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品仙途之娘子跑得快》全集 作者:寇家小丫 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感谢您在【新奇书网】下载小说,祝您阅读愉快,记住要好好爱护您的眼睛,别让它太累了哦!!! 简介 他,是六界八荒仅存的一尾小蛟神。 她,是天帝最为宠爱的小帝姬。 千皿山脚,她身披五彩霞光端坐于一只雪白的九尾狐上,如天神一般莅临于他身侧,从一众妖魔手中救下了奄奄一息的他。 常听人说英雄救美,却原来美人大多救的都是狗熊。 那一年,他们初初相见··· 再见她时,她是那高高在上的小帝姬,而他依旧是那九天之上任人欺辱的一尾小蛇。 再一次的相救,他成了她的徒儿。 ··· 情节一: 云枫:“落霞宗万种仙法,师妹为何独独先学的这一目千里?” 云琸:“跑得快!” 云枫:“···” 情节二: 灼然:“怎的跑的这般快?” 云琸:“你知道我学的最好的是什么吗?” 灼然:“什么?” 云琸:“跑得快!” 灼然:“···” PS:此文高能、此文酸爽、此文···大家懂的! ☆、第001章 前传(1) 天历一千八百六十二万年,春分。 原本安静祥和、万年如一日的天界栖梧宫中,小仙婢们行色匆匆络绎不绝的进进出出,伴随着一阵阵隐忍的低哼声不断从内间传了出来。 隐约间,还能听到低低的啜泣声和安慰声:“娘娘,您且忍忍,忍忍就好了。虽说咱们是神仙,可到底有些事情与凡人还是有相似的,况且,您这一胎因为是初胎的缘故,怕是时间要长上一些,而且奴婢刚刚已经差遣碧儿前去通报天帝了,想来就在路上了。” “天帝,您再快一些吧,奴婢刚刚过来的时候,娘娘的情形就很不对劲儿了,这会儿也不知道怎么样了。”通往栖梧宫的长廊之上,碧儿眼见着天帝那明显加快却在她看来还没她跑得快步子就着急的不行,来之前,浅妦姑姑交代过她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将天帝请到栖梧宫的,可是看这速度···她真的想哭,如果他不是天帝的话,她一定直接把人打晕了扛过去,多快。 不理会身边小丫头那几分幽怨又憋屈的话,紫瞳到底还是加快了脚步往栖梧宫赶去,那里是她最爱的女人,而此时,他最爱的女人在为他孕育儿女,他怎能不心急。 “浅妦,我好疼,真的··好疼!怕是,怕是撑不到天帝来了。”偌大的床榻之上,天后缔丨整张脸因为过度的疼痛,看上去有几分扭曲的,依稀间竟然有几分趋于透明的形态若隐若现。这变化顿时让此时端跪于床侧身边的浅妦脸色大变,她虽未生过孩子,却也知道天后的情况怕是不妙了。 “浅妦,你听着,若你还记着我对你的恩情,就帮我照顾好这孩子··我,我怕是等不到他了。”说话间,一颗金色的丹丸丛缔丨的眉心慢慢浮至半空之中,光芒四散,床上的身体亦从实体的模样慢慢变得透明,直至化作一片流光消散在房间之中,独留下一颗光彩四溢的白色蛋来。 “娘娘,娘娘···你还没来得及看过小王子一眼,怎么舍得,怎么舍得啊··”浅妦只来得及将那颗蛋抱在怀中,转身之际,房中再无一丝流光的痕迹,只余满室的血腥味儿和浅妦手中的蛋提醒着众人,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匆忙的栖梧宫嘈杂的脚步在这一刻全部停了下来,伴随着阵阵咣当声和扑通声响彻整个宫殿。阵阵嚎啕悲鸣之声从栖梧宫中慢慢四散开来。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响彻六界八荒的钟鸣之声,声声震耳,传至每一个角落。 行至栖梧宫门外的碧儿眼见着不对,哇的一声就撇下了还在匆忙赶路的天帝等人跌跌撞撞的冲进了大门之中。 紫瞳脚步踉跄后退了一步,眼见着碧儿那小丫头哭着跑进殿中,连一声阻止的话也未说出口,只觉心间某一处似被人拧紧的疼,疼的他慢慢的弯下了腰去,身后似有人想要过来扶他,却被他一个甩袖扫了过去。 整整三十六声钟鸣! 每一声都似敲在他的心尖尖上,疼的他几欲昏厥。 上万年都没有再响起的钟声犹如凭空一道惊雷,六界众人纷纷猜测这般时候能让天界敲响上神丧钟的人究竟是谁之时,一道疾风掠影从众神头顶呼啸而过,直直向着千皿山的方向狂奔而去。 有那想要一探究竟的天神门来不及多想,也纷纷追着那道残影向着千皿山奔去。只是还不待他们飞进,远远地就听到了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嚎之声隐隐传了过来让他们原本还在狂奔的身形急急的就停在了原处,再不敢上前一步。 眺目远望,有些胆小的天神直直地就从那云头掉了下去,胆大一点的也是心头一寒。只见原本固若金汤,自成一脉的千皿山蛟族原本用来隔绝外族的屏障外不知何时被人从外面再加上了一层金色的屏障,远远看去,整个千皿山犹如被罩在了一个金色的笼子里面。 “敢问天帝,这般行事所为何?”蛟族族长擎天仰首看向云端双目赤红的天帝紫瞳,强忍下心中的怨愤躬身一礼。 “擎天,你还敢明知故问!寡人从不认为胆小如鼠的染漓会有那样的胆子,倘若不是你授意,今日之事便不会发生。况且如今条条证据尽皆指向你蛟族,你还想狡辩不成!”紫瞳双目越发赤红,此话一出,擎天原本看不出表情的脸皮微微变了变。 刚刚那三十六声天鸣钟响起之时,他就心头猛跳,然却不待他派人前去打听到底是哪位上神羽化,就感觉到了千皿山的变化,出得门来就遇上了天帝这般恨不能毁天灭地的模样。 ------题外话------ PS:新文,求收藏! ☆、第002章 前传(2) 眼下,天帝这般说辞,不消细细的琢磨,他就知道定然是那丫头惹了祸端。纵观六界,能让天帝这般上心之人除了天后缔丨再无二人。 眼见擎天不停变幻的表情,紫瞳再不言语,广袖轻拂,一道道熊熊烈火向着脚下的千皿山密密麻麻的撒了下去。 “天帝,此事我蛟族自会给你一个交代,还望你能给我一点时间容我细细查明。我···” “哼!擎天,你休要再言,你们蛟族胆敢动她,那么我就让蛟族一脉彻底的消散于这六界八荒,擎天,受死吧!” 再未听擎天一句狡辩的话,紫瞳原本赤红的双目不知何时变成了紫色。出手也越发的狠戾。而此时的千皿山就如炼狱一般,无数的蛟族族人四处奔跑、躲避,密密麻麻的天火从天而降,而天火所过之处,不论人、物,尽皆消散于整个六界之中。只余下惨嚎至一半的回声久久不散直冲人心。 不过须臾,原本嘈杂哀嚎一片的千皿山瞬间成了荒山一座,满目疮痍。众神循目看向那此时还站在千皿山顶的白衣男子,不禁心中一阵哆嗦,千万年来,因着天帝向来对众神皆是一副温和的模样,倒让他们几乎忘了他亦是呼吸间就可取了众人性命之人。 随后,一道御令响彻八荒:天后缔丨在分娩之际遭遇侧妃染漓设计,为保腹中胎儿,不惜以身为引,最后落了个魂飞魄散的下场。天帝震怒,蛟族一脉从神族除名,永不录入。至此,原本可与龙族凤族平起平坐的蛟族一脉彻底灭绝于六界八荒。 众人皆恍然,亦唏嘘。··· “嗷呜···” 一阵划破长空的狼啸声在这没有一丝月色的的夜晚格外让人胆寒了几分。 “就是那儿,看到没有,那个洞穴里面,我今天白日看到的,听我阿爹说,蛇浑身是宝,只要咱们捉住了山洞里的那条小黑蛇,就有钱去买咱们想要的东西了,你们说怎么样?” 黑暗中,一双湛蓝色的眸子格外闪亮,四下转了转,又眨了眨。 “三儿,你不会骗我们吧?我可是听我母亲说,这一片儿的可都不是好惹的,万一惹来了其他人,凭咱们几个人的身手可不见得能讨得到好的。” 另一双黄色的眼睛眨了几眨。 “你是不是傻!我敢带你们来,自然都打听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事情我会干吗?” 这一次,湛蓝色的眸子眨的格外的欢快。 “那咱们什么时候下手?” 黄色的眼睛瞬间明亮了几分。 “明天晨起,咱们就来。” “为什么是晨起不是现在?” “啪··! 黑暗中,一道掌刮声格外的清脆。 “你是不是傻!晚上可是它们最活跃的时候,这个时候咱们去万一打不过怎么办?” “你还打我!咱们狼族不是也擅长晚上出来活动的么。”黄色眸子很怨念,这货铁定白天吃羊的时候都撑到了脑子里面去了,不然的话半夜三更的带他们出来也就算了,还说这样脑残的话,要不是打不赢他,他早就上去还了那一巴掌了。 “啪··!” 越拍越爽利的耳刮子声似乎比之前那一掌更为响亮一些。 “要死啊你,这么大声,是怕洞里那家伙听不到么?” “你···又打我!” 说话间,小声音压低了几分,既怨念又隐忍的样子间或还夹杂着几声抽泣。 “谁让你嗓门儿那么大的?咱们现在是在准备杀人,准备杀人懂不懂什么意思啊?啊?你这么大声,就算是聋子也听到动静儿了知不知道!”一山还比一山高的嗓门儿让黄色眼睛顿时停止了哭泣,黄色的眸子不停地眨巴了几瞬,哇的一声放声大哭,边哭边向远处跑去:“呜哇···你那么蠢,我才不要跟你一起去杀人,我要回去告诉我爹爹,你打我!呜哇····” “臭小子,你给我站住,看我不撕烂你的嘴,我什么时候说要去杀人了,站住,别跑···” 随着两道声音渐行渐远,黑暗中刚刚两人站立的地方慢慢的燃起了一簇红色的火焰,露出少年绝美的脸,只是此时那张脸上却是一阵刺骨的冰冷。 “呵呵··狼族么!这笔账,今日我记下了。” 天将擦亮。 山中的浓雾还未散尽,林中的小道上,一抹小小的身影儿慢慢由远及近,背上背着一个小竹楼,最后停在了山腰处的一丛杂草前。 少年一身玄色束身衣,墨色的长发以一只木簪挽于头顶,看上去甚为利落。少年薄唇紧抿,直直的看着面前那簇杂草,眸中神色变化不停。 “我从未与你们为难过,这次是你们逼我的,不来则已,倘若来了的话,就不要回去了罢!” 语毕,少年再不犹豫,蹲下身来,从随身的小篓中拿出一把小药锄挖了起来。 ☆、第003章 脉脉眼中波,盈盈花盛处! 初次离开那九重天上的血媂宫,悠然半卧于九尾背上,血媂觉得一双眼睛完全不够用,青翠的山景,湍急的河流叮叮当当的小溪流,林中各种各样她从未见过的小动物在林中欢快的追赶、晒着太阳,好不快活。 这样的情景她从未见过,听姑姑说九重天上的东西除了吃的都是用法术幻化而成的。她一直觉得少了些什么,却总是想不出来。如今看到这般景物,她顿悟开来,九重天上少的永远是那股生机勃勃的生气。 耳边依旧是九尾和碧儿万年来从未停歇过的互掐,听了上万年,她竟然也习惯了这两人的每日一掐。 “喂!我说那腿短的小丫头,小爷刚刚就跟你说过让你不要来的,你还非得要跟着来,现下怎么着?越飞越慢。依小爷说你还是现在转身回去吧,说不定还能赶上浅妦姑姑的‘课业’呢。”九尾的九条尾巴在空中飘来飘去,时而还故意的去绊一下碧儿的飞行法器。 “死狐狸,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跑得慢了,我明明跟你的速度不相上下好不好,你不要在公主面前故意诽谤我。” “哟哟··不错嘛,不过看了将将两日的幻世镜竟然连凡人的话都学会了呢,还诽谤,唉··我说,你知道诽谤是什么意思么?” 幻世镜,血媂倒是听浅妦姑姑说过,那是一面能探凡间万物的镜子,听闻是司命星君的宝贝,只是不知这两个家伙到底是哪里得了司命星君的青睐,竟舍得将那堪比眼珠子般宝贵的东西借给了他们。 “哼,就你懂,反正我能跟上就是了,公主都未开口,什么时候轮到你一只小狐狸在这边数落我了,再说···再说以后你就别让我给你准备香汤了,哼!”鉴于碧儿是血媂宫中的掌事丫头,虽看似威严,但在九尾眼中却是半丝的威严都不存在的,反而时时还被九尾一句话给憋的不上不下的。 “呵呵呵··血媂宫中又不止你一个小丫头,上赶着给我准备浴汤的的妹妹不知凡几,你以为小爷还怕少你一个‘老’丫头不成。这种威胁对于九尾来说着实算不得威胁,它虽从未幻化过人行模样,却也有上前面的道行了,血媂依稀记得,自打她记事起,这九尾就能口吐人言围着她转了。至于九尾到底是从何处而来,听浅妦姑姑说,她也未知,怕是得去问天帝了。 血媂却未去问过天帝关于九尾的来历,对于她来说,九尾除了嘴毒一点(那是对碧儿)、爱撒娇了一点(这是对她)外,其余一切甚好、甚好。 “咦··公主,你看那边。” 血媂看着脚下的风景看的正欢快,就听到碧儿猛的叫了起来。一个不查,差点直接从九尾背上滚落下去,好在九尾反应及时,其中一尾缠在了她的腰间将她扶了起来。 “鬼叫什么,要是将公主摔了下去,看浅妦姑姑不扒了你的皮。”九尾小心肝儿也是颤了颤,要是真将公主摔了下去,浅妦姑姑扒的就不止是碧儿一个人的皮了。 “臭小子,你挖这些散魂草想做什么?本来只是想逗你玩儿玩儿,现下你小小年纪竟然下手如此很辣,看来是留不得你了。”山脚处,一棵大榕树下,四五个少年围着中间一个被绑在树上的少年,脸色凶狠、厌恶。 被绑的少年脸上乌青一片,看不出本来的面目了,只拿一双眼睛冷冷的看着身前的几个少年。 “看什么看?你这样的东西,还指望能有人来救你不成?”为首的一个青衣少年四下扫了扫,转过头嗤笑道:“在咱们妖界,向来都是弱肉强食的存在,对于你这样的小妖,每日不知要死上凡几,你呢,还算是有用的,扒了皮还是能值几个银钱的,够咱们几个去凡间乐呵乐呵几日的,这样吧,待你死后,我们几个不会吸食你的魂魄,由你去投胎,这般也算是咱们大仁大义了,如何?哈哈哈哈···” 说话间,那少年对着身边的几人使了一个眼色就欲去扒少年的衣服。 “啪··” “住手,你们几只小狼小小年纪行事竟然如此凶残,去把你们的族长请出来,本宫倒是想要看看这般行事狠辣的作风是谁教出来的。” 话音未落,一道夹杂着七彩流光的长鞭就落在了为首的少年手上,不过眨眼,少年那原本雪白的手掌就现了原形。灰色的狼爪上一片血肉模糊,森森白骨肉眼可见。 “你是何人?竟然在这里动手,知不知道这里是我们的地盘儿。”眼见不对,其中一个少年上前一步抬手就欲指向血媂的鼻尖,却在看到人的瞬间九如被定在了原地一般张着嘴再说不出话来。 “呀!这怎么跟我们看的那些个段子环节一模一样呢!那段子叫什么来着,我竟一时想不起来了。”碧儿双眼光芒陡升。这样的段子她只有在幻世镜中看过,眼下这活生生的在她面前上演,她真的好激动啊好激动。当然,如果九尾此时不拿眼刀子扫她的话,她会更开心。 “你如何了?”换成平日,血媂一定会问碧儿什么样的段子,眼下看着那被捆在树上眼瞅着就要断了气的少年,血媂真怕待她听完碧儿的话这少年就被无常带回了冥界去了,那她不就白救了么。 好舒服! 灼然只觉周身一片温暖,让原本意识已经慢慢处于黑暗的他清明了几分。不能睡!最起码现在不能睡,睡着了药效就会衰退了,那些人想要他的命,他就是死了也要拉他们垫背。 醒来,灼然,你不能这么没出息! 醒来,灼然,这么窝囊根本就不是你! 醒来,灼然··· “这小子倒是够狠,竟然对自己下了散魂草,想来是打算跟这些人同归于尽,够狠,小爷我喜欢。” “既然喜欢,那这次就你出手吧。” ···· 耳边是谁在一直说话? “哎··活了活了,还是··厉害。” 脉脉眼中波,盈盈花盛处! 就那般站在那里,世间万物便似瞬间失了所有颜色,独独眼前一人。 ☆、第004章 太虚尊者,血气甚亏 “就知道带着你准没好事,多管闲事的死丫头、惹事精!” “难道你不觉得咱们今日可是积了功德么,你看今日这般情景跟我们在幻世镜中看的可谓是一模一样呢,怎么··” “哼!咱们现下是赶着去法华山给太虚尊者贺寿的,带着这小子定然又要拖累上好些时日,那时延误了时辰算你的么,腿短年纪大就算了,还没心没肺的,你都是怎么长这么大的?怎么上的天小爷我真想去问问。” “死狐狸,你不要太过分了,这般积德行善之事对于公主来说自是做得越多越好,这样来时历劫就不会太辛苦,你懂什么!” “好了,快赶路吧,时候不早了,真的误了时辰,咱们可就真的会辛苦了。” 血媂此话一出,二人皆停了下来,卯足了劲儿的向着法华山行去。 浅妦姑姑的手段,他们很怵的好吗!反正左右不过一尾小蛇而已。 对于把灼然给捎带上,九尾很怨念,碧儿很欢喜,血媂很郁闷。 掂了掂袖袋中的小蛇,血媂其实真的很想直接扔给碧儿的,奈何小蛇死活缠着她不放,用碧儿的话说这叫什么··什么觉醒状态。说得通俗易懂一点,就是跟小蛇刚出蛇蛋一般,瞅准了她。 九尾很心塞。 可以的话,他很想将那尾小蛇直接从云头扔下去。他跟着公主这么久还没有钻进她怀中睡过觉呢,凭什么这小蛇就可以,而且还是条那么丑的小黑蛇。 ··· 法华山距离他们现在的位置满打满算下来也不过只有一日的路程,对于他们这几个从未出过门的两人一狐来说着实是远了些。一路走走停停,愣是走了三日,赶在太虚尊者开饭之前堪堪赶到。 “恭迎小帝姬,尊者早已等候多时了,请这边走。” 将将落地,便有一名小道童走上前来躬身行了一礼。 “多谢!”对上引路小童那自始至终都没抬起来的头,血媂轻轻颔了颔首。 “这小童好聪明啊!可是为什么他走路头都不抬的,难道就不怕摔跤。” “砰··!”话音才堪堪落音,前面的小道童不知怎的就绊倒了脚,不负碧儿所望的摔了个屁股朝天脸朝地的姿势。大抵是觉得太过丢人,不待几人有所反应,一个咕噜从地上爬了起来飞也似的就朝着拱门内跑去,独留两人一狐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哈哈哈··小帝姬光临寒舍,当真是让本尊不胜荣幸,不胜荣幸啊!哈哈哈···” 人未至声先到,都说这太虚尊者向来为人豪爽不拘小节,今日一见,着实让血媂见识到了什么叫做豪爽、不拘小节了。 迎出门来的太虚尊者一身暗红纹身广袖长袍,粗狂的脸上笑意大绽,眼角的细纹一眼扫去都能夹死蚊子了,脚底生风向着他们站立的方向就扑了过来,出于本能,血媂毫不犹豫的闪了一闪,顺带着拉了一把已经傻在原地的碧儿,免了一次灾。 “砰··” 看着那直接扑进草垛跺里面半天都没爬起来的太虚尊者,血媂直觉脑子有点儿不够用了。难道这凡间的神跟九天之上的神差别竟这般大? “呵呵··小帝姬请入座,刚刚实属意外,实属意外,小帝姬就当是我特别的欢迎礼好了。”太虚尊者一张老脸憋得紫红紫红的,肚子里面一窝的气没处撒。 要不是踩着了那坨屎,他至于在小帝姬面前这么丢人么,至于么! 早就跟那些个小徒儿说过了,院子要清干净、清干净,这都是干的什么事,自己丢人也就算了,连带着他这个师傅也丢人,丢人也就算了,反正他平日里也丢习惯了,可是千不该万不该在今日丢人啊,还是在小帝姬面前,这这这··· “呵呵··太虚尊者着实客气了。”血媂只觉额角的那根青筋这会儿跳的极为欢快,借着低头整理领角的当口赶紧压了压。 “来人,去看看那臭小子在搞什么,怎么还不出来。” 这气氛,委实尴尬的不能再尴尬了,太虚尊者本来就一肚子的气,这会儿见原本安排好的人还没有出现,憋着的一口火儿,在这一瞬都集在了这一嗓子上。 在看到太虚尊者眼神儿四扫的当,血媂就直觉不妙,当即就将心提到了嗓子眼儿,果真,下一息,太虚尊者不负所望的吼了出来。 “啪啪啪··” “咚咚咚··” 原本井然有序的大厅中一片动静儿,倒的倒,摔的摔,好不惨烈。 血媂诡异的看到太虚尊者嘴角那一丝得逞的笑意,原本拿着小盅的手也是一抖。 看来这太虚尊者这不拘小节的个性委实不是常人所能消受得起的啊,本来还打算贺完寿在这里住一天的想法在这一秒被血媂毫不犹豫的抛到了万里之外。 “臭小子,老子交代你的话都被你吃了是不是?怎么现在才来。” 两嗓子吼完,太虚尊者顿时心情舒畅了不少,原本涨的紫红紫红的脸色慢慢散了些许。 “儿子不是为了给父亲你准备礼物么,今日是你寿辰,应当开开心心的才对,瞧瞧,瞧瞧,你眼角的皱纹又长了好几条,啧啧啧,可不能再生气了。” 早就听闻太虚尊者有一个比他还不拘小节的儿子,如今一见,众人真心觉得百闻不如一见啊,这在老子寿辰上拿老子开涮开得这么无所顾忌的,掰开手指算算,也是没谁了。 “噗··” 不知是谁率先笑了出来,众人循声看来,最后将目光都锁定在了坐在太虚尊者一边的血媂身上。 血媂本就没见过如此欢快的人儿,原本就憋笑憋得甚是辛苦,偏碧儿那小丫头向来不靠谱,在她耳边咕哝了一声什么“这老子儿子行事果真都是不拘小节之人啊,甚好甚好。” 说真的,血媂还真没看出来,这小丫头将九重天上的那些个神仙们可谓是都评头论足了一番,愣是没有看对眼的,今日碰上这对如此不拘小节的父子倒是入了她的眼了,难道还真的应了凡间的那句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不成。 “呵呵··本宫今日血气甚亏,是以会时不时的清清嗓子,所以,你们继续、继续。” ------题外话------ PS:求收藏!求收藏! ☆、第005章 肾亏?我有药 “噗··” “咳咳咳··” 一时之间,大厅中原本安静的气氛再次被推向了一个新高度。 “咳咳咳···” 太虚老脸微红,轻声咳了咳。上上下下将血媂扫视了个遍,又扫视了个遍,嘴唇翕了翕,终究是转过了头去,神情甚为微妙。 “肾亏?这个不难治的,我有药。” “砰··” “咳咳···” ··· “我这个不碍事的,只需补养补养便可痊愈,是以,倒是公子客气了。”见面这么久,血媂第一次觉得这父子俩虽然太不拘小节了些,但是人还是不错的,甚好、甚好。 “想不到这么美的小帝姬竟然有如此病症,当真是可惜、可惜啊!”翊天看着眼前这美的几乎能让他恨不得贴上去的小帝姬,扼腕狂叹,真真是天妒红颜啊天妒红颜。 “你还好吧?”看着眼前越走越近的人,血媂好言开口询问了一声。 “哦··我啊!哈哈哈··我甚好、甚好。” 被自己老子一脚踢到屁股上,翊天强忍着在小美人儿面前失态的样子,一拍脑门儿,抿唇灿笑。 “臭小子,带小帝姬等人去看看咱们法华山的美景去。” 说话间,太虚尊者没有丝毫犹豫的又在翊天屁股上狠踹了一脚。臭小子,让你调侃老子,让你在这么多人面前敢说老子又长皱纹了,老子就不信就两脚踢不肿你屁股,看你还怎么出去鬼混,哼哼··· 翊天这会儿真的是有苦说不出,偏在美人儿面前还得装潇洒耍酷,这一会儿的功夫连着被自家老子偷袭还不能反击,当真是憋屈的紧。 对于这太虚尊者父子二人的一番动静儿,血媂憋笑憋的也甚为辛苦,真真儿是应了碧儿的话,这看上去哪里像父子嘛,怎么看怎么像那小段子里面的冤家嘛! “咳咳··本宫觉得有些困了,想去休息一番,不知···” 这个时候绝壁不是在这里看下去的时候,她得赶紧跑,再憋下去她定然会再次笑场的。 “咳咳··早就备下的,这就派人带小帝姬下去休息。” 太虚尊者尴尬的收回了跃跃欲试许久就差临门一脚的脚,四下扫了扫,最后决定还是欺负自家臭小子好了,这样的机会平日里可是不多见的,这会儿不利用更待何时。 “臭小子,就由你带小帝姬去吧!给老子记着,好好伺候小帝姬,否则的话,老子扒了你的皮。” “额··” 怎的都这么喜欢扒别人的皮? 浅妦姑姑如是、那天庭的执行官如是、这会儿的太虚尊者亦如是,难道这年头扒皮都已经这么普遍了? 翊天额角青筋着实跳的太过欢快,缓缓的转过身来瞪视着那笑得一脸你奈我何的太虚尊者,背于身后的手松松紧紧反复了好几次,再次露出了那招牌式的笑容对着血媂一行人醒了一礼:“小帝姬,这边请。” 血媂只觉今日嘴角抽搐的实在厉害,回去后得好好治治。转身之际一把拉过了还呆愣在原地满是崇拜的看着太虚尊者的碧儿脚底生风离开了大厅。 ··· 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绿草茵茵,偶尔还伴随着鸟鸣阵阵。虽在凡间,却胜似天界,这般天地,让除了翊天之外的几人尽皆看得眼花缭乱,恨不能直接搬回那九重天上去。 “小帝姬,这边便是你休憩之处,若有何需要,直接唤此处的人来就是。”一路行来,翊天又再次将这小帝姬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又一遍,愣是没看出来这小帝姬像是肾亏之人。 这般美人儿倘若真的肾亏,那么··· “公子还有事么?”鉴于浅妦姑姑终日在她耳边耳提面命的说让她多多注意公主身边的人,尤其是公的的话,碧儿先前还不觉得,这会儿看着这翊天的眼神儿倒是突然警觉了起来。回忆往年,碧儿终于知道什么叫猥琐的眼神儿了,眼下这个可不就是,还是那种越看越猥琐的那种。 “呃··无事,无事了。”乍然对上碧儿那诡异的眼神儿,翊天直觉哪里不对,却又说不出来,只好眨了眨眼如是说道。 “你可是有话要说?”血媂一向甚为擅长观人神色,眼下见翊天那想走又抬不起脚步的样子甚为开明的出生替他解了围。 “呃···呵呵呵··”小帝姬就是小帝姬,瞧瞧,转眼间这台阶就来了。翊天心中正开心,冷不防一道声音就将他劈了个外焦里嫩,恨不能直接钻进脚边的那个小蚂蚁缝里去。 “你瞧他那个猥琐的样子,想来定不是什么好话,就应该告诉太虚尊者再踢他屁股。” “呃···”血媂这会儿觉得不止她嘴角抽的厉害了,这浑身都抽得紧啊。这踢人屁股的事情,整个大厅中的神仙想来都会选择性的失忆的,偏这丫头竟然当着翊天的面儿就这般说了出来,这这这··· 真真儿是二缺的紧啊! 翊天心中的小人儿早已哭趴在角落里了,虽然知道看到的人不会讲出去,可是也架不住这样的二货啊,万一一个不查他被老子当着众仙的面儿踢屁股的事情散了出去··· 光想想,这画面就美的不忍直视啊!让他以后还怎么在这八荒六界逍遥去啊?他的一世美名啊!他他他··他还没有娶媳妇儿呢···· 被血媂收在袖袋中的九尾都快要笑抽过去了,这会儿倒甚是佩服起自己的先见之明来了。这小丫头一开口就能呛死人,即便没看到那公子的脸色,他也能想象出来此时定然是难看之极的。 甚亏和肾亏竟然被他们拿来相提并论!想来这太虚尊者家的公子脑子也是欠缺了不少灵光啊,这般看来倒是跟那小丫头挺配的。唔,这个可行,他得抽个时间好好跟小帝姬说说才好。 各有心思的几人就这般站在门口,谁也没有先开口的打算。 “公子,南海小公主来了,正在到处找您呢。” 一嗓子几乎跟太虚尊者不相上下的一通叫喊此时犹如那救命稻草般,三人齐齐循声看去,入目的倒是一名清秀的小道童,这般嗓门儿配上这般长相,啧啧啧·· 原来这整个法华山的人都这般不拘小节啊! ------题外话------ PS:肾亏! 咳咳咳··· 亲们,你们懂的··· ☆、第006章 凉的、硬了 “呵呵呵···” 打发了所有人下去,血媂着实是忍不住了,趴在了一边的软榻之上笑了个够。 “公主,你没事吧?”对于公主这般笑的形象全无的样子,碧儿表示很是惊悚。 “无妨,只是··呵呵呵··只是··你先去一边儿坐一会儿··呵呵··。”血媂此时却是无妨的,只是看到碧儿那张无辜至极的小模样就想起了翊天那满脸青紫的脸以及那连跑都不跑直接掐了个诀就没了踪迹的样子,着实是笑的停不下来。 “哦··”看公主的样子想来应该没事,碧儿少了几分担忧,开始四下里看了起来,话说凡人的屋子她还是第一次见呢。 “嗯··” 一声闷哼猛然响起。血媂一拍脑门儿,走至一边的床前,广袖轻挥,一条全身漆黑的小蛇蜷缩着出现在了床上。 “瞧我这记性,差点儿忘了还有个你。九尾,出来。”说话间,血媂径直走至一边的书案前提笔就写。 一阵白光从血媂的袖口处钻了出来,一只几乎占据了大半个屋子的雪白九尾狐出现在血媂眼前,正是先前因为吃了小黑蛇的醋死缠烂打着非得也要进袖袍中呆上一呆的九尾。 不过眨眼,血媂就已放下了手中的笔,眼角扫了扫正在斗着白眼儿的一人一狐,一阵白光闪过,九尾那占据了半间房子的身体瞬间缩小至小猫般的样子。 “这几味药,你们一同去帮我寻来。”随手将手上的方子交到碧儿手中,血媂不再看那一人一狐,径直走到了床边坐下。 “公主··这·” “速去速回,我等着用。”不容碧儿再多言,血媂看着床上动也未动分毫的小黑蛇不知在想些什么。 “是!”见公主这般坚持,碧儿不敢再多言,与九尾一前一后走出了房间。 妖的恢复能力向来较之其他种族要强悍不少,初次救下他时,虽服食了断魂草,但在她的一番救治压制下,这个时候早就应该醒了才对,可是此时竟还是一条小蛇的模样,除了刚刚那声闷哼,竟好似死了般。 难道,哪里出问题了?不能吧! 血媂弯腰凑近了些,伸出食指戳了戳。 凉的,好像都硬了。 不过,蛇嘛!本来就是又凉又··等等! 硬! 只有尸体才会变硬啊,难道真的被治死了? “不会吧,第一次出手就死了?”将小黑蛇从床上捧了起来,血媂开始一寸一寸的研究起来。 先是掐了个诀探了探,还不带探完,那原本一脸茫然的表情就换成了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样。生机未断,想来是那断魂草的药效太过大了一些,这幅身子又太虚弱才迟迟没有醒来。 “真真是要吓死我了,还以为是我修为退步了,没事就好。”轻轻地抚了抚蛇身,血媂轻轻地托着小黑蛇向床上放去。 “唰··” 一道不知从何处疾射而来的黑色浓雾唰的从血媂眼前飞过,本能的,血媂就将原本正待放在床上的小黑蛇往身前一藏,堪堪躲了过去。将将躲过这一攻击的血媂正待转身去看究竟是何物偷袭,冷不防只觉身上一重,就那般直直的向着身后的床上躺了下去,随之而来的是一张放大的俊脸。 嗡··· 感觉到唇上的冰凉,血媂只觉浑身一阵血气上涌,甚是难受。 “唔··”对上那一双漆黑的眸子,血媂真心觉得这会儿的她也想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这这这··· 刚刚不是在打那偷袭的物什的么,眼下这又是什么情况?想她一个一千多岁的上神竟然、竟然在吃这么一尾小蛇的豆腐,是的吧,碧儿好像是这么说的。 “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睁眼就看到身下压着这么一个美人儿,饶是灼然平日里万般冷然,这会儿竟也是闹个大红脸。感觉到身下的人想要起来的动作,灼然这才反应过来,借着床沿的力量强撑了起来。只是想来是他太过低估了散魂草的威力,不过刚刚起身,眼见着就要再次向着床上扑了过去。 “啊!”感觉着身上那刚刚消失的重量再次卷土重来,血媂一口气还未吐出口,就被压岔了气。 “对不起,我··我起不来。”眼见着身下的人一副皱眉强忍的模样,虽然此时身处美人怀,灼然却是深感歉疚得紧。 “你别动,待我歇一会儿,我自己起来。”明明不过一个小少年,竟这般重,血媂直直的对上眼前的红耳朵根儿甚是郁闷。 你说刚刚还是条小黑蛇的时候多好,她随手就能提起来,现下这般看来,不用法术怕是起不来了,再者,万一被九尾和碧儿看到了可就糟了。 下面血媂各种想办法,上面灼然鼻尖嗅着血媂身上的阵阵幽香,脸色越来越红,不敢有丝毫动作。 “那个,我起来了,你··” “好!” 不待血媂说完,灼然的那个好字绝壁是从牙缝里说出来的,血媂深觉不会错。 再次瞥了瞥灼然那红的似是充了血的耳朵,血媂将头转了转,手从灼然身体两侧伸了出来,从身后看去绝壁会让人误会的存在啊!白光闪过,原本躺在灼然身下的血媂消失在了床上。 “嗯··!”一声闷哼再次响起。 “那个,你没事吧!”转身就看到灼然趴在床上的样子,血媂快步上前就欲将其搀扶起来,冷不防却扑了个空。再看时,灼然已经躺在了床上。 “我··我没事,你去,你去忙你的吧。”闷声闷气的声音,血媂直觉不对。 “给我瞧瞧,好不容易救回来,再死了怎么办!”相较于尴尬不尴尬的,血媂目前更关心的是这条小蛇会不会被这样折腾一番直接就去冥府报道了。 “还好,还好,不会死了。”许久,血媂轻拍了拍心口,总算是定下了心来。 “你要不要平躺着?”鉴于这种侧卧着,耳朵越来越红的趋势,血媂表示有点忧心。 “···” “你要不要吃点东西?” “···” “你叫什么?” “···” 血媂绝对不会承认此时的她完全是因为缓解心头的那点尴尬才主动说话的,这这这···· 实在是太尴尬了。 眼见着她如何说,那尾小蛇都没有反应,血媂也不再问了,只倾身将床内的薄被铺了开来给他轻轻的盖上。 “我叫灼然。” 血媂那双还未收回的手闻言一顿,嘴角绽放出了一朵迷人笑靥,这小子,还算有点良心。 ------题外话------ ps:求收藏,求收藏! ☆、第007章 各安思量 感觉床前之人已经离开,灼然这才缓缓地轻舒了一口气出来。 他不过只是昏迷而已,是以,一路上的点点滴滴他虽看不到,对于他们的对话却是听了个七七八八的。那般对着他轻言细语的说话,会担心他会死的人自他记事起就从未有过。有的只是想要要他命的凡人和那欲取他魂魄加深修为的妖类,这么多年,他本以为他这一生就这么过了。 那一日,碰上那几个想要扒了他的皮拿去卖的小狼崽子,他本想与他们同归于尽,却不想就遇到了她。千皿山脚,她身披五彩霞光端坐于一只雪白的九尾狐上,如天神一般莅临于他身侧,从一众妖魔手中救下了奄奄一息的他。往事如昨,他依旧历历在目,每一个细节都还记得那么清楚。他想,这样的她,他是会记上一辈子的吧。 刚刚的事情虽是意外,他却甚是欢喜。那般温暖的怀抱,那般摄人心魄的幽香,仿佛现在还萦绕在他周身,如果时间可以静止,他真的希望可以永远停在这一刻。 他不过只是一尾小蛇,还是没有丝毫法力的小蛇,凭什么跟在她的身边?反观她身边的那只小狐狸和少女,他虽看不到他们的真身和修为,却也知道定然不简单。如果他有法力的话,他就可以保护她,虽然她或许根本就不需要保护,但最起码他有留在他身边的资格,如今··· “公主,我们回来了。”说话间,原本关闭的房门应声而开。 “嗯,我这就开始炼药,九尾,你且留在这里照看灼然,碧儿,你过来与我打下手。” “灼然?” 鉴于碧儿永远都少根筋的模样,九尾都懒得开口了,直接伸出一尾将碧儿那茫然四顾的脸转向了床上。 “哦··” “还不快跟上,还等着公主叫你么。”九尾这次看也未看还傻站在原地的碧儿一眼,直接抬起小后爪照着碧儿屁股肉最厚的地方踹了过去。 “啊···死狐狸,你竟然敢踹我屁股,你····” “啪··” 门应声关上的当口,外面碧儿的声音奇迹的小了下去。 “你身上的伤待吃过公主炼出来的丹丸就无碍了,放心。” “···” 九尾说话间一个纵跃就跳上了灼然的身侧。转到灼然的对面,九尾眨巴了下眼睛,直直的看向灼然那双幽深如寒潭的眸子:“待养好伤你会走的吧。” “会。”对着九尾那似是能洞察人心的双眸,灼然回答的很是平静。 “如此甚好,你得知道,凭你现如今的样子,即便公主答应将你带在身边,上面的人定然也不会同意的,是以,你这般想甚好。”虽有提点的意思在里面,凭心而论,眼前这尾小小的蛇他还不放在眼里,况且,凭天帝对公主的保护,他这般的人是根本就上不了九重天的。 舔了舔身上的毛,九尾就更为得意了,血媂宫中除了他,现如今就连一只小宠都是母的。是以,就这一条他就首先占了上风。 除了,那只鸟! ···凤还巢! 坐落于青丘隔壁的白泽之巅。满山的梧桐尤为可观,乃是鸟中之王凤凰一脉的栖息之所。 山巅之上,一座辉煌大气的金殿尤为吸人眼球。 “去了几日?” 大殿中央一方金色暗纹软榻之上,一银发男子低眸看着手中的那一缕银丝声音低沉,看也未看一眼下方单膝跪地的黑衣人。 “回禀殿下,算上今日,已有三日了。” “三日么!从启程之日算起,路上顶多半日功夫就可到,怎的会耽误这么久的时辰,难道是因为翊天?”银发男子细细自语,在说道翊天之时,周身的氛围猛地变了变,跪于下首的黑衣人身形颤了颤,以手支地,头低了又低,几乎快贴在了地上。 “启禀殿下,公主在路上救下了一尾小蛇,又因为行得慢,是以是在太虚尊者的正诞之时方方赶到。” “哦!”一声尾音拖得极长的‘哦’甚是意味深长,吓得黑衣人赶紧接口道:“那翊天与公主只见了一面,只有一炷香的时间就被人叫走了,是以···” “下去吧!”银发男子似不打算再问,广袖一挥。 “是!”闻听此话,黑衣人提起就欲狂奔,却被银发男子的下一句话给吓的扑通一声趴在了地上。 “且慢。” “殿下··”黑衣人真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早听说在殿下身边当值不简单,他今个还是划拳划赢了才领到这个差事的,早知道··早知道干嘛要多出两根手指头啊,这会儿他真想将那多出的两根手指头给剁了,殿下这身气场真心不是一般人能撑得住的啊,当这一次差,他怕是要细细的将养个至少一年才能好上几分,他这个小心肝儿哟·· “去查查看那尾小蛇。” “是!”话音落,人依旧跪在原地未动分毫。 感觉到身前之人半分动静也无,北溟这才慢慢的抬起头来:“还有事?” 黑衣人心中小人儿早已将那堵墙给砸了个稀巴烂,他也想走,可是现在他的腿根本就没有一点儿想走的意思啊。 “无事,小的这就走,这就走。”暗地里,狠狠的掐了一把腰身的肉,呼吸间,黑衣人就消失在了北溟眼前。 空无一人的大殿,银发男子缓缓抬起头来,露出一张精雕细琢的侧脸来,以手抚额。 “臭狐狸,此次就算你胜我一筹又如何,咱们走着瞧。” ··· 法华山,大厅。 “臭小子,老子腆着脸思量了不下上千遍才给小帝姬下了这帖子,盼星星盼月亮才把人盼了过来,为的就是让你跟小帝姬好好培养一下关系,你这是什么态度,不过就去送了一趟小帝姬,回来就给老子摆着一张臭脸,我看你是屁股又痒了是不是。”对上翊天那一张黑的发紫的脸,太虚尊者就来气。癞蛤嫫自然是吃不到天鹅肉的,即便有,摊上小帝姬这般任务,那定然是想都不要想的。是以,此番下帖也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毕竟自打小帝姬出世到现在从未参加过任何的宴会。 对于自家的小子,撑破天,他其实真的只是想要他在小帝姬面前刷刷存在感而已,可以的话,能成为朋友自然最好啦! ☆、第008章 浅妦姑姑 “如何了?”看着床上之人一动不动的模样,血媂终是忍不住开了口。 “一切安好,你只管放心,死了的话,小爷我即便是去冥界走上一遭也会将人给拽了回来的。”九尾围着床上的灼然转了几转,眯着眼睛。 “就你胡言。既无事,我便去眯上一小会儿,你们且在这边看着,如有不对的地方,便来唤我。”笑瞪了一眼九尾,血媂与两人交代一番,这才转身走至一边屏风后的小踏上躺了下来。 眼见血媂躺下,九尾九条尾巴中的一尾突然开始变幻。原本小巧的尾巴越变越长,直至长到可以够着房顶之时才停了下来。 “九尾你干什么?”碧儿嘴巴越长越大,直至此时才回过神来。 “看着他。”瞥了眼碧儿那一脸茫然的样子,九尾一个白眼再次扫过去,以眼神示意碧儿看着床上的灼然。 “嗯·!” “啊·!” 一声闷哼伴随着碧儿一声惊呼。 对上九尾那瞬间扫过来的眼神儿,碧儿不自觉的就将头转到了一边,再不敢看九尾一眼。 九尾它,它居然将自己的九尾切掉了一尾。 据浅妦姑姑说,九尾的九条尾巴就相当于它的九条命,除非遇上万不得已之时,绝对不会舍弃的,而且断掉一尾,修为亦会随之受到影响。她虽从未见过九尾的修为,却也知道,但凡九尾狐,修为自然非同一般。 只是,如今,他切掉的这一尾究竟是作何用处? 心中万般猜测,碧儿却没有勇气再回头看上一眼,刚刚九尾那一眼,直到现在,她还感觉心头发颤的紧。 “好了,我去休息一会儿,你好好看着他吧。” 许久,耳边传来九尾略显虚弱的声音,碧儿闻言身子颤了颤,却没有立马回头。 “喂!小爷跟你说话呢,你耳朵是聋了么。”九尾原本嚣张的声音再次出现在碧儿耳边。 好嘛!这才是她熟识的九尾嘛。 “咦!你的尾巴又长上去了啊。”看着九尾身后依旧欢快的跳动着的九条尾巴,碧儿揉了揉眼。 她明明就看到九尾它下手切掉了自己一尾的,怎的如今还是九尾? “你这叫什么话,小爷的尾巴自然长在小爷身上,难不成,你想要它长你身上不成?”对于自己的白眼,九尾从来都不吝啬,一串的白眼扫过去,碧儿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了。 “可是,我刚刚明明看到你将自己的一尾切掉了啊。”碧儿围着九尾转了几圈,眼见着还是九尾就欲伸手去抓来看,却被九尾嫌弃的避了开去。 “干嘛?想非礼小爷啊?”九尾大人这会儿真的很嫌弃碧儿,丫刚刚去帮着公主打下手还没洗过手的吧。 “我觉得我没数清楚。”碧儿真的觉得大抵是自己没睡好的缘故,是以,刚刚难道都梦幻了不成?否则的话,她怎么会看到九尾这只矫情的小狐狸竟然割断了自己的尾巴呢? “小爷看你就是想吃小爷豆腐,公主让咱们好好的照看着这小蛇,你难不成站着做梦了?”摇了摇自己的尾巴,九尾双眼翻白瞟了一眼还是满脸迷糊的碧儿一眼,优雅的打了个哈欠:“小爷困了,去睡会儿,你好好好看着他。” ··· 眼睁睁的看着九尾迈着优雅的小碎步走到血媂的身侧蜷缩睡下,碧儿再次揉了揉眼,转身对上灼然一张白皙红润的脸时,恍然。 犹记得,有一次她不小心摔破了腿,九尾就是用尾巴给她疗的伤。刚刚她看灼然的时候,一张脸虽然也挺白的,却还是有不少的黑气萦绕,这会儿,不仅黑气不见了,整张脸反而看上去又白皙又水嫩的,让人恨不得上去咬上一口。 “不跟我说,我还不是猜出来了,小样儿。”转身看了一眼似是也如公主般睡着了的九尾一眼,碧儿走至一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双手托腮开始欣赏起床上的灼然来。 ··· “碧儿,碧儿··” “啊··啊···谁叫我!”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本能的碧儿就随口应了下来,被椅子腿儿一绊之下,差点儿脸着先着地,好在最后一秒先把手伸出来做了垫背。 “碧儿,你这个样子成何体统。” 几乎是同时,原本还脸朝地疼的龇牙咧嘴的碧儿如被人烫了屁股般从地上弹跳了起来笔直的站在了原地。 “浅··浅妦姑姑。”回过神来,碧儿慌忙将手伸进随身的小香囊中掏啊掏,掏了些会儿,这才掏出来一个小镜子般的东西来。 镜子里面一个不苟言笑的少女乍然看上去竟与碧儿倒是有几分相似,此人正是浅妦姑姑。 “公主呢?”对上碧儿一脸欲哭无泪的表情,浅妦看的直皱眉。 “哦··公主··公主正在小憩呢,姑姑要找公主的话,我这就去叫。”说话间,碧儿已经小跑着向血媂休憩的小榻跑了过去:“公主,公主,浅妦姑姑有事找你。” 眼见着碧儿那一副恨不能将手中的镜子直接扔过去的表情,浅妦姑姑眼角跳了跳,终是没有再开口说话。 “叫什么叫,不知道公主小憩时不能被打扰么?”率先醒来的却是九尾,碧儿原本还欲再叫的嘴巴张的大大的就那般停在了原地,眼睁睁的看着九尾尾巴一伸就从她手中抢走了那烫手的小镜子。 “姑姑有何事与小爷说也一样,待她醒来,小爷自会告知。”觑了一眼镜中浅妦姑姑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一眼,九尾直接将镜子压在了爪子下面。 看着那镜上的一只爪子,浅妦姑姑也不多话:“天帝刚刚派人传来消息,命你们速速回来,有事相商。” “何事?” 此时的九尾如果忽略掉那一身的狐狸像的话,倒是有几分北溟殿下的样子。看着看着,碧儿脑海中就浮现出了北溟殿下那一幅除了对公主外永远都是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不自觉的激灵灵的打了个寒噤。 “我也不知,待公主回来自有分晓。速速回来就是。”越看镜子上那只爪子,浅妦姑姑那张万年不变的脸越接近龟裂的状态,语毕倒是率先掐断了联系。 “既如此,就收拾一番,待我再眯一会儿,我们便辞了太虚尊者回去吧!”感觉到耳边有人讲话,血媂想醒过来却发觉实在是困懒得很,是以,这般交待了一番后,转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题外话------ PS:有些慢热的文文,求收藏啊! ☆、第009章 尊者,床被偷了 “这么快就要回去了么,他们会带着自己么?”身子一颤,灼然猛地睁开双眸。何时他竟有了这样的想法?不过才认识短短几日,就让他如此贪恋了吗?从记事起就身处黑暗边缘的他真的适合呆在那般美好的人身边么? 第一次,灼然彷徨了、犹豫了,有多少年他没有这般犹豫不决了呢?细细想来,自记事起,这般行为是第一次吧。可是他明明答应那只狐狸待他的伤养好便会自行离去的,如今··他的伤还未好,应该不算是食言吧。 “他怎么办?”身后响起的是那个小丫头的声音,灼然只觉浑身都绷的紧紧地,甚至连呼吸都放缓了。 “伤不是养好了么,那便让他自行离去就是。”这次开口的是那只狐狸。 “可是我瞧着他这样子,即便是回去了,肯定还是会被那群小狼妖给吃了的,这样的话,那咱们不就白救了么。” “人各有命,须知我们能救他一次,却救不了他一辈子,难不成你照看他一辈子不成,妖的一辈子可不似凡人。” “可是···” “带着吧。”绵软喑哑的嗓音昭示着她刚刚醒来。 这是她的声音,他竟然说带着他,这一刻,灼然只觉心中一阵暖流慢慢的融化了那点紧张,连带着心中的某一处也变得暖暖的。 “可是,浅妦姑姑定然不会允许的。”自从开始讨论灼然的去留之际,九尾的眼角余光就从未离开过床上的人,灼然的一举一动自然被他尽收眼底。 “我说可以便可以。”觑了觑床上那仍旧一动不动的身子,血媂第一次在二人面前讲话如此强硬。 “对,公主说可以便可以。”对于这样的公主,碧儿从震惊中醒过来后便是满脸的崇拜。公主向来性子绵软,是以,血媂宫中一向皆是由浅妦姑姑做主,对于公主,她们倒是从未见过她这般言行。 “你是傻的吗?”对于碧儿这种永远搞不清楚状况的人,九尾觉得这真应了那画本子中的猪队友一词了。 “怎么了嘛··”碧儿被九尾一嗓子吼的懵了一懵,委屈的瘪了瘪嘴。 “好了,既已决定,便这般行事吧,小黑蛇依旧由我带着,现在咱们就去辞了太虚尊者吧。” 说话间,血媂广袖轻挥间,白光笼罩整个床榻,待白光散去,碧儿揉了揉额角。 “小爷也要去睡会儿。”说话间,不理会二人的目光,直直的钻进血媂袖中去了。 “公主,咱们走吧。”碧儿缩了缩脖子,刚刚她好像看到了那狐狸眼中的警告。是的,就是警告,在一起这么久,那狐狸向来是白眼居多,这日,竟然几次三番给她警告,她真真是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惹到那只傲娇的狐狸了。 “小帝姬可有哪里不如意的?怎的直接过来了?”眼见着血媂二人竟直接找到了自己,太虚尊者尴尬的收回了那只眼见着就要再次招呼上翊天屁股上的脚,搓了搓手,甚为羞涩的笑了笑。 ··· “尊者客气了,因浅妦姑姑传来消息,父君有事召我前去相商,是以,这番前来是与尊者辞行的,另多谢尊者的款待了。”颔了颔首,血媂眼角不经意间扫了一眼太虚尊者身边至她出现一直动也未动、甚至连眼皮也未眨分毫的翊天一眼,眉心猛跳了跳。 原本一身白衣的翊天此时正双目怒视着太虚尊者,两只手摆出一副进攻的样子来,屁股上大小均一的鞋印格外明显,分毫不差的都落在那一处地方,只消一眼,就可脑补出先前的画面来,这般相处模式,真真是让血媂有些同情起这个翊天来了。 “既如此,我倒不好相留了。小帝姬是现在便要启程么?”看到血媂那一脸可惜的表情,太虚尊者叹息一声,甚为惋惜:“原本还欲带小帝姬好好游玩一番,这般匆匆倒是委实可惜了些。” “呃··无事。”收回那满脸惋惜的表情,血媂知道,这太虚尊者怕是误会了些,却也不好解释什么,只打着哈哈:“如此,我们便启程了,待有时间定会再来叨扰,届时,还望太虚尊者莫要嫌我等烦才好。” “哈哈哈···小帝姬客气了,我这法华山自即日起便对各路神仙们敞开大门,更何况是小帝姬呢,这边说词倒让老夫惭愧了、惭愧了。” “如此甚好,这厢便告辞了,尊者且留步。”血媂觉得再这般客气下去,怕是别想走了,待会儿待得翊天身上的法术消散了去,恐是更为尴尬,此时不走更待何时。是以,此话一落,拉了一把身后的碧儿一袖子祭出了飞行法器便跳上去,再次对着底下的太虚尊者晗了颔首便向着法华山外飞去。 “尊者,尊者,床被偷了。” 远远的,血媂二人乘行的飞行法器抖了抖,血媂急急扶住一侧的栏杆才堪堪稳住了身形:“仔细些。” “公主也真是的,你带着小蛇就带着吧,怎的连人家的床也一并带走了,这下可好,怕是整个法华山的人都知道咱们小帝姬将人家的床给偷了去。”觑了一眼血媂的袖间,碧儿一张笑脸绷得紧紧的,连带着觉得自己的耳朵一阵阵的酸疼。 倘若被浅妦姑姑得知此事的话,她这一双耳朵怕是又得肿上一肿了,公主这般任性着实不是件好事,早知道她就不来了,呜呜呜··· 而此时,被偷的床上··· 一人一狐面对面盘膝而坐,谁也没有先开口,直直的注视着对方。 “你的伤好了。”眯着眼睛,九尾终于忍不住不爽的先开了口。 直觉里,对于这尾小蛇,他很是不喜,没有为什么,第一眼就不喜。 “这还得归功于阁下。”对上眼前的九尾,灼然向来敏感,自是知道眼前的这只小狐狸对自己甚为不喜,只是,不喜自己的人那般多,多一只小狐狸,对他来说,可有可无。 原本吃了那公主给的药,散魂草加诸在他身上的伤害已经在慢慢的好转了,他预估了一下,快的话,七日之内完全康复;慢的话也顶多十来日的功夫便可痊愈。而这小狐狸居然趁着那小丫头睡觉的时候不惜牺牲自己的法力为自己疗伤,这般行为他不傻,自然知道所为何故了。 ☆、第010章 聘书 “你还是打算跟着我们一起走么?”九尾的眼眯了眯,一道流光一闪而逝。 “我不会做伤害她的事。”灼然垂眸间只淡淡的回了一句,再不看九尾一眼。 “呵··既如此,你好自为之。”眼见灼然一副明显不想多谈的样子,九尾那身后的一尾抖了抖。似是想到什么,九尾原本愠怒的眸子中慢慢闪现出来一丝笑意,也不再多言,一个翻身缩成了一团闭上了双眸。 回去的路因为没有耽搁,是以倒是快上不少,不过半日的功夫,便已行至南天门。 “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 对着守门的两个天兵颔了颔首,血媂带着碧儿就往栖梧宫行去。 平日间,天帝不处理公务之际便一直呆在栖梧宫中,这几乎成了万年不变的定律了。对于从未谋过面的母后,血媂并未有太多的感情,大多都还是从浅妦姑姑和碧儿口中得知的。皆道红颜多薄命,凡人神仙亦如是,她的母后贵为天后也未有例外。 “公主,天帝已经等候多时了,吩咐待公主来后只可一人进去。” 栖梧宫中守门的依旧是先年天后的心腹们,是以,对上血媂向来恭谨。只可惜,对于栖梧宫,血媂来的次数可谓屈指可数。 “好。” 将袖中的九尾等人交给碧儿,又嘱咐碧儿先行回去后,血媂这才在碧儿的一步三回头中走进了栖梧宫中。 只是,刚走进大殿之中,血媂就感觉到了氛围的不对劲儿。往日间,不论何时,天帝都不会在栖梧宫中轻易地露出自己的情绪来,可今日··· 本能的,血媂就嗅到了一丝紧张的氛围,确切的说是来自父君身上的愤怒。 “父君。” 轻轻地唤了一声还端坐在椅子上似没有发现她进来的天帝,血媂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媂儿,你今年也不小了吧。” “孩儿今年一千八百岁了。”不明白父君为何问起了自己的年龄,血媂还是细细想了想回答道。 “唉··确实不小了呢,我的媂儿长大了,转眼间就长大了呢。”天帝抬眸看向面前已出落的甚为耀眼的血媂,眸中酸了酸,女儿长大了,越来越像她了。 “父君,你唤我来可是有事?”血媂刻意忽略掉天帝眼中的水渍,眨了眨眼。 一千八百年来,对于凡人已经是上千个轮回了,可是对他们仙界来讲,却不过只是一个奶娃娃过渡到一个成年人的时间而已。这些年间,四海八荒的所有人都道血媂小帝姬是天帝最为宠爱的女儿,是以才会被单独养在九重天上那个足以媲美龙宫的宫殿中;可是血媂从小就知道那是因为自己与母亲长得像的缘故。父君一直因为当年之事愧疚的紧,连带着看到她一次忧伤一次,众人担忧天帝的身体久伤成病,这才提了这个建议将她与父君隔离开来。 “你自己看吧。”指了指茶几上的东西,天帝转过头去,看着大殿中央墙上的那幅画像。 “聘书。”上前一步,对上那红的刺眼的两个字,血媂挑眉。 ··· “那日偶见小帝姬花容月貌、姿色倾芳,本君一见之下甚为心悦,乃至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之感,思想许久,特以魔界帝后之位为聘,忘天帝思量一番,帮本君解了这相思之苦。 未来贤婿敬上!” 御弥,魔界帝君,统治魔界已有万年之久。传闻生性风流暴虐,御下之严堪比冥界冷面阎罗(冷面阎罗这里暂且不提,后面会专门解说)。自千万年前大战之后,魔界便久居九冥界再未出世过,没想到这次竟然拿她做起了敲门钟。 “父君欲待··” “小小魔界万年之前便不曾是我天界的对手,如今即便他拿你作为借口欲对我天界开战又如何。”不待血媂将话讲完,天帝转身坐在一侧的椅子上,对上血媂的双眸中满是坚定之色。 当年的他为了巩固帝位不惜答应了蛟族的条件,就那一次的失误便让他永远的失去了自己最爱的人;如今他和她之间有的也就只有眼前的这个小丫头了,这一次,不论怎样,他都不会向任何人妥协半分。 绝不! “父君··”对于魔界,血媂自认了解不多,但却也知道万年前的那场大战早已让天界损失惨重,如今虽过了万年之久,却并不代表天界如今的情景能比得上万年之前的情景了。 反观魔界,自万年前的那场大战之后,就甚为聪明的退居到了最适合魔界休养生息的九冥界。以魔族的强悍恢复力和繁殖力,万年的时间足以恢复过来了。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放心,我们还有佛祖送的珞提子。”天帝摆了摆手,终是向血媂吐露了原因。 当年天魔二界历时七七四十九天大战,从南天门开始直到九重天上,一路之上无不是铺满了众多天兵们的尸体。眼见天界已到穷途末路之际,是西方佛祖派来了七十二罗汉助阵才保下了余下众人的性命。 至于珞提子是何物,血媂不知道,不过既然父君直到今日才提,又是佛祖所赐,想来定不是俗物。这般思量一番,血媂倒是放下几分心来。 “如此,孩儿便下去了,父君也勿太过操劳的好。” “好。” 行了一礼,血媂便转身出得栖梧宫径直向着自己的血媂宫中行去,却不知在她刚离开栖梧宫之际,一道几乎无人能够察觉的白色光亮一直尾随着她,亦步亦趋。 凤还巢! “殿下,这是天帝刚刚着人送来的。” 开满梨花的树下,北溟一身白袍侧卧于软榻之上,闻言,原本还斜躺于榻的人身形百影卷起了一地的落花。 转眼间,再次斜躺于榻上之人手中赫然多出了一封信来。挥了挥手,让原本在周身侍候的众人退下,北溟却并未急着打开信笺,脑海中依旧在思索着刚刚探知到的消息,如果他所猜不错的话,这封信怕是就是那封所谓的聘书了。 唇角勾起一抹轻嘲之色,北溟原本锐利的眸子越发的冰冷了。几分修长如竹的手指缓缓拆开信笺,只一眼,原本完好的聘书就已消散于空中,再寻不到一丝痕迹。 ☆、第011章 君子之约 “呵呵··御弥··御弥。你当真以为你身为魔尊便可为所欲为不成,任你纵横六界八荒又如何,最后还不是落得一个惨败的下场,这一次,你若敢出来,那么本殿不介意会会你。” 凤族一脉虽同为天神,却一向独善其身,并不曾参与过六界八荒中的任何一门争斗过。当年,即便连身为凤族公主的姑姑被人陷害而死,凤族亦未说过什么。当年堪堪懂事的他曾为此事质问过父君,为何连这样的屈辱也要忍着,父君告诉他:“凡间有句话叫做‘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他一直觉得此话用在他们凤族一脉上也甚为合适。众所周知,我们凤族一脉向来人少,能力有参差不齐,这般的一脉,纵观八荒六界,你觉得我们能跟谁对上而不吃亏?” 事后,他确实将八荒六界中的各大家族列了一列,这般一列,他就再未因为姑姑的事情质问过父君。 是以,以后的岁月间,他一直在努力,不间歇的到处拜师学艺,从原本需要被人保护的小凤凰长至如今可以为凤族遮风挡雨的北溟殿下。对于表妹,他只见过一次,还是远远的见过一次。可是却也只是那一次,就让他再忘不了了。 当初他从天界回来之后就找到父君提过此事,父君也乐见其成,便去同天帝商议过此事。谁知父君回来说,青丘帝君家的小四也看上了她,同一日,他们一同上门提亲,答应谁都不好,最后索性都以血媂年龄小为由给推了。 他虽心中暗恼却也作何不得,事后偷偷的避着父君去见过那只小狐狸,如今他都还记得那只小狐狸同样气哼哼的样子。 “你就是那非得与我争小帝姬的鸟儿?” 那日的他并未幻化成人身模样,只一条小狐狸的样子躺在房檐上晒着太阳。 “哼,那是我早就定下的媳妇儿,明明是你与我抢,都道狐狸牙尖嘴利,本殿原本以为只是母狐狸,今日才算见识到了,不论公母皆如是,哼!” 小小年纪的他已经有了点儿心眼儿了,一直记着父君的话,但凡不是自己的错,谁先动手谁就是必然吃亏的那一方,是以,倒是一直站在狐狸的对面并未动手,当然,眼刀子除外。 素问青丘白家的老四因着是青丘帝君的最小一个儿子,还是一个在他与夫人吵架之时生下的,是以宝贝的就跟眼珠蛋子一般,小小的狐狸在四海八荒之中早已是声名远播,人人都知青丘帝君家有一只惹不得的小狐狸。 “你放屁。”果真,原本悠哉悠哉躺着的小狐狸瞬间炸毛,一蹦而起,摇身一变现了真身,竟是与他不相上下的个子容貌。 “小爷这叫真性情,真性情可懂?你们这些个整日戴着面具形形色色的生活不觉得活得很窝囊么。”不动声色的看着围着自己转了一圈儿的小狐狸,北溟一怔,竟是从未想到这小狐狸会这般转移话题。 ·· “呵呵··你是否觉得你自己过的甚为潇洒肆意?”对上小狐狸,他也只是怔了一怔。比起阅历,虽然他们都小,却各不相同,北溟自认自己比之小狐狸是要胜上一筹的。 “那是自然,小爷向来活得随心随意。”风骚的撩了撩额前的刘海,小狐狸摇身一变再次变成了一只小狐狸的模样纵身跳上了屋顶的最高处摇着尾巴眯眼看向北溟。 “你可知你如今的潇洒肆意皆是因何而来?”北溟向来不喜与人说话这般视角,是以,一个纵身间再次跳至小狐狸身前三步远停了下来。 “我知你今日前来意欲何为,但是我却没兴趣与你动手。小帝姬我虽见过一面,可本殿也甚为心悦与她,所以,今日不论你做了什么,对于她我都不会退让半步的。”依旧是懒懒的语气,可北溟却从里面听出了那一份坚定之意。 “我会与你公平竞争。小帝姬离成年最起码还需五百年的时间,这五百年间,本殿愿与你公平竞争,如何?” 不想小狐狸会说出这般话来,都道人言可畏,假假真真。今日,北溟倒是感觉重新认识了一遍青丘的小殿下。 “你都这般说了,我若不敢应战,岂不是单这一点就输与了你,她那样的人,值得你我争抢一番。今日我便应下了你这一战。” “好,这五百年间,我不会动用青丘的一份助力,希望你亦如是。他日,不论你我之中任何一人站与她的身侧,我都希望那个人可以为她抗下所有的风雨,而不是让她受苦流泪之人。” “本殿亦如是。” ··· 小小的少年,风景独好的屋顶之上,一番君子之约就这般立了下来。 “五百年的时光如白驹过隙,只是本殿倒是落后了你一步呢,小狐狸,如今也到了我出手的时候了,你做好准备了么?”看着落于手心的梨花,北溟缓缓合拢手掌。 “来人!”低喝一声,北溟已起身向内室行去。 “殿下!”很快便有守候在外的侍者匆匆赶了进来。 “稍后本殿欲去拜候天帝,下去收拾一番。” “是。” 侍者不敢怠慢,躬身行礼后急匆匆的向外跑去。 ··· 血媂宫。 “回禀公主,因为天帝有下过命令,男子一律不得踏入血媂宫中半步,是以,在刚刚碧儿姑姑回来之际,那小黑蛇就被浅妦姑姑着人安排了下去。” “如此,你便退下吧,我乏了,想歇一会儿,跟外面守门的人说,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要来打扰我。” “是。” 看着宫娥退下,血媂夜径直向着内室的床榻行去。 不知怎的,近日里,她一直觉得格外的困倦。路上她自己为自己切了切脉倒是无甚大碍,是以想来因是从不曾出过远门的缘故太过疲累了才会这般。 不过刚沾枕头,血媂就已经陷入了昏睡之中,自然也就没有察觉到自她广袖之中飞出来的一团白色光亮。 白色的光亮先是围着卧室之中转了一圈,后又停在了血媂床前。 ☆、第012章 也咬了 白色的光亮就那般静静地停在血媂床前,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似只是在细细的凝视着床上上的人儿般一动不动。 ··· 黑色的地板、黑色的房子、黑色的纱幔··· 处处都是一片黑色,烟雾缭绕的黑。乍一踏入,竟有几分窒息的感觉。 血媂不知道她怎么会来到这里,这样的地方,在她的认知中除了冥界便只有九冥和九幽了,而且最要命的是血媂发现一件事情。 在这里,她竟然不能控制自己的意识。明明思想是自己的、身体是自己的的,可是独独缺了对自己身体的支配权利。 在第一眼看到这满城的黑寂之时,她本能的抗拒想要转身就走,可是却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脚一步步的向着这个地方的最中心地段走了过去。 四海八荒,不论是何处,但凡地处中心之地的地方无不是这一处的霸主。而对于此地的那个霸主,血媂本能间就想避开。从小到大,她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可是这个人,还未见到,就已经让她有了一种恐慌的感觉。 她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惊恐什么,那只是她身体最原始对于危险的一种本能。 “啊··” 突然,一道吸力自那城中突然向着她的面门袭了过来,还不带她有何动作,便已觉得自己已被拥入了一个略显冰冷的怀抱之中。 “呵···” 一声轻笑自她头顶响起,抬首间,血媂便已对上了一副银色的瞳眸。 “你是何人?”知道自己的身体不由自己控制,血媂索性也不挣扎,眼下,她必须首先得先知道自己在哪里才好做打算。 “呵··” 依旧是一声轻笑,再无一句话。 “你是哑巴吗?”眼见着他只是笑,搂着自己身体的手还紧了紧,血媂不由有了几分恼意。她一向不喜与人这般亲密,如今这人不仅将自己楼的越发的紧了还只是一味的笑,她怎能不恼。 “不说话放开我。”说话间,血媂有了几分气急败坏,将头扭至一边再不看他。 “呵呵···” 依旧是笑,正待再次开口,头顶之上轻轻地传来了三个字。 “九冥界。” “你是御弥!” 再次对上那双银色的眸子,血媂有几分震惊。 她明明在殿中睡觉,他竟然不声不响的将她弄到了九冥界来了。这般看来,父君先前说的那一番话不是有了倾尽之心便是为了不想让她担心才说的有那什么珞提子的话吧! “你待如何?”对上他依旧带着浅笑的双眸,血媂强压下心中的那份震惊不让御弥看出来。 “你在紧张。”很肯定的话,御弥的一双银眸依旧牢牢地锁在血媂脸上。 “不说便放我回去。”他不答,她便也不答,就这般僵持着。 “呵呵···”对上血媂那几分防备几分嫌弃的眼神,御弥眸中的笑意越发大了几分,垂首间,竟将头埋进了血媂的颈窝间呵呵的笑了起来。 血媂身子一震酥麻,不由又恼又怒:“再不起来信不信我咬断你脖子。” ··· “呵呵呵···”依旧低沉的笑声,这个角度间,血媂只能看到他半张脸和不停颤动的肩膀,只觉脖颈处阵阵温热,身子似有了几分酥麻的感觉。 眼见那罪魁祸首依旧没有丝毫动静,磨了磨牙,再忍不住了,直接凑近御弥的脖颈处狠狠地咬了下去。 “唔··”男子的闷哼声如预期般响起,只是那头却未从血媂的颈间挪开。感觉到那人似没有再笑,血媂这才送开了口,可是下一秒间,血媂再次狠狠地咬了下去,唇齿间,阵阵血腥充满了整个口腔。 该死的,他竟然也咬了她。 ··· 栖梧宫! “混账,何时之事?” 一阵噼哩叭啦声从栖梧宫中传了出来,紧接着以天帝领头,身后跟着浅妦姑姑等人。 “速速派人前去法华山请太虚尊者前来,快去。” 行至栖梧宫门口,天帝原本匆匆而行的脚步顿了一顿,对着身后的浅妦姑姑低喝道。 思量着浅妦之前的话,天帝只觉心口那处再次绷紧了起来。守不住天后怪他大意了些,可是如今眼见着将自己最为珍贵的女儿放在身边日日派人守护着,这般小心翼翼,难道还是守不住么? 不! 这一次,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守护了这么多年的人,谁也不可以! “天帝!”对上气势冲冲的天帝,碧儿手一抖,端在手中的脸盆应声落地。 “咋咋呼呼成何体统,这么些年了,你竟一点长进也无,倘若再这般毛毛躁躁,自今日起便不要在这血媂宫中了吧。”一甩袖袍,天帝再不看碧儿满是惊恐的样子,径直向内室行去。 “蠢丫头,还不赶紧起来去看看有什么帮得上忙的,还杵在这里哭,我看你真的是不想呆在这血媂宫中了吧。”九尾一进来就看到了跪在地上呜咽哭泣的碧儿,本就气她没有看好血媂,这会儿眼见她被天帝训斥一番只知道哭,当即也不客气了起来。 平日间蠢笨一点也就罢了,可是这次发生这般大的事情,她却直到今日才发现不对劲儿,如若不是自己近日间元神受损,怎会让这样的事情会发生。 “可是,天帝··刚刚··发··那般···大的··火儿,我···我怕!”见着平日间熟悉的九尾,碧儿倒是忽略了那番训斥的话,甚为委屈的抽泣着。 “照看小帝姬本就是你们的责任,我不过一会儿不在,你们就出了这般大的纰漏,此番也就天帝着急于她并未追究,倘若真的出了无法挽回的过错,你当真以为就凭你是昔日天后身边的老人,天帝便会放过你们吗?不想死的话就按照小爷说的去做,再呆在这边哭,不说天帝,待会儿浅妦姑姑回来亦然不会轻饶你去。哼·!” 甩了甩尾巴,再不看一眼瘫坐在地上的碧儿,亦径自向内室行去。 “父君本以为将你放在这里便是最安全的,却不想偏生还是出了纰漏,想来还是为父的没有思虑周全啊!” ☆、第013章 神魂离体 “天帝!” 九尾一向知道天帝是真心疼惜这个女儿,虽然他们的关系并不是很亲近。直到刚刚看到天帝这番毫不避讳的在他面前自责悔恨之时,他想,或许天帝对小帝姬的感情怕是胜过了对自己的性命了。 这般一思量,九尾倒是想起了自己家中的那对活宝父母来了。这么多年未曾回去看过他们,想来定是日日都会去上一趟思君亭吧。 “你能看出除了媂儿神魂丢失外的痕迹么?” 不过片刻,天帝便已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 闻言,九尾并未立刻回话,缓缓走至房间中心处,原本小巧玲珑的九条尾巴慢慢变长变大,将整个房间包裹其中,丝丝白色流光从九尾周身四溢开来。 许久,九条尾巴再次慢慢的缩小至原本大小,九尾小小的身子颤了颤,看上去竟有几分东倒西歪的样子。 “听说此番去了一趟法华山,为了替媂儿救治一条小妖,你损耗了不少的修为,眼下,感觉如何?”对于几人此番去法华山一路的所作所为天帝早已知道的一清二楚,是以,这也是他为何没有质问九尾的原因。眼下,看到九尾为搜寻线索竟使出了青丘特有的寻人秘法,心中自是再无半丝的怨怼了。 “无事。”勉强稳住身形,九尾抬眸对上天帝那一双满是担忧之色的眸子竟有几分犯难起来。 血媂如今的情况可谓可好可坏,他刚刚的一番搜寻发现,血媂宫中并无任何可疑物什,而床上的人儿也跟熟睡了一般,看似并无任何不妥之处。此番现象说明血媂的神魂是自己走出去的,并非有人刻意捉了去的。神魂离体,只要肉身无碍,就代表神魂亦无事。 而坏就坏在他刚刚跟着血媂一路留下的余香寻去后,却发现在九冥界外就被人给打了回来。这般一番思量,不用再做他想,血媂的神魂定然是进了九冥界了。 “是否已入九冥界?”眼见九尾迟迟不肯再做他言,天帝眸中闪过一丝杀意先开了口。 “是,小·我搜寻到她的神魂到九冥界城外就被人给打了回来。”没有再作隐瞒,就为将自己探知的消息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就知道是他!就知道是他!御弥小儿,此番倘若媂儿出事,孤王必定让你魔界再无任何存身立命之所。”天帝双目赤红,一身杀气将周身的窗幔等物带的猎猎作响,九尾不由后退了一步,转眸看向床上未受丝毫影响的人儿,心中一阵苦涩。 他终究还是太过弱小了呢,这般的他届时拿什么去跟那只鸟比? 南天门处,一树梨花树下药田间,灼然半蹲于一处花草间正细细的挖着,冷不防听到过路的小仙童口中说着小帝姬什么的,直觉不妙,将手中的小药锄一扔转身就向那两个小道童处跑去。 “你这小妖怎的如此无礼,意欲何为?” 眼见有人拦路,其中一个小道童长眉一竖冷喝出声。 ··· “我是新上来的,不懂礼数冲撞了两位。还望小仙童不要与我一般见识,刚刚听到二位说小帝姬的事,因为我的这条命是小帝姬救的,是以,这才有心上来探问一番,不知二位仙童可否告知一二。”从小游走于各种妖怪精灵之间,灼然虽不擅言词却也懂得何时该说何话。 “哦!你就是那被小帝姬救下的小妖啊!我就说嘛,天界何时也有小妖四下乱走了呢。”听得灼然一番回话。先前原本就冷眼冷面的小道童似是越发的肆无忌惮了起来,被身旁的另一位小道童拉了拉衣袖,轻哼一声不再看灼然一眼。那架势竟似是怕污了自己的眼一般。 “还请告知,他日若有机会,我回报今日恩情。”不理会那人的冷言冷语和态度,灼然躬身对着二人行了一礼。这样的白眼、这样的不屑,从小到大,他看过的太多,从最初的气愤找人拼命到如今的淡然处之,他早已懂得何人入何眼的道理。 “哼!就你一条小蛇?” “好了,别说了。” 眼见着同伴越来越明显的鄙视,再看了一眼一直淡然处之的灼然,另一位小道童再次拉了拉同伴的袖袍一下,以眼神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我们也是刚刚听闻的,血媂宫中似是出了事,天帝大发雷霆,派人去请了太虚尊者前来。” “出了何事?”灼然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不过才刚回来没几日,怎的就出了事情呢。 “我们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 “多谢。” 眼见灼然一副神思不属的样子,二人也不再逗留,径自拐入一侧的拱形门后消失不见了。 那日他醒来便已到了这南天门的药圃之中,身边只有一个不喜说话的老头儿,灼然问了他许多,他却自始至终只回了他一句话。 “都是浅妦姑姑安排的。” 浅妦姑姑,他是听过她的名号的,那日在法华山时,那个叫碧儿的小丫头叫的就是浅妦姑姑。想来应是她那宫中的管事嬷嬷吧。他一直想要去找浅妦姑姑见上她一见,寻思了这么多天却是毫无他法。今日第一次听到关于她的消息却是关于她宫中不好的消息,这让他原本刚刚平静下来的心又开始变得浮躁了起来。 “灼然,你过来。”猛地,身后传来一道暗含着怒意的声音,不用转身,灼然就知道定然是那药老无疑了。 因他终日与药草为伍,他便就唤他药老,而他也未有丝毫的反驳之意,便就这么唤着了。 此番听到他开口唤他,灼然是愣了一愣的,不过随后便想明白了。终日与药草为伍的人对于自己所侍弄的东西向来有着一种特别的感情。刚刚他因心急,下手间没有掌握好力度已经将药草划伤了,想来药老定是看到了。 “药老,对不起,我··” “稍后去我房间领种子,给我种出同等品阶的仙灵草来。” 不理会灼然的解释,药老从随身的衣袖间摸出来一块四溢着淡淡灵光的黑色手帕来将那株被灼然挖伤的仙灵草包裹其内,转身就走。 ☆、第014章 狗进化的 “哎··药老!” “哼!” 眼见药老越走越远,灼然看着那空出来的一块儿地方挑了挑眉,隐约间似是还听到了药老的一声轻哼传来。 他认识药草还归功于从小受伤多了的缘故,可是要让他种药草的话,真可谓是完全就是抓瞎啊。不过,虽然与药老相处不过短短两日的功夫,灼然却也知道药老是那种说一不二的人。 而且,如今的他没有通行令,没有修为,什么都没有,别说去找她了,即便找到她又能如何呢,只不过给她徒增麻烦罢了。倘若他跟药老好好学了这一番药理的话,那么以后应该还是能帮到他的吧。 这般一番思量,灼然再次望了望他们说的血媂宫的方向一眼,转身拾起地上的小药篓等物什提着就向药园行去。 血媂宫! 浅妦姑姑一路行色匆匆从向内室行去,身后跟着的是一身素袍、脸色凝重的太虚尊者。 “天帝,太虚尊者到了。” 强撑着没有软倒在地,浅妦姑姑原本一路行色匆匆通红的脸色在进入内室的瞬间就被天帝周身的气势逼退了下去,变得煞白无比。 “天帝,容我看上一看。”不同于之前在血媂等人面前的太虚尊者,这一刻的他周身气派变得让人再不敢小觑。 “如此,你便来看上一看吧。” 天帝说话间早已退至一边眼巴巴的看着太虚尊者。 太虚尊者也不矫情,径直走向血媂床边的红木桌上坐下,手臂轻挥间,三道散发着滢滢流光的的红线从他袖间疾射而出,分别向着血媂的手腕、腰间、腿上缠了上去。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太虚尊者额际的汗水越聚越多,脸上原本稍有的红晕开始慢慢地消散开来变得越来越白,天帝等人此时的脸色也不甚好看,却不敢出言打断太虚尊者,只能慢慢的煎熬着、等待着。 “嗖···” “呼···”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太虚尊者收回了红线,长长的吁出一口气来,从随身带的小玉瓶中倒出了一粒黑色的药丸服下后这才看向天帝。 “据贫道所查,小帝姬此番应当无碍,多则三日,少则今日便能醒转。是以,天帝当可放下心来,切勿忧愁过度。” “到底是何原因,可曾查到?”听到太虚尊者这番说辞,天帝稍稍放下心来,待得媂儿醒来之时,一切皆可得知。只是这是非缘由他还是想要找出来,以防再给人可趁之机。 “不知小帝姬可有接触过与魔界有关之物?”见天帝直接开口这般问了,太虚尊者已经知道此番事情的罪魁祸首不用他说,天帝怕是已经知道了,是以,也不多废话,直接切入主题。 “与魔界有关之物?”闻言间,浅妦姑姑双目睁大。那封书信还是她前去迎接小帝姬从法华山回来之时在路上碰到魔界的传送鸟带回来的,如此看来,这番祸事竟然皆是因她而起了。 “一封书信。”对上太虚尊者双眸,天帝又补充了一句:“准确的来说,是一封聘书。” ··· “聘书?”太虚尊者瞬间懵了一懵,小帝姬不是刚刚成年么,怎的就有聘书了,难道时下又开始兴起抢亲了不成? “是魔君御弥的聘书!”对于太虚尊者时而的不拘小节,天帝也早已习惯,轻叹一声道了出来。 “御弥!”太虚尊者似被人扎了屁股一般猛地从凳子上跳了起来。 “御弥不是在九冥界么,怎的跑到天庭来了?”说话间,太虚尊者再次体现出了他不拘小节的个性,围着内室转了好大一圈,神情颇为警觉,却看得众人一阵无语。如果御弥现在在天庭的话,他们还能好好在这里站着吗? “太虚尊者···”眼见天帝的脸色越来越黑,浅妦姑姑快步跑至太虚尊者身边拽了拽他的衣袖,接触到他完全一副迷茫的样子,浅妦姑姑不由在心底给太虚尊者祈祷了一番,这样的个性就知道不会正经多久,亏她刚刚还以为太虚尊者是个靠谱的呢。 “浅妦,你带尊者下去休息吧。无事吩咐人不要进来,媂儿有我守着便好。”揉了揉眼角青筋直冒的地方,天帝挥了挥衣袖让众人退去。 “你不走?”转身对上一边还缩在矮榻上的九尾,天帝挑了挑眉。 “我在这边守着她。” “···” 眼见九尾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双眼却是死死的盯着床上的血媂一动不动,天帝本欲说出去的话在眸光轻闪间收了回来,径自走至一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静静的注视着床上依旧睡得安稳的人儿。 九冥界! “该死的,一定是狗进化的。”看着脖颈上那一处始终消散不下的牙印,血媂拿着一块手帕使劲儿的擦拭着,却将脖颈周围的肌肤整个擦得通红,越发衬得那牙印鲜明了起来。 愤愤的扔掉手中的手帕狠狠地跺了几脚,南媂将注意力再次转到房间之中。 那日在被咬之后她就发觉自己的身体竟然回复了自控能力,当即便招出了法器与御弥打了起来,可是老怪就是老怪啊,哪是她这个娃娃能够应付的,不过三招就在次被他制的死死的。要不是刚好赶上有魔君通报有事禀告,她怕是还不知道怎么脱身,至于脱身后的她就被御弥当场让人给关到了这里。 这个房间总的来说还是不错的,要什么有什么。甚至还有不少都是她没有见过的,如果不是被当成囚犯一般被关起来的话,血媂倒是很乐意住在这里的。而让血媂气绝的是,她竟然发现这个房间是没有门的,甚至连窗户都没有。 话说,即便是囚室待遇再差最起码还是会有一个小窗户的吧,可是这里,除了头顶上那几颗用来照明的夜明珠之外,就再没有一丝光源渗进来了,活脱脱就是一个小黑屋嘛! 原本以为应该会有机关之类的存在,她在房间内好一番搜寻,甚至是连房间的边边角角都查看了一番,却愣是什么都没发现,转身之际眸光扫到一侧的镜子登时吓了一跳,那脖子上的牙印怎的还在? ☆、第015章 墨姬 眼见揉搓无果,反而有了越来越鲜明的趋势,血媂只觉窝了一心窝的火没处发泄,仰头喟叹之际看着头上的夜明珠登时来了主意。自从她被关进来后就再没有人理过她,如果··· 四下扫了一眼,血媂径直走到一边的梳妆台前,打开梳妆盒,里面的好东西果真不少,不过,现在却不是欣赏这些东西的时候,神魂离体太久总归是不妥的,这时候父君和浅妦姑姑她们定然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儿,指不定有多着急,所以,她得尽早回去才是。从首饰盒中挑了几枚金钗,血媂再次扫视了一眼整个房间,嘴角轻勾。让你们不出来,这次我看你们是不是还能沉得住气,哼··· “啪!” 一颗夜明珠应声而灭,周围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儿。 “啪啪··!” 连续两颗夜明珠再次应声而灭,原本亮如白昼的房间瞬间变得幽暗了几分。血媂侧耳细细听了一会儿,竟然还是没有动静儿,倒是挺沉得住气的。 “啪啪啪啪啪··” 房间内最后的五颗夜明珠瞬间全灭,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独独只剩一双星眸眨了几眨。 “啊···” 突然,原本暗下来的房间内猛地传出一阵惨绝人寰的惨叫声,听的人头皮一阵发麻。房间外,原本不动如松的两个魔兵相互对望一眼,心中一阵咯噔,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惊惧之色,当下两人互相打了一个眼色,一个人急急的向着外面跑去,另一人立刻开始掐诀念咒。 “出了什么事?”一道冷冽的女声冷不防出现在魔兵的身后,吓得还在掐诀念咒的小魔兵身子一颤,原本才召唤出来的符咒顿时缩了回去消失在头顶。 “墨姬大人,魔君派属下二人在这里守着里面的人,可是刚刚却听到一声异常之声,属下正准备下去查看一番。” “魔君亲口嘱咐的?”闻言,墨姬原本好看的眉眼间划过一丝厉色。 “是。”小兵回答的甚为恭谨。 “既是魔君亲口嘱咐之人,想来定是不一般的犯人,我刚好无事,此番我便替你下去吧。”挥退那还杵在原地的小兵,墨姬掐诀念咒,不过片刻的功夫,一道被黑雾包围的黄符之印从墨姬的额角缓缓露了出来。再次变换指法,一个转身,双手平摊,将那原本还浮在半空之中的符咒吸至手间,待得符咒周身的黑屋慢慢消散之际,墨姬双眸由原本的暗红色变成了一片银白之色。 再次变换指法,推着手中的符印向那墙上拍去。只见原本毫无缝隙的墙壁在接触到符印之时竟一阵水波荡漾,待得墨姬的身影消失之后,墙面又再次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墨姬大人就是了不起,如果是我的话,最起码还要三个时辰才能打开的门,她竟然不过眨眼间就打开了。果然不愧是咱们魔界最配魔君的女人。”眼见着消失在眼前的墨姬,小兵半天才将自己掉下的下巴找了回来。 ··· “该死的,怎的还没进来,这个人的腿是有多短?”一片黑暗之中,血媂躲在角落间凝神细细地听着外面的动静儿,心中越来越急躁起来。 “哎··来了。” 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让黑暗中那双眸子越来越亮,而门外那个所谓的腿短的人此时正盯着血媂所在的地方,一张精致绝艳的小脸儿上满是阴戾狠辣之色。 墨姬越往里走,脸上的狠厉之色就越是浓重一分。 不论人神鬼妖都有自己的监牢,而监牢亦是都有着三六九等的划分,魔界亦如是。 最上一层关的都是魔界犯了罪的平民百姓;第二层关的则是稍微有些官职的人,第三层关的都是一些魔界之中犯过大错之人,而这第四层却很是不一般。身为魔界未来的魔后人选之一,墨姬自是了解的甚为透彻。 魔界第四层的牢狱,表面看来只是牢狱,可是只有他们这些近臣才知道这所谓的牢室却不是所有人都可以进去的存在,因为这里是魔界帝君帝后的新房,说的明白一点,就是这里除了魔尊和魔后谁也没有资格进去。 如果她所知未错的话,这里最起码有上万年都没有再住过人了,没想到这一次却住进了一个来历不明的,怎能让她甘心。 再次召唤出符印来,墨姬一片银色的双眸之中闪过一片绝然之色,她必须赶在帝君赶来之前除掉那个挡了她的路的人,否则的话,一旦魔君到场,她便再没了机会,让她看着魔君和别的人亲亲我我,她宁愿拼个鱼死网破,她得不到的,想要得到之人就得踩着她的尸体过去。 喀拉·· 眼见着原本连个窗户都没有的房间突然有了一点光亮,血媂心中一片激动不己,摇身一变幻化成了一只双翼赤红的小小蚂蚁瞅准时机一头就扎进了来人的衣服间。 刚刚门开的一瞬,她虽然只匆匆的扫了一眼,却可以肯定来人是个女人,还是个很漂亮的女人。只是,那女人身上的杀气却着实骇了她一跳,那样凌冽的气息,貌似目前为止她就只有在看到当时救下的那尾小蛇身上见到过。 思及此,血媂顿时收敛起了全身的气息,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女人是要与她同归于尽的啊。 天哪,她不过神魂出来转了一圈就碰上这么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仇人,这这这··· 这魔界果真不是好地方啊,刚来就有人要杀她,她还是赶紧想办法速速的回去才好。 她真的很想念九尾、浅妦姑姑和碧儿了。天界虽然每日里无趣得紧,可是没有人想无端端的要自己的命啊!她··她才刚成年呢,还没活够呢! 抬袖轻挥间,一盏牛角灯悬浮于半空之中将整个房间照亮了些。墨姬四下一番搜寻,却是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当即不由轻哼出声,看来这人不可小觑啊,竟然能走出魔界的牢室。 这般看来,此人定然不是泛泛之辈,她得好好的筹划一番才好了。 ☆、第016章 终出九冥 “帝君··” 原本还在原地搜寻的墨姬猛然一阵激灵,再次扫了一眼房中的一切,双手快速掐诀念咒,一个闪身间就退了出来。 “帝君!” “你怎么在这儿?”虽然刚刚门口的小兵已经与他说过墨姬早已进来,可这会儿看着她那一身煞气未退的模样,御弥双眸锐利的扫射过去。 墨姬对自己的那点儿小心思他不是不知道,不过是因着一直呆在九冥界未出世也就没有理她,却不想今日她竟然敢直接进了这里,看来这万余年来,自己的脾性果真还是太温和了么? “啪!” “啊!” 一声响彻整间牢房的巴掌声将墨姬直直的挥向了一边的墙壁之上,猝不及防间,墨姬的身子直直的撞了上去,一口浓稠的黑血就那般喷了出来。 “这次看在你父君的面子上饶你一次,他日再敢明知故犯休怪本君不念旧情。”眯了眯眸看着趴伏在地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墨姬,御弥轻哼一声转身便走。 “帝君··呕··!”眼见御弥越走越远,墨姬张口欲叫,却是忍不住再次吐出一大口血来头一歪竟然晕死了过去。 “别晕啊,别晕啊,最起码等带着我出了这鬼地方再晕啊!”血媂心中的小人一阵悲愤不已,看着那早已消失不见的御弥,血媂是越发的愤懑了,碰上他就没好事。丫的这么一个大美女竟然被他一掌就给打得晕死了过去,怎么一点儿都不懂得怜香惜玉啊,难怪都万年老妖了还找不到媳妇儿,依她看就是作的,活该打一辈子老光棍儿。 碎碎念了一阵,血媂真心是觉得有些悲催啊!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办法,却不过刚刚走出门口就被御弥那个老光棍儿给一掌拍断了。 这天牢中,从她进来为止,到现在了他就看到过三个活物,其中一个已经趴下了,此时正趴在她的身下,这个自然不在考虑范围内;另两个嘛,御弥那个万年老光棍儿不算。开玩笑,如果直接附到他身上,那她还不如直接回去得了。这般思量下来,最佳人选就只有那个跟在御弥身后的小兵了。只是,如今她逃走了,那老光棍儿不会进去看不到人有一个不舒服直接把那小兵也给拍晕死了吧? 说实话,她还真是很为那个小兵忧虑的,你说你好好的呆在这里不就好了么,干什么非得跟在老光棍儿身后呢? 不过转眼间,血媂就发现她的担忧明显是多余的。 那个小兵仍旧亦步亦趋的跟在老光棍儿身后,活得好好的。 眼见着两人直接走了过去,看也不看一眼躺在她身下的小美人儿一眼,血媂对御弥老光棍儿的认识又更深了一层,看来丫除了不懂怜香惜玉外,那心也是够狠的啊。 看着御弥两人已经行的有些远了,血媂瞬间屏住全身的气息一头扎进了御弥身后的小兵衣服内,尽量将自己全身都缩在衣服的褶皱之间不被发现。 ··· 一心只顾着躲藏的血媂却没有看到就在她钻进小兵衣服间的时候走在前面的御弥脸上那一分了然的神色。 魔界的地牢在外人看来或许是根本就不屑踏足的地方,可是只有魔界的人才知道,魔界的天牢比之魔界的任何地方都要神圣、重要。不仅每一层牢房都有专人时时看守,更有层层的禁制防守,除非有专人带路,否则必定有去无回、死无全尸。 可以说,自九冥界被魔族占领后到如今,血媂是第一个可以毫发无伤走出来的外族人。 “带着我的圣谕,速去临界点处查看一番,绝对不能让她逃了出去。”似无意般扫过士兵的衣褶间,御弥好笑的看着那还露了一截在外的红翅膀,挥了挥手迅速转过身去。 “是!”接过御弥抛过来的的谕令,小兵躬身行了一礼,转身就跑。 躲在小兵身上的血媂高兴的几乎都要跳了起来,临界点啊! 只要到了临界点她就可以逃出九冥界了,悄悄的往上爬了爬,刚好能看到前面的一举一动,血媂再次小心翼翼的躲了下去,只露出一双骨碌碌的眼睛四下张望着。 “何人,来这里干什么?”未待靠近,远远的瞭望台上,一个小魔兵就高声喝问了起来。 “奉魔君圣谕,特来临界点查看一番,尔等看清楚了。”说话间,小魔兵已将手中的圣谕亮了出来。 “将圣谕奉上来,我等奉魔尊大人圣谕,在此已守候近万年,是以,还是须得小心一番。”上面那人似是格外的严谨。不过转念一想,血媂倒也释然了。临界点就相当于魔界的大门,尤其是这个大门还是可通六界八荒的存在,以魔界这么多年来的狡猾和小心自然是将此处守的如铜墙铁壁般。 “请!”小兵将手中的圣谕交给一侧的一名小兵。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眼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块圣谕上,血媂当下再不犹豫,一展双翅绕道所有人背后向着临界点就飞也似的扑了过去。 三·二·一·· 眼见越来越近,血媂一鼓作气间竟没有任何阻挠的穿了过去。而就在她穿过了临界点的瞬间,这边原本刚刚将圣谕拿到手的军官脸色猛的一变,原本银白的双目变得赤红一片,一把夺过身侧小兵手上的弓箭,弯弓、拉弦··· “嗖··” “呃··”看着那直直插入心口间的箭矢,小兵双目瞪圆不可置信的看着射箭的军官,似是想要讨上一个说法,却在最后慢慢的倒在地上化成一片黑灰,至死也没没明白为何自己有魔君的圣谕还是会被射杀。 “怪就怪你太过蠢笨。”看着那已经消散不见的小兵尸体,军官赤红的双眸慢慢恢复成银白之色,轻轻一叹。 小兵的圣谕定然是魔君给的毫无疑问,可是魔君竟然给的是一块儿假令,这就值得深思了。早在魔族占领九冥界以来,魔尊就与他下过一道命令,那时的他虽有些疑惑却也没有细问,而今日·· ☆、第017章 苏醒 血媂宫! “快,快快点上四十九根蜡烛为小帝姬引路,速速去办,速速去办。”原本被浅妦姑姑带了下去的的太虚尊者一路如风一般直直的窜进血媂宫中招呼着一应婢女。 “快去啊,看什么看,还想不想让小帝姬早日回来了?”眼见着大厅中人一副茫然的表情,太虚尊者一拍脑门儿,甚为忧伤。 小帝姬天天被这一群人伺候着也着实是苦了小帝姬了,一个个竟比他法华山上洒扫的小丫头还没颜色,真真是··· “速速按照太虚尊者所言行事。”正在太虚尊者苦苦思索着要不要将自己宫中的小丫头忍痛送几个过来时,早已听到动静儿的天帝已走了出来。 “此下天帝可以回去好好休憩一番了,待得小丫头们将蜡烛点满四十九根的时候便是小帝姬回来之时。” “此话何解?”对于奇门八术,放眼八荒六界太虚尊者敢说第三,绝对无人敢称第二。是以,事关自己最为疼爱的女儿,此时的他只是一个为女儿担忧的父亲而已。 对于天帝的认知,太虚尊者向来觉得除了比自己多了一重身份之外再无其他。是以,此时对于天帝此时的态度可谓是丝毫没有察觉,只甩了甩随身携带的拂尘,便开始为天帝讲解起来:“九冥界之所以叫九冥界便是因为····” 九冥界自开天辟地以来就是不适合神妖人踏足的地方,更是因其地处极阴之地,煞气、魔气交相混合,遇人杀人、遇神杀神、遇妖杀妖。想要从九冥界出来便只有一个地方,那就是如今被魔界所占领的九冥界城临界点。虽说那临界点可通四海八荒甚为神奇,可是造物主一向遵循公正二字,凡事有利有弊,这临界点亦如是。 从临界点出来之人必须得有人为其指路照明,否则一个不查轻则神魂受损变成弱智,等同废人;重则便会当场灰飞烟灭永远消散于临界点内。纵观八荒六界的临界点因为世代的修筑,倒从来不曾有过这样的问题,而九冥界内进进出出的除了魔便是魔。九冥界的临界点对于魔界众人而言是最佳的修炼场所,而对其余的种族来说那却是如同地狱般的存在。 所谓的指路照明便是一步一灯,七七四十九步是太虚尊者算出的最为接近的步数,只多不少。 没有人问太虚尊者这步数如果算错了会怎样,也没有人细细的追究他是怎么算出来的,此时满大殿的人都死死的盯着从大殿门口就排开的八卦阵形蜡烛。 “该死的御弥,该死的老光棍儿,这笔账我记下了,他日你给我等着。”再次踢了踢周围的空气,血媂已经不记得自己将那御弥都骂上了多少遍了。对上这一片漆黑,还不能用夜明珠蜡烛的地方,血媂只有停了下来。 这般无头苍蝇的走下去,鬼知道要走到什么时候! 再次翻了翻自己的百宝箱,掐咒念诀,看着仍旧没有丝毫动静儿的法宝,血媂索性坐了下来。 ··· 对九冥界的认知,血媂除了知道这里是魔界的地盘外再无其他了解,眼下碰上这般情况虽没有了主意却仍保持着冷静。 九冥界! 偌大的宫殿中空荡荡的,御弥一人斜靠于软榻之上,在他身前的一方水镜中血媂盘膝而坐,似是在思考着什么。 “呵呵···果然还是那般可爱,如果在三个时辰内你们天界的人还无人能想到办法渡你的话,那么你便留在这里了吧。”看着水镜中的人儿,御弥那张俊逸出尘的脸上不自觉间便流露出了几分连他自己也不曾发觉的宠溺神色。 从怀中摸出一物,摊开手心,一方绣着水莲的丝帕露了出来,如若血媂此番在这里的话定然会认识,那赫然就是在牢房之中被她扔掉还踩了几脚的丝帕。 将丝帕翻了个个儿,看着上面那明显的脚印儿,御弥一怔,随即又是一笑。 这么多的脚印,可想而知当时那小丫头是有多生气,这贴身丝帕被扔了就算了,还被踩上了这么多脚,果真是小丫头心性啊! “该死的御弥、老光棍儿,竟然敢暗害我,我诅咒你做一辈子的光棍儿。” 喃喃的低咒声从水镜中传至御弥的耳中,御弥原本笑的灿烂的脸抽了一抽。 老光棍儿? 这小丫头不仅骂他是老光棍儿竟然还敢诅咒他做一辈子的光棍儿! 看来他应该再多留她一阵子的,这般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紫瞳那小老儿是怎么教的? “咦!竟然有光亮!” 听到小丫头再次开口,御弥不屑轻哼:“比我预想中的晚了三刻钟。” 血媂顺着有亮光的地方一步一步向前走去,越走越觉得头脑发沉,当走至第四十六盏光亮之际血媂已经感觉整个身体变得轻飘飘了起来,勉力的迈出脚步,当踏上第四十七盏光亮之时,血媂只感觉整个身体似被人拉扯住了一般急速的向下坠去,她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来,越坠越快,血媂只觉脑中已经变得一片混沌不堪,双眼也变得沉重了起来。 “小帝姬···小帝姬···小帝姬···” 隐约间,她听到有人叫她,她好想应声,却张不开嘴来发不出任何声音;想睁开眼看看是谁在叫她,可是那眼皮却似有千斤万斤重,压的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小帝姬,这是天地特意叮嘱奴婢为你熬的,说是喝了便能好起来的。奴婢知道你能听到我们说话。这些天来,血媂宫中所有的人天天都在担心着你,你一定要早些醒来才好。” 耳边听着浅妦姑姑的声音,血媂这才将整个心放了下来,配合着浅妦姑姑吃着汤药。 “九尾··” 看着仍旧蜷缩成一团睡在一边软榻上的九尾,血媂轻轻唤出了声。 “你醒了?你真的醒了么?”一个蹦跳间,九尾已从软榻上跳到了血媂的床上,一双狐狸眼湿漉漉的看着床上的人儿眨也未眨,生怕一眨眼又只是自己的一个梦。 ☆、第018章 聚魂丹 “小帝姬,怎么样?考虑好了没有?你那日也见过我们法华山的小丫头们,有没有看上的?本尊这可是心疼你才想着送你两个的,倘若换了别人,别说一个,半个都没有。怎么样,本尊对你可够意思吧!” 自那日醒来后,天帝就莫名其妙的废除了血媂宫中男子不得入内的禁令,这一番禁令一下,跑得最勤的就是太虚尊者。 对于太虚尊者血媂并不讨厌,虽然不拘小节了一些,人却是很对她的胃口的,是以,对于他这种日日上门唠叨着要与她换上几个丫头的话,血媂只是淡淡的看着他说的口沫横飞、丫头们怒目而视并不回应,真心觉得太虚尊者这何止不拘小节啊,这简直是太不拘小节了。 “小帝姬,北溟殿下求见。”碧儿经历了上次一事后变得沉稳了一些,可是血媂觉得她还是喜欢先前的碧儿。 “北溟殿下?”血媂着实愣了一愣。这四海八荒殿下委实太多了些,她还真不记得此番碧儿口中的北溟殿下究竟是何人了。 “可是那只鸟儿?”太虚尊者灵光一闪,一拍脑门儿,赶在碧儿开口之前叫了起来。 那只鸟儿小时候总是被四海八荒的众位神仙们拿来跟他家那不争气的臭小子比,而他家那臭小子也着实的不争气,次次都被压的死死的,是以,他倒是记得尤为清楚。只是先前的时候听说这只鸟儿不知哪里优秀的不行,竟被太白山上的那牛鼻子老道看上了眼收了徒儿,近些年,他虽为见过那只鸟儿,可是能被那牛鼻子看上的想来资质定然不差,尤其这只鸟儿还是未来的凤王。 啧啧啧·· 他突然觉得手有些痒了! “正是。”对上太虚尊者,碧儿是又怨又敬。 “鸟儿?”血媂彻底的蒙圈儿了,这四海八荒鸟儿那么多,到底是哪只鸟儿? 九尾缩在一边笑的九条尾巴欢快的舞动着,可以想象,如果这一幕被那只鸟儿看到会有多精彩了。 “哎呀!就是凤族的北溟殿下。”眼见着自家小帝姬完全一副蒙圈儿的样子,碧儿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她还记得前来通报之际,那北溟殿下看向她时那意味深长的一眼,到现在他还觉得身后凉嗖嗖的。 “哦!是他啊!那便请进来吧。” 血媂脑子终于转过来了,近日间,她发觉自打从九冥界回来之后脑子变的有些不灵光了,说不清是跟太虚尊者呆久了的原因还是后遗症的原因。 凤王家的北溟殿下她还真没见过,只听浅妦姑姑说过她母后是凤族的公主。这般算一算辈分的话,这北溟殿下还是她的表哥呢。 “见过小帝姬、太虚尊者。” 思量间,耳边就已经响起了一道男声。循着声音看去,血媂倒是呆了一呆。 这这这··· 这表哥她怎么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呢? “表哥,我们之前见过?” 血媂本就是个藏不住话的人,这般思量便问了出来,只是此话一出,大殿中的气氛却变得各不相同起来。  ··· 原本蜷缩在血媂身侧的九尾眸光轻闪,眼中的幸灾乐祸瞬间消散,看着面前长身玉立的北溟,九条尾巴不安分的摇晃个不停。 太虚尊者看看血媂、再看看眸光轻眯的九尾,脑中警铃大作。他貌似听说过在好些年前有人跟天帝提过亲的,当时他还看着在一边儿混玩的傻儿子哀叹了好久来着。后来听闻天帝以小帝姬年龄偏小为由拒绝了,他也就松下了那一口气,没去追问那求亲之人究竟是何家何户。 这会儿看着北溟的那副样子再加上九尾等人的反应,太虚尊者瞬间反应过来,想必当年求亲之人定有这只鸟儿的份儿吧。 “表妹怕是记错了,我是见过表妹,表妹却是从未见过我的。”不理会众人的各种眼神,北溟只定定的看着眼前的小人儿。 犹记得,当年虽是远远的一瞥,却能看出表妹来日长大定然天资不凡,如今近看之下,北溟觉得这四海八荒之中怕是应该再无人能企及项背了。 “直直的盯着人家小姑娘看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也不怕丢了你北溟殿下的脸,哼!” 突的,一道不屑加鄙视的声音在北溟脑海中响起,不作二想,北溟直接将目光投视在了血媂身侧的小狐狸身上,对上那仍旧一副耻高气扬,不屑至极的眼神儿,有那么一瞬,北溟竟觉得好似又回到了那年,看到的那只小狐狸般。 “你干什么总是盯着小爷看,小爷可不喜欢男的,你少打小爷的主意。” 察觉到北溟不一样的情绪,九尾往血媂身边挪了挪,表示他的取向很正确。 “你想多了。”北溟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咬了咬牙。 “怎的这么说?”南媂愣了愣,记忆中她认识的人向来只局限于血媂宫和栖梧宫中,对于这个表哥却是没有丝毫的记忆的。这般听北溟如是说,她真的觉得自己的脑袋又有些转不过来圈儿了。 “此次听闻表妹出门一趟身子纤弱,是以,表哥特意去南海处寻了些专治神魂的药物,表妹且收下。” 并未回复血媂的问话,北溟从随身的衣袖中掏出了一个小玉瓶来递与血媂。 “你的手。”顺着北溟递过来的玉瓶看去,最为夺人眼球的不是那玉瓶,却是北溟手腕间的那出伤痕。乍一看去,竟似被人狠狠的切下来了一块儿骨血般,甚是有些狰狞。 “哦,无事,这药在越短的时间内服下收益越大,表妹还是先服下此药的好。”急急将长袖拉了拉盖上那一片狰狞,北溟上前一步索性将玉瓶放置在了一边的小几上退了几退。 “哎呀,本尊好似闻到了极品聚魂丹的药箱呢!” 太虚尊者自北溟进殿起,一双眼睛就似长在了北溟身上一般,原本就闻到了一股药香,却是想了半天也未想起这是哪一位药的香味,眼下听到北溟如是说着,又将那药瓶掏了出来,香味更是浓郁,便一下就猜了出来。 ☆、第019章 复见灼然 聚魂丹顾名思义聚魂凝魄,对于人神鬼皆有大用。然聚魂丹在八荒六界的珍贵性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 先不论它分为上中下三品的划分,就单单一份聚魂丹的材料收集,对于很多身资丰盛的神仙们来说都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因为其中最为主要的一味药材即便是活了千万年如太虚尊者般的人物都不敢去踏足的存在。 那便是饕餮的心。 众所周知,饕餮为上古四大凶兽之一,其战斗力自是不容小觑,而经过数万年的岁月变更,不知什么原因,原本散落四海八荒的饕餮竟然开始过起了群居的生活,且全聚集在南海中的一个岛屿之上。 这般一来,想要取药更是难上加难了。 闻着这药香,还未打开,太虚尊者就能闻出此丹必是上品无疑。 思及此,太虚尊者刚拿到手的丹药一滑,眼见着就要摔落于地,一条白练横扫而过,将那堪堪落地的的小玉瓶给卷了去。 “表哥这东西送的甚为合我心意,自打出去走了一圈儿,表妹倒真的觉得近日间似是脑子不太灵光了些,如今,有了这个正好解了那症,表妹这边先行谢过了。”说话间那玉瓶赫然已经落入了血媂手中。 “小帝姬,可否再与本尊看看?”对于刚到手还未来得及打开看上一眼的好东西,太虚尊者眼下着实眼红得紧,死死的盯着血媂手中的小玉瓶眼都不眨一下,生怕一个眨眼间,那小玉瓶就消失不见了。 “好,如你所愿。”血媂倒也痛快,手指翻飞间,白嫩的手心间一颗散发着药香的金色丹丸赫然其上。 “极品啊!哎···” 太虚尊者眼见着那颗与自己不过眨眼缘分的聚魂丹,几乎一个狂扑就跳上去,要不是碧儿眼明手快的拦了一拦,太虚尊者这会儿真心想将血媂的小嘴掰开将那丹丸掏出来。 “表哥说此药越是尽早吸收效益越好,是以为了影响药效,我就···”后面的话血媂并未说完,只拿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几乎快瘫坐在地上的太虚尊者。 对上那一双我很无辜的双眸,太虚尊者心中的小人儿早已哭晕了过去。小帝姬啊,不带你这样的,老夫也就是看上一看而已,你怎的这么小气啊···· “咳咳··”看着太虚尊者那一幅你抢了我的肉的表情看着自己,血媂真心觉得有些尴尬了,早知道就再让他看一看就是了。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小爷也做得出来。”气氛尴尬间,九尾忍了许久的话还是说了出来。 就知道这只鸟不会错过这么好的表现机会,原来大招在这里,他倒是小瞧他了,竟然直接将聚魂丹这样的东西都寻了来。 最可恨的就是还在血媂面前装可怜博同情,哼! 刚刚他可都看在眼里的,那块伤疤就是他故意露出来让血媂看到的,当所有人都是瞎子么,前些年就会耍心眼儿,这会儿几年不见,这心眼儿倒是越发的精进了。 ··· “已经将太虚尊者送走了。”碧儿从外面回来,眼见着大厅之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后,碧儿如是答道。 “那就好,那就好!”鉴于那日不过就是自己手快了一些,便让她足足看了太虚尊者好几日的你偷了我的肉的表情。是以,为了不再让自己做梦都能梦到那表情,他们好一番承诺才将太虚尊者给送回了法华山去。 “小帝姬·!”眼见小帝姬毫不避讳的拍着心口处,浅妦姑姑一阵好笑的嗔了她一眼,不管怎么说,此番小帝姬能从九冥界安稳回来还是托了太虚尊者的福的。 “好啦,姑姑,我带着九尾和碧儿出门转转就回可好?”说话间,血媂已站了起来。 “也好,呆在房间内这么久,是要多出门转转的好,只是,别跑太远,转转就回来才好。”眼见小帝姬一副满是小可怜的样子,浅妦心中一阵柔软,想也未想便答应了下来。 “姑姑放心,奴婢会看好公主的。”碧儿转身对着浅妦姑姑行了一礼。 “好了,去吧。”对于碧儿的转变浅妦姑姑都看在了眼中,虽还是活泼倒越发的稳重了些。 出了血媂宫,一行两人一狐很有默契的没有向着右边的御花园行去,反而是齐齐奔着南方而去。 对于几人好久没去司命星君处走走,两人一狐甚为默契。而自那日去法华山看了一番凡间景象,血媂如今对那幻世镜中能看到的凡间景物倒是越发好起来起来,早早就跟一人一狐打好了商量,此番又得了浅妦姑姑的话,去的倒更是自在了。 “哼!不过就是一尾小蛇而已,在这天界你以为还是妖界么,别说碰上有仙职的大仙们,便是咱们这些个小童也不是你这个小妖能比拟的,说句不好听的,给小爷倒夜壶小爷还嫌你寒碜呢,竟然敢跟小爷我摆起了架子来。不要以为你身在药园就了不起了,究其根由,你飞了天,也就是一尾小蛇而已,小爷就算把你弄死了,在这天界也没人会为了你讲小爷怎样。” “怎么?小爷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你还是不打算点头么?” ···· “那边是怎么回事?碧儿,你去看看。”转弯之际,看着那一群小童围堵的地方,血媂隐约间似听到有人提到了一尾小蛇便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 “公主,浅妦姑姑还等着咱们回去呢,就别过去了吧,这样的事情在天庭间几乎处处都是的。”潜意识里,碧儿是不希望血媂过去的,说话间,走至血媂身侧挽着她的胳膊就欲前行,却不妨被血媂扫了开去,当即愣在了原地。 在她的记忆当中,小帝姬对她一向和乐,今日这般态度着实是吓到她了。 而就在她愣怔的瞬间,血媂已经走至那一群人身侧了。 “你们这是作甚?”淡淡的语气,却是惊得一众小童齐齐惊出了一身冷汗,跪伏于地。 “小帝姬!” “嗯!”淡淡应声,随着一众小童的散开,一尾黑色的小蛇就那般直直的闯入了血媂的眼中。 ------题外话------ PS:迟到的祝福,节日快乐! ☆、第020章 终究是小帝姬 “这是何故?”不知怎的,眼见着那小黑蛇软软的趴伏于地,丝毫不见动弹的迹象,血媂只觉心头有一股火在不安的躁动着。 扫视着那一群趴伏于地的小童,血媂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不过都是一些小童,她又怎能对他们下得了手。罢了,她能救他一次,便能救他两次。而且这还是在天界,灵丹妙药多得是,想必是无碍的。 “下次若再让我碰到尔等欺负弱小,别怪我没给过你们机会,下去吧。尔等好自为之。”虽未出手,该给的警告血媂却并未落下。 “是,吾等谨遵小帝姬教诲。”有些早知道灼然是被小帝姬带回来的人皆是一阵暗惊,好在小帝姬未有追究,否则的话,他们哪里还有好果子吃。当下,听到小帝姬这番说辞哪里还敢留在这里,一阵风般,原本人满为患的小道中就只余下了两人一狐外加一尾蔫儿的不知死活的小黑蛇。 “灼然!”上前几步,血媂蹲下身来将还趴在地上动也未动的小黑蛇托在了手中。 勉强的动了动尾巴,表示自己还活着的灼然勉力的看着眼前双眸之中满是担忧的人儿,竟觉得原本冰冷的小心脏又变的温暖了起来。 上一次,也是在他快要死的时候被她救下,如今,竟又是在他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以前在凡间时,他总听那些个桥段子说什么英雄救美的故事,总想问问那些编书的人为何没有美人救英雄的桥段。可是灼然最近才发现,不用他去问,这美人救英雄的桥段就这般真实的发生在了他的眼前,然美人救的却不是英雄,是狗熊。 这一刻,他竟有一种哪怕此时就这般死了他也知足了的感觉。 “公主,咱们快回去吧,眼看着这小蛇怕是活不成了。”碧儿看着血媂手中的小黑蛇怏怏道。 “好,咱们这就回去。”越看越不对,血媂也不再啰嗦,一个转身竟然连路也不走了,而是直接运气法术向着血媂宫的方向奔去。 “灼然,你可记得,你这命可是我救的,所以,自我救你的那日起,你的命便就不是你的了,而是我的,所以,没有我的命令你不许死,听到没有。”没有细看小黑蛇有没有回应,血媂将小黑蛇一把塞入袖袋之中,加快了些速度。 “浅妦姑姑,你速速前去将平日间父君为我整理的那些好药统统拿过来,我有急用,另外派人速去准备沐浴事物,我有急用。”一走进血媂宫中,不等浅妦姑姑说什么,血媂一开口便安排了下去。 对于血媂,浅妦姑姑从小带到大,从未见过自家小帝姬何时这般火急火燎过,虽有话想问,却还是忍了下来先去安排一应事务。 将小黑蛇放在自己的床上,血媂掐术念诀,长袖一挥,手指扫过的地方,灼然由原本的小蛇模样慢慢幻化成了人形模样,与此同时一道金色的光芒将其笼罩其中。 ··· “小帝姬,这个小箱子里面都是天帝以往·····” 才踏进内室,浅妦姑姑一眼就注意到了那躺在床上的灼然,原本还欲出口的话就那般卡在了喉间。她明明记得那日已经将这个叫灼然小妖安置到了药老那里,怎的小帝姬不过才出去一小会儿就将人给带了回来,而目前最重要的还不是将人带回来的问题。重点是此时的灼然还躺在小帝姬的床上,这一幕倘若被天帝看到的话。这一次,血媂宫上下的人怕是真的要被剥掉一层皮了。 天界虽然没有凡间讲究得多,但这男女大防却也是甚为看重的,倘若这件事情被传了出去,他们所有人被惩戒一番到还算小,到时候再传出一些不利于小帝姬的传言的话,那还让小帝姬如何在这四海八荒立足,而且,据她所知,天帝是有意将未来的帝君衣钵传与小帝姬的。 “浅妦姑姑···” 看着浅妦姑姑那不停变换的脸色,血媂暗道不好,浅妦姑姑一向最重这些个俗礼,这下一番教训怕是少不了了。转眸间,顾不得浅妦姑姑还愣在原地,血媂直接走过去一把就欲将浅妦姑姑手中的小箱子抢了过来放置与一侧的小案之上,打开来翻找着自己需要的东西。 “小帝姬,使不得啊。如今趁着看到的人不多,赶紧将这小妖换个地方才好,否则被人瞧见的话,怕是···” 被血媂那一拉扯间,浅妦姑姑倒是瞬间回神,上前几步捉住双手正不停翻找着药香的血媂,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姑姑,这小蛇是我救下的你是知道的,如今竟然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被打得半死,你觉得我会放任不管吗?更何况上天有好生之德,你不是一直跟我讲母后的事情吗?母后那般的人倘若今时还在的话,定然也是支持我的。这般,浅妦姑姑,你还是要拦着我吗?” “嗯··”一声虽小却足够此时二人听到的闷哼声猛然响起。与此同时,原本还保持着人形的灼然在二人眼前正义可见的速度慢慢蜕化出了原身来,再次变成了一尾黑色的小蛇蜷缩在床上。 不再理会浅妦姑姑的纠缠,血媂掰开浅妦姑姑的双手再次掐诀念咒重复着之前的动作,让灼然再次变幻成了人身模样。 “我帮你!”眼前似是再次浮现了当年那个小小的身影,如今竟是有了几分契合的幻觉,摇了摇头,小帝姬这般聪明,又有天帝的疼爱,以后的日子定然会快快乐乐,无忧无虑的。 “小帝姬,这班珍贵的丹药,那日北溟殿下也就给了你两颗,你··” 眼见血媂在药箱中翻找了许久,最后将手伸进袖袋中掏出了一方小玉瓶,浅妦姑姑不由再次开了口,却在对上血媂那一双无波无澜的双眸时住了口。是了,小帝姬终究是小帝姬,即便平日间再如何敬重于她,她也不该忘了自己的本分,过分干预小帝姬的决定。 ☆、第021章 劫起 “小帝姬,不好了,小帝姬···”堪堪将聚魂丹喂与灼然服下,殿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与碧儿的惊叫声来。 “姑姑,你且出去看上一看,待我将他魂魄固定下来后便会出去。”不用多想,此时能让碧儿这小丫头再次这番大呼小叫的除了天帝怕是再无他人了。 自那次事件之后,天帝倒似转了性子般,再也没有日日窝在栖梧宫中,反而是日日来这血媂宫中与她坐上一会儿,即便两人仍然说不上几句话,天帝似是也不甚在意,满脸的慈父模样倒是让血媂尴尬了不少次。 “是,小帝姬且管安心,外面的一切自有姑姑。”浅妦姑姑依旧如以往般对着血媂浅笑着,血媂却觉得甚为难为情,便也还了一礼。她从小便是浅妦姑姑带大的,便是说浅妦姑姑是自己的半个娘亲也不为过,先前那一番争论,也是自己一番情急之下才显得那般疾言厉色了,这会儿见浅妦姑姑并未计较的样子,血媂心底不由一颤,到底是自己莽撞了。眼见浅妦姑姑一只脚已踏出门槛儿,血媂不由自主山上前几步拉住了她的衣袖。 “姑姑费心了,先前是媂儿不懂事,还望姑姑不要与媂儿计较才好。” “无事,你且安心处理吧。”浅妦姑姑心头一暖,对上血媂那双满含愧疚的双眸,轻轻拍了拍那双落于自己腕上的素手,转身向外行去。 眼见着浅妦姑姑转身不见,血媂转身间似是想到什么,回身、掐诀,手指翻飞间,一道透明的墙幕便出现在了眼前,如不细看竟是看不出这里有这么一层结界来。 刚刚之所以会毫不犹豫的将最后那一刻聚魂丹喂与灼然服下,是因为血媂已经探查到此时的灼然完全就是强弩之末的形态,放眼四海八荒,除了聚魂丹,还真找不出第二种可以将它从鬼门关拉回来的药物了。 她如何不知道这聚魂丹的重要性,只是本心间她不想自己第一次就出手救下的生灵就这般死在自己的眼前,如果她今日没有出手的话,那么他日,在她渡劫之时,这个将会是她最大的劫,甚至是过不去的劫。 而此时的血媂却不知道,自她踏出天庭的那一刻开始,便是劫的开始,不论她出手或不出手。 行至一侧的房间,偌大的浴桶间早已雾气四散,转身行至床边,血媂看着床上依旧双目紧闭的灼然,咬了咬唇,半趴上床将手一只伸向灼然的腰间,一只伸向灼然的腿肘尖将灼然抱了起来。 “这么重。”冷不防灼然看着瘦小竟然抱不起来,惯性使然,血媂就这般猛地扑进了灼然的怀间。 “真臭。”低声咕哝着,血媂索性站了起来伸了伸腿脚,打算新一轮的搬运。 反正如今的灼然虽然还未醒过来,性命却是无碍了,后续的治疗早一点晚一点不太打紧。 “啊··好重!”卯足了劲儿,终于将灼然抱了起来,血媂一张小脸儿涨的通红一片,转身迈下床榻向着隔壁房间挪去。 “小帝姬,不好了,小帝姬···”堪堪将聚魂丹喂与灼然服下,殿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与碧儿的惊叫声来。 “姑姑,你且出去看上一看,待我将他魂魄固定下来后便会出去。”不用多想,此时能让碧儿这小丫头再次这番大呼小叫的除了天帝怕是再无他人了。 自那次事件之后,天帝倒似转了性子般,再也没有日日窝在栖梧宫中,反而是日日来这血媂宫中与她坐上一会儿,即便两人仍然说不上几句话,天帝似是也不甚在意,满脸的慈父模样倒是让血媂尴尬了不少次。 “是,小帝姬且管安心,外面的一切自有姑姑。”浅妦姑姑依旧如以往般对着血媂浅笑着,血媂却觉得甚为难为情,便也还了一礼。她从小便是浅妦姑姑带大的,便是说浅妦姑姑是自己的半个娘亲也不为过,先前那一番争论,也是自己一番情急之下才显得那般疾言厉色了,这会儿见浅妦姑姑并未计较的样子,血媂心底不由一颤,到底是自己莽撞了。眼见浅妦姑姑一只脚已踏出门槛儿,血媂不由自主山上前几步拉住了她的衣袖。 “姑姑费心了,先前是媂儿不懂事,还望姑姑不要与媂儿计较才好。” “无事,你且安心处理吧。”浅妦姑姑心头一暖,对上血媂那双满含愧疚的双眸,轻轻拍了拍那双落于自己腕上的素手,转身向外行去。 眼见着浅妦姑姑转身不见,血媂转身间似是想到什么,回身、掐诀,手指翻飞间,一道透明的墙幕便出现在了眼前,如不细看竟是看不出这里有这么一层结界来。 刚刚之所以会毫不犹豫的将最后那一刻聚魂丹喂与灼然服下,是因为血媂已经探查到此时的灼然完全就是强弩之末的形态,放眼四海八荒,除了聚魂丹,还真找不出第二种可以将它从鬼门关拉回来的药物了。 她如何不知道这聚魂丹的重要性,只是本心间她不想自己第一次就出手救下的生灵就这般死在自己的眼前,如果她今日没有出手的话,那么他日,在她渡劫之时,这个将会是她最大的劫,甚至是过不去的劫。 而此时的血媂却不知道,自她踏出天庭的那一刻开始,便是劫的开始,不论她出手或不出手。 行至一侧的房间,偌大的浴桶间早已雾气四散,转身行至床边,血媂看着床上依旧双目紧闭的灼然,咬了咬唇,半趴上床将手一只伸向灼然的腰间,一只伸向灼然的腿肘尖将灼然抱了起来。 “这么重。”冷不防灼然看着瘦小竟然抱不起来,惯性使然,血媂就这般猛地扑进了灼然的怀间。 “真臭。”低声咕哝着,血媂索性站了起来伸了伸腿脚,打算新一轮的搬运。 反正如今的灼然虽然还未醒过来,性命却是无碍了,后续的治疗早一点晚一点不太打紧。 “啊··好重!”卯足了劲儿,终于将灼然抱了起来,血媂一张小脸儿涨的通红一片,转身迈下床榻向着隔壁房间挪去。 ☆、第022章 天机 天帝闻言一怔,这丫头到底是闹哪般? 虽心中疑惑,天帝却还是循着声音的方向寻了过去。 “这···” 虽说血媂是自己的女儿,可是眼下这声音明显就是从这浴室内发出的,万一··· “父君且进来便是,此时在沐浴的并不是女儿。”听着脚步声近在咫尺却停了下来,血媂不由轻笑出声。 “你房间内怎的会有妖物的气息?”说话间,天帝便已走了进来,问出口的话不用血媂回答,在看到浴桶中的人头时就有了答案。 “父君应该知道当初女儿去法华山为太虚尊者贺寿之际在路上救下的一尾小蛇吧?便是他。今日女儿本欲出门走走,却不妨在行至南天门拐角处的时候发现他被几十个小童围堵,差点儿被打死了。是以,刚好我又顺手给救了下来。” 天帝闻言只转身瞪了一眼血媂便行至一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真是吓死他了,原本以为是何惊天动地之事,却原来不过是救下了一尾小蛇而已。他们这种天生仙胎之人因本身就占了天机,是以在后续的渡劫一事之上于其他种族要显得更为艰难许多。而凡事有因必有果,虽说天劫一事尤为艰难,却也不是毫无化解之法的。在他们不断地积善行德之际便是他们积聚化解之力的时候,是以,对于血媂这种行径天帝倒还真不介意。 “浅妦之所以这般紧张怕是你做了什么不容于俗之事吧。”对于浅妦,天帝对她的了解虽不多,却也能猜出一二来。 “不过就是刚刚救回来之际将他放在了我的床上而已。”血媂低头喝了口茶。 “咳咳···”天帝差点儿被刚入口的那口茶给噎死。都放到了床上,还而已·· “父君怎的这般不小心。来,快擦擦。”血媂自己是知道天帝这般为何,不过在她看来,还真的没什么了不起的。 “好,事到如今父君不与你争论什么了,反正你做也做过了,我多说什么也改变不了事实,只是,眼下父君却想问你一问,待这小黑蛇伤好之后,你欲如何安置?” 这几日间与血媂日日相处,天帝倒也算是明白了自己说不赢这个女儿,眼下便也不打算与她多做纠察,直接问出了事情的关键问题。如今的四海八荒虽然看似平和,然六界一向各安其乐却也只是对于同一族类,排外的事情自上古开始便是如此,他相信自己的女儿定然早早便已知道了,不然的话,这小蛇这会儿定然不会在她这里了。 “父君的意思媂儿明白,此番叫父君进来,便是为了商谈此事的。”放下茶盏,血媂也正色了起来。 “看来你已经有了主意,如此便说来看看吧。”对于血媂这种有自己主意的行为,天帝倒是甚为欣喜的。 “我想收他为徒。” “收他···为徒?”天帝觉得自己刚刚一定耳鸣了,否则的话,怎么会听到这种玩笑。 “对,我决定收他为徒。”对上天帝满是不敢置信的眼神,血媂点了点头表示确定。 见血媂摆出这般认真的神色,天帝确实看出血媂不是在同他开玩笑,当即也正了正神色对上血媂的双眸:“你可知六界自从万年之前的那场大战之后为何这么多年以来从未如之前一般交集?” “不过是个人的私心罢了,六界八荒的人神妖魔皆是如此。”血媂并未按照天帝原本想象的话来回答,而是直直的揭去了这么多年以来从没有人捅破的那层纸就这般说了出来。 “媂儿此话虽说的有些道理,却到底还是冤枉了不少人的。”天帝似是想到了往年的那些人,一时神思飘忽的有些远了。 “是,我知道我这般说是太过武断了些,但是父君,你身为这四海八荒最高的神,就没有想过让如今的各大种族回到十万年前的昌盛么?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说的就是如今的的各大种族,但是那些如今的当家族长们难道真的以为就这样过下去就会安然无事吗?” “你这话是何意思?”天帝闻言猛然警觉起来,直觉血媂话中有话。 当日血媂的神魂从九冥界回来后受到了不小的影响,是以,天帝便也从未问过她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何事,直至今日听到血媂这般讲,他才想起来问。 “多的我却是记不清的,只隐约记得魔族现如今的实力倘若一旦他们从九冥界出来,届时,不论是我们神族还是其他种族都不是其对手。 对于进九冥界一事,血媂的记忆中只隐隐约约的有一个人影,那人看不清是男是女,只是对自己却没有恶意的样子,至于叫什么名字,她更是一点记忆也无。至于今日这一说,虽未留有记忆,可就这么自然的说出了口,好似她亲眼见过一般。 对于血媂的话,天帝没有一丝的疑问。 自万年前魔界退守九冥界后,便将原本入住其内的鬼怪杀的杀、赶的赶,又联合余下的魔界残余布下了一种听说除了魔界之人外皆会被吞噬炼化的阵法,至此之后,九幽界便成了四海八荒的又一个禁区,而魔界的消息也再未有传出过。万年的时间,经久未提,竟好似都快要忘了魔界还存在于九冥界了。 “也罢,既然你决定了,怕就是已经下定了决心的事情,父君这也就不扫你的兴了,只是你堂堂天界小帝姬收了一个尾凡间的小妖为徒,到时怕是须得给众神们一个交代才是,你可想好了?” 自他继任天帝之位以来,除了十万年前的那一场大战外,过得可谓浑浑噩噩,也从未想过这四海八荒的局势是否应该一直这般持续下去,直到今日被媂儿这般一番提醒,倒让他开始反思自己起来。或许这个女儿能给他一个不一样的惊喜呢! “只要父君同意了,其余的那些个还有谁敢不同意的,况且,这种事情女儿只需道出‘天机’二字便可。” ☆、第023章 变 天机! 再一次被震住。 天机二字不论于谁都是不亚于耍空口的话,然却是没有人不买账的存在。天道一途,之于天机二字一向讳莫如深,而天界众人向来极好面子又多重天机,血媂此番想要说服所有人,最好的解决办法莫过天机二字。 “哈哈哈··不愧是我天界的小帝姬,父君以你为骄傲。” 天帝都不记得自己有多少年没有这般开心地笑过了,上一次大抵还是在他与天后大婚之时,这一转眼··· “疼··”浴桶内,灼然只觉浑身犹如被架在烈火上烧烤般,可不过瞬间,又觉得全身如坠冰窟般,如此冷热交替不停间,浑身的经脉内似是有什么东西在不安的蠕动着。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想动,却觉得四肢好似被人定住了,任凭他怎么努力都动弹不得半分。 突然,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两股不知名的力量从他头顶的经脉处快速的向着他的丹田中心奔去。他本身虽是妖类,却不知为何从来习不得法术,任凭他再怎么努力都没有办法,这也是他为何在凡界会被区区几只狼妖捉住的原因。 如今,突然受到这般冲击,灼然除了觉得浑身疼得厉害再无他感。 “这小妖丹田资质被人给封住了。”只一眼,天帝便已看出灼然此时的情形。 妖类修炼,除了本身实力强硬之外,也是需要习得仙法的,而法术所凝聚之地便跟凡人一般,皆会在丹田之处凝结出一枚内丹来。妖界可谓是人人皆会法术的种族,在那样的地方,从来都是实力说话,像他这般被人常年封住丹田资质的能活这般大当真算是奇迹了。 “不知何人如此歹毒,那次救下他时我便发现了,只是但是身在法华山,到底不如在自己家里来的方便,是以,这才将人给带了回来。原本想着抽个时间便解了他身上的封印的,却不想这般一耽搁,倒是差一点又让他再次丢了小命。”看着浴桶中脸色不停变换的灼然,血媂一脸的愤然之色。 “看他的样子怕是还得泡上一会儿,你便不要呆在这里了,下去叫一个男侍进来看着便好,虽说收他为徒一事已经定下,然你终究是女儿家,还是避一些的好。” “好啦,媂儿这便同父君一同去转转,这边我让浅妦姑姑安排一下便是。”也许到底是血浓于水的缘故,虽说两人真正开始日日接触的时间不过三五日,血媂越是对天帝了解一分,便越发的显现出了小女儿家的娇俏,也让天帝甚为欣慰。 两人胳膊挽着胳膊倒是甚为显得父慈子孝,而在他们刚刚踏出内室的瞬间,原本还端坐于浴桶之间的灼然却猛地睁开了双眸,原本漆黑的眸子被一双嗜血的暗红色所替代,而在他身后的地方,一个似龙非龙,似蛇非蛇的暗影一闪而逝。 不过片刻工夫,灼然缓缓地闭上双眸依旧端坐于浴桶之中,房间再次恢复了安静。 “浅妦,你且派一个行的住事的男侍去服侍那个··”说到这里,天帝倒是忘了问那小妖的名字了,只转眸看向身侧的血媂。 “父君的意思是,让浅妦姑姑给灼然安排一个男侍。”笑嘻嘻的接下天帝的话,不出意外的终于在浅妦姑姑脸上看到一丝讶然之色。不理会还在愣着的浅妦等人,血媂很是知趣的挽着天帝的手腕去培养父女感情去了。 “姑姑,今日碧儿没有眼花吧?”合上下巴,碧儿一边走向浅妦姑姑,一边满是不可置信的转身张望着。 原本预料好的天帝震怒呢? 原本预料好的天帝的重罚呢? ··· 就这么轻松的解决了? “小帝姬终究是小帝姬,我原本还当她是当年那个处处需要我们保护着的小丫头,却不想,她早已长大了。”看着这般的血媂,浅妦的心中既欢喜又有些酸涩。 “姑姑这话说的甚为深奥,碧儿不是很明白。”对于碧儿来说,她就觉得现在的小帝姬就很好啊。连天帝都能说服的小帝姬,在这四海八荒之中,怕是再无第二人了吧,想想就兴奋呢!只是,九尾不在,不然的话应该也很开心吧! ··· 依旧是多年之前的那座房子,依旧是那个房顶,依旧是那两个人,只是曾经小小的少年长大了。 “事实证明,如今的你没有留在他身边的权利,所以···” 北溟看着对面那个还是小狐狸模样的人,挑了挑眉。不知怎的,他觉得这些天的九尾很不对劲儿,从他第一次见他之时,他就看出来了,虽然对着他呲牙咧嘴了好一阵,威胁了他好一阵。 “哼!以为你拿了两颗聚魂丹给她就了不起了吗?告诉你,只要小爷想要,一瓶都不是问题。拿这个就想让小爷放手,你觉得可能吗?”对于北溟,九尾从第一次见他开始,就甚为鄙视之,如今多年未见,竟然一出现就来了这么一手,他就看着他越发的不顺眼了起来。眼刀不停地扫向对面的北溟,这会儿九尾大人突然觉得眼睛刚刚好像抽了一抽,貌似是今个用眼过度了些,为了日后的眼福,索性闭上了眼任凭北溟鄙视之。 “呵呵··本殿瞧你如今这副模样竟似一副精神不振的样子,想来近日间,你定是动用了你青丘秘术的原因吧。这样,本殿虽不是那般所谓的正人君子,却也不屑于趁人之危,此次学成归来之时,父君便已告诉过我,待得近日天帝寿辰之际便会再次向小帝姬求亲,是以,本殿希望在此之前我们可以做个了断,输的人遵循当年之约再不可以任何理由接近她,如何?” “哼,你果真万年如一日,如今看到小爷伤还未好便又来补上一刀,趁此之际,将当年之约说的如此冠冕堂皇,你这只奸诈的鸟儿,果真不能把你往好处了想,小爷今日便告诉你,小爷的伤一日不好,你若敢前去提亲,小爷日后定要带人将你凤还巢的梧桐全砍了,你可信?” ☆、第024章 心不知所起 原本还在闭着眼睛假寐的九尾在听到北溟说他动用了青丘秘术之际,他早已警觉了起来,谁曾想,后面竟然直接甩出了这么一个消息。好嘛,此时还能闭眼假寐的绝对不是九尾小爷了。 瞬间炸毛的九尾小爷很生气、很粗暴,尤其是在横行四海八荒这么多年后,谁家几口人怕什么、讨厌什么他都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很自然的,凤还巢最为珍惜的梧桐就这般被他给揪了出来,当真是将北溟殿下给威胁的怔然了。 “你确定你要去砍我凤还巢的梧桐?”北溟殿下挑眉,看向对面浑身炸毛的小狐狸,说得云淡风轻,心中那小人儿却是轻轻的以手抚额:“怎的就忘了这小混蛋早些年横行四海八荒的事情呢,这下,倘若他真带人去砍了那满山的梧桐的话···” 啧啧啧··· 光想想,那画面就美的已经不忍直视了。 “哼!你当真以为小爷那些年是白混的不成?告诉你,小爷这些年虽然甚少出门,但是这四海八荒之中发生的事情小爷从来没有落下一件,是以,你当真以为小爷没有对付你的办法么?”九尾对此很是自得。 开什么玩笑,他虽然足不出户,可是司命星君的幻世镜难道是摆在那里好看的么? 四海八荒只要他想看的事情,通过这幻世镜便都能瞧见,自然而然的,即便是新新崛起的种族,他也知道怎么做最戳人心窝子。 而此时,不得不说,九尾打算去砍了凤还巢的梧桐这件事真的很戳北溟心窝子。 据说,那满山的梧桐是当年首任凤王与王后的定情信物,后来亦被一代一代的传了下来,传到如今他这一代,可谓已经是凤族圣地的存在了。如果是别的家族的话,他还有的防,可是碰上这九尾,倒真的是让北溟有些伤脑筋了。 狐狸一族果然狡诈! “你这般无赖,她知道么?”施施然间,北溟看着对面甚为自得,自得的九条尾巴舞得甚为欢快的九尾道。 “小爷无赖?小爷做事向来讲究公正公平。敢说小爷无赖?你怎的不先看看自己?一身红毛还敢说小爷是野人,四海八荒怕是再找不出如你这般巧舌如簧的鸟儿了。”炸过一次毛的九尾小爷在原地跳了几跳,他真心觉得,自己得好好找一个适合的角度,然后来个出其不意上去抓花了北溟那张看着就让他来气的小白脸才好。 “本殿除了那次去血媂宫中见媂儿没有提前与你说之外,与你相比,本殿自认行事比你磊落。” “你还敢提上次那件事情,当着本殿的面就对小媂儿耍弄心机,还玩儿的是苦肉计、美男计,你还敢说你光明磊落?你明知小爷身体有疾,却偏偏找小爷出来与小爷说你欲再次向小媂儿出手之事,让小爷伤上加伤,摆明了就是不想让小爷好了,阴谋阳谋你可谓是用了好几个个儿了,这般,还敢说自己光明磊落····” 眼见九尾越说越来劲儿,北溟只觉额角青筋跳的着实欢快了些,一突一突的。 看来,这狐狸是真的炸毛了! “公主,灼然公子醒了。” 大厅间,血媂正捧着一册《异妖录》看着,闻言原本正待翻页的素手停了下来。 “他醒来后可有不适之处?” “奴婢看着灼然公子除了不说话外都很正常。” 小婢女在这血媂宫中到底是呆了不少时间了,眼见血媂并无异色,回复的倒也爽快。 “不说话么?” 闻言,血媂倒是牵了牵嘴角,貌似确实是一个不爱说话的家伙呢。除了知道他的名字叫灼然外,倒还真的没有说过几句话的样子。 “如此,我便去看看,你且下去于他准备一些吃食端来。”起身间,血媂倒是想起了他的种类,凭他如今的修为想来应该是需要吃东西的吧? “是。”小丫头似也才想起来,天界众人除了吃些灵果灵茶之外倒从未吃过别的东西,她虽不知道妖类以什么为食,却机灵的没有开口问血媂,而是转身间去问了浅妦姑姑。 自那日后,灼然便被安排在在了血媂宫中后院的小竹楼中。小竹楼有两层,因着是先前血媂一时兴起建起来的,里面倒也一应俱全,如今反倒刚好适合给灼然住了。 径直来到主楼之前,楼前落叶缤纷的桃花洋洋洒洒的飘落了满园,看着竟别有一番风景。原本不过是兴起之作,这番看来倒是为她这血媂宫中独添了一景。 不忍破坏这般美景,血媂一个纵身间便已稳稳的停在了小竹楼门口。轻轻推开房门,血媂刚刚踏入的一只脚猛地收了回来,迅速将门关好。深吸一口气,血媂抬手敲了敲门:“那个··灼然,我进来了啊!” 侧耳细细听了一阵,除了一片的安静还是安静一片。 “灼然,我进来了啊,我来看看你好的如何了。” 提高了嗓门儿,血媂觉得这一次即便是睡着的灼然定然也会被吵醒的。再等了一会儿,仍旧没有一丝的回应,血媂也不再敲门,推开房门直直的走了进去。 入目所及,还是以往所熟悉的布置,没有丝毫的变动。 转身走入内室,血媂整个身子便就那般定在了原地,一只抬起的脚,也不知道到底该落在门里还是门外,便索性落在门槛儿上。 “你醒着怎么不应我一声?”血媂觉得这真不怪她,这家伙明明醒着却不回她一声,而她明明敲了门的,还···还那么大声喊了的。 灼然面无表情的坐在床上,一双眼睛无惊无波的看着门口脸色不停变幻的血媂,好似没有听到她说话般。 “灼然?灼然?”许久,血媂看着任凭自己叫了这么久却没有一点儿动静儿的灼然,直觉不对,这下,再顾不得什么不好意思了,一个瞬移间,人便已经到了灼然的床前,与此同时,一双素白的小手搭上了灼然那双始终放在床边的手上。 刚刚探到一丝脉搏,冷不防自己的一双素手落入了一双温暖的手中,血媂浑身一颤,抬头间,便撞入了一双无波无澜的双眸之中。 ☆、第025章 封印 “无事,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略显暗沉的男声在耳边低低响起,血媂耳根微微发红。抽回自己的手,血媂直起身来后退一步。 “无事便好,我也不喜欢碰人。”似是赌气般,血媂冷冷的睨了一眼灼然。 “····” “既然你已无事,那么我今日来便问你一件事情,你回答我,我便走。”虽早就知道这家伙不擅言词,可眼见着人明明就在眼前却不回答自己的话,血媂这心中总觉得有那么一些不舒服,说起话来倒竟有了几分赌气的感觉。 灼然闻言,看向血媂的眸中闪了闪,这次虽然没有开口说话,却点了点算是回应。 “这几日我想了想,决定收你为徒,你可愿意?”眼见着灼然点了点头,血媂这番话说出来倒还显轻松。 “不愿。”虽心中暗自疑惑,灼然却仍是想也未想便回了话。 他不过一尾小妖,又没有修炼法术的能力,怎能做她的徒弟!她救了他两次便已是他上辈子修得的福气,他怎可再贪心?况且,六界这些年来向来泾渭分明,如果今日他同意了的话,势必会引起六界的关注,届时各种舆论皆会砸向她,她又该如何处理? 原本担心她的心在醒来后听到那侍候她的小丫头说明之后早已放了下来,眼下原本见到她来看他他本是兴奋不已的,可是他终究有他的顾忌,生就不祥,受到妖界所有人排斥的他不敢在她面前表现出一丝的欣喜。虽相处不多,他却能一眼将她看穿,只因那一双纯净澄澈的双眸。 这样美好的人儿,怎能因为她而受到所有人的指责和排斥呢? 他不允许! “为何?” “哦··我知道了,你是否还在担心你不能修行之事?”似是想到了什么,血媂一双眸中满是了然之色。 “是,我从来便不可修行,即便拜了师父又如何!” 对于自己不能修行一事,灼然不可谓不恨,可是恨又能如何? 从小到大,人人排斥与他,陷害于他、厌恶于他,而他甚至根本就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小小的少年从小便经历着各种猎杀、厌恶和阴谋,他的世界从来便只有一种颜色,没有一丝的阳光。 “可是你那被人封印住的丹田已经被我解开了啊,难道你醒来就不曾查看过?”血媂挑眉。 “封印?”灼然原本灰暗的眸子猛地变得赤红一片,不过眨眼间,便已来到了血媂身前牢牢将其手腕攥握其中。 “是··是啊!”冷不防灼然会突然来这么一手,血媂本能间抬起的手在劈至其额间寸许堪堪停了下来。 “封印!封印!很好,原来我这么多年过的这般猪狗不如竟是有人对我动了手脚,哈哈哈哈····” 喃喃自语间,灼然脸色不停的变换,让一边的血媂看的甚为吃惊。见他这般,原来竟从来不知其丹田被封一事。 “灼然,灼然!” 眼见灼然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狰狞,血媂在这一瞬竟有了一种落荒而逃的冲动。  “能否查处是何人所为?”感觉到手心出的挣扎,灼然猛然醒悟过来,强压下心头的巨浪,血红的双眸慢慢恢复成了漆黑一片。 “这个封印手法我也看不出来,但我能肯定的是这样隐秘的手法却不是一般人所能做到的。”眼见灼然恢复了原本的模样,血媂这才停止了挣扎。 “怎么说?” “这一次如果不是因为聚魂丹的药效,就凭我的法术定然是发现不了的,最起码第一次救你的时候我就未曾看出来你的丹田被封一事。” 血媂此话说的却是事实,上次为了救人,她可谓是帮灼然做了一个通身的检查,身上除了伤便是毒,根本就没有看出所谓的封印一事,然这一次却在给灼然服食了聚魂丹后,那封印才慢慢的显现了出来。这般隐秘的手法在如今的四海八荒中怕是没有几人能够施展的了了。 “你喂我吃了聚魂丹。”似又是一道响雷响彻耳际,聚魂丹有多珍贵,他行走妖界多年自是听闻过的,如今这般风轻云淡的从她口中说出,竟好似只是喂他喝了一口水而已,灼然只觉内心深处那最后一角冰墙似在这一刻在慢慢的融化开来。 “嗯,那会儿我身边也只有那个能救你了。”不明白灼然为何又开始激动了起来,血媂还是老实的回答。 “我答应。” “什么?” 冷不防灼然说出这样的三个字,血媂一时间竟有几分反应不过来。 “我说,我答应拜你为师。”上前一步,灼然对上血媂那一双还有几分懵懂的双眸低低回应。 “好嘛!这才乖。”抽回手,血媂抬手拍了拍灼然的肩膀,笑得很是自得。 “那师傅何时开始传授徒儿法术?”感觉到肩上的手劲儿,灼然眸光轻闪,后退一步向着血媂行下一礼。 “我收徒自是要这四海八荒所有人都知道我收了你这徒儿的,是以,此时先不急,你且先养着,我这便吩咐碧儿她们下去准备一番,免得你日后再被人给欺负了去。” 血媂侧身避开灼然这一礼,对上他不解的神情,走至一边的椅子上坐下为自己倒了一杯水。 “这··” 不过就一个才见了几面的人,却一次次的将自己从鬼门关中拉了回来;明明没有任何的关系,她却能处处为自己着想,这般恩情让他如何能偿? “有话就说,咳咳咳···。”抿了一口茶,血媂饶有兴趣的看着对面略有几分局促的灼然,冷不防竟想起了二人在法华山的那次意外,刚刚咽下的茶水就这般呛在了喉间,让她忍不住连连咳嗽起来。 “无事,你就站在那边说便好。”眼见灼然往前踏出了一步,血媂连忙开口阻止。这样的意外,鬼知道还会不会再来一次,自己都快是他师傅的人了,万一真的再次发生了,日后她怕是再没脸见他了,还怎么带徒儿! “好。”虽不知道为何她好好的喝着水就能被呛到,灼然倒也听话的站在了远处。 凡间不是有句话么,叫什么——人倒霉了喝凉水都会塞牙缝,想来大抵如此吧! ☆、第026章 拜师风波 “哎!你可曾听说小帝姬今日收的这徒儿是什么来历了没有?”南天门处,卯日星君刚刚出门,便已聚集了不少的小仙们。 “好似听到过一点动静儿,说是不过一尾小妖呢!”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好像还是一尾不能修炼的小蛇。” “你们说,堂堂天界小帝姬怎的就会看上了这一妖物呢?虽说这小帝姬年纪虽小,但众所众知,其天生仙胎,又仙资灵慧,若说真的收徒的话,想着八荒六界的众仙们但凡那家中有合适的定然都会毫无疑问的应下此事,却不想她竟是挑都不挑便定下了这番拜师会,今日怕是又有好一番争论了。” “可不是,真不知道小帝姬如何想的。” ···· 相比较南天门的喧闹,血媂宫中却显得冷清了些。 “怎么样,这番打扮您一出场定然会让所有人的眼睛都掉下来的。” 满意的看着镜中的人儿,碧儿一时间竟有了几分迷醉,早知小帝姬天姿国色,却不想一番打扮后的小帝姬竟会美成这番模样。 “拆了拆了,不过就是一场拜师宴,穿成这个样子干嘛,赶紧拆了,依旧打扮成平常模样足矣。” 九尾一个弹跳间就在碧儿脑门儿上招呼了一巴掌,平日间的媂儿便已让人惊艳不已,这般一番打扮,私心里,他并不希望有别人能看到。 “死狐狸,又打我。” 被九尾一掌拍醒的碧儿懊恼的捂着额头瞪视着九尾。 “我也认为如平时打扮便可。” 北溟才进门便已听到几人的争执,饶是他见过平日的血媂,却在刚刚那一瞬,心跳再次漏了一拍。原本不对盘的一人一狐,此时倒站在了同一方阵营之中。 “呵呵··表哥怎的也这般说。” 眼见北溟没有经过通报便走了进来,血媂倒也不以为意,这个表哥,她虽接触不多,却能感觉到他对自己的呵护之意。这么多年,她的身边向来也没几个人与她如此亲近,自知道二人的关系后再加上那日的聚魂丹事件,倒让她与北溟之间有了几分亲近。 “今日拜师宴的主角人物是那灼然,表妹这般一番装扮定然会抢了所有人的目光,还怎么让大家认识他,你说是也不是?” 血媂的事情对她身边之人向来没有一丝的隐瞒,此次办拜师宴的用意他们自是知道的。 “好,这般,碧儿,你便帮我卸了这妆容吧,如平日一般便好。” “是!”再次狠狠的瞪视一眼理也不理自己的九尾一眼,碧儿甚是哀怨的看了看身边的一人一狐,都什么嘛,小帝姬从未这般正式的出现在众位仙家眼前,好好打扮一番是肯定的啊,怎的不过一个回神间就要拆了。 肉疼的碧儿看着自己废了将近一个时辰才挽好的发髻被她眨眼拆除,心中很是怨念。 “小帝姬,时间快到了,灼然公子已在外面等候多时了。” 小丫头一进门就感觉气氛不对,很是识趣的低着头禀报着。 “好,我们这便出去。” 将近万年之久天界没有今日这般热闹了。 四海八荒中深居简出的、名声大噪的可谓是到了七七八八。偌大的厅内,看似众仙皆在交耳寒暄着,却毫不例外的众人的眼睛时刻关注的地方却是门口的位置。 众仙本就对这位鲜少露面的小帝姬甚为稀罕,却奈何天帝早早有令不许任何人前去打扰,是以,所谓的见过的大抵都是上次太虚尊者寿宴上有过一面之缘的众仙门。 “天帝到!小帝姬到!北溟殿下到!” 侍官一连串的高唱顿时让在坐的众仙家们停下了交头接耳的动作,纷纷站起身来看向门口的方向。 “今日是小女收徒之日,众卿与往年一般便好。” 天帝率先坐了下来,眼见下面众仙的目光皆停留在血媂身上,倒也没有计较,率先开了口。 “恭贺小帝姬!” “吾等恭贺小帝姬了···” 下面不知是谁率先反应过来,余下众人也纷纷回过神来附和。 “小帝姬的收徒标准是什么?” 突然,一道略显稚嫩的童声在大殿中央乍然响起,众人循声看去,不知哪里来的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小娃娃此时正站在殿中央,一双如黑曜石般的眸子死死的盯视着立于血媂身侧的灼然身上,挑衅之意饶是灼然现在仍旧没有修习仙法都能感觉到。 对上小男孩儿挑衅的眼神,灼然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并不打算理他。 只是灼然这般反应倒是惹怒了小男孩儿,转而将视线移到了血媂身上。 “怎的出此一问?”看着殿中那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儿,血媂倒是甚有耐心。 “什么都可以说吗?”看似小却很是鬼精灵的来了个迂回的问道。 “呵呵··自然。”这样的个性对血媂来说倒是有几分合她的胃口了。血媂宫中终年冷清,她原本打算收下灼然,一是为了不让自己闲下来,另一个却也是一个提升自己悟性的好办法。 “我听说,他不过只是一尾小妖而已,为何小帝姬会收他为徒?”小孩子向来比大人来的实诚,听到血媂这般说便也没有了丝毫的顾虑,就这般问了出来。 “天下万物本是一体,生来便相生相克,却也互助互利,天界大多天神也皆是历经种种磨难才得以飞升成仙,而在此之前,众仙家的真身亦有妖有人,是以,你觉得我今日收他为徒可还有不妥之处?” 众仙中原本还有早已准备好好好规劝一番小帝姬的,眼下听闻这般一番简论,却是没有再开口的了,毕竟如小帝姬这般生而仙胎的毕竟是少之又少的。 “那好吧,算你说的有理。如今,我也不纠结这个问题了,我就想问问小帝姬的收徒标准是什么?”小男孩儿低眸沉思了片刻,点了点头,原本想退回到座位之上,却终究是有几分不甘心。 看着小小的人儿说话竟比她还要老上几分的模样,血媂强忍着没笑出来。原来出了血媂宫中,天界还是有不少有趣的人的。 ☆、第027章 炁寒 “若说标准嘛··” 血媂说到这里却是故意停了一停,转眸间,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粲然一笑间道出了两个字:“天机。” 天机二字一出,有人皱眉、有人深思··· 小男孩儿的目光却始终停留在血媂的脸上,没有挪开分毫的意思。 “小帝姬,时辰快到了。” 旁边,浅妦姑姑轻声提醒着血媂。 “等等,小帝姬,我··我也想拜你为师。”浅妦的话小男孩儿很明显听得清清楚楚,当下再不犹豫,单膝跪下,冲着血媂的方向就拜了一拜。 “哦?”虽早就知道小男孩儿有此一意,血媂始终闭口未提就是为了看看这小包子到底能忍到几时,如今看来倒也不错。 “是,我想拜你为师。”似是怕血媂没有听清楚,小男孩儿提高了声音又说了一遍。原本今日前来的众仙们在听到血媂口吐‘天机’二字之时就已是震惊不已了,眼下见这小娃从头到尾这般胆大都没人来管上一管本就心生嘀咕,却没想到打得竟是这个主意,当即心下不禁一阵后悔,怎的没把自家的小包子们也给带上呢! “说了这般久的话,倒还没有问过你的名字呢!”心思流转间,血媂并未一口回绝。 “我叫炁寒。”小包子倒也痛快。 “怎的今日就你一个人来,没有人带你来吗?” 按说,这般庭宴即便众仙们有多忙也都会派人前来知会一声的,像今日这般只有一个小娃娃独自来赴宴的着实稀奇得很。众仙们原本就好奇谁家的小娃娃这般胆大,如今听到血媂问起,瞬时便将所有的目光转至小包子身上了。 “父君已经多年不曾出过冥界了,母后身子不舒服,是以,这次便只有我来了。”小包子这番话说的甚为蹊跷,自始至终头都是低着的。 血媂奇怪,这小包子看似人小,却不像是怯场之人,便是连刚刚父君出场之际他都是仰着头的,眼下··· “哦,我想起来了,听闻临渊神君的小公子就叫炁寒,如若不错的话,便是眼下这位了。” 在座中,一个大腹便便的和尚一拍脑门儿想了起来。 “对,我便是那个炁寒,四海八荒中怕是没有与我同名的人了。” 小包子猛然抬起头来迎上血媂的目光,小嘴抿的只余一条线了。 说起临渊神君,四海八荒怕是鲜少有人不知道的了。然而众人对他的称谓更为熟悉的却是冷面阎罗四个字。 而谈起冷面阎罗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然最让众人永世难忘的却是五万年前的陌绯之事了。 冥界十殿阎罗各司其职,其中以冷面阎罗临渊神君最为无私,因其行事向来太过注重规定行事,是以,但凡经过他手的鬼怪们往往都是最惨的。这般时间久了,便有人给了他这么一个称谓,倒是让人忘记了他原本的名字。 冥界因处极阴之地,是以,向来子嗣之上尤为艰难,虽如此,资质却个个上乘,不容小觑。  传闻,陌绯出生之际,原本常年一片灰暗的冥界在那日竟有一缕阳光透过了厚厚的云层投射到了神君府的上空。 当时临渊神君甚为欣喜,亦有前来道贺仙友为其算了一卦,卦上内容虽未流传出来,可那日去过的众仙们却都记得临渊神君在看到卦象后那毫不隐藏的喜悦之情。 小小年纪的陌绯随着年纪慢慢长大,也从未让临渊失望过,资质过人,尊师重道,一直时间名声大噪,甚至有不少仙家门欲与其定下亲事,都被临渊以年纪还小为由给推拒了。 事情的起因还要从一日的清晨说起。 那日,因是陌绯的生辰,临渊神君破天荒的竟允他休息一日。因着打小被看管的紧了一些,是以对于人间十分好奇的小陌绯便就懵懵懂懂的被一众平日间的小伙伴门带到了凡间来。 神仙、妖魔们偶有去凡间逛上一逛打打牙祭的本来就不在少数,倒也不稀奇。一路停停走走,几个十几岁的小少年本就好奇凡间的种种物件,便就四下的转着瞧着,也是开心。 凡间的时间到底不比冥界,人间的一天在几个少年眼中却不过眨眼间的功夫,自然是没有尽兴的,便就也没有想着立马回去,是以,走着,走着便到了红楼。这个年纪的少年们本就对新鲜事物感兴趣,走至门前,眼见着有人招呼便就这般跟了进去。 如所有的人般,几人进了一个包厢,要了一桌的酒菜,其中一个年纪大一些来过几次凡间的少年到底是懂一些,便也就没有留下人来侍候,几分吃吃喝喝间天南海北的聊着,陌绯虽第一次出门来这般地方,到底是聪明得紧,也看出了此处是何等地方,不过因着几人也没有做出什么出格之事,倒也静静的坐着品起酒来。 酒才入喉便被他一口吐了出来,惹得一种伙伴们大笑不已。 掏出绣帕擦了擦嘴角,刚刚放入袖中的手却猛地一顿,抬手竖起中指对着小伙伴们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啊···嗯··冤家···你轻点···奴··奴家···奴家··受不住···了····” 隔壁断断续续的呻吟声传了过来,众人本以为是陌绯听到这般动静儿才让众人停止喧哗好方便他听来着,可是渐渐的,众人也听出了不对劲儿来。 若说青楼中的姐儿们他们虽见的不多,却也听说过,往往在这种事上是越来越兴奋的,可是这个除了那一阵的声响外,慢慢的竟没了丝毫的动静儿般,隔壁只余一阵床榻的咯吱声和一阵只有他们能听到的声响——鬼魂的哭泣嘶吼声。 “有妖物。”其中一人瞬间便猜了出来。 “千年狐妖,因是秘术修到了关键时刻,却迟迟找不到突破,是以,这才想出了这般采阴的阴毒手段来。”开启天眼,隔壁房间的场景便整个落入了陌绯的眼中。 一只黑色的狐狸早已幻化出了原形,此时正半蹲于一个赤身裸体的女子身上吸食着她的精血,而那女人早已气绝多时。 ☆、第028章 陌绯 “陌绯,我们快走。” 听到陌绯说的如此笃定,他们便知道陌绯定是开了天眼探查过了。眼下那狐妖忙着没有时间对付他们,他们必须趁着此时赶紧逃回冥界才是上上之选,倘若一旦那狐妖腾过手来,必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狐族虽各有不同,但任谁的秘密被发现想必都不会善罢甘休的,更何况发现的还是他们这几个小鬼,千年狐妖哪里是他们几个能够应付得了的。 “走?”说话间,一道尖利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原本宽敞的房间内,一只浑身纯黑的狐狸站在那里,狭长的双眸间满是兴味儿。 “你这狐妖不遵天道竟敢吸食凡人的精魄,你可知,这般做你便只能做永世的妖了,他日劫至,你定然是过不去的。”陌绯上前一步,将众人拉到了他的身后。此时他们这一群人中以他的法术最高,狐族最擅摄魂夺魄之术,他不得不防。 “呵呵呵呵····”那狐妖摇身一变幻化出了人形来,只是陌绯却越看越觉得哪里不对。 “你还处在半幻形状态!”是了,眼前的狐妖就是处在半幻形的状态。 一般的狐族,但凡出生便已是生就了性别的,后来幻化成形亦是同种形态。然世间有一种狐却是可以选择性别来幻化的,那便是千形狐一族。千形狐,生就无性别之分,直至遇到命定的伴侣并许定终身后才会开始幻化成形,而在此之前都处于半幻化的形态。 然千形狐在狐族一脉却是最为低级的一脉,生就这般形态,在日后的生存环境中遭到各种排斥、厌恶便造就了千形狐暴虐、弑杀的性格,如果说千形狐还有让人欢喜的一面的话,那边是他们一生便只会有一个伴侣了。 “呵呵呵···怎么,小鬼,你对我有兴趣?”能看出他在半幻形状态,想来便已知道他是千形狐一族了。这般看来,眼前的小子想来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谁对你有兴趣了,我只是想告诉你,你今日之事已经做下,他日必定逃不过制裁,还是好自为之不要再伤人性命的好。”陌绯耳尖微红,他虽在有些事情上懂得多些,可如现在般被人逗趣着还是第一次,自然有几分不自在的。 “呵呵··小鬼,你留下,我便放他们离开,如何?”千形狐狭长的双眸闪了闪,突然改变了主意。 “好,我留下,你放他们离开。”陌绯很清楚,凭自己如今的修为,对上这千年狐妖定然不是对手,虽能与她斗上一阵,可是眼下在这般地方动手的话,只会误伤人命,倘若被父君知道的话定然少不了一顿责罚的。况且即便他们都留下也不过徒添几条人命罢了,届时回去他又该如何同众位叔伯们交代、同父君交代? “陌绯,要走我们一起走。” “我们不会留你一个人在这里的。” “就是··” “我说让你们走你们便走,不许废话,走啊!”眼见千形狐放于身侧的右手有了几分动手的迹象,陌绯猛地转过身。 “好,我们走,你自己小心。” 开口说话的是谛衍,终究是几人当中最大的一个,不过转瞬间便明白了陌绯的心思,转身拉过其他几个小伙伴便走。 ··· 一条街的花楼莫名其妙一夜之间陷入了一阵火海之中,竟无一人逃脱,有的只有那被烧得面目全非的魂魄。 上千的亡灵皆惨死于这场火灾,别说人间,便是连冥界也干涉了进来。临渊神君大怒,便下令着人彻查,这般一番查访,便查到了陌绯等人的头上。待得几人将那日的情况交代一番之后,临渊神君便命小鬼将陌绯的画像凝了出来,却不想,这般一凝却是捅了马蜂窝般,上千怨灵对着陌绯的肖像竟都是一副恨不能食其肉、饮其血的癫狂模样。 临渊神君虽丢失爱子却总是一个能沉住气之人,一番严审之下,所有冤魂的矛头便统一指向了陌绯。 后临渊神君颁下六界追杀令,但凡能将陌绯捉拿归案者定有重赏。 这番追杀令一下,六界众人皆愕然不已,便有相好之人前去相劝,却是劝了一肚子的火儿出来,时日渐久,便再不曾有人劝过。 而自那次之后,六界八荒之内便再无一人见过陌绯,似是凭空蒸发了一般。 此番事件之后,临渊神君做起事情来越发的不近人情起来,是以,慢慢的便有了之后的这个冷面阎罗之称。 而如今的这个炁寒听闻是临渊夫人为了偿还当年的救命之恩用了秘术之后才生下来的,至于所施秘术的代价,却是没有任何人知道,包括临渊。 为了杜绝当年之事再发生,这炁寒从出生之日便被临渊神君着专人看顾了起来,却不知今日他是怎么出来的。 “你今日来天庭,可有人知道?”血媂觉得她有必要将这个问清楚,传闻中临渊神君很明显就是一个面冷心黑之人,倘若一个不小心,他又来一个六界追杀令··· “我母后知道。”这般说着,小包子两片薄薄的嘴唇又抿成了一条线的模样。 血媂算是知道了,想来这冷面阎罗定时不知情的,如若今日她收了他的话,冷面阎罗那里她还真不知道怎么交代,虽说她是小帝姬,可依照那冷面阎罗的性子,怕是不会管她是谁,到时候自己就麻烦了。 “我只想做一个有用的人,最起码能保护自己,保护母后,保护我想保护的人,而不是一个时时刻刻都要被保护的人。父君曾在六界发过话不让任何人收我为徒,我知道,他们都怕他。这么多年即便我偷偷的瞧着别人修行,父君也不允许,我瞧一次,他便打我一次,可是我还是想瞧。仙界之中放眼看去,怕是随便一个娃娃都是会些法术的,可我却只能远远的看着,所以我不服。这次听闻小帝姬能不顾六界的世俗眼光收下他,我便想来试上一试,可是,可是我才发现原来小帝姬也不过跟他们一样,只是一个胆小鬼罢了。呜呜呜····” ☆、第029章 天池圣地 小包子说的很是伤心,边说边抹着眼泪,倔强的瞪视着始终站在血媂身边不动声色的瞧着自己的灼然,最后竟是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血媂很是尴尬的转眸看向一边看的甚是兴味十足的天帝,天帝却只是淡淡的看向她,根本就没有一丝想要帮忙的意思,血媂也从来没有遇到小娃娃哭过,眼下除了尴尬还是尴尬,竟不知道说什么了。 “呜呜呜呜···” 好好的一个拜师宴,倘若不知道是谁家的小娃娃便就直接抱出去了事就好,眼下小娃娃不仅报了家门还死死的盯住了自己,血媂也无他法,扶额揉了揉眉心,转眸间瞥到身侧的那一抹玄墨衣角,脑中顿时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 “别哭了,我同意收你···” “真的吗?你真的同意收我为徒了吗?” 小包子雪嫩的小脸之上还挂着斑斑泪痕,听到血媂这般说,当即扑通一声便跪了下来。小包子喜形于色,血媂此时的目光都在大殿中的小包子身上,却没注意到她身边之人在听到她同意之时的神情。 自跟随血媂身侧那一刻起,灼然的眼神便始终注意着围绕其周围之人的神情,却始终没有料到竟会突然蹦出来一个小包子来。虽不知道为何她会收他为徒,但眼下眼见将要多出一只小包子师弟来,他的心情便不算好了起来,说不明白为什么,这会儿他的心情可谓是已经崩到了爆发的边缘了。 “且慢,容我将话说完。”血媂其实是有些想不明白的。冥界那般的地方,听浅妦姑姑说大抵都是不苟言笑的存在,便是连当年那个名声大噪的陌绯亦如是,然眼前这个炁寒,从小生存在那般压抑的冥界,竟还能保持着如今的童心,着实很是难得了。 “师傅请说。”小炁寒此时很兴奋,如果小帝姬真的收了他的话,父君应该会看在小帝姬的面子上不会再反对的吧。 “我同意收你为徒孙,并不是徒弟,是以,你应该唤我师祖才是。” “这这这···” “倘若被那临渊神君知道,定然又要闹个天翻地覆了····” ··· 一时间,不仅连站在血媂身侧的灼然怔了怔,便是连天帝似是也没想到会来这么一出,皆是有些反应不过来的样子。 “可是,他是妖。”炁寒似是觉得受了调戏般,一张雪白的小脸儿涨得通红。 “是,他如今是妖,可我却能保证来日他将是可以凌驾于在座众人之上的神。如此,你可还有异议?”血媂慢慢站起身来,牵过灼然的手走至高台之上,将众人的神色尽皆收于眼底。 是啊,如今的他,有人肯收他便是最好的结果了,他还有什么不服气的呢?倘若连这次机会都错过的话,下次还会有这般机会吗? 如父君的性格,今日这般结果他得来的这般不易求得是这样一个结果,真的已经很好了,不是吗? “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这一次,他的眼中没有不甘、没有不屑,有的只是鉴定。 对着灼然使了个眼色,血媂眼瞧着灼然竟还是一副不甘不愿的模样,当即寻着一个人少的视角一脚就踹了过去。冷不防受到攻击,面对众仙,灼然只能步下台阶,走至炁寒身边将他扶了起来。 接下来的一切出奇的顺利,拜师、谢茶、再拜师··· 因天帝明令禁止血媂四处行走,是以,小炁寒便正大光明的入住到了血媂宫中的小竹楼中。 按血媂的意思来说,是为了培养他们师徒感情,却并不理会两人那满脸的不情不愿之色。 至于冥界临渊神君那边,血媂确实并没有打算去解释的意思,只修书一封派人送与冥界便算了事。 ··· 血媂认为既然收了徒儿便要认真对待才是,是以,这几日间,天帝来了几日都没见到人影,拍了好几次们,都被一句‘忙着呢,别打扰我’给堵在了门外。 天帝见不到女儿,心情自然就不好,心情不好便自然要找罪魁祸首出出气。 是以,便就可怜了灼然与炁寒二人,日日承受着天帝那时不时扫过来的眼刀,冷汗涔涔。 “父君,你怎的欺负他们?” 血媂这日一出门,便就看到了这样一幕,当即挑了挑眉,很是鄙视的看着自家父君大人,她竟不知道父君大人何时变得这般小孩子气了起来。 “咳咳咳··”天帝不自然的轻咳了几声,瞬间收回压在二人身上的威压。 “你这几日究竟在忙些什么?”天帝对这个比较感兴趣。 “父君,天池可否借女儿用用?”血媂此时对这个比较感兴趣。 “天池?你借天池作甚?”天帝冷不防血媂话题竟转换的这般快,却也顺着血媂的话回答了下来。 “女儿这几日翻遍了六荒八界,发觉还是天池比较适合我带徒儿修炼,是以,这才有此一问。只是不知父君可否同意?” 几日间,血媂确实将六界八荒都细细思量了一遍。 灼然是妖,虽为妖,却因还未开始修炼的原因,选择修炼之地是最好选的;而炁寒虽也算天生仙胎,然到底因为出生之地有几分特别,是以所选修炼之地也是得细细的斟酌一番的。 血媂觉得此次这般辛劳,当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的,第一次用了十二分的心来做一件事。 灼然行事虽冷,却最懂人情世故,虽为妖,却定然不会止步于妖;炁寒虽从小经历坎坷,却终究还是被临渊神君保护太过,要学的还有很多。单从两人的出身来看,灼然是配不得炁寒的,可血媂却觉得,灼然倘若能用心带炁寒的话,来日间,炁寒的成就虽越不过他师傅去,却依旧能成为这四海八荒中的翘楚人物。 而这份心,不用多,只三成便足矣。 “你想将他两人带往天池修行?”天帝眸光微闪。 天池这等圣地,除了历代的天帝一脉进去修行过外,是从不允许外族之人进入的地方,虽从未有过针对天池等地颁下的禁令,然长久以来的自然行事便就这般延续了下来。久而久之便似成了禁地般的存在。 ☆、第030章 霓霞山 “是。” 血媂知道此事或许有些麻烦,但她的徒儿但凡能争取到的东西,她便想给他们最好的,即便是一个修行的地方。 “好,父君允下了,但父君有一个条件。” 对于自家女儿的脾性,天帝也算是摸透了,当下便毫不犹豫的应了下来,只是他身为天帝也是有自己的顾虑的。 “父君请说。” 对于父君能够这般应下,血媂已经能够感受到他对自己爱了。是以,听到还有条件,倒也不以为意。 “他二人进去或出来之时都必须由我来送。” 天池圣地到底有何神秘? 于血媂来讲,不过是一个较之天界其他地方灵气来得浓郁一些、漂亮一些的地方罢了。 “一切谨遵师傅安排。” “一切谨遵师祖安排。” 一直呆在一旁的二人虽从未听说过天池的存在,可眼见天帝这般谨慎,不消细想定然是个好地方了,是以,两人相视一眼,倒也识趣的先血媂一步应了下来。 “好,今日我且信你等一次,希望他日不会让我失望。”对上二人,天帝眸色幽深,似是提醒似是警告般说道。 “我等定不会让天帝失望。” “我等定不会让天帝失望。” “如此,你们便收拾一番,明日我便来送你们前往天池。” 说完,天帝竟是再未逗留片刻,转身出了血媂宫。 “小帝姬,带着我可好?”眼见天帝身影消失不见,碧儿再忍不住了。 “九尾呢?”血媂并未回答碧儿的话,而是转身走至一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灼然眼见着血媂坐了下来,也寻着不远处的椅子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炁寒眼见着两人的样子,也有样学样的坐了下来慢慢的品着茶。 “九尾在从法华山回来之后就神情恹恹的,经常神出鬼没的,我也好久没有见过他了。”碧儿倒是老老实实的回答着。 “你去他的房间看看。”好几日未见,血媂倒是有些想念那只总是小爷长小爷短的在自己耳边刮躁的狐狸了。 “是。”碧儿领命就欲往外走去,迎面就碰上了行色匆匆的浅妦姑姑。 “小帝姬,有一封信。” “信?”血媂放下茶盅,接过浅妦姑姑递过来的信。 “我回家了。” 信上,只有鬼画符般的四个字,血媂却能一眼看出是九尾写的字。 平日间,自己习字之时,他总是喜欢在她的书桌前跳来跳去的问东问西,后来为了防止他总是烦自己,血媂便让人在她对面加了一张书桌,美名其曰教他习字。 却不想,他学的也是认真,虽写得丑了些,却也还算能看。而且那时的九尾还总是自认为自己写的字是六界八荒中最美的,是以,总是喜欢在最下面的位置上烙下一个小爪印。 顺着平日间的习惯看下去,果然,在边角处有一个小小的狐狸脚印。 血媂轻笑,将信纸随手放于一边的案几之上,站起身来便向内室行去。 灼然起身走至血媂刚刚坐下的案几旁,伸手将那张信纸拿了起来。 信纸最下方,小狐狸的爪子被茶水晕透,一行朱红色的小字慢慢显现出来:“记得想我”。 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轻笑,灼然不动声色间将信纸折好放于原处,转身向着后院的主楼行去。 一抹风起,将原本放置于桌几上的信纸复又吹开,却不知何时竟缺了一角。 ··· 第二日,天帝如约前来,见到众人,二话未说从手掌平摊间,一座如冰雕铸做般的小塔跃然其上。 “走吧。” 将小塔抛于地面之上,原本只有巴掌大的小塔慢慢长大,直至长到与二人身高一般大小才停了下来。 灼然师徒二人相视一眼后,对着天帝与血媂所在的位置行了一礼之后,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待得二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内,天帝一个挥袖间,小塔便已再次恢复了之前的模样落于其掌心之上。 “此玲珑塔乃是为父特意为你们铸就而成的,未设任何禁令,事后你可自行设置,父君就送你们到这里了。” 说话间,天帝抬手轻轻抚了抚血媂的长发。 “多谢父君,待得他们学成归来之际,媂儿便就又有时间陪着父君了,不过是一眨眼的时间,父君不必这般感慨。”血媂从未安慰过任何人,亦不知道如何安慰,眼下能说出这番话来还是平日间听九尾他们说来的。 “如此,便早去早回吧。”孤寂了许久,与女儿相处不过才短短几日间便又要分别,若说舍不得,是肯定的。可是她终究是小帝姬,是未来的天帝,他不能为了自己的一点私心害了她。 天池圣地虽说是天界的圣地,然却不在这九重天上,而在位于凡间的霓霞山上。 霓霞山,曾传乃是当年的女娲娘娘所居住的圣地,后却不知是什么原因,霓霞山在一夜之间被一分而二,似是被从中劈断一般,一半落于地上,一半悬浮于半空之中。 初次来到霓霞山,血媂看着下方那绵延不绝的一片宫殿,不由一阵唏嘘,看来这所谓的传闻竟这般奏效,这霓霞山当真是热闹得紧啊。 从云头间落于霓霞山一处较为偏僻的角落间,血媂素手轻抬,玲珑小塔便显露出来,口中念念有词间,小塔慢慢变大,直至长到有一人之高才停了下来。 “出来吧,我们到了。”弹指间,原本紧闭的小门被血媂一个小小的弹指打了开来。片刻,灼然与炁寒二人从塔内走出。 “不是说天池之上并无一人吗?这怎的有这么多人?”炁寒四下张望着,满是不可置信。 “谁告诉你这里便是天池了,你师祖我只是来看看领居的家布置的是什么模样,也好瞧着给们找个栖身之地,不然的话,你是打算跟天池的火凤们抢住处吗?”血媂兴味十足的四下打量着,对于炁寒这般没有常识的宝宝很是鄙视。 “谁要跟它们抢窝了,我只是··只是问问而已。”对于血媂这般有什么说什么的性子,炁寒连日间已被噎了好几次了,眼下虽还是有些尴尬,却是能够接受的了。 “看好了没有?”灼然自始至终都是一副冷眼旁观的模样,眼下见着血媂看着每一处都甚是满意的模样,直觉挑眉。 ☆、第031章 我说 不许 “急什么、急什么。我们可是要住上许久的,一定得看好了。” 不理会灼然的催促,血媂捏了个诀将三人的身形都隐了下去。 “跟着我,离我太远的话会显形,被抓的话,不要跟人说我认识你们。”转过头来,很是嫌弃的瞥了瞥两个比她脾性还大的一大一小,快走几步推开房门就走了进去。灼然很是无语,却还是不得不认命的跟了上去。未来防止真被抓住,炁寒在血媂说出那番话之际就已快走两步来到灼然身侧牵起了他的袖角。 偌大的霓霞山,山头却是不小的,血媂耐心甚好的一间宫殿一间宫殿搜寻过去。 “嗯···你今日过来可有瞧见有人跟着?” “没有,我很小心的,再说这会儿他们正商议着如何对付魔宗呢,哪里有时间顾上我。多日不见,可是想死我了。” ··· 一阵低低的喘息低语声落入三人耳际,血媂不由停了下来转身朝着声音传出的地方走去。灼然身子一僵,眼见着血媂甚为兴奋的模样,当即也顾不得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包子,当先一个大跨步间,便拦住了血媂的去路。 “有事?”眼见灼然的脸猛地在自己眼前放大,血媂心头一跳,那日的情景便很是自然的跳了出来,急急的往后退了一大步,警惕的看着对面的灼然。 “换个地方。”对于这种声音,灼然自是听过不少,知道那代表的是什么,眼下这般情景,只一眼便可瞧出血媂的好奇之心,倘若不阻止她过去的话,日后相处间,怕是会更尴尬了。而且最为重要的是,他不想让她看到这样肮脏的一幕。 “我就去看看那边到底发生何事。”耳边传来的动静儿越来越大,血媂听的甚是好奇,见灼然这般阻拦,她倒是越发想去看上一看了。 “我说,不许。”双眸直直的对上她的,灼然寸步不让。 “我是你师傅,你竟敢说不许?”血媂这几日发觉,但凡她抬出这个身份,灼然便会让她一让,是以,情急之下,便再次提了出来。 “有所为有所不为,这般事情但凡看过之人都会后悔,徒儿是为了师傅着想。”灼然说的甚为正直。 “真的?”血媂闻言一怔。 灼然向来不撒谎,他是知道的,况且,凡间之事到底是他懂得比自己多一些,万一看过之后真的后悔一辈子可如何是好? “来人了。”耳朵微动间,灼然的目光转到了门口处。 说话间,一行人行色匆匆的走了进来,然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来。眼睁睁的瞧着那群人从他们眼前走过,血媂直觉眼前这群人找的怕就是那边的两人了。 “贱人!”一声响亮的耳光伴随着女子啼哭声、拳打脚踢声阵阵传了过来。 片刻,一行人拖着一个浑身赤裸的男人出来,血媂堪堪看到男人那赤裸的膀子便只觉眼前一暗,便再看不到了。 “别动。”眼见血媂伸出手来欲掰开自己的手,灼然的另一只手轻轻覆上了那双素白的双手。 感觉到手上的温热,血媂浑身一僵竟有几分站立不住,随后,便觉后辈落入一个温热的胸膛间,身子一颤,再不敢动。 “好了,你可以继续看了。”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再次传来灼然低低的声音,那双原本覆于眼前的双手也随之抽离开来。感觉到手上的温热慢慢消失,那一瞬间,血媂的心底竟似有几分失落的感觉。 “我也觉得师傅说的很对,最起码我就觉得我现在很后悔刚刚看了那一幕。”冷不防,小炁寒很是嫌恶的瞪视着门口的地方。 循着炁寒的目光看去,大殿门口处,一抹粉红格外的引人注意。血媂快走几步上前一看竟是一个粉红的肚兜落于地上。 本能的,血媂便转身看向了身后的灼然,灼然却只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血媂原本悬着的心登时松了松,狠狠瞪了一眼始终站在灼然身侧的小炁寒,快步上前拉了灼然的手便向着另一侧的房门跑了过去。 只顾着跑的血媂却未发觉跟在她身后的灼然,嘴角那一抹得逞的笑意。 “就这座了。”最后停在了一座名为朝露殿的房顶之上,血媂甚是满意的拍了拍手。 “好。”对上血媂投过来的视线,灼然没有任何的意见。 “刚好这会儿没人,走。” 说话间,三人已从房顶飞了下来。 “师傅,师祖到底在干什么?”小包子实在忍不住了。 “偷房子。”灼然说的很是顺口,却将小包子惊得掉了下巴:“偷···偷房子。” 堂堂天界小帝姬竟然来凡间偷人房子? 炁寒觉得随着相处的时间越久,那个原本神秘而高贵的小帝姬离自己越来越远了,这这这··· “臭小子,你这是什么反应,要不是为了你们,你师祖我至于干这种事吗?再说,我可不是偷··”说话间,对上灼然那一双似笑非笑的双眸,血媂再次将视线转向了小炁寒:“再说我是打算拿东西给他们交换的,不是偷,你瞧。” 说着,血媂从怀中掏出来一个小小的指环来,走进房间内,拿起书桌上的笔不知在写着什么。 愣愣的看着血媂这一系列动作,炁寒小小的心灵算是得到了几分安慰。 “哼,呆在房间内不要出来。”狠狠的瞪了一眼笑的幸灾乐祸的灼然。血媂出得门后随手带上了房门。 “不好了,师祖,师祖不好了,本派的朝露殿被偷了、被偷了啊!” 一声足以与雷声相媲美的喊叫声猛地在霓霞山上响起。随后。以几个白发长须的老者为首,浩浩汤汤不知多少人皆向着原本朝露殿所坐落的峰头飞来。只见原本巍峨的大殿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只有一片不毛之地。 “其余人呆在原地,待我前去瞧上一瞧。”领头老者说话间神识便已四放开来,不过片刻,老者便将神识收了回来。 不远处的空地之上,一枚指环之下压着一张纸,纸上只短短书了几个字:“换你的房子。” ☆、第032章 风云起 “帝君,刚刚探得消息,那小帝姬大办收徒宴收了一尾小蛇为徒,连带着将临渊神君之子收为了徒孙。” 大殿之中,御弥悠悠然卧于软榻之上,修长的手指间捏着一方丝帕轻嗅着,案几上的水镜之中,一个全身被黑雾包裹其内的黑衣人低声禀报着。 “既然她已不在天庭了,那本君交代你去办的事情便开始行动吧。” “是!” “通知鬼墨,我魔界到了复出的时候了。” “是。” “下去吧。” “是。” 水镜之中一阵荡漾,消失不见。 轻嗅着指尖手帕上的余香,御弥唇角轻扬,轻轻舔了舔嘴角,似是在回味着那日的味道。 “小丫头,可怎么办呢,本君想你了呢。” ··· 血媂觉得近日间甚是无聊的紧,原本觉得收个聪明的徒弟外加一个小包子徒孙最起码能让自己打发掉不少的时日,可后来才发现,徒儿太聪明也不是什么好事,最起码对现在的她来说,着实不是好事。 因为真真真真的实在是太无聊了啊! 躺在软榻之上看着头顶上的白云片片飞过,血媂只觉近来的她越发地心浮气燥了起来,不知为何莫名其妙的觉得心间跳的厉害。 “不行,怕是天界出了事情。” 再也躺不住了,血媂一个翻身间便坐了起来。天上一日,凡间一年。细细算了一算,凡间堪堪才过去二十来年,那也不过二十来天的时间,难道魔界来人了不成? 思及此,血媂再不敢多呆,匆匆返回房间内提笔留下几行字,走至其中的一间房间外,将其贴在了门上,走出大殿,终究是觉得不妥,转身掐诀念咒,在房子周围布下了一个结界来。 匆匆祭出飞行法器,血媂一个纵身踏了上去,向着九重天飞速行去。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自血媂宫中传了出来。 “坏女人,就凭你也敢跟我家公主比,你连她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啪!” “死到临头了还敢口出狂言,你们小帝姬难道没有教过你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吗?真是蠢货。” “哼!我们家小帝姬向来待人极好,从不欺负弱小,本就不是你能与之相提并论的。” “臭丫头···” 墨姬看着眼前这个已经被打的面目全非的小丫头,心头越发恨得毒了。 那贱女人有什么好的,帝君容不得她说,她便不说,可眼前这个小丫头又算得了什么,竟然敢这么说她。 眼见小丫头仍旧一副毫不服输的模样,墨姬的眸中闪过一抹杀意,杀不了那贱女人,杀一个她身边的小丫头泄泄愤还是可以的,帝君总不会为了区区一个小丫头对自己动手。 “何人在我血媂宫中这般嚣张,出来让我瞧上一瞧可好?” 手起刀落间,一道白练自血媂宫外疾射而来,墨姬冷不防有人突袭,这一下虽躲了过去,却显得有几分狼狈,当下便越发的气闷起来。正待开口喝问,血媂的声音便传入了她的耳际。 恨恨的瞪了一眼殿中众人,墨姬银牙暗咬转身向殿外行去,正待一脚门内一脚门外之际,那原本显得有几分亟不可待的脚步猛地一顿,抬手挥袖,一道黑色的雾气如长了眼睛般直直向着碧儿飞去将其包裹期内,疾光闪过,墨姬手中已霍然多出一道黑影来,细看之下,被包裹期内的不是碧儿又是何人。 “初次相见,送你一物,还望小帝姬能满意。”说话间,黑色雾团夹杂着一股暗劲儿向着门外的血媂飞去。 “卑鄙。”眼瞧着迎面袭来一阵暗劲儿,血媂本能间便一掌就欲迎上,却在下一瞬瞧见黑雾中的碧儿时急急收回了手掌。白练挥出向着碧儿落下的地方卷去,却在下一瞬愣在了原地。 白练包裹之间的黑色雾气慢慢变淡,直至透明,而其中哪里还有碧儿的影子。 “呵呵呵···你以为中了我的九龙幻魂之后她还能好好活着吗?你未免太过天真了一些吧?难怪如今的天界如此不堪一击。”瞧着血媂满是不可置信的模样,这一刻,墨姬竟感到了出其的痛快。 “你当真以为我天界众人人人可欺不成?如若不是父君今日不在这九重天上,你当真以为这九重天上是你等想闯便闯的吗?”眼睁睁瞧着昔日活泼可爱的碧儿就这般从自己眼前消失,血媂只觉双目一片酸涩,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环顾了周围一圈,并没有看到浅妦姑姑的身影,想来是与父君一同前去拜祭母后没有回来吧。 一路行至九重天上,血媂不是没有察觉到这其中的不对劲儿,却仍旧选择了先回血媂宫来,刚刚行近,她便听到了那一声响亮的耳光声。这血媂宫中这许多年来,别说动手打人,便是连开口责骂的话也是没有的,不消细想,血媂手中的白练便挥了出去。 “哼!如今这九重天上,那区区几个小仙你以为能扭转如今的局势不成?还是你以为凭你一己之力便想拼上一拼?”摊开手心,墨姬这番话说的很是不屑。 “敢对我血媂宫中之人动手,你今日,必须死。”说话间,血媂手中赤炼早已出手,直直向着墨姬的颈项席卷而去。 “找死。”眼见血媂二话不说就开始动手,墨姬堪堪躲闪过去,脖颈之上却还是被白练带出了一条血红的长痕来。帝君虽名言不可伤她,可如今却是她先动手,战场之上手下有失古来有之。况且如今这么多人看着,便是日后帝君发起怒来,也是要有所忌讳的。 黑色的长鞭之上根根倒刺散发着莹莹绿光,一眼看去便知是喂过剧毒之物,血媂不敢大意,眼见墨姬长鞭横扫而来,一个劈腿间堪堪躲开。收起白练,血媂眸光暗闪,一个腾跃便飞起数丈之高,墨姬一鞭落空,心中暗恼之际,却瞧见血媂竟腾空飞了起来,当下心中一喜,手腕摆动间,长鞭瞬间长长数仗,向着血媂眉心处疾射而去。 ☆、第033章 落 眼见黑色的长鞭竟似长了眼睛般直直向着自己的命门处袭来,血媂瞳眸微眯,当下也不再犹豫,素手轻扬,向着墨姬所站立的方向甩了过去。数枚银针夹杂着股股暗劲在半空之中迅速变幻,眨眼间,漫天的针雨铺天盖地般向着地面疾射而去。 “啊··” “啊··” ··· 数道惨叫声接连响起,墨姬看着那铺天盖地的针雨,再顾不得继续追着血媂,手腕轻转,鞭尾迅速转了方向,在空中化为一方盾牌将漫天针雨阻隔在外。眼角扫到满地的尸体,墨姬一张娇俏的小脸儿已经涨成青紫一片。 这样的亏她何时吃过,本以为这一次即便不能杀了她也定要毁了她那张脸来着,可眼下,两人交手不过才两个回合,自己就处在了败势一方,倘若她真的对自己存了杀心的话,今日,她怕是凶多吉少了。 不,她绝对不能死,她死了就便宜了那些贱人了,她是未来的魔后,谁敢阻她的路,她便是下地狱也定然要拉她一起。 而眼下,最大的威胁便是眼前这个小贱人。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血媂一招得手,转身便向着远方快速遁去。天界这边有魔兵入驻,想来定会有另一波魔兵在父君回来的路上拦截,她必须赶在他们动手之前赶去相助。 待得再无银针落下,墨姬这才收了长鞭探出头来,哪里还有血媂的身影。 “该死的小贱人。”暗咒一声,挥手间,一只黑色的巨鹰出现在半空之中,百影闪过,墨姬已站立于巨鹰向着远方飞去。 ··· “呵呵呵···没想到万年之后我们竟以这般方式见面,如何?可有算到你也会有这一天?”看着对面悬空而立的紫瞳,御弥银色的眸中满是嘲讽之色。 “呵呵··本以为怕是再也见不到你了,却不想在我生命中的最后一刻还能见到你。”天帝眸光悠远,却并未直接回答御弥的话。 “你说什么?”御弥满脸的嘲讽之色却在听到听到天帝这番话后瞬的一变。 “呵呵呵··御弥,你我也算是旧相识了,你当真以为我不知你心中如何打算?当年之事本就是你的过错,我不曾与你计较,是看在你当年救了丨儿,可你却仍旧不知收敛,你当真以为当年丨儿的死我真的毫不知情?你敢说,当年染漓之事你没有插手?” 谈起当年之事,天帝双眸之中便已踱上了一层红雾,当初他确实是出手灭了整个鲛族,可真正的幕后黑手却不是蛟族。这么多年来,他日日盼着能早日再见一见御弥,也好了了他的心愿,却不想上天终究是站在他这一边的。 “丨儿的死本君亦是事后才知,本君对丨儿的爱从不曾比你少上半分,又怎会对她出手。至于染漓之事,本君确实动了一番手脚,可是倘若当年的你能够坚持下去的话,怎会有后来的事情?本君不过一番试探而已,可你呢?你到底是让我失望、让她失望了不是吗?” “果然,当年若不是你的手脚,丨儿会失望吗?染漓那般的小妖能上的九重天上日日与丨儿相见吗?如果不是你,丨儿不会死,蛟族便不会被灭族,媂儿更不会从一出生便没了母后,这一切的一切,倘若当年丨儿没有救下你,便都不会发生、都不会发生。 “哼!看来我到底是看错你了,自己犯下的错误却全部推倒了本君身上,你敢以丨儿起誓、敢以媂儿起誓,说你当真一分过错也无吗?” “闭嘴,我不许你这般唤她们,你不配。”似是被勾起了往昔的记忆,此时的天帝竟有了几分癫狂之态。 “本君不配?你口口声声说我是魔,可本君行事向来光明磊落,可你呢?堂堂天界之主,为了巩固自己的帝位,连自己心爱之人都可以牺牲,敢做不敢承认,这般的你,还是我当年认识的那个清风飒月、不折不屈的紫瞳么?不,你早已不是了,在你坐上那个位置起,你便已经慢慢入魔。” “闭嘴,你闭嘴!” “呵呵呵···”御弥笑的甚为嘲讽,一双银眸看着对面失魂落魄的天帝,眸中一片冷然。 “如今的六界早已各自为主,不是当年的四海八荒了,否则的话,为何本君今日在这千皿山脚这般堂而皇之的拦截于你都无人前来?紫瞳,如今的你,还认为你当年之事你无过吗?” “御弥,你休想动媂儿一根发丝。” 突然,一道金色的光剑向着御弥猛挥而下,冷不防天帝突然出手,御弥脸色微变,却未有丝毫的闪躲仿似心有成竹般未动分毫。 “砰··” 金色的光剑在碰到御弥额间之际,一道黑色的光盾显现于众人眼前。 天帝在看到黑色光盾闪现之际,脸色亦是一变,短短万年不见,御弥竟然已经到了臻天之境,如今的自己不过才到化天之境,又是强弩之末,如何能斗得过他,难怪他能从他的眼皮子底下将媂儿神魂带去九冥界、难怪对上自己的全力一击,他能这般从容淡定、难怪··· “住手!” 远远的,一道厉喝声猛地将二人惊醒。 天帝没想到血媂能这般速度就从天池归来,而御弥却是眯了眯银色的双眸,转身看向那一抹越来越近的身影。 “御弥,你这一生即便活着,我亦让你一生都生不如死、孤寂至终。” “你要做什么?” 察觉到紫瞳的不对劲儿,御弥本能后退。 “御弥,我说过···” “砰···” “父君···” 犹如一声闷雷在血媂耳边响起,直炸的她整个脑子一片空白,眼前一阵眩晕。 “小贱人!” 朦胧间,她似听到了墨姬咬牙切齿的尖叫声,然后她整个人便飘了起来,似是在往上升,又似是在不断地下降着··· “媂儿!” 是谁在叫她? 是父君么? 六界八荒,只有父君这般叫过她,可是刚刚她明明看到父君与那魔头同归于尽了啊··· 不对! 好像还有人也曾这般叫过她的,可是到底是谁呢? 刚刚到底是谁在叫自己呢? ------题外话------ PS:到这里,第一卷就算完结了,但新的故事却才刚刚开始! 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求收藏!求收藏!求收藏! ☆、第001章 落霞宗 “琸儿,你倒是快些啊,晚了可就赶不上了,娘亲说我这是走了狗屎运才会这般幸运的赶上的,我也这么觉得,呵呵呵···” 霓霞山脚人山人海中,两个身着棉袍的小姑娘气喘吁吁的停在了一处角落间,个子高些的看上去也就九岁左右的模样,个子矮一点的大抵也只有八岁左右的模样。两人虽只穿着一身棉袍,可那钟灵毓秀的小模样倒是让不少人看呆了眼去。 “琸儿,你说我们能被选上吗?”高个子女孩儿转过身来,抬手为小一点儿的小女孩儿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刘海。 “慕姐姐,为什么你一定要修仙呢?做凡人不好吗?”被叫做琸儿的小女孩儿看了一眼挤的密密麻麻的人群,很是不解。 “傻琸儿。”苏慕轻轻刮了刮琸儿的小鼻子:“凡人要经历生老病死、还要处处被权势欺压,有什么好的。如今这世间本就不太平,凡人处在最底层,有时甚至连畜生都不如。我娘亲他们那时是没有机会,否则的话他们也定然不会甘愿一辈子活的那般窝囊。落霞宗百年才会对外招一次弟子,这般好的机会我赶上了必然会争取,即便最后的结果会让我失望,可我总是争取过的。”说到最后声音却是越来越小,两行清泪自脸颊慢慢的落入尘土之中,直至消失不见。 “慕姐姐,你会的。”琸儿踮起脚尖,抬袖轻轻地帮小女孩儿拭去眼角的泪水,眸光中满是鼓励之色。 “慕姐姐,相信我,你一定会被选上的。”对上苏慕泪眼朦胧的双眸,琸儿狠狠的点了点头。 “嗯,我们都会被选上的。” “嗯,我们都会被选上的。” “呵呵呵···” “呵呵呵···” 似是为了鼓励对方,也似是为了鼓励自己。 后来的很多年间,琸儿都记得那日在霓霞山脚的一幕。 “肃静!” 不过轻轻地两个字却震得所有人一阵头晕目眩,原本嘈杂的人群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过了好半晌,琸儿才感觉头不昏眼不花了,顺着所有人的视线看过去,却只看到密密麻麻的人腿。低低轻叹一声,琸儿拉起还在一旁四下张望的苏慕往人少的地方挤了过去。 “今日是我落霞宗百年一次招收弟子大会的日子,现在我开始说要求,不符合要求的请自觉离开,符合要求的按照要求列队依次上前。我落霞宗千百年来最为重视规矩,是以,但凡不按照规定行事之人,我刑事堂弟子可不会手下留情,诸位自行斟酌吧!现在你们都仔细听好了,年龄在6—16岁之间的留下,超过此年龄段的速速离去。” “以往不都是6—20岁之间吗?为什么这一次竟然变成6—16岁的了?” “是啊,我可是不分昼夜足足赶了一个月的路才到的啊,这下可如何是好?” ··· 人群之中再次一片嘈杂之声暴起,琸儿带着苏慕,两人因年纪小、长得瘦小,竟是挤到了人群的最前方。 “这一次的接引弟子都这般不管事吗?竟容得这些凡人在我落霞宗门前如此放肆,刑事堂的弟子都是摆着看的吗?”堪堪站定,一道冰冷阴柔的声音猛然响起,将二人吓得一个哆嗦,连连向声音来源处看去。 不过眨眼间,原本远在百里之外的一个小黑点就走至两人身前三丈远处,本能的,琸儿拉着苏慕往人群中隐了隐。 苏慕原本看的甚是稀奇,猛地被拉入人群之中愣了一愣:“琸儿,我们好不容易才挤到前面来的,你干什么?” “慕姐姐,别说话,我总觉得刚刚那人不像好人,咱们往后站一站好一些。”琸儿不知道心中为何会有那么强烈的感觉,只知道随着自己的本能走。可琸儿不知道的是,也正是因为今日的这番本能倒是帮她们两人逃过了一劫。 “呵呵呵···秦师兄,您来了。”原本端坐于中间椅子上的一玄衣长袍青年看到来人如火烧屁股般从椅子上一跃而起,原本还算端正的脸上满是谄媚之色。 “嗯!选的怎么样了?”那秦师兄看也未看青年男子一眼,径直坐在了椅子上,一双阴柔冰冷的眸子如毒蛇般扫过人群,原本嘈杂的人群之中突然传来了几声砰砰落地之声,琸儿与苏慕转头看去吓得几乎尖叫起来。 原本密密麻麻的人群因为这一变故猛的齐齐后退数步,露出地上几个七窍流血、不停抽搐的人来。 “秦师兄,这···”前面领头的接引弟子脸色一变。 “又没死你怕什么,真是没用的东西。哼··”秦师兄冷冷瞥了一眼那接引弟子,端起一旁的茶盏啜饮起来。 那接引弟子朝着身边的一个少年使了个眼色,少年几步走至那几人身前,蹲下身来各自查探了一番,随后朝着那接引弟子点了点头,接引弟子这才暗暗地舒了一口气:“你们几个,将他们抬出去。” “是!”原本站在一边的几人低着头快跑几步来到那几人身前,抬起就走,似是怕身后有人追着一般。 一出手就伤了那几人的七窍,表面看或许无甚大碍,但想来凭那人的行事作风,这几人即便活着怕也是生不如死的。琸儿暗暗记下此人,日后倘若真的进得这落霞宗的话,怕是少不得会遇上此人了,到时能躲还是躲着一些的好。 “现在,都按照我说的要求站好队来测试,通过的便可留在我落霞宗,没有通过的便各回各家吧,倘若还有闹事者,刚刚那几人便是前车之鉴,诸位好自为之。” “6—8岁分为一小队,都排在一号桌前进行测试;9—12岁分为一小队,都排在二号桌前测试;13—16岁分为一小队,排在三号桌前进行测试。”大抵是因为有了之前的那一番出手,后面行事倒是变得有了秩序许多。不过片刻间,原本密密麻麻的人群便自发分成了三队排列开来。 琸儿拉着苏慕站在6—8岁的队伍中间,因两人又瘦又矮的缘故,乍一看去除了能看到两个小髻外竟是连额头都不曾露出来。 ------题外话------ PS:祝大家节日快乐! ☆、第002章 祸引 “秦然,四灵根。” “李少杰,四灵根。” ··· 两人随着队伍慢慢走动,琸儿细细的听着前方那人的汇报声,双眼却是瞧着那端坐于椅子之上的秦师兄。她发现,那秦师兄的一双眼睛自始至终都流转在6—12岁之间的队伍中,对于另一队的情况似是丝毫不感兴趣的模样。 眼见再过五个人就要轮到她们了,琸儿咬了咬唇角双眸四下搜寻一番后,猛地捂着肚子蹲在了地上。 “琸儿,你怎的了?”眼见琸儿猛地蹲在了地上,苏慕也跟着蹲了下来叫道。 “我,我肚子疼的厉害,慕姐姐,你与我一起去趟茅房可好?”原本只是打算躲过那秦师兄的眼睛,可这会儿真的蹲下来了,琸儿竟真的有了几分想要上茅房的感觉,当下就真的真戏真做了起来。 “怎么了?”察觉到后面的骚动,前方执事弟子很有眼色的走上前来。 “这位哥哥,我妹妹肚子疼的厉害,可否容我带她去方便方便?”苏慕眼见琸儿额角的汗珠慢慢沁了些许,当下便有些急了起来。 “好吧,速去速回。”那执事弟子转眸向那秦师兄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指了一个方向给两人便转身回去了。 “琸儿,快起来。”苏慕蹲下身将琸儿搀扶起来,向着那执事弟子所指的方向行去。 却不知便是今日这一番本能的自救为他们埋下了日后的祸根。 寻思着差不多了,琸儿这才从茅房中走了出来。外面的苏慕一双眼睛早已是望眼欲穿,眼见这小丫头蹲了这许多时候才出来,当即便迎了上去:“怎么样了琸儿,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慕姐姐放心,不过是吃坏了肚子,眼下蹲了这许久的茅房,已然好了。” “既好了,那我们快些吧,再晚了,怕是赶不上了。”上上下下将琸儿扫视了一番,瞧着再没有不适的样子了,拉着琸儿的手便疯也似的朝着测试场地奔去。 琸儿知道苏慕的心思,也只好认命的跟在后面跑着,只希望刚刚耽误的功夫,那秦师兄已经早早的走了才好。 “两个小丫头,再不来我就要去寻你们去了,快些快些,山门马上就快要关了。错过这一次,你们便只有等来生了。”刚刚走近,先前那个为他们指路的少年远远的就叫了起来。 一眼看去,好嘛!何止是那秦师兄走了,原本还熙熙攘攘的人群此时一眼看去竟是空空荡荡了。 “呵呵呵···是我们的不是,多谢师兄了,来日倘若我们真能入得落霞宗,必当还报师兄今日之恩。”琸儿被苏慕拉着跑的气喘吁吁,近了些,便只有蹲下来喘气的份儿了,倒是苏慕甚为有礼的朝着那人行了一礼。 “好了、好了。你们快来吧。接引的孟师兄等下还有要事呢。”说话间,那少年转身便向着一号桌前行去。 琸儿气喘吁吁的朝着苏慕吐了吐舌头推了她一把:“慕姐姐快去,我就来。” “一起。”说话间,苏慕再次牵起琸儿的小手向着一号桌前奔去。 “就是你们两个小丫头让风止师弟求我这半晌?没有辟谷就是麻烦,快些,我还有事呢。” 刚刚走进,一道堪比狮吼的声音震得两人一脸懵,抬头看去,桌前除了那个给他们指路的少年外就只有一个长得还算英俊的青年。若不是亲眼看到,琸儿绝对不会相信这般看似文静的人说话竟配了这么一副嗓门儿的,简直··简直太雷人了! “发什么愣,赶紧过来。”风止嘴角轻抽,眼角余光看到孟师兄那一副欲待发作的模样,赶紧上前两步将两人推到了桌前。 “五指张开,将手放在这白玉石盘之上。”那孟师兄饶有兴味儿的看了看风止,又看了看面前的两个小丫头,压了压嗓门儿。 “慕姐姐,快!”琸儿一双眼睛此时都在那白玉石盘之上,倒是没注意到这一幕,听到呢孟师兄这般说,赶紧推了推身前的苏慕。 “哼!臭丫头!”瞧着琸儿的兴奋模样,那孟师兄轻轻地哼了声。 苏慕慢慢将手摊开放了上去,原本静如止水的石盘猛地爆出一股透明的流光,直冲天际。 “啊!水灵根,竟是变异水灵根。师弟,你看到了没有,竟是稀有的变异水灵根啊!”原本气定神闲的端坐在椅子上的孟师兄猛地跳了起来,连随身带倒的凳子也顾不上扶起来,双眸定定的看着对面的苏慕,满是不敢置信之色。 “孟师兄,你没有看错,她确实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变异水灵根。”风止只定定的看着对面笑的腼腆的苏慕,原本明亮的双眸变的黯淡了下来。 “另一个,另一个小丫头,你快过来。”孟师兄兴奋了许久,这才想起还有一个小丫头没有测试。 “哦!”琸儿慢慢走上前去,却有些悲哀的发现自己竟连桌子高都没有。对上苏慕那笑意盈盈的眸子,蹬蹬几步便跑到了那孟师兄身后,再出来时,手上抱着一个跟自己一般高矮的小凳子。 不理会三人那兴味的表情,将凳子往桌前一放,一个翻身便坐在了上面,将小手摊开与苏慕先前一般放在了那白玉石盘之上。 “唰··” 一道青色的流光直冲天际。 “青···青色,青色的。”孟师兄这一次比之先前一次更为兴奋,竟一把将琸儿给举了起来。 “你·你快放我下来。”冷不防被人一把举了起来,琸儿急的双手乱挥。 “风止,你看到没有,竟然又是一个变异灵根啊,没想到竟是你慧眼识人啊,倘若今日不是你拉着我在此等着这两个小丫头的话,怕是就会错过这般好的弟子了,这一次,我必将禀报长老,记你大功一件。” “师兄,时辰不早了,刚刚两番测试,天降异象,师尊和长老他们怕是早已知道了,此时想来正等着我们呢!”不同于那孟师兄欣喜若狂的样子,此时的风止却是眉心紧蹙的。 刚刚秦师兄之所以早早的来此守着便是为了挑选资质上佳之人,虽说先前被挑走的那两人也不错,可若是比之这两个的话··· ☆、第003章 变异灵根 落霞宗大殿内! “不是说今日资质上佳之人皆带来了吗?那刚刚所显异象又是怎么回事?”一身玄色道袍的落霞宗掌门玄素收回看向殿外目光,将视线转向身侧紫阳真人身上。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谁知道?谁知道出来与我们解说一番。”紫阳真人此时也是一脸的懵相。下面的弟子明明早都已经跟他汇报过新弟子选拔已经结束了的,可是刚刚那异象所显之地却正是这次弟子选拔之地的所在。 而且,刚刚那番异象所显之时,他原本以为是自己眼花看错了,可第一次若说是眼花的话,那么第二次呢? 那样的异象他虽好多年没有见过了,好歹曾经也是见过一次的。 变异灵根! 变异灵根啊! 这样的弟子代表的是什么? 代表的是门派即将又会新增一名高阶修士啊!那是门派未来的希望啊! 虽说如今的落霞宗还占着第一修仙门派的名头,可哪个门派也不会嫌弟子多不是?况且还是两个变异灵根。便是他,如今虽为一峰峰主,执掌上万名弟子事引之职,对上这般变异灵根的弟子也是要客气上几分的。 “回禀掌门、各位长老。是孟师叔测引的两个弟子。听说是因为之前其中一个小师妹肚子不舒服去了一趟茅房,是以,这才耽搁了些许时间。”一名执事弟子走进大殿对着在座众人行了一礼禀报道。 “年纪小,还未辟谷,如此倒也在情理之中。”玄素掌门捋了捋胡须,转眸对上紫阳真人:“紫阳···” “掌门师兄,紫阳先行一步去看看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速速便回。” 不待玄素讲话讲完,紫阳一个闪身间就已消失在了大殿之中。 这个师兄,但凡叫他,从来都没有好事,他还是自己找点事忙着比较好。 “咳··让这许多弟子这般站着委实不人情了一些。如此,各位长老和峰主们便先挑着吧。”眼见紫阳真人今日如此有眼见,玄素甚为满意。转眸看着满殿的弟子们都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当即便轻咳了一声。 众位长老们皆轻轻咳了一声,对于掌门这番话表示甚为鄙视。 这落霞宗向来便是规矩说了算,没有定下的规矩也都是由你说了算,今日为了抢弟子竟然说起了人情起来,这番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也真的是没谁了好嘛! 端坐高台之上的玄素将众人鄙视的目光尽皆收于眼底,当下老脸红了一红,也不好指着各峰峰主和长老们先挑了,转了个身看着自己的大弟子云枫:“既然众位师伯师叔们都不好先挑,那你便先挑吧,如此,也算对得起师伯师叔们的厚爱了。” 此话一出,众人只觉心头一口老血梗了梗,投向玄素掌门的目光更为鄙视了。 你丫的自己不选,摆明了就是等着打两个变异灵根弟子的主意,这边还不放过殿中的,让自己弟子先行挑选,还将话说的这般冠冕堂皇,相处了这么多年,众位长老和峰主们再一次对这位掌门刮目了。 “孟柬,我说你能不能快一些,平日间你这小兔崽子但凡有事向来都是跑得最快的那一个,这会儿怎的走的比蜗牛还慢!”远远的,就听到了一个火急火燎的大嗓门儿。 “完了、完了,师傅来了,风止,咱们一人抱一个,跑快些。”孟柬远远的听到那一声吼,当即还笑嘻嘻的脸瞬间变成了苦瓜色,二话不说捞起琸儿就跑:“师傅,来了来了。” 琸儿只觉一阵头晕目眩,却也没有再像之前一般乱踢,随着孟柬将自己抱在怀里往前跑,只来得及跟苏慕挥了挥手。 “得罪了。”相交于孟柬的风风火火,风止显得尤为礼貌。 “风师兄客气了。” 对上那一张笑意盈盈的小脸儿,风止原本白皙的俊颜上犹被抹上了一层红霞,想了想却是祭出了自己的飞行法器出来牵着苏慕的手向着大殿飞去。 ··· “师祖,人带来了。” 将两人带进大殿,孟柬与风止快走几步退到紫阳真人身后站定。琸儿借着进来的当儿倒是将殿内之人都细细的瞧了一番,里面并没有那个秦师兄。殿中除了那些看起来甚为严肃、端坐其上的落霞宗本宗弟子外,新晋弟子大约有两百人左右的样子。 琸儿犹记得今日选拔弟子时那人山人海的场面,最起码也有好几千人的样子。一番筛选下来竟然只余了这么两百多个,由此可以看出落霞宗择人标准之严格了。 “来,先说说你们叫甚名谁,可好啊?” 琸儿正思量间,一道略显苍老却尤为可亲的声音自主座之上响起,开口之人,正是落霞宗掌门玄素。 “我叫琸儿。” “我叫苏慕。” 两人甚为乖巧的对着玄素施了一礼。 “哈哈哈··两个小娃娃不错,甚为乖巧,倒是颇得本尊眼缘啊,你们今时都多大了?” “我八岁了。” “我九岁了。” 两人此话落地,殿中众位长老皆端了端身形坐好。 众所周知,修仙界虽说皆为重视灵根资质,但其修仙年龄也是尤为重要的。太小不合适,太大便会觉得晚了些,是以,最适合的年纪便是6—16岁之间的年纪。 而如苏慕和琸儿这般年纪刚好又拥有变异灵根的人来说,在这个年纪开始修仙正是最佳时候。 放眼这东衍大陆,拥有这般资质的修仙者着实是少得可怜。是以,对于这两个小娃娃,众人倒是显得有些小心翼翼了起来,连一贯说话嗓门儿震天响的紫阳真人都憋着没敢说一句话。 “你们可知你们属于什么灵根?” “我是木灵根。” “我是水灵根。” “那你们可知你们这两种灵根的特性?”眼见二人虽小小年纪却能不卑不亢的与自己对话,玄素掌门当下真是越看越欢喜了。不过八九岁的小娃娃便有这般气派,假以时日好好培养的话,定然不会让自己失望的,百年之内落霞宗再出两个元婴修士定然是指日可待了。 “不知道!”两人相视一眼皆摇了摇头。 ☆、第004章 仙途茫茫 “咳··掌门师兄。