样内迁。这样做的结果就是北方边境荒无人烟,除了驻防的边军将士,更多的都是在边境来回的亡命徒。 内徒边民,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就是方便了对边境的管理,也不用太过于分散兵力。坏处就是边境都没人了,前来劫掠的鞑靼人更加的深入内地,荒凉的边境让边军的生活十分困苦。到了日后永乐帝北征,边境能用向导少之又少,也无法直接从边境获得补给。 看着荒凉的边境,王千军希望他这一次出来可以等到他要等的人。这么大动静出了镇子,有心人应该会看到,这是最好的时机。当然了,也会引来其他的人,所以王千军一直关注着后面监视者的数量。 “只剩下三名监视者,那三人是一路的。”王承业带着最新的情况回来了。 王千军也看到了那三名监视者,这三人直接来到了王千军的面前。领头者在马抱拳说道:“请问,是王千军王百户吗?!” “正是。你们是谁?从歇马镇出来,你们可是一路跟过来的。”王千军向王承业打了个眼色,王承业带着一半的锦衣卫快速散开,监视四周的动静。 “我等乃是凉州卫郝千户的属下,郝千户命我等前来,不知王百户有何吩咐。”郝千户的人,正是王千军一直在等的。 但是,这些人的真实身份,王千军还要确定一下,他摇着手的皮鞭问道:“郝千户?哪位,本百户并不清楚啊!” 王千军不承认,对方也不意外,直接说道:“王百户,郝千户郝大胡子是我的义父,请王百户放心。王百户在离京之前,令尊已经先派人连联络了义父,义父这才命我前来与联络王百户。义父让我转告王百户,一定要小心马指挥使此人!不知王百户还有什么需要本人转达的?” 家里有王丛云在,王千军还真是轻松。一个好老爸,胜过一切啊。王千军确认了对方的身份,点了点头说道:“多谢了!我会小心的。请替我向郝叔叔问好,一旦歇马镇有变,或者是凉州卫发生大事,请他马率兵来救,有锦衣卫这个名头在,无论郝叔叔做什么,他都是在协助锦衣卫为皇效命!至于其他的事情,我与家父绝无二话,必全力相挺!” 有了王千军的承诺,来人满意地离开了。一诺千金,说得容易,做起来却很难。可如果不守信用,谁又会相信你。王丛云之所以能有今天的人脉,靠的不仅是战场的生死与共,更有他那一诺千金的承诺。 郝大胡子的义子离开了,王承业特意在其身后跟随了一段路程,最后确定的对方的身份,也在确保没有其他人跟踪他们。有了郝千户这个后援,王承业也轻松多了。 见到了该见的人,王千军随便打了些兔子、野鸡什么的就回去了。边地荒无人烟,像野兔、野鸡什么的小动物当然多了,其实这边地也不错,最起码有点本事的人设下个陷阱都有肉吃,不像内地的普通百姓,忙碌个一年,种一年的地逢年过节才有肉吃。 王千军回到了歇马镇,歇马镇又来了新的客人,是王千军之前见过一面的人,马指挥使身边一位姓江的副千户。文职有正、从之分,武职也有正、副之分。这位江副千户虽然距离千户正值还有一段距离,可这身份用来压王千军这个小小的百户完全足够了。 江副千户来到镇的第一件事就是指挥着身边的五十名边军,还有镇的一百名边军来个大搜捕。所有商队,无论人数多少,货物数量大小,只要是查到有的,全部都抓起来。镇子的军营监狱一下就关满了人,边军也为此付出了不小的死伤。 边境走私的,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的亡命徒,翻脸的边军要抓人,还要把货扣下,这是在要他们的命。走私的货充公了,那绝对是有去无回,最后还不是边军自己吞了。一怒之下,很多走私的商队奋起反抗,一部分人杀出了镇外,没本事的被抓进牢房,倒霉的死在了边军刀下。 边军的死伤也大,镇子里的边军死伤了二十几个,江副千户也有十人的死伤。更让镇子的边军气愤的是,江副千户以他的官职压人,把没收来的八成货物全都派人分批运走了,歇马镇二十几人的伤亡只给很少的抚恤! 歇马镇发生的一切,王千军就在方家看着,也不去管。田小奇也不管,干脆跑到方家来茶,方家库房里的可不少,随便搜出来都是杀头的。大明律,茶农是不允许私藏茶叶的,全部都要卖给官家,不然查出来也是重罪。 “外面这么热闹,闹的到底是哪出啊?!”喝着杯中的热茶,田小奇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方二爷可是拿出家中最好的茶叶来招待客人。王千军这位锦衣卫百户不能得罪,宫里的田小奇更不能得罪,小小的歇马镇来了这么两位京城的人物,方二爷感觉这事越来越不简单了,他这个歇马镇土霸王不小心走错一步路就要被抄家灭族。 至于外面在闹什么?这还不是王千军与田小奇这两个灾星带来的。他们一来,不仅害大家生意没得做,更害很多人为此丧命。多少双眼睛都在盯着方二爷,希望这位歇马镇的霸主能够出面,让大家有一口饭吃,恢复歇马镇的规矩。可方二爷自己也没办法,无论是哪方势力,他都得罪不起,他就是一地方的土财主。 “都是为了混口饭吃,保住吃饭的家伙。两位,这茶味道还好?这可是今年刚采来的秋茶,希望两位满意。可以的话,本人希望两位今天晚能与江大人一起聚一聚,喝几杯,让我这个歇马镇的土财主尽地主之谊。” 方二爷说得没错,都是为了混一口饭吃,王千军与田小奇也是一样,只是混口饭吃的方法有很多种,偏偏现在都是在为了让自己有口饭吃,却不让别人吃饭的方法。 “方举人想请,估计那位江副千户未必会来。方举人,明人不说暗话,方家能有今天,靠的也是马指挥使这座大山!只是,就怕马指挥使为了保住自己,把某些人牺牲掉了!所以,方举人有其他什么要跟我们说的吗?” 王千军直奔主题,面对王千军的步步紧逼,方二爷也只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道:“两位是京城的天子近臣,本人也只是地方小小的一个土豪,那是绝对不敢得罪两位的。方家能有今天得来不易,外人都说我姓方的霸道,可谁又能体会我的难处。要在这边境过好日子,也就只有这么点生意赚银子。别人都说这是赚大钱的生意,可是个官就要打点,下下打点个遍还要防着有人翻脸不认人。还请两位多多体谅在下的难处,需要什么的话尽管开口,可其他的在下实在是不敢多说,这凉州卫下,马指挥使大人一句话,让谁去见阎罗王就让谁去见。难啊!” 强龙始终是要走的,地头蛇才是地方的霸主。王千军也不再逼迫方二爷,继续逼下去只会坏事。他转头看了看田小奇,问道:“镇子太沉闷了,附近有不少的猎物,雪地里的野兔、野鸡多,说不定还有狼可以打。明天我去狩猎,一起去吗?” 田小奇摇了摇头,回答道:“只想打狼,最起码也打头老虎回来啊!千军,我还有点事情要忙,就不去了。有人做得太过分了,为了一点利益伤了别人的心。这次师父给了我不少的宝钞跟银子,正好拿来收买人心。你就放心去狩猎!” 正文第三十三章自乱阵脚(上) 王千军再次带着人出了镇子,理由变成了打猎,这也符合他这个京城功勋子弟的形象。。歇马镇的很多人听到这个消息后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希望这位王百户出去打猎的时候碰到下山的老虎、豹子、野猪什么的,直接让王千军死在外面,不要再回来了。 这种时候,骑马在雪地中飞奔,看着远处白茫茫的一片,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附近山头的确有老虎、豹子、野猪、狼这些凶猛的野兽,但除了狼外,其他的野兽都在山林里待着,除非饿疯了,不然不会下山。 手中的箭头瞄准正在奔跑的野兔,坐下的战马紧追不放,松开弓弦后又有一只小野兽入账。拉住了马缰绳,王千军并没有去捡猎物,就这么站在雪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想什么呢?真想打头野猪回去吗?”纳兰长风骑着马跟了过来,自然有锦衣卫的缇骑帮王千军捡起猎物。 除了纳兰长风,还有柳枯,这两人陪着王千军出外狩猎,其他人依旧在方家待着,王文杰更是一步不想出门,按他的话来说:“外面这么冷,还去打猎,自己找罪受。还是屋子里暖和,火盆、小酒,就差一个漂亮丫鬟了。” “野猪,那东西比老虎还难打,皮粗得连老虎都不想去惹。我只是觉得凉州卫这地方太诡异了,铁衣卫的瑾跟那位马指挥使到底在谋划着什么?还有那位刑部的罗大人,他也有点问题。想起来就头疼,凉州卫明显是被人先布好了局,咱们跟田小奇都是进了局的棋子。真他妈憋屈!” 王千军的抱怨声两人听得很清楚,却都没说什么。笨人动手,聪明人动脑,但这动脑可不是个简单活,历代军师都不长寿,算来算去,机关算尽,太伤神了。 “憋屈,也没办法。大家可都看着你!其实这一趟的收获还不错,最起码手有银子了。实在不行,咱们就拍拍**走人,谁怕谁!”纳兰长风看得很开,其实众人这一次出来就是为了捞银子,其他的可有可无。 王千军没说话,手里攥着马鞭还在想。柳枯在此时突然高喝一声:“还真有野猪,杀!送门的!” 山找不到吃的大野猪下山了,王千军顺着柳枯的声音望去,一头肥壮的野猪,顶着两颗大獠牙正向这里冲来。山的野猪可不怕人,饿疯的野猪什么都吃。皮糙肉厚的野猪普通弓箭对它也没有效果,王千军将弓箭收起来,换了长枪。 “送门的,怎么有不杀的道理,晚吃野猪肉。”说完王千军一马当先,其他锦衣卫也快速散开,将狂奔来的野猪包围在中间,柳枯也换了长枪,纳兰长风依旧用弓箭来掩护两人。 野猪皮没有牛皮好,扒下来也没用。不用在乎野猪皮是否完整,纳兰长风一箭接着一箭来激怒饥饿的野猪,消弱野猪的力气。被激怒的野猪只会横冲直撞,猛冲向射箭的纳兰长风。 柳枯也动了,他拐了一个大弯,从野猪的**后面骑马追了来,手中的长枪从野猪的侧身刺过,借着马力在野猪的身留下了又长又深的口子,疼痛的野猪转头冲向了距离最近的柳枯。 王千军终于动了。身插了好几箭,伤口不断冒血的野猪由他来给出致命一击。野猪奔跑的速度越快,血就流得越多,纳兰长风的箭一直没停下过,柳枯反而是被野猪追着跑。但跑了一阵,野猪不跑了,就一直在原地转圈,喘着粗气改进攻为防御。 王千军的马很快,手中的长枪跟快,整个身子侧向一边就是为了将长枪一下刺穿野猪的脖子,一下就够了。锋利的长枪从贯穿了野猪的脖子,松手而去的王千军拔出了雁翎刀,快速地调转马头,看着还没有倒地的野猪,纵马去补了最后一刀! 野猪死了,闻着野猪身的腥臭味,还有那鲜血的气味,王千军冷笑着拔出了长枪。鲜血让他振奋精神,既然来到了这凉州卫,那就干脆把事情闹大,无论是纨绔子弟的身份,还是锦衣卫的身份,都应该飞扬跋扈,横行霸道!绝对没有缩头低调做人的道理。 野猪有其他的缇骑收拾,王千军也不去擦手跟身的血,突然说道:“趁太阳还没下山,我想出关看看!留下两个人带猎物回去!” 说完也不等众人回答,王千军第一个纵马而去,纳兰长风与柳枯两人对看了一眼,也只能苦笑着跟。二十名缇骑留下两人将猎物带回,其他的全部快马追。 边境关卡有边军防守。可这边境实在是太大了,关卡再多也忙不过来。更何况,这种时候鞑靼人也不会来,大冬天的,家里的老婆孩子家畜都要有人照顾,谁没事吃饱着撑着不管老婆孩子来玩命。王千军一路走来,看到各关卡的边军明显少了很多,都在自家的堡垒里好好待着。 纳兰长风与柳枯一直在身后跟着,王千军就这么畅通无阻地一路向北,直到一个较大的关卡处才被人拦住,询问身份。难得还有人尽忠职守,但眼前的这群边军怎么看都是出来方便的,刚巧碰到了王千军。 这么冷的天气,官服当然不会穿在身,王千军也不亮锦衣卫的腰牌,扔出一张一贯的宝钞,对方却嫌少,王千军再扔一张,说要去外面转转。看到王千军身后有不少人跟着,却没有带货物,口音又是正统的官话,对方什么便不再多问,直接就放王千军出关了。身后的纳兰长风与柳枯也是一样,可离开关卡一段路程,王千军却不走了。停下马来与身后的纳兰长风等人会合,因为远处正有一小队的人马南下,目的地很有可能就是王千军刚才过的关卡。 “这群边军,也太偷懒了,如果鞑靼人来了怎么办?!”一路过来各关卡的表现,纳兰长风很是不满。 “鞑靼人这个时候不会来的,换咱们,咱们也会偷懒的。”柳枯却不在意,他本来就是随便惯了的人。 王千军不讨论这个,马鞭直指向远处来的人,一个身材非常高大的人骑着马走在最前头,后面跟着大约有十个人,每个人都是双马,一匹马骑着,一匹马驮着货物。 “应该是从北边回来的商队,就这么让咱们碰了。还真是巧,去打声招呼,其他的都不做,他们这些人也不容易,看衣着很有可能是边军的小队走私者。” 这么点人,这么少的东西,王千军可不觉得会有什么大生意。王千军再次一马当先,急得纳兰长风与柳枯赶紧跟,就怕对方害怕王千军锦衣卫的身份,要是想杀人灭口王千军可就危险了。 有人过来,走私的马队也紧张,一阵小小的骚动后马将东西都准备好。兵器就在马,该藏的东西也都藏好了。看到王千军过来,马队中奔出一人,走在最前面的壮汉也跟着奔出。领头的是一个脸有疤痕的男人,他身边的壮汉怎么看也有一米九的身高,身被厚厚的衣服包裹,看起来非常的强壮。 看到王千军身边的骑士都有带兵器,而且数量众多,刀疤脸很是客气地问道:“那个,这位公子。请,请问你们是哪里人?” 这么客气的语气,刀疤脸似乎不怎么习惯,王千军却笑了。他一笑,刀疤脸身边的壮汉也跟着笑了,结果被刀疤脸瞪了一眼,壮汉一副很委屈的样子,低下了头。 “京城来的,最近住在歇马镇的方家。太无聊了,就带人出来转转。你们呢?不用这么客气,看你们的样子,是卫所里的将士?”边军有边军独特的气势,那不是普通亡命徒能够模仿的。 被王千军问道身份,刀疤脸有些为难,但因为王千军是方家的客人,多少也松了一口气:“正是!我们这些人都是歇马镇的边军,大冬天去北边换些东西。公子既然是方二爷的客人,那就是自家人了。公子如果碰到什么人的话,尽管打方二爷的名头,这附近混口饭吃的人都会卖方二爷面子的。” 方二爷的名头看来挺大的,只是王千军如果在这个时候打出锦衣卫的名号,不知道眼前的这些人会怎么样?!担惊受怕那是肯定的。就怕这些人还有杀人灭口的念头。 “草原的生意还不错?这种生意听说赚头挺大的。”王千军很客气地拿出随身的酒囊,扔给了刀疤脸。 刀疤脸接下,打开酒囊闻了一下,很不客气地张开嘴喝一大口,又递给了他身边的壮汉,说道:“好酒,方家的好酒我次也才喝过一次,那味道,忘不掉!杀头生意,也就赚点糊口钱。这生意,自己没办法做,赚来的还要分成好几份,最后分到自家兄弟手的刚好够全家吃饱。这位公子,我们还要赶路,谢过你的酒了。” 壮汉喝一口,刀疤脸又喝了一口,最后还给了王千军。可王千军又递了回去,还从纳兰长风那拿来另外一个酒囊,一起扔了过去。 “都不容易,混口饭吃。这些都给你们。你们刚从北边回来,歇马镇最近发生的事你们也许不知道,那边最近不怎么太平,正在折腾,小心点。我还要在这里再逛一会,这么好的景色,别的地方真的不容易看到。” 王千军好心地提醒了一下刀疤脸,刀疤脸也没有多想,抱拳说道:“多谢了,保重!” 看着刀疤脸离开,王千军却笑了,自嘲地笑着。他这一次来的目的就是这群做走私生意的边军,歇马镇也是因为他的到来才变得不太平。如果刀疤脸知道真相的话,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 看到王千军古怪地笑意,纳兰长风摇了摇头说道:“这走私生意的确难做。看马驮的货物也不是什么贵重品,队伍也只有二十三匹马,这马的数量也太少了,还是驮马。” “长风,这次你可看走眼了,呵呵。那些驮马可都是不错的战马,他们骑的才是驮马。年关快到了,鞑靼人的牛羊肉和一些山货也能卖好价钱。”柳枯指出了纳兰长风的错误,他这双眼睛可毒着呢。 “是吗?可就算他们把货运回去,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那个姓江的副千户可不是什么好东西!”纳兰长风并不介意自己看走眼,反而为那些人担心。 王千军此时站在马,眺望着远方,再过去差不多就是鞑靼人的地盘了,他可没有过去的意思。走私的商队是鞑靼部落的客人,尊贵的客人。可像王千军这种人,就不知道鞑靼人会怎么款待了,是贵客还是肥羊呢?!王千军可不想冒险。 “回去,走慢点。我觉得,刚才那队商队回到歇马镇一定会有事情发生的,咱们走慢点才有好戏看,走。”王千军的心情好了很多,众人继续跟在他的身后,就这么一路跟着他慢慢地晃悠回去。 当王千军回到歇马镇的时候,还没发生什么,方家已经把王千军打来的野猪肉下锅了,红焖野猪肉、野汤、红烧兔肉,这三样主菜桌后,众人闻着味道胃口大开。当然,现在是没有青菜吃的,大冬天哪里来的青菜,这个时代可没有什么温室大棚。 自己打来的猎物,吃起来就是香。可就在王千军与众人吃得很开心的时候,管家一路小跑来到了方二爷的身边,很紧张地小声说了几句,方二爷的脸色马就变了。 王千军知道出事了,可他还要笑着举起杯,说道:“方举人,这些日子实在是打扰了,这一杯我敬你。干!” 王千军敬的酒,方二爷也只能勉强笑着举杯,碰杯后一饮而尽。放下酒杯,王千军夹起最喜欢吃的猪蹄,大口地啃了起来,看得一旁的方二爷也只能干瞪眼,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没办法,事情似乎有点失去控制,方二爷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在王千军啃猪蹄的时候赶紧说道:“王百户,请问你今天外出打猎后,有没有出关?!” 王千军点了点头,没说话,继续啃着他的猪蹄。要做野猪肉可是一门手艺,野猪肉太腥臭了,做不好的话比家猪肉还难吃,这方家的厨子手艺不错,野味做得很棒。 王千军一点头,方二爷就知道坏事了,他继续说道:“那王百户,你去的路有没有碰到什么人?是不是碰到了一队马队。领头的是个刀疤脸,身边有个壮汉,很高大。” 下午碰到的商队的确是歇马镇边军派出去的,看方二爷紧张的样子,王千军已经猜到了,看来那位江副千户连歇马镇的边军都要下手了。 可王千军表面还是一点都没有变化,只回了一句:“是啊,有碰到过。”然后就继续啃着他的猪蹄了。 “我的王百户,我大人,王公子,算是我前世欠你的好不好,歇马镇出大事了。那个姓江的,把你碰到的那队人抓了起来,说是要明正典刑,午夜子时就要将那十一人全部斩首了!” 姓江的竟然这么狠,这可让王千军有点意外,他终于是把啃了一半的猪蹄放到碗里,擦了擦手跟嘴,说道:“姓江的怎么这么狠?他平常是个什么样的人,方举人你清楚吗?” “他就是马指挥使身边的一条狗,会咬人狗。一条吃了肉还不认账,除了马指挥使外其他人都咬的狗!这一次他来歇马镇我就怕,怕出事。现在好了,他连自己人都要动手,实在是太过分了!他以为他是什么东西,逢年过节的孝敬里从来没少了他那份,他倒好,翻脸不认人了。歇马镇这地方说得好听点,是个可以发财的镇子。可谁都知道,一旦鞑靼人突破了北边的几个关卡,第一个倒霉的就是歇马镇!就歇马镇里这一百边军,前后已经换了两茬,外面光边军的坟就有两百多个。现在,那个姓江的还要拿镇的边军开刀,实在是太过分了!” 方二爷气得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方二爷这个人,跟镇的边军关系也不错,危急的时候也是生死兄弟,看到边军倒霉,他当然会生气。还有一层意思就是,姓江的拿镇的边军开刀,那下一次,姓江的就会拿他开刀。方家的这些产业可有不少人惦记着,想霸占方家财产跟地位的有的是! 看到方二爷这么激动的样子,王千军与其他人对了对眼,大家都是一副由他拿主意就好的样子。王千军却再次抓起碗中的猪蹄,说道:“方举人,你先派人去监视着,有什么新动静马回报。吃饱饭,休息够了,到时候本百户再去管着闲事。论官阶本百户是拿姓江的没办法,可论身份还有出身,姓江的也拿我没办法!大家吃饭。” 王千军这么说,方二爷也算是放心了,赶紧着让管家继续派人监视。 正文第三十三章自乱阵脚(下) 每次有事,最先倒霉的都是下面的人。有什么错都推给下面的人,这似乎是一种习惯,自己没错,都是下属的错,这似乎成了一种共识。这一次,歇马镇上,倒霉的还是卖命的边军小兵,也可以说是王千军害了他们。 想靠杀人来不让王千军知道太多的秘密,这一点王千军也可以理解。可让王千军瞧不起的是,杀个人都不敢在白天杀!如果要处决犯人,最好的时间当然是午时三刻,那时候很多平民百姓忙碌了一个早晨,吃饱饭了在休息,刚好有时间看热闹,菜市场卖菜的人也少了。 半夜杀人,那绝对是见不得不人的事情,这位江副千户还真是个专门干见不得人的事情的家伙。这样的家伙,在王千军眼中其实很好对付。因为这样的人大多都是群欺软怕硬的家伙,要比硬的话,在地方上王千军可谁都不怕,他可是天子近臣。 看了看身边的方二爷。王千军内心也在偷笑。原本,他的计划是想办法从内部偷袭方家,方家这么肥,一口吃下去绝对够饱。动手的时候把方二爷还有方家的几个主事都杀了,也就死无对证了。那么多违禁品,凉州卫的马指挥使也无话可说,这也算是一件功劳。 可让王千军没想到的是,这位在歇马镇称霸一方,心狠手辣的方二爷却是一再降低自己的语气,做足了姿态。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这么听话了,总不能太狠,丧尽天良真的会有报应的。而且,事态的发展似乎都在帮着王千军,一步步地将方二爷推到王千军这边来。 其实,方二爷内心也把王千军恨了个半死,王千军这帮人没来,也不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他方二依旧是歇马镇的大爷,坏规矩的人全都埋骨草原,守规矩的什么都好说。跟鞑靼人能做生意就是朋友,来劫掠的就是敌人,方家大宅就是歇马镇最大的堡垒,想攻进来没几千条命别想。 可王千军这帮人来了,事情全变了。但话又说回来,王千军不来,依旧会有别的人来。这杀头生意多少双眼睛看着,大明律只是用来抢位置的手段罢了。方二爷不想就这么倒了。可他也不想造反,造反只有死路一条,民不与官斗,他只想守住方家现在的一切。 所以,方二爷不敢得罪王千军,他只能忍耐的,关注着事态的发展。结果,方二爷发现他是越来越不利,他的靠山马指挥使明显有弃车保帅意图,王千军在方家待着,方二爷对马指挥使说他什么秘密都没说,马指挥使能信才怪。感受到了来自马指挥使的威胁,方二爷也没办法,他现在只能先向王千军靠拢,但还不会出卖马指挥使。 要保住方家,唯一的办法就是马指挥使倒台,到时方家说不定还有再上一层楼的机会。可以目前的情况来看,王千军似乎没有扳倒马指挥使的能力。方二爷内心那个急啊!这么一群锦衣卫的纨绔子弟,就怕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最后拍拍屁股走人! 时辰差不多了,王千军站起身来。晃动了一下脖子。对方二爷说道:“方举人,一起去吗?” 方二爷没有站起来,但也没有马上回答,一向自己做主的他反而多看了身边的管家一眼,管家也只能摇头。没有办法,方二爷最终没有站起来,坐着说道:“本人老人,身子越来越不行了。还请王百户见谅,本人这把老骨头实在经不起折腾了。” 老了?方二爷可是正值壮年,这人还在犹豫,但王千军并没有计较太多,没必要逼迫姓方的。只要王千军继续在方家住着,让远在凉州卫的马指挥使自乱阵脚,姓方的最终还是会靠向王千军这边的。 “知道了。那么方举人,请保重身体,方家能有今天,不容易啊!”王千军说完这句带着所有人出了院子,要玩就拼人多,五十六骑一起过去,无论是出身还是气势都要压过对方。 离午夜子时还有半个时辰,也就是一个小时。但王千军可不想真到了那个时候再去高喊刀下留人,这场场景看起来是很感人,可你的话喊出去,刽子手留不留人可不是你说的算了。为了确保完全,王千军选择提前一个小时出发,可他一出门,在方家外面监视的人就动了。 能派来监视的,那绝对都是跑得最快的,身手最敏捷的人。可惜。这些人再怎么快,也没有柳枯快,王千军走的是大门,柳枯走的却是小门,以最快的速度绕道出了方家,挡在了监视者的面前。 “别动刀!在原地待着!”眼前的监视者,可能是姓江的心腹,但也有可能是本镇的边军,没有撕破脸前,王千军希望柳枯尽量不要伤人。 柳枯的警告没有得到应有的效果,负责监视的有两个人,直接拔出刀来冲向柳枯。王千军希望柳枯尽量不要伤人,可也没说让他不杀人。对方要拼命,那柳枯当然是会成全他们,柳枯的刀也出鞘了,一刀之后两个人倒在了血泊中。 尝了一口刀上的鲜血,柳枯吐了一口唾沫,这不是他喜欢的味道。蹲下身子一阵搜索后,发现了凉州卫边军的腰牌,这两人都是马指挥使的人。因为没有杀错人,柳枯笑了。 王千军一马当先,快马加鞭奔向行刑地,五十六骑一起奔跑。这动静可不小。很多民房的灯光接二连三的亮起,都在向外窥视,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行刑地就在歇马镇的兵所内,田小奇也在那里,但王千军估计田小奇无法阻止江副千户。原因很简单,田小奇是内侍,但不是监军,管不了凉州卫的事。 王千军要进兵所,当然会有人拦着,挡在前面的长枪被王千军一下拨开了。所里的边军此时哪有跟王千军斗的意思,京城来的人不是好东西。凉州卫来的江副千户更不是东西,所里的百户干脆什么都不管了。 所有犯人已经跪在了地上,边上的刽子手还没站好,看到王千军突然出现,江副指挥使第一个反应就是命令所有刽子手马上就位,准备行刑。可他的命令才刚下,田小奇身边带的人瞬间就守在了所有的犯人身边,江副千户手下的刽子手别想靠近。 “田公公,你这是什么意思?”江副千户有点急了,这些犯人必须马上处决。 田小奇阴阳怪气地回答道:“没什么?!要杀人的话,咱家可以为江副千户你分忧,让咱家的人动手好了。呵呵。” 看田小奇笑得这么难看,王千军又带着人风风火火地进来,一路人边军都没人阻挡,江副千户可有点急了,大声地喊道:“不用劳烦你的,凉州卫的事,由凉州卫自己管!行刑!” 江副千户的命令一下,刽子手再次靠近。田小奇猛然高抬起手,他的人都把手握在了刀柄上,随时准备动手。 “刀下留人!本百户要活口!”王千军终于是喊出了刀下留人这句经典台词,这感觉很不错。 王千军话一出口,二十二名锦衣卫分别站在十一名人犯的身后,田小奇让他的人暂时退到一边,兵所内的所有人都被惊动了。因为江副千户做得太过分了,其他边军都站在了不远处,没有过来帮忙的意思。 比人数,江副千户这边明显比王千军少,他现在唯一所能依仗的就是他的身份。江副千户厉声说道:“王百户,本千户即将处决走私的人犯,这些都是歇马镇上的边军蛀虫,王百户阻止本千户行刑,是何用意?!” “千户?副千户吧。还不是千户。就算是千户,那也只是凉州卫的千户。本百户论军职的确在江副千户之下,但请江副千户不要忘了,本百户是锦衣卫,锦衣卫是皇上的亲兵。而且此次前来凉州卫公干就是为了稽查边境走私之事。所以,这十一名人犯,还有兵所内的其他犯人,都应该归本百户管!” 王千军也不管江副百户的反应,一挥手锦衣卫就开始了,将人犯一一提了起来,集中到一边。不用死了,能活下去就是命大,至于后面会发生什么,捡回一条命的人犯想不了那么多,全都不反抗地任由锦衣卫摆布,多活一天是一天。 “王百户!你太过分了,这里是凉州卫,不是京城锦衣卫,不是你横行霸道的地方!本千户要处决的犯人,必须要死!”江副千户的咆哮王千军根本就不放在眼里,他身边的人也都聚集了起来,可就是不敢乱动。 “小奇,有人气得快要发狂了,你说我该怎么办?!”王千军问了一下身边再看戏的田小奇。 田小奇的回答很轻松:“我不知道,我只是个小太监,管不了你们这群丘八的事情。” “也是,你是局外人。可如果有人要对我锦衣卫不利,甚至还跟叛党余孽有关,那小奇你会怎么做?”王千军就这么跟田小奇一问一答,耍着江副千户玩。 “千军啊,咱们俩谁跟谁啊!都是京城里来的,那肯定是互相照顾着。如果真有叛党余孽,那绝对是大功一件,你可不能忘了我哦。” 田小奇回答得很真诚,一旁的江副千户整张脸却黑了,估计是被气的!田小奇与王千军明显联合在一起,兵所里的边军也不来帮忙,江副千户咬着牙不说话。 他不说话,王千军与田小奇也不说话,两人都转头盯着江副千户。最后,江副千户冷冷地说道:“你们俩,给老子等着!” 人就这么走了,江副千户走了,王千军也不想废话,跟田小奇对了一下眼,直接命令道:“将所有人犯带回方家!” 江副千户走了,兵所里的兄弟不用死了,可怎么看都是刚出狼窝又入虎穴。兵所的百户强撑着走了过来,对王千军与田小奇说道:“田公公,王大人!手下兄弟出了这样的事,是小的过错,还请两位大人手下开恩!兄弟们都不容易,边地这地方是有一天算一天,鞑靼人年年来,往南一点还好,鞑靼人去不了那么远,地里的收成也能保住。可这歇马镇,光靠地里的收成老婆孩子都养不起,这才做这杀头生意。我等将士什么都不懂,就知道当兵吃粮,可连肚子都吃不饱,实在是没办法啊!” 手下人出了这种事,罪证确凿。这位百户最终也逃不过牵连,只是江副千户忙着整治下面人,打算着对付方家,暂时没对他怎么样而已。 现在,江副千户走了,歇马镇有段时间要由王千军做主了。也就是说,这位百户的生杀大权都落在了王千军与田小奇这两人的手上了。凶狠的鞑靼人都杀不死他,几次死里逃生的结果却是要死在自己人手上,这位百户内心那个憋屈! 王千军看着这位任杀任剐,还一心想保住手下的百户,他还没开口说什么,田小奇就抢着说道:“放心吧!你有没有罪,不是马指挥使说的算,也不是其他什么人说的算。有咱家在,保证你没事。千军,我这么说对不对?这可是咱们事先说好的哦!” 进歇马镇前,王千军与田小奇都说好了,方家王千军负责,兵所田小奇负责。有这个承诺,再加上田小奇之前砸的钱,王千军只能点头不回答。 有了田小奇的保证,百户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但他还要多问一句道:“那请问王大人,小的的这些兄弟们?” 王千军摆过头去,大声地命令道:“将所有人犯带回方家!” 说完,王千军再次转身过来,对百户说道:“我所能承诺的就是不动刑,不杀他们,也不会饿坏他们的。其他的事,再说!小奇,我走了!” 王千军要走了,田小奇拍了拍百户的肩膀说道:“做人不能太贪心,王百户一向是说到做到。现在,你这位百户是否该把一些事情跟咱家说清楚。咱家既然保了你,你也该跟咱家交个底吧!” 方家一切都准备好了,关押十一名人犯的监狱,还有照顾十一名人犯的郎中,方二爷全都准备妥当。回到了方家,王千军什么都不管地直接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看着房顶,姓江的被气跑了,那么下次来的会有什么大人物吗?这正是王千军要思考的。 还有就是,在凉州卫的瑾,还有刑部的罗庆良,这两个人又在做什么。这两人,怎么看都不像是来凉州卫混的,两人之中肯定有一个布局者。想起这些王千军就头疼,拍了拍脑袋继续想,今天晚上估计是睡不着了。 “千军,有事。那个刀疤脸说,有机密大事要禀告你,说只能让你一个人知道!”王承业一路小跑进了屋子,给王千军带来了这么一个消息。 王千军并没有马上从床上坐起来,躺在床上说道:“机密大事?!他会知道什么?不会是怕死想要诬告其他人吧!如果是这样,那就是在浪费时间,分散咱们的精力。” 死里逃生,很多人都会胡思乱想,因为害怕而不做出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来。王千军现在实在没有什么精力来折腾这些,他必须要集中精神。 “我觉得不像!因为他发下重誓,说这绝对是一件惊动整个凉州卫的大事。但他现在只相信千军你一个人,赌咒发誓一定要你去见他!” 王承业也会看人,只是他看人准不准,还没有太多的印证过。但那个刀疤脸敢赌咒发誓,肯定是有大事。在这个年代,可不像不信鬼神的现代,在敬畏鬼神与上天的年代,誓言是谨慎的。当然了,也有一些人拿誓言当饭吃的家伙,但毕竟都是极少数。 “好吧!我去看看他。看他能告诉我什么机密大事。如果真是机密大事,那咱们也就可以破局了。如果不是,想起来就头疼。老师说得对,我的确需要一个好谋士,什么事都自己思考,早晚会累死的。” 王千军下了床,而此时在歇马镇外,江副千户正在清点人数,手下人向他报告说道:“大人,少了两个兄弟,是监视方家的兄弟。可能被人干掉了。” “王千军那么多人出了方家,一点消息都带不回来,活着也没用。但是这笔账老子一定会找王千军要回来的。告诉所有兄弟,快马加鞭跟老子回凉州卫,老子很快就会回来的!” 江副千户一脸怒容,却没有人看到他眼中的慌乱,一马当先的他跑得很急,急着回到凉州卫,去见马指挥使。跟着江副千户,的确是份苦差事。可马指挥使交代的事情,这些边军也只能执行命令。 歇马镇内,当王千军见到刀疤脸的时候,就听到刀疤脸无比愤怒地向王千军怒吼道:“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害的!如果不是你们这群人来,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听着刀疤脸的怒吼,王千军用小指挖了挖耳朵,说道:“如果你要骂,可以骂得更恶毒点。但本百户不是来听这些的,再不说点实际的,本百户可要走了!”(!) 正文第三十四章凉州变故(上) “别走!”刀疤脸喊得很大声。不敢让王千军回去,他认为这是他唯一的活命机会。 王千军没有走,看着跪在地上的刀疤脸,王千军继续冷冷地问道:“本百户不走,那你就必须说些让本百户感兴趣的话。是你赌咒发誓,你有机密大事要向本百户禀告的。你想要揭发谁?” 被绑住双手,刀疤脸没办法扑过来,如果可以的话,他一定会扑过来。但他扑过来并不是想对王千军怎么样,只是要把一个他隐藏的惊天秘密告诉王千军。 “王百户,我不想死,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还有为了守这歇马镇成了残废的老爹,身体一直不好的老母,我只想要活命,如果我死了,我一家老小可就全没活路了!” 又是一阵废话,但王千军听了下去,因为他感觉刀疤脸是真的有天大的秘密要告诉他。 “想活,就把知道的全部都告诉我。如果是大功一件,本百户保证。你不仅能活命,还能得到一笔不小的赏赐,甚至有官做。要知道,京城是很难知道凉州卫这里发生的一切,本官这些人说什么,京城的大人物们也就信什么。本百户说你是走私的人犯,你就要被凌迟;可本百户说你是功臣,你就可以升官发财!” 王千军说的都是实话,刀疤脸也没有选择的余地。看了一会地,猛然抬起头来,咬着牙说道:“反正都是死,拼了!” “王百户,小的要说的事关重大,只想说给王百户一个人知道。”此时王千军身边有四名锦衣卫,还有王承业在。 王千军只答应道:“你们四人到外面守着,承业留下就可以了。” 四名锦衣卫无奈退出屋子,在外面守着,他们始终都不是王千军所信任的人。王承业主动走到刀疤脸的身后,保护着王千军的安全。 “承业大哥也是锦衣卫百户,更是本百户的好兄弟,你到底有什么话要说,快点!本百户的耐心是有限的。”王千军不想再听废话了。 面对最后的机会,也是自己翻身的机会,刀疤脸对王千军小声地说道:“大人,马指挥使不仅私通鞑靼人,图谋不轨。更私通逆贼,就是建文帝的逆贼!” 从刀疤脸嘴里说出的秘密。的确很让人震惊。私通鞑靼人那是肯定的,不私通怎么能做大生意,也就没有那么多钱上下打点。可说到私通建文余党,这可就有点不让人相信了。马指挥使可是靖难功臣,正因为当年追随过汉王,这才以汉王为靠山,在这凉州卫称霸多年,连都指挥使都拿他没办法。 这么一个人,说他私通建文余党,这实在有点无法说服王千军。王千军起了疑心,如果这是刀疤脸为了活命而对王千军的欺骗,那王千军绝对会让这个刀疤脸在今晚暴毙的! “说清楚点!如果有一句假话,你一样是死路一条!要知道,马指挥使勾结叛党,这可不是小事!”王千军的杀意无比明显,王承业也感受到了,更别说现在一心想要活命的刀疤脸。 “小人、小人、小人说的句句都是真话,有一句假话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为了证明自己说的都是实话,刀疤脸大声诅咒发誓。 但只是这样,还不够。王千军蹲下身子。对跪在刀疤脸说道:“光发毒誓没用,本百户要听细节。还有一点,事情走到了这一步,你已经无路可退了。如果你敢欺骗本百户,不仅你要死,你quan家都要死,罪名就是私通逆党。本百户杀你,还可以给你一个痛快,如果这事让马指挥使知道了,那你可别想死得那么简单。快告诉本百户,这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在王千军的威胁下,刀疤脸断断续续地说出了整件事的内幕。马指挥使是凉州卫最大的走私头子,还跟草原上一个很大的鞑靼部落有关系,这件事在陕西也不是什么大事。马指挥使有汉王做靠山,其他人也拿他没有办法。这刀疤脸以前也是一位百 户,甚至有可能成为副千户,只可惜他得罪了一个不该得罪的人,就是那个姓江的副千户。也因为这个原因,姓江的才这么狠,想把刀疤脸除掉。 在刀疤脸落魄前,为了晋升,他偷偷收买了马指挥使身边的一个亲兵,让那名亲兵帮着打探马指挥使对他的态度。可有一次,这名亲兵将一封很重要的信偷偷交到了刀疤脸手上,那是亲兵私自写下的信,并告诫刀疤脸,如果他出了什么意外,一定要帮他将这封信公开。 信上写着马指挥使勾结建文叛党的罪证,还有亲兵偷偷抄写下来的一份名单。接着。那名亲兵始终了,为这事凉州卫小小的闹腾过一次,最后不了了之了。那名亲兵绝对是被马指挥使杀人灭口了,刀疤脸很清楚。 可是,刀疤脸并没有将那封信公开,更没有拿那封信威胁马指挥使,他还想活命。马指挥使勾结谁,是否想造反,这些都跟他没关系,他只想活下去,养活一家老小。真到了马指挥使造反的那一天,自然会有人来制止他的。 最终,刀疤脸成了凉州卫权力斗争的失败者,被发配到这歇马镇。但靠着他与一些草原小部落的交情,刀疤脸在歇马镇混得还不错,也挺滋润的。可这样的生活,当王千军出现后就全失去了。 “那封信在哪里?特别是上面的名单,快告诉本百户那封信在哪里?!”有了这封信,王千军就可以破局了,更可以立下大功,王千军有点着急了。 听到王千军要那封信,刀疤脸不仅没有死里逃生的感觉,反而是害怕得不行。他用颤抖的声音回答道:“那、那、那封信、那封信被小的烧了!” “烧了!”这样的结果气得王千军牙咬。他真的很想掐死这个刀疤脸。 王千军气急败坏地吼道:“那么重要的东西你竟然给烧了!你是猪啊!猪都比你聪明!” 王千军的怒吼快要把刀疤脸的耳朵给震聋了,如果不是王千军控制着自己,他真的会掐死这家伙。为了活命,刀疤脸全身颤抖地解释道:“马指挥使,马指挥使就是凉州卫的天,他让谁死谁就要死,让谁活谁就可以活。那封信小的不敢留,小的还想活命,想保全家的命,小的实在没办法才烧掉那封信。早知道,早知道有今天。打死小的,小的也不会把那封信给烧了!” 要掐死这家伙吗?冷静下来,他也没有做错,为了保命,谁敢留那种要命的东西在身上。可就算是这样,王千军还是忍不住,狠狠地给了刀疤脸连续几个大嘴巴! 打完了人,王千军头也不回走出了屋子,却在门口停了下来,又转身走了回去。对躺在地上快要绝望的刀疤脸说道:“想活命,就看你的运气了。老子来这凉州卫可不是来打渔捞虾的,是来杀肥羊的!给本百户好好的想,回忆清楚信上的内容。” 信烧了,没有证据,那又怎么样!有了这条线,就可以做很多事情,而且锦衣卫向来会自己制造证据,要重写一封信也不是什么难事。 走出了牢房,王千军对王承业说道:“告诉兄弟们,准备大干一场!不管有没有那封信,姓马的都要完蛋。马上帮我请田小奇过来,就算他睡了,也要把他给我抬过来。” 拼了!一直这么憋屈,真的是一肚子火,不管铁衣卫的瑾还有刑部的那位罗庆良在想什么,王千军打定主意要闹场大的。实在不行,大不了拍拍屁股,逃回京城。 去把田小奇叫来还有一段时间,王千军直接闯进了方二爷的卧房,也不管方二爷身边的小妾,就这么坐在了床边,指着捂着身子的小妾命令道:“你出去!” 方二爷很生气,折腾了一夜,他好不容易才躺下,抱着最宠爱的小妾想好好放松一下,王千军就这么直接闯进来了。这样都不怒,那就不是男人了。 很生气。一副要吃人的样子,这才是真正的方二爷。可王千军不在乎,再次命令道:“女人马上出去,男人要谈大事!” 这事,没有商量,如果姓方的最后还不表态,那就别怪王千军心狠手辣了!马指挥使勾结建文逆党这么大一件事,任何一个摇摆不定的小势力都不能存在,以免节外生枝,发生变故。 发觉到王千军神色不对,方二爷再生气也只能让他的小妾先出去,并对王千军大声吼道:“王百户,你太过分了!这是方家,我是方家的主人,你这个客人最起码也该尊敬我这个对你一再客气的客人。” 方二爷的怒火,王千军压低着声音回答道:“马指挥使不仅勾结鞑靼人,还勾结逆党,意图谋反!本百户听到这消息后睡不下了,你还能睡吗?” “什么?!”方二爷听到这句话后,猛地从床上站了起来,全身都被王千军看光光了,头还撞在了床架。 方二爷怕了,这是好事啊,但也不能逼得太紧,王千军的口气发生了一点改变,说道:“坐着,要是在这个时候着凉病倒了,那可就麻烦了。” 光着身子被另外一个男人看光光,方二爷拉不下这个脸当什么都没发生,很快坐了下来,被子将全身包裹好。这事这么大,方二爷小心地问道:“王大人,这可是大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事?”王千军笑得很自信,继续说道:“没什么,只是弄到了一封信,一封马指挥使手下亲兵死前写的信,信上是马指挥使勾结鞑靼人还有逆党的证据。谋反之罪,十恶不赦,抄家灭族。方举人,你说这样的大事,本百户闯你的卧房是对是错?” “对,对,对!”王千军这么一问,方二爷当然赶紧点头回答。马指挥使的把柄落到了王千军的手上,方二爷似乎看到了希望。 但观察着方二爷的神色,王千军却摇着头继续说道:“不对!因为方举人你还有些事没对本百户说清楚。本百户一直觉得,你有事瞒着本百户,但本百户一直不想问。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本百户的耐心也到了极限,所以本百户现在很想知道,方举人你到底瞒了本百户什么?!是否跟马指挥使的谋逆有关!” 王千军的眼神很冷,其实他也就是有那么一种感觉,感觉而已。证据,没有。可方二爷不知道,所以口气硬点,态度狠点,肯定会有收获的。最起码现在,方二爷不敢直视王千军。 方二爷急了,赶紧解释道:“王百户,王大人。这马指挥使勾结鞑靼人通敌叛国之罪其实很多人都是知道的,可大伙也拿马指挥使没办法。至于其他的,我是真不知道。对了,有一次,马指挥使曾经将凉州卫几个大户召集在一起,问大伙是否会全心全意地支持他,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以他马首是瞻。那时候大伙也不敢说不,只能先应承下来了。其他的,我是真不知道啊!” 方二爷越急,那就越有问题。歪了下头,王千军冷冷地问道:“就这些吗?真的没有其他的吗?!本百户说过了,天下间的事,没什么可以瞒过锦衣卫跟刑部的耳目。方举人,本百户的耐心是有限啊!” 再逼一下,再逼迫一下应该还能问出更多。面对王千军的强势,方二爷咬着牙,他越是为难,越是证明有问题。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了王承业的声音,王承业在门口说道:“千军,田小奇来了。他说他所有的人都准备好了,就等千军你一句话了!” 田小奇来了,这个消息让方二爷更加的恐慌,看着方二爷的表情,王千军猛然站了起来,就要往外走。内心有鬼的方二爷终于是忍不住,大声地对王千军说道:“王百户,留步!我说,我说。” 王千军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过来,坐回椅子上。姓方的心理防线破了,接下去只需要听就够了。 “今年年初,有个人来找我,说是京城里来的,还跟马指挥使有关。那人要我捐一笔钱,说是有大用。因为人与马指挥使有关,我也没办法,对方开口要多少,讨价还价后给了七成。可又过了一段时间,那个人又来了,直接说他是逆党,是建文帝的旧臣,还说我给他的银子已经被用去推翻皇上了。我当时很怕,走私贸易是杀头生意,可那造反是要被诛九族的。我原本想把那个人干掉,杀人灭口。可那个人说如果他死了,那这个秘密马上会被刑部的人知道,而且马指挥使还是他们的人。实在没办法了,我又给了一笔银子,希望可以花钱消灾。后来,那人就没再来了,这事也就只有我知道,其他人都不知情。王百户,我是真的没有办法,我就是一小小的举人,一个土财主,不管是谁我都惹不起,我只想保住方家这点基业啊!王百户,王大人,求求你了,给我一条活路吧!” 赌对了!王千军笑了。可接下去,要考虑的是杀鸡取卵好,还是收为己用。这次来凉州卫,说白了就是为了银子,大捞一笔是很爽,可未必能把所有的事情都解决了。 “放心吧,本官还是有良心的。只要这一次能扳倒马指挥使,立下大功,你方举人也是功臣。可如果本官失手了,你知道结果吧?!” “知道,知道!我马上命令宅里的所有人准备好,全都听从王大人的军令。还有,草原上的那批马贼也是一样,全都听从王大人的调遣!” 到了这一步,方二爷也只能背水一战了。方家如果帮王千军立了大功,那免去了灭族之灾,还能让王千军成为方家的靠山,这么一位锦衣卫百户,家世肯定不简单。所以,方二爷把一切都押了! 走出方二爷的房间,王千军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田小奇这个时候打着哈哈直接靠了过来,火光中映射着他那无比兴奋的脸,田小奇上来就说:“千军,这可是大功一件,你的人都跟我说清楚了。你说怎么做,我都听你的。我的人,也全都听你调遣,凉州卫里一直有我的人在盯着。” 田小奇很有自知之明,也因为这样,王千军才喜欢跟他合作,一个有自知之明的人肯定不会在关键时刻自作主张,更不会跳出来抢权,抢功。 王千军有点累了,折腾了大半夜,再一个半时辰就要天亮了,一夜没睡真的不怎么习惯。但现在还不是去休息的时候,有很多事情要安排。 “一定要控制镇里的边军,只要那些边军肯投靠咱们,一切都好说。如果不行,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咱们必须首先保证自己的安全,姓方我已经搞定了,宅子的家丁,镇外的马贼都会听从我的命令。还有就是,你去让手下准备一匹快马,我写一封信,让你的手下亲手交到瑾的手上。”(!) 正文第三十四章凉州变故(下) “千军,你是要把马指挥使勾结建文逆党的事告诉那个瑾?马指挥使明显就是汉王的人。你不会这么傻吧?”田小奇一下就猜到了王千军的意图,有点不敢相信一向聪明的王千军会说出这样的话。 “傻吗?”王千军听完笑了,从来到凉州卫的第一天他就被人当成了自作聪明的傻子,到了现在才把很多事情串起来,发觉这次凉州之行的不简单。 王千军拍了拍田小奇的肩膀,说道:“放心吧,我没那么傻。只是,有人从一开始把咱们当成傻子罢了。其实这次凉州之行,咱们与铁衣卫也是各取所需。我要银子,你要成绩,瑾的目的比咱们要复杂得多。如果铁衣卫只是为了包庇马指挥使,那根本就不需要派瑾来。瑾这个人,她可是汉王抚养长大的靖难遗孤,是受到汉王无比信任的人。但她的身份也只是汉王身边的侍女,铁衣卫的副首领而已,这么一个不能摆在明面上的人物,为什么会特地来凉州卫,这一点小奇你就不觉得奇怪吗?!还有,那位刑部的郎中罗庆良,为什么刑部会插手马指挥使这件事,而不是五军都督府的人来。真的是表面上那么简单吗?!” 田小奇听完后,脑子有点乱,其实王千军的脑子也有点乱,脑子再聪明,没有庞大的情报网支持,他也只是个喜欢胡思乱想的人罢了。胡思乱想想对了,那是运气;想错了,那就是白痴。 “他娘的!越想越不对,脑子成浆糊了!不管了,千军你说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赌了,实在不行,大不了逃回京城,到了京城那可就是咱们的地盘,咱们想怎么说都可以!” 田小奇最坏的打算跟王千军不谋而合,有这么一个同盟者,实在是太好了。实在忍不住笑出来的王千军重重地拍了一下田小奇的肩膀,笑了。被王千军一打,田小奇也只能咧嘴忍着,内心对这种丘八的习惯很是不爽。 “咱们现在就是要告诉那个瑾,她这一次来凉州卫的目的咱们已经知道了。既然知道了内情,那就要互相合作,这对大家才有好处。瑾是个聪明人,会知道该怎么办的。而咱们,不冒险也就得不到咱们需要的东西。” 事情就这么敲定了,最好的结果是大家拿到各自想要的,最坏的结果当然是强行突围逃回京城,只要王千军与田小奇两人的口供一致。那即便失败了,两人也是大功一件,揭发了凉州卫马指挥使的谋反大罪。 只是,这并不是真正最坏的情况,最坏的情况两人都不愿意说出口罢了。最糟糕的情况,当然是逼反了马指挥使,狗急跳墙的马指挥使直接煽动边军叛乱,王千军与田小奇都将死于叛军的刀下! 赌一次,拿命来赌!这就是王千军现在要做的。赌了,会有生命危险;可不赌,那就什么都没有。 王千军以最快的时间写了一封信,然后让田小奇的人快马加鞭送去凉州卫,送到瑾的手中。而接下去,田小奇正忙着收买歇马镇上的边军,方二爷忙着调遣人手,王承业他们更忙着指挥手下的锦衣卫加强方家大宅的防御。剩下王千军一人,他直接回到卧房里,倒下就睡。 头疼,不睡一觉脑子实在不清醒。没人敢来打扰王千军,他就这么呼呼大睡,打呼噜的声音传得很远。睡得很舒服。 这一睡,一直睡到了下午,距离太阳下山还有一个时辰。猛然之间,王千军被人摇醒了,起来的第一句话也不迷糊,直接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事情到了这一步,一定会有事情发生的。只是看王文杰的表情,害怕的神情就在眼前,出事了。但也不是太糟糕,最起码他没有急得上串下跳。 “千军,方家的马贼回来了!死伤了一半的人马,他们遭遇到了两千多的鞑靼骑兵袭击,鞑靼骑兵现在离歇马镇只有一个时辰的路程了!” 鞑靼骑兵来袭,有两千多人,屋外的警钟响起,王千军听得很清楚。整个歇马镇都惊动了,鞑靼人来袭,不管男女,能拿兵器的都要上城墙。镇子破了,没有人可以幸免。 只是,对鞑靼骑兵的来袭,王千军并不惊慌,也没感觉什么意外,他就淡淡地说道:“来了吗?速度还真快。” 所有人都聚集在方家了,两千多的鞑靼骑兵,歇马镇那低矮的城墙很难防得住,方家成了最后的防线。方二爷跟镇上的百户两人一直在交头接耳,他们当然感觉到情况不对,鞑靼人在这个时候过来。太古怪了。 其实,这么多年,边境一直有个规矩,鞑靼骑兵要抢,那也要在秋天的时候抢,大雪一下,再困难,也要忍到春天。冬天下雪,不利攻城,随便往城上浇水,城墙上马上就会冻出一层冰,梯子架不上去,人也别想爬上去。更重要的是,如果鞑靼部落动不动就用抢的这一招,也就没有汉人敢跟他们做生意了。 要抢,就集中在一个时间抢。要做生意,当然也是集中在一个时间做生意。一边打,一边做生意,各自满足自己的需要。鞑靼骑兵现在破坏规矩,突然降临歇马镇,很可能跟王千军这群人有关系。可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因为这两人没有别的选择。 “千军。鞑靼人随时可能攻打歇马镇,咱们该怎么办?!”田小奇是里面最惊慌的人了。他只是个小太监,内心再残忍,也不习惯这种场面。 王千军没有回答田小奇,主位是空的,直接就坐了下来,告诉所有人,他是这里的总指挥。 “两位,这个时候出现鞑靼骑兵,你们觉得奇怪吗?应该是跟我们这群人出现有关吧?”王千军问得很直白,两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歇马镇的百户直接站了起来。向王千军抱拳说道:“歇马镇边军听候王百户调遣。” 对百户的表态,田小奇没有什么不满。他也直接站了起来,说道:“千军,我的人也全听你调遣,就算让他们去死,他们也会听你的!” 王千军点了点头,看向方二爷,方二爷迟疑了很久才说道:“外面的鞑靼骑兵,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出现,这是在破坏规矩。他们应该只是一个部落的人,要是让别的部落知道他们这样做了,他们就会有麻烦了!总之,方家的所有家丁与马贼都听从王百户你的调遣。” “那现在这些鞑靼人在做什么?如果天黑再攻城,那岂不是更加的不利?” “鞑靼人正在镇外五里的地方聚集,他们好像是在……” 百户只回答了一半,没有继续说下去。 王千军代替这个百户说下去,他坚定地判断道:“他们是在等人,等请他们来的人。有了那些人在,歇马镇就能够轻易地攻下。你们是否已经点燃了烽火?” 王千军说得很冷静,可其他人听了脸上的神情却都变了,特别是方二爷与镇上的百户。镇上的百户赶紧回答道:“是的,已经点燃了烽火。” 热茶被端了上来,还有肉干做点心。方家的仆人很害怕,端上来的手一直在颤抖,这是很正常的。喝上一口茶,漱口;吃上一口肉干,胃里终于有东西了。 王千军这才继续说道:“看到烽火,援军一定会来。可如果援军是来骗开城门的,那咱们就全完蛋了。马指挥使跟鞑靼人都有勾结,这个是大家都知道的秘密。但让我意外的是,马指挥使会下手得这么快,真是让我意外啊。看来这跟那位江副千户有关系。总之,歇马镇城破就只有一个下场,所有人都不能幸免,一个不留地被杀光,这样也就死无对证了!” 其他人都不说话了,田小奇慌了。这可跟他预想的不一样。当着所有人的面,他直接开口说道:“千军,那咱们马上突围吧,靠咱们手下的人,一定可以冲出去的!只要离开了凉州卫的地头,咱们下次就能带着更多的人马杀回来!” 田小奇想跑,他这话一出,方二爷与歇马镇百户的脸色可不怎么好看,这群外来人惹出了那么多事情,现在却要拍拍屁股走人,那最后倒霉的还是他们这两个根在歇马镇的人。可就算这两人脸色再难看,田小奇也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他跟王千军保住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逃不掉的!咱们一突围,首先会被镇外的鞑靼人追杀,接着就是马指挥使的伏兵。咱们是外来人,对地形不熟悉,我也许还有自信能够冲出去,可小奇你真的可以吗?!你们两位,马上命镇上的老弱妇孺躲进方家,城墙守不住就要死守,随时可以撤入方家。至于援军,一旦出现,马上报我。” “遵命!”王千军的命令一下,方二爷与歇马镇百户立刻去办了。王千军明显没有突围的意思,那两人也只能死战到底了。只有死战到底,才有活路! 王千军的意思是要死守歇马镇,田小奇很想再说什么,但他没有说下去。就这么在王千军面前走来走去,看得实在让人难受。王千军干脆不理他,继续吃着他的肉干,饿肚子可没办法杀人。 过了一会,田小奇再次坐了下来,说道:“千军,你不走,要死守,那也要有胜算才行,你有胜算吗?!” 不能安抚田小奇,这家伙可能真的会单独突围,到时候又要带走一部分的兵力,整个歇马镇加起来的兵力不超过五百,田小奇手下可都是些好手。 “没有胜算,我当然不会待在这里。保命第一,命没了,什么都没了。放心吧,第一批来的援军是内应,可第二批来的,却是真正来救咱们的人。别忘了,我的父亲可是靖难功勋,有太多的人跟他这个厚道人有着过命的交情,即便远在凉州卫也是一样。不过,要救咱们的人,从他得到消息到发兵,最快也有三个时辰的准备。还好,太阳一下山,除掉了内应,咱们有很长的时间等!” “那就等吧!如果千军你错了,有你陪葬,咱家也值了。你可是靖难功勋之后,道衍大师的关门子弟,跟我这个阉人相比,可尊贵多了。不知道为什么,害怕得要死的时候反而想起了小时候,小家里没吃的,因为太穷了,家里夭折了三个弟弟妹妹,为了活下来,老爹想尽办法将我送进了宫,虽然成了不男不女的阉人,可也总算不会饿死。我实在不知道,这种时候为什么要说这些话!” 田小奇是真害怕,一个人怕得要死的时候才会回忆过去的总总。这也不是什么怪事,很容易让人理解。 王千军站了起来,他也说道:“我也怕死,因为我死过一次,不管你信不信。我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很多伟大的计划没有进行,我也不甘心就这么死去,所以我是真的很怕死!可是,富贵险中求,这个道理小奇你也懂,不冒险,咱们很难脱颖而出。放心吧,还没到那种时候,你和我都会活下去的,更会风风光光地回到京城。” 烽火台已经被点燃,援军正在赶来,只是这些援军可不是来帮助歇马镇退敌的。王千军得到消息后直接上了城楼,夕阳西下,赶来的援军有两百多骑,从人数可以看出,这只是对方的其中一计而已。 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所有的老弱妇孺都退入方家大宅,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只是大部分人还不知道,这一次有多凶险。 “先不要开城门,让他们在外面闹腾一阵,戏要演得真,就要死人。让弓弩手准备好,一旦鞑靼骑兵接近,马上反击,趁机削弱对方的兵力。” 王千军这是第一次统兵,上千人的生死就掌握在自己手上,这么大的压力反而让他全身颤抖,不是害怕的颤抖,是激动地颤抖。下棋,拼杀的只是虚无的棋子,可现在!拼杀的却是鲜活的人命,这怎么能不让王千军激动。 歇马镇外,援军两百多骑已经跟鞑靼人的游骑交手了,双方你来我往的厮杀中,鞑靼人一共出动了五百多骑,可却无法阻止这两百多骑援军向歇马镇接近。仔细观察着这两帮人交战的过程,明显都有留守,所以歇马镇不仅没有打开城门,更没有派出兵马接应。 见歇马镇不为所动,援军也急了,向歇马镇这边猛冲了过来,鞑靼骑兵一瞬间被*掉了五十多骑,援军也损失了二十多骑。援军中的其中一人一马当先,来到了歇马镇城下,高声大喊道:“快开门,我等是凉州卫将士,见烽火前来救援。” 如果这人没有说明自己是凉州卫的人,王千军还真不敢确定这些人是否是内应,可现在已经不用在怀疑了,可以动手了! “开门吧!让所有人做好准备。” 王千军一声令下,歇马镇的百户马上有所行动,对着城下的人高声回答道:“请稍等,马上打开城门!” 一连串地命令下达,所有人都做好了准备,歇马镇的城门被慢慢打开,城下的来人心中一喜,鞑靼骑兵与援军也快速地向城们接近。如果此时让鞑靼人杀入镇中,那就不关他们这些援军什么事了。 可就在城门打开的一瞬间,城墙上弓弩齐发,完全不顾正在与鞑靼人交战的援军。到了这种关头,其他一切都不在乎了,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鞑靼骑兵在连续的弓弩打击下死伤惨重,援军也是一样,因为这些援军有很多人都跟鞑靼骑兵纠缠在一起,最后退入歇马镇的只有一百一十七骑,死伤过半。 进镇的每一个人,王千军都记在了心里,外面的鞑靼人也付出了三百多骑死伤的代价,能多杀一个是一个。领军的援军进镇的第一件事就是破口大骂:“你***!你们这群狗*养的,老子是来救你们的,你们却杀老子的人,本镇的百户,给老子滚出来!” 死伤了一半的人,不愤怒才怪。一些骑兵还守在城门附近,没有让城门直接关闭。 “是真来救援,还是以救援之名前来屠镇?!”王千军此时走了出来,从城楼上大声质问城下的人。同时,他还下令道:“落闸!” 一声令下,一个铁闸门从歇马镇的城门内落下。歇马镇是方家的根本,为了守住歇马镇方家可没少花银子,这铁闸门就是其中之一。边境之地,铁器可是贵如黄金。 铁闸门一落,外面的鞑靼人就知道出事了,所有鞑靼骑兵发起了总攻。与此同时,镇外还出现了另外一批人,这批人有一千多人,却没有打出旗号,只是在最快的时间内与鞑靼骑兵会合。 “你他**胡说什么!你们想干嘛?”阴谋被识破,援军慌了,因为他们明显被包围了。 王千军站在城楼上,一箭从他的身边划过,落入了城内,鞑靼人的弓箭已经可以射入城内了。他依旧站在那里,大声地说道:“本人乃是锦衣卫百户王千军,凉州卫马指挥使勾结逆党,图谋不轨!你等倘若执迷不悟,休怪本百户无情!”(!) 正文第三十五章屠镇灭口(上) 阴谋暴露,下面的人明显慌了。铁闸落下。外面的鞑靼骑兵短时间内也进不来,暂时守住这里并没有问题。 城门下垂死挣扎的“援军”骑兵大声高喊道:“王百户,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大明军法,阵前斩杀同袍可是死罪!” 下面的“援军”骑兵不敢乱动,但也在争取时间。王千军没空跟他们争辩什么,他的手高高落下,什么都没说。埋伏在周围的锦衣卫与田小奇的手下在瞬间发起了攻击,第一波箭雨下“援军”骑兵就倒下了一半人。 “兄弟们,想活命的,拼了!”无法在拖延时间,那就只能拼命,一半人向伏击者发起冲锋,另外一半人试图破坏铁闸。王千军不再关注城楼下的事情,手中接过了边军递上来的弓箭,鞑靼骑兵已经跟一千多没有身份的骑兵会合了,向歇马镇发起了总攻。 射人先射马!这是最基本的道理,射人的目标小,射马的目标大,从战马上摔下来也是半条命。太阳已经落山了,上百支火把从城楼上抛出。借着火光王千军射出了第一箭,开门红!一箭,射倒了一匹马,一名鞑靼骑兵从马上就这么摔了下来,接着被身后的同伴战马无情地践踏! 城楼上箭雨不断,歇马镇外的攻城骑兵也在猛烈反击,到处都是射来的箭雨,如果不是王千军身边有两名锦衣卫手持盾牌掩护他,他也许早就被射成了刺猬,再也没办法如此轻松地猎杀看重的目标。 城下的内应全完了,下面的可都是精锐,吃掉这么一点骑兵不成问题。看到下面的人把事情办好了,王千军也扔掉了手中的弓箭,在锦衣卫的保护下下了城楼。 当王千军的脚一落地的瞬间,就听到连续两声巨响,城外有人正用火药炸铁闸,城门守不住多久的。又看了一眼城门处,王千军淡淡地说道:“按照商议好的办,城墙上的人可以撤了,没必要跟他们拼箭,守到天亮援军就会来的。” 城墙上的守军开始撤退了,城门一破就是屠杀,伤兵是第一批撤入方家的,其他的互相掩护地往方家退,最后只剩下从方家家丁与边军中选出来的敢死之士,六大车的杂物被分散放在了城门附近,上面铺着柴草。柴草下藏的是无比致命的东西。 铁闸被火药炸开了,城墙上的人也都撤光了,众多的鞑靼骑兵与神秘骑兵一同冲入了歇马镇,人群全都集中在了城门处,六辆大车就在人群周围。 火箭被点燃,躲藏在黑暗中的死士纷纷现身,将手中的火箭射向了六辆大车,干枯的柴草上洒满了火药粉,六辆大车以最快的速度燃烧着,接着就是连续不断地距离爆炸,将大车附近的骑兵炸得人仰马翻! 六辆大车,柴草下盖的都是大缸,缸里有放火药,也有放火油与烈酒,爆炸中不断有人全身着火到处哀嚎着,受惊的马匹四处奔逃,将众人骑兵摔倒在地,践踏成泥。 燃烧的火墙与火人将外面的骑兵阻隔在外,躲在更远处的一帮人也献身了,锦衣卫与田小奇的手下抓住机会屠杀着落单的敌人,城门外的敌人只能眼看着自己的族人与同袍被无情地屠杀。 撤入了方家大宅。王千军坐在了大厅主座上,灯光中王千军看到身上的皮甲有些血迹,这些血迹绝对不是他的,是守卫在他身边的锦衣卫的,还有那些坚守着家园的士兵的。 是对?还是错?歇马镇的人只是想守住他们的家,守住他们的生活。结果,他们现在全成了王千军手中的棋子,为了一场政治斗争而舍身杀戮,一步错就是屠镇的下场。王千军在沉默,他暂时不想说什么,他要让这些所谓的思考离开自己的脑子,他必须冷静地思考下一步。 “千军,外面的兄弟都撤回来了。”纳兰长风与陈傅国回来了,其他人正在布置方家大宅的防御。有坚固的方家大宅在,胜负的关键全在单人高手身上,防守方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攻击方则是破一点这全线破。 陈傅国没有坐下来,盔甲在身的他一口将桌上的温茶喝光,然后说道:“姓马的也太大胆了,派了那么多人来对付咱们,凉州卫的那帮人难道就没脑子,一心跟着姓马的造反,家里的老婆孩子都不顾了?!” “千军,我也奇怪。姓马的要对付咱们,当然要请鞑靼人动手。可另外一股骑兵,难道都是凉州卫的边军?造反可不是一件小事,这年头可没多少人会傻到为一个失踪的破落皇帝拿全族老少的命开玩笑。” 纳兰长风也觉得不怎么对,马指挥使在凉州卫只手遮天也有一个度,凉州卫的将士也不会真的一心跟随姓马的造反。另外一方面。这么大的动静,人多嘴杂,就算把歇马镇的人全杀了,这事也瞒不住! 王千军睁开了眼睛,仔细听了一下外面的响动,之前的爆炸为镇内的众人争取到了时间,方家大宅内的众人正在积极布防,所有人都知道外面的骑兵是来屠镇的,守不住,所有人都要死! “希望,今天晚上能下场大雪,这样方家就可以守住。现在,我最怕外面的那群人放火烧镇。火一烧,死守是没用的。还有就是,如果我一年能有二十万两白银的进项,还是身处边地这种地方,别说两千人了,三千人的私兵我能拉得起来。我现在也只有那一句话,守到天亮,天亮了真正的援军就会来。” 二十万两白银,这还是最保守的估计。有银子,有身份,有地盘。就会有私兵。私兵只听从主公的命令,主公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做什么,就算是造反也是一样!而且边地这种地方,不缺亡命徒。 想清楚这些,其他的也就不用说了。纳兰长风与陈傅国都离开了,传令的锦衣卫都在大厅外等候着,随时将最新的战况报告给王千军,再由王千军下达命令。 “报!敌军已经全部进入镇内,游骑正在镇内搜索百姓,敌分兵两路。偏师前往兵所,主力正在围攻我方宅院!” 在镇内搜索的游骑还有去兵所的偏师都会落空,敌方分兵是一个很好的战机! “以弓弩强袭正面之敌,精锐伺机反攻,趁敌未全力进攻之时,吃掉对方一部分人。同时传令马队,在各处巡逻,以免敌越墙偷袭!” 镇内所有的弓弩都集中到了方家,边境上的普通百姓,老弱妇孺,就算是没成年的小女娃都会用弩,大量的箭雨再次向鞑靼骑兵射去,无论是鞑靼人还是马指挥使的私兵都是一阵骚乱,混乱中很多人都下了马,在马上那是给人当靶子。 下了马,也就有机会了。王承业、纳兰长风、陈傅国三人一马当先,带着人打开大门冲了出去,一阵猛砍狂杀后又快速退了回去,大门附近的鞑靼人倒了一地。 “报!敌军已经偏师已经返回,正攻击我方后门。敌军主力下马,以弓箭反击,前往百姓死伤惨重!” 以箭对箭,歇马镇这边也出现了不小的死伤。偏师的速度很快,在兵所没发现人就快速返回,方家的后门正是弱点所在。 “保存实力,敌长途奔袭,箭不多。让大门的人不要硬拼,大门守不住还有走道,但塔楼上必须有人,以弩箭射杀敌头领!命方家的马队前往后门,后门不容有失!” 高大的塔楼成了敌人首要攻击的目标,射箭口再小还是不断有箭射入,不断有人倒下,但马上有人接替。歇马镇的边军拼命了,全部由他们的人死守着塔楼。所有在火光中高声呐喊的人都成了塔楼上弩手的目标,边军再用自己的命来换下面敌首领的命。 能在草原上当马贼,方家的马队也不是弱者。这群人全都集中到了后门,跟后门之敌僵持着。后门已经被全部堵死,可依旧不断有敌人翻过围墙杀进来。 歇马镇的边军与方家的马队能支持多久,王千军咬着手指再算。马指挥使的人来得匆忙,现在的关键还是在消耗对方箭支,等箭用完了,也就该肉搏了。要消耗对方的箭,唯一的办法就是用人命去挡。 鞑靼骑兵又两千多人,马指挥使的私兵也有一千多人,加起来有四千。之前的攻城与爆炸造成了对方将近千人的死伤,这是肯定的。可是,方家这边加上边军加起来不到四百人,再加上镇内的一千多百姓,人数上差太多了。 “报!边军死伤惨重,方家的马队也快支持不住了。敌正在用火器猛攻大门,纳兰百户传话,敌的箭支不够了!” 不断地交战,箭支的消耗最大,火器估计也差不多,如果要拼军需物资的话,歇马镇可比对方多多了。只是,后门如果守不住,敌人就将以最快的时间从后门攻入方家,过了柴房就是后花园,然后就是方家的后院。方家的后院存放着大量的物资,还有众多的伤兵与老弱妇孺都在后院。 “大门守不住就放弃,以大门为陷阱,引敌接近,用火器反击!传令后门的方家马队退到后花园,与田公公会合,死守后花园!命令柳百户,前往后花园杀敌!” 方家宅子的大门当然守不住,马指挥使的私兵将所有的火器都用在大门上,连续地爆炸将方家大门炸出了个大窟窿。外围城墙上的兵力也少了许多,下了马的鞑靼人也把箭都用完了,纷纷拿起简易的盾牌开始总攻。 大门洞开的一瞬间,马指挥使的私兵扛着同伴的尸体往大门处冲。当众人敌人聚集在围墙下时,一直在前线指挥的纳兰长风再次带头反击,将准备好的火器一股脑砸向敌人,连续地爆炸再次让敌人一片混乱,但这个时候方家大门已经守不住。 方家的马队只剩下二十几骑,如果不是无路可退,这帮人早就逃了。但让他们自豪的是,后门处进攻的敌人最少丢下了一百多具尸体,后花园是一处可以用马匹冲锋的开阔地,马贼们都准备拼命了。 田小奇带着手下人在后花园建立起了正面防线,他田小奇也不是好惹了,手上还有大量昂贵又致命的暗器,看着冲进后花园的敌人,田小奇手中暗器一发,双方交手了。 田小奇的人组成了一道人墙,死守在后花园通往后院的通道上,攻路后花园的敌人都是步兵,马匹不好进来。马贼们抓住机会,从一个方向纵马冲锋,不少人倒在了马贼的马刀下。可很快马贼们就被围住了,不断有人落马被杀。 柳枯身边只有七个人,他并没有直接去支援马贼或者是田小奇,他在等待机会,很快就找出了高声呼喊的指挥者,一个纵身猛扑向指挥者,七名锦衣卫也跟着发起了攻击。七人抱成团,一边进攻一边防守,吸引其他人的注意力,轻功最好的柳枯踩着别人的肩膀几个纵身就逼近了指挥者。 柳枯是高手,能够指挥私兵的人也有两下子,但双方的拼杀只是一个照面而已,柳枯的快刀一刀致命,而他的刀也在柳枯的身上留下了痕迹,见血后的柳枯猛然大笑,连续斩杀六人后大喊道:“痛快!痛快!” “报,柳百户负伤,但斩杀了敌方首领,后花园之敌大乱,但后门依旧无法夺回。正面大门已经被攻破,纳兰百户带人撤入走道,敌在火器攻击下死伤惨重,正在修整!” 拼到现在,敌人的锐气已经没了,死伤了那么多人,王千军就不信鞑靼人真的愿意继续死拼下去。鞑靼人的部落都是分散的,坏了规矩还死伤惨重,其他部落不去吞并才怪。 至于马指挥使的私兵,他们也是人,就算要拼下去也得歇一口气,这样就有时间拖延到天亮了。其实,王千军这边也快支撑不下去了,方家的马贼几乎全灭,边军也只剩下四成人,无论是镇上的百姓还方家的家丁也有不小的死伤,毕竟这些人都不是正规的军人。 “守住后花园,不必夺回后门。走道那边,一定不能被突破,必须死守,随时注意敌方的动向!” 王千军再也坐不住了,他直接走出了大厅。这种时候,连方二爷都亲自带着人守在走道,王千军没有继续待在大厅的理由了,不管是走道还是后花园,一旦被突破就是屠杀。当然,真到了那种时候,王千军还有一众特殊身份的人还是可以自保,方家还有最后一道防线。 只是,王千军不能这么做,真的不能这么做。因为他,歇马镇遭遇大难,不管这些人之前做了什么,现在都是在为王千军流血,王千军必须给这些人一个交代,给自己的良心一个交代。 走出大厅,王千军抬头看向天空,他看不是求老天爷开恩,随便几道雷劈死外面的这群人,那是在做梦。这么冷的天气,他需要一场雪,一场大雪。打到这份上,他要是指挥的人,那么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放一把火,把整个方家都烧了,镇子上的所有人都在方家,都烧了事情也就简单了。 也许还不用他们烧,方家自己就烧了,用了那么多的火药,火头已经好几处了,现在就需要一些火箭,还有就是把剩下的火器全都用上,这样方家就会烧起来。 漫天的火箭,如烟火般美丽,已经不需要锦衣卫通报了,王千军心里想的,正是外面的敌人要做的。大量的火箭射入方家,前方传来的小爆炸声不断,估计冲入走道的敌人已经在用火把放火了。 “传令,除边军、方家人、锦衣卫外,其他人全力救火。后花园,走道,死守不退!”下达完这句命令,王千军拿着自己的雁翎刀首先走向了后门,走道那边还能守住,最让他放心不下的就是后门。 进攻后花园的敌人又上来了,妄图在后花园放火,直接将火头引向后院。马贼快死光了,柳枯手上后撤到了后院,现在就靠田小奇的人在死撑着。 柳枯的伤在胸口,当然这不是柳枯第一次受伤,柳枯身上的伤可不少,他也不是每次都能全身而退。郎中正在给柳枯上药,看到王千军过来,柳枯笑了,问道:“怎么了?坐不住了?!” 受了伤的柳枯还是笑着的,鲜血对他来说只会让他更加的疯狂。但柳枯也是个有分寸的人,他知道自己这身子什么时候该拼命,现在只是在休养生息。 看了看柳枯胸口的伤,如果不是有皮甲挡着,估计伤口会更深。王千军点了点头,回答道:“是啊!坐不住了。你们杀了那么多人,杀得这么顺手,我要是再待在大厅里非闷死我不可。我可不想等这事完了,聚会的时候你们一再吹嘘杀了多少人,我却只能在旁边听着,还要被你们笑话!所以,现在换人!”(!) 正文第三十五章屠镇灭口(下) 的确需要换人,后花园的田小奇有点坚持不住了。他跟他手下的人是没什么大的死伤,可经过一连串的杀戮,这些人都累了。田小奇更是直接坐在了椅子上,指挥着所有人进行防御。田小奇没带过兵,也没经过真正的拼杀,但是他明白一个道理,再强的军队,杀再太多的人,只要你疲惫了,没力气了,那最后的结果也是任人宰杀。自己手下这些人,真的是累了。 可现在这种情况,田小奇想要带人突围已经是不可能了,就算能冲出后门,最终也冲不出歇马镇。到了这地步,田小奇也只能咬着牙撑到最后了。 外面的敌人正在一边放火一边休整。歇马镇一开始在那些人的眼中只是一块很容易入嘴的肥肉,因为歇马镇里的兵力实在太少,又有马指挥使做后台,援军不到就只有灭镇的下场。 歇马镇上方家的富有,这是凉州卫人人都知道的,这成了众人拼命攻打方家的最大诱惑。可是。血战连连之后,却是死伤惨重,马指挥使的私兵没话说,请来的鞑靼人可就不干了! 方家的财富很诱惑人,可也要有命拿。死伤惨重,就算拿回了财宝,那也是没命花。草原上的其他部落收到消息肯定会动,到时就会有灭族的危险。 鞑靼人不打了,马指挥使的私兵也不是傻蛋,他们也要保存实在。反正不会有援军来,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歇马镇的人都在方家,几把火烧下去,不信里面的人不出来! “千军,你怎么来了?!”敌人不接近,就在外面放火,田小奇也没办法,只能看到哪个冒头就射杀。看到王千军带着人出现,他以为王千军想要从后门突围。 王千军把带来的皮囊打开,里面都是火雷,一一分给了身边的七名锦衣卫。这七人是王千军手上最后的生力军,一直跟随在王千军的身边没有参与战斗。 “我来杀人!继续待在屋子里,我可受不了。你的人不用跟着我们冲,我跟这七名锦衣卫就够了。你们帮我射杀那些还在放火的人就可以了,这火雷当然要往人多的地方扔。” 王千军要做什么,田小奇一听就明白了,没有马。王千军也就没办法突围。王千军是来反击的,总这么挨打的确气人。 不需要再多说什么,田小奇一下选出了手下十个体力最好的,不会拉弓射箭也要会用暗器,这十人首先冲了出去,见到在放火的人就射,一瞬间就让放火的敌人倒下了好几个! “有人要突围!”一声高喊下,后门这边距离了不少敌人,准备挡下突围的人。 人群一聚集,就是王千军的机会。王千军可不是要突围,他是来杀人的!八枚火雷从手上飞出,狠狠地砸在了人群中,连续不断地爆炸让一群人倒在地上哀号,接着又是八枚,将后门口与后门外的敌人同样炸得人仰马翻。靠着十六枚火雷的威力,后门这边的敌人全乱了。 倒地还有一口气的,都是蹲了下身子,刀往下从上划,一个一个全都干掉。屠杀没有反抗能力的人,就跟切菜一样简单。王千军一边杀人,一边听着外面的动静。正有不少人骑着马向后门这边赶来,真以为方家里的人要从后门突围。 死了一片,后门入口处被尸体塞住了,门外原本守着的人也是死伤惨重。王千军就站在原地,还有最后八颗火雷,赶过来的都是来送死的,王千军在听声音。当外面这些人下了马,一齐向这里奔来时,火雷被点燃了。当这些人开始聚集在后门外布阵的时候,八枚火雷被抛出,接着就是连续八声爆炸与哀号声。 这个时候,王千军已经雁翎刀在手,准备直接冲出去了。可他最终没有下这道命令,而是转身离开了。不需要再杀下去了,因为下雪了,雪花飘落在王千军的脸上,瞬间化成了水。下雪了,火烧不起来,外面的人要继续攻下去,那就只能拿人命来填。当王千军转身离开的一瞬间,密集的箭雨落在了王千军原本站着的脚下,真是好险。 “回来了,让你手下受伤的人先去休息一下。下雪了,这火烧不起来了。咱们就这么等着好了,有来送死的,就送他们回老家!”王千军说得很轻松,看到旁边有块石墩子,自己搬过来坐在了田小奇的身边。 王千军都开口说话了,田小奇当然不客气。点了一半受伤的人去休息,这里有王千军的锦衣卫在,暂时没有问题。 看了看王千军,仔细听了一会外面的动静,都是哀号声与叫骂声,却没有人敢冲进来。田小奇忍不住问道:“真的会有援军来吗?千军,你不会在骗我吧?!这可是马指挥使的地盘。” 王千军自信地笑了笑,回答道:“真的会来,凉州卫的确是马指挥使的地盘,却也不是他可以只手遮天的地方。就比如说小奇你,如果你师父魏岳要造反,你会答应吗?!肯定不会,当然你师父也不会谋反,也就是这个说法。马指挥使手下的又不是傻蛋,谋反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马指挥使对他们再好,也是自己跟家里人的命重要。而且凉州卫这地方也不是铁板一块,我的父亲就认识一个不跟马指挥使对路的人,马指挥使身边,也有瑾在,那可是个不简单的姑娘。” 王千军的自信让田小奇的心情好多了,但是他还要不满地顶道:“为什么不说你父亲谋反,你不会跟着一起谋反。我师父可是一个比我父亲要好百倍的人。是他教我武功,让我不受人欺负,才有了我现在的风光。我师父,对皇上的忠心日月可鉴,任何人都不能怀疑他!还有,瑾这个姑娘,她再不简单,也未必对付得了马指挥使这个人吧?!” “算我失言。可就算没有瑾,咱们也一定会脱身,到时候逃回京城,姓马的也是思路一条!我就不信了。只要咱们咬死姓马的跟建文逆党又勾结,还有谁会保他。咱们的皇上,也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主。” 这一点田小奇是绝对同意,两人说着说着,有人送来了热腾腾的羊肉汤。方家的仆人说,这是跟将士们喝的,大冬天下雪了,喝羊肉汤暖和,有力气了才好杀敌。 王千军与田小奇各自接过羊肉汤,田小奇没有马上喝下,而是趁方家仆人走开的时候拿银针试了下,没有问题后才动口。王千军比田小奇还奸,田小奇喝下了,他才动口。这暖暖的羊肉汤喝下肚,感觉真的很不错,只是天下的雪花越下越大,这股暖气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可以点篝火了,暖和点,也看得清楚敌人。我现在过去前面看看,人我就留在这里了。”王千军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就走了。王千军说身边不需要人跟,可田小奇却不放心,赶紧让两名锦衣卫跟上,其他的当然是陪他留在后花园继续死守。 后门的敌人死伤惨重,可前门的人还在猛攻,王千军一路走来,不断听到前面传来的呐喊声。到了前院大厅,王千军第一眼就看到了受伤的王承业跟陈傅国。这两人就在大厅内半躺着,身上缠着白布,都在闭目养神。听到王千军来了,两人纷纷睁开了眼睛,对王千军笑了笑。 笑了,就代表他们没事。陈傅国更是说道:“千军,我可是干掉了六个人,这些鞑靼人还有姓马的私兵也不过如此,你肯定杀得比我少,这可别怪兄弟们笑话你。哈哈……啊!” 陈傅国这一笑,不小心弄到了伤口,疼得是呲牙咧嘴。旁边的王承业看了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也说道:“我就杀了四个,其中一个很不好对付,是私兵。如果不是长风用箭偷袭了他,估计我要伤得更重。千军,后花园需要有人支援吗?” 王千军摇了摇头,说道:“不需要,我刚在那杀了很多人,亲手杀的就有九个,这还不算用火雷炸死的。我现在就去前面看看,不知道前面怎么了,他们累了的话,就换我上好了。” 前院的走道是个重要的关口,五个人并排拿盾就可以封死走道,那里是高手拼命的地方,王承业与陈傅国都受伤了,就剩下纳兰长风、王文杰两个人,王千军心里实在有点担心。 可当王千军来到走道的时候,却听到王文杰高喊呐喊道:“来啊!你们这些胆小鬼,来啊!老子一个一个射死你们!” 王文杰话才喊完,马上就是一阵箭雨。王文杰也不笨,直接躲在了尸墙后面,一箭都没射中他,他还笑着让人把落地的箭捡起来。 走道那边,尸体堆了一地。有敌人的,也有自己人的,这些尸体不能就这样浪费,为了守住走道,尸体被集中起来,堆成了三道尸墙。最前面的尸墙上面插着长枪跟盾牌,进攻的人想靠近可没那么容易。唯一没有受伤的王文杰这个时候正带着人守着第一道尸墙,用弓箭射杀他能看到的敌人。 看到王千军过来,纳兰长风跟王千军打了声招呼,他也受伤了,但还能坚持住,都是小伤。王千军直接问道:“死伤如何?!” 纳兰长风轻松地回答道:“自己人没什么死伤,方家的家丁跟边军死伤就大了,现在还勉强挡得住,就这么耗着。可如果外面的那帮人拼命,不顾一切地冲过来,咱们是挡不住的。” “不顾一切,那是不可能的。就算姓马的私兵肯,那些鞑靼人也不肯。把人都拼光了,他们的部落也就完了。下雪了,咱们这边有运气,现在就等着援军的到来。如果鞑靼人自己退了,那就更好了。” 鞑靼人一退,对方就少了一半人,可纳兰长风却说道:“那也不好,鞑靼人退了,姓马的私兵就得跟咱们拼命了。到时候咱们守住了,可也死伤大半,这可不是什么好事。现在,也就只能等援军了。” 王千军没有再说什么,他就留在了前院走道这里,等着。他感觉后面还会有事发生,如果真如自己说的,鞑靼人想要逃了,那马家的私兵肯定会拼命一搏,这里需要他。 又有人上来了,五人五人排成一队的,前后共十排的,五十名身穿重甲的马家私兵正在前进,这群人是来拼命的!都死养精蓄锐的死士,碰到这么一群人,王文杰试着抵抗了一会就撤退了,没什么好说的,他可不会傻到跟人拼命。 两道尸墙就这么被这些甲士强行推开了,用盾牌顶着往前推,踩着尸体整齐地前进。面对这样的死士,王千军摇了摇头,对纳兰长风说道:“要拼命了!让他们出了走道再拼吧!” 出了走道,就不是单面攻击了,是三个地方夹击。如果强行在走道上拼命,那就成了消耗战,赢了也是死伤惨重。如果选择在出口,虽然同样是血战,但还有比较大的胜算! 可就在王千军准备站在前头拼命的时候,纳兰长风却摇了摇手,说道:“不用了!这些人,只是来送死的!” 送死,的确是来送死的!纳兰长风可不是庸人,他早预料到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他为这些人准备了好东西,还剩下的火油跟火器! 装着火油的罐子,点燃了直接砸向前进中的甲士,破裂的瓦罐飞溅出燃烧的火油,将好几名甲士烧成了火人。火油罐还在继续,火铳也准备好了,纳兰长风一直到这种时候还拿出了火铳,火药不多,火铳也无法连续射击,正要用在关键的时候。 火油罐、火铳,这两样都是无比恐怖的武器,非人力可以对抗。但即便是在这样的攻击下,这些甲士依旧怒吼着往前冲,即便成了火人也要向前,能杀一个是一个! 现在这里是纳兰长风说得算,王千军也就放开手看纳兰长风指挥了。因为有尸墙的阻碍,甲士并没有马上冲进来,但是后方却有新的士兵出现,这些是后续的士兵,但王千军仔细观察下,并没有鞑靼人存在。 “鞑靼人估计是撤了,如果这些人冲不上来,鞑靼人就不会再进攻了。来人,速去探查后院的情况!”王千军就在这里看着,出什么意外他会知道。可后花园那边,发生什么他就不知道了。 “拒马!”最后一道尸墙就要被冲破了,火焰并不能阻止这些死士,剩下的就是纳兰长风早已准备好的拒马。这些拒马在第一时间被抬出来挡在了出口处,还有很多杂物也被摆了出来,完全将前方的道路给堵死了。 为了活命,方家的家丁还用自己的身体死死顶住前面的拒马,如果让这些亡命徒从进来,那就死定了。人在生死之间会爆发出极大的力量,两帮人就这样在拒马两边用尽自己的全部力气,不顾一切地去阻挡,去冲击。 王千军没有再多说什么,拿过纳兰长风手中的弩箭,王千军没有一点迟疑,不断地将弩箭射出,目标就只有一个,那就是眼前敌人的脑袋。一箭,接着一箭,靠着火铳与火油罐的帮助,走道中强攻的甲士完全成了王千军眼中的猎物! “报,后花园无敌!田公公询问时候前来救援!”后花园没事,这让王千军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不必,前院我有等足够了!让田公公坚守后花园,我就不信了,这些人杀不完!” 走道上的尸体又开始堆积起来,倒了一地的尸体,有一部分尸体还在不断燃烧。如果后续的敌人继续猛攻,那这些人就可以踩着尸体越过拒马冲上来,可就在王千军换掉了手中的弩箭,换上长枪的时候,疯狂进攻的敌人突然退了! 马指挥使的私兵退了出去,这可有点古怪。接下去,王千军听到的是众多马匹离开的声音,无法清楚外面到底发生什么的王千军只能命令所有人依旧死守在走道处,一面灭火一面重新组织尸墙。 “燃烧的尸体被快速地扑灭,两道新的尸墙被重新堆好。外面的动静小多了,王千军向纳兰长风问道:“是不是鞑靼人退了?” 纳兰长风也不清楚,他说道:“不清楚。但有一点我很清楚,咱们的火油、火药都用得差不多了,箭也一样。如果再有之前那样的猛攻,走道守不住的!” “守不住就退到前院大厅,在那里死守!一定要撑到援军赶过来!真希望外面的鞑靼人就这样退了,咱们多少也能松上一口气!” “要不,我去前面看看?我就不信了,那些人真不怕死!”王文杰自告奋勇要去侦察一下。 王千军白了他一眼说道:“不需要冒险,就算是柳枯我也不希望他在这个时候冒险。就算外面的鞑靼人退了,咱们也没办法冲出去,就在这里等着好了。让后面的人去准备一下,在前院大厅布置好防线,咱们随时可能会退回去!”(!) 正文第三十六章落幕 如果鞑靼人退了。那马家的私兵就会来拼命!那将是最惨烈的战斗,不知道最后能活下来多少人。方家大宅外又响了军队集合的声音,两个方向都有。王千军也把方家内所有的人都发动了起来,再前院大厅后后院厅房设立了两道防线,等到时候了,只要是能拿刀杀人的,小孩子也要上,不拼就有死! 没有任何选择,每个人都拿起了武器,女人、小孩流着眼泪也要拿起武器,男人们已经开始喝酒了,酒足饭饱不用做一个饿死鬼。锦衣卫、田小奇的手下、边军与方家的精锐都分配到了两边,做最坏的打算。 方家大宅外的进攻号角被吹响,人数上明显少了很多,可气势上却有着天壤之别。之前是想互相利用,尽量保存自身的实力。可现在,就是全力一搏,不成功则成仁了。 “来吧!”王千军冷笑一声,距离天亮还有两个多时辰,光靠肉搏的话,三个时辰足够了。 进攻的脚步声响动很大。又是成排的人从走道上前进,并开始破坏走道两旁的砖墙,一些人还上了砖墙。砖墙上自然有人守着,王千军已经横刀在手,站在了走道的最前面。不管伤势如何,王承业、纳兰长风、陈傅国、王文杰都站在了王千军身边,第一阵要靠高手坚持。 后花园那边,田小奇身边有柳枯,两人也准备拼命了,田小奇更是难得换上了皮甲,他可是一直没穿皮甲,就穿着厚厚的毛皮大衣,始终保持着他那特殊的富贵样。 “杀!杀!杀!”进攻的敌人高喊着杀声来提升士气,不断地逼近王千军。 王千军等人也不甘气势被压,王千军首先高喊:“活下去!杀!” 为了活下去,这边的杀声也同样不弱,向天咆哮,双方终于是要拼命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镇外突然响起了撤退的号角,这号角有些莫名其妙的。进攻走道跟后花园的敌人在瞬间都撤了,撤退的号角一响肯定出事了,马家的私兵退得极快,不明白发生什么的王千军也不去追,继续守着。 接着,从外面传来了众多的喊杀声,几乎是一面倒的情况。仔细听着外面的动向,王千军实在忍不住。对柳枯说道:“外面很危险,可我必须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柳枯,麻烦你了。” “放心吧!”一句话,柳枯就孤身前去侦查,所有人都在等待他的消息。 过了一会,柳枯马上就回来了,还带来了好消息。一下很冷静的柳枯难得激动一回,说道:“援军到了!” 援军到了!听到这个消息,众人终于是松了一口气,歇马镇上的百姓听完之后,坐地上就哭了起来。 援军到来比计划中的要早,但具体是哪方援军也不清楚。损失惨重的众人在听到援军到来后反而不想拼杀了,全都留在了方家等待结果。 听动静,援军来了不少,马家的私兵打了一夜,鞑靼人又退了,这帮人是又累又饿士气也极低,这都胜不了的话,那就真无话可说了。 “王百户,咱们又见面了。义父已经将所有进犯来敌全部歼灭,他想见见王百户。”郝千户的义子。在天亮后外面的援军才派人进来,来见王千军。 来救援的人,还真是郝千户,这实在是难得。自己的命是人家救的,那当然是抱拳说道:“多谢了。请带路。” 这是王千军第二次见到郝大胡子,但也是第一次面对面看得这么清楚,郝千户那半脸又粗又长的大胡子的确让人过目不忘。见到王千军,郝千户张口就来了句:“虎父无犬子!王丛云的儿子的确厉害,哈哈!” “多谢郝伯伯夸奖,就不知道郝伯伯这一次带来了多少人马?凉州卫马指挥使勾结逆党,谋杀朝廷命官,大逆不道!郝伯伯,打蛇不死,就会反被蛇咬,请郝伯伯马上与我出兵凉州卫!不知道郝伯伯手上还能聚集多少人马?” 事情到了这地步,那就肯定要将马指挥使除掉,没有夹着尾巴逃的道理。郝千户虽然名义上手下只有一千人,可看来歇马镇的人数,光这里郝千户就带了一千出头的人马,他肯定能发动更多的边军来听从王千军的调令。 一听到王千军的胃口这么大,郝大胡子反而有点迟疑,说道:“招来两三千人不是问题,兄弟们对姓马的也早有怨言。只是,光靠这些私兵,要定下这谋反大罪,有点难办啊!” 两三千人,这估计还只是在凉州城卫外围的,郝大胡子这个人的确有大用。王千军继续说道:“人证、物证都有,谋逆大罪姓马的跑不了。不光是我锦衣卫。还有内侍田小奇也可以作证,总之姓马的这一次完蛋了。但凉州卫不能乱,绝对不能让姓马的有裹挟他们造反的机会。如果不是做贼心虚,害怕阴谋败露,姓马的也不会这么急着派人来杀我,连个年关都不过了!郝伯伯,大功就在眼前,只要立下大功,过往的一切都会烟消云散的。” 王千军说的也是道理,之前犯下的罪再大,只要将功赎罪就会没事。没人揭发的话,成了功臣也就一切都好说,就算后面有人查了也有的是借口,更何况还有王丛云父子还有一群好兄弟在京城帮衬着。 “半个时辰,只需要半个时辰的休整。半个时辰后,最少有五百人过来。出发后还可以沿途会合更多的人马!”郝千户咬着牙答应了。出手帮了王千军,马指挥使不倒台,他也就没好日子过。王千军是锦衣卫,锦衣卫一旦发现有人谋逆就有调动地方兵马平叛的权力,无需通过地方上最高武官的同意。 有了郝大胡子的支持,王千军意气风发,他终于可以改变整个凉州卫的局势,主导整件事的发展。如果这个时候。凉州城里还是什么事都没发生的话,那其他人就都成了王千军的配角。 就在郝千户派出游骑联络各方人马,方二爷安抚歇马镇死伤人员的时候,四名轻骑飞奔而来,点名要找王千军。其中两人还是田小奇的人。 “禀告王百户,凉州卫马指挥使勾结逆党,图谋不轨。马指挥使已经被瑾姑娘亲手格杀,逆党头目罗庆良同时毙命!”铁衣卫的人带来了凉州卫的最新消息,但王千军却不全信。 田小奇的手下也对田小奇说道:“田公公,马指挥使与罗庆良两人谋逆,已经被铁衣卫的瑾诛杀!小的专门赶来禀告此事。” 原本想要跟王千军去凉州卫的田小奇也有点想不通。事情怎么会变化得如此之快。盯着面前的两人,田小奇冷冷地说道:“你们该不会被人收买了吧?!” 此话一出,两人赶紧跪了下来,说道:“小的不敢!请田公公明鉴,给我俩再大的胆子我俩也不敢。我俩都是京中卫所的士卒,一家老小全在京中。” 田小奇这才相信两人所说的,一家老小都在京中,要是这两人敢背叛,那灭门也只是魏岳的一句话而已。事情竟然会这样,田小奇看了看王千军,让他拿主意。 王千军盯着眼前的两名铁衣卫,冷冷地说道:“郝伯伯,计划不变。召集众人前往凉州卫!” 这两人还没什么反应,郝大胡子就忍不住问道:“千军贤侄,可以这样做吗?马指挥使已经死了!”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马指挥使势力极大,凉州卫内肯定还要姓马的亲信。为了防止凉州卫大乱,让鞑靼人趁机大举袭扰边境,咱们是去帮忙的!” 有了这样的借口,的确是可以出兵了。歇马镇内,锦衣卫与田小奇手下还能动的都动了,郝千户派出去的人都有了回应,当众人出发时,歇马镇内,三百赶到的边军留守,这附近的边军很多都跟方家有关系,当然不希望方家就此完蛋。 跟随郝千户上路的一共有两千人,其中一名与郝千户有八拜之交的千户一次就带来了七百人马。一路上,不断有百户和地方上的私兵加入,等到了凉州城下,人数超过了三千多人。这样的阵势,正是王千军所要的。 凉州卫城内,此时正在严密戒严,城墙上到处都是全副武装的士兵。但凉州卫的大门是打开的,这洞开的大门感觉就像一个陷阱,前锋骑兵都在城下拉住了马。 看着洞开的大门,王千军一马当先。来到了城门处,大声喊道:“我乃锦衣卫百户王千军,凉州卫前指挥使勾结逆鞑靼人与逆党,妄图屠杀歇马镇灭口,掩饰其滔天大罪。幸得凉州卫忠于朝廷的众武官相助,一举歼灭进犯的鞑靼人与马家私兵。本百户如今率众前来,只为协助瑾姑娘稳定凉州卫!大军进城!” 没有得到里面人的同意,王千军首先进城。王千军进了城,其他的锦衣卫全都跟上,郝千户也赶紧命其他人全都跟上,最后进城的是田小奇。 进入城中,没人阻挡王千军,郝千户直接派了一千人上了城墙,其他人继续跟随王千军前往凉州卫指挥使衙门,那里如今已经被铁衣卫的人控制,瑾就在里面等着王千军。 当王千军见到瑾后,张嘴就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瑾姑娘是否一早就知道马指挥使此人勾结逆党!” 不相关的人都在外面,这里是马指挥使的书房,地上有两滩血迹,马指挥使与罗庆良两人就死在了这里。 坐在马指挥使原本的太师椅上,瑾很干脆地说道:“马指挥使此人也是靖难功勋,他原本是大宁卫的边军,从一介校尉升到了指挥使这个位置。但他并不满足,对他来说,远离京城就是流放。内心的不满使他不断地勾结鞑靼人走私,并与建文逆党取得了联络,阴谋叛逆。但是,随着手上的金钱越来越多,这位马指挥使又开始害怕谋反了,只想着在凉州卫只手遮天。罗庆良此人,就是建文逆党中人,是逆党专门派来逼反他的!” 这下,王千军多少清楚了。心有不甘地马指挥使靠走私壮大自己的实力,还联络了建文逆党。但当他手中的财富越来越多,在凉州卫说一不二的时候,他又不想造反了。造反可不是什么好事,绝对地方上的土皇帝舒服。只是他的罪行已经被汉王得知,汉王之前一直靠着马指挥使获取大笔的资金,这才派来了瑾,一面杀人灭口,一面准备安插新的人手。 “这么说来,是我逼反了姓马的,反而是帮了逆党的忙?”不想造反的马指挥使反了,这里面肯定有王千军的原因。 “是的,就是你逼反了马指挥使。原本,他只想利用他的心腹江副千户将你留在歇马镇,让你一无所获。至于你去歇马镇的原因,他也猜到了,是罗庆良的手段,胁迫姓马的手段。可是,你的总总作为让马指挥使越来越不安,他也就多准备了一手,联络鞑靼人想要杀人灭口。没想到,从歇马镇逃回来的江副千户却让他方寸大乱,不仅派出了私兵想要彻底屠灭歇马镇,甚至还想要谋反,具体那位江副千户跟他说了什么,还有罗庆良用了手段本姑娘就不知道了,这三人全死了。” 做贼心虚,王千军似乎也跟江副千户喊过谋反的事情。但事情也许没有那么简单,也许江副千户与罗庆良根本就是一伙的,但有一点王千军与瑾可以确认,那就是王千军、江副千户、罗庆良这三个人逼着马指挥使反了。 “哈哈,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太有趣了,太好玩了。不是吗?因为三个小人物逼反了一位指挥使,这的确很好玩。那么现在,瑾姑娘要怎么写奏折,这是我现在最关心的其中一件事,另外一件就是马指挥使的财富!” 王千军说得很明了了,功劳他要,钱他也要。在指挥使府外,可有听从王千军命令的三千边军,这就是王千军现在的筹码。 听到王千军要的,瑾也是一声冷笑,然后说道:“其实,本姑娘应该感谢你,感谢王百户你带来了这三千边军,感谢你灭掉了马家的私兵。凉州卫内如今是人心惶惶,姓马的在凉州卫也是扎根多年,势力盘根错节。光靠卫内效忠汉王的几名武官还是远远不够,你带来的人对凉州卫有大用。现在,咱们就一起去下姓马的金库,里面的东西一直封着。” 金库,里面放的当然是金银珠宝,翡翠玉器。马指挥使的财富,的确是让王千军有些看花了眼。瑾带王千军来这,目的也就是让王千军自己挑选,坐地分赃对大家都有好处。这些财富其实对瑾来说也不算什么,只要坐镇凉州卫的还是汉王的人,财富就会源源不断送往京城。 珠宝、翡翠、玉器,还有些古董。这些王千军就多看了几眼,然后就去寻找他真正要的东西,黄金了!珠宝、翡翠、玉器、古董,对王千军来说只是中看不中用的东西,昂贵却不好脱手,而且这笔钱也是兄弟们的,不是王千军自己一个人的。所以选择黄金是最好的决定,一箱子的金条要分还不简单。 一箱箱的金条呈现在王千军的面前,这些金条正借着灯光反射出诱人的光芒。王千军直着四个箱子说道:“这些加起来大概有一万两黄金,我不贪心吧?!” 瑾的回答很大方,她指着另外一个箱子,说道:“再送你一箱子!但是有些事你必须听本姑娘的,奏折一起写,但以本姑娘为主!田小奇那边,你去办。” 多出来的一箱子,那是送给田小奇的,王千军当然明白了。他点头答应道:“没问题!” 事情就这样说定了,王千军拉拢田小奇,两人也没有跟铁衣卫硬抗的意思,奏折以瑾为主导,参与此事的其他人都有功劳,里面就包括了方二爷与郝千户。这份奏折最终的目的也很简单,每个人拿到了应有的功劳,凉州卫指挥使的权力将由协助瑾对付马指挥使的一名千户,效忠汉王的千户接任。 办好了这些,王千军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找来了好几辆马车,在郝千户派人护送的情况下,锦衣卫的人先行离开。战死在凉州卫的锦衣卫尸体,也都带走。 对王千军的这个决定,王文杰等人很不明白,王千军不得不解释道:“咱们要的,都得到了,没必要再留下。后面的事也不是我们所能左右的。咱们留下了,也不能影响铁衣卫等人的决定,纪纲肯定也会派人过来。现在回京,总比被人赶回来强。他们要怎么分赃跟咱们没关系,有郝千户跟方举人在,凉州卫这边日后也少不了咱们的好处。回去吧,死伤了这么多人,咱们也该回京了,好好休息一下。” 王千军这一带了五十五个人出来,结果锦衣卫战死十一人,还有五人成了残废,死伤将近一半人。但最终,他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有了银子,才能办更多的事情!(!) 正文年代记1 永乐七年,王千军立功返回京城,请奏组织锦衣千骑,由一名锦衣卫百户统帅百名锦衣卫骑兵,合计十名百户,以恢复锦衣卫的尚武之风。永乐帝先准锦衣百骑,并命王千军等十人各率领手下百人追随张辅出征安南。 远在安南的王千军等百人在安南立下战功,返回京城。此时丘福率师征鞑靼,全军覆没。王千军在永乐帝前说出大明,不割地,不赔款,不纳贡,不和亲之语,建议永乐亲征,组锦衣千骑为先锋。 永乐八年,锦衣千骑成,王千军晋升副千户,手下一千骑兵。永乐帝亲征鞑靼,锦衣千骑追随,因护卫冲锋在前的永乐帝再立战功。在俘获大量鞑靼后,护驾受伤的王千军献分封蒙元诸部的策略,以达到鞑靼各自为王不相统,为水草内讧的目的。班师后王丛云正式接掌锦衣卫南镇抚司。 永乐九年,解缙下狱,朝廷因远征而财政困难,王千军献铸金元银元,由工部委托大商户与东瀛交易之策,改善明朝财政。 永乐十年,郑和复使西洋前,东南海外贸易开始增多,在外立使馆成功。为改善朝中赋税,王千军说服永乐帝征收海关关税,变相承认海外贸易的正规性。同时王家拉拢其他功勋,正式参与海外贸易,获利巨大。 太子党遭遇巨大打击,王千军说服太子,令皇太孙进宫由永乐帝亲自教导。 永乐十一年,永乐帝北巡,朝中重心逐渐移往北京,王家与纪纲之争越发激烈。 永乐十二年,永乐帝亲征瓦拉,因王千军不效忠汉王,锦衣千骑被在大军回师时被设计,遭遇大量瓦拉骑兵追杀,死伤惨重。王承业、柳枯战死;慕容清明、陈傅国、于天澜残。陈傅国引退,慕容清明专心发展火器。事后十人全被封为千户。 太子党再受打击,王千军始终站在太子党旁,与杨士奇一同化解太子党之危,太子身受感动。 永乐十三年,王千军按照徐皇后遗愿与徐家女完婚。王千军、杨士奇、道衍三人联手,辅助太子击败狂妄的汉王,保住了太子的地位。 永乐十四年,与魏岳联手,扳倒纪纲。重组的锦衣千骑剿灭纪纲一党,同时重创铁衣卫。 于天澜追随郑和出使西洋,不再参与锦衣卫。齐丰臣勾结纪纲与铁衣卫被揭发,失败自刎。纳兰长风受汉王恩,脱离锦衣卫。 王丛云接掌锦衣卫,王千军兼锦衣卫千户,任兵部侍郎,出入内阁。接下去几年,王家都在巩固权力,吸纳人才。(!) 正文年代记2(全书完) 永乐二十一年,永乐帝第四次亲征鞑靼,王千军反对并阻止。王千军下狱,进锦衣卫诏狱,但王丛云官职不动,王千军的所有官职也没有被削去。 永乐二十二年,永乐帝驾崩在远征途中。死前留下密旨,传位太子,并命太子重用王千军。内侍派人快速返京,王千军出狱,指挥锦衣卫与东厂将铁衣卫与赵王的势力彻底赶出京城,从此铁衣卫势弱。 永乐帝驾崩,太子即位,明仁宗朱高炽即位,年号洪熙。 洪熙元年:王千军恢复一切官职,并封伯。成为仁宗心腹之一,并与太子交情极深。 靠着王千军的改变,原本大半年就要驾崩的仁宗并没有死去,阳寿增加。因政治关系,仁宗命张辅之女成王千军妾室。 洪熙二年,在王千军的安排下海商带来日本国主的亲笔信,王千军说服仁宗出兵五万讨伐日本足利幕府,并扶立日本国主卫傀儡,从此明军驻扎日本。 洪熙三年,东南亚土著大肆围攻汉人与使馆,王千军再组“武安军”三万人,由于天澜统率出征,占马六甲,屠杀吕宋岛,正式将东南亚纳入大明国土。 洪熙三年,仁宗驾崩,宣宗即位。汉王叛乱,王千军亲帅锦衣千骑前往平叛,并全力支持宣宗亲征。眼看汉王大势已去,水叶先生指挥铁衣卫出城与锦衣千骑血战,战死。汉王出降时,力劝无效的瑾与纳兰长风全数自尽,纳兰长风将家眷托付王千军。 宣德年间,安南再叛,王千军挂帅出征,在安南屠尽百万人,并组织云南、广西的少数民族与汉人大量移民安南北部。邢三留于安南,封侯永镇安南。 回京后王千军重病,以退为进,暂时退出朝堂,以免宣宗猜忌。 宣德十年,明宣宗重病,任命王千军为托孤大臣,内阁首辅、太师。王千军从此权倾朝野,一直跟随王千军的王文杰一生都留在王千军的身边,封侯。(!) 正文第一章序 北京城课真够热的,不多一会儿,骑在车的何成栋就大汗淋漓。. 慢慢的出了城,心情终于好了起来,说起来北京他来了不下十次了,可是总是觉得这里不适合自己。想想父亲在北京工作了十五年,在北京却连一套小户型的房子都买不,当然这不能怨父亲,主要是这房子忒他妈的贵了。租的房子空间狭小,闷热异常,远没有老家的房子舒服,但是一家人都在北京,暑假总不能回老家,这不,只能颠来北京了。呆在城里实在没有意思,早就想去外面溜达了,就是没什么好机会,昨儿一在大学认识的哥们,北京的,邀何成栋去他家玩,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由于觉得坐公交车实在没什么挑战性,而且海淀到大兴也不算远,我骑着一二手山地车就出发了。 本以为最多六七个小时就能到了,谁知道现在都走了八个小时了还没有影儿呢,一问才知道,自己走岔路了,现在这是到了太和庄的地头了。离大辛庄还远着呢。没办法,只有往西折,其实何成栋现在也累得慌,想坐车来着,但是人说小巴空间太小,不能载他那山地车。没办法还得加劲儿踩呀。晚风习习,天儿越来越暗了,背的大背包我也觉得越来越沉。周围挺安静的,这儿估计比较偏,没什么人烟,公路车都没了,何成栋不知道能不能赶到杨子那小子家吃宵夜呢。正边蹬着车边想着,手机响了,杨子来短信了,问他是不是打算在路过夜呢,怎么还没有到?在路过夜?咦!这想法好,他兴奋了起来。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简易的旧帐篷,这还是我从二手市场淘的呢,本来是打算到杨子家后和他几个哥们一起野营去,现在反正也累了,不如就在路“安营扎寨”,还可以好好体验一把呢,毕竟长这么大我还没有一个人在荒郊野外过夜呢,至于安全我倒不怕,前面不远就是村子,一会儿实在不成,就去前面投宿也成啊。 支好了帐篷,顺便个杨子发了个短信,告诉杨子他就是打算在路过夜,让杨子明儿一早做好接驾准备。躺在帐篷里,枕着两本发呆,心想要不是带着这两本我可能就不会这么累了?可是我又怕万一到杨子家不好玩,没事还可以看看呢,虽然是盗版的。可也蕴含着很多知识不是?还有那二手的4,虽然是电池的,可我带了不少电池,如果看完了,面还有我下载的不少小说和诗集名著什么的?哎真是可恶,怎么我什么东西好像都是二手的,车、帐篷包里的一切都是二手的说,包括那个背包,谁叫咱家不富裕呢,不过幸好从小我就养成了习惯,特别会挑东西,当然这都是跟老妈学的,所以这些东西大多都是物超所值......还有那些个家伙老是说我酸,毛笔都没练好,还经常用什么繁体字写一些让人倒牙的诗,下次一定要写些更好的诗词镇镇他们,要知道这些东西都是咱老祖宗留下来的瑰宝,而且在古代可是非常吃香的哦......就这样胡思乱想着,迷迷糊糊我就睡着了,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帐篷就搭在了一个类似于坟头的小土包旁边...... 天儿渐渐亮了,可真是太阳都晒**了,远远儿的还有鸡打鸣的声音,何成栋撑了个懒腰,准备起来了,这么美美的睡了一觉,疲劳都一扫而光了,还能听到鸡打鸣的声音,嘿嘿,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咯 正当何成栋起来准备收拾东西的时候,突然发现不对劲,嗯?自己怎么在一间屋子里了,而且还是一间这么破的屋子里,这可是在北京的郊区呢!而且是谁把自己连同这一堆东西搬进来的呢?想不明白,算了,反正不可能是撞鬼了,还是收拾收拾准备出发,杨子那儿还等着呢。何成栋正这么想着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呻吟的声音,把他吓了一跳。迟疑了一会儿,他鼓足了勇气,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慢慢走去。这时何成栋踩打量着这周围,发现这屋子还是一座庙子,不顾年久失修,破败了。听声音,那人似乎是在佛像的后面,这时何成栋一点也不怕了,光天化日之下,又有这么尊佛镇着,不可能是什么厉鬼了,说不定是什么人遇到了困难,正等人帮忙呢!想到这,他径直走了过去。 绕到佛像后,他看见一个穿着奇特的人证躺在一堆草,看样子是病了,而且不轻,不过他那发型,也太......算了,人正生病呢,他也不去想那么多了。他慢慢走进那人,细细看着那人的脸,这一看不要紧,可把何成栋给惊呆了:世还有如此相像的人,而且和自己还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虽然那人因为生病而脸色苍白,眉头紧锁,不过换了自己生病估计也绝对就是这幅模样。正当何成栋发呆的时候,那人似乎听到了响动,侧脸看了过来,看到了何成栋,那人蹭的坐了起来,满脸通红,不停地叫着“哥,哥”,由于气不顺,还一个劲的咳嗽。何成栋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便走过去想给他拍拍背,顺顺气儿。谁知那人一下死死的拽着何成栋的手,说道:“哥,你不认识我吗,我是成梁啊,我是成梁啊”说完又咳了起来,随后又喃喃自语,何成栋有点慌乱起来,这个穿着奇怪的人把他认着哥哥,这可不太好玩了。于是他前一步说道:“不好意思,我叫何成栋,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会叫我哥哥,我不记得我有个弟弟呀!”听到何成栋的名字,那个自称成梁的人更加激动起来,说道“哥,你真是我哥,你看咱们的名字都是有关联的,一栋一梁,其实我在这里差不多算是专门等你来的,唉!来,哥,你坐下,我慢慢说给你听。”说着拉着何成栋就坐下来,继续说道:“其实小弟我早已染病恐将不久人世......" 虽然有些稀里糊涂,但是何成栋还是耐心听了下去,这才了解到这个便宜弟弟已经得了绝症,不久人世,只是前日得梦,叫他来这破庙等候自己失落多年的孪生哥哥,还了解到原来这弟弟竟然是湖北麻城人,也姓何,乖乖,这不是自己的祖籍么,而且同姓,何成栋顿时大感兴趣,接着往下听,当听到成梁说早年间因为一个叔父与麻城当地豪强争斗,最后竟使其满门受牵,惨遭屠戮,而成梁与其父侥幸得逃,遁至罗田,何成栋越听越不对劲,这都什么事啊难道那些人都不受法律约束吗? “其实这些都再重要了,哥,以后你也别想着以后去报仇了,这事儿啊也说不孰对孰错,万历四十年,父亲也过世,就葬在罗田,以后有机会还是把他的墓迁回麻城,落叶归根那,如今小弟也是进士出生了,然而我这身体也撑不了多久了,我想你我兄弟如此想象,不若就由你替了我,我这里有些,还有我平日里写的一些手记,但愿能帮到你!”说着何成梁便侧身去拿身边的包袱。而何成栋则更加迷惑起来,万历...明朝...是他穿越了,还是自己穿越了?搞不明白,不是说穿越都是雷电交加么,自己睡了一觉就穿了,奇了?当然他也没想昨晚帐篷是搭在哪里的,而他睡着以后的事情更是不知道啦 这时,何成梁艰难的举着包袱,它放到何成栋手里,说道:“哥,一会儿你便去京城,这里面就是小弟所有的东西了,希望能帮到你,小弟希望大哥以后能重振我何氏一门,更能代小弟做一个...一个好...官,哥,你一定..应我。”何成梁最后竟激动了起来,紧握着何成栋的手,何成栋下意识的重重的点了点头。未几,何成梁的手便从何成栋的手中滑落下来,含笑而终。 何成栋大急,穿不穿的且不管,可不能看到自己的“弟弟”就这样死了呀,他拼命的摇晃着,但是都无济于事。最后无奈,何成栋只得在这佛堂后面掘了个坑,把何成梁给埋了,待得以后再做其他计较,只是他很奇怪,面对死人自己为何会不害怕。 弄好以后,何成栋找了一块木块,用自己那盗版兼二手又是二手的,呵呵的瑞士刀刻下“吾弟何成梁之墓”,插好后,总算搞定,人也累的不行,便躺在刚才的草堆,边休息便思考着...... 一定要先搞清楚到底是咋回事,何成栋如是想,想着,何成栋坐了起来,打开了那个包袱,里面有一些散碎银两,其余大多是一些线装,有些破旧了,似乎还有很多注解,说起来这些何成栋也有些了解,就是写四五经,何成栋以前还是下过功夫读的,当时有人嘲笑他吃饱了撑的,他还反驳,在古代就靠考这些做官呢,想到这,何成栋不由微笑起来。引起何成栋注意的是几本所谓的手记,也就是后世的日记,翻看了一下,都是一些平日琐事儿,不过这正好让何成栋,哦,不,现在已经是何成梁了,以后就这样称呼了更好的了解到了自己这个便宜弟弟的为人处事。 收拾好一切,何成梁便赶往了京城。 几经打听,何成梁找到了吏部衙门,在这里点了卯,便找到了一家便宜的客栈住了下来。可是便宜弟弟留下的钱财已经不多了,何成梁按照以往自己在起点看到的穿越猪脚大大们的办法,找到了一家当铺,拿出了一张五十元的钞票当。 掌柜一看这纸面的做工眼睛就直了,嘴却说:“小哥,这东西开个什么价啊?” 何成梁其实也不太清楚,便故弄玄虚,伸出一只手,比了个五,掌柜一见,忙说:“五百两,太多了,这可不行!” 何成梁知道这确实有些高了,不过他心里想的可是五十两啊,看来自己还是太低估这票子的价值了,不过既然知道这很值钱,那么接下来就好办了。要知道之前何成梁的家庭条件一度不太好,从小就学会了生活的他很会讨价还价,一番你整我夺,最后妥协下来的价格是220两银子,何成梁看到这些银子,笑的合不拢嘴了,他知道这些银子要抵一个知县几年的工资了。 但是财不露白的道理他还是懂的,所以没有耽误,他匆匆的回了客栈,抱着一包裹的银子心里确实害怕啊。自己那几箱东西,一定要保管好,不然自己的小命就危险了,嗯,那个装着自行车零件的箱子也一样,何成梁这样想着。 在等待朝廷安排的这几天,赵东旭倒很清闲,乘着这段时间,赵东旭花了一百多两银子在一个胡同了买下了一个小院子,把自己的的东西全搬了进去,有请了几个体型好的汉子护院,再找了几个老妈子打杂做饭。 哎咱在大明朝总算正式安置下来了,明朝可是自己既喜欢又惋惜的朝代,自己既然来了,就得做点啥,不然三十来年后自己五十来岁,跑也跑不动了,还得留那难看的猪尾巴,想想何成梁就觉得恶心,于是便安心规划起自己的未来了。 正文第二章庶吉士 没过几天,何成梁便接到了吏部公文,他被授予了翰林院的庶吉士,这惊得何成梁半响说不出话来:自己的“弟弟”也太猛了吧,居然能做庶吉士。不过现在说自己来做了,他心里却有些慌乱。 庶吉士由科举进士中选择有潜质者担任,目的是让他们可以先在翰林院内学习,之后再授各种官职。情况有如今天的见习生或研究生。明代英宗以后惯例,科举进士一甲者授予翰林修撰、编修。另外从二甲、三甲中,选择年轻而才华出众者入翰林院任庶吉士,称为“选馆”。 虽然这难度有点大,但是熟知历史的何成梁知道,庶吉士是入阁的必要条件,如果你没有做过庶吉士,那么即使以后你再牛B,也别想进内阁,所以这是何成梁非常丰厚的**资本。不过何成梁也宽慰自己:好歹咱也熟知那么多历史古籍什么的,怎么的也比几年后天启朝的张好古强吧,他小子都能连升三级,那我......想着想着何成梁就开始YY起来了。 然而他所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因为进了翰林院他才知道,其实根本就不需要他做什么实际的事情,说白了他们只是见习的,以后那是要大用的,现在这会儿,朝廷的各级官员严重缺乏,所以要不了多久,他们这些庶吉士应该就会授予实职了。 看着其他的庶吉士们都在四处联系,希望不久后能取得一个好的职位,但是何成梁的“弟弟”本就是算得上孤儿,根本没有什么关系,而如今在京城何成梁也没有任何关系可言。虽然已经有一些人主动来联系他了,但是这些是些什么人,他并不清楚,可不敢贸然答应,万一在以后的所谓党争中自己因为现在的选择而站错了队伍,那可就了不得了。 咦?怎么把他给忘记了,朱常洛啊,虽然现在他是太子,但是梃击案还没有发生,他的地位还不稳固,这会去正是雪中送炭啊。计划一定,何成梁便回家从自己的行囊里拿出了两颗玻璃珠子,用一个精致的盒子装起来。明朝虽然已有玻璃的生产了,但是他相信像自己这样的珠子绝对还是宝贝级的东西。 到了东宫,何成梁叫门子去禀报庶吉士何成梁求见,不一会而,门子便出来把何成梁带了进去。 见到了朱常洛,何成梁作了一个揖,这是他最爽的事了,在明朝中后期,见到上级甚至皇帝,官员都可以不用下跪,像他这种庶吉士更是如此,全然不像犬清那会,满世界的磕头虫。 “先生此来不知有何要事啊?”太子看起来起色不太好,说话没有什么精神。 “禀殿下,下官此来是向殿下献宝来了!”何成梁不卑不亢的说道。 “哦,是何宝物啊?”太子并没有特别的反应,也是,虽然太子这会还不太受待见,但是身处皇家,什么宝没有见过啊。 “殿下请看――”何成梁拿出盒子打开,两颗小小的珠子顿时吸引了朱常洛的眼神。 “这,嗯,确实巧夺天工啊!”太子不由赞叹道。 “此物为臣祖传之秘艺制成,不知能否入殿下法眼!”何成梁胡诌到。 “说吧,有什么事?”太子一边把玩着珠子,一边看似随意的说道。 端的是老辣啊,何成梁这样想到,自己还是太嫩了,这求人办事的味道也太明显了,算了,东西都送了就实话实说吧。“殿下,不久以后,翰林院的庶吉士就要放官了,我希望到河南的某一贫瘠只县任职,望太子殿下能够成全。” “什么?”朱常洛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这是何意?” “太子殿下不必惊讶,也许有朝一日殿下会明白我的心思的。”这是何成梁的第一步计划,成为庶吉士让他有了足够的**资本,那么接下来他需要更多的政绩,才能够达到更高的位置,做更多的事情。没办法,人家一穿越就是呼风唤雨,他却做不到,没有任何关系根基的他只能实打实的干了,找一个贫瘠的县更能体现他的能力,机会也就更大一些。选择河南则是因为何成梁知道,从明末成为四战之地开始,我们的中原便真正的开始没落了,前世在郑大上学的时候,他就感慨,曾经华夏最引以为傲的地方竟然成了发展的后进之地,让人好生惋惜。 “另外,臣有一句话想对太子说,殿下在我哦心中永远是太子殿下,也是未来的天子,为了未来,殿下要好好珍重自己!”何成梁有些动情的说。 朱常洛有些诧异,以前那些臣子也经常劝导自己,可是感觉却远远比不上这个何成梁的话让人暖心,但是朱常洛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淡淡道:“孤知道了。” 不知是礼物起了作用还是何成梁最后那句话起了作用,在几个月后,何成梁接到任命:知清丰县。 清丰县本身并不贫苦,但是由于去年黄河泛滥,其部分地区受灾,加之大量灾民涌入,更造成治安崩坏,前任知县无所作为,已被开革,这便任命了何成梁。 很多人都议论纷纷,说,看那何成梁就是因为没有**的关系,这才放到了那困苦之县,仕途堪忧哦。朱常洛也很意外,虽然和任吏部官员的几个东林党说了一下这事儿,但是那些人也太老实了吧,说要穷县就真弄到这么个地方去啊,这帮子人那,除了忠心,还有什么啊,朱常洛如是想。 何成梁却不这样想,这个地方在合适不过了,虽然受过灾难,但是其地理位置好啊,物产也丰富,而等自己把水泥给搞出来了,黄河大堤应该就没有什么问题了吧。 正文第三章赴任 赴任 吏部公文一下来,何成梁便带着数十人以及自己的那几箱东西上路赴任了。原来在何成梁这几个月又变卖了一些自己所带的一些小玩意,得到了几千两银子,然后让自己的家丁买了一些十二岁以下的男童,对他们进行培训,没办法,没有根基的何成梁必须要建立起自己的班子。 赴任的路上,几个家丁护院很是兴奋,在京城的时候,三品大员遍地都是,何况自己老爷这样的七品芝麻官了,但是外放实职就不一样了,在地方上知县就是一县的土皇帝,他们自然也就水涨船高了。 不过何成梁很快就打消了他们的念头:“尔等在本官到任后,不得仗势欺人,不得与外人相勾,不得收受门包等不义之财,从现在起本官每月会给你们五两的银子,若还是违犯规矩,休怪老爷我不认人!” 众家丁不由愕然,老爷三个不得,将他们的小九九完全抹杀掉了,但是随即他们又高兴了起来,之前每月三两银子,还好吃好喝管够,已是难得,现在又涨到五两,也烦不着冒险。 按理到清丰县,出了直隶就应转向东南,但是一来何成梁必须到开封向巡抚和布政使报到,二来他还要变卖更多的东西卖一些粮食运到清丰,赈济灾民。倒不是想邀买人心,只是熟知历史的他知道那些乡绅的德行,朝廷的赈济断然不够,但是要他们做点什么,却比剜他们的肉还难。 见过省城的几位大佬,又是一番勉励,便顺利签了公文,此时何成梁才算正式成为了大明的一个七品知县。 如今的开封还是繁荣,只是再难重现清明上河图的荣光了,李闯乱起,鞑子入侵后,这里更是一片凄惶,何成梁不由暗叹,自己能做多少就做多少吧! 作为省城,自是富裕,何成梁的东西自然不愁当不到好价钱,只是自己的东西可是当一件就少一件了,好在自己脑子了有无数的东西,不愁以后赚不到钱,眼下的问题才是顶顶重要的。 不过最让何成梁意外的是一个矿泉水瓶子竟然当到了两万多两银子。 在一家很气派的当铺里,何成梁拿出瓶子,掌柜见如此奇特之宝物,不敢做主,叫来了东家。看着手上的物事,啧啧称奇,不由问道:“阁下打算多少银两出让此物?” 何成梁并不说话,只伸出三个手指,这招自从第一次当东西开始就屡试不爽,因为自己也不清楚行情,反而让买主们把价格猜的很高,何成梁大呼爽极。这次也不例外,老板说道:“三万委实有些高了,不知......” 何成梁半响没说话,说实话自己也不清楚自己三个指头表示多少,但是三万两确实太骇人了。老板却以为何成梁有些不豫,便说:“客官,一切都好商量的,我们慢慢谈如何,来人,上茶!” 最后两人以两万五千两的价格谈了下来,后来何成梁才想明白,这东西起码要等个几百年才能生产出来,现在确实旷世珍宝,远无法用价格来衡量,想到自己还有两个塑料瓶子,何成梁心里就一阵高兴,不过他并不担心这东西贬值,这会谁能生产啊,估计等现在当的这个流传出去后,自己再把剩下的拿出来当,可能价格还会翻几番。 接下来的时间里,何成梁便让人四处买粮,六十来个男童更是卖力的帮忙,他们从心里感激何成梁,因为他们本都是孤儿或者家中难以为继,才被卖掉。本以为会就此是家奴的命运,谁知现在的老爷不仅给他们好吃好喝,还买好衣裳,连生活都有人照顾,更是叫他们识字习武,可以说现在何成梁叫他们往开封河里跳,他们也会毫不犹豫。 这些何成梁自然是发现了,他很高兴有这样的效果,这些人以后他可是要引以为臂膀的,他们的忠心尤为重要。 东拼西凑,总算搞到了两万多石粮食,找来一些镖师押运,浩浩荡荡前往清丰。 一路上,何成梁等人皆是沿着黄河行进,由于清丰所受的水灾只是小范围的,故而在沿途并未见到多少灾民,但是何成梁却知道,小冰河时期已经到来了,不久这些地方都会遭受严重的灾害,老百姓流离失所还是轻的,一个不好,便是饿殍满地。 由于何成梁一头短发,不想被人诟病的他便戴着一顶帽子,眼下正是七月左右,天气还是很热,加之坐在马车里闷得不行,弄得他满头大汗,不停的往外探出头,想吹吹风。 这会正烦躁不行,又探出头来。眼前是一个较小的山谷,官道从中穿过,两边的景色吸引了他,正当他看得起劲时,却发现两边山坡上人影幢幢,不由大喊:“有人!” 镖师们立马紧张起来,向两边的山坡上望去,这一看不要紧,却发现山上乱石间,大树后藏有不下数百人。不少人脸色都吓得苍白起来:怕是遇到劫道的了吧。何成梁收的那些孩子们却异常兴奋,白吃了干爹(这些孩子都这么叫何成梁)这么久的饭,今天算是有报答的机会了。 山上的人也看见官道上的人发现了他们了,呼啦一下子,全钻姥姥出来,这一看,嗬,只怕有近千人。 何成梁却看出了这些人并不是什么强盗,不少人拿着的都是些农具,很多人手还在不停的抖。这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走了下来,何成梁急忙跳下车,不理会旁边众人的阻扰,向那人走去。不等对方开口,便问道:“在下有礼了,不知朋友是哪条道上的?” 正文第四章山贼? 这汉子刚待开口,旁边另一个五大三粗,眼似铜铃的男子便跳了出来,大声吼道:“你管俺们是那条道上的,休得如此嗦,大哥”,他侧身对那中年男子说道:“他们就这么几个人,怕他不成,一刀剁了,抢了东西就得!” 这中年男子眼睛一瞪,那铜铃男便讪讪的退到了一边,只见这中年男子拱拱手,道:“朋友,远来是客,不留下点礼物么?” 何成梁到没有太大的反应,身边的人刚刚已被那铜铃眼男子吓得七魂丢了六魂,巴不得东西全部丢下,他们能保得名便成。 何成梁知道自己再不表示,这些人只怕马上就磕头讨饶了,于是他便说道:“哦?不知阁下需要些什么呢?” “粮食!”中年男子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何成梁心里咯噔一下,这里已是开州地界,清丰县便是开州治下,莫非,这些人是受到了清丰县一些屯粮之人的指使,来破坏自己的救济的? 现下也顾不得许多了,于是他便厉声问道:“尔等是受何人指使?” 之前这中年男子还有些心虚,现在却大笑起来:“何人指使?告诉你,是受几千个饿着的肚皮指使,你把粮食留下来还则罢了,如若不然,尔等人头我们可不敢保证下一刻还会留在你们的肩膀上!” 何成梁听了他的威胁,反而定下心来,但是山上的人一起“嗬嗬”的大叫着更是把他身边的人吓得不轻。 何成梁正了正身子,决定表明自己的身份,便说道:“尔等遭受灾难,自有朝廷救济,为何要行者不法之事?” “哼朝廷,朝廷发放的救济早被那些狗官没掉了,哪来的救济?”铜铃男瓮声道。 “别人如何做,本官管不着,但是本官身为朝廷钦命的清丰知县,还容不得你们如此猖狂,哼真是岂有此理,你们竟敢把注意打到了赈济粮上!” 听到何成梁的话,贼人们都惊呆了,他们想劫点粮食是不错,可是万不敢去招惹官府啊,要知道这可是与造反无异啊,不少人都不自觉往后退了退。 铜铃眼男子确是不怕,他反而向前一步,说道:“哼你说你是朝廷官员,可有凭据,俺成大牛在俺们南乐县可是见过县老爷的,那可是身着官袍,八抬大轿,鸣锣开道,像你这般模样,怎会是知县老爷!”他者一张嘴倒是把自己出卖了,到处了自己是南乐人,旁边的中年男子急得不行。 原来何成梁觉得穿官服太过麻烦,便穿了一件普通的小袍,加上帽子,一看却是一个儒生一个,难怪成大牛会不相信。 何成梁招呼旁边的家丁取出了自己的官府和任命文书,交与那中年男子,看样子只有那中年男子识得字,拿着文书端看半天,旁边成大牛却是不耐烦的问道:“如何,大哥?” 