眼下还有事情没有忙完呢,你看是不是··”玄素还待开口,却被一旁的沚楙真人开口打断。 “咳咳··”一手握拳,玄素白了一眼一旁的沚楙真人一眼,尴尬的扫了一眼满殿的弟子。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便从五大峰之中弟子最少的水泽峰开始挑选吧。” “如此,碧澜便谢过各位师兄们了。”玄素话音刚落,一个一身玄色道袍做道姑打扮的美艳女人便走了出来。 此人看上去不过二十来岁的模样,自始至终脸上皆是一副颇为淡然的模样,只在玄素开口让她先选之时,琸儿却从她的眼眸之中看到了那一丝一闪而逝的欣喜之色。 碧澜真人漫步走至一张案几之前,素手轻扬,细细的翻看着上面的登记信息。 “现下我所念到之人,便自行走至我身后列队站好即可。”说话间,碧澜真人将目光转至琸儿两人身上停了一停,随即便低头开始念起了名字。 “风亦、洛凡、董青····” 琸儿听着她细细念了约有十来人之后便见她停了下来。 “师妹怎的只挑了这几个?你水泽峰向来弟子颇淡,我落霞宗百年才会大开山门挑选一次新弟子,师妹当是清楚才是。” 言下之意自是让碧澜真人再多挑上几个,却不想碧澜真人只是浅浅轻笑:“师兄好意,师妹怎能不知,只是向来修行水系功法的弟子本就不多,这一次我也细细瞧了瞧那名册之上所记录的信息,一番翻看也只有这么几个,已经是全部收归峰下了。” 此话一出,玄素倒是有些尴尬了,那名册之上的信息他刚刚只顾着念着那两个小娃娃了,根本就没来得及看上一眼,眼下碧澜这番说辞,委实让他再次尴尬了一番,不过到底是尴尬之事见的多了,不过转眼间,玄素便明了了碧澜的意思。 这很明显,是看上了那个变异水灵根的小娃娃了啊! 如碧澜所说,水系功法在修仙界委实有些少了些,可也是不可或缺的一个存在。水系功法虽在斗法一途之上并不强大,但却是修仙界人人争相拉拢的存在——医修。 修仙之人虽然较于凡人有了长生不老的优势,却也是会生病的存在,且修仙之人的身体在接受过药物的淬炼之后对于凡间的药物便有了免疫之力。但凡出现问题却不能找到医修进行治疗的话,同样会死。 是以,这也是玄素对这个师妹向来甚为尊敬的原因之一。 “我若记得不错的话,师妹到如今只收了一名弟子吧?”轻捻长须,玄素扫了一眼在座众人。 “是,只收了玄诺一人。” “也罢!既如此,你便在这两个小娃娃之间挑选一人,师妹以为如何?”许久,玄素收回落在琸儿两人身上的视线看向碧澜。 “多谢师兄,师妹以为那水系灵根的小丫头颇合我的眼缘,便是她了,不知师兄可否同意?”碧澜眼波流转间,直接走到了苏慕身边牵起了她的手。 “慕姐姐。”琸儿移了移脚步,拉住了苏慕的衣袖。 “小丫头莫怕,我只是收你姐姐为徒,教她修习法术而已,日后不论你分到了谁门下,都是还在这落霞宗的,倘若想她了,便来我水泽峰看她便好。”碧澜真人低眸瞧着二人,都是乖巧的小丫头,可惜,这般好的资质,此番众位师兄和长老们容她先选且没有任何异议她自是知道所为何由。但让她再开口要人的话,若是普通资质师兄们不会说什么,若是这个小丫头的话,她还是懂得进退的。 “修仙一途向来艰难,即便是日后的道侣亦不能保证时时与你在一起,小丫头,你须得慢慢适应才是。”向来最见不得小娃娃哭的紫玄真人三步并作两步走至琸儿身边蹲下身来,帮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可是这世间我只认识慕姐姐,陪了我这许多时日的也是慕姐姐,眼下你们要把我们分开,那我就又变成一个人了,呜呜··”不知怎的,琸儿越说越觉得心尖难受的紧,说到最后竟是直接扑进了紫玄真人的怀中大哭了起来。 “你们不是亲姐妹?”玄素愣了愣。 “我们确实不是亲姐妹,琸儿她是我在赶往落霞宗的路上遇到的。”苏慕眼见琸儿哭的伤心,忙挣开碧澜的手,上前几步将琸儿从紫旋真人怀中给拉了出来。 眼见殿中众人的视线都停在了自己身上,琸儿小脸一红,抢过苏慕手上的手帕胡乱擦了擦脸,后退一步,转过身来定定的看着碧澜真人:“碧澜真人,慕姐姐虽不是我的亲姐姐,却是琸儿在这世间唯一的亲人,日后还望碧澜真人多多照顾了。” “自然。”碧澜真人眼瞧着这小丫头片刻间的转变,不由更是多了几分欣赏。 “小丫头无事了吧?哈哈哈··”玄素自始至终的目光都停留在这小丫头身上,眼下见她恢复了常态,便开口调笑了一番。 “多谢掌门教诲,琸儿省得了。” 这时的琸儿确实是省得了。 她从睁开眼的那一刻便就是一个人。茫茫山脚之下便就只有她一人。 如若不是在后来遇到了路过的苏慕,便还是只有她一人。不过一个月的相处,她便对苏慕产生这般依赖。苏慕与她说过,她要进落霞宗、她要拜师、她要修仙、她要长生不老、她要站在这世界的顶端去俯瞰那些曾经欺负过他们一家的人。 这一切,她不过才刚刚实现了一点,怎么能因为她而毁了呢? 不能,一定不能。 那人说的没错,人这一生本就没有能时时陪着你的人,更何况修仙一途。 她虽对很多事情都不明白,可苏慕日日在她耳边念叨的那些个听闻她却是听了不少的。 修仙一途,本就茫茫无前路,她早该习惯的。 接下来的弟子分配,琸儿却是没有再细细的去听,她只细细的回味那些苏慕曾经与她说过的那些话、那些人,才发现,她要学的还有太多、太多。 ☆、第005章 前之鉴今之师 “丫头,你以为如何?” 琸儿正思量间,一道暗含了几分内劲的声音响起,让她瞬间回神。 “什么?” “你乃变异木灵根,眼下木阳峰的峰主夙阳真人、土行峰的峰主道光真人与我都欲收你为徒,倒是不知你这小丫头怎么看?”若按照以往的弟子选拔程序,向来便都是大家商量好后直接通知当事人便可,但是对于这个小娃娃,不知怎的,玄素却是存了几分试探之心的。 虽相识不过短短几个时辰,玄素却觉得这小娃娃越看越不似平常孩子。再加上先前琸儿的那一番哭诉倒是激起了他那几分对晚辈的慈爱之心来。 琸儿抬起头来四下看了一圈,在看向苏慕之时,眼尾扫到苏慕对她做的小动作,不由俏皮的眨了眨眼。 二人这一番小动作因着众人的目光都在琸儿身上,又是转眼的功夫,竟也没有人发现。顺着苏慕先前小动作看去,琸儿便对上了玄素那一双满是慈爱之色的双眸,猛觉心头一震。 这般眼神,自己似是在哪里见过。 “丫头,怎么样?看够了吗?”眼见琸儿瞧着自己发呆的模样,玄素轻捋长须笑道。 “琸儿不过八岁稚龄,又是初初接触这长生一途,此次因缘际会才入得落霞宗门下,蒙各位看得起琸儿,琸儿已是甚为心悦了,至于挑选师傅一事,琸儿但凭掌门与各位做主。”对着众人躬身行了一礼,琸儿却并未按照苏慕的意思挑选师傅。 按照苏慕的意思便是让她挑选掌门为师,然同时欲收她为徒的却还有其他的峰主,这时便是选谁都是不好的。是以,如此这番才是最好的选择。 她虽小小年纪,什么都不懂,却还是懂的察言观色的。从她们测试出变异灵根之时,那孟师兄对她们的态度、还有从她们两人进得大殿之后,众人看向她们的眼神,她便知道两人的资质怕是不俗的。 “如此,云枫,你先带着琸儿去安排一下,稍后待得我们商量妥当后再叫她也不迟。” 从弟子分派开始,到眼下已经过去了四个时辰,不过两个八九岁的娃娃,自是要安排她们下去补充一番体力的。云枫闻言,自然知道自家师傅的意思,当下便朝着在座众人施了一礼,走至琸儿身边欲带她下去。 “师兄能否稍等我一下?”稍稍后退了一步,琸儿对上云枫疑惑的目光解释道。 云枫不过一愣便知道这丫头要干嘛,点了点头算是应允。 “慕姐姐,我走了,你要好好的,你会早日实现你的心愿的。不论琸儿的师傅是谁,琸儿也会努力的修行,他们都说人的一辈子能陪着你的只有你自己,可是慕姐姐,你记得,琸儿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不再需要琸儿为止。”走至苏慕身边,琸儿双目湿润,却硬是忍了忍不让自己哭出来,拉起苏慕的手轻轻说道。 小小的人儿,说出的话犹如誓言般,却让众人心中一片杂陈。 “琸儿放心,我亦会一直陪着琸儿,直到琸儿不再需要我的那一日。” 虽说两人认识的时间不算长,可这一路的情分却也是能让苏慕铭记一生的。 修仙一途向来最为诡异莫测,便是最为亲密的道侣之间也不见得是能够相互信任之人。 前车之鉴,今日之师。 这两个孩子他日是否能真如她们今日这般便要看她们能否不沉了这俗世的眼了。 “师兄,我们走吧,”乖巧的走至云枫身边,琸儿自觉地牵着云枫的衣袍。 看着那落于自己腿侧的小手,云枫身子微僵,伸过手将琸儿的小手握在了手间,再次对着在座众人施了一礼,两人这才向着殿外行去。 “师妹也带着你的小徒儿先行下去安置一番吧,如今到底还是凡人身体,还是要注意一下的。”眼见碧澜真人还坐在原处,玄素对着二人挥了挥袖。 “倒是我疏忽了,如此,师妹便先行告辞了。”爱怜的抚了抚苏慕的头顶,碧澜带着苏慕与众人行了一礼,便也退了下去。 “小丫头倒是聪慧得紧。”火羲峰峰主伏羲真人眼见殿中也就平日的几人了,倒也就不避讳了。 那两个小丫头虽资质皆为上乘,然属性却与他火羲峰不符,便是要去了,也是浪费人才。是以,这自始至终的一番选拔下来,他也不过只挑了一些普通弟子而已。 “我说道光师弟,你们土行峰就不要来凑这热闹了吧?”眼瞧着也没了外人,玄素憋了许久的大嗓门儿自然而然的再次放了出来。 “就是,眼下看来能教的了那小丫头的除了我便是玄素师兄了,你说你来凑什么热闹。”夙阳真人对于道光真人也出来插上一脚甚为鄙视。 “我虽主修土系功法,却也习得木系功法,怎的就不能收那小丫头了?再说了,我比你们两个有耐心,更适合教导那小丫头。我还不知道你们的,玄素师兄倘若真的收了那小丫头为徒的话,定然转手就将她交给云枫了;夙阳师兄你,虽说脾性甚好,可前几天我才听说你近日间隐隐已有了突破瓶颈冲击金丹后期的征兆,便是这一征兆,你就得去闭关。你闭关向来最少都得二十年,等你二十年后出来,那小丫头怕是早已错过了最佳修炼时日。” 道光真人边说边甚是鄙视的瞧着两人。 百年的师兄弟了,向来连对方穿什么亵裤的颜色都一清二楚的他又怎会不知道二人平日近期的习性与动静儿呢! “夙阳师弟,可否真如道光师弟所言?” 玄素原本略显尴尬的神色在听到道光说出这番话后登时激动的站了起来。 夙阳卡在金丹中期早已四十余年了,他本就在想着如何帮其突破瓶颈,眼下便听到了这番好消息,他怎能不激动。 虽说只有一步之遥,然偏偏这一步之遥的距离不知卡死了多少结丹中期的修士。 夙阳真人在听到道光道出此事之时便觉不妙了,眼下见到玄素师兄那番甚为激动的小眼神儿时,不由在心中哀叹了一声,看来这小徒弟怕是要泡汤了。 ☆、第006章 前尘过往 “我该怎么叫你?”被云枫牵着手走,行了一路,琸儿发觉竟是没有遇到一个人。 “云师兄。”云枫依旧拉着琸儿直直的穿过一个个的月洞门,说话间脚步都未停一下。 “云师兄,我饿了。”说话间,琸儿的肚子配合的叫了起来。 “嗯。”云枫依旧脚步未停的带着她向前走去。 “云师兄,我走不动了。”琸儿发觉这个云师兄话真的很少。这一路行来她不说话,他便没有一句话,甚至连脸上的表情也少的可怜。 琸儿与苏慕一路行来,从昨晚起就没有吃过任何东西了,又在大殿中呆了那许久,早已是没有多少力气了,这会儿云枫虽比平日间行的慢一些,可到底成人的步子与小孩子还是差上许多的,能坚持跟着云枫的脚步走到这里,琸儿还是借着云枫拉着自己的力气走过来的。眼下见云枫竟有了加快脚步的迹象,琸儿便真的是走不动了。眼见云枫竟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琸儿索性挣开了云枫牵着自己的手,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起来。”瞧着坐在地上揉着小腿的琸儿,云枫四下瞧一眼轻声道。 “可是,我走不动了。”对上云枫那双自始至终都毫无表情的脸,琸儿一双凤眸之中顿时氤氲上了一层雾气。 “不能坐在这里。”不期然对上琸儿那一双雾气氤氲的凤眸,云枫将头转向了别处。 “那师兄用飞行法器载我。”猛地想起先前见过风止用飞行法器载着苏慕的一幕,琸儿双眸晶亮的看向云枫。 “不行。”再次将视线转了过来,云枫面无表情的看着琸儿。 “为什么?”琸儿有些不解,明明风止师兄都可以做的事情,为什么云枫师兄不行? “起来,快。”这一次,云枫却是蹲下身来将琸儿抱在了怀中,也不再等着她回答自己了,转身便欲向前行去。 “啊··”没想到云枫会直接将自己抱了起来,琸儿一个惊叫间只来得及死死抓住云枫胸前的衣襟。 “云枫,你给我站住。”远远的,琸儿便听到一个女人气急败坏之声由远及近。 “师兄,有人叫你。”眼见云枫竟停也未停的抱着她往前走,琸儿拉了拉他的衣服。 “少管闲事。”这一次,琸儿竟从云枫的话语间听出了一分冷然之色。 “啪!”一道长鞭之声夹杂着阵阵树叶落地的声响划过琸儿耳侧,琸儿只觉得耳后一阵火辣辣的疼。 “嘶··”本能的摸上疼痛的那处位置,琸儿只觉触手一片温热。 “段樱落,你休要太过分了。”大抵是察觉到那一鞭伤到了琸儿,云枫原本还在行走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 抱着她缓缓转过身来之际,琸儿终于看清了那个出手伤她之人。 一身白裙的少女,不过二十来岁的模样,很美。手上拿着一根暗红色的长鞭,还保持着攻击的姿势。此时也不知是见到云枫转过身来而吃惊,还是因为看到云枫怀中抱着琸儿而吃惊,总之脸色却是不大好的。 许久,女人依旧一动未动,只直直的看着云枫怀中的琸儿,双眸之中变幻着不同的神彩,却始终未再开口。琸儿因为刚刚被段樱落的那一鞭所伤,云枫便换了个姿势抱着她,避开了耳侧的位置,眼下却是看不清他的神色的。 “云枫你站住!”眼见云枫转身便走,竟是没有任何留恋的模样,段樱落一个纵跃间竟已稳稳的落在了二人身前挡住了去路。不知怎的,对上段樱落的眼神时,琸儿竟有一种如被人扼住了颈项的感觉,只觉呼吸一阵难受得紧。 “段樱落,你够了。这小丫头如今可是我们的小师妹,你确定你要杀了她?”云枫一个转身间将琸儿护与身侧,反手便对着段樱落挥了过去。琸儿只觉浑身一松,再没了刚刚那种呼吸难受的感觉。如今听到云枫这般言语方才醒过神来,原来这段樱落竟是对她动了杀机。 琸儿急急的一个跳跃便从云枫的身上跳了下来,快跑几步躲进了云枫身后的那颗大梧桐树下,只露出了半个脑袋看着这边的情形。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今日着无妄之灾便是因为这云枫师兄。 “段樱落,我早就与你说过,你我之间在那日便已经结束了。你身为落霞宗掌门弟子,想来不是听不懂话之人,如今几次三番这般纠缠,你当真以为我不会对你动手不成?”云枫转过身来,对上段樱落那一双仍旧落在树后琸儿身上的双眸时,不由身形一转,隔断了那紧缩在琸儿身上的视线。 “大师兄,你当真以为师妹是能干出那番下作之事的人吗?”对上云枫那双微染怒色的双眸,段樱落原本冷然的小脸之上瞬间变得凄楚起来。 “哼!你当真以为人人都是傻子么?往日间,你虽行事乖张,却也还算正当。可那日所发生的事情却非我一人看到。且你近年来,行事越发乖张、狠辣,我不与你计较不过是看在师傅他老人家的面子上,如今,你竟是当着我的面便要对一个八岁的孩子动手,段樱落,你早已不是那个我最初认识的那个听话、温柔的二师妹了。”云枫说至最后,原本微怒的双眸之中闪过一丝丝痛色,然不过须臾,便再次恢复了平日间的那番淡然,快的竟似从未变化过。 “师兄··”段樱落定定的看向云枫站立的地方,原本凄楚的小脸不知何时竟是早已泪流满面。 “师兄,你道我变了?” “···” “是,我是变了。人总是会长大的,师兄整日只知修炼,却从来不曾关心过师妹一次;师兄每次见面却总是与我谈论一些修炼之事,可曾知道,在你忙着修炼之际,我为了追上你有多努力?师兄你可知道···” “够了!” 似是不想再听下去了,云枫猛地开口打断了段樱落接下来的话,转身走至梧桐树下,牵起琸儿便向前走去。 这一次,段樱落没有再出手。 擦身而过的瞬间,琸儿只觉有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了自己的脸颊之上。 没有回头,琸儿知道那是什么。 ☆、第007章 青葱初绽(1) 落霞峰位于五大峰中间的位置,虽没有五大峰大,却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那句话。 用半桃的话来说便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半桃是不知道云枫从何处给她找来的丫头,说是伺候她饮食起居的。 云枫自几个时辰前将自己送来这落霞峰后便没了身影。琸儿虽小,却也知道有些事情并不适合她去问的,是以,对于半桃的安排倒也配合的甚为愉快。 一番洗浴、吃饭过后天色便已暗了下来。琸儿一个人蹲坐于台阶之上,双手托着腮看着漫天的星星,竟是有些想念苏慕了起来,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过得好不好,是不是也同她一般吃过饭、沐过浴了。 “丫头。” 听到身后有人叫她,琸儿撇了撇嘴还是站了起来,对来人恭敬行了一礼。 “丫头,如何?有什么需要尽管找半桃那丫头就是。今日你且早些歇下,明日便是你们的拜师宴,怕是要忙上一整天了。”玄素自然看出了小丫头在闹情绪,说到底,不过只是个八岁的小丫头。 “明日拜师宴,我便能见到慕姐姐了吗?”琸儿闻言,原本蔫儿蔫儿的神情瞬间活跃了起来。 “哈哈哈··是,臭丫头,也不问问明个谁是你师傅,只顾着关心你那位慕姐姐了。”玄素笑着拍了拍琸儿的头,很是吃味的样子。 “这么晚都没有人来找我,不用猜便也知道琸儿的师傅便是您了。”听闻明日便能见到苏慕,琸儿对着玄素调皮的眨了眨眼,也有了心情与玄素调笑了起来。 “是,小丫头当真是不负我忘。这会儿天色也不晚了,明日你怕是要起得早些,快去早些歇下吧。”点了点头,玄素甚为心悦的刮了一下琸儿的鼻子。 “呀!”琸儿捂着鼻子后退一大步,防备的看着对面笑眯眯看着自己的玄素,瓮声瓮气道:“慕姐姐说,小孩子是不能被刮鼻子的,万一鼻子被刮塌了,长不起来了可就变成丑丫头了。” “哎!明日你便是我落霞宗掌门玄素的弟子,谁敢说你丑?况且,我瞧着咱们小琸儿的模样,来日定然会是这东衍大陆数一数二的小仙女,若说你丑的话,想来再无一人敢说自己美了,哈哈哈···” 说话间,玄素倒是细细的瞧了瞧琸儿那一张小脸蛋儿,小巧的鼻尖大抵是被捂久了,微微有些泛红,衬着那如玉般光滑细腻的肌肤,甚为可爱得紧。 “师傅惯会取笑人,若说这世间最美的当是我慕姐姐,不仅聪明还温柔,若我是男人的话,此生定然非慕姐姐不娶的。”说话间,琸儿再次抬眸看向了天空上那漫天的繁星。 星光满月,衬得小女孩儿的笑脸越发的灿烂,便如那置身于银河间姿身而立一道景,美的让人移不开眼去。 云枫原本缓步而行的脚步在触及这一幕时,不自觉间便停了下来。 这一瞬,太美,美的有些不真实。 亦美的让人不忍心破坏这样的美好。 第二日,才堪堪寅时,琸儿便被半桃唤了起来。 “小姐,快起来了。” “半桃,这么早。”揉了揉睡眼惺忪的双眸,琸儿翻身坐了起来。奈何昨晚到底是睡的晚了,这会儿却是睁不开眼来,只低着头一点一点的模样看的半桃扑哧一声便笑了出来。 “呵呵呵··听说水泽峰的碧澜真人带着她的那个小徒儿早早就已经到了咱们落霞峰了呢。” “慕姐姐··你是说慕姐姐已经来了么?”琸儿这会儿满脑子的慕姐姐,倒是瞬间便醒了过来。 “呵呵呵··看来到底是掌门懂你,我这一说水泽峰碧澜真人的小徒儿,你便醒了过来,着实是··呵呵呵··”半桃对上琸儿那一张虽仍旧有些迷糊却可爱的紧的小脸,真恨不得上去揉上一揉才好。 “这么说,你这是骗我的咯?”闻言,琸儿那原本欣喜异常的小脸儿瞬时便如霜打的茄子般蔫儿了下来。 “唔··也不是骗你啦。”偏头对上琸儿那满是失望的小脸儿,半桃笑不下去了,坐在床沿上拉起琸儿的手,安慰道:“也不是骗你的。刚刚听执事堂的弟子来报,因着此次咱们落霞宗收到了你们两个天资极佳的弟子,是以才广发请帖邀了各个宗门的掌门、执事们前来观礼。然在观礼之前你与那碧澜真人的小徒儿却是要先进祖师庙中抄写一卷经卷的。待你们从祖师庙中出来正好是赶上拜师行礼的最佳时辰,是以,掌门才会命我这般早便叫你起床。” “你是说,我待会儿便要见到慕姐姐了,对吗?”琸儿对上半桃的双眸,再次确认道。 “呵呵··对!你们待会儿便会见到,而且会在祖师庙中待上好几个时辰。”半桃看着琸儿那满眼的期待,肯定的点了点头。 “好,半桃,我们速度快一些。”说话间,琸儿便已站起身来就欲往床下跳。 “哎!今日,你须得先行沐浴焚香更衣后才能出门,着急不得。”急急拉住就要往外跑的琸儿,半桃细细解释道。 “可是··”琸儿很郁闷,明明昨晚才洗的,可是对上半桃那一副拦着不放的样子,琸儿只得认命的随着半桃走进里间。 ··· “好了。”为琸儿打好最后一个蝴蝶结,半桃笑眯眯的看着镜中的小人儿。 钟灵毓秀、金童玉女也不过如此了。 “半桃,快走。”琸儿并未注意到今日的她与往日间有何不同,一心只惦记着她的慕姐姐,听到半桃这一声好,当即边跳下了凳子往外跑去。 “小姐,你倒是慢些,小心摔着了··” “哎呀!” 半桃还在说话间便听到外间传来琸儿一声闷哼声,当下不由变了脸色,急急往外跑去。 “何事这般着急,竟差点摔着。”将怀中的小人儿扶正,云枫向来波澜不惊的双眸在看到琸儿那一张小脸儿之时,却猛地缩了一缩。 “多谢云枫师兄,琸儿无事。”对着云枫吐了吐舌头,琸儿转身对着冲出来的半桃眨了眨眼。 ☆、第008章 青葱初绽(2) “你且与我进来。”拉起琸儿的小手,云枫带着两人缓步向内室行去。 “云枫师兄,可有什么不妥之处么?”眼见云枫将琸儿抱上梳妆镜前的小凳子上,半桃踌躇着开了口。 “只是觉得有个发型更适合小师妹这个年纪罢了,你也过来看着。”说话间,云枫竟是亲自动手将琸儿原本挽好的发髻打散了。 “半桃,自今日起,琸儿的头发便按照我教你的这般梳。”说话间,云枫手中不知何时竟多出了一把剪刀。 “云枫师兄,你要干嘛··” “咔嚓!” 落剪之声伴随着琸儿的惊呼声同时响起。 琸儿抬头看向镜中的小人儿,齐眉的刘海,简单大众的包子头,圆嘟嘟的小脸儿,粉雕玉琢的小模样,依旧很可爱,貌似没有太大的区别。不过只这简单的一剪刀再加上这个发髻,琸儿看不明白,不代表见过琸儿先前模样的人亦看不出来。 譬如半桃。 如今的琸儿虽看着依旧粉雕玉琢般可爱的紧,却是比之先前愣是少了那么一股子灵气。 不过转眼间,半桃便明了了其中含义所在。 修仙界中,虽从不乏美貌女仙,然如小姐这般天资卓绝之人本就不多见。向来男多女少的修仙界对于女修本就尤为关注,今日是小姐的拜师宴,来的人自然不在少数。小姐如今虽然年纪小,却并不难看出长大之后的仙姿玉貌。倘若今日的小姐如先前那般装扮出席拜师宴的话··· 半桃只觉后心一阵发凉,她差点儿害了小姐啊! “好了,我带你过去。”再次满意的看了看镜中的小丫头,云枫颇为自然的拉起琸儿的小手便向门外行去。 “那我呢?”回过神来的半桃看着大手牵小手优哉游哉走出大门的急急的问道。 掌门本来说让她陪着小姐去祖师庙的,可谁曾想这平日连鬼影子都瞧不见的云枫师兄竟来了,还抢了自己的差事,半桃脑袋抵门,甚为郁闷。 “看门。”远远的,两个字悠悠然飘进了半桃的耳间。 “砰!”一声闷响在二人身后响起。 ··· 依旧是大手牵小手的走着,这一次琸儿走的有些惶惶然,四下的瞧着。 “你在干什么?”大抵是被琸儿三番五次踩了脚有些疼得慌了,云枫终于停下了脚步看着琸儿那一副做贼的小模样。 “我怕那个女人再跳出来,昨个那一鞭子打得我很疼。”对上云枫的双眸,琸儿决定还是实话实说的好。昨天那一鞭子虽说并没有直接打到自己的身上,可也是伤到她的。虽然半桃已经帮她治好了颈侧的伤,可是昨天那真真切切的疼让她现在回味起来还是感觉脖子疼得紧。 顺着琸儿的手摸上的地方看去,那里早已恢复了一片瓷白,可昨天那一鞭,段樱落却是用了十成的功力打下来的,当时的她定然是疼的紧的吧! “放心,今日我们走的这条路她是不会走的。况且今日的她也没有时间来找我们的麻烦。” “可是,我还是有些怕。”自那日起,琸儿看到云枫之时,脑海之中不自觉间就想起了段樱落看向自己时的那双怨毒的眸子。 “乖!琸儿不怕,有师兄在,日后任谁都别想再动琸儿一根汗毛,即便是你二师姐,师兄也不会让她再动你一下的。”第一次,云枫说出了他从未开口承诺过的话。 第一次,云枫想用心去守护一个人。 脑海中不由浮现出那一年,同样这般年纪拜入师傅门下的段樱落来。如果他能早一些对她多一些关心,是不是如今的场面就不会发生了呢? “云枫师兄。”琸儿看着眼前淡泊优雅的少年,他是第二个对她说会保护她的人呢! “时辰不早了,我们快些走吧。”站起身来,云枫紧了紧那双被自己握在手中的小手。 待二人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后,不远处的大树间光芒闪烁,一道纤瘦的身影缓缓踱步而出,正是段樱落。 “任谁?即便是二师姐···即便是二师姐···即便是二师姐···”看着那早已消失不见的两道身影,段樱落早已是泣不成声。 ··· “慕姐姐··” “琸儿慢些跑,小心摔着!” 远远的,琸儿便已瞧见了那个站在碧澜真人身侧的苏慕,眼见着琸儿那一副恨不能直接飞过去的模样,云枫将拉着她的那双手紧了紧,并未松手。 “云枫师兄。”挣脱不开,琸儿转身对上云枫那一双似笑非笑的双眸,瘪了瘪嘴。 “琸儿乖,待师傅训完话,便会送你与你那慕姐姐进祖师庙中镌写佛书,到时你们再细细聊聊便是。如若这会儿误了时辰,对你慕姐姐可不好。”云枫半低了腰身细细哄着琸儿,分外耐心。 “好吧,我听话就是。”再次瞧了瞧碧澜真人身侧的苏慕一眼,琸儿跟着云枫走向一侧的椅子上坐下。 “掌门师尊到!” 随着守门弟子的一声高唱,殿中众人纷纷起身看向门口。 今日的玄素比昨日看起来要显得精神许多。 虽说第一眼看上去时,这老头儿就很是精神,可琸儿觉得大抵是因为新换了身衣服要收徒儿的缘故,这老头儿从进门开始,那双眼睛就没有睁开过。 “拜见掌门师尊!” “拜见掌门师尊!” ··· 琸儿也学着大家的模样,对着上首的玄素躬身行了一礼。 “诸位不必多礼,快快入座、快快入座,哈哈哈··” 玄素对着众人挥了挥手,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再次笑的见牙不见眼。 “掌门师兄,时辰已不早了,还请师兄速速开言训戒,免得耽误了时辰。”不同于众人对玄素那鄙视的眼神,碧澜真人站起身来,上前一步对着座上的玄素施了一礼。 “哎呀!”玄素对着他那锃亮的脑门儿一巴掌拍了下去:“师妹此言甚是,此言甚是。如此,便开始吧。” “升香!” “鸣钟!” 随着门口弟子高唱之声响起,一道钟鸣之声瞬间震响于整个落霞宗。 ☆、第009章 青葱初绽(3) 三声钟鸣过后。 玄素看了看殿中众人,这才再次开口:“大道之行,天下为公;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思己之,禁盲之,断恶之。这便是我落霞宗开派之古训。琸儿、苏慕。” “弟子在!” “弟子在!” 两人走上殿中央,对着上首的玄素揖了一礼。 “你二人乃是我落霞宗这百万年来第三次收到的变异灵根弟子,今日,特为你二人开庙举行祭祖仪式,来日还望你二人莫要辜负了我们的一番期望才好。” “弟子二人定不会辜负师傅等。” “弟子二人定不会辜负师傅等。” 第一次遇上这般阵仗,琸儿只觉心头跳的厉害,趁着低头之际悄悄瞥了眼身侧的苏慕一眼,竟是丝毫不见紧张的样子。这一番比对,琸儿当下对苏慕更是越发的佩服了。 “好,既如此,我也不再啰嗦了。碧澜师妹,你且带着她二人前去祖师庙交代她们一番,我等先去看看,莫要让人说我落霞宗不懂规矩了。”说话间,玄素已走至琸儿身边,拍了拍她的头,便与一众峰主长老们向外行去。 “慕姐姐,想死我了。你可还习惯?”眼见殿中众人走的七七八八,就剩她们几个了,琸儿忙几个快步间就来到了苏慕身边笑着拉起了她的手。 “琸儿,你且听师伯的话,待会儿我来接你。”云枫看着琸儿那一幅笑眯眯的模样,笑着叮嘱道。 “好,云枫师兄安心便是。”闻言,琸儿倒是扭过头来冲着云枫点了点头。 “师伯,告辞。”对着站在一侧的碧澜真人行了一礼,云枫这才转身向门外行去。 “嗯!”碧澜真人轻轻颔了颔首,看着云枫离去的身影,好看的眉头皱了皱,转头看向与自己小徒弟笑作一团的小丫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 “这里便是祖师庙了,你们须得在两个时辰内抄出一卷经文来方可走出这祖师庙。里面已经有人为你们安排好了,为师便就不进去了。” 琸儿看着眼前这座宏伟的宫殿,暗暗啧了啧舌。 听慕姐姐说,她们村的祖庙不过只有一间屋子般大小,没想到这落霞宗的祖师庙竟是一座宫殿。 这得放多少人的牌位啊! “师傅且放心。” “师伯且放心,我不会捣乱的。” 琸儿对这个碧澜真人本就稍有好感,如今听她这般言语,又瞧着她对苏慕那一幅始终疼爱有加的模样,调皮的眨了眨眼。 “呵呵··我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如此,便快些进去吧。” “嗯!那师傅,我便带着琸儿进去了。” “好!” 两人对着碧澜真人行了一礼,转身步入大殿之中。 “这孩子···” 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后,碧澜真人那双落在二人身上的视线久久未曾收回。 “我就道怎的这丫头与那日有些不一样了,原来竟不过只是因为那一小小的装扮。”突然,碧澜真人猛地回神,随即却是再次陷入了深思:“只是,却不知这是出自师兄之手还是云枫之手了。” “哇··慕姐姐,你说,这里比你们村的祖庙大上多少啊?” 琸儿牵着苏慕的手边四下张望着边细细的数着上首案台上的牌位。 “琸儿,别闹。我们只有两个时辰,若是在两个时辰之内抄不完佛书的话可就赶不上拜师大会了。” 早已注意到一边案桌之上的文房四宝,苏慕拉着琸儿便走了过去。 “呀!看不到了。”琸儿正数的起劲儿,冷不防被苏慕一个拉扯间挡住了视线。 “别闹,快来。”轻轻摇了摇头,苏慕走至琸儿身后将其推到蒲团前坐下,这才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拿起毛笔、铺好宣纸开始抄写了起来。 “这么厚!”懊恼的将视线收了回来,琸儿这才注意到桌案上那本佛书。 “呵呵··傻丫头!没听师傅说,只用抄写一卷么。”抬手弹了弹琸儿的额头,苏慕的手停在了半空之中。 “怎么了,慕姐姐。”瞧见苏慕的不对劲儿,琸儿将手上的佛书放回案台之上,小手在苏慕眼前晃了晃。 “我竟是没注意,琸儿,你这头发,谁给你剪的?” “这个呀!是云枫师兄啊!”拨了拨刘海,琸儿奇怪的看着苏慕。 “哦!快抄写吧,等下时间赶不上了。”收回自己的视线,苏慕低下头来开始抄写自己的佛书。 “哦!好。”眼瞧着苏慕急急的抄写着自己的佛书,琸儿也开始抄写自己的来。 ··· “玉丹宗掌门到!” “九霄宗掌门到!” “天魔宗掌门到!” ··· 随着守门弟子的一声声高喝传来,落霞宗那通往落霞峰的路上就未曾断过人,原本稍显安宁的落霞宗一时人声鼎沸。 “恭喜、恭喜啊!” “哈哈哈!同喜同喜!” 玄素今日当真是觉得自己当真是扬眉吐气了一把。 虽说以往自己收的两个徒儿倒也争气,可今日的这个不用细说,但凡自己上点心的话,何愁来日不会成为落霞宗新一代的翘楚呢。 东衍大陆往年间,虽说结丹之人不在少数,可放眼整个宗门,结婴的修士却也不过十来个,要说年轻一代的翘楚,却是惨淡的有些不忍直视了。 往年间,各大宗派之间来往不多,也无甚交情。便是连各大门派的掌门寿诞,去的人却也没有今日这来拜师宴多的。可想而知,如今这落霞宗突然放出这般消息是惊了多少人了。 “掌门,时辰差不多快到了。” 一接引弟子挤过重重人群,满头大汗、衣衫不整的终于找到了自家掌门。 “成何体统,还不赶紧穿穿好。”玄素循声看去,只觉眼前一阵眩晕。 接引弟子心有戚戚焉,要不是人太多,他至于会衣衫不整吗? “去找云枫,让他去将两人接过来。” 玄素看了看密密麻麻的人群一眼,额角青筋跳了一跳,这人,着实是多了些啊! “是!”刚刚整理好衣衫的接引弟子还落在衣角的手一颤,四下看了看,只觉眼前的星星跳的尤为欢快。 ☆、第010章 青葱初绽(4) “慕姐姐,以后有时间了你就来落霞峰找我玩儿可好?” 看着眼前的苏慕,琸儿颇有些不舍得松开手。虽说只有一卷的佛经,可是那时间就跟掐好的一样,才刚刚抄写完师兄就来了,她根本就还没有来得及好好跟慕姐姐聊上一会儿。 “好了,琸儿乖。眼下已经到了拜师会的时间了,待得此事一过,你想什么时候去看你慕姐姐都可以的。”揉了揉琸儿的头,云枫轻声哄着不肯再走一步的琸儿。 “恩,琸儿乖,你忘了我给你说的话了么?”苏慕轻笑着点了点琸儿的鼻尖。 “好吧。”琸儿抬头看了看乖巧的站在一边的苏慕,又看了看云枫,点了点头,由着他拉起自己跳上飞行法器。 “哎!来了,来了!” “好像··好像是玄素尊者的大徒弟云枫。” “哎!上面还有两个小娃娃。不会就是他们吧?” “传闻说,这两个即将拜入玄素尊者和碧澜真人门下的就是两个小娃娃,如今,眼看着这时辰到了,想来定然就是这两个小娃娃了。” ··· 人山人海的试炼场上,熙熙攘攘的说话声再次让琸儿想起了那日她们初初来到落霞宗门前的场景,只是,那时的她不过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小丫头,而此时,却变成了落霞宗一时风光无限的掌门入室弟子。 待得二人缓缓落至高台之上,玄素这才上下将琸儿与苏慕打量了一番,满意的点了点头。 “今日感谢大家能够来参加这个拜师宴,我们东衍大陆已经将近百年没有出过变异灵根的弟子了,不曾想这一次我落霞宗大开山门之际竟能收到这般资质的两个弟子,实乃我落霞宗祖师爷之佑、实乃我落霞宗之幸啊!” “琸儿、苏慕,你们二人且前去燃上三柱清香,再前来正式行拜师之礼。”玄素尊者对于小辈向来耐心,如今更甚。 “是!” “是!” 二人对着上首的玄素尊者与碧澜真人行了一礼,转身跟着接引弟子走向正前方的香炉前燃上清香拜了起来。 待得二人上完清香,便有接引弟子早早准备好两盏灵茶端了上来。 “师傅,请喝茶!” “师傅,请喝茶!” 玄素尊者与碧澜真人相视一眼接过二人手中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好!起吧。” 待得二人叩首后站了起来,玄素尊者这才哈哈大笑着开口。 “哈哈哈··好,好!今日我们喝了你们这杯茶,便是你们的师傅了。修仙一途向来艰苦漫长,你们可要准备好了。” “弟子不怕苦、不怕累,定不会让师傅和掌门等失望。”苏慕对着上首两人行了一礼。 “琸儿也是,定然不会让师傅与众位失望。”琸儿看着苏慕有养学样,对着上首二人行了一礼。 “哈哈哈···好!好!”玄素尊者长身而立,属于元婴尊者的气势陡然外放:“今日我玄素收琸儿为首席关门弟子,师妹碧澜真人收苏慕为关门小弟子,他日,还望行走于东衍大陆的诸位多多照顾,我等将不甚感激。” “哈哈哈··玄素尊者此话却是客气了。我们东衍大陆已经很多年没有遇到有如此资质的小辈了,别说她还是落霞宗的弟子,便是普通凡间修行之人,我等也定会处处照看一番的。” “应当,应当!” ··· 随着位于下首左边的一位童颜鹤发之人哈哈笑着开了口后,原本就热闹的人群纷纷开口附和着。 “如此,便先行谢过诸位了。” 琸儿与苏慕二人相视一眼,皆上前一步,向着下首在座众人行了一礼。 “我说玄素啊!你们落霞宗这一次开了一次山门就收到了这般两个资质绝佳的徒儿,也算是我们修仙门派同喜了,只是我今日来却是有一事相商,不知··” “哦!如此玉丹宗宗主可说来听听也无妨。”玄素眸光轻闪,却还是缓缓开了口。 “看玄素尊者你也是个不会拐弯抹角之人,如此,我也就直说了。我玉丹宗欲与你丹霞宗结一个百年之好,不知,玄素尊者以为如何?” “此话我却是听得不分明了,弄尘尊者还是说的明白一些的好。”玄素自是明白这弄尘小儿打的什么算盘,可这话到底不该由他来点破,是以,便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落霞宗虽说百年来稳坐东衍大陆首座之位,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修真一道向来瞬息万变,是以,作为修真界的第一大门派,落霞宗向来处于中立一派,与各大宗派虽不能算上各个交好,却也能在各个门派之中说上几句话的。 早在办这场拜师宴之前,落霞宗各位掌事们便已经预料到今日可能会发生的种种。修仙界虽说在东衍大陆比之凡人要显得神秘、受人尊敬、崇拜一些之外,很多事与凡间也是相差无几的。 譬如这弄尘真人所说的这百年之好,便是凡间所谓的——娃娃亲了。 “弄尘尊者这意思不就是打算···” “嘘··少说多看。” 人群中有人小声咕哝着,却被身边之人悄悄拉扯间立时闭上了嘴巴。 “哈哈哈···好!”弄尘尊者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轻轻唤了一句什么,便有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儿从弄尘尊者身后的席位间走至他的身边。躬身向着在做众人行了一礼:“晚辈萧逸,见过诸位师伯、师叔。” 少年行礼间目不斜视,一张小脸儿绷得紧紧的。 触及到萧逸那双淡泊如水的双眸,琸儿脑中却是马上想起了一个人,转身便向玄素身边的云枫看去。 云枫见她看向自己,似是早有预料,当即倒是轻笑起来。 “这是吾辈这一代中我最为看重的晚辈萧逸,木系单灵根,今年十三岁,练气十二层。今日我便是欲让他与你们这两个小丫头中的一个,定下这门亲事,不知玄素尊者以为如何?”弄尘尊者低头看向身侧的萧逸,眸中甚为自豪。 十三岁的练气大圆满,便是放在这东衍大陆,也算得上是天资绝佳之辈了,难怪这弄尘小儿这般有恃无恐。 ☆、第011章 青葱初绽(5) “慕姐姐,你瞧,那家伙明显不乐意呢!”琸儿自是懂这娃娃亲是什么意思的,原本看着这小老儿那一幅‘我家后辈是最好的’的嚣张表情看的甚为起劲儿的当,眼角余光却扫到了那站在弄尘尊者身侧的萧逸身上,刚好看到萧逸那张冰封不动的小脸儿上闪过的那一丝厌恶之色。 是的,就是厌恶。 若说人的身上有什么是最做不得假的,那便是眼睛了。第一次,琸儿庆幸自己长得矮。 “别乱说。”苏慕扫了一眼周围众人,将琸儿往身后拉了拉。 在座皆是修仙之人,琸儿虽说的很是小声,可听到的却着实不少。瞬间,原本就显得有些微妙的气氛越发微妙起来。 “师祖,若是可以的话,我选她。”原本与隐形人无异的萧逸自然也听到了琸儿的话,感受到师祖那瞬间散发出来的忍怒,不由猛的抬起头来直直指向苏慕身后,那个只露出一个脑袋的琸儿来。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神色各变。 云枫原本就冷沉的脸此下更是黑了一黑,可到底此事是因为琸儿嘴快惹得事,便只能黑着脸看向弄尘真人身侧的萧逸。 碧澜真人原本绷紧的神情此下却是松了一松,还好苏慕自始至终都谨遵着自己与她说的那些话。 玄素真人差点儿跳了起来,被身侧的师弟们死死拉扯了几番才堪堪忍住没有暴走的冲动。 修仙界的娃娃亲大多都是同门同宗内部才会订下的,如今日这般与外门定下亲事之事也不是没有,只是,琸儿与苏慕这般资质之人倘若今日真的与玉丹宗定下了这门亲事的话,到底是落霞宗吃了亏的。 虽说两家结了这门亲事后,落霞宗他日便不会再为丹药发愁了,可凭着两人的资质,未必不能再出两个炼丹师来。况且,眼下这玉丹宗的臭小子开口要的还是自己的关门弟子,玄素这会儿没有抄起自己的鞋底子抽过去,着实是顾着落霞宗的面子了。 “为何选她?”弄尘尊者顺着萧逸手指的方向看向台上二人,不由挑了挑眉,原本他挑的是水泽峰的那个小丫头。 “师祖总道,修真一途除了要有意志之外便是随心,逸儿一向铭记于心,是以,才有了逸儿今日这般成就。师祖说可选她们两人之间的一人,逸儿瞧了瞧,觉得那个小丫头比较合心意,也算是随心。” “哈哈哈哈···好一个随心。”弄尘尊者心情愉悦的拍了拍萧逸的肩膀,甚为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再次看了一眼那个已经不在躲在苏慕身后的琸儿一眼,这才转眸对上上首的玄素尊者。 “刚刚逸儿所言,想必玄素尊者也已听到,不知··” “等等!我有话说。”眼见下一秒自己就被师傅给卖了,琸儿上前一步出声打断了弄尘尊者的话。 弄尘尊者眯了眯眼,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却是没有在说下去了。 “琸儿,休得无礼。还不快快向弄尘尊者赔礼!” 玄素尊者虽如是说着,却奈何所有人都能看出他那不时上翘着的嘴角,不由暗地间白眼连连。 “无妨,让她说。”弄尘尊者似是没有瞧见玄素唇角的那么遮也遮不住的笑意般,淡淡开口。 “虽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可我并不认为我与慕姐姐的亲事由师傅一人决定便可。我知道我今日所言可能有些大不敬,可我还是要说。弄尘尊者,萧逸师兄确实很了不起,我如今虽说资质要比萧逸师兄高,却并不敢说我将来走的一定比萧逸师兄远。他确实很优秀,可我希望师傅与诸位能给我们一个公平的选择机会。萧逸师兄选我却并不选慕姐姐,那我也可以不选萧逸师兄选别人。” 不过八岁的小丫头,这一刻,众人却仿似看到了日后的她。 敢于争取、敢于选择··· 云枫看着那人儿小小的背影,第一次觉得自己不够强大,或许,他应该再努力一些的。 “好!我逸儿果真没有看错人。” 弄尘尊者抚掌大笑而起,虽说这小丫头其貌不扬,可这番话却不是每个人都能够说出来的,还说的这般理直气壮的。 修仙一途,女修少,大抵都是因为她们的心智不够坚定。 玉丹宗自建派之始,便是丹药大宗。按说有丹药的扶持,在修仙一途上自是比旁人要多上几分成算的,可倘若心智不坚,即便是再多的丹药也是无用的,心魔那一关,被卡的女修何其多。 “你说,你想要的公平为何?我玉丹宗还不至于为难你一个小娃娃。” “好,既如此,琸儿便与慕师姐先行谢过在座众位师伯、师叔们了。”说话间,琸儿已向在座众人揖了一礼。 “这···” “这小娃娃果真聪明得紧啊!” “就是,不过八岁的小娃娃··” “真不愧是变异灵根的人,这脑子··” ··· 眼见琸儿此番话间又是一礼,在座众人顿时哭笑不得。原本还欲有此打算的门派也不由歇了歇心思。 “琸儿今年不过八岁稚龄,虽说资质不错,却连门槛儿都没有迈进去。今日承蒙玉丹宗萧逸师兄看得起我愿与我定下娃娃亲,可琸儿却觉得为时尚早。因此,今日便再次与萧逸师兄定下一个十年之约,不知萧逸师兄以为如何?” “师妹小小年纪便有如此主见,师兄若不应下倒显得师兄小气了,师妹且管说吧。” “好。十年之后的今日,依旧是在我落霞宗的试炼场,依旧是在这里,我与师兄切磋一番,倘若我输,那琸儿便应下这个亲事。倘若师兄输于琸儿的话,那么··”说话间,琸儿眼角扫到自家师傅那挤眉弄眼的表情,赶紧将脸扭了过去。 “倘若师兄输于你,便没有今日这番提亲之说,我玉丹宗一如既往与落霞宗交好,师妹以为如何?”萧逸抬头对上那小人儿笑意盈盈的小脸,毫不犹豫的应了下来。 “弄尘尊者以为如何?”天时地利人和,自然是要打蛇随棍上。 ☆、第012章 匆匆十载 “哈哈··你这小娃娃,当真是越看越让老夫欢喜。此事,便如逸儿与你的约定来即可,老夫不插手。”弄尘尊者此下却是所言非虚。多少年了,除了逸儿,他便再也没有看到过这般机灵的小家伙了。此事若成,按这小丫头的性子,想必定然不会反悔;若是不成,就当是结了一个善缘了吧。毕竟今日敢在玄素老儿眼皮子底下拔毛,他也是有几分忐忑的。 “那晚辈便多谢前辈成全了。”又是一揖,在礼数上,琸儿虽懂得不多,却也知道礼多人不怪的道理。 “哈哈哈···玄素老儿,要不是这娃娃拜入了你门下,本尊定然要抢上一抢的。”看着上首再次笑的见牙不见眼的玄素,弄尘尊者摇头轻笑。 “哼!敢跟我抢徒弟,弄尘老儿,咱们也有将近百年没有动过手了吧?要不今日试试,如何?”玄素一番气结倒也装的像模像样,可那眼中的得瑟却是逗笑了在座众人。都是相识百余年的老友,谁能不清楚谁的脾性么。 ··· “慕姐姐,你可欢喜那萧逸?”待得众人散去,琸儿瞅着没人注意她的空档拉着苏慕离人群远了一些边走边道。 因着今日是个特别的日子,碧澜真人回去之时倒也没有急着将苏慕也带回去。琸儿一路拉着苏慕将其带至落霞峰自己的小院内坐下,一路上瞧着苏慕一副神思不属的模样,眼下便存了几分小心。 “慕姐姐,你可欢喜那萧逸?”眼见苏慕任由自己拉着坐下也没有回应,琸儿当下便有些急了。 “怎的这么说?”苏慕回神,对上琸儿那双有些小心翼翼的眸子,弹了弹她的小鼻子。 “我瞧你自始至终一句话都未曾说过,而且那弄尘尊者先前看中的人是你,若不是我出头的话,可能···” “琸儿··” 苏慕不待琸儿将话说完,却是抬手堵上了琸儿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 “琸儿,今日我真的很庆幸有你在身边。” “慕姐姐··” “真的。”苏慕松开琸儿,转身走向窗口,看着外面纷纷飘落的满树桃花,幽幽开口:“其实,我有喜欢的人了。所以,今日我真的很谢谢你替我出头。” “啊?”琸儿一个惊跳,直接将原本坐着的椅子都给绊倒了。 “真的!”苏慕转过身来,看着琸儿眼底的那抹吃惊,点了点头。 “可是,可是慕姐姐,你才··” “我才九岁对吗?” “嗯!”琸儿本能的点了点头,这个年纪确实太小了点儿吧。 “我娘以前与我说过,当你遇上一个能让你只看一眼便再也忘不掉的男子,那便是动了情了。如今我虽小,可该懂的事情却是早已懂得了。你放心,我不会去做傻事,我会先跟着师傅好好修行,不会考虑这些。待得来日我能与他比肩之时···总之,我自己有打算。今日之事,还望琸儿替我保密才好。” “嗯,慕姐姐放心,我谁也不会说的。”琸儿只觉一阵天雷滚滚而来,她们进来这落霞宗不过才两日,这到底是谁啊?不过片日功夫,便将慕姐姐的魂都勾走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极为默契的没有提及大会之上的事情,倒也相谈甚欢。直至碧澜真人派了水泽峰的小侍童过来寻人,两人这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 自那日过后,琸儿便再也没有了时间去找苏慕。 每日间,玄素尊者与云枫大师兄轮番着与她讲道、带她修行,日子倒也过得甚是充实。 在这个无边的大陆之上,人、神、鬼、妖、魔皆存在着,却不知为何却又相处的极为和谐。就目前的这几十年间来看确实如此。 修仙无岁月,转眼间,已过去匆匆十载。 落霞峰主峰上的一座小院内。 桃花纷飞,流水叮咚,树梢间,一只红绿相间的小鸟叽叽喳喳个不停。树下一方矮榻之上,斜躺着一红红衣少女。 少女的眉眼皆被落下的桃花瓣瓣遮掩其中,只露出了半方琼鼻和一张粉嫩的小嘴,远远看去便已让人流连忘返,忍不住再多看上一眼。 门吱嘎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一白衣青年丰神俊朗、眉目含笑间缓步踱至少女榻前轻笑出声。 “云枫师兄、云枫师兄。”树上的鸟儿在看到青年的瞬间便已扑棱着翅膀飞到了青年的肩上。 “琸儿还在休息,羽衣你便小声些吧。”云枫抬手抚了抚肩上鸟儿的羽毛。 “她都睡了三日了,比我还能睡,猪!”羽衣不甘的翻了个白眼,真不知道云枫师兄为什么事事惯着她,他很吃醋的好不好! “想来应是累了吧!算算日子,也不过就是明日了。”云枫说的自然是十年前所定下的比武定亲之事。 “我见过玉丹宗的那小子,主人嫁给他不亏、不亏的。”羽衣仔细想了想那日偷看到的那惊鸿一瞥,小脑袋肯定的点个不停。 自从十年前定下这个约定之后,不论是玉丹宗还是落霞宗,乃至一些叫的上名号的、叫不上名号的宗门都对此事尤为关注。而他——羽衣。身为天下第一为主人操心的鸟儿,自然是早早的就打探好了对方的品行、为人了。 说起这个,羽衣不得不为玉丹宗那小子担忧了。 这十年来,主人的生活日常除了吃便是睡,唯一让他看得上眼的也就是那每日早起的一次晨练了。 可是··· 可是··· 可是你见过谁晨练满山乱跑、满地乱晃,一个溜烟儿人都不见了的? 好吧! 不见了你可以说她修炼了自己不知道的秘籍,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他一个转身就看到这家伙又躺了下来。 要羽衣说,这家伙八成儿就是看上那玉丹宗的小子了,早知道就不应该拿那张画像回来、早知道就不应该时时将对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报告给她听、早知道··· 哎!千金难买早知道啊! 要他说,主人除了那张脸外,还真得就再没有配得上人家玉丹宗的萧逸了。 总之一句话,他羽衣真的是害了人家一辈子啊! 哎··· ☆、第013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 “啪!” “坏··坏人!又偷袭我!” 一阵劲风扫过,原本还呆立于云枫肩头的羽衣竟直直的撞上了不远处的一株桃树干上,树干轻颤,片片花瓣如雨般纷纷飘落,不过眨眼功夫,已看不到羽衣的身影了。 “呵呵··不过一只鸟儿,你跟他计较这许多干嘛。”云枫好笑的走至树下,俯身将羽衣从那花瓣下提了出来。 “哼!谁让他总是说我坏话来着。”说话间,琸儿已翻身坐了起来。 可是,这坐的姿势嘛··· 与其说坐,倒不如说斜躺着更为贴切。 见她仍旧一副懒相,云枫不由连连摇头轻笑。 见着她如今这般懒散的样子,怕是有不少人都以为这丫头当年运气好,可只有他知道这丫头这十年来有多努力了。 “明日便是十年之约的日子了,你可准备妥当了?” “师兄这不是明知故问么?若说这世间还有谁知我,大师兄定是其中之一。”琸儿说的调侃十足,一双璀璨的眸子却是转到了云枫的肩头。 一大一小两双眼睛再次暗暗较起了劲儿。 “呵呵··刚刚玉丹宗已经遣人过来了,如今正在师傅他老人家哪儿呢!师兄我该做的样子还是要做的。”这般场景云枫早已见惯,缓步行至小榻近前一撩衣袍坐在了琸儿身侧。 “哦··玉丹宗这速度倒是不慢!”闻言,琸儿终于不再理会还打算跟自己‘斗’下去的羽衣,而是将目光移到了云枫身上。 “弄尘尊者也来了?”按照这么多年对那小老儿的了解,琸儿觉得这确实像那老家伙的作风。 “呵呵呵··”云枫只是轻笑点头。 “呵呵···师兄,琸儿这次与你打上一赌,你可敢接?”眸光流转间,琸儿觉得大师兄竟是越来越让他满意了呢! “哦?说来听听。”没有错过琸儿眸中那一闪而逝的狡黠之色,云枫眸中的笑意越发的深了几许。 “若这次琸儿赢了,师兄就得说服师傅带着我一起去千皿山。” “那若你输了呢?”就知道这丫头不会那么快放弃,云枫故意丢出了这个问题。 “师兄觉得我会输?” “纵观你们两人这十年间的进步,师兄觉得,那萧逸可不见得比你差。” “哼!我当年是当着众人说有这个十年之约,可并不曾说过何为输何为赢,师兄以为凭那臭小子的行事风格他会先人之兵?”说话间,似是想到了当年那个小小的人儿,琸儿那双本就璀璨的双眸一时之间竟是灿若银河,直让人挪不开眼去。 “琸儿,以后别当着外人的面这样笑。”云枫猛地伸手盖住了那双眸子。 这么多年,两人朝夕相处。他看着她慢慢的长大,亦见证了她从女娃娃到少女的脱变,本以为他早已习以为常了,可是在刚刚那一瞬,他竟然有了一种想将其占为己有的冲动,这样美好的她,他不想让别人看到,哪怕一眼,也不愿。 “师兄,你怎么了?”琸儿将那只覆于自己眼前的手拿下,握于双手之间,不解的看着面前的云枫。 “没··没什么!只是觉得以后琸儿出去大师兄还是跟着的好。”对上那双担忧的眸子,看着那双澄澈的眸中自己的倒影,云枫轻轻回道。 “呵呵···就说嘛!还是大师兄疼我。”说话间,琸儿已经扑进了云枫的怀中。 这个怀抱一如既往的温暖,温暖了这十年来她那颗孤寂、彷徨、无助的心。如今,他依旧在她身边,真好! 云枫的身子微微一僵,不过片刻,又缓缓的放松下来、抬手轻拍着怀中人的肩膀。 “羞··羞··” 羽衣怕自家主人再次偷袭自己,早早的飞到枝桠上站着,此下,眼见二人这般模样,再也忍不住的上蹿下跳起来。 “啪··” “你··你··又··偷袭我··” 劲风扫过,原本还在上蹿下跳的羽衣再次撞上了一侧的树干,桃花纷飞、景色宜人,甚为安静! 玉丹宗! 云丹宗主峰千宁峰后山,一处人间罕至的山脚下,阵阵飞沙走石、法术凝练的声音不断传出。 半山腰处的一棵古树上,一青衫少年一边摇着手中的折扇一边不停地摇着头喋喋不休:“我都跟堂哥说了多少次了,他还是不听。哎··真伤脑筋啊!” “···” “你说这大好的十年光景,他竟然就在这山脚下呆了十年。你说说看,他都是怎么呆下去的啊?啊?” “···” “早就跟他说过了,那臭丫头保不齐跟他比的不是这个呢!你说,到时候可怎么办?” “···” “到时候,我堂哥脸肯定都丢光了,保不齐还会被师祖臭骂一通,哎··” “···” “哎!我跟你说话呢,你倒是应我一声啊你!” 终于忍不住了,萧洛抬起手中的折扇就向着肩头拍去。 鸟毛四散,许久才听到空中传来一阵甚为幽怨的回应。 “那可不一定。” “哦?怎么个不一定法儿?” 丝毫不理会那双幽怨的绿豆眼儿,萧洛轻飘飘的拍了拍肩头。 天天就知道吃了睡、睡了吃,还敢把口水流到了自己的肩上··· “那丫头说不定早就看上你堂哥了呢!” “嘭···” 一声巨响,树下一阵草灰乱飞,洛宝嫌弃的看了看树下那一身灰头土脸的人,很是嫌弃的撇过头去,在这家伙收拾干净前,他绝对不会承认这家伙是他主人的。 “我可听说那丫头可是变异灵根的弟子····”萧洛顾不及收拾自己,仰着头看着树上那只不停翻着白眼儿的货。 “我是听羽衣说的。”小心的挪了挪步,洛宝乖乖的回答着,毕竟以自己现在的实力是打不赢树下的那货的,人类不是有句话么,叫什么··识时务者为俊杰!他可还没娶老婆呢! “羽衣是谁?”萧洛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了。 “羽衣就是羽衣。”洛宝回答得十分简洁。 “卧槽!我问你她是谁!”萧洛几乎跳脚,这叫什么回答。 “咳咳··就是那小丫头身边的灵宠。”洛宝很识时务。 “卧槽!你什么时候竟然勾搭到那小丫头身边去了?”萧洛愕然,这速度··· ☆、第014章 卑微的希望 他们不过才堪堪到家两天的时间,这鸟居然··居然趁着他不知道的当跑去了落霞宗。 不对··· 这不是洛宝的行事风格啊! “老实交代,到底怎么回事!”萧洛自然注意到了洛宝那满是口水的样子。 “咳咳··其实吧··其实吧··”洛宝闻言竟是有几分不好意思的转过身去,将屁股对着萧洛扭了几扭。 “啪··” “嗷··” “说!” 萧洛手中的扇子精准的拍到了洛宝的屁股上,当即将那还在梦幻中的洛宝给打醒了过来,扑棱着翅膀往高处的枝桠上窜了几窜,满脸戒备的瞪视着树下的萧洛。 话说,他还没娶亲呢,还没有传宗接代呢! 丝毫不理会洛宝瞬变的幽怨脸,萧洛索性转过身去不再看他。 “其实那天我只是很偶然的碰上了而已。”细细瞄了一眼树下的萧洛,洛宝搔了搔被打的屁股,心有余悸:“那天我们刚回来,主人你说来看看少主,我们就过来了。” “说重点!”萧洛以扇抵额,深吸了一口气。 “重点,接下来就是重点。”洛宝都想哭了,这个阴晴不定的主人着实也太难伺候了:“就在我们走到少主的房子前时,我看到了一只贼兮兮的鸟儿,秉着万事以主人为先的安全考虑,洛宝我当时立马就冲了过去。在我的猛烈攻击下就拿下了她,后来经过我的辣手摧花,她终于老实交代了,她就是那小丫头身边的灵宠。” 说完这些,想到当日的情景,洛宝都不由得再次佩服自己了。 萧洛额角青筋直跳。 辣手摧花··· “你告诉我,你当日都怎么辣手摧花的?”萧洛现在关心的是这个。 “很简单啊,就是先用主人给我炼制的缚灵绳将她绑在了树上,然后就开始严刑拷问啊!”洛宝很无辜,这些不都是那些经典桥段么。 “绑在树上?严刑拷问?”萧洛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遂想起了什么:“你是怎么严刑拷问的?” “咳咳···主人!你这问的人家多不少意思回答啊。” 看着洛宝再次扭捏着的样子,萧洛脑中隐隐有了答案,却还是不死心的问了出来:“说。” 洛宝保证,这次绝对是他见过主人最凶的一次。 一人一鸟对视许久,最终以洛宝秒怂结束:“就是跟主人在绮梦阁一样啊!” 绮梦阁! 一样··· 就知道,就知道·· “你这只色鸟!”一声爆吼,惊飞林中鸟儿数只。洛宝见势不妙登时扑棱着翅膀向着不远处的萧逸求救去了。 “你给小爷站住!” “呜呜···我都是跟主人学的啊!” “放屁,小爷跟你能一样吗,你这个禽兽。” “呜呜···人家本来就是禽兽啊!” “···” “···” ···· 一人一鸟、一问一答倒是甚为默契。 “少主,救命啊!”一头扎进端坐一边冷眼看着的萧逸怀里,洛宝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主人说怒就怒了。 落霞宗! “美人儿来了、美人儿来了。” 琸儿正斜躺在树下假寐,一旁原本也闭着眼睛假寐的羽衣突然扑棱着翅膀向门口冲了过去。 “慕姐姐!”原本还躺在卧榻之上的人儿早已不见了踪影,只余漫天飞舞的桃花。 “琸儿慢些。都这般大了,怎的还这么莽撞。”推开门来,门外果真站着一身紫色长裙的苏慕。 “慕姐姐别看了,大师兄这会儿还没到呢。”眼见苏慕四下探寻的样子,琸儿不由调笑道。 十年时间,虽说两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可巧合的次数太多了,聪明如琸儿自然明了了苏慕的心思,也乐得撮合二人。 “琸儿!”虽说此事二人早已心知肚明,可被琸儿这般赤裸裸的说出来,苏慕还是有些羞赧的。 “好啦好啦!我不说了就是。”说话间,琸儿便已接过苏慕手中的小竹篮牵着她往院内行去。 “美人儿、美人儿··” 眼见二人顾自说话,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样子,羽衣当即不答应了,连忙扑棱着翅膀飞到了二人面前。 “呵呵··羽衣好久不见,我也给你准备了你最爱的酥蓉。”对于琸儿这只奇葩的灵宠,苏慕自然也是爱屋及乌的。 “就知道美人儿最好了、就知道美人儿最爱羽衣了···”听到有自己最爱吃的酥蓉,羽衣一个飞窜先行向梨花树下的桌前飞去。 “哼!就知道吃,小心胖死你!”琸儿眼瞧着那得瑟至极的鸟儿,当即一盆冷水浇了过去。 天知道,羽衣最忌讳的就是别人说他胖了。偏偏眼前之人是他的主人,打不得骂不得,郁闷之余,好在今日有美人来访。羽衣决定自己再大度一次,不跟这个小女人计较。 至于胖不胖的问题,羽衣表示目前还是要淡然的看待的好。 “对于这次的比试,你可有把握?”待得二人坐下,苏慕打开食篮的盖子,将带给羽衣的酥蓉拿了出来摆在羽衣的面前。 “慕姐姐放心,你要知道,我可是琸儿。”说话间,琸儿已经将沏好的茶为二人各倒了一杯。 “呵呵··对,琸儿就是琸儿。”虽然不知道琸儿为什么这么自信,但看着她毫无压力的样子,苏慕那颗本来还有些悬的心倒是放下了不少。 “哼··!”原本正吃得欢的羽衣闻言,不屑的哼了一哼。 “···”琸儿闻声嘴角轻抿,似笑非笑的看了看羽衣身前的酥蓉一眼。 “呵呵呵···美人儿做的酥蓉真好吃、真好吃!”羽衣瞬间认怂。开玩笑,每次忍不住的下场都让他记忆犹新,这一次好不容易吃上美人儿给他做的酥蓉,他必须得忍住、必须忍住! “呵呵··”苏慕眼瞧着羽衣那瞬间转换的姿态,不由再次轻笑出声。 十年的时间,她也只有在每次来看琸儿的时候才会得到片刻的温馨,在看到那个人时才会感觉到自己活在这世间不是一个人。 她要求的从来都不多,她只希望以后的日子里能有琸儿和她的陪伴。 “吱嘎··”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阵缓慢的脚步声渐行渐近,苏慕原本握着茶杯的手渐渐收紧,竟是不敢转过身去。 ☆、第015章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1) “琸儿,师傅让我来问问,你可曾准备妥当?马上就要开始了。”脚步声渐近,云枫在看到树下的两人一鸟时顿了一顿。 “云枫师兄!”从见到的第一面起苏慕就喜欢上了这个温润如玉的男子,这么多年过去,他却一如从前。 “苏慕师妹。”略略点头回复,依旧是记忆中那个他,苏慕却觉得心中有一丝丝的涩然。 “大师兄,这是慕姐姐刚刚带过来的点心,你也尝尝吧。我们都吃过了,这可是特意留给你的呢。”琸儿扶额默叹,怎的这么多年了,两人见面还是这幅初见的样子。 “那就谢谢苏慕师妹了,只是众人都还等着琸儿···”云枫竟是看也未看桌上的点心一眼,将目光转向了苏慕身上。 “哦!是我考虑不周了,点心放一放也是无碍的。”感觉到那一抹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苏慕连忙接口道。 “如此,便走吧!”琸儿心中的小人儿绝倒一片。 试炼场! 人山人海、一片沸腾声在琸儿等人驾着飞行法器从天而降之时慢慢安静了下来。 “哈哈哈···小丫头来了!”堪堪落地,就听到自己师傅那毫不掩饰的大嗓门儿。琸儿仿似没听到般径直走至众位长老座前站定行了一礼:“琸儿见过师傅、众位长老。” “好好好!快快起来、快快起来。”玄素尊者丝毫不顾及众人异样的眼神,径直上前几步将琸儿拉至一边的弄尘尊者座前:“琸儿啊!可还记得十年前与你定下约定之人啊?” “琸儿记得。”忽视掉额角跳动厉害的青筋,琸儿毕恭毕敬的回道。 “十年不见,当年的小娃娃也长的这般高挑了,不错不错。”弄尘尊者的视线自琸儿出现之时就再不曾移开过,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俨然是看自己后辈的眼神儿。 “多谢尊者夸赞。”琸儿的视线却是转到了弄尘尊者身侧的萧逸身上。 十年前的小男孩儿如今摇身一变已经比自己高出了一个头来,唯一没变的还是那张冰山脸。 感觉到琸儿的眼光,萧逸眯了眯眼。十年来,各种传闻皆有,他不是没听到,只是修仙一途漫长且艰辛,总是要找个人陪着自己的,那么为什么不找个顺眼的呢?是以,琸儿便是这个所谓的顺眼的人。 “既如此,这便开始吧,时辰也不早了。”看着早已升至半空的太阳,玄素尊者倒也不拖沓。 “请!” “请!” 话音落,萧逸与琸儿同时开口,却又在下一刻一起向高台之上飞身而去。 墨发白袍,一个英姿飒爽、一个翩若游龙,远远看去,弄尘尊者倒真是越看越满意了。 “开始吧!”不理会琸儿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萧逸率先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我突然改变注意了!”琸儿此话一落,众人面色变幻各异。弄尘尊者更是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你不会是不战而败了吧?”闻言,萧逸一愣,想起洛宝那日的话,不确定的问道。 “呵呵呵···我说,你想多了吧。”琸儿轻笑出声。 “···”萧逸脸黑了一黑。 “我们换个方法来比试一番,一局定输赢,可好?”虽然说出来的是问话,可深知琸儿的云枫和玄素尊者却是知道,这萧逸怕是要入套了。 “你待如何?”萧逸直觉这丫头肯定不会这么容易妥协,可这话都当着众人的面问了出来,自己倘若不答应的话··· “我们以一炷香的时间为限,一炷香内你若能从我身上取下任何一件物品,便算你赢,反之,便算你输,可否?”琸儿此话一落,站在高台之上的云枫差点儿笑出声来。 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这丫头的逃跑能力的。 忆当年··· 那时,是玄素尊者第一次问她想要先学哪门功法之时,小小的小丫头昂着头,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出了两个字:“遁地。” 玄素尊者堪堪喝进口中的茶还来不及咽下就被呛到了,许久,待得顺过气来:“我落霞宗万种仙法,你便是要学这个?” “正是。”琸儿说的尤为严肃。 ···· 接下来的日子里,因玄素尊者须得闭关修行,便将小琸儿交给了云枫。 “落霞宗万种仙法,师妹为何独独选了这一目千里?”云枫翻看着手中的功法书籍,尤为不解。 “跑得快!” “···”云枫无语。 小丫头倒也学得认真,大抵是因为天生灵根的不同,学起来倒是也奇快。从初初的屡战屡败到后来便是连云枫都抓不住她为止,这才慢慢的闲散了起来。 云枫自认,以自己目前的状态,倘若再跟这小丫比试一番,怕是也不见得能从她身上抢下任何东西的,这萧逸虽说天赋亦是不错,但若是答应了琸儿的要求,怕是会输的妥妥的了。 “咳咳··”玄素尊者憋笑憋的着实辛苦,接触到自家徒儿那远远的一瞥,当即端了端身形咳了咳。 弄尘尊者目光闪了闪,却没有说话。 “请!”眼下的情况倒也容不得萧逸不答应了。 “承让!放心,我是不会离开这个台子的”琸儿眉眼弯弯,说话间,人影已经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哼!雕虫小技。”萧逸脸色再次一黑,就知道这鬼丫头又要耍花招。 幸好他早有准备,抬手掐诀·· 片刻的功夫,只见萧逸周身慢慢浮起了道道不知名的符文,符文越聚越多,从原本出现的一张到第二张、第三张···· 眨眼间,萧逸已被众多符文包围在了其中。 “散···”随着萧逸一声爆喝,原本还裹在一起的符文竟是一张一张向着外围慢慢平铺开来。 “师傅··这是?”云枫不知怎的,只觉心头狂躁的厉害,转眸看向自家师傅,却见玄素尊者那张原本憋得通红的脸这会儿也严肃了起来。 “玉丹宗的独门绝技,天罗地网。想不到这小子这般年纪竟然能将这门功法练到这个地步,当真是后生可畏啊!”玄素尊者这会儿也不知道是在感叹自家徒弟还是那萧逸小子了。 ☆、第016章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2) “天罗地网!”此话一出不少人看向台上的萧逸时,也不由深沉了几分。 藏在暗处的琸儿虽然早早已经想到萧逸定然会有应对之策,却不曾想到这家伙竟然一上来就使出了玉丹宗的独门绝技。原本藏于暗处的身形在萧逸这般毫无罅隙的地毯式搜寻下竟是慢慢被逼了出来。 “哼!”一声轻哼自萧逸口中传出,落在琸儿耳中竟是尤为刺耳。 “刚刚不过与你玩儿闹一下,不曾想你连玉丹宗的独门绝技都使了出来,呵呵··这般一看,也不过如此。”轻身飞至萧逸身前三步远处站定,琸儿仅能二人听到的声音嗤道。 “哼!有本事你别出来啊!” “哼!看招!”琸儿并不给萧逸反应的时间,说话间,右手一个翻转,同时飞身而起,一道白影迎着萧逸的面门直扫而去,当即便将欲飞身而来的萧逸给打了回去。 旋身站定,琸儿趁着萧逸尚未近身的空当,迅速掐指念诀。原本不过指宽的白绫随着琸儿越来越快的口诀以肉眼的速度越变越宽、越变越长。 “山长水阔。”台下有人见过此类功法,当即便叫出了声来。 传闻此功法乃是落霞宗当年的一位元婴尊者在一次历练中偶然得到的,后来有人曽有幸见过那位尊者唤出过一次,可后来就在也未曾听到过有谁能够练成此功法的了。没想到今日,不仅见到了玉丹宗的天罗地网,亦是见到了这传说多年的山长水阔。 台上的玄素尊者与弄尘尊者亦是吃了一惊,唯有早已知道的云枫相当淡定。 白绫疯长,不过几息时间便已将整个看台给裹了个严严实实,外面的人便再也看不到台上的两人了。 “萧逸,你给本姑娘停手。本姑娘有话问你。”任外面早已沸腾,琸儿眼见萧逸欲出手的样子,当即传音道。 “哼!”似是很不喜琸儿的大呼小叫,萧逸虽是停下了掐诀的手,却是冷哼一声转过了头去。 “咱们商量个事情可好?”自动忽略掉萧逸那一幅死相,琸儿上前几步在萧逸面前站定。 “什么事?”看这丫头的样子,萧逸本能的将全部注意力放到了琸儿的身上。 “千皿山这次的试炼之行,你可否会去?”翻了个白眼,到底还是正事要紧,琸儿也懒得与萧逸计较。 “你也想去?”闻言,萧逸瞬间便明白了琸儿的打算。 “废话。”琸儿撇了撇嘴。 “跟我们此次比试有什么关系?”萧逸这下又不明白了。 “你这脑子这些年都在想什么?”琸儿表示很嫌弃。 “···”闻言,萧逸只是深深的看了琸儿一眼,陷入了沉思。 眼瞧萧逸此番摸样,琸儿倒也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径直寻了一处地方席地而坐看着萧逸。 千皿山! 传闻曾是当年蛟族的住地,后来不知为何,蛟族在一夕之间竟似是从六界消失了一般,再未出现过。有人说是蛟族找到了更好的修炼之地迁族了、也有说蛟族得罪了天庭的一位掌权者,被灭了族、更有甚者说,蛟族脱离了天界入了魔族···· 众说纷纭,无从考证··· 百年前,有几位结伴历练的修仙者机缘巧合进了千皿山腹地,不过十来年的时间,修为竟是从筑基期飞跃至了元婴期。后来这一消息便不径而走,成了修仙界众人皆知的地方。 各大门派在收到这一消息之后当即便派了门派之中的诸位长老们前去查探,却是再也找不到入口。在接下来的很多年,各大门派依旧没有放弃寻找入口,直至四十年后的某一天,一名小弟子在巡逻之际消失不见,众人警醒四处查探,才在千皿山的山脚处找到了所谓的入口。 随着多年的时间验证,千皿山每四十年开放一次也不再是秘密。 有机缘必定就有凶险,往年进去后再不见出来的人亦不在少数。千皿山内大抵是因为当年的禁制,各大门派发现,金丹期初期以下的修士皆可出入,但凡修为超过金丹期初期寸进的皆会被入口处的禁制弹送回来。 由此,不少人皆是扼腕叹息,奈何时不待矣,只能作罢。 自此,千皿山便成了各大门派的弟子梦寐以求的历练之地。 因各大门派早已达成共识,是以,对于能进的试炼之地的人员甄选亦是相当严格的。首先,便是修为须得达到筑基期;二:若参与者是道侣,有且只能选其中一个;三:但凡进入试炼之地者,皆不得自相残杀。 今日的比试,倘若被萧逸赢了去,那么他们之间势必会有一人去不了试炼之地。但若是萧逸在此次的比试中输了的话··· 想想弄尘尊者的样子,琸儿不由替萧逸捏了一把冷汗。 事到如今,只能跟萧逸商量个两全其美的好法子才行。 “你有什么办法?”许久,萧逸才从沉思中抬起头来。 这丫头鬼灵精怪,却也不是胆大无脑之人。既然能做下这番举动,想来定然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虽说他对这丫头谈不上喜不喜欢,但倘若此次这般机会因为他的原因失了去,难保这丫头和落霞宗不会心存异心。如此,不论是对他还是玉丹宗都不是好事。当年这小丫头随便许下的十年之约怕是也没算到刚好赶上这次试炼吧!如今,这丫头有办法解决此事,他自然乐得配合。 “你且过来,我与你说。”琸儿抬手甩出一道凌厉的风刃直直从二人头顶窜了出去,原本喧闹的人群声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萧逸眸光微闪,下一刻毫不犹豫的向着对面那古灵精怪的少女走近。 ···· 白色身影冲天而起,轻身翻腾,径直落在了高台上的玄素等人面前。 下一刻,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单膝跪地:“琸儿她突然进阶···” 哗··· 人群一片哗然,在座众人脸色各变。 玄素尊者二话不说,左手轻挥间,一道金色的光芒自半空之中缓缓落下,将看台整个笼罩其中。 ☆、第017章 千皿山(1) 众人看着高台之上玄素尊者设下的结界,有人欢喜,有人叹。 这次的比试依照萧逸先前在台上的表现来看,不出意外稳赢不输。却不妨到底还是人算不如天算,偏生那小丫头在这会儿竟会突然进阶。 落霞宗在如今的修仙门派中早已稳居第一,况且在十年前的弟子选拔中更是收到了两个变异灵根的弟子,说没人嫉恨是不可能的。当年小丫头定下的十年之约让他们这些暗中看戏的可是高兴了许久,如今眼见希望落空,当下直觉心中郁气难舒。奈何如今身在落霞宗,有火不能发,着实憋气得紧。 “对不起了各位,小徒突然进阶,倒让各位白跑一趟了。十年之约看来得等候一段时间了。”玄素尊者脸上止不住的笑意让周围围观的各个门派纷纷咬牙暗恨,却又不得不开口恭喜。 “玄素尊者哪里的话,早就听闻尊者收了一位资质超然的弟子,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啊。” “就是,就是··” “哈哈哈··,各位客气了,客气了。” “···” 暗讽之意不乏泛泛,玄素尊者索性就当作听不懂的样子,直笑的面泛红光。先前他本还担心,但听那丫头说早有应对之策,他也就只能静观其变,却不曾想她所谓的应变之策竟是这般的应变,也着实让他惊喜了一把。 千皿山中,虽说各大门派早已协商好了各大条例。可谁能保证他们就能人人遵守呢?况且各大门派之中虽表面一派和气,暗中却是早已风起云涌数百年了。琸儿在这个时候晋级,不仅解了这十年之约的急还能将自身的修为提升一个台阶,不可谓是那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啊。 “玄素老儿,看样子,这十年之约怕是要延期了。”弄尘尊者端坐高台之上,冷眼看着在座众人的脸色变化,直至玄素尊者再次落座才幽幽开口。 “延期便延期就是,我们落霞宗的弟子向来有诺必践,你无需担心。”玄素尊者长袖一挥,翻了个白眼。 以为他不知道么,这小老儿肯定早已经在心里乐开了花,表面装出一副遗憾的样子,真是老不修。 “如此本尊便放心了。”弄尘尊者点头间已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千皿山之行,各大门派都尤为重视,他也得回去为小辈们指点一番才是。 “哎!这便要走了吗?不坐坐了?”玄素尊者也站起身来,翻了一个白眼。 “千皿山之行不过这几日的时间,宗门之中还需本尊回去主持大局,眼下师侄在进阶之际,本就需要一个安静之地,我等还是识趣一些的好。”弄尘尊者此番话说的尤为识趣,当即在座的众人亦是纷纷识趣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 萧逸跟在弄尘尊者的身后,掐指念诀唤出自己的飞行法器。 那是一根鲜翠欲滴的竹子,乍一看上去光秃秃的并没有任何特色。随着萧逸最后一个挥手的动作后,众人惊奇的看到,原本光秃秃的一根竹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周围铺开,不过眨眼间,空中便已多出来一片悬空的竹林来。 轻轻对着在座众人晗了颔首,萧逸一个轻跃便已站在了一片竹林之中。青竹白衣,如此一番美景的映衬,顿时让下面的一众女弟子当时便失了神。 “哇··才发现,这萧逸师兄除了长得俊俏外,站在那里都是一道风景啊。” “就是,如果萧逸师兄愿意与我结成道侣的话,便是只有一天我也甘愿啊!” “你想得美,就你这资质,这长相,你敢跟那琸儿师妹比?” “我什么时候要跟她比了?别说我,琸儿师妹那资质、那颜色,纵观各大门派,怕是没人能比得上的吧。” “这倒也是。” ···· 萧逸的目光始终停留在下方的高台之上。 当年不过八九岁的小娃娃就那般聪明,如今十年过去了,倒是越发的妖孽了。不过,在修仙一途上,也没有几个笨的,可若是要拿谁跟她比的话,貌似··· 也没谁能与之相提并论的吧? 当然,除了他! “堂兄,还在看呢?”萧洛循着萧逸的视线向下看去,不由调侃道。 “你自己的飞行法器呢?”瞥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笑得一脸贼兮兮的萧洛,萧逸挑了挑眉。 “反正你的飞行法器这般大,载我一程嘛!大不了下次我载你便是。”萧洛四下看了看已经走的差不多的人群,扯了扯萧逸的袖摆:“还别说,你这眼光当真不错。当年若是我也跟着师祖来了这落霞宗的话啊,保不准儿···” “来了也不会有你说话的地儿。坐好,走了。”萧逸眉峰轻挑,打断了萧洛的话。 “快走了,师祖他老人家怕是已经都到家了。”萧洛撇撇嘴。 “再废话踢你下去。”萧逸的视线从那高台之上挪开移到了玄素尊者身边的云枫身上。 云枫他是认识的,可是萧逸总有一种直觉,直觉这云枫并不太喜欢他,或者说非常不喜欢。 而这种不喜欢在他每次看向琸儿的时候尤为强烈。 云枫知道那萧逸同样在看着自己,嘴角轻勾,对于萧逸,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很不喜,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或许是因为琸儿,可是他不能承认、亦不敢承认。 “云枫,速派几人在试炼场周围守着,务必保证你师妹安全出关。”待得众人都已散去,只余落霞宗众人后,玄素尊者这才再次看向高台之上。 “是。” “这小丫头赶的时间也不知道是巧还是不巧,竟在这时进阶。”待得云枫领命离去,紫阳真人不由感叹道。 对于琸儿这个小辈,他一向是甚为欢喜的,本来也为她今日的比试捏了一把汗,却不想出了这一茬。 “放心吧,这丫头定会在千皿山开放前出关的。”玄素尊者说的甚为笃定。 “掌门师兄怎的这般笃定这丫头会赶在千皿山开放之前?”碧澜真人也不免好奇起来。 要知道进阶之事,少则十几日,多则几月之久也是有的,可千皿山开放之期却是在三日之后。 ☆、第018章 千皿山(2) 琸儿只觉周身如同坠入了一汪温泉之中般,通体竟有一种暖暖的感觉。 自己如今的修为才筑基初期,倘若这次进阶成功便会踏上筑基中期之路。三日后的千皿山之行她是一定要去的,没有原因,只是心中有一个声音告诉她,那个地方她必须得去。 况且,往年间,但凡从千皿山中出来的人,无一不是元婴期。要知道,从筑基期进阶到元婴期,若在外面,最起码也得将近百年之久的时间,可倘若得了这千皿山的机缘,从他们筑基期踏入千皿山到元婴期,也不过只有短短十年的时间。 十年,在修仙界不过眨眼的光阴,可却因为这一段机缘跨越的何止这短短的十年。便也因为其中的这般造化机缘,让无数修士们不惜宁可压着修为不进阶,日日守在千皿山脚亦是甘之如饴。 就在众人将所有的目光都锁在高台之上的琸儿身上时,远在九冥界的通天塔内,一张矮榻之上,男子白发红裳,一张如刀削般的俊美容颜苍白一片。突然,原本紧闭双目的男子猛然睁开眼来。 一阵纷杂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行至殿外时却猛地停了下来。 “进来。”榻上男子慢慢从怀中掏出一物置于鼻尖轻嗅着。 “启禀魔君,聚魂珠刚刚闪了一下。”来人快走几步,在男子身前七步远的距离跪了下来。 “如今外面的世界如何了?”御弥眸光流转,看向手中的锦帕。 “启禀魔君,如今六界因为没有了天界的管制,早已如同一盘散沙般各安一隅。这么多年,虽然都相互知道各界的动向,却一直相安无事。” “相安无事么?”御弥唇角划过一抹嗜血的冷意。 “回禀魔君,是的。” “我们在这九冥界呆的够久了,是时候出去拜访一下老朋友了。传本君令,通知畀毮,本君欲出去走走。” “是!”匆匆退出,小魔兵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转身离去。 “媂儿,本君又想你了。这么多年了,你是否还是当初那个她?”御弥看着手中的帕子,依旧如初识般崭新,甚至连上面的味道也还一样的浓郁,可是,他真的想她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却一直活在回忆当中。一次一次的离别、一次一次的无可奈何,这一次,他绝不允许。 ··· 三日之期不过眨眼之间,云枫看着高台之上仍旧没用任何动静儿的琸儿眉头渐蹙。 “云枫师兄无需忧心,琸儿行事向来稳重,此次不过是小进阶,定能安然无恙的。”自那日起,苏慕便也守在了这里。三日的时间,她与云枫几乎寸步不离,她看的出来云枫对琸儿的好。与此同时,她又有些羡慕琸儿的好命有师傅和师兄疼着。 反观自己··· 虽说碧澜真人待自己一向不错,可水泽峰上真正能与自己交心、真心疼爱自己的却是真的没有一个。十年的时间,她除了修炼还是修炼,当初那个开朗活泼的小苏慕不知从何时起,早已不复存在了。 “我忧心的不是她进阶的问题,今日便是启程去千皿山的日子了,可琸儿还未出关···”说到这里,云枫只余一声轻叹了。 琸儿有多想去千皿山他是知道的,况且此次若是错过了这次机会,琸儿她等得到下次吗?即便是她与自己一般压制了修为,可四十年后··· 机缘从来不等人,可眼下却也由不得她了··· “云枫师兄,掌门让我速来叫你,大家都等着了。”二人说话间,一个落霞宗的弟子已经走了过来。 “云枫师兄,我们···”苏慕循着云枫的目光再次看向高台之上,那里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罢了,走吧。”再看了一眼高台之上仍旧没有任何动静的身影一眼,缓步踏下台阶向着落霞宗山门行去。 “走了、走了。”身后传来的声音让前面的云枫猛地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 “你去哪儿?”看着面前上蹿下跳,差点一头撞进自己怀里的羽衣,云枫脸色不善。 “美人儿去哪儿我去哪儿。”急急转身,在苏慕肩头停了下来,羽衣缩了缩脖子。 “你留在这里看着琸儿。”云枫近乎下命令的说道。 “可是···”羽衣还想辩驳,却被云枫再次出言打断。 “她是你的主人,你就得时时刻刻陪在她的身边。没有她的允许,你那儿也不许去。” “好嘛好嘛,干嘛那么凶。不去就不去,哼!”羽衣看着云枫越来越沉的脸,赶紧扑棱着翅膀向高台上飞去。 “云枫师兄也不用跟一只鸟儿计较,他只是比较贪玩而已。”看着云枫那近乎暴走的样子,苏慕只觉心头涩然。 “哼!”云枫看着羽衣停在高台前,这才转身离去。 “哼!坏人、坏人··都是坏人。”羽衣真的觉得他当初找错了主人,他想娘了。 留守高台的弟子看着那高台之上的鸟儿,只觉眼角一阵抽搐。 只是所有人都不曾发觉,原本一直都毫无动静儿的高台之上,一只透明的凤凰冲天而起,直入九霄。 落霞宗山门前。 三条巨型飞舟之上早已站满了落霞宗的弟子,在飞舟边缘亦有不少驾着各自飞行法器的人,云枫识得,那是各个门派的峰主。 此时的玄素尊者却是站在落霞宗宗门的台阶之上。看着远远走近的云枫,不由招了招手。跟随在后的苏慕早在步出宗门的时候就已看到了水泽峰众人的位置,眼下见到玄素尊者招手让云枫上前一步,便也识趣的行了一礼祭出自己的飞行法器向水泽峰众人靠了过去。 “师傅。”行至近前,云枫恭敬的向玄素尊者行了一礼。 “此番千皿山之行,虽说我们各大门派都有约定,可到底不是每个人都会遵守的。到时,众位师弟师妹们,你多留心一些。”玄素尊者看了看飞行巨舟上的众峰弟子一眼,语重心长的嘱咐着。 此番,落霞宗可谓是冒了大风险了。往年各峰弟子被送去的不过二十人左右,可今年却是往年的五倍。 ☆、第019章 千皿山(3) 此次落霞宗可谓是冒了大风险了。 可修仙一途从来都是机不可求,这么多的弟子即便是能出来一半,届时,落霞宗在各大门派中的地位就越发的稳固了,即便出不来,但凡落霞宗还有他们撑着,也不至于被人欺了去。 千皿山脚! 聚集了各大门派的弟子,一眼看去密密麻麻全是人头。若不是各个门派的服饰不同,此时怕是根本就分不清了。 落霞宗一众弟子由金芒峰峰主晚阳真人领路,落到了一处专门为落霞宗弟子空下来的地界。 “晚阳真人、夙阳真人,别来无恙啊!”众人堪堪落地,便有一名身穿墨色道袍的长须老者上前招呼。 “孤尘道长客气了,别来无恙。”众人看到来人皆是回了一礼。 孤尘尊者,驭兽宗长老,为人谦和,倒是众大门派喜好结交之人。 “早就听说你落霞宗收了两名变异灵根的弟子,不知今日老朽可能一见啊,哈哈哈····” 孤尘尊者说话间,视线转向了落霞宗一众弟子间。 “呵呵呵··孤尘尊者客气了,慕儿,过来见过孤尘尊者。”碧澜真人轻笑接话,侧身唤来不远处的苏慕。 “师傅、师叔、孤尘尊者。”一一见过众人,苏慕便乖巧的侍立一边。 “这位便是碧澜真人的小徒?”孤尘尊者说话间手掌一翻,白光闪过,一串闪着七彩光茫的手镯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个手镯是早先贫道机缘巧合之下得来的,今日一见令徒便觉甚合眼缘,此物就当是见面礼了吧。” “孤尘尊者此话客气了,如此,慕儿··”碧澜真人倒也不曾推诿,直接让苏慕接下了孤尘尊者的镯子。 “晚辈谢过孤尘尊者。”苏慕上前一步,双手接下孤尘尊者递过来的镯子。 “时辰已到,众位且速度一些吧。”说话间,一声震耳欲聋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时辰已到,我们便过去吧。”孤尘尊者还待开口的话便这样被截了下来。 “请!” “请!” ···· 看着碧澜真人等人渐行渐远,云枫的目光不由再次转向落霞宗的方向。 师妹她,难道真的来不了了么··· 周围一片嘈杂,苏慕不由又在人群中开始找那个身影来。 只是,当她的目光终于在人群中寻到那抹身影时,一时只觉鼻尖一酸,赶紧转过了头去。 “落霞宗弟子排好队速度过来,一个个的都给老子让出路来,还想不想进去了?”震耳欲聋的声音再次响彻整个千皿山,原本喧嚣的人群也在瞬时安静了下来。 对于九霄宗的这位长老,众人早已耳闻已久,今日初见,着实是见识了一番。 啟溟尊者说话间,铜铃大的双目再次扫了一眼落霞宗弟子的方向,轻哼一声。 千皿山的入口,每一次的开启须得最低金丹期修士十人以上才能开启,且每次开启的时间不过堪堪两个时辰而已。这一次不单是落霞宗,其余各大宗们亦是来了不少人,匆匆一眼,最起码也有近万人的样子。两个时辰,传送近万人进入这千皿山,时间确实紧张。 这啟溟尊者脾气向来火爆,众人倒也不去计较。 只是一众弟子在他的威压下个个吓得未曾抬起头来,跑的跟兔子一般,速度倒是快了不少。 “看什么看,给老子进去。”眼见众人速度越来越快,啟溟尊者正欲咧嘴大笑之际,冷不防看到落在队伍最后的云枫,竟是直接抓了过来,扔进了入口处。 后面一众弟子们只觉一片乌云压境,竟是个个运气了灵气,如同下饺子般直直的冲进了入口处。 各宗门一众长老们看的额角青筋直抽,但在看到众人越来越快的速度后,直接选择了无视。 ··· 高台之上,羽衣甚为怨念。 美人儿好不容易出关啊,他正准备趁机好打算跟美人儿培养培养感情呢,可在这节骨眼儿上,主人竟然要晋级。 他听人说了,进那什么千皿山,少说也得十年后才出来。十年啊,十年的时间说不定美人儿早就被别人拐去了,哪里还轮得到他啊? 他的幸福啊! 他的媳妇儿啊! 要是自家老娘绝对不会这么对他的,都说有妈的孩子是个宝。羽衣觉得,自己又想老娘了! ··· 高台之上,琸儿浑身被一层白色的雾气所笼罩,阵阵七彩之光汩汩流转间,远远看去,竟是多出了一份神圣之感。 随着七彩之光的流转,原本笼罩在琸儿周身的雾气慢慢变得透明····直至彻底消散。 而原本端坐其中紧闭双眼的琸儿在雾气消散的瞬间,猛地睁开了眼来。 缓缓起身,掐指念诀。覆盖整个高台的白绫随着琸儿快速念诀缓缓收起,直至消失不见。 “主人,主人。”想老娘的羽衣第一时间就向着琸儿的怀中冲了过来,却被琸儿一个闪身躲了过去。 “他们去了多久了?”环顾四周,琸儿对着这几日昼夜不停守着自己的众位师兄们晗了颔首。 “什么?”羽衣一脸懵。 “小师妹速速赶去的话,此番想必还是可以赶上的。”台下一名弟子倒是先行反应了过来。 “多谢师兄,麻烦师兄与我师父说一声,我此时便先行赶去了。”说话间,琸儿已一个纵跃间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不是听说琸儿师妹此番是进阶筑基中期么,怎么我看着不止啊。”台下一名弟子揉了揉眼,看着宗门方向满脸不可置信。 “这有什么奇怪的,琸儿师妹天赋本就不是你我能比的,此番晋级想来应是有了新的领悟也未尝不是,有什么可奇怪的。” “这倒也是···” ···· 对于千皿山的路线,琸儿早已闭着眼睛都能摸到,此番心中着急,一出山门就已祭出了自己的凤霄注入灵力,极速向千皿山的方向飞去。 千皿山脚! “怎么样?还是老子有办法吧!哈哈哈···”千皿山脚,啟溟尊者看着原本人头攒动的场地此时只剩下各个门派的负责人,不由大笑起来。 突然,一道白光夹杂着阵阵气流直接从啟溟尊者眼前嗖的一声划过,也让啟溟尊者的笑声嘎然而止。 ☆、第020章 千皿山(4) “刚刚···”啟溟尊者揉了揉眼,不可置信的看着不远处已经开始慢慢闭合的出口。 “咳咳··”伏羲真人掩唇轻咳,低头看向自己的鞋面儿。 “你们认识。”啟溟尊者眼见在场众人的目光都转向晚阳真人这边,当即也不客气:“你们落霞宗的?” “刚刚如若没有看错的话,应是掌门师兄的小徒儿。”碧澜真人眼见几位师兄明显不想回答的样子,率先开了口。 “什么?”一道震耳欲聋的的声音惊得千皿山脚颤了几颤,众人纷纷后退几步。 “你们落霞宗的一个小娃娃就能这般厉害?”啟溟尊者被刺激到了。想他堂堂元婴修士,竟然还没看清一个从自己眼前飞过的人长啥样,甚至是男是女。 “呵呵··确实是掌门师兄的小徒。”晚阳真人只觉两只耳朵嗡嗡作响。 ···· “这什么鬼地方?”一片黑暗中,琸儿只觉自己置身于一片温热之中,而且这般温热的感觉让她觉得很不对。 虽说这里面她是第一次进来,可也没有道理千皿山整个都是黑乎乎一片的啊。况且,在这一片黑暗之中,她竟还闻到了一阵不同寻常的香气。 这香气初闻像是兰花香,可转个呼吸间,又变成了桂花香··· 不过须臾几个呼吸,琸儿就已经闻到了最少七种香味。 琸儿站起身来,伸开手四下摸了一摸。触手温热僵硬,似乎还有一些颗粒状的小物什。因为太黑,倒是看不出到底是什么东西。 “对了,怎么这么笨呢!”黑暗中的琸儿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因为这些年在落霞宗无聊,平日间除了修炼就是玩儿,倒也收集了不少好东西。其中有一物,听说在黑暗中用起来尤为省心。 一阵叮当声和翻找声,突然,原本黑暗的空间在下一刻变得亮了起来。 “果真好用。”琸儿将手中正在发光的小物什抛了几拋。 那是一个类似夜明珠,却又跟夜明珠完全不同的物件,鸽子蛋般大小,可是却是椭圆形的,发出来的光不是白色的,却是一阵红光。琸儿整个人置身于一片红光中,身后的影子拖得极长。 而在琸儿身后的影子里,一道金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像是有感应般,琸儿猛地回头,然,身后除了自己的影子外,再无其他。 眯了眯眼,琸儿转身直接向前走去。 她的直觉一向没问题,她的身后刚刚明明就有东西闪过,然她回头却什么都没看到,很明显,那暗中的东西要么对她本就无意伤害,要么就是打算伺机而动,一直跟着她。 没错,琸儿知道,暗中有一双眼睛一直跟着自己。 琸儿的脚步并不慢,走的也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一路行来,琸儿也将周围的情景看了个遍。地表全是纯天然的暖玉铺就而成,而四周以她现在的视角根本就看不到所谓的墙壁,触目所及,仍旧是一片漆黑。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她现在应该在地下。 从一进来的一片黑暗到如今的置身地底,琸儿并未太过纠结。师傅早就告诉过她,修仙之途向来祸福相依,只要在这条大道上能够坚持本心,便无所畏惧。 一路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琸儿发觉不论她怎么走,周围的景象还是一模一样,没有丝毫的变化。 “羽衣,出来。”身后的那双眼睛倒是沉得住气,琸儿走了一路,此时选择坐下来歇息片刻。 因为没有光亮,所以琸儿也不敢断定此时是什么时辰了。这么久了,那双眼睛都没有发动攻击,想来应该不是凶物。可是总是呆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也不行。是以,此时,她便想起了羽衣来。 羽衣,虽然看着就是一只鸟。 可琸儿却知道他可不是一只普通的鸟儿。 碧霄,又名齇護。传闻曾是天帝篆养了上千年的灵宠,原本只在九天之上生存,可不知为何,千年前,竟下得凡间并在凡间生存了下来。此鸟生来便可口吐人言、幻化成形、通八荒识四海。这样的灵物按照玄素尊者的查阅,当是从不认凡人为主的,可琸儿却带回来了一只。 用玄素尊者的话来说,这便是缘分。 然··· 虽说这一人一鸟有缘,可有缘的一人一鸟却经常水火不容,根本就像是冤家的样子。 是以,羽衣每次跟琸儿吵完架最常说的一句话便是:“我当初肯定是眼睛瞎了,眼睛瞎了。” 可是不论他怎么说,但凡结了契约的灵宠,这一辈子都不得离开主人,除非得到主人的允许。从知道的那一刻开始,羽衣就觉得自己生无可恋了,直至看到苏慕的那一天开始,才重新活了过来。 毕竟,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他一个还没娶过媳妇儿的碧霄啊。 “怎么这么黑?你想干嘛?”羽衣惊恐的看向面前正打着坐看着自己的琸儿,双翅捂胸。 “···”琸儿翻了翻白眼,强忍着没有一巴掌挥过去。 “不对,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眼见自家主人直接一个白眼扫了过来,羽衣悻悻的收回翅膀,一双小眼睛四下扫了一眼突然惊跳了起来。 “你认识这里是哪里?”琸儿径直站起身来。 “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进来的?”羽衣难得说话正经起来。 “我从千皿山的入口进来的。”琸儿也没废话。 “我的娘啊!我的娘啊!我的娘啊···”羽衣只觉一道天雷劈在了自己的心口上。 “你在干什么?”琸儿眯眼看着此时鬼吼鬼叫的上窜下跳的羽衣,手中一道白光直接脱手向着羽衣前面射了过去。 “嘭···” “啊···” 打在地上的白光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声响,却没有留下一丝的痕迹。 “你打算转到什么时候?不出去的话,别说你娘了,我看这里就是咱们的埋骨地了。”琸儿眼见仍旧在不停窜跳的羽衣在自己射出那一击后不但没有停下来,反倒有了见涨的样子咬牙道。 “你都跑到人家老祖宗的墓地了,你还敢凶我!”羽衣实在是忍无可忍了。 ------题外话------ PS:求收藏!求收藏! ☆、第021章 碧霄VS蛟族 “什么叫突然没了踪迹?” 九冥界! 原本斜躺于卧榻之上的御弥在听到来人的禀报后,原本冰冷的宫殿此时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蔓延着一层白色的霜雾来。 “回禀··回禀魔君,聚魂珠大殿外,从魔君发布命令之时,就从未离开过人,可就在刚刚,属下发现聚魂珠突然恢复了一片黑暗,这也就表示···”跪伏于下首的魔兵额头早已布满冷汗,却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他知道,在魔君面前,除了必要的忠诚外,坚决不能露怯,否则的话,他就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此次的事情,本就不是他们的错。虽说将事情说出来魔君可能会迁怒到他们,可他还是想要拼上一拼,赌的便是魔君的仁心。 “传我的口谕,着令速整,本尊今日便要出九冥。” “是!”来人再次向上首之人行了一礼,迅速退出了殿外。 “小丫头,你又调皮了···”轻喃如低语,一声叹息若有似无。御弥看着手中的锦帕,渐渐收紧。 下一刻,大殿内再无一人。 九冥界,都领府! “贱人、小贱人···”一阵噼里啪啦声自一座小院中传出,伴随着阵阵不迭休的怒骂声。 “住手!”一声厉喝几乎传遍整个都统府,噼里啪啦声在下一刻也停了下来,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嚎啕大哭声。 “为父早就与你说过,你为何偏偏不听?今日之事倘若让有心之人听了去,你还想不想活了?”畀毮看着此时正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女儿,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墨姬是自己唯一的女儿,也确实是宠得过份了些。只是,此事即便是他也不能过问半分,更何况魔君他还有着那样的禁忌,女儿这份心怕是永远也不会得到回应了。 “爹爹,女儿··女儿不服!凭什么?凭什么她一个连我都打不赢的小丫头就将魔君的心锁得死死的,我就是要让她死,让她死!”墨姬看着窗外的虚空中,似是再次见到了当年那个女人般,恨不能食其心魂。 “住口!她是魔君最为重视之人,岂是你我能议论的,如今,你不仅闹的整个都统府人尽皆知,还敢如此大言不惭。若不是这么多年我们世代为魔君效命,你以为你还能好好的站在这里?”畀毮看着墨姬那张已经变形的脸,十指咔嚓作响。 “爹爹,连你也帮着那个贱人吗?为什么你们都帮着她?为···” “啪···” 墨姬接下去的话没有说完,一道响亮的耳光结束了她还欲再脱口而出的话。 “爹爹···你打我?你打我?你竟然为了那个贱人打我?”抚着已经肿的老高的脸颊,墨姬不可置信的看向身前的畀毮。