半响,那中年男子把文书规规矩矩递给了家丁,恭敬的跪拜道:“大人在上,草民霍信钧不知大人路经此处,万望恕罪!”哗啦啦满山的百姓也都跪了下来,现在他们再不敢造次,尽管人多上许多,但是除非造反,否则他们只能听凭这位大人的处置。 “理无可恕,情有可原,起来吧!”何成梁淡淡道。大家却都不敢起身,依旧跪在地上。何成梁并不理会,继续说道:“尔等共有多少人?” 霍信钧心里一惊,莫非这位大人要斩草除根,于是一咬牙,道:“大人,这些事只是我等挑头,与他人并无太多关系,大人要杀要刮,我等绝无怨言,但求大人放其他人一条生路!” “呵呵,不要着急,谁说我要杀你们了,我是想问你们有多少人,看需要多少粮食,不知五百石够不够?”何成梁笑呵呵的说道。 “啊?”众人纷纷把埋下的头又抬了起来,似乎不太相信这位老爷的话。 “尔等均为吾皇之下之民,本官既为一方父母,自然有责安抚百姓,怎么,不相信本官不成?”何成梁似笑似怒的问道。 “不敢,启禀大人,此次我们共率有911人,另山后尚有人3100余口,皆为妇孺老弱。”霍信钧答道。 “好,如此便与你们粮500石吧,省着点应该足以度过这段时间了,众位起身,让人去搬粮食吧,来,与我讲讲你们南乐之事。”何成梁道。 成大牛却是一个头脑简单之人,之前虽然凶恶,却是因为饥饿所迫,现在这位老爷既然给大家放粮,必定是个好官,于是呼啦一下子站了起来,走到何成梁跟前道:“大人,我看你是个好官,比南乐城的李老爷不知好上了多少,俺成大牛感激你!”说罢又给何成梁磕了一个头,众人亦随着一起磕头。 现在的百姓,只有你能让他不饿肚子,便是如此感激,可是几十年以后,大明连这一点也无法满足天下的老百姓,最后便宜了建奴,自己还是多做点什么吧,现在自己还当不起这些百姓的跪拜,想到这里,何成梁吸了一口气,说道:“诸位不必如此,起来吧,告诉本官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使得你们如此铤而走险!” 此时霍信钧却静静的站在一旁,此时他的后背已经湿了一大片,他本是南乐一名童生,由于他所在的镇子靠近清丰,受灾较重,而他们镇既穷且偏,知县根本就不管百姓的死活,他霍家是镇上唯一的乡绅,自父亲前年去世后,他便成了家主,发生灾害后,他拿出家中所有余粮,根本解决不了问题,最后大伙半是裹挟半是祈求把他弄来劫道,希望能得到些粮食,度过难关。 不得不说,开州一带,民风彪悍,其他地方的老百姓还不一定敢这么干,但是真要是碰到了官府的人,大伙也就只有蔫了。现在霍信钧总算是惊魂甫定了,真要是做了什么出格的事,别说孝满后参加科举,就是人头保住都是问题。 成大牛却是没有想这么多,得到粮食,他很是高兴,吐沫横飞的向何成梁说道:“大人,其实我通河镇本靠近清丰,确属南乐治下,所以南乐大部分地方都没有受灾,我们却与清丰一样,遭受了水灾,良田全部被毁,房屋被淹,家里的粮食也被泡的不能吃了,霍老爷家里由于地势较高,未受多大的损失,但见大家无助,便放粮赈济大家,不过由于粮食有限,很快就光了。我们打听到其实大名府拨下了救济粮的,却被知县李老爷高价贩卖到了大人的清丰县,我们去理论,却被打了出来,我们本想告到上面,但是却听人说大名府同知是李老爷的连襟,最后我们只得出此下策,冲撞了大人,还望大人无怪!” 何成梁见成大牛虽是粗鲁,说话却极有条理,便问道:“那你们是如何得知今日会有粮队路过呢?” “嘿嘿大人,其实草民早在大人未到开州时便已得知大人的行踪了!”成大牛不好意思的笑道。 “哦?”何成梁很吃惊。 “大人无怪,我等这些天派出了不少腿脚快的人四处探听有无粮队通过,因为清丰附近受灾,必有不少商人前来趁机倒卖粮食,不想却碰到了大人,嘿嘿” 何成梁却对成大牛佩服起来,这是一个当将军的好苗子啊,不过他还是问了一句:“这些是你想到的,还是......”说着还看了霍信钧一眼。 “不怕大人笑话,霍老爷是童生呢要不是前年霍老爷子去世,现在怕是已经中举了,怎会和我们这些泥腿子搅和呢,霍老爷还算是我们硬拉来的呢,这些主意都是俺想的,霍老爷俺们只是让他到时候出面就成,嘿嘿”成大牛更加不好意思起来。 何成梁对大牛越发欣赏起来,他需要成大牛为他办些事,不过还是要等了解了清丰的具体情况再说。 当下他便问道:“大牛,我看你身体强壮,却也透着斯文......” 不等何成梁说完,周围的人便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大人有所不知,大牛的爹本是秀才从小就希望他能参加科举,不想大牛却独喜欢舞刀弄枪......”听了半天,何成梁搞明白了原委,便立即问道:“霍先生,大牛,你们二人可愿追随本官左右?” 正文第五章清丰县 成大牛虽然透着机灵,却比较直,一听,便说道:“大人是俺一家老小的活命恩人,大人但有吩咐,万死不辞!”说罢又要跪下,何成梁急忙把他扶了起来,又转头看向霍信钧。 霍信钧心里却在急速盘算着,这位老爷如此年轻,怕是以后前途无限,只是为何又到了清丰这个刚刚遭受灾难的县呢。 “我干爹是新科进士,还做过庶吉士,此次到任清丰,是我家老爷主动要求来的,看上你们二人是你们的造化!”仿佛看穿了霍信钧的心思,何成梁收养的孩子中最机灵的何B孜说道,这些孩子大多无依无靠,收养后何成梁便按照此时的规矩让让他们跟自己姓何,这段时间孩子们都学到了不少东西,说起话来也极有条理,这个年龄最大的何B孜更是如此(不要戳我,俺又忍不住想扮演一个角色了呵呵) 霍信钧一听,知道这是一个太好的机会了,不管如何,这庶吉士那可是了不得的啊,此时不跟紧,以后便没有机会了,于是再不犹豫,纳头便拜,道:“大人在上,学生有礼了。” 如果有胡须,何成梁便会捋着胡子笑盈盈的道免礼了,只是现在他还太过年轻了自然不可拿大,当下扶起霍信钧,道:“本官来时匆匆,未带有师爷,如果愿意,霍先生便做我的师爷可好?” 霍信钧那会嫌弃,于是急急说道:“蒙大人不弃,学生自当全力以赴,以报大人知遇之恩!” 收下二人,安排好粮食让百姓各自带回,何成梁一行再次出发,前往清丰。 由于整个粮队长达数百米,行程很慢,百姓感激何成梁,送回粮食后,一些青壮便主动与粮队一起同行,来保护粮队,何成梁自然又是一番感激。 好在何成梁孑然一身,没有家眷,倒也轻松许多,从之前的“弟弟”留下的手记何成梁得知,其实他还是有妻子的,只是后来去世了,再后来便是父亲去世,守孝三年期间,不得婚配,孝满后,又专心科举,并未娶亲,考上进士时已经二十六岁了。想到这些,何成梁也是唏嘘不已,自己的弟弟还真是命苦啊!也罢,就让自己多做一些事情,让何成梁这个名字为后人所记得吧。 虽然何成梁实际只有二十二岁,比起记录上的二十六小上一些,但是实际上何成梁弟弟本就是书生,看着年龄也就不大,所以到没有会怀疑。 一行人已到了县城附近,和霍信钧一路聊着,倒也不寂寞,末了何成梁对霍信钧说道:“霍先生大我几岁,私下里里沃就称你一声大哥可好?” 霍信钧初始还有些惶恐,几番推辞不过,便道:“也罢,承蒙大人看得起,我痴长几岁,就叫一声何老弟,哈哈!” 虽然为了不让自己露出破绽,何成梁一直学着古人的腔调说话,但是从心里他还是有着现代人的思维,他可不想人人都跟他尊卑有序,那岂不郁闷死了,所以和霍信钧称兄道弟,很合他的口味。 这时县城的迎接队伍也早早的等候在长亭,不过与何成梁的庞大车队相比,却是极为寒颤。 到了跟前,听到介绍,何成梁才了解到,这为首的老头便是本县的九品主簿,一一介绍下去,才发现除了这个老头,便都是衙役之类,县丞之类的有品管员都没有。何成梁这才想起,万历中后期正是官员极度缺乏的时期,加上自己这样的一个小县城,更没有多数人愿意前来了。不过这样也好,至少没有别人的牵制,他反而能大展拳脚。 不过很快他便知道自己错了,而且错的很厉害。 到了县衙,安顿好众人,卸下粮食,何成梁便让主簿宋石湖介绍清丰的情况,他越听越吃惊。 “大人,我清丰县,原名顿丘,”宋主簿摇头晃脑的说道,何成梁却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悉,只听老宋继续说道:“东汉末,曹操便曾任顿丘令,想来他和大人......”意识到自己的话不妥,老宋急忙打住了。 “难怪,那为何又改为清丰呢?”看到宋主簿有些尴尬,何成梁问道。 “嗯,在唐时,本县出了一位天下皆知的大孝子,名叫张清丰,后来朝廷为了表彰他的孝行,也为天下做出榜样,便将本县改名为清丰县。”讲起这段历史来宋主簿又大是得意。 接着他又讲了清丰县百姓如何秉承前人的光辉事迹,社会风气又如何如何好,前任知县又是如何昏庸无能,他何大人又是如何有本事,嗦嗦一大堆。 何成梁听得头都大了,这个...记得后世都是领导做报告才这样啊,哪有下属汇报的时候不顾及领导的感受,这么罗嗦的,而且这马屁拍的一点水平都没有,于是他打断老头的的话,问道:“好了,给我说说现在清丰县的具体情况吧!” 老头听到这话,知道自己的马屁没怎么拍好,不过很快他便精神一振,继续说道:“启禀大人,清丰县现有百姓18万7千余人,土地愈二十万亩,主要集中在陶,张,周,郑,秦,卫六氏家族手中,不过由于水灾,很多土地......”一番情况介绍完毕,何成梁却开始头痛起来,看似不起眼的小县,不仅历史悠久,而且各方势力错综复杂,自己想做点什么都不好下手啊。 且不管这些,等稳定下来后再徐图之吧,现下是要解决受灾的问题,于是便吩咐道:“你们马上去写告示,本官要放粮救济灾民,另外要拿出部分粮食平抑粮价!” 宋主簿眼里满是金光,这是衙头陈武却大声阻止道:“大人不可,如此,大人便......” 他没有吧话说完,何成梁知道这里面必定有猫腻,于是示意其他人离开,单独留下了陈武,而离开时宋主簿眼里却满是愤愤的,其实他早知道何成梁的办法是不行的,但是他不想去阻止,倒不是他和其他人**,而是他明白自己的这位年轻的上司只要不出什么问题,凭他庶吉士的身份便会高升的,而这次如果他在放粮时载了跟头,势必会求到自己,到时候自己想办法帮他收拾了摊子,说不定能被他提携一下,自己也五十岁了,再不挪挪,怕是没有什么机会了。谁知这么好的算计却被陈武那个家伙坏了,迟早要讨回这笔账,宋主簿想到。 听完了陈武的介绍,何成梁陷入了沉思:按照陈武的说法,这全县受灾的百姓共计六万多人,至少需要粮食三万多石才能够到明年收获所需,自己这些粮食不够不说,关键是全县的几大家族和一些商人囤积了一些粮食,要是自己把粮价生生的压下来了,不用干什么,自己的县太爷也不要当了。 苦思半天,何成梁都没有想到什么好办法,这可是两头难啊!这时候几个孩子进来了,看着何成梁皱着眉,何林便问:“干爹,怎么了啊?要不要孩儿给你揉揉肩膀。” “哦,没事,只是有些事烦人的很,你们也累了,下去歇息吧!” 最后,这些孩子都不愿离去,央求着何成梁告诉他们,何成梁便把事情大致讲了一下,这时何平寇一下子站了起来,说道:“干爹,怕个什,大不了点起官兵,平了他们便是!” 何成梁让这些孩子都姓了何以后,让大家自己取个大名,孩子跟着学了一段时间,识了不少字,都给自己取了名字,何平寇因为家人都是被贼寇所害才导致被人贩卖,所以便给自己取名何平寇,希望自己有一天能荡平天下所有贼寇。不过他也是人如其名,端的是勇猛非常,加上跟着何成梁后伙食很好,现在平常两三个成年人都不一定能摆平他。 虽然知道这些孩子的说法肯定不行,但是听到他们的话何成梁心里还是暖暖的,自己的努力至少没有白费。 这是外面的家丁回报,外面有人递来请帖。何成梁打开一看,是县里几大家族的人连同一些乡绅共同宴请他这个新任的父母官。 于是他大手一摆,说道:“走,孩子们,咱们且去会一会这些地头蛇,哈哈哈” 孩子究竟是孩子,一听有酒宴,马上雀跃起来。带着这几个孩子群的代表,何成梁整齐的穿戴好官服,摆足了架势,向全城最好的顿丘酒楼走去。 (感谢翔龙大大的建议,鹰犬会在后面的章节里多注意这些问题,另外有朋友质疑说孩子群年龄都不小了,不应该管主角叫干爹,不过按照年龄,对外主角已经26了,而孩子们最大的不过12岁,在当时来讲,还是很合理的,呵呵请多多关注本书,一起见证鹰犬的成长吧!) 正文第六章顿丘酒楼 宋主簿自然也和何成梁一起收到邀请,一路上宋主簿还是喋喋不休的讲着话,深怕别人忘记了他这个人似地。 “大人,这顿丘酒楼的历史也是十分悠久的了,自隋朝起就建立了,虽然几经战火,但是每次复建的地点却从未变过,都是在城东的闹市区,那里的拿手菜有......” 听着宋主簿的话,何成梁没烦,几个孩子却不耐烦了,“好啦,我干爹不愿听你嗦了,赶紧闭嘴吧!”何平寇狠狠的说道。 宋主簿立即闭上了嘴巴,这几个孩子虽然不是知县的亲生儿子,但是却是极受恩宠的,不能得罪。何成梁却也不管他们,径直往酒楼走去。 还未到门口,几个富态的人便笑呵呵的迎了上来,为首的一个年龄最大的道:“这想必就是县尊大人了,哎呀我等是翘首以盼大人的到来啊,哈哈哈哈” 何成梁一一颔首致意,这本是后世领导的派头,却已经让这些人受宠若惊了,这位县太爷这么和善,想来应该好说话,众人都这般想道。 一众人等进了酒楼,各自落座,何成梁细细打量了一番,确实不错,虽比不得自己在京城看到的酒楼那般富丽堂皇,在这清丰县却也是独一家了,嗯...按照后世标准,这应该是介于三星级到四星级的了吧。 宋主簿此时热情介绍着众人:“大人这位的柳河陶斯年陶员外,秀才的身份,这是古城的张尔鹏,这是高堡的周晋理周员外,这是大流的郑许郑员外,这是柳塔的秦付秦员外,这是,嗯....这是本县的商人卫庚卫员外......”被介绍到的众人都一一向何成梁行礼,那些跟着来的小角色宋主簿自是不会去介绍,末了宋主簿有些骄傲的介绍到:“诸位,本县的知县老爷姓何,是金科进士,曾经做过庶吉士,此次治理地方,各位还要多多配合才是!” 虽然这些人除了陶斯年是秀才之外都没有功名在身,但是不代表他们没有读过书,更不代表他们不了解国家法度,一听到这位老爷是庶吉士,第一反应是肃然起敬,第二反应是他莫不是有病,选了这么个地方任职。 不理众人的想法,何成梁举起杯子,向一干人等敬道:“嗯...本官忝沐皇恩,这个...”古人说话还真是麻烦,何成梁这样想到,不过他知道古人平日说话随便些还可,酒桌上可是要极遵礼仪的,自己不能露出破绽,不然就有麻烦了,于是他硬着头皮接着道:“初到清丰,还望我等官绅一体,紧遵皇命......让清丰百姓安居乐业,来,我们满饮此杯!”可真累,以后这种场合能不来再也不来了。 众人一同饮下杯中酒,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大家争相向何成梁敬酒,幸好何成梁以前还喝过不少酒,不然就得趴桌子底下去了,众人也不敢过分劝酒,怕惹得知县大人不高兴,就不好收场了。 几番下来,看样子大家喝得也差不多了,何成梁慢慢悠悠的开口道:“诸位,眼下清丰县刚受水灾之祸,不知现在情况如何,可有什么困难啊?” 这会儿众人本来的七分醉意马上消了大半,这饭还没有吃完,正题就来了,得打起精神应付啊! 陶斯年功名在身,年纪也最大,刚才迎接也是他站在位首,只见他站起来,恭敬的说道:“大人,此次水灾我清丰县受灾百姓达六万余人,老朽等有心救助,奈何水火无情,近五千百姓死难,而我等在此次水灾中也受到损失,本想拿出粮食救济百姓,却也是有心无力啊!” 说着说着老头的眼泪就要下来了似地,何成梁心里一阵鄙视:小样,接着装,是不是还有一句,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这时候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周晋理也接茬道:“是啊,大人,这时候,就是地主家也没余粮啊!” 何成梁此时正喝着茶,一听这话,差点没喷出来,靠,还真是想什么就来什么啊。 众人七嘴八舌的诉着苦,何成梁烦不胜烦,却又不能阻止,这时他见卫庚萎缩在角落里,这才想起来,哎他不是商人吗,便把宋主簿叫到身边,轻声问道:“这卫庚是做什么生意的?”宋主簿殷勤的回答道:“禀大人,他主要是经营布匹衣料和...粮食的!” 何成梁一下来了精神,便向卫庚问道:“不知卫员外近来生意可好啊?” 被何成梁问道,卫员外身子一正,接着低声回答道:“呃...还行.......哦不,是不怎么样,最近百姓流离失所,生意做不怎么下去了,粮食的生意更是早就停了。” 其他人正在议论着,此时看到何成梁在问卫庚,都把注意力集中了过来,听到卫庚的回答,不少人都在大骂他猪头,说话结结巴巴,还前后矛盾,这不让知县老爷抓把柄么? 何成梁是听出了一些东西,可是又能如何呢,自己初来乍到,什么都不熟悉,一个不小心就翻船了,他还得走一步看一步。 于是他继续问道:“此次本官从省城七拼八凑,弄到了近两万石粮食,不知以借给县藩库的名义发放给百姓如何?” 当下众人的议论便停了下来,整个场面都静静的,大家心里犯了嘀咕:这不是绝我们的路么,这位大人要么就是个愣头青,要么就是个黑心鬼,要知道,一个县衙一年收入才多少,他现在借给了县衙了,到时候什么价还不是由他定,如果是这般,可能事情还有余地...... 何成梁本意把粮食借给藩库是不想担邀买人心的责任,不曾想让别人误会了,虽然他还不知道。 几个孩子和一些不太重要的小地主们坐在另一桌,此时正吃得高兴,不想这般却没有了声音,也纷纷停下了筷子,看着何成梁一桌的情况。 “呵呵呵,本官玩笑,玩笑而已,哈哈哈,大家继续喝。”何成梁知道自己这番试探已经表明了这伙儿人怕是没有安什么好心,只得打哈哈说道。 众人也跟着笑,气氛由开始热烈起来,但是众人都没有了什么心思,不一会便草草结束了宴席,各自告辞回家了。 一路上何成梁越想越气,这群人怎么就能如此置人命于不顾呢,难道就为倒卖粮食那点钱么,不太像啊,究竟是什么原因呢? 不管怎么样,这些人的作为实在是让人气愤。何成梁来到大明这么久,之前靠着“弟弟”留下的“遗产”得以进入翰林院,可并没有做什么实事,现在自己想做点什么怎么就这么难呢,好歹咱也是穿越来的啊!回到衙门,不理会众人,何成梁跑到后衙的房间里,支开其他人,在房间里用现代话开始破口大骂起来:你们这些个杂种,乌龟王八蛋,你们都给爷装B.......虽然不太听得懂他在骂什么,但是感觉到他很生气,没有人接近他的房间,去讨没趣,一些跟了何成梁很久的老人,从未见何成梁发过脾气,此时也是大气都不敢出。 一通骂完了,何成梁心里舒服了不少,穿越以前,每当他不顺心了,也是用这招排解郁闷,效果还行,到了大明这么长时间,他还是第一次生气,所以骂得特别狠。骂完后,正好衣冠,何成梁走出房间,看到何林正拿着被子往屋里收,便吩咐道:“小五(这是何成梁为了省事,给每个孩子的小名),去把霍先生叫来!” 刚才听到干爹发脾气的声音,胆小的何林也吓的不行,听得吩咐,放下被子,飞也似地跑开了。何成梁也不去管他,他现在迫切的想知道这些乡绅屯粮的目的,宋主簿不太可靠,只得征询一下霍信钧的意见。 正文第七章简单粗暴 不一会霍信钧便来到了客厅,看见何成梁似乎还有些余怒未消的样子,霍信钧不由问道:“不知东翁召学生前来,所谓何事?” 刚才的宴会由于霍信钧正忙着安顿,并没有前去,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何成梁便把宴会上的事告诉了霍信钧,并说道:“是说私下里以兄弟相称么,这么还如此见外?” 霍信钧不由吧眼睛扫向站在一旁的的小五何林,何成梁便说道:“这是我的义子,不算外人。”接着对何林说道:“以后你们便管大哥叫先生,听明白了么?” 何林忙点点头,看两人的样子有事情要谈,便跑开了。 “贤弟的这些义子不寻常啊!”霍信钧意味深长的看了何成梁一眼。 何成梁并未理会霍信钧的话,只是问道:“大哥,你说这些乡绅图的到底是什么呢,我不相信为了倒卖粮食这点蝇头小利他们会如此甘冒风险,再说实在不成他们要多少价,我按价收购粮食便是,何必把百姓往死路上逼呢?南乐县以前遭受灾难也是这般么?” “贤弟啊,看来很多简单的事情你还没有明白啊,”霍信钧一声叹息,接着咬着牙说道:“其实他们想要的就是――土地!”霍信钧把土地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何成梁还是一头雾水,霍信钧见何成梁还是不明白的样子,便说道:“估计贤弟以前是一心科举,想必有些事情不太了解吧!”何成梁心里一阵羞愧,不了解是真的,不过我可不是醉心科举,科举那会儿只怕咱还在前世的起点上看那些大神的故事呢! 霍信钧接着说道:“贤弟想必知道,天下百姓手中最有价值的东西就是土地了,每当家逢变故或者遭受灾难,百姓身无长物,如果朝廷的救济能及时到达还罢了,如若不能,百姓该怎么办呢?” 霍信钧悠悠的盯着何成梁看,如果都提示到这里还不明白,那么自己这个贤弟不是个草包,就是个读书读傻了的书呆子了。 即使何成梁再笨他也明白了,这些人分明是想利用这次清丰遭受大灾,用手中少量的粮食廉价的换取百姓手中的土地,初次之外,百姓又有什么东西值得这些地主老财们如此作为呢? 霍信钧接着说道:“自太祖起,便规定乡绅地主不得随意兼并百姓自耕之地,但是如果双方均情愿交易,则不在约束范围内,所以每当有灾难时,这些人便使出这一招,屡试不爽,”说道这里他尴尬的笑笑,接着道:“其实我霍家当年也是这般作为才得到很多土地的,只是自我祖父起,饱读诗书,考取了秀才,颇得乡邻尊敬,便没有再做着有违良心的事了,我父亲和我亦如此!” 何成梁知道这还算是好的了,有些人做的更是过分,于是他问道:“那有什么办法解决眼下的问题呢?” 霍信钧沉默半响,答道:“其实这些人也不会活活逼死人,那样无论利益还是良心或者人言都会对他们不利,所以他们会在最紧要的关头发一点点粮食,使百姓不至于饿死,接着便可以买地了,而大人想直接赈济灾民,是不可能的,现在大人只有两条路,一是与他们同流合污,一是与他们硬顶,把粮食发给百姓,这样一个不慎,大人就要丢官罢职了!” 靠!何成梁狠狠的把手砸在桌子上,这些目光短浅的家伙,难道不知道这股兼并飞风气到了一定的程度,便会造成多大的恶果吗?想想不久之后李自成等人造反,如此多疑残忍之人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响应,还不是百姓都过不下去了。想到历史上到了李自成激战河南的时候,许多地主藩王才急忙组织抵抗,并对参与的百姓许下许多承诺,可是一切都晚了! 想到这里,何成梁猛地一惊,对啊,既然这样,为什么自己不制造点混乱,让这些地主肉疼一下呢,这样他们便知道厉害了,而且,这也有助于自己在清丰县的发展。只不过,这样风险也很大,一个不小心,自己的脑袋就没了,嗨 不管了,何成梁腾的一下站了起来,问道:“霍大哥,大牛在哪里?” 霍信钧被何成梁这些举动吓了一跳,定了定神,回答道:“他正在后院的厢房里安排跟随大人的青壮呢!” “麻烦大哥去把他叫来吧!”何成梁挥挥手道。 不一会儿,成大牛便到了客厅,大大咧咧的问道:“大人叫俺来有什么事儿啊?” 此时霍信钧已经离开了客厅,现在只剩下何成梁和成大牛两人了,何成梁轻轻道:“大牛,本官有件很危险的事求你帮忙,当然如果我说了以后你觉得有困难也没有关系,就当本官没有向你说过这件事,好吗?” 成大牛大声说道:“大人,你这就见外了,大牛的命都算是大人救的,没有大人,我那媳妇和老娘恐怕也活不了了,大人有什么事儿,尽管吩咐,大牛拼着人头不要也要帮大人完成!” “你嚷什么啊,小声点,”尽管语气有些责怪,但是何成梁却是很欣慰,他说道:”你附耳过来,你许如此如此......” 不一会儿,成大牛便从客厅出来,走向几十个青壮所住的厢房,不过步伐却更加坚定了。 一个时辰后,成大牛便和几十个青壮牵着送粮队的十几批马离开清丰县城,往东走去。 站在院中,何成梁望着院子里的几株枯萎的小树发呆:自己这么做,究竟是对还是不对,可有时候如果不用一些简单粗暴的法子,绝不能震慑那些败家玩意儿,但愿成大牛此行能够成功吧,不然不仅他要遭遇,恐怕自己也落不了好 。唉~人家一穿回来,不是美女一大堆,就是位置显赫,或者运气好的出奇,小手一挥,啥都有了,可是咱一穿越,虽说有个庶吉士的帽子,能混个官当,可是自己想去找些名人大神,门都摸不到,就是那个短命的太子,还是因为现在极其不得意才让自己有了接近的机会。到了这个破地方,居然一开头就让别人卡住了,真是TND不爽,当年曹操在这里不知道怎么干下去的,牛人看来不是谁都能当的啊。 正在何成梁感慨的时候,成大牛已经按照何成梁的吩咐,回到自己的镇子,把全镇的老百姓暂时安置到了清丰境内,同时挑选了近百个力大胆大会骑马的汉子,好在由于南乐靠近山东,因此和山东一样实行过马政,所以骑马的人特别多,挑起来不难。之后他又通过何成梁给他的银子东一批西一批的买了不少马,在一个小山岗上安顿几日后,一切准备妥当,就要开始行动了。 柳河镇不大,此次水灾也没有收到影响,因此还算繁华,不过现在已经入夜,虽说在这小镇没有宵禁一说,但是老百姓还是早早的就睡了,除了打更的人,便只有陶府还有点动静了。 “大牛哥,我打听好了,今天晚上陶斯年那个家伙在南边四姨太的房里,咱们动手吧!”和成大牛一起出来的李二狗急不可耐了。 “把面巾蒙上,大伙都挺好了,何大人可是说了的,这次行动由咱们自己做主,调查好这些地主,有恶行的也只能诛首恶,其他人不能碰,获得的金银细软留下一成,其余上交,如果有谁不听,别管俺大牛不讲情面,明白了吗?动手吧!“得到回答,成大牛也蒙上了黑色的布,手一挥,手下的人便牵着马,悄悄向镇子里潜去。 镇里没有兵丁,原本的城墙也残破不堪,镇口的大门更是破的抖难以掩上了,这也不是谁故意如此,要知道这里已经百年没有入侵了,最多就几个小毛贼,谁会把钱用在修葺城墙上啊! 马蹄都裹上了布,走在镇子这坑洼的路上倒也没有什么动静,但是成大牛还是轻轻的向陶家的院子靠近,怕惊扰到其他人。不过如果有谁现在出屋子一瞧,定会被吓一跳,这百十人加上马匹,可是一队不小的队伍啊,只是这会人们早睡了,谁没事往屋外瞧,要知道这会儿虽然才七月底,但是晚上这凉气可也让人经不住哆嗦啊。 此时,陶斯年正在他四姨太的房间里折腾呢,镇上的人谁都知道,他这四姨太貌若天仙,陶老爷正是垂涎别人的**,才陷害了她的未婚夫,把她弄到手的,全镇的人既是不齿他的为人,又羡慕他的艳福。 陶斯年也是十分得意的,虽然这个妮子之前一直冷冰冰的,可是一威胁她要害她之前那个未婚夫和她全家,他还不是乖乖的从了本老爷!想到这里,陶斯年又一把搂住这四姨太的腰,说道:“来,宝贝儿,再香一个”一身肥肉看得四姨太舒清恶心的不行,虽然自己还没有让这个恶棍碰过,但是情郎山哥已经被他害死了,现在再不从他,他还要害死山哥和自己的父母,可怜这几位老人家了,多少次,想杀了这恶棍,可是他家那个母老虎肯定知道是自己干的,结果还是一样的,唉...... 陶斯年却色迷迷的看着她,紧紧攥着她的手,准备立即推到,就在这时,院子里一下子慌了起来,各种声音夹杂其中...... 正文第八章这样也好 这样也好 成大牛领着众人迅速冲进看陶家大院。对于陶斯年的作为,大家早已清楚,孤儿抓到陶斯年后,不等他开口,便一刀结果了。 陶家的家产也被清理出来,管家陶三早已吓得魂不附体,主动招认了陶家私藏粮食和金银的地方,一脚踢开陶三,成大牛带着众人取出了所有的粮食和金银细软。末了成大牛告诉众人首恶已诛,余者不问,让他们各自离去,这些人如蒙大赦,顿作鸟兽散。只是最后一名手下告诉他陶家的四姨太死活不肯离开,想跟着他们一起。 不等成大牛开口说什么,舒清早已从后院冲了出来,跑到成大牛的面前,说道:“好汉,带上奴家吧,现在奴家已经无处可去了,请好汉可怜可怜吧!”说罢便咚咚的给川成大牛磕起头来,反而把成大牛弄得手足无措了。不过舒清说的倒是实话,怎么讲他也算是陶家的人,绝对不能在回家了,不说别的,单就是她的未婚夫死在前,后又有她现在名义上的夫婿陶斯年身死,怎么着她是落下了克夫厉妇的名声了,会娘家也不能容身,留在陶家,更是不行了,只得跟着成大牛等人。 这些情况成大牛等人也是了解的,无奈之下,只好答应。只是没成想,今日的这一行为成大牛成就了一段美好姻缘,却也差点带来灾祸。 东西运出来以后,成大牛指挥十几个人先行吧粮食和得到的金银细软运回山寨,而他自己则带着人连夜赶赴其他镇子,继续抢掠。一个晚上下来,成大牛连拔四镇大户,不过除了那些如陶斯年般作恶多端的人,其他的人成大牛只是绑起来了事,只不过这样的人并不多。洗劫最后一个镇子的时候,成大牛只带了五十来个人,其他人都先运东西回山寨了。 第二天一早,这些镇子的百姓很晚才起来开门,昨晚的动静后来不少人听到了,可是一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二来他们也没有那个胆子。 不少人看到地上有不少纸张,一些识字的人便拿起来大声念了起来:“:我等乃聊城人氏,去岁聊城之灾,乡绅无德......此次清丰之灾,百姓无幸,而合县乡绅,不知救济,故我等劫富济贫,非造反作乱,万望乡亲切勿慌乱......张胡子留书” 大家伙一个个面面相觑,去年聊城受灾,因为挨得近,他们都是知道的,而当时官绅沆瀣一气,凭借灾荒,把一个个百姓的土地以少量的粮食就予以兼并,大家业只是发发牢骚,不想这么快就有聊城的人来清丰打抱不平了,只是这张胡子究竟何许人?罢了,且不去管它了,只要自己没有事情,其它的有什么打紧,众人均是这般想法,不一会儿便各自散去了。 第二天晚上,其它镇子尚未反应过来,成大牛又如法炮制,把一些镇子和住在乡村之中的大户打劫了一遍。劫到的粮食他也按照何成梁的吩咐只给受灾的百姓分了二十天的口粮,虽然不理解何成梁这般做法的用意,但是成大牛还是忠实的执行了何成梁的吩咐。 富户们不是不想反抗,可是这些人声势浩大,来去如风,自己的家丁护院欺负欺负佃户长工还行,对付这些人,啥用都不顶,可这也没有办法啊,不知道啥时候这些人就杀过来了,而等到朝廷派人来,自己的脑袋说不定都已经搬家了。 这时候他们倒是想起了何成梁,何大人,就在前几日酒宴后,他们还笑何成梁是草包一个,还豢养了许多男童,多半是有什么特别的癖好呢,现在却是全指望他了,好歹他还有一帮衙役啊,怎么着也有些作用吧。 做戏做全套,何成梁明白这个道理,接到这些人的求救后,何成梁把那些平日里多行不义的衙役全部派了出去,只留下了少量比较耿直的在县城,当然对外他的解释是,县城没有驻军,总要留点人手,不然万一县城受袭可不是闹着玩的。 可是横的怕楞的,这些被何成梁派出去的衙役欺负老百姓是一把好手,其他的确是一塌糊涂,加之成大牛这帮人本就受了何成梁的恩惠,又是质朴的汉子,晚上往这些镇子一冲,衙役们立即屁滚尿流,各自逃散。 清丰县没有几个大户**是干净的,所以基本上都洗劫了一遍,只有极少数平日里多有善举的才得以免灾。开始何成梁怕动静太大,万一出事就麻烦了,可是通过向宋主簿不经意的打听得知,除了陶斯年和大名同知有点关系外,其他人都不足为惧了,这是何成梁安心不少。 除了给手下的分红,其它的财物粮食成大牛都偷偷的运给了何成梁。经过统计,共有金3000余两,银19万余两粮食3万余石,如果加上何成梁之前的粮银,便是银21万余两,粮食5万石了,虽然自己带来明朝的宝贝能卖的都买的差不多了,可是这些已经够何成梁奢侈一辈子了。 看来山贼土匪确实是很有前途的职业啊,娘的,谁说大明朝穷的,穷的只是官家,想起以前看到的资料明朝一年的税收才数百万两银子,何成梁就有一种很想笑的感觉,要知道,这一下子劫到的钱差不多是整个大名府的税收还多了,现在倒是真的藏富于民了,可一发生什么事情,朝廷却是捉襟见肘。 何成梁很好奇的问成大牛为什么得手这么顺,成大牛很不好意思,倒是和他一起去的杨一凡抢着告诉了何成梁:“嘿嘿,大人,大牛哥的姨父是山东的一个千总,从小大牛哥就喜欢跟着他学东西,立志长大后当将军的,只是大牛哥的爹却不干,逼大牛哥读书,后来直到他爹去世,大牛哥这才又自由的。在咱们保山镇谁不说大牛哥是条好汉子,我们这些人打小就服他,所以跟他学了不少东西,不曾想这次还就用上了,呵呵” 成大牛脸色不太好看,虽然自己很相信自己这身本事不是吹的,但是这个时代违背父母的意志,那就是忤逆,他担心何成梁会因此对他有什么看法,哪知何成梁却对他说:“本官现在虽说只是一个小小县令,但是以后有机会一定会帮助你实现你的愿望!”当然成大牛没想到六年后何成梁的许诺竟然真的实现了。 何成梁觉得这样的事不应该瞒着霍信钧,于是便告诉了他,霍信钧知道后,气的不行,他抓着何成梁的手臂,急声道:“贤弟,你怎么如此糊涂啊,你知道不知道,且不说这件事没有外传,单就是你的治下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也是逃不掉责任的!” 何成梁却笑了,对他说道:“大哥勿急,我已经向开州和大名府上书请罪了,并请求允许各镇开乡团以保境安民,上面已经准许了,对我的处罚则是罚俸半年,所以大哥且放心,没有什么事了,现在的关键是要做好下面的工作!” 其实这次没有受到责罚也是因为前任县令刚刚被夺职,如果新任县令马上又被撸了,其他州府不知会怎么想呢,而且这也是何成梁刚到任就发生了这事儿,论起来和他没有多少关系,所以州府的官员只是做了一个罚俸的处罚而已,而何成梁也是暗捏一把汗,看来自己的道行还是浅啊,差点自己就被毁了。 当然何成梁还没有意识到的是,其实锦衣卫也注意到了清丰县发生的事情,只是清丰一个小小县城并没有几个探子,主要是州府的人把消息报了上去。此时成大牛的活动早已停止了,锦衣卫便打算顺藤摸瓜,从聊城查起,这一查不要紧,聊城的许多事情都浮出了水面,不光是去年聊城大灾中的一些不法事,以前的许多陈年旧案也被翻了出来,也许是当地的官员没有想到会有锦衣卫会关注这些案子,做的都不隐秘,这下子,上到知府同知,下到几个县的知县典吏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处罚,老百姓出了一口气,无不拍手称快,而成大牛之后再无动静,锦衣卫只得作罢。成大牛没想到自己一时起意用了聊城人的名号却有这样的效果,很是高兴,而何成梁在高兴之余也是暗道好险好险,差点把东厂锦衣卫这些人给忘记了,幸亏成大牛机灵,不然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霍信钧离开后,何成梁长舒一口气,现在障碍基本被扫除了,而且安抚灾民也轻松了许多,只要处理好了,这对以后自己的安排是很有好处的,他喃喃自语道:“这样也好,接下来该看我的表演了!” 正文第九章破而后立 破而后立 障碍被扫除了,何成梁下定决心要大干一场了。 首先何成梁让宋主簿发布了安民告示,并开始放粮赈济灾民。对于灾民来讲,这是实实在在的好事,之前“马匪”虽然接济了一些粮食,可是一来并不多,二来这些是什么人呐,赈济自己只能是自己感慨一下命好罢了。而官府赈济就不一样了,那是堂堂正正的,而且这次发的还是足额足份的,所以何成梁何青天的名号已经隐隐有人在传播了,这让何成梁得意不已,同时也为自己接下来的行为造势。 还是在顿丘酒楼,何成梁这次反客为主,宴请了城里的商人和剩下的一些大户,对他们说:“现在灾民虽然因为本官发了赈济粮,可是一来这些灾民还无处可居,万一那些马匪一煽动造成民变可就了不得了了,二来他们无土地可耕种,来年不可能再靠官府赈济了,所以本官想把那些地主的土地收归官有,再分发给灾民耕种,只是向官府缴纳赋税即可,你们看怎么样?” 这些地主之前就被捆了一回,听说还是因为自己没有什么恶举才得以活命的,所以尽管他们很想吞并这些土地,可是这档口也不敢再提了,再说知县发话,民不与官斗,还是算了吧,于是这条便通过了。 “第二件事情便是,鉴于本县马匪肆虐,所以本官已向府衙告书恳请练民团保境安民,知府大人和大名千户所都已经允许了,所以我希望得到诸位的支持,不知各位......” “好!我等必定全力支持大人!”何成梁话音未落,这些人急吼吼的表态,没办法,他们已经被那帮亡命之徒吓怕了。只有城中最大的商人卫庚默然不语,他看出来了,恐怕不这么简单。 果然,接着何成梁笑着说道:“难得各位如此齐心,那我就放心了,但是本县的情况大家也知道,这次灾害损失严重,而后又是马匪,县衙已经免疫多少钱粮了,所以这次练乡团,还望各位慷慨以助啊哈哈” 这会儿大家心里就不是滋味了,不过转眼又一想,万一下次马匪再来,那么自己好不容易藏起来的财产就得完全没了,于是这些人一咬牙一跺脚,齐齐问道:“我等俱会支持大人,但不知大人需要多少钱粮?” “共需白银两万两!”何成梁淡淡的说道。这些人牙根痒痒的,***,唬谁啊,这可比清丰一年的税赋还多啊,估计是要打秋风。罢了,人家之前还把衙役派出去帮忙了的,虽说没有什么用,但是好歹还有这份心,于是大家便说道:“我等俱会竭尽全力,凑够这些钱的!” “不忙”何成梁打断这些地主,拿出几张纸,向那些默不作声的商人说道:“各位是不是认为你们就没有什么危险了,所以不愿解囊相助啊哼!告诉你们,要不是我之前在县城留够了足够的衙役,保不齐人家就敢来攻县城,到那时看你们怎么办,我这里有一份单子,我已经详细调查清楚了你们的家产,所以你们就按上面的份额交钱吧,只要这样,本官可以保证安全,还可以向你们许诺一年之内让你们的家产翻番,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离开这个地方,那么就可以分文不交了!”说罢把手中的单子递给了诸位商人。 地主们心中对知县有满意了一份,同时更加恨起了这些商人,娘的,我说为什么知县大人怎么只派了那么点衙役下去各镇,原来是为了保护县城,担心自己的安危这可以理解,咱不怪知县大人,可是这也等于保护这些在城里的商人呐,刚才他们居然一言不发,真不是东西,各位地主斗腹诽着。 何成梁并不讨厌商人,而且他也知道在明末不少商人极具眼光,但是眼前这些都是鼠目寸光之辈,不能完成自己接下来的计划不说,还很不知道好歹,所以得让他们出点血,或者把他们逼走才行。 果然,不少商人当时就不满,这些人在其它州县也有些产业,因此决定立即离开,于是一甩袖子,便走了。不过这正便宜了赵东旭,在他们带着家产举家离开的时候,毫不意外的遇到了马匪,钱财全失,不过何成梁嘱咐成大牛再别杀人,后世来的何成梁很不习惯这种动不动就要别人命的事儿。 只剩下少数的商人,由于他们摊派的份额不多,所以也就交了,其余的便是各位地主分摊了。 接着何成梁又让霍信钧和成大牛去招募乡勇了。报名的人特别多,不仅是因为觉得何成梁是个好官,也不是因为想保境安民,主要原因是告示上说的每月白米饭管够,而且还有五分银子可拿,所以全县青壮蜂拥而至。 最后霍信钧和成大牛按照何成梁定下的标准,选了1200个身世清白,无不良习气,头脑灵活,还有把子力气的人。本来何成梁还希望能选到像成大牛这样不仅有武力还识得字的人,却发现是奢望,因为识字的人绝大多数身体都不怎么样,而且好多还要去科举呢,最后只选取了20名身体强于一般人而又识字的人。 霍信钧和成大牛都很不理解何成梁搞这么多花样干什么,在他们看来,直接的招力气最大的人就够了,何苦要这般作为呢?对此,何成梁只是说咱们慢慢看就知道啦! 为了正名,何成梁委任成大牛为新的衙头,跟着他的那些“马匪”也都转成衙役了。因为之前的衙役大部分都被派出去帮忙,结果啥都没有做到,所以何成梁乘机赏了点钱,遣散了,而之前的衙头更是在左胡镇被吓破了胆儿,至今没回来,所以安排成大牛等人根本没有了阻力。现在真的是官匪一家啊,呵呵何成梁恶恶的想到。 接着何成梁便去清点了一下收入,没想到,光金子就有1万多两,银子近20万两,还有其他值钱的东东估价也在五六万两白银左右,至于粮食,赈济完百姓还有1万余石,也就是说何成梁之前运来的粮食基本上没有怎么动还。这可把何成梁高兴坏了,要知道这还不包括成大牛手下一帮人的分红呢! 但是何成梁也在思考,这里差不多是清丰县二十几年的税收了,大明朝倒是真的做到了藏富于民,但是自己最后却没有个好下场,唉不知道自己有能做到多少来弥补这一切呢! 不过打劫真他娘的是个划算的**,呵呵何成梁想到。不过自己要这么多钱也没有啥用,把他们使出去换来效益才是真的。 何成梁大笔一挥,给招募的1200名乡勇换上了整齐的制服,当然他也不敢做什么大的变化,只是稍加改进而已,虽然没有盔甲,但是看上去隐隐已经有军队的气息了。而这也把城里最大的布料商高兴坏了,之前自己一咬牙没有离开,没有被马匪劫了不说(全县都知道了离开的商人被打劫的事儿,现在这些商人只有加紧抱何成梁的腿了,至少这样安全点儿),现在知县大人让自己提供1200个人的衣料,而且价格合理,绝对不拖欠,可是赚翻了,现在要是还有商人说何成梁的不好,他就跟人急。 乡勇们修整了几天,吃得好睡得好,穿的也好,所以精神很足。这天何成梁来到城后的较场,给乡勇训话。 “各位好汉子,你们现在日子过得可舒坦?”何成梁开头就是这句话。 “好得很呐!” “知县大人,俺们从来没有过这么舒坦的日子啊” “知县大人恩同再造,就是要俺现在死,俺也知足啦” .............. 众人乱哄哄的回答,但是言语之中透出的感激和幸福何成梁完全能够感觉到,但是随即他脸一板,说道:“我这里已经立下了条例,以后你们须得遵守,训练中叫苦叫累的就可以退出,本官不养吃干饭的!另外本官的话以后你们必须无条件的服从!明白了吗?” “明白!”这次的回答整齐多了。 一旁的霍信钧却觉得何成梁的话隐隐有些......不过现在他也不好说什么。 其实何成梁这么做倒是没有什么图谋不轨的想法,而是想乘着这个机会训练出一些人才,毕竟要不了多久,华夏大地可是要经历很长的战争的。 何成梁把1200人分成20队,县城驻扎10队,其余的部署在一些重要的镇子,并保证半月一轮换,轮换的时间也就是徒步越野训练的时间,吃了那么多两,何成梁希望这些人能多长进些。 20个识字被分在了各队,何成梁给他们安了个佐卫官的名号,官本位的思想确实根深蒂固了,这些人想着也是个官儿,干得很起劲,更关键的是他们的月钱是每月八分银子,比别人都高,自然让他们舒坦了。 不过何成梁要求他们必须定期到自己这里接受培训,然后要把自己一队的人全部教会识字,成绩最好的几名奖金就有10两银子,于是这些庄稼汉子白天要按照何成梁制定的计划训练,晚上还要去学习,苦不堪言呐。 要知道何成梁穿越前,他老爹当了七年兵,后来转业才去干建筑的,所以从小何成梁在父亲的要求下就完全了解了我军的训练,也身体力行了,同时也使得何成梁对军事产生了极大的兴趣。要让何成梁指挥兵马,运筹帷幄,他自知没有那个能力,但是但就提高单兵作战能力,他很有体会也很有办法。 他是有办法了,可把一营乡勇害苦了,而且还要学习,这白米饭真是不好吃啊!不过没有人退出,哪找这么好的差事哦! 随后何成梁又把自己那几十个义子全派到各队,帮助各佐卫官管理教习乡勇,同时按照何成梁教的给他们上**课,忆苦思甜会,而且一口一个我干爹如何如何,让这些汉子把何成梁都视为神明了。 尽管没有什么好的武器和装备,大家还是很认真的训练,不过何成梁却在骂娘,那千户所的千户受了1000两银子,当了这班乡勇名义上的领导,却啥也不给,何成梁很是气愤。不过他挂了个名,以后却方便的多,何成梁这样想到。 正文第十章舒清,俏寡妇? 处理好一些杂务后,何成梁倒是难得的轻松,这会儿秋收的结果还没有统计出来,给宋主簿下放了些许权力后,宋主簿早已乐得不行,屁颠屁颠的折腾去了,何成梁却在后衙的小院里闭目养神。 这时候成大牛却走了进来,扭扭捏捏的,不知道怎么开口。 “啥事啊,看你那样儿,有啥就说嘛”和成大牛在一起,何成梁倒少了许多束缚,很是随意。 “大人,呃...大牛办下了一件错事儿,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希望大人给想个法子,事后大人要处罚大牛,大牛绝无二话!”成大牛挠挠头,苦着脸道。 “哦?且说说看是什么事儿!”何成梁来了兴趣,这个时代什么娱乐方式都没有,何成梁正想做点什么有意思的事儿呢,一听成大牛的话,顿时来了兴趣。 成大牛便把陶斯年的四姨太舒清的事儿详细的告诉了何成梁。 “混账!!!”何成梁怒不可遏,使劲的拍了一下茶几,可把成大牛吓了一跳,成大牛忙低着头,说道:“大人恕罪,大牛当时确实是糊涂了!”说罢就要磕头。 何成梁却一把把成大牛扶了起来,他知道大牛刚才误会了,于是柔声说道:“大牛,你做得很对,我怎么会怪罪呢!我刚才是在骂陶斯年那个混账,幸亏他死了,不然我真想扒了他的皮,他真是禽兽不如!” 成大牛闻言松了一口气,还好大人不是骂的他,于是他又问道:“那现在这个舒清应该如何处置啊?” 何成梁想了想,却没有什么办法,于是便说道:“本官现在也没有什么好法子,她现在住在何处,领她来,本官先问问话吧!” “大人,这几天他都住在城外我一个表婶家里,今天就是我表婶来告诉我说,如果我不打算娶她做妾就应该早早的把她送出去,大人也知道俺大牛最疼俺媳妇了,而且现在大牛还有好多事要做呢,不想纳啥妾,所以就求到大人了,她现在正在县衙外头呢,我去叫她进来!”成大牛说罢便兴冲冲的跑了出去。何成梁只得苦笑,这个大牛,除了老婆孩子和他的将军梦,什么都不当回事,活脱脱一个老小子。 不一会儿,成大牛便把人领了进来,何成梁只得端端正正的坐好,任舒清行完礼,才道一句“免礼吧!”舒清这才起来。 何成梁这才看清这舒清的长相,不由得呆了:这是极品美女呀,只见舒清娇小的身材,却凹凸有致,尽显曼妙身姿,一副瓜子脸,柳叶眉......总之前世不敢说,但绝对是何成梁在这大明朝目前为止见到的最漂亮的女子。 何成梁一副猪哥相,成大牛说了声“大人你慢慢问,我还有事情!”便飞也似地闪人了,任由何成梁叫了几声也不理会。 何成梁暗叫一声糟糕,这可怎么是好,虽说前世他还谈过一次恋爱,和女孩子也有过很多接触,但那时新时期女孩啊,大明朝的女子是个啥脾性儿他可完全不清楚啊! 这时候舒清倒是缓缓开口了:“大人,民女...呃...民妇今后何去何从,大人做主!” 何成梁一听,这话说得,怎么要我做主,听我的安排啊?这是什么意思?何成梁却不知道这全县都是他的治下,人人都可以这样说,理论没有什么问题,只是看到眼前的美女他却失了方寸,只见他连忙说道:“嗯...呃...首先,陶斯年是强行抢了你,所以你和他没有什么关系,不要再称民妇了,嗯...你以后有什么打算?”何成梁此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了。 而舒清却低声抽噎道:“大...大人,民女一个妇...道人家,能有什么办法啊!万望大人为民女做主!”舒清这哭泣倒是真的,之前她以为成大牛一伙人真是劫富济贫的大好汉,便打定主意跟着他们,反正也是无处可去了,可是后来才知道他们竟然是知县大老爷派下去的,这时候她反而搞不清这知县大人要干什么了,但是后来住在成大牛的表婶家渐渐从百姓的嘴里听到了“何青天”这样的称呼,便明白了何成梁的做法,本想就这样生活下去,谁知成大牛的表婶却希望成大牛能纳她为妾,成大牛却又不干,这才弄到了何成梁的面前。 何成梁所了解的情况和舒清知道的差不多,于是他试探性的问道:“呃...不如,舒姑娘暂时委身在我这县衙可否?”说完这话何成梁就后悔了,娘的,这***是那些脑残电视剧的套路,这个时代邀请一个女孩子到自己家住,这不是找抽吗?当然他是看到了舒清脸上的变化,才想到这些的。 舒清心里也是极为矛盾,最后还是一狠心:罢了,听说这官儿还不错,跟了他应该也不错吧,而且反正自己现在也是无处可去了。 想到这里,舒清莞而一笑,道:“那就叨扰大人了!”何成梁更是一愣,怎么这么快就答应了,还这么干脆,想了想,他倒明白了,敢情人家是认为他何成梁是以势压人,所以就干干脆脆的答应了。可我何成梁虽然喜欢漂亮的女子,也不是这急色的人呐,对这种欺男霸女的事儿他可没有兴趣,可是这事儿他既不能解释,也不能反对说:算了,你还是别住这了总之,这是何成梁自己酿的苦果,只有自己尝了。 舒清尽管是出身农家,但是其父却也是读过书的人,所以决定住在县衙后,她倒是显得落落大方。转了一圈后,她好奇的问道:“大人,为何不见嫂夫人呢?” 何成梁尴尬的笑笑,道:“呃,我现在没有夫人!” 舒清很吃惊的问道:“听得乡亲说,大人年庚已经二十七了,为何尚未成亲呢?”问罢忽又觉得不妥,便又把头埋了下去,尽显羞涩。 何成梁心里不由一荡,这个女子,呃...怎么让自己如此心神不宁呢?半响,抛开自己所思,何成梁答道:“本官不是没有成亲,只是内人在几年前就因病去世了,唉”虽说这个自己名义上的妻子自己从来都没有见过,但是还得做做戏。 舒清闻言,却窘迫的说道:“对不起,大人,又让你想起伤心事了!” “无妨,无妨,逝者已矣,活着的人就要好好的活着,不是吗?”何成梁做了一个洒脱的表情,走出了后院,只留下舒清一个人若有所思。 晚上,何成梁从各处转悠回来,却见桌子上已经摆好了饭菜,何成梁闻得出来,绝对不是那几个老妈子做的,因为那几个老妈子做的饭菜倒是中规中矩,却少了很多味道,而桌子上的菜却是芳香四溢,惹得何成梁食指大动,这是舒清端着盘子走了进来,看见何成梁,便说道:“大人,累一天,饿了吧,赶紧吃饭哦” 何成梁却是奇怪的紧,这?角色转变也太快了吧!不过肚子要紧,于是不去想这些,坐在桌子边就美美的吃了起来。 这顿饭何成梁感觉是来到大明吃的最好的一顿了,这舒清的手艺倒是很不错,嘿嘿何成梁如是想。 夜渐深,何成梁准备睡觉的时候,舒清端来了一盆水,道:“大人洗脚”说罢舒清又蹲下为何成梁脱下袜子,为他洗起脚来,何成梁却有些不知所措,虽然自己当了官,洗衣做饭不用自己动手了,但是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被人伺候啊! 舒清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心里竟然隐隐有些高兴,当她看到何成梁的随从除了几个老妈子,再没有其他的女子了,心里便升起了一股强烈的希望,怎么都压制不住,这些伺候的活儿一半的原因是因为她应当做的,因为何成梁答应收留他,那么以她的身份,便是奴婢,做这些是理所应当的,而另一半的原因却是――她似乎想这样做。 何成梁知道现在要是自己不让她洗完,一定会让她觉得自己做得不好,所以只得任由舒清的伺候。 洗好脚,舒清又为何成梁宽衣,此时何成梁心中都是那股年头再也忍不住了,浑身都热热的,下面也有了反应,舒清贴着何成梁的身子很近,她鼻子的出的气息在何成梁的身上,何成梁感觉痒痒的,他似乎忍不住要一下子扑过去,推倒推倒再推倒了....... 正文第十一章百里侯的快乐生活 不过最终何成梁没有这么做,他觉得即使自己可以那啥,也得建立在感情的基础上才行。现在自己对舒清不过只是身体的本能反应而已,不能脑子一热,就什么都不顾了。 不过现在何成梁的日子确实过得相当不错,秋收的钱粮由宋主簿和霍信钧二人共同负责,乡勇的训练自己已经立下了标准,由成大牛总揽,毕竟不是真正的要拉到战场上,自己不用把自己知道的全一股脑的倒出来。 所以现在何成梁反而成了最轻松的人。每天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好好享受就行了,饭菜也是根据自己的喜好,换着花样吃,虽然定下了每顿不超过四菜一汤的标准,但是味道绝对数上乘。还有就是舒清把何成梁伺候的越来越舒服,好几次何成梁差点都忍不住想...不过每次都是理智战胜了禽兽。其实何成梁也知道在这会儿自己想讨几个老婆就讨几个老婆,他也是这么打算的,***,这么好的事儿上哪里找去,不过这都必须建立在和人家有感情的基础上,不然还有什么人生乐趣可言。 “大人,这是厨房刚刚给你熬好的排骨汤,你喝点吧!”何成梁正在看书,舒清轻轻的走到他的旁边,说道。这段时间,何成梁乘着空闲,抓紧研习起四书五经这些东西来。说起来何成梁前世就很喜欢文史,所以读起来并不困难,只是许多的繁体字自己还得好好琢磨下。当然最困难的就是书中的注释和自己在后世了解到的并不一样,想了许久何成梁才明白过来,现在的人们的价值观和社会的环境完全是不一样的,理解上有不同也正常。好几次他都拿着书去请教霍信钧,霍信钧连称惶恐,因为何成梁可是顶着庶吉士的帽子,霍信钧哪敢班门弄斧啊,后来何成梁几次要求,霍信钧便细细为何成梁将来,不过他只认为这是何成梁在考校自己,何成梁倒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不然肯定会乐死。 放下书,何成梁接过舒清手中的汤,喝了起来。前世的时候何成梁的妈妈就最喜欢给他熬汤喝,以至于后来何成梁还养成了这样的习惯。 舒清就静静的站在何成梁的旁边,看着何成梁把汤喝完,等何成梁喝完了汤,舒清拿着碗便要离开,何成梁却道:“舒清,以后不用这般小心翼翼的,我这里没有什么大规矩,再说我刚刚做官不久,家里也没有什么人了,要那么多的规矩干什么,有时候我想找个人说点体己话的人都没有,这院里就你还年轻些,你再这样顾及这样那样的规矩,这院儿就更没有什么生气了。” 舒清身子不由一震,大人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呢?他自称只是我,说得也是如此真切,难道真的是想找个人说什么体己话么?想了一会儿,舒清还是不得要领,只得一躬身,说道:“大人,奴婢记住了!” 何成梁却故意把脸一板,说道:“舒清,你故意气我么?我刚才说了,我想找个能和我说体己话的,不是什么奴婢,我需要的是朋友,朋友你明白么?” 舒清显然无法理解何成梁的话,只得低头不语,脸上却泛起了红晕。何成梁乘着这会儿又观察起了舒清来,她穿着一身桃红色的襦裙,在如此姿态下,更显得娇美,何成梁不由得烟了一口口水。半响,他才开口道:“舒清,最近我也没有什么事儿,明天你陪我去城外走走吧!” 舒清下意识的点点头,便退了出去,何成梁舒了一口气。其实吸引何成梁倒不仅仅是舒清的**,更为主要的是,由于她念过书,懂的不少的事情,和她沟通,少了不少的障碍,更难得的是,她也算是个有思想有见地的女子,这是何成梁很欣赏的。好几次何成梁看书的时候,舒清都站在一旁伺候,何成梁也着实体验了一把红袖添香的感觉,有时候他也会和舒清探讨一些问题,立言之大胆,令何成梁刮目相看。其实晚明时节,特别是万历朝,中国的思想已隐隐开放的起来,许多人持着惊世骇俗的言论,人们也不以为怪,这倒是何成梁见识浅薄了。 第二天一早,吃过了饭,何成梁叫上几个衙役,便和舒清一起去到城外游玩。何成梁赶着马车,几个衙役非常识趣的远远的跟在后面,舒清确实惶恐,让知县老爷给自己赶车,传出去了人家指不定怎么说呢,何成梁却毫无顾忌,最后拗不过,舒清只得乖乖的呆在车内。 其实何成梁也就是害怕骑马,上次他来了兴致,让成大牛叫他骑马,不多时,大腿内侧却疼得不行,还磨破了皮,而且他也感觉骑马自己那个地方也挺难受的,最后只得作罢。要是骑术了得的话,他倒是想带着舒清在这大地上驰骋一番呢!这就相当于明朝版的飙车啊,要泡妞飙车也是一个不错的活动。 车子在一个小山下停了下来,何成梁带着舒清就往山上走去。一路上何成梁都拉着舒清的手,当然这倒不是舒清已经明白何成梁的心思并开始接受了,而是因为他们之间的关系是主仆,她必须顺从才这样的。尽管舒清是一个很有思想的女子,但是仍然无法摆脱时代的局限,有些东西她必须遵循,就像她之前被迫嫁给陶斯年一样。 当何成梁牵着她的手那一刻,她的心里是有不满的,但是很奇怪,这种也只是一闪而过,代之的是一种羞涩的数不清的感觉。何成梁倒不知道她心中作何想法,但是这也在他的预料之中,一开始他通过改变自称来拉近距离,使得舒清能够相对平等的和自己交往,当然他也不会真的要推行什么平等,困难大不说,即使真的二人平等了,也不利于自己以后的行为啊。 在山顶的平地上,何成梁拉着舒清坐在了一块大石头上,衙役把何成梁吩咐的东西拿了上来,又退得远远的。 “舒清,知道什么事野炊吗?”何成梁把衙役拿上来的东西分类摆好,并问舒清道。 一路上舒清脸上的红晕就没有退去过,也一直不怎么说话,听得何成梁的问话,只摇头表示不知。 何成梁却是有些失望,自己还得继续努力才行,他继续说道:“野炊就是咱们就在这山上开火做饭,很有意思的,来,和我一起弄吧!”说罢便把舒清拉了过来。 舒清忍不住说话了:“大人,这些粗鄙的事情大人怎么能去做呢?还是我来吧,一会就弄好了!” 何成梁却说道:“你这是什么话,记着,这里没有别人,你不是什么婢女,我也不是什么知县大人,我们只是朋友,你明白吗?朋友,再说这个野炊只有亲自动手,吃着才会觉得很有味道,呵呵你明白这个意思吗?” “大人,我想我大概能明白了,就好像当年我的父亲在除夕的时候做饺子一样,他也是像大人说的一样,这种感受我能理解”舒清冰雪聪明,立马理会了何成梁的意思。虽然她避重就轻的绕过了前面的问题,也还是称何成梁大人,但是她的自称却不自觉的变成了我。这个变化何成梁已经觉得很欣喜了。 不过他还是把脸一板,说道:“都说了不要叫我大人,这里有没有别人,你再不停,看我怎么罚你!嘿嘿”舒清闻此,不由得吐吐舌头,见此情景,何成梁不由痴了,这才想起,舒清现在才十八岁不到,在后世正是青春时节,如今她却经历许多的磨难,在这山上,并没有其他人,加之何成梁反复提及什么朋友,什么不要顾及身份的,终于使得她显现出了少女的心性。 两人用石头架好灶台,放上锅,把之前就切好的菜炒将开来。何成梁撸起袖子,大秀厨艺,看得舒清目瞪口呆,而她的眼中分明已流露出了特别的东西,何成梁看在眼里,心里也是美滋滋的。 不一会儿,两人就把做好的饭菜吃光了,在何成梁的提醒下,舒清也慢慢的放开来,不再顾及什么淑女形象。 “这是我吃的最开心的一顿饭了!”何成梁喝了点小酒,脸上开始泛红,他接着问道:“舒清,你呢?” “嗯...我也是,呵呵”舒清轻轻的笑道。此时她发现自己已经看不透眼前的何成梁了,这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呐?能做到庶吉士,学识必然渊博,为百姓做了许多好事,是个爱民的好官,居然还懂得庖厨之艺,真是让人明白这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不过他为什么花那么多的心思对自己那么好呢?这种感觉...真的很好!不过一想到自己的曾嫁之身,舒清又不由黯然。最多...自己只能做个小妾,现在对自己好,等到以后自己人老色衰了呢?人一旦得到了一样东西的时候,再失去便是万分痛心吧!想到这里舒清不由在心里醒问自己:这是怎么了,现在为什么就会担心这些并不存在的问题呢? 何成梁却不知道她心中现在在想什么,他朗声道:“舒清,来我们一起来看看这如画的河山!” 站在山顶上,极目望去,竟是一马平川,清丰地处后世所称的华北平原,除了一些小山之外,都是平原之地,何成梁所在的这座山差不多就是清丰县的中心了,就这样,何成梁四望之下,却也把清丰望不尽。 “人都说这一任知县就是百里侯,这话不假啊,呵呵”像似自言自语,又像似对舒清说道。 “是啊,大...”舒清人字尚未出口,何成梁便做愠怒状,舒清脸一红,只听何成梁道:“以后没有外人的时候你可以叫我何成梁或者成梁或者其他的称呼都成,就是别叫大人了,那是叫给别人听的!” 舒清依旧是红着脸,点点头。何成梁一把搂过了舒清,这次舒清心中只有甜蜜,再无半分抗拒了,只听何成梁哼唱道:“......爱江山更爱美人....” 舒清乌黑的眼睛望着何成梁道:“成...成梁,这歌是什么歌啊,怪怪的,不过真好听,就是太没有志气了!”舒清第一次这样称呼何成梁还不太习惯,但是还是鼓足勇气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呵呵,舒清你说的是,这歌是没有什么志气,这大明的江山,和我身边的美人――”何成梁把目光从远处收回来,专注的看着舒清道:“我都爱,我都要拼命的去保护!” 这一刻,舒清分明从何成梁的眼睛里看到了坚毅与决绝,一时间竟是不知如何作答,何成梁却也不由自主的把手从舒清的肩上滑到了腰上,一把搂拢舒清,就要吻上舒清的红唇,此时的舒清脑子里已经没有其它的任何东西,她闭上眼睛,扬着头,享受这深吻传达的浓浓情意...... 正文第十二章干劲儿十足! 第一次恋爱成功,何成梁兴奋不已,尽管自己有利用身份的便利的嫌疑,不过自己总算是成功了呀何成梁心里美滋滋的。想起穿越前在大学里自己恋爱的遭遇何成梁就唏嘘不已,那会儿自己家里也不富裕,什么东西都是算计着买,看到有的哥们儿动则九十九朵玫瑰的示爱,他就自惭形秽了,所以基本上在情场他都是铩羽而归,现在获得美人芳心,他简直乐开花了。 至于霍信钧提醒他舒清本是已嫁之身,最多只能收做小妾,何成梁却满不在乎,二十一世纪来的他并不是很看重这些东西,当然更关键的是,舒清本就还是处子之身,自己也不吃亏。但是霍信钧说如果要收她做正妻,对以后的升迁会有影响,何成梁不由犯了难。 不过很快他就想开了,现在自己就这一个女人而已,名分什么的并不重要,等以后自己有了更多的艳遇在说吧。 闲了一阵子,宋主簿等人已经把事情处理好了,现在正式到了农闲时节,何成梁觉得该自己出场做点什么了。 乡勇的训练很有成效,短短两个月,这些人的身体已经较之前有了天壤之别,而且由于有饷银,练民团的举动使得近一万户的百姓家里生活得到了极大的改善。何成梁的数十个义子大部分也从民团里撤回了,只留下少部分的人在里面。虽然只是两个月时间,乡勇们对何成梁已经是死心塌地了,不虞有什么问题,至于识字,何成梁在宋主簿给本县的生员发放廪米的时候,发现不少人家里条件不是很好,于是便把县里的几十个生员招进了民团。一开始他们倒是不愿意,不过后来何成梁严肃的对他们说道:“你们以为这是干什么,我又不是让你们当大头兵!”当然这只是在书生面前何成梁不得不做出这样的态势,重文轻武的思想在大明还是比较严重的,自己不好表现出对军人的好感,即使是民团也不行,他接着道:“而且这些人本是本县百姓,为保安宁而聚在一起的,大家应该记得圣人教诲,所谓有教无类嘛,大家教会这些人识字,也是一件教化的功劳,本官不才,也是做过庶吉士的,谁的功劳最大,等到秋闱的时候,本官不吝保举!”虽说科举主要还是看自己的本事,但是不得不说的是,有父母官的保举书,确实是天大的便宜,于是这些人也不再恬躁,卯足劲儿的教这些泥腿子去了,当然何成梁开出的月银8钱,还不包括廪米的待遇也是重要的原因,要知道为了读书,许多人的家境确实很不好的。 接着要做的是对自己收的几十个义子的教育。之前何成梁一直没有停止对他们的培养,现在这些孩子基本上都能熟读经书了,根据何成梁的观察加上孩子自己的意愿,他把这些孩子分成了几拨,一拨是习文,都是些很有天分的孩子,何成梁希望他们好好用功,将来及第之后做官就能把自己教给他们的东西传播并实施下去;一拨是习武,这些孩子何成梁希望能在以后的时间里上阵杀敌,最好还能出几个将帅之才,其中的何B孜很有潜质,本来按照何成梁的计划是想让他学文,以后做官的,然而他自己却选择了习武。他知道就在还有不到四年,野猪皮就要反了,身后的陕西要十几年后也会出一个反骨仔,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能力阻止这一切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再一拨是习工的,何成梁本就学的机械,这些东西在这个时代作用是相当的大,还有一波习杂学,如算学,化工这些,虽然对化工之类的何成梁懂的不多,但是他好歹也是受了十几年的正规教育,很多东西还是会的。 不管是学什么的,何成梁都要求这些孩子坚持锻炼身体,还在孩子们住的地方贴了一条标语“野蛮其精神,文明其体魄!”伟人的话却是很有道理,这些孩子也都完全遵守了。 何成梁打算再办一所学校,由于清丰所处的府县之间还有一个州,所以清丰县并没有县学,所以开办起来还是有一定的难度的,于是他差人到县外去找了十几个先生,准备建立学校。 校址也不用再建,卫庚走后他的房子被何成梁叫人买了下来,稍加改装,就可以了。 学校的模式何成梁也打算按照自己培养义子的模式来进行,至于其他学科的教学人选,武科的有成大牛手下的一班好汉,杂学机械就让自己教完了义子再让他们教授就可以了。 很快先生就找来了,看到何成梁列的计划,秦岱沈周几位先生都非常不满,这还是学馆的搞法么?最后何成梁又耐心的向他们解释道:“几位先生!”秦岱等忙称不敢,毕竟人家是官,还是庶吉士,自己都只是秀才而已,无论地位学问都比不上别人,哪敢当得起何成梁一声先生! 不顾几人的推辞,何成梁继续说道:“大家都是经历过科举的,当中的这其中的艰辛,本官开设的这个学馆,并不只是要培养学童参加科举,而是希望有更多的人识得字,这也算是普及圣人之教化啊,而教授杂艺,则是希望更多的人以后有一门技艺,生活有着落,不然本县数千名童子都去参与科举,难道是幸事吗?” 众先生这才明白县令大人的用心,忙称惭愧,何成梁笑着说不必介怀,最后他又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只能选出少部分有天分的学生进入科举科,这个任务就交给各位先生了!”这些先生忙称惶恐。 贴出了招生启事,在七天之内,全县六至十岁的孩童九成报了名,十到十五岁的有四成的报名,总共计有三千余名学生,情况如此好,第一主要得益于何成梁得民心,还有就是就读条件很低,一年的学费只有三钱银子,而且对于学习最好的学生还会有1到6两不等的啥奖学金,所以父母带着孩子报名的时候都一再嘱咐自己的孩子要好好学,争取拿到奖学金。 按照何成梁的计划把学生分好科以后,又开始分成几个批次,学生不需要每天上课,只需没三天一轮,不过不上课的时候也不能闲着,这个何成梁另有安排。 不过何成梁定下的学费确实太低,除去先生的费用,书本,笔墨纸砚这些根本就剩不下什么钱了,虽说现在自己有很多银子,但是何成梁却不打算往里面使,因为即使自己这会儿能救济,但是自己离任后呢,学校岂不是就维持不下去了? 于是何成梁又打起了本县的剩余的地主商人的主意,虽说已经盘剥过一次了,何成梁还是打算再来一次,这样不仅能解决问题,还可以使得这些富户的资产减少,便于自己的控制。 他开出的条件很诱人,谁捐钱的数目在前五位,那么当届毕业的学生如果有做了官的,便可尊他们为老师,这个将在学规例写明,同时美季度的奖学金颁发也会公开,到时候前五名的富户将在全县乡亲面前亲自为学子颁发奖学金,并且捐款最多的就是学馆的荣誉馆长。同时何成梁还说明了每个富户所捐的数目他都会在学馆前刻碑明示。 这些人不行动都不行了,谁知道这些学子中以后会不会出个人物,到时候叫自己一声老师,太有面子了,如果加上带来的好处,里子也有了。就算不想这些,如果自己不捐或者捐的太少,刻碑明示后,自己怎么丢的起那人啊! 于是何成梁又筹到了5000余两银子,成立了清丰学馆基金,资金的问题算是解决了。 做好了这些,何成梁感觉还是不足,光教育男童,确实不太够,一想到自己身边的舒清,他觉得可以成立个女子学馆,让她当馆长,招收女童。谁知这个提议很快就被舒清否决了。 “成梁,”此时没有外人,舒清也就这样称呼何成梁了,“不是我驳你的面子,实在是你的想法太匪夷所思了,这样不合规矩的!” 何成梁只得向她解释:“我想成立这个女子学馆,只是希望能有更多的女子能学到知识,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但是我不这样认为,如果女子不懂得知识,就不能明白道理,那么怎么能好好的理解妇人之道呢?” 这个说法连何成梁自己都觉得牵强,不过好说歹说舒清总算答应一试了。 按照何成梁的吩咐,舒清找了几个和她一样通文墨并愿意和她一起教学的女子,在何成梁盘下的一个雅致小院成立了名为清芳阁的女子书院,不过招生就没有那么理想了,总共只有不足百人报名。不过晚明的风气确实开放,何成梁想象中的指责并没有出现,而且很多家长看到清芳阁确实如告示所说,不许男子进入,很合乎规矩,而据在里面学习的女童所说学习都是女子之艺,过了半月不少人也把自己的女儿送了进去。不过与清丰学馆不同的是,清芳阁里至少都是小康之家的女子,一般人家的女儿还指望她们做活儿呢,哪有那闲心去学那些东西。 何成梁却是满足了,现在有了女子书院,以后自己在更高位的时候就有前例可循,而且到时候选择教授什么,也不是别人管的了的了,何成梁倒不是想搞什么妇女解放,而是这些女子其实也应该是社会的劳动力,乘现在风气开放,自己先开个先例,以后才有发展的空间。 现在何成梁充满了干劲儿,现在该是解决三农问题的时候啦! 正文第十三章诸事 这个时候,秋试也结束了,清丰县此次有多了些许秀才,按照政策,清丰县衙是要供给廪米的,不过何成梁对这些人大多数都没有什么好感的,之前的一些秀才书生让他们去给民团的乡勇们扫盲,一个个还不情愿,真是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但是自己的这些想法却不能表达出来,因为按道理,自己也是这么走过来的,自己对他们不满意,不是打自己的嘴巴么? 不过也不能就让这些人太不知所以了,要知道说不定这里面的人以后会不会做官呢,既然已经无法阻止他们“前进”的道路了,那么给他们找点事情做,培养一下能力,还是很有必要的。 又到了发放廪米的时间,何成梁把这些廪生全部召集到了一起。 端坐在首席之上,何成梁心里却是直打鼓,这些秀才中,年龄最大的已经五十好几了,但是看面相,只怕有七十了。这些人都恭恭敬敬的站在何成梁的下首,用他们的话说,是聆听知县大人的教诲。对他们表现出来的恭敬,何成梁颇不以为然,但这却是冤枉这些人了,要知道这些人现在发奋读书,就是为了做官呐,所谓学而优则仕,而作为能直接管到他们的父母官,那就是他们的目标啊,又特别是何成梁年纪轻轻就中了进士,还是庶吉士,这些人既是眼红,更多的是羡慕,所以恭敬之情却是油然而生,并非做作。 半响,何成梁开口说道:“各位都是本县读书人的希望,国家养士,也是希望有朝一日大家能够更好的为国效力,但是近来本官却发现了一个问题,我等中试之前,只读圣贤之书,却没有多少时间来了解政务,等到做官时,还要从头学起,然而本官有时间学,百姓却没有时间等啊,所以本官想,各位以后也是要被大用的,现在就可以多多了解一下许多政务上的东西,当然这也算是为本官分担一些工作,呵呵” 这些秀才们忙称惶恐,其实心里却又是奇怪,又是窃喜,虽然不知道这位知县大人唱的是哪一出,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如果能够辅助他做一些事情,以后自己进阶想必更为容易了。 见这些人都答应了,何成梁继续说道:“当然,鉴于许多事情现在各位都还不了解,我会对各位传授一些经验,各位中有不少年龄都比较大了,到时候不要说我这个后生小辈不知深浅才是啊,呵呵” 众人又是连称不敢,何成梁满意的点点头,让他们回去准备去了。 第二天,待众人聚齐后,何成梁让霍信钧宣布了自己要做的事情。“各位,何大人的意思是,要进行政务公开,至于怎么个公开法儿,稍后再讲,各位的任务是,替何大人管理乡里,大家都知道前不久,有贼人作乱,使得本县不少的大户被灭,现在各乡暂时是由民团代为管理,但是这毕竟不是办法,所以知县大人希望各位能代行乡绅里长之职,而民团也会尽力配合大家,至于说政务公开一事...”霍信钧停顿了一下,之前听到何成梁这个说法时,他也很是不解,何成梁好半天才给他解释清楚,他接着道:“何大人的意思是,他有一系列的计划需要实施,但是又担心这些计划不能很好的得到贯彻,所以打算把这些东西都公布出来,好叫百姓知道,如果各位,也包括在下,没有能够做到何大人的安排,就要有相关的处罚,大家明白否?” 何成梁想象中,这些人应该很排斥这样的事情才是,毕竟这时候大家可没有被监督的自觉,谁知道居然没有人反对,难道这时候已经有了民主的土壤?抛去自己的念头,只听得霍信钧继续说道:“不过各位务必要清楚自己的位置,且莫以为何大人授予大家权柄就可以耀武扬威,实心用事才是正理!” 这拨儿安顿妥当看,何成梁开始实施自己的计划,现在这个时代,粮食的产量并不高,除去作物本身的问题外,最大的问题便是耕种的方式并不对,且不说自耕农,就是大地主,也是把自家的土地租给佃户,让他们各自耕种,这样做的结果就是效率极为低下,现在挂在县衙门下的土地已经占了全县土地的近一半,这使得自己的计划有了很大的可能性。 县衙的通告贴到了各乡的重要关口,不少人都对告示上的内容很是感兴趣,因为上面说的那个啥大农场,很是吸引人,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更主要的是,上面说了,只要按照知县大人的吩咐办事,租子是很低的,而且五年之后,每户还能分到不少于二十亩的土地,要知道河南之地,历来是人多地少,现在县衙的土地基本上占了一半,要是自己能给知县家(当然老百姓只能是这么理解,衙门的肯定就是知县老爷的了)做上五年,二十亩土地就到手了,而且知县家的地租确实也便宜啊,不过大家对于何成梁所说的政务公开却没有多大的**,反正就是那么回事儿,今天是你,明天是他,反正咱们老百姓是要被人管的就是了,至于是谁来管,咱们控制不了,也就不会去想这些了,反正有老爷们这天呢! 这些已经反馈到何成梁这里,他有些苦笑不得,不过他还是有办法让百姓们把这个问题重视起来,只要自己能在一个合适的时间做一出戏就行了。 按照何成梁的计划,他把自己能控制的土地划分成了十个大农场,由民团的几个对自己较为忠心的人和同自己的义子一起负责,同时招来一些富有经验的老农做实际的指导性工作,再请来一些工匠,按自己的要求做一些工具,就差不多了。 宋主簿如今对何成梁是巴结的紧,他知道自己的这位上司虽然没有什么背景,但是看来还是有不少本事的,而且人家还是庶吉士,说白了,人家可能也就是来这清丰县镀镀金,以后的前途那是不可限量的,只要现在按他的要求做好了,以后不愁没有自己的进阶之时。所以当何成梁要他去调度资源,处理一些细微末节的事情时,他屁颠屁颠的就去了,对此何成梁也还算是满意的。 现在何成梁手中有土地十万亩,虽然名义上是政府的公有资产,但是正如老百姓的想法,何成梁对这些土地至少是有支配的权力的,所以做起事情来还是省了不少麻烦,报名要给何成梁的农场做庄丁的人很多,最后何成梁只得先紧着民团的亲眷族属,这样有利于他们对自己的忠心,然后根据大家的家境,优先给家中较为贫困的人提供机会。 何成梁给十个农场按照天干命名,清丰甲号农场人数最多,主要是民团的家人,其他的农场便是按照土地的优劣多少安排人员。为了方便管理,何成梁对这些人员进行了准军事的编制,其中青壮是主要的劳动力,自成编制,老若妇孺又另外编制。每十人为一组,五组为一队,每三队为一佐,同时选出较能服众的人担任头领,不过头领在待遇更好的同时,还需要学习更多的知识方可。 人员准备的工作已经做好了,而工匠们按照何成梁做的水车,打谷机等也做好了。何成梁这时候很想把水泥的配方拿出来,用于修建水渠,以及加固境内几处大堤,但是很多原料却不知道这里也没有。 于是何成梁吩咐几个不同的人去打听自己需要的原料,得到的答案都是肯定的,他大喜过望,于是在西城边上的偏僻地买下了一栋房子,开始生产水泥。 说起来水泥的生产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但是现在何成梁不需要那种高标号的水泥,现在只要能生产出来就OK了。记得在老爸的工地上时,许多的建筑材料包括水泥以次充好是常有的事儿,却也没有见多少出问题的,何况现在自己需要的本身就不高。 为了保证秘方不被泄露,何成梁还是把工人分成了几拨,让他们手里掌握的技术互相不能相知,同时授意何琳等三人去监督。不过这事儿还是急不得,虽然有自己的指导,自己的希望也不高,但是头几拨生产出来的水泥还是很让何成梁抓狂,也太次了些吧!没有办法只有让他们自己慢慢试验,自己再想想办法。 时间就这样慢慢过去,天气越来越冷了,尽管如此,整个清丰县却很是热闹,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而且还有不少的好处,哪有不使劲儿干的道理。 清丰学馆的学生也参与到了义务劳动的行列,整理街道,粉漆县衙,还常常去何成梁建的所谓敬老院看望里面的孤寡老人。学馆里的夫子对何成梁建敬老院的事情很是称赞,但是对让学生参加劳动却很是不满,说这是丢读书人的脸,对此何成梁没有什么好脸色,直接说道:“你们可记得,孔圣还说过:君子慎于言而敏于行,像你们这般唠叨,如何成事!” 虽然何成梁的话是在狡辩,夫子们却没有办法反驳,而且也不敢反驳,逼急了人家来一句:你学问高为何没有考上,反倒是我能做官?虽然料想何大人不会这么无礼,但是万一一顿训斥,自己也下不了台不是,最后只得应诺称是。 女学那边也是欣欣向荣的样子,尽管有规矩,连何成梁也不能入内,但是从舒清每日回到后衙的表现,何成梁还是能感觉到她心中的喜悦。有时候何成梁也挑逗她一番,每次都把舒清臊个大红脸,急了还说何成梁:“**!”有些话在后世看来是再正常不过的,而舒清却羞臊不已,何成梁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看到她羞涩的样子,心中不由一动:这样子,我喜欢!嘿嘿 正文第十四章变乱 眼看着就要入冬了,但是这中原腹地本就比之南国冷的更早,前几天,便已经下霜了。 现在小麦已经种下,也没有多少农事了,不过按照以往的惯例,这时候正是百姓服徭役的时节,自从前些年张居正改革以后,老百姓却不需要这么辛苦了,只需缴纳役钱即可,然而这并不能从根本上改变百姓的命运,当官的有几个是干净的,再好的制度他们总能想到办法捞上一笔,到头来苦的还是百姓。 不过这新来的县令大人果真爱民如子,全然不似以往的那些老爷,虽说还是得按照章程来办,但是至少没坑咱不是?对于百姓的这些想法,何成梁既是高兴又是痛苦,高兴的是自己在百姓心中的名声确实很好,但是一想到百姓把希望都寄托在官员的人品上,确不是什么好事。 尽管是不用徭役了,但是该做的工作却不能落下,所以何成梁还是组织起人搞起建设来了。 为了防范水灾,修河堤是必须的,而且何成梁知道在等个十多二十年,恐怕就该是旱灾了,而且是大面积的旱灾,所以修堰塘水库,乃至河渠的事情也是紧要的事情。 另外道路的问题,何成梁算是最为关心的。他可吃够了明朝道路的苦,大的官道还好,毕竟也算是国道了,但是到了一些地方,特别是小地方,道路坑坑洼洼不说,还很窄,要是遇到下雨更是难以行路。清丰一个县,好歹应该有条像样的路吧,可是何成梁所看到的路却让他欲哭无泪。 所以在工匠们说已经按照他吩咐的法子吧水泥给弄出来后,何成梁毫不犹豫的把水泥应用到修路上了。尽管这些水泥何成梁还是看不上眼,但是用来修路想来不会有什么问题,毕竟这会儿可没有什么重型卡车一类的东西。 何成梁知道,这些事情不是这一冬就能完成的,慢慢来吧。 十月初六的时候,何成梁接到开州的消息,说是山东范县一带流民作乱,已破范县县城,知县死难,现流民正西行,或许是要直奔清丰而来,望做好准备云云。 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何成梁的脑袋一下子就大了,这才万历四十年哪,离那流民作乱,天下动荡的日子应该还远吧,怎么会呢?馍不是自己这只小蝴蝶引起的? 慌乱了一阵,何成梁还是抛开了脑子里的这些想法,毕竟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才能保住自己的命,要知道那范县的知县脑袋可是已经掉在地上了,自己这脑袋要保住,可是要拼死命才行了。好在第二天有传来消息,大名府已经遣兵3000前来。 虽说自己这里也有一千来个乡团民壮,但是好歹别人是正规军,而且人数不少,想来更靠谱。然而这边刚松一口气,成大牛却火急火燎的跑进衙门,向何成梁禀报道:“大人,不好了,乱民里我清丰已不到20里,估计明天一早就得攻城了!” 何成梁委实吓了一条,连忙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不是前天说他们还在范县么?” 霍信均苦笑道:“大人,前天说他们还在范县,可是要知道我们得到消息一来一去的花多少时间,而且现在有些衙门办事的速率您也应该知道,我们怎么指望的上啊!” 何成梁确实有些无措了,他连忙问道:“可知有多少人马?” 成大牛连忙答道:“大人,林松他们几个远远的看了一下,说大概不下万人,不过......里面很多都是老弱妇孺。” 咋听上万人,何成梁确实吓了一跳,虽说有很多的老弱妇孺,单也无法小觑的啊。 稳了稳心神,何成梁道:“咱们的人都召集回来了吗,另外还要抽调5000的壮丁,这些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一提这个,成大牛立马来了精神,说道:“放心吧大人,小的已经办妥当了。” “那就好,下面我们还是商量一下怎么进行下一步吧。你们都说说看,宋主簿,你有什么法子没有?” 然而此时的宋主簿却也慌乱不已,他几乎是带着哭腔说道:“大人哪,下官确实没有什么法子了,这清丰一地承平日久,哪经过什么战火哦!” 成大牛和霍信均也是没有什么法子,最后何成梁只得道:“算了,我看还是守城待援吧。” 天已经黑了,可何成梁还是睡不着,毕竟明天将要面对的是上万的大军,不管是流民还是什么性质的,这个数字确实让人有些惶恐。 天刚蒙蒙亮,何成梁就气床了,简单收拾了一下,何成梁就来到了城墙上。 清丰地处中原腹地,且承平已久,这城墙十分低矮破败,只能是聊胜于无了,尽管流民还未到城墙之下,什么都看不见,可是何成梁还是极目远望,希望能够看到什么。 时间接近正午,大家正准备吃饭的时候,却见前方尘烟漫天,且闹闹哄哄。“来了!!!”几乎所有的心都是一紧。人流越发的近了,站在城墙上的何成梁已经能清楚的看见最前面流民的脸了。 此时的何成梁却丝毫都不紧张了,他微微一笑,向成大牛命令道:“大牛大开东门,由你指挥1000乡团出城列阵迎敌。林松,你带领一百马队,自南门出,绕道敌后,伺机拦截,注意,看我在城上的令旗,令旗一动,立即进攻!” “小的领命!”二人虽然不解何成梁的决定,或者心中也是有些害怕,但是几个月的训练让他们毫不犹豫的接受了命令。 流民确是停顿了下来,只见从队伍中出来一人,骑在马上,对着城上大喊道:“我乃平天王帐下威虎将军,尔等此时投降,可免一死,如若不然......” 未等那人把话说完,却见城门已是大开,成大牛领着一千乡团,迈着整齐的步伐,出了城来。 这人看见这等架势,连忙打马回跑,这一表现,何成梁心中更加的笃定了,已有小兵端来了一把椅子,何成梁便坐在椅子上,悠闲的喝着茶。 不多时,一千人已经完全出了城,并按照命令整队完毕了。看着对方整齐的人马,流民这边已是议论纷纷,有的人已经萌生退意,隐隐有弹压不住的样子了。 “鼓噪个什,在闹把你们全部推到前面去!!!”一个满脸胡子,面相丑恶的大汉喝道。中间的人群确实安静了不少,这时候后面的却依旧喧哗个不停。 中间却有一架马车,由两匹白马拉着,周围的防范也较为紧密,想来是那平天王了,站在城上的何成梁把下面的情形都看在眼里,此时他淡淡的说了一句:“挥旗,让大牛开始吧。” 流民这边喊话的效果没有达到,却见城内的人居然大大方方的出城迎战了,一时还没有搞清怎么个情况呢,却见着出城的人马已经动了,一时间不知如何应对。 “前进,迎敌!!”却是刚才喊话的那人,不过他在喊完前进以后,自己却立马向后跑了,然而即使是骑着马,在这上万人的队伍又怎么能顺利到后边去呢,最后还是被裹挟着朝着前面来了。 两边的队伍都是非正规军,没有什么趁手的兵器,更没有什么盔甲一类的东西,所以成大牛这边排着整齐的队伍,行进的倒是快。 然而看着前方密密麻麻的队伍,要说没有人紧张那是不可能的,只不过,长时间的训练让他们都紧随着同伴的步伐罢了。 双方都在前行,离着约莫还有一百步的时候,成大牛一声:“立定!”,整个乡团都停了下来。 接着一道道命令传达了下去,在后边的队伍第次向两翼散开,并排对齐,这样就形成了只有五排纵深的线性阵列。 “加速”成大牛挥着大刀,大声喝道。不过在城楼上的何成梁却颇为不爽,因为此时成大牛的动作有些像鬼子冲锋。 不过不待他多想,战争马上就要开始了。乡团这边的阵型已经没有那么的整齐了,不过对方的人却分明感受到了强烈的杀气,步伐不由得缓慢了。然而不待他们多想,敌人越来越近了。 五十步,二十步,五步......“杀!”成大牛一马当先,手中的大牛灌满了千钧之力,他面前的汉子尚未反应过来,整个脑袋已经和身体分家了。 成大牛 的脸上已满是鲜血,不过他恍如未觉,大刀一挥,直直杀入人群之中。乡团们也已和流民们接上了手,手中的长矛,或者大刀,毫不犹豫的向前劈去,尽管这里面不少人都是老弱妇孺,说白了就是炮灰,但是在出城之前,成队长已经讲的分明了“这些人你不要管他们是什么人,老人也罢,妇孺也好,你们得记得,他们都是你们的敌人,如果你们有一丝的同情心,那么有可能死的就是你们,你们的财产,家业,和现在来之不易的好日子就全都没有了,所以,除非是这些人投降,否则一概不能心软,明白了吗?” 流民的前阵终于崩溃了,毕竟他们都是些没有战力的人,在他们前面的却如狼似虎,逃命死眼下最好的选择。然而就如同多米诺骨牌一样,前阵向后溃退,中军已然镇压不住了,甚至在有人试图阻挡的时候,这些溃退下来的人毫不犹豫的拿起手中的武器结果这些人。 “谁来给本王护驾,赏金十两,不,百两!”两匹白马虽说好看,确实些花架子,何况在这乱纷纷的战场上,这马车内的所谓的平天王此时只能哭号了。 败军一路溃退,成大牛带着人穷追不舍,一边令人大喊:“投降免死,投降免死!”那跑的慢的索性就扔下兵器,望地上一蹲。不过成大牛却让人不用理会这些投降的人,因为此时城内召集的民壮已经出城了,有他们收容这些人足已。 现在流民是后队变前队了,所有人都撒丫子开跑,然而这些人本来就没有吃饱饭,哪能有多大的力气呢! “大家赶紧跑啊,跑过前面的山丘咱们就安全了!”刚才喊话的那人命也忒长,这会儿逃跑居然还能一马当先,尽管是逃跑,他的脸上却没有多少恐慌的表情,此时他的打算是等会儿吧这些人聚拢了,自己也就是最大的头儿,只要不去碰这些城池,也能威风威风。 然而没等他盘算完,却发现山丘上多了几名骑士,并且还有骑士不断从山丘的另一侧上来,他的脸刷的就白了,闹闹哄哄的溃民也为之一静。 不多时,山上的骑士便打马冲了下来。 正文第十五章迟到的援军 “投降免死!”骑士一边策马,一边大喊道。 此时的溃民们已经完全的绝望了,后有追兵,前有强敌,还能怎么办,于是纷纷扔下武器,蹲在地上,任凭发落了。 其实林松此时也是送了一口气,因为自己这边只有百十来号人,虽说是骑兵,但是自家人知自家事,其实也就是骑在马上的乡团而已,客串一下马贼还勉强,对付这眼前数千人,还真是麻烦。 好在他们都已经放下兵器投降了。然而此时他们却注意到了一个人,这人先前也是骑在马上的,此时却下了马,跪在地上,并求饶道:“大人饶命,饶命啊” 却是那刚刚嚣张万分,想要招降的人,只见这人干干瘦瘦,眼珠子却是贼亮贼亮的,此时也不管林松如何反应,直接就是求饶了。 林松此时却对那声“大人”很是受用,当即说道:“起来吧,不是说了嘛,投降免死!” “大人,小的有重要消息要禀告。”这人并未起身,接着说道。 “有什么事情去想我家知县大人说吧。”扔下这句话,林松便招呼着收拢溃民了。 此时的何成梁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其实他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镇定,只是他明白,这清丰城内没有正规军将,单靠这些乡勇不一定能成事。好在这些流民更是不堪,甚至经不起一合之战。然而当他看到珊珊来迟的援军以后,心态却发生了变化,知道之前自己所报的希望都是空。 这来的援军说是有三千余人,然而,当好长看到这援军,大概估计一下,竟然只有千人左右,而且其精神气貌疲弱不堪,看到这里,何成梁不由得苦笑连连。 “城上可是清丰县尊大人,我等奉命前来协助贵县平乱,望打开城门!”队伍中有一人打马奔出,来到城下,说道。 此时离刚才的“战争”结束已有一个多时辰,成大牛和林松已经收容好了乱民。到南城外一带看押,等候处置。不过空气中弥漫的血气已经让援军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放他们进来吧,不过切记告知这些人,要守规矩,不然本官也不是那么好相与的。” 东城城门打开,城外的援军在当头一位衣甲鲜明的大汉的带领下,缓步进入城中。 何成梁也下了城楼,回到了衙门。等待他处理的事情还有很多。 “大人,有个贼人说他有重要的消息要告知大人......”林松安顿好了那些乱民,回到县衙,向何成梁禀报道。 “让他进来吧。”何成梁淡淡的说道。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这枯瘦人进得门来,便大呼道。 “呵呵,你要是老实,自然是保得住性命的,就看你表现怎么样了。”何成梁笑道。 “大人,这平天王,哦....不不,是曹大麻子作乱,打下了范县,灭了不少大户人家,收获了很多金银,这次来清丰,怕是不方便,所以就把金银给藏到了一个地方,这地方草民......” “有多少?”何成梁有些急切的问道,问完后觉得有些失态,只得干咳几声。 这人立即说道:“大人,银子估计有个一万多两,金子大概五千两。” 何成梁正奇怪问什么金子有这么多,银子反倒没有太多呢,却听这人继续说道:“其实银子有很多,不过当时圣姑,不......是李贼婆子说,要把银子分给大家一些,大家才会卖命,所以曹大麻子不得已给每人分了四五两银子。” “呵呵,很好,你叫什么名字?”何成梁现在稳住了心神,问道。 “草民叫秦德。”秦德恭恭敬敬的回答道。 “好了,把那个地点告诉这位林捕头,一起去取吧,若是能取到,你这罪过也就轻了。”何成梁挥挥手,说道。 等秦德和林松都下去以后,何成梁才感觉到肚子实在是饿了,连忙招呼人拿点吃食,正准备开吃的时候,却看见成大牛火急火燎的跑了进来。 “大人,刚才进来的那些兵太不像话了,白吃白喝不说,还抢了几间铺子,更气人的是那带头的千户,把...把北街老孙头的女儿给糟蹋了!”成大牛气愤的说道。 原来这些兵进城以后,看到战事已毕,自己也轻松了,不过大家好不容易开拔一次,怎么也应该有点油水才对啊,这知县大人不仅没有提及这些,甚至连自家的千户大人都没有召见,下面的便鼓噪了起来,连带着几个军官也向这千户建言,弄弄外水什么的,想来那知县也不会说什么,毕竟这清丰城还得靠着自己的兵呢,那些乱民估计应该是攻城不利,暂时退却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还得来的。 听到这些建议,千户大人也是心热,于是便有了上述的一些行为。 成大牛在南城外的事毕,留下几百人看守,带着两百人进城,正好看到了这些,急忙制止,两边便对峙了起来,成大牛便急忙跑到县衙内,征询何成梁的意见。 “随本官出去,看看这帮人到底要做什么!”何成梁只觉得气血上涌,尽管他看到这伙兵完全没有战力,却不想祸害起来胆子如此之大。 街面上的百姓已经跑光了,此时只剩下乡团和这些大兵,正相互对峙。何成梁走了过去,乡团们纷纷让开了一条道路。 “当面的是哪位?”何成梁大声问道。 “下官马彪见过何大人。”马彪一脸胡子,看起来还算是孔武有力,不过虽然品级上千户高于知县,然而国朝历来是奉行以文制武,他不得不向何成梁行礼。 “哼,你们眼里还有王法吗?”何成梁怒喝道。 此时马彪像是想起了什么似地,他说道:“何大人,咱们都是熟人,没必要剑拔弩张吧。” 何成梁闻言一惊,但旋即想起来了,自己组织乡团的时候,向上边报备,并且把乡团挂在了一个马千户名下,想来就是这个人,那么现在在场的所有兵道理上都是这个马千户的属下了,不过随即他又是怒火满腔,冷声说道:“莫说是熟人,就是至亲,干犯王法,也容你不得,成大牛,楞着干嘛,抓人!”说吧何成梁便拂袖而去。 “敢!!!”马彪厉声道,当然他也是有底气的,在他看来,这清丰城内,也就面前这五百乡丁还看得过去,其余召集的民壮大多武器都没有,怎么着自己也是不怕的,虽说以文制武是国朝的传统,但是现在是特殊时期不是。 双方就这样僵持着,乘着这个空挡,成大牛追上何成梁并询问意见,何成梁不耐烦的说道:“城外的那些兵丁是干什么吃的!不过注意尽量不要伤人,先把人都圈起来。”说完何成梁又气呼呼的走开了。 成大牛闻言立马带着数百民壮,接替城外的乡团看守流民,同时调乡团入城,弹压卫所兵丁。 不到一刻,调度完毕,这时候轮到马彪傻眼了,因为对方的人数并不吃亏,而且眼前的这些乡丁虽然连甲胄都没有,却动作一致,形同一人,眼神中更是隐隐带着杀气,他不由得退后了一步,试图希望自己的左右能帮助自己抵挡一下。 然而事情并不能如他所愿,这些和他一起作恶的人本就是一些欺软怕硬的主儿,看到眼前这些乡丁,气势顿时就弱了,所以转眼间这些人便被下了兵器,用绳索绑住,看押了起来。 当然这个过程如此顺利主要还是因为并不是所有的卫所兵都参与了作恶,所以成大牛只拿了三百人,余下没有参加的人只是被勒令呆在指定的院落里休整歇息。 回到县衙的何成梁余怒未消,他实在是想不到,这些兵丁会如此大胆,竟然在光天之下干出这些事情来,生活在原来那个时代,军人一词是多么神圣的字眼啊! 突然,何成梁想到了一句话:匪过如梳,兵过如篦,官过如洗。他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这就是形容明末事情的现象么?现在已经是万历四十年了,可不就是明末了,虽然乱世尚未到来,可也不远了,看外面的那些兵丁就知道。 乱世将至,乱世将至啊!何成梁突然觉得一种无力感涌遍全身,即使自己能惩治得了现在这些兵痞,又有多大的作用呢? 正文第十六章因由触动 一夜无话,何成梁也没有和舒清嬉闹的心思了。第二天一早,霍信均便到后衙找到何成梁。 “大人,按照规矩,您今天应该提审乱民的为首之人,审定完毕,便移交到大名府(前文有个错误,其时清丰隶属开州(今濮阳)开州则隶属大名府,当然大名府是隶属北直隶的,所以前文主角到开封报到是个bug,应该是保定才对),由其押送至京。”霍信均提醒道。 “看我,把这事儿都给忘记了,不过我想应该还是先解决那伙儿乱兵吧。”何成梁现在想起那个马彪还是气。 霍信均也感受到了何成梁言语中对这伙乱兵的愤恨,躬身说道:“大人说的是。” 不一会儿,何成梁带着霍信均成大牛来到了关押马彪等人的院子,院子分为东西两院,东边的是为参与作恶的兵丁歇息的地方,为了杀鸡儆猴,何成梁着成大牛吧马彪等人提到了东院,在所有的兵丁面前公审。 “我知道你们不服,就在昨天还以为可以以抵抗流民来要挟本官,但是告诉你们,流民在昨天你们到达之前的几个时辰,已被本县乡团击败并全部收押了!”何成梁厉声说道。 兵丁们闻言一惊,马彪却是以一声冷哼作为回应,何成梁不理会马彪的反应,继续说道:“你们犯下了什么罪行,本官就不想再赘述了,带原告!” 林松带着几名商家店铺店主和三名受害女子的家人进来,其中一位老者甫一进门,便扑通跪下,大声哭诉道:“大人,给草民做主啊,俺的闺女昨晚已经自尽了,望大人惩治元凶,不然草民的闺女九泉下也不得安宁啊!” “老人家请起,本官一定会给你,还有你们做主的!”何成梁大声说道。 接着霍信均和何成梁商量了一阵,便宣布到:“经查,兹有大名千户所千户马彪以降官兵人等280余人当街抢掠,奸-**女,现判马彪,胡邱,李果,张大威,刘行等五人斩立决,贺拔刀,路有贵,赵旭,秦瓜......二十一人斩监后,其余人等各40大板,尔等可有不服?” 尽管被压的不能动弹,马彪还是试图挣扎了几下,并冷声说道:“何大人,这事儿好像你定不了吧,告诉你,我们可是属于卫所官兵,也就是大名兵备道这样的官儿能定我等的罪,恐怕不是你能拿捏的吧。” “告诉你,你这本官管束的地方上干犯了王法了,本官就能管,不说你一个千总,就是指挥使有你这般恶劣行径,本官照砍不误!动手!!!”何成梁几乎是吼着道。 被判斩立决的等几人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可是他们身后的乡丁听到何成梁的命令立马按下了几人的脖子,白花花的刀片子呼的一声便照着几人的脖子砍了下去。 顿时血气弥漫了整个院子,如果说昨天的血气使得何成梁有些作呕的话,那么今天何成梁又得只是厌恶。 而院子里的人,不管是犯事的还是没有犯事的,都被这位何大人的行为镇住了,其实严格说来,何成梁今天的行为确实不对,与国朝的律法也不相符,但是现在谁也不会去挑这个毛病了。 何成梁接着对没有犯事的人说道:“你们的表现还是不错的,本着无过既是功的原则,你们每人可得2两银子,也希望你们能够记住今天的场景,以后不管到了哪里,都要记得为害地方的后果!你们之中可有领头之人?” “秉大人,职下陈光,是千户所里的百户,还有白敢先,也是百户!”一位高高大大,长着一副国字脸的人回答道。 何成梁一眼看去,印象就十分好,此人看起来就堂堂正正,有一股阳刚之气,何成梁笑着道:“好好,白敢先是哪位?” 一个白白净净的,长的似乎还很秀气的青年站了出来,道:“职下白敢先,叩见大人!” “好样的,你们没有和马彪等人同流合污,正所谓无过也是功,一会儿你们俩到我的师爷那里领20两赏银吧。”何成梁略带喜色的说道。 “职下不敢居功,身为官兵,本就应该保境安民,马千户......的时候,我等未能阻止,心中已是惭愧,现在更不敢领大人的赏了。”陈光几乎是趴在地上,沉声说道。 何成梁看他的样子,确实很是惭愧,并非做作,心中确实好受一些,说道:“陈光,你是个爷们儿,不过马彪身为你的上官,你无法约束他,也是正常的,不必挂怀,等几日我会写封信,向大名兵备道元大人禀明此事,同时想保举你为新一任的千户,不知你意下如何?” “这...多谢大人提拔,只是......”陈光有些期期艾艾,何成梁大手一挥,说道:“诶,本官可不能提拔你,要知道,我只是据实想元大人禀报而已,哈哈” ―――――――――――――――――――――――――― “大人,人带上来了!”县衙内,何成梁端坐在大堂之上,林松进来禀报道。 “带上来吧。” “罪民田二旦叩见大人。”昨天向林松求饶的那枯瘦之人一进大堂,连忙跪下,低声说道。 他身旁的几人却都昂然挺立,似乎对何成梁不屑一顾。 何成梁看到,为首的一人形容猥琐,而站在他旁边的居然还有一位年轻女子,想来应该就是那田二旦所说的圣姑了,另外的几人也都是些五大三粗的汉子。 何成梁知道这案子自己只是需要了解个大概,具体的审理还得是上头的人来操心,于是他便问道:“田二旦,你不是想让本官饶恕与你吗,若能将本案的来龙去脉细细将来,或许可以活命。” 田二旦闻言一喜,当下便向何成梁讲述开来。 原来在几月以前,范县新来了一位知县,却是那清丰的原任知县(事后何成梁了解到,这个马知县本来是待罪留任的,只是自己一活动,把他给挤了下去,后来不知道走了什么门路,跑到范县去了),清丰受灾的时候,这马知县就没有处理好,谁知道到了范县居然更加不堪,估计是官复原任,并且还能去罪,花了他不少银子,于是打算在范县捞回来,种种行为引起了百姓的极大愤慨,而且范县本就有不少的白莲教在活动,于是矛盾越发的加剧。 而事情的直接起因则是范县当地的地痞头子曹大麻子不忿知县的作为――当然也不是什么好心,可怜百姓,而是觉得知县很多事情本都可以通过这些地头蛇来做,然而马知县却绕过了他们,于是曹大麻子便在市井中散播马知县做的坏事,于是马知县便遣了衙役前去捉拿曹大麻子。 这件事被白莲教在清风的头目,即所谓的圣姑知晓,便乘机营救出了曹大麻子等人,而后聚众起事,攻破衙门。 之后杀富户,聚金银,同时分粮与百姓,队伍越来越大,便向清丰而来。 听完这个事儿,何成梁感到太不可思议,就因为这样的原因么?怎么看来都像是编造的。不过后来一想,这些人尚未出一县,便做起了什么“平天王”“大将军”,估计智商不会高到哪里去,没准这样的事情还真有可能发生。 而这个田二旦,何成梁倒是觉得稀奇,便问道:“将了这么些,你自个儿呢?什么来历?” 田二旦,又猛磕了几个头,说道:“禀大人,罪民河间府人,本是在范县做生意的,没想到遇到了...匪民作乱,不得已被裹挟了,草民冤枉啊!”说着又要磕头。 “好了,等本官查实了,再说吧,退堂!!!”何成梁起身说道。 ―――――――――――――――――――――――――――――――― 旁晚时分,何成梁带着成大牛等人来到西城外,准备按照田二旦提供的信息,抓捕隐藏在流民中的白莲教头目。 然而,当何成梁到达流民营地时,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按照何成梁的吩咐,成大牛命人在西城外架起了近百口锅,为百姓提供吃食,现在正是即将开饭的时间,只见百姓拿着碗,自觉的在每口锅前排好队,其中老弱妇孺都在队列的最前面。 何成梁静静的在一旁看着,不一会儿,掌勺的师傅们敲着勺子,示意开饭了,百姓中顿时响起了嗡嗡声,却依旧没有任何人乱动,只是随着前面人的步伐缓慢移动。盛完饭的人端着碗三三两两的走到一边,有的老者还把碗略微向前一举,向自己面前的人说些什么,然后才正式开吃。不,何成梁觉得他们似乎是在享用,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容。 就这样静静的看了小半个时辰,大部分的人都吃上了饭,然而还有人依旧排着队,有的锅里却见底了,一些师傅盖上锅,聚在一起,不一会儿,几个师傅上了一辆马车,进了西门。 何成梁喃喃道:“本官看这些流民丝毫不像流民,如此的......” 霍信均接口道:“大人此言差矣,正所谓礼不可废,即使是成为乱民,但当百姓知道自己的生活能够有所保证的时候,绝对是应该遵守礼仪的,学生汗颜,上次不得已劫大人你,确属大过,不过当时学生若能知道能遇到大人你这样的好官,忍得几日饥饿......” 何成梁没有听霍信均后面的话,却对他前面的话略有所思。此时刚才的那辆马车又出了城来,不一会儿,几个师傅从马车上拿出了些大包袱,在灶前解开,里面却都是馒头,看得出来,尚未吃上饭的人都直勾勾的盯着馒头,却没有人上前哄抢。师傅们再一次敲响勺子,队伍又开始缓慢移动了。 此时何成梁的心中却是波涛万千:这就是我华夏的百姓啊!谦恭礼让,遵礼守仪。是啊如果知道自己的生活可以有最低的保障,就一定坚持着自己心中的理念。如果不是那么多的苦难,如此可爱的百姓,怎么会做出那易子相食的行径。 为什么说煤山之后无华夏,何以谓之华夏?礼仪之大故称夏,有服章之美谓之华。煤山之后,剃发易服,服章已失,之留着那金钱鼠尾,满洲蛮服,何以称华,煤山之后,几经血屠,而后“中国”【注1】仅余之百姓为奴,乃至欲称“奴才”【注2】而不可得,何以称夏? 遥望东北,何成梁一声长叹,眼神中却满是坚定。 注1:这里的中国是指当时的中国,毕竟建洲那帮人在当时的人们看来不属于中国人,当然他们自己也是这样认为的,这种观点他们一直坚持到满清灭亡。对待这样的问题,我觉得应该实事求是,用历史唯物主义来看待,并不是有意挑起与某些民族的纷争,不过!“满遗”退散。 注2:史实,当时满臣可以自称奴才,以示与...的亲近,而汉臣却只能称臣,不可自称奴才,有些汉臣自作聪明,自称奴才,曾经被...严加训斥,并明告汉臣,不许称奴才。 (村夫在家种地,家里是没有网的,所以每次上传,都是到镇上的网吧,所以时间不定,也就尽量每次多传几章,大家见谅。) 正文第十七章善后 事情并不像何成梁想象的那么糟糕,有关流民作乱以及马彪带头为乱地方的文书上报到大名府以及大名兵备道后,并没有引来斥责,尽管霍信均以及告诉何成梁其实这并没有多大的事儿,但是何成梁还是觉得这并不是因为国朝的传统所致,而是自己的那2000银子起的作用。 按照大名府的要求,这些流民都安置在清丰境内,以免到其它地方在引起祸乱,同时大名兵备道元大人也同意了何成梁的建议,升任陈光为新一任千户,并暂驻清丰,开春以后再回驻地。 尽管农忙已过,但是新来了这么多的流民,又有的忙了。 何成梁先和成大牛等人谈起了此次抵抗流民的经验教训,这是何成梁一直坚持的,得益于前世从我军学到的方法,不过还没有实施过,这一次正好开展。 “大人,这次我觉得根本就不是什么正式的场合,那些流民好像基本上没见过什么阵仗,我们这边憋足了劲儿,一冲,再杀了两三百人,他们的队伍一下子就垮了!”这是成大牛的看法。 “大人,大牛哥那边还要好点,我去阻敌后路的时候,基本上没干什么,流民们就都投降了。”林松的观点也差不多。 何成梁不置可否的点点头,示意其他佐卫也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 “大人,小的觉得这次咱们虽然取得了胜利,但是还有三十来个伤员,还死了四个,挺可惜的。” 角落里一个粗壮的声音响了起来。 “对!”何成梁啪的一拍桌子,说道:“这个叫...哦...王喜说的对,这次说实话,流民们的战斗力几乎为零,因为他们没有根基,更没有什么组织纪律,但是为什么我们还有这么大的伤亡,大家好好琢磨琢磨!” 何成梁一起头,大家就开始热烈的讨论了起来,闹闹哄哄,虽说没有什么规矩,但是一开始何成梁就坚持着大家有事一起讨论,所以如今大家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何成梁让大家一个个发言,最后才说道:“大家都认识到问题了,这就对了嘛!以后我们还要面对...嗯...更大的挑战,所以现在得把自个都练得好好的,以后什么样的人咱爷们儿都不怕了!”其实何成梁是想说面对更多的更有经验的流民,以及剃着金钱鼠尾的鞑子,只是这话说不出口,只得作罢。 最后,最高指挥官成大牛总结道:此次作战主要的问题是,大部分乡丁未曾见过血,在接战伊始大为不适,导致伤亡,其次,由于人数上的差异导致大部分的人未战先怯,在局部阵线失去先机。好在由于平日里忠实贯彻上官的命令训练的到位,并未出现崩溃现象,不过针对各项问题以后要多加注意。 接下来是留驻清丰的卫所官兵,现在也不用担心他们再干坏事了,不过为了方便,,何成梁让这些官兵全都驻扎在城北的韩庄附近。同时为了改变这只部队的习气,何成梁从乡团中抽调了一些人,去给他们“统一思想”,并且教会他们识字,考虑到这些人可能不会接受这样的安排,何成梁还是使出了老办法,诱之以利,规定,在驻扎清丰的几个月,粮食可劲儿吃,并且清丰县衙会按照大家的表现补助多少不等的饷银,在离开清丰前,识字最多的50人每人还可以得到10两银子的奖励。 这些可比什么都实在,不由得这些兵油子不动心,而且他们的现任千户显然对知县大人很是拥护,那就更得上心了。 同时为了弥补乡团的不足,何成梁还请求陈光派出卫所官兵中杀敌技能比较过硬的人到乡团这边指导,于公于私,陈光都很乐意。何成梁还建议在这几个月,乡团和卫所兵每半个月进行一次对抗演练,相互交流学习。陈光也是忙不迭的答应。在陈光的眼中,初始何成梁杀马彪时,是个十足凶狠的人物,但是主动改善自己部队的伙食,可见还是比较讲道理的,现在又要搞什么对抗,真是有些搞不懂了,不过这样能为自己部队发饷银的文官,确实很少,至少是个很不错的人。 让陈光没有想到的是,半个月后的第一次演练,700对700(卫所兵只剩700有余了),居然是己方输得一败涂地。之后卫所官兵的斗志彻底的被激发出来了,曾几何时,官兵居然还不如这些民团了,一个个都发疯的练习,离开清丰时,双方的水平都提高了一大节,此时后话,暂且不提。 最后是流民的问题,经过统计,这批流民除了被杀死的人以及被剔除的白莲教教徒之外,还有10213人,其中十六至四十五岁的丁壮有四千多人,儿童五百余人,其余的都是妇女和老者。 最后,何成梁安排这些壮丁已经少量的壮妇参与现在正开展的建设项目,这样才能让他们觉得自己每日的吃食不是像乞讨而来的而是自己的劳动换来的。 儿童分为两批,年龄稍微小一点的进入清丰学馆,大一点参与乡团,倒不是何成梁不想要那些丁壮,而是何成梁觉得这些半大孩子可塑性更大一些。 剩余的人,何成梁暂时还没有安排,不过他的心中已经有了计划,就是不知道去口外联系的人什么时候能够回来,只要接上了头,能够搞到大批的羊毛,清丰的毛线坊就可以开工了。到时候这些妇女已经大部分还有劳动力的老者都是不错的人力资源。 ―――――――――――――――――――――― “大人,这是我们制作的户籍牌样式。”霍信均拿着一小块硬纸板递给了何成梁。 “好,如果没有问题,就开始全面发放吧,还有,这上边的头像一定要找技术好的师傅来画,时间慢点没有关系,一定要做到尽量形似,这个工本费就每丁五十文吧,如果没钱的人家可以先欠着,来年以粮食折银。”何成梁说道。 其实搞这个什么户籍制度,霍信均心中还是有些不以为然,但是何成梁还是坚持要这么做,一来便于管理,而来加强了新来的一万多流民的归属感,三来就是便于控制治下百姓,当然还有其它意想不到的好处。头像的画法是何成梁按照后世的素描来的,尽管咱中国画意境很不错,但是用在这上头还是讲究形似的素描好,尽管何成梁只是懂得一些皮毛,但是和一些老师傅一讲,毕竟是学画画的,几弄几弄,还真像那么回事。 接着何成梁又四处走了走,到田间地头看看庄稼的长势如何。前些日子听说闹流民,大家的心都有些慌,好些人都出去躲了起来,谁曾想转眼之间,县太爷就平定了这伙儿流民,这才顾得上庄稼。 虽说麦子种下后,活儿轻松了不少,但是后面的环节还是很重要的,这一耽误,可能要影响来年的收成。但是何成梁最关心的不是这个,而是百姓的躲避,这说明,很多百姓对于官府没有信心,或者说至少是对官府的反应速度没有信心,认为这样的匪乱即使能够平定也是要好长时间,到时候说不定整个清丰都已经被糟蹋了。 经过调查,何成梁发现持这种看法的人很多,一方面何成梁在反思官方的问题,另外一方面也为百姓的心态感到心急,来到柳河镇,现在的柳河镇公所(姑且这么称呼吧)如今这些秀才得到了官方的正式授权,就任里长之类的,虽说官小,但是蚊子再小也是肉啊,且对何成梁巴结的紧,一个时辰以后,柳河镇下辖的百姓大多都来到镇子,聆听县太爷的训话。 “各位乡亲,大家好!”下边却没有什么反应,都眼巴巴的望着何成梁,何成梁觉得根本没有达到自己想的效果,只得接着说道:“这次县城闹匪,给大伙儿添了很多麻烦,对不住大伙儿了!”不等百姓反应,几个秀才连忙躬身说:“岂敢岂敢!” 不过何成梁话锋一转说道:“但是,你们中间有好多人在流民来之前,居然就逃了,怎么?对本县没有信心,不相信本官能够消灭这伙儿匪患?”下面顿时安静无比,大家都不敢啃声了,毕竟这帽子太大了。 何成梁很满意现在的效果,他接着说道:“有或者你们对着大明的天下没有信心,认为官军不能消灭他们?认为这伙儿流民能成事?是不是?回答我!!!”最后何成梁几乎是吼着说出来的。 “哗――”底下的百姓,连带着几位秀才都跪了下去,连称:“死罪,死罪!”要知道这些可都是诛心之言哪,别说底下的百姓,就是何成梁,被外人听到这话,传了出去,也许都是大罪过,尽管他说的是相反的意思。 “哼,死罪,现在才想起死罪,你们想过没有,你们应该听到了消息,流民撑死就一万人,还有不少的老弱妇孺,而且基本上没有什么武器,更没有什么经验,和你们一样,不久之前,他们也都是农民,咱们清丰县有多少人,十二万多人,就说这柳河镇,下辖七里五十八村,近两万人,还怕了他们不成,再说他们就这么多人,而你们南北两方还有两镇,加在一起足有五万人,而你们的身后就是清丰城,那里还有一千多的清丰子弟,难道你们就不能抵抗吗?逃,逃,就知道逃,当有一天你们的家园被毁了,你们还要逃吗?当你的妻儿被杀死,被**,你们也知道逃吗?诚然一直以来,官军的表现让你们有些寒心了,这话我干负责的说,不怕有人弹劾,这是事实,但是老是指望别人,简直就是懦夫所为。你们应该去城里看看,你们说惧怕的人都是些什么样子的,衣不遮体,食不果腹,就是这样的人,你们也害怕,那么当有一天,穷凶极恶的强盗来到了这里,他们无恶不作,杀人,放火,jianyin,甚至还要让你们所有人都成为奴隶,你们也什么都不做么?” 何成梁还有一大堆话准备说,却发现下边的百姓全都抬起头看着自己,要知道,在这时候,百姓见官一般的要低着头,此时的百姓却全都直愣愣的盯着何成梁看,在他们的眼神中,何成梁看到了很多东西,所以对于他们的“无力”丝毫不在意。 良久,一个个子高大,肌肉健硕的汉子站了起来,大声道:“***,我赵子虎一直还吹自己是赵子龙的后人,今天听了何大人的话,才知道自己球都不是,大人,前些日子,您招乡团,我出去探亲了,没赶上,这次我向您报名,中不?” 正文第十八章风气 “哈哈哈”何成梁仰天大笑,说道:“很好,还是有带种的爷们儿!” “大人,草民也要参加乡团。”下面的百姓一听何成梁的话,都急吼吼的说道,显然刚才何成梁的话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肃静!!!”霍信均大声呵斥道,说实话,他站在何成梁的背后,也感到何成梁今天确实太不正常了,不过还是忠实的履行自己师爷的职责。 “你们还是没有完全理解本官说的话,是不是爷们儿,并不是以参与乡团为标准的,而是当你们面对危险的时候,为了家人,妻儿老少,为了自己的财产,为了自己的美好生活,要勇于斗争,勇于保护自己的一切,你们想过没有,这次你们面对的人只是毫无战力的流民,无组织无章法,所以你们一逃也就没事儿了,但是真要是遇到了劲匪,你们刚种好的地会被糟蹋了,你们的屋舍没有了,除了带走的一些金银细软,你们什么都不剩下了,而且这还是贼匪不追击裹挟的情况,若是贼匪追击裹挟呢?你们也就成了流民,贼匪,然后随着整个贼匪一起到下一处,去破坏其他地方,毁掉别人的良田,在使得更多的人家破人亡!嗯?我知道有时候世道不平,这朝廷...咳咳...要管理那么大的地方,有时未免力有不逮,唐太宗说:‘民为水,君为舟’,这话本官觉得还有一个意思,那就是水的流向可以决定舟行使的方向,也就是说,你们的想法,你们的作为,也是可以左右整个天下的!所以不要小看你们自己,不要逃避自己身上的责任,‘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你们觉得贪官读,那么你们中觉得自己能够读书的人,特别是孩子,就要更加发奋读书,立志考取功名,做一个为民的好官,要知道,官员也是来自百姓中的,所以说,呵呵,在做的几位秀才,要到百姓之中去,了解他们的愿望和想法,这样以后考取了功名才不会成为那些只会动嘴皮子的行尸走肉般的庸官;若是你们对大明的官军不满,那么久投身从军,不要管什么以文制武,要坚持改变一些不良的风气,是官军成为真正的华夏守护之军,百姓子弟之兵;若是你们觉得庸医害人,那么久去做一个有良心有道德有水平的真正的医术大家!不要觉得这些离你遥远,你们缺乏的是一种勇气,一种勇于改变自己的命运,勇于向世间一切不平挑战的勇气!一旦你们去做了,十年,或者二十年,三十年,总有一天,当你们回过头来,发现整个世界将会给你带来很多的惊喜,放手去做吧!有朝一日,你们会发现这大明的天会更加灿烂,人世间的一切会更加美好。而这一切都建立在你们所有人的勇气之上!” 这次还是没有掌声,所有人都跪下,齐声呼道:“大明万岁万万岁!!!” 这算不算对自己演讲的注解,何成梁不好说,不过百姓的眼神更加的炽热了,几位秀才的心中似乎也燃烧着熊熊烈火,仿佛有一身的劲儿没处使。 霍信均看何成梁的眼神也有了更多的不解:刚才大人的话是那么的刺耳,却有那么的实在,让人听了就燃起了凌云壮志,那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似乎...... 巡视了半个月,走遍了每个大镇,至少九成五以上的百姓听到的何成梁的“演讲”,大家的反应都差不多,何成梁很是得意。 回到了县城,那个自称赵子龙后人的赵子虎也跟着一起到了县城,虽说不知真假,但是敢自称赵云后人,而且还那么健壮,想必是个角儿。 先把赵子虎安排下去,何成梁在县城进行了最后一场“演讲”,还是召集了大部分的来,用霍信均的话说就是恭聆知县的训话,至于何成梁说的“演讲”一词,霍信均倒是不知语出何录。 效果是喜人的。现在整个清丰人的眼神充满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但是却那样的坚定。现在清丰的小偷已经没有活路了,因为现在没有再会害怕那些半夜摸到自己的家的“梁上君子”,只要一抓住,就是一顿好打,还不是引用县太爷的话说:“叫你小子偷,告诉你,县太爷都说了,不能保护自己的家人财产的就算不得爷们儿,咱是爷们儿,怎么能容你们到我家撒野!” 这小偷们大多都听到过何成梁的“演讲”,再结合自己最近的遭遇,很多都觉得自己活得确实没有什么意思,不像个爷们,老老实实的种地或者干小**了。何成梁听到这些趣闻,说了一句话:“改变,从细微处开始!” 修路,修渠,建水库,这些之前何成梁还要给钱才能雇来百姓劳作,但是现在,经过一些秀才的说教,老百姓也明白了,这些东西其实主要还是自己得益,所以坚决不再要衙门发放的“劳动补助”,但是何成梁坚持要给,实在不要的,留下姓名,在来年的上缴税中扣除相应的份额。 霍信均很不解何成梁的做法,何成梁笑着对霍信均说道:“民心不可损,现在虽说所有工程都是惠民项目,但是要知道我们先前是支付了报酬的,现在又不给,难免会有人心有不平,此为其一,其二,这些工程以后是要维护的,那么资金从何而来,自然是使用这些道路渠道水库的人缴纳,所以,我要把这些工程全部变成官有资产,这样的好处是,以后百姓使用时要支付一定的资金,当然我们要定下死规矩,并按照之前政务公开的法子让百姓知道收的钱都到哪里去了,这样老百姓就会主动维护这些设施,因为一旦这些东西出了问题,会影响他们的使用,并且没有人会主动破坏,百姓自会好好维护。而如果我们让百姓白白参与劳动,在他们心里就会把这些东西认定为自己的劳动成果,也许他们对本官还有些敬畏,但是以后换了知县,做了什么错事,百姓可能就会破坏这些东西,至少不会那么的上心了。我这是为以后而谋啊!” 尽管霍信均不理解,命令还是执行下去了,但是更加的使得百姓对何成梁尊敬起来。这种理念不知道怎么的被传了出去,却被一些有些听见了,于是在来年一些人到临县去买下一些靠近田地的荒地,挖起水堰,向一些使用水的百姓收取一定的费用,虽说钱不多,却是积沙成塔,居然赚的不少。 整个清丰的风气为之一变,所有外来的人都感受到了,而且当看到每人身上那一小块代表户籍的户籍牌时,都有一种震惊,可比自己身上的路引强多了,也看得出来清丰人的精神十分好,准确的说是对自己拥有这块牌子的骄傲。 整个清丰的治安相较其他地方简直是太好了,没有宵禁,没有这样那样的盘剥,简直是夜不闭户路不拾遗啊,很多到这里的行商对此都赞叹不已,了解到这一情况的何成梁觉得开年后搞个招商引资或许不错。 正文第十九章升官发财娶老婆 对于整个清丰风气的微妙变化,何成梁还是心中有数的,其实在柳河镇的时候,他只是一时有感而发,后来才觉得给全县百姓好好的上一课,现在看来,效果确实不错,这让他感到十分高兴。 而高兴的事情并不只是这一件,府衙的批文到了,何成梁不仅没有因为擅杀马千户而受到责罚,反而因为抗击流民有功,并妥善安置万余流民而升任开州同知,当然仍知清丰县。升官了?何成梁觉得有些不知所措,当然他并没有意识到,能够轻松化解万余流民的危险确实是件大功劳――至少“统治阶级”都是这么认为的,这只能怪同为这一阶级的何成梁并未有太多的自觉。 开州同知品级为从六品,也就是说何成梁不再人们所说的“七品芝麻官”了,确实让人高兴。当然,宋主簿比何成梁本人更为高兴,因为这说明也许再等不了多久,何成梁就有可能在高升一步了,到时候也许自己就能够成为这清丰的一县之主了,想到这些,宋主簿办事也就更加卖力了,不过他也确实够辛苦的,毕竟整个清丰官员还是严重缺乏,县丞,典吏等官佐一概没有,除了何知县,就他一人儿忙活了。 不过何成梁反倒没有宋主簿对于升官那么兴高采烈,他现在对另外一件事情很关心,那便是曹大麻子等人搜刮的金银给弄回来了。现在可没有什么赔偿损失的制度,何况曹大麻子等人搜刮的金银大部分都来自富户,何成梁接受起来也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大人,清点完毕,共计金五千四百八十二两,白银一万六千五百两,另外之前曹大麻子因收买人心分与流民的银子也已勒令上交,共计二万八千四十七两。”霍信均躬身答道。 “这流民对于本县勒令上交曹大麻子所分之银可有什么看法,是否会......”何成梁话还未说完,这霍信均便接着道:“大人,流民没有任何想法,而且也不应该有任何想法,这钱本就是不应得之财,何况若是不交出这些钱财,就说明流民还未和曹贼脱离关系,只有把作乱所获的一切交与官府,才能彻底脱离干系!” “哦”何成梁恍然大悟,又接着问道:“那这钱要不要交与府衙或者布政司?宋主簿那边知道么?” “这个,学生以为,这钱其实上交与否没有什么大碍,因为最后还是落入了......”见何成梁已经明了,霍信均接着道:“至于宋主簿那边只知道流民这边上交的,其他的应该不会知晓。” 想了一会儿,何成梁说道:“这样吧,给宋主簿送去五百两银子,有财还得大家发,另外去藏匿地点取出财物的乡丁每人五十两,对了,还是给州衙解去五千两吧,咱不差钱,哈哈” 确实,有些事儿本来就捂不住,还不如大方一些,至于州衙怎么处理这些钱,何成梁管不着,不过他还是奇怪去取金银的乡丁们并未见财起意,但是想想也就释然,这么多人去,想要私匿,还得和其他人通好气,一个不好,就得败露,即使想携款潜逃,也得看其他人同不同意,不过何成梁宁愿相信是这些朴实的汉子人品好。 乐呵了一阵,霍信均似乎是憋了很久,才缓缓说道:“大人,学生有一事,不吐不快!” “说吧,什么时候你变得这么磨叽了!”何成梁笑着道。 “大人,您内宅的舒姑娘是不应该有个名分了?学生知道这种事情本不应该由学生置喙,但是毕竟大人身为一县牧守,有些事情还是应该......”说到这里,霍信均识趣的闭上了嘴。 “呵呵,实在是本官疏忽了,眼下也没有什么事情忙了,你看看那天是黄道吉日,本官八抬大轿娶舒清过门。”何成梁笑着道。 “大人不可!!”霍信均急忙阻止道:“大人,舒姑娘...并非黄花闺女,所以学生以为纳为妾室已经足矣。” “什么?”何成梁感到不可思议,这个理由,好吧,确实有些道理,毕竟舒清曾经是陶斯年那个老王八蛋的四姨太,尽管只是名义上的,但是若是娶为正室,确实不妥,不过何成梁还是不甘心:“但是本官未娶妻先娶妾......” “大人之前不是已有正室了吗?只是不幸病逝而已,这个没有关系的。”霍信均说道。 “好吧,你去安排一下,不过,虽然是纳妾,这个也不能太简陋了,我不想委屈舒清。”说吧何成梁怅然若失的离去了。 在后衙的院子里,何成梁来回踱着步,心中惴惴不安:结婚了吗?怎么还是纳妾,自己才22岁啊,还在对象自己还算了解,也有共同话题,不过一会儿怎么跟人说呢? 不知不觉,天快黑了,舒清也从女学回到了县衙,看见何成梁在院子里转圈,欢快的跑到了何成梁身边:“嗨,你干什么呢?”经过长时间的相处,何成梁已经成功的影响了舒清,现在跟何成梁说话,她也越来越随意了。 何成梁的肩膀被舒清一拍,一下子醒过神来,默默的注视着舒清良久,何成梁才开口道:“舒清,我喜欢你,哦,不,我爱你,嫁给我好吗?”何成梁还是喜欢这种直白的表达方式。 殊不知,舒清的脑子嗡的一下子,混乱了:他是说,让我嫁给他吗?此时舒清有些手足无措了,其实自从进入这个院子,她就做好了给何成梁做妾的准备,然而在这里,她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男子,是那么的......似乎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语来形容了。现在,这个男人,恳求自己嫁给他,就像他说的那些故事里的主人公一样,直白的话语,饱含情意。 舒清觉得自己呼吸都急促了起来,却见何成梁继续说道:“不过,舒清,实在是对不起你,因为,我只能是纳你为妾,当然,希望你能明白我的心思,我不想这么做,我希望能堂堂正正的娶你进门,但是你也知道,我还年轻,以后再整个官场还得......”何成梁一直神神叨叨的说道。 舒清打断了他的话,说道:“我明白,我都明白,成梁,你不用说了,能这样对待我,此生无悔了!” 何成梁适时的将舒清搂在了怀里,久久无言。 ―――――――――――――――――――――― 按照规矩,纳妾不需要太繁琐的礼节,倒是省了不少事,不过来的人倒是不少,闹闹哄哄的,好几百人。 先是一顶小轿抬着进了后衙的后门,到了正厅,下的轿来,按规矩,先是要给夫家父母磕头,这个何成梁的父母都没了,略去。接着是给何成梁磕头,但是何成梁哪能让舒清受委屈,还未跪下,何成梁便一把扶了起来。再接着是给打妇磕头行礼,这个也没有,自然又是略去。 一番折腾下来,舒清便被送入了洞房。何成梁还得陪着客人喝酒,好在在这清丰一县之内,他就是老大,也没人敢真把他灌醉,不过却也使得何成梁有了几分醉意。 酒足饭饱,大家也都纷纷离去,何成梁却有些亢奋了,似乎有些着急的小跑到了卧室。 