从小到大,父君即便是再生气,可也从来不会动自己一下,可今日··· 今日,他竟会为了那个贱人打自己··· 墨姬踉跄后退数步,直至撞到身后的墙才停了下来。此时的她看着对面满是不忍、怒其不争的畀毮却突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姬儿···”看着近乎癫狂的墨姬,畀毮只觉心头剧疼,可即便她疯了,最起码还能好好的活着,对他来说,便已足够呀! 当年,天帝选择与魔君同归于尽,却不想墨姬会在后面突袭血媂。 血媂魂魄四散,消散于天地之间,天帝当场灰飞烟灭,魔君却是捡回了一条命来。 他阻止了她,因为他知道那个小丫头在魔君心头的位置,可终究没能阻止住··· 睁开眼的魔君发布的第一条命令就是传唤自己,紧接着,魔君给了他两个选择:墨姬必须处置,要么他亲自动手;要么就等着他动手。 他选择了前者。 跟随了魔君世世代代,他自然知道魔君的行事手段,更别说此次姬儿杀了他最在乎的人。 对于此事他对魔君是愧疚的、也是感激的。 所以,他废了墨姬的一身修为,并将她囚禁在了都统府。 千皿山! “老祖宗的墓地?” “谁的老祖宗?” 琸儿转头四顾,周围除了一片漆黑还是一片漆黑,根本看不出周围哪里有墓地的影子。 “千皿山的传闻你可曾听说过?”羽衣深吸一口气,觉得还是慢慢跟她说得好,免得被气死。 “你是说···”琸儿自然听说过千皿山的传闻,可是传闻终究是传闻,她却从未当真过。 “没错,千皿山的传闻并不仅仅是传闻而已,是真实存在过的。”羽衣说的尤为严肃。 “可是··”据她所知,六界之中除了仙界、冥界、魔界和妖界外,都是有所谓的标志性的墓牌的,而蛟族也不过是一个半仙半妖··· “难道是因为他们属于六界之中特别的存在,所以,蛟族的墓群便就与其余种族的完全不同?” “也可以这么说。”虽说自己这个主人有时候很不合自己的口味,可关键时刻还是没让他失望的。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出去?”琸儿比较关心这个。 她得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师兄和慕姐姐,这个地方,给她的感觉让她很不安。 “我不知道。”谈到这个问题,羽衣整个身子都蔫儿了。 “你不知道?你不是最识路的吗?老实交代,否则的话,我就拔光你的鸟毛。”琸儿整个人都不好了,她之所以放羽衣出来就是为了让他帮忙给自己找出路的,可眼下,他竟然告诉她,他不知道。 “你···我们碧霄一族天生就跟蛟族不和,从我的祖先就开始了。别问我为什么,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但凡蛟族的地盘,我们碧霄一族都要慎之又慎。蛟族的墓穴在六界八荒向来都是最为神秘的地方,谁知道你这是什么运气,竟然一进来就掉进了这墓穴之中。”羽衣越说越没力气。 蛟族啊! 跟他们碧霄一族相见相杀了上万年的蛟族! 来到人家的地盘儿就算了,偏偏还来到了人家的阴宅之中,他就是把鸟毛拔光了也没办法啊! “那你们碧霄一族遇上蛟族都是如何应对的?”琸儿还是不死心。 “至死方休。”羽衣翻了个白眼,将整个头都埋进了翅膀里。 他真的不想理她了,说好的不让他失望呢? ☆、第022章 龑魔 看着羽衣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琸儿也知道,眼下即便她如何追问,怕是也得不到想要的答案了。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找到出路要紧。 可是··· 看着眼前始终如一的场景,琸儿有些头疼。 虽然她没有见过仙魔妖的墓地,可这蛟族的墓地任她怎么看也看不出半点蹊跷来。虽说以她如今的修为不需要再进食,可如果不想办法出去的话··· “出来!”琸儿突然开口,让原本还将脑袋埋在翅膀里面的羽衣猛地抬起头来四下张望。 “你也跟了我们一路了,此时还不现身更待何时?”说话间,一道残影夹带着阵阵刺眼的光芒直直向黑暗中冲去。原本还残存的亮光在瞬间就溶于一片黑暗之中。 “人呢?人呢?”一片黑暗中,羽衣扑棱着翅膀尖声叫着。 “这边,过来帮我··!”许久,黑暗中传出琸儿略显虚脱的声音。 死死的压制着身下的庞然大物,琸儿只觉自己犹如身置冰窖与烈火之间。忽冷忽热的感觉让她猝不及防。 在羽衣说出这个地方是蛟族墓地之前,琸儿原本没有打算出手,可按照羽衣的说法和自己这一路的所见来看,想要从这里出去必定困难重重,而她却连暗中之物都没弄清楚。这样的隐患放在自己身边,琸儿绝不允许。 此时之所以能一击得手,琸儿还要感谢羽衣。在唤出羽衣的时候,她明显听到了暗中的一声吸气声,虽然不过一霎,她却听得分明。抱着侥幸的心理,凝聚全身灵力却也不过堪堪将其压住而已。 琸儿此下倒是甚为庆幸了。虽说现在自己的灵力所剩无几,可也到底是制住了这个一直在暗中窥视着自己的怪物。 是的,就是怪物。 一般的灵物向来只有温冷两种感觉,可身下的怪物却给琸儿两种感觉,极致的冷和极致的热。 “将我袋中的东西拿出来。”感觉到羽衣慢慢靠近,琸儿再次用力的将身下之物死死的压住。 “好。”感觉到琸儿呼吸不对,羽衣动作倒也麻利。 “你认识他吗?”借着光亮琸儿看清了身下之物。 “龑魔,你怎么会在这?”显然,羽衣是认识此物的。 “下去。”被琸儿死死压住的庞然大物此时才缓缓开口。 琸儿将视线转向羽衣,羽衣很鄙视的轻哼一声:“你还想占人家便宜到什么时候?” 琸儿缓缓站起身来,随手中袋中摸出两粒丹丸咽了下去。 这般的庞然大物,能跟在她身边这么久不发出任何声音倒也着实难为他了。 怎么说呢? 此番见着这龑魔站起身来,琸儿便正大光明的看了起来。 硕大的头,可这头长的却着实复杂得紧。 猫耳朵、牛眼睛、狗鼻子、猪嘴,脖子以下便是蛇身,可奇怪的是,竟然还长着四只兔子般的小短腿。这模样当真是怎么看怎么奇怪啊! 琸儿不过刚刚看完形貌,下一秒,眼前的庞然大物就在一阵烟雾中变身成了一位仙风道骨的少年。 如画的眉目,一身白衣翩翩然,最重要的是琸儿觉得她发现了这家伙之所以跟在自己身边没有被发觉的秘密——他居然可以飘着。 没错,就是飘着。 “咳咳··”龑魔咳了咳。琸儿瞬间回神。 “你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跟着我?”忽视掉尴尬的气氛,琸儿问的理直气壮。 “龑魔。”依旧是两个字,却也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琸儿听的一脸懵,只得将视线转向此刻已经落脚在龑魔肩上的羽衣。 “羽衣,毕方与腾蛇之子,原本也算是天界的神兽,却因其长相不被毕方一族和腾蛇一族所接受,是以,他们只能偏居一隅,从不与人相见,如此,见过他们的人就少之又少了,更甚者,根本就不知道他们的存在。” 羽衣说的尤为简练,琸儿却听得有些晃神。 毕方与腾蛇皆非凡物,却原来也逃不过世俗的眼睛。 “你说这里是蛟族墓地,可为何他会在这里?难道他们住在这里?” “不小心。”比先前倒是多了两个字,可这句话琸儿却是听明白了。原来这个龑魔也是跟自己一样根本就是一个倒霉鬼。 “别问了,他跟我一样,在这里面是没有一点儿用的,你还是自己想办法出去吧。”羽衣不用细细探究就知道自己家主子这会儿在想什么。 卧槽··· 琸儿只觉自己这次真的是倒霉透了,在这样一个见鬼的地方,毫无头绪的四下转着,跟本就根呆在笼子里面没有区别啊。 多余的废话琸儿也不打算问了,毕竟看多了自己灵宠的白眼还是很伤自尊的。 待得自身的灵力重新恢复,琸儿也不在原地停留,而是带着一鸟一人继续向前走去。 此时的她没有任何的方向,也没有可以解决目前状况的物件,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千皿山一处茂盛的杏树枝上,一身红袍的男子看着一批批从自己脚下走过的各派弟子,嘴角轻勾,猩红的舌尖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双唇,下一刻,男子的身影化为了阵阵残影分别向着四面八方不同的地方散去。 “师兄,你说千皿山这么大,我们要如何去寻那所谓的机缘?”落霞宗一众弟子,以苏慕与云枫为首在千皿山内慢慢走着。 原本以为千皿山内会与外界有所不同,待得众人进来才发现,竟如进入了一片树林之中。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是啊师兄,与其咱们一群人这样慢慢寻找,不如分散开来。这机缘本就是可遇不可求的,咱们这般找着,倘若真的找到···”后面的话,那名弟子没有说完,可在场之人谁也不是傻子,自然明白他接下来想说的话是什么。 进得千皿山内已经十来日了,却什么都未寻到,难免会有人开始心浮气躁。 “之所以将众人集中起来,不过是答应了师傅要照顾到本宗弟子,如今看来,众位师兄妹们倒是完全不需要我的保护,既如此,便各随心意吧。”云枫转身,看向身后的一众落霞宗弟子,面色平静。 ☆、第023章 没有选择 这些天除了一边查看千皿山的情形一边寻找分散各处的师门弟子,云枫的话越来越少。 不知怎的,他就是确定琸儿一定也进来了,可是,不论他如何寻找都没有一点踪迹,本就处于焦虑边缘的他在听到这名弟子说出的话后,终是开口说了连天来的第二句话。 “师兄,我知道你也是为了我们好,可···” “我知道,想跟着的便跟着,不想跟着的便可自便。”不待那名弟子将话说完,云枫就淡淡开了口。 平静的语气、平静的表情,平静的如一汪死水··· 却莫名的让在场的众人都噤了声。云枫身为掌门的首席大弟子向来待人处事温文尔雅,虽说平日间也不爱笑,却不如今日这般让人莫名的通体生寒。 “好··好了,既然大家各有心思,便就按照大师兄所说来行事吧,倘若有事,传音便可。”眼见气氛越来越尴尬,苏慕环视了众人一圈,只好上前一步率先打破了沉默。 “既如此,那我便先行告辞了。”依旧是那名弟子率先开口。 言毕,再不理会众人,转身径直向远处走去。 “师兄、师姐,我们也告辞了···” “师兄师姐,我们也告辞了··” ···· 接下来的离开变得顺理成章起来,不过片刻,千人的队伍就所剩无几了。 “风止师兄、孟柬师兄,你们打算跟我们一起吗?”苏慕看着身后的风止和孟柬有些意外。 “每年来千皿山的前辈们从来不少,可能出去的却屈指可数,虽说修仙一途道阻且长,可你们有没有发觉这里的不寻常?”风止此话是经过一路的深思熟虑才说出口的。 千皿山有多大谁也不知道,可这些天他们少说也走了万里不止的路,可这千皿山内却从未曾看到一只活物的出现。偌大的森林,即便没有大型走兽,可小昆虫呢? 一路行来,别说小昆虫,连一只蚂蚁他们都未曾看到。 事出反常必有妖! 众人心中不过片刻的回味,却都是脸色各变,此时留下的十几名弟子倒是有些暗自庆幸了。 虽说原本留下的缘由本就是为了抱紧云枫和苏慕的大腿,可此下对他们来说,显然命比较重要。 “修仙一途本就前途茫茫,个人机缘本就看个人的运气,多说无益,继续走吧。”云枫的眸中渐渐回归平静,转身看了一眼身后留下来的众弟子,大半都是落霞峰与水泽峰的弟子。 ··· “竟然什么都不能用。”一片漆黑中,琸儿忍不住恨恨道。 两人一鸟一只漫无目的的走着,可就在刚刚,原本还能用来照明的东西却瞬间暗了下来。本以为是坏了,可接连的拿出一众可以照明的物件却总是没有任何用处,琸儿才明白,此时的他们怕是进入了与先前完全不同的场景了。 要命的是,此时的他们完全跟睁眼瞎没有任何的区别,漆黑一片的空间中,除了能听到两人一鸟的心跳声和呼吸声外,一片死寂。 “如今的情形只能抹黑走了,你们俩都小心着些。”琸儿说话间,已抬步慢慢摸索了出去。 一步··一步···一步··· “砰···” “哗啦啦···” 黑暗中一阵碰撞声后传来一阵阵锁链的声响,两人一鸟登时皆屏住了呼吸同时后退数步。 “有人吗?”琸儿直觉自己刚刚貌似碰到了一个人。 是的,就是一个人,琸儿确定。 那温热的体温,还有那只胳膊··· “你们是谁?怎么会闯进这里来?”黑暗中,那人有了回应,听声音,竟然分不清此人到底是男是女。 估计是长期不曾开口的缘故,那人说话声中带着暗暗地嘶哑。 “你是人是鬼?”琸儿觉得还是先弄清楚比较好。 “呵呵··”暗中那人似是笑了笑,便再没了声音。 “你还在吗?”许久,琸儿试探性的再次开了口。 “后退十步,东南方,在你头顶上有一盏灯,拉下来。”暗中那人并未回答琸儿一连串的问题,反而开口给出了这一连串的指引。 “龑魔,你去。”琸儿再次后退数步,却是转头对着身后的龑魔道。 “好。” 虽然看不到身后龑魔的表情,琸儿却能感觉到龑魔的动作,只愣了一愣竟也转身按照暗中那人所说的地方走去。 “干什么?”龑魔感觉到琸儿的靠近,当即便停了下来。 “还是我来吧,你笨手笨脚的,万一出问题了怎么办。”琸儿绝对不会承认她有些开始喜欢这只话不多却单纯的龑魔了。 虽然,丑了点儿··· 一步一步摸至那人所说的地方,琸儿慢慢的伸出手来向着头顶的位置摸去。 “叮铃铃···” 一连串的风铃声在琸儿的手碰到头顶上的东西时响了起来。 琸儿猛地收回了手,寂静的空间里,除了风铃的轻响声外,依旧只有三人的心跳声与呼吸声。 “拉下来。”暗中那人再次开口。 “虽然看不到,但依我估计,你现在应该是被锁链锁着的吧?老实交代,你到底有什么阴谋?”感觉到暗中那人一直投射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琸儿收回了伸至半空中的手。 “那是这个墓地中的灯。”那人没有任何犹豫。 “我凭什么相信你?”琸儿后退了一步。 “呵呵···咳咳咳···”那人笑至一半,猛地开始咳嗽了起来。 就在琸儿以为他就要咳断气的时候,那人才缓缓的停了下来。 伴随着阵阵锁链的轻响和大口的喘息声,那人再次开了口:“你从掉入这墓地的那刻起就一直在这里面转圈儿,还有你身后的那只龑魔比你来得更早些,可是依然没能找到出路。如今的你们还有选择吗?” “你怎么知道?”两人一鸟顿时警觉起来。 “呵呵呵···自你们进来的时候,我便已经知道了。” ☆、第023章 没有选择1 这些天除了一边查看千皿山的情形一边寻找分散各处的师门弟子,云枫的话越来越少。 不知怎的,他就是确定琸儿一定也进来了,可是,不论他如何寻找都没有一点踪迹,本就处于焦虑边缘的他在听到这名弟子说出的话后,终是开口说了连天来的第二句话。 “师兄,我知道你也是为了我们好,可···” “我知道,想跟着的便跟着,不想跟着的便可自便。”不待那名弟子将话说完,云枫就淡淡开了口。 平静的语气、平静的表情,平静的如一汪死水··· 却莫名的让在场的众人都噤了声。云枫身为掌门的首席大弟子向来待人处事温文尔雅,虽说平日间也不爱笑,却不如今日这般让人莫名的通体生寒。 “好··好了,既然大家各有心思,便就按照大师兄所说来行事吧,倘若有事,传音便可。”眼见气氛越来越尴尬,苏慕环视了众人一圈,只好上前一步率先打破了沉默。 “既如此,那我便先行告辞了。”依旧是那名弟子率先开口。 言毕,再不理会众人,转身径直向远处走去。 “师兄、师姐,我们也告辞了···” “师兄师姐,我们也告辞了··” ···· 接下来的离开变得顺理成章起来,不过片刻,千人的队伍就所剩无几了。 “风止师兄、孟柬师兄,你们打算跟我们一起吗?”苏慕看着身后的风止和孟柬有些意外。 “每年来千皿山的前辈们从来不少,可能出去的却屈指可数,虽说修仙一途道阻且长,可你们有没有发觉这里的不寻常?”风止此话是经过一路的深思熟虑才说出口的。 千皿山有多大谁也不知道,可这些天他们少说也走了万里不止的路,可这千皿山内却从未曾看到一只活物的出现。偌大的森林,即便没有大型走兽,可小昆虫呢? 一路行来,别说小昆虫,连一只蚂蚁他们都未曾看到。 事出反常必有妖! 众人心中不过片刻的回味,却都是脸色各变,此时留下的十几名弟子倒是有些暗自庆幸了。 虽说原本留下的缘由本就是为了抱紧云枫和苏慕的大腿,可此下对他们来说,显然命比较重要。 “修仙一途本就前途茫茫,个人机缘本就看个人的运气,多说无益,继续走吧。”云枫的眸中渐渐回归平静,转身看了一眼身后留下来的众弟子,大半都是落霞峰与水泽峰的弟子。 ··· “竟然什么都不能用。”一片漆黑中,琸儿忍不住恨恨道。 两人一鸟一只漫无目的的走着,可就在刚刚,原本还能用来照明的东西却瞬间暗了下来。本以为是坏了,可接连的拿出一众可以照明的物件却总是没有任何用处,琸儿才明白,此时的他们怕是进入了与先前完全不同的场景了。 要命的是,此时的他们完全跟睁眼瞎没有任何的区别,漆黑一片的空间中,除了能听到两人一鸟的心跳声和呼吸声外,一片死寂。 “如今的情形只能抹黑走了,你们俩都小心着些。”琸儿说话间,已抬步慢慢摸索了出去。 一步··一步···一步··· “砰···” “哗啦啦···” 黑暗中一阵碰撞声后传来一阵阵锁链的声响,两人一鸟登时皆屏住了呼吸同时后退数步。 “有人吗?”琸儿直觉自己刚刚貌似碰到了一个人。 是的,就是一个人,琸儿确定。 那温热的体温,还有那只胳膊··· “你们是谁?怎么会闯进这里来?”黑暗中,那人有了回应,听声音,竟然分不清此人到底是男是女。 估计是长期不曾开口的缘故,那人说话声中带着暗暗地嘶哑。 “你是人是鬼?”琸儿觉得还是先弄清楚比较好。 “呵呵··”暗中那人似是笑了笑,便再没了声音。 “你还在吗?”许久,琸儿试探性的再次开了口。 “后退十步,东南方,在你头顶上有一盏灯,拉下来。”暗中那人并未回答琸儿一连串的问题,反而开口给出了这一连串的指引。 “龑魔,你去。”琸儿再次后退数步,却是转头对着身后的龑魔道。 “好。” 虽然看不到身后龑魔的表情,琸儿却能感觉到龑魔的动作,只愣了一愣竟也转身按照暗中那人所说的地方走去。 “干什么?”龑魔感觉到琸儿的靠近,当即便停了下来。 “还是我来吧,你笨手笨脚的,万一出问题了怎么办。”琸儿绝对不会承认她有些开始喜欢这只话不多却单纯的龑魔了。 虽然,丑了点儿··· 一步一步摸至那人所说的地方,琸儿慢慢的伸出手来向着头顶的位置摸去。 “叮铃铃···” 一连串的风铃声在琸儿的手碰到头顶上的东西时响了起来。 琸儿猛地收回了手,寂静的空间里,除了风铃的轻响声外,依旧只有三人的心跳声与呼吸声。 “拉下来。”暗中那人再次开口。 “虽然看不到,但依我估计,你现在应该是被锁链锁着的吧?老实交代,你到底有什么阴谋?”感觉到暗中那人一直投射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琸儿收回了伸至半空中的手。 “那是这个墓地中的灯。”那人没有任何犹豫。 “我凭什么相信你?”琸儿后退了一步。 “呵呵···咳咳咳···”那人笑至一半,猛地开始咳嗽了起来。 就在琸儿以为他就要咳断气的时候,那人才缓缓的停了下来。 伴随着阵阵锁链的轻响和大口的喘息声,那人再次开了口:“你从掉入这墓地的那刻起就一直在这里面转圈儿,还有你身后的那只龑魔比你来得更早些,可是依然没能找到出路。如今的你们还有选择吗?” “你怎么知道?”两人一鸟顿时警觉起来。 “呵呵呵···自你们进来的时候,我便已经知道了。”说到这里,那人似是再次轻笑了笑。 “那你为何一直没有出声?” “这就是蛟族墓地的特殊布置了。” “怎么说?” 此时的琸儿一心只想弄明白这墓地的秘密,却丝毫没有注意到暗中那人对她的提问是有问必答。 ☆、第024章 神秘暗袭 “理由!”琸儿听完那人的回答便不打算再问下去了。 琸儿从来不相信天上掉馅饼儿的好事会落到自己的头上,更何况此时的他们处在这样一个空间内。 “带我一起出去。”那人也不拖沓,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 “如若你还有顾虑,大可与我施加幻心术。”见琸儿没有回应,暗中那人似有几分无奈。 “你···”琸儿没想到这人竟然会自愿被加幻心术,一时之间竟是愣住了。 幻心术,也被称之为读心术。 但凡被施加幻心术的人,在其一生的过程中不论心中想什么都会被施术者提前得知,形如透明人。此种术法虽不邪恶,却也并不讨喜,而这一类的术法大多都被加诸在一些家族仆人身上。修仙之人倘若被加诸此类术法便如一个透明人一般,是以,有些人宁愿死也是不愿被人施展幻心术的。 “主人,快快··”羽衣抹黑跳上琸儿的肩头,低声在其耳边催促着。 “闭嘴。”琸儿真心觉得自己当真是造孽,为什么当初就听了大师兄的话收了这样一只又矫情又笨的灵宠。 不过,为了自身的安全,琸儿眼下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别的丹药和术法虽然也可以用,不过相比较幻心术来说,都不是什么好办法,况且此人倘若心中真无算计自己的行径,待得分开之时再帮其解除便是,反正对他来说也没什么损失。 “这是你说的啊,别说我趁人之危。”一片漆黑中,琸儿努力稳了稳自己的声音,这种事情毕竟是第一次干,还是对一个陌生的男子,万一窥探到了什么了不得事···· 越想越忐忑,琸儿便迟迟没有动手。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如果你还想去找你得师兄妹的话,我奉劝你一句,还是赶着一些的好。”似是看琸儿迟迟未曾有动作,暗中那人再次开了口。 “好,得罪了。”此下,琸儿再不迟疑,双手掐诀,漆黑一片的空间中燃起了丝丝光亮。 丝丝点点的光亮伴随着琸儿不断念出口的口诀慢慢汇聚开来,片刻工夫,一个硕大的‘幻’字凝聚成型,伴随着琸儿的一声轻喝,幻字向着暗处那人射去。 一声闷哼过后,幻字消散于一片黑暗之中,琸儿知道,这是幻心术施展成功了。 再不犹豫,琸儿径直走到刚刚的位置,抬手便将头顶处的灯往下拉。 “嘭··” “嘭··” “嘭··” ··· 接连数声在黑暗中响起,琸儿本能的就将凤霄祭了出来捏在手中。 “呵··胆子这般小,竟然还敢来着千皿山。”暗中那人说话间,原本漆黑一片的空间燃起了数盏火盆来,周围顿时亮如白昼。 循声看去,琸儿不由一怔。 眼下,她终于看到了一直与自己说话的人,只是,这个造型··· “你还不下来?”琸儿看着那斜躺与半空中的人,嘴角微抽。 这这这··· 这个家伙是在睡觉的样子吧? 是的吧? 是的吧? 不对! 刚刚她明明碰到他了,还有那锁链的声响··· 可眼前的情景,先别说这男子此时是悬浮于半空之中的,周围根本就没有锁链的影子啊! “别看了,你刚刚碰到的确实是我,不是鬼,至于锁链···”男子说着晃了晃身子,顿时,一阵哗啦啦的锁链碰撞声再次响了起来。 “机关!”一直未曾开口的龑魔突然开口。 “你知道?”琸儿转身看向身后的龑魔。 “龑魔生就聪慧,此时看到了全部格局,能看出来不足为奇,倒是你···”男子再次接口,话说一半,皱了皱眉:“怎么越长越笨了。” “你到底是谁?”听到此人这般说话语气,琸儿再次变得戒备起来。 千皿山自己是第一次来,可看这人的样子,在这里呆的时间没有十年也有一年的样子,绝对不可能是自己认识的人。 不认识的人·· 却能一而再再而三的为自己解惑不说还心甘情愿的让自己施展幻心术,此时,说出口的话俨然像是极为熟捻的样子··· “看来你果真是不认识我了···”男子说这话时,似是有几分失落。 “少废话,接下来怎么办?”琸儿虽然对此人并不排斥,却也不打算理会于他。 先不说如今自己所处的局势,单单从这人对这里的熟悉程度来说,她就得防着他一些,毕竟,人心无常。 “你既不肯相信我也罢,对我来说,不过早晚而已,我能等。” 男子突然转变的话语再次让琸儿嘴角猛抽,这,这家伙不会被关久了,出了问题吧! ··· “师兄,我们绕了这么久,不如歇会儿吧,我实在是走不动了。”茂密的树林间,一名红衣女子走着走着一屁股坐到了一边的一棵树墩上。 “咱们走了这么久,居然一个人都不曾遇到,真是奇怪了。”男子四下打量了一番,也随之坐到了另一个树墩上。 “师兄,你说这里面真的有什么机遇吗?咱们走了这许久,别说机遇了,连只野鸡也不曾遇到过,这可怎么办是好?”女子俯下身揉着自己的脚,语气里满是抱怨。 “不会错的,那么多前辈都是活生生的例子,咱们可能是没遇到而已,再歇息一会儿,咱们继续找。”男子擦了擦额角的汗珠安慰道。 “好吧。” ··· 一边闲聊一边四下看着的两人却没有注意到在他们头顶之上,一朵黑色的云越靠越近。 十米·· 五米·· 三米·· ··· 一米·· 突然,原本闲闲飘着的黑云动了,从最初的一朵棉花糖的样子慢慢的变化着,在靠近二人时,原本还显得尤为可爱的模样在不过只手之间的距离时,猛地幻化成了一条长长的蛇形,没有任何的动静,舌口慢慢张大,露出了两个长长的獠牙,在二人还未反应过来时,猛地向着下方两人扑了过去。 甚至还来不及叫上一声,原本端坐于树墩之上的两人就已消失不见,只余草丛间的那一滴血迹。 黑色的长蛇吐了吐蛇信,再次化为一朵黑云飘上了空中慢慢向着远方飘去。 ☆、第025章 凤鸣 “灼然。” “什么?”琸儿转过身来看向此时已经从半空中下来的人。 “我的名字。”灼然双目一瞬不瞬的盯着眼前的琸儿。 “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出去?”琸儿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不知怎的,在这里呆的越久,她的心就越慌的厉害。 “我们现在是在墓地的顶层位置,首先必须得找到下去的入口才行。” “下去?”琸儿不明白,他们既然现在置身与墓地的顶层,按道理不是更容易出去么,为什么反而还要下去? “墓地的出口在底层。”灼然自然懂琸儿的疑惑,转身走至刚刚琸儿站立的地方,灼然俯身轻轻敲了敲。 没有预想的声音传来,这般轻叩竟如扣在了棉花上一般,没有发出半分声响。 “你在这里呆了多久?” “不记得了,应该很久很久了。”灼然依旧围着四周慢慢的轻叩着。 “那你是怎么进来的?” “被人打晕了扔进来的。” ···· “我有什么能够帮得上忙的?”看着灼然重复着轻叩的动作丝毫不见停歇,琸儿上前几步。 “等一会儿自有用的到你的地方。” “···” “叮叮叮···” 突然,一阵似是铃铛的轻响在整个空间内响了起来,琸儿等人四下查看,最后将目光定格在了灼然身下的位置。 “找到了。”灼然站起身来将目光转向琸儿。 “鸣。”龑魔死死的盯着灼然脚下的位置。 “你又知道。” “机关。”依旧是两个字,简短的回答。 “需要你的心头血。”灼然素手一番,手上已经多出了一个精致小巧的琉璃杯来。 琸儿看着灼然手中的琉璃杯犹豫了一下,转头将目光转向一边的龑魔。 “无需看其他人,只有你的血才能解开这机关。”不待龑魔有所回应,灼然已然再次开口。 “为何是我?”心头血毕竟不同简单的手腕血,一滴心有血便需要修养最起码十五日左右才可恢复一二,更何况他们接下来还要再往下走,谁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你以为我这么多年为何没能从这里出去,如果你不想出去不取也罢。”灼然似是对琸儿连番的不信任有些恼怒了起来,说话间,已收起了手心的琉璃杯,盘膝坐在了地上。 “如此···我便信你一次。”转眸对上龑魔和羽衣,见一人一鸟并无阻止自己的意思,琸儿也不再犹豫了:“需要多少?” “一滴即可。” 说话间,灼然也懒得起身,抬手轻扬间,琉璃小杯径直朝着琸儿飞了过来。 琸儿一个转身接过了迎面而来的小杯,转过身去开始取血。 隐形的七彩光芒慢慢将琸儿整个身子包裹其中。 羽衣和龑魔皆是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幕,他们从来不知眼前这个看似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人居然是···居然是··· 听闻当年的天界在与魔界的一场大战后,天帝当场灰飞烟灭,而天帝最为宠爱的小公主同样消失无踪。有人说是跟天帝一样被魔族所屠、也有人说是躲起来了、更甚者说她被魔族的魔君掳去了魔界··· 却不曾想,当年的那个小公主竟然来到凡间,成了一个凡人。 “好了。”琸儿转过身来将琉璃杯递与仍坐在地上的灼然。在接触到众人,尤其是龑魔和羽衣的目光时伸出去的手一顿:“你们怎么了?” “无事。”龑魔的回应仍旧简单,羽衣则是摇了摇他那颗小脑袋没有说话。 灼然径直从琸儿手中接过琉璃杯,看着杯中那一滴红的刺目的鲜血,灼然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此时仍旧傻呆呆的小丫头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们皆推至三十步开外的地方去,注意保护好自己。” 对于灼然的话,两人一鸟没有问为什么,径直向后退去。 灼然双手置于腿间,口中念念有词,原本寂静的空间开始起了变化。 先是周围的空气慢慢流转开来,紧接着,原本将整个空间照的亮如白昼的火盆在一瞬间全部暗了下去,整个空间再次恢复了一片漆黑。 轰隆隆··· 一片漆黑中,琸儿本能的将始终呆在自己身后的龑魔扯了过来:“等会儿但凡有危险,你一定要带着羽衣先跑,倘若你们能先出这墓穴的话便在出口处等我,我会去找你们。” 耳边听着阵阵轰隆之声,琸儿努力站稳了脚跟,黑暗中,一双眸子死死的盯着灼然的位置。 “好!”许久,龑魔才回了一句。 “主人···”羽衣的声音有些哽咽。 “没出息,就你这样还想找媳妇儿,丢人。”感觉到羽衣的情绪波动,琸儿深吸了一口气。 “砰砰砰···” 突然,漆黑中阵阵爆裂之声猛地响起,也将琸儿接下来的话完全遮住了。 一道亮光从灼然脚下的位置开始蔓延,琸儿最先看到的是灼然那张惨白如纸的俊颜,紧接着她看到从那断裂的缝隙中探出来来了一个漆黑的头颅,吐着长长的舌头。 不对·· 那是···那是巨蟒·· 琸儿来不及细想,转身就将身后的龑魔往后推了一把,凤霄出手直接向着那已经爬上来了大半个头的黑影儿挥了过去。 “住手··” 暗处的灼然还未喘完一口气就看到琸儿那注满了灵力的凤霄向着那黑影的全力一击。 “嘭···” 黑色的头颅被齐齐切断,在地上滚了几个圈儿才停了下来。 原本还在慢慢变大的裂隙在这一刻犹如被人在下面补了一击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向四周蔓延开来。一道刺眼的亮光向着三人一鸟直面扑来,直刺的人睁不开眼来。 三人一鸟衣袖遮掩,极速向后盾去,可他们的速度与这极速断裂的地面相比终究是慢了不少。 “嗷···” “嗷···” “嗷···” ···· 声声刺耳的尖啸声传入众人的耳际之中,琸儿只觉阵阵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心口处闷得喘不过气来。 “快闪开···”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嘶哑的大叫声,琸儿还来不及去看,只觉自己整个身子一沉,下一刻,已经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第026章 万年怨怒 火海! 一片刺目的火海之中,数以万计的小龙缠绕其中。 不··· 这不是龙·· 龙有两对爪子,但是眼前的这些却只有一对爪子,而且他也没有角。 这是一群蛟。 密密麻麻的蛟群不停地蠕动着,视野所及,竟然全是蛟。 “主人、主人··”羽衣站在龑魔的肩头,一双眼睛四下找着琸儿的身影。 “什么时候我蛟族也是可以任人进入的地方了··” 突然,一道甚为威严的声音在两人一鸟的头顶响了起来。 原本悬浮于空中的龑魔和羽衣还来不及转头看向声音的发源处,就觉阵阵黑暗袭了过来。 “谁允许你们动她的。”看着被蛟群淹没的的龑魔和羽衣一眼,原本悬浮于空中的灼然浑身突然被一阵黑雾所包裹其中。 “少主。”蛟群中,一条头角长着一只独角的蛟摇身一变,成了一个发须皆白的老者。 脚下的蛟群在老者变身之际就已经开始向四周退散开来,不过片刻间,老者周围三丈远的距离露出了黑曜石铺就的地板来。看着头顶之上那被一团黑气所包围的人,老者跪了下去。 “她在那儿?”黑气消散,露出了一个一身红袍白发的人来。 “少主,咱们蛟族被那昏庸的天帝不分青红皂白一夕灭族不说,还将咱们的灵魂囚禁于此,永生永世不得往生。这么多年了,咱们蛟族一脉别说出人入世,便是想投个胎都是妄想,这一切都是出自那天帝之手。如今,老天有眼,将他最为疼爱的女儿送到了咱们手上,少主···” “这一切本尊自有主见,你无需操心。况且,今日我之所以带她来到这里便是为了蛟族一脉。如今魔族早已蓄势待发,打算出尘入世,我们蛟族一脉选择在这个时候出世,六界众人即便注意到又有何妨。”红袍人打断老者的话,抚着落于额前的白发嘴角轻勾。 “一切听少主的。”老者对着依旧悬浮于半空之中的人躬身一拜,下一刻,转头对着远处使了一个颜色。 红袍人循声看去,远处,一尾黑色的蛟背上,躺着的正是已经没有了知觉的琸儿。 老者只觉眼前一阵红影飘过,下一瞬,远在蛟龙背上的琸儿已经被红袍少主抱在了怀里。 “眼下,你们须得···” ··· 琸儿只觉浑身疼得厉害,没有一丝的力气,耳边好似一直有人在不停的唤着一个名字。那名字好遥远、好模糊,她屏住了呼吸却依旧听不到··· “琸儿,醒醒···” “琸儿,醒醒···” 这次,那声音似乎离得近了,近在耳边。 睁开眼来,入目的是一张耀目的俊颜。 是灼然。 “你怎么还没走。” “你没走。” 琸儿听得一愣,这时才发觉自己整个人竟然窝在灼然的怀中。感觉到一直投射在自己身上的眼神,琸儿避开了灼然的目光努力的撑起身子,却不想在下一刻又跌回来。 “嗯··”耳边清晰的听到灼然的一声闷哼,琸儿只觉脸颊一阵烧烫,整个身子再不敢动作,就那般僵着躺在灼然怀中。 她虽年纪不大,却也知道刚刚那一下子自己估计是撞到了灼然的那个地方。原本以她的性子也不觉得有什么,可此时自己不仅窝在别人的怀里不说,还感觉到了身下灼然的身体变化,顿时就显得尴尬了。 此时的两人均处于一片尴尬的氛围中,谁也没有先开口,只是慢慢的二人的耳尖处慢慢出现了可疑的红晕。 “主子、主子···”突然,一道黑影向着灼然怀中的琸儿扑了过来。出于本能,灼然想也未想直接一巴掌就挥了过去。 “啪··” “嘭··” 拍完,灼然才惊觉不对,讪讪的摸了摸鼻子,灼然将目光转至另一边。 刚刚那个好像是蚊子。 龑魔看着此时顺着他胸前滑落至脚边的羽衣,愣了一愣,也将脸淡淡的转至另一边。 他什么都没看到。 “你···你···”羽衣从地上爬起来看了看罪魁祸首,又看了一眼根本就没看自己的龑魔和琸儿,顿觉内伤。 他明明只是想表达一下劫后余生的喜悦之情,为什么就招到了那样的无妄之灾。 好吧,他知道了,这家伙就是看准了他在这里没有分毫的还手之力才敢这么嚣张的,看他出去怎么收拾他! 思量一番,羽衣决定,先忍下这一口恶气,待得他们出了这里再说。 哀怨的看了一眼仍旧窝在灼然怀中的主人,羽衣甚为哀怨的扑棱着小翅膀再次站上了龑魔的肩头,鄙视的瞪视着罪魁祸首。 “帮我拿一下乾坤袋中的那个紫玉瓶出来。”许久,琸儿开口打破了沉默。 “你如今是因为受到了这蛟族墓室的浊气侵袭所致,一般的丹药根本就没用,我刚刚已经帮你疏导过,浊气已经排出体外了,不过,你最起码还得休息两日的功夫才能开始走动。” “多谢。”此时,琸儿不知可以说些什么。 从最初的见面到走至如今的地步,灼然对自己自始至终都好的不得了,这样没有理由的好,让此时的她显得有几分内疚。 “不用觉得内疚,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与你无关。”耳边传来灼然轻轻的吐气声。 琸儿抬头,便对上了那一双星眸,看着那一双倒影,琸儿再次忍不住问出了口:“你到底是谁。” “无论我是谁,你只需记得,我是为你而存在的便好。” 为你而存在的··· 这样的话让琸儿只觉脑海深处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回荡,似乎很久以前,也曾有一个人这般对她说过··· ··· “长老,依我看,少主对那丫头似乎有点儿意思啊。”一片漆黑的空间中,一名黑衣少年摩挲着下巴,双眼一瞬不瞬的盯着面前水幕之中的情景,狭长的双眸之中划过一抹阴毒之色。 “少主做事向来谨慎周全,我们只需配合便好。”白发老者转过头来看着身侧的少年,轻轻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心中在想什么,但是为了咱们蛟族一脉能够重见天日,早日翻身,为父还是劝你一句,少打她的主意。她——不是你能碰的。” ☆、第027章 机缘 “当年若不是那场横祸···” “当年即便没有那场横祸,你们也没有丝毫的可能。”不待少年讲完,老者已出言截断了他还欲出口的话。 “当年公主明明就与我说过···” “落儿,这么多年了,那场横祸竟是就让你记住了这个吗?你难道忘记了咱们蛟族为何一夕之间惨遭灭族?你难道忘记了为何咱们蛟族一脉不容于六界八荒?你难道忘记了···”老者越说越激动,一双眸子变得赤红起来。 “我没忘!”少年似是承受不了老者的一再逼问,大吼了起来。 也成功的让老者闭上了嘴。 “我没忘,我都没忘。”少年激动的情绪在深吸了几口气后渐渐回归平静:“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日的扑天大火,也不会忘记那张狰狞狠绝的脸,当年之事我如何能忘。 当年的天帝不分青红皂白就迁怒于整个鲛族,千皿山曾几何时,是他们最为留恋的家,可自从那一日后,这里便成了炼狱般的存在。那个人,不仅灭了整个鲛族,还将蛟族的所有后路都给断了个彻底,千皿山内到底困住了多少蛟族冤魂,怕是没有多少人知道。 或许,根本就没有人在意。 当年虽说蛟族公主为了嫁给天帝确实是用了心计,可倘若天帝没有心思,根本就不会有后来的一连串事情。都说蛟族一脉行事凶残,可真正了解蛟族的人又有几许? 蛟族公主染漓到底有多良善,外界众人或许不知道,但蛟族众人却是众所周知的。那样的一个女子,任谁都不会相信她会为了那点所谓的宠爱对天后下手。 当年的一切,真相到底如何,或许只有当事人知道。可是当年的当事人皆已早已消散于天地之间,这件万年悬案也彻底演变成了如今的死案。 四海八荒所有人都道蛟族早已消散于六界之内,却不知道在这千皿山下,留下的还有他们这些万年不散的冤魂。 ··· “我好像记得在我们掉下来的时候听到有人说话和···和一些腥臭的味道。”休息了几日,琸儿渐渐恢复了些力气,已经能离开灼然的怀中单独坐着了,只是那双眼睛却始终看着别处。 “我就看到一片黑影,其余的什么都没看到。”这几日间,因着琸儿不能行动的原因,众人只得在此等着,也借此机会养精蓄锐。 第二层虽然他们没有遇到危险,可倘若没有灼然的存在的话,想必他们没有这么轻松。 两日间的休息,琸儿意外发现灼然的不对劲儿。原本不知其修为几何的灼然不知何时灵力竟然近乎枯竭,而这几天内,虽然琸儿总是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可她却仍能感到那人灼热的目光。 他不眠不休的照顾了她好几日。 长这么大,除了大师兄和慕姐姐,再没有人对她这么好过,一时之间,琸儿竟不知如何跟灼然相处起来。 “这几日间你无须过多操心,一切有我在。”灼然的目光依旧紧紧地锁在琸儿身上,看着那始终对着自己的后脑勺,灼然的眸中满是盈盈笑意。 “哦··”琸儿的头都快埋进怀里了。 ··· “师兄,快看···”云枫一行人边走边观察着周围的情景,突然,队伍中一个水泽峰的弟子指着远处兴奋地叫了起来。 十里开外的一处云雾围绕间,一座座宫殿矗立期间。 “大师兄,那里会不会就是咱们要找的机缘?”人群中,一名落霞峰弟子双目一瞬不瞬的锁在那一幢幢宫殿之上,恨不能立马飞过去的样子。 “先过去看看,你们自己小心些。”看着远处的哪一幢幢宫殿,云枫直觉不对,可他们走了这么多天第一次遇到建筑物,不论如何,也是须得进去查探一番的。 随着众人越靠越近,原本缭绕于宫殿周围的云雾慢慢消散不见,露出了本来的面貌。 漆黑的宫殿、漆黑的地板、漆黑的房梁··· 纵观整个宫殿的全貌,皆是由一种不知名的玉石所修建而成,庄重而神秘。 眼角余光看到身后众人皆是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云枫与苏慕等人互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懂了对方的意思。初初的默契让四人自动分成了四个方位,将一众弟子包围其中。 “从这一刻起,你们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这宫殿便是有机缘,也得要有命拿才行。”再次扫了一眼众人,云枫的眸子再次锁到了那扇紧闭的大门之上。 云枫领头,一步步向着宫殿大门走去。 走至大门前停下,云枫再次看了一眼身后的众人,点了点头。 手掌翻飞,一道道以灵力凝聚而成的幽蓝小剑将众人包裹其中,身后一直没有说过话的风止和孟柬相视一眼,双手快速结成了一个简单的法印,向着宫殿的大门推了过去。 “嘭···” “嗷呜···” “啊···” 大门的坍塌声、不明生物的尖叫声夹杂着阵阵尖叫声,顿时响彻整个云霄。 “闭嘴,要想活命,给我都打起精神来。”原本环绕于众人周身的幽蓝小剑在宫殿大门坍塌之时就已被云枫转换了一个方向,直直向着宫殿内射了进去。 不过转眼间,云枫的眸中已满是一片凝重之色,刚刚那声嘶叫很明显不是幼小的野兽发出的,刚刚虽然只看到了隐约一个形状,可便是那个形状就已经让他震惊不已了。 似龙非龙、似蟒非蟒,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的盯视着他们,而且看那不明生物刚刚的一连串反应,似乎那东西就是故意在门后等着的··· 原本还在尖叫的人被云枫这一厉喝顿时住了嘴,却仍旧止不住身体瑟瑟发抖。 “还打算跟着我们的就好好跟在我们的身后,不想死的,就不要再一惊一乍的。”一直没有开口的孟柬揉了揉被叫懵了的额角,甚为不悦。 “云枫师兄···”苏慕上前几步拉了拉云枫的袍角。 接触到云枫投视过来的目光,苏慕低了低头:“师兄无须担心,后面有我和风止两位师兄,不会让众位师姐妹有事的。” “嗯。”云枫依旧直直的看着那殿内那一片漆黑的空间,脑中不断回忆着以往所看过的《异兽录》。 ☆、第028章 双簧 “大师兄?”身后众人虽然经过了刚才的一次惊吓,但经过这一会儿的调整已经缓和了不少。此时看着眼前那个黑漆漆不见底的大门就像看着猛兽的血盆大口一般,虽然害怕却也都硬着头皮没有挪动半步。人群中一名弟子本来正在四下打量着附近的动静,冷不防远远的见到一群人也向着这边快速移动着,当即脸色一变,转头见云枫迟迟没有进步一步动作,不由开口唤了一声。 闻声,云枫却是没有任何回应,倒是苏慕等人也在同一时间看到了已经渐渐走近的人群。 天玄大陆每个门派的服饰皆不一样,落霞宗的门派弟子统一为天蓝色长袍;玉丹宗的门派弟子服统一为白色长袍;空冥宗的门派弟子服统一为青色;九霄宗的门派弟子为灰色长袍;天魔宗的门派弟子服为黑白相间长短两种道袍,三元宗为紫色长袍;驭兽宗为墨色道袍··· 纵观此时一路行来的这一群人,大半为天魔宗的,其余三三两两分别是驭兽宗、三元宗和九霄宗的。在天玄大陆之上,从来都是以武为尊,修为越高,得到的尊敬也就越高,相对的此人便有了说话的资格。 苏慕匆匆从来人身上快速的扫了一眼,只这一眼,就让她的心沉了几沉。 这一群人中,竟然有大半的修为丝毫不低于自己,能探到的也就不过九霄宗的一个女弟子和驭兽宗的一男一女,饶是如此,那三人的修为也比自己这边的弟子要高上一些,皆是筑基初期的修为。 反观自己这边,单是练气期的就有三个,其余的也不过看看筑基初期的修为,一旦动起手来,估计也就自己和云枫大师兄、风止和孟柬能够抵挡一会儿··· 云枫虽看似没有理会身后的动静儿,却并不代表他不知道身后的动静儿。 搜遍整本书的内容,依旧没能找到与那怪物相似的记载。原本还欲细细打算一番,可即便他身后的这群师兄妹同意,这些人也不会同意了,但是如若让他便这样将这个未知的机缘放手送人,他也是不愿意的。 况且··· 天魔宗的人也来了不少,他更要注意一些了。 “各位道友安好。”天魔宗一行人进来这千皿山同样很多天了,正憋气憋的厉害,却不想远远看到了这边的座座宫殿。众人都道寻得了那传说中的机缘,个个争先恐后的奔了过来。 却不想待得近了一些,竟然看到了落霞宗这一行人。落霞宗在天玄大陆早已传承了上万年,威望虽大,可这暗处不服的也不在少数,而这天魔宗便是其中之一。 别人礼贤下士,自己自不能落人话柄,更遑论向来以儒雅谦和待人的云枫,应付起来自然不在话下:“尚好,师弟许久不见,依然风采依旧啊。” 孟迁恨恨的看着云枫脸上那惯有的儒雅,强忍着心中的恨意皮笑肉不笑:“云枫师兄这是不敢进去?” 相交于孟迁一脸恨意皮笑肉不笑的样子,云枫似没有看到一般轻笑道:“师弟们走的累了,歇一会儿。” 天魔宗想来行事诡秘,独居一隅,虽与众大门派结识不多,但天玄大陆之上有任何动静儿都会有天魔宗的踪影,由此,可见一斑。 对于这个叫做孟迁的人,云枫只知道其是天魔宗一位长老的孙子,却并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孟迁每次见到自己都是一副恨不能吃了自己的样子。不过,对于一向从来不在意别人的想法的云枫来讲,他只当此人是空气罢了。 他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三元宗、九霄宗和驭兽宗的弟子也跟他们在一起,但单单就几次的接触来讲,云枫并不打算与他们同行。况且,这座宫殿里刚刚的那个怪物到底是何物他还没有弄清楚,就这般冒失的进去,不是他的风格,尤其此时还不止他一个人。 “呵呵呵···既如此,我们便先行一步了,众位自便。”说话间,孟迁对着身后众人使了个眼色就欲抬脚进殿。 “你们不能进去,是我们先打开殿门的。”人群中的弟子早在看到天魔宗的时就已变了脸色,眼下听闻他们竟然打算捷足先登,当时便有人按耐不住了。 孟迁踏出的那一步堪堪落地,闻言停了下来,转过身来看向那名开口的弟子,眸中阴郁之色一闪而逝:“云枫大师兄都未说话,你又是谁?” 那弟子在接触到孟迁投视过来目光时,本能的缩了一缩,再不敢去看那双眸子。 “你们请便。”苏慕不由挪了一步挡在了那名弟子身前。 闻言,孟迁将目光转到了苏慕身上,原本阴狠的目光眯了一眯,什么时候落霞宗竟然出了个美人儿? “这位是?” “苏慕,师兄有礼了。”感觉到那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苏慕轻垂的眸中划过一丝厌恶,本能的,他对此人非常不喜。 “哦~”孟迁见此,竟然一转脚步向着苏慕走来。苏慕不想这人竟然如此轻浮,当即脸色一变,一个闪身躲到了云枫身后。 孟迁见此,脚步顿时停了下来,轻拍了拍手掌:“不过是想打个招呼,看把小师妹吓得。唐突了佳人,孟迁此下给师妹道歉了,来日··咱们在好好认识一番,今日就先行告辞了。” 说完,再次抬步向殿内行去,临走前,不由再次扫了扫人群中的那名弟子。那弟子没曾想孟迁竟然会再次看向自己,竟是愣了一愣。 “哈哈哈···”再不看众人,孟迁大笑着,带领一群人走进了那黑漆漆的宫殿之内。 “师兄,他们太嚣张了。”看着一众走进去的人投向自己的眼神,一名弟子实在忍不住了。 “小不忍则乱大谋,别忘了我们打开门的时候可是费了不少事,你觉的咱们现在能与他们抗衡?”云枫冷冷的看着殿门处,眸中却是极快地闪过一抹幽光。 那名弟子还想说什么,却被身边的人拉了一把,只得低下了头,诺诺的应了一声:“大师兄教诲的是,师弟受教了。” ☆、第029章 魂坑 宫殿内,黑暗中! “师兄,看来他们是刚刚破殿门时耗损了许多的灵力,所以才不敢与师兄硬碰硬。”一名天魔宗弟子听着外面的谈话声不由满是得瑟的拍着孟迁的马屁。 “在外面要不是看着落霞宗的面子,师兄早就将这个表里不一的云枫揍了不下百八十遍了,哪里还会跟他这么客气。如今,在这千皿山内,哼哼···”另一名弟子接话道。 “师兄,咱们这么多人,不如就趁眼下,咱们···”又一名弟子阴恻恻的接话,虽然没有说完,可众人都知道他没有说下来的话是什么。 “哼!早晚会收拾他,却不是现在。他们能找到这里,我们能找到这里,相信接下来该到的都快到了···”孟迁透过拐角的一个缝隙再次看了一眼外面的众人,冷哼一声率先向里面行去。 “大师兄,他们走了。”苏慕原本低垂着的头抬了起来,只是那一双看着宫殿方向的美眸之中却是闪过一丝厌恶之色。 “你们有没有觉得跟在他们身后的那几个别派弟子不对劲儿?”孟柬的目光始终追随着跟随在孟迁身后的那几个别门弟子上。 “他们已经不是他们了。”云枫从一行人出现时就有所察觉,这也是为什么他没有在刚刚与他们起冲突的原因之一。 天玄大陆虽说各大门派之间互有来往,表面上也都是一派和气,可各大门派对于天魔宗都有一种极为排斥的感觉。但凡所有靠近天魔宗的修者都会感觉浑身犹如被浊气所缠绕一般,初初不易察觉,可一旦离开天魔宗的人十丈之余后,那种感觉就更为明显,虽不致命,但对他们这些人来说却是已经足够引起重视了的。 其中不乏各大门派为了查探缘由特意派人前往,可结果往往都是有去无回。时间久了,被派去的人少了,大家心中对天魔宗众人的防心亦是与日俱增。 早在众人进入千皿山之前,各宗门的长老与掌门们就特别交代过,轻易不要与天魔宗之人起冲突,却不知这几人又是怎么招惹到了这些人,尤其还是这个心狠手毒的孟迁。 “难怪师兄刚刚没有出手。”原本心中还存在疑惑的弟子不由释然。 “师祖早就与我们说过,遇到天魔宗弟子一定要绕道而行,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了···”又一名弟子接口,言语间皆是忧虑。 曾经听说有一个空冥宗的弟子不知怎的招惹到了那个孟迁,后来那弟子在第二日就没了踪迹,不仅如此,当空冥宗的弟子奉长老之命将其的生前物品送回凡间俗家之时才知道,就在那弟子失踪的同一天,其家人、族亲亦在同一日全部消失于那个他们生活了世世代代的地方,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儿。 后来空冥宗宗主派了弟子专门下山查探,却亦是踪迹全无。 事后,根据弟子们的汇报,虽然怀疑是天魔宗的孟迁所为,可到底没有证据,如果就这般贸贸然前去质问的话,孟迁身后之人亦不是泛泛之辈,到时怕是不仅讨不到说法,还会连累整个宗门。 一番思量,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同样的事情,这么多年发生过不止一起,可先不说天魔宗所处位置无人知晓,便是天魔宗那神鬼莫测的修为也不是人人都敢保证自己能压制得了的。 “师兄,我们···”眼见孟迁带人先行进了宫殿,其中一名弟子不由有些心急起来。毕竟是他们先破了殿门的封印的,可眼下倒是便宜了天魔宗那群人,他其实是很不甘心的。 “天魔宗有一种术法可以控制住人的魂魄,让其心甘情愿为自己卖命,除了主人,谁也不认。”云枫没有接话,只将自己知道的情况说了出来。如果所料没错的话,刚刚那些人便是中了这种魂术。 “可···” “没有可是,那些人的修为皆在众人之上,我们几个人护不了你们全部。”不等那人将话说完,苏慕迈前一步截断了那弟子还欲出口的话。 那弟子似是没想到苏慕会突然开口,愣了一愣,正待还欲开口,接触到苏慕投过来的目光,嘴巴张了张,终是没有再说下去。 “我同意师姐的说法,天魔宗那些人不是我们能够应付的,况且我不认为此时的我们在遇到天魔宗的那些人时能有自保的能力,最起码我没有。”水泽峰的一名女弟子接话道。 “我也同意。” “我也同意。” ··· 一行人中,本来就以水泽峰的弟子居多,而水泽峰的众弟子在出发前就已经得了碧澜真人的嘱咐,非必要情况一定要跟在苏慕左右。这些年苏慕虽深居简出,可待人处事却是极有一套,自然深得人心,此下,先不论那些人都是天魔宗弟子,就他们这群人的修为来说,按照云枫师兄的吩咐来做无疑是最保险的。 虽说机缘需要争取,可这明摆着送死的事谁都是不愿意的。 先不论云枫等人此时如何计划,羽衣觉得这个男人很奇怪。 这些天来,琸儿的灵力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原本以为可以继续启程了,却不想灼然却突然消失不见了。 确切的说,是掉进了一个深坑之中。 漆黑一片的黑色深坑之中,没有人知道有多深,可单从周围散发出来的阵阵浊气和声声吼叫声中来看,琸儿只觉胸口阵阵憋得慌。 原本以为这第二层中的异常已经过去了,毕竟他们在这里这么多天都安然无事,可谁曾想到不过一个转弯就来了这样一个突转,甚至她都还来不及反应就被灼然一把推了出来。 “灼然···灼然···”琸儿将双手放在嘴边呈喇叭状对着深坑的方向喊着。 回答她的只有阵阵回声和嘶吼声。 “魂坑。”龑魔突然开口。 琸儿闻言,猛地回头:“你说什么?” “魂坑。”回答她的依旧只有两个字,琸儿第一次觉得其实话少的人真的很讨厌,就比如现在的龑魔。 ☆、第030章 只身涉险 “具体点儿。”看着龑魔那无辜的眼神儿,琸儿紧了紧手中的凤霄。 “魂坑。”以为琸儿没有听清楚,龑魔不厌其烦的再次重复了一遍,说完一双眸子更是紧紧的盯着琸儿,那神情大有一副‘你如果还不懂的话,我可以再重复一遍’的样子。 “为什么这里会有魂坑”琸儿狠狠的咬了咬牙。 “他不会有事的。”羽衣扇了扇翅膀。 “封印。”龑魔回答依旧简短的让人牙根痒痒。 “羽衣你说。”琸儿再不看龑魔一眼,她真怕自己一个没忍住,手中的凤霄就朝着那张无辜的脸上挥了过去。 “我以为你知道的。”冷不防被羽衣这么一叫,羽衣刚眯上的小眼睛猛地睁开。 天啊!主子这火气不小啊。 “别废话,快点儿。”琸儿已经处于暴怒边缘了,这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 “主人知道蛟族是如何消失于六界之中的吗?”羽衣虽然跟着这个主人的时间不短了,可对她却是半分都不了解,除了贪睡。 “···”琸儿周身的凤霄动了几动。 “别别别,我说、我说。”感觉到凤霄的蠢蠢欲动,羽衣赶紧扑棱着翅膀躲到了龑魔的身后。 “当年的蛟族之所以会在一夕之间就消散于八界六荒是因为蛟族公主当年因为嫉妒残害了当年的天后,天帝大怒之下,出手灭了整个蛟族,同时下令四海八荒再无蛟族一脉。” “这里的魂坑,如果没有错的话,想来应该是当年的蛟神布下的。” “魂坑布置在这个地方?”琸儿不解。 “蛟族行事向来极为隐秘,又从不与外人结交走动,自当年的蛟神火羲失踪之后,蛟族行事就越发的低调了。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蛟族公主却在一次宴会之上不知怎的就看上了当年的天帝,更是扬言非天帝不嫁。后来不知为什么,天帝竟然接受了蛟族公主的示爱。虽是侧妃,可蛟族公主对天后却从来没有半分的恭敬,直到后来天后分娩突然遭遇蛟族公主暗害,天帝突然发狂亲自出手灭了整个鲛族。” “···”琸儿没有说话,似是听得很仔细。虽说这个世界是有妖魔的存在的,可琸儿长这么大却也只是听说过而已,却从未见过。 “听闻当年的天火整整燃了九九八十一日才渐渐熄灭,而千皿山也就是在那时变成了不毛之地。” “你的意思是蛟族之人···”琸儿若有所思。 “如果没错的话,当年的蛟族只是换了个活下去的方式而已。”虽然当年的蛟族没有一个人逃过那一场灾难,可并不代表当年的那场天火是真的将蛟族灭了个彻底,最起码现在的情况就表明当年的整个鲛族并不是都陨落于那场灾难之中。 妖魔不同于凡人,失去了肉体倘若灵魂还存在的话,再次重生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更遑论蛟族是属于半魔半仙之体。众人都道蛟族早已消散于六界八荒,却不想原来他们不过是换了个地方存在着。 便是这样的存在瞒过了六界八荒的所有人。 “我们如果下去··” “我和龑魔不行。”不待琸儿将话说完,羽衣就已经尖叫起来。 身处蛟族墓地本就于他和龑魔极其不利了,更遑论是这魂坑。羽衣毫不怀疑,倘若他敢下去,必定是上不来的。 “如果我下去呢?”琸儿翻了个白眼,早知道这鸟除了好吃之外,一无是处,最起码目前为止是这样。 “···” “···” 龑魔与羽衣相视一眼,齐声开口:“你试试!” “你试试!” 这默契,不得不让琸儿将这一人一鸟上下扫了个遍。 “你这什么眼神儿。”羽衣被看得发毛。 “我觉得可以带着你一起下去。”琸儿心中一边思量着,一边鄙视的瞅了瞅羽衣那一幅好似自己会对她有企图的扭捏样儿。 “不去,打死都不去。”羽衣翅膀一拍朝着远处飞去。 “胆小鬼。”看着那不过转眼间就已经变成了一个小黑点的羽衣,琸儿也不担心,毕竟在这里也呆了这么多天,如果有危险也不会等到现在,况且那只鸟的逃跑速度丝毫不亚于自己。 “你们在这里等我。”看着那烟雾缭绕的深坑,琸儿手中的凤霄无风自舞,慢慢幻化成了一只小船的模样,琸儿再次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龑魔:“帮我看着那个笨蛋。” 语毕,不等龑魔回答,竟是直接跳上了凤霄直直向着深坑之中冲了下去。 周围四散的乱流在遇到突然冲将下来的琸儿时争先恐后的扑了过来,不过片刻工夫,远远看去,琸儿就如被整团黑色的乱流包裹其中一般,便是连那凤霄亦不见了踪影。 琸儿此时只觉一阵腥臭的浊气扑面而来,急忙在下一刻封闭了嗅觉和视觉,开启了观心。虽置身于越来越浓的浊气之中,此时却仍就能端立于凤霄之上。 观心状态下,即便封闭了嗅觉和视觉亦是能看到周围的的情景的,早在当初看到这门功法之时,琸儿就毫不犹豫的学了下来,此次虽是第一次用,效果确是极好的。 看着外面越来越密集的魂魄,琸儿只能四下不停地搜寻着灼然的身影。 魂坑到底有多可怕琸儿不知道,但她就是始终坚信,灼然没有死,不仅没死,此时定然还好好的呆在某个地方。 越往下,魂魄的聚集也就越来越密,几乎已经到了寸步难行的地步,透过头顶的结界向外看去,琸儿倒吸了一口冷气。 头顶之上,一张硕大的头上两只血红的眸子正死死的盯视着自己,旁边有略小一些的魂魄挤了过来,却被其一口吞了下去。 “咔嚓···” 突然,一阵声响猛地想起,琸儿暗叫糟糕。这是结界破裂的征兆。 虽说脚下有凤霄庇护着,可头顶和周身却只有一道结界,实在不行,只能··· 外面,这些魂魄虽然没有身体已经许久,可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凡人魂魄,见此情景,挤动的也就越发厉害了起来,下一刻,结界消失不见,可那结界中的人亦没了踪迹。 ☆、第031章 只身涉险(2) 而就在琸儿消失的瞬间,原本深不见底的坑洞之中,一滴不过芝麻大小、泛着七彩华光的血滴慢慢由上而下、越升越高。原本嘈杂纷乱的魂群在这一刻也忘记了蠕动,时间似乎停滞了一般,只有那滴血滴在慢慢旋转、旋转··· “快看!”原本一直守候在上面的羽衣与龑魔本来在琸儿下去之后就一瞬不瞬的守在远处,此下突然看到这慢慢升将而来的器材血滴不由瞬间警醒了起来。 “不好。”龑魔在看到那滴七彩血滴之时就已隐隐感到不安,眼下只见原本不过珍珠大小的七彩血滴越变越大,当即带着肩上的羽衣就向远方遁去。 “嘭··”七彩光芒不停旋转、变化,直至慢慢长至鸽子蛋大小的模样才慢慢停了下来,悬浮于半空之中。 这时,倘若有人细细观看的话,便会看到在这样一颗小珠子内有一个小人儿端坐其中,那眉眼间与灼然竟然有九分相似,唯一不同之处便是那身血红色的长袍。 随着血滴旋转的速度越来越慢,原本一片血雾的珠子慢慢变得透明起来,与此同时,珠子内的小人儿慢慢睁开了双眸。银色的眸子四下扫了一番,复又缓缓闭上。 小人儿慢慢化成了一团血雾从珠子内飘散而出,向远方遁去。 与此同时,透明的珠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越变越大,直至将整个空间笼罩其中,只听‘嘭’的一声,珠子爆裂开来。同一瞬间,道道黑雾从魂坑之中蜂拥而出。 ··· “该死。” 揉了揉自己被摔的发疼的屁股,琸儿这才开始打量起四周来。 黑色的屋顶、黑色的地板、黑色的墙壁··· 如果不是这个大殿之中燃放着几根烛台,琸儿几乎都要以为自己是不是来到了冥界。 “灼然···” “灼然···” 试着叫了一声,回答她的只有阵阵回声。 按照灼然所说,如果没有破解掉这所墓室中的机关的话,是走不出去的。虽然此时自己所处的地方看着不似先前所呆的地方,可琸儿却不认为自己走运已经出了那个鬼地方。 就她知道的那些所闻来说,蛟族虽从来不曾特意与人交恶,可也从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即便被当年的天帝灭了全族,可谁又能想到那场天火不过只烧了蛟族众人肉体而已,尤其是刚刚的经历,那些魂魄虽然不具备实体,可倘若自己不是跑的快的话,这会儿她敢确定自己不止身体,怕是连魂魄都没有了。 至于灼然,她始终确信他是没有事的,说不定她早已经出去了。这期间她不是没有施展幻心术去确定那家伙的位置,可是一点儿用都没有。虽然不确定这里是不是灼然所说的最后一层,可眼下的她已经别无选择的,毕竟大道茫茫,以后的路终究是要自己走的。 再次将四周搜寻了一番,除了一些家具之外,再无其他。 为了确保安全,琸儿再次封闭五官,施展观心将周围二十丈以内的地方皆探查了一番,除了自己一个活物之外,仍旧再无其他。 紧了紧手中的凤霄,琸儿将一个放置于桌台上的烛台拿了起来向着东南方走去。 在刚刚的观测之中,除了东南方有一个门之外,竟然再无一个出口。或许这其中有机关可以打开其他的出路,可对于这些奇门之术一窍不通的琸儿来说,她宁愿选择这扇门。 最起码不用花时间再去找。 看着面前紧闭的小门,琸儿抬起另一手就欲去推,可不过才慎至一半的距离,琸儿的手就停了下来。再次看了看那扇黑漆漆的大门,琸儿眸光闪了闪,后退一步,抬脚就踹。 “哐当” 脚起脚落,漆黑的房门被踹飞了出去,大殿之中,只余阵阵回音。 与此同时,原本除了琸儿再无活物的大殿之中的高台之上,三双血红的眼睛猛地睁开。 琸儿举起手中的烛台凑近看了看,一间不大的小房间之中摆设虽仍旧是一片漆黑,可按照这摆设来看,很明显是一间女子的闺房。 不大的房间内,一个衣柜、一个梳妆台、一张床、一个桌子、四个凳子。 突然,琸儿原本还在移动的手猛地停了下来。 在那床上躺着一个人,一个一身红袍的人。 银色的长发从床榻之上倾泻而下,白皙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一身大红长袍尤为冲击人的视觉,可却莫名的和谐,似是天下间除了红色再无其它颜色可配得上他一般。 一眼看去,竟是分不清是男是女。琸儿莫名的觉得心口处一阵酸涩。 那人就那般静静的躺着,即便刚刚琸儿弄出那般大的动静,他也无动于衷。 琸儿慢慢的走至床边站定。 雌雄莫辨的脸颊明明是陌生的,可心中一直有一个声音不断地告诉她:靠近些、靠近些··· 琸儿慢慢的抬起脚步,却猛地又缩了回来··· 额头沁出一层细细的薄汗,琸儿不由退后了几步。 早就听灼然说这蛟族墓地邪气的很,这一次倘若不是手中的凤霄动了一动,说不定··· 举高手中的烛台,琸儿的手猛地一抖,此时她发现在这小小的房间之内竟然还有一个窗户,刚刚明明是没有的。 突然,琸儿只觉身后阵阵凉意越来越近,虽然没有听到任何动静儿,可在经历了龑魔事件,琸儿并不认为只是她心理发怵的原因。 丝丝的凉意,犹如冰冷滑腻的小蛇般从她的脚底慢慢往上攀爬,琸儿身子动也不敢动,只转动着眼珠向着一侧的梳妆台上看去,那里有一面镜子。 镜中,琸儿的头顶、肩侧、背后各有一双血红色的双眸,此时正死死的盯视着她,往下看去,除了一团黑雾,竟然再无其他。 第一次遇到这么诡异的情况,说不怕是假的,可此时的她连身后的东西是什么都不知道,琸儿越发的不敢轻举妄动。 琸儿一手握着烛台,一手握着凤霄,脑子里面却在思量着逃跑的可能性有多大。 而原本躺在床上的人却慢慢睁开了双眸。 ☆、第032章 你真的不认识我了 感觉到那股冰凉黏腻之感越来越甚,琸儿只觉浑身鸡皮疙瘩都掉一地。 当下再不犹豫,手中的凤霄以环围之势陡的出手,与此同时,原本还在不停上长的冰凉黏腻之感也停止了攀爬的速度,从铜镜向后看去,琸儿不由浑身一颤。 原本躺在床上的人不知何时竟然站在了自己的身后,一张雌雄莫辨的脸孔上满是无辜之色,而那三双原本将琸儿围绕其内的血红双眼此时赫然已经到了那人的手上。 凤霄环绕周身,此时的琸儿并不敢轻举妄动。这个蛟族墓地甚为邪气,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掉落到了这里,可她能感受到这个墓地的阴邪之气。 没有出路的暗黑空间。 有一个魂坑的空间。 死人秒变活人的空间··· “你怕我?”原本专注于手中三双眼睛的人突地开口。 “···”琸儿没有开口,只抬起双眸看向对面突然靠近的男人。 男人身上有着淡淡的荼蘼香味,琸儿只吸了一口就觉得整个人变得昏昏然起来。 “呵呵··”男子低笑出声,琸儿猛然回神,不由自主的后退几步,戒备的看着眼前的男子。 “本尊在这里不过小憩片刻,没想到竟然有人敢私自闯入本尊的闺阁。不过呢,本尊也不是毫无原则之人,如果说只有你一个小丫头的话,本尊也无所谓,可是···”男子说到这里,原本纯澈无害的面孔之上陡地一变:“本尊说过,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可以随意进入本尊的闺房,你们···是都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了吗?” 说话间,那双原本白皙修长的手上陡的燃起一阵青灰色的火苗,不过片刻功夫,原本那三双被其囚禁于手掌之上的眼睛化为了阵阵黑烟消散于整个房间内。 “你要去哪儿?”男子长袖轻挥,似笑非笑的看着对面的琸儿,琸儿的心咯噔一声,早在看到男子将注意力放在三双眼睛身上时,就已经开始默念起了咒语,可就差最后一个字、就差最后一个字了啊,那男子不过轻轻一挥袖,就将自己的咒语给打断了,更要命的是,琸儿发现,现在的她貌似不能动了。 “你到底是谁?”眼下的情况,即便琸儿多么的谨小慎微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既然如此,何不搏上一搏? “这里是蛟族墓地,本尊的闺阁亦在这里,你说,本尊是谁?”琸儿只觉腰身一紧,鼻子因为惯性冲击便直直的冲进了一片略带凉意的怀中。 “嗯!”琸儿闷哼一声,很快抬起头来狠狠的瞪着眼前之人。 “你真的···不认识我了?”男子猛地对上琸儿嗔怒的眼神,原本的浅笑就那般僵在了脸上。一双银色的眸子似心疼、似愤怒又似庆幸。 琸儿此时才注意到男子的眸子是银色的,有一刻的怔忡,可眼前之人她明明也是不认识的,为何会跟灼然说出相同的话? “你认识灼然吗?”琸儿看不懂男子眸中的万般神色,可听这人话中的意思应该是蛟族的某位掌权者,自从他们分散后,就再也找不到灼然的影子,虽说这人不一定会帮自己找,可她不能放任灼然不管。 “灼然?”男子闻言,眸中快速划过一道流光,不待琸儿细细探究,男子就已腾出一只手来掐算了起来。 看着男子那熟练的掐指模样,琸儿嘴角抽了抽,这种动作一般都是街角算命先生惯用的姿势,怎的这家伙用起来也像模像样的。 许久,男子才慢慢停了下来,琸儿转过头来不由一愣。男子原本苍白的脸上不知何时有了丝丝的血色,可额角却沁出了不少冷汗来。 琸儿原本蕴量了许久的调侃话在这一刻是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眼前之人虽性子阴晴不定可到底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此下又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就想也不想的应了下来。从初初的灼然在到眼前这个身份不明的人,虽然他们或许都对自己有所隐瞒,可这又有什么呢?便是自己,也有自己的小秘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她向来严格遵守。 “他已然出去了。”男子轻垂的眸中丝丝流光快速滑动着,说话间却完全是一副弱不经风的感觉。 “你先去那边歇上一歇。”听到男子说灼然已然没事了,琸儿的心中是有些矛盾的,按照灼然先前所说。所有进得这里的人都必须通过三层空间才能出去,可灼然消失的地方却是二层空间的魂坑之中。 魂坑之中的万千魂魄长时间被囚禁于此,早就数年不见生人了,但凡遇到生人定然是不会放过的,如若不是自己有逃遁的法宝,此时怕是已然命丧魂坑之中了。 或许灼然有他自己的神通吧。 琸儿此时只能这般安慰自己,相比较命丧魂坑,她宁愿灼然得了什么机遇,逃得生天。 琸儿讲男子扶至一边的凳子上坐下,自己也寻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 “师兄,你看,又来了许多人。”这几日,他们日日守在门口,看着接连进去的众派弟子已然成了习惯。 “待他们进去之后,我们便也进去吧。”多日未曾开口的云枫这几日一直坐在一边静静的打着坐,此时听到同门师兄妹们再次开口,这才缓缓睁开了双眼,向着远处看去。 “咦··那不是萧逸师兄他们么?”待走得近了一些,有人眼尖的认出了队伍之中的萧逸。 萧逸早已远远的就看到落霞宗众弟子的服饰,原本平静的心竟然生出了几分雀跃来,待走得近了,将整个队伍搜寻了一番并没有看到那人只是,心中不由得失落了一番。 早知道她晋级没有那么快,他当时就不会答应琸儿那个荒唐的理由了。虽然现在的他自信能打得赢琸儿,可错过了当时的机会,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机会。 即便自己不在意,那么待得自己从千皿山出去之后,两人之间的差距··· 云枫本就不喜萧逸,眼下见他走近之后就开始在人群之中搜寻起来,自然知道他找的是什么,不由冷哼出声:“天魔宗等宗门已然进去数人,你们好自为之。” ------题外话------ PS:发烧了,等好之后会将之前断掉的部分补回来! 天气突变,大家也多注意身体! ☆、第033章 宿命 纵然云枫心中多么不喜萧逸,却仍是在众人进入大殿之前提点了一番。 相对于天魔宗的行事手段,云枫并不希望其余各大门派再有人落到他们手上。 “多谢师兄提点。”众人脚步一顿,皆是面面相觑。 看云枫等人的样子就知道他们怕是早就到了,至于为什么没有进去,众人却是没人开口询问,此时听到云枫这番话,自然面色各异。 看着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了黑幕之中,云枫抬头看了看几日来都不曾有过变化的天空一眼,转身:“时候不早了,大家收拾一番,也随我进去吧。” 众弟子这几天早就憋的不行了,却奈何云枫大师兄没开口,他们修为浅自然也不敢多话,如今听到大师兄这般说自然是雀跃不已,纷纷站了起来。 只是高兴不过三息,云枫再次开口:“进去后,一切听我指挥,倘若一意孤行丢了性命,别怪我这个大师兄没有照顾到你们。” “谨遵大师兄教诲。”众弟子面面相嘘,奈何云枫所言句句属实,尤其是在看过天魔宗身后的那些个傀儡之后,他们也就越发的不敢放肆了。不论何时,命才是最重要的。 云枫打头,苏慕与孟柬、风止分别各占一个方位将众弟子守护其内,慢慢向着殿内行去。 漆黑的宫殿之中除了听到众人的脚步声与心跳声再无其他。 千皿山自众人进来后就没有出现过所谓的夜晚,虽然初时大家都有些不习惯,可这里毕竟不同于外面,所以大家也只是在初时有些惊讶之后就慢慢习惯了。乍一走进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宫殿,众人的脚步都不自觉的慢了下来,几乎是挪着步子前进的。 云枫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眼下的情况明显于他们是极为不利的,如果就这般进去,先不说会不会遭到别的宗门偷袭,单就那个不知名的怪物就够他们这些人受的了。 没有任何犹豫,云枫将手探入乾坤袋中,下一刻,两道光亮将众人周围五步之内的地方照得通亮。 “咳咳咳···”人群中有人轻轻咳了咳。 云枫早在拿出那盏小角灯时就发现了不对,此时看到苏慕手中那盏和自己只除了颜色外基本一模一样的灯时,一张俊脸黑了黑。 他就说当初那小妮子为什么送他灯时挤眉弄眼的,这下真的尴尬了。 苏慕似是也没想到云枫拿出来的灯与自己手中的竟然差不多,当下虽然略有羞赧,心中却是跟抹了蜜一般。 站在另一侧的风止在看到苏慕那一幅不胜娇羞的模样,急急扭过头去,孟柬看了一眼云枫、又看了看苏慕和好友,不由轻轻叹了一口气。 “走。”云枫似是没有看到苏慕手中的灯一般,带着众人继续向前行去。 诺大的宫殿之中空旷的很,可以说什么都没有。云枫脚步未停,带着众人径直朝着一个方向走着。 半个时辰后! 看着面前的黑色墙壁,云枫皱眉。 进来那么多人,不可能全部消失不见了,而且,初时那个碰到的怪物此时也不见了踪迹,难道这个宫殿只是个摆设不成? ··· “怎么出去?”琸儿看着此时正坐在自己对面,双手托腮看着自己的男子,小脸儿绷得紧紧的。 “哎呀···小琸儿,你怎么能对人家这么凶呢?你一凶我,我一紧张,就不记得了啊!”男子双手捂脸,眸中泛起一层雾色,无限委屈的撒着娇。 琸儿放在身侧的手紧紧松松三次,才将心头的火压了下来。 特么的,这谁家的妖孽,没事放出来干嘛? “好,我不凶你,你慢慢想。”本以为这家伙就是长的妖孽了一点,可自从那日歇息了一下之后,再次睁开眼时,就变成了这样一幅撒娇卖萌的样子。 偏生她又拿他没有半分的法子。 期间,她有四下查看过,外面除了那间大厅之外,再无其他,可以说每一寸地她都查探了一番,却是什么收获都没有。房间内她也有查探过,可也没有查处半分的不妥来。 不过,有一处却是她没有查探过的,便是那张床。 那张床其实很简单,就跟所有闺阁女子一般铺就而成,那日她本来打算去查找一番的,冷不防那家伙竟然突然就醒了过来,还好死不死的直接将她扑进了床上。 出于本能,琸儿出手丝毫没有留情,凤霄出手,男子整个身子直接飞出去撞上了一侧的墙壁。 然后,然后接下来的几天,琸儿就化身成为了某人的保姆般,还将自己带来的丹药全部找出来,但凡能用上的全部给这家伙用上了,果真是应了那句话——自作孽不可活啊! 越想越生气,琸儿觉得还是灼然好一些,最起码正常啊。 琸儿索性站了起来,也不去看那张可怜兮兮的脸,正大光明的走到床前,就欲去翻找查探,手刚刚触碰到锦被,一道冰冷的声音在身后陡地响起:“尔敢!” 琸儿浑身一颤,转头看向身后,银发妖孽依旧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看着自己。环顾四周,再无他人。 琸儿强压下心头的一丝揣然,下一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床上之物尽数撤了下来。 这一次,却没有任何声音传来。不过,琸儿却觉得心头间的不安隐隐有了几分扩散的趋势。 下一刻,当琸儿的视线落到床上之时,却是怔住了。 ‘焚吾残躯,为汝借道。’ “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琸儿眉头轻皱,转身对着还坐在原处的银发妖孽招了招手。 “嗯,知道。”男子只淡淡的扫了一眼床上的字,便低下了头闷声道。 “那这上面记载的是不是就是出去的方法?”琸儿有些兴奋,在这里困了这么久,此时眼见就可以出去了,她怎么能不开心呢? “是。”依旧只有一个字,琸儿发现,每当她多问一句话,银发妖孽的情绪便会低落许多。 “你怎么了?” “你这么快就想出去了么?”银发妖孽猛的抬起头来,眼圈红红的看向琸儿。 ☆、第034章 宿命(2) 琸儿冷不防看到银发妖孽这副模样,不由一怔。 这几日间,虽说他除了初见之时看着稍微正常一些之外,可也不像现在这幅样子啊。 原本甚为妖孽的脸上似有不甘、似有伤心、似有失落··· 她从来不曾知道一个人的脸上竟然能同时有这么多表情,而这样的人让她更为戒备。 琸儿右手轻扬,凤霄已经牢牢握在了手间,而银发妖孽似是没想到琸儿竟然将自己的法器都召了出来,原本还欲再开口的话便也咽了回去,就站在原地那般直直的看着对面一脸戒备的琸儿,满是受伤之色。 许久、许久···· 琸儿始终没有开口,银发妖孽就那么看着琸儿戒备的神色,突然就笑了。 很轻的笑、很惊艳··· 可是,琸儿却从他的眼里看出了一丝绝望、一丝哀伤。 银发妖孽转身,在琸儿不解的目光中一步一步向着床上走去,然后径直躺下,闭上了双眼。 琸儿看着银发妖孽的一系列动作,再结合刚刚所发生的一切和床上的字,琸儿突然好像明白了什么。 默默收回手中的凤霄,琸儿自嘲的笑了笑,如果此人真有害她之心,怕是她躲也躲不掉的吧。而刚刚自己太过本能的反应想来应该是伤到人了。 “还有···别的办法吗?”琸儿看着那个躺在床上依旧保持着如初见般的男子。 “没有。”似是跟琸儿赌气,银发妖孽虽是回答了琸儿的问题,却是瓮声瓮气的连眼睛都没睁开。 “你起来。”琸儿上前一步,看着床上的人。 “哼!”银发妖孽转了个身,将后脑勺留给了琸儿。 “刚刚···对不起。”琸儿知道,如果自己不表态的话,这人搞不好一直要跟自己这样闹下去了,她可还急着出去呢。灼然出去了,说不定,羽衣和龑魔也出去了,她可不想老死在这里。 将脸转了过去的人原本闭上的双眸早在转身的时候就已经睁开了,此时听到琸儿跟自己道歉,那双银色的眸中顿时流转着阵阵流光,灿若星河,连带着嘴角也弯了弯。 琸儿说了半天,眼瞧着床上那人还是一动不动的样子,当下挑了挑眉:“我该道的歉也倒了,该说的话也说了,你如果还是油盐不进的话,就别怪我了哦。” 琸儿最后一句话故意拖长了音,可床上的人却还是纹丝不动,仿似已经睡过去了一般。琸儿的心跟着咯噔一声,虽说两人认识的时间并不长,可此人并未存任何害她之心,而且这墓里尤为诡异,难不成··· 琸儿不敢再乱想下去,当即想也不想抬脚就走到了床边。正欲抬手去拉床上之人,冷不防那人竟一个翻身坐了起来,如若不是急急的刹住了脚步,此时怕是已经扑到了床上去了。 琸儿恨恨的抬头就对上了一双灿若星河的眸子,当即,脸一红后退了几步。 “认真的,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出去?”琸儿狠狠瞪了一眼银发妖孽,将话题拉了回来。 “对于目前的你来说,除了烧了我之外,再无他法。”银发妖孽说的坦然。 “另一个办法是什么?”琸儿翻了个白眼。 “另一个办法对目前的你来说,或者对我来说都是办不到的。” “少废话。”琸儿磨了磨牙。 “凤凰的心头血。”银发妖孽说完这些,仍是定定的看着琸儿。 琸儿心头一凉,别说她从来未曾见过凤凰,单说凤凰本就是神鸟,还是百鸟之王,哪里又是他们能够见到的?更何况心头血! 银发妖孽见琸儿脸色变幻不停,眯了眯眼:“你无需觉得有何不对,你既能找到这里便证明你我有缘,既如此,送你一程又何妨,况且···”银发妖孽说到这里顿了顿,看向琸儿继续道:“况且,这本就是我的宿命。” “什么宿命?”琸儿从来不信所谓的命,也更不会相信所谓的宿命。 “其实我从很多年前就在这里了,只是不记得是多少年了,上一次被火焚烧之后我就睡了过去,再醒来就看到你了。” 短短的一句话,琸儿却是听的心口闷闷的。 “你有名字么?” “没有。”银发妖孽似是想了想,摇头答道。 “你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也没有名字,那么,是谁将你放在这里的,你也不曾记得吗?”琸儿不知为何,心口某一处有些微疼。 “自打记事起我就已经在这里了。”银发妖孽无所谓的摇了摇头,这样的日子他已经习惯了,也没有觉得有何不妥。 “你经历过多少次这种事?”琸儿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 “记不清了。”是啊,确实记不清了。刚开始他还记着,可后来来的人多,次数也变的多了起来,他也就懒得记了。 “你起来。”琸儿大步上前,将还坐在床上看着自己的银发妖孽拉了起来。 “你干什么?你不是也要出去的吗?” “我是要出去,可我不会用你的命换我的出路。我就不信这蛟族的墓地当真那么牢不可破。”琸儿长这么大,手上从未沾染过一丝的鲜血,她也不想就因为自己所谓的出路而将眼前这个懵懂无知的少年推向死亡。即使知道他不会死,可她也绝对不会出手。 “好吧,那你就找吧。”银发妖孽说着,再次走至一边的凳子旁坐了下去,依旧双手托腮看着琸儿。 琸儿没想到自己激动了半晌,这家伙竟然回到了先前的样子,不由气结,也就不再管他,后退三步,单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手中凤霄由最初的模样开始慢慢变幻起来。 ··· “去!”凤霄已被琸儿凝炼成了一把雪白的巨锤,随着琸儿一声轻喝,巨锤由上而下向着床中砸了下去。 “嘭!” “啊!” 两声尖叫声传入耳际,琸儿眉头轻皱,转头就看到银发妖孽不知何时竟然缩到了自己身后,左手指着被砸烂的大床再也没啊出声来。 右手轻抬,将那只还抓在自己腰间的手拍了下去,琸儿这才招手唤回了凤霄,向着被砸烂的大床走去。 ☆、第035章 拼一把 被砸烂的床从中间凹陷下去,原本还残存的碎屑不过就在琸儿转个头的功夫竟然已经消失不见了。 手中的凤霄蓄势待发,每走近一步,琸儿的心就往下沉了一分。 本来以为床下即便没有什么出路,应该也不会还有什么大玄机。可随着那被砸烂的床一点点被吞噬掉,露出了底下的场景,琸儿便停在了原处。 只见原本放床的位置此时已经变成了一方长方形的血池,血池之中不停地冒着泡,伴随着阵阵咕噜噜的声响,阵阵刺鼻的味道熏的人几乎睁不开眼来,迫的琸儿不得不后退了数步。 “看吧,都告诉你了,可你不听。”银发妖孽斜靠于墙壁一角,闲闲的说道。 琸儿眯了眯眼,并未理会银发妖孽的话,垂眸沉思起来。 银发妖孽见琸儿不理自己,撇了撇嘴,一步步踱至血池边坐了下去,慢条斯理的开始解腰带。 琸儿将自己从进入这墓地之后的所有事情都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第一次是巧遇了灼然才得以逃出了那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幽闭空间;第二次她本来只是下去找灼然,却不想竟然就莫名其妙的来到了这里。 虽然不知道到这里有多少天了,可各种能用、能想到的办法她都试了一遍,却仍然没有用。如果说非得用到所谓的宿命的话··· 琸儿抬头,却在看到血池中的情景时双腿一软,差点儿摔了下去,连忙急急的扶住了墙壁。 血池之中,银发妖孽的脑袋赫然悬浮在咕噜噜的气泡中,紧闭双目,似是没有了一丝生气般。 不过就一眨眼的功夫而已··· “你要不要也下来泡泡,很舒服的。”突然,银发妖孽的声音在房间之中响起,琸儿猛的抬头不可思议的看了过去。 依旧是那张妖孽到人神共愤的脸,只是此时的他,浮在血池之中的除了头还有一条胳膊。 “你没事?”琸儿随即便反应过来了。 这家伙能够在这样的地方生活这么久,便就不是常人,那么这些能侵蚀掉床板的血池对他没有任何影响也不是没有可能。 突然,琸儿的双眸猛地一亮。 如果她不愿意牺牲银发妖孽的命来换自己的出路的话,说不定这个血池就是能够帮助他们离开这里的唯一出路。 与其徒劳无功,不如放手一搏。 “你想不想出去?”琸儿看着此时尤为惬意的银发妖孽道。 “出去?”银发妖孽似是没想到琸儿会这么问,愣了一愣,片刻轻笑出声:“我是出不去的,你不愿用我做祭品,所以,你到现在也出不去。” “如果我们都能出去,你还是打算留在这里吗?” 闻言,银发妖孽的眸中闪了闪,片刻又恢复了平静:“没有人愿意留在这里的。”除非死人。 他虽然在这里呆了很多年,可在别人眼中他不过就是一个祭品而已。最初的时候他也想过出去看看,看看外面的世界、看看外面的人,可任他法力多高,依然出不去。 对于琸儿,刚开始他只是想找个人陪自己说说话,后来慢慢的他觉得这个小姑娘还不错,便就那般看着她在这房间里慢慢找,直到找到那几个字为止。 “你起来,我们拼一把。赢了,我们两个人都可以获得自由,输了,也不过是死一次罢了,反正被困在这里,早晚都是要死的。”语落,人已自觉地转过了身去。 银发妖孽似是被琸儿这一番话惊到了,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银色的眸中星河璀璨。 “好了没有。”等了半晌,身后依旧只有血池咕噜噜的声音。 “你刚刚说的可是真的?”突然,一到温热的气息喷在耳边,琸儿只觉耳根处烫得很,转身狠狠瞪了银发妖孽一眼。 “煮的。”说话间,琸儿已经封闭了五官,开启了观心。 走至血池边停下,琸儿手指翻飞,凤霄再次变幻起来,看了眼站在远处看着自己的银发妖孽,琸儿不由气结:“过来。” 银发妖孽听话的走至琸儿身侧站定。琸儿无视银发妖孽那双满是意味的笑意,掐诀、念咒,凤霄幻化成一只白色的球状物将二人包裹其中。 隔着凤霄,琸儿虽然已经关闭五官,可观心之术却依旧将周围的环境看的清清楚楚。 深吸一口气,琸儿再不犹豫,催动凤霄一下便扎进了血池之中。 刚刚在上面,根本就不知道这血池有多深,此时下来,琸儿感觉这血池就好似无底洞一般。他们一直都在下沉,速度也不慢,偶尔琸儿甚至能在这暗红色的血池中看到几个形状古怪的东西从两人身边划过。刚开始琸儿以为是这血池凝结出来的,可当又一个出现并停在了她们上方不动的时候,琸儿才发现,这是人的头骨。越往下,也就越多。 琸儿一阵恶寒,不由催动体内灵力加速向下坠去。 ··· “大师兄,这里好像不对劲儿。”云枫一众人兜兜转转,几乎将整个殿内都搜寻了个遍,就在大家都困惑不解之际,苏慕突然开了口。 众人闻言,齐齐向苏慕所指的地方看去。 黑色的地板上,刻着一些不知名的字符。字符似是用小刀刻上去的,如果不细看的话,在这样漆黑的殿中根本就没人会注意到。 云枫蹲下身,细细的看着这些字符。 有的像是动物的头,有的像是动物的脚,更离谱的还有像动物尾巴的,云枫越看,眉头皱的就越紧。 “这哪里像是字嘛,看着就跟小孩子的涂鸦一样嘛。” “就是,真搞不懂前面那些人是怎么看懂的。” ··· 一众弟子皆看的一脸懵,不由有些气馁。 突然,云枫的眸子眯了一眯。 在众多的字符当中,有几个加起来,刚刚好便是‘南’。 云枫站起身来径直走向殿中南面的墙前,将手中的小灯高高举了起来。 下一刻,云枫便将大家叫了过来。 待得众人都走了过来,云枫抬手向着墙壁上的一粒白色沙石上按了下去。 ------题外话------ PS:最近不舒服,更新的很晚,等后面好了就会恢复每天16:55的更新时间! ☆、第036章 重见天日 黑白颠倒,不过一瞬,大殿再次恢复成了先前的死寂一片,而那原本被云枫拍散的门在地上躺了这许多天都未有丝毫动静,却在众人全部消失之后,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成了最初的模样,嘭的一声将殿内与外界重新隔绝了。 ··· 琸儿不知道这个血池到底有多深,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为了节省灵力她早已将观心撤了回来,补灵丹之类的丹药更是如糖豆般大把的吃了不少。 而最要命的是那个被自己带出来的银发妖孽。 最初开始下落之时还好好的,可随着越往下落,琸儿才渐渐看出不对来。原本站的笔直的身体慢慢开始向着自己的方向斜倒过来,任凭她如何叫喊也没有半分回应。 奈何琸儿一手掐着诀,一手还要注意控制凤霄的走向,根本就腾不出手来推开靠在自己身上的人,便也就随他这般靠着了。可鉴于人是自己非得要带出来的,眼下情况不明,琸儿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索性便将凤霄停了下来,这才去推身上的人。 一看之下,琸儿双手一颤。 此时的妖孽男子哪里还能再称之为妖孽,如若被外人看到定会吓得尖叫出声不可。 原本甚为妖孽的脸上早已溃烂变形,隐约可见森森白骨,原本银色的双眸早已烂成了一团黑漆漆的球状物体,满头银发,琸儿不过用手轻轻一碰,便已脱落大半,至于身上如何,琸儿不敢也没有勇气去看,如果不是感觉到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琸儿几乎都要以为他早已断气了。 原本不过出于好意想带着他逃离这不见天日的牢笼,逃离这所谓的宿命,可还未等他们逃出去,他便已经变成了这个副模样,琸儿颤抖着手将那些散落于凤霄上的银发收了起来放进了银发妖孽的怀中。 “什么?”突然,琸儿似听到银发妖孽的声音,赶忙擦了擦脸上的泪水,附耳细听。 “带····我····走。”三个字,说的断断续续,轻的几乎听不到,可琸儿还是听懂了。 “好,我带你走。”她不知道他是不是被人下了禁制,也不知道倘若他离开这里会怎样,可与其这样不断地重复着同样的命运,他宁愿选择死。 以前的他不是没有想过以死来寻求解脱,可尝试过了无数种死法之后,他才知道,自己原来连死都选择不了。这一次,第一次有人想着带他离开,他想也不想便答应了。说不欣喜是假的,外面的事物他所知道的都是听以前那些人说的,可那些人大多都只把他当成他们寻求出路的祭品,又怎么会与他多说呢。 他其实只是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人物而已,他要求的从来都不多。 轻轻将银发妖孽放到凤霄之上,琸儿缓缓起身。 而就在琸儿起身的时候,一滴泛着七彩光泽的泪珠从琸儿脸颊滑落滴到了银发妖孽的眉心处一闪而逝。 琸儿第一次开始痛恨自己起来,她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不够强大。 筑基中期,在外面,以她的年纪来说算是不错的了,可待得自己面对事物之时,琸儿才知道,自己根本就不够看的。比如现在,不过是驾着法器飞行了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自己就有些撑不住了。 不过,现在的她没有时间想这些,眼下最重要的便是快点离开这个无底洞,她就不信,这血池还真得就没有底了。 一旦找到尽头,找到土地山石之类的东西,那她便可逃离这个鬼地方。 凤霄下降速度越来越快,琸儿巴掌大的小脸上早已是苍白一片,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越来越多,满头墨发早已全部湿透。 “嘶···”突然,一声类似于蛇吐信子的声音在琸儿耳边响起。 原本已经摇摇欲坠的琸儿猛地清醒过来,循声看去,不由大骇。 凤霄外,一双血红的双眼如两个灯笼般正贴在凤霄之上死死的看着自己,而琸儿之所以听到刚刚的那声嘶鸣声,则是因为那怪物不知如何将舌头伸了进来,就在琸儿的耳边。 因着中间有凤霄隔挡,琸儿看不清外面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只感觉浑身被一阵威压给死死的压制着,竟是分毫动弹不得。 琸儿本就因为灵力即将耗尽已然坚持不了多久,眼下又被这不知名的怪物施压哪里还受的住,当即眼前一暗便晕了过去。 外面那怪物似是没想到原本还好好站着的人怎么说倒便倒,眨了眨眼,将目光转向了被琸儿安置在凤霄上的银发妖孽身上,舌头也在银发妖孽身上不停地来回轻嗅着,似是在寻找着什么东西般。 那舌头寻了半晌,最后停在了银发妖孽的眉心处。 凤霄似是被什么力量从外界所控,只听‘啵’的一声,原本还被阵阵暗红色的血海所包围的视野陡的变得明亮了起来。 “亓,你又调皮了。”一道清脆的女声远远传来,原本还停留在银发妖孽眉心处的舌头猛地消失不见。 青草掩映、绿树成荫,一条小溪欢快的流向不知名的远方,一只小鹿在看到从远处慢慢走近的人时,高兴的水也不喝了,撒开四蹄就向来人狂奔而去。 脚步声渐近,最后停在了琸儿旁边。 女子长像甜美,眼神纯澈,只是额头处却长着一只角。 “亓,这里面是什么?”女子转头看向自己身后。 “两个人。”亓摇了摇他的那颗长脑袋。 “两个人?”女子皱了皱眉,原本轻快的表情变得有几分凝重。 “你是在何处发现他们的?”女子站起身来。 “血池之中。”亓注意到女子脸上的表情,当即回答的也老实。 “血池···”女子心中咯噔一声,再次将目光转向了那仍旧被凤霄围在其中的二人。 “亓,你速速前去魔宫之中将今日发生的事告知父君与众位长老们,这里我来守着。”女子似是想到什么,猛地将头转向身后的亓,命令道。 “好。”没有丝毫的疑问,亓消失在原地。 ☆、第037章 有我,乖 “你说什么?”林木掩隐间,一栋矮小的宫殿只露出屋檐一角,整体颜色与周围的植物一模一样,若不走近细看,根本就不易察觉。而这里便是刚刚那女子所谓的魔宫。 凡人皆传,魔族生性暴虐弑杀,长相丑陋,身高五尺,是以极易辨认,而此时从这魔宫之中走出来的几人虽个子相交于普通凡人,是要显得魁梧一些,却并不丑陋。 亓率先带路,身后跟着五名俊逸非凡的五位中年人与看上去不过十几二十来岁的少年,一行人眉目间明显带着几分迫切之色。行走间虽看不到脚步迈出的痕迹,身形却是极快,眨眼间已消失在了原地。 而凤霄内,琸儿仍旧昏迷着。躺在一旁的银发妖孽不知何时已然苏醒,如果琸儿此时也是醒着的话定然又要大吃一惊了。此时的银发妖孽,不,已经不能称之为银发妖孽了。 原本的银发不知何时早已被满头墨丝所代替,而原本溃烂不堪的脸竟也恢复成了最初的模样,只是那双银色的眸子也变成了墨色的。 醒来的他先是看到躺在自己不远处的琸儿,本欲起身前去查看,却在起身之际看到自己那不经意间滑至胸前的墨法时愣在了原地。 那么多年的银发,他早已习惯,却不想这次死而复生竟然改变了自己的外貌。 其实他是欣喜的,甚是欣喜。 他虽然从未见过外面的世界,可外面的人他是见过的。他们大多都是黑头发黑眼睛,而自己却是银发银眸,曾几何时,有人跟他说过,如他这般,在外面会被人当成妖魔诛杀掉的。 他也曾想过自己可以幻化,可试过很多遍,他可以改变任何东西的外貌,唯独改变不了自己的,怎样都不行,那时他便放弃了。 琸儿说带他出来时,他也想过,万一真的出来了,被人当成妖魔诛杀了的话,他想那也是值得的。 可现在··· 突然,他脸色一变,一个转身,就将还未从昏迷中醒来的琸儿揽进了怀中,戒备的看向凤霄外那一行渐行渐近的人。 早在初时,他就知道这凤霄是个宝贝。不仅水火不侵,还可变化万般,更甚者便如此时,他们呆在这里面,外面的人是看不到他们的,而他们却可以清楚的看到外面的情景。 可随着这些人的靠近,他能清楚的感觉到他们不是人。 如果还只是最初外面那一只的话,他完全不放在眼里,可眼下他与琸儿一个法力还未恢复,一个还昏迷不醒,定然不是外面那些人的对手。与其贸然出击倒不如静观其变,现在还不到最糟的时候。 “乐之,人呢?”一行众人刚刚走近,领头一位黑袍人率先开了口。 “父君,众位叔叔。”女子先是向来人行了一礼,这才指向凤霄:“亓说在这里面,因为以女儿的修为探知不到里面情况,是以这才派亓前去劳驾父君与众位叔叔。” “大哥,你看,会不会是···”一名身着墨袍的红发男子话未说完便被黑袍人打断了接下来的话。 “不管是不是,但凡能到这里的人都不容小觑。” “大哥教训的是。”墨袍男子似是反应过什么来,对着黑袍人行了一礼。 黑袍人自目光转到凤霄上之后就再未挪开过寸许,对于墨袍男子的行礼只摆了摆手:“二弟向来讲话耿直,兄弟们都知道,只是我们在这里是有任务的,你须得时刻谨记。” “是。” “你···”琸儿迷迷糊糊间就听到外面吵吵嚷嚷的,正欲开口才猛然醒悟过来,却不想睁开眼就对上了那张依旧妖孽却明显变了样的模样,不由怔在了原处。 “我们出来了。”见琸儿转型,眸中是毫不掩饰的惊艳与震惊,男子轻笑:“不过是头发与眸子换了个颜色,怎的就不认识了么?” “我们此时在哪里?外面那些人是什么人?”挣扎了几下,琸儿只觉浑身酸软的厉害,不由再次靠在了男子怀中。 “听外面那些人的意思,我们应该在魔族,而外面那些人不用我说你也应该能猜到了。还有,你现在处于灵力透支严重后的后遗症,须得好好歇息。” “魔族··”琸儿只觉脑子乱的厉害。 他们明明是在蛟族的墓室,为什么会来到魔族? 虽然不知道外面那些人出于什么原因还未对他们出手,可只是早晚的事情罢了。如今自己的这副模样,倘若真的对上也只有束手就擒的份儿··· “灼光。”男子突然开口,灼热的男性气息让琸儿扬了扬头。 “什么?” “我的名字,灼光。” “你记起来了么?”琸儿明明记得他问过他的,他说没有名字的。 “刚取得。”男子显得尤为自得的样子。 “不错,那就叫灼光吧。”琸儿此时的心思都在外面那些人身上,哪里能顾得上他叫什么。 “外面的情况你不用管,有我,我会保护你的。”看着琸儿的目光一直锁定在外面那些人身上,灼光似是明白她的担忧。 “你怎么样了?”闻言,琸儿这才想起来,这家伙的实力好像也不俗的。 而外面的人似是知道他们已经醒了过来,早已停止了说话,只死死的盯着凤霄。 琸儿甚至能感到阵阵威压越逼越近,竟丝毫不属于她昏迷之前所承受的那阵。 “将凤霄收了。”感觉到怀中的琸儿瑟瑟发抖,灼光眸中闪过一阵冷然之色。 “可是··” “没有可是,有我,乖··”依旧是温柔如水的话,琸儿却能感觉到此时的灼光心情很不好。 这样的灼光,她是第一次感觉到。 “好。”凤霄本就是她用灵力控制着的,即便昏迷之中亦是凭着那份执着的信念控制着。本就摇摇欲坠,便是不撤也没有多大的威力了。 此时见灼光坚持,想来他已无碍了,琸儿便也就依言将凤霄收了回去。 “快闪开··”琸儿堪堪收回凤霄,就听到外面传来一声爆喝之声。 ------题外话------ PS:明日起恢复16:55的更新时间。 ☆、第038章 血起千皿山 “砰砰砰砰···” “啊···” “啊···” ···· 阵阵人体倒地声伴随着几声轻哼传来,琸儿看着某人相比之前,明显愉悦了几分的嘴角,不由捂脸。 “乐之,你怎么样?” “幻白、元谷,你们怎么样?” “大胆狂徒,吾等并无出手之心,你却出手伤人,真当这里是你可以撒野的地方不成?”墨袍男子看着带来的人被灼光一掌拍飞数人,当下便跳了起来。 “哼!”灼光将琸儿捂在脸上的手轻轻拿了下来,似是没有听见墨袍男子的话般。 不理人就不理人吧,可是你还哼哼一声是什么意思? 这不是摆明了瞧不起人的意思么? 审时度势,审时度势啊! 琸儿只觉数道喷火的目光再次赤裸裸的射了过来,奈何手被灼光捏得死死的,抽不回来,只得恨恨的瞪了灼光一眼。 “呵呵···”灼光似是早料到琸儿的反应,只是轻笑着将人抱了起来。 琸儿也不矫情,只牢牢的将灼光衣襟抓着,转眸看向众人。 大约是刚刚见识过灼光的厉害,见灼光将琸儿抱起,众人皆是露出了戒备之色,有人更是亮出了随身法器来。 “这里是千皿山的什么地方?”灼光并不看众人,环视了一圈后,这才看着为首的黑袍人问道。 “千皿山魔宫。”出奇的,黑袍男子没有丝毫犹豫的回应道。 “大哥··” “大哥··” ··· 黑袍男子身后众人如见鬼般看着他。 “放肆,乐之,你速速去安排人看看今日的魅阁可否打扫完。”黑袍男人沉声喝止还欲再说什么的众人,转身吩咐身侧的乐之。 “是,父君。”乐之闻言,再次看了一眼灼光二人,带着亓转过一个拐角,消失不见。 琸儿完全没有明白这转变奇异的画风,按理说,即便灼光刚刚那一手却是厉害,可还不至于厉害到让这些魔界首领害怕的境地吧? 等等··· 他们是魔族,而如果所记不错的话,灼光好像也是魔族之人吧,还是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妖怪。 虽然外表看着,除了那几个年轻人外,个个都比灼光看着要大,可外表和年龄从来都不是衡量一个人的标准,不是吗? 这般一番思量,一切倒也解释得通了。 “带路。”丝毫不理会那一个个满是不可置信的目光,灼光率先抱着琸儿向前行去。 琸儿本就灵力不济,还未恢复,刚刚不过是凭着一股意志在支撑着。后来经过那一阵威压,早已是强弩之末。眼下见已经没有危险了,便再也支撑不住了,头一歪,又晕了过去。 灼光虽在走路,可一直注意着怀中的人。见琸儿头一歪又晕了过去,只加快了步子,不过片刻,人已消失在了原地。 魅阁! 乐之刚走到门口,只觉眼前一阵风过,待回过神来之际,便看到了自己的父君与众位叔叔们,不由一怔。 灼光抱着琸儿径直走到床榻前,将怀中的小人儿轻轻放了下来。 昏迷中的琸儿似是能感觉到自己被放在了床榻之上,原本紧紧抓着灼光的手紧了紧。 看着胸前的衣服几欲被扯变形,灼光再次轻笑。 抬手轻轻握住胸前的那双小手,俯下身来在琸儿额际亲了亲,低声道:“无事了,乖。放手,我须得换身衣服才好。” 这般宠溺的语气,若是琸儿醒着的话,定然会揉着全身道一句:“鸡皮疙瘩都要掉下来了。” “你们就在这里守着,她若醒来,你们便来唤我。”轻轻为琸儿盖好薄被,灼光将整个房间环视一圈,行至门口时,不忘嘱咐门口的两个小丫头。 “是!” “是!” 两个小丫头闻言,躬身回应。 灼光行至外间之际,黑袍人等早已在外恭候多时,见到灼光出来,尽皆齐齐俯身跪下:“恭迎魔君回归魔界。” “起来吧。”看着跪在下首的几人,灼光长袍轻挥,已经众人拉了起来。 “多谢魔君。” “多谢魔君。”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触及落在前襟的墨发,灼光伸出两指夹起一缕,细细端量。 “回禀魔君,魔界中人已按照魔君的安排尽数出得九幽,如今已渗透于四海八荒的各大势力之中了。”墨袍男子说话间,依旧低眉敛目,可熟悉他的人却知道,此时的他很开心。 “如此,甚好。”手掌轻抬,掌心间已经多出一面铜镜来。灼光将铜镜移至面前,细细打量起镜中的自己来:“除畀毮外,其余人,退下。” “是··” ··· “我嘱你收的东西,可曾收好?” “回禀魔君,一切都在魔君的计划之中。”畀毮说话间,手掌翻飞,一团黑雾缭绕间,一个透明的球体之中,两个眉目如画的小人儿正端坐其中,如若琸儿此时在的话,定然认识他们。 一个是自从落霞宗比武大赛之后就再也未曾谋面的萧逸,另一个则是自落入魂坑之后就再也未曾找到的灼然。 灼光长袍轻挥,未见动作,畀毮手中的东西就已消失不见。 “被困魂坑之中的蛟族余众已然从封印之中全部脱困,接下来便是寻找生魂夺魄。这一次,凡间进来众多凡人修仙者,他们必会首选这些人进行夺舍重生,你速速安排众人在暗处相助。一切尽可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切勿让他们发现任何端倪,出现不必要的混乱。”依旧看着镜中的灼光说的漫不经心,下首的畀毮却听得热血沸腾。 “是,属下这就安排众人前去相助。”闻言,畀毮强忍激动,领命而去。 “等等。”未待畀毮身影消失,灼光再次开口:“后续计划尤为重要,吩咐下去,落霞宗弟子可杀不可夺舍。” “是。”畀毮原本激动的心情在听到灼光的那句等等时,沉了沉。闻听此言,眸中闪过嗜血的笑意,消失在殿门口。 “怎么会看呆了呢?还是和以前一样啊!”看着镜中那张虽没有了银发银眸,却妖孽依旧的模样,灼光唇角弯起一抹宠溺的弧度。 ☆、第039章 血起千皿山(2) 千皿山,草木掩隐间的一条小溪边,云枫一行人正在打坐休息。 自那日跌入一片黑暗后,待得众人再醒来之际,便已身处此地了。连日间的查探,虽还未可知此处究竟是什么地方,可却意外的遇到了不少其他们门派的弟子,也算是意外的收获。 “师兄,快看,那里是什么?” 突然,人群之中一名弟子站起身来尖叫道。 原本还在打坐的众人猛然睁开眼来,尽皆站了起来,看向那名弟子所指之处。 入目所及,原本青山环翠的远方不知何时出现了阵阵黑色的浓雾,浓雾之中若隐若现的各门弟子服饰翻飞其中。 “不好,怕是遇上什么厉害的凶兽了,孟柬与苏慕师妹留在此处照看众位师弟们,风止,你且随我前去相助他们。”云枫双眸微眯,这黑色的雾气远远看去,竟跟那日打开殿门时,遇到的那异兽身上的一模一样。 来不及细细嘱咐,说话间,人已奔出丈许之外,风止亦快步跟了上去,只留下原地待命的孟柬与还未反应过来的苏慕等人。 “师兄··” 苏慕眼看着云枫与风止消失不见,正待提步去追,却被身侧的孟柬拉了下来:“师妹还需听从师兄安排才好。如今那边的情形不明,师兄他们已经前去相助,此下这边也就剩下你我修为还算可以,倘若师妹执意一意孤行,待得师兄回来,又当如何交代?” 苏慕原本还待前进的步伐闻言停了下来,是啊,师兄特意交代自己留下,倘若自己一意孤行,在场师兄妹们除了差错,她又当如何面对云枫师兄呢? “众位都提高警惕,背对背站好,注意周围的情况,我们一起等师兄他们回来。”看了眼身后的众位师兄弟们,苏慕与孟柬相视一眼,也都戒备的注意着周围的情况。 “救命啊··救命···”一名身着黑白相间长袍的弟子不知被什么东西拖着,极速向后滑行着。远远看去,双手双脚皆被不知名的黑色雾气所捆绑着,原本还待再叫的‘救命’随着扑面而来的黑屋所笼罩之下,再也未曾叫出声来,头一歪,任由黑雾拖着离去。 “啊···” “救命···” ···· 黑雾聚集之处,惨嚎声不绝于耳。眼见不少弟子皆被黑色雾气缠绕、侵袭后,拖向了不知名的远方,原本还在反抗着的各大宗门弟子从最初的相互之间想帮相助到后来随着黑屋越聚越多,变得只能堪堪自保。 不过片刻,原来约有五十人左右的队伍已经所剩无几。 “孽畜,休得猖狂。”待得云枫与风止二人赶到之际,目及之处已经不过只有渺渺几人了。 “余下众人背靠背向这边靠拢,速度。”挥剑斩断一团黑屋,云枫只来得及说完这句话,一道黑雾就已经向着他的面门扑了过来。 “啊··救··”快速翻身躲过黑雾的攻击,一道夹杂着痛苦呜咽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 循声看去,原本四散的黑雾不知何时竟聚在了一起,远远看去,犹如半座宫殿般大小,其中,一名天蓝色道袍的弟子只露出半截双腿,不停地挣扎着。最后,在众人的目光中,慢慢僵直了双腿,随着远去的黑雾消失在天际边缘。 “多谢师兄出手相助。”一名身穿青色长袍的弟子率先反应过来,带着余下几名弟子向云枫与风止拱了拱手。 “师弟们客气了,我们来的晚了些。” 云枫看着那早已消失不见的黑色雾气,若有所思。 他们来这千皿山已经不少时日了,虽说连日间看似风平浪静,可暗处像今日这般的杀戮想必也不在少数。今日他们遇上了,对他们来说不过是才刚开始,可天知道,他们进来的那些人在暗处那只手的操作下,还剩多少··· ··· 千皿山,魔界,地牢中! 漆黑的天牢中,散发着阵阵恶臭腥气,一道黑屋夹杂着一道身影从天牢的门口急速掠了进来,停在一张铁门之前。 “扑通··” 一道人体落地之声响起,黑雾散去,一名身着紫色长袍的三元宗弟子慢慢出现在地牢之中。 此人一身宗门弟子服饰,黑发道髻,远远看去,与一般宗门弟子无异,可细看之下,不难发现他又与一般弟子不一样。 身上时而出现的黑雾与那双时隐时现的红色双瞳,无一不彰显出此人的异常。 “哈哈哈···哈哈哈···我成功了,我终于成功了。”细细的将周身查探了一番之后,这人突然仰天大笑起来,阵阵笑声之中伴随着嘶鸣之声,竟是震得这地牢都有几分晃动之感。 “千万余年了,千万余年了,我风落终于,终于再次重见天日、重见天日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千万余年的囚禁、千万余年的仇恨、千万余年的相思不相见··· 他要让当初那些人付出代价,付出惨重的代价! “来人···”话音落,从外面走进两名身着宗门弟子服饰的人来,只是从两人随身环绕的黑色雾气来看,显然,两人并不是真正的宗门弟子。 “将军。”两人恭敬的对着面前的风落行了一礼。 “打开所有关押着宗门弟子的牢房,吩咐下去,今晚子时,开始夺舍。” “是!” 看着两人领命而去,风落转身看向东南方的地方:“听说你来了,我想我应该收拾一番,去见见你才好。” 如呓语、如低喃,只是那双眸子之中却神色复杂难辨。 ··· “媂儿,乖,来父皇这儿,我们该去看你母后去了。” “灼然,我叫灼然。” “公主,天帝陛下说,一切皆按公主的意思行事,不用顾及任何人。” “公主,虽说老奴此话是有违身份,可老奴一切都是为了公主陛下,所以,老奴不得不讲。” “小媂儿,乖!不论何时何地,都有我在你身边,便是你将这八荒六界都闹翻了天去,亦有我给你顶着···” ···· 是谁? 这些人都是谁? 为什么他们都在他的耳边不停地说着什么? 可为什么,她总是听过就忘记了呢? ☆、第040章 赶得巧而已 “醒醒··琸儿,醒醒。”迷蒙间,耳边那繁杂的声音渐渐远去,有一个声音却越靠越近,近的琸儿甚至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清莲香气。 清荷香··· 琸儿原本混沌的脑子瞬间清明,睁开眼,便对上一张放大的俊脸正含笑看着自己。 “你靠这么近干什么?离我远点儿。”抬手推开那张与自己几乎贴在一起的俊颜,琸儿翻了个身,坐了起来。 灼光似是没有瞧见琸儿耳朵上的那抹嫣红,坐直了身子。 琸儿暗暗查探了一番自身的灵力,还好,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的样子。抬头,再次对上灼光毫不掩饰的目光,琸儿不由一阵尴尬,轻咳了咳:“那个,我看他们的样子,似乎很怕你?” “怕我?”灼光转身看了看身后,确定琸儿说的是自己,撇了撇嘴:“我可是他们的老祖宗,他们怕我不是很正常吗?” 看着灼光那一幅理所应当的样子,琸儿深吸一口气,自己眼下对他有事相求,还是顺着他点儿算了,反正又不会少块儿肉。 “这里既然是你的地盘儿,那么能不能麻烦你安排人帮忙找一下羽衣和灼然他们?”琸儿为了显示自己的诚意,特意加重了‘你的地盘儿’这几个字。 灼光闻言,眯了眯眸。 “羽衣与龑魔我已着人前去搜寻了,至于你说的那个灼然···”说到这里,灼光故意顿了顿,眼见琸儿正满脸期望的看着自己,不由唇角轻勾,继续道:“他的话,你不用等了。据看守千皿山的小妖来报,他自出得墓室之后,便已回去了。” “回去?”琸儿眉头轻皱,自己可是在灼然身上下了幻心术的,不可能一点儿消息都没有啊。 “呵呵··”灼光看着琸儿满脸不可置信的模样,眸中流光轻转,轻笑出声。 “你笑什么?”虽说与灼然认识的时间并不长,可不知怎的,琸儿总是觉得她与灼然之间有一种熟悉感,那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可以让她能够信任他,甚至于担心他。 眼见琸儿颇有几分恼羞成怒的模样,灼光不由敛眉轻咳了几声,这才止住眉梢眼角的笑意:“他从未与你说过自己的身份?” 两人不过认识几日而已,自己没问,他亦从未开口与自己说过,自然是不知道的,琸儿摇了摇头。 “那么,想必对于他的身份,你也是不知道的咯。”说话间,灼光竟似颇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瞧着琸儿,直将琸儿瞧得羞恼不已,却又奈何不得,只能干瞪眼。 “废话少说,爱说不说。”虽嘴上着恼,可琸儿的内心却是极为混乱起来。 不知为什么,自打她记事起,每每午夜梦回之际,耳边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人在叫着谁的名字,似是她,可叫的却又不是她,冥冥之中似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牵引着她。 比如去落霞宗、比如专学遁地、逃生之术、比如这次的千皿山之行··· “虽说你自小在凡间长大,可如今的天下却不是单单只有人类一脉,你可知道?”灼光不知何时也收起了满是嬉笑的模样。 “我虽从小长于落霞宗,可如今天下是由仙、魔、妖、鬼、人平分八荒的局势,我亦是知晓的。”不论何时,人类都处于食物链的最底层,即便他们身为修仙之人,可但凡遇上其他种族,也只有被屠戮的份儿。是以,这么多年以来,虽然各大门派私下谁也不服谁,可谁也不会率先出手。 仙魔大战虽早已过去数万年之久,可该有的危机感,大家都有的。 “灼然本就不是凡人,他虽身中幻心之术,可以你的修为根本就控制不了他身上的咒术,这也就是为什么他敢毫不犹豫的提出让你对他施咒的原因。”有些事情,不论琸儿愿不愿意相信,她都有权利知道。 “呵呵···是了。终究是我太过天真、太容易相信人了。”幻心术失效从来只有这两个原因,她也曾想过,可到底念着他从未伤害过他们,才不去承认而已。 可如今,听着灼光这般细细的分析与她听,琸儿还是觉得心里不舒服,很不舒服。 该死的灼然,走了就走了吧,好歹打声招呼啊!害的她还担心了这么久,丢脸死了。 “当年,天界与魔界大战一触即发。天帝与魔界魔君本来约好千皿山脚切磋比武,可不知是何人假传了天帝与魔君的圣谕,就在二人比试之际,天界与魔界的战争便爆发了。” “后来,天帝的幺女,也就是历史上那个被天帝呵护备至、嫌少出现在众人眼前的公主血媂,不知怎的竟然出现在了千皿山脚,也因为她的出现,天帝与魔君二人的比试演变成了后来的天帝陨落、魔界退守九幽的传说。” “可这些跟灼然有什么关系?”琸儿听得仔细,可仍旧没有明白灼光为何要跟自己说这些。 “怎么没有关系,传闻当年的血媂公主曾力驳众仙,收了一个小妖做徒弟。”灼光说到这里便未曾再往下说下了,凭琸儿的脑子,他不信她猜不到。 “你是说灼然便是当年那血媂公主的徒弟?”虽然依旧是问话,可琸儿心里却是已然明白了。 当年的仙魔大战早已过去数万年之久,如果说灼然便是那个所谓的小妖,那么自己施展于他的幻心术确实不算什么了。 “当年那场大战之后,灼然受到牵连,被仙界众人以所谓的不祥之兆赶下九重天,并被打压在了这千皿山之下,此次倘若不是因为你的话,他怕是永无出头之日了。”灼光垂眸,说的风轻云淡。 “为什么这么说?”说到这里,琸儿才猛地想起来,先前灼然也说过此类的话,还要了一滴自己的心头血。 “当年天帝着怒,将整个蛟族尽数坑杀于此。这番举措对外只是看似血腥,可对于千皿山这本来就极其诡异的极阴之地来说,却是将其整个格局都尽数翻转了一遍。至于你,只能说你赶的巧而已。” ☆、第041章 魔涌 法华山! “尊者···尊者···”寂静了数万年的法华山,一道惊得鸡飞狗跳的声音从半山腰开始响起。原本斜卧于梨花树下软榻之上的太虚尊者一个惊醒,竟然直接从长塌之上滚落到了地上。 旁边待命弟子一见,当即吓得摸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急急上前两步,将太虚尊者搀扶了起来。 “臭小子,没见我正歇着呢吗?一大把年纪的,你这是要吓死本尊啊。”太虚尊者抚了一把还在跳个不停的心脏,扬起手上的蒲扇就向来人的脑门儿上拍了下去。 前来禀报的小弟子不敢闪躲,硬生生挨了一下,摸着头顶新鲜出炉的小包,弟子不敢耽搁,硬着头皮道:“启禀尊者,有位自称灼然的人前来拜访,不知···” “什么?灼然?”不待弟子说完,原本还在抚着胸口的太虚尊者已然跳了起来,待众弟子回神之际,原地哪里还有太虚尊者。 法华山山门之前,灼然看着眼前数年未变的山门,思绪不由飘回了那一年。 原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可却遇到了她;原本以为自己以后的人生不过与所有小妖一般无二,可却阴差阳错成了她的徒弟;原本以为他可以以徒弟的身份一直守在她的身边,可终究是他想的太过天真··· 目光所及,这法华山如当年一般,没有丝毫改变,可他知道,自从天帝陨落,众仙自立门户开始,已经变了。 “一别数年,尊者别来无恙。”远远看到一袭灰袍快速向着山门靠近,灼然遥遥行了一礼。 “臭小子,既然来了,怎的也不进去,还让我那不知规矩的小童将我好一阵惊吓。走走走,咱们进去叙叙,这些年不见,老夫还以为···”太虚尊者将灼然上下打量一番,抬手拍了拍灼然的肩膀。 “灼然此次前来也是代师傅来看看尊者而已···” 二人相携着向法华山顶部行去。 “着人去将少主请来。”待得行至房间内,太虚尊者挥手将室内众人遣了出去。 “当年之事···”太虚尊者与灼然二人落座后,太虚尊者看着端坐身侧的灼然不由唏嘘。 “当年之事谁都不曾想到,便是连天帝都不是那魔尊的对手,众位前辈们去了不过也只是多了几条性命,这并不是师傅乐意看到的。如今,虽然天界看似表面群龙无首,可大家的心终究是一起的,待得他日天帝与师傅回归之时,也不是孤立无援。”灼然见太虚尊者满是懊恼之色,不由出言安慰道。 “话虽如此,可这么多年过去了,不说天帝,便是连公主想必也是有人时时注意着的,如今的仙界早已不复当初,想要恢复当年的光景,怕是不易了···”遥想当年的天界,太虚尊者又何尝不难受呢。 如今的天界众仙不说受人尊敬,便是连平日间出门行事也都是小心翼翼的模样,哪里还有当年的光景,数万年来,活的不可谓不憋屈啊! 可纵观这八荒六界如今的局势,不想死,就得这么活着,这也是为什么如今嫌少能见到众仙的原因。 “不瞒尊者,我此次前来,为的就是师傅之事。”灼然这些年虽被压在千皿山蛟族墓地,可这几日的打听,也足以让他看清当前的局势了。 “你师傅?你知道你师傅如今身在何处?”闻言,太虚尊者不由激动的站了起来,双目炯炯的看着灼然。 “师傅如今身在千皿山内,只是··” “千皿山?”不待灼然将后面的话讲完,太虚尊者一个高八度的嗓门儿瞬间便将灼然还待出口的话压了下去。 不是第一次见太虚尊者,灼然也不在意,只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据我所知,千皿山在数万年前便已是一座废山,你师傅···” “数万年的时间早已过去,当年的废山如今在凡间可是修炼圣地。”这一次,不待太虚尊者问出口,一人已推门而入。循声看去,一玄袍少年已推门走了进来,径直坐到了灼然对面。 “臭小子,这样的事你怎的不告知我一声。”瞧见进来的是自家儿子,太虚尊者说话毫不客气,一翘一翘的胡子表示他很生气。 “你常年呆在这法华山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说与你听又如何,难不成你还会专门跑去看上一看?”毫不理会自家老爹那恨不能踹上自己一脚的眼神,翊天毫不畏惧。 “你在千皿山见过她了?”对上灼然,翊天友好的笑了笑。 他常年在外游历,对于四海八荒的事情自然了如指掌。当年虽说众说纷纭,血媂身为天帝幺女,又是那样的资质,他自是不信那些个传闻的,如今听到灼然说在千皿山见到过血媂,不过转念间,他就已经猜出了一二。 “是。”灼然也没有丝毫隐瞒,毕竟按照如今的局势,想要将师傅救出来,势必需要联合众仙家的力量。 “难道千皿山内还有别的力量存在着?”太虚尊者是万年不出法华山一步,可人老成精,前后一番联想,他便想到了另一个可能。 “是,当时我是准备带着师傅一起出来的,可一个不查,却被另一股不知名的力量给送了出来,后来我费了不少心思都再没能进去,便被一群暗中的力量逼了出来。”灼然至今想起当日的情形还历历在目。 “暗中的力量?”太虚尊者与翊天相视一眼,皆蹙眉。 当年的千皿山是蛟族的地盘,这么多年过去了,不是没有人打过千皿山的主意,可最后都不知什么原因,无功而返,是以,千皿山慢慢的便成了禁区一般的存在。 如果非得说有什么暗中的力量还存在于千皿山,除了魔族,不作二想。 “不好,如果说如今盘踞在千皿山内的力量是魔族的话,那么那些这次进入千皿山历练的各大宗门弟子,怕是凶多吉少了。”翊天细细将往年自己所知的那些被送往千皿山内的各大宗门弟子做了一个比较,脑海之中猛然想到了一个可能,不由惊出了一身冷汗。 ☆、第042章 魔涌(2) “九幽的动向一向都是由九名山的青阳尊者派人监察的,倘若魔族真的从九幽出来的话,不可能至今没有动静儿的,倘若你说的没错的话,那么···”太虚尊者此下不敢深想,只是越握越紧的双手泄露了他的紧张。 他怎能不紧张··· 这么多年,魔界虽表面看似风平浪静,可往年的教训让他们时刻注意着魔界的一举一动,不然的话,也不会专门派青阳尊者守着九名山。 “父君,此下我须得去一趟九名山了,不论如今千皿山的状况是否真如灼然所言,我们都不能再等了。”魔界万年不出世,一出世便将目光锁在了凡间,不得不让他们起疑心。 况且,据灼然所言,既然血媂这一世投胎成了凡人,那么天帝呢? 他们必须赶在魔族找到转世的天帝之前,先一步找到,否则的话,在未来的日子里,四海八荒必定会变成魔族的天下,那时,整个人间必将成为炼狱。 “我与你一同去。”灼然话已带到,再留在这里也没有意义,相比较太虚尊者父子两人的考量,他同样有着自己的顾虑。 如今,千皿山内,他虽不知到底有多少魔族聚集在那儿,但他能肯定,魔尊御弥定然早已出得九冥。虽说九幽有青阳尊者驻守,可九冥那般大,他能守住九幽那一块儿腹地已是不易了。 “也好,你们两人一起也算有个照应。切记,万不可擅自行动,但凡察觉到不妥,立即撤退。”太虚尊者也不客气,灼然虽说拜入血媂门下的时日不长,可他自认看人的眼力还是有的。刚刚不过堪堪一个照面,对于灼然的修为,他心中便已有了一个底,这小子,一身修为比之自己的宝贝儿子只怕也是不低的。 “如此,我们便先行一步了。”对于自己的这个时长不着调的老子,翊天倒是不担心的。看着不着调,正经事上,却是从不含糊的。 待得二人消失在房间内,太虚尊者长袖轻挥间,原本合着的大门瞬间大开:“来人,速备纸墨。” 不消片刻,法华山上,数只仙鹤腾空而起,向着四面八方长啸而去。 ··· “贱人、贱人,凭什么?凭什么?”九冥界,九幽腹地的一处小院内,墨姬看着手上的来信,原本还算娇艳的脸上一片狰狞之色。 “小姐,你如今被困在这九幽深处,不能什么都听乐之小姐的,万一···”旁边一个侍女打扮的女子捂着自己的半边脸,眸中满是怨愤之色。 “乐之···”扬手毁掉来信,原本满是癫狂之色的墨姬冷静了下来。 乐之与她是表姐妹,她们自小一起长大,两人什么性情她是知道的,相较于她的叛逆、张狂,乐之那个小贱人惯会做小伏低,懂得讨人欢心。她一向是瞧不起她的做派的,可是便是她这幅做派,却甚为得家族长辈的欢心,否则的话,千皿山之行,哪里能轮到那个小贱人。 “是啊,如今我被父君关在这里,不见天日,她嘴上说的好听,我可不信她真的是为了我好。”这么多年了,既然乐之还是惯会这般做派,那么她便可将计就计,只是··· 看着地上被自己毁掉的信纸,墨姬唇角轻扬,袖袍翻飞间,人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小婢女看着那已经消失不见的身影,眸中满是得逞之色:“表小姐,你三番两次害我被小姐毒打,这次不过是讨点利息罢了,你就接好吧。” ···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琸儿看着挡在自己身前,一左一右的两人,面色不愉。 “公子有吩咐,姑娘身子还未痊愈,还需在此静候。” “本姑娘已经好了,让开。”琸儿眸色沉了沉。 这几日在这里虽看似一切安好,可身处这魔族的地界,她还是觉得自己该早日离开的好。 她是修真之人,本身的灵气与魔气是相互排斥的,虽说这里魔气并不浓郁,可琸儿就是觉得不舒服,很不舒服。 之前是因为被困于蛟族墓地,所以才不能去寻找云枫师兄与慕姐姐,可如今,她都已经出来了,再不去找他们,便说不过去了,况且,之余魔族,琸儿虽不像其余修真者一般,见之必杀,可还不至于让她能放弃寻找师兄他们的地步。 最重要的是,在这里的她,一点儿自由都没有。 来到这里已经好几日了,可她除了这间卧室,哪里都不曾去过。每次她提出想要出去走走的时候,灼光便会以各种理由推辞。 看着身前依旧没有打算挪动半步的侍女,琸儿眯了眯眼,转身走入内室之中。 手掌翻飞,一寸散发着五彩流光的寸尺出现在掌心。 “灼光,我虽不知你究竟是何人,可你终究是触到了我的底线。”再不犹豫,琸儿扬手在房间内布下一道结界。双手掐诀,手指轻弹,寸尺飞至半空之中,道道七彩光芒将琸儿笼罩其中。下一刻,房间内闪过一道白光,结界之中空无一物。 “啊··救命··救···” 阵阵嘈杂之声中,夹杂着不少呜咽救命声,琸儿堪堪落地,循声看去,不由秀眉轻拧,手掌翻飞,凤霄无风轻舞。 “孽畜,住手。”轻喝间,手中凤霄已然向着半空之中的缕缕黑雾袭去。 在场众人或许不知这些黑雾是何物,可琸儿却是看得分明。这一缕缕黑雾分明就是那墓穴之中的魂魄。没想到,她从那墓穴之中出来了,这些魂坑之中的残魂也跑了出来。 这些残魂若是在万年之前或许并不足以让人畏惧,可经过这么多年的温养,这些不过还是练气期的弟子哪里是他们的对手。 “都向我靠拢。”抬手再次打散一缕残魂,琸儿仰头看着越聚越多的黑屋,手中凤霄脱手便向空中铺开。 双手翻飞不停,琸儿一边控制着凤霄,一边快速向着人群聚集的地方掠去。 黑雾之中缕缕魂魄不乏有见识过琸儿凤霄厉害的,眼见琸儿再次祭出了凤霄,阵阵嘶吼声直迫云霄,发红的双目怨愤的瞪向人群之中的琸儿。 “嗷····” “小心···” 感觉到一股劲风向着自己扑头盖下,琸儿还来不及做出反应,便已被人推了出去。 ☆、第043章 魔涌(3) “嗯···” “师兄···” 一阵女子的尖叫声夹杂着一阵闷哼声在琸儿身后响起,来不及细看,凤霄不断变幻间,已经将众人牢牢围了起来。右手翻转,一道白光冲天而起,向着头顶的残魂疾射而去。 “嗷···” 残魂散去,露出中间的长剑,琸儿不敢大意,仅仅是刚刚的接触,她便已经见识到了这些残魂与先前的不同。她虽然对这些东西不甚了解,可这些残魂已然成魔,就由不得她大意。 外面的残魂见众人被凤霄围困在内,并未离去,反而变得越发的暴躁起来,不停撞击着凤霄。 “无事。”琸儿正低眸沉思间,耳边传来熟悉的说话声。 循声看去,竟是萧逸。只是萧逸身边站着的一名女子却是让琸儿不得不将目光定在了她的身上。 女子不过二八年华的模样,一身白色道袍衬得她本就姣好的模样多出了几分淡雅的气息,当然,是在不看她那张已经有些扭曲的脸的前提下··· 萧逸只淡淡看了琸儿一眼,便盘膝坐了下来。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随着时间推移,阵阵金色光芒自萧逸周身开始向着周围四散而开。 琸儿看着这些金色的光芒慢慢飘至凤霄外面,形成了一层保护罩般的模样,便已猜到了一二。 盘膝而坐,似是没看到周围众人投视过来的目光。琸儿径自从随身的乾坤袋中掏出一个朱红色的玉瓶打开看了看,复又盖上瓶塞,将之抛向了对面的萧逸。 萧逸身边的女子本就时刻注意着琸儿的一举一动,眼见琸儿这般动作,想也未想的就欲伸手去接琸儿抛过来的玉瓶,却不想竟被一侧的萧逸抢先一步接在了手中,看也未看的就打开瓶塞倒进了口中。 那女子看着那只还伸至半空之中的手,感觉到周围众人投视过来的目光,不由羞恼不已,恨恨的瞪了一眼对面的琸儿。 “幼稚。”琸儿轻嗤着转过头去,打算闭目养神,却不想一物夹杂着呼啸之势向着自己劈脸砸了过来。 琸儿本能闪身,还不待她回头,便觉后颈处劲风随至,当即哪里还有不明白的,莫名间便有了几分恼怒之色。手掌翻转,身体急速后退,手中的长剑毫不犹豫的向着身后横扫。 “你···”身后的疾风速退,琸儿一个鹞子翻身,也站住了身形,这才看向出手之人。 琸儿的长剑被萧逸单手卧于掌间,从琸儿的这个角度看去,如若得手的话,那女子的半边脸便彻底毁了。 “逸哥哥,你看。这便是你要娶得女人,这般凶残,怎么配得上你嘛!”女子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离自己不过寸许的长剑,眼泪唰的便流了出来。 琸儿翻了个白眼,手掌轻抬,原本脱手而出的长剑轻轻一颤:“放手。” 萧逸眸光轻闪,缓缓松开手掌。 将剑收回,琸儿径直走至一侧无人的地方盘膝而坐,再不理会众人。 原本被琸儿救下的众人还未来得及道谢,便见到了这样一出闹剧,不由纷纷侧目。 “清灵师妹,你太过分了,琸儿师妹好歹出手救了大家,你怎可对她出手?”人群中一身着白色道袍的女子看了一眼已闭目打坐的琸儿一眼,美目间也有几分恼怒之色。 刚刚的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待得他们反应过来时,萧逸师兄已然出手。 “师姐,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明明是她想杀我,你没看到她刚刚一出手就差点儿要我的命了吗?如果不是萧逸师兄的话,你们怕是再也见不到我了。”被称作清灵的少女上前一步,满是不甘的瞪向说话的少女。 “呵··我胳膊肘往外拐?”女子被气笑了,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开口:“先不说琸儿师妹刚刚救了大家,就说她与萧逸师兄的婚约在,便也就不是外人。你小小年纪行事这般歹毒,还敢出言狡辩,待得回到玉丹宗,我到要去问问风扬师尊平日间是怎么教你们的。” “哼!你少拿我师父威胁我。更别说她救了我们,如果不是萧逸师兄出手的话,她早就没命了,还能好好坐在这里?我们是师兄的师妹,自然不是她一个外人能比的。”清灵听到女子提到了自己的师傅,当下眸中快速的闪过一丝怨愤之色。 琸儿听着两人的争吵,只觉额角的青筋跳的委实欢快得很,当下再也静不下心来,睁开双眸,站了起来。 众人似是没想到琸儿竟突然有了动作,女子本欲出口的话也在看到琸儿站起身后停了下来。清灵似是被琸儿吓到了,转身间,人已经闪到了萧逸身后,只露出一颗脑袋看着琸儿。 她从小与萧逸一起长大,本就中意萧逸。却不想他不过就去了一趟落霞宗便将道侣定了下来,这么多年,她一直想要见见这个落霞宗的天之骄女,奈何一直没有机会。 今日初见,第一眼便让她惊艳,也妒忌了。所以,她才会趁着她不备出手。本来不过是打算试探她一番,却奈何终究敌不过心中的那一份嫉恨,下了狠手。 可即便这样,她也不是她的对手,若不是萧逸师兄,她的这条小命怕是已然折在这里了。 不过,虽然如此,她内心却是开心的。萧逸师兄为了她会毫不犹豫的出手,是不是也说明自己在师兄的心中还是有位置的呢? 琸儿看着那颗探出来的脑袋,眯了眯眸。 手掌翻飞,凤霄化成一道白光被琸儿收了起来。 众人没想到琸儿竟然将凤霄收了起来,皆纷纷祭出自己的法器看向外面。 原本被残魂层层包围的外面早已恢复了原本的景物,哪里还有残魂? “我要出去。”琸儿再不看众人,只抬头看着外面的景物。 原本闭目养神的萧逸闻言,缓缓睁开双眸,却没有任何动作。 “你说出去便出去么?没看到我们这么多人呢吗?万一那些怪物再来了怎么办?”见众人都没有开口,清灵挪了挪步子,站在了一个对她来说相对比较安全的地方说道。 ☆、第044章 魔涌(4) 琸儿闻言只觉好笑。 这女人到底是哪里来的这般胆量,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自己? 手掌翻飞,众人还未反应过来,耳边就已传来一声重重的耳光声,在这小小的空间内尤为响亮。 “你···你敢打我?”清灵捂着已经明显肿了起来的半张脸,满是不可置信的看着站在原地未动分毫的琸儿。 “凭你敢出手对我下杀手,我不过只给了你一掌,即便此时你师傅风扬尊者在这里也不敢这般对我指责,你算是什么东西。”琸儿长这么大,倒是第一次见识这般人物。对于清灵的再三挑衅,如若不是看在青阳尊者的面子上,哪里还容得她这般嚣张。 众人站在原地帮谁也不是,只能当隐形人了。一时间,偌大的空间内气氛诡异的厉害。 “如今外面处处都是那些怪物的踪迹,你一人还是跟着我们一起走吧。”萧逸挑了挑眉,丝毫不理会身侧满是哀怨之色看着自己的清灵。 “不用了,自保的能力我还是有的。有这时间,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琸儿的说话间再次上前一步,看也未看萧逸:“身边跟着这么一个没脑子的,本姑娘还想活着出去。” “你···你···”清灵本就因为萧逸始终将目光定在琸儿身上甚为不满了,如今听到琸儿这般毫不遮掩的影射,指着琸儿的手颤抖不停,却又奈何不得琸儿。接触到萧逸投视过来的目光,愤愤抽回指着琸儿的手臂。 “既如此,你自己小心些。”萧逸身为玉丹宗的少主本就有属于自己的骄傲,如今他三番两次挽留琸儿都碰了一鼻子灰,在这么多人面前,也有几分拉不开脸。 与琸儿接触这般久,他也深知琸儿的性子,再留她的话,届时如若清灵师妹再次出手,他定然也是要出手的,那时,他便与琸儿再无可能了,这不是他想看到的结果。 是以,他没得选择。 一撩衣袍,萧逸再次盘膝坐了下来。 看着面前的金色结界慢慢露出缺口,琸儿也不愿理会身后那道始终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一个旋转间,人已经出了结界。 背着身后众人,琸儿手掌轻翻,一道白光闪过,结界外再次恢复原貌。 “她···她···”清灵看着消失在结界外的琸儿,瞪大了双眼。 “真是蠢货,如果再遇到那些怪物,你敢再躲在众人身后的话,别怪我不客气。”人群中,之前与清灵有过争吵的女子愤愤的瞪了一眼始终站在萧逸身侧的清灵一眼,转身也在一旁盘膝坐下。 “清婉师姐,你怎么处处帮着那个贱人,明明···” “住口。”不待清灵将话说完,一道轻喝声响彻众人耳际。清灵满是不可置信的转身,便对上了萧逸那一双满是厌恶的眸子,泪水登时便落了下来。 “如果不是答应了师叔会将你带回去,就凭你刚刚敢对她出手,你以为你这条小命还能保存至今?如果不想死,今后就给我安分些,如若不然,在这千皿山内,我并不能保证时时都能照顾到你。”萧逸从小生长在玉丹宗,那些明里暗里的腌臜事他向来看的分明,清灵这般拙劣的演技,他如何看不明白。只是,清灵可以死在任何人手中,只有琸儿除外。 风扬尊者看似儒雅温润,可向来最护犊子。倘若被他知道,自己与琸儿的缘分必定会断了的,他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正如琸儿所言,那丫头那般机灵,便是遇上了那些怪物,脱身定然是没有问题的。 清灵虽资质不如琸儿,可也不是傻子。萧逸这番话她自是听的分明,当下除了震惊便是不可置信,其中更是夹杂着对琸儿的怨愤。 ··· “嘭···” “嘭···” “大人饶命啊,饶命啊!我们一直守在门口,并未见到姑娘出去过,是以,姑娘到底是去了哪里,我们真的不知晓啊··” 魔宫大殿,两道身影狠狠撞向一侧的墙壁纸上,却在下一秒又急急的爬了起来不停地磕着头。 “这么大的一个宫殿,让你们看一个人都看不住,要你们何用?”上首的御座之上,灼光双目之中一片通红。他不过只是出门两个时辰而已,回来便不见了她的身影。 他本以为让她在这里等着她,她便会耐心的等着,最起码也会等到自己回来。那时,他自有借口留下她,却不想她竟然等也未等自己便独自走了。 “启禀大人,刚刚有人来报,在千皿山北方的山脚下见过姑娘的踪迹。”乐之似是没见到跪在下面瑟瑟发抖的两人,径直走至一侧,单膝伏地禀报道。 “那她如今···”灼光闻言,眸中的殷红之色渐渐退却。 “留守的人说,她只在原地呆了小片刻的功夫就再次消失不见了。”乐之说此话时,额角也不由泛出了层层薄汗来。 她并不清楚此人的身份,问了舅舅好几次,舅舅都只说让她小心伺候着便是。但凭着此人的行事作风,她心中已然猜测到了几分,行事也就愈发小心。 今日若不是刚好事情落在自己的身上,她是不想触这个霉头的。 “我已经··派人···暗中搜寻了,相信很快··很快就会有消息了。”感觉到殿中骤然变幻的气息,乐之浑身一颤。 “你叫什么?”灼光唇角划过一丝嗜血的弧度,看着下面瑟瑟发抖的三人,抬手拈起了胸前的墨发状似随意的说道。 “属下··属下··乐··乐之。”乐之一句话说的磕磕巴巴,本就俯着的身子俯的越发低了些。 “乐之?”灼光似是在细细的品着这个名字般,下面的乐之只觉浑身颤抖的厉害。 “如果本尊记得没错的话,你是墨姬的表妹,对吧?”灼光此话说的随意,可嘴角的笑意却越发的明显。 “是。”乐之闻言心中一喜,下一秒,低垂的眸中极快地闪过一丝不虞。 “下去吧,下次再来回话,记得跟你表姐学学再来,否则的话···” “属下知错。”乐之自然明白灼光话中的意思。 “都下去吧。”轻挥衣袖,待得三人再反应过来之时,皆已身在殿外了。 ☆、第045章 魔涌(5) “师兄,啊···”远远的,琸儿就听到一阵仓促的呼喊之声,暗道一声不妙,急忙调转方向向着声音发源处寻去。 自从与萧逸等人分开,琸儿一路断断续续遇到的人可谓屈指可数,本欲向他们打探一番,看看是否能早日寻到师兄们,却不想那些人还未见到自己,便已吓得四散逃去。 不用想,琸儿便能猜到,怕是这几日被那些残魂吓怕了的。为了不再吓到人,琸儿索性将凤霄收了回去,只徒步行走。不过刚走两步,就听到那仓促的喊叫声传来。 “刚刚明明听到声音是从这里传出来的,不可能听错的。” “那怪物那般凶残,说不定那位师妹已然遇害了。我们还是速速离开此地的好。” ··· 刚刚走近,便有不少争执之声传进了琸儿耳中。举目看去,人倒是不少。 从他们的着装来看,加上自己,七大宗门竟然凑了个齐全。 “···”人群中,在看到琸儿出现的瞬间竟默契的一言不发了起来。 “各位师兄、师姐。”琸儿挑了挑眉,向着皆看向自己的众人行了一礼。 “师妹客气了。想必师妹也是听到刚刚那声呼救赶过来的吧?”人群之中,一名紫袍少年率先开了口。 琸儿循声看去,是三元宗的人。 三元宗在众宗门之中一向行事低调,因平日间待人接物与驭兽宗般平和,倒是颇有人缘。 “正是。”琸儿晗了颔首。 “这几日间,这里不知哪里莫名出现了不少怪物,残害了我们不少同门。师妹一人,不如与我们同行吧,也好有个照应。” “就是。” ··· 少年说完,不少弟子纷纷点头附和,可人群之中亦有不少不善的眼神,琸儿自是尽收眼底,当下也只是拱手道谢:“多谢师兄好意,只是我还需找寻大师兄与师姐,不知可有师兄师姐见过他们?” 琸儿闻言,不由暗暗腹诽,要是他们知道那些个所谓的怪物是自己放出来的,不知道会不会将自己灭在了此地。 对于女人这种生物,琸儿虽不算全部了解,可这些年看多了门派师兄和大师兄与段樱落之间的事情,早就明白了为什么会有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的话了。其实要她来说,女人当真是这世间最为恐怖的存在。 当然,除了她和慕姐姐。 “说起落霞宗的师兄师姐们,我见过一次,当时还是云枫大师兄出手救了我们呢。”人群中一名驭兽宗的女弟子说道。 “真的?那你可还记得那日在哪里看到他们的?他们现在往哪个方向去了?”琸儿闻言,眸中顿时熠熠生辉,看的一众男弟子半天缓不过神来。 “那日我记得是在···” “啊···怪物··怪物又来了,快跑啊!”正在琸儿满是希冀的等着那名女弟子说出师兄的下落时,人群之中一声尖叫打断了女弟子接下来的话。 琸儿一惊,下意识间,凤霄已然出手。 远远的,残魂之中阵阵咆哮之声渐进,琸儿只觉铺天盖地的腥臭气息向着自己扑了过来。来不及看清对面究竟来了多少残魂,琸儿手掌翻飞间,凤霄伴随着阵阵七彩流光向着对面甩了过去。 “嗷···” “啊···” 残魂长啸,伴随着阵阵弟子的惨叫之声,琸儿飞身后退数仗,这才来得及抬头看去。 入目所及,琸儿脸色不由变了一变。 在墓室内,她虽进得魂坑之中,却并不知道魂坑到底有深。这么多天,一路行来被她所击杀的残魂不说上万,上千是肯定有的,可眼前这景象明明白白的告诉着她,残魂的数量比她想象中多得多。 原本万里无云的天际,此时早已被成群的残魂遮的严严实实,远远看去,竟如身处炼狱般。周围除了残魂的阵阵嘶吼之声,便只剩下铺天盖地的腥臭和血腥气。 都说千皿山内是个历练的好地方,琸儿不知道,是不是当年所有进得这千皿山内的前辈们,也经过这般炼狱的厮杀才有了后来的那般修为的。 看着那些刚刚还站在自己面前,活生生的生命眨眼间就消失在了残魂的口中,琸儿边对付着向自己逼近的残魂边快速的掐诀。 凤霄所过之处,残魂化作点点黑雾消散于天地之间,琸儿看着已然变成了房子形状的凤霄,翻身落于房顶之上,右手手掌翻转间,白光闪过,一道长鞭跃然其上。 手掌拂过鞭身,七彩流光闪烁其中,琸儿一张俏脸布满煞气,手中长鞭挥舞而出。 “啪···” “嗷···” “啪···” “嗷···” ··· 鞭子所过之处,原本漆黑的空间露出点点光亮,却很快又被后面的残魂堵了起来,琸儿眉头轻皱,看着已经所剩不多的众人,长鞭在空中快速划过:“剩下的人全部进去。” “啪···” “啪···”| ··· 长鞭所到之处,残魂皆散。余下众人本就没有多少体力支撑了,眼见凭空多出一所房子,早就且战且退了,奈何残魂数量太多。 已是强弩之末的他们不愿就这般陨落于此,就只有拼命。此下,鞭影闪过,到房间内的路已然被清理出来。想要活命的众人不过眨眼间就已经全部躲了进去。 眼见众人已然全部进去,琸儿眸光骤寒,手中的长鞭越发狠戾了起来。 这些残魂是自己放出来的,那么,就得由她来善后。 “师妹,这怪··物太··多了,你是··打不··完的,快··快··进来躲·避一时吧。”远远的,琸儿听到一声断断续续的喊叫之声。 琸儿循声看去,不由气结。 她本以为所有的人都进去了,却不想那先前与自己说话的三元宗少年还在外面。 眼见他已被两条残魂一首一尾拉扯着,琸儿暗叫一声麻烦,手中长鞭已然挥了过去:“低头。” “啪···” “嗷···” “啊···” 看着摔落于地的少年正不雅的揉着屁股,琸儿嘴角轻抽,长鞭再次挥舞间,已经那少年卷了起来,下一刻,竟是直接将那少年从房间窗户处扔了进去。 “嗷···” “该死··” 腥臭的气息再次扑面而来,琸儿手中长鞭还来不及挥出,只觉腰间一紧,人已被拖出数丈之外。 ☆、第046章 魔涌(6) 千皿山,一处幽暗的洞穴之中。 宽大的洞穴之中,只有一盏小小的油灯。举目看去,洞穴之中除了一张石床与几个石凳之外,再无他物。 石床之上,一名女子身着一袭纯白长袍静静的躺在上面。绝美的娇颜在这般空无的洞穴之中显得尤为耀眼,只一眼,便再不想挪开眼去。 “琸儿?听他们说,你今生名唤琸儿。”石床前,一个黑影静静的伫立良久,就那般看着石床之上的琸儿。从其说话声不难判断此人的性别。 似是思虑良久,男人终于迈步上前,缓缓坐在石床边缘。 “虽然你今生的容貌与那时的完全不一样,可是··可是我还是能时刻感觉到你的存在。”男人似是轻轻叹息了一声,缓缓伸出的的手上仍旧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只是那伸出的手却在半空中又缩了回去:“我本以为我可以在他找到你之前就找到你,可是··可是没想到他居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卑鄙。居然···居然愿意用那种秘法也要将你留在身边。” 男人似是越说越激动,浑身隐隐有些颤抖。 “可是,即便他用了秘法又如何!终是不能让你时时留在他身边。你终究还是逃了,还是逃离了他的身边,呵呵呵···”男人说着说着竟是又低低的笑了出来。 琸儿只觉耳边有人在说着什么,可是她却醒不过来,犹如被人关在了一个密闭的空间般。她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她想睁开眼睛看看那人是谁,可眼皮如有千斤重。 “我知道你能听到我说话,别急。”男人似是知道琸儿能听到自己说话,赶在琸儿有进一步动作前,率先开了口。 “魔族现在倾巢出动,用不了多久,这四海八荒便会成为炼狱。你且安心的呆在这里,你想要保护的人,我会替你守护好,只要你安心的呆在这里便好,待得我处理完所有的事情之后,我便回来接你。届时,我们去找一个你说的世外桃源,只有你我两人。” 琸儿完全没有听明白他说的是什么,可她听到了一个让她吃惊的消息。魔族··· 魔族竟然倾巢出动了。 如果真的是这个样的话,她就更不能躲在这里了。她要尽快想办法出这千皿山,她得尽快回去告诉大师兄和师傅,让他们早作准备··· 可是这个人又是谁?她当时明明记得自己晕了过去。 那么多的残魂,她又是怎么脱身的? 她想开口问,可这人分明没有给自己开口的机会。 “我要走了,你且在这里安心的等我回来便好。这一世,任谁,都别想将你从我身边带走。”轻轻地呢喃在琸儿身边响起。 感觉到那人的靠近,琸儿是有些紧张的。可闻着男人身上好闻的墨香,琸儿只觉心头有几分痛楚清晰的传遍全身,痛的她几欲流出泪来。 ··· “她被怪物抓走了,我们怎么办?” 千皿山,一座白色的小屋内,一名黑白相间道袍的女弟子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已然恢复晴空万里的天空。 “我觉得,咱们暂时呆在这里是最安全的。倘若咱们毁了这法宝出去了的话,待得师妹回来,我们如何交代?”另一名三元宗弟子闻言也开了口。 “就是,外面的情形你也看到了,刚刚倘若不是师妹出手相救,你以为你还能好好站在这里?”一名九霄宗弟子接口道。 “那咱们就一辈子呆在这里了不成?你们也看到了,她可是被那些怪物抓走了,难不成你们认为她还有活下来的可能吗?”最先开口的天魔宗弟子有些恼怒。 她如果不是掉队的话,才不会愿意跟这些人一起走。 “既然你这么想出去,那请便吧!又没有人拦着你。”这次开口的是被琸儿救下的那名三元宗男弟子。 眼见琸儿被怪物抓走,他却躲在了她设的这个结界内逃过了一劫。本来就对琸儿有愧,此下听到这名女弟子这般说辞,自是知道她打得什么主意。当初若不是见她独身一人,他才懒得理她。 “就是,她设的这个结界如今依然安然无恙,想来她也还好好的。说不定被人救了下来呢。”在场众人也不是傻子,看着依旧站在窗前的天魔宗弟子露出了鄙夷之色。 “我不管,我就是要出去。你们如果愿意呆在这里便呆在这里好了。”看着众人眼中的鄙夷之色,天魔宗弟子再不看众人,手掌翻转间,白光闪过,抬手就欲去砍面前的凤霄。 “住手。”眼见手中的长剑就要落在凤霄之上,一道流光已然向着那名天魔宗女弟子射了过去。 “啊···你干什么。”狼狈的躲开,天魔宗弟子恼怒的看向出手之人。 “都说天魔宗的弟子狼子野心、忘恩负义。今日一见,倒是让我开了眼界。只要有我卓然在此一日,便容不得你出手。”出手的赫然便是琸儿救下的那名三元宗弟子。 “我··” “休得再有说辞。”卓然眸中满是清寒之色,看着面前依旧不死心的天魔宗女弟子,话锋一转:“既然你那么想出去,我们便助你一助,免得日后有人说我们欺负你天魔宗弟子。” 说话间,卓然已然后退半步。 身后众人不待卓然再次开口,转身间,已然站到了卓然身后。一时间,手掌翻飞,众人纷纷将自身的灵力全部推送至手掌之上传至卓然体内。 再不看那站在一侧的天魔宗弟子,卓然单掌轻画,不过须臾,一道散发着白色流光的符文已然成型,悬浮于半空之中。 “请。” 卓然请字话音未落,悬浮于半空之中的符文已然猛地向着门的方向疾射而去。 只见原本紧闭的房门慢慢被推开了一道缝隙,原本站在原地,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切的天魔宗弟子此时才察觉到恐惧,不由自主的快步后退着。只是已经到了此时,卓然哪里还会理她半分。手掌重新汇聚灵力,道道以灵力汇聚而成的长线向着躲在角落的天魔宗女弟子缠了过去。 下一刻,只见一道身影从已经被推开一半的房门内快速闪过,随之,外面一道重物落地声落入众人的耳际之中。 ☆、第047章 魔涌(7) “啊···” 听着外面传来的尖叫声,房间内的众人纷纷皱眉,不过就是摔了一下,至于跟见了鬼一般么! “不对,你们看外面那些人。”靠近窗户的一个驭兽宗弟子不经意间的扫过窗外,却在下一刻脸色变了变。 众人面面相觑,却还是快步走至窗边,向外面看去。 原本被众人扔出去的天魔宗女弟子躺在地上,却是一动不动的看着面前的人。 如果不是看到她那颤抖个不停身体,他们当真都要以为刚刚那一摔将人给摔死了。 “本尊长得有那么可怖吗?嗯?”灼光凤眸微眯,看着躺在地上瑟瑟发抖,眼睛却始终盯着自己的女人,笑意不达眼底。 “没有。”听到灼光开口,地上的天魔宗女弟子呆呆的摇了摇头,完全一副花痴模样。 “既然没有,那么接下来,本尊问你的任何话你都要如实相告,本尊的脾气可不太好哦!”如沐春风的笑容,温润如玉的谈吐直接让天魔宗女弟子如着魔般乖乖点了点头。 “师兄,那好像是魔族之人,如今,咱们怎么办?”房间内,一名三元宗弟子满脸凝重之色。 “如今的我们,除了能指望师妹这宝物帮咱们抵挡一阵之外,还能有什么办法。”卓然苦笑摇头。在场众人虽说都有筑基修为,可若对上外面那些看不到尾的魔族部队,他们根本就没有招架的余地。 众人之中不免有人庆幸,刚刚没有跟着那天魔宗弟子一起出去,否则的话··· “她去哪儿了?”灼光手起手落,一道水镜悬浮于半空之中,里面一名女子的影像浮现在众人眼前。 “师兄,他们竟然找的是小师妹。”影像巨大,房间内的众人亦是看的分明。 “···”卓然这次没有说话,只呆呆的看着半空之中的影像,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被怪物吃了。”依旧躺在地上的天魔宗弟子看着半空之中的影像,眼神中的痴迷散去,陡然恢复了几分清明,不过眨眼,那份清明就被浓浓的嫉妒之色所掩盖。 “怪物?”灼光脸上自始至终的笑意骤然褪去。 “是啊!她就是一个蠢货,为···啊···” 天魔宗弟子笑的得意,却丝毫没有注意到灼光周身越来越浓的戾气,话未说完,整个人便被一团浓浓的黑雾紧紧的缠绕其中,翻起了白眼。 “不过一个小小的人类,也敢在本尊的面前说她的坏话,谁给你的胆子,嗯?”灼光一动不动的看着被黑雾包围的天魔宗女弟子,周围阵阵魔气翻涌。 “我··啊···啊···”天魔宗女弟子此时才反应过来眼前之人的身份,不由又惊又怕。 “小丫头确实笨了点儿,不然怎么会救下你这样的蠢货。”灼光双手负于身后,后退两步:“如你这般,连畜生都不如的人活在这世间,不过是浪费资源罢了,既如此,本尊今日就当日行一善了吧。”灼光笑的依旧温柔,可在众人眼中,却只觉犹如恶魔附身。 “啊···” 一道凄厉的惨叫声划过众人的耳际,只见原本被包裹在天魔宗女弟子周身的黑雾慢慢幻化成了数条黑色的小蛇,紧紧将她缠绕其中。随着时间流逝,原本还在跟他们耍心机的女弟子已然变成了一具惨白的尸骨。 房间内不少女弟子虽也杀过人,可却从不曾见过如此血腥暴力的手段,当下便有些受不住的摇摇欲坠。 灼光慢慢的转过身来,看向从窗户内透出来的数道眼神,缓缓开口:“你们身受她的庇佑,是不是也该出一份力呢?” 看着那依旧笑得如沐春风的男人,卓然感觉浑身颤抖不停。可此时若不开口的话,他相信,这个男人一定有办法破了这结界将他们全部揪出去,届时,说不定那名天魔宗女弟子就是他们的下场。 “此结界是师妹为了护我们布下的,师妹虽被那怪物抓走了,可我们都相信她定然是安然无恙的。”一口气说完,卓然只觉自己在那男子的眼神注视下,浑身都快支撑不住了。 “呵呵··倒是个有意思的,看来丫头救的人也不全然都是宵小之辈。既如此,幻白··” “属下在。”众多魔兵中,一名身着黑袍的少年上前一步,对着灼光行了一礼。 “你便带着众人在这里守着,但凡有她的踪迹,你知道怎么联络本尊。”灼光看着远处一望无垠的天际,浅浅开口。 “是。”幻白领命后退一步,双眼直直的看向凤霄内的众人。 看着消失在原地的灼光,凤霄内的众人不由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不是没有问出来么?”一名弟子到底是耐不住好奇心,开口问道。 “你道那天魔宗弟子为何会死的那么惨?此时,怕是连她最为私密之事那人都是知道的。”卓然见到灼光已然远去,当下再也支撑不住,坐到了地上。 卓然此话一出,众人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他们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还有所谓的搜魂术,更何况魔族。 ··· 而此时,守候在九冥九幽腹地的灼然与翊天正一瞬不瞬的盯着九幽与九名山的临界点。 “快看。”突然,原本躺在树上的灼然一个翻身将身边的翊天吓得差点从树上滚下去,急急扯住旁边的一根枝桠,才幸免遇难。 翊天一个翻身重新上了树,原本欲开口的话在看到临界点处的黑色雾霾时,便老老实实的闭了嘴。 黑色的雾霾约摸过了一刻钟左右,才慢慢停止了往外涌的迹象。灼然与翊天在这里已经守了四天,一直没有发现,如今好不容易见到异常,皆是屏气凝神的看着那处。 下一刻,黑色的雾霾竟然慢慢的扭动变幻起来。 不过须臾,雾霾慢慢消散,临界点处,多出了一个一身红袍的少女。 正是被自己父亲关在了此处的墨姬。 “乐之,本小姐出来了。这一次,你看到本小姐会不会很吃惊呢?哈哈哈····”墨姬眸中满是怨愤之色,红光闪过,一条赤红的长鞭出现在其手掌之上。 ☆、第048章 寻故人 “我说这女人怎么许久没有消息呢?原来被关在了这里。”翊天看着远处面容扭曲的墨姬,撇了撇嘴。 “你认识!”灼然自从墨姬出现之初,一双眸子就没有挪开过。冷不防听到翊天这么说,不由挑眉,这女人给他的感觉并不好。不仅仅是因为她是魔族之人,而是那一身阴暗的气息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墨姬,魔族长老畀毮之女。因为是畀毮那老家伙的幺女又是唯一一个女儿,所以,那老东西对她宠溺得很,恨不得能把这八界六荒的所有宝贝都捧到这女人眼前。偏生这女人除了骄纵外还痴心妄想得很,八荒六界谁不知道那魔尊御弥痴情得很,除了当年的飞羽上神,这八界六荒哪里还有他看得上眼的女人。这女人作死的很,听说是悄悄进了魔族的禁地,被御弥施压关在了此处。”翊天张口便将他所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我敢打赌,这女人肯定是作死的越狱了。”翊天话题一转,看着灼然饶有兴趣。 “没兴趣。”灼然仍旧时刻关注着墨姬的一举一动,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说··” “那女人要跑。”灼然理也不理还欲再说的翊天,身形一动,人已向着远去的墨姬追了过去。 “死女人,这次就让小爷来会会你有多厉害。”翊天眼见眨眼间消失在自己眼前的两人,不敢再犹豫,身形一动,直接化作一道流光向着灼然隐去的方向追去。 墨姬对于灼然来说,完全就不了解。可从翊天刚刚的普及中,灼然就不敢小看这女人。 魔族能够嚣张的除了权利便是身手,这墨姬身为畀毮的女儿,想必身手就不会太低。是以,这一路的跟踪,他与翊天并不敢冒险,只敢远远的跟着。 而飞在前面的墨姬,一心想着早日赶到千皿山,倒是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两人。 ··· 重重山岭之间,一白一黑两道身影穿梭其中。 “我说你都在这里转了这么多日子了,到底能不能行啊?”黑衣少年看着走在自己身前的白衣少年,满脸怨念。 “小爷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你要是不愿意跟着就滚,哪儿那么多废话。”白衣少年脚步未停,依旧走走停停。 “···” “钥匙我师父在的话,肯定早就找到了。”黑衣少年一撩衣袍,坐了下来,明显不愿再跟在白衣少年的身后满山跑了。 “炁寒,我说过,不许在我面前提你那个没用的师傅。”白衣少年脚步一顿,陡然拔高的音调让坐在原地的炁寒嘴角抽了抽。 “哼!明明是你们仙界无能,还敢把这件事怪到我师傅头上。”炁寒撇了撇嘴,很不满白若这幅炸毛的样子。 “你的意思是小爷我不该怪他?”白若狭长的眸子里明明灭灭。 “本来就是。”眼见白若朝着自己越走越近,炁寒小心的往后挪了挪屁股咕哝着。 当年之事,虽说小帝姬是因为师傅的事情耽误了不少日子,可发生那样的事情,魔族明显就是事先有准备的,只能说凑巧了而已。况且,小帝姬算下来也算是他的师祖,就那般陨落了,他也伤心好么。 白若看着炁寒脸上明灭不停的颜色,终于在离他三步远的距离停了下来。 当年之事,他一直记恨着灼然不是没有理由,可事实只有他自己清楚。 如果当年他不闹脾气、不负气出走、没有回家,那么是不是就能救下她呢? 与其说他恨灼然,不如说他只是给自己找了一个不颓废下去的理由罢了。 这些年,自天帝陨落、血媂失踪、灼然下落不明后,他就一直与炁寒在一起。 他始终相信,她一定还活着,即便出了事,如她,定然也不过是重新轮回一世罢了,更何况,当年他施加在血媂身上的秘法与他还有感应,这也是一直支撑着他活着的原因。 原本昨日他与炁寒正在山洞之中打坐修炼,可识海之中却突然有了动静儿,是以,这也是为什么他与炁寒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千皿山,若不是感应到他在这里,他是绝不会找到这个地方的。 “这边。”突然,识海之中一道红光闪过,也让沉寂在回忆之中的白若反应了过来。 看着那已经幻化成狐狸原形的白若,炁寒一个翻身从地上爬了起来,身形移动间,人已向着白若留下的虚影追了上去。 ··· 琸儿看着头顶的青石,心中暗暗把那将她囚禁于此的人骂了无数遍,可她依旧是躺在石床之上,半分都不得动弹。 相比较最初的只能听不能看,琸儿此时真的要抓狂了。 暗暗调动灵力,琸儿发现,灵力她倒是可以调动,可却好似被人封住了一半般,只能用灵力却不能使用法力,如此一来,别说她想借助法器逃跑,就是想要起来都是不可能的事。 此时的她才知道,那暗中的人摆明了真的只是想要让她等在这里不死而已,竟然该死的把她的灵力控制的这般刚好。 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琸儿发誓,如果再遇到那人,她不让他尝尝今日这番滋味,她就不叫琸儿。 “叩叩叩···”突然,琸儿看向左侧的石壁处。 没有听错的话,刚刚应该是有人敲石壁的声音。 “你在干什么?” “找机关。” 门外两人一问一答,琸儿却是紧张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儿。 这鬼地方,竟然还会有人来。 不过下一刻,琸儿原本满是戒备的脸色就松了下来,因为··· “哪里来的两个小鬼,竟然敢独自来我千皿山。”这是灼光的声音。 “我知你是魔族之人,可如今我们两人是来寻故人的,如今已然寻到,待得我们将人接出来,便会立刻离开这里,你们的事情,我们两人不会插手。” “呵呵···”一声轻笑,听得琸儿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果真是个妖孽,笑的这么好听干嘛! “你笑什么。” “很不巧呢!我也要寻故人。” ------题外话------ PS:今日突然停电,晚一些,抱歉! ☆、第049章 明了 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白若与炁寒脸色一变,不善的看着对面笑容不变的灼光。 琸儿虽然能听到外面的一举一动,却是开不了口的。是以,也只能听着外面三人的你来我往。 “你这是故意的。”白若狭长的眸子闪过一道寒光。 “呵呵···你们找你们的故人,本尊找本尊的故人,无碍,你们继续。”灼光依旧站在原地笑的夺目。 白若是傻了才会信他的话。他们在这里找了许多时日,刚刚发现线索,这人就来了。而且看他的样子,很明显,他要找的人便是自己要找的人。 “如果你们不动手的话,本尊可不客气了。”灼光活了这许多年,什么样的人妖魔不曾见过,不过是两个小娃娃,他当真不放在眼里。不过是想到这两人的身份,不想伤了他们罢了。 白若一见,哪里还不明白。当下已然率先出手向着灼光攻了过去,只是··· “呵呵···小小一只狐狸,也敢不自量力的跟本尊动手。”眼见幻化成原形向着自己攻了过来的白狐,灼光笑了。 长袖翻飞,白若与炁寒的动作犹如被人定住了一般,竟是再也动弹不得。 看着两个被定住的小东西,灼光轻轻拍了拍自己肩上不存在的灰尘,径直走向石室门口,手掌轻抬间,石壁之上,一道石门缓缓轻启。 听着耳边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琸儿心中直打鼓。虽说自己不怕灼光,可是毕竟当初算是他救了自己一条小命,可她走的时候却连招呼都没打··· “啧啧啧···”灼光一进来就看到了躺在石床之上一动不能动的琸儿,莫名的觉得心情好了一些。 感觉到脚步声在离自己不远处停了下来,琸儿瞬间回神。 奈何不能动,只能等着·· “呵呵···就知道。”灼光看着面前随着自己走近后显现而出的结界,原本含笑的眸子渐渐凝结成冰。 “既然来了,就出来吧!身为堂堂天帝,难道就这么见不得人么?”灼光依旧站在原地,眸子依旧平静的看着结界中的琸儿,只是周身的气势却明显的比之前强了几分。 外面被法术定住的白若与炁寒却是如遭雷击,便是连躺在床上的琸儿也愣住了。 天帝? 不是听说在当年与魔君御弥对决之中,已然殁了么? 那刚刚这家伙说的又是谁? “哼!早知你会寻到这里,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突然响起的声音让琸儿挑了挑眉,原本以为他早已离开了,却原来不知何时就已经回来了么? “咚··” “咚··” 是人倒地的声音,不用猜,也知道是门外的两人。 “骗了这八荒六界的人这么久,值得么?”依旧是灼光率先开口。 “哼!你也坚持了这么多年,后悔过吗?”墙中,一身黑袍的天帝缓缓走了出来。 “紫瞳,咱们争了这么久,谁是夹在中间最难为之人,你还不明白吗?”灼光此话说的有些心疼。 是的,心疼··· “当年如若不是你,飞羽早就嫁给我了,又怎会出现后来那许多的事情?如果不是你,我如今已就是执掌八界的天帝,她会是八界六荒最尊贵的女人,可是,一切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的出现,她又怎会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以至于主动替你挡下那一掌···”天帝越说越激动,一双眸子已然赤红一片。 “数万年过去,紫瞳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偏执如斯。当年的飞羽,别说是我,便是师傅亦是配不上她的。这八界六荒的男人如若不是入了她的眼,她可以不用理会任何人。当年你仗着自己的身份入了师傅的门,成了他的师弟。你知道她是重情之人,便处处护着她,终于,她如你所愿,承了你的情。可是,我与她却是命定的缘分。你为了自己的私欲设下那般的圈套,让她误会我,可是命定的便是命定的,即便你后来登上天帝之位又如何?”灼光原本墨黑的瞳仁不知何时竟也慢慢变了颜色。 从最初的墨色渐渐变成了银色,满头青丝亦是在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变成了银白色。就连身上的长袍也变成了大红色,一眼看去,不是御弥又是谁。 “呵呵··”天帝一瞬不瞬的盯着面前慢慢变回原形的御弥轻笑出声:“如何?你不是看到了吗?身为天帝,我可以正大光明的做许多你做不了甚至不敢做的事情。我能正大光明的命令众仙将她已然散落于世间各地的魂魄找回来、我能正大光明的让她轮回转世与我天界、我能正大光明的疼她、宠她,可你呢?你只能窝在你那一亩三分地里面看着我做的这一切,如此,你还敢说我坐上这个位置又能如何吗?” “你知不知道,如今的你已经在步我的后尘,甚至比我当年有过之而无不及?”看着面前状似癫狂的天帝,御弥看向石床之上仍旧未动分毫的琸儿,轻轻一叹。 便是这许多年过去了,凭他如今对她的了解,也是不愿见到当年的紫瞳为了她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吧! “那又如何?只要能让她回心转意忘掉你,我便是不坐这天帝之位又何妨!御弥,你当真以为只有你可以为了她牺牲一切吗?本帝告诉你,我对她的爱,从不曾少你半分。”天帝血红的眸子看向石床之上的人,迈起的步子又收了回来。 他如今这副模样,他不想让她看到。 “你为了自己的私欲,不惜牺牲缔丨的性命,甚至于坑杀我蛟族一脉,紫瞳,你已经回不去了。” “如今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我只要她,回不去回得去又有何妨?缔丨,这是她的命。至于蛟族,是她咎由自取,如果她好好的呆着,我定然不会动她、动你蛟族半分。可千不该万不该的是,她居然敢将脑筋动到了飞羽的身上。我说过,任何想要伤害她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好,往事暂且不提。你可知道按照你布置的走下去的话,你会再次毁了她。届时,真的就是你想要的吗?” ☆、第050章 找茬儿 “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因为你!如果你放手,如果你不再继续纠缠着她、如果你一直呆在你该呆的地方,那就根本不会有这一世又一世的轮回往复。”天帝遍布血色的眸中满是蚀骨的恨意:“你真当我不知道吗?你为了你那所谓的后代子孙不惜以她为引,放出了囚禁于魂坑之中的残魂,又利用她放出了被囚禁于墓室之中的残魄,你真当你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吗?你说,如果我现在将那原属于在她的记忆全部还给她,她会原谅你吗?啊?” “你口口声声说我千般不堪万般不是,那么你呢?你这么多年的所作所为,与我相比呢?”御弥眸中满是鄙夷之色:“如果被四海八荒的人知道你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你以为,你这位子还能坐的安稳吗?即便你不在乎这个位子,可他们难道也不会在乎这么多年你的所作所为吗?” “哼!咱们两个打交道不是一日两日了。御弥,你这么多年不出世,一出世就将六界作为刍狗,你当真以为我仙界没人了不成?”天帝黑色的衣袍轻挥间,一道白光射入结界之中。琸儿还来不及将两人的对话消化完,眼前一黑,再次陷入了黑暗之中。 “呵呵···她便是轮回百次,亦是当初那个至纯至善的飞羽,你这般心思,紫瞳,我不得不说,你还是跟以往一般幼稚。”御弥此话说的尤为不屑,连带着看向天帝的眼神亦夹杂着‘你很幼稚的’色彩。 “废话少说,你已然出手,我也不是毫无准备。这一次,本帝倒要看看你如何从本帝手中将她抢回去。”看着面前依旧笑得自如的御弥,天帝紫瞳的眸子紧紧的锁定在其眉心处的堕仙印上,唇角亦是不屑之色。 御弥,这一世,你不再是仙,而是人人得而诛之的魔。 这一世,她依旧会是仙,而你却再也回不去了。 “哼··”御弥眸中嗤笑散去,清寒之色印在那双赤红的眸子上,寒彻骨髓。 二人多年交手,早有默契般,一个眼神,二人已然瞬移到了外面的山岭之上,浮于半空之中遥遥相望。 “轰···” “轰···” 二人几乎是同时出手,不过抬手间,周围大小不一的山岭已然被夷为了平地,只余下琸儿所呆的山洞孤零零的落于一片碎石之间。 ··· “啊···” “怎么回事?” 同时受到影响的不止是这一片天地间,连带着还停留于千皿山的一众宗门弟子也受到了波及。 而此时的云枫等人根本就顾不上这一阵的地动山摇,因为他们遇到了暗算。 说起来,还要从他们一行人碰到琸儿的凤霄说起。 凤霄是落霞宗的顶级法宝,而顶级法宝都有一个共通点,那便是他们会自行认主。得不到他们承认的主人,便是你毁了他,他也不会低头。而当年作为落霞宗宗主的关门弟子,不可否认,琸儿确实要比一般的弟子占那么一些优势。 当年挑选法器之时,琸儿是他们那一批第一个进藏宝阁挑选的弟子,而也就是那一次,万年不见动静儿的凤霄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时,便挑好了主人。 众人长老大奇。 在见识到凤霄那近乎哈巴狗般讨好的架势时,便是多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放手了。 而凤霄的存在,但凡是落霞宗的弟子皆是见过的。 是以,那一日,其中一名弟子本是出来巡逻的,却不想一眼就认出了凤霄。待得回去禀告后,云枫二话不说就带着众人过去了。 好在云枫虽心急找到琸儿,却也不会将众人的性命不放在心上。走的近一些便发现了周围驻扎的魔军,当下便带着众人退了回去。 可是,就在退回去的时候,他们遇上了同宗门的秦昊。 秦昊,落霞宗已故长老秦若白之子。因其幼年丧父,众位长老对其便尤为照顾一些,再加上他虽自幼失了父母,却有一个好舅舅,便是土行峰的峰主道光真人。道光真人一生未结伴侣,可谓是将秦昊当成自己的亲生儿子一般教养。 而秦昊倒也不算是负了道光真人的期望,虽好色了一些,一身修为还是不错的,在一众内门弟子之中也算得上上乘。为了此次的千皿山之行,他亦是生生将修为压在了筑基期,此次也跟随着众人进了这千皿山。 说他好色,一点儿都不冤枉他。便是连此次来这千皿山历练,都不曾忘记带着自己的妾室一同前来。土行峰的一众弟子大约是平日间习惯了,倒也不觉得什么。可偏偏落霞峰的一名弟子看不惯秦昊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咕哝时被其听到了。 可偏偏就因为这一句咕哝,让秦昊找到借口发难。 “臭小子,你说什么?有本事的再说一遍。”秦昊虽是发难,可那一双手却是停留在身边小妾的屁股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捏着,而那双满是阴柔的眸子却是牢牢的锁在云枫身侧的苏慕身上。 对于这位师兄,苏慕是有点印象的。犹记得是初入门派之时,琸儿就曾说过这位师兄不是好人。后来两人成功进入落霞宗后,苏慕出门甚少,遇上秦昊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对于秦昊好色的传闻亦是听说了不少,每次也都是避了过去,却不想在这里,竟然还能碰上。 感觉到那双肆无顾忌的眸子将自己上上下下扫了个遍,苏慕本能的缩到了云枫身后。 那名暗自咕哝的弟子倒是没有退缩,只是抿着唇看着对面的一行人。 “前面便是魔军驻扎之地,秦师弟确定要在这里说话?”云枫眸中闪过一道寒光,侧了侧身,将苏慕的身影遮了个严实。对上秦昊明显不悦的眸子,只是勾唇轻笑。 秦昊因为云枫这一遮挡,自然看不到美人儿了,不过也不恼,眸光流转间,话题陡然一转:“既如此,师弟我接下来的行程便倚仗师兄多多照应了。” 此话说的理直气壮,也让一众落霞宗的两峰弟子看呆了眼。 不是找茬儿么? ☆、第051章 仇恨缘由 千皿山此时可谓是风声鹤唳,他们一行人这一路为了躲避那怪物的偷袭,本就没有打算再去找那所谓的机缘。此时,有了琸儿的踪迹,云枫就更是没有再跑远的打算。 碰上秦昊是个意外,他虽然与秦昊一向交集不多,也是知道几分此人心性的。是以,本着同宗同门相亲相爱的宗旨,云枫没有拒绝,可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足以让秦昊看出自己是有多不讨喜了。 至于其余的人,大家身为同宗是兄妹,多少是了解一些的,便自发的离秦昊远了些,免得又被他寻到由头发难。 而在大家都将注意力集中在秦昊与云枫身上时,风止明锐的发觉,秦昊身边那一左一右的小妾在看苏慕时,那近乎生吞活剥的眼神。 据他所知,如若不是苏慕身为碧澜真人的关门弟子的话,在落霞宗可谓是近乎透明的存在,更不可能有所谓的与人结仇的传闻,那么这两人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 看着始终不离云枫左右的苏慕,风止眼神一黯,却很快别过脸去。 秦昊的这两个小妾风止不知道,可苏慕却是认识的。此时的苏慕在看到那两人时,是庆幸的。她庆幸那时的一时恻隐,否则的话,如她这般的资质,此时站在秦昊身边的定然就会有她。 这两人,便是当初排队时,站在她与琸儿身后的两人。虽然已经时隔多年,可两人的轮廓还是有着当年的影子的。 当时,若不是琸儿有先见之明,肚子疼去了一趟茅厕,她们俩想必都是躲不掉的。 那两人与其说是秦昊的小妾,倒不如说是他的炉鼎。 对于两人眸中那毫不避讳的敌意,苏慕只看了一眼,就没有再去理会。 师傅曾经与她说过,这世间,虽然人从一出生便已决定了出身,可如果没有机遇和脑子的话,是没有人能帮得上忙的。 她虽这些年来处处与人为善,可也并不是两个练气期的小修士能够拿捏得住的。两人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恨意,她不是没有看到,只是即便是要动手也不是现在。 这样两个人时时跟在自己的身边,她没有戒备是不可能的。对上她们,她完全不怕,可倘若再加上一个秦昊的话,她绝对不是对手。 秦昊那时时盯着自己的视线那么灼烈,她不能装做没有看到。 苏慕确实没有看错,这两名所谓的秦昊的侍妾确实就是当年站在两人身后的那两名少女。初被秦昊看中时,两人还是尤为得意的,可随着两人长大,知道炉鼎的真正含义之后,便知道,自己这一生已然毁了。秦昊的修为摆在那里,又是他们将要依附一生的人,她们自然不敢在秦昊面前表现出不虞来。 跟在秦昊身边这么多年,她们有时也是有几分庆幸的,尤其是在看到秦昊玩完别的宗门女子后那果决的处理手段后,她们是庆幸她们在秦昊身边是有名分的存在的。可小妾说的好听,在土行峰大家也只是默契的没有敢挑战秦昊而已。在秦昊没有顾及到的地方,她们不知道受到了多少鄙视与嘲讽。 很多时候,她们不是没有想过去死,可往往都被秦昊救了回来。表面上他对她们宠溺有加,可在房事之上往往会使出各类招数来,当真是让她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在经历了几次之后,她们便是连动起这个念头的心思都不敢有了。 她们身上已然没有一块儿完整的皮肉了,除了双手和那一张脸。 这时,她们不免将所有的仇恨都转移到了琸儿与苏慕身上。 云枫因为一心都在琸儿的凤霄上,对这几人间的暗潮汹涌不是没有注意到,只是他对苏慕只有师兄妹之情,并不男女之情,他不想给她希望。况且,一路行来,风止的一举一动他不是瞎子,自然都看在眼里。 最要命的是他还有一个没有解决的麻烦——段樱落。 这么多年,如果不是将琸儿保护的太好,段樱落定然不会轻易放过琸儿,即便她是她的小师妹,玄素尊者的关门弟子。 如果让她知道一点苏慕对自己的爱慕之情,他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 一行人在距离魔君百里外也驻扎了下来,对于他们的出现,云枫肯定,那些魔军是知晓的,只是不知什么原因根本就没有理会他们。 ··· 群山之间,御弥与天帝打得难分难解,围绕其周身百里之内,早已一片狼藉。 被两人遗忘的白若与炁寒躲在一处小土堆后,小心翼翼的看着半空之中的两人,猫着腰一前一后的摸进山洞之中。 原本漆黑的山洞因为大门敞开的原因,早已不再是漆黑一片,一进去就能看到躺在床上的琸儿。 “这里有天帝的结界,咱们两个是打不开的。”炁寒小心翼翼的注意着外面的两人,一张俊脸早已扭曲的看不下去了。 谁能来告诉他,原本早已羽化成灰的天帝为什么就这么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好死不死的撞破了天帝没死的秘密,会不会不待走出千皿山,自己就被灭了口? 他真的好怕的好不好? “如今我们不能动手,想办法先把她弄醒,她自然有办法逃出来。”白若一眨不眨的看着石床之上的人儿,心中满是雀跃。即便她轮回了,他也能找到她。 “可是··可是,我们要怎么做?”炁寒虽然心中猜想凭借天帝与这魔君的本事,必然是早就发现了他们的。可是对上那两个完全没有打算停手的人那似笑非笑的眸子,要不是扶着墙壁,他真的要跪了好么。 “他们现在脱不开手,我们必须趁着他们没有腾出手之前将她从结界中唤醒。”白若顺着炁寒的目光看向空中二人。只一瞬,下一刻一道暗含金色流光的结界将门口与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 “你··你···”炁寒猛地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身边面色不变的白若。 “你刚刚也说了,我们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你觉得他们会放过我们?”天帝行事手段一向凌厉,即便那时的他们还小,可也已经记事了。 ☆、第052章 执念除非他死 “那··” 炁寒虽说自幼胆子不小,可那也是局限于冥界而已。如今对上的人物可是天帝与魔界魔君,随便一个挥手间就能让自己消失的无影无踪的存在,他能不怕么? “如今的我们,要么现在就跑,要么带上她一起跑。”白若依旧看着结界中的人,像是丝毫没有发现炁寒脸上纠结的表情般。 而就在天帝与御弥两人依旧没有打算停手、白若与炁寒各存心思之时。羽衣与龑魔已然循着踪迹慢慢向山洞靠了过来。 一鸟一兽自从出得蛟族墓地之后,一直乖乖的呆在出口处等着琸儿的出现。 这一等,便是许久。千皿山内没有昼夜之分,可龑魔这种神兽不用看时辰,就已经精准的告诉羽衣:“已过去十日。” 羽衣真心觉得不安起来。 按照自己对那个臭丫头的认知,但凡她有逃出来的心思,必定会逃出来的啊,可是转眼十天都过去了,这丫头到底是怎么的了? 可是没有琸儿的话,他们只敢在原地等着,就怕万一琸儿寻来找不到人了,他又得理亏的被训,还不能还口。 吃了好几年的亏的羽衣深有体会,是以,一鸟一兽呆在原处,眨眼间就呆了将近半个月的时间。 直到这日,一鸟一兽实在是闲的都快将周身方圆百里内的蚂蚁玩儿的灭绝了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两个魔兵的对话。 “听说大人去找一个女人去了。” “是这么说的。”另一个魔兵附和着,四下瞄了瞄,压低声音又道:“你可不知道,我听说那女人可是大人从魂坑之中带回来的,本来是关在魔宫之中的,可不知怎的,看着看着还是把人给看没了。” “那女人跑了不成?”另一个魔兵接着给台阶,毕竟人与魔除了种族不同外,差别也不是很大。八卦这种东西,六界通吃。 “那可不,听说那女人可本事了,一块白绫玩儿的那叫一个得心应手。我们现在看守的那个小屋子,听说就是那女人弄出来的。”魔兵一嗓门儿提高了些,瞬间又压了下来。要是被上面的人知道自己私下议论这些事,一顿抽肯定是少不了的。 “这么厉害。”显然,对面的小魔兵是个捧场的。 “那可不。你听到刚刚从那边传过来的动静了没?”魔兵指了指山洞的方向,凑近了对面小魔兵一些,嗓门儿压的更低了,犹如情人间的呢喃。羽衣满头黑线,可奈何他先前听到关于琸儿的事情,此时的他们又必须尽快找到琸儿。是以,羽衣不得不变成小蚊子停在其中一个小魔兵的头上。 强忍着小魔兵那阵阵喷涌四散的口臭味儿,羽衣屏住气息。 “我刚刚听说,那女人就在那边呢。” 羽衣顺着小魔兵手指的方向看了看,赶紧扑棱着小翅膀飞到了出口处,带着龑魔就朝山洞的方向寻了过来。 飞了二三里左右,羽衣猛地停了下来。对上龑魔不解的眼神,羽衣一双漆黑的小眼中满是算计:“咱们是不是兄弟?” 龑魔虽然不解,可自从从墓中开始就跟在羽衣身后的他就没打算去别处,此时听到羽衣这牛头不对马嘴的话虽然一脸懵,却还是老老实实的说出了羽衣想要的答案:“是。” 很好! 羽衣转了个方向,很开心的对上龑魔那双比自己大了不止十倍的眼睛:“刚刚我被人欺负了,可是我打不赢对方,你说怎么办?” 此时如果是琸儿在这里,定然想也不想的送他两个字:“无耻。” 虽然他本来就没有牙齿。 别人不买账,可不代表龑魔不买账啊。他被困于蛟族墓穴数万年,认识的人只有琸儿与羽衣。秉着羽衣给他灌输的,好兄弟当为兄弟两肋插刀的格言,龑魔觉得行动比说更有意义。 于是,羽衣就看到原本站在自己面前一脸懵的龑魔,以他看不见的速度向着刚刚那两个魔兵呆着的方向奔去。看着阵阵残影消失在自己眼前,羽衣好心的提醒了一句:“他们只是嘴臭了些。” 不过须臾,羽衣就见到龑魔双眸堪比星辰的出现在自己的眼前。羽衣上下左右将龑魔打量了个遍:“你把那两人怎么了?” 龑魔向来老实:“那两人已经走了。” 是的,龑魔去的时候,那两个魔兵走的只剩下一个小黑点了。是以,想着羽衣说不过是嘴臭了点而已,那么他们现在已经走了,还是跟他们完全两个反方向走的,即便是嘴再臭也熏不到羽衣了,龑魔觉得这两个小魔兵还真有自知之明。 羽衣差点儿一口老血就吐了出来。 直到龑魔老实,可是也不带老实成这样的啊!真是气死他了,看来还得找个时间好好跟他普及普及这个世界的常识。 想到刚刚那阵阵轰鸣之声,羽衣只好忍着哽在喉间的老血带着龑魔快速朝山洞赶快了过来。 ··· 山洞之中,红光大作。 饶是外面正打得难分难解的天帝与御弥二人亦是默契的停了下来,急急向着山洞处落了下来。 “慢着。”眼见天帝手中凝聚的阵阵灵力,御弥侧身挡在了天帝身前。 对上天帝那毫不掩饰的怒意,御弥眸中亦满是凝重之色:“你可听过青丘的无所遁形?” 御弥说完,天帝原本已是怒急的眸子瞬间变得通红。 青丘秘术不少,可要说这秘书之中有一个是四海八荒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便是这无所遁形。虽说见过这个秘术的人不多,可对于他们这种活了数万年的来说,即便没有见过也都知道其厉害之处。 无所遁形引用的是青丘一脉的寿命开启的,损耗的寿命是开启时间的数倍。虽说青丘一族比之其他种族占尽优势,可如果没有修炼到上神品阶,依旧会死。 而刚刚那个小狐狸,他们看的清清楚楚,不过只是神品中阶而已。对于出生便是神阶的青丘一族来说,他真的只是一只小狐狸而已。 对于白若,天帝是认识的。原本以为他喜欢血媂只是一时兴起而已,却不想竟然能为她做到如此地步。 不过,即便他这么做了又如何,她是他的,便只能永生永世都是他一人的。 任何人想要将她从他身边抢走,除非他死。 ☆、第053章 插手,小命要紧 可如今的情况却容不得他轻举妄动。 先不说这无所遁形凭他的修为能不能打破,单说被打断之后的后果就已让他不得不停下了手。 这一世,他为她付出了那么多的心血,他不允许,也不能让当年她灰飞烟灭的情况再次出现在自己眼前。 白若,今日这一笔账,他记下了。 炁寒眼见白若施法,自是不敢打扰。本来看天帝那架势分分钟冲进来的样子,可后来又看到一侧的御弥说了什么,让天帝生生止住了前进的脚步,也让他一颗提到嗓子眼儿的心落回了实处。 看着外面那两人的样子,一时半会儿怕是不会行动的,炁寒这才有时间去看白若。 这一看,炁寒不由吓了一跳。 只见白若原本俊逸出尘的脸不知何时竟然变回了狐狸原形,头顶上的耳朵还会不时的跳动两下。要不是现在情况不对,炁寒早出手上去摸上一摸了。 “待会儿看到结界有了缺口,你就进去速度将她抱出来唤醒。”白若一心只在施术之上,见炁寒站在一边一直盯着自己瞧,白若郁结,可想到待会儿需要炁寒帮忙,只得压下心中的郁结。 “哦··好。”炁寒也不是不懂事的人。虽说见到外面两个大人物忧心自己的小命,可为了自己的小命还是要拼一把的不是吗? 天帝即便再强势,待得他出得这千皿山后,便躲回冥界。他就不信,他们还会追他追到冥界。 “速度。”白若一直注意着结界的动静儿,此时眼见结界边缘被撕出一条缝,当即开口打断了炁寒正打得啪啪作响的小算盘。 循着白若的目光,炁寒准确无误的找到了入口,当即不待白若再次出口催促,已然化作一道虚无的残影滑了进去。 进得结界里面,炁寒双手快速掐诀,白光闪过,原本躺在床上的琸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缩小,直至小到一只手可以托起的大小,炁寒这才小心翼翼的从乾坤袋中取出一个玉壶模样的东西将仍旧处于昏睡之中的琸儿收了进去。 下一刻,再次化作一道残影,出了结界。 出来的一瞬间,再次对上外面两人那如有实质的目光,不由往暗处缩了缩。 白若猛地后退一步,看也不看山洞外两人的目光,手掌连连翻飞,向着躲在暗处的炁寒就扑了过去。 白光闪过,洞中两人瞬间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原本还站在外面的天帝与御弥几乎同时抬手破了洞口出的结界,一同冲了进来。只一瞬,已经洞中的情景尽收眼底,化作一道流光向洞外飞去。 羽衣与龑魔赶到时,正赶上天帝与御弥同时从洞内飞出的身影。想也未想,羽衣直接扑棱着翅膀追了上去,龑魔虽多年不谙世事,却也不是个蠢笨的,当即也跟在羽衣身后窜了出去。 在千皿山的西南方处,原本幽暗的一处小山洞内,白若与炁寒堪堪挤在里面。狭小的空间内,只能听到两人急促的心跳声。 “现在怎么办?”炁寒绝对相信,如果现在被那两人中的任何一人追到的话,肯定是死路一条。 摊上这样的两人,又一不小心知道了那些秘密,白若没有怪炁寒胆小,这么多年的相处,他自然知道炁寒不是胆小怕事之人,可架不住那两人的追赶啊。要不是不想在炁寒前面丢脸,其实他也很想说自己其实也好怕的好不好? “快··我们快走,不管是到冥界还是青丘,最起码比这里安全。”炁寒听着外面的动静儿,也顾不上白若的回应,竟是伸出一只手,快速的在空中画了几笔。紧接着,只见原本虚无的空中出现了冥王的身影。 “臭小子,你跑哪里去了?”还不待炁寒先说话,冥王一开口就让两人缩了缩脖子。 “你们这是在哪里?”看清了两人周围的不对劲儿,冥王不待炁寒回话,本就严肃的脸上已是阵阵阴霾之色。 “千皿山。”炁寒对上自家老子,从来不敢撒谎。 “你们为何会跑去那个地方。”冥王陡然拔高的嗓门儿再次让炁寒抖了抖。可目前小命最要紧,便是自己的老子再生气也不会要自己的小命,可若是被那两人逮到,可就生不如死了。 “父君,你快救救我们吧!我们正在被人追杀。”炁寒声音都是抖的。 “是谁?”冥王说不怒是假的,可要是赶上有人想要自家儿子性命的话,那又是一回事了。众人都道他冷血,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是有多重视他身边的人。 尤其是自从陌绯失踪之后,不然当年他也不会默认炁寒前往天界闹上了那么一出。 “魔君御弥。”天帝他不敢说出来,对于魔君的行踪他说的理直气壮。 “我现在打开冥界的地狱之门。”冥王若有所思,下一刻,率先关掉了水镜。 “臭小子,哪里跑!”就在地狱之门打开之际,半空之中,两道身影已然近在眼前。 “快走。”炁寒只觉双脚已经挪不动了,好在白若虽然也害怕,到底坏事没少干。在两人快要扑过来之际,一把抓起身边的炁寒跳进了地狱之门中。 天帝与御弥及时收住了脚步。 天帝现在还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生还的消息,而魔界与冥界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数万年,御弥自然也不想打破这个局面。眼看着地狱之门已然开始闭合,御弥只问耳际一阵风声呼啸而来,本能的避过。 下一瞬,就见一个扑棱着翅膀的鸟儿和一个白色的影子在地狱之门闭合前落了进去。 天帝双眸一眯,下一刻,消失在原地。 御弥似笑非笑的看着已然闭合的地狱之门处,薄唇轻启:“看来,我魔族是时候要出去转转了。” 而琸儿,在被炁寒收入玉壶之中时,已然清醒了过来。 依稀只记得自己似乎是被那群残魂卷了起来,然后··· 然后就晕了过去。 琸儿站起身来,正欲寻找出路,却在看到角落里的小东西时,呆在了原地。 ☆、第054章 冥帝,尘封的记忆 角落里,原本不过零星一团的红色,在琸儿醒转之际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变大。琸儿转身之际正对上那已然幻化出原形的小东西。 凤凰··· 是的,还是凤凰之中难得一见的火凤。 相传,当年女娲娘娘最爱的神兽之中以火凤为最。只是传闻终究是传闻,却从未有人见过,后世之人也只当那是久远不可见的神兽了。琸儿却没想到自己竟然能见到这传说中的火凤。 一人一兽就在这一方天地间大眼瞪小眼,本想寻找出路的琸儿对上火凤,原本还打算寻找出路逃跑的计划也暂时搁浅了。这里就这么点儿大,万一还不待她找到出路就被这火凤出手攻击了,她就亏大了。 琸儿可不认为自己有与神兽周旋的本事。 琸儿在里面与神兽火凤大眼瞪小眼,外面的白若与炁寒也不轻松。 “你们两个胆子倒是不小,本以为经过这么多事,你们已然学乖了,现在看来,不仅没有长进,反而倒是越发的会找事了是吧?”冥帝之余白若一个是父子,一个也算是长辈与晚辈的关系。再加上刚刚在危急关头,冥帝毫不犹豫的的出手帮了自己,白若即便是有多不耐烦,也没有顶撞冥帝。 毕竟,这里是冥帝的地盘,他们也已安然的脱离了天帝与御弥的追踪。天帝想教训教训便是,至于听不听嘛··· 冥帝看着面前两个‘虚心受教’的家伙,一时一口气哽在喉间,骂也不是不骂也不是,一张老脸黑成了锅底。 好半天没有听到自家老子骂人的声音,炁寒小心翼翼的抬了抬头,只一眼,头瞬间便低到了胸口处。 “说说吧。”冥帝踱步走至书案前坐下,也不再看面前两个装模作样的家伙了。 “啊?”炁寒对天发誓,他绝对不是装的。 跟自家老爹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第一次遇上这么平静的时候,炁寒表示自己脑子一时半会儿真的没转过来。 “理由。”对于自家儿子一脸懵的样子,冥帝刚刚压下去的一口气瞬间换成了一口老血,几乎是咬着牙说出了两个字。 真不知道当年那个聪明伶俐的炁寒哪儿去了,越长越笨。 炁寒看着自家老子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嫌弃,撇了撇嘴,也就只敢在心中腹诽:“要不是被你吓的,我至于这么蠢么。” 对于这对父子俩的互动,白若表示,他什么都没看到。 “我们是追踪师祖才去的。”对于自己的老子,炁寒知道,绝对不能有隐瞒之处,即便是天帝之事。 至于那些个秘密,便是为了师祖和师傅,他也不能讲。 一旦让八界六荒的人知道了天帝当年所做之事,那么后面不管是天帝还是师祖都将成为整个八荒六界厌弃的对象,这不是他想看到的。 “你师祖···小帝姬?”冥帝脸上瞬间便染上一抹凝重之色。 当年之事,虽说他从未插手,可也并不是从未关注过的。 当年听闻小帝姬与天帝双双命陨魔君御弥之手时,他就知道,那两人不会真的彻底从这六界之中消失。是以,这些年来,他一直让人留心轮回转生之处。虽说这么多年从未有过消息,可他就是相信那两人定然已经踏入转生轮回道了。 “你师祖她这一世的转生是···”冥帝后面的话没有说完,这一次炁寒却聪明的接了口:“师祖这一世是一个修真者,这一次正好赶上他们门派的试炼,正是千皿山。” “千皿山么···”{冥帝万年不变的银灰色眸子中平静无波,炁寒却是转头看了看一边的白若,扯了扯他的衣袖,指了指门口的方向。 上一次看到冥帝这般表情还是提及哥哥陌绯之时,那一次,父君在书房一坐便是好几天。 白若似是才回过神来,看了一眼上座似是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冥帝一眼,白若便跟着炁寒的脚步向门口走去。 “直接送她回落霞宗吧。”炁寒的脚步刚刚行至殿门口,身后就传来冥帝无波无澜的声音。 “是,儿臣知道了。”炁寒自然知道父君的意思。 冥界之中除了冥界的掌权者与阴差,便就只有妖魔和鬼魂可入内,琸儿肉身凡胎在这阴司逗留的时间越久,于她就越是不利。待得七日之后,琸儿还未回归阳间,那么她将会永远留在这阴司了。 这也是天帝与御弥没有追上来的原因之一。 待得白若与炁寒二人走出大殿,身后的殿门便自行关上了。 炁寒看了一眼已然闭合的大门,叹了一口气。自哥哥失踪之后,父君呆在书房的时间越来越多了。 冥帝看着空无一人的大殿,轻轻的按了一下书案处的一个凸起,下一刻,大点中央,一副两人高的画像缓缓展开。 画像之上是一名女子,很美。虽然只是浅浅的勾勒出了女子的轮廓,就已让人永生难忘了。 看着那画像之上的人儿,那尘封的记忆,似是缓缓被人拨开了面纱。 “飞羽,没想到他竟然用这样的方式让你复活了。”冥帝看着画像上的人儿,依稀看到了当年那个巧笑倩兮的人儿。众人都道他孤高一身,却没有人知道他只是听从了,当年那个让他一见便终身难忘的人的一句忠告。 她说:“六界虽看着一团和气,然你身为冥帝亦当知道中庸之道。” 当年的他不过是众人口中的小孩子,可她却从未将他当过小孩子般对待。 这么多年,他一直记得她所说的每一句话,对她的行踪也一向尤为关注,可自从她那次羽化之后,他就一直听话的呆在这冥界,再未踏足外面一步。 突然,他觉得,他好像做错了。 “如今,他们皆已蠢蠢欲动,六界将再次大乱,我是不是也该出去走走了?”空寂的大殿内,只有他如呢喃般的低语声。 “你不说话,我便当你答应了。” 他虽身在冥界,可该知道的事情他从未曾漏掉过。 这一次,他是否可以也自私一次呢? ☆、第055章 准备,嫉妒心起 刚刚走至三途河边,白若就停下了脚步。 “拿来。” “什么?”炁寒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看着表情严肃的白若。只一眼,他就知道白若说的是什么,不过他却没有瞬时撂挑子的想法。 即便,能猜到天帝和御弥已经在去落霞宗的路上等着他们了。 “我跟你一起去。”在这一刻,炁寒没有任何的退缩,这跟之前那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少年完全不一样。 有那么一瞬间,白若有种想要转身去请冥王出来看看这到底是谁的冲动。 “我虽怕死,却也不是可以丢下朋友不管的人。”炁寒看着白若那活见鬼的模样,脸一黑。 “我知道有一条近道,我们从那里走。”白若翻了个白眼,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哦。”炁寒一愣,旋即脸色古怪的跟了上去,远远的还能听到他那毫不掩饰的嗓门儿:“我怎么都不知道你说的那所谓的近道····” 玉壶内,琸儿真的想哭的心都有了。对面的火风仍旧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的模样,真的有种把自己当点心的意思好吗?琸儿刚刚试着动了动,却发觉,但凡她有一点动静儿,对面的火风反应都大得出奇。 比如现在: 琸儿保持一个动作太久,不过是动了一下脖子,对面的火凤已然探过了头来,看着与自己只余三米左右的火凤,琸儿浑身直冒冷汗。 这里真不是人呆的地方,还不如千皿山呢! 琸儿腹诽,却不知道此时的千皿山犹如冥界炼狱。 原本因为还顾忌着琸儿在这千皿山内,蛟族残魂一直由魔将镇压着,并未全部放出来。虽说各宗门弟子有不少遭到残魂偷袭的、屠戮的,可到底有所顾忌。 而如今··· 原本晴空万里、不分昼夜的千皿山内,此时已然是一片乌云遮顶,放眼看去,入目所及,成片的赤红色的眸子。伴随着充斥鼻间的血腥味儿和腥臭味儿,即便众人看不清楚,也知道这些瞬间将整片天空都给遮住了的是什么东西! “啊···” “啊··救命啊···救···” ···· 原本存留下来的弟子不是修为要高一点的就是幸运一些的,即便之前是有危险,那也是能看得见的危险,而不是如现在这般无安全处于被动的状态。 