推开门,舒清正端着在床沿上,何成梁却发现此时自己似乎有些恍惚,大声唤来了一个老妈子,打来一盆清水,洗了洗脸,清醒了许多,这才重新走了进去。 挑开了舒清头上的盖头,何成梁傻笑道:“娘子,你真美!” 舒清的脸已经绯红,听得这话,不由得埋下头,何成梁似乎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了――不过至少不能太猴急了。 自己也没什么经验啊!何成梁只得这么看着舒清,良久,舒清才唤道:“夫君。” “嗯。”何成梁有些慌乱的答道。 “咱们早些歇息吧。”说完这话,舒清的脸更红了。 “嘿嘿,好,好,咱们歇息吧。”何成梁也走到床边,坐了下来,如果是在后世,想必不会如此尴尬,但是现在何成梁心中似小鹿乱撞,这时候周遭都静悄悄的,何成梁试探着把手放到了舒清的肩上,柔声道:“清儿,为夫...呃...为你宽衣。” 舒清的肩膀微微一耸,何成梁此时胆子大了起来,将手缓缓下滑,搂住舒清的腰,让她正对着自己,随即慢慢解开她的腰带,脱下了红色的新娘服,此时舒清的呼吸越发的急促了起来。 何成梁甚至感到舒清的身体有些战栗,然而他却没有停下来。只剩下亵裤和肚兜了,何成梁自己的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起来,当然更多的是兴奋,此时已是农历冬月,天气已经很冷了,何成梁看到舒清似乎有些支持不住,便掀开被子,把舒清抱上了床,旋即火急火燎的脱光了自己的衣服,也钻进了被窝。 “清儿,我会好好疼你的。”何成梁的声音有些颤抖了。 舒清自何成梁抱**,便一直闭着眼睛,有些害怕,还...有些期待,此时听得何成梁的话,只能以蚊蝇之音应道:“嗯。” (一下省略若干字) “清儿,以后要给我生好多的宝宝,好不好?”一番翻云覆雨,何成梁把舒清搂在了怀里,细声说道。 乍经人事,舒清此时已经疲惫不已,听到何成梁的话,羞涩的道:“嗯,为夫君一门人丁旺盛,是妾身的本分。” “清儿,以后,你就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我此生绝不负你。” “清儿相信夫君。” “清儿,我爱你。” “清儿...清儿也...爱夫君。” “是么,清儿,那我们再来一次吧,嘿嘿...” “讨厌......” 正文第二十章万历四十年的年终 新婚燕尔,何成梁现在的日子过得确实不错,用若胶似漆形容他与舒清的甜蜜程度并不为过。 只是宋主簿和霍信均都感到,如今在县尊大人的影响下,这如夫人似乎也越来越“放肆”,有时候当着外人的面都敢反驳知县大人,确实是...... 美好的日子过得都特别的快,眼看着就是腊月底了,年节的气息越来越浓了。 今天已经二十一了,在过几天,衙门就该封印了,何成梁乘着这个时间召集了下面的一帮人,说是要开个年终总结会。 来的人有各镇公所的秀才,有乡团代表,还有衙门里的一些文员,济济一堂,也是几十号人。 “大家静一静,此次请大家前来,是要开一个会议,呃,就是总结自何大人上任以来的诸多事务,并未来年做好规划。” 底下的人立马嗡嗡的议论开了,毕竟这种事情确实新鲜,大家心里也没谱,在霍信均几次三番的示意下,众人才安静了下来。 “大家想必都知道,何大人上任伊始,本县的乡绅就多被山贼马匪打劫,几乎是洗掠一空,后来其所属土地爷被划为官田,据统计,如今县衙名下的官田约在本县田地的八成左右,按照何大人提出的办法进行田庄式耕种的土地约为九成五,尽管尚未收获,不过想必大家也看到了,效率确实高了不少,而且保守估计明年的粮食收获将提高两到三成;另外要宣布大家要做的第一件事情,那便是把所有村子里的百姓尽量的安排集中居住,也就是说修成集中的村落,并且在农闲时,按照十丁抽一的方式抽取壮丁到县城进行简单的训练,以图自保,当然这么做的目的是防止像前几月的民乱,要知道那次民乱给本县造成了很大的损失,特别是百姓不图自保,争相逃命,幸好未被流民裹挟,不然就是天大的祸事。” 说到这里,下边的人倒是纷纷点头,特别是那些秀才,都是读书人,自然了解历史,也知道一旦流民裹挟逃难的百姓,最后流民的数量会越来越多,含旺镇的鲁秀才更是说道:“这是正理,要不是那次县尊大人运筹帷幄,恐怕我等皆有殒身之祸,再增乡团确有必要,我清丰许多村子都是集中居住的,我估摸着有...七成多,剩下的就好办了,另外是不是考虑在村寨修护墙?” “这个我们也考虑到了,这个我们想经费就官府百姓各出一半吧。”霍信均笑着道。 “可是官府哪里来的这么多钱呢?”众人不由得疑问。 “这就是我们要说的下一个话题,因为现在全县大多都是官田,所以租子不是全部归县衙吗?和大人的意思是,官田以及剩下的田地,租子一律定为四成至五成,至于具体定为多少,得看具体土地的肥沃程度,当然官田交的租子全部归县衙,而私田的租子也不得变更,只是地主只需仍按朝廷规定缴纳田赋即可,大概就是一成二左右,官田收入扣除上交朝廷的款项,剩余应该足够全县建设开支了。”霍信均说,停顿了一下,整理了措辞,他接着说道:“其实大家不知道,此次新建水库,道路等工程的款项其实用的就是这个钱,只不过是有何大人先行垫资,待来年收获,县衙藩库有了足够的银子,再还与何大人即可,只是届时要给何大人三分的利息。” 大家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毕竟这何成梁似乎是在把钱从左手倒到右手,好玩么?最后还多出了三分利钱。在大家的认知里,其实知县就是整个县的主人,所以何成梁玩这么一出,确实有够无聊。 “大家想必心中都有疑虑吧?”霍信均似乎看到了大家心中所想,道:“大家不妨换个角度来看,这所有的工程是不是都快要建成了,而且是在县衙没有钱的情况下建成的,开春以后,县衙就会有余钱还给何大人了,至于付出,不过是多了三分利钱而已,而我们却可以提前一年享受这些工程所带来的好处,何乐而不为呢?” 何成梁一直没说话,只是向大家微笑示意,尽管觉得奇怪,但是大家还是接受了霍信均的解释,至于是真接受还是假接受就不得而知了。 霍信均却有接着说道:“另外,何大人不是说钱粮账目一律对外公开么,那么到时候各位看到县衙的具体账目,想必就会了解何大人的用心了。呵呵” ―――――――――――――――――――――――― “终于可以休息了!”何成梁撑了个懒腰,惬意的说道。 “嗬,你一直很忙么?”舒清仰着头,说道。 “呵呵,就是感慨,感慨一下。”何成梁笑着道。 外边已经下起了雪,不过丝毫没有阻挡百姓的热情,因为马上要过年了,不过是穷人还是富户,都得张罗着年货。 走在清丰城的街道上,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很是欣慰,百姓们脸上快乐的笑容更是感染了何成梁。 “你看这些百姓,很多都还是穿着薄薄的衣衫,这飞雪连天,很是寒冷,但是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笑容,清儿可知为何?” “嗯...清儿不知。”舒清对于何成梁的问题不太明了。 “这是因为统治阶级...嗯,我是说官府与朝廷对他们的管束稍微的轻了一些,而他们自己也看到了希望,未来的希望,并且我华夏子民有很好的自觉性,只要是生活还存在哪怕一丝的希望,都会坚持着朝希望努力,而不会是不停的埋怨。” 说道这里,何成梁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了,就是眼前的这些百姓,在不久之后,会失去一个民族的魂,麻木,无知,然后随着这片土地一起被蛮族绑架,面对外辱时,不得不奋起反抗,而最上层的蛀虫们,只要手里还有一丝筹码,都不慌不忙,任由洋人宰割,何成梁仿佛已经看到,城上一群群兵们搜集猪血,粪便,乃至女人的**网那些黄毛人的大炮上泼,以图破解“妖法”。也许从现在起,就由我来慢慢改变吧。自己现在的力量还是不够,这只小蝴蝶的翅膀几乎完全没有扇起来,该怎么做呢?一直以来自己就在想这个问题,却没有想到一个很好的办法。 舒清见何成梁有些失神了,用手肘轻轻碰了一下,何成梁这才反应过来,对舒清报之一笑,继续逛街。 乘着没事,何成梁一连几天都是在写写画画,转眼间,便是除夕了。 ―――――――――――――――――――――――――― 转眼间,万历四十年久要结束了,何成梁却在心中告诉自己,自己的舞台,这才开始。 正文第二十一章买人&赚钱 上元节一过,年味渐渐淡了下来,人们又开始忙活了起来,何成梁也差人到北直,以及临近的山东,河南,乃至山西等地去――买人。 被差遣的大多都是乡团的乡丁,对于何成梁的命令倒是能够比较彻底的执行,只是不少人都有疑问,觉得大人这次有些令人琢磨不透。 何成梁安排人员兵分数路,每路人都规定了要买的最低人数,并且何成梁要求买来的孩子年龄要在七至十四岁左右,女孩子也要占一定的比例,并且要求买来的孩子至少要有一到两年的流浪或者被倒卖的时间――原因很简单,有了对比,才能让买来的孩子更加死心塌地。 不解归不解,大家还是很好的执行了何成梁的命令,约一个多月的时间,大家都回到了清丰县。同时带回来了千余孩子,当然,加上众人的盘缠,又花去何成梁一万多两银子,而要养活这么些孩子,估计花费还得更多。 孩子们被聚集到了年前流民暂时安身的南城外,经过统计,约有九百男孩子,其余的都是女孩。能够买到这么多的孩子,何成梁既是高兴,又是深感悲哀,如今乱世未至,就能如此轻易的弄到这么多人,真不知到了天下大乱的时候又会是怎样的一副场景。 十岁以下的孩子约占六成,其余的孩子都在十岁以上,其中半大孩子最多。这些孩子何成梁打算就地安排,南城外的荒地有不少,流民之前搭起了简易的住所,这显然是不够的,由县衙提供材料,让这些孩子自己动手,按照何成梁的规划建起自己的居所,这是第一关考验,如果不能通过,何成梁就只能再次把他们卖掉,毕竟不能吃苦,留下也没有什么作用。 所幸,孩子们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在一些大人的指点下,房子很快建设好了,一百多间房子看上去煞是壮观,整整齐齐的房屋外边是一道篱笆墙。房子分为两边,中间是活动的场地,以后这些孩子都将在这里生活了。 房间时没八个孩子一间,房间的空间很大,设施也还算齐全,在孩子们看来,这就是天堂了。每顿的伙食也规定了标准――不过饭菜都由孩子群里的女孩来做,何成梁之提供食材。 半军事化管理,每个房间里的孩子就是一个班外加两个女孩,五班为一组,五组为一队,除了队长是由何B孜及何青云担任,其余的班组长都是由孩子们自己选出来。 原来的姓名必须舍弃,按照百家姓的顺序,何成梁给每班的孩子取了新的姓,千余人,正好一百多个班,每班一姓。 每班的成员尽量拉开年龄差距,班组长都是由年龄较大的孩子担任。这群孩子们被何成梁命名为“明日之星”童子团,当然只是内部的。 整顿旬日,学馆的学识较好的学生们开始分批给这些孩子们上课了,尽管没有报酬,这些学生还是异常热情,有时候好为人师并不是一件太坏的事情。 在识字的过程中,每个孩子还要学习其他的东西――就如同何成梁的义子们一样,选择自己的兴趣所在。这就形成了一个模式,何成梁教授自己的义子们各方面的知识,这些义子们教授清丰学馆的学生以及童子团;学馆里的先生教授学馆学生和何成梁的义子国学――反正何成梁是这么称呼的,再由这些学生教授童子团,除了童子团的的孩子,大家似乎都是老师了。 不过为了更好的控制,何成梁经常会到童子团的营地和学馆客串一下,讲的东西也更为生动和有深度――至少何成梁的自我感觉是这样的。 其实童子团的孩子对何成梁可谓死心塌地,毕竟都已经有了思考的能力,也明白是谁给自己好的生活条件,摆脱了生存危机,并且还教授自己这么多的知识,至于该姓,得了吧,很多人都流浪了多年,或是被人卖来卖去,早就忘记了自己的父母,有一个新的姓氏,就是新的开始,不是吗? ―――――――――――――――――――――― 同时何成梁也知道自己手头的钱只花不挣是不行的,因此他打算搞一些来钱的**。 首先粮店是应该搞起来的,乐观估计,今年清丰的粮食应该是大丰收,到时候缴纳役赋,均是银子,这就得把收获的粮食变卖一部分,而且全县的官田占了大多数,到时候还得向县衙缴纳一部分粮食,官仓有限,也得变卖粮食,这粮店就很有必要了,反正不要便宜外人不是。 另外还可以在粮店销售简易的农用器械,其中有一种手动脱粒机,何成梁觉得是时候拿出来了,这个器械比较简单,就是做两个铁制或者坚木制的圆圈,用数根方木条连接起来,上面钉上v型铁条,中间穿一根轴,其中一端伸出圆圈外,接一个z型手把,就行了,用手一摇,把麦子放到上边,就能脱粒了(现在很多农村地区,用的还是这种手动脱粒机,比较简易,十八世纪末被发明使用,似乎应该没记错)。 另外就是百货商店,这会儿的店铺商品应该还比较单一,只要用作得当,还是很有潜力的,当然得有主打产品。何成梁在脑子里搜索了半天,还是没想到上面门路,毕竟自己前世学到的很多理论知识在现在没有条件支持,显然无法搞出上面成熟的产品。 直到何成梁看到后院的老妈子在洗衣服,才一拍大腿:对啊,这肥皂不就是现成的主打产品么? 回忆了半天,何成梁终于想起了高中化学学的皂化反应一系列的知识,还有当时做实验的一些步骤,尽管那时实验条件下做的,但是有了理论支持,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找到之前做水泥的师傅们,何成梁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并要求这些师傅试着做一下,看看是否可行。 不过这些师傅现在正在研制更高标号的水泥,改进配方,人手略显不足,何成梁大手一挥,说道:“要人,可以去找,不过规矩还是和你们在在这里一样,不得泄露半句。” 这些师傅,有的是以前炼丹的落魄道士,也有些其他的江湖人士,之前混的都不怎么样,到了这里,待遇确实不错,也很满足,提到招人,他们都想到了自己以前的哥们儿――当然,落魄道士的哥们儿大多也是落魄道士,一联系,说:此处钱多人傻(开玩笑,谁傻了)速来!没多久,人员就补充齐了,实验做肥皂也是大获成功,这就立马开工实施了。 正文第二十二章丰收 利用高中时学的知识来赚钱,何成梁还是很自得的,不过像肥皂这样的产品一般百姓估计还是用不太起,毕竟现在是纯手工制作,成本很高,索性何成梁把价格定的很高,反正仅此一家,别无分号,多点钱,富户也不会太在乎。 “民生粮行”正式开张了,虽说未到收获时节,但是现在先练着手,到时候也不至于无法应付,“顿丘百货”随后也正式开张了。由于何成梁已经是开州同知,有了这顶帽子,把店铺开到开州下辖的南乐以及开州城(今濮阳市)不是问题,也没有人敢不开眼来找同知大人名下产业的麻烦。 由于都是盘下以往的店铺,所以人员基本上都还是原来店铺的掌柜伙计,只是还补充了一些人员,都是乡团的家属亲人――这样既让人放心,也能使乡团成员更加卖力。 “顿丘百货”开业前,宣传做的就非常到位,再加上官方背景,到了开业那一天,那真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人山人海清丰分店是由何成梁亲自“剪彩”――这也是何成梁搞出来的花样,而南乐县则是由南乐知县操作,开州城更是由杨知州剪彩,不过又花去了一笔银子。 三家分店,占地大,门面宽,装修豪华,东西齐全,可谓是琳琅满目,当然这还不是最重要的,之前宣传的主打产品――肥皂,此时才真正出现在大家面前,而三家店子的官方代表都成了广告代言人――何成梁之前已经给杨知州,龙知县送去了肥皂,在三个不同的地方,三位官员的表现是一样的,那就是拼命的鼓吹。 大家也不傻,效果好不好,试了才知道,现场就有演示的人员,把脏了的布用肥皂一洗,效果是明显的。根据大小,品质,以及添加的不同香味,肥皂的售价也不一样,未加任何香料,个头最小的肥皂一百文,最高直至三两银子不等。 生意确实是好的出奇,不仅肥皂大卖,其它的东西也是销量大增,掌柜发现以前一个月卖出的东西还抵不上现在两天的销量。 钱帐分离加上使用何成梁提供的记账法,也不虞掌柜的耍什么花样,再说这个时代,人们的人品可都好得很。一个月的时间,细细统计,已经是完全收回了成本,接下来就是正式的赚钱了。 这时,也到了粮食收获的季节,粮店确实更忙了,那个手动脱粒机销量在清丰的销量很好,毕竟是田庄制,大家为了收获的更快,凑份子就能买的起了,何况是县太爷家里卖的东西,指定差不了。在开州,南乐的销量差了一些,毕竟地主可不管佃户们用什么法子去收获。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粮食大丰收,粮店的掌柜伙计也要大忙了,何成梁的义子和学馆的学生根据何成梁讲的啥抽样调查法调查了一番,得出结论:今年的的产量将就去年同期增长73%,就前年同期增长55%(去年受灾减产了)。 忙活了大半个月,粮店的掌柜伙计才把粮食收购完毕,留下一部分,其余的都准备贩卖出去。毕竟今年的收成确实好,达到了五成八,倒与之前的统计相差仿佛,合理的利用资源,调动生产力,产量自然上去了,百姓自然是高兴的,而粮店却犯了难,这么多粮食,销路倒难找了。 陈光这时候正好离开,而且在军队中颇有些关系,所以何成梁便托他联系部队,把粮食卖给一些部队,而陈光的手下正好可以充当运输兵,还可以赚银子,陈光很爽快的答应了。 何成梁之前派往福建寻找土豆,红薯,玉米的人也于两月前回来了,带回不少的种子。 说起来还费了一些心思,由于这些东西的名字与何成梁说的不太一样,这些人到了福建是两眼一抹黑,幸好何成梁告诉他们了这些东西的具体外观,他们才找到了马铃薯(土豆),番薯(红薯),番麦(玉米)这几样东西。 原以为可能弄错的这些人见到何成梁两眼冒绿光,这才踏实下来。何成梁立即吩咐那些已经完成了工程的流民们开垦荒地,种植番薯马铃薯,这两样东西都不挑土质,在沙地,山坡都可以种植。 而玉米则分发给田庄的百姓,吩咐他们拿出一部分土地来种植(至于这些东西气候还不适合的问题,我想应该不存在,因为中原地区该冷的时候冷,该热的时候热,温带大陆气候不会使这些作物有什么问题的,要是实在有,大家就直接无视了吧,呵呵)。 由于这些东西都是新鲜作物,大家都知道该怎么种植,何成梁便亲自到田间地头教百姓种植的方法,然后学会的人再去教别的百姓。 百姓的确是一群容易感动的人,看到县太爷亲自到田间地头为大家示范,有些老者眼泪都出来了直呼青天大人,特别是种植玉米的时候,按照前世的经验,要先找一小块地,泼上粪,使土地充分湿润,再用木条将表面刮平,并用篾片将这块地分成一平方分米左右的若干格子,每个上按上一粒玉米,再用篾片做成拱形,上附塑料薄膜,等小苗长到一分米左右高的时候,在移出栽种。 现在没有塑料薄膜,只得用玻璃代替了,这时候已经有了商品玻璃,所以之前何成梁就叫人继续研究,看能否搞出更好的来,只可惜,理论与实际还是有差距的,何成梁知道的方法并未改变多少,不过倒也方便了现在种植玉米。 看到何成梁把粪往地里泼,一点都不嫌脏,百姓只觉得有这样的知县是自己的福分,按好了玉米,一块块玻璃被拼接固定,尽管透光性并不见得好,但是应该不会影响玉米的成长,根据何成梁的知识,这些玻璃至少不会过滤绿色。 其他百姓,何成梁也分发了一些玻璃,知识要求用完归还即可,何成梁的大方使得百姓对这些玻璃爱护的紧,毕竟这玩意儿可还是很值钱的,何成梁却看不上这些东西,见惯了后世各种玻璃的他觉得这些玻璃简直就是垃圾,要不是费尽心思造出来,他还真想仍了――好吧,这些玻璃也不是完全没有价值,至少搁到也算是文物了。 有道是,好事成双,公事的丰收,何成梁已经乐的合不拢嘴了,而回到县衙后,却又被一个消息砸懵了――他有孩子了。 就午间时,舒清觉得不舒服,院子里的老妈子帮舒清看了看,十分笃定的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告诉舒清:“夫人,您这八成是怀上了!哈哈,恭喜夫人!” 怕舒清不信,武妈还叫来了郎中,一番诊断,确实是怀孕了,整个后衙都是一片欢腾。何成梁一回到县衙,得知这个消息,简直是乐晕了,尽管不信什么神,何成梁还是把各路神仙拜了个遍。 到了卧室,也不知道如何照顾舒清,只是一番手忙脚乱,舒清一乐:“看把你高兴的,大男人又不懂这些,瞎忙活啥啊!” 何成梁一想到也是,毕竟这会儿只是有了妊娠反应,没多大的事儿,不过还是得有人照顾啊,这会儿何成梁有些想念老妈了:老妈你儿媳怀上了,咱老何家有后了,要是你在这里该多好啊! 正好武妈这会儿进来了,何成梁对她说道:“武妈,您老人家今天第一个知道清儿怀孕,有功,大大的有功,一会儿到账房领五两银子的赏,并且,以后您什么也别干了,专门伺候清儿吧。” 何成梁对下人一直都很客气,但武妈还是连声的谢赏,并信誓旦旦的保证伺候好夫人。 许是何成梁有些纵容下人了,这武妈接着就絮叨了起来,活像何成梁的亲妈,最后还推荐了自己的一个老姐们儿,专业的接生婆,希望到时候能为舒清接生。 舒清对此倒是感兴趣,对武妈问了起来,何成梁还是受不了女人之间的谈话,正转身要走,舒清一把拉住他,说道:“夫君,现在我这身子怕是不好伺候你了......” 何成梁正想说没关系,武妈却听出了话音,知趣的退了出去,舒清接着道:“我是说,你还是再纳一房妾吧,毕竟我这一不适,也好有个人......” 何成梁这算是听出来了,不错,他是想到了古代可以多泡美女来着,但是真到了当口,却有些怯了,更奇怪的是,自己的老婆主动为自己张罗,想起来就觉得不可思议。 “前些日子,你买来的孩子中的女子都到女学来上学了,我看其中有一个,14了,模样身段都不错,学习也认真,要不......” “打住啊,清儿,我可不想,都还是孩子呢?”何成梁听到舒清的话,一阵恶寒,萝莉控,得了吧,咱是有良心的人。 “其实,也没什么打紧的,我还有五指姑娘呢,呵呵,而且,上次咱们试过的用你的...也是可以的嘛!”何成梁笑嘻嘻的说道,舒清的脸已经红的像个熟透的苹果了,掐了何成梁一把,心中确实甜蜜的紧:这个家伙,真是专情啊! 谁知何成梁下一句话却**了自己:“要是碰到了合适的,培养一下感情,也许还行!” 舒清心中却有些失落了,毕竟跟何成梁呆在一起久了,也受到不少影响,更听何成梁讲了不少爱情故事,但是长时间受到的教育使得另一个声音批驳自己:女人善妒是最大的恶行,你不能这样! 何成梁却不知道舒清心中的想法,趴在舒清的肚子上,似乎想听孩子有什么反应没有,当然他知道现在还未成形,只是好玩,舒清看到何成梁的举动,把心事都抛到一边了,毕竟此刻,是那么的甜蜜,不是么? 正文第二十三章工厂商人 去山西联系的人也业已回来,羊毛这东西确实比较好搞,联系了几间走口外的商家,军愿意帮忙顺带,这次回来,就已经带来了近千斤的羊毛,是时候开始自己的工业计划了,何成梁这样想到。 在离城不远的李家庄,一个建筑群慢慢的被修建了起来,不**女被组织进了这个被命名为星火工业坊的地方――其实何成梁更愿意叫厂,只是怕人们误解了,毕竟东西厂的名声可不太好。 根据何成梁仅有的一些记忆,妇女们开始了手工纺织毛线,慢慢的摸索,效率慢慢的上来了,做毛衣的活计何成梁虽然不会,但是没吃过猪肉,却见过猪跑啊(不好意思,把不**女给骂进去了,呵呵),费了半天口舌,用做好的细铁钎演示了一下,这些妇女一下子就掌握了精髓,不得不说,女人在这方面还真是有天赋,没多久,就琢磨出了不少打毛衣的方法,打出的效果,倒是与后世常见的花样相差仿佛。看来以后等这些妇女示范推广以后,不少的妇道人家有得打发时间的东西了。 这似乎还不够,得还有些产品来成门面才行。直到一日看到宋主簿用火镰点火抽旱烟,灵感一下子就出来了,而且不是一个,而是两个。 首先就是烟草,这会儿已经有不少的人在抽烟叶了,若是能够做出有包装的香烟,想来应该钱途远大啊,不过最好不在国内卖,得贩卖到外面去,毕竟这玩意儿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影响环境,还有抽烟者本身的健康。 那么就在国内走高端路线吧,想好了这些,何成梁觉得首先要解决烟草的来源,先期还是就近收购一批,为长久计,何成梁叫来了何举,这家伙如今也有十四了,营养良好的他看起来也是一个大小伙子了,外表老实的他对于经商却特别有兴趣。 “三儿,干爹希望你能去一趟云南,收购烟草,种植烟草,这一去恐怕时间会比较久,你愿意么?” “干爹羞煞孩儿了,若非干爹,孩儿早就不知进了哪条野狗的腹中了,而且孩儿对着方面的事情本就喜欢,干爹具体怎么干你吩咐就是。”何举昂然道。 “好,嗯,就到临安府(今红河州,,非指杭州)吧,我会叫一个乡团的小伙子与你随行,先支付给你五千两银子,具体怎么干,这里面都写清楚了,不过还是要学会变通,注意和那里的土司以及他族百姓搞好关系。”何成梁说着递给了何举一个小册子。 现在用收购而来的烟草制作的卷烟正在被生产,虽然是手工,但是各个步骤被分成了不同的环节,简单的流水线已经形成了,而且实行计件制的办法,使得工人们效率大为提高了。 东边的车间里――还是何成梁的叫法,虽然大家不解,又不是生产车的地方,为何叫车间,但是既然何成梁坚持,也就由得他了,另外一样东西正在被生产,那就是――火柴。 当日看到宋主簿使用的火镰,何成梁脑袋一拍,这才想起火柴的事,当时何成梁可谓是内牛满面啊,终于找到一件自己完全熟悉的东西了,小时候用牙膏皮做炮,火柴药做弹药,不知道玩得多熟(这是本人小时候的经历,呵呵),而且姨父原来就在火柴厂工作,很多东西都很熟悉,加上后来的学习,使得何成梁对火柴很是了解。 月余之后,在顿丘百货,多了两件新物事,那便是卷烟和火柴了,而且基本上是搭配着卖,卷烟分为几个档次和名字,最好的是叫中华,此外还有玉溪,河南,开州,清丰等等(没办法有些名烟的名字没法叫),包装是一个赛一个的华美,当然价格也是不菲,最贵的得二两银子一包――要知道只有二十根而已,一包烟相当于不少人家半年花销,当然最便宜的就是七十文钱而已。 不过最绝的是那火柴,轻轻一划,就能出火,可算是宝贝了。不用太多形容词,只能说抢疯了,几乎是天天刚过中午就得断货,好在现在是在开州境内,提货倒也方便。 卷烟也慢慢走俏起来了,漫天的宣传,不少人试着买了,觉得确实不错,而且在外人面前还更有面子了,于是更多的人买了起来,市场也打开了。 此时的何成梁乐得合不拢嘴了,现在仅三间店子,每月都得尽赚五千多两银子,不过就是格局还是太小。 不过这个问题很快也就有了解决的方案,因为产品的热销,不少外地的商人都找上门了,开口就是想要肥皂,卷烟,火柴这三样货。 不过毕竟何成梁是官,这些商人都是一脸谄媚的在客厅迎接何成梁的到来。 “我的条件很简单那就是,各位向本官支付产品的出坊价,运送也由各位自己负责,而在各位销售的店铺中,我将各派两名,嗯...代表专门进行销售,最后所得,除去本金,双方五五分成。” 做生意的都是精明人,略一思索,都同意了,这是一个双赢的局面。 “还有一条,价格必须由我方掌控,这条可答应么?” 大家继续点头,反正怎么着都是赚,而且是考虑到两方都要赚才行,不可能太低或者太高。 “第三一条,本官将要开设一个钱庄,本金十万,希望从本官这里拿货的根据货的多少,必须向钱庄存一定的数量的银子,最低五千两起,你们送来的银子就当是第一笔存入的银子吧。” 这条确实把大家惊住了,搞不清何成梁的打算。 不过何成梁立即向大家解释了起来:“放心,本官不是想讹大家的钱财,这个本官打算新成立的宝汇钱庄,存款进去,不仅没有费用,相反还有一分的年利,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看看各位,有山东的,山西的,河南的,陕西的,湖广的,当然北直隶的是最多的了,但是最远的还有四川叙州府的,可谓是天南海北,有时候做生意携带大量金银确实不方便吧,而本官开设这个钱庄以后,你们每人都可以立一个户头,到时候,跟别人做生意,只需要出示本钱庄开到银票即可,岂不方便?当然,现在只是在座的各位,我们内部可以流通,其他都还不行,但是只要开了头,以后就好办了。而且本官还打算在每州每府都找到经销商,这样,一张简易的网络就可以形成了,只要是在本官这里提货的,资金流转就不必用现金那么麻烦了,只要通过钱庄,一切银钱交易就能轻松解决了,呵呵。” 客厅里近百人,本就比较挤,这天气本就有些热,加上何成梁的一番话,众人心中受到触动,更是一团火热,不少人汗水都下来了。 西安府的沈鲸是个急性子,大声道:“何大人,俺同意您的话,愿意存钱到钱庄,只是俺有一个问题。” 正文第二十四章钱庄太监 “哦,有什么问题,倒是说说看?”何成梁饶有兴趣的问道。 “俺是想问,除了那个利钱,这个钱庄和其他的钱庄还有啥区别啊?”沈鲸问道。 “嗯,这个...”何成梁倒是不太清楚现在的钱庄具体的运行模式,只记得后世有一句话叫“汇通天下”,虽然是形容山西那帮汉奸“皇商”的。不过估计现在应该还没到那个程度吧,于是何成梁接着说道:“区别其实也不大,但是范围可能会更广泛,而且大家想想,各位是一府的代理商,我想的是,大家回去以后还可以联系你们的商界朋友,谁要是能联系一家商家,让他在其他州府进行商品的代理,那么,我将会让出一成的利润作为奖励,剩余的再和对方平分,而这么一来,本官的钱庄范围将会更广,有产品代销的地方就会有宝汇钱庄,大家可以想象一下,这会牵扯到多少商家,到时候只要在本官这里进货的商人都可以直接使用银票交易,不用担心这些银票无法兑现,因为只要拿到银票的人都可以在宝汇里面兑到现银,只要我们的名声上去了,遍布的网络又那么大,那么这个体系以外的人也会渐渐的的接受宝汇的银票....”一步小心,何成梁把自己的意图将了出来,咳嗽一声,他接着道:“在达到一定规模后,宝汇还会进行贷款业务,也就是借贷,年息大概在一成五左右,如是宝汇的老客户,还可以无需抵押贷取一定金额的银子;同时还会对一些有好的想法和赚钱的项目却没有本金的人进行投资,前提是钱庄有足够的资金!” 何成梁把自己能想到的都和这些人说了,大家对于何成梁倒是有了一个新的认识,这位知县大人倒是一个有想法的人,描述的前景也确实不错,但是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实现,不过这些不是他们关心的,他们现在想到的只是自己能够在这里拿到多少肥皂火柴这些货,并且拿到银票后,这个宝汇钱庄是否能够真的随时兑现。 没有了其他的事情,这些商人都到星火工业坊下订单去了,而何成梁却独独留下了来自山西的几位商人以及来自陕西延安府的李成瑞。 这几位商人以来自太原的冯德贵为首,留下他们的主要原因是由于他们中有几人都是来自同一府的,要协调一下,最后何成梁让来自来自大同的韩象和太原的王志均负责口外,而且自己将会从乡团中挑出人随行。 这近百商人都是那种不大不小的,说不上是巨贾,却还颇有身家,这其中几乎没有什么大的商人,也许对钱庄的运行来说是个麻烦,但是合作起来却又更放心了一些。 ―――――――――――――――――――――― 解决了商人的问题,何成梁还是有些发愁,因为自己虽说了要派驻代表到这些商人的店铺,但是人选确实麻烦,他不由得眉头紧锁。 “夫君,怎么了,有什么烦心事儿吗?”最近舒清人胖了一圈,说起来还是何成梁过于紧张了,害的舒清都抱怨何成梁是在养猪了,不过舒清本就苗条,现在只是看起来更加的丰腴而已,此时他走到窗前,问道。 何成梁把事情一说,舒清偏着脑袋想了想,说道:“有现成的人选啊,你刚才不说要排乡团的人随同商人去草原做生意么?那么其他的店铺也可以啊,你想啊,这近一年的时间,乡团的人都在读书认字,稍稍培训一下就能胜任了,你弄的那个番邦数字还有那些特别的记账方式肯定会使他们不被那些商人动手脚的,而且钱庄的事情也可以交给他们来做,毕竟这些乡丁还算彪悍,保护钱庄也不成问题,只是还要请一些老账房,掌柜什么的,不然他们也得两眼一抹黑。不过最近还是要加紧培训出一些人,听你说来你的计划确实挺大的,真希望看到你说的那个遍布天下的网络是什么样子的,呵呵” 何成梁恍然大悟,对啊,那些乡丁有了一定的知识,应该不成问题,而且忠心也不成问题,毕竟家属都在清丰,而且自己给的待遇也好,想到这里,他双手抱着舒清的双臂,兴奋的说道:“清儿,你真聪明,我爱死你了!” 谁知话音刚落,宋主簿却急匆匆的跑了进来,看到了何成梁快吧舒清抱住了,这会儿也顾不得非礼勿视了,他大声道:“大人,你快去看看吧,你那个义子,何林受伤,好像还不轻!” 何成梁闻言一惊,连忙问道:“到底怎么回事,现在他在哪里?” “在东城学馆别院。”说完这句话,宋主簿已经喘的不行了。 何成梁连忙跑了几步,却又退了回来,对舒清道:“清儿,你也别着急,我去看看就回来,应该没什么的。”说罢就快跑了出去,他是怕舒清跟着着急,毕竟舒清这个义母跟这些孩子的关系很好,现在舒清正怀孕,不能受什么刺激。 学馆别院其实相当于何成梁搞的一个实验室,毕竟何成梁给这些孩子讲了很多的格物化学方面的知识,还得有实践的操作才更加让人信服,所以在较为偏僻的东城辟了一个院子来做实验室,有时候何成梁会到这里给孩子们做示范,有时候则是孩子们自己折腾。 进到院子里,何成梁明显闻到了火药的味道,他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进了二门以后,他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何林正躺在地上,一个郎中正在给他处理伤口,另外还有几个学馆的孩子也受了不同程度的伤,看样子已经处理好了。 快步走上前,何成梁没有问发生了什么事情,而是急忙问道:“小五,怎么了,没什么事情吧,伤哪里了?” 这让何林十分感动,又为自己的鲁莽感到羞愧,更为自己的现状感到悲痛,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干爹,我下面......” 这时候郎中也说道:“大人,这位公子的下身怕是...废了,里屋还有一位小伙子,下边也...而且伤得更重,这真是太巧了,作孽啊,唉!” 何成梁一下子就懵了,作为一个男孩子,若是基本的男性功能被废了,基本上活着也没多大意思了,即使不是想怎么样,但是旁人的眼光就得让人无法正常的活下去,也就只有太监能够稍微心安的面对了。 太监?对啊,何成梁想到了什么,却马上把自己骂了个遍,自己的义子正难受,自己却在想如何利用他了,真有些混蛋!不过何成梁却在心底留意了起来。 这时候,屋里的小子醒了,却开始嚎了起来:“怎么会这样啊,怎么会这样啊,小林子,小林子,呜呜呜...” 何成梁闻言走进了房间,看到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小伙子躺在用桌子临时拼起来的床上躺着,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何成梁认得这个孩子,叫时破锋,记得当时他进学馆时,年龄已经比较大了,但是他却一直坚持刻苦学习,说是要学会了认字,就能看更多的兵法了――他对军事很感兴趣,何成梁也就经常叫他一些自己记得的军事常识,由于何成梁来自热兵器时代,所以对火器很推崇,还给这些孩子讲了不少知识,虽是一鳞半爪,倒也是让时破锋大开了眼界。 “破锋,好些了吗?这真是...”何成梁不知道怎么安慰这个强壮的小伙子了。 “大人,我...”时破锋现在已经近乎心死了,不知道怎么面对现实。 “好好养伤!”何成梁叹了声气,离开了房间。 ―――――――――――――――――――――― 何成梁终于搞清楚了事情的原因,原来自己给一些喜欢军事的孩子讲了一些自己对于火药的见解,这些孩子就想着自己来鼓捣,谁知道不知怎么的,不小心发生了爆炸,当时阳光比较大,何林和时破锋围在一起,挡住阳光,爆炸的时候就造成了惨剧。 为了避免再发生这样的惨剧,但有为了不让其他的孩子因为这次事故的原因而不愿继续学习化学格物方面的知识,何成梁规定以后这样的危险性试验必须在自己或者自己指定的人的指导监督下才能进行。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受伤最严重的两个孩子的善后问题。何成梁那个关于太监的计划又冒了出来,不过他为自己找到了借口,那就是失去了男性功能的两个孩子呆在这里只会让他们面对更多的嘲笑与讥讽,不如进宫,还算是条出路。 “破锋,你放心,你的母亲和姐姐我会好好照顾的,就像我自己的亲人一样照顾,你放心吧!”十几天后,何成梁把二人送到城外,对时破锋说道,接着又转过头对何林说道:“小五,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了,原因你应该了解了,不过在我心中,你永远都是义父的好儿子,以后你就叫魏忠贤了,别忘记了我给你布置的任务,还有,和破锋相互照应着点。”说罢何成梁已是泪眼朦胧。 “去吧,别忘了破锋,你还要做大将军的,好好努力!!”二人和一些保护他们的乡丁远去,何成梁对着他们的背影大声喊道。 正文第二十五章偶遇 送走了时破锋,何成梁把他的母亲和姐姐都接到了自己的县衙居住。 时母时马氏四十有余,但岁月的在她脸上留下的痕迹使得她看起来都近六十了,时破锋的姐姐时芳比他大一岁半,已经十七了,看起来却颇为能干的样子,估计是家境使得她更早的成熟了吧。 县太爷请自己到县衙住,好像是想也不敢想的事情,尽管何成梁已经告诉时马氏时破锋因为受伤,怕留在清丰会给时家丢人,出了远门,时马氏初听到这个消息,几乎昏厥过去,但是何成梁一再保证将会向照顾自己的亲母亲一样照顾时马氏的下半生――尽管他管时马氏叫嫂子因为何成梁按照官方记载的年龄,应该是二十八了,而时破锋的姐姐何成梁也会帮她找个好人家,保证不让她受委屈。 舒清却有些酸溜溜,对何成梁说道:“我看呐,最好是让时嫂做你的丈母娘,这样时芳就不会受委屈了。”确实时芳比舒清小了四五岁,长得确实不赖,看起来更为水灵,何成梁一个来自后世的大好青年,自然是把以前的一些习惯保留了下来――尽管真让他做什么他没那个胆子,但是肆无忌惮,正大光明的看美女却是没有问题的。舒清每次看到何成梁瞟向时芳的眼神,心中就酸酸的。 但是何成梁也是受到了后世老爸的影响,是个耙耳朵,加上舒清已经被他宠坏了,所以他赶紧的解释道:“清儿,冤枉啊,这么青涩的小丫头哪有清儿漂亮,再说你不是管她母亲叫嫂子吗》咋还可能嘛?” “哼,听你话的意思似乎有些可惜,是不是如果没有她母亲的辈分管着,你还真打算怎么着啊?”舒清小嘴儿一撅,依依不饶。 何成梁只好哄道:“清儿,我给你去买最好的首饰,别计较这些了好不?” 舒清也是一个知轻重的人,其实有时候她对自己的一些行为,也感到不对,但是她却越来越喜欢自己生气,然后被何成梁哄着的感觉――那么温馨,那么甜蜜。真是爱的缘故么,还是自己被他宠坏了,万一有一天自己人老色衰了,他还会这样对自己么自己可仅仅是他的妾室而已。 带着乱七八糟的想法,舒清被何成梁拉着到了大街上,尽管舒清觉得被何成梁拉着很难为情,但是何成梁却喜欢这样,而街上但是百姓也都知道知县大人对自己如夫人很好,只是笑笑了之,并没有其他的看法。 逛了一圈,手里拿着大包东西,何成梁有些埋怨自己的提议了,舒清这走在后面,开心的微笑着。 这时候,何成梁却被前方几个人吸引了目光,并不自觉的走了过去。 ―――――――――――――――――――――――――― 庄骏如现在很是不开心,对自己的儿子也有些不满,不过现在确实也饿了,只好先填饱肚子再说,正当他为了节约钱,准备在路边的馒头铺买点馒头的时候,一个拿着大堆东西的男子走到了自己的面前。 “呃,呃...几位,我看不像是本地人吧,到我清丰有何贵干?”这抱着东西的却是何成梁,主动搭讪其实最主要的目的是――他终于在这个世界遇到第一个女扮男装的西贝货了,他的心中那个激动,话说,主要是这位女公子长得确实不错,穿上男装确实有一番韵味,而面前的这个老男人想来应该和她是一家的了。 谁知真让何成梁猜中了,庄骏如说道:“这位公子好眼力,在下确实不是本县人士,到清丰来是投奔亲戚而来。”庄骏并不觉得何成梁的眼力有多好,因为他们一行人在整个街上确实很特别,这里的百姓无论是眼神还是形态都透着一股精神劲儿,还有那满足的微笑,而自己这一家却怎么看都有些愁眉苦脸的。 “不知阁下是哪位?有什么事情吗?”边上一个青年男子冷声道,这便是庄平安,他现在是一肚子的火,被父亲连骂了好多天,心情确实好不起来。 “哦,忘了介绍,清儿拿着。”何成梁把东西交给了站在身后的舒清,庄骏如这时候也瞪了庄平安一眼,责怪他的不礼貌,只听何成梁接着说道:“我叫何成梁,嗯,官方的身份是清丰知县,呵呵,几位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庄骏如有狠狠的瞪了庄平安一眼,却有些惶恐的说道:“原来是县尊大人,小老儿犬子冒犯了大人,万忘大人勿怪,恕罪恕罪!”连忙就要跪下。 何成梁早有准备,才把东西交给了舒清,他伸手一扶,笑着道:“呵呵,不碍事的,年轻人有些脾气是正常的。” 接着何成梁便接着道:“这里有个茶楼,我请几位喝茶如何,也尽一下地主之谊嘛,哈哈!”说罢拉着庄骏如往前面十米处的一个茶楼走去,庄骏如推辞不过,只好跟着去了。后面的七八人也跟着一起去了。 舒清走在后面,看到了一个俊美非凡的公子跟着庄骏如的身后,一起走了进去,看他的脖子,真白,那耳朵......突然,舒清知道了何成梁的“险恶用心”,怨不得如此热情的请别人呢!她不由气苦,一跺脚,还是跟了进去。 茶楼其实不仅仅是喝茶的地方,也有很多的吃食,何成梁知道刚才他们是要买东西吃,于是叫上了一些,接着问道:“不知几位从何而来,要投奔本县的哪户人家?” “不瞒何大人,我等是从归德府而来,准备去南乐的通河镇投奔我那表兄成贤。”庄骏如恭敬的回答道。 何成梁却眼睛一亮,道:“那你那侄儿是否叫成大牛,哦,学名......成飞的。”想来应该是了,只是那成大牛却是奇怪,明明取了个大名,却喜欢别人叫他成大牛,说是透着亲切,要不是自己知道,恐怕还和眼前的这些人说不清楚呢! “哦?大人认识么?”庄骏如问道。 “何止认识,熟的不能再熟了!”舒清坐在何成梁的旁边,酸溜溜的说道。 何成梁正得意呢,自己估计能和眼前的女公子发生关系(呸呸,是有直接的联系),谁知一听舒清的语气,就知道这丫头估计眼尖,也发现了,不由得说道:“我老婆正怀孕呢,脾气不太好,大家不要介意。”说罢接着对楼下大喊:“小二,上来!” “来了。”蹭蹭蹭,一个伙计跑了上来,笑脸应道:“大人,啥事儿啊?” “去和你们掌柜的告个假,到衙门里找管事的,叫他通知成大牛到这里来,成大牛这会儿估计在西城外。”何成梁笑着说道:“十文钱,跑路费,拿着!” “大人,哪能啊!” “忘了规矩不是,拿着!” “得嘞,小的这就去。”蹭蹭蹭的伙计又下了楼。 “大人,适才大人说的这个规矩是?”这女公子终于开口说话了。 何成梁尽量是自己不要过于注意她,他眼睛瞟着舒清,说道:“哦,本县有个规矩,官府找百姓办任何事情,都必须要付钱,不能白白的使百姓为官府服务。说起来刚才的事情应该是私事,但是没办法,知县其实就代表了官府,所以我把自己的一切行为也算了进去。”舒清撇撇嘴,不以为然,而这位女公子眼睛一亮,和坐在他旁边的那位男子相互对视,并微微点了点头。 正文第二十六章福王的庄田地圆说 “不知这位是?”何成梁问道。 “哦,大人,草民忘记介绍了,这是草民的...女儿庄馨。”庄骏如连忙说道。 何成梁故作惊讶道:“女儿么?呵呵,还真是...” 舒清白了他一眼,何成梁转过头向他吐吐舌头,舒清顿时被气乐了。 “呵呵,来的路上路程较远,怕路上有什么意外,所以让小女身着男装,倒是让大人见笑了。”庄骏如接着介绍道:“这是**内庄王氏,这是草民犬子,庄平安,庄之束。站着的几位是草民的下人。” 何成梁这才觉得有些奇怪了,他看到后面庄骏如后面站着四个人,确实像他的下人,那么想来庄骏如家道应该比较殷实啊,怎么还会来投奔自己的表兄呢? 于是何成梁问道:“看庄先生应该也是中等之家,两位公子似乎也是读书人,怎么还会......” “嗨”庄骏如叹了一口气,道:“倒是犬子不争气啊!” “爹,你说的什么话,我怎么是不争气了,明明是那些人欺人太甚!!”庄平安理科反驳道。 看着庄平安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庄王氏怕两父子再吵起来,于是劝道:“都是一家人,吵的个甚呢!” 在庄家几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讲述中,何成梁总算是搞清楚了情况,不过他却有些愤怒了,不过更多的却是无奈。 原来福王即将就藩,当今圣上却说传旨福王庄田非四万顷不可,尽管叶叶向高极力反对,但最终皇帝还是下旨在河南山东为福王筹措到足够的庄田。由于河南的藩王本就众多,因此很多田地都已有主,所以一些中小地主的田产则被划入庄田之列。庄骏如在归德府算是不大不小的一个地主,所以他的田地也被纳入了,这下子庄平安恼怒万分,与官府理论,最后还“口出悖言,诋毁藩王”,被官府勒令离境,好在没有褫夺他的秀才身份,不过对此庄骏如对自己的长子很是来气。 何成梁沉默半响,才缓缓道:“既然如此,我就替大牛做主了,东顺街有一间小院,你们一家先在那里住着吧,不过我到不是送给你们,要付租金的,或者你们买下也行,呃...我倒不是图那点钱,只是都是读书人,想必心中也明白“廉者不受嗟来之食”,成伯父那里有空去拜会就是了,他现在就住在清丰,只是地方太小,估计容不下你们这么些人。” “大人恩典,草民感激不尽!”庄骏如又是纳头欲拜,何成梁一把扶了起来,说道:“庄先生,不知道两位公子有何打算,毕竟现在你们没了收入来源,恐怕......” “大人,刚才的冒犯确实不知情,忘大人不要怪罪,学生有意为家中分担负担,忘大人指点一二。”庄平安一揖到底,说道。 “呵呵,庄公子是秀才,本官都是有个合适的地方,不仅不会耽误你的学业,而且收入可观,就看庄公子的意愿了。”何成梁端起茶杯,嘬了一口,笑着说道。 “大人说的是?” “本官在清丰开设了一个清丰学馆,如是庄公子愿意。可以在那里授学,月银最低六两。” “愿意,学生愿意。”庄平安高兴的说道。 “至于二公子~” “嗨,大人,说出来让您见笑了,我这幼子年近十八,不仅没有考上秀才,学业也是一塌糊涂,在南京游学了两年多,尽学了些不着边的东西。”庄骏如说起来还是有些气不平,何成梁腹诽估计是这位庄二公子钱花了不少。 “爹,弟弟哪有,我倒是觉得弟弟学的那些未必没有道理。”庄馨为庄之束鸣不平。 “胡闹,你一个女儿家家,成天不学女红,倒是对那些奇谈怪论那么上心,即或是你想读书认字,我也没教训你‘女子无才便是德’,你看看你现在却越来越放肆了。” 何成梁却饶有兴趣的问道:“哦,倒是想问问,庄小姐,你们都说了些什么,让你的父亲如此生气?” “我和弟弟对父亲说,我们是所在的世界时一个圆形的球体,而不是什么天圆地方。”庄馨小声的说道,仿佛大声了会让她的父亲更加暴怒。 何成梁被惊呆了,他怀疑眼前的这个丫头是不是也是穿越者,却听庄之束接茬道:“是啊,在南京的时候,我身边的很多学子都认同这一观点,为了证明,我还和几位同窗一起去了扬州府海边乘坐海船,在海上,确实是先看到桅杆的尖部,最后才看到船身,事实证明,我们的观点是正确的!”说罢庄之束还仰着脖子,望着几欲暴走的庄骏如。 何成梁的内心翻滚了起来,即使兴奋,又是惋惜。我们的民族从来都不愚昧,他们一直都在睁眼看这个世界,是的,一直,只是一次又一次的毁灭埋葬了我们的文明进程。 调整了有些急促的呼吸,何成梁正色道:“庄二公子,庄小姐,本官正式邀请二位,分别进入清丰学馆和清丰女学,当然在这之前,我们得好好谈谈,因为在这里,同样有着很多和你们持相同看法的人,包括本官在内!” ―――――――――――――――――――――――――――――――― “来咱们坐下慢慢谈。”何成梁对庄之束庄馨二人道。 成大牛在茶馆看到了愤怒的表叔,在何成梁的示意下,他安排表叔等人到了何成梁说的院子里休息,而何成梁则邀请庄馨二人道自己的后衙面谈。 “大人,您刚才在茶楼说,这里也有一群和我们一样看法的人?”庄之束好奇的问道。 “是的,而且可能还不止这些,你们还会发现有很多新的东西。”何成梁微笑道。 “那个女学是怎么回事呢,大人?”庄馨现在的心思全放到了这上边。 “本官慢慢和你们说,首先,在这里,有很多的东西和你们之前说了解的完全不一样,而不仅是天圆地方的概念被颠覆,对此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何成梁顿了顿,接着道:“至于那个女学,你向你舒清姐姐了解一下就知道了,你现在就可以去找她了,她应该在卧室里,去吧,记得有空常来,和......你舒清姐姐多聊聊,我和你弟弟先聊一会儿。”庄馨欢快的跑开了。 “之束,可有表字?”何成梁问道。 “大人,学生本无表字,但自己给自己取了一个,曰敬实,只是这样不合规矩。”庄之束有些拘谨的回答道。 “呵呵,无妨,敬实,尊敬事实,有境界,就当是本官为你取的好了,免得外人呱噪,敬实,本官问你,你刚才说的地圆之说是别人告诉你们的,还是你们自己琢磨的?” “大人,是这样的,学生有一个好友,家住在太湖附近,多次去湖边玩,一次偶然发现了这个现象,并提出了疑问,后来他带我们去湖边看了,我们都觉得奇怪,于是学生大胆的做出了假设,并邀了一些好友到海边再次验证,觉得假设是成立的;再后来,学生的好友,也是位学子,家是松江府的,他在家乡遇到了一位来自嗯,叫什么意大利的地方的传教士,名曰艾儒略,他向我这位好友也提到了地圆之说,并说在他们那边的很多国家都已经认可了这一观点,并说在之前其实也有来自西方的传教士,好像叫什么利窦宏的,也向不少人宣称了这一观点,我才知道其实我们知道的已经很晚了。”庄之束似乎为自己不是第一批发现这个学说而懊恼。 “可是,要知道,海上的现象不能说明一切问题,更不能完全证明你们的观点是正确的。”何成梁其实心中已经很激动了,因为他听到了两个熟悉的名字,利窦宏,艾儒略,前者自不必说,上过初中的人都知道,但是后者那也是相当有名啊,艾儒略可是被称为“西来孔子”的。 “不是的,那个传教士说,在他们那边已经有人用海船绕着整个世界环行了一圈,充分证明了地圆之说!”庄之束十分肯定的说道,末了还补充了一句:“他没有理由欺骗我们的!” “嗯,你说的对,对了,你那位提出的朋友叫什么名字啊?” “他叫卢象升,不过他好像对这些事情并不是特别感兴趣。” (明末时期,确实有很多人特别是知识分子了解并接受了地圆之说,本章只是在具体的情况上有所夸张或者不同) 正文第二十七章别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哦?”何成梁明显更激动了,卢象升的大名他也是听过的,自己前世虽说对历史还是比较干兴趣,但毕竟不是学历史的,所以能让自己记得的名字一定是了不起的人物,他问道:“那他现在何处?” “大人,嗯,这个,学生现在也不清楚,应该在家中吧,毕竟他年龄还小,现在连秀才都不是,得好好读书。”说起读书庄之束却有些不以为然。 “这样啊,他现在多大啦?” “好像十四了吧。”庄之束有些失望,觉得何成梁老是问别人的情况,有些莫名其妙。 “呵呵,敬实,和我说说你在南京几年的其他见闻如何?”何成梁也觉得自己在庄之束面前老是问别人的情况有些不礼貌,赶紧转移了话题。 ......... “却是这样,想来真是...本官起于微末,久居湖广僻壤,后来进士及第,有外放到这冀南为官,想不到南京江浙竟是这样的。”何成梁从庄之束的描述中了解了很多不知道的东西,觉得难以置信。 “呵呵,是啊,大人,您不知道,学生刚去南京的时候,在苏州府看到居然有人身着明**衣物,下了我一跳,后来才知道那不过是一商贾,后来见的多了,也就不足为奇了,反倒觉得当年太祖立下的很多规矩不一定是.....咳咳.....反正世随时移,很多东西也没必要那么较真。”庄之束答道。 “你刚刚说有不少出海的人,却是奇怪了,本官记得国朝一直是奉行海禁的,去岁兵部还请严海禁,怎么......”何成梁还是有些奇怪的问道,一个两个小规模出海还好说,但是听庄之束的介绍,沿海之地,竟然是船帆遮天盖日,虽然没有那么夸张,但是想来也是繁华非凡。 “大人,学生刚才不是说了么,世随时移,这海禁早就名存实亡了,我估摸着全天下没几个人会当真了,只要不是海匪,哪管那么多,谁也不会向在海上讨生活的人找不痛快的。不过说起来,出海的人倒也不是特别多,因为好多都是来自极西之地的番人,到我大明来做交易。”庄之束缓缓的说道。 ―――――――――――――――――――― 送走了庄之束,何成梁觉得自己的心情还是没有平复下来,现在他的信心更加的强烈了,因为他看到了更多的希望。 来到后院东南角的一间小屋子里,何成梁把门闩上,准备写点东西。这间屋子是何成梁存放自己前世物品的地方,除了他自己,任何人都不能进来。 “......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一直以为那不过是有人为我们的祖先脸上抹光,资本主义萌芽,市民阶层,对外交流,科学认知,‘非君’思想......这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我突然间明白了很多东西。 我们的祖先发明了火药,罗盘,活字印刷,但是我们的民族绝对不仅是拿他们做鞭炮,测风水,印制风花雪月的文字。就是在这个时代,我看到了,那么多品种的火器,虽然参差不齐,冗驳繁杂,但是有了开始,有了发展,技术的进步只是时间的问题;我知道了,测风水用的罗盘被大量的用于航海,以它为武器,我们的民族与大海做斗争;我看到了,原来除了诗词歌赋,还有那么多的科技文献摆在了知识分子的书橱之内。这一切的一切,经过时间的演变,整个天下,将会是一番全新的模样。 对,是时间。但是谁也不能保证有那样充足的时间,因为我知道如果没有意外,这样的时间只剩下短短的三十年而已了。我们的民族自我进化的能力是那么的强悍,然而进化的过程却有被一次又一次的打断。蒙元灭宋,我们失去了第一次机会,而现在我们即将失去第二次机会,然后便是无止境的黑暗。 如今整个国家已经病了,而且不轻,然而他还在持续进化着,正是最虚弱的时候,就在她最虚弱的时候,被捅了一刀,然后轰然倒塌,折断了整个民族的脊梁。 也许,我做的还不够,远远不够,我要变得更强......”何成梁用圆珠笔在笔记本上写着这些话,敲门声响了起来。 许是太过认真,他忘记了自己还要保守这里面的秘密,条件反射般的站了起来,打开了门,舒清正站在门外。 “我还以为你有钻到那个姑娘的闺房里去了呢!”舒清一边想里面走,一边说道。 何成梁这才反应过来,但是想组织明显来不及了,只得转身跟了上去。舒清却坐到了刚才何成梁坐的椅子上,何成梁心中暗叫一声遭,因为舒清好奇的拿起了那个笔记本。 尽管何成梁写的是硬笔字,但是到大明一年多,他已经习惯写繁体字了,除了字体稍小,舒清看起来并没有困难。 不过舒清的反应却出乎何成梁的意外,她放下笔记本,缓缓说道:“成梁,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知道,你太奇怪了,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能有对自己的小妾这么好的人,能够自己站着却让自己的小妾坐着,和庄妹妹聊天的时候,我感觉到她很仰慕你,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那么心酸,突然间就那么讨厌她了。我不是这样的人,真的不是,我觉得是你宠坏我了,让我变得那么自私,想独自拥有你的爱,成梁,能够告诉我你的事吗?还有这...”舒清的眼泪快下来了。 何成梁一阵心慌,连忙走到椅子的后面,从后面抱着舒清,说道:“清儿,别哭了,你还怀着孩子呢,哭了不仅影响自己,宝宝也要受罪啊!” “那你告诉我,你是怎么一回事儿!”舒清撅着嘴,说道。 ............. “成梁,你说的都是真的么?”听完何成梁的讲述,已经是两个时辰以后了,舒清惊呆了,过了好半天,才怯声问道。 “是的,都是真的,在那个世界有好多的好东西,还有我的家人,我想我爸爸妈妈要是知道我有了这么漂亮贤淑的老婆,不定怎么乐呢?”何成梁试图使气氛变的轻松些,因为他从舒清的脸上看到了更多的惶恐。 “那你说的那些鞑子的事情也是真的么?”舒清再次问道。 “清儿,别想那么多,我会保护你一辈子的,还有我们尚未出生的孩子,为了你们,我会努力的,既然我来到了这个时代,那些事情我绝对不会让他们再发生了!”何成梁把舒清搂在怀里,说道。 “嗯,我相信你,只是苦了你了,有这样的秘密,心中确实...我恨自己没能早点为你分担。”舒清泪眼婆娑道。 “放心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相信我。” 别以为“我们”那么愚昧,别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我要做的就是要获取更大的实力和权力,保证“我们”知道的权利,为了自己,为了身边的人,也为了这个民族。何成梁暗忖道。 (本卷结束,嗯,说几句题外话,原来村夫的这部小说还有另外一部都是在起点发的,去年11月,村夫休学了,很长时间没有登录,最后把起点的账号密码都搞忘记了,郁闷所以值得换个点儿发了。现在病差不多好了,但是休学的时间没到,所以就在家里,家里没有联网,每次都是在网吧发的,所以时间有些不定,不过下卷开始就会稳定起来了,大家还是多给点支持吧,哪怕是扔鸡蛋也行啊,不然村夫太没有存在感了,呵呵。本书走的路线不太一样,大家往后看了就知道了,大家多多支持吧,拜谢) 正文第一章****又升官 夏日总是让人难以忍受,即使身处北地,炎热的气流也让人那么的不舒服。 坐在小院子里乘凉,何成梁不由得神游天外,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空调电扇的,真怀念呐,何成梁感叹道。 然而舒清此时更加的难受,挺着个大肚子,坐在何成梁的身边,不停的用手绢擦着汗。幸好何成梁没事捣鼓出了个手摇式风扇,没事就给舒清摇着扇风,舒清的心里甜蜜的紧,觉得似乎也不是那么热了。 好一会儿,何成梁才回过神来,继续摇着风扇。慢慢的,太阳终于落下山了,一阵阵风吹来,不再带有热气,一天中最凉爽的时候即将到来。 然而何成梁却觉得越发的燥热难忍了,因为刚才自己的账房过来告诉他说,自己在开州,南乐的店子和钱庄有人搞破坏,损失不小,而且不少当地人还挑唆百姓,抢了里面的不少东西,幸亏钱庄里面存的钱没被抢走。 何成梁很是气愤,拍案而起,然而不一会儿,他便冷静过来,向自己的账房老郭问道:“可知是什么原因?” 老郭答道:“大人,恐怕是咱们抢了他们不少的饭碗吧,虽然咱们主打的产品都是独一份的,但是咱们还兼卖其他东西,在州城和南乐我们有没找那个啥代理商,相对而言咱们又是外地人,所以......” “本官好歹也是朝廷命官!”何成梁强压住心中的不快道,其实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不是商人地位低下,并不敢和有官身的人作对的吗? 老郭也明白何成梁的意思,他接着道:“大人,其实一些本地的商人,差不多也都是士绅人家,本乡本土的,做**也方便,都是些大家族,所以...”点到即止,老郭停了下来,何成梁默然,一会儿,老郭接着说道:“而且,据小的所知,知州高大人前几日高升登州莱州知府,已去上任了,没有了他老人家在,那些人确实有些有恃无恐了。” 知州高嗪纬闪旱故羌过,一个老实人,不过已在开州做了三任知州,威信确实很高,自己上任以来一直没忘记了讨好他,只是他不知道什么原因怎么冷不丁的就升官了,而且还间接给自己带来了麻烦,何成梁想来不由得一阵气苦。 不过眼下确实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得命两地的掌柜暂时关门歇业,再做打算。本以为自己好歹也是一州同知,所以何成梁并没有像其他地方一样选择和已有的商人合作,谁成想竟出了这事儿。要不还是和这些商人合作?想了想何成梁就绝了这份心思,别的不说,若是自己现在选择和他们合作,在外人看来就是自己服软了,其他商人指不定有什么想法,而且自己也咽不下这口气。 不多久,宝汇钱庄,民生粮行,星火货栈在州城,南乐又重新开张了,而当地的商人们也没了什么不满,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原来,自打何成梁名下的这些店铺关门后,大家才发现实在是不方便,自打用了火柴,很多人再不使用火镰了,但是这一关门,想买火柴却买不到了,再回头来使用火镰却怎么也不顺手了。至于那些习惯了抽卷烟的有钱人家也发现抽烟叶实在是比不得卷烟那么优雅有派,这其中就包括了那些商人们,这才发现人家这生意兴隆确实是有名堂的。 而另一则消息使得这些商人们有些慌神了,因为新任的开州知州竟然就是那开州同知,清丰知县何成梁! 何成梁也接到了这一消息,所以毫不犹豫的让自己的那些店子重新开门了,原本还要费些心思的事情就这么轻易的解决了,何成梁却没有那么高兴,他是个有些爱记仇的人,这次他心里很不爽,虽说到时候可以和那些商人谈笑风生,但是叫他就此忘却此事,他万万做不到。 并且何成梁搞清楚了自己升官的原因和高嗌官的原因――其实二者就是一件事,那就是清丰的丰收。 要说清丰的丰收不丰收,何成梁也不可能升的那么快的,毕竟去年年底因为抵抗流民有功,他才升了同知,这才一年不到又升了。但是就在于清丰今年上交钱粮充足,却补齐了前三年清丰所欠的钱粮。在不少地方拖欠应上交朝廷钱粮的背景下,何成梁确实有些鹤立鸡群了,或者应该说是大有作为,所以必须得升,而且还要褒奖。 大明有千余县,幅员辽阔,每年的国家财政收入却仅有数百万两白银,平均每县仅仅只有数千两,不得不说,这是件有些好笑的事情。除去各地藩王的封地庄田,士绅土地不用纳粮,大明的低赋税也是一个重要原因――尽管这只是表面上的,因为百姓的粮食大多都交给地主了。可想而知,清丰县上交朝廷近五万白银,效果多少有些震撼。高嗳任开州知州,也算能员,治下的清丰有这么大的收获,也该升一升了,这没有多大的问题。关键是何成梁,一个为官不过年余的新晋,已经升了同知,再升恐怕惹人非议,于是大佬们便做了一番讨论,可能大佬们日理万机,难免有所遗忘所以高喽既ジ叭瘟耍何成梁的任命却仍然没有下达――真实的原因却是,大家没空搭理这件事情,一个小喽还不值得这些大佬们操心,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和自己的对手政敌掐个你死我活。要不是有一日首辅叶向高偶尔想起,提及此事,只怕何成梁就得继续呆在清丰了,多年以后,何成梁了解到这些内幕后,也是一阵唏嘘。 麻烦解决了,何成梁又高升了,而宋主簿宋石湖也是多年的媳妇熬成婆,成了清丰的新任知县,对此宋主簿,不,应该是宋知县对何成梁是感激涕零又佩服万分,想起自己以前的一些事儿,觉得是那么的没出息,看看自己的上司,短短时间,便升至正六品的知州了,而且年纪轻轻,恐怕是前途不可限量了,而自己四十多岁的人,要不是这次何大人的高升,只怕干到死也就是个主簿吧。从此之后宋石湖更加坚定的跟紧了何成梁的步伐。 老郭郭映孝原本是清丰城里一家店铺的掌柜,而他的东家自何成梁到了清丰之后,便离开了,老郭脾气耿直,原本就与东家不睦,所以就留在了清丰。他的小儿子和两个侄儿都在乡团里面,何成梁见他从业经验丰富,便聘了他做自己的账房。看到何成梁已经升官了,老郭便对何成梁说道:“大人,之前咱们还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现在的话,咱们就可以对这些人硬气一些了,免得他们当大人好欺负,哼哼!” “老郭,你都快五十的人,脾气还这么直,呵呵。”霍信均对老郭说道。 “本官倒觉得老郭的话还是有些道理的,咱们还是得做点什么才行,不过也不宜搞得太大,对本官以后管理开州不利。”何成梁说道,想了想,何成梁又道:“砸咱们店子的不是些地痞么,那咱们就先来个敲山震虎!” 正文第二章到任 几日后,何成梁只带着霍信均成大牛以及四百乡丁去往开州城上任了,舒清等人倒是没跟着来,反正现在清丰的水泥路已经修至清丰与开州交界的马桥镇,从清丰到开州城乘马车也不过两三个时辰而已,方便得很。 而在此之前,林松已经奉何成梁之命,差人到南乐开州两地秘密调查搜集信息去了,这一次何成梁还是打算新官上任三把火,尽管不敢像在清丰那般胆大,却也不能让那些人讨了好。 到了开州,何成梁整理批阅了近二十天开州的一些公文。说起来何成梁心中还是有些怪罪高啵因为按照规矩,高嘤Ω玫鹊叫氯沃州到任,办好交接,才能离去,即使不这样,也应该通知自己这个二把手同知,暂时署理事务,谁成想,他竟一声不吭的走了,而开州这些天便处于“无政府”状态了,这也是那些人敢胆大妄为的原因之一。 不过想了想,何成梁却也明白了,八成是那些商人使了什么法子,把高嘞刃兄ё吡耍这样高嗑筒挥玫J裁丛鹑危他们也就能放开手脚了。即使新任知州到任,人生地不熟的,加上他们本身就是士绅,也不敢把他们如何,毕竟要管好开州离不开他们的支持。 只是你们的算盘打错了,没想我就是这新任的知州吧,何成梁这样想到,这时候他不仅有些佩服高嗾飧隼仙纤玖耍估摸着他没有告诉这些商人自己升官的原因,不然以这些商人的头脑,不难猜出自己有可能升任知州,而自己在这开州地面也待了不短的时间了,恐怕他们也该知道自己不是那么好相与的了吧。 晚间,还是老戏码,商人士绅宴请新任知州何大人,希望给个面子,万望大人赏脸云云。何成梁看看请帖,把事物交给了霍信均,换了身常服,带着成大牛一道走上大街,来到了宴会地点龙祖酒楼(开州,即濮阳,是龙之故乡,这个名字应该不算僭越吧)。之所以不带霍信均,而带上了成大牛,何成梁是想给这些人一个震慑。 到了门口,却是一个熟人带着一大帮人在等着自己。这熟人何成梁认识,便是前些日子一些商人前来和自己谈生意中的一人,何成梁约莫记得这人姓水,当时自己给的是除了开州所辖地方外的大名其余八县一府的代理权。 “哎呀,何大人,月余不见,竟是又高升了,恭喜恭喜啊,哈哈哈”正待何成梁思量间,水南华笑着迎了上来,其余商人也跟着应和,只不过很多人面色略有些难看,何成梁不以为意,道:“哪里哪里,都是为民而为官,高升与否,都要实心办事啊,呵呵呵”一边随着走了进去。 酒过三巡,场面越发的热烈了起来,马屁声不绝于耳,尽管知道这些人不少不久之前还在对付自己,但是这些话何成梁还是觉得很是受用,毕竟马屁人人爱听,只是看拍马屁的人水平如何了。 这时候,何成梁感觉到有人扯了扯自己的衣袖,转脸一看,却是坐在自己右边的水南华,之间他靠近何成梁,小声道:“大人,前些日子的事情,小人当时正在府城,委实不知,大人......”何成梁一愣,怎么这么快就要妥协了,若是你们团结起来,恐怕麻烦还挺大的,但是这么快就分裂了,就好办多了。 此时却见水南华一脸惶恐的看着何成梁,何成梁不禁问道:“此时何意,即使有些摩擦,也属正常,本官又不会做些什么,不用紧张,呵呵。” 水南华却更加惶恐了,他有些急切的说道:“大人,相信小人,小人真的没有参与那些鼠目寸光之徒的事情,相信我!”说着不由得抓紧了何成梁的手臂。 何成梁这才明白,恐怕这个姓水的还真没有参与其中,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利益,他和自己有利益上的关系,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何成梁强笑道:“本官省的,也愿意相信你,只是本官的手臂......” 水南华手一松,连声告罪:“冒犯大人,小人该死!” 何成梁把声音压的更低,道:“没事的,有什么事情咱们明天到衙门谈...算了,衙门太显眼了,我去你家,咱们再详谈吧,这里也不方便。” 水南华松了一口气,轻轻的点了点头。 酒宴继续进行,何成梁已有几分醉意,这时候却见一群莺莺燕燕走了进来,道了声安,便朝着各人的身边走去。 何成梁一阵大窘,虽然自己想过多讨几个老婆,却也不喜欢这个调调啊!然而两个年轻漂亮,明显是这群姑娘中姿色最好的女子到自己两旁坐了下来,并一个劲儿的往何成梁的身上靠。 气氛明显的更加热烈了,这些女子敬酒劝酒,十分娴熟,其他的人也慢慢的不老实起来,借着酒劲儿东摸西蹭的。何成梁却万分的不自在,心中不由得嘀咕:够了,再下去就是群P了,都是几十岁的人了,没羞没臊的。 坐在何成梁对面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人,他笑道:“大人,这二位姑娘可是对面**阁的头牌,要不是说来伺候大人您,还请不动呢,呵呵” 何成梁只得陪着干笑一阵,右首的水南华已经坐的远了些,此时何成梁右边的姑娘,端起酒杯,柔声说道:“大人,云珊敬您一杯。”却见何成梁愣愣的半天没什么反应,不由得有些嗔怒道:“大人,莫非看不起小女子这等风尘中人么?”眼中已充满晶莹,却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仿佛受了多大的委屈。 真是我见犹怜,何成梁暗道,不能拂了美女的面子,不管这美女是什么样的人,何成梁端起酒杯,道:“云珊姑娘哪里话,美人之意,自当领受,来,干!”说罢一饮而尽。 水南华似看到了何成梁的窘迫,他对众人道:“诸位,这酒宴就到这里了吧,有什么事情,咱们来日方长嘛,哈哈哈”说罢还十分暧昧的看了看坐在自己大腿上的姑娘。 众人也是聪明人,纷纷起身,带着姑娘,下去“歇息”了,而且也带着十分暧昧的眼神看了看何成梁以及他身边的两位美人。 成大牛始终目不斜视的站在何成梁的身后,初始还有些破坏宴席的气氛,待到热烈之时,大家都忘却了知州大人身后之人。 此时的成大牛确实满脸通红,想想也是,一个正直年轻的热血汉子,看到眼前的场景,肯定是有些反应的。何成梁也有些反应了,而且借着酒劲儿,这反应更是热烈了。 此时见着成大牛这般模样,何成梁打趣道:“大牛,憋得住不?”成大牛嗜酒如命有些夸张,不过却是不可一日无酒,何成梁这话有两层意思,成大牛却绷着脸,一言不发。 “这位姑娘,好好伺候我这兄弟!”何成梁对着自己左首的姑娘道。 “大人不要嘛!”先时左首的姑娘基本没怎么说话,此时却像受惊的兔子般,紧紧的抱住何成梁的胳膊。 “大人,大牛还憋得住!”成大牛不由说道,尽管何成梁称自己为兄弟,让成大牛很是感动,不过这姑娘这般反应使得他心中老大的不乐意,不由有些怨恼的说道。 “呵呵,红儿,下去好好陪陪这位大人!”尚未离开的水南华笑着道。 红儿倒是十分洒脱,从水南华的大腿上起身,挽着成大牛的胳膊,调笑道:“大人生的好生威猛啊,咯咯咯” 成大牛看了何成梁一眼,何成梁笑道:“去吧!”成大牛便不由自主的跟着下了楼。 却见水南华有些戏谑的自嘲道:“哎呀,老啦,有心无力咯!大人,您尽兴,小人先告辞了!”说罢一拱手转身离开了。 这倒是个妙人,何成梁这样想到,回过神来看看自己身边的两位美人,却有些头痛。 “大人,天色已晚,我们去歇息吧!”云珊说罢不由分说和另一位姑娘挽起何成梁出了雅间,向东侧的客房走去。 正文第三章水南华 起了个大早,何成梁觉得有些腰酸背痛,成大牛则早早的守在了酒楼的大堂,看起来依旧生龙活虎的。 草草的在酒楼吃了些包子稀粥,何成梁便回衙门了。一路上何成梁想起昨夜的荒唐事儿,不由得有些羞赧,又有些回味无穷。特别是那个叫秀娘的姑娘,居然还未经人事,而云珊却是“技术”娴熟,两相结合,又是2P,那滋味......以前自己可是只在AV中看过啊,没想到这到了几百年前还能经历一回,想想何成梁就觉得十分满足,不由得露出了微笑。 不过旋即,何成梁却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这绣娘虽是头牌姑娘,却未经人事,想来昨晚那一次花费不菲,另一个姑娘却是真正的头牌,据说到现在为止接待的客人都不超过十个,这些商人花这么大的代价,难道想让自己就此罢休么?何成梁心中一阵冷笑。 不过想到秀娘,何成梁心中却是一阵不安,不管她是什么身份,以什么样的形式,她的第一次都交给了自己,那就还是得为她负责,何成梁这样想到。在心中何成梁已经把秀娘看成了自己的女人,绝对不应该呆在那种地方了。 想到这里,何成梁道:“大牛,到咱们的钱庄支些银子,把**阁的秀娘姑娘赎出来。”成大牛一愣,却立马领命,转身而去,何成梁却鬼使神差的加上了一句:“还有云珊姑娘。” 回到州衙,霍信均仍在忙碌,见到何成梁回来,霍信均抱怨道:“大人,你可回来了,一大堆事儿,忙死我了!” 何成梁却说道:“别价,信均,我还得出去,有事儿,真有事儿!”说罢便跑了出来。 休息了一会儿,何成梁招来一个衙役,问道:“开州城有个姓水的商人,住在哪里的,你可知道?” 衙役老老实实的回答了,何成梁便带着几个乡丁到了地方。敲开大门,水府家丁见是知州大人到访,未曾通报便把何成梁几人引了进去。 待得何成梁在客厅喝茶的时候,家丁忙着去禀告他们的老爷去了。谁知家丁前脚刚走,客厅后面却走进来了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个由丫鬟扶着的老妪。 见到何成梁等人,老妪不由得大吃一惊,就差用手中的拐杖指着何成梁了,何成梁知道自己把别人吓了一条,便起身道:“老夫人,本官是开州知州何成梁,和水先生相约,到贵府谈些事情,叨扰了。”说罢双手一拱。 老妪有些受宠若惊了,连忙说道:“不知是知州大人当面,老身有礼了。”开玩笑,何成梁好歹一方父母,态度又是如此的恭谨,老妪不由得不惊慌。 此时何成梁才注意到老妪的后面是一个中年妇女,还有一个年近三十的妖娆妇人,一个约莫双十年华的姑娘。何成梁也知道自己态度太好会让别人觉得奇怪,知道随便的说道:“诸位好。” “见过大人。”这些人都跪了下来给何成梁行礼,何成梁连忙说道:“快快请起,我与水先生是朋友,这又是在贵府,万勿如此多礼。” 这时候水南华从后院赶了过来,家道和何成梁以及自己的家人,连忙大声道:“大人到访,小人未曾迎接,恕罪恕罪!”说罢走进了客厅就要给何成梁行礼了。 “水先生快免礼,私下里这些繁文缛节反显得咱们生分了。”何成梁一手将水南华扶了起来。 “这位是家母,这位是小人的正室梁氏,这是小人的妾室李氏,这是小女洛儿。”水南华忙着又向何成梁介绍道。 何成梁再次点头示意,水南华知道何成梁找自己还有正事,便说道:“母亲,领着洛儿她们下去吧,我和何大人还有事情要谈。” “水先生,我自是相信你的,也知道你断不会为那不齿之事。”坐定之后,何成梁开门见山的说道。 “大人信任小人,小人万分的感激,只是......”水南华停顿了一下,见何成梁并没有什么表情,便接着说道:“只是这南乐马家,罗家,还有开州的万家,陆家在这次......” 半响,水南华终于说完了,何成梁心中有了计较,这些和自己掌握的情况差不多,只是水南华说的更为详细,剖析的也比较深刻,不过何成梁还是半开玩笑的问道:“谁先生就如此相信本官么,一下子把所有的情况都告诉本官了。” “呵呵,不瞒大人,自打和大人合作以来,小人一月的收入已经比得上以前大半年的收入了,不仅是大人提供的几样东西,连带着其他东西也好销了不少,这都是大人为自己的,呃...产品做宣传的缘故,那些人已经跟不上大人的脚步了,跟大人您对抗,没什么好结果的,更何况大人现在更是这开州牧守,现在不称大人尚无多少奥援为大人提供些信息,以后怕是没机会咯,呵呵”水南华一嘴的商人口吻,虽然说得直接,何成梁却很喜欢他的直接。 ..................... 谈完公事,天色尚早,水南华却要留何成梁吃饭,何成梁正愁回去还得面对那些愁煞人的公文,稍加推辞,便留了下来。 此时离吃饭还有段时间,何成梁便和水南华喝着茶,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 “水先生,怎么不见令郎?”聊了半天,也没什么话题了,毕竟大家也不是很熟,何成梁便没话找话道。 “说来惭愧,小人未有子,仅有二女而已。”水南华有些苦笑道。 “本官唐突了!”何成梁有些不好意思。 “大人,无妨的,其实啊,”水南华却把话匣子打开了:“小人应该是有三个儿子的,可惜都早夭了,其中老二还活到了十二岁,唉命哪,不想还是夭折了,小人的大女儿几年前嫁人了,我那女婿本也是个落魄人家子弟,当时看着挺实诚的,便把女儿许给了他,还给了他一大笔银子作为嫁妆,没想到后来他中了举人,又花了点钱打点,竟然放了一任典吏 ,后来却说小人本是商贾之家,给他丢人了,便再也没有联系过,后来听说他又讨了几房妾,小女更加的不受待见了!我呸!”水南华有些激动了,他接着道:“当初要不是小人,他还不知道在哪里苦读呢,能有机会中举,能有钱去打点,便是他那举人也是小人认得保定的米大人,走了些门路的,他以为自己当官就了不起了,看不起小人,就那么大个芝麻官凭什么看不起...”这时候水南华才发现何成梁脸上有些尴尬,这才想起,自己的面前坐的就是为官员,还是正六品的官员,这样的官儿放到京城不算什么,但是在这开州地界那就是头号人物了,水南华连忙跪下,道:“小人无心冒犯大人,大人...” “嗨,没什么事儿,我这人不在乎这些,你接着说,我听得正起劲儿呢,你那女婿确实不对,哦,你接着说,接着说。” 看到何成梁不以为意,水南华又接着道:“本以为女婿当半子,谁曾想...唉...现在我想招个上门女婿,可是稍有本事的谁愿意啊,那些没本事的不说小女看不上,就是小人也不放心把这么大个家业交给没本事的人啊,难哪!” “那为何水先生还对代销本官的产品那么上心,安心寻婿岂不更好?”何成梁话出口就后悔了。 水南华倒是不在意,说道:“呵呵,那都是小女的主意。” 正文第四章女人 水南华毫不在意,说道:“那都是小女的主意,说来洛儿做起生意确实比起小人更加的有水平,自十三岁和小人学做生意以来,把一应事务打理的井井有条,十六岁起还多次和小人到山西去做过边贸(那时候不叫边贸吧,不过懒得考证了,就这么用着吧),胆略也是不比一般,可惜是个女儿身,不然小人现在就不用这么操心了,而且由于经常在外面跑,见得世面广了,一般人她更看不上了,很多人见她经常抛头露面,也不愿娶小女的这样的女子,想起这些小人就是头疼。” 下人招呼饭已备好,何成梁便和水南华来到了饭堂。由于之前水南华的一些话,何成梁专门仔细的观察了一下水洛,落落大方,即使有外人在场,也显得很自然,很有江湖儿女的洒脱,似乎注意到何成梁在观察她,水洛不以为意,付之一笑,道:“大人,民女家的饭菜可好?” “咳咳...”何成梁觉得这个姑娘倒是直爽,当下也笑道:“水姑娘,这里没有世面大人,只是水先生宴请自己朋友的家宴。”说罢便不敢再直愣愣的打量别人了,这可不是二十一世纪,免不得落个轻浮的评价。 不想水南华却误会了何成梁的意思,饭后,二人都有些微醉了,水南华便问道:“大人觉得小女如何?” 何成梁现在还在想刚才水洛那清澈的眼睛和那自然的做派,脱口而出道:“清水芙蓉,率真可爱!” 休憩片刻何成梁从水家出来,回到衙门,此时已经快接近旁晚了,进了衙门,却见霍信均还在忙碌,何成梁不由嘀咕:刚才应该多歇一会儿,让老水留自己吃晚饭,现在回来,看样子还得忙一会儿咯! 和霍信均打了个招呼,正准备坐下来处理公文,却见霍信均说道:“大人,这马上就完了,你先去后衙歇息吧!”说罢脸上还露出一丝笑容,有些奸邪的味道。 何成梁只得往后衙而去,半路在回廊上却碰到了成大牛,成大牛见到何成梁,道:“大人,二位嗯......如夫人我给带回来了,花了三千两!” 何成梁吃了一惊,赎两个人这么贵啊,却听成大牛继续说道:“本来是要五千两的,但是老鸨听说是大人派我去赎身的,便只收了三千两。”说罢成大牛就急急忙忙要走,何成梁却发现他面色有些奇怪,不由打趣道:“大牛在,怎么了,不舒服啊,还是昨晚...啊...哈哈” “大人,我没什么事儿”说罢便急忙跑开了,远远的传来他的笑声:“哈哈哈,大人,夫人来了,就在后院呢!哈哈哈哈哈” 何成梁一下子就懵了,他可是继承了他老爸的光荣传统,那就是耙耳朵――尽管舒清没怎么着他,但是她一来就看到成大牛刚把两个女子帮自己赎出来,肯定的......哎呀,可别动了胎气,何成梁这样想到,也不管如何面对了,径直快步往后院走去。 远远的,何成梁却听到几个女子的笑声,待走到门外,听到一个女子道:“姐姐,我真是太佩服你们了!”何成梁听出来这是秀娘的声音,看来没什么事儿了,何成梁高兴的想到,便推门而入。 一进门,四人八目齐齐的射向了何成梁,何成梁干笑了几声。“妾身(民女)见过老爷(大人)。”三位女子急忙跪了下来,道。 “哼”舒清的嘴巴又撅的老高,老大的不高兴。 “哟,庄馨也来啦,秀娘,云珊,这位是庄姑娘,这是你们的姐姐清儿。”尽管知道几人都已经认识了,怕是已经都熟络起来了,何成梁还是介绍道。 “哼,两位妹妹我早就认识了!”舒清坐在床沿上,依旧气呼呼的道。 两位新来的有些不知所措,这位清儿姐姐人不错呀,也很聪明呀,怎么还恃宠而骄呢?便是庄馨也很奇怪舒清的态度。 让她们大跌眼镜的是,何成梁丝毫没有生气,却也坐到了床沿,细声道:“清儿,我稍后再给你解释好么,别生气了,伤了胎气就不好了,还有,生气可就不漂亮了哦!”说着何成梁便把舒清搂在怀里,也管有外人在场。 舒清还是满腹委屈的小声道:“不漂亮了才好,好让你继续去找别的女人!” 声音虽小,云珊二人却听得分明,心中不禁害怕,别是遇到妒妇了吧,刚才那番说笑难不成是演戏? 舒清见云珊面色不好,笑着道:“妹妹,别往心里去,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再说我们也都是妾的身份,我只是恨这个家伙跑去惹什么风流债!”说罢还掐了何成梁一把。 老妈的绝招?何成梁没有反抗,反倒是向舒清笑了笑,道:“清儿,气消了些吧?” 舒清没有理他,何成梁又是一阵哄,舒清总算对何成梁有了好脸色,何成梁对庄馨笑道:“庄馨,让你见笑了!” “笑我不知事么?”舒清有不干了。 “没有,我是说笑我去惹风流债,嘿嘿”何成梁连忙说道,何成梁怀疑自己和老爸是不是都有自虐倾向,怎么老婆对自己使用暴力还巴巴的讨好呢? 庄馨心中也是觉得不可思议,即使何大人宠爱舒姐姐也不至于这样吧。而云珊二位确实明白了至少目前在这个家中,舒清姐姐的地位是无人能够撼动的了。舒清也露出了一个胜利的眼神。 何成梁却说道:“清儿,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不该,呃....反正就是对不起你了吧,不过既然云珊和秀娘到了咱家来了,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咱们好好相处,刚才在门外听你们有说有笑,我很欣慰,不管秀娘她们是因为什么原因来到咱们家的,都不能有任何轻视和敌意!”何成梁有些严肃的说道:“清儿,这是咱们家现在唯一的一条家法,你们三人之间不能因为任何原因而生隙,尽管你们都是我的妾,但是我会把你们都当妻子看待,没有大小之分。” 云珊二人听到何成梁的话似有感动,舒清的眼神中却有些落寞,何成梁有补了一句:“不过,还有一点,必须要明确的提出,那就是,我最爱的还是清儿,所以以后你们二人不要有别的什么想法,好么?” 秀娘云珊都齐齐的点了点头,对现在的状态他们已经很满意了,毕竟这家里也没有大妇,清儿姐姐人应该还算不错。 本想点明舒清的经历,不让二人有什么自卑的想法,却见庄馨一直在一边饶有兴趣的看着,半分离开的意思都没有,何成梁不由埋怨道:小丫头真是不懂事,没见我在处理家务事么? “好了,我们去吃晚饭吧,今晚可是馨儿妹妹亲自下厨哦,原本是给我补身子的,便宜你个家伙了。两位妹妹,我们走吧!”舒清招呼道。 正文第五章扫恶打黑 何成梁现在有些后悔前日的本能冲动了,他费了好些口舌才跟舒淇解释清楚,末了舒清居然说:“你要是做了太监就没这些烂事了!”何成梁回道:“我要是做了太监,你不就守活寡了么?”结果又是一阵粉拳。 好在这几位相处的却是和睦,舒清也有事要求云珊秀娘。原来舒清和庄馨一商量,决定到州城来再办个女学,这才来到州城的,不过何成梁怀疑舒清是来监视自己的意思更多一些。现在舒清也小有野心了,私下里居然说既然有了机会,她决心做当代的女孔子,何成梁也被她的梦想吓了一跳。要说青楼女子算是这个时代少有的知识女性了,自小的培养,琴棋书画须得样样精通,所以舒清以鼓动,秀娘二人便跃跃欲试了。 不过清丰的女学还得有人才行,全部搬过来是不现实的,于是舒清打算让庄馨回去带,毕竟那边入学的有早有晚,先进带后进,也方便的多。本打算是让云珊回去,舒清怕云珊认为她是嫉妒,没敢这么提议。 只是不知道怎么的,庄馨不愿意回去,似乎一点也不想自己的兄长弟弟,在堂父母。最后几个人一合计,决定实行轮班制,两班倒,每半月轮换一次,轮流到清丰去授学。尽管都是在自己的治下,何成梁还是怕几个女子在路上出什么意外,每次都会派若干乡丁随行保护。 不过何成梁现在没有心思管这些女人的事情了,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做,那就是:扫恶打黑! 林松遣人搜集的信息已经差不多了,还找了不少的苦主,翌日,何成梁开堂审案。 几个原告递上了状纸,包括自己的几家店铺的掌柜。案情明了,被告未至,何成梁遣了五百乡丁分赴南乐及开州各地捉拿被告到堂――原来的衙役是不能再用了,因为这里面肯定有和人相互**的,不然自己的店子受到的损失也不会那么大。 被抓的人包括两地所有有恶名的地痞**,闲散人员,一些士绅之家为恶的子弟――不管与自己的案子有没有关系,先抓了再说,雷霆之下,那些人反而会不知道怎么办,而且这样一来,百姓是会完全持支持态度。 审理的过程很简单,何成梁把前世在影视作品,书籍上看过的法子基本上都用上了,在加上在清丰时请教宋主簿的一些法子,对付这些小虾米,不怕不招。 分化之,瓦解之,讹诈之,关小黑屋,精神轰炸。三日的时间,一切都审理清楚了。根据供词,何成梁发布手令,又抓了一批人。这一次抓的,确实六分真,四分假了,主要是何成梁还是想借此机会来一个大清理。 开州和南乐的衙役以及开州城防营涉案人员均有不少,何成梁正好借此机会清理,并塞进了乡团的人――何成梁自乡团调走了近八百人,而先前成大牛有从田庄里掉了几百人补充了进去。 南乐知县伏询也是个软蛋,见乡团抓了自己衙门的衙役衙头,屁都不敢放一个,而且还主动赶到开州,揭发了这些衙役很多不为人知的不法之事,对于他的识时务,何成梁倒是很赞赏,有按他提供的信息再抓了一批人。 一时间,整个开州是鸡飞狗跳,但是很明显的,没有人人自危,因为大家的眼睛都是雪亮的,抓的都是些什么人,大家伙儿都清楚,反倒觉得新任知州有心作为。 至于士绅人等,有人心中惶惶,但是却不是全部,对于平素没有什么恶行或者作恶不多的,何成梁都没有涉及,只是这样的人很少,基本不到四成。 又花了半月时间,何成梁在霍信均以及专程到开州来帮忙的宋石湖的帮助下,把这些事情分门别类,理清得七七八八。 这时候,有些有意思的事情是,那些士绅子弟受不了何成梁的精神轰炸审案法,在何成梁的暗示下,把自己的长辈给牵连了进来,这其中有真有假,何成梁却全部让他们签字画押,作为“呈堂证供”了。 有些人坐不住了,利用自己家的一些关系,告发何成梁****舞弊,公报私仇。很快直隶巡按乔允升到了开州,在到开州前,他路过清丰,看到道路通畅,水利发达,百姓安居乐业,不免对何成梁的印象好了几分。 到了开州,他也不是来找何成梁的麻烦的,只是在何成梁审案的时候旁听而已。 先是一批小喽,平日里欺行霸市,小偷小摸,很快何成梁便结案了,各打二十大板,罚做苦役,待得养好伤后,为即将进行的开州道路水利建设“贡献”力量。 接着是自己的店子被砸的事情,乔允升并不知道这些店铺乃何成梁的产业,所以对何成梁的审理也还是满意。 这个案子涉案较广,之前的小喽已经处罚,何成梁不再计较,而一些台面上的商人被罚没家产,情节严重者免不了牢狱之灾,不过何成梁仍是改成罚做苦役――这一劳改法后来成为了开州的常例。 对此乔允升也没什么意见,毕竟读书人看不起商人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至于牵扯到的一些士绅,由于下面还有很多案件牵扯,暂不判理。 接着便是重头戏了,一些士绅子弟到大堂之上,坦诚的认了自己的平日里的一些恶行,都是些调戏良家妇女之类的龌龊事儿,接着他们却告发了自己自己的长辈,各项罪名都有,什么经商时囤积居奇啊,哄抬物价啊,在去年的灾害中打发灾难财啊;骗取普通百姓的土地啊,巧取豪夺,夺了哪家的宝贝啊,强抢民女啊,乃至私生活糜烂,有辱斯文啊等等等等。 听到了这些,乔允升不由得问道:“子不言父过,你们这样揭发自己的长辈,于情难容,你们不知道么?” “大人,不因私人而忘公义!”一个细皮嫩肉的男子回答道。 乔允升怀疑何成梁是不是动了大刑,却见这些人除了精神有些萎靡,身上几乎是一尘不染,想来只是受了些牢狱之苦,何成梁却并未对他们动刑。 何成梁笑了笑,向乔允升请示后,传上了一些涉案的苦主以及一些士绅。 这些人到了大堂,何成梁便把罪状一桩桩的讲清楚了,他们的子弟的供词也都读了出来,还有一些百姓的证言,这些士绅很明显的知道这些罪状都是七分真三份假,却偏偏辩驳不得。 其中夺百姓的田地这项罪名可要了他们的老命了,因为按照这供词,他们九成以上的土地都是来历不明――其实就是没有经过官方手续而已,而且一些百姓说这些来历不明的土地都是巧取豪夺的。 有那脾气硬的,当场便质疑何成梁公报私仇,何成梁一声冷哼:“一码归一码,现在说的是你们侵占百姓良田的事儿,本官哪里公报私仇了!” “你可有功名在身?”乔允升问道。 “学生是秀才!”这人答道。 “身为读书人,不明法纪,知法犯法,咆哮公堂,即日革去功名!”乔允升怒道。 这可比后世开出党籍还严重,这人立马就蔫了,乔允升犹觉不够,对何成梁说道:“何大人,清丰的道路很是不错,既然你打算在开州继续修这样的路,把这人也算上,免得这些人不知民间疾苦,也好好的体验一下!” 何成梁乐了,他知道接下来的事情问题都不大了,便判了案,涉案士绅夺取田产归还原主(找不着了,其实也就是成了官府直辖),罚没剩余田地,情节严重者,罚没家产,再严重者,有功名的革去功名,没功名的进劳改队。 这些人不是不想反抗,只是事到如今,已经没了反抗的余地了,开州最大的士绅之家――洪家,这次根本没有露面,因为这些案子都没有牵涉到他们家。洪家一门两进士,两举人,家中良田也多是自己置办,规模不大,但是在开州的影响力却很大,所以没了洪家的参与,这些士绅也就没有什么后力了。其实他们不知道的是,洪家老太爷的长孙,在济南府做**,而且最近开始越发的发达了――原因是何成梁给他提供了不少的货物。 商界中纯粹的商人更是翻不起什么浪来了,毕竟商人本身也没什么地位,加之最大的商人水家和何大人关系良好,没有掺和这些事儿。 总之,只得甘愿领罚了。 正文第六章乔允升万民伞 审理了一干案件,由于有乡团为助力,很快便被执行了下去,收缴田契,罚没家产,处理人犯。何成梁终于得以清闲。 闲下来,何成梁便陪着乔允升到处走了走。乔允升是何成梁自出京赴任以来见到的第一个官员,不由得和他热情的攀谈了起来。 何成梁了解到乔允升是洛阳人士,言语中,何成梁觉得乔允升也算是一位经历丰富,颇有能力的官员,不由得大生好感。乔允升也觉得何成梁短短时间把清丰治理的井井有条,可见也是胸有沟壑,审理案件也算是条理清晰,也很热情的和何成梁应对起来。不多时,二人已成忘年之交。 待了两日,乔允升便打算回保定了,于是何成梁提议把他送到清丰,因为他正好要回去看一看。 赶到清丰,正直晌午,牵着马,何成梁正和乔允升走在街上,有眼见的人已经发现了何成梁,不由得大喊道:“何大人回来啦,何大人回来啦!”不一会儿,人群便把何成梁围住了。 对此乔允升很是吃惊,何成梁也是有些诧异,不过他仍是和百姓们打招呼问好,百姓也是熟络的和何成梁唠着家常。一旁的乔允升却深有触动。 不一会儿,人群让开了一条缝,几位老者捧着一块写着字的布来到了何成梁的面前,对何成梁道:“大人哪,你怎么走了连个招呼都不打啊,要不是听宋知县说起,咱们还不知道大人已经高升了,呵呵!” “呵呵,当时本官想着反正做开州知州还是管着清丰,而且相距不远,不想让大家挂心了,不好意思啦”何成梁挠挠头,笑着道。 众人亦是哈哈大笑,这老者接着说道:“大人高升,本应祝贺,只是黄白之物怕是污了大人的眼,于是乡老们商量着给大人送把万民伞,感谢大人在清丰一年多,就让阖县百姓过上了好日子,本想亲自送到州城去,谁曾想刚制好伞,大人就回来啦,请大人收下我等的一片心意!” 说罢连同这位老者,人群都要跪下来,何成梁却故意把脸一沉,道:“莫惹本官不高兴,本官说过,尊重与否,不在形式,难道本官刚走,再见本官这规矩就忘记了不成?” “小老儿愚昧了,呵呵,大人勿怪,还请大人手下我等为大人亲手制的万民伞!”老者说罢便把手中的伞递给了何成梁。 何成梁接过了伞,却觉得这伞是那么的沉重,饱含了百姓太多的希望。原本在前世只是在电视上看到过这样的场景,这次居然让自己遇上了。 何成梁也知道,老百姓的要求很简单,只要过上好日子,不,准确的说,是比以前好的日子,老百姓便会掏心窝子的对待自己的父母官,用嘴朴实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情感。 人群的人越聚越多,何成梁好不容易才劝散了,这才和乔允升挤出城来。 十里亭里,何成梁拿出酒壶,和乔允升喝起了送别酒。 “何大人,本官痴长几岁,称一声何兄如何?”乔允升几杯酒下肚,面色红润的说道。 “受宠若惊,乔兄,哈哈哈哈”何成梁十分爽朗的说道。 “今日观贤弟在清丰所受百姓的爱戴,方知愚兄比不得贤弟之万一啊!”乔允升不由得感慨道。 “兄长何出此言,愚弟不过是运气好而已,若是说愚弟真有什么比得上兄长的,那只有一样。”何成梁道。 “愿闻其详!”乔允升说道。 “愚弟知道百姓心中在想什么,他们想要什么!”何成梁十分自信的说道,他只得,和乔允升这样的人聊天,直爽点最好。 “哦?” “其实我华夏百姓是最好管束的百姓,也是最难管束的百姓!”何成梁有些微醉了,不由得感慨道。 “贤弟此话又怎解?” “说最好管束,便是我华夏百姓但凡有一线希望,绝对会为了希望而不懈努力,他们所要的也很是简单,那便是一日三餐,居有定所,有御寒衣物,如是再好些,便是偶尔能吃上一顿肉食,家里的孩子多少能识得些字,而我做到了,所以他们才会如此!”何成梁站了起来,遥望亭外,说道。 接着何成梁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接着亢声道:“可是,如是他们最后的希望都断绝了,那么觉得会铤而走险,不惜一切,要追求属于自己的东西,兄长想来也是饱读诗书,想必知道,这古往今来多少百姓因为活不下去而生乱,又有多少王朝覆灭于此,领头者想的是‘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而绝大多数从乱的百姓想的却只是有一条有些希望的生路而已!” 午时已过,天空中的;烈日滋烤着大地,乔允升默然,半响,抬头看了看何成梁,道:“愚兄受教了!” “兄长说哪里话了!”何成梁谦虚道。 “贤弟对局势如何看待?”见天色尚早,乔允升打算与何成梁多聊一会儿,便换了个话题,道。 “党争为祸,国之不幸!”何成梁吐出了这几个字。 也幸亏是在这会儿,要是在往后搁百年的那个辫子朝,这样的妄议朝政,听的人说的人都得挂。 乔允升深有同感的点点头,但接着便问道:“若是选一派为尊,贤弟愿从何方?” “兄长呢?”何成梁不答反问。 “风声雨声读书声!”乔允升道。 “哈哈哈......”两人相对大笑起来。 “太子如何?”乔允升接着问道,按说平素他也不是这般不稳重的人,但是不知为何,却与何成梁一见如故,又问了个敏感话题。 “去岁出京外任前,愚弟前去拜会了太子殿下,殿下气貌非凡,日学不缀,乃人君之象。”何成梁的答案让乔允升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 日头见西,再不赶路,恐怕又得歇在清丰了,于是乔允升便于何成梁道别,领着几位随从,当先打马而去。 正文第七章小丰收整合 晚间何成梁便歇在了清丰县衙,只是这里已经变成了宋石湖的家了。不过对于何成梁他可不敢怠慢,好酒好菜的伺候着,神色中已隐约有了敬畏,何成梁不由得打趣道:“哟呵,见了上官,怎么没见礼啊?” 宋石湖咧嘴一笑,知道何成梁还如以往那般本色,敞开怀陪何成梁吃喝起来。 第二天,何成梁“视察”了自己收的那近千孩子,以及学馆的学生,鼓励了一下,又到“实验室”转了转,给里面的学生们提了些意见。 庄之束也在实验室里面,略微笨拙的做着一些简单的实验,现在他对何成梁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形容了,同时也觉得在这里他找到了自己人生的方向。 现在学生的教育不再需要何成梁操太大的心了,传帮带的方式效果确实不错,何成梁只需要给自己的义子们上课就行了。 这次回清丰的主要原因是,土豆和玉米都丰收了,番薯还要等些日子,不过看起来长势也很可喜。 种植这些作物的百姓,看到地里的庄稼大有收获,也是喜不胜喜,特别是那些原先的流民,现在再没有任何顾虑。考虑到这些作物都属于新鲜的物事,何成梁差人全部收购了,选出种子,何成梁命人把这些作物通过之前的合作商号在北直隶地区贩卖,主要对象就是一些酒楼饭馆,具体的食用做法,何成梁根据自己的记忆也教给这些人。 此间事毕,何成梁又赶回了开州,毕竟现在他不仅仅是清丰一县的长官了。回到州衙,何成梁召集了一些此前没有收到波及的士绅和商家,商谈整合的事宜。 还是老办法,对于已经直属官府的田地,何成梁把税赋提高到了四成,而仍然握在地主士绅手中的土地,则是两成,但是也规定了地主向百姓征收的租子不得超过五成。而何成梁将代表官府进行水利道路的建设。 至于商家,何成梁规定将从即日起征收商税,并以自己在清丰以身作则为例,还表示自己在开州的店铺也会带头缴税,根据商家的性质,何成梁决定将征收一至五成的税,如粮店等商家只收一成,而青楼赌坊则是五成,而且青楼赌坊还须缴纳一定数量的保证金――理由是这些地方往往是犯罪的的温床。 对此,相关的老板也没有什么法子,因为比较人家是官,就算他要刮地皮,自己也没有办法,更何况――羊毛出在羊身上,刚才何成梁只规定了粮店米行等商家的价格管理办法,却没有涉及到这些销金窟,到时候涨涨价也就是了。 这里面有些士绅其实也是对何成梁早有不满的,只是在之前的案子中涉及不深,所以还能坐在这里和何成梁谈事情,他们心里把何成梁骂了个狗血淋头:妈的,玩了女人,还要打包带走,这还罢了,最后居然不给大家机会,几乎把自己的那些老哥们儿往死里整! 何成梁不知道这些人心中的想法,否则一定会说:我哪里是想打包啊,只是想对别人负责而已,没见我领回家后都不好意思碰她们吗?――其实还是现代的思想在何成梁的脑子根深蒂固的缘故,不知道他的想法说出来会笑死多少人。 接下来何成梁的话就完全引起争议了。 “巡营已不可用了,剔除大部分有恶行的娶为将进行的工程出力,留下少量有能力的剩下遣散回家,本官将从百姓中选出丁壮重组巡营,衙役也照此办理!”何成梁道。 这条大家没有什么意见,毕竟这是知州的事儿,谁也不能阻止,却听何成梁接着说道:“各位家里的护院,留下几个能看家的,其余的都遣散了吧!” 大家一下子就不干了,纷纷的议论开来了,却听何成梁接着说道:“开州和南乐将防清丰例,设立镇长,两地二十二镇,所有镇长将从士绅以及有功名的士子中选出,另外下辖的一些里正有不合法度的就不要再担任了,从有民望的乡老中重新任命,每镇将驻防巡营兵士若干,以防匪盗!” 何成梁接着说道。 大家有不啃声了,他们是看到过何成梁带来的乡丁的,那气势与军容比起一些官兵都要强上许多,而且大家也听说过何成梁抗击流民的事儿――当然版本众多,却都是越穿越邪乎,所以现在只得听从何成梁的安排了。 接着,何成梁又找这些士绅借粮了,主要是安置现在境内生活无着的百姓,何成梁打算把这些百姓集中起来垦荒,本来自己出粮也未必不可,不过何成梁却希望这些人能更好的配合自己,于是又**的提出了这一要求,至于到时候他们还找不找自己要,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儿了,这就是何成梁的想法。 所谓垦荒却不是真正的垦荒,毕竟开州地处中原腹地,土地早就被利用的差不多了,何成梁主要是让这些人把一些沙地荒坡利用起来,种植并不怎么挑地的土豆等作物,加上自己罚没的士绅土地中也有不少土地十分贫瘠,产量不高,也可以用来种植土豆等物。 有时候如果一直强势,让对方没有反应的能力,一切事情都好办了。这些士绅商人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配合得很,没花多少时间,何成梁就完成了基本的整合。 给出了一年六两的待遇,加上几套免费的衣服,巡营的招募很是顺利,去芜存精,何成梁留下了二千人,连同原清丰乡团,现在已有三千多人马了。以老带新,读书识字,良好的伙食,新进的人觉得这日子怕是神仙日子了,只是训练起来很是疲劳,每天的各个项目折磨死人,还有实打实的对抗,虽然身体越发的强壮,却已经没有时间想其他的事情了。何成梁不由暗道:‘虽说这些东西自己也不能完全做到,不过吃了咱的饭,就得好好的给我练。 田庄的规划,以及相关水利设施的规划在清丰一些老人儿的运作下,也弄好,现在就是大搞建设的时间。 各样人马都投入了建设,有百姓,也有之前处罚的人,还有何成梁收的那近千孩子,他们的现在劳动实践项目就是帮助修路。 一车车的鹅卵石从河里推上来,大的敲成小块,和沙与水泥混合,在没有机械的帮助下,劳动人民用自己的双手建设一条阳光大道,何成梁的脑子里蹦出了这么句话,不过想想又觉得不对,因为自己可是付钱了的,都有劳动所得。 这么些项目早就把州衙的钱花的一干二净,不过何成梁还是采取老办法,那便是自己先贷给衙门,到明年再还。 正当何成梁高兴的时候,他却接到了大明兵备道元大人的公文――准确的说,是命令,让何成梁去剿匪。 正文第八章大缮浇朔思 却是浚县城东的大缮奖灰蝗悍赣忻案的贼子占据,聚山为匪,山上古寺的和尚不是被杀害就是跑下了山,该伙匪徒很是嚣张,经常到浚县城外逛游,严重影响了人民群众的正常生活,现命开州知州何成梁前去剿灭。 这是何成梁从公文中解读出来的意思,当时他就奇怪了,前世在河南上学的时候,也去过大缮剑挺不错的风景区,山野不高,怎么就会有匪徒占据了呢?而且这种事情也应该正牌的官军干哪,怎么叫自己领着乡团去剿匪呢? 公文中还提到,浚县知县剿匪不利,已然去职,让何成梁暂理浚县事。 上命难为,何成梁没办法,只得硬着头皮上了,不过也正好叫巡营的人见见血,于是他把林松从清丰叫来,命他带上仅有的百骑骑兵前去打探消息,在做打算。 林松现在是清丰的捕头了,不过他不太喜欢巡街这样枯燥的事儿,自从抗击流民后,他发现自己很喜欢战场的**气味,这次何成梁派他去,他正好求之不得,不过何成梁对他的癖好却是头皮发麻。 “大人,我打听清楚了,大缮缴系姆送贩撕呕鹋雳,手下有三百人,不过都是些杀人如麻的家伙,据说火霹雳原本是河南人,被河南官府追击到了大名境内,河南官府便没有管他了,他带着弟兄就聚在大缮缴下淞瞬荩他手下大多都是犯过命案的,而且大缮降牡厥埔脖冉舷找,所以这次咱们恐怕还得费些功夫了。” 虽然林松把形式说的有些不乐观,何成梁却感觉到林松很是轻松,估计是没有多大问题了。 巡营分为四队,原清丰乡团的成员被打散到各队,这次除了暂驻南乐的第四队,何成梁带上了三队人并一百骑兵,开往浚县县城。 接待何成梁的是浚县的县丞闻韵槐,对何成梁前来剿匪他是万分欢迎,不过一想到何成梁暂理浚县事的任命,他不由得有些不服气,觉得何成梁都一州知州了,还和自己抢位子。 何成梁倒是洒脱的对他说:”本次剿匪,本官不得已暂代浚县事,剿匪一完,还得闻兄主持浚县事务啊,咱们这次好好配合,捞一场功劳,哈哈哈” ―――――――――――――――――――――――――――――― 来到大缮浇畔拢何成梁终于明白为什么匪徒能在山上站稳脚了,此山高约百米,在其他地方或许不算什么,但是在此地那就是平地而起,陡然一望,似有直插云霄的感觉,前世见多了高楼大厦,看此山不觉得什么,现在一看,确实高高在上,地势险要。 大缮匠赡媳弊呦颍长约四里,东西宽约两里。何成梁心中有了计较。 夜间,何成梁命随行的成大牛带着锐锋哨的五十人自西北边地势较为险要的地方攀爬上去,自己带着大队自山门正面突进,林松的骑兵绕道山的东南侧,那面地势较缓,若是正门攻破,贼人有可能从缓坡逃脱,林松干堵后路的活儿也不是第一次了,正合适。 约莫寅时,人的睡意正浓,何成梁命千余兵士开始突进,他自己坐镇后方――毕竟他还是怕自己不小心就给挂掉了。 三百人扔进整个大山,还要在各个位置防守,显然显得力量不足,不多时,山门被突破,受山门的数十匪徒向后跑去,兵士乘势追击,不多时,箭如雨下,巡营为之一挫,攻势立马停了下来。 “大人,这伙山贼有弓箭,威力不小,要不是一些老伙计弹压着,只怕新来的就要溃散了!”一个大汉跑到何成梁面前,说道。 “告诉前面的弟兄,死命的往前冲,死了给百两安家银子,要是逃了,全家为奴!”情急之下,何成梁不由得吼道。 大汉连忙又跑进了山门,把话传了下去。这些巡营兵士手中也是有弓箭的,威力虽然不足,但仗着人多,很快的就压了过去。 不得已,火霹雳带着手下弟兄往聚义堂后面退。这聚义堂原本是山上寺庙的大雄宝殿,被火霹雳改成了聚义堂,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正在这时,火霹雳一众人等却听到自己的后方也是喊杀声大起,搞不清楚状况,获批只得朝着东南边跑去,那边地势较平,只要冲下山,天高海阔,任由自己驰骋。 哪曾想,还没跑到山脚,却见前面黑影幢幢,火霹雳不由得心一冷,他知道现在是你死我活的局面,不把眼前的人干掉,是跑不出去了。 前有拦路虎,后有追兵,只得是速战速决,剩下的近二百人,个个都是彪悍之徒,火霹雳一声令下,都哇呀呀的扑了上去。 然而越是靠近,他们的心越凉,眼前的居然是一水儿的骑兵,自己打不过也跑不过。然而他们没有想过投降,自己一身血债,就是降了也逃不过一死,拼一拼也许还有一线希望。 没有什么战法,这些人也是狡猾,居然分散开来跑,林松的马队只得两三人一组,追击起来。 追击进行的很辛苦,不断有马队的人受伤,不过好在还没有死亡,林松现在打得主意就是先把这些人拖住,等到后面的大队伍来了就好办了。 厮杀了一炷香的时间,成大牛带着锐锋哨的人到了坡下,加入了战场,火霹雳知道是完全逃不掉了,抱着多杀一个多一个垫背的想法,他举着大刀就像成大牛劈来,成大牛没有防备,只能用刀堪堪挡住,火霹雳力大无穷,成大牛觉得有些吃力不住,乘着一个手下向火霹雳侧面看去,成大牛闪身一躲,错开了火霹雳的力道,只是自己手中的刀已经有了一个大大的缺口。 成大牛提刀攻击火霹雳的侧身,却发现火霹雳以一敌二,竟然丝毫不落下风,不由得暗暗称奇,他手中的那口大刀成大牛也很是眼热,正当三人难舍难分的时候,“噌”的一声,一支利箭穿过了火霹雳的脑袋,结果了他的性命。 却是何成梁站在高处冲着成大牛微笑,不过箭可不是他射的,而是他右首的一个青年小伙儿一击而中。这个小伙儿便是赵子虎,那日从柳河镇带回他后,何成梁几乎都忘记了这么个人,谁知道刚才攻击受阻,何成梁亲自上山后,却见赵子虎紧握弓箭,箭无虚发,何成梁大感兴趣,这才知道,赵子虎臂力非常,天生的神射。 这会儿,巡营大部都到了缓坡之上,头目已死,剩下的匪众没了领头的,又被围住了,只得选择投降。 不过剩下的匪众已不足百人了,何成梁这边伤了三百,阵亡三十五人,何成梁那个心疼,可不仅仅是银子的问题,而是这些人昨日还谈笑风生,今日却都成了一具尸体,想想都让人难过。 林松的马队伤了三十余人,死了四个,好在伤员伤的都不深,并无大碍。 接下来的伙计就是“打扫”贼窝了。从俘虏中何成梁问到了藏钱财的地方,加上明面上的,一共起出了一万多两白银,还有一千多两金子,其他珠宝若干,看来抚恤费不用自己出了,何成梁这样想到。 连同缴获的马匹,何成梁命林松带着缴获先回开州――他可不想自己拼死拼活缴获来的东西还要分给别人。 死者每人一百两的抚恤,伤者五至五十两,参战士兵每人三两,另外作战有功者――如赵子虎,另有奖赏。大伙儿觉得心中美滋滋的,觉得跟何大人混确实不错,那些受伤的也觉得不那么难受了。 花去了八千多两的银子,何成梁还是很肉痛的,早知道就不带这么多人了,两千打三百,不过想起即使是兵力悬殊,自己还死伤那么多,不由得一阵后怕,于是他开始审问起这些俘虏来。 结果很令何成梁气愤,原来这些人早在之前就有人支持他们兵器了,成大牛从密室里搜出的信件更是证明了这一点。想不到我不仅能打败这伙儿人,还能全歼他们吧――何成梁恨恨的想到。原来山上也不是三百人,而是由七八百,不过核心的三百人最为彪悍而已。 何成梁心里好受了些,对方人数不少,还有别人提供的制式装备,自己损伤这么多也是常理。只是一想起开州那些人,何成梁就感到心寒,为了对付自己,先是想山贼提供武器――自己都没有门路呢,在世向上面活动,让自己出兵平贼,哪想还是打错了算盘,何成梁把双方来往的信件收好,正准备差人押着俘虏下山,却见成大牛跑了进来,向他禀报道:“大人,发现个地窖,里面关了不少人,还有些银子。” 正文第九章小海瑞 来到地窖外,看到几口箱子已经摆到了外面,一群蓬头垢面的女子呆呆的站在一旁,其中还有一个男子,显得异常醒目。 未等何成梁走上前,这男子便上前见礼,道:“大人神威,解救学生于匪窝之中,学生感激不尽!” “哦?读书人?不知如何称呼?他们抓读书人干什么?”何成梁不由得好奇的问道。 “呵呵,”男子不由得苦笑道:“学生司马直,字刚毅,卫辉府认识,本欲前往广平府,谁知在路上被这伙儿匪徒打劫,财物洗劫一空,当日要不是见学生是读书人,只怕钢刀早就砍断了学生的脖子了!” “此是为何?” “这伙儿贼人勇则勇已,只是没有一个读书识字的人充当师爷,他们见学生是个读书人,便抓上山,企图劝说学生入伙,学生不从,便被关了起来,再关些日子,只怕学生都不知今夕是何年了!”司马直不由得感慨,接着他把手指向那群女子,道:“至于这些良家女子,都是被那些禽兽劫持上山,极尽**之事,当时学生恨不能是手提钢刀的武夫,砍死那些禽兽!”说着司马直还咬牙切齿。 何成梁默然,在土匪窝里,这种事情肯定是免不了的,却听司马直继续道:“不知大人如何称呼?” “哦,本官何成梁,字柱国(主角的字第一次出现哦),忝为开州知州,呵呵。”何成梁自我介绍道。 “原来是何大人,再次多谢搭救了!!”司马直一揖到底。 “如不介意,咱们不用这么生分,我叫你刚毅,你称我柱国兄如何?”何成梁笑着道。 “学生却之不恭!”司马直说道。 何成梁分发了些银子给这些女子,让他们各自回家,便带着人马回到了县城。至于伤员,则依旧留在山上,由一些没受伤的兵士照看,并请了郎中上山,这山何成梁是不打算让出来了,他要长期的占据住。 与闻韵槐通报了剿匪的情况,闻韵槐也感到十分的高兴,之前的担心全部都没有了,毕竟何成梁不会真的跟他抢知县的位子,而这次的功劳,何成梁添一笔“县丞闻韵槐坐镇后方,调度有方”等等之类的,那他的知县应该就跑不了了。 来到临时住处,何成梁好好的休息了一下,一觉醒来,已经是申时,闻韵槐知道何成梁很是疲惫,倒是没有来邀请何成梁参加什么宴会。 司马直就在隔壁的客房歇息,何成梁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司马直洗了个澡,换上何成梁为他准备的新衣服,整理了发束,此时,站在何成梁面前的是一位帅的过分的青年士子。 “刚毅仪表堂堂,愚兄差点认不出来了,哈哈哈”何成梁笑道。 “柱国兄见笑了!”司马直颇有些不好意思。 邀请司马直一起吃了晚饭,何成梁又和司马直聊了起来。 “刚毅贤弟可有功名在身?”何成梁问道,他现在越来越像这个时代的人了,动不动就爱问读书人是否有功名,就好似后世问人入党与否一样。 “愚弟三十九年中的举人,比起柱国兄年纪轻轻就是一州牧守,那是大大的不如啊!”司马直答道。 “这也没有什么,愚兄不过是运气好而已,四十三的大比,刚毅贤弟一定能高中的!”何成梁心虚的说道,毕竟他肚子里克没有什么货,要是司马直找他讨教啥考试经验那就完了,于是他赶紧转移话题道:“贤弟平生志向是什么?” “愿效法海瑞前辈,成千古铮臣!”司马直几乎没有犹豫的回答道。 “啊?”何成梁被吓了一跳,海瑞?就是那个说“嘉靖嘉靖,家家皆净”并骂“满朝皆妇人”的千古名臣?这口气有些大了吧? 似乎是看出何成梁的惊讶,司马直说道:“在土匪窝中,小弟本以为会就此殒命,不想柱国兄荡清匪患,看来是天不亡我,我对自己的志向会更加坚定的!” 歇息几日,拜别浚县士绅百姓,何成梁领着巡营一到回开州了。何成梁邀司马直去开州看看,他本是去广平府舅父家,这路上反正也耽误了不少时间,不急于一时,便随何成梁一同前往开州了。 在开州,司马直见到到处都是一副繁忙的景象,不少人都在拼命劳作――主要是兴修水利道路等。司马直有些按捺不住了,他问何成梁道:“大人,这是何故,大人不知要爱惜民力么?” 何成梁并没有回答,只是对他说道:“跟我去清丰县看看就知道了!” 到了清丰,司马直被狠狠的震撼了,他想不到,整个清丰,无论是环境,还是百姓的精神面貌,全然不同于其他地方,似乎这里就像一个世外桃源一般。 何成梁什么也没有说,他把司马直待到星火工业坊,学馆,粮仓,实验室......这些清丰的特色,一一向司马直介绍了。 司马直现在脑袋已经迷迷糊糊了,这时候何成梁才对他问道:“贤弟,感想如何?” “不可思议,那火柴,还有那些实验,当然最了不起的是这里的富足!”司马直感慨道。 “贤弟可知我用了多长时间来做到的么?” “小弟不知。” “一年!”何成梁自信的答道,其实他倒是不想炫耀什么,只是几天的接触,觉得这个司马直真的大有可能成为海瑞那样的人,尽管何成梁很是佩服海瑞,但那是指他的为人,而不是能力,有些东西称司马直还没有为官之前先给他纠正过来,免得到时候尽是添麻烦,天天喊着:“恢复太祖成法!”却又不能有什么真正的作为。 “而且,现在清丰远远谈不上富裕,只能说百姓的温饱基本解决了而已,”何成梁接着说道:“跟江南相比,这里还差得远呢!”何成梁又拿出了那把万民伞给司马直展示了一下,接着道:“愚兄自忖没有做多少事情,百姓就能送给本官如此珍贵的礼物,具体什么原因,贤弟可以去问问,愚兄只想送贤弟六个字:穷则变,变则通!” 送走了司马直,何成梁真想呆在清丰不走了,因为家里已经有四个女的了,外加时破锋的姐姐时芳,就是五个,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出戏,这都快两出了,就是她们再和睦,何成梁也觉得颇有些受不了。 不过正当在宋石湖家里吃过午饭,成大牛却找到了何成梁,拉起他就走,何成梁连忙问:“出什么事儿了这么着急啊?” “生了,生了!”说着手依旧拽着何成梁拖着他跑。 注:本书中主角及第的时间是万历四十年,这确实是不对的,按理该是四十一年,但是想到整数更好记,加上书名也改不了,所以就将就了,大家别挑错了,后面涉及到的大比时间也会顺延。 正文第十章得子 回到开州州衙,何成梁急不可耐的冲进后院,却被吴妈拦了下来:“我说大人,这女人生孩子,男人可不能进去,哪怕是再大的官儿也没用!” 听到舒清的叫声,何成梁心中十分不安,这到清丰一来一去起码四个时辰,成大牛知道消息再去通知自己,只怕都不止四个时辰了,怎么还没生下来啊? “大人,我去找你的时候,夫人只是有些不适,那会儿产婆都还没到呢,不过估计快了!”成大牛听了何成梁的疑问,连忙安慰道。 等了小半个时辰,产婆终于走了出来,连忙道何成梁面前贺喜道:“恭喜大人,夫人生了对双胞胎,两个儿子,恭喜恭喜!” “大牛,带这位大娘去领赏!”何成梁话音未落,已经冲进了屋子。 舒清此时一脸的疲惫,云珊二人忙着在收拾,孩子包的严严实实的,被时芳和庄馨抱着。 “清儿没事儿吧?”何成梁没有先去关心孩子,反而坐在床边,柔声问舒清道。 “嗯,没事儿,就是好累,好累!”舒清说话都没了什么力气了。 “辛苦你了,你先休息吧。”何成梁在舒清的脸颊上亲了一口,道。 “臭小子,看把你们的母亲折磨的,长大后要是不孝顺,我扒了你们的皮!”何成梁走到时芳面前,冲她怀里的孩子凶道。 “大人,孩子多乖啊,你朝他凶什么呀,别把他吵醒了!”时芳有些不满道,看得出来,他很喜欢怀里的孩子。 “呵呵,你们抱着孩子不累啊,他们睡了就可以放下了嘛,喜欢孩子你们也赶紧生一个就是了” 何成梁玩笑道,却发现庄馨和时芳的脸绯红绯红的,何成梁暗道糟糕,这个时代怎么能乱开这种玩笑呢? “夫君,两个孩子还没有取名字呢?你这个父亲做的不合格哦!”见气氛有些尴尬,云珊连忙转移话题。 “呵呵,这个我想想,我的下一辈辈分应该是以字辈儿,那就叫何以适,何以念吧。”何成梁说道,想了想,他又接着道:“是不是得有个小名儿,叫着顺口些,呃...那就叫舍儿和予儿吧,舍予为舒,让这俩小兔崽子别忘了他娘!” 众女不由得偷笑起来,哪有骂自己的儿子是小兔崽子的,不是把自己也给骂进去了么?其实他们不知道,何成梁的前世,他老爸就经常这样叫他,反而觉得亲切。 名字取好了,何成梁才仔细的打量起自己的俩儿子来,刚刚生下来的孩子都还没有张开,眼睛都还睁不开,五官基本上皱成一坨,实在是看不出什么来。不过自己的种,还是得好好看看,打今儿起,我可以堂堂正正的称老子了,就像姜大牙说的那样,何成梁美滋滋的想到。 不过何成梁打心眼里还是喜欢女儿多一些,谁知道舒清居然给自己生了儿子,而且还是一生就俩。不过看到众人的反应,何成梁知道她们的心里怕是万分高兴的,毕竟有了男的子嗣才算真正的有后――即使她们都身为女人,也是这样想的。想到这里,何成梁不由得想起了水南华,他不就是因为没有儿子,五十岁的人了还成天长吁短叹的吗? 知州大人得了一对双胞胎儿子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开州,大家都在计划着送什么礼向何大人表示祝贺的时候,已经有人第一个登门贺喜了。 来人何成梁却不怎么愿意看到,因为大缮酵练说氖露就跟眼前这人有很大的关系,那便是开州洪家。 此次登门的是洪家家主洪元泰,他先是向何成梁贺喜一番,接着便向何成梁开门见山道:“大人,前些日子的事儿,都是族中小辈不懂事,险陷大人于死地,老朽没有别的什么,五千两银子,向大人赔罪了,万望大人不要介怀!” 何成梁估摸着这事儿八成是像老头说的那样,毕竟这种行险的事儿不是稳重的老者能干出来的,不过何成梁还是奇怪的问道:“这我相信,只是不知这样做对洪家有什么好处呢?” 洪元泰不由得苦笑道:“大人想必不知道,这士绅之家多有姻亲,一些小辈不知利害,便瞒着长辈私下里串联起来,把我们也瞒的好苦啊!” “这事儿就算了,本官也不计较了。”何成梁宽慰道,毕竟他不想把所有的士绅都得罪了,不过他接着说道:“不过本官要是不收这五千两银子,而是想把它换成土地呢?” “啪”,洪元泰手中的茶杯掉在了地上,惊骇莫名:这何大人心也太黑了吧。要知道土地可是这些地主的根本。 “呵呵,洪先生切勿惊慌,容本官把话说完,本官想要的只是产量较低的贫瘠之地,前些日子收购了一些,却觉得不够,所以希望能多收一些,所以希望洪先生能够帮本官这个忙,毕竟开州三成以上的土地都在洪家的手上,有了洪先生的支持,想必就容易的多了。” 尽管洪元泰心有不甘,却也没有什么办法了,只得答应何成梁。不过当他前去洪家挑土地的人挑中的土地后,却是满心欢喜,又有些奇怪何成梁专挑这些贫瘠的土地是为何。 一月以后,何成梁摆起了孩子的满月酒,来的人挤满了整个龙祖酒楼,账房老郭都忙不过来了,因为送礼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有些自觉不够分量到酒宴上向何成梁道喜的人也纷纷送来了礼金或者礼物,还有和何成梁合作的商人也大多送来了贺礼。 尽管老郭假模假式的都记下了送礼人,但是何成梁却知道这些都不需要自己去还礼,因为以后即使谁家有了喜事,自己亲自到场就是最大的礼物了,所以说,当官还是有很大的好处的,特别是遇上了什么喜事,那就跟捡钱没多大的区别。 热闹过后,何成梁清点了一些贺礼,发现折合银子竟然有万余两,不由得YY到:要是以后自己经常结婚,然后经常生孩子,办满月酒,就什么事都不用干了,在家数钱就是了。 俩家伙已经长开了,粉嘟嘟的,十分惹人喜爱,不过何成梁却很少能抱成,家里的几个女人都抢着抱,别提有多喜欢了,何成梁怀疑这俩孩子以后别成为了自己家的贾宝玉了,在女人堆里长大。于是何成梁乘着机会,把俩孩子都抱在怀里,谁知这老大竟然十分不客气的尿了何成梁一身,何成梁差点把他摔在地上,他很是愤愤不平:当初要不是老子,还不知道你个兔崽子在哪里的,竟然敢尿我。 何以适尿完了还冲何成梁眨眼,何成梁有些“怒”了,心想要不是老子把眼睛给你用嘴吸开,你还啥都看不见呢,竟敢冲老子眨眼示威,于是何成梁也把眼睛瞪的溜圆,何以适“哇”的一声就哭了。 这时候舒清正好走了进来,见何成梁冲着孩子瞪眼,当即就抢了过去,还对何成梁说道:“你个老小孩儿,跟孩子较什么劲,把孩子吓着了怎么办?”接着又拍打起何以适,嘴里念叨着:“舍儿乖啊,不哭啊” 自此之后,何成梁基本就不能碰着俩孩子了,弄得他还是郁闷,于是他打起精神,准备和秀娘进行造人计划,最好是个女儿,免得现在家里的人分不过来,都抢着抱孩子。 正文第十一章商业与特产开发 说起来,自打秀娘云珊进门,何成梁都还没有碰过她们俩,倒不是何成梁转了心性了,而是觉得颇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之前的那番**有些荒唐,现在两人都成了自己的人,反倒觉得怪怪的了。 对此秀娘二人也觉得颇为落寞,这天晚上,何成梁做贼似地钻进秀娘的房间,秀娘是既惊且喜,半推半就,终于共赴巫山了。 且不提后院之事,何成梁现在可谓是春风得意了,他的钱庄已经初见成效了,这让他如何不高兴。 现在在开州,超过五十两银子的交易,人们已经习惯于用宝汇钱庄的银票交易了,因为宝汇的基本信誉已经建立了起来。 而根据各地反馈回来的信息,目前宝汇在数十州府的九十多家钱庄都在当地打开了局面,不少的非与何成梁合作的商人也开始使用宝汇的银票进行部分交易,尽管比例还不是很大,但是只要打开了局面,并持续维持信誉,汇通天下的目标是觉得能实现的。至于存款情况,除了在何成梁这里提货的几十个商人预存的五千两银子,其他的商人也陆续的把银子往宝汇里面存了。而现在宝汇以及何成梁的合作商人也以每月十家的速度在递增,主要是那些最早合作的商人利用自己的关系拉来了自己生意上的伙伴,只是按照何成梁的章程,后来加入的商家就只能有四成的利润了,因为何成梁还要给介绍人二成的利润呢。 与当地商家合作的最大的好处就是不虞有什么麻烦,因为合作的商家都是当地人,人际关系,和官府的关系都很不错,连带着钱庄也受到了照顾,省去了不少麻烦。 最近何成梁吩咐自己派赴各地的伙计掌柜,进行之前已计划好的特产开发项目。 前世的时候何成梁就知道中国的不少地方都是特产丰富,且历史悠久,然而来到这个时代后,发现不少的东西人们听都没有听说过,想来是这个时代信息闭塞,交通不便,导致很多的特色产品只能拘泥于一州一府之地,现在自己的钱庄网络已经在大明的版图上形成了一个个点,以后慢慢的还会完全的连成一片,有了这样的网络,在当地鼓捣特产开发,正当其时。 保宁府的保宁醋,白糖蒸馍,黄州府的“冬瓜萝卜”,归德府的小磨香油,顺天府的五香豆腐丝儿.......这些东西都极具特色,开发出来想来效果不会差。 农副产品一类的就直接是收购转卖,最多贴上星火的“商标”,在产品没有变质之前能运多远就运多远,而其他有技术含量的产品,则有宝汇进行投资招募员工,技术持有人以技术入股,共同生产分成。 有一样产品引起了何成梁的注意,那就是保宁府的桑葚醋。前世的时候何成梁的老家就挨着现在的保宁府,知道保宁府的醋味道很好,与山西的老陈醋相比是别有风味,而且当时醋厂开发了一些水果醋,都是些极好的饮品,口味上佳,没想到现在就有水果醋的雏形了,尽管只是桑葚醋,但是只要下功夫研究,其他的水果醋也是能够搞出来的吧?何成梁这样想到。 于是何成梁又给下面的人发布命令,设置奖励,对于能够在已有的特产产品的基础上予以创新的,将有不菲的奖励。 现在何成梁就已经喝着葡萄醋,吃着由食为天送来的午间套餐,靠在太师椅上,任由云珊给自己捏肩膀,一副活脱脱的腐朽官僚形象。 需要说明的是,食为天是紧随着宝汇而开设的饭店,主要是前些日子反馈回来的消息,说不少地方的特产都是些菜式,开发不易。于是何成梁便命人召集手艺较好的厨子,聚在一起相互交流后,分赴各地开设了食为天的分店,尽管名字俗气,不过在这个时代却是新鲜,虽然现在还只开设了十余家,不过也算小有效益了。