耳边充斥的除了各种喊叫声之外便是各种各样的惨嚎声和咀嚼声。 有些胆子稍大的宗门弟子,虽看不见周围的情景,却知道攻击头顶上的那一双双血红的眸子。到如今这样的地步,凭他们的修为,怕是撑不到最后了。 与其死的窝囊倒不如痛痛快快的拼上一把。 魔殿之中,将这一切看的分明的御弥唇角闪过一抹讥诮之色。 不过区区凡人,也敢与我族相抗衡。 “魔君,之前琸儿姑娘留下了一物,不知···”一个小魔兵快步走进大殿,在殿门口跪下。 “还有多少?”御弥此话问的没头没尾,可能走到近前的又有几个是傻的,眼珠子一转,便知道御弥所说的是什么,遂恭敬回禀道:“据说,还剩千余人左右。” “通知畀毮,准备出去了。”御弥长袖轻挥,水幕之中厮杀的场景瞬间便变成了一间白色的小屋子。 “是。”小魔兵后退两步,领命而去。 “冥帝,这一次,你还会无动于衷吗?”看着水幕之中的白色小房子,御弥银色的眸中极快的换过一抹厉色。 下一刻,大殿之中再次变得空无一人。 “师兄···” 云枫一行人看着头顶之上的景象,无一不变了脸色。 原本以为即便有怪物,也在他们能控制的范围内。可如今看着头顶之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黑色眸子,他们才知道,自己想的有多天真。 几乎是在看到不对劲儿的同时,云枫就已凝出了一个结界将众人护在了其中。 看着漫天的红色眸子,却没有过来攻击他们的,云枫眸中划过一抹凝重之色。 原本以为这些怪物都是本就生活在这里的,可以目前的状况看来,却像是人为的计划。 随着时间的推移,云枫也看出了端倪。与其说他们没有受到这些怪物的袭击,倒不如说,这些怪物被人控制着袭击人。云枫看的分明,就在离他们不过七步左右的距离,以驭兽宗领头的一众弟子几乎与他们同时撑起的结界,早已被那群怪物吃的连渣都没有了。 可他们一行人如同被人屏蔽了一般,不,确切的说如同被那群怪物屏蔽了一般,竟是没有受到任何的攻击。 云枫转头,看着前面不远处的那座依旧屹立在原地的白色房间,脑海中有什么一闪而逝。 人群中,原本被吓得面无人色的几个弟子缓缓回过神来,看着云枫,颤抖道:“大师兄,我们···” “如今,我没有办法。”虽然不知道自己猜的对不对,可如今的局势容不得他逞强。 他答应过师傅,会将众位师兄弟安全带回去。如今怕是做不到了,这最后的几个,他无论如何也会护着他们离开这里。 况且··· 元枫的目光一直定在那间白色的房间之中。 琸儿师妹,你是否在里面呢? 云枫身后,苏慕循着云枫的目光看向那座白色的房间,眸中波涛汹涌。 她跟了云枫师兄这一路,为了不让他觉得自己不如琸儿,即便她受了伤也是分毫未露,会笑着说无事。一次次的受伤不过是为了让她在意的那个人稍微关心一下她而已,可此时看到云枫眸中那毫不掩饰的担心,让她明白,自己还不如一个物件。 第一次,苏慕真的嫉妒起了琸儿。 从小她就知道,自己没有琸儿聪慧。所以,她自小养成的性子便与琸儿相反。娘亲说过,女孩子终究是女孩子,适当的软弱一些是必要的,而她自小就是娘亲口中所说的那个会让每个男子看到便会生出保护欲的女子。 可直到她进入落霞宗,走上修仙一途。 师傅说,虽然修仙一途女子应当变得坚韧一些,可适当的伪装也是必不可少的。这么多年,师傅教,她便学。可这一路的跟随,让她的期待一次次破灭,她真的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了。 云枫师兄眼中只有琸儿,回到落霞宗后还有一个神出鬼没的段樱落,她真的觉得自己快坚持不下去了。很多时候,她都在期待,哪怕能得到云枫师兄一个回应也是好的。 可是,没有··· ☆、第056章 火凤,找找尘封的记忆 “竟然会这么顺利。”炁寒与白若一路行至落霞宗山门之上,仍旧不敢相信那两人竟然没有准备。 “没有追来并不表明就真的风平浪静了。”白若相交于炁寒,与天帝打的交道相对来说,要多一点。更何况,自从知道了天帝那所谓的秘密之后,他就更是明白天帝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 是以,那两人既然能放他们平安的带着琸儿回到落霞宗,就不怕会再出意外,即便会,他们也一定早已安排好一切。 “你的意思是···”炁寒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可两人早已心知肚明。 “我们不能这般进去。”白若看了看落霞宗山门处的阵法,皱了皱眉。 本想着此次便以真面目出现在她的身边,可看样子怕是又不可能了。 炁寒早在到达落霞宗时,就认出了落霞宗的护山大阵乃是当年的师祖布下的。 当年不过只是一个顺手布下的阵法,如今看这气势竟是越来越强了,炁寒一时当真有几分百感交集。 这个阵法是当年血媂为了他们上天池有个住处,特意来这落霞宗借了一座宫殿后顺手留下的。当年他一直以为不过是个普通的护山大阵,可如今看来,真可谓一点儿都不简单。 这阵法,不仅可以挡住妖魔的进攻,更甚于有些法力的都轻易动弹不了半分,便是连他和白若这般的出身,想要进这落霞宗都得化出原形,方可入内。 炁寒从怀中将小玉壶拿了出来,看着手心中的小玉壶,炁寒抬手毫不犹豫的在玉壶中央轻点了一下。 玉壶打开的瞬间,炁寒就暗道一声不好,拉着身边的白若后退了数十丈才堪堪停了下来。 一声凤鸣响彻天际,便是白若与炁寒也不得不赶紧封了自己的听觉。循声看去,半空之中,一只硕大的火凤正停留在二人的正上方的位置,漆黑的眼眸之中是毫不掩饰的怒意。 看着凤凰背上已然昏迷的琸儿,炁寒赶紧道:“她如今什么样,你比我清楚。千皿山的事情一出,六界不出今日必定大乱,这里是她最好的去处。而且,下面的那个护山大阵,便是你也不是轻易能进去的,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了她以后着想。” 炁寒一句话说的又急又快,就怕晚一点,火凤就朝着自己下手了。 毕竟,火凤虽然一直跟在自己身边,可到底是跟血媂比较亲的神兽。他不解释就等于找死。 火凤毕竟不同于一般神兽,不过片刻,其中的利害她已捋了个通透。千皿山的事情她虽不关心,可但凡涉及到那个人的话,她就不可能放任不管。 看着云端之下聚集的人群一眼,火凤一声长鸣再次响彻天地之间,便是连千皿山与法华山的众人也皆能听得清清楚楚。 白若与炁寒对视一眼,两道白光闪过,火凤背上瞬时便多出了两只焦黑的物什来。 轻轻一展双翅,火凤径直向着落霞宗的山门飞去。 “魔尊,一切都已按照计划办好了。”畀毮满身煞气的走近独自站在千皿山巅之上的御弥,恭敬道。 “千皿山沉寂这许多年,早已让这六界八荒的人忘记了还有我蛟族的存在了。既然他们忘了,那么你安排下去,帮他们找找那些尘封的记忆吧。” “是!”畀毮一如既往的恭敬从容,可那微微颤动的双肩却暴露了他此时的激动。 是的,激动! 他们蛟族一脉因为当年出了御弥这个魔神,而让八界六荒便对他们蛟族一脉格外的看重了几分。后来,因为当年的飞羽上神之事,让魔神身受重伤,不得不闭关修炼。可不想便就是魔神修养的这段时间,天帝就将魔爪伸向了蛟族。 除了魔神,蛟族没有人是天帝的对手。 况且那一次,天帝先发制人,在众人毫无警觉的情况下就对蛟族下了那样的狠手。当年的他若不是一直陪在魔神身边,怕是也只是那些残魂中的一缕了。 他其实是恨的! 当年他的亲人,除了被派出去的,剩下的也就只有他和幺女了。这么多年,他一直在等,等到面前的人说这句话。 如今,他等到了。 天帝不是一向自诩仁君仁心么?那么他就让六界八荒的众人看清楚他们口中所谓仁君仁心的嘴脸有多假! ··· “呃···” “师兄··” “师姐···” ··· 千皿山外,密密麻麻的躺了满地的人。如果不是看到那起起伏伏的胸腔,来的人都要吓晕过去了。 “师兄···” 耳边,传来一声呼喊之声,云枫猛地睁开双眸坐了起来。 看着四下有坐有躺的众人,云枫迅速叫醒身边的众人。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不远处,有各个宗门的弟子们陆续赶来。 落霞宗以碧澜真人带头的几位长老也从飞行法器之上落了下来。 “师伯、长老。”云枫等人虽然奇怪,却没有开口问什么。 看着身边安然的众位师兄弟们,众人皆是一脸迷茫。 “看着你们都安好无恙就好,如若不是琸儿回去,我们还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碧澜真人说着,脸上虽有可惜之色却也有几分庆幸。 虽说这次的试炼他们已经做好了牺牲弟子的准备,可如果按照那只小狐狸说描述的一般,他们就真的要后悔死了。 “师妹已然回去了?”云枫率先反应过来。 “对,琸儿是被一只火凤送回去的。”碧澜真人看了一眼云枫身边的苏慕,心中暗叹一声。 “那师妹怎么样了?”云枫到底还是关心琸儿的安危,即便他心中有无数个疑问。 “我已经检查过了,除了神魂有一些受损之外,就是一些皮肉伤,养养就无碍了。”碧澜真人说话间,早已有弟子将落霞宗的众人清点了一遍。 “回去你便知晓了。”碧澜真人听着弟子的汇报,点了点头,素手轻抬,两架可容纳千人的船型飞行法器落在众人不远处的空地上。 待得众人都上了船,云枫等一行人便与其余众宗门的长老们告辞一番,率先离去了。 ☆、第057章 办法,我们时间不多了 千皿山之行,看着回到门派之中的众名弟子,各宗掌门们虽然略有失望,可到底没有太大的损失,也算是万幸了。 看开一些,不过也就是回到了最初而已,众宗门之间默契的没有再去纠结千皿山之行的所得所失。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就在众位掌门与长老们刚刚平复好自己的心情时,落霞宗突现火凤的传闻如长了翅膀一般,再次快速的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嫉妒、愤恨··· 各种友善或者不友善的目光尽皆锁定在了落霞宗。 玄素尊者知道这件事情肯定瞒不住,早已召集众峰峰主与长老们商量开了。 “今日将大家召集过来就是为了火风,如今火凤落于我落霞宗的消息已然传开,届时,必定会有人觊觎闹事。不知众位可有什么好的建议?”玄素尊者面色凝重的开口。 火凤本就不是凡物,如今从传说之中来到了现实,若说没有人觊觎,任谁都不相信的。落霞宗一直稳居各宗门之首,本就让很多人看不顺眼了,如今再加上火风一事,倘若各个宗门联手的话··· “火凤来我落霞宗一事,躲是躲不过去的,依我看,咱们早日出手,将各大宗门的主要人物请来商议一番也不无不可。况且,火凤虽说是落于我落霞宗,可并不是你我等人能驱使的凡物。便是他们有什么要求,我们也是不怕的,只要他们有那个本事。”这次开口的是木阳峰的峰主夙阳真人。 自火风将琸儿送回来之后,就自发的隐了原本的本体,变成了一只巴掌大的小凤凰。整个落霞峰除了原本呆在里面的弟子和玄素尊者根本就出入不得,便是连他们这几个掌权者也不过只是从玄素尊者口中知道的。 最初的高兴过后便化成了担忧。 火凤能呆在落霞宗,于落霞宗而言,可谓是祸福相依。 首先,有火凤坐镇,即便未来的时间里,落霞宗再未有何作为,也是容不得其余宗门前来挑衅的,可前提是火凤是真的愿意坐镇落霞宗;另一个,火凤出现在落霞宗的日子,众人都清楚。正是千皿山试炼之地塌陷的日子。虽说谁也不知道这火凤到底从何而来,可琸儿确实是去了千皿山的事实由不得他们狡辩。届时,只要各大宗门的人一口咬定,火凤就是大家拼尽全力救出来的,便是有落霞宗弟子知道真相,亦无济于事。 这件事情,处理得好,大家都能得益;处理的不好,落霞宗可能就此湮灭在此次的动乱之中也不无可能。 况且,据师兄所说,与琸儿那丫头一起被火凤带回来的两个小东西也不是一般的神兽。 即便是驭兽宗那样的大宗们,驯服的也不过是灵兽而已。 神兽··· 没有人想过,也不敢想。 可如今,所有的传说都落在了落霞宗,怎么叫人不眼红、不嫉妒。 “这件事情我没有异议。”火羲峰的伏羲真人思量少许,点头道。 “如今,也只能这般了。” ··· 众人一致没有异议。 第二日,数封邀请函就送到了各个宗门的门主手上。 不管外面怎么忙活,落霞宗的小院内儿却是一如既往的清静。 琸儿看着面前一大一小的两只狐狸,眸中满是审视。 虽然师傅告诉过她,这两只是神兽,让她好好招呼着。可琸儿却并没有多上心。 脑子里对千皿山的记忆最后停留的位置是在一个不知名的地方。虽然不知道哪里到底是哪里,可对于外面悠闲的在院中踱步的小凤凰,她却是有些印象的。 可面前这两只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琸儿这么多年,在落霞宗虽然可谓是足不出户,可也不是毫无学术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两只神兽会给落霞宗带来多少麻烦。如今,外加一只火凤,不用想也知道,此番落霞宗怕是真的麻烦了。 “我们不会伤害你。”就在两兽一人大眼瞪小眼,瞪的眼发酸的时候,白色的小狐狸率先跳上一边的案几之上,趴下来看着琸儿幽幽道。 “我凭什么相信你?”对于这两只会说话,琸儿并没有感到奇怪。 连羽衣那货都会说话,更何况这两只是神兽了。 不过,说起羽衣,琸儿才想起来,她把羽衣和龑魔忘记了。 “他们在冥界,你别担心。”小白狐狸看着琸儿那突然回神的模样,眸中满是笑意。果然,即便转世轮回,她这丢三落四的毛病还是在的。 真好! “冥界?”琸儿自然知道那两只不是死了才去的冥界,她只是奇怪。 “当时,我们遇到那···怪物追击,刚好碰上冥界的炁寒,是他带我们去的冥界。”本来准备说是被那两人追击,可到底脑子不算死,换了种说法。炁寒到底是没撒过谎的,说完就感觉所有人的视线都投视在自己的身上,小脑袋瞬间就低了下去。 “所以,你们是忘记将他们带回来了?”只略略一转弯,琸儿就想明白了。 “是。”炁寒有种想钻地洞的想法。明明当年在众仙面前让师祖收自己为师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窘迫,可为什么如今不过对上转世轮回的师祖就窘成这个样子了。 “其实他就是炁寒,冥帝的幺子。”突然,原本窝在茶几之上的白若开口戳穿了炁寒的身份。 “你···”炁寒瞬间也顾不得窘迫了,只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白若。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如果此时还隐瞒她的话,那么整个人间真的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语落,白光闪过,茶几之上的小狐狸瞬间变成了白衣少年。 炁寒偷偷瞄了一眼眼眸微眯的琸儿,心中暗叹一声,也恢复了本来面目。 “我还是与你从头说起吧···”白若长袖轻抬,水幕显现在房间之内。 看着水幕之中的景象,琸儿一双美目越发的深沉了几许,却并未开口打断白若的叙说。 从最初的两人相遇,到后来他心甘情愿的接受天帝的不平等条约,一幕幕再次显现在两人眼前。 ☆、第056章 试探,能阻止的了吗 看着水幕之中那个美的让人只一眼就再难挪开眼睛的少女,便是连一向对自己容貌尤为自信的琸儿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跟她相比,无疑是珍珠与鱼目的差距。 “这便是你的前世。”白若刚刚转过头来,就看到琸儿满眼的惊艳之色,轻轻一叹。 “我?”看着水幕之中行走之间自成一道风景的少女,琸儿不是不惊讶的。 这般的风华、这般的气度、这般的自若··· 必不是一般的身份吧! 这一次,没有人开口讲话,因为接下来的种种琸儿想要知道的都会一一出现在水幕之中,包括她上一世是如何陨灭的。 ··· 千皿山脚! 翊天与灼然二人这一路几乎不停歇的跟在墨姬身后,待得墨姬的身影消失在千皿山脚,二人这才相视一眼,从云端落了下来。 “没想到她竟然敢直接到这千皿山来。”魔族自从出得九幽之后,便一直驻扎在这千皿山内。翊天一直以为自己得来的消息没错,可如今看到墨姬这般大胆的登堂入室,翊天一时又不敢肯定了。 “她敢这般闯进去定然有所依仗。”灼然看着墨姬消失的地方,眸中晦暗难明。 “呵···”翊天一拍脑门儿:“可不是,就凭她老子的身份,怕是也没人敢举报她。”想到畀毮,翊天幡然醒悟。不过凭借着墨姬在魔界的威望,一般的小魔兵确实不敢做这样的事情。 不过··· 凡事都有万一! 不得不说墨姬的运气真的不怎么好。 “表姐!”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墨姬,乐之原本就不甚好看的脸上更像是结了一层冰的样子。只不过,这张结了冰的脸在对上墨姬那双满是嘲讽的双眸时,迅速变成了一张讨巧谄媚的嘴脸。 看着面前这张自小到大见到自己都是这副模样的面孔,墨姬第一次开始细细的审视起来。 不看不觉得,这一细看之下,墨姬的眸色是越发的深了几许。 从小瘦瘦弱弱的跟在自己身后只知道哭哭啼啼的小女孩儿,这么多年不见,倒真有几分楚楚可怜之态了。这样的模样在魔界是不讨喜的,可是,偏生这样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就让她想到了那个小贱人。 乐之小心翼翼的陪着笑脸,心中却满是鄙夷之色。 这个表姐要不是出身比自己好,心眼儿又小,她哪里需要从小摆这样一幅姿态给她看。不过也就是因为她一直都是这样一副姿态,才让她对自己放松了警惕,也让自己谋到了不少好处。 说白了,这个表姐在她眼中除了有一个好出身之外,一无是处。 不过,看着突然变了脸色的墨姬,乐之心中咯噔一声,暗叫一声不好,却仍旧站在原地死死的不敢动弹半分。 她到底是怕她的。 “你一直传书于我,让我想办法从那里出来到底是何想法?以前我从未问过你什么,如今,我却突然想要知道了。”墨姬虽刁蛮,却也不算是没脑子的人,想到那不间断的诱惑着自己的信件,墨姬唇角轻勾,只是那一双盯着乐之的眸子却是如淬了毒一般。 “表··表姐,我··”乐之始终低垂的眸中快速划过一丝讽意,只是表现出来的感觉任任何人看到都会觉得是受了委屈般。 “说吧。”墨姬放于身侧的双手慢慢紧了紧,红光闪过,一条血红的长鞭已然握于掌心之中。 “表姐··我···我都是为了你啊!你··你要相信我!从小到大我都跟在表姐左右,表姐是知道我的,我绝对不会做任何伤害表姐的事情的,真的···”乐之清楚的看着那条暗红色的长鞭犹如长蛇一般慢慢的攀向自己,吓得一下子就跪在了墨姬身前,紧紧的抓着墨姬的裙摆,抖如筛糠。 这条长鞭到底有多厉害,乐之是见识过的。从小到大看着死在墨姬这条长鞭之下的人有多少,月之没有数过,可即便如此,乐之亦是怕的。 不论是六界之中的哪一种法器,伤到肉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伤的是你的元神。 而墨姬这条鞭子,尤为神奇。 看着一鞭一鞭皆是打在身上,可事后在身上却是找不到任何伤痕的。 因为她打得皆是你得元神。 普通小魔兵小妖,在墨姬的鞭子下几乎都是一招致命。虽说她的修为要高上那么一点,可倘若墨姬今天真的出手的话,别说以自己的修为能不能逃出去,但是元神受损是肯定逃不掉的。 毕竟,墨姬舞的一手好鞭子是众人皆知的事情。 这厢表姐妹两人相互试探着对方,外面的灼然与翊天两人却是受到了惊吓。 千皿山脚,原本静的连鸟叫的声音都没有。突然,一声嘶嘶声越来越近,二人几乎同时反应过来,向着远处的一方石壁之后躲了过去。 二人堪堪躲好,就见到原本还算晴朗的天空开始慢慢变成了黑色。本来二人还奇怪,可是下一刻,看着头顶之上的那一双双血红的眼睛,翊天本就凝重的脸色刷的变得惨白一片。 灼然虽依然脸色凝重,可到底与琸儿在墓室中见过这些残魂,倒是冷静的抓起身边的翊天向着法华山的方向遁去。 残魂被困于蛟族墓地数万年,积存的怨气本就不小。如今又沾染了人血,变得越发的残暴。魔族竟然在这个时候将这些没有丝毫理智的残魂放了出来,可见,魔族已然打算放手一搏了。 这个时候,他们必须赶紧联系六界之中德高望重的人出来主持局面,否则的话,待得魔族转过身来,六界八荒没有谁能讨得到好。 ··· 落霞宗,小院儿内! 房间之中早已没有了水幕,琸儿只呆呆的坐在偌大的床铺之上,两眼放空,身边躺着一白一黑两只小狐狸。 许久,琸儿终于抬起头来,原本放空的双眸渐渐恢复了清明。 “前世的我都没有办法阻止的事情,你们觉得依我如今的修为,就能阻止的了吗?” “据我所知,天帝与魔君的争端起源于当年的飞羽上神,你刚刚看到的是你的上一世,那么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之所以都追着你不放,就是因为···” ☆、第057章 因果缘由,或许我是恨你的 “他们之所以追着我不放就是因为我是当年的飞羽上神?”琸儿堪堪理清楚脑子中的思路,此时在听到白若这番话时,不带他说完就接了口。 不过转瞬,对上白若与炁寒复杂的目光时,却是轻轻嗤笑:“别说我不是当年的飞羽上神,即便是,我也不会再做第二次。你们要知道,现在的我只是我。只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落霞宗的小弟子。” “可是,即便你不承认,他们也会让你不得不承认的。”天帝做事向来有多果决,白若很清楚。况且,这一次的千皿山之行,也让他否决了这个想法。 她终究逃不掉。 当年的飞羽上神何等风光,他们这一辈人自然知晓,可当年的飞羽上神最后有多为难才选择了羽化而去,知道的人却不多。若不是从母亲的口中知道了那一段让她进退维谷的传闻,他倒是一直以为神仙便真的可以活的逍遥自在的。 “我说了,我不是。”琸儿一双黑亮的眸子如那九天之上的星子般,亮的耀目。可落在白若与炁寒身上却让他们俩遍体生寒。 那么决然! “你们走吧。”琸儿从床榻之上站起身来,看也不看身后的两人,径直向院子中走去。 这一瞬,琸儿有些迷茫了! 她当初为什么要来落霞宗呢? 难道真的是为了长生不老、飞升成仙么? 可是看过自己上一世的她突然觉得,或许做凡人也是不错的。 当年的血媂公主,虽被天帝视若掌上明珠,可却被养的不谙世事。聪明有余,却始终不适合生长在那样的地方。 飞羽上神,她只听说过她是女娲娘娘的弟子,因为当年在仙魔第一次大战之中立下奇功而被追封为飞羽上神,其余的,她一概不知。 如果所有的事情真的按照白若所说那般,那这一世的她根本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一切因果皆有缘由,当年之事缘于你,即便你轮回转世,亦是逃不掉的。飞羽,我可以帮你。”突然,一道清冷的女声传入琸儿的脑海之中。 琸儿没有任何疑问,径直转向了此时正站在自己躺椅之上的火凤身上。 这些天,因着火凤习惯清静的原因,这小院早已被她施了结界,能出不能进。是以,这么多天,小院内也只有他们四个而已。 “世间一切,皆有缘法,不是想逃便能逃的掉的,神仙亦如此。”火凤亦看着琸儿的双眼,一眨不眨:“这还是当年的你告诉我的。” “世间一切皆有缘法。”琸儿低低轻喃着,眸光变得平静。 “紫瞳与御弥已经开始行动了,你没有多少时间了。想明白了便叫醒我。”火凤依旧站在原地,只是原本看着琸儿的眸子变得越来越复杂,直至缓缓闭上。 飞羽啊!不是我们要逼你,而是,你真的避不过去。 我们亦不希望你后悔。 就在琸儿几人各自忧心之时,落霞宗后山剑池上,苏慕一人孤零零的站在那里,一双黝黑的眸子如定格了一般落在琸儿小院前的云枫身上。 三天了! 三天的时间,自从从千皿山得知琸儿的消息后,云枫就再也不曾看过她。便是她站在他的面前,他亦如看不到一般。 这么多年,她的心思这般明显,他怎么可能看不到,不过是他的眼中只有那一人罢了。 是她一直在自己欺骗自己。 有那么一瞬,苏慕在想。如果当年自己没有带着那个一身脏污、看不出本来面目的小丫头回家,是不是她今天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如果,琸儿在千皿山之行中没有回来,那么云枫师兄的眼中是不是就有自己了? 可是··· 可是云枫师兄是不会喜欢这样的自己的。 所以,她轻轻地说:“琸儿,我不恨你,真的不恨你!” “呃···”突然,苏慕只觉浑身一阵酥软,下一刻还来不及将脸上的泪水擦去,身子就落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之中。 “啧啧啧···美人儿垂泪啊!这看的我真是···真是很不忍心呢!” 看着越凑越近的脸,苏慕原本还满是眼泪的美目之中早已是惊恐一片。 秦昊! 怎么会是秦昊! “啧啧啧···这水嫩的小脸蛋儿···”秦昊缓缓将苏慕放于地上,随即,身子也跟着压了上去。看着苏慕眸中那又惊又怒的表情,秦昊勾唇浅笑,抬手覆上苏慕的眼眸,轻轻地低下头狠狠吸着苏慕颈间的清香。 苏慕想说话,想骂,想叫人。 可是,她叫不出来,或者说,她被秦昊算计的死死的。 突然,苏慕心中一喜。因为她听到有两道脚步声朝着这个方向走了过来,可还不待她有所动作,在听到来人的声音后,原本就已经绝望的心变得冰凉凉的。 “哎哟!爷真是着急。毕竟小师妹也是第一次,没得让你小师妹以后遗憾了可不好。” “就是就是,爷,奴家们已经将新房布置好了,爷就是再急也得先带着小师妹去正儿八经的洞房才好啊!” 这两人·· 这两人的声音,即便她化成灰也是知道的,正是自己打算抽时间收拾了的秦昊的小妾。 是了! 是她想左了,就凭秦昊刚刚那明显有恃无恐的趴在自己的身上,她就应该知道这两人救不了自己。 苏慕眼中原本怨愤、惊恐的眼神,在秦昊抱起她的时候就已渐渐掩了去。 “果真是美人儿呢!”妖媚的声音再次在苏慕耳边响起,苏慕原本已然冰凉的心中第一次恨自己不够狠,不然的话,或许今天就不会有这一劫了。 “你是没见过琸儿师妹吧,跟她比,苏慕师妹只能算是清秀了。” “真的吗?我还真的没有见过呢···” ··· 又是琸儿! 为什么走到哪里所有人都会将她与琸儿相比? 师傅是这样、云枫师兄是这样、水泽峰的众位师兄弟也是这样··· 难道她这一生注定都要活在琸儿的阴影之下么? 不·· 她不愿意! 可是,落在秦昊手中的她,还有未来吗? “琸儿,或许,我是恨你的···” ☆、第058章 逃不掉,祸水东引 从剑池一路被秦昊堂而皇之的抱进土行峰,沿途竟是没有碰上一个人,此时的苏慕即便多不愿意相信,也不得不相信,这就是一个预谋,一个针对于自己的预谋。 或者说,当自己出现在秦昊眼前的时候,她就已经被盯上了。只是那时的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云枫与琸儿身上,没有想到秦昊会有这个胆。 然而事实证明,秦昊的胆子当真不是一般的大。 秦昊始终注意着怀中的人,见苏慕神情变幻不停,自是知道她想什么。 苏慕资质是不错,可到底没有多少经验,又一心全部巴在云枫身上。自己有心算无心,不过轻轻一挥手就将这个他垂涎了许久的小美人儿抱到了怀中。 “今日各大门派齐聚演武场,都挺忙的。”秦昊一句话说的轻飘飘的,嘴角却是止不住的笑意。 此时的苏慕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只是,不论如何也已经晚了。 秦昊丝毫不在乎苏慕眸中的愤恨之色,抬脚走进一间布置的尤为喜气的房间内,将不能动弹的苏慕轻轻放于床榻之上。起身之际,看着苏慕缓缓闭上的双眸和那滑落于枕间的眼泪,嗤笑一声,俯下身在苏慕唇上狠狠咬了一口。 苏慕吃痛,瞬即睁开双眸,对上的是秦昊戏谑的双眸。 “女人就该识趣,他云枫不懂怜香惜玉,可我却是懂得。”秦昊撂下这句话,原本俯撑在苏慕肩膀两侧的手缓缓抬起,在苏慕的注视之下轻轻地在苏慕胸口处点了一下。 “无耻。”苏慕双眸之中满是冷意,秦昊却是看也不看,站起身来,笑道:“好好伺候着。” 听着耳边渐行渐远,又渐远渐近的两道脚步声,苏慕不用想也知道是谁。不过,现在的她好歹能讲话了,如果··· “哟,果真不一样呢,竟然敢给爷脸色看。”一道女声微嗔还嗲的说着,却不难从她语气中听出嫉妒之意。 “就是,这么多年,也还从不曾这般待过我们呢。”另一道声音同样满是怨愤之色。 “也不怪爷这般小心讨好,有个好出身、好师傅就是不一样,哪像咱们···” “你们在怪我?”苏慕虽怀疑,却仍是打算确认一番。 “不,我们不怪你。”原本还在自顾说着话的两个女人闻言停了下来。苏慕话音刚落,就有一人接了口,只是那话中若是没有咬牙切齿的声音的话,苏慕倒还有点儿相信。 “我们恨不能将你们拆骨扒皮,若不是当年你们祸水东引,我们两人怎么会落得如此地步。若是给爷当了道侣,我们也就认了,可偏偏是小妾、是小妾!”女子说到最后,几近癫狂,不过到底还有几分理智在,并没有大声尖叫。 “祸水东引?呵···”苏慕闻言,嗤笑一声。 不管当年的琸儿是真的肚子疼还是假的肚子疼,苏慕都觉得这就是命。至于这两人只能说她们的命不好罢了。 “你笑什么?”其中一个女子上前一步,径直走向苏慕床前,居高临下的盯着床上一动不动的苏慕,那眼神如果淬了毒的话,苏慕相信,自己就不存于世了。 “当年的那一批弟子,不说我与琸儿排在你们面前,便是秦昊真的看上我们又能如何?凭我们当时的资质,秦昊他不敢动我们。” “可是那又怎么样!” 是啊!可是那又怎么样! 这些年来,他们过的日子根本就不叫日子。如果没有这份寄托的话,她们早就死了。即便知道苏慕说的都对,可她们不甘、不甘啊! 所以,这些年,她们两人就会时不时的在秦昊面前故意提起苏慕与琸儿两人。就是为了想看到届时她们受过的苦再在这两人身上重演一遍。 反正她们已经废了,便是死后下地狱,她们也要拉上垫背的。 这两人不是落霞宗的骄傲吗? 她们便拉上这两人、拉上整个落霞宗的骄傲做陪葬。 “哼!我是一不小心肿瘤你们的计,可是你们觉得就凭你们就能骗到小师妹吗?”苏慕说到琸儿时,脑海之中不由得便出现了那个人的身影,心中一痛,苏慕再不敢想。 只是,她绝对不甘心就这么被算计了。 即便要死,他也要拉着琸儿做陪葬。 她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师傅说得对,活在这世间,有很多的身不由己,为了让自己好好的活下去,她必须得为自己争取一回。 苏慕看着依旧冷冷的俯视着自己的女人,一怔。 她在那女人眼中看到了死灰之色,这是命不久矣的征兆。 “你说吧!”女人毫不掩饰的盯着苏慕,唇角划过一抹嘲讽之色。 果然,她跟她们是一路人。 “你不是想报仇吗?只要你答应帮我办一件事,我便帮你们。”苏慕亦是一眨不眨的看着女人,说完这句话后便不再开口。 “你真当我们是蠢得吗?”女人眸中仍旧一片死寂,出口的话却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你们没有选择。”苏慕心中自有成算,可碰上这两个命不將矣又几近疯狂的两个女人,苏慕并不担心她们不会答应。 “好,两日。我们只给你两日的时间,如果届时她没有出现,那么···”许久,女人才再次开口,未说完的话,三人心知肚明。 “拔下我头上的那朵紫色的珠钗,着人送给琸儿。”苏慕缓缓开口。 两个女人相视一眼,其中一个毫不犹豫的从苏慕头上摘下了那朵紫色的珠钗。 “你好自为之。” 女人说完,就退了出去,苏慕看着头顶的墙壁,这才稍微放松下来。 “琸儿,这是你欠我的。就当你报我当初救你之恩吧。此事过后,我必定在不存害你之心。” 她不知道那两个女人是怎么说服秦昊的,只是这一日里,秦昊却是再也不曾出现过。 小院内! 琸儿仍旧一动不动的坐在躺椅之上发着呆,如一尊雕塑。 炁寒与白若相视一眼,皆轻轻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回房内。 这种事情,他们帮不上忙! ☆、第059章 阴险,风声鹤唳 此时的琸儿可谓是长这么大以来最迷惘的时候,以往她的身边有师傅、有大师兄,即便有多大的难题,都会有人帮自己解决、解答。可这一次,琸儿知道,这件事情不是以往的那些琐事,没有人能帮自己。 “我出去走走。”琸儿站起身来,似是对着空气说的。 小院内的两人一凤几乎同时叫了起来:“不可以!” “不可以!” “不可以!” 对上琸儿不虞的眸光,火凤轻轻地飞起来落在琸儿的肩膀上,极有耐心的解释道:“以我对那两人的了解,只怕早就动手了,他们敢在你面前光明正大的出现,就表示如今的你正是他们正在极力寻找的目标。虽然我已将小院之内设下密阵,可凭那两人本事,此时定然早已知晓你在这里了。之所以没有出手,不过是因为他们进不来而已。” 琸儿没有回应,只是一双眸子却透过虚掩的缝隙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大师兄! 任凭身边的段樱落说着什么,云枫犹如雕塑一般,始终不动分毫。 对于火凤的话,琸儿没有疑问。火凤的存在本就属于传说,那么她说她布置的秘阵即便天帝与魔君不敢硬闯也是说的过去的。况且,如今的琸儿也有很多需要梳理的事情。 比如那个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蛟族墓地之后,帮了他们又莫名其妙的消失的灼然是不是就是炁寒口中的师傅,她上一世的徒儿? 比如,自己与残魂搏斗窒息之后的事情,她总觉得中间应该少了一段什么? 自从醒来后,她除了要安慰师傅,还要接受白若等人的上一世的灌输,琸儿真的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那么,让外面的人进来呢?”琸儿依旧定定的看着外面那个似是已然成了这里的一道风景的云枫,眼眸有些发酸。 其实,这一世的生活她已经很满足了。 有疼爱她的师傅、有处处为她着想的大师兄、还有一个推心置腹的慕姐姐,真的已经很好了。 可是,突然而来的这一连串的事情,打断了她原本幻想的美好生活。 这一刻的琸儿,其实是很不耐烦的。 不论飞羽那一世她有多大的胸怀、也不论上一世的血媂公主有多纯善,这一世的她却不认为自己是一个纯善的人。 “你让他走近一些。”火凤一直注意着琸儿的一举一动,琸儿脸上那变幻不停的表情或许已经说明了一切,可有些人总是喜欢不撞南墙不回头,如此,便随了他们的愿吧。 这么多年了,事情也当有一个了结了。 “师兄。”琸儿迈出去的步子很慢,却又很快。只一瞬,人已站到了门口处。 云枫闻言,原本沉寂如海的双眸这才有了一丝的亮光,丝毫不理会段樱落死死扯着自己的衣袖,手掌起落间,被段樱落死死抓住的一角已然一分为二,独留下一脸受伤的段樱落留在原地,大步迈向了小院门口。 那里,有他惦念了许久的人。 “当初,我就应该杀了你。”身后,是段樱落尖利的嘶喊声,却没有任何人理会。 火凤看着云枫越走越近,一双黝黑的小眼睛却是微微眯了一眯。 “开始吧。”琸儿没有回头。 “只有一息的时间。”火凤从琸儿肩头飞至小院上空。一声凤鸣响彻天际,只见原本不过一只小麻雀般大小的火凤瞬时便将整个院子的上空遮了个严实。 琸儿并不理会突然暗下来的天色,只一眨不眨的盯着结界。 金色的光芒乍然照亮整个落霞宗,所有的人几乎都在一瞬间跑了出来。 突然,琸儿眸色一亮,双手快速的伸出去打开院门,将还在外面的云枫一把拉了进来。 火凤此时虽疲惫不堪,却始终注意着门口的动静儿,眼见云枫被琸儿一把拉了进来,便双翅一震,瞬间将那撕开的缝隙拍了回去。 可是,却在再次变成缩小版的火凤,落在琸儿肩上时,却是几欲暴走。 该死的,凡人就是狡诈。 她这么多天之所以死守在这里,除了担心琸儿的原因,便是为了防止有人暗中使坏。可谁曾想,她这般放着,还是有漏网之鱼。 “苏慕在我们手上,如若想让她好好的,今日子时剑池见。”落款处是一个血红的、看不太清的印记。 “慕姐姐。”琸儿扬手间,便已将尾随云枫一起进来的传讯符烧了个干净。 “我同你一起去。”云枫没有丝毫犹豫。 “师兄安心,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我还收拾得了。”琸儿自是看明白了那个落款就是她送与苏慕的珠钗,可是,如今的她虽在自己的院子,可身边却有几个将自己看的死死的人。 苏慕一定要救,但是··· 瞥了一眼肩上已经几乎昏过去的火凤,琸儿只能叹息一声。 跟慕姐姐比起来,自己的安危根本不算什么,再说了,如果她真的是飞羽,那么即便出去也不会有危险,顶多··· 顶多跟现在一样没有自由罢了,只是换个地方呆着,对她来说都一样。 琸儿将肩上的火凤挪到软榻之上,便拉着云枫讲起了千皿山之行的事情,好似没有看到那张传讯符一般。 可越是这样,炁寒与白若就越不安。 他们能活到现在,绝对是托琸儿的福,可一旦琸儿从这里出去,被任何一方抓走,这里的结界火凤必然会立即撤了,届时,他们两个要么各回各家,要么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所以,为了自己的小命,他们得将他们两人看紧了。 而此时外面的各个宗门几乎在同一时间都接到了弟子失踪的消息。 除了落霞宗。 各个宗门每年都会有弟子出门历练,即便有弟子陨落了也是有的,可一连三四天每天都发生这样的事情就不是小事了。是以,原本刚到落霞宗商量着怎么分好处的各大宗门宗主、长老们连屁股都没坐热就赶紧折返了。 看守长生灯的各宗门弟子更是不敢眨一下眼睛,一时间,风声鹤唳。 ------题外话------ PS:发烧了 ☆、第060章 要救,可笑、可悲 玄素尊者听到各宗门情况,本就耐不住坐了。眼见刚刚还坐了满满一屋子的各宗掌门长老们瞬间走了个干净,哪里还坐的住,当即快步出门,也不打发弟子前去看看情况了。出得大殿,招手将自己的飞行法器拂尘唤了出来,急急的向着摆放长生灯的大殿急急飞去。 这几日间整个落霞宗因着火凤一事本就谨小慎微,根本没有特意留心到长生灯上面,如今即便长生殿没有消息传来,玄素还是不放心。 看着玄素早已消失不见的踪影,余下的长老与各峰峰主皆相视一眼,轻轻晗了颔首,转身快速向着自己所管辖的峰落飞去。本以为千皿山之行虽然没有弟子受益,却也没有多大的损失,可如今看来,事情怕是不如他们想的那般简单。 落霞峰,小院内。 琸儿看了一眼外面早已黑下来的天色,缓步从床上爬了起来。 蹑手蹑脚的走至门口,看着在夜色中依旧泛着金色光芒的结界,不由叹了一口气。 火凤是用自身的法力在维系这个阵法,阵法越久,损耗的法力也就越多。便是火凤是上古神兽,可总这样也不是办法,早晚,火凤会被这个阵法熬死,这不是她想看到的。 虽然之前的很多事情她都不记得了,可她记得每一个人待她的好。 苏慕她要救、火凤她也要救··· 转身看了一眼身后黑漆漆的角落,琸儿鼻子有些酸。 师兄终究是不放心自己的。 “师兄,出来吧。”犹如轻叹,云枫却是听得清清楚楚的,遂从暗处走了出来。 自从看到那张传讯符,他就一直盯着琸儿,等的便是这个时候。这个从小他看着长大的人儿,他当成妹妹般照顾的人儿,他怎么会不担心。 这张符虽然没有署名,可云枫却是能猜到是谁的。 对于苏慕,他不在乎,即便知道她对自己的心思。有一个段樱落已经够他烦的了,他不想再添一个。 早在千皿山时,他就看出来秦昊怕是对苏慕起了心思了,可是这种事情很多不是吗?他很忙,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可如今却找上了自己的师妹,不论秦昊打的什么注意,但凡涉及到师妹,他必不会手下留情。况且,如今这种情形,便是秦昊突然没了,道光真人没有证据又能奈他何? 琸儿转身便对上云枫一双黝黑的眸子,吸了吸鼻子,琸儿猛地紧紧抱住了云枫的腰身,埋在云枫胸前闷闷道:“以后,琸儿再不让师兄担心了。” 云枫身子有些僵硬,虽说琸儿小时候,他抱过不少,可自从大一些后,他就再也未曾这般抱过她。一时间,闻着琸儿身上的阵阵少女香气,云枫原本高度集中的脑子突然变得一团乱,放于身侧的两只手松松紧紧。 感觉到胸口点点冰凉,这才抬起手来拍了拍琸儿的后背:“你是师兄一手带大的。” 只一句话,琸儿却是抬起了头。黑暗中虽看不清琸儿的表情,云枫却仍是如往常般抚了抚琸儿的头发。 琸儿转头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白色的影子一闪而过。 白若死死的拉着炁寒后退了两三步才停了下来。 “你干什么?”炁寒不满,不是说要看好人的吗?万一一个眨眼人就不见了,他们要上哪里去找去? “她即便现在是肉身凡胎,却也不比以前差多少,你真当她不知道我们的存在么。”白若说话的声音有些闷,这样的血媂让他看的好陌生,完全跟记忆中的那个重合不到一起了。 这一刻的白若是迷惘的,难道当初之所以那么冲动不过是为了跟那只臭鸟赌一口气而已么? “走了走了···”突然,炁寒拉着白若的长袍大叫起来。 白若一惊,瞬间反应过来,连忙快步迈出门口,却只来得及看到一道白光闪落,原地,再也不见琸儿与云枫的踪迹。 “快,快去叫醒火风,带着她一起去寻他们两人。”白若经历过这许多事情,又因着炁寒懂的不多,是以,这许多年行事越发的稳重了许多,早已不是当年的那只小狐狸了。 “哦哦!”炁寒虽经历的事情少,却也不是个蠢笨的,片刻的惊慌过后便冷静了下来,转身便走进房间内将还在沉睡中的火凤抱进了怀里。 火凤被人猛地从软榻之上抱起来便已惊醒,正待说什么,在接触到炁寒严肃的模样,当下早已了然,一个振翅便已向着门外冲去。 剑池! “出来吧。”琸儿独自走上剑池的最高位置,赫然便是那日苏慕站着的地方。 “呵呵··”一声娇笑突然从一边的剑炉之中走了出来。 琸儿转身看向来人,微微皱眉,这人,她并不认识。 “就是你给我发的传讯符?”琸儿一双眸子平静无波的跟随着那人的脚步。 “你还当真来了?我听说你都未曾去水泽峰,就那么相信苏慕在我手上,也不怕受骗么?”女子说话间,手已经从腰间慢慢摸出了一个小物什。琸儿原本丝毫未变的眸子猛地一眯。 “哼!都是一个宗门的,也别绕圈子了。说吧,你们想要如何?”琸儿已然知道谁是幕后主使,现在之所以有耐心在这里跟她们纠缠,不过是怕那幕后的人使坏罢了。 “你不认识我?”那女人突然说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来,琸儿却明白,怕是有关系的,遂顺口接了话。 “你是谁?”琸儿问的直接,女子却是眸色猛地厉了一厉,那模样,看的琸儿尤为不喜。 “哦,我想起来了!”琸儿眼见那女人眸色狠戾,还欲再说什么,一拍脑门儿,在那女人直直看向自己,等待答案之时,做恍悟状:“想起来了,你不就是那秦昊师兄的小妾吗?怪我平时对你们的关注太少了,这才没认出来。” 女人气了个倒仰,平生最讨厌别人说她们是小妾了,偏生这么多年自己心心念念了许多年的仇人竟然根本就不记得自己,真是···太可笑、太可悲了! ------题外话------ PS:这几天不舒服,更新的可能都晚一些,大家第二天起来看吧!谢谢这一路不离不弃的书友们!有你们,所以即便看的人不多,我也不会烂尾! ☆、第061章 休战,不想渔翁得利 “我一向脾气不好,说吧。你们到底想干什么?”琸儿不理会在自己面前停下脚步的女人,只眸中含笑的看着对方,偏是这种似笑非笑的模样几乎让女人咬碎了一口银牙。 在女人死死的盯着琸儿的时候,琸儿也一眨不眨的看着对面的女人。 看这女人的模样,当是自己和苏慕得罪了她,可是转念想想,却是想不起来自己哪里有得罪过的人。 想不起来,琸儿索性也不想了。看这女人的样子,恨不能撕了自己的模样,小心一些总是没错的。 “不记得便不记得吧,早晚你会记得的。”女人足足看了琸儿许久,这才确定琸儿没有骗自己。不过这又有什么要紧,待得她们将她送到那人的面前,她总会有耐心告诉她的。 琸儿看着面前脸色转变的不是一般的快的女人,挑了挑眉。 “我来是带你去见一个人的。”女人眸子转了几转。 “那就走吧!”琸儿随口应道,脚下的步子便向着女人的方向迈了过去。女人似是没想到琸儿竟这般反应,倒是愣了一愣。 不过一刹,女人只当琸儿是心急苏慕的原因,也未多问,转开步子,带着琸儿竟是毫不避讳的向着土行峰走去。 琸儿走后不久,只见原本琸儿站着的地方一道暗芒闪过,快速的跟在两人身后,消失在夜色之中。 “不好。”云枫原本迈出去的脚步在看到那道暗芒之时,就已然收了回来。 他本来是打算躲在周围的,可想到秦昊的背景,万一那家伙见到就让他们有了防备,是以,他便听从师妹的吩咐,用上了隐身符。便就是这一张隐身符,却让他在这一会儿就注意到了周围的几处动静儿。 落霞峰这些日子表面看似还算平静,可实际上如何,他却是知道的。师傅有事不能脱身,是以便也就放任他日日守在师妹院子外面,以防有人心生歹意,不然的话,以他的身份,自是清闲不了的。 其中有一处气息是他熟悉的,正是白若等人。对于白若与炁寒,云枫倒是不担心,不过却也是有防备的。虽只余他们相处了半日,可云枫自认看人的本事还是有的。这两人是出身不俗,可对琸儿却是真的只有关心。 至于白若每次看向师妹的那种纠结的眼神,云枫只当没看到。 因着有隐身符的存在,云枫还算轻松的便跟着琸儿走进了土行峰。 而就在他走进土行峰的瞬间,落霞峰上方,两道身影翩然降落。 一红一白两道身影,远远看去,已然自成风景。 正是好几日未曾出现过的天帝紫瞳与魔神御弥。 “小小一只火凤也敢出手阻挡本帝的路。”天帝人站在半空之中,一双眸子却是死死的盯着土行峰的一个角落。 “呵呵··她可是当年的女娲娘娘留下来的神兽,与飞羽的关系不是一般的亲厚。”御弥自是也看到了被炁寒抱在怀中的火凤,想到当年天帝因为想见飞羽,处处被这火凤刁难的模样,就觉得有些忍不住了。 “哼!”天帝本就盛怒的眸子冷冷看了一眼身边的御弥,不再说话。 如今的魔族早已动手,他必须赶在御弥出手前,将飞羽带回去。只要将人带回去,把那些属于他们的甜蜜回忆还给她了,他就会带着飞羽找个地方隐居起来,再不管这六界的纷杂。 可偏生自己走到那里,御弥都阴魂不散的跟着。 如今的局势,容不得他们再动手,不论他们之间谁受伤,总有那个渔翁得利的人,而他们都不想看到他。是以,便默契的停战了。 且不论外面如今早已风声鹤唳,百姓们吓得尽皆不敢出门,便是各大门派亦是下达了禁令,严禁弟子私自出门。一时间,整个人间一片死寂。 ··· 琸儿跟着那女人后面一步步走进土行峰,女人心中越来越窃喜,倒是没有发觉琸儿眸中的了然之色。 琸儿边走边注意着周围的情景。对于土行峰,她是陌生的。 其实除了落霞峰和水泽峰,对于落霞宗的其余几大峰,她都是陌生的。不过是习惯使然,琸儿便一路记下了周围的一切。 一路跟着这女人,没有遇到一个人,琸儿就知道这女人故意的。 不仅带着她绕了好几个弯儿,还带着她重走了好几个先前走过一边的路。琸儿原本了然的眸子变得有几分哭笑不得,这人是觉得自己有多笨? 要不是看着那女人依旧悠哉悠哉的走着,琸儿都要以为是不是迷路了! 直到女人再再次拐过十来个弯儿后,终于在一个小院门口停下了脚步,琸儿就知道定然是这里了。 “吱呀····” 随着院门被打开,女人这才转过身来请琸儿先进,竟是一改先前的嚣张之色。 “琸儿师妹请!” 琸儿已然了然了,抬脚就走了进去。 “啪!” 就在琸儿刚走进去的当,身后的大门便被关上了。琸儿回身,再次看到了女人眼中的得意之色。 想来,秦昊定然就在这里了。 琸儿不理会女人的挑衅,抬脚径直向着其中一间布满红绸的房间行去。 看这样子,难道那秦昊想趁着落霞宗这段时间忙的纷杂的当强娶慕姐姐不成?可是为什么非得以这种方式把自己叫来呢? 思量间,琸儿脚下步子未停。 “琸儿!”琸儿脑中闪过什么,还不待细想,就被一声女子的叫喊声惊了一惊,是苏慕的声音,她果真在这里。 紧赶几步,琸儿快步踏入了声音来源的房间,只是在看清房内的人时,脚步猛地停了下来。 大红的锦帐之内,秦昊也坐在床上,而他的怀里抱着的正是苏慕。 琸儿看着秦昊怀中一动不动的苏慕,只觉心中有一团火窜的极快,手掌微动,在众人神色莫辨的目光中,凤霄已然向着秦昊的颈项之上缠了上去。 “琸儿!嗯··” “相公!” “相公!” 三道声音同时响起,琸儿却是猛地停了下来,对上秦昊挑衅的眼神。 ☆、第062章 无耻,你我是同路人 琸儿这才注意到苏慕与秦昊两人的异样。 从她这个方向,只看到苏慕被秦昊亲密的搂在怀中,可这姿势、再加上刚刚苏慕的那一声怪异的轻哼声,琸儿一张脸几欲滴血,手中的凤霄依旧缠绕在秦昊的脖颈间,却是再不敢动上分毫了。 苏慕这几日内虽仍就不能动弹,可依旧小心得很。本以为待得琸儿与来了之后,自己就会比如今的情况好上一点,却不曾想就在传来琸儿上钩的消息后,秦昊竟然一进来就开始对自己上下其手,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衣服一件件被脱了下来,苏慕正想开口说什么,却被秦昊一抬手制止了。 耻辱、怨恨、悲伤··· 都在秦昊附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后,慢慢转变成了彻骨的恨意。 虽然对女人来说最重要的贞洁她还未曾失去,可他这般占有了自己,所谓的贞洁还存在吗? 不论别人信与不信,她如今已然算是秦昊的女人了。 本来在看到琸儿进来的瞬间,她想本能的遮住自己的,可奈何自己动弹不了半分不说那里亦是难受的很,硬是迫的她不得不对上琸儿。 看着琸儿从看到自己的紧张到对秦昊出手,苏慕没有一丝感激,有的只有满腔的恨意。 在众人眼中,她一直都是男弟子爱慕、女弟子羡慕的苏慕。这么多年,她一直努力的经营着温柔、天才的形象,在她踏入这间房的时候就已经彻底的毁了。 即便她被琸儿救出去了又如何,修仙界虽与凡间稍有不同,可对女子的贞洁也是尤为注重的。 倘若这件事情被众人知道的话,她又要如何在这修仙界生存下去? 所以,在琸儿对秦昊出手的时候,她才会出声阻止。 自己虽然是碧澜真人的徒儿,可倘若被她的师傅知道这件事的话,怕是不仅不会为自己做主,还会推上一把。道光真人到底是要比自己这个徒儿亲厚一些的。 秦昊说:她们这辈子注定是自己的道侣,即便过了这么多年还是会转到自己的身边,那么就表明这是命定的。 她以前也是不信命的,后来进入落霞宗、开始修习长生大道之后就更是自信了一些。可如今呢? 如今的她,即便有着令人艳羡的资质和师傅,可到底还是没能逃脱这场算计。 恨吗? 恨得。 可如今的她到底要恨谁呢? 苏慕没有任何犹豫的就将所有的怨愤全部转到了琸儿的身上。 此时看着琸儿满面赤红、躲闪着不敢看自己的模样,在苏慕看来就是赤裸裸的轻视。 “琸儿,你先出去吧。”苏慕毕竟初经此事,在面对着一屋子的人,也是难堪的。 “慕姐姐。”琸儿闻言抬起头来,对上苏慕满是雾气的眸子,手中的凤霄捏的死死的,但是害怕秦昊会当着自己的面做出更无耻的事情来,并不敢加重力道。 她如今的修为,比之秦昊,不会高多少。 况且还有苏慕在他手上,琸儿不免要顾及一些,是以,并不敢有别的动作。 “你们先出去。”苏慕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只轻轻说出了这句话后就闭上了嘴巴,只拿一双雾蒙蒙的眸子看着琸儿。 琸儿恨恨的瞪了一眼秦昊,手掌松开,凤霄就被她收入了袖中。 走至门口,琸儿停下脚步,却没有转过身来:“慕姐姐,有事唤我。” 眼见苏慕迈步出去,那两个女人不等秦昊开口,便也跟在琸儿身后走了出去,顺便将门也给带上了。 几乎就在门关上的同时,原本一直抱着苏慕躺在床上的秦昊就猛地坐了起来,扬手间,屋内就多出了一道结界,也将苏慕那忍不住的惊叫声与外界隔挡开来。 不知是苏慕刚刚维护自己的态度还是听到那一声没忍住的叫声取悦了秦昊,原本满是戏谑算计的眸子轻轻一眨,里面全是笑意。 看着仍旧被自己抱在怀中分毫不得动弹的苏慕,秦昊只觉自己憋得难受。看着怀中依旧毫无动静儿的苏慕,秦昊猛地将搭在两人身上的薄被掀开,露出的是两人身无寸缕的身体。 秦昊一只手将苏慕的腰牢牢固定在自己身上,另一只手却是不停地在苏慕身上游走不停,他一向喜欢主动的女人,所以,他在等··· 苏慕早在琸儿出去的时候就已经闭上了双眼,在秦昊掀开两人的被子时,虽未睁开眼睛,那颤抖不停的睫羽却是忽闪个不停,一滴清泪顺着眼角慢慢滑落下来,落到了秦昊那只固定在她腰间的手上。 看着手上的那滴泪水,秦昊只看了一眼,下一刻却是猛地将苏慕从自己身上抱起来放在了床内侧,翻身压了上去。 苏慕再次没忍住轻哼了一声,却在下一刻狠狠的咬住了自己的嘴唇,一双美目猛地睁开,瞪视着眼前的人。 只是,此时的苏慕双颊通红,双眸之中满是雾色,看上去不仅没有分毫的摄人之意,反倒平添了几分风情。 秦昊唇角的笑意更胜,俯下身在那双粉红的樱唇上狠狠咬了一口。 这个女人,如果不是当初那小丫头聪明,早已是自己的了,何至于会花这些心思。 碧澜真人他是不怕的,就凭着她对自己的那份宠爱,即便是再疼苏慕,也不会把自己怎样。再说,自己虽有两个小妾,可到底已然活不长久了,届时自己只要说自己是情不自禁,愿意娶她做自己的道侣,这件事情也不过这般便会了了。 至于琸儿,虽然跟苏慕不同,可待得生米煮成熟饭,再加上苏慕的从旁劝说,顶多自己吃的一点苦头。为了这般两个资质绝佳的美人儿,吃点苦头又何妨。 苏慕原本昏沉的脑子在秦昊这一口下猛地清醒过来,正欲张口就咬,却奈何秦昊早有防备,先她一步抬起了头来。 “你我是同路人,你这又是何必呢?我说过了,待得你将她也劝了下来的话,我保证帮你圆了那梦,否则的话,凭云枫的个性,别说你得不到他,单就传讯符一事,他就会恨你一辈子。” 秦昊不理会苏慕的怨愤,只低头在她耳边轻轻的说着。 苏慕闻言,眼神一黯。秦昊看在眼中,无声轻笑,下一刻,在苏慕的惊呼声中,阵阵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响彻房间。 ------题外话------ PS:现在网站禁词很多啊,不知道能不能过,这样两千字写写删删。 ☆、第063章 偷生,逆天改命 看着琸儿走出房间,跟在身后的两个女人却是相视一笑。 恨了这么多年,终是在死之前将心中那一口怨气吐了出来。 这些天,苏慕确实防着她们,可即便她有那警觉心又如何,对付一个不能动的人,不过是动动手指头的事情。 这琸儿师妹虽然资质颇高、修为也不低,可到底经历的事情少了些。她以为只要她出来就没事了,可只有她们两人知道,待得屋内的二人再出来的时候,怕是就是琸儿师妹倒霉的时候了。 噬魂香,那药效便是你再贞烈,只要吸上一口,那么你这一辈子便毁定了。是以,此时即便没有听到房间内有任何动静,两女也是心知肚明的,那苏慕此时怕是依然被秦昊给吃了。 琸儿虽心中暗恼,可想到刚刚所见,心中更是焦急不已。听着身后两人亦步亦趋的脚步声格外的烦心,此次苏慕出事怕是必然与身后这两人有关系的,此时她收拾不了秦昊还不能讨点儿利息么? 琸儿脚步未停,身后两人虽疑惑不解,却也没有多嘴,刚刚见识过琸儿出手,她们即便胆子大可也不敢对琸儿出手。她们是活不到几日了,可蝼蚁尚且偷生,便是能多活一个时辰,也没人愿意死。 “唔···” 突然,两人只见一道白影向着她们兜头罩了下来,本能间便欲向一边闪开,却奈何在琸儿手中不过巴掌宽的的白绫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将两人缠成了粽子般,只余一双眼睛露在外面,连发出声音的机会都没有。 “怎么?生气?”琸儿对上两人又惊又怒的眸子,说出的话一片清寒。她本想好好的过自己的日子,偏生总是有那么一些讨人厌的东西来惹自己。 她虽从不轻易与人结怨,可也不是软柿子,伤了她在乎的人,便是会牵连到无辜又如何?况且,这两人明显不是无辜之辈。 “我早与你们说过,我不认识你们,可你们偏生逼我出手,便怪不得人了。这次的怨我记下了,他日去的阎罗殿,你们便是去阎王那里告我一状,我也是认的。”琸儿说话间,原本握于手中的凤霄越缩越紧,被困于凤霄之中的两人原本还能看到挣扎之态,可随着琸儿后退一步之后,两人便彻底的停止了挣扎。 眼见两人没了动静儿,琸儿长袖轻挥,一道劲风扫过最近的一间房子,嘭的一声,房门大开。 琸儿粗粗扫了一眼,看着里面的摆设,想来应是什么杂物间。凤霄转了个方向,将两人径直抛了进去。 嘭的一声关上房门,琸儿寒眸微眯,原本打算叫大师兄云枫进来的念头在想到苏慕的那一刻硬生生压了下去。苏慕喜欢大师兄这许多年,她亦是在中间帮过许多忙,虽然始终没有成事,可苏慕对大师兄的情··· 慕姐姐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怕是就是大师兄吧。 琸儿一双黝黑的眸子在看到那间布置的尤为喜庆的房间之时,登时变了颜色。 此时,没有那两个碍事的女人跟着自己,琸儿再不犹豫,转脚就向着那间房奔了去。 而就在琸儿冲向那间房的时候,原本时刻注意着琸儿一举一动的众人几乎全动了。 御弥与紫瞳没有任何犹豫的直接破开了落霞宗的护山大阵落在琸儿身前五步远的位置,堪堪挡住房间大门;而门外的云枫与白若等人亦是在这一刻冲了进来,只是在看到御弥与紫瞳之时皆怔愣在了原地。 云枫虽不知道那两人究竟是什么人,可到底还是担心琸儿,不过只是一怔间,便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快步冲上前,将琸儿一把拉至自己身后,戒备的看着面前的御弥与紫瞳。 御弥与紫瞳早将琸儿这一世的情况调查了个清楚,对于云枫的呃存在,他们自是知道的,不过一介凡人,他们倒还不看在眼中,只是将云枫扫了一眼,便将目光再次落在了琸儿身上。 琸儿这些年发育的甚好,虽是女子,个子却是不小的。此时即便站在云枫身后,也露出了半个脑袋来。 在这两人看向自己的时候,琸儿也在打量着两人。 对上云枫安慰的目光,琸儿摇摇头:“我不认识他们。” 是的,她确实不认识他们。 紫瞳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倒是御弥,听到琸儿这么说,当即便摇身一变,变成了另一副模样,眉眼含笑的看着琸儿:“怎的几日不见就把我忘了么?小没良心的。” 琸儿在看到御弥变身的瞬间就睁大了眸子,可却被他脱口而出的话瞬间转移了注意力,只觉浑身渗得慌。 该死的,又来这招··· 不过··· 琸儿脸色在看到御弥那一身红袍之时,瞬间变色。不顾还不曾认识的紫瞳那时时连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再次就欲冲进房间内。 “你真想看?”门口始终被御弥与紫瞳堵着,琸儿着急便欲将两人推开。可手刚伸过去,就被御弥一把拉住了。 “你什么意思?”琸儿本就白了几分的脸色在御弥说出这句话时变成了惨白之色。 “你自己看吧。”御弥竟是头也不抬的轻笑了一声,长袖轻挥,一道水幕缓缓落入众人眼中。 大红的床榻之上,一男一女极尽缠绵,不是苏慕与秦昊又是谁? “到底还是我得错!”琸儿只觉脑中有什么东西轰的一声全塌了。 御弥见她这副模样,当即再不敢刺激她,袖袍再次轻挥间,水幕消失不见。 “当年的她如若不是遇到你,在十年前,他们就已然是夫妻了。因着与你连在一起,这才躲过了当年那一劫。你此次不管不顾的就这般跑了过来,便是没能救到她,也不能怨你。”御弥一席话说的云淡风轻,却是让云枫惊觉到了什么,看向琸儿的目光复杂难辨。 “可不可以···” “不可以。”不待琸儿说完,御弥就截断了她接下来的话。 逆天改命,为了她,他们或许会去做。但是如果是为了那个女人的话,御弥表示让自己弄死她都嫌脏了手。 ☆、第064章 转变,离徳离心 房间中的两人早已云收雨歇,秦昊早已穿好衣服,自顾走到一边的桌子上为自己倒了一杯水轻轻啜饮着。一双眸子明灭不明的透过窗户看向窗外,唇角的笑意越来越大。 苏慕此时已然彻底清醒了过来,浑身酸痛的感觉让她连想不承认都不能。耳边秦昊的话还阵阵在耳,如今的她除了帮他,别无选择。 “差不多了就起来吧,别让你那好师妹等久了。”秦昊转过头来,看向床上一动未动的苏慕,提醒道。 清泪从眼角滑落至身下的被子中,苏慕脑海中再次不经意的闪过琸儿、云枫等人的身影。想到刚刚的疯狂,也不知道有没有被发现,苏慕就一阵暗恨,倘若有机会的话,秦昊,她不会放过。 慢慢爬起来,苏慕丝毫不在意秦昊投视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径直慢条斯理的穿着衣服。 她说了,她若有事,势必会拉着琸儿陪着自己,既然她人已经来了,那么··· ··· 仍在房内的两人各自算计,房外的众人除了琸儿亦是都是不轻松。 白若与炁寒自看到天帝紫瞳与魔君御弥出现之时就已变了脸色,不过那会儿两人的注意力尽皆都在琸儿身上,他们倒还不至于转身就跑。可此下,感觉到那若有似无的投视过来的目光,要不是因为有琸儿在,知道这两人不敢乱来,也是早就跑了的。 突然,一声凤鸣将这诡异的气氛再次打破,众人循声看去,只见原本漆黑的夜色之中,一只鸟儿越飞越近,凭着众人夜视的本事,众人看清了那鸟儿也是一只凤凰,而凤凰的背上却是坐着一个人。 不是消失了许久的北溟殿下又是谁! 天帝与御弥等人是认得此人的,只一眼就眯了眼。琸儿与云枫对视一眼,虽狐疑,却也没有开口。 白若与炁寒一见来人,几乎就要跳了起来,这小子向来惯会耍阴谋手段,这么多年了,两人虽然早已熟悉的对方穿什么颜色的内衣都知道,却仍旧猜不完整对方想的什么。 天帝今日能正大光明的出现在这里,便是打算将他重生回归的消息公褚六界了。这小子打小就没安好心,一心只知道讨好天帝,这一次赶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来了这落霞宗,万一得到天帝指正,那他们两人怕真的就是插翅难飞了。 凤族向来后代艰难,是以,对于后辈的出生、进阶、闭关都是尤为重视的。当初北溟为了来日能有与白若一争得本事,早早就回到了凤族闭关,这一去,便是这许多年。 待得他出关后,才得到天帝与血媂双双殒落的消息。他本是不信的,想要亲自去寻,可凤族长老告诉他,当年的血媂小帝姬,如今已然轮回转世,变成了落霞宗玄素尊者的小徒儿。 是以,他这才连夜赶来了这落霞宗。 只是,看着下面的几人,北溟却是转了个方向,刚好落到了琸儿等人所在的小院上方。 只一眼,他就愣住了,任由身下的凤凰穿过结界,变成了巴掌大小落在自己的肩上,北溟直至落地的一霎才反应过来,翻转了个身子,才没趴在地上。 “天帝。”仍旧如往常般,恭敬的朝着天帝行了一礼,北溟这才细细的开始打量起其余的几人来。 不过,却不待他细细打量,就听到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打开。众人的视线再次被转移开来,琸儿第一个看向门口,却在看到苏慕被秦昊扶着出来之时,手中的凤霄再次向着秦昊抛了过去。 除了天帝与御弥之外,在场的众人似是没想到琸儿竟然说出手就出手了。也就在眨眼之间,琸儿出手尤为利落,一拉一扯之间,秦昊已被她手中的凤霄拖拉的离苏慕足足已有丈许的距离了。 秦昊只一双眼睛浅笑着看向琸儿,没有一丝挣扎。琸儿气的狠了,不过在看到秦昊没有抵抗之时,也只让他半躺于地上,没有再下狠手。 秦昊不同于那两个侍妾,如果她真的在这土行峰上将人打死了,届时,别说她,便是云枫师兄与师傅都讨不到好。况且,如今事情已然生米煮成熟饭了,到底该如何处置秦昊,还须得听听苏慕的意见。 琸儿转头去看苏慕,却只见到苏慕此时正死死的盯着不远处的云枫看,脸色煞白。 在看到云枫的那一刻,苏慕就知道,此生怕是再也得不到云枫师兄的欢心了。本来打算听了秦昊的话,先将琸儿诱上手,之后再寻一个合适的机会制造意外,届时,便是云枫师兄不承认也不行了。可偏偏··· 恨··· 蚀骨的恨··· 恨自己的优柔寡淡··· 恨自己当初为什么要认识琸儿··· 恨她为什么要来··· 如果当初没有遇到她,是不是自己今日就能得偿所愿? 是了,如果当初没有遇到琸儿,没有带她来着落霞宗,那么凭借着自己的资质,自己定然就会是玄素尊者的徒儿,那么这么多年,与云枫朝夕相处的人就是她苏慕,而不是琸儿。 总之,今日的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住手。”感觉到周身如坠冰窖,苏慕本能的就欲往身边靠上一靠,这时才猛然惊觉原本呆在自己身边的秦昊早已不见了踪迹。来不及看四周的众人,苏慕一眼就看到了被琸儿的凤霄死死缠住的秦昊,竟是一动不动的样子。再顾不得还有别人,当即便大声叫了出来。 琸儿浑身一颤,冷不防苏慕竟会这般反应,手一抖,缠着秦昊脖颈的力道便紧了几分。 “琸儿,放开他。”苏慕已然走到秦昊身边,出手握住了凤霄的另一头。 “慕姐姐。”琸儿看着苏慕眸中那明明灭灭的火焰,轻轻唤了一声便松开了秦昊。 “我本是请师妹来观礼的,师妹怎的出手便伤人?”苏慕将秦昊扶了起来,也不看众人,苍白的小脸儿上浮起一抹红晕,似嗔似怒的走至琸儿身边点了点她的额头。 “···”琸儿不防苏慕在这短短的时间内,竟然转变的这么快,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只当是苏慕认了。 ☆、第065章 含蓄,父君还是未婚夫? “他如今已然是我的道侣了,虽未曾告诉师傅,可你也见到了,不是吗?”苏慕面上笑得轻松,可眼角的目光在看到云枫只低着头犹如没听到般的呃模样,只觉得心中晦涩至极。 她印象中的大师兄从来都是那个温文尔雅、如玉温煦的模样,可到今日她似是才看清。大师兄的温柔只是外人看到的样子,他真正的温柔只有在看到琸儿时才会由心而发。 明明、明明三人也算是在一起有了十年的情谊了,可他对自己始终如陌生人一般。今日之事,便是他能开口问一声‘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也是开心的,哪怕自此之后,她真的被冠上秦昊道侣的名头。 可这一切到底都是自己的奢望罢了! “慕姐姐!”琸儿轻轻地唤了一声,也将苏慕拉回了现实。 “嗯。”苏慕轻轻嗯了一声,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浅笑。 看着琸儿那双担忧的眸子,苏慕再一次将目光停在了琸儿那张美得不似凡人的小脸儿上。如果此时这边不是有这么多的人的话,苏慕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对琸儿出手。 “本就是夫妻,若不是因着琸儿的关系,你们也已做了十几年的夫妻了。”御弥看着苏慕袖中攥的近乎震颤的双手,轻笑出声。 “你是···” “闭嘴。” 苏慕与琸儿同时开口,御弥早已是见怪不怪,只摊了摊手;倒是天帝与云枫双双看向琸儿,眸中波涛翻涌。 “他就是一个讨厌鬼,是我从千皿山的墓地里拉出来的。”琸儿恨恨的瞪了御弥一眼,御弥只是轻笑。苏慕似是才看到般,只一眼就挪不开眼了。 一直觉得云枫的模样是世间罕见的,可今日,看着御弥和御弥身边的天帝,苏慕才知道不过是因为自己见识少而已。耳边听着琸儿这般说辞,苏慕的心中更是暗恨。 天帝在看到苏慕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之时,早已偏过脸去,浑身满是生人勿进的气息;御弥虽为避开,可迎上他那眸中满是讽刺的轻笑时,苏慕只觉那一双眸子竟似能将自己看个通透一般,也瞬时转过脸去。 晨光微露,众人众态,各含心思。 “怎么回事?”远远的,一声大喝就传了过来。 院中众人谁也未动,须臾功夫,道光真人、玄素真人竟是全赶了过来。 “师傅、师叔!” “师傅!师叔!” “师傅!” “师傅!” 琸儿与云枫看到来人只好先行见礼。 “你们怎么也在这里?”道光真人眼见不大的小院儿中竟一下子来了这许多陌生的面孔,脑海之中再联想到最近发生的各种事件,当下便将秦昊与琸儿等人护在了身后,上前一步,也不待几人回话,已率先问出了口:“不知几位是从何处来?” 道光真人平日间虽寡言少语,却也算的少一个不错的长辈,单从他能不问缘由便将众位小辈护在身后的模样就能看出来其秉性如何。 此话虽问得含蓄,可在场之人都不是一般人,哪里听不出来! 道光真人此话虽问得客气,可潜在的意思却不怎么客气。 便是众大宗们之间,有事须得上门都是经由守山弟子通传后,由门派执事带进山门的,可这几人,先不说皆是生面孔,在如今这样风声鹤唳的时候,不声不响出现在这土行峰却无人得知便是最有嫌疑的存在。 况且,刚刚不过一个照面,他就能感觉到这几人的不平常。 “真人不必如此客气,我们只是来看看小琸儿的。”御弥似没有听懂道光真人的话般,径直走向一侧,抬袖轻挥间,一方软榻出现在小院内,御弥伸了个懒腰便躺了下去。 琸儿嘴角一抽,这软榻她看着怎么那么像千皿山内她平常喜欢卧躺的小榻呢! 似是有所察觉,御弥转头便看向了道光真人身后的琸儿,轻轻眨了眨眼,便闭上了:“无事不要吵醒我,我脾气不好。” 谁也没想到原本略显紧张的氛围下,还有这样一个人物出现。眼见着他真的闭上了双眼,众人一时皆无语。 “近来所生之事皆有魔族所生。”紫瞳看着自顾躺下似睡着了般的御弥,眸光轻闪,看向众人一时尽皆无语的模样,便道出了近日事情的缘由。看到众人瞬间变了的脸色,紫瞳抬手轻挥,一道紫色的结界将小院包裹其中。 在场众人虽不知紫瞳到底意欲何为,只静观其变。 “我此次前来落霞宗只为两件事,只要办好,我可瞬时离去,另外保你落霞宗百年安乐。”紫瞳说话间,视线一直落在琸儿身上。 “你到底是谁?”眼见紫瞳的目光再次毫无顾忌的落在自己身上,琸儿不由再次问出了口。 她上一世是谁她不知道··· 是不是飞羽她也不知道··· 可这一世的她只是琸儿,这些人生来便不凡,可却能为了自己的一点私情置天地万物与蝼蚁。这样的心性,莫说她不是飞羽,便真的是,她亦宁愿选择再次消失在这世间之中,免得成了荼毒六界的罪人。 “你会知道的,只是···” “你到底是我的父君还是未婚夫?”琸儿一双眸子死死的盯着紫瞳,见他眸光流转,当即便打断了他的话。 此话一出,别说紫瞳,便是连身边的一众落霞宗弟子长老们尽皆呆在了原地。 原本站在琸儿身后的苏慕闻言,本就略显暗沉的眸中,一抹厉色一闪而逝,转头便看到了云枫凌乱的眼神。 “他自然是你的父君,我才是你的未婚夫。”紫瞳正待开口,原本疑似早已睡熟的御弥一个翻身坐了起来,看向众人凉凉的笑道。 “御弥你···休得···” “我?我如何?难道我说的不是真的么?要不要我将事实拿出来摆在众人眼前?”御弥一双狭长的眸子转向紫瞳,丝毫不在意他那暗含警告的一眼,一个瞬移就到了琸儿身边,抬手便搭上了琸儿的肩头。 “滚开!”琸儿至今仍看不透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性子,今日本就事多,这家伙还敢这般无状,琸儿想也不想抬脚就招呼了过去。 ☆、第066章 灼然,倒霉的小仙 御弥早就防着琸儿出手,不过眨眼间,人就已然再次回到了小榻之上,琸儿一脚落空,只狠狠的瞪了一眼御弥,便不再理会于他,再次将目光转至紫瞳身上。 “这一世的我只是紫瞳。”这一次,对上琸儿的目光,紫瞳没有犹豫。 “紫瞳···可是我不认识呢!”琸儿抿唇轻笑,眸中只有一片冷然之色。 这一世的她所识之人不过也就那么几个罢了,这些人不仅无端出现在自己身边,还将六界的重任就这般问也不问的压在了自己的身上。 真当她柔弱可欺么?大不了大家玉石俱焚好了! “快看!”突然,院外一众弟子叫了起来。 本能的,琸儿便抬头看向了外面,见众人都抬头看向天空之中,瞬间转了视线。 入目间,无数黑点正急速向着落霞宗奔来。待得近了些,已然能看清来人不少,在这群来人之中,琸儿看到了那个让自己担心许久的人——灼然。 不知是院中人太多的缘故还是那些人早就探查清楚了,径直穿过阵法结界向着小院落下。 不过片刻工夫,不大的小院儿,已是人满为患。 玄素尊者等人此时已然不敢说话了,刚刚亲眼见着这些人从天而降,心中便已明白了几许。 从刚才的谈话之中,不难看出这些人都是为了这个宝贝徒弟来的。虽然不知道自己这个宝贝徒弟到底是为何招惹了这些人,可这丫头到底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今日倘若真的发生些什么,自己也得护着。 感觉到玄素尊者投视过来的目光,琸儿鼻头发酸,心中也越发的恨起紫瞳与御弥了。 “恭迎天帝归位!” “恭迎天帝归位!” “恭迎天帝归位!” ··· 来人以太虚尊者带头,齐齐朝着站在房门外的紫瞳拜了一拜。 “起吧!”许久,紫瞳看着太虚尊者等人满心欢喜的模样,终是叹了一口气。 院内院外,不少人都倒抽了一口气。原本以为落霞宗能落下一只火凤就已是大幸,可今日的呃见识却让他们一呆再呆。 天帝! 那九天之上的最高掌权者、那统治六界的天帝,今日竟然就在站他们面前··· 琸儿看着满院喜形于色的众仙,眸中轻嘲之色溢于言表。看着原本不过寥寥几人的小院,如今已被众仙占了大半。要不是自己站的地方靠近与御弥,怕是也要跟师傅等人般被挤在墙角了。 看了一眼与众仙一般站在一起的灼然,琸儿再不打算继续呆在这里与其继续纠缠,推开挡住路的小仙,径直走到院落边角处,拉起玄素尊者便欲往院外走去。 “你是何人?竟然如此粗鲁?”被推搡的小仙们一时不察有人会在身后来这一手,好几个差点儿被推倒在了地上,转身就看到琸儿转过身的影子,当即便斥了起来。 “我是何人?”琸儿真的要被气笑了,只拿一双眼睛看着眼前之人,心中恨极:这些人凭什么毫无预警的就出现在她的生活中?凭什么他们说什么她便要信什么? “对,说的就是你。本以为落霞宗也算是凡间修仙门派之中的翘楚,便是凡人也是知礼的,却不想还有你这样的。”那小仙显然是被琸儿的态度给气狠了,当下说话也不是毫不客气。 其实这小仙也是着实背的很,今日来的众仙品阶都比他高,看到众人都落了下来,也不敢落后,当即寻找了这么一个空隙便落了下来,好歹没有落在院儿外,这也归功于他瘦小的身材。 平日间倒没觉得这瘦小的身材有什么不对,毕竟成仙之后,自己走到那里都是有人捧着的。可却不想今日竟然会有人敢在背后这般推他,一个不查,便就这般被推搡了出去。要不是自己机灵抓住了前面人的大腿,他早就跌了个狗啃泥了。 本欲发作的他看到是个小姑娘,本想着姑娘如果过来给自己道个歉的话,便算了吧,毕竟人家是个姑娘。可···可这丫头不仅没有道歉,反而上下将自己扫视了一遍,还露出了那般轻视不屑的模样,真真是险些被气的背过气去。 御弥自是知道这丫头故意借题发挥,也乐得看好戏,自始至终只是看着笑着并不做声。 紫瞳在前面虽是看着一众仙家,心中却在思量着如何才能将琸儿从御弥眼皮子底下带走。冷不防听到后面一阵响动,一眼扫过去,只看到琸儿朝着门口走去,正待开口阻拦,却不妨有一个声音竟然先他一步开了口。下一刻,却在听到对话后,眉头皱了起来。 这小仙生得矮小,偏生还站在最后,除了能听到声音竟是丝毫看不到人影。众仙与天帝相处这许多年,自是明白天帝这般反应自是生气的前兆,当下秉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原则挤着露出一条缝来,好歹让天帝看到了这小仙。 天帝本待发作,可下一刻却及时住了口。看琸儿这般样子明显就是想要走的模样,此时自己若开口斥责了这小仙,那么凭着琸儿如今对自己的态度定然会对自己发难,届时,不论自己放不放她离开,都由不得自己了。如今,虽然两人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吵得凶,可到底还是将琸儿留在了这里。 在御弥眼皮子底下想将琸儿带走根本不现实,况且这里又有这许多仙家看着,有些事情已然失了先机,只得另寻机会了。如今,御弥不走,她也没打算走。刚好碰上这一茬事情,紫瞳索性也不开口,只假装低眸沉思作壁上观。 这样的飞羽,在他的记忆中,是从未有过的。 “我竟不知原来神仙的礼数也不过如此。”琸儿看着那小仙一副差点儿气的背过气去的样子,不禁挑了挑眉。眼角瞥到天帝与御弥两人的模样,心中冷哼:“拿你们不能如何,还不能将这人收拾一顿么。” 转眸间,当下一腔怒火也不再憋着了:“不经主人允许私闯山门不说还敢公然成群结队的进入主人私宅,打劫的强盗也不过尔尔。” ☆、第067章 碧潇,有震惊、有惊喜! 琸儿此话落音,在场众人除落霞宗弟子外皆是面色各异。 原本看热闹看的正兴起的御弥亦是一怔,扭头看向似是仍旧处于沉思之中的紫瞳,御弥唇角的笑意不由越泛越大,反正自己早就领教过这个小妮子不肯吃亏的个性了,也不多这一回,左右这次骂的又不是他一个人。 “呃···”玄素尊者腿一软,幸得身后有人扶了他一把,方才稳住身形。正欲开口劝劝琸儿,却不想到底是有那性子急的,一如那正与琸儿大眼瞪小眼的小仙··· “你···你···你个臭丫头,小小年纪竟然如此狂妄,你师尊是如何教你的?今日,不说我等仙家落在你这落霞峰,天帝也在,你们怎可如此无礼。”小仙若有似无的透过人缝想看看前面天帝的脸色,奈何到底人小体弱了些,竟是怎么也看不到。想跳起来看看,可如今大家的视线几乎都在自己和臭丫头的身上,凭白又要惹笑话。况且天帝至此都未开口训斥,想来并无责怪之意,当下讲话更是理直气壮了,连带着挺了挺小身板儿。 “就凭你?我师傅就站在你面前,你看不到,怪我咯?”琸儿察觉到身后的玄素尊者等人欲上前的企图,当下单手向着身边的师兄比了个手势,云枫又素来听琸儿的话,当下也不问缘由,就将一众长辈拦了下来。而就因为云枫这一拦一站的位置,倒真的将玄素尊者等人给遮了个严实,那小仙莫说能不能看到人,此时便是连衣角也是瞧不到了。 “···咳咳咳··” “···咳咳咳··” “···咳咳咳··” ··· 一时之间,小院之内闷咳之声不绝于耳。 这小仙原本是凡界的一株碧竹修炼成仙的,飞升之时也是相貌俊朗、少见的俊俏,可后来却在飞升上仙之劫中误食了一枚仙草才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自那之后便就呆在自己的府邸甚少出门,一是为了自己的颜面,二是也着实受不住自己如今的模样。此次如若不是太虚尊者派仙鹤送了帖子,他也是不愿出门的。 众仙友皆知内情,便是有那些个无聊的也不会当着他的面说什么,可这小丫却不知道啊。最要命的是,这丫头也太坏了,一张小嘴竟是专门往他的死穴戳。 “你···你···” “碧潇啊,千万冷静、千万要冷静啊!”就在那小仙一张脸涨的青紫不堪的当,看了半晌热闹的太虚尊者急忙拨开人群,跑了过来半蹲下身来帮碧潇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后背。 那被叫做碧潇的小仙看到来人,深深吸了一口,半侧过身去,这才缓了过来。 院中的众人看着两人这般的姿势,也将脸转至各个方向,就是不再去看太虚尊者与碧潇二人。 这这这··· 太虚尊者啊,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子真心就跟凡间哄受气小孙子的模样一般无二啊! 翊天真心觉得要内伤了,待会儿等碧潇上仙缓过神来,怕是就怨念了,这老头子怎么什么都要上去凑一下··· 琸儿看得看着不远处那两人的模样,眸光流转,张嘴就说:“啧啧啧···我就说呢。” 琸儿再次开口,众仙都直道不妙,不少人齐齐的向着还蹲在碧潇上仙身侧的太虚尊者频频使眼色,奈何太虚尊者此时也一脸好奇的看着琸儿,根本看都不看他们。 众仙心中的小人儿扶额长叹,不是已然是上神的人物了吗?怎的就这么不看局势呢?当初是怎么上去的? 翊天再也忍不了了,扒开身边的众仙家,趁着碧潇上仙的心思都在琸儿身上时,快步上前拉着还蹲在地上的太虚尊者就跑,为了防止自家老子又坏事,翊天忍着被自家老子咬掉手的风险,快手快脚的解决的自家老爹。 “你什么意思?”碧潇上仙觉得一定是自己出门没有做早课的原因,一定是的。 特么的太背了··· “你家大人呢?我觉得我跟你一个小屁孩儿没什么好说的。” 果然、果然···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不,应该说是魔高一丈。 这小丫头委实太小心眼儿、太坏了··· 这节奏明显是要气死碧潇上仙的节奏啊! 碧潇上仙虽看着是不高,可那一张脸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分明就是成年人的模样。这小丫头,碧潇上仙刚刚不过说了一句关乎他师尊的话,她转过身来就这般说辞,别说碧潇上仙本就忌讳这个,便是换了他们,此时怕是也要吃亏的。 果真是:女人难惹···讲道理、论事理得女人更难惹。 “臭丫头···” “坏了···” 碧潇上仙俊脸涨紫,已是怒极,众仙一见当下也是脸色一变,便有人道了声不好。 “嘭···” 众仙是见过碧潇上仙的实力的,眼见他发怒的模样,谁也不敢大意,当下便祭出飞行法器飞至了半空之上。不过到底还是有些慢的,琸儿与碧潇上仙又几乎是同时动手,有几个仙家便当场被弹飞了出去,幸而碧潇上仙虽怒急却到底还是有些分寸,被弹飞出去的几人在空中翻了几番又落回到了地上。 “师兄看好师傅、师叔们。”琸儿只来得及嘱咐云枫,转眼就看到一波碧绿的剑光朝着自己劈了过来,当下也不敢大意,手臂轻抬,凤霄出手,也将那一波剑光挡了回去。 “臭小子,你便是仙又如何,惹了姑奶奶不高兴,照样揍你。”琸儿打定心思,不论是天帝还是御弥都不会看着自己死,顶多不过是受点伤而已,不过,伤了的话,自己的目的也是达到了的。 这些事情来的太快、根本就让她措手不及,她需要时间好好想想、好好计划一番,她自己的人生她想活得肆意些。 凤霄出手,除了落霞宗众人和御弥,其余的人都变了脸色。便是连已起了第二式的碧潇上仙也住了手,眼见凤霄扑面而来却也只是只躲不接。 “凤霄···” “真的是凤霄···” “我没有看错吧?你看到了没有,那是凤霄,是不是?” ··· 一时之间,原本悬浮于小院上方的众仙都擦了擦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环绕于琸儿周身的凤霄,除了震惊,亦有惊喜。 ☆、第068章 堕仙成魔,前尘宿往 琸儿刚刚那一击本是用尽全力的一掷,却不想碧潇宁愿伤了自己也没有出手,当下便也停了下来。 正待开口,冷不防,只感觉面前一花,再抬头时,就看到了面前一脸惊奇的看着自己的太虚尊者。 琸儿双眯一眯,后退一大步,与太虚尊者拉开了一些距离:“你是谁?” 冷然的面色、清寒的气质··· 这般一看,竟然真的跟当初的飞羽上神有几分相似了,只是··· “只是这张脸实在是太丑了。”太虚尊者自顾自的抚着长须,状似不满意的摇了摇头,完全忽略掉了琸儿那越来越黑的脸色。 众仙也扶额,这般色彩已然算上乘了,便是拿到如今的仙界去比,怕是也没几个有飞羽上神这一世的容颜好看了,偏生这太虚尊者竟是非得要拿她与飞羽上神比,那能比么? 琸儿也只是脸黑了黑,毕竟先不说自己有几斤几两,就说这一会儿的见识和眼前老者的年纪她也是不会动手的。 “恭迎上神归位!” “恭迎上神归位!” “恭迎上神归位!” ··· 突然,不知是谁一声高喊,后面便有人跟着接了下去,瞬间,不大的小院儿、一院儿的人齐刷刷的向着琸儿的方向就鞠了一礼。 御弥长眸微眯,只一瞬不瞬的看向前面的天帝,看不懂他此时的表情。反观天帝,迎着琸儿投向自己的森然目光慢慢踱步走来。 若在以前,琸儿或许还会欣赏一番,毕竟天帝也算是一个美男。可如今,除了满腔的怒意,琸儿再看向天帝的目光只有慢慢的森然之色。 “你不要过来。”突然,就在气氛诡异的让人憋闷之时,原本站在琸儿身后的云枫竟是抢先一步将琸儿拉至身后,挡在了天帝与琸儿之间。 “我念你这些年来对她颇有照顾,不与你计较,速速让开。”虽然他们的身份不同、地位不同,可同样身为男人便让他们只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天帝承认自己对飞羽的感情,御弥与他相争,除了因为他有那个实力外,便是因为他们三个那么多年的感情。可云枫又是个什么东西? 不过区区一介凡人,即便他这许多年对琸儿照顾有加又如何?他在暗中看着那般小小的人儿天天在跟别的男人说笑,他好多次都想出手将她带回去,可到底是顾忌着她的,所以他没有动手。 这个云枫除了有一个与他纠缠不清的师妹外,还有那个叫苏慕的女子也对他念念不忘,琸儿便是重活一世聪明如她,却还是太过重情,他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她吃亏。 况且,暗中觊觎他的羽儿的人已让他不耐应付了,再添一个云枫,委实令他厌烦不已。 “闭嘴,你便是天帝又如何,在我的世界,你什么都不是。又凭什么对我大师兄出口呵斥?”琸儿怕天帝真会对云枫出手,当下也不敢再躲在云枫身后,反倒是云枫被他拉到了一侧。接触到云枫焦急的目光,琸儿只是给予清浅的一笑作为安慰。 院内院外抽气声不绝于耳,天帝原本波涛翻涌的眸中瞬时被满满的伤痛所代替,抬起的脚步到底还是没能再迈前一步。 当年的她护着御弥、护着身边的侍婢,没有他;第二世的她护着灼然、护着浅妦,没有他;这一世的她护着云枫、护着苏慕、护着整个落霞宗,依旧没有他。 有多少次,他想:假若有一天她的身边只有他一人,那么她会不会就多看自己一眼、多喜欢自己一些? 可这世间没有假若,他便是执掌着六界的天帝又如何,身边没有她,他宁愿负尽这天下人。 当年御弥堕仙成魔是为了他的羽儿,冥帝这么多年从未踏出冥界一步亦是为了他的羽儿,如今这凡人敢在明知道自己的身份之后还敢与自己抗衡,亦是为了自己的羽儿··· 有那么一瞬,天帝想,自己能明白当年的御弥为何会堕仙成魔了··· 求不得··· 那便让她能记一辈子吧! 可羽儿终究是比他们狠的··· 当初的他们为了羽儿亦是不顾羽儿的劝解、不顾六界众生的死活,他们打、他们斗··· 资质皆是上乘、又几乎是同时修炼,两人斗得六界不安、斗得六界千疮百孔、怨声载道··· 最后是羽儿帮他们善了后,也因为那件事,羽儿离开了他们。 后来,御弥成了魔神,他登上了天帝之位。 为了能将琸儿早日迎回他身边,他们几乎同时耗尽了天界与魔界的元气。最后那一场仙魔大战便是为了争夺最要紧的那盏追魂灯。 他们打了上万年,到底谁也不服谁,可这一战,到底是他赢了。 他将琸儿的魂魄聚拢温养,最后投放到了缔丨的腹中,便有了后来的血媂,他名义上的女儿。 为了掩人耳目,他忍着恶心,碰了那个让他毫无感觉的女人,同时娶了蛟族那个思慕他许久的公主。一切的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他本想将那个乖巧的小飞羽多留在自己身边一些的,可自从知道御弥的手伸到了血媂身上时,他不得不加快了速度。 可他漏算了那个叫做墨姬的女人,看着她的身体再次在自己眼中慢慢开始消散,他当时几欲癫狂,可身边的人及时拉住了他。于是,他就看着御弥将她散落于六界各处的魂魄再次聚拢、温养··· 看着那三魂六魄慢慢归位的小人儿,他想过出手,却奈何御弥时时守在左右,他终是忍住了。 不过,这一次,他却觉得自己的运气比之御弥好的不是一星半点儿。那个叫墨姬的女人偷偷将那小人儿给偷了出来。她将小人儿交给了手下的一个小魔兵,嘱咐小魔兵将其带到无人的地方吞了。 他一直时刻注意着的,所以,在听到墨姬这般吩咐之后,他便悄悄的跟了过去。 那小魔兵也算是个有脑子的,并没有听墨姬的话,将那小人儿吞了,而是直接将她扔到了一处山脚下。 不过巴掌大的小人儿就那般在他眼前长大,可不待他现身,那长大的小人儿便被人给带走了。 ☆、第069章 隐忍,就选那里了 他等了这许多年,不能功亏一篑。 所以,他看着她进了这落霞宗、他看着她长大、他看着她日日与人展颜欢笑··· 这么多年的隐忍,这么多年的期待,却不曾想等来的竟是这般残忍的相待。 “天帝恕罪,琸儿自小不曾踏出过落霞宗半步,又被我宠的无法无天。是以,还请天帝看在她少不更事的份儿上饶了她这一次吧,”眼见天帝周身气息万变,幡然回过神来的玄素尊者当下想也不想的就跪了下去,身子更是瑟缩不停。 “师傅!”琸儿没想到玄素尊者竟会这般行事,当下再也不上与天帝的瞪视,转身就欲将玄素尊者扶将起来。可不过堪堪迈出去一步,就见匍匐在地的玄素尊者被一股无名的力量拖了起来。 琸儿脚步只是一顿,仍旧快步走至玄素尊者身边。 “她如何做,我··都是不怪她的。”天帝看着已然站在玄素尊者身边的琸儿,只觉心里某一处疼得厉害。 “你不愿,我不会逼你,灼然···。”天帝轻声一叹,他可以对所有人发怒,却唯唯对她不能。 “在。”灼然闻言,上前一步。 “你留下吧。” “是。” “我无需任何人留在我身边。”琸儿自是知道天帝这般行径所为何意,当下只觉原本才平复下去的怒气再次被勾了上来。 “他是你的徒儿。”天帝也不欲多言,袖袍翻飞,转身之际已然脚踏七彩祥云翩然远去。 众仙早见识过天帝这般行径,当下也不意外。至于琸儿,在刚刚见识了其与天帝之间的场面之后,众仙不觉得谁有那个脸面能将这一世的飞羽上神请回去,当下也知趣的向着琸儿行了一礼去追天帝了。 不过须臾,原本还人满为患的小院儿霎时便空了出来。 “师傅、大师兄、慕姐姐,我们回去吧。”琸儿扶着还颤抖个不停的玄素尊者就欲出门,秦昊这时才反应过来:“琸儿师妹且慢。” “杀了。”琸儿自然知道秦昊要说的是什么事情,当下只丢下两个字,脚步都未停顿半分。 秦昊本欲还想说什么,接触到道光真人的眼神便又住了口。 先不说那些上仙们对这位琸儿师妹的敬畏,单就她敢出言驳斥天帝的那份胆量,说真的,他是怕的。 至于那两个侍妾,不过是他拿来预备留下琸儿师妹的借口,却不想人家根本就没打算解释什么。 之所以敢在这个时候开口,不过是因为有玄素尊者等人在场的缘故,凭着他对这位师妹的观察,这小妮子对这个掌门师伯是很敬畏的。有师伯等人在这里,他确定这小妮子不敢对自己动手,有些话也敢说,但如若错过了这次机会,便就再没了机会。就是摸透了这一点,秦昊这才壮着胆子开了口。 可道光真人刚刚那一眼的警告太过浓烈,他不敢不从。 “哎,小丫头,还有本尊呢?本尊是不是可以去···” “滚!” 御弥眼见琸儿搀着玄素尊者,与一众落霞宗弟子眼见就要走出小院,当下终是坐不住了,开口便叫了起来。众人的脚步倒是停了,只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小丫头却是头也未回的来了这么一个字。 落霞宗众人暗暗绷紧了神经,却都不敢开口说些什么,只屏息停在原地。 玄素尊者那被惊吓到的心终于好了些,听到琸儿那一声滚当下脚下一个趔趄,若不是琸儿扶着,怕是要直接吓得坐到了地上。瞪了琸儿一眼,玄素尊者拂去琸儿搀着自己的手,对着御弥就欲跪拜下去,御弥却如被人踩到尾巴般猛地从小榻之上跳了起来:“别别别···你可千万别拜啊,本尊虽是上神,可也是这小妮子的未婚夫君,按照规矩还得叫你一声师尊,是以,你可千万别与我来这一套。” “你给我闭嘴!”琸儿一张脸黑的彻底,若不是被自家师傅那威胁的眼神儿制止了下来,琸儿袖中的凤霄怕是早就向着那张笑的妖孽的脸上招呼了过去。 “琸儿休得无礼!”玄素尊者怕再出现什么意外,当下只得出口轻叱,这小妮子一点儿都不给他省心,他这一把年纪了,也不知道还有几天的活头儿了,哎··· “本尊只需贵派能给本尊一个遮风避雨的方寸之地便可,叨扰几日。”御弥绝对说的脸不红气不喘,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夙阳··便将··”玄素尊者现在心中有许多问题,恨不能赶紧将这尊大佛安排出去好回去好好问问这丫头,当下便欲将这摊子甩给夙阳真人,却不想御弥似是早就知道他的想法般,率先截断了他的话:“那小院之内不是有一个小阁楼嘛,本尊就选那里了。” “你···” “好好好,那委屈上神了。”玄素尊者一见自家小徒弟那张已经可以与锅底相媲美的小脸儿,直觉说出来的话定然不好听,哪里敢犹豫,一口气还未喘完就打断了琸儿欲开口的话。 “师傅!”琸儿觉得她没有被这些人气死,都快要被自家师傅给气死了。 那小阁楼是她平日间喜欢歇息的地方,按照凡间的说法便是女子家的闺阁,哪里是随便一个外人能进去的。再次忍不住狠狠瞪了一眼那个笑的一脸得逞的御弥一眼,琸儿再不理任何人,转身便走出了院门。 “师妹!”云枫怕她这般出去再遇上什么事情,正欲向玄素尊者说明,便见玄素尊者冲他一摆手,示意他赶紧跟过去。云枫也不犹豫,当下向在场众人告了一声失礼,便追了出去。 “上神还请勿怪,这小妮子委实被我宠的过头了。”玄素尊者眼角注意到御弥眸中的笑意在瞬间灭了个干净,当下也不敢多说什么,道了一声请,便恭敬的立在一边。 “呵呵呵···尊者客气了,这小妮子的脾气果真还是与从前一般,本尊已然习惯了。”御弥也不客气,长袖轻挥间,院中的小榻便已被他收了起来。 看着前面那抹俊逸挺拔的背影,苏慕垂眸敛眉,拢于袖中的手不知何时已然沁出点点血丝来,随着众人的走动,滴落于脚下的尘泥之间。 ☆、第070章 等!(卷二完) 在所有人都走的差不多时,原本站在小院儿角落的白若和炁寒这才走了出来。 “你怎的不走?”白若虽心中一团乱,可眼见着天帝竟未将北溟那只鸟儿留下,却独独留下了灼然,不由对灼然便多了几分关注。 灼然虽是她的徒儿,可却是不讨他的喜的。这许多年,他与炁寒也一直在寻他,可寻了这么多年都未见到的人却突然冒了出来,对他来说,也是有些不能接受的。 “师傅,你可还记得我?”炁寒与白若不同,眼见人走的差不多了,当下也不再忽略自己的存在感了,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眼前那个依旧如昨的人儿。 “走吧!”灼然斜眼扫了扫炁寒,只一眼就让炁寒仿似见到了当初那个少年般,讨好的笑了笑。灼然既不回答白若的问题,也没有再开口说一句话,只淡淡丢下这两字便率先走出了小院。 “哎··师傅,等等我。”虽然自家的师傅总是寒着一张脸,不好接近。可细细想想相处的那些日子,炁寒还是对这个师傅挺满意的,眼瞧着灼然转瞬便不见了踪影,当下想也不想便追了上去。 “臭小子。”白若看着那已然不见了踪影的师徒二人,眯了眸子。 “笨狐狸,你怎的还在这里?”突然,一到戏谑的声音突然响起,白若头都不抬便知道这人是谁。 “笨狐狸,怎的我一觉起来你竟少了条尾巴?”北溟看着那仍旧低着头看也未看自己一眼的人,挑了挑眉。 “你信不信我将你那一身鸟毛都给拔了?”白若瞬间炸毛。刚刚因着想了些许问题并未注意到北溟这家伙对自己的称呼,此下反应过来,哪里还肯听他这般叫。 “是为了她!什么时候的事?”北溟已经收起脸上那戏谑的笑意,一双狭长的眸子之中满是复杂之色。 当初对于那个表妹他确实欢喜的不得了,也一直将她当作自己以后的凰后。后来突然某一天蹦出来了一只小狐狸说要与自己抢人。那时的他们年少轻狂,与许多凡间少年一般互不服气,是以,他为了能将表妹抢到手,便拼了命的修炼。听手下的人说那小狐狸不知道与天帝达成了什么协议最后竟宁愿不化人形,终日只保持了原形留在她的身边。 那时的他就在想,即便这样又如何,表妹终是他的,谁也抢不走。 再后来,听说表妹收了徒儿,小狐狸气的离家出走了。当时他便笑了,到底是小狐狸,也许等长大了、呆在表妹身边久了、腻了便就没有以后了,所以,他听了族里长老们的建议,闭关涅盘。 他本以为待他出关之后事情便会如他以往计划好一般走下去:他娶得表妹做了凰后,那小狐狸玩儿腻了,没人与他争了,他便自回青丘了。 可却不想,一出关他就听到了这许多让他目瞪口呆的事情。 天帝陨落,表妹失踪,他虽难过,可更关心的却是这只小狐狸。 青丘一脉,本就自私稀薄,数万年才堪堪出了这么一只九尾小狐狸,老帝君们都是疼爱的不得了,按照那些老家伙对这小笨蛋的心疼,定会保他无恙。 思及此,他本是不担心的。 可就在刚刚,他不过匆匆一眼,竟瞧出他少了一尾。 不多细想,北溟就知道此事定然与那小丫头脱不开关系。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你不要多管。”白若依旧脸色不变,只抬起头来冷冷的扫了一眼北溟,转身就欲往院外走去。 “她已经不是当初的她了。”不过转眼,北溟就已拦在了白若身前。 “不论她怎么变,依然还是当初的她。”白若看着北溟,扬声道。 “你这是骗自己!”北溟看着白若那满是迷惘的脸,不由也扬声叫道。 “我说是便是。”一把将面前的北溟推开,白若再次迈开步子跨出小院儿。 “你心里早就知道的,不是吗?”看着那倔强的身影,北溟莫名怒从心起。 只是那已然远去的身影却是分毫未停,不过眨眼,人已再也寻不到半分踪影。 ··· 天界,临渊大殿! “···这些便是这些年来魔族所有的动向。”太虚尊者早已收起往日嘻哈的模样,站于大殿中央,将自己所知全部报于天帝知晓。 “苍天有好生之德,我身为天帝,这些事如今既已知晓,便不会放任不管。此事我心中已有良策,稍后便会做好安排。” “天帝有好生之德,实乃苍生之福啊!” 众仙相互交换了一番眼神,太虚尊者悄悄抬眼瞄了一瞄上首的天帝,在众仙的期盼的目光中硬着头皮再次开口:“天帝,如今飞羽上神得以轮回转世,不知···” “魔界已然出手,如今凡间一切看似平静,可假的终究是假的,被发现只是时间的问题。今时的飞羽上神不复当年的飞羽上神,思考的问题自不一般,我等如今要做的只有静观其变。”天帝自然明白众仙的心思,只是如今的飞羽比之当年的飞羽,不仅变了皮相,性格也变得甚远,单从这几次简单的接触他就知道,这一世的飞羽学会了爱自己。 而这样的飞羽,在几时是他们最希望看到的,可如今,却是他们最不希望看到的。 时机不对,做什么都是错的。 且等等吧! 落霞宗虽还未曾被魔族侵袭,可那人既然已然出手,便不会这般轻易的收手,况且,那些个各有私心的人也是不会消停的不是吗? ··· 落霞宗,落霞峰! “琸儿,我···我近几日想与你住一起。”苏慕强忍下上去将琸儿那一张脸给毁了的冲动,幽幽道。 “慕姐姐···”琸儿看着苏慕如今怯怯的模样,只觉心中一痛,听到苏慕这般要求,想也不想便应了下来:“好,慕姐姐想住多久便住多久。” “琸儿···”云枫看着苏慕如今的模样,只觉哪里不对,却一时又看不出来。 “师兄何事?”琸儿不理会死皮赖脸的跟来的御弥,只看着云枫道。 “无事,你且好好歇着吧!师兄这几日也不回去了。” 琸儿一怔,不过想想这些时间云枫为她操了不少的心,也不忍再开口说出拒绝的话,当下便点头道:“师兄便就还住你平日间歇息的那间房吧。” “好。”云枫点了点头。 ☆、第001章 惊澜起,上神归位! “启禀掌门,有玉丹宗掌门传讯符!” “启禀掌门,有空冥宗掌门传讯符!” “启禀掌门,有九霄宗掌门传讯符!” “启禀掌门,有天魔宗掌门传讯符!” “启禀掌门,有三元宗掌门传讯符!” “启禀掌门,有驭兽宗掌门传讯符!” 卯时刚至,落霞宗原本寂静的氛围猛地被接连而来的传讯符给惊醒,落霞宗数年都未响过的预训钟将众人从睡梦中惊醒。 “哎···怎么回事啊?怎么回事?” “我哪儿知道啊,这预训钟自打我进得这落霞宗时边听师兄们说过,可是从落霞宗建宗起从未响起过,今儿个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咱们还是快一些赶去演武场才是正经。” “说的也是,快走快走!” ··· 数名小弟子只堪堪来得及套上一件长袍就跑了出来,耳边预训钟仍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越发激的众弟子拼了命的跑向演武场。 “师傅,到底发生了何事?”琸儿在听到预训钟之时,并未如其他弟子般向演武场跑去,而是与云枫一起率先来了这落霞峰的主殿之内。 殿内,原本皆是愁眉不展的众人在看到琸儿的那一瞬,原本灰暗的眸子猛地亮了起来。 碧澜真人不待玄素尊者等人先开口,便将手中的传讯符递与琸儿:“这是刚刚众宗门宗主发来的千里传讯符,你且看看吧。” 琸儿凝眉掐诀,原本平淡无奇的传讯符上发出淡黄色的光芒,紧接着,一道苍老、焦急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驭兽宗突逢大难,魔族横行,望落霞宗可出手救援一二,日后···驭兽宗定当结草衔环以报此难之恩。” 这一段话并不长,可却让众人的脸色皆变得难看起来。琸儿听的分明,此符确实是孤尘道长所发,而且还是在危机时候发出来的。那阵阵嘶吼声、法器相交声、弟子的惨叫声虽不大,可依旧落入了在场之中的所有人耳中。 琸儿眉目深沉,一张小脸黑的能滴出墨来。抬手念诀,一道黄色的传讯符出现在众人眼前:“落霞峰,大殿。” 看着飞出去的传讯符,在场众人心知肚明。六大宗门同时求助,落霞宗即便有再大的本事,如今也不可能为了那点虚无飘渺的承诺就这般贸贸然出手。 传讯符中清楚的道明,是有魔族之人作祟,而眼下落霞宗内就住着御弥这么一个大魔头。先不说落霞宗真的牺牲宗门弟子去救六大宗门会不会真的能得到那些所谓的好处,单就御弥这个魔族尊者住在他落霞宗来说,届时,一旦事情被其余几大宗门知晓,落霞宗便就真的是百口莫辩了。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届时,即便落霞宗依旧是各大宗门之首,也同样会成为所有修仙者厌恶的存在。 是以,现在最要紧的除了要想解决的办法之外,便是将这尊大佛送走。 “唤我何事?”不过须臾,御弥就已经双指夹着传讯符来到了大殿之中。 “你知不知晓?”虽说当初这御弥救了自己不少次,可琸儿依旧对御弥生不出好感来,尤其是此次竟然发生了这般事情。 想起那白若与自己说的话,她心中只觉气闷,看着御弥的眸光也就越发阴森了起来。 “小琸儿···你··” “此次魔族攻打六大宗门的事,是不是你下的令?”琸儿不想听他再多说一件与此无关的事。 “我说了你会信吗?”御弥对上琸儿的眸光,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也一瞬不瞬的看着琸儿问道。 “如果你说一句假话,我便死无葬身之地。”琸儿看着御弥那双无波无澜的眸子,面沉如水。 “琸儿···” “师妹···” ··· “你···” 大殿之中的人谁也不会想到琸儿竟会拿自己的生死出来说,当下便是连御弥也怔了一怔。 “不论过了多久、不论你变了什么容貌,当年的飞羽总是不变的、总是不会变的!”御弥只觉胸腔内的一团火腾的一下就冒了出来,眼前似是又浮现出来当年那人决绝的话:“你们总是一样的,为何总不能放过彼此?如若真的是为了我,那我不日便将给你们一个交代。” 是的,不日··· 交代··· 可是他们等来的却是他灰飞烟灭的消息。 当年的她用那样的方式惩罚了他们,如今便是换了一个模样、换了一个人,可到底还是她! “他们袭击六大宗门不是我下的命令。”御弥深吸了一口气,才将心中那一处火压了下去,对上琸儿还待开口之前,又补上了一句:“如若我说了一句假话,我便‘与你一般’死无葬身之地。” 看着那双染上赤色的眸子,说出这般话,琸儿不知怎的,只觉得心中某一处似是被什么狠狠的抓了一下,疼的她猛地就弯下了腰。 “琸儿,你怎么了?” “琸儿···” ··· 眼见两人之间的汹潮暗涌,众人只觉一股威压压的他们喘不过气来,当下只敢注意着两人,却都开不了口。眼见琸儿猛地弯下身子,众人这才感觉周身威压骤然消失,不由都上前一步焦急的看向脸色煞白的琸儿。 “不好,云枫,你速去将火凤唤醒,她体内的封印要解封了。”御弥本就一直看着琸儿,眼见她突然蹲下身来就暗道一声不好,快速上前将人抱起来,顿时就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力量在琸儿周身越聚越浓,当下也不敢耽误,径直抱着琸儿就向小院奔去。 云枫虽不喜御弥,可对于琸儿突发的情况他也束手无策,猛地听到御弥叫自己的名字,他本皱了眉头,可却在看到御弥怀中的琸儿时,当下想也不想便跟在御弥身后向着大殿之外奔去。 火凤因着上次的损伤,这几日倒是恢复了一些。 白若与炁寒因为忌惮御弥,是以,此时并不住在院内。 “快···快···火凤,琸儿··琸儿··她···她不好了,你快速速与我去看看。”云枫跑的急,赶到白若与炁寒所居住的小院儿,也顾不上神兽的意愿,抱着火凤就跑了起来。” 白若与炁寒虽未听明白,可看着云枫那惊急的模样,当下便也跟在后面追了出去。 ☆、第002章 赤凤涅盘,破世重生 乌云翻滚,雷声阵阵,整个落霞宗犹如被一团密不可见的浓雾给彻底包裹其中,闻声赶来的一众仙魔皆是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情景。 “天帝···”太虚尊者小心的看着下面愈演愈烈的天象,平日间嬉笑的模样早已敛了起来,一双浓眉皱得死紧。 他们不过堪堪准备好,还来不及出手阻止,就发生了这般事情,当下也顾不得再去揪着魔族不放了,有些事情终是因果循环,总是要受的,那些人,他们或许就这般去了未尝不是捡了便宜。 只是,数万年前的悲剧真的还要再来一次吗? 浓浓的云雾将整个落霞宗裹得密密实实,纵然是他们,一眼看去也只能看到一团漆黑,竟是连一个活人都不曾看到过。 赤凤涅盘,累及千里。 这落霞宗的一众凡人,只怕是··· 唉··· 太虚尊者除了在心里感叹一下,也并不敢多说什么。 当年天帝紫瞳与如今的魔君御弥二人因为飞羽上神羽化一事足足打了数万年,不仅是天界与魔界不得安宁,便是凡间亦是受到了不小的牵连,虽说经过这许多年,各界都已有所恢复,可早已再经不起当年那般的战役了。 自从上次在小院儿内知道琸儿的身份不仅仅只是血媂转世之时,他便有了猜测,可是猜测与事实终究是不同的,他不敢表现得太过好奇。 直到那小丫头抛出凤霄的时候,他才敢确定。 “快看,快看那是什么?” “天啊···” 人群突然骚动起来,太虚尊者赶紧抬头看去。 入目,一个赤色的火球正缓缓从落霞宗的一处上升着,开始只隐隐约约看到是一个火球,可随着火球越发清晰的出现在众人眼前时,太虚尊者只一眼,就赶紧将视线转至一侧的天帝身上。 “不好!”太虚尊者一张老脸刷的一下变得煞白,向着天帝的方向就飞奔而去。 如果自己刚刚没有看错的话,在天帝周身所萦绕的···那不仅仅是煞气,应该是魔气。 当年的御弥上神在堕仙成魔之前···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天帝这境况,跟当年的御弥上神竟然一模一样。 “天帝···”太虚尊者开口间,已然向着天帝的后颈处探去,却不想反被天帝周身越来越浓郁的煞气给逼了回来。 而对于他的那一声呼喊,竟似没有听到般。 “老头儿,你在干什么?”翊天出手将自家老子往后拉了拉。 “你的手···”还不待太虚尊者开口,翊天就看到了其手上一片血肉模糊。 “天帝···天帝的情况不好,你看。”顾不得已被魔气侵蚀的手掌,太虚尊者拉着翊天转了个身。 而就在两人转身之际,只闻一声凤鸣响彻九霄,紧接着,一道红色的身影突的从落霞宗那满室浓黑雾气的角落里窜至半空之中。原本站在翊天等人不远处的天帝在看到红影出现的瞬间,也跟着跃至半空之上。 一白一红两道身影突的闯进众人的视线之中,原本还有低语声的人群瞬时变得死一般的寂静。 两人的目光皆落在半空之中那赤红的火球之上,一瞬不瞬。 ··· “今日怎的不见你两人前去听师尊讲佛?”繁盛茂密的青烟树下,一个十来岁的少女眉目清冷,虽是看着手中的书,可出口的话却是让身前站着的两个小男孩儿都缩了缩脖子。 “师尊向来严厉得紧,别说半日的课程,便是半刻钟的课程,你们都是讨不到好的,怎么的这般不长记性,难道不记得小黑屋的事情了么?”少女见二人没有作声,将目光从书上转向了二人的身上。 只一眼,少女就从小榻上跳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的走至二人身前站定。一双秀眉一瞬不瞬的盯着眼前两个约摸十岁左右的小男孩儿问道:“你们今日到底是做什么去了?” “···”两人互相看了看对方,愣是没有回答少女的话。 “你们···你们是不是又出去与人打架了?”少女见二人不语,只转身往两人身上瞧。转至二人身后,少女的眼睛就睁大了,那···那屁股上的鞋印那般明显,不是去打架了还能是什么。 “···”两人仍是站在原地,低头看着鞋尖,不作回应。 “亏的我还怕你们受罚,骗了师尊说我不舒服,让你们去帮我寻药草去了,如今看来,我应是枉做了好人,日后你们再有事情我不会再管,你们也莫要再来找我帮忙。”少女见二人仍旧毫无反应,当下便转身向远方行去。 “哎···”其中一个身着红袍的少年眼见少女说走就走,转身就欲追,却不想待他再转身时,少女早已不见了人影儿。 “别追了。”白袍少年转身看向少女消失的方向,拉住了欲追上去的红衣少年。 “你不追是你的事,别拉我。”红衣少年反手拂掉白衣少年拉着自己衣袖的手,祭出自己的飞行法器跃了上去。 ··· 飞羽阁! “御弥仙友说有要事要与上神相商,还请上神通融一二。” “不见,你去告诉他们,日后我这飞羽阁他们也不要来了。” “···是!” “我说飞羽,你不能····不能不听我们解释啊!” 不待小侍女出去,一身红袍的少年就已冲到门口,只是刚迈进来的脚步,在下一刻接触到少女清寒的双眸时硬生生的停在了原处。 “先前已经给过你们机会,是你们不愿与我说,我有什么法子?”少女低头啜饮了一口手上的茶,这才抬头悠悠的看向门口的少年。 “我们真的是与你寻草药去了,紫瞳还受了伤。”红袍少年不敢再多话,赶在少女下一句话出口前说了出来。 “你说什么?”少女站起身来,一双眸子灼灼看向红袍少年。 “你不是快要涅盘了么?我与紫瞳特意去师尊的藏书阁查了一查,为保你能安然无恙,我们···”少年原本还理直气壮的模样在接触到少女越来越冰寒的眸子时,低下了头。 “所以,你们两个就瞒着我偷偷去了九冥!”少女本就清寒的脸上瞬间似结了层冰! ------题外话------ PS:这个真的需要交代一下,不然有些读者会觉得看的云里雾里的。 ☆、第003章 业障如何,业报如何! “可是,如果有九尾鸢的话,你此次渡劫就会事半功倍。”红袍少年猛的抬起头,狭长的眸中含有丝丝心疼。 “事后再跟你们算账,如今先带我去看紫瞳。”对上这样的眸子,少女还欲开口的话到底没有说出口,迈下台阶,径直走向门口。 看着已然径自走出去的少女,还站在原地的红袍少年原本还带着忧伤的眸子瞬间转悲为喜,快步跟了上去。 “师姐、师姐,你等等我啊,其实我身上也有伤的···” ··· 三元殿,一如往常般,三人径直走至大殿前的三个蒲团前站定,向着大殿中央那尊佛像躬身行礼: “师尊···” “师尊···” “师尊···” “御弥、紫瞳,你们二人跪下!” 虚空之中,一道威严的男声陡地响起。与此同时,原本还站在原地的两人便已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你二人可认错?”仍旧是那平静无波的声音,却让在场的每个人心中都是一紧。 三元天尊! 这个自从他们记事起就是这无为山的掌权者、自从他们记事起就是这般出现在他们眼前的人,他们不知道他到底从哪里来,又是什么身份,只知道他从不以真面目示人、法力无边。 三千年的朝夕相处,他们虽不敢说知道他多少事情,可是三元天尊的脾气他们却是摸了个通透的。 这般看似平静无波的后面,蕴含的怒气已然够他们两个躺上十来日的功夫了。 “我们认错,但请师尊处罚!” “我们认错,但请师尊处罚!” 九冥界一向是六界的禁区,这许多年不是没有人进去过,可又有几个有好下场的? 不是进去后再也未曾出来,便是被废了通身修为贬下凡间。 九冥界,在六界中人的眼中除了是禁区还是最为危险的地方。 而他们此次所去采摘的九尾鸢更是众人只闻未见的神品仙草。 传闻九尾鸢有固本培元、可抵天劫的神药,可但凡这种仙草,其周围定有神兽守护,九尾鸢也不例外。传闻说,守护九尾鸢的有九大凶兽,分别为:裂天兕、珊瑚独角兽、赤炎金猊兽、冰甲角魔龙、八爪火螭、九翼天龙、雷电蝠龙、蓝翼海龙兽、夔牛。 自古皆有一山不容二虎之说,可守在这九尾鸢周边的这九头凶兽却是相处得极为和谐,也同样预示着有多凶险。 御弥与紫瞳二人虽说跟在三元天尊身边已经三千年之久,可在六界那些活了上万年的神仙眼里,也不过是一个小娃娃而已。初生牛犊不怕虎,二人不仅闯了那让人胆寒的禁地,竟还能安然无恙的出来,倘若这事被有心人知道,定然又是一番风波。 六界众人,能人异士不在少数,想要得到这仙草的亦不少。可在经历过了前辈们轮番的惨景之后,众人便也只有想想的份儿了。 前车之鉴后车之师,这世上从不乏居心叵测之人。他们不可能永远呆在这无为山上,也不可能永远有三元天尊守护左右。届时,两人的命运又当如何? “既如此,那么从即日起,飞羽!” “飞羽在!” 原本跪在地上的二人猛地抬起头来,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那一尊雕像。 “师尊···” “师尊···” 不待二人再说下去,站在一边的飞羽已然截断了二人接下来的话。 “师尊说话哪里有你们插嘴的余地。” 御弥一张脸憋的通红,一双狭长的眸子里满是不服:“此事是我与紫瞳未经商量便定下的,与师姐毫无干系,师尊如果要处罚处置我与紫瞳便好,何故怪到师姐头上?此次事件,不论师尊如何处罚我与紫瞳,我们都无怨言,可师姐是无辜的。” 第一次在师尊面前如此说话,饶是飞羽也是怔了一怔的。 “师尊,我们是你得徒儿,自小你便教导我们应当胸怀天下,尊师重道。我二人一刻也不曾忘过。此次我与御弥擅闯了九冥界,不论如何我们都是该罚的,我们绝不敢开口反驳一句。师傅的苦心我等都明白,可师姐此时乃是最危险的时期,还望师傅能考虑一二。” 相交于御弥的反应,紫瞳却是要更胜一筹的,只是··· “哼!臭小子,小小年纪就敢与我来这一套。那我问你们,你们此次前去九冥界是为何?” “回禀师尊,是去取九尾鸢。”紫瞳躬身回应。 “那九尾鸢可是为飞羽准备的?” “正是。” “既如此,你们还有何话说?”三元天尊的声音陡地一变。 “可是···”御弥一听就道不好,可三元天尊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再不敢开口:“飞羽身为你们的师姐,却连你们出山都不知情,还敢在不知道你们到底去了何处的情况下帮着你们隐瞒为师,是为其一;早在你们初入我无为山之时,我就与你们讲过,日后行事都得知会飞羽一声,否则一人犯错,三人并罚,你们可还记得?是为其二;大道无边,一切皆有各自的缘法,你们不尊师命,违背天意,擅入九冥界摘取九尾鸢。虽说此仙草固然有固本培元,可助天劫之奇效,可你们可知道,在这样的好处之后需要付出的代价是什么?所谓的天理循环,便是你们今日种下的是非因,他日这果是会报在飞羽身上的。” “怎么···怎么会···”二人皆转头看向仍旧站在一边的飞羽,眸中满是悔恨之色。 业障如何,业报如何。 九尾鸢虽是天材地宝,可长至神阶的天材地宝却是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才可真正收获囊中的。直至这一刻,二人才幡然醒悟,当初在九冥界那九大凶兽突然变得萎靡不振怕是就应了那所谓的因果关系吧。 他们不敢想象飞羽到时会有怎样的因果循环,但此事皆有他们起,他二人便不会不管。 “自今日起,飞羽便去思过崖呆着吧!至于你二人,即日起,没有我的命令,便各自呆在自己的洞府之中反思己过。” “是!” “是!” “是!” 这一次,三人再不敢辩驳,应下之后便各自转身走出三元殿。 ☆、第004章 三元天尊,疑惑骤生 思过崖! 这个地方,在无为山对所有人来说都是避之不及的地方,而今日,一众扫洒侍女看着三人径自走向思过崖的方向,更是惊诧不已。 因地势原因,思过崖在六界之中可谓是唯一一座不环山不依水的地方。可就是这样的地方才有了思过崖这样的存在。 传闻,思过崖上就真的只是一方悬崖而已,不过巴掌大的地方高高矗立在无为山的顶端,连躺下的地方都不够。不仅如此,思过崖上的气候也是非常人所能承受的存在。 凡间一年四季,而在思过崖上,却只有夏冬两季。夏时热的放一块肉上去瞬时便焦了个透心;冷时一万滚烫的开水还不待放上去,连着端水的人也会被冻在了那上面。 三元天尊虽从不以真面目示人,可在众人眼中却一直都是最为慈善的神仙,可今日··· 众人浮想联翩,可到底因着自身的身份,除了对三人只余一些怜悯之外,也不敢有其他动作。 “你们且回去吧,我无事的。”看着越来越近的思过崖,飞羽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身后二人笑道。 “师姐,此次是我们思虑不周,没想到···”紫瞳看着面前依旧笑的几乎要晃花了他的眼的师姐,眯了眸子。 “你们对我的好,我是知道的。凤族涅槃本就不易,况且我还是赤凤。不论师尊说什么,你们都不要有负担,先前我还不敢保证自己能不能渡过此劫,可有了九尾鸢,再加上这次的思过崖之行,我相信,此次渡劫回来,我只会变的更强。”飞羽一如既往的抬手抚了抚两人的头顶。 “师姐的意思是说,师尊并不是真的罚你,而是为了你此次渡劫而为之?”御弥眼眸一亮,也顾不上自己被飞羽揉的乱糟糟的头发,双眸晶亮的看着飞羽。 “对,以我如今的修为并不能完全吸收九尾鸢,而且,九尾鸢本身就是神品仙草,便是将其炼成丹药也须得渡过一次雷劫,是以,我早就知道的。师尊虽从不与我们相见,可却是时时为我们着想的,你们如今也不小了,是时候长大了。”飞羽点头轻应。 “师姐教诲,我二人谨记于心。”紫瞳躬身向着飞羽施了一礼。 “呵呵呵···小小年纪这都是跟谁学的?好了,你们也快些回去吧,这些日子就安心听师尊的话,好好参悟参悟。师姐等着看你们长大。”飞羽抬手又想去揉两人的头,紫瞳眸光一闪,躲开了飞羽伸过来的手,接触到飞羽看向自己的目光,悻悻道:“师姐,我们已经不小了。” “呵呵呵···在师姐眼中,你们俩永远都是小孩子。”飞羽没想到这两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娃娃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忍不住笑出声来。 “我们先走了,师姐珍重。”似是被飞羽笑恼了,紫瞳竟是再也不看飞羽一眼,只匆匆行了一礼拉着还站在一边的御弥匆匆离去。 待得二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飞羽这才转身看向那犹如惊天柱的思过崖,抬手招出自己的法宝——凤霄腾身飞去。 只是,飞羽没看到的是,在她堪堪飞远的时候,一红一白两道身影又出现在他们刚刚说话的地方。 第一次来到这思过崖,飞羽差点儿没有站稳,若不是有凤霄护着她,此时必然要掉下去了。 思过崖上寒风呼哨、丝丝缕缕的寒气几乎在一瞬间向她涌来般,冻的她几乎站立不稳。赶紧运气周身的灵力才堪堪好上一点。 虽然依旧冻的浑身发抖,可到底还是站稳了。 飞羽一刻都不敢松懈,这思过崖她听师尊讲过,上通九重天,下至十八层地狱,可谓是互通无阻的。 混沌初分,天地初始,这根柱子就一直存在于此。 师傅从未说过,他们也从不去问。可无为山的特殊存在和三元天尊至高无上的身份摆在这里,他不想说的,任谁都是没有办法的。 飞羽曾经在一本手扎上看到过一段记载,讲的是一个叫做‘幽洞’的地方,上面记载的就是其可上通天界,下至冥界,六界八荒任何地方,但凡找到这个幽洞所在,便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如果没有听到师尊的那一番言辞,她绝对不会将这两样物事联想到一起,可她偏偏看到了那本手扎。而且最让她疑心的是,就在她看完手札的第二天,那本被她小心锁在暗格之中的手札就不翼而飞了。 无为山,上至天帝,下至妖魔鬼怪,都是不敢涉足的地方,飞羽不认为会有哪个胆大的敢不要小命的来偷她的东西。 而且,她也不认为有谁能有本事在拿了他的东西之后,还不留下任何踪迹的。那手札的不翼而飞和之后师尊有一段时间再不召他们觐见的古怪行为不得不让她多想。 不过,这件事当时对她来说并不算什么,虽然心有疑惑,可到底并未对她造成什么影响,她便就再没想起过了,直至今日站在这所谓的思过崖上。 如果说这无为山的思过崖就是那所谓的幽洞的话··· 突然,一阵寒风卷着零星的雨水向着飞羽兜头落下,飞羽浑身一颤,再不敢想别的,只集中精力应付这突来的寒风冷雨。 倾盆大雨犹如天被人捅了个窟窿般,洋洋洒洒。 无为山上,那一抹站在最高处的单薄身影犹如泥塑一般也是分毫未动,远远看去,几乎与那思过崖已然融为一体了。 三元殿内! 一个灰袍少年一瞬不瞬的看着那山顶之上的身影,眸中满是戏谑之色:“再变亦是当初那个聪明伶俐的飞羽上神,真不知道你是上辈子得了什么造化,偏生竟遇到他们三人。”少年话中有话,脸上却是只淡淡笑着。 “哼!若是你想来,那我即刻便去与父神禀告一番便是。”三元天尊闻言,出口的话却是毫不客气。 “罢罢罢!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么?”灰袍少年赶紧转过脸来,讨好告饶。 ☆、第005章 历世情劫,硝烟弥漫 “你就任由他们如此发展下去?”许久,灰袍少年再次开口,只是说出口的话却带着唏嘘。 “幽洞不日即将会彻底消失在这六界之内,我的任务也差不多完成了。”三元天尊并未直接回应灰袍少年的话,说出口的话很有些风马牛不相及的意味。 “你···”灰袍少年没想到得到的是这样一句话,一时只转头怒视着身后的虚空处。 “这本就是他们的劫难,并不是我可以参与的。这一世,我能帮他们的也只有这么多了。”依旧是无波无澜的声音,却让灰袍少年瞬时冷静了下来。 “本以为她能被我们护着,可却忽略了这亘古不变的情劫。若是当初她只遇到一个紫瞳,这事也并不难办,可偏偏就不知那丫头怎的竟也入了那难缠的臭小子的眼。三人痴痴缠缠数万年,愣是将灵界脚的不得安灵。说到底,小妹也是个命苦的,偏生遇上了这两个混不讲理、不知退让的臭小子。哎···” 灰袍少年再次转过身来,看向思过崖上那一抹纤细的身影,絮叨着,似是说给三元天尊,又似是回忆起了往事说与自己听。 “你还有这闲心来管臭丫头的事?你自己的事情都还没有整理分明,操心的倒是不少。”三元天尊闻言,嗤笑一声。 “坎离,我的事情我自有打算,无需你操心。但是小妹的事情我还是劝你一句,定要放在心上,最起码在你还在这里的时候,否则的话,你当清楚,母尊最是疼惜小妹的。”灰袍少年冷不防三元天尊竟然与他提起了自己的烦心事,当下整张脸也冷了下来,说出口的话在不似先前的熟唸,气急之下连三元天尊的名字都直接唤了出来。 “哼!你无须将母尊搬出来恐吓于我,小妹的事情我心中自有分寸。与其操心我这里的事情,小弟奉劝三哥一句,还是应当早日回去处理好你的事情再说。”三元天尊丝毫不在意灰袍少年的威胁,只依旧心平气和的缓缓道。 “你···你····”灰袍少年一时被气的脸色发紫,瞪着身后的虚空你了半天,愣是没有下文,明显是被三元天尊气的不轻。 “若我记得不错,再过刻钟,父神就要召集众兄弟聚上一聚了吧?三哥你还不走?”犹如没看到灰袍少年的那副模样般,三元天尊轻笑着道。 “臭小子,我好心来提醒你,你竟这般不识好歹。罢罢罢···今日权当我多管闲事了罢!还是那句老话,小妹的事情你须得放在心上,不论如何,她终究唤你一声哥哥。”灰袍少年被气到极致,反是冷静下来,只淡淡的说道。 下一刻,也不等三元天尊在说什么,灰袍少年单手结印,一道散发着缕缕白光的传送门出现在大殿之中。灰袍少年头也不回的踏入传送门内,下一刻,大殿之中再次恢复了之前的寂静。 白光一闪,一白袍少年凭空出现在大殿门口,正是从不曾以真面目示人的三元天尊。 雷声阵阵,大雨瓢泼,整个无为山除了点点火光之外,几乎看不到一丝生气,连带着那个依旧站立于思过崖顶端的少女。 “羽儿,不是哥哥不想帮你,实是哥哥帮不了你什么啊!”三元天尊眸光闪烁,原本还定格在思过崖上的双眸缓缓转向飞羽阁的方向,那个方向也住着御弥与紫瞳。 神的劫数本就一次比之一次要艰难许多,而他们灵界的上神亦如是。 飞羽本位灵界帝君的幺女,生而逢时又聪慧的不似一般仙家孩童。常言道,慧极必伤,这句话也同样印证到了这个帝君的幺女身上。 就在飞羽历劫重生之时,竟凑巧碰上了外出历练的紫瞳。二人本就相差不大,加上性格相投,倒也玩儿的愉快。初时,帝君很是中意紫瞳,也有了日后将飞羽许与紫瞳的念头,可偏生枝节横生··· 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不过是出一趟门回来,这一次飞羽身后竟然又跟着一个小尾巴。若说是一般上神家的小娃娃倒还好说,可事有万一,这个小家伙却是灵界最为难缠的御弥。 若说御弥本身的话,倒也不足为惧,可偏生他有一个不讲理却术法极高的父君——避空上神。 在灵界,让众人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人物,除却帝君之外便是这避空上神。 当年的灵界至尊之位,若不是避空上神不喜束缚,自愿退让的话,此时的灵界帝君便就是这避空上神了。 得知自己的儿子看上了飞羽,避空上神也还算知礼,当即便请了人带了礼前去提亲。 帝君峺塵看着避空那上万年都不曾出现过的礼貌行径,不是没有意外的,可事情关系到自己的宝贝女儿,他不敢大意,当下便询问了女儿的态度。 可问题就出现在这里。 即便这飞羽如何聪慧,可到底经历的世事不多。待得自己的父君问起她喜欢御弥与紫瞳两人之间的谁时,这小丫头竟说两个都喜欢。 这话一出,饶是帝君再如何淡定,此下也淡定不下来了。正欲跟自家的女儿好生解释一番之时,避空上神却是等不及,冲了进去,刚好将飞羽的回应听了个分明。 这时再想说些什么都没有办法了,最后帝君峺塵只得说此事有违纲常,须得来日在做计较为由推掉了避空上神的提亲。 自此之后,三人更是吃玩儿都在一处。 本以为待得三人长大一些便好了,可随着三人长大,懂得这类事件之后,众人才发现事情的严重性。 紫瞳的家世虽比不得避空上神,可耐不得灵界之中无庸才。 谁也不愿退、谁也不愿让,一时之间,因为飞羽的事情,两人平常小打小斗都是小事,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之间的斗争竟演变成了两大家族之间的斗争。 一时之间,原本祥和的灵界变得硝烟弥漫。 看着父君、母尊日日愁眉不展;看着灵界众生无辜被央;看着两个自己曾经最为熟悉的人因为自己而斗得不死不休;眼见一切事由均因自己而起··· 终于,在一个没有人看着自己的那天,飞羽留下书信,一人悄悄穿过幽洞来到了凡间··· ☆、第006章 魑魅魍魉,期限将至 彼时的他们还不曾知道有幽洞这么个存在,直到他们随着飞羽的魂灯找到那个奄奄一息的妹妹时,才从她的口中得知六界之中竟还有这么一个存在。 千万妖魔、残魂日日在幽洞周围盘踞,但凡见到生物便会发动攻势,不死不休。 若他们不是远古大神,便是会当场就被撕了个粉碎。 飞羽的神魂从幽洞出来之时便已开始涣散,他们不过就是去幽洞探查一番的功夫,待得转身回来之际,却只看到那个古灵精怪、笑语晏晏的小妹那消散于这个世间的最后一缕魂魄。 也就是那一次,让他们算是第一次认识到御弥与紫瞳的认真。 因着幽洞的出现,父神来不及处理小妹的事情,而是联合此次跟来的一众上神们将幽洞重新梳理一番。不过就是他们梳理幽洞的时间,便听到有人来报,说御弥与紫瞳找到了小妹的残魂。 虽只寻到其中的两魂五魄,可那两个小子却不知从何处寻来的秘术,竟已两人的通身修为为媒介,生生寻回了那余下的一魂两魄。 纵然他们是灵界的神,可依然遵循着天道。 通身修为被废,又不肯立即回灵界,不过须臾的功夫,便已来不及了。 本是来寻那小丫头的,却没想到竟然连御弥与紫瞳都折了进去。 后来的事情,他不知道父神是如何解决的,但避空上神与紫瞳的世家却没有因此寻事,而飞羽、御弥与紫瞳三人却是永远被留在了这个世界。 自己本是一直不问世事,可飞羽到底是母尊最为宠爱的女儿,他们唯一的妹妹。是以,在父神以着他来此看管幽洞之时,他便一口答应了下来。 这里的仙界十日,是灵界的一日。 遵从母尊命令,他从灵界来此的第一件事便是循着三人前世的魂灯寻到了这一世的他们,并将他们带来了这无为山。 本以为有着自己在身边,再加上这一世的飞羽与他二人身份、年龄的相差会让他们稍微有一点顾及,可直到今日,他才发现原来有些事情并不是安排好了一切就能向着自己要求的方向行走的。 飞羽、御弥与紫瞳,不论在哪里,他们都将是一个例外。 即便他是神! 轰隆隆··· 伴随着又一阵电闪雷鸣,那思过崖上的身影似是晃了一晃。三元天尊瞳孔骤缩,待看着那道身影很快稳了下来才松了一口气。 赤凤轮回,不管她今生的修为如何,一旦度过一劫,那么她的修为便会很快赶上上一世的修为。 本来按照飞羽如今的修为,再加上他这段日子教与她的心法,度过此劫,虽会吃些苦头,可到底不算凶险。可他不过一时不察,便让这两个臭小子逮了空档,竟然结伴跑去了那九冥山腹地,还将九尾鸢寻了回来。 别人不知道,他却是知道这九尾鸢的凶险的。 先不说九尾鸢附近有九大凶兽不分昼夜时刻守护着,就说这九尾鸢的天劫也是不可小视的。 如果说自己能够先一步知道的话,倒还可以将九尾鸢的那道天劫引至自己身上,可如今那九尾鸢已然认定了飞羽,他便是将其毁了也是无济于事了。 九尾鸢身为神品仙草,却是终生不得幻化成人形的。它通人性、会认主,没有人知道九尾鸢是通过什么办法来认主的,只知道倘若得到她的认同,那么便得代她受了那九道天雷;倘若他不远认主,便是宁愿枯死也不会认得,而在她死去之间,依旧会有九道天雷落下,届时,便只有采得这九尾鸢之人受了。 坎离早在许多年前曽有幸见识过,是以倒是知道的。至于为何会一眼肯定飞羽得了那九尾鸢的认同,其实是因为飞羽眉心处的那一抹印记。只是那印记,在这无为山却只有他一人能够看到而已。 虽说九尾鸢其自身的功效在目前他所识得的仙草之中算是上上品了,可他还是为飞羽忧心的。赤凤涅盘,天降九九八十一道天雷,再加上九尾鸢的那九道,统共是九十道。 若换做是如今的自己,他也是不敢肯定自己一定能受下这等数量的。是以,他才会借由此事将飞羽逐去那幽洞之上。 当年的那一场梳理,不仅将幽洞那四通八达的通道给封死了之外,更是将那一众魑魅魍魉一道封进了这幽洞之中。煞气噬身,魔气噬心,他并不担心飞羽会在思过崖上吸入过多的魔气与煞气会出事。 单就拿飞羽如今的定性来说,那点魔气煞气还是奈何不了他的,他要的是淬炼。 如今的幽洞已然处于频临的边缘了,而距离飞羽涅槃还有七七四十九日的时间,届时,倘若能借这幽洞的特殊,未尝不能帮飞羽抵挡一些势头。 况且,父君给他的期限已然将至,他必须赶在回去之前将飞羽的事情处理妥当,也好给母尊大人一个交代。 “如今,能为你做的,哥哥已然都帮你做好了。接下来,便只能看你自己的造化了。”雷声轰鸣,坎离似是透过了那阵阵雷电看到了那张坚毅、隐忍的脸,不由轻轻一叹,转身向着佛像行去。 闪电划破天空,照亮整个三元殿,空旷的大殿之内除了那一尊眉目清然的佛像,空无一人。 “御弥,你干什么?你快回来···” 大雨中,御弥飞快的在前面跑着,身后已然淋得睁不开眼的紫瞳紧跟其后。 “这般大的雷雨,大师姐她会受不住的,我要去寻师尊。”御弥头也不回急急的跑着,看那方向,赫然正是三元殿的位置。 “御弥···”紫瞳因着身上有伤,雨又大,追了好大一段路,不仅没有追上御弥,反倒是落下了好大一截。雨幕中,紫瞳睁开双眸,使劲儿的看着前方。 “你若是想让师姐被师傅罚的更重一些只管去!”眼瞧着御弥只剩下一个小红点儿了,紫瞳心头一颤,也顾不上会不会有人听到,大声的叫了一句。 他不敢肯定御弥听到了没有,只死死的睁着眼,一眨不眨的盯着那个小红点儿。 ☆、第007章 赤凤涅槃,异变突生 终于,那个小红点停了下来。 紫瞳看到不到御弥的表情,却能感觉到御弥那一瞬间的愤怒,虽然两人之间隔的距离不近。 紫瞳强忍着身上的疼痛,一步一步慢慢走向那个小红点。 一步···两步···三步··· “终有一日,我会让她再不用受这般苦楚。” 紫瞳刚刚挪近的脚步一顿,即便御弥的声音犹如呢喃,他还是听得分明。 “你回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许久,御弥站起来,狭长的眸子只看着思过崖的方向。 轰隆隆··· 又是一道电闪雷鸣,漆黑一片的天空瞬间被点亮,顺着御弥的目光看过去,入目便是那道熟悉的身影。 “师傅的交代你须得记在心上。”倾盆大雨兜头泼下,紫瞳只觉眼中涩痛,眨了眨眼,上前一步看着御弥那一张在雨幕中有些模糊的脸,只觉眼前阵阵发暗。 御弥闻言,浑身一颤。 是了,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师傅的神识之内,倘若被师傅知道他并未听从自己的话,那么··· 定然会将本该他们受的惩罚全数施加在师姐身上··· 不,不可以,他们已经害的师姐上了思过崖,怎们能再让她代他们受过? “走,我们快走!”想到这里,御弥再不敢逗留,转身拉过紫瞳就欲向前飞奔,却不想自己不过刚刚搭上紫瞳的胳膊,眼见人就向着后面倒去。 “紫瞳···”御弥一惊,快步上前,将紫瞳拦腰扶住。 “紫瞳··紫瞳···”将人扶住的瞬间,御弥才惊觉不对。紫瞳本就在采摘九尾鸢时受了重伤,后来又因着怕被师傅发现,是以并不敢去找草药包扎,这不过才一日的功夫,又淋了雨,难怪受不住了。 “该死···”勉力将紫瞳抱起来,御弥虽觉得自己抱着一个男人奇怪,可眼下也容不得他想这么多了,总不能将人丢在这里。遂抱紧了怀中了紫瞳,转身就向两人所居住的宫殿跑去。 就在二人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之中时,原本站在思过崖上的飞羽却是猛地从思过崖上掉了下来。 飞羽猛地清醒过来,凤霄瞬间从那衣袖之中飞了出来,借着力道,一个翻跃,人已经再次回到了崖顶。 看着下面深不见底的深源,饶是飞羽一向淡定,也不由惊出一身冷汗来。不过是分了一下神,竟然就能直接掉了下去,若不是自己反应快的话,只怕是··· 看着依旧下个不停的大雨,飞羽转眸看向远处那灯火通明的殿宇,唇畔划过一丝浅笑。 而飞羽没有注意到的是,原本黑寂一片的思过崖底,一道红光一闪而逝。 ··· 仙家无岁月,不过眨眼间,已过去了四十六日之久。 而无为山的众人谁都没有发现,三元殿内原本看着宝相威严的佛像不知何时,看上去竟没有了平日的光彩,凑近了看,却是落了不少的灰尘。 御风殿! “这些日子你总是在我眼前转悠,就不能坐下来好好参悟参悟师傅平日讲解的佛法么?”看着面前转悠个不停的御弥,紫瞳终是觉得心静不下来,便放下手中的书,看向面前半刻都不得闲的御弥来。 经过这些日子的修养,伤早已养好了,因着三元天尊的警告,两人虽然早已不耐,可却到底不敢私自出去,只能干着急。好在平日间这御风殿的仙婢没有被三元天尊勒令不可出门,是以,这些日子听着他们的汇报才好受一些。 “你说咱们都呆在这御风殿这么些日子了,为什么师尊却还不开口解了咱们的禁令?”御弥这话虽是对着紫瞳说的,可紫瞳却知道这不过是他发的牢骚罢了。 两人毕竟相处了这许多年,是以,对彼此的秉性也是相熟的,听到御弥这般说辞,紫瞳虽是也不解,却也并没有接他的话。 往常间,便是他们不听话,闯了祸,三元天尊即便会罚,可也从不曾这般罚过他们。是以,对于这次的反常,说不奇怪是假的。 “不好了,不好了···”突然,殿外传来一阵惊呼声。 御弥与紫瞳二人相视一眼,再顾不得什么禁令不禁令的,转身便向着门口跑去。二人刚跑至门口,迎面就撞上了御风殿的小仙婢。 “何事如此惊慌?”紫瞳眼见着那小仙婢就要撞到自己身上了,当下便侧了侧身子,伸手将小仙婢的后领扯住了。 那小仙婢气都来不及喘上一口,直指着外面结结巴巴道:“不好了···思···思···” “思过崖?”御弥本想让小仙婢缓上一口气再说,可待得他听到思字时就不淡定了。 “快走。”眼见小仙婢大喘着气点头,御弥再不愿听小仙婢说下去,只道了快走两个字,人就已然飞奔了出去。 出得御风殿还要穿过两座殿宇、一个竹林才能倒的思过崖,两人心中焦急,跑起来更是拼了命般,一路不知撞倒多少人和物什,却是浑然不觉。 “那是···” “涅槃!”待得二人匆匆赶至思过崖处的另一端断崖处时,方看清眼前的景像。 思过崖上,那原本站的笔直的人儿早已不见了踪迹。而思过崖的正上方,却有一枚红如火的球体悬浮于上方。飞羽本体是只小赤凤,他二人是知道的,可眼下那些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丝丝缕缕的触手却是从何处来的? “思过崖底必然有什么东西,我得下去看看”御弥双目赤红,不论是神仙妖魔,但凡进阶都须得找到一个僻静的地方来安心进阶,更有甚者,也有专人守护。 可眼下的情况却是怎么看也不对的。 血红的触手丝丝缕缕缠绕在那颗红色的球体之上,细看之下,那触手之中隐约是有什么在流动的。 虽说他们二人不是凤族,可为了飞羽,两人也是看过不少记载的。上至远古,下至今,从未有一张玉简之中有过这般记载。况且,那触手来路不明,便是为了飞羽的安全,他们也是须得查探一番的。 “不可,师姐此番涅盘师尊必然是知晓的,不如我们差个人去找师尊问问!”紫瞳拉住不由分说就欲往思过崖下跳的御弥,看向三元殿的方向。 ☆、113 虽说从他们记事起,这思过崖他们也看过无数遍了,可莫名的,紫瞳却觉得倘若自己刚刚未曾拉住御弥的话,必将会招致大祸。虽然并不知道为何会有这般想法,可眼下却是容不得他多想的。 抬手招来身后的一名小仙婢附耳交代一番,紫瞳便拉着御弥往不远处的一处假山后走去。 御弥一双眸子自始至终也不曾从那颗大火球上移开过,由着紫瞳将自己从人前拉至假山之后。 相比较御弥一心皆在飞羽身上,紫瞳却是一眨不眨的看向三元殿的方向。 如今的他们还未曾被师尊解禁,倘若被师尊看到他们不尊师令,擅自出了御风阁,届时定然又少不了一场惩戒。 “师傅怎的还未来···”御弥只觉一双眸子似被那悬于半空之中的火球刺得生疼,转头便看到紫瞳一瞬不瞬的盯着三元殿的方向。 “待得师尊···” “来了来了···” 紫瞳本欲说待得师尊过来,他们便赶紧离开的,却不想猛地被御弥打断,转头看去。待看清来人之时,两人不由相视一眼,尽皆走出假山,向着那小仙婢行去。 “怎的只有你一人,师尊呢?”御弥到底有些沉不住气,眼见来去只有小仙婢一人,便有些急了。 “并不曾见到师尊,我寻了许久,只寻到这三封书信。”小仙婢说着,将被长袖掩住的书信递给二人。 “这是你的。”御弥将手中一封信递给紫瞳。 转眼,已将自己的那封信一目十行看了一遍: 待你们看到此信之时,师尊已不在无为山了。 飞羽此次涅盘有异变发生,你们切记不可惊慌、不可动作,真若关心她的话,便只在一边看着便好。 对于为师的踪迹,你们也无须寻找。 苍生无辜,需时刻谨记! 虽只有短短一段话,还交代的不清不楚,可这上面的字迹却是他们熟悉的。 两人相视一眼,虽仍旧不知道那触手是从何而来,却再不敢有任何动作了,只跟众人一般守在思过崖边。 凤凰涅槃,乃是大劫,亦是脱胎换骨的必经之路,飞羽自从记事起就已知道。 虽说早有心理准备,可眼下亲身经历过后,飞羽才知道有多煎熬。 浑身的灵力随着时间的游走,控制的越发吃力了,可就在她一心一意的与浑身乱窜的灵力做疏导之时,却不知为何在她的四周会出现许多不知名的小孔来。 不仅如此,飞羽亦是明锐的感觉到那周围隐藏的诡异来。 丝丝缕缕的魔气夹杂着煞气一点一点的开始在她四周弥漫开来,让本就控制的有些艰难的灵力越发的汹涌起来,有那么一瞬,飞羽只觉心口处似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扎了一下,痛的她瞬间便起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早先为了此次的涅槃做准备,她看过不少前辈们的经验手札,可却未曾从哪个前辈手札之中看到过这种情况。平日间,便是一个小小的进阶,师尊都会着她寻一个安静的密室进阶,可这一次··· 如今的她已然凝茧成形,便是想要出去,放弃此次的进阶也是不可能了。可若是想说要安安静静的冲击涅槃,对现在的她来说,却是几欲让她崩溃的。 她如今修习的是仙法,倘若在进阶之时,吸入一丝的魔气和煞气,先不说能不能成功,便是这次成功了,日后对她也是不利的。 届时,要么入魔、要么转世轮回··· 她努力了这么久,难道真的要在这一次的涅槃之后从新来过吗? 不,绝对不可以! 眼见魔气丝丝缕缕的渗入这小小的空间内,飞羽再不犹豫,双手结印,可还不待她一个完整的手印凝结成形,原本渗入其内的魔气似有灵性般,竟然直接向她天灵处撞来。 飞羽脸色一变,原本凝结至一半的手印硬生生转了一个方向,一道夹杂着白色水光的风刃向着迎面而来的魔气劈了过去。 呲的一声,魔气四散开来,而这小小的空间因着飞羽这一击,瞬时变得动荡起来。 四周早已被那不知名的小孔挤的满满的,飞羽不敢轻易将手扶上去,而是矮下身来避免自己被撞上了前面那密密麻麻的小孔之上。 便也就是因为这一矮身的当,飞羽却是精神一震,鼻尖那若有似无的香气提醒了她。 是了,她怎的将九尾鸢给忘了。 左右不过那两个办法,还不如拼上一拼。 此时的魔气尚且不多,对她的干扰并不大,可到底也不是完全没有影响的。 此时的她也没有别的办法,唯有拼上一拼了。 再不犹豫,飞羽看着这一方小空间内已被魔气占了少许的地方,颔首将手心的九尾鸢整颗吞了下去。 闻着清香无匹的九尾鸢,在入喉的一瞬,飞羽几乎都要哭出来了,这真真是太苦了··· 轰隆隆··· 下一刻,还不待飞羽将喉间的那股苦涩吞下,一阵响彻天地、毫无预兆的雷鸣声从天而降,不歪不斜正好劈在飞羽所结的那颗火球之上。 轰隆隆··· 还不待飞羽反应过来,一道道天雷伴随着道道闪电从天而降,尽皆向着那悬浮于半空之中的火球之上劈去。 吞食九尾鸢之后,便会有九道天雷落下。 而妖魔鬼怪最是害怕这雷霆之怒,便是这煞气也不例外。 看着那明显没有之前活跃的魔气,飞羽知道,她能争取到的时间也就只有余下的七道天雷的时间,当下,再不犹豫,瞬时便封了自己的视觉与听觉,只一心开始进阶。 滚滚天雷夹杂着阵阵嘶吼之声猛地想起,原本还站在思过崖对面的一众无为山弟子只觉通身变得不听使唤起来,一步一步向着前面的悬崖走去。 “紫瞳,你看···”看着明显有些不对劲儿的一众仙童仙婢们,御弥想也不想便抬手将所有人拍晕了过去。 “你细细听来!”紫瞳并未去看那躺了一地的人,只眯了眸子凝神细听着。 吼··· 随着众人倒下,原本不过丝丝缕缕的低吼声瞬时竟涨了数十倍的模样,不用细听,已然也能听的分明。 ☆、第009章 通天雷劫,九冥毒尾 不过片刻,那嘶吼声竟隐约有着要赶上这漫天雷鸣声了。 “这无为山什么时候竟会有这等不知名的魔物潜伏在这里,师傅他····”御弥看向半空中悬浮着,却再不似先前平静的火球,只觉心中烦闷不已,原本说至一半的话猛地停了下来。 是了! 师傅他老人家想必是早就知晓的,所以才会在信中那般嘱咐他们。 只是,进阶渡劫这样重要的时候,师傅他居然能不在··· 看着那依旧死死将火球包裹其中的触手,御弥猛地一惊,原本懊恼的脸色瞬间变得灰白一片:“是···是因为九尾鸢。” 上至远古时期,下至如今的凤族,从未曾有人见过如飞羽今日这般情景,若说不是因为九尾鸢,那又是为何? 轰隆隆··· 嘭··· 又一道天雷劈下,这一次竟是不偏不倚的正劈在火球中心。 两人只觉那一道天雷似是劈在自己的心尖,正欲抬脚向前迈去,一道夹杂着热浪的利刃犹如从天而降般向着两人劈头落下。 感觉到那迎面而来的煞气,两人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眸中看到了惊色。下一刻,不仅原本迈出去的那一只脚收了回去,还硬生生被这些利刃逼退数丈。 叮叮叮叮··· 待得二人再抬起头来之时,只觉心惊。 入目所及,从他们刚刚所站的地方开始,竟是密密麻麻全部插满了闪着幽幽光芒的的利刃。 无为山,早在众人得知有三元天尊坐镇之时,就不曾有过妖魔鬼怪踏足,是以,这许多年若说六界八荒最为安逸的地方,怕只有这无为山了。 可如今,在这般重要的日子,不仅出现了不知名的魔物,还出现了这般厉害的阵法··· 事有反常必有妖··· 一切的一切都是从他们将九尾鸢采摘回来之后才出现的,难道? “你可否记得当初我们在师姐殿中见到的那本手札?”紫瞳只看着那利刃之上泛着的冷光,脑海之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什么手札?”御弥挑眉。 因着飞羽喜静又好修习,是以,飞羽阁内处处都是书架。这许多年积累下来,看过的玉简书籍不知凡几,更遑论所谓的手札了。 紫瞳却是答不上来了,只是刚刚脑海之中闪了一闪,他才提起,却是想不起来了。 “先将他们收于玲珑塔中吧!”眼角瞥到那些躺在利刃之中却并未被伤到的一众弟子,紫瞳只觉心中揣揣然,不安地厉害。刚刚突然出来的这个阵法并未伤到他们,那接下来呢? 接下来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御弥看了一眼那些依旧躺在原地的人,右手翻转,白光过后,一座小巧的玲珑塔出现在其手掌之中。 将玲珑塔向空中抛去,御弥后退一步,双手置于胸前,快速掐诀。原本不过巴掌大的玲珑宝塔慢慢长大,直至长至一般房屋大小才停了下来。看了一眼已然恢复了最初平静的火球一眼,御弥口中念念有词,原本躺在地上的一众仙婢仙童尽皆被吸入宝塔之中。 看着地上的弟子已然尽数被收入玲珑塔中,御弥长袖一挥间,原本长大的玲珑宝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小至婴儿巴掌大小,被他收入袖中。 突然,一声凤鸣引天长啸。一道天雷夹杂着滚滚乌云猛地劈向那悬于半空之中的火球。 紫瞳与御弥只觉双目被刺得生疼,本能的,两人就以长袖遮了遮眼。 然,便就是这一遮一挡的功夫,再抬头时竟是再看不清眼前的情景了。 入目,是一片漆黑。 一时之间,竟不知到底是因为刚刚那道雷鸣闪电之故还是被乌云遮住的缘故。 第一道雷电劈下,不过须臾的功夫,第二道、第三道··· 飞羽依旧端坐于火球之中,只是原本还尚能控制的灵力随着不停劈下的雷电已然开始四处乱窜了。 轰隆隆··· 又是一道闪电劈了下来,借着闪电那一闪而逝的光亮,飞羽看向头顶,心中一喜。 原本被封了个严实的火球已然被劈开了裂痕。 嘶··· 循声看去,飞羽一惊,黑暗中,原本密密麻麻的小孔竟然探出了许多蠕动着的红色小肉团来。原本并未察觉,警觉到不对,此下再看去,飞羽只觉浑身一颤,再顾不得其他,将大部分灵力尽皆凝与右掌,向着头顶上方拍去。 喀喀喀··· 一阵类如蛋壳破裂的声音在飞鱼头顶响起,一道雷电再次劈下,飞羽眼角余光扫到那些小孔之中已然探出头来的东西,脸色大变,顾不得头顶的雷电,向上飞去··· 毒尾! 飞羽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刚刚从那些小孔之中已然探出头来的生物正是一种名唤毒尾的魔物。 传闻,此类魔物只生长于幽暗、潮湿且煞气魔气积聚之地。而纵观这六界八荒,符合这一条件的除了那九冥界之外,再无其他。 无为山虽不在九重天上,可也在天界。 九冥界的魔物竟然能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这无为山,那么··· 轰隆隆··· 又是一道天雷向着已然从那火球之中飞出的飞羽迎面劈下。 飞羽不敢大意,当下便唤出了凤霄。下一刻,眼见雷电离自己不过寸许的距离,抛出手中的凤霄,向后遁去。 借着远遁的功夫,飞羽匆匆向下扫了一眼,只这一眼,飞羽却是停了下来。 入目所及,除了一片漆黑之外,竟是再也看不到其他。 初初从那火球之中出来,只以为自己一时不曾适应过来,可眼下一见,明显不是。 转头向思过崖顶看去,除了还能看到丝丝缕缕的红色影像,亦是再难看到其他。 “轰隆隆···” 雷电闪鸣间,飞羽凭借着自己对周围的熟悉,再次换了一个地方,堪堪躲过又一道雷劫。 嘶嘶··· 堪堪站定,耳边数道嘶鸣之声犹如已在耳畔,不待细看,飞羽本能间向着高处飞去,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通天的腥臭扑面而来,脑中阵阵眩晕,双脚不知被什么东西给死死缠住,竟是分毫动弹不得。若不是自己反应及时,稳住了身形,此时定然要跌落下去了。 ☆、第010章 魔神出世,忆封魂珠 嘶··· 堪堪稳住身形,飞羽就觉脸上一阵凉意,耳边那越来越近的嘶鸣声和刺鼻的腥臭顿时让飞羽几乎跌落下去。 冰凉的气息瞬间将飞羽整个包围,僵直着身子,飞羽缓缓转过头来。 硕大的蛇形头颅高高昂起,猩红的信子吞吞吐吐,赤红的双眸正一瞬不瞬的锁着飞羽,从飞羽如今身处的角度能看到的也只有这么多。那怪物也不知究竟是何物幻化而成,浑身还有一层似蓝非蓝、似红非红的光芒萦绕在其周身,这般看去,竟是说不出的诡异。 “哈哈哈···不曾想,孤王这许多年未曾见过天日,今日一出世便能碰上一只万年难求的赤凤。谁说孤王注定该一生皆要生活在那暗无天日的九冥界?孤王如今出来了,哈哈哈····” 那怪物眯了眯眸,原本赤红的眸子在审视了飞羽半晌后,突然仰天长笑起来。 飞羽只觉头晕目眩,再不敢听下去,只迅速封闭了听觉。 九冥界? 孤王? 傑? 飞羽本就苍白的脸在想到这个名字之时,只觉浑身如同被人抽干了力气般。 传闻,上古时期,有一魔神,名字就叫傑。 残暴、嗜血、为了能成为当时的第一人,不惜以众神的性命为引,后终引起终神积愤,联合当时的避空上神与元若上神设下阵法,将其擒获,后来只听说被关押了起来,却从不曾有人知道过,到底被关押在何处。 却不想,今时今日不仅被他逃了出来,还正好赶上飞羽渡劫之时。 “轰隆隆···” “轰隆隆···” 接连两道天雷落下,因着那巨大的蛇头正好将飞羽的视野遮了个严实,是以,这两道雷劫却是落在了这怪物身上了。 “嘶···” 借着雷电的光,飞羽第一次将这所谓的远古魔神看了个真切。 巨大的蛇头之上并不是光滑无物,远远看去像是一顶帽子又像是堆着一层棉絮,而在他身后却是还长有一双赤红的大翅膀,而他只是悬浮于半空之中。 而飞羽的脚上,将她缠住的却是一些不知名的红色触手。飞羽用力的挣了挣,可不过一下,她便再不敢使劲儿了。她不过稍微动了一下,那缠住她双脚的触手却是比之之前要紧上好几倍。 感觉到飞羽的眼神和小动作,傑再次低下头来看向比自己矮上数倍的飞羽。此时的飞羽先不说还在渡劫,想跑也是跑不掉的,况且,知道了眼前这魔物是谁,便是她有心也是无力了。 看了一眼脚下那早已被乌云遮住的无为山,飞羽不可谓不忧心。那里还有她尊敬的师傅、两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师弟和一众伺候了自己许久的仙婢仙童们,即便自己能逃脱,她也是不敢冒险的。 突然,原本将自己牢牢裹住的寒气骤然消散,便是连那一股股刺得她不敢呼吸的味道也在瞬间陡然消散。飞羽抬头,便对上一张俊逸却略显阴柔的脸。 “呵呵··小丫头,看你不过也就千年修为吧?能顶得住接下来的几十道雷劫?”似笑非笑的口气,一双平静无波的眸子似是早已将飞羽的情况看的明白。 “魔神大人,别来无恙!”眼下的局势,不论飞羽如何作为,很明显,只要眼前这魔神不打算放他走的话,那么,一切都只是惘然。 “呵呵···小丫头年纪不大,竟是能一眼认出孤王,不错。”傑似是没想到眼前这个小丫头竟能一眼认出自己的身份,当下便更是起了几分兴致。 轰隆隆··· 一道接着一道的天雷从天而降,偏生飞羽被牢牢定在原处,动弹不得。 不过,让飞羽没有想到的是,那已然幻化成人身的傑却是依旧站在他身前,动也未动。而那落下的阵阵天雷竟是在劈至他的身上时,犹如泥牛入海般,飞羽心中大震,面上却是丝毫未显。 渡劫天雷比之一般天雷,威力是平日间的数十倍不止,这许多年,看过众神渡劫,亦看过许多手札记录,神魔仙三族,因着雷劫殒命的不在少数。可如今劈在这魔神的身上竟是分毫作用都无,飞羽怎能不震惊。 若说着世间还有识得自己的,除了那些个已然居于天外的那些个外,在这个六界综杂的世界应是没有识得他之人才是。 可偏生这个小丫头不仅胆儿大,还能认出自己,那么··· “魔君虽已不出世许久,可听过魔君大名之人却是不知凡几,飞羽侥幸猜得。”对上那双赤红的眸子,飞羽只觉自己的所有心思都被那人看光了般,迅速别开眼去。 “呵···”傑闻言,却是轻轻一笑:“原本以为你是个胆儿稍微大一些的,却不想,竟不是一般的大。”这话说的看似漫不经心,可对上那双似是能将人心看透的赤红眸子,飞羽强忍着威压站的笔直,再不接口。 “自古历史皆有胜利者书写,便是假的,后世之人亦是觉得定是最为真实的存在。自我被他们联合骗至那九冥之时,孤王就知道,日后孤王便是出来了,亦是那等人人喊杀的存在。” 飞羽闻言,心中不禁一怔,难道当年之事真的有隐情不成? 不过,当触及到那一双血红的眸子时,飞羽又激灵灵的打了个寒战。 便是当年之事有隐情又如何,那根本就不关自己的事,况且,如今的傑却是实实在在的魔神。经过那许多年的关押,他能一出世便再次引得天象大变,就足以说明,他,是天都不容之人。 她是仙,他是魔。 便是今日她能侥幸不死,他日,待得两人再遇上,亦还是会动手的。 即便,她不是他的对手。 “你可曾听过魂珠?”傑再次开口,飞羽闻言却是瞳孔骤缩。 魂珠,他怎会不知道。 人的识海之中有一专门存放记忆的识海,识海初时就犹如人本体的一块肉般,可随着修为的增长,那快肉便会慢慢凝结成形,最后凝成一颗珠子,存在于人的识海之中。 而魂珠的凝成,可谓是有利有弊。 ☆、第011章 上古隐私,谁是谁非 魂珠的形成对很多人来说,可谓是有利有弊。 有法术修为到了一定境界的,便会将魂珠从识海之中取出,进而将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从魂珠之中抽调出来。这样的作为,无不有为了保护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做派,可经过了那许多人的魂珠被人抽取,从而弄的家破人亡、甚至灭族的事情之后,这样的做法便也就变得正常了。 难道说··· 想到一种可能,可随即便被飞羽推翻了。 自从当年发现天外灵界之后,所有的上古之神尽皆飞升至天外了,至今为止,并未听说过有哪位大神羽化而归的,所以,这傑的话有可能并不尽实。 是了。 她怎么能轻易相信一个魔的话呢。 轰隆隆··· 始终不曾停歇的天雷再次在二人头顶响起,伴随着刺目的闪电,飞羽眯了眸子。 她对他的认知只限于手札的记载中,而对于那些所谓的传说,她虽并未完全相信,可对眼前的这个魔神,该有的警戒之心,她亦是有的。 因着与他周旋,飞羽却是记不得还剩多少道雷劫了。至于他替她挡下的雷劫,也仅限于她不会对他动手而已。 “我知你不信。”借着闪电映照的光,傑将飞羽的反应看的分明,可却丝毫不见怒意。 飞羽亦是没想到他竟会是这般反应,猛的抬头将目光对上那双血红的眸子:“你待如何?” 这样吊着自己,若不是自身修为尚可,眼下的她怕是就要丢人了。 “我说了,你会答应?”傑闻言,看了看她脚踝处的触手,飞羽隐约看到那血红的眸中闪过什么,却是来不及看清楚,那双眸子便恢复了最初的平静。 “但凡违背原则之事,我定然是不会答应的,如果是的话,你便杀了我好了。”对面之人是那可与天外灵界的帝君相匹敌的人物,别说自己,怕是联合这四海八荒的所有神仙,也都未必是这人的对手,与其如此,再多说什么,也没有意义了。 “呵呵···”傑看着飞羽这一幅很明显破罐子破摔的模样,却是笑了。 多少年了,自己从不曾这般笑过了。 自从被那些卑鄙小人镇压在那九冥深渊之后,他就再不曾笑过。生命寂寂,冗长无边,过去活了那许多年,不是修炼便是沉睡,本以为那些人都是自己的兄弟,可却从不曾想到最后,对自己下手的却是自己视为兄弟的人。 许多年了,久到他都快不记得了。本以为自己以后的日子都要在那漆黑的洞底度过了,可就在前几日,偏生让他感觉到了那封印的松动迹象。 当初,那几人为了将他封印在那暗无天日之处,不仅生生废掉了自身的一半修为,还将那次参与的所有人都凝练成了阵法,只为将他囚禁在那里。 他拼命的反抗,可看着那些曾经与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因为他的反抗,变得扭曲的脸,他突然就停手了。 入魔,也便是在那个时候。 他向来自认自己也算是众多兄弟之中最有谋算的了,可却从未将心思放在自己家兄弟身上。 他们自诩为高高在上的仙,那他便是入魔又如何? 那不过短短半日发生的事情,便是过了这上万年,他亦是记得清清楚楚,耳边依旧有那几人的狞笑声和那些兄弟的惨叫声。他一直记得,他们说: “傑,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 “自大、不懂变通···” ··· 那么多··那么多·· 他竟从不知道,在此之前,他们还联手打着妖魔,转眼间,便将那还沾染着魔兽气息的法器刺向自己。 他们联手与他打斗,却是打不赢他的,可他们早就算计好了。有心算无心,便是他有通天的本事又如何? 他被那两人联手废了修为,如同废人般被他们扔进了那个肮脏的、早就为他准备下的牢笼。看着他们将他封印其中、看着他们‘煞费苦心’的为他量身打造了那般一个‘坚固’的阵法,他眸中的凄然变成了愤恨,原本光洁的额发间慢慢出现了一个血红色的堕仙印。 “哈哈哈哈····我们本来还在想如何应对外面的驳论,如今,你倒是给了我们一个理由。” “五弟,事到如今,你也怪不得我们。自小至今,因着你得聪颖,我们师兄弟几人向来都是看着师傅的脸色过的,不说奖赏,便是连一句鼓励的话,他老人家也未曾与我们说过一次,反倒是你。他不仅事事着我们几人以你为重,便是我们寻来的一些天材地宝,他竟然也能堂而皇之的从我等手上拿走,转而赐予你。还有那许许多多的事件,我也不细细列举了,如今,经此一事,你与我们便再无干系。” “以后,你便老老实实的呆在这里吧。上古魔神,哈哈哈····” ··· 第一次知道,他们竟恨他如斯。 第一次知道,他们从未将他当兄弟般看待。 第一次知道,那些笑原来都是假的。 第一次知道··· 可惜,都已经晚了。 他没有告诉他们,师傅所赐的那些药,都被他拿去炼丹了。 他没有告诉他们,他平日间给他们的那些所谓的辟谷丹都是用那些稀世珍宝炼制而成。 他没有告诉他们,他亦在师傅面前帮他们说过话。 他没有告诉他们··· ··· 他看着那暗无天日的虚空,闻着鼻尖腥臭的血腥,终究没有开口。 他们以为自此以后,他便永远废了。可他们却不知道,便是他今日殒身于此,亦会重新站在他们面前。 飞羽只觉天地间的气流犹如被人猛力撕扯着一般,原本因为雷劫的缘故本就让她感觉深感不适,如今随着这道气流的撕扯,飞羽只觉气血翻涌,喉头一甜,便再也支撑不下去了。 迷蒙间,似是看到又一道闪电劈头落下,本能间,飞羽便欲抬手去挡,可那早已垂落身侧的双手却似有千斤重般,她终是有心无力的。 眼前一张模糊的脸越来越近,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隐约间,她只觉腰间一紧,那是—— ------题外话------ PS:这几日因为丫丫的奶奶情况很不好,所以丫丫需要回老家一趟,更新可能不稳定,希望没有放弃丫丫的亲们理解一下丫丫。谢谢了! ☆、第012章 无为山榻,识海珠现! 雷收云散、万籁俱寂,如果没有看到眼前的情景,一切都仿似从未发生过一般。 伫立于无为山上万余年的思过崖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已然彻底消失,与它一起消失的还有飞羽。 若不是地面上那依旧闪烁着幽蓝寒光的倒刺,御弥与紫瞳当真都要以为自己是做了一场梦般。 御弥转身就欲往飞羽阁跑去,却被已然清醒过来的紫瞳拉住了手臂。对上御弥不解的目光,紫瞳却是没有说话,只将目光转向了御弥的袖袋之上。 御弥陡然回神,此时的情况明显不对,再加上师尊又不在无为山,总是需要有人看守的。长袖轻挥,双手快速掐诀,玲珑宝塔再次被召出,幻化成了正常宫殿般大小的模样。 只是,御弥却在塔身停止变幻之时,脸色大变。来不及与紫瞳解释,便冲向了塔内。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玲珑塔内,空空如也,哪里有人! 若不是对御弥这玲珑宝塔知悉已久,紫瞳都要以为定是御弥又在与他开玩笑了。 “快走!”似是想到什么,紫瞳再也不再逗留,拉起御弥的衣袖就往外奔去。 来不及细想,出得玲珑宝塔,御弥将宝塔收回袖袍之中,紫瞳已然召唤出其自身携带的法器,二人跳了上去。 轰隆隆··· 二人不过堪堪离开地面,只见原本固若金汤的无为山竟在一瞬间轰然倒塌,在半空之中尽皆化为飞灰,消散于天地之间。 深不见底的深渊、云遮雾绕,原本响彻八荒的无为山竟在眨眼之间化为飞灰,再也寻不到一丝痕迹。 御弥与紫瞳甚至还来不及搜寻一番,这座养育了他们数千年的名山仙界就这般消失不见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不待二人回过神来,只闻身后风声忽紧,本能转身间,一道金黄色的身影已然在二人身前停了下来。 “终究···还是来晚了一步啊!哎···” 叹息、惋惜·· “天帝···” “天帝···” 来人赫然正是如今的天帝。 “一日之前,三元天尊千里传音与朕,特意嘱咐朕需在今日此时到达这无为山一趟。本以为,此处有你师尊坐镇,想来应该并无大事,却不想,昨日雷公电母巡差之时发现天降异状,急急回殿禀明与朕。朕原本以为是因为飞羽上神那特殊体质所致,并未留心,却不想···” 回想那一晚的突变,天帝亦是悔恨难当。 赤凤历劫,从古至今,只有飞羽一人。因早先之时便有三元天尊的交代,是以,他并未觉得有何不妥,也并未派人细细查探。直至今日,他如约而来,才发现,无为山外围不知被何人筑起了上古大阵。 秉着一贯的作风,他率先发了一道传讯符,却迟迟不见回应。直到听到那不对劲儿的轰鸣之声,又眼看着离约好的时间越来越近,他再顾不得君子之风,破阵而入。 却不想,再来这无为山却早已物是人非,只余下御弥与紫瞳二人。 ··· “此次不论如何,我们定然要让他再无翻身之日,否则的话,他日,在那老东西面前,我们三人能落的什么好?忙忙碌碌一生,却是一直在为别人做嫁衣,便是我们的亲生骨肉,这许多年来,也已足够了。”迷蒙间,飞羽只能看到三个模糊的身影,似是在一个房间内,又似是在某一个暗室之内。 “就是,真不知道那老东西怎么想的,自从将那小家伙带回来后,咱们师兄弟三人在那老头子眼中早已是那可有可无的人物了,在这穷奇山脉,谁人不知咱们活的窝囊。” 听到这里,飞羽原本混沌不堪的脑海瞬时变得清明了几分,只是眼前的人物依旧看的模糊。 “可是,此事若是被师傅他老人家知道的话?万一···”其中一个身材略微矮一些的黑袍人犹豫道。 “没有万一,只有万无一失。”截断黑袍人的正是第一次开口讲话的白袍人。 看到这里,飞羽才惊觉,不论她如何变换角度去看,都看不到三人的脸。 “眼下我们便有一个极好的机会,如果利用的好的话,定然能让他再无重见天日的可能。”白袍人再次开口,语气阴柔,令人通身生寒。 “师兄的意思是····”一直未曾开口的蓝袍人犹豫着开口。 “正是!此次他已然冲击到了中期仙境,倘若再让他晋升一步,在这八荒之中,除了师尊,还有几人能与他匹敌?是以,若不想永远活在他的阴影之下,我们谁也不能心慈手软。”隔着那层云雾,飞羽似是能看到那白袍人阴狠的表情般,僵了僵。 “可是,此次行动师兄确定他一定会去吗?” “哼!师傅正在闭关,那蠢货又一向极为信任于我,请君入瓮,不过只是我一句话的问题,你们且等着便是。” “好,既然师兄如此有把握,那么我们就跟着一起拼上一把又何妨!” “好,那便拼了吧。” 听到这里,飞羽已然猜测到了这三人将要对付的人是谁了。 画面一转,原本阴暗的房间变成了空旷美景的庭院之中。 四人邻桌而坐,那三人依旧只看得到衣袍的颜色,却看不清面容。而另一个人,飞羽却看得分明,那人除了瞳眸的颜色和额心处的不同外,可以说,与那个所谓的上古魔神傑一模一样。 “此番宴席就当是师弟为我们践行了,明日,我们三人便会启程前往九冥,师弟一人在这穷奇山上可得乖乖的等着师兄们回来才是哦!” 听着那白袍人此时说话的语气,饶是一向淡定的飞羽也忍不住眼神古怪起来。 这种亲昵、类似撒娇的语气竟然会从那样的人口中说的这般顺畅,平日间可见不曾少说过。 “师兄,此番九冥之行,当真不用师弟跟随么?”傑毫不掩饰眸中的担忧,放下手中的酒杯。 “师傅闭关之时,再三嘱咐过,在你进阶之前,哪里都不能去,你须得记住才是。”蓝袍人拍了拍傑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题外话------ ps:感谢这么多天依旧没有放弃丫丫的亲们,有你们真好!丫丫感恩! ☆、第013章 阴谋起始,焚天祭月阵! “可是,那九冥之地我听师傅说过,处处是凶兽,还有魔气煞气凝聚不散,我担心···”少年纯白的脸上满是担忧之色,可飞羽知道,这样的纯白,在那三人眼中只有虚伪与愚蠢。 “你无须担心,我们三人又不是从未出过远门,不过是九冥之地,这一次,我们一定能平安无误的完成师傅的嘱托。”飞羽隔着数米,依旧能听出白袍人那话中的咬牙切齿。 “嗯,你就安心的呆在穷奇山就是,无需担忧。”蓝袍人说的和颜悦色,可飞羽却看到那搭在少年身上的手暗中做的小动作。 似蛇似蛟的一个小东西在少年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就那般没入了少年的身体之内。飞羽甚至能看到那进入少年体内的黑色流动。 一路从肩胛骨随着血液的流动,最后竟然游到了识海之中。 这般动作,依照那三人所言,少年不可能察觉不到的,除非··· 飞羽的目光转向少年面前的酒。 青瓷白玉杯没有问题,那么有问题的便是那酒壶了。 只一眼,飞羽就看出来了。 龙凤玉壶。 这样的玉壶,如今在凡间都是常见的,飞羽并不意外。只是那壶中的酒到底被添了什么,飞羽却是看不出来的。 或许说,少年对这三人根本就没有任何防备。 所谓的践行宴,在飞羽眼中,此时不过是一场阴谋的起始罢了。 画面再次转换,这一次,却是在一个魔气横行的地方。 不用猜,飞羽便知道,这里,定然就是那三人所说的九冥界了。 虽然此时的飞羽是局外人,可看着那满是魔气煞气肆虐的九冥之地,依旧会觉得浑身不舒服。 “师兄····师兄····” 远远的,飞羽听到一声声越来越近的叫喊声。 是那少年的声音。 飞羽没有意外,那三人不是早就计划好了一切吗,那么,少年此时出现在这里便再正常不过了。 “来了。”一片漆黑之中,飞羽依旧听的分明,那是那白袍人的声音。 “咳咳····” “师兄!” “师兄!” 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伴随着两声尖叫声,少年迅速跑了过来。 原本浓烈的看不清路的魔气在少年到来之后,慢慢消散不少。飞羽也看清了面前此时的局面。 三人的身后还有几十人静静的站立着,如同没有知觉的死物般。 ··· 这是被人摄魂夺魄的征兆。 将近百人,居然··· 再次看向那依旧在惺惺作态的三人,飞羽眯了眸子。 自己是对这万千众生不管不闻,可她亦教导着众位师弟们需怀慈悲之心,最起码能做到不滥杀无辜。 近百上神,一夕之间全被被害,这般大的事件,在上古记载之中却是从未有过的。 是了。 便是连那上古魔神的事件都不曾记载详细,何况这些名声不显的上神,记得他们的怕是只有他们的亲友了吧。 “师弟你不在穷奇山好好闭关进阶,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开口的是蓝袍人。 “我担心,方才我看到三位师兄的长明灯有变,这才···”少年说的怯懦,只那一双眼睛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飞羽扶额,这个少年当真就是那后世传闻的上古魔神么? 如此纯真,也不知他那师傅是怎么教导的,竟将他教导成了这般不谙世事的存在。 “咳咳···快些扶我进去,那凶兽很快便会追过来了,届时,怕是···”再次咳出一大口血,白袍人的一身白袍,近半皆被染成了血红色。 ··· 幽黑的洞内,三人领头走了进去,余下众人依次走了进来,分散在洞中的各个角落。 可是,不对! 那些看似随意站立的位置,对于飞羽这个研究过阵法的人来说,却是看的分明。 这是焚天祭月阵。 上古流传下来的八大阵法分别是:七星北斗阵、八门金锁阵、焚天祭月阵、吞天噬地魔血阵、诛仙阵、两仪微尘阵、血海轮回阵、先天八卦阵。 其中,以血海轮回阵为最,两仪微尘阵为末。 而焚天祭月阵在这八大阵法之中却是一个极大的变阵。 因地、因时、因势、因人皆会成为变数,虽分了始末,可放到如今,任何一个阵法都是翻天的存在。 上古流传下来的这八大古阵传至如今,早已成了绝版。 而那焚天祭月阵,飞羽看到的也不过只是半本而已。然就是这半本的记载,却让飞羽真正见识到了这传说中的大阵。 嘭·· “师兄!” 锁链的轻叩声、少年的惊呼声,瞬间将飞羽的视线拉了过去。 少年惊疑不定的看向面前的三人,任凭双手双脚皆被固定在原地。 “哼!别叫我们。”原本一身鲜血的白袍人推开身后两人,缓步走向少年身前,蹲下身来。 “为什么?”少年抿了抿唇,一双黝黑的眸中慢慢退却了惊疑,只一瞬,再无波澜。 “如今到了这般地步,说与你听也无妨,师弟···”白袍人缓缓站起身来,转向身后的蓝袍人。 “这些年来,不论我们如何努力,师傅皆当作没有看到,我们拼命采回来的仙草、仙药,转身师傅就能给了你,便是平日间你闯了祸,师傅也会惩罚我们,而你呢?你一直觉得这一切你得到的理所应当。”蓝袍人说着,猛地将肩头的衣服拉下:“看到了吗?这个伤口就是那次替你才牵叶草留下的。” 男人白皙精壮的后背上,一处狰狞的伤疤尤为明显。只一眼,就能看出,那是被什么凶兽给活活撕下的痕迹。 “我···” “哼!你想说你不知道是吗?”黑袍人愤恨的打断少年还未出口的话:“是,你怎么可能会知道。你除了享受,你还知道什么。” “你有师傅的庇护、你有我们为你出生入死、你有整个穷奇山脉的尊敬···只有我们,表面看似同样是师傅的徒弟,可私底下,你知道那些人是怎么嘲笑我们的吗?他们说,我们不过只是你的一条狗、一条狗!” 愤恨的高喝声回荡在整个洞内。 少年的眸子依旧定在蓝袍人身上的那块伤疤之上,沉寂的眸子,让任何人都看不出他此时的想法。 这一刻,飞羽再也从这少年的身上看不到先前的那股纯真了。 ------题外话------ PS:后台抽了,昨天那一章是前天晚上的,这一章是昨天晚上的,还有一章,今晚应该好了,依旧是晚上8点半更! ☆、第014章 阴谋起始,焚天祭月阵(2) “傑,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 “自大、不懂变通···” ··· 任由他们数落着他这许多年来的‘罪状’他却一言不发。 不知过了多久,飞羽终于见到那个原本一动不能动的少年转动了眸子。 “你们欲将如何?” 少年只是对三人并没有防备之心,却并不代表他蠢笨无知。 如今他只身一人来到这九冥界,师父又在闭关,他···怕是躲不过这一劫了。 “哼!如何?”白袍人却是没有打算回复少年的意思,而是径直转身向着洞口行去。 便也就在此时,原本遮在三人面上的浓雾缓缓散开,飞羽亦将三人的模样看得十分清楚。 近看三人,皆是上乘容姿,一身气势亦是不凡。任谁看到三人此时的模样,都不会想到他们会有这般狠辣。 飞羽自嘲一笑,不论是上古还是现在,人的容貌果真是最会骗人的呢。 “噗噗···” “嗯·!” 也就在他转身的同时,原本站在原地的黑袍人与蓝袍人同时出手。伴随着钝物入肉的声音和一阵闷哼声,飞羽不由握紧了双拳。 消魂钉! 针针入体,尽皆钉在那人的骨穴之上。 便是连如今的天界,消魂钉都是让众人闻之变色的存在,更遑论上古那被人施加了阵法的消魂钉。 不消多时,少年的发丝已被汗水淋透,丝丝缕缕的贴在额头发间,少年却是再未哼上一声。 九九八十一个消魂钉,将少年身上的骨穴尽皆封死,原本还可以支撑着坐在那里的少年早已躺在了原处,再也动弹不得。看着那蔓延而开的鲜血,飞羽想,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此次他的出世定然会再次掀起一场血雨腥风吧。 “哈哈哈哈····我们本来还在想如何应对外面的驳论,如今,你倒是给了我们一个理由。” “五弟,事到如今,你也怪不得我们。自小至今,因着你得聪颖,我们师兄弟几人向来都是看着师傅的脸色过的,不说奖赏,便是连一句鼓励的话,他老人家也未曾与我们说过一次,反倒是你。他不仅事事着我们几人以你为重,便是我们寻来的一些天材地宝,他竟然也能堂而皇之的从我等手上拿走,转而赐予你。还有那许许多多的事件,我也不细细列举了,如今,经此一事,你与我们便再无干系。” “以后,你便老老实实的呆在这里吧。上古魔神,哈哈哈····”  看着地上那早已不能动弹的血人,白袍人眯了眸子,原本放置于身后的手猛地抬起,一枚夹杂着煞气的幽蓝物什向着地上之人的丹田射去。 “嗯···” 飞羽忍不住抬眸看向那出手的白袍人。 八十一根消魂钉,那少年纵是有满身的修为,也早已废了个干净,可他竟然将消魂钉打入了他的丹田之内。在这样的地方,没有修为、没有帮助,这分明就是要他的命。 如此很辣手段,便是集齐她这许多年看过的书本故事也不及此人的半分。 “三弟!”白袍人看着地上那依旧一动未动的少年一眼,转身看向一边的蓝袍人。 “嗯!”晗了颔首,蓝袍人径直走到一侧的洞壁边,双手结了一个奇特复杂的印记,然后向着石壁上拍去。 随着吱嘎声渐起,原本没有一丝缝隙的石壁从中间裂开。 飞羽看去,眸光轻闪。 如果没错的话,那应该是一个囚室,一个他们专门为他设计的囚室。 通天的魔气慢慢从那已然开合的洞内席卷而出,白袍人等后退数步,一道透明的结界将他们与那魔气快速的隔离开来。 白袍人长袖一挥,只见原本还躺在地上的少年便被他们如同飘絮般扔进了那魔气肆掠的囚室之中。 嘭的一声,这一次,飞羽却是没有听到闷哼声。 “知道你一向喜欢与他们玩耍,是以,此次师兄们为了怕你孤寂,便将他们带来陪你了,便就算是师兄最后为你做的一件事了。”黑袍人看着那囚室之中一动未动的少年,满是幸灾乐祸。 此话刚落,飞羽便看到那囚室之中的人手指动了动。 “无需再与他废话了,开始吧!”白袍人似是再不愿多说什么,长袖向着囚室的方向挥去。 原本大开的囚室缓缓合上,连带着那肆掠的魔气亦慢慢退却了。 三人直至囚室的大门完全合上,这才从那结界之中走了出来。  三人分别走至东北、西北、南北的位置坐下,而那原本一直站着未动的众人亦是在三人坐下之后,尽皆盘膝坐了下去。 飞羽知道,这便是开启祭月焚天阵的时候了。 三人相视一眼,同时抬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飞羽虽离得近,却是根本听不到三人到底念的是什么。 只见原本虽暗却隐约能看清物什的光线随着三人念诀的速度越来越快,变得越来越暗,直至到了最后的伸手不见五指。 飞羽毫不犹豫的将怀中的明珠掏了出来,可却诡异的发现,原本在黑夜中可以让方圆二十里都能照的亮如白昼的明珠在这暗室之中,却是根本就没有用的。 呲呲呲··· 黑暗中,似有什么东西出现,奈何根本就看不见,飞羽只能站在远处小心的感应着那不知名的存在。 突然,原本漆黑的空间陡的变得通亮,飞羽抬头,只一眼,就僵在了原地。 入目的,是一个几乎与石室一般大小的怪物头颅。 怪物浑身通红,周身还包裹着一圈火焰。额角长有两个犄角,但却不相同,乍一看上去,犹如是假的一般。 一边是牛角的模样,另一边竟似是龙角的模样,看上去尤为古怪。一双铜铃大的眼睛此时正滴溜溜的在这暗室之中转动着,硕大的牛鼻子不停地喷着火,飞羽原本打量的眼神看到这里,顿了一顿,这怪物竟是没有嘴巴的。 “焚天魔神在上,这些人皆是我山门特意为魔神准备的,还望魔神笑纳!”开口的是黑袍人。 “唔!本君许久不曾见过祭品了,这些祭品此番甚合我意。说吧,你们此番有何事求本君?”虽没有看到那怪物的嘴巴,可对于早已博览群书的飞羽来说,此时听到这怪物口吐人言并不意外。 ☆、第015章 焚天魔神,小千世界! 让飞羽感到不可思议的却是那白袍人的一句‘焚天魔神’。 之所以会让飞羽能记忆深刻,除了在当初那本消失的半本手札之中有提到过之外,便是这焚天魔神那众所周知的恶名。 是的,就是恶名! 传闻,这焚天魔神是在混沌初开,由天地污浊之气凝聚修炼而成。初始不过只是相貌丑陋一些,并未对八荒造成什么影响,并未有人注意到他。 直到六界伊始,一次偶然,竟让他尝到了血腥的味道,自此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天地万物,尤爱吸食人类的精元与血肉,在传闻中,更有甚传,此物不仅贪吃成性、暴虐弑杀、更是法力无边。 曾经最有作为的初代天帝亦曾派人欲将其除之而后快,可但凡派去的众仙们,不是被那怪物尽皆吞食,便是受了那怪物的侵蚀,即便跑了回来,亦是没能活到第二日。 此一役直至这焚天魔神打到天宫门口,才有灵界的人插手。 后来这焚天魔神究竟是被那些灵界众仙如何,却是不得而知的。 飞羽没想到,此次得她,不仅见到了传说中的那祭月焚天阵,更是见到了这般魔物。便是知道即便此时的她就是有任何动静都不会被发现,可闻着那魔物浑身散发出来的血腥味儿就已经让她浑身变得僵硬了。 能让上古大神们都忌讳的魔物岂是那般好借势的,虽还未曾看到最后,可飞羽却能猜到后续的一二。 “此番叨扰还望魔神大神原谅我等。”三人倒是尤为整齐的向着那焚天魔神行了一礼。 飞羽看着面前那对着早已被这三人勾魂摄魄的众人流着口水的焚天魔神,眸色沉了沉。 “那···我等便不打扰魔神大人了。” 三人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一下那根本就没有理他们的焚天魔神,脸色皆是变了一变,白袍人恭敬的再次向着那焚天魔神行了一礼,便暗地做了一个手势,三人几乎是擦着墙角小心翼翼的向着洞口挪去。 嘀嗒··· 静谧的室内突然响起声音,吓得原本贴着墙角的三人皆是僵直了身体,再不敢挪动一步。飞羽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一摊绿色的液体,皱了皱眉。 也就在这时,原本只看着那几十人却没有任何动静的焚天魔神终于动了。 “嗷····” 一声响彻天地的吼叫之声顿时将原本看着还算牢固的石室震的抖抖索索,便是连一直贴着墙壁站着的飞羽也几乎趴到地上,若不是及时稳住了身形,怕是会直接扑倒那一滩口水之上。 不过片刻,那吼叫之声便已消歇,飞羽本能间便看向对面三人,而对面那三人却再不复先前的洒然,皆是满面惨败的看着前方。 飞羽暗道一声不好,转头看去。只一眼,便任由身体发软,跌到了地上。 原本虽被摄了魂魄,却仍旧呆呆站在原地的那些人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慢慢的消散着。 准确的来说,是被焚天魔神给一口一口的吃了。 虽看不见焚天魔神的嘴巴,可飞羽却能清晰的看到那咬在众人身上的牙印。印在那血淋淋的肉上,任谁都觉得残忍。 不过须臾,那将近百人就已经被焚天魔神全部吞吃入腹,便是连地上落下的血迹,亦被舔食的干干净净,狭小的暗室之中一时之间遍布血腥之气。 呃··· 听着耳边那近似人类打饱嗝的声音,看着那原本站着百十来人的地方,飞羽猛地将头转向墙角那三人。 “魔···魔神··大··大人···我们··我们····”开口的依旧是白袍人,可说出口的话却是断断续续,根本就听不清楚他到底想说什么。 “本君许久未曾吃到如此美味了,既然今日你们来了,那么,便就留下吧。”焚天魔神说着话,可那一双铜铃大的眼睛却是一眨不眨的盯着角落里的三人。 “我···我···” “你们不愿意?”不待他再说下去,原本已然吃饱的焚天魔神竟是毫不犹豫的将目光对准了那黑袍之人。 “啊····” 凄厉的惨嚎声顿时响起,飞羽只觉耳朵生疼,一双眼睛却依旧看着对面那余下二人。 便就在此时,原本站在最前面的白袍人趁着焚天魔神正在吸食黑袍人的空档,拉起一侧的蓝袍人就向着洞口跑去。 正吃了一半的焚天魔神眼见二人要逃,竟是一口将那吃了一半的黑袍人整个吃了,白袍人走至门口,刚刚撤去结界,便见焚天魔神已向他二人看来,竟是想也未想的将身侧的蓝袍人推了过去,一个翻身就跳了出去。 “大哥,你不···” “哼!”一道黑气裹杂着丝丝血雾便将那被白袍人毫不犹豫推过来的蓝袍人裹了个严实,也将他那还未说完的话封死了。 而那原本逃出洞内的白袍人却是在出去的洞口,被那焚天魔神打出去的雾气扫到了后背,只是眨眼间,就见那原本被衣物包裹的后背之上再无一丝完肉,竟是连内脏都清晰可见了。 看到这里,飞羽只觉眼前一黑,便再没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飞羽只觉喉间一阵甘凉,不自觉的吞咽了一口,猛地醒转过来,睁眼,便对上了一双黝黑的眸子。 只一眼,飞羽便愣住了。 这双眸子,她是见过的,那是那个少年的眸子,或者应该说,那是那个被载入史记的那个魔神——傑的眼睛。 “看够了吗?”温柔如水的声音,让原本还呆呆盯着傑的飞羽一阵尴尬,避开了那双带笑的眸子,飞羽坐起身来。 “这是哪里?”入目所及,花香鸟语、溪水潺潺,说是仙境亦不为过。 “穷奇山脉。”傑说的很轻,可飞羽却听得很清楚。 “传闻,穷奇山脉在当初因一场天劫而毁,世间早已没了穷奇山脉。”飞羽一怔,却还是说了出来。 “是啊!当年的那个穷奇山脉确实早已被毁,可是这个会永远存在着。”傑站起身来,走至飞羽身侧,甚为熟捻的看着飞羽的眸子说道。 “这里···是···”飞羽想到了一个可能,有些惊奇。 “不错,你很聪明,这里是我的小千世界。只要我存在于世一日,穷奇山脉便永远存在。” ☆、第016章 疑团重重,静观其变! 小千世界! 说的简单一点,便是一个运用神力缔造出来的一个世界,在这里,他便是这个世界的主人。 自上古众神齐齐飞往灵界开始才有传闻。这许多年,在这神界,飞羽却是从未听谁再提起过,却不曾想今日自己竟有幸能见到。 只是,自己如今身处于这小千世界内,还不知道如今无为山的情况,若是被大家发现她早已不见了踪迹,怕是铁定要将无为山给掀了吧。 “他们已被赶到的天帝带回了神界,你无需担心。”傑看着飞羽那微微轻皱的眉,沉思片刻,便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为什么?”飞羽一惊! 无为山向来与六界隔离,他们三人几乎从未踏出过无为山一步,外界众人更是没有进入过无为山。傑这一番说辞,当下便让飞羽悬起了心。 “无为山本就是当年他们用来看守我搬来的,如今,我既已出来,那无为山自然就不复存在了。”傑说着话,一双眸子却是始终盯着飞羽的一举一动。 “那我师傅呢?”飞羽突然思及她看到的那一幕幕情景,抬头对上傑那一双黝黑的眸子沉静道。 “呵···”对上飞羽那毫不退缩的眸子,傑轻笑出声,并未回答她的问题,反而话题一转:“你就不怕我骗你?” “呵···如今的我只余下我这一条命,还是被你救回来的,大不了我再还你就是。”清澈见底的黑瞳之中,满是盈盈笑意,可偏偏傑从那里面看到了一丝迷茫。 “当年元若骗了所有人将我关在了那幽洞之中,他本以为在他毁了我所有生路后,我必死无疑,可他到底算漏了一个人。”傑说到这里,却是停了一停。 “你说的是焚天魔神?”如果自己看到的那些情景都是真的,那么除了焚天魔神是那个变数之外,再无其他。 “呵···世人都道焚天魔神残酷暴虐,却从未有人想过他为何会变成那副摸样。天地万物从来没有至善至恶,更何况他曾经亦是受过点化的。”傑说的简练,却又有些唏嘘。 飞羽看着傑那一副嘲讽又落寞的摸样,心下了然,他这样子怕是想起了当年之事吧。 “接下来,你欲如何?”飞羽静待片刻,这才缓缓开口。 “呵···我?难道不是我们吗?”傑闻言,却是脸色一变,有些好笑的看着那依旧皱着素眉的女子。 见她不解的看着自己,傑右手轻挥间,原本湛蓝的天空之中出现了二人的身影来。 只一眼,飞羽便犹如被人定在了原地般,直直的看向那镜面之中的少女。 原本长及纤腰的一头青丝不知何时变成了满头白发,而最让飞羽震惊的是她那眉心处多出来的印记。 红色的火焰印记,时而夹杂着丝丝缕缕的黑色萦绕其中。 这是——魔族特有的印记! “赤凤,由天地精华孕育而生,整个凤族倾尽祖祖辈辈,数万年才会出来一只小凤。其不仅会为六界带来福祉,更有压制魔物的奇效。数万年前,元若上神奉师父之命出外寻找千灵草,可却不慎身受重伤,后被凤族公主宓渃所救。而元若生就善谋,又加上那凤族公主对其一见倾心,是以,凤族有一只即将成形的赤凤蛋便自然而然的被元若所知。后在将我囚禁与幽洞之下,又怕有朝一日那焚天魔神破解封印逃将出来,将他所作所为公诸于众,便怂恿已成其妻的宓渃公主将那颗赤凤蛋偷了出来。后又着其子坎离在这无为山相守万年,直至你出生历劫。” 傑一字一句说的很慢,可说出来的消息却是让飞羽再三震惊。 傑所说出来的消息,她不敢全部认同,因为毕竟她不知道真相,可关于凤族的那些传闻她却是知道一些的。这还起源于她那唯一一次出这无为山。 因龙舌草是配置进阶丹的特殊草药,而他们自己所种植的都没有到成熟期,却正赶上急用,她便联合两个师弟瞒着师傅外出寻找。 而就在她寻找龙舌草的途中,碰上了一个被人追赶的小男孩儿。 她本欲上前阻止,却不想自己根本就不是那两人的对手,眼睁睁看着那小男孩儿被那两人带走。而就在那小孩儿挣扎的时候,亦说了不少让飞羽至今都记忆犹新的话。 “你们都不是好人,联合那个坏女人将我们凤族的赤凤蛋偷走了,还将我们困在那一方之地,你们都是坏人、坏人····” 就因为不过这短短一句话,飞羽却察觉到了那两人对自己的杀意,如若不是她随身携带着千丈尺,当时定然早已殒命。 “从我出来的时候,想必他已然有了感应,如今定然会再次对我下手,至于你···”傑不待飞羽再多想,便将两人此时的境遇挑明了:“仙魔向来水火不容,你如今已然入魔,便是曾经是他的弟子,倘若真的动手,他必不会手下留情。” 飞羽自然知道傑说的这个他是谁,原本就已黯然的眼神明明灭灭,却是没有再接傑的话。 有些事情不管傑如何说,他都想要自己去正实一番,片面之词,她——并不信! 师尊的从不露面、从不允许他们踏出无为山一步、思过崖为什么在那幽洞之上,师尊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再次见到两个师弟,他们看到她这副模样,还会与从前一般吗? 一时之间,飞羽只觉有太多的疑团等着她去解开。 “接下来,你待如何?”飞羽没有去看傑的表情,只看着天空之中那倒映着的自己的身影。 “等!”傑轻笑,却是再次轻抬右手,将那半空之中的镜面掩去。 他知道自己说的飞羽不一定会全信,可事实终究是事实,早一点告诉她,即便将来被证实了,也不会觉得突然。 “呵···”飞羽轻笑出声,仰头看向身侧的少年模样的傑:“我还以为你会直接带着我去找他?” “不想笑就不要笑了,真丑!”傑看着那张白玉般的小脸眯了眯眸子。 “没事长那么高干什么,真讨厌!”原本勉强挂起的笑被傑这毫不客气的话给打击的再也挂不住了,飞羽再次看了看比自己高上整整一个头的傑,毫不客气。 ☆、第017章 灵帝突临,三元再现! “启禀天帝,灵帝到了。”神界,一名天官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跑进了瑶池。 “灵帝···”原本还在小憩的天帝猛地睁开双眸,坐了起来。 自从当年的那些远古上神飞升灵界之后,便与如今的神界再无联系。这许多年过去,竟不想灵帝会突然而至。 联想到近日无为山的事情,天帝虽吃惊却很快就平复了下来,站起身来向一边还在躬身跪着的天官道:“你速去将御弥与紫瞳二位上神请到正殿。” “是!”天官不敢耽搁,几乎是跪爬着从瑶池跑出去的。 先是灵帝,如今又是天帝,两人身上的威压几乎让他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这几日,我越发觉得心中烦躁难耐,你说,这天帝不是已经派人前去寻找师姐的下落了吗?为何到如今都过去了这许多天,却还是一点踪迹都没有呢?”御弥来回的在宫殿中央走动着,连日来的焦虑已然让他本就不安的心越发的焦急了。 “你好好的坐下来歇歇!你口中的这几日说的是凡间的日子,但是对我们却也不过一个时辰而已。既然天帝已经寻找师姐的事情全部包揽了下来,那么我们只需静待便可,你这般沉不住气,届时若被有之人看了去,势必与你我不利。”紫瞳揉了揉眉心,站起身来,将还在转个不停的御弥拉至一边做下,顺手给他倒了一杯水。 “我还是担心!”御弥端起紫瞳给自己倒的茶水,却愣是没有喝,只看着茶杯闷闷道。 “如今,无为山已毁,你我二人众所皆知,是三元天尊的徒弟,此时,除了天帝,怕是没有人愿意收留你我二人。”紫瞳亦为自己倒上了一杯茶。 “我们却也不是一定要住在这里,冷冰冰的,还不能到处跑,有什么好的。”御弥说到最后,竟是有几分想念无为山了。当初,身在无为山时,一直想要出去看看,如今身在这九重天上,却也不过半日的功夫便有些想念那个将自己‘囚禁’了上千年的地方。 “你可还记得那日我们去九冥界为师姐采药之时,听到的话?”紫瞳轻轻一叹,却是抬手在大殿周围布上了一层结界。 “你···”御弥冷不防紫瞳竟会在这里布下结界,当即有些讶然。乍然听到紫瞳突然提起那件事,御弥却是难得静了下来:“这件事情我们当时不过只当小妖的狂妄直言,莫不是真的?” “虽不敢肯定,但从那日的不寻常来看,未必没有可能!”紫瞳再次回忆起了那日所听到的。 “咱们在这九冥界过活了这许久,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一个猴妖上蹿下跳的。 “我听说啊,近期便到了妖神大人出世的时候,届时,待得妖神大人出世,我们定然能从这鬼地方出去了。”这是一只狗精。 “那你知道到时妖神大人会在哪里出世么?”猴精显得很是兴奋,上蹿下跳的更欢了。 “听说,是在什么···幽···幽··幽洞的地方。”狗精挠了挠头,似是费尽全力才想了出来。 当时,二人因为有要事在身,在加上皆受了不少的伤,并不敢在原地多过逗留,是以,听到这里,便急急的走了。事后因为师姐的事情,再加上被师傅关了禁闭,便一直拖了这许久,此时,只怕那妖神已然出世了吧! 突然,紫瞳眉峰一挑,长袖轻挥,便将原本布下的结界撤去了。下一刻,就见一名天官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扑到了两人面前,抖抖索索道:“天帝···天帝请二位上神速速前去正殿。” “正殿?”御弥与紫瞳二人对视一眼,站了起来。紫瞳原本还欲再问些什么,却见原本前来传话的天官却是已然歪倒在了地上,不由只得作罢,抬步向正殿行去。 所谓的正殿,便是天帝日常处理私事的地方,远远的御弥与紫瞳二人就察觉出正殿的不对劲儿。 原本戒备森严的正殿门外没有一个天兵,越走近,两人越觉得周身的空气波动异常。这许多年,这般气势,竟是二人从未遇到过的。 越靠近正殿门口,二人越觉得周身灵力开始不受控制了起来,直至最后每走一步便似有人拿着他们的命脉一般,这才停了下来。二人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重之色。 “晚辈御弥觐见!” “晚辈紫瞳觐见!” 在这般未知的强大面前,二人一向懂得分寸,再不敢前进一步,拱手向着大殿之内行了一个晚辈礼。 堪堪行完礼,二人就感觉到有一道神识落在自己身上,感受着那几乎将自己看了个遍的神识落在自己身上,御弥与紫瞳二人只觉额头冷汗直流。 难怪那天官被吓成那样,这般神识,想来便是天帝都不是其对手吧? 那么,难道是··· 二人几乎同时想到一个人,然却在下一刻又放下心来。 “这许多年,看来坎离那小子倒也教的不错,你们且进来见过你们的师傅吧!”一到夹杂着笑意的声音猛地想起,也将原本还在震惊之中的两人唤醒。 “师傅?” “师傅?”二人几乎是在同时有又一次讶异了起来。不是说师尊他老人家出远门了吗? “臭小子,还不快进来!”正在二人震惊的无以复加之时,那道熟悉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下一刻,在紫瞳还没回过神来之际,就已经被御弥拉着跑进了大殿之中。 只是··· 这满殿的人,究竟哪个是自己的师傅? 小千世界! “呵···终于忍不住了吗?”看着影像中的人,傑唇角轻勾。 原本以为还会等上一段时间,却原来倒是高看他了。不过刚刚知道自己已经破除封印出世的消息,竟然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来了。 “哪个是我师傅?”早在傑动用天眼查看外面情况之时飞羽便已然醒了,只是却没想到,竟然在这影像之中看到了御弥与紫瞳二人。而更让她吃惊的却是她竟然听到了师尊的声音。 看着满殿的人,飞羽倒还真想看看这个一手将自己带大的师尊一眼。 即便,日后相见不愿相识! ------题外话------ ps:不好意思,丫丫今晚烫到手了,忙了好一会儿才开始写! ☆、第018章 阴谋阳谋,赤凤为引! 可是不待傑回答,飞羽就从影像之中看到一个身着蓝袍缓带的男子上前一步,在御弥与紫瞳身前站定:“不过几日未见,本以为你们长进了不少,现下看来,倒是平日间对你们的督促还不够。” 那语气、那声音、太熟悉。熟悉了整整上千年,可那张脸,飞羽却是再次愣在了原地。 那张脸竟然跟她在识海之中看到的那一张白袍人的脸几乎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这张脸的眉心处有一颗红痣。 “是他的后辈,与他长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有何奇怪!”傑依旧看着镜像中的一派表面祥和,唇角的嘲讽之意越来越大。 “你···” 突然,镜像一阵闪动,猛地消失,也让原本还欲说什么的飞羽停了下来:“这是···”心中有几分猜测,飞羽并未确定,只转眸看向一边依旧淡定异常的傑。 “哼!我们看了这半晌才被他发现,看来,这些年来便是飞升灵界,也不过如此。”傑转身走至不远处的软榻之上躺下,唇角始终挂着一抹嘲讽之色。 天界! “灵帝···” 大殿众人尽皆看着突然变了脸色的灵帝,皆是带了几分小心之色。 “哼!竟不想我还未曾前去找他,他倒是先找上门来了。”灵帝转身,看着虚空的某处,漆黑的眸中杀机四溢。 他真没想到,当年那人都被他们废了,竟还能从那里出来。不仅如此,竟还能炼成魔神,重新出世。 早知道他命这般大的话,当初,就应该直接让他灰飞烟灭! 从灵界过来的一众上神因事先知晓此次目的,是以,灵帝不过一句话便让众人明白了他所说的那人是谁,却是苦了神界的一众神仙们。 灵帝的突袭,本就让一向安稳度日的他们变得战战噤噤的,此时,感觉到灵帝周身再次散发出来的威压,有几个上仙若不是扶着周身的物什,几乎都要跌坐在地了。 两厢一对比,天帝直觉丢人,上前一步:“不知灵帝所说的那人——是谁?” 刚刚虽然感觉并不强烈,可天帝还是感觉到了那一波投视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后来再见到灵帝突然出手,便更是坐实了他的想法。 “相信大家都知道无为山的事情了吧!”灵帝也不拐弯儿,如今那人已然知道他们的行踪,便定然早有防备。他如今能占得的优势便是要赶在他完全恢复之前找到他,让他彻底消失。 “无为山一夕之间突然消失,我们本来还都担心三元天尊,如今倒是不担心了。不过是失了一座山,另建便是了。”有心宽的说的尤为轻松,只是,在接触到众人怪异的目光时,缩了缩脖子再不敢出声。 “大家可还记得当年的焚天魔神?”灵帝看也未看那说话的小仙一眼,只看着虚空的某一处,他知道,如今的他不可小觑。 “焚天魔神?” “怎么会,不是说当年的焚天魔神已经被人联合制服了吗?” ··· 灵帝冷冷的看着众人不安、恐惧的说着,眸中墨色更浓,连带着当年后背之上留下的痕迹亦开始发作起来。 “难道···焚天魔神当年就被镇压在那无为山之下?”天帝几经四转,只觉越来越震惊。 “正是!这也是这么多年吾派吾儿镇守无为山的原因。” “可是,好好的,这无为山为何突然就崩塌了呢?”有人终是壮着胆子问了出来。 “焚天魔神可谓是天地而生,当年众神们与他大战七七四十九日才堪堪与他打个平手,后来若不是他们以自身为阵,才将那魔神镇压与幽洞之中,你们以为如今这何乐的六界从何而来?”灵帝转身,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这许多年过去,当年的阵法亦是消弱了许多,而那焚天魔神却是此消彼长,越发的厉害了,是以,当年的阵法已经是再也困不住他了。” “什么?较之当年,还要更厉害?” “那那那···” “我们···” “这也是我们此趟的目的,你们无须忧心。”冷眼看着自己想要的效果已然差不多了,灵帝适时的开口。 “焚天魔神再次出世,六界之中必将再次掀起一场浩劫,若是仅凭我这神界,此次怕真是···”天帝对于神界如今的兵力自然明白,若说与妖界打上一打,勉力还能胜上一胜,若真的对上善战、勇猛的魔界,他确实不敢想象的。 焚天魔神当年的战绩他虽未能亲眼所见,可交到他手上的神界却是几乎看都不能看的,更何况还有一些前辈们遗留下来的玉简、手札。 “此次与焚天魔神的一战,我们在明,他在暗。是以,我们需要两个人帮我们引出赤凤。”灵帝再次抛出一个几乎让众人跳起来的消息。 可这个消息却让在场的御弥与紫瞳除了讶异还有震惊! 飞羽真身是赤凤的消息,除了无为山众人,没有任何人知道。 二人本来还准备等会儿大家散去,在专门去找三元天尊,与他商讨寻找师姐的下落,可灵帝这话是什么意思? 下一刻,不待二人回过神来,灵帝便已再次开口:“众所皆知,赤凤天生便与魔族两不相离,又是抑制魔物的神物。但是大家还有一个不知道的消息便是,一旦赤凤与魔物心心相连,那么,我们只要将那赤凤引诱出来,并将其斩杀于伏魔台,那么,即便那魔如何强大,亦会随着赤凤烟消云散。” 灵帝说的极为缓慢,众人原本死寂的眸子瞬间恢复了期冀。 御弥与紫瞳却是满目不可思议的看着三元天尊,难道这一切师傅他都是知道的吗? 小千世界!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我要出去。”飞羽看着已然躺在榻上准备安眠的某人,眸中闪过一抹异色。 “出去?”傑陡的睁开双眸,却是依旧躺在软榻之上:“如果我告诉你,此时你只要一出去,不待你去找他们,他们便会先来找你,你信吗?” 飞羽猛地眯了双眸,对于傑所说的‘他们’他自然知道指的是谁,可是她还是不敢相信,或许说,是——不愿相信! ☆、第019章 心心相印,没有选择! 是的,她不愿相信,也不敢相信! 御弥与紫瞳可谓是他一手带大的,不说自己对他们的影响与爱护,就单单那份一起长大的情谊,她终究是不愿相信的。 “赤凤有抑魔之效,而与魔心心相印的赤凤更是与魔同命相连。”傑一字一句说的很慢,却很清楚的传入了飞羽的耳中:“赤凤天生便与魔族两不相立,又是抑制魔物的神物。但是大家还有一个不知道的消息便是,一旦赤凤与魔物心心相连,那么,只要将那赤凤引诱出来,并将其斩杀于伏魔台,即便那魔如何强大,亦会随着赤凤的消失而烟消云散。” “心心相印···”飞羽只觉周身有些摇摇欲坠,连带着天空也开始转动起来。 猝不及防间,已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 飞羽并未挣扎,也没有任何言语,任由傑将她抱在怀中,她——需要好好静静。 不论神魔,只有在结为神侣之后才会有心心相印的神态,而她与傑··· 飞羽仔细将脑海之中的所有事情都串联起来,不论怎么看,这里面始终都有自家师傅的手迹。自己没有与一般神侣一样特意前往姻缘石求媒,而傑更不可能。若说唯一值得怀疑的便是自己涅槃之时了。 是了! 应该就是那个时候了。 否则的话,为什么第一次见面,傑就会心甘情愿的护着自己,为什么在见到她这个神界之人时没有杀了她。此时,便都有了答案。 无为山的思过崖从来未曾有人上去过,她是第一个。 这许多年,师尊即便再生气,也从不曾罚她去过思过崖,这是第一次。 所有的第一次加起来,偏偏赶上她涅盘之际,而师尊始终不曾出现过,即便是在她最绝望的时候。 这一切的一切连起来,再加上她在镜像之中看到的那些,如果,真的都是师尊做的,她又当何去何从?如果,御弥与紫瞳二人真的遵师命前来寻她,她到底又要如何做? 许多年了,飞羽从未想过自己竟还有如此优柔寡断之时。 “你当时没有杀了我,便是因为这个原因吧。”飞羽睁开眼来,对上傑正看向自己的目光,唇畔划过一丝苦笑。 “我说过,你若不想笑,便不要笑了,真丑。”傑抬手覆上飞羽的唇畔,眸色微沉。 “没有办法吗?”飞羽抬手将傑还落于自己脸颊的手掌拍掉。 “什么?”傑轻笑。 “你知道的不是吗?我与你的实力相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倘若···倘若我真的被抓住了,你待如何?”不知何时起,飞羽竟有些心疼眼前的少年了。 飞羽有些奇怪,更是暗自唾弃了自己一番,明明相识不过几日,她怎的就会生出这般心态来呢? 或许是看了那识海之中的一切,对眼前这个勉力活下来的少年的同情,飞羽如是安慰自己,是的,一定是这样的! “做本君的女人吧!”突然,傑轻笑着将头贴近了几分。 “什···什么!”飞羽满目震惊的看着突然靠近的俊颜,有些反应不过来。 “如今,你因涅盘失败,又吸收了过多的魔气与本君的元气,与本君也算是一体了,况且即便你如何不愿,有了那人的参与,已经轮不到你为自己做主了。”飞羽发现,不论何时,这人说话都说得很慢。一字一顿,似是为了让自己听的明白,又似是故意敲打自己而故意为之。 突然,飞羽就盯着傑的双瞳,一动不动。 一头白发不知何时,竟慢慢的变回了原本的黑色,连同眉心处的那枚象征着魔族的印记亦不知何时消失了。 “如今,我的法术只恢复了五成,等一等,待我完全恢复之后,我会带你去求证一切你想知道的,可好?”轻柔的近乎呢喃的话语让飞羽根本不知道如何拒绝。 她知道,此时自己的恢复定然是傑的手段。而对于外面的事情她并不知晓,只是通过傑所展现的影像看到的,她还是想亲自出去求证一番,说到底,心中总是不愿相信某些事情的。 可倘若自己看到的那一切都是真的,他们真的已经在六界八荒布上了一张大网等着他们的话,那么她的任性便会害人害己。是以,思忖再三,飞羽终是点了点头。 “你如今的法力亦不曾恢复,趁着我们仅剩不多的时间,你须得抓紧时间恢复。”傑轻笑,将飞羽往上提了提,放到了一侧的长塌之上。 看这小丫头那一幅满是防备的模样,傑也不准备再逗她了,这许多年过去,虽说那人的资质终究不如自己,可他能在灵界称帝,想必同样是不可小觑的,更遑论这一次,不仅有神界的人,还有灵界众人,他不得不小心谨慎。 见傑的思绪已经越飘越远,飞羽也不去打扰他。自己此次涅盘失败,修为没有倒退完全是因为傑为自己挡了雷劫的缘故,可在自己最为脆弱的时候,身体却被魔气与其元气侵入亦是不可更改的事实。 为了能在离开此地之后还能保得一条小命,她必须尽快恢复。 神界! “师傅,师姐无事对不对?”大殿之中,御弥与紫瞳皆跪于下首,抬头看着上首的三元天尊。 “她是赤凤,自然无事。”三元天尊凤眸微眯,看着下首跪得笔直的二人,眸中满是复杂之色。 “敢问师尊,世间可还有第二只赤凤。”紫瞳对上三元天尊的双眸,放于身侧的双手紧了又紧。 “···”三元天尊瞳孔骤缩,却是并未回答紫瞳的话。 “难道···难道灵帝说的都是真的?师傅你真的要我二人去将师姐诱出,然后被众人斩于伏魔台吗?”御弥整个人突然变的激动异常,他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师尊在灵帝开口说出那番话时可以一动不动,甚至不出面为师姐辩驳一句,便是站出来都没有。 “她如今···已然不是当初的那个飞羽了。”三元天尊长叹了一口气。 这一切他不过都是遵照灵帝的旨意行事而已,更何况,飞羽的事情他亦是事后知晓。毕竟也带了她这许多年,他怎么会不心疼。 可是,为了六界八荒、为了灵界,他——没有选择! ☆、第020章 别无选择,你的前世! “师傅···你此话——何意?”紫瞳的脸色自从自正殿回来之后,就一直未曾好过,此下,听到三元天尊如是说道,当下便直觉不对。 “难道就为了那所谓的焚天魔尊,我们便要置师姐于不顾吗?”御弥自始至终都不能接受这个理由。这四海八荒,他向来只认无为山的一众人,本以为,他们即便一辈子不踏出无为山,只要身边有他们便好,可一夕之间,曾经赖以为家的无为山没了,师傅云游,师姐失踪。 原本他以为,只要在乎的人都还在便好,可师尊的再次出现却将他本以为的一切全部否决了。 “焚天魔神一旦出世,六界乃至灵界将再次陷入万劫不复,你们身为神界上神,除魔卫道本就是你们此生的职责,便是连师傅也是逃不过的。”三元天尊将二人的表情尽皆收于眼底,终是耐着性子再次解释了一遍。 “除了···利用师姐,再无他法吗?”紫瞳强忍着自己的怒意,再次问出口。 紫瞳此话一落,御弥亦是满脸希冀的看向上首的三元天尊。 “别无他法!”看着两人眸中的七集期冀,三元天尊闭上双眸。 若是真有别的方法可以代替,他必然会出口,可父君打定主意要让焚天魔神从此灰飞烟灭,除了赤凤一途,再无他法。 若不是那日碰巧遇到母君求父君大人再想他法,他或许真的还会另寻他径。 父君这一生对母君向来有求必应,是以,三元天尊不以为父君会连自己最爱的人也会欺瞒,更遑论,父君还当着母君的面发了那样的誓。 “我不管!”原本跪伏于下首的御弥猛地站了起来,双目赤红的看着上首的三元天尊,状若疯癫:“我只是一个人,我有我在乎的人,我有我不能触碰的禁忌,凭什么要我为六界苍生牺牲我在乎的人来换取他们的生,别人我管不着,可师傅,今日我御弥在这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便是灵帝站在我面前,我亦不会为了狗屁的六界苍生去算计师姐的,谁也不行···呃···” 突然,御弥接下来的话尽数被人扼住,三元天尊猛地睁开双眸,看清来人后,心下一惊,眨眼间,人已然到了灵帝身前:“父君大人还请息怒,御弥只是需要时间开导一番而已。” “哼!”灵帝并未理会三元天尊,只眸光沉沉的看着此时已然被自己锁住脖颈的御弥,杀气四溢:“即便是重新投胎,亦是改不了本性,你当真以为这里还是灵界,还有护你之人?本君告诉你,此次倘若事成,本君便会带着你们一起返回灵界,如若不然,本君会让你们与焚天魔神一起消散于天地之间。” 三元天尊眸光骤缩,灵帝的这一番话,御弥与紫瞳在未恢复记忆之前是听不懂的,可对于往事知晓巨细的他来说,却是听得明明白白、震惊异常的。 御弥与紫瞳虽听得不是很明白,可对于灵帝那一身杀气却是看的分明的。 “师弟与师姐一向感情亲厚,突闻此变,一时不能接受,还望灵帝开恩。”紫瞳看着御弥已然涨紫的脸,赶紧开口。 “哦?”灵帝闻言,将目光转向一侧的紫瞳,原本杀气四溢的眸光之中染上了一丝笑意:“你倒是一如既往的懂得审时度势,是个不错的。既如此,此番便由你去吧。” “···是!”对上灵帝那双满是深意的眸子,紫瞳看了一眼灵帝手中已近乎晕迷的御弥,点头应下。 “你···”显然,紫瞳刚刚与灵帝的对话御弥是听得清清楚楚的,只不过,此时的灵帝并不希望有人破坏自己的计划,御弥不过堪堪硬挤出一个字,便已彻底晕了过去。 “御弥···”紫瞳被灵帝随手扔在一侧的御弥竟是动也不动了,心下一紧。 “只要你能成功将赤凤诱到我们约定的地方,那么这小子便能安然无恙,否则的话···”灵帝话未说完,人已经消失在大殿之中,而那未说完的话,任谁都知道接下来的意思是什么。 “师傅!”见灵帝消失在大殿,紫瞳再也忍不住了,御弥的身体不知何时,竟然已经完全冰冷了。 看着再不复往日稳重泰然的紫瞳,三元天尊暗道不妙,迅速走至御弥身前蹲下。 “师尊···”紫瞳原本漆黑如墨的双瞳早已赤红一片。 “这是父君大人为了让御弥能够安稳一下,在他身上施了法术,无妨。”许久,三元天尊才收回自己神识。 御弥的元神被灵帝禁锢于识海之中,再加上被施了法咒,是以,才会变得浑身冰冷。 “有期限的吧!”紫瞳一瞬不瞬的盯着三元天尊的表情,闻言,甚为平静道。 “七日之内倘若咒术未结,御弥——便永远陷入沉睡,再无醒来的可能。”三元天尊说的极为缓慢,亦极为羞愤。他没有想到,父君大人竟能当着他的面,丝毫不曾顾及他。 “那就麻烦师傅照顾好御弥了,接下来的事情我会给灵帝一个交代。”看着已经没有了呼吸的御弥,紫瞳并未去看三元天尊此时的表情。 “去吧!”三元天尊并未多说什么,此时即便他说的再多,都改变不了目前的局势。再说,他自出生起便背负着守护六界的职责,他没有选择。 缓缓将御弥放下,紫瞳站起身来,转身大踏步离开。 小千世界! “呵···竟然如此迫不及待啊!”一处山峰之上,傑背手站立于山石之上,在他面前的不远处,一方巴掌大的影像之中,紫瞳正向殿外行去。 挥手间,影像消失不见。 不过眨眼间,原本还在峰顶的人此时已然躺在一方梨树下的小榻之上。 梨花纷飞,粉白之间,如梦如幻。 傑看着对面榻上躺着的少女,唇畔那抹嘲讽的笑意渐渐退却,手中一颗鸽蛋大小的粉色珠子若隐若现。 “那是什么?”飞羽睁开双眸,看着傑手中那颗粉色的珠子,莫名间竟有一种愤怒、悲伤的感觉突然袭来。 “你的前世。”傑脸上始终挂着的浅笑早已消失不见,竟是带上了些许犹豫之色。 ☆、第021章 新仇旧怨,一触即发! “前世···”飞羽转眸,看着傑手上那所谓的自己的前世,美目之中,尽是迷惘、挣扎之色。 不论人、神、魔皆有所谓的前世今生,只是轮回的方式不同而已,而对于所谓的前世今生,一般来说,神与魔皆是从不在意的,因为,在他们转世轮回之时已经随着他们一同消散成过往了。 可是,对于这个从不缺意外的世界来说,飞羽并不确定,傑所说的是真是假。 看着那颗散发着阵阵光芒的珠子,飞羽本能间有一种似期待又似逃避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对,你的前世。”傑一直都注意着飞羽的一举一动,此下见她这般反应,自然猜到了一些,可如今的情形,却容不得她逃避。如果飞羽得了前世的记忆,不仅功法会有所恢复,对那些人的防备之心便会更多少几分,更遑论,曾经的她与他亦共同生活过许多日子。 “你知道的,有些东西,只要我愿意,便没有不可能。”傑再次开口,说出口的话虽依旧温柔,可飞羽却听的分明,那里面还有丝毫不容她反抗的命令。 “你看过了!”飞羽凝眸看向对面的傑,语气肯定。 “对。”傑没有否认:“我本就觉得奇怪,凭那人的行事风格,除非自己在意的,定然不会多管闲事,哪怕他如今身居灵帝,但凡对自己有一丝上海的事情,他都不会去做,更遑论一个与他没有任何干系的女人,竟会养了这许多年,却不想···哼···竟是早有打算。” “你到底什么意思?”飞羽听得不明不白,忍不住开口。 “想知道?那便恢复前世的记忆。”傑将手中的珠子推向飞羽身前,转身走至一边的小榻旁边,再次躺了回去:“如若能恢复前世的记忆,即便依旧打不赢那老家伙,自保定然不会有问题,还能知道很多你一直想知道的事情。否则的话,依你今生的修为,别说灵帝,便是神界的天帝都不是你能与之相坑衡的,那么你所想要知道的真相···” 傑悠悠然的说着其中的利害,合上的双眸再不曾睁开,明显是给飞羽自己选择的机会。 如今的他虽然修为已经恢复了八成左右,可双拳难敌四手,更遑论,此番那人很明显是存了彻底灭了自己的心思,他有把握保证自己不会落入那群人的手中,却不敢保证飞羽一定不会落入他们设计的陷进中去,更遑论,如今的飞羽修为不过上神品阶,随便一个灵界的小兵小将都能擒了她,届时,他便真的就要与她彻底的消失于这天地之间了。 但是,倘若她能恢复前世的记忆,不论是对她还是对自己都是有莫大的好处的,是以,不论飞羽会不会选择这条路,他都会让她走上他计划的路。 一次的疏忽让他被生生囚禁了数万年之久,再加上这次的算计,新仇旧怨,这笔账,该讨回来了。 飞羽看着那颗引得自己内心莫名翻涌的珠子,心中满是挣扎。 前世··· 对于能够恢复自己前世的记忆,她从未想过,本来只想着一生只做一个逍遥散仙便好,可现实终究容不得她。 傑说的不错,凭她如今的修为,或许在这神界还算可以,可若是对上那些从灵界过来众神相比,就真的不够看了。更遑论,如今的她已然入魔。 自古仙魔不两立,如果她还是以前的飞羽,或许凭借着三元天尊弟子的身份,如今的神界众人不会为难她,可对于一个已然入魔的她,便是猜她也知道,那些人定然不会放过他,等待她的肯定是伏魔台上的那把诛魔刀。 跟何况,走至如今这一步,有些话、有些事,她想当面确定。 飞羽转眸看向榻上状似早已入眠的傑:“我愿意。” 原本闭上双眸的傑闻言睁开双眸,灼灼的看向面前的人:“想好了?” “我别无选择!”飞羽不想再多说什么,只定定的对上傑那双似是能直入人心的眸子。 “好!”再次陷入黑暗之前,飞羽耳边清楚的听到傑那带笑的声音,依稀间,飞羽看到了那双带着满满笑意的眸。 那双眸子依旧那么干净,飞羽很想问一句,为何在经历了那般灰暗的事情过后,他还能保持着最初的那份‘纯’,可傑出手太快。 天河岸边! 天河两岸,人山人海,皆抬头看向浮于空中的二人。 “擂!” 伴随着一声口令落下,原本寂静的只闻水声的天河边上顿时鼓鸣喧天,人声沸腾起来。 始终双手附于身后的灵帝直直的盯着天际的一处,动也不动。 原本安静的呆在小千世界的傑与飞羽猛然从打坐状态中醒了过来,二人对视一眼,傑站起身来,右手轻挥,一道影像再次副腺在二人眼前。 与此同时,原本负手而立的灵帝眸中陡然闪过精光:“数万年不曾相见了,既已出世,何须再躲躲藏藏。” 天帝此话一落,原本待守与河岸两边的众人纷纷循着灵帝的目光看向虚空之中,只见原本虚无的天际慢慢浮现出两人的身影,一男一女,赫然正是傑与飞羽。 “师姐···”紫瞳始终注意着灵帝的一举一动,是以,在傑与飞羽现身之际,紫瞳便已看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孔。 “焚天魔神,你毁我无为山,掳走本尊的徒儿,这笔账,我们是不是应该来理论理论?”看着那抹立在灵帝身后的身影,紫瞳一怔。 原本站于悬空之中的灵帝闻言,眉头轻皱,却是没有说话,只似笑非笑的看向那虚空之中的二人。 “师尊···”飞羽看着下首的三元天尊,眉头轻皱。 “哼!无耻小儿,这许多年不曾相见,不知可过得安稳?”傑丝毫不在意灵帝的话,唇角轻勾。 “呵···多年不见,魔君倒是一如既往。”灵帝自是听得懂傑所言何意,可这又如何。如今,他不过刚刚出世,再加上身边还带着一个拖油瓶,如何算计,他亦是逃不过他的手掌心的。 “紫瞳,还不去将你师姐带回来!”突然,紫瞳从怔愣之中回过神来,脑海之中,灵帝的命令让他不得不踏出人群。 ☆、第022章 新仇旧怨,一触即发(2) 几乎是在紫瞳迈步走出人群的瞬间,飞羽就已经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可此时的飞羽却在众人的目光中将眸光转向了那个凌空站立之人身上。 看着灵帝那过了这许多年依旧未曾变化过的容颜,飞羽眉头轻皱,心尖犹如被人紧紧掐着一般,疼的她狠狠抽了一口气。 这个从小就将他当作亲生女儿般疼爱的父君、这个瞒过了所有人,从一开始就在布局的灵帝、这个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甚至连自己至亲之人都能欺瞒之人··· 竟是骗过了所有人,坐上了那个位置。 飞羽看着下首眼眸冷冽、唇含讽色的灵帝,第一次感叹自己瞎了眼,明明当初的破绽那般大,可她···却才发现。 便也就在紫瞳仰首看向自己之际,飞羽亦是清晰的看到了紫瞳眸中的挣扎之色。 咔嚓··· 终究,还是经不过考验吗? 飞羽只觉心中那一处岌岌可危却依旧坚持的城墙终于在这一刻倒塌了,凝眸看向下首的三元天尊与紫瞳,飞羽挥开傑一直揽着自己腰身的手,一步一步凌空漫步而下。 “你干什么?”看着飞羽竟想就这般下去,傑长袖轻挥间,飞羽整个身子便再也动弹不得半分,只凌空停在半空之中。 “你可曾还记得当初那个被你捧在手心、疼在心尖的人?”飞羽毫不在乎傑的突然出手,只站在原处,远远的看着下首之人,唇畔微勾,魅惑众生。 此话一落,不仅是灵帝,众人脸色皆变了变,原本沉浸在飞羽那一抹倾城笑靥之中的众人瞬间回神,眸色大变。 当年的灵帝最为宠爱的除了当今的灵后便只有当初的飞羽小公主,可后来,飞羽小公主因情殇过及,便就此陨落,这一直都是灵帝心口的一道伤,而对于此事,灵界众人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却不想今日这小姑娘竟说出这番话来,触及了灵帝的禁区,灵界众人不由对飞羽多出了几分同情,灵帝‘疯’起来,谁也挡不住。 “呵···”灵帝气急反笑,不用多想,灵帝就知道此事定然与傑脱不了关系,连带着,看向飞羽身后的傑笑的越发惑人了。 三元天尊却是浑身一震,看向飞羽的目光更是多了几分深思。 来的时候,母君便特意叮嘱过他,必要之时,可用必要手段,他本已经做好打算,待得紫瞳引诱成功之后,便带着飞羽返回灵界,届时,便是父君知晓,也不过只是一顿惩罚而已,可他却能护住她轮回的生机。可眼下,他却想不到飞羽竟然恢复了前生的记忆。 凭着她的聪慧,再加上如今的她身边还有一个不怀好意的魔神,他不敢确定,她是否也看穿了自己曾经所做的那些事。 紫瞳看着虚空之中的飞羽,心中某一处突然变得慌乱起来。这一刻的飞羽,除了那浑身散发出来的气势,更有几分陌生的让他不敢相认的错觉。 不,或许不是错觉··· 紫瞳瞳孔骤缩,看着那个熟悉的人儿慢慢发生了变化。 长及腰身的长发迅速变长变白,原本一身广兰绣袍也在瞬间变成了大红之色。 晴朗无云的天际陡然变得漆黑一片,可半空之中却诡异的留有一弯血月。狂风大作间,紫瞳只看得到那被风吹起的大红衣袍与那漫天的白发。 “元若,数万年前,你算计你的师兄弟,将所有人都玩弄与你的手掌之中,只为助你成功登上那个位置;数万年后,你亦将众人当作你清楚后患的筹码,这许多年,你···可曾睡得安稳?”无视众人惊异的目光,飞羽淡淡开口。 “呵···众人可是连一个魔物的话也信?”灵帝元若无声的将众人的表情收入眼底,亦悠悠然开口。 “快···快看!那是魔族印记。” 突然,人群之中有人突然大叫了起来,原本已经认出飞羽的灵界众人脸色又是一变,皆抬头看去。 飞羽没有动作,只浅笑盈盈的看着下首众人,她能保持原貌到这个时候本就实属不易,更何况,在看到三元天尊与紫瞳之后,她便已经没有了那样的心态,此下被灵帝暗中动了手脚,对她来说,却是无所谓的。 “师尊,你终究护了我数万年,飞羽在此,还是要谢上一谢的。”看着下首的三元天尊,飞羽忽视掉他那眸中的震惊之色,站在虚空之中,向着他的方向最后行了一个谢师礼。 不论这一切的一切有没有三元天尊的意愿,他终究是做了的。是以,便在她知道前因后果之时,他们的师徒缘分便已然走到了终点。 至于紫瞳,有三元天尊在,想必是不会有事的,更可况,如今的灵帝正是需要众人听令的时候,倘若他真的对紫瞳动手了的话,她就不信三元天尊还会一如既往的‘听话’。 “元若,数万年前的离族之怨,今日的阴谋算计,我——暂且记下了,来日,必当奉还!”无视众人惊恐的眼神,飞羽转眸对上灵帝冰冷的眸子,下一刻,与傑二人双双消失不见。 “跑了,竟然跑了!”下首众人眼见原本双双浮于半空之中的人突然消失,顿时叫了起来。 “不是说这仙子乃是三元天尊的徒儿吗?怎的入了魔道?”有人疑惑道。 “此前听人说过,赤凤与焚天魔神心心相印,莫不是这魔女便是那赤凤?”人群之中,有人一拍脑袋,似突然反应过来一般。 “不会吧?赤凤竟是三元天尊的徒儿?”此话一落,众人顿时将目光投到了三元天尊身上,奈何三元天尊似是陷入了沉思之中,对众人好奇的目光皆视而不见。 “灵帝,你看···”一直站在灵帝身侧的天帝回过神来。飞羽他亦是见过一面的,在无为山塌落之时,本来还可惜那般姿容绝世之人就那般陨落了,却不想竟然入了魔道。 天帝见灵帝没有回应,只得开始细细咀嚼飞羽说过的话。可越咀嚼,天帝看向灵帝的目光就越古怪了几分,饶是灵帝再想忽视,也终是忍不住开了口:“魔神已然出世,天帝有何打算?” ☆、第023章 新仇旧怨,一触即发(3) “还望灵帝鼎力相助!”闻言,天帝再顾不上咀嚼飞羽刚刚所说的那些话是真是假了。相较于焚天魔神出世会带来的威胁,天帝自然想也不想的就选择了灵帝。 神界自从上次的神魔大战之后,整整数万年之久,也不过才堪堪恢复了一半的实力,如今可用的人也不过就那几人,倘若真的对上焚天魔神,神族必定全灭。 灵帝依旧盯着虚空之中刚刚飞羽二人所出现的地方,若有所思。 三元天尊眸色复杂的看着虚空之中,仿佛飞羽依旧还站在那里一般,有那么一瞬,他彷佛真的看到了当初那个完全不谙世事的小丫头,可在飞羽开口的的时候,他对上她那双冰冷的毫无温度的眸子时,他才惊觉,或许当年的那个飞羽早就已经消失在这天地之间了。 对于父君与焚天魔神的恩怨,他不感兴趣,可偏偏这次的事情明显脱离了原本的预定。转眸看向依旧站在原地的灵帝,三元天尊第一次对这个自己从小到大视若神邸的人产生了怀疑。 无关天下众生、无关母尊、只因他曾是她最为尊敬信任之人。 转眸,对上紫瞳复杂的眸光,三元天尊也只是隐晦的摇了摇头。 ··· “本君还以为你需要一些时日才能想清楚。”虚空之中,飞羽任由傑带着自己往前飞去。闻言,却是轻轻一笑。 “有些事情不过是我不愿意去相信罢了,活了两世,被算计了两世,我总要为自己活一活吧。”飞羽说的浅然,傑却是皱了皱眉。 “你如今已然没有了任何退路。”傑陈述着飞羽如今的处境,一双眸子却是始终盯着飞羽的侧脸。 “早在我听了那人的话,走上思过崖之时,便已经没有了退路不是吗?更何况,有些事情便是我再有能耐,却也抵不过信任之人的算计,魔君不也如是吗?”飞羽转眸对上傑那双带有浅笑的眸子,唇角轻勾。 人啊!总是要学会想的开一些才能过的下去不是? 便是强大如傑,不也被人算计过吗? “呵呵···”傑闻言,轻笑出声,莫名间,便对怀中的少女更多一分欢喜。 如果说之前会对飞羽手下留情、处处为她着想,想让她做自己的女人是因为心心相印,那么这一次的心悦却是他第一次发自真心的心悦一个人了。 虽算不得多聪明,却行事果决,懂得取舍,若是在未来的日子里有她陪伴在他身边,或许,他能活的不那么空【虚】。 往日不过出现在书本与手札之中的九冥界,飞羽第一次看到,虽不曾有无为山和小千世界的风景,可飞羽却觉得莫名的和谐,说不出哪里,却是觉得相交于无为山更让她放松许多。 “恭迎魔神大人回归魔界!” “恭迎魔神大人回归魔界!” “恭迎魔神大人回归魔界!” ··· 一浪盖过一浪的呼声震得人头晕眼花,飞羽却并不觉得讨厌,举目看去,树上、地上、半空之中,竟是挤满了各种魔物,皆是双目灼灼的看向他们。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比那群道貌岸然之辈在一起还要来的痛快?”傑本就一直注意着飞羽的一举一动,此下见她眸中除了惊叹还有丝丝的笑意,当下便将怀中之人搂的更紧了几分。 “我长这般大,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飞羽丝毫不在意一众魔物落在自己身上的各色眼神,毫不扭捏的回答着傑的问话。 “喜欢就好。”没有多余的话,傑带着飞羽径直飞向位于九冥最高处的冥殿落下。 “恭迎魔神大人回归魔界。” “恭迎魔神大人回归魔界!” “恭迎魔神大人回归魔界!” ··· 看着跪伏于傑身前的几人,飞羽挑了挑眉,暗中施展了观心,这几人之中唯一的那名女子看了个通透。 蛟! 难怪看她的眼神那般凶狠。 初次相见,飞羽自认自己与此人并无任何的矛盾,可这女人竟然敢对上自己的眼神,眸中的那抹威胁看的飞羽更是一怔。 据她所知,蛟族向来善战,不论男女,且凶残暴戾。可对上面前这个女人,飞羽却是觉得不论是传言还是史书都是做不得数的。 一身月白长袍衬得女人原本就显得柔弱惹人怜的脸蛋儿越发的让人有了几分想要保护的欲【望】,那双勾魂的眸子更是不时的散发着阵阵的魅惑之意,当真是魅不可档啊。 看到这里,飞羽再不明白这女人对她突生的敌意就是傻的了,只是,这女人当真以为自己是个面团儿不成吗? 瞧着那分分钟欲杀死自己的眼刀嗖嗖的射向自己,飞羽转眸看向还搂着自己腰身的傑,轻笑。 “怎么?”原本正听着几人汇报着魔界如今境况的傑冷不防飞羽笑出了声,当下便停了下来,连带着原本还在汇报着什么的魔界众人也看了过来。 对上几人或不善或不明所以的目光,飞羽丝毫不避讳:“不知这位是?这眼刀···” 那女人似是没有料到飞羽说发难就发难,还选在了这个时候,对于飞羽身上半仙半魔的体质,她从看到飞羽的第一眼就注意到了,而魔界对于仙界之人向来没有好感,更遑论这女人还是魔神大人从外面带回来的。看魔神大人对她的一举一动都颇为注意,她自然是羡慕嫉妒恨的。 自从知道魔神大人即将出世的消息之后,魔界但凡有点地位的女人皆都翘首以盼等着魔神大人回归,可却不想魔神大人是回归了,却带回来了一个姿容倾城的半仙半魔。 “呵···这位姑娘说笑了,墨姬因生就蛟身,再加上平日间不善言笑,乍一眼看去倒是容易让人心生误会,实际,墨姬他并无恶意的。”人群之中,一身着凡间书生衣衫的男子轻笑道。 “哦···这么说,确实是我误会了。”飞羽强忍着没有笑出声来,这解释··· 好吧,她可以认同。 看着那个被书生衣衫的男子说的生就蛟身的墨姬姑娘脸色不善的没有再言语,飞羽只低头憋着笑,连日来的不愉快在这一刻,仿似从未出现过一般。 ☆、第024章 新仇旧怨,一触即发(4)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眇兮。 墨姬怔愣愣的看向那笑的花枝乱颤的女子,脑海之中不知怎的就突然冒出了这么一段词来,她自认走遍六界八荒还没有能入得他眼的女人,却不想今日竟会莫名的觉得除了眼前的飞羽,再不会有其他人了。 她是心中暗恼这女人在能得魔君另眼相待,可她却也不是没有脑子之人。如今被死对头幻白这般取笑,也不好为了辩解再让自己在魔君面前失态,也只得狠狠吸了一口气,并不理会众人的目光。 傑顺着众人的目光看了一眼墨姬,眸光微眯,不过眨眼便将视线重新移回到了飞羽身上。 自他第一次见这女人,就从不曾见她这般笑过,早知道她生的好看,便是不笑,那份姿容亦是他见过的最为上乘的,可人啊,都是贪心的。 对上那份笑意盈盈的眸子,傑不是不惊艳的,突然之间,脑海之中便有了想要将这份笑永远延续下去的念头。 “咳咳···”畀毮掩唇咳了一声,也将众人原本还落在飞羽身上的目光给拉了回来。 “魔神初初回归魔界,属下早已为魔君大人安排妥当。”自己的宝贝女儿被人当着整个魔界众人的面落了面子,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说是心中没有疙瘩怕是谁也不会相信的,可自家女儿的个性畀毮亦是清楚的,因着魔神大人,墨姬如果给了这女子好脸色他才会奇怪。 只是这女人只怕也不是善类,看来他还得抽时间好好敲打敲打这个宝贝女儿的好。虽说自己如今在魔界的地位不可忽视,可相较于魔神的力量,自己就不够看了,倘若··· “既如此,你们原本该干什么边干什么去吧,只需记得,近日,让大家都不要外出,听本君调令。”傑闻言只轻轻点了点头,语毕,揽起飞羽的腰身便向着冥殿的最高处飞去。 待得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众人眼前之际,一道刺耳的甩鞭之声将众人的目光拉了回来。 “我跟你说,我刚刚可是为你好,你不要恩将仇报啊!”幻白看着面前凶神恶煞的步步逼近自己的墨姬,亦步亦趋的后退着。 “哼!为我好!”众人几乎能听到墨姬那咬牙切齿的咯咯声,看向幻白的眼神都带了一丝幸灾乐祸。 魔界众人谁不知晓墨姬是个惹不得的主,偏生这家伙还每次乐此不疲的往上撞,此番不仅又撞了上去,还让墨姬在她爱慕已久的魔神大人面前丢了脸,墨姬能饶他才怪。 啪··· 又是一道鞭影划过,幻白的脸黑了黑,看着自己半个前襟都被墨姬这一鞭子给扫没了,幻白也不指望在场众人了,下一刻,在众人或揶揄或暧昧的眼神之中迅速消失在原地。 “幻白,你给我站住。”眼见再次落下的一鞭落空,墨姬秀眉微挑,收起长鞭就欲追去。 “站住!”畀毮皱眉看着面前凶神恶煞的女儿,只觉额角抽疼得厉害,忍不住抬手揉了揉:“跟我回去。” “可是父君···”墨姬转头看了一眼幻白消失的方向,有些不甘,可对上自家父君那突然变的有些冷然的脸,墨姬接下来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了。 虽说自小父君对自己都是予取予求的态度,可对于父君平日间的话,她还是听得进去的,更何况,多少年了,她就从未见过父君此下这般脸色了。 冷不防畀毮竟会突然开口,原本还在看热闹的一众妖魔瞬间鸟兽散。 ··· “你看什么?”飞羽挑眉,推开傑依旧揽住自己腰身的手,走下软榻。 这般俯视九冥界的风景,似乎别有一番风味。 “我竟不知那臭小子还能养出这般性格的你来,委实是让我吃惊不少,也···”对上飞羽莫名的眼神,傑轻笑出声:“也倒是让我高看了那小子一眼。” “如今已然重返魔界,对于灵帝的出手,你欲如何反击?”飞羽现在比较想知道傑的下一步计划。 众人只当傑便是当年的焚天魔神,可只有她一人知晓他不是。 可飞羽清楚,便是她如何说,也是不会有人相信她的,既如此,她又何必多此一举。况且,有了前世的记忆,飞羽对自己那个曾经名义上的父君大人就更多了一层认识,他既然已经打算出手,必定不会轻易收手。 倘若两人都不管不顾的开战,那么直接受到牵连的便是凡间和冥界,不论牵连到谁,都不是飞羽愿意看到的。 “如今的元若早已不复当年的那个元若了,如今的他身为灵帝,又有誓要灭我之心,以你对他的了解,你觉得我若想要活下去,当如何应对?”不得不说这心心相印给了傑不少的方便。 对于飞羽所思所想,他可谓了解的清清楚楚的。不说当年的他,便是他如今已化身成魔若不是不得已也是不愿牵连无辜之人的,可他这条命是他好不容易才保存下来的,他不甘再次被那小人算计。 况且,如今的他在这世间在不是一个人了,生生死死总有那么一个人陪着自己,他——很懂惜福。 “我不会要求你有所退让,但是我请求你,如若可以的话,不要牵连到无辜之人。”看着面前依旧灼灼的看着自己的傑,飞羽第一次向着面前之人行了一礼。 她经历了那么多的算计,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人各有命,说的不仅仅是他们天定之命,还有他们的所言所行,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一如傑,一如她! “我只能答应你,我不会牵连无辜之人。”傑牵起那双素手,似发誓似承诺。 “谢谢!”飞羽不知道此时的她除了说这声谢谢之外还能说什么。 “那便以身相许吧!”傑眉峰微挑,唇畔划过一丝温暖的弧度。 第一次近距离的细细审视着眼前的人,飞羽想,或许,这一世的她真的能为自己活一世了。 ☆、第025章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启禀天帝,凡间一日之间瘟疫横行,短短一个时辰之内,已有数万人顷刻殒命。” “启禀天帝,冥帝呈奏!” “启禀天帝····” ··· 一时之间,从来异常平静得大殿之内,来来往往的内侍官脚步匆匆,天帝端坐高台,将一封封奏报拆开查看,竟无一不是诉苦诉怨之言。 抬手扶额,天帝再也坐不下去了,这件事如果说必定有一个人知道且能够解决的话,定是灵帝无疑,而且,天帝隐隐间觉得,此事定然与灵帝脱不开关系。此时,无论如何,他都必须摆出姿态来,否则的话,受苦的届时定然会是六界生灵,灵帝可以不管不顾,他却不能置若罔闻。 自己纵然有心护那飞羽上仙,可先不说如今的处势,单单那日飞羽在众仙面前已然袒露自己入魔得事实怕是也由不得自己了。他虽身为天帝,可到底也有身不由己的时候,为了天下苍生,他谁也护不得。 “你觉得如今这般是我不给她后路?”灵帝居高临下得看着下首的三元天尊,眸中阴鸷之色一闪而逝。 “儿臣不敢!”三元天尊原本低着的头上已然沁出点点汗珠来。灵帝因着一直身处上位,身上本就有着一股上位者的气势,这许多年下来,饶是三元天尊有多习以为常,也觉得有些受不住了。 可是,若是按照先前的计划,或许还真得可以保下飞羽一命,可世事无常,飞羽竟然恢复了前世的记忆不说,还在众仙面前露出了自己的魔印,这一来,便是灵帝不出手,众神们也必然不会放过她,届时,自己便是相救,只怕也是无甚希望的。 当初配合灵帝来到这神界,除了有母尊大人的请求,他亦是有私心的。飞羽自小便在他们几个兄弟的呵护下长大,久而久之,便是知晓她不是自己一母同袍的妹妹,却依旧欢喜不已,不然的话,当初在灵界飞羽陨落之后,几个哥哥们也不会选择再不出世,其中除了避免再见到这位父君之外,不无逃避之意。 或许,兄弟几人之中,最傻的就是他了,直至今日才知道父君的目的,只可惜,为时已晚。 “哼!你不敢,本君看你敢的很。”灵帝看着三元天尊波澜不惊的脸色,眸中满是阴霾。 确实,当年若不是他为了对付傑特意做了两手准备的话,他是必然不会养一个与自己无关之人的。众人都道他最爱之人一直都是灵后与飞羽,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如若不是因着灵后还有几分用处,他又怎会耐着性子哄着她,不过一个凤族公主罢了,他还不放在眼里。 “父君大人,飞羽她···毕竟唤了父君数万年的父君啊!”三元天尊终是硬着头皮将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你们几兄弟从来不曾相信过父君,对不对?”灵帝话锋一转,让下首的三元天尊一怔,记忆之中的父君一向独行独断,从未这般与他们兄弟几个说过话,是以,三元天尊猛的抬起头来看向上首之人,原本波澜不惊的眸子瞬间被讶异之色取代,就这般直直的撞入了灵帝眸中。 灵帝附于身后的双手紧了紧,自始至终,眸中略带悲怆之色却是分毫未减。 “父君···”三元天尊讷讷的唤了一声,下一刻,已被灵帝隔空扶起。 “我知你们兄弟几人皆怨我当年不曾出手帮助羽儿,可为父也有为父要负担的。”有那么一瞬,三元天尊觉得或许他们几个兄弟都误会父君了。 “不是父君不管,只是各人有各人的劫数,便是你们兄弟几人,父君也插手不得你们的天劫啊!” “父君的意思是···这是羽儿的天劫?”三元天尊闻言,一时之间只觉再也不知如何开口了。 天地万物皆有天劫,只是天劫大小而已。 人间万物,人、妖皆有所谓的贵人相助,只因他们太过弱小,而反观神、仙、魔三界,除了平日的修为与功德能够帮其一二之外,便只能靠自己了。 世间诸劫不过诸缘法,万劫空相,万劫诸相,其中尤以情之一劫为最,而飞羽便是因这情之一字落到了如今这般田地。 御弥已然陷入沉睡,紫瞳虽一直在他身边,可他纵是有天大的本事,亦是不能插手的,否则的话···· “你且回去吧,此事本君自有安排。”灵帝挥了挥手。 “儿臣告退。”或许是以前自己从未关注过这个妹妹,许多事情若不是别人相告,他是从不知晓的,便是与飞羽之间的这份所谓的兄妹之谊在他心中,其实是比不得这许多年的师徒之谊的。 ··· “启禀魔君大人,凡界一日之间瘟疫横行,短短刻钟之内,已然陨灭数万人了。”冥殿之内,傑斜躺与软榻之上,怀中的飞羽侧躺于他的腰间,似是已然沉睡。 “呵···!”傑闻言,只是依旧轻抚着飞羽散落于榻的长发,眸中满是讽色:“他们有何动作?” 小魔兵是个机灵的,不用傑点明,便接了话:“启禀魔君大人,神界还无任何动静,倒是冥帝率先有了动作。” “哦?冥帝么···”傑闻言,眸中原本的讽色倒是淡了不少:“你且下去吧,着人继续注意着外面的一举一动,一有动作,随时来报!” “是!”小魔兵领命,迅速撤退。 寂静的大殿眨眼间便再只剩下傑与飞羽二人,原本躺在榻上的似是依然入睡的飞羽缓缓睁开双眸,看着面前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飞羽转眸轻垂,缓缓坐起身来。 “我要出去。”许久,寂静的大殿内,飞羽缓缓开口:“我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好!我陪你去。”傑闻言亦是坐起身来,对上飞羽的眸子,缓缓开口:“等我一日的时间。” “好。”飞羽轻轻点头,没有去问傑要这一日的时间干什么,他能毫不犹豫的答应自己,这对飞羽来说,已然够了。况且,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如今的她修为尚未恢复,倘若此次出去对上灵界之人,怕是就回不来了。 如今的她,一人两命,由不得她任性。 ☆、第026章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2 “爹爹,你醒醒啊,醒醒啊,你看看风儿啊,风儿就只剩你了,爹爹···” “老天爷啊,这到底是做了什么孽啊···” “夫君,夫君···你醒醒啊,你再看看嫣儿啊,嫣儿还有一个好消息没告诉你呢,你要做爹爹了你知道吗?咱们盼了这许多年的孩子终于来了。夫君,你不是说要陪着嫣儿直至白发苍苍吗?你睁开眼看看嫣儿啊···” ··· 入目所及无不是哀鸿遍野,片片入目,任飞羽早已看遍生死,也不由觉得心中堵的难受。如果说这一切都跟那人有关的话,那么他当真是丝毫不曾顾及过六界生灵了。 为了自己的个人恩怨,竟然不惜以万千生灵为引,这样的灵帝便是在她的记忆中也是从不曾见过的。 而这样的灵帝也越发让飞羽忌惮了。 一个连自己的劫数都不再在意的人,如果不是他的修为已然到了一个绝对的高度,便是他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了,而走到这一步的人,一只脚可谓是已然踩到了魔界的边缘。 “可有办法?”飞羽侧身看向身侧的傑,对于这种事情她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 “且等等!”傑原本看向远方的眸子眯了眯:“你看那边。” 飞羽转身,顺着傑手指的方向看去。 入目所及之处,一位身着黑色长袍的少年不停地游走于满是尸体与人群之间。在外人眼中,或许看到的就是这少年在不停的躲避着这些人,可傑与飞羽却看的分明,这少年却是在救人。 但凡他走过的地方,原本脸色灰白,只剩一口气的人们大多脸色都变了变,虽没有完全祛除脸上的死气,可那明显好转的精气神却是骗不过飞羽与傑的眼睛的。 “呵···想不到这一届的冥君还是个不错的。”傑眸色轻转,看着那仍旧不停歇的穿梭于人群之中的少年,眸中满是兴味之色。 “你快看!”飞羽的视线原本一直跟在少年身上,可就因为这一跟,却是让她瞧出不对劲儿来。 原本恢复了不少精气神的人一旦离开少年十步之外便又会瞬间急速的败落下去,更有甚者,不过眨眼之间便己一命呜呼了。 “哼!既然他已经出手,便不是那么轻易能够解决的,这冥王虽好心,可灵帝却不是他能与之匹敌之人,你且看着吧,这小冥帝只怕是好心办了坏事,若是不赶紧收手,接下来他怕是不能完整的回去了。”傑说的漫不经心,可眸中的讽色却是毫不遮掩。 他今日既然敢带飞羽出来,便是早已做好了面对灵帝的准备,更何况,如今的他与飞羽皆已恢复了原本的九成之多,便是再遇上灵界与神界众人,他也是有脱身之计的。 早晚都要对上的两人,于如今的他而言。早与晚又有何妨呢? 飞羽自然不是个蠢笨的,看着原本萎靡于人群之中的人在冥帝施救之后迅速好起来,又迅速衰败下去之后,当下看着那少年的眼神便已古怪异常了,随着世间的推移,死的人越来越多,那些原本还未染上疫病的众人竟是隐隐间有了暴动的趋势。反观前面依旧在救着人的少年,却是丝毫不曾察觉到众人的变化。 不过是一个无辜之人,更何况,他是冥帝,倘若真的出了事情,届时,乱的不仅仅只是人间了。飞羽再不犹豫,长袖轻挥间,人已然飞至少年身前。 在众人满是诧异的目光之中,飞羽顾不上少年那满是不满的神色,几乎是抱着那少年就向远处飞了去。傑早在飞羽的目光一直紧紧地追随着少年的时候便已猜到了飞羽的心思,对于飞羽会出手,傑并不奇怪。此次,便是飞羽不出手,他也不会袖手旁观。 冥界在外界看来,一直被归纳于神界,可只有天帝与冥界历代冥王知道,他们是独立的一个小界。倘若这次真的被灵帝的成的话,冥界势必不会在保持中庸之态,届时,倘若在被有心之人挑拨教唆的话,那么这个锅势必会被扣到魔界头上。 届时,对于一个丧失新帝的一众冥界冥将来说,他们要的只有仇人的命。 不要跟他说什么,他们会查明凶手之类的话,冥界之人除了冥帝与一些不管事的呃老东西之外,其余的人,只要灵帝暗地里施一点小手段,他们就会上当。 对于这种明知道会出现的事,傑觉得还是直接扼杀在摇篮里比较实际。 “你是谁?干什么抓我?”少年大抵是因为一直生长于冥界的缘故,周身总是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那种味道是飞羽所不喜的,只不过眼下却不是能计较这些的时候。 “你是冥帝!”飞羽看着少年的眸子:“难道你看不出来这场疫病的不对劲儿?” “我知晓这场疫病不对劲儿,可我不能看着成千上万的人日日都排满了队等着入冥界。”冥帝闻言,原本气势汹汹的架势倒是灭了一些,只是一想到原本空空荡荡的冥界不过眨眼间就已人满为患,就不由一阵头疼。 便是往年间,纵然也有灾疫横行之时,也从不曾如这几日这般,倘若他还看不出问题来的话,那他这个位子也是坐到头了。可他找不到问题的根源,便只有出手行救一途。 “你不能再过去了,赶紧回去吧。”飞羽看着面前比自己还要高上半个头的少年,脑海之中不由便想起了御弥与紫瞳来了,也不知道,如今正费尽心思想要抓她的灵帝有没有你为难他们二人。 “可是···”冥帝还欲再说什么,接下来的话却是被飞羽毫不犹豫的尽数截断:“再回去,你便再也回不去了。” “你的意思是···”冥帝一怔,转身看向自己刚刚所施救的地方,只见原本或坐或卧的众人不知何时早已站了起来,他们手中或大或小的拿着各种‘武器’。 若说这世间对冥界损伤最大的,除了凡人,再无其他,而其中又以凡人之血为最。 ☆、第027章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3 倘若刚刚真的被那些凡人偷袭得手的话,不论自己有没有还手,如果这件事情真的有人在背后操纵的话,那么此人用心可见一斑了。 冥界的局势最清楚的莫过于他,倘若此次他出来真的发生不测,那么一向秉持中立的冥界势必会卷入这场争斗之中,届时,以幕后之人的手段,冥界怕是将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等等···眼前这两人··· 看着眼前的飞羽与傑,冥帝眯了眯眼:“你们是魔。” 魔界自从万年之前焚天魔神消失之后便已消失不见,听说是被赶到了九冥深处。如今眼前的这两人不仅敢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他面前,更是连最起码的伪装都不曾有。 而最让他疑惑的是眼前的这个女子,在她身上,竟还能看到些许仙身的痕迹。据他所知,由仙入魔,法身会七日之内盘桓于半魔半仙之中,过了七日之后,便再无痕迹。 由此可见,眼前这个女子由仙入魔不过区区几日而已。可是不说这女子脸生得紧,便是连一点儿消息都不曾听到,冥界虽从不参与外界的种种,可消息却是从来未曾落下的,除非这件事情是今日才发生的。 “我曾经是无为山的三元天尊座下弟子,你不曾见过我。”飞羽自是知晓冥帝心中所想,见他半信半疑的模样,便索性都说了出来。 “三元天尊···”冥帝闻言,眸中虽仍有疑惑,却对飞羽说的话信上了几分。 无为山虽从来都是六界的禁区,可众所周知,三元天尊座下有三名弟子的消息却早已不是秘密了。 “前几日,本是我渡劫之时,可却遭人算计,入了魔道,如今,无为山已然全毁,除了魔界,再无一处是我容身之所。”飞羽说的平静,傑闻言眸中波光闪烁,唇角始终噙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冥帝闻言,却是蹙起了眉。 “呵··不信?你且看!”傑不待冥帝再做他想,却是转眸看向了虚空之中。 飞羽眸光暗沉,转头就欲看向虚空之中,可不待她看清,便已被傑拦腰搂住,眨眼之间,人便已飘出去百丈之外。 “有些事情说的再多不如他亲自经历一遍。”傑对上飞羽不赞同的眸光,浅浅一笑:“我们既然已经插手,便不会散手不管,更何况,此事还是由我而起。”纵然我已入魔,可那些危害天下苍生之事,我亦是不会做的。 傑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可飞羽却似有所了解般,看着那张变得越发成熟的脸,莫名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冥帝看着那忽然消失在自己眼前的两人,一时还不曾反应过来,便被一阵越来越近的嘈杂之声惊醒,转头看去,入目所及,密密麻麻的凡人竟然全部手持棍棒,向着自己所在的方向跑了过来。 冥帝眯起眸子,抬头看向头顶之上,入目所及,竟是一个他认识的人也无。为首之人虽只是淡淡的看着自己,可冥帝一时之间只觉自己竟是被牢牢地锁在了原地般,分毫动弹不得。 这一刻,冥帝便是有心想躲,却也是有心无力了。 看着那群越来越近的凡人们赤红着双眼扑向自己,冥帝脑海之中突然闪过一本手札的残影,可现实根本就容不得他在细想半分,在人群将他彻底淹没,陷入昏暗之前,他从那人的眼中看到了蔑视。 看着被人群淹没的冥帝,紫瞳眸光骤缩,灵帝带他出来之前,说是要带他看一场见证,可他却想不到领地口中说的那般轻描淡写的见证,竟是看着数万凡人手刄冥帝。 便是他这个除了无为山外只去过一次九冥的人都知道,冥帝对于冥界的重要性,不可能灵帝不知晓,可若是灵帝偏偏就是在知晓的情况下不仅见死不救还··· 等等··· 冥界虽从不插手外界的一切是是非非,可听闻历代冥帝都有地藏王菩萨亲自教导指点过,若说修为,便是对上师尊三元天尊应当也是不弱的,可刚刚冥帝却是丝毫动作,难道··· “记住,我们不过是刚刚路过而已。”冥帝眸中满是阴邪之色,唇角却是缓缓勾起。 “可是···” “御弥的事情,你最近好似有些不上心了啊!”灵帝转眸,对上紫瞳满是复杂之色的眸子,缓缓开口。 “我···”还待出口的话终究是咽了回去,如今御弥处于昏迷之中,师姐又入了魔道,对上灵帝,便是强大如师傅亦是不能出手相助,如今的他能靠的只有自己。 看灵帝最近的一番布置,第一个想要下手的便是师姐,如果在这个时候他再出现了什么问题,那么等待师姐的便只能是伏魔台上的那把刀了,届时,便是他能将御弥救回来又如何,凭那小子的个性,怕是定然会随了师姐去了。 “我知道了。”对上灵帝的那一双审视的眸子,紫瞳缓缓低下头去。 “哼!”灵帝看着面前这个少年,眸中明灭不停,原本置于身后的手突然向着紫瞳的头顶拍了下去。 ··· “怎么了?”傑看着突然蹲下身子,脸色变得苍白如纸的飞羽,眸光骤变。 “不知道,就是···就是突然觉得难受。”努力不让自己晕过去,飞羽大口的喘着气。刚刚明明都还好好的,可就在那么一瞬间,她便突然觉得心口某一处痛得厉害,几乎让她瞬间晕厥。 “走,我们回去。”傑凝眸看向虚空之中,转身扶起飞羽。 “好。”强忍着胸中的痛意,飞羽扶着傑的手缓缓站了起来。便就是在她站起来的瞬间,飞羽却是再次一怔,原本汹涌与胸间的痛意竟然就在她站起的瞬间突然消散,仿似从不曾有过般。 “痛得厉害?”感觉到飞羽突然变得僵硬的动作,傑赶紧探出另一只手将飞羽整个半抱于怀中,神情急切道。 “傑,我想,御弥与紫瞳他们怕是真的出事了。”飞羽缓缓转头,对上傑满是忧色的眸子,泪水突然滑落。 除至亲至爱之人,能让她动容的在这世间不过区区三四人而已。 ------题外话------ PS:因为打算在年前后完结,又赶上忙的时候,所以更新都比较晚,还望各位谅解。 另外,依然感谢大家对我的不离不弃,丫丫感恩! 希望大家在新的一年里都能万事如意、平平安安,开心每一天,么么哒! ☆、第028章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4 “接下来,你待如何?”看着一脸阴郁的冥帝鼻青脸肿的模样,傑轻轻咳了咳。 “哼!”冥帝闻言轻哼出声,抬手抹了一把鼻青脸肿的脸面,不过眨眼之间,已然再次恢复到了之前的俊逸模样:“敢打我冥界的主意,任他是谁。既然他想玩儿,我奉陪一场又何妨!” “既如此,日后你自己当心一些,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随时来找我们。”飞羽本就一直心神不宁,可奈何到底是冥王的事情排在首位,再着急,也须得等候冥王醒转过来才可安心,好在,从将人救回来到苏醒不过也才半盏茶的时间。 至于御弥与紫瞳,她虽忧心不已,可到底如今的形势由不得她贸然行动,就如傑说的一般,三元天尊不论如何,左右都是御弥与紫瞳二人的师傅,灵帝下手之前,总是还需顾全儿子的。 飞羽不知傑说的对不对,与三元天尊相处数万年,他对她来说,一直都是犹如隔着一层幕布一般,对于他,她不懂。 “你们还要回魔界?”对于两人的出手,他是感激的。在他的心中从来没有大善大恶之分,有的只有于他而言的随心而论。 “我们自然还有我们要做的事情,冥帝无需费心。”傑一把搂过飞羽,挡住了冥帝落在飞羽身上的视线,对上冥帝挑眉的动作,傑却是不管不顾的搂着飞羽便向远处遁去。 “你这是带我去哪儿?”许久才回过神来的飞羽看着两人飞行的方向,才回过神来,这根本就不是回九冥的方向。 “既然担心他们,便去看一看又何妨。”带着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边,飞羽不自觉的缩了缩,原本白皙的脸上瞬间通红一遍,连带着脖颈处也是粉红一片,看的傑心神一动,搂着飞羽腰身的手不自觉间又紧了几分。 “你可有把握?”飞羽确实放心不下紫瞳与御弥二人,闻言出口的话更是没有丝毫做作。 “如今凭着你我的法术修为,我们再变化一番,只要不遇上那个人,其余的不过都是一些小喽喽罢了,无需忧心。”不知道是因为心心相印的缘故还是相处的越来越就的缘故,对于怀中的这个小女人,傑突然之间就有了一种连自己也无法言明的感觉,便是连冥帝刚刚那种根本就没有含有任何意味的眸光都容忍不了。一时之间,竟是萌生了一种要将这个女人好好的藏起来,不给任何人窥视的想法。 对于傑一时之间的变化,飞羽丝毫未曾察觉到,为了能顺利见到紫瞳与御弥二人,在看到傑飞往的方向之时,飞羽便已散开神识,细细的查探着四周的情况了。 对于神界,飞羽是不担心的。即便他们没有对上过神界的强者,可对于她和傑的一身修为,她是自信的。 若说神界,能与她对上一二的,除了那几个早已隐世的老者之外,怕是再无其他了,而灵界,那日之间,她虽将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灵帝与三元天尊身上,可也是有注意到灵帝带来的那一众灵界上神的。 对上他们,或许自己不敌,但逃跑,却是毫无问题的。 而傑,怕是除了灵帝与众人齐上之外,怕是也无人可以拦住他。 看着已然渐入眼底的天界标识,傑这才缓缓停了下来。对上飞羽不解的目光,傑轻笑出声,抬手便在飞羽鼻翼之上轻轻刮了一刮:“笨蛋,我们此番进去不过只是找人而已,能不惊动人最好。” 飞羽一怔,抬手抚上自己的鼻头,眼神古怪的看了看傑,在傑笑盈盈的目光之中终是将脸转向了一边。 傑看着飞羽这般娇态,亦是一怔。相处这几日来,如今日这般的飞羽,他是从未见过的。本来,飞羽的姿容在灵界本就是数一数二的存在,更何况对于傑这种没见过什么女人的傑来说,堪比致命的诱惑。 强忍着想要再次将佳人搂入怀中的冲动,傑右手掐诀,猛地拍向飞羽的后背,灵光闪现间,原地哪里还有飞羽的影子。傑看着面前扑闪着翅膀的金蝶,右手再次掐诀,不过眨眼之间,原本二人所在的地方便多出来了一双翩翩起舞的金蝶来。 ··· “御弥,此生是为师对不起你们,不过你放心,若有来世,为师许诺,定当还你们一片光明。”看着床上仍旧如陷入沉睡之中的御弥,三元天尊往日仙风道骨的模样早已不在,不过短短几日之间,已然如同废人一般,邋遢的再看不出先前的模样了。 大殿之中,除了御弥与三元天尊,再无一人。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双金蝶从打开的窗户之间缓缓飞了进来。下一刻,原本大开的房门与窗户突然全部关闭,顿时惊得还瘫坐在地上的三元天尊猛地站了起来。 “三元天尊,别来无恙啊!”灵光闪过,飞羽定定的看着床前的三元天尊。 “飞···飞羽。”三元天尊瞳孔骤缩,满是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之人。 又是一道灵光闪过,看着突然出现的傑,三元天尊突然之间却是恢复了平静:“不是你一人就好。” 飞羽只觉鼻头一酸,转眸间看向床上的御弥,眸光闪了闪,却是没有上前:“御弥如何了?” “他···”转身看了一眼床上的人,三元天尊欲言又止。 很明显,飞羽之所以出现在这里,定然是因为担心御弥与紫瞳,可如今御弥的情况··· “如果你还记得我们之间的那场师徒缘分,我希望你不要骗我,最起码这一次不要骗我。”对于三元天尊的反应,飞羽还是有几分感触的,可眼下最危险的是御弥与紫瞳,她不介意说狠话。 三元天尊眸光复杂的看着面前的少女,虽然他与飞羽接触颇少,可对于这个妹妹\徒弟,他却是真心喜欢的。从未想过两人之间会发展成如今的局面。 飞羽眸中的防备、不信任,无一不在伤他的心,可如今的局面能怪谁呢? ☆、第029章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5 “接下来,你待如何?”看着一脸阴郁的冥帝鼻青脸肿的模样,傑轻轻咳了咳。 “哼!”冥帝闻言轻哼出声,抬手抹了一把鼻青脸肿的脸面,不过眨眼之间,已然再次恢复到了之前的俊逸模样:“敢打我冥界的主意,任他是谁。既然他想玩儿,我奉陪一场又何妨!” “既如此,日后你自己当心一些,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随时来找我们。”飞羽本就一直心神不宁,可奈何到底是冥王的事情排在首位,再着急,也须得等候冥王醒转过来才可安心,好在,从将人救回来到苏醒不过也才半盏茶的时间。 至于御弥与紫瞳,她虽忧心不已,可到底如今的形势由不得她贸然行动,就如傑说的一般,三元天尊不论如何,左右都是御弥与紫瞳二人的师傅,灵帝下手之前,总是还需顾全儿子的。 飞羽不知傑说的对不对,与三元天尊相处数万年,他对她来说,一直都是犹如隔着一层幕布一般,对于他,她不懂。 “你们还要回魔界?”对于两人的出手,他是感激的。在他的心中从来没有大善大恶之分,有的只有于他而言的随心而论。 “我们自然还有我们要做的事情,冥帝无需费心。”傑一把搂过飞羽,挡住了冥帝落在飞羽身上的视线,对上冥帝挑眉的动作,傑却是不管不顾的搂着飞羽便向远处遁去。 “你这是带我去哪儿?”许久才回过神来的飞羽看着两人飞行的方向,才回过神来,这根本就不是回九冥的方向。 “既然担心他们,便去看一看又何妨。”带着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边,飞羽不自觉的缩了缩,原本白皙的脸上瞬间通红一遍,连带着脖颈处也是粉红一片,看的傑心神一动,搂着飞羽腰身的手不自觉间又紧了几分。 “你可有把握?”飞羽确实放心不下紫瞳与御弥二人,闻言出口的话更是没有丝毫做作。 “如今凭着你我的法术修为,我们再变化一番,只要不遇上那个人,其余的不过都是一些小喽喽罢了,无需忧心。”不知道是因为心心相印的缘故还是相处的越来越就的缘故,对于怀中的这个小女人,傑突然之间就有了一种连自己也无法言明的感觉,便是连冥帝刚刚那种根本就没有含有任何意味的眸光都容忍不了。一时之间,竟是萌生了一种要将这个女人好好的藏起来,不给任何人窥视的想法。 对于傑一时之间的变化,飞羽丝毫未曾察觉到,为了能顺利见到紫瞳与御弥二人,在看到傑飞往的方向之时,飞羽便已散开神识,细细的查探着四周的情况了。 对于神界,飞羽是不担心的。即便他们没有对上过神界的强者,可对于她和傑的一身修为,她是自信的。 若说神界,能与她对上一二的,除了那几个早已隐世的老者之外,怕是再无其他了,而灵界,那日之间,她虽将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灵帝与三元天尊身上,可也是有注意到灵帝带来的那一众灵界上神的。 对上他们,或许自己不敌,但逃跑,却是毫无问题的。 而傑,怕是除了灵帝与众人齐上之外,怕是也无人可以拦住他。 看着已然渐入眼底的天界标识,傑这才缓缓停了下来。对上飞羽不解的目光,傑轻笑出声,抬手便在飞羽鼻翼之上轻轻刮了一刮:“笨蛋,我们此番进去不过只是找人而已,能不惊动人最好。” 飞羽一怔,抬手抚上自己的鼻头,眼神古怪的看了看傑,在傑笑盈盈的目光之中终是将脸转向了一边。 傑看着飞羽这般娇态,亦是一怔。相处这几日来,如今日这般的飞羽,他是从未见过的。本来,飞羽的姿容在灵界本就是数一数二的存在,更何况对于傑这种没见过什么女人的傑来说,堪比致命的诱惑。 强忍着想要再次将佳人搂入怀中的冲动,傑右手掐诀,猛地拍向飞羽的后背,灵光闪现间,原地哪里还有飞羽的影子。傑看着面前扑闪着翅膀的金蝶,右手再次掐诀,不过眨眼之间,原本二人所在的地方便多出来了一双翩翩起舞的金蝶来。 ··· “御弥,此生是为师对不起你们,不过你放心,若有来世,为师许诺,定当还你们一片光明。”看着床上仍旧如陷入沉睡之中的御弥,三元天尊往日仙风道骨的模样早已不在,不过短短几日之间,已然如同废人一般,邋遢的再看不出先前的模样了。 大殿之中,除了御弥与三元天尊,再无一人。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双金蝶从打开的窗户之间缓缓飞了进来。下一刻,原本大开的房门与窗户突然全部关闭,顿时惊得还瘫坐在地上的三元天尊猛地站了起来。 “三元天尊,别来无恙啊!”灵光闪过,飞羽定定的看着床前的三元天尊。 “飞···飞羽。”三元天尊瞳孔骤缩,满是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之人。 又是一道灵光闪过,看着突然出现的傑,三元天尊突然之间却是恢复了平静:“不是你一人就好。” 飞羽只觉鼻头一酸,转眸间看向床上的御弥,眸光闪了闪,却是没有上前:“御弥如何了?” “他···”转身看了一眼床上的人,三元天尊欲言又止。 很明显,飞羽之所以出现在这里,定然是因为担心御弥与紫瞳,可如今御弥的情况··· “如果你还记得我们之间的那场师徒缘分,我希望你不要骗我,最起码这一次不要骗我。”对于三元天尊的反应,飞羽还是有几分感触的,可眼下最危险的是御弥与紫瞳,她不介意说狠话。 三元天尊眸光复杂的看着面前的少女,虽然他与飞羽接触颇少,可对于这个妹妹\徒弟,他却是真心喜欢的。从未想过两人之间会发展成如今的局面。 飞羽眸中的防备、不信任,无一不在伤他的心,可如今的局面能怪谁呢? ☆、第030章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6 “你···”看着面前突然结起的结界,三元天尊本欲出口的话在看到飞羽眨眼之间便已走到床前的身影时便再也说不出来了。 看着躺在床上分毫未动的御弥,飞羽原本伸出去的手愣是停在了原处。曾经鲜明跳脱的御弥、处处维护自己的御弥,她从未想过有一日她会见到这般的他。 双目紧闭,脸颊微蕴,飞羽却是觉得眼前一片迷蒙。 或许别人看不出来,但她却不相信三元天尊也看不出来:“毕竟唤了你千年的师尊,我就想问上一问,师尊你可曾将我们几人当成你得徒儿般看待过?” 缓缓转身,飞羽的脸上早已布满泪水。 对上三元天尊挣扎、迷茫的神色,飞羽唇角划过浅笑,手起手落间,脸上再无一丝伤感之色:“魅罗是他下的对不对?” “魅罗···”三元天尊闻言一怔,脚步不受控制的后退,最后几乎是贴着结界墙壁滑坐在了地上,口中依旧念念有词:“魅罗···魅罗···” “你不要再装了,若说这神界无人得知这魅罗我或许能信上三分,可对于你来说,不,对于整个灵界来说,魅罗却是人人熟知的不是吗?曾几何时,我一直抱着那么一丝丝希望,认为你最起码还是有良知的,不说我,最起码能够护住他们二人,可原来,终究是我太过自负了。” 看着地上仍旧念念有词,没有回过神来的三元天尊,飞羽再也不愿多说什么了,右手掐诀,灵力点点汇聚于床上的御弥,直到御弥的整个身子都被灵力包裹其中,飞羽这才快速念着密语。 眨眼之间,一座玲珑小塔便出现在大殿之中,飞羽右手再次快速结印,御弥的身体便在下一刻慢慢变得越来越小,直至看着御弥的整个身体缩小至婴儿般大小的模样,飞羽这才停了下来。 缓步上前,飞羽小心的将御弥抱起来,可下一刻,飞羽只觉眼前一阵旋风闪过,原本还抱在手上的御弥已消失不见。 “我来。”不待飞羽开口,傑的声音在飞羽耳边响起。 飞羽循声看去,果然就见到小小的一团躺在傑的怀中:“我们快一些,这里必然有灵帝设下的神识,只怕现在他已然开始往回赶了。” 对于灵帝的心思和谨慎,如今细细想来,飞羽才深觉可怕。 一个可以为了置对手于死地的人,能花万年的时间布置一个让他永远无法翻身的局,为了这个局可以伪装数万年··· 诚然,不得不说灵帝是一个很强劲的对手。 御弥如今被他施了魅罗,可凭着三元天尊的修为竟然没有看出来,在如今这样风声鹤唳的时候,这大殿没有看守,这一切的一切都显示着这里的不对劲儿,所以,不作他想,这里绝对有灵帝布下的神识。 或许,从他们踏入这座大殿的时候,灵帝已然知晓他们的动作了。 若说单单只是碰上灵帝的话,他们或许还不会畏惧,可如今他们身在神界不说,灵帝身边还带着一个紫瞳,对她来说,如果一旦开战,她定然不会放任紫瞳不管,届时,吃亏的必定会是他们。 匆匆收起玲珑小塔,二人也未再幻化成金蝶的模样了,转身便往殿外跑去。 “哼!说走便走吗?”一道夹杂着阵阵灵光的法器向着二人兜头落下,飞羽与傑来不及多说什么,几乎是同时,两人便已推了对方一把。 “哼!不过短短几日,竟看不出来这么快就这般‘心心相印了’。”灵帝悬浮于半空之中,居高临下的看着下面的飞羽与傑,眸中满是嘲讽之色。 “呵···多年未见,原以为你会长进不少,如今看来,除了脸皮,倒是未曾长进半分嘛。”傑看了一眼已然将二人困于其中的焚天网一眼,眸中讥诮之色更浓。 “焚天魔神,你当真以为这神界困不住你么?”灵帝此话一落,傑与飞羽眸中皆是冷厉之色。 灵帝此番话动用了内劲,这一声足以让此时居住在神界任何角落的人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当年你育我万年,后又算计我万年,如今我渡劫不成反倒入了魔道,这一切皆拜你所赐,原本我也不曾打算追究,可你万万不该对御弥动手,既然你做了初一,那么就怨不得我们做十五了,接下来的一切,希望灵帝你都能接下。”飞羽早已注意到灵帝身后的紫瞳,注意到他看向自己的目光之中除了平静再无其他,并未多想。 “你渡劫未成反入魔道,我本欲渡你重新做人,你却如此冥顽不灵,当真是····” 听着灵帝这般说辞,不消细想,二人便已猜到,那些人怕是已然到了。 “大胆魔物,我神界何时是你们想来便来想走便走的地方了。”最先出现在二人眼中的是天帝,身后浩浩荡荡间,竟是已将整座大殿围了起来。 “紫瞳···”飞羽眸光流转间已然不打算在此多做逗留了,看着灵帝身边的紫瞳终究忍不住开了口。 “师姐···”原本站在灵帝身后的紫瞳闻言在众人都还未反应过来之前,便已然飞至飞羽身边站定。 “你怎么样?他有没有为难你?”飞羽再次将紫瞳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直到确定紫瞳确实无恙,这才放下心来。 看着突然过来的紫瞳,傑却是眯起了双眸,此时的紫瞳,不知为何,他总有一种诡异的感觉,好似这个紫瞳再不是原来的那个紫瞳了。 “紫瞳,你干什么?你是神,他们是魔,你怎可与他们为伍,速速回来。”开口的依旧是天帝,只是紫瞳却是看也未看他一眼。 “妖魔佞物,天地不容,今日你们既然来了,那么便都留下来吧。”灵帝看着站在结界之中的三人,唇角满是得逞的笑意,原本放于身后的双手在这一刻突然开始凝结起了繁复的指印,顿时,原本安静祥和的天空瞬间风云变色,电闪雷鸣。 “该死,居然又是焚天祭月阵。”傑本来一直注意着紫瞳,眼下看着这般天地异动,再也顾不上什么紫瞳,奔向飞羽就欲劈开结界。 ☆、第031章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7 “简直就是疯子!”看着这一次真实的出现在自己眼前的焚天祭月阵,便是心中早有成算,飞羽也不由变了脸色。 “哼!想走!”看着傑的动作,灵帝眸中一道蓝光一闪而逝。 几乎就在同时,原本还站在飞羽身侧的紫瞳突然出手,抬掌就向着面前的飞羽拍去。 “小心。”看着那一掌所凝聚的威力,傑想也未想,抬手便挡了过去。 “不要!” “不要!”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一男一女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可是·· “啪···” 还是晚了一步,看着那迅速对上又迅速推开的两只手,飞羽只觉眼前一阵眩晕,若不是回过神来的傑将其堪堪扶住,此时怕是已然倒在了地上。 “你们快走!”二人转身之际,就见原本还在内殿的三元尊者竟然与紫瞳斗在了一处。三元尊者对上紫瞳招招狠辣不留余地的出手只一味的闪躲,出手之余,眼角余光看到灵帝依旧未停的结印,只眸中闪过异色,却终是再未开口。 “他必然是被灵帝暗中动了手脚,此时我们说什么都不会有用的,唯有赶紧离开。”对于这焚天祭月阵的厉害,傑当年虽为亲身经历,可也算间接受害,当年外面所发生的一幕幕,他是看在眼中的,况且这许多年过去,虽仍旧呆在那幽洞之中,但到底是有底蕴的,否则也不能从那里破封重生。 看着灵帝的样子,傑丝毫不会怀疑他会对在场之人有恻隐之心,单看此时众人犹如傀儡一般便知,灵帝此番为了杀他怕是会不惜代价了。 看着灵帝身后一众一动不能动的众神,傑只能叹一声自己当真是好大的面子。 风云异动,电闪雷鸣,异象不停,眼见原本晴朗的天际已然开始变幻,飞羽原本还欲动作的双手猛地停了下来。 灵帝赌的无非就是她,若是她不能放下紫瞳与三元天尊,那么等待她们的便是灰飞烟灭,可若是留下来将紫瞳制服并带走的话,飞羽不用细想就知道凭灵帝的心思定然不会给他这个时间,保不齐最后带走的只会又是一具尸体。 罢罢罢! 他一直想捉的人是傑和自己,倘若他们脱了身,那么会不会反而让他二人得了一线生机? “快走啊!”翻身再次躲过紫瞳挥过来的一剑,三元天尊几乎是冲着二人咆哮出声。 “想走,你当真以为如今的你与我还有所顾忌吗?”灵帝冷冷瞥了一眼同样身处阵中的三元天尊,眸光森寒。 “你当真以为你能留住我们吗?”始终未曾开口的飞羽闻言,缓缓抬起双眸对上灵帝的眸子,不过片刻,原本漆黑的眸子竟然开始变成了银色,然后是金色,接着变成了血红的颜色。 只一眼,灵帝只觉识海之中犹如被什么东西狠狠蛰了一口一般,眼前突然一暗。 灵帝大惊,手中的指引迅速变幻,周身以最快的速度结出了一个金色的光罩。飞羽冷冷看着,右手诡异的翻转间,一枚不过巴掌大小的尺子出现在她手间,随着她默念出声,不过眨眼间,阵中便只余紫瞳与三元天尊仍旧斗在一处。 “该死···”看着阵中余下的二人,灵帝脸色骤变,左手突然向着阵中的人拍去,两人猝不及防皆被一掌拍飞进了大殿之中,嘭的一声殿门关上的同时,二人皆是吐出一口血来,双双昏了过去。 “这都是你们逼我的!”看着天空之中已然凝结成形的焚天祭月阵,灵帝目呲欲裂,右手成爪,竟是直接穿过层层云雾,将手探至了凡间。 “啊···” “救命啊!” ··· 阵阵悲鸣惊叫之声层层穿越,灵帝唇角却是勾起了一抹嗜血而森然的弧度,看着大阵之中一双双惊恐的眼神,灵帝缓缓开口:“若要怪,你们便怨魔尊吧!” “啊···” “啊···” 犹如当年一般,再次看着大阵之中的人一点点消失在自己眼前,灵帝却是缓缓坐了下来。 若是飞羽等人还在这里的话,定然能看出灵帝此时的不同来。 若说飞羽当初在幻境之中所看到的那一切够血腥的话,那么如今的画面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了。当年那些被拿来做献祭的众人因先被下了傀儡术,是以,除了带最后那一刻的痛苦之外,便再无其他,可如今的祭天焚月阵除了献祭之人的不同之外,最主要的这个阵法却不再是当年的焚天魔神受益了,如今的受益人已然变成了执掌灵界的最高统治者——灵帝。 不顾六界生灵何其无辜、不顾芸芸天道、不顾六界伦常,这般作为与魔又有何区别? 点点灵光自大阵之中缓缓溢出,流泻出一道道蓝色的印痕,飞入灵帝眉心之中,不消片刻,原本还异象横生的天际随着最后一点印痕进入灵帝眉心之中开始慢慢消散开来。 缓缓站起身来,灵帝抬头看了一眼天际某处,唇角勾起一抹冷色:“当年我能让师傅消失的无影无踪,如今,依旧能让你们消失的如同从未出现过。” ··· “你怎么样?还能撑下去吗?”勉力扶着傑缓缓走至一块大石前坐下,飞羽强压下心头涌上来的咸甜之感。 “无碍,只消歇息片刻便能好,你也坐下来歇息一会儿。”看着脸色早已惨白一片而不自知的飞羽,傑并未多说什么,只拉着飞羽一同坐下。 便就在飞羽坐下之时,看着那只突然穿过云层落下的手臂,傑攥着飞羽的手不由紧了紧。 “他想干什么?”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飞羽虽是已有猜测,可到底是不愿相信的。他身为灵界的掌权者,又是众神表率,怎么能···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当初的他了,他已然入魔了。”看着那些被大掌牢牢抓住,不停哀嚎的凡人,饶是想过无数次复仇方式的傑也震惊了。 飞羽只呆呆的看着那些被灵帝带走的一众凡人,突然,在这一刻,她做下了一个决定。 或许,他们之间是该有个了结了。 不为傑、不为紫瞳与御弥、不为三元天尊、不为自己,只为这无辜受难的芸芸众生。 ------题外话------ PS:新年快乐! 停更了许久,感谢大家依旧都还在! ☆、第032章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8 当年的焚天祭月阵便是最强悍的几位上神出手,最起码也得三人才能结成此阵,可现如今,灵帝竟能一人便可开启这般上古大阵,其修为这些年怕是比之自己更是精进了不少。 灵帝今日这般露了一手,倒是让他将原本的计划重新推翻了。 此次灵帝带着一众灵界众仙专门来到神界,不消细想,定是本着不弄死自己不罢休的想法。若是从前的他,大不了与他同归于尽又如何?可是,如今的他··· 却是不想就这般消散于天地之间的。 转眸间,对上低头沉思间的飞羽侧颜,竟是没有理由的觉得满足。 或许,若是灵帝能及时抽手,他会将魔族安定好之后带着飞羽选择避世,可终究一切皆不过都是虚妄。 “走,我们回去。”待到天际最后一缕红光消散于天地之间,傑缓缓收回视线。 “若是一日抓不到我们之中的一个,是不是还会有无辜之人惨死在他手上?”平日间温柔缱绻的声音变得有些哽咽,傑转眸便撞入一双溢满雾色的眸内。 先是引诱他们从九冥之内出来,后又利用他们师兄妹之间的感情引诱她自动寻上门去,布下焚天祭月阵没有留下他们,竟能毫不犹豫的将手伸到了凡间无辜之人的身上··· 眼睁睁看着那样鲜活的一条条人命因为他们二人就这般消散于天地之间,飞羽是心存愧疚的,也是自责的。有那么一刻,如果没有傑,如果没有因为她身上还负着另一条命,或许,她会毫不犹豫。 “你不要自责。”傑看着面前表情不停变换的人儿,上前一步,握紧了那双握的泛白的双手:“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当年的他了,便是没有你我二人,亦会有其他人。杂念太多的人,任何事情,只要他想,便会生出万种祸端来。” 是了! 如今的灵帝纵然身为灵界首领,可先前观他周身气势,已然不在是纯正的空灵之气,反而有几分混浊之气掺杂其中,当时因为震惊于紫瞳的突然发难,又惊见于焚天祭月阵不过从匆匆一眼,如今细想开来,飞羽心头越发的沉了几沉。 ··· “怎么回事,魔神大人不过与你出去一遭,竟弄得遍体鳞伤回来?就知道你这女人是个扫把星,你给我滚、滚出去!” 飞羽抬眸,看向立于自己身前不过三步距离的墨姬,凤眸之中却是波澜不兴。墨姬气结,若不是飞羽一双眸子睁开了来看着自己,墨姬当真就要以为飞羽压根儿没有注意到自己。 魔神大人与她一同回来,两人却是一个重伤一个不过打了一个坐便恢复了,墨姬只要一想到至今还躺在榻上昏迷不醒的魔神大人,就很不能将飞羽生吃了去。 自己心心念念数万年不可得,偏生面前这女人得到了却不珍惜,让她如何不生气,如何不恨。 “你回去吧!”飞羽缓缓站起身来,却是径直走过墨姬身边,缓步往大殿门口走去。 “你给我站住。”墨姬猛地转过身来,手中长鞭隐隐闪着蓝光,竟是欲待出手的模样。 “好好看着他,我还你们一个再不受人牵制的魔神大人。”飞羽停下步子,却是没有回头。 “你说什么?”墨姬闻言却是怔在了原地。 她之所以这么久没有动飞羽便是知道这心心相印的厉害,是以,纵然她心中早已恨意滔天,可到底比不过魔神大人的性命。可刚刚飞羽那话的意思···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难道她有什么法子能解开这道牵制不成? “你的耳朵没有问题。” “你···”墨姬原本还待再问的话被飞羽这句话给硬生生卡在了喉间,可一想到飞羽有办法解开两人之间的牵制,便住了口。 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大殿,墨姬再不停留,转身便向外奔去。 ··· 飞羽转身,看着脚下数万年如一日的九冥,双眸缓缓轻阖复又睁开,一滴清泪滑落脸颊。 如今,曾经的师尊早已不是师尊,待她如亲姐姐般舍心舍命的师弟也早早的离他而去,放眼这偌大的四海八荒,除了傑,一时之间,飞羽竟是再也找不出一个是真心对自己好的人来了。 曾经的她原本以为无为山便是她这一辈子的‘家’了,却不想,她心目中的家不过是别人的一场算计罢了,更可笑的是,连带着自己也被糊里糊涂的算计了两世。 反正这一世也被算计的差不多了,与其带累别人跟着自己一起死,倒不如跟那算计自己的人好好清算清算。 赤凤一脉,从远古时期便极为稀少,当年传承下来的皆是赤凤之余天下众生有何益助,却从不曾有人注意过,赤凤亦是心性纯粹的鸟儿,吃了这般大的亏损,若是不讨回来,便枉在这六道轮回一场了。 飞羽抬手,轻轻拂过自己的眉心之处,一道金光闪过,原本洁白如玉的眉心之处,赤红的魔印赫然闪现,与此同时,飞羽的发色、双瞳亦是起了变化。 一声凤鸣冲天而起,震列于六界八荒。 赤红的长发迎风而舞,一双赤瞳诡异妖冶,镶嵌在那样一张绝色的脸上,只一眼,便让看过的人再也挪不开眼去,一身大红的长袍猎猎作响,将九冥之地半个上空都印的通红一片。 纤长如骨节般修长的双手凌空掐诀,点点黑色灵光随着那一双不停变幻的双手变幻着,一座巴掌大小的玲珑小塔缓缓自飞羽眉心之中飞了出来停在了虚空之中。 随着飞羽不停变换的法诀在慢慢变大,不过须臾间,原本不过巴掌大小的玲珑小塔已然长至能将九冥纳入其中的大小了。 飞羽停下掐诀的双手,看着头顶之上的玲玲宝塔,纵身飞向高处,缓缓落在塔顶之上。 “大胆妖孽,事到如今还敢在此兴风作浪,还不快快束手就擒。”一道震耳欲聋的声音远远传来,飞羽却是羽睫都未曾动一下。 竟又是天帝那小老儿先出头。 ------题外话------ ps:这几天就要结局了,纠结两个结局啊! ☆、第033章 大结局(1) 不待来人靠近,飞羽身子猛地腾空而起,头下脚上,一掌拍向塔顶。 手中点点灵光围绕间,原本还悬浮于半空之中的玲珑塔便向着下界扣了去。 “嗡···” 宝塔落地之声震得九冥内的一众魔族皆是胆颤了颤。 “怎么回事?”对于外面发生的一切,畀毮自是知情的,可表面该做的他绝不会落人把柄。 “启禀大人,是魔···”小魔兵本欲说是因为魔后的缘故,可对上畀毮身边的墨姬,出口的话便硬生生的咽了回去,那眼神儿,根本就是你要是敢叫出来,我就让你叫个够的模样,小魔兵虽平日间并未与墨姬多过交道,可到底是见识过不少她的手段的。 “好了,你下去吧。”畀毮瞥了一眼身边的女儿,只挥了挥手让小魔兵下去。 “父君,这是她自己选的路,况且如今的我们已然被她困在了这一方小塔之中,无能为力。”墨姬看了一眼头顶之上的那一方红霞眯了眼睛。 “如果···” “没有如果。”墨姬知道自家父君顾忌的是什么,可机会稍纵即逝,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可以委曲求全的人:“父君,魔神大人还未苏醒,还需要人照顾,女儿就先下去了。” 女儿的心思从未在自己面前遮掩过,如今碰上这般机会,畀毮不是未曾想过女儿,可魔神那里届时··· “大人,墨姬小姐着小的来跟大人说一声,她要去一趟腹地,魔神大人身边没有人。”不待畀毮细细思量开来,便有一名小魔兵急匆匆的跪伏在他面前。 畀毮闻言,心中一震,九冥腹地··· 难道墨姬去寻了那东西去了? 一时之间,畀毮心中百转千回,最后到底是疼爱幼女的私心占了上风,遂便再也不纠结了,转身便向大殿行去。 ··· “你···”待看清面前之人 天帝欲待出口的话却是终究没有再说下去。 眼前的少女他虽见过短短几面,可到底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如今变成这副模样,他虽对魔界素无好感,可如今对上飞羽,却到底是有些下不去手的。 “他呢?”飞羽将天帝眸中的一番挣扎之色尽数看了个净,可已走到今日这般境地,便由不得她再存仁心。况且,便是天帝此时不会动手,待得灵帝出现之后呢? 如今的神界众仙们虽依旧尊称天帝,可同样摄于灵帝的威慑手段,此事一日不曾解决,保不齐那灵帝又会想出什么办法以天下众生为筏子,她不愿看着那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因为他们便再无来生。 “呵···我竟不知,能将芸芸众生看作蝼蚁的灵帝竟是缩头乌龟,既然杀心早已起了,又何必再做悲天悯人之态,你当真以为那日你开启焚天···” “小孽畜!”不待飞羽说完,一道夹杂着呼啸之声的金色灵刃疾射而来,飞羽本就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静,眼见这突然出现的灵刃,腾身便向一侧辗转而去,饶是她躲得迅速,一缕长发依旧被这疾射而来的灵刃削下一大截。 看着那随风飘远的长发,飞羽眸中寒光乍冷。 “本欲饶你一命,却不想你竟敢如此污蔑与我。”灵帝双手依旧负于身后,只一双阴冷的眸子死死的盯着面前的飞羽。 “呵···”飞羽轻笑,唇角的嘲讽之色丝毫不曾遮掩:“我曾听到过一句凡间的俗话,叫什么··对了,叫伪君子。或许这个词用在你身上是不合适的,可我却觉得是再适合不过的,你觉得呢?” “你找死···”灵帝在知道飞羽现身之时是兴奋的,先前被二人逃脱他还觉得懊恼的心情瞬间消散不在。如今这般场面,与神界众人他是不忌讳的,可此次为了能够一举就将傑拿下,灵界亦是来了不少人,他事后必然还是要回灵界的。可灵界众人对于飞羽的身份知晓的,对于傑他不会有所顾忌,可于飞羽,他却不得不顾及,是以,对于飞羽的再三挑衅,他到底是一忍再忍。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而‘伪君子’这三个字恰恰触及到了他心中那一处早已深埋的禁地。 当年为了防止傑的事情被人事后挖出来,他便趁着师傅闭关之际,使了一个小小的计策便让那个偏心的老头子毁了大半,事后他又以侍疾为由,揽下了那老头子身边的所有事情,如此计划了许多年才送那老头儿魂归西去,而‘伪君子’这三个字也是他那段时间听得最多的话。 如今的他虽已位至灵帝,可依旧会有所谓的天劫,如今这藏了许多年的禁词再次被飞羽无心说出,当年那一幕幕犹如再次出现在他眼前,怎能让他不恼、不恨。 眼看灵帝说话间,原本负于身后的双手便已猛地向她拍了过来,飞羽不敢大意,赶紧调动浑身灵力向着远处奔去。 此处是魔族之地,山下依旧居住着不少生灵,她不能在此处与灵帝斗法。 “魔神与赤凤结合,天下必将大乱,如今的魔神已然被我重伤,此时还不出手,更待何时?”远远的,灵帝的话传至九冥上空的每一个神仙耳中,也将原本还怔在原地的众仙震醒了过来。 “这里便是九冥,听说如今的魔界便是藏身于此,错过了这次,日后若是再想剿灭魔族,怕是更不可能了。”天帝身边的一名神仙看着天帝还是一副犹豫的模样,当下便上前一步向着灵帝躬身行了一礼。 “天帝三思!” “天帝三思!” “天帝三思!” ··· 神界的实力众人皆是心知肚明,今日若是只有神界众人,他们也不敢这般行事,可灵帝带来的人却不是一般的神仙,许多都是远古上神的后裔,一人便可抵挡魔界数万之众,倘若真的错过了此次时机,待得灵帝等人返回灵界,届时魔界倘若寻仇的话,六界八荒必将易主。 天帝原本欲待跟上去的步子便在众仙们祈求的目光中硬生生停在了原处,他虽对那丫头存了恻隐之心,可也不得不顾六界生灵的安危啊。 ☆、第034章 大结局(2) “许久未见,灵帝,别来无恙!”看着对面满是胜券在握的灵帝死死的盯着自己,反倒不急着动手的模样,飞羽亦是轻笑开口。 “呵···你以为你恢复了当初的记忆便能从我手上逃脱开去吗?”灵帝看着面前除了眉心处的魔印之外,几乎与当年那个喜欢缠着他的小丫头别无二致的飞羽,唇角满是讥讽之色。 这个丫头虽说是他专门用来对付傑的,可到底也是唤过自己父君的,倘若她一直不知情,如当初一般听话、重情,他还是会考虑给她一条生路的,可如今的她自愿选择这条路,那就怨不得他了。 “呵···这些年,想必灵帝演过许多的戏了吧?”飞羽说的轻蔑,连带着看向灵帝的眸中亦是满是讽色。 “臭丫头,你当真是找死。”灵帝这许多年明里暗里做过的事情委实不少,一件件一桩桩别人不知可并不代表他自己不记得,如今飞羽这般说来,灵帝心头一时之间心思百转,当下,再不犹豫,长袖猛地甩向飞羽面门,手中不知何时竟是早已蓄满灵力,长袖将至,手中以灵力凝聚而成的掌刃亦是迎面拍向飞羽面门。 飞羽不敢大意,赶紧调动周身灵力全部汇聚与脚上,纵身间堪堪躲过灵帝挥来的一掌,与此同时长袖轻挥间,一道白练迎风招展,右手灌注灵力与白练之上,身体以一个诡异的姿势向着远处遁去。 “凤霄···!”看着面前突然挡路的白练,灵帝双眸微眯,眸光转向那远遁的身影周身瞬间凝聚起了层层的煞气。 好!好!好! 他一直以为这个丫头从前到底是乖巧、听话的,可现在看来,一切都不过是他太过小瞧这丫头了。如今看着这个当初放在他手中犹如废物的凤霄突然发挥威力,方才知晓,这丫头竟然敢骗自己。 这丫头连这种事都防着自己,那么当初自己的的所作所为是不是也··· 不过瞬间,灵帝脑海之中便已千转百回了数遍,当下再不犹豫,双手擎空,口中已然念起了段段繁复的口诀,不过眨眼之间,一道泛着金光的卍字竟是穿过凤霄向着飞羽遁逃的方向疾射而去。 ··· 与此同时,九冥之外的上空之中,一众人亦是气喘吁吁的看着面前分毫未动的玲珑宝塔。 “此塔相传是上古传下来的神器,数万年来从未认主,我等一直以为它应当还在灵界的珍宝阁中,却不想今日竟在这里见到了。”人群之中一名从灵界而来的仙众端详了这玲珑宝塔半晌,突然想了起来。 当年,灵帝为表对幼女飞羽的喜爱之情,特意恩准她于成年之时前去珍宝阁挑选了两样神器,传闻中说,当年不过成年的飞羽年纪不大,随意选的法器却是整个珍宝阁中最为珍贵的两样神器,只可惜,神器素来认主方可发挥其威力,而据他所知,当年那两样神器灵帝虽赐给了飞羽,却并不曾认其为主,众人直道可惜,不想,今日,他竟能见识到此物的厉害。 不说神界,就灵帝从灵界带下来的这百余众都不是泛泛之辈,可对于眼前这玲珑塔却是真正分毫未损,可见这神器的不凡。 “这可是那传闻之中的镇八方?”天帝虽从未接触过此类神器,并不代表他也从未听闻过,此番听到那仙众的话,心中更是慑然。 “那现在怎么办,这等神器,凭咱们的法力是根本就不能撼动其分毫的啊,眼下,莫说消灭魔界了,怕是连魔界的边角都碰不到分毫啊。”众仙之中,一人看着面前犹如久攻未损分毫的宝塔拍了拍手,眉宇之间尽是焦灼之色。 “急什么,我们虽不能攻进去,可魔界之人在这宝塔之中,同样出不来,而那赤凤如今怕是已经落到了灵帝的手中,届时,不用我们出手,能将魔界众人生生世世囚禁于此,也未尝不可。”有人想的倒是长远。 “就是,这般,我们此番便不消一兵一卒便能拿下魔界了。”又有人附和着点头。 “可是,你们不要忘了,魔神焚天可不是泛泛之辈。”思及焚天魔神,说话之人同样满是一副思虑甚重的模样。 “那又如何,我们还有灵帝不是。”又有人轻嗤一声接了话去。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天帝却是皱了眉,看向灵帝与飞羽遁去的方向。 ··· “你当真想好了?”看着面前托盘之中的玉碗,畀毮眼中满是担忧之色。 虽说当初的他亦是在上一代的魔神手下办过差事,可如今的魔神与当年的魔神性子根本两样,倘若待得这药效过去了,届时怕是他和整个家族都会赔了进去。 “父君放心,我既然敢做,就不怕事情败露的一天,况且,待得这药效消失的一日,女儿我定然会让自己手中有了保命的法子,不会带累父君与整个家族的。”对于从小疼爱自己的畀毮,墨姬向来知晓应当如何抚慰。 “可是···” “没有可是,父君应当知晓我的,我想要的,素来就没有得不到手的,这一次,也一样。倘若真的有那一日,父君放心,我必不会让家族与我陪葬。”墨姬不想从最亲的人口中听到拒绝的话,也是拼了这一次的机会:“父君,我欢喜魔神大人的心从不曾比你对母君的心少上一分。” 畀毮闻言,浑身一震,心爱之人便是已经逝去万年之久,可他只要想起当年那个陪着自己一路走来的人,看着眼前这双一模一样的脸便再也说不出任何反对的话了。 “好!自己想要的便要去争取。不论什么时候,父君永远在你身边。” “多谢父君。”听到畀毮这般说,墨姬便知道不论何时总是有一个人始终站在自己身后的。若是可以的话,她也不愿拿全族的性命来做赌注,可是情不由心啊,从她第一眼看到那个男人的时候,她那颗数万年从不曾怦然的心在那一刻便全然落在了他的身上。 若可以,便是只有一次,她也是甘愿的。 ☆、第035章 大结局(终) “你今日救了我,你想要什么?”一丛茂密的枝桠间,一男一女不过人间小孩儿五六岁的模样,生得粉雕玉琢,煞是可爱。 “我只想回家,父君说了,再过几日便是我要历劫之时,我须得呆在族内方可存活下来,可是我迷了路,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女娃娃坐在一方枝干之上,晃悠着一双小腿看着面前与自己差不多大小的小男孩儿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眨啊眨。 “嘿!你可真漂亮。”男孩儿看着面前这个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看的小女孩儿,只觉满心的欢喜之情不知道应该怎么表达,忆起父君平日间哄母后的模样,想也不想便已倾身在小女孩儿额间印下一吻:“你可真香。” 小女孩儿诧然,正待开口,听到小男孩儿最后一句话旋即笑了出来:“是吧,我母君也说我可香了。” “可是···”小女孩儿灵动的眸子眨了几眨,方再次一瞬不瞬的盯着小男孩儿:“母君说,只有夫妻才可以这般,你这样是不对的。” 小女孩儿说的正经,可对上那一双灵动似会说话的双眸,小男孩儿却是再次倾身在小女孩儿额间印下一吻:“那我今日亲你了,还亲了你两次,待你成年之时,我便去你家提亲可好?” 小女孩儿似是没想到小男孩儿竟会这般说,一时怔在了原处,连带着那一双一直不停摆动着的双腿也忘了动作。 “你可讨厌我?”小男孩儿再次轻笑出声,却是笑着开了口。 “没有。”小女孩儿回过神来眨巴着眼睛回道。 “那就可以了,你记得要等我,我会去你家提亲的。”小男孩儿满意的点点头:“凡人有一句话说,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今日你救了我,那我便是你的人啦,你可不许耍赖。” 小女孩儿只一双萌动的大眼睛盯着小男孩儿,眸中满是惊叹和喜悦之色。 就在这时,天际突然传来一阵凤鸣之声,小女孩儿闻言却是猛地站了起来向着远方发出一声清脆的凤鸣。 “他们是来找你的吗?”小男孩儿脸上的喜悦之色瞬间暗淡下来。 “是的,父君说待得我历劫归来便是成年了,那时,你就来我家提亲吧。”小女孩儿小大人的拍了拍小男孩儿的肩膀。 “你的名字呢?你的名字我还不知道呢。”小男孩儿看着愈行愈近的数只凤凰猛地拍了拍头。 “我叫血媂。” “血媂···” ···· “这是什么?”看着墨姬手中的玉碗,傑原本低垂的眸子缓缓抬了起来。 “这是专门为魔神大人熬制的养身之药。”感觉到周身的寒气,墨姬强忍着不让自己瘫软在地。 “畀毮。”傑站起身来,看也不看地上的墨姬一眼。 “属下在。”畀毮仿似没有看到跪在地上的女儿般,依旧如往常般淡定的回着话:“如今九冥之上全是神族与灵族众人,因魔神大人尚在昏迷之中,是以···” “她呢?”傑闻言,眸中仍旧一片沉寂,只是周身骤变的气息泄露了他的情绪变化。 “飞羽上神为了护我一众魔族,正在与灵帝缠斗。”畀毮不敢在此时撒谎,飞羽的一举一动一众魔族皆是亲眼所见,即便他不想说,也不得不如实禀报。 “呵···”傑怒极反笑:“将你的好女儿待下去好好管教。”眼角瞥到脚边几乎没有呼吸的墨姬,傑迈出的步子一顿。 “是。”畀毮不敢装糊涂,魔神大人这般话想来是不打算追究了,若是他在此时犯了糊涂,那定然是讨不到好的。 “父君。”待得再也感觉不到傑的气息,墨姬方才敢哭出声来。 ··· “你最好没事,否则的话,我便让这六界众生为你陪葬。”看着九冥山的玲珑塔壁,傑只觉胸腔之中有一股邪火在隐隐流窜。 再无犹豫,傑右手轻抬间,一柄巴掌大小的小尺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中,下一刻,人已消失在原地。 循着心中的那份牵引,傑快速向着西方遁去。 “啊···” “你找死。”看着那急速下落的倩影,傑一掌拍向灵帝面门。 灵帝与飞羽缠斗半晌,虽说自己始终占在上风,可对上飞羽不要命的还击,亦是受了伤的,此时冷不防傑突然冲了出来,虽极力躲闪,却还是硬生生的挨了一掌。 “啊···” 眼见灵帝被自己一掌打下云端,傑再顾不上追击,俯身向着坠落的飞羽追去。 看着那张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身影,飞羽瞬时落下泪来。 “你不该来的。”感觉到周身的温暖,飞羽强忍着喉间的腥甜。 “你说过会陪着我的。”看着怀中已然渐渐失去生机的飞羽,傑只觉心中猛的一痛。 “你听我说···” “好,你说。”抱着飞羽落在一处葱葱郁郁的草丛间,傑将那双慢慢变凉的双手裹得紧紧地。 “我若去了你定然也是要随我走的,不过我有一个办法,你且附耳过来···” 傑强忍着浑身的煞气与心中的疼痛,缓缓低下头去。 ··· 看着怀中慢慢消散的人儿,傑缓缓站起身来,她走了,他也要走了,走之前,他终是要再帮她一次的。 长袖轻挥间,远方,原本寂静的九冥突然传来阵阵厮杀之声,不过须臾,傑的掌心之中便多出一座玲珑小塔来。 将塔收入袖中,傑向着另一侧方向飞去,他与灵帝也该作个了结了。 ··· 一声凤鸣冲天而起,众人震惊之余皆是一眨不眨的看向半空之中那个彷佛定格了的火球。 火红的长发,火红的广袖长裙,美得令人窒息,可此时最吸引人眼球的却是她那眉心的一枚魔印。 “怎么···怎么回事,怎么会涅槃成魔?” 原本守候在此的一众神仙皆惊疑不定的看向空中之人。 “你回来了吗?”御弥看着半空之人却是满面喜悦之色。 “是的,我回来了。”血媂缓缓睁开双眸,对上御弥那一双欣喜异常的双眸,唇角勾起一抹潋滟之色。 “不会的,怎么会···”天帝紫瞳看着眼前虽近犹远的人儿,满面不可置信。 “师弟,数万年不见,别来无恙。”血媂对上紫瞳此时的神色,如同当年一般,可偏偏是这种表情却让紫瞳更觉难受不已。 “从即日起,魔界再不会出现于六界之中,倘若你们还欲寻我魔界的麻烦,那就休得怪本君了。”牵紧那双等了许多年的手,御弥与血媂消失在了原处,只留下众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 “你还知道回来。” “你那日曾说过,若有来世,须得不要委屈了自己,我一直记得。” ------题外话------ PS:至此就全部完结了,依旧感谢大家的支持! ……………… (全书完)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