又特别是前些日子何成梁专门从江浙一带引进了辣椒,菜式的花样就更加的多了起来。 食为天走的是中低端路线,新颖的宣传,加上套餐的模式,还是很受人们的欢迎的。忙完了这些时间已经快接近四十一年年末了。 关于剿匪的褒奖已经下来了,不过也仅仅是褒奖而已,只是正式承认了成大牛巡营首领的身份。对此何成梁也能理解,也许再上面看来,数百土匪是无法与万余流民相比的,只是何成梁自己心里才晓得,两者的战斗力完全不在一个级别,看看自己的损失就知道了。 十月二十八日,所有与何成梁合作的商铺都出现了几种新的产品,毛衣毛线,小人书,还有一些玩具。 毛衣毛线自不必说,从年初计划生产开始,现在仓库已经积压不下了,这时候把货物放出来,正好赶上冬季最冷的时候,销售的情况很好。 至于小人书,则是因为何成梁由自己小时候的经历所想到的,其实何成梁小的时候,玩的东西也不多,那时候没有网络,学校也没有什么体育设施,除了守着电视看几集动画片,就属小人书最有意思了,作为一个工科生,何成梁的历史兴趣就是从那个时候积累起来的。有一天何成梁去清丰南城外看望那些自己收养的孩子,却发现课后他们没有什么娱乐的活动,这才想到了玩具和小人书。 小人书还是比较符合当下的实际的,都是些《说岳》《隋唐英豪》一类的故事,既符合当下的教育思想,又能够使年幼的儿童感兴趣,玩具都是何成梁前世常见的,只不过看起来做工差了很多,比如那些布偶,何成梁就要发挥一些想象力才能知道那是什么动物,不过在这个时代已经非常不错了。 购买玩具的至少都是些殷实之家的孩子,比较平头百姓现在还没有那么多的闲钱来买这些不顶事儿的玩意儿,所以何成梁索性把价格定的高高的,合作商倒也乐得自在。现在这些商家们大多自动把自己的店铺名字换成了“星火”,不为别的,来自己店里买东西的人大多都是冲着贴有星火标签的产品去的。 一开始,这些商家还不理解何成梁为何坚持要给自己的每件商品贴上标签,认为这是增加成本,但是现在没有人说这个话了,因为现在人们买很多东西就只认准了“星火”,别的再好也不会看一眼了,当然这也是宣传的好,再加上何成梁提议搞的那个啥贵宾制度以及会员卡积分活动,顾客们每次都巴不得多买几样东西。 其他非星火的产品,这些商家也按何成梁的建议,把价格稍微的降低了一丁点,就只是一丁点,同时明码标价,谢绝讲价。这些顾客还就吃这一套,看到价格偏低,本就觉得划得来,虽说谢绝讲价,但是店里面的伙计服务态度那叫一个好,不讲就不讲吧,咱不差钱,基于顾客的这种心思,合作商们发现生意越来越好做了,也对何成梁的更加有信心,往宝汇的存款也越来越多了。 正文第十二章水家有请 “大人,水家有请!”门外的下人通报道。 “进来吧,可知水先生请我前去有何要事?”何成梁问道。 “大人,小的不知,不过水府管家说是水家老爷有事情和大人商量!” 到了水府,水南华赶紧把何成梁迎了进去,两人坐定,水南华才道:“大人端的好手笔啊,前些日子大人的那些产品,还有那些法子,让草民又狠狠的赚了一笔啊,哈哈哈幸亏大人是为官,要是经商的话,只怕就没有我们这些人的饭吃咯” “哪里哪里,水先生客气了!”何成梁应道,不过他知道水南华不可能是专门把自己请来排马屁的,于是接着问道:“不知道水先生请本官来所为何事?” “呵呵,这个...”水南华面色有些不自然的说道:“大人,其实不是草民想见大人,而是小女想见大人一面!” “啊?”何成梁差点把口中的茶水吐了出来,觉得怪怪的。 “小女说,把这个东西交给大人,大人一定会见她的,唉,我这女儿确实......”水南华不由得苦笑,并递给了何成梁一个用布包裹着的东西。 何成梁接过包裹,心中有一丝不好的感觉,他打开包裹一开,脑袋顿时懵了,包裹里面只有两样东西,一本书,一个证件。 没错,就是证件,何成梁的学生证,准确的说,是何成栋的学生证――尽管现在已经是同一个人了,何成梁颤颤巍巍的打开证件,里面的数码照片是那么的亲切,却让此时的何成梁背脊发凉。至于那本书就不用说了,也是何成梁从后世带过来的,是本机械制造原理方面的书。 “不知水小姐何在?本官这就去见她!”何成梁不知道这些东西水家小姐是从何而来的,只得提出要求。 这时轮到水南华傻眼了,没想到见到东西,何成梁真的要见自家的女儿,于是他对后面的屏风道:“洛儿,出来吧!”接着又转过来对何成梁道:“何大人,你们先聊着,草民失陪了!!”说罢便起身离去了。 “不知水小姐这些东西是从何得来的?”何成梁急切的问道,现在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丝不挂的让人看着一般,很是别扭。 “呵呵,大人,这些东西还真是你的呀?”水洛略微惊奇的问道,接着她又说道:“我是在京城的南城外一个破庙里偶尔拾到的,当时没有觉得,自从见到大人后,觉得那个小本上的画像和大人特别相似,没想到还真是大人!只是那上面记载的文字颇为奇怪,还有那日期的记载似乎是一些西洋的记法呢,大人,是么?” 你一个姑娘家没事往破庙里钻干嘛!何成梁不由得腹诽道,不过他倒不敢说出这话,而且要不是她拾到,而是被别的什么人捡到了,可能麻烦还更大,只是何成梁现在不由得埋怨起自己的粗心大意起来,当时刚穿越的时候,自己居然没想起自己落下了什么东西。 不过现在的关键是怎么向这个水洛解释的清楚,说实话,那自己不要活了,单是冒名顶替朝廷官员那就是杀头的大罪,编个谎话,且不说仓促间自己能不能编圆,就是自己那丰富的面部表情就会出卖自己,思忖半天何成梁也没有想出个办法来。 水洛却说话了:“大人,您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看到水洛可爱的表情,何成梁不由得灵机一动,诶?要是水洛成了自己的老婆,那自己就可以告诉她实话了,也不怕她无意说出去,但是何成梁却又把自己这个邪恶的想法抛到了一边,别人是否喜欢自己还说不好,而且两人这才见了几面而已,更何况家里的几个女人天天叽叽喳喳的,自己早就受不了了,刚刚做官那会儿左搂右抱,妻妾满堂的想法早就烟消云散了,这再娶一个,恐怕是受不了了。 短短瞬间,何成梁的脑子里已经是千回百转,最后还是没想出个办法来,可是还得回答水洛的问题,于是何成梁鬼使神差的说道:“要是咱们是一家人,我就能够告诉你了!” “啊?”“啊?”连着两声,一个是水洛发出的,一个是屏风后面发出的,水洛的脸已经红的不行,转身就要走,水南华已经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老家伙就知道偷听别人**,何成梁暗自道,不过现在他更后悔的是自己怎么一不小心又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了,现在的气氛更是尴尬。 何成梁一直埋怨自己经常说话不经过大脑或者想什么说什么,经常搞的自己狼狈不堪,正想着怎么弥补时,却听水南华道:“大人,刚才您的意思是?” 水南华的表情看不出是喜是怒,不过何成梁推测估计他这会儿也没有什么主意,毕竟自己刚才那话太过于突然了。 此时水洛已经离开到后院了,饶是她再大方外向,这种事情也得回避,何成梁也就没了什么估计,他道:“本官丧偶多年,现在只有三妾,尚无妻子,所以向水先生求亲了!” “哦?那大人是真心想娶还是别有目的啊”水南华此时倒拿起架子来了。 “二者皆有吧!”何成梁老实的说道:“我也知道水先生怕本官又像你大女婿一样,不过不管本官出于什么目的,只要取了水小姐过门定会真心相待,因为本官和你的大女婿还是不太一样的,他是先娶妻后为官,而本官是先为官后娶妻,所以......”为了自己的脑袋,何成梁嗦嗦的说了一大堆,把水洛也给夸到天上去了,就是希望水南华能够答应。 “唉算了,我是没有什么意见了,就看小女的意见了,如果她同意的话,就给大人做个平妻吧,毕竟商贾之家于大人官声有损!”半天,水南华才答道。 早知道就先做你女儿的工作了,何成梁这样想到,不过他忘记了肉麻的夸奖他可不能在当事人的面前说出来。 何成梁在客厅闷坐了半天,期间下人续茶的时候还在偷笑,何成梁也不以为意,与自己的性命相比,这点尴尬也不算什么了。 水南华面带着笑意走了出来,何成梁心中一喜,八成是水小姐没什么意见了,果然水南华说道:“真是女大不中留啊,原来小女早已倾心与大人,真是没皮没臊的,教女无方啊,呵呵!”尽管这样说着,水南华还是很高兴的样子。 何成梁很是奇怪着水小姐怎么就喜欢上自己了,不过自己亲自求亲就已是不妥,完婚前二人也不能再见面了,正式娶妻还是得按照规矩来。 回到州衙,把事情和舒清一说,舒清却默然了,何成梁很是奇怪,问道:“清儿,老婆,你不生气么,我又......” “什么叫又啊,这是你娶妻,我能管么,和之前你带云珊妹妹回来能一样么?”舒清说道,不过言语间还是有些委屈。 “清儿,你要记得,我最爱的还是你就行了,主要是这次......”何成梁把前因后果向舒清说了一边。 “夫君!”舒清靠在何成梁的肩膀上:“其实你不用向我解释的,这次你是娶妻,没必要向我这个小妾解释那么多的,你能这样,我很感动,我真的希望你不要再对我这么好了,不然我会更加的无理取闹的,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变得越来越爱吃醋了,我知道这对一个女人,特别是小妾来讲,是很不好的事情,可我却忍不住!” “傻瓜,我爱你当然要对你好啊!”何成梁把舒清搂在怀里柔声说道,不过手却不安分起来。 “哎呀,手放哪儿呢!”舒清抓住何成梁放在自己胸前的手,惊叫道。 打闹一会儿,何成梁正准备进行实质性的活动时,却见舒清正色道:“你呀,真是个呆头鹅,放着眼前佳人不珍惜,却跑去惹别家的女儿!” “老婆大人说的是,我这就珍惜,我这就珍惜!”何成梁浑身燥热,压住舒清,就要去解舒清的衣服。 “哎呀,我说的是馨儿妹妹!”舒清不满的说道,“看你猴急的!” “啊?”何成梁有诧异了,今儿是怎么了,又整出一档子事儿来,自己可再也吃不消啦。 正文第十三章完婚 听舒清一说,何成梁才知道,原来庄馨到了清丰不久就对自己大生好感,以至于几女在开州办新的女学的时候,派她去清丰,她竟然不干,最后还是采取轮流制。 每次轮到她去清丰的时候,她都有些落寞,舒清发现了她的异常,几经追问才知道,她是觉得看不到何成梁,心里失落所致,舒清这才了解了她心中的想法。 “想不到你老公我还这么受欢迎啊!”何成梁有些得意道。 “你少臭美了,不过你可得对馨儿妹妹负责啊!”舒清道。 这是哪一出啊,有个暗恋自己的人这让何成梁很是满足了一把,可是那是别人自己的事儿,凭啥自己就得负责啊,难道长的帅也有错?何成梁有些自恋的想到。 “能不能算了?”何成梁心虚道。 “你干,你要是这样做,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了!你要知道馨儿妹妹把心思都告诉我们了,要是你不娶她,她以后怎么做人啊!”舒清不满的说道。 哪有这样的老婆?帮自己的老公搞外遇,不对,这时候不叫外遇,但是也觉得怪怪的,尽管何成梁心中“不愿”,但架不住舒清的“家法”最后只得答应了。 和水洛的婚事定在冬月初十,当日整个开州有头有脸的人基本都来了,还有不少水南华生意上的朋友,不过想必前些日子的满月酒,人还是少上了许多。 “现在你能告诉我了么?”洞房里的第一句话就是水洛的这个问题。 “嗯...咱们先歇息吧,这事儿咱们以后再说好不?”何成梁有些郁闷的说道,没想到这丫头还挺执着。 “不!要不是想知道这个秘密,我才不要这么早出嫁呢!”水洛犯了小姐脾气。 尽管何成梁很吃这一套,心中却有些不满了,他不由得问道:“哦,难道没有这个秘密,你就不愿意嫁给我啦?” “我的意思是不想这么早出嫁,又不是说不嫁....”水洛的声音越来越低。 新婚之夜,两人什么事儿没干,尽聊天了,何成梁最终还是把自己的秘密告诉了枕边人,水洛也讲了自己愿意嫁给何成梁的原因。 何成梁还是很高兴的,毕竟有人喜欢自己怎么着都是一件开心的事情,他不由得想到,原来自己的魅力那么大啊,前世的时候怎么没有发现呢? 和庄馨成婚的日子定在了腊月十四,成大牛的脸都笑烂了,毕竟这是自己的表妹嫁给了何大人,自己和何大人的关系又进了一步。 虽然也是娶平妻,但是这次何成梁没有大操大办,毕竟这没多长时间,就是几起喜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自己在借此捞钱呢――尽管事实上也是捞了不少钱。来的人除了成大牛和庄家的一些亲戚,就只有何成梁一些关系亲密的人――如宋石湖等人。 尽管是喜事,何成梁的情绪明显不怎么高,因为现在自己差不多真的快成种马了,这都第五个了,还有一个正妻没娶,现在何成梁心中正在盘算自己的身体究竟能否吃得消。感受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肌肉疙瘩,何成梁对自己还算是有信心的,只是希望自己的后宫别都如狼似虎就行了。 现在的五位夫人中,自己最喜欢的是清儿,最喜欢自己的是馨儿,最体贴的是秀娘,功夫最好的是云珊,至于洛儿,有利用的意思再里面,却也不乏喜欢――小日子还是可以嘛,何成梁这样安慰道。 现在云珊和秀娘都怀上了,何成梁不停的祷告最好都是女儿,要是让云珊二人知道了何成梁的想法,只怕得伤心欲绝,本来她们在家里的地位就不高,再没生个儿子,只怕是以后日子不好过――尽管何成梁对她们很好,几位姐姐人也不错,但是谁知道以后会如何呢。 自打知道庄馨喜欢自己,自己却一无所知后,何成梁开始观察其身边的人来,还闹了不少的笑话,不过最近他发现时芳和成大牛有些眉来眼去的,于是兴冲冲的跑去告诉舒清,准备八卦一把,谁知道几女同时对何成梁道:“你才知道啊,我们早就看出来了!” 看来女人确实是很有八卦的天分的,两人一个五大三粗,一个娇娇欲滴,要不是自己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来,谁知这些女的早就发现了,还真不是盖了。 何成梁再一次领教了女人八卦的威力,因为舒清把何成梁所有的糗事都抖落了个干净,众女都乐的东倒西歪,每次闺房之乐时,这些女的都要调笑一番,搞的何成梁很是郁闷。 现在在家里,尽管舒清只是个妾室的身份,却为事实上的众女之首,一是她进门最早,二是何成梁的宠爱,不过由于庄馨本就经常和舒清等人呆在一起,倒也融洽,只是水洛和其余四女并不熟悉,稍显生分,不过毕竟是生意场上的人物,没多久,也和四女打成了一片。 论学识,庄馨为最,论美貌,云珊第一,论可爱,就属秀娘了,但是最理智,最有生意经验的,还得是水洛。何成梁觉得让这么几位女子呆在家里过着枯燥的生活,确实太浪费人才了,于是他叫水洛还是继续回水家打理生意――反正水家的一切不久也都是自己的了,这是水南华,自己的老丈人说了的。 其余四女的两处女学人数都较少,毕竟愿意让自家女儿上学的人也不多,所以也用不了四个人,何成梁便把部分的公务交给了她们打理,自己好落得个清闲,没事儿还可以多锻炼身体。 舒清有些不干了,觉得何成梁这样是在偷懒,何成梁眼睛一眨,说道:“我还不是为了你们啊,不多用时间把身体锻炼好,我能应付的了你们的需求吗?” 众女一阵羞赧,只有舒清又是报以粉拳,道:“你又讨打!” 一片欢笑声中,万历四十一年即将过去了。 正文第十四章一年 新年一过,又开始忙碌起来。 南京城内,一些小童骑着一辆奇奇怪怪的车叫卖着:“卖报卖报,《南都时文》最新消息,工部尚书刘元霖卒于任上,赠太子太保,秦淮河十大花魁昨日揭晓!” 报童骑的东西名曰自行车,不过人们还是习惯叫它星火车,何成梁知道这个消息有些哭笑不得,想起了前世时的百事,在翻译名字的时候,中国人习惯在百事的后面加上可乐二字,其实这也是之前可口可乐的广告做的太到位了,以至于中国人以为这种碳酸饮料就叫做可乐,现在的自行车也是这样的。不过这样更好,人们对星火的这个商标怕是更加的了解了。 自行车是何成梁根据随同自己一起穿越而来的那辆自行车的结构仿制而来,之前是没有时间,而且手头上也没有多少熟练的工人,所以直到四十一年夏天的时候,何成梁才开始着手制作,并于今年年初在自己的各大网点全面发布。 人们,特别是大城市的人家对这个星火标志总是充满了好奇,因为它总是会推出不少有用或者有意思的玩意儿,就连那报童叫卖的报纸,在刊头都写着星火编辑社出品的字样,不由令人啧啧称奇。说起报纸,自然也是何成梁的主意,看到自己的网点覆盖的范围越来越广,何成梁适时的在每个网点的本地招募一批家境贫寒却有些水平的秀才,组织起编辑社,再找些人专门打探消息,在每地――或者一府之地,或者二三府,设立一家报馆,以当地的地名或者古地名命名,收集朝廷要事,本省要事,以及当地要闻趣闻。为了增加销量,何成梁亲自捉刀,写了些连载的武侠,玄幻小说――只是在语言上确实不太合当下的时宜,还是秀娘帮着润色了一番。 现在星火的合作商以及遍及除羁縻土司辖地的所有州府卫,尽管规模有大有小,但是这个网络的点全部都布好了,随着发展的成熟,将会运作的更加流畅。现在宝汇的存银约在六百多万两,尽管这不代表这些钱都是自己的,在查看账目的时候何成梁还是吓了一跳,而帮忙的水洛也是大吃一惊,看来离汇通天下又近了一步,何成梁得意的想到。 说起水洛,现在更像一个居家小女人了,自打过完年,水南华就把自己所有的生意全部交给了何成梁,由他自己打理,水南华从自家女儿的嘴里知道,何成梁是个很不错的男人――因为说起美貌,自家的女儿比不得另外的几位,但是何成梁依旧对自己的女儿疼爱有加,有时候竟像是捧在手心里面一般,尽管对其她的几位妻妾何成梁也是这样,不过水南华可管不着这些,只要对自己的女儿好也就放心了。 水家的家业也并不大,但是生意的范围广泛,人脉资源丰富,加上何成梁又有足够的资金与产品,很快这些产业便被顺利接收,并打开了新的局面,这些原水家的店铺都被更名为星火,现在何成梁直接掌握的星火货栈已涉及五府之地了。经过初期的整合后,现在这些产业已经不需要水洛亲力亲为了,不过何成梁人尽其才,让她总揽全局,自己好从那些繁杂的事物中解脱出来。 又到了一年的收获季节,何成梁领着众妻妾来到田间地头,前世作为一个农家子弟,何成梁很喜欢这种劳动的场面以及泥土的芬芳,觉得倍感亲切。 舒清生的俩孩子已经好几个月了,由她自己和水洛抱着,云珊和秀娘的肚子越来越大了,庄馨的肚子也有了反应,唯独水洛还没有什么动静,所以她没事儿就爱抱着舍儿和予儿,希望能给自己带来孩子。 对于这些女人的想法,何成梁也只是一笑了之,现在他听着田间的百姓们一边收获一边唱着的歌,很是满足。“我们的家乡,在希望的田野上......”“......我们勤劳,我们勇敢......”不用说这些歌都是何成梁经过改编,叫人传唱出来的,很符合劳动人民的口味。 是啊,我们勤劳,我们勇敢!这就是我华夏的百姓,那么的淳朴,那么的可爱,用自己的双手创造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奇迹,一直骄傲的挺立在这片土地上――直到,几十年之后,被人打断了脊梁!! “今年又是一个丰收年啊!”转悠半天,何成梁不知道用什么话来形容自己的感情,只得这么感慨了一句。 是啊,今年是个丰收年!远在临安府的何举――现在应该叫哈巴尼才对,也是这样的感叹。自打来到了临安府,哈巴尼的地位越来越高了。 到了临安府,哈巴尼和同行的人先是伪装了身份,并和当地的民族百姓搞好了关系,之后便站稳了脚跟。第一季种植烟草后,收获不菲,跟着哈巴尼干的百姓都得到了好处,于是更多的人加入了进来,希望能给哈巴尼种植烟草,不少有土地的人还献出了自己的土地入股,和哈巴尼同来的还有一个原乡团乡丁,有些能力,趁机组织起了护庄队,并死命的训练,虽然只有数百人,却已有不少气势。 烟草的利润引起了某些人的觊觎,见到烟草好卖,他们想的不是自己也去种,而是想着怎么抢过来,然后自己和那些前来收购的汉人做**――这些土司还不知道其实那些前来收购的人和哈巴尼都是一伙儿的。 抢夺战并没有什么意外,本来几百护庄队已经被训练的有些战力了,而且这是保护自己的家人还有以后的好日子,自然是拼命的抵抗。年初的时候,哈巴尼引来了最大也是最后的挑战者,被打得大败后,哈巴尼手下的人已经有两万余,其中护庄队兵士一千多,尽管有不少是投降或者俘虏而来的,但是人心很稳,毕竟怎么着都是头人们的事儿,败了之后,头人处死了,自己还要活下去,家人还要吃饭不是,而且这位新的年轻的头人对人又好,干嘛不卖命呢? 又到了收获烟叶的时候了,人们掩不住内心的喜悦,不由得唱起歌儿来,哈巴尼也是很高兴,毕竟丰收总是让人喜悦的事情。自打击败了几股敌人后,哈巴尼成了亏容甸司最大的势力,如果不出意外,他将被任命为新的土司――这些羁縻卫所之事上头也懒得管,甚至没有调查哈巴尼是从哪里来的。 把这些事情想何成梁回报后,何成梁很是高兴,不过从信中何成梁也能看出来自己的这个义子以及派去的其他人经历了不少的苦难,才打开局面,于是好好的奖励了一下。 哈巴尼已经十六岁了,按照这个时代的规矩,应该结婚了,他娶了一个本部的姑娘,人很漂亮,何成梁遣人送去了贺礼――不过是通过在临安府新设的星火货栈送去的。现在哈巴尼就像星火一样,迟早有一天,他回点亮整个西南,此是后话,暂且不表。 粮食的收获较往年快上了许多,因为何成梁推广了那个手动脱粒机还有一些其他的较为简单实用的农用工具,这些工具也随着星火货栈卖到了大明的其它地方,不过尽管价格比较便宜,但是销量明显没有其他产品那么好,因为除了一些富农和大地主之外,其他人是不会买的,小地主不会为了自家佃户去买这样的工具,而一般的贫**之家或者佃户根本没有闲钱购置工具,幸好何成梁之前让人做过“市场调查”,不然这就是星火亏的第一笔生意了。 粮食收割完毕,又由民生粮行的人平价收购,开州的其余两地百姓也和清丰的百姓一样感到幸福了,至于说田庄制限制了一定的自由,他们根本不会去考虑那样的问题,反倒是觉得安全了许多。开州南乐均仿清丰制,在本身聚集村落的基础上,把百姓尽可能的聚集在一起,这样既腾出了不少土地,又能够保证安全,每村按照人口,编十至三十人的护村队,表现优异者可进巡营,所以这些预备役们平日里也是在加紧训练,不为别的,但是巡营的高待遇以及读书认字就吸引了不少人。 村子里面的路也基本都弄成了水泥路,尽管都是百姓自己花的钱,不过都觉得值,毕竟知州大人修路之初只是讲好价格,并未收取,而是说等丰收之后再每丁扣去,最后折算下来,每丁扣取的不过两分银子,还在接受范围之内。要是搁在以往,可能还要肉痛,但是今年的收成明显的好了很多,而且只需上交四成五,最多也就五成,日子可好过多了。何成梁不知道这些百姓的想法,他最多现在的比例明显的太高了,不过建设之初,需要用银子的地方太多了,只好先收高一点了,不过他也知道相比那些地主动则六成乃至更高,而且还没有现在这么高的产量,现在的百姓应该是好过的多了。 民生粮行现在尽管比不上宝汇钱庄与星火货栈的名气,却也颇具规模了。现在民生不仅是贩卖米面,粮油,还要其他的产品,如番薯,土豆,干辣椒以及番薯干,土豆粉辣椒粉等,还有就是从其他地方开发的特色农副&食用产品,如保宁水果醋,涿州豆腐丝儿等等,业绩也是不错。 食为天现在已经有了三十来家,而且保证了每个布政司都有一家客观存在,这种饭馆虽然走的是中低端路线,可是样样都很讲究,而且菜式花样众多,口味新鲜,很受欢迎,特别是那些行脚赶路的人,很是喜欢这种可以走拢就吃,吃完就走的美味。 “一共是82,3469.3+112,7350+27,3280.5+9,5578.2-23,0400-29,9890-17,8424-4,1800-39,1000=1178164。”统计好一切账目后,何成梁和自己的五位妻妾用自己交给她们的新数字和方法开始总账,最后的数据吓了大家一跳,这个数字实在是太骇人了,一百多万两,那是什么概念那! 半响,水洛才咽了咽口水道:“太恐怖了,夫君,你是怎么做到的,就这么短短的不到两年时间?” “呵呵,新的产品,旧的产品新的包装,强大的宣传,别具一格的服务,有财大家发的观念,再加上官员的身份,自然就能做到了!”何成梁自信的说道,其实他心里也是打颤,毕竟这么多钱,想想就觉得心悸啊,在加上自己还另外攒了几万两,借给州衙几万两,绝对是个恐怖的数字。 “咦?这里有一项怎么这么奇怪啊,没见有什么减项啊,为什么夫君你减去39,1000两啊?”舒清发现了问题,奇怪的问道。 “呵呵,你们以为我一个朝廷官员整日里尽行商贾之事,就没有人说什么吗?要不是不少人自己本身也从事商贾,加上和我还有些合作,恐怕早就夺了我的职了,这三十九万两是打点了那些没有合作的官员以及支持一些潜力股,嗯...就是有机会成为官员的举子的!”何成梁说道。 “需要这么多么?”舒清不解的问道。 “大人,吏部的公文到了!”门外的衙役禀报道。 正文第十五章赴京 “大人,吏部的公文到了!”门外的衙役禀报道。 来到前衙,接待了送公文的差役,何成梁连忙打开公文看了起来,看完之后,不由得苦笑,自己早盼着这一天,却不想在自己不怎么想的时候收到了这份公文。 公文上说何成梁管理开州,一年大治,百姓安居乐业,境内几无案件,且道路通畅,粮食丰收,是为能吏,着何成梁年后回京述职,并升任户部给事中。 都是那八万两银子惹的货,看来有钱还真是能使鬼推磨,今年开州又是丰收之年,在还了何成梁私人垫付的水里道路建设费用后,还剩下了很大一笔银两,何成梁便如在清丰那般,把整个开州南乐前些年拖欠的钱粮税赋都上交还清了,并且还实打实的按照一成的收成上交了今年的税赋,本来何成梁的打算是再不济能够混到大名府同知的位置,谁成想居然把自己调到京城去做那个啥鸟给事中,就算是户部给事中,那也是言官啊,且不说枯燥,就是自己肚子里面的东西自己知道,肯定辩不过那些满腹经纶又浑身精力无处释放的言官啊,而且话说现在约莫是党争最激烈的时候,自己去了那不是死的更快么? 不过上命难为,自己只得最好准备了,何成梁无奈的想到。现在他唯一不放心的就是开州的这一摊子事儿了,不过幸好之前何成梁已经帮宋石湖打点好,加上萧规曹随,宋石湖在清丰任上干的有声有色,已经被提为开州知州了,何成梁走后,即使宋石湖不能坐上知州之位,外来的官员也无法与整个开州的新制度抗衡了,只是那样一来,自己的一切行为都有可能**并被禀报朝廷了。 不管了,就看到时候来的官员能不能听话了,不听话就只有弄下去了,何成梁这样想到,不知不觉,何成梁发现自己变得越来越狠了。 “巡营继续练着,大牛你要负好则,别以为本官走了就不管你们了,要不了多久,本官还能给你一场大富贵!”走之前,何成梁把一干人等召集起来,开了个会,他手下对成大牛说道。 “大人放心吧,大牛绝对不会给大人丢脸!”成大牛保证道。 “小的也是一样!”未等何成梁开口,林松也说道。 “嗯,很好!”何成梁满意的点点头,接着对赵子虎道:“子虎,这次你带着几百弟兄,随着本官进京,不过要分散进去,免得别人说说本官太嚣张了。” “小的谢大人信任!”赵子虎一脸感激的道。 “老宋,我走了以后,开州的一切都靠你了,记得昨晚我跟你说的就行了,如是需要,别怕花银子,直接到宝汇支就是了!”何成梁有对宋石湖嘱咐道。 “下官醒的!” “信均,这次你高中举人了,还没好好恭喜,咱们年前好好喝一次,呵呵反正你也要到京城参加会试,咱们到时候一路同行吧,不过要麻烦你,帮我把学馆中那些中了举人和秀才的学子,以及在杂学方面表现优异的的学子带上,咱们一起进京!” “嗯,没问题!” 一切安排妥当,过完年之后,何成梁一行浩浩荡荡的前往京城了,这次学馆的学子以及南城外的义学孤儿何成梁都没有带着,一切都照常运转,只不过宝汇食为天以及星火的财政总部都随着何成梁一起移到京城了。 本来庄骏如还想何成梁带着庄平安一起去京城的,毕竟他已经有了举人的功名,这次正好去参加会试,谁知现在庄平安和弟弟一样,喜欢上了格物化学一类的东西,整天和庄之束呆在一起,自打何成梁向庄骏如求亲以来,他对何成梁就没有什么好脸色,因为在他看来自家的女儿尚未嫁人就成天呆在何成梁的后衙,本来就有辱名声,最终嫁给了何成梁,庄骏如怀疑是不是何成梁做了什么,使得自己的女儿不得不嫁给他,庄馨解释是自己喜欢何成梁才要求嫁给何成梁的,谁知庄骏如更加生气,觉得自己的女儿越发的没有教养,不过他更多的是怀疑何成梁使了什么法子才使得自己的女儿这么不知耻。对此何成梁也无法解释,只希望以后时间长了会好些。 时芳和时马氏也被何成梁带上了,因为他们想去看看自己的哥哥(儿子),对此成大牛很有意见,因为他和时芳已经成婚半年了,时芳都已经有了,他很舍不得,也很不放心,不过舒清再三保证会照顾好时芳后,成大牛才答应了下来。不过他也不敢不答应,因为时芳和舒清呆在一起久了,也变得“野蛮”了起来,动不动就耍脾气,还揪成大牛的耳朵。可怜成大牛人高马大,却老是被时芳欺负,时芳个头小,成大牛还得弯下腰主动让时芳揪。每当想到这一幕,何成梁就不由得发笑,这不离开之时,时芳就因为成大牛的磨磨唧唧而狠狠的揪了成大牛一把,可偏偏成大牛也很吃这一套。看来咱们清丰的人都很有“耙耳朵”的前途啊,何成梁自我安慰道。 何以念,何以适已经一岁多了,已经牙牙学语了,坐在马车上,看着外面什么都新鲜,“呀呀”的说着不明不白的话,不过两个家伙居然还没有断奶,这让何成梁很生气,经常在舒清的RU头上涂一些苦汁,结果却把自己给苦着了,害的他以后再也没组织俩孩子吃奶了。云珊秀娘都生了孩子,都是女儿,何成梁高兴的不行,取名何以琳,何以常很是疼爱,却让二女黯然神伤,庄馨看样子还有一个多月就得临盆了,而水洛在何成梁的辛苦“耕耘”之下终于有了动静,走之前水老爷子也知道了这事儿,很是高兴,也松了一口气,因为之前他就告诉何成梁自己给他的产业以后都要留给自己的外孙,并且若是水洛多生几个的话,他还希望能有一个男丁能姓水,何成梁也是答应了的。 四个孩子,初始还很乖,走着走着,却都开始闹腾起来,先是以念哭了起来,接着其余的三个孩子都跟着哭了起来。 “够了!”何成梁不由得怒吼道,要知道他现在的实际年龄才二十五岁,在以前的那个时代,只怕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呢,显然还没有多少做父亲的觉悟。 以念以适年龄大些,被何成梁一吼,立马收住了嘴,而两个女儿却哭的更是厉害了。 “你对百姓都那么好,为什么对自己的亲子那么凶?”舒清满脸委屈道,眼看着眼泪就要下来了。 “来,爸爸抱抱啊,咱们向妈妈道歉啊,爸爸不该吼你,而你不该没事儿瞎哭闹是不是啊,咱们和妈妈说对不起好不好,那,你沉默就代表同意我的建议了啊,还乐,那就是万分同意我的建议了!”何成梁抱起以念,也不管他听不听得懂,就说道。 尽管舒清对何成梁教孩子叫妈妈这个叫法感到奇怪,不过还是被他逗乐了,掐了一把何成梁:“你这个坏蛋,每次都惹人家生气!” 车厢里,庄水二女是羡慕,而云珊秀娘二女则是更加的自卑,不过车厢里面的气氛最终还是活跃了起来,何成梁唱的儿歌虽然让几女都觉得是噪音,不过显然,几个孩子瞪着眼睛,听的津津有味。 一路欢声笑语,何成梁一行到了京城。 正文第十六章一饭之恩 到了京城,何成梁一行住进先前宝汇钱庄盘下的一个小院。说是小院,其实也不见得小,在赵子虎带的几百人陆续到达后,整个小院虽然有些拥挤,却还能堪堪住下。 安顿好后,何成梁到吏部去报了到,说实话,对于户科给事中,何成梁还真有些做不来,他也不太擅长骂人,真不知道是哪个天才大佬给自己安排了这么个职位,不过他还是乖乖的上任了。 花了几天时间,何成梁大致了解了自己的职责,也略微放心了一些,说白了,这个给事中也就是没事骂骂人而已,而且如果不太想得罪人,也可做个客观存在的官员就成。 只是何成梁实在是受不了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然后去参加朝会,可是尽管当今的皇帝多年都没有临朝了,这规矩却不能破坏,要是不去,那就只有等着丢官罢职了。 每天的事情实在是无聊的紧,何成梁觉得再这样下去,只怕自己就要闲出病了,每天看着几拨人骂来骂去的,就是没有什么实质的东西,不由得对这些庙堂之上的“肉食者”们更加的失望透顶。 这天下朝回家,何成梁无聊之极,下了轿子,独自走在街上。何府的小院位于南城,何成梁溜达了很久,只走了不到一半的路程,觉得肚子有些饿了,何成梁见前面正是一家食为天的分号,便打算前去吃点东西。 “你这肮脏货,怎的又在这里,还不快快滚开,脏了爷的眼,小心扒了你的皮!”一个皂吏模样的人对地上的一个乞丐狠狠的说道。 何成梁本是不想管这些事儿的,不是没有同情心,而是根本管不过来,这样的事情他在京城已经遇到了不知凡几了,只是,那个乞丐的眼神,让他起了好奇心,那是一双清澈有神的眼睛,眼神中有桀骜,有不屑,也有不甘,种种情感,都包含在那双眼睛中了。 “大街之上,何故喧哗?”何成梁走上前去,厉声说道。 “卑职参见大人!”何成梁身着五品官服,这几个小吏不由得向何成梁见礼道。 “大人,这乞丐......” “本官知道了,你们且退去吧!”不待领头的皂吏说完,何成梁便说道。 几个皂吏不明白眼前这位大人为何想帮助这位乞丐,不过他们与这乞丐其实也无过节,于是狠狠的瞪了一眼这个乞丐,便离去了。 “草民谢大人解围!”尽管这乞丐脸上古井无波,眼睛中却有了一丝感激之情。 “不用谢!”不知为什么,何成梁突然有了一种和这个人聊聊的冲动,于是他说道:“这位小哥儿,想来此时应该还没有用饭,不知冒昧邀请与本官一起到对面酒楼小酌几杯可否?” 这乞丐脸上似有笑意,因为何成梁这话场合不对,感觉像是请什么读书人一起吃饭似地,他不知道这番话何成梁也是想了很久,就是怕伤了他的面子,不过他反应倒是爽快,道:“却之不恭!” 到了食为天,何成梁亮出了一张天字贵宾卡,掌柜的赶紧把何成梁迎了进去,这贵宾卡在食为天也是大肆推行,分为天地玄黄四等贵宾卡以及甲乙丙丁四等会员卡。天字贵宾卡目前仅仅有十张,不是何成梁的自家人就是一些生意场上特别好的朋友持有,因为天字贵宾吃饭是免费的。 吩咐掌柜的给这个乞丐找了身衣服并领下去洗了个澡,不一会儿,一个体体面面,高大健壮的男子走了出来。 好汉子!何成梁心中不由得赞道。“来坐下!”何成梁招呼着这汉子坐了下来,估计他也很是饥饿,何成梁没有客套,示意他赶紧吃东西,自己也吃了起来。 “真舒服!”这汉子添了好几次饭,终于吃饱了,不由得说道:“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美味,从来没有用过的星火皂,不想今日都能享用到,草民来恩谢大人之恩!”他说着就要给何成梁跪下。 “快快请起,这些不值一提,不值一提!”何成梁连忙将他扶了起来。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请大人受草民一拜!”说着来恩便实实的磕下头,力量之大,何成梁竟然扶不动。 “你叫来恩?咱们这里也没用什么官与民,在下何成梁,若是不介意,可叫我一声柱国兄,可好?”何成梁一直不喜欢别人动不动给自己磕头,当然也不愿意给别人磕头,所以希望能和人拉近距离,省了这些虚礼。 “恩人所求,来恩自然允命!”来恩站了起来,朗声说道。 “来恩,我观你说话颇为得体,你是读书人么?”何成梁决定来恩似乎不是那么的简单。 “不...不是,这些都是马先生教的!”来恩有些吞吐道。 “这马先生是?”何成梁不由问道。 “嗯......”来恩有些犹豫,最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地,说道:“既然恩人,呃...柱国兄所问,来恩自当相告!” 来恩停顿了一会儿,像是在回忆往事,接着他说道:“马先生也是来恩的恩人,还差点成为了来恩的丈人,唉,说来话长......” 听了半天,何成梁终于明白了,来恩以前居然是海盗!来恩本是浙江人氏,因为反抗官府苛税,打了收税的税检,被收监候审,后来得知自己可能会被杀鸡儆猴处以斩首之刑后,来恩便趁机逃狱,并纠集一帮兄弟,逃到了一个岛上,干起了那无本的**,来恩为人义气,颇得兄弟的拥戴,先后血拼了其他几股海盗,来恩已经有些实力了,不过他内心里面不太像过这样的生活。 有一次,手下的弟兄到岸上去抢大户,无意间抓到了一个老秀才,带到了岛上,这便是来恩口中的马先生,马秀才气度非凡,身处贼窝而神态自若,打动了来恩,后来来恩奉他为上宾,尽管马秀才对于这些海盗没有什么好感,不过对于来恩的虚心向学,还是很乐意教授知识。过了几月,马秀才的女儿得知自己的父亲被海盗绑去,筹措了一笔银子,跟着来恩的手下来到岛上,想要赎走马秀才。尽管来恩心有不舍,不过为人义气的他答应了马秀才女儿马芝莲的请求,请求马秀才和女儿多留些日子,等自己再学些东西后就放马秀才走。 等了一月,本来应该放马秀才走的日子到了,谁知来恩手下有一名新入伙的头目陈大疤因马芝莲美貌,见色起意,以图强留下马芝莲。这陈大疤本是另一股海盗,被来恩打败后,主动投降,来恩没有赶尽杀绝,让他做了自己手下的一个头目。 知道的陈大疤打算的来恩训斥了一顿陈大疤,谁成想陈大疤觉得来恩不仅坏了自己的好事,还让自己丢了面子,于是乘夜里扣下了马秀才父女,还意欲杀死来恩,独自掌握这伙儿海盗。 最后,来恩杀出重围,并救出了马芝莲,然而马秀才为了掩护自己的女儿逃命,被海盗杀死。逃出孤岛后,来恩送马芝莲到京城来投靠亲戚,此时来恩对这位马小姐早已有意,马芝莲本来对来恩印象也不错,然而自己的父亲死于海盗之手,她对来恩的态度变得冰冷,并且到了京城不久,她住进了自己的亲戚的家里,并告诉来恩,何时手刃陈大疤,报了自己的父仇,她才有可能原谅来恩。 本来来恩以图回到浙江,孤身闯贼窝,不想此时竟被进京一名浙江官员认出来,来恩被扔进了大牢,所幸来恩还有不少钱财,上下打点,而那名官员告发来恩也只是越狱的事情,因此关了几月,也就给放了出来。 只是出来之后,来恩已经身无分文,而马芝莲又警告他不能作奸犯科,所以他只得做些苦力活儿,不想他一个外来人氏经常有皂吏盘剥,多次与皂吏冲突,又多次被关进大牢,几经折腾,马芝莲对他已经基本失望了,而来恩自己也对生活失去了信心,流落街头,成为了乞丐。 这是一个心酸的故事,何成梁听得很认真,也为来恩叹息不已,最后他对来恩说道:“不知来恩你是否愿意做我的护院?”隐约中,何成梁感觉这个来恩对自己很有用处。 正文第十七章左庶子 “柱国兄之情,来恩无以为报,愿为柱国兄肝脑涂地!”来恩没有犹豫,很是爽快的答应了。 “你说的那马小姐的亲戚名讳是?我看能不能亲自登门去劝说一下马小姐!”好人做到底,何成梁有对来恩说道。 “谢柱国兄,不管成与不成,来恩都感激柱国兄的这份恩情!芝莲的那表叔乃北直保定的孙承宗孙翰林!”来恩对何成梁感激的说道。 “什么?”何成梁不由得又吃了一惊,孙承宗?大大的大名人啊!就算不为了这个来恩也得去拜访一下了,毕竟来到这个时代,自己还没有遇到什么名人呢! 在到孙府的路上,何成梁的心情很是激动,毕竟自己即将见到的人可是位自己很佩服的民族英雄啊,不激动可能吗? 正直傍晚,孙承宗已经回家了,对于何成梁这个户部给事中的到访,他有些莫名其妙,不过还是热情的把何成梁迎了进去。 何成梁向孙承宗说明了来意,孙承宗把马芝莲叫了出来,何成梁唾沫横飞的为来恩辩解起来,末了还替来恩做了保证,一定会手刃仇人,为马芝莲报仇。 有一位与自己的表叔差不多大官职的官员为来恩保证,马芝莲的心已经松动了,不过何成梁也适时的停了下来,毕竟要给人思考的时间,不能指望别人一下子就转变态度。 对于何成梁来讲,见孙承宗才是本次的主要目的了。 “稚绳兄,成梁不请而至,稚绳兄不会怪罪吧?”何成梁强作镇定道,一边打量起孙承宗来,此时孙承宗已有五十岁,不过看起来精神还是很好,而且也正如史书说的那样“相貌奇伟”。 “哦?这位大人竟然知道承宗的字,可是承宗与大人并未谋面啊?”孙承宗奇怪道。 也怪何成梁进得门来只是说自己要做什么事,竟然忘记了介绍,何成梁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道:“在下何成梁,字柱国,知道孙大人的字并不稀奇,来之前在下打听了的!”说这话何成梁还有些心虚。 “何成梁?”孙承宗问道:“可是那位以千余民壮敌流民万余,一年而是三县大治的何知州何大人?” 啊?没想到这事儿你也知道啊,何成梁暗自想到,嘴上却说:“没有那么夸张,正是区区在下!” 两人的谈性很快都上来了,尽管年龄相差二十多岁,但是却有相见恨晚之意,没办法,谁让何成梁知道孙承宗是个喜欢军事的人,竟挑些军事方面的话题的呢?虽然真要上阵何成梁恐怕没什么作为,不过作为二十一世纪的资深“伪军迷”,纸上谈兵的水平何成梁还是达到了。 从孙府出来,何成梁想到了一件事情,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因为有抢老孙饭碗的意思,最终何成梁还是决定应该这么做。 三月初六,何成梁正式被任命为东宫左庶子,不过仍然兼着户科给事中的职位。花钱不办事,何成梁暗自腹诽道。其实何成梁不知道的是,现在缺官太严重了,好几部连尚书都没有,言官更是只有二十余人在人,与规制的一百多人相去甚远,这好不容易任命了一个给事中,可不能随便的就给免了。 而且何成梁还不知道的是,他之前的给事中任命可是难得的得到了万历皇帝毫不犹豫的首肯,就因为他在任上没有拖欠一点税赋,可以说万历皇帝很欣赏他“捞钱”的本事。 何成梁做这个左庶子花了近万两银子,尽管与百多年后动则数万两计的跑官费相比不值一提,在现在确实一大笔银子了,而且何成梁送银子送的也巧妙,有了宝汇钱庄作为接应点,一般让人抓不住什么把柄。 很多人对何成梁花心思去做东宫的左庶子大为不解,不少人认为何成梁这是脑袋傻了,何成梁自己可不这么想,自己这可是投的潜力股,不是太子,而是太子的儿子,尽管自己已经有一枚棋子安下了,但是还得自己亲自和朱由校建立感情更为保险一些。 想想太子朱常洛也真的不容易,也是个倒霉孩子,身为太子,却不受老爹待见,连读个书都大费周折,上任皇帝才一个多月就挂了,自己的儿子也是,整天都只知道玩木头,居然是个文盲。东林那帮人,成天只知道和人争啊争的,就是不晓得花点心思来教育一下这爷俩,那么现在就由我来吧,何成梁这样想到。不是他多可怜着两父子,而是觉得再怎么说这两父子都是要做皇帝的人,若是连书都没有读过,这个国家的精神象征也就失去效益了,遇到自己还好,遇到别人,则只能是玩弄与股掌之间的局面。 “义父!”一个半大的男孩站在何成梁的面前,亲切的叫道。这个孩子正是曾经的何林,现在的魏忠贤。 “小五,辛苦你了!”何成梁摩挲着何林的头,低声道。 “孩儿不苦,每天陪世子殿下玩耍,也颇有意思,就是时常会想念义父还有其他的兄弟!”何林乖巧的答道。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何成梁问了起来。 “都办妥了,义父!没有人怀疑什么!”何林向何成梁汇报道。 原来何林和时破锋分别化名魏忠贤和王之安,一个进了东宫,一个进了御马监,经过一年多的结交发展,两人已经在宫里站稳了脚跟,当然主要是二人经常向管事的大太监进献金银已经其它的稀奇玩意儿,得到了赏识。 按照何成梁的吩咐,何林干掉了历史上真正的魏忠贤,此时的魏进忠。为了不让人怀疑,何林使用了慢性的毒药,拖了几月,魏进忠就死去了,此时的魏进忠尚未得势,他的死没有引起多大的轰动,毕竟宫内几万太监,经常有人死掉。 通过与认魏朝为干爹,加之何林化名魏忠贤,也姓魏,很容易就做了朱由校的大伴,成天都陪朱由校玩乐。不过何林没有忘记何成梁的吩咐,经常会在朱由校有兴趣的时候叫他读书识字,而何林自己本身就有了底子,加上与朱由校一起学习,学问也在长进。特别是星火推出的小人书,朱由校很是喜欢,为了认识上面的字,他慢慢的也主动的学习了起来,不过他最喜欢的还是那些连环画上的故事,觉得很有趣。 时破锋进了御马监后,也是当了回散财童子,大肆结交权宦,现在已经做到了御马监典簿的位子。 对于他们的表现,何成梁很是满意,他说道:“嗯,很不错,破锋,你的母亲和姐姐都到了京城,有时间悄悄的去看看他们!还有,现在你有姐夫了,就是成大牛!呵呵!” “姐夫?”时破锋显然对这个消息很是吃惊。 “回去看看吧,可能要不了多久你就要当舅舅了!”何成梁打趣道,接着他对何林道:“小五,有时间你也可以去看看其他的兄弟,他们都和为父住在一起,还有,为父不日即将到东宫任日讲官了,到时候我们见面的时间会有很多!” “义父!”何林差点哭出声来,尽管知道何成梁不是专门为了他才去东宫任职,心里却依旧很是感动。 正文第十八章朱由校 没过多久,何成梁便到了东宫,左庶子说是给太子讲学的,但是何成梁知道自己的肚子里美多少东西,也不敢欺负人太子没学问,所以他向朱常洛提出教育世子的想法。 对于何成梁,朱常洛还是有些印象的,及第之初便向自己进献了宝贝,而且到了地方还经常鼓捣些新鲜玩意儿呈献给自己,那火柴,还有香烟,还有那星火皂,等等等等,所以尽管只见过何成梁一面,朱常洛对何成梁的印象一直都很好。 对于何成梁的请求,朱常洛自然是答应了,毕竟自己的儿子没有人教育也不是个事儿,而且何成梁也不能给自己上课啊,何成梁还比他小上好几岁呢,也太那个啥了。 小心翼翼的随着宫人来到了一个小院,何成梁赶紧的向这个领路的宫人悄悄的地上了一张百两的宝汇银票,宫人开始还略有不满,不知道何成梁递给他一张纸干什么,不过到了角落里面一打开,立即乐了,虽然宝汇在京城的名声不是特别想,但是不少人都知道宝汇的银票那是可以当真银子使的,因为人家的信誉在那里并且很多州府都有分号,见票即兑,绝无二话,不是没有想做假,可是这宝汇的银票防伪技术确实到家,根本仿造不了。 何成梁知道阎王好打发小鬼儿难缠,所以一进东宫就是银子开路,确实百试百灵。来到了朱由校所处的独立小院儿,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孩正拿着本连环画看得津津有味,旁边还有个小伙子站着,这小伙子便是魏忠贤了(何林化名,以后一直就这么叫了,免得误会),何成梁知道,坐在椅子上的肯定便是朱由校了。 “见过世子殿下!”何成梁向朱由校一揖,大声道。 “哦!”朱由校放下了手中的连环画,随口应道。 这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何成梁不由得苦笑,这时候何成梁瞅见院子里停放了一辆自行车,便试着以此打开话题,于是问道:“世子也骑自行车么?” “是啊是啊,”果然,朱由校来了兴趣,他高兴的说道:“不过他们都叫它星火车,你也骑过星火车么?” 何成梁接着道:“世子,这星火车正是臣所造的!” “哦?”朱由校眼睛直冒星星,显然对何成梁有了很多的好奇:“那你给我讲讲你是怎么造的啊?对了,父王说将要给我找个师傅就是你么?你叫什么名字啊?” “嗯,臣何成梁,正是来给世子授课的。”还真是个口无遮拦的孩子,不过还算天真可爱,何成梁接着道:“这星火车......” 何成梁说了半个时辰,有些口干舌燥,然而朱由校却听得津津有味,而且还不时的提出一些很有水平的问题,看来还真是有这方面的天分啊,不过自己可不能主动让他就这么往这上面拐,何成梁暗自道。 “只是何师傅,我总觉得这星火车在平整的大道上骑问题不大,但是路上稍有坎坷,**可就遭殃了,有没有什么办法避免呢?”朱由校歪着脑袋问道。 这个问题算是问到点子上了,何成梁这样想到,不过现在没有原料,他也弄不出轮胎来,那减震的弹簧也是麻烦事儿,不过何成梁还是想听听朱由校是怎么想的,于是他问道:“不知世子殿下可想到了什么办法?” “嗯...”朱由校咬着手指,想了半天道:“其实我也没有想到什么办法,只是觉得既然是由于地面不平引起的颠簸,那么还得从轮子上下功夫,另外,这个坐垫是和**接触的,人就是坐在坐垫上感受到的颠簸,所以坐垫也应该想点什么办法才行!” 这绝对是个天才,虽然没有想到具体的办法,但那时眼界的问题,然而一个十岁的孩子竟然能一语道破关键所在,确实很有才啊,何成梁不由得暗自感慨道。只是这样的天才皇帝对于国家来说可并不是什么好事。 决定不再纠缠于这些东西,何成梁还是想调动起朱由校的学习兴趣才是关键,不能任由他有着自己的性子胡来,于是何成梁转移话题道:“不知世子可曾读书?” “读过,不过一点也不好玩,要不是为了看懂小人书,我才懒得看呢!”说起读书,朱由校不由得撅起嘴,皱了皱眉。 “不知道世子这里可有木桶与锯子?”何成梁问道。 “不知道何师傅有何用处,不过马上就给你找一个,大伴,帮何师傅拿个木桶来!”朱由校对着身后的魏忠贤道。 不一会儿,魏忠贤找来了一个木桶一把锯子,何成梁松开木桶上的箍绳,把一块块板子锯的长短不一,然后再拼接好,用箍绳箍紧,除了桶的每块板长短不一外,并没有什么变化,朱由校倒是饶有兴趣的看着何成梁折腾。 “世子殿下,你可知道这桶现在比一般的正常桶要少装多少水?”何成梁拍拍手中的木桶,道。 “呃...我看看,估计要少装不少,只是不知道究竟少装多少!”看了半天,朱由校才说道。 “其实很简单就能知道要少装多少!”何成梁轻松的说道,接着他便和朱由校讲了容积的计算方法,其实这些方法在中国也是早就有的,只是很多人,特别是知识分子对这些术数知识并不重视,导致大多数人不明白其中的关系。 何成梁用了不少的新名词,幸亏魏忠贤在朱由校身边的时候多多少少把自己肚子里的知识都交给了朱由校,所以稍一消化,朱由校便明白了。 “原来竟然是如此的简单!”朱由校雀跃道,不过旋即他又有些失落了,他沮丧的说道:“何师傅,即使是知道了这样的方法,还是不能算出来啊,你看这些板子又高有低,根本无法确定这个高是多少啊!” “殿下,其实最短的板的高度,不就是我们所需要的高度么?”何成梁缓缓的说道。 “对啊!”朱由校一拍自己的脑袋:“只能是最短的板的高度,再往上装水的话水酒流出来了,我好笨哦!” “呵呵,殿下其实很聪明!”何成梁笑道,接着他有问道:“殿下知道了这计算容积的方法,那么根据这个我们不用直接计算容积,有什么办法来比较二者之间的容量呢?” “嗯.......”朱由校再次歪着脑袋想,突然他兴奋的说道:“啊!我知道了,就是直接比较这块短板和正常板的长度比例,因为他们的底面积是一样的,那么高的比例就是容积的比例了!” “对了!”何成梁欣慰的笑道,接着他说道:“其实臣拿这个木桶不仅是要想殿下讲这个术数的问题,还有做人的问题!” “做人的问题!”朱由校不由一愣。 “是的,做人的问题!”何成梁面色一正,道:“殿下可以想象,我们人是有很多的方面构成的,比如健康,家庭,学识,见识,还有一些特长,等等,就像是这木桶的各块板一样,人的每块板式不一样长的,因为没有人能做到样样精通,样样顺心,所以就有长有短,就像我们眼前的这只桶一样,那么我们一生的成就或者说达到的目标,就取决于最短的这块板,要是我们最短的这块板太短,那么即使其它方面再强,也于事无补,反过来,我们最短的一块板能比别人的一般板都长,那么又能有大成就,大功勋!” “哦,是这样哦!”朱由校不由得思索了起来,时而微笑,时而紧锁眉头,似乎在计算自己的长处于短处,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对何成梁说道:“何师傅,你说的道理校儿都懂了,校儿知道你是来给我上课的,用这种方式来告诫校儿要用功读书,校儿醒的了,何师傅,你说话真有意思,好像和魏大伴教我的时候一样,呵呵!” “天下聪明人何其多也!”何成梁赶紧说道,他可不希望让朱由校知道自己和魏忠贤的关系,有朝一日朱由校登基了,想起来的话,恐怕第一个猜忌的就是自己。 “何师傅,今天咱们就先别上课了好不?我想听听你讲讲其他的东西!”朱由校对何成梁说道。 “好,那我们就从这太祖打江山开始说起......”何成梁很有说书人的天分,连比带划,那是活灵活现,只不过由于朱由校同学的问题实在是太多了,何成梁邀一个人名一个地名或者一个物名的跟他解释,到现在已经完全没有在讲太祖爷爷的故事了,两个时辰,已经从太祖拐到三宝太监,然后是英吉利,弗朗机,再到吕宋,日本,然后又是一些简单的机械原理,可谓是专场的名词释义了,这让何成梁想起了自己看的那部动画片《机器人瓦力》,里面的太空船长就让计算机一个一个名词的解释下去,只是何成梁不是机器人,面对朱由校这个联想力丰富的好奇宝宝,他竟有招架不住的趋势。 不过还好,朱由校同学明显还是有些愤青的潜质,当何成梁讲到弗朗机人在吕宋杀戮岛上的中华移民时,他明显的怒了,他难得拽文道:“蛮夷安敢欺我华夏无人耶?” 何成梁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不仅可以转移视线,使得自己不那么窘迫,还可以向朱由校灌输一些铁血的观念,不过他倒是反问道:“殿下,那些都是我中华之弃民,杀之有何不可?” 这是当时的正统观念,也正是这一观念,使得中国人没有了向海外拓展的心,也使得弗朗机人向大明致歉的时候,有人居然不怪罪他们,反而较好,所以朱由校也犹豫了:“这......”他找不出什么理由来辩驳。 “殿下,臣以为,臣刚才的那个观点是不对的,”何成梁施施然道:“我们应该这样想,其一,即使被杀的人是我华夏弃民,然而他们身上流淌的是我华夏的血液,我华夏高贵的血脉,不管是什么身份,岂容化外蛮夷说杀就杀!其二,刚才说他们是弃民只是一种假设,因为臣并不认同这一点。我大明初立之时,民有几何,现在又有民几何,贰佰余年,华夏子民生长繁衍,这片土地已经容不下这么多人了,所以才迫使不少百姓远迁海外,寻求土地,殿下试想,若是这些百姓在海外站住脚跟,是否要归化于朝廷,到时候朝廷不出兵,不劳民,就能扩展疆土,得利无数,只是可惜,当时竟然无一人能够看到啊!”何成梁向朱由校说道,表情还颇为痛心疾首。 “何师傅,你,你说的太好了!”朱由校不由得赞叹道,此时的朱由校一个小孩,并没有顾及什么天朝威严啦,祖宗成法等等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只是根据直觉判断事情是否对自己这一方有利,所以很赞同何成梁的说法,而这正是何成梁想要的结果。 正文第十九章古今多少事,岂付笑谈中? 二十余日,何成梁天天都到东宫来给朱由校授课,朱由校也越来越喜欢何成梁这个师傅,不仅讲课风趣,而且很多知识不知不觉间就学到了。 只是苦了魏忠贤,因为每次讲课的时候,朱由校都会有很多的问题,而何成梁的答案往往又会包含一些新鲜的名词或者事物,还得一一解释,但是解释的时候有包含了更多的新鲜事物,最后就会离正题越来越远,尽管讲的都是有用的知识,朱由校也很感兴趣,但是内容太多,又太过繁杂,朱由校便让魏忠贤拿着纸笔,记录何师傅所讲的每句话,幸好何成梁给魏忠贤带来了星火新制出来的铅笔,尽管很是粗糙,但是使用起来比较方便,由其是在一旁为朱由校做“速记”,速度快了不少。 “何师傅,你读过三国么?”半天的讲课完成了,朱由校向何成梁问道。 “读过。”何成梁微笑着答道。 “那太好了,最近我在看三国的小人书,可好玩了,那个画画的人真是太......画的特别好,每个人的特点都表现出来了,特别是赵云,画的才叫绝呢!”说到这些,朱由校很是兴奋,有些手舞足蹈,小脸儿通红通红的。 “哦?世子最喜欢赵云么?臣也很喜欢赵云呢!”何成梁问道。 “是啊是啊,赵云最是威风了,常胜将军,呵呵,就是还是可惜了,最后他们五虎上将没能一起努力帮助刘备统一天下,却先后死掉了!”说道这里朱由校不由得有些黯然。 “其实那也是刘备和他的军师诸葛亮的问题,有那么多的谋士良将,还是没能成功,这不是偶然的!”何成梁试图用简单的道理告诉朱由校这个问题的症结所在。 “嗯,古今多少事皆付笑谈中,何师傅咱们不说这个啦!”朱由校半天没想明白这诸葛亮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有问题,想不明白就换个话题吧。 “古今多少事,皆付笑谈中,这是谁告诉世子的?”何成梁不由得问道。 “就在三国演义上看到的啊,我觉得很有道理,当时那么多轰轰烈烈的英雄,那么多壮观的场面,现在都不过是人们的笑谈罢了。”朱由校回答道。 “世子,这是不对的,”何成梁隐约觉得这样的观点很有问题,这都是那个杨缜无法一展心中才华,发的牢骚罢了,虽然也有些道理,却不应该成为主流的观点,他说道:“世子,古今多少事,岂付笑谈中?以三国为例,三国之时,确实英雄并出,天下豪杰征战杀伐,最后三足鼎立,最后是司马代曹,建魏,而这数十年的战乱中,我华夏百姓人口却十不存四,后来又是司马氏的八王之乱,更是雪上加霜,以至于华夏国力衰弱,后来五胡乱华,以我汉人百姓为双脚羊......后来太祖高皇帝发布檄文,曰“驱逐鞑虏,恢复中华,陈纲立纪,赈济斯民”,经过多次战争,才将鞑子赶到草原之上,后来成祖文皇帝......”何成梁讲的唾沫横飞,他发现自己现在也越来越能扯了,居然一口气从三国扯到了明朝,不过幸好还有个主题,那就是要保证国家的强大,时刻警惕外敌的入侵。 “所以,臣必须说‘古今多少事,岂付笑谈中?’”何成梁最后总结道。 “哥哥,哥哥,呜呜......”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儿哭着跑了过来,一下子扑进了朱由校的怀里。 “弟弟,怎么啦,谁欺负你啦?”朱由校很是关切的问道,看得出来,他很关心这个弟弟。 这大概便是朱由检了吧。何成梁这样想到,这兄弟俩关系还真是好,看得出来,这朱由检很依赖这个哥哥。而朱由校表现的也很想一个哥哥,他豪气的说道:“是谁欺负了我弟弟,弟弟你告诉我,我帮你报仇!”说罢还扬了扬自己的小拳头。 “哥哥,没有人欺负我,只是我一个人,没有人陪我玩,没有意思嘛!” 此时,没有什么身份,只有一对兄弟,用普通人的方式表达着自己的兄弟之情,何成梁一时看得呆了。 “那以后哥哥上课的时候,你跟哥哥一起听何师傅讲课好不好啊?何师傅讲课可有意思了,何师傅,可以吗?”向自己的弟弟打完包票,朱由校还是要征求何成梁的意见。 “世子所愿,臣岂敢不从命!”何成梁躬身答道。 今天的课程已经结束了,何成梁却思考了起来,这朱由校说是世子,但是他老爹本就不受万历待见,可以说也没多大的地位,而且从小生长在这朱门之中,也是孤寂苦闷,他打算有时间是不是可以把朱由校弄出东宫出去见见世面,也和一些同龄人多多的接触一下。 正在何成梁低头思索边走路的时候,不想在他的前方正走来一个妇人,何成梁没注意,一下子就撞上了。 “啊!”这妇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看见有人走了过来,竟然也没有躲闪开来,被何成梁这么一撞,顿时尖叫。 “啊?对不起,对不起...”何成梁满头大汗,撞着人了本就尴尬,而且还是这东宫之内的人,并且还是一个女人,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得一个劲儿的道歉。 “奶妈,奶妈”朱由校正在院子里和朱由检玩耍,许是听到了这妇人的叫声,他便跑了过来,一见这妇人,便欢快的扑进了这妇人的怀里。 奶妈?等等,这不就是那个,那个......奉圣夫人么?好像姓客吧?何成梁不确定的想到。这时候他的眼睛已经偷偷的大量起这客氏来,客氏看起来三十不到,体态丰盈,容貌娇艳,端的是风情万种。极品****,何成梁不由在心中定义。 这时候客氏一边摩挲着朱由校的脑袋,面带微笑,眼睛却盯向了何成梁。那眼神,遭了!何成梁不由得一阵心慌,因为很不小心的,他与客氏的目光相对了,从客氏的眼神中他感受了......大灰狼看小白兔的眼神! 这算是怎么回事嘛!何成梁很是无奈。却听客氏对朱由校说道:“最近校哥儿听话多了,听说是找了位师傅的缘故,想必就是这位大人吧!” “是啊是啊,奶妈,这是何师傅,他是校儿的师傅,他讲课可有意思了,有时间你也来听听吧,好过瘾的!”朱由校卖力的表扬起何成梁来,小脸儿看起了更加的红扑扑的了。 “好啊,正好奴家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做,明日就去听何大人讲课吧,还可以陪陪校哥儿。”客氏拿着手绢掩嘴轻笑道:“何大人您说怎么样呢?” “嗯...很好,很好!”何成梁更加的尴尬了,这女人怎么这么的...嗯,开放呢? “对了,奶妈,刚才是怎么回事啊,我好像听到你在叫。”朱由校好奇的问道。 “啊?”客氏一直盯着何成梁在看,没听到朱由校的问题,朱由校扯了扯她的衣袖,她才反应过来,道:“啊,没有什么,就是刚才我看到了一只蟑螂,所以就叫了起来,何大人,哦?” 我不是小强!何成梁内心中愤怒的呐喊道。 正文第二十章翻身 第二日,何成梁继续来给朱由校授课,果然,这客氏也端坐在那里,准备“聆听”何成梁的教诲呢! 这个死女人!何成梁心中暗骂道,倒不是何成梁有多讨厌她,只是昨日何成梁被她说成了小强,很是不忿而已。不过要是他的学生听到他心里在想什么,怕是会大为惊讶。 “世子,今日我们讲什么?”何成梁按照老规矩问道。因为何成梁知道这小祖宗,你要是正儿八经的教他四书五经之类的,他立马就急,所以何成梁每次上课都让朱由校事先准备一个话题,至于最后在哪里收尾,那就不知道了,得看何成梁的知识排列顺序。不过还在由于何成梁讲的很多东西都需要一定的知识为依托,所以朱由校很自觉的在“课余”时间学习识字写字,现在也算是小有长进了。 “唉何大人讲的东西太过于浅薄了,想来是因为世子年龄尚幼的缘故吧。”客氏慵懒的撑了个懒腰,道:“要不大人上午给校哥儿授课,到了下午如果有时间在给奴家讲的深一些吧,奴家告退了!” “嗯,奶妈这个建议好,都是校儿学识不够,不然就可以让奶妈和校儿一起听课了!”朱由校赞同的点点头道。 “再深一些?”配合刚才客氏的眼神,何成梁不禁浮想联翩,也没多考虑便答道:“嗯,这倒是个好法子,不过今日下午我却有事,不如改日吧!” 何成梁是真有事儿,他打通太监,把朱由校悄悄的带出了东宫,到自己家的院子,让朱由校多和自己的那些义子接触,这样对他的性格培养也是有好处的。 “你叫什么名字呀?”朱由校兴奋的看着几个比他大的孩子在做简单的实验,眼神中满是佩服,他可不认为这些实验是简单的,因为他觉得太奇妙了,尽管何成梁讲课的时候也有些涉及,不过亲眼看到的感觉又是不一样的。 “哦,我叫何之修,你呢,小弟弟?”何之修放下了手中的工具,笑着问道。 “我叫朱由校,你们在做什么呀?好神奇,这是什么东西啊?”朱由校指着两个玻璃杯问道。在何成梁到达京城不久,便得到开州的消息,透明的玻璃已经研制成功了,而且还能根据何成梁提供的一些方法制作出不同形状的器皿。对此何成梁倒是没有多少惊讶,毕竟这玻璃制作已经有了基础,加上几年努力的研制,成功不是什么意外。但是这又是一个发大财的好东西啊,现在在星火的不少店铺,刚刚上架就被抢购一空了,而且开州的生产也有些跟不上了。 现在何成梁很愁自己官职太小,开州的星火工业坊其实他早就想搬迁地方了,毕竟要把货物运到很多州府,在开州一地确实太过于局限了。只是现在自己的权利也不够大,若是办了分厂,却有人窃为己有,那就得不偿失了。倒不是何成梁想搞什么技术壁垒,只是这些新鲜的东西都是他扩展市场,扩大影响力的利器,等到外部的国家威胁都解决了,再来解禁不迟。 “哦,这个啊,这叫玻璃杯,我们现在做的是原电池和电解池的实验!”何之修解释道,看着朱由校崇拜的眼神,他很是高兴,更多的是自豪,不过他倒不知道朱由校的身份,还当是何成梁在哪里领回来的孩子呢。 “这个是怎么回事啊?”朱由校很虚心的问道。 “这个,是这样的......”何成梁讲的很多东西当下都没有完全的条件来实验,不过为了让自己的义子们能够学到更多的东西,他还是尽量的搜集材料,这个电解池和原电池其实差不多是一个相逆的实验,同时原电池提供的点可以为电解池所用,看起来这个实验没有什么意义,但是却让这些孩子们更加直观的了解了自己学习的理论,也对自己的义父更为钦佩了。 一连半个多月,朱由校天天都到何成梁的小院子里面来,和何成梁的义子们交流学习,他对何B孜等专注于习武的大哥哥们更是感兴趣,也兴冲冲的和他们学起来,还时不时的找何B孜等人切磋,尽管每次他都基本上是被虐,但是依旧乐此不疲。 何成梁的一干老婆们也很喜欢朱由校,时不时的拿些糖果招待他,从他们这里,朱由校得到了母亲般的关怀,尽管此时朱由校的生母王才人尚在人世,不过和朱由校见面的时间并不多,而且现在王才人的身体也不好,要不然在原本的历史上朱由校也不会那般依赖客氏了。 不过今日朱由校却没能去成何成梁的家里了,因为何成梁暂时不让他去了。主要是时间已经到了五月,何成梁依稀记得那个梃击案就是发生在万历四十三年的五月,所以他希望在这件事情没有发生之前,朱由校不要出宫为好,免得到时候万一被发现自己可就说不清了。 不过何成梁现在就有些说不清了,因为客氏找上他了。 “何大人,你倒是把奴家欺骗的紧呢!”客氏娇声道:“那天你就说要给奴家授课,这都过去了半个多月了,奴家左等右等,都没人见你来,是不是要世子殿下来评评理啊?” “别别别,我知道,嗯...这个,主要是这些日子都有事,都有事,啊!”何成梁连忙解释道。 “哦?什么事情啊,是不是带着世子殿下去花街柳巷逍遥啊?呵呵呵呵”客氏笑着道。 我的个亲娘啊!救命啊!怎么这事儿还让你给知道了?何成梁满头大汗,知道了本来也没什么,毕竟这会儿朱常洛只是个落魄太子,自己的孩子又没有什么损失,顶多是训斥自己一顿罢了,但是就是怕以后有人拿这事儿说道啊。 “呵呵,何大人怎么这么紧张啊?其实也没什么的。”客氏轻描淡写道。 一连三天,何成梁每天下午都很小心的去给这个未来皇帝的奶妈“授课”,而且何成梁也终于确定了,这女人是要勾引自己,不管是从言语上还是动作上皆是极尽挑逗,何成梁快憋疯了,毕竟这可是长的也不赖,而且自己也正是血气方刚的年龄,要不是一个劲儿的想着不能再东宫乱来,只怕何成梁早就扑上去就地“法办”了。 五月初四,上午给朱由校上完课,何成梁有些不情愿,又有些期待的去给客氏上课去了。 只是这客氏今天穿的也太凉快了吧!何成梁感觉自己的鼻血都要出来了,简直是诱人犯罪啊!何成梁一时楞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何大人,谢谢你这几日为奴家讲了那么多的东西,奴家无以为报......”话未说完,客氏竟然娇喘起来。 无以为报怎样,怕不是以身相许吧?尽管何成梁家中娇妻美妾,但是这时候却忍不住了,毕竟这诱惑....何成梁咽了咽口水,眼睛已经直了。 客氏妩媚的一笑,身子已经贴上了何成梁,她感受到了何成梁的坚硬所在,呼吸更为急促了,其实她早就打算吃了何成梁,这几天只是观察一下下手的可能性,最后得出了结论,何成梁也不是什么好鸟,没见他上课时那眼睛往哪儿盯呢? 何成梁的防线沦陷了(我汗),最后他终于不管不顾的把客氏推倒了...... .............. 房间里已是**一片,尽管何成梁捂住了客氏的嘴,但是她那满足的**声依旧充满了整个屋子,何成梁战意更浓了。 就在这时,外面却吵吵闹闹的,何成梁隐约听见有人喊:“捉住他,别让他跑了!”之类的话。他这才猛然想起,该不会是......?呀!完了,的赶紧走啊,要是一会儿搜查,发现了自己可就遭了! 这时候客氏却满足的说道:“你好棒啊!再来一次嘛!” 面对美人的请求,何成梁无法拒绝,而且他转眼一想,记得好像这个案子最后只抓了一个犯人,应该不会到处搜查的。 于是他挑逗道:“可以啊,不过咱们要翻个身,你在上面如何?” 此时的朱常洛也开始了他的翻身之役。 (求收藏,推荐啊,贵宾啥的现在不想了,大伙儿多支持一下啊,书评区也是清淡如水,除了一些打广告的都没有什么人发言,咱这书到底咋样村夫心里也没底,大家好歹吼两嗓子啊,就是喷咱也行啊!) 正文第二十一章 何成梁现在很后悔,恨不能扇自己几个耳光。自打那日与客氏一番**后,客氏便时常缠着何成梁,弄得何成梁很是无奈。何成梁觉得自己就是个无法控欲的种马,那次与云珊秀娘也是因为无法控制才被迫娶了俩女回去,但是这回恐怕是不行了。先不说客氏是朱由校的奶妈,可能性很低,单就是客氏那无止境的索求就让何成梁很是头大。 靠!要是自己再不控制,迟早有一天自己的栽在这上面!何成梁这样想到。 幸好现在也没人来关心何成梁这个世子的老师,因为整个东宫的注意力已经被那个梃击案吸引了全部的目光。 朱常洛现在也很紧张,这次的案子要么就是彻底的翻身,要么就不知道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去了。他已经无法忍受这种被忽视的感觉了。他受够了,最好这次能够将那个**女人置之于死地! 然而情况并没有那么简单,因为这个持棍到东宫的张差被审案的官员认为精神恍惚,不过倒也没说死,只是向上奏报说究竟有没有病还说不好,得再看看。 朱常洛觉得自己太紧张了,因为很多情况都看不出对自己好还是坏,所幸还有不少东林“党员”陪着他,倒也不寂寞。 未几,王之u等人却奏报,这个张差翻供,说他是郑贵妃手下的太监唆使的。朱常洛恨不能亲王之u一口,太有才了,真是太有才了! 然而不少人又告诉朱常洛,要以退为进,不要逼得太狠,不然不仅郑贵妃那伙儿有可能反弹,而且皇帝的印象也不会太好。 一番的活动之后,一件激动人心的事情发生了――圣上临朝了!天哪,圣上终于临朝了!这都多少日子了! 不过今天的注意力不在这方面,因为皇帝要当和事老了,为了平息各方的矛盾,他必须的出来说话了,毕竟他才是真正的***OSS。废话很多,不过在这个时候表达的意思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万历皇帝表达的主要意思是,我是很爱我的太子的,他的位置是很稳固滴,福王已经就藩了,不会掀起哪怕一丁点的小浪花了,所以大家和睦共处是最好的。 何成梁现在倒没有多少心思关心这些,在朝堂之上,听着大家的议论,还有从来没有见过面的皇帝,他觉得倒是挺好玩的,时不时的他也参与一下讨论,不过很显然他品秩不高,而且又是“无党派”人士,说话基本也没什么人理会,大约人微言轻说的就是自己吧,何成梁颇为自嘲的想到。 不过他的主要精力也不是放在这上面的,因为眼前的这些和他都没有什么关系,至少在表面上看来,暂时是这样的。 在几方角力斗法的这段时间,何成梁老是带着朱由校四处转,差不多把整个京城都转完了,而朱由校的思想也在慢慢的发生变化,何成梁倒也乐见于此。 何成梁还接到了宋石湖的信,他现在已经被任命为新的开州知州,并且他完全的遵循着何成梁留下的一切规矩,真真的是萧规曹随了。星火的生意也越来越红火了,虽然还没有达到燎原之势,知名度却蹭蹭的往上去了。开州的基础建设已经差不多了,为了不使水泥作坊陷于停滞的状态,星火的各销售网点已经开始向外销售水泥了。尽管如今水泥的品质并不高,但是在民用方面却是大有用武之地。 看到这些,何成梁很是高兴,不过何成梁现在最大的烦心事就是那个客氏,何成梁如今深深的体会到了冲动是魔鬼这句话的含义,现在,娶客氏回家吧,好像不太可能,客氏要是不用什么关系把她给拴住,万一有一天她反咬一口,那可就糗大了,更不用说她是朱由校的奶妈,何成梁可知道朱由校对她依赖的紧,在原本的历史上,朱由校当了皇帝,立马的就封她为“奉圣夫人”,到时候万一有点什么事,或者自己没能及时的“满足”她,那可就玩完了。 权衡之下,何成梁决定以朱由校为突破口,看看他是什么态度,再做具体的打算。 “世子...嗯...这个,你觉得客夫人怎么样?”何成梁问道。 “很好啊,他对校儿可好了,就想...嗯,就像校儿的母亲一样!”朱由校一边摆弄着手里的物事,一边答道。 “那如果客夫人出宫,你愿意不愿意呢?”何成梁心虚的问道。 “她为什么要出宫呢?在宫里那么好,奶妈跟我说以前她基本上吃不饱穿不暖的,现在在宫里她基本上要什么有什么,为什么还要出宫呀?而且校儿舍不得她呢!”朱由校嘟着嘴说道。 “嗯,这个,世子,是这样的,我问你啊,你在宫里的生活好不好啊?”何成梁觉得自己找到了突破点。 “好是好,就是太闷了,还是在何师傅你这里好玩,还有那么多的朋友,还可以学到很多的东西!”朱由校想也没想就回答道。 “那客夫人不也是一样的么?在宫里,她没有什么朋友,除了天天照顾世子殿下,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做,也觉得很闷啊!”何成梁道 “不一样的,不一样,奶妈说了,她很喜欢呆在宫里,她说宫里那么好,她不想离开的,而且她还说要照顾校儿一辈子的,怎么会想离开呢?”朱由校有些生气了。 “世子,我问你啊,奶妈会不会骗你呢?我不是说真的骗你,而是善意的欺骗,就是为了安世子你的心,其实客夫人很想离开东宫的,因为在宫里每天无事可做,而且与外界隔离,只是她不放心世子你,所以才一直没告诉世子你。” “校儿明白了,可是校儿想奶妈过的快乐,却又舍不得她,怎么办呢?”朱由校似乎是喃喃自语道。 “世子,你为什么舍不得客夫人呢,你已经十岁了,过不了多久,你就会长大,到时候你就是男子汉了,难道还有客夫人跟在你身边么?你看看你身边的大人们,比如你的父亲,太子殿下,再比如臣,都没有将奶妈还放在身边啊!”何成梁有些无语了,看朱由校的眼神就知道,他对客氏的依恋太深了,不过何成梁接着说道:“而且只是让客夫人出宫而已,以后你可以经常出宫,去看她啊,嗯,这样吧,就让客夫人住在臣的家里,到时候你想你的奶妈了,就可以来看看,这样客夫人可以和你的“阿姨”们(何成梁的妻妾们,不知道那会儿是不是这么叫的)玩,还可以到处走,也就不会觉得寂寞了,你也可以经常看到她,不是两全齐美么?” “嗯......我看好,好耶,就这样办,最好是校儿也能搬到何师傅你的家里住就好了,这样我们都住在一起,多快乐啊!”朱由校不仅答应了何成梁看似无意实则居心叵测的要求,而且还提出想到何成梁家里住,此时他已经沉浸在幻想之中了。 不过没等谁提出让客氏搬出宫来,她自己倒是提出来了,原因很简单,她怀疑自己怀孕了,再不走,让别人发现了,那就是掉脑袋的事儿。 向管事的提出请求,管事儿的不敢做主,因为以前客奶妈可多次提出离宫的,却因为世子不舍,都未成行。没想到这次世子殿下不仅没有阻拦,反而很高兴的答应了,并告诉客氏,有机会自己一定会去看她的,而且以后有可能还会天天住在一起。 客氏一出宫,便被何成梁派人接回了小院,他已经得知客氏怀上了,这倒是省了不少的事情,对于何成梁的这个德性,舒清已经无语了,不过对于客氏,她还是持欢迎的态度的,更何况人家还怀了何成梁的孩子。 (娘的,新改版的作者后台还有些不习惯,刚才才发现这一章传到作品相关去了,兄弟们不好意思了) 正文第二十二章小蝴蝶扇起的飓风(上) 好在这客氏也现在还不知道在原本的历史上朱由校对她基本上是言听计从,以至于她能够掌握整个朝局,现在她只是一个YU望比较强烈的女人而已,到了何成梁家里,其他的女子对她也不错,所以她也就打算安心的做个小女人了。 朱由校却往何成梁的家跑的更勤了,不过目的不再那么单纯了,除了到这里学到更多的东西,感受母爱,看望自己的奶妈,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喜欢”上了一个姑娘。 谢茗可是舒清在女学的一个学生,长得十分乖巧,而且学习也好,舒清便把她收在身边,当成自己的孩子看待。虽然女学也跟着舒清一行迁到了京城,不过茗可却不再去学习了,因为她的聪明,一些简单的知识也不需要学习了,再加上舒清的喜爱,所以就被留在舒清的身边了。 朱由校时不时的跑过来请教舒清等人,所以就对这个谢茗可产生了兴趣。可是谢茗可对朱由校的评价让他很无语,因为谢茗可说朱由校蠢笨如猪,连带着把他的姓叶给骂了,不过这是在大家都不知道朱由校的真实身份的情况下。这男人哪,都一样,哪怕是再小的男人,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是有兴趣,越是无法接近的人越是愿意花心思,朱由校现在就是这样,尽管谢茗可经常百般刁难他,而且还没有好脸色,可他就是一副很乐意的样子,何成梁见了也很是无语。 太子的位置也稳定了,很多人都有功劳,不过这里面可没有何成梁什么事,估计现在没人知道京城里有这么一号人,毕竟京城的官员多了去了,谁会惦记他这么一芝麻官。其实想引起大家的注意太简单了,何成梁现在好歹有言官的身份,多上几道奏疏,多骂骂人,一下子就能让人记着他,只是是不太好的记忆。不过何成梁可不打算这么干,他可不想被人骂,现在他的抗击打能力可不强。然而他不愿意,却有人很愿意,而且还想拉他入伙。 “大人,来点儿什么?”下了朝以后,何成梁直奔食为天,吃点东西,毕竟站了那么久,早没了精神了,小二一见何成梁的官服还有手上的卡,立马殷勤的招待起来。 “新来的吧,给你们掌柜说何先生来了他就知道了,老规矩!” 何成梁一个人端坐着,自饮自酌,晃眼间,似乎看见一个熟人走进了大堂,尽管没有喝醉,不过微醺之下,何成梁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司马刚毅!” “谁在叫在下?”果真是司马刚毅,他转了一圈,看见了何成梁,高兴的朝着何成梁走去:“哎呀,柱国兄,不曾想在这里碰见你了呀!” “刚毅贤弟,今科可曾及...第?”何成梁打着酒饱嗝问道。 “今科得中二甲第十五名!惭愧惭愧!”司马直略带着骄傲的神情对何成梁说道。 “恭喜恭喜,来,今日这顿酒权当愚兄请客,祝贺贤弟得中进士!”何成梁也很高兴,在大缮浇朔耍随手一救,就救出个新科进士出来,这比剿匪的收获大多了。 “不知柱国兄,到京城所为何事?”酒过三巡,司马直问道。 “嗨贤弟不知道,在这京城愚兄都快要闷死了,现在愚兄任左庶子,充太子府日讲官,不过是给太子世子讲课,还有就是任户科给事中......” “什么?”何成梁话没讲完,就被兴奋的司马直打断了,他激动的说道:“何兄,小弟现在任职吏科右给事中,咱们算是同行啦,哈哈哈” “刚毅贤弟,有必要那么激动嘛,不就是一言官嘛,有什么啊!”何成梁不明白司马直激动的原因,不由得撇撇嘴。 “柱国兄,请听小弟一言!”司马直正色道:“在开州之时,我观整个开州在兄之治理下,百姓安乐,百业繁荣,几乎是路不拾遗夜不闭户,想来兄长也是一员能吏,也愿为天下之兴旺而努力,也愿意做我大明的中流砥柱!” 看着司马直一脸的忧愤,何成梁心中不由得评价道:愤青,典型的愤青,不过何成梁的心却也随着司马直的话热切了起来,只见司马直蹭的一下站了起来,继续朗声说道:“可是兄长可到过其他的地方看过,那是什么样的场景,其他地方的百姓过着怎样的生活,其他地方的官员又是怎样的作为,就是在这京城,又有多少尸位素餐的人,这普天之下,还有多少像兄长这样能将地方治理清平的人?”司马直的声音越来越大,很多食客的目光都投向了这边,不过好在这会儿还不像后来,茶馆饭馆都贴着莫谈国事的标语,所以对司马直的话也没人来制止,更何况是两位官员,还是言官的官员在谈论国事,确实可以“肆无忌惮”。 对司马直的话,何成梁只是默然,尽管真实的情况没有司马直说的那么严重,但是很多官员的作为也确实让人看不下去了。 司马直继续说道:“所以,此次新科进士授官,小弟千方百计获得了右给事中的职位,为的就是用手中之权,弹劾官吏,唤醒世人,然而如今我大明官吏缺乏,却多无进取之心,本以为要孤军奋战,不想再这里居然碰到了柱国兄,真是天助我也,所以我希望柱国兄能够和小弟一起上疏陛下,揭露积弊,立意革新,不知兄长可愿助我?” “这个...”何成梁心中还是有些不以为然,他知道这样做并没有多大的效果,弄不好还得把自己给搭进去,他只得犹豫道:“这个,还得从长计议,从长计议啊” “怎的,柱国难道是怕了不成?”司马直愤然道:“原本以为柱国兄能够为民请命,却是小弟错看了!” “你说什么呢!”何成梁这人也禁不住激,不过他看到司马直脸上微微的笑意也就明白了司马直却是打算用这激将法,不过他才不愿和司马直一起疯,当然帮忙是可以的,何成梁问道:“你认为凭我二人,人微言轻,即便是有治国济世的良方,又有没有人能够采纳?” “我等可效仿海瑞海刚峰前辈,震醒世人,便可问心无愧,畏首畏尾,如何成事?”司马直一脸的决然道。 “不是...你这...”何成梁感到有些好笑,你那偶像咱确实佩服,不过事实不是证明了他的那些法子不管用吗,怎么还要往上撞?想了想,何成梁才继续说道:“其实我们可以换个思路,效果可能会更好!” “愿闻其详!”司马直拱手道。 “你看,要是我们二人联名上奏,起不到多大的效果,而且凭借我们再朝中的关系也拉不到多少人来署名,但是如果是我们两人互相攻讦呢?” (《万历四十年》即将和签约了,大伙儿多多支持一下啊,还有就是这本书的名字被编辑给改了,现在叫《权倾大明》,我倒,不过书名不重要,最终还是得看书中的内容不是么?多多支持这本现在叫《权倾大明》的书吧,村夫拜谢!) 正文第二十三章小蝴蝶扇起的飓风(下) “你看,要是我们二人联名上奏,起不到多大的效果,而且凭借我们再朝中的关系也拉不到多少人来署名,但是如果是我们两人互相攻讦呢?”何成梁缓缓的说道。 “哦?”司马直也来了兴趣,他问道:“还请柱国兄解疑!” “如今齐楚浙党与东林党的争斗想必你也知道,想来你也和我一样不属于他们任何一党的吧?”何成梁问道。 “哼!君子群而不党,我大明就是被这些整日党争的人败坏了的!”说起这个,司马直就是一腔的愤怒。 “呵呵,刚毅勿急,我说这些就是想告诉你,在这个时候,如果我们贸然的上疏,也起不到多大的作用,愚兄在东宫授课,多少也知道一些情况,现在太子的地位算是勉强稳固了,不过几党之间的嫌隙也越来越大了,所以这才是我们的机会!”何成梁一脸的淡定。 司马直却有些摸不着头脑,他还是傻乎乎的问道:“这又是什么机会?” “你想,要是我俩各属一方,而后先是有你或者我任意一人先上疏陈弊,在由另一个跳出来反对,那么我们暂时委身的一方不就得附和我们么?而且你也应该知道,没有他们的附和支持,我们的奏疏很快就会被湮没,连泡都不会冒一个。”何成梁继续解说道。 “可是,要我们委身于这些......实在是...”司马直还是不解,不过他已经听出了何成梁的大体计划。 “呵呵,其实没有什么,这党那党的争来争去,对于国计民生确实无益,然而现在朝堂之上的衮衮诸公们大多都是这样,所以这也是我们的借力,反正现在各党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不如我们就利用这个情况,只要我们掌握好主题,一切都不是问题了。”何成梁笑着说道。 几番劝解,何成梁终于说服了司马直,接着他们便开始商量起委身阵营的事儿。 “愚兄是东宫学官,又与东林一派的孙承宗交好,便暂时活动活动,投靠东林吧,而你.....” “放心,小弟有几位朋友,他们多于楚党的人交往密切,由他们几人介绍我入党,应该没有问题的。”现在司马直已经被何成梁说服了,要干就干的大的,所以没等何成梁把话说完,他就抢先表态了。 不过却把何成梁雷到了,入党?介绍人?这哥们儿还挺会整词儿啊!不过何成梁也没在这些上面计较,他接着开口问道:“好,我们的第一步计划就这样安排了,不过接下来先由谁发动呢?主要的内容应该是什么,这个我们要商量好。” “这个,就由小弟先挑头吧,毕竟这是小弟先提出来的,”司马直大包大揽道:“只是这内容却是不好掌握,眼下大明积弊太多,任何一条挑出来都要议上许久,要不咱们就先从最紧要的问题说起?” “不然,不然,愚兄倒是觉得咱们应该从一些较为浅显的问题议起,这样才能慢慢的融合到我们所在的阵营之中,等到时机成熟,我们再以雷霆之势抛出最重要的问题。”何成梁摆摆手道:“咱们就先从眼下山东湖广的灾情说起如何,这事儿大家都在议,也不会在开始引起太多的注意力,不过还是要由愚兄先提出为妥,因为山东湖广本是齐党楚党的老家,由愚兄所在的东林率先发难最后,不过这分寸得把握好啊。我想只要我们二人时常的交流,定能演好这出双簧,哈哈哈” “柱国兄,不知者双簧是何物?”司马直倒有些奇怪何成梁的比喻了,何成梁这才想起,此时的双簧也不知道有没有,想来即使有,也还没有流传开来,自己这比喻确实不恰当,最后何成梁只得打哈哈应付过去了。 “司马贤弟,有一句话,愚兄要特别提醒你,咱们现在暂时委身各派,为的是什么目的,我们要时刻清楚,断不能迷失了心性,而且一旦加入这些派别之中,肯定会时时受到他们思想的影响,对此要高度的警惕,别到时候别人告诉你什么你就信什么,到时候让人当枪使了我们所做的一切就不再是为民请命,而是为虎作伥了!切记切记!”商议之后,何成梁语重心长的对司马直说道。 看得出来,司马直是一个很正直的人,何成梁就怕他太楞了,以至于到时候头脑发热,分辨不清,可就完了,得找个时候好好的合他多交流交流,别真的像**天那样,除了正直,别无是处,何成梁想到。 天色已晚,两人在这饭馆之中不知不觉就商议了几个时辰,又要来二壶酒,俩人吃饱喝足之后,再各奔东西。 其实这次和司马直的聊天中商定这个计划也不全是何成梁心血来潮,而是他觉得自己确实应该做些什么了,之前在开州,自己确实做了不少的事儿,也使得很多人的生活因此变得更好了,但是对于整个大明这样一个庞大的帝国来说,什么都不是。即使自己是商贸做的再好,自己再有钱,也不能从根本上改变整个大明的现状哪怕一分一毫,原本是想通过努力获得更大的权利,哪知道自己的道行还是太浅,别说一番努力最终还是没能获得什么大的权利,即便是自己现在就入内阁,做首辅,恐怕也会无所作为乃至死的很难看。 知道遇到司马直,何成梁的心终于又热了起来,没错,在前世的时候,他也是一个标准的愤青,只是来到这大明几年,他清楚的看到,自己在那个位置上,靠愤世嫉俗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能是一步一个脚印,慢慢的改变周遭的一切。现在既然自己就是一个言官,地地道道的耍嘴皮子的言官,以前自己美意识到这个职务能有什么作为,不过现在他却完全的理解了。靠耍嘴皮子为生,什么话都可以说,什么都可以骂,而且骂得越狠越有道理,名气就会越大,还不用担多少责任,正是何乐而不为呢?再加上又把司马直给算计在内了,一切都没有问题的。 只是何成梁如此笃定,还自以为算计了司马直,却不想司马直根本不想他表现出来的那般楞,尽管他确实很正直,但是绝对不是愣头青,特别是前年在何成梁治下的开州一番见闻以后,他更是有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感觉,这次其实他也是算计好了何成梁才做好的打算,包括“巧遇”何成梁也是他故意为之的。多年以后俩人聊起这件事都为当初的互相算计颇为无语。 不过何成梁想不到的,这次他可是扇动了一场飓风,在原本的历史,没有司马直这么一号六科言官,估计是在那大缮奖辉羧烁害了,不想这何成梁因缘巧合之下把司马直给救了,而且这司马直还考上了进士,一番周折之下,还和何成梁一样做起了六科言官。何成梁出现在言官之列本就有些意外,在加上司马直,两个人好比是蝴蝶的两只翅膀,不久之后,在整个大明的朝堂之上扇起了一阵巨大的狂潮,结果不好说,但是二人确实算是名扬天下了。 七月十六日,户科都给事中何成梁上疏:山东湖广久旱不雨,各地官吏请发仓米赈济饥民,然臣多次访查得知,约有六成赈济之银或粮食被层层****吞并,望圣上下旨严查! 七月十八日,吏科都给事中司马直奏报:湖广山东因四十一年歉收,仓存不足,赈济出现失误,实属无奈,然据查,四十二年福建水患,内阁调湖广仓存之粮赈济福建,由此观之,赈济不足,事出有因,而去岁福建之水患,却解湖广之粮赈济,委实古怪,个中实情,恳请陛下下旨查实! 第一次交锋开始了。 正文第二十四章朝堂之上 第一次交锋开始了。 其实这些内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一个态势,那就是我看你不爽了,得整整你,正好现在又这么一个机会,不往死里下手,太对不起自己的身份了。至于是不是诬陷,那没关系,到时候一句“风闻奏事”就能解决全部的问题,言官是什么呀,言官就是干这个的呀!而且说得还有鼻子有眼,还有不少的证据,也不全是空穴来风,谁能怎么地? 对于这些玩意儿,何成梁确实很不爽,也很不适应,太恶心了,地方受灾,首先想到的不是如何平息地方,救济百姓,反而是以此为突破口攻讦政敌,这帮子人都是什么玩意儿啊!司马直现在也不好受,不过只得捏鼻子认了,而且私下里也和何成梁相互勉励,认为小不忍则乱大谋,权且看看吧。 对于东林党来说,尽管何成梁是个小卒子,不过确实很不错,能够深刻的体会到东林的“真谛与精神”,是很难能可贵的,本来以前何成梁就和太子保持着一定的关系,现在更是委身投靠,这不,刚“入党”就纳了一份投名状,山东湖广,可不就是那帮人的老窝么?嗯,这个“小弟”大有前途,一来就找准了地方,很是有趣,很是有趣呀! 只是顺天府丞乔允升有些奇怪,尽管何成梁声名不显,但是他还是有些了解的,在乔允升任北直隶巡按御史的时候,就和何成梁大过交道,知道何成梁很不喜欢这朝堂之上的党争,却不知为何投身自己所在的东林呢?幸好何成梁是个小卒子,还没有多少人来搭理他,要不然可就露馅了,因为稍稍一查,不仅知道何成梁平日的一些言论,更关键的是,还会知道何成梁本是湖广黄州府人士(就是死掉的那个,不是现在的主角哈),和一些湖广籍的官员也多有来往,到时候何成梁就啥也说不清了。 难道自己也要学那个著名的东林党人士与反东林党人士?何成梁有些心虚的想到。 司马直这边情况也差不多,不过司马直的父亲与熊廷弼是故交,虽然熊廷弼现在不在朝中,不过他也算是老牌的楚党了,所以司马直在里面还算是如鱼得水。 嘴仗打得差不多了,至少看上去是这样,两派新起的小将表现的很不错,初步的信任已经获得了,特别是何成梁,现在他别的什么没有,就是有钱,有新鲜的玩意儿,在东林党内上蹿下跳,很快就混了个脸儿熟,私下里,何成梁却与司马直商议道,是时候了,咱们应该做点什么了。 九月初三,吏科右给事中司马直上疏:君子群而不党,圣人之训,然大明朝廷之上,衮衮诸公,以结党为能事,如此而往,恐天下难安,如今的朝堂,除少数(就是楚党那几位大佬)尚能为圣上分忧,为百姓请命外,多是窃据庙堂的幸进小人,多是尸位素餐的无能官吏,多是...... 司马直这下惹火了不少人,可以说是犯了众怒,不过很多人都是经历了太多的风风雨雨,对于这种博世人眼球的把戏见得多了,也有了解决的办法,那就是不搭理,只要不搭理,独角戏唱不下去,自然而然的他就会偃旗息鼓了。 然而谁也没有料到的是,居然也有人接招,那就是户科给事中何成梁与户科给事中官应震。现在户科的言官有四人,何成梁也就和这个官应震关系不错,而且官应震也是个敢说话的主儿,敢把人往死了得罪,拉上他垫背正好。 何成梁反驳道:“司马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这朝堂之上,只有你是为国为民的吗?说我们是尸位素餐,那么敢问阁下,可清楚这大明天下,有田地几何,税赋如何,各处仓存如何,京城粮耗几何,如何调度?这些你都不知道,怎么敢说我们是尸位素餐?反观阁下,甫中进士,即被授予给事中之任,却不知庶务,不分五谷,不同人事,如此作为,难道称不上尸位素餐么?前次你含沙射影,攻讦前任首辅叶大人,说他为一己之私,调动湖广之粮入闽赈济灾民,实在是谬之谬矣,你可知从湖广至福建路途几何?为何没有从邻近的浙江江西调粮,却舍近求远?那么我来告诉你,不错,是有不少的湖广仓存被调往福建了,不过那不是去赈济灾民,而是被贩卖海外,至于行此事之人,恰恰是......” “够了!!!”有人实在是受不了了,不是受不了这些言论,在百官看来,言官就是一群疯狗,逮谁咬谁,谁也不太在意,主要是今天这场合不对。除了七月调停“梃击案”临朝之外,圣上已经好多年没有上朝了,不过礼不可废,百官每日还是要按照规矩准时上朝,等上一时半会儿,要是没有内官来通知,那就可以走了。要说现在挺奇怪,以前是凡是皇帝有事或者身体有恙才会遣内官通知百官免朝,而现在是凡是没有内官来通知,那就是圣上不上朝了,可见宫里的那位爷确实够可以的。 所以,就在大伙儿装模作样的站了一会儿准备撤的时候,司马直开始喋喋不休了。其实有啥奏疏直接递交内阁就行了,可是这位司马直大人却偏偏要在朝堂之上装作皇帝就坐在他的龙椅上一样,先是向那个龙椅行了礼,司马直开始阐述起自己的奏疏,大伙儿只得忍,因为这会儿相当于是在议事,谁也不能走,要走那可就是失礼失职了。 好不容易挨到司马直说完,大家都打算沉默以对,过一会儿就走人完事儿,谁知道好死不死的,有人却跳出来反驳了,大伙儿心中把这俩活宝骂了个遍,却依旧要听何成梁的长篇大论。 不少人已经昏昏欲睡了,毕竟多少年都没有像今日一样在朝堂上站这么久,有些人的腿都有些哆嗦了。然而何成梁把这当成了演讲的场地,他的声音抑扬顿挫,搅的人想眯瞪一会儿也不行。 一声“够了”,却是礼部郎中秦瑞芳,虽说是个小人物,却也有些能量,何成梁和司马直都被吓了一跳,大家也都盯着秦瑞芳。 秦瑞芳心中也是叫冤,其实他也想忍下去的,不过人有三急,他...快憋不住了,只得出声打断何成梁。 看到今日也差不多了,何成梁见好就收,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大家等了片刻,也就纷纷离去了。不过让大家大跌眼镜(如果有的话)的是,这司马直居然搭着何成梁的肩膀,和何成梁有说有笑的向外走去,对此何成梁也是哭笑不得,就在刚才俩人还争论不休,怎么这会儿像啥事没有似的。 “我与何大人相争,乃公事,与何大人交好,乃私宜,公私分明,方为大丈夫所为,各位不知么?”司马直仰天大笑道。这下子大家也清楚了司马直这个家伙还真是不能以常理度之。 又三日,司马直继续上《请整顿卫所官兵疏》,还是在朝堂上“表演”,大家却都盯着何成梁,心中不停的祈求:千万别搭腔,千万别搭腔! 不想何成梁还是开口说话了:“听闻司马大人曾与人言,愿以海瑞海刚峰为楷模,不知是否有此事?” “正是,然而不知道何大人问这无关的话题作甚,现在我说的是整顿卫所的问题!”司马直向何成梁眨眨眼睛,说道,这是他和何成梁早就商量好的套路。 “那么,海刚峰海大人曾上疏言要完全恢复太祖成法,却不想你这以海大人为楷模的人却一心想毁太祖之成法,确实可笑!”何成梁冷声道。 “哈哈哈哈哈要说可笑,也是朝堂之上的这些没用的东西们!”司马直不管所有人的怒目相视,继续说道:“我以海刚峰为楷模,非是学他食古不化,不思变通,而是只想学他那敢于谏言的精神!你们这些人,委实可笑,迂腐不通,抱残守缺,你们以为太祖立下的都是好的,你们都会忠心的维护?放屁!放下这件事情不说,太祖定下的俸禄,确实说是一成不变,但是你们能啊,什么火耗,什么冰敬碳敬,不照样捞钱?也没见谁出来反对!再说宦官不得干政的事,这是太祖定下的铁律,还刻碑于宫门之前,可是真有了阉货为乱的时候,又有多少人干出来阻止的?说你们尸位素餐那是轻的,你们根本就是一群脑满肠肥的蠢猪!蠢猪!” 司马直骂的痛快异常,丝毫没有感觉到周围的人恨不能将他给生吞了。 正文第二十五章司马直 司马直一激动,把何成梁交代的方略都扔到脑后了,现在他骂的是酣畅淋漓了,何成梁却忍不住想掩面哭泣:哥们儿,不是这么玩儿的啊,咱不是说好了的吗? “司马直,你太放肆了!”说话的是一位四五十岁的人,看官服,也是位言官,一句冷喝,颇有威严。 何成梁却像个好奇宝宝,拉着官应震问道:“老官,那人谁啊?” “都给事中杨涟杨文孺!”官应震很郁闷的回答道,他实在是搞不懂,你说你何成梁好歹也是咱们一个体系的,咋人都不认识呢? “哦,”何成梁淡淡的答道,突然猛的一惊,杨涟?怪怪,司马直你自求多福吧,撞到他的枪口上了,恐怕讨不了好,而且你的美梦恐怕也要破灭了。因为人杨涟在史书上那是大大有名的忠臣,那么和他作对的人,肯定是奸佞了。 不想司马直丝毫不惧,大声问道:“敢问杨大人,本官如何放肆了?!!” “朝堂之上,口出秽语,难道还不是放肆么?你说的是有些道理,然而......” “好!杨大人也认为本官说的有道理,好,那么至于本官是否口出秽语那就不重要了,本官甘愿认罪,只是我们现在说的是大明的卫所制度!大人既然认为本官说的有道理,何不与刚毅一起上疏圣上!”不等杨涟把话说完,司马直便抢先说道。 “这......”杨涟一时找不出什么话来反驳,因为他也知道司马直所奏的都是事实,而自己既然说了他的奏疏是有道理的,也理应联名。 “哼哼”何成梁出场了,他发现朝堂之上冷清无比,除了司马直与杨涟的对话,大家基本上是在闭目养神,也就是司马直骂他们的时候睁开了会儿眼睛,自己再不跳出来搅搅,就成了一潭死水了。他冷声说道:“司马大人好气魄,就凭你一句话,就像整顿卫所制度,你可知如今天下卫所几何,下辖人员几何,分布于何地,又有田地几何?这些情况都不清楚,你就敢妄言!我看你就是一个哗众取宠的小人!” “你,”司马直指着何成梁的鼻子了,他是真有些生气了,因为何成梁骂他哗众取宠让他特别的不舒服,不过其他人却深以为然。 “哈哈哈哈哈”司马直狂笑道:“这些情况你以为我当真不知道么,我告诉你,我一清二楚!而且通过这些数据,我还知道如果有紧急战事发生的话,除现有之官兵,还可从卫所军屯中抽调二百余万的兵丁!告诉你,是二百万!然而这些都是狗屁!狗屁!别说是二百万,现在连二十万都拉不出来了!为什么,你们去看看就知晓了,现在的卫所溃烂到了什么样的程度!就如同我们这个老大的帝国一样,已经是烂到根子上了,如若再不补救,只怕是日落西山,摇摇欲坠了!” 大家彻底的石化了,这叫什么话,我大明日薄西山?造反呢你!然而没有人再去反驳司马直了,因为他似乎进入了一个癫狂的状态。 何成梁现在很后悔,自己和他瞎掺和什么呀!之前确实是想和司马直一起演一段双簧,这样不仅可以迅速的打出自己的名声――可见真正哗众取宠的应该是何成梁,呵呵――还可以借机提出一些革新的方法,不管能否起到作用,至少也是一种警醒。至少司马直做的太过分,也太忘我了,他完全忘记了之前和何成梁商量的内容。 “第二疏!”司马直可能意识到自己确实做的过了,不过他不是一个愿意服输的人,所以他没有想法弥补,反而继续说道:“我要告天下士绅地主!” 千万别把我扯进去了,何成梁暗自祷告道。很多东西的具体情况都是何成梁提供给司马直的,通过自己的商业网络,能够大概一些情况,然而仅仅是已知的内容就已经把司马直气的不行了,所以在何成梁的解说后,他更坚定了信念,只是没想到他发动的那么快。 “今年山东,北直隶,河南,湖广,均有灾情,或轻或重,百姓食不果腹,然而此时我却想起了一句诗: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你们这些人可能不知道,山东巡抚钱士完为此请发银进行救济。请求以山东布政司库贮解户部的税银六万六千多两及本年临清应解的税解四万两,留省中作为备荒之用。这是多少,十万两银子,是啊,十万两银子,还多啊!可是山东阖省,有数十万的灾民,现在才九月初,要到明年的四五月分才会有收获,这么长的时间,平均每个灾民的救济只有两三分银子,这还不算****的! 然而在前不久,我知道了一些消息,兖州府曹县的一个地主在扬州买了个头牌姑娘,花了三千两银子,像这样花费的山东地主士绅我知道的就有数十家。还有前郸城知县的家被一群流民攻破,得银五万余两,粮一万五千石......” 一桩桩,一件件,听得所有人都楞了,大家不怀疑司马直的话,因为编假话也没这么详细的,而且这种方式大家也都没有见过。这还是何成梁教司马直的,因为何成梁觉得那些空泛的奏疏实在是没有什么说服力,只有摆数据,摆事实,讲道理,才能有强大的说服力。司马直所说的事实也是何成梁提供的,现在星火的合作商家已经遍及山东的每州每府了,而这些消息也不是什么秘密,稍一打听就能知道,只是没人会专门拿出来说事儿而已,大家也都清楚再天灾中富户的情况,也没什么意外的,不想司马直却专门拿出来说了。 果然司马直接下来还有话说,他接着道:“在灾荒的年间,士绅永远不担心自己会饿着,甚至不用担心乱民作乱,因为乱民如果成了事,需要他们维持地方,如果不能成事,则他们也会无恙,除了极个别被灾民破门而入外,根本不会受到什么损失,大不了可以跑! 这些士绅怎样保证生活?靠的就是土地,手里有大量的土地,而且完全不用向朝廷缴纳税赋,同时对自家的佃户收取高额的租子,得到更多的钱粮后再去兼并土地,这样免税的土地越来越多,最后朝廷的税收也就越来越少!本官做过一个统计,就以山东一地而言,士绅地主与商人一年的纯利远远超过了朝廷一年的税收。朝廷岁入如今不过四百万余万两,而他们一年的收入却达七百多万两!这是什么概念?” 何成梁暗道侥幸,司马直这哥们儿还是讲义气,没把自己给供出来,说是他自己去了解的,不过何成梁也给司马直猛打眼色,希望他暂时收住,今儿就算了,改日再说。 不想司马直却意犹未尽,接着道:“这就引起了我的第三道疏!”司马直又拿出了一本奏疏,道:“我要告天下的奸商!天下税赋,除了盐茶粮之外,其余款项均可忽略不计,以至于一直以来都忽略一个最重要的地方,那便是商业! 太祖立国之初,民生凋敝,百业待兴,故定下的商税可以说是极低的,这也导致了大量的商人基本上不需要向朝廷缴纳什么税就能安稳的赚钱,到如今在南直,浙江之地,家产超过百万的商贾约有九十多家,哈哈哈哈哈可笑我大明朝廷,国库从未丰盈,本朝年间,征朝鲜,征宁夏,征播州,三大役耗费国帑一千多万白银,几乎用了近二十年才弥补上亏空,不想却是守着金山饿肚皮!” 正文第二十六章惊动 时间已经到了未时,大家已经饿得不行了,多少年都没有这样了,好像还是百年前有午朝那会儿百官才会在这个点儿上朝吧,不过那会儿是吃了饭才来的呀,而且那会儿的官员是久经磨练的,哪儿像现在啊,大家可都没有站这么长的时间呢! 众人走又走不得,秦瑞芳被司马直批了,杨涟阻止也没用,大家只得看着司马直一个人在朝堂上“表演”,不错是表演,只能这么想了。 接着司马直又是林林总总拿出了十几道奏疏,本本都有事实依据,本本都是要力陈旧弊,改革图新。除了何成梁偶尔反驳或者应和几句以外,再没有别的声音了。 何成梁心里也冤,早知道就先不要告诉司马直那么多了,自己一股脑儿的全部告诉了司马直,好了,他偷偷的写好了那么多的奏疏,还一下子全拿了出来,自己只有和他一起走到黑了,这是何成梁心中的想法。 “第十五道疏,司马直弹劾大明隆庆皇帝之子,万历皇帝朱翊钧!”司马直挺着身,昂声道。 “混账,陛下的名讳也是我等臣子能够直呼的!司马直,你要做什么?!”终于有人忍不住了,你骂骂大家也就罢了,还直呼皇帝的名讳,你这是找死,一时间,朝堂热闹了起来,大家都开始纷纷指责其司马直来,大有把他批倒批臭的架势。 司马直却丝毫不为所动,继续大声道:“君不为君,臣和以为臣?皇帝陛下御极四十又三年,而泰半的时间均未临朝,致使国事难决,除中官分赴各地,名曰税监矿监,实则是为充实内帑而骚扰地方,乃至横征暴敛,引起民愤,去岁因税监高u在福建十多年间,始终横行不法,任情威福,购置海船,交通倭寇。甚至公然抢夺福州商民价值数十万的货物,下海进行走私活动。福州商民忍无可忍,进而**,已是明证,再有此事,恐国将亡于这帮阉竖之手!再有,皇帝陛下“万事不理”,三十九年,前首辅叶进卿公(叶向高)曾谏言,陛下仍未为之所动。年初之时,曾有进言,请去“三偏”:偏福王,偏徇货利,偏任群小。句句属实,陛下却置之不理,难道做臣子的会诬陷自己的君父吗?难道皇帝陛下还有执迷不悟吗?难道要将大明的江山败坏在手里吗?” 舒了一口气,司马直接着说道:“如此君父,要之何用!!!” “司马直,谣言犯上,当诛九族!”有人已经不能用愤怒来形容了,何成梁现在后悔的是当初为什么要把这个家伙救出来,现在怕是难以脱身了。开着有的人捋袖子就要开打,有的则在旁边看着热闹,何成梁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还真有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 “陛下驾到!”一个尖细却十分有底气的声音大声喊道,众人闻声,都识趣的停止了争吵,也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只有司马直还傲然的一个人站在中间,十分的桀骜不驯,看得何成梁恨不能胖揍他一顿,耍风度也不是这么个耍法吧? “你来了?”司马直开口问道。 “嗯?”坐在龙椅上的朱翊钧并没有生气,只是恨奇怪司马直的态度和与自己说话的方式。“你叫什么名字?” “司马直,司马刚毅!!!”司马直还是那般的傲然,何成梁觉得似乎他才是穿越者一样,因为何成梁在司马直的身上看到了一种被人们称为王霸之气的东西,何成梁不由得有些自惭形秽 “呵呵,有些意思!”朱翊钧出奇的没有生气,笑着说道。 “你还有脸笑!”司马直气愤的说道:“国家都被你弄成了这番光景,你居然还笑的出来!” 百官已经石化的不能再石化了,看到皇帝驾到,大家都知道必定是有太监向皇帝通报了大殿的情况,估计自己的反应也应该被皇帝知道了,一些刚才捋袖子想揍司马直的心中还乐呢,自以为自己的忠臣相必定会被陛下所知,谁成想陛下一来居然没有生气,还说有点意思,可这司马直也太不给面子了,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这是天道,司马直这厮居然对陛下这般态度,大明养士二百多年,怎么出了这么个妖孽? 朱翊钧的脸上表情却没有太大的波动,依旧是一副聆听的样子,司马直倒是楞了一下,不过几息之后,他接着说道:“这十五道奏疏,你先看看吧!看完之后,我再向你说,不要说我不尊重你,眼中没有君父,那只是因为你这个君父不值得尊重,有还不如没有,让人尊重就得有让人尊重的资本!如果你要我的人头,司马直任你来去,我想当年的叔大公(张居正)正在等着我去给他做伴呢!” “递上来吧。”朱翊钧端着在龙椅上,淡淡的说道,说实话,他现在心中并没有多生气,多的只是好奇而已。 时间快到傍晚了,百官均未进食,饿的是前胸贴后背了,朱翊钧命人给百官送来了吃食,自己则一边看着奏疏,一边看却是一边心惊,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丰富。 “朕...”看到司马直脸色不豫,朱翊钧改口道:“我看了你的奏疏,只有一个想法,若你能早生三十年,四海升平矣!”朱翊钧心中想想也好笑,自十岁开始,这是第一次称我,觉得很有意思,他看出来了,这个司马直并非是无君无父的人,他这样做只是为了引起自己的注意,并且能够采纳他的意见,现在朱翊钧就看到其实司马直身体已经有了微微的颤抖,而且眼神中充满了自责的神情。 “唉朕老了,要是再年轻二十岁,看到你的奏疏,必定有一番作为啊!”朱翊钧感慨道:“其实你是一个聪明的人,却完全不是一个真正的官员,你不了解这大明的官场,不错,这些年朕是无所作为,但是难道就是朕一个人的责任么?这满朝文武,就没有问题么?非朕不愿,实不能矣!” “陛下不必多言,司马直上此次上疏,以报必死之心,往陛下能听之用之,则臣九泉之下无憾!”司马直说完,掏出一把小刀,就要刺向自己的心脏。 “左右,拦下!”朱翊钧几乎是咆哮道。 周围的人七手八脚的终于阻止了司马直的自杀行为,只不过还是受了些伤。此时不少官员正端着饭菜在吃,看到眼前的一幕,差点没把饭喷出来,今儿这事儿,亘古未有啊! “哼哼想死,还没有那么容易!你现在是我大明的官员,生死由不得你自己,而且我还有你看看,到底朕值不值得你尊敬!你的建议我会全部采纳,但是在你还没有为朝廷,为朕出力扶定天下之前,你没有权利去死!”朱翊钧站了起来,厉声说道。 何成梁惊魂甫定,乘着这个空挡,他偷偷的看了一下皇帝朱翊钧,发现他竟然和自己以前的数学老师有几分相似,胖乎乎的小老头,还...有些可爱呸呸呸,怎么能这么想,不是和司马直一样无君无父了吗? 司马直现在眼神呆滞,他感觉到了,自己的计谋没皇帝看穿了,而自己又没有死成,以后再也无法面见天下人了,现在的他只能用心如死灰来形容了。 (这章的内容是不是有些扯?兄弟们别介意,小说么,偶尔扯一下很正常,是不?这主要是为后面的情节铺垫的,如果你看到这不爽,尽管喷俺嘿嘿) 正文第二十七章不知道说什么好 “朕想起了一件事!嘉靖年间,海瑞上疏曰:嘉靖嘉靖,家家皆净!嘉靖先帝闻言大怒,不想嘉靖先帝驾崩之时,却唯有这海刚峰为之大恸,你呢,也是要做我万历朝的海刚峰么?”朱翊钧似笑非笑道。 “臣...惶恐...”司马直很勉强的说出了“臣”这个字,因为他刚才的话说得实在是太绝了,现在不好收场了。 “你的奏疏,朕全部看完了,你是一个很有想法的人,胆子也不小,这是我大明之福,然而你这上面的很多所谓的方略在朕看来,确实痴人说梦罢了”朱翊钧长叹一口气道:“你在朝堂之上辱骂朝廷命官,朕不计较,你对朕不敬,朕也不计较,只是朕对你真是又恨又赞,这样吧,既然你能荒唐一回,朕也就陪你荒唐一回!” 朱翊钧与身后的太监私语几句,这太监尖声道:“着吏科右给事中司马直升任巡按湖广御史,察看灾情,安抚百姓,赐天子剑,择日赴任!” 哄下面的反应可就好看了,这个无法无天的家伙,居然没有被圣上训斥乃至斩首,反而是授予重任?这个世界太疯狂了吧! “何爱卿,你这星火牌的火柴很好使啊!呵呵,还有这卷烟!”示意旁边的太监递上烟,并用火柴点上,朱翊钧猛吸一口后,缓缓的说道。 何成梁那个暴汗哪有谁见过穿着明朝皇帝“制服”的老头抽着香烟的么?不过旋即何成梁立马十分的震惊,这老皇帝说这个干什么,难道他啥都知道了么?怎么办,怎么办?何成梁心中直打鼓。 “何爱卿手段高明,谋划得当,呵呵奈何天不假年唉”此时的朱翊钧只是长吁短叹,不过转眼他又有些决然的说道:“何成梁,司马直,你们二人好气魄!” 朱翊钧站了起来继续说道:“列位爱卿,记住朕的话,并转告太子,此二人是朕留给他的房玄龄与杜如晦,望太子敬之用之!” “司马直,何成梁!” “臣在!”二人异口同声的答道。 “司马直授官巡按湖广巡抚,并武昌府知府,何成梁授官巡按山东御史,并济南知府,京城六品以下官员任你二人挑选,一月以后各自赴任,安抚好灾民以后,就以你二人治下的一府之地,为朕做出榜样,做出成绩!三年,朕给你二人三年时间!朕要看到效果!”朱翊钧说罢也不理会群臣的反应,径直反身离去。 随着太监一声“陛下回宫――”的尖刺声音,群臣这才反应过来,像看怪物般看着司马直与何成梁二人,震惊,太震惊了,一番任命,近乎儿戏,特别是这个何成梁,凭啥能够得到陛下“当代房玄龄”的评价? 何成梁剩下的只有苦笑,这个结果,他实在是没有想到,不由得向司马直看去。司马直此时有些不敢看何成梁的目光,心中也很是后悔,更是觉得对不起何成梁,想起刚才自己一时冲动说的话,司马直觉得他已经没有脸见任何人了,本以为能够以死明志,谁成想陛下居然还委以重任,如果自己再不从命,只怕是要遗臭万年了。 回到宫的朱翊钧此时依旧觉得很是震惊,不是因为司马直,这小子虽然莽撞,还很狂妄,朱翊钧都没有看在眼里,他朱翊钧也是风风雨雨走过来的,对于司马直的表现虽然有些吃惊,却依旧能做到心静如水。然而对于何成梁,他是实实在在的震惊。 自早上早朝起,早有太监把朝堂上的消息报给朱翊钧,在这些人中,他只有两个人不熟悉,那就是司马直与何成梁。别看朱翊钧多年不上朝,但是朝堂之上的任何事情他都是一清二楚的。 好奇之下,朱翊钧命人将二人的来龙去脉一一报上来,包括一些私底下的消息――也就是锦衣卫与东厂打探的消息。要说还在开州的时候,何成梁就派人不经意的和这些人接触,送上好处,所以很多消息大家没有往上报,这会儿皇帝陛下发话要看何成梁的详细消息,还以为他犯了什么事儿,也不顾何成梁之前送的那些真金白银了,一股脑儿的全部上报了。 两个时辰以后,朱翊钧看到二人的全部消息,司马直的很简单,简单到仅有一页纸,而何成梁的背景来历以及行为,居然用了二十多页书写。 知清丰县,击溃流民,安置流民,升任同知,兴修水利,建设道路,粮食丰收,还清积税,编练乡团,升任知州,整顿士绅,交好商贾,钻研机巧,剿灭匪患,民生粮行,宝汇钱庄,星火牌火柴,香烟......治下百姓安居乐业,生活富足,谦恭知礼,感沐皇恩,尊敬官长......何成梁本人还收养遗孤,创建学馆,且家产百万...... 看到这些的时候,朱翊钧不知道用什么来表达自己的心情了,他对何成梁参与经商并没有多少排斥,并不像一些腐儒那般对此嗤之以鼻,相反他还很赞赏,毕竟他老人家就...嗯,很喜欢钱的。他看到了何成梁治理地方的本事,赚钱的本事,还有那啥...钻研科技的精神。 朱翊钧拿到了一本何成梁给自己的义子和学馆编写小册子,里面的内容尽管在后世看来只是小学生水平,不过在朱翊钧看来无异于天书,让朱翊钧感兴趣的是在书的扉页写的训示:心怀圣上,抱负天下,匡世济民......空谈误国,实干兴邦,百业繁荣,创新为先,科技兴国...... 说实话,前面的话并不是重点,那主要是何成梁不想引起当时的几个老夫子的反对而已,而后面的话才是何成梁要表达的中心思想,不过朱翊钧看到了又不一样了,他认为何成梁完全是一个力图有所作为的青年才俊,加之朱翊钧了解到的他与司马直商量的谋划,更是对何成梁高看了一眼。 看完了这些以后,朱翊钧马上到了朝堂上,希望看看何成梁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不想正好听到了司马直对自己的不敬,对此他倒是不以为意。不过朱翊钧不想何成梁的秘密过早的**在百官面前,所以乘着司马直的莽撞,故意把注意力集中在了司马直身上,而后才是不经意的任命了何成梁,这样既能引起百官的注意,又不至于有太多的怀疑,顶多是以为天威难测而已。 回到宫中的朱翊钧除了震惊还有一丝兴奋,好多年没有这样玩过了,他十分的期待自己看好的这两位大臣特别是何成梁究竟能做出什么成绩出来。 何成梁回到家以后,却是莫名其妙,这还是自己知道的那个“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明神宗么?何成梁宛然一笑:“不知道说什么好,故谥号神宗,现在不就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么,呵呵” 不管他了,反正自己要就要就任了,一切看自己的努力吧,房谋杜断,房玄龄?这个酷似数学老师的可爱皇帝给自己的评价还真高啊!只可惜自己并不善于权谋,**上完全是个菜鸟,唯一比司马直那厮强的是前世看过不上些权谋的书和电视之类的,但是也仅仅是纸上谈兵而已。不管了,随他去吧,做好自己该做的,可以做的,能做的,心中也许就无愧了吧,何成梁默默的想到。 心事重重的何成梁一个人出神,对客氏的挑逗也性趣索然了。 不知道说什么好,唉我也不知道对自己说什么好了。 正文第二十八章觐见 “皇上知道我的事儿了!”何成梁对水洛与舒清二人说道。 “什么?”二人不由得异口同声的惊呼道。 “呵呵,不要那么紧张,不是我告诉你们的那件事情,而是我的一些所作所为而已,不过这也够麻烦的了!”何成梁苦笑道:“现在我还不能确定皇上到底知道多少,所以得想想办法呀,对了,昨日朝中发生的事情你们知道了么?” “知道知道,”水洛回答道:“现在大街上传的可神了,不过多是说的你那好友司马直的,评价也是褒贬不一,至于你,好像都是顺带着提及而已!” 何成梁把自己和司马直商量的事情以及当时在朝堂上的一番情形都告诉了二人,他并不指望二人能够帮自己想出什么办法来,只是想倾诉一下而已。 “夫君,依我看,不管怎么说,皇上的任命都是好事,毕竟很少有人能够像夫君这样一下子成为巡按御史并知一府之地的。”舒清也想不出什么话来宽慰何成梁,只得说道。 “其实夫君,你可以先去见见司马直,在做打算,如果有可能的话,还应该去见见皇上。”水洛说道。 对啊,自己怎么忘记这些了,不管怎么着,还是得喝司马直商量一下啊,尽管这小子不仗义,但是他人倒不坏,两人不论怎么样都胜过一个人嘛。 “柱国兄,小弟给你添......”司马直一脸愧疚道。 只是没等他话说完,何成梁便打断道:“你小子烦不烦,我找你来,可不是听你说这些的,你说说,这圣上任命咱们,是何用意,咱们应该怎么办?” “小弟已无脸见天下人,这个官怕是做不了了!”司马直一脸沮丧道。 “都跟你小子说了,小子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连陛下都没有怪罪你,你自己这儿倒是放不开了,当时你“痛骂昏君”的本事哪里去了?”何成梁脸不耐的说道。 “柱国兄......”此时的司马直像个委屈的孩子般。 “行行行,不跟你磨叽了,我只是想告诉你,不管怎么说,既然陛下并没有怪罪于你,你至少应该感到庆幸,我估摸着陛下任命你做御史,怕是有这样几层意思,一来呢,显得自己宽宏大量,二来呢,陛下对你所提出的革新方案很感兴趣,希望你能在一府之地实践试验,就跟你奏疏中说的特区一般...你小子别打断,我知道这是我想出来的办法,三来呢,估计陛下是想整你,可又不好明面上治你,所以对你委以重任,其实是看到你一个新科进士,啥经验没有,到时候准得把差事办砸,也就有机会治你了,不过我想这一种可能性最低,最大的可能还是陛下希望你能做出一番成就来,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我KAO!”说着说着何成梁不由得爆出粗口了。 “柱国兄,敢问这‘我KAO’作何解释啊?”司马直像个好奇宝宝一样问道。 “我说司马刚毅,你专心一点好不好,怎么这会儿还有心思想这些,那是我的家乡话,对我的分析你有什么看法,说说看!”何成梁笑骂道。 “柱国兄的分析很是透彻,只是小弟实在是......唉!”司马直一想到自己的行为就不由得叹气。 何成梁也默然,他非常知道司马直昨日的行为有多疯狂,就算是明朝的皇帝其实没有绝对的权力,就算宋明时代的士大夫们以直言犯上为能事,就算言官什么话都可以说,连带着还可以骂骂皇帝,但是也仅仅是骂骂而已,这司马直倒好,不仅骂了,而且还说出了一句“君既不能为君,臣何以为臣?”的话,还对皇帝直呼其名,不说其他生活在皇权时代的官员,就是何成梁一个后世过来的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不过现在何成梁也明白了司马直的心境,那就是恨铁不成钢,所以也就释然了,他接着问道:“刚毅贤弟,你帮愚兄分析分析,陛下对愚兄的任命又是怎么一回事儿呢?” “这个......”司马直认真的思量起来,现在除了自责,他还觉得对不起何成梁,毕竟是他自己完全的背离了何成梁的计划,要不然也不会造成如今的局面,现在他的脑子飞快的转着,猛的一下,他一拍大腿道:“柱国兄,我想我们应该立即觐见陛下!” 经司马直一提醒,何成梁立马想明白了,既然皇帝什么都知道了,那么自己再急也没多大的用处,最好的办法就是去请示他老人家了。 在宫门口等了老半天,才有太监领何成梁二人进去,此时何成梁也没了什么心思看这周遭的景致,穿过一道门又一道门,不知道过了多久的时间,何成梁心中都有些不耐烦了,这才到了平台。 “呵呵,二位爱卿终于还是来了。”朱翊钧胖乎乎的脸上又露出了笑容,和蔼的说道。 二人赶紧见礼,何成梁是一揖到底,司马直却是直接跪在地上,猛的磕头,口中直呼:“臣罪该万死!” “好了,这事儿就过去了吧,你那些小计俩在朕这里可不好使啊,呵呵”朱翊钧对司马直说道。 司马直惊得一身冷汗,不过他知道尽管皇帝有时候经常说话不算数,不过还没有恐吓臣子的道理,既然真的说没事儿了,那就没事儿了,现在司马直只有道德的包袱了。 说实话,何成梁对朱翊钧这个可爱的皇帝老头很有好感,不仅是他和自己的数学老师长的像,更关键的是好像他总是一副笑脸,说话也很和蔼,算是一个慈祥的老头,不过这老头就是太倔强了,和自己的大臣别劲,愣是多年不朝,幸好有明朝的内阁制度,而且这位爷也不是躲起来不管事,而是在自家的后宫办公而已,否则这大明只怕是更为的不堪了。 还没有腹诽完的何成梁就听到朱翊钧继续说道:“何爱卿,你,很不错,真的很不错!”这是昨晚朱翊钧又研究何成梁的情报得出的结论。 “陛下抬爱,臣惶恐!”何成梁赶紧的又弯下腰,不得不说,何成梁还是很感激这会儿的制度,只要到了一定的品级,是不必动不动就向皇帝下跪的,更不要说在平台召见这种非正式场面了。 “呵呵,不必紧张,何爱卿处事谋定后动,治理地方也是有声有色,还对机巧之物颇为感兴趣,倒是和翰林检讨徐子先有些相似,有时间可以和他多交流一下,呵呵人都说朕偏好商利,是个商贾皇帝,没想到朕还有一位商贾臣子,倒是一段青史佳话啊”朱翊钧不由得调笑道。 何成梁却听的纳闷,翰林检讨徐子先,何许人也?回去得问问,不过看老皇帝的态度,估计顶多是知道一些明面上的信息,估计自己在清丰做的无本**他并不知道,不然也不会是这般态度了,这是好事,看来没有太大的问题了。 “何爱卿哪里人哪?”朱翊钧又问道。 “回陛下,臣乃黄州府麻城人士,只是早年...嗯,随父亲到了罗田,后在罗田入县学!”何成梁恭敬的回答道。 “倒是奇了,看何爱卿以往的经历,不会有那么多的见解才对,不想在开州却能够有一番大作为!”朱翊钧饶有兴致的说道。 “陛下切勿小看天下之才,臣虽不才,却也自恃有些学识,臣的看法是,每个人,只要把他放在了合适的位置上,必定能一展心中抱负!”何成梁硬着头皮说道,再怎么着,也比皇帝怀疑自己的来历好些。 “哦?那依爱卿之间,你应该在什么位置,而司马爱卿又应该在什么位置呢?”朱翊钧问道。 正文二十九章历尽沧桑心不移,何惧风雨满乾坤 “哦?那依爱卿之间,你应该在什么位置,而司马爱卿又应该在什么位置呢?”朱翊钧问道。 “臣以为,司马给事中可为当朝之魏征,至于臣,则不好说。”何成梁答道。 “但说无妨!”朱翊钧爽朗的说道。 “臣以为,即便...即便管仲乐毅再世,张良孔明重生,亦不能与臣比肩!”何成梁开始不着四六的自吹自擂道。 “哈哈哈哈哈咳咳”朱翊钧大笑道,由于有些激动,还引起一阵咳嗽,不过没管身边太监的搀扶,他站了起来,大声问道:“说说,这斑斑大才,朕还不知道,是不是而今的后进们都时兴狂傲呢?” 沉默半响,何成梁鼓起勇气道:“臣有诛心之言,不知是否当讲?” “讲!”朱翊钧的脸上看不出喜怒,沉声道。 “请陛下屏去左右!”何成梁进一步道。 朱翊钧一挥手,左右的宫女太监便离开了,“现在可以说了吧!”朱翊钧问道。 “臣斗胆,请司马大人扶住陛下,以免陛下惊慌!”何成梁继续道。 司马直此时已经站了起来,闻言立马扯了扯何成梁的衣袖,何成梁却不为所动。 “准!”朱翊钧很好奇,何成梁究竟要干什么。 待司马直立于朱翊钧身侧,扶住朱翊钧后,何成梁整整衣服,向朱翊钧长揖之后,才缓缓说道:“臣不敢说后知五百年,但想来四百年是不成问题的,臣断言,若无臣,大明国祚至多不过数十年而已!” “大胆!”朱翊钧还没有发话,司马直却跳了出来,开玩笑,自己说皇帝不似人君,只是针对皇帝一人而已,却从不敢针对整个大明王朝,这何成梁一直在劝慰自己,怎么他反而如此大逆不道呢? 朱翊钧却沉声说道:“说下去!” “陛下想必看了司马大人的奏疏,应该知道这土地兼并一事,如今天下富庶之地的土地有七成都掌握在士绅,功臣之后抑或藩王宗室之后,即使是西南西北贫瘠之地情况也差不多,也就是说如今的天下大半的土地都是不用缴纳赋税的,随着以后贫者越贫,富者越富,土地的兼并肯定会更加的厉害,那么朝廷的税赋来源势必会越来越少,一有天灾,则朝廷便会被沉重的负担拖垮,此次山东湖广以及北直隶部分地区的旱灾就是明证,按说此次灾情并不严重,然而朝廷还要发贮解户部的税银以及应解的税解救济灾民呢,各地的仓米完全足以应对才对。一场并不大的灾荒就这样了,那么以后再有灾荒呢?臣观天象,并从史册中得出了一个结论,此次灾荒还只是开始,未来的二到三十年,在河南陕西山东等地区将会有大面积的旱灾,是为小冰河时期,按照眼下的情况,到了那时,朝廷捉襟见肘,难有应对之策,必定会有大面积的流民作乱,次非臣恶意揣测,臣在清丰之时,就已经遇到过流民作乱了,此次各地灾荒,作乱的流民更是众多,到了大面积灾荒来临之际,怕是流民将会数以百万计,朝廷拿什么来应对? 而另一方面,官员****舞弊,已成常例,不然臣也不会在清丰之时遇到的流民也不会明知以卵击石而铤而走险了,实在是当时朝廷发下的救济根本就没有到灾民的手中,‘水可载舟亦可覆舟’,如今的灾民作乱怕也是事出有因! 另外臣还要加上一点,中原之地因为小冰河时期的来临而受到灾患,长城外的草原也会受到影响,还有东北之地也是如此,臣听闻那建州努尔哈赤已经四处活动,意图对抗朝廷,空穴来风,势必有因,一旦东北及草原因为天灾而不能顺利游牧,两者联合起来,整合部落,南侵中原。臣观历代蛮族入寇中原,多是草原无法满足其放牧生存,再加上若草原若诞生一位雄主,必是我中原,我大明之祸! 内忧外困,朝廷如何支撑,随着战乱一起,赋税更为减少,而有一部分人的利益始终没有收到损失,那边是不纳粮的士绅群体,包括臣在内,不过陈所经营的任何项目都已经按照开州的规矩缴纳商税了。陛下开税监矿监,是为牟利,朝廷百官均为反对,然而想必陛下应该知道,这朝堂之上的衮衮诸公没有几个人没有参与商贾之事,倒是把自己打扮成一幅由洁癖的道德君子,实际上呢? 一旦朝廷陷入困顿,有人会毁家纾难么?有是有,但是少的可怜,绝大部分的人都只会看紧自己的利益,因为他们丝毫不担心朝廷的存亡兴灭,朝廷顶住困难,平定战乱,还得需要人治理,必须靠他们,朝廷一旦灭亡,必定又是一个新朝建立,更是需要他们的支持,所以他们不需要做什么就能获取想要的。更关键的是,很多人看清楚了一点,那就是历史规律! 何为历史规律?便是一朝一代的兴亡史,纵观史书,新朝初立,多是以武力平扫天下,破旧立新,便是一番新气象,随着发展,更是会迎来治世乃至盛世,然而随着发展,特有阶层的人越来越多,慢慢的国家的潜力与资源便会被这些人占有掏空,以至于积弊丛生,无力回天,数百年的时间,便又是改朝换代。以我大明为例,又以宗室为例,太祖之时,宗室不过数十,太祖定下的标准以国力足以支撑宗室耗费,然万历三十五年时,宗室人员多达一十三万五千余人,这是什么概念?亲王郡王数百,封地良田万顷,便是数百万顷,陛下偏爱福王,更是欲给福王良田四万余顷,加上郡王一下,镇国将军,辅国将军,驸马仪宾等等,天下又有多少良田可封?而没有册封的宗室成员有不得从事百业,如何养活? 这些便是历史规律,真要是大明国祚不断,再过贰佰年,宗室人数必定到百万之数,届时只怕天下田地也尽归宗室了,如此王朝,如若不亡,天理难容!” 朱翊钧听的认真,很认真,有些事情不仔细想是不明白的,他没有治罪何成梁的意思,只是细声问道:“如今大明立国二百余年,宗室也不过一十三万而已,怎么再过二百年就会到百万之众了?” “陛下!”何成梁苦笑道:“如今是一十三万,其中男丁几何?子又生孙,孙又生子,百万之众,只是保守估计,这还不算宗室女眷!” 朱翊钧恍然,明白了其中的道理,他笑着说道:“这便是你在你写的那本小册子上的故事放麦粒到象棋格子中的道理吧!” 何成梁点头称是,不明白老皇帝是什么意思,怎么不关心自己说的正式内容,净扯闲篇儿呢? “呵呵,叫司马爱卿扶住我,怕吓到我,也没有那么容易吧,”朱翊钧轻描淡写道:“有些问题确实不能想,一想啊,就怕的慌,老了,老咯!真想万事不理,好好享受,朕死后哪管洪水滔天!” 何成梁与司马直一愣,这是什么话?却见朱翊钧面色潮红,很是激动的说道:“可是不行,我还是太祖子孙,我不能眼看着这大明江山败坏在朕的手中,朕不管那么多了,现在你二人听好了,朕赐予你们天子剑,给你们三年时间,四品一下你们可以先斩后奏!朕要看到你们说的方略的可行性!朕要中兴这大明的江山!中兴大明的江山!咳咳” “皇上保重龙体!”何成梁急切的说道,千万别因为自己的话让这老爷子急出什么病来,那自己可就玩儿完了。 “无碍的”朱翊钧摆摆手道:“朕没有看到你们的成绩,朕不会死,放心!” “臣有一言,愿与陛下共勉!”何成梁发自内心的恭谨的跪下,沉声说道:“历尽沧桑心不移,何惧风雨满乾坤!” (本章标题是俺写的诗当中的两句,呵呵,秀一下俺弄了个QQ群,大家有兴趣加一下,哈哈群号:94679905 正文第三十章初见徐光启 何成梁沉声说道:“历尽沧桑心不移,何惧风雨满乾坤!” “呵呵,共勉?好好好,咱们君臣以此共勉吧!”朱翊钧说道:“今日之言,不得泄露半句,清楚了吗?” 何成梁与司马直均点头称是,并齐声道:“臣口出狂言,玷污圣听,罪该万死!” “好了,下去吧!”朱翊钧说完,手一挥,站在远处的太监立马跑上前,伺候着朱翊钧离开了。 看着朱翊钧离去的背影,何成梁精神恍惚,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眼前的一切都与自己知道的不一样,何成梁第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来到了异时空。 夕阳西下,看着远处朱翊钧的銮驾,金灿夺目,却掩饰不住朱翊钧年老的疲态,就如同这老大的帝国,尽管光鲜,却也阻挡不了日薄西山的颓势。撑大厦于将倾,自我而始吧,何成梁默默的想到。 与司马直一路同行,二人皆默默无语,穿过正阳门,看着滚滚人流,司马直开口道:“柱国兄,大明如此繁荣,奈何,颓废至斯?” “这个问题,我们不要再纠缠了,眼下最重要的是,完成好我们的使命!”何成梁对司马直诚恳的说道。 回到家后,何成梁念叨着这翰林检讨徐子先是何许人,想了半天,不得其解,对自己那浅薄的历史知识感到很惭愧。 第二天,何成梁便差人到翰林去打听,得到的消息却让他震惊,准确的说应该是兴奋,因为这徐子先不是别人,正是大名鼎鼎的徐光启。何成梁不由得腹诽这个时代,一个人,特别是读书人,不仅有名,还有字,号,哪里搞的清楚嘛! 翰林检讨是个闲的不能再闲的官职,何成梁打听到此时徐光启京城和一些传教士在一起讨论学术,想到自己不就就要离开京城,不知何时才能回京,何成梁发出请帖,邀请几人到“食为天”赴宴。 平日里,徐光启很少与同僚交流,更多的是专心于学术,接到何成梁的请帖,很是诧异,不过他还是准时的去赴宴了。 何成梁早早的候在食为天的门口,等待徐光启的到来,不是何成梁不想请徐光启到更好的地方去吃饭,而是这食为天内有徐光启感兴趣的东西,这样一上来徐光启对自己的印象势必要好上几分。 “敢问可是何大人当面?”半响之后,一个干瘦的老者带着几个番人到了食为天的门口,见何成梁正注意自己一行人,便开口问道。 “哈哈,正是,想必便是徐大人了吧,恭候多时了!”何成梁手一领,示意大家进去。 几个番人亦开口道:“化外之人邓玉函(熊三拔,艾儒略)参见何大人!”标准的大明官话,标准的大明礼仪,那态度没有一丝作伪,何成梁隐隐有些惊讶,不过也是转瞬即逝。 “举子宋应星(孙元化)见过何大人!”在这之后,又有二人向何成梁见礼道。 何成梁连忙把众人都迎了进去,以掩饰自己的尴尬,此时的他觉得今天是穿越岁月中最激动的一天,因为见到三位科学巨擘,能不激动吗? “大家尝尝这道菜,金沙玉米!”众人坐定之后,何成梁热情的介绍道:“此菜的食料名曰玉米,原名番麦,大家尽情享用!” “哦?”许是年龄大了,徐光启开始没有发现这道菜的特殊之处,经何成梁一介绍,眼睛不由一亮,道:“这番麦可是大人从福建所购?” “不是,”何成梁放下筷子,微笑道:“这番麦成梁已经更名为玉米,是本官在开州任上命人种植的,此外还有马铃薯,番薯两物,成梁均命人种植了,产量惊人!” “得此三物,且得何大人推广,实乃大明之福啊!”此时的徐光启还没有搞他的“试验田”,不过也知道这三种作物的可贵之处,听到何成梁的话,不由得赞叹道。 “呵呵,是啊是啊,”何成梁倒是不谦虚的说道:“这几种作物,即使在次田之中种植,产量都十分可喜,现在开州田地中,约有五成的土地在种植,此外,成梁还在不少州府开设了这名曰食为天的饭馆,主要是让大明各地的人都能尝到这些作物,以便于以后的推广!” 闲聊几句,场面热烈了起来,觥筹较粗,好不热闹,即使是几个番人,似乎也很熟悉大明酒桌上的事情,显得十分的老练。 “呵呵,老夫醉心杂学,很少在外面走动,不想何大人竟然推广了这能活万千百姓的作物!”徐光启放下酒杯,笑道。 “呵呵,这没有什么,只是徐大人也醉心杂学么?成梁还以为这大明官员只有成梁一人“不务正业”呢!”何成梁笑问道。 “何大人也喜欢杂学么?”这是孙元化发出的声音。 “是啊,本官尤其偏好格物与术数!”何成梁侧着身子,向孙元化答道。 徐光启等人也凑了上来,好奇的听着何成梁的话,何成梁说道:“听闻元化与徐大人一起在翻译《几何》一书,确实是很好的一件事情,不过本官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几何》一书,成与公元前三世纪,距今已有一千九百多年,其中难免会有不少谬误,而我中华上下五千年,也诞生了不少的相关著作,本官想,若是能相互佐证,并相互弥补谬误,才是道理!” 徐光启有些震惊了,因为自己翻译《几何》的事儿没几个人知道,而且这书还未曾刊印,这何成梁如何知道的呢?而且这何成梁很轻松的就能以西元的纪年方式讲述准确的时间,看来也是一个很有学识的人! 何成梁也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连忙转移话题,问道:“初阳(孙元化),长庚(宋应星),你们二人今科可曾参加了会试?” “唉!”孙元化感慨道:“学生此科又名落孙山了!” 宋应星却并未太多沮丧,他说道:“大人,学生去岁刚刚中举,此科未中,也没有关系,下科再说吧,初阳兄也不必丧气,三年之后,我兄弟二人定当一举夺魁!” “呵呵,是啊,初阳不可丧气,长庚说的有道理。”何成梁眼珠一转,接着道:“不知初阳,长庚这三年有何打算?” “学生想不日就返家,认真苦读!”宋应星说道。孙元化也点点头。 “本官想邀请二位随本官去山东呆三年如何?”何成梁道:“还有这几位远方来的朋友!” “这个...”孙元化等略有犹豫,不知道去要他们去山东干嘛。 “是这样的,”何成梁估摸着这老几位都是些科学狂人,压根儿没有关注外面的消息,只得说道:“本官不才,现被陛下授予巡按山东御史,济南知府,并试验新政!”接着何成梁又简单的讲述了新政的大概内容,几人察觉到了自己施展的机会。 “初阳,长庚,你二人可愿意帮助本官,陛下特别授予本官权利,在京的六品官员以下,本官都可以随意挑选,”说道这里,何成梁偷偷的瞄了一眼徐光启,想到他正是六品官员,一定得捎上,不过眼下还是先忽悠眼前的两位才是要紧,何成梁继续说道:“所以,就当是本官借用你们三年,三年之后,你们还是可以参加会试,而且在这三年中,本官会提供给你们一切的便利,不着急答应本官,好好的想想!” “还有几位先生,”何成梁向邓玉函等人致意道:“几位先生也可跟随本官前去山东,还可以邀请你们本国在大明的其他人一同前去,本官会答应你们在本官的辖下出资修建教堂,并且去的人越多,本官出资越多!”尽管这几位何成梁都不熟悉,他只知道利窦宏汤若望,不过既然能够跟徐光启走在一起,想必也是有货的人。 “尊敬的大人,你的条件实在是令人心动,只是我们已经答应了徐大人,要继续帮助他工作,实在是抱歉!”邓玉函有些失望的说道。 “没关系,邓先生,徐大人会和我们一起去的,本官刚才不是说了,在京的六品及以下官员,陛下都会任由本官调配吗?放心吧!”何成梁哈哈笑道。 徐光启闻言不由得一阵苦笑,却见何成梁对他说道:“徐大人,不要怪成梁未征询你的意见,实在是适才得意忘形了,呵呵,成梁想你保证,一旦您的著作完成,成梁免费帮你刊印,而且还会送给你意想不到的惊喜哦!” 正文第三十一章出京 “夫君,现在不是升官了吗,怎么还是这样愁眉苦脸的?”见何成梁一副愁苦的样子,舒清不由得出声问道。 “呵呵,没什么,只是在想一些事情。”何成梁闻言劝慰道,接着又问道:“大家收拾的怎么样了?” “都收拾好了,就等着到日子出发了!”舒清回答道。 “信均,子虎,来恩,你们进来吧。“何成梁大声道,舒清闻言,悄悄的走了出去。 “大人,吏部已经任命学生为平原县令了。”霍信均恭谨道。 “去你的,现在你也是进士出身了,我又不是你的座师,还自称学生呢!”何成梁笑骂道:“这次去平原倒是我争取的,好好干,来恩,你那边都联系好了吗?” “大人联系好了,绝对没有问题,不过那么多船只,恐怕一时半会儿还凑不齐,小的尽力吧!”来恩朗声说道。 “对了,马芝莲那边如何了,答应跟你走了么?”何成梁问道。 “呃大人,芝莲不打算跟我走,”来恩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不过,芝莲说了,等小的跟着大人干出点名堂了,她自然会......” “哈哈哈,好,来恩,你放心,本官绝对会让你抱得美人归的!”何成梁大笑道,霍信均与赵子虎闻言也笑了起来。 “子虎,来恩,你们二人现在就奔赴山东吧,还有子虎,去的路上,拿着本官的名帖,去拜访一下陈光与白敢先!”何成梁严肃的对二人道。 “遵命!”二人领命下去了。 “信均,你也赶紧去赴任了,我这里还有几天才能离开,你还要与别人办理交接,不要延误了!”何成梁细声对霍信均说道。 “嗯,大人,你多珍重,我们山东再见!”霍信均说完,向何成梁一揖,转身出去了。 一切安排的差不多了,现在何成梁只担心司马直了,他手里没有自己那么多的资源,也不知道自己提供的帮助他到时候是否能够好好利用。 正当何成梁沉思的时候,客氏推门而入,对何成梁道:“老爷,世子爷那里怎么办?” “哦,世子那里有什么问题啊?”何成梁不由得问道,顺手把客氏揽入怀中,有时候不同的女人有不同的“用法”,像这客氏,就得时刻对她暧昧些才有味道。 客氏轻啐了一口,对何成梁道:“老爷还不知道么?世子爷听说老爷和妾身都要离开京城了,在宫里摔东西呢,谁劝都不行,刚才还差人来问,能不能带他一起去山东呢!” 何成梁觉得有些头大,这朱由校还真是太依赖别人了,以后要是做了皇帝怕也是这样,唉不过・何成梁旋即想到,如果自己此时离开了,也许他回难过一段时间,但是毕竟他和自己接触的时间并不多,等过一段时间,他便会淡忘自己了,要是以后再出个马忠贤,李忠贤的,他还是会一如既往的信任,那自己的努力可就白费了。 何成梁决定冒一次险,他来到东宫,毕竟他现在还是朱由校的老师,所以很轻松的就进去了。 “世子真的愿意和臣一起去山东么?”一见到朱由校,何成梁便开口问道。 “嗯!”朱由校用力的点点头道:“要是何师傅走了,奶妈也走了,还有舒姨也走了,还有茗可也走了,校儿干什么的心思都没有了!” “那好,世子,就看你的决心了,你可以向太子申请游学,如果不行的话就使劲地哭闹,然后再这般这般......”何成梁向朱由校支招道。 太子朱常洛最近还是比较高兴的,毕竟自己的位置是稳固了,尽管当太子都当老了,不过没关系,看自己的父皇也撑不了几年了,再耐心的等等就行了。只是自己的儿子确实有些太过胡闹了,居然想着出京!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司马直的那档子事儿朱常洛也知道了,而且自己儿子的老师还莫名其妙的被皇帝老爹评价为“当代房玄龄”,还说要留给自己使用。想着儿子想出京,好像也是跟着这何成梁一起去,罢了,就依了儿子的吧。 得到老爹答应的朱由校不提有多高兴了,而且老爹还给自己配备了五百精壮的护卫,一直有当大将军念头的朱由校没有想到这些护卫会使自己的行动不便,只是想到这些人马都是归自己指挥了,觉得肯定会很过瘾。 何成梁这边也成功的把徐光启要到了,连带着那一票儿人都答应跟何成梁一起去山东了,这让何成梁很是高兴。 十月初五,利出行,何成梁司马直一道出京,不过他们俩可不是主角了,此时的主角是朱由校,毕竟他的车驾看起来最是威风――尽管他的人并没有在里面,而是和何成梁的家眷们呆在一起。 “呵呵,好好玩啊”朱由校抱着何以念,捏捏这里,捏捏那里,高兴的说道。见自己的孩子被朱由校当成了玩具,舒清像个小孩子一样撅起了嘴,最后还是客氏连哄带骗才把孩子从朱由校手中接了过去。 何成梁不知道车中发生的事情,此时他骑在马上,十分怨毒的在埋怨司马直,这个家伙临走了还给皇帝上眼药,浙江豪富隐占良田,这种事情多了去了,怎么一听风就是雨的,搞的现在几乎天下人都知道万历朝出了个小海瑞,这可不是什么褒义词,这是说你司马直和同僚的关系完全的破裂了,可自己还和你凑这么近,早晚会被你害死。 行至通州,何成梁与司马直均接到了圣旨,不过确实一喜一忧。 给何成梁的圣旨是,命何成梁为济南兵备使,辖兵备青州道,兵备武定道,兵备海道,整顿济南,青州,登州,莱州四府兵马,编练新军,定额两万,饷银自理。 给司马直的圣旨却只是一番勉励,兼有训斥。 这是搞什么啊,皇帝还真是个老小孩儿,估计是不满司马直这家伙啥事都爱秃噜,故意的吧!不过看起来效果不错,司马直现在就有些沮丧了,何成梁有些幸灾乐祸的想到。 “刚毅贤弟,别往心里去,你看给愚兄的命令是编练新军,却要愚兄饷银自理,还不如没有这道命令呢!”何成梁还是对司马直宽慰道。 “小弟醒得!”司马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何成梁说道。 从通州乘船,自运河南下,到了德州,何成梁一行与司马直告别,上岸直奔济南而去。 (晚间看了CCTV-6播放的《惊天动地》,写汶川地震的,尽管很多场景有些做作,但是村夫还是哭了好几次,村夫的家就是四川的,看了这部影片很感动,大家有空也可以看看) 正文第三十二章山东 何成梁与司马直二人分别之后,各自赶赴自己的就任之地,拉开了史称“万历何司地方革新”的序幕。 到了济南,巡抚钱士完出城迎接,一番寒暄之后,众人进入了济南城。 “灾情如何?”到了巡抚衙门,何成梁便开口问道。 “唉”钱士完叹气道:“本官前些日子向皇上请命截留税银赈济灾民,只是数量有限,更兼各地官员缺乏,不少州县均是主簿典吏主事,甚至有些地方,完全是靠地方乡绅和衙头运转,导致赈济银大量的贪墨,本官也是有心无力啊!” 这些情况何成梁基本上都了解了,此时已经快到冬月,天气渐寒,不少灾民流离失所,怕是这个冬天都难过了。 又和钱士完交流一阵,都是些何成梁早就从自己在山东各地钱庄货栈了解了的消息,何成梁便起身告辞了,至于济南众官的接风宴何成梁也没有了心情去。 第二日,何成梁正在整理各地的信息,门外何哲禀报道:“父亲,外面有一名举子,说是要面见您!” “请他进来吧!”何成梁头也没用抬便对何哲说道。 “青州举人张其猷拜见大人”下首一位年轻的书生向何成梁一揖,道。 “哦,你来找本官有何要事?随便坐吧。”何成梁招呼道。 “大人,学生此来是向大人上《东人大饥指掌图》!”张其猷回答道:“大人,山东的赈济不能再拖了啊,现在的情形是母食死儿,夫割死妻,饥民流离入江淮一带,遂成人市。再不大力赈济,只怕是要激起民变啊!” “给本官递上来!”何成梁对张其猷沉声说道。 看了这《东人大饥指掌图》,何成梁久久不语,只觉得眼泪都要流下来了,不过很快他就平息了自己的情绪,向张其猷问道:“那你告诉本官,豪富之家现在生活如何?” “生活如常,奢靡十分!” “豪富之家,有多少没有为祸乡里,侵占良田,投机倒把,囤积居奇?” “十中无一,这些豪富之家家财万贯,却都是民脂民膏!” “着啊!”何成梁猛的一拍桌子,道:“这些豪富之家,平日里就知道吸取百姓骨血,如今百姓有难,怎么不去......”猛的,何成梁自觉失言,停住不语了。 下首的张其猷很吃惊何成梁态度的转变,动动嘴唇,想说什么却没敢说出来,却听何成梁继续说道:“这个,本官正在各方筹集,如无意外,年底能够有十万两银子到账,不过这些都是拆借的,以后还得还,以后陆续的还会有数十万两到达,这你放心吧,你说你是举人出身?” “回大人,学生正是!”张其猷恭敬的答道。 “好,现在那个地方灾情最重?” “青州府的安丘诸城等地灾情最为严重!” “好,离京之前,圣上赐本官天子剑,并有任免山东六品及以下官员的权利,现在本官就暂时任命你为诸城县令,安抚灾民,只是这任命是临时的,等到灾民稳定之后,你便卸职,你愿意吗?” “为百姓谋福利,学生万死不辞!”张其猷坚定的回答道。 “好,即刻上任去吧!”何成梁摆摆手,示意张其猷退下。 过了几日,成大牛带着开州巡营到了济南,随后陈光与白敢先也赶到了济南城。 现在白敢先与陈光都是千户职衔,下辖兵马2000余人,加上成大牛带来的1500人,还有何成梁之前带到京城的200人,朱由校的护卫500人,以及这几日何成梁在灾民中招募的800余人,现在何成梁手中可用的人马有5000余人,其中马队有600多人,防止灾民涌入济南城是足够了,不过显然何成梁并不是拿这些人马做这个的。 力量还是有限,何成梁觉得从济南一府开始实施自己的办法,在这之前,他想先实地的了解一下情况。 带着成大牛等人,何成梁到了肥城县,查看灾民的情况。 一路上,成大牛都建议何成梁坐到马车上去,因为路上的流民太多了,怕何成梁有个闪失,可是何成梁坚决不答应,这与他的初衷相违背了。 “大爷,买我吧,我什么都能做,求求你,买我吧!”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跪在街上对一个华服男子祈求道。 “滚,拿开你的脏爪子,脏了爷的衣服你两条命也赔不起!”这男子抖动着脸上的肥肉厌恶的说道。 这是何成梁在肥城县城看到的一幕,这样的场景处处可见,何成梁已经有些麻木了,只有成大牛后面的几个巡营士兵隐约有些难受,这是何成梁特意安排的,跟着成大牛到济南来巡营士兵都尽量安排的是原来在清丰被击溃的流民,对此他们感同身受。 “大牛,去打听一下,这些孩子大概要多少钱。”何成梁吩咐道。 “大人,俺问了,一般的是三两银子,便宜的一两银子,最贵的也就五两银子,不过那都是成年的姑娘了!”不一会儿,成大牛便跑回来对何成梁说道。如果不是眼前的情形,不知情的人听见了还以为成大牛在向何成梁说牲口的价格呢! “呵呵,三两银子,按眼下的行情,也就是千斤粮食的价格罢了。”何成梁苦笑道:“我华夏子民果真如此卑**么?” 一会儿之后,何成梁对成大牛说道:“大牛,派个人回去找三夫人,让她在账上支五万两银子,到各地去买人,有多少买多少!” 转了一圈之后,何成梁实在是没有信心再走下去了,自己现在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整个山东,半个河南,还有湖广北部,又有多少这样的事情在发生呢?自己一个人救的过来么?现在离大明历史上亡国还有三十年,朝廷的威严还在,“小小灾荒,仅仅是小患而已!”想起朝廷之上,有些为了打倒对手的官员说的话,尽管这只是因党争引起的,却也说明了官员们的自信,然而这自信还能维持多久呢? 山东,山东!从山东开始吧,从济南开始吧,就从现在开始吧!何成梁在心中呐喊道。 与何成梁随行的几十人现在都成了何成梁的债主,因为何成梁掏光了身上所有的钱,还管自己的手下借了钱,最后,买了一千多个人回去,一路之上浩浩荡荡,自北门离去了。 周围的人纷纷猜测是哪家富户买了这么多的奴仆,而这些被何成梁买的人无论长幼,都十分的守规矩,尽管何成梁一行只有几十人,却没有拿了钱以后偷偷的离开,这是最基本的信誉,即便是委身为仆,也不能丢了山东人的脸面――圣人之乡不能容那偷奸耍滑的小人。 对于规规矩矩的跟在后面的人,何成梁只觉得他们既傻又可爱,刚才问一个男孩时男孩说的话让何成梁若有所思,圣人的教诲啊,真的有那么大的约束力么? 很快何成梁便知道了圣人教诲的约束力有多大了。 (张其猷献《东人大饥指掌图》乃史实,不过本书提前了三个多月) 正文第三十三章圣人教诲的约束力 何成梁一行出了肥城,没有直接回济南,而是转道长清,准备在长清歇息一晚在赶回济南。 一千多人实在是太多了,没有客栈能够容纳的下,何成梁正考虑是否去多找几家客栈,却见这群人中年龄最大的古序对何成梁说道:“老爷,城中多空旷之地,我等对付一宿就行了,不敢烦劳老爷去找什么客栈了,老爷放心,我等绝对不会跑的,只要老爷您说好时间,明早赶路的时候,我们在城门等老爷就是了!” 何成梁无奈,只得命成大牛多去买些吃食给这些人,自己找了一家普普通通的客栈歇息去了。 第二天一早,何成梁尚在睡梦之中,就听到外面有人在吵吵闹闹,也睡不下去了,便起身走出房间,招来成大牛问明情况。 “大人,好像是客栈隔壁的粮行与购米的人发生了争吵。”成大牛回答道。 “走,出去看看!” “孔大官人,不是小老儿挑理,实在是这米都发霉了呀,还掺了不少沙子,这还则罢了,可您不该收那么多的钱啊!”一个老头佝偻着对粮行门口一个干瘦的人说道。 “放屁!我孔家是什么身份,告诉你,我孔铭三那是曲阜孔府的人,那是什么地方,那是朝廷封的衍圣公,我衍圣公家会欺骗你们这些小民,快快滚开!”孔铭三趾高气昂的厉声喝道。 听到这里,何成梁对这孔铭三已经是深深的厌恶了,更可恶的是,他居然还打着衍圣公的招牌,尽管自己并不是这个时代的正牌读书人,但是也知道这衍圣公就是孔圣的后人,是被朝廷册封了的,究竟这衍圣公一家怎么样何成梁不清楚,但是其他人打着衍圣公的招牌到处招惹是非那他就不能不管了。 “给我拿下!”何成梁推开人群,对成大牛说道。 “你是什么人,要干什么!”孔铭三毫无惧色,指着何成梁的鼻子道。 “本官巡按山东御史,济南知府何成梁!”何成梁大声说道,接着又转身对周围的百姓说道:“这家粮行如何欺骗百姓,以次充好,这孔铭三如何欺压你们,你们仔细道来,本官一定给你们主持公道!” 然而百姓却明显的往后退缩了一下,没有人出来佐证,孔铭三见状得意的说道:“告诉你,孔府的人你最好别惹,不然有你好看!” “住嘴,衍圣公也是你一个奸商能侮辱的!”此时孔铭三已经被何成梁的手下制服,何成梁对他们说道:“给我掌嘴!” “哎呀,误会,误会!”恰好此时,一班衙役到了,为首的看官服估计是长清县令。 “下官明劲松拜见何大人!”为首的官员向何成梁行礼道。 “你便是这长清知县?”何成梁淡淡的问道。 “下官正是,”明劲松答道,接着又对何成梁小声说道:“请大人借一步说话。” 何成梁跟着明劲松到了旁边一个偏僻所在,明劲松对何成梁无奈的说道:“大人,这孔铭三确实是衍圣公府中之人,现任衍圣公便是这孔铭三的堂兄,我等皆是读书人,要是辱没了圣人门缝,怕是......” 何成梁有些无语了,在肥城待了一个晚上,何成梁大概了解了一些情况,心中认为这明劲松还算是一位能员,这肥城插草标卖身的人并没有多少,而且有这么多的百姓还能够拿出钱财来买粮食,这明劲松还算清廉,只是遇到了孔铭三这厮,也犯了难。 何成梁不由得苦笑,就在昨日,自己还在想这圣人教诲的约束力究竟有多大,不想却看到了孔门子孙的恶劣行径,圣人的教诲能够改变百姓的道德观,却对自己的后人没有任何的作用,反而还借着圣人的名头四处为恶,真是奇也怪哉! 不过显然在这个时候,自己也是没有多少办法改变的,只能尽力而为了。 “孔先生,这些百姓的粮食都是发霉了的,你这样做衍圣公府的名声传出去也不好听,还是把钱退给他们吧,咱们都退一步,就眼前这些人了,再有人来你可以不管!”何成梁忍住厌恶对孔铭三说道,此时何成梁对衍圣公府还抱有一丝的希望,觉得像孔铭三这种人在孔门之中只是少数,不然也不会以衍圣公堂弟的身份到小小的肥城经营一家粮行了。 本以为这孔铭三会咋咋呼呼不答应,谁知这孔铭三稍微一思索,就对何成梁说道:“好,何大人这是你说的,就眼前这些刁民的粮食我可以回收,但是要是再有人我可就不管了!” 何成梁点头称是,心中不由得骂着孔铭三草包,自己本来还想说给点补偿呢,现在倒是省了,不过想来也是对自己的身份有所顾忌吧。 不一会儿,在孔铭三的指挥下,粮行的伙计们开始回收百姓手中的粮食,何成梁一直在旁边监视,等到数百百姓都拿到了钱财后,何成梁才转身离开。 “明大人,给本官讲讲衍圣公的事情!”在明劲松的邀请下,何成梁只得跟着到肥城县衙去了,一到后堂,何成梁便对明劲松问道。 “大人,这衍圣公府.....唉”明劲松不由得长叹一口气,半响之后,才低声道:“这衍圣公不仅侵占了整个曲阜所以的土地,而且曲阜县令也是孔家的人,整个曲阜几乎是国中之国啊,而且在兖州,衍圣公府的土地爷数不胜数,其名下的商铺也覆盖了整个山东,今日大人在肥城所见那只是很轻的了,越是靠近曲阜,想必大人越能感受到衍圣公府的威势!” “明知县是哪里人?”何成梁问了一个看似与主题无关的问题。 “回大人,下官乃泗水县人士!”明劲松回答道,旋即他明白了何成梁问这话的目的,又补充道:“大人睿智,泗水县毗邻曲阜,下官对衍圣公府的许多作为多有体会,只是下官也是读书人,这衍圣公一府名声倒是没有什么,只是怕丢了我们这些孔门弟子的脸。” 孔门弟子,我可不是孔门弟子,要说起来,我最多算是半个“红门”弟子!何成梁不由得腹诽道。 见何成梁面色不豫,明劲松又接着说道:“不过只是在曲阜左近,孔门之人会比较蛮横,在其他地方还是比较规矩的,像这个孔铭三只是个异类,其父原本也是有机会继承衍圣公之位的,就是因为这孔铭三败坏了他父亲的名声,所以其父就未能继袭,而孔铭三也被打发到了这肥城来!” 何成梁明白了许多,不过他不全相信着明劲松的话,因为从明劲松的态度看来,就知道他对这衍圣公府很有敬畏之心,后面的话也有为衍圣公府开脱的嫌疑,不过仅仅从明劲松透露的信息也已经让何成梁失望透顶了!圣人教诲?一帮子孙都成这样了,还谈什么教诲! 休息片刻,何成梁便叫上何成梁,到城门口汇合那一千多“仆人”,还有自己在这长清中买的百余人,回济南而去了。 正文第三十四章赈灾特别工作组 回到济南的何成梁心中有了计较,大量的消息结合自己的见闻使得何成梁认定这次的灾荒是天灾,却也是**,山东境内,受灾最为严重的便是这济南青州二府,整个山东灾民约有百余万人,受灾严重生活无以为继,只能靠官府救济的却有九十万余。看到统计上来的数据,何成梁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这还仅仅是山东一地,还有河南,湖广,等几年还有陕西,何成梁仿佛看到了数百万似潮水般向自己涌来,将自己生生湮没。 尽管钱士完是山东巡抚,不过何成梁是圣上指定的赈灾钦使,而且除了巡按御史,还有济南知府,济南兵备使等一大堆的头衔,也不知道何成梁算是几品官了,所以钱士完倒是很默契的配合着何成梁的工作。和钱士完接触的时间中,何成梁认为这位巡抚,勇于任事,头脑聪明,然而有时候又一味的妥协,比如灾情发生后,钱士完妄图通过自己的努力,说动在济南城就藩的德王,以及一些大户人家捐助钱粮,救济灾民,当然结果很显然,他碰壁了,更为过分的是,这些人还乘着灾荒,囤积居奇,哄抬物价,而朝廷给的救济大多数是银钱,而不是仓米,以至于百姓根本不能很好的得到救济,钱士完却一位在这个关键的时候,稳定是第一要务,所以只是处理了一些小虾米作罢,至于与之**的官员也只是口头申斥而已。 十月二十,何成梁在巡按衙门发布命令,成立赈灾特别工作组,先期分赴济南府二十余州县查探灾情,并广贴告示,巡按衙门将在历城(济南府治所在县城)南,堰头镇,齐河,长清设置四座流民安抚大营,山东各地灾民尽快到此四营报到,接受赈济。 何成梁这是在行险,这么多的流民,聚集到一起,如果出现了什么意外,那将酿成大祸,不过对于钱士完的担心,何成梁倒是显得很从容,再三保证不会出现任何问题,钱士完拗不过,也就不再争执。有时候为官确实要明白妥协之道,然而这位巡抚确实太容易妥协了一些,倒是省了何成梁不少的口舌。 赈灾特别工作组的成员都是清丰学馆的学生以及何成梁的义子们,何成梁大概调拨了一百多人,每三人一组,分赴各县,主持工作。这批孩子大多都在十六七岁左右,加上三年多的学习,看起来以及很是成熟了,何成梁相信他们能够做好自己安排的工作。 蒲台县,县令平青云正在蒲台最好的酒楼给来自济南的赈灾特别工作组接风洗尘。 “来来来大家满饮此杯!”平青云举起杯子,热情的说道。 在座的都是蒲台有头有脸的人物,闻言纷纷举杯一饮而尽。场面顿时热烈起来,几杯酒下肚,何如龙面色微红,不过他强忍着心中的不快,面带微笑,向在座的人一一敬酒。 “小何大人,一路辛苦,这是全县父老的一点心意,还望小何大人在何大人面前多美言几句!”酒宴散去之后,何如龙被平青云拉住,并且给他塞上几张银票。 看到平青云塞过来的银票,何如龙只有两个感觉,一是觉得义父果然神机妙算,在来之前就嘱咐自己,说:“这到了地方上,肯定会被官员卖命拉拢,而且越是有问题的地方拉拢的越厉害,不过除了**之外,一切都可以来者不拒,这样很快就能打入内部,这些人定会认为你们年少,并不是真的要有什么作为,最多是我何成梁派到地方索贿的代表而已!”现在看来义父的预测确实不错;第二个感觉是好笑,因为这平青云给自己的银票不是别家的,正是义父名下宝汇钱庄的银票,这事儿回去可以跟义父说说,在小小的蒲台县宝汇的银票都能流通了,确实不错。整整五千两,其余二人各一千两,还真是舍得下本钱啊! 和何如龙同行的另外两人原是清丰学馆的学子,都是些贫家子弟,回到客栈,二人便怒气冲冲的对何如龙说道:“何大哥,咱们怎么能够收下这个钱呢?咱们来使干什么的,难道大人的嘱咐你都忘记了吗,你可是大人的义子,怎么能辱没大人的名声!” 确实,这两名清丰学馆的学子对何成梁很是钦佩,甚至到了膜拜的地步,因为何成梁在清丰任上,不仅使得所有人过上了温饱富足的日子,还让所有的贫家子弟都能够上学,大家都记得何成梁的恩情,在来山东之前,家里人知道他们是去给何大人办事,都是千叮咛万嘱咐,叫他们不要辱没了何青天的名声。现在倒好,何大人的义子居然带头收起了贿赂,叫他们如何不气愤,刚才在酒楼平青云递给二人银票的时候,二人本就想发作的,只是何如龙一再的示意,他们才忍住了,这一回到客栈,便要兴师问罪。 “两位学弟,”何如龙缓缓的问道:“你们可知道,义父组织的三人工作组为何每组的组长都是义父的义子?” 不待二人回答,何如龙又自顾自的说道:“那是为了迷惑这些官员,让他们误以为我们不是来做什么实事的,而仅仅是义父派下来收受贿赂的代表,毕竟我们太年轻,他们不会有多少防备的,再一个,即使我私自收受贿赂也要有命花才行,你们难道没有看到咱们手中的银票都是我义父名下宝汇钱庄的吗?呵呵,好了,把银票交给我,我给义父送去吧!还有在以后的这段时间里,咱们什么也不要说,也不要着急做什么,咱们当下的任务是看,听,把我们所看到听到的一切牢牢的记下来,这些败类以后义父自然会收拾的,你们要相信我义父!” 这样的事情在济南府的各县都在发生,工作组到了后,都接到了热情的接待,即使是官员清廉,也会有当地的士绅行贿,这让何成梁既喜且愁。工作组半月的“业绩”达到了近十万两银子,对灾民而言这笔银子确实很有用处,然而这也说明了地方的糜烂程度。让何成梁感到好笑的是,何B孜等几个小家伙在当地的官员送了几名美貌女子后,却说自己不感兴趣,还是折现来的痛快,最后还真的又收到了一千两银子,倒是让很多人更加认识到这些工作组的“作用”。 哼哼,有你们哭的时候,何成梁恶狠狠的想到。不过何如龙告知何成梁的事情却真的让他感兴趣了,他一查验送来的银票,果然大半都是自己的钱庄的,看来自己钱庄在山东已经有很大的影响力了。 工作组的成员们很快的和各地官员以及士绅地主商贾们打成一片,送来的消息也越来越详尽,何成梁再次派出了十几个工作组分赴青州各县开展“工作”,同时指示这些孩子继续蛰伏,不许做什么动作,有什么不满都要先憋住。 各地的灾民在得知巡按大人的告示之后,都纷纷向四座流民安置大营而去,不过在去之前,在有心人的运作之下,他们还要先做一件事情。 正文第三十五章四处烽火 新城县周家镇,周文林周员外正在家中与自己的账房对账,听到院子外有的吵闹,把手中的账本一摔,大声喝道:“周福,外面怎么回事?” “回老爷,有刁民闹事,家丁们正在驱赶!”一个驼背的老头在门外恭敬的回答道。 “几个刁民都制不住,要这些废物何用,告诉你儿子,给我狠狠的打,出了人命老爷我担着,要是再给我吵闹,就给我滚!”周文林怒吼道,当下也没了心情再对账了,账房也识趣的退了出去。 铁有方带着数百百姓正与周家的家丁对峙,尽管家丁人数不多,然而百姓却只敢口中叫骂着,并不敢往前去。不一会儿,驼背的周福走到自己儿子周太的跟前,说了几句话,周太听完,眼露凶光,对手下的家丁道:“老爷说了,不要怕下狠手,死了人,老爷自会打点,给我上!” 数十家丁闻言,抄着刀棍,一拥而上,顿时血肉横飞,最前面的百姓受伤者不少,吓得后面的百姓连连后退,不少人转身想要逃。 “大家别跑,要是跑了,只有死路一条,咱们人多,跟他们拼了,还有一条活路,跟我上啊!”人群中,一个精壮男子大声呼喊道。 有胆气的人不再后退,而是跟着这人慢慢向前,越来越多的人停止了后退的步伐,跟着一起向前,对抗眼前的几十个家丁。 尽管只是拿着锄头菜刀,尽管是乱哄哄的一团,但是毕竟百姓的人数众多,毕竟这些家丁只是家丁而不是军队,在胆大的百姓杀死了**个家丁后,剩余的家丁胆气全无,连连后退,最后,干脆扔下武器,四处逃窜了。 家丁们的头领周太已经被刚才呼喊的那名精壮男子一刀劈死,没了抵抗,数百百姓冲破大门,一拥而入,此时周文林已经乱了方寸,平日里为了提防盗贼,周家大院只有一道大门,而且院墙高筑,如今却使得一家老小都成了瓮中之鳖,想跑都跑不掉了。 尽管已有不少的百姓被刚才的血色场面吓破了胆子,但是还有不少人却是被激发出了凶性,想拿着刚才家丁们丢掉的武器砍了这周家一家老少。 “干什么,干什么!”还是那名精壮男子,见有人意图挥刀砍死已经瑟瑟发抖的周员外,连忙推开人群大声喝道:“之前我是怎么给你们说的,何大人说了,要把咱们聚集到省城左近,那是怕地方上的贪官贪墨了咱们救命的粮食,而且正因为如此,何大人没有继续向地方拨粮,但是咱们离着省城还有那么远,不能饿着肚子去,这次到周员外家,一是惩戒他多年为祸乡里,二是他在灾荒年间囤积了大量的粮食,咱们来取点救命粮!要是你这一刀下去,那咱们就成了造反了!你们不顾自己,难道想你们的妻儿老小陪你们一起死吗?!” “那...铁大哥,您刚才不是砍死了那个头头吗?那你咋办?”一人怯懦的问道。 “放心,等到了省城,我会当面向何大人禀明此事,愿一命抵一命,不会连累大家的!”铁姓男子豪爽的说道。 “放心吧,铁大哥,到时候我们会向何大人求情的!”众人纷纷说道。 “好了,先不说这些了,大家去搬粮食吧,记得规矩,谁要是多拿了,可别怪我不客气,去吧!”铁姓男子大手一挥,朗声说道。 众人闻言而动,此时周家数十口人已经用绳子绑上关进了屋子,百姓们不知是摄于铁姓男子的威仪还是自己自觉,除了拿到了几日的口粮,其余的银钱分文未动,便在铁姓男子的带领下离开了。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离去后不久,这院子又来了数十人还有不少的车马,这群人冲进了院子,除了留下一小部分粮食之外,其他的粮食与银钱都被他们一扫而空,甚至连地窖里的酒都没有放过。 这样的场景在济南以及青州的不少地方都在发生,不过这些百姓中领头之人大多数都和何成梁没有直接的关系,当然间接的关系那就不好说了。 “子虎,辛苦了!”夜已经很深了,何成梁却完全没有睡意,正在接见从外面回来的赵子虎。 “为大人效命,为百姓谋福,小的不敢居功!”尽管何成梁一再示意不用行跪礼,赵子虎依旧老老实实的跪在地上,朗声答道。 “收获如何?”何成梁问起了自己比较关心的事情。 “得银三十余万两,不过茹达那里还没有统计完,估计还会更多,粮食估计有十万石左右!”赵子虎答道。 “仅仅是一小部分人就有这么多收获,百姓有救了!”何成梁感慨道。 “多亏了那些义士的帮助!”赵子虎连忙说道。 “是啊!何山东之多义士耶。”何成梁有时候也喜欢拽文了。 “呵呵,大人,小的听得懂你的话。”见何成梁一副故作高深的样子,赵子虎十分不客气的说道:“小的现在会七百多字了呢!” 何成梁微笑不语,却见赵子虎又说道:“只是大人,真有不少义士都沾了人命,真的要杀了他们吗?就那些人的命也配换这些义士的命?” “呵呵,自然是不会的,”何成梁自信的说道:“到时候这些义士只是会消失不见的!” “那不就是杀了他们么?”赵子虎小声嘀咕道。 “放心,绝对不会的,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何成梁回答完赵子虎的问题却陷入了沉思,良久,何成梁才问道:“子虎,有多少人是你直接布置的?” “大概就几个而已吧!”赵子虎答道。 “他们都没有问题吧?”见赵子虎用力的点点头,何成梁继续问道:“子虎,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不把这些粮食直接发放给灾民,而是私自收集起来呢?” “大人行事,自有道理,小的不会多想,不过小的知道大人是个大清官,一定不会干什么坏事的,不过大人,”赵子虎抬起头,问道:“要是咱们这事儿被人知道了该怎么办啊?” “呵呵,子虎,没关系,如果被人知道了,那只是我的命不好,没什么大不了的,到时候如果你被抓住了,不用硬抗,直接告发我就是了,我不会怪你的!”何成梁淡淡的回答道。 “大人怎能小看子虎,小的绝对不会做那断子绝孙的事儿,要是真的被发现了,小的和大人一起扛雷!”赵子虎豪气干云的说道。 “子虎,你不会真是赵子龙的兄弟吧?”何成梁调笑道,不过他倒真的被赵子虎的豪气感染了。 正文第三十六章整肃 就在何成梁面见赵子虎的第三天,青州知府凤守潜上疏朝廷,言:集灾民于一地,乃大祸之源,沿途百姓奔赴省府,饿死无数,更有无数流民四处掳掠,祸害地方,臣弹劾巡按山东御史,济南知府,济南兵备使何成梁滥用职权,不明事理,胡乱指令,致使地方不靖,百姓难安! 这道奏疏凤守潜是大张旗鼓,并没有瞒着何成梁的意思,不过何成梁也没有傻到去拦下这道奏疏,而是乘着这个机会,在济南城防兵士中抽调一千余人,在从先期赶到济南四大营的灾民中选取了身体健壮的两千人,会同自己手中的人马,新旧杂合,每队二百余人,分赴各县,“弹压”地面,防止动乱。 现在何成梁身边只剩下一少部分人和朱由校的护卫,不过他倒是不担心自己的安危,毕竟他知道外面那些灾民“闹事”的根由是什么。 说来也是奇怪,在这些由何成梁派出的兵丁到达地方之后,这闹事的饥民居然都消停了,自觉的往省城而去了,不过显然这些兵丁到地方上来不是旅游的。 赈灾特别工作组的人已经隐忍很久了,看到这些兵丁的到来,他们拿出了这段时间收集的信息并结合之前的一些消息,带着这些兵丁开始了一场“整肃”运动。 “哎呀,小何大人,今儿你怎么有空来了,来人哪,看茶!”尽管对何茹达身后的兵丁有些忌惮,平青云还是一脸的笑容,热情的招待着何茹达。 “不用了!”何茹达大手一挥,大声道:“查:蒲台知县平青云贪墨赈灾银八千两,**地方奸商倒卖仓米七千余石,侵占良田一千四百余亩,逼死人命三人......共计十七项罪名,受巡按山东御史何成梁大人之命,对你实施抓捕,有什么话,留给何大人说吧!带走!” “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那个小杂种可真狠那,平青云家里被刮了个干干净净,祝兄,那个小杂种不会连我们也不会放过吧?”一个绿袍男子对着一屋人中为首的中年人问道。 “那么慌张干什么!我们这些人不过是平头百姓,平日里又没有做什么坏事,怕他干什么!我就不信何柱国敢拿我们这些人开刀!”为首的男子很有气势的说道。 “就是就是,那平青云和我们可没有什么关系,他是死是活不关我们的事!”下面立即有人附和道。 “可那何茹达这些日子和我们走得这么近,平日里也知道我们和平大人的关系,这万一......” 下面的人还没有把自己的怀疑说出来,却听得外面一阵吵闹,众人正是心烦,却见祝府管家匆匆的跑了进来,慌张的说道:“老爷,不好了,有一队官军来了,看样子......” 老管家的话还没有说完,却见几个兵士在何茹达的带领下走进了客厅,何茹达笑着道:“哟,各位都在呢,正好,省的我挨个找了,各位请吧!” “何茹达,你个小杂种要干什么?不要以为你有一个便宜的父亲就能嚣张跋扈!”有那性子急的人当即跳出来大骂道。 “你...”何茹达心下着恼,不过旋即又换了副笑脸,道:“我不跟你们这磨嘴皮子,到了济南,你们自己个拿自己的脑袋试试何大人的天子剑是否锋利吧!哈哈哈!” “赈济的银两和粮食估计暂时是够了!”何成梁拿着手中的报表喃喃自语道,不过旋即又愤怒起来。 在初步掌握信息,并利用工作组的孩子们得到更多的信息后,何成梁布置了这次的整肃行动,不过结果显然令何成梁大为吃惊。 之前灾民们袭击的都是些平日里作恶多端,而且在灾荒之后枉顾百姓死活的土豪劣绅们,不过大多都是些小虾米,最好林林总总何成梁得到的银钱粮食已经让何成梁十分震惊了,然而现在何成梁才知道了什么叫做小巫见大巫,这些大地主大商人乃至官员们手中掌握的财富多的何成梁都不敢想象了。何成梁命令下面的人一边把银子与粮食送到济南与青州的宝汇钱庄与民生粮行中,一边继续行动。 不过解决了这些士绅商贾与官吏之后,接下来便是各地的地痞宵小与兵马了。 地痞宵小们如何也没有想到官府会下了死力气来整他们,加上何成梁很久以前就在各地打探消息,所以是一抓一个准,那些地方官兵们更是如此,山东承平日久,除了景泰年间山东备倭军北上保卫京师外,基本上没有那只山东兵马经历过战阵,加之何成梁还有整顿山东济,青,登,莱四府兵马的圣命,所以没有遇到什么麻烦,各地济南青州二地的兵马便接受了整顿。 去芜存菁,剔除身带恶习,作风不良,体质较弱的送到济南城,其余的兵马被重新整合,编练成军。地痞宵小们也被送往了济南。不过此时的济南城还没有闲暇来管他们因为济南的兵马也在接受整顿,他们只好暂时委屈在城外临时搭建的大营里。 两地卫所军户也在整顿之列,却是遇到了一些麻烦。卫所制度乃太祖所立,尽管经历了这么些年,大多数的卫所都有些破败了,然而这世界上的道理就是任何制度下都会产生一批利益享有者,这卫所制度也不例外。 所以前去整顿卫所的巡营士兵们大多都遭到了一些千户百户之类人的阻挠,索性何成梁早有预测,命令他们具体甄别,不要一味用强,并且把这些军户中的头目都“请”到济南城,当然至于这请是文请还是武请那就得看当事人的反应了。 冬月初一,济南城,济南青州的各色人等都聚集到了这里,都在等待着自己的命运。 不过他们命运的主宰人何成梁现在却在巡抚衙门里面扯皮。 “何大人,你真的要这样做么?”钱士完焦急的问道。 “不错,不然他们还以为本官手中的天子剑是摆设呢!”何成梁气呼呼的说道。 “可是那左大人那是山东按察使,还有那武定州的严大人与张溥还有师生的名义,而且你这次这么大动干戈,两府官员涉案人数如此之多,要是都按律处置,这样怕是会......”钱士完急的直跺脚。 “钱大人,下官问你一句,本官手中的证据可有误?”何成梁不理会钱士完的焦急,而是问了他一个问题。 “这......确实属实!” “这就对了,”何成梁笃定的说道:“下官知道您担心这次真要是按律处置了这些人,会在士林官场引起大轰动,但是您不要忘记了,我等是什么人,是大明的官员,不要一上来就先想到自己的名声会如何,以后再官场如何混,如果能让这山东清平,百姓安乐,我愿作大明的苍鹰郅都!” 正文第三十七章手刃贪官 “我愿作大明的苍鹰郅都!”何成梁豪气干云的说道。 ”何大人慎言!“钱士完连忙阻止道。这郅都乃是西汉景帝时有名的酷吏,被景帝誉为苍鹰,不过钱士完想到的是,这郅都干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审理废太子荣,并逼死了他,而眼下在大明,却正有一位不是废太子的废太子窝在河南,何成梁这话要是被传了出去,那可是很不妙的事情。 钱士完大概提醒了一下,何成梁不由得哑然失笑,自己不过是做个比喻而已,尽管自己的比喻并不恰当,也不至于这么紧张吧,合着里面还有这么些弯弯绕。 绕过此节,何成梁继续问道:“钱大人,您想过这样一个问题没有,圣上给本官的官职是什么?巡按山东御史,济南知府,济南兵备使,大明立国近三百年,有过这样的任命吗?而且在京城的时候,还允许下官任意挑选六品以下的官员,并赐予了天子剑,而下官却不过是一个游宦官场不过三年的人,您不觉得有些奇怪么?” 钱士完默然,这些问题他早已想过,不过没有得出什么结论,不过他知道圣上如此做,必定有他的道理。 却听何成梁继续说道:“那是因为下官在清丰及开州任上,有些作为,使得当地百姓生活富足;二是本官年轻,多有**,敢想敢干;三是在京城时,圣上在平台召见,授意我与司马刚毅二人到地方上实施一些新的治理方略。似钱大人您这般瞻前顾后,怎么能使得下官完成圣上的嘱托呢?” 尽管不太相信何成梁说的理由,不过在钱士完看来,圣上的嘱托倒是真的,毕竟那天子剑在那,所以只得点头称是了。 冬月初六,宜动刀兵。在济南城北的堰头镇,早已是人山人海。 “山东巡抚钱大人到!山东巡按御史和大人到!青州知府凤大人到!”在响彻人海的声音中,何成梁三人登上了高台,尽管风守潜有些不鸟何成梁,但何成梁依旧微笑着向凤守潜致意。 一干人犯被押到了高台之下,何成梁向其余二人致意后,走到高台之前,大声问道:“有人,巧取豪夺,侵占你们的良田,侮辱你们的妻儿,平日里为恶乡里,又或者欺行霸市,以次充好,蒙骗尔等,你们恨不恨?” 何成梁的声音被十余位大汉传达了下去,围观的百姓们顿时大呼道:“恨不能生啖其肉!” 对于这个彪悍的回答,何成梁有些无语,不过他接着喊道:“有人为官一任,却不思造福一方,而是****舞弊,吸取民脂民膏,在灾荒年间,更是相互**,吞没了本是朝廷下发的赈济银粮,你们恨不恨?” ”恨不能生啖其肉!“这次百姓的回答整齐了许多。 看着下面乌压压的人群,怕是有好几万,听着他们整齐的声音,何成梁沉默许久,才继续说道:“在我的面前就是刚才本官说的那些人,今日本官就要手刃这些败类,还尔等一片朗朗青天!” “请天子剑!”何成梁大声道。 不一会儿,一把修饰华美的剑被拿了上来,这剑看着精美,不过杀敌效果估计很差,当然用来处决犯人那是绰绰有余了。 “何成梁,杀了我等,你就是与整个山东,整个士林为敌!”到了这时,不少人才反应过来,何成梁是要来真的了,有人不由得色厉内荏道。 “哈哈哈哈哈”何成梁仰天大笑道:“这是本官听到的最好笑的事情了,与山东为敌?告诉你,你们这些败类代表不了山东,山东只能是由下面的这些百姓代表!”何成梁用手一指下面的百姓,继续道:“是的,你们这些人曾经是代表着山东,因为你们都曾经是一县父母,但是你们的行为证明了,你们根本不配!更好笑的是你们跟我说士林!刚才说话的是谁?阳晋安!如果本官记得不错,你应该是滋阳人吧,滋阳地接曲阜,正是圣人故里左近,你挨着圣人故里,却只学会了吸取民脂民膏,只学会了欺上瞒下,只学会了陷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吗?在乐陵任上,你贪墨白银二万二千余两,相当于乐陵一县四年税收,你还有脸说!告诉你,本官今日是在位孔圣清理门户,我儒林士人以你这样的败类为耻!如有可能,我会向圣上请命,在你死后,革除你的生前功名,甚至把你除籍!” 这样的处罚不啻于剥夺**权利终身吧?何成梁暗自道。果然,阳晋安面如死灰,不再言语,仿佛是被抽尽了最后一口气,看来这处罚比剥夺**权利终身还要惨。 在前几日,何成梁已经一一审理了这些人的罪行,并且是在德王府前的小广场上,何成梁也有敲打的意思在里面。这些官员士绅的罪名已经落实了,现在只是处斩而已,之所以弄到这堰头镇来,是因为这里地域开阔,可容纳不少人,且四大流民安抚营之一的抚字营就在这里,让百姓做个见证是何成梁的主要目的之一。 只是百姓们奇怪,等了许久,这高台上的大人也说完了,却不见有刽子手来行刑。 不过很快他们便明白了,还是有行刑的人的。何成梁脱去了身上的官袍,拔出了天子剑,对这些官吏道:“今日本官就用这圣上赐予的天子剑砍下你们的头颅,这是你们的荣幸,同时也是给其他的还不知悔改的人提个醒!”说罢何成梁便走下高台,来到了第一人身边。 正是刚才叫喊的阳晋安,何成梁一边大声道:“乐陵知县阳晋安,在任时贪墨舞弊,致使灾民衣食无着,现验明正身,明正典刑!”说罢何成梁举起手中宝剑砍了下去。这剑本是用来刺效果最佳,然而这是行刑,必须要砍下头颅,加之何成梁第一次杀人,难免有些失误,不幸的是,剑被骨头卡住了,可苦了受刑的阳晋安,被人按着脖子,却又没被一剑斩断,嘴中发出呵呵的声音,痛苦异常。 尽管何成梁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血了,不过还是有些想吐,不过想到这些人的罪行,他又忍住了,最后还是按头的大汉把阳晋安的头生生扳断,何成梁才把剑拔出来,而阳晋安的头颅也落了地。 此时何成梁已经满身是血,两眼通红,其他的犯官现在只乞求何成梁能够给他们一个痛快,不要想先前那样,不然他们可就遭罪了。不知是他们的乞求起作用了还是何成梁杀的顺手了,在处决其他人的时候明显的娴熟了很多,倒让其余人得了一个痛快。 行刑完毕,尽管何成梁已经十分的疲惫,但是依旧很是亢奋,终于把这些贪官一一斩杀,他心中十分快意。何成梁并不是有“洁癖”的人,认为官员一定要清廉如水才好,相反,他认为,有作为的贪官比无作为的清官要好的多,但是这得有个度。本朝太祖制定的官员薪俸确实很低,但是这本就不是****的理由,更何况地方官员自有门道,以火耗一项就能得利不少,对于这些何成梁看着眼里却不会计较,然而不是什么钱都可以碰,什么原则都可以违背的,这些被砍掉的头颅中就装了太多污秽的东西,所以何成梁要亲手砍下他们! 正文第三十八章奖励 (昨天俺这里全城停电,没有更新,不好意思了) 此时的百姓已经有些癫狂了,何成梁在他们的眼中也成了真正的青天。 何成梁换了一身衣服,坐在高台之上,等着那些劣绅奸商被押上来,不过这些人却不用他来行刑了,因为他们没有那个资格。一排的刽子手手起刀落,一颗颗人头被砍了下来,百姓爆发出了兴奋的呼喊声,何成梁的心中也是觉得快意。 不过没过多久,何成梁却得到了一个外号,那就是“官屠”,也不知是谁传扬开来的,反正人人都这么叫,百姓这么叫更多的是褒扬,而那些官员士也这么叫却有很复杂的情绪在里面了。不久之后,在青州知府言应徵奏疏说道:山东巡按何成梁在济,青二府大开杀戒,官员士绅死于其手着百余人,民间谓其为“官屠”,可见山东百姓对其何其怨恨。 何成梁还是如以往一样,没有理会,只是按自己的思路行事,因为他知道自己在这大明官场上算得上是一个小白了,与其把精力花在这些事情上面,还不如多做几件实事,时间自会证明一切。 有罚就有奖,这次的整肃中,还是发现有些表现很好的官员士绅,博兴,利津,沾化,长清四县主官还是有些作为的,还有一些士绅平素也多有善名,在灾荒之时没有对百姓落井下石,这已经是难能可贵的了,还有一些商家,多多少少还搭了些粥棚,赈济了一些灾民。不过这里面有几个都是之前与何成梁合作的商家。 “明劲松(长清知县),调任武定州知州!” “吴迅(博兴知县),调任青州同知!” “汤怀义(利津知县),调任滨州知州!” “齐观(沾化知县),调任济南府同知!” 四道命令念完,四人都有些不可思议的感觉,仿佛这何大人是拿他们开涮似地,却听何成梁说道:“你们不必惊讶,本官已经向圣上请旨,对济南青州的官员进行调动,圣上也早已许诺本官可自行任免六品及以下官员,这里面除了两位同知,想来是没有问题的,至于吴迅,齐观你们二人的任命,不出意外,再等半月吏部的公文就会下发了,你们可以先去上任,也是没有问题的!” 见四人还是有些恍若梦中的感觉,何成梁不由得提高嗓门说道:“其实,本官对你们是很不满意的,!是的,很不满意!但是没有办法,这次清理官场蛀虫,让本官深感痛心,而你们几人的表现还算是有些读书人,士林典范的样子,而且在任上还算有些作为,矮子中选高个子,也就是你们了,但是你们记住了,如果还有谁胆敢冒犯律法的话,本官的剑是不客气的!这次各地官员士绅家产查没了不少,在安抚好灾民后,本官打算投入十到十五万银子在两府的道路水利,农用工具生产上面,到时候你们四人要全力配合,可清楚了吗?” 四人连忙应诺,冷汗却也滴落了下来,何成梁杀气腾腾的话让他们心中很是忌惮。而在座的士绅商人们也偷偷的抹了一把汗。 “呵呵”何成梁转眼间就换了态度,和颜悦色的对其余的人说道:“各位不必拘谨,此次各位的表现真实可圈可点,本官身负皇命,对各位的配合也深表感激,为了答谢各位,本官觉得,根据各位的具体贡献,给予一千至五千两银子的奖励,并且给各位在各种行业上一些优惠的政策!同时本官还打算成立山东士绅联合会,下设劝农会,监察会,科普会;成立山东工商联合会,下设物价会,工业会,监察会,对外贸易会,银监会等!” 见众人一副不解的样子,何成梁叫人把具体的资料分发给众人,接着解说道:“本官重点说一下科普会,对外贸易会,银监会,科普会主要是向百姓宣传农业知识,比如这次的灾荒,除了本身造成的灾情,还与百姓未能及时有效的采取有效措施有关,在前几日,本官就遇到了一位老先生,他所在的村子尽管也遭受了灾害,但是却仅仅是减产三成而已,并没有其他地方那样减产六七成乃至颗粒无收,像这些方法还是值得去学习的,大力的推广也会使得百姓少受些损失,而你们也会安心些――毕竟有那么一群衣食无着的饥民在身边晃悠,想必各位的心情也很紧张吧!这科普会成立以后第一项任务就是向百姓宣传预防蝗灾的方法,本官听人说大旱之后有大蝗,确实很有道理,在宣传预防方法的同时,巡按衙门会以十只蝗虫一文钱的价格收购,鼓励百姓抓捕蝗虫,以免造成损失,本官拿出八万两银子专门用于奖励,势必要在明年的年初把蝗情控制下来!对外贸易会,则主要是统合鲁地的特有产品,在大家的联合之下,向外统一贩卖,当然,也可以是咱们开发出产品然后利用整体的力量对外贸易。比如鲁盐,山东地接南北直隶,而两直均有盐场,淮盐势大,且福王去岁从圣上那里得到权力,经营河南官盐,不过渠道都是得自淮盐,鲁盐的销售除了本地竟然再无市场,这一点想必皮于方先生是深有体会的吧!那么我们的眼光可以放长远一些,在山东的海东之地,正是朝鲜,东南正是倭国,这两地不正是我们的机会吗?本官手中有些法子,可以提高海盐产量与品质,打开了海东的销路,鲁盐便不用受两直盐业的欺负了!” 众人皆是默然,尽管朝廷的海禁确实早就名存实亡,但是何成梁一个官员公然的谈论做海贸,让大家摸不准何成梁的意思,却听何成梁继续说道:“各位也不用担心,朝廷的海禁早是一纸空文,而且本官的话除了在座的各位应该没有人知道了吧?不说这个,本官的意思,像这海盐,不是皮先生一家就能完成的,所以还得大家伙儿一起出资,把他搞起来,像这海船,登莱二府有不少造船的人,大家一人一份,资金也就不成什么问题了!当然这些都是暂时说到这里,还得来年看情况咱们再实施!银监会则是专门管理钱庄的,如今山东地面上计有钱庄一十九家,店铺一百五十余间,然而这些钱庄规矩不一,资金有多有寡,可谓是斑驳冗杂,银监会主要就是整合这些钱庄,资金太少的钱庄就直接以本金与店铺入股,几家大的钱庄联合起来开办一家银行,或者把钱庄的规矩制定下来,形成明文的规定,这事儿就以资金最充足的宝汇钱庄为首,官府也会派人参与,具体章程下去再议吧!” 正文第三十九章移祸海东 尽管何成梁说了半天并没有定下什么事情来,不过接下来的工作还是不轻松的,毕竟这些会的成立还是要花不少功夫的,当下最要紧的任务还是饥民的问题。 尽管不少的人都在上疏弹劾何成梁,不过在何成梁上疏朱翊钧时说,此次查没银两六十万两,粮食十七万石并保证有这些钱粮足以安顿地方,不再需要借调的时候,皇帝便再没有说话了。 “义父,统计出来了,这个预测呃做出来了!”何逊对何成梁说道。 “哦!说说看!”何成梁有些疲惫了,便吩咐道。 “义父,这次前前后后一共折合得银一百又七万两白银,粮食二十二万石,不过考虑到义父之前垫付的十万两白银要归还,而且还要预留五十万两银子作为个方面建设的经费,所以加上原来账面上的,可支配的银子五十二万两,粮食二十六万石。然而现在四大营饥民已经超过了三十万,并且孩儿们预计人数还将增加五到十万,按理讲这些钱粮赈济灾民问题不大,但是孩儿们估计明年的雨水并不会很充足,而且各地的水利并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修好的,加之这个蝗灾,据徐大人的估计,明年很有可能发生,即使有应对,或多或少都会影响产量,综合下来,预计缺口将在四十万两银子左右!”何逊显得还是有些着急,毕竟他以前就是因为灾荒一家人才把他卖掉了的,成为了何成梁的义子可能是他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了,不过他很希望他的义父能够帮助更多的人。 “呵呵不急,等一段时间,这些问题都会解决的,你们的预测不错,不过还有多综合其他的因素,比如你是知道的,开州种植的三样新作物才产量如何,抗旱性如何,这些因素你应该要算进去,现在济南,青州二府,因为之前流民作乱致使一些人的房契田契被毁,加上最近抄家所得,如今已经有五成的土地直接控制于官府之手,剩下的除了藩王的庄田,一些自耕农还有地主,叫他们拿出较为贫瘠的土地来种植三样新作物应该也不成问题,新作物推广之后,缺口应该不会太大,不过还会存在,但是为父已经有了解决的办法!”何成梁轻描淡写的说道。 “备倭军呢?备倭军死到哪里去了,我要向大王弹劾这些王八蛋!”朴成离大声疾呼道。不过显然他的声音是那么的无力,作为济州岛的最高长官,手下不过五百人,便是整个全州,怕是也没有这些倭寇这么多人马,很快死伤惨重的济州岛守军便崩溃了,在几声投降免死的喊声中,这些人都乖乖的放下了武器。 至于那些刚刚放下农具,穿上军服的备倭军更是一箭未发,便扔下了武器,随自己的前辈一道投降了。朴成离无语了,此时他的脑袋里只有一个字,那就是逃!逃的越远越好,然而此时的他想逃也逃不掉了,很快,他便被生擒了。 “大当家的,完成的差不多了,只是咱们这点人马,要刮干净整个岛怕是不行啊!” “没关系,不是还有这些投降的人么?”说话的却是来恩,此时的他意气风发,全然没有了初见何成梁时的那种失落。 “这能行么?这些人只有一千来人,整个岛可是有十万人哪!” “放心,大人之前就跟我说了,这些朝鲜人作战不行,欺负起他们本国的百姓可是一把好手!告诉这些人,抢掠的东西除了粮食他们都可以得一成,在十日之内,要把所有人都集中到这里来,年龄超过五十岁的人,一律...处死!派一些我们的人去建军,找些人去找找这岛上的船都在什么地方,咱们弄了半天,一条船都没有见到,看看是藏到哪里去了!”来恩硬声说道。 “好的,大当家的!” “那个朴成离,把他放了,不过派两个人裹着他,叫他去全罗道去求援,就说我们只有三四百人,是因为济州军中有叛徒才使得济州陷落的,叫全罗道遣大军前来剿灭“倭寇”,哈哈哈哈!”来恩继续吩咐道。 不到十日,整个济州的活物都被集中到了济州衙门所在地,这些朝鲜军的速度之快,连来恩都有些咂舌,不过押来的人只有八万,其余的人都被这些济州守军给咔嚓了。 “大当家的,此次缴获粮食五万石,金四千两,银十万两,铜钱二十五万贯,那些船也找到了,据说是岛上的人没有想到我们会从北岸登陆,他们把船都布置在了东南方向!船上的水军在济州军的“劝说下”也归降了,船大概有五十艘,不过都不大,都是两百料到三百料的船!” “不对,这钱不对,不会只有这么多,再仔细的搜,看看是不是那些朝鲜军给匿了,如果是,那就不要客气!”来恩杀气腾腾的说道。 .......... “果然,大当家的,您真神了,真是那些人给匿了,又搜出了五千两金子,还有十七万两白银!” “呵呵,不是我神,你想啊,我们这次是彻底洗劫这个岛,刮的干干净净,就这么点我还嫌少呢!要是我们大明,一县之地,挂干净了,只怕是有上百万两银子!”来恩说道。 “好了,大伙儿都乐和一下吧,除了看哨的,其余的人都去挑个娘们儿,咱这不是在大明,不算是祸害百姓,叫小的们不要扭捏,有本事的老子就多给几个娘们儿!哈哈哈哈哈” “好嘞”底下的人乐颠颠的跑出去通知大伙儿了。 有过了好几天,全罗道的人马到了济州岛北岸外,领头的看到岸上的“倭寇”们都在乐呵,并没有太多的警戒,不疑有他,直愣愣的便带着人马冲了上去。 不过悲哀的是,这全罗军的虚实早被朴成离告知了岛上的人,而且来恩的船并没有停靠在岸边,而是埋伏了起来。没有什么悬念,这只全罗军全军覆没,只是为来恩送来了不少的船而已。 “大当家的,这些人就不怀疑我们不是倭寇么?”一个喽问道。 “啪”,来恩尚未开口,二当家的便发话了:“你个笨蛋,倭寇中最猛的,祸害咱大明最厉害的都是咱们大明人,谁会怀疑,再说了,咱们不说大明官话,这些棒子也听不懂啊!就是真倭寇来了,也会说大明官话,他们那些唧唧歪歪的兽语谁他娘的听得懂?” 正文第四十章来恩 来恩点头道:“不错,再说了,就算知道了咱们是大明人又能怎么样,连倭寇这些棒子都没法解决,咱们这些人他们又能把咱们怎么样!何况咱们到这里抢掠也比祸害咱大明百姓好得多,而且也快活的多,小的们是不是啊!” 喽们轰然应诺,整个衙门变成了来恩的聚义堂,热闹非凡。 “大当家的,过来,我给你说个事儿!”二当家乘大伙儿喝的高兴,拉着来恩到了后院。 “安虎,这就咱们俩,还是叫我大哥吧!”来恩笑着道。 “嗯,大哥!”安虎接着道:“大哥,这次咱们手头大小船只一百来艘,人员近两千,为啥还要听你那个啥大人的啊?咱们干完这一票,拉着人马去南边,我就不信了咱这茫茫大海中他还能找到咱哥俩不成!” “糊涂!”来恩生气的说道:“你这叫忘恩负义!” 见安虎面色不豫,来恩缓和语气道:“虎子,我来恩知道你是为咱们好,可是有这样几个问题咱的说明白。前些日子,我带着几个人回去找你,杀了陈大疤那个小人,聚齐了手下的弟兄,你之前在里面忍辱负重,等我回来,末了还组织了那么多的人和船,哥哥我很感动,可是不说现在,就说咱刚刚上岛的时候,这身上的装备,还有那些船,大多都是谁给的?那都是何大人拿钱让他的义子们去买的,做人不能忘本,不能学那个陈大疤!再一个,咱们可以做海盗,可是咱们要不要成家?有了后代也让他们继续做海盗?咱得找个出身哪!再说就是现在你想把人马拉走也是不行的了,何大人多聪明的人,他能不防着些,看看这次我带回来的人你就知道了,不仅水性好,而且大多都很有学识,跟咱们的手下打成了一片,咱们这些手下都拿他们当兄弟,当长辈了,别看他们人数不多,真要是你想做个什么,恐怕还没行动就得泡汤咯!” 安虎张张嘴想再说些什么,来恩却继续道:“何况这次是山东地面发生了灾情,咱们这也算是积德不是?小的们也没有吃亏,拿了好处,还得了快活,像以前恐怕咱们没想过还会有这样的好日子吧,呵呵!” 安虎默默的点点头。 休整几日,来恩开始整顿收编的朝鲜军来。说起这些人,来恩就气不打一出来,抢劫起来他们确实很专业,可是这战力那真是不敢恭维,在杀了些隐匿金银的人后,似乎好了一些,不过现在却又是那副德行了。没办法,来恩只好采取了末位淘汰制,不过最后的人不是剔除出去,而是死! 折腾下来,不到几日,这些家伙竟然如飞一般的进步,来恩手下现在有一千八百多的直属,还有两千四百多的被何成梁派来的孩子何锦康称为“仆从军”的朝鲜降军。战船八十艘,运输船一百一十艘。 留下了三十艘战船,八百直属,一千仆从军看守济州岛,其余的人随着来恩又出去“揽活儿”了。其实看守的人不需要那么多,八万的朝鲜人,老实的不行,而且每顿都没有吃饱过,也没有力气造反,只是为了防止突发的情况,来恩才留下这么多的人,毕竟所有的收获都在岛上。 来恩带着人直奔北边而去,从古群山群岛,全州群岛,一路掠夺而去,在锦江口,更是嚣张的带着小船逆流而上,插入腹地近百里如入无人之境。 掠夺完海南半岛之后,船队在安虎的带领下继续向东,而来恩却带着部分的人船回到了济州岛,现在东西太多,他得给何成梁送去了。 组织了八十余艘运输船,还有十几艘战船,来恩直奔庙岛群岛,稍作休息,又直奔大清河口。 “来恩,辛苦了!”何成梁动情的说道。 “大人给小的的机会,小的感激不尽,怎敢说辛苦二字!”来恩说完就要跪下,何成梁一把扶起了他。 “咱们到铁门关去喝几杯在做打算!”何成梁对来恩道。 “大人,不了,咱还是赶紧清点东西吧,我还得赶紧赶回去!”来恩连忙说道:“这次小的送来了十二万石粮食,金一万五千八百两,银二十万两,铜钱三十万贯,这其中有十万两是还给大人的!” “呵呵说什么话,这钱就当是我入股的吧!哈哈,那边的情况如何?”何成梁赶紧问道。 “那边还算稳定,这次小的带来了三万人,后续的人不久就会送过来!那边我留了五万石的粮食,还有些银子都赏给小的们了!”来恩老老实实的回答。 “嗯,要想马儿跑,就得多喂草,你做的很对!加把劲,争取在明年开春把济州岛腾空!”何成梁道。 “没有问题,大人,那小的就先走了!”来恩一抱拳,向何成梁告别。 “嗯,粮食就不用再运来了,到时候我还得把人往那边运呢!“收获”的粮食都先存好吧!保重!” 组织好小船,何成梁把来恩运来的东西顺着大清河运到了堰头镇,百姓们见着大量的粮食被卸下船,都高兴的不得了,至于这些粮食的来源,反而没有人关心了。 对于三万棒子青壮,何成梁没有客气,每个人的脸上都烫了符号,加上语言不通,想跑都跑不掉,这些人加上后来的人,都是各方面建设的主要劳力,能够给百姓减轻负担,何成梁是很乐意的。这些人只要吃饱饭就差不多了,可谓是最廉价的劳动力,至于这些棒子懒惰成性,那也是有办法的,一个字:杀!凡是偷懒的,一刀了结,相信求生的本能会很好的激发这些人的劳动热情。 不论是草原上的游牧民族,还是海东南的倭国,朝鲜,每次的侵略都有本国生存压力的原因,自己遭受了天灾,或者生产资料不足,首先想到的就是转嫁给中原的百姓,这次何成梁要开始讨债了,不过这还仅仅是利息而已。 (加更一章,还昨天的债) 正文第四十一章闻香教 回到济南后,却见成大牛来报。 “大人,最近卑职发现有闻香教的人在四处蛊惑饥民!”成大牛沉声说道。 “什么?”何成梁有些诧异,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稳定这些百姓,千万不能出什么乱子,他问道:“这闻香教是什么样的教派?” “聚查,应该是白莲教的一支,现任教主叫徐鸿儒!”成大牛老老实实的答道。 怎么把这个人给忘记了!何成梁不由得埋怨自己,对历史有些了解的何成梁还是知道这徐鸿儒的,这家伙活动了二十多年,好像是在天启年间起事,失败被杀的,现在应该是他最活跃的时候,自己把这几十万的百姓聚集了起来,说不定在他们的眼里正是一个好时机,想到这里,何成梁连忙对成大牛说道:“大牛,加大监视这些人的力度,他们的教主现在应该在兖州一带,咱们虽然暂时管不到那里去,不过也多派人监视住,有什么异常及时报告!” 成大牛领命而去,何成梁还是觉得不保险,得从根上解决这些人,造反这事儿必须要有群众基础,现在看来这群众基础是掌握在自己手里,虽然有些危险,不过只要控制好,这些百姓便很快就能稳定,离开了百姓,徐鸿儒等人不过是无水之鱼。 说起来,何成梁对这些白莲教的人并没有丝毫的好感,因为他们似乎天生就是为了反对当政者似的。天下没有大乱时,他们见缝插针,总想找机会闹事,待得乱世,却往往又成了别人的利用工具,可怜的只是他们发动的那些百姓。 由于粮食充足,百姓的生活变得更好了,而且偶尔还能吃到一些番麦粥,番薯粥,或者煮土豆,有那见多识广的人知道这些东西是很金贵的,百姓见生活变得这么好,心思也就更加稳定了。 经过摸索,何成梁找到了很多潜伏在百姓中的闻香教徒,其中还有一个是闻香教的长老,叫卫序林。长老不长老的,何成梁倒不是很在乎,只是当听到灾民中有一千多闻香教骨干的时候,何成梁着实吓了一跳,这些人一个发动几十个人还不是玩玩意儿的,那就得是好几万人,刚刚经历了灾害的山东可经不起这么折腾了。 只是是否抓捕,却让何成梁犯了难,这么些人,留在百姓中终究是个祸害,但是一旦抓捕,势必在百姓中引起恐慌,而且还会惊扰在兖州的闻香教总部。思来想去,何成梁都没有下定决心。 回家之后,何成梁把这个烦恼众女一说,大家也都犯起了愁,不过思索了一会儿,水洛却说道:“其实只要处理的巧妙,把他们清除出去是件很容易的事情啊,只要处理得当,还能将兖州闻香教一网打尽呢!” “哦?说说看!”何成梁来了兴趣,问道。 “你可以专门挑选那些什么长老啊,骨干啊之类的人,就以编练军队的名义,这样至少百姓们都不会怀疑了!”水洛笃定的说道。接着想了想她又继续道:“只是有一个问题,那些骨干们相互都认识吗?如果都认识的话,一见你挑选的人,便会知道自己被发现了!” “这个不是问题,他们之间大多都不熟识,主要是哪个叫卫序林的人和手下两个掌事联系他们,其余的人都是单独活动,相互并不认识!”何成梁有些明白水洛的意思了。 果然,水洛接着说道:“这样就太好了,只要控制了卫序林三人,就不会使得手下的人怀疑了,更不会惊动徐鸿儒,而且有可能的话,还可以以那个卫序林的名义告诉徐鸿儒,就说他现在已经控制了一支队伍,叫徐鸿儒前来掌管,这样闻香教的势力差不多就有机会铲除了!” 何成梁不得不佩服水洛,脑瓜子确实很好用,高兴之下,他把水洛搂在怀里,大笑道:“嗯,洛儿好聪明,来,为夫香一个,奖励奖励!哈哈哈” 尽管水洛说的过于简单,而卫序林等人也不是易于之辈,不过何成梁原本就打算在这些百姓中招募一批壮丁,组建军队,所以水洛的计划就有了很大的可行性。 过了几日,何成梁命人在四大营中挑选两千壮丁,组建济南巡营。每月一两银子的待遇,加上三套衣服,管吃管住,名额却是有限,很多人都挤破头想加入,不过这一次,何成梁采取的是挑选,完全是由挑选的人做主,使得很多人因为不能加入巡营而懊恼。 按照何成梁的吩咐,成大牛选了近五百的闻香教徒,接着何成梁又宣布组建青州巡营,人数依旧是两千,再选入了五百多的闻香教徒,这些教徒都独自被编为一队,防止他们向其他人宣传,而且在这些由闻香教徒组建的队中,还安插了不少眼线。 卫序林和两个主事被控制后,大为惊恐,此时的他们,对官府那是很畏惧的,又特别是官府似乎依旧掌握了他们的一言一行,自知难有活路的卫序林原本破罐子破摔的,谁知官府打算招安,求生的本能加上软弱的性格,卫序林很快便答应了何成梁的要求,愿意做官府在闻香教中的内应,而且还向何成梁保证他老子卫古也很愿意为官府做事,只愿以后何成梁不为难他王家。 从卫序林的口中,何成梁才知道这卫序林竟然出身大族,家中还颇有资产,与徐鸿儒合作,也是打算搏一把富贵的,这让何成梁不由得想到了水浒中的那个柴大官人,卫古这厮倒是与柴进是一路货色。 尽管闻香教的威胁还没有完全解除,不过暂时也没有了什么危险了,接着何成梁把注意力完全集中到了四大营的流民身上。 四大营的流民计有三十余万,十岁以下,五十岁以上的有五万余人,十五岁至五十岁的男丁有十四万人,每天的粮食消耗就是一个庞大的数目,而且天气越来越寒冷,现在单是这么养着,再多的粮食也不够,而且明年的粮食收获暂时也与这些人没有关系了,所以何成梁必须得想些办法解决他们的生计。 正文第四十二章老赵一家 齐河流民安置大营。 老赵一家是十天前才到这里的,不过到了这里之后,终于吃上了热乎乎的饭食,尽管要完全填饱肚子还无法实现,不过老赵已经很满足了。 老赵有三个儿子,大儿子赵铁柱,二儿子铁生,小儿子今年不过十岁,和村里的老先生学了几天,给自己取了名字,叫赵志远。 四大流民安置营的人数每天都在以数千的速度递增,老赵一家来了以后,只有很小的一块地方暂时安身,不过很快。老赵家便变的轻松多了。 首先是老赵本人和二儿子被安排出工了,说是去修什么水泥路,接着大儿子又被选上去了镇鲁军,据说,不久巡按大人还有把所有的童子都送进学堂。 老赵所在的施工队有七千多人,并且在施工的过程中海不断的吸纳赶往安置大营的流民,现在整个施工队人数已经超过一万了,每天吃喝管够,而且每月还能有六百文钱可以拿,老赵觉得很划算,不过家里的媳妇儿还有女儿小儿子现在都不能再接受官府的救济了,自己赚的钱还得供他们吃喝,初始老赵还有些不忿,不过经一个小年轻的开导也就想通了。 取消流民安置大营的救济也是何成梁不得已而为之的,因为偶然间他发现有不少人把官府的救济当成了理所当然的了,当然这也是官府应该做的事情,只是慢慢的有些人在开饭时间稍晚之后就会带头起哄,而且开始有人挑剔起饭食的味道了! 了解到这些的何成梁才知道自己犯下了一个错误,这些饥民中不少人在安置大营中恐怕比在自己家的时候吃的还饱,还好,“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老话还是有些道理的,很多人吃饱喝足之后,居然还在安置区闹事,这让何成梁提前开始动工在山东兴建各种工厂,水利道路,为这些流民提供劳动赚钱的机会,同时取消了安置大营的免费赈济,除非是那些家中没有劳力的,才会继续提供口粮,当然刚刚赶到安置大营的还是得赈济一段时间,不过将四大营的劳动力遣赴各地劳作之后,便命令他们再路上吸纳流民,只是老弱妇孺才送到安置大营来,这样,把赈济与劳作结合到一起,也确实能省一笔钱。 济南青州两府的兵马被解除了武装之后,去芜存精,大部分都被前去修建新规划的济南新城去了。剩余的三千兵马,连同何成梁在流民中招募的一万青壮,大乱重组之后,被何成梁命名为镇鲁军。一万三千余人被何成梁分成了两个师,六个团,并在历城东南训练。 每月二两银子的待遇确实吸引了很多人,比那巡营还高一倍,身处镇鲁军的赵铁柱心中很是欢喜,不过这里的训练确实很苦,不过作为一个农村娃娃,吃点苦简直是小意思了。 已经入伍二十来天了,回想着二十多天的生活,赵铁柱恍若梦中。记得刚刚报到的时候,那些军官还很和蔼,谁知道一进了军营,就完全的改变了。每天卯时一刻,自己就会被一阵阵锣声给吵醒,然后是队列训练,体能训练,再后来又加了啥越野训练,那些军官们真凶,不过也好有学问,每天都写写画画的,要是自己也像他们那样多好啊!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许愿灵验了,没过几天的晚上,自己的连长就带回来一个看起来年龄只有十三四岁的孩子来给大家伙上课,有人看不起这个孩子,出言不逊,谁知道这孩子几下就把人给撂倒在地上了,武的比不过,文的只有乖乖的跟人学了,不过学会写自己名字的那种感觉还真是美妙啊,想到这里,赵铁柱不由得咧嘴笑了起来,现在正是休息的时候,不过很快,班长便催促大家集合了,因为连长的哨子已经响了,哨声停了还没有集合好,整个班都得倒霉,这早已经有出头鸟给证明了,赵铁柱可不想被罚,赶紧起身,朝自己所在班站的位置跑了去。 整顿好阵型,连长领着大家做战场适应性训练了,这项内容是从昨天开始学习的,不过那滋味确实不好受,主要是太过于恐怖了,冒着箭矢整队向前,尽管这些箭不能刺穿**,然而那些箭如下雨般扑面而来,还有在身体上深深的撞击,还是让人肝儿颤。 就在赵铁柱训练的如火如荼的时候,老赵带着二儿子赵铁生也在土河畔干的如火如荼。 在土河上,即将修起一座桥,连接禹城与平原,不过土河在流经禹城的地方约有九丈宽,约三十米,修桥的难度不是一般的大,不过上面的命令也不是一定要修好这座桥,是在不行,扩建渡口也行,但是为了使得成功的可能性更大,上边还调来了一千人的“赶死队”,不错,就是“赶死队”,上边也交代了这些人可以把他们往死里用。这些人便是那些掳来的高丽棒子,前前后后来恩已经送来了近八万人,何成梁把这些人命名为“赶死队”,不过为了不使得这些人过分的被压迫导致反抗,何成梁规定了,凡是成功完成两次危险任务的,便可以升为头目,每三天可以吃一次肉,完成五次危险任务的,可以升为大头目,可以不用亲自去冒险了,还可以得到一个女人,当然肯定是朝鲜女人,只不过天知道五次危险任务之后还剩的下谁。 看到这些“赶死队”员们争先恐后的往水里跳,老赵不由得暗自赞一声好汉子,要知道这可是腊月间了,那水可是冷的刺骨了。只是老赵的赞叹要是让这些“赶死队”员们听到,估计是欲哭无泪,谁敢不往下跳,那只有死,跳下去完成了任务,有可能还能得到奖励,还可以以后再也不干这些活儿了。老赵的赞叹要是让何成梁听到估计准得把他骂得体无完肤。 很多年以后,中国南高丽省的一些高丽族“同胞”到土河畔,祭奠了一番,其中一些人在采访中表示:我们的很多祖先为祖国的强大奉献了青春与生命,他们是伟大无私的,是值得我们学习的! 不过为建桥而下水确定桥墩位置的这些“赶死队”可没有那么高的觉悟,此时的他们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冷。 与这些赶死队的体会不同,其他地方可是热闹得很,到处都是建设,流民百姓施工队,“朝鲜志愿赶死队”,各地牢中的犯人,犯官,有罪士绅的家属家丁,捕快兵营中的败类,各色人等,因为各种原因加入其中,近四十万人的建设队伍,使得济南,青州二府是一天一个样,钱士完看到这些变化,也觉得这个何成梁何大人还真是敢想敢干,连牢狱中的犯人都敢放出来参与劳动,看来济南,青州即将引来一个大大发展了。 (嗯,得到通知,下周村夫的书要强推了,好开心啊,大家多支持一下咯!) 正文第四十三章朝鲜 (昨天心情很不爽,没有更新,十分抱歉) 来恩最近很是嚣张,带着人指东打西的,手下的人也是越来越多,甚至还有一些小股的倭寇带着人船前去投靠他。 不过还出来倒是在信中提醒他要注意这些倭寇与朝鲜的降军,倭寇是凶狠异常,但是却只服从强者,一旦式微,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在背后捅刀子,那些朝鲜降军跟在后面拾瓜落还行,真要是作战却屁用不顶的。 不过其他的来恩暂时还没有领会到,但是对于朝鲜降军作战能力之低下以及“打扫战场”的高超水平还是让来恩咂舌不已的,不过,很快,来恩手下的人却是惹了祸了。 由于近来来恩的人马横扫了全罗道庆尚道的海面,还不时的袭扰忠清道海面,致使朝鲜国王光海君李珲大是惊恐。以前朝鲜不是没有遭遇过倭寇的袭扰,不过倭寇向来认为朝鲜地狭物贫,没有多少油水,一般都是搂一把便完,而且倭寇一般的也不会抢掠人口的,最多是杀死了事,不过那样损失的人口却没有现在来的多。现在这波“倭寇”抢掠地方时那是刮的干干净净,所过之处怕是一个铜板都没有剩下,而且这其中多有朝鲜人的配合,这让李q大为光火;还有那些人,青壮小孩大多都被掳走了,剩余的老弱不是被朝鲜降军们“处理”了,就是被驱赶这往内陆流窜而去了,这更是增加了朝鲜的负担。 有人建议对这些老弱置之不理,任由其自生自灭,不过这些人却被骂的狗血淋头,要知道,朝鲜可是以中华文化的一切为榜样的,这人的建议明显的与传统背道而驰了。这事儿还没个结果,每日的奏报却愁煞了李q,毕竟损失的一切都是他的土地与子民,当然还有财产。很快,朝鲜百官站好了队,各持己见。要说朝鲜,那真是中华上国有什么他就学什么,连这党争也学了个通透,屁大个地方,居然有东西南北好几个党,下面还有不同的派别,在这国事上,也是意见相左的。这不,有人建议,上疏明朝,请天朝上国发兵,解藩属臣民于倒悬;却也有人认为这些不过是小患,不能轻易的麻烦上国,还是自行募兵抵抗为妥;还有那激进的认为,万历四十一年(朝鲜一般都是使用中原的年号)的时候,皇帝才下诏让朝鲜练兵防倭,三年时间,练兵未成,却招来倭患,实在是朝鲜之耻,应该责罚相关人员。眼见着这话题又要扯到各方的攻讦上去了,有人出来提议,可以以倭制倭,可以发出悬赏,让附近的倭寇集结而来,击败近来在朝鲜为恶的倭寇,说不定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还能让朝鲜捡到便宜。 不得不说,最后的这个提议还真他娘的天才,不过很快大家就想起了中原的一句俗话:前门驱狼,后门进虎,而且天下倭寇是一家,保不齐到时候他们联合起来,那可就欲哭无泪了。最后议来议去,还是得请上国发兵最为保险。他们也很清楚,天朝上国对待臣属之国,特别是朝鲜这种历来很乖很顺从的臣国那是优渥的很,有什么困难言语一声,只要样子做足了,基本上绝对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帮助。 何成梁是不知道这些,不然肯定会气的吐血,不过万历皇帝这会儿确实很生气,自己的小弟被欺负了,而且看样子被欺负的还不轻,作为老大,他很生气,当然后果应该会很严重的。一方面,万历皇帝下旨申斥了朝鲜国王李q,一边再诏朝鲜练兵,另一边,下旨蓟辽总督薛三才麾下马林整顿兵马,一月之后跨鸭绿江入朝作战,清剿朝鲜境内的入犯,同时令巡按山东御史何成梁坐镇登州,敦促登莱水营早日肃清海面。 接到圣旨的何成梁大条了,看来来恩在朝鲜那边做的确实过分了一些,倒不是何成梁同情那些棒子,而是一旦真的被朝廷大军瞄住了,那可就在劫难逃了,于是何成梁赶紧通知来恩命令其部下全线回收至济州岛,同时坚固防守,以备不测。 不过来恩的本部兵马大多都十分顺畅的回到了济州岛,然而那些朝鲜降军却是抢顺手了,以往他们可没有过过这样的好日子,怎么能轻易的就舍弃了呢?而且现在这些人大多也自信心爆棚了,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应付一切战事了,遂把来恩的命令不当一回事儿,也怪来恩没有告诉这些人朝廷的大军即将前来剿灭他们,所以这些人继续四处肆虐。 不提来恩紧缩至济州岛,此时何成梁却在思索着解决的办法,他很懊恼这会儿是明朝,对朝鲜这个国家那是好的没谱了,真惹火了朝鲜,一番痛哭流涕就能搬来朝廷的大军。苦苦思索之下,何成梁突然想到,今上可是一个很心疼钱的人,前些年的三大征耗费国帑无数,想来他是极为心疼的,这次一个不好就可能变成第四大征了,那么只要迅速的平定了“倭患”,估计也就没有太大的问题了说不定还能因此得到提升呢! 知道一些历史的何成梁知道,大明朝的海上力量至少在这个时代是强大无比的存在,即使是在内部不宁的时候也能轻易的打败那些西方殖民舰队,所以对即将到达的登莱水营,他还是充满了信心的。 不过当他到了登莱水营营地的时候,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的景象让他惊呆了。懒散松弛的大营,面黄肌瘦的兵丁,随意停靠的船只,还有些船就那么搁浅在海滩上,依然损坏,无法使用了。 原本以为借着登莱水营的力量出击一下,顺便造出一个平定海面的假象,然而估计是个人就不会相信眼前的这些人能够把“倭寇”给击败,还能大胜而归,而且估计要是这会儿宣布将遣调他们去朝鲜与倭寇作战,也许立马就会哗变了。 “叫你们的守备大人来见我!”何成梁叫人抓住一个兵丁,大声吼道。 正文第四十四章登莱水营 何成梁正在营房里面生着闷气,不一会儿,守备银又来便被人带来见何成梁了。 银又来浑身是泥,一副标准的农人打扮,完全不像一个堂堂的守备,见到何成梁,也是唯唯诺诺的拜见道:“卑职...卑职参见何大人,卑职来迟,万望大人恕罪!”见到他这般模样,何成梁那些骂人的话也说不出口,值得轻言问道:“银守备,本官前来,你竟然不知么?怎的还如此打扮?” 银又来倒是老实人一个,他当下便回答道:“大人,一般说来,自济南至威海卫,须得十日,加之卑职想来大人车马随从众多,还要谋划一番,应该还得等上些日子,不想大人竟然今日就到了!”银又来一个老实人,见到何成梁竟然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 见银又来神色紧张,老实的样子不似作伪,且一身打扮看起来也很朴实,何成梁便问道:“本官倒不是想挑你的理儿,只是这水营的样子,你怎么解释?又如何去完成升上的嘱托?还有你这一身装扮,还有一个守备的威严么?”尽管话语毒辣,不过何成梁的语气倒是很平和。 见何成梁的态度不是那么恶劣,银又来松了一口气,对何成梁道:“大人容秉,卑职刚刚从田里回来,故而一身肮脏,有失体统,卑职知罪,至于这水营,”说到这里,银又来不由得一阵苦笑:“朝廷还记得这里还有一个水营,倒是让卑职感慨万分呐” 听到这话,何成梁略微有些差异,便问道:“此话怎讲?” 一看银又来一脸说来话长的表情,何成梁叫人安排了酒菜,让银又来边吃边说。不一会儿,下人便从威海卫城中买来了酒菜,见到这么些美味,口水都差点下来了,好在他定力还比较强,不然就糗了。 何成梁热情的招待银又来一起用餐,尽管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银又来却也是豪爽之人,见何成梁大腕喝酒,大口吃肉,神色自然,便也有样学样,大吃大喝起来。喝上几碗之后,银又来大呼过瘾,大声道:“可解了俺的酒瘾了!”见何成梁还坐在一旁,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失礼,便戛然停止了呼喊声。 何成梁微笑这示意银又来不必在意,反而与他相会对饮起来。喝了一阵,在何成梁的询问下,银又来话匣子也打开了,细细的向何成梁讲起这登莱水营的一切。 登莱水营设置于嘉靖年间,当时倭寇肆虐,登莱二府也时常遭到袭扰,当时抗倭的主战场在南方,不过为了山东地面的安宁,朝廷便调集了登莱部分卫所中的军户以及船只若干组建了这个登莱水营。尽管当时的军户已经有些破败了,很多人都丢掉了军人的本事,但是当时的守备还是挑选出了一部分军户子弟,组建水营,勤加操练,并且多次击退了小股的倭寇。 然而由于登莱水营的主体编制也是卫所制,所以军饷十分稀少,而拨给登莱水营的土地本就有限,加之登莱水营有临近威海卫,导致水营军户的土地多被侵占,在职衔上,威海卫的最高指挥是卫指挥使,不是水营一个小守备所能抗衡的。后来倭患基本平定之后,朝廷却是把登莱水营给遗忘了,所以如今的登莱水营其实是比一般的卫所还要凄惨,幸好的是,历代的登莱水营守备都是老实人,没有去侵犯普通军户的财产与田地,不然这些军户日子将会更加的难过。这一点何成梁倒是相信的,但看站在眼前的银又来就很清楚了。 银又来走后,何成梁一个人思索着,他奇怪的是,一个几乎被人忘记的水营,怎么会突然间就被人记起,而且还被钦点了参加这次剿灭倭寇的作战?思来想去,何成梁突然灵光一现,这所谓的倭寇其他人应该不知道是假的,都会当成真的对待,既然会当成真的对待,那么......也就是说有人要坑这登莱水营!不对,是坑自己!何成梁猛然想到,自己是山东兵备使,可下面还有登莱兵备道啊,再怎么说也不用自己坐镇这登莱水营去打击倭寇吧? 那会是谁呢?应该是比较了解这登莱水营的,而且还得和自己有过节的,很快,何成梁便明了了,肯定是齐党那帮子人!本来在京城的时候,自己就和东林的人走的比较近,而且到了山东以后,自己还整治了不少的地主士绅,难免没有触及他们的利益。这帮人中必定有知道甚至了解登莱水营的情况的人,弄这么一出,那真是杀人于无形啊!在他们想来,以现在登莱水营的情况,基本上是没有可能出战的,即使出战,也绝对是个全军覆没的下场,即使何成梁能够或者回到陆地,估计也得丢官罢职,这些人肯定会在皇帝面前把这登莱水营夸的天花乱坠,到时候失败了那自己的责任可就大了。 只是这些人怎么也没有想到,其实那些所谓的倭寇其实都不用打的,压根就是自己安排的,想到这里,何成梁不由得露出了微笑。不过旋即他又感到愤怒了,这些人为了打压自己,竟然不顾登莱水营这么多的人,要是这一次遇到的是真正的倭寇或者其他的敌对海上力量,这些水营的人全部都会葬身鱼腹! 你们还真是舍得下本钱啊!何成梁面露狰狞的自言自语道。 (呃《权倾大明》终于有封面了,还是好开心的,谢谢论坛美工波仔大大) 正文第四十五章排排坐,分果果 (呃,强推了哦,大家支持一下哈) 其实何成梁还真是错怪他们了,尽管现在他看起来身处高位,皇帝似乎也比较信任他,然而实际的情况是何成梁只能算是一个,无背景,无根基,无名声的“三无”人员,要不是这次他在山东折腾的厉害了,别人压根不会管他。 尽管对于这些人的行为非常生气,何成梁却依旧要想到解决的办法,同时何成梁还对司马直更加的担心起来,自己手中掌握的力量比他多得多,如今都要被人算计,司马直几乎就只有一腔热血,在湖广的日子恐怕是不太好过了!想到这里何成梁不由得哑然失笑,自己都还陷在麻烦中反而去担心别人了! 现在霍信均不在身边,何成梁发现自己有些事情都想不太通透,烦躁之下,何成梁打算到外面走走。 昨日,何成梁便歇息在这水营之中,尽管水营很破败了,不过房子倒是多,倒也不挤。换上一身便服,何成梁独自一人走在水营之中。 说是大营,其实就像是一个村庄,各军户家的房子错落在这片不大的土地上,不过整个道路上几乎没有人在行走,有的人去地里了,有的人到卫城里帮工挣些糊口的钱,只有一些孩子无忧无虑的在路旁玩耍着。不过看到这些孩子之后,何成梁心中更加的不舒服了,在这腊月寒冬里,这些孩子大多衣物单薄,脚上的鞋子也大都破了,露出了脚趾头,让人好不心酸。 不过这些孩子似乎不以为意,或者说已经适应了这样的生活,尽管小脸儿冻的通红,不少孩子的手也生了冻疮,他们却依旧玩的不亦乐乎。是乐观向上,还是逆来顺受?何成梁有些想不明白了,不过这些孩子的欢笑声很快便使得何成梁的心情好了起来。 “小朋友,你是哪家的孩子啊?”一个大概只有六七岁的小孩估计是因为冷,鼻涕都流了下来,何成梁便拿出了手绢给他擦了擦,接着柔声问道。 “我是老张家的,我父亲叫张来富,叔叔,你是哪里来的啊?怎么没有见过你?”小孩字仰着头,眨着清澈的眼睛问道。 何成梁的手法明显不行,孩子的鼻涕被他抹的满脸都是,不过看到这个孩子如此可爱,何成梁倒是乐了,他找了一块石头,坐了下来,并把这个小孩抱在手里,继续拿着手绢给他擦鼻涕。 “哇叔叔,您的手绢好滑啊!”在何成梁给这个小孩擦干净鼻涕以后,他很惊奇的说道。 “嗯,你告诉叔叔,你叫什么名字,叔叔就把这个手绢送给你好不好?”何成梁笑着道。 “嗯,好呀,我叫霖霖,大名叫张祚霖,是我舅舅给我取的名字呢?叔叔,这个手绢...真的能够送给我吗?”小霖霖细声的问道。 何成梁有些雷倒了,这孩子的舅舅还真是牛,取这么个名字跟那个谁的名字很相近啊!不过何成梁不知道的是现在他手中的小孩在若干年以后从事的职业还真是和那个东北王差不多,不过是在还是而已! “嗯,大人说话当然算数啦送给你啦”何成梁对小霖霖说道。 其余的小孩都围了过来,主要是对小霖霖手中的丝质手绢很感兴趣,也不管手绢上还有不少的鼻涕,大家都纷纷用手去摸,感受手绢的丝滑。 见这些孩子都是一脸的羡慕,何成梁笑着对他们道:“嗯,大家不要羡慕,叔叔请你们吃糖好不好啊?” “好”孩子们都欢呼起来,只有几个大一点的孩子稍微有些不好意思。 “小伙子,来,过来!”何成梁招呼最大的孩子道:“这些钱拿去买点糖来,给大家分着吃吧!” 饶是这孩子看起来十分的稳重,手也有些哆嗦,无它,何成梁给他的是一块碎银子,尽管在何成梁眼里这点钱不算什么,大概一两不到,在这些孩子的眼里那就是巨款了。何成梁见这孩子手有些哆嗦,便对他说道:“没事,拿着,除了糖,再买一些熟食回来,在来点酒就更好了,呵呵” 不一会儿,这大孩子便把东西都买回来了,何成梁指挥几个孩子用地上的石头搭起了一个简易的桌子,一堆小孩都用石头垫着**,坐了下来,不过眼睛却一刻都没有离开桌子上的东西。 “好了,排排坐,分果果了”何成梁高兴的对大家说道,此时他似乎成了幼儿园的园长了。“嗯,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哦,郭庆,你把糖分给大家吧!”何成梁对刚才买糖的郭庆说道。 每个孩子都分到了糖,此时不像后世,家长都要教孩子不能吃陌生人给的东西,孩子们很快就消灭了分到的糖。不过桌子上的熟食却还没有动,何成梁笑着对孩子们说道:“嗯,这样好不好,我来考考你们,你们答对了,就奖励你们!” 一开始,何成梁只是问孩子们的名字和家人,每个孩子都分到了东西吃,接着便是出一些脑筋急转弯 ,尽管少有人答上来,却启发了这些孩子的思维。 玩的正酣,郭庆问何成梁道:“叔叔,你认识那个何大人么?” “呵呵我就是啊”何成梁看得出来,这个孩子很稳重,这么问肯定有他的道理,便直接说道。其他的孩子听到反应不大,他们都比较小,很多事情还不懂,只有郭庆和另外一个年龄稍大的孩子神色有些变化。 “呃,大人,那这次您要招水手不?”郭庆鼓了很大的勇气闻道。 “呃怎么这么问呢?谁要做水手啊,这水营的人不是都要去参战的么?”何成梁不由得问道。 “大人,我,我不是这水营里面的”郭庆小声说道。 “嗯?那你是...”何成梁还没有问完,和郭庆一般大的萧征便提他回答道:“大人,郭庆的父亲是陈家的上门女婿,后来他的母亲和祖父都去世了,他和他的父亲便被赶了出来,名下的田地也没有了” “这陈家是什么人啊?” “陈家本是水营的千户,却没有儿子,就招了一个上门女婿,谁知......”萧征话没有说完,就被何成梁打断了,他直接问道:“是你去还是你父亲去啊?” 正文第四十六章出海 “呃...是我父亲,如果大人能够带上我就更好了!”想了想,郭庆对何成梁说道。 由于这个地方基本上没有什么官员前来,而水营里面的官员也丝毫没有官员的样子,是以郭庆虽然对何成梁有些畏惧,说起话来却是很直,甚至对何成梁直接自称我。对此何成梁倒不在意,反倒觉得这些还在很率真,和他们呆在一起觉得很快乐。 何成梁略微一思索,便对郭庆说道:“嗯,我答应了,郭庆,告诉你爹,我不仅要招他,而且如果他能找到更多的水手来,我就给他很多的赏金,人来的越多,我赏金给的就越多!”不过末了何成梁又补了一句:“当然,必须得找水性和抄船技术好的才行啊!” 本来很高兴何成梁答应了他的请求的郭庆脸色有些不好看,对何成梁说道:“大人,人的脸,树的皮,这方圆好几十里的人都知道我爹那是响当当的汉子,怎么会做欺骗大人的事!” 何成梁这才意识到自己眼前的是一个不过十一岁的孩子,一般的孩子,特别是男孩,对自己的父亲都是很崇拜的,见自己言语中似乎有些贬损他的父亲,郭庆肯定得站出来为自己的父亲说话的。 何成梁呵呵一笑,把这尴尬掩饰过去,接着问道:“那郭庆,你估计你父亲能够招来多少人?” “这个...我想要是大人开的价格高的话,估计不会少于三百人的,而且还都是常年在海上漂的老水手了!呃......”郭庆刚刚说了一般,便闭住了嘴巴了,他这才想起,眼前的这位那是正儿八经官面上的人物,跟他说出海的事儿不是...... 看出了郭庆的犹豫,何成梁说道:“没事儿,不就是海禁么?大家都知道禁不了,我也不会管的,你放心好了”说着还拍拍郭庆的肩膀。 正当郭庆准备离开的时候,银又来火急火燎的跑了过来,见一群孩子把何成梁给围住了,心中不由得大急,一个箭步冲上前,拉开几个孩子,大声呵斥道:“你们这些小崽子干啥呢?老萧家的,你这么大了也不懂事么?” 见银又来一副着急的样子,何成梁笑着对他说道:“老银,你急什么啊,我挺喜欢这些孩子的,他们也很乖,你别吓着孩子们了!” 银又来见何成梁一脸关切,还抱着张来富家的孩子,便知道何成梁确实是很喜欢这些孩子的,不过此时他还是找何成梁有事情。“大人,卑职家里来了一个人,说有一封蓝掌柜的信要亲手交给你!”银又来有些焦急的对何成梁说道。 何成梁听到银又来的话并不着急,因为他知道那是来恩派来的人,当然传信的其实也是原开州巡营的。不过此时银又来确实一脸的惶急与不安,何成梁当下便问道:“老银,怎么脸色如此难看,有什么事情?” 银又来一下子跪在地上,对何成梁说道:“大人,卑职失职,很多军户此次不愿意...随大人去平定倭患!而且,”银又来停顿一下,接着说道:“有人还说,倭寇势大,这次随大人去只是送死!” 何成梁并没有生气,也不去关心是谁在煽动,直接对对银又来说道:“没事儿,老银,别老是下跪,不兴这个,嗯...你回去告诉大家,凡是愿意去的,明天一早到你家去领十两银子,如果这次出海,立下功劳,还会有很多的奖赏的!而且,还会有人会带着人和船前来投靠,叫大家不用担心!”说罢,何成梁抱着小霖霖转身走了回去。 何成梁相信,即使有再多的谣言或者怀疑,在实打实的银子面前,动心的人肯定占了大多数,毕竟大家还是很穷的,越是穷的人越敢拼命。 果然,银又来把发银子的事情一说,第二天早上,来了一大群人,令何成梁意外的是,居然还有不少,胡子花白的爷爷级人物,还有一些和郭庆一般大的半大小子,大家热情异常高涨,当然,是因为何成梁昨晚已经命人拿来了银子,此时已经被银又来摆在了他的面前。 “银又来,你小子叫银又来银又来这么些年了,今儿终于把银子给叫来了,哈哈哈哈哈”有那年龄较大的人肆无忌惮的对银又来大笑道。 “这么些人,你看有老有少的,怎么能成?”何成梁微怒道:“银又来,拿几个石锁过来,凡是能够举起石锁四十下的就可以过关,当然,那些年龄太大的老爷子们就别举了,别把腰给闪了!” 然而何成梁还是低估了大家的热情,今天大部分人都是冲着这十两银子来的,哪能轻易的就放弃啊,那些年龄实在太大的人是不行了,不过却在一旁为自家的儿子乃至孙子加油。 最后大部分的人都筛选了出来,不过有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男孩子还在吃力的举着石锁,不肯放下来。 “他做了多少个了?”何成梁问道。 “禀大人,三十伍个了!”银又来回答道。 何成梁知道这孩子没做到三十五个,不过他不打算计较了,看的出来,这孩子是死也不会放下手中的石锁了,还不如直接让他入选得了。 又过了几日,郭庆的爹果真带来了数百水手,连带着从水营里选出的数百军丁,驾着水营还能使用的船以及从附近“征用”的船只,向西北方向的庙岛列岛方向而去,一行人将在那里做暂时的休整,再去朝鲜海面。 然而何成梁却糗大了,上船之前他还一番豪言壮语,鼓动的所有人都跃跃欲试,谁知道船一出海,他便吐了,晕船晕的太厉害了,没多久他便直接趴窝了。 不过何成梁没想到的是,还没有到达地方,天色便暗了下来,对于这些人能否在黑夜里行船,何成梁心里没谱。 好在眼见就要天黑了,水手们都加紧的操纵着船只,在天完全嘿下来之前,他们已经能够看到隐隐水雾中的一个小岛了,不料就在大家都放松下来的时候,他们这群菜鸟便遇到麻烦了。 正文第四十七章遇袭 何成梁现在呆在船舱里面,感觉很难受。不过他听到了外面的水手们欢呼的声音,他知道这估计他们看到了一个岛屿了,想到马上就可以结束这种晃晃悠悠的状态,何成梁还是很高兴的。 不过正当何成梁起身准备走出船舱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的欢呼骤然停顿了,俄而代之的却是慌乱呼喊声。“倭寇来啦”甲板上的人四处奔逃着。 何成梁心中一紧,连忙从船舱冲了出去。刚到甲板上,一支箭便破空而至,紧贴着何成梁的脖子而过!何成梁吓的差点尿裤子,冷汗也涔涔的往下滴。 “弓箭手,放箭啊!”何成梁稳定了一下心绪,大声的呼喊道。这时候他很后悔自己穿着官服出海,估计现在起码有不下十个人用箭瞄准了自己,还是身上这身皮太显眼了,要是被这些倭寇狙杀了那可就惨了 不过显然现在不是想这些时候,即使躲起来,船上的不思迎战,到时候还是得玩儿完,当下何成梁便拿起了一把刀,举着刀大呼道:“兄弟们,跟我一起顶上啊这茫茫大海上,能躲到哪里去啊!反抗或有生路,逃避只有死路一条!” 尽管何成梁这么说,不过他心里很是悲观,在他的打算里,从来没有想到会遇到这种事情。原本何成梁的打算是招募一些人,从水营选出一些人,到庙岛休整一下,然后在某一个岛上会“偶遇”到一伙儿意欲投靠朝廷的“海盗”,“实力提升”后,在未到达朝鲜海域的时候,倭寇抢掠完财物后,见己方势大,逃遁而去。出海一趟,就当是一次旅行,回到山东后,再写个报功的折子,反正明末之季,大伙儿都喜欢虚报战功,也不多自己一个,再说这又是在海上,手下的人拿了赏银,也不会到处乱说的。没想到的是,竟然出了这远远出乎意料的事情。 就在何成梁懊恼间,水营官兵开始奋力抵抗起来,听了何成梁的话,他们也想明白了,逃避只是死的晚一些而已,奋力抵抗或许还有生路,方才的慌乱主要是没有人来指挥,现在何成梁算得上是身先士卒了,大伙儿当然也就有了方寸了。 只是,水营手中的武器确实太次了,弓箭根本就不堪使用,射程也很近,射出去的箭连对方的船舷都碰不到。而这时,对方见这边的人武器落后,战力低下。大胆的靠了上来,同时一支支火箭也朝着船帆射去。 何成梁手下的这些船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船,船帆也较为陈旧,被火一燎,顿时燃了起来。没待何成梁叹息,倭寇们的船已经靠近何成梁这方,眼见着倭寇一个个的跳上了何成梁所在的船,何成梁没有多想,大声:“杀敌活命,就在此时,跟我冲啊!”说罢便举刀向一个头目模样的人杀奔而去。 眼见了没了活路,大家的血性反而被激发了出来,提着武器就和这些倭寇干了起来。 何成梁面前这人使用的是一口大刀,比之他手中的刀看起来还有厚重的多,这矮壮大汉一刀向何成梁劈来,何成梁躲闪不及,只得用手中的堪堪挡住。这汉子力气很大,在他看来,何成梁一身文官的打扮,绝对抵挡不了多久的。殊不知何成梁每日锻炼身体,加上从后世而来的他从小在营养上就没有缺乏,身体很棒,见与眼前之人僵持住了,何成梁奋力往前一顶,而后抽身一推,向右边跳开,迅速举刀劈下。这汉子壮则壮矣,缺失之灵活,何成梁一系列动作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他的左肩便被何成梁一刀卸了下来。 “你这狗官,力气居然这么大!”忍着疼痛,这汉子对何成梁说道。 此时何成梁才发现这汉子不论是面貌还是举止都很像汉人,这一开口,更是一口地道的汉语,不由得大为惊奇。正待何成梁出声询问,却见这汉子拿着刀又扑了过来。何成梁外面穿的官袍已经破烂不已,何成梁索性一手扯烂,免得羁绊,也提着刀向对方直冲而去。 却说此时,登莱水营的队伍是岌岌可危了,对方的人不比登莱水营的少,而且作战狠辣,很快登莱水营这些像农夫多于军人的官兵们便招架不住了,正在这时候,倭寇中有人大声喊道:“投降免死,投降免死!” 这些水营的兵士们闻言,手中都迟疑了一下。这时候何成梁一声大喝惊醒了他们。 却说何成梁与那矮壮大汉一番缠斗,那矮壮大汉已经失了一臂,且流血过多,何成梁几招下来,便撂倒了他,也来不及一刀了结,听到有人在劝降,何成梁大喝道:“大家别上当,降了他们,照样得死,还有你们的妻儿老小怎么办?” 何成梁的大喝让这些人醒过神来,想起自己的家人,大家仿佛又有了些勇气,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继续战斗起来。 只是意志在很多时候并不能代替战斗力的,越来越多的水营士兵倒下了,何成梁的身上也有了好几处伤痕,由于刚才的喊话,使得倭寇们都知道何成梁是这一群人的头儿,好几个真正的倭寇冲着而来,渐渐的何成梁有些招架不住了。 熊熊的火焰在登莱水营船队的船上燃烧着,空气中弥漫着**的味道,何成梁觉得自己几乎没有了力气,只是凭着本能在抵挡敌人的攻击。 “轰轰”就在此时,一阵阵的炮声响彻海面!此时已经天黑,在黑夜中,一颗颗炮弹的轨迹显得特别刺眼,直奔倭寇的船只而去,只是倭寇想要规避,已是来不及了。 尽管还没有分清楚是敌是友,不过见倭寇的船只遭了殃,水营的士兵们精神大振,来者即使不是朋友也绝对不是敌人,这下子说不定还能翻盘呢? 与登莱水营形成对比的是倭寇一方,不少人开始手足无措,进退不能,不过仍然有一小部分的人哇哇叫着大家都听不懂的语言,更加疯狂的投入战斗之中。 何成梁知道这些人大概就是真正的倭寇了,看起来确实很凶猛,只是这些人嘴里的话语他也不明白,但是有一些关键词在前世的时候那是从小就耳熟能详的,现在又见这些倭鬼挥着刀杀害中国人,何成梁十分冲动,愤怒难耐! 正文第四十八章绵羊 “八格,八你妈个头!”何成梁几乎是用全身的力量将手中的刀向眼前这个长相凶横龌龊的倭鬼砍去! “八格!”这个倭鬼依旧大声骂到,不过估计他意识到了自己是跑不掉的了,本着拉一个垫本的思想,与何成梁硬碰硬,毫无章法的对砍了起来。 何成梁心中满是愤懑,倭寇不要紧,海盗也不要紧,但是大明的海盗居然投靠了倭寇,而且明显的倭寇人数不多,却让这些人死心的投靠,转过身来又去抢掠自己曾经生活的那片土地。何成梁把心中的怒气发泄到了眼前这个令人讨厌的倭鬼身上。尽管没有什么章法,不过却也是异常激烈,而且两人几乎都是招招致命。 “啊!”何成梁大喝一声,任由眼前倭鬼的刀向自己的左臂看来,他不退反进,用左手一挡,乘着对方错愕的瞬间,化刀为剑,直直的向对方的胸口捅去,对方的刀已经落在了何成梁的左臂之上,何成梁却顾不得疼痛,使出了全身的劲刺出手中的刀,连声大呼之下,刀刺进了对方的胸口,何成梁依旧不罢休,继续往前捅,此时眼前的倭鬼已经气断,尸体却依旧被何成梁推的连连后退。 “大人!我们赢啦,我们赢啦!哈哈哈”许多人围着何成梁喜极而泣道,然而此时何成梁因为左臂受伤,流血过多,渐渐的支撑不住了,他感觉很困,眼睛不由自主的闭上了,失去意识前,何成梁感觉到船上又来了很多人,不过他的脑子里已经无法想这些了,他只想好好的休息一下。 ......... “大人,您醒啦!”当何成梁缓缓的睁开眼睛的时候,银又来激动的说道。 “老银,给我来杯水!”何成梁觉得嗓子很干,沙哑着声音对银又来说道。 “好叻”银又来小跑着出了房间,何成梁这才仔细的观察起自己所在的地方来。 却说银又来在何成梁出海之前便被派去联系联系“蓝掌柜”的人,所以没有和何成梁一道出行,在这个小岛上联系到”蓝掌柜”之后,银又来便和他们的人船在岛外海面游曳,等待何成梁的到来,要不是银又来有些不太放心自己手下的那帮子人,请求“蓝掌柜”手下的头目,也是眼下这只船队的头领张瑞方派出小船,四处查看,也幸亏派出了不少人查看,在何成梁他们遇到危险的时候才能及时赶到。 几口喝下银又来端来的水,并从他那里了解到了具体的情况之后,何成梁也是唏嘘不已,而且他对来恩把唯一的一艘炮船派来接应自己也很是感激,可以说,要不是那几发炮弹,可能当时的危险还没有那么容易解除。 此时张瑞方也进到房间里来,见何成梁面色红润,不由得大舒一口气。 “瑞方,谢谢你能前来......”何成梁挣扎着想从床上起身,却被张瑞方组织了。“大人,你的伤还没有好呢,千万别乱动!” 见何成梁与张瑞方如此熟稔,银又来不由得有些疑惑,还是张瑞方眼尖,见银又来面色异常,连忙笑着说道:“呵呵,银大人不用疑心,草民原是开州人士,在何大人任开州知州时,与草民有恩,也与草民东主有旧谊,所以这次大人相召,我等便欣然前来了!” 张瑞方几句解释后,何成梁岔开话题道:“老银,那伙倭寇如何了?” “大人,那伙儿倭寇,已经被俘虏,现在正关押着呢!” “哦,”何成梁接着又问道:“俘虏了多少人,有多少是真倭寇,那些大明的人是怎么加入进去的?” “大概有一百五十来人的真倭寇,死了一些,俘虏的有九十多个,来自大明的约有七百多人,现在被俘的大概有四百多人!这些人原本多是山东府县的饥民,后因生存无望,便驾船出海,寻求活路,最后被这伙倭寇东一股,西一股的吞并了,便形成了现在的局面!” 何成梁听完后,沉默不言。 休息了几日,何成梁的手臂虽然没有好,不过已经没有什么大碍,身上的其他伤也好的差不多了。说实话,何成梁不觉得自己当时有多么的英勇,不过当他来到水营官兵的营地后,从大家的眼神中看到了尊敬,这让他既高兴又汗颜。 “把那些倭寇带上来吧!”何成梁吩咐道。 不一会儿,几个倭寇头目被押了上来,不过让其他人很吃惊的是,这六个头目倒有四个人见到何成梁后立马跪倒,大声说道:“拜见上国大人!” 何成梁倒是不觉得奇怪,这跪下的四人一看就知道是倭人,这些人一般都是屈服于强者,看来当时的一战还是小小的震到了他们,当下何成梁傲慢的冷哼一声,道:“大胆倭寇,敢犯天朝上国之威严!” 四人立马的匍匐在地,只有另外两人依旧直愣愣的杵着,何成梁冷笑道:“是不是见到我这个狗官,你们恨不能取我项上人头啊!” 这回却轮到二人一声冷哼了,何成梁也不管二人的态度,继续说道:“你们是不是觉得本官此次前来是断了你们的活路啊!嗯?因为灾荒,加之贪官污吏,你们难以生存,扬帆出海,寻求活路,这本官可以理解,可是,”何成梁站了起来,激动的说道:“你们不该去抢掠我大明的百姓,而且还甘为倭寇之鹰犬,为祸沿海!你们想过没有,又有多少大明的百姓因为你们的抢掠而无法存活,而且抢掠所得大部分你们还心甘情愿的交给了这些倭人!” 了解了这股倭寇的一些行为后,何成梁觉得很无语,也有些愤怒,但更多的是悲哀,这些大明的百姓本来像绵羊,到了倭寇的手下就变成恶狼,想想就觉得心里不是滋味。然而过不了多少年之后,还会有更多的绵羊,在委身东虏,变成一群恶狼的。 想到这些,何成梁有一种难言的痛苦。 (不知道是不是暗恋了,最近心绪不宁的,话说村夫也老大不小的了,好像过了暗恋的年龄了似的,不过确实......所以这几天码字的热情不太高,大家体谅下哈,呵呵) 正文第四十九章回家 只是训斥了几句,颇觉无味,当即让人把这两个来自大明的“倭寇”头目带了下去,接着他继续问下首跪的四个倭寇头目道:“你们四人,来自日本何处?” “回大人的话,我等均是来自长门藩!”其中一个显然汉话说的最好,代为答道。 “哦”说实话,何成梁也不知道这个长门藩在哪里,只是随口应了一声,接着问道:“你到我大明海域抢掠多长时间了?” “大人,这是第一次,真的是第一次,不想第一次作恶就被大人抓住了,想来也是小的们的造化!”这人明显睁眼说瞎话,何成梁听到都忍不住想笑,知道自己这样问确实也问不出个什么玩意儿来,只得挥挥手,让人把这四人带了下去。 接下来的事情便是如何进行后面的事情了,何成梁觉得这伙儿倭寇把自己的计划都给搅乱了,真真可恶,不过张瑞方的话却让何成梁恍然大悟! “大人,在为何事烦恼?”张瑞方见何成梁一个人在屋外的门口发呆,且眉头微紧,便上前问道。 “瑞方,来啦,嗨,我在想接下来干什么呢!这伙儿倭寇把我的计划全部都给搅乱,真是烦人!”何成梁对张瑞方说道。 “大人,”张瑞方见左右无人,便小声说道:“大人此前不是还在担心如何不让这些登莱水营的官兵起疑么?现在不正有了机会,而且此时大人,收拾一下,就可以带功回去了!” “这...”何成梁一拍脑袋,说道:“对呀,瞧我笨的,这不是一伙儿真倭寇吗?真是的,我知道怎么办了,我说瑞方你小子行啊,脑袋转的就是快!” “大人谬赞了,卑职就是这德行,您不是早就知道了么?呵呵”张瑞方笑着道。 张瑞方本是清丰县的一个地痞,以讹诈行骗为生,不过他骗的对象都是一些大户人家,对一般的百姓却没有侵犯,是以在坊间并没有多少恶名。其实也不是张瑞方品行不端,主要是家中老母常年卧病在床,家中早一贫如洗,而仅靠种地完全不能支付母亲的汤药费,所以便只有行非常之法了。后来何成梁整顿清丰县的地主,他也就断了“活路”,不过随后何成梁招募乡丁让他看到了希望,而何成梁的为人也很让张瑞方折服,在清丰乡团里,张瑞方学会了识字,且因为积极进取,不多久便被提升为队正,尽管以前有很多的劣迹,何成梁却完全不嫌弃张瑞方,这让张瑞方心中十分感动。而且何成梁在不久后成立了救济院,给他的母亲提供了无息的医疗贷款,更是让张瑞方铭感五内。来恩到朝鲜去的时候,何成梁便把他派去了,对于能有机会报答何成梁,张瑞方还是很乐意的。 张瑞方脑子灵活,鬼主意多,经常给来恩支招,这次给何成梁的建议也是十分符合实际情况,也符合何成梁的利益,因此,在这个岛上休息了几日之后,何成梁便向登莱水营的官兵们宣布,将在两日后,也就是腊月二十六起航回家,争取赶上在家过年! 当然何成梁的解释自然是大家的运气非常好,刚刚出海就碰上了倭寇,且一举消灭了,大家都是有功劳的,回去一定会好好奖赏。运气好,大家却觉得相反,不过在知道前日消灭的倭寇就是自己要找的过后,大家还是很开心的,毕竟消灭了这伙儿倭寇那是有钱拿的,而且这次行动看上去并不是那么的危险,所以大家都是很高兴的。 不过由于登莱水营的船本就破烂不堪,这次和倭寇对战,又损坏了不少,倭寇的船也要修理一下才能使用,所以直到二十八的时候,一行人才从这个无名小岛上出发。 今年是腊月二十九过年,也就是说大家都将在船上过年了,本来何成梁想既然赶不上过年就干脆就留在岛上反而更好,但是基本上没有人同意,大家那是真的归心似箭,恨不能立马局回到家中。 站在船头,看着浩淼的海洋,何成梁想吟一首诗,怎奈何肚子里没货,半天也没憋出一句来,不过他也想家了,想起自己的几个孩子,还有舒清,说实话,何成梁觉得对不起其他几个老婆,因为对他们自己心中虽然也有喜欢,却一点都不浓烈,只有舒清,才是真正的爱。 正月初三,何成梁和登莱水营才回到岸上,当看到威海卫的城门时,大家就忍不住的欢呼起来,到了岸上,感受着年节的气息,连同何成梁在内,大家都有一种陶醉的感觉。不过登莱水营的人更多的是高兴,毕竟自己基本上没有什么损失就拿到了十两银子,而且何成梁说还要给大家发赏金,大家的心情自然高兴。 一众真倭寇被押至济南,且要送到京城去,不过那四个倭寇头目却在何成梁他们回归的途中“不慎”跌入海中溺死了。至于那些原本是大明百姓后加入倭寇的人,何成梁直接把他们充入工程队赎罪去了。 过了正月十五,一切的事情继续的运作了起来,衙门也要开印办公了,何成梁做的第一件事情却是弹劾登莱兵备道。 在何成梁带着登莱水营归来且俘虏了不少的倭寇押送至京城后不久,一些有心人就知道何成梁这次出海的具体情况,但是除了暗骂何成梁几句狗屎运之外,别无他法,这些人中就有登莱兵备道。 何成梁参他的罪名是不知兵事,不修武备,致使卫所糜烂,海禁形同虚设等等等等,罪名是什么不重要,反正这奏疏也不是何成梁自己写的,而是让舒清代笔,古人动不动就爱搞个什么几大罪几大罪之类的,何成梁自觉玩不来那样的花样,只要能告准了,怎么着都行。 不过何成梁自以为自己平安回来了会引起很多人的不安呢,谁知道基本上没有人理会他,目前,他还没有那么重要。不过那些倭寇押到了京城以后,还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毕竟这也算是一场大捷了。 何成梁不知道具体情况,他还没有收到嘉奖的消息,现在他正忙着济南青州二府的一摊子事情! 正文第五十章山东有义士 何成梁参劾登莱兵备道,不仅仅是因为他的作为十分不堪,更是因为何成梁知道这个家伙在山东官场确实没有什么朋友,不会做人,不会做官,捞钱的本事也不大,可以说这人要是不参他一本那就是没天理了。 没过多久,何成梁的老熟人孙承宗接替现任的登莱兵备道成为了新的登莱兵备道兼莱州知府,而何成梁得到的小道消息,那个马芝莲也要随孙承宗一道到到山东来。 何成梁立马把这个消息传给了在济州岛上逍遥的来恩,同时通知他带领船队到大清河口来,当然不是让他专门回来看马芝莲这么简单,而是另有要事。 在之前挑动流民四处攻击那些平素为恶的土豪劣绅的时候,何成梁的义子何B孜就有疑问,因为在后来,大部分为恶而又没有被攻击的土豪劣绅还是被自己的义父给收拾了,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之前还那么费事的挑动流民闹事,这样效果有限不说,关键是还很危险,一个不好就会**,远没有直接定罪问斩来得好。 不过很快他就明白了。 正月间刚刚过去,二月二正是龙抬头的日子,按理讲百姓们应该是很高兴才是,不过在工程队和流民安置大营却有那么一些人心中却是忐忑不安,因为他们都被一个四下流传的消息给吓到了。 这些担惊受怕的人不仅仅是在担心自己更是在担心别人,这些担心的人正是参与过攻击抢掠土豪劣绅的百姓,现在他们听说了公门已经知道了当初抢掠人员的具体情况,之所以暂时没有动手,只是想一网打尽,而且对于他们的处罚官府都已经商议好了,带头的人都是要诛九族的,而其余参与的人将会根据罪行处以流三千里直至大辟之罪。 这些百姓一面为自己的安慰担心,特别是一些青年丁壮,那都是一家子的顶梁柱,要是被判了罪,一家人都没有活路了。当然大部分人在担心自己命运的同时也会想那些带着自己去抢地主的好汉,这些好汉都有一身的本事,平素在乡里也颇有名声,很爱帮扶孤弱,深受乡亲的尊敬,这次为了大家能够活着走到济南,这些好汉们带着大家拼死找到了活路,大家心中更是敬佩,而官府所说的“首恶”却正是这些百姓心目中的好汉。中华的老百姓还是很懂得感恩的,即使是自己也有危险,依然会为那些好汉们考虑。 正当大家时刻惶恐不安时,却又听到有一些好汉表示将去自首,免得殃及其余人等,很多人都急了,说什么也不让这些好汉去官府自首。当然大家的居心也是不一样的,有的人是真心的希望这些好汉能够平安无事,否则便会良心不安,而还有一些人则是认为这些好汉万一禁不住官府的折磨,到时候把自己给供了出来,自己也得遭殃,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些意图去自首的好汉最后都没能成行,反倒是让其余百姓对这些好汉更为钦佩了,也越发的觉得亏欠这些好汉的。 又过了不久,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消息,某个好汉因为未能去自首,又怕迟早有一天官府会把所有人给抓起来,便联系了在海上的道上朋友,让他们帮忙弄到了一些海船,想带着愿意逃避官府的人一起出海,而且,这位好汉为了这些愿意随自己出海的人有好的出路,还特意让道上的朋友在大海之东找到一处土地肥沃,无外界打扰的大岛,去了过后不会为生计而担心。 天知道这位所谓的好汉怎么如此神通广大,能够凭借着自己的交往关系做到这么多的事情,而他的那些朋友也忒厉害了,什么都能办到还。尽管听起来不可思议,但是这些百姓还真信了,为啥?因为他们相信这些好汉不会骗自己这些平头百姓的,人家那是大英雄,犯不着那样。 这些好汉是不会骗平头百姓,但是有人会骗,这个人就是何成梁。在何成梁让来恩把整个济州岛基本上腾空的时候,何成梁就在打算往上面移民的事情了,而之前故意让人挑动百姓去抢地主老财也是何成梁一手策划的,至于那些所谓的好汉,也是何成梁让人撺掇的,而那个为给百姓找活路,联系道上的朋友在海东找到了一处桃花源的人更是何成梁直接安排的,现在到了检验效果的时候了。 确说这位神通广大的好汉叫卫宁,在告知自己曾经带领着去抢新泰赵老财家的人后,果真开始四处运作起来,不就,大家都知道这卫英雄已经得到了准信儿,他道上的朋友已经把他的要求全部做到了,就等着他带着人去了。 然而事情的发展似乎有些出乎意外了,不久之后,一些其他地方的好汉秘密的到了卫宁所在的工程队的工棚,召开了一次“英雄大会”,主要的议题就是推举卫宁为大家的首领,当然前提就是卫宁要帮他们把曾经跟随自己的百姓一起弄到那个海东的世外桃源去。 几经商议,又是一番恳求,最后卫宁答应去问一下那道上的朋友,那个大岛能够容纳多少人住下,过几天再给大家答复。 有过了几日,这些人又聚到了一起,其实他们一直都在卫宁所在工程队的附近,一听卫宁有了答复,大家很快便到了卫宁的工棚,听他的答复,一番勉之后,卫宁总算答应了大家的要求,可以让其余更多的百姓一同前往。 这些好汉们回到自己所在的工程队之后,便开始组织愿意和自己一同前往海外的人。尽管故土难离,但是关乎到性命,大部分参与过抢掠的百姓都愿意前往,而且在这些百姓想来,那个世外桃源绝对是个不错的地方,不然不会让这些好汉们那么上心。 只是接下来有一个问题却颇为麻烦,那就是这么些人,如何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呢? (这些天心情不定的,喜欢人又不敢说,好烦躁啊等一段时间心情稳定了,保证更新多多,现在就一日一章了,大家见谅) 正文第五十一章移民 然而这个看似困难无比的难题却很快就被解决了。 突然间,有一些行踪诡秘的人联系了不少好汉,告诉他们,等到出海的时候,大胆的走就是了,绝对没有人会为难他们。不过要走必须得乘早,晚了却就不能保证安全了。 初始,这些好汉并不相信这些人的话,不过随后的事情却是让他们不得不相信了,因为他们的“盟主”卫宁都相信了,当然相信的原因是卫宁知道了这些人其实是巡按何大人派来的。 对于何成梁,大家还是很有好感的。何成梁杀贪官,杀劣绅这些事情本就让大家佩服之至,现在已经有一些民间的艺人把这段事情编成段子在传唱了。而何成梁一心一意的赈济饥民,更是让这些百姓感激涕零,而这些好汉也都何成梁竖起了大拇指。 而且这些人随后的解释听起来也是很合理的。官府发现自己这些人要逃跑,已经有所准备了,而这些人正是由何成梁派来通风报信的。其实这些话,稍微一推敲就知道不可靠,官府要来拿人,而且是这么多的人,总得要山东的最高官员许可吧?山东现在最高的官员是钱士完,但是稍微了解官场的人都知道这钱大人是个糯米老太太,绝对没有这般果断行事的时候。而除了他之外,就是何成梁了,现在何成梁让人来通风报信,便证明这做主拿人的人肯定是钱士完了,事实表明他是不会做这样的主的,所以整个事情都显得十分的怪异。不过不管是这些好汉,还是普通的百姓,都没有感觉到怪异,他们只知道巡按御史何大人是个好官,不仅为大家出了恶气,还十分上心的救助大家,这样的好官可是很难找的啊!这次有那黑心的官儿想抓大家伙儿,这些百姓也不怪何成梁,因为他们知道这何大人也不是能够完全做主的,即便是在这山东,也不是全由他说了算的,而且这次为了帮助大家,何大人还冒险给大家传出了消息,提供帮助,这些知道消息的好汉们也是十分的感动。 一切的问题都处理好了,大家商定好了时间,准备开始大逃亡了。 二月二十,益出行。 卫宁亲自接了一批从高苑赶来的人,人数不多,大概就三百多人,领头的人叫万青山,这波儿人本来是在疏浚河道的,不过有人掩护加上疏浚河道修筑道路水利的人在整个高苑只怕是有上万,所以这些人的离开并没有引起注意。 安排好这批人,卫宁又陆陆续续接待了几批人,凑够了三千人之后,卫宁把这些人带到了大清河口,等待船只的到来。 与“道上”的朋友交接好后,这些人上了船,踏上了旅程,而卫宁则继续返回了滨州,等待其他人前来。 何成梁早已派人去盯着这些人了,听到人们对钱士完的议论,何成梁只能在心中默念道:对不起了,老钱,以后多帮帮你来补偿吧! “老李头,你说咱去的这个地方有多远啊?”在其中的一艘船上,一个老汉向另外一个老汉问道。 “啊,这个...海东之地,据其夷方......”这个老李头似乎读过几句书,就要开始掉书袋,旁边的那位立马打断道:“得了老李头,我老高听你念叨了好几十年了,能不能别这样啊直接告诉我不就得了嘛!” “这个,这个,”老李头憋了半天,才吃力的说道:“这个,我...不知道!” “那你跟我这神神叨叨的”老高头把脸撇到一边,望起大海来。期间船队路过一些岛,不少人还以为到了,只是有那知情的人说了,这些都是挨着大明不远的小岛屿,没看这才出海几天嘛! 在海上漂泊了很长一段时间,当船长告诉大家快到地方的时候,大家都兴奋的跳了起来,即使是那些晕船的人都不再晕船了,也跟着一起大声的呼喊起来。 下了船,大家把自己的东西也搬了下来,原本担心到了地方会暂时没有房子住,现在也不用担心了,因为被领着向岛内腹地走了二十来里路后,大家发现了村落,说是村落,却没有一个人,所有的房子也是崭新的,经过岛上的人的介绍,这些人才知道原来这些建筑都是自己的房子,早在他们来之前就已经建好了。 这些房子大概只能容纳两千人,不过稍微挤挤,也是能够住下的,大家都是庄户人家,没有那么多的讲究,而且这些房子虽然挤,却是干净整洁,尚未有人居住,大家都还是满意的。 大家都安顿好了以后,接到了岛上“原来”居民的通知,去修建道路,整顿一些房屋,为以后到来的人做准备,用劳动换取暂时的口粮以及种子。 对此,大家都没有什么意见,别人给粮给房子也不能白给,还得用劳动换取,这到符合百姓的心思,大家别的什么没有,却有的是力气,干活基本上就是一辈子都在做的事情。 接着大家又接到了通知,大家这三千人将会被划分成三个村,三十个生产队,并让大家自己选出三十个生产队长和三个村长。这事儿说起来也好办,再农村,总有那么一些无官无职,却德高望重,明白事理的人,所以选起来并不麻烦。可是由于这些人不少都是是有些知识的人,要是都被选成了村长队长之类的,那么接下来规划的村学就会师资不足了。 最后,在多次协商之后,大家采纳了“岛主”的建议,进行选举。在这之前,三千余百姓已经被分成了三十个队,每个成年人都将参与这次的选举,每个人也都有选举的权利。在多次的讲解之后,大家明白了规矩,自觉的填好了选票,选出了自己心目中所希望的生产队长与村长。 尽管这一次所谓的选举不是那么的正规,不是那么的规模宏大,但是这次选举依旧被记入了史册,让人们记住了这三个村落――华丹村,林阳村,高外村。 在处理这些事情的同时,其他的人也陆陆续续的来到了岛上。 正文第五十二章闻州 此次到济州岛的百姓共计五万余人,分成十几个批次先后被运到了济州岛,安置了下来。 尽管看上去这个地方并不是什么桃花源,但是这些百姓依旧觉得很是满足。在这个岛上,大家基本上是有饭吃的,因为只要你愿意听从闻州行署的安排去劳作,那么一天的报酬绝对能够养活三个人了。 说起这个闻州行署,其实就是这个济州岛的衙门,此时济州岛已经被改名为闻州了,当然这些来的百姓是不知道的,因为他们一来就被告知这个地方叫做闻州,所以倒也好接受。至于这个所谓的闻州行署,百姓们更是没有什么反感,说白了,到哪里没有官府管着呢,只不过是换了个名字而已。不过百姓们依旧从这些行署中所谓的公职人员身上感受到了不一样的地方,那就是没有官架子。 五万人,被安置在五个镇,每镇设置镇长一名,由闻州行署下派,另有副镇长二名,由各村按照生产队长与村长的产生办法自行选出,另外每镇下派劝农员一名,劝学员一名,直接对行署农桑处与教育处负责。 五个镇,面积却是不小,大概有数百平方公里,大约囊括了之前的大静县的所有土地,闻州行署就在原大静县县城所在地,而闻州岛上的另外一个县旌义,则是空置的,那是何成梁打算用来养马的地方。 济州岛,不,现在应该叫闻州岛了,闻州岛实际上就是一座大山,中间地势较高,而沿海地方则是适合耕作的平坦地区,这五万百姓便主要分布在西侧沿海地带,如果此时能够从空中航拍,便能看到,整个岛的西侧都是一片建设的场景。 其实这些移民而来的百姓心中还是有些疑问的,不说别的,但是看这个岛上的准备就像是早就等着自己这些人来似地,那些粮食的储存量特别多,好像预计到会有这么多的人来似地。 更大的疑点就是大家住的房子,尽管有不少确实是新盖的,但是大多还是只是翻新而已,看的出来,这些房子还是有些年头了,以前也是住过人的,可是这些人到哪里去了呢? 还有那些所谓的仆从军,也是让大家感到奇怪。 为了维护稳定,来恩按照何成梁的示意,将手下的的人整编成了闻州水师,并分成了几拨,掌握绝对力量的自然是大明的人,其余前来投靠的倭寇和剩下的少量的朝鲜仆从军(大部分的仆从军在随来恩上朝鲜本土抢掠之后顺手了,再也没能回来成)混杂在一起,组成闻州友好军,不过私下大家还是习惯叫仆从军,毕竟以前一直是这么叫的,对此朝鲜人和倭人倒也不以为意。 同时为了增加归属感,来恩在则五万百姓中选出了一千青年丁壮,组成了闻州护营,并让何成梁派来的人做教官,教他们作战与文化。而这正是大家奇怪的地方,这些加入了护营的人实在是想不出在这个地方咋那么多的人都能识字,而且还有一身的好武艺,更关键的是还要把这些教给自己,这可是大家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 尽管规矩挺严,而且也多,大家还是能够忍受,但是看到来恩的水师折磨那些仆从军的人,心中还是很害怕,而且多有不忍。 这些仆从军的规矩确实更严格的多,不过严的方式不一样。来恩规定了每次抢掠后上交的比例,如果这些仆从军敢耍花样,那就是剥皮的下场,而且每次训练,连续三次落后未能达标的人也是直接处死,每月一次汉语考试,连续两月未能通过的也是处死,不能无条件服从水师中汉人指挥的直接处死...... 反正基本上针对仆从军的处罚都是直接处死甚至更为严重,对于这些,护营的兵丁们有些畏惧,又有些不解,还是他们的教官给他们解答了疑问,教官们告诉大家:这些仆从军中都是朝鲜人和倭人,这两种人基本上没有什么好东西,你越是对他好,他反而看不起你,要是时刻打骂他,他反而觉得亲切,当然前提必须是你要比他强才行,不然他们照样不会服从。 其实这些道理这些教官们也不太清楚,因为他们其实就是以前开州巡营的,这次被何成梁派到这里来他们很是高兴,因为说明何成梁特别的信任他们,这让他们更加的原意卖力,不过之前何成梁告诉他们的许多道理他们却是不十分的明白,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们向这些护营的士兵们讲解,因为在他们看来,何成梁说的话觉得都是对的,这种观点也慢慢的感染了护营的士兵,是以尽管心中还是有疑问,还是有些不忍,却也没有再去多想了。 护营的训练和之前开州巡营的训练方式差别不大,毕竟这些教官之前就是接受的这种训练,他们也没有真正的经历过战阵,很多东西也只能照本宣科,不过基本的体能训练,格杀手段,武器的运用还是讲解到位了,至于效果,却也不知道,毕竟最能检验士兵的地方永远是战场。 所以有时候来恩也会带着这些护营的士兵出去“转转”,不过地方却不再是朝鲜了,毕竟现在朝廷的五千大军正呆在朝鲜呢!话说马林现在心情也很郁闷,本来在大明,到属国作战就没有前途,再加上这次他碰到的人都是些朝鲜人在四处抢掠,至于倭寇,毛都没有见着。本打算收兵回辽东,却不想朝鲜国王一再的向皇帝上表挽留自己这支队伍,皇帝陛下也要求自己在朝鲜驻扎几月,待局势稳定之后再行回国。 不过朱翊钧也被惹毛了,合着这倭寇不多,却都是些朝鲜本国的乱民在作乱,真不知道朝鲜的军队在干什么,所以对于朝鲜国王李珲请求派兵收回济州岛,朱翊钧鸟都没鸟,自己的事情都烦不过来呢,哪有心思管朝鲜自己内部的事情,即使再好的属国,也不能误了天朝的事情不是么? 对此,李珲很无奈,来恩却很开心了,这济州岛附近的海域基本上已经是自己的天下了,大明不来管,朝鲜不敢管,自己可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了。 不过顾及到马林的大军,来恩暂时没有去朝鲜本土,而是奔日本而去了。 正文第五十三章安定 在这之前,来恩基本上没有去过日本,按理说人生地不熟的,不应该冒险带着护营去,不过何成梁却帮他把这个问题解决了。 解决的办法很简单,何成梁只是给来恩送去了四个人,便是何成梁碰到的那伙倭寇的首领。在了解到长门藩所在的地方后,何成梁便动了心思,打算招了这四人为自己效命。说实话,何成梁不太担心着四人的忠心问题,现在的倭人,典型的有奶便是娘,只要好处给足了,同时给以足够的威慑,自然会让他们死心塌地的效命。 来恩此时深深的感受到了何成梁所说的观点,这四人作为闻州水师的向导,却是带人去抢掠自己的家乡,然而他们不仅没有丝毫的愧疚,一路上反而说说笑笑的,时而还肆无忌惮的露出猥琐的面孔。 来恩找来仆从军中的倭人打听这几个人在用倭语说什么,得到的答案竟然是在谈论这次能够上几个娘们儿,抢多少钱财,还要对哪些人进行报复之类的。 尽管来恩对这几个人更加的厌恶了,但是他却也知道自己的任务应该能够更好的完成了。 来恩在日本的“活动”暂且不提,此时的山东却也是别有一番模样了。 在数以十万计的人的辛勤劳作下,到三月初,从济南府治所在地历城通往各县的平整工程已经基本完成,历城到附近的州县的道路甚至已经浇灌了水泥,马上就可以投入使用了。 每县三个水库的工程也马上就要完工了,不过何成梁提出这个口号也只是一个虚指,因为有些县其实并不怎么缺水,境内水利资源还是较为丰富的,而有的县却不及平均水平,不过算下来,差不多还是每县三个水库。至于那些小型的堰塘和人工渠,更是多的不计其数,新型水车也在作坊里面加紧的被制作,在以后的生产中将发挥巨大的作用。然而在大家都非常满意之后,何成梁仍然表示水利设施的建设还是不行,在以后生产步入正轨以后,还得加大投入。 大家不明白这个步入正轨是啥意思,不过何成梁对现在水利的情况不满大家是知道的,钱士完已经非常满意了,他十分想不通何成梁为何还说现在的水利不行,但是听到了何成梁所描述的未来的蓝图,饶是一向以求稳问处事原则的钱士完也不禁憧憬起来。 在这之前,济青二府的春耕也被安排了下去,现在何成梁手头的土地多得是,可以让这些流民都能够获得自己的土地,这也是这些流民愿意使劲儿的劳作的原因之一,因为何成梁说了,谁要是在工程建设中的表现好,那么获得的土地就越多。 在前期的建设基本完成后,就已经有一部分劳力被解放出来,前去耕种去了,加上一些受灾害影响较小的百姓,完成春耕时不成问题的。 而且水利设施的逐步完善,也使得百姓省去了不少的力气,加上何成梁考虑的周到,专门到四处去找了不少在种田方面很有经验的老农,向百姓们讲解使得粮食高产的方法,这些人呗百姓们亲切的成为劝农官,不过他们也确实当得起这个称号,不仅是百姓的尊敬,更是何成梁明文规定了,这些老农可以见官不跪,且可在巡按衙门领取相当于九品官员俸禄的银子,钱不钱的已经不是那么的重要了,关键是何成梁那句相当于九品官员俸禄的话让人听着很舒服,是以老农们也不藏私,把自己知道的东西一股脑儿的都告知了百姓。在他们的身后,还跟着一些年龄不大的士子,这些人都是一些农家出身的读书人,在灾荒中未能幸免,也成了饥民中的一员,从小读书使得他们完全不能胜任工程队的工作,而他们本身暂时又没有什么功名,所以基本上难以生存,何成梁知道这个消息后,除了挑选出一部分做他用之外,便把这些士子安排去整理文案,或者去帮一些专业人士做记录了。 在田间的这些士子平常也接触过一些农事,所以不算陌生,跟着老农的后面,倒也是听得津津有味。这些老农的话朴实无华,却把道理讲得浅显易懂,让每个人人都能听得明白,但是却不太容易传播,因为无论什么时代最能把知识传播出去都是书籍之类的东西,他们的话显然是无法直接记入书中的,这些士子的另一个任务便是记下这些老农的言行,汇合之后,再做整理,交给其他人员,待多次试验之后,再成书。 对于这件事情,倒是没有人说什么有辱斯文的话,毕竟当下的大明还是一个农业的国度,而历代统治者最注重的也是农事,不管怎么说,无农不稳嘛。 而此时还有一拨人也活跃在济南青州二府的田间地头,这些人都操着一口的开州话,拿着一些新鲜的作物向一些百姓讲解着。这些人便是何成梁从开州请来的种地能手,不过他们种的都是何成梁推广的那几样引进作物。在答应分给流民土地的时候,何成梁便提出了要求,要配合新作物的推广,百姓们本也就不敢违背何成梁的意志,即使这些作物最终颗粒无收,大家也还是得种。不过何成梁还是保证了要是到时候产量不高或者近乎无产,那么巡按衙门将会补偿百姓的口粮,大家对于何成梁的话还是很相信的,毕竟之前的一系列事情使得何成梁这个名字在百姓中很有声望,所以推广过程并没有太大的困难。 至于那消失的五万人,却没有关心了,毕竟还是自己的生活来的重要,而且此次灾害,先后到流民安抚四大营接受过救济的人不下六十万,不到十分之一的失踪者,也确无法引起太大的注意。 就在整个济青二府一边继续着建设,一边即将完成春耕的时候,时间到了二月二十五,这一天何成梁正在后院逗弄自己的孩子的时候,却见徐光启匆匆寻来,说有要事禀报。 “何大人,这次恐怕可以完全确定即将发生蝗灾了!”徐光启气都没有喘匀,便对何成梁说道。 “什么,真的可以完全确定了么?”何成梁有些吃惊,尽管之前他已经得知了在今年可能会发生蝗灾,为此还颁布了收购蝗虫的命令,但是真的完全确定的时候,他还是有些不太相信。其实也是何成梁不愿意相信,因为他知道这个玩意儿对农业的伤害太大了。 正文第五十四章蝗灾 (呃这章是补偿前天的欠账呵呵) 何成梁知道,即便是在前世,科技那么发达的时期,蝗灾对于农业的破坏也是非常大的,何成梁就在新闻中看到过,好几次就是因为蝗灾,导致某地绝产的。前世都那样,更不用说这个时代了。 “如何确定的?”尽管何成梁很相信徐光启的人品和他在农业上的造诣,依旧再次问道。 好在徐光启本就是不爱计较的人,加之他也知道何成梁这是急的乱了方寸,也没有生气,而是和声说道:“是这样的何大人,下官去过一些地方看了,发现了不少蝗虫的幼虫,数目不在少数,而且根据大人派去给那些有经验的老农做记录的士子回馈的信息,那些老农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并得出结论,这次的蝗灾估计祸患不浅,而且这只是济南青州二府,左近的其他地方还没有相关的信息,如果其他地方也有这样的情况的话,那么影响将会更大,所以他们告知下官,让我转告大人,要早做准备才是,不然,山东阖省将会.....” 徐光启没有把话说下去了,因为他看见何成梁的眉头已经皱成一团了,只能点到即止,要是何成梁因为自己的话乱了方寸的话,那就更加的不妙了。 “老徐,”想了想,何成梁说道:“这样,我们马上组建抗灾筹备署,这个署不是正式的官署机构,但是责任很大,所以我希望你能担任这个署的主任,我任总指挥,署里的人员就由哪些老农,一些在农事方面有研究的读书人组成,另外之前我安排的研究方子的郎中也算在内,其余的人员,由你自行安排,只要你认为有用的人,你尽管以我巡按衙门,还有山东布政司,巡抚衙门的名义招用,别担心,钱士完钱大人那边我自会去分说的。当然,那个灭蝗令依旧有效,只要有人能够凑够数量,不管是幼虫还是成虫,我都会发赏钱的!” “唉好吧,”徐光启心情也不好,毕竟他的心中也是装着整个大明的,百姓受灾,他如何能够好受,他接着说道:“不过何大人你放心,不管下官在这个抗灾筹备署是个什么职位,下官一定把事情办好,不负大人所托,不负山东百姓之望!” 各方人员的统集,确实让徐光启很费神,不过他还是尽心尽力的完成着自己的工作。现在抗灾筹备署的人员大约有数百人,除了一些有经验的老农,一些对农学有研究的读书人,还有之前何成梁找的研究灭蝗方子的郎中之外,不少的术士也加入进来了,为了更好的掌握第一手资料,徐光启根据何成梁的建议在山东的各州府均设置了监测站,时时回报情况,以便能够得出准确的分析从而早做准备。 春耕已经结束,接着就是灌溉之类的活儿了,百姓们日夜辛勤的劳作着,看得出来,今年他们还是很高兴的,毕竟不少人都有了土地或者有了比以前多得多的土地,心中自然是欢喜。然而最近一些有些经验的农民又开始发起愁来,因为他们和何成梁请的那些各地资深老农一样,也发现了问题,蝗灾已经初现迹象了,这这让他们不由得担心起来。 很早之前,何成梁以大旱之后有大蝗的经验颁布了灭蝗悬赏的命令,尽管听起来只要专心去捉蝗虫,似乎收入不菲,不过稍微有点脑子的百姓都不会希望去赚那个钱, 因为只要蝗虫一多,遭殃的还是自己这些平头百姓。 三月刚刚过去一半,蝗灾正式爆发了! 不少地方都出现了铺天盖地的蝗虫,所过之处,农作物基本上都被吃光了,为此徐光启和何成梁都愁坏了。尽管之前让人在研究治理蝗虫的方子(其实就是古代版的农药),何成梁也提供了不少的信息,可是一来在这之前已有的方子中,都只是针对小面积的,祸患较轻的蝗灾,二来何成梁不是学化学的,对于农药,也只是小时候呆在农村的时候有一些粗浅的见识,提供的帮助不大,而这种事情不经过长时间的研究,很难产生效果,故而最终没有人能够阻止这次蝗灾的发生。 看到地里的蝗虫,不少的百姓连死的心都有了,去年刚刚遭受了灾害,今年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土地,却又遇到了蝗灾,这可如何能够活的下去啊!只有那些种植何成梁推广的新作物的土地情况好一些,这些作物都是初次在山东出现,估计蝗虫们都还不认识,也不太敢下口。只有何成梁知道,这些作物中红薯和土豆受蝗虫的影响本来就较低,因为这两种作物即使被吃掉了叶子,只要损坏不大,依旧能够存活的话,土地下的根茎还是会生长,只是产量会下降一些而已。 不过眼下的当务之急还是要解决大面积的蝗虫才是要紧,毕竟在山东大部分的土地上种植的作物那都是蝗虫的最爱,要是真的听之任之,后果不堪设想! 抗灾筹备署现在正式更名为赈灾行动署,各地的监测站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与之前何成梁派到各县的赈灾特别工作组一道发动百姓抓捕蝗虫,并且按照灭蝗悬赏令收购百姓捕捉的蝗虫,死活不论,大小不论,只要是蝗虫,一千只一百文钱,多捉多奖。 尽管不少人在长吁短叹,但是更多的人却积极的响应了悬赏令的号召,四处捕捉蝗虫去了。这么做一来主要还是为自己着想,毕竟蝗虫首先祸害的就是自家的地,多捉了说不定就能够让自家的损失更少一些;二来却是为悬赏的银钱,毕竟真要是一家老小全上阵,蝗虫又这么多,捕捉的数量是相当可观的;三来却是回报何成梁,不少人心中抱的想法就是到时候捉了蝗虫直接交给衙门就是了,一文钱都不要,这主要是对何成梁拿出钱财鼓励百姓灭蝗的举措十分感动,而且之前何成梁的行为也让大家打心里尊敬。 这件事被何成梁派到陵县的工作组组长魏公达上报了上来,并建议适当的减少乃至取消悬赏金额,毕竟不少的老百姓还是很积极的在响应巡按衙门的号召,而且不愿意拿赏银的,这样做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可以省下不少的银子,为以后做打算。 魏公达是何成梁在清丰的时候就买的一个孩子,平日里很聪明,这次被何成梁派到陵县去做组长也是报以了很高的期望的,而他也没有辜负何成梁的栽培,到了陵县各方面做的都很不错,不过此次何成梁却对他很是失望,在给魏公达的回信中何成梁大大的训斥了他一顿,并给他举了孔圣就赎买鲁奴之事教育子路的事情,示意他一定要坚定不移的贯彻巡按衙门的一切措施。 不过说实话,现在何成梁手头还真是紧的很,自己的钱不再好拿出来暂借给衙门了,而之前的收获大多都投入到流民安置和各方面的建设了,尽管之前何成梁早就专门准备了八万两银子作为灭蝗的悬赏银,但是现在看来可能是大大的不够的。虽然还剩余了很大的一笔银子,但是那是拿来预备赈灾所用的,一旦局面不可控制,到时候再安置赈济百姓,个方面的花销可是个天文数字。 从徐光启处回衙门的路上,屏退了随从,何成梁一个人走在大街上,仔细思索着解决的办法。不自觉中,何成梁走出了城,此时却见一个人在训斥自家的孩子。 正文第五十五章美食 不自觉中,何成梁走出了城,此时却见一个人在训斥自家的孩子,本来这并没有引起何成梁的注意,不过那人似乎提到了灭蝗悬赏令,何成梁便走了过去,打算听听百姓对此事的评价。 “你个败家子,这东西有啥好吃的,吃死了老子还懒得埋你!这是什么,这是钱,钱,小兔崽子,知道你小子一下子吃掉了多少钱么?还有你们几个,回去我就告诉你们家人,看你爹娘不收拾你们!哼!”这男子看上去三十岁左右,在他的面前是几个十岁左右的小孩子。 “这位大哥,不知何故训斥自家孩子啊?”走的近来,蝗虫出声问道。 “哦,”这人见何成梁一副读书人打扮,忙行了一礼,道:“这位秀才公有所不知,我家这孩子领着别家的孩子捕到蝗虫之后,居然拿来烤着吃了,这蝗虫何大人说是要拿银子收的,这不是败家么?而且这蝗虫是恶秽之物,怎么能吃到肚子里呢?所以我训斥了小儿几句,倒让您见笑了!” “啊?”何成梁略微一错愕,旋即笑着道:“大哥教训孩子,正是应该的,不敢见笑,在下还有事情,先行离去了,大哥请便!” 说罢,何成梁向这人一拱手,这人回了一礼之后,何成梁便转身离去了。 此时何成梁的心中其实是很激动的,因为他感觉似乎找到了解决悬赏经费的办法,只是心中还有一些不确定。 何成梁还是从那几个小孩子那里得到的启发,小的时候,何成梁经常和小伙伴去竹林里面捉竹节虫,用火烤后,加着盐巴等佐料吃(此乃作者亲身体会,呵呵)那时候感觉确实美妙无比。现在何成梁见这几个孩子也在用类似的法子吃蝗虫,眼睛一下就亮了。 告别了那个训斥孩子的人,何成梁一路上思索着,走回了衙门。何成梁想到可以将这些蝗虫做成末儿,然后用一些特殊的烹饪的方法烹饪出来,外形改变了,谁也瞧不出来,而且甚至还可以用已经试验成功的罐头制作方法来做这些,不过想到这些东西实在是有些恶心,真要是贩卖给那些有钱人家何成梁还是觉得有些无良了。 何成梁在后衙独自思考这个问题,也没敢和其他人商量,毕竟这事儿说出去还是挺恶心的,到时候让自己的老婆看低了自己可不太好。就在这个时候,下人通报,山东工商联合会派来的代表正在前厅等候。 “是什么事情?”何成梁有些着恼的问道。 “老爷,那人说是来询问老爷出海行商的事情安排的怎么样了,还有护卫船队的安排如何?他们希望能够尽快的出发!”下人恭谨的答道。 “这些奸商,也不看现在是什么时候,就只知道惦着自家的那点破事儿,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何成梁抱怨道。 “那...老爷,小的现在就去回了他吧”下人听到何成梁的抱怨,连忙说道。 “嗯...等等,把他叫到我的书房来!”何成梁想了想,突然思路变得明晰了,改口吩咐道。 ............. “草民山东工商联合会代表方于安,见过大人!”书房中,方于安向何成梁见礼道。 “呵呵别这么生分,怎么说来,本官现在也是这个工商联合会的名誉会长呢,都是一家人,这么客气干嘛!”何成梁笑着招呼道。 “是这样的,”等方于安坐定之后,何成梁说道:“这次出海的事情因为蝗灾的事情给耽误了,不过本官会安排尽早成行的,之前本官就说过了,无农不稳,无商不富,两边都很重要,不能顾此失彼不是?不过此次出海我打算带一样产品,这产品是我老丈人家的作坊生产的,呵呵这也算是我的一点私心吧,希望到了地方,各位商家能够代为推广!” “这个没有问题,我可以代表各商家答应下来,前不久大家还在说没有什么机会报答大人呢,这次我等一定尽力为大人打开销路!”方于安甚至没有问何成梁所说的东西是什么就一口答应下来了,毕竟这念头出了盐铁基本上没有什么东西是违禁物品了,再说就算是违禁物品那也不怕,毕竟这次去的地方大明的官府也管不着。 送走方于安,何成梁立马从历城的赈灾行动署秘密提取了若干收购而来的蝗虫,然后送到了罐头加工坊,这个说来也是巧了,这个罐头的制作方法出来不久,何成梁便把星火工业坊的部分单位搬到了济南,这个罐头加工坊正在其列,是以省去看不少的麻烦。 搅碎,去异味,初加工,调制,制成,这个后来被称为在日本被天朝料理的东西大概就是由这么基本制作而来的。 由于何成梁花了不少钱请了专门的人来做这些事情,而且为了不破坏参与生产人员的胃口,第一环节的人不知道这些蝗虫搅碎做和用处,而第二环节的人尽管猜到了这些有着怪异味道的东西就是蝗虫的尸浆,却但是他们什么东西的异味没有去过,不少人连快要腐烂的肉都能做成美味,不要说这些实际上并不是那么恶心的东西了。之后的人就不知道这些原材料从何而来,是什么东西了。 花了几天时间,初成品便制成了,何成梁捏着鼻子,忍着恶心,又想着小时候烤竹节虫的情景,尝了一口,没想到味道竟然十分的爽口,而且技术组的人还别出心裁的在里面放了一些干果仁之类的东西,吃起来味道实在是不错,要不是何成梁知道这东西是由什么做成的,怕是要把一整罐都吃光了。 为了更好的验证着东西的口味,何成梁十分无良的送给了成大牛和正在济南城办事的霍信均吃,可怜他们俩做了小白鼠居然还对何成梁说好吃,要多拿一些,但是当何成梁告知他们实情以后,两人吐得是天昏地暗的。 (话说这章有些恶心了,不过咱不是恶心自己人的,至于是哪里,想必大家都猜到了,没错,就是海东那条恶狗啦在情节的设计上,村夫认为还是合理的,毕竟小时候村夫还真的吃过火烤的昆虫,味道嘛,我弱弱的说一句,其实还可以,⊙n⊙b汗! 另外,看书的童鞋们多留言啊,那个啥贵宾村夫不奢望,留给大神们就OK了,可是收藏和鲜花着两样村夫还是很期待的,大家要是觉得书写的不怎样直接留言告知一声啊,村夫也好改嘛) 正文第五十六章再至登莱水营 尽管二人恶心无比,对何成梁拿自己做实验的事情更是颇有怨念,不过当他们仔细听了何成梁的计划后,只觉得何成梁这人肚子里的坏水确实太多了,不服都不行。 在霍信均离开济南城回到平原县之后,天朝料理的库存已经到了一定的规模,准备妥当,何成梁便带着成大牛会同山东工商联合会外贸会的人一道到登莱水营去了。 一行人连带着货物,整个队伍浩浩荡荡的,只是大家都很好奇的是何成梁手下那些人运送的什么东西,何成梁只是含笑不语,实在被问忙了只回答一句好东西便岔开了话题。只是吃了亏的成大牛变得有些不厚道起来,怂恿着一些人向何成梁讨要这些特制罐头,何成梁是坚决不肯给,他还没有那么的无趣,也不想恶心到这些人,更为关键的是这个东西是越少的人知道越好,知道的人多了产品可能就买不出去了,自己的名声也会受到太大的损失。 “大人,这个...其实...咱们只要一直不告诉他们这是什么东西做的不就完了嘛干嘛捂的这么严实,而且你越是不肯给,别人反而越好奇,说不定现在就已经有人在买通咱们的底下人想要获得那么一两罐呢!”走在路上,成大牛忍住笑,对何成梁一本正经的说道。 尽管知道成大牛也确实没有安好心,是想看这些商人的笑话,但是他的话却很有道理,何成梁想了想,对成大牛说道:“好吧大牛,如果再有人讨要,你便看着给点吧,不过这个东西的秘密你可得给我把紧了,要是你小子敢乱说,看我不废了你!” “得嘞,大人,您放心吧,俺大牛这点东西都保守不住,也不配您信任一场了!”成大牛信誓旦旦的说道。何成梁平素就爱和成大牛这些熟悉的人开玩笑,由于何成梁平和而不失威严,成大牛对何成梁也是肝胆相向的。故而他表面上看起来还有些忍不住笑,却向何成梁做出了保证。 终于,在有些商人的好奇之下,成大牛“背着”何成梁给了这些人几罐罐头,本来此前大家的好奇心都到了极致,现在能够尝到这东西,潜意识里就认定为好东西了,一吃,果然回味无穷!要说这些商人,都是有些身家的,平日里吃的都是十分精美的食物,也就更加的挑剔了起来,于是吃新鲜便成了大家的选择之一,何成梁的这个罐头正是解了大家的馋。 听到这些商人的议论,何成梁不由暗笑,同时也在想,现在是抓紧在生产这特制的罐头,等一段时间后,推出真正的罐头恐怕这些人也是主要的消费群体,一定得做个调研,争取针对一些大富之家做出对应的口味,要想抓住一个人的钱包,先抓住他的胃,何成梁认为这句话还是有些道理滴 几天之后,何成梁带着一行人到了登莱水营营地。 此时的登莱水营已经不再像之前何成梁见到的那般模样了,整个营地修葺一新,里面的人的精神面貌也好多了,不过家属不再杂居在营地之中了,而是在威海卫城边寻了一处地方,安置了家属,营地现在是纯军事基地了。而且登莱水营也已经更名为山东水师,只是水师指挥使尚未任命,而是由银又来暂时处理水师一切事务。 在灵山卫,鳌山卫,大嵩卫,靖海卫的原驻地,也成立了山东水师的分属营地,各有兵马五百到八百不等,至于原来的卫所,何成梁暂时没有去动,虽然莱州知府高嗍亲约旱睦仙纤纠鲜烊耍登莱兵备道登州知府孙承宗也有交情,但是这两地情况复杂,而济南青州的事物还没有处理妥当,现在还不是大动的时候。 不过威海卫却被拆撤了,这是孙承宗上任之后的做的第一件事情,当然这里面何成梁的建议也占了很大的原因。现在朱翊钧对于山东的一切都是让何成梁放手去搞,所以阻力不大,除了卫指挥使等人骤然失去了自己的地位心有不甘,其他的人都被妥善的安置了,他们要么转为“工程建设兵团”,拿工钱,参与各地建设,要么就拿一笔银子,放弃军籍,入民籍,有一少部分人是凭借着自己的本事以被招募的方式成为了镇鲁军或者山东水师中的一员。是以威海卫的拆撤倒是没有太大的问题。 见到了银又来之后,何成梁寒暄几句,便交代了此次的事情,这是在之前就和银又来商议好了的,倒是没有什么问题。 当时何成梁提出整顿水营的时候,就借给了登莱水营大笔的银子,用于安顿遣散人员与家属以及招募分属营地的官兵。至于还钱的方式,何成梁提出的是让水师为出海的商人护航赚取的银子来还清就行了,不过何成梁还是有些乘火打劫了,因为他提出在钱没有还清以前,自己所运的一切货物都将有水师免费护航,直至所有的银子被还清为止。 交代完之后,何成梁便让银又来与那些商人交流一下,自己则取拜会孙承宗去了。 说实话,孙承宗对于自己被任命为登莱兵备道登州知府一直都有些没搞明白原因,尽管他自认为自己担任这两个职务都是没有问题的,但是不明不白的被任命,任谁心中也会有些疙疙瘩瘩的。 见到孙承宗之后,何成梁先是对他的升迁表示了祝贺,尽管在孙承宗刚刚到任的时候,两人就有书信的来往,但是这次才是真正正式的见面。接着何成梁又代来恩向孙承宗和马芝莲表达了问候,在大清河接人的时候,来恩没能见着马芝莲,主要是现在马芝莲还是没有完全的想清楚,是以来恩现在还是得靠何成梁来传达自己的心意了。 “何大人,这次出海,怕是与朝廷的法度不合啊!”寒暄之后,孙承宗开门见山道。 “孙大人认为这海禁的律法真的还有作用么?”何成梁反问道。 这孙承宗也不是一个迂腐的人,在心里他也清楚海禁实际上对整个大明并没有太大的好处的,只是由于这条律令是朝廷多年的成法,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去违背。 正文第五十七章 何成梁也能够理解孙承宗的想法,他知道像孙承宗这种从小就受到很传统,很受约束的教育,能够有很多开明的思想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孙大人,您认为这个海禁最后禁的是谁,谁又得利最多?”何成梁直接问道。 “禁的自然是那些唯利是图的奸商!”孙承宗毫不犹豫的说道。 “可是,”何成梁对孙承宗说道:“那最后禁住了吗?” “这个...”孙承宗有些迟疑,尽管具体的情况他也不太清楚,但是也知道其实这个所谓的海禁对于平头百姓确实很有效,但是对于那些商人海盗之类的人却是一纸空文。 “比如这次吧,”何成梁接着又说了起来:“这次我已经把情况给你解释清楚了,你也应该看得出来这其中的利益所在!” 在何成梁到登州之前,就已经写信给孙承宗讲清楚了这次出海的目的和巨大的效益,不过用的理由却是为这次蝗灾筹集到更多的银钱,以备所需。孙承宗也不是迂腐之人,知道事急从权,在何成梁细致透彻的分析中,他也明白这样做是很有好处的,于是便暂时答应了何成梁的要求。 不过当何成梁说出利益二字的时候,孙承宗又想反驳,何成梁却继续说道:“别跟我说什么君子耻于谈利的话,老孙啊,你想想,天下百姓何止千万,难道人人都是君子么?即使不说百姓,我大明各级官吏有多少人,他们都不需要吃喝么?每年朝廷的国库存银是个什么情况难道你还不知道么?” 孙承宗依旧默然,何成梁却接着问道:“老孙,你知道去年开州三县之地岁入多少么?告诉你,十七万两银子!” “什么?”孙承宗有些失态的讶然道。 “我说是十七万两,也许你不相信,但是你有时间去开州去看看就知道了,这十七万两银子没有一文是横征暴敛而来的,全部都是按照当初我在开州时立下的规矩征收的,其中我的产业缴税达九万余两银子!” 孙承宗无语了,他实在是找不出什么话来形容自己心中的感受,只得继续听着何成梁的话。 “呵呵,老孙,我知道你很诧异,不过我告诉你,我现在家里的银子大约有百万多两,估计你会更加诧异,我说的这个数还不是我的全部身家呢!只是我手中的现银而已,其他的东西还没有算,如果全部加起来,只怕我能够搅乱整个大明的经济!”何成梁轻描淡写的说道。 “别那么看着我,我也不会做那样的事情,只是打个比方而已,”见孙承宗看自己的眼神发生了变化,何成梁连忙补充道:“我说这些的目的只是想告诉你,其实我大明没有那么穷,国家的财政也大可不用那么的紧张,只是没有用对方法,所以才才造成了这般的局面。士人多瞧不起商贾,可是我不这么看,俗话说:不管是白猫还是黑猫,能够逮到老鼠的就是好猫。而事实证明这句话是正确的,我在开州的一系列措施最终使得整个开州的百姓日子过的比以往好得多。包括那些工匠,我们这些人根本没有资格看不起他们!要不是工匠们不断的改造发明各种工具器物,恐怕我华夏依旧是过着茹毛饮血的生活,我们凭什么看不起他们!我的产业中,新奇玩意儿的收益占了大部分,这些东西也方便了人们的生活......” “可是圣人的教诲...”何成梁这话一下子让孙承宗有些受不了了,毕竟这已经上升到了另外一个高度了,颠覆了士农工商这个恒久不变的秩序。 “圣人的教诲!”何成梁一声冷笑道:“首先,圣人并没有说过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这句话,都是一些后世的人曲解圣人的教诲,其次,圣人的教诲要求太高了,没有多少人能够达到,即使是读书人也没有几个能够做到圣人的要求,到了山东,老孙你可以去曲阜左近看看,圣人的后世子孙在做什么你就什么都明白了!不是说圣人的话不对,而是要看地方和时机!” 见孙承宗又要辩解,何成梁赶忙说道:“好了,咱们话题扯远了,这次咱们主要说的是出海的事情,我知道老孙你只是看在此次出海能够解决一些经费的问题,能使百姓在发生灾情以后能够得到更好的帮助,这已经说明你看到这开海禁的好处,只是你的心中还不太明显。我只想问你,中原每每被蛮夷侵略,究竟是什么原因?其他的不说,我以为至少转嫁矛盾这个原因是有的。一旦北地草原发生了灾害,那些蛮夷受到了损失,便只有两个解决的办法,要么内斗,夺取其他同族之人的资源,要么就是联合兵马,引兵向南。每次蛮夷选择的都是第二条路,而我华夏却只选择第一条路,这是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不能够在我中原遭受灾难的时候,引祸他移?这次去日本,我就是想多赚钱,再多买粮,争取能够囤积大量的粮食,万一出现大面积的灾荒,才能应付过来,老孙,你别又给我提日本百姓的死活,就是日本人都死光了我都不在乎,在大明百姓和倭人之间,难道你还认为倭人更加应该活下去么?!说实话我这种方式已经算是厚道的了,当年倭人不仅不感激太祖皇帝将其列为不征之国,反而悍然入侵朝鲜,我大明征伐朝鲜,耗费了多少国帑?” 何成梁没有再说下去了,看得出来,孙承宗已经在仔细思考了,没必要再多说什么。不过何成梁还是补充了一句:“所以老孙,只要我还在山东一天,我就会将解除海禁给进行下去,你如果反对,可以向朝廷禀报,我也不怪你,但是我还是更希望你能够和我一起将解海禁进行下去,繁荣海贸,让更多的百姓受益!” 说完这些之后,何成梁便离开了孙承宗的府邸,现在孙承宗需要的是思考,不是无休止的劝说。 这次何成梁往日本运送的课不只是那些所谓的美食,还有不少星火出品的东西,这些东西在大明都很是值钱,相信到了日本卖价更加高了,日本的金子和铜可是多得很,何成梁早已嘱咐自己的人到时候除了粮食,这两样东西都要大肆收购的,那都是钱哪! 正文第五十八章出口 (明天就要下推荐榜了,很郁闷啊,大家的支持在哪里啊,收藏那么可怜,唉有啥问题大家指出来,我改嘛,大家又不说!大家多多支持,希望下下周能够再次上推荐啊) 嘱咐好众人,何成梁又回济南而去了,这次过来本来就只是和孙承宗好好谈谈的,既然谈完自然应该回去了,他可没有什么兴趣往日本跑,再说法度也不允许。 银又来领着刚刚被整编不久的山东水师开始了他们的第一次护航任务,这次何成梁派往随同的人叫易斌,此次何成梁授予了他全权,只要能够在日本赚到钱,随他折腾。 考虑到此去日本,海途遥远,一不小心还会遇到倭寇,是以来恩暂时停止了在日本附近的抢掠,悄悄的为这只贸易船队保驾护航。 说起来恩,现在日子越发过的滋润了,日本尽管很穷,但是可以抢掠的东西还是不少的,而且在以三山为首的四个长门藩倭人的带领下,基本上每次都能满载而归,林林总总下来,又是一大笔的收入,当然,对于三山,来恩也是不吝赏赐的这还是何成梁教他的,养条狗还得时时的喂骨头才会听话。 不过这其中也有问题,那便是有一些人抢顺手了,想着出去单干,觉得跟着来恩只能当小弟不太爽,特别是一些知道来恩底细的人见来恩死心塌地为何成梁卖命,心中很是不满,时刻想着裹挟来恩断绝与何成梁的关系,或者做了来恩,自己掌权,最后,何成梁安插的人向来恩报告了情况,并联合处置了这些人,让来恩庆幸的是,尽管很早自己的结义兄弟安虎就提出撇开何成梁单干的建议,但是见自己没有答应,一直没有做什么,包括这次这些人意图不轨,他也没有参与,所以处理起来,来恩也觉得好办多了。 接着来恩又一次整肃了队伍的纪律特别是仆从军中一些不守规矩的人,何成梁直接让他们见了阎王,一下子,整个队伍的面貌更加的焕然一新,也变得有效率多了。 是以,接到为到日本贸易的船队护航的任务的时候,队伍中没有人再有什么意见,尽管底下的小兵甚至不清楚为何突然中止了正蒸蒸日上的抢掠事业,也十分顺从的按照命令出发了。 一路上整个船队平平安安的就到日本,这次大家登陆的地方是长门藩,没办法,来恩最熟悉的就是这里了,那四个倭人也没有去过其他藩,更关键的是,现在江户幕府也实行了海禁,那是真海禁,虽说对很多人都没有效,但是像这支新到日本的船队,真要是大张旗鼓,估计还是会死的很惨的。 长门藩,准确的说应该是叫长州藩,长州藩分为长门,周防二国,这只船队登陆的便是更为靠近外海的长门藩。话说长门藩沿海被来恩肆虐了一番,已经有些萧条了,恰恰在这个时候,听闻有来自大明上国的商人想在长门建立货栈,并愿意缴纳一定的税赋,长州藩的藩主毛利球大很是高兴,连忙接待了以易斌为首的山东外贸商会的商人们。 很快,大家便宾主尽欢了,无他,毛利球大很满意易斌等人提出的税赋比例,而易斌等人也觉得毛利确实是个不错的人,自己随便报个低价就接受了。当然,毛利心中的想法是更愿意直接开抢,但是一想这些人是来自大明的,能够这么浩浩荡荡的出海,必定有很大的后台,即使这后台管不到自己,也还是小心为好,要知道就在二十多年前,大明才把整个日本给收拾了,这会儿日本当家做主的德川家对大明十分顺从,真要是自己做的过火了,保不齐就得遭殃。当然主要的原因还是毛利想细水长流,毕竟这长门之地对着的是朝鲜,两个关系本来就不好,上次就深深的伤害了朝鲜人的感情,关系更是雪上加霜,所以尽管与朝鲜挨得很近,却没有什么来往,而其他的商人,一般又不从长门藩过,所以毛利很看重这行商人所带来的影响。 而易斌的想法和毛利是差不多的,在他看来,其实大家根本就不需要给这个球大的人交什么赋税,只是考虑到何成梁所说的与地头蛇建立良好的关系有利于后面的发展,易斌才说服了其他的商人。 到了长门,大家得赶紧的把带来的货物处理出去,获得实在的金银才是正经。 几家卖盐的商人很快便联系到了买家,这些鲁盐的盐商本来在与淮盐的竞争中就落了下风,要不是何成梁提供了更好的晒盐方子,提高产量和品质,并且指出向外发展的路,大家估计这会儿就得喝西北风了。而何成梁的要求十分简单,在分红的时候他以“技术入股”,要拿二成的利润,技术入股是啥大家不懂,不过大概意思大家还是明了了,也欣然的答应了,何成梁也不怕他们欺骗自己,在古代的中国,商人,特别是大商人,都是很注重信誉的,说什么就是什么。 至于其他的一些商品,就得费点功夫了,特别是何成梁搞出的那些新鲜玩意儿,更是如此,所以还得大力的推广才是。 在长州藩,最好的广告形象莫过于毛利球大了,只要他用了的东西,一些有钱的人自然会去效仿,是以易斌把每样玩意儿都送给了毛利球大一些,其中毛利球大对于那个罐头特别青睐,赞不绝口,连连大呼天朝美食,这个罐头自此便在日本成为天朝料理了。 不过长州藩不是什么富裕的地方,要把手头的东西尽量按高价卖出去有些困难,所以易斌想毛利“租赁”了一些会汉语的倭人做向导,向其他藩去兜售手中的东西。有了银子,什么事都好办,毛利十分爽快的答应了易斌的要求,不过租赁费却和那些被租出去的倭人没有半文钱的关系,后来易斌觉得要让这些人卖力办事还是的给点甜头才行,果不其然,易斌赏赐了这些人每人一罐天朝料理之后,便把易斌当成了比自己的亲爹还亲的人。 易斌带领的人是往石见藩而去的,石见藩位于长门藩东侧,盛产黄金,易斌主要就是奔黄金而去的。在日本,金铜的价格很低,然而他们的造币能力又十分的低下,所以通用的货币基本上都是大明发行的铜钱,这次易斌就是打算直接用自己手中的货物去换取金与铜,甚至是原矿石。 正文第五十九章石见 石见国位于长门之东,藩主姓龟井,现任藩主叫龟井夫。最近一段时间,龟井夫也是有些焦虑,无他,在来恩到长门“做生意”的时候,经常也会光顾石见的。 石见盛产黄金,然而这些黄金不仅没能使石见藩更为强大,反而使得石见经常受到其他藩的欺负,呃可以用一句话来形容龟井夫,那就是除了黄金,基本上啥都没有,这不是夸奖,而是事实,石见产粮不多,武器不足,所以每每有其他藩的来欺负一下,然后龟井夫拿些黄金买个平安了事。要不是经常的向幕府将军进贡的话,估计这会儿石见藩的存在与否还是一个未知数呢! 这些情况已经被易斌掌握了,所以他大摇大摆的到了石见,求见龟井夫,并说自己有办法解决解决他面临的难题。 为了保险起见,易斌还拿出了一封带有山东巡抚印鉴的信,让门房带了进去。 不一会儿,龟井夫便亲自出来迎接易斌了,尽管对易斌让门房转告的话龟井夫还是将信将疑,不过那封信应该不会是假的,那么自己的难题说不定真的有办法解决了,要知道山东巡抚,在龟井夫看来,那就是和德川将军一般大的人物了啊,前些年打朝鲜的时候,龟井夫的老爹也是带兵参加了的,那时候龟井夫十六七岁,也随他爹去过朝鲜,在朝鲜参战的时候,他才了解到,和己方作战的明军人数不过是大明一省之地的兵马而已,而山东巡抚差不多就是可以管理一省兵马民权的最高官员了,龟井夫可不敢怠慢易斌了。 “不知大人此次前来所谓何事啊?”龟井夫的汉语说得不错,应该说整个日本上层汉语说得都不错,毕竟中原对日本的影响太深了。 “呵呵在下可不敢当,在下不过是巡抚大人的一个门人,怎敢让龟井大人称为大人呢?”易斌倒是一脸的谦逊样儿。 “呃巡抚大人的门客,称呼一声大人也是应该的,”龟井夫继续道:“不知大人说可以帮我解决难题,这话如何说起啊?” “是这样的,”易斌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茶,道:“其实此次前来日本,我是为我家大人做生意来了,唉不瞒龟井大人,我家大人穷啊!我家大人有十七房姨太太,子女三十余人,整个家族更是有数百人之多,光是每顿饭就得花去数百两银子!” 啧龟井夫倒吸一口气,他有些吃惊,易斌则在心里汗了一把,默默说道:“对不起了钱大人,不仅利用了你的印鉴,还把你说成了那个啥?哦,何大人说的种马,实在是不好意思,不过这也是为了需要,希望你原谅一下了! 原来易斌手中的信上面的印鉴是何成梁骗钱士完盖上的,为的就是能够在日本这里有所用处,自日本被大明击败了以后,心中对大明一直心存敬畏,这狐假虎威的把戏还是很有用的。 “这个,巡抚大人为何每顿饭就要消耗这么多的银子啊?”龟井夫好奇的问道。 “唉这算什么多啊!”易斌继续咋呼道:“就以去年为例,大人家就花去了十余万两银子呢!大人是有身份的人,太过寒酸,怎么能够让别人看得起?现在我家大人日子也过得紧巴巴的,所幸我家大人家有不少传家的宝贝和秘方,可以制出很多好东西,所以便让我们这些门客替他出来贩卖,以便能够补贴家用!” 龟井夫心中感慨着天朝上国的人日子过的太他娘的好了,嘴上却是问道:“哦?是什么样的宝贝呢?” “其他的暂且不提,龟井大人且尝尝这样食物味道如何?”易斌从手中的盒子里拿出了一罐罐头,递给了龟井夫。 “哟西”龟井失态的大叫道:“太好吃了,真的是太好吃了!”见易斌还在旁边,不好意思的笑道:“见笑了,只是这个东西实在是太好吃了,真没有想到还有这样的美味啊!” “呵呵龟井大人喜欢就好,这正是我家大人家传的秘方制成的特别食物,自然是不同凡响,还有其他的东西,保证让您大开眼界!” “嗯,这个我相信,只是易大人,这...与帮助我解决难题有何关系呢?”龟井问道。 “龟井大人试想一下,这些东西在石见藩内贩卖的话,效果会如何呢?”易斌笑眯眯的问道。 “那自然是...凡是有钱财,能够买的人自然会蜂拥而上的!”说到这,龟井夫一下子就明白了,马上反应过来,说道:“这商税易大人打算如何算呢?” “二十税一如何?”这是一般的商税比例,易斌建议道。 二人一番扯皮之后,确定在了十五税一,而且是以货物来缴纳,要知道银子金子这些东西龟井夫可是不缺的。不过龟井夫依旧好奇的问道:“只是易大人,这...说实在的,我并没有发现能够帮到我的忙啊!” “呵呵不急,龟井大人且听我道来,”易斌依旧慢慢悠悠的说道:“大人所缺者,不过是粮食与兵马,是否?”不待龟井夫回答,易斌又接着道:“粮食的话,我们可以按照您的需求贩卖给你,不过需要你出的价格得高一些!而且如果我家大人能够把他自己的家丁租用与大人您,不是就都解决了吗?” “啊?”龟井夫更加的吃惊了,一面是觉得不可思议,一面是觉得这个巡抚大人实在是胆子太大了,居然会干这种事情,稍微整理了一下心情,龟井夫问道:“那...我需要付出什么样的条件呢?” “我说了,我家大人缺钱,很缺钱!所以只要你能够把价钱出得高,我家大人自然就会把你要的这两样都给你!而且还可以保证,一旦大人的家丁到了你这儿却未能打败来犯的敌人,则退还大人您所有的款项!” 大明官兵的战力龟井还是有所了解的,他知道,这个所谓的家丁,就是大明战力最强的士兵,每个将领家都会养一些家丁,在关键时刻派上战场去,在朝鲜的时候,当时的小龟井夫就已经见识过了,所以他相信了易斌的话。 然而,易斌的话其实经不起推敲的,巡抚确实是要掌管兵马,这一点龟井夫确实知道,但是他不知道的是,巡抚其实是文官,严格说来,不想一般武将那般,会养属于自己的家丁。然而龟井夫不过一个小藩主,那知道大明这些具体的情况!而且一开始易斌让门房递进来的书信就使得龟井夫潜意识里相信了易斌的身份,而易斌的谈吐和拿出的东西更加坚定了他的想法,所以至此龟井夫已经对易斌深信不疑,哪里还会怀疑。 正文第六十章伊岐藩 易斌的心里其实也很慌张,毕竟这还是他第一次撒这么大的慌,生怕被戳穿了,现在见龟井夫的样子,十成十的相信了,也是松了一口气。其实这次与龟井夫进行粮食交易以及租用士兵,何成梁并没有这么嘱咐,不过何成梁却告诉易斌,要见机行事,毕竟何成梁对日本的情况也不甚了解,胡乱指令可不是他的风格。 易斌很感激何成梁的信任,这厮本就不是一个安分的主儿,观察力超强,是个见缝插针的人,所以何成梁才派他来日本进行贸易。 与龟井夫谈妥之后,易斌赶紧赶回了长门,他还是得将情况向何成梁告知,毕竟真正拿主意的人还是得靠何成梁才行,而且派哪部分的兵马易斌也没有办法做主,而且这次来日本采购粮食本就是最重要的任务之一,现在自己却决定将粮食分一部分粮食贩卖给龟井夫,也得向何成梁请罪。 初始,易斌还奇怪,这日本其他地方并不缺粮,为何龟井夫会买不到粮食呢?他手中的金子可是多得很呐!后来易斌才想通,与其余龟井夫做生意,让他有多余的粮食去召集更多的兵马,还不如直接抢他娘的来的快,这样既少了威胁,还可以不用付出粮食,其他藩的人自然是很愿意做的! 虽然要写信给何成梁,易斌却也没有闲着,他先是告知还在长门外海游曳的来恩,希望他能够带一千精兵前来,自己有急用,然后将自己才采购到的两千石粮食全部给龟井夫送去了,既然是做生意,还是得有个好的开头才能让对方更为相信不是? 不过易斌的书信还是延缓了一些日子,因为来恩带领的人马最近攻陷了伊岐藩。 伊岐藩说是藩,其实就是一个很小的小岛而已,小到了其他诸藩都不愿意去碰他,这正好便宜了来恩。 闻州军,闻州水师,加上仆从军,近万人登上伊岐岛,没用费太多的事就拿下了伊岐藩,不过由于闻州军是初次见血,死伤还是有些惨重,好在还在来恩的接受范围之内。 伊岐藩被攻陷之后,并没有引起对马藩,筑前藩,肥前藩等藩的注意,以来伊岐藩确实太小,而来,新任的藩主名叫三山加业,大家得到的消息便是伊岐藩原藩主的家臣作乱,杀了旧藩主,成为了新任的藩主,这种事情在各藩又不是没有发生过,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来恩等人在伊岐藩整顿好兵马,稍稍休息之后,便在原伊岐藩的兵马中挑选条件较好的人充入了仆从军军中,不过为了使得原来的仆从军保持优越感,新加入的人无论是从待遇,还是奖赏处罚,都无法与原仆从军的成员相提并论,并且来恩还说了,只要不太过分,原来的仆从军是可以适当的“管教”新人的。 这把原来加入仆从军的人高兴坏了,现在他们觉得自己太有面子,太有尊严了,即使是个小兵,也时不时的欺负一下新加入的人,体验一把老资格带来的好处。而且这些人对来恩更加的恭顺了,毕竟这些原仆从军的人都是混混,无业游民出身,后来照找不到出路,才加入倭寇海盗的行列,然而在家乡,他们从来没有受到过尊敬,这下子全部找补回来了。 而那些新人的表现也极大的满足了这些老资格的虚荣心,不过闻州军的人却很是奇怪。来恩告诉他们,这些倭人全部都是只服从强者,以至于只要你一直保持强大的话,你越欺负他,虐待他,他越是低眉顺眼的对你。 不少杀过人,见过血的闻州军人和闻州水师的士兵自忖自己应该也算强大的人,于是便试着去欺负一把,最后,果不其然,这些倭人竟然像狗一样,爬在地上,任由人踹,表现的甚至比那些老仆从军欺负的时候还要听话,至此,大家也就兴趣缺缺了。 不过当仆从军中的朝鲜人欺负起他们的时候,这些人却是不依不饶了,坚决的予以反抗,乃至报以老拳,刀兵相向。通过解释,大家才明白了,那些原仆从军的倭人现在混的不错,新人们也很服气他们,是以被欺负也不会反抗,而闻州水师和闻州军的人在他们看来更是强大无比的存在,所以显得更为恭顺。而朝鲜人就不一样了,伊岐藩本来离着朝鲜就不远,很了解朝鲜人是个什么德性,而且当年要不是大明出手相助,这朝鲜怕是已经被日本灭国了,对于这样的废物国度的人的欺负,新加入的人自然是不会服的。 事后,闻州军和闻州水师的各级指导员给大家讲到:这是生动的一课,说明了一个问题,国家不强大,别人就不会信服,更不会尊敬,所以我们要更加努力,强恋本事,否则一旦落后于人,便是被欺负的料,那朝鲜国的人现在即使是作为战胜者,也不能赢得倭人的尊重,便是因为他们本事的孱弱! 在收到易斌的信的时候,来恩正带着人在清点伊岐藩的东西。这伊岐藩上大概有七万人,让那些还没有见血的闻州军士兵‘处理’完老弱者之后,还剩下了五万余人。现在处理老弱者成了来恩在大明之外的地方作战的必有程序了,这样既能节约消耗,又能士兵多见血,锻炼胆量。至于说可怜这些人,不不,何成梁灌输给来恩的观念是日本人没有好东西,只有不引起反抗,适当的多杀杀,是很有好处的,这个观点来恩同时还灌输给其他的士兵们,是以现在大家心里已经没有什么障碍了,事实也证明了日本人果真与禽兽无异,抓捕这些老弱者的是仆从军,不少新入仆从军的人甚至和一些老人是邻里,却丝毫没有怜悯之心,为了赏钱,毫不犹豫的对着这些曾经还教诲过自己的老者下手了。 尽管伊岐藩还不到大明一县之地那么大,然而刮干净之后,收获还是不小的,连粮食存量都有万余石,更不用说其他的了。为了便于管理,剩下的倭人,除了被选入仆从军之外,都严格的分好了组,负责不同的事务,有的种地,有的打渔,有的伐木,有的造船,毕竟日本内海较多,海岸线长,多造点小船还是很有用的。这些倭人所有的东西都被没收了,连住的地方也不一定在原来的地方,而是被统一的安排了起来,不由得他们不按照安排做事。 不过他们却似乎没有怨言,因为现在和以前的状态其实差不多,有的甚至比以前还好些,现在至少基本上还能吃个七分饱,而且吃得东西比以前还好上一些,也没有反抗的必要。 安排好这些,来恩卫宁留下看守伊岐岛,自己带着三百闻州军,六百闻州水师,四百仆从军直接往石见藩海面而去了,易斌将会在那里等他。 正文第六十一章雇佣军 却说写信给何成梁汇报情况并联系;爱恩前来支援之后,便将生意一桩桩的安排好了。 毛利球大身为长州藩的藩主,他的命令在长门,周防还是畅行无阻的,而且他和长州藩左近的安芸,浜螅渲校淝爸罘以及四国,九州上诸藩的关系还算不错,在有了银子这东西开路的情况下,外贸商会在这些地方开展的还算顺利,特别是星火工业坊生产的那些新鲜玩意儿,更是受到有钱人家的追捧。 当然,对于历来缺少食物的倭人来说,那个所谓的天朝料理确实是美味无比的,而且价格还不算贵,除了最低**的**民买不起外,一般的稍有地位的人都会买去尝尝,之后便是欲罢不能了。 鲁盐盐商贩卖的盐现在取得的成绩也非常可惜,由于何成梁指点了一些,加上水泥业已经有了,是以鲁盐现在的制作工艺水平提高了不说,成本也直线下降了,所以到了日本,鲁盐在价格上都很具有竞争力,更不用说如今鲁盐的成色与品质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 当然,中原的商人都是聪明的,在自己赚钱的同时,各地的大名,藩主他们都时刻没有忘记去讨好,对于来自天朝上国的商人的吹捧,这些大名藩主心中还是十分受用的,当然,主要还是那实打实的好处的原因。 不过,何成梁再三叮嘱易斌注意别让人泄露了一些东西的制作工艺,哪怕是一点儿也不行,因为何成梁太清楚不过了,尽管这个国家十分的龌龊下**,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他的学习能力是十分强的,一旦有了机会,绝对会拼命去学习那些未知的东西,何成梁可不想为以后添麻烦。 “来大哥,你终于来了!”在溢田,易斌见到了登陆的来恩和他的队伍,高兴的说道。 “易老弟久等了!”来恩当下还礼道。 “来,这边请!”待来恩安顿好手下,并且把龟井夫派来接待的人支开之后,易斌将来恩引进了一个小院。 “唉不知小弟这次做得是对是错啊!”坐定之后,易斌感慨道。 “易老弟,我估摸着大人不会怪罪你的,这事儿有这么多的好处,大人想必也是会同意的,你且放宽心!”来恩安慰道。 “唉算了,先不想了,这次来大哥你带来的人如何?”易斌倒是洒脱,转换了话题问道。 “绝对没有问题!这一千多人都是咱队伍中最为精干的!”来恩拍胸脯道。 “那...伊岐和闻州那边没有问题么?”易斌听到来恩这么说,放心了不少,不过还是担心闻州和伊岐,毕竟他也是何成梁的人中极少数知道一些秘密情况的人之一,对于何成梁的信任,必须要多回报关心才是。 “没有问题,我老来手下的人现在大部分都见过血了,都是敢拼命的角色,你不用担心,再说伊岐名义上还是日本的一个藩,闻州那边么,嘿嘿我们不去朝鲜本土惹事朝鲜王九就应该烧高香了,哪敢打什么主意!”来恩毫不在意的说道。 易斌心下大定,也不再想何成梁可能对自己的责怪了,连忙告知龟井夫的人,叫他们安排好地方,将来恩以及手下的人安顿好。 由于是打着山东巡抚家丁的幌子,来恩将这千多人都换上了统一的衣服,兵器也挑的是最好的,由于之前多次整顿加上队伍中指导员的教导,整个队伍的纪律非常不错,除了那四百仆从军,其余的人都是识字的,整个队伍的精气神看起来就振奋人。所以在龟井夫看到这一千多人后,连连赞叹,更加觉得自己做的这个**不差了。 至于担心这些人赖在石见不走,龟井夫倒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因为他知道来自天朝上国的人似乎对自己这些藩国之地是看不上眼的,要不是因为钱财,这些人才不会来呢! 想到钱财,龟井夫不由得又笑了,自己其他的没有,就是这钱财多,而且易大人还非常体贴的连金和铜的原矿石都要,这些东西龟井夫多的是,只要能够解决问题,付出一点点,有何不可?至于说租用兵马和买粮食的价格太高,龟井夫倒是清楚,不过他丝毫没有怪罪易斌的意思,谁叫自己曾经拿着钱到其他地方买都买不到呢?既然有人能够提供帮助,价格高一点又有什么关系! “龟井大人觉得这些兵马如何?”在高台上的易斌倒是谈笑风生。 “果真是天朝虎贲,威武至斯!”龟井夫侧身看了看自己那五千多人马,怕是被这一千多人几个回合就全歼了,不由得感慨道。 “呵呵龟井大人谬赞了,儿郎们经不得龟井大人这般夸奖!”一旁的来恩听了龟井夫的话,尽管心中很是受用,依旧谦虚道。 一番相互谦虚之后,三人到了龟井夫的家中,落座对饮起来。 “不知道龟井大人如何安排防务?”酒过三巡,来恩问道。 “这个...”龟井夫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按理说,出云藩对自己的威胁最大,挨得也近,而且隐岐藩这个小杂碎也经常和出云藩一起,捞点油水,应该把这支强大的队伍派过去防备出云藩才是,但是这样又容易得罪这二位,想了很久,龟井夫还是打算说出来,他鼓足勇气道:“我打算将大人的队伍派去防备出云,隐岐藩,不知...” 龟井夫见自己话没有说完,来恩的脸色就变了,这才想到这易斌在石见待了不少时间,很多情况他是一目了然,知道最难对付的就是出云,当下龟井夫感觉要遭,连忙道:“这个...我再做其他安排!大人勿怪!” “呵呵”来恩与易斌目光一对,便笑着道:“龟井大人误会了,我也没有表示不干啊!”给自己斟了一杯寡淡无味的清酒,来恩接着道:“我们是雇佣军,既然大人雇佣了我等,那么为大人做事就是应当应分的了,我们怎么会挑剔呢?不过之前相比龟井大人和我这易斌老弟已经商量了,平日里大人要出租金以便我们能够维持军队的开销,一旦遇到了战争,还有战场补贴的,既然大人有意让我的儿郎们去防备着出云藩,我也知道这出云藩还是很强大的,那么这费用......” 正文第六十二章渡种 原来是要钱啊!龟井夫松了一口气,这好办,自己加钱就是了,这没有什么,只要能够保证石见的安全,金子不管什么时候都能够挖出来的,这个不打紧。 很快双方就谈好了价钱,这石见的雇佣军正式开始履行他的使命了。不过就指挥权一项,来恩还是和龟井夫谈了半天,最后决定,当石见遇到极大的危险的时候,龟井夫才有权调动来恩的军队,其他的时候,都是由来恩自行安排防御出云的事务。不过易斌在一旁耍了个小花招,规定石见是否遇到极大的危险得由来恩自己来判断,龟井夫一时间没有想到那么多,自然的就答应了。 大家喝的正酣的时候,龟井夫招来了几个歌女,给二人助兴。 不过这些歌女脸儿抹得惨白惨白的,口里唱的也是依依呀呀让人听不懂,来恩实在是没有什么兴趣去欣赏。易斌尽管心中也有些作呕,却装作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没办法,现在和这个龟井还在合作期,要是他和来恩一样把头撇一边,那也太不给面子了。 见易斌饶有兴趣的样子,龟井夫很高兴,尽管来恩不领情,那也是可以理解的,在龟井夫看来,这来恩身为巡抚大人家丁的头头,自然是有几分傲气的,这是完全能够理解的,要是来恩和易斌一样谦逊,那龟井夫又得怀疑这些家丁的战斗力了。 “呵呵你们先喝着,我回去睡觉了,刚刚到这里,觉得有些不太舒服!”半响之后,来恩对龟井夫说道。 “嗯,大人辛苦,自然要休息,您请便!”招呼来下人,龟井夫十分恭谨的欢送来恩出的门去。 只剩下易斌和龟井夫二人了,不过显然易斌的心情并没有受到影响,依旧谈笑风生。 “这次巡抚大人的兵马来得可真够快的啊!”见二人之间似乎已经没有什么话题了,龟井夫顺口说道。 “这...”易斌一愣,心中有些心虚,不过旋即一声大笑,道:“龟井大人过誉了,这支队伍本来就在海外为大人的生意保驾护航,听到调动,自然是昼夜兼程的赶到了这里,说起来,算不得快!”易斌话一顿,接着道:“记得那时十几年前,当时我家大人曾经领着一千兵马,三日行了三百多里地,到了地方,丝毫未作停顿,直接投入战斗,那一战大人还以七百首级升了职呢!” 易斌吹牛不打草稿,却唬的龟井夫一愣一愣的,连连发出声音,表示赞叹。 “好了,天色已晚,我们也喝得差不多了,感谢龟井大人的招待,下次我一定请龟井大人喝酒!”这会儿易斌是真的有些醉了,尽管这清酒喝起来味道很淡,但是喝多了一样还是醉人的,易斌觉得自己有些恍惚了。 “大人!”龟井夫连忙拉住易斌,道:“且慢哪大人,这边请......” “这是什么地方啊?”易斌半醉半醒,待得到了一个充满花香的屋子,不由得嘟哝道。 “大人,奴家枫儿,请让妾身为大人宽衣!”一个个子娇小的女人用拗口的汉语对易斌讲到。 感受着这女子身上传来的气息,易斌觉得浑身都有些燥热了,他不由得往这女子的身上靠。 女子吃吃的笑着,为易斌开始脱衣服,感受着易斌身上的男人气息,这女子也不由得迷离起来。易斌自忖还是很有自制力的,但是面对这女子的挑拨勾引,却觉得难以把持了。 “大人,请怜惜”在易斌之下,这名叫枫儿的女子初始显得很是娇弱,让人忍不住怜惜,话说易斌也是年轻人,对于这种事情经历的也不多,只是凭着感觉抚摸着,亲吻着,然后试图慢慢的进入...... 不料,这个女子却阻止了易斌,不让易斌挺入进去,而是将手滑到他的小腹之下,细细的把玩起来...... 易斌感觉整个人都膨胀了,觉得美妙无比,感觉浑身都放松了起来,却不料这还不是最为舒服的事情,就在易斌正体验那丝滑的小手的妙感的时候,却感觉到自己的小弟似乎没什么东西给含住了,一股温暖袭遍全身,易斌只感觉自己似乎被“推到”了,因为此时他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姿势变成了躺了,睁开眼睛,却发现这枫儿正用她的口啜吸着自己的...... 怪不得这么舒服,尽管已经有些神色迷离了,易斌还是很清醒的想到,不过他没有心思去阻止这看似肮脏的方式,因为他实在是感到特别舒服...... 半响之后,大约是啜够了,这个女子握住易斌的粗大所在,自己爬到易斌的身上,把那粗大慢慢的放入到自己的芳草之处...... “哦大人,你真威猛!大人,再用点力,对...就这样,啊...”这女子在上边疯狂的叫着,扭动着,使得下面的易斌显得更加的有劲儿了,说实话,易斌从来没有见过如此主动,如此狂野的女人,不过这种感觉确实好,外表看起来的温若如玉的女人私下确实这般的浪荡,确实够刺激的! 不一会儿,在这个女子的要求之下,易斌已经换了好几个姿势,而且一个比一个让易斌觉得刺激,这女的似乎有自虐倾向,一些花样让易斌觉得实在是有些难以做下去,不过见着女的似乎很期待的样子,易斌也就勉为其难了,谁知道之后这女的更加的狂野起来...... 就在易斌打算一泻千里的时候,这女的又迅速起身,用嘴含住了易斌的...尽管易斌觉得很恶心,可是却忍不住了,所有的白色液体迸发了出来,这女的像是在享受美味一般,一点点都用舌头.... “大人,你真棒!”缠在易斌的身上,这个叫枫儿的女人柔媚的说道,那嗲嗲的语气,诱人的气息,使得易斌忍不住想再战一回,不过想想明天还得早起,自得放弃了这个想法。 易斌现在在想到底为什么自己这次一被勾引就着道了,当然这女的十分诱人是一个原因,但是估计昨晚喝的酒也有问题吧,这龟井夫倒真是愿意下本钱呢!想到这里,易斌便问道:“你是龟井大人的什么人哪?” “回大人,奴家是龟井大人的宠妾!”此时这女的早已没了方才的那般狂野,横波流转,静若处子,更为的楚楚动人,说话的声音也细了起来。 易斌却下了一跳,这老东西是要干什么? (呃写这方面的内容,确实没有什么经验,大家将就着看就是了,不过某些人估计还是微微的爽到了,那么收藏噻还有鲜花啊现在村夫的小说已经下了推荐榜啊) 正文第六十三章正事 “呃,这个...”易斌一时想不到该说什么,不由得语塞。 “呵呵”龟井夫的这位如夫人龟井枫却吃吃的笑了起来,让易斌更觉得发毛了。好半响,龟井枫才道:“大人莫不是担心他会对大人您如何?看来大人似乎不太了解我们这里的习俗呢!大人可听说过渡种的事情?” 龟井枫柔柔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弄得易斌心中又是痒痒的,不过现在的心中的重点却是在龟井枫的话了,听到龟井枫说到渡种一事,他便问道:“难道......莫不真的是要渡我的种吧?” 见龟井枫微微的点点头,易斌倒是松了一口气,不过旋即又问道:“那如果...我是说如果,这孩子算谁的?他龟井家的?!” “是啊,有什么问题么?”龟井枫出声问道。 此刻易斌的脑袋里面已经闪过了好几个念头了,如果这次他很巧合的让龟井枫中标了,他本能的反应便是怎么着这孩子也是自己的,可不能随了倭人去,继而他却想到了通过这件事情,说不定可以获得一些意想不到的利益。 “枫儿...”易斌调节了一下自己的声音,使得声音听起来更加的有磁性,柔声呼唤了龟井枫的名字之后,易斌一把将她搂在了怀里,接着道:“昨晚,本大人的表现如何?” 尽管从龟井枫的表现来看,她应该是对自己很满意的,不过易斌问的却是与龟井夫相比。尽管龟井夫看起来形容猥琐,五短身材,不过男人的这种事却是说不好,所以易斌还是要问一下。 “大人就知道取笑奴家,您知道奴家的心思的还问!”在易斌的怀里,龟井枫娇嗔道。 而她的手却渐渐的不老实起来,现在易斌已经基本确定了,他哈哈大笑着将龟井枫压在了身下...... 很久很久之后,龟井枫一脸满足的偎依在易斌的怀里,细声说道:“大人,您真棒!” 一般的男人听到这句话估计马上飘飘然了,不过易斌显然不是一般人,他一面享受着似奉承似实话的夸奖,一面在心里组织语句,半响之后,他说道:“枫儿,给我讲讲这渡种的事儿呗!” 龟井枫慵懒的躺在易斌的怀里,讲了起来。通过龟井枫的讲述,易斌大概了解到,原来这倭人渡种一事,早在几百年前就开始了,当时主要是倭人主动到中国的沿海地带去主动找人渡种,后来到日本的中国人越来越多,倭人有时候也会“邀请”一些相貌学识地位不错的人改进自家后代的基因。不过后来还立下了一项规矩,那就是渡种成功之后,渡种人也不得与孩子相认,而且还要尽量避免相见。 听到这里,易斌心中已经略有计较,当下便与龟井枫窃窃私语起来。 易斌打的是什么主意,此是后话,按下不表,且说山东外贸商会在日本的生意,现在开展的是非常不错了。 为了暂时不引起德川幕府的注意,大家的活动范围大致只在四国,九州,以及中国(这个是当时日本的一个藩,含有十数个藩国,其中石见,长门等均是属于中国藩的,不是咱们中国,小日本取的破名儿,⊙n⊙b汗)部分地区。尽管活动的范围不广,不过很多人赚的还是盆满钵满的,特别是何成梁手下的人,生意更加的好,那些新产品自是不提,一些大家经常使用的东西销路也是不错,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何成梁的星火工业坊在生产这些的时候,工艺更加纯熟,效率更高,品质更高,成本却比较低,在价格上也很有竞争优势,是以销售起来确实不错。而且面对这些商家提出的可以直接用铜等原料或者金属甚至粮食支付这一非常“体贴人”的方式。不少较为拮据的下级武士也咬咬牙买了不少东西,主要还是星火出品宣传到位,现在在不少地方,如果家里没有几样星火出产的东西,那是很掉面子的事情。 其他商人赚的也是不少,特别是那些盐商,现在在日本的鲁盐盐商真的有一种久旱逢甘霖的感觉,尽管自己赚的钱还不全是自己的,回去后还得和何成梁何大人分账,不过大家知道自己依旧赚了不老少。日本的盐业虽然是四处开花,但是制作工艺一直没有跟上去,所以出来的盐品质并不太高,而且价格还不低,现在日本的平民日子本来就过得差,吃盐更是难得,而鲁盐销售的盐那是好中差各个等级都有,由于价格上的优势,使得只要不是特别困难的家庭,最次的盐买来吃食没有问题的。 商人可不会嫌弃这样赚钱太慢,苍蝇再小也是肉,而且老祖宗早就讲了,集腋成裘积沙成塔,果不其然,细细算下来,这些最次品质的盐的获利居然堪堪与高品质的盐利润持平! 这些商人也得到了何成梁的请求,让他们适当的用手中的货物换取一定量的粮食,运回山东之后,他会按照合适的价格将钱给商人们,到日本做生意的人多少还是托了何成梁的福,是以何成梁的这一要求大家还是积极的响应。 由于是零零碎碎的在购买或者换取粮食,是以在四国九州中国等地区的粮价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市场如平时一样的稳定,不过后来何成梁一统计,才知道他们买的粮食居然达十万石以上,不由得暗暗称奇。 之前的定议是讲粮食与铜购买之后,直接运回山东,只是这样一来,安全性与物质消耗都让人头疼,不过在来恩拿下了伊岐藩之后,这个问题便变得容易多了。 外贸商会的所有商人都把自己采购的东西用小船运到伊岐藩汇总,然后由来恩的手下组织人将东西运至闻州,再转运至大清河口,再用小船运至济南城附近。看起来似乎变得更为复杂了,但是这样一来安全性得到了保障,二来消耗却低得多了,在商人们活动的区域,海岸线很长,只要不是太大的船只,基本上都能够从很多的地方登陆或者出海,在伊岐藩汇总之后,需要押运保镖的人也少了许多,这样算下来确实省了不少。 尽管易斌现在还在石见藩玩着龟井夫的女人,不过他却丝毫不担心,因为他知道其他人的能力也是不差的,觉得不会误了何大人的事情,而且在他看来,现在他做的事情其实也是正事,只是起作用的时间不在眼前而已。 而此时,何成梁也受到了易斌写给他的信。 正文第六十四章难得温存 难得温存 (昨天和一些朋友聊了聊,他们指出了书中不少的谬误,万分感谢,同时也希望书友们在看书的时候,发现了问题能够帮村夫提出来,俺也好改进嘛。呃同时声明一下,俺的这个笔名叫泉水村夫,是因为俺出生在泉水村,也是村夫一名,所以叫这个名儿应该没有啥问题吧?和鬼子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何成梁接到易斌的信的时候,手头上的事情基本上已经解决的差不多,当然有很多的问题是他现在还无法彻底的去解决的的,所以至少看上去现在他确实没有什么事情了。 仔细的看了易斌的信,何成梁十分的高兴,这个易斌的脑子还真够灵活的,连这个雇佣军的办法都能够想得出来,尽管人数不是太多,不过有了石见藩这个掩护,这千多人在“中国地区”的行为就十分的容易了,直接以石见藩的人马的身份出现,这比什么都强。 现在所谓的鲁军人数虽然有那么多了,但是一来,里面不少都是以前的军户以及各地的地方驻防军队,战力上和农夫差别不大,二来,整体的素质和其他的军队基本上也没有什么区别,再加上这些军队根本没有经历过什么战斗,没有见过血的军队哪怕看起来再强也是绣花枕头。 何成梁知道,真正强悍的军队,纪律性,文化水平,信仰者三样东西都不可或缺,而这三样东西的改变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做到的。不过矮子中间选高个儿,何成梁还是能够选出千多人开赴石见,接替来恩的队伍。 现在何成梁更加觉得易斌灵光一现想到的这个主意实在是太妙了,这不仅能够使得自己有机会插手石见及其周边地区的事务,获取很多意想不到的利益,还不用引起日本其他藩的惶恐之类的,更关键的是,自己可以将手下的鲁军轮番的换到石见去作战,经过血与火的淬炼,队伍的成长才是最快的。 尽管自日本侵略朝鲜被大明打败之后,军力损失严重,到现在依旧没有完全恢复元气,但是由于一直以来,日本都是藩国林立,相互之间的征伐十分频繁,所以派军队去,尽管会损失不少的人,不过经过战火的军队那绝对是不一样的。 只是有一个难题还没有解决,那便是怎样告诉这些军队是为何而战。不过事实证明何成梁确实想多了,这会儿的军队更多关心的发多少饷银,至于其他,则基本不在考虑之列,信仰之类的东西对现在的鲁军来说,还太高了。 把这件事情安排下去之后,何成梁不禁又陷入YY中,甚至在想现在易斌是否是躺在某个倭女的床上,为了改进倭人的基因而奋斗。 不过很快,他便从这YY中醒了过来,因为自家的几个孩子都跑了过来,缠着他讲故事了。 其实这几个孩子都还小,即便是何以念何以适俩兄弟也才三岁,这几个孩子喜欢听何成梁讲故事其实主要是因为何成梁在讲的时候那夸张的语气和表情,每每吓得几个孩子都怕怕的,然后不由得都往何成梁的怀里钻,然后何成梁还时不时的将他们举起来,作势往空中抛,孩子们很喜欢这种既害怕又刺激的事情,而何成梁也十分迷恋这种时光,每每到这个时候,他才能放下一切,开心的和自己的孩子做各种事情,体验那种为人父的情感和心境。 只是为人父还不行,还有几个女人也得照顾到咯,不然就得乱成一团糟。除了舒清,何成梁最疼的就是水洛和庄馨了,不过现在何成梁已经有些后悔以前灌输给舒清的那些概念了,现在水洛和庄馨受舒清的影响十分的深,在很多的事情的想法也越来越有默契了,以至于自己经常被她们算计了。 在现在的何家,云珊和尹秀娘还有客氏,由于出身的问题,没有太多的发言权,尽管何成梁没有刻意的去计较她们的先后名分,不过隐约中,还是另外三人的地位更高,而因为何成梁的偏爱,舒清以一个小妾的身份超然的管理着何成梁的后院。 这不,何成梁正在逗弄何以念的时候,舒清出现了,见到何成梁毫无正行的样子,不由得咳嗽一声,连何以念这个小屁孩都挣扎着从何成梁的手中下来了,还递给何成梁一个爹你自求多福的眼神,领着自己的弟弟妹妹跑开了。 “你呀!”何成梁的耳朵遭殃了,舒清这招还是一次何成梁和她说话的时候无意中说起自己的老妈怎样治自己老爹的时候学到的,何成梁心中充满了怨念,既对自己常常没事就多嘴而懊恼,也在心中哀号,我说的是几百年以后的事情,你又不是不知道,还老拿这招来整我! 不过现在舒清不再像以前那样,一边对何成梁使小脾气,一边又埋怨自己不守妇道了,因为还是何成梁给他说的,打是疼骂是爱,不打不骂不自在,所以现在她已经觉得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了。 “你呀!”舒清尽管已经是俩孩子的妈了,不过看起来还是如原来一样漂亮,当然主要还是因为她的年龄也不大,他撅着小嘴说道:“叫我说你什么好!这么大个人,还像个小孩子似地,那么些事情还没做完,就知道玩!哼” “哎我说媳妇儿!”何成梁悄悄的把舒清揪自己耳朵的手给拿下来,然后顺势一把将舒清拉到怀里,笑嘻嘻的说道:“媳妇儿,你是不是吃醋啦?刚才只是抱了咱儿子,没抱你啊!” 见到舒清似乎又要生气了,何成梁连忙说道:“我错了,我错啦,该打,该打,清儿你别生气啦!” “哼就知道甜言蜜语,反正也不花钱!”尽管嘴上如此说,但是舒清的表情却出卖了她,何成梁见状嘿嘿的笑着,明显的不怀好意。 “清儿,这里四下无人,连鸟儿都没有...”何成梁说着,乘舒清一个不注意,将自己的嘴巴吧唧亲到了舒清的脸上。 “你!哼”尽管每次何成梁都爱用这招转移注意力的方式“占便宜”,而舒清每次都会上当,不过在心里,舒清还是很喜欢这种感觉,这似乎和夫君所说的谈恋爱是一样的吧,只是孩子都这么大了,自己还是在热恋之中么? 美好的时光总是显得短暂,不一会儿,水洛也来了,不过却是来叫何成梁对账目的。 正文第六十五章何时是头 见水洛敲门。舒清立马从何成梁的大腿上起来,整理了一下已经被何成梁抓得有些凌乱的衣服,再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开门去了。何成梁不由得腹诽道:什么嘛,刚才明明是你情我愿的,咋每次都要瞪一下涅? 水洛进来后,见到舒清面色潮红,不由得有些尴尬,似乎是自己撞破了什么好事似地,而舒清想解释解释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只有何成梁没事儿人似地乐呵呵的看着二女,半响,他才开口道:“洛儿,过来,你手上拿的什么啊?” 水洛闻言,走了过去,正待说话,却被何成梁一把拉了过去,狠狠的亲了一口,完了何成梁还得意的说道:“让为夫亲一口,长命百岁!嘿嘿” 对于何成梁这近乎小孩子的行为,舒清只能是感到无语,不过水洛的心里还是很甜蜜的。好半天她才从晕晕乎乎的状态回过神来,说道:“夫君,这是这几月的账目,你看一下吧!” “没事儿,”何成梁大手一挥,道:“我自己的老婆我还能不放心啊你看了就对了嘛,以后这种事情你和清儿做主就行啦你们才是我们老何家的管家婆嘛!” 何成梁还想与二女温存片刻,下人却来禀报,巡抚大人钱士完有事相商,请他到衙门去。 无奈之下,何成梁只好穿上官服,到钱士完那里去了。 “钱大人,这么急招下官前来,有何要事?”何成梁刚一坐定,便问道,他知道钱士完是一个老成持重的人,这么着急让自己前来,估计确实是有什么要事。 “哎呀何大人,这可如何是好?”动不动就爱叹气倒是钱士完的特色,何成梁没有出声,只是等着他下面的话,只听钱士完接着说道:“东昌府和兖州府那边日前已经涌入了大量的难民,当地的官府却无法有效安抚,以至于本地的百姓也多有不稳定的现象了!” “哦?这是为何?”何成梁现在最头疼的就是这难民啊,流民啊,饥民啊这一类的问题了,尽管叫法不一样,但是其实性质都差不多,都是些因为这样活着那样的原因而活不下去的百姓,但是这些百姓一个处理不好,又会造成不可估量的后果,不由得人不上心。 “嗨还不是这灾荒闹的!”钱士完现在已经差不多相信何成梁所说的小冰河之类的话了,因为他已经感受到这大明的土地如今真的是灾害频仍了。 待气叹的差不多了,钱士完才又接着道:“河南不少地方的百姓因为走投无路,已经作乱,今日的邸报应该就会说到这件事情,还有便是蝗灾的事情了,在济南青州二府,何大人的措施嗯...虽然多有耗费,不过事实证明,确实很有效,现在二府的蝗灾控制的很不错,即使是兖州,也有不少百姓主动的参与捕蝗,不过力度却小了许多,所以田地多有损失,而南京的淮安等府却是蝗虫铺天盖地啊,百姓遏制不及,我听说,那边现在蝗虫已经是积地尺许,真是骇人听闻呐!现在淮北之地,已经聚集了十数万百姓,其中已经有不少的不法之徒在煽动百姓,在旬日之前,徐州的唐家集便有五千灾民受人蛊惑,揭竿作乱了虽然被地方官府扑灭,但是再这样的话,恐怕将有不忍言之事发生了!当然还有更多的百姓听闻山东或是避祸之地,便往山东这边赶了,可我山东也是......” 何成梁再次默然了,这件事情他确实没有料到,没想到这蝗灾影响的范围会如此的广,淮河南北,那是什么地方啊,是江淮平原啊,即使是淮北,那也是自古的富庶之地,大明本来已经是风雨飘摇了,这灾害又如此频繁的发生,何成梁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现在看起来手中的权利还有那么一些,但是实际上,他也清楚,自己能够做的事情很有限,想要改变的东西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做到的。即便是杀了不少的贪官污吏,也惩治了不少的土豪劣绅,但是依旧没有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在济南青州二府,也有不少人对自己抱有很大的敌意,一个不慎,就是身死人亡的下场! “钱大人,这样,这些灾民,你看你能不能勒令东昌兖州的官员们将百姓,嗯...带到济南来,还是老办法,进行集中的管理救济,毕竟分散各地会造成很多的问题,您也看到了,已经有人在煽动百姓了,如果聚集到一起,百姓受到了约束和救济,便能极大的减少这样的隐患!”何成梁只得提出了这一个意见。 “可是,那是南直隶和河南的百姓,他们.....”钱士完下意识的说道。 “我的钱大人,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您还如此的迂腐啊,如果发生了变故,是哪个地方受到的危害最大,您也不想想!”何成梁有些动气的说道。 不过钱士完的思维方式在此时的大明实属正常,因为一省主官只是管好自己辖区的事情就行了,以至于后来大明还弄出了督师这么个前所未有的官职出来,不过那会儿的流民基本上已经遍及大半个大明江山了。 钱士完也知道何成梁说的有道理,不过他依旧说道:“但是何大人,你看我们这还支撑的住吗?年初才刚刚安顿好境内的灾民,又来了蝗灾,虽说这次的蝗灾没有想象的那么严重,但是也需要大力的救灾,如果再分出精力和银钱去赈济那些外省来的百姓,恐怕不行啊!” “我知道,我知道!”何成梁有些疲惫的说道:“但是有什么办法呢?这些百姓即使不是我山东的百姓,也是我大明的百姓,我们不能见死不救吧,其次刚才我也说了,这些百姓如果没能安置好,出了大乱子我们跑不了,山东自古又是白莲教活动积极的地方,要是百姓不满,再被.....” 何成梁没有再往下说,因为钱士完的脸色明显的变了,他似乎在懊恼自己怎么把这帮人给忘记了。幸好何成梁还没有告知钱士完关于闻香教的事情,不然估计这老好人当即就得抽过去。 出了巡抚衙门,何成梁的心情又变得乱糟糟的,街上的繁华吵闹之声更是让他心烦意乱。 “这灾害,何时是头啊?!”望着天空,何成梁感慨道。 正文第六十六章鼠疫?! (晚上还有一章,强推开始,每日两章,如是收藏每日过十则再加一章,过二十,再加一章,以此类推,大家的收藏不要吝啬啊嘿嘿) 回到了巡按衙门,何成梁正准备休息一下,却听下人又来禀报,说门外有一衣着破烂的老汉想见自己,说是有要事。 由于何成梁最初就警告自己的家丁仆从,不能对来访的任何人无理,更不得索要或者接受客人的门包,不过是贫富贵**,一律热情接待,如果客人有要事求见,必须马上通知自己。 经过教育整顿,加上何成梁给下人的工钱从来就不低,而且还清除了几个曾经对客人无理的下人之后,大家都知道了何成梁的习惯,因此大家做的都很到位。 不过现在何成梁却有些略微的不爽,自己脑子里还一堆烦恼呢,这不知道又从哪里来个人,说有啥要事,哪来的这么些要事啊! 不过何成梁还是让下人将人带了进来,毕竟自己立下的规矩,可不能在自己的手中就破了。 “草民茅得启参见大人!”见到何成梁之后,一个衣着确实破烂的老汉给何成梁见礼道。 “老人家不必多礼,快快请起!”何成梁连忙说道,见到这个老者,任心中有多少不愿,何成梁也无法表现出来了。 “大人,小老儿确实有要事求见大人,打扰之处,还望大人见谅。”茅得启再次客气道。 “老人家有什么事情不妨直说,本官也没那么些规矩,呵呵”何成梁不以为意道。 茅得启也知道何成梁确实没有什么官架子,不然他也不敢就这样冒冒失失的来找何成梁了。 “大人,小老儿近来发现,”茅得启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组织语言,又过了一会儿他才说道:“我济南近期可能爆发鼠疫!” 什么?!何成梁险些昏厥,他娘的这还要不要人活了?这么这灾没了,那灾又来了?! 却见茅得启缓缓的说道:“大人不必过于担心,小老儿的意思是,如果不尽早预防,便有可能爆发,但是如果处理得当,想来是能够灭鼠疫于未起的!” 鼠疫,也被称为黑死病,二十世纪初,就因为这个黑死病,使得欧洲大受损失,可见这病到了二十世纪也不见得能够控制和治愈,何况是现在这个时候,是以何成梁的态度有些悲观。 “大人,小老儿从来不说假话的,其实目前小老儿只是在禹城一带发现了一些征兆,不过目前尚未听说有染上鼠疫而亡的人,因此想要控制,难度还不是太大,但是这事情是拖不得的,再拖,估计真的就会变得不可收拾了!”茅得启有些急切的说道。 这我当然知道,何成梁好歹也是经历过SARS的人,对啊!SARS,何成梁突然兴奋起来:那时候SARS的预防药和治疗方案不都是大多由咱国家的中医弄出来的吗?这鼠疫相比SARS而言,那可简单多了,想来此时的中医应该有有效的办法解决吧? 不过何成梁还是不放心的问道:“茅先生,不知道对这鼠疫的防疫和治疗可是真的有什么有效的治疗方式?” “大人,小老儿祖上便是行医的郎中,到小老儿这一代已经传了十数代了,小老儿敢以列祖列宗的名义担保,所说的绝对真实!”仿佛何成梁的怀疑是多大的侮辱似地,茅得启有些激动的说道。 “不好意思,本官孟浪了!”何成梁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接着他又说道:“那毛先生能不能简要的说说我中原对鼠疫防治始末?” “这个说来话长了!”说起自己的本行,茅得启很拿手:“其实鼠疫早在唐代时,便在我中原出现过了,至于再之前,则难以了解了,不过真正有有效的治疗办法,还是在近三百年前的时候,不过那场鼠疫,差不多使得我中华百姓三者去一,正是这样大的损失,才迫使人们研制出了防治与治疗的方子,然而在几十年前,山西又爆发了大规模的鼠疫,由于处理不当,加之爆发过于突然,一时间波及的范围十分广泛,宣府,京师,乃至我山东均受到了影响,那是小老儿正跟从家父受官府征召为百姓诊治。记得当时家父和一些伯父曾经说过,要灭绝鼠疫,最根本的还是在于防其次才是治,若是不能防,则治疗只能是杯水车薪。记得当时山西阖省因鼠疫而亡的百姓达数十万,还不包括北直和我山东等地!” 茅得启说了半天,何成梁算是勉强听明白了,不过心中更是骇然,没想到这鼠疫还曾经在大明造成过这么大的损失! “那么此次的鼠疫源头想来也是源于数十年前的遗留吧?”何成梁问道。 “大人言之有理!”茅得启道:“当时扑灭鼠疫而未治其根,所以在不少地方,鼠疫之患都潜伏了,一旦时机合适,必将再次爆发!像此次,鼠疫的爆发大约便是因为今岁山东的旱情。” “茅先生,如果不介意,本官想交给您一件事情!”何成梁对茅得启道。 “大人尽管吩咐,小老儿定当欣然从命!”茅得启连忙应道。 “是这样的,既然这次鼠疫可能要爆发,那咱们就尽量的控制住它,如果有可能,还应该尽量的消灭所有隐患,所以本官打算让您担任这个鼠疫防治大使,其余人员,便由你从其他的郎中中选,只需报备即可,如果需要什么东西,直接报给巡按衙门即可,一会儿本官再给你开一封信,拿着这封信,在济南青州二府,无人敢拦!”何成梁对茅得启道。 “大人寄予厚望,小老儿定当完成大人所托之使命!”茅得启没想到,自己只是发现了问题,来禀报一声,便获得了这个什么大使的职务,尽管茅得启对于这些东西并不看重,不过对于何成梁的这份信任与厚望还是感到由衷的感激的。 “不是本官的期望,而是我山东阖省百姓之期望!”何成梁纠正道。 “嗯,小老儿醒的,不过...”茅得启欲言又止。 “茅先生有什么事情尽管提出,本官只要能够办到,一定会全力支持的!”何成梁见茅得启似有难处,连忙说道。 “那好吧,”茅得启只好说道:“大人,您说您的书信只在济南青州二府有作用,但是现在小老儿最想去的地方是东昌府,那里数十年前的鼠疫在整个山东疫情最重,现在眼看即将爆发,我想先从那里解决最为好,而且东昌府紧挨着运河,一旦运河里有人投入死去的老鼠,那么后果难以想象!更为关键的是,小老儿听闻,东昌府前不久涌入了不少的流民,这也是一大隐患哪!” 正文第六十七章天地不仁 (第二更到) 这是一个现实的问题,一般人拿到何成梁的信估计已经高兴的不得了了,但是这个茅郎中还能冷静的想到这么多,何成梁对他更是佩服不已。 当下何成梁也不怕折面子,直接对茅得启道:“茅先生,您切勿着急,本官这就去找巡抚大人,让他像东昌府的官员发布命令,全力配合您!” “这...”茅得启没想到何成梁竟然如此说,不由得呆了。 “呵呵茅先生不要多想,本官这不是为您,而是为了那些可能遭难的百姓,我山东去岁遭灾,今岁又是蝗灾,这眼下又可能有鼠疫之患,如是不能妥善解决,则山东百姓怕是难有宁日了,身为百姓父母之官,自然必须为百姓多多考虑,您说是吧?”何成梁轻描淡写道。 尽管何成梁这样说,茅得启却丝毫不生气,因为他能够感受到何成梁一心为民的心思,也是钦佩不已,也更加坚信了之前听说的那些关于何成梁的传闻。 吩咐茅得启先下去歇息之后,何成梁再一次赶往巡抚衙门。 钱士完正在吃午饭,见何成梁前来,不由得有些吃惊。 “老钱,没事,您吃吧,嫂子,加双筷子,我也来蹭顿饭,呵呵”何成梁毫不客气的坐了下来。 钱士完知道何成梁从来就不拘小节,也没有在意,不过他知道何成梁连饭都没有吃,这么着急又到了自己这里,定有急事,两口吃完,便让下人泡好茶,邀何成梁去书房议事了。 “老钱,不好意思,我这次来,却也是向你报告一个坏消息来了!”何成梁苦笑道。 钱士完已经有些免疫力了,自打他上任山东巡抚一来,基本上就没有遇到多少顺心的事情,虽然近来事情确实更多了,但是他已经有些麻木了。 “说吧,又是啥事儿啊?”钱士完端着茶杯问道。 “鼠疫!”何成梁只说了这俩字。 “什么?!”尽管钱士完对一般的烦心事已经有了免疫力,但是听到何成梁说鼠疫,却无法把持了,手中的茶杯也差点掉到地上。 “老钱,你别急,听我把话说完啊!”何成梁接着说道。 接着何成梁把刚才茅得启的话大致的说给了钱士完听,听完后钱士完稍微松了一口气,同时也瞪了何成梁一眼,心说你个家伙每次都是这样,吓死人不偿命! “老钱,你可别就此放心了,”见钱士完变得轻松起来,何成梁又警告道:“尽管目前还没有疫情发生,但是这玩意儿一旦爆发,那可就不得了了,由一人儿十人,由十人而百人,及至千人万人,乃至百万人,这事儿可不好说啊!” 钱士完听完也是默然,他也知道何成梁说的都是实话,心中不由得再次烦恼起来。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啊!”半响之后,钱士完感慨道。 “我说行了,老钱,都什么时候,还做这些无用的感慨,咱们当下最主要的是怎么把这事儿给解决了!”何成梁对钱士完动不动就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很不感冒,这怎么看都像一个悲观主义者。 接着何成梁又把东昌府的情况说了说,钱士完听完之后连忙说:“对对,何大人你的考虑很周到,我这就给东昌府的华孟珍写信,叫他多多与那个茅郎中配合!” “老钱,你可以跟华大人说,我们这边已经派人去接应东昌府的流民了,叫他不用担心流民的问题,一旦我们的人到达之后,便会将流民全部转移至济南,让他专心防治鼠疫便是!”何成梁接着补充道。 事情说完,何成梁发现和钱士完没什么话说了,准确的说,不想说什么了,沉默之后,何成梁只好告辞。 五月的天气已经有些炎热了,但是近来山东已经很久没有下雨了,幸好之前通过大家的努力,已经兴建了不少的水利设施,暂时的没有太大的问题,不过此时正是农作物成长的关键时期,这么久没有下雨,谁的心里也没有底,连带着济南城里面的人们也少了些精气神,加上天气炎热,走在街上的何成梁也看不到多少的行人了。 只有街头一家名为醋饮的店子生意确实不错,不少的人都会去那里喝上一杯醋饮,或者带走,这玩意儿确实解暑,不过其幌子上的标****楚的说明了,这家店子也是隶属于何成梁名下的产业。 尽管饥渴难耐,但是何成梁却不想再去这家店子休息了,因为街上一些人正在冒着烈日推着货物,看上去也不是什么值钱的货物,但是这些人却很是小心,生怕把车上的东西摔下来了。 不知何时,何成梁却转到了德王府前的小广场。 高墙之内,丝竹之声不绝于耳,何成梁听着,却觉得那么的刺耳,王府门口的门丁也被这太阳烤的没了精神,不过见何成梁在门口徘徊,一人立马大声喝道:“何人在王府门口,还不速速离去!” 尽管看见自己穿的官服,已经这样,想必里面这位王爷是怕和自己这些地方官员发生联系吧!何成梁这样想到。 不知不觉中,已经绕到了王府的侧门,却听见里面有人在惨叫着。 “你这**人,王府见你家无以为继,买下了你,你居然藏匿王府的粮食,陈二,给我往死里打!” 棍子打击**的声音传了出来,不一会儿,惨叫的声音戛然而止。看样子,估计被打的人已经气绝了。 从惨叫的声音来看,是个年龄不太大的女孩子,似乎是因为藏匿了王府的食物,究竟是什么原因要藏匿王府的东西,何成梁不用猜测便能够想到了。 这种事情,来到大明之后的何成梁已经见惯了,他不想冲进去将那些人怎么样,本来这就是王府之中,只要里面那位不谋反,一般的人命,谁会在意?这种事情即便是在后世也是有可能发生的,何况是在这个时代。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只是不知为何,何成梁也念叨起这句话来了。 正文第六十八章天下将乱,山东将乱 (一更到话说昨儿我等了很久,收藏一直没达到啊,我的第三更也送不出去,今天大家多点收藏啊,不然第三更又没啦) 回到家中,何成梁没心情再与自己的孩子们逗乐,只是看着手中的邸报发呆。 不过,有一条消息还是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却是礼科给事中亓诗教疏言时事,说今日之边饷,取之愈穷愈急,用则愈滥愈空,以十室九空之民,半养有名无实之军,半饱有去无来之敌,此颇类似于唐代末年。河北、山东等处,生灵涂炭,盗贼四起,水旱蝗灾频繁,此则颇类于宋末。皇上至今不理朝政,不讲圣学,不祭天地祖宗,皇太子长期不出阁讲学,部院大臣久缺不补,诸臣无心用事,天人交变,此乃天下乱之始也! 天下将乱么?何成梁还挺佩服这个亓诗教的,而且也隐约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不过到了大明这么久,对于名人他已经有了免疫力了,不再似以前那般咋咋呼呼的了。 很快,何成梁便把邸报放下了,再次想起心事来。 大明不缺有眼光的官员,更不缺乏预言家,然而事到如今,最缺乏的是实干家。很多问题不少人都能够看得清清楚楚,然而却没有提出切实有效的解决方法。比如这个亓诗教所说的天下将乱,说的基本上是事实,可是却似乎将希望寄托在皇帝的身上。 何成梁认为这是十分没有见地的,明朝,特别是后期的时候,皇帝基本上都是窝在皇宫之内,外面的情形除了大臣的奏报,便是东厂锦衣卫的密报,而且不光是大臣皇帝无法掌控,即便是东厂锦衣卫,也不一定就在皇帝的掌握之中,皇帝得到的信息可想而知并不是那么的完善,而且对于很多事情没有一个直观的认识,有时候看到邸报,何成梁就忍不住想笑,有时候几千两银子的事情,也会在邸报上堂而皇之的说,皇帝没有觉得什么不妥,大臣也没有什么意见。可是何成梁却知道,这事情根本就是一个笑话!一个偌大的帝国,居然会把几千两银子的事情拿来讨论,不是笑话是什么?!这就好比在后世,中央发布通知,却是关于几百万人民币或者价值几百万人民币的物品的处理办法一样! 想了半天,何成梁觉得脑仁生疼生疼的,索性不再去想这些令人烦恼的事情。 然而,烦恼却又找上了门! “大人,卫序林来报,徐鸿儒准备起事了!”赵子虎禀报道。赵子虎是负责监视卫序林及其下属的队伍,现在卫序林领导的闻香教徒所在的队已经被编成了鲁军第一师二团二营了。 “可已查实?”何成梁心中微微有些吃惊,因为在记忆中这个徐鸿儒是在天启年间才起事的,但是现在却提早起事了,估计又是自己的原因吧,只是这个时候起事,对何成梁而言,却是雪上加霜。不过表面上何成梁却不动声色。 “是的,近日兖州府已经聚集了不少的流民,然而兖州各级官吏却并未妥善安置,兖州府知府卢传元更是命人驱赶流民出境,已经引起了极大的民怨,这徐鸿儒见事有可为,便秘密联系了不少的流民,估计在二十日以后起事!”赵子虎沉声答道。 呵呵何成梁苦笑道,天下乱不乱,何成梁现在不敢说,不过看样子山东是要乱了,只是这时机...... “大人,俺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赵子虎见何成梁有些苦恼的样子,便出声问道。 “有啥事就说嘛,我的脾气你还不知道,何必扭扭捏捏的!”何成梁踹了赵子虎一脚,笑骂道。 “嘿嘿大人那我说了啊,”赵子虎道:“咱山东的一些情况俺也知道了一些,现在确实是挺乱的,不过正是因为这样,俺才认为这次徐鸿儒这个老贼作乱,其实是俺们的机会!” “看不出来,你小子还长见识了,说说看!”何成梁笑着道,心情也好了不少,即便是赵子虎说的意见不是什么好建议,何成梁也不会说什么了,因为他很欣慰的是,赵子虎这样一个看似莽撞的人也学会了思考,那么成军不久的鲁军应该是大有可为的。 “大人笑话俺了,都是您那些义子们教了俺些学问,俺才动动脑筋想想辙,”赵子虎谦虚几句才接着道:“大人您想啊,这兖州府东昌府现在已经有了不下二十万的流民,而且人数还越来越多,不少人已经拖家带口的往济南而来了,可我山东今年也不富裕,这么多的人一来,得是多大的负担啊,这战端一起,那么其余的人便不会想着往山东涌了,这是其一;其二,徐鸿儒这厮本就有太大的野心,如果现在不想着解决他,那么以后再解决就更难了;其三,乘着这个机会,我们还可以将兖州,东昌二地抓在手中,利用此次徐鸿儒作乱剪除一系列的势力之后,大人的一些施政措施 也能得到很好的推广,还有一点便是,我听说闻州那边还有不少的空地,还有那日本,有不少的岛屿,这些流民可以...” 赵子虎是少数几个知道何成梁大多数秘密的人之一,是以何成梁对他提到的这些并不吃惊,他吃惊的是赵子虎的见解,这么一个粗人也能有如此的见识,真是不太容易。 “子虎,你很不错,进步很大,要给你好好奖励!”何成梁高兴的说道。 “嘿嘿大人,您别奖励俺了,其实这些话不少都是您的义子何B孜教的!”赵子虎挠挠后脑勺,不好意思的说道。 “那也该奖励你,这样吧,这次如果徐鸿儒老儿敢作乱,我会将鲁军所有人马都派去,你领着二团,想办法控制住任城卫的人马,若是作战有功,我便一起奖励!”何成梁笑着道。 “哎好嘞,大人您就瞧好儿吧!”赵子虎拍着胸脯道。 等赵子虎离去之后,何成梁又叫来了林松和成大牛,白敢先还有陈光,现在身边没有一个可商量的人,何成梁觉得很不踏实。 几人听何成梁讲述完毕之后,和赵子虎的意见差不多,不过成大牛和林松还是提出了一些更为具体的办法,和白敢先商议起来。不得不说,白敢先和陈光毕竟是久在军伍,一些意见显得更为老道。 何成梁对于军事并不是太熟悉,特别是冷兵器作战,因此全权交给几人商议,弄出一个妥善的方案已经备用方案出来。 正文第六十九章战端开启 (第二更到,稍后看大家的表现,可能有第三更滴但是收藏上涨必须过十,或者鲜花上涨过五十,大家看着办啦) 现在何成梁最担心的是茅得启那边,虽说这次徐鸿儒作乱的主要地方是兖州府,然而东昌府势必也会涉及到,现在何成梁最担心的便是一旦鼠疫无法控制,这边战事又胶着,那么将是一场大大的灾难。至于无法战胜徐鸿儒,何成梁倒是没有想过这个可能性,徐鸿儒最大的本事便是蛊惑人,真是要在战场上见真章的话,他十万人二十万人都不够看的。 各项准备正在时刻的进行着,尽管鲁军成军不久,也没有经历过什么战阵,但是鲁军的骨干是以原开州巡营为主,开州巡营虽然没有经历过大阵仗,但是好歹也是见过血的,所以在气势上没有问题,而且鲁军的训练方式是何成梁亲自设定的,对体力,耐力各方面的训练都比较到位,现在的鲁军至少在表面上看来确实是一只不错的军队了,不过最主要的还是因为何成梁推广的官兵识字教育以及精神灌输。从去年何成梁到任时便着手组建济南巡营,那时候便开始在队伍中推行官兵识字的政策,及至后来鲁军正式组建,这事儿一直没有断。 加上鲁军中还有不少原来便是官兵的人,这些人都是经过遴选的,本身没有什么恶习,经过一番教导,自身的本事很快便显现出来,在鲁军中也是骨干所在。是以尽管鲁军人数只有一万人不到,加上各地组建的巡营,总人数也不到一万五千人,但是何成梁有信心,一旦徐鸿儒要作乱,绝对能够让他有死无生! 现在何成梁在等,一是等茅得启的具体消息,二是等徐鸿儒正式作乱。 后者何成梁倒不是特别的担心,卫序林那几百人本来就掀不起风浪,更何况现在还是卫序林还成了自己人,关键还是茅得启那边,何成梁希望他能够带来好消息。 东昌府的数万流民已经陆续的往济南而来,有了钱士完的命令,加上何成梁安排的人手,想来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赵子虎禀报,徐鸿儒在这数万流民中安置了不少人,等这批人到了济南之后,由卫序林负责发动,结合其手下的人马,在济南城来个中心开花! 不过卫序林之前给徐鸿儒的报告时自己已经掌握了数千兵马,一旦举事,必定能够成功,其他几个在济南的闻香教主事也证实了卫序林的话,徐鸿儒不再担心济南的问题,而且这次主要的战场应该是在兖州这边,这才是徐鸿儒最为关注的地方。 五月十五,正是民间所谓的大端午节,茅得启终于传来了好消息,不过何成梁却不太好判断。 茅得启说东昌府目前没有发现有感染的群体,不过在与东昌府毗邻的北直隶广平府以及真定府却已经发生了小规模的鼠疫!现在最需要做的便是严厉防治,否则依旧难以摆脱鼠疫的危害! 何成梁这边还没有还没有下定决心,徐鸿儒却等不及了!五月二十日,徐鸿儒率教众攻破巨野县,同时郸城,范县,催阳等地也先后告破! 徐鸿儒所率“义军”以红中为标志,人数已经达到五万余,在攻下四县之后,徐鸿儒整顿兵马,兵锋直指兖州府城所在地滋阳,同时令麾下王森王好贤父子南击济宁州! 兖州府倒是没有过于惊慌,反倒是东昌府知府华孟珍连连向济南告急,无他,这范县虽然挨着兖州,却是东昌府的辖地,而且兖州府是圣人故里,且有任城卫兵马所在,却是不用太过于担心,而东昌府则不一样,由不得华孟珍不着急。 这些消息,何成梁是在五日之后才接到的,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了,只有让鲁军迎战了。 不过现在何成梁只是让鲁军加紧做好准备,因为他现在还不打算出兵,还得再等等再说,毕竟此时出兵,对于何成梁来讲,没有太大的好处。 “大人,不是卫序林这小子不老实,而是此次徐鸿儒仓促起事,是因为被官府发现了,不得不提前了起事的时间,这一点已经得到证实了!”赵子虎对何成梁说道。 原来何成梁觉得这徐鸿儒起事有些奇怪,因为按照他给卫序林的指示,还有十多天他才会发动的,让赵子虎一打听才知道,是徐鸿儒派人在郓城活动的时候,被当地的典吏发现,并打算向上密报,这才使得徐鸿儒不得不提前起事了。 “那郓城典吏现在如何了?”何成梁问道,何成梁知道历史已经发生了变化,由于自己的种种作为,改变了不少人的生活,却也提前给了徐鸿儒机会,现在他有些迫不及待了,比历史上提前了五六年起事,很多事情何成梁也无法把握了,这个典吏应该掌握了不少情况不然不会让徐鸿儒冒着风险提前起事。 “具体情况还不知道,只知道郓城被攻破之后,这人便不见了踪影!”赵子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没关系,继续监视好卫序林,徐鸿儒有什么新的指令,及时的回报!”何成梁挥挥手,示意赵子虎下去。 事实证明了,兖州的圣人招牌以及任城卫的兵马不过是个笑话,徐鸿儒虽然还没有攻破滋阳,然而济宁州已经掌握在他的手中了,掐断了大运河,如今的徐鸿儒可谓是腰包鼓鼓,人马也由五万人发展到了三十万人,看着手下的人马,还有滋阳城头那战战兢兢的任城卫官兵,徐鸿儒是志得意满。 “君帅,我听说但凡要是坐龙椅的真命天子,都得找孔圣人的后代弄个啥文书之类的,才能名正言顺的号令天下!”攻下济宁州之后,王好贤便留下自己的老爹看守,自己带着人马到了滋阳城下,听候徐鸿儒的号令,然而似乎徐鸿儒还在等什么,不急着进攻,是以王好贤便建议先拿下曲阜再说。 王好贤所说的话确实有些打动了徐鸿儒,其实他是在等济南的鲁军出动,他认为这样便可以围点打援了,不过王好贤的建议却提醒了他。徐鸿儒也是读过书的人,知道在一般的读书人心中,曲阜便是那圣地所在,如果能够同时进攻曲阜,双管齐下,绝对能够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正文第七十章山东者,天下安危之本也! (呃还是有第三更啦从昨天到今天,成绩还是不错的,奖励一下,随便也鼓励一下自己,嘿嘿) 山东之于京师,犬牙相错也。语其形胜,则不及雍、梁之险阻;语其封域,则不及荆、扬之旷衍。然而能为京师患者,莫如山东。何者?积贮,天下之大命也。――《读史方舆纪要・山东方舆纪要序》 仔细的斟酌了王好贤的意见,徐鸿儒决定分兵,去攻击曲阜。 历史总是有惯性的,尽管事件发生的时间发生了变化,但是人的认识和思维并没有太多的改变,徐鸿儒还是分兵了,这也注定了他的失败。 不过现在徐鸿儒却比历史上的条件更好了,即使是比历史上早起事好几年,但是手下的人马却更多了,当然素质还是一样的,绝大多数都是刚放下农具的农民。 这一切徐鸿儒还得感谢何成梁,在原本的历史上,两淮山东发生了蝗灾之后,百姓大多都聚集在了淮上,而不是山东,然而由于何成梁的种种措施,使得青州济南二府损失不太大,使得众多的百姓纷纷往山东而来,而兖州知府卢传元却又是蠢人一个,不思想巡抚钱士完奏报,也不妥善安置百姓,结果便让徐鸿儒捡了现成,现在徐鸿儒手下的人便多是灾民,这些人对官府的行为实在是太过于失望,是以对徐鸿儒以及闻香教的宣传十分的认可。 曲阜距离兖州府城滋阳不过百里之地,王好贤领着十万人浩浩荡荡的却走了四天时间,到了曲阜城外之后,王好贤也没有急着去攻城,而是去抓捕衍圣公去了。 不过结果令他很失望,因为衍圣公一家已经躲到曲阜县城里面去了。 这边情形暂时按下不表,却说何成梁此时已经集结好了人马,由他亲自带领,以成大牛为最高指挥官――军长,所部万人奔东南而去了。 没错,就是东南。按说滋阳曲阜均在济南正南,何成梁应该首先带着人马奔泰安州而去,然后剿灭盘踞在滋阳曲阜的“义军”,然而何成梁走的方向却是向莱芜而去。尽管不少人知道何成梁走的方向不对,心中直犯嘀咕,然而几个月的训练让大家都知道了一点,在鲁军中,第一要服从命令,第二要坚决服从命令,即使有任何意见也必须在战后再提出,是以部队依旧忠实的按照指令,整齐的向着莱芜方向跑步前进。 以前何成梁读书的时候,见书上描写戚家军,说戚家军每行十步便需要停下了整顿队伍,以免散乱,现在看来书中描写未必属实,因为这一万鲁地儿郎在接受几个月的训练之后,战斗力还不知道,不过这队伍的整齐性却是可圈可点的,看到这里,何成梁不由得欣慰的笑了,这已经是鲁军成功的第一步了! 何成梁的想法其实很简单,他已经接到接到了卫序林的报告,知道了徐鸿儒大致的打算,便是围住滋阳和曲阜,引自己带兵去救,而徐鸿儒将会带三万精兵在徂徕山西侧设伏,一举歼灭鲁军主力,而后再由卫序林带着自己控制的兵马,并且混入部分“义军”精兵,快速赶回济南,诈开城门,夺下济南,则大事可定! 真真的好盘算,只可惜徐鸿儒没有算到,卫序林已经成了官府内应,而且自己也不是什么正牌的孔门子弟,尽管自己对孔圣人心中充满尊敬,但是这尊敬却不会转移到他的子孙身上,而且自己还只是一个冒牌的进士而已,哪里会有那么些想法,自己带着队伍到处转,不过是考验部队的耐力以及顺道剿灭一些山贼土匪给士兵练练胆儿而已。这样想着,何成梁不自觉的怪笑起来,看得一旁的成大牛心中直发毛,他知道这是大人又再算计人了。 然而何成梁和徐鸿儒都没有算到的是朝廷对于山东的关注度,因为山东这个地方实在是太过于重要,连接了南北直隶,且大运河从中而过,一旦有失,则天下震动。 这不,已经走到沂山,准备剿灭盘踞在山上的数千由流民为主构成的土匪的何成梁接到了来自济南城的报告,朝廷已经得知闻香教与东昌兖州作乱的消息,已经命刚刚到任大同总兵的原沂州卫指挥使杨肇基改任山东总兵,受何成梁辖制,统领兵马,速速剿灭闻香教之乱军! 杨肇基?何成梁不认识,不过要是他再熟悉熟悉历史便知道,这闻香教便是被这位总兵给灭了的,时间换了,演员却没有换,这闻香教估计还是会栽在这个杨肇基手中,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不过此时却多了一个何成梁和鲁军,一切还不好说。 既然是受自己的辖制,何成梁倒没有什么特别的准备了,如今的大明便是这样,文人有再大的武权也没有关系,估计是因为书生造反,十年不成吧,然而武官即使功劳本事再大,也得受文官的辖制,这倒是何成梁的有利之处。 却说杨肇基接到命令之后,立马赶回山东,他本就是山东人,而且就是兖州府人士,还在沂州担任官职多年,对兖州的感情很深,恨不能立马回到兖州,剿灭乱匪! 何成梁不知道此时杨肇基已经心急如焚,只是对朝廷的任命嗤之以鼻俗话说远水解不了近渴,这山东的重要性大家都能意识到,但是兖州本身就有不少的兵马,而且左近的还有亳州卫,归德府的睢阳卫,加上自己的鲁军,绝对能够解决这些基本上没有什么战斗力的”义军“为何却让一个隔着大老远的总兵赶回来,这不瞎耽误工夫嘛? 然而成大牛的话却解开了何成梁的疑问。何成梁喜欢对自己信任的人分享信息锻炼手下人的智谋的同时,也会给自己带来不少的收获。故而听完何成梁的话之后,成大牛对何成梁说道:“大人,我想其实朝廷是想在战乱之后,还能保存一个完好的兖州,乃至完好的山东!” “哦?这又是怎么个说道?”何成梁好奇的问道。 “大人可曾听说,山东乃天下安危之本这个说法?”成大牛难得在何成梁面前拽文道。 正文第七十一章徐鸿儒的野望 (今天铁定三更了,看到鲜花上涨近一百,不表示一下不行啦) “有话快放!”何成梁笑骂道。 “嘿嘿大人听我说嘛!”成大牛说道:“以我看来只需要我们鲁军基本上就能够解决了,不过这些朝廷是不知道的,那么亳州,睢阳卫的兵马加上咱们自己的兵马便肯定能剿灭这股所谓的义军了,这一点朝廷想必也知道,但是为何没有调用这些兵马呢?其实原因太简单不过了,那便是除了咱们鲁军都是山东的儿郎,其余几个地方的人到这里来作战,便是客军,各项花销便不是一个简单的数,再者,这些客军到山东作战,军纪如何保证?要知道他们祸害起百姓来也是很有一套的,而山东本地军兵则不一样,都是本乡本土的,保卫家乡势必作战会勇敢一些,而且也不太会祸害百姓,是以朝廷才会让杨总兵领着他手下的山东儿郎回来平定徐匪鸿儒吧!” 徐匪鸿儒?何成梁被成大牛这个称呼雷到了,不过转眼一想,也是正常,这会儿人都兴这么称呼作乱的人。 想了半天,何成梁大致明白了成大牛所说的话,看来自己真的没有融入到这个时代啊!何成梁暗自嘀咕道。 却说此时的徐匪鸿儒正带着自己的三万“精锐”在徂徕山等候鲁军的到来。 要说徐鸿儒的计谋其实是很不错的,围点打援,且是围着滋阳曲阜这等要地,怎么着何成梁都会前来救援,而何成梁手下人马满打满算只有万人,而自己这边有三万人,且是攻其不备,没有理由不取得胜利。 围其必救,攻其不备,这等计谋谁能够防得住?徐鸿儒在无人的时候都忍不住笑出声来了。 此时徐鸿儒是志得意满,现在东昌府南部,兖州府西部已经被完全占领,其实只要击败了鲁军,整个兖州,不,是整个山东都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了,他甚至已经想到了占领山东之后,便在济南建立都城,再收拢其他的流民,整顿兵马,当然少不得要大封功臣,王好贤是个不错的人选,便做大将军吧,卫序林?嗯,深入虎穴,有胆有谋,便做个前将军吧,还得...... 正在无限YY中的徐鸿儒却没有想想,自己所依靠的三万精锐是个什么样子。明明是在徂徕山西侧设伏,按理应该是安安静静等待着敌人的到来,然而此时满山的人却都是闹闹哄哄的,没有一点样子。这些人中有的是早年跟随徐鸿儒的资深教徒,不过大部分还是被蛊惑而来的普通百姓,就在一月以前,他们还是老实巴交的农人呢!之所以被徐鸿儒选成精锐是因为这些人都是身强体壮,一个顶俩,当然吃得也不少。 终于,徐鸿儒被吵闹的烦躁起来,四处巡视之后,所有人迅速的安静了起来,徐鸿儒很满意大家对他的敬畏,他跳上一块大石,对众人说道:“大家忍忍,本帅已经接到了密报,官狗已经带着兵马来了,现在正在泰安州歇息,最多两天时间,官狗便会经过这里,大家要时刻保持安静,时刻待命,只待杀了官狗,我们便能够夺了这山东,到时候少不了大家的好处,要粮食有粮食,要娘们儿有娘们儿,总之要什么有什么!” 徐鸿儒知道对这些人宣传自己的那些教义暂时没有什么用,因此他尽量简洁的鼓动了一下,不过除了那些资深的教徒之外,其他人的反应倒是不大,只是对徐鸿儒的最后一句话很是感兴趣,士气也略微高涨起来。 是的,徐鸿儒说的没错,确实有大队的官兵过了济宁州,已经往他设伏的地方来了。不过却不是鲁军,至少不是鲁军的主力。 这队人马除了林松所领的鲁军为数不多的骑兵以及卫序林的二营之外,多是各地抽调而来的巡营以及一些工程队的壮丁们。这数千人马怎么看怎么像是武装大游行,而不是去作战。 不过相对来说,林松带领的队伍已经比徐鸿儒的人好上了不少,骑兵和二营的士兵不说,巡营本来就是由各地的官兵改编而来,而工程队的壮丁们何成梁本来就把他们当成了预备役,在没有活儿的时候都会组织学习文化和一些基本的搏斗格杀技巧,远远不是徐鸿儒的人能够比的。 不过徐鸿儒没有想到这些,此时的他很是兴奋,手都有些微微的发抖了,只要这次能够一击成功,那么在这山东立足便不是问题了。 “君帅,刚刚接到密报,明廷已经调大同总兵杨肇基回师山东来剿灭我们了!”此时一个教徒向徐鸿儒报告道。 “唔――”徐鸿儒微微一愣,旋即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大明当真无人了吗?真是天助我也!” 见手下不解,徐鸿儒便说道:“这杨肇基,想必你们是听说过的,便是当年的沂州指挥使,一个白发老儿而已,居然也被明廷以为柱石,这还则罢了,然而他的兵马是在大同,离我们千里之遥,大家想想,等杨肇基老儿到了山东的时候,我们会在哪里?没错,我们会在济南城,那时本帅随便任命一人,呃,就是你,”徐鸿儒手指一个教众道:“到时候本帅便拜你为将军,统领万余兵马,坐等他来攻,定让他不得善终!” 徐鸿儒一番话说的几个教众心里热血沸腾的,他们放佛看见了自己的教主等上九五之尊的宝座,而自己这些人也封侯拜相了! “哈哈哈现在先不要想这些,等击败了这来犯的鲁军官狗,我定会给你们记功的!”徐鸿儒笑着道。 徐鸿儒设伏的徂徕山西侧是一面缓坡,官道便从这里而过,在官道的西侧是一片密林,这个地方设伏确实是个不错的地点,而且官道再往南,便是汶河,到时候一发动,三面围之,官狗如何逃脱?想到这里,徐鸿儒的义子兼麾下爱将徐德心中就忍不住的快意。 来了! 接到消息的徐鸿儒再一次命令大家保持安静,不过这次不需要他再提醒了,因为官军整齐的脚步声让所有人都感到了压抑,忍不住的安静了下来。 正文第七十二章遇伏 (第二更好吧,村夫其实不擅长写战争,欢迎拍砖!) 骑在马上的林松心情不错,因为这次他是单独作战,对此他是盼望已久了。 不光是因为每次作战之后何成梁都会给予极大的奖励,更是因为林松发现他越来越喜欢打仗这一令人热血沸腾的事情了。尽管手中的人马不是主力,可是那不是关键,早在随军学堂里,林松就学到了不少的兵法谋略,尽管要实际运用可能还会略显生涩,但是从书中读到的那些以弱胜强,以少打多的例子让林松特别感兴趣,这次他也打算玩一玩这一的把戏。 虽然何成梁给林松的命令是以击溃这股“义军”为主要作战目标,不过林松可不这么想,他觉得只要计谋运用得当,全歼也不是什么太大的难事。 在林松旁边的是白敢先,林松一直管他叫老白,不过对于将自己分到这里来指挥杂牌队伍,老白还是怨念颇深的。 “老白,别瞎嘀咕了,马上到地方了,注意!”林松提醒道。 “咻――”一只箭从林松眼前一穿而过,离他的面颊不到三寸,不过他丝毫不以为意,大喝一声:“兄弟们!跟我上!” 不少士兵并没有搞清楚状况,只知道他们被伏击了,不过长时间的训练使得他们下意识的跟着那个身着大红战袍的人往路旁冲刺而去,更为关键的是那句“兄弟们,跟我上”,此时有什么比这句兄弟更能打动人的呢? 这身着红色战袍的人正是林松,在喊完之后,他立即翻身下马,操着兵器,往山坡上冲去。不过要是何成梁在这里估计林松又会被骂得狗血淋头了,无他,他这身打扮太装逼了,如果是放在后世,绝对是被狙杀的下场。 不过显然,山上的人并没有这样的意识,反而是被林松以及随他一同往山上冲的人的气势给震到了,一时间,原本还较为密集的箭雨陡然停顿了下来。 “你们这些笨蛋,赶紧射啊!”徐德见众人都呆呆的望着,不由得疾呼道。 箭雨又开始密集了起来,不过也只是相对密集而已,毕竟“义军”使用这些弓箭的时间还不足一个月,而且手中的武器也多是从各地缴获的,并不是什么好货色。 尽管如此,鲁军的人还是出现了伤亡,连林松的左臂也被咬了一个小小的口子,不过反而使得他变得更加兴奋了,因为空气中血液的味道让他浑身充满了力量! 此时徐鸿儒的注意力并不在这里,他关注的还是山下。他先是大约估计了林松的人马,看了看,差不多应该有近万人,徐鸿儒稍稍的放下了心。这只队伍初始表现出来的战力也使得徐鸿儒觉得有些诧异,这和他之前接触的所有官军似乎都不太一样。 不过他没有丝毫的担心,反而高兴了起来,因为这只队伍中有自己的数百教众,而且卫序林还为自己控制了数千人马,只要击败这个成大牛一切都没有问题了,徐鸿儒知道鲁军的军长就是成大牛,故而将林松认成了成大牛,估计要是林松知道他的想法,绝对会给他几个大耳光。 终于动了,徐鸿儒暗赞一声。却是卫序林已经按照之前与徐鸿儒的约定,挥动了一面红旗,表示准备完毕。 躲在西侧密林中的“义军”人马纷纷出来了,准备与卫序林手下回合,而后便和山上的人一起合围林松的人马。 “卫大哥,终于见到你了!”密林中出来的人中,一个明显是头目的人动情的对卫序林道。“真是好儿郎!”这人接着夸奖卫序林身边的人马。 “呵呵闲话稍后再叙,赶紧完成教主的计划吧!”本来就被何成梁的许诺动心了,而且身边还有寸步不离的赵子虎,卫序林从未想过再耍什么花样。 然而此时,林松带领的人已经发现了山下的异常,士气顿时低落起来,倒不是他们知道了卫序林“反水”,而是山下的“义军”人马将他们吓着了!人都说人上一万,没沿没边,山下的“义军”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不由得大家不担心。 “兄弟们,咱们被包围了,只有冲上山或有生路,随我杀啊!”林松这才想起,自己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底下的士兵本就大多是稍加训练的壮丁而已,而且还不了解自己的作战计划,一旦遇到变故,很容易军心不稳,不过眼下他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只要再次鼓舞道。 不知道是林松的鼓励起了作用还是山上的人战力太弱,很快,林松便一马当先的冲到了“义军”的眼前! 山下。 “刘兄弟,情况紧急,这样,你们先冲上山去,截住官狗的后路,待我手下儿郎换去衣服,再上山一同作战,不然我们身上这身皮很容易引起山上弟兄的误会!”见到林松吃紧,卫序林灵机一动道。 “还是卫大哥考虑周详,事不宜迟,我先带人上山了!”刘定山一拱手,便转身离去了。 随后,在赵子虎的实际指挥下,山下的鲁军让开了道路,放“义军”上山!说实话,剩下的这三千多人十分不解,为什么不立即向这些匪军共计,居然还放他们上山呢?!不过此时训练的效果便显示出来了,这些只能算半个士兵的士兵们早就明白一个道理,那便是对于上级的命令必须无条件执行,不服从者,死! 路很快被让了出来,刘定山带着手下的人马迅速的向山上冲去! “贼子,纳命来!”林松一刀结果了一个惊慌失措的“义军”士兵,他现在感到自己身上每一根毛发都是那样的舒畅,不过没等他缓过气来,又是三个人向他围来。 这三人都是闻香教的狂热教徒,尽管水平不怎样,然而却是悍不畏死,几乎是招招致命,林松有些吃不消了,因为这些几乎都是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在和自己打! “大人,俺来助你!”一个满脸大胡子,黑地木炭的壮汉大喝一声道。 乘着这三人一错愕的瞬间,林松一刀荡开了面前之人挥向自己的钢刀,而后一个低腰半转身,一刀劈开了此人的肚子。 然而未等这黑汉到眼前来,位于林松左首的人化剑为刀,直至向林松的脖子砍来! 正文第七十三章上山抓兔子 (三更到) 说时迟那时快,黑汉一个箭步冲上前,大喝道:“休伤我家大人!” 林松感觉到了危险,下意识的顺着自己的刀的势道往前一冲,面前之人的肠子都被划拉了出来,然而林松也明显的感觉到了自己的后背遭到了击伤,幸好还穿着薄盔甲,不然就交代在这里了!同时林松又在责怪刚才大喝的人来,这厮是不是戏文看多了,开打之前喊什么喊,直接上啊! 林松的心思斗转,不过是一息的时间,这时候,黑汉已经到了眼前,这黑汉手使一把威风凛凛的长刀,远远的,此黑汉便以力劈华山之势向砍伤林松的人劈去... ... 两人合力,终于解决了眼前之敌。 “大人还能战否?”这黑汉见林松后背已经有了一个细长的口子,出声问道。 “哈哈如此酣畅淋漓之战,怎么能够半途而废呢?!”林松快意的大笑道。 林松的行为和心情很快便感染了其他的士兵,山下的事情他们都暂时的忘却了,现在大家想的只是怎么将眼前的敌人消灭掉,为自己赢得喘息之机。 一时间,原本还能够往山下冲的“义军”完全的停止了脚步,并隐隐的往山上退却。 事实证明了,人多不一定有用,有时候人多反而会坏事。在往后退却的过程中,“义军”出了问题,不少人为了争夺道路,竟然不顾同伴,完全忘记之前徐鸿儒讲的协调合作,相互掩护的方针。 再好的办法都得要人来实施,对于一群农民讲协同作战,无疑是个笑话,很快,林松便抓住了机会,继续带着人往山上冲去。 不得不说,这个徐鸿儒还是有些本事的,在山上构建的设施很不错,可惜的大多数“义军”并不能据势而守,纷纷溃散。而林松要面对的主要阻力便是那些信徒,准确的说便是徐鸿儒的崇拜者们。当然宗教的狂热永远不能代替战斗力!这是林松的想法。 就在此时,山下又出现了变故,正是刘定山带着人上山了! 徐鸿儒终于再次露出了笑容,在他看来,上山的这股鲁军力量确实强大,差点就击败了自己的这些精锐们,而且即使在知道山下还有敌人的情况下野没有多少慌乱,确实是一只强军!不过现在嘛,嘿嘿一切都不重要了,因为只有我,才是胜者! 不对!徐鸿儒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那便是卫序林的队伍为何能够被留在山下,而且丝毫没有引起“成大牛”的怀疑?而且即使在面对危险的时候,成大牛也没有招卫序林的队伍上山的意思? 没等徐鸿儒想完,山下响起了“乒乒乓乓”的声音,这声音徐鸿儒觉得有些吓人,也有些耳熟。 是火枪,是火枪!徐鸿儒想起来自己曾经在某地传教的时候听过这火枪的声音,这玩意儿听着吓人,实际的作用却不是特别的大。然而这是徐鸿儒的认知,并不代表大多数的“义军”士兵知道,这些人大多刚刚拿上冷兵器没有多久,使用的都还不熟练,更何况是热兵器了,这骇人的响声顿时吓到的所有人――包括林松手下的不少人。 “兄弟们不要怕,这是何大人的秘密武器,现在正在收拾山下的匪军呢!大家加紧杀敌啊!”林松再一次鼓动道。 然而一次又一次的冒皮皮终于让林松受不了了,刚刚喊完,他便被十几个人围住了,幸好这黑汉也在身边,不然他真的得交代在这里了。 不提林松的连番苦战,在山下,赵子虎指挥着手下的人开始向刘定山所部的**上踹去。有心算无心,三千打一万也没有太大的把握,不过赵子虎的手上却有火枪! 这个火枪可不是徐鸿儒所知道的那种火枪,这是何成梁命人结合了当下大明最为先进的火枪之后改造的一款新式火枪,尽管这依旧不是什么跨时代的产品,装弹击发的时间依旧很长,不过性能上要稳定许多,而且三段式射击也被这只只有三百人的火枪队给掌握了,怎么着都能够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不是何成梁不想多装备火枪,而是眼下条件还不成熟,而且这些火枪队手中的武器造价还是太高,基本上都是纯手工制作,现在山东处处缺钱,暂时拿不出太多的钱装备部队。 然而三百人的火枪队确实是很有震撼力的,刘定山的队伍一下就惊慌了起来,不再往山上去了,而是暂时的停滞下来,茫然不知所措。 “卫序林,你个吃里爬外的东西!”尽管也被枪声吓到了,不过刘定山更多的是生气,所以他不由得大骂起来。 “兄弟们,给我冲!”赵子虎不是不想身先士卒,然而现在他首要的任务还是看紧卫序林,谁知道这小子心里在想什么呢? 三千人排着松散的队形往前压去,火枪队居中,手中的枪却没有停止射击,不过行动中击发难度还是太大,毕竟大家还不是很熟练,然而,火枪队的士兵也知道,自己的存在最大的作用还是威慑,只要枪声不停,敌人便会一直恐惧。 尽管行进中的射击没有多少准头,然而对方是近万人,就挤在狭小的范围内,是以火枪队的命中率十分的高,不少人还打出了比训练时还好的成绩。 火枪造成的伤口确实很吓人,至少刘定山手下的人都是这样认为的,特别是那脑部被击爆的人,红白之物溢的四处都是,刘定山发现自己的手下再也没有哪怕一丝的战斗力。 然而这还不算完,赵子虎指挥着人压上,距离近了之后,他一声令下,数百个一尺见方的物品被远远的抛到了刘定山的队伍中,数息之间,未等刘定山反应过来,连环的爆炸声便想起了! 啊!有那运气实在是太差的人,被炸掉了身上的某个部件,却又一时未死,不停的哀号着,其余人等纷纷四下逃窜。 而刘定山也不幸的被炸掉了右臂,然而他却一动未动,只是喃喃道:“十年努力,就此失败了?” 上山抓兔子了!赵子虎也不再顾忌卫序林了,因为只要他不是蠢蛋就能看出现在官军是稳赢的了,当下他便拿着兵器,大叫道冲入了混乱的“义军”之中! 正文第七十四章卷土重来未可知? 林松再也不随意呼喊了,因为每每自己的呼喊他都会陷入重围,当然他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的这身装扮也过于惹人注意了。 而此时的情形也不需要他再做鼓动了,麾下的儿郎们嗷嗷的往前冲,毕竟顺风仗打起来没有什么问题。 此时赵子虎正指挥着人满山抓刘定山所部溃逃的人员,能够立马派出去为林松助阵的便只有那三百火枪队了。 不过林松觉得即使没有人来助阵,眼前的敌人也是自己盘中的菜了,然而...... “大人,咱们遇到了强大的阻力,兄弟们伤亡很大啊!”这时候手下人向林松报告。 强大的阻力?林松略感奇怪,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还会遇到阻力呢? 顾不得身上的伤,林松从担架上跳了下来,从卫兵的手中接过兵器,沿着缓坡往上冲去。 然而未等他冲到地点,却见己方不少人已经纷纷往下溃退了! “兄弟们,军法队的刀可是没长眼睛啊,跟我冲上去,到时候就是死了何大人也会奖赏家人啊!”林松一见情形,顿觉不妙,情急之下,他再次大喊道。 军法队的人确实没长眼睛,凡是向后溃逃的人都被他们一刀结果了,尽管他们的人数不多,然而刀法老练,这些只能充当预备役的士兵们不得不再次转身往山上冲去。 “义父,这样不行啊!”徐德有些急切的对徐鸿儒说道。原来,林松所部遇到的大阻力正是徐鸿儒最后的底牌,一只全部由狂热教徒组成的队伍,这只队伍不到千人,不过战力方面确实不错,毕竟徐鸿儒从一开始就在训练他们,而且对于徐鸿儒的崇拜以及教义的洗脑使得他们对于死亡并没有多少恐惧。 然而毕竟大家都是人身**,挨上一刀,照样得死,所以这只队伍的人数也在不断的减少,而且由于林松的鼓动以及军法队的杀戮,使得鲁军的士兵们也不要命的往前冲,徐德看不下去了。 “不行,不行!那你说怎么办才好?!”徐鸿儒有些动气的说道,这是他最大的依仗了,如果还是不能挡住官狗的进攻,那一切都完了。 “其实义父过于悲观了!”徐德说道:“此次伏击失败,其实主要是卫序林那狗贼出卖了义父您,不是咱们打不过官狗,所以只要我们乘现在混乱之时撤出去,回到滋阳城下,快速拿下滋阳曲阜等地,而后凭城据守,现在官狗的人也损失了不少,到时候定能叫他们有去无回!” 说着说着,徐德自己都被自己的话鼓舞了,然而徐鸿儒心中却依旧在盘算。 “义父,别犹豫了啊!咱们现在根本没有机会取胜,你想拿卫序林狗贼把咱们所有的布置都告诉了官狗,咱们得到的却都是虚假的消息,现在咱们是打不赢的,挚友撤回去才是道理啊!”徐德急切的说道:“义父以前不是教过孩儿一句话吗,‘江东弟子多才俊,卷土重来未可知!’咱们现在就是这般情形啊!” 也许是徐德的话确实起到了效果,徐鸿儒听从了他的意见,不过在准备撤退的时候,徐鸿儒还是咬牙切齿的说道:“一旦抓住卫序林这个狗贼,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尽管不少的人已经溃散了,但是毕竟山上的义军有两万多人,在这狭小的范围之内,哪是这么容易就逃脱的,是以徐德命一些教众押着数千义军士兵断后之后,带着闻香教的精干力量,曲折的向山坡北侧逃去了。 不得不说,徐德还是有些头脑,他之前便查看了地形,知道这山坡北侧有一个山坳,山坳中有一条小路,蜿蜒着通往山下,走这条路避开官狗追兵的可能性很大,徐鸿儒此时也顾不得什么身份了,尽管被周围的树枝挂烂了衣服,脚下的步子却更加的快了。 “妈的!这些人不跟砍瓜切菜似地,怎么会把你们都挡住了?!”尽管徐德留下了数千人断后,然而这数千人却根本无法和之前的人相比,在一阵冲杀之后,这些人不是溃散便是跪地求饶了,气的林松不由得大骂道。 “不对啊,大人,这些人不是刚才那些人!”之前那个黑汉向林松报告道。 “不好!”林松一拍脑袋道:“***他们这是逃了啊,给我追!” 然而身上的伤口的疼痛终于使得林松停下了脚步,无奈之下,林松只得命人朝山南追去。 此时已经是傍晚时分,天空红霞之光穿过秘密的树林,折射到山坡之上,空气中弥漫着**的气味,这一仗,林松觉得还是比较过瘾的,因为他亲手斩了十数人,端的是痛快! 然而部队的损失却让他高兴不起来了。 在抓完俘虏之后,赵子虎带着人上了山,与林松一汇合之后,两人一清点人数,不由得大吃一惊,现在他们还剩下的人只有六千多了! “怎么会这样?”只顾着自己战的兴起的林松不由得问道。 “老林啊!”赵子虎尽管比林松晚进开州巡营,不过倒也不拘俗,他说道:“刚才清点了一些,战死的士兵约莫在一千多人,其余的,估计的逃了!” 林松有些沮丧,尽管看起来自己取得了胜利,不过代价有些大了,要知道何成梁给予牺牲的士兵的抚恤是很高的,这千多人,又是数万两银子没了。不过要是何成梁知道林松的想法,不仅不会高兴,反而会把他大骂一顿,在何成梁看来,什么都没有人重要,银子都是小事,要是人没了,一切都没用了,而且这千多人的牺牲,将会给千多个家庭带来灾难,直接影响的人便是上万人了。 “大人,没有搜索到!” “哦,知道了!”林松略微遗憾的说道,没有一战尽全功,他也没有什么心思享受胜利的喜悦了。 不提徐鸿儒狼狈逃回滋阳,却说现在的何成梁也正在和一群“土匪”玩着游戏。 正文第七十五章非人! 没错,就是游戏,除此之外,何成梁再也想不出什么合适才词儿来了。 这沂山上盘踞的数千人与其说是土匪,不如说是难民营,通过山下村民的介绍,何成梁了解到,在这山上,原本就有一伙儿数百人的悍匪,常年盘踞在山上,并且不时的下山来祸害百姓,由于在武器胆量等方面都无法与这伙儿悍匪较量,山下的百姓饱受其苦。 后来发生灾害之后,各地灾民数不胜数,这伙儿土匪便四处裹挟百姓上山,到现在已经有了数千人之众,不过后来的百姓手中却没有什么武器,衣着也十分破烂,因为被土匪控制了,便也慢慢的开始助纣为虐起来。 “大人,这山上基本上全是青壮,恐怕不好打啊!”山下陈家村的村长陈有书对何成梁道。 “为何全是青壮?”何成梁十分奇怪的问道,按理说裹挟流民的话,中间应该有不少的老弱妇孺才对。 “嗨!都是那田豹子做的孽啊!”这田豹子是山上土匪的头目,陈有书接着道:“这田豹子在裹挟流民的时候,遇到走不动的百姓,他便一杀了之,后来四处抢掠的时候,又让不少的老弱打头阵,最后......” “好了,不用再说了!”何成梁心中满是愤怒,同时也责怪自己,亏得自己还以为已经完全掌控了济南青州二府,连这么大股匪盗的种种恶行都不知道,任由其作恶,何成梁立刻命令道:“成大牛,特务连准备的怎么样了?” “大人放心吧,没有问题,对付这这伙儿人那还不是手到擒来!”成大牛拍着胸脯道。 这个特务连其实就是大明版的特种部队,当然在各项素质上都无法与后世相比,不过也是相当强悍的存在了。 自打在开州的时候奉命剿灭大缮缴皆羰背纱笈4着一队精锐直插后路,使得剿匪顺利完成之后,何成梁就想到了要建立一个小型的特种部队,只是在开州由于编制太小,不合时宜。 到了山东组建鲁军之后,何成梁便把这个想法实践了,特务连人数不多,然而却基本上是整个鲁军的精华所在。无他,这百十来人在最初之时便是身体强壮,且能够识字,同时品行端正,能够吃苦耐劳的。按照这个标准选下来,开始只有不到九十人,后来才又多了一些。训练的项目何成梁也是“无所不用其极”,狠狠的折腾了他们一番,当然他们的待遇也是好的没边了,一个普通的战士的待遇差不多抵得上其他连长了。 不过自打特务连成立以来,还从来没有参加过什么战斗,当然这也是因为整个鲁军都还没有参加过什么战斗。不过特务连的士兵早就忍不住了,自己苦练了这么久的本事,不能施展,那得多憋屈啊! 特务连的装备依旧全是冷兵器,不过在性能上要好上许多,而且使用起来也更为方便。 偷偷的摸上了山,避过了岗哨,连长江国南很快便带着人到了聚义堂。后面的事情,没有什么复杂的了,失去了首脑的土匪们被山下的鲁军一冲,四下逃遁,很快就被抓住,乖乖的束手就擒了。 遴选出其中作恶多端的人,其余被裹挟上山的百姓何成梁并没有为难,不过暂时的他不打算放这些百姓走,因为对于这些百姓,他很是怒其不争。 本来,对于被生擒的田豹子一众匪首,何成梁是打算来个公审的,但是现在时间不等人,他还得早早的赶到兖州去,是以,他命人留下,专门处理这件事情,并且将山上的物品一一登记,能够找到原主的便还回去,其余的则分给周围的百姓――当然在山上缴获的黄金和部分白银,何成梁却没有作此处理,谁都知道,普通老百姓哪有这样的财力,这些估计都是土匪劫富而来的。 对于那些被裹挟的人,现在何成梁没有什么好心思了,自己的长辈家人都被土匪当了炮灰,自己居然无动于衷,要知道这些百姓有数千人,而真正的土匪不过数百,只要反抗,如何会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何成梁留下了两个连,押着这些人回济南,等自己回去后再处理。 对于田豹子的行为,何成梁是很愤怒的,他认为这基本上就不是人干的事情,用老弱妇孺当炮灰?亏田豹子做的出来!虽然来恩在日本也有过类似的行为,不过何成梁却知道,日本人本身对此事没有什么意见的,更何况,何成梁一直怀疑,日本人可以算人吗? 然而何成梁不知道的是,就在不久之后,他会再次见到这样非人的行为。 解决了沂山的事情,士兵的损失微乎其微,不过总算是经历过一场低烈度的战争了,何成梁命令加快步伐,快速西行,因为他已经得到了林松的报告,徐鸿儒可能逃回滋阳了。 确实,就在何成梁率部抵达毛阳镇的时候,徐鸿儒已经回到了滋阳城下,此时,邹县,宁阳也已经被徐鸿儒攻破,现在基本上就是围着曲阜和滋阳了,一旦滋阳城破,徐鸿儒便有了和何成梁对抗的最大本事。 徐鸿儒现在完全相信了徐德的话,坚信要不是卫序林的出卖,自己一定能够取得胜利,但是现在这不是最重要的,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攻下滋阳,乃至曲阜,一切都有转圜的余地了。 徐鸿儒接到了斥候的报告,成大牛所率的鲁军(其实是林松的队伍)已经到了泗水,离滋阳不过两百里路了。对于这支队伍,虽然打败了自己,徐鸿儒却不怎么放在心上,一是他认为自己的失败不过是识人不明,二是这支队伍现在不过数千,怎么也无法和自己的二十万大军相比。尽管这二十万大军大部都是流民,不过剔除没有战斗力的人,精壮也有个七八万,远不是鲁军那点人能够抗衡的。 不过徐鸿儒还是决定加快进攻的步伐,因为不久他又得到消息,杨肇基带领的人马已经过了故城,沿运河南下了。尽管之前自己嘲笑朝中无人可用,然而徐鸿儒却知道这个杨肇基不是个好惹的角色,当年他四处传教的时候就见识过杨肇基的勇猛,也听说过他的威名,尽管故城离滋阳还有千里之遥,然而顺运河而下,不久便能够到达济宁,王森那老小子是顶不住的,那么现在必须加快步伐才行了。 思忖半天的徐鸿儒下定了决心,然而手下的伤亡却让他大为光火。 “君帅,我的手下已经打残了啊!”王好贤哭着腔报告道。 “没用的东西!”徐鸿儒不由得大骂道。 其实他骂的不是王好贤,只是那些攻而未成的队伍,然而听在王好贤的耳朵里却使得他不是个滋味,心中不由得腹诽道:你倒是有用,又是伏击又是内应,最后三万打一万还落得个惨败,人马损失了大半? 徐鸿儒不知道王好贤的想法,此时他被后营的鼓噪弄得更为烦躁了。 正文第七十六章李开的毒计 (三更到) 声音越来越大,中间还夹杂着不少的哭声。 “谁在后营鼓噪?!”徐鸿儒有些动气的说道。 “报教主,是后营的那些老弱妇孺!”不一会儿,一个教众便进来禀报道。 “该杀,该杀!这个时候来乱我军心!”徐鸿儒有些咬牙切齿的说道。 “君帅!”王好贤自打起事以后便称呼徐鸿儒为君帅,徐鸿儒对这个称呼也很是满意,不过王好贤接下来的话却让徐鸿儒面色更阴沉了。 “君帅,这些后营的人没有领到多少粮食,故而心生不满,君帅大可不必放在心上!”王好贤提醒道。 却不想他这一说,徐鸿儒更为气愤了,他几乎是咆哮着吼道:“没有领到多少粮食,本教主能够让他们活命就是天大的恩德了,这些人忒的不知足!” 然而徐鸿儒是个坚韧,很容易控制自己情感的人,要不然他也不会忍受十数年的寂寞,四处传教了。 “教主,末将有一建议,不知可行否?”一个位于右下首,满脸横肉的中年汉子说道。 这人名叫李开,原是一名济南的守备,然而由于平素作恶多端,何成梁整顿济南兵马的时候被革职了,于是他心生嫉恨,幸好当时他见机的快,偷偷的跑了,才没有被抓住正刑。 后来,他结识了闻香教的一些外围组织成员,不得不说,这人还是有些眼光的,分析出这个闻香教没有那么简单,果不其然,没有多久,闻香教便起事了,经过外围人员的推荐,加上李开自己的一顿侃,徐鸿儒相信了这个曾经的守备是个“人才”,统领兵马没有问题。不过由于刚刚加入不久,徐鸿儒还不敢过于重用他,只让他领了五千人,这不,心中有些不忿的李开就十分想在徐鸿儒面前表现一下,于是才说自己有一个建议。 “哦,是什么建议?”徐鸿儒问道。 “嘿嘿”李开冷笑道:“后营那些人不是说没吃的吗?那就把他们全部派到战场上去,只要到时候还能够活下来,就能领到100斤粮食,这样还可以解决咱们久攻不下,人员损失众多的问题!” “那...”徐鸿儒有些犹豫道:“他们会答应吗?再说这攻城一事,就连我麾下的精兵都力有不逮,他们能行吗?” “教主,”李开立马回答道:“这时候管他们答应不答应,再说还有奖励呢,末将的意思也不是说这些人能够取得什么胜利,但是只要他们能够填平护城河,消耗敌人的武器,咱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徐鸿儒很喜欢李开自称末将,在他看来,这是李开有军事素养的表现,当然事实情况如何就不知道了。 不过李开的计谋却很符合徐鸿儒的心意,这样真是一举多得,不过从另外一个角度看,徐鸿儒却对李开心生疑窦了,因为这厮看起来也是个心狠手辣的角儿啊,不得不防! 然而就在这三言两语之间,后营的数万百姓的命运便被决定了。 后营的百姓多是从两淮逃难而来的,此时他们的顶梁柱们却在前方作战,为了保证稳定,徐鸿儒命令在战事取得胜利之前,青年壮丁们不得与自己的家人联系,以免无心作战。 就这样,壮丁们领到了粮食也无法送回给自己的家人,当然他们也不知道自己的家人现在每日不过是吃些粗鄙的食物,且没有多的。 徐鸿儒的命令很快的便传到了后营,引起大家一阵哗然,要知道自己这些人连饭都没吃饱,更何况大家都是战斗力接近于无的人员,去攻城,不是天大的玩笑吗? 至于那个奖励,别扯淡了,也得有命享用那百斤粮食才行,老百姓可不傻,于是,大家鼓噪的更厉害了,说什么也不愿意去。 “啊―”十几个老者被拿着刀的闻香教徒杀死了,一时间百姓们都安静了下来。 李开很满意现在的状况,不给点震慑,自己也就白给了。 李开被徐鸿儒授命,负责组织这些百姓去攻城――当然,说成送死更为贴切一点,不过李开不这么想,他想到的只是徐鸿儒的许诺,一旦自己能够拿下滋阳,到时候徐鸿儒便会赏自己万两白银,至封官之类的,也是应有之意。 巨大的好处在前,李开才不去想这些百姓心中的想法,一阵杀戮震慑之后,李开命人给这些百姓每人发了最为简陋的武器――大多不过是农具之类的,甚至还有菜刀。这些百姓被迫向前,朝着滋阳城而去了。 至于之前攻城的人,早已被徐德撤下来,到西城外休整了,这时候滋阳城上的官军也差不多是筋疲力尽了。 看到城下密密麻麻数万的人正在往护城河里丢石头,泥土,乃至人的尸体的时候,负责西门防御的守备苗文靖傻眼了,这些人都是些什么人啊?老人,妇女,甚至还有半大的孩子! 苗文靖的部下是整个滋阳唯一有些战斗力的部队了,故而徐鸿儒一包围滋阳,他便被指挥使大人命令防守敌人的主攻方向――南门。苗文靖确实不负所托,尽管被闻香教的匪军多次车轮战攻击,却始终没有一个人能够攻上城墙。 不过眼下的情况,苗文靖自觉难以决断了,毕竟眼前的这些根本就不是士兵,而是基本上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弱妇孺,要让手下的士兵放箭抛石,苗文靖觉得自己做不到这么残忍。 于是,苗文靖命人暂时看着城下的这些百姓,一面到城内去请示兖州知府卢传元和指挥使范兴国二位大人了。 “糊涂!”这是卢传元的声音,听完苗文靖的报告之后,他很生气的说道:“这些人看似最无战力,然而却最是危险,一旦不慎,被这些人攻破了城池,我看你还有命没有.......(省略若干字,都是些粗口)” 苗文靖有些诧异的偷偷瞄了卢传元一眼,心中大为不解,不明白为何知府大人反应会这么大,还连连爆出粗口。不过苗文靖还是老老实实的跪在地上,忍受卢传元的口水,他知道,别说是他,就是在一旁的指挥使大人,别看位居三品,在知府大人的面前也得唯唯诺诺。 正文第七十七章疯狂 卢传元之所以这么大的反应,当然是因为怕死了,而且,现在手中唯一能打的队伍又在苗文靖的手中,他不由得发起火来。 “知府大人息怒!”任城卫指挥使范兴国在一旁劝慰道。 “好了,下去吧,本官不管你用什么法子,要是有人冲上了城头,你提头来见!”卢传元怒声道。 “可是大人,那些全部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弱啊!”苗文靖依旧如此说道。 “你...”卢传元指着苗文靖的鼻子,气的说不出话来。 “苗守备这几日守城辛苦了,这样吧,你先带着手下的兄弟去歇息,南城的防务本指挥会另外派人的!”乘着这个档儿,范兴国给卢传元使了一个眼色,对苗文靖说道。 苗文靖猜不出二位大人的心思,只得告退。 “范兴国,你想到了什么办法?”等苗文靖一走,卢传元便迫不及待的问道。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范兴国冷笑着道。 “这...”卢传元到底还是出身士林,有些顾忌的说道:“这样怕是于名声...” 狗屁名声!范兴国暗骂道,不过表面上他却是说道:“这没什么,知府大人,再说到时候我们可以把责任推到徐匪鸿儒身上嘛!” 几句点拨,卢传元立刻明白了范兴国的意见,于是不再犹豫,开始让范兴国布置了下去。 回到南城的苗文靖等着上头派人接防,却等来了指挥使范兴国,对于下级,范兴国没了什么好脸色,直接的把苗文靖打发走,没有什么多余的解释。然而在离开的时候,苗文靖分明看到,范兴国带来的人基本上都是...那些年老无力的军户! 城门缓缓的打开,范兴国让自己的数百家丁在后面督战,驱赶着数千的老军户们出城去。 站在城头的范兴国尽管面对城外的“十万大军”心中难免犯怵,然而多少懂得些排兵布阵的他见了徐鸿儒的布置,心中对徐鸿儒多了更多的鄙夷,数万人乱乱纷纷的挤在一起,主力还在西南郊数里之外扎营,而且营盘十分混乱,只要能够冲散眼前的人,一鼓作气拿下主力也不是什么问题! 至于己方的人一样是些没有战斗力的人,不过范兴国似乎自动忽略了这一事实,在他看来,这些人都是老军户了,即便是体力不行,但是杀人的技巧应该还在,而且除了数百家丁,自己还有两千强大的力量没有动用――当然,这便是下去休整的苗文靖所部了。 离城门还有二里地的徐鸿儒没有看真切城门下发生的事情,不过他知道,敌人把城门打开了。 “全力压上!”这是徐鸿儒的唯一指示,李开忠实的执行了这一命令。 对于裹足不前的人,李开自是一刀解决,顺便还多了不少填护城河的材料,而更多的人则是在护城河前停了下来,等着敌人上门了。 任城卫的老军户们尽管已经被吓破了胆,然而他们也知道,自己一旦转身,马上就会没命,指挥使大人的家丁可不是吃素的,而往前冲,或有一线生机。 然而这说明不了什么,说起来这些人是军户,然而天才知道这些人是否能够熟练的运用手中的武器,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保住自己的性命! 疯狂,只有这个词来形容了,徐军疯狂,范兴国也跟着一起疯狂,两边派出的都不是自己的主力,然而战况却空前的惨烈...... 城门打开之后,军户们沿着吊桥冲杀了出去――说是冲并不准确,应该是走,因为体力上军户们根本就跟不上。 短暂的错愕之后,李开发现了敌人的“诡计”,他冷笑一声,道:“跟我学,我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传令,给我死力压上,用人给我趟出一条道来!老子就用堆也要把他们给灭了,你他娘的听见没有,赶紧传令,违令者,斩!”李开大喝道。 确实,李开有说这话的资本,毕竟他这方人多得多,然而事情并不是他想的那样。 军户们被阻拦在了吊桥之上,不过却使得与敌人的接战面变小了,也就是说,在局部,徐军失去了人数的优势。 更为关键的是,双方的人都多是老者,彼此都无法对对方下手,一时间,场面竟然僵持了起来。 此刻,最着急的除了李开,就是范兴国了,在二人看来,这都是最好的时机,手下的这些人居然不懂得抓住战机。 “全力向前!违者斩!”二人几乎是同时喊出了这句话。 与之配合的是范兴国的家丁和李开的督战队,对于后面“自己人”的杀戮,人们都没有反抗的心思和勇气,没有办法,只得向前了。 “对不住了老哥!”在吊桥前的一个老军户对自己面前的“敌人”说道:“咱们今日,只有一人能活下去了!” 围绕着吊桥,杀戮展开了,不过旁人一看,就会觉得奇怪,因为这双方的动作十分缓慢,而躲闪的人也反应迟钝,一时间,吊桥周围弥漫着。 李开着急了,尽管双方已经交战,然而由于地方狭小,无法展开,这样僵持下去,早晚得崩溃。 眼珠子一转,李开想到了办法。 无数站在前边的人被后面推搡着,掉进了护城河,没有理会惨叫声,李开命人继续向河里投石,没有攻城的器械,没有渡河的器械,李开觉得用人填也是一个不错的办法,他似乎已经看见了城里的那些财宝在想自己招手! 范兴国大惊,同时也对敌人的狠心感到十分的差异,他立即让城头的人向下放箭,至于抛石,却是不能了,那只是为敌人提供更多的填河材料而已。 然而这没有什么用,死人和活人对于李开来说,没有区别,只要能够填平一段河,怎么样都行!这一刻,自己就是主角,李开得意的想到。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看到南城外呈胶着状态,徐鸿儒果断的命正在休整的主力向西门发起攻击! 正文第七十八章曲阜 (二更) 西南向的主力对于之前撤退的命令略微不解,而之后南门的攻击让其统帅巴勇心中有些不服,这时候接到了敌军主力已经被牵制在南门,宜速速攻陷西门的命令,巴勇大喜,立马组织人,向西门发起了攻击! 就在滋阳乱战的时候,曲阜被攻陷! 在这之前,何成梁已经和林松汇合,在泗水休整之后,何成梁带着人顺泗河而下,在曲阜北登岸,却接到曲阜被攻陷的消息,何成梁险些昏厥过去! 倒不是何成梁对曲阜,对孔家有多深的感情之类的,而是曲阜市一个象征,士林的象征,现在被攻陷了,自己还能够有好吗? 不管怎么说,现在得想法弥补,何成梁加紧了脚步赶到曲阜城下。 六月初一傍晚,何成梁及鲁军到达曲阜城外五里之处。然而奇怪的是,这只庞大的队伍却没有被发现,何成梁心中有些奇怪。 “大人,你道是为何咱们没有被发现?原来,那些匪军现在正在城内抢掠财物呢!”接到斥候的报告之后,成大牛向何成梁禀报道。 “那...”这不是何成梁最关心的,就连一向“贪财”的他对于抢掠财物的事情也没有什么兴趣听,他现在最关心的是衍圣公如何了,何成梁问道:“衍圣公如何了?” “这个没有打探清楚,不过想来应该没有事吧,只是还活着,不然,百姓早就传开了!”成大牛凭着自己的推断说道。 “也是,也是!”何成梁安慰自己道。 “今夜,发起攻击,务必一战而下!”良久之后,何成梁发出了命令。现在不知道城内的情况如何,但是如果再等下去,出了什么意外,那就大条了。 侦察的结果是,攻陷曲阜的人大约有两万人,其中真正的可战之兵约为五千,何成梁实在是想不通,就这么点人怎么会轻易的就把曲阜给拿下了,要知道曲阜孔家光是家丁就是数千,还不说其他的力量,怎么着也没有这么菜吧?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夺回曲阜,主动权才会回到自己的手里。 辰时二刻,整个曲阜都安静了下来,正直夏天,四周的青蛙和知了等动物却没有住嘴,依旧拼命的鸣叫着,这倒是给鲁军提供了很好的掩护。 “林松,你带上人,到南城去,控制沂河的小码头,不能让这些人溜了!”大部队已经运动到了曲阜城下,何成梁对林松吩咐道。 曲阜城不大,不过由于曲阜县令一直都是由孔家的人担任,而孔家在这曲阜也算是太上皇了,有了孔家的资金,城池修的很坚固。然而这并没有能够为曲阜的防守提供帮助,曲阜仍然免不了被攻陷。 负责攻击曲阜的是徐鸿儒手下的长老马坤,说是长老,其实马坤一点都不老,不过三十来岁,他现在很庆幸当时头脑一发热加入了闻香教,现在他是吃香的喝辣的,还有数不尽的银子,端的是滋润! 更为关键的是,自己完成了教主布置的任务,活捉了衍圣公孙尚贤。衍圣公府本不在曲阜城内,不过当得知乱匪奔曲阜而来之后,孙尚贤便领着家人到了曲阜城内,在他看来,这里还是安全的,至少可以坚持到援军的到来。 孙尚贤还算是个不错的人,然而贵为衍圣公的他却代表不了整个孔府在曲阜的形象,无论是孔府的家丁还是普通的百姓,都对孔府没有好感,甚至还有不少人深深的厌恶,守城也不积极,而且闻香教的宣传也很吸引人,所以马坤很快便攻陷了曲阜。 得意之下,马坤一面派人向徐鸿儒报捷,一面理所当然的接受了曲阜――准确的说是孔府的资产,而后便逍遥去了。之前王好贤关于提防官军的警告也被他扔到了脑后。 所谓上行下效,马坤没有防备,手下人更加不会时刻警惕了。 现在正是深夜,人们都早早的歇息了,城楼上的“义军”士兵也没了精神,除了极个别的死心眼,其余的人都抱着武器,呼呼大睡起来。 “大人,不如再把特务连派上去,夺门便轻而易举了!”成大牛见识了特务连的本事,知道这种事情他们做起来很是轻松,不由得建议道。 “算了,”何成梁道:“不要每次有什么难的任务都想着特务连,他们毕竟只有那么点人,还是想想其他办法吧!” 其实何成梁也是心疼特务连,上次剿匪,特务连就牺牲了八个人,尽管看起来损失很小,但是对于特务连来说却是巨大的损失了,何成梁可经不起再次的损失了,而且特务连的很多地方还有待改进,现在不是让他们担任攻坚任务的时候。 “现在还有多少火药包?”何成梁问道。 “大人放心,还多着呢!”林松一听便拍拍胸脯道。 “那好,赵子虎,你组织人,尽量悄悄的运动到城门之下,埋上火药,炸开城门!记得,只许多不许少!”何成梁道。 “大人,这样惊动了城里的人怎么办?”成大牛不解的问道。 “哼!”何成梁气闷的说道:“我就是要他们被惊动,所谓搂草打兔子便是如此了,不过炸开城门是关键,如果城门没有炸开,一切都没有作用,去吧!” 赵子虎领命而去,挑选了十几个人,他亲自带着他们悄悄的往城下运动了。 “轰轰!”约莫一刻之后,城门处发生了大爆炸,看着城门已经被炸毁,林松没有犹豫,又折了回来,往城内冲去。 仿佛是听到了信号,成大牛指挥着大部队往城下冲杀而来。 曲阜并没有什么护城河,毕竟城池太小了,成大牛带着人,很快的就穿过了城外的二里开阔地,到了城墙之下,然而也没有一支箭矢向他们射来。 “大牛哥,我已控制了城头,赶紧进城啊!”赵子虎略带得意的说道。没办法不得意,他根本没有花多少工夫便登上了城头,尽管城楼上的人早已被爆炸声惊醒了,然而却使得他们变得更为恐惧,林松不过带了十几个人,却让城头数百人都乖乖的投降了。 正文第七十九章怒不可遏 (第三更,今儿还会有第四更,纪念一下鲜花过千哇哈哈大伙儿也给俺个贵宾啊,话说就一个贵宾,村夫觉着很羞人啊) “那么得意干嘛?”何成梁对左右说道:“早就说过,现在的炸药包,震慑作用远大于杀伤作用,以后敌人被炸出经验了,看他们还能不能这么得意!” 不过何成梁还是很高兴,毕竟能够轻松的拿下曲阜,怎么着都是件好事。 然而马坤就没有这么好的心情了,在曲阜县衙享受了一番之后,他便沉睡了过去。谁料睡梦正酣,却被巨大的爆炸声给惊醒了。 “不好了,长老,官狗打进来了,打进来了!”就在这时候,一个喽冲了进来大呼道。 “什么?”马坤的睡意一下子就没了:“官狗有多少人,现在到了哪里了?” 然而这喽却是一问三不知,气的马坤一鞭子就抽了上去:“赶紧去查探!” 马坤的脑子里盘算着,不过想的却不是如何守城,而是如何逃跑,但是想起徐鸿儒御下之严,又让他犹豫起来。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了,成大牛带着人丛狭小的城门涌入城内。 不能再犹豫了,马坤似乎是听到了成大牛的喊杀声,心中打定了主意要跑。 就在这个时候,孙尚贤因为爆炸的声音被吓着,发出了“呵呵”的喘气声,马坤一拍脑袋,想到,只要把这个老头给教主带去,一切失误都可以抵消了,毕竟这曲阜算不得什么要地,当初打曲阜最重要的原因不就是为了这个老头吗?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 不得不说,马坤也是有些本事的,至少在逃跑上很有天赋,从来没有过跑路经验的他很快就召集齐了自己的心腹,带着部分财宝和孙尚贤等人从南城遁出。 早就再此等候的林松哪会让他们逃脱,指挥着手下近千人四面包抄了过来,眼看就要抓住马坤这伙儿人了。 此时正是黎明时分,天色很暗,林松在包围的同时不得不命人点上了火把。这样一来,马坤逃跑的机会便多了起来。 本来他这一行人就不多,而且都是马坤的心腹,还有几把刷子,更让林松气愤的是,这个马坤居然扔下了大多数的兄弟,转移自己的视线,自己却带着少数人跑出了包围。 在林松看来,这是没有义气的行为,然而马坤则理解为壮士断腕――尽管也许他这个不识字的人都不知道这个词儿。 林松很郁闷,前一次,让徐鸿儒逃跑了,那是自己没有防备,而这一次,却是大人专门令自己来堵敌人的后路,却依旧没有抓住人,让他心里如何能够平静? 很快,林松派出了去追击之后,便灰溜溜的带着人进了城,这时候正是卯时,由于是夏天,北方天亮的很早,这会儿,天便亮了起来。 林松把结果禀报给了何成梁,不过何成梁没有生气,只是说道:“你本来有伤在身,这任务也难为你了,再说战事永远不可能按照一方的想法进展,以后多注意就是了!” 林松松了一口气,背上的伤口经何成梁一提,也隐隐痛了起来,他便下去休息了。 不过何成梁却无法休息,因为他被曲阜的惨状深深的激怒了。 四处的店铺都被砸开了门,里面的东西散落的到处都是,曲阜的县衙倒是保存完好,不过在大堂中间,却摆满了大箱子,命人打开一看,全是些金银珠宝之类的东西,想来马坤只带走了他认为最重要的东西,其余的也顾不上了。 然而,曲阜县衙的藏书却被马坤给烧了个干干净净,孔家不少人都被马坤杀害了,余下的少数被他关在了后衙! 听到这些奏报,何成梁无法不气愤,尽管之前在肥城的时候,他就见识过孔家人的可憎面目,但是不代表他对整个孔家都没有好感,要知道,一个世传的大家族不出几个败类才是不正常的,但是这样的大家族应该会有很多的人学识品行都是不错的。即便抛开这些不谈,这么多活生生的人命被随意的杀死,在何成梁的脑子里就是畜生的行为! 还有那些书籍,其中不少是所谓的孤本,还有些是孔家历代文宣公或者衍圣公留下的墨宝书籍,就这么一把火烧了,叫何成梁如何不心疼?! “吃了早饭,休息一刻,立即出发!”何成梁对成大牛命令道。 留下了林松之前率领的工程队壮丁以及五百鲁军看匪军俘虏,守住曲阜,何成梁带着大部向滋阳去了。 一路上,他的心情一直处于愤怒的状态,同时也在想为何此次曲阜会被徐鸿儒的人攻陷,记得原本的历史上,他似乎没有拿下曲阜,当时他是四处分兵,这与现在的情况是一样的,但是为何现在他分兵了还能拿下曲阜? 俘虏万余!对,就是俘虏万余!何成梁一拍脑袋,这才想起,自己光是俘虏就抓了万余人,还不说四下逃窜的,战死的,而且还没有计算那些没有战斗力的老弱! 看来,真的是自己这对小翅膀扇起的啊!何成梁不由得苦笑。历史上徐鸿儒怎么也不会有二十多万的队伍,现在经历了几次小规模的交锋,他的人依旧保持在二十万,想到这里,何成梁第一次对鲁军的作战产生了怀疑。但是一想到杨肇基即将到来,何成梁心中又宽慰不少。 “大人,咱们被发现了!”赵子虎从队伍前面跑到何成梁面前说道。 “咱们现在离滋阳还有多远?”何成梁问道。 “据当地人说,还有十里路!”赵子虎答道。 “前面地形如何?”何成梁接着问道。 “过了这个小山丘,全是开阔地!” “把白敢先叫来,还有林松,一道过来!” “是,大人,”赵子虎却没有转身离去,依旧站在何成梁面前。 “有什么说,别吞吞吐吐的!”何成梁直接说道。 “大人,听取查探消息的兄弟说......”陈光把徐鸿儒利用老弱攻城的事细细的向何成梁禀报了。 “畜生!”何成梁不由得大骂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不是说他们是农民起义的义军吗?不是说他们以推翻封建统治者为己任吗?上天,你以何教我?!” 之前,何成梁还有些小小的私心,怕后世留下屠杀农民起义军的刽子手这样的骂名,然而现在,他的心中只有震怒,连同之前马坤在曲阜的作为,他对徐鸿儒这人彻底的厌恶,乃至憎恨。 “不必叫白敢先了,我跟你一起上前去!”何成梁平息了自己的怒火,对赵子虎说道。 正文第八十章我也分兵 (破天荒的第四更,纪念鲜花过千,嘿嘿大伙儿有多余的贵宾不妨扔俩让俺接,第五更也不是不可能滴) “白敢先,林松,骑兵士气如何?”到了队伍的前面,何成梁向二人问道。 “大人,我鲁军精骑,士气正高,大人手指之处,骑兵定能所向无敌!”白敢先现在暂时负责鲁军为数不多的骑兵,闻言立马答道。 何成梁不为察觉的撇撇嘴,鲁军这八百骑兵其实只是比骑马步兵好一些而已,哪里称得上是精骑?不过这个时候何成梁可不会让自己的部下泄气,鼓励了一番白敢先之后,便对他说道:“白敢先,本官现在令你令八百骑兵从北城而过,绕到西面,突击攻城部队,不求多大战果,但是务必使得徐匪之军无法全力攻城,记住了吗?” “卑职领命!”白敢先一抱拳,便下去布置了。 “大人,那我呢?”林松一听就不干了,本来他一直就是负责骑兵的,在清丰的时候,他就指挥着一直袖珍的骑兵部队,不过到了山东之后,虽然在鲁军成了仅次于成大牛的二号人物,却逐渐的失去了骑兵的指挥权,叫他心中如何服气。 “至于你!”何成梁对林松说道:“咱们不是还有一支骑马步兵么?你领着他们到徐鸿儒的大营袭扰,时间不能过长,一击即走,能够做到吗?” 林松很失望,倒不是对何成梁的命令失望,而是对骑马步兵失望,这支队伍成立时间短不说,装备的马匹也基本上都是次的不能再次,士兵的骑术也不咋地,虽说有一千人,却连骑兵的三百人都打不过,这不是鸡肋吗? 似乎是知道林松的想法,何成梁对林松说道:“说多少遍了,不要一己之短攻人之长,骑马步兵,顾名思义,就是其在马上的步兵,其主要的作战还是在地上完成的,骑马只是为了提高机动力,老子教你的东西你都忘了?” 见何成梁骂自己,林松嘿嘿笑了几声,连忙下去了。 滋阳城下,双方的攻防战已经进行了三天了,尽管还是没有拿下,但是徐鸿儒坚信,滋阳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不过现在他最缺的就是时间,算起来那支鲁军应该快到了,得加紧了! 然而,正当徐鸿儒算计着鲁军还要多久到达滋阳的时候,却听到了探子的报告,鲁军大部已经到了滋阳城东面。 还没有等徐鸿儒回过神来,又有人进来禀报,守曲阜的马坤回来了。 “教主,属下无能,没能守住曲阜,往教主责罚!”马坤在逃出来之后,为了显示出自己曾经死力防守,命手下在自己身上划拉了几道口子,还扯烂了衣服,不过一路上,他就后悔了,因为他们根本不敢走人多的地方,只得到处钻林子,好衣服也会被扯烂了,何况他身上的破衣服,身上的伤口也被树枝划得生疼,现在已经生脓了。 不过这也使得徐鸿儒更为相信他的话了,所以尽管徐鸿儒很生气,却没有多少责怪他的意思,当听到马坤说弄出了衍圣公孙尚贤的时候,徐鸿儒多少还是有些高兴的。 不过眼前的鲁军还得解决掉,不然一切都是泡影。 然而没等徐鸿儒发出新的指令,白敢先的骑兵已经运动到了西门! “随我杀啊!”白敢先不愧他的名字,他一马当先,大声呼喊着冲向了正在攻城的“义军”人群。 尽管八百骑兵为数不多,尽管他们与真正的骑兵相比还有差距,然而对于攻城的士兵来说,他们就是杀神,就是地狱的修罗。 八百骑兵很快就凿穿了“义军”的阵型,离着护城河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白敢先又率先掉转马头,向着四处奔逃的“义军”冲杀而去。 “咱们有救了!”西城楼上的士兵不由得喜极而泣。 然而八百骑兵相对数万人而言,还是过于单薄,冲杀了一个回合之后,白敢先带队脱离了“义军”,远远的坠在其阵营后面。 “别跑,再跑老子的钢刀就不认人了!”巴勇怒喝道。 不过没有多少人理会他,对于骑兵,这些刚刚放下锄头的“义军”有着本能的恐惧,加之刚才的冲杀,很多人都被吓破了胆,哪里还会呆在原地呆宰! 直到白敢先远远的离去之后,“义军”队伍才慢慢的安静了下来。巴勇命人一清点,不由得更加愤怒。原来,白敢先真正斩杀的人不过数百,然而因“义军”慌乱相互踩踏而死的却有上千,这叫他如何不愤怒! “你没吃饭啊,使劲!”为了防止官军的骑兵再次冲杀,巴勇指挥着手下人用木棍做成栅栏,还有不少的拒马――义军中多少还是有些懂行的人的,不过效果就只有天知道了。 徐鸿儒派去西门传令的人走到半路就折回来了,他哭着向禀报道:“君帅,官狗数千骑兵,险些冲散了巴帅的队伍啊!” 没等徐鸿儒作出反应,林松带着队伍到了! 徐鸿儒的大营就在这里,马踹联营林松做不到,不过恶心一下徐鸿儒还是很轻松的事情。 一击即走,追又追不上,缩回去不一会儿又来了,徐鸿儒拿林松的马队实在是没有办法,只得命人好生防守,不过却令巴勇不管其他,全力攻城! 然而南门的局势已经发生了变化,许是看到了援军到了,滋阳守军抵抗没有了那么激烈,而奇怪的是,“义军”的“老弱团”也十分有默契的放缓了攻击!说相互没有攻击吧,也不对,因为两军时刻都在交锋,然而却基本上没有了什么死伤,两边的督战队想处分人又没有什么证据。 两边的老弱终于找到了解决的办法,那便是做戏,做给自己的督战队看,他们总不能把自己这些人全部杀光吧?而且两边的配合也越来越默契。 得知了这一情形的何成梁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同时发布命令:“林松,白敢先留下袭扰敌人,另陈光领兵一千作为机动,其余人等,随我奔赴邹城!” “大人不可,”陈光率先反对道:“我军人数相对匪军而言,过于稀少,在这个关头,怎么能够分兵呢?” “呵呵,正是因为徐鸿儒认为我会分兵,所以分兵才会有效果,再者,大家忘记了杨肇基杨总兵吗?我了他不出三日就会到达滋阳,咱们这个时候去邹城,正是时候!” 正文第八十一章平定(上) (这几章写的很不好,对于战争的描写很不到位,然而村夫的水平确实有限,暂时只能是这样了,就当是练练笔,争取在后面的对日战争中写的精彩些,当然,村夫会尽快结束对徐鸿儒的战争的,就这几章的事情了) 何成梁的话很勉强,不过大家还是听从了他的意见,鲁军正式分兵! 其实何成梁还有一件事情没有说,那就是徐鸿儒以宗教起家,其信徒分布广泛,所以消息传播的很快,然而也正是因为这样,周围的徐军在听说了自己率军到达滋阳以后,想到的第一件事不是做好防守,而是派兵增援滋阳,而且今日的袭扰更会使得周围的徐军加快增援的步伐! 当然,这些都是猜测,一切还得看实际情况。 “大人,邹城大部出动,只留下了三百人防守!”向何成梁报告情况的是一个商行的伙计,这就是何成梁四处与商人合作的好处了,要知道这些商人的信息渠道不比官方来得慢,甚至比徐鸿儒的渠道都快! “好!”何成梁高兴的一打马,冲到了队伍的前面,道:“儿郎们,加紧赶路,灭了徐匪鸿儒,大家统统有赏!”没办法,尽管在努力的左思想工作,有些事情还是不能迅速改变,因此,何成梁还是以银子这一最简单有效的东西来鼓舞士气。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邹城的援军被何成梁打了个措手不及,几乎全军覆没,头领逃回邹城,还没有歇足气,却发现城门被攻破,自己本人也被活捉了。 这是成大牛的手笔,早在何成梁设伏的时候,成大牛便带着人乘着夜色攻陷了邹城,三百人在成大牛的眼里不过是盘菜,很快拿下了。不过先前被“义军”关押的人成大牛没有放出来,这得等何成梁来做主。 伏击战打得没有什么趣味,至少何成梁是这么认为的,当然,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大家都不让他参战,说是磕着碰着了不好。 这支以图救援滋阳的“义军”人数不过五千,实在不算什么功绩,到了邹城,何成梁命令大部队休整一日,翌日一早便继续出发。 第二日一早,何成梁留下了五百人防守邹县――当然,被关押的人,何成梁都没有放了出来。其余的人兵分三路围绕着滋阳,展开行动。 何成梁独自领着五千人,直奔济宁州而去,而成大牛则带着三千人长途奔袭徐鸿儒的“龙兴之地”――巨野,剩余的一千人人则是由田二旦带领在四处清理闻香教的余孽。 尽管济宁州和巨野的方向一样,然而一来成大牛是要奔袭,要的就是快速,二来取道塔山攻击,更具有突然性,是以成大牛老早就脱离了何成梁的大队。 何成梁很高兴,终于有机会独自领兵作战了。 然而,何成梁没有高兴多久,就撞上了王森的队伍――准确的说,是王森的骑兵! 济宁州对于徐鸿儒的重要意义不言而喻,是以尽管他手中可以动用的力量不多,仍然给王森留下了一千骑兵――这基本上是徐鸿儒能够掌握的所有骑兵了,不过质量上不怎么样。 然而骑兵的存在对于鲁军来说,确实是个震慑。这里说一下鲁军的装备,由于诸多原因的限制,鲁军基本上没有装备盔甲之类的玩意儿,绝大数的士兵都是一身衣服,一件武器,仅此而已。步兵面对骑兵有着本能的畏惧,更何况是没有经历过多少战争的鲁军,即便是前面的几次交锋,也不过是些顺风仗,是以面对一千骑兵,五千鲁军显得有些慌乱。 幸好平时纪律的要求严格,鲁军很快便安顿了下来,组织防御。 王森的骑兵首领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没有乘鲁军慌乱的时候立马组织进攻,而是在一旁洋洋得意,看着鲁军的“表演”。 济宁州周围全是开阔地,说实话很适合骑兵的冲击,然而见敌人并没有抓住时机,何成梁命人将辎重车辆排在前面,组织好阵营,一面集合了自己手中所有的骑兵力量,准备来个反击! 何成梁手中的骑兵不多,也就是百十来人,还大多都是军官的马匹,然而见到何成梁主动攻击,大家也都恶向胆边生――呃,不对,是积极响应何成梁的号召。 何成梁不是想着去送死,而是知道对手实在是太弱,一千人的队伍,却也是乱乱纷纷,完全没有章法,秉着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的原则,何成梁主动发起了进攻! 何成梁非常风骚的拿了一把斩马刀――说实话,他对冷兵器的运用实在是不怎么样,不过好在这几年他一直没有中断联系,而且他身体底子也很不错,故而一把斩马刀在他手里舞得是虎虎生风。 不过“义军”可就不这么看了,面对一百人冲向自己,大家由鄙视到惊愕,再到恐惧,种种情绪在转眼间轮转。此时“义军”头领,王森的侄儿王谷还没有准备好向这些官狗进攻,却让官狗主动发起了进攻――而且,自己的队伍明显的无法抵抗! 这是当然的,王谷的骑兵说起来是骑兵,实际上乃是连骑马步兵都不如的,而且马匹大多也都是从各地搜集而来的。大明立国之后,便在山东实行马政,即由地方百姓养马,朝廷负责收购,简单说起来就是这样,然而由于种种原因,这马政却是百姓最为抵制的一项政策,养出的马匹质量也就可想而知了。 王谷很庆幸的是自己并没有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不然...... 何成梁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还可以这样英勇!在自己这百十人充入敌人的队伍中之后,何成梁横冲直闯,连连砍翻了好几人,“义军”惊骇莫名,竟然没有一个人敢靠近何成梁。而鲁军不少士兵却在诧异的同时充满了自信与自豪――没想到何大人一个文官儿居然还有这样的本事,当真是了不得! 就在何成梁带着人横冲直闯的时候,鲁军的步兵敏锐的抓住了战机,从右翼穿插包围,直捣“义军”后路! 右翼是一片麦田,金**的麦穗儿散发着诱人的麦香,不过鲁军的士兵们现在想的不是这些,而是尽快的穿插过去,最好是来个大包围! 说实话,这个战术――实在不怎么样,然而现在实施起来还是很有可能性的,因为这伙儿敌人实在是太弱了。 正文第八十二章平定(中) (二更,是否三更看情况啦,周末俺也要休息嘛) 王谷没有想过逃走,至少在何成梁冲杀的时候他还没有想过,不过现在显然是来不及了。 需要说明的是,战场所在的地方虽然是一马平川,然而却不是骑兵,特别是大队骑术底下的骑兵施展的场地,没有办法,现在大队的骑兵都是在官道上,而官道两旁――都种上了树!至于掉转马头跑路,却更是无法实现,要知道这么千多骑兵在官道上队伍的长长的,于是鲁军步兵很快就有了可乘之机。 这伙儿骑兵很快就被鲁军的步兵冲成几段,而后在一片“投降免死”的声音中,绝大部分的“义军”都选择了投降,王谷也被活捉了。何成梁却没有显得多高兴,冲杀之后,他确实感到酣畅淋漓,已经不是第一次杀人的何成梁也没有任何的不适。何成梁现在想的是,自己几次遇到的“义军”队伍战斗力都十分低下,然而就是这样的队伍,却在东昌,兖州二府攻城略地,所向披靡,打得各地官军屁滚尿流,数十州县糜烂,可想而知,朝廷的兵马,特别是地方部队已经弱到什么程度了,这也使得何成梁下定了决心要在战后全力整顿整个山东的兵马了。 就在何成梁收拾这伙儿“骑兵”的时候,济宁州城中也发生了一件事情――杨肇基到了,并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了济宁州,没有多大的伤亡。 迅速打扫了战场,何成梁留下了十数人到周围去询问官道两侧麦田的主人,以便进行赔偿――何成梁称之为官府赔偿,以后还将会形成定制。 对于何成梁的命令,留下的人毫不犹豫的执行了――尽管他们十分的不解,不过看到听说官府将就被踩踏的麦田进行赔偿的时候,百姓们的表情,大家又隐隐的明白了何成梁的用意。 到了济宁州,何成梁见到了杨肇基。 “见过何大人!”杨肇基大约五十来岁,已是头发半百,不过精神却十足的好,见到了何成梁他一抱拳,道。 没办法,文贵武**早就成了传统,何成梁暂时无法改变这一现实,而且圣旨也说得明明白白,杨肇基是归自己节制,不过何成梁倒也不想杨肇基对自己过于的谦卑,那样会折寿的。 “杨总兵客气了!”何成梁笑着道,随之,气氛变得轻松起来。 一阵没有营养的话之后,何成梁仔细的询问了一系列的问题,大概弄清楚了杨肇基带来的兵力和济宁州现在的情形。 杨肇基是带着三千兵丁前来的,并且在东昌府依照圣旨暂时接管了平山卫,遴选了三千可战之兵,沿运河南下。这件事情,还使得杨肇基和东昌府知府华孟珍闹了些不愉快,因为华孟珍认为必须在东昌府留够兵力才能有效的防止“义军”的攻击,而杨肇基的看法却恰好相反,简单来说,杨肇基是坚持进攻,而华孟珍却不太同意,要知道,离着东昌府不远的平阴,阳谷,莘县都已经落在了叛匪的手里,可不是说着玩的。 然而,能指挥杨肇基只有何成梁,是以杨肇基根本没有鸟华孟珍,提了兵马就到了济宁州。 搞清楚状况之后,何成梁决意分兵三千,暂时交给杨肇基带领,令他火速赶往滋阳,歼灭叛匪主力。 其实,何成梁之前绕过滋阳是有很多原因的,最直接的原因就是徐鸿儒的人太多了,多的让人看着就头皮发麻,鲁军成军不久,包括何成梁在内所有人在战事的指挥上也就比徐鸿儒的部曲强上一丁点,然而徐鸿儒却可以通过宗教提高麾下士兵的战斗力和战斗意志。对于宗教狂热分子,何成梁还是心有戚戚的,所以,拿下剿灭徐鸿儒主力的事情还是得杨肇基来。 对于何成梁的安排,杨肇基没有任何的不满。然而听何成梁说他自己将要带领两千人汶上,东平,宁阳等地,他却以为何成梁是在开玩笑。 对于杨肇基,何成梁没有过多的解释什么,也不需要解释,一声令下,杨肇基只得受命。 此时,林松等人已经在滋阳袭扰了五六天了,徐鸿儒早就恨的牙痒痒,却丝毫没有办法。徐鸿儒想过不理会这些骑兵,一心拿下滋阳城,什么问题就都解决了。 然而,这是个不太好的主意,想到自己在进攻的时候,后路却充满危险,所有的士兵都无法专心攻城,然而好死不死的,林松就像牛皮糖一样(呃那会儿没有牛皮糖吧,算了,反正是打比方而已,大家明白就行)粘在后面,东敲一下,西大一下,实在是讨厌至极。 就在昨天,林松和白敢先,陈光三人配合着偷袭了徐鸿儒的粮仓,徐鸿儒现在是欲哭无泪,却没有什么办法好想。 撤退?徐鸿儒想到了这个主意,不过眼看滋阳城就要到手,徐鸿儒是怎么也不甘心的,他决定,在等三天,如果三天内无法拿下滋阳,就退到济宁州,退到巨野。 心中已经有了退意的徐鸿儒反而变得更加的疯狂,他命令部队不惜一切代价攻城,至于那些老弱出工不出力,现在徐鸿儒也不再容忍了,他下了一个十分残忍的命令,如果每天没有能够杀死一个敌人,那么死的就是自己! 范兴国指使老军户们出城战斗,本来打的就是拖住敌人的想法,死不死人的他都不太在乎,当然不死人最好,前几日老军户们和敌人在城下练刀法,没有任何斩获,他也没有意见,反正他知道,援军已经到了,越是往后拖,敌人越是不利。 然而徐鸿儒的命令却使得他大为光火,气愤之下,他也下了类似的命令,看谁熬得过谁! 西门的战事连连吃紧,范兴国已经将苗文靖调到了西门,巩固防守。 尽管林松等人的袭扰很有效果,然而这只是在打击士气上的效果,对于围攻滋阳的十万大军而言,他们每日的斩获实在是有限。不过情况很快就发生了变化。 徐鸿儒是晚上接到济宁州失守的报告的,不过同时他还得到了确凿的消息,嘉祥也被攻破,巨野也受到了官军的威胁,同时,还有一支数量不明的官军奔汶上而去了,以至于往滋阳增援的官军人数不会超过三千。 还有两天,徐鸿儒觉得自己的命运就在这两天了,他决定,继续加大攻击力度! 护城河已经基本被填平,加之义军中一些人造出了云梯等攻城器械,徐鸿儒除了留下一万人防备林松等人以外,将所有的人都投入到了攻城之中。 正文第八十三章平定(下) 范兴国吃不消了,整个滋阳城岌岌可危,林松见到此情形,集中了手中的所有力量,猛攻西门“义军”,然而似乎作用不太大,滋阳城就要不可避免的陷落了! 卢传元在这之前早早的就收拾好了东西,一旦城池守不住,溜之大吉是最好的选择――尽管说起来一方父母守土有责,然而滋阳城还有个任城卫,还有指挥使,黑锅用不着他来背。 “城破了,城破了!”西门终究被攻陷了,徐鸿儒在之前就把自己的大营移动到了西门外,此时城破,他第一时间便知道了,听到这个消息,他真的忍不住想仰天大笑了。 然而,负责西门防御的人中,有苗文靖,在其他人都四下逃窜的时候,他领着兵丁退到牌坊大街,没有再继续后退,而是组织好了为数不多的弓箭手,封锁道路,同时令其余的兵丁严阵以待,阻击叛匪。 这为滋阳城中的不少人争取到了时间――准确的说,是给卢传元争取到了逃跑的时间,当然,也给杨肇基赶到争取到了时间。 林松见西门被攻破,心中十分焦急,却也奈何不得,毕竟面前挡住自己的万余人也不是随便就能拿下的,不过他还是命令不计伤亡,尽快打通道路,支援西城守军。 之所以说是支援西城守军,是因为林松还看到了希望,那便是方才涌入城中的队伍现在停滞了下来,林松猜想一定是城中的守军还在抵抗。 确实,苗文靖现在还在顽强的抵抗着,箭矢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不过苗文靖没想过放弃――说实话,他有些一根筋,只要认准的事情便不会改变,比如现在,范兴国给他的任务是死守西门,他还没有死,当然还得守了。 不知道是杨肇基行军快,还是苗文靖的抵抗争取了时间,总之,在中午西门被攻破,而苗文靖抵抗到晚间之后,杨肇基赶到了。 此时,南门已经被攻破了,范兴国也早就跑得没影了,徐鸿儒多少还是懂的些兵法,知道围三阙一这个道理,所以,滋阳城内的官兵人等大多都跑了。 晚上作战,一般来说在这个时代很少见,不过杨肇基现在顾不得这么多了,晚一分钟,滋阳城就有可能完全沦陷,其中的责任不是自己能够背的起的。 杨肇基发出了攻击的命令――要说指挥真正的战争还是得靠经验的,林松在外围急的团团转,到了杨肇基这里却不是问题,他指挥着人马几个迂回穿插,集中突击,西门的敌军很快便抵挡不住了。 就在这个时候,杨肇基却犯难了,不是说现在他觉得无法取胜,而是不知道该采取什么方法取胜。说起来,还是因为何成梁布置给杨肇基的任务使的他犯了难――在杨肇基与何成梁辞别之前,何成梁对他吩咐道:“此次解围滋阳为第一要务,其次要尽量歼灭叛匪大部,然而却不能抓住徐鸿儒,要尽量放他逃跑!” 初始,杨肇基有些不太明白何成梁的意思,不过何成梁告诉他的一个消息让他隐约的明白了――就在他离开聊城不久,东昌府局部地区已经爆发了鼠疫! 何成梁接着分析道:如果抓住了徐鸿儒固然是大功一件,然而却不可避免的会使得散落各地的“义军”四处逃窜,这样势必会加速鼠疫的传播,到时候就是有再大的功劳也没有什么用了,何成梁同时也向杨肇基透露了自己以及成大牛的主要目的,那便是尽量快速的解决与东昌府毗邻的地区的“义军”,即使无法完全歼灭俘虏,也要尽量的使这些人脱离与东昌府方面的接触。 现在杨肇基觉得有些头疼,自己的队伍已经攻破了“义军”大部的防线,而且杨肇基也得知城内尚还有抵抗的力量,“义军”想要据城而守也是不行的,然而在这乱军之中,如何才能放徐鸿儒逃脱而不引起注意呢? 徐鸿儒现在觉得上天在玩他,明明胜利已经在望,却杀出了个杨白头(杨肇基满头白发,故徐鸿儒给他取了这么个外号),眼见着胜利已经离自己远去了,徐鸿儒却不甘心,思忖之下,他组织起了一支敢死队,去冲击杨肇基的中军,意图打乱官军的布置。 等的就是这个机会,杨肇基终于找到了解决的办法,看着冲向自己的敢死队,杨肇基果断的命令中军向前,就在敢死队即将撞上前锋营的时候,杨肇基的左翼开始移动了,让过了敢死队的尾翼,左翼的两千人直插滋阳城门! .........................................(我实在是无法写下去了,就此省略吧) 就这么败了么?徐鸿儒喃喃自语道,不过他很快便被王好贤架着离开了,在右翼,靠近南门的地方,王好贤撕开了一条口子,带着少量的人逃窜了。 至于滋阳城下的人,王好贤没有心思再去理会了,现在是逃命要紧,其余的都没那么重要了。 主心骨不在了,杨肇基很快便和林松配合着结束了西门的战事,只是南门却更加的棘手一些,王好贤在逃走的时候,没有通知已经占领了南门的李开,因而在拿下南门的时候,李开上演了最后的疯狂,造成了官军数百人的伤亡,也拉下了上千的‘义军”老弱给自己陪葬。 杨肇基很愤怒的处死了李开这个败类,收复了滋阳城,然而却发现滋阳城最大官职的官员居然只是一个守备,他更为愤怒,将滋阳的情况报给何成梁之后,杨肇基开始着手恢复滋阳的秩序,并令兵马稍作歇息,翌日再奔赴兖州西部,剿灭余匪。 在投降的“义军”中,杨肇基还发现了一个重要的人――孙尚贤,尽管杨肇基表现的十分谦恭,却只是迎来了孙尚贤的一顿白眼,叫杨肇基好不郁闷。 然而更郁闷的是何成梁,现在他已经运动到了郓城,和成大牛合并一处了,然而,寿张东平传来的消息却很不乐观,仅在东平一地,目前已经大约有数百人染上了鼠疫,更让何成梁担心的是,带给他这个消息的是从东平寿张南逃的百姓! (今天就一章了,脑子好混乱,不知道写出的是什么东西了,争取在下一章之后,回到原来的风格和思路上来,看来,村夫真的是村夫,只能走种田路线了) 正文第八十四章扫尾 杨肇基在结束滋阳的战事之后不久,便带着人向兖州西部挺进,不过却也给徐鸿儒留下了一定的时间来集结自己的残余人员。 巨野重新被徐鸿儒占领了,并且他通过自己的渠道将散落在各地的“义军”着急了起来,通过一段时间的调动,徐鸿儒将剩余的十万人剔选之后,将人马布置在了巨野至鱼台一线,企图凭着暂时的防线稳固在兖州西部的统治,再与官军对抗。 在北上的途中,何成梁令成大牛带着大部人马到济宁州与杨肇基汇合,并将队伍的指挥权全权交与了杨肇基,何成梁自己只留下了一千人。 在兖州西北各地转了转,何成梁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各地的“义军”及时响应了徐鸿儒的命令,撤出了这一地区,百姓的生活基本上恢复了正常,鼠疫暂时没有进一步扩散的迹象,不过何成梁可不敢掉以轻心。 茅得启从东昌府传来消息,此次鼠疫尽管他极力控制,仍无法阻止,不过他认为这次鼠疫估计规模不太大,而且此次鼠疫的感染人群死亡率并不是太高,大多尚可控制治愈,不过接下来需要尽量做好可能感染地区的防疫,同时要做好长期的准备,因为鼠疫的影响时间往往都会比较长。 当前稳定人心最为重要,不少的人因为北边鼠疫的传播而南逃,何成梁带着手下千余人主要便是阻止这些人继续往南边去,同时将一些鼠疫疑似病患加以隔离。 为了更好的杜绝鼠疫的传播,何成梁在东平州发布了一个奇怪的命令,当然说奇怪是一些地方的里长之类的人,何成梁的命令说在东昌府和兖州府开展卫生运动,各地官吏军民等务必全力配合。 卫生运动包括的范围很广泛,从个人卫生公共环境卫生,每一项都逐一要求,同时何成梁还宣布将组织官兵和郎中在各地巡查,对于不执行或者执行力度不够的地方将处以罚款直至量刑不等。 这年头,还没有人敢怀疑官府的话,更何况何成梁手下的一千人也不是吃素的,之前“义军”肆虐这一带的时候,已经将这一带的力量和官府机构破坏殆尽,是以何成梁在接管这些地方的时候遇到的阻力更小,工作开展起来也就更为方便。 在何成梁忙碌的时候,也没有忘记关注杨肇基的消息,不久,杨肇基就传来了胜利的消息。 “义军”分散作战,被杨肇基各个击破。徐鸿儒被迫率三万余人转战成武一带,陷入重围,“义军”死伤惨重。徐鸿儒及其重要部曲家人被俘。 此次徐鸿儒的叛乱,算起来无论规模还是影响都无法与数十年之后的流寇相比较,然而带来的破坏却已经是十分惨重的了。 “义军”死伤人数约在四万,其余的大多被俘虏,少数人员向西溃逃,不过已经出了山东,杨肇基也无法跨境追击,倒也乐得轻松。 接到杨肇基报告之后,何成梁把注意力全力集中到了恢复糜烂的十数州县上来。 首先是卫生运动进一步扩展地域,深入开展,各地的百姓也基本上给予配合――当然,何成梁搞的卫生评选设置的奖金也是十分吸引人的。这个时代,但凡是有一丝条件,中华百姓都是非常注重卫生的,所以何成梁的工作开展的还不错。 然而很快,何成梁就遇到了阻力,还是很大的阻力。 鼠疫没有进一步向其他地区扩散,然而在博平至东阿这已传播的区域,每日都有人因为染病而死,到现在山东因鼠疫而失去生命的人员已经达三千余人,且每日都会有人员被感染。 综合考虑之后,何成梁告诉茅得启,尽量的将染病而死的人的尸体集中焚烧,以免遗落各地,继续感染人群。这个在何成梁看来十分平常的命令,却在各地引起了轩然**! “郎中,俺知道你是个好人,但是俺的爹爹就这么去了,俺爹一辈子没做过亏心事啊,就这么走了!别的啥道理俺也不懂,但是俺从小就知道,人讲究个入土为安,你这不是逼得俺不孝吗?!”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汉子对着茅得启哭哭啼啼的说道。 茅得启默然,如果自己有孩子的话,大约也和眼前的这个孩子年龄差不多,这孩子的话确实很实在,然而另外一方面,茅得启也知道何成梁提出的措施确实是正确的,现在茅得启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何成梁接到消息之后,也很是头疼,就在这个时候,他在东平州抓获的一个“义军”俘虏在大牢里嚷着自己有办法解决何大人的难题,只要何大人能够答应到时候放了他,他就把办法告知。 何成梁接到狱卒的禀告,只得死马当活马医了,至于这人是否买通狱卒获取消息,他也不在意了。 这人被带上来之后,何成梁隐约感觉这人还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感觉,果然,这人见到何成梁,立马跪下,道:“贫道臧玄见过大人!” 接着臧玄又解释了一大堆,说自己是如何被徐鸿儒诓骗裹挟,被迫加入了“义军”等等,何成梁没时间听他说废话,直接问道:“你说你有办法解决本官的难题,且说来听听,如是真的有效,本官不但放了你,还能给你一笔大大的赏钱!” “大人说话算数?”臧玄明显有些不相信何成梁的话,想来估计在以前在官府有过什么不愉快的经历。 “本官的信誉还是不错的,你且放心,要不咱们签个文书?”何成梁半开玩笑道:“不过你要是戏耍本官,本官也不介意手里再多一条人命!” 不知道是被何成梁吓着了还是因为求生的**,臧玄一咬牙,站了起来,贴着何成梁的耳朵道如此如此,这般这般。何成梁对臧玄的行为也不以为意,静静的听完了臧玄的话,脸上露出了微笑。 (村夫得承认,咱的水平确实不怎么样,不过俺会用心去写的,五里大大说在开头的时候,主角也不见思念父母啥的,这是有原因的,因为在后面,主角还会有被罢官的经历的,到时候会写一些相关的东西,不过,五里大大说俺装b,就让俺无语了,咱第一次写书,经验等各方面都很不足,能不能给个机会啊,别一上来就这样说行不?) 正文第八十五章善后 (现在还是一日二更,这几天又重新看了不少大神的作品,更加感到自己的差距所在,不过村夫觉得这也是一个成长的过程,尽管在本书中村夫自己都发现了不少谬误或者幼稚的地方,然而村夫同时也感觉到自己在一步步的成长,这多亏了大家的支持,在此感谢,村夫争取努力提升自己的水平,带个大家好的作品!) 不久之后,在兖州及东昌府各地流传着这样一则传闻,说鼠疫本是地狱的邪神祸害人间的一种手段,染病的人都是因为魂魄和身体都被邪神控制了,因而才丧了性命,然而即使失去了性命,因为身体仍旧被邪神控制,死后有可能还是会被邪神将灵魂困在地狱。 要解决这个问题的唯一办法是将这些被控制的身体(尸体)焚烧,这样便能够使得死者的灵魂得到解脱,诸如此类,等等等等。 说实话,这不是一个经得起推敲的谎言,然而百姓却是深信不已,毕竟对于鬼神之说,百姓基本上是很少去怀疑的。何成梁没想到自己头疼的问题被这个假模假式的道士一下子就解决了,高兴之下赏了他百两银子,不过暂时缺没有放他走,何成梁总觉得这个人以后还能给自己带来更多的帮助。 由于徐鸿儒作乱,祸害地方广泛,兖州与东昌二府约有20余州县受到了较大的损失,其中兖州府知府以下十一位官员逃离治所,另范县知县等三地官员殊死抵抗后不敌,死于战乱,其余人等被徐鸿儒先后俘虏,目前生死未明。 也就是说,这些地方暂时都没有了主事的官员,这对何成梁来说,不是一个好消息,手里的人手有限,他可不认为自己能够有本事靠自己一己之力担负起这些地方的政务。 更为恼火的是,由于战事对地方的破坏,各地盗贼四起,严重影响了百姓的正常生活,这其中还有不少人是因为战事波及,家破人亡,被迫加入到这些盗贼之中的。 回报此次战事的奏折还没有写好,何成梁却先发布了一条命令,选各地良家子弟,由鲁军中的低级军官组织,组成纠察队,每县定额五百至一千不等,待各地衙役重新组建之后,再做其他安排。各地皂吏限时返回岗位,时限半月,逾期将究其罪责。 这还不算什么,何成梁的下一道命令却又引起了不小的风波――为了防止运河船只来往导致鼠疫蔓延,自即日起,将在济宁州设置运河河关,检疫船只,并征收来往船只卫生防疫税,同时,运河由于“年久失修”,不少河段通行困难,严重影响了南北漕运,自河关成立之后,将征收运河维护税,由于这段运河地处山东,属“山东官方产业”各地过路船只还须缴纳过路税,总称“三税”而临清州的钞关亦将承袭此制度。 临清州的钞关设置于宣德年间,这是何成梁知道的,不过对于后世关于钞关的评价,何成梁很是不以为然,特别是对于万历年间的钞关的评价,确实,当今皇帝有些过于的喜欢钱了,四处派出太监做什么税监啊,矿监啊之类的,不过临清钞关一直都是由御史负责,再递解至户部,由户部相关主事接收,跟皇帝基本上没有半毛钱的关系,至于说大肆搜刮,基本上也是在放屁,临清钞关同时征收货税,然而到山东不久就了解了相关情况的何成梁觉得这货税与钞课实在是太低了,只是收税的方式有些不合理,居然是按照船只的载重量,或者说船只的大小来征收,这未免过于简陋了,所以何成梁的打算是按照所运货物的价值来征税。 现在乘着鲁西战乱甫定的时候不把这些名堂赶紧落实下去,以后想再有机会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至于朝廷的反应,也在何成梁的计算之内,不过在到山东之前,何成梁便请求朱翊钧准许适时的在山东开河关征税,同时保证不会扰乱地方秩序,还承诺所得税银三成上交内库,三成上交户部,一成作为河关运行费用,其余的由山东地方截留。何成梁还向朱翊钧保证,上交内库的三成不会低于二十万两银子。 不知道是朱翊钧被何成梁的承诺打动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朱翊钧告诉何成梁可以在适当的时候便宜行事。这个便宜行事的理解可就多了,尽管何成梁知道在古代特别是明朝后期,皇帝金口玉言基本上不太现实的事情,谁没个脑子发热的时候,如果每句话皇帝都要负责的话那皇帝也就不用活了,自己都会把自己折腾死,然而何成梁还是打算将朱翊钧这句“便宜行事”当做圣旨,是以现在他真的“便宜行事”了。 不过何成梁还是要通报朝廷的,毕竟这事儿牵扯的利益太多了,不过何成梁倒是打定主意不管怎样都必须把河关的事儿给定下来,因为要发展地方,哪一样都离不开钱,虽说自己看起来有不少的银子,不过何成梁从来没有想过自掏腰包来发展地方,因为何成梁认为作为一个资本家,还是得有资本家的样子,投入资本进去对自己又没有什么好处――当然这种想法更多的是因为何成梁觉得过于容易得到的东西就没有人去珍惜了,没有利益相关的人,到时候有了什么变化,顶雷的都是自己。 鼠疫防疫,稳定地方,开河关,这些事情有得忙,不过奏折还是必须要写,何成梁觉得有些头大,眼前所有的事情都没有写奏折这件事情让何成梁觉得恼火――特别是这种战报,刚刚开始在清丰就任的时候,自己尽量的不写什么东西,后来有了舒清的帮助,这方面的问题算是没有了,虽说这几年自己也学了不少的古文知识,加上前世的一些水平,看公文什么的问题不太大了,然而要自己写,还有写出一个庶吉士应该有的水平出来,何成梁自忖怎么也做不到,可是现在舒清不在身边,何成梁无比的怨念,同时也以最大的恶意揣测那些一辈子离不开师爷的官员跟自己一样,也是不学无术的货。 不过何成梁还是想到了办法,那就是找人写。这找人也很容易,由于各地暂时缺官,何成梁让各地有功名的士子到自己所在的东平州接受登记报备――与青州济南二府之前的措施一样,何成梁将从这些人中遴选出部分人暂时署理各县事务,不过由于没有朝廷的正式任命,大多是有权无职,当然由于这些士子大多都是举人出身,何成梁表示愿意向朝廷保举选上的人担任县丞主簿一类的官职,待下科科举开考之后,可自行离职,参加科考。 由于有了之前的尝试,这次尽管时间仓促,何成梁还是很快遴选出了部分人员,负责东平,汶上等地庶务,不过在士子们就职之前,何成梁还举行了一个小考试,说是看看大家的文笔如何――这题目就是何成梁给朝廷的奏折。 正文第八十六章便是洪水滔天又如何? 经过筛选,一个叫龙承业写的奏疏被何成梁选中了,看了龙承业写的奏疏,何成梁才知道什么叫做文采飞扬,本来平平淡淡的战事愣是让这人写的起伏跌宕,似乎他本人就在战场便观看了的一样。 正准备找这个龙承业好好聊聊,不想门外士兵禀报说有一自称龙承业的举子求见。 这人这么有信心自己会选中他写的奏疏,何成梁暗自诧异,不过还是命人将龙承业引了进来。 “学生龙承业见过巡按大人!”龙承业向何成梁一揖,道。 “呵呵,载之不必多礼,坐吧!”何成梁笑着对龙承业说道,载之是龙承业的字,这是何成梁在他写的奏疏上看到的。 “多谢大人!”龙承业倒也是洒脱之人,稍微一客气,便在何成梁的右下首找了椅子坐了下来。 “大人,学生此次前来,却有许多话想说与大人听!”坐定之后,龙承业便说道。 “哦?”何成梁略微诧异,接着便问道:“不知载之有何事诉说?” “学生前来是恳请大人收回一项成命!”龙承业站了起来,又是一揖,对何成梁说道。 “不知载之指的是?”何成梁问道。 “昨日学生在街上看到了盖有巡按印鉴的布告,说官府要在兖州各地重新核实土地,以地契为依据,若无地契,则土地收归官有,不知此事大人果真是这般打算么?”何成梁话一落脚,龙承业立马追问道。 “没错,是有这么回事!”何成梁轻描淡写道。 “大人哪!”龙承业有些急切起来,道:“大人可知这番作为,您离大祸不远矣!” 何成梁没有接茬,静静的听着龙承业的下文,龙承业接着说道:“此次徐匪作乱,祸害地方,各地士绅官民多收损失,不少人家更是家破人亡,稍微好一些的也是家财被洗劫一空,至于那些地契之类的东西也多在此次战乱中失落或被毁,而大人此时提出完全以地契为依据核实土地归属,不啻于将这些人家的土地给剥夺了啊!还有大人此前颁布的开河关等方略,更是会激起极大的民愤,当然学生也知道主要是商贾之流的愤慨,是以这些事情大人且不可操之过急啊!” 何成梁饶有兴致的看了看龙承业,觉得这人很有些意思,因为他尽管是来反对自己的,却处处在为自己考虑似地,半响之后,何成梁才开口道:“那么载之你是否也操之过急了呢?要知道本官这是第一次到东平州来,之前与载之你并不熟识,你又怎么断定本官会见你,并且听了你这么多反对意见之后还会主动采纳改正呢?” “这个...”龙承业想了想,道:“其实大人说学生于大人并不熟识,学生倒不这么认为,只能说大人并不熟识学生,然学生确实比较熟识大人的!” “哦?”何成梁觉得好奇,问道:“这是怎么个说法儿?” “其实早在大人就任开州知州之时,学生边知道大人了。”龙承业恭敬的说道。 “来,坐下,慢慢说!”何成梁再次招呼龙承业坐下,对于这个龙承业,何成梁倒是多了几分期待。 “大人在开州任上之时,学生便从一份《开州报》上了解到大人的事迹,对于大人能够在短短一年之间改变开州的行为很是敬佩,为了验证报上所说的消息,学生特地邀了数位同窗一同前往开州,特别是清丰一看,到了开州,学生似乎看到了我大明中兴的希望!”坐下之后,龙承业继续说了起来,不过越说越是激动。 何成梁心中也是激动,终于有人这么肯定自己了,看来自己也算是没白干这么些事情,不过龙承业接下来的话让何成梁又慢慢的陷入了沉思。 “只是大人目前在兖州和东昌府部分州县所实施的办法却不一定能够有在开州那般效果了,学生知道大人到任山东之后,赈济灾民,安抚灾民,修缮水利道路,解决百姓生计,活民无数,在很多百姓心中,大人就是青天在世,由于大人的悬赏之法,我山东基本是凭着人力硬生生的控制住了蝗灾的发生,尽管山东藩库耗钱无数,但与可能减少的损失来看,却是划得来的,这些也是学生佩服大人的地方。然而此次徐匪作乱,大人的一系列作为却将您自己置于险地了,徐匪作乱伊始,声势浩大,兖州各地纷纷为其祸乱,后徐匪包围滋阳曲阜达十多日,却久久不见大人的救援,要知道大人所编之鲁军是为山东主要军事力量,到时候若是有心人追究,大人怕是难逃责罚啊,而且......” 龙承业说了大半个时辰,何成梁耐心的听着,心中对这个龙承业越发的欣赏起来,看来报纸的作用还是很大的,影响了一些人热别是读书人的思想,何成梁倒是略感欣慰。 不过龙承业却奇怪自己说了半天,怎么巡按大人没有什么反应呢?他不由得轻咳一声,道:“大人...” “啊?哦!”何成梁这才从反应过来,对龙承业道:“载之你的话是不错,然而本官心中却也是另有打算,对于这些外在的影响,本官暂时是不看在眼里的,至于载之你,想法很不错,思维也和一般的士子有所不同,以后多多学习,为国效力!” “可是大人...”龙承业打算再劝说何成梁。 “载之不必多说!”何成梁大手一摆道:“便是前路坎坷,便是洪水滔天,那又如何?!” 是的,这是何成梁内心的真实想法,他也想过缓缓图之,也想过和一些势力妥协,然而到了山东之后,他逐渐的改变了自己的想法,他无法忘记那些流离失所的灾民那空洞无望的眼神,还有那枯瘦如柴的身躯,这还只是山东一地,这还只是万历末年,不是崇祯末年,然而所谓的士绅地主们,却盘剥百姓无所不用其极,各地胥吏更是以中饱私囊为己任,全然不顾百姓的死活! 正文第八十七章绝不妥协 (二更) 朝堂之上的衮衮诸公却只知互相攻讦,所谓的党同者必伐异,便是这些人的真实写照了。至于政事,至于黎民,那实在是细微末节了。曾经,何成梁对东林党人抱有很大的好感,也曾因他们那句“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而热血沸腾,然而自穿越而来刚到京城的时候一部分东林人的表现就十足的失望,更遑论其他所谓的齐楚浙诸党了。 就这样下去,慢慢的等待机会,还是抱着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心态去面对一切,何成梁之前一直没有想好。在清丰,乃至在开州的时候,由于地方小,也不容易引起注意,加之地方势力并不是特别的强大,所以何成梁迅速以快刀斩乱麻的方式犁清了一切,重新建立秩序,最后取得了不小的成果。 然而到了山东究竟采取什么样的方式才好,何成梁心里没底,不过后来的所见所闻让何成梁下定了决心,他知道自己基本上没有机会在去和那些被自己成为顽固派的人妥协磨皮了,一是自己根本就没有那么大的能量能够将这些已经僵化的势力争取过来,二是时间上已经不允许了。粗通历史发展的何成梁知道只有在乱世的时候,才是各种势力重新洗牌的时间,也是最能够取得胜利的时机,然而何成梁知道自己已经等不到那个时候,不说那个时候自己已经四五十岁,渐渐的失去了雄心壮志,就是这漫长的过程中那么多的百姓因此而失去家园,乃至失去生命,自己也会处于深深的不安之中。 倒不是何成梁把自己当成了什么圣人,而是何成梁现在已经更加清晰的明白的自己责任所在,自己不是一个**家,至少不是一个合格的**家,不懂得那些所谓的妥协的艺术,而且在潜意识里,何成梁也认为,不同的事情总需要有人去做,自己做了不了**家,那么久做一个纯臣吧,不过这臣却应该是百姓之臣! 再说何成梁觉得自己也不是没有退路,现在自己手头的银子已经是多的几辈子都花不完了,如果自己作为遭到强烈的抵制最后失败了,大不了带着钱财人员到闻州岛上去,济州虽然不过中原三县之地,却也能养活数十万人了,到时候编练军队,在策应朝廷打击建奴,只要不让建奴夺了这万里江山也就行了,顺便自己还可以做做闻州王之类的,何成梁略微自私的想到。 何成梁思绪千回百转,等他从沉思中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而龙承业也已经告退离开了。 “是个不错的人!”何成梁对龙承业有说不上的亲切感,不由得自语道。 各项命令发布以后,何成梁暂时没有回济南,而是呆在东平州,亲自监督各项命令的执行,期间钱士完来了好几次书信,五一不是以委婉隐晦的措辞指出何成梁行事的种种不当,还暗暗表示已经有不少人到济南去找他主持公道了,钱士完希望何成梁能够收回一些命令,特别是那个以地契为主要依据认领土地,无地契之地收归官有的命令,不少人不敢直接找何成梁,已经找到了钱士完这个老好人,钱士完已经顶不住了,只好在信里反复说着这件事情。 见到这些信之后,何成梁恶意的揣测着钱士完此时的心情,同时也为自己有这样一个同僚而感到庆幸。说起来何成梁担任的是济南知府,归山东巡抚辖制,还有济南兵备使――尽管这个职务在国朝还未曾有过,然而大明不少的官职都是前所未有的,大家还不觉得奇怪,而且从官名上也看得出来这个官职是干什么的,虽说这个官职是管军事的文官,可是不要忘了,巡抚本来就有节制治下兵马的权利,何成梁这个官职也在钱士完之下,至于那个巡按御史,倒是可以和巡抚较量一下,不过毕竟品级又太低了,也就是说,不管怎么说,何成梁都应该怪怪的听钱士完的话,然而现在的事实却恰好相反,应该说是何成梁一到济南之后,他和钱士完的位置就摆反了,所以对于钱士完在信中说的这些东西何成梁是不打算理会了,不过他还是在心中默默的为老钱哀悼――估计老钱是真的被那些人给逼得没有办法了。 想到这里,何成梁又十分感谢起这个时代的官员制度和钱士完的性格了,这个时代其实很多的官职都是职权不明的,所以何成梁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自己的权力范围内,而本来可以干涉自己的人又是那样的软弱好欺负,何成梁觉得不欺负一下钱士完简直太对不起自己了。 七月底,天气已经渐渐的转凉,各地或正在忙于收割,或者已经收割完毕,正在晒粮装仓,这个时候,朝廷的旨意也到了。 首先,对于于临清济宁开设河关的事情,杨朱翊钧以中旨的形式允许了,同时临清钞关撤销,并入临清河关,设置山东河关衙门,何成梁为河关巡按,并且提出除三成上交内库之外,其余部分都递解与巡按山东御史衙门与济南兵备使衙门共同掌管,刨去必要开支,其余部分均作为鲁军军饷来源。 对于最为主要的战报,朝廷的回应却让何成梁略感意外。朝廷的圣旨以山东总兵杨肇基救援不及时,导致衍圣公被俘为由,降其为山东参将,统领鲁军,何成梁训练鲁军有功,且及时组织叛乱蔓延,然指挥作战多有不当,只是官兵死伤过重,不赏不罚云云。 究竟是何成梁投向京城的银弹起了作用,还是朝堂诸公幡然醒悟,决意成全何成梁,亦或是皇帝圣明,故而何成梁完全没有受到任何的处罚,反而还多了一项职务。不过何成梁自己却清楚的知道,如果非要找原因的话,估计只能是最后一条皇帝圣明了。 通过在京城的人传来的消息汇合起来,何成梁知道其实自己现在真的是众矢之的了,不久之前的朝会,朝堂之上,除了一部分不肯声的人之外,几乎每个人都在大骂何成梁,而弹劾的奏折居然达近百件――何成梁已经破单次被弹劾纪录了,幸好那些位居朝堂的人大多比何成梁还不懂军事,不知道何成梁故意延迟救援滋阳的行为和险恶用心,不然估计他会被弹劾的更惨。 众人弹劾何成梁的主要原因集中于两点,一是河关,而是土地问题。然而让大家没有想到的是,朱翊钧的倔脾气又上来了,他对左右从道:“何柱国不过一小小巡按,居然让这么多的人弹劾,其人过大奸大恶么?朕看不是,反倒是这些位居庙堂之人用心不良!” 于是便出现了皇帝以中旨的形式准开河关,且叫何成梁提出的上交户部三成税收的部分留给了山东地方,而何成梁却没有收到任何的处罚。 “朱翊钧,想必你也和我一样,抱着决不妥协的心思吧!”何成梁翘首北望,感慨道,当然,他也只敢在心里管万历叫朱翊钧。 正文第八十八章为孔家清理门户 (喝醉了,今儿就一章了,明日三章补齐) 处理完诸多事务,时间便到了七月底了,何成梁打算回去了,再不回去,中秋节就只能是一个人过了――要知道在这个时代,中秋节差不多和春节的地位是一样的,都是家人团聚的日子,何成梁可不想让舒清等人说自己没良心。 不过,这次回去,何成梁还是打算绕道而行。按说从东平州直接到肥城然后便可回济南了,然而何成梁确一路向东而去,目的地曲阜。 他要去找孔尚贤“谈谈心”,根据杨肇基的奏报,何成梁估摸着孔尚贤怕是患上了“战后心理综合症”,必须得好好跟他谈谈。 在济宁州,何成梁先见到了杨肇基,吩咐他留下一部兵丁,其余的都暂时带回济南,杨肇基又向何成梁抱怨了一番被孔尚贤鄙视的事情,何成梁觉得这个老将军倒是性情中人,宽慰道:“老杨啊,你甭往心里去,说句不当说的话,如今的大明,随便一个文官他也看不起武将,更别说整个士林的名义领袖,孔圣的后裔衍圣公了。不过你也别担心,到了鲁军里面,除了我一个人,便没有了文官,你不会再受气了,你说那些个读了一辈子圣贤书的人,这也瞧不起,那也看不上的,真到了关键时刻,跑的比兔子还快,我呸,凭什么啊!” 何成梁这番话很对杨肇基的胃口,不过听着听着似乎何成梁把自己也给骂进去了,杨肇基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殊不知,何成梁可没把自己当成读了一辈子圣贤书的人,他顶多就读了三年,水平嘛,估计连秀才都不如。 此间事了,何成梁便朝着曲阜而去了。 “下官见过衍圣公!”在衍圣公府已经略显破败的客厅,何成梁见到了孔尚贤。 “何大人不必多礼,鄙舍简陋,倒叫何大人委屈了!”孔尚贤淡淡的说道。 看似谦虚的话听在何成梁的耳里却也不是滋味,一时间场面有些尴尬起来。 “不知道何大人到老朽家中有何指教?”良久之后,孔尚贤问道。 “哦,是这样的,下官听说此次徐匪作乱,孔府上下蒙受了巨大的灾难,其中不少人...故而下官特来...” “哼猫哭耗子,你装什么装!要不是你练的那群鲁军废物,我孔家如何会遭受这般损失!”一个看起来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气呼呼的说道。众所周知的,一般的大家族如果有什么不太好的或者摸不清情况的事情一般的都会有不少人在场,故而孔家不少的子侄都坐在这个大厅,同时还比较常见的便是这些子弟中总有那么一两个人会对来客冷言冷语乃至恶语相向,至于是家主的授意还是自发的行为那就说不清楚了。 然而何成梁却不了解这些情况,不知道为何这人对自己不明不白的就这么大的火气,不过表面上何成梁还是作出一副淡然处之的样子。 “文英不得无礼!”孔尚贤发话了:“只是何大人,老朽想问问你,关于那个啥土地勘察的事情,不知何大人究竟是做的什么打算?” 这才是重点嘛!何成梁心中想到。在曲阜被攻陷之后,孔家的一应财产都被“义军”接收了,包括所有的地契,其中一部分被叛军焚毁了,而另外一部分则被何成梁掌握了,不过很快,大部分的地契都被何成梁化为灰烬了,至于金银什么的,大部分也被何成梁毫不客气的接收了――之前的“沦陷区”何成梁都是照着这个法子处理的,当然他也知道,这些豪门大族不可能就只有明面上这么些钱财,所以也不会使得这些人生活无以为继。 然而孔家的人却恼怒了,也许他们不知道何成梁耍的那些小手段,然而凭着地契收回自己原本的土地的话,那么孔家――准确的说是自己家基本上就没有什么土地了,这叫他们如何忍受,是以刚才那个孔文英才会那边的气愤。 “孔家!”脑子里转了几个圈之后,何成梁伸出一个手指,道:“孔家的范围,应该在曲阜,孔家在曲阜的所有土地下官绝对不干涉,不过曲阜之外的地方,必须按照下官所说的办法执行,如是各位想收回所谓的孔府以前在曲阜之外的土地,那么很简单,拿着地契或者其他可以证明的文书来,下官一定按照规矩办事,这件事情,下官只认地契不认人!” “何成梁,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这么说话!”还是刚才那个叫文英的人开口大骂道。 “本官官拜巡按山东御史,济南兵备使,济南知府,不知道这位仁兄认为本官算个什么东西?同时本官想问问你又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责问本官?”何成梁不卑不亢的反问道,只要不是衍圣公,他便不再客气。 “你...”孔文英不由得语塞,然而在客厅的更多孔门子弟却叫嚣了起来,毕竟何成梁的话太伤人了,叫大家如何能够忍受的住。 何成梁微微笑着,看着堂上诸人的表演,过了一会儿,大家的声音逐渐的小了,何成梁才向孔尚贤一揖,道:“衍圣公,下官得罪了!” 没等孔尚贤反应过来,却见何成梁大手一挥,大声道:“林松何在?” 何成梁的声音刚刚落脚,一阵金属撞击的声音便从门外传来,不一会儿,一队身着甲胄的士兵在林松的带领下到了客厅的门外。 “大人有何吩咐?”林松单膝跪地,大声道。 “这个,这个,这个...这一十二人辱骂朝廷官员,现本官命你将此一十二人抓获,押回济南大牢!”何成梁用手指指了指十二个人,道。 “何成梁,你太嚣张了!你这个匹夫,士林败类,有什么资格在衍圣公府抓人!”又一个人跳了出来,厉声道。 “十三个了!”何成梁冷笑道:“好像朝廷也没规定官员不能在衍圣公府抓人吧,林松,愣着干什么,动手!” 孔尚贤气的直发抖,却没有说一句话,任由客厅一阵鸡飞狗跳上演。 “衍圣公,下官对不住了,不过下官也是为了您好,如有必要,下官也会为衍圣公府清理门户的!”何成梁寒气逼人的说道。 “带走!”何成梁大手一挥道,说完之后,何成梁再向孔尚贤一揖,道:“下官告辞了!” 没有任何阻拦,被抓的人也是一阵骇然,不再呱噪,即便是那些仍然坐在大厅的人也默然不语,十分不解何成梁为何会这样小题大做,以冒犯的理由抓了这么些孔家的子弟。 “既然下定了决心,那么就干脆嚣张些吧!”出了衍圣公府的大门,何成梁自语道。 正文第八十九章捡了个师爷 (才从昌平回来,先送上一章,而后还有两更,大概都在晚上) 离开了孔府,何成梁连忙带着人赶回了济南,他可不想节外生枝,终于在八月初十,何成梁回到了阔别三月的济南城。 “可想死我了,儿子,想爹不?”回到家中,何成梁还没有来得及换掉身上的脏衣服,几个小家伙儿便跑了过来,扯扯何成梁的衣服,见到自己的孩子,何成梁也很高兴,他一把将何以念举得高高的,在空中抛了抛,大笑着问道。 何以念尽管不停的惊叫着,不过看他的表情却是感到十分刺激,在地上的何以适和其他孩子也跃跃欲试,不过很快他们便乖乖的站在一旁,不再啃声了。 “娘!”何以念被何成梁放了下来,他朝何成梁吐吐舌头,而后转过身来恭敬的叫道。 “你呀!孩子摔着了怎么得了!”舒清差点就要上手揪耳朵了,不过考虑到孩子们都在这里,才算作罢,不过嘴上依旧不客气。 “我说清儿,为夫刚刚回来就被你一顿训斥,我的心拔凉拔凉的啊!扯是不是啊?”何成梁向女儿求救道。 “哼,爹爹一点儿都不疼我,爹爹是坏蛋!”三岁的何以郴八档幕共磺宄,不过她的表情却让何成梁知道了她十分的不满。 “来,我的小...宝贝,爹爹抱抱!”何成梁一把将何以炒邮媲迨掷锴懒斯来,乐呵呵的说道,本来他是想叫小公主的,不过考虑到这个时代,只好改口。 “你娘呢?”何成梁问道。 “娘在屋子里呢,爹爹,我也想像大哥那样在天上飞!”何以迟艘涝诤纬闪旱幕忱铮仰着脑袋说道。 “好,爹爹带你飞啦!”何成梁一把将何以尘倭似鹄础 “大人,外面来了个人,说是啥毛遂自荐来了!”就在这个时候,门外的下人禀报道。 “知道了,来了!”何成梁不由得撇撇嘴,放下了何以常道:“扯,一会儿爹爹回来了,咱们接着玩啊!” “哼!气死我啦!晚上你别进我屋子!”舒清见何成梁朝门外走去,不由得一跺脚,气呼呼的说道,也难怪,何成梁一回来就逗弄孩子,根本还没有正眼瞧她一下,她特地换的新衣服,精心的打扮算是白瞎了,舒清如何不生气。 “正好晚上去秀娘那里!”何成梁心虚的扔下一句话,逃也似的朝客厅而去了,后面扔来的绣花鞋也被他巧妙的躲开了。 “又是哪路神,怎么我这人很好说话么?还是人品好,怎么又有人来自荐来了!”何成梁一边嘀咕一边走到了客厅。 “生员严怀申拜见巡按大人!”到了客厅,一个约摸三十来岁的中年男子便向何成梁躬身行礼道。 “免礼,到本官这里无须客气,不知道怀申到本官这里有什么事?听说是要自荐是么?”何成梁问道。 “回大人,生员曾为右都御史马从聘大人的入幕之宾近十年,不久前马大人致仕,学生生活无以为继,听说大人还没有自己的师爷为大人分担事务,故而厚着脸皮特来自荐来了!”严怀申一脸恭敬的回答道。 “哦,这样啊!”何成梁食指敲打着桌面,缓缓道:“不知怀申可有字?” “学生字子敬!”马怀申依旧十分恭谨的回答道。 “这样吧,子敬,给你三天的时间,这三天是试用期,本官看看的本事如何,如果不错的话,就留下你了,这个...每年的待遇...待遇就是我给你的银子,1000两如何?”何成梁不温不火的说道。 “大人,你说多少?”马怀申这才有些吃惊了。 “一千两,不是很多吧?”后面的一句何成梁是小声的自语。 “这个大人......”马怀申神色开始有些不自然起来,要知道何成梁自己一年的俸禄才多少钱,居然给师爷开这么高的“工资”,马怀申不吃惊才怪,谁要是知道一个巡按给自己的师爷一年一千两银子,第一个便是怀疑这个官员是特大****犯了。 “呵呵这没什么,本官说给你一千两,也是有原因的,拿多少钱,干多少事,这是本官的原则,当然本官也不会让你干什么违反律法的事情,如果干得好,再多个一千两,本官也是不在乎的,不过话说在头里,拿了这么多钱,以后要是敢乱伸手,本官也还是有些手段的!”何成梁一番话又是诱惑又是警告。 “行!”马怀申之前还是听说过何成梁这个人的,也大概知道这个巡按大人家产颇丰,估计不怎么在乎这些银子吧,是以他稍微犹豫了一下,便答应了何成梁的要求:“大人,不知道学生合适开始您说的那个试用期?” “随时,如果可以的话,现在就行,直接到前衙找衙头陈武就行了!”何成梁笑着说道。 “好的,学生这就去!” “等一下,本官给你开个条子吧,不然陈武不会放你进衙门的!”何成梁拿起笔,在纸上写了起来。 “给!”何成梁写好之后,用嘴吹了吹,将条子递给了马怀申,并问道:“呃,本官问一下,你是马从聘大人的什么人,我是说你们都姓马,你是不是他的侄儿之类的?” 马怀申无语了,自己的新东主也太八卦了吧?不过他还是恭敬的回答道:“学生和马从聘大人同姓只是巧合,巧合而已,没有其他关系。” “哦,那你去吧!”何成梁大手一挥道,其实他这么问只是觉得如果马怀申和马从聘有些关系的话,对自己说不定还是有些好处的。 马怀申拿着条子往前衙而去了,在路上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个巡按大人三言两语就接纳自己了,因为马怀申打开了何成梁写的纸条,上面的字,说不上惨不忍睹,却也和一般的蒙学童子写的差不多,反正马怀申看了何成梁的字,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三天的试用期很快就过去了,何成梁觉得有个师爷就是好,一些不太重要的文书他全部都扔给了马怀申,马怀申完成的十分不错。 “子敬,你干的很不错,从今儿起,你就是本官的正式师爷啦,好好干!”在书房中,何成梁高兴的说道。 “谢谢东翁!”马怀申也改了口,不他旋即说道:“只是东翁,学生有一事不知当说不当说!” “有啥就说呗,本官也不是那迂腐的人,有上面要求尽管提,只要本官能够办到!”何成梁心情很好,毫不在意的说道。 “学生希望东翁还是把孔家的那些人给放了吧!”马怀申略显犹豫的说道。 “不!”何成梁的脸色变了:“这事儿你提也休提,如果有什么人找你说话了,你什么也不要答应,什么也不要说,反而本官还要你想个办法让那些证人开口,把孔家的恶行都揭露出来,不能用强,还要保证他们说的都是真话,如果你能够想到办法,本官还是不吝啬的,这你知道。当然如果你不愿意掺和这事儿,大可离去!” “这个,这个...”马怀申很后悔,自己怎么挑了这么个二愣子老大,不过想到那丰厚的待遇,还有何成梁如今一身多职的地位,马怀申一咬牙,道:“东翁,这事儿学生略有办法,不过没有十成的把握,尽量试试吧!”让孔家见鬼去吧!这是马怀申此时心中的想法――要知道他根本就算不上是孔圣的徒子徒孙。 “好,本官希望在中秋节后能够看到你把这个问题给解决了!” 正文第九十章中秋节 (本章中那首完整的词系村夫出品,欢迎拍砖) 终于不用偷偷摸摸的把文书拿回后院让自己的老婆帮忙了,何成梁感觉到自己又男人了一回,不过很显然,这只是他自以为是的想法而已。 “哼!出去,不是说去谁哪里吗,干嘛又跑到我这里来了!”舒清一阵抱怨道。 却是何成梁悄悄的推开了门,涎笑着走了进来,听了舒清的话他也不以为意,一把抱住舒清就来了个深吻,而后舒清的身子便软了下去,而后何成梁的声音在舒清的耳旁响起:“老婆,别装啦,让为夫好好慰劳慰劳你,嘿嘿!” 一觉睡到日上三竿,何成梁撑了个懒腰,枕边人早已端坐在梳妆台打扮起来。 “清儿起来多久啦,晕,还这么早,再睡一会儿!”还没等舒清回答,何成梁又蒙上了被子,准备再睡一觉。 “起来!”舒清半是撒娇半是威胁的说道:“太阳都晒**了,再睡我就去教扯来了!” “得,我还是起来吧!”何成梁一个骨碌便坐了起来,扯那丫头指甲太长了,何成梁算是怕了。 “这身衣服,好看吧!”待何成梁穿戴好之后,舒清在何成梁的面前转了个圈,问道。 “嗯,不错,相当不错!”何成梁含糊其辞,眼睛里却露出十分迷恋的神色。 “是吗,说说怎么个不错!”舒清挽着何成梁的胳膊,问道。 “清儿今日穿的这么漂亮干什么,还让不让别的女人活啦!”何成梁实在是想不出其他的词儿,只得如此回答。 “看你这记性!”舒清手指戳了何成梁的脑袋一下,不过何成梁的话还是让他满心欢喜。 “今天是仲秋啊,你忘啦!”舒清继而提醒道。 “哦,瞧我这记性,如果没记错的话,今年的中秋节应该会很热闹的!”何成梁道:“不说了,赶紧出去,一会儿孩子们都要到了!” 这次何成梁家的中秋节确实热闹,派到各地的孩子们都回来了,连远在云南临安府的何举也在今天赶了回来,来恩也丢下了闻州和长门的事务,偷偷回到了济南。 当然,尚在济南的朱由校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热闹的去处,换了一身青袍,在魏忠贤的带领下早早的就到了巡按衙门。 “茗可,这个给你!”乘着何大家都在忙,朱由校溜进了后院,找到了谢茗可,红着脸送给了谢茗可意见礼物。“中秋节快乐!” 说完这句话,朱由校的脸已经红的不行,谢茗可也没了平常的娇辣,只是低着头,摆弄着衣角,二人一时无话,站的远远的魏忠贤干着急却使不上劲儿。 “呵呵!不错,小小年纪就知道泡美眉了,孺子可教,不过这样算来以后咱有可能也是皇亲国戚了哦!”何成梁躲在小院的圆门后偷偷的观察着朱由校二人。 “阿校,宴席马上就要开始了!茗可,和阿校一起过来吧!”见二人似乎陷入了尴尬,何成梁只好出来大声招呼道。在何成梁的家里,朱由校的身份还是得到保密了的――尽管不少人还是知道了他的身份,但是何成梁想只要谢茗可和其他的孩子不知道就行了,这样朱由校就能平等的和他们交流并成为朋友,这对朱由校的成长还是有好处的,当然对何成梁也是有好处滴。 “孩子们,老婆们,今天是中秋节,咱们好好吃好好喝啊!”何成梁的开场白十分的没有营养,甚至有些粗俗,然而场面的气氛确实随着他的话热烈了起来。 今晚的宴席虽然都是自家人,何成梁还是拿出了一千两银子,叫下人花光位置,是以桌上的菜十分的丰盛,数十个孩子和几个大人分别坐在五张桌子上,何成梁自然是坐在上首,发表完“晚宴致辞”后,何成梁又举起杯子,向众人致意,而后一饮而尽。 看着自己的这些“义子”,何成梁还是有些感慨的,现在他们都在慢慢长大,以后还会娶妻生子,他们都是自己的孩子,尽管自己和他们没有血缘关系,然而无论是自己还是这些孩子都把对方当成了真正的亲人。想到这里,何成梁差点想掉泪。 “义父,孩儿从...从远处回来的时候,买了一件礼物,送给义父,希望义父能够喜欢!”何举来到来到何成梁的身边,捧着一个大盒子说道,由于有些激动,他差点把自己在云南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何成梁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顿时就被吸引住了。 “义父,孩儿听说这东西是用象牙做的,十分华美,像这个象牙更是极品,雕刻的也十分精美,为了找这个礼物,孩儿还花了好长时间呢!”何举有些表功似地说道,尽管何举已经十七了,依旧有着十足的孩子气,想来也就是在自己的父亲面前才会这样吧。 何成梁连连称好,其他的孩子也变戏法似地拿出了自己的礼物,送到了何成梁的面前,吩咐管家收好这些东西,何成梁的笑容愈发的灿烂了。 “孩子们,今日是八月十五,正所谓人月两团圆,怎么能没有诗词来助兴呢?谁来赋诗作词一首,词也可以!”何成梁兴致上来了,便对孩子们说道。 “干什么呢你?”舒清拽了拽何成梁的衣服,别人不知道,她可是知道自己的夫君在这方面是个十足的草包,一会儿在自己的孩子们面前出丑了那就好看了。 “没事儿!”何成梁毫不在意的说道,接着他又说道:“你们义母说了,谁要是赋诗或者作词一首,走的时候她就送一双鞋给你们!” 看似没有什么价值的悬赏却让这些孩子们反应十分热烈,这不是奖赏轻重的问题,而是其中包含的那份情意,大家都在交头接耳商量着。 “爹爹,人约黄昏后,月上柳梢头算不算呀?”和何成梁一个桌子的何以适奶声奶气的说道。 “哈哈,算,当然算,嗯,臭小子果然有乃父的风格,不错,一会儿找你娘要新鞋子!”何成梁摸摸何以适的头,大笑道。对于舒清的巴抓手掐也混不在意。 “月是故乡明,天涯岂无恨。天阶秋色意踌躇,汲汲心,旧如故。 蟾宫桂枝悬,意志难得全?手掌乾坤持神器,仲秋夜,庆时节,把臂佳人赋一阕!” “庭院欢歌,满园声色......” 不一会儿,孩子们都作出了自己的“大作”,何成梁写词不行,评点起来却是一点不差,舒清差点都对他另眼相看了,何成梁却是在心中想到:要是连个点评都不会,那么多年的语文不是白学了嘛! 此时的朱由校却挨着谢茗可而坐,时不时的还献殷勤给谢茗可夹菜,周围的都吃吃的笑,搞的谢茗可十分不好意思,接着朱由校也不好意思起来,只得放下筷子,看着谢茗可傻笑。 正文第九十一章胆子要放大一些 朱由校的泡妞**多出自魏忠贤之手,只是魏忠贤也不过是十来岁的人,加之又是无根之人,他教的法子可操作性很值得怀疑。是以坐在上首的何成梁看到朱由校的表现连连摇头,心想什么时候应该就此事和朱由校交流一下才行。 不过中秋节一过,何成梁又没有时间了,因为筹划中的山东各界协商会议即将召开了,而后他还要忙着审理孔家的案子。 山东各界协商会议是何成梁在兖州的时候就想到的,一回到济南他便利用钱士完之手发出了通知,让山东士农工商兵各界人士于中秋节之后到济南来参加会议。说实话,何成梁心中还是觉得有些对不住钱士完的,因为很多事情钱士完压根儿就不想掺和,都是何成梁苦口婆心,威逼利用才使得钱士完按照何成梁的意思行事――说来也好笑,一个巡抚居然听命与一个小小的巡按,这还得感谢大明的官制,一是巡抚在此时实际上不是正式的地方大员,只能算朝廷委派到各地的临时官员,在职权上未免有不明晰的地方,二是巡按本来就是一个位微而权重的官职,真要是较起真来,何成梁也未必不能指挥钱士完。 八月二十,受邀的人都赶到了济南,不过大家此时还不太明白这个山东各界协商会议究竟是干什么的,心中不免惴惴,不过很快大家就知道了。 下午,会议在巡抚衙门的偏厅知善堂召开,一阵寒暄之后,会议正式召开。 “各位,此次召集大家来开这个协商会议,主要是就一些事情商议一些,并达成一些规范性的条令,好了废话不多说,下面我们就第一项进行商议!”何成梁坐在钱士完的右首说道。 大家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却听何成梁又说道:“第一项是关于兵事的,大家都知道济南青州二府的卫所除了安东卫还没有改编之外,其他的卫所军户基本上都已经或编入鲁军,或就地为民,这是圣上要本官担任济南兵备使时要本官做的,无须多说,其他州府的卫所改编各位有什么意见?” 大家都陷入了沉默,只有几个指挥使和千户反反复复说着太祖成法,不可更改的话,何成梁听得厌烦,却也耐着性子听这些人的呱噪。 “何大人所说的下官赞成!”青州知府凤守潜道:“卫所官兵早就不敷使用,各卫、所官长只知盘剥军户,基本上没有操练兵士,更有甚者,不少卫所祸害地方,致使地方治安败坏,是以下官支持大人继续改编各地卫所!”尽管之前凤守潜对何成梁颇有意见,不过都是对事不对人,何成梁的话有道理他便毫不犹豫的表示支持。 “好,”见除了卫所官长之外的其他人都点头表示赞同凤守潜的话,何成梁说道:“那么原先卫所的所属的土地现在不管是在谁的手中,都必须收回,归官府所有!” “哗――”下面却闹嚷开了,数百人的声音和在一起形成了很大的噪音。 “肃静!有什么意见,说!”何成梁微怒道。 “大人,凭什么啊,这卫所土地我可是拿钱买来的,怎么官府说收就收了!”这是比较心急的。 “大人,这事儿还得从长计议啊,贸然实施恐怕会引起祸乱啊!”这是保守兼威胁的。 “好了,此时已定,不复多言!”何成梁拍了拍桌子,算是一锤定音。 “下面是第二项问题,还是关于兵事的,鲁军的正式编制是三万人,不过现在却不过万人,即使是改编卫所之后,可用之兵估计也不会超过万五,故而本官还要招万五士兵,希望各地官员予以配合,为了保证鲁军缺员之后能够迅速补齐,也为了维持地方治安,本官拟实行预备兵役条例,即各村在十六至三十五岁青壮中实施五丁抽一的措施,编练地方乡勇,届时由驻防各地的鲁军负责训练,这些事情只是和大家说一下而已,同时,”何成梁加重了语气道:“各地乡绅的家丁护院人数必须裁减,约在十到百人之间,超过这个数字的,以谋反论!至于究竟是百人还是十人,则根据各人的情况而定!” 不带你这样的吧?!不少的士绅代表炸了锅,纷纷议论起来。 “够了,别跟我说什么人数太少无法保证安全的话!”何成梁一声大喝道:“只要不是心中有鬼,还需要防着别人吗?至于山贼土匪,更不用放在心上,不久之后,本官将命鲁军在山东各地进行肃匪行动,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第三项,土地问题,之前在兖州本官颁布的按照地契处理土地归属问题的办法继续有效,而且在兖州时本官已经颁发了新的地契凭证,这个凭证随后将在山东各地推广,如果没有持有新的土地证者,其土地权本官不再保证,同时土地过千亩者其土地权不再保证,所以不管你是送也好,卖也好,总之到时候土地绝对不能超过千亩,否则...” 下面的人不再啃声,静静的听着何成梁的言语,何成梁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第四项,关于里正镇长的问题,由百姓推举...” “第五项,关于商业以及商税的问题...” “第六项,关于整顿巡检衙门,整顿盐政的问题...” ................. 何成梁说了大半天,下面的人慢慢的变得安静起来,钱士完好几次想出声说句话,最终还是把话咽到肚子了。 “你们手上的文件就是本官刚才说的内容,签字按手印之后,你们便可以离开了,本官告辞!”何成梁双手一拱,淡然说道。 “何大人,这些条款大多是为国谋利的,却为何要采取这种方式胁迫我等?”凤守潜见何成梁即将离去,不由得站起来说道。 “迂腐的家伙!”何成梁小声嘀咕一声,没有理会,走出了知善堂。 数百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不由得连连苦笑,没想到这个何大人将自己这些人召集来后,居然用这样的办法来处理。平心而论,这些条款有不少确实是对自己有利或者说无害的――当然那些条款都是针对其他人的,但是针对自己的条款却是让人万万不能接受的,只是,不接受又能如何?不签字,门外的士兵根本不会放自己走。 出了大门,何成梁的心情很愉快,他才不担心里面这些人给自己捣乱,只要他们签署了文件,说不上是和自己绑到一起了,但是这也是自己掌握他们最大的把柄不是?而且很多的措施还可以名正言顺的实施了。至于背后的谩骂,那有什么,又不会少二斤肉! 胆子要放阔一些,步子要放大一些嘛!何成梁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 名扬第一章向我开炮(上) 其实何成梁这么着急的召开这个协商会议,还有一层原因就是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对孔家子弟的审理即将开始,可以想见到时候自己会面临很大的压力,那时候再想召集这些人来恐怕就不行了,而现在尽管这些人会对自己有怨言,不过那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即将面临的暴风雨只怕比这些人的怨言更猛烈,倒是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何成梁悻悻的想到。 “大人,这是所有证人的口供,还有一些证据凭证!”回到巡按衙门之后,马怀申递上了厚厚的一摞纸,对何成梁道。 “哦,”何成梁接过纸看了起来,一边问道:“证词都可靠么?” “没有问题,学生已经多次验证了!”马怀申自信的说道。 “哦?说说,你是怎么做到的,本官怎么都没有让那些证人开口啊,即使开口说的也都是些无足轻重的话!”何成梁好奇的问道。 “呵呵,其实大人只是没有经验而已,此前大人带回来的证人大多都是在曲阜俘获的叛匪俘虏,这些人正是不愿意再受孔家盘剥才参与叛匪的,这次被俘虏了心中自然不甘,学生只是一番利诱威逼差不多就行了,不过光靠这些人的证词可不行,毕竟他们之前参与过叛乱,因此学生设法让他们说出他们知道的其他受孔家欺压盘剥的人,而后学生便将这些人迅速的找来,告诉他们学生已经知道他们对衍圣公府严重不满,肆意诋毁,要治他们的罪,而后等他们心中惶恐之后再告知他们学生是打算揭发孔府的,如果他们不把自己知道的全部实情告知学生,学生便将他们送回曲阜,同时四处宣扬他们曾经到学生这里来状告过孔家,这么一折腾,这些人都乖乖的说了实话。”马怀申回答道。 “这就行了?”何成梁不由得问道。 “是啊,这就行了!哈哈!”见何成梁语气似调侃,马怀申也不由得笑着答道。 “带人犯!”大堂之上,何成梁一拍惊堂木,大声道。说实话何成梁这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审案,好在前世看了那么多的影视作品还有现代法庭的审案过程,倒不至于出笑话。 孔家的十三个子弟被带了上来,从他们的神色来看,这十来天他们再大牢里面过的不太好,但是与一般犯人相比还算滋润了。 “孔铭三,你等十三人可知罪?”何成梁问道。 “哼!”十三人几乎是同时冷哼一声,别过脸,不理会何成梁的诘问。 “咚咚咚!”就在这时候外面的鼓声响了起来。 “何人敲鼓,带上堂来!”何成梁故作威严道。 不一会儿大堂大堂上边涌进了上百人,个个手捧状纸,大叫“请青天大人申冤”,并哗啦啦的跪了下来。 何成梁叫站在自己身侧的马怀申将状纸全接下,然而依据状纸一一问明,刚开始,这些人看到了大堂之上的孔铭三等人还有些怯懦,然而在有人带头之后大家都老老实实的将自己要状告的事情说了出来――当然,第一个开口的人是个托儿,他状告的是孔铭三在做肥城粮行的掌柜的时候以次充好,坑害灾民,这事儿是何成梁亲眼所见,倒是很快的定了下来。 随着原告一一的在证词上画押,孔家的人有些吃不住了,连反驳的缝隙都没了,一个个不由得低下了头。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有人高声道:“衍圣公到――” 何成梁一肚子气,心中不由得暗骂你个孔尚贤不窝在家里含饴弄孙跑这里来干什么,不过显然何成梁没有想自己把人家那么多的家人给抓了,人家不着急才怪呢! “下官见过衍圣公!”既然来了还是得笑脸相迎,何成梁向孔尚贤一揖道。 “无妨无妨,何大人尽管审案,不用顾忌老朽!”孔尚贤坐到一个衙役端来的椅子上,道。 然而此时孔尚贤的心中十分的纠结,尽管他还不知道纠结这个词,前些日子,一个孔家的佃户偷偷告诉孔尚贤巡按大人正在四处找人告发孔家,而这个佃户本来也想去告发的,因为他也被孔家的五少爷欺压很久了,不过孔尚贤是个好人,在这个佃户的母亲给孔家洗衣服不小心摔倒了,被孔尚贤看见,不仅没有责罚,反而赏赐了三两银子,这个佃户的母亲感恩在心,听说自家儿子要去告发孔家,他一百个不同意,并且要自己的儿子去孔家把这件事情告诉衍圣公,孔尚贤这才得到了消息,提前赶来了。 然而从当时那个佃户的嘴里,孔尚贤却知道了自家的子侄们平日里有多么的嚣张,多么的可恶,孔尚贤心里也很想教训一下自己的这些子侄们,然而现在这些事情都被捅了出来,孔尚贤第一想到的却是如何保住孔家的名声,他如何不纠结。只是没想到自己还算来晚了一步,这边证词啥的都被何成梁拿到了,孔尚贤心中不由得大急,表面上却古井无波,现在他之所以还坐在这里,就是希望何成梁能够看在自己的面子上,从轻发落,毕竟何成梁也算是士林中人,还是得顾忌自己的祖师爷孔圣吧。 殊不知何成梁这厮压根儿没有一丝孔门徒孙的觉悟,他按照证词一个个的问了下去,中午的时候,更是直接在大堂上吃饭,吃完饭又接着问,直到酉时二刻左右,何成梁整理好了手中所有的材料,一拍惊堂木,道:“现在,本官宣判,查孔家子弟孔铭三等四十一人犯夺田地,辱妇女,害人命,欺行霸市,压榨百姓等十五条罪状,全部属实,现判孔敬风等三人斩立决,孔铭三等人监禁十五年.......其中二十余名人犯未到场,左右拿了本官的火器令牌前去抓捕,退堂!” “嗝儿!”孔尚贤听到何成梁的宣判,当即抽了过去。何成梁忙令人去请郎中,并差人将孔尚贤抬到了后院。 “何大人,难道不能看在老朽的面子上,从轻...咳咳”孔尚贤一醒过来就抓住何成梁的手说道,不过可能是气儿还没有顺,说了几句就拼命的咳嗽起来。 “衍圣公还是好好的将身体养好才是要紧,”何成梁缓缓的说道:“孔家,呵呵!衍圣公可曾想过,现在下官只是将孔家少部分民怨较大的人处理了,还有更多的平安无事?” 不待孔尚贤回答,何成梁又接着说道:“再说即使这次下官饶恕了有如何?难道就没有了下次,前些日子徐鸿儒作乱你也看见了,为什么那么多的人不愿意守曲阜反而要投靠乱匪?这些问题恐怕只有孔家那些子弟才能回答,即使下官饶恕千百次,一旦以后有了一个小小的火种,我敢保证孔家连灰斗不会剩下!衍圣公,下官知道你活得累,然而却活得不值,真的不值,孔圣是所有读书人的楷模,我等皆顶礼膜拜,然而正是这样,却害了孔氏一族啊!享盛名者必为盛名所累,自古皆然,衍圣公,看开些吧,别把那些虚头八脑的名声看得太重,不管孔圣的后人如何,丝毫也不会伤害他老人家的地位,你要明白这一点!” 名扬第二章向我开炮(下) (昨天说补齐欠账,结果...希望这章不算完,嘎嘎) 说完这些话,何成梁退出了屋子,这些话,还是的让孔尚贤好好想想,就不劳自己去操心了。 在孔府案件结案的第三天,济南的《齐鲁报》刊发了一篇署名为“圣门徒孙”的文章,文章的标题为《山东巡按何成梁侮辱孔圣子孙,意欲何为?》,文章先是将孔圣吹的天花乱坠,在把孔氏子孙吹得天花乱坠,接着话锋一转,说何成梁是如何的嚣张跋扈,如何的不对,又是如何的挑唆刁民状告等等之类的。由于在何成梁四处开花大办报纸之后,报纸的受众越来越多,不少人只是识得几个字,却没有较高的水平,而这些人大多是商人之流,因此何成梁便在报纸上开始改革,渐渐的使用古白文,故而这则文章写的很平淡,没有什么华丽的辞藻,然而它引起的效果不可谓不巨大。 《南都报》《扬子晚报》《江浙新闻》等各大报纸在随后转载了这篇文章,再之后一些地方性的影响较小的报纸也转载了,一时间,各地但凡是认字儿的人都在议论这件事情,何成梁这个名字也为天下人所知了――不过这个方式有些特别,虽然说不上的恶名远扬,却也让人对这个名字没有什么好感。 没过多久,又有一篇文章被刊登了出来,说的是何成梁颁布的一系列条例命令不符合大明律法,侵害了士绅百姓的权益等等,文章的最后的一句是:如此官员居然身居高位,手握大权,是万民为草芥,我大明朝堂衮衮诸公当真是尸位素餐为习惯了吗? 而此次事件的主角暂时没有理会这些繁琐的事情,把诸多事务都扔给了马怀申,逍遥的过起了自己的小日子,这不,现在他正在逛街,左右是挽着他胳膊的舒清和水洛,一路指指点点,倒也轻松,只不过呢,由于后世的习惯,何成梁一看到美女就忍不住多看几眼,就差没吹口哨了,惹得身边人不停的拧他的胳膊,何成梁不由得哇哇大叫,让路人看了也偷偷的笑这位官人是个家有河东狮的人。 逛得累了,何成梁找了间茶社,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相携二女,走了进去,挑了个雅座,要了壶碧螺春和几分点心,美美的享用起来。 舒清正准备乘着这个当儿发点小脾气,却不料何成梁被茶社热闹的争论吸引了注意力。 要说这个时代的茶社和后世那是大大的不同,后世的茶社环境过于优雅,也过于安静,虽然人们在里面可以心静,却少了那种热闹的氛围,何成梁是不太喜欢的,而这个时代,一般的茶馆茶社之类的,虽然分什么大厅雅座之类的,却是动静相宜,别有一番滋味,何成梁眯着眼睛,正打算享受一下这种感觉,不料却被大堂中一些人争论的内容吸引了注意力。 “文兄,你这话就没道理了,那何成梁不过为官四年,却高居五品之位,小弟没见他有什么本事,此次判处衍圣公家人,更是引起我等士林中人的公愤,为何你还要那般为他说话?要不是小弟平素和文兄你交好,还真怀疑你是不是被那个何成梁给收买了!” “罗贤弟,你这话就过分了啊,何成梁会做那收买人的事吗?再说了,你除了呆在济南城这一亩三分地之外,还去过哪里,你去过清丰吗?你去过开州吗?你知道开州的百姓是如何尊崇何大人的吗?好,这些我都不说,我们就说说我们山东的事情,你知道济南城外的四座流民大营吗?你知道不是何成梁何大人一力救济灾民,又会有多少人家破人亡,路边又会有多少冻死骨?”一个略显粗犷的声音响了起来,看样子这人估计身体很好,何成梁这样想到。同时也对这个仗义执言的人产生了好感,毕竟谁都喜欢别人夸奖自己,特别是在不知道自己在场的时候夸自己,更觉得有成就感,何成梁不禁有些飘飘然了。 “德行!”见何成梁没有搭理自己,舒清也竖起耳朵听起大堂的人的争论来,见何成梁有些得意忘形,舒清不由得轻啐道。 “走,回家了,二位老婆!”何成梁不想再听下去,伸出双手拉舒清二人起身。 “还没歇够呢!”舒清小声嘟囔一声,但还是挽着何成梁的胳膊,拿上自己买的东西,走了出去,尽管周围的眼睛都盯着自己,舒清依旧淡然处之,她已经习惯了旁人的这种眼神,仿佛是在说这女的似乎有些不守妇道之类的,然而舒清心中却更加的甜蜜,毕竟能够像自己这样得到丈夫的尊重与宠爱的的女子真是太少了,只是另外一旁的水洛让她的心里又变得酸酸的。 何成梁没心思去理会自家老婆的那些想法,对于这种事情,最好的办法就是装傻。回到家后,生怕被舒清“折磨”的何成梁偷偷的钻进了书房,并叫下人找来了自己的一个重要下属。 “大人,有什么安排么?”说话的人叫做潘汉云,原本是清丰县的一个小秀才,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被人诬告而夺去了功名,被关押在清丰大牢里,何成梁接收清丰后,为他的案子平反了,然而因为何成梁和学政的人没有什么关系,没能帮他恢复功名,不过潘汉云自己也不再属意仕途,反倒是愿意报答何成梁,为何成梁做事。不过当时潘汉云不过十七八岁,发蒙的又晚,虽然考上了秀才,水平却确实不咋地,只是比何成梁好那么一点点,因此何成梁也就没有让他做自己的师爷,后来办报纸,何成梁觉得这事儿挺适合潘汉云的,便让他负责了,而如今不过弱冠之年的潘汉云已经成为了大明上百家报纸的总头目,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好,潘汉云也因此对何成梁更为感激。 只是他对何成梁前几日的安排有些搞不明白,然而对于何成梁的命令他总是无条件的执行,也没有多问,这还没有过几天,何成梁又找了自己,潘汉云不知道自家的大人又有什么安排。 “这里有几篇文章,尽快刊登!”何成梁淡淡的说道。 “嗯,没有问题!”潘汉云说完就准备下去了,何成梁觉得自己这样有些过于公事公办了,便又和潘汉云聊了几句家常,勉励了几句,才让他退下。 没过多久,各地的报纸开始出现为何成梁说话的文章,其中大多都是在说何成梁在清丰开州任上的作为以及巡按山东赈济灾民的事情,至于审理孔氏族人的案子的所有相关资料也被刊登出来,同时,一些大的报纸还刊登了社论,没有站在哪一方的立场说话,只是说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希望各界人士实地考察一下再做定论。 “没想到,我也会有向我开炮的觉悟,哈哈哈”何成梁站在院子里自语道。 多年以后,中华传媒史的总编在记录中国报纸第一次论战是做出了这样的猜测:当时的情况看起来似乎是巡按何成梁失了先手,然而最终的结果却表明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故而笔者猜测,可能一开始的反对意见都是何成梁本人一手炮制的! 名扬第三章用事实说话 事情还不算完,应该说才刚刚开始。 “大人,这是近日来各地报纸的一些摘要。”潘汉云拿着一摞报纸递给了何成梁。 “唔,我看看。”何成梁接过报纸读了起来:“何成梁巡按山东之后,擅杀朝廷官员,地方士绅达数十人,以至东人莫不称其为官屠,此罪一;闻香教徐鸿儒作乱,何成梁身为济南兵备使,不督促鲁军早日前往戡乱,反一再延误战机,致使兖州东昌府等府糜烂,百姓多受其苦,此罪二;擅开河关,与民争利,此罪三;巧取豪夺,侵占良田,此罪四;废除军户,致使各卫所军民流离失所,此罪五....” “呵呵,”何成梁扔下了报纸,说道:“空洞无物,空洞无物,看来这些人还是没有学会用事实说话这招啊,你看看,说的全是些概括性的话,听起来多有力度似地,仔细一看,啥也没说,汉云,你还得辛苦一下,把这些人教会啊!” “大人说笑了!”潘汉云倒是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来,汉云,我给你讲讲什么叫做舆论战!”何成梁招呼潘汉云坐下然后说道:“我估摸着你还是不太理解我的做法,其实我也知道这些日子在山东做的事情会引起很多人的不满,这些人有山东本地的,也有其他的地方,其实说白了,都是因为利益和面子这两样东西,你看啊,我请奏皇上开了河关,谁的反对意见最大,不就是江浙那些大商人们么――当然表面上看是江浙的官员,但是仔细一琢磨,这些商人的后台不就是这些当官儿的吗,所以这些人都跳起脚来骂咱们,但是呢,他们越是骂,这事儿知道的人就越多,那么久会有赞成的也有反对的,朝廷想把我怎么样,可就不太容易咯!这些肉食者还是太低估了我大明亿万百姓的力量啊!”何成梁咂摸这嘴笑道。 见潘汉云似懂非懂的样子,何成梁也不再讲下去,转而吩咐道:“当前咱们首先是应该避重就轻,比如一些比较严重的问题咱们就当做没有看见,这个《苏州日报》上面不是有篇攻击我过于重商的文章吗,先拿这篇文章开刀,我一会儿写一篇《商论》,你尽快发出去!” 尽管各地的报纸有不少人在为何成梁说话,不过这些人却全都不是何成梁的授意,他们不过是一些明白真相的群众而已。而何成梁觉得火力还不够大,自己还扛得住,所以他现在还不打算和这些人较劲,反而是专找些软柿子捏。 “春秋之时,晏子曾曰:橘生淮南则为橘,橘生淮北则为枳。当今亦然,我大明北产麦而南生稻,所谓天下之大,异域相迥。商人之所以得存,盖互通各地之有无也。若无商贾,则京师可有丝绢瓷器奇珍?若无商贾......为验证本官此观点,敬请广大民众观后效!” ――山东巡按御史何成梁浅谈商贾之道 这则文白夹杂的文章被潘汉云刊登在了各地的报纸上,众人,特别是那些商人觉得有些摸不着这个何大人了,说他重商吧,他却在运河上设置了两道河关,收取商税,说他不重商吧,如今又把话说的这么好听,大家都把注意力集中到了这上面,以至于何成梁文章的最后一句反而没有人去关心了。不过很快,大家就都后悔了。 “德福儿,我的烟呢,烟哪儿去了?”张守治撑了个懒腰,对着门外大声呼喊道。张守治是宁国府人,作为一个商人,作为一个成功的商人张守治的生活可谓是丰富多彩,什么稀奇古怪都尝过了,不过用不了多久便又兴趣缺缺了,然而自从几年前张守治得到一个朋友送的香烟之后,便离不开这玩意儿了,这玩意儿好啊,抽一支,神清气爽,精神百倍,更关键的是这香烟也和人一样分个三六九等,出门抽最好的烟,那真是倍儿有面子的事情,所以这几年张守治越来越离不开香烟了,今日他读完了报纸,觉得有些困乏了,便招呼自家的管家拿香烟来。 你个何成梁,好好的官儿不做,好好的地皮不刮,没事开什么河关,害的老子一个月就少收入了八千两银子,张守治一边腹诽何成梁一边等自己的管家把烟拿来。 不想管家德福却在门外回答道:“老爷,烟...没了!” “混账东西,没了不晓得去买啊,赶紧的!”张守治郁闷不已,不由得大喝道。 “老爷,整个宁国府,都没得卖了!”德福的声音低了下去,小声回答道。 “什么?怎么会没有了?老李家的商铺不是咱宁国府的香烟代理商么?他家还会断货?”张守治一把推开门,对门外的德福道。 “是啊,老爷,李家早在半月前就逐渐的减少了供货,只是小的那时候没怎么在意,直到昨日,小的见老爷的烟快要用完了,便打算去买点,每想到李家老爷说如今连他都没有烟抽了,更不要说拿出来卖了!”德福有些懊恼的说道。 “找,立马去找,苏州常州扬州南京,哪里有卖的就到哪里去给老爷我找!”本来张守治的烟瘾也没有那么大,只是一听说这烟真的没得卖了,不由得着急起来,连忙向德福命令道。 第二天,张守治和几个商场上的朋友聚在一起,才知道大家都断顿了,大家喝着上好的茶叶觉得嘴里没有什么味道了,当然,大家不知道的是这是心理作用而已。 不单是香烟,一切有星火出品的东西都缺货了,比如火柴,不少人家都早已习惯了使用火柴,现在没有了火柴,再去使用火镰,怎么的都用不惯了,而星火出品的东西基本上都是生活用品,之前谁也没想过要去囤积,现在一下子全都没了,大家心中着急的很。 这还不算完,没几天张守治便接到了消息,自己运往京师的货船被堵在济宁了,河关的人根本不放行,说是前方河道堵塞,需要疏浚,估计时间在一月左右,不过河关的人还说由于费用不足,可能时间还会更长。 得到这个消息,张守治气血上涌,抽了过去,要知道做生意的时间很重要,这白白的耽误一个月,还可能时间更长,张守治怎么能不急。 不少做京师的生意的人急了,纷纷在报纸上大肆攻击起山东河关来,然而张守治却没有再参与,因为他的一个远房侄儿的大舅哥的师兄在星火工业坊做事,通过这些关系,他知道了自己现在想要而不得的东西都是那个何成梁生产的,自己再去添堵,实在没有必要了。 “历代河道疏浚整顿,莫不驱沿河百姓为役,然百姓可曾因运河得利乎,可曾以运河往来贩卖交通乎?除朝廷而外,利用运河者,皆商贾也,商贾得利而百姓受累,此岂天道?!由此,设河关征收商税有何不妥.......” ――山东巡按御史何成梁就河道疏浚阻南北商贾通行答疑 何成梁东一下子,西一下子的做法使得更多的人头大了起来,不过,大家都知道了一点,不管什么事情,最后的证实办法就是用事实说话。 名扬第四章台风眼 (昨儿没更新,实在抱歉,笔记本的电源线坏了,今天戴尔的售后才过来换,实在抱歉了) 不久之后,坊间传闻,如今市面上缺货的那些东西大多都和何成梁有很大的关系,特别是那些和何成梁合作的商人更是言之凿凿的说何成梁就是星火的总后台,这下子原本鼓噪的商人们一下子都哑火了――合着何成梁这厮和自己也是一路货色,都是商贾一个啊! 商人们安静了,何成梁却依旧不依不饶,将矛头对准了那些弹劾自己的官员们。 在报纸上争锋相对的论战的时候,地方的朝廷的官员也没有闲着,纷纷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事――弹劾,理由也是千奇百怪,总之就是要把何成梁搞臭搞倒。 其他的还则罢了,最让何成梁受不了的是有人居然说自己有失体统,娶了个不洁的女子为妻,当然说的就是舒清了。何成梁没有上折子反驳,而是依旧在报纸上发表了自己的看法,首先何成梁表明了舒清的身份只是自己的一个小妾,只是自己比较宠爱而已,接着便话锋一转,攻击起这个官员,说你这人自己娶了十八房姨太,而且大多还是青楼出身,你怎么不说你自己呢?据说这个官儿回家之后被自己的姨太太们联合起来,罚跪半天,还禁了半月的房事,何成梁听了直呼解气。 另外说何成梁家产百万,必定是不正当收入的人何成梁也找到了办法反击,他在报纸上老实的坦诚了自己大约有数十万两身家的事情(这也叫坦诚?),接着便说道就自己知道的大明数万官员之中,身家百万以上的大约有数十人,十万以上的则有近千人之多,这其中不义所得占了很大的比例,如果不信自己还可以列举出这些人的名字,同时公布这些人财产的来源。何成梁这么一说,这事儿立马就平息了,这些拿何成梁家产说事儿的人本来有不少就是**不干净的,其余的人即使自身没有什么问题,却也得到了某些人的警告,便不敢再乱说话了。 “成梁,你说你这么做究竟是想干什么啊,别把自己给折进去了!”舒清微皱着眉,对何成梁说道。 “呵呵,清儿,你知道台风吗?”何成梁微微一笑,对舒清问道。没等舒清回答,何成梁便说道:“台风呢,差不多就是龙卷风,威力很大,所过之处,一切的东西都会被摧毁,然而在台风所过的地方,永远有一个地方最为安全,那就是风眼,不管风眼外事如何的危险,只要处在风眼,一切都是风平浪静的,而你老公我,嘿嘿,现在所处的,就是风眼!” 舒清撇撇嘴,表示不相信,何成梁见状又说道:“不信,等几天你就知道了!” 果然,在何成梁对舒清说完这番话之后没有几天,何成梁便迎来了京城的天使。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山东巡按御史,济南知府,济南兵备使何成梁公忠体国,任事有方,朕心甚慰.......擢何成梁为右都御史,改山东兵备使....”宣旨的太监念完圣旨以后,合上了圣旨,交给了何成梁,乐呵呵的对何成梁说道:“恭喜何大人了!” 何成梁谢完恩之后,站了起来,拉着这个太监的手,说道:“公公哪里话,都是为朝廷效命,官职大小下官倒是不在乎!”何成梁说着话的时候已经往这个太监手里塞了一张宝汇的银票,这太监心领神会,还偷偷的瞄了一眼,一看,也吓了一跳:乖乖,五千两啊,自己一个不怎么受待见的小太监啥时候有这样的待遇了! “我说什么来着,你看,我又升官了吧,嘿嘿!”何成梁拿着圣旨向舒清炫耀道。 不过舒清倒是没有再反驳,而是拿着手中的报纸递给了何成梁,说道:“真有你的,看看这上面的新闻吧!” 何成梁接过报纸看了起来,一看标题,就将他震撼了! “《朕之所见》,前些日子,各地的这个报纸闹的沸沸扬扬,说的主要是我大明的山东巡按何成梁何爱卿,真倒是十分稀奇,不由得差人买了报纸来看,看完了这些报纸后,朕有些感悟,想对朕之臣民说说。 前些日子,何爱卿处罚了衍圣公的一些族人,士林中多有以此攻讦何爱卿之人,然而朕差遣相关部门(汗)的人员查验之后,方知何爱卿的判处确实是公允的,甚至可以说已经网开一面了。对此衍圣公也不应介怀,何爱卿说无论孔氏子孙行为如何,也丝毫不会影响孔圣人的形象,朕深以为然...... 有人说何爱卿颁布法令,拿着朝廷的银钱去收购百姓手中的蝗虫,实属荒唐,然则不然,天下臣民可知,何爱卿花费十一万白银收购了大量的蝗虫,却使得原本可能减产过半乃至绝收的山东阖省今岁只是减产两成不到,因四处捕蝗获钱而得以活民的百姓更是有数十万之多,这些皆是何爱卿之功,而且今岁山东递解朝廷的税银达十九万余两,甚至超过了平常年间,这些难道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 何爱卿说“事实胜于雄辩”“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实事求是”等话语不啻至理名言,朕希望天下臣民皆能有这等见识,则我大明可安矣,另外,朕这些日子看了报纸后,觉得报纸确实实在是个妙物,对朝廷,对国家皆有大大的好处,故而朕今赐《京华时闻》等十家报馆“无冕御史”之牌匾,望各地报馆主事秉承公允之心,畅通民意。至于有人建言报纸这等东西妄言朝政,应该查封,想必此等人忘了先贤教诲“防民之口甚于防川”....... 最后,朕觉着何爱卿提倡的这个白话文也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天下识字的人千人之中,方有为官之人,百人之中,方有可做的文章的士子,诚如何爱卿所言,若是报纸满篇皆是之乎者也,百姓怎能知晓天下事?望天下的读书人也学着做做这白话文,不会辱没了尔等的身份,朕也觉得这似平常说话的文章妙得紧呢!......” 何成梁越读越兴奋,他已经看到了皇帝的态度,对自己现在的处境也更加的明了了,同时也更加的有了信心。 “别激动,这儿还有呢!”舒清从一摞报纸下面又抽出了一张,递给何成梁,并说道。 “哦?这又是什么,我看看。”何成梁拿过报纸迫不及待的读了起来。 “...我从去年十月到山东,这近一年的观感给了我很多的启发。 在何师傅处理一些顽劣的士绅时,我和一队官兵去了一个镇子抄家,在这个丁员外的家里,我们查出了一千石的粮食,这些粮食差不多够一千人半年食用,然而这丁员外却丝毫没有拿出粮食赈济百姓的意思,我们前去抄家时,他正在家里和他的姨太拿着肉喂狗,而就在他家大门之外,已经有好几具枯瘦的尸骨,看到这里,我终于理解了何师傅在下达命令时的那种愤怒了。更让我气愤的是,后来从一个百姓的口中得知这个丁员外家的租子居然是七成,我以前对七成没有什么概念,现在明白了,就是说不管收成如何,佃户种地的收入大部分都要交给这个丁员外,即使是灾荒年间也不例外,这是什么世道啊?...... 近一年来,何师傅收拢流民,使得数十万流离失所的百姓有了安居之所,还能够吃到一口热饭,这些百姓都称赞何师傅是青天大老爷,包公再世,对此我也感到很光荣,后来何师傅还做了很多事,对百姓都有好处..... 看到最近的报纸不少人都在骂何师傅,我很伤心,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的人要说何师傅的坏话,如果何师傅不是好官的话,那我大明便再也没有好官了....――朱由校” 读完这则报道,何成梁差点把口中的茶水都喷出来,“这是谁的主意,我怎么都不知道,真是胡闹!”尽管如此说,何成梁还是掩盖不住喜悦的心情。 “我哪儿知道,八成是你那个义子何林的主意!”舒清淡淡的说道:“你这下子高兴了,这么重要的人都在帮你说话!” “说多少回了,他叫魏忠贤!”何成梁严肃的说道。 名扬借大印 “知道啦!”舒清娇声说道。 “清儿,去把洛儿还有岳父大人他们都叫来,咱们开个家庭会议!”何成梁摩拳擦掌的说道。 不一会儿,一众人等都到了书房。 “我说贤婿,把我叫来什么事儿啊,我正跟老成头下棋呢,好不容易有机会能够赢他一会,又被被你搅和了!”水南华不满的抱怨道。自打何成梁娶了水洛之后,水南华再也没有管什么事儿了,成天就是找人下棋或者钓鱼之类的,家丁去叫他的时候,他正和成大牛的老爹下棋,水南华的棋术说实话并不咋地,每每都被成大牛的老爹成无自杀的丢盔卸甲,何成梁听说前些日子水南华找了个师傅,教了些新本事,想来今儿正找成无自算账呢! “不好意思,岳父大人,打扰你的雅兴了,不过打今儿起,恐怕小婿就得麻烦您了,谁叫您是咱们家的顶梁柱呢,嘿嘿!”何成梁笑着道。 “好了,别说那些没用的了,把大家都叫来有啥事,你说吧!”水南华不耐烦的说道。 “今儿叫大家来,主要是商量一下咱们家的产业走向的问题,嗯,简单来说呢就是岳父大人小婿希望从今天起您老人家还是负责起星火工业坊,宝汇钱庄,民生粮油行的一应事务,洛儿和清儿会帮衬着你,我的安排是这样的......”何成梁说了一大堆的计划,水南华也认真的听了起来,毕竟他自己没儿子,何成梁就等同于自己的儿子了,他的事情就是自己的事情。 “秀娘,云珊,从明天起你们就到书房帮着我批公文吧,你掐我干嘛”何成梁正说得高兴,冷不丁被舒清掐了一把,便出声叫道。 “咳咳,反正就这个意思,别忘了啊!”何成梁大略明白了舒清的意思,打了个马虎眼,道。 “那我做什么呢?”客氏,不,现在应该叫丁韵了,说道。由于何成梁对客氏这个称呼耿耿于怀,便给客氏改了这么个名字,她倒是欣然接受了。 “呃,这个,你就负责天天陪着我吧,嘿嘿”何成梁笑道,不过很显然的,他的胳膊又肿了一大片。 “马师爷,”待自家人都退下后,何成梁又找来了马怀申,并对他说道:“流民安置的怎么样了?” “呵呵,基本上都已经安顿好了,”马怀申一脸的谄笑,接着话锋一转,道:“学生还没有恭喜东翁又高升了呢,啧啧,右都御史,正二品的大员,东翁真个好本事!” “得啦,别整这些没用的,嘿嘿!”何成梁说着也乐了,确实,自己才在大明的官场混了几年就位居三品之列,虽然说这个右都御史不过是加衔,但是也是朝廷的正式任命不是,这想起来就恍如梦中啊。 “钱粮可有短缺?”何成梁乐完之后又接着问道。 “这个,暂时没有什么问题,不过这些东西都是掌握在钱士完钱大人手里的,学生也不太了解。”马怀申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何成梁默然,确实,不管怎么说,这钱士完也是山东真正意义上的一把手,自己通过强势的姿态使得钱士完老实的听从自己的安排,但是这并不代表人家真的就没有什么官威了,像马怀申这样的小人物如何能够和一省巡抚沟通呢?不过,还是得让再往后退退才行,不能挡着自己道儿嘛。 “老钱啊,什么事儿把你乐成这个样子啊?”到了巡抚衙门,何成梁大大咧咧的找了椅子坐下,并对钱士完说道。 “呵呵,没什么,没什么,呵呵。”尽管嘴上说没什么,但是钱士完还是一个劲儿的乐。 “行啦,老钱,是不是如厕的的时候捡到金元宝了,看把你个乐得!”何成梁撇撇嘴说道。 “我说....”钱士完刚想说点什么,转眼一想,何成梁这厮嘴就是缺德,干脆甩给何成梁一个白眼,表示自己的不忿。 “说吧,说吧,我知道你一有高兴的事儿就憋不住,别装啦!”何成梁坏坏的笑着道。 “这个,老钱我升官了,如今是右都御史了,怎么着?”钱士完得意的说道。 “哦,我当什么事儿呢,这有什么啊,告诉你,俺现在也是右都御史啦,哈哈!”何成梁微微一愣,接着便刺激道。 “咳咳,”钱士完被呛到了,他实在是郁闷,怎么也想不通,何成梁这厮官运怎么会这么好,好嘛,现在他居然和自己一样,都是右都御史了,再加上他那堆林林总总的职衔,自己更得受欺负了。 “对了,老钱,这次找你,我是想借你的大印一用。”何成梁不再磨叽,直奔主题了。 “什么?胡闹!”钱士完怒了,欺负人也不带这样欺负的啊,居然要借自己的大印,你当大印是什么,青菜萝卜,你想借就借啊! “得得得,老钱,你能不能稳重些,都这么大个人了,干嘛这么毛毛躁躁的,听我吧话说完啊!”何成梁慢条斯理的说道:“我说借你的大印,那意思是想你拿着你的大印办点事儿。你的明白?” “这样啊。”钱士完又把心放回肚子里了,不就是接着自己的名义去办事儿嘛,这好说,这近一年的相处,钱士完已经摸透了何成梁的德性,既然要办事,那就办吧,反正也不会是什么坏事,即使是得罪人的事情,顶雷的也是何成梁,跟自己没有半毛钱的关系,自己倒乐得轻松。 想通此节,钱士完倒是很爽快的说道:“有什么事儿你拿主意就成,到时候知会一下我就成了,没别的了吧?”尽管答应了何成梁的要求,钱士完依旧闷闷不乐的,无他,何成梁这厮太气人鸟,居然在自己最高兴的时候来打扰自己,还给自己泼冷水,真是的! “嗯,还有件事儿,老钱,我听说你的大印都是师爷掌管的是吧,这样,改天你把你的师爷叫到我衙门去,和我的新师爷多交流交流,省的咱俩有啥事儿就两头跑,麻烦不是?”何成梁翘起二郎腿,淡淡的说道。 “嗯。”钱士完含糊不清的应道。 “那行,老钱就这么说定了啊,明天下午到巡按衙门来,我用完你的印就请你吃大餐,我亲自下厨哦,机会难得,你可别错过!”何成梁起身说道。 听了何成梁这话,钱士完的眼睛亮了起来,没办法,何成梁做得饭菜就是香,就是好吃,钱士完吃过两次何成梁做的饭,差点把舌头都吞进肚子了,听到何成梁明天又要下厨招待自己,钱士完连忙应声道:“行行行,明儿我早早的就奔你家去!” 你个吃货!何成梁暗暗的骂道,不过想到自己从此以后就得完全架空这位了,便觉得好好的招待一番也是正常的。不过,老钱你确实也像个吃货,咋就没看出来我找你借大印是“居心叵测”涅,哼哼,想独善其身,你倒是想得美咯 名扬第六章官商合作 “来啦老钱,快,坐坐!”第二天下午,钱士完如约赶到了巡按衙门,何成梁见到钱士完便一脸殷勤的招呼道。 “行啦,别整这些虚头吧脑的,快办完事儿,我还等你的菜下酒呢,对了,别忘了一会儿把那个啥保宁醋多搁点啊,那玩意儿吃了对身体好!”钱士完一开口就是这些话,听得其余人,特别是马怀申一阵的鄙视,何成梁却高兴坏了,看来老钱很久没有管事,很喜欢现在的生活状态啊,嗯,身为同僚,以后要多多关心一下他的生活,最好不能让他累着,一点也不能!何成梁暗自想到。 然而何成梁却依旧慢慢吞吞的向钱士完介绍道:“老钱啊,这是我的师爷马怀申,嗯,这是宝汇钱庄山东的总掌柜李运盛,这位...” “行啦,这位我认识,不就是济南府同知,原来的沾化知县齐观嘛,还是你提拔上来的,我说何成梁,你小子玩儿什么呢,干嘛这么磨磨蹭蹭的,有啥事儿说!”钱士完不耐烦的说道。 “哎,行”何成梁笑着应道:“这不,这有两份文书,我已经签字盖章啦,考虑到你的身份,还是得让你也具名是不?” “拿来我看看”钱士完不以为意,何成梁这厮经常找自己盖章,好像还有瘾了,不过这种事情钱士完觉得还是稍微认真对待比较好,于是拿过了何成梁递过来的一份文件看了起来。 “什么?”钱士完看完之后大呼道:“何成梁,你小子玩的什么把戏,官府,官府......官府怎么能找商贾之流借钱呢,要是传出去了,朝廷的脸往哪里搁,这且不说,就是这古往今来也没有这样的例子啊!还有!”钱士完的语气更加的不善:“商贾参与政事,从来就没有好下场,秦时吕不韦,本朝沈万三都是明鉴,我说李运盛,你一个小小的商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单子,嗯?!” 李运盛闻言脖子一缩,心里也直打鼓,他本来是水家的老人了,从他爹开始就一直帮着水家打理生意,可谓是水家的死忠,这水家没有男丁,小姐嫁给姑爷后,老爷便和姑爷一起过了,家里的一切也交给了姑爷,于是李运盛便把对水家的忠心转到了对姑爷的忠心上,没想到姑爷赏识自己,让自己做了这个宝汇钱庄的山东总掌柜,说实话,一接手宝汇,李运盛便吓了一跳,每月的汇帐,账目上都是数十万的银子的来往,尽管这些钱大都不是宝汇的,但是见着这么多钱来来往往的,饶是李运盛做了半辈子的生意也有些喘粗气,并且一直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出错,误了姑爷的事。然而这到宝汇做事不到一年,姑爷又给自己找了件大事做,那便是和官府打交道,谈合作,而且还是和山东的巡抚合作!我的娘也,李运盛不由得感慨道,虽然自己之前为水家打理生意也没少喝官府中人打交道,不过那都是些县丞知县一类的,就是这些七品官儿九品官儿一个个都牛皮哄哄的,丝毫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更何况是山东巡抚这样的三品大员呢,这样的官儿,不,是五品以上的官儿自己都没有打过交道――至于自家姑爷这个官儿,则被李运盛华丽的无视了,无他,主要是何成梁太没有架子了,用李运盛的话来说就是一点都没有官威,怎么也不会把他当成官儿来看――故而初始一听姑爷的话,李运盛便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地,说什么也不答应,要不是姑爷的又是威逼又是利诱,还拿什么年终奖来说事儿,李运盛说什么也不会答应跟姑爷来谈这个劳什子的合作的。 这不,一见钱士完语气不善,李运盛便蔫儿了,不敢啃声。 唉,不行啊,何成梁十分悲哀的想到,自己这么大个官儿,而且还掌着实权,可是自家人都不把自己当成官爷看,钱士完这老老好人一抖架子便把自己的得力干将给镇住了,真是悲哀的事情,想到这里,何成梁一声轻咳,对钱士完说道:“老钱,你激动个球”何成梁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接着又说道:“我问你,你知道前次收购蝗虫的事儿钱时怎么来的?还不是我找宝汇钱庄借的,到现在还没有还,要不是后来我通过这个挣了些钱,把窟窿给堵上了,现在你就哭吧,就是把藩库搬空了也不顶事儿!” 钱士完被何成梁的话噎的说不出话来,却听何成梁又说道:“你再仔细看看这个文书,上面不是都说明白了吗?宝汇钱庄拆借与山东布政司白银五十万两,年息九分五,自拆借之日起,三年内还清,并以济南府税收做抵押,我是济南知府,大不了到时候我用济南府的岁入还便是了,难道你不相信我治理地方的能力么?而且现在咱们山东缺钱那,哪样都缺钱,唉,我这一干子计划,没钱施展不开啊,你怎么不理解我的良苦用心呢!”何成梁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我相信你的治理的能力,太相信了!我也明白你的良苦用心,太明白了,说白了,都是你小子爱折腾,这计划那计划的,就是不知道消停。钱士完不由得腹诽道,不过你爱折腾就折腾吧,反正也赖不着我。 想了想之后,钱士完开口道:“行了行了,我就知道你小子请我吃饭必定有阴谋,不过算了,看你急切的样子,随你折腾吧,不过咱先说好,以后顶雷的事儿还是你的活儿,跟我没关系啊!”想起前些日子的报纸论战,钱士完既想叹气又想乐,叹气的是天下人居然都不知道自己这个正牌的山东巡抚,还以为山东主事的就是何成梁这小子呢,不过乐的也是如此,有什么坏事都是何成梁扛,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同时何成梁也在心里偷着乐,嘿嘿,是呀是呀,跟你没关系,可是以后就说不定咯,至于阴谋,俺还没有使出来呢,你就瞧好吧。尽管心里直乐,何成梁却是一脸正色的说道:“好吧,老钱,那你签字盖章嘛!” 钱士完想了想,拿出印鉴,盖在了文书上,接着又署上了自己的大名,做完这些之后,钱士完接着问道:“还有什么东西,一并签了吧,反正都把印拿出来了。” “哎,好嘞,”何成梁装作不在意的随手把另外一份文书递给了钱士完,钱士完看都没看,直接的就署名盖章了。 吹了吹文书,钱士完递给何成梁,并说道:“好了,拿去吧!” “老钱,我看我还说把这份文书念给你听一些比较好,省的你说我又算计你了!”何成梁一脸坏笑的说道。 接着不待钱士完的反应,何成梁便念了起来:“本抚近来身体有恙,深感处理事务力不从心,故而特将巡抚衙门一应事务暂交与巡按何成梁处理,巡抚印鉴亦由何成梁暂时保管,其间本抚有过问政事的职责与权限,此据!” “什么?!”钱士完这回是真的怒了,他一拍桌子道:“本抚身体好的很,你小子怎么...咳咳!”还没有把话说完,钱士完却不争气的咳嗽起来。 何成梁乘机说道:“看嘛,我说什么来着,老钱,身体不舒服就别硬扛着了,对以后会更加不好,老钱你看开些啊,老钱你怎么了,别这么瞪着我呀!” “何成梁,我早该看透你这厮了,”钱士完见何成梁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愤愤的说道:“我要向朝廷奏报,你小子等着!” “别呀,老钱,我说各位,你们看见我逼迫巡抚大人了吗,啊?”何成梁依旧嬉皮笑脸的对其余人问道。 李运盛不敢搭腔,直接把头低了下去,心中还在想:自家的姑爷这胆子也忒大了吧,怎么连巡抚大人也敢戏耍?! 马怀申倒是处变不惊,直接微微的摇摇头,认可了何成梁的话,而钱士完带来的师爷也沉默不语,不敢为自家的东翁说话。 钱士完终于反应过来了,这都是自己找的,别人什么都没做,只是把文书交给了自己,谁叫自己看也不看就给签了呢,唉,都怪第一桩事情的争辩让自己放松了警惕,大意了,大意了。 不过钱士完也知道自己如今只有认了,不敢再多说什么,不然这事儿要是让东厂的人知道,自己估计就得到西市找阎王爷报到了,想到这里,钱士完对着自己的师爷厉声说道:“今天的事情,你要是敢说出去一个字,老爷我要你好看!” 这就算是默认了,何成梁心中想到,同时也诧异,老钱啊,我还以为你真的是泥做的呢,没想到也有如此凶狠的一面,看来今天得多做点好吃的好好的把你哄哄了,其实何成梁并没有意识到,钱士完这是因为对危险的预知才如此凶狠的。 没等何成梁思虑完,钱士完又接着对李运盛和马怀申说道:“还有你们两个也是一样,要是敢说出去,哼!” 见到李运盛又是一缩脖子,马怀申的身体也略微一颤,何成梁忙出声道:“行了,老钱也别生气啦,都怪我好不,大不了有什么事情,我自己个儿独赴西市行了吧,”何成梁大概明白了钱士完如此态度的原因,接着他拉着钱士完往后院走,并说道:“今儿咱们吃火锅,保证是你没有吃过的特色火锅!” 名扬第七章粉丝团的到来 何成梁现在越发的感谢朝廷的安排了,给山东安排了钱士完这么一个巡抚,省了自己不少事,就连自己夺印这样的事情居然都能办到,而且还主动去隐瞒情况,看来自己要实行那一干子计划,阻力小了不少。 只是,摆在何成梁面前最大的难题便是缺人――准确的说,是缺人才,太缺人才了,各地的官员叫他们本本分分的做事估计还行,但是要做一些他们未知的事情估计他们打死也不会干,而且即使愿意干,估计也跟不上自己的思路。现在除了自己提拔的济南同知齐观,滨州知州汤怀义,武定州知州明劲松,青州府同知吴迅还有之前一直跟着自己的现平原县令霍信均之外,几乎没有什么可以担当的人了,至于自己的那些义子,最多也就是作为工作组的存在,哎呀,真是麻烦啊,何成梁不由得头疼的想到。 然而,没等何成梁苦恼多久,这个问题便解决了,因为最近山东来了不少的人才,不是一两个,而是一两千个! “你这老倌儿好生不讲理,我等皆是来寻何成梁何大人的,为何三番五次的阻拦我等,没想到何大人如此光伟之人,下人却如此不堪!”一群书生堵在巡按衙门的后门,其中一个青袍书生出言道,当然前门他们是不能去堵的,那就成了告状了。 “哎呀,各位士子,不是小老儿故意阻止你等,实在是因为我家老爷这几日出城去办事了,不在家,现在后衙都是些女眷,恕小老儿不敢放各位进去了!”何成梁的管家郭映华说道。 “算了,建斗,我看这老丈也不是敷衍我等,估计是何大人真的出城去了吧,我们还是在城中再盘桓几日吧!”一个略微年长的书生劝解道。 “唉,好吧,可是我等的盘缠都花的差不多了,早知道就不去坐那个甚四轮马车了!”这青袍的书生不由得叹气道。 “建斗,是你?”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从街角传了过来。 青袍书生一愣,循声望去,却见一人急急的往自己这边来,待得近了,才看清,他不由得高兴的呼喊道:“怀修,居然是你?” “是啊,建斗,你何时到济南城来的?”赶来的人却是何成梁的小舅子庄之束,他热情的拉着这青袍男子的手,道:“哈哈,我们好几年没有见面了,这回得好好聊聊,跟你说啊...”就在庄之束准备长篇大论的时候,却发现青袍书生周围站着不少人,他不由得问道:“建斗,这些都是你的朋友么?” “是啊,他们都是我的朋友,这次到济南都是来寻何大人的!”青袍书生说道。 “何大人,哪个何大人啊?”庄之束问道。 “当然是山东巡按御史何成梁何大人了。”没等青袍书生开口,刚才劝慰青袍书生的人便出声道。 “哈哈,建斗,那你们真是不赶巧了,我姐夫出城了,估计还要好几天才能回来呢!”庄之束笑着道。 “姐夫,什么,你管何大人叫姐夫?”青袍书生诧异的问道。 “嗯,是啊,我姐姐嫁给了你们说的那个何大人,哈哈,好啦,既然都是朋友,我带你们先到我家歇息,等我姐夫回来,就引荐你们给他!”庄之束说罢便带着一群人往自家的小院走去了。 “老爷,你可把俺急死了,你都不知道,最近好些个人来找你呢,你可回来了,对了,舅老爷那儿也去了一群书生,说是等你接见呢!”郭映华见到了何成梁,连忙说道。 “呵呵,华叔,辛苦你了,麻烦你差人到舅老爷家去把人给叫来吧。”尽管刚回到家,还没有来得及换衣服,何成梁依旧如此吩咐道。 郭映华想说点什么,最终没有能开口,他看得出来,自家的老爷现在很累,不过他也了解自家的老爷,只要是有事,他便会尽力在第一时间处理,不愿意拖沓,故而郭映华应了一声是,便退了下去。 “哎呀,真他娘的累,当官,还要当一个好官,真他娘的不是人干的活儿。”等到郭映华下去之后,何成梁便抱怨起来。这几天,他又去了原本已经废置的四个流民安置大营,不过现在这四座大营又人满为患了,没办法,谁叫江淮一带以及兖州部分地方的百姓都因为蝗灾而流离失所呢,不得不安置啊。 “姐夫,我给你带人来啦!”正当何成梁在椅子上睡着的时候,庄之束老远便嚷嚷着推门而入了。 “你小子老是这么咋咋呼呼的,不知道你姐夫我刚刚回来,正休息会儿,又叫你给吵醒了,哎呀,不好意思,各位请坐,武妈,上茶!”何成梁正抱怨着,却见一群人跟着庄之束进来了,连忙招呼道。 “来,姐夫我给你介绍,这位是我以前跟你提过的,我的同窗,宜兴卢象升卢建斗。”没等众人坐下,庄之束便急不可耐的介绍开来。 “扑哧――”何成梁一口茶喷了出来,卢象升,三边总督,天雄军统领卢象升,偶像啊!何成梁记得当初庄之束和自己提过,不过由于没有具体的问,倒不是特别的了解,现在一看年龄,再一说籍贯字号,何成梁立马判断眼前这个人就是历史上的民族英雄卢象升没错了。不对,人现在还是一个未满十八岁的书生呢,想远了,对,镇定,一定要镇定,不能激动,不然成何体统! 何成梁努力的平复着自己的心情,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淡淡的问道:“哦?倒是听你提起过,不知建斗如今道济南所为何事啊?” “姐夫!”庄之束不干了,“我还没有介绍完呢!” 失误了,失误了,看,说别激动吧,怎么又激动开来了。何成梁十分郁闷的想到,嘴上却是说道:“呵呵,各位不好意思,怀修,你一一解释来吧,我好认识认识!” 庄之束把这数十人都介绍了一遍,由于这厮说的太详细,不光说了名字,籍贯,特长,还把别人的家庭情况都介绍了个遍,介绍完足足花了大半个时辰,听得何成梁极度不爽,不过何成梁依旧笑着道:“我这人没什么架子,大家都随便些,我也不比大家年长几岁,如不介意,大家便叫我柱国兄吧,如何?” 不知道是何成梁的态度还是他的笑容感染了众人,大家都点头称是。 何成梁接着问道:“呃,不知道各位到山东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呢?” “呵呵,大人,不是,柱国兄,我等均是被报纸上关于你的报道给吸引,而后便决定来拜见一下柱国兄您!”一个名叫苟卷勋的人回答道。 “哦?”何成梁眯着眼,斟酌着,半响,才开口说道:“这是怎么个说道呢?” “我是被大人那句:夫兵者,国家强锋利刃,百姓守护之神,所谓上下同欲者胜,盖君臣同欲,将兵同欲,军民同欲也,三者契合,无往不胜!所吸引,故而想到大人这里,特别是大人编练的鲁军来见识一下!”卢象升迫不及待的表达了自己的心声。 何成梁微微一笑,是啊,如今的卢督还不过是“青口小儿”,离那段热血的岁月还远着呢。 见何成梁含笑不语,其余的人都表达了自己被吸引的理由,不过从这些的口中,何成梁得出了一个重要的结论,这些人都去过开州,乃至清丰,并且在兖州等地转了转,而后才到自己这里来的! 看来开州就是一个样板工程啊!何成梁想到,不过也好,这样的话就证明自己不是在打胡乱说了嘛。不过这些人,该不会只是见见自己这么简单吧。 想到这里,何成梁便问道:“呵呵,这些事情都没有什么,不过不知道你们特意来来看我是什么打算呢?” “这个...大人,我等是想...想向大人学些东西。”还是苟卷勋率先开口道。 名扬第八章扔鸡蛋粤语 “呵呵,谈不上学习的话,有机会咱们多交流就对了。”何成梁谦虚的说道。 “对了,姐夫,好像这次来的不止建斗他们,还有不少人都在等你,想要见你呢!”庄之束插嘴道。 “哦?是吗,这倒是好事情啊,人多咱们更可以好好的交流了。”何成梁沉吟道:“这样,怀修,你去四处通知一下,就在明晚,我在食为天摆宴席,请这些前来济南的士子吃饭!” “至于建斗你们,”何成梁接着道:“你看我这一身,臭烘烘的,刚回家衣服都还没有换呢,要不咱们明晚再好好聚聚如何?” 何成梁说的直接,不过卢象升一行人却丝毫不介意,在他们看来这更加表明了何大人不拘小节,率性而为,当下大家便告辞而去。 第二天晚上,何成梁早早的就候在了食为天的门口,而旁边的庄之束和庄平安却是一脸郁闷,他们实在是搞不明白自己的姐夫为何每次请客都在自己开的食为天连锁,尽管实事求是的讲,食为天的饭菜酒水确实很不错,不过老是在一个地方确实让人很不爽。 何成梁却没有空理会自己两个小舅子的心思,他现在很激动,因为据庄之束的回报,估计赶到济南来的士子怕是有数百人,而且何成梁上午也接到了宋石湖的信,说最近有很多的书生之类的人往开州跑,到现在为止估计有一两千了,而且大多数在参观完开州后都准备去济南,希望做好接待云云。一两千,哪怕只有一两百,何成梁都高兴的找不着北了,只要有人慕名而来,自己再忽悠忽悠,不愁留不下几个人来帮助自己,到时候一切工作的开展就都方便多了。 天色终于暗了下去,受邀的士子也都三三两两的来到了食为天的济南总号,何成梁站在门口几乎把脸都笑烂了,在迎接完之后,何成梁坐到了位于大堂中间的桌子的上首,他清了清嗓子,原本闹闹哄哄的士子们一下子都安静了下来。 “诸位,”何成梁举起了酒杯:“诸位士子能够因为本官的一些薄名而到济南来与本官做交流,本官感到惶恐不已,然而同时也很高兴,因为有了这么多的志同道合的朋友,本官相信,我们一定能够建设一个全新的大明!” 最后一句,何成梁说的大家有些莫名其妙,不过大致的意思还是明白了,众人都纷纷举起酒杯,向何成梁致敬,而后一饮而尽。场面变得越发的热烈起来,尽管食为天的大堂在容纳下两三百人后显得特别拥挤,然而这丝毫没有影响大家的热情,你来我往,推杯致盏,很快便熟络了起来,当然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大家都有一些共同的爱好,所以交流起来大有相见恨晚的意思。 见到此种情形,何成梁一肚子话也无法说了,只得再找机会和众人好好聊聊。 接下来的几天,每天都会有不少人道巡按衙门请求拜见何成梁,何成梁一概是来者不拒,毕竟这些人既然愿意来见自己,想必对自己的观点都是赞成的,这都是人才啊。 不过,慢慢的,事情有些不对劲儿了。 “快请进,快请进!”何成梁这几天每天都亲自在门口迎接前来拜访的人,做足了礼贤下士的姿态,而这些士子们也受宠若惊,对何成梁越发的有好感起来。 然而就在何成梁热情的招呼的时候,从街角窜出一群人,只见他们手拿臭鸡蛋,烂菜叶,口中大呼着:“何成梁,人人得而诛之的斯文败类!”一边将手中的东西往何成梁的身上丢。 也许是过于慌乱,也许是手劲儿不足,只有极少部分的东西扔在了何成梁身上,而今天这批士子却遭受了池鱼之殃,烂菜叶,臭鸡蛋弄得浑身都是。 “你们想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侮辱朝廷命官,眼里还有王法吗?”何成梁还未开口,一个白衣书生就大声呵斥道,当然,何成梁也可以理解他的行为,毕竟谁被扔了一身的臭鸡蛋心里也不好过。 有捧的就有踩的,何成梁很明白这个道理,再说在后世这种行为他见得多了,是以他不以为意的笑着说道:“没事儿,走,咱们进去换身衣服,用不着跟这些人一般见识!” “哼哼,何成梁,你今日倒是和我说说清楚,不然别想走!”扔鸡蛋的人中一个首领模样的人大声道。 “呵呵,好,不过不知道这位小兄弟如何称呼?”何成梁依旧是笑嘻嘻的问道。 “我乃孔氏族人,孔元绶!”这领头之人傲然道。 “哦?为何本官倒没有见过你呢,而且听这位孔家公子的口音似乎是江浙人士啊。”何成梁问道。 “大人,恐怕他是衍圣公南宗一支的。”就在这时,刚才那个白衣书生走到何成梁面前耳语道。 何成梁恍然大悟,旋即换了一副冷峻的面孔,森然道:“对不起了,孔公子,今日本官还有要事要处理,没有空陪你了,如果你和你的这些伙伴们想讨什么公道,最好先去曲阜转转,问问百姓是怎么说的吧,如果再不散去,本官也不介意以骚扰官员,辱骂官员的名义逮捕你们,哼哼,即使你是衍圣公族人,也不见得就可以无法无天了!” 何成梁说罢便领着其余士子进到府中,只留下孔元绶一众人等大眼瞪小眼。 “大人,刚才那样似有不妥吧?”待得进到府中,还是刚才那个白衣书生率先开口道。 何成梁不由得递给他一个白眼,刚才最激动的人是你,现在说我处理不妥的也是你,你小子想干什么呢? 不过何成梁注意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那便是今天迎接进来的这群人的官话说的很别扭,似乎是...... “对了,还没问你们是哪里人呢?”何成梁一边岔开话题,同时也是将自己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 “不好意思,”这白衣书生挠挠头道:“学生忘记介绍了,学生和学生的这些朋友都是广东人,学生是高州府的。”介绍完之后,这白衣书生又道:“可能大人听学生说的官话有些难懂吧,没有办法,口音太重了,给大人您添麻烦了!” 不,不麻烦,何成梁心中想到,在后世,粤语那是相当的普及啊,很多人都会拽几句粤语,而且还会哼唱粤语歌儿呢!粤语腔的普通话更是有一番味道,我怎么会听不懂呢。 想到这里,何成梁道:“不会不会,我还会说几句粤语呢,不信我说给你们听,算了,我给你们唱首粤语歌儿吧。”何成梁怕自己的假粤语会让人听得一头雾水,便改口唱歌,话说粤语歌儿何成梁还是会上那么几首的,以前的朋友也说自己的粤语歌儿唱的很标准。 当下何成梁便将黄家驹的《真的爱你》哼唱了几句,震的这群书生一愣一愣的,好半响,这白衣书生才代表大家发言道:“大人,您不是湖广人士吗?怎么会我们粤语这种偏僻之音呢?”至于何成梁哼唱的歌儿不是大家听过的这些人都不太在意了。 啥,偏僻之音,有没有搞错啊,何成梁暗自想到,不过嘴上却是笑着道“呵呵,虽然本官是湖广人士,不过对粤语还是比较喜欢的,觉得很好听,很有腔调,所以没事儿就学了几句。” 感动,太感动鸟,一群人都是一副知己的模样,弄得何成梁很不好意思,大家不用这个样子吧。 “大人,保德这是第一次听到其他地方的人说我们粤语好听,一直以来,我大明其他地方的人都嘲笑我们说的是鸟语。”这白衣书生一脸委屈的说道。 “保德,哦,对了,忘记了问你们都叫什么了,先一一道来,咱们再说其他吧。” “学生罗定嘉,字保德。”白衣书生自我介绍道,其他人也一一介绍了自己。 “嗯,保德,这样说吧,”待众人介绍完之后,何成梁说道:“其实不管别人如何评价,咱们还是不能忘记了自己的特色对不?而且粤语本身也是一门很有底蕴的方言,很多词语在普通的官话中是找不到的,不过呢,为了好好的融入到大环境之中,我们在坚持自己地方特色的同时还要不断的学习官话啦,不同的习惯啦等等。” PS:以后村夫尽量把字数控制在28002900左右,这样订阅起来就划算多了,大家多多支持一下村夫啊,现在的订阅很凄凉啊 名扬第九章诱拐求是书院 “而且,”何成梁喝了一口茶继续道:“地方地方特色能否被人认可最关键的还在于经济,呃,也就是繁荣程度,还有文化的兴盛程度你们看,江浙一带的人说官话的时候软绵绵的,吴侬软语的口音也很重,但是为何又没有人去嘲笑他们呢,主要就是这个地方文风鼎盛,出了很多的人才,另一方面,这里又是国家的赋税重地,十分繁荣,由此江浙对整个天下的影响力十分大,所以要想自己的特色被认可乃至被人学习,还得自己的本事过硬才行!” “原来如此,”罗定嘉恍然大悟道:“大人,我想我明白了,说起来确实是这样的,想哪江浙之地原本离中原也十分偏远,然而在各朝开发之后,渐渐的繁华,几次北人南迁,充实江浙地方,使其文化也得到了大力的发展,出了很多的人才,正式他们的这种繁华与文风才使得他们的一切都被其他人所接受乃至学习,那么我广东若是也能够像江浙那样发展起来,便没有人再嘲笑我等了。” “嗯,就是这么个理儿,那么,”何成梁循循善诱道:“你们又想不想学习使得地方繁荣的经验呢?” “嗯!”众人连忙点头表示愿意。 “好,”何成梁抚掌道:“如果各位不嫌我这里的庙小,不如先在山东见习一段时间如何,在这期间本官会多多的和大家交流,而且还会委派给大家一下职务,一面学习,一面运用,以后不管是各位考中进士为官,亦或是为商,都会有更多的经验,岂不比整日抱着书本死读好得多!” “这个,”罗定嘉有些犹豫了,他对何成梁道:“大人,是这样的,我们出来的时候,跟家里说的是过几月就回家去,学生还好,父亲就在南京都察院供职,我的这些朋友却大多都在广东就读,一时间恐怕...” 罗定嘉的内心很是挣扎,客观上,他很愿意留在山东学习一段时间,聆听何成梁的教诲,而且这里还有其他许多抱着和自己一样目的的人,和这些学子进行交流也是一件幸事,然而不单是自己的这些朋友,就是自己也还在南京国子监读书,要是耽误了学业...... 何成梁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他大概知道了这些人所担心的问题,好在在之前的几批人中何成梁就遇到了这样的问题,因此他继续道:“如果是放心不下自己的正式学业,也没有关系,本官准备建立一件书院,马上就快好了,而且已经和山东学政说好了,可以挂靠在官学上,在里面就读和回去就读也是一样的,而且同时还可以学习其他的知识,只是,”何成梁又喝了一口茶,罗定嘉有些急了,这个何大人怎么说话老是转折呢,真是爱折磨人。 待喝完茶后,何成梁才缓缓道:“刚才我说了,要给大家委派职务,也就是见习,这个这个,进入这个书院呢,必须做到这一点,不知道各位?” “没问题!”众人几乎是异口同声道。 很好,很好,何成梁暗自得意的想到,又诱拐了一大批人,而且今天的效果特别好,难道是自己对粤语的那一番见解使得这些广东士子大生好感?其实何成梁猜测的也差不多了,准确的说,大家是被何成梁拿新颖的观点所折服了,同时也更为佩服何成梁的眼界,所以看到自己的难题可以解决,当即就迫不及待的答应了。 亲自将这些人送出门外后,何成梁乐颠乐颠的回到了书房,拿出自制的鹅毛笔记录起来。 “嗯,一下子就有了一百百十多人愿意留下,看来出名的好处是大大的嘛!”何成梁自语道。尽管前来济南拜访何成梁的人很多,约莫小两千,然而真正愿意留下来的人却不多,毕竟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过就是这愿意留下来的近二百人也让何成梁乐的合不拢嘴了,这些可都是人才啊,还是认可自己观点的人才,得好好利用一下才行,不然就太对不起自己遭受炮轰的经历了,只不过呢,何成梁用的方式就有些不足为外人道了,针对这些来自不同地方的士子,何成梁总是会表现出自己不同的一方面,利用自己前世的见闻大打感情牌,使这些士子充分的认识到自己的“博学多才”,而后再一笼络,自然是马到成功,不过这些经验何成梁是不会对外人说滴,只是自己的两位夫人约莫知道一些情况而已。 数日之后,在历山脚下的一处新建的建筑物间的一片空地上,站满了年轻的士子,大家都安安静静的等待着台上的何大人训话。 “咳咳,”何成梁清了清嗓子,对着一个铜制的大喇叭大声道:“同学们好!” “校长好!”下面的学生齐声高呼道。这是多次演练了的,所以台下的回答特别的整齐,这也是何成梁的恶趣味之一,绝对这求是书院的学生都管自己叫校长是一件特别拉风的事情,所以在开学之前便吩咐相关的人员组织排练,现在看来效果很不错的说。 “嗯,同学们,”何成梁再次大声道:“很高兴大家成为了求是书院的第一批学子,在这个书院里面,大家将会学到很多以前没有学到的知识或者不知道的见闻,不过没有关系,在这里,大家将会有不一样的新体验,那将是和其他所有的学府和书院不一样的体验,在这个过程中,或许会有一些比你们年龄更小的学弟来教授你们知识,希望你们不要介怀,要牢记圣人的教诲,三人行则必有我师,大家明白了吗?!” “谨遵校长教诲!”下面的回答依旧是整齐划一,不过多少也表达了第一批入学学子的心声。毕竟通过之前与何成梁的交流,大家都对这位看似莽撞实则“学识非凡”的巡按大人心生仰慕,所以这句谨遵教诲倒也所言不虚。 “下面,我宣布,任命各位学员实习之职务!”何成梁拖长声音道。 下面的学员都竖起了耳朵,毕竟这也是吸引大家放弃之前的学府,加入到这个求是书院的原因之一。 “南直隶宜兴举子卢象升,任陆军随军见习参谋,兼陆军军官学校三等实习教员,无品无衔,然享八品官员之俸禄!”何成梁的第一份任命就大出大家的意料之外,没想到这个平素没有多少名气,甚至自己连听都没有听说过的人居然成了第一个被任命的人。 而站在台下的卢象升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是第一个被任命的人,心中确实有些惴惴不安,毕竟自己才十六岁而已啊。何成梁却是满不在乎,毕竟也没有办法,尽管自己搜罗了不少的人才了,但是唯一有名气的也就是这个卢象升了,所以第一份任命自然是归他了, 在卢象升恭敬的接过了任命书之后,何成梁接着宣布道:“浙江湖州秀才苟卷勋,任巡按衙门政议处见习参议,八品职衔!” “哗――”如果刚才卢象升的任命大家还东猜西揣的话,那么这道任命就直接的触及了学子们的心理防线了,毕竟苟卷勋不过是一个秀才,尽管这个巡按衙门的八品参议是个什么官儿大家心里不是特别清楚,不过作为何成梁的粉丝,大家都知道何成梁在出京的时候曾经接到过这样的诏命,六品以下官员可自行任命,这是什么样的职权,而且这也说明了苟卷勋的任命绝对是朝廷认可的,怎么能让大家不眼红! “广东高州府举子罗定嘉,任东昌府夏津特派员,从八品职衔,协助巡按衙门,巡抚衙门,处理夏津各项事务,并及时贯彻由两巡衙门颁布的各项法令!”何成梁再次朗声道。 通过最近这些日子的交流,大家基本上对自己身边的学子有所了解,罗定嘉由于是广东学子的代表与头领,不少人已经对他很是熟悉了,不过让大家郁闷的是,这么一个连官话都说的不伦不类的人怎么会让巡按大人,不,校长,青眼有加的呢? 接着何成梁又一一宣读了任命,不管大家心中还有什么样的疑问,都暂时的放在了肚子里,毕竟现在自己也获得了任命,现在最主要的是怎么样在完成任务的同时还能够不耽误学业。 “各位同学!”待得大家都议论的差不多了,何成梁再次大声道:“这间书院为何要叫求是书院,我在这里给大家解释一下,所谓求是,便取的是实事求是的意思,并且我校的校训是实事求是,敢为人先!(很无耻的盗用了某校的校训!),希望在这座书院就读的你吗一辈子都不要忘记了这条誓言!” PS:不好意思来晚了,不过大家的订阅在哪里涅? 名扬第十章诉苦 “另外,根据授予各位的职务,你们将分别进入大学部政,工,商,兵四科学习,希望你们能够努力的学习,还是那句话,大家一定要秉承实事求是的精神,若是有谁无法坚持,可以向你们的校长,也就是我提出退学申请,好了,就是这些,现在请大家在学工的带领下入住到自己的宿舍去,散会!” 众位学子齐齐的鞠躬道:“校长再见!” 这近二百人大多是学有所长的人,何成梁直接的安排他们进入大学部进行学习,而求是书院从四月份便开始修建,设计的容纳量是一万人,何成梁不可能让其余的校舍都空着,因此何成梁将自己到山东后买的那些孤儿都进入了小学部,而之前在清丰买的那近千孤儿在努力的学习几年之后,已经不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毛孩子了,其中有些年龄较大,学习较好的孩子何成梁还安排他们在做一些事情,所以这批人便构成了中学部的全部成员。 唯一让何成梁头疼的便是这教员的问题了,虽然自己曾经学过的那些知识自己都还记得,教授起来也没有问题,但是问题的关键是自己没有那么多的空闲时间来搞教学,而且如今的学生可不止数十人,而是数千人,虽说想小学部可以让中学部的乃至大学部的学生去教授,但是中学部呢,大学部呢?再像以前那样互帮式的教学已经不合时宜了,不过何成梁暂时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希望自己的那些义子能够顶一段时间,还有跟着徐鸿儒一起来的那几个洋教士也可以利用起来,白养他们这么久,也该尽点力了。 安排好此间事务,再和学子们一一道别,而后何成梁便返回济南去了。 尽管还有这样那样的麻烦,不过当校长的感觉还真是爽,何成梁一路走一路得意的想到。 只是卢象升和罗定嘉二人却有些不同,因为他们二人虽然入了求是书院的学籍,然而何成梁却直接把他们二人提溜上,说是让他们直接上任。 其实何成梁这么做也是有道理的,卢象升虽然年龄不大,却自小就爱读兵书,在军事的理论素养上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所欠缺的便是亲身的体验和沙场的经验而已。而罗定嘉也不得了,他的父亲罗玉树现在在南京都察院任右副都御史,虽说品级上比自己还低上一级,而且南京都察院也不过是一个养老的地方,不过何成梁仔细的了解了一下罗玉树的官场经历,便对这位罗御史上心了,因为这位罗玉树曾经做过淮安推官,松江知府,陕西学政,陕西右参政,江西巡抚,可谓是经历丰富,而且在每一任上都素有官声。更为关键的是,何成梁还了解到,年龄不过二十出头的罗定嘉已经帮助自己的父亲处理政务多年,也算是颇有经验了。何成梁还好奇的问罗定嘉为何在考上举人之后便没再想着再进一步,去考进士,不想罗定嘉却说自己的父亲不让,理由是父子同朝为官,不是件好事情,想来老爷子以严嵩父子为戒呢。 回到济南,何成梁没有直接入城,而是带着人奔城东的鲁军大营而去了。他要把卢象升安排下去,顺便再看看新招募的士兵训练的如何了。 “哎呀,何大人,你可来了,这些日子可把老夫头疼惨了!”何成梁一进到军营,杨肇基便连忙向何成梁诉苦道。 “老杨,你这是哪里话,如今你是这山东总兵,难不成还有谁不开眼,敢为难你不成?”何成梁讶然道。 “嗨,”杨肇基一拍大腿道:“我说何大人,你捣鼓的那些练兵的法子是不是太...太那什么了?” “怎么了,有什么不妥么?”何成梁招呼卢象升坐下之后,便向杨肇基问道。 “也不是不妥,”杨肇基端起茶杯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接着说道:“那啥指导员倒是不错,现在咱鲁军上下的儿郎们士气高了不知多少,不过何大人,为啥还要教儿郎们识字呢,还有那啥随军军官学堂,我的个天,连老夫也要去学习,也太那啥了吧?还有那个啥训练,咋搞了那么多的花样,还十天八操,老夫手下的亲兵都抱怨受不了了!” 何成梁静静的听着杨肇基的抱怨,待得杨肇基抱怨完了,何成梁才缓缓开口道:“那么老杨,那些鲁军的老军士们表现如何呢?” “呃...这,说实话,他们的表现还真不错,比起我从大同带来的兵和新招的兵都强多了!”杨肇基倒是实话实说:“不过,老夫觉得这不是关键,在平定徐鸿儒作乱之时,我也见了这些老鲁军的战力,也就是一般的水平而已,照这个法子训练出来的兵也不咋地嘛。”杨肇基最后一句话说的很轻,何成梁还是听了个明白,他只是微微一笑,缓缓道:“那老杨,你可知道,平定徐鸿儒作乱的时候,这些鲁军训练了多长时间?” 没等杨肇基说话,何成梁便自答道:“长的不过半年,短的只有三个月,除了了少数从各地官兵中遴选出来的兵士之外,其余的人在这之前都是正儿八经的农民,甚至是流民!” 嘶杨肇基吸了一口气,他是个粗人,作为领兵的武将,只是管打仗,其余的事情基本上都没有去关心过,但是现在却听何成梁说那六七千鲁军的老兵士也才入伍不过半年,不由得暗暗咂舌,要知道,在这个时期,半年兵龄的士兵那就跟新兵蛋子没有多大的区别,何成梁居然生生的让这些士兵拥有了中等水平的战力,想来确实不一般。 “大人,指导员是什么,还有你们刚才谈论的东西学生都不甚理解!”就在这时,卢象升插言道。 “呵呵,没什么。”何成梁笑着道:“所谓指导员便是平时教导士兵识字的人员,同时也要向士兵讲解当兵要保家卫国这些道理,这些指导员都是本官从开州巡营借调而来的,你去过开州,想必看过开州巡营了,有什么感悟?” “嗯,”卢象升略一沉吟,回答道:“别的学生不知道,不过我在开州街道上看见过的开州巡营士兵都有一种不一样的气质,怎么说呢,他们都有一种蓬勃向上的精气神,而且从来不扰民,在开州,百姓都已自家子弟在开州巡营效力为荣,这在我朝这个重文....在我朝如今的情形下是十分罕见的!” “嗯,能够意识到这些,说明你还是很用心的,本官的打算便是把整个鲁军都变成这样,别的不说,首先要让百姓不再说匪过如梳,兵过如洗这样的话来,那么咱们的鲁军才真的能够拥有立足的根本!”何成梁这话既是说给卢象升听的,也是说给杨肇基听的。 杨肇基听了何成梁的话,也是颔首表示赞同,他从军多年,自然是了解大明不少官兵的秉性,何成梁的话给了他很大的启发。 “再说这教士兵识字和随军军官学堂的事情,所谓不读书不知义,士兵若是都能够识得些字,多少也就会懂得些道理,那么给他们讲自己的使命他们便能够很快的接受,同时在作战的时候也就更好的贯彻上官的部署,那个随军军官学堂也是一样的道理,打仗不能只靠个人的勇武,还得有勇有谋才行,老杨,你是打老了仗的人了,想必昔日的袍泽很多,那他们现在又在哪里呢,又有多少人能够像你一样成为总兵呢?你是靠着一边作战,一边自个儿琢磨,自学成才,所以一步步走到了今天的位置,然而不是每个人都会有那样的才智与机遇,而将兵之事,却来不得半点马虎,与其等着人才自己脱颖而出,不如早日加以培养!”何成梁继续道。 “老杨,我也知道你觉得咱这鲁军练兵有些过了,十天八操,一天轮值一天轮休,很累,不过适应了就好了,而且我估摸着真正抱怨的全都是你从大同带来的人吧?我这话没有损你的意思,只是你想想,为什么新招的人抱怨的都要少些,其实很简单,这些新招的士兵大多都是农民出身,在家的时候基本上天天都在劳作,对于辛苦,他们实在是不怎么在意的,而且我鲁军从未拖欠粮饷,每日的伙食也比平常百姓家好得多,所以他们对目前的训练基本上没有多少的怨言,反而是那些所谓的从军多年的老兵受不了,为什么,还不是因为疲懒,本官还听闻在剿匪时,老杨你的麾下还有不少的士兵抢掠百姓,这事儿我本不打算提及,算是为了顾及你的面子,然而我觉着一支只靠着悬赏和狠劲儿作战的队伍,无论战力多强,也不过是乌合之众而已!要不是因为这些士兵多是老杨你的亲兵家将之类的,说不得本官就要按着之前整顿山东其他地方的官兵的法子给遣散或大乱重编了!” 杨肇基一时卡壳了,这才想起,这位年轻的何大人是山东的兵备使,按着朝廷的制度,节制自己是一点问题都没有,可笑自己还受自己的亲兵所托,妄图使他改变方式,使自家亲兵能够轻松一点。想到这里,杨肇基的汗下来了。 “老杨你也别那么紧张,我也就随便说说,不过本官还是希望你能好好的约束一下部下,别动不动就跟他们的指导员闹别扭,别忘记了,咱们鲁军也是有军法的!” “得嘞,回去我就收拾这帮兔崽子!”杨肇基也是洒脱之人,当下便应承道。 “对了,老杨啊!”何成梁坏坏的笑着道:“听说你家闺女也在你的亲兵队里?” 名扬第十一章关于女兵的构想 这事儿其实何成梁也只是恍惚间听林松说起过,当时林松还很神秘的说知道的就他一人,叫何成梁不要告诉别人,听得何成梁直乐,两个人知道的秘密便不再是秘密了。 谁知杨肇基一听何成梁这话,当即急道:“没有,觉得没有,怎么可能,是哪个王八蛋造的谣,回去老夫就收拾他去!” 一见杨肇基这样,何成梁便知道八成这事儿是真的了,当即便打趣道:“行啦,老杨,别欲盖弥彰了,你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你,看你那个急切的样子,我又不是要治你的罪,真是的,那么激动干嘛!” “确实没有嘛!”杨肇基故作镇定的说道。 “得,老杨,要是你再这样诓骗我,说不得我就要紧闭大营,来个彻底搜索了啊!”何成梁咂了一口茶,捉狭道。 “嗨,我就知道,这小丫头片子,早晚得给我惹出事儿来。”杨肇基低声嘀咕道,旋即便涎着脸,讪笑道:“嘿嘿,何大人,要不这事儿...” “不不不,”何成梁连忙摆手道:“好不容易找到整儿典型,本官哪能随便就放过呢!老杨啊,赶紧的把你闺女叫来吧,别要我亲自去请哦!” 杨肇基一头黑线,同时也惴惴不安起来,这何成梁别是要拿自己闺女开刀,树立军纪的典型吧? 不过怎么说何成梁都是这鲁军事实当家人,杨肇基无奈,只得差人去将自己的闺女给叫来了。 “爹,叫我来啥事儿啊,人家这正练的兴起呢!”在何成梁坐等了一会儿后,一声清脆的声音传到了房中,接着一身亲兵打扮的杨依丹撩开门帘,走了进来。 “说多少回了,说多少回了,在军营之中,要管我叫大人!”杨肇基下意识的回道。 “哟,爹爹,您啥时候有了这么两个书生朋友啦?”杨依丹却没有理会父亲的牢骚,而是十分大胆的打量起何成梁与卢象升二人,并反问道。 何成梁倒是十分坦然,卢象升却被瞧的很不好意思,不由得低下了头,惹得杨依丹吃吃笑了起来。 “胡闹,你看你成何体统,”杨肇基怒喝道,接着尴尬的对何成梁道:“何大人,老夫教女无方,实在是惭愧!” “嗯,果真是虎父无犬女,老杨,真有你的。”何成梁也大大方方的打量杨依丹一番,接着向杨肇基道。 “嘿嘿,大人说笑了,还不过来见过你何叔叔!”杨肇基向何成梁谦虚了几句,眼珠子转了几圈,接着对自己的女儿厉声道。 啥?有没有搞错,管我叫叔叔?何成梁满是诧异,接着便出口问道:“这个老杨,你家女儿多大了?” “何...何大人,小女已经许配人家了!”杨肇基尴尬的笑着道。此时杨肇基倒是不担心自己会受到什么处罚了,而是担心自己何成梁这厮怕是动了什么歪心思了。 “爹!”杨依丹不依了,一跺脚便向自己的父亲表示不满。 何成梁一下子明白了,合着这老杨居然是怕自己那个啥啊?可自己也不是那种好色之人吧?简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嘛,再说你的女儿,嗯,虽然实事求是的说,长得还行,不过还没到那祸国殃民的地步吧,至于吗?想到这里,何成梁便起了作弄的心思。其实何成梁也不想想自己一开始那猥琐的表情,活脱脱就一猪哥样,待人家的女儿进来了有肆无忌惮的盯着别人看,杨肇基没什么想法才怪呢! “老杨,我问你哪,你家女儿多大了啊?”何成梁笑嘻嘻的再次问道。 “民女今年十七了!”没等杨肇基回答,杨依丹便回答道,接着又说道:“对了,应该是侄女,侄女杨依丹向何叔叔问好!” 我倒,这对父女还真是...何成梁严重不爽,不过也不好和一个女子计较,而是转而向杨肇基道:“我说老杨你忒不地道,我明明才三十不到嘛,你咋让你女儿管我叫叔叔呢?这事儿咱得掰扯掰扯。” 杨肇基递给何成梁一个白眼,心中连连腹诽不已:别的不说,就你成天管我叫老杨老杨的,咱不是平辈么?我女儿叫你叔叔不是应该的么?不过这些想法杨肇基倒是不敢说出来。 “对了,依丹那,你许配的人家是哪一家啊?”见杨肇基没搭腔,何成梁“和颜悦色”的问起了杨依丹。 “回叔叔的话,依丹尚未许配人家。”杨依丹的声音轻不可闻。 “哦,这就好。”何成梁道:“赶明儿叔叔给你说媒,给你找个好人家。”林松的事儿看来有门了,何成梁暗自想到。不想杨肇基也松了一口气,同时也对何成梁更加的鄙视,你说你一个大老爷们儿咋还想干给人说媒的勾当呢? 作弄一番之后,何成梁心情大好,不过接着他正色道:“好了,老杨,我找依丹来呢,是有件事儿想向她商量下,当然这也得看你的意思.......” “啥?不行不行!”听完何成梁的话,杨肇基连连摇头,很坚决的拒绝了何成梁的提议。 “爹!”杨依丹的嘴撅的老高,眼睛里充满着不甘,要不是眼前是自己的亲爹,估计杨依丹会立马抽出自己腰间的刀,逼迫杨肇基答应了。 原来何成梁也没说别的,就是提议由杨依丹独领一队人马,这队人马全部都是由女人组成,可惜杨肇基死活也不答应。 “我说何大人,要是真要按你说的办,我估计咱这鲁军要不了多久就得散了,再说女人能上战场么?”杨肇基说最后一句的时候心虚的瞅了瞅自己的女儿。 何成梁看在眼里直发笑,不过他倒是认同杨肇基的观点,女人确实不应该上战场拼命,真要是到了那种时刻,所有的大老爷们儿只怕就该买块豆腐撞死了。 “老杨,你这人真是的,我说了要让女人上战场了么?”何成梁不客气的反驳道。 “不上战场训练女人干嘛?”杨肇基没好气的说道。 “爹,谁说女子不如男,想当年的花木兰,樊梨花,还有穆桂英,她们不都是巾帼英雌么?”没等何成梁再次说话,杨依丹不服气的道。 “住嘴,再出声回头我就让你哥收拾你!”杨肇基火了,最后抬出了自己的儿子,也就是杨依丹的哥哥,杨依丹别的人不怕,就怕自己的哥哥,杨肇基这一说,她立马识趣的闭住了嘴。 “我说老杨,瞧瞧你这火爆脾气,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呐?”何成梁白了杨肇基一眼道:“依丹哪,甭怕,你爹要是收拾你,何叔叔就给你做主,咱收拾他,啊!” 杨肇基实在是郁闷的不行,这何大人太没个正行了,杨依丹却呵呵的笑了起来。 “好了,你们都听我说,”何成梁这才正经的说道:“女兵的作用,我是这样看的,你看啊,那战场上的伤员要人去照顾不、你说大老爷们儿去照顾伤员效果好还是这姑娘家去照顾伤员好?得,你别跟我扯那啥男女大防的,我知道你不在乎,正好我也不在乎,嘿嘿,再加上咱们要招就找那小门小户的,没那么多的穷讲究。这是其一,还有其他方面,咱们要是带出一支女兵的队伍来,平时没事得到时候她们还可以去教教其她人女子防身术之类的嘛,不知道女子防身术?没关系,有空我指点一下,这个,咳咳,反正我的意思就是说教会其她的女子的话,咱山东估计就没有多少那个啥的案子发生了。” 何成梁接着又嗦嗦的说了一堆,总之就是这女兵还非组建不可,不然这鲁军就会成为摆设,听得杨肇基两眼直冒星星,最后何成梁总结道:“总之呢,我也就是通知你一下,因为女兵的人员我已经安排好了,就等着我这个大侄女上任了,哈哈哈,而且鉴于女兵的特殊性,我打算让她们独成一营,归林松辖制。”何成梁说罢还向杨依丹眨眨眼,可惜杨依丹没有什么反应。 “好了,这事儿咱不说了,我说何大人,好歹你也是我闺女的叔叔,咋还挑唆她去当甚女兵队长呢?你也太不地道,哼,要是以后我女儿嫁不出去就找你!”半响之后,杨肇基才慢腾腾的说道。 名扬第十二章什么叫做军队 “无赖!”何成梁低骂一声,而杨依丹饶是大大咧咧,也被自己老爹的话给羞得不行,一跺脚,跑了出去。 “走,建斗,带你去看看咱鲁军!”何成梁不再理会杨肇基这老家伙,带着卢象升就离开了作战室。 “大人,这杨总兵还真有意思!”出了房间,卢象升不由得笑着道。 “那是,这老家伙,就是一老小孩儿。”何成梁笑着道,接着便引着卢象升参观起整个鲁军来。 “大人,没想到,这鲁军士卒的营房都是这么的好啊!”卢象升手指着一排排整齐的砖瓦房感慨道。 “嗯,这是应该的,毕竟士兵也是人,他们也有自己的需求,也需要安稳的环境,这些东西不算什么!”何成梁古井无波的说道。 “向右看齐,向前看,稍息,立正!”绕过营房,卢象升便看到了一名军官在整理队形,在他的周围还有许多的方阵的军官在做着同样的事情,只是这口令却是有些奇怪。 “何大人,这就是鲁军?”卢象升略微诧异道。 “呵呵,是啊,有什么问题么?”何成梁找了块石头做了下来,示意卢象升一起坐下,而后笑着说道。 “真虎贲也!”卢象升赞叹道。 “别急着下结论!”何成梁摆摆手,道:“这些士卒训练上倒是不错,然而立真正的虎贲还差得远呢!” “你也是熟读兵书的人,想必很多东西不需要我说,你大致也就能想的明白了,”何成梁叹了口气道:“没有上过战场的,没有见过血的士兵哪怕训练再好也是没有用的!” 卢象升默念着何成梁最后一句话,似乎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大人,学生受教了!” “呵呵,建斗何必如此,我说的也不过是一些感悟罢了!”何成梁手指着已经进入训练状态的士兵道:“建斗,看看这些士兵的训练,有什么启发没有?” 此时校场上的士兵有的正在对练,有的在障碍穿越训练,更让卢象升感到奇怪的是,在校场的一角,有一面很高的墙,也不是墙,似乎是模拟的小山,很陡峭,只见训练的士卒们把手中的钉抓一把抛上去,用手拉了拉,接着便拽着绳子快速的往上爬。 “那是在干嘛?”卢象升问道。 “没什么,那主要是训练士兵对山地作战或者说攻城战更加的熟悉一些,训练的都是特务营的士兵,不过这种训练效果不知道怎么样,只能说聊胜于无吧,过段时间他们会到野外去训练的,那样效果会好得多!”何成梁解释道。鲁军在平定叛乱后,进行了扩编,将三万人的名额全部用上了,江国南的特务连也扩编成了特务营。 只是卢象升就像是一个问题宝宝,接着又问起了什么叫特务营,听何成梁的介绍后,卢象升竖起大拇指,道:“大人的想法真是天马行空,学生佩服!” “呵呵,别拍马屁了,我弄的这些都是山寨版,幸好还有老杨在这镇场子,不然估计我就要把鲁军练成四不像了!”何成梁笑着道。 关于什么是山寨版,何成梁实在是没有心思去解释了,这些新名词何成梁经常会不小心从嘴里蹦出来,别人还好说,这卢象升却是个不弄明白就如鲠在喉,叫何成梁很是头疼。 “走,到饭点了,咱们去食堂吃饭去!”何成梁拍拍卢象升的肩膀,说道。 “狼烟起,江山北望.........我愿守土复开疆,堂堂中华要让四方来贺!” 正当卢象升随着何成梁走进食堂的时候,他听到了这首歌,顿时,他被震撼了! “大人,这歌儿...” “这是无鲁军的军歌,很提气吧?!”何成梁得意的说道。 “嗯!”卢象升狠狠的点头道:“道出了吾辈的心愿!” “是啊,这也是我的心愿,所以在我写出这首歌并把他作为我鲁军的军歌后,我便要求鲁军士兵们在每日早操前,吃饭前,还有誓师时都要唱这首歌,这也是提醒大家不要忘记自己的使命!”尽管说的慷慨激昂,但是何成梁还是很心虚的,毕竟这确实不是自己的原创啊! 卢象升暗自点点头,随着何成梁走了进去。 “自己拿钱到那边去换取牌子,自己个儿打饭啊,呵呵!”何成梁笑着对卢象升道。 “嗯!”卢象升老老实实的按照何成梁的吩咐去做,打完饭之后,挨着何成梁坐了下来。 “何大人,这些士兵为何见到你...”卢象升嘴里含着食物,却依旧说着话,浑然忘记了食不言寝不语的教诲。 “呵呵,这是咱们鲁军立下得到规矩,在吃饭,训练等时候,士兵见到我这个名义上的最高指挥不需要怎么的,难道真要他们全部向我下跪问安?那样我何必到这食堂来呢?再说这些士兵中的老兵大多都与我相熟,知道我的脾性,给个微笑就算是打招呼了!好了,吃吧你,别问东问西了!” “大人,这是我吃的最饱的一顿饭了!”卢象升吃完了碗里的最后一根面,苦笑着说道,其实本来他是吃不完的,家庭条件还不错的卢象升对于节约粮食显然没有概念,然而没想到正当他打算剩下半碗饭时,一直和气的何成梁突然厉声对他说:“吃完,不然你今天别想走出这个食堂!” “呵呵,”此时何成梁又换了一副笑脸,道:“建斗想必心中有些委屈吧,刚才我的反应确实太激烈了,不过如果不是我让你把饭吃完的话,周围的士兵怕是就要找你的麻烦了!” 见卢象升还是一脸的不解,何成梁解释道:“每一粒粮食都是百姓耕种所得的,而我们却丝毫没有参与劳作就享用了这些食物,如果再糟践,那便是不知好歹的行为了,这些道理在每个鲁军士卒进来的时候,我们的指导员都会讲给他们听,鲁军的士卒大多都是农家子弟,对于节约粮食本来就是本能的行为,同时他们也最见不得浪费粮食的行为,当然,我这样要求鲁军的原因还有一点便是让士卒从心底记住自己是什么人,以使得他们能够发自内心的遵守爱民护民的纪律!” “学生受教了!”这次卢象升没有理会何成梁的阻止,站了起来,恭敬的给何成梁鞠了一个躬。 “嗯,能够明白最好,等到济南去领取了文书,我再与你好好谈谈之后,你便要常在这鲁军营中效力了,要尽快的熟知鲁军的规矩,以便尽早的融入进去,发挥出你的所长!”何成梁鼓励道。 吃完饭,何成梁便带着卢象升离开了鲁军大营,想济南城而去了。 “大人,学生心中太多的疑问,不吐不快!”骑在颠簸的马背上,卢象升稳了稳心神,对何成梁说道。 “说说看!”何成梁勒住马,说道。 “大人,学生观这鲁军士兵衣食住各方面都太好了,好的过分了,大人这样值得吗?”卢象升大声问道。 “是啊,值得吗?”何成梁自嘲道,不过接着他坚定的说道:“值得,绝对值得,因为他们将是与我大明任何军队都不一样的军队!我大明其他地方的军队的将领无不以吃空额,喝兵血为能事,整个军队毫无战力可言,即便是一些正直的奖励也因为上级的克扣导致士兵的粮饷衣食严重不足,然而每年朝廷的花费的军费一点也不少,全***塞进私人的腰包了,你可能不相信,如今鲁军上下三万人的花费平摊下来,差不多就只是朝廷理论上平均花在每个士卒身上的钱,可能稍微多点,但是也多不了多少,这主要是鲁军的花费基本上都是由山东地方财政开支,而且没有一个人敢去****,也就是说,你看到鲁军的水平,只是我大明士卒应该有的生活水平!你明白了吗?!” “怎么会是这样,怎么会是这样?”卢象升喃喃自语道,此时的他还没有成为天雄军的主帅,甚至还没有涉入官场,对很多问题没有一个真实的认识,听了何成梁的话,脑子有些迷糊。 “这是其一,再一个,我问你,什么叫做军队,或者准确的说,军队是什么?”何成梁继续道。 “军队是什么?”卢象升抬起头,茫然的看着何成梁。 “军队,无论在任何时代,它都应该是保卫国家,保护人民的刀与剑,当然它也是统治者维护自己统治的暴力机构,每一个士兵,他们都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他们都有自己的家庭,都有妻儿老小,从私利方面说,他们当兵是为了饷银,养活家人,然而这样的军队又有什么战力?所以还得让他们明白,他们在参军的同时也是在保卫自己的家人,因为只有自己的勇敢,将一切敌人打败,自己的家人才能保全,再深一层,便是为了我们这个国家,我们的文明,等等等等,这是军队的作用,也是使命,然而如果士卒悍不畏死,却连饱饭也吃不上,连暖屋也住不上,那么哪来的力气将自己变得强壮,即使暂时可以,那么以后呢,以后谁还会愿意为这样得到军队效力?”何成梁毫无逻辑的说道,似对旅卢象升说,也似自言自语,然而卢象升还是明白了何成梁的意思。 名扬第十三章监军? “驾――”没有理会在思考的卢象升,何成梁便催马驰骋起来,卢象升见状也只得催马赶上。 “建斗,你自己去鲁军总部办理手续吧,鲁军总部就在夏泉胡同,稍微一打听就知道了,我就不陪你去了,得赶紧回衙门呢!”过了城门,何成梁对卢象升说道。 卢象升连说不敢烦劳恩师,开玩笑,人一堂堂右都御史,没事儿陪自己? 待卢象升领命离去后,何成梁骑着马回到了巡按衙门,然而脚刚刚跨进大门,就看见马怀申急急的朝自己而来。 “哎哟,大人,你可回来了,佘公公等你好久了,学生差人去求是书院找你,谁知他们说早已离开,然而学生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回大人!”走到何成梁跟前,马怀申连忙说道。 “找我这么急有什么事啊?对,那个佘公公,谁啊?”何成梁一边往里走,一边满不在意的问道。 “佘公公是圣上派到鲁军的监军。”马怀申一脸愁苦的说道。 “啥?”此时何成梁已经到了大堂坐下,一听马怀申的话,立马从椅子上跳了起来,道:“监军?监的哪门子军啊?我靠!” “大人,小声些,佘公公现在就在后院的客房呢。”马怀申小声提醒道。 “行了,唉!他娘的这是谁出的主意!”何成梁恶狠狠的骂道,旋即却换了一个语气,高声说道:“子敬哪,去,到仙莱酒楼给本官定一个上好的雅间,一会儿本官要在那里给佘公公接风,明白了吗?” 马怀申一愣,他有些不明白了,尽管给何成梁当师爷的时间不长,但是他很了解自己的这位东翁,虽说在很多的方面他都很大方,然而在更多的方面,却显得无比的吝啬,甚至比一些乡下的土财主还不如,就比如这请客吃饭,似乎自家大人从来就没有在自己开的食为天之外的地方请过客,这回居然还要到济南城最好的仙莱酒楼去,真是咄咄怪事,想必自家大人连仙莱酒楼大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吧。 何成梁不知道马怀申在心里如此腹诽自己,不过见马怀申久久没有回应,不由得咳嗽一声道:“好了,子敬,下去办事吧!” 打发走了马怀申,何成梁先进了自己的房间,换了身衣服,而后对着镜子,强迫自己摆出笑脸,无奈这种强迫性的笑容却比哭还难看。何成梁之所以对着镜子练笑容,就是怕自己一会儿再那个啥佘公公面前摆出脸子,到时候得罪了人就不妙了,尽管何成梁对太监这一群体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成见,不过在前世不管是电视还是文学作品,似乎里面的太监心胸都比较狭隘,自己得注意点才行。 “佘公公,我可以进来吗?”整好行头,并且自觉能够把握住表情后,何成梁来到客房的门口,轻轻的敲门,并向里面问道。 “进来吧。”里面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何成梁应声推门而入。 此时这位佘公公正仰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嘴里叼着一根香烟,已经有几年烟龄的何成梁立马判断出这是星火工业坊,不,应该是星火工业集团(搬到济南后更名)搬到济南后新出品的高级货泉城,售价四两银子一包,当然烟丝和以前的那些高等牌子的烟差不多,只是在制作工艺上更为的先进,抽起来也少了些傲辣的味道。 在佘公公的身后和两侧,伺立着几个宦官打扮的小太监和几个身着飞鱼服,腰别绣春刀的锦衣卫,看得何成梁有些迷糊了,怎么监军太监还带着锦衣卫哪?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何成梁轻咳一声,道:“本官昨日出城办事,适才方归,让佘公公久等了。” “呵呵,不打紧的,咱家在何大人这倒也滋润,好久没有这么舒畅了。”此时佘公公睁开了眼睛,笑眯眯的对何成梁道。 “那就好,招待不周之处还请佘公公多担待啊!”何成梁尽量使得自己的笑容看起来不那么难看,细声说道。 “好啦,闲话咱们一会儿再叙,何大人先接旨吧!”佘公公站了起来,对着何成梁道。 “臣何成梁接旨!”何成梁一边跪下,一边口呼道,心中却是暗骂不已,以后自己掌权了,一定要把这跪礼给废除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这里的标点没错,圣旨可不是像电视上那样说的是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右都御史,山东巡按御史,山东兵备使,济南知府何成梁公忠体国,为大明编练新军,卓有功勋,朕心甚慰......” 听这个佘公公嗦嗦的念了一大堆,何成梁总算听到了正题,那便是圣上任命这个名叫佘贵的太监来做鲁军的监军,此后一应事务何成梁要多和这个圣上的代言人,不对,是代表,多沟通交流,共同打造一支牛逼天下无敌的军队出来,而且,在过完年之后,英明的皇帝陛下还将要在山东的两处河关派驻税监,不过也是常驻济南,往何成梁要好好合作云云。 娘的,我看你还挺厚道的一个人,咋还是要耍这些花样呢,朱翊钧,你姥姥的!何成梁暗地里向朱翊钧竖起了中指,不过表面上,他接完旨后,大呼道:“臣何成梁领旨,万岁万岁万万岁!” 从地上爬起来后,何成梁故作轻松的笑着道:“哎呀,佘公公,本官早就盼着你来啊,你来了,咱们鲁军就算是有了主心骨了,佘公公,本官在济南城的仙莱酒楼定了一桌酒席,给佘公公和诸位接风,不知道佘公公能否赏脸?” “呵呵,何大人,不急不急公事办完了,咱家还有些私事没向何大人交代呢。”佘贵佘公公将圣旨递给了何成梁,接着道:“这第一件事是咱家离京的时候,太子殿下交代的,世子爷,该回京了,希望何大人劝劝世子爷,前些日子,太子殿下多次写信或者遣人到济南来,世子爷横竖都不愿意回去,太子想来想去,解铃还须系铃人,所以还得麻烦何大人了!” 糟糕!何成梁暗叫不妙,这佘贵的话很明显的在告诉自己,太子对自己“拐骗”朱由校出京很不满,自己再不把朱由校劝回去,估计就得吃不了兜着走了。 想通此节,何成梁笑着道:“那是那是,本官做事多有不周,让太子殿下操心了,明日本官便会去劝世子早日回京,不知公公还有何指教?” “呵呵,这第二件事情,便是我那猴崽子义子的事情了,听我那义子说,他的姐姐就在济南,而且他的姐夫就在咱们鲁军供职,好像现在已经是名游击了,好像叫...哦,叫成大牛,对,就是成大牛。”佘贵接着道。 原来是时破锋那小子啊,不对,现在不能叫他小子了,唉!想起这事儿何成梁就觉得心中有些惭愧,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迅速说道:“公公说的是王安那孩子?” “是啊,不过现在我这义子可是叫佘安了,呵呵,这孩子确实不错,很懂事,也很会做事,现在在咱们御马监已经做到掌司的位置了,很是能够啊,听说他还受了何大人的恩惠是么?” 嗯,看来这个监军比较好应付了,何成梁心中一喜,不过嘴上却谦虚道:“公公言重了,当时本官身为清丰父母,治下百姓本官都应该泽被,谈不上什么恩惠不恩惠的!” 名扬第十四章朱由校回京 交谈一番之后,何成梁便带着佘贵等人前往仙莱酒楼。 觥筹交错之间,大家便更加的熟络起来,说起来酒席上谈事情确实是一项光荣而悠久的传统了,所以在微醉之后,何成梁便大着舌头对佘贵道:“公公远来,很是辛苦,而且又是为圣上办事,本官思来想去,觉得须得做点什么,于心才安,本官在柳沙街有一个三进的宅子,想送给公公作为暂时的安身之地,却怕委屈了公公,不知公公...” 对于何成梁这番没多少弯弯绕的话佘贵哪里听不出来,当即便道:“好说好说,何大人客气啦,不过咱们都是为圣上办事不是,咱家就不客气啦,哈哈!” 见佘贵收下了自己的“礼物”,何成梁更加笃定,接着道:“就是这宅子吧,离着鲁军大营有些远,就是不太方便,这个......” “哎”佘贵这下子明白了何成梁的意思了,不过他毫不在乎的挥挥手道:“咱家到这山东来呢,主要也就是坐坐镇罢了,同时呢负责圣上与鲁军的联系,其他的事务呢,咱家也是相信何大人您的,再则,山东总兵杨肇基杨大人也是久经行伍的,当然,我那义子的姐夫也在鲁军担任要职,有了你们这些有本事的大人们,咱家还需要操什么心哪,呵呵。” “公公此言差矣!”何成梁眼珠子一转,正气凛然道:“大人一心为圣上办事,拳拳之心,天地可鉴,怎么能够妄自菲薄呢?而且,为了公公能够更好的为圣上办事,为鲁军谋划,本官决定,要给公公发军饷!” “嗯?”初一听何成梁的话,佘贵还有些不自然,然而何成梁接着话锋一转,倒是让佘贵始料不及了,他瞪着眼道:“不知道何大人所说的发军饷是怎么个说法呢?” “公公,本官是这样想的,”何成梁向佘贵一拱手,道:“公公既然已经是我鲁军的人了,没有理由不领取军饷,所以本官决定每月发给公公一千两银子的饷银,同时呢,公公又是圣上派来的监军,在鲁军是代表着圣上行事的,所以本官还要拿出两千两银子作为鲁军上下将士与公公的孝敬,往公公不要推辞!” 何成梁一脸的恳切,倒是让佘贵有些莫名其妙了,你行贿就行贿嘛,咋还搞这么多的花样?不过佘贵是谁,尽管年龄不过三十多岁,却已经在大内待了十多年的老人了,稍微一想,便明白何成梁的用意了,给自己一千两银子的饷银,虽说理由牵强,却也让人抓不着把柄,而另外每月两千两银子的孝敬,更是将自己与鲁军捆绑在一起了,而何成梁用的是鲁军上下所有将士的名义,他自己却是不用担风险,真真的好算盘! 想通这些,佘贵不由得对何成梁高看一眼,觉得眼见的这位年轻的何大人不似外界传言的那般傻愣,反倒是很有心计的样子。不过也好,每月坐在城里便有三千两银子的收入,一年,那就是三万六千两啊!乖乖,尽管之前佘贵在御马监便身居监督太监之职,然而每年得到的孝敬也不过数千两银子而已,加上花销,其实也没有多少身价,然而到了这鲁军,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白白的得到三万多两银子,而且看何成梁这架势,估计自己的日常花销也不用自己掏腰包了,有这么好的事情么? “咳咳,何大人,那手下的儿郎们......”佘贵的意思很明显,便是想到这么大笔银子落到了自己的腰包,估计何成梁得到得到也不少,这样一来,鲁军的士卒估计就没有多少饷银了。 “呵呵,公公放心,鲁军上下,饷银充足,觉得不会有问题的,如是不信,公公大可派人查验!”何成梁拍着胸脯道,心中却把佘贵骂了个半死,死太监,老子是拿的自己的钱好不?佘贵加上一干锦衣卫和几个小宦官,何成梁一年怕是要支出五万两银子了,叫他如何不心疼,不过何成梁也明白,太监是觉得不能得罪的群体,不然自己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再则自己在山东做的很多事情是经不起查的,一旦佘贵不和自己合作,一切都玩完了。 佘贵很满意何成梁的态度和表现,在酒宴结束后,佘贵还很贴心的提醒何成梁尽早的劝世子回京,还告诉了一些京城的内幕消息与何成梁,多少让何成梁觉得自己的银子没有白花。 之后,佘贵搬进了何成梁提供的院子,接着又将成大牛招到院子里交代了些事情,当然,这之前何成梁便提醒了成大牛一些注意事项,这才没让成大牛没闹出什么笑话来。 翌日,何成梁便到了朱由校居住的别院,劝说朱由校回家了。 “世子,离京这么久了,不想念太子殿下么?”何成梁循循善诱道。 “不想!”此时的朱由校正带着一帮子人在做椅子,忙得不亦乐乎,听到何成梁的话,想也没想便回答道。 何成梁顿时无语,也是,尽管是父子关系,然而太子殿下却基本没有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朱由校从小便没有从朱常洛身上体会到亲情,要从这方面入手,恐怕没有什么效果。 “何师傅,你看这把椅子的样式怎么样,茗可会不会喜欢?”朱由校开口向何成梁问道。 “够了!”何成梁不知道为何突然间很生气,不由得大喝一身,接着又对几个帮工的人呵斥道:“我有话与世子殿下说,你们先退下吧!” 待众人都乖乖的退下后,何成梁板着脸对朱由校说道:“世子殿下,这就是你的正事么?臣平日里的教诲你都忘记了是么?” “何师傅。”朱由校此时变得十分的乖巧,与一般犯错的孩子无异,低着头,不敢直视何成梁。 “臣以前怎么告诫世子的,你是太子殿下的嫡子,说句犯忌讳的话,待圣上大行之后,太子登基,世子便是新的太子,将来,将来太子还要御极天下,像你现在这般作为,如何担得起这天下重任?” “好了,”何成梁见朱由校一副可怜样儿,也不忍再责怪下去,温言道:“世子殿下喜欢茗可是么?” 朱由校的脸一下子通红通红的,十分不好意思。 何成梁笑着道:“这没有什么,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不过世子殿下就靠着这些玩意儿打动茗可那丫头么?”何成梁手指了指哪半成品的椅子,接着道:“所谓英雄配美人,世子殿下又是天潢贵胄,如果只有这点出息,别说茗可,便是我这义父也不会答应世子再与她交往了!” 这时,朱由校抬起了头,望着何成梁,清澈的眼睛里有一丝的不服,还有一丝的委屈,想开口说点什么,却不知道从何说起,却听何成梁继续道:“世子若是有心,便要清楚自己的责任,前些日子世子再报纸上写的文章,虽然文笔一般,却很有见地,我希望那是世子独立完成的,而不是让别人捉刀代笔,当然世子若是真的有那般见识,便要坚持下去,不要有一丝的懈怠,从京师到济南一路的见闻,加上在济南这近一年的见闻,世子殿下也应该了解了民间疾苦,也大抵明白了百姓的想法,现在,你的任务便是回到京城,好好的做你的世子,这里已经不属于你了,或者说,现在你暂时要失去这里的一切,欢乐,以及自由,他日,世子要拥有的,是整个天下!希望世子不要让臣失望,更不要让茗可失望!” 说完这番话,何成梁便转身往外走了,半途,他又转身对朱由校道:“离开之前,世子还是将自己的身份告知茗可吧,别把那丫头瞒的太苦了!” 不过十四岁的朱由校此时仔细的品味着何成梁的话,呆呆的站在院子中央,连何成梁离去他都忘记了说再见,不过,良久之后,他那还显得十分稚嫩的脸庞第一次呈现出了成熟坚毅的表情。 名扬第十五章卫生医学会流感 几天后,朱由校恋恋不舍的喝何成梁以及谢茗可道别,而后带着护卫,踏上了回京的路程。 “这个时代的人,太早熟了!小小年纪,呵呵...”看着不过十五岁的朱由校的背影,何成梁感慨道,却羞得一旁的谢茗可捂着脸逃也似地跑开了。 送走了朱由校,何成梁还没来得及歇息,又接到了茅得启回到济南的消息,忙不迭的叫来了茅得启,询问具体的情况。 “见过大人!” “辛苦了,茅先生,鼠疫已经完全控制住了吧?”见茅得启一脸的疲惫,何成梁心下也十分的感动。 “为百姓做事,何谈辛苦,”茅得启一揖道:“经过各方戮力,加上大人在资金上的支持,鼠疫终于被控制住了,不过,唉......” 何成梁当然知道茅得启叹气的原因,无外乎是为感染死亡的百姓叹气,因此何成梁接着问道:“此次鼠疫,具体的情况如何?” “回大人,”尽管心中有些悲伤,不过茅得启还是平静下来回答何成梁的问题:“此次鼠疫,感染百姓多大两万余人,其中不治身亡者4961人,尽管身亡百姓人数众多,但是相较常例而言,此次鼠疫,控制的效果可谓是绝无仅有了,以往,但凡是感染鼠疫,治愈的可能性很低,当然这也与官府的措施有关,而这次咱们山东鼠疫感染人群这个...死亡率不过三成,可以说大人您的支持是首功啊!”死亡率这个词儿也是何成梁发明的。 顿了顿,茅得启继续道:“更为关键的是,在这段时间的防疫中,通过大人派去的人员的宣传与一些简要常识的普及,百姓们更加的重视自己生活的环境,这样一来,以后疫病感染的可能性便会变得更低了,而且...”说到这,茅得启明显的有些兴奋:“市面上销售的那个啥肥皂香皂之类的东西价格更加的便宜,尽管只是低品质的降价了,不过这对于百姓来说,足够了,至少有更多的百姓能够买得起这种方便的情节物品,呵呵。” 何成梁也是微微一笑,这事儿本就是他让自己的岳父做出的决定,现在看来,确实起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 “茅先生,本官打算成立一个机构,”何成梁说这话的时候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貌似自己有这方面的癖好,老是爱成立这机构那组织的?不过想想,似乎自己建立的机构还都是有用的,是以何成梁沉吟片刻之后道:“这个机构呢,就叫,叫...山东卫生医学会吧!” “大人的意思是...”显然,茅得启似乎也知道这位何大人有着某方面的癖好,不过他还是不清楚这卫生医学会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的机构。 “嗯,是这样的,这个卫生医学会呢...”何成梁仔细的讲了这卫生医学会的主要作用,大概就是担负山东卫生防疫的职责,同时何成梁还将医师执业考核,制定行医标准,统一常见药材售价等权利也赋予了这个医学会,同时还要编纂简易的医学手册,大力培养所谓的村卫生员之类的,同时,何成梁还表示自己会和山东最大的钱庄汇丰钱庄商量(鬼扯),成立一个医疗贷款基金,只要有相关的凭证,便可以根据病情与家境在汇丰贷到一笔医疗贷款,年利与尽管在现在看起来有些天荒夜谈,不过何成梁觉得还是要坚持的做下去,毕竟,在这个时代,生一场不大不小的病便足以让一个殷实的家庭迅速的败落了,一方面是因为现在药物的治病效率并不高,而另一方面,尽管这个时代的不少郎中比起后世的那些败类来有医德的多,然而在这个时代,稍微贵重的药都要到大药房才能够买得到,而这些大药房的老板们可就没有多少医者父母心的觉悟了,对他们来说,药房不过是自己做生意的地方,当然是能宰就宰了(别提那什么自己有药房而自己又是郎中的人,这样的人很少,至少在那个时代很少,除非是那种世代医学传家的人还有可能,其余的郎中基本上都是从学徒开始干起,出师之后,除了少量能够闯出名气的人外,大多都是游方的郎中,好一点的便是给药房做坐堂的郎中),百姓如何能够承受高额的医疗费用,所以因病致贫的人不在少数。等这个医学会运行一段时间后,何成梁还希望能够把医疗保险建立起来,不过这一来需要医学会建立起信誉,而来,还是少不得要靠宝汇钱庄的力量,倒不是自己想赚钱,而是宝汇的名气和声誉在山东还是很可靠的,百姓们都愿意相信宝汇,这一点何成梁还是有信心的。 “人员还是参照之前本官派你去东昌府时的模式,由你去挑选挖掘,尽快把这个机构给弄起来,资金方面本官会给予你支持,同时会派一些人到这个医学会,不过不会干涉你们的正常运营,只是起到一个与本官沟通的作用,当然不可否认的是还有监督的作用,等这个机构弄好之后,尽快的开展医师执业的考核,这年头,不少人都打着神医的幌子坑害百姓,要坚决的刹住这股歪风邪气!好了,本官暂时想到的就是这些,哦,对了,你暂时就做这个医学会的执事吧,会长呢你就挑选一个有名望医术高明的人来担任吧,这样效果会更好些!” 听着何成梁嗦了一大堆,茅得启被何成梁的大计划给震住了,他实在是想不到这样做对眼前这个右都御史大人有什么好处,要知道这么做花费可不少啊,而且这也不能给他带来政绩,看来这何大人倒是真的心怀黎民的好官吧,茅得启这样想到。 “哎,行,只是草民惶恐,怕不能担负大人的重托啊!”尽管心里已经答应了何成梁的要求,茅得启依旧谦卑的回答道。 “这没啥,慢慢来嘛,这事儿毕竟以前也没人干过,咱们都是摸着石头过河,用心做就是了。”何成梁轻描淡写道。 不得不说,茅得启得到办事效率还是很快的,他本来就是一个小有名气的游方郎中,在圈子里有不少的朋友,没过几天,便把杆子拉起来了(怎么说的跟土匪似地),然而正当他准备进一步动作的时候,考验来临了。 卢象升办好手续之后,便到鲁军大营去报到了,初到鲁军的他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到好奇,同时也留心的多加学习起来,为了更好的融入这个集体中,他硬是和这些大头兵一样参加训练,很快便博得了上至杨肇基,下至普通士卒的好感。然而尽管他的训练强度相对普通士卒而言要轻得多,不过之前一直是以读书为业的他,身板虽说比起一般书生强了不少,却也经受不住这么高强度的折磨,没过几天,他便觉得有些吃不消了。于是便有士卒告诉他,只要挨过了最初的折磨,后面的训练养成了习惯,便会轻松许多,因此他咬牙坚持下来了。 然而,在一天结束训练之后,卢象升觉得浑身汗涔涔的,很是不舒服,之前的几天他都是打一桶水到自己的房间洗个澡解决――至于和士卒们一起到澡堂去,他实在是不好意思――他还没有洗完澡,便听到了紧急集合的哨声,于是草草的抹干身子穿上衣服便去集合了,当时正挂着北风,卢象升便这样在风中站立了三炷香的时间,在结束这1紧急集合的演练之后,何成梁回到自己的房间,却发现头有些昏,本想睡一觉便会好起来,谁知翌日一早,他却睁不开眼睛了,只觉得脑子涨的似乎要爆炸了,浑身发烫,他心下一慌,知道自己感染了风寒了。 本来这样没有什么,休息休息,再招一个郎中开服药便是,谁知道杨肇基却来通知卢象升,说鲁军的新任监军即将到来,他一个大老粗怕是不懂得规矩,冲撞了监军,命卢象升陪同他一起去迎接监军的公公。 卢象升只好强打起精神,穿好衣服,陪着杨肇基在辕门外接待佘贵,此后又是一番交谈,还带着佘贵参观了鲁军的训练以及大营。看完这些之后,佘贵倒是好奇看样子何成梁居然没有在饷银上动手脚,却也很满意鲁军的面貌和鲁军官兵的态度(主要是卢象升应对得当),勉励一番之后,便带着人离开了。 且不说佘贵由于不放心何成梁而到鲁军观看一番后满意离开,却说卢象升的病情越发的重了起来! PS:太惨淡了,大家的订阅啊,村夫觉得太失败鸟,呜呜 名扬第十六章纷扰接踵而至 茅得启得到消息的时候,整个鲁军大营已经有数百士卒染上了风寒――其实也就是所谓的流行感冒,对后世而言,这算不得什么,然而在古代,那可就是很大的祸害了,现下又是初冬时节,气候多变,温度较低,一旦有人得了流感,很容易传染。 “大人,不好了!”何成梁刚刚得到消息不久,茅得启便急匆匆的冲了进来,大呼道。 “怎么了?难道又有了什么变故不成?”何成梁心烦意乱,也没有轻言细语了,直接硬邦邦的问道。 “监军佘贵佘公公也染上了风寒,且...”茅得启喘了口气,道:“在城内,已经有不少的人出现了头昏发热,咳嗽等症状,情况不妙啊!” “糟糕!”何成梁这才记起刚才通报情况的成大牛告诉自己,前几日正是在接待了佘贵之后,卢象升的病情才被发现的,那也有可能在之前卢象升就已经得病了,想到这里,何成梁急忙问道:“目前情况如何?” “这...”茅得启稍微一犹豫,道:“情况倒是不是特别的严重,估计有数百人感染吧,只是....” “嗨,只是什么你倒是说啊!”何成梁一拍桌子道。 “只是,鲁王也染上病了,王府的管家把好些有名的郎中都请到王府去了。”茅得启小声说道。 “干!”何成梁一时气结,这个鸟鲁王怎么这么怕死,不久一个感冒么,搞的这么大动静,一般的富贵之家身体抵抗力也强些嘛,把好郎中都弄到自己家去,还要不要其他人治病了? “大人,这个倒也没有什么,关键是现在的气候非常不好,这个风寒一旦传播开来,估计会有更多的人感染,特别是那些流民,尽管大人已经安置的不错了,然而毕竟居住的过于拥挤,且长时间的流动使得他们的身体并不是特别好,流民大营的环境也很令人担忧,所以大人,咱们要早做准备啊!”茅得启接着又说道。 何成梁也放下了对鲁王的不快,认真的与茅得启商议起对策来,过了好一会儿,茅得启才领命而去。 尽管鲁军大营已经有很多的人染上了风寒,不过一来由于发现的早,这些生病的士卒都被隔离开来,吃饭也是开的小灶,其他士卒也暂时没有和他们接触,同时这些丘八在何成梁安排的良好伙食以及高强度的训练之下,身体素质非常不错,没有人再感染上病了。一些生病的士卒身体也很快的好了起来,只是卢象升一个文弱书生,却没有那么快就能恢复过来,而去,要是他知道因为自己的原因,在济南城引起了流感的传播,估计自责之下,更加不容易好起来了。 尽管有些知名的郎中被鲁王给弄到了自己的王府中,尽管卫生医学会成立不过几天,不过茅得启还是很快的调动起了自己手下的人员,由于暂时没有找到合适的人来担任会长,他一个人忙得昏天黑地的,不过他的努力还是很有成效的,虽然每天都有新的病患产生,但是总的来说,这场小小的流感风暴还是被控制住了。 不过何成梁不敢掉以轻心,对于这个时代的卫生条件,这几年他深有体会,一个不小心,这场流感便会酿成灾患,所以何成梁一面吩咐茅得启继续加大力度控制这场流感,另外一方面,何成梁吩咐宝汇的人开始进行对无力医治的百姓开放第一次的医疗贷款。 然而何成梁现在却窝在了巡按衙门,几乎是一步不出大门,倒不是别的原因,而是何成梁怕万一自己一个不小心也得了流感,那就大大的不妙了,这不是胆小,而是何成梁担心自己一个从后世来的人,身体的病菌那都是久经抗生药物的考验的,一旦因为自己生病被传播开来,估计这个时代没有几个人能够抗得过,这也是何成梁对于西医的一些治疗手段持保留意见的原因之一。 然而,自己不出门找麻烦,却依旧有麻烦找上门。 “大人,寿光出事了!”正当何成梁埋头研读一本之前从来没有看懂过的书籍时,一个鲁军装扮的人冲了进来,大声道。 怎么这几天大家都是这般火急火燎的,何成梁有些不愉快的想到,待抬头一看,来人正是青州镇守团的团长,曾经的兖州任城卫的守备苗文靖。因为在守卫兖州府城滋阳时立有功劳,在后来的卫所整顿中何成梁便把他迁任为青州镇守团的团长,当然在朝廷的任命中他的级别却是游击,这个青州镇守团也不是代表青州所有的军事力量,而是相当于武警一类的,在镇守团之外,还有鲁军的部分正式部队巡防。同时何成梁交给几个地方镇守团的任务还有一个便是改编和遣散地方士绅的家丁武装,同时组建每村每乡的民兵,当然各州县的巡营和纠察队则是有正式驻防的鲁军负责了。 何成梁这才想起刚才苗文靖说的话,寿光出事了,何成梁连忙问道:“出什么事情了!” “大人,我青州镇守团四营在寿光组织工作,他们的三连前去圆户镇改编当地的大地主周家的家丁护院时,在途中遭遇不明武装的袭击,士兵死亡四十余人,全连带伤,其后,周家地主拒绝三连的士兵到其家中歇息,并告诉三连长说,由于咱们镇守团的战力堪忧,所以他要考虑是否接受改编,卑职后来再去派人联络,谁知周家人压根儿不理睬了!”苗文靖愤愤的说道。苗文靖的出身可以说很是低微,他本是一个总旗的儿子,按照惯例,他老爹死后,他便要继承这个总旗的位置,虽说总旗不是个什么大官儿,但是好歹也还算是官儿不是?然而实际的情况却是,他这个总旗,家境和一般的农民没有多少的区别,后来立功心切的他跟随当时的千户大人打过几次仗,千户挂了,他便被提升为千户,再后来,凭着自己的努力,硬是升到了守备的位置,能力还是很强的。何成梁看重的也是他那纯粹的军人气质,与一般的军户完全不一样。 不过此时何成梁的眉头却皱了起来,怎么最近的事情这么多,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而且,何成梁在这个过程中闻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袭击三连的是些什么人,有多少?”何成梁问道。 “具体什么人不知道,不过听三连长说似乎人数不下千人....” “急报,急报!”苗文靖还没有把话说完,却听见外面又嚷开了。 “进来!”何成梁把手中的书一甩,厉声道,他娘的,还有完没完了。 “报,大人,小的是定辽右卫齐大人麾下,建州卫指挥使努尔哈赤树立旗号反叛,前些日子,努尔哈赤率兵破鸦鹘关,洗掠苇子谷清河堡一带,掳掠百姓三万,牛羊财物无数,齐大人率兵追击出鸦鹘关,不料在灶窦山被努尔哈赤设计,全军覆没!” “什么?”何成梁一下子瘫软在椅子上,不是说,要万历四十七年,野猪皮才会和明军开打么?怎么这会儿就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这就是何成梁这半肚子历史惹的祸了,试想如是努尔哈赤要和明军开打,这之前的准备要多久,好要不要试探,明军从知道努尔哈赤的反叛到集结大军,需不需要准备的时间?这些问题何成梁却没有去想过,到此时才发现自己错的厉害。 “齐大人率领了多少人马?”何成梁问道。 “回禀何大人,齐大人所率兵马一万五千有余,其中步卒一万,骑兵五千。”这人倒是老实的回答道。 “嗯,”何成梁沉吟半响,却不知道接着该问什么了,想了想,才问道:“努尔哈赤兵马几何?朝廷呢,朝廷尔等可派人禀报了?” “回大人的话,在小的渡海来济南之前,派往朝廷的信使便已经出发了,蓟辽总督也派人去知会了。”这个报信人还是有些胆识,接过下人递过的茶杯,一饮而尽,用衣袖抹了抹嘴巴,接着道:“努尔哈赤的人马估计在三万左右,不过大多不是他的本部人马,而是女真其他各部的人,且以步卒为主,其余的情况小的也不是特别清楚了,想必过些日子朝廷便会有行文下来了,不过小的还望大人早些拿个主意啊,小的家是松树口的,努尔哈赤那老贼叩关洗掠的时候,将小的一家人全部掳掠走了,幸好小的在卫城效力,将小儿子带在身边,不然,小的,小的......”说到这,刚才还沉稳无比的他忍不住哭了起来。 “唉,你起来吧,我计议一番之后,再做打算,来人,先带这位军士下去歇息,好好招呼,不可怠慢!”安慰一番之后,何成梁想下人吩咐道。 老天爷,你究竟想干什么?何成梁十分的难过,在他原本的打算中,辽东都司他也是要插手的,只不过,一是辽东只是在名义上归于山东管辖,而且自己之前虽说可以辖制山东所有兵马,但是自己当时可不是叫山东兵备使,而是济南兵备使,名不正则言不顺,二是自己当时还没有将地方职权掌握在手中,行事很不方便,而且当时自己还相信自己的时间还算充裕,离着万历四十七年还有段时间,够自己准备的了,谁曾想现在那野猪皮就等不住发难了。 天啊,这可怎么办?何成梁在心里哀叹道。 名扬第十七章乱乱纷纷 没过几天,何成梁接到了更为郁闷的消息,各地的镇守团都大大小小的遭到了地方士绅的阻挠,还有一些所谓的山贼土匪的袭击,虽说损失不大,然而何成梁还是火冒三丈。 “这些人究竟想干什么,难道一点都不将官府放在眼里了吗?”何成梁对着马怀申咆哮道。 面对何成梁的愤怒,马怀申只能报以苦笑,待何成梁火发的差不多了,马怀申才说道:“大人何必气恼,这其实也是一个机会呢!” “机会,啥机会,都搞成这样了,还有啥机会可言?”何成梁没好气的说道。 “大人想必知道郑庄公对其弟弟的做法吧?”马怀申笑眯眯的说道。 “呃...”何成梁一愣神,便大约知道了,马怀申的意思,不错,现在先纵容纵容,到时候收拾起来也更加的方便。 想通这点之后,何成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然而接着想到另外一个难题,他有觉得十分的苦恼,那便是辽东的事情了。努尔哈赤自称天命汗的事情发生在今年的正月初一,只是谁也没用把这件事情当真,毕竟大明朝经历过的这种事情多了去了,也不差一个建州卫的指挥使闹事,而且也没有引起多大的后果,朝廷也就难得理会。然而何成梁却是不知道这些,他还以为这一次努尔哈赤进犯辽东是他造反的起始呢,而且看起来效果还很震撼,掳掠三万青壮,杀害百姓无数,想必朝廷会十分震怒吧!更为关键的是,何成梁还以为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引起的蝴蝶效应,可能还会使得历史上多大萨尔浒之战提前爆发,这怎么会不让他心急如焚! 然而现在一切都还没有定论,朝廷也还没有正式的文书下来,何成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从心里来讲,他很希望能够在现在就提点兵马将那个野猪皮消灭于萌芽之中,然而听过了信使的奏报,他却不敢这么想了,要知道努尔哈赤现在可是有三万人马,估计还会更多,辽东的一万五千人被他吞的连个渣都不剩,自己这三万鲁军,应该说只有一万五千人的鲁军,其余的都是镇守部队而已,即便是一万五千人的正式编制,其中上过战场的也不过七千多人,而且战斗力还很一般,怎么去打?不过从信使的话中何成梁却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事情,那就是野猪皮的队伍居然是以步卒居多,不是说满清以骑射得天下么?怎么现在还会是这般情况?想了半天何成梁也不得要领,只得暂时将这个疑问埋在心里。 现在何成梁要解决的是不少地方士绅不配合的事情,这个问题虽然经过马怀申的提点,变得简单一些了,然而何成梁还是很担心,因为王坏处想,不排除这是一些所谓的保守势力的一些列活动的前奏,后面肯定还会有更加阴损的招儿。 “老田,这没有什么问题吧,要知道那个何成梁可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儿啊!”兖州某地,一个胖胖的员外在自家后院的密室里对着一个干瘦的人说道。 “喔唷,老陈哪,不是我说你啊,你这人就是胆子太小,你看看那个王家,仗着跟何成梁搭上了线,弄了那个鲁盐,现在混得是风生水起啊,压根不把你放在眼里,现在在整个兖州说起你还有谁会记得啊!”这干瘦之人操着江淮口音道。 陈员外自家人知自家事,这个姓田的说的倒是很有道理,自打王家人巴结上了巡按御史,每月都能有上万两银子的进账,陈员外眼红的不行。他不是没有想过搭上这班车,跟着发财,可是一来之前的商家早就画好了势力圈,自己想插队也进不去,二来自己之前就错过了机会,再加上何成梁很不待见自己这样的人,即所谓的土豪劣绅,不就是自家的儿子强行的将佃户李大锤家的女儿纳为小妾了吗,虽说是先上车后买票,而且还和李大锤发生了一些小小的误会,但是这事儿又有多少人没有干过?至于定的地租太高,那些泥腿子们,种了爷的田,能够有口饭吃就算不错了,哪来的这么些唧唧歪歪的? 然而陈员外也知道这个巡按御史是个不好打发的主儿,既然剥夺了自己抢肉吃的权利,估计以后也没戏了,淮安盐商的人现在也在四处拉人,这倒是个机会,只是一贯胆小的陈员外心中还是有些摸不准,怕是最后偷鸡不成蚀把米。 “老田,不是老哥不相信你,只是我这虽然说不上家大业大,但好歹也是几辈人积累下的家业,万一,我是说万一......”想了半天,陈员外说道。 “老陈啊,不是我说你哦,你这个样子,实在是,哎呀,实话告诉你吧,这次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我的东家都不会善罢甘休了,你自己好好琢磨琢磨吧!”老田一脸不乐意的说道。 老田的东家是淮盐一家大盐商,家底子不可谓不厚,然而最近生意却屡屡缩水,细细探听之下,才知道鲁盐的盐商们居然死灰复燃了,不仅把生意做到了倭国朝鲜,在河南更是打开了局面,等到自己这边发现的时候,居然已经在自己的老巢南直隶也出现了鲁盐!是可忍孰不可忍,这也太不讲规矩了吧!于是几家淮盐的盐商联合起来,想对这些人整治一番,好叫他们知道,这是谁的地界儿。 偏巧不巧的是,淮盐的盐商们和福王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更为关键的是,福王其实就相当于淮盐在整个河南的代理商,现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人给占了,福王也是老大不快的,还有一点,整个鲁盐的兴起都和那个何成梁脱不了干系,而对于这个何成梁,福王还是恨的牙痒痒的,不为别的,这个何成梁可是站在朱常洛一边的,朱由校也是何成梁的学生,这林林总总的关系加在一起,想让福王不对何成梁怀恨都不行。 另外一方面,何成梁搞的那些个动作,引起了很多人的不快,朝堂上自不必说,便是在山东,因为何成梁裁撤卫所,编练鲁军,砸了很多人的饭碗,尤其是一些百户千户之类的小官,这些人除了确实有些本事的被何成梁安排进了鲁军担任军职,其余的都是支付一些银子给打发了,其手中的土地也大多被没收为官有了,失去了这些,他们的心中怎么能不愤恨,所以要找事也是再正常不过了。 寿光的事情还只是小范围的抵抗,当事人并没有和其他人串联,然而后面的事情,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这些,何成梁都不是很清楚,他现在担心的是,眼看着山东又要乱乱纷纷,心中确实不是滋味。鲁盐的事情他倒是略有耳闻,一开始,他觉得只要改进了制盐的法子,又新开辟了商路,这些商人暂时不会和淮盐盐商们起冲突,毕竟淮盐的那些盐商个个都是财大气粗的主儿,后台也硬,一旦不小心惹着了,那就是泼天大祸了。然而何成梁还是低估了商人逐利的本性,鲁盐的几家盐商见光是在山东和朝鲜倭国这两个化外之地一月便有数百万两银子的进账,再想想淮盐盐商的富贵,心一横,自己打通关系先是把盐卖到了河南山西等地,效果实在是不错,大家很是振奋,毕竟如今的鲁盐与其他地方的盐相比,同品质的价格低,同价格的品质好,生意想不好都难,见到这般效果,大家都再接再厉,终于将盐贩卖到了南直一带。 由于制盐的法子是何成梁提供的,并且何成梁还以民生粮油行的名义掌握了大部分的盐场,而一再的扩大市场,产量渐渐的跟不上了,所以商人最后找到了何成梁,希望能够加大产出,并且在分红上还做出了小小的让步。看到了近来鲁盐的利润,何成梁不激动那是假的,所以稍微一犹豫,何成梁便答应了他们的要求。 然而现在恶果来了,尽管因为新销路的开辟,使得何成梁在今年到目前为止的收入已经达到了一百五十万两银子,宝汇钱庄的存款额据不完全统计也已经达到了五千多万两银子,可谓是大大的丰收,然而何成梁今天却接到了消息,星火的东西在江南两淮滞销了! 加上现在山东境内大大小小的暴力抵抗或者非暴力不合作事件,何成梁感觉头都大了,就在这个时候,朝廷的圣旨又下来了。 尽管何成梁现在是山东兵备使,但是兵备使按理讲却也是可以不管辽东的事务的,因为一来辽东还有个辽东都司,二来行政上辽东是属于山东管辖,但是军事上在大明却还有个官职,叫做蓟辽总督,说白了,就是管蓟镇和辽东的军务的,也没有何成梁什么事。 然而圣旨却狠狠的训斥了何成梁一顿,说何成梁身为山东兵备使,对建州卫指挥使努尔哈赤叛乱,袭击辽东的事情要负重要责任,责令何成梁开春即赴辽东,整顿军务,出击建州卫。说白了就是大家很生气,对与建州卫的反叛十分愤怒,要何成梁在过年后把场子找回来,至于野猪皮掳掠的人口怎么处理,圣旨压根没提,怎么处理和辽东都司的关系,也压根没提,至于和蓟辽总督的职权怎么划分,也没提。 见到这么一份圣旨,何成梁有一种打人的冲动,不过幸好自己只是重要责任,而不是主要责任。但是现在的情况是,自己的商业出了问题,山东境内也不安稳,这朝廷又给了一个不清不楚的圣旨,何成梁觉得好像全世界都在和自己作对的似地。 接过了圣旨,何成梁感到了传旨太监的笑意,心中有了主意。 名扬第十八章硬碰硬 金钱开路,何成梁从传旨太监的嘴里大概的了解了事情的起因,尽管有些愤恨,但是何成梁只得忍了,谁叫自己太过于高调了呢。 不过面临的问题还是要一一的去解决,首先是山东境内的问题。 “大牛,命令下去,各地的镇守团还有鲁军驻军开始执行这个严打行动,不要担心其他的,一切都有我顶着!”何成梁招来成大牛,对其说道。 所谓的严打行动,就是对于那些拒不执行命令的士绅,采取铁血镇压的手段,同时,对于各地的小偷,混混儿,地痞恶霸,镇守团也将进行惩治整顿,为了能够最大程度的改善治安环境,何成梁还拿出了一笔数目不小的钱财出来,作为百姓举报的奖励,为了百姓因为害怕以后地痞**的报复而不敢举报,何成梁还吩咐尽量的不要透露举报人的一切信息。 鸡飞狗跳,绝对的鸡飞狗跳。 寿光的那家地主的家在不久之后便被不明武装袭击,全家人员都消失了,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所有的东西都被席卷一空,只留下了一栋孤零零的房子。当然不难猜测的是,这家人肯定是全部都被杀了,但是现场没有任何的证据,也没有任何人愿意去接受这一件案子,至于他家的土地,当然的成为了官有。 “大哥,最近的风头有些不对啊!”登州一处偏僻的小院,一个流里流气的青年对着一个敞着胸的大胡子苦着脸说道。 “不对,不对个球,老子早就给你说了,蓬莱县主簿是我的拜把子兄弟,而且,当年要不是老子,他早就进了大狱了,谁...谁他娘的干惹我!”大胡子抱着酒罐痛饮,已经有些微醉,大着舌头说道。蓬莱县即是登州府城所在地,其主簿在府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所以大胡子才如此的笃定。 “可是,那个啥鲁军又开进了上千人马,看样子来者不善啊,而且其他府不少人都遭殃了,那个孙承宗也不是个好相与的角色,老大,咱们还是把那个娘们儿给放了吧......”小青年再次劝说道。 “放?放你娘的屁!”大胡子霍的一下站了起来,怒声道:“混咱们这一行,就得有个规矩,欠钱还债,天经地义,没钱还,拿人抵债,这到哪儿都是道理,他孙承宗还敢怎么样不成?” 然而就在这时,小院的大门被撞开,没等院内众人反应过来,一队衣甲鲜明的鲁军士卒小跑进来,领头之人带着不屑的眼神一扫众人,接着道:“本官鲁军千户于民勇,奉命捉拿赖大松一干人等,诸位,请吧!” “呵呵,朋友,千户是吧,”大胡子赖大松呵呵一笑,接着厉声道:“怕是各位忘记了规矩,这拿人的事儿似乎是衙门的事儿,还轮不到你们这些大头兵吧!” “你...”当下就有鲁军的士卒不干了,正准备出声反驳,却被于民勇制止了,接着于民勇硬声道:“呵呵,忘了告诉赖兄弟一声,现在本官还兼着登州府衙头的职衔,左右,与我拿下!” 不待这些混混反抗,训练有素的鲁军士卒便挨个的将这些人锁拿住了,由于周围还有不少的人家,于民勇命人将这些家伙得到嘴全给堵上了。 “营长,不是,千总大人,职下等在屋子找到了几名受害人,如何处置?”就在于民勇一脸得色的看着赖大松等人的时候,一个小兵跑了过来,禀报道。 “***,这还要老子教啊,全部都带回去,交给孙大人审理,不过...”于民勇马着脸道:“谁他娘的在这个时候干乘机揩油的话,别怪老子不客气!” 一众人等轰然应诺,按照于民勇的安排执行下去了。 登州大堂,孙承宗亲自审理了这个赖大松,不料这个赖大松却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对孙承宗的问话丝毫不在意,甚至懒得理会。这让孙承宗如何能够受得了,当即一咬牙,道:“左右,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 谁知这个赖大松却大呼道:“哼哼,孙大人,不是俺说,在这个登州城,离了我赖胡子,您老还真待不下去,您信不?俺告诉你吧,登州同知徐大人可是俺的连襟,还有蓬莱主簿也是俺的拜把子兄弟,更不用说着登州城大大小小数十家的店铺.....” “拖出去!”孙承宗却不给这个赖大松表演的机会,直接大喝道,而站在一侧的于民勇却暗骂一声愚蠢,这个赖大松如果不急着将自己的关系网给抖落 出来,可能还有一丝丝的转机,但是现在嘛,呵呵,又有自己忙得的了。 翌日,在于民勇的带领下,一众鲁军官兵查抄了登州同知的家,查获了数目不菲的银两,同时还要大量的罪证也被掌握,蓬莱主簿的命运也差不多类似,而登州城与之有关的近百家店铺也在查抄之列,不过多是以赌馆青楼居多,同时还有几家登州主要的粮行。孙承宗本能的认为这样十分不妥,因为牵涉的面太广,特别是粮行之类的店铺,更是关键,一旦查抄,会给生活在登州城的百姓带来很大的不便。 然而不到两天,这些被官府没收的店铺就有商家来衙门谈收购的事情了,孙承宗很爽快的将这些店铺卖掉,这样,府库里又多了不少的银两。更让孙承宗诧异的是,这些店铺很快便恢复了营业,而且生意还十分不错,价格服务等各方面都较之间的店铺好上许多。 就在这个时候,巡抚衙门宣布将在山东各地实行商家注册制度,每个开店经营的商家必须在指定的时间之内主动到各地衙门备案登记,且必须注明自己所经营的范围,店铺的估值,同时各衙门也会以此为依据按照新的办法征收商税,至于一些特别的行业,如青楼,更为严苛,何成梁的办法无外乎是后世国外一些地方常用的手段,规定青楼从业人员必须定期检查身体,同时青楼的税也被大大的提高,却又不允许其大规模的涨价,有心想找此前自己的靠山抵制这样的政策,却不料自己的靠山不是倒台,就是架起尾巴做人了,这些青楼的老妈子们只能徒呼奈何。 经过一个多月的整治,各地的治安大好,不少此前没有揪出来的贪官污吏这次也基本上一扫而光了,各种错综复杂的势力在鲁军的绝对强势下也不过是个笑话,全部都被清洗的干干净净,只是,麻烦也来了,这么多的被抓捕的人,各地的大牢早就人满为患了,该如何安置? 那些贪官污吏自然好说,涉案的人大多都是六品以下的官员,何成梁自己本身就是巡按御史,还有皇帝授予的六品以下官员处置的权利,直接审理,而后锁拿进京即可,即使那个登州同知,在何成梁掌握的铁证之下,即使在京城会审,也讨不了好。关键是那些地痞恶霸,最是麻烦,除了一些领头之人,大多都是跟着瞎混的人,也没有多少的恶迹,但是关押几天就放了,却更是祸害,最后,何成梁一拍板,将这些人全部发到清河沿岸挖掘河道去了。在何成梁的记忆中,似乎这条大清河就是后来的黄河下游,只是此时黄河夺淮入海,但是要不了多久,恐怕就得再次从山东流过了,将大清河的河道拓宽拓深,将河堤加固,对以后无异有很大的好处――至少黄河不会那么肆虐了,而且现在的季节本来就是枯水期,山东前不久才面临大旱,大清河的河水水量很低,此时整顿,再好不过。而挖掘出来的河沙和鹅卵石又是建筑用的好材料,一举多得,何乐不为。当然,考虑到这些人不少也是有家有口的,何成梁决定在适当的时候,根据个人的表现,可以适当的发一些工钱,不过五年的刑期却是一天也不能少的。 在打发这些去了大清河之后,何成梁再次下达命令,对盘踞各地的山贼进行清剿。 名扬第十九章应对 (我的神,终于有时间更新了) “哎哟,我的何大人,您这是闹的哪一出啊?”一大清早,何成梁刚刚起床不久,就听到了佘贵尖细的声音,当下睡意全无,赶紧迎了出去。 “呵呵,佘公公起的早啊!”何成梁笑着对佘贵道:“吃了吗您呐,没吃就和下官一起吃点?” “唉!”佘贵一声长叹,,其实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他现在一般都不来巡按衙门的,没有那个必要,且不说一到山东,何成梁在各方面都伺候的十分周到,而且每月的银子也是铁打不动的,手下的几个小厮和锦衣卫的小校也同样的很享受现在的生活,那个住的院子所有的设施也是一应俱全,只要是山东找得着的稀奇玩意儿,都能在这个院子看见,对此,佘贵实在是太满足了,觉得这辈子即使挣不上那个内监最高的几个位置,就在这个鲁军监军上待一辈子也不错,多潇洒啊! 然而,没过多久,佘贵便深刻的理解了,这个世上没有那么完美的事情,因为,出去玩耍的锦衣卫小校回来报告,近期鲁军在频繁的调动,似乎山东发生了什么大事。佘贵差人四下一打听,才了解了事情的始末,心中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却有患得患失起来,无他,像现在鲁军的调动,一旦被有心人上报,那何成梁绝对是没好下场,自己也讨不了好,迟早得玩儿完。 是以佘贵一大早就跑到了何成梁的巡按衙门,寻求一下解决的办法。 “何大人,您倒是拿个主意啊!”将自己的顾虑告诉何成梁之后,何成梁却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佘贵不由得急急道。 “呵呵,佘公公,别着急,”何成梁招呼佘贵坐下之后,笑着说道:“佘公公估计是担心鲁军频繁调动,会让别人攻击下官图谋不轨,是吧?其实这没有什么好担心的,谁见过图谋不轨的人还把军队越调越散的,这倒是其次,主要的是,这次行动呢,下官也是有所凭借的!” 再大的凭借,就凭你得罪了这么多的人,谁敢帮你说话,佘贵不由得腹诽道,不过他也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何成梁的死活他才不在意呢,但是关键是别牵连到自己啊! “公公,请看!”何成梁掏出了一个小本子,递给了佘贵,封面上写着“鲁军成军建设纲领”几个字。 佘贵满腹疑问的打开了小本,却又听何成梁道:“公公翻到第四页军事演习一项查看,想必就清楚了!” 佘贵按照何成梁的话,翻到了第四页,仔细的看完之后,合上了,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定期或者不定期的以军事演习为手段,达到锻炼队伍的目的,这个方针下官早请示了圣上,所以,这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何成梁含笑道。 佘贵十分明白何成梁的意思,这太好不过了,在朝廷,什么事情,讲究的就是个师出有名,只要名正言顺了,别说把军队拉出去抓人了,就是纵兵抢粮也是可以理解的行为! 然而有人却不这么想,不久之后,在朝廷,有人弹劾何成梁滥用职权,私自调动军队,居心叵测。当然,在这个罪名之前,还少不夺民田,杀士绅等罪名,一时间,群情激奋,似乎不把何成梁拿下大狱,这大明的天就要变了似地。 不过,这一切没等何成梁反驳,就有人跳出来,举出种种例子,说明了何成梁所杀的人都是民愤极大的劣绅和贪官污吏,证据确凿,怎么能说成事杀士绅呢,至于夺民田的罪名也就因此不成立了,因为所夺之田大多都是这些劣绅的,收归官有,也是题中应有之意。去掉了这项罪名之后,关于私自调动军队的问题在一些有心人的打听之下,也找到了解决的法子,那便是皇帝陛下亲自允许颁发的鲁军成军条例,当中可说了,作为鲁军的统帅,何成梁是有资格,有权利调动军队进行演习拉练的。什么?你说咋还跑去插手地方事务,抓人抄家?这个问题很简单,鲁军条例中也说了,在地方不靖,经过鲁军统帅,监军,总兵以及地方官吏的磋商,达成一致意见之后,鲁军上下官兵便可以参与地方事务,为了行事方便,军中各级长官还须临时担任地方巡营,衙役等头领的职务,所谓的地方不靖包括但不限于地方发生水灾旱灾等各种自然灾害,流民起义暴动,较大规模的贼匪啸聚山林,为恶市井等。 等反驳的官员将这些内容在朝会上一一讲述清楚之后,之前的愤愤们傻眼了,特别是那句包括但不限于,将就可就大了,一时间,众人再无话可说。朝会上发生的事情传到了宫内,朱翊钧也忍不住偷偷乐了起来,一是他很乐于见到那些时常向自己聒噪的人吃瘪,二是何成梁这阵子向宫内的内库可输送了不少的银子,这可是实打实的本事,更为难得的是,每次针对何成梁的人还都不太一样,也许今天支持何成梁的人,明天却不要命的弹劾何成梁,这说明什么,说明何成梁基本上是个鼓臣,没什么势力依靠,却有一身好本事,这才是皇帝乐于见到的人才嘛! 不过皇帝朱翊钧虽然见识非常,也很有城府,却是忘记了去思考为何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其实很简单,之前何成梁与东林中人走的很近,特别是东林党支持的太子朱常洛,何成梁更是早早的就打好了关系,还做了太子世子朱由校的老师,怎么来算也是半个东林党人了,这还不说在大名府开州任职的时候何成梁与北直隶巡按御史乔允升打得火热了,要知道,乔允升在东林党内也是有着不低的地位呢! 然而到了山东之后,何成梁的一切作为都彻底的惹火了东林党内的不少人,在运河上收税,江南的商品进入山东的地面,使用了山东的新式官道(水泥路)要收过路费,同时山东的鲁盐不知道怎么回事,似乎突然之间就焕发了第二春,品质提升了不说,价格还下来了,开始大家还没有在意,谁知道慢慢的,鲁盐开始渗透到淮盐的销售地盘了,不久之前,他们还更过分的在淮盐的老巢两淮一带大肆销售起来,要知道淮盐的几大盐枭,个个在朝中都是有人支持的,这些人拿了不少好处,已经养成习惯了,现在自己的摇钱树被欺负了,怎么也得找回场子来,于是这些人也参与了挤兑何成梁的行列之中。 当然,随着何成梁的指示,鲁盐已经慢慢的撤出了两淮一带,至少明面上是这样的,因而在收到反驳与朱翊钧的定调之后,这些人的声音慢慢的小了,不过还是有不少人没有死心,依旧揪着不放,如果仔细在朝会上听,便会发现,这些人的官话中夹杂着明显的山东口音,没办法,何成梁折腾的太离谱了,现在山东上下那是鸡犬不宁,自己的老巢都被人掀了,家中的那些地契啊,家丁护院啊,全没了,这样一来,自己告老还乡以后怎么过哟,这事儿还远,暂时还可以不考虑,可是自己在朝中做官,家乡那会回少了孝敬自己的人,这回一个没跑,全都遭了秧,要是不把何成梁收拾了,这官还怎么当?! 不过,力顶何成梁的人更是不少,其中称派别的便是楚党中人了,虽说楚党和齐党之间还是有着牢不可破的“友谊”,然而一牵扯到利益,一切都得靠边了,楚党的这种态度,一是何成梁本就是湖广人士,之前也和不少的楚党中人有过接触,当然,最重要的是这些楚党背后的支持者们大多都和何成梁开设的各个产业有着良好的合作,获利颇丰,自然会帮着何成梁撺掇自己的靠山们帮何成梁说话了,而何成梁自己也不傻,尽管没有多少**头脑,但是多少还是懂的和可能的帮手打好关系,故而一到山东,他便以冰敬碳敬的名义不断的向京城的各个官员府邸送钱送物,当然,不仅仅是楚党的人,只要不是有着直接利益冲突的齐党和东林党,何成梁基本上都送-当然都是说的上话的。 名扬第二十章李三才 朝堂风波的消息不久之后完整大多传到了何成梁的耳朵里,他只是淡淡一笑,知道自己屁事没有了之后,他接着发布了这样一条命令:自即日起,南直,浙江,福建江西湖广各地的宝汇钱庄,民生粮行,星火货栈以及相关合作商的部分薪水或者利润分成以盐折价发放,价格保证不高于各地时下盐价,且品质上乘,折量多寡以个人意愿为主,若有亲朋需要,亦可以自己薪水折抵;自即日起,华北区东南区华中区各食为天分店皆使用鲁盐! 后一项命令可以说很是惊人,因为现在的食为天在靠近山东的这几个区域除了特别贫瘠的地方之外基本上达到了每县一家,较为发达的地方甚至达到了每县三店乃至更多。食为天全国统一的招牌,周到的微笑服务,推陈出新,融合各地精华的菜品,独特的经营理念使得每日的客人都络绎不绝,有时候没有预定位置甚至还吃不上,就这样好的生意每日得耗费多少的食盐?这还不算这近千家分店的店员及其家属,这又是将近两万人,看起来是分散在各地,但是积少成多,又是一笔不小的销量。 这项命令让淮盐的盐枭们气得吐血,以至于忽视了何成梁的前一项命令,很快他们便发现了前一项命令的恐怖所在。 宝汇,民生的供职人员仅南直,浙江,福建,江西,湖广各地就达到了两万余人,加上其家属,就是上十万人,第一次向这些地方运盐的时候,何成梁还是按照十万人的名额配置的,谁知道不久反馈回来的消息确实根本不够,原因很简单,那便是这些店员在食用了鲁盐之后,觉得太划算了,简直是物美价廉,同时想到,还可以通过自己的薪水折换到更多的盐,便纷纷想掌柜提出了要求――拿到这些盐之后,稍微的提一点点价,也才差不多和市面上的淮盐持平,但是品质更有保证,自己的亲戚肯定会喜欢的,至于说赚自己亲戚的钱,拜托,如果自己卖盐给他们,他们会被宰的更惨好不?于是,何成梁各地店铺的店员都化身为小私盐贩子,小小的赚了一笔。 就这样,第二次送盐的时候,已经是近百万人的配制了,这对鲁盐来说是个好的不能再好的消息了――这还没有计算星火货栈及其合作商们,特别是这些合作商,都是鲁盐在这些地方的高品质盐的主要消费者,他们可不差钱!这样一算,又是近百万人的配制了。 淮盐的盐枭们欲哭无泪,他们不是没有想过阻止这样的事情,然而事情却是很诡异――何成梁向这些地方运盐都是通过夹在星火的商品之中的,要知道星火送货人每次都少,而且身手了得,来阴的,人少了,绝对不够看,人一多,想捂都捂不住,到时候还是自己吃苦,来明的,从盐引上下功夫,却更没有办法了,一来,这些盐何成梁打的是给自己店员发福利的名义发送的,二来又是夹在货物中间,根本不能被发现,至于搜查,也办不到,虽说有盐政巡检司站在淮盐一边,但是别忘了,各地更大的官多得是,这些人可有七成都不是什么东林党,且和星火合作商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怎么查。 不久,更坏的消息传来,当然对于何成梁和鲁盐盐商来说却是好消息了。鉴于今岁截止目前鲁盐已经上交盐税二十五万两,朱翊钧决定采纳何成梁的建议,将山东各地的盐政巡检司归并,设立山东―运河盐政使司,以山东―运河盐政使为首,品级正五品,由现任济南府同知齐观担任,各地盐丁就地整编,除保留一半外,其余编入鲁军,盐丁的主要任务不再是查缴私盐,而是保护鲁盐出货,同时批准成立山东―运河鲁盐盐商联合会,由鲁军以轮训的方式帮助联合会查缴私盐。此外,各地官员务必配合鲁盐销售,不得违背,只是这个各地官员却没有明指,叫人好摸不着头脑。 其实朱翊钧这也是气的,因为鲁盐一发展起来之后,不到一年的税就抵得上其余各地所有盐税的总和,这说明各地的盐税要么就是被吞了,要么就是**根本没交够,要知道现在的朝廷可是缺钱的紧呐!出于气愤,出于对何成梁的信任,朱翊钧颁发了这样一道圣旨,就是希望那些贪婪得到家伙们收敛一些。 接着就是运河的事情,李三才纠集了一帮子人向朱翊钧上疏,说山东在河道上设置河关,滥收税赋,致使各地商贾苦不堪言,长此以往,商贾无利可图,恐有不堪言之事! 这样的话,以李三才为首的一帮子东林人说了不止千百遍了,在何成梁之前,李三才就曾上疏朱翊钧,请奏取消天下矿税商税了,不过得到这些消息的何成梁还是不敢大意――因为,李三才这帮人可是干过罢市这样的把戏的,自己得早做准备,以免措手不及。 “老郭,差人去查查李三才的家底!”想了想,何成梁把管家郭映孝叫了进来,吩咐道。 郭映孝领命而去,何成梁一个人坐在桌边发呆,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朱翊钧之所以不愿意立朱常洛为太子,是不是和这帮子东林党搅屎派有关?这些人为了保住自己的利益,什么都不管不顾,还屡屡使出罢市这样的招数,逼迫朱翊钧就范,而整个东林党又和朱常洛走得太近,恨屋及乌之下,对朱常洛也就没有了好感。不敢说完全是这个原因,但是肯定也是最重要的原因,想通这个问题之后,何成梁不由得苦笑起来,这***就是**!想想原本历史,待得朱常洛即位之后,投桃报李,准许了东林党的奏议,废除了不少的税目,大大的肥了东林党不少人的腰包,而后朱由校即位之后,把持内廷的魏忠贤为了充盈国库,又把这些税目给拾了起来,结果遭到了东林党的强烈抵制,只是可惜了东林党内的“左翼人士”了,那些都是直臣啊,在你死我活的斗争中,给报销了,像李三才钱谦益这些王八蛋还是一样的逍遥快活,继续在百姓身上吸取骨血! “老爷,这是李三才家中的所有信息!”过了十天,郭映孝就把李三才的材料放到了何成梁的案头。 “老郭,这材料别有什么问题吧?怎么这么快就收集好了?”何成梁疑惑的问道。 “呵呵,老爷,”郭映孝坐下,翘着腿道:“咱们在北通州的星火货栈的合作商是李三才的族弟,对他的情况了解的一清二楚,我把命令发下去过后不久,那边的“鹰眼”便找到了这个李三才的族弟了解消息,他很痛快的将他所知道的一切消息都告诉了当地的“鹰眼””。由于何成梁的习惯,是以郭映孝在何成梁的面前很是随便,说完之后,又自顾自的喝了一口茶。而这个所谓的”鹰眼“则是何成梁安插在各地分店的情报组织人员,用以打探消息,暂时由自己的老管家郭映孝摄领。 “那怎么能保证这个消息的准确性?”何成梁还是有些疑惑。 “老爷别担心,这个李三才的族弟李万为,可是和李三才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郭映孝笑着道,“这正是我要和老爷说的第二件事,这个李三才很好色,曾经,他将自己这个族弟的母亲给....,只是当时他的族弟李万为年龄较小,且李三才当时已经是朝廷官员,出事以后,李万为的目前便被家族逼迫自缢了,就此,李万为便和李三才解下了仇恨,只是他一直掩饰的比较好而已,十年过去,李三才自己估计都忘记了这件事情了,但是李万为可没有忘,一直找机会整他呢,这不!” 何成梁心里把李三才骂了个半死,这货太...不过何成梁发现郭映孝给自己的不是一份材料,而是两份,便拿着材料问道:“这是?” “险些告诉老爷了,”郭映孝一拍脑袋道:“这是镇江府同知关亦南提供的消息,考虑到李三才虽然是东林魁首,但是其祖籍乃是陕西,寄籍也是北通州,在根基上和大多来自江南的东林人没有多少联系,所以我便让那边的人也试着打探一些消息,这个关亦南的老母很喜欢星火的货物,后来关亦南的本家亲戚在其牵线之下,在句容和我们合作开设了一家店铺,所以我们的“鹰眼”和他的关系很不错,后来深入的了解之后,才知道,他和李三才也是有仇的!” 郭映孝舒了一口气,接着道:“这个关亦南本是淮阳人士,当年他还是一个秀才的时候,李三才以漕运总督,淮阳巡抚的身份任职淮阳,偶然间,李三才看重了与关亦南有婚约的一个女子,便纳为了小妾,此夺妻之恨,关亦南也是对李三才恨之入骨的!” “色字头上一把刀啊!”何成梁听完郭映孝的话之后,感慨道。 郭映孝却有些不赞同,他说道:“其实这事儿和李三才本身倒是没有多少关系,因为那女子与关亦南一样,本是匠户出身,地位低下,当女子父母得知漕运总督看上自家闺女之后,便巴巴的将自家的女儿嫁了出去,也没有顾忌关亦南的想法,而李三才从始至终也不知道这个女子还与别人有婚约在身,所以也就不知道关亦南对自己的仇恨了!当然这些我们肯定是不能和关亦南说的!” 想了半天之后,何成梁知道这个关亦南之所以要提供这么多的信息,无非是要剪除李三才的羽翼,当然,不排除也有对不少东林人看不惯的原因,接着何成梁问道:“那这个关亦南对咱们的事情知道多少?” “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也都不知道!”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